《巫师:从不义超人至太阳神》 第1章 夜之...不,是泰莫利亚 位於泰莫利亚王国,其中一处名为巴多夫,雷蒙德男爵所治理领地內。 “新的一天,早上好!夜之城....呃,泰莫利亚!” 一名黑髮蓝瞳,脸庞稍显得稚嫩的少年,朝气蓬勃地喊道。 隨后,他面向太阳伸了下懒腰后,回到屋內。 当少年再度走出屋外,这回他背上多出把十字弩,並且手中握著散发寒光的匕首。 他手指夹住刀柄手腕转动,將其旋了数圈,最后將匕首插入大腿侧的匕鞘。 “杰克,我去检查昨天布置的陷阱,看是否有猎物中招。” “嗯,卡尔,务必小心,野外游荡的魔物最近多了不少。” “你放心,遇到魔物打不过,我还不能跑?” 与此同时,屋內白髮苍苍的老人轻笑点头,並未多说什么。 他注视著卡尔离去,眼中倒映其背影,眉宇间突然浮现一丝忧愁。 直到卡尔身影彻底隱没於树丛,杰克才收回视线,用油布继续擦拭铁剑。 卡尔快步穿行在树丛中,清晨阳光持续照射在身上,未能让他感受到一丝热感。 甚至於,他面上带有明显愉悦,因为他被阳光照射非但不热,反倒浑身舒適无比。 此刻,在他视网膜上,有一层介於虚幻之间光幕,许多信息持续跳动。 【吸收太阳射线,能量+0.1】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吸收太阳射线,能量+0.1】 没错,他的確拥有金手指。 但多年下来,系统除时常提示获得能量外,暂未出现其他功能。 另外,他也发现自身诸多奇异之处,例如处於阳光下体力恢復速度会加快,体魄比常人更强壮。 最初一段时间,饭量一度大到家中无力支撑,以至於他只能假装吃饱。 並且,他从未得过任何疾病,身体极其健康,哪怕小感冒这种也没有。 ............ 隨著卡尔逐渐深入树丛,耳边传来鸟儿嘰喳与虫鸣,以及附近河流涓涓流淌的声音。 卡尔双眸一凝,心中逐渐提高警惕,用余光观察四周草丛留意是否有动静。 他取下背后十字弩將其握持在手中,沿著树干事先留下的记號,缓缓前进。 再度前行二十余米后,四周树木逐渐变得稀疏。 他终於抵达昨日设下陷阱,並摆放捕兽夹的位置。 然而,在看清不远处的景象后,卡尔神色一喜,隨后迅速阴沉下来。 只见一头中等体型约有二十几公斤的野狼,其右腿被捕兽夹夹住,伤口处向外流淌鲜血。 假如单看这点,那这趟肯定算是收穫颇丰。 毕竟,一张品相不错且相对完整的狼皮价值1~2枚银幣,等同於常人近两月收入。 可现在,有四只通体泛蓝的人,正趴在野狼身上大快朵颐。 它们体型看似人类相近,然而稍微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它们身上有鳞片与鱼鰭特徵。 其脚下是如蛙类一样的脚蹼,眼珠几乎凸出眼眶,且浑身散发腐臭酸味。 这股令人作呕,直往人鼻孔里拼命钻的的气味,甚至位於数米开外都能闻到。 见到如此明显的特徵,卡尔又怎会不知晓那是什么魔物。 他脸色阴沉无比,眼底满是厌恶,並在心中暗骂。 “操,该死的水鬼!这离河流起码近二十米,它居然能闻到血腥味?” “我的钱啊…再过几天就要缴什一税,这逼生活啥时候是个头?!” ............ 正当卡尔怒视著水鬼,打算悄悄离开去查看別处陷阱时。 突然间,在阳光照耀下,水鬼们身旁有件物品產生反光,刺了下他的双眼。 “咦?什么东西在反光?”他眉头一皱,隨即往角落里看去。 待看清那物体后,他愕然地张大了嘴,眼中难掩惊喜之色。 只见地面上,有条项炼静静躺在那儿,血跡斑斑被尘土裹挟。 他放眼望去,项炼上数十颗洁白无比的珍珠,並由不知名丝线所串联。 其下方掛坠通体黝黑深邃,如不是强烈阳光照射几乎不会反光,看样子似乎是黑曜石。 黑曜石掛坠中不时有湛蓝光芒闪过,显然並非普通珠宝那么简单。 但由於距离较远,且表面带有血跡与尘土遮蔽,所以卡尔看不清。 “嘶...珠宝,绝对是名贵珠宝!这必须拿到手。” “哪怕项炼稍有破损,价值也有数十奥伦打底,没想到竟有意外之喜。” 在知晓项炼价值不菲后,他死死盯著那串项炼,生怕项炼长出翅膀飞走。 卡尔的呼吸,在浑然不觉间加快频率,胸膛剧烈起伏。 但很快,他一阵深呼吸调整情绪,强制自身冷静了下来。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他仅比寻常人要强壮些,但远比不上猎魔人。 所以,他绝不能被贪婪蒙蔽了心,不然阴沟翻船就完蛋。 卡尔顶肘托腮,微微低下头,心中开始思索对策。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水鬼这种魔物跟食尸鬼一样,均是属於群居魔物。 既然此处有四只水鬼,那可以推断得出附近河流至少有一个水鬼巢穴。 水鬼虽然智慧低下,甚至可以说愚蠢,但呼喊同伴帮忙的常规手段还是会用的。 水鬼动輒数只扎堆,如非必要,连猎魔人都不愿招惹。 他一旦动手便必须保证,不给其余水鬼任何呼喊或求救机会。 否则,附近的水鬼巢穴察觉到动静,绝对会跟捅了马蜂窝一样。 一想到这儿,他眉头紧皱,脸庞上不禁流露难色。 沉思数秒过后,卡尔脑海中灵光一闪,猛然抬起头。 “对啊,没有机会,我就创造机会。” “既然没把握同时击杀,那想办法把这四只水鬼分开,逐个击杀不就行了?” 隨即,卡尔眼珠转了转,望向仍旧大口分食野狼的水鬼。 他將手伸向裤兜內,摸索出一个仅有拇指大形似口哨般的物件,並放置於嘴前。 在即將吹响哨子时,卡尔动作停顿了一下,心中涌现些许顾虑。 “万一水鬼没按照预想的行动,而是集体行动....” “不过,风险虽有,但並非不能接受.....再不济,我也能逃跑。” 想到这儿,卡尔摇摆不定的眼神,彻底坚定了下来。 第2章 黑曜石项炼 术士法器 “呦呦~呦呦” 下一刻,一道形似幼鹿在轻声呼唤的声音,迴荡在林间。 在吹响哨子的剎那间,卡尔收起哨子果断端起十字弩。 他屏气凝神全神贯注地紧盯,因被哨子发出鹿鸣所吸引注意的水鬼。 水鬼们纷纷转过身子,凶厉地往后方树丛看了一眼。 它们口中发出嘶哑低鸣声,似乎是在互相交流。 最终,三只水鬼低下头继续进食,並未选择去身后树丛探查。 其中一只水鬼似乎有些按捺不住,一直用鼻子嗅探气味,並缓缓朝他所处树丛移动。 见状,卡尔嘴角微扬,身体又再度往树丛內缩了缩。 三米..两米...一米,水鬼愈发地靠近草丛。 卡尔保持著耐心並未贸然发动攻击,他在等待一个绝杀的机会。 直到水鬼接近半米內,恶臭口水滴答落在地面,死鱼眼盯著草丛。 水鬼连一丝犹豫都没,爪子伸向树丛试图拨开叶片翻找。 此时,卡尔脸色略显发青、嘴唇密闭且咬紧牙关。 他快被水鬼身上如腐烂死鱼等的混杂酸味,硬生生熏得快要呕吐。 见到时机成熟,卡尔果断扣下了十字弩扳机。 “啪塔,嗖!”十字弩瞬间被激发,瞄准水鬼的弩箭应声飞出。 弩箭在空中发出微不可察的破空声,转瞬之间击中了其眼珠。 “噗嗤!”水鬼堪比鸡蛋大的眼珠子,被弩箭毫无悬念地射爆。 弩箭穿过眼球深深扎进大脑內,粘液混杂鲜血顺著眼眶迅速流淌而下。 但出乎卡尔预料的是,受到如此重创水鬼竟仍未当场死亡。 对方一只爪子紧捂血肉模糊的眼眶,另一只爪子还在胡乱挥舞。 它仅是身形摇晃不稳,略微有向前跌倒的趋势。 卡尔在草丛內见此情形,连忙探出手抓住水鬼脚踝,並往草丛里用力拖拽。 水鬼被其拖入草丛,他右手拔出匕首,並顺势压低身子。 水鬼因仅剩独眼视力受影响,胡乱挥舞地爪子,险之又险从他额头擦过。 卡尔上前半步贴近水鬼,膝盖压著其胸膛,抬起手臂用匕首全力划过水鬼脖颈。 登时,水鬼脖颈处出现一道血线,因周边肌肉被切开,迅速分裂成一指宽的伤口。 卡尔透过其伤口处,甚至能看清喉结、气管等內部组织。 “嗬…嗬嗬…” 霎时间,水鬼脖颈处如同开闸放水,鲜血从伤口迸溅而出,部分血液倒流至气管內灌入內臟。 由於小半个脖颈被切开,水鬼此刻连发声都难,更別提呼喊同伴。 鲜血大量溅射在卡尔身上,將他上半身衣物几乎染红。 即便接连遭受重创,水鬼挣扎力道仍旧不弱,差点將上方的卡尔掀起。 卡尔眉头紧皱,心中顿感棘手,但动作並未停下。 他面无表情地双手握紧匕首,向水鬼右眼眶刺了进去。 尚在垂死挣扎的水鬼突然猛地僵直,利爪无力地垂落在地面,彻底失去生息。 此时,卡尔呼吸粗重,体內肾上腺素飆升,瞳孔仍在不停收缩。 他並非体力消耗而疲累,是因首次与水鬼这类危险魔物搏杀,一时间尚未適应。 好在他常年累月猎杀动物,见惯了血腥与內臟组织,诸如呕吐这类情况早已克服。 不过短短数秒,卡尔呼吸便平稳下来,身体不再轻微颤抖。 他眼神更加坚毅,並且多了一丝与常人身上没有的冷意。 卡尔利落拔出水鬼眼眶里的匕首,甩掉匕首上的血肉组织,並抬手抹去脸庞上的血跡。 “噢...真见鬼,水鬼竟然连血都有一股臭味。” “水鬼几乎以腐烂尸体为食,这味道简直醃入味了!”卡尔暗骂一声。 他暂且屏住呼吸,强忍令人作呕的腥臭,蹲下查看水鬼是否死透。 他扫了扫水鬼失去光彩的眼珠,以及不再起伏的胸膛,確认对方是死透了。 ............ 紧接著,卡尔像吸引首只水鬼一样如法炮製,將剩余水鬼尽数杀死。 处理完水鬼后,他迫不及待地来到项炼前,伸手將项炼拾了起来。 【发现可汲取能量源,是否汲取?】 【汲取后能量抵达临界点,可激活系统】 项炼入手瞬间,他顿时一怔,系统居然给予了提示。 “等等?!可汲取能量源?难道它不是普通珠宝!?” 卡尔惊讶地看向项炼,马上拭去项炼上的灰尘与血跡。 果然,他发现黑曜石掛坠中,的確有蓝光在荧荧闪烁。 “唉,是法器,也对...普通项炼哪有能量,暂且留著吧。” 在知晓项炼是法器,他並未选择汲取能量源,因他不確定汲取能量后法器是否会损毁。 如果,一切如他所料,错选汲取能量的话,亏损直接最大化了。 若项炼並非法器,价值顶天一百多奥伦,吸了能量不过肉疼一阵子。 但项炼是一件法器,意义便截然不同,若卖给术士其价值至少翻上数倍。 如今这个时代,一名盔甲匠的年收入,约在十六奥伦。 而平民所能购买的最高级房屋,带大厅、储藏室、厨房,並有两个以上臥室的房屋,仅一百三十六奥伦。 通过系统提示,他能推测系统此前处於待机状態,仅是能量不足以激活。 只要他再晒一段时间太阳,便能完全激活系统,而法器也能保留下来。 一时间,卡尔心情万分复杂,內心既喜悦也有些许鬱闷。 他小心翼翼地將项炼收好,心想以后找机会將其卖掉亦或吸收能量。 紧接著,卡尔转而把目光投向,倒在血泊之中的水鬼尸体。 登时,他双眸一亮,稍有鬱闷的心情消散,嘴角迅速上扬。 “对呀,差点忘了。水鬼脑是炼金材料,並且魔物体內有突变物。” 一想到这儿,水鬼身上的酸臭,似乎也变得清香扑鼻。 卡尔几步来到水鬼面前,蹲下身子,使用匕首开始尝试解剖水鬼。 “呃,脑袋倒挺硬,敲开需点力气。” “噢……真见鬼!水鬼浑身有哪处部位是不臭的吗?!” 他被熏得脸色发青,一边咬牙切齿,一边强忍恶臭解剖尸体。 ………… 距离卡尔不远,一处湍急河流岸边,水流正不时拍打一处小土丘。 土堆由眾多骨骼、树枝、泥土等混杂搭建,显得粗製滥造。 许多蓝色或绿色水鬼,在四週游盪著。 它们浑身透出腐烂酸味,毛孔渗出粘液与烂泥。 有的漂浮在河流上仅露出小半个头,似乎在寻找可能的猎物。 场上有只水鬼外貌最特殊,它四肢具有意义不明的纹路。 並且,其下巴与腮长著如触手般的鬍鬚,足有十几厘米长。 它头颅两侧不似普通水鬼有著尖耳朵,而是由深绿鱼鰭替代且小臂两侧也有。 其身形相较於一米六的普通水鬼,它要高出两个头不止。 它並未与其它水鬼一样四处游荡,仅站在中心观察环境,仿佛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假如,此刻有猎魔人在场,並看清这特殊水鬼模样后。 他们一定会满是忌惮说出,这水鬼是溺水死灵,然后果断转身离开。 溺水死灵诞生於水鬼族群中,一种极其稀少的强力物种,它能指挥整群水鬼。 溺水死灵正用爪子逐一清点同伴数量,不一会儿便將在场水鬼清点完毕。 结果,它发现现场就七个,貌似少了四个同伴。 它困惑不解地用爪子挠了下鱼鰭,流露出相当擬人化的神情。 “喳…喳喳,嗬喳” 它发出阵阵嘶鸣声,仿佛它是人类般在与同伴交流。 在其发出嘶鸣声后,本来游荡的水鬼们跟收到指令的士兵一样,纷纷匯聚在其身边等待它的命令。 溺水失灵用爪子指向对岸小树林,在那儿它闻到同伴体味,以及猎物的味道。 所有水鬼齐刷刷没入河流中,纷纷朝对岸游去,而它也紧隨其后。 水鬼的生理构造使得它们十分善於游泳,它们很快便游过湍急河流,成功登上对岸。 第3章 超人的能力 溺水死灵与一眾进入林中,很快在不远处发现背对他们,正解剖水鬼尸体的卡尔。 溺水死灵见有猎物,顿时心中止不住喜悦咧开嘴,露出密集的利齿。 它並未贸然上前,眼中透露出阴险地光芒,它打算先包围猎物防止对方逃跑。 於是,它向四周因嗅探到人类气味,显得按捺不住的同伴发出低鸣。 儘管水鬼们骚动不止,但仍听从它命令分散开来,压低脚步朝卡尔包围而去。 与此同时,卡尔其手伸进水鬼胸腔內,四处摸索寻找著诱导突变物。 不一会儿,他眉头逐渐舒展,脸色一喜。 因为,他摸到一颗圆形物体,形似果冻且有弹性的物体。 他握住那颗球体,將手抽了出来,定眼一瞧,果然是颗蓝色的诱导突变物。 “唉,运气真差啊,四只水鬼仅一只出了突变物,我还以为是魔物就有这东西……” “等会,这水鬼死了几分钟,按理来说臭味应该逐渐消散,怎么还越来越重了?!” 卡尔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他赶紧站直身子,开始环视四周。 將注意力放在四周后,卡尔眉头微挑,很快发现了异常。 首先,那股令人作呕的臭味,居然越发刺鼻。 其次两米外的草丛內竟有细微沙沙声,像是有野兽在活动,甚至地面多了不少粘液。 见状,卡尔双眸微眯,心中隱隱有所猜测。 他不动声色地取下十字弩,並挪动著脚步缓缓后退。 隨即,他向一个距离最近的草丛,扣下了十字弩扳机。 “嗖!噗嗤!” “嘎…!”弩箭转瞬间飞进草丛,击中某个物体,並使其发出叫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听到这数分钟前才听过的熟悉声音,卡尔眼皮猛地跳动,额头逐渐渗出冷汗。 隨即,他没有丝毫犹豫,抬脚转身就跑。 “操!水鬼竟然上岸主动埋伏人?!而且知晓藉助环境遮掩自身?!” “水鬼不是生性胆小么?什么时候水鬼智慧如此高了?如果草丛里是水鬼,那其他草丛里……” 溺水死灵藏身於不远处树干后方,悄悄露出半边脑袋暗中窥视。 然而,其余同伴尚未完全包围,猎物便已事先察觉並试图逃离。 见到嘴边的猎物即將逃离现场,溺水死灵神情顿时变得焦急。 它不再隱藏自身从树干后快步走出,並发出低沉嘶吼声命令水鬼们放弃躲藏,动身追赶猎物。 而它这一声嘶吼,在寂静的树林中却显得格外刺耳,成功引起了卡尔注意。 卡尔狂奔之余,回头惊鸿一瞥,先是发现接连从草丛窜出的水鬼。 他隱约瞥见有道绿色身影,站立在树旁,其相较於普通水鬼高上许多且体格健硕。 此刻,那不知名生物,正以一种极其阴冷的目光注视他。 “我靠…那是什么鬼东西,水鬼么?!” 卡尔额头渗出冷汗,不禁吞咽了口唾沫,扭过头继续向前狂奔。 而目前距离他最近的水鬼,仅在身后两米左右。 但凡敢停顿一会儿,利爪立刻能挥至他后背,拉不开距离便意味著他逃不掉。 何况,另有一只实力未知的魔物,在暗中虎视眈眈。 溺水死灵见卡尔欲图逃离,它眼中竟流露出一丝嘲讽,似乎在笑他在徒劳挣扎。 只见它脚蹼猛抓地面,隨即微风拍打在树叶之上。 其身形向侧向掠去,移动速度比普通水鬼快了至少一倍。 它並未与其他水鬼那般直线追,而是选择侧向绕开其视野。 卡尔一路狂奔穿行在草丛之间,身后是一群穷追不捨的水鬼。 他扫视四周环境心中开始估算距离,並时刻著留意地面,像在防备些什么。 终於在跑过十几米后,途中一处树旁草丛,瞥见草丛隱约反射的光。 卡尔嘴角一勾,面上流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並拉大步伐幅度越过了某样物体。 “咔嚓!嘎!!”最贴近卡尔的水鬼瞬间踩在放置於草丛內,用於捕捉猎物的捕兽夹上。 顿时,这只水鬼向前狠狠摔倒,跌了个狗吃屎。 其脚蹼被捕兽夹夹住,顺带绊倒后方追赶的同伴。 一时间,现场尘土纷扬,卡尔终於有喘息的空隙。 他举起十字弩正欲回头查看情况,便感知耳畔处猛地有风声袭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未待看清眼前事物,便转身扣动十字弩扳机。 “嗖!嘎!”弩箭飞出,明显射中了物体。 “嗯?是那只长相渗人的水鬼?!”卡尔眼前出现一道身影。 溺水死灵捂著鲜血淋漓的肩膀,阴冷地注视著他,隨即抬爪向其胸膛一挥。 见状,卡尔立刻抬起手臂格挡,一股庞大力道顺著手臂传递而来,紧接著手臂便一阵剧痛。 卡尔身形不稳地接连倒退,很快便跌落在树旁。 “啪塔!滴塔滴塔…”十字弩跌落地面,伴隨著水滴声。 他面色苍白地倚靠树干,並看向出现四道利爪伤,正向外流淌鲜血的手腕。 “操,这究竟是什么魔物?好大的力气。”卡尔强忍手腕剧痛,心中暗道。 与普通水鬼搏斗他占据少许优势,但面对这魔物时他几乎没反抗之力。 此刻,先前被同伴绊倒的水鬼,也陆续爬了起来。 见此情形,卡尔知晓已经別无选择,他一咬牙从兜里掏出项炼。 【发现可汲取能量源,是否汲取?】 “確认汲取!” 隨即,一道介於虚幻之间的面板,显示在他视网膜之上。 但隨面板同一时刻出现,另有约几十个字符所组成的字句,传递至他脑海中。 “zio'bel ard、harn aen ard、deire-vid ard…” 姓名:【卡尔·艾尔】 能量池:【2006546】 天赋能力:【生物力场lv.0】【钢铁之躯lv.0】【超级力量lv.0】【超级速度lv.0】 【超级感官lv.0】【超级大脑lv.0】【热视线lv.0】【冰冻呼吸lv.0】 而溺水死灵本想继续攻击,杀死眼前失去反抗能力的猎物。 但见到卡尔有掏东西的动作,它谨慎地向后退了数步,甚至命令其余水鬼挡在面前。 因为,以前也有人对它做出类似举动,而当时对方掏出来是会爆炸的球形物体。 卡尔见到浮现的面板,他先是一怔,隨后恍然大悟。 虽然漫威跟dc两家他了解的不多,但极具標誌性的招牌人物,他怎么会认不出来? “啊?生物力场,钢铁之躯,热视线,冰冻呼吸…” “好眼熟……嘶!这不全是大超的能力么!?” “呃,那一连串字符是什么意思?某种知识传承?莫非是上古语?” 第4章 超级力量 短时间內,他怕是琢磨不清那串字符的意义。 於是,卡尔便不再浪费时间琢磨,心想日后早晚能接触到上古语。 他转而看向面板,尝试往生物力场上加点,因为超人浑身上下最变態的便是这项超能力。 结果,他发现无论如何狂点生物力场后方加號,面板都未有任何反应。 他无奈又尝试点了下钢铁之躯,热视线、冰冻呼吸、这类防御或攻击能力,全都无法提升… 不多时,卡尔脸色越来越黑,隨即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便是超人各项超能力,出现的时间先后顺序。 意识到这点后,他立刻尝试给超级力量加点,而这回加点出乎意料的顺利。 【超级力量lv.0】→【超级力量lv.1】 隨著他完成加点,他感受到体內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激活,就仿佛被火焰点燃般。 他体內涌现出一股从未掌握的力量,並且透过树冠依稀照射在其身上的阳光更加温暖,內心渴望照射更多阳光。 卡尔望著已按耐不住,不怀好意纷纷围拢而来的水鬼们。 他面带冷笑地用手撑在地面,身体发力试图站起身。 而此时,他右手所支撑的地面,突然往下沉了少许。 卡尔察觉到异样,顺势扭头看了一眼,发现支撑的地面已然下沉两三公分,並留下清晰可见掌纹的掌印。 他面上出现一丝惊讶,抬起满是泥土的手掌看了看。 要知道,近期没下过雨,所以泥土质地整体偏硬。 即便是成年男性站在上方,用力跳跃踩踏都不一定会向下凹陷,而他仅是隨意一按便下沉。 看样子是力量一下子增长太快,导致他没法细微控制,才对环境造成了影响。 溺水死灵幽深的目光锁定著卡尔,它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声,这显然是进攻的信號。 四周的水鬼应声而动,它们嘶吼著从四面八方猛扑上来,利爪撕裂空气带起腥风。 它们的动作,或许在普通人眼中快如闪电。 然而,在此刻的卡尔眼中,他们慢的可怜。 他在起身后並未后退,甚至没有挪动脚步,仅是一副戏謔的姿態注视著它们。 当第一只水鬼的利爪,堪堪触及他的肩头时,卡尔终於动了。 但他並没有选择闪避,他的左手快如一道模糊残影后发先至,精准的扣住了那只水鬼的手腕。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炸响,如同捏碎了一把乾枯的树枝。 这只水鬼的腕骨连同前臂骨,瞬间被卡尔捏成了扭曲的肉糜和碎骨。 见此情景,卡尔面上神情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惊讶,他也在为自己力量感到惊讶。 他在心中迅速估算了一下,此时使用力量大约三成甚至並非全力,如果他用全力呢? 卡尔带著这种想法,再度朝水鬼发动了攻击。 “嘎……!!”此时,水鬼的惨嚎才刚衝出喉咙。 卡尔的右拳,已经带著沉闷的破空声,轰在了它的胸口。 而这回,他的拳头不像是击打,更像是攻城锤的撞击。 “噗——砰!” 顷刻之间,水鬼那相对坚韧的身体,仿佛像是一个灌完水的破皮囊般猛的向內塌陷。 然后,其整个胸腔连带著脊椎,被无可抗拒的巨力彻底贯穿並撕裂! 血肉、內臟碎片和碎裂的骨渣呈放射状,向后猛烈喷溅。 將紧隨其后的两只水鬼浇了个铺头盖脸,也糊在了旁边的树干和蕨类之上。 位於卡尔身前的那只水鬼,它上半身几乎消失,只留下残破的下肢无力地抽搐著倒下。 霎时间,现场的血腥味,浓烈了数倍不止。 水鬼的智慧並不高,本身不具备太多情绪,但此刻它们突然有了恐惧。 这无比恐怖的一幕,让其余扑来的水鬼动作都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滯,甚至於源自本能的恐惧压过了溺水死灵对它们的命令。 但是,卡尔可不会给它们思考的时间。 先前他可是被一眾水鬼撵著跑,这事他没这么快忘记。 他弯腰捡起地面那具几乎被轰成两截的残尸,隨即左臂用力一甩。 残尸携带著千钧之力,如同巨大的血肉连枷般横砸出去。 “嘭!嘭!”两声沉闷的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 左边两只水鬼,被这恐怖的“水鬼炮弹”结结实实砸中。 它们本就脆弱的骨骼在接触的瞬间,就发出密集的碎裂声,其身体像被高速奔跑的驮马撞上一样扭曲变形。 它们惨叫著被砸飞出去,並重重撞在粗壮的树干上,发出一阵令人心悸的骨裂声。 然后,躯体软软滑落在地面,连丁点声息都没发出。 看这种情况,十有八九是活不下来了。 与此同时,在两只水鬼被砸飞瞬间,卡尔的身影便在血雨中突进。 他无视了侧翼抓挠而来的利爪,那些爪子经过他皮甲与衣服削减后,甚至连他的皮肤都未能划破。 在发现普通水鬼对他威胁不大后,卡尔冷笑一声,脚步加快几分,目標直指水鬼后方的溺水死灵。 虽然溺水死灵的智慧,相对於普通水鬼要高上许多,几乎是幼童与少年之间的差距。 但此刻以它智慧愣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之前呈现出怯弱,不敢迎敌而逃跑,在他面前没有反抗之力的猎物。 仅仅间隔不过数秒钟,便对它的同伴呈现出了一副碾压的姿態。 但眼前,显然没时间给它思考,因为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於是,它发出一声愤怒与恐惧交织的咆哮,不再驱使其余水鬼,而是亲自迎上。 然而它的咆哮声,如今在卡尔耳中更像是败亡前的无力呻吟。 “你在狗叫什么?!待会你要叫得出来,我名字倒过来写!” 溺水死灵粗壮得不成比例的右臂肌肉賁胀,裹挟著远超同类的力量,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抓向卡尔面庞! 这一下被抓实了,换做是普通人的话,整张脸都会溺水死灵被撕下。 面对这足以撕裂脸庞的一击,卡尔甚至没有用匕首格挡的意图。 第5章 摧枯拉朽的屠杀 他仅仅是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像一套不可逾越的铁闸,精准地迎向溺水死灵那覆盖著粘滑水藻的手掌。 “啪——嗤!” 掌掌相交,发出的並非金铁交鸣,而是沉重的血肉撞击声,紧接著便是让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 他那看似隨意张开的手掌,仿佛液压钳般死死扣住了溺水死灵的爪子。 此刻,溺水死灵足以撕裂渔网,砸碎渔船船舷的力量,碰撞在卡尔手掌上,如同撞上了一座水泥浇筑的墙体,纹丝不动。 卡尔蔑视著溺水死灵,发出一声冷哼。 “你的力量,在我眼中如孩童玩闹般可笑。” 溺水死灵怨毒地瞪著卡尔,仅是低声嘶鸣並未给予回应,它偷偷右爪抬起试图攻击。 话音未落,卡尔五指瞬间收拢,溺水死灵拳头上覆盖的坚韧滑腻皮肤和肌肉,如同劣质皮革般被硬生生捏的变形撕裂。 鲜红血液和粘液夹杂著,从卡尔指缝中飆射而出。 “嘎?嘎哈!!”溺水死灵止不住地瞪大鱼眼,首次发出了痛苦而惊骇的尖啸。 它的脚蹼在地面疯狂向后挪动,奋力想要抽回自己的爪子。 可卡尔的手掌就像生根的铁箍,硬是不带动的。 卡尔的眼神中带著不屑,他手臂肌肉微微賁起,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沿著手臂传递。 “给我起!”一声低沉的断喝,如同闷雷。 下一刻,在溺水死灵惊恐的尖叫和其余水鬼的注视下。 卡尔竟然单手將那比他庞大沉重得多的溺水死灵整个抡了起来,溺水死灵大几十公斤的沉重身躯在他手中轻若无物。 呼呼呼——! 溺水死灵的身体化作一道深绿的残影,带著悽厉的风声,被卡尔以自身为圆点,狂暴地抡了一圈。 “轰!咔嚓!噗嗤!” 可怕的撞击声,骨骼碎裂声,血肉撕裂声瞬间连成一片。 在溺水死灵暗中命令,刚围拢上来的剩余三只水鬼,它们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就像被全速衝锋的岩石巨魔撞上一般。 一只被拦腰砸中,腰椎瞬间粉碎,身体诡异的摺叠成两节。 另一只被直接砸中头颅,脑袋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爆开,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最后一只试图用利爪格挡,结果便是双臂连同其半个胸膛都被这恐怖的“溺水死灵流星锤”砸的稀巴烂。 仅仅不过一次抡砸,三只水鬼当场毙命! 断肢残骸混杂著內臟和粘液四处飞溅,將周围染成了一片血腥的屠宰场。 卡尔手臂猛地一顿,停止了抡砸,溺水死灵被他单手高高举起,悬在半空。 它先前面对卡尔时还是一副围捕,戏耍猎物的姿態,不过半分钟猎手与猎物身份互换。 它引以为傲的指挥水鬼的能力,如今在卡尔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溺水死灵全身多处骨骼,在刚才的狂暴抡砸中碎裂,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绝望。 它徒劳的挣扎著,用那只尚且还能动的爪子撕扯卡尔的手臂,然而它太虚弱,连一丝痕跡都无法留下。 卡尔微微仰头,望著手中这扭曲的溺水死灵,隨即向前方一丟,將其砸在地面。 林间在这一刻死寂,连虫鸣都消失了。 只剩下溺水死灵喉咙里发出的、濒死的“嗬嗬”声,以及血液滴落在腐叶上的“塔…塔”声。 溺水死灵一时半会儿並未死去,卡尔见它还在挣扎挪动著向前方爬行。 见状,卡尔来到它面前,隨即面无表情地抬起脚,往对方脖颈使劲踩了下去。 “咔嚓…啪嘰!”伴隨著骨裂,血肉飞溅声。 溺水死灵脖颈弯折的不成样子,且几乎从身躯上脱离,其眼中的光芒逐渐暗淡。 卡尔看了看溺水死灵的死状,顶肘托腮,一阵思索。 他感觉以他目前的力量,真要踩水鬼头颅的话,肯定能將它们头颅踩爆。 但是,水鬼脑比较值钱,如非必要他不会那么干。 从刚才对战交手,以及之前解剖其他水鬼的过程,他发现水鬼各方面素质与普通人类都很相近。 但最关键的一点,它们不畏惧毒,痛觉感知低,大量失血对它们也不算什么。 这意味著只要肢体没出现问题,哪怕自身遭受创伤,水鬼们仍有战斗能力,而且水鬼是群居性魔物。 普通人类手中没武器单对单的情况下,还真打不过水鬼。 毕竟,人如果受了伤,状態便会根据伤势恶劣程度而下降,並且会有心理等状况问题,这些都是能决定胜负的因素。 卡尔握了握拳头,抬头望向蔚蓝天空的刺眼太阳,他嘴角无法抑制的上扬。 超人的能力远超他想像,一番生死搏杀下来,他丝毫不觉得疲惫。 甚至於,在太阳照耀之下,之前损耗的体力正在逐渐恢復。 “嗯…这趟出来简直大丰收,得赶紧检查有没有突变物。” “另外,我需要打点猎回去,不然不好解释…” 隨即,卡尔掏出匕首,蹲下身子开始解剖溺水死灵尸体。 ………… 老杰克慢悠悠地给铁剑做完保养后,从储物桶內取出几个麵包放在木碟上,作为两人的早餐。 他正想去准备饮品时,房屋大门突然被敲响。 “叩…叩叩!” “嘿,请问屋內有人吗?” 听到有陌生人敲门,杰克下意识瞥了一眼放置在武器架上的铁剑,他犹豫了一会儿,並未选择去拿剑。 “吱呀!”杰克解下门栓,拉开木门,但他仅开了一小半,让人看不清屋內景象。 杰克发现是一名中年男人,对方头戴一顶兜帽,兜帽上有一根羽毛,其穿著较为得体。 亚麻衣服上並未有布丁痕跡,身后隱约露出几个腰间掛著佩剑的人影。 这一幕很快被杰克所留意,他一边不著痕跡观察后方人影,一边与税务官交谈。 “税务官?有什么事…我记得离交什一税的时间还有些距离。” 面对税务官,杰克神情很是平静,没有普通村民的諂媚。 如果放在平时,税务官见到杰克这种態度,他高低得呵斥两句。 他堂堂一个税务官亲自登门造访,不给进屋內就算了,连点笑容都不给,这简直是在侮辱他! 但此刻,他並未当场发作,而是勉强挤出了一个还算温和的笑容。 “咳咳…並非什一税的事,有其他人想见你。” 话音落下,税务官让开了身位,露出身后的事物。 第6章 雷蒙德男爵 杰克的目光越过税务官,一眼便看到了停在木柵栏,道路上的马车。 马车由深色橡木打造样式稳重但不显奢华,由两匹健硕的挽马拉著,车身上用暗金勾勒著一个简朴的盾型纹章。 裹著厚实羊毛外套的马车夫,利落地跳下车沿,他动作刻意放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车门打开,一位银髮的老管家先下了车。 他转身向车內伸出戴著整洁黑皮手套的手,动作带著一种训练有素的恭敬与不易察觉的担忧。 “大人,他出来了。”管家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一只苍白无比的手,搭在了管家带著黑手套的手上,紧接著一道身影出现在车门处。 他穿著一件深墨绿色天鹅绒长外套,內部是厚实的羊毛衬。 外套领口与袖口镶嵌著一圈色温润的深棕色水塔皮,更增添了几分贵气。 他的面容深深凹陷下去,皮肤像被漂洗过的羊皮纸,薄而脆弱,透露出一种不健康的蜡黄底色,底下隱隱泛著病態的灰白。 其眼窝深陷,周围是浓重青紫色的阴影,嘴唇几乎没有血色並且乾裂起皮。 稀疏的黑髮梳理的很整齐,却更凹陷了额头的苍白和宽阔。 儘管,他努力挺直腰背,试图维持著贵族的仪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但那单薄的身躯裹在厚实的衣物里,依然显得摇摇欲坠,仿佛一阵稍强的风就能將他吹倒。 他借力於管家,动作缓慢踏下了马车。 落地时,他微微晃了一下,管家立刻用另一只手稳稳的扶住了他的肘部。 “咳咳咳……咳咳!”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似乎让他肺部不適,引发了一阵压抑短促的咳嗽。 他立刻用手帕迅速捂住嘴,肩膀隨之轻轻耸动。 管家等他平息下来,低声询问:“大人,是否需要我……” 男人卑微抬手制止了他,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平静:“不,汉斯,让我…自己站一会儿。” 他的目光越过低矮的柵栏,投向那扇半遮眼木门旁的杰克。 他眼神复杂,混合著深切的怀念,一丝怯弱的犹豫。 而杰克在看到男人的瞬间,他眉头一皱,便想关上木门。 但在看清对方面容形如枯槁,苍白无比后,他又止住了关门的动作。 他就那么站在木门旁,看男人一步步艰难地走到面前。 管家汉斯垂手跟隨在他侧后方半步的地方,隨时准备搀扶。 “好久不见…杰克。” “艾丽莎…她过得还好么?我能否再见她一面?” 话语中带著祈求语气,似乎男人对口中的艾丽莎有著愧疚。 杰克挑了挑眉,本想呛对方几句,但想到爱丽莎临终时的嘱咐,他脸色又缓和了下来。 “雷蒙德…艾丽莎早已离世多年了。” “咳咳咳…你说什么?!” “怎么可能?艾丽莎年龄比我要小上几岁……” 听到此情况,雷蒙德一阵急促咳嗽,身形摇晃,眼中充斥著难以置信与迅速涌现的悲伤。 管家汉斯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想要搀扶住他。 雷蒙德勉强推开管家汉斯,再度贴近了杰克,並侧头望向屋內。 杰克微微摇头,轻嘆了一口气,同时让开身位。 雷蒙德得以进入屋內,环顾房內景象,不过是简单的木製桌椅,外加两张床跟被子。 其中没有女性使用的饰品与服装,仅有一处角落放著圈跟一张艾丽莎的画像。 看到这儿,他一阵失神恍惚,知晓杰克並未欺骗自己,艾丽莎是真不在了。 霎时间,雷蒙德眼眶流出泪水,低声啜泣,悲痛万分的靠在椅子上。 “都是我的错,如果当初我不顾她反对,坚定的和她离开,或许这一切不会发生……” “呵…贵族爵位,我只是个无法与真正相爱的人在一起的可怜虫!”雷蒙德低声呢喃著。 时隔多年,他早已想清一切前因后果。 起初,他的確认为是艾丽莎移情別恋,与別的男人私奔了。 但后来,他仔细回想与艾丽莎之间的点点滴滴。 艾丽莎不止一次在他面前表达过,对於两人身份差距的忧虑,可那时候他却並未放在心上。 反倒是天真地认为只要真心相爱,家族终究会同意他们两人在一起。 然而,直到家族给他安排与另一家族联姻的女孩见面后,他才明白贵族婚姻並不是他想像的那般自由。 但一切为时已晚,艾丽莎仅给他留下了一封告別的信,祝愿他能有圆满美好的婚姻,便彻底消失在了他的生活中。 雷蒙德逐渐回过神来,眼角仍流淌著泪水。 他嘴唇颤抖著,用沙哑声音说道:“我得知你们重新回到巴多夫,我很高兴,但一直按耐著见她的衝动。” “我患上了苍白病,想在生命结束前见她最后一面,將我部分资產都赠予她,可没想到……” 即便听到有巨额財產,杰克仍然未有丝毫心动,保持沉默没说出卡尔的存在。 因为,贵族之间的关係繁杂,卡尔的身份严格意义上只是私生子,未得到承认之前没有任何继承权。 继承权的顺位继承,分別为长子,次子,最后才是私生子,但私生子想要转正可不容易。 雷梦德家族的具体情况他不了解,如贸然说出卡尔身份。 反而会导致卡尔被捲入继承权的危险漩涡中,这並非他想看到的。 於是,杰克面无表情,故作疑惑问道:“你是贵族,伴侣也肯定是贵族。” “依照法条应当由现子嗣中的长子,来继承爵位与资產,又或者是次子。” “即使没有子嗣,也能由配偶来继承。” 而雷蒙德却摇了摇头,一脸苦涩地深嘆了口气。 “我没子嗣,甚至连私生子都没,至於配偶……” “哼,那臭婊子与其它贵族偷情时,不慎死於水鬼之口。” “如果找不到继承人,那么…在我死后一切都会被国王收回。” 一时间杰克感到语塞,不知说什么安慰对方。 他没办法去质疑雷蒙德话语真实性,因为贵族间关係非常乱,这种事真会发生。 第7章 卡尔的真实身世 雷蒙德並未在意杰克突然间的沉默,自顾自说道:“依稀记得多年前,您作为艾丽莎养父却极力阻止她跟我一起,我甚至因此憎恨於你。” “那时您便知晓我与艾丽莎绝不会有结果,怀揣著那份天真的我多么可笑…” “对不起,杰克,一切都是我的错…” 听到雷蒙德的诚恳道歉,杰克目光闪烁,面上亦流露感慨之色。 若是换做多年前的雷蒙德,绝不会以这种语气跟他道歉。 双方不面红耳赤吵起来,甚至开打就不错了。 曾经常惹他发火的小子,如今经歷许多后也成熟了。 杰克抿了抿嘴唇,犹豫一会儿,他终究是不忍心雷蒙德带著痛苦与悔恨离世。 “艾丽莎的安息之地离这儿不远,雷蒙德,你跟隨我去看望她吧…” 雷蒙德颇有些惊讶的抬头,脸上低落的神情也散去了一些。 隨即,他顿时一怔,看向杰克如今大半白的头髮,心中隨之释然。 是啊…时间会抚平一切伤痛与情绪,当初因他与艾丽莎的恋情,导致他与杰克关係不和谐。 但十几年时间过去,怨气再大都消散了。 “咳咳…咳!汉斯,无需搀扶我。” “杰克,我们走吧。艾丽莎已经等待多年,我不能让她再等了。” 雷蒙德费力地站立起身,又引起一阵急促的咳嗽,他再次拒绝了汉斯的搀扶。 待三人再度来到户外时,对面房屋以及道路边聚集了眾多当地村民。 相较於之前仅有几人围观,现在半个村庄的人都来到附近围观。 他们都十分好奇领主长什么模样,领主特意来到眾人居住的偏僻村庄,又究竟为了什么? “母亲,领主大人的马车好漂亮呀。”仅有几岁的男孩,好奇地指向马车。 “傻孩子,安静看著就行,千万別用手去指,万一大人认为你冒犯了他们,那我们可就完了!” 妇人见状,连忙看了眼未做反应的护卫,抬起手將男孩手指按了下去。 “天吶,这是老杰克的家?!他们认识领主大人?领主居然亲自上门拜访。” “咦?只有老杰克跟隨在领主旁,卡尔人呢?” “这时间点卡尔没在家,他去狩猎了,不知道这小子今天能打到什么,嘿。” 一名穿单薄衬衣,身前套著围裙,腰后別著菜刀的中年男人笑著回道。 但围观归围观,没有任何村民敢於靠近马车附近。 不仅仅是他们对感到领主敬畏,更因为马车旁已有护卫拱卫在两侧。 而护卫们其中一只手,已经扶在了腰间佩剑剑柄上,平静地目光紧盯著眾人,这是一种无声警告。 此刻,只要有村民敢未经允许便冒然上前,那么迎接他们的,必然是拔出的利剑。 在眾多村民的围观注视下,老杰克跟隨雷蒙德跟管家汉斯先后上了马车。 然后,往著墓园方向驶去,护卫们同样紧隨其后骑马离开了现场。 转眼间,现场便只剩下税务官一人。 税务官正偷摸抬起手,用手背抹去了额头冷汗。 他正暗自庆幸老杰克先前打开门时,自己並未恶言相向,不然此刻铁定下场悽惨。 他有一点完全想不明白,杰克跟领主有这层关係,为什么交什一税时不说? 如果告知於他的话,即便杰克两人所交什一税少了些,他照样会依照达到条件来算。 老杰克与卡尔两人,据其他村民讲述是近三个月才搬来村庄。 所有对於他们两人之前过往,他完全不了解。 他们就一普通平民,怎么会接触到领主这等身份的人? 正常情况下,哪怕平民临终那天,都见不到一次领主的真容。 顶多运气好碰到领主出行,能够远远望见队伍。 税务官站在路边思索著,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经一堆村民偷摸地对他指指点点。 他用手背扶了扶镜框,毫不客气地大声呵斥。 “怎么,你们很閒?不用劳作吗?” “再过几天交什一税,我记得你们当中有十几户人,每次交税都十分勉强。” “如果这次依然是老样子,可別祈求我宽限时间!” 话音未落,本来还在围观的人群,瞬间鱼作鸟散,纷纷闻之色变。 要说这个时代背景之下,平民最害怕的是什么? 想必除了贵族就是交税,即使遇到自然灾害,税也必须交,少一枚铜幣都不行。 ………… 墓园中,眾多矗立的墓碑其中之一,名为艾丽莎的墓碑,杰克两人身影站在最前方。 “杰克养女,卡尔·艾尔的母亲,艾丽莎长眠於此。” 雷蒙德看清墓碑上的名字后,心中悲痛不已的情绪再度涌了出来,泪水止不住地从眼眶流淌而下。 “对不起…” “对不起,艾丽莎,我来晚了…” 雷蒙德望著墓碑,神情恍惚不已,如同不知疲倦般地一遍遍说著对不起,眼中充斥著绝望。 然而,沉浸於悲痛十几分钟后。 他顿时一怔,因为他发现铭刻上,居然有位叫卡尔·艾尔的人?似乎是艾丽莎子女? 等等…姓艾尔?!他也姓艾尔,这个孩子与他是同姓。 想到这儿,雷蒙德立刻扭头看向杰克,他手臂颤抖得指著卡尔名字。 他眼中带著期翼与一丝难以置信,嘴唇哆嗦,激动的说不出话。 杰克知晓雷蒙德此刻想问什么,他给予肯定点头。 “是,卡尔的確是你亲生子嗣。艾丽莎和你数次幽会期间,便已经怀孕。” “但她要求我隱瞒,而那时,她又得知你要联姻的消息。” 说到后半句话时,杰克眉间带有几分怒意。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挤出这句话,显然对这事很气愤。 他辛苦养大的养女,不听劝导和註定没结果的男人在一起就算了。 甚至怀孕后都替对方考虑,不想对方为其负责,这在当时差点给他气的吐血。 要不是艾丽莎中途苦苦央求,他在当时便提剑上门,找雷蒙德好好谈谈了。 见杰克时隔多年提起这件事,面上仍然难掩恼怒的表情,雷蒙德脸庞闪过几分尷尬。 第8章 我的家,我不能进? “呃,我很抱歉,杰克。” “现在说抱歉有用吗?如今你这副样子,我可不敢动手打你。” 雷蒙德闻言心中摸了把冷汗,暗想患上苍白病,难不成还是一种好事? 不然,他现在要是身体健康,敢站在杰克面前,铁定被打的躺床上几个月。 ………… 不久后,卡尔处理完水鬼,並顺带打了只野猪回到村庄。 迎面而来的村民,有面带笑意点头表示友好的,同样有惊讶地仿佛第一次认识他的人。 眾人表达友好的同时,视线却不由地看向卡尔肩上扛著的野猪。 他们眼神火热,极其明显的流露出羡慕与眼馋。 更是有不少人在与卡尔擦肩而过后,偷偷用手背抹了抹嘴角口水。 在村庄內並非人人吃得起肉,顶多过一些特別重大节日时,能吃上一两个鸡蛋都算不错了。 至於餐餐有肉?平民根本不具备这种经济条件,所以大多数平民都是面黄肌瘦的模样。 卡尔两人的饮食水准,放眼整个村庄內都是最好的。 即便是村庄內开的肉铺,也需要偶尔找他帮忙,才能有稳定的供给。 “卡尔,回来了?你竟然猎到了野猪?厉害啊!” “这头野猪有七十公斤往上吧……” “嗯,山姆,是差不多,可能会重一点。” 话说到一半,跟卡尔打招呼的山姆便是一怔,隨即猛然反应过来。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劲… 保底七十公斤的野猪,卡尔他居然单肩扛起?! “咕咚…”山姆吞咽了一口唾沫,对卡尔拥有的力量感到吃惊。 卡尔这孩子表面看並不壮硕,居然拥有这种力量? 那岂不是如有人跟卡尔发生纠纷,寻常人在他面前一拳便会倒地不起。 卡尔一路顶著村民们艷羡的目光,来到了肉铺前。 “嘭!”野猪被他放在桌面上。 “戴尔斯,麻烦你了,像过往一样分割。”卡尔微笑道。 戴尔斯嗅到卡尔身上浓重血腥味,还有较为明显的酸臭味,他扭了扭鼻子,也是被呛了一下。 “我不嫌麻烦,肉铺没你帮忙还开不起来呢。” “卡尔,你这次去狩猎,过程似乎不太顺利?” 戴尔斯关切地看向卡尔衬衣手腕,胸膛处被撕裂的破口。 “嗯,中途遇到魔物,但我运气好,利用陷阱侥倖逃掉了。” 卡尔面不改色,淡笑著说出事先想好的说辞。 “哈哈,我知道你聪明,但千万別太自大,野外一点疏忽,可能就会丟了小命。” 戴尔斯拿起案板上的菜刀,转了转手腕,几下划开野猪躯体。 隨后,沿著骨头缝隙,將野猪身上里脊肉跟上肩肉分离了出来。 “好了,都按照你要求搞定,至於剩下的……” “鑑於野猪肉平时比较稀罕,每公斤照一银幣算,如何?” “行,价格合理。” 回到家附近,卡尔发现木柵栏外,居然停了辆华贵马车,还有几名护卫守在那儿。 他好奇地看了几眼后,便收回视线,並未表现出震惊的神情。 飞机跑车他都见过,一辆马车有什么好惊讶的? 顶多是突然见到中世纪风格的物件,颇有些好奇而已。 隨即,他绕过柵栏,打开柵栏门准备往里走的时候,身后传来的声音叫住了他。 “站住!你是谁?男爵大人在屋內与人洽谈。” “你想进去得等我们稟报,男爵大人允许后,你才能进。” 说话的同时,一名护卫缓步上前,从后方將手搭在了卡尔肩膀上。 顿时,卡尔脚步一顿,转过身用手背扫开护卫放在他肩上的手。 “狗屁,这是我家,我还不能进了?!” “呵,你们的男爵大人,是否有些过於蛮横?” 护卫自然听出了卡尔话语中的暗讽,他捏了捏指节,面色不善地回道:“小子,你竟敢侮辱男爵大人,看样子我得给你点教训!” 话音未落,他抡著拳头,便朝卡尔脸庞挥了过去。 后方几名护卫並未上前帮忙,都是静立在原地,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没想到难得出来一趟,竟然有人如此口无遮拦,说话丝毫不尊重他们男爵大人。 拳头带著风声,逐渐贴近卡尔面庞,直到离鼻尖无比接近时,他不紧不慢地伸出手抓住其手腕。 “找架打是吧?我不想惹事,可是你先动手的。” 护卫被抓住手腕,脚蹬著地面拼命使劲,脸庞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红,但依旧无法挣脱如铁箍般的手掌。 他正惊讶於卡尔的力量,突然便看到对方手臂向上抬。 霎时间,他面前景象一阵天旋地转,背部便传来了疼痛感,眼中一切事物模糊不清。 “噢,天吶…我的背!好疼!” 护卫被卡尔用单手过肩摔,换了一个方向砸在了地面。 当然,卡尔收敛了自身力量,並未使用全力,不然这下能给对方摔的当场濒死。 本来在后方看戏的其他护卫,在目睹这一幕后,顿时变得不平静了。 “不是吧,一个破落小村庄的村民,隨手给队长撂倒了?” “呃,或许队长昨天晚上在女人肚皮上,费的精力有点多吧…” 三名护卫面面相覷,右手放在腰间剑柄上,便准备拔剑。 见状,卡尔眉头一挑再度握紧拳头,他並不打算坐以待毙,想率先动手。 这时一道呵斥声,却制止了他们。 “你们在干什么?都给我住手!” 只见不知何时,雷蒙德的管家汉斯已经打开屋门站在那儿,一脸不悦地看著眾人。 “呃,汉斯大人,我们正打算教训这个不知所谓的小子,他將我们队长给打伤了。” “而且,他侮辱雷蒙德大人,说大人是蛮横无理的…” “你是卡尔?快进屋吧,雷蒙德大人等你很久了。”汉斯微笑著问。 护卫本想接著往下说,结果说到一半,他的声音便逐渐减弱。 因为,他看到汉斯大人在看向那小子的时候,不仅没怒斥对方,甚至露出微笑邀请对方进屋。 见到这一幕,三人对视一眼集体装哑巴,一言不发地默默將倒地的护卫队长抬走。 第9章 爵位继承制度 屋內,雷蒙德,杰克,卡尔三人大眼瞪小眼,谁都没有率先开口,管家汉斯静待在不远处。 “所以,他真的是我亲生…”卡尔努了努嘴,没有叫出那两个字。 杰克肯定点头,端起酒杯仰头喝了口酒,面上带有几分不爽,瞥了一眼雷蒙德。 “是的,卡尔,虽然我並不想承认……” “但雷蒙德真是你生父,这一点光凭你们发色与七分相似外貌跟姓氏,便能得出结果。” 卡尔瞥了眼雷蒙德,此时雷蒙德神色难掩激动,满怀惊喜地上下审视他。 卡尔嘴唇张了张,想说些什么,但欲言又止。 他跟杰克一同生活了那么多年,他曾问过杰克关於父亲的事。 但是,杰克表现的很不悦,根本不愿提起。 从杰克的神情跟牴触情绪,他大约猜测得出,那从未谋面的父亲或许不是什么好人。 所以,他对於从未谋面的父亲,心中早已当对方死了。 但现在这生父突然找了上门,並且想与他相认。 至少短时间內他无法接受,他与对方毫无感情基础。 而且,这位生父更未尽过抚养他的义务,让他开口喊对方父亲? 很抱歉,他真的喊不出口,就算对方是贵族也一样。 雷蒙德望著卡尔稍显稚嫩的脸庞,见其始终保持著沉默,他也明白这孩子的想法。 “孩子……我並未奢望过你能原谅我,与我相认,並喊我一声父亲。” “事实上,我亏欠你与艾丽莎太多,我不是一位好父亲,更不是一位好丈夫。” “我只希望在因病离世前,將我的一切留给你,以此弥补我所亏欠的。” 听著对方真挚诚恳的话语,卡尔心中有所触动。 他望著雷蒙德消瘦的脸庞,凹陷下去的眼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雷蒙德先生…您得的是什么病?”卡尔眉头紧锁,突然问道。 对於雷蒙德口中,那强烈想要他继承一切的意愿,他並未接过话茬,从而问到继承要求。 比起那些微不足道的財富乃至爵位,他更关心的是这位素未谋面的父亲病情。 面对卡尔突然提问,却丝毫未表达继承意愿。 雷蒙德顿时一怔,他稍作犹豫后,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得的病。 “苍白病,医生说它不具备传染性,主要影响造血功能,是一种慢性病,並且无法治癒。” 雷蒙德十分平静地,说出了医生的病情分析,面上没有对死亡的畏惧。 听闻病症名字,卡尔顶肘托腮,脑海中一阵思索。 苍白病?影响造血功能,那不是白血病吗? 现代是可以救,完全算不上绝症,可巫师世界时代背景处於中世纪,这得拿什么救… 见卡尔还在思考,雷蒙德淡笑道:“孩子,不必为此懊恼,苍白病连牛堡学院的教授,都说无药可救。” “如今,我仅希望你能继承一切,让艾尔之名不要消失於歷史上。咳…咳咳!” 卡尔回过神来,撇了撇嘴,对於无药可救的说法他不赞同,但並未当面反驳雷蒙德。 毕竟,他明面上的过往经歷,的確没正常受过教育,更別提出门像猎魔人一样冒险。 他要是把迪精这类,如同是传说的神奇生物说出来。 估计杰克两人,怕是均会认为他童话故事看多了。 要知道,巫师世界可不仅是浅显的中世纪背景,其中有混沌魔力、湖中仙女。 而且,另有迪精此类可许愿的精灵,甚至明確有神祇存在。 假如说寻常药物乃至魔药,都无法治癒雷蒙德的病。 那么,他便去寻找湖中仙女、迪精,区区一个白血病,他不信还治不好了! 而慢性白血病哪怕不做干预的情况下,患者也能支撑五年左右,这段时间足够他去寻找治癒方法。 “雷蒙德先生…你需要我怎么做?” 雷蒙德见卡尔始终称呼他为先生,心中已然清楚,卡尔对他仍然有巨大的隔阂,不过他並未介意。 他坦然一笑,缓缓说道:“孩子,严格意义上来算你是我长子,但泰莫利亚的律法不会如此认为。” “你若要继承爵位,首先需得到认可,从私生子转为正常子嗣身份。” “我承认你的身份,仅能让你继承我购买或获得而拥有的財產,爵位与祖传封地你无法继承。” “所以,你需得到梅里泰莉教会大祭司南里克,或弗尔泰斯特国王的特许。” “若能同时得到两人特许自然最好,这样他人极少能用私生子身份挤兑你。” 他听完雷蒙德所讲述的条件,心中顿时一阵无语。 他妈的,到底是中世纪啊,这继承制度简直跟狗屎一样。 梅里泰莉教会,是大陆上流传最为广泛且古老的教会,现主教会的大祭司为南里克。 梅里泰莉的教义以慈爱,宽容为主,他把自身经歷跟南里克实话实说,得到对方特许把握不小。 但弗尔泰斯特可不太好办,因为这位骨科王自个的私生子都没有暴露,更甭提转正。 他想让对方给特许,怕是少不了一些政治利益。 想到这儿,卡尔面露难色,他最不愿的便是与国王这类搞政治的接触。 “卡尔,其实这件事没你想像的难…” 杰克將杯中剩余麦芽酒一饮而尽,並用手背抹去了嘴角残余酒水,对卡尔淡淡说道。 “你母亲是我从神殿所收养,南尼克也曾照顾过她一段时间,神殿的女祭司们对你母亲或许仍有印象。” “如今,你要做的,仅是得到国王陛下的特许。” “没错,国王陛下的特许並非一定要提供利益。”雷蒙德点了点头,接过话茬。 “你做出了值得嘉奖的行为,陛下也会给予你功勋奖励,这时你可以顺势提出特许请求。” “两个月之后,泰莫利亚首都维吉玛將会举行一场比武大会。” “若你表现出眾,极有可能会得到陛下赏识,你要参加比赛的话,现在便该开始训练了。” “杰克曾当过佣兵,他应当教导过你剑术基础,如今能节省你大量时间。” 第10章 窘迫的生活 卡尔耸了耸肩,神情有几分无奈。 看样子悠閒的田园风光生活,马上要离他远去,但他还想试图挣扎一下。 於是乎,他眨巴了两下眼睛,面带笑意问道:“既然是比武大会,那在场肯定有许多达官显贵。” “我的身份不过一介平民,似乎不具备参加比武大会的资格?” 闻言,雷蒙德没有言语,仅是微笑著轻拍了拍手。 “是,雷蒙德大人,您有何吩咐?” 汉斯几步来到三人面前,並躬身向其行了一礼。 “汉斯,麻烦你去將马车上,我事先准备的笔跟羊皮纸等物件拿来。” “遵命,我的大人。”汉斯点了点头,转身加快步伐,开门离开了屋內。 “咳咳咳…卡尔,我拥有授封骑士的权利,参赛资格的问题完全不用担心。” 雷蒙德一脸微笑,似乎早猜到卡尔会那么问。 事实上,雷蒙德在来拜访前,便已考虑过一系列继承等问题。 所以,这趟连身份象徵的公章都带来了,可以当场开始擬定骑士授予等。 卡尔一见这种情形,只能是保持沉默,他算是彻底没辙。 雷蒙德摆明早有预谋,怕是早在等他那么问了。 不一会儿,拿到笔跟羊皮纸的雷蒙德,便开始迅速撰写授予骑士身份一系列批文。 “这纸质文书並不能证明你的骑士身份,它仅授予你采邑资格。” “骑士身份授予复杂且隆重需要有诸多见证人,没法一切从简,我会找个合適时间补上仪式。” 雷蒙德边与卡尔讲述有关骑士的须知,边用蜜蜡给文书进行最后的塑封。 “完成了,明天你们两人便搬入我的庄园,卡尔,你的时间紧迫,一刻都不容浪费。” “並且,板甲需找铁匠量身打造,你更是需要一匹好战马。” “事关我们艾尔家族荣誉,不能太过轻视……咳咳咳!” 说到这儿,雷蒙德止不住一阵急促的咳嗽,並用手帕挡在了嘴前。 与此同时,卡尔在心中不由地对这位素未谋面过的父亲,颇有些改观。 这种时代背景之下,贵族对於血脉极为看重,尤其孩子是否亲生至关重要。 而雷蒙德今天初次与他见面,根本没有什么验证血脉的程序。 对方仿佛认定他就是其子嗣,连一丝怀疑都没有。 看样子,多年前母亲跟雷蒙德的过往中,有许多他不知道的。 ………… 次日,卡尔两人乘坐著雷蒙德安排的马车,在一路顛簸摇晃中,两人抵达庄园附近。 卡尔掀其帘帷,抬头望向不远处,雷蒙德的庄园坐落在离主干道稍远的缓坡上。 这一看,便让卡尔一怔,因为庄园与其说是气派的贵族府邸,倒不如说是一座被岁月和有限財力磨损的有些暗淡的堡垒。 石切的外墙能看到修补的痕跡,有些地方的藤蔓过於茂盛,几乎要吞噬掉窄小的窗户。 庄园的主体结构依然坚固,但细节处能透露出窘迫。 例如大门上的家族文章浮雕边缘,有些模糊,门前台阶的石缝里更是顽强地钻出几层野草。 卡尔愈发觉得雷蒙德愿在他身上,耗费本就有限的钱財,给他打造板甲跟购买战马,可见是真诚待他。 隨著一阵並不急促,但清晰可闻的车轮碾过碎石路的声音由远而近,最终停在了庄园大门外。 主厅內,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早已等候在此的汉斯眼神骤然锐利,背在身后的手指也停止了摩挲。 “咳咳…” 他极其轻微地清了清嗓子,声音並不大,却像命令般让身后所有佣人瞬间挺直了背脊。 女僕长玛尔塔穿著洗褪了色的深蓝色粗布裙,腰间繫著一条乾净但同样磨损的白围裙。 她带著四位年轻些眼神怯生生的女僕,站在汉斯侧后方稍远一点的位置。 她们的任务是保持大厅的整洁,並在必要时提供服务。 此刻,玛尔塔的眼神里带著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她只知道今天有两个“远方来的、不太重要的客人”,雷蒙德大人吩咐要基本礼数到位。 她不时用手拍打一下裙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显得有些不耐烦。 玛尔塔女僕长收敛了脸上的不耐,换上的一副刻板,职业化的表情,四位小女僕则把头埋的更低了。 其中一位小女僕猛地回神,几乎是踉蹌著衝到厚重的橡木大门前,深吸一口气用力拉开了它。 冷风裹挟著湿气和尘土的气息灌入大厅,吹的壁炉內的火焰一阵摇曳,逆著门外阴影的光线两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卡尔跟杰克两人,提著行李走了进来。 他的眼神带有些许好奇,与谨慎快速扫视著大厅內的环境和里面的人。 他的姿態既不卑微也不倨傲,更像是一块投入使水中的石头,等待著周围的反应。 在看清他样貌的瞬间,三名女僕皆是一怔,隨即俏脸微微发红,低头挪开视线,不敢与卡尔对视。 卡尔並未催促,眼睛扫视著周边,心中暗道。 “果然,雷蒙德表面光鲜,实际上过得十分窘迫。” 主厅高大却空旷,巨大的壁炉里燃著柴火。 墙上掛著几幅先祖的肖像,顏料因年代久远而暗淡,画布边缘微微捲起。 唯一算得上新的是一张巨大的磨损,严重的熊皮地毯铺在中央,掩盖了部分湿地的冰冷。 家具是沉重的橡木製品,样式古旧。 但擦拭的异常光亮,显然被精心维护,並未有过多的奢华装饰。 几件可能是祖传银器或瓷器,被小心的陈列在壁炉架上,是这略显寒酸的大厅內仅存的体面象徵。 空气中有木材燃烧的烟味,旧石头的潮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试图掩盖陈腐气息的廉价薰香味。 此番景象,卡尔不由的心中感嘆,雷蒙德给他定製板甲跟购买战马,单这两样怕是砸锅卖铁了。 不然,哪怕生活拮据了点,也不至於如此窘迫。 管家汉斯昨天才见过面,剩下女僕长跟四位女僕,大概率就是整个庄园所有的佣人,那四名护卫也得算上。 第11章 远道而来的「客人」 玛尔塔她的目光扫过卡尔两人沾泥的靴子和朴素的衣著时,那丝轻蔑几乎要藏不住。 但在看清卡尔那俊朗的容貌时,她像其他女僕般均是一怔。 外貌如此英俊的年轻人,她是首次遇见,一度连其眼中轻蔑都几乎消失。 至於旁边的老头,她的注意力可完全不在对方身上。 杰克瞥了一眼卡尔侧脸,缓缓摇了摇头,他已经见怪不怪。 卡尔年龄较小时尚不明显,但隨著其逐渐成长,外貌优势完全凸显出来后。 几乎到哪都受到优待,尤其是女性方面的优待。 包括但不限於说话语气更亲和,刻意或无意的身体接触。 隔三差五的麵包等物资赠予,外加无偿的衣服清洗与修补,明明雷蒙德年轻时长相也就一般。 但与跟艾丽莎结合后,卡尔身为他们子嗣,结合两者外貌优势又没继承缺点,便成了现在这样。 两名女僕回过神来,拍了拍发红的脸颊,连忙上前,笨拙地想要接过卡尔与杰克行李。 “谢谢,可能有点重。”卡尔道谢时,依旧没忘了提醒。 “没事的客人,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女僕害羞地回应,见卡尔投来视线,她又连忙低下头。 这时,玛尔塔女僕长走上前一步,手臂抬起侧身一引。 她用平板无波的语调,例行公事般的说道:“欢迎来到雷蒙德庄园,客人。” “旅途劳顿,请允许我为您引路去客房稍作休整” 值得注意的是,她在看向卡尔时,脸颊上带有淡淡地笑意。 但是,在她扭头看向杰克时,稍有上扬趋势的嘴角,又突然降了下去。 这一幕,自然被杰克看见,但他仅挑了挑眉颇有些无奈,並未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大厅侧面的石阶上传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雷蒙德本人出现了,他比卡尔昨天见到时要显得憔悴一些,微微有些佝僂。 他穿著一件深绿色,肘部磨的发亮的旧天鹅绒外套,里面是浆洗的硬挺,但领口有些磨损的亚麻衬衫。 乾枯稀疏的黑髮,略显凌乱,脸上刻著深深的忧虑纹路,那是长期操劳和內心重负的痕跡。 雷蒙德的眼神很疲惫,但在看到大厅中央站著的卡尔时。 那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有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雷蒙德的脚步在大厅中央顿住,他无视了女僕长和所有佣人,目光牢牢锁定在卡尔身上。 大厅內一片死寂,只有壁炉里木材燃烧的噼啪声。 管家汉斯早已知晓內情,所有较为平静。 玛尔塔和女僕们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男爵竟然亲自下楼了!? 而且,他看这位“普通客人”的眼神……太不寻常了! 据她们所知,男爵大人已经患病较长一段时间,如非必要基本不会下楼走动。 可昨天不仅刻意打扮出去了一趟,今天甚至亲自下楼迎接客人。 这事不仅巧合,且处处透露著不寻常。 “卡尔…旅途辛苦了,感谢你……接受我的邀请来到这座庄园。” “汉斯,带卡尔与杰克先生去…准备好的房间,要最好的那两间客房。” 雷蒙德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张重,带著一家之主的威严。 但那巍巍颤抖和过於正式的措辞,反而透露出他內心的不平静。 “最好的客房”几个字,他加重了语气,这在经济拮据的庄园里是个明显的信號。 汉斯立刻上前一步微微鞠躬,动作一丝不苟:“是,老爷。卡尔先生,杰克先生,请隨我来。” 卡尔对上雷蒙德的目光,只是微微頷首,礼节性地回应:“感谢您的邀请,男爵大人。” 雷蒙德不愿他私生子身份太早暴露,所以刻意对其他佣人做了隱瞒。 卡尔的身份,目前仅有雷蒙德本人跟汉斯两人知晓。 就在汉斯准备引路时,雷蒙德做了一个让所有在场佣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动作。 他向前快走了两步,在卡尔准备转身的瞬间。 他伸出枯瘦且有些粗糙的手,重重的拍在了卡尔的肩膀上。 那动作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甚至有些生硬。 但是,更像是在確认对方的存在感,而非纯粹的问候。 “很好,欢迎来到这…” “来了就好。先去安顿,晚些时候…我们再谈谈。” 雷蒙德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种仅有卡尔能感受到,近乎私密的强调。 他盯著卡尔的眼睛,手掌在卡尔肩上停留了两秒,才缓缓收回。 这个动作太越界了!一位贵族男爵对一位初次见面,衣著普通、身份不明的年轻人,做出如此亲近的肢体接触? 玛尔塔的嘴巴微微张开,四位小女僕交换著难以置信的眼神。 卡尔的身体在雷蒙德手掌拍下时,微不可查的僵硬了一瞬。 但他並未躲闪,也並未表现出任何不適。 在雷蒙德收回手后,他只是再次平静地点了点头:“好的,男爵大人。” 汉斯適时地侧身引导:“卡尔先生,杰克先生,这边请。” 卡尔转身前最后看了一眼雷蒙德——后者正用那饱含复杂情绪的双眼回望著他,身体缓缓放鬆,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 在其他人眼中看来,他仅是来庄园內做客的客人。 或许在雷蒙德看来,他等於流落在外多年的孩子终於回家,也不怪对方如此激动。 卡尔两人跟著汉斯走向通往上层客房的时间,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大厅里迴荡。 留下身后一片凝固的空气和数道充满探究,疑惑的目光。 雷蒙德站在原地,目送著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 他缓缓收回目光扫过大厅,那静若寒蝉的佣人们,他脸上恢復平时那带著疲惫的威严。 他转身一言不发地,走向自己的书房方向,留下满厅的窃窃私语。 在玛尔塔严厉的眼神示意下,才勉强被压下去。 深夜,所有人均已入睡,庄园內仅剩依稀半点的火把光芒闪烁。 客房內,卡尔的身影,却未躺在鬆软的大床上,反倒是出现在阳台並面朝月光。 第12章 害羞小女僕 自从昨天系统激活后,他所拥有的天赋似乎完全被释放了出来。 在白天照射太阳时,他几乎无时无刻都能感受到体內细胞对阳光的渴望,但力量增长速度有点感人。 严格意义上来算,他如今顶多算是一名婴儿,隔壁大超好歹晒了二十几年的太阳。 他仅有对方一半不说,连以前晒太阳所积蓄能量全被系统汲取用於激活,所以他目前等同於从头开始。 好在系统激活耗费能量是一次性的,激活后便回归正常了。 卡尔仰头面向圆月,皎洁的月光披洒在其身上,感受到细胞同样表达了雀跃,他咧嘴一笑。 “果然,原理上月光也属於太阳光,对比白天要大幅减弱,不过聊胜於无。” “睡在室內照射不到月光,算了吧…我直接睡在阳台。” ………… 清晨,庄园內最先甦醒的玛尔塔女僕长,跟一眾女们正收拾著东西。 她们分別带著脸盆跟抹布等,去伺候雷蒙德卡尔跟杰克三人穿衣洗漱。 雷蒙德没啥好说,多年下来几乎一切如常,仅是因为患上了苍白病,所以不常走动外出。 至於,杰克他在女僕敲门进来时,仅是接受了洗漱,並未接受女僕帮忙穿衣。 “脸盆抹布放下,我自己来,你们去找卡尔吧。”杰克平静地面对女僕说道。 “好的客人,请您自便。” 闻言,三名女僕对视一眼,一名女僕主动留下在此等候,其他两名女僕向隔壁房间走去。 轮到卡尔穿衣时,场景就有些旖旎了。 其实在太阳从地平线升起的那一刻,卡尔便早已经清醒,甚至他仅穿一条短裤,站在阳台晒了一会儿的太阳。 在听到女僕敲门声时,他才转身走到床边,假装自己刚起床。 “客人,冒昧打扰,请问您起床了吗?我们该进来伺候您洗漱穿衣了。” “嗯,你们可以进来。” 然后,两名女僕便看见卡尔仅穿了一条短裤。 其肌肉轮廓明显的上半身跟大腿,均暴露在外。 霎时间,女僕们脸颊緋红,眼神飘忽无比想移至卡尔身上,但又一副害羞不敢看的模样。 两人几乎一路磨蹭,低著头像鵪鶉一样凑到了卡尔面前。 拿起卡尔事先放在床边的衣物,缓慢的往他身上套。 女僕柔软的手掌,不时触碰到卡尔胸肌以及健壮的胳膊等。 卡尔倒是一脸淡然,面无表情地接受女僕们服侍,但两名女僕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人红彤彤著脸,时而用手抚摸卡尔各处肢体,仿佛是无心,又仿佛是故意。 但由於不敢抬头直视他,且肢体不时与他发生接触,导致她们一度处於一种臆想分神的状態。 然后,这两名女僕,就把裤子给套在了他头上。 “噢,两位女士,你们能抬起头並专心点吗?” “你们把裤子套在了我的头上,还想把我的胳膊塞进裤腿里…”卡尔无奈说道。 “啊?很抱歉,对不起!” “对不起!先生。” 两名女僕羞愧地连连向卡尔道歉,一边手忙脚乱地把裤子从卡尔头上取下。 本来一场简单的穿衣,硬是给两人磨蹭了数分钟时间。 两人见卡尔推门离开房间后,才缓缓鬆了口气,各自看了下对方緋红脸颊。 “呀,帮卡尔先生穿了下衣服,感觉好热啊…” “哼!说的你好像没有一样,你把卡尔大人脏衣服捏那么紧干嘛?快给我!” “嘿,就不给,我要亲手清洗它。” ………… 卡尔漫步在庄园內四处走动,雷蒙德庄园虽然显得破败,但实际面积一点都不小。 据他目测,光房屋占地面积就有近两千平方以上。 然而,这还不包括那些空旷地方,他甚至在庄园內看到有二十几块耕地。 整个庄园总占地面积,至少有八千平方以上。 如此大的庄园內部人少的可怜,一名管家,四位小女僕。 哪怕算上女僕长玛尔塔在內,也才五位女僕,然后护卫四名,马车夫一名。 满打满算,算上雷蒙德在內就十二个人,可见家族衰落有多厉害。 这点人手,如果来了二三十名强盗袭击,甚至都无法进行抵御。 不知不觉间,他走过各个拐角通道,来到了一片较为空旷的训练场。 偌大的训练场十分简陋,仅几个木质假人,地面上十几块大小不一的石头。 石头两侧旁有握把,他猜测应该是锻炼力量的工具,也就是石锁。 而旁边有武器架,武器架上放置著十字弩。 不远处则是马廝,马车夫正在给抚摸马儿面庞,给挽马餵草。 场上四名护卫,正两两一队,用铁剑互相切磋著剑术。 一名护卫停下挥剑,站在原地,扭过头看向朝这边走来的卡尔,他向同伴抬了下巴示意。 “队长,你看那小子,不就之前把你撂倒那位吗?” “据女僕们说,他们昨天才搬来的庄园,是否跟老爷有关係?” “呵,那又怎么样?他们跟你有关係?” “我建议你最好把嘴闭上,老爷的事不是我们有资格过问的,如果你还想要这份工作。” 道尔顿撇了撇嘴,感受到隱隱作痛的手腕,他眉头微皱,沉声回道。 被懟了一句,护卫一怔,一脸悻悻然地笑了笑。 虽然,他们並非被老爷从小培养,但也担任护卫好些年。 而贵族护卫,並非谁都有资格当,让他重新回去跟平民待一块,他真適应不了。 “早上好。”卡尔来到四人面前,微笑著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先生。” 眾人顿时一怔,显然没想到卡尔会如此自来熟,但他们依旧做出了礼貌地回应。 “地面上的石锁,请问是用於健身么?我能否使用?” “除武器架的铁剑跟十字弩,其他物品您可以隨意使用。”道尔顿淡淡回应。 儘管他对这名之前侮辱男爵大人的平民,没有有太多好感,但並未恶言相向。 雷蒙德大人跟汉斯大人,后续都未追究其责任,他计较这么多干什么。 第13章 学习骑乘马术 何况他察觉到雷蒙德大人跟管家,对这平民的態度非同寻常的友好,更是让他们来庄园內做客。 他为雷蒙德大人服务了如此多年,从未见过大人有如此反常的一面。 他目光闪烁再度打量起卡尔的黑髮,与大人眉眼之间有几分相似的面孔,心中有所猜测。 隨即,他想到雷蒙德大人跟管家,都未明確態度,他瞎操什么心。 他侧过头对同伴说道:“嘿,继续训练。” 而对面同伴却对他的话充耳不闻,手里握著剑且瞪大眼睛,嘴巴都合不拢看向其身后。 见状,他挑了挑眉,疑惑地看向其他同伴,见两人也是这副神情。 “你们为什么这幅表情,我身后有什么东…”他小声嘀咕著,缓缓转过身。 紧接著,他也瞬间瞪大眼睛,愕然地呆呆望著卡尔。 只见卡尔在旁边不远处,將三百余磅的石锁单手拎了起来,並且举过头顶。 这玩意太沉重,他们需四人合力才能勉强抬起,如今居然被人单手提起。 “天吶,伙计们,我是否眼了…” “那確定是三百多磅,不是五十磅的石锁?” “兄弟,不止你一人眼,或许我们都眼了。” 道尔顿逐渐回过神来,眼中充斥著惊愕之色,见卡尔单手举石锁坚持数秒仍面不改色。 顿时,他嘴角一抽,手腕又顿感隱隱作痛。 看来,之前这人对他绝对留手,不然单凭这举石锁的力量。 別说区区单手过肩摔,怕是轻轻用力一折,他手腕便会折断。 这时,他眼角余光扫到远处,牵著两匹马儿走来的管家。 他收敛了惊讶神色,立刻正色起来,並用手肘顶了顶,提醒其他处于震惊状態的同伴。 “都別发愣,汉斯大人过来了!” “哦……啊?明白!” 与此同时,“咚”得轻微闷响,卡尔將沉重的石锁,缓缓放置於地面。 这种收放自如留有余力的动作,让道尔顿等人止不住的低声惊呼。 “汉斯大人。” 汉斯拉著韁绳牵引两匹马儿,很快便来到眾人面前。 他看了看道尔顿等人,脸庞上残留的惊讶之色。 他暗想道:“我没来之前,似乎发生了什么…” “不过,没发生衝突就行,眼前雷蒙德大人吩咐的正事要紧。” 於是,汉斯清了清嗓子,淡然地面对眾人,並伸手向卡尔一引,介绍道。 “这位尊贵的客人,他叫卡尔,他与老爷之间有约定。” “不久后,將会代表艾尔家族,参加维吉玛的比武大会。” “事关艾尔家族荣誉,老爷要求將他当成艾尔家族的成员,倾尽全力专注且认真的教导他骑术。” “道尔顿…你们能明白么?” 汉斯一连用了两三个词汇,並加了重音,显然是在提醒他们这事要高度重视,不容疏忽。 道尔顿等人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手放在胸前行了一礼。 “是,我等谨遵雷蒙德大人之命。” “遵命,汉斯大人。” ………… 一会儿后,汉斯背著手在现场,默不作声注视著眾人。 他既是在监督道尔顿等人,也在关注老爷唯一的子嗣,並观察卡尔的天赋。 毕竟,无论是骑术亦或剑术等,都需要长年累月的学习才能掌握。 至於掌握的有多精深,就看学习的人天赋如何。 但眼前距离比武大会开始,所剩时间不多,显然不容乐观。 仅两月时间,在老爷跟他预想中,卡尔能学会正常骑乘马匹,那都算天赋出眾了。 至於发出指令,让马儿乖乖听从指令拐弯加速等十分困难。 这等行为,需要和马匹有长时间磨合培养默契。 如今两人所使用的马匹,仅是普通挽马,挽马通常用於干农活等,无法替代战马的作用。 庄园內並未有战马,即便购买也得一段时间才能抵达。 这意味著少爷好不容易熟悉挽马,到时又得与新战马重新磨合。 而战马不比挽马,脾气通常不会太好,力量方面也更大,更容易使人受伤。 “来卡尔,你把头盔戴上,把长靴换上。” 卡尔点了点头,从道尔顿手中接过头盔与长靴。 “这是你首次接触马匹,我先跟你说一下你需要做的准备。”道尔顿看著卡尔穿戴长靴,口中娓娓道来。 “简单点来说,你要尊重马匹,其次保持耐心。” “马儿不是交通工具,而是有情感有性格的伙伴,学习骑马是学习如何与它默契合作。” ………… 数个小时后,临近中午,阳光越发炽热。 卡尔骑坐在挽马之上,手中握著韁绳,平静地让马儿慢走,转向停止已是有模有样。 一旁围观的几人,神情都有些难以置信。 “汉斯大人,卡尔真的首次接触马匹?怎么感觉他比熟练……” “若不是见他生涩的上马动作,以及过程中不標准的骑坐,我都要怀疑他是否学过骑术。” “他在面对马匹时,甚至连一丝畏惧情绪都没。” “寻常人面对高大的马匹时,总会害怕马匹伤害到自身,从而显得畏手畏脚。”道尔顿骑坐在马上,扭过头对汉斯说道。 而此刻,汉斯亲眼目睹了卡尔从初学者稚嫩到如今的嫻熟,不过数个小时。 如此惊人的天赋,即便是以他一向不言苟笑的性格,也不由点头露出讚赏的微笑。 “少…卡尔他天赋出眾,这不是好事么?道尔顿。” “这意味著,他能捍卫艾尔家族荣誉,让艾尔家族的名字响彻维吉玛。” 由於太高兴,汉斯一时间差点將卡尔身份说漏了嘴。 即便及时反应过来,他仍旧是说漏一个字,被道尔顿所捕捉到。 他侧过头瞥了一眼,此时表情已经回归平静的汉斯,並未询问有关的一切。 此时,道尔顿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已然掀起惊涛骇浪。 “少?汉斯大人刚才是想喊少爷…我就知道他身份不简单!” “一介平民接连冒犯老爷,汉斯大人不仅没计较反而笑脸相迎,如今更邀请他们来庄园做客。” “参加比武大会的人均是大贵族麾下骑士,他一个平民甚至並非侍从,居然有此等资格。” 第14章 女术士的消息 不知不觉间,时间悄然流逝,很快便临近午饭了时间。 汉斯见卡尔始终专注地学习骑术,面上看不到有一丝疲惫或不耐。 他不由得在心中感嘆,少爷这份学习的热情可真是难得。 就是不知道能保持多久了,毕竟学习的过程总是枯燥且乏味的。 “卡尔,休息一下吧,午饭时间快到了。” 汉斯招了招手,向並肩骑行的卡尔两人喊道。 卡尔小腿轻压马腹,驱使著马匹前进,抵达至汉斯身前。 他翻身下马落至地面,回身轻轻拍了拍挽马肩颈以示安抚。 “汉斯,在来庄园前,我將狩猎到的野猪也带了过来,能麻烦你们烹飪吗?” “噢,当然没问题,我会吩咐玛尔塔去做。” ………… 午餐时刻,长约四米宽两米的椭圆形橡木桌前,卡尔与杰克两人坐在雷蒙德右手侧旁用餐。 管家汉斯则是负手而立,笔直地站在雷蒙德左手半米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至於玛尔塔跟一眾女僕们,早就自觉退下了。 雷蒙德拿起银质刀叉,优雅地切割著盘內的野猪肉排,將一小块肉放入嘴中,细细咀嚼品味。 在咀嚼数秒后仍捨不得吞咽,似乎让肉香能在唇齿之间多停留一会。 他神色颇有感慨,缓缓说道:“多亏了你,卡尔,我已许久没享受过如此丰盛的晚餐。” 闻言,卡尔顿时一怔,正打算將叉子叉著的肉,放入口中的动作停止。 “呃…雷蒙德,据我所知,贵族一般不都有自己的產业吗?何况,还有著什一税……” “呵,以前的確有酿酒並售卖葡萄酒的人与店铺,但后来因那臭婊子家族的关係开不下去。” “那群如豺狼般的傢伙,可不会轻易放过我这块肥肉。” “至於什一税,一年税收才二百多奥伦。” “光庄园內正常支出便一小半,部分需要交给国王,然后因苍白病我四处求医也耗费不少。” 一时间,卡尔有些语塞,他张了张嘴,不知说什么安慰对方。 他想说贵族不都有亲戚么?但想起对方刚才所说,是啊,雷蒙德自身都难保。 这时候寻求亲戚帮助,人心隔肚皮,天知道会不会是引狼入室。 在才来庄园时,他面对庄园內的状况大致有了一个推测,可没想到实际居然差成这样。 雷蒙德见卡尔的神色,反倒无所谓的笑了笑,宽慰道:“没事的,卡尔,我还有些家底。” “一匹不错的战马跟一套定製板甲的钱,是可以凑得出来的。” “如今,我只希望死后见到先祖,能够坦然挺直胸膛说不负艾尔之血,更无愧於艾丽莎的爱。” 听著雷蒙德的话语,卡尔静静地注视对方,感觉对方无所谓的姿態更像在故作轻鬆。 那尚且不差的家底,大概率已是最后的资產。 杰克曾经跟他讲述过,贵族的资產中,房產並非价值最高的。 其中,最烧钱的是战马跟板甲,两者价格均是按百算的。 哪怕再便宜,两者加一起不算后续维护与饲养,都需要数百奥伦打底。 而这笔数额不少的钱,家资颇丰的骑士拿出这笔钱,几乎会因此倾家荡產,一般从男爵根本拿不出。 这两者均是实力跟地位的象徵,倘若能拿得出来。 甭管是否精美,都足以让寻常贵族高看一眼,甚至艷羡。 卡尔沉默了少许,抬起头与雷蒙德对视,他神色认真说道。 “雷蒙德先生,或许我能拿得出这笔钱,不用您那么为我大费苦心……” 雷蒙德一怔,隨后眉头微皱注视著卡尔双眸,发现卡尔並非像在开玩笑。 他抿了抿嘴唇,缓缓开口:“孩子,你要清楚你在说什么…” “我身为你父亲,为孩子付出是理所应当的,你不必为此感到愧疚,更不因此而向我撒谎。” “数百奥伦的资產,连我拿出这笔钱都不易,而你之前不过一介平民。” “或许是你所接触的,让你对金钱认知方面產生了些许误差…抱歉,卡尔,我並没有轻视你的意思。” 此刻,连杰克在饮完杯中红酒后,也不由得用连忙眼神示意卡尔,让其別再刺激雷蒙德。 以对方如今的病情,他真怕卡尔给对方气背过气去了。 杰克的悄悄示意,卡尔自然是看见了,他没好气地向对方翻了翻白眼。 事到如今,他知道自己光靠嘴说,肯定是没法让两人信服。 “行,我不浪费口水了,你们俩等我一下。” 於是,他放下手中刀叉,搬开椅子站了起身,转身朝一处楼梯快步走了上去。 “咳咳咳,杰克,是否我语气太重让他生气了?或许我该去跟他道个歉。” 雷蒙德见卡尔饭都不吃,便离开向楼上走去时。 顿时,他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情绪波动,止不住一阵咳嗽。 毕竟,他与卡尔之间没有太多感情,互相也不熟悉。 他更不懂得如何跟孩子相处,难免会因为沟通问题导致出现矛盾。 “小子,放心吧,卡尔真生气,可不会是这种场景。” ………… 数分钟后,雷蒙德两人瞪大眼睛,惊讶地望著桌上的黑曜石项炼,连连探头仔细打量。 雷蒙德用手掌细细抚摸项炼上的洁白珍珠,確认著项炼的价值。 “卡尔,这串项炼价值不菲,你上哪弄来的?”杰克摸著下巴的白鬍鬚,疑惑地问道。 “怕你说教没跟你说,项炼是前天树林遭遇水鬼,將它们击杀收穫的战利品。” “它並非普通项炼,是一件术士使用的法器。” “把它当普通珠宝卖太亏,我本来想以后寻找机会卖给术士。”卡尔摊开手,耸了耸肩,轻声说道。 雷蒙德从项炼上收回手掌,瞥了眼几乎消失的蓝色萤光。 他摇头嘆息:“很遗憾,这件事我无法提供帮助,我仅听说过王室顾问是术士,但我从未亲眼见过术士。” 这时,杰克一拍手,吸引了两人注意力。 “术士吗?卡尔…你母亲可能认识。” “杰克,你说艾丽莎认识?她不是早已离世…” 第15章 凯拉·梅兹 “真见鬼,雷蒙德,我说过艾丽莎死后认识吗?” “…………” “卡尔,你母亲出生於卡瑞亚斯,她年少时曾有一位玩伴,名字叫凯拉·梅兹。” “凯拉据说被人带去了什么法师学院,艾丽莎在离世前跟她偶有书信联繫。” “你母亲还有一封写给她的信,需要你交给她。” 听到有熟悉的名字,卡尔先是一喜,隨后脸色垮塌了下来。 凯拉是什么鸟人,他能不清楚么…… 一个爱慕虚荣,贪恋权势,玩弄权谋,喜欢利用別人的女术士。 找对方进行法器交易?结局他可真不敢保证。 一位术士有的是办法,让他自个乖乖交出法器,自身还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所以,他的想法是哪怕是找术士交易,也要找人品好的那种,不然大概率是有去无回。 ………… 一个半月之后,两道身影骑乘著马匹一前一后在泥泞得道路上前行。 他们后方跟著一辆马车,用於存放板甲与其它物资。 卡尔骑乘战马位於最前方,道尔顿则是刻意落后一些。 道尔顿那么做,是以此体现两人身份差距,为了让陌生人一眼分辨出谁主谁次。 本来,以卡尔如今的身份,身边至少有数位侍从为其效劳。 但无奈定製板甲与战马耗资不少,手上实在不宽裕,雷蒙德让其先將就。 卡尔的骑士身份,早在半月前便被正式授予。 当时,巴多夫凡有一官半职的人,全部都来见证了这场授予仪式。 原本雷蒙德,对於骑士身份的授予,该寻找什么理由而苦恼。 但餐桌上卡尔说自己击杀了水鬼,这便给了他合理奖赏的理由。 不过,为了让卡尔的事跡更有信服力,卡尔又回了村庄一趟,把水鬼巢穴给摧毁。 顺带击杀了剩余的三只水鬼,提著水鬼头颅在平民面前再度露了个面。 道尔顿一边手持韁绳,一边翻开地图,確认其中道路。 “卡尔大人,依照地图来看,远处分岔路口即是通往卡瑞亚斯,是否要沿道路前往?” “听杰克先生说,您信有要送给在卡瑞亚斯的故人。” “不必了,道尔顿,我们直接去泰莫利亚的首都维吉玛。” “是,卡尔大人。” 此时,卡尔心情颇有点鬱闷,原因很简单那就是送信给凯拉,而他不太想与凯拉接触。 但这毕竟是母亲的遗愿,若不去完成,那他会感到十分愧疚。 “道尔顿,有关於维吉玛王室,有什么传闻吗?” 他想著聊聊天,或许能去除些不快,便顺势向道尔顿问起了有关於维吉码的事情。 “嗯…传闻吗?据说国王一直在寻找猎魔人的踪跡,为此他很苦恼。” “他曾下令禁止人民去杀害旧维吉玛的吸血妖鸟,违者將遭受严惩。” 寻找猎魔人,吸血妖鸟? 捕捉到关键词的卡尔,顿时眼睛一亮,嘴角上扬。 他真没想到雅妲公主的诅咒,居然並未解除,那意味著时间线仍处於较早阶段。 比武大会如果拿到冠军,国王的確会给予奖赏。 但私生子身份始终过于敏感,弗尔泰斯特大概率不会答应赦免。 如果,他能解除雅妲公主的诅咒,私生子身份被赦免这件事,他有九成把握弗尔泰斯特会答应。 不过,仍有一点他需要慎重考虑。 那便是面对吸血妖鸟的情况,吸血妖鸟的情况较为棘手。 由於它是雅妲被诅咒而来,他非但不能下死手,甚至还得处处小心,避免自己被杀害或者伤到公主。 杰洛特喝下炼金药水,全盛状態在面对此种情况时,都差点阴沟翻船。 他没与猎魔人交过手,不確定他与杰洛特这种顶级猎魔人差距如何,尤其是在对方喝完炼金药水后的状態。 但有一点他十分確信,便是纯粹的力量层面,即便熊派猎魔人喝药水后,力量也远不如他。 而狼派的突变各方面都均衡,没有较为出眾的地方。 ………… 又过了三天,两人才抵达维吉玛郊区。 途径郊外村庄时,卡尔瞥见一栋位於村庄中心地带的奇特建筑。 採用的是彩色玻璃,房顶高耸尖锐,门口木架上摆放著点燃的火盆。 建筑上方有著形似火焰般的標识,四周不时有武装的教会成员,在附近徘徊巡逻。 “卡尔大人,那栋建筑是教堂,属於永恆之火教会。” “他们拥有武装权,並可以向村民传授教义。” 道尔顿见卡尔观察那栋建筑,他张开嘴向其讲解。 卡尔淡然地点了点头,隨即便收回视线,不再去关注教堂。 对於永恆之火教会,他可没有好感,整个教会里都可以说是被洗脑的教徒。 教徒自个饭都吃不起了,还得向教会进贡,並且违反教义会受到肉体上的惩罚。 而且,永恆之火教会要求但不限於让教徒奉献自身,金钱肉体赎罪等,就差直接卖赎罪券了。 至於免费享用这些的人是谁?他用屁股想都知道是教会高层跟一眾贵族。 他们骑乘马匹行进在道路上时,周围村民见到两人穿著的服饰,以及身后跟隨马车,尤其在发现马车侧向有纹章后。 一眾村民那表情跟见到瘟疫般,纷纷迈动步伐远离道理,唯恐避之不及。 主要是贵族老爷身份太高贵,他们得罪不起。 万一惹得对方不快,即便被无故殴打一顿也没人替他们说话,对方更不会因此被责罚。 一行人来到城门附近,大桥上有许多人排起了队。 其中有商人队伍,也有普通菜贩等,他们正在低声细语地谈论著。 可以看得出,虽然这儿不是自由城市诺维格瑞,但来这儿討生活的人同样不少。 卡尔眉头一挑,本打算驱使著马匹去到队伍最后方,像眾人一样正常排队。 “等等,卡尔大人……你去哪?” 突然间,道尔顿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呃,道尔顿,我能去哪?当然是去排队。”卡尔头也没回,轻声回道。 “卡尔大人,排队是平民才要做的事……” 第16章 血腥男爵 菲利普 “您仅需出示一下艾尔家族纹章,便能够直接省略这些繁琐的过程。” “您不久前才被雷蒙德大人授封,许多有关贵族的一切,你没来的及了解。” 道尔顿驱使马匹上前,与卡尔並肩而行,扭头解释道。 闻言,卡尔一怔,开始扭头观察队伍。 很快,他发现队伍的所有人,均是挤在大桥右侧。 而大桥左侧,依然有较为宽敞的道路,很明显是刻意留出来的。 “卡尔大人,您隨我来,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就好。” 两人与马车向城门口前进,位於右侧的平民们纷纷侧目。 他们绝大部分人,眼中充斥著敬畏与艷羡,自然也不乏满怀嫉妒的人。 他们目送著卡尔一行人与队伍擦肩而过,逐渐远去。 见状,城门口驻守的士兵主动上前,微微鞠躬行了一礼。 “阁下,请问有什么能帮到你们的吗?” “我叫道尔顿,吾身后的是卡尔爵士,我们属於艾尔家族,现在要进城。” 说话的同时,道尔顿从兜中摸出一枚圆形徽章,递给了对方。 士兵一脸正色,恭敬地用双手接过徽章,他迅速扫了一眼上方点缀的金丝纹路,与家族代表的图案。 隨后,他又迅速打量起卡尔的衣著,与所骑乘的马匹。 马匹毛鲜亮有光泽,一眼便觉得十分顺滑。 战马体型高大健壮,肌肉轮廓明显,绝对上好的战马。 从此他大致確认道尔顿等人的身份,连忙將徽章递了回去,再度躬身向眾人行了一礼。 士兵脸上挤出笑容,沉声道:“卡尔爵士,很荣幸能见到您,欢迎您来到维吉玛。” “放行!”隨即,他扭头向身后同伴点头示意,並高声喊道。 不过短短十余秒,卡尔一行人便被顺利放行,得以进入城內。 好歹常年驻守城门,没点眼力怎么能行。 城內的贵族,包括王室在內的身份纹章標识,眾人基本都能认得出来。 哪怕,位於一些偏远地区,拥有封地的贵族到来。 他们认不出来也没关係,態度方面做到位不得罪人家就好。 至於贵族身份的真假辨识,这不是他们的工作。 况且,他们不认为有平民敢於假扮贵族,甚至偽造贵族的家族纹章行事,平民假扮贵族乃是重罪。 一旦查出假冒身份,不仅假扮贵族的当事人会被处以极刑,连带其家人也无法倖免。 在卡尔等人远去后,守卫们开始低声议论。 “伙计们,这是最近第几个到来的贵族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是第七个,往后几天仍有不少贵族將要抵达。” “对啊,比武大会数日后举行,泰莫利亚各地打算参赛的贵族都会到来,光参赛骑士预计都有二十多位吧。” ………… 眾人通过城门进入到维吉玛內的贸易区,贸易区的景象让卡尔耳目一新。 地面铺设的洁净鹅卵石,狭长街道两侧密集排列的砖房建筑,还有矗立房屋窗户旁所摆放的卉。 道路上,不时走过衣著华丽的商人等,无不衬托出此处居民的权贵富有。 “嘖…这倒勉强算得上城市,郊外绝大多数地方都只能算村庄。”卡尔低声自语。 “卡尔大人,我等是否先去旅馆,安排好这趟的行程与事务。”道尔顿轻声问道。 “道尔顿,你安排便好,无需事事过问我。” “好的,卡尔大人。” 一行人又再度往贸易区中心,稍微行进了一些,终於能瞭望到不远处的旅馆。 在向旅馆前进时,一对父女交谈著经过他们旁边。 “父亲,之前集市里我们遇到那位红髮女士好漂亮呀,你能给我买一个像她的玩偶吗?”女孩怯生生说道。 而穿著朴素,留著些许鬍子的年轻男人,其隱约能看到一两个补丁,显然財力状况並不好。 男人脸庞一抽,窘迫地挠了挠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左顾右盼,除了看到旁边一支队伍跟马车外,没看到有人在注视他。 他才蹲下身面对女孩,用不轻不重的嗓音,温和地说道:“塔玛拉,我的宝贝,集市上的玩偶贵且丑陋,回去父亲给你买个更漂亮的。” “好吧,父亲,你要说话算话。”塔玛拉轻咬著指尖,犹豫一会儿才答应了男人的请求。 见女儿表示答应,男人表情稍显无奈,不著痕跡地轻嘆了口气。 他心中暗想:“唉,我这父亲当的简直失败,连孩子要玩偶都没钱购买,或许我该去尝试收入更高的工作?” “安娜也说想换套好衣服,不想整日穿著打补丁的衣服。” 得到父亲的承诺,女孩又露出无忧无虑的笑,牵著男人的手一蹦一跳向前走去。 这对父女之间的对话,自然被队伍中的卡尔尽数收入耳中。 突然听到似曾相识的名字,让卡尔若有所思,他停止驱使马匹,並回头看向那对父女背影。 “等等,集市上美丽的红髮女人?塔玛拉……” “维吉玛內…特莉丝·梅利葛德?那他们是血腥男爵菲利普父女?!” 卡尔绞尽脑汁回忆,那几乎快被遗忘的细节,总算是找到了这对父女相关的信息。 “卡尔大人,怎么了?那对父女有问题?” 道尔顿见卡尔停下,便调转马匹来到其身旁,他皱著眉头疑惑地看向菲利普父女。 “没事,我先去旅馆门口等你,有件事交给你去做。” 隨即,卡尔在马背上微微倾斜身体,道尔顿立刻附耳靠近。 “道尔顿,你去告诉……” “嗯…啊?我明白了,卡尔大人。”道尔顿睁大眼睛,惊讶地看向菲利普父女的背影。 他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对平民突然引起了卡尔大人的注意,甚至还得到了大人青睞。 不过,既然卡尔大人吩咐,他便依照其吩咐去做,至於原因他不会去揣测太多。 於是,他在向卡尔点头示意后,便驱使马匹不紧不缓的向菲利普父女追了上去。 与此同时,卡尔继续向旅馆前行,嘴角掛著一抹冷笑,心中暗想。 “安娜!没遇上就算了,遇上算你倒霉!你这种贱人只配上火刑柱跟铁处女!” 第17章 特莉丝·梅利葛德 “菲利普这回你不用上吊,或者带安娜去蓝山另一边求医了。” 半分钟后,道尔顿回到卡尔面前,轻声匯报情况。 “道尔顿,事情是否顺利?” “卡尔大人,一切如您所料,他没有过多犹豫便答应了。” “他表现的忐忑且不安,但又有些期待。” “他说明天会独自来拜访您,並委託我转告,他十分感激您的赏识。” 卡尔微笑点头,心想面对贵族的招揽,果然没有多少平民能够拒绝。 “道尔顿,行李等安排便交给你,我去集市逛逛。” “我明白,卡尔大人,您是否要我陪同?” “咳,不用,维吉玛才多大,不会迷路到哪去的。” 在路上,卡尔因自身长相十分出眾,没少被路人给予注视,尤其是在加上了那身华贵的衣服,更是引人注目。 不少妇人乃至少女,朝向他走来时都会刻意贴近距离。 她们眼中有著异彩,轻声吟笑,並在擦肩而过后,原地驻足回头瞭望。 甚至有些大胆的女性,会用胳膊故意刮蹭袖袍。 虽然,这些女性,不乏做出一些大胆举措,但始终没有哪位敢与他搭訕。 其主要原因,自然也是因为他的服饰。 最外层是湛蓝天鹅绒长外套,有著金丝纹路点缀。 而里面是一件羊毛衬,最里面是雪白的亚麻衬衫领繫著黑色丝绒领结,下半身是灰色羊毛长裤搭配高筒皮靴。 在这个时代,普通人穿著都是十分朴素,没有艷丽的色彩。 並且,衣服由於自身经济情况,或多或少会有补丁破损。 而卡尔的衣服不仅有鲜艷的色彩,用料与装饰风格均不是常人能用的,显然非富即贵。 所以在不了解的情况下,即便卡尔样貌十分出眾,她们也不敢贸然上前搭訕,以免触怒对方。 何况,见卡尔手中提著东西,似乎是有些事务要去办,当然更不可能去打扰对方了。 她们默默注视著卡尔远去,然后才有人开始低声细语的议论。 “姐妹们,这是哪位达官显贵的子嗣?” “以他如此出眾的样貌,应该早已出名,怎么在维吉码內从来没听闻过?” “最近国王陛下要举办比武大会,他应当是外来商人或贵族吧?如果他参加的话,到时或许能看到他呢。” “噢~我已经快等不及,想跟他亲密接触一番了。” “噫!大白天的,你这淫荡的女人就开始发情!” ………… 一路上走来,卡尔对於诸多女性的惊讶眼神,算是见怪不怪了。 他只能在心中感慨,有时候样貌魅力太出眾,也不是件好事。 至少,当想要偽装自身掩人耳目时,会比较困难,或许他也该学大超搞副眼镜戴戴? 他欣赏著维吉玛的风光,左拐右拐,经过岔路口完全凭感觉选择道路,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一处药材店铺门前。 隨即,他嘴角一咧,便上前推开木门,踏入店铺。 正发愁药材店铺在哪个角落,没想到逛著逛著就碰上了,这不巧了么? 在巴多夫那个鬼地方,基本完全算是村庄,售卖普通药草的店铺倒是有那么一间。 可人家不收水鬼脑等突变物,因为没有人炼金,所以收了也找不到买家,导致他卖不出去。 如今来了维吉玛,倒是可以將手中积压的突变物跟水鬼脑卖出去了。 “真的很抱歉,特莉丝女士,您所需的水鬼脑已售罄。” “您之前在我们这儿给予定金,订购的溺水死灵突变物与脑子,暂时並未有人出售。” “请告诉我,我要再等多久才能拿到炼金材料。” 特莉丝环抱双臂,脸色慍怒,穿戴天鹅绒手套的指尖,不时敲打著胳膊。 店铺老板是位中年男性,他满头大汗地赔笑道:“女士,请您理解我们的苦衷。” “没猎魔人的帮助,光靠僱佣兵猎杀魔物,伤亡较为严重。” “因为水鬼成群结队,佣兵们都不愿意接这种活,导致一直没有您想要的材料。” “他们如果对酬劳不满意,我可以再提高,总之三天內,我要看到炼金材料到齐。” “呃…女士,真不是酬劳问题。” 闻言,店长面上颇有几分无奈,紧张地暗自搓手,解释道。 维吉玛底下的下水道,直接建立在古代精灵城市的遗址上。 並且,连接著神殿区和贸易区,排出整个城市的污水。 下水道错乱复杂,通道繁多,谁也不知道会冒出什么怪物。 因此,去下水道猎杀魔物,风险十分高。 哪怕佣兵们结伴而行,有时都难免被团灭,或侥倖有那么一两个幸运逃离魔物之口。 委託酬劳再高,也得有命完成才行,风险太高根本没佣兵愿意接受委託。 眼前这位女术士求购的炼金材料,所面临的便是这种问题。 ………… “吱呀!叮叮叮!”店铺门被推开,门上铃鐺作响。 老板见店铺又来了客人,他对特莉丝致以歉意的眼神,隨后挪开视线看向卡尔。 “欢迎您客人,很抱歉,我现在或许不太空閒,旁边有椅子,请您先稍等一会儿。” “没事,我可以等,顺便问一声你这收不收水鬼脑。”卡尔淡然回应。 “啊?!客人,您来的真是及时,这位女士正需要。”老板一脸惊讶,连忙说道。 听闻有人要售卖水鬼脑,特莉丝顿感意外,眉头逐渐舒展,缓缓转身。 然而,这一看,她的视线便停留在对方脸庞上,只见黑髮男人身高挺拔,脸庞稜角分明。 她眼神一亮,眼底亦有惊艷之色。 与此同时,卡尔同样一怔,抿了抿嘴唇,並打量起女术士。 一头浓密的火红长发,以鬆散捲曲的形態垂落肩头,映衬著瓷白色的肌肤。 那双浅绿色眼眸既深邃又灵动,闪烁著智慧与略带狡黠的光芒。 其面容精致,鼻樑挺拔,唇形饱满,左脸颊零星点缀的雀斑更添几分生动,且带一抹浅笑。 此刻,特莉丝穿著低胸束腰的紫红色长裙,恰到好处的勾勒出丰盈的胸线与纤细腰身,裙摆摇曳间隱约可见修长双腿。 第18章 与女术士初次相遇 儘管卡尔首次见到特莉丝,被其所惊讶。 但为避免太过失礼,他从对方胸前移开视线,转而看著她的双眼。 他没想到居然会在这儿遇到特莉丝,按照先前菲利普父女离开和他閒逛所耗费的时间,特莉丝或许早已离开集市才对。 而目前看来,特莉丝显然因某些原因,暂时被拖慢了脚步。 “女士,你需要水鬼脑?你出价多少?”卡尔平静问道,语气很自然,並未刻意討好对方。 因为,他深知一个道理,女人从来都不是靠舔便能得到对方青睞,而是依靠自身优秀吸引的。 尤其是对於富有的女术士而言,寻常人再有钱,难不成能比她们担任王家顾问更有钱? 所以女术士大多不太看重物质,反而是权势地位等更吸引她们。 “哼哼,那得看你有多少咯,每颗水鬼脑我以两枚奥伦价格收购,量大我可以再加点。”特莉丝眉眼含笑,撩了一下耳边髮丝。 她淡绿色的双眸,看都没看卡尔包裹一眼,始终在其浑身游离,显然对他观感不错。 “好吧,女士你看下,有哪些是你所需的。” 卡尔提起包裹,两步来到柜檯前將其解开。 隨即一堆的瓶瓶罐罐,发出轻微碰撞声显露在眼前。 只见包裹中整齐摆放许多已风乾的水鬼脑,罐中装著的自然是被浸泡在当中的突变物。 “咦?这么多?这是…”特莉丝嘴唇微微张开,惊讶地瞥了卡尔一眼。 她来到柜檯近前,丝毫没有在意水鬼脑发出的浓烈异味,优雅地拾起一颗水鬼脑,仔细端详。 “嗯……比寻常水鬼脑大近半,並且纹理更多且清晰,的確是溺水死灵脑。” “你真是令人惊讶呢,如此之多的水鬼脑,你有一支精英佣兵队为你效力?” 疑惑发问的同时,特莉丝不经意间又靠近了一些,笑吟吟地盯著卡尔。 特莉丝突然的曖昧举动,卡尔连忙挪开视线,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 见到卡尔的表现,特莉丝双眸微眯,眼中出现一丝玩味与意外之色,仿佛发现了什么。 她暗想:“嘻,真是有趣,他害羞了?” “看外貌年龄不大,应当是二十出头,莫非他没与女人亲密接触过?” “咳,女士,你不用妄加猜测,这里所有的炼金材料,全是我一人的战利品。” “另外,扯远了,你买不买,不买我就寻找其它买家了。”卡尔把包裹四周布匹合起,立刻作势欲走。 “等一下,这些炼金材料我全……”话音未落,特莉丝伸手按在了卡尔手背上。 “嗯哼…啊。”特莉丝嚶嚀一声,身体猛地颤抖,脸颊迅速泛起红晕,脱力地向一侧倒去。 眼见著即將要磕在柜檯桌椅稜角上,卡尔一把伸出手扶住了其后背,避免特莉丝摔伤。 可他的手触碰她洁白的后背时,又引起特莉丝一阵颤抖低吟。 “女士,你没事吧?需要帮助吗?” “別…你別再触碰我,把我放椅子上就好。” 此刻,特莉丝声如蚊吶,脸颊无比緋红。 若不是近在咫尺,卡尔甚至听不清她说什么。 她头依靠在卡尔胸膛,感受浓浓男性气息,身体好似有细微电流窜动。 奇异的感觉,让她脸上逐渐涌现情慾,扭过头不敢去看卡尔。 卡尔虽然心中疑惑,为什么仅是手掌触碰,特莉丝便如此大反应,但还是依照其吩咐將她扶著靠在椅子上。 特莉丝闭著眼睛,轻咬著嘴唇,侧过头调整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双眼。 “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她眼神躲闪,此刻不敢看卡尔双眸。 “我们谈谈水鬼脑价格吧,十四颗水鬼脑,外加一颗溺水死灵脑,三颗突变物。” “普通水鬼脑两奥伦五银幣,溺水死灵脑五奥伦,突变物一奥伦,总共四十三奥伦。” 她颤巍巍地从腰间取下钱袋,手一滑差点一个没拿稳,让钱袋跌在地面。 她咬著牙,面上出现几分急色,强忍身体的无力与快感,清点完了数量。 “给,这是你售卖货物的钱……”特莉丝伸出指尖,指向小桌子的钱幣。 此刻,卡尔神情若有所思,目光闪烁,对於特莉丝突然间的异常,他隱约想到些东西。 好像特莉丝不仅对混沌魔力过敏,而且对猎魔人这类人群接触时,身体都会有特別敏感的反应。 但是,问题来了,他不是猎魔人,为什么特莉丝触碰到他,依旧会產生异常? “好的,女士你真的没事?需要我送你去看医生吗?” 卡尔將桌面奥伦收好,临走前转过头又问了一句。 “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特莉丝扭过头来,脸颊仍有些许泛红,心中有点羞恼。 她轻声回应,视线始终不敢与卡尔接触。 心想她可是一名女术士,仅是一点轻微的“小意外”,根本不影响她施法。 倘若,真有心怀不轨的人,对她有什么想法。 除非对方有阻魔金,並趁她毫无防备接近,否则她的火球术可是能瞬发的。 卡尔点了点头,便推开店铺门,准备离开。 “嘿…先生,我能知晓你的名字吗?”特莉丝眼中秋波流转,有著微不可查的留恋。 “卡尔。”卡尔稍微停顿了一下,隨即头也没回,便离开了店铺。 回去的路上,夕阳的光辉洒在卡尔身上。 他见天色已晚,心想母亲的信,明早再去宫廷交给凯拉吧。 今天遇到菲利普,又与特莉丝相遇,运气不错。 他脸上掛著淡淡的笑意,吹著口哨,朝著旅馆方向走去。 次日清晨,天色才蒙蒙亮,卡尔便无比精神的爬了起身。 一阵简单洗漱后,便从位於旅馆第三层楼,其中最好的一间房內出来。 好在他们来的时间不算晚,旅馆內还剩了两间最好的厢房,其他的基本已经被人租用。 不过,並非所有的贵族,都像卡尔一样是住旅馆。 有些参加比武大会的贵族,在维吉玛內是有著房產的,所以不需要住旅馆。 第19章 凯拉的恶劣行径 而贵族的圈子並不大,他们又或者是与其他贵族相识,可以直接去对方家中做客。 相反,卡尔这种可耻行为,在他们看来会是一种自降身份的举动。 堂堂一位贵族没有固定住所,居然要跑去住旅馆,简直可笑。 “道尔顿,你知道宫廷位置在哪么?” “当然,卡尔大人,您隨我来,我们目前所处的旅馆位置去王宫,走路仅十多分钟左右的路程。” “不过我並不建议用行走的方式,那样会让王宫守卫认为您是平民。” 不多时,卡尔两人来到了王宫城堡外,高耸城墙上,通过跺口能看见有许多卫兵巡逻。 两名守卫全副武装,穿戴半身板甲,手持长戟站在大门两侧,正双眼紧盯靠近的两人。 “止步!来者请表明身份。” “接见名单已满,如要覲见国王陛下,请提前与传令官登记。” 两名守卫长戟一交叉,挡住了两人前进的道路。 卡尔並未下马,道尔顿在前方率先翻身下马,向卫兵解释。 “我身后是卡尔爵士,我是他属下侍从,这是纹章。” “我们前来並非覲见国王陛下,而是有封信想传递给王家顾问。” 两名卫兵闻言,对视一眼,隨后一人主动上前接过纹章查看。 另一人则是仔细审视著,卡尔穿著与骑乘的战马。 很快,卫兵便確认完卡尔身份,並眼神交流了一下。 “卡尔爵士,很荣幸见到您。您並非覲见国王,无需提前告知传令官。” “但王家顾问常陪伴於陛下身旁提供建议,较为忙碌。” “所以您想与皇家顾问见面,仍需我等通报,他们愿意见您,我等才能放行。” “不过您的信件,我可以先帮您代为转交,您觉得如何?” 卡尔驱使马匹上前,並翻身下马,来到这名卫兵面前。 他取出信件,並將一枚奥伦放置於信件之下递给卫兵,淡笑道:“既然如此,那便麻烦你了,卫兵。” 卫兵接过信件时,触碰到信件底下的奥伦,立刻眼神微变,但很快便收敛好。 “不麻烦,卡尔爵士,能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请问您要將信件转交给哪位顾问?” 卫兵接过信件垂下手,暗自摩挲著手心的钱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尤其是在確认钱幣所印刻的是国王头像后,他的笑容愈发灿烂,更显热情。 那可是一枚奥伦,几乎相当於他两月收入了,不过送个信而已便能得到这等丰厚的酬劳。 他还巴不得多送几封呢,態度好点又怎么了? “请替我转交给凯拉·梅兹顾问,如果她问起身份,你说我是故人艾丽莎之子就好。” 顿时,听到卡尔的吩咐,卫兵一怔,他一时有点没想明白这位爵士的用意。 不过,既然对方特意嘱咐,他照做就是了,又並非是过分要求,好歹得看在奥伦的面子上。 於是,卫兵点了点头,沉声道:“我明白,卡尔爵士,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儘快回来向您稟报。” 隨即他向后方经过的巡逻队伍,其中一人招了招手並喊道:“嘿!兄弟,麻烦帮我站下岗,有位爵士大人需要帮忙。” 然后,卫兵便拿著手中信件,迅速朝宫廷內部跑去。 那亡命般的奔跑速度,仿佛是怕卡尔不让他送信的一样。 与此同时,听到他呼喊的巡逻队伍,一人面带无奈之色,缓缓走到大门处。 卫兵起初一路狂奔,隨著逐渐深入宫廷,只是快步行走並未继续狂奔。 因为这时狂奔反而会引起別人误会,认为是发生了突发情况。 快到王宫时,这名卫兵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短暂驻足了一下,调整状態好面见顾问。 没曾想这时內部覲见完国王的人,陆续走出, 见此情形,他明白覲见已经结束。 並非每天覲见国王的人都多,有时都是王家议会的成员。 其中有代表商人,有代表教会或贵族的,总之各色人群均有,但其中平民无疑是最少的。 既然覲见结束,他也没必要再进入大厅,在陛下审视的目光中稟报,他静等顾问自行出来就可以。 数分钟后,一位体型娇小,有著浅金色长髮披肩的女人,才慢悠悠从大厅內缓步走出。 她的穿著极其豪放,一身低胸连衣裙,领口大方敞开快开到腹部,而脖子上戴著两串琥珀项炼或护符,並赤著脚行走。 “凯拉顾问,请稍等一下,这儿有封信是给您的。” “哦?是哪位不知名贵族或商人之子给我写的爱慕信?”凯拉转过身,双手叉著腰间,挪揄问道。 “呃…他是名为艾丽莎的故人之子,您或许认识。”卫兵面不改色地恭敬弯腰,双手奉上了信件。 宫廷中总共有三位顾问,一位是费卡特顾问,一位是特莉丝顾问。 最后一位便是这位作风豪放,甚至是有点浪荡的凯拉顾问。 在她担任顾问期间,没少与某位骑士或权贵发生緋闻。 她收到过的鲜礼物,又或者是情信,简直数不胜数。 而近些年,似乎是玩腻了才逐渐收敛了。 “哼?故人之子?我所认识的故人,基本全进土里腐烂了。” 凯拉带著玩味地笑,心中些许好奇,从卫兵手中拿起信件並拆开。 信封一拆开,开头便是我的好朋友,凯拉·梅兹收。 “凯拉,许久未见了,我是艾丽莎。” “自从你去学院后,我无时无刻不在怀念我们一同玩闹的日子。” “可惜...我患上了重病,无法长途跋涉去拜访你。” 仅仅看了开头几句,凯拉便皱著眉头,一脸不悦,手中涌现火焰將信件点燃。 转瞬之间,信件化为灰烬,从空中飘荡至地面。 “艾丽莎?哼。什么人?完全没印象。” “不过是看我进入学院成为术士,乃至宫廷顾问,想来攀附关係的平民而已!” “卫兵,往后再有这类人委託送信,中途你就撕成碎片,別送面前来影响我的心情!” 凯拉横著眉,冷冷地对卫兵说了一句,便转身离开。 第20章 报名比武大会 “很抱歉女士,我会谨记你的吩咐。” 待凯拉走远后,卫兵才用手背抹去额头汗珠,低头看著地面那几乎被风吹走的残余灰烬。 “唉,不知卡尔爵士为何要刻意吩咐,不让我告知他的真实身份。” “既然信件已送达,我该回去跟卡尔爵士稟报了……” “呵,凯拉顾问的性格,真是一如既往的恶劣且傲慢,居然对平民这么不待见。” “没平民耕种缴什一税,哪有你们这些权贵如此富足的生活。” 没过多久,他回到大门前和卡尔讲述了详细经过,包括凯拉查阅信件的神態跟对信件的態度。 尤其是听到后半段,凯拉对於他母亲的评价,以及烧毁母亲信件时。 卡尔眼神冰冷地让人不寒而慄,连衣袖底下的拳头都攥紧了。 他之前吩咐卫兵让其告知凯拉,他故人之子的身份是故意那么做的。 为的便是试探凯拉是否还记得她母亲,或其性格是否如他所料那般的恶劣。 没想到还真如他所料,凯拉早把他母亲遗忘,甚至还一阵贬低。 “卫兵,你確定她是这么做的?”卡尔双眸盯著卫兵眼睛,再度问了一遍。 “卡尔爵士,我拉裴尔敢向梅里泰莉发誓,绝无虚言!凯拉顾问的確是这么对待信件的。” 卫兵见卡尔神色不善,明显压抑著心中怒火。 於是,他连忙又解释了一句,他可不想被贵族迁怒。 卡尔深深看了卫兵一眼,隨即又將一枚奥伦趁著握手塞入卫兵手中。 “很好,作为你诚实的奖赏,它是给你的。” “道尔顿,我们走,找传令官登记。获取比武大会参赛资格。” “是,卡尔大人。” 卫兵又被塞了一枚奥伦,顿时怔住,他本以为这位卡尔爵士会朝他发泄怒火。 结果不仅再度给予他奖赏,还就这么走了。 虽然是贵族,但这对待他人的態度,简直超乎寻常的好,完全没让人感到倨傲。 要是能替对方做事,成为其侍从该有多好,总比整日待在这守大门有前途。 “卡尔爵士,传令官今天位於贸易区市场中心,我建议您在登记前最好穿上盔甲去。”拉裴尔高声提醒。 他接连收到两笔丰厚奖赏,事情又没办的漂亮,现在感到有些愧疚。 这位卡尔爵士为人不错,索性能帮就帮,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听到拉裴尔的友好提醒,卡尔两人点了点头,便骑上马前往旅馆准备。 待两人身影渐行渐远,这时一旁同伴用手肘懟了下其腰间。 “拉裴尔,你这趟没少挣?那位卡尔爵士出手阔绰,赏赐了你两枚银幣?” “嗯?卡尔爵士动作如此隱蔽,你都发现了?” 拉裴尔笑了笑,做出一副假装被猜中的表情。 “你这不是屁话,第一次递给你信件必须接触,第二次为什么非要跟你握手。” “基本没贵族对我们平民,做出这种亲近且越界的举动。” “好啦好啦,別他妈瞎乱说,工作结束后请你喝酒!” “嘿嘿,这才是兄弟嘛。” 没办法,既然伙计这么拆,他便顺著话头这么说了,倒是省了一番口舌。 毕竟,两枚奥伦的收穫实在太多,寻常人听了哪个都会嫉妒。 一位平民年收入也才五六枚奥伦而已,他一下得到近四个月收入。 倘若,真的依照事实说,被卡尔爵士所赏赐的具体数额,十有八九会被其他同事孤立排挤。 毕竟,他身上又没什么出眾的地方,都是两条胳膊两条腿,凭什么他能得到那么多赏赐? ………… 两人回到旅馆后,经道尔顿数分钟帮忙,卡尔完成了板甲穿戴提著双手剑。 两人骑乘马匹赶到贸易区,抵达中心广场时。 四周那叫一个人声鼎沸,人头攒动,围观的平民数不胜数。 得益於坐於马匹之上,视野水平较高,两人都能看见。 广场上摆放了一张桌子,传令官坐在桌子后方,正在与一位摘下头盔的骑士交谈。 十余名卫兵守在附近,维持著秩序,阻止平民继续靠近。 没等到道尔顿出声提醒,围观群眾便自发分开了一条道路,让两人通过。 站在人群前方的卫兵见到两人到来,先投去视线观察两人装扮。 尤其是最前方身穿全身板甲,在太阳照射之下显得刺眼的卡尔。 隨后,他们连一丝阻拦意图都没有,便让两人顺利进入內围。 在这个时代,平民买不起战马跟板甲,更別说持有板甲。 谁敢私下持有板甲,一旦抓到便是直接处死,所以能穿板甲来这的只有贵族。 “哇,这位骑士有两柄剑?他是猎魔人?” “拜託,请你动动脑子,混血怪胎怎么会是贵族?” “一柄是双手重剑,另一柄是普通双手剑,混血怪胎使用钢剑跟银剑。” “这位骑士大人,应该是怕规则限制所以准备两柄剑,往年也经常出现过这类情况。” 传令官越过面前骑士,望了一眼到来的卡尔两人。 他微微点头示意后又收回视线,继续询问眼前的骑士。 “你的姓名,家族,封君,纹章。” “亚德里斯,卡瑞亚斯的格伦家族,米纳·格伦。” 大鬍子男人又从怀中掏出一枚纹章,给传令官確认身份。 “亚德里斯爵士,你的身份需要一点时间確认。” “我们將在比武大会开始前让人审查,確认无误后通知您参加比武大会。” “什么?!我需要等待多久?” 听闻还需確认审核,大鬍子环抱著双臂,颇有些不悦。 “请您谅解,为避免冒名或背负恶名的人参与大赛,这是必要的流程。” “另外,您的信息已登记完毕,请让开位置,让其他参赛者登记。” 传令官面无表情,对於大鬍子带有怒气的话语,平淡地回应。 而大鬍子仿佛是习惯了他人恭维,一时间適应不了传令官这种平淡的態度,但又不好发作。 只好憋著怒气,冷哼一声,转过头对侍从怒吼道:“你们这些蠢货,没听见他说的话么,愣著干什么?” 第21章 骑士决斗 侍从压根不敢反驳,老老实实的点头哈腰,提著其余装备站到了一旁。 隨即,卡尔迈著步伐,浑身板甲发出摩擦的声音,与亚德里斯擦肩而过。 他缓缓来到传令官面前,然后摘下头盔。 传令官见到其年轻的面容,尤其是那格外引人注目的外貌,不由地一怔。 好在他並非是女性,对卡尔样貌感到有些惊讶,但並未失神太久。 “爵士,您是我见过最年轻的参赛者,你似乎刚成年不久?” “另外,你的姓名,家族,封君……” “嘿,小子,你最好过几届再参赛,你这副细皮嫩肉的模样,穿著鎧甲走几步都得趴地上,哈哈哈!” 然而,传令官话都没说完,一旁亚德里斯丝毫礼仪都没有,便冒然插话。 对於亚德里斯的讽刺卡尔理都没理,用小拇指掏了他耳朵。 他扭过头对旁边的道尔顿,轻笑道:“道尔顿,我耳鸣了吗?我怎么听到有狗在乱吠。” “而且,有股扑鼻的恶臭,那条狗是吃了屎没漱口?” 道尔顿一怔,腮帮子微微鼓起,明显想笑但又忍了下去。 但他嘴角仍止不住上扬,隨即附和道:“我想或许是的,卡尔大人。” “扑哧!哈哈哈。” 此刻,连传令官都有点忍不住,眼角抽动,低声暗笑。 说实话,他也对旁边那位不懂礼数的骑士很不喜。 只是碍於那么多围观群眾在场,不想让对方丟脸而已。 他没想到他没做的事,反正眼前这位年轻爵士毫无顾忌的做了。 登时,亚德里斯被卡尔一阵嘲讽,还骂人不带脏字,他气得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涨红。 他迈动步伐前进半步,试图给这个令他厌恶的小子,一点深刻的教训。 但猛然间,他想起周围还有如此多围观的人,连传令官也在场。 他要真这么干,无异於一点贵族气度都没有。 於是,他止住步伐,恼羞成怒地叫喊道:“没有教养的小子,你竟敢谩骂一位骑士,我要向你发起骑士决斗,你敢接受吗?” 听到对方说自己没有教养,又向他发起所谓的骑士决斗。 卡尔挑了挑眉,眼中出现几分冷色,刚想开口拒绝,说对方算什么东西时。 “等等,卡尔大人,您別急著拒绝他,这或许是个机会……” “比武大会的参赛资格,除了身份验明之外,还有未曾摆在明面上的声誉。” “像您这样刚被授封,便立刻参加比武大会的人极少,如报名人数较多,您是有可能不被选中参赛的。” 一旁的道尔顿贴近卡尔,附於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卡尔闻言,目光闪了闪,微微侧头,低声回道:“参赛资格获得难度这么高?” “是的,卡尔大人,这是由国王陛下与诸多贵族一起制定的。” 卡尔撇了撇嘴,心中对这些所谓的繁文縟节,著实是有些厌烦。 若不是为了完成雷蒙德心愿,他对这所谓的贵族爵位真没什么稀罕的。 他从来没有给人当属下的念头,要当也是当国王,一人之上,万人之下。 不过以目前的实力,显然不足以实现他的目標,也只好按部就班在规则之內行事了。 卡尔思考一阵,短暂沉默,让亚德里斯误以为他是胆怯了。 亚德里斯环抱著双臂面带嘲讽,挑衅道:“怎么?没种的小子,你害怕了?” 然而,回过神来的卡尔,冷冷看了他一眼,鸟都没鸟他,而是先扭过头,对传令官说道。 “很抱歉,阁下,让这蠢货耽搁你宝贵的时间。” “我名为卡尔·艾尔,家族没有,封君为巴罗夫的艾尔家族,这是纹章。” “噢?您是出身平民?” 传令官接过纹章,对於卡尔所说的没有家族,他显然很是惊讶。 对於平民授封为骑士这种事,常常会出现,所以他並不感到意外。 他惊讶的是在於卡尔如此年轻,便被授封授,並且在未形成家族的情况下就来参加。 通常一个被授封的骑士,要数十年苦心经营治下自己的领地,才会逐渐形成一个家族。 而且,中途不能有太多意外,才能让家族顺利发展。 而比武大会也並非百分百安全,其危险性不低。 每次举行比武大会时,都会有人因此受伤,又或者在比赛中身亡。 在他看来这位年轻的爵士,很显然具备了勇气跟荣誉的特质。 而优秀的人,往往会受到他人欣赏或敬仰,他自然也不例外。 传令官久违地露出微笑,將確认过后的文章递迴给卡尔。 “很高兴能见到您,卡尔爵士,您的勇气与荣誉令我钦佩。” “传令官先生,我有一件事或许要麻烦您。”卡尔瞥了一眼,又走上前来的亚德里斯。 “你想我替你们主持这场决斗,担任临时裁判?”传令官定眼一瞧,温和地笑了笑。 亚德里斯轻哼一声,沉声道:“呵,愿以为你是懦夫不敢接受挑战,你倒是有些勇气。但勇气不足以让你战胜我!” “慢著,我还没提出要求呢,想让我接受你的挑战,有两个条件。” “首先加点赌注,另外如果你输了,你要当著在场所有人面,向我诚恳道歉,並大喊三声我才是懦夫。” 隨后,卡尔未等亚德里斯给予肯定答覆,便对道尔顿眼神示意。 道尔顿立马解下钱袋,將所有奥伦全部置於桌上。 这其中,包括两人这段日子內,將会费的旅馆住宿费等。 “钱袋里有六十奥伦,作为这趟挑战的赌注之一,你敢应下么?。”卡尔嘴角掛著一抹冷笑,淡然道。 顿时,亚德里斯神情一阵变化,放在桌面的钱袋,他眼中难掩渴望之色,但又十分纠结。 六十奥伦对他而言,同样不是笔小数目,更何况要赌上声誉。 让当著所有围观群眾的面,向那可恶的小子道歉,还得说自己是懦夫。 “如果,你害怕输掉决斗,现在仅需向我诚恳道歉,我可以当此事从未发生过。” 卡尔见亚德里斯人在犹豫,便不紧不慢地又激將了一下。 第22章 特莉丝的纠结 “住口!我....卡瑞亚斯的亚德里斯答应你的条件,並正式向你发起骑士决斗!”亚德里斯猛地一甩手,大声喝道。 紧接著,他也让侍从將钱袋放置於传令官桌上,他狠狠地瞪著卡尔,仿佛与卡尔有什么深仇大恨。 实际上,从头到尾这件事,都是由他自个先挑起来的,跟卡尔一点关係都没有。 他不閒的没事嘲讽卡尔,卡尔也不会反驳讽刺他。 只是现在关乎名誉金钱,连挑战都是由他率先发起,卡尔则被迫应战。 他的傲慢与自尊心,使他无法撤回在眾目睽睽之下,改口骑士决斗的请求。 即便卡尔提出带有侮辱性的条件,他也咬著牙答应。 因为,他觉得对面的傢伙年龄不大,剑术方面远不如他。 他觉得自己有很大获胜的把握,到时候钱跟声誉都是他的。 与此同时,特莉丝在自己位於贸易区的家中,安静地坐在桌旁。 她一副出神模样盯著水盆中的倒影,指尖一直在卷著自己的髮丝。 “他叫卡尔…他是否已经离开维吉玛了?” “我让人打听过,维吉玛那没人叫这个名字。” “要不用水占术看下他在干嘛?但偷窥行为又不太好……嗯,我就看一眼。” 特莉丝喃喃自语,仿佛像说服了自己一般,眼神逐渐恢復光彩。 她手心涌现出湛蓝魔力,轻轻对著桌面摆放的水盆一拂。 然后,口中低声用上古语念颂咒语,並在心中想像自己想要占卜的事物。 很快,水盆里的水接起涟漪,並嗡嗡作响散发出光芒。 水中显现出一幅幅最近发生的画面,她与凯拉之间的谈乐。 与宫廷大臣等人的决策,还有弗尔泰斯特吩咐她们,私下寻找猎魔人踪跡的画面。 特莉丝见迟迟未出现她想要看到的画面,她眉头紧锁开始集中注意,在脑海中回想当日情景。 不一会儿,水中画面停止闪动,定格在昨天在草药铺与卡尔相遇时的场景。 紧接著,场景迅速溃散,仅剩下卡尔一个人的身影。 他身上穿著发生改变,周边景象一点点变化出现了许多人影。 “咦?卡尔穿的竟然是全身板甲?仅有被授封的骑士才有资格授甲並持有。” “嗯哼,看来他隱藏不少,我当时还猜测他是商贾之子呢。” 特莉丝眉眼弯弯,淡蓝双眸目光闪动,脸庞掛著些许窃笑。 显然,发现卡尔所隱藏的事物,让她有种刺激的感觉。 隨后,特莉丝面上笑意便逐渐消失,眉头舒展,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他们像是发生了衝突?留著鬍子的男人,他似乎是凯拉资助过的骑士?” “卡尔能解决么?要不…我去现场帮助他?” “但我没在现场,却知晓现场发生的事,他事后是否会猜到我在偷窥……” “嗯……特莉丝,你在想什么呢?!你跟他之间的关係,只不过是见过一面的陌生人。” “吱呀。”正当特莉丝苦恼时,一阵轻微的推门声响起,伴隨著迅速靠近的脚步声。 “特莉丝,你在施法吗?没要紧事陪我去购物解闷。” “今天有人送封骚扰信给我,真是的,让我心情都不愉快了。”凯拉轻声说道,赤著脚来到特莉丝身后。 “啊?没问题,我这就来。” 特莉丝连忙解除水占术,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隨后站了起身。 凯拉叉著腰,观察起桌面上放置的水盆,留意到水盆中的人影渐渐消散。 她转了转眼睛,发现特莉丝故作平静,脸上却一闪而过的慌乱。 “哼哼,我似乎发现某人用水占术,去占卜一些与自身相关,而且急切想知晓的事物了。” “凯拉,我是使用了水占术,但並非你所想的那种事。”特莉丝脸颊稍显发红,轻声解释。 “嘿,我还什么都没问,某人便急於解释。”凯拉一副揶揄地模样,笑著说道。 特莉丝轻哼一声,眼眸白了凯拉一眼,然后不再多言,转身沿著一旁楼梯走下。 “等等,特莉丝,我开玩笑的,你生气啦?” 凯拉见状一怔,连忙迈动步伐,追上特莉丝的身影。 ………… 贸易区广场上,在诸多商贩与行人围观的空地中央。 两具全身板甲,在阳光下闪烁著冷冽的银光,作为临时裁判的传令官则是站在两人之间。 “预备,决斗开始!”传令官一声令下,紧接著迅速向后退了几步,以免自己被误伤。 卡尔与亚德里斯相隔十步,沉重的甲冑並未让他们的姿態有丝毫迟滯。 两柄专为破甲而战的长剑,侧刃开锋,前端尖锐的武装剑,已鏗鏘出鞘。 传令官决斗开始的信號刚落,处於卡尔对面的亚德里斯便低喝著率先猛衝而来,剑尖直刺,標准的牛式起手。 头盔底下的亚德里斯,甚至流露出了一副得意窃喜的模样。 他认为他动作这么快,对方一定来不及反应。 在他看来那小子样貌如此稚嫩,肯定没受过严格的剑术训练。 然而,事实却並非他所想的那般发生。 卡尔只是微微侧身,手腕轻抖,“当”的一身脆响,用剑脊精准地拍开他的刺击。 巨大的力量瞬间从剑身传递过去,让亚德里斯的冲势一滯。 此时,头盔內部亚德里斯麵皮抽搐不止,他板甲之下的手臂已然发麻,甚至快握不住剑。 这会他再傲慢自大,也是知晓自己踢到铁板了。 可如今,他別无选择,只能硬著头皮上。 而卡尔不等他做出调整,便身形一动,其身影快的不像一个披覆钢铁的人,更像是掠过地面的疾风。 他转瞬之间踏前两步,剑身划过一道银弧,並非劈砍。 而是,用剑面的平面,猛地横拍在亚德里斯的头盔侧面。 “梆!”一声沉闷的声音,如同敲响了劣质的铜钟。 亚德里斯显然被卡尔最沉重的一击打得晕眩,他步伐踉蹌的止不住向后倒退,头盔內也迴荡著令人窒息的嗡鸣。 卡尔並未给亚德里斯喘息之机,如影隨形的跟上。 第23章 输不起別玩 紧接著,用剑鍔下方的护手猛地勾住他的脚踝,然后顺势一別。 穿著全身板甲,一旦失去所有平衡,便很难再度爬起。 此刻,亚德里斯就像一颗被砍伐的橡树,沉重地向后仰倒,最终“轰”的一声砸在地上,激起些许尘土。 亚德里斯在板甲內有试图挣扎,但眩晕和超过自身体重的板甲,让他一时难以动弹。 他好不容易用手勉强支撑,將身体抬离地面少许。 对方的身影迅速上前,剑尖向下,精准的穿过他面甲视窗的缝隙,隨即悬停在距其眼球之上。 在阳光映照下,那一点寒芒,在昏暗的面甲內部清晰无比。 距离剑尖如此接近,让他不寒而慄,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他暗自吞咽唾沫的声音,在面颊內部缓慢迴荡。 在片刻的死寂后,卡尔收剑归鞘,金属摩擦声清脆利落。 他向著地面上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亚德里斯微微頷首,隨后伸出手示意。 但此时,在恼怒无比的亚德里斯眼中,卡尔无疑是成为胜利者后,一副对他俯视且轻蔑的姿態。 亚德里斯费力地从地面坐起,毫不领情地用手背拍开卡尔伸过来的手。 “哼,我不需要你的怜悯!”亚德里斯阴沉著脸,愤愤说道。 见状,卡尔不屑地轻声一声,放下手臂,身形逐渐后退。 对方这种举动跟言语,明显是输不起,既然如此,他也不用故作什么骑士姿態了。 “这场骑士决斗的胜利者,为来自巴多夫的卡尔爵士!让我们为他欢呼吧!” 而传令官宣布卡尔胜利的声音,也適时响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太棒了,真是一场精彩的决斗!” “巴多夫的卡尔! “巴多夫的卡尔!” ………… 围观人群激动地欢呼起卡尔的名字,而对卡尔的欢呼声有多激烈,此刻亚德里斯的脸色就有多难看。 他原本想踩著对方上位,让自己的名字传播更广,没曾想踢到铁板。 亚德里斯艰难地从地面爬起身,面色阴沉的环视周围的群眾,站在原地一阵沉默。 一想到先前定下的赌约,我是懦夫那句话,如鯁在喉怎么都说不出来。 先前定下赌约时,他可从未想过自己会输掉决斗。 因为,他觉得胜券在握,所以什么赌注都无所谓,如今可谓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传令官摸了摸鬍鬚,淡然瞥了亚德里斯一眼。 观察对方的举动,他知晓眼前这名爵士,八成是不愿兑现赌注。 但双方到底都是贵族,互相之间没什么深仇大恨,他不想搞得场面如此难堪。 所以,他心想要不跟卡尔爵士谈谈?给个台阶让亚德里斯下。 两人之前所定下赌注,仅有他们三人听见。 围观的人顶多只能看见钱袋在桌面,三人交谈隔了段距离,群眾自然是听不清。 不过,卡尔爵士是否愿接受和解,这相当关键。 接受骑士决斗的人是对方,胜利的人亦是对方,跟他这位传令官半点关係没有。 当然,即便卡尔不同意,他也没有任何意见。 比起一位傲慢且自大的老牌贵族,他更亲近卡尔这谦逊,勇武的新晋贵族。 於是,传令官抿了抿嘴,正想开口说话时,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 “亚德里斯,你怎么会在这?我以为你早已报名参赛。” “看样子,你们之间发生了一些矛盾,嗯?” 特莉丝与凯拉两人从分开道路的人群中走出,凯拉眉头微皱,淡然地审视三人。 特莉丝並未说话,而是向卡尔眨动数下美眸,嘴角带著浅浅的笑,算是打了招呼。 “凯拉顾问,特莉丝顾问。”传令官向凯拉两人微微頷首,並礼貌喊道。 “啊?!凯拉顾问,我…我仅是与这位爵士,进行了一场友好的骑士决斗。” “您说是吧?卡尔爵士。” 见凯拉突然到来,亚德里斯额头止不住冒汗,眼神躲闪。 他连忙向卡尔挤眉弄眼,並支支吾吾的回道。 “假如侮辱他人没教养,说他人是懦夫的行为也算作是友好,那么亚德里斯爵士的確挺友好。” 卡尔掀起面甲,面无表情地陈述了事实,並对亚德里斯一阵讽刺。 亚德里斯挤眉弄眼的示意他帮忙解释,他自然是看见了,只是他不愿意帮而已。 先前对方可是想踩著他上位,对他一阵人身攻击。 如若不是他在骑士决斗中胜出,如今身败名裂被踩在脚底的人,可就是他了。 所以对於亚德里斯这种人,他凭什么要帮对方? 即便他看亚德里斯的神態,与凯拉之间的对话,两人之间应该达成了某种合作。 而亚德里斯在这段合作关係中,似乎处於弱势方,明显被凯拉拿捏。 见卡尔不肯帮他解释,並且给予讽刺,亚德里斯脸色一阵青红交加,咬牙切齿怒视著卡尔。 凯拉看清卡尔容貌的瞬间,眼神一亮,和顏悦色地问道:“这位是?” “亚德里斯爵士,如要解释,你可以回头慢慢向这位女士解释,眼前你还是把赌注兑现吧。” “一位重视荣誉的骑士,可不能违反誓言並撒谎。” 卡尔挑了挑眉,压根没看凯拉一眼,更没有接对方的话,继续催促道。 “凯拉顾问,这位是卡尔爵士,新晋贵族” 传令官以为卡尔没听清,他便转而向凯拉低声讲解。 闻言,凯拉转了转眼珠,流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新晋贵族?这意味著对方还未形成家族,没有稳固的势力背景,可以进行投资或拉拢。 虽然,她明面上是王家顾问,看似权势地位不低。 实则手中权利全靠国王给予,只要国王哪天想法变了,一句话便能收回。 而一些异常重要的国事,仅会让贵族参与会议,她们一眾顾问是被排除在外的。 这时,有无可靠的人脉能够知晓情报,便至关重要。 於是乎,凯拉几步上前靠近两人,她冷冷瞪了亚德里斯一眼。 然后,转过身面向卡尔露出微笑,上半身略微前倾,让卡尔更能看清其胸前的景色。 第24章 特莉丝相邀 她的举动不知是无意间的行为,还是刻意引诱卡尔。 总之在后方的特莉丝,双眸微眯,脸色带有几分不忿望著凯拉,她已察觉到凯拉的小心思。 卡尔是她先与之相遇的,她还没开始行动,凯拉便凑上前去,这可绝对不行! 隨即,她几步上前,轻轻抓住凯拉手腕,將她与卡尔隔离。 “凯拉,不如你去跟亚德里斯爵士谈谈如何?你与他相熟,卡尔爵士便交由我来。” 凯拉环抱起双臂,手指敲打著胳膊,一脸狐疑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游走。 她回想起特莉丝在家中施展水占术,一路上刻意引导她往中心广场走的举措。 她觉得自己隱约猜到,特莉丝假借与她购物契机,实则出行真实目的了。 她轻哼一声,再度上前贴近卡尔,眉眼弯弯,並用手背轻敲了其胸膛板甲。 “抱歉,特莉丝,我拒绝你的提议。” “这並非什么隱秘事,不需要单独分开谈,我认为这个距离大家能听清。” “卡尔爵士,不知你跟亚德里斯爵士的赌注是什么?能否由我来替他出?” 卡尔被两位女术士围在身前,特莉丝两人以一副似是而非的態度,对他表达亲近。 表面上,他不动声色,实则在心中已开始思索。 等一下,这段时间,是否发生某些他不知晓的事? 特莉丝之前与他见过一面,並有一段比较曖昧的接触,所以表达友好可以理解。 而凯拉连面见都没见过,那是怎么回事?莫非这便是女人之间特有的竞爭欲? “很遗憾,女士,恐怕亚德里斯爵士的赌注你无法替他兑现,赌注並非仅有金钱……” “那还有什么?卡尔爵士。”凯拉眉头紧皱,扫了一眼沉默以对的亚德里斯。 “他需要当著所有人的面大喊三声,他是一个懦夫。” 卡號面无表情,很是平淡说出让亚德里斯不愿兑现的赌注。 “什么?!如此赌约是谁提的?”凯拉一怔,惊讶地追问。 “骑士决斗由亚德里斯爵士发起,赌注是由我提出,最后他接受了,这表明他没有意见。” “哼!愚蠢!亚德里斯,既然你主动提出骑士决斗,那事先便该考虑过后果,现在兑现赌注吧。” 凯拉冷笑著指了指亚德里斯,淡然地说道。 亚德里斯拽紧拳头,咬牙切齿,犹豫了一会后,终於大喊了三声。 “我…亚德里斯,是懦夫!” “我来自卡瑞亚斯的亚德里斯是懦夫。” ………… 喊完三句话后,亚德里斯一脸颓废,像是被抽乾的浑身力气,垂头丧气的跌坐在地面。 这三句话一喊出,他也知晓自己以后的声誉会是怎么样,恐怕到哪都得被人说一声。 瞧,那是卡利亚斯的亚德里斯,他是一名懦夫! 此时,凯拉平静地补充道:“另外,亚德里斯,我跟你之间的联繫,从此刻开始结束了。” 听闻此言,亚德里斯更是身体一颤,彻底向后仰倒,双目无神的望著天空。 而对於亚德里斯的沮丧反应,凯拉则很是漠然,表现的毫不在乎。 因为,对於她来说,一个声誉被毁的贵族,便已经失去了他最大的利用价值。 何况,对方不过是一名小小的骑士,甚至连从男爵都不是,根本无关紧要。 骑士而已,每年被新授封的都不少。 从男爵往上並拥有世袭封地的这类贵族,才是真正在宫廷內拥有话语权的人。 “感谢您公正的裁判,传令官先生。” “不必客气,卡尔爵士,亲眼见证一场神圣的骑士决斗,是我的荣幸。” “在身份审查后,我们会提前派人通知您参加比武大会。” 隨后,卡尔从传令官手中接过,本属於亚德里斯的钱袋,简单向其感谢了裁判公正。 他向特莉丝微笑頷首示意后,便准备离开现场。 “等等……” “等等,卡尔。” 几乎是在瞬间,特莉丝与凯拉两人同时开口叫住卡尔。 两人均是一怔,隨后看向对方。 紧接著,特莉丝脸色微变,率先质问:“凯拉,难道你的情人还不够多?!你想做什么!” 一时间,她像雌狮一样,露出獠牙示威,捍卫起自己的配偶权。 “哟,特莉丝,我可什么都没说呢……我想跟卡尔爵士谈下有关比武大会的事。” “当然,若卡尔爵士不介意,我会很乐意与他发生些愉快的事。”凯拉娇笑著向卡尔拋去媚眼。 不过,凯拉的媚眼,仅能拋给狗看了。 从头到尾卡尔就没正眼看过凯拉,如果不是怕打不过她,他绝对会把凯拉打成猪头。 单从凯拉把他母亲留下,在世上仅剩遗物那封信,看了没两眼便將其烧毁。 以及贬低艾丽莎,这种极其不尊重他母亲的行为,让凯拉在他眼中的观感降至冰点。 凯拉的性格,当真一一对应了他的分析,虚荣,贪恋权势,玩弄权谋,注重个人利益。 “呃,我想你们或许有些矛盾要解决,不妨有空再聊?”卡尔嘴角动了动,赶紧眼神示意道尔顿。 收到示意,道尔顿连忙牵来马匹,卡尔果断骑上马,驱使马儿调转方向。 顿时,两人神情错愕,眼眸睁大,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注视著卡尔。 她们两位女术士兼皇家顾问,接连出声挽留,对方好像不大想搭理她们两人? 尤其是特莉丝,眼底逐渐浮现幽怨,心底暗想。 “天吶,难道我的美貌,对他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不然,他为何总是一副冷淡的態度,甚至不愿与我多聊几句。” “昨天相遇时也是这样,简单告知名字,便匆匆离开。” 与此同时,凯拉心中的想法,与特莉丝是相当接近,她同样是一副怀疑自身魅力的心理波动。 “特莉丝女士,方便告知我,你的住所位置吗?你哪天有空……” “今晚我就有空,我住在中心广场第二条街道,拐角第二栋。” 卡尔话音未落,特莉丝一副便迫不及待模样,告知其住所位置。 第25章 第二位侍从 菲利普 特莉丝在凯拉一副揶揄的神情之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耳根逐渐泛红。 她似乎一点都不矜持?但想到一旁的凯拉,她又挺直了胸膛,一副宣誓主权的模样。 “呃…那我们晚上见,特莉丝。” “嘿,卡尔爵士,那我呢?”凯拉瞧卡尔两人骑马作势离去,她又问道。 “凯拉,我想我们没有合作可能,最好永远不见!”卡尔连头也没回,果断回復。 凯拉一怔,不忿地看向特莉丝,抿了抿唇。 “喂,凭什么啊?哼!” “特莉丝,他是否对我有意见?怎么好像很討厌我?” 特莉丝美眸一翻,没好气回道:“或许他只是对你作风有意见,不喜欢放荡的女人。” “不可能,贵族之间比我更放得开,绝对有別的原因,晚上我去你家问他。”凯拉叉著腰,一副好似这才是真相的肯定语气。 “很抱歉,晚上属於我跟他的二人时间,你择日再问吧。”特莉丝轻哼一声,立马回绝。 ………… 卡尔两人回到旅馆,旅馆內人热闹非常,许多人在喝酒吹牛。 有人一手举著酒杯,一边耍酒疯被店员拉扯。 此刻,菲利普在过道內愁眉不展,心情忐忑地来回踱步。 菲利普在卡尔两人去贸易中心广场后不久,便独自一人来到了旅馆。 他询问旅馆老板,卡尔等人所在房间。 未曾想却被告知两人离开了旅馆,暂时並未回来,所以他只好在一楼大厅等待。 而当卡尔推开门时,饮酒交谈著的人们看到其穿戴的板甲,纷纷止住了动作。 顷刻之间,嘈杂无比的环境,瞬间寂静无声。 察觉到环境突然安静,菲利普也不由得抬起头看向前方,隨即便看见前日与他交谈的道尔顿。 “怎么?即便我长相磕?,应当不影响你们喝酒才是。”卡尔单手夹著头盔,半开玩笑道。 “哈哈哈……大人,您真会开玩笑。” “您长相丑陋,那我等岂不跟妖婆似的。” “对啊,大人,您是我见过最酷的男性了。” 眾人都没想到贵族面对他们,居然如此亲和。 卡尔这一顿自嘲,使得旅馆內气氛再度活跃起来。 他摇头笑了笑,看向处在过道间,傻站杵在那的菲利普,径直朝对方走去。 到其身前时,菲利普立刻弯下腰,试图单膝下跪,对卡尔表示尊敬。 卡尔停顿了一会,伸手扶住菲利普。 他看了一眼对方疑惑,敬畏,又局促不安的眼神。 他轻声说道:“菲利普,你我並非第一次见面,別太拘束了,跟我来。” “是,大人。”菲利普老实点头,跟在两人身后。 ………… 房间內,卡尔站在中央拆卸板甲,道尔顿则不时接过板甲组件,辅助其卸甲。 菲利普举足无措地站在面前,眼神飘忽,低下头,不知如何是好。 最终,还是卡尔先开口。 “菲利普,相信道尔顿之前跟你大致说过,我人手短缺,有一份工作需要人手。” “是的,大人。我办事可利落了,无论是擦鞋,维护您的盔甲,要不您的生活起居,替您解决麻烦。” 菲利普抬起头,绘声绘色的讲述起,自己有哪些才能。 “咳咳!道尔顿,你究竟怎么跟他讲述的?” “我可不是招募僕人,我需要的是一位侍从,忠心耿耿的手下。” 卡尔一阵低咳,打断菲利普,並瞥了道尔顿一眼。 “哦,很抱歉,卡尔大人,是我理解错您的意思了。” “因为侍从需多年培养,我以为您仅是需要一位处理杂务的僕人。”道尔顿立刻低下头,鞠躬道歉。 菲利普听著两人交谈,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唉,看样子,他这份工作面试还没开始,便就已经结束了。 这是一份极其难得的机会,他本以为可以接触到贵族,藉此跃升阶级。 然后,让安娜与塔玛拉都过上富足的日子,如今看来他还是得去参军才行。 “非常抱歉,大人,似乎我不足以胜任这份工作。” 菲利普鬱闷地弯腰向卡尔行了一礼,便准备转身离开房间。 “站住,菲利普,你多大了?” “呃…回大人,我十七岁。” 菲利普一怔,没想到对方会突然问他年龄,但他还是如实回答。 闻言,卡尔脸庞抽搐,打量起菲利普蓄的鬍子,以及处在外面的皮肤肤质。 光看对方肤质跟额头脸庞,的確是较为年轻的状態。 完完全全就是鬍子,硬生生给菲利普的年龄翻了一倍。 当然,跟菲利普本身的长相稍微著急,也脱不开关係。 只是因为鬍子的原因,让菲利普显得更加成熟了。 “十七岁?稍微大了点,但不算晚。” “从今天开始,你便是我第二位侍从,嗯,暂处於见习阶段。如若你学习的快,可以提前转为正式侍从。” “道尔顿,从今天开始,菲利普就与你一起共事,你要多教导他。” “遵命,卡尔大人!” 卡尔三言两语之间,便敲定了菲利普以后的工作事宜。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菲利普怔在原地。 “感谢您…卡尔,不…卡尔大人。”隨后,他反应过来,连声感激道。 “菲利普发誓,此刻开始效忠於您,往后余生绝不背叛!” 菲利普神情坚定,面向卡尔单膝跪地,无比庄重地行了一礼。 “呵,比起所谓的誓约,我更看重一个人的实际行动。”卡尔似笑非笑,淡淡说道。 “对了,你每月资助为一枚奥伦,这个月资助將提前给你,往后仅月初发放。” 话音未落,卡尔抬了抬下巴,向道尔顿示意。 隨后,道尔顿从钱袋中翻找,取出一枚奥伦,放置於菲利普手中。 菲利普指尖捏著金光灿灿的奥伦,注视著奥伦上所印刻的国王头像,他仍旧十分难以置信。 事到如今,他有些恍惚,仿佛自己像是在做梦。 他明明只是想当僕人而已,却意外当上了地位更高的侍从。 每月收入比起之前翻了三倍不止,都快追上一名盔甲匠了。 第26章 烛光晚餐 这他妈还参个屁的军,去当士兵风险极高不说,更极有可能死在战场上,一年半载都未必能陪伴家人一次。 当侍从的风险骤降不知几何,毕竟他仅需为他所效忠的卡尔大人一人服务。 他仅需考虑到卡尔大人的感受,避免触怒对方即可。 “卡尔大人,我讚美您,感谢您的仁慈与慷慨。”菲利普神情无比严肃,向其表示感激。 “嗯,晚上你便与道尔顿谈谈吧,我有事需独自处理,你们无需等待我回来。” “明白,卡尔大人。” “我也明白,大人。” ………… 很快,夜幕降临,精心打扮后的特莉丝,数次通过阳台的窗户观察远处,期待著卡尔的到来。 此刻,她的头髮束起,用湛蓝金丝点缀的发卡固定,身著华丽的深绿色礼服。 她如天鹅般的秀颈上,戴著由黄金打造的叶片配饰。 敞开的礼服领口边沿,由金色叶片与金边依次排列,其余部位则布满金色的枝干点缀。 下半身是洁白的短裙,浑身上下都充斥著难以言喻的雍容华贵。 可见她真的很在乎卡尔对她的观感,为了让卡尔感到惊艷,她下足了功夫,连压箱底的礼服都掏了出来。 她身后不远处的实木圆桌上,摆放著两个银制蜡烛台,烛火光芒在略显昏暗的客厅內静静跳跃。 桌面上摆放著今晚,她与卡尔即將要享用的丰盛晚餐。 卡尔行走在路上,手中拿著一束从店中所购买的精美玫瑰,与一瓶產自陶森特的昂贵葡萄酒。 他虽然朝著特莉丝所告知住所位置行进,但眼神却有些飘忽,显然他的注意力没全部放在走路上。 事实上,他从未想过与特莉丝的感情进展,竟然会如此之快。 昨天他才对方碰过一次面,今天特莉丝便邀请他共进晚餐。 他似乎有点低估自身的外貌优势,以及女术士的大胆示爱程度。 当然,一定程度上,他愿接受特莉丝的邀请,主要是因为对特莉丝为人知根知底。 倘若换做其他不太了解的女术士,那他便要慎重考虑,对方是否有阴谋算计或利用他。 如今这时代,术士兄弟会並未分崩离析,女术士集会所尚未建立。 相较於多年后的女术士集会所,其他女术士的作风以及为人。 特莉丝跟叶奈法二人,甚至算得上傻白甜了。 其中,艾瑞图萨院长玛格丽塔的为人,也算不错的。 ………… 不知不觉间,他一路思虑著来到特莉丝的住所门前。 “吱呀。”木门轻微作响,被特莉丝拉开。 而此时,卡尔正欲抬起手,甚至未来得及敲门。 当他看清特莉丝的淡妆,与身上所穿的那套无比熟悉的礼服。 他顿时一怔,逐渐瞪大双眼,明显被其惊艷。 特莉丝美眸含笑,脸庞上浮现一副略显得意的姿態。 显然,她对卡尔所表现出的惊讶神態,很是满意。 短暂失神后,卡尔抱有歉意的笑道:“特莉丝女士,请原谅我的失態。” “今晚的你,非常美丽,你是我所见过第二位最美的女性。” 特莉丝听到卡尔毫不吝嗇的夸讚,她心中很是受用,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然而,当听到后半句,最美的女性之一时,她勾起的嘴角瞬间降了下去。 紧接著,她眯了眯眼睛,用一副较为平淡,表示自己並不在乎的语气问道:“噢?第二位,看来卡尔爵士见过不少美丽的女性。” “嗯,是否能冒昧询问,她,第一位是谁?” 虽然,特莉丝表现的很平淡,像是不在乎。 但卡尔能从其话语中,明显感觉出对方吃醋,她很在意那第一位是谁。 卡尔心中颇有几分无奈,暗想:“果然,女性对於美貌这方面,即便嘴上说不在乎,实际上內心都十分在意,尤其是面对有好感的异性时。 他要答不出来,以特莉丝这情形,怕是直接把门甩上,给他吃闭门羹了。 不过好在,他从未与其他异性发生过关係,他先前那番话也是由衷说出。 虽然心中闪过许多念头,但在交谈上,他並未有所迟疑,立刻便答覆了特莉丝。 与此同时,卡尔正欲张口,准备给予特莉丝回答时。 特莉丝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放到身后,並且手心闪烁著湛蓝魔力,似乎在释放著某种法术。 但她脸庞上,依旧掛著淡淡笑意,未发生什么变化。 “她叫艾丽莎,我的生母,她在我心中永远是最美丽的。”卡尔眼神坚定,毫不躲闪与其绿色双眸对视。 特莉丝一怔,感受到法术的反馈,她知晓卡尔没有撒谎。 他的確是发自內心的真挚话语,她不由得有所触动,眼中流露惊讶之色。 她真的没想到,卡尔竟对自己母亲如此在意且重视,看样子他十分敬重父母。 但恰恰是这样,她心中对其越发满意。 毕竟,谁会喜欢一位冷酷无情,连父母都毫不在乎的人? 她不动声色將放在背后的手先法术驱散,抬起手撩了一下耳边髮丝,用於掩饰暗中试探卡尔是否真心的歉意与愧疚。 “哼,快进来,再等多一会儿,晚餐就要凉了。” 特莉丝微笑著轻挽住卡尔胳膊,將其拉入屋內,后脚跟顺势关上房门。 “给,我不知晓你喜欢哪种,所以仅选了玫瑰。” 被特莉丝热情挽住胳膊,卡尔动作一滯,很快恢復了正常。 “谢谢你,卡尔,我很喜欢它们。” 特莉丝抿嘴一笑接过玫瑰束,放於鼻前轻嗅。 她同样发现卡尔顿了一下,不过他並未就此放开其胳膊。 两人坐到餐桌旁,用银质刀叉享用起美食。 那瓶產自陶森特的葡萄酒,也被卡尔拔开酒塞,倒入银制且有黄金点缀的杯中。 几杯下去,卡尔面色毫无变化,特莉丝脸上则泛起了诱人红晕,两人也由此打开了话头。 她眼神迷离,笑吟吟地注视卡尔,手掌托著下巴撑在桌面,身体微微前倾。 她安静地倾听著卡尔缓缓讲述,他的真实出身,以及未被授封前的生活。 第27章 超人的魔法天赋? 当然,也包括父母曲折且悲伤的感情经歷,尤其在听到其母亲早早便离世,父亲如今也患上重病后。 她眼中更是不由地涌出点点泪光,面带怜悯,在心底心疼起卡尔。 她很清楚卡尔这是信任她的表现,不然谁会对一个认识没两天的人,仅是吃顿晚餐便讲述诸多隱秘。 要知道,即便是朋友之间,也不一定会如此倾诉。 隨著时间流逝,夜色渐深,特莉丝所准备的葡萄酒跟卡尔带来的酒,不知不觉间被两人喝完。 当然,大部分是卡尔解决,特莉丝仅只喝了一小半。 此时,特莉丝已侧趴在餐桌上,红唇不时开合,嘴角掛著淡笑並低声呢喃,像是说著梦话。 卡尔见状,也是无奈地笑了笑,心想:“呵,酒量不好还学人喝酒,葡萄酒度数不高,这也能醉倒?” 於是,卡尔来到特莉丝身旁,缓缓弯下腰,將其轻轻用抱了起来。 他左手放於其光洁后背,右手放於其小腿弯,用公主抱的姿势,把特莉丝带到其臥室,並放於天鹅绒床铺上。 正当他弯腰將特莉丝放於床铺,准备起身离开之际。 处於酣睡状態的特莉丝,却抬起藕臂抱住了他的头,並撑起上身红唇朝他吻了过来。 卡尔惊讶地瞪大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坏了,我好像中计了!我说光喝几口葡萄酒,怎么那么快醉倒。” 以前他就听说过,一个喜欢你的女人在喝酒时,哪怕仅轻抿一口也会酩酊大醉。 如果那女人不喜欢你,那便是千杯不醉,无论怎么灌都没用。 当天晚上,卡尔光练平板支撑,便练了三小时。 至於標准伏地挺身的次数,他已经记不清了,不过这场骑士决斗,最后以他完胜告终。 清晨,平日也较为早起的特莉丝,出奇的多睡了两个小时才逐渐醒转。 特莉丝意识模糊地伸出手,摸了摸一侧的位置。 人影已然消失不见,仅剩略显冰冷空荡荡的床铺。 她睁开眼睛,拨开凌乱的髮丝,支撑起身体靠在枕头上,向左侧一望便发卡尔站在阳台上的身影。 她穿戴好衣服,过程中难免拉扯產生疼痛。 她缓缓走到卡尔身旁,头依靠在其胳膊,瞭望远处已然升起的太阳。 “卡尔,你起的真早,我以为你会多睡一会儿。” “我习惯了早起,我很喜欢沐浴阳光,它能让我感受到生命的意义。” “嗯哼,或许你不適合当一位骑士,你应该去当位哲学教授。”特莉丝淡笑著调侃。 隨即,特莉丝话锋一转,她稍显迟疑犹豫了一会儿,才缓缓张开嘴问道。 “卡尔,我能知晓…你为什么討厌凯拉的原因吗?” 特莉丝问出这句话时,心中十分忐忑,她害怕卡尔会因此生气,但凯拉又是她的好朋友。 如果不是与卡尔关係更进一步,她真不会问如此冒昧的问题。 听到特莉丝的疑惑询问,卡尔短暂沉默,隨后淡然地回道。 “昨天早晨,我委託侍卫送了一封信给她,她仅看了没两眼便將信烧毁。” “而那封信,是我母亲为数不多仅存的遗物,不仅如此,她还对我母亲说出贬低且侮辱的评价。” 特莉丝知晓原因后,她张了张嘴,最终並未替凯拉辩解。 从和卡尔之间的交谈深入了解,她知晓卡尔是位非常重视亲情的人。 而凯拉的行为,不仅是在侮辱卡尔母亲,更是將卡尔的尊严踩在脚碾。 虽然,凯拉是她的好朋友,但有时候凯拉的作风,的確令人非常不喜。 她能习以为常是在学院相处时,凯拉並非如今这般恶劣。 凯拉的性格是多年来的转变,导致她几乎习惯了,所有才会容忍凯拉一些举动。 “特莉丝,凯拉是你的好朋友?” 特莉丝肯定的点头,神情复杂地看向卡尔。 “她不主动招惹我,我懒得理睬她,这件事我不会遗忘。” “或许某天我会跟她清算,但看在你的份上,她不会有生命危险。” “我明白。谢谢你的理解,卡尔。”特莉丝笑了笑。 她知晓这是卡尔看在她份上,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再说便算得寸进尺了。 “对了,卡尔,你是猎魔人?” “当然不是,我连琥珀色猫瞳都没,为什么突然那么问?” “哼,你昨晚…无比过人的体能,以及我们亲密接触时魔力產生的共鸣,种种跡象表明你的体质不一般。” “两种可能,要么你撒谎,要么你拥有术士天赋,但並未被发现。” 说到这儿,特莉丝似笑非笑的伸出两根手指,在卡尔眼前晃了晃。 闻言,卡尔一怔,不对吧?以大超的能力,他的確不具备施展魔法的天赋。 虽说某个版本的超人的確能施展魔法,但那並非超人本身拥有的天赋。 而是,建立在与一位恶魔结合后,才拥有施展法术的能力。 超人的天赋能力,更多体现在物理层面上,尤其是前中期。 但如果能多出一种远程特殊攻击手段,他也不会介意。 目前来看,他自身成长所需要的周期太长,至少是以年为单位起步。 现在是1251年,等他成长起来达到正常大超该有的实力时,白霜都结束好多年了。 但常態大超实力显然不足以解决白霜,就像前面说的更多体现在物理侧,而非魔法侧。 涉及到时间空间法术之类的,实在太为难大超了。 除非,他实力达到黄金超,那倒是简单,抬抬手便解决问题。 不过黄金超的成长周期更是离谱,直接以纪元为单位,即便是白银超也距离十分遥远。 目前他的首要目標就是加快自身成长速度,增加攻击手段。 光靠抡拳头,在对付魔法测敌人的时候,简直是人下人。 在他没成长起来之前,有的是法术能够对付他。 卡尔摸了摸下巴,转过头面向特莉丝问道。 “那么,美丽的特莉丝女士,你有办法能检测....我是否拥有魔法天赋吗?” “当然,仅需一个小小的探测魔法,数秒钟而已。” 第28章 术士兄弟会 “但我不建议在这儿进行施法,如果你拥有施法天赋,那么在展现时动静会很大。” 特莉丝自信地笑了笑,转而说道。 ………… 十几分钟后,距离维吉玛数公里之外的郊区森林內。 “轰隆!”一声巨响,一道橙色旋涡状的门户浮现於虚空中。 紧接著,传送门消失,两道身影隨之出现。 “嗯,这儿人跡稀少,正適合给你检测施法天赋。” “来,你伸出双手,心態保持平和。”特莉丝一脸正色,对卡尔认真说道。 实在这种事不容她疏忽大意,一旦细微控制出错,对他们两者而言都会造成反噬。 尤其是卡尔,他在面对强大的精神衝击,可能会使其精神崩溃变成白痴或直接死亡。 所以她打算先用仅双手接触,这种远离对方大脑的方式,浅浅尝试一下。 这样即便有什么不良反应,也能及时反馈中断。 卡尔点了点头,老实地听取特莉丝指挥,伸出手被其握住。 特莉丝轻握住卡尔手掌,隨即闭上双目,將自己的意志和魔力深入卡尔的意识和体內。 特莉丝的魔力与意识逐渐深入,渐渐她发现卡尔心跳不仅异常有力。 体魄方面也远比寻常人强壮,甚至某种意义上不算是一种生物。 而当她的意志深入卡尔的意识,逐渐触碰到其回忆时。 她感知到周围气温在急剧上升,一种火山即將喷发,能量反馈令她无比心悸的感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呀?这是什么?好庞大的能量。” 下一刻,特莉丝一声尖叫,面上带有丝丝惊惧,突然便鬆开了卡尔双手。 与此同时,卡尔也睁开了双眼,一脸懵逼地看向特莉丝。 “卡尔,你体內有股庞大的能量,从其特质来看並非我熟知的混沌魔力。” “大概估算它爆发出来的威力,几乎等同於释放两到三次四级攻击法术。” 特莉丝平復了心中的惊惧,美眸瞪大,惊讶无比地说道。 “呃…那到底是好是坏?”卡尔目光闪烁,疑惑地问。 他大概能推测出,特莉丝所说的能量是什么。 那十有八九是他吸收阳光后,储存於细胞內的能量。 “我无法给予你肯定答覆,单从它反馈跟储备,即便是源术士中的顶尖天赋,魔源储备都远不如你。” “可是你体內的能量性质,与混沌魔力完全不同,我没法以我所学的知识来衡量。” “你这类情况,完全没在书籍上看过,或许……或许是我学艺不精。” 说到这句话时,特莉丝內心感到很是羞愧。 她脸颊泛起了红晕,微微低下头,像犯了错的小女孩。 不过很快,特莉丝便调整好心態,重新抬起了头。 “卡尔,你的情况,或许我要上报术士兄弟会。” “而发现拥有施法天赋的人並上报,这是每一名兄弟会成员的职责。” “兄弟会將对上报施法天赋人才的术士,记载她们所做贡献,直到某天提名评议会成员。” “但考虑到你的身份……为避免对你造成困扰,我会找一位不涉及政治的成员,你觉得如何?” 特莉丝面露一丝难色,目光闪烁,轻咬嘴唇问道。 她后半句显然在徵询卡尔意见,她要慎重考虑是否上报,如果卡尔拒绝,她会优先尊重卡尔的选择。 但是,假如不上报的话,事后她势必会被术士兄弟会追责。 “嗯,上报吧,找你口中那位不参合政治的成员。” 卡尔认真注视特莉丝双眸,隨后淡然一笑,发现其面带难色,明白她有苦衷。 她同样有属於自己的小私心,不过特莉丝並未选择欺骗,而是如实告知,所以他能理解与接受。 如今他与特莉丝算刚建立关係,正式开始相处,属於了解与磨合的阶段。 他可以容忍伴侣有些无关紧要的小毛病,但不能忍受欺骗与背叛。 女术士们都很独立,她们有属於自己的理想目標,並且会为此付诸努力,使用各种手段。 特莉丝自然也不例外,相较於其他女术士,她明显更诚恳真挚。 只要他想学习法术,术士兄弟会是绕不过去的,早晚得接触。 何况,他与魔源不同,或许会稍稍引起重视,但並不足以让所有人为之瞩目。 “嗯,我们回去吧,我需要用魔法水晶球进行传讯。”特莉丝微微一笑,轻拍了卡尔胳膊一下。 她內心涌现出喜悦,她知晓卡尔应该看出她有私心。 但显然,卡尔並未与她计较,而是选择了包容理解。 目前看来,她与卡尔之间相处异常愉快且轻鬆,几乎没有矛盾发生。 特莉丝注意力集中,双手摆动手势,並向前方一挥。 “轰隆!”虚空中,橙色漩涡状的传送门,再度浮现。 “我们动作快点!接二连三的魔力波动,或许会引起凯拉跟费卡特注意。” 她一把抓住卡尔手腕,將其拉进了传送门。 而特莉丝的猜测果然没错,在两人通过传送门离开三秒不到。 在距离她开启传送门的数米之外的位置,便一前一后同时出现一道传送门。 紧接著,传送门消失,各出现一道身影,其中一位是凯拉。 另一位则是不知名拥有阴鷙气质,斜刘海遮挡住大半额头,身著深蓝宫廷礼服男术士,而他便是特莉丝口中的费卡特。 两人抵达现场,仅短暂对视一眼,便收回视线,一言不发地开始查看场景。 他们身为王家顾问,不仅要给国王提供適当的“建议”。 更是有职责去监测,附近所发生的一系列魔法波动。 “嗯,残余魔力中带有火焰的炽热,维吉玛內擅长火系法术的……特莉丝。” “仅仅是开启传送门,並未有其他施法痕跡……” 费卡特伸出手在虚抓两下,並感知著空间中的混沌魔力波动,分析著状况。 “凯拉,你与特莉丝较为相熟,她最近是否表现异常?”费卡特睁开眼睛,毫不客气地向其询问。 “哼,那又怎么样?熟就要事事告知於你?你太过敏感,费卡特!” 第29章 亨·格迪米狄斯 凯拉一脸不悦地环抱双臂,对於费卡特询问,毫不犹豫便给予反驳。 “你……!凯拉,我们被派遣担任皇家顾问,其中有一项职责便是互相监督!”费卡特额头浮现黑线,眉头紧皱。 但很显然他的行为是上纲上线,甚至算得上故意挑事。 所以,凯拉都懒得理他,转过身双手一挥打开传送门,果断离开现场,不想与他继续掰扯。 被其甩了一个脸色,费卡特拽紧拳头,神情阴沉无比。 “可恶,臭婊子!你还能肆意妄为多久?” ………… “en hen。” 魔法实验室內,特莉丝面对著桌面上所放置的魔法水晶球,双手摆弄著手势,念诵咒语。 霎时间,水晶球光芒大放,並开始闪烁。 数秒钟后,水晶球停止闪烁,其上方浮现出一道灰白的上半身人影。 从对方敞开大半的胸口,以及波浪卷的髮丝,卡尔能分辨得出对方是女性。 “特莉丝?自从你於艾瑞图萨学院毕业,听说你供职於维吉玛王家顾问,现在还好吗?” 影像的声音很温婉,给人的感觉像是一位关爱姐妹的大姐姐。 “院长…我有一位朋友,疑似施法天赋极为出色。” “但无法確定他是否算魔源,你有什么好办法吗?”特莉丝一脸正色,眼中带有一丝敬畏,严肃说道。 “嗯……魔源吗?特莉丝,你毕业许久已无需再称呼院长,叫我玛格丽塔便好。” “而你口中说的朋友,是他吧?” “没想到,曾经一心扑在法术上的小女孩,现在也会找男朋友了呢……” 玛格丽塔指尖卷了捲髮丝,嘴角掛著玩味的笑,语气难掩对其描述的惊讶,侧头看向特莉丝身旁的卡尔。 “玛格丽塔!我在说正事呢!” 被玛格丽塔一阵调侃,特莉丝神態羞恼,桌面下轻轻跺脚,瞥了一眼卡尔。 “啊啦啦,真是不经逗……行吧。艾瑞图萨学院从不招收男学员。” “即便他是魔源,学院也坚决不可能更改其规则。”玛格丽塔语气坚决,不容置疑地回道。 “但一位魔源的重要性不容忽视,我可以替他引荐班·阿德学院的院长,亨·格迪米狄斯。” “相信有他的確认,你男朋友的天赋,能有个直观且合理的评价。”玛格丽塔补充道。 “是他?!卡尔的天赋竟如此出眾?这未免太重视?”特莉丝微微张大红唇,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 “哼,你过於低估魔源的重要性,如今这时代已知魔源不超过两位,再重视也不为过。” “特莉丝,我会替你转告亨,那么就这样吧,我还有一堆事务要处理。” 话音落下,玛格丽塔挥了挥手,便乾脆利落地掐断了法术的通讯。 结束了与特莉丝的远程对话后,为等魔法水晶球的光芒消散。 她便再朝水晶球一挥手,继续向其他术士发起通讯,甚至不需要念诵咒语。 水晶球闪烁十几秒后,才被人接受,浮现出影像。 影像中一位中年男性抓著笔,在羊皮纸上写些什么,头甚至没有往水晶球这边看。 但玛格丽塔却毫不在意,她轻启红唇,缓缓说道。 “亨,有件事,或许需要向您匯报。” “哦?为何不找蒂莎婭?连一位院长都无法解决的事,说说看。” 中年男人语气很是平淡,始终未侧过头看水晶球。 “亨,蒂莎婭老师不便处理,因为他是一名男性,並且疑似魔源。” “魔源?玛格丽塔,你確定!?”亨惊讶地转过头,其手中笔也被他不小心折断。 “不確定,並未亲自验证过,您也知晓艾瑞图萨学院不招收男学员。”玛格丽塔摇头,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地点位置…我亲自走一趟。”亨眉头微皱,一脸严肃。 “泰莫利亚首都,维吉玛,供职於皇室的顾问之一,特莉丝。” 提供完信息位置后,玛格丽塔便关闭了魔法水晶球。 “泰莫利亚……离法尔嘉叛乱多年,魔源…莱蒂西婭也曾是在那被发掘。” 亨面上浮现一丝回忆之色,嘴上喃喃自语。 很快,亨回过神来,从椅子上起身理了理熊毛外套。 未见他有任何动作,亦或念诵咒语,距其半米外便浮现出橙色漩涡传送门。 隨后,亨转过身一步踏前,身影消失在传送门中。 ………… 下一刻,位於维吉玛郊外。 “轰隆!”亨打开的传送门,隨之出现。 亨的身影一出现,他便挑了挑眉。 “咦?此地混沌魔力不久前繚乱过,但並非我造成。” “有火,大气等特质,想来是在此供职的三位法师。” “火焰…名为特莉丝的术士,有点印象,应当擅长火系法术。” 话音未落,他闭上双目,无形的心灵念能涌现,跨越数百米,迅速向维吉玛內探去。 形形色色的事物,在其脑海之中被过滤。 他扫到一家名为夜之屋的妓院,內部的部分“人类“,有著明显不符合寻常人的特徵。 “嗯?高阶吸血鬼…以及数量不少的吸血女妖,並未残害人类,不管。” 不多时,王宫內的费卡特、凯拉、特莉丝包括卡尔在內,几人均被他找到相应位置。 但面对其强大的心灵念能,几人根本毫无察觉。 隨即,亨用心灵念能告知特莉丝,自己的到来,让她带卡尔来郊外。 “特莉丝,我是亨·格迪米狄斯,我已抵达维吉玛郊区,你与他过来吧。” 实验室內,特莉丝与卡尔正在交谈,有关於比武大会的一切。 突然,特莉丝一怔,脑海中出现一道磁性的男声。 “特莉丝,发生什么了?”卡尔见其发怔,便出声问道。 “嗯,是兄弟会的人,我没想到来的如此之快,而且来的居然是他…”特莉丝面上难掩震撼。 她既是对来人的身份惊讶,也是对对方所拥有的心灵念能强大而惊嘆。 特莉丝双手一挥打开传送门,实验室內的桌面物品较轻的,被其吸力影响四处乱飞。 可此刻,她可顾不了那么多,掉落在地面的物品,只能有空再来处理了。 第30章 幻象的刺激 “快走卡尔,不能让那位等待太久。” ………… “轰隆!”传送门浮现於虚空,特莉丝两人身影出现。 待两人看清眼前景象,发现有一人早就站在他们面前,似乎对方早已知晓传送门会开在这。 对方是一副中年男性的样子,留著长长的鬍鬚,头戴红色兜帽,部分头髮不再乌黑,呈现白。 身披一件熊皮外套,內部是鲜明的红色內衬,里面是天鹅绒底衫,脚下一条黑色长裤,外加棕色皮靴。 此时,亨正一副不言苟笑的模样,静静的审视著两人。 他的视线在特莉丝身上停留,不到一秒便移至卡尔,后者出色的样貌,倒是让他挑了挑眉。 紧接著,亨面上浮现惊讶之色。 他上前一步贴近卡尔,仔细端详,像是在感知什么? “不对,你並非魔源,魔源即便未觉醒,身体周遭的魔力波动却无法隱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但我能在你身上感知到,的確有一股强大的能量,不过与魔力毫无关係。” 亨之所以能如此確信卡尔並非魔源,因为他自己就是魔源。 所以对魔源的了解,再清楚不过,卡尔所具备的特徵跟魔源无一对得上。 “我需要深入探查,放轻鬆,孩子。”亨轻声说道。 闻言,卡尔瞥了一眼特莉丝,眼神仿佛在问,你確定没问题? 特莉丝没有吭声,给予肯定的点头。 隨后,亨举起手分別放於卡尔太阳穴两侧,闭上眼睛,使用意志跟魔力深入其脑海。 不多时,位於两人一侧的特莉丝,再度感受到最初探查卡尔天赋时,那种无比炽热且心悸的感觉。 出於安全考虑,她抬起手一挥,湛蓝的魔力形成圆形护盾,將其包裹於內。 此时,处於卡尔的视角內,特莉丝与那位不知姓名的中年男术士身影消失,整片郊区仅剩他一人。 他环顾了一圈四周,隱约感觉自己忘了什么,但又想不起来。 他在原地驻足数秒后,便抬腿向前,打算离开此地。 可下一刻,地面发生了剧烈震盪,四周的树木纷纷倒地。 转瞬之间大地塌陷並崩碎,他所处地面也向下陷。 由於事发突然也没有任何徵兆,他根本没有防备,脚底一空,瞬间由地面掉入深坑。 无数的碎石泥土,被狂风席捲在他身旁。 与其一同下落,头颅大的碎石砸在身躯上,无比真实的疼痛感。 疼痛与失衡感使得卡尔无比惊恐,他在半空中手足无措的挥动四肢。 在强烈感官刺激之下,他的求生本能迅速涌现,精神情绪开始剧烈波动。 与此同时,外界也发生了异象。 卡尔双目紧闭,脸皮底下眼珠颤动,眉头紧锁。 额头冒出豆大的汗水,手也不知在何时捏紧成了拳头。 特莉丝目露关切地双手紧握,心中满是担忧,咬著嘴唇注视著卡尔。 她知晓这是亨在用精神意志与魔力刺激卡尔,试图让他源力觉醒。 但这种举动通常会比较冒险,因为极其考验术士对於魔力各方面的掌控。 稍有不慎,两者將同时受到反噬,又或施法者受到较重反噬,而被施法者变成白痴或当场死亡。 她从未见过这位大名鼎鼎的兄弟会创始者施法,並不知晓对方的施法水平如何。 从先前对方展现的心灵念能来看,亨的精神层次无疑是极其强大的。 以至於可以在如此远距离下,准確找到他们,並用心灵念能进行传讯。 只要亨想,完全可以在他们一行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將他们变成白痴,或使她们直接脑死亡。 而心灵念能,它是一种非常看施法者初始天赋的能力。 如若本身天赋就不好,哪怕后天学会使用也不强大,顶多外放几米或十几米。 正当她无比担忧,准备上前顶著护盾,查看情况时。 让她意想不到的意外,突然间发生。 一股呈现黄与金交接的能量,从卡尔身上爆发向四周扩散,衝击波几乎是眨眼间扫荡至她护盾上。 “咔…咔咔。”顷刻间,护盾便不堪重负。 特莉丝惊愕地看向护盾,护盾整体出现密布裂纹。 “呀?!啊!”她发出一声尖叫。 然后,她便被衝击波,连人带盾一起掀飞了二十余米。 “轰隆隆…咔嚓咔嚓!”以卡尔与亨两人中心为起点,周遭数十米內的一切事物,树木瞬间拦腰折断。 整片土地如同被掘地三尺,草皮连带底下的大片泥土被掀飞。 並且,大地等物体呈现焦黑,附著火焰被点燃的状態。 而与卡尔直接接触,仍旧处於原地的亨却毫髮无损。 仔细望去,亨的体表不知在何时,涌现一层淡蓝色水幕形成了保护膜,覆盖在他全身。 从卡尔身上所爆发的衝击波,衝击到亨躯体时。 仅引起了持续短短一瞬如水波般的涟漪后,並未对其造成影响。 三秒过后,亨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精光闪烁,並且双手从卡尔太阳穴两侧垂落。 “醒来吧,孩子,一切都结束了。” 亨一向不言苟笑,此刻面上却掛著温和的笑容。 话音刚落,卡尔猛地睁开双眼,身体失衡向后倒去,但又立马调整身体站直。 他无比慌乱地观察四周场景,然后他又低头看了看脚下地面,並跺了跺脚。 终於,他確认地面真没坍塌,才带著心有余悸的表情,抬头与亨视线接触。 天知道,他刚才经歷了什么.... 地面坍塌,他背部朝下坠落,足足坠落了有半分钟。 如果不是幻象溃散,他估计能一直掉到地心去。 他之前所经歷的一切都无比真实,失重下坠的感觉,石块砸击,泥土腥味等等。 后来他通过石块砸击时,他內臟受损,疼的吐血的情景,意识到是幻象。 但是,他无法挣脱幻象,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一直下坠。 之所以他能意识到幻象,主要是他曾测试过自己的身体强度。 正常由数米高掉落头颅般大的石块,的確能让他感受到极其轻微的疼痛。 然而,以之前幻象中石块体积与砸击频率,根本不足以让他內臟受损甚至吐血重伤。 第31章 巫师会与评议会 “你精神以及意志力很强,中途你差点挣脱法术,所以我稍加了点魔力。”亨满意地点头,眼中带著些许讚赏。 这时,亨向右侧一瞥,一道如火焰般的魔力绽放,特莉丝的身影传送至旁边。 亨並不是仅看特莉丝,他察觉到还有其他人开启传送门。 “轰隆!”果然,距离特莉丝两米外。 一道橙色漩涡状传送门被开启,费卡特隨即出现在三人面前。 费卡特未看清眼前景象,便率先发难,沉声说道。 “特莉丝,你最好有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接连数次开启传送门……” 待他看清眼前景象,与特莉丝三人时,他顿时一怔,想脱口而出的话语被噎住。 “呃……院长?!您来维吉玛了?”费卡特面色微变,额头逐渐冒汗。 他移开视线,看向满目苍夷的大地,不敢直视於亨。 “怎么?我去往何处,行踪需要向你匯报?”亨面无表情说道。 “不……不,当然不是,您去哪是您的自由,我无权干涉。” “只是…您来到维吉玛,我理应亲自接待您。” 费卡特面对亨,话都说不利索,显得磕磕巴巴。 “哼,接待免了,我这趟过来不会久待。”亨转过身,看了眼一片狼藉的环境。 未见他有任何动作,眾人脚底传来轻微颤动。 四周坑坑洼洼,如同被掘地三尺的地面,迅速开始自行填补並恢復至平整。 不过短短数秒钟,除了被拦腰截断的树木,无法被恢復正常之外。 地面已经完全平整,看不出先前被衝击波破坏的跡象。 这超出他们施法认知的情景,让费卡特与特莉丝两人瞠目结舌。 什么情况?不用摆弄手势,不用念咒语?更没有任何施法动作。 而魔力的波动几乎感知不到,仅凭意念施展法术? 在世界上,竟然有术士能做到这种事? 做完这一切后,亨转过身面向眾人,神色很是平静。 他没有丝毫吃力跡象,完全不像是施过法的状態。 对於表现出惊骇的特莉丝与费卡特,亨並未浪费口水去解释,而是对卡尔和顏悦色道。 “卡尔,你可愿做我的弟子?” “你知晓我的姓名?”卡尔一怔,收敛了稍显惊讶的表情。 “之前通过心灵念能探查情况,正好听见你们谈话从而知晓。”亨淡笑点头。 “呃,做您的弟子?对我有什么益处?”卡尔直言不讳问道。 未等亨说话,一旁的费卡特面带不悦,插话道:“班·阿德学院院长愿收你为弟子,你应当为此感到荣幸。” “而不是像一个从未受过教育的野蛮人一样,不知礼仪的询问好处。” “费卡特,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我与卡尔谈话,轮不到你多嘴。”亨淡然瞥了费卡特一眼,不冷不热说道。 被莫名点了一句,费卡洛一怔,他立刻明白。 亨对於卡尔的態度,简直超乎寻常的不一般,显然是无比重视这个人。 “对不起,我不该用那种语气说话。”费卡特连忙低下头,表示抱歉。 亨从费卡特身上收回视线,转过头面向卡尔时,又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好处?卡尔,你倒挺实诚。” “不知多少年了,没人敢在我面前,以这种方式与我交谈。”亨始终面带笑容,语气平和,没有丝毫不耐。 “如费卡特所说,我是班·阿德学院院长。” “如果你愿当我的弟子,我所珍藏法术书籍等,你可隨意翻阅,以及我亲自指导你的法术。” “另外,我是术士兄弟会创始人之一,现任天赋与机遇协会成员。” 亨语气很是平淡,未有丝毫自傲,平淡地说出自己所拥有的头衔与荣誉。 卡尔顶肘托腮,平静地听著亨讲述,不时点头。 位於旁边的特莉丝,抿了抿红唇,眼中露出急切,並且眼皮频繁眨动。 她心中恨不得直接上去抓住卡尔肩膀,然后使劲一阵摇晃。 问卡尔为什么不答应,你还在犹豫什么? 至於用心灵念能提醒卡尔,她完全没想过此种做法。 之前亨用心灵念能探测他们位置並通过其对话时,她便已知晓,对方心灵念能无比强大。 几人距离如此近,她用心灵念能提醒卡尔,那无异於当著亨的面说人家坏话,这显然不適合。 而一旁的费卡特虽然並未吭声,但神態举动与特莉丝是差不多的。 他眼中羡慕与微不可察的嫉妒,已经快溢出来了。 他撇了撇嘴,瞥了一眼思考的卡尔。 这小子,完全不知道亨所讲述的那两个头衔,究竟代表什么。 北方有两间学院,前者是只招收男术士的班·阿德,或者是仅招收女学员的艾瑞图萨。 亨作为学院的院长,培养出的优秀学员数不胜数,其手中掌握资源是寻常术士难以想像的天文数字。 而后面一个术士兄弟会创始人之一,天赋与机遇协会的成员更是让人为之疯狂。 要知道,学院毕业后的术士安排去向,基本都需由兄弟会来决定。 而术士触犯兄弟会规定,仅能由兄弟会成员来裁定,国王无权仲裁术士。 兄弟会名下的执法队,能够直接裁定违反兄弟会律法的术士生死。 而这种令人无比著迷的权力,大部分都被亨与另外一名成员蒂莎婭握於手中。 术士兄弟会有两大管理组织,前者是天赋与机遇协会,后者则为术士评议会。 两者可称为上议会跟下议会,亦或巫师会与评议会。 下议会成员的提名,除了本身下议会的成员投票赞同之外,也会受上议会影响。 他被兄弟会指派来泰莫利亚当皇家顾问那么多年,甭说上议会,连被下议会提名都没有。 这小子能被亨亲自接见,並开口收为弟子。 无疑证明其天赋绝对远超一般术士,搞不好是源术士。 一旦这少年成为亨的弟子,有亨倾力栽培,以后的成就乃至法术造诣。 哪怕再差都是上议会的层次,即便接替亨的位置也並非不可能。 他梦寐以求的一切,在这个少年面前不过是唾手可得,怎能让他不羡慕乃至嫉妒。 第32章 兄弟会的隱患 此刻,费卡特面上神情並未有发生变化,私底下牙齿都咬的有点嘎吱作响。 其实卡尔心中早有决断的,他只是装作在思考斟酌而已。 不然,他乾脆地答应,以对方近五百年的资歷或许会多想,保不齐怀疑他有什么目的呢。 “嗯,我愿成为您的弟子。”卡尔深吸一口气,给出了自己的回答,並弯腰九十度鞠躬向亨行了一礼。 他认为这已经足够表达敬重,没有必要行跪拜礼,而且这是西方。 跪拜礼通常用在两者身份差距极大的上位者与奴僕之间,仅是师徒关係不至於行跪拜礼。 “好!从今往后,你便是我亨·格迪米狄思的弟子。” 亨脸上难以掩饰激动,微笑著上前,双手扶著卡尔肩膀,將他扶起。 他总算在即將因生命耗尽离世前,找到一名天赋异稟的弟子。 或许日后卡尔能接替他的位置,支撑起整个兄弟会。 至於为什么说兄弟会那么多成员,他还会害怕离世后兄弟会分崩离析。 原因很简单,现在的兄弟会早已变质,不是曾经纯粹只为探索法术,掌握更多知识的共同体。 其中术士大部分都执著追寻权力、金钱等等,连立场都不明確。 有部分甚至暗自倒向国王,扮演著双面间谍的角色。 这种情况下全靠著他与蒂莎婭两人,才能够压制著其中有异心的人。 他们从黄金时代活到现在,实力相对於其他术士是断层式的碾压,可他们终究会因寿命所限而离世。 他曾想过给兄弟会来上一场大清洗,清除掉那些有异心的术士。 但他们早已根深蒂固,且持续影响其他术士,他要考虑清洗掉大批术士后,等诸多影响。 最终,他没选择动手,如今患病的身体也不足以支撑他与人激烈战斗。 ………… “卡尔,你打算何时隨我去学院?”亨摸了摸鬍鬚,轻声道。 “老师,几天后我要参加比武大会,需处理的事有点多,恐怕短时间內无法学习。”卡尔略显尷尬,扯了扯嘴角。 “噢?你是一名贵族?你所说的事情,棘手么?”亨目光闪烁,又问道。 亨的言下之意,表示卡尔如果有困难,大可跟他说。 “我目前可以处理,老师,实在困难我会寻求您帮助。” 亨点了点头,並未继续追问,他抬起手,在虚空画了几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湛蓝的魔力迅速匯聚形成一个符文,隨后附著在卡尔手背上,並隱没消失。 “这是一个小法术,它能提醒谁在对你施法,另外附带定位作用,方便我寻找。”亨迎著卡尔疑惑目光,缓缓解释道。 “这回出来较急切並未携带多余法器,到时赠予你几件法器,避免你遇到敌对术士没法逃脱。” 而卡尔仅是轻点头,一旁的费卡特闻言,双眼一瞪,差点给口水噎住。 法器这种昂贵且无比稀有的物品,他浑身上下凑不出两件,亨上来便打算送卡尔几件, 只能说不愧是亨....作为从黄金时代存活至今的术士。 法术造诣以及富有程度,远不是他能想像的。 “轰隆!”橙色传送门突然浮现,特莉丝与费卡特两人齐齐,扭头看向传送门。 他们都以为是凯拉传送过来,因为面前的亨並未有任何动作。 “另外,我不希望今天的事,被第三个人知晓。” 亨靠近传送门,回头看了特莉丝与费卡特一眼,目光著重在费卡特身上停留最久。 “我明白,院长。”费卡特阴鬱的脸庞上,挤出一丝笑容,连连点头。 这就他一个外人,特莉丝明显与卡尔熟识,甚至就是由特莉丝上报给兄弟会的。 隨后,亨向卡尔微微頷首,身影便进入传送门,隨之消失不见。 费卡特两人见状,顿时一怔,立刻明白传送门是亨打开的,並非凯拉传送过来。 不过接触数分钟,亨所展现出的法术造诣,远不是他们所能企及,简直给两人大开眼界。 以往他们见到的术士,哪位施法不是需要摆弄手势,或念诵咒语。 可亨两样都不用,仅凭意念便能施法,甚至连魔力波动都微不可察。 这代表亨如果对他们有敌意,他们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抱歉,特莉丝,这件事是我先入为主误会了你,我诚恳的向你道歉。”费卡特深吸一口气,微微低下头说道。 “当然是误会,你现在知晓原因了。”特莉丝似笑非笑地瞥了其一眼,大方的摆了摆手。 费卡特也没料想到,事情居然急转直下,早知道情况如此,他就不来现场了。 他什么把柄没抓住不说,还挨了亨一顿训。 这件事过后,估计他在亨心底的评价,或许快跌至谷底了。 值得庆幸的是,他竟意外知晓卡尔身份。 他不仅能避免得罪对方,並且可以与对方成为盟友,这可是其他术士没有的优势。 至於,先前他跟凯拉表现的不对付,而凯拉与特莉丝是要好的朋友,但那又怎么样? 与摆在眼前的晋升渠道,等一系列利益相比,孰轻孰重他分得清。 那些仅算是小过节,完全不值得一提,更何况亨已表態说不想第三人知晓。 哪怕特莉丝跟凯拉是要好的朋友,也不能告知对方。 保不齐什么时候,凯拉便会因为某些原因惹恼卡尔。 而他甚至不需要寻找证据,就能起到借刀杀人的作用。 这么一想,费卡特嘴角不由地上扬,先前被凯拉一顿呛的鬱闷也迅速散去。 特莉丝与卡尔两人才回到实验室內,凯拉便独自找了过来。 他叉著腰瞥了一眼特莉丝,没好气地说:“特莉丝,你究竟在干什么?” “你接连数次施法,还没有说得出口的理由,已经引起费卡特不快。” “滥用魔法进行未知目的的行为,足够他上报术士评议会对你进行一阵批判。” “你放心,费卡特已知晓原因,他不会如你所说的那么做。” 特莉丝走到其身旁,双手轻放在凯拉肩膀,笑吟吟说。 第33章 寧芙小队 “说说看,是什么原因?” “抱歉凯拉,我不能告诉你,这会违反兄弟会条例。” 特莉丝眯著眼睛,调皮地凑於凯拉耳边讲述。 “既然不能说,你还说有原因,勾起我的好奇心干什么?” 凯拉一怔,眼睛向上一翻,翻了个白眼,一副无语至极的样子。 她扭过头面向卡尔,微笑说:“卡尔爵士,你不认真考虑一下,关於比武大会的合作吗?” “据我所知,巴多夫当地的经济状况可不太好,每年向国王缴纳的什一税,年年都是垫底。” “巴多夫的领主名为雷蒙德·艾尔,可是与你同姓。” “噢,天吶,这是件很巧合的事呢?” 凯拉扮做一副疑惑的模样,嘴角却掛著玩味的笑。 她静静地注视著卡尔,仿佛篤定卡尔与雷蒙德之间有关係。 “的確是巧合,不过跟你有关係吗?凯拉,你管的太多了。”卡尔面无表情,平静地回道。 “我想国王陛下不会愿意看到,他的王家顾问私自运用权利,在未经他允许的情况下,去调查关於贵族的事。” 卡尔自然是听出,凯拉话语中暗含威胁的语气,他同样不甘示弱反將了一军。 “你!哼,你作为被雷蒙德授封的骑士,分封的领地在巴托夫內。” “以巴多夫的经济情况,你连向你的领主交什一税都是问题,最后只能自掏腰包。” “我诚心诚意跟你商量,比武大会合作事宜,能让你得到一笔不菲的资金,你居然不在乎?!”凯拉一脸难以置信,大声地质问著卡尔。 “钱的事情,我有的是办法解决,不劳你费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你我彼此距离远点,便是最適宜的事。”卡尔不冷不热,缓缓回道。 “卡尔爵士,你太过分了!我凯拉到底做了什么惹得你不快,你要处处针对我。”凯拉一拍桌面,满脸不悦地问。 面对凯拉的质问,卡尔很是淡然,看了一眼此时表情纠结的特莉丝。 “特莉丝,你慢慢跟她解释吧,我先走一步了。” 特莉丝轻点头,並向卡尔递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隨后,卡尔果断转身,几步推开大门离开,对凯拉的叫喊充耳不闻。 “站住!我要听你亲口解释!”凯拉身形一动,立马打算追上去。 与此同时,特莉丝立刻挡在凯拉身前,连声说道:“够了!凯拉,你不要再无理取闹。” “什么,我无理取闹?我只是要个解释而已,凭什么他对你跟我是两种態度?!”凯拉用手指指了指自己,一脸不解地说。 “凯拉,这件事起因本就是你造就,卡尔討厌你是理所应当,你还记得你之前说自己烧了一封信吗?” “我什么时候说…呃,好像是有这回事。”凯拉一怔,面上浮现思索之色。 特莉丝一看凯拉的神情,便知晓她完全没將烧掉卡尔交给她的信,这种事放在心上。 她將其当成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转头就忘了。 “凯拉,接下来我说的话,你最好放在心上。” 她无奈轻嘆一口气,跟凯拉讲述有关卡尔,且部分能透露的信息。 ………… 数日后,在维吉玛郊区洪亮的號角声中,所有的参赛骑士盛装列队,携带旗帜纹章入场。 马匹上的骑士,纷纷向位於坐席上方,主卫此次主办比武大会的国王弗尔泰斯特与一眾贵妇致敬。 “快看,是来自马里波的丹尼尔伯爵。” “你们看,他们是效忠於国王的白蔷薇骑士。” “噢!卡尔大人!必胜!” “卡尔大人,你必定能夺冠!” 坐席上的人群,则是高声欢呼著,道尔顿与菲利普两人自然也在观眾席上。 得益於卡尔参赛者的身份,跟特莉丝的照顾。 他们才能在第一排的位置落座,还不用交门票费。 卡尔自然也在游行队伍当中,不过他是在队伍最后方,显得异常不起眼。 但没办法,游行队伍位置安排,前后顺序全部都有考究。 而巴罗夫在一眾参赛骑士来自的地方中,都属於偏僻乡下地方。 他能获得参赛资格还是之前决斗中击败亚德里斯,顶替掉了对方的参赛资格。 “肃静!欢迎各位爵士此次前来,参与一年一届的比武大会,很荣幸能够主持这场大会。” “下面我来简单讲解一下大赛的日程,上午为开幕式並举行团体混战。” “下午是靶场竞技表演赛,与正式马上长枪比武,然后是马上长枪比武复赛,最后是徒步比武。 “团体混战,它以五人为一个小队,团队目標是击败对方团队,严禁攻击以倒地对手和未带头盔的对手。” “大赛规则便是如此,请大家拭目以待。” 在主持人退下后,举办此次大赛的领主弗尔泰斯特上前。 他威严无比地环视一圈,隨后高声说道。 “以歷代泰莫利亚国王的名义,以及梅里泰莉女神的恩典,我们今日与此欢聚一堂……” “在和平时期,我们不应让武艺生疏,不应让勇气褪色。” “故此我召集诸位最英勇的骑士与此一试高下,以求强健体魄,娱乐宫廷……” “我要求每一位参赛者谨记骑士之道,为你的荣誉而战,为你效忠的领主而战。” “更为你所侍奉的女士的荣誉而战,让公正与风度指引你的手臂,让仁慈存於你的心间” “记住这是一场高尚的竞赛,你们的对手是值得尊敬的兄弟,而非不共戴天的仇敌。” 弗尔泰斯特结束讲话后,在场地外。 比武大会的工作人员等侍者,正安排各个队伍的人数,確保不会出错。 “卡尔爵士,请您隨我来,你被安排进了寧芙小队。”侍者伸手一引,客气地说。 卡尔跟隨侍者前行,不多时,便抵达一处营帐前。 他被安排进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队,队员们都像他一样。 四人胳膊处繫著蓝色丝带,而丝带上绣著湖中仙女的图案。 “嘿,伙计们,我们最后一名队员来了。”一位棕发,留有络腮鬍的中年男人笑著喊道。 第34章 歷届垫底的寧芙 闻言,正挑选比赛武器的三名小队成员,纷纷扭过头,凑上前来。 “小子,你看上去年轻且瘦弱,能挥得动武器吗?” “芬米尔,可別小看他,听说大赛前他与亚德里斯进行骑士决斗,仅用两剑便撂倒了那个討厌的傢伙。 顿时,倚靠在木桩旁,环抱双臂的金髮青年,脸色微变,立刻正色起来。 “抱歉,这位兄弟,是我失言了。” 对於亚德里斯的实力,他是亲自体会过的,虽然人是有点狂妄自大、目中无人。 单论个体实力,在歷届比武大会中能排前十。 至少,他肯定是打不过,顶多两回合就躺地上。 “来,卡尔,我给你介绍一下。” 中年男人热情地揽著卡尔肩膀,將其拉到三人面前。 “这两位兄弟,相信你看出来了,他们是双胞胎,都较沉默寡语。” “高点的这位是拉苏,稍矮的叫拉齐,前者则是哥哥。” 中年男人拍了拍两兄弟的肩膀,向卡尔友好地笑了笑。 拉叔两兄弟均是黑髮,一米七左右的个子。 两人气质都偏忧鬱,但眼睛却炯炯有神审视著卡尔。 卡尔扭过头,看向中年男人轻笑著问道:“那你呢?你叫什么。” “艾托克,你的队长。” “卡尔,你是第一次参赛?別担心,我们会照顾你。” “不过,我们队伍无论是团体赛亦或个人赛,从未有人拿过优胜。” “你別抱太大希望...能在国王陛下前多露脸,也算不错。” “我参加完这届后,或许就没有下届了,我年龄大,体能相较於年轻人差了不少。” 艾托克摇头轻嘆,耸了耸肩,颇有些气馁。 “往年竞爭最有利的是白蔷薇小队,艾尔兰德小队跟马里波小队。” “我们小队虽早已组建,但成员並不固定,每届都有人不参加。” 这时,特莉丝从后方角落走出,扫了艾托克几人一眼。 “卡尔,你现在不方便吧,我待会再来?....” 艾托克几人,发现特莉丝到来,顿时一怔。 等等,这位女士先前在贵宾席上,好像是站国王旁边? 呃,他们这位新队员...居然认识这等身份的人?並且看起来与对方关係亲密? 不然,对方怎么会在比赛即將开始时,跑来偷偷来见卡尔。 艾托克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向卡尔眨了几下眼。 他表示没想到啊,你小子本事不小?连地位如此尊崇的人都能勾搭到。 他来到拉苏两兄弟身旁,一左一右揽住两人肩膀,並轻抬了抬下巴对芬米尔示意。 “咳咳,不……这位女士。卡尔很有空閒。” “嗯,我们四人要去其它队伍所在位置,友好交流一下。” 隨后,艾托克不管三七二十一,连拖带拽的把几人拉走,给卡尔和特莉丝留下二人空间。 特莉丝抿了抿红唇,向卡尔眨动双眼,似乎对艾托克识趣的举动很满意。 “你的队员挺有意思,不像其他队伍的骑士那么严肃。” “另外,你让我压的赌注,在即將封盘时一百二十奥伦全压了。” “嗯,我也小压了三百奥伦,我对你有信心。”特莉丝环顾了一圈,轻声低笑。 “一百二十奥伦?我不是让你压一半?你又压三百奥伦,到时庄家能赔的起?” 登时,卡尔脸庞一抽,他贴近特莉丝,压低声音。 特莉丝轻哼一声,轻笑:“卡尔,热门夺冠人选中你算不起眼的,赔率是一比四。” “如果不是我压的太多,你原本的赔率是一比八呢。” “你太低估比武大会的盛况,参与赌局的人可不仅有国王陛下,其中连希沃德大公等人都有参与。” “整个赌局的赌注高达两万奥伦,只要赔率不高,即便压一千多奥伦,他们都敢接。” “往期甚至出现有人暗中操纵比赛,有骑士故意输掉以赚取赌注的情况,后来陛下震怒严查才规范了许多。” 听到特莉丝讲述的赌局金额,以及所参与的人数。 卡尔发现他简直太低估这些贵族了,平民一年仅挣几枚奥伦。 他们去除什一税等开支,穷的连肉吃不起。 而一些贵族手中所掌握的財富,足以让他们顿顿享受平民无法想像的盛宴。 当然,一定程度上也因为赌局的特殊性,眾人集资才数额庞大。 正常情况下,即便是国王掏出这笔钱,也会无比肉疼。 凯拉之前想与他谈合作事宜,估计就是看他击败实力不俗的亚德里斯,所以潜力大。 她估计他有极大概率优胜,所以在他身上下注,能捞到不少。 毕竟,钱嘛,谁也不嫌多。 “以你的独自猎杀水鬼和溺水死灵的能力,单打独斗不成问题。” “但团队混战你需小心,千万不要大意。”特莉丝眉头微挑,一脸正色提醒。 “特莉丝,你放心,表现包你满意的。” “哼哼,那我便拭目以待,凯拉可是对你一阵贬低,不认为你能优胜。” 说到这儿,特莉丝神態愤愤不已,显然对凯拉贬低卡尔的行为,感到不悦。 ………… 数分钟后,艾拉克几人从一处营帐旁,悄悄露出头来。 四人见特莉丝身影不在现场,仅卡尔一人,他们才从营帐后方走出,回到卡尔身旁。 “噢,瞧瞧,我们的新队员极具魅力,居然有女士前来为他吶喊助威。”艾托克一脸揶揄。 “队长,你就別太关心他人私事了,我们所剩时间不多,赶紧挑选武器。”芬米尔撇了撇嘴,出声提醒。 拉苏两兄弟並未说话,仅是默默来到武器架前拿起钉头锤,与一面橡木圆盾。 “芬米尔说得对,我们浪费太多时间了。卡尔,你擅长什么武器?”艾托克轻鬆地笑容散去,认真问道。 芬米尔也来到武器架旁,挑选了一柄不错的钝剑与圆盾。 他还稍用了点力拿钝剑敲击圆盾,確认其质量如何。 “呃…擅长的武器?或许是剑吧。” 卡尔一边与艾托克交谈,一边从武器架上,取下一柄眾人意料之外的武器。 只见卡尔手上抓握著一柄长杆武器,其头有带有刃刀,像是枪与矛的合成体呈卜字形。 第35章 团体混战开始 “你不是说擅长用剑…怎么挑选了一柄长戟?你选战斧或剑配盾牌,都比用长戟好。” “这东西非常沉重,挥动时太消耗体能且容易误伤,无论是队友亦或对手。”艾托克见状,那是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说。 “是啊,队长说的有道理,你换柄武器吧……”芬米尔神情无奈,左手放於额头之上。 卡尔挑了挑眉,並未浪费口水解释,而是扭过头向拉苏轻声提醒。 “拉苏,握紧你的盾牌。” 隨即,卡尔握住长戟戟杆,轻轻向其盾牌一递。 “砰!”长戟的枪头,刺在其盾牌中心。 呃…啊。”拉苏听到卡尔提醒,马上举盾格挡,一股庞大力道瞬间传递至手臂乃至全身。 拉苏身形晃动著,勉强握住盾牌,使其不脱手。 他接连退了三步,才堪堪稳住身子,没有跌倒在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艾托克几人见状,瞪大眼睛,发出阵阵惊呼。 “这…好大的力气?你真挥得动啊……” “拉苏,你感觉怎么样?” “嗯,撑得住,卡尔好像没用力。” 卡尔勾了勾嘴角,淡笑说:“现在,你们相信我能使用它了?” 几人一副神情跟看怪胎一样,审视著卡尔,並缓缓点头。 他们眼睛又不瞎,卡尔从头到尾动作幅度不大,而且並非挥动长戟。 他甚至连手臂都未完全伸展,更是在原地没挪动过。 这种情况下基本借不了力,只能靠本身身体发力。 可这种情况下依然能够將拉苏击退,可见卡尔力量有多么大。 寻常人遇到卡尔,哪怕是持盾格挡的状態。 大概率第一下武器被迫脱手,第二下人直接被长戟顶飞了。 长矛、长戟这种长柄武器,从来不是给力量弱的人用。 尤其骑乘马匹时,几乎全靠手臂力量支撑,臂力不强,挥两下手就酸。 不多时,眾人驱使的马匹来到赛场。 艾托克、芬米尔、拉苏两兄弟互相点了点头,彼此交换了最后一个坚定的眼神。 团体混战的號角即將吹响,四只小队已在竞技场中摆开阵型,战马不安地刨著泥土喷出白色的鼻息。 卡尔不动声色地握紧手中的戟,木质长柄已被掌心汗水浸得微润。 他胯下的战马『白菜』似乎感受到主人的紧张,轻轻甩了甩乌黑的鬃毛。 与其他小队称量的鎧甲相比,寧芙小队的装备除卡尔之外明显逊色不少。 板甲上的锈跡勉强被打磨过,但依然遮掩不住岁月的痕跡 “伙计们,记住计划!先守后攻,保存实力。”艾托克最后一次低声道。 看台上人声鼎沸,旗帜飘扬。 作为国王的弗尔泰斯特,坐在遮阳棚下,三位顾问分別坐於两侧。 特莉丝的手指无意识的缠绕著他火红的发梢,其目光紧紧追隨著卡尔的身影。 她早知道这一天会来,卡尔不可能永远隱藏自身所拥有的力量,但这並不意味著她不担心。 “你的小朋友,今天恐怕要吃亏了,特莉丝。” “哼哼,寧芙小队对上白蔷薇,他们就像羔羊遇上了狼群。” 凯拉的声音甜的发腻,她优雅地扇著扇子,儘管天气並不炎热。 特莉丝对於凯拉明显表示,不看好卡尔的言语。 她仅是轻哼一声,微笑道:“或许会有惊喜,凯拉。卡尔总是喜欢不按常理出牌。” “特莉丝说的没错,凯拉,我倒觉得寧芙小队有机会,年轻人总有出乎意料的潜力。” 费卡特撩了下额头小撮头髮,向前倾身,圆滑地插话。 他的目光,追隨著卡尔,带著一种不易察觉的諂媚。 听到两人一前一后的对话,凯拉扇扇子的动作一顿,双眼微眯,瞥了两人一眼。 她似笑非笑,轻声试探:“哼,是我的错觉?怎么感觉你们两人,最近关係好了不少?” “尤其是你,费卡特,你不是最爱挑我跟特莉丝的刺?” “呵,凯拉,你想找事大可直说,不必弯弯绕绕。” 费卡特神色一动,他知晓不能被对方看出端倪。 於是,他装作一副被揭穿偽装的模样,面露冷色,给予凯拉回击。 果然,见到费卡特表现出这副模样,凯拉微微一笑,立刻沉默不语。 而弗尔泰斯特,並未参与顾问们的交谈。 但他锐利的眼睛扫过全场,最后停留在卡尔手中的戟上,微微挑眉。 在这种比赛中选择长戟颇为罕见,因为它比长剑更难驾驭。 但在善於运用的人手中,威力也更惊人。 “呜呜呜~”號角被吹响。 四支小队如潮水般涌动起来,白蔷薇小队果然如预期般直衝寧芙小队而来。 他们的队长霍拉斯举盾,钝剑剑身在阳光下闪著冷光。 “快!冷静,守住阵型!”艾托克连忙大喊。 混乱中,卡尔每一次挥动长戟,动作精准而高效,却刻意收敛了大部分的力量与速度。 戟杆格挡开劈来的钝剑,月牙刃巧妙地別住刺来的长矛。 然后,仅需轻轻一引,便让攻击者失去平衡。 他一边暗中留意著艾托克的情况,一边按照事先商定的策略。 寧芙小队且战且退,儘量避免正面衝突。 与此同时,观眾席上响起一阵嘘声,显然对寧芙小队的保守战术不满。 但同样有细心的观眾,发现了卡尔的亮眼之处。 “那小子,用长戟的那个!动作还挺滑溜!”观眾席上有人评论道。 但很快,他就被更精彩的战斗吸引了注意。 “特莉丝,看来你的小朋友,似乎选择做缩头乌龟。”凯拉轻笑,扇子后面藏不住嘲讽。 特莉丝並未回应凯拉,她注意到卡尔动作异常流畅。 他仿佛能预知对手的每一次进攻,而这显然不是寻常人能达到的水平。 果然,即使卡尔刻意压制了力量....那强大的战斗直觉,依然无法完全隱藏。 场上的形势急剧变化,白蔷薇小队、艾尔兰德小队和马里波小队,似乎达成了临时联盟。 他们选择同时向寧芙小队发起进攻,短短不到半分钟,三面受敌,寧芙小队顿时陷入困境。 第36章 寧芙的孤狼 “啊!”芬米尔率先被长矛挑下马背,很快被“俘虏”带出场外。 接著第二个是拉芬,第三个是拉苏,每失去一个队友,卡尔的眉头就锁紧一分。 他仍然遵守著约定,但手中的长戟开始舞动的更加迅猛,为剩下的艾托克挡开更多攻击。 而当队长艾托克也被击落马背时,场上寧芙小队只剩下卡尔一人。 顿时,嘘声更响了,夹杂著嘲笑,有人开始高喊。 “寧芙小队,滚回家去吧!” “就是,这水平参加什么比武大会,简直丟人现眼!” 卡尔被四只小队的残存人马隱隱包围在中心,白蔷薇还剩四人,气势正盛。 艾尔兰德和马里波小队各剩三人,虎视眈眈。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短暂的默契——先清除这个最后的碍眼傢伙,再决出胜负。 嘲讽的笑声,从白蔷薇队长霍拉斯的面甲下传出:“哈哈哈,就剩你了,寧芙的孤狼?还是孤羊?” “放下武器,自己下去吧,免得受皮肉之苦!” 观眾席上,响起一阵附和的笑声。 没人认为一个人,尤其是来自垫底小队,之前表现平平的人能改变什么。 贵妇们用羽扇掩著嘴,交换著怜悯或轻蔑的眼神。 卡尔深吸了一口气,尘土和热血的味道,涌入鼻腔。 他环顾四周,倒地的艾托克等人,已被清理出场。 弗尔泰斯特抿了一口葡萄酒,隨即微微摇头:“唉,可惜了,那个使用长戟的小伙子身手不错,但终究独木难支。” 特莉丝屏住了呼吸,她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卡尔与她讲述过自己的实力,但她从未亲眼见证。 但现在,卡尔別无选择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而凯拉张开红唇,正要发表又一句嘲讽,却突然停住了。 场上的卡尔突然挺直了脊背,他调整了一下握戟的姿势。 那原本显得有些“笨拙”的长兵,此刻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 他轻轻一磕马腹,“白菜”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前方。 他不再是防守的姿態,而是直扑白蔷薇小队。 霍拉斯大笑:“单独衝锋?你找死!” 两马相交的瞬间,卡尔的长戟如闪电般挥出。 那不是刺也不是劈,而是一记精准的横扫,戟杆结结实实地拍在霍拉斯的胸甲上。 这名白蔷薇队长,如同被投石机击中般飞离马背,重重落在三米开外的草地上。 顷刻间,全场寂静无声。 三名来自不同小队的骑士,同时驱动战马,从三个方向向他发起了衝锋! 三人盾剑高举、钉头锤呼啸、长矛平端! 观眾席上,特莉丝猛地握紧了拳头。 就在千钧一髮之际,卡尔动了。 没有华丽的技巧,只有绝对的速度和力量。 他单臂挥动长戟,沉重的戟身,竟在空中划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砰!”第一声爆响。 那柄侧面拍来的钉头锤连带著它的主人,像先前的霍拉斯一样,整个人从马背上凌空飞起。 他划过一个夸张的弧线,重重砸在霍拉斯旁边,溅起一片尘土。 骑士挣扎了两下便不再动弹,显然是被那恐怖的力量震晕了过去。 然而,这仅是个开始,借著迴旋的力量。 戟刃末端的铁鐏像毒蝎摆尾,精准无比的点在那柄刺来的长矛侧面。 “咔嚓”一声脆响,精木製成的矛干应声而断! 持矛的骑士,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 他整个人被带著向前扑去,正好迎上卡尔反手用戟杆一扫。 “咚!”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这名骑士像是个被扔出去的破布娃娃,滚落马下。 而另外一名骑士的钝剑,才刚劈到卡尔头顶。 卡尔甚至没有回头,持戟的手向上一抬,戟杆恰到好处的锁住了劈落的剑身,顺势一绞! 那骑士只觉得一股恐怖的旋转力道,从剑上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酸麻失控。 钝剑脱手飞出,呼啸著插入远处的地面。 他尚未从震惊中回过,卡尔的战马已经错身而过,戟尾轻轻一点他的胸甲。 “呃!”他闷哼一声,眼前一黑,栽下马去。 电光火石之间,不到一个呼吸的功夫,三名来自不同小队的骑士,全部落马! 先前所有的嘲笑,嘘声,议论声,全部卡在了人们的喉咙里。 贵妇们的羽扇停在半空,嘴巴微微张著。 普通观眾们瞪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不是,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个寧芙小队的残兵,那个拿著长戟的傢伙,他……他一人瞬间就解决了三个骑士? 弗尔泰斯特放下了酒杯,身体坐直,锐利的目光紧紧锁定了场中那个孤傲的身影。 他的手指下意识的敲击著扶手,脸上露出了罕见的,极度感兴趣的神色。 他忽然开口,向特莉丝等人问道:“嗯…这种匪夷所思的力量,他是猎魔人?” 费卡特目光闪烁,解释:“陛下,猎魔人特徵十分明显,琥珀色猫瞳,这位爵士绝不可能是猎魔人。” “而且……即便猎魔人,也不可能拥有这等肉体力量。” 与此同时,他在內心补充道:“能被亨给予重视的源术士,岂会是一位猎魔人,简直可笑!” 此刻,特莉丝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骄傲、担忧、如释重负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让她的混沌魔力微微波动。 场中的战斗,並未因观眾的震惊而停止。 剩下的艾尔兰德小队,与马里波小队等骑士们。 被这突如其来的逆转和卡尔的力量震慑,衝锋的势头为之一滯。 紧接著,卡尔没有片刻停顿,调转马头冲向艾尔兰德小队。 剩余的六人又惊又怒,咆哮著迎上:“围住他,別让他发挥长兵器的优势” 然而,已经太晚了。 卡尔手中的长戟,化做了死亡的旋风。 儘管刃口並未开锋,但在他挥舞的巨力驱动下,每一次挥击都带著摧枯拉朽的威力。 他不再闪避,而是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碾压! 卡尔的长戟再次挥动,將一名马里波小队的成员扫落马下。 第37章 无人能挡 他的力量控制的恰到好处,足以让人失去战斗力,却不会造成严重伤害。 “看看他!那个寧芙的小伙子,二十年来我从未见过这样勇武的战士!”弗尔泰斯特向前倾身,眼睛亮了起来。 现在场上,只剩下卡尔和五名对手。 他们互相看了看,突然同时策马,从不同方向冲向卡尔。 观眾席一片惊呼,这明显是以多欺少的不公平战术。 特莉丝的手紧紧抓住栏杆,指节发白。 面对眾人的联手袭击,卡尔却不屑地笑了。 “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一名骑士的盾牌被戟头重重劈中。 那面蒙铁的木盾从中裂开,可怕的力道透盾而过。 將其持盾的手臂骨骼震得骨裂!骑士惨叫著跌落马下。 另一名骑士的钉头锤,正快速砸向卡尔的后背。 卡尔仿佛脑后长眼,长戟回掠,用戟杆末端精准地撞在他的胸甲上。 骑士的板甲肉眼可见的凹陷下去一个小坑,瞬间倒飞出去。 而一名骑士试图勒马迂迴,卡尔单臂掷出长戟,长戟如同闪电般掠过空中。 月牙刃精准地勾住了骑士的马鞍桥,力量爆发,连人带马拽的一个趔趄,轰然侧翻在地! 剩下两位骑士面面相覷,突然同时策马冲向卡尔。 这並非是某种战术,而是绝望之下的反扑。 卡尔不慌不忙地迎向他们,长戟在手中挥动,先是击飞一柄盾剑,接著挡开一柄钉头锤。 最后用戟杆同时扫中两名对手的头部,他们的头盔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紧接著两人应声落马。 最后一名对手,则是艾尔兰德小队的副队长。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看著满地呻吟的队友,又看了看卡尔后,突然扔下了武器:“我认输!” 转眼间,声名赫赫的艾尔兰德与马里波小队,尽数团灭! 卡尔骑在马上,呼吸依旧平稳,脸庞上仅有微不可察的汗水,长戟斜指地面。 场上横七竖八的躺著,被“击败”的对手,唯有他一人依然端坐马背。 全场鸦雀无声,接著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卡尔,卡尔,卡尔!”呼喊声如雷声滚过竞技场。 “他贏了!一个人!他一个人打败了所有人!” “天吶,寧芙!是寧芙小队贏了!” “卡尔?对,那名骑士叫卡尔!” “简直令人难以置信,他的力量是神赐的?” 欢呼声再次席捲全场,贵妇们忘记了摇扇。 她们的脸因兴奋而涨红,目光灼灼的盯著场中那如同战神般的身影。 先前所有的轻蔑,在此刻都化为了狂热的好奇与仰慕。 许多贵妇站起身,向卡尔拋洒瓣,手帕如雪般飘落。 “呜呜呜!”与此同时,裁判官吹响了比赛结束的號角。 高台上弗尔泰斯特站起身,缓缓地鼓起了掌,一下又一下,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笑容。 “精彩!真是出乎意料的精彩!顾问们,记下这个名字,卡尔。 弗尔泰斯特招手唤来侍从:“邀请那位年轻人参加今晚的宴会,我要在晚宴上亲自向他祝贺。” 费卡特双眸微眯,面上难掩惊色,喃喃道:“这种力量…单凭力量…放在战场上又有几人能挡。” 特莉丝终於鬆了口气,骄傲与担忧在她心中交织。 而凯拉则是面色复杂,既惊讶又不愿承认自己的误判。 场中,卡尔跳下马,走向被“俘虏”的艾托克几人,帮助他们起身。 他没有庆祝自己的胜利,而是先关心同伴的状况。 这一举动又贏得了观眾的好感,欢呼声更响了。 “嗯,不仅勇猛,还懂得荣誉。这样的年轻人,应该得到更好的机会。”弗尔泰斯特点头称讚。 特莉丝望著场中的卡尔,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卡尔引起了国王的注意,但这只是开始,隱藏的一旦显露就再也收不回去。 而泰莫利亚的宫廷,可比任何战场都要危险。 卡尔抬头望向贵宾席,目光与特莉丝相遇。 他微微一笑,此刻眼眸明亮如星,特莉丝回以微笑。 团体混战的尘埃落定,但竞技场內的喧囂並未平息。 卡尔的惊人表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掀起的涟漪扩散至每一个角落。 观眾、贵妇们的欢呼与惊嘆,主要献给了他。 而其余落败的骑士们,则大多在同伴的搀扶下,蹣跚离场。 或是面露羞愧,或带著不甘和骇人瞥向那手持长戟,已然成为眾人焦点的身影。 ……… 中场稍作休息后,传令官高声宣布下一项比赛——马上长枪比武开始。 这项传统项目要求骑士们披掛重甲,手持钝头的比武长枪,凭藉技巧与力量將对手挑落马下。 然而,在抽籤决定对手时,气氛则变得微妙起来。 卡尔细心擦拭著发放的比武长枪,儘管长枪並非钢铁铸造,但保养检查武器是他的习惯。 同样也是为了避免有心人,给他搞小动作。 例如,给他发放的武器,本就有破损或细微的瑕疵。 当他上台走向抽籤的铜盆时,所到之处,周围的参赛骑士们下意识的退开些许,形成一片无形的真空地带。 仅有艾托克,芬米尔他们微笑著,热情地拍打他的肩膀与后背,竖起大拇指表示讚赏。 歷年来,寧芙小队的成员有新加入也有退出的,但从未有过那么耀眼的表现。 他们现在能受诸多人关注,多亏了有卡尔才有如今的场面,几人心中甭提对他有多感激。 而艾托克、芬尼尔等人,现在有多高兴。 那些在混战中,被卡尔一击扫落马背的骑士,此时內心就有多难受。 他们身上的瘀伤仍在隱隱作痛,看向卡尔的眼神里已没了轻蔑,只剩下敬畏与忌惮。 至於抽籤过程,更是充满了戏剧性。 当卡尔將手伸入铜盆內,並取出刻有对手名字的木牌时,被他抽中的骑士脸色往往会瞬间变得苍白。 第一轮,卡尔的对手是艾尔兰德小队的一名壮汉。 此人在团体混战中,曾被卡尔用戟杆扫中肩甲,此刻那处的甲冑仍有些凹陷。 第38章 热情的女士们 他看了看卡尔,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根,与卡尔长枪几乎无异的比武长枪,喉结滚动了一下。 “比赛开始!”裁判猛地將手向下一挥。 裁判才刚宣布开始,他竟然直接勒住战马,並高声喊道:“我认输!我不与寧芙为敌!” “哈哈哈!他肯定是害怕了!” “对呀,都不用想,换我被这么打,我也怕!” “他们这些人上场比赛受到的伤,甚至还没痊癒呢。” 观眾席上一片譁然,夹杂著理解的低笑和些许嘘声。 卡尔头盔底下撇了撇嘴,微微欠身,表示接受了这意外的胜利。 第二轮,抽籤结果显示卡尔的对手来自白蔷薇小队。 就是因为先前曾被卡尔一戟拍飞,此刻走路上有些踉蹌的副队长。 对方面色铁青的骑在马上,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爭。 最终,在裁判一声令下,两者衝锋,长枪即將交锋的前一刻。 他猛地拉偏马头,让卡尔的长枪轻鬆点中他的胸甲,象徵性地完成了这场比赛。 然后,他如释重负地露出笑容,迅速离开了现场。 而他这近乎敷衍的认输方式,再次引发了看台上的议论。 “看来我们寧芙小队的年轻人,把他们的胆都嚇破了,有趣,真是有趣。” 弗尔泰斯特在遮阳篷下,看得津津有味,手指轻敲扶手。 特莉丝嘴角噙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而凯拉则是撇了撇嘴:“哼!不过是凭藉著蛮力嚇人而已,马上长枪更看重技巧与骑术。” 费卡特立刻接口:“但能仅凭一场胜利就建立如此威慑,本身也是一种非凡的实力,凯拉。” 第三轮,卡尔幸运地抽中了轮空签,直接晋级。 看台上甚至有人发出庆幸的嘆息,不知是庆幸卡尔无需再摧残对手,还是庆幸又有一位骑士避免了与卡尔正面交锋的尷尬。 最终的四强战,另外三位骑士抽中彼此对决,而胜者將在决赛时面对卡尔。 那场对决异常激烈,三人似乎都將未能与卡尔交手的憋闷和恐惧发泄到了彼此身上。 最终由白蔷薇小队另一位,未曾与卡尔直接交手的骑士胜出。 然而,当他重回场上,看向对面已然平静的端起长枪,端坐於马上的卡尔时。 他刚刚苦战获胜的勇气,仿佛瞬间消散了。 他的战马似乎也感知到主人的情绪,开始不安的踱步。 “呜!”决赛的號角吹响。 白蔷薇骑士与卡尔策马相对衝锋,他竭尽全力试图以技巧取胜,长枪直指卡尔盾牌中心。 但是在双马交错长枪撞击的瞬间,眾人仅听到一声沉闷如击打皮革的巨响,並非枪尖击中盾牌。 而是卡尔后发先至,用枪柄精准地盪开了对手的枪尖,同时自己的钝头枪尖,轻轻点在了对手的喉甲前。 此刻,卡尔的动作轻盈,精准,与之前混战中的狂猛判若两人。 白蔷薇骑士僵在原地,感受著喉前那一点不容忽视的压力。 最终,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长枪,心悦诚服的向卡尔低头认输。 裁判官高声宣布:“此次马上长枪比武优胜者为——寧芙小队,卡尔·艾尔!” “噢!卡尔,最后的胜利者。” “嘿嘿,赛前我就压了他,这把赚发了。” “该死的,我根本就没压这位骑士,嘿,伙计,你压了多少?” “哼哼,不多,也就一枚奥伦。” “靠,兄弟你真富有,这都快我三个月收入了。” 欢呼声再次响起,虽然不如混战结束时那般震惊四溢,却多了几分对绝对强者的认可与尊敬。 ………… 当晚,皇家宴会厅灯火通明,金碧辉煌。 卡尔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的合体礼服,这远比他平时的衣物要华贵的多。 这並非他所购买,而是特莉丝提前为他准备的。 他挺拔的身姿和经过午后激战,却丝毫不见疲惫的精神状態。 让他一进入大厅內,便成为了眾人的焦点。 他与下午浑身汗尘,杀气凛然的战士形象判若两人。 此刻的他,才像是一位低调而极具力量感的年轻贵族。 果然正如他所料,甚至有些担忧的那样。 他刚一进场,几乎立刻被一群鶯鶯燕燕所包围。 浓淡各异的香水味扑面而来,缀著羽毛的扇子扮演著娇媚的笑容。 那些下午曾为他拋洒瓣与手帕的贵妇、小姐们,此刻更是毫无顾忌的展示著她们的“热情”。 “艾尔先生,您今天的表现真是……令人窒息呢。” “不知我是否有荣幸,听您详细讲讲那精彩的瞬间,我的房间有上好的红酒……” 一位胸襟开得极低的伯爵夫人,几乎將身体贴上来,眼中秋波流转。 “还有我,骑士大人,我的丈夫远在边境,长夜漫漫,或许您需要一些……慰藉?” 另一位子爵夫人巧妙的挤开前者,將一张写好地址香笺塞入卡尔手中。 “卡尔阁下,您的手臂真是强壮,不知能否请你做我的舞伴,顺便……教教我如何握紧『长枪』呢?” 一位年轻的贵族小姐,正大胆的抚摸著他结实的小臂。 卡尔保持著礼貌而疏离的微笑,巧妙地格挡开一次次过於热情的肢体接触。 就如同在比武大会上,他格挡开那些武器一样流畅。 他接过香笺,连看也不看就放入口袋(打算稍后处理掉)。 而对於露骨的邀请,他则用无可挑剔的礼貌婉拒。 “感谢您的厚爱,夫人。但真正的骑士,不该谈论並非发生於战场或竞技场的征服。” “您的丈夫为国效力,夫人。你更应保持对他的忠贞,请恕我无法答应。” “小姐,您的舞步竟然比我的精湛的多,但我已承诺了第一支舞和今夜所有的舞伴。” 卡尔的目光越过这些狂蜂浪蝶,精准的找到了大厅一隅,正在与凯拉交谈的特莉丝。 而此刻,特莉丝也正在远处看著他。 她火红的秀髮,在灯光下如同燃烧的火焰,碧眼中带著一丝戏謔和瞭然的温柔。 卡尔眨巴几下眼睛,向她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第39章 国王试探 特莉丝微微一笑,对凯拉告罪一声。 在凯拉一副不忿注视下,便裊裊婷婷地走了过来。 她所到之处,贵妇们下意识的让开一条路。 她们的眼神变得复杂,混合著嫉妒,羡慕与一丝自惭形秽。 特莉丝很是自然地挽起卡尔的手臂,仿佛那是她的专属领地——事实上也確实是。 她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女士,笑容明媚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宣誓意味。 “女士们,能否將我的男伴暂时还给我?国王陛下似乎有事要召见他呢。” 这个藉口无可懈击,贵妇们只好悻悻散去。 当然,她们临走时还不忘,拋给卡尔几个幽怨的眼神。 卡尔耸了耸肩,鬆了口气,表示无奈。 他低声对特莉丝说:“特莉丝,这简直比对付一队白蔷薇骑士还累。” 特莉丝轻笑,手指在他臂弯轻轻一掐:“嗯哼,这就是成名的代价,我的卡尔先生。” “现在,履行你的承诺,带我跳舞。” 卡尔轻握住特莉丝的手掌,牵著她进入舞池。 两人在舞池中旋转,卡尔的动作出乎意料的优雅,引领著特莉丝。 两人默契十足,身影交织,吸引了无数目光。 卡尔低下头,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引得她微微战慄,脸上泛起红晕。 他们亲密交谈,时而轻笑,仿佛整个喧囂宴会厅只有他们两人。 这一切,都被高台上的弗尔泰斯特与凯拉、费卡特看在眼里。 “看来我们英勇的冠军,早已被我们美丽的梅利葛德女士俘获了芳心。”弗尔泰斯特啜饮著葡萄酒,意味深长的说。 凯拉则是轻哼了一声:“倒是很般配,一个来歷不明的怪胎,和一个……” 隨即,她在弗尔泰斯特瞥来的莫名目光下,把后半句想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弗尔泰斯特的眼神,带著一丝警告的意味:“梅兹女士,我需要稍稍提醒你。” “卡尔由雷蒙德男爵亲自授封,並非平民,更不是混血怪胎…” 费卡特见凯拉吃瘪,心中暗笑,扭头对弗尔泰斯特笑道:“特莉丝女士眼光独到,早已看出卡尔爵士的不凡。” ………… “冒昧打扰,卡尔爵士,国王大人召见你。” 舞曲终了,侍从果然前来,称国王召见。 卡尔与特莉丝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瞭然。 隨后,他整理了下衣襟,从容地走向弗尔泰斯特的席位。 弗尔泰斯特的態度亲和,赐酒给他,並再次讚扬了他下午的英勇。 然后,谈话如同平滑的溪流,不经意间转向了深处。 “如此惊人的力量与技巧,绝非一日可成,艾尔先生。”弗尔泰斯特状似隨意的问道,手指摩挲著酒杯。 “你的枪术,骑术,尤其是那非同寻常的力量,带著一种……古老而扎实的传承感。” “我很好奇是哪位尊贵的阁下,培养出了你这样杰出的年轻人?” “艾尔这个姓氏,在泰莫利亚的贵族中似乎並不显赫,但你的风范却绝非寻常人家所能培养。” 弗尔泰斯特的目光看似隨意,却带著洞察一切的锐利。 “是啊,艾尔先生就像一颗精心雕琢却未被展出的宝石,拥有这样卓越的武艺与仪態,却声名不显。” “真是令人…好奇,您究竟来自哪一片封地呢?” 一旁的凯拉適时插话,语气带著她特有的、包裹在甜蜜下的锋芒。 费卡特见状,开口圆场:“北方的许多古老家族都低调而重视传统,凯拉女士,並非所有美德都需要在阳光下炫耀。” 卡尔心中瞭然,这是预料之中的试探。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凯拉一眼,知晓凯拉是故意引导眾人把话题往他身世上靠。 行,他现在没空跟凯拉掰扯,往后再好好收拾她。 卡尔微微欠身,姿態谦恭,但脊背挺直,显示出不卑不亢的態度。 “感谢陛下您的讚誉,也感谢凯拉女士的关心。” 他先是对弗尔泰斯特,然后转向凯拉,语气平和。 “您说的对,我的……教导者,他是一位重视古老传统与责任远胜於虚名的人。” “他治理著並非最富饶,但却世代相传的土地。” “他將对武艺的锤炼、对领地的责任以及对王国的忠诚,视为家族最重要的传承。” 说到这儿,卡尔微微向弗尔泰斯特的方向頷首。 “至於艾尔这个姓氏…陛下,请原谅我的失礼,这关联著一些家族的旧事与私人的遗憾。” 卡尔停顿了一下,目光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混合著尊敬与一丝复杂的神情。 “我只能说我的血脉,连接著一片忠诚於泰莫利亚王室的土地和其古老的誓言。” “然而,正如阳光下的树也会有阴影。” “並非所有血脉的联繫,都能按照世人的常理或法律的条文得到……圆满的彰显。” 他抬起头,迎向弗尔泰斯特的目光,语气真诚:“我今日所能展现的一切,源於那位长者的严格教诲与期望。” “源於我內心渴望不辜负那份传承,无论它是以何种形式,体现在我身上的驱动力。” “我深知出身並非自己能选择,但我可以选择如何运用所继承的力量与教诲,以忠诚和勇武为您效劳。” “以行动贏得属於自己的位置,而不仅仅是依靠,那或许並不完整的血缘名分。” 闻言,弗尔泰斯特的目光变得愈发深邃。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一位拥有封地男爵的私生子? 这个身份比普通骑士的私生子要重要的多,也复杂的多。 因为,这涉及到继承权,领地归属等更实际的问题。 弗尔泰斯特立刻意识到,卡尔的价值可能远超一个勇猛的战士。 他的背后可能牵连著一片土地,和其潜在的支持力量。 “啊,古老的血液和严格的教诲,总是能孕育出非凡的品格与力量。” “王国铭记所有忠诚的家族及其贡献,无论其形势如何。” “重要的是心向王国,才能终將获得其应得的报偿。” 弗尔泰斯特缓缓点头,语气中多了些真正的重视。 第40章 颁奖仪式 凯拉似乎被拥有封地的贵族,这个信息稍稍镇住。 她一时间没有再出言挑衅,只是若有所思地打量著卡尔。 弗尔泰斯特举起酒杯,微微一笑,结束了这次试探。 “来,让我们再次为艾尔先生的胜利,为他所展现的,无论源於何种传承的非凡力量与高尚品格乾杯!” “愿泰莫利亚的贵族青年,皆能如你一般不忘责任与荣誉!” 这个话题,被弗尔泰斯特亲自画上了暂时的句號。 卡尔知晓他已经成功地播下了种子,並且由於雷蒙德的身份,弗尔泰斯特的重视程度显然更高了。 对方很明显能够理解他的暗示,也给出了他积极带有潜在承诺的回应。 至於后续,那就需要他持续展现自身的价值和忠诚。 不过,好事多磨,如今总算能看到弗尔泰斯特鬆口了。 卡尔恭敬地举杯回敬,心中稍定。 他很明白,白天的胜利只不过是为他敲开了这扇门。 真正能让弗尔泰斯特给予肯定承诺,答应赦免的契机,终究是要看雅妲公主的诅咒。 雅妲公主是弗尔泰斯特的心头肉,但凡他能解决其诅咒,只要他提出的要求不是太过分,对方基本都能应允。 宴会继续,卡尔依然是最受关注的那一个。 但他大部分时间都与特莉丝待在一起,偶尔有贵族或骑士前来敬酒结交。 他也应对得体,既不过分热络,也不失礼数。 唯独艾托克、芬米尔几人过来敬酒时。 卡尔面上的笑容,明显要比应对其他贵族时多上几分,更像是发自內心的喜悦。 他轻缀一口葡萄酒,心中暗想,应付贵族跟贵族说话真累。 与其说贵族们说话含蓄,倒不如说是虚偽吧,至少在他看来是如此。 ………… 次日,举行的是徒步比武和最后的群体步战。 个人对决中,卡尔换上的练习用的钝剑和盾牌,他的表现依旧统治级。 但或许是刻意控制,又或许是徒步减弱了衝击力的直观感受。 他的胜利看起来更合理一些,速度更快,格挡更精准,力量依旧惊人。 但不再有先前那种,拍飞对手的恐怖视觉效果。 他再次轻鬆击败了所有挑战者,贏得了个人徒步项目的桂冠。 最后的群体布阵规则类似团体混战,但无马匹场地更小更考验协同与步战技巧。 寧芙小队的艾托克几人经过休整,此刻也恢復了不少士气。 在卡尔的带领下,他们结成一个紧密的小阵。 “诸位,跟著我!”卡尔低吼著。 他手中的钝剑每一次挥击,都必然为队伍打开一个缺口,或是格挡开致命的攻击。 艾托克芬米尔几人紧隨其后,艾托克用盾牌牢牢护住卡尔的侧翼。 芬米尔则趁机用钉头锤,解决被卡尔震的门户大开的对手。 “干得漂亮,艾托克!”卡尔在格挡间隙喊道。 “多亏有你吸引了所有火力,卡尔!”艾托克大笑。 在卡尔起到核心作用下,寧芙小队一路横推,最终与白蔷薇小队仅存的三人迎来了决战。 卡尔以一敌二迅速解决一人,並用盾牌猛撞另一人为艾托克,他们创造了机会。 最后由拉苏两兄弟,奋力將最后一名白蔷薇队员击败。 寧芙小队不出所料的贏得了群体步战的胜利,但所有人都知道最大的功臣是谁。 艾托克、芬米尔几人激动的互相拥抱,虽然他们並未能获得个人殊荣。 但这份团体胜利的荣耀,足以洗刷他们歷来被视为最弱小队的耻辱。 ………… 夕阳为王家看台镀上一层金边,盛大的颁奖仪式即將开始。 弗尔泰斯特站起身,全场渐渐安静下来。 “诸位!”弗尔泰斯特声音洪亮,传遍竞技场。 “今日,我们见证了勇气,力量与荣誉!” “现在將由我们特別选出的、象徵爱与美之后的女士,为我们的英雄们颁发他们应得的奖赏!” 在眾人的注视下,特莉丝微笑著从贵宾席上起身。 她今日穿著一身深蓝色缀星的长裙,与她火红的头髮形成夺目的对比,优雅而神秘。 她手持一份获奖名单,步態轻盈的走向场中临时搭建的颁奖台。 无数贵妇向其投来羡慕,甚至嫉妒的目光。 但无人能否认,这位强大且美丽的女术士,国王顾问確实是最有资格担任此角色的人选。 特莉丝为群体步战中表现英勇的寧芙小队,颁发了沉甸甸的一袋奥伦,艾托克四人激动地脸色通红。 隨即,她颁发了各个单项的优秀奖赏,为马上长枪比武表现优异者,颁发了精美的马具和镶嵌宝石的匕首。 最后,则是这场比武大会的重头戏。 “为徒步比武个人优胜者,卡尔·艾尔!”特莉丝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骄傲。 “赐予寧芙坚壁甲冑一套,愿它守护英雄,百战不殆!”侍从捧上一套工艺及其精湛的板甲。 甲冑上有著泰莫利亚百合的暗纹,在夕阳下闪烁著暗沉而高贵的光泽。 卡尔上前一步,微微躬身,特莉丝將代表奖赏的文书递给他。 两人的手指有瞬间的接触,她淡绿的眼眸中流转著,唯有他能懂得光彩。 “为团体混战中最英勇无畏者,卡尔·艾尔!”特莉丝继续宣布。 “赐予泰莫利亚百合戟,愿他的锋芒所向,群敌辟易!” 观眾再次欢呼,这次侍从捧上的,是一柄华丽而致命的武器。 一柄钢刃如霜、戟杆由稀有黑檀木製成,镶嵌银丝的长戟。 这柄长戟,显然比卡尔之前赛场使用的长戟好了太多,更配得上他的实力。 但可惜,他比赛时使用长戟,並非擅长使用。 只是长戟可以手长打手短,更能发挥自身优势而已。 最后,特莉丝提高了声量,脸上洋溢著光彩:“为马上长枪比武总冠军,再次,卡尔·艾尔!” 一匹神骏无比的黑色战马被牵了上来,它毛色如缎,四肢强健,眼神桀驁却透著灵性。 “赐予冠军战马『夜风』,愿它承载英雄,驰骋疆场!” 第41章 国王私下召见 卡尔抚摸著夜风的脖颈,战马打了个响鼻却意外的温顺。 这份奖赏在这几样当中,算是比较合他心意的。 最后,特莉丝从另一个铺著天鹅绒的托盘里,拿起一条沉重的金炼。 掛坠是一颗完美切割的蓝宝石,周围镶嵌著钻石,熠熠生辉。 而这是爱与美之后,特別赠予冠军的私人礼物。 “並以此微薄的礼物,表达对英雄无畏精神的倾慕与祝福。” 特莉丝的声音柔和下来,亲自將项炼为卡尔戴上,指尖不经意的掠过他的颈侧,引起看台上贵妇们一阵压抑的低呼。 卡尔能感受到宝石贴著他胸膛的微凉,以及无数道灼热的目光。 他再次向特莉丝微笑点头,也像弗尔泰斯特及观眾席,躬身致谢。 弗尔泰斯特大笑走来,亲自举起卡尔的手臂,向观眾致意:“欢呼吧,为了我们今日的冠军,为了卡尔·艾尔,泰莫利亚的狮鷲!” “卡尔!卡尔!”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国王万岁!国王万岁!”欢呼声如山呼海啸。 在沸腾的人生中,弗尔泰斯特放下卡尔的手臂。 他看似隨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精彩的表演,艾尔。你的传承令人印象深刻。” “晚宴后,或许你可以稍留片刻,我很想听听你对北方边境防务的一些…看法。” 这句话很轻,却重若千钧,不再像之前宴会上公开场合的试探。 而是弗尔泰斯特私下的,带有一定信任和招揽意味的邀请。 卡尔目光闪烁,心中凛然,弗尔泰斯特几乎明示想要招揽,他知晓机会来了。 他对於边境防务那些,他没有多大兴趣,到时候可以引导话题往雅妲公主身上靠。 他迎向弗尔泰斯特的目光,恭敬而坚定的回答:“如您所愿,陛下,这是我的荣幸。” 颁奖仪式在雷鸣般的掌声中结束,卡尔满载著荣誉与沉甸甸的奖品,被艾托克芬米尔几人簇拥著,欢呼拥抱。 艾托克四人心中无比感激卡尔,倘若没有卡尔这匹黑马。 他们现在还是默默无闻的垫底小队,更別提拿到如此多荣誉与奖赏。 ………… 皇家晚宴的气氛热烈而奢华,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银器与瓷器交相辉映。 空气中瀰漫著烤肉的焦香、葡萄酒的醇厚,以及贵族们使用的昂贵香水味。 卡尔无疑是晚宴的焦点,不断有人上前敬酒恭维,或是试图打探他的底细。 他周旋其中表现得体,而谨慎对於恭维谦逊回应,对於试探者巧妙迴避。 他大部分时间都与特莉丝待在一起,无声的宣示著归属,也避免了诸多不必要的麻烦。 昨天晚上,向他表示友好的贵妇们,也没有再上前来围在他身旁。 但她们依旧在远处,不时用幽怨的眼神看向他。 那眼神,仿佛在诉说著,这人怎么那么不解风情? 而卡尔也並未冷脸对待她们,在偶尔的目光接触时,仍然会回以微笑,微微頷首。 当然,他的目光难以避免会与高台上的弗尔泰斯特相遇。 而这位国王似乎也在享受宴会,但卡尔能捕捉到那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深思与权衡。 他很明白,不久后弗尔泰斯特那场对他私下的召见,才是今晚真正的重头戏。 终於当宴会进行到高潮,舞曲再次响起,眾人的注意力被吸引时。 一名皇家侍卫悄无声息的走到卡尔身边,低声道:“艾尔先生,陛下在偏厅等您。” 卡尔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並向特莉丝递去一个放心的眼神,隨即跟隨侍卫离开喧囂的大厅。 皇家偏厅相比宴会厅要安静的多,橡木镶板的墙壁上掛著狩猎主题的掛毯,壁炉里燃著温暖的火焰。 此时,弗尔泰斯特已摘下沉重的王冠,只穿著常服。 他站在一幅巨大的泰莫利亚地图前,並背对著门口。 当听到脚步声后,他转过身。 “卡尔,不必多礼。尝尝这个,瑞达尼亚来的烈酒適合在谈正事时暖身。” 弗尔泰斯特见卡尔微微躬身,正欲行礼,他立刻虚手一抬,出声制止。 隨后,他指了指桌上,两只已经斟满琥珀色液体的水晶杯。 弗尔泰斯特的语气比公开场合更为隨意,但那份威严依旧存在。 卡尔几步上前,接过一杯:“感谢陛下。” 弗尔泰斯特拿起另一杯,目光再次投向地图,尤其是標著维吉玛与北方边境的区域。 “白天的比赛令人印象深刻,艾尔。你的力量,你的技巧…” “尤其是你对力量的控制,在混战中击倒而非杀戮,这比单纯的力量更值得称道。”他抿了一口酒。 “这让我想起你之前提到的…传承与责任。拥有力量而不滥用,是贵族应有的品质。” “陛下过奖,教导我之人始终强调力量是工具,尤其当这力量用於守护之时。”卡尔適时地回应,將话题引向守护。 “说得好。这也是我找你来的原因,守护。” “而泰莫利亚,需要能守护她的人。”弗尔泰斯特转过身,灰蓝色眼睛直视著卡尔。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著北方边境。 “你看这里,科德温的亨赛特像头贪婪的野猪一直在边境挑衅,还有那些层出不穷的怪物…” “我们的士兵与骑士擅长与人作战,但对於一些…超乎寻常的威胁,往往力不从心。” 卡尔目光闪烁,他知晓弗尔泰斯特在试探,看他是否愿意为国效力,前往危险的边境。 但他肯定不能表现出对北方防务的热切,那与他一开始的目的相违,也过於急切。 他微微皱眉,露出恰到好处的凝重,但语气在的一丝谨慎:“边境的威胁確实不容小覷。” “强大的军队足以震慑亨赛特,但…非人的怪物…” 卡尔顿了顿,做出一副仿佛在回忆的神態。 “我曾听闻,甚至就在旧王城附近,也存在一些古老而危险的诅咒。” “他们带来的恐惧和伤害,有时甚至超过一场小规模的边境衝突。” “普通士兵和骑士,即使在拥有面对未知的魔法或诅咒也难免…” 第42章 雅妲的诅咒 卡尔並未继续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对那些白白牺牲性命的勇士的惋惜。 而卡尔的这番话,將话题从宏大的边境衝突引向了更具体棘手。 与弗尔泰斯特个人切肤之痛相关的问题上——那便是雅妲公主的诅咒。 果然,弗尔泰斯特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眼神中流露著难以掩饰的痛苦与疲惫。 他沉默了片刻,走到壁炉边,凝视著跳跃的火焰。 “诅咒…”他低声重复著这个词,声音有些沙哑。 “是的,有些威胁…確实超乎寻常。”他猛地喝了一大口酒,似乎想驱散某种寒意。 “你听说了雅妲的事?”弗尔泰斯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卡尔。 卡尔清楚不能表现的过於知情,以免引起对方猜忌。 於是,他垂下目光,语气带著適当的尊重与一丝同情。 “只是听到一些模糊的传言,陛下。” “关於一位高贵的女士遭受的不幸,以及…一支勇敢的骑士小队试图解救却…”他再次適时住口。 “全军覆没。”弗尔泰斯特替卡尔说完了这句话,声音沉重的像一块铅。 “整整十二名我最优秀的骑士,穿著最好的盔甲,带著无畏的勇气…” “他们进入那座被诅咒的宫殿后,再也没能出来,连尸体都无法收回。”弗尔泰斯特的拳头微微握紧。 “而我悬赏一千五百奥伦,指望那些专业的…猎魔人,却至今无人响应。”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仅有木材燃烧的噼啪声。 卡尔始终耐心等待,没有急於开口,他知晓契机已至,但需要弗尔泰斯特自己说出口。 弗尔泰斯特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落在卡尔身上,那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欣赏、犹豫、挣扎、以及一丝绝望中產生的,不敢轻易抓住的希望。 “卡尔,你的表现…你今天所展现出的面对混乱战局时的冷静。” “那种非人的力量和反应…甚至超过了我在那些猎魔人传说中所听到的。” 弗尔泰斯特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被外界听见。 他顿了顿,艰难地继续说著:“我知道这个要求或许过分,甚至…疯狂。” “你拥有大好的前途,你的…价值远不止於此。但是…” 弗尔泰斯特停顿了很久,似乎在权衡王国的利益、父亲的私心与一个潜在救星的安危。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人,一个真正强大並且值得信任的人,能够解决雅妲的…困境。” 弗尔泰斯特终於抬起头,眼神变得无比严肃和正式。 “我,弗尔泰斯特,以泰莫利亚国王和父亲的名义起誓,我將赐予他远超奥伦的奖赏。” “他將获得王国最高的荣誉,他將成为泰莫利亚勇士的朋友。並且…”弗尔泰斯特的目光,紧紧锁住卡尔。 “任何…阻碍他获得应有地位和承认的法律或世俗障碍,我都將亲自为他扫清。” “一份全面的王室赦免与承认,將是他应得报酬的一部分。” 弗尔泰斯特这番话,几乎已经是明示了。 他並没有直接命令,而是给出了一个假设性,但条件极其优厚的提议。 他提到的法律障碍、赦免与承认,这无疑是在指卡尔之前想要赦免私生子身份的渴望。 当然,他也在小心翼翼地保护著卡尔的价值,他不愿直接命令他去送死。 而是將选择权看似交给了卡尔,实际上却是用无法拒绝的承诺作为诱饵。 卡尔神色一动,他等待的时机到了。 但是,他不能立刻答应弗尔泰斯特,那样会显得他过於急切或別有用心。 卡尔调整了一下心態,扮作面色凝重,沉默了片刻。 他仿佛在仔细权衡,弗尔泰斯特话语中的每一个字。 然后,他抬起头,迎向弗尔泰斯特,那充满期盼与焦虑的目光。 “陛下,您所说的困境…我略有耳闻,其危险远超寻常战场,那並非单凭武力可以解决。” 卡尔的声音沉稳而坚定,他先是承认事情的困难,这让他的话更可信。 “但是…”隨即,他话锋一转。 “您对我能力的认可,以及您方才的承诺…意义重大。” “一位父亲拯救女儿的渴望,一位国王守护子民的责任,都值得任何真正的勇士为之冒险。” 他向前微微一步,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极其郑重的骑士礼。 “如果我,卡尔·艾尔,凭藉我的力量与些许…” “对非常规威胁的了解,能够为您分忧,能为解除王国这份痛苦尽一份力,我愿意尝试。” 卡尔並未大包大揽,只是说尝试,但態度却显得无比坚决。 顿时,弗尔泰斯特眼中,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希望之光。 他猛地抓住卡尔的肩膀,力量大的惊人。 “你…你说真的?你明白那意味著什么吗?” “我明白其中的危险,陛下。但也明白其后的荣耀与…责任。”卡尔平静地回答。 “我不求其他,只希望若我能成功归来,陛下能记得今日在此许下的诺言。” 在经过如此多年等待之中,绝望又诞生希望,对弗尔泰斯特而言,他此刻等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以泰莫利亚的白百合起誓,以我女儿雅妲的生命起誓!”弗尔泰斯特激动地低吼。 “只要你成功,卡尔,你將成为泰莫利亚的英雄!” “你过去的一切將不再重要,你將获得合法的一切荣誉、地位…甚至更多!我绝不会亏待於你!” “那就足够了,陛下。请给我一些时间准备。” “我需要了解关於那座宫殿,和里面那位居民的一切已知信息。”卡尔直起身,轻声说。 “当然,一切资料,那些骑士牺牲前传回的只言片语,包括宫廷法师的记录,全部给你!” 弗尔泰斯特立刻便答应了,仿佛生怕卡尔会反悔一样。 隨后,又简单交代了几句,卡尔便跟弗尔泰斯特告退了。 当他走出偏厅,重新回到宴会厅的喧囂中时。 他仍能感受到背后,弗尔泰斯特那灼热的充满希望与担忧的目光。 第43章 阿尔祖落雷术与盾 可见对於这件事对方有多么的看重,连边境防务的事都拋之脑后。 见卡尔回到宴会厅,特莉丝立刻迎了上来,关切地看著他。 卡尔微笑摇头,表示没事,並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特莉丝,回去再细说。我们…有事情做了。” ………… 回到特莉丝在贸易区的居所,卡尔才真正放鬆了下来,夜晚的周旋让他感到一丝疲惫。 比武大会的荣耀,虽说他不在乎,但至少得表现出他在乎的样子。 不然,那显得很不合群,也无法使他进入弗尔泰斯特的眼中。 但更重要的是与弗尔泰斯特的谈话,给他带来的紧迫感。 “你说什么?他想要你去解除雅妲的诅咒?” “卡尔,这实在太危险了!那只妖鸟可是连一整队精锐骑士,都拿它没办法的存在。” “我知道你很强,强到足以轻鬆击败比武大会上那些骑士,但诅咒那是完全不同的领域!” 特莉丝听完卡尔的敘述,眉毛拧在了一起,担忧之情溢於言表。 “当然,我知道很危险,特莉丝。”卡尔握住她的手,试图让特莉丝安心。 “但雷蒙德需要那个承诺,那份赦免,你也知晓我的过往背景。” “而且,我並非如你所想那般,完全没有准备。”卡尔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 他鬆开特莉丝的手,从贴身的口袋里取出了一件物品。 一条由细密银链串联起珍珠的项炼,掛坠是一块打磨光滑的黑曜石,整体古朴而神秘。 那是先前他击杀水鬼时,所得到的黑曜石项炼。 “等等,这是法器?”特莉丝好奇地接过项炼,她能感受到上面残留的微弱魔力波动。 “我前些日子捣毁水鬼巢穴时,偶然发现的物品,当我接触到它时看到一些奇怪的字符。” “他们似乎蕴含著某种知识,但我完全无法理解。” 话音未落,他拿起书桌上的羽毛笔和纸张,凭藉著之前的记忆。 他迅速而准確地勾勒出,几行扭曲古老而充满力量的字符。 这些字符的结构,迥异於他们交谈使用的北方通用语,笔画间仿佛蕴含著雷电与壁垒的异象。 zio'bel ard、harn aen ard 而特莉丝的脸色,在看到这些字符的瞬间就变了。 她接过纸张,碧绿的眼眸紧盯著那些符號,红唇无声地翕动,尝试著按照某种韵律去吟诵。 当她念出第一个音节时,房间內的魔力瞬间变得活跃起来,壁炉的火焰猛的窜高又落下。 桌面的水晶器皿发出轻微的嗡鸣,空气中似有闪电炸响。 “天吶,这简直…”特莉丝猛地停下,脸上写满了震惊。 她看向卡尔眼神,如同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卡尔,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卡尔摇了摇头:“我只感觉到它们很不凡。” “这何止是不凡!这是上古语构成的咒语,而且是极其古老且强大的变体!” “这些上古语…如果我没解读错,他们指向的是两个早已失传的传奇法术。” “阿尔祖之盾和阿尔祖落雷术!”她的呼吸显得有些急促。 “你不明白,卡尔。阿尔祖是数百年前最强大的术士之一。” “他与他的老师科西莫创造出了猎魔人,他创造奠定了如今部分法术的基础。” “但这两种法术,尤其是落雷术,据说因其过於强大和难以掌控,伴隨著阿尔祖身亡而失传。” “他们只在最古老的典籍中有著零星记载,即便是兄弟会里最博学的成员,也未必知晓具体的咒语!” “你竟然…竟然能从一条项炼法器里,得到它们的知识传承?!”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凯拉那张娇媚的脸探了进来。 她脸上带有惯有的、看似无害的笑容:“嘿,特莉丝,我好像听到你这边有点动静…哦?卡尔也在?他还没去享受英雄的夜晚吗?” 她的目光扫过房间,瞬间就定格在特莉丝手中那张写满上古语字符的纸上,以及她脸上尚未褪去的激动与震惊。 凯拉的眼神锐利起来,她捕捉到了特莉丝刚才因激动脱口而出的那个名字——“阿尔祖”。 “阿尔祖?”凯拉走了进来,轻扭著腰。 她故作轻鬆的问道:“你们在討论什么有趣的古代歷史吗?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而特莉丝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她下意识的想將纸张收起,但已经晚了。 凯拉的好奇心,已经被他们两人彻底勾起。 “没什么,凯拉,不过是一些学术考证。”特莉丝试图轻描淡写地解释。 但凯拉,可不是那么容易被她打发的。 凯拉走近几步,目光紧锁著那张纸:“得了吧,特莉丝,你脸上的表情可不是討论普通学术时会有的。” “阿尔祖,我好像在哪本禁书里,曾读到过这个名字。” “据说是某个创造了可怕法术的老古董,你们找到了什么?有关他失传的配方?还是咒语。” 她的语气从好奇逐渐变得热切,甚至带上了一丝贪婪。 对於一位术士来说,失传的强大法术诱惑力,远超任何珠宝华服。 卡尔眉头微皱,上前一步,挡在了特莉丝和纸张面前。 “梅兹女士,这只是我的一些私人发现,与术士兄弟会的学术研究无关,更不关你的事。” 闻言,凯拉的目光转向卡尔,笑容变得有些勉强:“私人发现?卡尔爵士,强大的法术知识属於全体施法者,不应该被私藏。” “尤其是阿尔祖这种危险人物的创造…或许將它交给兄弟会保管和研究,才是更妥当的选择?” 说到这儿,她顿的顿,拋出了诱饵。 “当然,我不会白要你的东西。” “我可以支付让你满意的奥伦,或者…某些特殊的助兴魔法物品?” “我甚至可以在国王面前为你美言几句,我知道你似乎很需要…认可。”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卡尔一眼。 卡尔心中冷笑,他当然知道凯拉指的是什么。 但是,凯拉不知晓的是,他与弗尔泰斯特早已进行过交谈。 如今也得到了对方的承诺,美言几句?他早就不需要了! 第44章 凯拉的心思 凯拉试图拿这种事来当筹码,跟他进行交易,只能说完全错估了他的事情进展。 “认可?我需要的是国王和法律的认可,而非通过交易得来。” “至於奥伦和魔法物品……梅兹女士,你认为我今天的奖赏难道还不够浑厚吗?” 卡尔向前微微倾身,声音不高却带著清晰的讽刺:“而且,有些东西,不是靠钱或者几句美言就能换到的。” “尤其是当你甚至不愿为之前的无礼,向一位早已逝去的女士,说一句简单的抱歉之时,你的傲慢,让你不配拥有这些知识。” 这句话如同一个耳光,狠狠扇在凯拉脸上,將其脸抽得啪啪响。 凯拉的笑容瞬间凝固,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叉在腰上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被一个她一直瞧不起的私生子、莽夫如此直白的羞辱。 並揭穿她不愿承认的事,巨大的愤怒和难堪,几乎让她失控。 她恨不得立刻用一个咒语施法,让卡尔痛苦的跪在地上求饶。 但特莉丝就在卡尔旁边,面色不虞地看著她。 於是,凯拉强行压下怒火,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很好,卡尔·艾尔,你会为你的无礼后悔的!” “特莉丝,你难道就任由他这样对待,你最好的朋友?” “凯拉,是你先提出不合时宜的交易。” “这是卡尔的私事,他有权做出任何决定!现在,请你离开。”特莉丝的语气,也冷了下来。 凯拉狠狠瞪了两人一眼,尤其是卡尔,那眼神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她猛地转身,裙摆划过一个愤怒的弧度,摔门而去。 三人的衝突暂时平息,但卡尔和特莉丝都明白,凯拉绝不会善罢甘休。 ………… 接下来的两天,卡尔在特莉丝的教导下学习上古语,而她则对照著卡尔给出的字符和古籍记载。 尝试施展两个阿尔祖法术咒语的工作中,这项工作极其艰难且耗费精神。 有一次特莉丝需要去神殿区的另一处资料库,查阅一份固本手稿,屋內仅剩下卡尔一人。 他正对著自己写下的上古语字符,低声念诵,而凯拉如同幽灵般,再次偷偷摸入屋內。 这次,她脸上带著一种假惺惺的关切。 “卡尔爵士,你还在研究那些危险的东西么?” 她缓缓走近,声音变得异常柔和,眼中闪烁著不易察觉的魔力灵光。 他在暗中施展,极其隱蔽的心灵念能,试图安抚和诱导卡尔的情绪。 “我只是担心你和特莉丝那些古老的法术,反噬起来很可怕。” “或许你只需要在脑海里回想一下那些字符,让我帮你判断一下风险,我只是想帮忙…” 她的声音带著催眠般的魔力,试图撬开卡尔的意识防线。 而卡尔確实感到一阵轻微的恍惚,脑海中那些字符似乎要自动浮现… 就在此时,他右手手背上一个平日里几乎看不见,由亨之前用魔力刻印上去的符文,突然发出一阵微弱却尖锐的灼热感。 这种感觉如同被冰水泼醒,卡尔瞬间警醒。 “读心术?还是更强的心灵念能?” 他心中骇然,立刻收敛起所有心神,驱散杂乱的想法,避免凯拉读取到他的思维。 同时,他脸上不动声色,甚至故意露出一丝被凯拉说动的犹豫。 “你真的…能判断风险?” 卡尔语气放缓,仿佛被说动,同时看似无意的向凯拉靠近。 凯纳见卡尔態度软化,心中一喜,更加专注的维持心灵念能。 她柔声道:“当然,我对古老的魔法颇有研究…你只需要集中精神去回想…” 而此刻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缩短到不足一臂。 就是现在!卡尔眼中精光一闪,所有偽装出的犹豫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猎豹般的迅猛。 他左手快如闪电般伸出,一把死死扣住了凯拉縴细的脖颈。 巨大的力量让她瞬间窒息,法术也被强行打断! “呃!你…!”凯拉惊骇欲绝,嘴角流出一丝血跡,內臟传来疼痛,这是法术强行被中断所反噬。 她完全没料到,卡尔竟然能识破並暴起发难。 她拼命的挣扎,但卡尔的手指却如同铁钳。 然而,凯拉並非毫无还手之力。 她在极度惊骇中本能的释放出,早已准备在手的另一个法术——浮空术! 一股无形的猛烈力量狠狠撞击在卡尔胸口,將他整个人向后推飞出去,重重撞在摆放炼金瓶罐的架子上。 玻璃碎裂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各种顏色的药液和粉末溅了他一身。 “该死的,你这粗野的莽夫!竟敢碰我!” 凯拉尖叫著,揉著发红留下掌印的脖颈,脸上充满了暴怒和后怕。 她抬手就要凝聚更具攻击性的法术,眼中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卡尔忍著胸口的闷痛迅速爬起,抓起手边一根用来搅拌的长柄金属勺,摆出防御姿態,眼神冰冷的盯著凯拉。 就在凯拉手中的能量球即將射出之际,实验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住手!凯拉!”特莉丝从神殿区回来,正站在门口。 她看到一片狼藉的实验室,浑身污渍手持武器的卡尔。 以及脖颈通红,手中凝聚著危险能量球的凯拉,瞬间明白了大半。 特莉丝没有任何犹豫,双手猛地抬起,炽热的橙红色火焰瞬间在她的掌心。 火焰咆哮著凝聚成两个翻滚的火球,室內的温度骤然升高。 她的红髮无风自动,眼中燃烧著怒火。 “凯拉·梅兹!立刻停下你的法术!否则,別怪我不顾往日情面!”特莉丝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厉。 “你竟敢在我的地方,对我的伴侣使用心灵念能,逼迫他交出法术咒语?!” “你还有没有一点素质的底线和尊严?!你还有把我当成你的朋友吗?!” 两人作为在艾瑞图萨学院学习时,便早已相识的朋友。 如今,特莉丝却直呼凯拉全名,可见她有多愤怒。 凯拉被特莉丝手中,那两颗散发炽热高温的火球,给震慑住了。 她毫不怀疑,如果他敢把手中的能量球射向卡尔,特莉丝的火球下一秒就会將她吞没。 第45章 意外之財 凯拉脸上的愤怒,迅速被不甘和一丝恐惧取代。 “特莉丝!是他先攻击的我!他差点掐死我!”凯拉试图辩解,声音无比尖利。 “那是因为你先用卑劣的手段,试图窃取他的记忆!”特莉丝寸步不让,火球在她手中嗡嗡作响。 “我早就该想到!你对强大法术的贪婪会让你失去理智。” “现在,立刻解除法术,滚出我的房子!” 凯拉看著特莉丝决绝的眼神,又看了看一旁严阵以待、眼神冰冷的卡尔。 她知道今天无论如何是达不到目的了,继续僵持下去,只会彻底撕破脸,甚至引来更严重的后果。 於是,她极度不甘地散去了手中的能量球,脸色铁青,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显凌乱的衣襟。 “好…很好!特莉丝·梅利葛德!为了一个男人!一个小贵族的私生子,你竟然这样对我?” “我们多年的交情,竟然比不上他手里的几句咒语!?” “这与咒语无关,凯拉!这是关乎尊重和底线,你越界了!”特莉丝厉声道。 “哼!我们走著瞧!” 凯拉无话可说,她狠狠剜了卡尔一眼,那眼神怨毒至极。 说完,她猛的转身,带著满腔的怒火和屈辱,头也不回的衝出了实验室,赤脚踩在地板上发出啪塔的响声。 特莉丝直到凯拉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才缓缓散去了手中的火球。 实验室里一片狼藉,瀰漫著药水混合的古怪气味和紧张过后留下的寂静。 她快步走到卡尔身边,关切地检查他是否受伤:“卡尔,你没事吧?她有没有伤到你?” “我没事。”卡尔摇摇头,放下那根可笑的金属勺,握住了特莉丝的手。 “幸好你及时回来,还有…老师之前留下的符文,在关键时刻提醒了我。” 他亮出手背上,那渐渐隱去的符文痕跡。 特莉丝鬆了口气,隨即脸上涌起疲惫与难过。 她与凯拉相识多年,虽时有爭执,但从未想过会发展到今天这一步。 “我想不明白,她怎么会变成这样…”特莉丝喃喃道。 “特莉丝,或许她一直如此,只是强大的诱惑,让她不再掩饰。” 卡尔冷静地说,並將特莉丝轻轻揽入怀中。 “別为这种人生气,我们得更加小心。” “而且…你必须儘快掌握这两个法术,它们会成为你应对某些威胁时的必要手段。” 特莉丝靠在卡尔坚实的胸膛上,点了点头。 凯拉的背叛让气氛变得沉重,但也让她更加意识到,手中掌握的力量是何等重要。 ………… 维吉玛的喧囂逐渐沉淀,但比武大会带来的余波远未平息。 其中最实际的收穫之一,便是那由各大贵族联合坐庄的赌局。 特莉丝带著一丝狡黯的笑意,找到了赌局的结算处。 侍者显然认得这位国王顾问,全程態度毕恭毕敬。 特莉丝报上卡尔的名字和下注金额——一百二十奥伦,赔率锁定在一比八。 “这是卡尔先生贏得的九百六十奥伦,女士。”侍者清点出沉甸甸的钱袋。 接著,特莉丝又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侍者翻阅帐簿,脸上露出更深的敬意,甚至有些惶恐:“梅利葛德女士,您下注了三百奥伦在艾尔先生身上…” “因为您的注额巨大,后来的赔率被拉低至一比四。” “这是您应得的一千两百奥伦。”他熟练的又点出一大袋钱幣,然后,犹豫了一下。 他非常自然地將原本应该收取,十分之一手续费的那部分钱幣,又推回了特莉丝面前。 “为您服务是我们的荣幸,手续费就免了。” 特莉丝心知肚明,这是他身份带来的便利。 她微微一笑,並未推迟,坦然收下了总共两千一百六十奥伦的巨款。 离开前,她顺便问了一下:“对了,你能帮我查阅下,凯拉·梅兹女士在谁身上下注,又下了多少?” “好的,请您稍等。”侍者迅速翻阅帐簿,手上干著违规操作,却毫不改色。 “梅兹女士在白蔷薇队长霍拉斯身上,下了两百五十奥伦的注,然后…她全输了。” 特莉丝眉头上挑,脸上流露出解气的神色。 当回到住所后,她將属於卡尔的九百六十奥伦交给了他。 “哼哼,看来我的英雄,为我们带来了不小的收穫。”特莉丝笑道。 卡尔掂量著钱袋,这几乎是他从未拥有过的巨款。 他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那串黑曜石珍珠项炼。 “特莉丝,这件法器对我而言几乎无用,但在你手中却能发挥真正的作用。” “它留在你这里比在我这儿更有价值,我想把它送给你。”卡尔语气认真道。 特莉丝看著那串古朴的黑曜石项炼,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但她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卡尔,这太贵重了。这是你以命相搏,才得到的战利品。” “而且,它蕴含的价值远非金钱所能衡量,所以我不能接受。” 特莉丝看出卡尔还想坚持,她眼珠一转,巧妙的提议。 “这样吧…既然我们现在有了这笔意外之財,而我確实需要时间来研究它。” “不如,你把它卖给我,让我支付你一笔研究费用。” 她仔细感知了一下项炼上,微弱地几乎要消散的魔力波动。 “它本身材质虽特殊,但魔力已近乎枯竭,更像一个承载知识的媒介。” “四百三十奥伦,这是一个很公道的价格,既不算辱没它曾经可能拥有的价值,也能让你手头更宽裕些。” 卡尔明白这是特莉丝体贴的坚持,既不愿白拿他的东西,又想在经济上支援他。 於是,他不再推迟接过奥伦,將项炼郑重的放在特莉丝手心:“好,听你的。” “但它永远属於你,无需再还给我。” 解决了项炼的归属,两人的重心完全转向了应对雅妲公主的诅咒。 弗尔泰斯特似有些迫不及待,早早便派人送来的封存已久的卷宗。 而里面记录了,关於那座旧宫殿內被诅咒雅妲公主的零星信息。 第46章 他从北方来,满脸风霜 “这是那支十二人骑士小队最后传回的模糊信息,以及其他两位宫廷法师对妖鸟的一些推测,当然其中大多被证明是错误的。” 特莉丝埋首於自己的藏书和带来的法术典籍中,全力搜寻关於吸血妖鸟这种罕见而危险魔物的確切资料。 “通常的吸血妖鸟极度敏捷,爪牙锋利且带有麻痹毒素,它们能发出刺耳尖啸,足以震晕甚至杀死普通人。” 特莉丝一边翻阅著厚重的古籍,一边对卡尔讲解。 “它们畏惧火焰,厌恶黑醋大蒜的气味,但这些东西只能勉强驱赶,难以致命。” “仅有银器,尤其是镀银或纯银的武器,能有效伤害它们。” “一种名为月之尘的炸弹產生的魔法粉尘…这种粉尘能让它们在隱形状態下,依旧被人確认具体行踪。” “嗯,这种炼金炸弹的配方掌握在猎魔人手中,但我可以尝试看是否能製作。” 而特莉丝最重要的功课,便是尝试掌握那两项失传的阿尔祖法术。 阿尔祖落雷术的咒文极其复杂拗口,蕴含的魔力磅礴狂暴。 特莉丝仅尝试吟诵,其中最短的一个咒文音节。 那古老的上古语词汇,它仿佛带有实质的重量和雷霆之力。 她刚勉强发出一个扭曲地音节,便感到一股可怕的魔力,猛地反噬回己身。 “呃啊!”她痛苦的捂住喉咙,剧烈的咳嗽起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角甚至溢出一丝血沫。 ……… 接下来的几天,她的喉咙如同被烙铁烫过,完全无法出声。 而浑身肌肉和经络也不时传来针扎般的刺痛,这是施法不当,被法术反噬的典型症状。 特莉丝因学习法术而受伤,卡尔心疼不已,悉心照料,餵她喝下舒缓的药草调剂,並用冷毛巾敷额,日夜陪伴。 待特莉丝伤势稍缓,能低声说话后。 她心有余悸地向卡尔摇头,並在纸上写道:“不行…阿尔祖落雷术的力量层级太高,咒文结构完美而苛刻。” “任何一个微小的音调或魔力流转错误,都会导致灾难性反噬。” “以我的能力,目前根本无法驾驭它。” 她的眼神中带著不甘,但也有一丝对创造此法术的阿尔祖的敬畏。 於是,特莉丝只能將全部精力,投入到相对温和一些的阿尔祖之盾上。 阿尔祖之盾法术的咒文,虽然同样古老复杂。 但其魔力流转更侧重於守护与稳固,反噬风险远低於追求极致毁灭的落雷术。 而这时,特莉丝展现了她在法术上的出眾天赋。 她不再试图强行吟唱,而是先彻底解析每一个字符的魔力含义,模擬其能量迴路。 在数天的废寢忘食后,她终於能首次尝试施展。 她並未对卡尔施法,而是谨慎地选择了一只实验室內,用作魔法实验的小白鼠作为目標。 她屏气凝神,以精准地音调吟诵出简短的咒文,同时双手摆弄手势,勾勒出复杂的印记。 霎时间,一层肉眼难以察觉,魔力感知中却坚不可摧的圆形能量护盾,瞬间包裹住了那只茫然无知的小白鼠。 护盾持续了足足十余秒的时间,才缓缓消散。 期间特莉丝尝试用火球射向护盾,部分火球被反弹回来。 而一些火球却在猛烈撞击后无声湮灭,护盾纹丝不动。 ……… “呼,我终於成功了!”特莉丝苍白的脸上,终於露出了兴奋的红晕。 虽然,这次施法几乎抽调了她一小半魔力,但证明这条路是可行的。 她开始不断练习,缩短吟唱时间、降低魔力消耗、增强法术威能。 努力將这个以失传许久的守护法术,变为可靠的实战手段。 就在特莉丝刻苦钻研阿尔祖之盾,卡尔一边在躺椅上晒太阳,一边捧著书查看妖鸟情报的时候。 维吉玛的城门口,一位意料之外的人,悄然抵达。 他骑著一匹温顺的驮马,名叫“萝卜”。 来人一身风尘僕僕的皮甲,背上背著一把长剑,另一柄剑则放在马匹侧向皮包。 他的头髮是罕见的苍白色,用皮绳束在脑后,脸上刻著风霜与淡淡的疤痕。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如同猫科动物般的琥珀色竖瞳。 他是暂未声名显赫的猎膜人,杰洛特。 他无视了周围市民投来的,混杂著好奇、恐惧、鄙夷的目光和怪胎、变种人的低语。 他径直来到城门口的布告板前,锐利的目光扫过那些寻求帮助,或发布悬赏的告示。 而他的出现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池塘,消息很快通过首位层层上报,最终传到了弗尔泰斯特的耳中。 “猎魔人?终於来了一个?”弗尔泰斯特有些意外,但並未显得有多么激动。 与亲眼见证卡尔那非人力量,所带来的震撼和希望相比。 一个迟来的猎魔人,似乎已不再是唯一的选择。 但他依然予以了重视,派人將杰洛特请入了王宫,同时他也另外派人去请卡尔。 ………… 於是,在弗尔泰斯特的议事厅內,一场略显奇特的会面开始了。 一边是面无表情,散发著冷峻气息的猎魔人杰洛特。 另一边是身姿挺拔,气息內敛,却蕴含爆炸力量的年轻骑士卡尔。 弗尔泰斯特坐在王座上,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视。 “兰伯特,你来的有些迟,但我依然欢迎。”弗尔泰斯特开口道,然后指向卡尔。 至於弗尔泰斯特,为什么会称呼杰洛特为兰伯特,这自然是因为杰洛特用了假名。 在不確定一件事的结果好坏之前,杰洛特会选择使用兰伯特的名字。 当事情结果为好的一面时,他便会用自己的本名,反之亦然。 “这位是卡尔,不久前比武大会的冠军,他將负责处理雅妲…那件事。” 杰洛特琥珀色的瞳孔转向卡尔,冷静地打量著。 他从这个年轻人身上,感受不到任何魔力的痕跡,因为他脖子上的徽章没有颤动。 在对方身上,也没猎魔人特有的突变,特徵看起来就像一个格外强健的人类。 弗尔泰斯特似乎想强调卡尔的可靠性,补充道:“別小看他,猎魔人。” 第47章 骑士与猎魔人 “他在混战中,独自击溃另外三支小队十五名骑士。” “在马上长枪比武中让所有对手未战先怯,他的力量…远超你见过的任何寻常战士。” 杰洛特听著弗尔泰斯特的描述,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內心的疑惑和惊讶却切实存在。 这种表现…听起来很像他某些时候面对强敌,不得不饮用大幅增加力量的煎药或药水后的状態。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眼神清澈,肤色正常,完全没有长期服用烈性炼金药水后的毒素沉积特徵。 “一个普通人,拥有堪比突变和药剂加持后的力量?这不合常理。”杰洛特心中默想。 但他习惯於不轻易下结论,只是微微頷首。 用他那惯有的低沉、平淡的嗓音说道:“听起来很厉害。” 见状,弗尔泰斯特满意地点点头:“我希望你们两人能合作。” “猎魔人,你专业的知识和经验,加上艾尔先生的力量,或许能创造奇蹟。” “你们可以互相交流一下,关於那种生物的信息,具体细节你们自行商议。” 会面简短而直接,卡尔能感受到杰洛特那审视目光下的探究。 而他同样对这位早已熟识,却从未谋面的猎魔人充满好奇。 毕竟,对方可是活生生的人,並非游戏中操控的虚擬人物。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议事厅,合作似乎已成定局。 但两人之间,显然还隔著许多需要互相试探和了解的迷雾。 ………… 离开国王的议事厅,卡尔与杰洛特一前一后,走在通往神殿区实验室的走廊上。 气氛略显沉默,只有靴子敲击石板的回声。 杰洛特那双猫眼不著痕跡地,观察著前方的卡尔。 他习惯於在合作前评估伙伴,尤其是这种被国王寄予厚望的非传统战力。 “艾尔先生,国王称你为冠军。” “这种比武大会,通常是贵族子弟扬名立万的地方。”杰洛特的声音,低沉平稳,仿佛只是隨口閒聊。 他的话语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他对贵族阶层並无太多好感,那往往意味著麻烦和政治纠葛。 卡尔並没有回头,声音坦然:“叫我卡尔就好,兰伯特。” “至於贵族身份…对我来说很新。” “不久之前我还是个在田里干活,偶尔拿著十字弩狩猎,或清理一下水鬼的普通村民。” 这个回答,让杰洛特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村民?什么村民拥有能碾压一整队骑士的本事?这比他预想的还要…不寻常。 他內心的好奇更甚,一个刚刚摆脱平民身份获得权势和地位的人。 为何要主动捲入这种明显送死的危险任务?为了荣誉?金钱?还是別的什么? 杰洛特没有问出口,只是將这个疑问埋在心里,打算继续观察。 卡尔坦率的態度,倒是让他对这位年轻人的第一印象,改善了不少。 至少不像那些,惯於玩弄辞令和虚偽客套的贵族。 “我见过许多死於扬名立万的年轻人。” 杰洛特最终只是平淡的回了一句,听不出是告诫还是陈述事实。 “我也见过被水鬼拖入沼泽的人,有些风险,值得承担。”卡尔勾了勾嘴角,同样平静地回答。 对话间,他们来到了特莉丝的实验室,卡尔推开门,大方的示意杰洛特进入。 而实验室里,依旧残留著先前他与凯拉衝突的些许痕跡。 但更多的还是各种魔法典籍,炼金器具和写满笔记的纸张。 卡尔径直走到一张桌子前,上麵摊开著从弗尔泰斯特那里得来的卷宗。 以及特莉丝这段时间,整理的关於吸血妖鸟的资料。 “这些是我们目前掌握的,关於那座宫殿和里面那位女士的所有信息。” 卡尔將资料全部推向杰洛特,没有丝毫保留或犹豫。 “包括之前那支骑士小队最后返回的信息,虽然很零碎。” “还有特莉丝…我的伴侣,一位女术士,她查阅古籍找到关於吸血妖鸟的普遍弱点。” 卡尔特意点明了特莉丝的身份,以避免不必要的误会。 杰洛特则是有些意外的,看了卡尔一眼。 如此轻易地分享关键情报,这种坦诚在尔虞我诈的委託中並不多见。 卡尔的这份信任,让他心中对这位合作者的评价,又悄然提升了几分。 他沉默地接过卷宗,快速而仔细的瀏览起来,那双锐利的眼睛捕捉著每一个可能有用的细节。 “嗯,速度敏捷,爪牙锋利,带有麻痹毒素,这倒是与我所知的相符合。”杰洛特心中默想。 “尖啸…能震晕,杀死普通人,我从不知晓。” “银器造成有效杀伤,没错。” “月之尘?处於隱形状態,依旧可被观测。不愧是术士,连这种信息都有渠道收集。” …………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再次被推开,特莉丝走了进来。 她脸上带著实验成功的兴奋红晕,似乎想立刻对卡尔分享什么。 但她一眼看到了房间里的陌生人,尤其是那双標誌性的猫眼。 “卡尔,我成功了…哦?这位是?” 特莉丝瞬间收敛了外露的情绪,变得更为矜持和礼貌。 她的目光在杰洛特身上停留了一瞬,带著审视。 隨即,自然地走到卡尔身边,姿態亲密而明確的表明关係。 “这位是兰伯特,一位经验丰富的猎魔人,国王希望我们合作处理雅妲公主的事情。”卡尔介绍道,然后转向杰洛特。 “兰伯特,这位是特莉丝,我的伴侣,也是一位强大的女术士。” “你所看到这些关於妖鸟的资料,很多都得益於她的研究。” 特莉丝对杰洛特微微頷首,笑容得体但保持的距离:“兰伯特先生,希望这些资料能对你有所帮助。” 她的態度友好,纯粹出於对卡尔合作伙伴的礼貌。 杰洛特敏锐地感受到了特莉丝身上强大的魔力波动,此刻他胸前的徽章正在颤动。 他对特莉丝的美貌,確实有一瞬间的惊艷,但更多的是对一位强大女术士的警惕和尊重。 他非常清楚与术士打交道,需要保持的界限。 尤其是,当对方的伴侣就在旁边,並且即將成为自己临时战友的时候。 第48章 剑术切磋 杰洛特以同样平淡而礼貌的態度回应:“资料很有用,感谢你的工作,梅利葛德女士。” 他的姿態收敛了许多,那些习惯性的展现自信和放鬆的慢半拍小动作。 在面对一位陌生节强大的女术士时,很自然地隱藏了起来。 他甚至挪动了一下脚步,避免让自己完全背对特莉丝。 特莉丝点点头,然后迫不及待地转向卡尔。 她眼中闪著光:“卡尔,阿尔祖之盾!我成功了十几次,稳定性已经很高了!” “我想…或许可以对你进行一次实际施法测试。” 听到特莉丝的讲述,卡尔眼睛一亮:“太好了!正好,兰伯特也在。” 他看向杰洛特,提出了一个想法:“不如…我们去城郊找个安静的地方?” “一方面测试法术,另一方面我也想跟兰伯特切磋一下,提前磨合一下配合,毕竟我们要面对的不是普通的敌人。” 卡尔这个提议,算是正中杰洛特下怀。 杰洛特早就想亲自掂量一下,这位被国王夸上天的年轻人到底有多少斤两。 文字资料和传闻,远不如实际交手来的直观。 “可以。”杰洛特点头言简意賅。 ………… 三人来到维吉玛郊外,一处僻静的小树林。 特莉丝再次凝神吟唱,这一次,她成功的將阿尔祖之盾施加在了卡尔身上。 一层微不可查的能量波动,迅速覆盖了卡尔全身。 “好了,感觉怎么样?”特莉丝有些紧张的问。 卡尔活动了一下手脚:“没什么特別的感觉,但能隱约感觉到一层防护。” 杰洛特的猫眼微微眯起,胸前徽章颤动,他能看到那层蕴含魔力波动的魔法护盾。 “那么,我们来试试?”卡尔拔出腰间的钢剑。 杰洛特也缓缓抽出背后的钢剑,摆出他经典的起手式。 他的动作,依旧带著那种特有的、看似鬆弛、却隨时能爆发出惊人速度的节奏感。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正面相对著卡尔,表现出对这场切磋的认真態度。 “小心了。”卡尔低喝一声,率先发起攻击。 他踏步上前,一记势大力沉的中段斩击直劈而来,標准地军用剑术起手,但速度与力量都远超常人。 杰洛特並没有硬接,他习惯性的侧身滑步剑尖轻点,试图引偏卡尔剑刃的同时切入內线。 然而,在双剑相交的瞬间,杰洛特脸色微变。 “鐺!”一股远超他预料的恐怖力量,从剑身上传来,震得他手腕发麻。 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被向后推了两步,才化解掉这股力道。 这感觉不像是在格挡一把剑,更像是在格挡一柄沉重的战锤! “这力量…国王没夸张…”杰洛特心中瞬间警铃大作。 他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这根本不像是寻常人类该有的力量层次。 接下来,杰洛特立刻改变了策略,放弃了一切力量上的抗衡。 他的身法变得更加飘忽,剑招如同毒蛇吐信,他不再格挡。 而是以极快的速度点、刺、削、专攻卡尔招式间的破绽和手腕、手肘等关节之处,试图以技巧和速度压制力量。 而卡尔也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下意识用了点力。 所以他收敛了力量,將其压制在与杰洛特大致相当的水平。 然而,在纯粹的剑术技巧上,他立刻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杰洛特的剑太快,而且太刁钻了。 杰洛特的剑术风格融合了多种流派,简洁高效,毫无多余哨。 每一次攻击,都直奔能使对手失去战斗力的要害。 卡尔的胸口、肩膀、还有手臂上,就被杰洛特的钢剑点中了不下於十余次。 但是每一次剑尖,即將触及卡尔身体时,那层无形的阿尔祖之盾被触发浮现並呈现淡紫色。 护盾將杰洛特的剑巧妙的滑开或弹开,发出轻微的“噗噗”声。 杰洛特感受到剑身上传来的反震力,但他凭藉猎魔人卓越的身体控制和剑术功底。 总能瞬间调整姿態化去反震,並顺势用剑身格开卡尔隨之而来的反击。 见到法术防护如此可靠,不用担心失手伤到卡尔,於是他彻底放开了手脚。 他的攻击变得更加凌厉,剑剑直指卡尔的喉咙、心臟、手腕等致命或致残部位。 这並非是恶意,而是猎魔人经过千锤百炼形成的、最高效的战斗本能。 在杰洛特彻底放开手脚后,卡尔顿时压力倍增。 他不得不全神贯注,將感知提升到极限,才能跟上杰洛特那鬼魅般的速度和无孔不入的剑招。 他的剑术显然不足以应对,这种高度技巧化的攻击,一时间显得左支右絀。 ……… 但不久后,惊人地一幕发生,在度过了最初十几个回合的完全下风后。 卡尔开始逐渐適应杰洛特的节奏和风格,他的学习能力和战斗本能在此刻体现。 他不再仅仅是被动格挡和招架,而是开始模仿杰洛特的步伐发力方式,甚至尝试预判杰洛特的攻击路线。 让杰洛特感到惊奇的是,卡尔竟然在观察和学习他的剑招。 有几招他常用的、用於快速突进和变向的滑步技巧。 以及利用手腕抖动发起的迅捷刺击,竟然被卡尔有样学样地用了出来。 虽然,卡尔的动作还略显生涩,远不如他那般流畅自然。 但其核心的发力技巧和时机把握,竟然模仿的八九不离十。 杰洛特发现卡尔甚至尝试著,將他的一些闪避动作融入进自己的防御中,这让他心中讶异更甚。 他並不介意卡尔偷学,因为猎魔人的剑术,本就是在生死搏杀中总结出来的,没什么门户之见。 他只是无比好奇,这个年轻人的学习能力和身体协调性到底有多强? 卡尔在这么短的交手时间內,他能学习多少?他的极限又在哪里? 这场原本意在测试和磨合的切磋,渐渐变成了杰洛特对卡尔实力的一次深度评估。 也变成了卡尔一次极其宝贵、向杰洛特这位剑术大师学习的机会。 双剑快速交击的清鸣声,在林间迴荡。 第49章 力大砖飞 一旁的特莉丝紧张地注视著两人,並在手中暗暗准备好隨时可以支援的法术。 但她很快发现,这两个男人似乎都沉浸在了这场无声的较量与交流之中,完全忽视了她的存在。 林间的空地上剑光闪烁,身影交错,钢剑碰撞的清脆鸣响不绝於耳。 其间夹杂著靴子踩踏落叶的沙沙声,和时而急促时而深长的呼吸。 卡尔与杰洛特激烈交手,超过四十个回合。 杰洛特將自己的精妙剑术发挥的淋漓尽致,每一次攻击都精准的指向卡尔剑术中的薄弱之处。 然而,阿尔祖之盾那几乎无解的绝对防御,让他所有的精妙技巧都难以转化为实质优势。 每当他的钢剑即將击中卡尔时,淡紫色的护盾瞬间便將钢剑弹开。 更让杰洛特暗自心惊的,是体力的消耗。 他作为经过青草试炼突变强化的猎魔人,耐力远超普通人。 但此刻他的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略显粗重,胸膛微微起伏。 反观他的对手卡尔,神色依旧平静、呼吸悠长平稳、仿佛这场高强度的对抗只是散步而已。 “这种耐力…简直非人…”杰洛特心中再次刷新了,对卡尔身体素质的评估。 这比他这位常人口中的怪胎,还要怪胎! 感受著自身体力消耗大半,杰洛特猛地向后一跃,拉开距离,同时举起了左手,示意暂停。 他需要调整策略,不仅仅是战术上的。 他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呼吸,那双猫眼紧紧盯著卡尔。 用他特有的低沉嗓音说道:“卡尔,別再压制力量了,用你的全力攻过来。” 卡尔闻言一怔,脸上露出犹豫之色:“兰伯特,这……” “我需要知道你的极限,这不是意气之爭。”杰洛特打断他,语气严肃。 “面对吸血妖鸟,任何误判都可能导致我们两人送命,我知道你留了力。” “让我看看你真正的力量,这样我才能知道该如何配合你。” “或者…至少知道,该如何避开你的攻击范围。” 杰洛特的话合情合理,完全是从实战角度出发。 卡尔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你小心。” 卡尔重新摆开架势,这一次,他不再刻意收敛力量。 虽然,仍未动用全力,但力量已然提升至五成左右。 这已经远超他之前在比武大会上,对付那些铁皮罐头时的水准。 毕竟,杰洛特身上的只是轻便的皮甲,又没喝煎药和药水,再多他怕对方扛不住。 杰洛特全神贯注,猎魔人的感官提升到极致,准备迎接卡尔的攻势。 卡尔踏步上前,动作似乎与之前並无太大区別,依旧是那记势大力沉的中段斩击。 但这一次,钢剑破空的声音变得沉闷而恐怖,仿佛连空气都被撕裂。 杰洛特瞳孔微缩,他没有选择闪避,而是將钢剑横架,试图用最標准的格挡姿势卸力。 “鏘!!”一声完全不同於之前清鸣的、如同重锤砸铁砧般的巨响爆开。 双剑交击的瞬间,杰洛特只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沛然巨力,如同山洪爆发般沿著剑身汹涌而来。 他握剑的右手瞬间彻底麻木,虎口崩裂出血,五指根本无法再握住任何东西。 “嗡——”他手中的钢剑发出一声哀鸣,脱手飞出,旋转著插在几米外的地上,剑柄兀自颤抖不停。 而杰洛特本人,更是被这股巨力带的整个人离地倒飞出去。 他在空中勉强调整姿態,落地后依旧无法稳住身形。 “蹬蹬蹬蹬”连续向后踉蹌了四五步。 最终才依靠卓越的平衡能力,和一个狼狈的后手撑地,勉强止住了退势。 他单膝跪在地上,左手撑著地面,右手无力的垂落,微微颤抖著。 他整条右臂完全是一片酸麻,几乎失去知觉。 他抬起头,望向依旧保持著劈砍姿势的卡尔。 那双惯常冷静的猫眼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震惊。 这股力量…太骇人了!这根本不是什么人类的能拥有的力量! 这简直堪比那些以巨力著称的魔物,比如岩石巨魔、沙尔玛,甚至远远超过。 杰洛特很清楚,即便自己喝下能大幅增加力量的雷霆药水,和提升反应速度的暴风雪药水。 他也绝对达不到,刚才卡尔所展现出的那种纯粹、近乎碾压性的力量水准。 他可是经过青草试炼的猎魔人,身体素质远超常人…… 但在卡尔面前,单论力量,他感觉自己和一个从未经过训练的普通农夫没什么两样。 而普通人,面对卡尔……那画面他简直不敢想像。 ………… 现场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卡尔收剑入鞘,快步走上前,语气带著歉意:“抱歉,兰伯特,你没事吧?” 他也没想到五成力量就有如此效果,他以为杰洛特能轻鬆扛住呢。 杰洛特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依旧酸麻的右臂,摇了摇头。 他声音有些乾涩:“……没事。是我让你用全力的。” 杰洛特深深看了卡尔一眼:“现在,我完全理解,国王为什么对你寄予厚望。” “你的力量…是我生平仅见。” 他走过去捡起自己的钢剑,检查了一下剑身。 幸好,材质极佳,没有崩口,只是他的右手暂时无法灵活使用了。 “兰伯特,你的剑术才令人惊嘆。” “如果不是有特莉丝的法术,我早就败了,你绝对称得上剑术大师。” 一直在旁默默观察,手中魔力光芒隱现,隨时准备干预的特莉丝也走了过来。 她脸上带著兴奋和如释重负的表情:“阿尔祖之盾的效果,比预期还好!” “在刚才那种强度的攻击下,完整持续了五分半钟!” “至於施加后,未被触发的持续时间…还需要更长时间的测试才能確定。” 她看了看卡尔身上,已然消散的护盾淡紫光芒。 於是,三人又在郊区停留了一段时间。 特莉丝反覆施法、记录、直到魔力有些透支的徵兆后,才停止施法。 第50章 非人种族 返回实验室的路上,气氛缓和了许多。 经过这次切磋,杰洛特对卡尔的实力有了最直观的认知。 回到实验室,杰洛特看了看自己依旧有些不適的右手:“我需要去购置一些炼金材料,准备月之尘和一些对付吸血妖鸟可能用到的药水……” 卡尔闻言,脸上露出明显的疑惑:“等等,兰伯特,你的意思是…这些费需要你自己预先垫付?” 杰洛特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副本该如此的平淡表情,解释:“猎魔人这行就是这样。” “接受委託期间所有的装备损耗,炼金材料炸弹製备…一切开支都由自己承担。” “只有在完成委託,拿到报酬后,扣除掉这些成本,剩下的才是纯收入。”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而绝大多数时候,刨去成本,报酬都所剩无几,甚至入不敷出。” “很多猎魔人…就因为没钱维护装备、准备充足的药水,只能硬著头皮仅凭一把剑去对付魔物,结果……” 杰洛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卡尔听后,沉默了片刻,脸上浮现出感慨之色。 他没想到看似瀟洒强大的猎魔人,背后竟是如此的艰辛和无奈。 他下意识想提出由自己来承担这部分费用,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考虑到两人关係尚浅,如此直接的金钱资助,可能会让杰洛特產生误解或警惕,反而弄巧成拙。 一旁的特莉丝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她察觉到卡尔似乎有意结交这位本领高强的猎魔人,却又不好开口。 她微微一笑,自然的接话道:“兰伯特,贸易区內有家草药店铺,我常去那里购置材料。” “你去到那提我的名字,老板会给你一些优惠。” 杰洛特有些意外地看了看特莉丝,又瞥了一眼卡尔。 虽然疑惑两人为何对他格外照顾,但这份善意他接收到了。 他点了点头,简单道:“谢谢。” 就在杰洛特准备动身前往贸易区时,卡尔再次叫住了他:“兰伯特,等等。” 杰洛特停下脚步,投来询问的目光。 卡尔沉吟道:“购置材料不急於一时,我在想,国王给的情报毕竟是二手信息。” “而且,来自一支全军覆没的队伍…其中或许有遗漏或偏差。” “吸血妖鸟不喜欢白天活动,不如,我们现在趁天色还早,先去旧宫殿附近实地查看一下情况?” “我们提前熟悉环境,確认信息,总比到时候出现意外要好。” 杰洛特闻言,琥珀色的猫眼微微一亮。 谨慎和充分的准备,是猎魔人活下去的关键准则之一。 卡尔这个提议非常专业,而且切中要害。 “有道理,现在就去。眼见的,总比耳听的可靠。”杰洛特点头,毫不犹豫地改变了计划。 两人达成一致,將购置材料计划暂缓,决定立刻动身前往那座被吸血妖鸟占领的旧宫殿,进行首次侦查。 ………… 离开神殿区,卡尔和杰洛特穿过维吉玛相对繁华的街道,逐渐走向城市边缘。 越往旧城区走,周围的景象便越发破败萧条。 这里的建筑大多年久失修,墙壁斑驳,窗户破损。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垃圾霉菌和绝望混合的沉闷气味,这里便是旧维吉玛。 泰莫利亚王室迁入新城后,此处迅速沦为了非人种族的聚集区。 那些在人类扩张中失去家园,或被同化却始终被排斥的精灵、矮人、以及少数侏儒。 他们和其他混血种族被强制驱赶至此,挤在连最贫困的人类贫民都不愿踏足的角落里。 街道两旁,蜷缩著许多衣不蔽体的身影。 瘦骨嶙峋的精灵失去了往日的优雅,眼神麻木地倚在墙角。 满脸鬍鬚的矮人也不再豪迈,只是沉默地打磨著毫无价值的碎石,试图换来一点点果腹的食物。 他们看到杰洛特和卡尔走来,麻木的眼神中泛起一丝波动。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杰洛特身上时,情绪变得很复杂。 那是一种混杂著轻微好奇,隱约的认同,却又带著深深嫉妒和疏离的眼神。 杰洛特同样是一个,被主流社会排斥的变种人。 但他拥有力量,拥有明確的身份,甚至能凭藉这身份挣取报酬,自由行走。 某种程度上,他活成了这些被压迫者可能幻想过,却永远无法企及的样子,一个拥有力量和“用处”的边缘人。 然而,当他们的视线转向卡尔时。 那点复杂的情绪,瞬间被赤裸裸的愤怒和畏惧所取代。 卡尔衣著体面,儘管只是便於行动的便装,材质和剪裁仍显华贵。 他身材高大挺拔、步伐从容,周身散发著与这片废墟格格不入的、属於“上位者”的气息。 在他们眼中,卡尔是压迫者的象徵,是那些夺走他们家园,將他们驱赶至此並肆意欺凌的人类的代表。 一阵低沉的用精灵语、或矮人语发出的咒骂声,如同毒蛇吐信般在阴影中窸窣作响。 “该死的人类猪玀…” “贵族的走狗…” “滚出我们的地方!” 儘管充满敌意,却没有一个人敢真正上前,他们的愤恨被更深的恐惧所压制。 因为就在不远处,一队全身披甲,手持长戟的泰莫利亚卫兵,正迈著整齐的步伐巡逻而过。 卫兵们冷漠而警惕的目光扫过那些非人种族,如同在看一堆碍眼的垃圾。 他们手始终按在武器上,隨时准备镇压任何可能的“骚乱”。 杰洛特压低声音对卡尔说:“弗尔泰斯特的士兵,看来国王对这里的治安很上心。” 他的语气带著一丝淡淡地讽刺,卡尔立刻明白了杰洛特的言外之意。 这些卫兵,绝不仅仅是为了维持秩序,保护这些非人种族而来。 他们的存在更大可能是为了確保无人能误入,或故意闯入那座被诅咒的宫殿。 进而甚至伤害到里面那位,变成怪物的公主——雅妲。 雅妲即便变成了怪物,那也还是公主…… 第51章 旧宫殿內部 保护怪物免受打扰,而任由真正的子民在周围腐烂,这无疑是一个残酷的讽刺。 两人越靠近旧宫殿区域,巡逻的卫兵队伍就越发密集。 当一队卫兵注意到卡尔和杰洛特,这两个明显不属於此地的闯入者时。 他们立刻围了上来,態度粗暴而警惕。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滚开,变种人!”一名士兵厉声喝道。 他的目光尤其在杰洛特那双猫眼和背后的双剑上停留,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杰洛特面无表情,早已习惯了这种对待。 卡尔上前一步,平静地开口:“我是卡尔·艾尔。” “我等奉国王陛下的直接命令,前来此地执行公务。” 他的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卡尔·艾尔?”队长愣了一下。 隨即,脸上那恶劣地表情瞬间冰雪消融,换上了一幅近乎諂媚的恭敬神態。 “您…您就是比武大会的冠军!” “那个单人横扫全场的破城槌,艾尔大人!?”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 周围的士兵们也立刻收起了武器,脸上纷纷露出敬畏和好奇的神色,窃窃私语。 卡尔在比武大会上的惊人表现,早已传遍全军。 “正是。这位是兰伯特,一位猎魔人大师。”破城槌的称號,使得卡尔嘴角一抽,隨即点了点头。 “陛下指派他与我一同处理,宫殿內的…麻烦。”他刻意模糊了雅妲公主的事情。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队长忙不叠地点头哈腰。 “恕我等眼拙,没能立刻认出您,请原谅我们的无礼,艾尔大人。” 他狠狠瞪了刚才出言不逊的士兵一眼,然后殷勤地说道:“您是要去宫殿那边?请允许我等为您引路。” “这片区域很不太平,那些非人贱民…” “不必担心他们,带路吧,我们需要靠近宫殿外围查看。”卡尔打断了他。 “是!是!请您跟我来!”队长立刻转身,大声命令手下。 “全体都有!为艾尔大人和…和他的同伴开路,保持警戒!” 於是,原本充满敌意的卫兵队,瞬间变成了恭敬的仪仗队。 他们排成两列,將卡尔和杰洛特护在中间,粗暴地驱赶开沿途任何试图靠近。 或只是好奇张望的非人种族,一路向著旧宫殿的方向行进。 有卫兵开道,路程变得异常顺畅,越往里走,周围的建筑越发破败。 气氛也越发阴森死寂,仿佛连阳光都变得稀薄冰冷。 空气中开始瀰漫起一股若有似无的、令人不安的腐臭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腥甜气息。 最终,队伍在一处坍塌了大半的,广场边缘停了下来。 前方那座曾经宏伟、如今却被藤蔓、污垢和黑暗笼罩的旧宫殿,如同一个巨大的、沉默的怪兽匍匐在那里。 即便是在白天,它也散发著一种让人心悸的不祥气息。 卫兵队长和他的手下们,脸上已经难掩恐惧之色,步伐变得迟疑,再也不肯往前多走一步。 队长脸色发白,声音有些颤抖地对卡尔说:“艾…艾尔大人…只能…只能送到这里了。” “前面…前面就是那鬼东西的地盘了,之前进去的弟兄们,没有一个能出来…” 他的目光惊恐地瞟向宫殿深处,那些幽暗的窗口和破败的大门,仿佛里面隨时会衝出什么可怕的东西。 “足够了,你们在此等候。”卡尔平静地吩咐道,並未强求卫兵们跟隨。 卫兵们如蒙大赦,连忙后退,聚拢在一起,紧张的握著武器,他们目送著卡尔和杰洛特。 两人毫不犹豫地越过警戒线,向著那片连阳光都似乎无法穿透,散发著死亡与诅咒气息的宫殿废墟深处走去。 卡尔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断壁残垣和浓重的阴影之中。 身后,只留下一群心惊胆颤的卫兵,以及远处那些在阴影中窥视、眼神复杂的非人种族。 ………… 旧维吉玛宫殿的入口,如同一个被遗忘的墓穴,散发著陈腐、血腥和某种难以名状的腥甜气息。 卡尔和杰洛特踏过倾颓的门槛,內部的光线骤然变暗。 只有几缕惨澹的阳光,从破损的穹顶和高窗摄入,在瀰漫的灰尘中形成一道道光柱。 脚下传来的触感令人不適,那不是石板,而是厚厚一层混杂的泥土、枯骨和破碎织物的沉淀物。 空气中那股腐臭味更加浓烈,几乎令人作呕。 他们的目光,很快被满地散落的骸骨所吸引。 白骨深深,纵横交错,大多已不完整。 其中绝大多数是人类的大小骨骼,零星夹杂著一些野狗、老鼠或其他小型野兽的残骸。 一些较为新鲜的骸骨上,还掛著破碎的衣物碎片或锈蚀的盔甲残片。 杰洛特蹲下身,猫眼在昏暗中微微发光,仔细检查著一具被撕扯的支离破碎的骸骨。 卡尔也凭藉著,当过一段时间猎人的经验,观察著周围。 “板甲…是那些身亡的骑士。”卡尔低声说。 他用剑尖挑起一片厚重的,带有百合纹饰的肩甲。 上面有几道深深的、令人触目惊心的凹痕和撕裂口。 杰洛特点点头,手指拂过附近一面石墙上的深刻痕跡。 那不是刀剑劈砍的痕跡,而是某种巨大而锋利的爪子留下的爪痕,深入石质近乎一寸。 “力量很大,速度…也很快。” 两人低声交换著观察结果,声音在死寂的大厅中显得格外清晰。 “看那些齿痕,不是典型的吸血妖鸟的细密牙印…更粗更深更像…野兽。”杰洛特指著一根被咬碎的肱骨。 “还有脚印,四肢著地…前肢印跡深,后肢略浅,爆发力极强,它习惯这样移动?” 卡尔指向一片积满灰尘的区域,那里有几个模糊但巨大的爪印。 结论逐渐清晰,隱藏在深处的雅妲公主,她受诅咒所变的吸血妖鸟。 与杰洛特知识中记载的那种通常保持类人形態,身材纤细,以魅惑和声波攻击为主的魔物截然不同。 第52章 雅妲、吸血妖鸟 它更庞大、更粗野、更像是一头融合的人类怨念与野兽狂暴的畸形怪物,倾向於用四肢奔腾和纯粹的物理力量撕裂猎物。 就在这时,杰洛特猛地抬起头,耳朵微微抽动,琥珀色的瞳孔缩成一条细缝。 他压低声音,语气急促:“深处有东西…醒了。” “它在靠近,速度很快!我们该走了,情报足够了!” 无需多言,两人立刻转身,沿著来路快速但谨慎地撤退。 就在他们即將衝出宫殿大门,重新沐浴在午后相对明亮的阳光下时。 一声极其尖锐、充满疯狂与怨恨的嘶吼,从宫殿深处猛地传来,两人下意识的回头望去。 在光线无法企及的宫殿深处阴影中,一个扭曲而巨大的轮廓,正以惊人的速度扑来。 卡尔只能勉强看清,那东西大致呈现一种死灰色的、如同浸泡过的尸体般的顏色。 並且,模糊地混合著人类女性的形体,与猛禽的特徵。 一个巨大的、扭曲的喙状凸起,闪烁著寒光的利爪。 全身覆盖著骯脏板结的羽毛、毛髮甚至鳞片般的附著物。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如同两点燃烧的猩红炭火,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毁灭欲望。 幸好,杰洛特有猎魔感官,提前示警,两人已然退出足够远的距离。 那怪物追到阳光与阴影的交界处,似乎对光线有些厌恶,猛地停了下来。 只是用它那燃烧的红眼,死死盯著远处的两个入侵者。 然后,发出不甘而暴怒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持续尖啸。 “靠!这玩意真够丑的。”卡尔低声咒骂了一句。 “…同意。”杰洛特简短地回应,眼神无比凝重,这比他预想的还要麻烦。 外面的卫兵们也听到了那非人的尖啸,个个嚇得面无人色。 他们紧张地聚拢在一起,武器对准宫殿方向,如临大敌。 卡尔走出废墟,对那位脸色发白的队长吩咐:“立刻带著你的人撤退,到更外围的区域布防。” “夜晚尤其要远离这里,绝对不要靠近!听到任何动静,都不要进来查看!” “是!是!艾尔大人。我们这就撤!谢谢大人提醒!” 队长忙不叠地答应,声音还在发抖,他巴不得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回城的路上,杰洛特罕见地主动开口:“这次侦查…很有必要。你的想法很周全。” 他顿了顿,补充道:“比我一开始想的要周全。” “只是不想打无准备之仗。”卡尔笑了笑,回答。 ………… 在岔路口,两人分开,杰洛特前往贸易区的草药店。 在提及特莉丝的名字后,老板果然异常热情,给出了极大的优惠。 杰洛特以七折的价格购置了製备月之尘、蜂窝、龙之梦、以及各种药水所需的材料。 原价二十一奥伦,七折后仅需不到十五奥伦,这为他节省了一笔不小的开支。 与此同时,卡尔回到实验室,將这趟侦查到的情报告知了特莉丝。 特莉丝听完,先是又气又急:“你们两个!竟然什么都不准备,就敢直接闯进去?!” “那可是吸血妖鸟的巢穴!不是宫廷后园!”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眉头紧锁。 “……体型更大,四肢行走,力量更强…看来雅妲公主的诅咒比想像中更深。” “她变得比以前记载的任何吸血妖鸟,都要强大和…扭曲。” 卡尔轻握住她的手:“所以我们更需要你的帮助,特莉丝。”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更安全些?” 特莉丝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有!我绝不会让你独自面对那种怪物!” 但她隨即面露难色:“不过…弗尔泰斯特他並不完全信任术士,尤其涉及他的女儿。” “他绝不会允许我亲自到现场施法,但我可以远程协助。” 她详细解释道:“我可以在你身上留下一个强大的魔力標记,然后通过我的水晶球远距离观察战场。” “如果情况危急,我能立刻启动传送,將你直接带回实验室!” “我还可以提前为你施加阿尔祖之盾,增加你的防护。” “那兰伯特呢?能把他一起传送走吗?”卡尔问。 特莉丝遗憾地摇头:“我的能力有限,精准地远程传送一次只能锁定一个目標…尤其是在那种可能充满魔力干扰的地方。” “最多…我只能也为他施加一个阿尔祖之盾。” “这已经是我能为一个…嗯…只见过几面的猎魔人,所能做的最大努力。” 她的意思很明確,在她心中,卡尔的安全远重於杰洛特。 卡尔完全能理解特莉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紧紧拥抱了她一下:“谢谢你,特莉丝,这就足够了。” ………… 接下来的两天,杰洛特借用实验室的一角,开始埋头製备各种炼金物品。 刺鼻的化学气味和诡异的魔力光芒,交替出现。 月之尘、蜂窝炸弹,龙之梦炸弹被逐一製备出来。 各种顏色的炼金药水,也在坩堝中逐渐成型。 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在一次製备龙之梦炸弹时。 杰洛特或许是因为分心思考战术,又或许是对新环境工具的不熟悉,混合比例出现了细微偏差。 坩堝內的液体突然剧烈沸腾,发出可怕的“嘶嘶”声,眼看就要爆炸。 就在千钧一髮之际,一直留意著这边动静的特莉丝抬手。 一个半透明的护盾,瞬间笼罩了杰洛特的工作檯。 “轰!!!”一声闷响,火光和烟雾被牢牢限制在护盾范围內。 但剧烈的衝击力,依然震得整个实验室嗡嗡作响。 工作檯上的瓶瓶罐罐被震碎了一地,各种药草和半成品溅的到处都是。 烟雾散去,杰洛特显得有些狼狈,脸上沾著菸灰。 看著眼前一片狼藉和那个缓缓消散的、救了他一命的护罩。 他放下捏出昆恩法印手势的手掌,脸上露出罕见地尷尬和歉意:“…抱歉,我的失误,损失我会…” “人没事就好,这些东西不值几个钱,下次小心点。” 第53章 深入旧宫殿 特莉丝打断他,挥了挥手施展清洁法术,快速清理现场。 特莉丝的宽容让杰洛特更加不好意思,只能默默点头,接下来的操作变得更加小心翼翼。 在一切都准备就绪后,卡尔和杰洛特秘密覲见了弗尔泰斯特。 听到他们即將行动,弗尔泰斯特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脸上交织著激动、期盼和深深的忧虑。 “这么快?你们…有把握吗?” 他最怕的是再次听到失败的消息,那將彻底击碎他最后的希望。 “我们会竭尽全力,陛下。”卡尔沉稳地回答。 弗尔泰斯特深吸一口气,目光首先转向杰洛特,语气公事公办:“猎魔人,如果你能解决这个麻烦,泰莫利亚王室会支付你…五百奥伦的报酬。” 这个报酬对於猎魔人来说还算丰厚,但与他对卡尔的承诺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別。 然后,他看向卡尔,语气明显变得关切甚至急切:“卡尔,是否需要我再派一队…不,五位最精锐的骑士协助你们?” “他们可以在外围策应,至少能保证你的安全!” 他的担忧溢於言表,他看重的是卡尔这个未来的潜力股,绝不能折损在这里。 至於,杰洛特这个猎魔人的安危,他从未放在心上。 区区五名骑士…保护他?他跟杰洛特两个人都搞不定吸血妖鸟的话,那五名骑士去了也是塞牙缝。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卡尔果断摇了摇头,谢绝了弗尔泰斯特的好意:“谢谢陛下。但人多了反而可能造成不必要的伤亡,甚至激怒目標,我和兰伯特配合足够了。” 他需要的是灵活性和精准打击,而不是一群可能拖他后腿,甚至变成累赘的普通人。 弗尔泰斯特见卡尔態度坚决,也不再坚持。 只是又叮嘱了几句务必小心,便心事重重的让他们离开了。 ………… 夜幕渐渐降临,卡尔、杰洛特和特莉丝在实验室內,进行著最后的准备。 阿尔祖之盾的光芒,依次在卡尔和杰洛特身上闪过。 最后,特莉丝小心翼翼地在卡尔衣领內侧,留下一个复杂的魔法印记,然后帮他穿著板甲。 魔法水晶球已被放置在中央,映射出旧宫殿区域的模糊影像。 夜色將残破的旧维吉玛宫殿,笼罩在一片不祥的寂静中。 卡尔和杰洛特抵达外围卫兵驻地时,却发现了一个意外的身影。 弗尔泰斯特正焦躁地在营火旁踱步,华丽的裘皮斗篷与他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一见到两人立刻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期盼与无法掩饰的焦虑。 “你们终於来了!卡尔,你一定要小心!”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目光首先牢牢锁定卡尔。 “听著,如果负伤,千万不要逞强!立刻撤退,保住性命最重要。” “雅妲的事……我们可以再想办法!”他用力抓住卡尔的肩膀,言辞恳切。 然后,他才仿佛刚注意到杰洛特似的,转向猎魔人。 他语气瞬间变得公事公办,甚至带著一丝疏离:“猎魔人,做好你该做的事,王室不会亏待有功之臣。” 那態度,仿佛在吩咐一个工具,与对卡尔的殷切叮嘱形成鲜明对比。 杰洛特面无表情,只是微微頷首,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弗尔泰斯特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宫殿那黑暗的入口,仿佛想穿透重重阻碍,看到里面的女儿。 他嘆了口气,挥挥手:“去吧…愿梅里泰莉女神保佑你们…还有我的雅妲。” 卡尔和杰洛特不再多言,转身步入了那片吞噬光明的废墟。 两人一进入宫殿內部,那股熟悉的腐臭与血腥味便扑面而来,比白天更加浓烈。 黑暗中,似乎有无形的眼睛在注视著他们。 杰洛特立刻从腰间的皮套里,取出两瓶炼金药水。 一瓶是增强力量的雷霆,另一瓶则是提高反应能力的暴风雪。 他毫不犹豫地仰头饮下,炼金药水迅速生效。 他脸上的血管微微凸起,密布的黑线充斥著他脸庞,瞳孔在黑暗中收缩的更加厉害。 杰洛特適应了一下药力,与其带来的感官提升和力量涌动,转头看向卡尔。 “现在,我们依照传言中的那样,解除诅咒…?”卡尔手握紧了剑柄,低声问道。 要知道,弗尔泰斯特最终想要的是女儿,可不是一具怪物的尸体。 杰洛特点了点头,声音在药效下显得更加低沉沙哑:“对。传说…这种因诅咒而生的魔物,通常有一个他们必须返回的锚点或巢穴。” “对雅妲来说,很可能就是她下葬的石棺,我们需要將它从那里赶走。” “然后…由一个人占据那个地方,安然无恙的待上一整夜,直到天亮。” “诅咒的循环被打破,它或许就能恢復人形。” 卡尔立刻抓住了关键:“赶走她或许不难,但怎么在它疯狂的攻击下,在那地方安全的待上一整夜?” “……这就是最困难的部分,会有办法的。” 杰洛特坦然承认,猫眼在黑暗中扫视著前方。 但他的语气听起来,並不像他说的那么有信心。 猎魔人的生涯充满了不確定性,很多时候只能依靠临场应变和一点点运气。 ………… 与此同时,在神殿区的实验室內。 特莉丝正全神贯注的凝视著,摆放在桌面的魔法水晶球。 球体內清晰地呈现出,卡尔和杰洛特在昏暗宫殿中前行的影像,甚至连他们的低声交谈都能模糊听到。 她的双手紧紧交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心中充满了担忧。 她只能不断告诉自己,要保持冷静,並隨时准备启动那个救命的传送法术。 宫殿內,两人藉助微弱的月光前行,杰洛特靠猎魔感官不时指正路线。 很快,在宫殿最深处的一个相对完整的侧殿里,他们找到了目標。 一具巨大的用大理石石材打造的石棺,棺盖並未完全合拢,斜斜的搭在上面。 杰洛特小心翼翼地靠近,用手轻轻推开棺盖一角。 但里面出奇的乾净,没有预想中的骸骨或腐物。 第54章 战吸血妖鸟 只有一些灰黑色板结的羽毛和几片脱落的、带著污秽的鳞片状物。 石棺內散发著一股与妖鸟身上相似的、腥甜与腐败混合的气味。 “没错,就是这里。”杰洛特低声道。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一声充满暴怒与飢饿的尖啸,从通道深处猛然炸响,他们被发现了! 一个巨大的、扭曲的身影,如同炮弹般从黑暗中猛衝出来,直扑两人,正是他们白天惊鸿一瞥的妖鸟。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它那死灰色的皮肤、骯脏混杂的羽毛鳞片,扭曲的喙状口器和那双燃烧著疯狂的红眼,显得更加狰狞可怖。 “来了!”杰洛特大吼一声,瞬间向侧方翻滚闪避。 吸血妖鸟如同一道灰色的死亡旋风,率先扑向距离更近、气息似乎“更弱”的杰洛特。 那速度快得,在视网膜上显得模糊不清。 杰洛特瞳孔骤缩,猎魔人的反射神经让他几乎本能地向后急退。 同时,银剑划出一道弧光,並非为了攻击,而是试图格挡开那足以撕裂钢甲的利爪。 “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杰洛特只觉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发麻,银剑险些脱手。 他借力向后撤步,试图拉开距离,但妖鸟的第二爪已如影隨形般追至。 这一次,他避无可避,就在利爪即將触及他胸前皮甲的瞬间。 “嗡嗡!”一层微不可察、但確实存在的淡紫色能量护盾,瞬间在杰洛特身前浮现。 那是特莉丝施加的阿尔祖之盾法术,如今被妖鸟攻击触发了。 “噗!”利爪狠狠抓在能量护盾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异响。 护盾轻微波动,光芒闪烁,成功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但巨大的衝击力,依然將杰洛特像断线风箏一样拍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石柱上。 “好险!”杰洛特心中凛然,若非这层法术护盾,刚才那一下足以將他开膛破肚。 卡尔目光微沉,不退反进,双手紧握那柄重剑。 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砸向妖鸟利爪挥向杰洛特的轨跡。 妖鸟显然感受到了这一剑带来的致命威胁,它不得不放弃对杰洛特的追击。 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啸,粗壮的前肢带著利爪猛地回扫,迎向卡尔的重剑。 “轰!!!鐺!”这一次的碰撞声,远比刚才更加沉闷,仿佛两柄巨大的战锤砸在一起。 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吹起满地灰尘。 金属与硬物剧烈撞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和一连串火。 卡尔脚下残破的石板、寸寸龟裂,但他岿然不动。 他眼神冷静,甚至带著一丝审视,评估著妖鸟的力量上限。 而反观妖鸟,它那庞大的身躯却被这一剑劈得向侧面踉蹌了好几步,震得发出一声痛楚的嘶鸣。 它前肢利爪上,甚至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豁口。 那燃烧的红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死死盯住了卡尔这个力量远超它预期的人类。 就在此时,杰洛特抓住妖鸟受创失衡的瞬间,身形如鬼魅般欺近。 银剑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精准无比地刺向妖鸟后腿的关节连接处。 这一剑若是刺实,足以极大限制它的移动能力。 然而,吸血妖鸟的反应快得惊人。 它虽然失衡,但长尾如同钢鞭般猛地抽出,带著悽厉地破空声扫向杰洛特的腰腹。 杰洛特不得已变刺为挡,银剑横栏—— “啪!”尾鞭狠狠抽在剑身上,巨大的力量再次將他扫飞出去。 这一次,阿尔祖之盾再次浮现,挡住了大部分衝击。 但杰洛特依旧感觉五臟六腑都传来疼痛,狼狈地滚落在地。 卡尔见状,眉头微皱,他不能给妖鸟追击杰洛特的机会。 他身穿板甲且力量大,理应承担起两人中的坦克角色。 他低喝一声,欺身上前,不断用沉重的剑身格挡、招架,甚至硬撼妖鸟狂风暴雨般的爪击和扑咬。 两者每一次碰撞,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响,牢牢吸引著妖鸟绝大部分注意力。 他身上的阿尔祖之盾始终没有触发,因为妖鸟的所有攻击,都被他用重剑格挡下来。 相比之下,杰洛特则显得异常艰难,他一次次试图寻找机会攻击妖鸟的弱点。 但妖鸟在卡尔的压力下变得更加狂躁,攻击范围大,且速度奇快。 他的阿尔祖之盾,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被触发了不下三次。 一次是格挡飞溅的碎石,两次是挡下妖鸟迅猛的爪风。 护盾的淡紫光芒,隨时间与被攻击逐渐黯淡,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杰洛特在战场外围游走,现又有卡尔吸引妖鸟部分注意。 他手中的银剑,偶尔闪避后的反击,能精准地划向妖鸟关节、翅膜等非致命,但却能极大限制其行动的部位。 两个人都未下死手,他们的目的是驱赶和制服,而不是杀戮。 这使得战斗比寻常猎杀魔物,要艰难许多。 如果有足够的空间和时机,他可以施展伊格尼法印,或用阿尔德法印衝击將其短暂失衡。 但此刻战场狭窄,卡尔与妖鸟缠斗的太近。 他不敢冒险,生怕法印会误伤卡尔,或导致卡尔出现防御空档。 阿尔祖之盾不仅能抵挡寻常攻击,甚至会反弹法术攻击,这也是他不敢释放法印的原因之一。 但是,他还有个选择,那就是亚克席法印。 虽然主要用於影响心智,但在这种混乱的战斗中,偶尔施展,能短暂迷惑妖鸟。 让妖鸟的攻击出现一瞬间的迟疑,为两人创造反击或调整姿態的机会。 ………… 儘管是首次並肩作战,但得益於之前那场深入的切磋。 两人对彼此的战斗风格和实力底线,都有了清晰的了解。 杰洛特知道卡尔的力量和防御足以正面对抗,所以放心的游走骚扰。 卡尔也知道杰洛特的速度和技巧,能应对大多数危险,所以敢於全力吸引火力。 两人首次的配合,竟显出惊人的默契,仿佛早已合作过多次。 第55章 告诉她,我没事… 近二十个回合下来,雅妲受诅咒化作的妖鸟,身上增添了数十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暗红色的血液浸湿了它骯脏的皮毛,动作也明显迟缓了许多。 而杰洛特也已稍显气喘,阿尔祖之盾变得若隱若现。 卡尔则依旧气息悠长,甚至额头都未出现汗跡。 仅这种程度的战斗,他几乎无消耗,状態远比杰洛特好得多。 妖鸟那疯狂的眼眸中,终於出现了一丝畏惧和退意。 这两个人类比她之前遇到的任何猎物,都要难缠和可怕! 它猛地用尽全力挥出一爪,趁卡尔格挡的瞬间借力,向后一跃。 它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啸,转身就想投入更深沉的黑暗中去疗伤。 这一切其实早在卡尔和杰诺特的预料之中——或者说正是他们刻意控制的局面,他们需要將妖鸟暂时逼离巢穴。 杰洛特立刻冲向那具石棺,准备执行计划。 然而,就在他即將跳进去的瞬间,卡尔却一把拉住了他。 “等一下!兰伯特,你进去太危险了!”卡尔沉声道。 “你穿著皮甲,一旦它回来发现巢穴被占发狂揭开棺盖,你根本挡不住它的利爪。” “让我来吧,我的板甲和力量更能扛住!” 杰洛特一愣,瞬间明白了卡尔的考量是完全正確的。 石棺內空间狭小,闪避几乎不可能,一旦被发现就是纯粹的硬扛。 他的法术护盾早已触发过,单凭昆恩法印撑不住两下。 他的皮甲和相对脆弱的身体,確实远不如卡尔適合承担这个任务。 然而,明白归明白,让同伴去承担最大的风险,而自己相对安全,这並非他的作风。 但卡尔的提议,確实是当前最优解。 杰洛特看著卡尔坚定的眼神,不再犹豫,重重点头:“好!” 他迅速抬手对石棺盖,施展了亚登法印。 一个缓慢旋转的紫色符文,在棺盖上微微闪烁,能阻止任何试图打开棺盖的生物。 “卡尔,一定要活著出来。” 杰洛特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已然不同。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单纯的合作关係,而是在生死边缘互相託付的战友。 卡尔点头,毫不犹豫地翻身,躺进冰冷狭窄的石棺內,杰洛特立刻用力推动沉重的棺盖。 就在石棺即將完全合拢的最后一刻,卡尔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告诉特莉丝,我没事…” …………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实际上,特莉丝早已通过水晶球,看到现场发生的事。 她差点忍不住发动法术,將卡尔传送回来,但她很快冷静下来。 卡尔並未危及生命,如果进行传送,那卡尔两人所做的一切,只会功亏一簣。 她双手合拢,目光担忧地注视卡尔躺进石棺。 “轰隆!”棺盖彻底合拢,將卡尔与外界隔绝。 几乎就在同时,通道深处,再次传来那令人心悸的咆哮和迅猛的奔跑声。 妖鸟居然去而復返,它似乎察觉到巢穴被动了,所以变得更加狂躁。 它一眼就看到了石棺旁唯一的目標——杰洛特。 那双燃烧的红眼瞬间锁定了他,带著滔天的怒火猛扑过来。 杰洛特不敢与其纠缠,立刻迈动步伐,挪动身子闪避,向宫殿出口方向且战且退。 他灵活地躲闪著致命的扑击,利用残垣断壁作为掩护。 在將雅妲引离石棺足够远的距离后,杰洛特眼中寒光一闪。 他猛地从腰间解下两颗炼金炸弹——先是龙之梦准確地扔在妖鸟侧前方不远处。 “噗!”龙之梦碎裂,释放出大量无色无味的易燃瓦斯,瞬间瀰漫开来。 紧接著,杰洛特左手捏出特定手势——伊格尼法印。 无数炽热的火,精准地飞进瓦斯区域。 “轰!!!”剧烈的爆炸瞬间发生,火焰冲天而起,將妖鸟完全吞没! 巨大的衝击波震得整个宫殿剧烈摇晃,碎石簌簌落下。 几乎是同时,杰洛特又掷出了蜂窝炸弹。 蜂窝炸弹在火焰边缘炸开,无数淬毒的金属破片如同蜂群般四射飞溅。 大部分被妖鸟体表防御弹开,但仍有不少深深扎入了它先前被剑划开的伤口中。 “嘶嘎!!!”火焰与毒素的双重折磨下,妖鸟发出了痛苦到极点的悽厉惨叫。 它声音中充满了疯狂和痛苦,在原地疯狂地扭动翻滚。 杰洛特毫不恋战,趁此机会,转身以最快的速度衝到黑暗的通道。 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具在震动中仍然未被撼动的石棺。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隨即身影彻底消失在宫殿出口。 宫殿內,只剩下熊熊燃烧的火焰、疯狂挣扎惨叫的吸血妖鸟、以及那句密封的、藏著一个人的冰冷石棺。 ………… 宫殿深处传出的激烈打斗声,恐怖的尖啸,以及最后两声震耳欲聋的爆炸轰鸣。 在万籟俱寂的夜晚,如同惊雷般炸响,瞬间打破了外围营地使一般的寂静。 “里面打起来了!”有卫兵惊惶地喊道。 弗尔泰斯特猛地从临时营帐中衝出,脸色在火白摇曳的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 他双手紧紧握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死死盯著宫殿那黑暗的入口,心臟狂跳、期盼与恐惧交织。 不久之后,一个身影踉蹌著从废墟的阴影中疾奔而出,是杰洛特。 他身上的皮甲多了几道新鲜的划痕,脸上沾著菸灰。 呼吸也因刚才急速奔跑和爆炸衝击而略显急促,但整体看起来並无大碍。 然而,只有他一个人…… 弗尔泰斯特的目光急切地扫向杰洛特身后,却再也没有看到第二个人影出现。 他脸上那丝期盼瞬间冻结,隨即被一种不祥的预感和难以压抑的怒火所取代。 “猎魔人!卡尔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出来?!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弗尔泰斯特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他大步上前几乎是指著杰洛特的鼻子质问。 他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深深的焦虑,仿佛杰洛特只要给出一个不满意的答案,就会立刻被撕碎。 第56章 被羈押的杰洛特 杰洛特停下脚步,平静地迎向弗尔泰斯特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他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 於是,他省略了关於特莉丝法术护盾和远程传送的安排,用儘可能简洁的语言描述了战斗的经过。 “我们找到了它的巢穴,一座石棺,按照解除诅咒的方法,需要有人占据那里直至天明才能破除诅咒。” “我们將它击伤逼退后,艾尔先生主动提出由他进入石棺。” “因为他的板甲更能承受可能发生的袭击,我则负责將它引开,为艾尔先生爭取时间。” 杰洛特顿了顿,补充道:“我离开时,石棺完好,艾尔先生已经安全在里面,现在只需要等待黎明。” 弗尔泰斯特听完,眉头紧紧锁在一起,眼神中的怀疑几乎凝成实质。 让一个如此出眾,拥有大好前途的年轻人,独自躺在一个怪物巢穴的石棺里过夜?这听起来简直荒谬而疯狂! 他锐利地目光审视著杰洛特,试图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找出撒谎或推卸责任的痕跡。 “你说的是真的?你让他一个人留在那里面临危险,你自己却逃了出来?”弗尔泰斯特的声音冰冷。 “这是当时唯一可行的计划,陛下。艾尔先生做出了最合理的选择。”杰洛特的声音依旧平稳。 弗尔泰斯特死死盯著杰洛特看了半晌,显然並未完全相信。 卡尔的安危让他失去了部分理智,对杰洛特这个非人种族的本能不信任,占据了上风。 他猛地一挥手,向身边的卫兵队长历声道:“解除他的武器,给我看管起来!” “在卡尔·艾尔平安出来之前,不许他离开此地半步!” 卫兵们立刻上前,神色紧张的围住杰洛特。 杰洛特没有任何反抗的表示,只是平静的任由他们取下他背后的双剑、腰间的匕首。 以及所有炼金炸弹和药水,他甚至配合地抬起了双手。 因为,他心中清楚,特莉丝此刻一定正通过水晶球关注著一切。 卡尔如果真的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那位强大的女士是绝不会袖手旁观。 眼前的羈押,只是国王焦虑下的过度反应。 看著被解除武装的杰洛特,弗尔泰斯特深吸一口气。 他强压下翻腾的怒火和担忧,用儘可能冷静,却依旧带著威胁意味的语气说道:“猎魔人,我会等到明天清晨。” “如果太阳升起时,我不能同时看到卡尔和我的女儿雅妲,平安的从那里走出来…” 他停顿了一下,並没有说出后半句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那冰冷的眼神和未尽之语中蕴含的意味,比任何直接的威胁都更加令人不寒而慄。 一场残酷的刑罚,似乎已是杰洛特委託失败后註定的结局。 而杰洛特只是面无表情,沉默地站在卫兵的看守中,苍白色的头髮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他的猫眼望向远处,那沉寂的、吞噬了他朋友的黑暗宫殿,无人知晓他此刻內心真正的想法。 ……… 石棺內部,是绝对的黑暗和令人窒息的死寂。 卡尔背靠著冰冷粗糙的石壁,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沉稳的心跳和压抑的呼吸声,外面雅妲化身的吸血妖鸟並未远离。 它那充满痛苦与狂怒的嘶吼、尖啸,以及利爪疯狂抓挠石棺盖发出的刺耳噪音,构成了漫长前半夜的主旋律。 石棺不时传来轻微的震动,那是妖鸟在徒劳的撞击,或试图挪动这沉重的石棺。 但杰洛特留下的亚登法印如同无形的枷锁,牢牢禁錮著冠盖。 任凭外面如何疯狂,石棺內部始终稳固如山。 卡尔並未感到任何恐惧,更多的是对雅妲公主有些悲惨的命运的怜悯。 这要怪也就只能怪弗尔泰斯特,谁让这位骨科王乱搞,引著臣子嫉妒,然后暗中诅咒。 卡尔闭目养神,调整呼吸,保存体力,耳朵时刻捕捉著外界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噪音逐渐减弱,抓挠声变得稀疏,是否也变成了疲惫的低鸣。 后半夜一切终於彻底归於寂静,只剩下宫殿深处偶尔传来的风声和不知名虫豸的窸窣声。 那妖鸟似乎因为伤势疲惫,或是意识到无法撼动这石棺,最终选择了在附近休憩。 卡尔也终於得以耳根清净,度过了黎明前最黑暗的几个小时。 ………… 宫殿外,弗尔泰斯特在寒冷的夜风中佇立了几乎一整夜。 他脸色灰白,眼眶深陷,布满了骇人的血丝,华丽的裘皮斗篷也掩不住他身体的微微颤抖。 焦虑、担忧,期盼和恐惧,如同毒蛇般啃噬他的內心。 他不时望向那片死寂的宫殿废墟,又猛地转头看向被卫兵看守著的杰洛特。 他眼神中的怀疑和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每一次风吹草动都让他心惊肉跳。 他既盼望著有人走出来,又害怕走出来的是他最不愿看到的结局。 相比之下,杰洛特则显得异常平静,他靠在一截残破的墙壁旁,双臂抱胸。 他猫眼时而望向浅入鱼肚白的东方天际,时而扫过焦躁的国王。 猎魔人的体质,让他无需像普通人那样需要大量睡眠。 更重要的是,他內心深处对卡尔的实力,以及特莉丝那最后的保障,抱有一份冷静的信任。 但杰洛特的这份镇定,在弗尔泰斯特看来,却更像是一种冷漠或心虚。 远在神殿区实验室的特莉丝,同样一夜未眠,她几乎寸步不离的守著魔法水晶球。 儘管球体內,大部分时间只有一片黑暗和令人心焦的寂静。 但她依然坚持著,生怕错过任何一丝波动。 直到天色微亮,极度的疲惫才让她忍不住伏在水晶球旁小憩了片刻。 第一缕真正的晨曦,如同金色的利剑,刺破了旧维吉玛宫殿上空的阴霾。 也透过宫殿穹顶的破洞,恰好照亮了那句沉寂的大理石棺。 棺盖发出了一声轻微而沉闷的摩擦声,被从內部缓缓推开了一道缝隙。 实验室中,浅眠的特莉丝瞬间被水晶球传来的景象和微响惊醒。 第57章 给你一掌! 她猛地抬起头,紧紧盯住水晶球,缝隙在逐渐扩大,卡尔警惕的面容出现在光影中。 卡尔適应了一下外界的光线,用力將沉重的棺盖推开更大角度,然后谨慎的踏出石棺。 微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带著清晨特有的清新,也混杂著挥之不去的血腥与焦糊味。 他目光锐利的扫视四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不远处,蜷缩在角落里的一个身影。 那不再是什么恐怖骇人的吸血妖鸟,而是一名少女。 她侧臥在冰冷的石地上,身形纤细而瘦弱皮肤,因为长期不见阳光呈现出一种病態的苍白。 长长的红色头髮,如同海藻般披散著遮住了部分面容。 她全身赤裸,在清晨的微光中微微颤抖著,而卡尔几乎是立刻移开了视线。 但他心中涌起的,更多的是一丝喜悦和成功带来的释然——诅咒,真的解除了!雅妲从吸血妖鸟变了回来! 水晶球另一端的特莉丝,先是下意识地撇了撇嘴,一丝微不可察的醋意掠过心头。 但看到,卡尔那迅速避开、甚至有些窘迫的反应。 她忍不住轻轻笑了,碧绿的眼中满是满意和温柔。 卡尔迅速行动起来,他记得那些牺牲骑士的遗骸附近,应该有残存的衣物。 果不其然,他才没走几步便找到了几件虽然破损、沾满污秽,但尚且能遮体的斗篷。 他挑选了相对最完整、最乾净的一件,然后快步走到雅妲身边。 他蹲下身子,儘量不去看少女裸露的肌肤。 並小心翼翼地將纤薄的斗篷盖在她身上,试图为她遮挡寒冷和尷尬。 然而,就在斗篷接触到她身体的瞬间。 雅妲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声音,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充满了茫然、困惑、以及初生婴儿般脆弱的棕色眼眸。 她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又为何会是这样一副模样。 但她看到了近在咫尺的、一个陌生而高大的男人面孔。 而那个人身体反光……不知是什么羽毛,她瞳孔瞬间因惊恐而收缩。 “啊……!”她胸膛剧烈起伏,张开嘴似乎想发出尖叫,又似乎想说什么。 但她从未学习过任何语言,而长期的非人状態,让她的声带只能发出嘶哑破碎的音节。 她四肢胡乱地挣扎起来,张牙舞爪、张开嘴、露出牙齿恐嚇,並试图用指甲去划卡尔的脸,尝试逃离这个地方。 而卡尔也是一怔,没想到雅妲会突然醒来。 眼见雅妲情绪激动,明显有失控尖叫的风险。 他当即立断,必须让她冷静下来。 於是乎,卡尔控制好力道,右手並掌成刀,迅捷而精准地在雅妲的后颈上轻轻一敲。 “呃……”雅妲闷哼一声,试图攻击和挣扎的动作瞬间停止,棕色眼眸中神采涣散。 隨即,她两眼一翻,软软地晕了过去。 后脖颈上,一个清晰的红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淤青了起来。 “噗嗤——卡尔…你…居然这么对公主,倒是乾脆利落。” 实验室里的特莉丝看到这一幕,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摇了摇头。 卡尔看著再次昏迷过去的雅妲,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仔细的用斗篷將她从头到脚包裹严实,確认没有任何部位裸露在外。 然后,將放置在一旁的重剑,捡起並插回剑鞘。 卡尔小心翼翼地將她横抱起来,而雅妲轻得让他心惊。 他调整一下姿势,让她能更舒適地靠在自己胸前,然后迈开沉稳地步伐,向著宫殿出口走去。 ………… 宫殿外,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太阳已经完全跃出了地平线,將金色的光芒洒满大地。 然而,宫殿入口处依旧是一片死寂,连个鬼影都没有。 弗尔泰斯特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最后一丝耐心也即將耗尽。 他焦躁地踱步,目光如同刀子般一次次剐向被看守的杰洛特。 他心中已经盘算好了,无数种让这个欺骗他的猎魔人生不如死的方法。 他甚至开始后悔,为什么不坚持派一队骑士跟进去。 以至於损失了一个潜力非凡、且忠诚於王室的骑士,而雅妲的诅咒也未解除。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佇立的杰洛特,那双猫眼微微眯起。 他嘴角几乎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而在其身前来回走动的弗尔泰斯特,也几乎同时察觉到了杰洛特神態的细微变化。 他猛地转头,心臟狂跳起来,死死盯住宫殿大门。 光线由暗转明,一个高大的身影逐渐清晰——是卡尔·艾尔! 他步履稳健,神情看不出丝毫疲惫,眼神依旧锐利。 而他怀中,用破旧斗篷紧紧包裹著的,是一个明显的人形轮廓。 当卡尔完全踏出宫殿,並沐浴在清晨灿烂的阳光下时。 弗尔泰斯特终於看清了,卡尔怀中那少女露出的半张苍白,却与妹妹相似的脸庞——那是他的女儿!是他的雅妲! 巨大的狂喜和难以置信的激动,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这位国王。 弗尔泰斯特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彩,所有的憔悴、焦虑、愤怒、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完全不顾身边卫兵“陛下小心”的提醒,也忘了国王的威仪。 他像任何一个找回失散爱女的普通父亲一样,迈开大步。 不顾一切的朝著卡尔、朝著他失而復得的女儿狂奔而去,华丽的裘皮斗篷在身后猎猎作响。 沉重的靴子踩在碎石和瓦砾之上,使得他脚步踉蹌,甚至两次险些被自己急切绊倒。 而后面追上来的卫兵惊呼著想要搀扶,却被他粗暴的甩开。 弗尔泰斯特的眼睛里只有那个苍白的身影,整个世界都仿佛褪色、远去。 当衝到卡尔面前,他猛地停住了脚步,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著气。 他的目光贪婪地、几乎疯狂的落在卡尔怀中的雅妲脸上。 那张虽然苍白消瘦,却依稀可见往日妹妹轮廓的脸庞,是他无数次在梦魘与回忆中见到的女儿。 第58章 对,她摔晕的 激动的情绪如同海啸般衝击著他,使得他的身躯,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起来。 他伸出双手…那双曾经稳如磐石、执掌王权的手。 此刻,却在半空中剧烈的颤抖著,僵住了。 他不敢碰雅妲,生怕这只是一个过於逼真的幻影。 而指尖一触,便会如同泡沫般碎裂,將他重新拋回绝望的深渊。 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 他眼中充满了狂喜、恐惧、以及一种近乎哀求的、不敢相信的神色。 卡尔能理解弗尔泰斯特此刻的心情,他並未多言,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 然后,小心翼翼、稳稳地將怀中依旧昏迷的雅妲,轻轻递向弗尔泰斯特颤抖的双臂。 当女儿身体的重量真切的落入臂弯,那沉甸甸的、带著体温的实感透过厚厚的斗篷传来时,他浑身猛地一震。 不是梦!这不是幻觉!他的雅妲……真的回来了! “呃啊……”一声压抑了太久的、混合著无尽痛苦和巨大自然的呜咽,终於从弗尔泰斯特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他猛地收紧双臂,將雅妲紧紧地搂在怀中,滚烫的泪水瞬间决堤。 顺著他饱经风霜的脸颊肆意流淌,滴落在雅妲苍白的额头上,也落在沾满尘污的斗篷上。 他佝僂著並不高大的身躯,將脸埋在那粗糙的布料中,肩膀剧烈地耸动著,发出低沉地啜泣。 这一刻,弗尔泰斯特不是泰莫利亚的国王,只是一个找回心头至宝的、脆弱而幸福的父亲。 在激动的心潮稍稍平復后,他仔细端详著雅妲苍白却安寧的睡面。 他不经意间地翻动,注意到她后颈上那个相当显眼的淤青。 “这…卡尔,雅妲这后颈上的伤是…?” 弗尔泰斯特的指尖轻轻拂过那处伤痕,眉头微蹙,抬起头疑惑地看向卡尔。 卡尔面不改色,语气平稳的回答道:“陛下,公主殿下刚刚解除诅咒,恢復人形、心智和身体都尚未完全適应。” “我找到她时,她似乎十分惊恐,挣扎中不慎从石棺旁摔倒。” “她磕碰到了后颈,於是才因此而受伤昏睡了过去。” 卡尔半真半假的解释,將先前击晕雅妲的行为,稍稍美化了一下。 弗尔泰斯特看了看怀中女儿脆弱的样子,又看了看卡尔诚恳的表情,觉得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一个被诅咒折磨多年刚刚恢復的少女,行为失控是完全可以想像的。 他点了点头,不再追问这个小小的意外。 喜悦重新占据心头,他抬起头,眼中闪烁著真挚的感雷射芒:“卡尔,我…我真不知该如何感谢你,你做到了所有人都认为不可能的事!” “你救了雅妲,也救了我,还有那位猎魔人……” 他说到这里,话音戛然而止,脸上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尷尬。 他回想起了自己昨夜在焦虑和猜疑下作出的决定——將猎魔人缴械羈押了起来。 卡尔適时地开口,將弗尔泰斯特从尷尬中引出:“陛下,奖赏之事不必急於一时。” “你看起来十分疲惫,想必是一夜未眠,还是先带公主回宫,妥善安顿休息为好。” 弗尔泰斯特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状態有多糟糕、浑身酸痛、眼皮沉重。 他感激的看了卡尔一眼,隨即深吸一口气,转向那些守在一旁神色各异的卫兵。 他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威严,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地歉意:“立刻释放猎魔人,將他的武器物品原样归还!” 卫兵们连忙照办,杰洛特平静地接过自己的双剑和装备,逐一检查后佩戴回身上。 整个过程一言不发,脸上依旧是那副惯常的、看不出喜怒的淡漠表情。 弗尔泰斯特抱著雅妲,走到杰洛特面前。 这位向来高高在上的国王,此刻却微微低下了头,他语气诚恳。 “猎魔人,我为我昨夜因担忧而生的无理、猜疑和冒犯之举,向你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是我误会了你的专业,请你接受我的道歉。” 这对一位君王来说,已经是极为难得的姿態。 杰洛特琥珀色的猫眼,平静地注视著弗尔泰斯特,几秒钟后,他微微頷首。 他用那低沉、沙哑的嗓音简单回应:“事情解决了就好,陛下。” 他接受了道歉,但態度依旧保持著距离,並未因国王的低头,而显得受宠若惊或热络起来。 猎魔人的生涯让他见惯了各种情绪化的人类,理解但不代表他会轻易投入情感。 就在这时,杰洛特的目光落在了,弗尔泰斯特怀中的雅妲身上。 更准確的说,是她披散的红髮间。 他敏锐地注意到,在那浓密的髮丝中夹杂著几缕极其显眼,如同枯萎稻草般的苍白髮丝,这绝非一个健康少女应有的状態。 他上前一步指著那些白髮,声音凝重地对弗尔泰斯特说:“陛下,请看。公主的发间…有异状。” 卡尔其实早已注意到这个细节,只是刚才弗尔泰斯特情绪过於激动,他选择暂缓提及。 此刻,他也点头证实:“是的,陛下。我也看到了,这似乎並非好事。” 弗尔泰斯特心中已一惊,连忙仔细拨开雅妲的头髮,果然看到了那几缕刺眼的白髮。 他狂喜的心情,瞬间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急切地看向眼前,这两位解决了诅咒的功臣:“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诅咒没有完全解除?雅妲还有危险?” 杰洛特缓缓摇头,语气肯定而带著一丝遗憾:“诅咒主体已被破除,公主恢復了人形,这点毋庸置疑。” “但这些残留的痕跡…表明诅咒的根源並未彻底拔除。” “它像一颗休眠的种子,依然潜伏在公主体內。” “在未来受到某种特定刺激,或条件满足时…诅咒仍有復发的可能,建议最好给公主佩戴护符。” 闻言,弗尔泰斯特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一些,失望和担忧再次浮现:“连你们…也没有办法彻底根除吗?” 杰洛特沉默地摇了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第59章 血腥的清洗 猎魔人的知识侧重於对付显化的怪物,和解除诅咒的即时效果。 对於这种深植於血脉的诅咒根源,往往触及不深。 他重重地嘆了口气,眼神黯淡下来。 就在这时,卡尔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深意:“陛下,诅咒復发与否,关键在於根源。” 他说话的同时,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视了一下,周围那些竖起耳朵看似恭敬、实则好奇的卫兵们。 弗尔泰斯特是何等精明的人物,自然懂得察言观色。 他立刻从卡尔的眼神和语气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接下来的话,事关重大,绝不能为外人所知。 弗尔泰斯特瞬间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恢復了国王的冷峻。 他对卫兵们立身命令道:“你们,全部退后!” “退出二十步外警戒,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陛下!”卫兵队长立刻领命,带著手下迅速后退到指定距离,背对著弗尔泰斯特围成一个警戒圈。 待閒杂人等都远离后,卡尔才压低声音对弗尔泰斯特说道:“陛下,根据我了解到的,一些关於诅咒的古老知识。” “…像公主殿下这样,在出生前便以中招的诅咒,其根源往往並非凭空而来。” “它通常与强烈的嫉恨、权力的爭夺或过往的罪孽紧密相连。” 卡尔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著弗尔泰斯特:“在公主出生前,您…或是已故的王后陛下,是否曾与人结下难以化解的仇恨?” “或者…触及了某些人至关重要的利益?” 弗尔泰斯特闻言,身体猛地一震。 他先是怔住,隨即瞳孔收缩,眼神中闪过一丝惊骇,继而变得无比阴沉和锐利。 过往的某些记忆碎片,一些他曾经怀疑过却因缺乏证据。 或时机未到而暂时搁置的宫廷秘辛,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脸色变得异常难看,抱著雅妲的手臂,也无意识地收紧了些许。 他沉默持续了足足一分钟,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最终,弗尔泰斯特抬起头,再次看向卡尔和杰洛特时,脸上的阴沉缓和了许多。 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冰冷的决意。 他郑重说道:“卡尔、兰伯特,你们两人不仅救了雅妲,更是点醒了我。” “感谢你们,这份恩情,泰莫利亚和我弗尔泰斯特永世不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我承诺给你们的奖赏,会儘快兑现。而现在……” “我需要先去处理一些…积压已久的小麻烦。” 他看了一眼怀中昏睡的女儿,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却更含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卡尔和杰洛特对视一眼,心中瞭然,之前的暗示已经指明了方向。 以弗尔泰斯特的手腕和掌控力,只要有了明確的怀疑目標,顺著线索查下去,找出当年的真凶並非难事。 而这涉及王室秘闻和权力斗爭的內部清算,他们作为外人確实不適合,也没有权利插手。 “我们明白,陛下。请您一切小心。” 在离开前,卡尔再次提醒道:“陛下,还有一事。” “公主殿下虽恢復人形,但长期的非人生活,可能对她的心智和习性造成深远影响。” “她现在可能…更接近於受惊的野兽,无法沟通,需要极其耐心和专业的照顾。” “最好能安排绝对可靠,且懂得如何和这类情况打交道的专人看护。” 弗尔泰斯特深深地点了点头,將卡尔的提醒牢记於心:“谢谢你的提醒,卡尔,我会安排好的。” 他抱著女儿,在一眾卫兵的簇拥下,向著王宫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显得坚定,却又带著一丝即將掀起腥风血雨的沉重。 而卡尔和杰洛特则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 两人都知道,维吉玛看似平静水面下,因雅妲诅咒的根源,会导致一批人被斩首或处以绞刑。 ………… 弗尔泰斯特的怒火,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 他在確认了女儿安全回归后,以雷霆万钧之势猛烈爆发。 他甚至没有费太多时间休息,凭藉著卡尔提供的线索方向和他早已掌握却隱忍未发的某些情报。 王室密探与忠诚的骑士们如同猎犬般被放出,在维吉玛內展开了迅捷和冷酷的清洗。 短短两天,维吉玛的街头瀰漫起浓重的血腥味,绞刑架、断头台、火刑柱前所未有的高效运转。 以谋逆、谋害王室成员等滔天罪名被处决的贵族、官员、富商及其党羽,数量惊人地达到一百多人。 昔日煊赫的府邸被查封,华丽的马车被收缴,哭喊与求饶声被淹没在民眾围观行刑的喧囂,与士兵冰冷的呵斥声中。 这场清洗的核心,直指元凶——大臣奥斯崔特及其庞大的家族网络。 调查显示正是出於对王权继承权的覬覦和仇恨。 奥斯崔特在雅妲出生前,便精心策划通过隱秘的渠道,实施了这恶毒的诅咒。 至少,对外调查而公布的结果是如此。 实际上,奥斯崔特爱上了国王的妹妹雅妲。 而弗尔泰斯特与他姐妹间的**关係,导致他嫉恨下的诅咒。 奥斯崔特本人在被捕后,经歷了难以想像的酷刑折磨。 当最终被拖上行刑台时,已然不成人形。 他仅剩一口气在苟延残喘,其惨状连一些见惯了场面的老刽子手都为之侧目。 奥斯崔特的家族被连根拔起,所有资產包括那些日进斗金的產业,悉数被王室收缴充公。 那两日,行刑场被围的水泄不通,人群拥挤到几乎要发生踩踏。 民眾在恐惧与某种畸形的兴奋中,见证著权力的更叠与王权的冷酷。 他们並不在乎死的是哪个权贵,但只要是贵族就行。 然而,在这份长长的处决名单中,有一个名字缺席——雅利珊卓·戴维尔。 这位被怀疑与诅咒实施有直接关联,甚至可能是法术执行者的女术士。 她因为其特殊的身份,而暂时得以保全。 弗尔泰斯特虽怒火中烧,却也知晓直接处置一位女术士可能引发的、来自术士兄弟会的麻烦和反弹。 第60章 赦免仪式 他选择了相对合规的路径,將精心收集的证据提交给术士兄弟会。 然后,正式控诉雅利珊卓的罪行,要求兄弟会进行审判和惩处。 至於这位女术士,是否会在这程序正义的空档中闻风而逃,则是一个未知数。 血腥的清洗,在第三日黎明时分暂告一段落。 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腥味,被一种新的、紧张而期待的气氛所取代。 ………… 弗尔泰斯特在王宫內,举行了规模浩大的王家议会。 几乎整个维吉玛有头有脸的权贵、伯爵、將军、祭司以及市长维雷拉德等——全部到场 每个人都心知肚明,这既是一场庆功宴。 更是一场对新权力格局的宣示,以及对所有潜在不安分者的警告。 议会大厅內,气氛庄重而压抑。 弗尔泰斯特端坐於王座之上,虽然面容依旧带著疲惫。 但他眼神锐利如鹰,扫视著下方噤若寒蝉的贵族们。 他没有过多提及过去两日的腥风血雨,而是直接將话题引向了拯救公主的英雄。 首先受赏的是杰洛特,他以国王的名义,讚扬了猎魔人的专业技艺和在此次行动中发挥的重要作用。 作为酬谢,他將原本许诺的五百奥伦报酬,提升至了八百奥伦。 这一举动,既是对杰洛特功劳的肯定,也隱含了之前误解和羈押他的一点补偿之意。 侍者托盘上,放置一袋沉甸甸的奥伦,金幣的光芒,在穹顶光线下闪烁。 杰洛特面无表情地上前,简单行礼后接过了钱袋。 他的態度依旧平淡、疏离,仿佛这巨额的財富与周遭艷羡的目光都与他无关。 他很清楚,自己並非今日真正的主角。 紧接著,全场的焦点都集中到了卡尔身上。 弗尔泰斯特的声音,明显变得更加庄重和充满感情:“而接下来,我们要表彰的,是此次行动的最大功臣。” “以无比的勇气、智慧和力量,从诅咒深渊中夺回我女儿生命的真正英雄——卡尔·艾尔!”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两名强壮的侍从抬著一个孩童般大小的橡木箱走到大厅中央,並当眾掀开了箱盖。 霎时间,整个大厅仿佛被金色的光芒照亮,箱子里堆满了崭新的奥伦。 它们在光线照耀下流光溢彩,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诱惑力。 人群中响起一片抑制不住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许多贵族的眼中,都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渴望与羡慕。 弗尔泰斯特沉声说道:“这箱子里是你成功解除诅咒,並提供了追查真凶关键线索的双重奖赏,总数四千奥伦。” 听闻此言,一眾贵族更是暗自吞咽唾沫。 这笔高达四千奥伦的巨款,足以让任何一个中等贵族家族舒坦的过上许多年。 这份慷慨,无疑向所有人宣告了卡尔在国王心中,那几乎无可替代的地位。 然而,这惊人的財富,也並非今日高潮。 弗尔泰斯特缓缓从王座上起身,示意侍从呈上一卷用紫色系带繫著、盖有巨大王室蜡封的羊皮纸文书。 他手持文书,一步步走到卡尔面前,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卡尔·艾尔。” “你的英勇,不仅拯救了我的家庭,更维护了泰莫利亚王室的尊严。” “然而,英雄不应被出身所束缚。” “经过王室查证並予以確认,你…卡尔·艾尔,乃是忠诚的男爵雷蒙德·艾尔之子!” 弗尔泰斯特的声音洪亮而清晰,迴荡在寂静的大厅內。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讶低语。 权贵们面面相覷,他们猜到卡尔出身可能不高,却万万没想到他竟是一位並不显赫的男爵的私生子。 但惊讶很快便被更大的期待所取代,因为他们知道,重头戏来了。 弗尔泰斯特继续说道,语气无比郑重:“今日,我弗尔泰斯特,以国王之名与权力在此庄园宣布…” “赦免你过往…因出身而承受的一切法律与世俗障碍!” “我承认你的父亲雷蒙德·艾尔,与你的母亲艾丽莎·艾尔之间的结合,为合法且神圣的婚姻!” 隨即,他亲手將那份沉甸甸的赦免文书,递到卡尔手上。 而文书中,不仅明確宣告了卡尔身份的合法化。 更详细列明了他享有对其父亲雷蒙德的一切头衔、荣誉及封地的完整继承权。 文末是清晰的生效日期、地点以及那枚象徵著泰莫利亚最高权力的、鲜红夺目的百合纹章印璽。 “从此刻起,卡尔·艾尔將不再是私生子,而是泰莫利亚王国合法且尊贵的男爵继承人!” “他的荣誉与权利,受王国法律与我的剑共同保护!” 弗尔泰斯特目光扫过全场权贵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厅內先是一片寂静,隨即爆发出热烈的、或许夹杂著各种复杂情绪的掌声和恭贺声。 权贵们低声议论著,无不感慨国王对这位新贵的极度重视。 这样的公开证明和赐予完整继承权,在近年来是极为罕见的。 这意味著,一个崭新的、深得王眷的贵族家族,正式登上了泰莫利亚的政治舞台。 卡尔接过文书,他能感受到羊皮纸的厚重与蜡封的微热,他深深地向弗尔泰斯特鞠躬行礼。 对他来说,这张文书无关紧要。 但对雷蒙德来说,这不仅仅是一份法律文件。 这代表艾尔家族,终於有了正式继承人,他与艾丽莎之间的关係也得到了认可。 截此为止,卡尔来维吉玛参加比武大会的目的,已然顺利达成。 接下来,他该考虑何时去往艾尔兰德的梅里泰莉神殿,从南尼克手中拿到赦免文书。 以及…班·阿德学院的学习课程,也该是时候提上日程。 王家议会的喧囂终於散去,金碧辉煌的大厅逐渐空荡。 卡尔將那份赦免文书仔细收好,与杰洛特一同走出了王宫。 午后的阳光洒在脸上,带著一丝暖意,却驱散不了连日来的紧张,以及此刻翻涌在心头的复杂情绪。 廊道相对安静,杰洛特停下脚步,那双猫眼难得的带著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挪揄,看向卡尔:“男爵继承人阁下,感觉如何?” 第61章 高阶吸血鬼 他刻意用的这个新头衔,声音依旧低沉但,语气比平时鬆散了些。 “祝贺你,总算得偿所愿了。” 卡尔听出了杰洛特话语中罕见的调侃,不禁失笑,心中百感交集。 他看向杰洛特,真诚地说:“谢谢!兰伯特。没有你的帮助,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他指的是那场与吸血妖鸟的战斗,以及杰洛特那份在危机中至关重要的冷静与专业。 这时,杰洛特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尷尬,轻声说:“其实……我的真名叫杰洛特。” 闻言,卡尔適时地表现出些许惊讶,好像真的第一次知晓其姓名。 卡尔看了看天色,笑著提议道:“忙碌了这么久,总算有个结果。” “要不要找个地方放鬆一下,喝一杯?就当是庆祝。” 杰洛特几乎是立刻点了点头,他似乎早就等著卡尔这句话。 他抬手指向维吉马贸易区的方向,猫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之前路过贸易区,看到一家叫夜之屋的酒馆,听说在达官显贵中口碑不错。”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点男人间心照不宣的意味。 “据说里面的女服务员…非常漂亮,或许值得去体验一下。” “夜之屋?”卡尔心中猛地一凛,脸上虽然保持著平静,但內心瞬间警铃大作。 他可不是对这个名字一无所知,那地方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销金窟,而是维吉玛阴影下最危险的场所之一。 里面的女服务员一部分是吸血鬼女,其实力恐怕不比诅咒解除前的雅妲公主弱多少。 而夜之屋的幕后老板,更是传说中的夜之女王,她是一位真正的高阶吸血鬼。 但他仅是稍有忌惮,夜之女王在高阶吸血鬼中並不强大,因为连杰洛特都能杀了她。 他对高阶吸血鬼的了解,源自於前世的游戏和零散猜测。 貌似每一个高阶吸血鬼,都是独一无二的,且能力诡异莫测。 但她们的共同点,是拥有极高的身体素质,漫长寿命、超自然力量或法术? 以及,堪称变態的自愈力,甚至是死后復活。 他记得多年后陶森特,有一个叫狄拉夫的高阶吸血鬼,对方能在杰洛特饮用炼金药水的状態下实现瞬杀。 若非当时有另一位强大的吸血鬼雷吉斯阻挡,杰洛特早已被掏心掏肺。 搞不好游戏中的表现或许只是冰山一角,现实中的高阶吸血鬼或许更加可怕。 “杰洛特这傢伙…真是够有勇气的,想去那种地方体验…”卡尔暗自咋舌,同时飞速思考。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夜之屋在维吉玛存在已久。 城內却鲜有居民莫名失踪会被吸乾血液的传闻,这说明夜之女王確实约束著手下。 吸血鬼女们获取血液的方式,很可能是通过魅惑让客人在“自愿”下贡献少量鲜血,而非野蛮捕猎。 这种相对手续的共存模式,或许是她们能在这座人类城市立足的原因。 更重要的是,他想到了那位刚拜的老师,亨,亨的心灵念能极为强大。 身在城郊都能探知到他和特莉丝的谈话,绝无可能不知道夜之屋的底细。 然而,亨却未提醒他或採取行动。 这只能说明在亨看来,夜之屋目前构不成威胁,她们的安分贏得了默许。 想到这里,卡尔心下稍安,风险低、而且还可控。 这也是一次观察吸血种族,了解城市另一面的机会。 他看向杰洛特,发现他虽然提议去那里,但眼神依旧冷静警惕,显然也並非毫无防备。 “好,听起来是个有趣的地方,那就去见识一下。”卡尔点头,露出一个感兴趣的笑容。 ………… 两人约定好稍后碰头,先各自返回住处安置奖赏。 毕竟,杰洛特的八百奥伦都不算小数目,更何况他的四千奥伦,带在身上去酒馆显然不明智。 杰洛特返回了他暂居的简陋旅馆,而卡尔则回到了贸易区特莉丝的住所。 特莉丝正在整理她的炼金台,看到卡尔回来,尤其是他腋下夹著一个看起来就沉甸甸的箱子。 她脸上露出好奇的笑容:“看来我们的英雄满载而归?” 卡尔將箱子放在桌上,打开箱盖金光顿时流淌而出。 他先將那份珍贵的赦免文书递给特莉丝,然后指了指金幣:“弗尔泰斯特兑现的承诺,身份、还有这些。” 特莉丝仔细阅读著文书,碧绿的眼中闪烁著由衷的喜悦和骄傲。 她上前拥抱住卡尔:“太好了,卡尔我真为你高兴!” 当她得知具体奖赏高达四千奥伦时,也不由得微微咋舌,调侃道:“天吶,卡尔,你现在的小金库可比我都丰厚了。” “想想你刚来维吉玛时,还得去住小旅馆呢…” 卡尔笑了笑,將箱子推给他:“这些还有文书,暂时拜託你保管了,到时我再带走。” “放心,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特莉丝爽快答应,隨即关切的问。 “我和杰洛特约了去喝一杯,庆祝一下,可能不会太早回来。” “呃…兰伯特就是杰洛特,准確说他真名是杰洛特。” 特莉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她善解人意的点点头。 但隨即,她凑近卡尔,红唇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带著曖昧的语调轻声叮嘱:“庆祝可以…但別玩的太晚。” “別忘了,我们之间…还有一场私人庆祝还没开始呢。”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卡尔的胸膛,意思不言自明。 卡尔心中一热,握了握她的手:“我记著呢,绝对不会忘。” ………… 稍作休整后,卡尔与杰洛特在贸易区入口碰头。 此时仍是下午,並非酒馆最热闹的时候。 他们按照打听来的方向,很快找到了那家名为夜之屋的酒馆。 从外面看它並不张扬,深色的木质门扉、招牌上画著一个月亮与高脚杯的图案,透露著一种神秘而优雅的气息。 推门而入,一股混合著昂贵香水、醇酒和某种难以形容的淡淡甜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们的进入,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第62章 吸血女妖 首先是卡尔,他如今在维吉玛可谓是家喻户晓的人物。 比武大会冠军、拯救公主的英雄、新晋的男爵继承人、这些头衔让他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客人们认出他后,脸上纷纷露出惊讶、敬畏乃至討好的神色。 许多人都向他点头致意,低声打著招呼。 “艾尔大人。” “恭喜您,卡尔阁下!”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移到他身旁的杰洛特时,气氛就变得微妙起来。 那双猫眼和背后的双剑,是猎魔人最鲜明的標誌。 一些客人的眼神中立刻掺杂了惊讶、好奇,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和轻蔑,低声的议论也隨之响起。 “是怪胎…” “他怎么和艾尔大人在一起?” 几乎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卡尔身上,杰洛特仿佛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附属品,被有意无意的忽略了。 不过酒馆里的女服务员们,可没有人类那么多复杂的世俗偏见。 她们的目光在卡尔和杰洛特身上流转,带著一种纯粹兴趣和狩猎般的敏锐。 五名穿著统一凹显曼妙身材裙装的女郎,立刻热情的迎了上来。 她们的笑容嫵媚动人,动作自然亲昵。 “欢迎光临夜之屋,尊贵的先生们!” 为首一位有著暗红色长髮的女郎声音甜蜜,不由分说地轻轻挽住了卡尔的手臂。 另一名金髮女郎,则同样自然地贴上了杰洛特。 她们几乎是用一种温和却不能抗拒的力量,半推半就地引导著两人,走向一处相对僻静但视野良好的卡座。 在这个过程中,她们的身体不可避免地与两人发生著亲密摩擦。 那柔软的触感和诱人的香水味,不断撩拨著感官。 卡尔能清晰地感受到挽著他手臂的女郎,那冰凉的指尖和异於常人的力量感。 这让他更加確信了,她们吸血女妖的身份。 將两人按在舒適的软垫上坐下后,那位暗红色头髮的吸血女妖俯下身,领口的风光若隱若现。 她笑容甜美地问道:“两位英俊的先生,今天想喝点什么?” “我们这有从南方运来的、最上等的陶森特葡萄酒,也有本地特色的烈酒哦~” 卡尔的目光如同精准的尺规,在那位暗红髮吸血女妖俯身时展现的风光上迅速扫过,隨即不著痕跡的移开。 他脸上维持著礼貌而淡然的微笑:“先来两瓶陶森特葡萄酒吧,谢谢”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陶森特葡萄酒?!作为几个竖起耳朵的客人,闻言都暗暗乍舌。 那可是来自葡萄酒之乡的顶级佳酿,在这间酒馆里属於绝对的奢侈品。 一瓶就要两枚银幣,这钱足以让普通人家生活好几周了。 这与那些只需三五枚铜幣就能买到的麦芽酒,或普通酸酒,简直没有可比性。 杰洛特闻言,猫眼瞥了卡尔一下,嘴角扯出一个微妙的弧度。 他对那位等待点单的吸血女妖说:“女士,给我来三瓶矮人烈酒。” 他顿了顿,似乎是故意对卡尔调侃:“我可不是什么需要情调的美丽女士,更不会被某位男爵继承人的风采迷醉。” “来酒馆喝葡萄酒?那可达不到我想要的效果。” 卡尔心中瞭然,杰洛特这是在用他的方式点明。 在这种地方保持適当的清醒,比享受醇酒更重要。 当然,卡尔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他选择葡萄酒亦有品尝名產的意思。 但主要,还是因为葡萄酒的酒精含量相对较低。 尤其是在这吸血女妖环伺,看似香艷,实则可能暗藏风险的环境下。 他要让自己的头脑保持清醒,哪怕这些吸血女妖目前表现的异常安分。 待吸血女妖记下两人点的酒品离开后,卡尔扭头看向杰洛特。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对杰洛特说:“得了。白狼,別告诉我,你什么都没察觉到。” 杰洛特听到这个略带戏謔的绰號,眉毛微挑,脸上的慵懒神色收敛了几分。 他同样低声回应,声音几乎细不可闻:“进门就发现了。心跳声比常人慢的多,也低沉的多。” “並且,体温隔著空气都能感到一丝不正常的凉意,没想到你的感知也这么敏锐。”他的琥珀色瞳孔,微微收缩。 两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他们看似放鬆地靠在卡座里,但猎魔人经过突变强化的感官。 与卡尔那敏锐的观察力,都时刻扫描著周围的一切。 在等待酒水的时间里,那些在酒馆內穿梭的吸血女妖们的视线,总是有意无意的从他们这一桌扫过。 但目光中並没有明显的恶意,反而充满了好奇、评估、以及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感。 而这份注意力,绝大部分都聚焦在卡尔身上。 他英俊的容貌,挺拔的身姿,尤其是如今笼罩在他身上的“英雄”与“贵族”光环。 就仿佛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著这些非人种族的注意。 有几个胆大的吸血女妖在经过他们桌旁时,甚至会故意放慢脚步。 她们腰肢扭动的幅度更加明显,裙摆摇曳生姿,眼神大胆地迎上卡尔的目光。 见他看过来不仅不躲闪,反而会下意识的挺起胸膛,让本就诱人的曲线更加凸显,仿佛在无声地展示著自己。 她们苍白细腻的皮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瓷器般的光泽,与人类女性截然不同。 而杰洛特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不禁有些无奈,卡尔的吸引力似乎跨越了种族界限。 这些吸血女妖的表现,简直和看到心仪对象的怀春少女没什么两样,只是更加直接和大胆。 他甚至注意到,有几个吸血女妖在靠近卡尔时,行走的姿態都变得有些异样。 那纤细的手指会不自觉的绞紧裙摆,呼吸也微微急促,分明是一副动了情慾的模样。 这让他这个常年被普通人鄙夷的“怪胎”猎魔人,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区別对待。 不多时,酒水送上,端酒过来的,正是那位暗红色长髮的吸血女妖。 第63章 夜之女王 她端著托盘步履轻盈,直接紧贴著卡尔的身侧坐下。 柔软的躯体几乎完全靠在卡尔的手臂上,她似乎完全不怕托盘中的酒瓶、酒杯倾洒。 她俯身將酒瓶和酒杯一一摆放在桌上,这个动作让她胸前的丰盈几乎毫无保留的展现在卡尔眼前。 冰凉的丝绸布料下,那惊心动魄的幅度和饱满触感,甚至已经若有若无的挤压到了卡尔的上臂。 卡尔能清晰地闻到,她发间传来的一种冷冽而奇异的芬芳,混合著淡淡的…血琥珀香气。 他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假装全神贯注地看著她摆放酒杯的动作,仿佛对近在咫尺的诱惑毫无所觉。 只是,他端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杰洛特接过自己那三瓶矮人烈酒,看著卡尔身边那位几乎要黏在他身上的吸血女妖。 然后,他又看了看自己这边空空如也的座位,猫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隱蔽的羡慕和无语。 这区別对待,多少有点过分了…… 两人就这样在一种微妙和香艷的氛围中,开始对饮。 卡尔起初细细的品著陶森特葡萄酒,那酒液色泽瑰丽,口感醇厚顺滑,带著复杂的水果和葡萄香气。 但喝了几杯后,卡尔便感觉这酒对於他来说,过於温和了。 酒精感实在太弱,更像是一种高级的葡萄汁饮料。 於是,他招手又叫了几杯本地酿造的、口感更醇厚的麦芽酒,这才觉得对味。 而杰洛特则开始展现他“酒桶”的一面,矮人烈酒辛辣猛烈,他却如同喝水。 一杯接著一杯,脸上渐渐浮现出微醺的红晕,眼神也显得有些迷离。 他靠在座椅上,似乎已经完全沉浸在了酒精带来的放鬆中。 卡尔稍稍留意了一下,却注意到杰洛特那看似涣散的眼神深处,偶尔会闪过一瞬即逝的锐利光芒。 此时的杰洛特,就像是潜伏在草丛的猎豹。 並且,杰洛特搭在桌上的手,指节始终保持著一种隨时可以爆发的鬆弛状態。 卡尔顿时明白,杰洛特压根就没醉,他只是在用这种方式降低潜在敌人的戒心,同时更隱蔽地观察周围。 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或是不长眼的傢伙来找茬。 这头看似打盹的白狼隨时能暴起,用最致命的方式解决问题。 ………… 窗外天色渐暗,夜之屋內的烛火显得更加明亮,氛围也越发曖昧、朦朧。 卡尔见时间不早,便招手示意那位一直留意著他们这桌的暗红髮吸血女妖过来结帐。 “连同我朋友的一起,谢谢。”卡尔说道。 一旁的杰洛特闻言几乎是本能的,伸手去摸自己的钱袋,似乎打算各付各的。 猎魔人习惯了独来独往,也习惯了不欠人情。 卡尔见状,伸手虚按了一下,看著杰洛特。 他语气真诚中,带著一丝不容拒绝的坚持:“杰洛特,如果你真当我是朋友,这次就让我来。” “下次有机会,你再请回来吧。” 杰洛特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猫眼对上卡尔的目光。 他沉默了几秒,缓缓將钱袋塞回腰间,简单的点了点头:“好。” 卡尔点了三瓶葡萄酒、十二杯麦芽酒,加上杰洛特的八瓶矮人烈酒,总计需要一奥伦五枚银幣。 卡尔直接取出两枚金灿灿的奥伦,放在托盘上,对那位眼波流转的吸血女妖说:“不用找了。” 而多出来的五枚银幣,是一笔相当丰厚的小费。 吸血女妖脸上顿时绽放出更加明媚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她凑近卡尔,红唇微启,带著一股冷冽的香气,似乎想在他的侧脸上印下一个感谢的吻。 卡尔反应极快,几乎是下意识的抬起手掌,恰到好处的挡住了自己的脸颊和她的唇之间。 “嗯?”吸血女妖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哼,眼神幽怨地看著卡尔,仿佛在控诉他的不解风情。 卡尔微微一笑,並没有解释。 他並非嫌弃对方,而是实在担心留下唇印。 要是带著这个回去,特莉丝那边可就不是几句解释,能轻易掀过的了。 要知道,夜之屋主要业务可不是售卖酒水,而是负责硬体软化的工程。 ………… 结完帐,两人准备起身离开。 就在他们即將走到门口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通往二楼的楼梯方向传来。 “请留步,艾尔先生,杰洛特先生。” 两人回头只见一名金髮碧眼、穿著深蓝色低胸高开叉长裙的少女,正站在楼梯口。 她姿態优雅,脸上带著明媚的微笑:“我们的老板,希望能与两位见一面。” 卡尔与杰洛特交换的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与好奇。 夜之屋的神秘老板,极少露面的夜之女王,居然要见他们? 他们跟隨少女走上楼梯,二楼环境比楼下更加私密和精致,铺著厚厚的地毯,墙壁上掛著风格诡异的油画。 奇怪的是这里点著大量的蜡烛、烛光摇曳,將房间照的透亮,似乎主人有什么特殊的照明癖好。 在一间宽敞的客厅里,他们见到了夜之屋的主人,夜之女王。 她慵懒地靠在一张猩红色的天鹅绒沙发上,手中端著一只高脚杯。 杯內存放的液体呈现出深邃的暗红色,粘稠掛壁绝非葡萄酒,更像是……新鲜的血液。 她拥有一头浓密的红棕色捲髮,面容精致的如同雕塑,一双眼睛,深邃如同古井。 她穿著一条惹火的红色低胸礼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手上戴著黑色的丝绸鏤空长手套,更添几分神秘与诱惑。 “欢迎,维吉码的骄傲,比武大会的冠军卡尔爵士。” 她率先开口,声音带著一种奇特的磁性,悦耳却让人心底发凉。 然后,她目光转向杰洛特:“还有你,大名鼎鼎的利维亚的杰洛特。” “欢迎两位光临我的小店,希望你们度过了一个愉快的下午,以后可以常来。” 她看似热情地寒暄了几句,称讚了卡尔的英勇和杰洛特的过往。 但话题,始终围绕著无关紧要的閒谈,迟迟没有切入正题。 第64章 找麻烦的贵族 卡尔敏锐地注意到,她的目光几乎全程在自己身上流转。 那眼神深处,隱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虽然被她巧妙地用优雅的笑容掩饰著。 杰洛特显然没什么耐心,应付这种虚偽的客套。 他直接打断了夜之女王的话,语气平淡却带著锋刃:“如果只是閒谈,为什么不在我们聊天时下来,偏偏等我们要走了才邀请?” 夜之女王被点破,她也不尷尬,只是轻轻摇晃著酒杯感嘆道:“猎魔人果然都是这么直接。” 她终於收起了閒聊的姿態,目光在卡尔和杰洛特之间扫视,最终主要还是落在卡尔身上。 “確实有一件小事,想请两位帮个忙。” “有一位名叫派翠克的贵族,最近总是来找我们夜之屋的麻烦。”她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 “跟我们这位新加入姐妹有关,她叫蓝眼睛,以前就和派翠克有些矛盾。”她瞥了一眼,旁边默不作声地蓝眼睛。 “我希望两位……尤其是卡尔先生,您如今在国王面前说得上话。” “您能否帮忙调解一下?让那位派翠克阁下收敛一些。” 她虽然话是对著两人说的,但任谁都听得出来,她主要的期望是寄托在卡尔身上。 毕竟,一个猎魔人的影响力,远无法与一位新晋的、深受国王器重的男爵继承人相提並论。 然而,卡尔听完,脸上並没有什么表情,心中更是兴趣缺缺。 这位夜之女王说了半天,全是空话,关於报酬只字未提,分明是在画饼。 他凭什么要为了一个刚见面的吸血鬼,去招惹一位素不相识的贵族? 况且,以对方高阶吸血鬼的实力,维吉玛內有哪位权贵是她杀不了的?当然,他肯定不在內。 高阶吸血鬼掌握了他不知晓的法术,要神不知鬼不觉让一个人死,那不是隨手的事。 但夜之女王没那么做,估计是有顾虑,或是没被惹急眼。 杰洛特同样是面无表情,甚至眼神更加冷漠。 他不想捲入任何有关贵族之间的破事,尤其是这种明显牵扯到非人种族的麻烦。 为了一个吸血鬼去对付一个人类贵族?这简直太糟糕不过了。 客厅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烛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夜之女王的提议,像是投入深潭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夜之女王见两人不为所动,眸光微闪,只好无奈地拋出自己的筹码。 “每人三百奥伦,外加我们夜之屋姐妹的任意挑选服务,前提对方自愿,但人数不限。” 她说完,红唇勾勒出一抹自信的弧度,仿佛篤定这丰厚的条件,尤其是后者,足以打动任何男性的心。 夜之屋的姐妹们声名远播,寻常人千金难求一席之欢,更何况是拥有非凡魅力的非人种族。 而且,夜之屋只有人类女士才从事皮肉生意,这更显得吸血鬼女们的陪伴珍贵、稀有。 然而,回应她的是一片沉默。 杰洛特白色眉毛几不可察的动了一下,猫眼中闪过一丝权衡。 那丰厚的奥伦报酬,对他而言確实有不小的吸引力。 但姐妹们的陪伴……他瞥了一眼身旁的卡尔,卡尔的反应则直接得多。 他像是听到了一个无聊的故事,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甚至还故意打了个哈欠,显得兴趣缺缺。 他转向杰洛特,语气轻鬆:“看来这里没什么別的事了,我得走了,杰洛特。” 別忘了,我还有一位女士的约会等著呢 卡尔的意思很明显,对夜之女王的提议毫无兴趣。 如今要钱他不缺,伴侣更有特莉丝在。 哪怕想碰其他女人,也至少得尊重特莉丝的意见。 杰洛特点了点头,顺著卡尔的话,用他那特有的低沉嗓音,难得带著一丝戏謔地调侃。 “理解,有了特莉丝那样的伴侣,估计哪天连朋友叫什么都忘了。” 卡尔闻言,头也没回,只是背对著杰洛特高高举起了右手。 然后,熟练地弯曲其他手指,独独竖起一根中指,比划了一个清晰无比的友好手势。 这粗鲁却直接的动作,与他此刻男爵继承的身份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杰洛特看著那根手指,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琥珀色的瞳孔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卡尔这种粗鲁且不拘小节的互动,反而让他觉得更自在。 眼看卡尔脚步不停,真的就要这样乾脆利落地走下楼梯。 夜之女王脸上那自信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错愕。 她似乎完全没预料到,有人会如此毫不犹豫地拒绝她的条件,甚至连討价还价的余地都不给。 她张了张嘴,想叫住卡尔,但卡尔的身影已经迅速消失在楼梯拐角,步伐快得让她来不及出声。 听到楼下大门开合的声音传来,夜之女王才有些悻悻然地收回目光。 她將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这位,没有离开的猎魔人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著优雅,开始与杰洛特进行新一轮的商谈,只是底气似乎不如之前那般足了。 ………… 卡尔快步走在维吉玛夜晚的街道上,凉爽的夜风稍稍吹散了,他身上沾染的酒气和香水味。 他回到贸易区特莉丝的住所时,发现里面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特莉丝,你在里面吗?” 他推开臥室的门轻声呼唤,一股浓郁而迷人的玫瑰香扑鼻而来。 就在这时,一个温软馥郁的身体带著一阵香风,从门后猛地贴上了他的后背。 一双纤细却有力的手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嘿,被嚇到了吗?” 特莉丝带著笑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吹拂著他的耳廓。 卡尔能清晰地感受到,她仅穿著单薄內衣的躯体,紧贴著自己,那柔软的触感令人心猿意马。 卡尔刚想回答,特莉丝却突然吸了吸鼻子。 她语气瞬间带上了一丝危险的意味:“嗯,怎么除了酒气,好像还有几种香水味?” 第65章 特莉丝要的「证明」 “而且…可不是一般酒馆侍女会用得起的高级货色呢。”她的声音依旧带著笑,但敏锐的如同猎犬。 话音刚落,她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臥室四周的烛台,瞬间齐齐亮起。 温暖的烛光碟机散了黑暗,也照亮了特莉丝此刻的装扮。 一身极具诱惑力的深绿色蕾丝內衣,衬著她火红的秀髮和雪白的肌肤更加夺目。 她正用一副笑眯眯的表情看著卡尔,但那碧绿的眼眸中,却闪烁著审视的光芒。 卡尔没回答,而是直接用行动回应。 他猛地转过身,在特莉丝的轻声尖叫中,一把把她横抱起来。 然后,几步走到床边,將她轻轻拋在了柔软的被褥上。 他隨即俯身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脸缓缓靠近,意图不言自明。 特莉丝却伸出白泽的手掌,抵住了他的下巴,阻止了他的靠近。 她眼中笑意更浓了,语气甜的发腻:“亲爱的,別急著转移话题。” “说说看,这好几种不同的高级香水味,是怎么沾到你身上的?一般的酒馆侍者可用不起这些东西哦?” 卡尔看著身下醋意盎然,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女术士,无奈地笑了笑。 他坦诚道:“和杰洛特去夜之屋喝了点酒,庆祝一下,仅此而已。” “当然,纯粹喝酒,別的什么都没干。” “夜之屋?!”特莉丝一听这个名字的脸色瞬间一变,怒色上涌。 作为女术士,她显然对那地方的底细,有所耳闻。 但当她听到卡尔后半句,斩钉截铁地什么都没干。 再仔细看他,衣著整齐、除了酒气和混杂的香水味,身上確实连个口红印都找不到。 她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下来,她轻哼一声,眼神依旧带著怀疑,但更多的是一种娇嗔和挑衅。 “哼,你说没干就没干?我才不信呢…有没有干別的,光说可不行…” 她话音未落,突然发力,趁卡尔不备,猛地將他推开到一边,自己则一个灵巧的翻身,反而骑坐到了卡尔身上。 她居高临下的看著卡尔,火红长发垂落、眼中波光流转,春意盎然,带著一丝狡黠和无比的诱惑。 “……得用行动来向我证明才行。” 烛光摇曳,映照著床上纠缠的人影。 玫瑰的香气与曖昧的喘息交织在一起,证明了这是一个漫长而激烈的夜晚。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卡尔便已经起身。 他动作轻柔的洗漱完毕,並穿戴整齐。 回头望去,特莉丝依旧沉浸在睡梦中,脸颊上带著满足后的红晕,如同熟透的苹果。 她不时微微撇眉,又缓缓舒展,嘴角始终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甜美笑意。 显然,她对昨晚的“证明”过程十分满意。 卡尔压低脚步离开了住所,来到了他参加比武大会前,曾暂住的那家旅馆。 而此时,道尔顿和菲利普才刚刚起床,正在洗漱。 道尔顿动作麻利,洗漱、整理床铺、收拾行李,一气呵成,显得干练沉稳。 而菲利普则明显慢了好几拍,他刚刚成为卡尔的侍从不久。 虽然有道尔顿从旁教导,但许多习惯还未完全养成,动作间还带著少年的毛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叩叩叩!” 听到敲门声,道尔顿警惕地问了一声:“谁?” “是我,卡尔。” 道尔顿立刻上前打开房门,並恭敬地行礼:“卡尔大人!” 卡尔走进房间对两人笑了笑,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说道:“准备一下,你们该启程回巴罗夫了。” 他指了指放在墙角,已经打包好的几个箱子,里面装著他比武大会贏得的战利品。 如泰莫利亚百合戟、寧芙坚壁甲冑、那皮神俊的战马“夜风”则顶替了他现在的战马萝卜,而萝卜也需要沿途照料。 “你们把这些奖赏全部带回去,交给雷蒙德。”卡尔平静地吩咐道。 他口中称呼的依旧是雷蒙德,而非父亲。 儘管那份赦免文书,已经確认了他们的父子关係和法律上的联结。 但长达十几年的疏离,与几乎为零的感情基础,让父亲这个称呼对他而言,依旧陌生而难以启齿。 道尔顿立刻躬身:“是,卡尔大人!我们马上准备出发!” 菲利普也连忙躬身,有些紧张地跟著应和。 两人立刻俯身,准备搬动那些沉重的箱子和装备。 然而,卡尔却轻轻抬手,制止了他们的动作。 “等等,先不急著搬,在你们出发前……” “我还需去聘请一位可靠的猎魔人,护送你们和这些物品返回巴多夫。”卡尔的声音平稳。 道尔顿点了点头,脸上並未露出意外的神色,他也知晓这些物品的价值。 那套工艺精湛的寧芙坚壁甲冑、那柄象徵著荣耀与力量的泰莫利亚百合戟,还有那匹神骏的战马夜风。 以及最重要的那份,由国王弗尔泰斯特亲手颁发的、改变卡尔大人命运的赦免文书。 这些东西加起来,价值不菲,足以让任何强盗鋌而走险。 选择聘请一位经验丰富的猎魔人沿途护送,是再明智不过的决定。 但有一点,却让道尔顿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一丝不安。 他犹豫再三,看著卡尔平静的侧脸。 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卡尔大人…您…您不和我们一起回巴多夫吗?” 他仔细观察著卡尔的反应,见对方没有立刻不悦,才继续说道:“如果…如果雷蒙德大人看到您也一同凯旋而归,他…他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说到这里,道尔顿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然后,才带著几分忐忑,轻声补充了那个称呼:“…少爷。” 少爷这两个字出口,道尔顿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清楚地知道卡尔对雷蒙德大人的態度,至今仍以名字相称,从未听见过那声父亲。 他担心这个过於亲近带著归属感的称呼,会惹恼眼前这位已然地位尊崇、武艺不凡的年轻人。 卡尔听到少爷这个称呼时,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 第66章 高级军官派翠里 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沉默,没有去纠正道尔顿。 卡尔的沉默,让道尔顿暗暗鬆了口气。 卡尔的目光投向窗外熙攘的街道,眼神有些复杂。 他不隨行返回巴多夫,並非他对那片土地或那个人毫无牵掛。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不知该如何面对,他才选择了暂时的逃避。 他该如何与那位在他成长过程中,几乎完全缺席的父亲相处? 童年的艰辛、母亲的泪水、杰克的忌讳莫深。 都曾让他对那个名为雷蒙德·艾尔的男人充满怨恨,认为是他拋弃了他们母子。 直到不久前雷蒙德找上门,並从母亲的墓碑,以及杰克那里得知了残酷的真相。 是母亲艾丽莎当年不愿打扰雷蒙德幸福,刻意隱瞒了他的存在,並编造了自己另结新欢的谎言。 这才导致了雷蒙德的误解,与多年的分离。 一切真相大白,怨恨失去了根基。 但长达十几年的隔阂与陌生感,却非一朝一夕能够消除。 雷蒙德在寻回他后,確实倾尽所有,试图弥补。 那份笨拙而真诚的父爱,卡尔並非感受不到。 然而,父亲这个沉甸甸的称呼,对他来说依旧如同隔著无形的壁垒,难以自然地的唤出口。 “或许,需要更多的时间吧。”卡尔心中暗嘆。 也许等到某一天,当相处的点滴积累到足够厚重,那份血脉亲情会自然而然的衝破所有的疏离与尷尬。 让他能够坦然地向那个,为他几乎付出一切的男人,喊出那声迟来的父亲。 而现在他需要一点空间,也需要在维吉码处理一些未尽事宜。 包括去班·阿德学院,正式开始学习法术的课程。 所以,让道尔顿和菲利普先行带著荣耀与財富回去,或许也是一个缓衝。 而赦免文书的存在,也能让雷蒙德安心,能让其向眾人坦然宣告他的身份,以及为艾丽莎所正名。 “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在维吉玛处理,另外…我成为了一名资深教授的学徒,將开始学业。” “你们先回去,告诉…告诉雷蒙德,我一切安好,当学业有成时便回。” 卡尔收回目光,对道尔顿说道,语气恢復了平时的沉稳。 卡尔全程刻意隱去了,那所谓教授的名字,以及学院名字。 为的是避免雷蒙德万一知晓他去了班·阿德学院,估计得气的病情加重。 道尔顿恭敬地低下头:“是,卡尔大人。我们一定將物品和消息安全送达,您放心。” 他心中明了,有些心结,需要当事人自己去慢慢解开,任何人都劝导不了。 ………… 杰洛特接下夜之女王的委託后,行动效率高的惊人。 次日清晨,他便通过自己的方式,在白蔷薇骑士团的驻地找到了目標人物,派翠里。 一位有著深刻法令纹,眼神倨傲的高级军官,同时也是蓝眼睛的亲弟弟。 杰洛特直接道明了来意,希望他能停止对蓝眼睛和夜之屋的骚扰。 派翠里起初的態度极其恶劣,他上下打量著杰洛特,眼神中充满了对非人种族的鄙夷和不屑。 他语气生硬地回应:“一个变种人?” “哼!我与我姐姐之间的事情,是我们家族的私事,轮不到你这种怪胎来插手!” “识相的就赶紧滚开,否则別怪我不客气!”他手按在剑柄上,威胁之意溢於言表。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几名同样身著白蔷薇纹章板甲的骑士,恰好经过。 他们注意到了派翠里,与一个陌生白髮男子的对峙。 其中一人仔细看了杰洛特几眼,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快步走上前来。 他低声对派翠里说道:“派翠里队长,这位…如果我没认错的话,是昨天在宫廷被陛下亲自重赏的猎魔人。” “他和那位卡尔·艾尔大人一起,解除了雅妲公主的诅咒。” 这番话,如同一声惊雷,在派翠里耳边炸响。 他脸上的傲慢和怒气瞬间凝固,隨即如冰雪般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疑和忌惮。 他重新审视著杰洛特,心中一阵翻腾:“这个混血怪胎…竟然和卡尔並肩作战过?” “他们之间的关係…难道很密切?” 一想到卡尔,派翠里就觉得自己的肋骨,开始隱隱作痛。 之前比武大会上,他被对方像拍苍蝇般一击拍飞,重重摔落在地的耻辱和剧痛,至今记忆犹新。 他绝对、绝对不想再经歷第二次,被那个怪物般的男人殴打的滋味了。 剎那间,派翠里的態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僵硬、但努力显得和善的笑容。 他对杰洛特说道:“”呃…原来,阁下就是兰伯特大师。失敬,刚才是我言语冒犯了…” “关於我姐姐的事情,或许…或许…可以谈一谈。”他鬆开了按著剑柄的手。 “这样吧,我可以和夜之女王当面谈谈,但有一个条件…我必须看到我的姐姐莎珂娜也在场。” 杰洛特將派翠里这戏剧性的转变尽收眼底,心中不由的一阵哑然。 他原本见对方態度强硬,以为这次委託很可能要以失败告终,甚至可能引发衝突。 但却万万没想到,仅仅是因为旁人道破了他与卡尔共同行动过的关係。 这个傲慢的贵族军官立刻就换了一副面孔,甚至带上了一丝…畏惧? 杰洛特再一次直观地感受到,卡尔如今在维吉玛的赫赫威名与强大影响力。 这名声比他的猎魔人徽章和银剑,还要好用的多。 ………… 不久后,在夜之屋二楼那间点满蜡烛的客厅內,四方会面开始。 夜之女王依旧慵懒地坐在主位,杰洛特站在一旁神色平静。 蓝眼睛被请了上来,他一见到派翠里,漂亮的脸上立刻布满了寒霜。 她眼神锐意的像刀子,丝毫没有姐弟重逢的温情。 “你来干什么?还想把我抓回去,塞给那个半只脚踏进坟墓的老头子吗?”莎珂娜声音冰冷,她毫不留情地讥讽道。 派翠里看到姐姐这副態度,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了上来。 第67章 莎珂娜的「宣言」 他指著夜之女王,激动地对莎珂娜说:“莎珂娜!看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尖酸、刻薄。” “你一定是被这个该死的吸血鬼,用法术迷惑了心智!一定是这样!” “我记得清清楚楚,那天我发现你在床上不省人事,脖子还在流血。” “而血沿著你的脖颈流下来,不是她乾的还能是谁?!” 他说著,情绪失控之下,竟下意识地想要拔出腰间的佩剑。 然而,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剑柄,眼前便是一。 一道红色的魅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闪过。 下一刻,派翠里只觉得手上一轻,他那柄精刚打造的配剑已经出现在了夜之女王的手中。 她如同鬼魅般站在他面前,手指轻轻捏著剑身,仿佛只是拈起一片羽毛。 整个过程,快的超出了常人的反应,连一旁的杰洛特瞳孔都微微收缩,心中凛然。 他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夜之女王此刻展现出的速度,依旧让他感到震惊和一丝深深的忌惮。 这是普通吸血鬼的实力?速度比吸血妖鸟只快不慢。 夜之女王隨手將那柄剑像丟垃圾一样扔到角落,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她看著惊魂未定的派翠里,语气带著一丝嘲讽:“收起你那可笑的武器和臆想!” “这里,没有人用法术影响她,是你姐姐自己的意愿,她厌倦了被你当做政治联姻的筹码。” “她不想將自己年轻的生命,浪费在为一个行將就木的老头子洗碗盘、擦身体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选择了为自己而活,仅此而已。” 派翠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並不相信这套说辞。 他扭过头又急又怒的与莎珂娜爭吵起来,试图用家族责任、贵族义务来说服她。 莎珂娜被他喋喋不休的道理彻底激怒,猛地提高了声量,几乎是吼了出来。 “够了!派翠里!我的婚姻由我自己决定,就算要嫁…” “我也只会嫁给像比武冠军艾尔爵士那样,真正强大、正直、受人敬仰的男人!而不是你安排的那个腐朽发臭的老头子!” 她这话吼的又响又亮,充满了决绝…和一丝莫名的憧憬? 恰在此时,客厅的楼梯口,一个高大的身影刚刚走上来。 卡尔本来是打算来找杰洛特,商量护送道尔顿他们回巴多夫的事情。 没想到,刚踏上二楼,就清晰地听到了莎珂娜这石破天惊的宣言。 他脚步瞬间顿住,僵在原地,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极度无语的神情。 他什么都没干,就莫名其妙多了个爱慕者? 居然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宣称非他不嫁,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对方未免想的太美了点。 客厅內的四人,除杰洛特跟夜之女王外,莎珂娜两人被突然出现的卡尔嚇了一跳。 夜之女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隨即化为玩味。 杰洛特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眼神里似乎多了点看热闹的意味。 而莎珂娜在吼出那句话后,猛地看到话题中的正主就站在不远处,正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著自己。 她白哲的脸颊“唰”地一下,染上了明显的红晕,羞窘得无地自容。 她慌忙转过身,背对著卡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至於派翠里,他在看到卡尔的瞬间,脸上的怒色如同被冷水泼灭,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慌。 当卡尔的目光扫过他时,他身体微不可察的瑟缩了一下。 他下意识的往墙壁方向靠了靠,仿佛那冰冷的石墙,能给他带来更多的安全感。 他沉默了几秒,喉咙滚动了一下,最终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对著莎珂娜,语气乾巴巴的说道:“呃…姐姐…你,你这个提议…也,也並非…不能考虑。” 卡尔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哭笑不得。 他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语气平静地说道:“几位继续聊,不用管我,我等你们谈完再找杰洛特。” 说完,他向杰洛特递去一个你“搞定”的眼神。 然后,便抱著手臂,靠在了楼梯口的栏杆上,摆出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態。 客厅內的气氛,因为卡尔的意外到来,变得愈发微妙和复杂起来。 儘管,莎珂娜与派翠里姐弟之间积怨已深、爭吵激烈。 但在卡尔那无声却极具分量的注视下,谈判竟出人意料的顺利起来。 派翠里率先软化了口气,他不再坚持那套家族责任的说辞。 而是带著一丝疲惫和妥协,对莎珂娜说道:“好吧…姐姐,我…我不会再强迫你嫁给那位…老先生了,你有权选择自己的路。” 说这话时,他的眼角余光,仍不由自主地瞥向靠在楼梯口的卡尔,仿佛在寻求某种默认或確认。 莎珂娜见弟弟终於让步,紧绷的脸色也缓和下来。 她並非不识好歹的人,她也知道弟弟某种程度上是也是为了家族考量,虽然方式让她无法接受。 她深吸一口气,回应道:“派翠里,我答应你,我会洁身自好。” “绝不会从事你想像中那些不堪的皮肉生意,玷污家族的名誉。” 她顿了顿,语气坚定起来:“但我还是会留在夜之屋,这是我之前答应老板的,而且…这里至少给了我选择和自由。” 事实上,莎珂娜加入夜之屋的时间很短,她內心对於这种边缘生活仍充满忐忑和犹豫。 她远未做好下海的心理准备,自然也不会轻易作贱自己。 她的坚持,更多是为了挣脱束缚,而不是墮落。 派翠里与莎珂娜之间的僵局,就在这种略显仓促却有效的对话中达成了表面和解。 派翠里没有再过多纠缠,带著复杂的心情离开了夜之屋。 莎珂娜则如释重负向夜之女王和杰洛特微微行礼后,也快步下楼继续她侍者的工作。 只是经过卡尔身边时,脸颊依旧微红,不敢抬头。 这场风波如此迅速的平息,让夜之女王对卡尔的影响力有了更深刻、直观的认识。 第68章 购置阻魔金 这位年轻的爵士,甚至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仅仅只是露了一面,他那猎魔人伙伴的委託,便几乎毫无波折的完成了。 这种无形的影响力,比任何言语或武力都更加有效。 待閒杂人等都离开后,夜之女王信守承诺,將一个沉甸甸的小钱袋递给杰洛特。 “这是之前谈好的报酬,三百五十奥伦,需要清点一下吗,猎魔人?” 杰洛特接过钱袋,只是掂量了一下,便塞入了腰包,摇了摇头。 夜之女王红唇微勾,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楼下:“至於那份特殊的酬劳…就需要你自己主动发掘和体验了。” 话音落下,她的目光隨即转向卡尔,眼中流转著感兴趣的光芒。 她刚想开口,与这位能量巨大的年轻人深入交谈一番。 然而,卡尔仿佛看穿了她的意图,在她出声之前。 便抢先一步,用一种纯粹商业化的口吻说道:“夜之女王,我对夜之屋的…运营模式很感兴趣。” “或许我们可以谈谈投资合作的事情?除此之外的其他话题,请恕我暂时没有兴趣。” 夜之女王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心中涌起一阵无奈。 她开设夜之屋走的就是高端、神秘、物以稀为贵的路线。 她刻意限制了吸血鬼女的数量,並招收人类女性作为补充,就是为了维持这种独特的吸引力。 接受外人投资?这完全不在她的计划之內,甚至可能破坏她精心营造的氛围。 她忍不住翻了个优雅的白眼,先前那点兴致也淡了下去,语气变得有些意兴阑珊:“我喜欢安静,不喜欢生意上的聒噪,两位请自便吧。” 杰洛特与卡尔都是聪明人,立刻领会了她的意思。 他们不再多言,简单告辞后,便结伴离开了这间烛光摇曳的上屋。 走在贸易区熙攘的街道上,卡尔才对杰洛特说明了找他的真正目的。 “杰洛特,我有件事想拜託你,我的侍从道尔顿两人需要护送一批重要的物品,返回巴多夫。” “路途不近,我希望能有一位可靠且实力强大的人与他们同行。” 杰洛特几乎没有犹豫,直接点了点头:“可以。” 他想起刚刚结束的委託,又补充道:“夜之屋这事,如果不是借了你的名头,恐怕没这么容易解决。” “这种护送的小事,就算不收钱也行。” 卡尔却摇了摇头,態度很坚决:“不,杰洛特,亲兄弟还要明算帐,如果你不收钱,那我只能去找別人了。” 杰洛特看著卡尔认真的表情,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轻嘆了口气。 两人就在街边进行了一番,简短而高效的討价还价。 最终,护送道尔顿一行人返回巴多夫的委託报酬,被敲定为二十奥伦。 这个价格相当公道,要知道一项普通的狩魔委託,比如击杀一只水鬼也就两奥伦左右。 事情谈妥后,杰洛特与卡尔暂时分別,他转身再次走向远处夜之屋。 他打算去兑现那份早已谈妥的、需要主动发掘的特殊报酬。 而卡尔,则转身走向了王宫的方向,他需要去见弗尔泰斯特。 ………… 在宫廷园中,卡尔向弗尔泰斯特提出了一个请求:“陛下,我想向王室购买一些阻魔金,用於防范可能遇到的法术威胁。” 弗尔泰斯特听到这个请求,先是一愣,隨后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卡尔的肩膀。 “卡尔,你的警惕性现在比我这个国王还要敏感啊!” 他虽然觉得卡尔有些过于谨慎,但出於对他的欣赏和感激,依旧非常大方的一挥手。 “买什么买!库房里正好有一批,我让人给你取来就是了!” 很快,侍从便抬上来一个箱子,里面装著足足一百多磅的、呈现深绿色光泽的阻魔金矿石和初步提炼的阻魔金锭。 而弗尔泰斯特分文未取,全部赠予了卡尔。 带著这份沉重的“礼物”离开王宫时,卡尔心中安定不少。 而后园的弗尔泰斯特,看著卡尔离去的身影,却陷入了沉思。 卡尔主动寻求阻魔金的举动,无形中给他提了个醒。 他的女儿雅妲的悲剧,根源就在於那恶毒的诅咒,而诅咒的背后往往离不开术士的影子…… “看来…是时候该加强一下自身的防护了。”弗尔泰斯特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从这一刻起,他决定要在自己日常使用的佩剑、盔甲。 甚至是一些贴身的衣物配饰中,都选择性的掺入一些阻魔金。 作为国王,他必须防范任何可能的魔法威胁。 而卡尔索要阻魔金的目的,也確实与凯拉之前的事情有关。 之前他空有强大的体魄,却险些被对方的心灵法术暗算,就是因为缺乏有效的反制手段。 而同样的错误,他绝不允许自己再犯第二次,获取阻魔金就是他为自己打造的第一道魔法防线。 ………… 次日清晨,维吉玛的城门口,杰洛特与卡尔简单道別。 “路上小心,杰洛特。” “嗯。我会的。”杰洛特点点头。 道尔顿和菲利普已经將所有的行李,包括那套精致的甲冑。 那柄百合战戟、部分奥伦以及最重要的赦免文书,小心翼翼地装上了马车,车夫也已经就位。 杰洛特翻身上了他的坐骑“萝卜”,看了一眼准备就绪的马车,对道尔顿示意了一下。 “出发!” 隨著道尔顿一声令下,马车缓缓启动,车轮轆轆,踏上了返回巴多夫的漫长道路。 杰洛特骑著马,护卫在侧,白色的头髮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卡尔站在城门口,目送著他们离去,直到车队变成远方模糊的黑点,这才转身走向神殿区。 而他来到神殿区,刚走近特莉丝实验室所在的建筑,一声短促而惊慌的女性尖叫便从实验室方向传来。 “是特莉丝?!”卡尔心中一紧,以为特莉丝遭遇了什么不测。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朝著实验室大门狂奔而去。 然而,就在他距离大门,还有几步之遥时。 第69章 实验室突发意外 “轰!!!”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巨响,猛然爆发。 实验室那扇厚实的木门,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瞬间四分五裂,化作无数碎片向外激射。 紧接著,更加骇人的是,实验室临街的墙壁在剧烈的衝击下轰然坍塌。 砖石横飞,烟尘冲天而起,大半个实验室屋顶都隨之倾颓下来,猛烈的气浪夹杂著碎石和木屑扑面而来。 卡尔反应很快,在爆炸发生的瞬间,便已本能的向后急退。 同时,抬起手臂护住头脸,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被埋入废墟的危险。 灼热的气流和瀰漫的烟尘,让他几乎睁不开眼。 “特莉丝!特莉丝!”他一边挥动手臂,驱散面前的灰尘,一边焦急的大声呼喊。 烟尘烧散,眼前的景象令人心惊。 原本整洁神秘的实验室,此刻已经沦为一片废墟,断裂的樑柱、破碎的瓶罐、烧焦的书籍散落一地。 而在废墟中央,一个半球形的湛蓝魔法护盾,顽强地闪烁著。 护盾之下,特莉丝完好无损的站立著。 她火红的长髮有些凌乱,脸上带著惊魂未定和茫然的神情,正环顾著周围这片狼藉。 卡尔敏锐地注意到,保护著特莉丝的那个魔法护盾极不稳定。 光芒明灭不定时而临时,时而几乎透明,仿佛隨时都会溃散。 “特莉丝!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卡尔快步通过瓦砾,来到护盾前,急切地问道。 特莉丝看到卡尔,鬆了口气,撤去了那摇摇欲坠的护盾摇了摇头。 “我没事…但是…这太奇怪了。”她蹙起秀眉,脸上写满了困惑。 “我刚才只是在日常练习一个常规的火球术,咒语和魔力引导都没有任何问题。” “但实验室里的魔力突然变得极其繚乱、狂躁,法术结构瞬间失控,才引发了这场剧烈的爆炸…” “那种感觉,就像是…像是被大量阻魔金干扰了一样!” 听到“阻魔金”三个字,卡尔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极度尷尬的神色。 他下意识地抬手扶住额头,眼神飘忽,不太好意思去看特莉丝。 他悄悄的、不动声色地扭过头,视线投向实验室某个靠近角落的位置。 果然,那个装著弗尔泰斯特赠送的阻魔金的箱子,正安然无恙地摆在那里。 他知道阻魔金对施法者有影响,但万万没想到,隔著二十多米的距离,其干扰效果竟然仍如此强烈。 另外,他也没能想到特莉丝会在实验室內,进行法术练习。 因为之前特莉丝学习阿尔祖法术时,是在偏远的郊外。 “呃…特莉丝。” “我想…法术不稳定的原因,可能…跟我有点关係。”卡尔乾咳了一声,语气带著歉意。 他抬起手,指向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那个箱子里…是阻魔金。” 特莉丝顺著他的指引看去,先是一怔,隨即碧绿的眼眸中涌起一股气恼。 她瞪著卡尔,胸膛微微起伏,想说什么责备的话。 但看到卡尔那一脸诚恳的尷尬和歉意,到了嘴边的话语又咽了回去。 她最终只是握紧拳头,不轻不重的捶了一下卡尔的胸膛。 然后,抱起双臂,扭过头去,独自生著闷气。 在她看来,卡尔虽然身体素质强大,但对术士和魔法的了解终究有限。 他大概率不知道阻魔金能干扰魔法,也不清楚其影响范围和具体效果。 这次实验室被炸毁,更像是一场无形的意外,不能完全怪罪於他。 卡尔看著特莉丝气鼓鼓的侧脸,心中有点愧疚。 这时自然不敢主动承认自己,其实对阻魔金的威力有所预估。 虽然,他还是低估了…但现在坦白,无异於火上浇油。 为了转移话题,也为了確实了解这东西的特性。 卡尔试探著问道:“特莉丝,这阻魔金…对你们术士的影响,具体有多大?” 特莉丝虽然还在生气,听到卡尔的疑问,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 她轻嘆一声,解释道:“阻魔金…哼,对我们而言就像是毒药。” “一般来说三十米范围內,就能让法术变得很不稳定,失误率大增。” “不过,像我们这种水平的术士,勉强还能施法。” 她指了指周围的废墟:“但如果像刚才那样,距离缩短到十几米干扰就会急剧增强,施法十次可能只能成功两三次。” “而且,还要承受施法失败带来的魔力反噬,非常危险!” 特莉丝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如果再靠近一些,比如几米之內,几乎没有术士还能成功引导魔力,强行尝试只会导致灾难性的后果。” “並且身体也会出现强烈不適,头晕、噁心都是轻的,如果被阻魔金镣銬锁住……” 说到这儿,特莉丝打了个寒颤。 “那再强大的术士,也会变得比普通人还要虚弱,任人宰割。” “至少,据我所知,情况就是这样。” 解释完后,特莉丝突然想起关键的问题。 她转过头,疑惑的看著卡尔:“对了,你为什么会突然弄来那么多阻魔金?” “你自己还在学习法术基础,这东西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岂不是自找麻烦?” 没等卡尔想好如何回答,特莉丝自己神色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看著卡尔略显不自然的表情,立刻明白过来。 十有八九是因为之前,凯拉试图用心灵法术控制他的事,刺激到了他。 让他迫切地想要,寻找一种能够反製法术的手段。 她抬起手,用纤细的食指轻轻抵在卡尔的嘴唇上,阻止了他即將出口的解释。 她眼神中带著一丝瞭然和复杂:“好了,不用说了…我大概猜到了。” 就在这时,两声被烟尘呛到的低咳,从废墟入口处传来。 两人转头望去,只见费卡特和凯拉两人。 正一前一后,有些狼狈的、跨过堆积的砖石,走进了已成废墟的实验室。 如此剧烈的魔法波动和爆炸,自然惊动了同在神殿区的另外两位王家顾问。 费卡特环顾四周,脸上带著惊讶,但更多的是疑惑。 第70章 亨的再次到来 他看了看相对无恙的卡尔和特莉丝,又仔细观察了现场,语气肯定地问道:“特莉丝,卡尔阁下…这里是发生实验事故了?” 因为现场没有战斗痕跡,两位当事人也明显没有受伤。 除了实验失控,似乎没有更合理的解释。 特莉丝无奈地嘆了口气,点了点头:“是的,费卡特,一场…意外的实验事故。” 而凯拉的目光,则更多地停留在卡尔和特莉丝身上。 她的神情非常复杂,交织著犹豫、尷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她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对卡尔说些什么,比如道歉… 但长久以来,作为女术士的骄傲和自尊像一道枷锁,让她难以在特莉丝和费卡特面前向卡尔低头。 这些天,她並非將自己锁在屋內,什么都不管不问。 卡尔被国王公开赦免,授予继承权並获得巨额赏赐的消息,早已传遍维吉玛。 如今的他,是国王面前最炙手可热的人。 反观他们这些宫廷术士,本就因雅妲公主的诅咒一事,而备受弗尔泰斯特的怀疑和冷漠。 像前几日的王家议会那种核心权贵齐聚的场合,她们直接被排除在外。 如果卡尔因为之前的事情,在国王面前说她几句坏话…… 凯拉几乎可以预见自己未来,在泰莫利亚宫廷將更加举步维艰。 甚至可能被彻底边缘化,失去顾问的地位,人脉、情报来源、以及那份相当可观的收入。 就在凯拉內心挣扎,几乎要放下姿態开口的瞬间。 “轰隆!” 一声不同於爆炸的、带著空间扭曲感的闷响传来。 实验室废墟中央的空地上,空气仿佛被撕裂,一道炽烈不断旋转的橙色传送门骤然打开。 强大的魔力波动,让在场所有的术士都为之一凛。 紧接著,光芒一闪,一个身影从传送门中浮现而出,正是亨。 他依旧是那副留著小鬍子,面容严肃的中年学者模样,裘皮配长袍。 费卡特见到亨脸上瞬间布满惊讶,隨即化为无比的恭敬,他连忙上前几步躬身行礼:“院长,您来了?” 亨的態度一如往常的平淡,只是微微頷首作为回应。 他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眉头微挑。 当看到陌生的凯拉时,眉头立刻不易察觉的皱了起来。 他带著一丝询问的意味,瞥了费卡特一眼。 费卡特被亨这一眼看得浑身一颤,连忙用力摇头。 他压低声音,急切地解释道:“院长,不是我!我绝对没有泄露您此前的行踪或任何消息!” 亨观察著费卡特的反应,暗中释放出心灵念能。 確认他没在说谎,这才微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不再追究。 他將头转向一侧,当目光落在卡尔身上时,那张严肃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丝真切而温和的笑容。 而此刻,站在一旁的凯拉,已经彻底震惊地呆立在原地,內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班·阿德学院的院长!上议会的成员、术士兄弟会的创始人之一! 这等存在於传说中,地位无比崇高的大人物,她怎么会认不出来? 当初她们被任命为泰莫利亚王家顾问时,最终决策便出自这位院长及其同僚之手。 她曾在加斯唐宫会议厅外,远远地看到过亨的样貌。 就连术士学院的课本上,都有关於这位传奇人物的记载。 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看样子是专门来找卡尔的? 一个刚得到正式贵族身份的年轻人,怎么会和亨这样的人物產生交集? 一时间,无数的疑问,充斥了凯拉的脑海。 但很快,一股冰冷的惊慌感攫住了她。 卡尔身上,唯一能引起兄弟会最高层注意的,恐怕只有那失传了的阿尔祖法术… 难道…难道特莉丝,已经將法术上交给了兄弟会? 甚至连同她之前试图窃取卡尔记忆的不光彩行为,也一併匯报了上去? 想到这种可能性,凯拉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看向卡尔和亨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老师。”卡尔那一声自然而然的老师,如同惊雷般在凯拉耳边炸响。 “老…老师?他叫亨老师?!情况比我想的还要糟,他什么时候成了亨的学徒?” 凯拉脑中一片混乱,她原本只是担心阿尔祖法术和之前的不快。 现在却发现,卡尔背后站著的,是上议会最顶尖的存在之一。 这意味著,如果卡尔想要追究,她將面对的不仅仅是失去宫廷地位,更可能来自兄弟会內部的严厉惩处。 “我算是完了…”这个念头縈绕在她的脑海,挥之不去。 凯拉那不如丧考妣,惊恐万分的神態,自然一丝不落地被卡尔看在眼里。 他心中泛起一丝嘲讽:“现在知道害怕了?之前用心灵念能逼迫我时,那女术士的傲慢劲哪去了?” 亨的目光扫过两人,他也察觉到了凯拉异常的恐惧,以及她看向卡尔时,那复杂眼神中蕴含的悔恨与惧怕。 看来,这个他不认识的女术士,与他新收的学徒之间存在著某种过节,而卡尔手背上符文也被触发过。 不过,亨並没有立刻询问,他將这份观察暂时按下,转而看向卡尔。 他语气恢復了平时的沉稳:“卡尔,你的行李准备好了吗?” “如果一切就绪,我现在就开启传送门带你去学院,正式开始你的法术学习。” “马上就准备好,老师。”卡尔点头,隨即快步地走向实验室倒塌的一角。 他动作利索地从砖石中翻出一个沾满灰尘,但看起来还算结实的行囊 正当卡尔想回头对特莉丝说,麻烦她之后找人帮忙,把那个装有阻魔金的箱子送去学院时。 “嗯?”亨,突然发出一声惊疑。 他微微侧头,目光瞬间锁定了房间的某个角落。 他脸上露出一丝瞭然,语气无比肯定地问:“卡尔,那箱子里…装的是阻魔金?” 他顿了顿,又解释:“这里的魔力波动有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衰减和扭曲。” “虽然非常隱蔽,但逃不过我的感知。” 第71章 前往班·阿德学院 此言一出,费卡特和凯拉的脸色同时一变。 两人立刻顺著亨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了那个不起眼的箱子。 隨即,他们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地惊讶之色,现场有阻魔金?他们两人刚才完全没有任何感觉… 而亨竟然能在不刻意探查的情况下,仅凭环境中的魔力的细微变化。 从而精准定位了阻魔金的存在?这是何等强大的感知力。 而特莉丝心中也是暗自惊嘆,她只有在施法时,才能清晰感受到阻魔金带来的魔力繚乱和失控。 在正常状態下,除非靠近到一定距离,否则她也无法察觉其存在。 而亨不仅瞬间感知,还能探知其具体位置,这份对魔力本质的理解和感知力,简直…… 而在场几人中,唯有卡尔对此最为平静。 据他所知,亨、蒂莎婭,这些从黄金时代存活至今的高阶术士,其实力早已深不可测。 尤其是亨,年龄已经接近五百岁,积累的知识和力量不知几何。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即便是面对反魔法力场,或是被戴上阻魔金镣銬。 像蒂莎婭、亨这样的高阶术士,依然能够进行无声施法。 相比之下,仅仅是隔著一段距离探测到阻魔金存在,对亨而言恐怕真的不算什么。 紧接著,亨再次向特莉丝三人,展现了他那强大的法术造诣。 他甚至未做出任何手势,嘴唇也未曾翕动念出咒语。 他就在那瀰漫著阻魔金干扰能量的环境中,於面前凭空开启了一个稳定的传送门。 整个过程跟呼吸般自然,亨连手指都没有抬一下。 这神乎奇技的一幕,让费卡特看得心生嚮往,凯拉更是敬畏与绝望。 在卡尔准备踏入传送门前,特莉丝连忙上前提醒:“卡尔,听著,如果你不想…你们在传送过程中被失控的能量撕成碎片。” “那箱阻魔金绝对不能带进传送门,它会严重干扰传送法术的稳定性!” “之后我会安排可靠的人,把它送到学院交给你。” 卡尔闻言,尷尬地笑了笑,为之前自己的疏忽导致实验室被炸,感到不好意思。 他现在可没有这种,带阻魔金进传送门的愚蠢想法。 “感谢提醒,特莉丝,那就麻烦你了。” 当卡尔最后一步,迈向那漩涡状橙色光门时,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 他脸上掠过一丝微不可察地冷笑,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呆立原地的凯拉。 那眼神像是冰冷的剑锋,瞬间刺穿了凯拉最后的心理防线,她猛地一抖。 隨著卡尔的身影没入传送门,亨也紧隨其后踏入。 下一刻,传送门发出一阵轻微的能量嗡鸣,隨即迅速收缩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噗通”一声,凯拉彻底失去了支撑的力气,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双手绝望地插入精心打理的金髮中,用力抓挠著、脸上写满了悔恨与恐惧。 此时此刻,她再无半分往日女术士的优雅与高傲。 费卡特目睹这一切,嘴角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笑容。 他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凯拉这副模样,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到。 她肯定是之前不知天高厚地得罪了卡尔,现在发现踢到铁板,才开始害怕被报復。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向特莉丝点了点头示意,便带著幸灾乐祸的心情转身离开了这片废墟。 特莉丝看著跌坐在地状若癲狂的凯拉,最终只是轻轻嘆了口气,没有上前安慰。 她早已提醒过凯拉多次,不要去招惹卡尔,如今这般境地完全是凯拉咎由自取。 ……… 班·拉德学院坐落在远离世俗喧囂的蓝色山脉,位於科德温境內。 穿过传送门的不適感迅速消退,卡尔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充满古老和神秘气息的大厅中。 亨並没有按照常规流程,安排卡尔去和学院的普通学员们一起上课。 而当卡尔提出这个疑问时,亨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他语气带著一种理所当然:“以你的天资…与那些尚在懵懂、容易被玩乐分心的普通学员混在一起。” “那只会被他们拖慢进度,甚至沾染上不良学习习惯。” “而学院里教师的水平也不足以指导你,那完全是在浪费你宝贵的时间,所以你的法术学习由我亲自负责。” 卡尔对此並无异议,能由亨这位院长亲自教导,那自然是求之不得。 次日,亨便將一本封面古朴,但並不厚重的书籍交给了卡尔。 “认真看,把它当做你最初参考,有任何不理解的必须立刻问我,不要觉得难以启齿。”亨叮嘱道。 而这本书的名字是【魔力的危险】,这本书確实很薄,总共不过二十多页。 但里面的內容却异常经验和丰富,几乎没有一句废话。 它详细阐述了初学者在首次进行施法时,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 潜在的风险、以及学徒们最容易犯的常识性错误。 以及最重要的如何根据自身特质从地、气、水、火四大元素源中,安全地汲取最初的魔力。 卡尔阅读的速度很快,仅仅十多分钟,他便合上书本表示已记住了其中的要点。 亨为了確保卡尔有遗漏,避免任何可能因理解、偏差导致的危险。 他拿著书以极其严谨的態度,就书中的关键概念、风险提示和引导方法,对卡尔进行了反覆而细致的询问和確认。 而卡尔却是对答如流,不仅准確复述书中內容,还根据自己的理解进行恰当阐述。 亨严肃的脸上终於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他难得地夸奖道:“很好,你的记忆力跟理解能力都很不错,这会为你的学习节省很多时间。” 他收起书,看著卡尔语气变得郑重起来:“那么…我们现在准备开始你的初次施法。” “不过,卡尔你必须清楚,你的体质与寻常源术士不同。” “施法过程可能会遇到些意想不到的困难或异状,未必会那么顺利,你要有心理准备。” 第72章 施法异变 卡尔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 ………… 学院外的广阔平原上,风声萧萧,绿草如茵。 亨站在一旁,耐心地看著他的学徒,进行第一次真正的法术实践。 在此之前,他已经將最基础、也最具代表性的攻击法术。 火球术的咒文音节、手势轨跡、以及最重要的精神引导,聚焦混沌魔力的方法都细致地传授给了卡尔。 卡尔依照教导,摆出略显生涩的手势,口中吟诵著拗口的上古宇宙文。 他集中全部精神,尝试去感知引导、聚焦,那瀰漫在天地间的混沌魔力。 然而,过程异常艰难,魔力像是粘稠的胶水。 在他意念的驱动下,缓慢流淌,难以顺利凝聚並施法。 尝试了数十次,最终从他指尖喷发出来的,只是一簇微弱得可怜的小火苗。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火苗在空中摇曳了几下,便不甘的熄灭,这还不如杰洛特的伊格尼法印呢…… 这与之前亨隨手演示时,那颗足以將岩石融化、炸成碎屑、头颅大小的炽热火球相比差距何止数倍。 连续的失败让卡尔眉头紧锁,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拥有施法天赋,或许他根本不適合这条路。 “不必气馁,卡尔。”亨的声音平和地响起,带著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很可能与你独特的体质有关。 “你身体对魔力容纳和反应方式,与寻常术士不同。” “这可能导致魔力汲取和法术迴路构建更为困难,而且你才刚开始,不够熟练是必然。” 亨走上前,亲自为卡尔矫正了几个细微的手势角度。 並再次示范了那几个关键的上古语音节,强调其独特的共鸣频率。 “注意这里,手腕再抬高一丝,精神力的引导要如同涓涓细流,而不是蛮力衝撞…还有这个音…舌尖的位置…” 卡尔依照亨所说的调整,果然感觉到之前那种无形的阻塞感,减轻了很多,魔力似乎变得顺从了一些。 他重新投入练习一次又一次的念诵咒语,勾勒手势引导魔力。 ………… 平原上的时间,在专注地重复中悄然流逝,从烈日当空到夕阳西沉。 亨看著坚持不懈的卡尔,心中估算了时间,正准备开口结束今天的课程。 告诫他学习,不是一两天的事,没有哪个学徒能在半天內从初学到掌握法术。 就在这时,亨的眉头突然微微一挑,他感知到周围环境中,本就稀薄的混沌魔力。 正以一种极其缓慢、但確实异常的方式,向著卡尔身边匯聚。 这种匯聚方式很古怪,平静得过分,完全不像是施展狂暴的火球术应有的魔力躁动。 “又要失败了吗?”亨心中刚升起这个念头。 骤然间,以卡尔为中心,周围的气温毫无徵兆的急剧攀升,他面前的空气因高温而扭曲。 亨面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愕,猛地看向场中的卡尔。 此刻的卡尔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与手中的法术。 他一百零二次,也是今天最后一次,完整而准確的念完了咒语的最后一个音节,双手在胸前摆弄出完美的印记。 “嗡!”他摊开的掌心中,点点火星凭空涌现,不再是之前微弱的光芒。 而是炽热的活跃的火元素,这些火星迅速匯聚、碰撞融合。 几乎在瞬息之间便膨胀成一团拳头大小,稳定燃烧、散发著灼热的橘红色火球。 “他…他居然成功了?!”亨的心中一阵惊讶。 他掌握第一个攻击性法术用了多久?足有一个多月… 其中包括了熟悉咒语、练习手势、理解魔力、引导的漫长过程。 而卡尔从接触咒语到成功释放,仅仅用了半天,这是何等骇人听闻的魔法天赋? 儘管,这火球的规模远不如他所施展的,但其稳定性与蕴含的热力已然达標。 亨强行压下心中震惊,脸上努力维持著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勉励开口:“不错,算是摸到门槛了。” “但不要自满,你需要学习的还很多,距离我当年初次施法的水准,还差得远……” 他这么说,也是为了敲打卡尔,避免他骄傲自满。 卡尔闻言,脸上刚浮现的喜悦迅速收敛,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知晓亨的法术造诣极高,老师既然这么说,那自己定然掌握的还不够精深。 而亨正准备询问卡尔施法时的具体感受,以便对照普通术士的例子进行分析时,却突然异变陡生。 卡尔脸上的表情骤然扭曲,似乎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他双手猛地鬆开,那团刚刚成型的火球,被他无意识的向前甩出。 同时,双手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身体因大脑刺痛而微微蜷缩。 “轰!”那团火球划过一道弧线,命中了远处一棵一人合抱粗的大树。 伴隨著剧烈的爆炸声,树干瞬间被炸得粉碎,木屑纷飞。 原地留下一个直径超过两米的焦黑土坑,坑边缘的泥土甚至呈现出熔融状態。 而这颗火球所造成的破坏,此刻却无人关注。 “卡尔,你怎么了?”亨急切地上前一步。 他第一反应是卡尔施法出了严重岔子,遭到了魔力反噬,这种情况对初学者而言极其危险。 “呃!”卡尔却像是被刺激到的野兽,发出一声更加痛苦的嘶吼。 在他的听觉中,亨那关切的询问声,不亚於一道在耳中炸开的惊雷,震得他脑仁嗡嗡作响,几乎要裂开。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之中,原本深邃的瞳孔此刻竟散发著骇人的、如同熔岩般的赤红色光芒。 他的视野开始疯狂闪烁、扭曲,周围的景物在真实的平原和地下景象极速切换。 更令他惊讶的是,当他看向亨时。 亨身上的深色长袍、內衣瞬间变得透明,直接显露出其下包裹的骨骼。 收缩的肌肉、蠕动的內臟器官、以及分布的脂肪组织,全部显现在他眼中。 卡尔无法承受这种突如其来的、全方位感官变强带来的衝击。 第73章 全能力觉醒 他踉蹌著向后退去,脚下无意间发力,鬆软的草皮被轻易地掀起一大块。 紧接著,他的身体仿佛不受控制般,猛的地向后倒退。 那速度之快,在亨眼中,几乎是一道模糊的残影。 “砰!”一声闷响,卡尔的后背重重撞在了三十多米外另一棵大树的树干上,震的树叶簌簌落下。 但卡尔並未感受到丝毫疼痛,甚至连衣角都未沾染有灰尘。 许多的砂石、泥土脱离地面浮起,微不可察地环绕他的脚旋转。 他半跪在地上,剧烈的喘息著,双手死死扣入地面。 他眼中不受控制溢出的能量,將他面前的土地逐渐灼烧出一片焦黑的痕跡。 “是超级感官…热视线?” 他明白这突如其来的不適应异状,肯定不是魔法反噬,而是其它超能力觉醒了。 只是没想到觉醒的不太是时候,卡尔没有惊慌失措,而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半跪在焦黑的地面上,紧闭双眼,全力对抗著那海啸般涌来的感官信息。 耳中,百米外河流潺潺水声,草丛中虫豸的鸣叫,高空鸟儿振翅的微弱气流声。 乃至身旁亨,那此刻如同擂鼓的心跳声,和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窸窣声。 所有的这些声音,交织成一片足以令人疯狂的嘈杂噪音。 “划分他们,降低、屏蔽他们…” 卡尔在心中低吼,集中起全部的精神力,超级大脑在这一刻本能的开始运作。 就如同最精密的超级计算机,开始对这庞大的信息流进行快速的分类、过滤、降噪。 他將那些无关紧要的、遥远的声音强行压制下去,只保留最近处可能构成威胁的声响。 隨著他的努力,那几乎要撕裂他意识的强烈刺激感,开始逐渐减弱变得可以承受。 他眼中那在真实与微观解剖视图间,疯狂切换的视野也稳定下来,恢復了正常的视觉。 瞳孔中不受控制,散发出的摄人红光,如同退潮般缓缓敛去。 紧接著,卡尔心中默念,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半透明系统面板在眼前展开。 姓名:【卡尔·艾尔】 能量池:【5634214】 天赋能力:【生物力场lv.1】【钢铁之躯lv.1】【超级力量lv.1】【超级速度lv.1】 【超级感官lv.1】【超级大脑lv.1】【热视线lv.1】【冰冻呼吸lv.1】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果然如此。 除了已知的、超级大脑的觉醒,虽有些意外,但细想又在情理之中。 没有这堪比计算机的信息处理能力,如何能处理超级感官带来的海量信息? 而这段时间,他刻意没有依赖系统,就是为了验证自身的成长性。 结果证实,即便不藉助系统,他体內的潜力也会隨著自身锻炼和遭遇的刺激而自然甦醒。 看样子,他以后得將加点当做关键时刻的底牌,而不是想加就隨意加。 当他重新站起身,除了呼吸略显急促,脸色有些不自然外,已基本恢復了正常。 而一直紧盯著他的亨,眉头紧锁,眼中充满了疑惑与担忧。 他亲眼目睹了卡尔身上发生的、完全超乎魔法范畴的异变。 他几次欲言又止后,他终於开口,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慎重。 “卡尔…你刚才的痛苦,还有那…异常的表现,是否与你特殊的体质有关?” 卡尔稍作犹豫,最终还是坦诚的点了点头:“是的,老师。与我体质有关。” 他心中已经开始快速编织,如果亨追问细节,他该如何解释这超能力的来源。 是推给某种未知的血脉,还是某种古老的祝福? 然而,亨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预料,在得到他肯定的答覆后。 这位活了近五百岁的术士,脸上露出瞭然的神情,隨即竟然缓缓舒了口气,仿佛放下了一块大石。 他没有追问任何一个字,反而温和地笑了笑,那笑容中带著歷经沧桑的睿智和包容。 “谁还能没点秘密呢?我可不是那些充满好奇心的年轻人了。” “活得越久,越明白一个道理,过度的好奇心,往往是麻烦和死亡的导火索。”亨的语气轻鬆下来,带著一丝调侃。 他意味深长的看著卡尔:“我只需要知道,你身上发生的变化,不会伤害到你自己,这就足够了。” “至於其他的…那是你自己的领域,我不会,也无权去深究。”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尊重,让卡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同时也对这位老师更加敬佩。 亨话锋一转,提起另一个话题:“那么…说说那个叫凯拉的女术士吧。” “我去接你的时候,就察觉到你手背上的防护符文被触发过。” “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提到凯拉,卡尔脸色微沉,不再有任何隱瞒。 他將凯拉如何试图用心灵念能,试图诱导他说出阿尔祖法术。 自己如何识破並与之衝突,以及特莉丝及时返回阻止的经过,原原本本地敘述了一遍。 只是在提到“阿尔祖法术”时,他语气稍微停顿了一下,留意著亨的反应。 他本以为,听到这两个失传的强大法术名字。 即使是亨这样的存在,至少也会流露出一些兴趣,甚至可能直接询问咒语。 然而,亨的反应再次让他意外。 亨只是恍然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今天的晚餐。 “原来是阿尔祖的法术,怪不得会引起她的覬覦。”他甚至还轻轻笑了一下,带著一丝追忆。 “阿尔祖之盾和阿尔祖落雷术…嗯,確实是很实用的法术,不过我早在三百多年前就已经掌握了。” “什么?”卡尔这次是真的愣住了。 特莉丝拼尽全力、甚至遭受反噬都无法完整念诵的咒语,亨竟然在三百年前就知晓並掌握? 仿佛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话,亨隨意地抬起一只手,指尖对准远处一棵需要三人才能合抱的古树。 他甚至没有刻意瞄准,口中迅速而清晰地,吐出一串古老而威严的上古语音节,那正是阿尔祖落雷术的完整咒文。 第74章 千里镜会议 “zio'bel ard……”隨著最后一个音节落下。 “咔嚓!!”一道璀璨夺目,比酒桶还要粗壮的蓝色闪电,如同天神掷出的雷霆之矛,骤然至他的指尖迸发。 那闪电的速度,超越了常人视觉捕捉的极限,瞬间便精准地轰击在古树的树干上。 没有剧烈的爆炸声,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大气本身都被撕裂的轰鸣。 粗壮的树干在雷光中,被瞬间气化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雷势丝毫不减又接连贯穿了,后方数棵差不多粗壮的大树,最终才轰击在地面上留下一个边缘焦融的深坑。 直到这时那几棵被贯穿的大树,才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缓缓倾斜、倒地、激起漫天烟尘。 卡尔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心中直呼臥槽。 特莉丝连吟诵都做不到的法术,在亨手中竟如此轻鬆施展,威力更是远超想像。 亨缓缓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向卡尔,似乎猜到了其心中所想,微笑著点了点头。 “你想的没错,刚才念咒语,只是为了做个示范。”他承认了卡尔未问出口的猜测。 话音未落,亨再次隨意地抬起手,这回他指向晴朗的天空。 这一次,他连一个音节都没有发出。 “轰隆!!!”又一道同样粗壮,甚至更加凌厉的蓝色雷柱撕裂长空、直衝云霄。 震耳欲聋的雷鸣,滚滚而来,在平原上久久迴荡。 卡尔站在原地望著天空中缓缓消散的雷光轨跡,又看了看身边风轻云淡的亨。 头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特莉丝这类宫廷术士、担任王家顾问的存在。 与真正站在接近金字塔顶端存在的亨之间,那宛如鸿沟般的差距。 亨看卡尔迅速平復下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他拍了拍卡尔的肩膀,语气带著鼓励与期许:“以你的施法天赋,只要刻苦学习,或许两百年便能达到我如今的水准。” 他这並非虚言,卡尔展现出的学习速度確实惊人,两百年在术士漫长的生命中已堪称神速。 卡尔闻言,他一阵沉默並未出声,心中却泛起波澜。 “两百年?那太久了……”他暗自思忖,亨似乎有点低估他的潜力。 更何况,按照他所知的命运轨跡,这个世界恐怕等不起两百年,那毁灭性的白霜…… 亨没有在意卡尔的沉默,转而提起了另一个现实的问题。 “那么,关於那个与你发生衝突的凯拉,你认为该如何处置?” “她的行为…试图用心灵念能窃取另一位施法者,尤其是你的记忆,已经严重触犯了兄弟会的律法!” “作为你的导师,我绝不能容忍这种行为!” 听到亨,询问自己对凯拉的惩处意见,卡尔略作思考。 凯拉虽然可恨,也著实非常欠揍,但杀了对方他没想过。 而且,他要照顾特莉丝感受,以及未来或许还有用得上凯拉这个女术士的地方,他决定多少留点余地。 “老师,给她一个足够深刻的教训就好……” “让她彻底改掉那副傲慢无礼、不择手段的性格,只要……人不死就行。”卡尔开口,语气平静却带著决断。 亨,听完微微頷首,睿智的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我明白了。你放心吧,兄弟会对她的裁定,很快就会下达。” 他简短地回应,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 当晚,学院深处,一处静謐的密室中。 亨站在一个造型古朴,边缘雕刻著神秘符文的、顶端放著水晶的支架前。 这正是术士们用於远程通讯的魔法器物,“千里镜”。 只不过千里镜太耗费魔力也很昂贵,绝大多数术士都没有购置,或无法使用太久。 他缓缓注入魔力,眼前的场景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逐渐浮现出三个清晰地灰色身影。 第一位是中年女术士,她黑色头髮梳理的一丝不苟,並束扎了起来。 她面容严肃而端庄,穿著深蓝色长袍,眼神锐利而充满智慧。 第二位是精灵女术士,她拥有精灵特有的出眾容貌,耳朵尖细、金髮如瀑、碧眼如潭。 气质高雅中带著一丝疏离,穿著缀有自然元素的绿色长裙。 第三位是面容有点猥琐,眼神深邃地中年男术士,头顶光禿足以反光,身著简洁地深色服饰。 在此时的时间线上,总共只有四位上议会成员。 如今的威戈佛特兹尚且只是一名颇有潜力的下议会成员,暂未晋升至这最高决策层。 亨简明扼要的陈述,凯拉违反兄弟会律法,试图用心灵念能窃取一位班·阿德学员的事实。 隨后,亨提出了惩处建议:“立刻解除凯拉·梅兹的泰莫利亚王家顾问身份…” “然后,將其驱逐出维吉玛,並永久禁止她后续为任何王国的权贵服务。” 对於这个提议,三位议会成员都没有任何异议。 没有人会为了一个名不经传、且確实触犯了律法的女术士,去驳斥创始人之一亨·格迪米狄斯的面子。 而中年女术士扭过头,看向其余两位成员,轻声询问:“法兰茜丝卡、阿尔托,你们认为呢?” 法兰茜丝卡轻点了下头,阿尔托则笑著回道:“我也没有意见,蒂莎婭。” 蒂莎婭代表眾人,简洁而威严地宣布:“那么…亨的提议通过,即刻执行。” 阿尔托与法兰茜丝卡的影像微微頷首,隨即如同烟雾般从千里镜中消散,只留下蒂莎婭的身影依旧清晰。 “亨,玛格丽塔前些天跟我提起…你终於收了一名学徒,是叫卡尔?他的天赋如何?” 蒂莎婭的声音透过千里镜传来,少了一丝会议的正式,多了一份老友间的关切。 玛格丽卡是蒂莎婭在学院內的得力助手之一,如今也是艾瑞图萨的现任院长。 亨与蒂莎婭相识於法术尚且辉煌的黄金时代,共同经歷了无数风雨,对於这样的询问亨自然不会隱瞒。 听到蒂莎婭问起卡尔,亨的脸上难得露出了毫不掩饰地带著自豪的笑容。 第75章 巫师会下达裁定 “蒂莎婭,你绝对想不到……” “那孩子…他掌握第一个攻击法术、火球术,只用了不到半天时间!” “这份天赋…说真的,比我当年还要出色!”亨的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他直接给出了极高的评价,甚至拿自己作为魔源的资质来对比。 蒂莎婭闻言,那张平静的面孔上,也罕见地浮现出惊讶之色。 她很了解亨的性格,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夸大其词。 而能让他如此称讚,那个叫卡尔的年轻人,天赋恐怕真的非常出色。 她也不由得为这位老友感到高兴,语气缓和了许多:“不到半天?……难以置信。” “若真如此,那確实是兄弟会未来的希望,恭喜你…亨,找到了如此出色的传承者。” 两位经歷了漫长岁月的老友,又简单交流了几句近况。 中途蒂莎婭的语气变得有些低沉,她关切地问道:“你的…心臟病,最近有没有恶化?” 亨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语气还算平静。 “还能撑上一段时间,老毛病了。” “身体不可逆的衰老引起的病症,不是那么容易缓解的…”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萧索:“蒂莎婭,如果…如果哪一天我先走了。” “卡尔这孩子…或许就要拜託你多加照看和教导了。” “我看不到他成长起来独当一面,甚至支撑起兄弟会並推动改革的那一天……” 听到亨这近乎託孤的话语,蒂莎婭沉默了片刻,她知道亨的身体状况一直是个隱患。 哪怕连兄弟会最为出色的治疗术士,都无法治癒亨,只能勉强缓解疼痛。 但听到亨如此说,心中仍不免沉重,她努力用平静的语气安慰:“別这么说,亨。” “在黄金时代之前,也不乏有术士在掌握迪精的力量后寿命大幅延长,甚至接近那些通晓者。” “你是最顶尖的魔源,你的寿命绝不会止步於五百年的。” 亨,听后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他知道蒂莎婭是在安慰自己。 迪精那种存在於传说中,拥有扭曲现实、实现愿望之力的精灵何等稀少难寻? 又岂是隨隨便便就能找到並驾驭的,这希望太过渺茫。 但他没有拂了老友的好意,只是诚恳地道谢:“谢谢你,蒂莎婭,希望如此吧。” ………… 次日,泰莫利亚王宫,覲见大厅。 凯拉如同往常一样精心打扮,穿著她最华美的裙装准时来到大厅。 准备履行她作为皇家顾问的职责,辅佐弗尔泰斯特处理今日的政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今天恰好轮到她当值,其他时候都是费卡特跟特莉丝轮值。 然而,她刚步入大厅,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氛。 她看到一位穿著標准术士兄弟会深色长袍,面容陌生的中年男术士。 他正將一份封著蜡印的羊皮纸文书,恭敬地呈递给王座上的弗尔泰斯特。 凯拉在心中猛地“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臟。 她强做镇定,加快脚步,来到弗尔泰斯特的御座台前。 弗尔泰斯特接过文书,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甚至没有多看凯拉一眼。 但他那双锐利的棕色眼眸中,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別的难以言喻的意味,像是审视又像是某种…瞭然 他转过头,对身旁那位静立等待的男术士,用下巴微微指了指凯拉。 他语气平常的说道:“这位便是凯拉·梅兹女士,你们要找的女术士。” 那名男术士闻言立刻转向凯拉,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戴著一张面具。 他展开手中的羊皮纸,用一种清晰、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开始宣读。 “以术士兄弟会及全体成员之名,现队成员凯拉·梅兹违反兄弟会核心律法之行为,予以正式惩处裁定。” “经查实,凯拉·梅兹於近期在泰莫利亚王都,对一位施法者蓄意使用心灵念能。” “试图非法窃取其私人记忆,且试图伤害对方,行为恶劣,证据確凿。” “裁定如下,一,立刻解除凯拉·梅兹王家顾问之职务。” “二,自今日起,限期三日內离开维吉玛城,未经允许不得再次踏入。” “三,永久性禁止凯拉·梅兹为任何王国、公爵领、或其它权贵提供魔法諮询或服务。” “此裁定,立刻生效!”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锤子,狠狠的地砸在凯拉的心上。 她听完后,大脑一片空白,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眼神涣散,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不…不是这样的…我…”她下意识的想要开口否认,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梅兹女士!如果你对巫师会的裁定存有异议……”男术士猛地打断她,声音严厉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根据律法,你可以当场施展心灵投影法术,將近期相关事件的记忆片段公开展现。” “若事实证明你確实被诬告,所有惩处即刻撤销,並对诬告者追究其责任。” 他死死地盯著凯拉,一字一句的说道:“但是,如果展现出的记忆证实了你的罪行……” “那么,根据律法,惩处將加重,你是否要行使此项权利?” 心灵投影?展现记忆? 凯拉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自己当时如何暗中施法、如何被卡尔识破、如何恼羞成怒,想要用更强力法术逼迫的场景。 而这些记忆如何能公之於眾?那只会让她更加顏面扫地,罪加一等。 她试图狡辩的话语彻底卡在了喉咙里,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她双腿一软,再也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 “噗通”一声,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冰冷光滑的石板地面上,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被抽离。 男术士看到凯拉这副模样,心中已然明了。 他不再多看她一眼,转向弗尔泰斯特,恭敬地行了一个法师礼。 “陛下,兄弟会的內部事务打扰到您了,裁定已传达,告辞。” 第76章 凯拉的下场 弗尔泰斯特微微頷首,没有说话。 男术士果断转身,毫不留恋地从侧厅通道离开了大厅。 王座上,弗尔泰斯特看著跌坐在地,如同失去灵魂的凯拉。 他手指敲打著王座扶手,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內心深处却有些复杂。 一方面,他確实需要这些术士在特定事务上,提供专业建议。 但另一方面,雅妲的诅咒让他对所有术士,都抱有更深的戒备和疏离。 如今,兄弟会亲自出手清理门户,倒也省了他一些麻烦,好在顾问不止凯拉这一位。 他摇了摇头,仿佛要將那些思绪甩开,对著侍立在一旁的宫廷侍卫挥了挥手,声音平淡的吩咐道:“把她带出去。” 两名全副武装的侍卫闻言,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毫不客气地將瘫软如泥的凯拉从地面架了起来。 凯拉没有任何反应、没有挣扎、没有哭喊、甚至没有焦距。 她像是一个被扯断了线的木偶,任由侍卫將她拖离了这个象徵权力与荣耀的覲见大厅。 她的宫廷生涯,以及在北方王国的远大前程。 就在这一天、这一刻,以一种极其狼狈和耻辱的方式,彻底落幕。 当特莉丝从顶替了凯拉当日王家顾问职务的费卡特口中,得知了巫师会对凯拉的最终裁定时。 她愣在了原地,脸上写满了惊讶,心情复杂。 儘管,凯拉之前的所作所为,让她气愤和失望。 但两人毕竟是多年的朋友,从在艾瑞图萨学院学习时便已相识,共同度过了许多时光。 她立刻动身去寻找凯拉,希望能至少与她做个告別,或是看看她是否需要帮助。 然而,当她赶到凯拉在维吉玛的居所兼实验室时,发现那里已是人去楼空。 实验室里一片凌乱,许多常用的炼金器具、实验台、甚至一些私人衣物都未被带走,显然主人离开的十分匆忙。 只有那些记载著珍贵知识的魔法书籍,被悉数带走了。 看著这片狼藉和空气,特莉丝只能无奈地摇著摇头,发出一声嘆息。 她明白这位曾经亲密无间的好友,已经与她彻底的渐行渐远了。 凯拉甚至在离开前,都不愿与她见上一面,道一声別。 这份决绝,让特莉丝感到一阵刺痛,但她也清楚这一切归根结底是凯拉咎由自取。 心中惋惜了一阵后,特莉丝努力调整好自己的心態。 生活还要继续,她的法术掌握也容不得太多分心。 她转身离开了凯拉的旧居,將精力重新投入到对阿尔祖法术的深入研究中。 ………… 班·阿德学院,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 卡尔从老师亨的口中提前,得知了巫师会对凯拉的裁定结果。 一丝快意如清泉般流过心间,他嘴角不自觉的微微扬起,这下凯拉是提前二十多年去给牛看病了。 他露出一抹轻鬆的笑容,真诚地对亨说道:“谢谢你,老师。” 亨摆了摆手,神情淡然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是我的学徒,被人欺压到头上,我自然要为你做主。” “更何况,凯拉·梅兹的行为证据確凿,严重违反兄弟会严禁对同僚使用心灵法术的核心律法,惩戒她是理所应当的。” 卡尔对於巫师会处理此事的效率,感到些许意外。 但转念一想,亨那创始成员之一的超然地位,便又觉得理所当然了。 由这位大佬亲自关注並推动的事情,流程想慢下来都难。 隨后,亨將话题引回了正轨,他关切地询问卡尔:“说说你昨天施法时的具体感受…” “是否有哪些地方,与你之前看的那本书中描述的情况对不上?” 卡尔稍作回想,便清晰地回答:“老师,我最后一次释放火球时,能明確感觉到我体內能量减少了一部分。” “整个过程並不像书中描述的那样,我感觉魔力难以掌控,需要极力引导。” “而我体內的能量感觉非常顺畅,就像挥动手臂一样自然,很轻鬆地就將那股能量按照法术迴路引导並释放。” 亨,听完沉默了片刻,棕色的眉毛微微蹙起。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著卡尔:“卡尔,你从一开始尝试施法到最后成功,有一个关键步骤是缺失的……” “你没有从外界汲取游离的魔力,你消耗的完完全全是你自身储备的能量。” 他详细解释道:“正常术士施法是依靠特定的咒语音节、引发魔力共鸣、配合手势辅助精神集中。” “以此来引导塑造外界的魔力,或者调动事先汲取並储存在体內的魔力,从而达成法术效果。” “在这个过程中,任何一个微小失误,无论是音节偏差、手势错误、还是精神不集中。” “都会导致法术结构崩溃引发魔力反噬,轻则受伤,重则丧命。” 卡尔若有所思地追问:“那为什么之前我会失败那么多次?如果我消耗的自身能量,按理说应该更容易控制。” 亨沉吟了一下,用了一个比喻:“这一点…倒是与魔源在未完全觉醒时的状態有些相似。” “很多魔源在天赋尚未显现时,也曾懵懂地尝试过施法,但根本无法调动丝毫外界魔力,直到某个契机他们的能力突然爆发……” “有一位魔源在觉醒前某天,只是无聊的抠了抠鼻子。” “结果,一个失控的能量衝击,就把自己家的房子炸上了天,区別在於……” 亨看了卡尔一眼,语气带有一丝古怪:“你的这种觉醒似乎晚了些,而且更加温和可控。” “而根据我当初经歷,大多数魔源五岁左右就会造成一些异象,等到十一二岁时魔法天赋就会完全显现出来。” 卡尔闻言,一阵语塞,亨的话无意中点破了一个关键。 那就是他从出生到系统激活期间,能量大部分都被系统能量池储存了起来。 而系统激活后,他真正通过晒太阳吸收能量的时间,满打满算还不到三个月。 从能量积累的角度看,说他之前一直处於发育不良的状態,似乎也说得通…… 第77章 混沌魔力隱患 亨没有纠结於这个问题,他提出了下一个测试。 “卡尔,你现在尝试一下,按照正常术士的方式从外界汲取魔力补充自身。” “方法很简单,集中你的精神,尝试从周围的空气或者感知中更活跃的元素。” “比如,远处的河流里,汲取那些游离的魔力。” 卡尔听完整个人都懵了,就这么简单?没有具体的冥想法门,没有能量引导路线?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老师,就这样…不需要,呃…某种特定的冥想法术,或者观想路径吗?” 这次轮到亨怔了一下,他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隨即摇了摇头。 “你的想法很新颖,但我从未听说过有什么冥想法术。” “汲取魔力对於拥有天赋的术士而言,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就像呼吸一样,不需要你所说的那种复杂方法。” “术士们进行冥想,是为了恢復因高度集中精神引导魔力而消耗的精神力量,而不是为了汲取魔力本身。” 卡尔將信將疑,但还是依照亨说的做。 他闭上双眼,努力排除杂念,將精神集中起来。 然后,尝试去感知並汲取,亨所说的瀰漫在天地间的混沌魔力。 亨站在一旁耐心地观察著、等待著卡尔初次主动汲取魔力后的反馈。 这对於判断卡尔的体质,和未来的发展方向至关重要。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平原上只有风吹动草叶的沙沙声。 几分钟后,卡尔缓缓睁开了眼睛,脸上表情十分复杂,带著困惑和一丝失望。 “老师,我…我確实能感受感觉到你说的那种魔力,也能尝试去汲取他们……” “但是非常困难,而且效率低的令人髮指。”他看著满怀期待的,亨语气有些不確定。 卡尔努力寻找著合適的比喻:“如果说…我自身拥有的能量像一个湖泊。” “那么,我努力汲取的魔力,就像一两滴不小心落入湖中的雨滴,不仅量少,而且感觉完全不同。” “那些魔力非常狂躁难以驾驭,里面混杂著某种我说不清的杂质,感觉就像是未经提炼的粗铁锭。” “更奇怪的是,当这些魔力进入我体內后,它们会不受控制的到处乱窜,而且立刻就会引起我自身能量的反击。” 卡尔做了一个湮灭的手势:“几乎是一瞬间,那点汲取来的魔力就被我的能量彻底同化,或者说湮灭掉。” 亨,听完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意外之色,隨即眉头紧紧锁住,陷入了沉思。 他低著头,手指无意识的捏著鬍鬚。 “怎么会这样?”亨心中充满了不解。 按照他的设想,卡尔体內能积蓄如此庞大,而温顺的能量。 其对外界魔力的亲和性与提取效率,理应提高才对。 可按照卡尔描述,他主动汲取魔力的效率…… 辛苦一整天积累的量,也不足以支撑释放一个火球术,这完全违背他对源术士体质的认知。 儘管亨之前,就对卡尔不同於魔源的体质有所心理准备。 但真正面对这种完全未知,甚至与他数百年知识积累相桲的情况时,他也不禁感到棘手和困惑。 但他很快抓住了另一个关键点,抬起头急切地问道:“卡尔,你体內的那些能量…是不是即使你不主动去做什么,他们也会自行缓慢恢復?” 卡尔隱去需要照射太阳、月亮的关键信息,他肯定点了点头:“是的,老师,只要嗯…处於正常环境下,它们就会自行恢復。” 亨顿时沉默了一下,脸上的困惑之色更浓。 “这就更奇怪了……你无需主动汲取魔力也能自行恢復的特质,与我这种魔源体质完全一致。”他喃喃道。 “普通术士如果体內魔力耗尽,只能从外界汲取,根本无法自行恢復。”他来回踱了两步,语气充满了不解。 “你的能量居然会如此排斥外界魔力,这明显表明两种能量的性质,存在根本性的差异……” 亨陷入了长时间的思索,各种已知魔法理论、血脉、古代秘辛在脑海中飞速闪过,他试图找到能与卡尔情况对应的案例。 突然,他的脸色微微一变,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想起了自己多年前,开始的一项长期研究,一个尚在数据收集和探索阶段的课题。 关於,是否存在除混沌魔力之外,更简单、纯粹的能量提取方式?他將其命名为暗物质能量理论。 他甚至怀疑梅里泰莉女神殿的那些女祭司们,所使用的那种不同於魔法的神圣力量,其源泉可能就与这种未知的能量有关。 “难道……卡尔体內蕴含的、就是我假设中高度凝聚的暗能量?”一个大胆的猜想,在亨心中浮现。 他张了张嘴,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將这个猜想压了下去,並未说出口。 原因很简单,他自己也无法確定这种未知的能量,是否潜藏著其他隱患。 他曾深入了解过,那些侍奉梅里泰莉的女祭司们。 虽然力量体系不同,但从未有过因力量本身而突然暴毙,或患上怪病的记载。 而卡尔的情况似乎更加特殊,亨换了一个方向问道:“卡尔,你从小到大…有没有感觉到过身体有异常不適?” “或者有没有经歷过突然的、莫名其妙的虚弱期?” 而卡尔回答的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没有,老师,我连最普通的头痛、脑热都没有得过。” “至於虚弱,除了刻意消耗体力,从未有过您说过的那种莫名虚弱。” “我的体魄一直都远比我认识的所有人都要强壮,包括猎魔人。” 亨再次陷入了沉默,卡尔的种种表现,就像一个巨大的充满矛盾的谜题。 只有极少数特徵,如自行恢復能量,能与他所知的魔源对应上。 其他大部分,尤其是能量性质,排斥混沌魔力、强大的体魄。 都与他所知的各种诅咒、血脉、法术效应的常识完全不符。 而且,亨可以非常肯定地,排除长者之血的可能性。 第78章 超能力测试 他曾亲眼见过,也研究过不少该血脉的继承者,她们特徵与卡尔截然不同。 亨看著眼前这位天赋异稟,却又迷雾重重的学徒。 他心中既充满钻研的热情,也升起了一丝隱隱的担忧。 卡尔所走的,似乎是一条从未有其他术士探索、孤独而未知的道路。 而他这位导师,能否在这条路上给予正確指引,他心中也没底。 ………… 时间在专注的学习中飞逝,卡尔在学院跟隨著亨的教导,度过了充实而高效的半月。 这一天,晨间的雾气尚未完全散去,卡尔在学院平原靠近森林的位置。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测试速度,双腿肌肉绷紧。 地面在脚下骤然模糊、风声在耳边呼啸、树木化作流动的绿色条纹, 他绕著森林奔跑,仅是脚步轻点地面,便能跃出一段不短的距离。 而停下时,脚下泥土被犁出两道浅沟。 他呼吸却依然平稳,確实比猎豹快上许多,但远未达到亚音速。 紧接著是生物力场,他捡起一块鹅卵石握在手心,用力挤压,石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但接触手掌的部分却完好无损,生物力场能隨他心意保护接触到的物体。 卡尔又捡起一根枯枝,这次他刻意控制著力场延伸,枯枝在指间应声而断,力场可以適当控制。 隨后,便是他心心念念的飞行,然而这个测试不太顺利。 他集中精神感受重力,將其想像成可触摸的实体,双脚缓缓离地,在离地数十米摇摆不定。 他尝试用力场推动飞行,一阵晃晃悠悠地飘向前方,那速度比常人步行要快上一些。 而维持这种反重力状態极为耗费心神,不久后他便踉蹌落地,在泥地上踩出深深的脚印。 “看来,生物力场还不够强大……”卡尔心想。 另外,则是热视线,他双眼聚焦在不远处的树干上,视野逐渐透明,看见树干內部腐朽的木纹。 以及啃食內部组织的蛀虫,也能看见地下冬眠的蛇类盘踞在洞穴里。 他双眼变成熔岩般的红色,眼球后方传来熟悉的灼热感,尝试將热量聚焦並发射出去。 “滋!!”两道手臂粗细的雷射,径直击穿树干,视线移动再度切断两棵树。 数秒后,热视线停止,感应到体內太阳能量少了一小半。 “这种介於透视、灼烧之间的状態,有点难精確控制,还很消耗能量。”卡尔喃喃自语。 而冰冻呼吸倒是简单,他来到一处水潭旁,对著水潭吹气。 水面立刻结上一层薄冰,指尖触碰冰面,估测温度在零下二三十。 让人行动迟缓有用,但想將人瞬间冻成冰雕还不够。 隨后,他放大自己的听觉,远处乌鸦振翅声、学员们在学院城堡內的低语、甚至数里外村民的谈话声同时涌入耳中。 这回他不像能力刚觉醒时,那样感受到刺痛, 卡尔很平静地过滤掉了杂音,直到恢復正常的听觉范围。 其他感官同样敏锐,他能嗅到泥土中腐朽的落叶,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每一粒尘埃。 也能尝出风中带来的盐味,那是两天前经过的史凯利格船队。 最后便是钢铁之躯,他抽出之前带出来的钢剑,在手臂上轻轻划过。 剑刃与皮肤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火四溅、但连白痕都未曾留下。 於是,卡尔又稍稍加了点力度。 “叮!”的一声,剑身突然崩断,碎片叮噹落地。 卡尔看了一眼,仅剩小半截的剑柄,嘴角微勾,將剑柄丟开。 ………… 亨原本为卡尔制定的学习计划,是相对宽鬆的。 而原计划是每隔两三个月,才传授卡尔一个新法术,以確保卡尔基础牢固。 然后,他很快发现,自己的计划完全跟不上卡尔的学习速度。 尤其是在那次初次成功施法,並伴隨卡尔產生的异状后。 卡尔的学习能力、记忆力,仿佛发生了质的飞跃。 一本厚达数百页,充斥著复杂图表和精深理论的典籍,寻常学徒即便是通读一遍也可能需要数周。 如果要完全理解並熟记於心,费半年甚至更长时间也是常事。 而卡尔,仅仅用了不到两分钟快速翻阅,便能合上书本。 不仅对书中內容对答如流,甚至能轻鬆的將整本书从最后一页倒著背诵给他听…… 这种近乎神跡的学习能力,让见多识广的亨也禁不住连连惊嘆。 他扶著鬍鬚,半感慨半自嘲的直言:“我活了近五百年,记忆力强大的天才並非没有见过。” “但像你这样骇人听闻的存在,真的是从未见过,或许我收了一个只该存在於神话故事里的学徒……” 而卡尔很快发现,当他调动自身的太阳能量来施法时。 那些繁琐的咒语音节和复杂的手势引导,完全成了不必要的累赘。 只要他清晰地理解了某个法术的能量构造迴路,仅需意念移动能量。 便能自行按照既定路径运转,瞬间完成法术的构建与释放,也就是瞬发法术。 而卡尔也將这件事跟亨说了,他向亨提出要放弃咒语和手势时,亨的反应是坚决反对的。 亨皱著眉头,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告诫:“胡闹!卡尔,法术是一门精密的学问。” “咒语和手势是千百年来,前人验证过的最稳定最安全的引导方式。” “你还不够熟练…贸然捨弃基础,根本不可能成功施法!” 直到…卡尔当著亨的面,既没有念咒语,也没有比划手势。 只是平静地抬起手,掌心上方“噗”一声,瞬间凝聚出一团稳定燃烧的火球。 接著他意念微动,火球隨之消散,一道微型电弧又在指尖跳跃起来。 见状,亨后面的话语戛然而止,他张了张嘴,看著卡尔那轻鬆自如的模样。 最终,他把所有劝阻的话都咽了回去,化作一声长长的带著复杂情绪的嘆息。 自从那以后,他再也没对卡尔这种“非常规”施法方式提出过异议。 他转而开始捡起暗能量物质研究,究竟是否可掌握的理论。 第79章 亨的冰山一角 而拥有这样一个几乎能自学成才、举一反三的学徒。 亨在教学中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鬆,以及一丝挫败感。 在卡尔的学习过程中,他基本没有什么能够教导的。 他只需要提供正確的知识方向和必要资源,卡尔便能以惊人的速度消化吸收,甚至还能提出一些独到的见解。 亨在想明白卡尔这种天才,或许就是超乎常理后,他也渐渐释然了。 不过,亨並非真的就放任不管了。 每隔几天,他都会特意来检验卡尔的学习成果,让他逐一演示近期掌握的法术。 然后,仔细审视其能量结构稳定性、控制等细节,试图找出可能存在的瑕疵或理解偏差。 然而结果总是让他心情复杂,一方面是极大的欣慰。 卡尔的每一次施法都堪称完美,能量控制精细入微、法术迴路构建的挑不出毛病。 甚至在某些细节处理上,比他这个导师预想的还要出色。 另一方面,则是一丝难以言喻的失望和挫败感。 他这个老师似乎能交给卡尔的东西,远比预想中要少得多,也快得多。 这种矛盾的心情积累一段时间后,亨做出了一个决定。 ………… 这一日,在学院外那片熟悉的练习平原上。 亨面色平静地对卡尔说:“好,理论知识对固定目標的施法练习,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今天我要亲自检验一下,你在面对敌人的情况下,法术究竟掌握到了什么程度?” 他示意卡尔站到空地中央,自己则向后退了大约近十米的距离。 这个距离对施法者而言,已经算是相当危险的近战范围。 “来吧,使用你的全力!不用有任何顾忌。” “更不用害怕会伤到我,让我看看你的实战能力。” 亨的声音沉稳,带著一丝鼓励,也带著不容置疑的认真。 卡尔闻言,眉头微微一挑,心中有些讶异,用全力?亨是认真的? 他很清楚自己如今的力量和速度有多么超乎常理,哪怕是隨手一下,也足以开碑裂石。 但看到亨那篤定而认真的眼神,卡尔不再犹豫,他深吸一口气,腿部肌肉瞬间绷紧。 下一刻,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模糊了一下。 在亨的视野中,卡尔几乎是一道残影,待再次清晰时,已经如同传送般跨越了两人之间距离。 疾速逼近到了他面前,那速度快的超越了常人视觉捕捉的极限。 卡尔现在能清晰地看到,在如此突兀的极速逼近下。 亨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瞬间掠过一抹清晰的惊讶之色。 然后,在那惊讶之下,似乎还隱藏著一丝计划得逞般的淡淡笑意。 就在卡尔的手掌即將触碰到亨的衣领,准备以擒拿控制而非伤害的方式结束这场测试时,却异变陡生。 亨脚下那片看似普通的草地,一个早已刻画好並隱藏起来的、形似沙漏的符文骤然亮起,散发出幽紫色光芒。 一股强大而诡异的迟滯立场,瞬间笼罩了卡尔。 他感觉自己仿佛一下子冲入了粘稠至极的胶水中,周围空气的阻力呈几何倍增。 他那迅捷远超猎豹的速度,瞬间便被延缓一大半,动作变得迟滯。 “什么?”卡尔心中一惊,立刻用生物力场,去尝试抵消迟滯立场。 而就在他速度骤减,露出破绽的这电光火石之间。 亨好整以下睱地抬起手,看似隨意地用中指指节,对著卡尔的胸口轻轻一弹。 “嘭!”一股远超出那轻柔动作的、凝练而庞大的魔力衝击,像是破城槌般狠狠撞在卡尔胸膛上。 而卡尔仅退了半步,亨见状,双眸微眯,立刻加强了魔力输出。 卡尔这才无法抵抗这股力量,像断线风箏一样向后倒飞出去。 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终在数米外重重的摔落在草地上,激起一片草屑和尘土。 然而,卡尔並未受伤,仅拍拍屁股就爬了起来。 亨站在原地,脚下那紫色的沙漏符文光芒,缓缓隱去。 他看著有些懵然,从地上爬起来的卡尔,脸上露出了戴著促狭意味的笑容。 “怎么样,卡尔?一看你就从来没和经验丰富的术士交过手?” “尤其是面对我这种活的,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傢伙时。” “你是怎么敢在未经任何试探,不了解对方底细的情况下……就如此冒然地近身?”亨的语气带著一丝教诲的意味。 他踱步上前,解释道:“你刚来学院时,提到过你的体魄远比猎魔人还要强大。” “作为一个习惯做好万全准备的术士,我自然会多留一个心眼。” “这个迟滯符文是我提前布置好,专门用来应对那些依仗速度或纯粹力量,却缺乏有效反魔法手段的敌人。” 亨看著卡尔,眼神中充满了老师对学徒的关爱和点拨。 “记住这次教训,孩子,力量与速度是你的优势,但智慧和经验……” “尤其是在面对未知对手时,往往比纯粹的力量更为重要。” “术士之间的战斗,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力量比拼。” 卡尔拍了拍胸口並不存在的灰尘,看著眼前笑容温和,却深不可测的亨。 他心中那因快速提升实力,而悄然滋生的一丝焦躁,在这一刻消散。 他深刻地认识到,自己距离无敌要走的路还很长,至少……他在亨面前还不够看。 卡尔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老师,谢谢您的指点。” 这时,亨平復了一下呼吸,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 他对卡尔说:“刚才只是热身,现在继续…这次我不会在中途停下指点。” “我会持续施法,直到你撑不住主动喊停为止,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在哪。” 卡尔点了点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承认自己刚才確实太大意了。 光仗著速度快就直线猛衝,甚至连超级感官和热视线这些辅助能力都没动用。 隨后,两人再度拉开了距离,而这一次,卡尔没有任何预兆。 他身形骤然发动突袭,如同猎豹般窜出,速度依旧快的惊人。 与此同时,他暗中使用了超级感官,热视线穿透亨的长袍,紧紧锁定其手腕和手指的细微动作。 第80章 亨心臟病突发 第80章 亨心臟病突发 在术士施法前,最常见的预兆便是在手部。 另外,为了干扰亨的判断,他抬手便是一颗炽热火球,呼啸著砸向对方面门。 至於提醒?对於亨这样的存在,任何战斗前的提醒,那都是多余的。 而亨的反应虽远不如卡尔,但也不慢,他先是去看那颗飞来的火球,目光迅速扫过卡尔脚下。 在如此恐怖的爆发力下,鬆软的草地竟然没留下任何脚印,或下陷的痕跡。 这违背常理的现象,让他心中微动。 与此同时,亨著右手隨意地向前一挥,动作流畅且从容,就在他挥手的瞬间。 其掌心前方並非一颗,而是整整二十几颗头颅大小、排列有序的火球骤然浮现。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般,其中一颗精准地迎向卡尔射来的火球。 “砰!轰!!”两者在空中碰撞、烟灭爆开一团绚烂的火星。 而另外的火球,则如同一张小型弹幕网,封锁了卡尔可能前进和闪避的多条路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卡尔在亨手腕微颤的剎那,便已提高警觉。 但当他看清,那同时出现的二十几颗火球时,童孔还是忍不住微微收缩。 “呃—这是火球术?火球术不是单体法术?”他心中骇然。 火球术在寻常术士手中,那是標准的单体攻击法术。 而如今在亨手中,变成了堪比范围覆盖的连珠火弹。 儘管震惊,卡尔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他衝刺的身影在高速中猛地一个侧滑。 他从容避开部分火球的夹击轨跡,面对其他避无可避的火球时。 他並未选择硬扛或再次闪躲,而是做出了一个让亨的为之侧目的动作。 卡尔抬起右掌,体表覆盖著无形生物力场,迅速几下拍击在火球侧面。 “噗!噗—噗!”那些足以將重甲骑士炸的四分五裂的火球,被他几巴掌直接拍散。 肆虐的火焰和衝击波向四周逸散,而卡尔的手掌乃至整条手臂,別说受伤,连烟尘都没有沾染上。 他甚至能借著拍击的反作用力调整姿態,以更快的速度贴近亨。 亨脸上的从容第一次被真正的惊色取代,他看的分明,卡尔刚才並未施展任何法术护盾。 虽然,他为了考校卡尔,刻意將法术威力控制在了一般下议会成员的水平。 但那也是足以致命的攻击,而卡尔竟然仅凭肉体就敢硬扛,並拍散了火球? 这种肉体强度,远超他所知的巨人与寻常魔物。 “这小子,藏的东西比我想像的还要多—”亨心中暗忖。 而卡尔这次学乖了,他没有再贸然伸手去抓亨。 在贴近的瞬间,他手腕一翻又是一颗火球凝聚,但他没丟向亨的身体,而是猛地砸向亨脚下的地面。 同时,他自身速度不减,紧隨火球的爆炸继续前冲。 “轰隆!滋!”泥土碎石飞溅,迟滯符文的幽紫色光芒闪烁,隨即被火球摧毁。 “很聪明!不过—还不够!”亨见状,不禁出声夸讚,隨即笑道。 话音未落,亨面前的土地轰然震动,一堵混合著岩石的坚实土墙如同活物般骤然升起它直直地阻隔在卡尔与亨之间,试图將卡尔撞开。 卡尔面不改色,甚至没有减速,只是微微侧身將肩膀对准土墙。 “轰隆!”那看似坚固的土墙,在他一撞之下如纸糊般瞬间崩碎,土石四溅。 然而,就在土墙碎裂的轰鸣声中,卡尔的超级感官捕捉到了一丝极其轻微,却带著空间扭曲感的“嗡”鸣声。 他心中一凛,抬头望去,只见原本亨所站立的位置,已经空无一人。 紧接著,卡尔听到动静,立刻扭头看向一处。 此时,三百多米外,空气中电弧微闪,亨的身影已然优雅地浮现。 不仅如此,卡尔脚下的地面,突然变得鬆软如沙迅速塌陷。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下方传来,似乎要將他吞噬进去。 卡尔反应极快,在脚下失重的瞬间,脚尖精准地在一块较大的崩碎岩石上轻轻一点。 隨后,他身形再度腾空而起,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嚮往远处的亨疾掠而去。 一时间,平原上出现一连串,令人眼繚乱的攻防场景。 卡尔將半月所学的攻击法术,运用到了极致,火球、闪电交替使用。 配合著他的超级速度和热视线远程灼烧,从各个角度向亨发起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而亨则支撑著法术护盾,將卡尔的攻击全部挡下,全程表现的从容不迫。 亨总是在卡尔快接近时,以闪现术轻鬆避开卡尔的扑击。 他的反击十分凌厉,火球和闪电可不是单发,一出手便是二十多道起步。 火球与闪电编织成密集的火力网,虽然无法突破卡尔那无形的生物力场防御,伤害到他躯体本身。 但剧烈爆炸和闪电击打,对地形的破坏效果,却能有效迟滯和干扰卡尔那鬼魅般的速度。 中途亨以乎想测试一下卡尔的力量上限,有一次没有选择传送。 而是选择短暂停留在原地,卡尔抓住机会,立刻一拳轰在护盾上。 只见“咔嚓”一声脆响,那足以抵挡绝大部分攻击的护盾,顿时如玻璃般应声而碎。 亨眼中再次闪过讶色,自此之后他再也没给过卡尔任何近身机会。 他的传送速度快的不可思议,往往只是空气中残留著细微的电弧嗡鸣。 然后,身形便已出现在三百多米外,甚至更远的安全距离,仿佛这还不是他的极限。 卡尔的速度虽快,但目前的超级速度,远无法达到眨眼间跨越数百米的程度。 但亨这种程度的攻击,也无法对卡尔造成威胁,他始终处於全盛状態。 战斗又持续了数分钟,卡尔靠著生物力场,硬扛亨三十多颗火球轰炸。 並连续撞碎五堵亨仓促升起的土墙,终於再次贴近了似乎正准备施法的亨。 这一次,卡尔预判亨会像之前一样传送走。 他脑海中已经规划好了后续追击路线,並准备朝那处方向移动。 然而,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亨周身开始泛起闪烁术特有的电弧光芒,身体开始变得模糊的瞬间。 他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整个人猛地一颤,脸上那从容的表情被痛苦取代。 亨脸色骤然变得苍白,五官因剧痛而扭曲在一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水。 那即將完成的传送法术,也因此被强行打断,身上浮现的电弧隨即消散。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卡尔一怔,但他战斗本能仍在,立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他一步上前,右手瞬间探出,终於第一次实实在在的抓住了亨的衣领。 > 第81章 化器封形术 第81章 化器封形术 然而,抓住衣领的触感还没来得及清晰。 卡尔就感觉到亨的身体猛地一晃,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就要向地上倒去。 “老师!”卡尔惊呼一声,连忙鬆开手,转而用力扶住亨,险些栽倒的身体。 “老师,您怎么了?”卡尔急切地问道。 他能感觉到亨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和困难。 亨满头大汗,嘴唇有些发紫,他费力地摆了摆手,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因为疼痛而一时无法成言。 他靠在卡尔身上,深呼吸了好几次,胸膛剧烈起伏。 过了好一会儿,那剧烈的疼痛似乎才稍微缓解了一些,苍白的脸上恢復了一丝血色。 “没—没事—老毛病了—別担心,休息一下—就好。” 亨的声音有些虚弱,他勉强站直身体,但一只手仍下意识地按在左胸心臟的位置。 卡尔看著亨明显在强撑的样子,眉头紧紧皱起,他知道亨患有心臟病。 在原本的歷史中,十几年后的仙尼德岛政变时,亨已经病重到只能依靠轮椅行动。 但他没想到,亨的病情竟然在这么早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並且会在激烈战斗中突然发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看来—这病情是在这十几年间,逐渐加重恶化的。 亨看到卡尔紧锁的眉头和担忧的眼神,反而努力挤出一个宽慰的笑容。 他轻轻拍了拍卡尔扶著他的手臂:“真的,不用担心—平常不会这样的。” “只是今天—看你进步神速,老师我一时兴起,想看看你的极限到底在哪。” “战斗得稍微—激烈了一点,才牵动了旧疾。” 他顿了顿,仔细端详著卡尔,眼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欣慰和骄傲。 亨转移了话题:“不过,卡尔,你今天真的让我很惊讶。” “虽然论法术的广博、精深和经验,你距离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如果算上你那匪夷所思的体魄和速度—” 亨的语气,顿时变得无比肯定:“你的综合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下议会中绝大部分的成员,甚至可以说,超越了很多人一生所能达到的顶点。” “如果换做一个普通下议会术士,在刚才那种攻势下,恐怕已经死了不下数十次。” “即使是其他两位上议会成员,阿尔托与法兰茜丝卡—” “他们在初次与你交手、不清楚底细的情况下,也有极大可能被你瞬间近身—” 这里,亨並未提及蒂莎婭,仅提及了两位上议会成员。 因为论资歷蒂莎婭跟他差不多,只是她並非魔源,但她没患病,他不认为卡尔能打得过蒂莎婭。 亨长长舒了口气,看著卡尔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件稀世珍宝:“你的天赋,是我漫长生命中见过的最为出色的。” “或许连那些精灵中的通晓者—不,长者之血在某方面也未必能与你相比。” 说到这里,亨的脸上露出了轻鬆的笑容。 “这样一来,我原本为你规划好的、可能需要数十年后才能开始的歷练日程,现在看来完全可以大幅度提前了。” e8gg■8ggg■■ 次日,卡尔被亨找来,亨表现的很平静,但说出的內容却让卡尔有些意外。 亨开门见山的说:“卡尔,你基础已经相当牢固,是时候接触一些实际事物了。” “我为你安排了一次歷练,隶属於巫师会下的执法小队,你的首次任务是协助追击一名在逃的女术士。” 亨顿了顿,看著卡尔,语气带著一丝意味深长:“说起来,这次任务目標与你还有一些间接关联,她叫雅利姍卓·戴维尔。” 雅利姍卓?卡尔听到这个名字,確实感到有些意外,他记得这个名字。 弗尔泰斯特清洗奥斯崔特势力时,这位被怀疑雅妲公主诅咒有关的女术士。 她因其身份特殊,而未被直接通缉抓捕,由弗尔泰斯特向术士兄弟会提出了控诉。 “我原以为她早已被抓捕归案,並正在等待兄弟会的审判。”卡尔轻声回道。 亨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事情没那么简单,派去执行羈押任务的小队扑了个空。” “她显然提前收到了风声,拒捕潜逃了,这无疑加重了她的嫌疑和罪行,现在她被正式列为通缉目標。” 他看向卡尔,语气变的严肃而关切:“这次任务对你而言,风险总体可控,但绝不能掉以轻心。” 亨的语气隨即又缓和下来,带著对未来的规划。 “这只是一个开始,只要你顺利执行几次任务,为巫师会作出应有的贡献” “当你积累足够的贡献,我就可以正式提名你成为下议会成员,你未来的道路我已经有所考量。” “另外,有一点你需要特別注意,你目前掌握的防御法术种类比较有限。” “有些法术是专门针对你这种依赖强大体魄的对手的,比如化器封形术。”亨特別强调了一个法术名字。 “一旦被它击中,你会被暂时封印,变成一件有生命、但无意识也无法移动的雕像。 仿佛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话,亨一边说著,一边拉开了他那张古朴书桌的抽屉。 卡尔好奇地望过去,只见抽屉里並无文件或书籍。 而是整齐地摆放著三个仅有巴掌大小、通体由某种温润玉石雕刻而成的雕像。 雕像做工极其精美,更引人注目的是它们表面。 正缓缓流淌著肉眼可见的、凝练而强大的魔力光芒,这绝非寻常装饰品。 亨隨手拿起其中一个雕像,放在桌面上。 那雕像似乎是一个面容出眾,却带著极强恶意的男性形象。 “这是我年轻时,在一次游歷中遇到的高阶吸血鬼。” “他们是一个特殊的种族,当时,他刚屠杀完一个边境村庄,而我恰好路过。”亨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讲述一件寻常往事。 隨即,他指了指抽屉里另外两个雕像。 “这两个是他的同伴,在他失踪后前来寻仇,但被我一同制服了。” 亨的话语很是轻描淡写,仿佛制服三个高阶吸血鬼,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亨眼神中闪过一丝深邃,继续说道:“从他们口中,我得知了一些关於他们种族的信息。” “他们死后能復活,自愈能力很强,而且族群数量远比世人知道的要多。” “他们之中,有一位被称为暗影长者的、更为强大的吸血鬼兼领导者。” > 第82章 巫师会执法小队 第82章 巫师会执法小队 “所以我没有选择杀死他们,而是用这种更保险的方式將他们永久封印起来,也省得他们復活后再去为祸。”亨轻轻敲了敲桌面上的玉像。 卡尔听的心中惊讶不已,单是一名高阶吸血鬼,便足以匹敌军队。 而这足足有三名高阶吸血鬼,被亨像手办一样收藏起来。 这种实力和手段,再次刷新了他对这位老师的认知上限。 隨即,卡尔想到了另一个他关心的问题,开口问道:“老师,那么关於诅咒我该如何防范?” 亨笑了笑,似乎觉得卡尔这个问题,问的很到位。 “诅咒对於你而,某种程度上,它的威胁性还不如化器封形术这类封印法术。” 他解释道:“绝大多数强力诅咒,都需提前精心绘製法阵,並且必须获取被诅咒者的毛髮、血液等作为媒介。“ “更重要的是,诅咒的威力与被诅咒者的强大程度直接相关。” “施术者需要付出相应魔力,甚至是寿命作为代价。” 他看著卡尔,眯了眯眼睛,语气肯定:“以你如今的体魄层次和体內蕴含的能量,如果想要诅咒你” “寻常术士根本无法承受那恐怖的施法、反噬代价,诅咒还未成型,施术者自身就已经被抽乾魔力而死了。” 紧接著,亨话锋转,补充了个例外情况:“但是,有种情况你需要警惕。” “世界上,存在许多自天球交匯后,形成的天然魔力节点或裂缝,那里魔力极其繚乱和不稳定。” “甚至普通人充满恶意的、隨口的咒骂,都有可能引动这些节点的魔力,形成一种极其偶然且无法预测的即时诅咒。“ “这种诅咒威力有大有小,但因为其触发方式诡异,所以极难防范。” 然后,亨给出了最直接的建议:“最好的防范方法?就是在那些对你有恶意的人,有机会开口咒骂你之前,就让他们彻底闭嘴。“ 卡尔认真的点了点头,將亨的每一句教诲都牢记於心。 他心中不禁感慨,亨这样一位活了近五百年,知识渊博、如行走百科全书的术士是多么稀少。 亨作为一名顶尖魔源术士,见识了太多东西,猎魔人所知晓的怪物弱点、魔法常识、 他基本都了如指掌。 而即便是猎魔人都不知道的古老秘辛、罕见现象,亨也极有可能知晓。 临行前,亨叫住了卡尔,取出了三件闪烁著柔和魔力光晕的物品,递到了他的手中。 分別是一条做工精致的银质项炼,链坠是一颗切割完美的红宝石,內部仿佛有火焰在流动。 一枚镶嵌著深邃蓝宝石的银戒指,一条看似朴素的银质手炼,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0 “这项炼能自动触发,形成一个能量护盾,可以有效防护大部分常见的攻击性法术。” “戒指能守护你的心智,抵御心灵念能、读心术等精神层面的窥探和影响,让你保持清醒。” “而这条手炼是关键时刻用於保命,一旦它判定你的生命体徵垂危—” “它会立刻触发,將你传送至我的一处隱蔽安全屋,那里储备有物资和医疗用品足够你恢復。” 亨看著卡尔,语气无比严肃,甚至带著一丝不容置疑:“记住,卡尔。执行任务时,千万不要心疼这些法器是否会被损毁。” “法器损毁,我可以再时间精力去製作。“ “但人活著才是最重要的,无论遇到什么情况,保全自身是第一要务。“ 卡尔接过这三件沉甸甸的、凝聚著亨心意与关切的赠礼,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温暖。 他深深地向亨了一礼:“谢谢您,老师。” 隨即,通过亨开启的传送门,卡尔抵达了一处荒无人烟的郊野。 他微微晃了晃头,迅速调整著因空间转换而略微不適的感官,耳边还残留著传送魔力的嗡鸣。 就在这时,两名身著奇装异服饰的男术士,从一个不起眼的洞窟旁走了过来。 为首一人穿著暗红色为主调的长袍,肩部、肩膀和衣襟处、装饰著大量用上古语编制的系带或金属扣环。 他看起来正值中年,面容沉稳,目光锐利的审视著卡尔,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疑惑。 “你就是这次派来的新队员?看起来有点太年轻了,应该不足百岁?”他的声音带著某种地方的口音,语气很是直接。 他做了一个简洁的自我介绍:“我叫德瑞迪。” “这位—是艾法尔。” 然后,他指了指身旁,那位身著淡蓝色、装饰风格类似但更显素雅的同伴。 艾法尔並未说话,只是对德瑞迪刚才关於卡尔年轻的评论微微頜首,表示赞同。 他那双冷静的眼睛,同样在评估著卡尔。 他们心中的担忧並非毫无道理,卡尔太年轻了—至少以术士的標准来看是如此。 而年轻往往意味著经验不足,掌握的法术有限,更容易在危险任务中因冒失而连累队友。 儘管,对这位新同伴的实力也没抱太大信心,但他们並未直接质疑巫师会的安排。 他们隱约听说,这次动原本是由其他部负责。 后来却是上议会的亨·格迪米狄斯亲自介入监督,据说是为了確保雅利姍卓无法逃脱。 但据他们两人猜测,这很可能跟眼前这位年轻的新同伴有关,因此他们都保持了適当的友好。 若是换作往常,安排一个毫无经验且完全不熟悉的术士加入,他们早就提出抗议了。 而卡尔对两人略显轻视的態度毫不在意,他露出一个谦逊的笑容。 “两位好,我叫卡尔。很高兴能与两位经验丰富且杰出的术士共事。” “这是我次执此类任务,如有不之处,请你们多指教。” 见他態度如此谦逊好学,德瑞迪和艾法尔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些许,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跟上吧,新人。”德瑞迪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洞窟。 艾法尔则对卡尔,做了一个请的势三人依次进入阴冷的洞窟,內部光线昏暗,空气潮湿。 第83章 遗蹟守护者 第83章 遗蹟守护者 德瑞迪和艾法尔,几乎同时低声念动咒语。 各自释放出一个柔和的小型光球悬浮在头顶,驱散了前方的黑暗。 卡尔则没有施法,因为即使在绝对的黑暗中,他的超级视觉也能清晰地看清一切细节。 队伍自然地形成了防御阵型,德瑞迪在前艾法尔断后,卡尔被保护在中间。 这显然是两位老手出於照顾新人的考虑,无论前方或后方出现敌人,最先遭遇攻击的都会是他们。 卡尔嘴角掛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心中温暖,这两位初次见面的同伴,品性倒是不错。 他们沿著曲折丝滑的通道向深处行进,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宽阔的大厅出现在眼前。 大厅的墙壁上,刻满了意义不明的古老文字和浮雕,图案多以扭曲的树木、繁茂的枝叶为主。 其间还夹杂著一些身形修长、姿態优雅的精灵形象。 德瑞迪嗤笑一声,带著嘲笑的语气说道:“雅利姍卓可真会挑地方躲,居然找到一个精灵遗蹟当藏身之所。” “幸好有术士使用水占术捕捉到了相关线索,加上附近监测点报告了异常的魔力波动,不然还真难找。“ 三人继续前行,最终通道在一处断崖前,戛然而止。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对面则是继续延伸的通道,中间是宽阔的深渊。 艾法尔走到悬崖边缘,探头向下望了望,那深邃的黑暗仿佛能吞噬光线。 他转过身对卡尔和德瑞迪说道:“附近一定有古代精灵留下的传送门,我们仔细找找。” 於是,三人分散开来,在断崖边缘附近仔细搜寻。 德瑞迪和艾法尔小心翼翼地检查著每一处可疑的石雕和雕刻,避免触碰到某种机关。 而在他们离开后,卡尔並没有像他们那样四处走动。 他站在原地,双眼微眯,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无法察觉的微光。 卡尔使用了透视能力,他的目光扫过数米外一个不起眼的拐角。 岩石和茂密的藤蔓,在他的视野中迅速变得透明。 其后隱藏著一座古朴的十字门框,清晰可见,那正是他们要寻找的传送门。 他並没有向传送门走过去,而是站在原地提高音量喊道:“德瑞迪、艾法尔,我找到传送门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中迴荡,很快通道由暗转亮,传来两人急促的脚步声。 德瑞迪和艾法尔快步返回,看到卡尔依旧站在原地等待,不由地都是一愣。 “卡尔,传送门在哪?找到了你在那喊声就,怎么又回到原地了?”德瑞迪问道,语气带著疑惑。 然而,他们自然不知道,卡尔由始至终就没离开过原地。 卡尔没有解释,只是做了一个“跟我来”的手势,带著两人走向那个被藤蔓严密遮掩的拐角。 艾法尔上前拨开层层叠叠的枝叶,驱动光球靠近照亮了门框底部镶嵌的、已经失去光泽的魔力晶石。 “哦,还真在这里?”德瑞迪有些惊讶地看了卡尔一眼。 隨即,他笑道:“观察力真不错,这么隱蔽的地方,居然那么快就被你找到了。” 艾法尔也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他伸出手,將魔力缓缓注入那暗淡的晶石中。 隨著魔力的涌入,晶石最终逐渐亮起柔和的白光。 紧接著,门框后方原本是坚硬石壁的地方,发出轰隆的闷响。 空气开始扭曲、旋转,最终形成了一道稳定散发白色光芒的漩涡状传送门。 “我们走!”德瑞迪低喝一声,率先迈入传送门,艾法尔示意卡尔跟上,自己则断后0 穿过传送门,经过短暂失重和感官错乱感之后,三人抵达了断崖的对面。 这里同样是一个人工开凿的空间,两侧矗立著巨大的石头狮子雕像。 其中一尊狮子的半截身躯已经不翼而飞,脚下的石板也破碎了不少。 德瑞迪和艾法尔迅速观察了一下环境,脸色变得愈发凝重。 “这是古代精灵的防护法阵,看来已经被雅利姍卓强行破坏解除了。”艾法尔指著破损的狮子和地面。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进一步勘察时。 “轰!!”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从遗蹟深处传来,伴隨著隱约地女性叱喝和某种头摩擦的刺耳声响。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 “她在里面,快!”德瑞迪低吼一声,三人立刻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疾奔而去。 穿过几条短促的通道,他们冲入一个更为宽阔的圆形大厅,眼前的景象顿时让他们停下了脚步。 大厅中央,一位身著深绿色连衣裙、面容阴鷙的女术土,正狼狈地支撑著一个闪烁不定的法术护盾。 她脸色苍白,嘴角带著一丝血跡,显然正处於下风。 而正在围攻她的,是三个动作僵硬却力大无穷的粘土构成体、魔像,也叫炼金傀儡。 以及五只盘旋飞舞,不断俯衝攻击和不时传送的石像鬼。 这些石像鬼如同活化的雕像,整体是由粗糙的大理石构成,翅膀煽动间带著阵阵狂风c 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已经散落著三具被炸得七零八落的魔像残骸。 “就是她,雅利珊卓!”德瑞迪立刻指认道。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指认。 一颗炽热的火球,猛地从雅利姍卓的方向射出,但她並非射向三人。 火球直接从三人旁边飞过,狠狠地撞在了他们旁边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凸起机关上。 “砰!轰隆!!”火球爆炸,砖石飞溅、那机关被瞬间摧毁。 紧接著,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从他们身后响起。 一道厚重石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然落下,彻底封死了他们的退路。 “该死的,这个疯婊子!” “她想把这些像鬼和魔像的注意力也引到我们身上,拉我们起下!” 先前表现冷静的德瑞迪,气得当场破口大骂。 艾法尔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望向那些石像鬼的目光中,充满了深深的忌惮。 第84章 活体沙包 第84章 活体沙包 卡尔不动声色地看著这切,轻鬆的问了句:“这些像,很难对付么?” “卡尔,你不明白,岂是难对付?!像鬼是古代顶尖术製作的遗蹟守护者。” “全身由坚硬无的理构成,並被赋予了诡异的命。” “它们对魔法的抗性极高,力量大的可怕,一个穿戴重甲的骑士在他们面前也撑不过一拳!” “而且他们还能短距离传送自身,像火球术这种常规攻击打在他们身上,就跟挠痒痒差不多!” 艾法尔语速飞快的解释,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颤抖。 卡尔听著艾法尔的描述,目光打量著那五只狰狞咆哮,正准备將攻击目標扩散到他们这边的石像鬼。 他心中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反而乐了起来。 “没有远程法术攻击能力?魔法抗性高?力量大?会传送?” “这不就是纯纯的——活体沙包吗?”他暗自思忖,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战斗的欲望已经开始饥渴难耐了。 看来,这次任务,不会像他预想中那么无聊。 德瑞迪和艾法尔死死支撑著摇晃的法术护盾,面色凝重。 他们徒劳地向逼近的、以及正在围攻雅利姍卓的石像鬼,倾泻著火球与闪电。 火球撞击在石像鬼粗糙的石质身躯上,除了让它们庞大的身躯微微晃动一下。 爆开一团无用的火星外,连一丝石屑都无法刮下。 闪电链缠绕上去,刺眼的电光闪烁片刻便消散无踪,仿佛被那奇异的石质身躯完全吸收了一般。 卡尔静静地站在两人身后观察,心中瞭然。 果然,如艾法尔所说,这些古代造物的魔法抗性高的离谱。 他的目光扫过德瑞迪和艾法尔的脚下,发现他们除了自身护盾和攻击外。 並没有像亨那样,提前布置任何迟滯符文这类的控制类法阵。 “是他们不会这类法术?还是情况紧急没想起来?”卡尔暗自思忖。 他自己確实没学习这类符文法术,一来学习时间太短。 二来他也用不著,因为任何试图近他身的敌人,几乎等同於自寻死路了。 他目前掌握的法术屈指可数,无非就是火球术、闪电术、法术护盾以及开启传送门。 他能在短短一个多星期內掌握这几种,並熟练运用,已经被亨惊嘆为天赋骇人了。 “小心,石像鬼传送了”德瑞迪突然高声提醒,声音带著一丝紧张。 艾法尔注意到身后的卡尔一直没有动静,甚至连最基本的法术护盾都未曾开启。 艾法尔心中不由一急,以为这年轻人是被这阵仗嚇傻了,他猛地扭过头,刚想呵斥催促卡尔开启护盾。 同时准备將自己护盾范围扩大,將这个呆立著的新人保护进来。 然而,就在他转头的瞬间,“嗡”一声轻微却令人心悸的传送声,在卡尔头顶响起。 一道庞大的带著岩石沉重感的阴影凭空出现,一只石像鬼利用短距离传送,直接出现在卡尔正上方。 它带著千钧之势,如同陨石般朝他猛地坐了下来。 “完了!”艾法尔眼中闪过一丝可惜与怜悯。 他仿佛已经看到这位刚加入的年轻同伴,下一刻被压成肉酱的惨状。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救援动作。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处於攻击中心的卡尔却是不慌不忙地抬起了头。 他的眼神平静地可怕,仿佛头顶落下的不是致命的石像鬼,而是一片轻盈的羽毛。 然后,他抬手並向上挥拳,动作简单直接,甚至显得有些隨意。 没有咒文吟唱、没有魔力光芒、只有肉体力量瞬间爆发带来的几乎撕裂空气的细微尖啸。 他的拳头后发先至,精准地迎上了那疾速坠落的石像鬼屁股。 “噗——咔嚓——轰!!”一连串怪异而急促的声音,几乎在同时刻炸响。 卡尔的拳头,接触石像鬼躯体的瞬间。 接触点附近的石质瞬间化为齏粉,形成一个清晰的、规则不一的窟窿。 紧接著,以窟窿为中心,无数蛛网般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瞬间布满了石像鬼的下半身。 最后,在一声沉闷的爆裂声中,那体型庞大、拥有极高魔法抗性的石像鬼。 它下半截身躯,如同被內部安装了炸药引爆般,轰然崩碎。 大大小小的碎石块,如同雨点般四散飞溅,砸落在周围的地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o 而剩下的上半截身躯,则失去了所有力量。 “砰”的一声,重重地砸落在卡尔脚边,激起一片尘埃。 德瑞迪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巨大的碎裂声响,下意识地回头瞥了一眼。 然后,就这一眼,让他整个人如同被施了法术般僵在原地,目瞪口呆。 他看到了什么?!刚才还在耀武扬威、魔法难伤的石像鬼。 此刻,只剩下半截残躯躺在卡尔脚边,而下半身已经化作了满地的碎石块。 卡尔则毫髮无伤地站在那里,缓缓收回了拳头,那姿態轻鬆地像是刚拍死了一只苍蝇。 別说德瑞迪,就连近在咫尺、亲眼目睹了部分过程的艾法尔,此刻也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惊愕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刚才只模糊地看到卡尔,似乎抬了一下手,那速度快到他根本无法捕捉具体的动作c 直到石像鬼残缺的躯体落地崩碎,他才意识到攻击已经结束,並且是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结束。 艾法尔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吸气声。 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眼前这一幕,彻底顛覆了他对术士该有的战斗方式认知。 卡尔这轻描淡写却震撼无比的一击,也被远处苦苦支撑的雅利姍卓,用眼角余光捕捉到了零星半点。 她只看到卡尔似乎用了某种办法,瞬间摧毁了一只石像鬼,但具体如何做到的並未看清。 她下意识地认为,这肯定是某种威力极其强大,甚至可能失传的古老法术。 第85章 女术士?重拳出击! 第85章 女术士?重拳出击! “是机会!”雅利姍卓眼中闪过一丝晦暗的光芒,心中立刻盘算起来。 这三个人,尤其是那个年轻的过分的小子,似乎拥有意想不到的强大法术。 或许——可以利用他们,来解决掉这些难缠的守卫。 她脸上那阴险算计的表情一闪而过,隨即被她掩饰下去。 於是,她立刻改变了策略,她一边艰难的抵挡著剩余魔像和四只石像鬼的围攻。 一边看似无意,实则刻意的、朝著卡尔三人所在的位置挪动脚步。 她努力挤了挤眼睛,勉强弄出几滴眼泪,再配合著之前被打伤后嘴角留下的血跡。 瞬间营造出一副悽惨可怜、走投无路的模样。 她用带著哭腔,显得无比虚弱和悔恨的声音,向三人大声喊道:“兄弟会的同僚们,住手!我愿意投降!” “我愿意接受巫师会的审判和惩罚,求求你们帮帮我,我快撑不住了!” 听到她的喊叫,再看到她带著身后那一串“尾巴”朝自己这边移动。 德瑞迪的脸色铁青,破口大骂:“疯婊子滚开,离我们远点,谁信你的鬼话!” 盛怒之下,他抬手就是两颗炽热的火球,毫不留情地砸向雅利姍卓。 “砰!砰!”火球在雅利姍卓已经摇摇欲坠的法术护盾上炸开,护盾光芒剧烈闪烁。 护盾表面出现了数道清晰的裂纹,显然支撑不了多久了。 雅利姍卓心中暗恨,眼中冷冽的杀意一闪而逝。 但脸上却依旧维持著,那副可怜兮兮、濒临绝境的表情。 她脚步不但没停,反而加快了些许,继续哀声叫道:“我是真心的,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们救救我吧!” 艾法尔此时也从卡尔带来的震撼中,勉强回过神来。 眼见雅利姍卓引著怪物越靠越近,他也忍不住骂了句:“该死的臭婊子!” 然后,他抬手就是两道闪电射出,一同加入了德瑞迪的攻击,试图阻止她靠近。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观察的卡尔上前一步,靠近两人身侧。 他用平静无波的语气,突然问了一句:“两位—抓捕雅利姍卓,巫师会的要求是—— 要活的,还是死的?” 此话一出,正全神贯注攻击和防御的德瑞迪和艾法尔同时一怔,手上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答案。 德瑞迪立刻回答道:“活的,一定要活的!人死了我们回去很难交代,报告会非常难写。” “且,巫师会肯定要法术来核实情况,死无对症会很麻烦。” “对,一定要活的。!”艾法尔也赶紧补充確认。 卡尔闻言,只是简单的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已经距离他们不足四米,脸上还带著虚假泪痕的雅利姍卓。 下一刻,在德瑞迪和艾法尔,尚未完全理解他意图的注视下。 卡尔向前迈出了一步,身形在两人眼中瞬间变得模糊,化作一道看不清的残影。 紧接著,他们便听到一声短促、尖锐,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惊恐的女性尖叫声,从正前方方向传来。 “啊!!!”那声充满惊恐的尖叫余音未落。 两人连忙將视线聚焦过去,便清晰地看到卡尔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了雅利姍卓面前。 而卡尔距离她,不过仅隔著一层法术护盾而已。 霎时间,雅利姍卓脸上偽装的可怜和悽惨,瞬间被骇然取代。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或加强护盾,但卡尔的动作快的超出了她的反应极限。 只见卡尔看似隨意地抬起右手,一拳挥出,动作简洁到了极点,甚至没有带起太大的风声。 “砰!!咔嚓!”一声如同玻璃碎裂的清脆响声炸开,雅利姍卓本就摇摇欲坠的法术护盾。 在这一拳之下,像是被一柄战锤击中的玻璃,瞬间爆碎成漫天飞舞的魔法光点彻底消散。 雅利姍卓眼中刚闪过一丝绝望,她脖颈上佩戴的一条黄金项炼却骤然亮起。 一层厚实呈现淡橙色的椭圆形护盾瞬间形成,將她重新包裹起来,这是她用於保命的触髮式法器。 然而,劫后余生的得意,还未来得及在她脸上绽放开来,就凝固成了更深层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面对这层新生的、看起来更为坚固的护盾,卡尔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挥出的右拳轨跡不变,只是速度似乎又快了半分,再次印在了淡橙色护盾之上。 “轰!!”这一次的声响更加沉闷,就像是敲击在一口巨大的铜钟上。 那淡橙色的护盾剧烈闪烁、裂纹密布、连半秒钟都没能撑住,便步了前一个护盾的后尘,轰然破碎。 连带著她脖子上的项炼,也“啪”的一声出现一条裂痕,宝石逐渐暗淡。 护盾破碎的衝击,让雅利姍卓一阵气血翻涌。 而卡尔那只,接连摧毁了两层护盾的右手,已经如同铁钳般死死扼住了她纤细的脖颈。 “呃嗬!”雅利姍卓被掐得双眼翻白,窒息感瞬间传来。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卡尔左手化掌为刀带起一片残影,仿佛敲击脆弱的枯枝般。 他迅速在她的双臂和双腿关节处,接连砍了四下。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四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几乎不分先后的响起。 雅利姍卓的四肢呈现出诡异的、绝非常人所能弯曲的角度,彻底被废掉了四肢。 剧烈的疼痛,瞬间让她的身体开始猛烈抽搐,却因为脖颈被卡尔死死扼住,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 紧接著,卡尔扼住她脖颈的右手大拇指和食指,向上一动,扣住她的下顎关节,轻轻一捏一错。 “咔吧!”又是一声清响,雅利姍卓的下巴,也被乾净利落地卸了下来。 她嘴巴无力地张开,再也无法念出任何一个咒语音节。 在制服雅利姍卓的短暂过程中,卡尔的身形閒庭信步地在原地晃动上半身。 便轻鬆写意地闪躲掉了三只魔像沉重钉锤的砸击,以及四只石像鬼带著悽厉风声的石爪扑击。 那些看似迅捷且致命的攻击,甚至连他衣角都无法碰到。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也太过於顛覆常识。 不远处的德瑞迪两人,看的是目瞪口呆,甚至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他们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在某个时刻,在不知不觉中中了雅利姍卓什么高级幻术。 眼前这一幕,他们从学徒成长为如今的兄弟会术士,都从未见过。 > 第86章 法器?那是我的 第86章 法器?那是我的 在彻底废掉雅利姍卓的反抗能力后,卡尔像是隨手处理一些垃圾般掐著她的脖子。 將她整个人提了起来,然后手臂一甩。 “嗖!噗通!”雅利姍卓像一个破旧的布娃娃一样,划过一道拋物线。 然后,摔落在德瑞迪和艾法尔的脚边,发出一声闷响。 她的手脚都以诡异的角度弯曲著,身体因剧痛而不停的痉挛。 被卸掉的下巴让她无法惨叫,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嗬嗬”哀嚎,並混杂著痛苦的呜咽。 看著雅利姍卓这副悽惨无比的模样,德瑞迪和艾法尔虽然觉得十分解气。 但联想到刚才那几声清晰的骨折声,他们自己也忍不住感到一阵幻痛,嘴角微微抽搐。 两人正准备弯腰將雅利姍卓拖到更安全的角落,以免她被接下来的战斗余波波及致死。 “砰!砰!砰!砰!” 突然间,又是连续四声沉重无比的闷响,像擂鼓般在大厅中迴荡。 紧隨其后的是一连串岩石爆裂、金属扭曲破碎的刺耳噪音。 他们惊愕地扭头,只见四道庞大的阴影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狠狠地砸在了他们不远处的墙壁上。 “轰隆!”整个大厅都隨著这接连的撞击,剧烈的摇晃蹭震颤起来,头顶簌簌落下不少灰尘和碎石子。 德瑞迪和艾法尔两人定睛一看,那砸在墙上的,赫然是四只石像鬼的残躯。 有的只剩下上半身,有的只是下半身连带翅膀,有的则是半边身子都不见了,只剩下一地破碎的石块。 这些刚才还让他们忌惮无比的古代守卫,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毫无生机的碎石。 而场中,卡尔正平静地站在那里。 他的手握著一颗约莫拳头大小,正散发著强烈魔力波动形似心臟的核心。 那是魔像的能量源泉,在他的脚边,另外两具魔像已经彻底瘫痪。 一具的脑袋不翼而飞,断口处地黏土凹凸不齐。 另一具的上半身几乎完全碎裂、粘土散落一地,同样有一颗暗淡核心滚落在一旁。 从卡尔出手制服雅利姍卓,到以摧枯拉朽之势解决掉剩下的三只魔像和四只石像鬼,整个过程仅仅不过两三秒而已。 德瑞迪两人面面相覷,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那无法掩饰的、如同目睹神跡般的震惊。 这种骇人听闻的、纯粹到极致的肉体力量,翻遍他们所有的知识和见闻。 恐怕也只有传说中的巨人或者巨龙,能够与之相提並论。 至於什么岩石巨魔、沙尔玛之类的,甚至连与之比较的资格都没有。 战斗结束,大厅內一片狼藉,但也恢復了安静。 德瑞迪和艾法尔开始收拾现场,他们检查了一下石像鬼的残骸。 发现这些古代造物一旦被彻底摧毁,其身上附加的魔法便永久消散。 而石头上,也没有任何值得研究的符文,价值几乎为零。 倒是那三具被雅利姍卓之前破坏的魔像,以及卡尔解决掉的三具。 其粘土躯壳上铭刻的符文,还有不小的研究价值。 尤其是那六颗依旧蕴含著不俗魔力的傀儡核心,更是珍贵的战利品。 两人小心翼翼地將六颗核心收集起来,走到卡尔面前。 德瑞迪將属於卡尔独自击杀的三只傀儡核心递还给他,然后,看著剩下的三颗主动开□。 “卡尔,这次任务你出力最大,没有你我们別说抓捕雅利姍卓,恐怕自身都难保,' “这三颗核心—你再挑两颗走吧,剩下那一颗我和艾法尔再分。”他的语气十分诚恳。 艾法尔也立刻点头附和:“德瑞迪说的对,这是你应得的。” 然而,卡尔却出乎两人意料的摇了摇头,拒绝了他们的分配方案。 德瑞迪和艾法尔对视一下,心中不由地一惊。 两人还以为卡尔是对分配感到不满意,想要独占所有的战利品。 虽然以卡尔的实力和功劳这么做也无可厚非,但总归让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没等他们开口询问,卡尔便看著他们,语气平静而直白说:“那三个核心你们留著吧,我这次的收穫已经够多了,怎么也要照顾下同伴的感受。” 他指了下自己手中的三颗核心,又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地上瘫著的雅利姍卓。 卡尔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之前进入洞窟、还有面对石像鬼时,你们都有意保护我,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听著卡尔这番坦诚直白,却又带著人情味的话语。 德瑞迪和艾法尔都是一怔,隨即脸上露出了释然和真诚的笑容。 他们没想到这个实力强的离谱的年轻人,心思竟然如此通透,而且懂得分享与回报。 这一刻,他们才真正从心底接纳了这位新同伴。 “哈哈,好,那我们就厚著脸皮收下了!”德瑞迪爽朗一笑,不再推迟。 艾卡尔也笑著点了点头,对卡尔的好感大增。 隨后,卡尔走到了瘫在地上,如同烂泥一般的雅利姍卓旁边。 雅利姍卓感受到他的靠近,身体本能般恐惧的颤抖起来,眼中充满了怨毒、畏惧和深深的屈辱。 她以为卡尔还要对她,进行进一步的羞辱或折磨。 然而,卡尔只是蹲下身无视了她那能杀人的目光,动作利落地在她身上摸索起来。 紧接著,他將那条已宝石黯淡,但依旧价值不菲的项链法器。 以及她手腕上戴著的一个镶嵌绿宝石,似乎能加速魔力恢復的手链擼了下来,毫不客气地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雅利姍卓起初还气得浑身发抖,用模糊的呜咽声表示著愤怒与抗议。 但最终,在卡尔的武力碾压和现实残酷面前。 她只能目光呆滯地放弃了挣扎,只剩下断断续续因疼痛,而发出的无意识的痛哼。 而卡尔搜刮法器的举动,德瑞迪和艾法尔自然都看到了。 但两人都非常默契地转过头,假装在仔细研究墙壁上的精灵浮雕,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雅利姍卓是卡尔独自一人制服的,只要不弄死,战利品怎么处理都是他的自由。 > 第87章 苍白病的治癒方法 第87章 苍白病的治癒方法 更何况,卡尔刚才在核心分配上,已经展现出了足够的大度,这点小事他们自然不会多嘴。 大厅內,只剩下雅利姍卓压抑的痛哼声,以及三人收拾战利品的细微声响。 原本预计会十分艰难、危险的追捕任务,就以这种德瑞迪两人谁也没遇到预料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隨后,卡尔开启传送门,返回了学院。 他刚回到学院,就发现亨正巧从悬螺旋楼梯上,缓步走下。 他手中捧著一本厚重的、以某种早已失传文字书写的典籍。 亨在看到卡尔的一瞬间,脚步几不可察的顿住了,闪过一丝清晰的愕然。 他很清楚的记得,就在不到两个小时前,他亲自向卡尔下达了加入执法小队追捕雅利姍卓的任务。 以往类似的任务,执法小队往往需要追踪数日、甚至数周、经歷数次交锋与逃脱才能最终將其缉拿—或处理。 他已经做好了卡尔首次参与此类任务会遭遇挫折,甚至空手而归的心理准备。 结果,看著卡尔身上並无战斗痕跡,神情也异常平静。他很自然而然地认为任务失败了,年轻人嘛,总需要磨礪,失败是成长的阶梯。 他合上手中的典籍,脸上露出一丝宽慰的微笑,开口安慰自己这位天赋异稟的学徒。 “卡尔,不必介怀,追捕违律者本就不轻鬆,即便是经验丰富的执法小队也常有失手的时候。” “雅利姍卓擅於隱秘,一次失败算不了什么,权当积累经验——” 然而,他的话尚未说完,便被卡尔突然打断了。 “老师,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切都很顺利。” 卡尔的声音不高,却清晰的迴荡在空旷的大厅內。 亨已经到了嘴边的安慰词句,戛然而止,他微微扬起了眉毛。 “——你完成了?” 卡尔点了点头,解释道:“是的,雅利姍卓找到一个精灵遗蹟作为藏身之所。” “但她运气很不好,遗蹟內激活了大量的魔像和石像鬼。” “我们找到她时,她正陷入苦战—”“如果我和德瑞迪他们再晚到一步,恐怕见到的就只能是雅利姍卓冰冷的尸体了。” 亨静静的听著,手指无意识的摩挲典籍的皮质封面,消化著这出乎意料的消息。 任务不仅完成了,而且近乎是“捡漏”般顺利,没有人员伤亡,甚至—— “精灵遗蹟,內有数量眾多的魔像与石像鬼守护?”亨沉吟著,眼中闪过一丝探究的光芒。 “这意味著那处遗蹟可能保存著相当完整,內部或许有一些较为珍贵的东西或许是古代魔法造物,又或是知识捲轴。” 他看向卡尔,语气中带著一丝讚许:“我会儘快安排兄弟会下属的勘察小队,前去探索遗蹟。” “你们的行动不仅顺利完成抓捕任务,没有出现伤亡,还发现了一处有价值的遗蹟,这將是一笔不低的功绩,我会为你记下的。” 卡尔微微点头,对亨的讚赏和安排表示接受。 不过,他脸上並未露出太多喜悦,反而目光微闪,似乎在犹豫些什么。 短暂的沉默后,他抬起头看向亨的眼睛,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老师,巫师会是否有办法治癒苍白病?我有一位至亲—不幸患了这种病。”卡尔猜测巫师会存续如此之久,底蕴或许不少,保不准就掌握著某些能治癒绝症的方法。 只是这些方法获取条件极为苛刻,或者代价巨大,绝不是寻常术士能够使用,因此他的询问也带著几分不確定。 听到卡尔的问题,亨並未思索很久,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那眼神中带著一丝对生命脆弱本质的瞭然,也有对於法术並非万能的无奈。 “苍白病——巫师会对此也无能为力。”亨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如果仅是一些寻常的病痛,甚至是肢体伤残,比如眼睛被损伤。” “前者我们可以通过治癒法术或魔药来修復,后者也能通过链金术培育种义体替代,儘管其效果远不如原有的器官。” “但苍白病—源自於身体內部血液与骨髓的深层次根源性的病变。” 他顿了顿,用了一个更贴近自身的例子:“这就像我因年岁增长而患上了心臟病一样,是生命走向衰败或发生错乱的一种体现。” “目前的法术与链金术,都无法从根本上逆转或治癒。” “即便是兄弟会中以治癒法术出名的玛蒂女士,最多也只能施法缓解病发时的剧烈疼听到这个,卡尔眼中燃起的一丝希望火苗,彻底熄灭了。 他轻嘆了一口气,难以掩饰內心的失望。 雷蒙德的病容,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让他的心微微揪紧。 亨將卡尔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他想起卡尔那潜藏在体內,与他理论中暗物质高度相似的能量。 他也想起了,那些侍奉著梅里泰莉的女祭司们。 亨斟酌了一下词句:“不过,卡尔,你体內那种独特能量——” “虽然形式可能不同,那些神殿女祭司们祈祷和运用的、或许也是源自生命本身或更奇特的力量。” “或许,你可以去艾尔兰德的梅里泰莉神殿,尝试一下。” “我曾收集过这神殿相关资料与案例,发现歷史上,確实有极少数身患苍白病这类绝症的人。” “他们在神殿中长期静养,接受祈祷仪式后莫名痊癒的记录,虽然原因不明,但確有其事。”卡尔闻言,確实感到十分意外,本以为亨会提出某种稀有古代魔药配方,或者某种失传法术。 结果,却是让他寻求梅里泰莉神殿的帮助?这倒是打破了他对这位老师的固有印象。 术士与神殿虽然不是死对头,但关係也绝谈不上融洽,因为双方对於力量本质的理解都大相逕庭。 一方觉得另一方没有信仰,另一方则觉得对方信仰虚无縹緲,神祇的存在根本没有证据考究。 但很快,卡尔也想到一些事,连蒂莎婭都曾深入了解过祭司们的力量来源。 > 第88章 游子归家 第88章 游子归家 资歷更老、学识更渊博的亨,不可能没有钻研过。 而他自己的心臟病,却从未尝试过去神殿寻求治癒,这其中或许亨有自己的顾虑。 ”神殿吗?我明白了,谢谢老师。“ 卡尔低声重复了一句,將这个地方记在了心里。 他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要去神殿,本想著迟点才去艾尔兰德。 暂时拜別了亨,卡尔没有在学院多做停留,他需要回家,回到巴多夫。 卡尔找了一处位置,集中精神引导著体內的太阳能量,传送门转瞬间成型。 他一步踏入,空间的转换带来短暂的失重感。 下一刻,他站在了巴多夫领地边缘,他曾居住过的那个小村庄的道路上。 他双脚刚踏上湿润的泥土,一股熟悉而浓烈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混合著牲畜的体味,粪便发酵后的复杂气息,这或许是村庄应有的味道。 但对於此刻感官敏锐度,早已远超常人的卡尔来说,等同於是一场酷刑折磨。 卡尔几乎是本能的调整了自己的嗅觉感官,將接收到的气味信號强度大幅降低,才避免了被熏得当场作呕的情况。 他沿著记忆中的土路向前走去,道路两旁曾经居住过的村庄映入眼帘。 低矮的茅草屋,歪斜的木柵栏,泥地的水洼,一切都和他离开时相差无几。 时间在这里仿佛流淌的格外缓慢,贫穷与破败依旧是这里的主题。 一些在屋外劳作,或偶然经过的村民看到了卡尔。 他们先是露出惊讶的神色,显然认出了这位曾经在村庄以狩猎闻名的年轻人。 但紧接著,他们脸色纷纷发生了变化,那是一种混杂的敬畏、疏离、甚至是恐惧的表情。 他们或是立刻扭过头,假装专注於手中的活计,或是匆忙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更有甚者,像是受惊的兔子般,迅速躲回了自家低矮的屋內。 “嘭!”的一声,关上了並不结实的木门。 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敢於上前,像过去那样热情地招呼一声“卡尔回来了”。 卡尔看著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复杂情绪,最终化为无声的嘆息。 他理解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他不再是那个靠著狩猎本领混饭吃的平民了。 如今他是比武大会冠军,是受封的骑士,更是这片土地的继承人。 他已经是实打实的贵族阶级,对於村民来说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而平民对於贵族的恐惧,那是刻在骨子里的—— 村民害怕任何细微的举动,一个不经意的眼神,都有可能触怒他,从而招致无法承受的惩罚。 就在卡尔心中感慨,准备加快脚步穿过村庄,前往雷蒙德的堡垒时。 旁边一处,看起来稍显整齐的木屋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 一个扛著锄头,体型消瘦的有些过分的中年男人,低著头走了出来。 他一边回头对屋內含糊地喊著:“我去地里了,看能不能多刨出点东西—”一边准备顺手带上门。 而当他转过头,视线不经意地扫过木柵栏外时,正好对上了卡尔的目光。 男人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瞬间浮现出看到熟人的惊讶。 他嘴唇微张,似乎一句热情的问候,马上就要脱口而出。 但下一刻,他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脸上的表情急剧变化。 惊喜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侷促、不安,甚至是一丝惶恐。 他扛著锄头的肩膀不自然的耸动了一下,缓缓地將门完全拉开,站在门口, 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卡尔”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称呼不妥。 他又连忙补充道:“——卡尔大人,您—您回来了,您找我有事吗?“ 卡尔认出了他,戴尔斯,曾经在他和杰克打猎时,负责处理他带回的猎物, 並在村里开设肉铺的伙计。 那时的戴尔斯虽然不算肥胖,但也绝不像现在脸颊凹陷,眼眶深陷,一副长期营养不良的模样。 卡尔脸上露出一丝真诚的笑容,试图缓解对方的紧张:“戴尔斯,好久不见,看你的样子是遇到什么困难—— ' 戴尔斯听到这声熟悉的称呼,面色更加复杂。 他沉默了片刻,粗糙的手掌无意识的搓著锄头的木柄,最终嘆了口气。 他声音带著疲惫:“没—没什么,就是没了您的狩猎本领,我这肉铺实在开不下去了。“ 他看了一眼屋內,声音压低了些,带著苦涩:“我还有三个孩子要吃饭,总不能眼睁睁看著他们饿死。“ “没办法,只好重新捡起这锄头去地里碰碰运气,看梅里泰莉是否眷顾,能种出点东西餬口。“ 戴尔斯的讲述,让卡尔猛地一怔。 当初他和杰克因为雷蒙德的突然相认,以及后续的一系列变故,搬离村庄前往了雷蒙德的堡垒。 那確实太过匆忙和突然,他完全忘记了之前与戴尔斯合作的事情。 失去了他稳定提供的猎物来源,戴尔斯失去了最重要的生计。 肉铺的收入远比靠恶劣环境耕种要丰厚稳定,更重要的是家里经常能有荤腥,不至於饿肚子。 难怪戴尔斯会消瘦成这样,生活的重担显然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卡尔脸上尷尬之色一闪而过,他立刻做出了决定。 “把锄头放回去吧,戴尔斯,正好我要回庄园处理点事情,你跟我一起去一趟。” 戴尔斯一听,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很快明白了卡尔的意思。 那暗淡的眼中,瞬间迸发出希望的光彩。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连忙应道:“好!好!谢谢您,卡尔大人!” 他动作麻利的將肩上的锄头,“哐当”一声丟回屋內,引得屋內传来女人和孩子的惊呼声。 在跟著卡尔离开柵栏门前,戴尔斯还特意朝屋內喊了一声:“听著,我今晚可能不回来了,你先自己想办法解决,千万別饿著孩子!“ 走在通往艾尔家族庄园的道路上,戴尔斯內心的激动渐渐平復,转而升起一丝疑惑。 他偷偷打量著走在前方的卡尔,这位如今身份尊贵的年轻人,竟然是走路回来的?连一匹代步的马都没有? > 第89章 病情恶化 第89章 病情恶化 这和他印象中,那些前呼后拥、高头大马的贵族老爷们可不太一样。 但他的这点疑惑,很快就被眼前逐渐清晰的景象所驱散。 道路的尽头,一座虽然规模不大,但墙体以石材垒砌拥有瞭望塔楼和防御垛口的堡垒式庄园,出现在了视野中。 这与村庄里那些低矮破败的茅草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戴尔斯不由自主地止住脚步,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撼与敬畏。 这就是贵族居住的地方—— 就在这时,围墙上垛口后巡逻的护卫,也发现了逐渐靠近的两人。 一名护卫上前一步居高临下,高声喝问道:“站住!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雷蒙德男爵的庄园。” 隨著这声喝问,垛口后立刻出现了另外两名护卫身影。 他们手中端著的十字弩,在阳光下闪烁著寒光,警惕地瞄准了下方的卡尔和戴尔斯。 戴尔斯被这阵势嚇得一哆嗦,下意识的就想往后退。 但他看了卡尔不为所动的神情,他也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然而卡尔是依旧平静的站在原地,那些足以致命的弩箭,对他来说只是孩童的玩具。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围墙上的护卫,清晰而平稳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卡尔·艾尔。” 简单的四个字,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围墙上,顿时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和激动的交谈声。 “是少爷!是卡尔少爷回来了!” “真的?確认是少爷?他连马都没骑。” “下面那个慢吞吞的傢伙没吃饭吗?菲利普,动作快一点!”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脑袋,急切地从垛口探出来。 他努力的向下张望,试图確认下方之人的面容,是否真是他们印象中的那位少爷。 在数道目光的仔细审视下,確认无疑的呼声再次响起,催促开门的声音也变得越发急促和响亮。 包著铁皮的木质大门,在门轴转动的嘎吱声中,被两名护卫奋力的向內推干,门后是卡尔熟悉而又陌生的家。 而戴尔斯站在卡尔身后望著那洞开的、象徵著另一个阶层的大门,激动地浑身都有些微微颤抖。 庄园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 卡尔踏入庄园內部,目光第一时间扫过围墙上的垛口。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那三名负责警戒的护卫都是熟面孔,是他初次来这座庄园时就在的老人,菲利普朝他挥了挥手。 让他略感意外的是,並没有看到道尔顿的身影。 按照常理他作为自己的侍从,尤其是在自己外出期间,更应该负责起庄园的方卫工作才对。 或许是在进行训练,或者被安排的其他任务? 而且护卫的人数似乎也没有增加,依旧是这三位。 看来雷蒙德並未因为地位的些许稳固,和他吩咐运送回来的奥伦,而扩充守卫力量。 他压一下心中的些许疑惑,向墙上那三名因他的归来而显得有些激动,正恭敬行礼的菲利普三人点头示意。 隨后,便带著戴尔斯继续往庄园內部走去。 戴尔斯在进入这高墙后,表现的比在外面时更加拘谨,甚至带上了一丝惶恐。 他佝僂著背,眼睛不敢四处乱瞟,却又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著,这对他而言如同另一个世界的地方。 脚下是经过粗糙修整的石板路,与外面泥泞的土路截然不同。 空气中也闻不到牲畜粪便的浓烈气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草木和泥土的清新气息。 向前走了一段距离,卡尔注意到庄园內部比他离开时整洁、忙碌了。 有不少陌生的工匠模样的人,正拿著工具对部分略显斑驳的围墙,和一些附属建筑进行修补加固。 另一些人则在精心修剪著,那些因缺乏打理而显得杂乱的灌木和藤蔓。 这些工匠对於卡尔两人的出现,只是投来些许好奇目光,並继续专注於自己手中的工作了。 他们是被雷蒙德男爵僱佣,並不认识庄园內的所有人员,只当卡尔两人是庄园內的某人。 隨著逐渐靠近作为核心生活区的主房屋,卡尔终於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那些正在庭院和走廊间忙碌的女僕们,以及指挥她们的女僕长玛尔塔。 女僕们起初因为距离较远,並未立刻认出卡尔,只是看到两个身影靠近。 但当距离拉近,卡尔的面容清晰映入眼帘时。 她们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神色。 她们迅速而有序地分列道路两旁,微微躬身行礼,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齐声问候道:“欢迎回来,少爷!” 卡尔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对著她们点了点头。 他的自光隨即落在玛尔塔身上,直接问道:“玛尔塔,雷蒙德近况如何?他见在在哪?” 听到卡尔的询问,女僕们脸上激动的神色微微一僵。 她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些许不安和犹豫,谁也不敢率先开口回答这个问题。 玛尔塔见状脸上浮现复杂的情绪,她深吸一口气,主动上前一步,向卡尔微微躬身。 她语气带著些许沉重:“少爷,雷蒙德大人的身体—近况不太好,比起您离干时,大人那时偶尔还能在天气好时自己走动片刻。” “但现在大人—几乎虚弱的只能完全依靠別人搀扶,才能勉强移动几步。” “此刻,他和管家汉斯和杰克先生,正在后面的园里晒太阳。” 闻言,卡尔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心中猛地一沉,眉头紧皱了起来。 病情恶化的速度怎么会这么快?!他才离开多久? 隨即,他猛然想起一件事,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和护理水平,根本无法与他替意识里那个现代医学的世界相比。 在他前世的记忆里,白血病在现代医疗支持的情况下,或许能支持数年。 但在这个世界缺乏有效治疗手段,卫生条件堪忧,营养也可能跟不上。 患病后能支撑一年半载,恐怕都算是长的了—— “幸好—幸好我及时想起,向老师问了关於白血病的事”一股后怕的情绪涌上卡尔心头。 第90章 自暴自弃的男爵 第90章 自暴自弃的男爵 若是他按照原计划在外逗留更久,或是没有及时向亨寻求信息。 等再晚上几个月回来,怕是真的只能面对一座冰冷的坟墓了。 这些思绪,在他的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 但在玛尔塔和女僕们看来,卡尔只是听到消息后,稍微愣了一下神。 卡尔没有再多问,他的视线快速从玛尔塔她们身上移开,仿佛在寻找方向。 实际上,他眼中闪过一丝常人无法察觉的微光,他使用了透视能力。 视线轻易穿透了前方的墙壁、走廊、迅速扫过整个庄园区域,他立刻锁定了园的位置。 园中两人坐在长椅上,其中一个身影显得异常瘦弱、萎靡的人形轮廓,一旁站著汉斯跟道尔顿。 他扭过头,对玛尔塔快速交待:“这位是戴尔斯,我以前在村里的朋友。” “你根据庄园內部现在空缺人手的岗位,给他安排一个合適的工作,要適合他能力的'' “是,少爷,我明白了。”玛尔塔立刻点头应下。 她虽然是女僕长,主要负责管理內务女僕。 按规矩,没有权力安排像戴尔斯这样的男性僕役工作,那是管家汉斯的职权范围。 但此刻卡尔少爷亲自下令,赋予了她临时的权力,她自然要严格执行。 她转向一旁,正因为听到男爵病重消息而有些不知所措,又因为卡尔的话而重燃希望的戴尔斯。 她语气平和的说:“戴尔斯,请跟我来。” 戴尔斯闻言,连忙向著卡尔再次深深躬身,嘴里止不住的道谢:“谢谢您!卡尔大人,谢谢您!” 然后,他才小心翼翼地跟著玛尔塔,向旁边的侧廊走去。 卡尔不再耽搁,甚至没有走正常的室內通道,而是直接沿石板路快步朝后方园的方向走去。 他心中满是对雷蒙德病情的担忧,不能再拖了,得儘快解决。 卡尔很快便来到了庄园后方,他一眼就看到倚靠在长椅上,紧闭双目、脸色苍白的如同亚麻衬衫的雷蒙德。 他的气息微弱,胸膛起伏几乎难以察觉,管家汉斯沉默不语,静立在椅子后方。 汉斯脸上带著挥之不去的忧虑,而在旁边杰克正与道尔顿低声交谈著什么,两人神情也都有些沉重。 道尔顿眼角余光率先捕捉到卡尔身影,他猛地转过头,脸上绽放出惊喜。 他激动地脱口而出:“少爷!您回来了?!” 这一声呼喊,打破了园的寧静汉斯眼睛一亮,原本刚想开口问候,却被道尔顿抢了先。 杰克也立刻看得过来,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卡尔眉头稍稍舒展,对著道尔顿和杰克微微点了点头。 而长椅上的雷蒙德被这声音惊醒,艰难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当看到卡尔就站在自己面前时,他那双黯淡的眸子里,进发出由衷的喜悦。 他乾裂的嘴唇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 然后一股无法抑制的猛烈咳嗽抢先爆发出来让他整个人剧烈的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 “咳咳—咳—咳” 他还想凭藉自己的力量站起来,迎接归来的卡尔。 但那虚弱不堪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他刚一起身便向前栽倒。 卡尔一个箭步上前,稳稳地扶住了他。 雷蒙德靠在卡尔坚实的手臂上,喘息了好一会儿。 他用极其虚弱,几乎带著气音的声音,缓缓说道:“孩子—你—你回来了—我—我以为等不到你了。” 卡尔沉默了片刻,看著雷蒙德这副模样,心中酸楚,但语气却很是坚定:“抱歉—雷蒙德,我这就带你去治病。” 雷蒙德却无力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苦涩而认命的笑。 他气馁的说:“別—別浪费时间和金钱了—孩子,我的病没得治的。” “你回来的正好—刚好—来得及將一切都移交给你。 这番悲观绝望的话语,像是一根刺扎进了卡尔的心里。 他才舒展的眉头,立刻又紧锁在了一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夹杂著心痛涌了上来。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薅住了雷蒙德衣领,將他虚弱的身体拽到自己眼前。 卡尔的动作看似粗暴,但在他生物力场覆盖下。 这看似大力的拉拽动作,並未对雷蒙德身体造成任何伤害。 卡尔盯著雷蒙德浑浊的双眼,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气。 “母亲要是知道你如今这副自暴自弃,连尝试都不敢就放弃的样子——” “哪怕你因此而死,去了传说中的冥界,她也绝不会理睬你!” “卡尔!” “少爷!” 看到这突如其来的粗暴举动,汉斯、杰克和道尔顿三人都惊呆了。 他们面面相覷,一时间不知是该上前阻止,还是静观其变。 然后,被卡尔揪住衣领的雷蒙德,在听到艾丽莎的名字,以及卡尔那般尖锐的指责后。 他身体猛地一颤,他想起了从前那个笑容明媚、性格坚韧的女孩。 想起了自己曾发誓要好好活下去,守护他们孩子的承诺,无尽的惭愧涌上心头。 雷蒙德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低下了头。 见雷蒙德沉默以待,没有嘴硬反驳,卡尔空出另一只手,向身旁的空地一挥。 “轰隆”一声,並非巨响,却低沉撼动空气的嗡鸣炸开。 一个闪烁著橙色光芒,內部如同炽热漩涡般缓缓旋转的传送门,凭空出现在园之中。 强大的能量波动与吸力扰乱了周围的空气,捲起地上的落叶。 这突如其来超乎想像的一幕,让汉斯、杰克和道尔顿彻底愣住了。 三人目瞪口呆的看著散发著橙色光辉的漩涡,这是——术士的手段?! 卡尔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更没有解释。 他转向反应最快的道尔顿,语气不容置疑:“道尔顿,你跟我来!” “汉斯、杰克你们留在庄园维持运转,我带雷蒙德去治病! 话音刚落,卡尔扶著几乎无法站稳的雷蒙德,一步跨入那传送门,两人的身影瞬间被漩涡吞没。 道尔顿看著那依旧在旋转的、充满未知的传送门。 第91章 再遇杰洛特 第91章 再遇杰洛特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他从未亲眼见过术士施展如此神奇的法术,心中难免忐忑不安,但看到少爷两人都已经进去。 他狠狠一咬牙,向满是惊愕的汉斯两人点头示意后,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迈出一步,也紧跟著衝进传送门。 就在道尔顿身影消失的下一秒,传送门如同它出现时一样,骤然收缩瞬间消失。 在空气中,只留下些许易散的能量余波。 园內恢復了寂静,只剩下目瞪口呆的汉斯和杰克。 杰克回过神来,若有所失地看向传送门消失的地方,喃喃道:“之前他说是跟隨一位教授学习——” “这一段时间没见,该不会—他去学术士的手段了吧?” 汉斯缓缓地点了点头,脸上残余著震撼,声音有些乾涩:“杰克先生,或许——您是对的。” 卡尔、雷蒙德和道尔顿三人穿过传送门。 — 除卡尔外,两人都感受到短暂失重和空间扭曲感,在產生些许不適后,他们脚踏实地。 映入三人眼帘的是学院內部,亨之前所处的大厅,並非艾尔兰德公国。 卡尔需要亨的帮助,他掌握的传送法术上不够精深,无法直接定位到他从未去过的艾尔兰德。 据他所知,超远距离且精准的传送,目前整个兄弟会或许也只有他的老师亨。 与另一位高阶术士蒂莎婭,与极少数顶尖术士能够稳定做到。 亨似乎早已预料到他们的到来,或者说他感知到卡尔那能量开启传送门的波动,正静立在一旁。 卡尔没有时间寒暄,简短的说明了原因和目的地:“老师,我要去艾尔兰德的梅里泰莉神殿,为他治病。” 亨的目光扫过虚弱不堪,几乎完全依靠在卡尔身上的雷蒙德,以及一脸紧张、好奇打量的学院环境的道尔顿。 他没有询问任何多余信息,也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好。” 依旧是没有丝毫手势或咒语,一道比卡尔之前开启更快的传送门瞬间出现。 “通往艾尔兰德神殿区附近。”亨言简意骇。 “谢谢老师!”卡尔感激地点头,扶著雷蒙德迈入了这道传送门。 戴尔顿不敢怠慢,也紧隨其后。 光芒再次一闪,短暂失重感过后,三人发现自己已然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 脚下是坚实的石板路,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香芬芳和湿润泥土的气息,与学院內草药味以及书古朴书本味不同。 眼前是一片占地极广,风格古朴恢宏的建筑,高耸的拱门和爬满藤蔓的墙壁,诉说著岁月的沉淀。 正是梅里泰莉神殿,四周绿树承蒙鸟语香,一派寧静祥和的景象。 没等卡尔扶著雷蒙德向前迈出步伐,甚至没来得及仔细打量著神殿的全貌。 他们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略带惊讶,让卡尔无比熟悉的低沉嗓音。 “卡尔?你怎么会来这里,而且刚才那是——你是一名术士?” 卡尔听到这个声音,立刻辨认出了声音的主人。 他扭过头,果不其然,看到一头白髮的杰洛特就站在不远处。 只是,杰洛特此刻的处境,似乎並不轻鬆,他正与一伙身著刻有白蔷薇图案板甲的骑士对峙著。 为首的是一名留著浓密鬍鬚,眼神锐利扛著长柄锤的矮人。 卡尔確实没想到,他会在艾尔兰德的梅里泰莉神殿外遇到杰洛特。 这份意外,甚至暂时冲淡了他对雷蒙德病情的焦虑。 当他的自光扫过杰洛特时,立刻注意到了对方状態的不对劲。 杰洛特腹部和一只胳膊上,都缠著厚厚的、隱约透出些许药草、鲜血痕跡的绷带。 並且,杰洛特动作间,也带著不易察觉的迟钝。 更让卡尔在意的是,杰洛特身旁站著的那位老妇人。 她腰前掛著一个小挎包,头上形式兜帽的披盖盖在头顶,气质沉静,明显是神殿中的女祭司。 她的目光,此刻正牢牢地落在自己身上。 那眼神极为复杂,混杂著初见时的惊讶,以及一种看到了极为熟悉的人的审视与恍惚。 卡尔扶著雷蒙德,向杰洛特靠近了几步,並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那群散发著敌意的白蔷薇骑士。 “杰洛特?你怎么也在这里?而且——伤势不轻。”他直接问道。 杰洛特那面无表情的脸上,极快地闪过些许尷尬,但很快恢復了平静。 他用低沉嗓音回应道:“我从巴多夫离开后,游歷接委託时,又遇到了一只吸血妖鸟——” “虽然—她和雅妲公主的情况有些不同,但还是因此受了点伤。” 杰洛特言简易赃,显然不想多提自己失手的细节。 卡尔正想追问两句,关於那只吸血妖鸟,或者询问杰洛特是否需要帮助时。 白蔷薇骑士那边传来的声音,却粗暴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嘿,听著!这而不是你们閒聊的地方!” 一个光头面容年轻,带著骄横之气的年轻人,右手按在腰间剑柄上,上前一步。 他先是轻蔑地扫了一眼卡尔和雷蒙德身上,虽然质量不错,但並未带有贵族纹章的服饰。 他语气带著十足地趾高气昂,伸手指了指杰洛特:“不管你是谁,你如果不想惹麻烦,最好离这个怪胎远点!” “要听清楚了,我可不会再提醒第二遍!” 隨即,他转向杰洛特,声音变得更加冰冷和不客气:“布拉维坎的屠夫!艾尔兰德公国不欢迎你这刽子手!” “现在立刻离开此地,否则,別怪我们不客气! 隨著他话音落下,他身后的数名白蔷薇骑士齐刷刷的上前,手都按在了剑柄上。 一股肃杀的气氛瞬间瀰漫开来,大有一言不合就一拥而上围殴杰洛特的架势。 嗯?不仅威胁杰洛特,还敢威胁他?卡尔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道尔顿绷紧了身体,手也按在了剑柄上,死死地盯住那些白蔷薇骑士。 他立刻上前护卫在卡尔身旁,做好了战斗准备。 > 第92章 正直的矮人 丹尼斯 第92章 正直的矮人 丹尼斯 卡尔微微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道尔顿。 道尔顿一怔,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遵从了命令,將按在剑柄上的手鬆开,空出双手。 他小心地从卡尔手中接替搀扶住雷蒙德,並向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 紧接著,卡尔自己上前半步,挡在了杰洛特与白蔷薇骑士之间。 杰洛特眉头微皱,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名声和麻烦牵连到卡尔,低声劝阻:“卡尔,你没必要这么做。我能解决。” 卡尔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的决定。 他冰冷的目光,落在那个光头年轻人身上,声音平稳:“你,试图驱逐我的朋友,並且刚才也对我进行了言语威胁。” 那光头年轻人闻言,脸上不屑的神情更浓了。 他嗤笑一声,轻蔑地说道:“屠夫的朋友?哼,那也不会是什么品格高尚的人!” “既然如此,你就跟他一起被驱逐吧!艾尔兰德不欢迎你们!” 说完,他不再废话,向前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动手!把他们赶出去!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他身后的骑士们立刻发出低吼,纷纷拔出长剑,呈扇形向卡尔和杰洛特围拢过来。 就在这时,那名一直沉默观察、留著浓密鬍鬚的矮人,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他高声喊道:“泰勒斯!等等!”或许传言中的'屠夫”之名,是一场误会。” “其中可能掺杂了太多谣言和夸大!我们应当更严谨一点!” 然而,被傲慢和偏见冲昏头脑的泰勒斯,压根就听不进去。 他头也不回地反驳道:“丹尼斯!你想得太多了!一个变种人、混血怪胎、能是什么好人?” “他们是冷血无情的怪物,会杀人,也会杀魔物!別忘了我们的信条!” 眼见著白蔷薇骑士们已经拔剑衝到了近前,剑刃在阳光下闪烁寒光,直指卡尔和杰洛特。 卡尔看著这些衝过来的骑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在最先一名骑士的长剑即將临身的剎那,他的身形骤然变得模糊。 一旁的杰洛特,那双猫眼收缩到了极致。 他经过青草试炼强化过的动態视力,竟然无法捕捉到卡尔的动作。 他只能看到一团人形的残影,以一种超越他理解的速度,瞬间撞入了白蔷薇骑士的人群之中。 “砰!砰!砰!砰!”数声沉闷如同重锤敲击铁砧的巨响,接连爆发。 其间夹杂著骑士们猝不及防的惨叫声,和骨骼不堪重负的折断声。 只见原本气势汹汹的白蔷薇骑士,连同那个叫泰勒斯的年轻人。 像被攻城锤正面轰中般,一个接一个地双脚离地,猛地向后倒飞出去。 他们胸前那光洁坚硬的板甲上,无一例外地深深凹陷下去,留下清晰无比、边缘甚至带著细微裂纹的拳印。 除了那名出声劝阻的矮人队长丹尼斯,还茫然地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之外。 其他所有白蔷薇骑士,包括泰勒斯,都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 划过一道道拋物线,重重地摔落在二十多米开外的石板地上“噗通!哐当!”他们背部的板甲紧贴著粗糙的地面。 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擦出一连串耀眼的火星,继续向后滑行。 直到猛烈地撞上神殿外围建筑物的石质柵栏,才终於停了下来。 一时间,呻吟声、痛呼声此起彼伏。 刚才还威风凛凛的白蔷薇骑士,此刻像被拆散了骨架的玩偶,瘫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整个衝突过程,从开始到结束,可能连三秒钟都不到。 卡尔的身影重新出现,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轻拍了拍手掌。 然后,他面色平静地,缓缓走回到杰洛特身边。 杰洛特看著走回来的卡尔,那双惯常冷静的猫眼之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色。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比如之前在维吉玛和他交手时,卡尔是不是还藏了不少? 因为当时卡尔展现的力量,虽然也远超常人,但绝对没有眼前这般骇人听闻、完全非人的程度。 但话到了嘴边,杰洛特看著卡尔那淡然的眼神,又硬生生地把疑问咽了回去。 他深深地看了卡尔一眼,將所有震惊和疑惑压在了心底。 此刻,显然不是追问这些的时候。 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灰尘味,那些骑士痛苦的呻吟都在提醒他们,麻烦才刚开始。 而那位站著没跟隨眾人动手的矮人丹尼斯,脸色已经变得无比凝重和难看。 卡尔的目光,转向唯一还站著的人,那位矮人丹尼斯。 他之所以没有对丹尼斯出手,是因为对方之前表现出的公正態度。 在泰勒斯等人充满偏见地驱逐杰洛特时,他出言劝阻,试图以更严谨的態度看待问题。 这份理智和正义感,贏得了卡尔的尊重。 看著丹尼斯脸上阴晴不定、挣扎复杂的表情,卡尔对他笑了笑,语气平和却带著惋惜。 “你很正直,丹尼斯。在面对杰洛特时也能保持理智,不被流言和偏见左右。” “可惜,与这样一群被傲慢和愚蠢充斥头脑的人为伍,你的正直迟早会被他们腐朽。 '' 丹尼斯听著卡尔的话语,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握著战锤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清楚泰勒斯等人的行为,有多么鲁莽和无礼,也亲眼目睹了卡尔那非人力量的恐怖。 但身为希沃德公爵卫队队长的职责,以及身为一名骑士的誓言,又时刻提醒著他。 沉默持续了半响,最终,丹尼斯脸上掛满了复杂难言的神情。 有无奈,有决绝,也有不易察觉的愧疚。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沉声开口,声音带著些许乾涩。 “我是希沃德公爵卫队的队长,丹尼斯·克莱默。” “你触犯了公国律法,公然攻击並伤害了公国的公民和守卫。我——必须依法逮捕你!” 话音未落,仿佛是为了说服自己,也或许是为了做给那些可能还在观察的同僚看。 第93章 未卜先知 第93章 未卜先知 丹尼斯猛地发出一声低吼,紧握手中那柄战锤,大步向前衝去。 他挥动战锤带著劲风,朝著卡尔当头砸落,这一击看起来气势汹汹,充满了力量。 然而,在卡尔那远超常人的动態视力和感知下,丹尼斯的动作细节被无限放大。 他立刻察觉到了异常,这一锤看似势大力沉。 实际上,丹尼斯手臂和腰腹的核心肌肉群並未真正发力,更像是某种——表演。 而且,战锤的攻击角度,似乎有意无意地偏斜了几度。 即使卡尔站在原地不闪不避,锤头最终也只会擦著他衣角掠过,砸在他身旁空地上。 卡尔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他明白了这位矮人的用意。 丹尼斯並非真的想与自己生死相搏,而是在履行他所谓的职责和维持他在同僚眼中的立场。 他必须出手,否则无法向公爵交代,也无法在之后面对被他“放过”的袭击者同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在战锤,几乎要触碰到他肩膀衣角的瞬间,卡尔动了。 他並未选择硬接或者大幅度闪避,只是微微侧身。 同时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在丹尼斯衝锋时暴露出的侧颈动脉处轻轻一敲。 这一击,卡尔控制著力道,恰到好处。 丹尼斯只觉得侧颈一麻,一股强烈的晕眩感瞬间涌上大脑,眼前猛地一黑。 他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战锤“哐当”一声脱手掉落在地。 他矮小的身躯晃了晃,隨即软软地向地面倒去。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脸颊接触到冰冷石板地的前一刻。 丹尼斯的眼中,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惊讶,更没有对卡尔的愤怒。 反而闪过一丝微弱的、难以察觉的——感激,他感激卡尔看懂了他的意图。 远处,那些被卡尔击飞、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白蔷薇骑士中。 还有几个伤势稍轻、尚未完全昏迷的人。 他们蜷缩著身体,痛苦地呻吟著,嘴角掛著血跡。 他们模糊的视线恰好看到了,丹尼斯“怒吼”著衝上去。 然后,被那个可怕的年轻人抬手间,就放倒的画面。 有人忍著剧痛,从牙缝里挤出断断续续、充满敬佩与绝望的话语。 “丹——丹尼斯队长——真是英勇——可惜—他也—打不过那个怪物——” 旁边还有两三人发出低微的、带著痛苦颤音的附和。 那人说完,便是一阵抑制不住的痛哼:“呃啊—疼死了,我——我的肋骨断了——肯定—不止三根。” 杰洛特將整个过程尽收眼底,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丹尼斯。 他又扫过远处那群,彻底失去战斗力的白蔷薇骑士,那双猫瞳闪过些许凝重。 他转向卡尔,声音低沉地提醒:“卡尔,你这么做,事情恐怕不会就这么轻易了结。” “希沃德公爵和他的白蔷薇骑士团,后续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卡尔却是一脸淡然,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拍飞了几只烦人的苍蝇。 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语气平静,却有著强烈的自信与凛冽。 “如果他们识趣,就该记住这个教训。如果还敢继续来找麻烦——”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 “那下次,可就不是在床上躺几个月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杰洛特清晰地感受到卡尔话语中,那毫不掩饰的、冰冷刺骨的杀意。 他嘴角隱约抽动了一下,他见识过卡尔的强大、冷静与偶尔的幽默。 但卡尔如此赤裸裸地展露杀意,还是第一次。 杰洛特带著些许调侃,缓缓说道:“我想——他们一定会记住这次深刻”的教训。” “或许,等他们痊癒之后,还会对你今天的手下留情”表达感激也不一定。” 卡尔闻言轻笑一声,不再理会那些瘫倒在地的骑士。 他扭过头,目光落在了从一开始就静立在一旁,全程未曾开口,只是默默观察著一切的那位老妇人身上。 他看向杰洛特,询问道:“杰洛特,这位是?” 不等杰洛特介绍,那位老妇人脸上露出了慈祥而温和的笑容。 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卡尔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极其熟悉的人,又像是在確认某些事物。 她向前微微迈了一小步,声音柔和而清晰,带著奇特的安抚力量。 “卡尔·艾尔,孩子,这或许——是我们首次见面?” 她准確地叫出了他的全名,语气既肯定又仿佛带著一丝探寻。 她顿了顿,自我介绍:“我是南尼克,侍奉仁慈之母,是这座梅里泰莉神殿的大祭司。” 听到南尼克直接叫出自己的全名,卡尔顿时一怔,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刚才杰洛特与他交谈,都只是称呼他的名字“卡尔”,从未提及姓氏“艾尔”。 这位素未谋面的大祭司,是从何得知他的全名? 而且,她的语气——或许是首次见面? 这种不確定中带著深意的口吻,让卡尔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疑惑。 他可以肯定,自己记忆中,没有南尼克这个人存在过的任何痕跡。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杰洛特,用眼神询问是否是他透露的。 杰洛特立刻明白了卡尔的意思,他微微摇了摇头,银白色的长髮隨之晃动。 “不是我,我从未向南尼克提起过你。” 杰洛特立刻明日了卡尔的息思,他微微摇了摇头,银日色的长友隨之晃动。 “不是我,我从未向南尼克提起过你。” 这就更奇怪了——卡尔重新將探寻的自光,投向那位面容慈祥的大祭司南尼克。 这位梅里泰莉神殿的大祭司,似乎远比他想像的要神秘。 她不仅知道他的名字,那看向他的眼神,也绝不仅仅是看待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那么简单。 跟隨在南尼克大祭司身后,卡尔搀扶著倚靠在他身上的雷蒙德,踏入了梅里泰莉神殿的內部。 道尔顿则紧隨其后,警惕的目光不时扫过周围,儘管这里看起来一片祥和。 一进入神殿主厅,一股混合著乾燥草药清香,与柔和薰香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这气味並不浓烈呛人,反而有种奇特的安抚力量。 似乎能涤盪心灵的焦躁,让人的心情不由自主地平静下来。 第94章 向女神祈祷 第94章 向女神祈祷 神殿內很安静,只有偶尔响起的轻柔脚步声和低语。 穿著简朴长裙的女祭司们,悄无声息地穿梭其间。 或照料著放置在壁龕中的草药盆栽,或低声与前来寻求帮助的信徒交谈。 正如外界所传闻的那样,梅里泰莉神殿是女性的庇护所。 放眼望去,所见之人几乎都是女性,有面色憔悴前来祈求子嗣的妇人。 有神情忐忑等待生產的孕妇,也有带著孩童前来祈祷的母亲。 像卡尔、雷蒙德和道尔顿这样的男性,在这里显得格外突兀,引来了不少好奇而克制的目光。 梅里泰莉女神主要被视为生育、受孕与生產的守护神,是女性在生產时最虔诚的祈祷对象。 当然,她也司掌著爱情、耕地、炉灶等与生活息息相关的。 但无疑,生育是她在世人心中最核心、最崇高的权能。 因此这座神殿什么都不多,唯独女人最多。 上至公国领主夫人,下至平民女子,都可能在此寻求心灵慰藉与女神的庇佑。 南尼克引领著他们穿过宽阔的主厅,向著神殿更深处走去。 越往里,环境越发幽静,空气中瀰漫的某种气息也似乎越发浓郁。 当他们靠近一片被帷幕半遮掩,显然是神殿后方核心区域的入口时。 南尼克停下了脚步,她转过身,慈祥但不容置疑的目光扫过杰洛特和道尔顿。 她温和却坚定地说道:“女神的治癒仪式需要寧静与专注,不宜有太多人喧闹,以免干扰神圣的氛围。两位请在此止步等候吧。” 杰洛特对此似乎早有预料,猎魔人对各种宗教场所的规矩有所了解。 他点了点头,琥珀色的眸子看了卡尔一眼,示意自己没问题,便抱著手臂靠在了走廊的石柱旁口道尔顿则有些犹豫地看向卡尔,在得到卡尔肯定的眼神后。 他才微微躬身,与杰洛特一同留在了原地,目送著卡尔搀扶雷蒙德,跟隨南尼克的身影消失在微微晃动的帷幕之后。 进入神殿后方,光线变得更加柔和,源自某种自身发光的苔蘚或是嵌入墙壁的柔和水晶。 这里的空间不算太大,中央是一座精心雕琢的石质祭坛。 而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祭坛后方那座高大的、连为一体的石质雕像。 雕像栩栩如生地刻画了三位一体的女性形象,左侧是一位洋溢著青春活力、手持环的少女。 她面容纯洁无瑕,眼中充满对未来的憧憬,中间是一位腹部高高隆起、神態安详柔和的怀孕女子。 她双手轻抚著隆起的腹部,周身散发著母性的光辉。 右侧则是一位脸上布满智慧皱纹、手持纺锤的老妇人,她的眼神深邃而平和,似乎看透了生命的轮迴。 这三位一体,共同象徵著梅里泰莉女神所代表的少女、母亲与老嫗,即生命诞生、成长与衰亡的全过程。 南尼克示意卡尔將雷蒙德搀扶到祭坛前,让他能倚靠著祭坛边缘坐下。 雷蒙德虚弱地喘息著,浑浊的眼睛茫然地望著那座三面雕像,连集中精神的力气都没有了。 卡尔將雷蒙德安顿好,直起身,目光也落在了梅里泰莉的雕像上。 他心中带著期望,也有一丝源於对神只的警惕。 南尼克站在祭坛前,面向雕像,她的声音在静謐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卡尔,要治癒你父亲的苍白病,並非凡人所能做到,这需要仰仗女神的恩赐。” “我所能做的,仅仅是作为媒介,替你、以及你的父亲,向仁慈之母虔诚祈祷。” 没等卡尔开口询问具体该如何做,或者需要他付出什么代价。 南尼克已经缓缓闭上了双眼,她將双手合十,虔诚地置於胸前。 然后,深深地低下头,转过身,完全面向那座三面雕像。 她开始低声吟诵起古老而晦涩的祷告词,音节优美而富有韵律。 那语言並非通用语,也非任何卡尔所知的地方方言。 她的声音不高,却仿佛与整个神殿,与这座雕像產生了某种奇特的共鸣。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隨之微微震颤起来,卡尔见状,只能將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下有些纷乱的心绪。 他学著南尼克的样子,抬起头,仰望著雕像那三张分別代表著生命不同阶段的面容。 起初,一切似乎並无异常,只有南尼克悠远而虔诚的祈祷声在迴荡。 然而,就在下一刻,卡尔的眼睛逐渐瞪大,瞳孔微微收缩,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在他超乎常人的视觉注视下,那座原本静止不动的木质雕像,竟然——活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移动,而是某种更深层次、更本质的变化。 那三位一体的雕像面容,仿佛被注入了生命的气息。 少女的眼睛似乎眨了眨,流转著清澈、好奇的光泽。 孕妇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更加温柔慈爱的笑意。 老嫗深邃的眼眸中,则仿佛有无尽的智慧在闪烁。 紧接著,那三双“活”过来的眼睛,竟然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转向,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是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目光,包容、慈爱、悲悯——仿佛匯聚世间所有母亲对自己孩子最深沉的情感。 她们对著他,无声却又无比清晰地,露出了一个温和、能融化一切坚冰的笑容。 卡尔只觉得一股暖流,瞬间从头顶灌注到脚底,浑身如同过电般微微发麻。 他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股轻微失重感猛地袭来,眼前的景象骤然模糊、扭曲。 仅仅是眨了一下眼的功夫,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座幽静的神殿后方了。 他站在一片美丽的土地上,脚下是柔软如毯的翠绿草地。 点缀著无数不知名的、散发著柔和微光的小。 参天古树枝叶繁茂,阳光透过缝隙洒下,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生命气息,清新得让人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周围隨处可见温驯的动物,麋鹿迈著轻盈的步伐从他身边走过,好奇地打量著他。 第95章 梅里泰莉女神 第95章 梅里泰莉女神 毛茸茸的兔子在他脚边蹦跳嬉戏,丝毫不感到害怕。 色彩斑斕的鸟儿落在枝头,唱著悦耳动听的歌谣。 而这一切,青草、朵、树木、动物,甚至空气中漂浮的光尘。 所有的一切,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温暖的金色光芒之中。 “嗯?”一个温和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那声音非常奇特,似乎是三道不同的声线,完美地重叠在一起。 一道是少女的清脆,一道是成熟女性的温婉,还有一道是老妇人的沙哑与智慧。 “孩子,你很特殊——与我所知的凡人都不同。” “你的天赋、你的潜力——我几乎看不到其极限所在,而你的未来——” 卡尔心中猛然一惊,这声音直接在他身后响起。 他立刻循声猛地回头,然而身后除了嬉戏的鹿群和摇曳的草,空无一物。 就在他回头的瞬间,那股微妙的空间变换感再次出现。 等他下意识地再度將头转回前方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室。 一道人形的虚影,不知在何时,已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那虚影笼罩在温暖而耀眼的金色光芒之中,只能勉强看清一个轮廓。 那轮廓並非固定不变,而是缓缓流转、交错。 时而呈现出少女的曼妙,时而展现出孕妇的丰腴,时而又化为老嫗的佝僂,是那三位一体的形態。 虽然看不清具体面容,但卡尔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正在“看”著他,带著无尽的慈爱与一丝探究。 虚影微微偏头,像是在思索著什么,周围的金色光点隨之流转。 片刻的沉默后,她们对著卡尔,再次露出了那个慈爱无比的笑容。 “回去吧,孩子,她的祈祷,我已听见。” 三重叠加的柔和声音,再次直接响彻卡尔的脑海,卡尔心中充满了无数的疑问和震撼,他张了张嘴,急切地想要询问。 您是梅里泰莉女神?雷蒙德的病能治好么?您刚才说我的未来怎么了? 然而,还没等他发出任何一个音节。 那道金色的三体虚影便轻轻地、却不容抗拒地摇了摇头。 紧接著,卡尔眼中的景象再次急速模糊、旋转,强烈的抽离感包裹了他—— 当他猛地一个激灵,意识重新锚定现实时,他发现自己已然站在神殿后方。 他依然保持著仰头望向雕像的姿势,祭坛上的烛火微微摇曳,南尼克的祈祷声似乎才刚落下最后一个尾音。 仿佛刚才那一切,鸟语香的秘境、直抵灵魂的对话,都只是一场短暂而无比真实的幻觉。 但卡尔知道,那不是幻觉,他的超级感官和记忆能力清晰地告诉他,刚才的经歷是真实发生的。 就在这时,那道三重叠加的柔和声音,最后一次直接迴荡在他的脑海深处,带著悠远与告诫。 “孩子,我知道你心中有诸多疑问——因为'她”。” 在提及“她”时,那声音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似乎这个代称指向某个极其特殊的存在,连女神都为之斟酌。 隨后,声音继续响起,语气变得郑重:“未来,暂未成定局—当心那些——不可预测的人或事物!” 话音裊裊散去,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泛起的涟漪,最终归於平静。 只留下这句充满警示的话语,烙印在卡尔的心头。 “卡尔?孩子?”南尼克温和的呼唤声在耳边响起。 卡尔猛地回过神来,发现南尼克不知何时结束了祈祷。 南尼克正站在他面前,脸上带著一如既往的慈祥笑容,以及难掩的疲惫之色。 她似乎对他刚才短暂的走神,並未感到意外。 “祈祷仪式已经完成了。”南尼克柔声说道。 她的目光转向,依旧虚弱地倚靠在祭坛边的雷蒙德,眼神中带著一种平静地篤定:“接下来,我们需要等待,並相信女神的仁慈。” 祭坛上空,毫无徵兆地一丝纯粹而温暖的金色光芒,自虚空中渗透出来。 它並不耀眼,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生命力和神圣,就像是整个世界的善意与生机凝聚而成。 这缕光芒在空中微微盘旋,像是拥有灵性一样。 隨即倏的一下,没入了倚靠在祭坛边,气息奄奄的雷蒙德胸口。 剎那间,柔和的金色光晕自雷蒙德体內隱隱透出,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在南尼克平静地注视和卡尔期待的凝视下,奇蹟发生了。 雷蒙德那原本因疾病而呈现出的苍白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健康的红润色泽迅速浮现。 因痛苦和虚弱显得浑浊无神的眼睛,重新变得清澈、明亮,恢復了神采。 他头上那些因疾病和忧虑而早生的、枯黄夹杂著灰白的髮丝,从髮根开始迅速转为乌黑亮泽。 脸上、手背上、因疾病產生的暗淡、蜡黄也悄然消失,皮肤变得紧致,变成三十多岁壮年男子该有的光泽。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的身形依旧有些消瘦,这是长期病痛消耗所致,需要时间来调养恢復。 光芒缓缓散去,雷蒙德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环顾著四周陌生的环境。 最后目光落在了面前的南尼克和卡尔身上,他下意识地用手撑了一下祭坛边缘,试图站起身。 这个动作,在以往对他来说艰难无比,需要旁人搀扶然。 而此刻,他却感到一股久违的力量从身体涌出,异常轻鬆地就稳稳站立了起来。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向自己那双虽然仍然消瘦,但肤色健康,指节有力,不带颤抖的双手。 他声音带著惊喜和不確定的颤抖:“我—我这是?我的病—痊癒了?” 南尼克脸上掛著欣慰而平和的笑容,她上前一步,温和说道:“雷蒙德,女神的恩泽已然显现。” “但你的身体是否完全康復,病症是否彻底根除,还需要在神殿內观察休养一段时间,在確认后才能下定论。” 雷蒙德连忙点头,他感受著体內澎湃生机,这与他之前那种生命不断流逝的感觉截然不同。 第96章 狼派 凯尔莫罕 第96章 狼派 凯尔莫罕 他看向卡尔,嘴唇翕动了几下,心中有千言万语无尽的感激。 愧疚、狂喜交织在一起,堵在胸口,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达。 他的神情几经变幻,最终所有复杂的情绪,都化为一句简单也最真挚的话语。 “谢谢你——孩子。” 这一声孩子包含太多,卡尔心中有所触动,他能感受到雷蒙德那份沉甸甸的情感。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却认真:“你应该感谢女神的仁慈,还有南尼克的帮助。”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雷蒙德的眼睛,声音虽亲切,带著告诫的意味。 “好好珍惜这第二条生命,我不想—母亲哪天在睡梦中责怪我,怪我没当你是父亲。” 这是卡尔第一次如此正式的开口称呼雷蒙德,雷蒙德整个人猛地一怔。 他呆呆地看著卡尔,隨即巨大的幸福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衝垮了他的情绪。 眼角瞬间涌出了激动地泪,他再也抑制不住,张开双臂,紧紧地將卡尔拥入怀中。 “好——好——卡尔,我的孩子。” 雷蒙德喜极而泣,一声声地重复著、用力拍打著卡尔的后背,仿佛要通过这个拥抱將过去缺失的所有时光都弥补回来。 卡尔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放鬆下来,任由雷蒙德宣泄激动的情绪。 待雷蒙德情绪稍微平復放开卡尔后,卡尔整理了一下衣服。 他郑重地向南尼克躬身行了一礼:“南尼克,感谢您所做的一切,这份恩情卡尔铭记於心。” 南尼克慈爱的笑了笑,坦然接受了他的感谢。 当卡尔准备搀扶著虽康復,但依旧需稍作休整的雷蒙德离开神殿时,南尼克却开口叫住了他。 “等等,卡尔。” 卡尔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回头。 只见,南尼克从祭坛旁的一个小木匣中,取出一份以由皮质书写,边缘烙有梅里泰莉神殿印记的文书递到了卡尔面前。 卡尔愣了一下,接过文书,他打开快速扫了一眼內容。 这是一份由梅里泰莉神殿出具的、正式承认並赦免雷蒙德与艾丽莎结合,以及其卡尔合法身份与继承权的正式文件。 卡尔心中大为惊讶,抬起头,不解地看向南尼克。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从未向这位大祭司提及过,需要这份赦免文书的事情。 南尼克似乎看穿著他的疑惑,温和地笑了笑,解释:“不必惊讶,孩子。” “就在几个月前,我在一次向女神深度祈祷后,便开始时常在梦中看到一些有关於你的零星画面。 99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她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似乎在回忆那些梦境。 “从那些模糊画面里,我得知了你与艾丽莎、雷蒙德之间的关係,也知晓了你部分的需求。” “所以,我便提前写好了这份文书,一直等待著你的到来。” 南尼克语气,带著对神意的敬畏:“这或许是仁慈之母在冥冥中的指引,向我昭示著你的特殊” “当然,即使即便没有这些徵兆,仅凭知晓你的身世和你为父求医的这份赤诚—” “我也同样会给予你这份文书,让它洗刷世俗,强加於你父母的不公。” 卡尔心中恍然,但隨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惊讶与疑惑。 梅里泰莉竟然在数月前就开始关注自己?为什么?他身上究竟有什么值得一位神只如此青睞? 是因为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还是因为他所具备的潜力? 但这些疑问暂时得不到答案,梅里泰莉也不愿解答。 他將文书收好,再次向南尼克表达了诚挚的谢意。 隨后,他直接將这份珍贵的文书,转手递给了眼巴巴望著的雷蒙德。 对於卡尔而言,这份文书的意义更多是象徵性。 为了完成母亲艾丽莎和父亲雷蒙德的一个心愿,弥补一份遗憾。 他如今的地位和力量,早已不需要靠一纸文书来证明什么。 但雷蒙德不同,他双手颤抖地接过那份皮质文书,仿佛捧著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他仔细摩挲著上面的文章和字跡,脸上绽放出难以抑制的喜悦笑容,激动地几乎合不拢嘴。 这份文书不仅代表著他与艾丽莎的爱情,得到了神圣的认可。 更意味著,他的儿子卡尔,將不必再背负任何世俗的污名。 接下来的几日,卡尔並未立刻离开艾尔兰德。 一方面,他要確认雷蒙德身体在神殿观察下,是否处於稳定好转状態,確保自愈效果是永久性的。 另一方面,他也存了一丝心思,想看看那位希沃德公爵和他的白蔷薇骑士团,是否会前来找麻烦。 如果真来了,他正好一併解决,免得留下后患,同时他也要与许久未见的杰洛特敘旧。 杰洛特的伤势在女祭司们的精心照料,和猎魔人自身的超强代谢恢復下好的很快。 閒暇时,他向卡尔讲述了,更多关於猎魔人这个群体的歷史和秘辛。 — 包括他们最初的起源,以及狼学派的大本营,那座位於科德温境內,山脉深处的城堡凯尔莫罕。 杰洛特难得地,用带著怀念的语气说:“那里虽然有些破败—但很安静、视野开阔、风景也很好。” “我很欢迎,卡尔,我的朋友,你有空可以去那里做客。” 卡尔能感受到杰洛特的真诚,他欣然答应:“当然,有机会我一定去拜访,你们什么时候会在凯尔莫罕?” 杰洛特缓缓地解释:“大多只有在临近冬天,大雪封山之前,我们狼派兄弟才会陆续返回凯尔莫罕过冬。” “平时都在外面接委託,四处奔波、经常在凯尔莫罕的只有我们导师,维瑟米尔。” 在此期间,確实有几队白蔷薇骑士,陆续来到神殿附近。 但他们並非如卡尔预想的那样找他麻烦的,他们目標依然是杰洛特,试图继续执行之前的驱逐令。 然而,每当这些骑士看到卡尔竟然还未离开神殿,並且与杰洛特关係密切,时长一同出现时。 他们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刚升起的气焰瞬间熄灭。 第97章 巴多夫更名 第97章 巴多夫更名 別说放下狠话了,他们甚至连靠近都不敢。 往往是隔著老远看到卡尔的身影,就立刻调转方向迅速远离神殿区域。 然后,偷偷派出一两个探子远远地盯梢,焦急的等待卡尔这个恶魔什么时候离开。 卡尔和杰洛特都发现了,这些鬼鬼崇祟的骑士。 杰洛特原本还有些担忧,甚至劝说过卡尔,让他先带著康復的雷蒙德返回巴多夫,以免捲入不必要的麻烦。 但他显然低估卡尔当日在神殿外,展现的武力所带来的威慑力,更低估了卡尔如今在弗尔泰斯特心中的分量。 卡尔一直等到杰洛特伤势近乎完全痊癒,並经女祭司们观察確认。 包括,他用透视雷蒙德没有异常,身体状况稳定健康后,才动身返回巴多夫。 而杰洛特,身为一个经验丰富的猎魔人,要悄无声息地离开一个地方。 同时避开那些並不专业的盯梢骑士,那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几乎就在卡尔和雷蒙德、道尔顿三人,通过传送门离开艾尔兰德不久。 杰洛特也如同人间蒸发一般,从那些白蔷薇骑士探子的眼皮底下消失了。 事实上,在衝突发生的当天,希沃德公爵在得知摩下骑士,包括亲信泰勒斯在內被一个名不经传的人全部打伤之后。 他確实是勃然大怒,这不仅是损伤了他的人员,更是对他公爵权威的公然挑衅。 他当时便要集结人手,亲自去抓捕那个狂妄之徒,捍卫自己的权威与荣誉。 然而,就在他怒火中烧之时,手下人送来了关於卡尔的详细情报。 维吉玛比武大会冠军、弗尔泰斯特亲自赦免的男爵继承人,解除雅妲公主诅咒的英雄———— 这一连串的头衔和事跡,像是一盆冷水浇熄了希沃德的一部分衝动。 他强压著怒火开始怀疑,关於卡尔徒手击溃一队全副武装骑士的事跡,是否有所夸大? —— 他在犹豫著,是否还要坚持派人去抓捕? 为了確认,他召见了当时参加过比武大会的骑士,包括后来甦醒被抬过来的白蔷薇骑士。 那些亲身经歷者,无一例外地用恐惧和后怕的语气描述了卡尔,那如同鬼魅的速度和摧枯拉朽的力量。 丹尼斯更是详细描述了整个过程,並著重强调:“公爵大人,对方仅仅是一个照面,甚至没人看清他如何动作————” “泰勒斯和所有动手的骑士就全部被重创,那种力量————就跟传说中的巨人一样。” 在听完这些亲口证词后,希沃德瞬间语塞。 他麾下满打满算,能称得上精锐的骑士也不过百余位。 如果连一队骑士在一个照面间,就被对方像拍苍蝇一样解决。 那他就算倾巢而出,恐怕也未必能对那位比武大会冠军造成实质性威胁。 即使是成功拿下,又要付出多少骑士的生命作为代价? 而培养一位忠诚且装备精良的骑士耗资不菲,死上几个都足以他肉疼许久。 更何况,还要考虑卡尔的身份,以及弗尔泰斯特可能的態度。 权衡再三,现实的利弊最终压倒了所谓的权威和荣誉。 希沃德决定,放弃找卡尔的麻烦,强行咽下了这口恶气。 他一阵自我安慰,与一个深受国王看重,实力又强大堪比巨人的年轻贵族死磕,得不偿失。 但是,对於那个变种人,他可不会就这么算了。 既然卡尔他惹不起,那就等对方离开后,他再去找那个布拉维坎的屠夫。 结果,他摩下的骑士们,在神殿外围徒劳地蹲守了大半个月,连杰洛特的影子都没再见到。 卡尔等人返回巴多夫一段时日后,领地內迎来一项重要的变革。 在卡尔的提议下,由雷蒙德亲自执笔,向弗尔泰斯特递交了一份正式申请,———— 请求將家族封地巴托夫的名称进行更改。 事情进展的出乎意料的顺利,信件在两天后便被送到了弗尔泰斯特的手中。 当这位国王看到申请上提议更改的新地名时,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开怀大笑,心情极为愉悦。 “好!好一个艾尔家族!果然是忠诚於泰莫利亚皇室的贵族,这个请求,我答应了!” 弗尔泰斯特毫不犹豫地拿起印章,在申请书上盖下了同意的印记。 然后,他对左右的延臣,朗声说道:“传令下去!即刻在王国版图上进行修改,我要所有人都知晓这个地方!” 不久后,官方公告发布,王国地图更新。 从此,泰莫利亚的版图上,再也没有名为巴多夫的男爵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崭新、承载艾尔家族忠诚与荣誉的新名字。 而国王的传令官们骑著快马,將盖有王室印章的法令庄重地张贴在村庄中心,那根略显斑驳的公告柱上。 隨后,便在一阵烟尘中绝尘而去,前往下一个需要宣示王权的地方。 整个过程乾脆利落,对於这个偏远的村庄而言,王室的存在感似乎仅限於这一纸文书。 起初,並没有多少村民,在意这张新张贴出来的东西。 对於终日为温饱奔波的大多数人来说,识字是一种遥不可及的奢望。 那些弯曲字符,还不如地里即將成熟的庄稼,或圈里饿得嗷嗷叫的牲畜来得重要。 直到道尔顿、菲利普与其他三名护卫,將同样內容的公告副本,郑重其事地贴在村里那棵最显眼的大橡树树干上。 並且,摆出一副驻守的架势时,才渐渐吸引了一些村民好奇的目光。 他们三三两两地围拢过来,指著公告交头接耳。 猜测著领主老爷又颁布了什么新的法令,是加税还是征摇役?气氛有些沉闷和不安。 道尔顿看著眼前这群大多数面黄肌瘦、眼神茫然的村民,心中瞭然。 他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准备亲自为这些不识字的领民宣读法令內容。 “肃静!”他先喊了一声,让嘈杂的议论声稍稍平息。 “奉领主卡尔·艾尔大人之命,在此宣读重要法令!” 村民们立刻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睛紧张地盯著道尔顿的嘴,仿佛在等待命运宣判。 “自即日起,原巴多夫男爵岭,正式更名为泰拉”!”道尔顿的声音清晰有力。 第98章 人形动力锤 第98章 人形动力锤 消息一宣布,人群中出现的一阵轻微的骚动和低语。 村民们脸上大多露出的是疑惑和不解,泰拉?为什么?突然要改名字? 巴多夫这个名字,他们已经叫了几代人,虽然没什么特殊含义,但突然改变总让人觉得有些奇怪。 他们低声议论著,猜测改名背后的原因,但並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激动或反对。 毕竟名字只是称呼,只要土地还是那块土地,生活依旧、改个名字似乎也无关痛痒。 道尔顿预料到了这种反应,他顿了顿,准备宣读接下来的內容。 他的目光扫过法令文书最后的部分,当看清那几行字时。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拿著文书的手甚至颤抖了一下,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或者这本书在传递过程中被人篡改了。 但他很快否定了自己想法,文书上的领主印鑑都清晰无误。 他强压下內心的惊涛骇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儘可能平静。 他继续宣读,几乎是一字一顿。 “此外自法令发布之日起,凡泰拉领地內所有行销税、关税等一切赋税,除王国法定之什一税外全部予以免除。” 他念到这里刻意停顿了一下,仿佛需要时间消化这个消息,也给村民们一点反应的时间。 然而,村民们似乎还没完全理解,这条法令背后代表的巨大意义,只是茫然的看著他。 道尔顿咽了口唾沫,用尽全身力气练出了最后,也是最震惊的一句。 “此项免税法令,有效期限截止至,我,卡尔·艾尔生命尽头的那天。” 最后几个字,道尔顿几乎是吼出来的。 剎那间,整个村庄中心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村民都僵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定格在茫然与困惑之中。 他们的大脑似乎需要一点时间来处理,这过於庞大的信息。 免税?除什一税外,所有税全免?而且是直到领主大人生命终结?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们辛苦种植的粮食,除了按照古老传统上缴总收入十分之一给领主外,剩下的全部归自己所有。 他们饲养的家畜、编制的草蓆、打造的农具,所有自己生產或交易的东西,都不用再缴纳任何额外的赋税。 他们可以积累下更多的財富,可以吃饱饭、可以穿暖衣、有机会改变他们世代贫困的生活。 “真——真的吗?”一个苍老的声音颤抖著打破寂静。 “领主大人————说的是真的?不用交那些税了?”一个农妇紧紧抓住身边丈夫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下一秒,人群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几乎要將橡树叶子都震落的激烈欢呼声。 “梅里泰莉在上啊!” “去他妈的巴多夫!泰拉万岁!” “讚美泰拉!讚美我们仁慈慷慨的领主大人!” “卡尔大人万岁,领主大人万岁!” 狂喜的情绪像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人们相互拥抱跳跃激动地热泪盈眶。 他们世世代代被沉重地赋税压得喘不过气,何曾想过会有这样一天? 那位年轻的领主,竟然给予了他们如此巨大的恩赐。 儘管道尔顿早有心理准备,知道这条法令宣布会引起轰动。 但眼前这如同秋收节般的景象,还是超出了他的意料。 他看到激动地人群,开始向他和同伴们涌来。 村民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似乎想要將他们这些宣布好消息的人举起来拋向空中,以表达感激。 道尔顿嚇了一跳,他可不想体验那种热情,他赶紧手忙脚乱地將法令文书,牢牢钉在树上。 然后,对著同样有些手足无措同伴们,使了个眼色,低喝一声:“快走!” 几人趁著人群还没完全合拢,凭藉著平时训练的身手,有些狼狈地从兴奋的人群缝隙中挤了出去。 他们头也不回的朝庄园方向快步逃离,身后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和讚美声。 而此刻,在庄园內部,引发的整个领地狂欢的领主,卡尔。 他却並未在处理政务,或享受村民的讚美,他在庄园后院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工棚里。 这里被他改造成了一个简易高效的锻造工坊,一个熔炉正熊熊燃烧散发出灼人的热浪。 卡尔赤著上身,露出线条流畅的肌肉,他手中握著一柄锻造锤,正对著一块烧的通红的钢板进行最后的塑形。 他挥动铁锤的速度,快的超出了常人肉眼捕捉的极限。 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残影,以及连绵不绝、疾风骤雨般的敲击声。 “鐺!鐺!鐺!鐺!”富有节奏的金属交鸣声,密集的几乎连成一声长音。 儘管置身於高温熔炉旁,进行著如此高强度、高消耗的体力劳动,卡尔的额头上也没有渗出一滴汗水。 他的呼吸平稳悠长,仿佛只是在做一件轻鬆寻常的事。 在他的旁边已经用铁链吊掛著,许多锻造完成,正处於自然冷却状態的板甲部件。 胸甲、背甲、腿甲等,它们线条流畅,弧度完美,表面还残留著淬火后特有的暗蓝色光泽。 粗略扫上一眼便能看出,这里至少堆放了数套完整板甲所需的全部构件,而且尺寸大小还有所不同。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由远至近。 卡尔没有回头,但他那超级听觉和嗅觉,已经分辨出来人是他的父亲雷蒙德和管家汉斯。 他的手中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依旧以那种非人的速度,进行著最后的精加工o 雷蒙德与汉斯走进工棚,首先便被那扑面而来的热浪,和震耳欲聋的敲击声所震慑。 隨后,他们的目光便被旁边吊掛著,那一排排闪烁著金属寒光的板甲部件所吸引。 看著数量惊人工艺精湛的甲片,雷蒙德张大了嘴巴,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又看了下卡尔轻鬆写意的姿態,又看了看旁边堆积的成果。 他的声音,都因震惊而有些结巴:“卡——卡尔——你——” “你竟然只了一天不到的时间——就把这些——这些板甲全部锻造出来了?! ” > 第99章 尼弗迦德 什么档次? 第99章 尼弗迦德 什么档次? 卡尔闻言,手中的动作恰好完成最后一锤。 他將初步成型的部件浸入旁边的水槽中淬火,发出一阵刺拉的声响和大量蒸汽。 他这才转过身,脸上带著轻鬆淡然笑容,一边用布擦拭著,实际上並无灰尘的手。 “如果不是熔炉加热金属的速度太慢,限制了效率,其实只需要一两小时就能全部完工了。” 卡尔的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然而,卡尔这番话,在雷蒙德和汉斯耳中,不亚於一道惊雷。 两人瞬间石化,呆立在原地,张著嘴久久无法合拢,脸上是一副世界观被顛覆,无比茫然与震撼。 在他们的认知里,打造一套合格的、需要量身定製的全身板甲,是极其复杂和耗时的工艺。 从测量、设计、下料、锻打、塑形、淬火到最后的组装拋光。 就算是最顶尖、熟练的盔甲匠,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最快也需近三个月时间才能完成一套。 而卡尔呢?锻造加组装一套板甲。 除去等待熔炉加热的时间,整个流程竟然只需要几分钟?!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的范畴。 这种恐怖至极的锻造速度,別说放眼人类歷史找不出第二个人。 就算是传说中,以锻造技术闻名於世的矮人族,也找不出能与之相提並论的存在。 热浪扑面,工棚里只剩下淬火池中,水气蒸发的滋滋声。 以及雷蒙德两人,因过度震惊而变得粗重的呼吸。 雷蒙德看著那六套,短短一天內便近乎完工的板甲。 原本对於卡尔免除平民赋税决策的那点不赞成和担忧,此刻早已消散不见。 他之前主要担心的是领地收入问题,作为封臣,他们每年都需要向弗尔泰斯特上缴一笔可观的税款。 如果免除掉平民的行商税、关税、等杂税,仅靠传统的什一税,收入恐怕会大幅缩水。 到时別说维持庄园运转和护卫开支,可能连上交给国王的份额,都需要他们自己从家族积蓄里倒贴。 这对於刚看到復兴希望的艾尔家族来说,无疑是沉重的负担。 但现在看到卡尔那非人般的锻造效率,和精湛的技艺。 雷蒙德只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太过於狭隘和可笑了。 税收而已,区区那点钱算什么? 就凭卡尔这双手,这锻造速度,一个人就足以抵得上一整支技艺精湛的铁匠团队。 而且,还是日夜不休,质量远超同价的那种。 卡尔隨手锻造出的一套板甲,放在市场上。 那都是別人抢著要的精品,足以换来普通家庭数十年都赚不到的財富。 领地税收减少这种小事,在卡尔展现出这种近乎点石成金的能力面前,简直微不足道。 这时,卡尔放下了手中的锻造锤,对雷蒙德和汉斯说:“锻造其实很简单,不过是控制好力度和角度,多抡几下锤子而已。” 卡尔的话语,瞬间让雷蒙德两人嘴角微微抽搐。 要是让那些终年待在铁匠铺里,挥洒汗水、锤链半生,才能打造出合格盔甲的工匠们听到。 他们怕不是要羞愧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卡尔说完,便走到那些吊掛著,依然散发著余热的板甲部件面前。 他没有等待它们自然冷却到可以处理的温度,而是微微吸气。 然后,他对著那些泛著暗红色的金属部件,缓慢地吹出了一口气。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流,从他口中涌出,周围的温度逐渐下降。 而雷蒙德两人由於太过靠近,顿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们下意识地裹紧了衣服,惊骇地看著这违背常理的一幕。 那灼热的板甲部件上升腾的热气,在接触到寒流的瞬间便消失无踪。 金属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暗红变为暗蓝。 再迅速褪去高温恢復到常温状態,感觉摸上去还有些冰凉。 卡尔在刻意控制著冰冻呼吸的强度和时间,避免因温度骤变,导致金属內部结构受损而直接碎裂。 仅仅数分钟后,所有部件都已冷却至完美状態,接下来便是拋光和最后的修饰。 卡尔没有使用任何砂轮、磨石、之类的工具。 他只是伸出双手,用他那比最细腻的磨料,还要坚硬的手掌。 在每一块甲片上,快速而均匀的摩挲、按压,伴隨著一阵轻微而密集的沙沙声。 甲片表面那些,细微锻打痕跡和氧化层迅速消失,变得光滑如镜,反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 至此,一套板甲从锻造到拋光完整的全部流程,在卡尔手中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和方式结束。 当卡尔的目光停留在最后一套胸甲光洁的正面时,他突然停了下来。 他扭过头看向雷蒙德,问道:“父亲,我们家族的纹章,可以进行更改吗?” 雷蒙德闻言,並未思索很久,他缓缓点头,语气带著释然和全权的託付。 “卡尔,你如今是艾尔家族如有史以来,成就最高的人,更是泰拉名副其实的领主。” “只要不更改家族传承的姓氏,这关乎家先祖的荣誉——需要极其慎重的事。” “其他的纹章、家训、乃至领地的发展方向,现在都无需再询问我的意见,你完全可以按照你的意志来决定。” 得到了雷蒙德的肯定,卡尔点了点头。 他拿起一旁的刻刀,正准备在胸甲正面,雕刻一个象徵光明与力量的太阳图案。 但就在刻刀,即將触碰到金属表面的瞬间,他却停了下来。 他想起了南方帝国尼弗迦德,他们的帝国纹章,就是一个带著人脸的黄色太阳———— 而尼弗迦德军中的盾牌和旗帜上,也会使用不带人脸的简化太阳图案,这让卡尔感到有些膈应。 隨即,他想改换雕刻双头鹰,但发现瑞达尼亚的图案——似乎也跟他想雕刻的相似。 卡尔低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篤定道:“迟早——让尼弗迦德跟瑞达尼亚换掉纹章————” “他们什么档次,也配和我用一样的图案?” > 第100章 不负艾尔之血 第100章 不负艾尔之血 最终,卡尔在胸甲正面,雕刻了颅骨,又在颅骨两侧,雕刻舒展而有力、线条流畅的羽翼。 紧接著,卡尔在左边肩甲,同样雕刻了一对羽翼。 並在双翼中间,雕刻了一个形似泪滴,但更显饱满和凝聚的图案。 隨后,他如法炮製,为所有锻造好的胸甲、左边肩甲,都雕刻上一样的图案。 雷蒙德好奇地走上前,仔细端详著那个新奇的图案。 “卡尔——这些图案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这看起来像是某种鸟类的翅膀,中间这个是水滴?” 卡尔顿了顿,解释道:“那不是鸟翼,是天使的翅膀。” “天使————是某位强大神祇麾下的神圣战士与使者,象徵著守护、正义与力量,还有死亡。” “而中间的那个是血滴,並非水滴————” 卡尔看向雷蒙德,目光深邃:“而创作灵感,一部分来源於您之前所说的,不负艾尔之血!” 雷蒙德闻言,身体微微一震,看著那血翼,眼中流露著恍然与感动。 卡尔一边解释,心中暗自想著:“嗯,我只是借鑑一点点形象和概念,那位坐黄金马桶上的————” “他应该不会介意————我在这小小的世界里,用一下这个设计吧?” 几天后,卡尔动身,去了一趟维吉玛。 他计划去找特莉丝,希望藉助她的人脉和手段。 暗中收罗一些无家可归,有潜力的孤儿以便从小培养,未来成为忠诚於他个人的核心力量和战士。 为他处理一些小事,以及对抗可能到来的混沌灾厄。 然而,他才刚抵达特莉丝的住所,敲开门。 迎接他的,不单是特莉丝那带著狡黠、温柔的笑容,而是一个火热的、带著浓郁思念和惊喜的拥抱。 “卡尔?!”特莉丝惊喜地叫了一声,她几乎是在开门看到他的瞬间,就扑了上来。 她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上,热情似火地吻上了他的唇,毫不掩饰自己的渴望。 卡尔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但很快便回应起来。 然而,特莉丝似乎並不满足於此,双手不安分的在他结实的背肌和胸膛上游走,动作急切且充满挑逗意味。 卡尔被她撩拨的也有些火气直冒,但他还没忘记正事,试图稍微拉开一点距离。 “特莉丝,等等,我其实有事————” 特莉丝抬起眼眸,她笑容中带著一丝挑衅,又混合著些许轻蔑般的娇嗔。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卡尔坚实宽阔的胸膛上画了画圈,打断了他的话。 “我知道你肯定有事找我,但是————亲爱的,在那之前你必须先解决我的要紧事”。” 话音未落,卡尔看著她那副有本事你就来的”表情。 他也不再克制,低笑一声,一把將她拦腰抱起。 在特莉丝猝不及防的惊叫声中,毫不客气地將她丟到了臥室那张柔软宽大的床上日落时分,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户,为凌乱的房间镀上一层暖昧的景色。 房间內,衣物四处散落,空气中依旧瀰漫著情慾过后的气息。 而原本由上好实木精心拼接,坚固无比的大床,此刻却悽惨的断裂了四条长腿。 整张床面塌陷下,仅剩厚厚的被褥和些许断裂的木板紧贴地面,无声地诉说著不久前那场战爭的激烈和狂野。 卡尔看著身边瘫软如泥,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的特莉丝。 他感觉体內的火焰並未完全平息,他俯下身,轻轻呼唤著她的名字,手掌在她光滑的脊背上拍了拍。 ———— 顿时,特莉丝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 她用尽残余的力气含糊地呻吟著,向床边挪动了一点,试图远离这个不知满足的怪物。 她脸颊上的诱人红晕尚未褪去,淡绿的眼眸中虽然带著极致的满足。 但更深处,却藏著清晰可见的畏惧和求饶。 “卡尔,別——別再来了。”她有气无力地告饶,声音沙哑而柔软。 “我真的承受不住了,再这样下去,我会死的————” “才一段时间没见,你怎么——怎么比之前恐怖那么多?简直,简直不像一个人————”她喘息著,眼中带著难以置信的神色。 卡尔眨了眨眼,面对这种疑问,他早已准备好了说辞。 他面不改色,用想好的理由搪塞道:嗯——我的体质比较特殊,算是一种罕见的魔源变异体。” “在某些方面的——表现,可能比传闻中的长者之血,还要强上一些。” 卡尔含糊其辞地解释,將一切推给了这个世界的魔源、上古之血等血脉。 幸好,他一直用生物力场控制力量,在关键时刻形成缓衝和保护。 否则,刚才那番激烈的战斗,塌陷的——就绝不仅仅是这张实木大床了。 整栋房屋,都会在剧烈的震动中,变成一堆废墟。 见特莉丝確实已经到了极限,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卡尔也只能强压下心思,不再继续逗弄她。 他拉过凌乱的被褥,细心的將她裹好,然后转而提起这趟来维吉玛的主要目的。 “特莉丝,我这次来,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特莉丝慵懒地嗯了一声,示意她在听。 卡尔直接说道:“我需要你帮忙暗中搜罗一些孤儿————” “年龄处於少年,心智健全,没有残疾的,我打算培养一批属於我自己的武装力量。” 而特莉丝,对於这个请求並不感到意外。 在这个世界,许多有钱有势的贵族私下里,都会收养或购买一些孩童,从小培养成死士、间谍或者贴身护卫。 只不过大部分贵族都受限於资源和目光,无法像卡尔这样有意识並大批量的进行系统化培养。 也只有像卡尔这样拥有实际封地,名正言顺的领主,才能大规模培养属於自己的武装。 特莉丝笑了笑,儘管身体依旧疲惫,但思维已经清晰起来。 “这不算什么难事,维吉玛和其他大城市里这样的孩子从来不会少。” “放心,我会替你留意,通过——一些不那么引人注目渠道。” 第101章 一枚银幣引发的惨案 第101章 一枚银幣引发的惨案 隨即,她又为卡尔操心起来,提醒道:“不过,卡尔,培养一名合格的骑士耗资是极其巨大的。” “虽然你在比武大会下注和解除诅咒中获得了一大笔资金,恐怕也难以支撑太久。” “光是標配的板甲和一匹像样的战马,打底就需数百奥伦。” “而且,在漫长的训练期间,这些孩子是完全脱產的。” “吃喝、武器装备、训练场地、教导老师的酬劳,每一项都是巨大的开销。” “伙食方面还不能太差,否则,根本长不出足够强壮的体魄。” 特莉丝的担忧合情合理,如她所说,这確实是个如同无底洞般的投入。 然而,卡尔却是淡然一笑,语气十足的自信:“钱的问题,不用过多担心,对於我来说,这反而是最小的问题。” 特莉丝闻言,有些惊讶地看了卡尔一眼。 她知道卡尔身上有很多秘密,也见过卡尔那匪夷所思的体魄。 见卡尔如此篤定,她虽然很好奇卡尔怎么获得稳定而庞大的財富,但她很聪明地没有追问这敏感话题。 她只是嫣然一笑,带著欣赏与爱慕:“你很自信,卡尔。” “不过,这正是我喜欢你的其中一点。” 离开特莉丝那一片狼藉的住所时,已是临近傍晚。 卡尔整理好衣袍,准备在附近找个僻静的角落,开启传送门直接返回泰拉。 然而,他刚拐入一条相对安静的巷子,一阵喧闹和追逐声便由远及近。 只见几个年纪约莫十三四岁、穿著破烂的少年,正气势汹汹地追打著另一个少年。 被追打的少年看起来更瘦小一些,约莫十一二岁。 他脸上已经鼻青脸肿,身上的衣服满是破洞和补丁,沾满了尘土。 但是,即便被打成这样,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却透著该年龄段没有的坚毅———— 和不屈。 值得注意的是,他的右手始终紧紧握成拳头,仿佛里面攥著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卡尔见状,暂时打消了立刻离开的念头,驻足在原地。 他眼中微光一闪,透视能力瞬间发动,视线轻易穿透了那少年紧握的拳头。 原来是一枚银幣————卡尔顿时瞭然,难怪这少年会被一群人追打。 想必是运气好,不知从哪里捡到这枚,对於贫民而言堪称“巨款”的银幣。 然后,不慎被这些心怀不轨的同龄人发现,从而引来了这场祸事。 这时,跑在最前方、那个鼻青脸肿的少年,因为慌张和伤势,一时不察。 他在从卡尔前方不远处跑过时,脚下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猛地绊倒。 “噗通”一声,他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並狼狈地翻滚了好几圈。 这一下,他瞬间就被后面追来的几人给追上了。 “快来,抓住他了!” “把银幣交出来!” “叫你跑!” 那几个少年立刻围了上去,对著倒在地上的少年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一行人嘴里不停地叫骂和威胁,逼迫他交出银幣。 可那倒在地上的少年,性格却很是倔强。 哪怕被多人殴打,他也死死咬著牙关,没有发出一声痛呼,更没有开口求饶。 他甚至趁机抓起了刚才绊倒他的那块石头,奋力地进行反抗,同时毫不示弱的与几人对骂:“滚开!这是我的!谁也不给!” 卡尔眉头微皱,迈步打算上前干涉,他看不下去。 然而,就在他刚抬起脚的时候,情况骤然升级。 围殴的几人中,有两个面相最为凶悍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两人竟然从怀里掏出了粗糙磨製过的石刀,看那架势,是打算下杀手硬抢。 卡尔双眸一眯,脸色迅速覆盖上一层冰冷的寒意,他的身影一闪。 那几名正在施暴的少年,只感觉身上像是被狂奔的马车撞到般,传来一阵剧痛,然后便是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啊啊啊!” “砰!砰!砰!” 几声惨叫,伴隨著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那几个少年如同破麻袋般,砸在了巷子两侧斑驳的墙壁上,缓缓滑落在地。 其中那两个掏出石刀的少年伤势最重,他们手臂都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曲著,显然是废了。 口鼻都在向外不停地流淌著鲜血,身体在地上微微抽搐。 一时间,这两人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剩下痛苦的呻吟。 而其他参与拳打脚踢的少年,则大多是捂著屁股或者后背,在地上打滚哀嚎。 虽然也很疼,但远没有那两人严重。 卡尔没有理会那些哀嚎的施暴者,他走到那个被殴打的少年面前。 隨后,弯下腰,伸手將他扶了起来,並动作轻柔地拍打掉他身上的灰尘。 “你没事吧?”卡尔的声音放缓,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量。 少年勉强站稳身子,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让他忍不住有些齜牙咧嘴。 但他还是强撑著,摇了摇头,用带著倔强的声音回答:“我————我没事。” “谢谢您,大人。只是一些小伤而已,过段时间自己就好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紧握著的右手,感觉到那枚银幣还在,脸上竟然勉强挤出了一点像是“值得”的笑容。 他低声嘟囔著:“银幣还在——挨的打不算亏————” “省著点,能买十个麵包——够我吃好几天的了————” 卡尔看著少年,对方望著差点让他送命的银幣,挨了一顿毒打后。 对方居然还在为“保住財產”而暗自庆幸,认为很值当。 他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轻轻嘆了口气。 在这个时代,底层民眾的生活,就是如此艰难。 一枚银幣,可能就关係到一个孩子能否活下去。 卡尔脸上露出温和的淡笑,轻声问道:“孩子,你的家人呢?” 少年抬起头,看向卡尔,听到这个问题,他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悲伤。 但那抹悲伤,很快就被坚强所取代,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的声音带著些许不易察觉的颤抖,低声说道:“我父亲——在我五岁的时候————就病逝了。” 第102章 先救猎魔人 第102章 先救猎魔人 “我母亲——她在四年前————” “因为无法忍受这种看不见希望的生活——拋下我————离开了。” 卡尔听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少年的身世,在某些方面与他有些相似,都是幼年缺失亲情。 但不同的是,他的是母亲病逝,后也有杰克照顾。 而雷蒙德最终迎回了他,並给予了他迟来的关爱。 可眼前这个少年,却是被母亲主动拋弃,真正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 卡尔深吸一口气,脸上带著清晰的怜悯,沉声问:“你有名字吗?” 少年像是愣了一下,又仿佛是在努力回忆,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如此正式地问过他的名字了。 过了数秒钟,少年才抬起头,看著卡尔,认真地回答道:“大人,我叫弗农·罗契。” 卡尔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一怔,弗农·罗契? 他立刻想起游戏中,那蓝色条纹上衣、性格坚韧、忠诚不渝的蓝衣铁卫指挥官。 那句让他印象深刻的,先救猎魔人!仿佛就在耳边响起。 他看著眼前这鼻青脸肿、衣衫襤褸、眼神坚毅,紧攥著一枚银幣的少年。 很难將他与未来那位,沉稳果敢的指挥官联繫起来。 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倔强和坚韧,却是作不了假。 命运的轨跡,似乎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將这未来的蓝衣铁卫之魂,带到了他的面前。 卡尔从短暂回忆中抽离,將未来那位蓝衣铁卫的形象,与眼前这个狼狈、倔强的少年重叠。 他脸上露出温和而真诚的微笑,向弗农伸出手,发出邀请。 “弗农,你愿意跟我去一个地方吗?在那里,你不需要再为下一块麵包发愁。” “那儿会有充足的食物,温暖的住所,还会有老师悉心教导你知识和武艺。” 弗农的目光闪烁著,他没有像一般孩童那样,因诱惑而立刻欣喜若狂地答应o 他紧盯著卡尔的眼睛,像是要从中辨別出真诚与虚偽。 他沉默了几秒,用带著与年龄不符的审慎语气问:“大人,我需要为此付出什么?” 这个问题,让卡尔眼中闪过一丝讚赏,懂得权衡,明白没有无缘无故的给予。 卡尔没有迴避,直接给出了答案,声音平稳而清晰:“你的忠诚。” 忠诚,而非自由,亦非灵魂。 这是一个相对具体,却又包含无限可能的要求。 弗农闻言,几乎没有犹豫,用手背用力抹去依旧在流淌的鼻血。 他忍著身上的疼痛,挺直了瘦小的身躯,然后郑重地单膝跪在卡尔面前的尘土中。 他低下头,用清晰而坚定的声音说:“弗农·罗契,愿为大人效力,献上我的忠诚!” 没有华丽的誓言,只有最朴素的承诺,却犹如磐石般的坚定。 卡尔点了点头,伸手將他扶起。“很好,记住你今天的话。” 隨后,在弗农惊讶又好奇的目光注视下,卡尔抬手在空中划动。 一道闪烁著橙色光芒、內部如同漩涡般的传送门,轰然出现在寂静的巷子里。 弗农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事物,眼中充满了震撼,但他对卡尔似乎有很高的信任。 在卡尔轻声说了一句“走吧”之后,他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一步迈入未知的漩涡之中。 卡尔紧隨其后,传送门在他们身后迅速闭合、消失。 泰拉,艾尔家族庄园內,伴隨著熟悉的轰隆声和能量波动,一道传送门在庭 院中出现。 弗农的身影有些跟蹌地出现,紧隨其后的是神態自若的卡尔。 道尔顿和几名护卫听到动静,立刻快步赶来。 他们正好看到传送门消失的最后一点余光,以及突然出现的卡尔和那个陌生的、鼻青脸肿的少年。 “卡尔大人!”道尔顿等人连忙行礼问候,隨后目光都好奇地落在了弗农身上。 弗农虽然身上带伤,衣衫槛褸,但面对这些明显是护卫、气质精悍的成年人投来的打量目光。 他不仅没有丝毫怯懦,反而挺起了胸膛,毫不畏惧地与他们对视,眼睛里甚至带著些许警惕。 卡尔轻轻將手放在弗农瘦削的肩膀上,对道尔顿他们笑著说:“他叫弗农·罗契,从今天起,就是你们未来的同伴了。 他顿了顿,特意补充道:“可別小瞧他,我去之前,他被好几个比他大的傢伙围攻。” “即使明知不敌,甚至可能被打死,都未曾开口求饶过一句。” 道尔顿几人一听,眼神顿时亮了起来。 他们都是经歷过训练的人,知晓勇气和意志远比一时的武力更重要。 他们仔细看了看弗农那布满青紫、带有乾涸血跡却依旧倔强的脸庞,纷纷露出了讚赏的神色。 “好小子!有种!” “是条硬汉子!” “护卫队欢迎你的加入!” 道尔顿上前一步,拍了拍弗农另一侧没受伤的肩膀。 “走吧,小子,我们先带你去清理一下,把伤口包扎好。” “你现在这模样,可不太像未来的战士。” 弗农扭头看了卡尔一眼,见卡尔对他微微点头示意。 他便不再犹豫,主动走向道尔顿,跟著他们离开了。 数天后,庄园后院的锻造场地。 “叮叮噹噹”的敲打声,断断续续地响起。 不如卡尔锻造时那般密集,但也有初学者的认真和努力。 卡尔站在一旁,看著菲利普与其它三名稍有力气的年轻护卫,笨拙地挥舞著锤子,锻打著烧红的铁锭。 他们锻打出的东西形状有些奇怪,弯曲的弧度不太像板甲的部件,反倒更像是马蹄铁。 而且,隨著敲打,铁片变得越来越薄,几乎失去了作为盔甲应有的厚度和防御力。 道尔顿站在卡尔身边,正匯报著近期的事务。 “卡尔大人,依照您的吩咐————近半个月来,我们在领地內招收的適龄、身体还算健康的男性、男孩等。 ———— “男人共有五十七个,男孩二十六个,这已经是村庄里所有符合条件的人了” 卡尔眉头微皱,问道:“整个村庄,壮年男性才这么一点?” 第103章 寻找矿脉 第103章 寻找矿脉 道尔顿摇了摇头,解释道:“卡尔大人,如今在泰拉生活的人本就不多,总计人口恐怕还不到四百。” “其中大部分是孩子、妇人,还有失去劳动能力的老人。” “壮年男性本就不多,很多还在之前的困苦生活中病倒或————离开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著信心:“不过,我相信在大人您的治理下,人口会越来越多。” “您无比仁慈地免除了什一税外的所有赋税,这个消息迟早会传开。” “不久之后,肯定会有其他地方的自由民或者活不下去的农奴,听闻泰拉的法令而选择迁徙来此定居。” 卡尔点了点头,他明白人口增长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在这个交通不便、信息闭塞的时代,消息传播主要靠行商和流民的口口相传,需要时间发酵。 他转而问道:“我之前让你去洽谈购置铁锭等金属原料,价格方面谈得怎么样?” 道尔顿顿了顿,小心地观察了一下卡尔的脸色。 他才缓缓说道:“大多数领主和商人出售的普通铁锭,价格在四枚银幣一块。” “如果是来自玛哈坎矮人碳山的铁锭,品质更好,杂质更少。” “但价格也昂贵得多,大约需要七到八枚银幣一块。” 卡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神冷了几分,他冷哼一声:“四枚银幣?七到八枚?” “他们这价格,明明可以直接动手抢钱,却还愿意象徵性地给一块铁锭,那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他们“慷慨”?!” 道尔顿当即低下头,默不作声,他听出了卡尔语气中那强烈的反讽意味。 卡尔大人明显是对那些领主、矮人和商人的垄断与抬价行为极为不满。 卡尔低声嘀咕了一句:“喜欢抬价?我还就不买了!过段时间带人上门给你们都打一顿!” 他抬起头,对著正在努力敲打“马蹄铁”的菲利普几人,大声说道:“你们都听见了?连购置最基本的材料,都要被人如此盘剥!” “在锻造装备这方面,就不能再出现此类受制於人的情况了!” “我们可以暂时技艺不精湛,但不能连最基本的锻造都不会!这是生存的根本之一!” 菲利普等人听到卡尔的话,感受到他话语中的决心,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挺直身体,齐声应道:“是!卡尔大人!” 將几人留在锻造场继续练习后,卡尔独自一人走出了庄园。 他来到一片空旷之地,目光扫过四周,確认无人注意后,脚尖轻轻在地面上一点。 下一刻,他的身躯凭空而起,迅速升向高空。 几个呼吸间,他便已身处百米之上的空中。 他没有停留,用大约常人奔跑的速度,开始在空中平行移动。 同时,眼中微光闪烁,透视能力全力开启,在他的视野中,脚下的大地逐渐变得透明。 表层的土壤、岩石一层层淡化,显露出更深层的地质结构。 山川、河流在他脚下如同沙盘上的模型,而他的目光则穿透这些,直抵地底深处。 仅仅飞行、探查了不到几分钟,卡尔的嘴角便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弧度。 这片属於泰拉的土地之下,蕴藏著比他想像中还要丰富的矿產资源。 在他的视野里,一条条代表著不同矿物的矿脉脉络,清晰地延伸向远方,有储量可观的铁矿。 有闪烁著银白色光泽的银矿,甚至还有一条诱人的金矿脉掺杂其中。 此外,还有大量的铜、锡等伴生矿。 卡尔喃喃自语:“矿產资源挺丰富的啊,就是埋藏得有点深,难怪一直没人发现。” 这些矿脉,大多位於地下数百米不等的深度。 而以这个时代的常规人力开採技术,確实极难触及和利用。 但这对於卡尔而言,並非无法解决的问题。 “得先做下標记,方便后续规划。” 他的身影迅速从空中降下,落在一处矿脉最集中的区域附近。 他环顾四周,找到了几块体积巨大、质地坚硬的大理石,每一块都有近三人高。 卡尔轻鬆地搬起这些巨石,再次升空。 他悬停在適当的高度,目光锁定下方矿脉大致分布的区域。 然后,如同投掷石子一般,將手中的巨石朝著那几个关键点位,丟了下去。 “轰!轰!轰!”几声沉闷如雷的巨响接连传来,大地微微震颤。 巨石携带著巨大的动能,狠狠地砸在地面上,瞬间造成了数个触目惊心的深坑,泥土和碎石飞溅。 这些深坑和显眼的巨石,將成为未来矿场位置最明確的標记。 確定了矿脉位置並做好標记后,卡尔並未耽搁。 他选定了其中一处,用白色大理石標记的、储量颇为可观的铁矿脉上方。 站定位置,他微微俯身,目光锁定脚下坚实的地面,没有使用任何工具。 他只是將手掌分开,如同铲子般,对著地面看似隨意地向下一铲。 “噗嗤!”一声轻响,他的手掌毫无阻碍地铲入地面。 紧接著,两条手臂也顺势没入,直至肩膀处露在外面。 隨后,卡尔手臂肌肉微微鼓动,向上一抬,一大块混杂著草根、泥土和碎裂岩石的巨型土块。 便被他硬生生从地表中“抠”了出来,隨手拋在一边。 这仅仅是个开始,卡尔的身影变得模糊起来。 他不再满足於一次次的“挖掘”,而是將双臂化作了两台高效的挖掘机。 他的动作快得带起了残影,双臂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交替挖掘地面,每一次抬起都带出巨量的泥土和岩石。 卡尔並非在胡乱挖掘,在超高速的挖掘过程中,他控制著挖掘的路径和角度。 將挖出的部分泥土和岩石拍击、夯实到通道的两侧,自然而然地形成了坚固的支撑壁。 整个挖掘过程,与其说是在打洞,不如说是在“塑造”一条通往地底的稳固通道。 至於,为何在如此高速的挖掘下,这条深达数百米的垂直通道没有发生任何坍塌———— 这自然是卡尔那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生物力场的功劳。 > 第104章 徵召令 第104章 徵召令 在他控制下,力场不仅保护著他自身,更蔓延至周围的土壤和岩层。 在挖掘的瞬间就稳定了结构,吸收掉了所有的震动和应力变化。 挖掘过程寂静无声,连最细微的震颤都没有產生,地底结构自然稳如磐石。 大约仅仅两分钟左右,一条深不见底、直径却已扩展至近数米的垂直通道洞口,便出现在了原本平坦的地面上。 通道的尽头,已然深入地下数百米,直接抵达了那条蕴藏丰富的铁矿脉所在。 卡尔站在通道底部,周围是幽暗而潮湿的岩壁。 但在他的超级视力下,一切清晰如同白昼。 他能看到岩壁中裸露出来、呈现出暗红色或黑褐色的铁矿石,它们密集地镶嵌在岩石之中。 他没有停歇,开始徒手拓宽底部的一小块区域。 坚硬的岩石在他手中如同鬆脆的饼乾,被他轻易地掰下、捏碎。 他將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含铁量高的矿石上,轻易地分辨出矿石与废石的界限。 然后,將一块块大小不一的铁矿石,从岩壁上“抠”了下来,堆放在脚边。 他的动作效率极高,没过多久,身边便堆积起了如同小山般的铁矿石。 收集了足够当前使用的矿石后,卡尔仰头看了看头顶,那如同井口般的光亮。 他弯下腰,双臂抱住那堆积如山的矿石底部,稍一用力,便將这小山般的矿石轻鬆举过头顶。 隨后,他双腿微屈,接著猛地发力弹射飞起,沿著自己挖掘出的垂直通道,向著地表疾速衝去。 数秒钟后,他便举著矿石从数百米深的地底飞出,落在了通道入口旁边。 他没有停留,身形再次升空,同时心念微动。 生物力场开始以一种奇特的模式运作,力场开始折射和偏转著周围的光线。 剎那间,他和他举著的巨大矿石堆,逐渐变得半透明,直至完全透明融入背景,做到了类似光学隱身的效果。 这是他在熟悉自身力量过程中,琢磨出生物力场的一种技巧。 凭藉著隱身状態,他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下,飞越天空。 很快,卡尔便回到了庄园上空,降落在后院的锻造工棚外。 他將举著的矿石,堆放在工棚內一个空閒的角落,矿石落地时並未发出声响。 直到此时,他才解除了光学隱身的效果。 卡尔的身影和那堆成小山的、还带著地底潮湿气息的铁矿石,突兀地出现在了工棚里。 正在工棚里跟手中铁锭和锤子较劲的一名护卫,下意识地抬头擦了把汗,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工棚角落。 “当哪!”他手中的锻造锤直接脱手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滚圆,直勾勾地盯著那堆之前绝对不存在的矿石山。 他喉咙里发出“嗬响”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整个人像被施了法术。 “喂!你淬火啊!发什么呆?人傻了?”旁边正忙著给另一块铁胚加热的同伴,头也不回地催促道。 见他迟迟没有反应,才疑惑地扭头看向他,顺著同伴那呆滯的目光望去。 这人也瞬间石化,表情与前者如出一辙,手中的火钳都差点没拿稳。 卡尔看著他们这副模样,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缓步走到他们身前o 他轻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那护卫才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想要行礼。 “不用多礼。”卡尔摆了摆手。 他指著那堆矿石,语气轻鬆地说:“看到了吗?儘管用,铁矿石绝对够你们挥霍,从现在起,你们学习內容增加了。” “除锻打成型,连辨认矿石、建造高炉、提炼生铁、铸造標准铁锭,这些流程都可以一併学了。” 他看著几人瞬间变得有些苍白的脸色,笑著补充道:“不用担心失败,也不用担心浪费材料。” “就算你们把铁炼废了,或者锻造出的东西完全不能用。” “事后我也可以將它们重新熔炼,回炉重造,材料我们以后不会缺。” “累了就休息,注意劳逸结合,这事不用我提醒吧?” 菲利普和另外三名年轻护卫互相看了一眼,脸上挤出的笑容简直比哭还难看o 有机会免费学习锻造这门足以维生、甚至足以成为家族传承的珍贵手艺。 这放在平时,那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著卡尔少爷那“温和”的笑容,以及角落里那堆仿佛无穷无尽的矿石、 再想到那繁重到可怕的学习和极高的容错率要求,他们此刻內心却充满了“沉甸甸”的幸福,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但他们不敢有丝毫异议,只能用力地点头,声音乾涩地齐声应道:“是!卡尔大人!我们————我们一定会用心学习!” 一星期的时间,菲利普等人在备战和学习锻造中飞速流逝。 卡尔原本的计划,是点齐人马主动出击。 给那些胆敢在其他物资、马匹价格上,肆意抬价盘剥他子民的周边领主们一个难忘的教训。 然而,没等他率先发难,来自弗尔泰斯特的意志,却以更快的速度抵达了泰拉。 道尔顿手持一份盖有王室印鑑的羊皮纸文书,快步来到正在监督新兵训练的卡尔面前,神色凝重地將文书呈上。 “卡尔大人,国王的徵召令。” 卡尔接过文书,迅速扫过上面的內容。 他的眉头微微挑起,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隨即变为沉思。 他低声念出了关键信息:“泰莫利亚附属公国艾尔兰德边境与科德温王国,因边境划分及资源归属问题產生衝突。” “局势紧张,恐有爆发局部战爭风险————” “现依据义务,徵召所有忠於王室的封臣骑士,即刻启程,前往艾尔兰德边境集结,为国效力————” 卡尔將文书轻轻放下,脸上看不出喜怒。 一旁的道尔顿揣摩著卡尔的心思,谨慎地提议道:“卡尔大人,如果你不想参亲自参与这场边境衝突——” > 第105章 巴卡里男爵 第105章 巴卡里男爵 “按照以往惯例,您仅需要派遣一名效忠於您的骑士,代表您和泰拉履行这次徵召义务即可。” “我们可以从新招募的人手中,挑选一位————” “我的头衔除了继承自父亲的男爵之外,便是他所授封的骑士爵位。”卡尔打断了他,脸上反而露出一副正合我意的笑容。 “我並未授封任何其他骑士,又能派谁去代替?”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在训练的穿著简易皮甲,进行队列和体能训练的新兵。 隨后,又看向身边,早已穿戴了圣血天使板甲的道尔顿、菲利普五人。 “在我看来,这是一个向王国所有领主展示泰拉实力,宣告我们崛起的绝佳契机。” “同时,这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能让你们————让我未来的战士们,经歷血与火的真正洗链。” “室內培养不出无惧风雨的朵,只有在战场上,才能锤链出真正的钢铁脊樑。” 道尔顿闻言,目光一凛,瞬间明白了卡尔的深意。 他重重地点头,沉声问道:“卡尔大人,那我们是立刻整装,直接前往艾尔兰德边境吗? 卡尔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带著冷意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刀。 “不,边境自然是要去的,国王的徵召得重视一点,但在那之前————我们还有两笔旧帐要清算一下。” “多恩戴尔和卡瑞亚斯的那两位领主,我们得好好的拜访一下。” “他们抬高我们採购物资的物价,將我子民手中才刚刚因为免税而稍显宽裕的钱財,通过这种卑劣方式掠夺走!” “无论他们吃了多少,我都要他们连本带利,十倍地吐出来!” 他看向道尔顿,命令清晰而果断:“去准备吧。召集所有装备齐全的圣血天使。” “我们先行出发——去给这群贪婪的吸血鬼,一个深刻的教训。” “让刚加入的男孩们专心训练,点出部分人手驻守堡垒。” “是,卡尔大人。”道尔顿眼中燃起战意,毫不犹豫地领命。 他猛地转身,面向身后已经闻讯聚集过来的、身著统一暗红色涂装,左肩甲上铭刻洁白羽翼的圣血天使骑士们。 眾人的板甲在阳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芒,整整六十余人的队伍肃立无声,站在原地。 道尔顿,快速扫过人群,伸手指点:“你——你——还有你——你们十二人留下。” “你们负责驻守堡垒,確保泰拉万无一失,其他人都隨卡尔大人出征!” “吾等,定不负艾尔之血!!”剩余未被点到的出征者们齐声怒吼,声音如同雷鸣。 卡尔位於队伍最前方,骑乘著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这是他比武大会贏得的战马,夜风。 他本人则穿戴著一套格外引人注目的板甲,並非圣血天使们的暗红色。 而是像初升太阳般耀眼的金色,胸甲正中央铭刻著一个巨大s型符號,这是他专为自己设计的標誌。 板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哪怕別人隔著较远距离,都能被其反射的光刺到双眼。 在他的身后,是包括道尔顿、菲利普在內的,五十名圣血天使。 他们骑乘著之前统一购置的骏马,沉默地跟隨著他们的领主。 马蹄踏在道路上,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轰鸣,扬起滚滚烟尘。 队伍所过之处,无论是道路上的行人,亦或中途擦肩而过的商队都慌忙避让,並投来敬畏与恐惧交织的目光。 卡尔的第一个目標,是位於泰拉南方的卡瑞亚斯。 但事情的发展,比卡尔预想的还要顺利。 他原本打算直奔卡瑞亚斯领主的府邸,进行一番友好的諮询和协商赔偿。 结果,队伍才行进到卡瑞亚斯领地境內不久。 就在一条通往北方的主干道上,与一队同样全副武装的人马不期而遇。 对方人数不多,仅仅五人,为首一人人穿著做工精良,装饰著家族文章的板甲,身后跟著四名骑士扈从。 其中一人,还举著一面代表卡瑞亚斯家族的旗帜,看他们行进的方向,正是朝艾尔兰德边境而去。 这五人显然也发现了卡尔这支规模庞大,气势汹汹的骑士团。 他们被那统一的暗红色甲冑和肃杀的气势嚇了一跳,连忙勒住马匹,停在原地。 五人惊疑不定地打量著,这只突然出现的、不知是敌是友的骑士团。 粗略一扫,对方足足有数十名全身板甲的骑士———— 这等规模的骑士队伍,放眼整个泰莫利亚,都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军事力量。 道尔顿不用卡尔吩咐,立刻做出反应,他手臂向前一挥。 身后的圣血天使们默契地散开,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將那五位来自卡瑞亚斯骑士围在了中央。 数十人对五人,这巨大的数量差距,带来的是让人室息的压迫感。 被围在中间的卡瑞亚斯领主巴卡里,只是觉得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 他强装镇定,连忙掀起遮面的护甲,露出了一张因养尊处优而显得有些圆润,此刻却布满惊惶的脸。 他环视了一圈,那些沉默却充满威胁的暗红色骑士。 最后將目光投向对方最前方,那位骑乘黑马身著耀眼金色板甲,如同太阳般显眼的人。 巴卡里的嘴角抽动,大脑疯狂运转,搜索著记忆中泰莫利亚所有有实力的贵族。 除国王和艾尔兰德公爵希沃德,他实在想不出还有哪位领主,能拥有如此规模、装备如此精良的骑士部队。 这支武装队伍,足以在王国境內排进前三———— “诸——诸位——尊贵的骑士,这——这是否有什么误会?”巴卡里的声音,带著些许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是卡瑞亚斯的领主,巴卡里男爵,此刻正是响应国王陛下的徵召法令,前往边境效力。” 他的目光,始终紧盯在那身著金色板甲的骑士身上,语气越发卑微:“不知——不知阁下是?” 道尔顿听到巴卡里的问话,並未立刻替卡尔回答。 而是,先侧过头,用眼神请示端坐於夜风背上的卡尔。 第106章 三倍?十倍! 第106章 三倍?十倍! 卡尔轻轻一夹马腹,夜风通灵地向前踏了几步,靠近了包围圈。 卡尔並未像巴卡里那样掀起面甲,沉闷带著金属回声的声音从头盔下传出,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巴卡里?那就对了,没找错人。”卡尔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回忆,语气平淡却带有无形的压力,继续说道。 “我麾下这些骑士们所骑乘的骏马,便是不久前从你领地內购得,每匹二十三奥伦的高价。” 此言一出,巴卡里心中猛地一沉,就像是被冰水浇透。 对方刻意提及马匹和价格,再结合最近確实有一笔来自泰拉领地的大宗马匹採购,支付了远超市场价的奥伦。 他瞬间就想到了,眼前这位金甲骑士的身份。 传言中,那个据说走了狗屎运,在维吉玛获得了国王赏识和一大笔奖金。 最近將巴多夫改名泰拉的年轻领主,卡尔·艾尔。 他原本认为对方只是一个突然暴富,缺乏根基和武装力量的幸运儿,可以隨意拿捏狠狠宰上一笔的肥羊。 可眼前这数十名武装到牙齿,明显不善的骑士,彻底粉碎了他的幻想。 这————哪里是什么落魄贵族?这分明是一头隱藏了獠牙的雄狮! 这种武装力量,足以轻易踏平他的卡瑞亚斯,一想到自己不仅抬高的马价———— 而离泰拉更近的多恩戴尔领主,好像也带也干了同样抬高物价的事情。 巴卡里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衝脑门。 他脸上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坐在马背上身体,不自觉的微微前倾,表现出极大的谦卑。 他语气几乎带上了恳求:“原——原来是尊贵的泰拉领主,卡尔·艾尔阁下。” 他连忙说道:“这——这事绝对是误会!天大的误会!” “因为——因为近来马商来的稀少,供给不足,所以骏马的价格才——才有所上涨。” “我————我完全愿意赔付阁下,之前多支付的那部分购置骏马的钱財。” “双倍,不!三倍赔付!只希望阁下能原谅我这次的疏忽。” 卡尔那透过头盔传出的、冰冷而不带丝毫情绪的话语,让巴卡里男爵如坠冰窟。 “三倍?十倍!少一枚奥伦,都不行。” “十————十·?!卡尔·下,这————这是不是有点————太————” 巴卡里失声惊呼,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他的大脑飞速计算著,心都在滴血,一匹普通骏马的市场价通常在十奥伦左右。 他之前仗著对方急需且看似“人傻钱多”,硬是抬到了二十三奥伦一匹,每匹马净赚十三奥伦的暴利。 对方一次性购买了五十匹,他因此多赚了整整六百五十奥伦。 可现在,对方张口就要十倍赔偿,那就是六千五百奥伦—— 这几乎是他领地近十年的纯收入总和,这简直是在割他的肉,放他的血。 卡尔似乎看穿了他內心的挣扎和吝嗇,嗤笑一声,戏謔道:“怎么?嫌我要的少了?那你赔付十三倍如何?刚好对应你多收的那十三枚奥伦。” “八千四百五十奥伦,这个数字听起来更规整。” “不!不!不!”巴卡里嚇得魂快飞了,连忙摆手,声音都变了调。 “卡尔阁下!就十倍!六千五百奥伦!我————我愿意赔付给您!” 他几乎是哭著喊出这句话,但隨即又露出为难之色,试图拖延:“但是———— 阁下,您也知道,这么大一笔钱。” “我————我短期內恐怕实在拿不出来啊————能否宽限些时日?” 他试图用拖延战术,希望时间能冲淡一切,或者能让他找到转圜的余地。 然而,卡尔根本不吃这一套,他甚至连话都懒得回。 他只是微微扭头,向身旁的道尔顿点了点头。 道尔顿会意,手臂抬起,向著队伍侧后方负责押运粮草輜重的队伍方向一挥。 立刻,一名圣血天使从队伍中快步而出,他手中端著一个木质托盘。 上面赫然摆放著羽毛笔、一卷质地不错的羊皮纸,以及一小盒鲜红的火漆泥o 看到这三样东西被端到自己面前,巴卡里的脸彻底绿了。 对方这分明是有备而来,根本不相信他的任何口头承诺。 连欠条都提前准备好了工具,要他將这巨额赔偿白纸黑字地定下来。 道尔顿面无表情,公事公办地催促道:“还请巴卡里阁下,在这羊皮纸上写明欠款原因、具体欠款金额,以及偿还期限。” “然后,签下您的名字,並在姓名上方,按下您的手印。” 巴卡里看著那托盘,內心在疯狂咆哮、滴血。 但看了一眼著周围数十名骑士,那无声却沉重的压力,他所有的侥倖和反抗心思都被彻底碾碎。 他很清楚,对方现在还愿意用“阁下”这样的尊称,维持著表面的贵族礼仪,已经是给了他极大的脸面。 如果他自己不识趣,等待他的,绝不会是愉快的结局。 比较好的情况,是被对方揍一顿,解除武装。 然后,像按牲口一样强行按著手写下欠条,那样將顏面扫地,比现在更屈辱百倍。 而更坏的情况————他不敢想,对方或许根本不在乎这点钱,直接把他们五人就地格杀。 偽装成遭遇流寇或科德温侦察兵,在这奔赴边境的敏感时期,谁又会深究? 於是,巴卡里掛著比哭还难看、扭曲的笑容,声音乾涩地说道:“应————应该的,应该的————” 他颤巍巍地翻身下马,因为腿软差点摔倒,幸好被身后的扈从扶了一把。 他接过托盘,手指颤抖地拿起羽毛笔,蘸了蘸墨水,在铺开的羊皮纸上,开始按照道尔顿的要求书写。 他写得极其缓慢,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这是在从他心头上割肉。 但他终究是个识时务的贵族,在书写“欠款原因”时。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写因恶意抬高马价被索赔。 而是写下了因运营產业投资短缺,从泰拉领主卡尔·艾尔手中借取六千五百奥伦。 第107章 要倒霉就一起 第107章 要倒霉就一起 他將一场赤裸裸的勒索与赔偿,粉饰成了一场贵族间的借贷。 这不仅是为了保留最后一丝体面,更是为了避免將来可能產生的、针对他名誉的更大麻烦。 接著,他写下了十年內必定还清,以及如违约,卡尔阁下有权拿我名下除封地外的资產抵债的条款。 十年期限很长,但对於这笔巨款,他知道这几乎是极限了,再长对方恐怕会不悦。 写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在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巴卡里·德·凡希。 然后,他伸出拇指,用力按进那鲜红的火漆泥中,再重重地压在了自己姓名的上方。 一个清晰的指印,如同耻辱的烙印,留在了羊皮纸上。 道尔顿上前,面无表情地拿起羊皮纸,检查了一遍,確认无误后,转身恭敬地递给了端坐於马上的卡尔。 卡尔接过这张价值六千五百奥伦的欠条,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內容。 当看到巴卡里將“赔偿”写成“借贷”时,他头盔底下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一勾。 这人,倒是挺识趣,知道给自己留块遮羞布,十年期限也在他可接受的范围之內。 他本意就是给对方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並非真要立刻逼死对方。 毕竟,在这个时代,能一次性拿出六千五百奥伦现金的贵族,屈指可数。 九成九的贵族都无法像他一样,挣钱如此轻鬆。 可惜,这巴卡里之前的聪明用错了地方,更不该把贪婪的主意打到他和他的子民身上。 卡尔將欠条仔细折好,放入怀中一个內袋。 他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忐忑不安、几乎快要虚脱的巴卡里,语气平淡地说道:“很好,巴卡里阁下,你可以继续前往边境了。” “期待你在战场上的英勇表现,为泰莫利亚爭光。” 他顿了顿,仿佛隨口一提,却又带著威慑意味:“接下来,我还要去多恩戴尔一趟,找那里的领主聊聊”。 “” “相信不久之后,我们会在边境再次碰面的。” 听到自己终於可以安全离开,巴卡里如蒙大赦,长长地鬆了一口气,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连忙挤出几分感激涕零的笑容,儘管这笑容比哭还难看。 “感————感谢您的仁慈,卡尔阁下。我————我一定在边境奋勇杀敌!” 这时,道尔顿再次挥手示意,包围著巴卡里五人的圣血天使骑士们,整齐地向两侧散开,让出了一条通往北方的道路。 巴卡里见状,哪里还敢耽搁,连忙招呼身后同样面如土色的四名骑士扈从。 他们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策马衝出了包围圈,头也不回地向著北方边境方向狂奔而去,生怕卡尔改变主意。 卡尔和他的骑士团,静静地目送著这几道狼狈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 “整队,目標,多恩戴尔。”卡尔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眾人齐声应是,纷纷调转马头,暗红色的洪流再次启程,朝著位於泰拉上方的多恩戴尔领地进发。 另一边,巴卡里一行人,直到策马狂奔出数里之外。 在彻底看不见身后,那让人心悸的红色骑士团的踪影后,才敢缓缓降低速度。 每个人都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被冷汗湿透,脸上残留著惊魂未定的恐惧。 那名一直举著旗帜的骑士,此刻脸上充满了屈辱和愤懣。 他驱马靠近巴卡里,压低声音,带著不忿说道:“大人!泰拉领主做的如此过分,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抢劫!” “我们难道就这么算了吗?是否需要在边境向国王陛下上书,请求陛下裁定?” 巴卡里脸上的惊惶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阴沉和压抑的怒火。 他深深嘆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一丝后怕:“没用的,你刚才也看到了。” “那泰拉领主卡尔,他这次出来,隨行的可是足足数十名全身板甲的骑士!” “这还只是他带出来的力量————谁知道他的领地泰拉之內,还隱藏著多少这样的精锐?” “他拥有这样的骑士队伍,等他麾下普通士兵数量再多些,就算像艾尔兰德一样成为公国,也並非不可能!”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扈从,反问道:“你觉得,面对这样一位武装力量雄厚,並且刚为公主解除诅咒、立下大功,深受看重的大领主。” “国王陛下会选择帮我们这个小男爵,还是帮他?” 那名举旗骑士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化为一声无奈的嘆息,彻底沉默。 巴卡里脸色难看无比,想到未来十年都要紧衣缩食,將大部分收入用来偿还这笔天文数字般的“债务”。 他就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心绞痛,这简直是要了他的命。 但隨即,他脑海中闪过卡尔离开时说的话,“接下来,我要去多恩戴尔一趟”。 一想到那个同样贪婪、並且离泰拉更近、抬高物价恐怕更狠的多恩戴尔领主。 很快也要遭遇和他一样,甚至可能更惨的下场。 巴卡里脸上愁容和怒火,突然地散去了一些,转而流露出一副混合著幸灾乐祸的复杂表情。 “哼,等著吧,多恩戴尔的蠢货,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他低声诅咒著,仿佛看到別人同样倒霉,能让他自己內心的痛苦减轻几分。 事情的发展,果然没有出乎巴卡里的预料,甚至比他想像的还要精彩。 卡尔率领的圣血天使骑士团,在前往多恩戴尔的半路上。 同样成功地堵截到了正准备响应徵召、前往边境的多恩戴尔领主及其隨从。 然而,这位多恩戴尔的领主,显然没有巴卡里那么识时务。 ———— 他或许是对自己的武力过於自信,或许是性格更加傲慢固执。 在面对卡尔提出的、与巴卡里类似的赔偿要求时。 他不仅断然拒绝,甚至还口出狂言,试图用自己的贵族身份和为国王效力的大义来压服卡尔。 > 第108章 国王的明智之举 第108章 国王的明智之举 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的,他甚至没能来得及拔出佩剑。 就被瞬间出现在他马前的卡尔,像拎小鸡一样从马背上拽了下来。 紧接著,便是一顿毫不留情的、单方面照脸打的痛揍。 卡尔的拳头,即便控制了绝大部分力量,也绝非一个养尊处优的普通贵族能够承受。 沉闷的击打声和悽厉的惨叫声,在道路上迴荡。 让所有目睹这一幕的圣血天使们,都感到一阵牙酸,同时也对自家领主的实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那位多恩戴尔领主被打得鼻青脸肿,瘫在地上如同一条死狗,连呻吟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他带来的三名扈从,更是被道尔顿等人制服,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最终,在死亡的恐惧和剧痛的折磨下。 这位刚才还囂张无比的领主,也只能含著血泪,屈辱地咬著牙。 在被道尔顿“协助”著的情况下,写下了一份金额更为巨大、条件更为苛刻的欠条。 解决完这最后的內部麻烦,確保了泰拉周边贸易环境的公平之后。 卡尔和他的圣血天使骑士团,这才心无旁騖,踏上了前往艾尔兰德公国边境的路途。 经过四天的急行军,卡尔和圣血天使骑士团终於抵达了,艾尔兰德与科德温接壤的边境区域。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与他们预想的、井然有序的战爭准备截然不同。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硝烟味、血腥味以及人马尸体烧焦后的恶臭。 远处,原本应是农田或草场的开阔地带,此刻已变成了混乱的杀戮战场。 视线所及,硝烟四起,喊杀声、兵刃交击声、垂死者的哀嚎声混杂在一起。 两支人数各有数百人的骑士队伍,似乎在进行过一次惨烈的对冲衝锋后,建制已被彻底打散。 ———— 失去了集群衝击力的骑士们,就像无头苍蝇,在战场上各自为战。 他们三五成群地与敌骑缠斗不休,或是尝试衝破步兵的阻拦,试图回归本阵。 无论敌方、亦或友方,他们骑士板甲上都沾满了泥土和血污。 许多人的骑枪早已折断,只能依靠长剑和钉头锤进行著搏杀。 在骑士混战区域的后方,便是更加混乱的步兵战线。 泰莫利亚的白百合士兵与科德温的黑独角兽士兵,如两股不同顏色的潮水,反覆地纠缠。 弩手们躲在简陋的盾牌后,或是依託地形,向著对方人群倾泻著弩矢。 弩手们每一次齐射,都会在人群中带起一蓬血。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战场侧翼一处相对独立的区域。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里,一头显眼如火焰的红髮,特莉丝此刻的状况极为不妙。 她距离弗尔泰斯特所在的中军核心,有数十米远,身体周围撑起了一层半透明的法术护盾。 魔力流光在护盾表面急速流转,抵挡著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特莉丝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呼吸急促,显然魔力消耗巨大。 她咬紧牙关,那双淡绿色的眼眸中,充满了疲惫与坚毅。 她不再使用那些控制或辅助法术,而是简单粗暴地、间歇性地向外掷出一颗颗炽热的火球。 每一颗火球落地,都会在围拢过来的科德温士兵中炸开,留下一个焦黑坑洞。 残肢断臂与板甲碎片四处飞溅,空气中瀰漫著皮肉烧焦的气味。 她周边土地已经一片狼藉,坑洼不平,焦黑一片,层层叠叠地倒伏著数十具科德温士兵尸体。 儘管她身体有如此多的尸体,敌人依旧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源源不断地向她涌来。 其中甚至夹杂著试图凭藉马匹衝击力,撞碎她护盾的敌方骑士。 特莉丝不是没想过用传送术脱离险境,但施展传送需要短暂的、不受干扰的专注和时间。 而她现在,连喘息一口气都变得无比奢侈。 施放火球间隙的微小空档,可能被不知从哪个方向刺来的长枪,或是射来的冷箭抓住。 所以,她不敢有丝毫分神,只能苦苦支撑。 相比之下,另一位宫廷术士,费卡特处境更加狼狈不堪。 他不仅同样被大量士兵围攻,撑起的护盾摇摇欲坠,更要分神应对来自远处的法术攻击。 科德温国王亨赛特的王家顾问,女术士萨宾娜正不断向他掷来火球,或是释放出扭曲的闪电。 费卡特的额前髮丝,都被火焰烧焦了一部分,脸上带著烟燻火燎的痕跡。 他身旁原本拱卫他的几名骑士,此刻已经变成了地上冰冷的尸体。 他们身上的板甲还算完好,但甲片的缝隙间有细微的电弧跃动、闪烁。 这是被萨宾娜的闪电法术直接命中的结果,盔甲或许能抵挡部分衝击。 但那瞬间贯穿体內的狂暴电能,早已夺走了他们的生命。 如今,只剩下零散几名普通士兵,还在他身边做著徒劳抵抗。 按照常理,术士本应待在国王附近,受到最严密的保护,並利用法术远程支援战场。 但是,有一个致命的问题———— 弗尔泰斯特本人,为了防备可能的法术刺杀。 他全身盔甲、武器乃至各种配饰中,都大量掺杂了令施法者厌恶和不適的阻魔金。 阻魔金的存在,让特莉丝和费卡特根本无法在他身边有效施法。 强烈的生理不適,迫使他们不得不远离弗尔泰斯特的护卫圈。 结果,就是陷入了如今这样孤立无援、被动挨打的绝境。 他们终究是术士,不是一名战士,更不是剑术高强的猎魔人。 一旦被近身,魔力耗尽之时,就是他们的死期—— 眼前局面,似乎正不可避免地,朝著那最坏的结果靠近。 这时,战场侧翼,一支与眾不同的骑士团,如撕裂乌云的血色闪电,骤然切入战场。 他们人数约数十,並不多,但装备极其精良统一。 清一色的暗红色全身板甲,左肩甲上铭刻展翅的结白羽翼与血滴纹章。 他们沉默著,没有发出任何战吼,只有马蹄踏在大地的轰鸣。 他们组成一个尖锐的楔形阵,以卡尔那身耀眼的金色板甲为锋矢,狠狠地凿进了科德温军队相对薄弱的侧后方。 > 第109章 女术士 萨宾娜 第109章 女术士 萨宾娜 “为了泰拉!不负艾尔之血!”道尔顿的声音终於打破了骑士团的沉默,发出了第一声怒吼。 “不负艾尔之血!!”菲利普等圣血天使齐声应和。 他们手中骑枪平举,借著战马衝锋的速度,瞬间就將试图阻挡他们的科德温士兵队伍,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噗嗤!噗嗤!”入肉的闷响接连不断。 许多手持盾牌、或是身上標识著黑独角兽纹章的科德温士兵,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 就在一片悽厉的哀嚎惨叫声中,被锋利的骑枪轻易刺穿了身体。 或是被狂奔的战马直接撞飞,胸骨碎裂,口喷鲜血倒地身亡。 这支暗红色铁流在卡尔引导下,避开了那些正在苦战的泰莫利亚士兵,將所有怒火都倾泻在了科德温人头上。 突如其来的生力军,以及他们展现出的衝击力和杀戮,立刻引起了战场上所有泰莫利亚一方的注意。 “援军!是援军来了!” “看他们的盔甲!是哪位领主大人的部队?!” “太好了!杀光这些科德温杂碎!” 原本士气有些低落的泰莫利亚士兵和骑士们,纷纷精神大振,发出了惊喜的欢呼。 正岌岌可危的战线,也因为这股生力军的加入,而暂时稳定了下来。 卡尔並未理会整个战场的局势变化,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那在人群中苦苦支撑的红髮身影。 他猛地一夹马腹,夜风通灵地发出一声嘶鸣。 然后,如一道黑色闪电,载著他径直衝向特莉丝所在位置。 沿途试图阻拦的科德温步兵,甚至来不及举起长矛,便被包裹著生物力场的夜风,连人带盾撞飞出去。 仅两三个呼吸之间,卡尔便衝到了特莉丝的护盾前方。 他猛地勒住夜风,夜风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 卡尔翻身轻盈落地,厚重的金色板甲没有带来丝毫的笨拙感。 “特莉丝!”卡尔喊道,声音透过面甲显得沉闷,却有著让人心安的力量。 特莉丝正全神贯注地应对著侧方,一名试图用战斧劈砍护盾的敌方士兵。 闻声,猛地回头,看到那身独一无二的金色板甲和黑马夜风时。 她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和如释重负。 “卡尔?!你怎么————”她惊呼,隨即脸上又涌起浓浓的担忧。 她的话还没说完,道尔顿衝锋掠过,座下战马撞飞一名科德温士兵。 特莉丝感受到强烈不適,几乎要跌倒在地。 下一刻,她看到卡尔抬手对著她虚按了一下,一股奇异的、温和、无形物质瞬间笼罩了她。 顿时,那如同跗骨之蛆般让她头晕目眩、魔力运转滯涩的阻魔金效应,转瞬消失。 她仿佛一下子从污浊泥潭跳入了清泉,那轻鬆感让她几乎要呻吟出来。 “骑上夜风,立刻离开这里!”卡尔不容置疑地说道,语气急促。 感受著体內魔力重新变得顺畅,以及卡尔话语中的急迫,特莉丝眼角的泪光终於忍不住滑落。 但她却倔强地摇头,果断拒绝:“不!卡尔,那你怎么办?!” “夜风能承载我们两人的重量!你必须跟我一起走!” 她无法想像自己独自逃离,將卡尔留在这充满危险的战场上。 然而,就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眼角余光猛地瞥见卡尔身后。 远处,女术士萨宾娜,似乎注意到了这突然出现的、穿著骚包金色盔甲的目標。 她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冷笑,抬手便是一发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炽热的巨大火球。 火球拖著长长的尾焰,朝著卡尔的后背猛轰而来。 “小心!!”特莉丝瞳孔骤然收缩,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呼,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 面对足以將骑士连人带马炸成碎片的致命偷袭,卡尔仿佛背后长眼,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他只是隨意地、像在驱赶苍蝇,反手向后一挥。 “啪!!轰!”那颗的炽热火球,在接触到卡尔手背瞬间。 便如同一个脆弱的肥皂泡,被轻而易举地凌空拍爆。 狂暴的火元素魔力失去了束缚,化作漫天四散飞溅的、毫无威胁的绚烂火花。 “————”特莉丝张大了嘴巴,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淡绿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茫然,大脑一片空白。 徒————徒手拍爆了萨宾娜的强化火球?!这怎么可能?! 哪怕是世界上最坚硬的盔甲,也不可能毫髮无伤地做到这一点。 她还没从这匪夷所思的一幕中回过神来,就感觉身体一轻。 卡尔已经一步跨到她面前,不由分说地伸手抓住了她的后衣领,轻鬆地將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欸?!等————卡尔你干什么?!”特莉丝惊慌地叫道。 卡尔没有理会她的挣扎,手臂一甩,將她拋向了夜风宽阔的马背。 特莉丝惊呼著,下意识地抱住了马颈,稳稳地落在了马鞍上。 “去,夜风!带她离开这!去安全的后方!”卡尔用力一拍夜风结实的身躯,沉声喝道。 夜风仿佛能理解卡尔的命令,它抬起前蹄,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告別。 下一秒,它猛地调转方向,四蹄发力,载著还在回头焦急呼喊卡尔的特莉丝。 它朝著泰莫利亚阵地后方的安全区域,头也不回地疾驰而去。 卡尔目送夜风载著特莉丝远去,直到確认她们脱离了最危险的区域,这才缓缓转过身。 他在金色面甲下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敌军。 最终,锁定在远处那穿著暴露、手持法杖、脸上还带著惊疑不定神色的萨宾娜身上。 卡尔环视四周,如潮水般不断涌来的科德温士兵,已经逐渐形成了一个鬆散的包围圈。 而在他正前方不远处,费卡特依旧被十几名敌军纠缠著,护盾光芒明灭不定,根本无法脱身。 卡尔拔出背负的双手巨剑,两根手指隨意地夹住剑柄,手腕微微一动。 “嗡嗡!”双手巨剑被他用手指轻鬆地转动,旋出一个凌厉的剑花,带起一阵低沉的破空声。 > 第110章 一人成军 第110章 一人成军 而这一幕,恰好被最先靠近卡尔的那群科德温士兵,看在眼里。 一些老兵脸上的凶狠和贪婪瞬间凝固,隨即转化为无法置信的惊骇和的恐惧。 “他——他是怪——怪物!” “他————他是怎么做到的?!” “退后!快退!” 他们嚇得魂都快飞了,纷纷想要向后退,但身后是被战意和混乱推动著向前涌的人潮。 但是,他们根本无路可退,只能绝望地看著那个金色的身影,以一种閒庭信步般的姿態手持巨剑,快步向他们走来。 极度的恐惧催生了极致的疯狂,一部分陷入绝望的士兵。 在求生本能驱使下,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试图依仗长柄武器的距离优势发起攻击。 几杆长戟和长枪带著风声,从不同角度猛地刺向卡尔板甲的连接处。 “噗嗤。”卡尔面甲下,传来一声不屑的轻笑。 他甚至没有改变步伐的频率,只是单手隨意地挥动了一下巨剑。 那动作看起来並不快,却精准无比地在身前划出几道寒光。 “咔嚓!咔嚓!咔嚓!” 就像是热刀切黄油一样,那些精铁打造的枪头、戟刃,连同木製的枪桿。 在接触到巨剑锋刃的瞬间,便如枯枝般被轻易削断,断裂的金属和木屑四处飞溅。 “混蛋!你去死吧!”几乎在同一时间,一名顶著包铁橡木盾的士兵,咆哮著从侧面猛衝过来。 他试图用盾牌撞击卡尔,为同伴创造机会。 卡尔看都没看他,只是隨意地抬起右脚,跟踢开挡路的石子般,向前轻轻一踹。 “嘭!!!”一声如攻城锤撞击城门的闷响,传遍四周。 那面足以抵挡寻常刀剑劈砍的包铁木盾,在接触到卡尔脚掌的瞬间。 就跟被巨力击中的瓷器,轰然爆碎,木屑、铁片爆炸般向四周激射。 盾牌后的士兵连惨叫仅发出半声,持盾的手臂呈现出诡异的、反关节的弯折,白色的骨茬刺破皮肉裸露出来。 他整个人比被全速衝锋的重装骑兵撞到还惨,口喷鲜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噗!啊啊啊!”这倒飞的人体炮弹,狠狠地砸进了后方密集的士兵人群中。 顿时,引发了一片悽厉的连锁惨叫,至少十几名士兵被这巨大的衝击力波及。 骨骼断裂的清脆声响,如同爆豆般接连响起,人群倒地一片。 而这,仅仅是开始,卡尔步伐未停,左手隨意探出,眨眼间抓住了一名试图从背后偷袭的士兵的头盔。 那士兵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卡尔五指微微收拢。 “嘭!”就像熟透的西瓜被砸碎,那名士兵的头颅连同头盔一起,瞬间被捏爆。 红白之物混杂著头盔的碎片,泼洒了一地,溅射在周围同伴惊恐万分的脸上。 与此同时,卡尔右手的巨剑,一个简单直接的前横扫。 “呼呼!”剑风呼啸,巨剑化作一道扇形光弧。 “噗嗤!噗嗤!噗嗤!” 数名挤在一起的科德温士兵,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动作,就被这一剑拦腰斩断。 上半身与下半身分离,內臟哗啦啦流淌一地。 而一名恰好从侧面跳起、试图劈砍卡尔头部的士兵,仅看到寒光一闪,对方似乎抬了下手。 紧接著,伴隨一阵剧痛,他左右两侧,眼中的事物开始上下错位。 短短数秒钟,仅仅是几个看似隨意的动作。 最先围拢上来的二三十名科德温精锐士兵,几乎死伤殆尽。 残肢断臂铺满了卡尔周围的地面,滚烫的鲜血匯聚成了小小的溪流,浓烈到让人作呕的血腥味几乎凝固了空气。 后续原本嗷嗷叫著衝上来的科德温士兵们,像是被集体掐住了脖子,所有的喊杀声戛然而止。 他们猛地停下脚步,死死地钉在原地,看著那片瞬间形成的血肉屠场。 以及那个站在尸堆中央、金色板甲却滴血未沾的身影。 他们一个个面无人色,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所有人都拼命地想要向后退缩,甚至不惜推搡、踩踏身后的同伴。 恐惧如致命的瘟疫,在他们中间疯狂蔓延。 卡尔甩了甩巨剑上並不存在的血珠,面甲下的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不敢上前的士兵。 “怎么?不过来了?那————我可就过去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骤然变得模糊,化作了一道贴著地皮疾掠的金色残影。 然后,主动撞向了那密密麻麻、士气已然有些崩溃的科德温军阵。 “嘭!嘭!嘭!嘭!”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骨折声和闷响。 根本看不清他具体的动作,只见他所过之处,科德温士兵成片成片地口喷鲜血。 身体呈现出各种不自然的扭曲角度,像破烂玩偶般向后倒飞出去,有的甚至被直接撞飞到半空中。 卡尔的动作,快得超出了常人肉眼捕捉的极限。 时而一记直拳,直接將正面士兵的胸膛连带著皮甲、棉甲一起击穿,留下一个血肉模糊的空洞。 时而隨意挥动巨剑,剑光闪烁间,便有数名士兵在悽厉的惨叫声中,被分解成一地破碎残肢。 他所经过的路径,密集的军阵化为由尸体、残肢和鲜血铺就的道路。 短短半分钟,他硬生生从数百名士兵的包围中杀出了一条血路,来到了几乎已经绝望的费卡特面前。 费卡特撑著摇摇欲坠的护盾,看著卡尔身后那一片清空的、布满了尸体的无人地带。 他又看了看卡尔那身依旧光洁如新、仿佛刚从庆典上走下来的金色板甲。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变得急促粗重,喉咙不停地上下滚动,吞咽著因恐惧而分泌过多的唾液。 这——这真的是人类能够拥有的力量吗?这简直是————小些的人形巨龙。 卡尔与他擦肩而过,並未多看这位狼狈的术士一眼,只有一句平淡的话语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费卡特,你抓紧离开吧。” 费卡特呼吸一滯,张大了嘴巴,愣了一秒钟,忙不迭地、用颤抖声音回道:“是!是!卡尔阁下!感谢您!感谢您施以援手!” 第111章 血肉之躯撞城墙 第111章 血肉之躯撞城墙 他再也不敢有丝毫停留,立刻给自己施加了一个法术。 然后,跟蹌著朝泰莫利亚阵地的方向逃去,速度比来时快了何止一倍。 远处,弗尔泰斯特刚刚將佩剑从一个科德温军官的胸膛中拔出,累得气喘吁吁。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战场侧翼,那异常混乱、动静巨大的区域。 映入他眼帘的,是如屠宰般的景象。 断肢、破碎的盔甲、无头的尸体、被腰斩的士兵———— 以及在空中不断横飞的人体,和各种人体部件。 而製造这一切的那个金色身影,正以一种超越理解的速度和效率,跟收割麦子一样屠戮著科德温的士兵。 弗尔泰斯特此刻也彻底被震撼,他不由自主地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真是——人力所能做到的事情?他的体力————难道是无穷无尽的?! ” 卡尔在救下费卡特后,不再刻意放缓速度。 对他而言,之前如散步般的战斗节奏,更像是一种热身。 现在,热身结束,他的身影彻底化作了战场上的金色死神。 每一次身形模糊,都伴隨著科德温士兵成片的死亡。 巨剑在他手中舞动,剑光织成了一张死亡之网,捲入其中的生命会在瞬间被撕碎。 一名科德温骑士发出怒吼,驱动著战马,挺起骑枪,向他发起了决死的衝锋。 卡尔並未做出闪避动作,只是在骑士衝到他面前的剎那,左手隨意地一拳轰出,后发先至,砸在了披甲战马的胸口。 “嘭!!!”仿佛敲响了一面战鼓,那战马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悲鸣。 整个胸腔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身躯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带动。 连同背上的骑士一起,向后倒飞出去十几米远,砸落在地,再也无法动弹。 几乎是同一时间,另一名骑士也从侧面衝锋而至,骑枪眼看就要刺中卡尔的身侧。 “鐺——!!!”骑枪的枪尖,狠狠地刺在了卡尔的金色板甲上,却连一丝白痕都没有留下。 反倒是那名骑士,感觉自己像是撞在了一堵坚硬的城墙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恐怖的反震力顺著骑枪传来,他虎口崩裂,臂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而他坐下的战马,更是发出了濒死的惨嘶。 马颈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折,在撞击瞬间就被那反作用力折断了脖子。 马背上的骑士则因为巨大的惯性,如断线风箏般被拋飞出去,生死不知。 卡尔身躯並未因这次衝锋而有丝毫晃动,他面不改色,目光始终锁定著远处的目標。 萨宾娜以及她身旁那个穿著华丽盔甲、体型肥胖的科德温国王亨赛特。 萨宾娜也注意到这个不可阻挡的金色身影,她连续尝试用法术远程攻击,试图阻挠他的脚步。 “轰!轰!”两颗炽热的火球,拖著尾焰呼啸而来。 卡尔只是隨意地抬起手掌,像拍打烦人的飞虫,左右开弓,啪啪两下。 將那两颗蕴含著狂暴魔力的火球凌空拍散,再次化为漫天的火花。 他的步伐没有丝毫停滯,反而骤然加速,身形一晃,已然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 这回,他出现在距离萨宾娜和亨赛特,仅有三十余米远的地方。 此刻,全程目睹卡尔是如何砍瓜切菜般屠杀己方士兵,甚至徒手拍爆火球、 一拳轰飞重装骑士的萨宾娜。 她脸上的高傲和冷漠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比惊骇和掩饰不住的畏惧。 她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握著法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哪怕是传说中的高阶吸血鬼,恐怕也不过如此了吧? 而在萨宾娜身旁,亨赛特周围那些忠心耿耿、试图保护他的骑士们。 没有人能看清发生了什么,就只觉得一股无法抵御的巨力袭来,伴隨著悽厉的惨叫。 他们纷纷口喷鲜血,向后倒飞出去,身上板甲被击中的部位,无一例外地深深凹陷下去。 而边缘甚至镶嵌著,碎裂的骨骼和糜烂的血肉、內臟组织。 亨赛特嚇得浑身肥肉都在剧烈哆嗦,脸色惨白如纸。 他看著那些瞬间毙命的护卫骑士,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这需要多么恐怖的力量才能做到?! 他再也顾不得国王的威严,猛地扭过头,对著身旁的萨宾娜发出了带著哭腔的、歇斯底里的催促。 “快!快!萨宾娜!快带我离开这里!立刻!马上!我要远离这个怪物!!” 萨宾娜侧了一下头,既因为卡尔的逼近而恐惧,又因为亨赛特的愚蠢催促而愤怒。 她尖声呵斥道:“闭嘴!你这个蠢猪!多人传送法术不需要准备时间吗?!” “难道,你想让我们在施法过程中,被他撕成碎片吗?!” 她一边怒斥,一边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开启法术护盾,將一只手快速按在亨赛特肥胖的肩膀上。 她口中急速念动咒语,两人身上开始浮现出点点跃动的、代表传送法术即將发动的火花。 然而,就在咒语即將完成的最后一剎那,萨宾娜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前方数米处。 那个金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静静地站在那里,而他周围,又躺下了一地刚刚试图阻拦他的士兵尸体。 更让她心臟骤停的是,对方————缓缓掀开了那遮住面容的金色面甲。 面甲之下,是一张年轻、刚毅却冷漠的脸庞。 而最让她感到战慄的是,对方的双眼瞳孔,此刻正散发出如熔岩般炽热的赤红色光芒。 她看到对面那个怪物眼中,两道细长的猩红色射线,转瞬间便已经逼近了她。 “嗡!!”猩红的热视线,狠狠地撞击在淡蓝色护盾上,发出一声能量剧烈衝突的嗡鸣。 顷刻间,护盾咔嚓作响,瓦解化作漫天光点,猩红色射线即將击中她的头颅o 这时,萨宾娜手腕上戴著的、一串不起眼的骨质手炼,骤然爆发出强烈的萤光。 一个淡橙色的、半透明的球形护盾瞬间被激发,將她整个人笼罩在內。 第112章 嚇跑萨宾娜 第112章 嚇跑萨宾娜 护盾光芒急速闪烁,勉强抵挡住这致命一击,但也变得明灭不定,呈现瓦解崩碎的情况。 而就在热视线被抵挡,这电光火石般的间隙。 萨宾娜惊恐地看到,那金色身影已然出现在了不远处。 “不——不!!”她发出了绝望的尖叫,猛地將手收了回来,打断正在引导的多人传送法术。 而此时,法器支撑的护盾,已经近乎完全瓦解。 求生本能让她不顾一切地催动魔力,这回她仅选择传送自身,放弃了亨赛特。 火花猛烈绽放,她的身影在卡尔动手抓住她之前,险之又险地传送消失,出现在了百米外的另一个相对安全的区域。 她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看著卡尔的眼神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 但她再也没有丝毫战意,转身就再度发动传送,向著更远处逃去。 卡尔看著萨宾娜传送逃离,冷哼一声,並没有去追击。 他直接起手热射线,就是衝著击杀对方去的,没想到会触发防护法器,抵挡住了攻击。 老师说的真没错,活的越久的术士越难杀,尤其对方有法器保命的情况下。 不过,他此行最大的目標,已经达成了。 他隨意地一脚踹在因为萨宾娜逃离,而彻底嚇傻、瘫坐在地上的亨赛特身上,將其踹倒在地。 “呃啊!”亨赛特发出一声痛呼。 肥胖的身体在地上翻滚,王冠也掉落在地,沾满了泥土。 卡尔目光扫过这个肥胖的国王,又看了一眼远处,快变成一个小黑点的萨宾娜。 抓住一个活著的国王作为俘虏,其价值和战略意义,比杀死一个敌对的女术士要重要得多。 卡尔单手抓著亨赛特胸甲,像拎一只待宰的肥猪,將这个体重惊人的科德温国王提离了地面。 亨赛特惊恐地挣扎著,双腿在空中徒劳地蹬动。 肥胖的脸庞因恐惧而变成了苍白色,哪里还有半分国王的威严。 卡尔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发声,其声音如滚雷般炸响。 “都住手!所有科德温士兵,立刻放下武器投降!你们的国王,已被我俘虏!” 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战场的每一个角落,甚至暂时压过了所有的喊杀声、兵刃交击声和垂死的哀嚎。 这石破天惊的宣告,如同在沸腾油锅里泼入了一瓢冷水。 剎那间,战场上无论是正在奋力搏杀的泰莫利亚士兵,还是疯狂进攻的科德温战士。 全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下意识地循著声音的来源望去。 映入他们眼帘的景象,让泰莫利亚一方狂喜,让科德温一方如坠冰窟。 他们清晰地看到,那位身穿华丽花纹板甲、平日里蛮横的科德温国王亨赛特。 此刻,被一个身穿耀眼金色板甲的骑士单手提著,狼狈不堪地在半空中挣扎。 现场短暂的死寂之后———— “贏了!我们贏了!!” “泰莫利亚万岁!国王陛下万岁!” “卡尔大人万岁!” 泰莫利亚的士兵和骑士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他们高高举起手中的武器,用力顿著盾牌。 眾人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对那位金色骑士的崇拜与感激,士气瞬间高涨到了顶点。 反观科德温一方,士兵们全都愣住,脸上写满了茫然、难以置信和彻底的绝望。 当他们看清卡尔脚下那片,数百具尸体和残肢铺就、鲜血几乎匯聚成溪流的地面时。 那最后一丝仅存抵抗的意志,也彻底崩溃了。 “我投降!別杀我!” “投降了!我们投降了!” 倖存的科德温士兵们几乎不带任何犹豫,纷纷丟下了手中沾血的武器。 他们高高举起双手,用带著哭腔的声音大声求饶。 生怕慢了一步,就会步上那些同伴的后尘。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甘心接受这样的结局。 部分科德温骑兵,尤其是一些贵族骑士,无法接受国王被俘、全军投降的耻辱,更不愿成为阶下囚。 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猛地调转马头,狠狠一夹马腹,试图趁著混乱逃离这片即將成为他们囚笼的战场。 “想跑?”卡尔眉头一挑,眼中寒光一闪。 他目光扫过脚下,散落的几柄阵亡士兵留下的长枪,脚尖如同闪电般连续点出,挑起了五柄长枪。 长枪刚刚离地悬空,还未开始下落。 卡尔的身影已然晃动,右脚连续踢出五下,每一脚都踢在长枪的尾部底端。 “咻咻咻咻咻!” 五柄长枪跟被床弩发射而出一样,带著刺耳悽厉的破空声,分別射向那几名试图逃跑的骑士后背。 “噗啊!” “呃!”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远处传来了几声短促而悽厉的惨叫! 那几名逃跑的骑士,虽然光滑的弧形背甲让枪尖难以直接刺入,乃至划走。 但长枪上携带的力量,却结结实实地传递到了他们身上。 他们纷纷口喷鲜血从马背上被击飞,重重地摔落在地,筋断骨折,失去了行动能力。 但仍有两名位置最靠边的骑兵,侥倖未被选中,已经策马衝出了一段距离。 就在这时“滋啦!”两道刺眼的亮白色闪电,以超越视觉的速度划破空气,精准地命中了那两名即將逃远的骑士。 “啊!!”两名骑士连人带马被强大的电流贯穿,发出了短暂的惨叫。 他们身体剧烈地抽搐著,冒著黑烟从马背上栽落下来。 在地面上微微抽动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远处,特莉丝和费卡特,几乎同时放下了施法的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轻鬆。 经过短暂的休息和远离了阻魔金的影响,他们已经恢復了一些魔力。 这下子,那些原本还存有侥倖心理、蠢蠢欲动想逃跑的科德温骑兵,彻底熄灭了所有心思。 他们看著同伴瞬间毙命的惨状,再看向那如恶魔屹立在战场中央的金色人影。 以及不远处,虎视眈眈的两位术士和眾多泰莫利亚骑兵,內心充满了无力与恐惧。 跑?往哪里跑?在那个怪物面前,逃跑等於自杀! 第113章 国王的猜忌 第113章 国王的猜忌 无奈之下,剩余的科德温骑兵们,也纷纷面色灰败地翻身下马。 將武器丟在地上,和步兵们站在一起,垂头丧气地表示投降。 在一片敬畏、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卡尔提著死狗般的亨赛特穿过了逐渐安静下来的战场。 他隨手將亨赛特像丟垃圾一样,扔在了弗尔泰斯特面前的空地上。 “呃————”亨赛特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蜷缩在地上,连爬起来的勇气都没有。 弗尔泰斯特身旁,除了他的贴身护卫,还站著一位同样身著雕刻精美纹路板甲、头戴王冠的中年男子。 不过,他的王冠,无论是大小还是精美程度,都远不如弗尔泰斯特,这位就是艾尔兰德的公爵,希沃德。 卡尔的目光隨意扫过人群,注意到了两个拼命往人堆里缩的身影。 正是卡瑞亚斯的巴卡里,和多恩戴尔的领主。 这两人此刻面如土色,根本不敢与卡尔对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卡尔没有理会他们,他面向弗尔泰斯特,右手抚胸,准备依照礼节躬身行礼。 就在他动作之前,弗尔泰斯特的眼中极快地闪过微不可察的忌惮。 卡尔今天展现出的武力,已经远远超出了强大的范畴,达到了非人的地步。 这种一人成军、足以左右一场战役胜负的恐怖力量。 让身为国王的他,內心深处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与危机感。 他开始思考,自己是否还能完全掌控,这位实力强大的领主? 但隨即,另一个念头安抚了他,卡尔似乎並非依赖法术的术士。 卡尔也不背靠术士兄弟会,而是一名纯粹的、武艺高强到极致的战士。 並且,他是泰莫利亚的贵族,他们的利益在某种程度上是捆绑在一起的。 这一点,让弗尔泰斯特稍微心安了一些。 不过,关於卡尔是否是术士这一点,他还需要最后確认。 “免礼!卡尔,你做得非常好!甚至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 “你不仅挽救战局,更俘虏了敌国君主!你向泰莫利亚,证明了你的忠诚、 你的勇气、你的荣誉!” 弗尔泰斯特赶在卡尔行礼之前开口,声音洪亮,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赏。 他一边说著,一边脸上带著温和而亲切的笑容,迈步上前。 他似乎想要跟对待最亲近的臣子一样,用手去轻拍卡尔的肩膀,以示亲近与对功臣的重视。 然而,他身旁的护卫们立刻紧张起来。 他们几乎是本能地跨前一步,拦在了弗尔泰斯特与卡尔之间。 他们警惕地看了一眼卡尔,连声说道:“陛下!不可!” 这些忠诚的护卫,也被卡尔刚才展现出的非人武力嚇到了,生怕这位领主会对国王不利。 弗尔泰斯特能理解护卫们的担忧,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他语气淡然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无妨。卡尔真想对我不利,仅凭你们,拦不住。” 他目光扫过卡尔,仿佛是在对所有人宣告:“我是一国之主,仅因臣子展现过人的勇武就心生猜忌。” “我又如何能统领全国,让各方臣服?” 听到国王如此说,他身后的护卫们虽然依旧面带忧色。 但也只能依言放下阻拦的手臂,重新退回到他身后,但眼神依旧紧紧盯著卡尔。 弗尔泰斯特再度贴近了卡尔,这距离已经足够他身上掺杂阻魔金的盔甲等,对施法者產生明显的影响。 他一边做出亲近的姿態,一边仔细观察著,卡尔脸上的任何一丝细微变化。 卡尔面色平静如常,他甚至主动摘下了头盔,露出了面容。 他微微躬身,用沉静而有力的声音说道:“陛下,您过誉了。” “保卫国土与人民,是每一位泰莫利亚公民,更是每一位受封骑士应尽的义务与职责。” “履行职责,不应是为了谋求奖赏。” 他面不改色地,说著符合骑士精神的漂亮话,心中却是在飞速盘算。 他展现出的武力,已经足够引起任何一位君主的猜忌,如今又立下俘虏敌国国王这等功劳。 如果再主动开口討要奖赏,恐怕会適得其反,让弗尔泰斯特觉得他居功自傲,野心勃勃。 因此,他选择以退为进,將皮球踢回给对方,让他主动给予赏赐。 弗尔泰斯特听到卡尔这番“深明大义”的言辞,不由得微微一怔。 他心中暗想:难道真是我多虑了?卡尔真是一位忠贞不渝、恪守骑士之道的典范?” 同时,他密切注视著卡尔的表情,和身体反应。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他身上阻魔金的影响,应该已经很强烈了。 但卡尔脸色红润,呼吸平稳,眼神清澈。 完全没有特莉丝、费卡特他们靠近时,那种明显头晕、无力不適甚至魔力滯涩的痛苦表现。 至此,弗尔泰斯特心中最后一块石头,终於落地。 他可以肯定卡尔绝非术士,卡尔拥有的是前所未见、纯粹源於肉体的力量。 巨大的疑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喜悦和轻鬆。 拥有这样一位忠诚且强大的麾下,对於泰莫利亚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幸事。 “好!说得好!忠诚不应求赏,功勋却不可不酬!”弗尔泰斯特开怀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真诚的喜悦。 “你立下如此功劳,我没有任何表示,岂不是让忠臣寒心?” 他的目光越过卡尔,投向了后方那群肃立无声、如红色礁石般的圣血天使骑士们,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那些身著暗红色板甲、勇猛无畏的骑士,都是你的麾下?” “是的,陛下。他们是我泰拉的护卫,名为圣血天使”。”卡尔微微点头承认。 “圣血天使————好名字,好气势!”弗尔泰斯特讚嘆道,他低头沉思了片刻,似乎在权衡著什么。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待著他会给出怎样的赏赐。 几秒钟后,弗尔泰斯特抬起头,脸上的笑容收敛,神情变得严肃而庄重。 第114章 泰拉公国 第114章 泰拉公国 他朗声宣布,声音清晰地传遍四周:“卡尔·艾尔,你今日之功,足以载入歷史。” “寻常的金银、土地,已不足以酬谢你的功绩与忠诚。” “或许,唯有与之相匹配的荣誉与地位,才配得上你今天的表现!” 他顿了顿,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一字一句地说:“我,弗尔泰斯特,以泰莫利亚国王之名宣布————” “从即刻起,你的封地泰拉”,升格为公国!” “你,卡尔·艾尔,即为泰拉公国的第一任大公,享有与艾尔兰德同等的地位与自治权!” “什么?公国?!” “直接晋升大公?!” 此话一出,如在平静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周围所有的人,无论贵族、骑士还是普通士兵,全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眾人难以置信地看著弗尔泰斯特,然后又看向一脸平静的卡尔。 直接从一个男爵领升格为公国?!这在泰莫利亚的歷史上几乎是闻所未闻。 这意味著对方瞬间从一个小贵族,一跃成为了与希沃德平起平坐、地位仅次於国王的顶级大贵族。 希沃德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猛地上前一步,眉头紧锁,语气中带著明显的不满和反对。 “陛下!公国的成立事关王国体制与格局,非同小可!” “怎能——怎能如此轻易地就做出决定?这————这未免太过仓促了!” 弗尔泰斯特深深地看了希沃德一眼,目光锐利。 这位亲王,看来是越来越不把他这个国王放在眼里了。 战前,他麾下的白蔷薇骑士,就屡屡与王室骑士发生衝突。 战役开始后,更是多次对他的调令视而不见,导致初期骑兵衝锋时配合失误,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平时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此刻,在这刚刚结束的、决定王国命运的战场上。 当著所有功臣和士兵的面,他竟然敢公然质疑自己的决定? 相比之下,卡尔虽然武力强得不像话,但在他面前始终保持著尊敬和谦卑的姿態。 一副任凭他安排、甚至不给赏赐也无所谓的模样,两者之间的態度,高下立判。 希沃德看到弗尔泰斯特那意味深长、默不作声却隱含怒意的神態。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因为担心多一个强大的竞爭对手,一时心急说错了话。 在王权面前,尤其是在刚取得大胜、威望正盛的国王面前,他的行为无异於挑衅。 他连忙低下头,將脸上所有的不满情绪收敛起来,躬身行礼,语气变得恭顺:“陛下,是我失言了。” “我只是一时——一时过於惊讶,绝无质疑您决定的意思,请您原谅我的冒犯。” 弗尔泰斯特面无表情地看著他,沉默了几秒。 这短暂的沉默,让希沃德感到压力巨大,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最终,弗尔泰斯特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带有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希沃德,注意你的身份和言辞,下不为例。” 弗尔泰斯特没有理会,希沃德那万分难看的脸色。 他重新转过头,脸上掛著决断笑容,对卡尔说道:“就这么决定了。” “等战场清理完毕,完成基本的收尾工作,卡尔,你跟隨我一同返回维吉玛。” “届时,將在露天广场举行正式的授封仪式,向整个王国宣告你,泰拉大公的诞生!” 卡尔明白此刻无需再多言谦逊,过度的推辞反而显得虚偽。 他適时地微微躬身,脸上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激动与荣耀感,声音清晰而有力地回应:“是!谢国王陛下恩典!” “卡尔·艾尔,必不负陛下厚望,誓死捍卫泰莫利亚的荣耀与疆土!” 一旁的希沃德公爵,脸色已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事已至此,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无力改变国王的决定。 他自光复杂地扫过卡尔,又瞥了一眼后方那些沉默的圣血天使骑士们,心中充满了震惊与忌惮。 “这比武大会冠军——太能藏了!”希沃德內心暗骂。 “这支圣血天使骑士团,人数比我这次带来的骑士还要多。” “如果再加上他领地內必然存在的留守部队————” “恐怕在军事力量上,他的公国已经与我的艾尔兰德相差无几了。 而最让他感到无力乃至恐惧的,是卡尔那强大到非人的个人武力。 他毫不怀疑,如果卡尔愿意,仅凭他一人,就足以像碾死蚂蚁一样,横推他整个艾尔兰德公国。 弗尔泰斯特————他真以为自己能掌控这样一条隨时可能噬主的巨龙,让其永远为自己所用吗?希沃德对此深表怀疑。 弗尔泰斯特自然也留意到了,希沃德脸上那阴晴不定、充满了不甘与忧虑的神色。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弧度,但很快便消失不见,恢復了威严的姿態。 他之所以如此果断地,將卡尔的领地升格为公国。 除了酬谢其立下大功外,未尝没有存了藉此制衡希沃德的心思。 这位艾尔兰德公爵近年来势力膨胀,隱隱有些不听指挥的趋势,正好需要一股新生力量来加以牵制。 至於,卡尔本人是否绝对忠诚?他並不完全纠结於此。 如今的卡尔,无论其个人武力,还是麾下那支骑士团,已成为连他这位国王都无法忽视的庞大力量。 守护泰莫利亚广袤的国土,应对北方诸国乃至南方尼弗迦德的威胁,正需要这样的砥柱。 只要卡尔没有明確表现出,反叛的意图和举动。 他就不可能、也不会去冷落、打压这样一位武力强大、战功赫赫。 並且,至少在表面上,並不热衷於干涉王国中枢权力的忠臣。 接下来的战场收尾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 所有被俘的普通科德温士兵,在解除了武装后,都被直接驱逐回了科德温境內。 这是这个时代战爭的惯例,屠杀降卒不仅残忍,也容易结下死仇,不如放回去消耗对方的粮食和资源。 而被俘虏的科德温贵族,包括那位肥胖的国王亨赛特在內,总计有数十人。 > 第115章 授封与神秘女声 第115章 授封与神秘女声 他们连同一些身份较高的骑兵,则被严密看管起来,作为价值极高的“战利品”和谈判筹码。 按照惯例,他们的家族或国家需要支付巨额赎金,才能换回他们的自由。 这將是一笔极为可观的收入,足以弥补此次战爭的消耗,甚至大有盈余。 泰莫利亚一方,那些临时徵召来的、並非国王嫡系的领主私兵,以及为钱卖命的僱佣兵们。 在领取了承诺的酬劳或战利品分成后,也陆续被遣散,各自返回自己的领地或寻找下一个僱主。 最终,跟隨弗尔泰斯特,返回维吉玛的队伍。 算上他原有的王室直属部队,以及卡尔的圣血天使骑士团,总人数也不过两千余人。 重返维吉玛后,弗尔泰斯特並未耽搁。 他仅仅进行了简单的洗浴,祛除征尘,便换上了最为华丽庄重的国王典礼服———— 饰。 决定在维吉玛最大的露天广场上,为卡尔举行一场盛大而隆重的授封仪式。 他要让所有人,都亲眼见证这位新晋大公的诞生,以及王室的恩宠与威仪。 这一天,维吉玛万人空巷,巨大的广场被人潮挤得水泄不通。 从平民、商人到低级贵族,所有人都想一睹那位传说中的“金色天使”、新任泰拉大公的风采。 广场的最內围,则是泰莫利亚內有头有脸的贵族,他们衣冠楚楚,表情好奇,羡慕,或嫉妒。 身著盛装的传令官走到高台前沿,用尽全身力气,声音洪亮地向著整个广场宣读授封公告。 “授予卡尔·艾尔公爵头衔,其名下封地“泰拉”正式升格为公国,享有与艾尔兰德同等的地位与权利!” 弗尔泰斯特身穿镶嵌无数宝石的王袍,头戴璀璨的百合王冠。 他手持象徵至高权力的黄金权杖,端坐在广场中央高台那华贵的宝座之上。 他的身旁,簇拥著王室成员等最高级別的贵族。 而在长长的、铺著红色地毯的通道另一端,卡尔出现了。 他並未穿戴那身金色板甲,而是换上了一套符合大公身份的、用最昂贵的天鹅绒和丝绸製成的深色礼服。 他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步伐稳健地沿著通道,一步步走向高台之上的国王。 来到宝座前,卡尔依照礼仪,单膝跪地,將双手合拢,放入弗尔泰斯特伸出的手中。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国王,用清晰而坚定的声音,大声念诵著效忠的誓言。 “我,卡尔·艾尔,在此庄严承诺,將永远忠於您。” “我將用我的剑与血,捍卫您的权利与荣耀,反对您所有的敌人,无论其来自何方!” 弗尔泰斯特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微微俯身,亲手將卡尔扶起。 隨后,一旁的侍者们,端著铺有天鹅绒的托盘依次上前。 弗尔泰斯特先从第一个托盘中,取出一枚镶嵌蓝宝石、雕刻百合与金翼s纹章的公爵戒指,郑重地为卡尔戴在手指上。 接著,他又將代表大公权柄的、稍小一號的权杖,以及確认公国地位和权利的特许状文书,交到卡尔手中。 最后,一名强壮的士兵,將一面巨大的旗帜用力展开。 旗帜的底色是深邃的暗红色,如同凝固的血液,中央则是那醒目的、展翅的金色s羽翼纹章。 这面旗帜,从此將代表泰拉公国,飘扬在北方的土地之上。 “以泰莫利亚之名,我承认你,卡尔·艾尔,为泰拉大公!” “愿你的智慧与勇气,守护你的子民,光耀王国的边疆!”弗尔泰斯特高声宣布。 “哗——!!” 下一刻,广场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 尤其是那些仰慕卡尔威名的民眾,欢呼声更是震耳欲聋。 观礼的贵族们,无论內心真实想法如何,此刻也都面带笑容,齐齐鼓掌祝贺。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脸色依旧难看、鼓掌动作都显得有些僵硬,极其不情愿的希沃德公爵。 盛大的授封仪式结束后,便是接连数日、几乎不间断的宫廷宴会与庆祝活动。 维吉玛的王宫与贵族府邸夜夜笙歌,觥筹交错。 所有人都围绕著新晋的泰拉大公,试图与他建立联繫或打探虚实。 对於卡尔来说,这种充斥著虚偽客套、繁文縟节的社交场合。 那可比面对千军万马,更让他感到疲惫和不耐。 如果,不是顾及弗尔泰斯特面子,以及特莉丝那不舍与担忧的挽留。 他早在授封仪式结束的当天晚上,就立马离开了。 在勉强忍受了几天,让人头晕目眩的宴会、无数次的敬酒和毫无营养的寒暄之后。 卡尔终於找到了合適的时机,向弗尔泰斯特辞行。 他以公国初立、百废待兴,需要儘快返回坐镇处理政务为由,婉拒了后续的庆祝活动。 弗尔泰斯特理解地批准了他的请求,他也知道,將一头雄狮长时间关在社交的金丝笼里,並不明智。 於是,卡尔迫不及待地收拾好了行装,带著道尔顿以及圣血天使骑士团。 在一个清晨,悄然而迅速地离开了,依旧沉浸在庆典余韵中的王宫。 马蹄踏过铺著青石板的街道,卡尔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的王宫,轻轻舒了一口气。 “弗尔泰斯特,希望你日后能改善民生、体恤平民,否则,可別怪我某天推翻统治————” 队伍离开了维吉玛喧闹的城区,沿著铺设平整的主干道向著郊外行进。 卡尔端坐於夜风背上,金色板甲在偏西的日光下依旧熠熠生辉。 但头盔已然取下,掛在马鞍旁,让他能更清晰地感受郊外略带草木清香的空气。 然而,这份寧静並未持续太久,就在队伍即將完全远离维吉玛的视线范围,深入郊野之时。 一道柔和、清晰,仿佛在他脑海中响起的女声,毫无徵兆地传入卡尔的耳畔。 “强大的勇士,请稍作停留,我需要你的帮助。” 卡尔眉头瞬间皱起,目光锐利,迅速扫视四周,道路两旁是稀疏的林地和平坦的田野。 除了跟隨著他的道尔顿以及骑士们,那整齐划一的马蹄声,根本没有任何陌生女性的身影。 以他超级感官的敏锐度,绝不可能是幻听或者错觉。 第116章 湖中仙女 第116章 湖中仙女 心灵感应?”卡尔心中立刻升起警觉。 对方的声音並非通过空气振动传播,而是直接作用於他的意识层面。 这种能力,在这个世界,通常被归类为强大的心灵念能。 亨曾赠予了他三件法器,其中一件用於防护精神窥探和心灵入侵的法器,他一直贴身佩戴。 亨製作的法器,其威能程度,绝非普通术士使用的货色所能比擬。 可即便如此,这声音依旧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法器的防护,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暗中与他对话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卡尔决定不予理会。 未知的存在往往意味著未知的风险,他直接当作无事发生,当没听见那个声音。 轻轻一夹马腹,驱使著夜风略微提速,打算儘快远离维吉玛郊区,朝更远处的村庄方向前行。 “等等!女神的使者,请留步。” “我没有恶意,我诚恳地请求你的帮助。”那道柔和的女声再次响起,这一次,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她顿了顿,似乎为了取信於卡尔,说出了更关键的信息。 “或许——你听过关於湖中仙女与骑士五德的传说?我,就是故事中的寧芙。” “湖中仙女?寧芙?”卡尔心中一动。 这个世界的传说他知晓部分,一些具备高尚品德的骑士。 有时会得到居住在湖泊中的神秘精灵,寧芙的指引或馈赠。 而更让他在意的是对方对他的称呼,女神的使者,以及她似乎知晓他与梅里泰莉有过接触。 这件事极为隱秘,除了他和南尼克,应该无人知晓才对。 这个寧芙,知道得未免太多了,卡尔让夜风缓缓放慢了速度。 他扭过头望向道路侧前方,那片被茂密树林隱约遮掩的、传来微弱水汽的方向。 他透视能力瞬间发动,眼前的景象开始层层淡化、透明。 他的视线穿透了物质的阻碍,向著远方急速延伸。 很快,他的视野锁定在了,千米之外的一片寧静的湖泊。 湖泊中央,有一座鬱鬱葱葱的小岛,而在小岛边缘的清澈湖水中,他看到了一个窈窕曼妙的女性身影。 她大半个身子浮在水面上,肌肤呈现出一种异於常人的淡绿色光泽,柔顺的长髮亦是如此。 她的穿著——很暴露,仅用长长的秀髮勉强遮掩住关键隱私部位,展现出傲人的曲线。 然而,当卡尔试图看清她的面容时,却遇到了一层无形的阻碍。 一股柔和却坚韧无比的力量,笼罩著那个身影,使得他的透视能力失效了。 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散发著自然与纯净气息的轮廓,无法窥见其真容。 连透视都看不穿?”卡尔心中凛然。 他之前甚至在班阿德学院尝试过,学院的防护法阵虽然强大。 但並无法完全阻挡他的透视,他依然能看到其他学员的身影。 可此刻,他却完全无法看清这位寧芙的面容。 这足以证明,对方绝非寻常生物,很可能真是湖中仙女,拥有著某种源自世界的、高层次的力量守护。 既然对方有事相求,態度看起来也算诚恳,並且似乎与梅里泰莉女神有所关联———— 卡尔思索片刻,决定前去一探究竟。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弄清楚对方的意图和底细,才能更好地应对。 卡尔勒住夜风,下令道:“道尔顿,转向,我们去那边的湖泊。” “是,大人!”道尔顿没有任何疑问,立刻执行命令。 骑士团整齐地调转方向,离开道路,沿著林间被人踩出的小径,向著湖泊的方向行进。 穿越了不算茂密的郊区林地,一片如同蓝宝石般镶嵌在绿色原野中的湖泊,逐渐出现在眾人眼中。 湖水清澈,微波荡漾,中央那座小岛在夕阳的余暉下,显得静謐而神秘。 卡尔在离湖边一段距离勒马,抬手示意队伍停止前进。 “你们在此原地驻守,保持警戒,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湖泊。”卡尔对道尔顿吩咐。 “明白,大人!请您务必小心!”道尔顿沉声应道。 隨即指挥圣血天使们散开,形成一个鬆散的防御圈,警惕地注视著周围的动静。 卡尔翻身下马,將夜风的韁绳交给一名骑士,独自一人迈步走向那片寂静的湖畔。 当他踏上鬆软的湖岸草地时,那个淡绿色的窈窕身影。 她像没有重量一样,轻盈地走在波光数数的湖面上,向他缓缓靠近。 她確实站立在水面之上,湖水仅仅没过她的脚踝,仿佛水面是坚实的大地。 如此近的距离,卡尔更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纯净、古老的自然气息。 看著她那近乎全裸、仅靠长发遮掩的豪放大胆的装扮,卡尔下意识地就想侧过头去。 然而,那位寧芙,却似乎毫不在意。 她停在距离岸边数米的水面上,对著卡尔露出了一个清浅而友善的笑容。 她微微低头,躬身行了一个奇特的、充满自然韵味的礼节。 “无需避讳,尊贵的使者。”她的声音带著一种空灵的笑意。 “在我们自然精灵看来,身体本就是自然的一部分,是自然女神的恩赐,无需以俗世的衣物过度遮掩。” “很荣幸能见到您,背负著女神眷顾的使者。” 见对方本人都不在意,卡尔索性也放下了那点不必要的矜持。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对方,以纯粹欣赏艺术品的眼神,坦然地从对方那傲人的身材上掠过。 最终,停留在那逐渐显现、柔和的面部轮廓上。 “你称呼我为使者?“为什么这么叫我?”卡尔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寧芙轻声解释,声音如潺潺流水:“凡是与古老神只直接接触过,並得到其回应或印记的存在。” “在我们这些依附於自然、曾蒙受神恩的精灵眼中,皆可称为使者。” “您身上縈绕的那一丝属於三位一体之母的微弱气息,虽然淡薄,却纯净而神圣,我绝不会认错。” > 第117章 克苏鲁神系 大袞? 第117章 克苏鲁神系 大袞? 卡尔点了点头,算是默认,隨即他捕捉到了寧芙话语中的另一个信息。 “你刚才说曾蒙受神恩?难道现在————” 寧芙的神色微微黯淡了一些,她轻嘆一声,那嘆息声中带著无尽的失落与迷茫。 “是的,使者。自从这个世界发生了——某种未知的变化之后。 “我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感受到自然女神的眷顾与回应了。” “她,以及其他许多古老的存在,仿佛都————沉寂了。” “梅里泰莉女神,虽然並非我等寧芙的直接造主,但她同样是一位仁慈、关爱生命的神祇。”寧芙补充道,语气中带著敬意。 卡尔心中一动,追问道:“你口中的未知变化,具体是指什么?” 寧芙伸出纤细的、带著淡绿色光泽的手指,无意识地捲动著垂在胸前的碧色秀髮。 她缓缓摇头,语气充满了无力感:“很抱歉,使者,我亦不知晓那变化的本质。” “我们仅仅是诞生於自然元素中的精灵,是世界的孩子,连触摸神的层次都遥不可及,又如何能理解那种撼动世界根基的伟力?”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著什么,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 “自从那股——庞大的力量侵入这个世界后,一切都开始变得不同了。” “神跡几乎不再显现,本该守护世界、维繫平衡的诸多古老神只纷纷销声匿跡。” “与此同时,许多来自世界之外的、充满恶意与扭曲的外神,却趁机试图將它们的触手伸进这个世界,污染我们的家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那股最初引发一切混乱的力量,在你们凡人之中,貌似被称呼为————混沌魔力。” “混沌魔力?!”卡尔瞳孔微缩。 从这位本土自然精灵口中接连得知的重磅消息,让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儘管,他根据这个世界的魔法、天球交匯、神只不显等现象,对这个世界的处境有所猜测。 但此刻,亲耳从一位元素精灵口中得到证实,意义截然不同。 混沌魔力是一种侵入的力量,它的到来,导致了本土神只的沉寂和外神的窥伺。 他迅速消化著这些信息,脑海中诸多线索开始串联,但又產生了更多新的疑问。 混沌魔力从何而来?为何会侵入这个世界?那些试图伸入触手的外神又是什么? 按捺下心中纷杂烦乱的思绪,卡尔知道现在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 他將注意力拉回到眼前,向寧芙问道:“那么,寧芙女士,你如此急切地寻找我,究竟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的帮助?” 寧芙转过身,伸手指向湖泊的另一个方向。 那里被一层浓郁的、仿佛实质般的白色迷雾所笼罩。 即使在卡尔的超级视力下,也只能勉强看到迷雾深处,似乎有另一个更小的岛屿轮廓。 同时,寧芙抬起另一只手,在空气中轻轻一挥。 霎时间,一片由清澈湖水构成的水幕,在卡尔面前凭空形成。 水幕之上,显现出清晰的动態画面,画面中,正是那个被迷雾笼罩的小岛。 岛上,游荡著许多身形异常壮硕、肌肉虬结的生物。 它们拥有著类似鱼类的头颅,嘴巴开合间露出锋利的牙齿。 但全身皮肤却是令人不安的、如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 它们眼神暴虐、混乱,没有丝毫理智,只是在岛上漫无目的地徘徊,不时发出低沉的、充满攻击性的嘶吼。 它们都在不停地用身体撞击著,小岛边缘一层若隱若现的、由水波形成的透明护罩,似乎想要衝破束缚。 “这些是————墮落的鱼人。”寧芙的声音带著一丝厌恶和疲惫。 “它们原本只是湖中普通的生灵,甚至曾与我族和平共处。” “不知从何时起,它们被来自湖底深处的那股污秽力量所侵蚀、扭曲,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它们失去了理智,只剩下破坏与杀戮的本能。” “这些墮落鱼人,以我的力量尚且能够处理,將它们禁錮在那座岛上。” 她轻嘆一口气,水幕上的画面隨之转变。 景象下沉,进入了一片几乎绝对的黑暗与冰冷之中,这是湖心最深处的景象。 在这里,一座造型古朴、尖细狭长的黑色石碑,静静地矗立在湖底的淤泥之中。 石碑的表面,刻满了卡尔从未见过、却让他本能感到不適的、扭曲而诡异的未知文字。 当卡尔的目光触及那座黑色石碑时,一股强烈的晕眩感猛地袭来。 脑海中,似有无数根针在同时穿刺,伴隨著一阵低沉、混乱、充满恶意、来自无尽深渊的褻瀆低语,直接在他的意识深处响起。 “呃————”卡尔闷哼一声,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而当他的目光艰难地移开石碑,落到那个抱著石碑的怪物身上时。 一个形態更加怪诞、恐怖的存在,正与那座石碑纠缠在一起。 那是一个似鱼非鱼、似蛇非蛇的混合体怪物。 它大致呈现出类人的上半身,但布满了湿滑的鳞片和诡异的褶皱,手臂细长而指间带蹼。 它的下半身,则是一条粗壮、覆盖著暗色鳞片、如同巨蟒般的尾巴。 此刻,这个怪物的双臂,正紧紧地抱著那座黑色的石碑。 而它那长长的蛇尾,则一圈圈地缠绕在石碑的底部,仿佛在与石碑进行著某种角力。 但又像是在————试图將其拔起,或者是在阻止著什么? 他的呼吸猛地一滯,瞳孔剧烈收缩,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脑门,顿感头皮发麻。 虽然形態细节上与他所知略有差异,但那標誌性的鱼蛇混合特徵,那褻瀆而令人疯狂的气息———— 那是——深潜者?不——这个体型,这个与石碑关联的意象————难道是大袞?! 或者是类似的存在? 寧芙察觉到了,卡尔脸色的剧烈变化和明显的不適。 她立刻挥手散去了水幕画面,切断了那恐怖景象与卡尔感官的连接。 她碧色的身影似乎都因为担忧而微微晃动,语气充满了焦虑。 > 第118章 神秘的水晶 第118章 神秘的水晶 “使者,您看到了————我在寧芙一族中,属於泉水寧芙”,以治癒和守护见长,力量在各类寧芙中属於最弱的。” “近年来,隨著人类扩张和对自然信仰的逐渐淡漠,我的力量也受到了一定的削弱。” 她的目光望向湖心深处,充满了无力感:“湖底的那个存在,以及那座褻瀆的石碑,它们散发出的污秽力量正在不断侵蚀我的湖泊,扭曲我的子民。” “我依靠湖泊的力量,勉强將其镇压在湖底,但——我已经快支撑不住了。” “那力量日益强大,一旦被它彻底挣脱束缚,或者那石碑被完全激活————” “不仅仅是我和这片湖泊,恐怕周边所有的生灵,都將面临一场可怕的灾难。” 她重新將恳切的目光投向卡尔,那模糊的面容轮廓上,似乎能感受到她深深的期盼。 “所以,我很需要你的帮助,使者。” “您拥有著女神眷顾的气息,更拥有著——我前所未见的强大力量。” “或许,只有您,能够帮助我解决这场危机。” 卡尔张了张嘴,感觉喉咙有些发乾。 他沉默了片刻,回想起刚才仅仅是观看画面,就带来的强烈不適和精神衝击。 再联想到那些关於外神、旧日支配者的描述,他缓缓地、带著歉意和不易察觉的忌惮说。 “寧芙女士,恐怕————你的请求,我实在无能为力。” 他指了指自己的额头,坦诚道:“我光观看你展现的画面,甚至未与湖底那存在有任何实质接触,身体和精神便已感到极度不適。” “湖底存在的层次,远非现在的我所能抗衡。” “我恐怕非但帮不了你,反而可能將自己也搭进去,甚至————可能加速那个存在的脱困。” 听到卡尔直截了当的拒绝,寧芙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碧色的身影,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微微摇曳,仿佛映照出她內心的挣扎与不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她並未放弃,沉吟片刻后,她抬起那柔和的面容,看著卡尔的双眼,语气篤定地说道:“不必气馁,使者。你能被三位一体之母所关注,並得到她的回应。” “这本身就意味著你拥有著远超常人的潜质,或许其中还有你自身尚未完全发掘的力量。” “我理解你的谨慎,面对未知的恐怖,畏惧是智慧生灵的本能。” 她话锋一转,声音带著一丝希冀:“我在此湖中棲身漫长岁月,也並非毫无积累,我有一些————收藏。” “它们或许能在某种程度上增强你的力量,或为你提供庇护,让你在面对湖底污秽时,多一分把握。” 话音落下,不等卡尔回应,寧芙纤细的手臂轻轻抬起,对著平静的湖面做了一个优雅的召唤手势。 湖心深处,道道气泡如同珍珠般升腾而起,打破了湖面的寧静。 紧接著,数十道清澈的水柱从湖水中探出。 每一道水柱的顶端,都托举著一件散发著不同光泽和气息的物品,缓缓移动到了卡尔面前的湖岸上空。 这些收藏品琳琅满目,有鸡蛋乃至拳头大小、內部蕴含著元素力量的硕大宝石。 有依旧散发著勃勃生机、长著翠绿嫩芽的奇异树枝和饱满的橡果。 还有几件散发著微弱魔法波动的器物,诸如雕刻著符文的小镜、锈跡斑斑但结构奇特的头盔等。 而在这堆光彩夺目的收藏品中,一柄没有剑鞘的长剑格外引人注目。 它剑身有柔和的橙色符文光芒,如呼吸般流转不息,散发著一股纯净而坚韧的力量。 任何一件物品拿出去,都足以让世俗的国王和法师为之疯狂。 卡尔的目光快速扫过这些珍贵的收藏,许多东西不足以让他心动,倒是那柄疑似湖女之剑,他觉得算还行。 然而,当他的视线,掠过一道水柱顶端托举的物品时。 他的目光骤然定格,仿佛被磁石牢牢吸住,再也无法挪开。 那並非多么耀眼夺目的宝物,它只是一块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通体呈现清澈的黄水晶般的碎片。 它静静地躺在水柱顶端,没有散发任何强大的能量波动。 它也没有绚丽的光彩,在周围珠光宝气的映衬下,甚至显得有些朴素和不起眼。 就在看到它的那一瞬间,卡尔內心深处,一股难以言喻、无法抑制的强烈渴望,像火山般猛地爆发。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呼唤,卡尔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快步走上前,来到了那块水晶碎片面前。 他仔细地打量著它,碎片晶莹剔透,內部纯净无比,肉眼看去,似乎没有任何异常之处。 但湖中仙女,怎么可能收藏一件毫无用处的废品?”卡尔心中篤定,这块碎片绝不简单。 他眼中微光再次闪烁,透视能力全力发动,视线穿透碎片的表层,深入其內部结构。 起初,依旧一无所获,其內部均匀剔透,就是最纯净的自然水晶。 卡尔没有放弃,他集中精神,將视觉的放大倍数不断提升,视野中的碎片结构被放大———— 就在接近他自前透视能力,所能达到的观察极限时,他终於捕捉到了那极其微弱的异常。 在那看似均匀无比的晶体结构最深处,有几乎微不可察的、比尘埃还要细小无数倍的金色光点。 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近乎停滯的速度,极其微弱地移动著、闪烁著。 它们数量稀少,分布散乱,若非他拥有超级感官,根本不可能发现。 而让他身体为之悸动、產生强烈渴望的源头,正是这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小金色光点。 就在这时,寧芙款款移动脚步,像在水面滑行,无声无息地来到了卡尔身旁。 她顺著卡尔目不转睛的视线,也看向了那块黄水晶碎片。 隨即,她发出了一声,带著明显惊讶的轻咦:“使者,你——你居然看上了它?” 卡尔闻言,立刻扭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寧芙,等待著她的讲解。 寧芙的面上流露出了些许回忆的神色,她缓缓说道:“它————很特殊。只记得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 第119章 神格碎片 第119章 神格碎片 “久到维吉玛这片土地上居住的还是精灵,后来他们被人类驱赶、屠杀———— 那段混乱的岁月里。”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悠远:“有一天,天空中——裂开了一道缝隙,像是世界被短暂地撕开。” “它,就是从那道裂缝中掉落出来,坠入了我的湖中。” 寧芙指了指那块碎片:“当时,它对我也有著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虽然很微弱。” “我將它收藏起来,试图弄清它的奥秘。” “隨著时间的推移,它对我的吸引力正在变得越来越微弱,几乎快要消失。” “我也曾尝试过各种方法摧毁它,或是激发它的力量。” “但结果都一样,它几乎坚不可摧,並且对任何形式的能量都毫无反应,就像一块————真正意义上的顽石。” 卡尔点了点头,寧芙的描述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测。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触碰向那块悬浮在水柱上的黄水晶碎片。 就在他的指尖与冰凉碎片,接触的剎那。 原本毫无动静、触手冰凉的碎片,突然毫无徵兆地变得滚烫。 紧接著,它在卡尔的手心中猛地一震,瞬间分解,化作无数细密如尘、璀璨夺目的金色光点。 它们仿佛受到召唤的萤火虫群,骤然迸发开来,环绕在卡尔的身周。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寧芙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面容上也露出了惊容。 卡尔也是一惊,但他能感觉到这些光点並无恶意。 他的生物力场本能地张开,形成一层无形屏障,尝试阻隔这些未知的能量光点。 然而,那些金色光点只是在力场外微微一顿,仿佛確认了什么。 隨即,它们不再试图强行突破,並带著一种欢欣雀跃的意念,轻而易举地、 温柔地融入了生物力场,然后没入了卡尔身躯。 “这是————?”卡尔心中剧震,立刻闭目,仔细体会著身体內部的变化。 一股难以言喻的、无比温暖甚至带著些许炽热的感觉,瞬间流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这种感觉,与他平日里沐浴在阳光下、吸收太阳能量的感觉极其相似。 但却更为纯粹、更为舒適、更为——本质。 他全身数以亿计的细胞,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激活了,表达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欢快与雀跃。 细胞贪婪地吸收著那融入体內的金色光点,所带来的奇异能量。 更让他感到惊愕的是,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吸收、转化太阳辐射能量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如果说以前是溪流匯入,那么现在,至少是变成了潺潺的小河。 他立刻在心中默念,打开了那许久未曾主动查看的系统面板。 目光迅速扫过面板上的信息提示: 【吸收低强度太阳射线——能量储备+0.1——+0.1——】 【吸收低强度太阳射线——能量储备+1!+1————】 之前的吸收提示,通常都是0.1的缓慢增长。 而现在,直接变成了稳定的+1,效率提升了整整十倍。 而另一条刚刚出现的、闪烁著淡淡金光的提示信息,更是让他瞳孔收缩。 【检测並吸收高级能量————解析中——】 【確认吸收“太阳神”神格碎片】 【获得微量神性——个体生命层次发生微弱跃迁】 【能量吸收、转化、储存效率提升】 【解锁隱藏权限:世界穿梭(当前能量不足,未达最低標准)】 卡尔的目光略过那条呈现灰色、暂时无法使用的穿梭世界选项。 隨即,死死地盯在神格碎片那几个字上,內心万分惊讶。 神格碎片?!太阳神?!”他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难怪——难怪吸收那些光点后,身体反应如此巨大,吸收阳光的速度也暴增。 原来,那块水晶,根本不是什么魔法物品。 而是一位神只的神格碎片,而且还是与他体质最为契合的太阳神结合之前寧芙所说的,世界发生未知变化,神祇销声匿跡,混沌魔力侵入—— 卡尔心中瞬间有了一个可怕的推测,並且有九成把握可以肯定。 这位不知名的太阳神,恐怕已经在那场未知的剧变中,彻底陨落。 对方甚至连自身的神格都没能保住,破碎成了碎片,散落各方。 他得到的,仅仅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小块。 一位执掌太阳权柄的神明,竟然会陨落——这背后的原因,著实让人有点琢磨不透。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寧芙。 然而,就在他抬头的瞬间,寧芙却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身体猛地一颤,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她那双碧绿的眼眸,此刻正紧紧地盯著卡尔,充满了极致的惊讶与深深的疑惑。 “你——你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寧芙的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似乎有些不確定,又像是在確认著什么。 她微微偏著头,仿佛在仔细感知卡尔身上散发出的、那难以言喻的细微变化。 她语气变得越来越肯定,也带著更多的茫然:“这种感觉——很奇怪。” “就像——就像许久之前,我初次看见母亲时的感觉,有些相似————” 她努力寻找著合適的词语来描述:“有一种——神圣、超然物外、与凡俗生命截然不同的——本质上的气息。” “虽然还很微弱,远远无法与母亲相比,母亲给我的感觉更贴近自然、包容万物。” “而你——更像是高悬於天空的烈日,散发著光与热——那种生命层次的差异感,我不会认错的。” 卡尔沉默地听著寧芙的描述,心中瞭然,这所谓的神圣的感觉,或许就是那微量神性所带来的影响。 儘管,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但对於寧芙这样源自自然、曾感受过神恩的元素精灵而言,已经足够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的不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感受著体內那更加澎湃的力量。 这块看似不起眼的神格碎片,带给他的,远不止是能量吸收效率的提升那么简单。 卡尔看著寧芙,轻笑道:“寧芙,或许我们有希望了。” 第120章 向高空飞行 第120章 向高空飞行 听到卡尔语气鬆动,不再直接拒绝,寧芙眼睛似乎都明亮了几分。 她连忙回答道:“感谢您的仁慈,使者。我们————大约还有四月的时间。 “湖底的封印虽日渐鬆动,但依託湖泊的力量,我还能维持一段时间。 “” “能早些解决自然最好,因为隨时间流逝,我需要消耗更多力量去维持封印” “届时恐怕——恐怕能施加在您身上、用於抵挡那存在精神侵蚀的祝福力量,也会相应减弱。” 卡尔点了点头,將这个时间记在心里,四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我明白了,我会儘快著手解决这一切。”他沉声说道。 “但在那之前,我需要些时间进行准备。” “无论是提升我自身的力量,还是寻找可能的方法与武器。” “当然,使者。您的谨慎是明智的,我会在这里,等待著您的归来。”寧芙微微躬身。 隨后,卡尔不再多言,转身告別了寧芙,大步走出了这片林地。 与在外围警戒的道尔顿一行人匯合后,眾人不再耽搁,策马朝著泰拉的方向疾驰而去。 次日清晨,当初升的朝阳將第一缕金光,洒向泰拉的大地时。 卡尔的身影已然出现在,距离地面数百米的高空之中。 他悬停在那处位置,静静地沐浴在越来越炽热的阳光里。 他在仔细体会,琢磨著昨天吸收那块,太阳神神格碎片之后。 身体內部是否產生了一些,他自己尚未完全知晓的、更深层次的变化。 他闭上双眼,集中精神,调动起透视能力,开始从头到脚。 从皮肤到骨骼,从血液流动到神经脉络,无比细致地扫描著自己的身体。 细胞的確比以前更加活跃了,充满了蓬勃的生机,如乾涸海绵遇到水、高效地吸收著来自太阳的能量。 ———— 他能感觉到,每一分每一秒,力量都在以一种微弱但持续的速度增长著。 然而,除了这最直观的能量吸收效率提升,和细胞活性增强之外。 他反覆扫描了数遍,却並未发现任何其他奇异之处。 没有多出什么能量核心,没有出现什么神秘符文,身体结构也没有发生本质的改变。 他自嘲地笑了笑,摇了摇头,在心中想道:“看来是我想多了,毕竟是不知破碎成多少块的神格碎片中的一小块。” “怎么可能吸收之后,就直接立地成神?” “能大幅提升吸收阳光效率,甚至获得了一丝神性,已经是意外之喜。” 將这点不切实际的期待放下后,卡尔的心思重新变得通透。 他抬起头,望向头顶那颗给予他无尽力量的、散发著光与热的巨大恆星,太阳。 一个跃跃欲试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涌上心头。 他之前从未尝试过飞向极高的天空,以前是能力尚未完全觉醒。 而现在,吸收了神格碎片,身体状態也处於前所未有的巔峰,他想要测试一下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心念一动,他不再满足於悬停,身体微微调整角度,然后,嗖! 他如同逆射的流星,开始朝著上方,朝著那无垠的苍穹,笔直地飞去。 起初,高度上升得平稳而迅速,但隨著高度不断增加,周围环境开始发生显著的变化。 温度首先开始升高,变得炽热难耐,若换做常人,早已被烤得脱水、乃至灼伤。 但卡尔面不改色,这种程度的高温对他来说毫无影响,他继续向上飞升。 地面上的建筑、蜿蜒的山脉、如同镜面般的湖泊,开始迅速缩小,变成了沙盘上的模型,继而模糊不清。 周围云雾变得厚重起来,顏色也从洁白转向暗沉。 狂风开始呼啸,捲动著浓密的云气。 远处不时有刺眼的闪电,在云层中撕裂长空,发出沉闷的雷鸣。 气温开始急剧下降,从之前的炽热,迅速转为严寒。 这一层大气中水汽极其充沛,不仅凝结成冰冷的雨水。 更在极低的气温下,瞬间冻结成细密的冰霜和大小不一的冰雹。 它们“噼里啪啦”地砸在他周身无形的生物力场之上,溅起细碎的冰晶。 同时,卡尔能感受到来自脚下星球的引力,正在不断加强拖拽著他的身体,试图將他拉回地面。 更让他微微皱眉的是,隨著高度攀升,空气变得极其稀薄。 大脑开始因为缺氧,而產生了一阵轻微眩晕感,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感受。 但他並未惊慌,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尝试调整身体的內部机能。 数秒钟后,他胸膛的起伏逐渐停止,彻底停止了呼吸状態。 当他再度睁开眼睛时,那轻微的眩晕感已然消失无踪,脸庞上甚至出现了一丝瞭然的笑意。 果然如此,他早该想到的,在拥有太阳能量的环境下,根本不需要依赖呼吸生存。 之前只是因为长期作为正常人生活,形成了思维定势,下意识认为自己需要呼吸而已。 这第一次突破大气层,不適应加上心理暗示,才导致了那短暂的眩晕。 摆脱了呼吸依赖,卡尔身形一晃,体內能量澎湃涌动,对抗著强大的引力和恶劣的环境,再度加速向上衝去。 他如一支金色利箭,衝破了厚重、阴暗、充满风暴与雷电的对流层顶。 眼前豁然开朗,这里阳光普照,视线毫无阻碍,下方是翻滚无边的云海,上方则是深邃渐变的蓝色苍穹。 没有潮湿的水汽,没有阴鬱的乌云,没有刺骨的寒风,只有微风拂面般的轻柔气流。 温暖的阳光毫无遮挡地直接照射在他身上,比在地面时感受到的更纯粹、温暖,带来一种身体深处的愉悦与满足感。 平流层————”卡尔心中闪过这个名词。 这里的环境,对比下面那跟地狱差不多的对流层,简直就像是天堂。 然而,到了这一层,他发现星球的引力拉扯强度,比下面居然降低了许多。 他是头一次飞到此高度,先前不知晓这种状况。 他倒是想看看,自己究竟能飞到什么样的高度。 : 第121章 星球外的护罩 第121章 星球外的护罩 他催动力量,继续向上,穿过平流层。 他看到了在极高处绽放的、绚丽如梦的夜光云,如同女神撒下的纱幔。 他短暂停留欣赏这绝美的景象,然后继续上升。 接著,他闯入了一片更加梦幻的区域,极光在近乎真空的环境中无声地舞动,美得令人窒息。 此刻,卡尔感受到阻力又莫名变强,每上升一些都需要耗费巨大的能量。 但他估算著,如果拼尽全力,或许还能尝试继续向上。 说不定————能突破这散逸层,真正触及星球之外的虚空? 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剎那,一阵毫无徵兆的、强烈到让他为之战慄的心悸感,猛然袭来。 这种感觉並非物理上的压力或能量匱乏,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未知危险的预警。 仿佛再往上,將会触及某种他目前,绝对无法抗衡的存在。 卡尔脸色微变,果断选择听从了內心的指引。 他立刻停止了向上的势头,悬浮在了极光曼舞的虚空边缘。 他抬起头,眼中透视能力全力发动。 视线穿透稀薄到了极点的气体,向著星球之外的黑暗虚空看去。 在他的视野中,星球之外並非空无一物。 他看到了一层微不可察的、呈现出淡淡橙色的巨大能量护盾。 它像一个透明的蛋壳,將整个星球包裹在其中。 护盾之上,无数复杂且难以理解的能量纹路缓缓流转、生灭。 它散发著一种浩瀚、古老、而又充满生命气息的强大力量。 卡尔眉头微挑,他觉得这能量的性质——很熟悉。 脑海中,瞬间闪过了在艾尔兰德的神殿时,被那位梅里泰莉拉入那个似神域的画面。 他微微瞪大了眼睛,心中恍然,这好像就是梅里泰莉的神力。 是祂——或者说,是她们,设立了这道法阵,在保护著这颗星球? 一位神只,需要动用如此庞大的力量,来设立星球级別的防护法阵。 意味著星球之外,肯定存在著某种未知的、足以威胁到整个世界的危险。 “这担子——目前我可扛不住,还是別深究了。”卡尔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他果断放下了探究的心思,未再尝试去解析那些护盾上的纹路。 实力弱小时,知道的太多,有时候並非好事。 他將这发现深埋心底,转而放鬆身体,直接躺在近乎真空的环境中,闭上了眼睛。 他需要休息,也需要——进食,全身细胞都在欢快地吸收著来自太阳的、近乎无衰减的磅礴能量。 他就这样悬浮在极光之下,沉沉睡去——或者说,进入了深度的能量吸收状態o 数个小时后,卡尔缓缓睁开眼睛,一道精芒从他眼底一闪而逝。 他感觉全身细胞都传来了饱腹感,之前飞行和对抗引力消耗的能量不仅完全补满,甚至还有所增加。 他最后看了一眼星球外,那层浩瀚的橙色护盾,不再留恋。 身体在空中灵活地翻转,头朝下,然后,极速下落。 不再需要对抗星球引力,下落的速度何止比上升时快了数倍。 他像一颗真正的陨石,撕裂稀薄的大气,朝著星球表面疾速坠落。 没一会儿,下方的大地轮廓便迅速清晰、放大。 他看到了整齐划一般的农田,结束了一天劳作、正向村庄匯聚的泰拉子民们o 以及庄园训练场上,正在菲利普和道尔顿监督下刻苦训练的弗农等年轻侍卫。 就在他准备调整姿態,平稳落地之时,一阵极其微弱、仿佛来自极其遥远之处。 但又像是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的低语声、断断续续地、模糊不清地传了过来。 卡尔猛地一怔,悬浮在半空中,皱紧了眉头,怎么回事?他並没有主动使用超级听力啊? 难不成——又是类似寧芙那样的自然精灵。 或者是其他什么存在,在用心灵感应试图联繫他? 他集中注意力,尝试著去捕捉、放大那些模糊的声音。 然而,效果甚微,声音仅仅是变得稍微完整了一些,不再那么支离破碎。 但音量依旧低不可闻,內容更是模糊不清,无法分辨具体含义。 卡尔悬浮在空中,尝试著移动方位,看看能否找到信號更强的接收点。 他朝著东、西、北各个方向都移动了十多公里,但那低语声依旧微弱且模糊,没有明显变化。 直到他抱著试试看的心態,向著南方移动时。 那原本微不可察的低语声,极其细微地、但確实地被卡尔感知到,增大了一丝。 虽然依旧模糊,但这明確的方向性,让卡尔精神一振。 他悬浮在泰拉南方的边境上空,望著远处南方广袤的、尚未踏足过的土地。 卡尔眼中露出了思索的神色,疑惑地喃喃自语:“南方?那个方向————我还没去过。这声音是在指引我?” “正好实力有所提升,顺便去看看吧,看看这声音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说著,他不再犹豫,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开始朝著南方加速飞去。 他的速度比以往快了许多,脚下的山川、河流、城镇快速向后掠去。 很快,他便越过了泰莫利亚的南部边境,进入了未知的地域。 飞行了数个小时,下方的地貌和建筑风格逐渐发生了变化。 更加规整、统一,甚至带著一种隱隱的肃杀与纪律性。 当他的目光,扫过下方一座大型城市的广场。 看到那面高高飘扬的、底色漆黑,上面绣著一个带有威严人脸的黄金太阳纹章的旗帜时。 卡尔在空中猛地一个急停,他瞪大了眼睛。 看著那面无比眼熟、之前才说让对方更改纹章的旗帜,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等等——那是——尼弗迦德的帝国旗帜?” “我————我这就飞到尼弗迦德帝国境內来了?!” 悬浮在尼弗迦德的境內上空,卡尔集中精神,仔细分辨著那些縈绕在意识边缘、逐渐变得清晰起来的低语声。 这些声音並非单一来源,而是如无数细小的溪流。 它们从下方广袤的土地上裊裊升起,匯聚成一片模糊的合唱。 第122章 狂信徒 格尔 第122章 狂信徒 格尔 其中,一个充满了极致虔诚、近乎绝望哀求的声音,像是黑暗中的灯塔,最为清晰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的目光穿透云层,穿透一座座宏伟或破败的建筑。 最终,锁定在城外一处偏僻山谷中,一座早已废弃、残破不堪的神殿遗蹟內。 神殿內部,残垣断壁间,一个骨瘦如柴、几乎只剩下骨架的光头男人,正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怀中紧紧搂著一个同样瘦小、气息微弱得的小女孩。 对方看年纪大约只有七八岁,应该是他的女儿。 男人脸上的泪水似乎早已流干,只留下深深的泪痕。 他一只手无比轻柔、充满爱怜地抚摸著女儿苍白憔悴的小脸。 另一只手则用尽最后力气高高举起,面向神殿中央一座与石台融为一体、雕刻著带有威严人脸的太阳图案的古老浮雕。 他的声音嘶哑、乾涩,充满了濒临崩溃的绝望,与最后一丝微弱的希冀。 “伟大的太阳——我讚美您——您仁慈地赐予万物生命与光辉————” “信徒格尔————在此恳求您,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我的莉娜——她还那么小————”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身体因为虚弱而微微颤抖,但举著的手臂却异常坚定。 “我————我是您最虔诚的信徒,我的一生,都在为太阳教的復兴奉献我微薄的一切————” “我的钱財,我的食物,我的劳动————我所有的一切——” “只要您能救她,我格尔愿將余生乃至死后的灵魂,都永远奉献给您,日夜不停地讚美您的光辉——恳求您——降下您的怜悯————” 卡尔静静地听著这泣血的祈祷,目光穿透了男人和女孩的躯体。 在他的视线之下,两人的身体状况一览无遗。 长期严重的营养不良,胃部几乎萎缩,肌肉组织大量流失。 更严重的是,他们的身体出现了明显病变,与癌变的情况非常相似。 生命之火,在这两具躯体中,已然如同即將燃尽的烛芯。 即便到了这种油尽灯枯、被世界遗弃的边缘。 这个男人依然在向他所信仰的神只,献上最卑微、最彻底的祈求。 卡尔內心感到一阵复杂的触动,惊讶於这种极端环境下的信仰坚韧,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悯。 这种將一切希望,寄託於虚无縹緲之神明的、近乎狂热的信仰。 既是可悲的,却也在绝境中显露出令人动容的执著。 我想做些什么。”卡尔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升起。 就在这时,奇异的现象发生了。 在格尔那极致虔诚的祈祷声中,他和怀中女孩的身上,渐渐升腾起一缕缕极其细微、却纯粹无比的金色能量细线。 它们如受到感召般,裊裊向著高空、向著卡尔所在的方向飘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座雕刻著人脸太阳的古老浮雕上,也涌出了大量细密的能量流。 但这股能量流却显得浑浊不堪,其中绝大部分是令人不適的、带著贪婪、索取、怨憎等负面情绪的灰色能量。 只有极少一部分,是类似格尔身上散发出的、相对纯净的金色能量。 卡尔看著这些向自己飘来的、常人无法察觉的能量细线,心中瞭然:这就是————信仰之力?” 他伸出手一招,那一小团,混合金色与灰色的信仰之力,自然地飘到面前。 他小心翼翼地尝试吸收了一小部分,那纯粹的金色信仰之力进入体內,带来一种温和的暖意。 为他的太阳能量增添了微不足道的一滴水,力量增幅效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而那一丝灰色的信仰之力,却让他立刻感受到一种隱隱的滯涩和噁心感,像是吞下了一口掺杂著沙砾的污油。 他立刻集中精神,调动体內的能量,尝试將那些灰色的信仰之力驱逐出去。 这个过程並不轻鬆,那些灰色信仰之力仿佛带著粘性,需要耗费他不少精力和时间才能將其剥离、排出体外。 看著被驱逐出来后,在空中逐渐飘荡、开始缓慢逸散的灰色能量。 卡尔心中明悟,看来,这些灰色的信仰之力,是掺杂了信徒私慾、负面情绪的不纯净力量,可以视作杂质。 吸收它们不仅毫无益处,反而需要耗费精力去净化驱逐,得不偿失。 只有像格尔这样,在绝境中依然保持相对纯粹祈求的信仰,才能產生那稀少的金色纯净信仰之力。 而且,这信仰之力,绝不能依赖!卡尔目光变得深邃。 寧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她的力量与人们对自然、对水系的信仰紧密相连。 一旦信仰衰减,她的力量也隨之急剧衰退。 卡尔甚至怀疑,如果此刻与力量大减的寧芙战斗。 在她储备的信仰之力耗尽之后,恐怕连自己一拳都接不住。 信仰之力,是一把不折不扣的双刃剑。 它能带来力量,却也带来了致命的依赖和弱点。 而力量的根源,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 卡尔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將这初次接触信仰之力的感悟,记在心里。 隨即,他的注意力回到了下方,那对濒死的父女身上。 他张开嘴,声带以一种超越常人理解的频率震动。 他將改变了音调、显得低沉、磁性而充满非人威严的声音,传递到了废弃神殿中,直接响彻在格尔的耳畔。 “虔诚的信徒,格尔————” 正沉浸在悲痛与祈求中的格尔,身体猛地一颤。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浑浊的双眼疯狂地环顾著空无一人的、残破的神殿內部,声音带著极致的震惊与颤抖。 “神——是您?!是您吗?!您————您听到了我的祈祷?!”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您说无法帮助我们?”格尔的声音带著哭腔和不解o 卡尔並未立即给予解释,他操控著那团从格尔和他女儿与浮雕获取、相对纯净的金色信仰之力。 使其在格尔面前,显化出一团柔和的金色光辉。 在格尔惊讶的注视下,那团金色光辉一分为二,分別没入了他和怀中女儿的躯体。 > 第123章 他们是异端 第123章 他们是异端 “呃啊————”格尔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带著极致舒適感的低吟。 他感觉一股难以形容的暖流,瞬间席捲了全身。 原本因为飢饿和疾病带来的虚弱、疼痛、冰冷感迅速消退。 他那乾瘪消瘦的身体,如同被充气般,肉眼可见地变得充盈起来,皮肤恢復了健康的色泽。 虽然依旧不算强壮,但已然恢復到了一个正常、略偏消瘦的成年男性体格。 与此同时,他怀中的女儿莉娜,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迷茫的双眼。 她脸上的死灰色褪去,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虽依旧虚弱,但那股令人心碎的濒死气息已经消失。 她看著自己的父亲,微弱地唤了一声:“————爸爸?” “莉娜!我的莉娜!!” 格尔激动得热泪盈眶,紧紧抱住了失而復得的女儿,身体因喜悦而剧烈颤抖著。 这时,卡尔那威严而低沉的声音,再次在他耳畔响起,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无奈? “格尔,我已將你身上的疾病与飢饿祛除。” “至於你的女儿莉娜,她的病情我已暂时遏制,但无法根除。” 格尔闻言,刚刚升起的狂喜瞬间凝固,他急切地抬头:“为什么?吾神!您既然能治癒我,为何————” “並非我不愿,只因世界上存在著太多的邪教徒与异端!”卡尔的声音打断了他,带有一种仿佛在与某种无形之力抗爭的沉重。 “他们信仰著扭曲而邪恶的存在,在世界內部不断製造杀戮与灾难,残忍地屠戮了我无数像你这般虔诚的信徒!” 他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愤怒与悲伤:“看看你们所处的这个帝国!所谓的太阳教。” “其中绝大多数人,早已背离了真正的教义,沦为了满足私慾的异端!” “他们向你们索取钱財、食物、劳役,声称是为我所用——” 卡尔的声音此刻充满了不屑:“但物质於我而言,有何意义?那不过是他们在假借我的名义——” “我真正需要的,是如你这般,发自內心、纯净的信仰!” “唯有信仰,才能让我拥有更多的力量,去对抗那些邪神与异端,去照耀、 庇护我真正的子民!” 这番话语,如惊雷般在格尔脑海中炸响。 长久以来被灌输的教义、被上层祭司们盘剥压迫的委屈、以及对信仰的困惑。 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原来——原来他们一直都被欺骗了! 所谓的奉献,不过是那些蛀虫满足私慾的工具!真正的神明,根本不需要那些! 一想到自己和女儿,差点因为那些异端的欺骗而悽惨死去。 格尔就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看著怀中女儿那依旧带著病容、但总算保住性命的小脸,一股无比坚毅的怒火与使命感在心中熊熊燃烧。 他猛地抬起头,对著空荡荡的神殿,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如誓言般的低吼:“吾神!我明白了!信徒格尔,在此立誓!愿为您扫清那些玷污您光辉的该死异端!” “哪怕————哪怕为此付出我的生命!!” 悬浮於高空的卡尔,听到格尔这发自內心的誓言,嘴角不由自主地咧开,露出满意的笑容。 既能收穫更多纯净的信仰之力,又能给那个野心勃勃、喜欢在坟头起舞的恩希尔皇帝找点小麻烦。 又可以搅乱尼弗迦德的后方,为什么不做呢? 隨后,卡尔用充满讚许与期许的语气,对格尔说道:“我虔诚的信徒格尔,你的决心我已感受到。” “但清除异端並非易事,不必急於一时。” “当务之急,是去宣扬吾之仁慈与真正的教义,让更多迷途的羔羊回归正信。” “唯有匯聚更多纯净的信仰,我才能將光辉更多地照耀於你等,治癒您的女儿莉娜。” 他给出了最后的指引,声音渐渐变得悠远:“当你需要寻求我的指引或帮助时,便前往任何一座太阳神殿,在那里向我虔诚祈祷吧——” 话音落下,卡尔结束了与格尔的对话,不再理会下方那个因找到了人生新目標,而激动不已的新晋狂信徒。 他能做的已经做了,给予了他健康和一份神圣的使命。 他甚至连那源自他们自身的信仰之力,与浮雕內获得的,也归还並赠予了。 至於,格尔未来能做到什么程度,能在尼弗迦德帝国內部掀起多大的波澜。 就看他自己的信仰有多坚定,以及————他的运气了。 卡尔身形一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座废弃神殿的上空。 然后,继续循著其他那些模糊的祈祷声,向著尼弗迦德內陆深处飞去。 卡尔在尼弗迦德境內又停留了一段时间,循著那些微弱的祈祷声。 找到了几位与格尔境遇相似、处於绝望边缘却依旧保持相对纯粹信仰的太阳教信徒。 他如法炮製,將这些信徒一味无脑奉献的扭曲信仰观念掰正,引导他们將信仰內化为自身行动的力量。 最后,適当地显现一些微不足道的神跡,巩固他们的信念。 做完这些事后,他便不再停留,身形冲天而起,朝著北方泰拉的方向疾速返回。 当他回到泰拉上空时,下方的大地已然经歷了日落月升,再度迎来了新一天的黎明,时间到了第二天的正午时分。 卡尔悬浮在云端,正准备再度拔高,飞回昨天那接近星球边缘的高度,继续汲取太阳能量强大自身。 就在这时,他的听力捕捉到了从下方庄园传来的、道尔顿那略带焦急的声音。 “嘿,兄弟,有谁看见卡尔大人了吗?” ———— “那边呢?训练场找过了吗?” “厨房和书房也没有?” 道尔顿似乎正在庄园內四处奔走,向遇到的每一个人询问卡尔的下落。 卡尔眉头微挑,放弃了立刻前往高空的打算。 他身形一动,融入阳光迅速下落,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庄园前庭。 正好出现在刚问完一名女僕、准备前往马厩方向的道尔顿身后。 “道尔顿。”卡尔平静地开口。 第124章 血腥男爵的遭遇 第124章 血腥男爵的遭遇 “哇啊!”道尔顿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嚇得猛地一个激灵,迅速转身,手都按在了剑柄上。 当看到卡尔就静静地站在他身后不到一米处时,他脸上写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 他眼角不由自主地抽动了几下,缓缓鬆开剑柄,语气带著后怕和感慨:“卡尔大人!您——您的潜行技巧真是太————太精湛了!我完全没察觉到您靠近。” “我问遍了庄园,几乎所有人都说从昨天下午开始,就没再见过您的身影。” “您就像是————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了。” 卡尔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摆了摆手:“谁说我是在潜行?我是离开了庄园,去外界处理了一些事情。” “况且,就算我真潜行进来,以庄园目前守备,连一个猎魔人都很难防住,更別说我了。” 他收敛了笑意,正色道:“言归正传,你这么著急找我,是有什么事?” 道尔顿听到卡尔问起正事,脸上的表情也严肃起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左右环顾了一圈,確认附近的僕役和护卫都在各自忙碌,没有人靠近偷听后。 他这才上前一步,贴近卡尔,將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如耳语般快速说了几句。 起初,卡尔脸上还带著些许轻鬆的笑意,以为是什么领地发展的好消息或是寻常事务匯报。 但很快,他脸上的笑意迅速消失,眉头微微皱起,眼神变得锐利。 待到道尔顿说完,他嘴角已然浮现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呵——走吧,我们去找菲利普。”卡尔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眼神却毫无波动。 道尔顿心中一凛,立刻点头:“是,大人!” 两人没有惊动其他人,牵过马厩中备好的马匹,翻身而上,径直朝著村庄的方向疾驰而去。 十多分钟后,两人来到了村庄边缘一处,看起来还算整洁,但比起庄园显然简陋不少的木质房屋前。 这里就是菲利普如今在村庄里的住所,还没等他们下马走近。 屋內便猛地传出一个女人尖锐、刺耳、充满了怨毒与歇斯底里的怒吼声,穿透了不算厚实的木板墙。 “菲利普!你眼里根本就没有我跟塔玛拉!你根本就不关心我们!” “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外面,说什么效忠领主,根本就是藉口!” “你从来就不陪伴我们,不关心我们过得好不好!你还敢说你爱我们?!全都是骗人的鬼话!” 紧接著,是菲利普那压抑著巨大怒火的、如野兽般地咆哮反击:“住口!你这个臭婊子!我是卡尔大人的侍从,忠诚於大人,为他效劳是我应尽的职责和荣誉!” “以前我挣得少的时候,你天天嫌弃我没用!” “现在我跟隨大人,收入比以前多了不知道多少,让你和塔玛拉能吃饱穿暖,你又说我不关心你们?!” “你他妈竟然还敢————还敢背著我跑去偷人!你当我菲利普是什么?是任由你践踏尊严的蠢货吗?!” 道尔顿站在门口,脸上露出明显的尷尬和为难之色,他抬起手,似乎想敲敲门,提醒一下屋內爭吵的两人。 然而,卡尔却已经忍不了了,光听安娜的话语,他的血压都蹭蹭往上涨。 他一把拉开正准备敲门道尔顿,然后,毫不犹豫地抬起脚。 “砰!!!”一声巨响。 那扇不算结实的木门连同门门,被卡尔一脚踹得向內崩飞开来,砸在屋內墙壁上。 巨大的声响,瞬间打断了屋內激烈的爭吵。 只见屋內一片狼藉,桌椅板凳东倒西歪,不少已经缺胳膊断腿,显然经歷了一场激烈的肢体衝突。 一个穿著相比普通村民要光鲜不少、但长相带著几分刻薄的年轻女子,安娜。 她正一手叉腰,一手指著菲利普,脸上满是愤怒。 她似乎正准备继续反驳菲利普,却被这破门而入的巨响嚇得愣住了。 她张大著嘴巴,愕然地看著门口,不请自来的卡尔和道尔顿。 塔玛拉正害怕地躲在安娜的裙摆后面,小手紧紧抓著母亲的裤子,小脸上满是惊恐的泪水。 而在房间的角落,靠近简易木床的地面上,躺著一个只穿著一条內裤、浑身是血的男人。 他胸口和腹部有几道狰狞的剑伤,鲜血汩汩流出,在地面上匯聚成了一小滩血泊。 人已经只剩下出的气,没有进的气,奄奄一息。 菲利普则站在房间中央,手中紧握著一柄还在滴血的钢剑。 因为极致的愤怒,他的脸庞扭曲著,胸膛剧烈起伏。 当他看到踹门而入的卡尔时,脸上的愤怒瞬间被惊讶所取代,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卡————卡尔大人?!” 道尔顿反应极快,在卡尔踹开门,他看清屋內情况的瞬间。 他便立刻闪身进屋,反手將那块摇摇欲坠的破门板勉强扶起,挡住了门口。 避免外面可能被惊动的村民,看到屋內的骇人景象。 卡尔面无表情,目光冰冷地扫过屋內,他先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菲利普。 他的视线,快速掠过地上垂死的男人、狼藉的家具。 最后,像两道冰锥般,定格在了安娜那张刻薄而惊惶的脸上。 安娜被卡尔那冰冷的目光看得浑身一颤,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立刻意识到,眼前这位气度不凡、衣著华贵的年轻人。 恐怕就是自己丈夫口中那位地位尊崇、实力强大的公爵领主,卡尔大人。 求生的本能和狡黠,让她立刻做出了反应。 她猛地蹲下身子,一把將女儿塔玛拉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楚楚可怜、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抱著孩子就想要向卡尔靠近,寻求庇护。 但当她眼角余光瞥见一旁手持滴血利剑、眼神如同要吃人般死死盯著她的菲利普时。 她又嚇得不敢上前,只能停在原地,用带著哭腔和颤抖的声音,抢先向卡尔告状。 “卡————卡尔大人!您————您要为我做主啊!” “菲利普————菲利普他疯了!他想杀我!求求您,帮帮————” 然而,安娜的话还没说完,只见站在门口不远处的卡尔,身影一晃。 “啪!!”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猛然在房间里响起。 > 第125章 她不是知道错了 第125章 她不是知道错了 安娜甚至没看清卡尔是怎么动的,只感觉右侧脸颊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几颗发黄的牙齿带著血跡,从嘴中飞出,整个人在原地转了几圈。 最后,不受控制地向旁边跟蹌几步,“噗通”一声重重地跌倒在地。 而怀里的塔玛拉,早已脱手跌落在一旁,嚇得哇哇大哭起来。 卡尔面无表情地弯腰,单手拎起哭泣的塔玛拉的后衣领。 隨手將她丟给了守在门口的道尔顿,声音冷硬地吩咐道:“带她离开屋子,安抚好。” “是,大人!”道尔顿毫不犹豫,立刻接住还在哭泣的塔玛拉,用身体挡住她的视线。 他迅速拉开破门,闪身出了屋子,並再次將门板勉强合拢,隔绝了內外。 见女儿被带离了这个血腥的是非之地,菲利普看向卡尔的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 他声音沙哑地低声说道:“谢谢您————卡尔大人。” 卡尔隨意地摆了摆手,目光再次落在地上刚挣扎著坐起身。 此刻,右侧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流淌出鲜血的安娜身上。 这女人的无耻程度,属实刷新他对这时代底层女性的认知。 自己做出了如此丑事,被抓姦在床,不仅没有丝毫悔意,反而还想倒打一耙,试图利用他的身份来反制菲利普? 卡尔扭过头,对紧握著剑柄、身体因愤怒和复杂情绪而微微颤抖的菲利普。 “菲利普,出了这种事,我深表遗憾。现在,塔玛拉不在屋內了。” 菲利普闻言,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点了点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狠厉所取代。 “不!不要!菲利普!求求你別杀他!” 安娜看到菲利普提著滴血的剑,一步步走向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男人,顿时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她连滚带爬地扑到那个男人身上,试图用身体阻挡菲利普。 然而,她的阻挡,在盛怒的菲利普面前毫无意义。 菲利普绕开她,手中的钢剑毫不犹豫地、精准而狠辣地,对著地上那男人的胸口要害,又连续补了几剑。 “噗嗤!噗嗤!”利刃入肉的闷响,伴隨著男人最后几声无意识的呻吟,彻底结束了他的生命。 杀了姦夫之后,菲利普脸上的暴怒之色似乎散去了一些,但眼神依旧冰冷。 他握著沾满鲜血的剑柄,转头看向瘫坐在男人尸体旁、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安娜,眼神中再次闪过一丝挣扎和犹豫。 毕竟,这是他曾爱过、並为他生育了女儿的女人。 就在这时,卡尔抬起了手,掌心之中,毫无徵兆地“腾”一下,燃起了一簇跃动的、散发出高温的橙色火焰。 他隨手一拋,那团火焰精准地落在了,刚死去的男人尸体上。 “轰!”火焰瞬间蔓延开来,包裹住尸体,发出噼啪的燃烧声。 一股皮肉烧焦的刺鼻气味,开始在半密闭的房间里瀰漫。 卡尔看著菲利普那依旧犹豫不决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戏謔而冰冷的笑意,开口说:“菲利普,看看她现在的表情。” “你认为,经歷了这些,她还会感谢你过往的付出吗?甚至会原谅你杀了她的心上人”吗?” “在她心里,你这个丈夫,远不如那个躺在地上、给她带来片刻快乐”的男人重要。” “她的哭泣和恐惧,並非为了你,而是为了他。” 菲利普身体猛地一震,顺著卡尔的目光看向安娜。 此刻的安娜,头髮披散,脸上带著红肿的掌印,正用一种混合著恐惧、怨恨的眼神死死地盯著他和卡尔。 当她的目光扫过地上正在燃烧的尸体时,那眼神中的悲痛和怨恨几乎要化为实质。 她不敢咒骂卡尔,因为对方真会打她,她將所有的恶毒都倾泻在了菲利普身上。 “我恨你!菲利普!你为什么要杀他!他对我跟塔玛拉比你好得多了!” “他懂得关心我们,陪我们!你呢?你只知道你的领主,你的职责!” “你根本就不配做丈夫和父亲!我要跟你离婚!我死都不会原谅你!!” 这番如同淬毒匕首般的话语,彻底刺穿了菲利普心中最后一丝不忍与幻想。 他原本还有些摇摆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冰冷。 所有的爱恋、愧疚、犹豫,在这一刻,被这恶毒的诅咒焚烧得一乾二净。 他不再有任何言语,大步走到瘫坐在地的安娜面前。 然后,一把抓住她披散的头髮,毫不怜悯地將其狠狠摔在地面上。 “啊!!”安娜发出一声痛呼。 菲利普眼神漠然,举起了手中那柄沾染了鲜血钢剑,毫不犹豫地挥了下去。 “不!不要!菲利普!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求你別杀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直到冰冷的剑锋及体,死亡真正降临,安娜才终於从怨恨中惊醒,感受到了彻骨的恐惧。 她涕泪横流,发出了悽厉的、语无伦次的求饶。 卡尔嘴角一勾,差点忍不住笑出来,这女人哪里是知道错?分明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而安娜的悔悟来得太晚了,菲利普对她的求饶充耳不闻,动作没有任何停顿。 剑光闪烁,快速而狠厉地几下劈砍,安娜的求饶声和挣扎,迅速从悽厉变得微弱,最终彻底归於寂静。 她瞪大的双眼中,还残留著临死前的惊恐与难以置信,似乎直到最后,她都无法相信菲利普真的会对她下杀手。 做完这一切后,菲利普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手一松,沾满血污的钢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眼神茫然,跟蹌著后退两步,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望著眼前两具尸体,目光空洞。 卡尔默默看著这一切,再次抬手,一团火焰落在安娜尚有余温的尸体上,很快便將她也吞噬了进去。 他走到瘫坐在地、失魂落魄的菲利普身旁,並没有伸手去扶他,只是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轻声说道:“行了,菲利普,像个真男人一样,站起来!” “你根本不需要为这种女人,流哪怕一滴毫无价值的泪水。” > 第126章 灵魂的遗留 第126章 灵魂的遗留 他的目光扫过那两团燃烧的火焰,语气十分不屑:“菲利普,她从始至终,都没觉得自己真的错了。” “后面的求饶,也只不过是意识到死亡临近,为了活命而被迫表演出来的假象。” “她的心里,只有她自己,和她的欲望。” 火焰在木质房屋內啪作响,吞噬著安娜和那个无名姦夫的尸体。 菲利普瘫坐在地,眼神空洞,对於卡尔的话语毫无反应。 卡尔站在他身旁,面色冷峻,正准备再说些什么。 突然,他的目光一凝,就在那跳跃的火焰上方,两具正在燃烧的尸体上。 各自升起了一道极其淡薄、近乎透明、轮廓却与生前一模一样的虚影。 它们如轻烟般摇曳著,脱离了正在焚毁的躯壳,茫然地悬浮在空中。 “灵魂?”卡尔心中立刻瞭然。 在这个存在魔法与魔物的世界,灵魂的存在並非虚无縹緲的传说。 他看著那两道虚影从一开始的茫然,迅速变得清晰,並且流露出了明显的情绪。 安娜的灵魂脸上依旧是那副刻薄与怨毒,而那个姦夫的灵魂则显得惊慌失措。 卡尔心念一动,无形的生物力场蔓延过去,尝试接触、牵引甚至挤压那两道灵魂。 然而,结果让他有些意外,他的生物力场对於这两道虚幻的灵魂,竟然像穿过空气一样,毫无作用。 无论他如何尝试,力场都无法对灵魂產生任何实质性的影响。 它们仿佛存在於另一个维度,物理层面的力量难以干涉。 就在这时,那两道灵魂似乎也“看”到了卡尔和瘫坐的菲利普。 安娜的灵魂脸上,瞬间爆发出比生前更加浓烈的怨毒。 她发出刺耳的尖啸,却仅有卡尔能听见,她张牙舞爪地朝著卡尔和菲利普扑了过来。 “你们两个没有人性的恶棍!刽子手!去死吧!!” 而那姦夫的灵魂,则惊慌地试图去捡地上菲利普掉落的那柄染血钢剑,想要反抗。 但他的手臂却直接穿过了剑柄,根本无法触摸到实体世界的一切。 就在这两道灵魂带著满腔怨恨试图靠近,却对现实无能为力时。 一股莫名的、源自不知何处的力量,仿佛巨大的磁石,突然作用在了它们身上。 两道灵魂猛地一颤,身不由己地开始向著屋顶方向飘去,似乎要被吸入某个不可见的通道。 “冥界的召唤?”卡尔眉头猛地一挑,眼中寒光一闪。 “做出了这种事,灵魂还能去往所谓的冥界安息?或变成怨灵幽魂继续存在?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想起了自己刚刚获得不久,尚且微薄的信仰之力。 这种源於心灵和精神的力量,或许能对同样属於精神层面的灵魂起作用? 说试就试,卡尔心念集中,调动起那为数不多的、纯净的金色信仰之力。 他將它们迅速压缩、凝练,在指尖形成了两颗只有黄豆大小、却散发出柔和而纯粹金光的能量小球。 他屈指一弹,两颗金色小球无视了物体的阻碍,瞬间跨越间隔。 “咻!咻!”射中了正在被无形力量牵引,向上的安娜和姦夫的灵魂。 “啊——!!” “呃啊——!!!” 两声悽厉到无法形容、如同灵魂深处的尖啸,猛然在卡尔的意识深处炸响。 那声音中,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湮灭前的恐惧。 菲利普似乎也隱约感觉到了什么,茫然地抬起头,但什么都看不见。 紧接著,在卡尔的注视下,那两道淡薄的灵魂虚影,像被针戳破的气泡般。 猛地剧烈扭曲、震盪,然后“噗”的一声,骤然炸裂开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种存在被抹除的诡异寂静,灵魂爆散之后,原地並非空无一物。 而是留下了两小团不足鸡蛋大小、呈现出无色透明、如气体般缓缓流转的奇异物质。 它们散发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最本源的精神气息。 卡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抬手虚空一招。 那两团无形物质,便轻飘飘地飞到了他的手心上方悬浮著。 “这是————灵魂被信仰之力彻底湮灭后,留下的最精纯的本源?” “好东西啊!绝对是好东西!” 卡尔仔细感知著,这两团物质给他一种无比纯净、却又蕴含著微弱生命信息的感觉。 虽然暂时不知道具体有什么用,但直觉告诉他,这玩意儿价值非凡。 他心念一动,將这两小团灵魂本源与他体內,那微薄的信仰之力存放在了一起,留待日后研究。 在做完这一切后,卡尔一把將依旧失魂落魄的菲利普,从地上拉了起来。 同时心分二用,操控著火焰法术,加大了尸体的焚烧力度,確保不会有任何残留。 他拍了拍菲利普的肩膀,声音洪亮,大声鼓励道:“发什么愣,菲利普!” “为了一个比森林里的野猪还要愚蠢、永远不知道满足的婊子,感到悲伤和自责?” “这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在训练场上拋洒汗水、誓言要成为我左膀右臂的菲利普!” “想想你现在的身份!你是泰拉大公的侍从,是未来註定要获得荣誉与地位的骑士!” “想想与你並肩作战、可以將后背託付的兄弟们!” “只要你愿意,以你现在的地位和前景,在这泰拉,甚至在整个泰莫利亚,你隨时都可以找到比安娜好上一千倍、懂得珍惜你的女人!” 最后,他盯著菲利普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而我,也很需要你,菲利普。別忘了你的誓言,你是我的侍从!” 这番话语,混合著卡尔的意志,如暖流注入了菲利普冰冷的心。 他眼中的茫然与空洞逐渐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重新燃起的斗志和一丝羞愧。 他站稳了身子,深吸了一口带著焦糊味的空气,胸膛起伏,缓缓地、但无比坚定地回道:“您说得对,卡尔大人!” “是我————是我一时糊涂,差点被这骯脏的事情击垮,辜负了您的信任与重视!菲利普————明白了!” 第127章 凝聚神力 第127章 凝聚神力 隨后,菲利普低头看向那两团还在燃烧的火焰,脸上依旧难掩愤怒与厌恶,他问道:“卡尔大人,这尸体————” 卡尔轻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心:“从我来到这儿的那一刻起,就已经隔绝了这间屋子內部的动静。” “外界绝对听不到任何异常声响,也发现不了里面的一切情况。” “你现在要做的,是出去找到道尔顿,好好安抚塔玛拉。” “她还小,儘量別让她对今天发生的事情,留下太深的阴影,至於这残局交给我来处理。” 听到卡尔连这些都考虑到了,甚至亲自出手帮他善后,菲利普感动得眼角泛起了些许泪花。 他后退一步,挺直胸膛,向著卡尔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哽咽却真诚:“感谢您————大人!谢谢您!” 说完,他不再犹豫,用力抹了一把脸,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个令他伤心且愤怒的地方。 不久之后,卡尔、道尔顿,以及安抚好女儿情绪的菲利普三人,骑著马离开了村庄。 至於安娜和那个姦夫留下的骨灰?卡尔的处理方式很简单。 直接把它们均匀地,洒进了村庄公共区域,那个气味浓郁的粪坑深处。 对於这种背叛与恶毒之人,他认为连踏入土地的资格都没有。 次日,黎明,卡尔如同前日一样,早早便来到了高空。 然后,沐浴在初升的阳光中,贪婪地汲取著太阳的恩赐。 当感觉全身细胞再次传来饱腹感,能量储备达到饱和后。 他正准备跟往常一样返回地面,处理日常事务。 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如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神性——我有了,虽然只有一丝。” “信仰之力——我也接触过了,並且知道了它的利弊。但是——所谓的神力呢?” ———— 他回忆起在梅里泰莉神殿,那惊鸿一瞥感受到的浩瀚力量,以及寧芙身上那种源自湖泊的纯净自然之力。 那种力量,显然与他依靠细胞吸收、转化太阳能量的方式截然不同。 层次似乎更高,更加接近世界的某种规则。 “神力————要怎样才能得到?” “或者说,我能否自己————创造、转化出类似的东西” 这个想法一旦生出,就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疯长,他决定尝试一下。 悬停在半空中,卡尔闭上了眼睛,將心神完全沉入体內的太阳能量之中。 他开始尝试,不再仅仅是將这些能量用於强化肉体,或释放简单的能量衝击。 而是试图以一种更加精细、更加深入本质的方式去操控它们,凝练、压缩、 提纯。 他引导著体內澎湃的金色能量,如漩涡般向中心匯聚,施加巨大的压力。 他尝试將其中的“杂质”剔除,淬炼出更核心、更强大的部分。 这一实验,从他心血来潮开始,便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从清晨天光微亮,到烈日当空,再到夕阳西下。 夜幕降临,星辰浮现,直至第二天黎明前夕即將到来。 在此期间,泰拉的天空,一直隱隱约约地传来一种低沉的、持续的轰鸣声,仿佛有雷霆在不断地击打著某物。 道尔顿、菲利普,以及村庄里的所有村民,都听到了这奇怪的声响。 他们抬头望天,却只见晴空万里,连一丝阴云都找不到。 “真是怪事,这天气明明好得很,怎么老是打雷?”一个老农扛著锄头,疑惑地嘟囔。 “或许是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天气现象吧。”道尔顿安抚著有些不安的部下们,但他自己心中也充满了疑虑。 他们並不知道,这持续不断的、仿佛来自天外的雷鸣。 正是卡尔在尝试凝练神力时,因为操控不够精细、能量极度不稳定而引发的、一次又一次小规模的能量爆炸。 此刻,高空之中,卡尔的样子可谓有些狼狈。 他身上那套昂贵的衣服,早已在数次能量失控爆炸中化为乌有。 只剩下几缕焦黑的布条勉强掛在身上,几乎全裸地悬浮在空中。 白皙的肌肤在星光和初露的晨曦下,闪烁著健康的光泽。 之前的爆炸威力惊人,甚至一度突破了他维持的生物力场防御,直接衝击到了他的钢铁之躯。 虽然没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那瞬间的衝击力,还是让他感到了阵阵轻微的疼痛。 然而,与这小小的狼狈和疼痛相比,卡尔脸上却洋溢著难以抑制的、充满成就感的笑容。 他的右手食指指尖,正缠绕著一丝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的能量。 ———— 这丝能量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温暖的橙色,如同浓缩的夕阳。 但若仔细看去,便能发现,在这橙色的核心,还夹杂著些许微不可察、却散发著更加神圣、更加纯粹气息的极淡金色。 “好像成功了——虽然只有这么一点点!”卡尔心中充满了兴奋。 他也无法確定,这究竟是不是真正的“神力”。 这確实是他通过凝练和压缩自身太阳能量,所得到的一种质变后的、更高层次的力量。 为了凝聚出,指尖这微不足道的一丝神力。 他体內庞大的太阳能量被反覆消耗、榨乾了好几次。 其过程的艰难和凶险,远超他之前的任何一次学习或战斗。 为了测试这丝疑似神力的效果,他开始了对比实验。 他先是调动普通的太阳能量,在掌心凝聚出一颗拳头大小的炽热火球。 然后,控制著能量输入,使其威力维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水平,他隨手將火球掷向下方的无人荒野。 “轰!”火球落地,炸起一片尘土,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个直径约数米、深度约一米的焦黑坑洞。 威力不俗,大致相当於一个熟练术士施展的火球法术。 接著,他小心翼翼地,从指尖那丝珍贵的橙金色能量中,分离出比髮丝还要细微的一丁点。 將其融入到同样大小的太阳能量中,再次凝聚出一颗看起来差不多的火球,向著不远处另一片荒地掷去。 “轰隆隆!!!!”这一次的爆炸,声势截然不同,巨响震耳欲聋,狂暴的火焰与衝击波瞬间席捲了更大的范围。 第128章 亨的到来 第128章 亨的到来 当烟尘散去,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约数十米的巨大焦坑。 边缘的泥土甚至出现了琉璃化的跡象,威力翻了数倍不止。 卡尔看著下方那两个对比鲜明的坑洞,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虽然过程艰难,消耗巨大,但指明了一条通往更强层次的道路。 这丝橙金色的能量,无论它是不是真正的神力,都代表著一种质变。 他收回指尖那丝珍贵的神力,身影向著下方的庄园落去。 自初步成功凝练出一丝橙金色的、疑似神力的能量后,卡尔便意识到建立稳定信仰渠道的重要性。 信仰之力虽然端明显,依赖信徒、力量不稳定、容易受情绪污染。 但在某些特定情况下,尤其是在他自身神力匱乏,或需要广域施展神跡时,確实可以作为一种有效替代。 於是,他当日便召来了汉斯,吩咐他立刻著手去寻找並僱佣技艺精湛的石匠、木匠等工匠。 他准备在泰拉境內选址,开始建造一座神殿。 当然,这座神殿並非供奉任何已知的神祇,而是为他这位未来的太阳神而建。 他需要一个场所来匯聚、梳理信徒们的信仰,並在必要时,將信仰之力转化为可视的奇蹟。 不过,卡尔內心对此有著自己的规划,他从未打算,也绝不会去尝试用信仰之力来凝聚神格。 在他看来,那等同於將自己的命运,与凡人的信仰绑定,把未来的道路彻底堵死。 对於凝聚属於他自己的神格,他有著更为宏大、也更符合他体质的设想。 只是,这个设想目前还太过遥远,他凝练神力尚且处在最原始积累阶段。 那微薄的一丝能量,远不足以支撑如此宏伟的、甚至疯狂的想法。 往后的几天,卡尔乐此不疲地沉浸在,凝练神力的枯燥过程中。 —————— 他白天在高空吸收阳光,夜晚则尝试著不同的能量压缩与提纯方法,忍受著一次次失败带来的能量反噬和爆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同时,他也会不时分神,监督著地面上石匠们清理地基、开採石料的工作进度。 就在这样充实的日子里,某一天,当他正悬浮在高空,引导著体內澎湃的太阳能量进行新一轮的凝练时。 一个熟悉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超级听力感知范围內。 是亨?卡尔微微一怔,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忙於领地事务、提升实力,几乎快要把巫师会和这位老师给忘了。 这也难怪,巫师会相对於世俗政权,確实显得清閒许多。 成员们大多沉浸在自己的魔法研究、学术探討和兄弟会內部事务中。 而他却拥有一整片需要治理和发展的领地,许多发展方向和具体事务,还需要他亲自提出和把关。 老师怎么突然来了?”卡尔心中念头一闪,身影已然如流星般向著地面疾速下落。 当他距离地面还有两三里高度时,下方的景象已然清晰地映入他的视野。 只见亨那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庄园前的空地上,被一群如临大敌、手持十字弩的骑士们团团围住。 即使面对眾多闪烁著寒光的弩箭,甚至其中几人身穿的板甲明显掺杂了阻魔金,亨的脸上依旧保持著平静与淡然。 他语气平和地对为首的道尔顿说:“诸位骑士,不必如此紧张,我是卡尔的导师,亨。” “我並没有恶意,相信卡尔应该向你们提起过只言片语。” 听到卡尔导师这个身份,道尔顿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但立刻握拳抬手,示意所有骑士停止前进和瞄准动作,但戒备並未解除。 他手依旧按在剑柄上,缓缓上前几步,谨慎地確认道:“先生,您说您是卡尔大人的老师?” “可我我从未听大人详细提及过,他的老师是一位————术士。” “不过,大人的確展现过类似术士的手段。” 亨平静地点了点头,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卡尔没有向你们详细说明,或许是有他自身的考量。” 道尔顿还想再询问些什么,以確认对方的身份和来意。 然而,就在这时,亨的脸色猛地一变,原本平和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猛地抬起手,示意眾人噤声戒备,同时低喝道:“小心!有未知的东西正在高速靠近!” 他神情凝重,抬头望向正上方晴朗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周身瞬间浮现出一层流转的、由水构成的凝实护盾。 同时,手心电光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他双手快速挥动,数个闪烁著光辉的迟滯符文,落在水幕护盾四周。 “人在空中?骑乘著狮鷲?还是——巨龙?”亨低声喃喃,语气充满了不解和警惕。 “难道————我赠予卡尔的防护法器,被其他人夺走了?” 在他的感知中,那件他亲手製作、用於定位和保护卡尔的法器,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从高空垂直下落。 而且,更诡异的是,如此高速竟然没有引发任何气流的呼啸声。 与此同时,在亨的提醒下,道尔顿也示意所有持弩的人將武器对准天空,紧张地搜索著可能的敌人。 然而,除了亨之外,所有骑士都是一脸茫然。 他们仰头望著湛蓝的、只有几只飞鸟掠过的天空,根本看不到任何异常。 “敌人?在哪?” “天上什么都没有啊!” “这术士————该不会是在耍什么花招,想分散我们的注意力趁机偷袭吧?” 怀疑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亨身上,气氛变得更加紧张。 此刻,在亨的感知中,法器的位置越来越近,几乎是眨眼间便下坠了百米。 这种速度和隱匿性,甚至能碾压高阶吸血鬼了。 当感应到法器的距离,已经进入最佳攻击范围后,亨不再犹豫。 他锁定正上方空中一处看似空无一物,但在他感知中却存在一个实体的位置,手中酝酿已久的狂暴雷光猛然爆发。 “轰咔!!!”一道比酒桶还要粗壮的亮白色闪电,撕裂空气。 > 第129章 卡尔大人是神? 第129章 卡尔大人是神? 闪电带著毁灭性的气息,瞬息间便击中了那个肉眼不可见的目標。 高空中,卡尔原本的打算是贴近地面后,再解除生物力场的光学隱身效果,然后才现身打招呼。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老师出手那么果决,连確认都不確认一下。 上来就是一记阿尔祖落雷术,照著他脸呼了过来。 “滋啦!”粗大的闪电,狠狠劈在无形的生物力场上,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和剧烈的能量波动。 强大的电流扰动了力场,使其如接触不良的灯泡般,轻微闪烁了几下。 隨即,光学隱身短暂失效,显露出了卡尔悬浮在空中的身影。 也幸亏有生物力场的阻挡,为卡尔爭取到了短暂的反应时间。 在闪电即將突破力场、直接轰击在他身体上的前一刻。 他很是从容地,向侧方横移了数米,避开了闪电的直击中心。 逸散的电弧,擦过他的身体,並未產生不適的感觉。 他悬浮在半空中,背对著阳光,加上力场隱藏面容的效果,使得地面上的眾人无法看清他的具体面容。 见亨似乎还要施展第二波攻击,而道尔顿等人也在惊疑不定中,下意识地想要扣动十字弩的扳机。 卡尔大声喊道,声音清晰地传遍下方:“老师!是我,卡尔!停下攻击。”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亨眼中的戒备之色才消散了一些。 但是,他手中跃动的雷光,並未立刻完全熄灭。 他暗中释放出心灵念能,向上方那个悬浮的身影探去。 当心灵念能接触到对方后,反馈回卡尔那独特而熟悉的精神波动后。 亨终於彻底確认了,天上那个会飞的,还真是他的学生卡尔。 他这才完全散去了手中闪电,挥手驱散了之前布下的迟滯符文,笼罩在他周身的凝实水幕护盾也缓缓消散。 卡尔在下方眾人惊愕无比、如同仰望神明般的自光注视下,缓缓地降落到地面。 道尔顿张大了嘴巴,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 他看著卡尔,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断断续续:“大——大人!您———— 您会飞?!!” 菲利普以及其他圣血天使骑士们,此刻的表情也与道尔顿如出一辙,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世界观被顛覆的震撼。 人群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和议论。 “天吶!卡尔大人会飞?!大人难道是——传说中的神明吗?” “该死的,你问我,我问谁?!” “回想一下大人在艾尔兰德边境展现的力量——” “或许,大人真的是某位降临凡间的神只,只是一直隱藏身份与我们同行?” 相比之下,亨虽然眼中也难掩惊讶之色,但表现远比道尔顿等人要镇定得多。 他活了近五百年和积累的学识,让他对部分秘辛有了更高的接受度,他更关心的是这背后的原因。 亨没有多言,他抬起手,轻轻地一挥,一道半透明的、闪烁著细微符文的光芒的法术护盾瞬间展开。 护盾他与卡尔两人笼罩在內,隔绝了外部所有人的视线,並且屏蔽了护盾內部的声音传出。 做完这一切后,亨才將目光重新聚焦在卡尔身上。 他的语气中难掩激动,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眸此刻闪闪发亮。 “卡尔——你找到了迪精?並且——成功掌握了它的力量?” 这是亨所能想到的,最符合逻辑的解释。 只有能实现愿望的迪精等精灵,才有可能让一个人在如此短的时间內,获得飞行这种近乎不可能的能力。 卡尔闻言一怔,他立刻明白了亨的猜测和期盼。 他很想告诉老师“是的”,让这位一直寻求治癒疾病的老师高兴。 但事实並非如此,他也不愿欺骗这位真心指导过自己的老师。 他迎著亨那充满期待的目光,坦然摇了摇头,语气带著歉意:“老师,让您失望了,我能飞行,並非依靠迪精的力量。” “这是我自身——天赋能力的进一步觉醒和开发,跟迪精没有任何关係。”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我真的找到了迪精,一定会第一时间告知您,並尝试向它许愿,希望能治癒您的心臟病。” 亨的目光扫过卡尔的身体,只穿著简单的衬衣和皮裤,浑身上下根本没有能藏得下封印迪精的魔法罐子的地方。 听到卡尔坦诚的否认,他眼中那炽热的光芒不由得黯淡了下去,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 但他终究是活了数百年的术士,这丝失落仅仅持续了片刻。 他便迅速调整好了心態,脸上重新露出了温和的微笑。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卡尔的肩膀,语气带著欣慰:“卡尔,好孩子,你有这份心,老师就很高兴了。” “不过,你身体所產生的这种——惊人的变化,是离开学院这段时间里发生的?” 他指的是飞行能力,以及他隱约感受到的、卡尔身上那种与以往不同的、更加深邃內敛的气息。 卡尔微微点头,肯定地回答道:“是的,老师,就在不久前。” 他不想在能力的具体细节上多作纠缠,毕竟牵扯到神格碎片,解释起来也太过复杂。 他话锋一转,目光炯炯地看著亨,语气变得认真而郑重:“但这並不重要,老师。” “我想说的是,我有其它办法能治癒您的心臟病,只是——这个方法有些特殊,並且存在一定的未知性。” “最终能否成功,取决於您——是否愿意信任我,接受我的尝试。” 两人回到庄园內一间安静的房间,面对面坐在舒適的高背椅上。 亨的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探究之色,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仔细地打量著卡尔。 —— 他很疑惑,卡尔究竟凭藉什么,敢如此篤定地声称。 能治癒连兄弟会的治癒师都束手无策的、源於衰老的心臟顽疾。 卡尔没有多做解释,他知道事实胜於雄辩,他缓缓抬起右手,张开手掌。 然后,心神沉入体內那浩瀚的太阳能量,与那几丝珍贵的金色神力之中。 > 第130章 神力的作用 第130章 神力的作用 片刻的凝神后,一点璀璨夺目的、纯粹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之上缓缓浮现o 它只有黄豆大小,却散发出一种温暖、神圣、同时又蕴含著难以言喻威严的气息。 这光点缓缓飘离他的掌心,悬浮在两人之间的空中。 金色光点出现的剎那,亨脸上的好奇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源自生命本能的、久违了的惊悸。 他的瞳孔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 威胁!致命的威胁!那小小的光点,在他对魔力敏感的感知中,就像是即將爆发的强大法术。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如冰冷的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 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啸著,催促他立刻远离,施展所有防护法术,甚至直接传送逃离。 这是他成为高阶术士以来,从未有过的,哪怕是面对曾经兄弟会里那些最偏激、最强大的对手。 或是某些危险的古代遗物,也未曾让他產生过如此清晰的死亡预感。 然而,他强行压下了內心深处的战慄,和身体想要逃离的本能。 他紧紧握住椅子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目光却死死地盯住那点金光,更看向金光后面色平静的卡尔。 他相信卡尔,相信这个被他视为最杰出的学生,绝不会伤害他。 就在他强行稳定心神的下一刻,那点金色光芒,如归巢的乳燕。 它们轻盈地、却又带著某种不容抗拒的轨跡,缓缓飘至他的胸前。 然后,悄无声息地没入了他的身躯。 “呃!?”在金光入体的瞬间,亨的面色骤然剧变。 他猛地咬紧了牙关,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並非因为痛苦。 恰恰相反,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到超乎想像的能量,像是温暖的洪流,瞬间席捲了他的全身。 这股能量与他熟知的混沌魔力截然不同,它更加纯净、更加高等————。 它流过之处,每一处都发出了欢欣雀跃的嗡鸣,传递来一种深入骨髓、直达灵魂的极致愉悦与满足感。 这种感觉太过强烈,以至於亨都差点控制不住要呻吟出声。 他脸上交织著极度的震惊与难以言表的舒適,猛地看向卡尔,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疑问:“卡尔——这——这是?!好庞大——好纯净的力量!” “它完全不同於魔力——这到底是什么?”他的声音,因身体的剧烈反应而带著一丝颤抖。 卡尔看著亨那震惊又强忍舒適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轻声道:“老师,別抗拒,细细体会它带来的变化吧。” 亨闻言,不再多问,立刻闭上了双眼,將全部心神沉入体內。 引导那股,温暖而神圣的金色洪流,尤其是朝著他那颗早已不堪重负的心臟匯聚而去。 下一刻,惊人的异象发生,亨的整个身躯,开始由內而外地散发出柔和而刺眼的金色光芒。 他仿佛化作了一个纯金打造的人像,神圣而威严。 丝丝缕缕无法被立刻完全吸收的金色光点,从他周身毛孔逸散出来。 其中几点逸散的光点,飘落到了窗台上一盆早已半枯萎、花瓣凋零、叶片发黄的不知名花卉上。 那几点金色光点,迅速被枯萎的花卉吸收。 紧接著,在卡尔的注视下,那原本濒死的植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焕发出生机。 枯黄的花瓣瞬间脱落,新的、更加娇嫩翠绿的叶片迅速抽出、舒展。 纤细的枝干像被无形的手拉扯著,蹭蹭地向上生长,变得更加粗壮有力。 数秒之间,这盆花的体积就膨胀了数倍不止,甚至开出了几朵前所未见的、 散发著淡淡金辉的奇异花苞。 卡尔默默地看著这一幕,嘴角掛著淡淡的、瞭然的笑意。 他抬起手,將那些亨无法完全吸收、逸散在空气中的金色光点重新收回体內。 “单从表现来看,信仰之力和神力果然是不一样。”卡尔心中思忖。 “信仰之力更像是一种外来的、需要转化的精神燃料。 “而神力——则是我自身生命与能量的高度升华,威能强大,更蕴含著磅礴的生命本源。” 据他推测,敢如此奢侈地使用自身神力,去为一个凡人延寿治疗。 或许也就只有他这种,能量几乎无限的超人,才做得出来。 换做是任何一位依赖信仰的寻常神只,恐怕都捨不得將宝贵的神力,轻易用在凡人身上。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大约半小时后,亨周身散发出的金色光芒才逐渐內敛、 消失。 他缓缓地睁开了双眼,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窗外那盆生机勃勃、甚至有些“狂野”生长的奇异花卉。 但他此刻无暇细究这个,他环视四周,眼中的世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明亮。 因年迈而带来的轻微近视,彻底消失无踪。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颗陪伴了他数百年、时常让他感到疲惫和隱痛的心臟。 此刻,正强健而有力地跳动著,充满了活力。 以往那种如影隨形的、源於生命流逝的疲惫感,已然消失。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轻盈得仿佛回到了青年时期,充满了用不完的精力。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卡尔身上,与之前只能看出卡尔力量强大却不明所以不同。 此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卡尔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息。 与梅里泰莉神殿那些女祭司们有些相似,但却更加纯粹、更加神圣、更加高远。 似乎站在他面前的,不再仅仅是他的学生,而是一位行走在人间的——神只。 卡尔打量著亨,眼中闪过一丝戏謔,他挑了挑眉,用一种轻鬆的语调调侃:“老师,没看出来啊,您年轻时————也是如此的英俊不凡。” 亨闻言一怔,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触手所及,不再是先前依靠魔药维持,鬆弛、难掩皱纹的皮肤,而是充满弹性的光滑触感。 他心中一动,挥手间,空气中的水汽迅速在他面前凝聚成一面光滑清晰的水镜。 > 第131章 无尽的生命 第131章 无尽的生命 镜中映照出的,不再是他熟悉的、那个饱经风霜的中年术士模样。 而是一张年轻、俊朗、充满锐气的脸庞。 皮肤紧致,白皙中透著一抹健康的红润,就像一位精心保养的贵族青年。 脸上那些沧桑的皱纹,全部消失不见。 原本夹杂著灰白的棕发,此刻也恢復了纯粹而浓密的、属於他年轻时代的亮棕色。 那双眼睛,不再带有年迈者的浑浊与沉淀,而是如鹰隼般光亮、犀利。 时隔三百多年,再度看到自己年轻时的模样,亨的神情不由得一阵恍惚。 水镜中的那张脸,既熟悉又陌生,勾起了无数尘封在记忆深处的、属於青春年少的回忆。 片刻失神后,他迅速回过神来,活了那么久的习惯。 让他一时难以接受自己突然变回“毛头小子”的模样,尤其是在自己的学生面前。 他身上魔力光芒微微一闪,一个真实的幻术被施加在自己身上。 將那副过於年轻的容貌遮掩了起来,重新变回了之前那副沉稳的中年学者模样。 亨轻轻咳嗽了一声,试图摆出往日里那副严肃导师的表情,维持住自己在学生面前的威严。 然而,或许是心態已然不同,或许是刚刚经歷的一切太过震撼。 他怎么也无法像以前那样,自然地將威严掛在脸上。 他无奈地轻轻嘆了口气,意识到在卡尔面前,这种偽装已经毫无意义。 既然都被看到了,索性也就不再板著脸。 他转移了话题,目光灼灼地看向卡尔,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卡尔,你刚才使用的——” “那种力量,究竟是什么?是去了梅里泰莉神殿之后获得的吗?” 卡尔摇了摇头,坦然道:“与神殿之行有一些关联,但关係不大。 “这种力量,我称之为神力,是我最近————自己琢磨出来的。” “如今,我大概算是——走在了成为神的道路上吧。” 听到卡尔亲口承认,亨的脸上並未表现出过於夸张的惊讶。 只是眼神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感慨、有释然、也有一丝认知被顛覆的轻微衝击。 活了数百年,他研究过太多东西,从混沌魔力的本质到古代精灵的遗蹟。 从炼金术到生命的奥秘,对於“神”的存在,他早有猜测和理论。 只是,当这事实由自己最亲近的学生、以一种毋庸置疑的方式证实,並且对方自身就走在这条道路上时,那种感觉依旧难以言喻。 他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態,脸上露出了一个带著欣慰和些许自嘲的笑容。 “————没想到,在我这老傢伙都快入土的时候,居然能亲眼见证真正的神跡。” “更没想到,我的学生,就是一位近似神的存在。”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摆了摆手道:“本来这次来找你,是想你跟执法队去追捕一位私下研究唤魔术,曾研製出不老魔药的的资深术士。” “他掌握了一些危险的知识,可能会造成不小的麻烦,” “不过,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让你分心於此了。” 亨看著卡尔,眼神中充满了期许:“卡尔,你自身实力的提升,远比这些凡俗事务重要得多。” “那个傢伙,就由我亲自去处理吧。” 他感受著体內澎湃的活力,握了握拳头,语气中带著久违的激情。 “我现在感觉精力充沛得用不完,仿佛又回到了年轻时,再活上个几百年似乎都不是问题————希望这不是我的错觉。” 卡尔听到亨最后那句话,眼角不由得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有些无奈地笑道:“老师,这绝对不是您的错觉。” “我刚才使用的神力,其中本就蕴含了我自身的部分生命能量。” “治疗您的过程,从某种意义上说,等同於我將自己的一部分寿命”,分享给了您。” “什么?!”亨闻言,面色骤然一变,他猛地站起身,脸上充满了急切与担忧。 “卡尔!这件事这么严重,你事先怎么不跟我说清楚?!” “这神力——它还能收回去吗?快!快把它收回去!我不能用你的寿命来延续我的生命!” 他语气坚决,没有丝毫犹豫,在他心中,卡尔是拥有无限未来的希望。 而他早已度过了大半人生,绝不愿意成为学生的拖累和负担。 卡尔看著亨真情流露的焦急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脸上带著轻鬆而自信的笑容,安抚道:“老师,您真的不用担心。” “对寻常的神祗而言,神力或许珍贵无比,消耗一点都心疼。” “但对我来说——无非就是多花点时间而已。”他看了眼窗外高悬的太阳。 “我的寿命,或者说生命本源,远比您想像的要多,分给您的那一点,仅是无尽大海中的一滴————” 亨紧紧盯著卡尔眼睛,確认他神色坦然,没有丝毫勉强的跡象,话语中也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他紧绷的心,这才缓缓鬆弛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他相信卡尔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他。 只要不影响卡尔自身的根基和未来,能够活得更久。 亲眼见证並辅助这位註定不凡的学生走向更高峰,对他来说,无疑是梦寐以求的事情。 “那就好——那就好——”亨喃喃道。 在与亨的交谈临近尾声时,卡尔提起了另一件事。 “老师,您那里——是否收藏有关於猎魔人“突变药剂”的相关资料?” “另外,如果有关於心灵、精神层面的法术书或研究笔记,我也很需要。” “我麾下的力量需要进一步加强,以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未知且强大的敌人。” 亨闻言,沉吟了片刻,他那恢復年轻锐利的眼睛看了看卡尔。 並未从卡尔脸上看出任何对力量的贪婪,或对禁忌知识的狂热。 只有一种沉静的、为长远做准备的审慎。 “猎魔人突变的资料——的確有。”亨缓缓点头,並未隱瞒。 第132章 猎魔人是失败品 第132章 猎魔人是失败品 ”很多年前,一伙行事极端、热衷於权力的术士留下的。” “他们用极其残忍的手段迫害、捕捉並研究猎魔人,试图复製甚至改良那种突变。” “后来,他们的行为触及了底线,被我————清理掉了,这些资料,算是那场清理行动的战利品之一。”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於你所说的,专注於心灵与精神层面的法术书—— ” “这类书籍在我收藏中不算多,毕竟这不是我主要的研究方向。” “不过,確实有一些,等我回去整理一下,可以带过来给你。 两人又就一些魔法理论和能量本质的问题,简短交流了几句后。 亨便不再耽搁,抬手开启了一道传送门,向卡尔点头示意后,迈步踏入,消失在光辉中。 对於卡尔索要猎魔人突变资料和心灵法术书的理由,为了加强魔下实力以应对强敌,亨並未有丝毫怀疑。 到了他这种层次的术士,世俗权力早已唾手可得。 若卡尔真醉心於权力,又怎会大部分时间都独自待在高空,或沉浸在自身的探索中? 在他看来,卡尔和自己一样,是真正探索未知的学者,只是所求的知识有所不同。 因此,他不担心卡尔会走上歪路,或是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下午时分,亨再次来到庄园,他带来了一个半人高、用某种魔法手段处理过的木箱。 解除魔法后,木箱符文消散,里面整齐地码放著大量皮质封面的古老卷宗、 手抄本以及几本散发著微弱精神波动的法术书。 “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突变资料比较杂乱,部分是实验记录,部分是失败的分析报告。”亨指了指木箱。 “还有一些是他们收集的、关於不同学派猎魔人突变的零散信息。” “心灵法术书不多,只有三本,一本是基础的心灵念能,一本是关於心灵防—————— 护的构筑技巧。 “还有一本——比较偏门,涉及如何引导和放大受术者的特定情绪,使用时需要格外谨慎。” “学院还有些事务,而且那研究不老魔药、如今却墮落到使用唤魔术召唤恶魔、用活人进行实验的术士,也需儘快处理。” 说完,亨再次开启传送门,身影没入其中,显然是去执行他口中那清理败类的行动了。 卡尔收到这些珍贵的资料后,立刻开始了研读。 他以非人的速度和理解力,飞快地翻阅著箱中的每一份卷宗和书籍。 不过几分钟,这半人高的资料便被他全部记在脑中,並进行了初步的消化和理解。 隨后,他再次回到高空,沐浴在阳光之下。 一边补充能量,一边在脑海中对这些知识进行深度解析、推演和计算。 他重点关注的是猎魔人突变体系,尝试找出其缺陷,並推演弥补的可能性。 “飞狮怪毒腺作为主要诱发物之一?不行,毒性太过剧烈,即使有其它草药中和,对神经系统的破坏性依旧不可逆——” “女巫草替代卡斯顿恩的叶子?也不行,女巫草本身蕴含的混沌魔力和毒性,对普通人而言依旧是致命的————” “加入月光蔷薇的花瓣稳定情绪?效果微弱,无法根本性解决青草试炼带来的精神刺激——” 他口中不断喃喃自语,报出一种又一种草药、怪物体液和突变诱发物的名字。 在脑海中构建出成千上万种不同的配比,和突变路径模型进行模擬。 次日中午,悬浮於空中的卡尔缓缓睁开了眼睛,眉头紧锁,得出了一个失望的结论。 猎魔人——果然是失败品,或者说,是在当前世界规则下,一种代价高昂且不完美的力量获取途径。 —————— 根据已有的数据和突变原理,进行数万次模擬推演,没有一次能產生出完全无缺陷的猎魔人个体。 而突变过程几乎必定伴隨著非人折磨与痛苦,或是导致情感淡漠、生育能力丧失等严重的副作用。 他望向脚下,目光穿透云层,仿佛看到更深层次的东西:“这个星球————受混沌魔力浸染太深。” “几乎所有的炼金草药、甚至是许多寻常植物,都或多或少蕴含著微量的混沌魔力或天然毒素。” “以这些材料为基础的青草试炼,从根本上就难以做到温和与完美。” “算了,这条路暂时走不通,还是先专注於我之前设想的、更適合普通人的冥想术和呼吸法。” 卡尔摇了摇头,暂时放弃了改良猎魔人突变这条路。 相比之下,这条基於他自身对能量理解而开创的道路,似乎更具可行性,也更能被他完全掌控。 数日之后,高空中,卡尔脸上重新掛起了满意的笑容。 他又恢復了如常人般的呼吸节奏,但仔细看去,却能发现他的呼吸方式极为奇特。 遵循著一种三短一长的、富有某种神秘韵律的节奏。 他隨意地抬起左手,手臂摆动间,一层温暖而凝实的橙色能量瞬间覆盖其上。 紧接著,这层能量表面,“腾”地一下燃起了炽热的金色烈焰。 他对著远处一团厚实的白云,作势虚挥。 “呼!”附著在手臂上的橙色能量,与金色烈焰瞬间脱离。 隨后,化作一道半月形的、燃烧著的能量利刃,以惊人的速度破空而去。 能量利刃精准地斩入云团中心,“轰!”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一种能量剧烈衝突的闷响。 那道厚实的云层,像被烧红的餐刀切开的黄油,瞬间被从中劈开、撕裂、进而彻底轰散,露出了后方湛蓝的天空。 被驱散的云气边缘,甚至还残留著些许焦灼的痕跡。 “威力还算不错,呼吸法的创造,比我想像的要顺利一些。”卡尔满意地点点头,对自己这几日的成果感到欣慰。 “或许————这与我自身对太阳的高度亲和与掌控有关?” 他仔细体会著刚才调动能量时,那独特的呼吸节奏与体內能量迴路形成的共鸣。 > 第133章 日之呼吸法 第133章 日之呼吸法 ”可惜,这呼吸法对我自身来说,提升微乎其微。” “呼吸半天积累的能量,还不如我直接躺著晒两秒太阳来得快。”卡尔耸了耸肩。 “不过,对於没有超凡手段的普通人来说,这应该是一条能够稳步提升自身力量的途径。” 既然是参考了太阳的永恆,与自身能量的特性而创造。 卡尔便很自然地,为其命名:“就叫它“日之呼吸法”吧。” 心中有了定论,卡尔不再迟疑,身影一动,便从高空降落,回到了泰拉庄园。 他直接找到了正在督促新兵训练的道尔顿,以及在一旁进行个人剑术练习的菲利普。 “道尔顿,菲利普,你们过来一下。”卡尔招呼道。 两人听到召唤,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小跑著来到卡尔面前,脸上带著一丝疑惑。 尤其是菲利普,心中更是纳闷。 通常来说,卡尔大人有事务吩咐,都是直接找管家汉斯或者战团长道尔顿。 而像这样同时单独召集他们两人的情况,还是头一次。 卡尔看著眼前这两位最早跟隨自己、也是目前看来心性和潜力都最为出色的下属。 他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他伸出手,亲切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你们俩的运气不错,在所有人中,我最寄予厚望的,就是你们二个。”卡尔笑著说道。 他顿了顿,看著两人瞬间亮起的眼神,继续说:“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你们面前。” “一个能够让你们变得更强、甚至————超越凡人的机会,你们,想要吗?” “要!肯定要!” “大人!我们想要!” 道尔顿和菲利普几乎是不假思索,异口同声地激动答道,眼中进发出炽热的光芒。 对於他们而言,这种机会简直是梦寐以求。 前些天,他们才亲眼目睹,卡尔大人如神明般自由翱翔於天际。 更早之前在艾尔兰德边境,大人那以一己之力决定战局、徒手击溃军队的英姿,早已深深烙印在他们心中。 几乎每一个圣血天使骑士,在训练之余都曾幻想过,自己是否有一天也能拥有那般强大的力量。 而现在,这个机会,竟然如此突然地、直接地落到了他们两人头上,这让他们如何不激动? 卡尔对两人的反应十分满意,点了点头:“很好。” “那么,接下来我说的每一个字,你们都要仔细听清楚,牢牢记住。” “我要传授给你们的东西,名为“日之呼吸法”。” “这套呼吸法的核心,在於观想与呼吸的结合,以及能量迴路构造。” “首先,你们需要在自己的脑海中,清晰地观想出一轮太阳,感受它的光芒、它的温暖、它的永恆与伟大————” 几分钟后,道尔顿和菲利普一脸茫然,又带著几分似懂非懂的专注,听完了卡尔的讲述。 观想太阳?在体內构建能量迴路?三短一长的特殊呼吸节奏? 这些概念对他们而言,既新奇又有些难以理解,但仍旧让他们心潮澎湃。 在卡尔的指示下,两人就地坐下,面朝天空中的太阳。 他们闭上眼睛,开始努力集中精神,尝试按照卡尔教导的方法,在脑海中构建那轮虚幻却至关重要的太阳。 卡尔静静地站在一旁,看著两人全神贯注、眉头微蹙的模样,眼中带著一丝期待。 他心念微动,无形的生物力场展开,將道尔顿和菲利普周围的空间与外界杂音隔绝开来。 为他们创造了一个更加静謐、不易被打扰的观想环境。 “日之呼吸法——我用自身验证,自然没问题,但他们只是这个世界的普通人,体质与我不同”卡尔心中默念。 “他们能否成功,成功的效率又如何,还是个未知数。” 卡尔的目光变得深邃,如果这套呼吸法,真的能在他们身上取得成功。 哪怕是初步掌握,那將意味著,未来他麾下的战士,绝对会成长为远超猎魔人强大、更可控的超凡存在。 而道尔顿和菲利普,便是这条道路上的第一批探索者,他们的成功与否,至关重要。 道尔顿与菲利普两人,从烈日当空的正午,一直尝试到夕阳西下、天色渐暗的黄昏时分,足足数个小时。 他们始终坐在地上,紧闭双目,將全部精神都投入到那玄奥的观想之中,试图在脑海中清晰地勾勒出太阳的形態,感受其光辉与伟岸。 然而,结果却令人沮丧,无论他们如何集中精神,脑海中那轮太阳始终模糊不清。 思绪更是像不听话的野马,时不时就会飘到別处。 可能是训练的疲惫,一会可能是对未来的憧憬,甚至可能是晚餐吃什么。 至於卡尔所说的,在体內构建那种奇特的能量迴路,他们更是感觉无从下手,连所谓的能量的影子都没摸到。 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身体似乎比平时更温暖一些。 但他们自己也分不清,这究竟是太阳长时间照射在身上的自然反应。 还是那呼吸法,真的起了些许作用,又或者仅仅是一种心理暗示带来的错觉。 当夕阳的余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时,他们终於无奈地睁开眼,脸上带著疲惫和一丝挫败感。 两人將遇到的困难,向一直守在一旁的卡尔如实匯报。 “卡尔大人,我的確按照您说的方法,极力在脑海中观想太阳。”菲利普率先开口,语气很是困惑。 “但它始终很模糊,而且注意力很难长时间保持集中,总会想到別的事情。” “至於在体內构建能量迴路——我根本感知不到任何能量,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著手。” 道尔顿坐在一旁,沉重地点了点头,补充道:“我也是如此,卡尔大人。感觉————找不到方向。” 闻言,卡尔眉头微挑,双手环抱在胸前,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打著胳膊,陷入了思考。 “看样子——道尔顿他们,恐怕是连感知和引导魔力的天赋都没有的普通人。 “卡尔心中暗忖。 这在这个世界並不罕见,绝大多数人都没有踏入门槛的资格。 > 第134章 太阳神殿建造 第134章 太阳神殿建造 同时,通过两人的描述,他也察觉到了另一个关键点。 成年人的心思太过复杂,杂念丛生,很难真正静下心来,进入那种专注的观想状態。 或许,心思更为纯粹、念头更简单的孩童,学习这日之呼吸法会更容易入门? 想到这里,卡尔心中有了新的计较。 他上前一步,左右手分別按在道尔顿和菲利普的肩膀上,声音温和:“先不要气馁,观想这一步对初学者確实最难。” “现在,我换一种方式,先帮助你们直接构建能量迴路。” “你们要完全放鬆,仔细感受並牢牢记住我的力量,在你们体內游走的路径和方式。” 道尔顿和菲利普闻言,精神一振,立刻重新闭上双眼,摒除杂念,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体內。 卡尔心念微动,两丝极其细微、温和的橙金色神力,如游丝分別探入两人的体內。 他没有选择太阳能量,而是动用了更高等的神力,以確保过程的安全与精准o 神力沿著两人体內那些尚未被激活、近乎闭塞的经络,以一种极其缓慢、清晰可辨的速度,小心翼翼地游走起来。 它所过之处,仿佛在乾涸河床上开闢出新的溪流,勾勒出复杂而玄奥、形態与太阳相似的循环图案。 “就是现在,观想太阳!引导你们的呼吸,跟上我力量的节奏!”卡尔適时提醒。 道尔顿两人不敢怠慢,立刻在脑海中重新观想太阳,並竭力调整呼吸,试图与体內那丝温暖而神圣的外来力量同步。 几乎是下一刻,异变发生,两人同时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开始明显上升,不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温暖。 而是一种源自体內深处的、逐渐加剧的炽热感,好像真的有一轮微缩的太阳在体內被点燃。 这种炽热带来些许不適,甚至有些难耐。 但两人都咬紧牙关,凭藉坚韧的意志力强行忍耐著,努力保持著呼吸节奏和精神专注。 再坚持了半个多小时后,菲利普率先身体微微一颤,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清晰地感受到,在卡尔大人力量流过、並逐渐消散的迴路轨跡中,诞生出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属於他自己的能量。 它像初生溪流,沿著那条被开闢出的路径,缓缓地、自发开始流转。 紧接著,道尔顿也猛地睁开了眼睛,虽然疲惫,但眼中同样闪烁著激动与喜悦的光芒。 “卡尔大人!成功了!我感受到了,是能量!”菲利普的声音带著颤抖。 “但和您注入的那种温暖力量不同,它——它更冰凉一些。” 道尔顿也用力点头,证实了菲利普的感受:“是的,大人,情况一样。是一丝很微弱、带著凉意的能量。” 卡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果然,直接构建能量迴路是可行的。 他轻声引导道:“很好!现在,尝试一下,看能否將你们体內那丝新生的能量,匯聚到指尖。” 菲利普闻言,立刻再次闭目凝神,尝试调动那丝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冰凉能量。 但这比他想像中要困难得多,那丝能量就像是滑溜的泥鰍,极难控制。 他集中全部精神,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努力了数分钟,才勉强將其引导至右手食指的指尖。 “噗。”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零星半点的、呈现出极其淡薄的黄色。 隨时会熄灭的能量微光,极其勉强地悬浮在了菲利普的指尖之上。 然而,这光芒仅仅维持了,不到一眨眼的时间。 它便如风中残烛般迅速黯淡,重新缩回了他的指尖,流回了体內那微小的循环之中。 “大人!它——它消失了——”菲利普一脸急色,额头的汗水更多了。 他有些懊恼和紧张地看了卡尔一眼,怕因为自己没能维持住,而导致卡尔无法看清。 他试图再次引导,但那丝能量却如同受惊的小兽,缩在迴路深处,任凭他如何努力,都无法再次將其逼出指尖。 “好了,菲利普,不必再试,我已经看清楚了。”卡尔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以他的超级视力,即便那能量只出现了剎那,也足以让他看清每一个细节。 卡尔心中对普通人学习日之呼吸法的情况,有了更具体的认知。 “你们初次学习,能在辅助下成功凝练出一丝能量,初步构建循环,这已是非常不错的开始。” “感到困难,无法精细控制,都是正常的,你们凝练出的能量,目前是极其淡薄的黄色。” “隨著你们日积月累,对精神掌控力的提升,以及能量总量增加。” “它的顏色会逐渐加深,甚至可能向著更炽热的橙色转变。” 他神色转为严肃,叮嘱道:“记住,日之呼吸法的作用,在於它能潜移默化地增强你们的体质等。” “这是一条漫长的路,需要持之以恆的毅力。” “另外,没有我的允许,日之呼吸法绝不能私自外传。” 道尔顿和菲利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比的郑重与决心。 他们齐声应道,声音鏗鏘有力:“是!卡尔大人!我们明白!” 次日,卡尔来到了位於泰拉境內,一处依山傍水、风景秀丽的选址地,这里將矗立起未来供奉他自身的神殿。 现场一片繁忙景象,大量矮人工匠和人类僱工正在紧张地工作著,號子声、 敲打声、锯木声连成一片。 巨大的、经过初步雕琢的大理石构件散落在各处,原木被架起,形成施工的脚手架。 然而,卡尔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在他的视野中,神殿的工程进度显得有些缓慢。 过去了一个多星期,场地才刚刚平整完毕。 —— 仅仅立起了一根高达十几米的、光禿禿的巨型大理石柱作为开端。 周围的木质脚手架和支撑框架倒是搭建了不少,但主体建筑还远远没有成型。 这速度————太慢了。”卡尔心中估算著。 按照这个效率,恐怕真要像之前预估的那样,需要八九个月甚至更久。 第135章 可以加钱! 第135章 可以加钱! 而他心中还记著寧芙的请求,那个被镇压在湖底的大袞,留给他的时间並不充裕。 他让隨行的汉斯,去將现场这支矮人工匠队伍的负责人请来。 很快,一个戴著沾满石粉头巾、留著浓密鬍鬚、身材敦实强壮的矮人,有些紧张地小跑过来。 他搓著粗糙且布满污渍和老茧的双手,下意识地就想向卡尔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卡尔淡然抬手制止了他,目光平静地看著这位矮人工头。 矮人稍微鬆了口气,但依旧恭敬地回答道:“是,大人。我叫克德弗,是这支工匠队的负责人。” 卡尔微微点头,目光扫过繁忙的工地,然后重新落回克德弗身上。 “克德弗,以目前的进度,这座神殿完全建好,大概需要多久?它对我而言,意义非凡。” 克德弗心中一紧,小心地观察著卡尔的神色,在脑中飞快计算后,给出了一个相对保守且留有余地的答案。 “回大人,如果按照正常的、保证最佳建筑质量的工序和节奏来看——大约需要——半年左右的时间。” “半年?”卡尔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个时间远远超出了他的心理预期,甚至超出了寧芙提出处理大袞的一半时间。 他转向身旁的汉斯,问道:“汉斯,支付给矮人大师们的总报酬是多少?” 汉斯立刻停下手中记录的本子,毫不犹豫地答道:“回大人,约定的总报酬是六百奥伦。” “这个价格对於建造一座如此规模和质量的神殿来说,已经算是非常公道,甚至可以说是相当优惠了。” 卡尔微微頷首,报酬很合理,他並不是捨不得钱,让他无法接受的,是这漫长的工期。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此刻正因为他的沉默而越发忐忑、额头甚至渗出细密汗珠的克德弗脸上。 卡尔忽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声音依旧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克德弗大师,半年的工期,对我来说確实太长了。” “我能理解诸位大师,为了保证建筑质量所付出的辛勤与严谨。” 克德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掌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他以为卡尔是要削减酬劳,或者提出什么他们难以完成的苛刻要求。 然而,卡尔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瞬间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样吧,我有一个条件————”卡尔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克德弗耳中。 “只要大师和您的队伍,在绝对保证建筑质量、不偷工减料的前提下,每比原定的半年工期提前一个月完工——” 他顿了顿,看著克德弗骤然亮起的双眼,微笑道:“我就在你们原有六百奥伦报酬的基础上,额外再奖励一百奥伦!如何?” 克德弗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的惊喜砸得晕头转向,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提前一个月,就多加一百奥伦?! 原计划是半年工期,如果他们拼尽全力,提前三个月完工——那岂不是能多拿三百奥伦?! 加上原有的六百奥伦,总报酬將达到惊人的九百奥伦。 这是一笔足以让整个工匠队,都过上很长一段时间富裕生活的巨款。 他愣神了足足两三秒,才猛地反应过来,狂喜瞬间衝垮了所有的紧张和忐忑。 他脸上绽放出如菊花般灿烂的笑容,用力拍打著自己结实的胸膛,发出呼砰的声响。 他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当然!如您所愿,尊贵的大人!” “请您放心!我们玛哈坎的矮人,向来说话算话,最重信誉!” “我们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在保证神殿质量完美的前提下,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建造!绝对不让您失望!” 一个月的时间,在紧锣密鼓的建设与卡尔自身的变强中飞快流逝。 当卡尔再次站在那座选址优越的神殿前时,脸上不禁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神殿的整体结构已然完全峻工,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上许多,足足提前了五个月。 矮人工匠们显然为了那丰厚的额外报酬,拿出了压箱底的效率和干劲。 当然,暗中他也搬了不少大理石,不然,这群矮人过劳死都完不了工。 在克德弗的引领下,卡尔步入了这座属於他自己的神殿。 克德弗此刻顶著两个浓重的黑眼圈,脸上写满了疲惫。 但精神却异常亢奋,强打著精神为卡尔介绍。 穿过宏伟的拱门,內部是开阔的殿堂,一根根需要数人合抱的洁白大理石柱,支撑起高耸的穹顶,柱身雕刻著简洁而有力的纹路。 墙壁上预留了未来放置壁画或浮雕的空间,地面铺设著光洁如镜的石板。 沿途摆放著一些生机勃勃的绿植和鲜花作为点缀,为庄严的神殿增添了几分生气。 卡尔一路走来,不时点头,对整体的建筑质量和肃穆氛围感到颇为满意。 然而,当他跟隨著克德弗来到最核心的主殿,目光投向那位於层层台阶之上的高台时。 他脸上一直掛著的、讚许的笑容瞬间僵住。 只见高台之上,矗立著一尊用整块白玉般大理石,精心雕琢而成的等身雕像。 那雕像的面容,毫无疑问是他,线条刚毅、眼神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仅仅是对视就足以让敌人胆寒。 但问题出在了细节上,雕像的头戴,並非普通冠冕,而是雕刻的橄欖叶而成的环冠。 雕像单臂高举,握著一柄象徵力量与裁决的石质巨剑,直指苍穹。 而在他脑后,竟然雕刻著一圈散发著朦朧光辉、形似太阳的硕大光环。 这还没完,在雕像的脚边和身侧,还环绕著几个雕工精致、胖乎乎、背上长著洁白小翅膀的——小天使。 它们围绕著雕像欢快地飞翔,而雕像的身后,並非简单的背景墙。 而是一张庞大、厚重、造型极度夸张、通体仿佛由纯粹黄金打造、散发著夺目光辉的——王座。 这组合——这意象——卡尔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神情变得极其复杂,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无语。 > 第136章 丁香与醋栗 第136章 丁香与醋栗 这时,尚未察觉到卡尔脸色变化的克德弗。 依旧带著满腔的热情和自豪,用他那粗獷的嗓音介绍道:“卡尔大人,您看!为了完美体现您的无上威严与神圣。” “我们严格按照您的要求,融入了太阳的图案,並採用了最为神圣、尊贵的配色!” 他指著那金光闪闪的王座,语气更加激昂:“我想,这世间,再也没有什么色彩,能比金色更能彰显您的神圣、威严与强大了!” “您雕像身后的这座王座,是由最坚固的黄铜整体铸造而成。” “为了达到最佳的视觉效果,我们在其表面覆盖了多层纯度极高的金漆,並由我们的大师亲手雕刻上这些象徵永恆与力量的纹路。” “除非有人刻意破坏王座结构,否则任何人看到它,都只会认为这是由一整块巨大无比的纯金打造而成!我们都尊称它为黄金王座”!” 克德弗终於介绍完毕,满怀期待地转过头,看向卡尔,问道:“大人,您觉得——如何?” 卡尔眼皮猛地狂跳起来,一阵诡异的沉默笼罩了他。 黄金王座,底下是黄铜——帝国桂冠——铁光环——全他妈齐活了! 这克德弗不仅想让他坐黄金马桶,还想让他兼职一下恐虐的活儿? 这时,克德弗终於注意到了,卡尔那复杂到难以形容的脸色。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声音不由得低了下来,小心翼翼地问道:“呃——卡尔大人,您,您觉得——怎么样?” 卡尔面无表情地看著他,沉默了几秒,才用一种听不出喜怒的平淡语气。 说了一句像是夸讚,又更像是否定的话语:“设计得——很有想法。但下次不要再这么设计了。”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目光扫过那尊金光璀璨的王座:“尤其是那个黄金王座” 克德弗一听,心里瞬间咯噔一下,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这位大人这话——是在责怪他们设计得不好?不满意? 那他们辛辛苦苦赶工,期盼的那笔巨额外快——是不是要泡汤了?! 看著克德弗瞬间变得惨白的脸色,和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 卡尔心中那点因为雕像,设计过於大胆而產生的无语消散了不少。 他明白这些矮人,只是尽力想做到最好,只是设计——有点过於奔放了。 他扭过头,对一直安静跟在身后的汉斯吩咐:“汉斯,去將克德弗大师和他们队伍应得的酬劳,如数交付给他们。” “包括我之前承诺的,提前完工的所有额外奖励,一分都不能少。” 汉斯微微躬身,恭敬地回道:“是,卡尔大人。” 隨即,他转向几乎要虚脱的克德弗,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克德弗大师,请您隨我来。” 克德弗如如蒙大赦,惊喜衝散了之前的恐惧。 他连忙向卡尔投去一个感激涕零的眼神,然后快步地跟著汉斯离开了主殿。 卡尔独自一人,再次抬头仰望著那尊融合了,多种元素的自己的雕像。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拋开那些过於——嗯,独特的设计不谈。” “这些矮人在雕刻技艺本身,確实堪称大师级水准。” 雕像的面部轮廓、肌肉线条、乃至那锐利的眼神,都雕琢得极为传神,充满了力量感。 只是这整体的“神圣包装”,多少有点让他消受不起。 就在他暗自吐槽之际,一阵熟悉的、带著独特磁性与沉稳的嗓音,混合著略显沉重的脚步声,从神殿入口处传来。 卡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嘴角微微上扬,但他並未立刻转身出去迎接。 他依旧背对著入口,仿佛在专心欣赏自己的雕像。 脚步声越来越近,前方是道尔顿那身沉重板甲,踩在光滑石板上发出的“砰砰”声。 后面则跟著一道较为轻盈,却並非刻意放轻,更像是某种长久习惯形成的脚步声。 “卡尔大人!杰洛特大师来了!”道尔顿在稍远处停下,高声通报。 直到这时,卡尔才仿佛刚察觉般,慢悠悠地转过身。 映入眼帘的,是杰洛特那熟悉的身影,只是此刻的他,模样著实有些狼狈。 他那身狼派皮甲上,多了几道明显的裂口和污跡。 脸上带著几处新鲜的淤青和乾涸的血跡,银白色的长髮也有些凌乱。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脖颈侧面那几个清晰的、暖昧的——唇印和吻痕。 卡尔的目光在杰洛特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他脖子上的痕跡。 他直接忍不住笑了出来,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调侃:“杰洛特,上回在艾尔兰德见到你,你是因为对付吸血妖鸟负伤。” “这回这模样——难不成是招惹了,哪位热情似火的女术士?” 杰洛特那张通常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窘迫,他没有立刻回应。 一旁的道尔顿见状,非常识趣地立刻转身,大步离开了主殿,將空间完全留给了两人。 当道尔顿沉重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神殿外廊后。 杰洛特才有些尷尬地抬手摸了摸鼻子,承认道:“是——如你所说,的確是位女术士。而且——还非常难缠。” 他嘆了口气,语气很是无奈:“最重要的是,她很可能还在追踪我,就在这附近。” “卡尔,我实在没办法了,只能跑到你这里来求助。” 他看向卡尔,眼神中带著歉意:“抱歉,卡尔。在逃跑的路上,就你的领地离我最近。” “而且,你是我认识的唯一一位,嗯,和女术士有著——亲密关係的朋友。” “或许——你有办法能应对她,或者帮我说说情?” 卡尔闻言,微微提高了嗅觉的灵敏度,同时仔细观察著杰洛特。 空气中,除了血腥味和尘土味,还縈绕著一股极其细微、但却独特的香气,那是丁香与醋栗混合的芬芳。 他甚至注意到,在杰洛特那头凌乱的银髮间,夹杂著一两根如同乌鸦羽毛般漆黑的、微微捲曲的髮丝。 > 第137章 被追杀的白狼 第137章 被追杀的白狼 这些细节组合在一起,让卡尔眉头一挑,心中顿时瞭然。 好嘛,本以为杰洛特是不小心和哪位脾气火爆的女术士起了衝突,没想到—— 居然是跟叶奈法。 看来这两人之间又发生了什么,导致白狼被“追杀”了。 不过,在卡尔看来,眼前杰洛特这状况。 与其说是被追杀,倒更像是情侣之间某种——激烈程度的“打情骂俏”。 叶奈法拥有四分之一精灵血统,她在魔法天赋上比特莉丝还要更胜一筹。 加上她更为年长的年龄,实力要比特莉丝强上不少。 如果,叶奈法真起了杀心,以杰洛特的本事,恐怕早就死上好几回了。 绝不可能只是受点皮外伤、带著几个吻痕,如此完好无损地跑到他的地盘上来。 这分明就是,一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 卡尔看著杰洛特那略显狼狈的模样,尤其是脸上那几处淤青和血跡,不由得觉得有些碍眼。 他隨意地抬手一挥,一道温和而纯粹的金色光芒,如阳光般拂过杰洛特的身体。 金光一闪而逝,杰洛特只觉得脸上和身上几处,传来一阵极其舒爽的清凉感。 之前那些因“打斗”留下的隱隱作痛的皮外伤,竟在转瞬之间便癒合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好像从未受过伤。 他讶异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和脸颊,触手光滑,连那些已经乾涸的血跡也消失无踪。 “这————”杰洛特看向卡尔,眼中带著惊奇。 他知晓卡尔肉体强大,却没想到连法术也如此精湛,甚至没有念诵任何咒文。 卡尔没等他道谢,便率先一步向神殿外走去,他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走吧,杰洛特。” 杰洛特立刻压下心中的惊讶,迈步跟上卡尔的脚步。 两人並肩行走在神殿外围,铺设平整的石板路上,卡尔脸上带著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猎魔人,开门见山地问:“杰洛特,我很好奇。” “你究竟和那位——热情的女士之间发生了什么?竟然闹到需要她亲自追杀你的地步?” “而且,看样子,她似乎並没真想杀你,更像——某种特別惩戒?” 杰洛特与卡尔並肩而行,目光略显游移,沉默了片刻。 琥珀色的猫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乎在斟酌措辞。 最终,他还是带著些许无奈,低声说道:“她————想要个孩子。但是,我————”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卡尔已经瞬间瞭然。 结合他所知的关於这对情侣的纠葛,他立刻推测出了矛盾的核心。 叶奈法对於拥有后代,尤其是对於自己因女术士改造,而失去生育能力这件事,始终抱有极深的执念。 而杰洛特,在这个尚未与命运之女希里產生深刻羈绊的时期。 或许本身对孩子这个话题,就抱有复杂甚至迴避的態度。 也可能是知晓猎魔人同样无法生育的残酷现实,而选择拒绝。 他这种明確甚至可能略显生硬的拒绝,可能刺痛了叶奈法。 从而引发了这场看似追杀、实则充满纠葛的追逐。 卡尔轻笑一声,语气带著瞭然:“杰洛特,我想我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既然她有办法一直追踪你的行踪,那么现在,她肯定已经到了我的领地附近。” “相信我麾下的骑士,很快便会前来稟报陌生施法者的踪跡。” 他拍了拍杰洛特的肩膀,目光扫过周围的街道和屋顶:“放心,在我的领地內,她不敢,也不能乱来。” 杰洛特闻言,点了点头,心中那份因被追踪而產生的些许担忧,確实消散了不少。 卡尔如今声名赫赫,他在外地接取委託时,酒馆和旅途中时常能听到关於卡尔这位泰拉大公的谈论。 从比武大会冠军到边境力挽狂澜,从领地改革到晋升公国,尤其是其对平民的仁慈政策,早已传遍北方。 在这位好友的领地上,叶奈法確实需要掂量掂量。 两人一路交谈,缓步閒逛在泰拉的街道上,沿途的景致让杰洛特暗自惊讶。 就在这时,卡尔忽然意味深长地扭头,瞥向了不远处一只停在屋顶上、显得格外安静的乌鸦。 杰洛特也顺著他的目光,留意了一下那只乌鸦。 除了觉得它异常安静、几乎不发出鸣叫之外,並未察觉到有法术偽装的痕跡或异常的魔力波动。 这时,一名骑士快步来到卡尔面前,稟报导:“卡尔大人,我们旅馆发现了一位陌生、貌美的女人,疑似女术士。” 卡尔点头,对杰洛特说:“走吧,看来她已经在等你了。” 当两人的身影来到村庄中心,新建的一座颇具规模的旅馆门外时。 周边行走的村民们纷纷停下脚步,自发地向卡尔低头、躬身行礼,口中尊敬地喊著:“卡尔大人!” 他们的眼神中,早已没有了最初对贵族的那种畏惧与疏离,如今是发自內心的敬仰与感激。 而这些村民们的面貌,也与杰洛特记忆中大不相同。 不再是面黄肌瘦、衣衫槛褸,取而代之的是健康的肤色和明显改善的体態。 村民显然是因为生活条件改善,能够吃饱穿暖,饮食水平得到了提升。 卡尔自然也並未摆出高高在上的架子,面对村民们的行礼。 他都回以温和的微笑,偶尔还会点头致意。 杰洛特默默地看著这一切,眼中不禁流露出惊异之色。 ———— 他不过三个多月未曾踏足泰拉,这里的变化简直如同改天换地。 记忆中泥泞不堪的土路消失了,如今地面是由切割整齐的大理石板铺设的平整道路。 以往空气中瀰漫的、刺鼻的牲畜体味和粪便气味也大大减轻,看来是规划了专门的畜牧区域。 更让他惊讶的是,除了人类村民,街道上还能看到不少精灵、矮人甚至半身人的身影,他们与人类和谐共处,各自忙碌。 而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之前独自进入泰拉领地时,即使没有卡尔陪伴。 这些村民见到他这个猎魔人,眼中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敌意、歧视或恐惧。 第138章 大脑封闭术 第138章 大脑封闭术 顶多是略带好奇地多看两眼,部分村民甚至会友好地尊称他一声“猎魔人大师”。 就连从他身边跑过的孩童,也不会像在其他地方那样被嚇得躲开或者哭喊。 这种被寻常对待的感觉,对他而言,陌生而又珍贵。 我喜欢这里。”杰洛特心想,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因与叶奈法爭吵和被“追杀”而带来的鬱闷心情,也被这片土地上平和包容的氛围冲淡了许多。 就在这时,卡尔突然在距离旅馆木门数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面向杰洛特,杰洛特眼中带著一丝疑惑,用眼神询问卡尔的意思o 卡尔背对著旅馆的门,抬起手,用大拇指隨意地指了指身后。 他清晰地感知到,一股细微但目標明確的精神波动,正从旅馆內蔓延出来。 试图窥探他们这边的交谈和思绪,毫无疑问,是叶奈法。 於是,卡尔眉头微挑,假装並未察觉那隱秘的窥探。 他故意在对方的“监听”下,笑著对杰洛特朗声说:“看样子,某位脾气不太好的女士,已经等你很久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话锋一转,仿佛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哦,对了。最近我閒著没事,研发出了一个小法术,我管它叫大脑封闭术。” “至於效果嘛,就是可以帮助抵御诸如心灵念能、读心术这类討厌的心灵法术窥探。” “怎么样,需不需要我现在就给你施加一个?” 他刻意提高了些许音量,確保那精神波动的源头能清晰听到。 “我认为,即便是最亲密的情侣之间,也应该互相尊重彼此的隱私。” “擅自窥探他人的內心想法,可不是什么值得提倡的交流方式。” 他这番话,看似明面上是对杰洛特说的。 实则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向了旅馆內部,敲打在正在施法窥探的叶奈法的心上。 旅馆內的柜檯旁,坐著一位身姿曼妙、气质卓绝的女性。 她有著一头如乌鸦羽毛般漆黑亮丽、微微捲曲的长髮。 脸庞上,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紫罗兰色的眼眸,和嘴角一颗恰到好处的美人痣,她面前摆放著三杯几乎未动的葡萄酒。 此刻,叶奈法那紫罗兰般的眼眸,微微闪烁了一下,眼中闪过惊诧与忌惮。 “对方发现我了?”她心中凛然。 回想起刚才,对方似乎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她用法术偽装的侦察乌鸦。 “而且——他居然直接点破?还说什么大脑封闭术?” 她轻轻哼了一声,低声自语,声音带著一丝不悦与审视。 “倒是个爱管閒事的傢伙——杰洛特可从没提过,他还有这么一位大公朋友。” “金色天使——一己之力屠杀上千士兵————难道还是个术士?” 旅馆外,杰洛特听到卡尔的提议,几乎没有过多犹豫,立刻点了点头:“没问题,卡尔,你施法吧。 他的確受够了这种动不动就被窥探心思的感觉,即便是来自叶奈法。 在叶奈法好奇而又带著些许不信的心灵念能窥探之下,卡尔的表现再次让她感到意外。 他没有念诵任何冗长拗口的咒语,也没有做出复杂繁琐的施法手势。 只是,看似隨意地抬起手,用食指在杰洛特的额头中央轻轻点了一下。 一点微不可察的金色光芒,如融入水中的蜜糖,瞬间没入了杰洛特的眉心,隨即消失不见。 然后,卡尔便放下了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轻鬆地:“好了,法术完成。” 旅馆內的叶奈法不由自主地,抬了抬她那精心修饰过的眉毛,脸上难掩惊讶之色。 在她的感知中,刚才那一瞬间,確实有一股极其隱晦、却极强的能量波动一闪而逝。 但她竟然完全无法理解其构成,更感知不到任何熟悉的魔力痕跡。 这种近乎无痕的施法方式,以及那未知的能量属性,让她感到难以置信。 她只有在像她的老师蒂莎婭,那样最顶尖的女术士身上,才见过类似的施法技巧。 “没有魔力波动?这怎么可能?”叶奈法心中充满了怀疑。 “是某种极高明的偽装,还是——他使用的根本就不是魔力?” “如果真有这等天赋,早该在巫师会內声名显赫,怎会默默无名,直到最近才以武力闻名?” 她心灵念能中窥探著,卡尔那年轻得过分的面容。 她实在无法將这与堪比蒂莎婭的术士,所拥有的法术造诣联繫起来。 她紫罗兰的眼眸微微眯起,对这位突然冒出来的、神秘的泰拉大公,產生了些许兴趣与警惕。 看来,杰洛特认识的这位新朋友,远比她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杰洛特的手从额前放下,指尖没有感受到任何法术残留的温热或刺痛,只有他自己皮肤的正常温度。 他那枚通常对魔力敏感的狼首徽章,此刻依旧安静地垂掛在胸前,连最轻微的震颤都没有。 这太不寻常了,他拧紧了眉头,琥珀色瞳孔盯著一旁淡然的卡尔。 “卡尔,你施法了?怎么我什么都没感觉到?”杰洛特声音低沉,带有些许疑虑。 他甚至下意识地,再次瞥了一眼徽章,確认它不是坏了。 卡尔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混合著瞭然,与些许戏謔的笑意。 “你待会进去试试就知道,我施法的方式,与你所知的那些依靠混沌魔力施法的术士不同。” 他顿了顿,目光在杰洛特的胸前扫过:“你那徽章——探测的是特定的魔力波动,对我来说,它就是个精致的摆设。” “再说了,杰洛特,你以为那些在法术造诣上不低的术士,有几个会搞出惊天动地的动静?” “凡是对魔力掌控强些的,都能在不惊动你这小玩意的前提下,完成施法。” 杰洛特半信半疑,卡尔的说法衝击著,他作为猎魔人数十年来形成的认知。 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將那丝疑虑暂时压下胸腔。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奔赴战场,而不是一间寻常旅馆。 第139章 叶狼纠葛 第139章 叶狼纠葛 杰洛特心情忐忑地跟著卡尔,踏入了那扇崭新的木门。 门內光线稍暗,混合著麦酒、烤肉和旧木头的熟悉气味扑面而来。 然而,这份日常的喧器在他们进入的瞬间,骤然降低了几个分贝。 旅馆內的侍者、擦杯子的女招待、甚至几个正在掷骰子的酒客,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聚焦在卡尔身上。 “卡尔大人!”几声恭敬的问好几乎同时响起。 原本在柜檯后,正用一块油腻腻的抹布,心不在焉擦拭著锡鑞酒杯的老板,动作猛地一僵。 他像是被针刺了屁股,立刻丟下杯子和抹布,肥胖的身体以不符合其体型的敏捷从柜檯后绕了出来。 他脸上堆满了近乎諂媚的笑容,微微躬著身:“卡尔大人!欢迎您的蒞临! 小店——小店能有您的到来,真是万分荣幸!”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卡尔只是隨意地摆了摆手,目光却已越过老板,落在了柜檯前那个背对著他们的窈窕身影上。 那身標誌性的黑白服饰,丁香与醋栗的味道,无不昭示著对方的身份。 几乎在认出叶奈法的同时,杰洛特的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 然后,他极其自然地向后挪了半步,將自己身躯隱藏在,卡尔略显宽阔的背影之后。 卡尔感觉到身后的动静,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他扭过头,没好气地压低声音道:“杰洛特,能拿出你面对雅妲时的勇气么?” “现在的你,可是一点都不符合你“白狼”那孤傲冷酷的名號。” 杰洛特闻言,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带著尷尬的轻咳。 他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窘迫,但卡尔的话似乎起了点作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他轻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某种勇气。 终於迈步上前,与卡尔並肩同行,儘管他的脊背看上去还有些僵硬。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何在面对叶奈法时,那些在常人甚至怪物面前都能保持的冷静和硬气,总会瞬间瓦解。 让他变回那个仿佛做错了事、不知所措的弱势方。 卡尔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內心对杰洛特的这点“抖*”已是心知肚明。 这傢伙,在叶奈法面前,那叫一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他也不再多说,两人默不作声地向著柜檯走去。 行至中途,距离叶奈法还有七八步远时,卡尔主动停下了步伐。 他原本打算用眼神示意杰洛特自己过去,他就在这边等著看戏。 毕竟,小两口打情骂俏,他掺和进去多少有些不合时宜。 没等卡尔有所表示,旁边那位一直观察著他们脸色的旅馆老板,立刻心领神会。 他脸上掛著我懂,我完全懂的表情,对著卡尔谦卑地鞠了半躬。 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几乎是踮著脚尖,以最快的速度溜回了后厨方向,並且顺手带上了门。 他很清楚,大人物们的私人谈话,尤其是涉及到那位女术士时,自己最好消失得无影无踪。 卡尔见状也只好在距离柜檯约两米远的、一张空桌子旁坐了下来。 侧著身子,一手隨意地搭在桌面上,准备欣赏这场期待已久的戏码。 杰洛特看了一眼,已经摆好看戏姿態的卡尔,这回他没再犹豫或退缩。 事已至此,避无可避,他再次挺直了胸膛,內心依旧波澜起伏。 但还是迈著坚定的步伐,走向那个让他魂牵梦绕又心生畏惧的倩影。 就在杰洛特距离叶奈法背后仅有一步之遥,嘴唇微张,似乎想要呼唤那个名字,叶。 此时,静坐如雕塑的叶奈法,毫无徵兆地动了,她优雅地、缓缓地转过身。 那张精致得如瓷器、带著成熟韵味的脸上,没有显而易见的愤怒,只有平静o 她的紫罗兰的眼眸中,锐利的光芒一闪而逝。 没有任何吟唱,没有复杂的手势,甚至没有明显的魔力聚集前兆。 至少,杰洛特的徽章依旧死寂,叶奈法只是抬起了她那只戴著黑色手套的右手。 她修长的食指笔直地对准了,近在咫尺的杰洛特。 “噼啪!滋啦!”一道手臂粗细、耀眼的亮白色闪电,瞬间从她的指尖迸发而出。 电光撕裂了旅馆相对昏暗的空间,直扑杰洛特的面门。 杰洛特面色剧变,他完全没料到叶奈法连一句话都不说,直接动手,而且还是如此迅疾法术攻击。 但猎魔人比常人反应可快多了,他几乎在电光出现的同一剎那。 他低吼一声,双手在胸前急速交叉,五指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律动、扣合。 “嗡!”一面呈现出不稳定湛蓝色的、略显稀薄的能量护盾,瞬间在他身前张开。 赫利欧特洛普法印,这是猎魔人用於抵御法术攻击的保命手段。 “轰!!”闪电结结实实地,轰击在法印护盾之上,刺眼的光芒让整个旅馆大堂为之一亮。 那仓促形成的护盾,显然无法完全抵挡叶奈法的一击,虽然她留手了。 接触的瞬间,护盾表面便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虽然,大部分闪电能量被法印抵消,但仍有数道溃散的、手指粗细的电蛇。 朝著侧后方,正好是卡尔所坐的位置进射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一直悠閒观战的卡尔,在叶奈法转身抬手的瞬间,双眸便微微眯了起来。 当那道闪电射向杰洛特,以及后续的电弧向他飞来时。 卡尔脸上看戏的表情已经收敛,转而思索著。 他的目光穿越了逸散的电光,深深看了叶奈法一眼。 叶奈法虽然从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瞧过他,仿佛全部注意力都在杰洛特身上。 但他那远超常人的感知,依旧捕捉到她眼角余光中那一闪而过的、带著审视意味的探究。 “所以,这是故意的?”卡尔心中瞬间明了。 “她早就料到杰洛特会用法印抵挡,算准了法印破碎后能量溢散的方向——” “看似是给杰洛特一个小教训,实则是想藉机试探我?” 第140章 略施惩戒 第140章 略施惩戒 想到了这一点,卡尔心中涌现些许不快。 看来,如今的叶奈法,跟其它女术士没什么不同,也是一样傲慢。 他依旧保持著侧坐的姿势,甚至连撑著下巴的那只手都没动一下。 卡尔淡然地抬起了另一只空閒的手,对著那几道飞射而来的、削弱后仍足以將普通人电得在地面抽搐的闪电。 他像是驱赶烦人的苍蝇般,隨意地、轻描淡写地一巴掌挥了过去。 没有光芒闪耀,没有能量波动,甚至没有带起多大的风声。 “噗——嗤嗤嗤!”那几道闪电,在触碰到他手掌的瞬间,被无形的生物力场阻隔,连涟漪都未能激起。 闪电在卡尔隨手一拍之下,如肥皂泡般骤然解体。 爆散成无数更加细小的、无害的电弧,发出一连串微弱的“嗤嗤”声。 最终,它们不甘地逸散在空气中,除了留下些许魔力波动,再无痕跡。 卡尔甚至没有去看,自己手掌拍散闪电的结果。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叶奈法身上,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里,带上了一丝清晰可见的不屑。 “嗤——”一声轻微的、嘲弄意味的嗤笑,从他鼻腔中发出。 这笑声很轻,但在闪电爆散后,安静下来的旅馆大堂里,却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要知道,亨亲自施展的阿尔祖落雷术,比酒桶都粗的闪电。 在经过他的生物力场削弱后,击打在他身上,也无法让他感到疼痛。 更何况,是叶奈法这看似凶猛,实则控制的好,不为了杀人的一道闪电。 即便叶奈法並未使出全力,但以他如今生物力场的强度。 他就算真的站在原地,不闪不避,让叶奈法任意施法攻击。 结果,也只会是叶奈法耗尽魔力,而他连汗毛都不会伤到一根。 一直用余光紧密观察著卡尔反应的叶奈法,在看到卡尔如此轻鬆、甚至可以说是粗鲁地。 仅凭肉体,一巴掌拍散了她的试探性闪电后,她那维持著平静的面色,终於变了。 她猛地转过头,紫罗兰般的眼眸第一次完全、正式地落在了卡尔身上。 之前那份刻意维持的、对於又一个杰洛特新跟班的隱约轻视,瞬间消失不见,隨即浮现地便是凝重与惊疑。 她没有感受到任何混沌魔力的波动,没有法术护盾。 也没有防护符文的痕跡,甚至没有常见的魔法物品被激活的跡象。 他就是那么简单地,用手掌拍散了闪电,这完全超乎她的预料。 “这傢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大大的问號,伴隨著前所未有的警惕,在叶奈法心底升起。 她发现,杰洛特带来的这个朋友,似乎远比她想像的,要神秘和危险得多。 而此刻,刚刚从闪电衝击中缓过气,赫利欧特洛普法印彻底溃散的杰洛特。 他也正好看到了,卡尔拍散电弧,以及叶奈法脸色骤变的一幕。 他眼睛里,同样充满了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复杂情绪。 卡尔抬了抬眼眉,看不出喜怒地注视著叶奈法,眼眸里仿佛蕴藏著风暴前的寧静。 他用杰洛特跟叶奈法两人,都能听见的声音,沉声说:“不得不说,你真的很有勇气。” “上一位侥倖从我手中逃得一命的女术士,我记得好像叫萨宾娜。”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叶奈法耳边炸响。 她猛地瞪大了那双紫罗兰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卡尔。 萨宾娜!?那个经常与她不对付,可以说互相厌恶的女术士。 她们的实力差距不大,彼此都清楚对方的难缠。 而萨宾娜,竟然差点被眼前这个年轻人杀了?仅仅是因为冒犯? 巨大的惊骇瞬间衝垮了叶奈法,因自身实力和地位带来的傲慢。 她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严重低估了这个看似温和的年轻人的实力和——脾气。 她张了张嘴,几乎是立刻想低头,为自己的冒犯行为道歉。 因为,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维持尊严显得愚蠢。 但她刚试图从柜檯的椅子上起身,一股磅礴无匹、完全无形的力量便猛地压在了她身上。 “咔嚓!”她座下的木质椅子,根本无法承受这股突如其来的巨力,瞬间崩碎成无数木屑碎片,哗啦散落一地。 叶奈法脸色骤然变得惨白,感到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 那股力量不仅將她牢牢束缚在原地,无法动弹分毫。 更可怕的是,它均匀地施加在她身体的、每一个位置上。 浑身上下传来被紧紧挤压的疼痛,耳中甚至隱约能听到,自己骨骼不堪重负发出的细微“嘎吱”声。 惊恐之下,她立刻调动体內的魔力进行反抗,构筑法术护盾或者施展位移法术。 然而,更深的绝望瞬间淹没了她,她惊恐地发现,自己不仅身体动不了。 而且,连嘴巴都像是被无形的物质封住,无法张开,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唯有眼皮和眼珠还能动。 她成了一个被活生生钉在无形枷锁里的囚徒,连求饶的话语都无法说出。 杰洛特立刻察觉到了叶奈法的异常,他听到了叶奈法骨骼异动的声响、心跳也在急剧加速。 她僵在原地,脸色苍白,眼神中充满了他从未见过的惊慌和无助。 他靠上前去,手在叶奈法面前挥了挥,轻声呼唤:“叶?你怎么了?!” 杰洛特没有得到任何语言回应,只有叶奈法疯狂眨动的双眼。 以及,那拼命转向卡尔方向的、充满了求助和惊慌神色的眼神。 杰洛特瞬间明白了,他猛地扭头看向此刻已缓步来到柜檯的卡尔,急切地问:“卡尔,她————你做的?” 卡尔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他对眼前的一切视若无睹,旁若无人地伸手。 从叶奈法身后柜檯上放置的三杯葡萄酒中,拿起了那杯明显未被动过的,轻轻抿了一口。 他那淡然地目光,扫过拼命用眼神求饶的叶奈法,似乎觉得力场施加太多了o > 第141章 杰洛特梦游 第141章 杰洛特梦游 於是,意念微动,稍微降低了她身上生物力场的压迫强度,让那令人牙酸的骨骼呻吟声消失。 然后,卡尔才开口说道:“不过是给她一个教训,让她把那副看人低的傲慢姿態收敛一下。” “放心,不会有实质伤害,再等三分钟吧。 杰洛特看著叶奈法痛苦,但更多是屈辱和惊恐的眼神,心下不忍。 他张了张嘴,本想替她求情,看能不能减少点时间,但听到叶奈法骨骼不堪重负的声音消失后。 他也明白,卡尔这已经是看在他的份上,暗中又减轻了惩罚力度。 既然卡尔已经表明了分寸,並且確实手下留情,杰洛特也不好意思再开口了。 他很了解叶奈法,知道她对常人、甚至包括大部分非人种族和许多术士同行的態度,確实带著天生的傲慢。 有时候连他都觉得过分,让她受点挫折,或许並非完全是坏事。 这三分钟,对於叶奈法而言,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她能感受到那无形力量的恐怖,那是一种她无法理解、也无法抗衡的存在。 它像是某种极其强大、未知的大气法术,但又感知不到魔力波动,简直让人绝望。 三分钟后,卡尔意念一动,施加在叶奈法身上的生物力场,瞬间被他收回。 “呼!”压力骤然消失,叶奈法只觉得浑身一软,所有力气仿佛都被抽空,汗水如溪流般从额头滚落。 她那身昂贵的黑白裙装几乎瞬间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她控制不住地向前倾倒,杰洛特见状连忙上前,稳稳地扶住了她虚软的身体。 叶奈法靠在杰洛特怀里,急促地喘息了几下,勉强站稳。 她先是带著一丝嗔怪和委屈,横了杰洛特一眼。 但隨即立刻挣脱了他的搀扶,转向卡尔,深深地低下头。 她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微颤,无比郑重地说:“阁下,我为之前无礼的冒犯深感抱歉,请您原谅我的愚蠢和行为。” 卡尔抿嘴轻笑,耸了耸肩,仿佛刚才那个施加恐怖压力的人不是他。 他轻轻晃动著手中的酒杯,轻声说:“嗯,我接受你的道歉,叶奈法。” 叶奈法一怔,紫罗兰色的双眸带著惊讶,和些许不易察觉的探究。 她盯著卡尔,小心翼翼地问:“大人,您————听说过我?” 她不確定对方是因为杰洛特才知道她,还是通过其他途径。 卡尔微微点头,目光却带著一种意味深长的笑意,落在了杰洛特身上。 他慢悠悠地说道:“之前在艾尔兰德的神殿,某个晚上,杰洛特睡著后似乎不太安稳,像梦游一样喃喃自语————” 他故意顿了顿,欣赏著杰洛特瞬间僵硬的侧脸,和叶奈法骤然亮起的眼眸。 “————他念你的名字,念了足足二百七十二次,我想记不住都难。” 他抿了一口酒,勉强把嘴角那抹快要抑制不住的笑意,压了下去。 就当是助力兄弟一把爱情,反正这两冤家,日后也少不了纠缠。 儘管,时有爭吵,但內心深处根本离不开对方。 他继续用一种平淡,却极具杀伤力的语气补充:“他梦中低语,说叶奈法是他的此生挚爱。” “没有你陪伴在身旁,他的人生失去了意义,色彩都变得灰暗。” “.——. ” 杰洛特那张形似面瘫的脸,此刻虽然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 但那双琥珀色的猫眼里,却充满了疑惑、乃至对自身的怀疑,卡尔说的是真的?他梦游过? 他记得自己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连在凯尔莫罕和兰伯特他们同住时,都从未被抱怨过有梦吃的习惯。 而叶奈法,在听完卡尔所讲述的“梦境低语”后,脸上的惊讶迅速被喜悦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她心中的怒气、委屈和刚才的恐惧,似乎在这一刻都被这番话冲淡了许多。 她眼中波光流转,含情脉脉地注视著,杰洛特那双写满迷茫的双眼。 她缓缓靠近,声音不自觉地拉长,带著一种酥软入骨的意味,轻声问道:“真的吗?杰洛特~” 那声“杰洛特”尾音微微上扬,酥麻得几乎让杰洛特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杰洛特感受著叶奈法几乎贴过来的身体,嗅到她身上熟悉的丁香与醋栗的香气。 以及,那双似乎能看透人心的、紫罗兰眼眸中炽热的情感。 他想起之前在旅馆门外,卡尔信誓旦旦保证的“大脑封闭术”。 他心中一横,暗自咬牙:“卡尔的法术最好真的有用!我只能硬著头皮承认了!” 於是,杰洛特面上,努力维持著没有太大变化的表情。 看向叶奈法的双眸,眼神刻意偽装出一副自我怀疑、被说中了心事又不好意思直接承认的复杂模样。 他沉声回答道:“或许————是吧,叶。”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词语,最终像是认命般低声补充:“我痴迷你太深,以至於——连我自己都没能完全察觉。” 而杰洛特这番“承认”,让叶奈法脸上瞬间绽放出明媚的光彩。 她一副大受感动的模样,甚至眼角似乎都有些湿润。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了杰洛特的脸庞。 然而,在她內心被甜蜜充斥的同时,身为术士,习惯性的狐疑也悄然升起。 她几乎是不动声色地,暗中对杰洛特施展一个微小的、不易察觉的读心术。 想要窥探他此刻內心的真实想法,验证这突如其来的浪漫告白。 可下一秒,她那丝狐疑变成了真正的惊讶,她的法术,就像是石沉大海。 在触及杰洛特意识表层时,遇到了一层坚韧的无形壁垒,被毫不费力地弹开了,根本无法深入分毫。 “嗯?读心术——怎么不起作用?”叶奈法心中剧震,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难道————这位阁下之前提到,他创造新法术、大脑封闭术,是真的?而且效果如此强大?” 她不由得再次將目光投向,一旁悠然品酒的卡尔,眼神中的凝重变得比之前更加深沉。 第142章 信徒间的差距 第142章 信徒间的差距 这个年轻人,不仅拥有著匪夷所思的、非魔法的强大力量。 並且,还能创造出如此高效,屏蔽精神探测的法术————他究竟是什么人? 卡尔看著杰洛特和叶奈法之间,那几乎要冒出粉红泡泡的氛围,有些不適应地撇了撇嘴。 他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过於“融洽”的气氛,目光主要落在叶奈法身上。 “叶奈法,爭吵,很多时候是沟通方式出了问题。” “我希望你们能真心以待,而不是动輒用你的法术来“说服”杰洛特。” 他稍微停顿,黑色的眼眸里带著一丝告诫:“他是我的朋友。” 卡尔潜台词已经很清晰了,如果杰洛特因为她的行为感到困扰並向他求助。 那么他,作为朋友,绝不会袖手旁观,到时候她再被教训,可就怨不得他了。 叶奈法的目光闪烁了一下,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她习惯了掌控局面,无论是魔法还是人际关係。 但面对卡尔这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实力又强大的存在,她不得不收敛起大部分的傲慢。 “阁下,您可能有些误会了,我——我几乎没用法术威胁过杰洛特。”她试图辩解,声音带著些许紧绷。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適的措辞,最终带著点自嘲补充:“如果——偶尔的读心术不算的话————” 卡尔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將目光转向一旁沉默的杰洛特,用眼神向他確认。 杰洛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点头。 他证实了叶奈法话语中“几乎”这个词,所掩盖的频繁程度。 得到了確认,卡尔这才重新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希望如此,叶奈法女士。” 卡尔的语气听起来接受了她的说法,但其中的警示意味並未减少分毫。 他隨即转向杰洛特,切换了话题,变得隨意了许多:“对了,杰洛特,你打算在泰拉待多久?” “如果需要,我可以让汉斯他们带你好好逛逛如今的泰拉,看看这里的变化。” 杰洛特看了看此刻依旧依偎在他怀中,但眼神因为刚才对话而略显复杂的叶奈法,摇了摇头:“不用了,卡尔。” “你是泰拉的领主,他们应该协助你处理领地事务,而不是陪我们閒逛。” 他感觉到叶奈法抓著他手臂的力道,微微收紧。 他补充道,声音低沉了些:“何况,我跟叶——確实需要好好聊聊。 叶奈法闻言,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她对於杰洛特提出的“聊聊”既没有明確赞同,但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反驳或讽刺。 卡尔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伸手从兜里摸出一枚亮闪闪的银幣,隨手拋在因之前衝突而一片狼藉的柜檯上。 “赔偿椅子的损失。”他简单说了一句,算是为刚才的小插曲收尾。 隨后,在杰洛特和叶奈法各怀心思的自光注视下,他转身,步伐稳健地离开了旅馆。 直到卡尔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街道的人流中。 叶奈法心中才卸下了一层无形的重担,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转过身,再次面向杰洛特,双臂环抱在胸前。 她恢復了那副带著些许审视和调侃的姿態,只是眼神深处,多了一丝此前没有的忌惮。 “杰洛特,你这位朋友——可真是让人敬畏”。”她似笑非笑地说。 “他看起来,年纪似乎没那个、成天唱著跑调情诗的丹德里恩大?” “但给人的感觉,可比他要成熟稳重得多,也危险得多。” 她歪了歪头,紫罗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嗯——还好他不是猎魔人。” “不然,在凯尔莫罕里,算上那个嘴欠的兰伯特,你恐怕就只能排第三了。” 话音未落,她没给杰洛特,因她调侃而回话的机会。 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力道不小,转身就朝著通往旅馆二楼的楼梯口走去。 杰洛特被她扯得一个趔趄,有些错愕地问道:“叶,你要干什么?” 叶奈法回过头,挑了挑眉毛,脸上绽开一个混合著诱惑、挑衅和一丝未消怨气的笑容:“干什么?” “你那位好朋友卡尔,不是说你在梦里都念叨著爱我,没有我人生就没了意义吗?” 她的声音带著一种刻意的甜腻:“那就让我亲眼看看,你的爱意”——到底有多炽热!” 刚走出旅馆不远,並且刚给叶奈法声音標记上的卡尔,清晰地捕捉到了这句话。 他向前迈出的脚步猛地一顿,脸庞一抽,对叶奈法多少有点无语。 “这两人——简直是天生一对,锁死算了。”他低声自语,摇了摇头。 他感觉自己在里面扮演的角色,似乎有些多余了。 或许不插手,以他们之间那纠缠了那么久的复杂情感,杰洛特多半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顶多就是在叶奈法的“爱的教育”下,身体或心灵“疼”上个十天半月。 而这,说不定还真是他们之间独特的、外人无法理解的“夫妻情趣”呢。 將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拋开,卡尔加快了脚步,返回位於神殿后方的领主居所兼私人静室。 静室內,卡尔开始梳理和感知,最近一段时间匯聚而来的信仰之力。 隨著他意识的沉入,一片带著祈愿与敬畏情绪的、顏色驳杂信仰之力小溪,在他感知中缓缓展开。 他仔细分辨著这些力量的来源与质量,让他有些惊喜的是。 泰拉內,潜在的、能够稳定提供信仰之力的信徒数量,比他预想的要多不少o 而且,这些信仰並非那种仅仅在口头上宣称信仰,连日常祷告都经常缺席的泛信徒所能提供。 他们中的许多人,是实实在在地將他作为“太阳神”或某种庇护者来信仰,会定期参加在神殿举行的祈祷仪式。 在重要的节日进行祭拜,在日常生活中遇到困难时也会向他默默祈求。 当然,卡尔也意识到,这些信徒的信仰质量,与他最早、也是最虔诚的信徒格尔相比,差距依然巨大。 第143章 格尔的执行力 第143章 格尔的执行力 格尔的信仰近乎燃烧自我般的狂热、纯粹,所提供的信仰之力精纯而强大。 而这些普通信徒,数百人中恐怕都难以诞生一个像格尔那样的狂信徒。 这一点,在他梳理信仰之力,感受到其中多数力量虽然稳定,但不够“纯净”。 夹杂著各种个人的欲望、杂念和偶尔的动摇时,便已知晓。 就在他沉浸在,对於信仰之力清理杂质时。 一道格外强烈、带著痛苦、懺悔和决绝情绪的祈祷连结,猛地触动了他的意识。 好像是格尔?他刚才想到这位狂信徒。 卡尔没有犹豫,意识顺著那道强烈的连结延伸过去。 他闭上双目,感觉身体一阵轻微的失衡感,仿佛灵魂被牵引著不断上升,穿越了某种无形的界限。 当他再度“睁开”眼睛时,眼前的视角已经变得极高,仿佛悬浮在半空。 周围的环境不再是他在泰拉那座神殿,而是一个充满了尼弗迦德帝国风格的、肃穆甚至有些压抑的神殿內部。 装饰以黑色、金色为主,墙壁上雕刻著帝国的人脸日轮標誌。 但此刻,那日轮图案的中心,似乎被某种力量扭曲、覆盖,隱约呈现出卡尔那模糊光影形態的轮廓。 下方,格尔正带领著一批人,进行著虔诚而痛苦的祈祷。 那些人大多面色蜡黄,身形消瘦,穿著破烂的粗布衣服,显然是底层的农奴或贫民。 他们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跟著格尔,向著卡尔视角所在的那片扭曲的日轮图案,声泪俱下地祈祷、懺悔。 格尔本人更是状若疯狂,他的额头因为一次又一次用力磕在石质地面上。 早已经变得红肿不堪,甚至出现了淤青和破皮,渗出血丝,但他依旧没有停下。 在他腿边,放置著一柄沾满了暗红色血跡的钢剑,剑刃上还有未乾的血跡在缓缓流淌。 他大声地懺悔著,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力量:“吾神!至高无上的太阳之主! 我有罪!我违背了您的教诲。” “我————我杀了许多人!我用这柄剑,沾染了太多的鲜血!” “请您降下惩罚,惩罚我这个罪人吧!所有的罪孽都由我格尔一人承担!” 一个由金色光芒构成、面部轮廓被强光笼罩模糊不清的人形,逐渐显现。 卡尔悬浮於空中的信仰化身眉头微挑,一段时间没见,格尔这傢伙————好像整了波大的。 他身后那些面带菜色,却眼神狂热的平民——这是搞了场农民起义? 而且看样子,规模还不小,连尼弗迦德的地方神殿都被他们占领或“净化”了? 卡尔心念一动,那悬浮的金色光影变得更加凝实,散发出的温暖光芒笼罩了整个神殿內部。 让所有祈祷的人都感受到了,那股非比寻常的神圣气息。 “格尔。”卡尔那经过信仰之力加持、宏大而威严的声音在神殿中迴荡,直接压过了所有的哭泣和祈祷声。 顿时,下面所有的平民都激动得浑身颤抖,连声高呼:“神!是太阳神显灵了!” “快!快虔诚地跪拜吾神!” 格尔听到这熟悉而威严的声音,身体猛地一僵,隨即颤抖得更加厉害。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涌出了滚烫的泪水,混合著额头的血跡流淌下来。 他没有去擦,反而更加用力地、近乎自残般地磕起头来,石板上留下了点点血印。 “吾神————吾神————”他哽咽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冷静,格尔。告诉我,你杀了什么人?”卡尔的声音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让激动的眾人稍微平静了一些。 “將他们的身份,以及他们的过往经歷,一一讲述清楚。”他需要了解事情的全貌,才能做出判断。 格尔在卡尔的声音中,强行稳定住情绪。 他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声音逐渐变得清晰而充满恨意:“他们——他们都是些趴在我们身上吸血的贵族老爷!” “还有他们手下,那些一起作恶的税务官和管家!” “我们每年辛苦耕种收穫的粮食,在缴纳完帝国规定的什一税,还有各种名目繁多的杂税之后,本就已经所剩无几————” “可他们,那些打著太阳教旗號的蛀虫!”格尔指向神殿原本的装饰,眼中喷火。 “他们还要向我们徵收额外的什一税,献给那个——那个虚偽的日轮!” “这还不够,他们还要我们自愿”捐献钱財、物资,用於修缮神殿,举办弥撒——” “如果我们拿不出来,或者稍有迟疑,就会被打上异端”、不虔敬”的罪名,轻则鞭打囚禁,重则没收家產!” 卡尔静静地听著,金色的光影没有任何波动。 他本以为尼弗迦德以秩序和效率著称,底层情况会好一些。 现在看来,在某些地区,贵族的贪婪和教会的压榨与北方诸国相比,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种系统性的剥削,跟诺维格瑞那个极端排外的永恆之火,在压榨平民方面,简直可以互相爭夺老大的位置。 “除了这些横徵暴敛,他们可还犯下过其他的罪行?欺凌弱小,滥杀无辜?”卡尔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 格尔用力地点头,仿佛早就等著这个问题,他回过头。 看向身后那些因长期营养不良而面黄肌瘦,但此刻眼中却燃烧著復仇火焰的信徒们,大声说道:“都听见了吗?吾神在询问!” “有谁,还有你们的家人,受过那些贵族和教士迫害的,都说出来!在吾神面前,不必害怕!”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抱著瘦小孩子的女人就猛地抬起头。 她脸上满是泪痕,眼中是刻骨的仇恨。 她哭泣著,声音却带著一种豁出去的愤恨:“吾神!请您为我做主啊!” “我的丈夫——他原本只是在庄园里做男僕,勤勤恳恳——” “就因为另一个僕人手脚笨拙,不小心將准备给老爷享用的水果盘打翻,有几个果子滚到了老爷脚边————” “他们,那些狠心的管事,就说我丈夫也有责任,不分对错,当眾就抽了他上百鞭子啊!” 第144章 农奴起义 第144章 农奴起义 女人的声音撕裂般痛苦,“他——他回来没多久,伤口就溃烂发臭————活活疼死了!” “留下我们母女——”她再也说不下去,抱著孩子嚎啕大哭。 在这位妇人的哭诉之后,仿佛打开了闸门。 接二连三地,又有十几个人站了出来,或者替无法到场的亲人诉说。 有人诉说自己的妻子因为稍有姿色,被贵族少爷看上强行玷污,事后反而被污衊为勾引主人,被活活打死; 有人说自家仅有的一些资產,被贵族看中,隨便找了个“偷盗”的罪名安在头上,罚款罚得倾家荡產。 有说自己的儿子,因为顶撞了税务官一句,就被抓进地牢,再也没能出来—— 一桩桩,一件件,血泪控诉,悲惨的经歷几乎囊括了,底层民眾所能遭受的所有不公与压迫。 整个神殿內充满了哭泣声、控诉声和压抑不住的愤怒喘息。 卡尔的光影化身静静地悬浮著,如亘古的太阳,倾听著人世间的苦难。 他的信仰化身,拥有辨別真偽的能力,而在场所有人的诉说。 包括他们话语中蕴含的强烈情绪,都没有一丝一毫的虚假。 这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浸透了血与泪的悲剧。 眾人声嘶力竭地诉说完之后,见那金色的光影迟迟没有回应,神殿內陷入了一种让人不安的寂静。 一些人开始面面相覷,脸上露出了惶恐的神色,以为他们的行为和控诉触怒了神明。 格尔更是再次以头抢地,高呼道:“吾神!恕罪!” “一切都是格尔的错,是格尔带领他们反抗,是格尔动手杀了那些贵族和教士!” “所有的罪孽都由格尔一人承担!请您降罪於我,绕过这些可怜的人吧!他们只是被逼得活不下去了啊!” 就在绝望的气氛开始蔓延时,卡尔那宏大的声音终於再次响起,带著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嘆。 嘆息中仿佛蕴含著对世间苦难的怜悯,又带著一丝对人性复杂的无奈。 “格尔。”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格尔猛地停下磕头,屏住呼吸聆听。 “你,並没有做错。” 这句话如同赦令,让所有提心弔胆的信徒瞬间鬆了口气,不少人直接瘫软在地,喜极而泣。 但卡尔的话並没有说完:“那些假借神之名,行压榨、残害之实的异端,確实该死。” “他们玷污了信仰,践踏了生命,他们的消亡是罪有应得。” 他的声音转而变得严肃,带著告诫的意味:“但是,格尔,你需谨记一点。” “你等凡人世界中的贵族,乃至所有掌握权力的人,並非全都是这类满手血腥、罪孽深重的恶徒。” “其中,也可能存在公正、心怀怜悯的善良之人,或者至少是未犯下不可饶恕罪行的人。” 金色的光影目光扫过下方所有抬起头,认真聆听的信徒。 “你需要学会仔细分辨,审慎判断,復仇的火焰可以焚尽罪恶,但也可能灼伤无辜。” “避免因愤怒和仇恨而蒙蔽双眼,误伤那些不应为此承担代价之人。” “这,是对你们的考验,也是你们需要成长的智慧。” 卡尔的声音在神殿中迴荡,既肯定了格尔等人反抗的正义,也为他们划下了一条界限。 他不仅要收穫信仰,也要引导这些信徒,避免他们盲目仇恨与滥杀。 格尔听到神諭,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以最虔诚的姿態跪伏在地。 他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沉声应道:“谨听吾神教导,格尔必將铭记於心,审慎行事!” 他明白,这是神在指引他前进的方向,避免他因仇恨而迷失。 卡尔那由光芒构成的化身微微低头,俯视著脚下这个狂热却也不失忠诚的信徒。 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格尔,你的女孩,莉娜呢?让她进来。” 闻言,格尔身体猛地一颤,隨即脸上涌现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隱隱猜到了神意,心臟因激动而剧烈跳动。 “是!吾神!”他几乎是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起。 顾不上额头的伤口还在渗血,以最快的速度衝出了神殿大门。 片刻后,他小心翼翼地抱著一个瘦小的身影回来了,那正是他的女儿,莉娜。 与之前相比,信仰之力消耗逐渐无法遏制病情,莉娜的状况显然更差了。 她蜷缩在父亲怀里,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灰败,眼窝深陷。 她呼吸微弱而急促,露出的手臂和小腿瘦得仿佛只剩下皮包骨头。 那纠缠她许久的癌症,在缺乏有效治疗和营养的情况下,正逐渐吞噬她幼小的生命。 她虚弱地睁著眼睛,茫然地看著神殿內闪耀的金色光影和那些激动的人群。 卡尔的光影注视著这个可怜的孩子,那宏大的声音似乎也放轻柔了一些。 “可怜的孩子——愿太阳的光芒,永远驱散你身上的阴霾,温暖你的身心。” 话音未落,神殿內,空中凭空浮现出无数细小的、温暖的淡金色光点。 它们像是受到召唤的萤火虫,迅速匯聚成一条潺潺流动的、纯粹由光芒构成的溪流。 这条光之溪流在眾人惊嘆的目光中,首先温柔地环绕了莉娜。 其中大部分光点如归巢蜜蜂,爭先恐后地没入了她骨瘦如柴的身体。 剩余的光点,则变成金色的细雨,均匀地洒落在殿內所有信徒的身上。 当那些温暖的光点,接触到皮肤並被吸收的瞬间,所有人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舒適至极的轻吟。 紧接著,更让他们震惊的事情发生,他们身上那些在之前反抗中造成的擦伤、划痕。 甚至是有些还在渗血的伤口,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血痂脱落,皮肤恢復光洁,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神跡!这是真正的神跡!” “感谢吾神!感谢吾神的恩赐!” 信徒们爆发出更加狂热的欢呼,许多人激动得泪流满面,不停地磕头。 而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聚焦在了莉娜身上。 > 第145章 神降后遗症 第145章 神降后遗症 在大量金色光点的涌入下,莉娜那原本枯槁的身体正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o 灰败的肤色,迅速被健康红润所取代,深陷的眼窝充盈起来,恢復了孩童应有的灵动。 她乾瘦如柴棍的手臂和小腿,被注入了生命活力,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充盈,很快就变得圆润而有弹性。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那个看起来奄奄一息、活不久的小女孩,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现在,他们眼中的是一个面色红润、体態健康、甚至皮肤比那些养尊处优的贵族小姐,还要细腻光洁的漂亮女童。 “这——这简直是——连绝症都能治癒!这才是真正的神明!” “我们信仰的,是唯一真神!”信徒们看得目瞪口呆,几乎合不拢嘴。 眼前发生的一切,彻底坚定了他们的信仰。 与那些只会索取、偶尔展现些小把戏的教士和日轮相比。 这位直接展现生命奇蹟的“太阳神”,才是他们值得奉献一切的存在。 在完成了这惊人的治癒后,卡尔操控著那金色的光影化身,故意显露出一丝“疲惫”。 光影的光芒开始变得明灭不定,闪烁起来,仿佛隨时可能消散。 格尔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样,他脸上的狂喜瞬间被焦急取代,连忙上前几步,急切地问道:“吾神!您怎么了?!” 光影中传来卡尔那似乎带著一丝“虚弱”,却依旧温和的声音:“无碍———— 只是消耗了些许力量。”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声音显得更低沉:“有你们这些虔诚的信徒在,这点消耗,一段时间后便能恢復。” “只是——短时间內,我或许无法再像现在这样,回应你们的祈祷了。”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击在格尔和所有信徒的心上。 他们深受感动,尤其是格尔,眼眶瞬间通红,泪水混合著血水再次流下。 他们的神,是何等的仁慈与伟大。 明知道治癒莉娜、施展如此神跡会消耗巨大,导致自身虚弱,甚至可能陷入沉寂。 而神却依然为了一个卑微的信徒之女,毫不犹豫地这样做了。 “吾神————”格尔声音哽咽,几乎说不出话。 他轻轻按著还有些懵懂,但明显感觉到身体充满活力、不再难受的莉娜的头。 他用颤抖的声音说:“莉娜,快,快感谢太阳神的恩赐!是吾神救了你!给了你新生!” 莉娜被父亲按著,她抬起头,看著空中那团虽然光芒闪烁不定,却依旧让她感觉无比温暖和亲近的金色光影。 她不太明白“神”具体意味著什么,但她知道,是这道光赶走了她身体里让她很难受的东西。 她学著格尔和其他人的样子,笨拙但认真地跪下,用清脆而带著一丝怯生生的童音说道:“感谢——吾神。” 卡尔的光影化身微微点了点头,对这真挚感谢的作出回应。 隨即,那团金色的光芒开始逐渐变淡,如晨曦的薄雾在阳光下消散,最终彻底消失在神殿之中。 只留下空气中尚未完全平息的光点,以及满殿仍沉浸在巨大震撼、感动和狂热中的信徒。 意识像被橡皮筋拉扯,瞬间从遥远的尼弗迦德边境收缩,回归到泰拉神殿静室之內的本体。 卡尔缓缓睁开眼睛,细微的晕眩感,在大脑中轻轻起伏。 他揉了揉眉心,感受著精神层面传来的些微疲惫感。 “看来,目前意识跨越上千公里进行降临和干预,对精神的负担还是不小,多少有点勉强。” 卡尔低声自语,评估著这次行动的成本。 不过,与消耗相比,收穫无疑是巨大的,甚至堪称惊喜。 仅仅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格尔不仅在那片陌生的土地上站稳了脚跟,更是成功地组织起了一场农奴起义。 为他拉到了数百名在压迫中渴望救赎、信仰因此格外坚定的信徒。 而且,看那神殿內的规模和狂热程度,这绝不仅仅是几百人的问题。 这是一个火种,一个据点,信仰的传播,一旦形成了群体效应,其扩张速度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快。 他已经可以预见,在不久的將来,格尔和他所传播的太阳信仰。 必將在尼弗迦德境內,掀起一场关於真假信仰、阶级压迫的巨浪。 稍作调息后,卡尔站起身,推开静室的门,走到了神殿外的庭院中。 时值下午,阳光正好,金灿灿的光芒披洒在大地上。 卡尔仰起头,任由阳光照在他脸上、身上。 几乎在接触到阳光的瞬间,他体內便自然而然地开始活跃。 大脑中那点因远距离精神投射,而產生的昏沉感,转瞬间便消散得无影无踪,精神重新变得饱满。 “晒太阳好啊——”卡尔舒展了一下身体,感受著力量在体內欢快地流动。 他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我真是——越来越喜欢晒太阳了。”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展开,耳廓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那远超常人的听力,捕捉到了从远处旅馆方向,隱约传来的、被距离和墙壁削弱后。 依旧能分辨出的、断断续续的、属於女性的呻吟声。 其间似乎还夹杂著男性低沉的喘息,和木床不堪重负的轻微嘎吱声—— 卡尔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 ” 他面无表情地,將那个特定方向传来的、特定频率的声音暂时屏蔽掉。 他无奈地看了一眼,远处旅馆的方向,摇了摇头,低声吐槽:“这两个人—— 绝配啊。” “吵完就肉搏,肉搏完,说不定接著吵————。” 夜晚如期降临,卡尔在神殿深处的静室內,將白天从尼弗迦德那边收穫的信仰之力梳理、提纯。 去除掉其中夹杂的个人杂念,和过於狂热的情绪碎片,將其转化为更精纯、 易於储存的信仰之力。 完成这一切后,他便准备如同往常一样,飞上高空,藉助接近太阳的环境,继续凝练和壮大自身神力。 > 第146章 猎龙行动 第146章 猎龙行动 他身形飘离地面,正准备加速冲向夜空时,目光隨意地扫过神殿入口的方向,动作不由得一顿。 只见在清冷的月光,和神殿门口燃烧的火把映照下。 两个熟悉的身影正一前一后,踏入了神殿外围的庭院,是杰洛特和叶奈法。 卡尔眉头微挑,控制著身体缓缓下降,重新落回地面。 他都不用细想,这个时间点,这两人联袂来到他的神殿,目標只可能是一个,找他。 总不能是突然来了兴致,想要向神殿里那座按照他形象雕刻的神像祈祷吧? 这根本不可能。 他记得很清楚,南尼克曾评价过,杰洛特本质上是个无信仰者,他只相信自己手中的剑和亲眼所见的事实。 而这个时间段的叶奈法,更是代表了年轻一代术士的典型心態。 他们对所谓的神只、信仰普遍嗤之以鼻,更相信混沌魔力、知识和自身的力量。 要等到未来,经歷过更多生死、见证过更多神跡之后,叶奈法或许才会开始思考这些形而上的存在。 卡尔站在原地,等待著两人走近,月光將他挺拔的身影拉得修长。 他的听觉,早已將远处两人的低声交谈尽收耳中。 儘管他们刻意压低了声音,但“猎龙”、“绿龙”这些词汇,在他心中激起涟漪。 他目光微微闪烁,结合部分记忆和对这两人性格的了解,立刻推测出了事情的大概轮廓。 这件事,十有八九是叶奈法为了获取龙身上的材料,来凑钱解决她那的不孕问题。 以杰洛特那拿钱办事、一般不多管閒事的猎魔人信条。 如果不是这件事,牵扯到他非常在意的人,他绝不会主动去招惹一条龙,尤其是智慧颇高的绿龙。 不一会,脚步声在身后停下,卡尔能感觉到两道目光落在他的背上。 但是,他没有立刻转身,只是静静地等待著。 杰洛特看著卡尔那在火把照耀下,格外挺拔,甚至带著神秘的背影。 他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琥珀色的猫瞳里充满了犹豫和挣扎。 猎龙非同小可,那是足以毁灭军队的生物,危险程度远超寻常的魔物。 让卡尔捲入其中,万一出了什么事———— 他实在开不了这个口,这感觉像是在把朋友往火坑里推。 直到站在他身旁的叶奈法,见他迟迟不语,有些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 她用手肘不轻不重地顶了一下他的腰间,带著催促的意味。 杰洛特这才无奈地嘆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出声喊道:“卡尔。” 卡尔闻声,缓缓转过身,他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反而带著一种早已知晓的淡然,嘴角掛著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目光在杰洛特和叶奈法之间扫过,最后定格在女术士身上。 “猎龙行动么?想来叶奈法跟你商量过了?””卡尔直接点破了主题,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他特意在商量两个字上,稍稍加重了语气,目光带著一丝玩味扫过叶奈法。 那仿佛在问,你们是真的“商量”好了,还是你单方面的提议,而杰洛特只是被迫同意? 叶奈法脸上瞬间闪过难以掩饰的讶异,她確信自己和杰洛特的交谈声音足够低,距离也足够远,卡尔是如何知晓的? 但这份惊讶很快被她压下,她立刻想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对方是一位实力远在她之上的术士。 使用某种高明的、让她无法察觉的读心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让她对卡尔的忌惮又深了一层,她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比之前更加郑重的礼节。 她刻意放低了姿態,声音也放得轻柔,试图用道理和恭维来说服对方:“阁下,如您所说,是一头龙。” “龙的危害是极大的,它们拥有智慧,力量恐怖,能轻易地摧毁城池,焚烧村庄,给平民带来无尽的灾难。” “听杰洛特说,您是一位英勇无畏、实力强大的战士,为了平民的安危———— ” 然而,叶奈法这番精心准备、带有英雄主义和道德绑架意味的说辞还没说完。 卡尔便抬手做了一个乾脆利落的手势,打断了她。 “呵,叶奈法,收起这套为了正义与和平的英雄说辞吧。 卡尔发出一声清晰的嗤笑,摇了摇头,脸上那玩味的笑容变成了带著点讽刺的淡然。 “我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位令世人敬仰、拥有美好品德的英雄,更不是一个纯粹意义上的好人”。” “我也有自私的一面,也会权衡利弊,对於事不关己的事情,很多时候我也会选择冷眼旁观。” “驱动我行动的,更多是自身的意愿、承诺,或者——单纯的兴趣。” 叶奈法被这毫不留情的直白话语,顿时说得一怔,下意识地侧头冷冷瞥了杰洛特一眼。 她眼神里带著质问和不易察觉的委屈,仿佛在说:“他怎么跟你描述的完全不一样?你不是说他虽然神秘,但为人极其正直吗?” 杰洛特却没有看叶奈法,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卡尔身上。 听到卡尔这话,他那张形似面瘫的脸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了极小的弧度,猫瞳里闪过瞭然的神色。 之前与卡尔相处时,他就隱约感觉到卡尔身上,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卡尔熟悉贵族的礼仪,在宫庭上游刃有余,但某些细节处又透露出对虚偽社交的不耐。 如今看来,眼前这个坦然、承认自身不足的卡尔,才是他真实的一面。 他对贵族那套繁文縟节和政治博弈,內心深处其实是不屑一顾的。 卡尔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仿佛只是陈述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巨龙么——我倒是还没亲眼见过,猎不猎杀它,我有自己的评判標准。” “不会因为它是龙就一定要赶尽杀绝,也不会因为有人需要它就盲目出手。 “” “不过,说起来,最近確实有些日子没有像样的战斗,骨头都快生锈了。” 第147章 保护自然的术士 第147章 保护自然的术士 他话锋一转,看向杰洛特,直接做出了决定:“好吧,就跟你们去看看。” 叶奈法原本还在心中飞快地盘算著,该如何进一步劝说,甚至做好了付出一些代价的准备。 她也研究过关於这位“泰拉大公”的传闻,尤其是那一人成军击溃敌军的战绩。 这足以让任何理智的领主,在面对巨龙威胁时认真考虑他的力量。 可她万万没想到,卡尔居然如此爽快地就答应了,甚至连条件都没提。 叶奈法那双紫罗兰的眼眸,亮了起来,似乎看到了成功的曙光。 然而,就在她心中窃喜之时。 卡尔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目光再次落在杰洛特身上:“记住,我是看在杰洛特的份上。”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让叶奈法刚刚升起的喜悦稍微降温。 同时也再次明確,卡尔此行的主要原因是友情,而不是她的大道理或者任何潜在的交易。 数日后,一支规模不小的队伍,行进在通往巨龙传闻出现地区的道路上。 卡尔、杰洛特和叶奈法骑著马,在队伍相对靠前的位置。 杰洛特和叶奈法並肩而行,卡尔则稍微落后半个马身,饶有兴致地观察著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猎龙队伍。 他们身后,一辆简陋的马拉板车上,丹德里恩正盘腿坐著。 他怀里抱著他那把心爱的鲁特琴,手指拨动著琴弦。 时不时口中就冒出几句华丽、却与现实环境有些脱节的浮夸诗句。 大声讚美著沿途的壮丽山川和冒险的浪漫气息,试图为这次危险的旅程增添一些艺术色彩。 儘管周围大多数人投去的,都是看傻子般的目光。 正如所有有利可图的冒险一样,消息传开后,中途不断有新的面孔加入。 有的是渴望屠龙荣誉、一举成名的骑士或佣兵。 有的是凯覦龙身上珍贵材料龙鳞、龙骨、龙血的商人或炼金师,还有纯粹是想藉此机会发一笔横財的投机者。 猎龙队伍的规模如滚雪球般逐渐壮大,人员构成复杂,气氛也越发嘈杂和浮躁。 这时,一名穿著考究术士服饰、头戴一顶颇为醒目的红色高顶帽的中年男术士。 驱使著他那匹温顺的母马,刻意调整方向,靠近了独自骑行的卡尔。 这名术士的目光带著审视的意味,上下打量著卡尔。 在他眼中,这个年轻人有一头罕见的金色短髮和蓝色的瞳孔,相貌算得上英俊。 但穿著十分普通,像是隨处可见的冒险者或者小有资產的自由民,没有任何贵族家徽或显赫身份的標识。 浑身上下,除了背后那柄用粗布包裹著剑柄、看起来分量不轻的巨剑之外,竟然连最基本的皮甲都没有穿戴。 这在即將面对巨龙的队伍里,显得格外突兀和——愚蠢。 “嘿,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你也是来猎龙的?” 红帽子术士主动拋出了话题,言语中带著一种长辈对晚辈的隨意和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他顿了顿,用带著“善意”提醒的口吻说道:“没有护甲可是很危险的,年轻人。” “巨龙的爪牙锋利无比,隨便一下就能把你这样毫无防护的人撕成碎片。” “你的勇气可嘉,但莽撞会送命的。” 卡尔此刻的容貌,並非他原本那副广为人知的面孔。 他利用生物力场对容貌进行了调整和光线折射干扰,使得他看起来像是另一个人。 五官轮廓依旧端正,但细节处有了明显变化,肤色也略显不同。 这个偽装,除了事先知会过的杰洛特和叶奈法,连丹德里恩都以为他天生就长这样。 丹德里恩还曾私下里评论过,这位先生长得颇具英武之风。 听到术士的搭话,卡尔转过头,脸上露出轻鬆甚至有些懒散的笑容,仿佛不是去猎龙,而是去郊游。 “我叫阿尔恩法蒂。不过,为什么一定要猎龙呢?” 他报上了事先想好的化名,然后反问道:“如果它没有主动袭击村庄,没有杀害无辜的人。” “只是安静地待在它的领地里,那我们把它驱赶走,確保它不会威胁到人类聚居地,不就可以了吗?” 他顿了顿,继续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至於护甲嘛——我觉得我不需要,穿在身上也是累赘。” “再说了,什么护甲能比得过,我久经锻炼的肉体更坚硬?” 阿尔恩法蒂?红帽子术士听到这个名字,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思索。 这名字带著浓郁的上古语风格,在精灵语中似乎是“太阳”相关的含义? 难道这个年轻人是精灵混血?这倒能解释他出色的外貌和那头金髮。 而当听到卡尔表达出,不支持盲目猎杀巨龙的观点时,多瑞加雷心中一喜。 他认为这个年轻人或许跟他是一类人,都主张维护自然万物的平衡,保护那些濒临灭绝的古老生物,反对为了利益或虚名而滥杀。 多瑞加雷脸上,刚露出一丝遇到同类的欣慰笑容,准备开口与卡尔深入探討一下。 关於生態平衡和保护珍稀魔法生物的重要性,以及那条绿龙可能的独特价值和温和习性———— 可卡尔紧接著那句,关於护甲不如肉体坚硬的言论,像是一块硬骨头。 瞬间把他所有准备好的、充满哲理和说服力的话语,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多瑞加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几下。 他看向卡尔的眼神,从刚升起的“有思想的年轻人”的欣赏,迅速转变为看待自大狂的无奈和鄙夷。 他心中对卡尔的第一印象,立刻从一位可能有共同理想的、名字特別的年轻人。 在其前面加上了自大、自负、愚蠢这三个词缀。 “嗯——我叫多瑞加雷,一名致力於保护濒危物种,维护自然平衡的术士。” 多瑞加雷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著术士的风度,用一种乾巴巴的语气回应。 他特意强调了自己的理念,然后带著点讽刺意味地补充:““你——很有自信,年轻人。” > 第148章 三只寒鸦 第148章 三只寒鸦 “希望你的“肉体”,在面对巨龙吐息的时候,还能保持这份自信。” 说完,他不再多看卡尔一眼,仿佛多待一秒钟都会降低自己的格调。 他连忙驱使著马匹,稍稍远离了这个“不可理喻”的自大狂。 回到了队伍中那些看起来更正常、更懂得利用装备和魔法保护自己的冒险者附近。 卡尔看著多瑞加雷离开的背影,无所谓地笑了笑,继续悠閒地骑在马上,当那段小小的插曲从未发生过。 他蓝色的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这条猎龙之路,看来会比想像中更有趣。 多瑞加雷在卡尔那里碰了个软钉子,带著一肚子对狂妄年轻人的不以为然。 加快了马匹的速度,自然而然地靠近了,队伍中另外两个看起来更值得交流的专业人士,叶奈法和杰洛特。 他的自光首先落在叶奈法身上,感知到她周身那虽然被刻意收敛,但依旧无法完全掩盖的混沌魔力波动。 他挑了挑眉,用一种近乎肯定的语气问道:“这位女士,你也是术士?” 叶奈法对於被人认出身份並不意外,她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带著些许高傲的微笑。 “难道我不像么?”她的声音慵懒,仿佛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多瑞加雷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她的反问,而是像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直接提问。 他自光锐利地看向叶奈法:“这儿,几乎每个人,都是为了猎龙成功后能分到的那份財富,或者那份足以流传后世的屠龙者名誉。” “你呢?你这样——美丽且力量不俗的女术士,不会缺少资金和寻常的名声。”他刻意在美丽上停顿了一下,审视著。 “你是为了什么,加入这场危险的狩猎?” 叶奈法目光不易察觉地闪烁了一下,她早已准备好了应对这类问题的標准答案。 她用一种符合大眾期待、充满责任感的语气说:“龙,这种生物,必须被消灭。” “它们拥有远超我们想像的智慧和对人类的蔑视,几口吐息能用烈焰焚烧掉整座城市。” “它们是所有人类真正的、潜在的敌人,消除威胁,是每一个有能力者的责任。” 这番冠冕堂皇的话音刚落,多瑞加雷脸上立刻浮现出毫不掩饰的讥讽。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清晰的词:“虚偽!” 说完,他甚至懒得再看叶奈法一眼,好像多停留一秒都会污染他的视线。 他直接一拉韁绳,驱使马匹加速,再次远离了这两人,跑到队伍更前方去了。 他大概是去寻找其他理念相同,或者至少看起来不那么“虚偽”的同行者。 叶奈法的脸色瞬间阴鬱下来,她紧抿著嘴唇,紫罗兰色的眼眸里酝酿著怒气。 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杰洛特,望著多瑞加雷远去的背影。 他扭过头,也用他那带著点沙哑和直率的嗓音,对叶奈法说:“叶,你刚才所说的那些话。” “听起来————確实和你內心真实的想法,不太一致。” 他了解叶奈法,她或许有守护秩序的一面。 但绝不是一个会为了“人类”,这种空泛概念而冒险的人。 她的动机往往更个人、更贴合自身利益。 叶奈法正在气头上,被杰洛特这么一“补刀”,顿时狠狠瞪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带著怒意的冷哼。 她乾脆別过头去,以沉默来表达她的不满,拒绝再与他在这个话题上交流。 就在这略显尷尬的气氛中,队伍后方传来一阵小小的喧闹声。 原来是又有一批人,中途加入了这支愈发庞大的猎龙队伍。 在这群新加入者中,最显眼的是一位中年男子,他有著一头浓密的栗色捲髮,面容刚毅,眼神既锐利又有些轻浮。 他並未携带任何武器,他穿著朴素的棉布长衫和一件深褐色的束腰外衣。 而在他衣服上,清晰可见一个黑边的纹章,底色是黄色。 上面並排站立著三只黑色的鸟,脚上蹬著一双实用的马靴。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身边跟隨著的两名泽瑞坎少女。 她们拥有乌黑的长髮、杏仁般的眼睛和古铜色的皮肤,眼神警惕,显然是身手不凡的护卫。 这位中年男子目光扫过队伍,很快便锁定了前方那头白髮、猫瞳、猎魔人打扮的杰洛特。 他脸上立刻露出了真挚而熟悉的笑容,招呼了一声身旁的泽瑞坎少女,便驱动马匹,径直朝著杰洛特而去。 卡尔也注意到了这新来的三人组,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瞭然的微笑。 看来,这场猎龙行动的主要人物,差不多要到齐了。 他並没有跟对方搭让的打算,依旧保持著一定的距离,饶有兴致地观察著。 “杰洛特!很高兴能再次与你相遇!”中年男子声音响亮,带著豪爽的气概。 杰洛特闻声转过头,猫瞳中闪过意外和些许喜悦,他喊道:“博尔奇?我的朋友,你也来了?” 名为博尔奇的中年男子笑著驱使马匹上前,与杰洛特並轡而行:“当然,杰洛特。” “你知道我的立场,我从不赞成这种对古老智慧生物的猎杀。” “所以,我会尽我所能,尝试去阻止悲剧的发生,无论是人类的,还是那条龙的。” 正待这对老朋友想继续交谈,敘敘旧或者深入討论一下关於龙的“悲剧”时,异变陡生。 队伍一侧的山体,突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巨响。 上方覆盖的泥土和鬆动的岩石,失去了束缚,轰然滚落,烟尘瀰漫。 “山体滑坡!快!快过桥!” “不想被活埋的就快点!” 队伍中立刻有人声嘶力竭地高呼起来,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前方队伍闻讯,嚇得脸色发白,拼命鞭打马匹,眾人爭先恐后地涌向前方。 那座连接著峡谷两岸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质吊桥,桥身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剧烈摇晃起来。 而当轮到叶奈法和杰洛特通过时,意外再度发生。 那座本就因为年久失修和瞬间超载而不堪重负的木桥,支撑点猛地断裂。 第149章 断崖之险 第149章 断崖之险 “咔嚓——轰隆!”桥面瞬间坍塌。 杰洛特和叶奈法坐下的马匹,立刻发出惊恐的嘶鸣,带著背上的他们。 隨著断裂的木板和绳索,一同朝著深不见底的悬崖下方栽落。 博尔奇和他的两名泽瑞坎少女,因为稍稍落后杰洛特他们数个马身的距离。 所以,幸运地停在了尚未坍塌的崖边,正惊骇地看著这一幕。 千钧一髮之际,杰洛特展现出猎魔人应有的、超凡反应速度和力量。 在下坠的瞬间,他猛地探出手,五指像是铁鉤一样,死死抓住悬崖边缘一块凸起的岩石。 另一只手则在同一时间,精准而有力地抓住了,同样正在下坠的叶奈法的手腕。 两人下坠的势头骤然停止,像钟摆一样悬在了悬崖之外。 叶奈法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脸色煞白。 然而,危机並未解除,杰洛特单手抓住的那块岩石,以及他手指紧扣的崖边地面。 因为承受著两人的重量,发出了不祥的“咔嚓”声。 细密的裂纹以他的手指为中心,像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杰洛特!叶奈法!”博尔奇惊呼一声,但他不敢贸然上前施救。 生怕自己一动,反而加速了那块岩壁的崩落,他连忙勒紧韁绳,迫使自己的马匹停在安全距离。 同时,对两名护卫做了个手势,阻止她们衝动行事,他心中犹豫是否使用法术。 就在两人命悬一线的危急关头,一个身影以一种与周围恐慌气氛格格不入、近乎漫不经心的速度,走到了正在崩塌的悬崖边缘,是卡尔。 或者说,在场的其他人眼中的“阿尔恩法蒂”。 他对脚下不断碎裂、坠落的石块和那令人眩晕的高度视若无睹。 径直来到杰洛特抓著的那块岩壁上方,他甚至没有趴下以降低重心,就那么直接弯下了腰。 杰洛特抬起头,看到了卡尔那张平静无波的脸,眼中间爆发出混合著惊讶、希望和感激的神色。 卡尔对著悬在半空,死死抓住叶奈法的杰洛特,以及下方脸色惨白、抓住杰洛特手臂的叶奈法,说了句:“抓紧点。” 下方的叶奈法胸膛剧烈起伏,死亡的恐惧攫住了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她连忙用力点头,几乎是使出了浑身的力气,两只手都死死扣住了杰洛特的手腕和手臂。 然后,在博尔奇和附近几个惊魂未定、刚注意到这边情况的冒险者难以置信的目光中0 卡尔只是伸出了一只手,轻鬆地抓住了杰洛特那只抓著岩石的手臂,隨即看似隨意地向上那么一拽。 “呼!”杰洛特和叶奈法,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 他们將近两百公斤的体重,而且加上装备,在这股力量面前轻若无物。 两人被提起,瞬间就脱离了险境,轻飘飘地落在了博尔奇旁边的安全地面上。 卡尔还有空拍了拍手掌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平静得像只是从地上捡起了两颗石子。 他甚至还站在悬崖边,低头看了一眼那烟尘瀰漫的谷底,丝毫没有立刻退回到安全距离的意思。 叶奈法瘫坐在地上,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此时,她脸上毫无血色,一副劫后余生、心有余悸的模样。 杰洛特虽然也是心跳加速,但作为经歷过诸多的猎魔人,他表现得镇定得多。 他迅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尤其是刚才被卡尔抓住和被叶奈法死命抓住的手臂和手腕。 在那种足以拉断普通人手臂的力量拉扯和紧握下,他居然感觉不到丝毫疼痛,甚至连一点红印或淤青都没有? 他眼中闪过疑惑,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伸手將还有些腿软的叶奈法扶了起来。 两人看向已经转过身,面对他们的卡尔。 杰洛特真诚地说:“谢谢,阿尔恩法蒂。” 卡尔微微点头,算是接受了感谢,他的目光瞥了一眼旁边。 那里有一位游侠骑士,刚掏出一根闪烁著微弱魔力波动的绳索。 对方似乎也准备施以援手,只是动作远没有他这么快,他就是艾克? 杰洛特顿了顿,看著卡尔那依旧站在离悬崖边缘极近、仿佛脚下不是深渊而是平地的姿態。 一个莫名的、带著点猎魔人职业习惯的问题脱口而出:“阿尔恩法蒂,你——不怕摔下悬崖吗?” 在他看来,刚才卡尔的行为虽然救了他们,但也极其冒险。 卡尔顿时被杰洛特这个问题逗乐了,他憋著笑,摇了摇头。 他用带点戏謔,又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怕?杰洛特,我可不是你。 97 他伸手指了指,那目测至少有三十多米高的悬崖。 “那下面,离崖底顶多三四十米的高度,对於我来说————那就是个迈步就能跨过去的低洼小水坑。” “我就算现在直接跳下去,落地的时候,连膝盖都不用弯一下。” 杰洛特听到卡尔这轻鬆得近乎荒谬的回答,也是当场呆住。 他看了看,那足以摔死绝大多数生物的高度,又看向卡尔那完全不似作偽的表情。 他沉默了好几秒钟,才缓缓地、带著复杂意味地说:“阿尔恩法蒂——我怎么感觉,你才更像是个怪胎”。” 这时,博尔奇带著他那两名泽瑞坎少女护卫,走了过来。 他看向卡尔的目光充满了惊嘆和探究:“杰洛特,这位强大的勇士————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我毫不怀疑,他刚才展现的力量,能轻易掀翻一匹全副武装、衝锋状態下的战马!” 博尔奇一边说著,一边仔细地打量著卡尔。 然而,当他的目光与卡尔那双湛蓝、淡然的双眸对视时。 陡然间,他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遇到天敌般的警觉。 就好像——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人类体內,潜藏著某种能轻易威胁到他生命的存在。 只要他一不留神,或者自己稍有异动,就可能迎来惨痛的后果,但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