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从继国家开始》 第1章 继国三叶 无限城,大决战 “呼……呼……” 鲜血,顺著脸颊不断滑落,將视野染得一片血红。 身体早已濒临极限,握刀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炭治郎努力睁大双眼,死死盯著站在他对面的那道和服身影。 他认识她。 继国三叶,她出生自那遥远的战国时代,是传说中“神之子”继国缘一的妹妹。 她是十二鬼月的上弦壹,是“神之子”剑术的唯一继承者,是这世间除鬼王无惨以外的最强恶鬼,同时也是鬼杀队数百年来从未战胜过的梦魘。 在这座由鸣女的血鬼术所幻化而成的小小道场內,四周堆满了鬼杀队剑士的残肢断臂。 这其中有炭治郎认识的,也有他不认识的。 继国三叶…… 你究竟在这里拦下了多少鬼杀队的剑士?又杀死了我的多少同伴? 他们、他们…… “呃啊啊!!” 脑海中,昔日同伴的身影不断闪现,愤怒和悲伤同时充满胸膛,眼泪隨之溢眶而出,炭治郎死死瞪著对面的那道和服身影,咆哮著再次挥刀上前。 他一定要贏,他必须贏! 他要杀死她,他一定要杀死她! “……” 数百年前战国时代的某个清晨,阳光和煦。 在那座被继国家所统治的城镇中,名为继国三叶的少女快步跑过宅邸的走廊。 她在位於庭院角落的房间前停下脚步,转头回望四周,確定附近没有任何人后,这才小心翼翼地推开脚边那道小门,弯腰爬了进去。 “缘一兄长你看,这是母亲大人为我做的髮簪。” 房间空空荡荡,稍显破旧,角落的被褥上,那位原本安静躺在床上凝视著天花板的少年闻声,缓缓起身看了过来。 少年的双眼清澈又空洞,他留著深红色的长髮,左额上是一块火焰形状的诡异疤痕。 少年名叫继国缘一,是继国三叶这一世的二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没错,三叶其实是重生者。 前世的她生来就患有重病,早早便在病床上苦熬挣扎著死去。 等她再次睁眼醒来时,就发现自己以一个婴儿的身份,重生到了这个被称为继国家的家庭之中。 这是一个权贵世家,三叶的父亲是统治著一座城镇的大名,母亲则是邻国大名的女儿。 三叶是这个家庭中的长女,同时也是年龄最小的孩子,在她前面还有一对双胞胎兄长,分別是长兄继国严胜和二哥继国缘一。 一家五口,家境优渥,父母健在,上有长兄,还有身体健康,没有病痛的她…… 对三叶而言,这真的是一个美好得不像话的梦幻家庭。 如果真要说有什么不好,那大概就是她那两位身为双胞胎的兄长了。 在这个世界,双胞胎作为可能会引发家族內部继承权斗爭的隱患,一直被视为不祥的徵兆。 因此,当额头上有著诡异疤痕的缘一兄长出生时,为此感到担忧的父亲曾想要將其当场杀死。 是在母亲朱乃近乎疯癲的拼命阻拦下,父亲最终才改变了主意,以年满十岁后就將其立刻送去寺庙出家为条件,允许缘一兄长继续留在继国家。 虽说如此,缘一兄长也仅仅只是“留”在了继国家而已。 在日常的吃穿用度上,同为继国家男丁的缘一兄长,不但完全比不过被视为继承人培养的严胜兄长,甚至比起三叶这位妹妹,都还要差了不少。 不仅从小就没有受过什么正经的教育,平时还只能住在宅邸角落的这间破旧小房子里,穿著那件粗布的衣裳,就连隨意外出都是不被允许的…… 也正因此,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三叶就经常会悄悄跑来这小房间里,和缘一兄长聊天说话。 当然,不只是她,有时候严胜兄长也会一起来。 兄妹三人经常会在这小房间里一起看书、练习写字、玩双六(升官图游戏),甚至是畅聊未来。 虽然很多时候其实都只有三叶和严胜在说,缘一只会用那双清澈空洞的双眼呆呆看著二人,偶尔才会回上一句话…… 三叶对此也早已习惯。 “缘一兄长你看,就是这个。” 上前跪坐在缘一身旁,三叶轻轻拔下自己头上的那枚髮簪,將其递到缘一面前。 髮簪是玉制的,通体翠绿,簪头是由三片绿叶组成的装饰,质朴而美丽。 “母亲大人说,这三片叶子既寓意了我的名字,也分別代表著我们兄妹三人。 母亲大人还说,中间这一片是我,旁边这两片则是严胜兄长和缘一兄长。 虽然两位兄长现在被暂时分隔开了,但只要有我这位妹妹在中间调和,牵著两位兄长的手,我们兄妹三人就永远都会是一条心。 也只有这样相互扶持,我们兄妹三人才会永远幸福,继国家也才能继续昌盛下去…… 缘一兄长,您认为呢?” 听著三叶开心的讲述,缘一虽然没有回话,却也还是微笑著,轻轻点了下头。 “啊!对了对了!还有这个!” 好似变魔术般,三叶突然从袖口里取出一对太阳耳坠。 “这对太阳耳坠是母亲大人为缘一兄长您做的。 母亲大人还说,这里面蕴含著她这些年替您向天照大神所做出的祈祷,肯定能够保佑缘一兄长您一生平平安安。” 將耳坠塞到还在愣神的缘一手中,三叶站起身,笑著向其伸出手道: “好了,缘一兄长,走吧,父亲大人今天一早就出城巡视去了,母亲大人让我来带您一起去吃早饭。” 由於父亲对缘一的厌恶,因此当父亲在家的时候,不但不允许家中任何人与缘一进行接触,甚至就连吃饭的时候,都只允许缘一一个人待在这小小的房间里。 只有像今天这样,父亲偶尔外出的时候,兄妹三人才有机会坐在一起吃饭。 “嗨!喝!再来!” “好样的!严胜公子请继续!” 就在缘一握住三叶的手起身的同时,外面的庭院中,忽然传来了严胜的叫喊声。 似乎是对这声音感到好奇,缘一疑惑著,终於开口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兄长大人他,是在做什么?” 第2章 一切开始的地方…… “严胜兄长是在练习剑术。” 见缘一感兴趣,三叶当即解释道: “前几天吃饭的时候,严胜兄长將他以后想成为一名武士的梦想告诉了父亲大人。 父亲大人很高兴,於是就安排了一位部下专门教导严胜兄长剑术。 这些天来,严胜兄长每天天不亮就会起床跟著这位师傅训练,手都磨破了好几次……” 三叶说著,轻轻嘆了口气。 缘一闻言,那原本空洞的眼中,一丝好奇一闪而过。 “三叶。” 一番迟疑后,他还是抬头看向面前的妹妹,说道: “我想去看看。” “……欸?” 从小到大,这还是三叶第一次从自己这位二哥的口中,听到“我想……”这种话。 在短暂的愣神后,她连忙点头应道: “好!反正现在离吃早饭也还有点时间,那我们就一起去看严胜兄长练剑吧!” 说著,三叶当即带著缘一离开房间,快步朝著严胜练剑的庭院走去。 可刚走出两步,她就像是忽然察觉到什么似的,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去。 身后,缘一依然是那副呆呆的神情,低著头,双眼空洞。 这神情,哪里还有一副身为兄长的样子? 三叶见状,无奈嘆了口气。 但马上,她便又笑著走上前,在缘一略显疑惑的目光中,突然伸手勾住他嘴角的两边,然后用力往上一提。 “您要多笑一笑啊,缘一兄长。” “?” 抬头看著面前这个被自己强行弄出笑脸,却还是满脸疑惑的二哥,三叶笑吟吟道: “总是愁眉苦脸的话,就算有好运气,最后也会被气跑的哦?” 缘一愣住了。 看著面前努力逗自己开心的妹妹,他的眼眶不知为何,忽然有些湿润。 他果然是一个很幸福的人。 就算父亲不爱他,但母亲、兄长和妹妹,却都一直在用他们自己的方式,努力关心著他…… 就这么站在原地,愣愣看著已经转身朝前走去的三叶,缘一的目光逐渐变得温柔,嘴角下意识扬起。 他们,都是他所珍视的宝物。 “缘一兄长?別站在那里发呆了,快走啦~” 看著走廊尽头正挥手招呼他的三叶,缘一笑著,轻轻点了下头。 “嗯。” 年仅六岁的继国三叶,就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烂漫花苞般美丽。 继国缘一在不知不觉间,期待著这朵花苞盛开的模样。 因为此时的他尚不知晓,这朵花苞最终盛开的模样,竟会是如此丑陋…… “呜哇!” 等兄妹二人走到庭院的时候,刚好目睹了长兄严胜被剑术师傅一招打倒在地的惨状。 抬头看见迎面走来的弟弟妹妹,严胜先是一愣,隨即连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缘一,三叶……” “兄长大人,缘一兄长说想看您练剑,我就带他过来了。” 三叶解释道,顺便还在缘一背上轻轻推了一把,將他推上前。 “哦!这不是正好吗!” 看著低头看著脚尖,似乎是有些畏缩的缘一,严胜笑著,主动將手中的竹刀递给了缘一。 “趁这机会,缘一你要不要也来试著练习一下?” 下意识接过这柄竹刀,缘一抬头看向面前的哥哥。 “兄长大人,我可以吗?” “这能有什么不可以的?你可是我的弟弟!更何况身为一名男子汉,怎么可以不会挥刀呢?快去吧!” 这么说著,严胜主动退到了三叶身旁,將场地让给了缘一。 对面的剑术师傅见状,也以陪小孩子玩闹的心態,隨意指点了缘一几句握刀的技巧和持刀架势后,便也拿起竹刀,示意缘一向他攻过来试试。 是的,玩闹的心態。 此时的剑术师傅,完全没有將对面这个看上去瘦瘦小小,甚至有些畏缩的小男孩放在眼里。 毕竟,就连在他看来天赋极佳的严胜,在这些天的训练中,都从未用刀真正碰到过他一下,更何况是缘一这个才刚开始握刀的弟弟? 不过是陪小孩子的玩闹罢了。 不仅是剑术师傅,就连坐在一旁的严胜和三叶,此刻心里也是同样的想法。 严胜满脸笑容,心里甚至做好了等会儿缘一吃痛哭出来后,就立刻上前安慰的打算。 三叶更是已经站起身,准备先回房间去拿一些能治疗淤伤的药物。 就这样,在庭院內几人的注视下,缘一动了。 他的身形如闪电般瞬间突进至剑术师傅的身前,手腕快速抖动,以超越人类极限的极速於瞬息间接连挥出数刀,先后击中了剑术师傅的脖颈、胸口、腹部三处要害! 最后又以一刀横扫小腿作为收尾,將剑术师傅整个人直接掀飞出去,翻转著砸向地面! 整个过程在眨眼间结束,剑术师傅甚至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昏厥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刚才……发生了什么? 严胜呆愣地看著庭院中持刀站立的缘一,脸上还凝固著之前的笑容。 什么情况? 那个他用尽全力都无法打中一下的剑术师傅,被第一次握刀的缘一……一瞬间就打倒了? 这是在开玩笑吗? 这一定是剑术师傅在和他们开玩笑的,对吧? 缘一才第一次握刀而已,他这个弟弟明明看上去那么瘦小,怎么可能做得到这种事? 好了,可以了,玩笑到这里就行了,剑术师傅你也不要再装晕了,地上凉,快点起来吧…… 然而,无论严胜內心如何期盼,剑术师傅始终没能醒过来。 他是真的晕过去了,也是真的被缘一给打败了。 铁一样的事实就这么摆在眼前。 一旁的三叶同样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但和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晕过去的剑术师傅,以及完全看不清缘一动作的严胜不同,她在刚才那极短的一瞬间里,完全看清了缘一挥刀的动作。 从脖颈到胸口,从腰腹到小腿,动作没有一丝多余,每一刀都能精准命中要害…… 为什么? 明明才是第一次握刀而已,为什么缘一兄长就能拥有如此精妙的剑技? 那种挥刀速度,真的是人类能够具备的吗? 第3章 兄长大人,你们不可以吗? 和庭院內震惊的兄妹二人不同,以不可思议的力量击败剑术师傅的缘一,对此並没有感到任何的开心或自豪。 他低头看著被自己握在手中的这柄竹刀,毫不犹豫地將其丟在地上,转身离开。 他很討厌这种用竹刀打在人身上时的感觉,討厌这种伤害到別人的行为。 “缘、缘一!等一下!” 就在这时,终於回过神来的严胜连忙伸手喊住了他。 “你刚才……做了什么?” 或许就连严胜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此刻他的眼中,那些原本对於自己这个弟弟的关心和怜爱,正在一点点褪去。 转而代之的,则是充满异样的眼神,以及那正在茁壮成长的嫉妒。 “兄长大人问的是什么?” 缘一停下脚步问道,他的双眼依然是那么的清澈空洞。 但不知为何,这副严胜此前早已见惯了的眼睛,此刻却突然让他感到……有些噁心。 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到底做了什么? 你可是打败了那位剑术卓绝的剑术师傅!这可是连你哥哥我都未曾办到过的事! 你现在……不是应该为此感到欢欣鼓舞,洋洋自得才对吗?! 你这副好像完全不在意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刚才……到底是怎么把他打倒的? 你的速度,还有你的剑技……这到底是……” 在现实的强烈衝击下,此刻的严胜甚至都没办法组织起一句完整的语言,说话磕磕绊绊。 但缘一还是理解了严胜想要询问的东西。 於是他没有任何隱瞒,平静地开口解释道: “在对手出手之前,他的肺臟会有很明显的变化,再通过观察对手血液的流动,肌肉的收缩和骨骼的运动,就能准確预判对手都攻击。 一样的道理,通过扩张我们的肺臟,增强我们体內的血液流速、肌肉收缩和骨骼运动,这同样也能让我们的身体在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缘一解释得很认真,但严胜却完全听不懂。 什么东西? 肺臟?血液?肌肉?骨骼? 这傢伙……到底在说什么啊? 虽然严胜听不懂,但身为穿越者的三叶却听懂了。 她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著缘一,下意识问道: “缘一兄长,您的眼睛,难道能看透我们的身体?” 缘一闻言,那空洞的眼中却浮现出一抹疑惑。 “三叶,你们不可以吗?” 我们不可以吗? 原来你可以吗? 原来只有你可以吗?! 缘一这句平静又带有理所当然的反问,彻底击垮了严胜的內心。 “呃啊啊啊!” 用一副好似看怪物的眼神,死死瞪著面前的缘一,严胜下意识后退两步,大叫著转身飞快逃离了这里。 “严胜兄长!” 三叶下意识想要追上去,却见此刻的缘一脸上,也隨之露出了一副哀伤的神情。 他此刻似乎终於意识到,自己好像无意间做了什么会深深伤害到兄长大人的事情。 看著严胜逃走的背影,他本能地抬起手想阻拦,可最后却还是又轻轻放了下去。 或许是他认为没有这个必要。 又或许,是他觉得自己没有这个资格…… 总之,缘一最后没有去追严胜,而是就这么沉默著转过身,独自走回了那个他从小住到大的小房子里。 “缘一兄长……” 两位兄长背对著走向了不同的方向,只留下三叶独自一人站在庭院中,不知自己该追向谁。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带缘一兄长来看严胜兄长练剑这件事,很可能是一个错误。 一个天大的错误。 低头看到脚边那被缘一丟在地上的竹刀,就好似是受到了某种未知的召唤,三叶下意识走上前,將其捡起。 竹刀入手有些沉重,刀柄处还沾染著点点暗红,这是严胜兄长手掌磨破时留下的血跡。 脑海中,缘一此前那快如闪电的挥刀动作,於此刻反覆回放。 三叶睁大眼睛,她近乎本能地举起竹刀,根据脑海中的记忆,开始模仿起了缘一的动作。 踏步上前,先是连续挥刀劈砍,之后是向前刺击,然后再扭转身形,用腰部的力量带动手臂再牵动手中的竹刀,挥出最后一记横斩…… 庭院中,三叶根据记忆不断重复著缘一刚才的招式,她的动作丝毫不差,每一刀每一步都做到了最佳的程度。 隨著这一遍遍的重复,她挥刀的动作也越来越流畅,越来越快。 缘一兄长的招式是如此的完美,浑然天成。 明明看上去只是几式很普通的剑招,但在施展它们的时候,三叶却能感到自己全身的肌肉,都好似在这个过程中受到了均匀且充分的调动。 此刻的她没有疲惫、没有酸痛,只有浑身经络都仿佛被瞬间打开的满身舒畅。 直到最后,三叶甚至直接闭上了眼,放空大脑,任由身体的肌肉记忆继续带动她施展这些剑招。 逐渐的,她手中的竹刀不再能感受到重量,脚下的步伐也越来越轻快。 时间,就这么不知过去了多久。 可能是数个小时,也可能只是一瞬间。 在那闭上眼的黑暗中,三叶忽然感觉,自己好像能“看到”了…… 就像是突然又长出了“一只眼睛”似的,让她的意识瞬间穿透了周围的黑暗,清晰地感知到了自己四周的一切。 她听到了风的声音,那是她挥刀时所造成的气流。 她听到了潺潺的水声,那是她体內血液的流淌。 她听到了隆隆的鼓声,那是她心臟剧烈的跳动。 她看到了一具由眾多內臟、肌肉和骨骼所组成,鲜红的血液在其中奔腾往復的身躯,那是还昏迷在地的剑术师傅。 她还看到,剑术师傅皮肤下那些因为受到缘一兄长的猛烈击打,而逐渐发肿淤涨的肌肉。 她看到了一切! 此时此刻,世间的一切都仿佛在她的眼中无所遁形! 这是什么?她在哪里?她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这里,难道是神的世界吗? 三叶不清楚,此刻的她也不想去思考这些问题。 眼下,她只想一心沉入这个透明的世界中,去感受这个世界所带给她的奇妙感受,直到…… “三叶!” 第4章 摇摇欲坠的继国家 “三叶! 耳边忽然响起的一声惊喝,让沉浸在那透明世界中的三叶瞬间惊醒。 手中的竹刀掉落在地,眼中的透明也如潮水般瞬间褪去,三叶猛地睁眼,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见一位女妇人连忙衝上前,將她紧紧抱在怀中,口中急切地追问道: “三叶,怎么样?没事吧?有没有感觉身体哪里不舒服?” 意识逐渐回归,三叶认出了这位抱著自己的美妇人。 这是她的母亲朱乃,一位深爱著自己的孩子,美丽又温柔的女性。 “母亲?您为什么在这里?我刚才……” 心臟止不住地剧烈跳动,后背早已被汗水浸湿,三叶努力试著回想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她想起来了,在严胜兄长和缘一兄长先后离开后,她捡起了被缘一兄长丟下的那柄竹刀,试著想要去模仿缘一兄长此前施展的剑招。 然后、然后她好像就进入了一个……透明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一切都是透明的,无论是她自己还是其他人,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眼中清晰可见。 不可思议…… 人类,竟然可以做到这种事情吗? 並不清楚自己女儿脑海中的胡思乱想,朱乃只是紧紧抱著三叶,用那惊恐之后带著哭腔的声音说道: “傻姑娘,母亲半天等不到你带你那两位兄长过去吃饭,就想著过来找你们…… 结果你的两位兄长没找到,反倒是看到你一个人拿著竹刀在这里挥个不停,不管母亲怎么喊都喊不醒你。 你这笨丫头,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都快把母亲嚇死了……” “对不起,母亲,我刚才只是……” 三叶想要解释,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该怎么说? 说自己挥剑挥著挥著就突然进入了一个透明的世界,因为太过於沉浸其中,所以才没有注意到母亲的呼唤? 这种话说出来会有人信吗?真的不会被当做失心疯吗? “好了,没事就好,先不说这些了……” 好在朱乃也没有追问,她擦了擦湿润的眼角,终於鬆开三叶,转头看向了一旁仍然晕在地上的剑术师傅,满脸担忧地问道: “三叶,告诉母亲,这里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谁把剑术师傅伤成这样的?还有你那两位兄长,他们又跑去哪里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兄长他们……” “……” 从这一天开始,缘一兄长拥有“超凡力量”的这件事,逐渐传遍了整个继国家。 在从醒来后的剑术师傅口中了解了这件事,並仔细確认了他身上的伤势后,仅仅一夜之间,父亲对缘一的態度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缘一兄长,不再是他眼中那不祥的化身,而是註定会带领继国家走向辉煌的“神之子”! 继国缘一,是神明赐予继国家的孩子! 父亲他,动了想改立缘一兄长为继承人的念头。 而那个会在年满十岁时被送去寺庙出家的孩子,则变成了曾经被父亲寄予厚望的严胜兄长。 如此巨大的落差所带来的沉重打击,让严胜兄长自此一蹶不振。 他不再早起,不再去练剑,对父亲的呵责无动於衷,对母亲的关心毫无反应,对家中僕人的议论更是无动於衷。 他的確还活著,却仿佛丟掉了自己的灵魂。 三叶心里一直都很清楚,严胜兄长其实是一个很努力的人。 他有天赋,也有耐心,能够为了想要达成的目標不顾一切去努力,而不论自己会在这个过程中遭遇多少挫折。 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严胜兄长认为自己可以达成这个目標。 那天清晨,缘一隨手展现出的那几式剑招,那雷霆般的极速,那能看透一切的双眼,都深深震撼並摧毁了严胜那颗原本坚定的內心。 只是一眼,就让严胜彻底意识到了那条横亘在真正的天才与凡人之间的,无论他如何努力也无法跨越的鸿沟。 那是他穷极一生也无法抵达的巔峰。 他曾经引以为傲的武士梦,就这样在缘一的隨手一挥下,彻底破灭了…… 身为妹妹,三叶清楚,眼下正是需要她发挥作用,开导两位兄长,修復他们之间的关係的时候。 毕竟她是“三叶”,这是母亲朱乃亲自为她取的名字,其中蕴含了母亲对她的期盼。 但是,三叶却没能这么去做。 因为就在严胜意志消沉的同时,她也得知了一个足以让她绝望的消息。 她的父亲,已经为她定下了一个婚约。 对方是邻国的一位大名,三叶曾经在一次宴会上见过一面。 那是一位已经快五十岁,年龄甚至足够做她爷爷的老头子,大腹便便,满脸横肉。 听说他的原配妻子前段时间刚去世,本人正好有续弦再娶之意,而为了能与其缔结姻亲,父亲当场就將她许配了出去。 父亲说,这是门当户对。 得知这一消息时,三叶先是感到震惊,之后便是无边的恐惧。 她並不是没有想过自己会有嫁人的这一天,她只是从未想过,自己的父亲竟然真的可以毫不在意的,就將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一个比自己年龄都还要大的老头? 当然,父亲也没有让她现在就嫁过去的意思,眼下一切都还只是口头上的约定。 毕竟她现在还如此年幼,继国家会一直养著她,等到再过几年,等她到了適合出嫁的年龄时,才会正式履行这桩婚约。 但无论如何,三叶的未来都已经被確定了。 在不远的未来,她就会被送离这个家,被送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然后陪著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死去的老头子,於孤寂绝望中度过自己的余生。 光是想到这个未来,三叶就恐惧得浑身发抖。 她试图去劝说父亲改变这一决定,但最终换来的,却是父亲一记响亮的耳光,和那一句—— “你是继国家的女子!为继国家奉献自己就是你生来的使命!” 她也有想过去找母亲帮忙,但此时的母亲正因为两位兄长的事情,整日与父亲爭吵不断,身体情况也每况愈下,根本无力顾及她的事情…… 时间,就这样缓慢的向前推进著。 直到半年后,这个早已布满裂纹、摇摇欲坠的继国家,终於迎来了那个改变所有人命运的时刻—— 母亲朱乃病逝了。 第5章 三叶,你是继国家的女儿 对於母亲朱乃当初的离世,数百年后的三叶对此早已没有了太多记忆。 她唯独记得,那天的夜晚很安静,月亮也很明亮,是一个非常凉爽的夏夜。 而她按照惯例,在替母亲擦拭完身子,准备去休息的时候,就见那原本躺在床榻上,应该已经睡过去了的朱乃,突然就醒了过来。 过去的半年间,饱受病痛折磨的母亲早已面容枯槁,虚弱到了极点,平日里別说与人交流了,就连能保持清醒的时间都很少。 但那天晚上,突然醒来的母亲不但异常的精神,毫无平时的虚弱,脸颊上甚至还浮起了异样的红润。 一切是如此诡异,就像是……提起了人死前的最后那一口气。 三叶瞬间意识到,面前的母亲已经到了自己生命的最后时刻。 “母、母亲!我马上去……” “三叶,你过来。” 在她的慌乱之中,朱乃没有让她去外面喊人,而是招手让她走到身旁坐下。 “母亲一直都知道,你从小就是一个懂事的孩子。 既聪明,又有主见,像你这样的孩子,以后无论到了哪里,一定都能让自己过得好好的……” 好似是在交代遗言那般,朱乃就这样缓缓说著。 “母亲……” 她抬手,取下了三叶头髮上那枚由她亲手製作的绿叶玉髮簪。 指尖在这枚髮簪上反覆摩挲著,她借著月光將其仔细看了又看,最终又亲手替三叶插了回去。 看著面前的女儿,朱乃的眼中满是哀怜。 她伸手將三叶抱入怀中,下巴轻轻靠在那瘦小的肩上,在其耳边轻声说道: “母亲知道,你討厌你父亲给你安排的这桩婚事,你不想嫁给那个老头子。 但是,傻姑娘,你毕竟是继国家的女儿…… 邻国势大,与他们缔结姻亲关係,对我们继国家的未来至关重要。 三叶,你生来享受了继国家的荣华富贵,自然就要为它承担起应有的责任,在它需要的时候,为它奉献出你自己……权贵之家的规则,就是这样的。” “母……亲?” 感受到怀中女儿身子的颤抖,朱乃的眼中,同样流淌出了泪水。 但她並没有就此停下,而是抬起手,轻轻拂过女儿的头髮,继续说道: “有些事,既然已经无法改变,那我们能做的,就只有去学著接受…… 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这个不怎么好的结果中,让自己能够过得,相对更好一些……明白了吗?” 在自己的女儿,和继国家的未来中,朱乃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 为了继国家的未来,她选择了埋葬自己女儿的未来。 因为她不仅是三叶的母亲,同时也是继国家的主母。 “咳……咳咳!” “母亲?!” “三叶,听我说……” 气息忽然紊乱,胸口的绞痛引发了剧烈的咳嗽,可朱乃对此却毫不在意,藉助怀中女儿那瘦弱的肩膀支撑住身子,她深吸口气,急切地说道: “母亲心里最放不下的,就是你那两位兄长。 和你不一样,你那两位兄长各自都太过强硬又不自知,他们就像是两根尖锐的刺,总会在不经意间戳伤对方…… 再这样下去,他们兄弟二人,以后一定会出事的……咳咳!” “母亲您別再说了,我马上去喊医师过来……” “三叶,你听我说,母亲走后,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好你的两位兄长,你一定要调和好他们之间的感情,一定要让他们兄弟和睦,不能让他们互相仇恨,知道了吗? 不然,继国家、继国家一定会、一定会……” 声音戛然而止,原本压在身上的重量也逐渐消失。 紧抱的双臂缓缓鬆开,朱乃就这么睁大著眼睛向一旁轻轻滑落,倒在了还在愣神的三叶脚边。 一秒、两秒、三秒…… 直到近半分钟后,三叶好似才终於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僵硬地低头看向脚边那已经没有了气息的朱乃。 母亲逝世了。 在向她嘱咐了一大堆遗言后,就这么突然地离开了。 她现在应该做什么? 是应该先哭泣吗? 还是应该先…… “三叶。” 身后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愣神中的三叶猛地回头,只见不知何时,缘一就站在房间的门口,用他那双一如既往空洞的眼睛看著她,看著她脚边的朱乃。 “缘一兄长?您什么时候来的?” “就在刚才。” 面对三叶下意识的询问,缘一的语气很是平静。 他並没有走进房间,而是就站在门口,目光穿过三叶,深深凝望向那倒在地板上,已经逝去的朱乃。 没有悲伤,没有哭泣,甚至就连神情都没有多少变化,不知多久的凝望之后,缘一终於抬头,看向了面前的三叶。 “三叶,我要离开了。” 他的语气依然平静,好似只是说了一件很普通的小事。 “离开?缘一兄长您要去哪里?” “去寺庙。” 面对三叶的询问,缘一给出了回答。 “父亲大人似乎是想改立我为继承人,这对一直渴望成为武士的兄长大人而言,一定是一个难以接受的结果。” 脸上终於浮现出些许的无奈,缘一轻声又平静地解释道: “我不想破坏兄长大人的梦想,前往寺庙出家,无论是对我,还是对兄长大人,都是最好的结果。” 说这番话时,缘一下意识低下了头,没有去看三叶的眼睛。 他的这副举动,让三叶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她当即上前抓住缘一的肩膀,抬头直视著他的眼睛,追问道: “缘一兄长,您当真愿意去寺庙出家,一辈子做一个僧人吗?” “我……” 低头看著自己妹妹眼中那清晰可见的担忧,缘一张了张嘴,他迟疑著,最终还是说出了真话。 “我不知道。” 眼底浮现出深深的迷茫,缘一摇了摇头,抬手轻轻掰开三叶的手指。 “或许我会去其他的地方吧……但无论如何,为了兄长大人,我都不会再继续留在继国家了。” 是的,缘一已经决定离开,儘管他还未想好自己究竟应该前往何处。 第6章 三叶,兄长大人就拜託你了 离开继国家…… 离开继国家? 从缘一口中说出的这几个字,深深刺入了三叶的內心深处。 它就像是那幽闭房间里突然打开的一道窗户,让三叶一下子意识到了,通向未来的另一条道路。 是啊,她其实也可以选择离开继国家的,不是吗? 不愿意接受自己既定的命运,不愿意接受那糟糕而又荒唐的婚约……既然如此,为什么不选择离开呢? 要回报继国家的生育之恩,未必就一定要留在继国家才行,不是吗? 她完全可以和缘一兄长一起离开,等到日后长大成人,在外面有所成就之后,再一起回来回报继国家的,不是吗? 她根本就没有必要用嫁给一个快入土的老头子,这种近乎毁灭自己人生的方式去回报的,不是吗? 更何况、更何况……等到她和缘一兄长离开了,严胜兄长自然而然也会成为继国家唯一的继承人。 严胜兄长的武士梦不会就此破灭,父亲大人也不用再在两位兄长之间纠结,而她和缘一兄长也能去追逐自己真正的人生…… 如此一来,无论是父亲还是他们兄妹三人,都有了自己想要的美好未来,这样也不算辜负了母亲刚才对她的嘱託了,不是吗? 心臟剧烈跳动,三叶越想越觉得这是一个完美的选择。 她並不清楚自己离开继国家后会遭遇什么,也不能肯定自己离开后就一定能过得很好。 但这些都没关係,比起嫁给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她寧愿选择这个大胆又未知的未来! 心臟剧烈跳动,內心涌现出了一股名为勇气的衝动。 在这股衝动的驱使下,三叶终於鼓起勇气,她看著面前即將离开的缘一,开口道: “既、既然如此!缘一兄长,那我……” “三叶。” 几乎是在三叶开口的同时,缘一也停下了脚步。 他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身看向身后的妹妹,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兄长大人,就拜託你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脸上的神情瞬间凝固,在缘一微笑的注视中,三叶內心那股如潮水般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也在此刻如潮水般迅速褪去。 迎著缘一那双充满笑意与期盼的眼睛,她下意识挤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然后用那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声音,回道: “嗯,放心吧,缘一兄长。” “三叶你也是,要照顾好自己。” 原来,就连决定要去追逐自由的缘一兄长,也希望她继续留在继国家吗…… 【三叶,你是继国家的女儿。】 母亲逝世前的嘱託在此刻於脑海中反覆响起,充斥耳膜。 看著缘一逐渐消失的背影,三叶忽然跌坐在地,她依然维持著那副僵硬的笑容,泪水自脸颊上无声滑落。 “……” 就这样,在母亲朱乃逝世的同一晚,缘一也跟著离开了。 他没有带走任何东西,也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背著一个乾瘪瘪的布囊,就这么趁著夜色离开了。 一夜之间,妻子离世,儿子离家。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让父亲大人在悲痛之余,好似也终於醒悟了过来,他连忙向寺庙派出使者,希望能將缘一追回来。 父亲大人此举,並非是想让缘一回来做继承人,只是单纯站在一个父亲的角度,希望自己的孩子能重新回到自己身边。 只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缘一根本就没有去寺庙,他就像他对三叶说的那样,一个人去追逐自己的未来了。 对於这个结果,严胜深深鬆了口气。 在母亲离世的当晚,缘一似乎也有去通知过他,这之后,他更是在母亲的房间里,翻找出了母亲生前所留下的日记。 根据这本日记的內容,缘一不但因为他那神赐的能力,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察觉到了母亲的病情,甚至还推测出了母亲准確的死亡时间。 他平时总是抱著母亲左边身子不放的行为也並非是撒娇,而是在用自己的身体,支撑著母亲那因为病情恶化而逐渐无法动弹的左半身。 对於这一点,严胜兄长在震惊之后,表现出了对缘一兄长那深深的嫉妒与憎恨…… 或许,也还有那一点点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自责。 而三叶……她只是感到不解。 她无法理解,缘一兄长既然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察觉到了母亲的病情,那他……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告诉他们? 她无论如何都无法理解,那时的缘一心中究竟在想著些什么。 或许,也没有机会再去问了…… “……” 光阴如梭。 一转眼,自母亲病逝、缘一失踪后又过去了十二年。 在这十二年间,继国家也算发生了几件大事。 首先便是父亲的去世。 在母亲朱乃病逝后,生前经常与其发生爭吵的父亲,也在几年后鬱鬱而终。 直到生命最后的弥留之际,他都还在呼唤著缘一的名字。 只可惜,直到他彻底咽气的那一刻,失踪的缘一兄长也没有回来。 父亲就这么带著遗憾与悔恨死去了。 真是令人伤心。 其次便是严胜兄长。 他在父亲死后,终於如愿以偿成为了继国家的家主,成为了一名真正的武士。 没过多久,严胜兄长也按部就班地娶了一位妻子,按部就班地有了自己的孩子。 真是可喜可贺。 最后,便是三叶自己。 她很幸运,因为就在父亲逝世后的一年后,甚至都还没等她长到適合出嫁的年龄,那位原本与她订婚的邻国大名,就在一天夜里,突然死在了妓女的床上。 隨著当初定下婚约的两人都接连死去,这桩婚事也就此不了了之,她终於不用再担心会嫁给一位能做自己爷爷的老头子了。 真是令人开心。 “三叶,为什么你都不笑?” 低头看著面前正在为自己仔细调整身上盔甲的妹妹,严胜终於忍不住问道。 “兄长大人说笑了,我不是经常都在笑吗?” 將自家兄长背后那几根用来固定肩甲的肩带绑好,三叶正好绕回到严胜身前,抬头朝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平心而论,在严胜看来,自家妹妹的笑容其实很漂亮,也很標准。 就是一点都不真实。 第7章 兄妹 严胜是见过自家妹妹真正笑起来的模样的。 那是在三叶还很小的时候。 那时候,继国家一家五口都还在。 那时候,他的妹妹其实很喜欢笑。 她不爱学习那些刻板的规矩,整天就爱在宅子里跑来跑去,还总喜欢怂恿他带著她出城逛逛。 口中总会念叨著一些“生命是很宝贵的东西,所以一定要开开心心地活著”这种奇怪的话。 那时的她,就像是一只活在继国家的精灵。 光是看著她,严胜的心底就会流淌过丝丝的开心与幸福。 年幼的时候,严胜曾经也很自豪,因为別人家的妹妹不是羞怯拘谨,就是一副又呆又笨的模样。 只有他的妹妹,聪明活泼,充满灵气,比別人家的妹妹都要好。 她就像是一只偶然从天上坠落於继国家的仙灵,用她那不受约束的活力,填满了继国家这座冰冷阴森的大宅。 可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他的妹妹就不会再这么笑了。 她开始变得知书达礼,开始变得懂规矩、守礼仪,开始变得和那些人的妹妹一个模样,死板又充满暮气。 她不再像是那只仙灵,脸上的笑容也失去了儿时的灵气,转而代之的,是那一副標准却又虚假的完美笑容。 三叶的这种改变,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兄长大人,別再思考我的事情了。” 身前,三叶的声音唤回了严胜飘远的意识。 替严胜彻底整理好身上的盔甲,三叶后退两步,抬头微笑地看著他,说道: “比起思考我的事情,身为继国家的家主,兄长大人您应该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思考,不是吗?” 继国家的家主…… 啊,是啊,他现在是继国家的家主了…… 的確,身为继国家的家主,他確实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处理,这是他的职责。 “更何况,比起说我,我倒是觉得,兄长大人您这些年来,应该才是那个从未真正笑过的人……” 他没有笑过吗…… 听著三叶的这番话,严胜再次陷入沉思。 似乎,確实是这样的…… 他上一次真正发自內心的笑是什么时候了? 是在成为继国家家主的时候吗? 是在他的孩子出生的时候吗? 还是率领军队,第一次与邻国交战取得胜利的时候? 不,好像都不是…… 奇怪,那到底是在什么时候? 自从缘一失踪以后,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曾经想要的一切。 家主的资格,武士的荣耀……他已经得到了自己儿时所梦想的一切。 可是为什么,严胜的心里对此却一点兴奋的感觉都没有? 为什么,他还是感觉自己的心里空空荡荡,好像缺了些什么东西? 为什么,时间会过得如此之慢? 缘一……继国缘一…… 脑海中,那道瘦小的红髮身影於此刻再度浮现。 为什么,每当这种时候,他的心里就总会回想起那道令人噁心的身影? 他到底,想要什么? “兄长大人,您该出发了。” 自家妹妹的声音,再一次將严胜的意识呼唤回来。 “嗯。” 脑海中的思绪快速褪去,严胜轻轻点头,应了一声。 近些年来,隨著幕府的权威日降,各地大名的实力也隨之逐渐增强,天下大有乱世將至的趋势。 为了应对这即將到来的乱世,附近的大名们前段时间经过简单的书信交流,一致决定找个地方出来碰一面,互相商討该如何组建一个联盟出来。 而身为继国家家主的严胜,自然也受到了邀请。 他此番全副武装,还带上亲兵出行,正是要前去与那些大名会面。 “三叶,家中的事就暂时交给你了,不出三日,我应该就会回来。” “嗯,我明白,祝兄长大人一路顺风。” 简单的告別之后,兄妹二人谁都没有再多说什么。 天守城下的庭院中,近百人的亲兵队伍已经整装待发。 严胜向外走去,可刚走出几步,他却又忽然停下脚步,背对著问道: “三叶,你……有想嫁的人吗?” 似乎是他这个问题太过於突然,三叶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疑惑的神情,她並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反问道: “兄长大人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是啊,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呢…… 是因为自己的妹妹已经年满十八岁,再不嫁出去就要成为“老姑娘”了吗? 还是因为继国家终於又到了需要与其他大名缔结姻亲关係的时候了? 亦或者,只是看自己这个妹妹这些年在家中总是形单影只、颇为孤独,所以就想为她找一个能够在她身边陪伴她的人? 严胜的脑海中,再一次千头万绪。 可话到嘴边之时,他却只是很平静地说了一句。 “就是,突然想到了而已……” 三叶闻言微微一愣,隨即那精致的面容上,再一次露出了那同样精致却虚假的笑容。 “这种事情,兄长大人决定就好了,身为继国家的女儿,无论您如何安排,三叶都会接受的,您没有必要来询问我的意见。” 挑不出一丝毛病的完美回答。 但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从自己这位妹妹的口中说出,严胜的心里却颇感噁心。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 这不是三叶应该说的话…… 她应该…… “是吗……” 然而,万千思绪之后,严胜最终也只是轻轻应了这么一声。 站在天守城上,三叶就这么目送严胜带领著亲兵逐渐远去。 这並不是严胜第一次率军出城,也並不是三叶第一次目送他离开。 所有的一切都和过去一样,没有丝毫变化。 也因此,当那个三叶从未想过的身影时隔十二年再次出现在继国家之时,她从未想过,这竟会是她最后一次目送严胜出城。 “三叶,好久不见。” 就在严胜离开后的第二天夜里,身披火红色羽织的继国缘一,就这么突然地出现在了三叶的房间內。 窗外月光如雪,洒在他的身上,好似镀了一层银辉。 第8章 三叶,兄长大人的妻儿就拜託你了 十二年未见,缘一依然和三叶记忆中的形象没有太大变化。 无非就是个子长高了一些,五官成熟了一些,头髮也变长了一些罢了。 他的那双眼睛,也还如幼时那般清澈空洞。 如果真要说些什么变化的话,那大概就是缘一身上的气质了。 十二年后的缘一,身上再没有了年幼时那种不知自己该去往何处的迷茫。 他的眼睛依然空洞,但又显得坚定,其中还隱隱流露出一丝悲伤。 想来在过去这十二年间,缘一兄长一定经歷过不少伤心的事。 “好久不见,缘一兄长……” 愣愣地看著面前突然从窗外翻进来的缘一,三叶內心一时千头万绪。 她从未想过缘一兄长还会再回来,因此也从未对眼前的情况做出过预案。 所以,当失踪了十二年的缘一真的再一次出现在她面前时,她竟想不到任何合適的话语来表达自己此刻內心的情感,只能用那有些不太合时宜的冷淡语气,愣愣问道: “您这次突然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所幸,缘一併不在意这些。 又或许,是他本就感受不到人与人之间这些复杂的情感。 总之,面对三叶这下意识的冷淡询问,他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快,只是沉声回道: “我是为兄长大人而来。” “严胜兄长?” 难道缘一兄长已经提前和严胜兄长见过了吗? “嗯。” 在三叶的疑惑中,缘一轻轻点头,短暂的迟疑后,他隨即问道: “三叶,你听说过鬼这种生物吗?” “鬼?” 恶鬼,这是一种由人转变而成的,只能在夜晚出没,靠吞噬人肉为生的邪恶生物。 它们拥有著近乎无限的生命,哪怕受伤了也能很快恢復,其中的少部分,甚至还会获得名为“血鬼术”的异能之力。 “昨日夜晚,兄长大人和他的部下在外野营时,就遭到了一只恶鬼的袭击。 恶鬼这种生物寻常的刀剑都难以伤其分毫,唯有用紫藤花和特殊材料打造的日轮刀,才能真正伤害到它们。 这只恶鬼颇为凶悍,在缺乏合適武器的情况下,兄长大人的部下最后全都力战而死。 所幸我在最后一刻赶到,將其斩杀,才堪堪救下了兄长大人的性命。” 缘一平静地讲述著昨夜发生在他和严胜身上的事情。 顺便还向三叶介绍了他这些年加入的,那个不受幕府承认的,名为鬼杀队的杀鬼组织。 根据缘一的说法,这个组织是由一个名为產屋敷的家族所领导,总共有数百人之眾。 这些人中,有的是被恶鬼残害了家人,有的是被產屋敷一族的人格魅力所吸引,有的又是为了鬼杀队的高额俸禄,还有的则是单纯走投无路…… 他们在產屋敷的领导下聚集起来,互相锻炼武艺,不参与人世间的任何纷爭,一心只为將恶鬼从这世间彻底剷除。 说到最后,缘一又一次陷入了迟疑。 他低头沉默了许久,才再次抬头看向面前的三叶,说道: “在听完我的说明后,兄长大人就迫不及待地加入了鬼杀队。” “加入了鬼杀队……是什么意思?” 瞳孔微缩,三叶下意识追问道。 “意思就是,兄长大人放弃了继国家家主的身份,决心从此以一位普通猎鬼人的身份生活下去。” 缘一认真解释道。 脑海中一阵嗡鸣,三叶闻言下意识后退两步,踉蹌著靠在了身后的梳妆檯上。 严胜兄长他……放弃了继国家家主的身份? 他就这么离开了继国家,將她一个人丟在了这里? 三叶睁大眼睛,愣愣地看著面前神情平静的缘一,她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许久之后,她才用那有些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问询。 “那缘一兄长对此,是怎么看的呢?” “我为兄长大人的决定感到高兴。” 缘一的神情依然是那般平静,在三叶难以置信的注视下,他继续说道: “鬼杀队是一个特殊的组织,加入鬼杀队,就必须要拋弃过往的一切身份和地位。 而恶鬼,是必须被剷除的世间顽疾。 为了这一目的,兄长大人愿意放弃武士的身份与荣耀,与我一同踏上这条艰辛的恶鬼討伐之路,我对此深感荣幸。” “哈,是嘛……” 听著缘一这番真心之语,看著他脸上那稍微显露出的开心与欣慰之色,三叶突然笑了出来。 “原来缘一兄长您,是这么想的吗……” 那我呢? 此刻的她,无比想向面前的人问出这一问题。 你们都走了,都有了自己想要去追寻的目標,难道就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吗? 你们就把我一个人……丟在这个空荡荡的天守城里吗?! 然而直到最后,她还是一个字都没有说。 【三叶,你是继国家的女儿。】 因为她是继国家的女儿,这是母亲临走之时对她说过的话。 因为她生来享受了继国家的富贵,就理所当然应该为继国家奉献出自己。 这一切,早已註定。 是的,早已註定…… “三叶,兄长大人的妻儿,就拜託你了。” 就这样,在三叶这无声的沉默中,缘一终於说出了这最后的一句嘱託,然后缓缓起身,准备离开。 而直到他彻底离开之时,三叶都没有挽留他。 “……” 时间,从不因任何人的祈祷而停留。 它始终一往无前,从不回头。 隨著家主继国严胜的“突然死亡”,继国家的继承人,就只剩下了严胜那还不到两岁的幼子。 由於这孩子实在过於年幼,根本无法担起家主的职责。 於是,在一眾家臣的共同商议下,已经年满十八岁,同时又还未出嫁的继国三叶便被推到了台前,由她暂代继国家家主之位。 等到严胜的幼子成年之后,她再將家主之位归还回去。 对三叶而言,成为家主並不是一件多么特別的事情。 此前严胜还在的时候,她就经常会在严胜率军出征时,代替他处理一些城中的事务。 如今,只不过是变得更名正言顺了而已。 第9章 名为缘一的诅咒 自那晚之后,无论是缘一还是严胜,都再没有回来过继国家。 他们就好像真的人间蒸发了似的,从此了无音讯。 三叶在成为家主后,也有尝试过派人去打探有关鬼杀队的情报,可惜最后都是一无所获。 就如缘一所说,这个组织真的很神秘,像她这样从未和恶鬼接触过的普通人,根本无从知晓它的存在。 当然,就算能找到,其实也没什么意义了。 毕竟如今她这两位兄长,也不可能再返回继国家了…… 缘一兄长自不用说,得益於他们的那位父亲,他年幼时就没有在继国家受到过什么好的待遇,此后更是独自在外漂泊了十二年。 在他们三兄妹中,他对继国家的归属感是最低的。 而严胜兄长…… 三叶心里其实一直都很清楚,严胜的心中,只有缘一。 自从十二年前,缘一用那“神赐的力量”击败剑术师傅的那一天起,严胜过往內心的一切就全都毁了。 从那一刻起,他的心里就只剩下了缘一。 成为缘一,超越缘一……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在这十二年间,名为缘一的诅咒始终在侵蚀著他的內心。 所以,他才会那么毫不犹豫地就拋弃继国家,跟隨缘一前往鬼杀队。 因为,那里是缘一的所在。 他一切的执念,都在那里。 “事情就是这样了,母亲。” 城郊山上,继国家的墓园內,三叶在那块刻著“继国朱乃”的墓碑前蹲下,一边往火盆里烧著纸钱,一边轻声说道: “我很遗憾,没能遵从母亲大人您当初的嘱託,將二位兄长都留在继国家。 十二年的时间过去,如今就连严胜兄长也丟下这里离开了,偌大个继国家,现在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而我也在那些家臣的推举下,暂代了继国家的家主之位,命运的安排还真是不可思议…… 如果父亲泉下有知,真不知道他又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当然,二位兄长的事您也不用太过担心。 我想,如果二位兄长能够在那鬼杀队里,为了同一个目標而共同努力的话。 这样或许也不算辜负了您当初对我的嘱託了,不是吗?” 轻风拂过,无人回应三叶的这番自言自语。 而她也像是完成了某种例行报告似的不再开口,只是安静地將手中的纸钱全都烧完,然后站起身,和不远处早已等候多时的护卫们一同朝山下的继国家城镇走去。 返回城镇之后,三叶並没有立刻回去天守城,而是先遣散了身边的护卫,想独自一个人在城镇的街道上走一走。 此举並没有什么深意,她只是单纯的……不太想回去。 不太想回到,那个被称为继国家的家。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继国家这个地方,再无法给她带来任何的温暖与快乐。 每每在脑海中想起,得到的也儘是压抑与冷清。 以前的话,至少还有位和她“同病相怜”的严胜兄长在。 可现在,就连严胜兄长也丟下这里跑了。 明明身为兄长,却把所有麻烦的事情都甩手丟给了自己的妹妹,还真是任性啊…… “一二三四……哈哈!我贏了!这次又是我当幕府將军!” “可恶啊!竟然又是你这傢伙吗!” “別磨磨唧唧的!赶紧把你们的麦穗都给我交出来!” 耳畔忽然传来几声小孩子的欢闹,听到这声音,原本正在街上漫无目的行走著的三叶下意识停下脚步,转头看了过去。 只见不远处街边的一条小巷里,几个附近人家的小孩正蹲在一起,似乎是在玩些什么,笑个不停。 心中有些好奇,三叶下意识走过去看了一眼。 原来是升官图…… 这是一种玩家们各自拿一颗棋子,然后在刻著密密麻麻朝廷官名格子的木板上,通过一个能转动指针的小罗盘来决定是前进、原地停下还是后退的简单小游戏。 游戏的规则是最先走到幕府將军那一格的人,就能获得最终的胜利。 记得在小的时候,这也是三叶经常会和两位兄长玩的游戏之一。 只不过那时候,最后贏的人总会是缘一兄长,他总能將罗盘的指针停留在代表前进的区域,將她和严胜兄长的棋子远远甩在身后。 年幼的三叶总將这归功於运气,等到后来她才明白,原来这是因为缘一兄长生来便拥有著神赐的力量。 能够观察自己手臂肌肉细微变化的缘一兄长,自然能够轻鬆增减自己手上的力量,使罗盘的指针精准停在他想让它停的地方。 没有运气,全是作弊呢…… “喂!你是谁?站在这里干什么?” 身前,小男孩有些警惕的声音,唤回了三叶的意识。 似乎是她突然走过来,然后就站著不动发呆的举动实在怪异,这些孩子们已经停下了游戏,纷纷起身警惕地看著她。 “抱歉……” 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打扰了別人的三叶当即道歉,转身准备离开。 可就在这时,面前的一个小男孩却突然喊住了她。 “喂!你是不是也想和我们一起玩?” 脚步闻声而停,三叶回头看向身后那一眾正眨眼看著她的小孩,又看了看地上的那块木板。 她微微张嘴,短暂的迟疑后,还是选择了摇头。 “愁眉苦脸的,想玩就直说嘛……” 丝毫没有在意三叶的拒绝,又或许是看出了她內心真正的想法,这群孩子中的一个男孩当即上前,將一颗棋子强硬地塞到了她手中,咧嘴笑道: “看你穿得这么好,肯定是个有钱的人,输了的话可要请我们吃饭哦!” “没错没错!我要去吃小泉老头做的米糕,早就听说他的米糕是城里最好吃的了!” “没志气!我们应该去城西那家佐藤饭馆才对!听说他做的菜就连城里的官老爷们都喜欢……嘿嘿,我也想尝尝官老爷们的滋味!” “只要有肉吃就好了啦……” 握著手中那枚粗糙的棋子,三叶愣愣看著面前这群毫不遮掩,自顾自就开始热烈討论的孩子,双眼突然有些恍惚。 她忽然想起在自己年幼时,好像也曾经常与两位兄长在那小小的房间里,对他们的未来討论个不停。 真是奇怪,明明就只是年幼时的经歷,却总感觉好像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好。” 心中升起了些许感触,回过神来的三叶看著面前的这群孩子,握紧手中的棋子,微笑著点了下头。 “只要你们贏了,我就请你们吃东西,想吃什么都可以。” “那就放马过来吧!有钱的大姐姐!” 第10章 蝴蝶医师 “呜哇!不要啊!三叶姐她又走到幕府將军了!” “哼哼……哈哈哈哈!” 时间转瞬即逝,时至下午的小巷子里,再一次从一眾小孩手中取得最终胜利的三叶,当即仰头大笑。 蹲在地上,手里已经捏著一把麦穗的她,立刻向身边这群愁眉苦脸的孩子伸出手,无情地催促道: “快点!把你们手里的麦穗都给我拿来!” “可恶!为什么又是三叶姐贏啊!” “输了啦,都怪你,要不是阿白你刚才转出那么多次后退,这次我们肯定能贏的……” “明明就是罗盘的问题!你怎么可以怪我!” “真是的,那么大个人了也不知道让让我们小孩子……” “就是!三叶姐肯定是作弊了!” “少废话。” 面对这群孩子的一致声討,三叶却只是淡淡一笑。 她昂著头,抬手轻轻拍了拍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尘,用好似绝世高人般的语气,摇头晃脑地说道: “菜,就多练~输不起,就別玩~” “哇!她好得意!” “再来!我一定要贏她一次!” “哼!来就来!我今天一定要让你们这帮小屁孩输得心服口服!” 就在三叶捲起衣袖,准备再狠狠收拾一下这帮囂张小屁孩的时候,她的身后,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三叶小姐,您该回去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三叶脸上那刚展露出的笑容瞬间凝固。 “喂!你、你们是谁?” 身后的小巷口,几名继国家的护卫正恭敬地站在那。 从他们额头上那细密的汗珠不难看出,他们大概率是跑遍了全城,才终於在这条小巷里,找到了正蹲在这里和这群小孩玩游戏的三叶。 “好。” 低低应了一声,三叶低垂著眼帘,將手中那把贏来的麦穗放下。 她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角沾染的灰尘,脸上也再度变回了此前那副面无表情的神態。 “三叶姐,你要走了吗?” “下次再来和我们一起玩好不好?” 似乎终於意识到了巷口那几个带刀的人是来接三叶的,孩子们全都抬头看著她,连忙追问道。 “嗯,如果有机会的话。” 三叶微笑著点了下头,然后便將腰间的钱袋取下,递给了他们。 “给,谢谢你们愿意陪我玩,里面的钱自己悄悄留一点买东西吃,剩下的全都拿回去交给你们的父母,知道了吗?” “知道了……” 脸上始终保持著得体的微笑,三叶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就要离去。 “三叶姐!” 可就在这时,身后的小孩中,有一人突然又叫住了她。 她回头看去,那是一个有些靦腆的小男孩。 他走到眾人面前,抬头看著三叶,然后很是害羞地抬起手,用两根食指指著自己的脸颊。 “你要开心哦!” 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三叶就这么愣愣地看著他,缓缓点了下头。 “嗯。” “……” “三叶小姐,您应该注意自己的身份。” “嗯,我知道。” 回去天守城的路上,护卫们一直在三叶的耳边喋喋不休地劝諫著。 “您如今已经是继国家的家主,应该知道像这样在外面隨意走动,是非常危险的行为。” “嗯,我知道。” “要是不小心遭遇了什么歹人,这会给继国家造成非常大的麻烦……” “嗯,我知道。” 就这么一直不停劝諫了好半天,护卫们才终於换了一个话题。 “对了,我们之前在城南有看到一位正在做义诊的医师,听说是从四国游歷过来的名医,三叶小姐您要不要去看一看?” “名医?” 三叶闻言,停下了脚步。 这两年来,她的身体並不算很好。 不,这样说也不太对…… 因为整体还是好的,只是偶尔有时候,她左手的大拇指会突然变得麻木无法动弹。 要不然就是会忽然感觉头晕目眩,头重脚轻…… 儘管都只是一些小症状,完全不足以对三叶的日常生活造成什么影响,但考虑到她如今继国家家主的身份,家臣们还是多次请了城里的医师来为她看诊。 虽然这些医师们最后都没能看出她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只是让她平时多多调养就好…… 但三叶自己是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存在一些问题的。 毕竟,正常人的身体怎么可能会时不时就感觉手指麻痹,头晕目眩? “好,带我去吧。” 並没有拒绝,三叶轻轻点头,便跟著护卫们朝著城南的方向走去。 “……” “蝴……蝶?” 说实话,在亲眼看到之前,三叶怎么也想不到,护卫们口中的那位游歷名医,竟然是一位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的女子? “好~下一位~” 看著街边那身穿轻快布衣,满脸笑容,正坐在摊前不停为排队的镇民们把脉问诊的貌美女子,三叶的內心颇为震撼。 在这个时代,一位年轻女性敢独自在外行医,这真的极为少见。 但在震惊之余,这也让三叶不由得怀疑起了对方的医术。 因为太年轻了。 不过二十多岁的年龄,这要是放在其他地方,估计都还在医馆里给老医师们做学徒打下手呢,哪里会有出来行医的资格? 该不会是什么江湖骗子吧? “哦呀~好漂亮的姑娘,你也是来看诊的吗?” 就在三叶感到迟疑的同时,那女子摊前排的队伍也正好结束。 刚閒下来的她一眼便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三叶,於是又笑著朝她招了招手。 “嗯。” 既然已经被注意到了,三叶也不再犹豫,她当即走上前,在摊前的座位上坐下,身后的护卫们站立两旁。 並没有被这副阵仗给嚇到,也完全没有要追问三叶身份的意思,女子只是笑著询问道: “你好,我是从四国那边游歷过来的医师,你直接叫我蝴蝶大夫就好,请问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第11章 算了,砍就砍吧…… 並没有回应面前这位医师热情的话语,三叶只是沉默著,將自己的手腕伸到她面前。 “嗯嗯,看来是位很怕生的姑娘呢……” 而这位自称蝴蝶的医师,也毫不在意三叶这冷漠的態度,她只是笑著调侃了一句,便开始熟练地替三叶把脉。 “嗯……从脉象上看没什么问题,就是脾胃有些不好。 小妹妹,你平时要注意少忧思,放鬆心情,多做些开心的事情,好好调养才是。” 很快判断出了三叶的身体情况,蝴蝶仍然用那副满是笑容的表情看著她,询问道: “除此之外,还有感觉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不瞒大夫,我家小姐平时偶尔会感觉手指有些麻痹,然后也会觉得头晕什么的……” 三叶还没开口,她身后的护卫便主动替她进行了解释。 “手指麻痹,头晕目眩……” 蝴蝶闻言顿时眉心紧皱,她脸上的笑容虽然没有变化,可那按著三叶脉搏的手指却下意识用力了些。 “频率呢?这些症状多久发生一次?” “有时几日一次,有时一日內又会发生好几次,並不固定。” 三叶如实回道。 “除此之外呢?还有什么其他症状吗?” 她的语气忽然变得颇为严肃,不再似之前那般温柔欢快。 “没有。” 三叶微微摇头,她低头看著自己那已经被蝴蝶摁出了两道红印子的手腕,主动询问道: “你知道我患了什么病?” “这……” 终於鬆开了三叶的脉搏,蝴蝶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她望著面前疑惑的三叶,神情慾言又止。 “蝴蝶大夫。” 就在这时,三叶身后的护卫再次上前,主动替她说道: “我家小姐身患这怪病已有不少时日,之前也有请城里的医师来替我家小姐看过,可最后都没看出什么结果来…… 大夫若是能治好我家小姐,继国家必有重谢。” “呜哇~这个倒不是重不重谢的问题……” 蝴蝶的神情很是为难,在面前几人疑惑的注视中,她忽然抬手抱住自己的头,手指下意识抓挠著自己的头髮,满脸写著纠结二字。 “啊!好吧!” 但只是纠结了一小会儿,蝴蝶就立马调整了过来。 她快速整理好了自己那被抓乱的头髮,然后重新看向面前的三叶,脸上再度露出了那令人安心的笑容。 “放心吧,小妹妹!对於你身上的怪病,我已经有一些猜测了,身为四国最厉害的名医,我肯定会有办法治好你的! 正好,我最近也打算在这座城里多住一段时间,如果不介意的话,你隨时可以来我临时租下的这间医馆……啊,当然!要是你不方便的话,我也可以去你的府上为你看诊送药……” “不必了,我来找你。” 三叶打断蝴蝶的话,当即应下。 出於一种敏锐的直觉,她隱隱意识到面前这个叫蝴蝶的女人,似乎对她的病情有所隱瞒。 但三叶並不在意。 对她而言,就算蝴蝶治不好也没关係,反正只要能用这个藉口,让她能时不时离开继国家那个冰冷压抑的地方,出来透透气,这就足够了。 至於她身上的怪病…… 横竖不过是手指的偶尔麻痹,以及时不时的头晕罢了,这本就不是什么大问题,就算一直治不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慢走哦~记得要按时来接受治疗哦~” 微笑目送三叶和几位护卫离开后,坐在摊位前的蝴蝶当即收敛笑容,抬手抓头,满脸写著抓狂。 “完了完了!手指麻痹,偶有头重脚轻之感,这不就是中风的前兆吗? 这病很难治不说,看那大小姐的情况大概率还都已经过了早期了,这基本就是宣告死刑了啊! 蝴蝶你个笨蛋!你逞什么能啊?刚才那个大小姐的身份一看就不简单,你干嘛非要脑子一热把这事揽下来啊?! 要是不小心把她给治死了,那些带刀护卫要把你拖出去砍头怎么办啊?!” 拼命抓挠著自己的头髮,蝴蝶最后一头栽倒在身前的桌面上,双臂低垂,活像一条快死了的咸鱼。 “唉,算了,砍就砍吧,尽力去试一下吧,毕竟年纪轻轻就要死了什么的,也是怪可怜的……” “……” 就这样,从这一天起,三叶的生活中多出了一位自称蝴蝶的医师。 她虽然年轻,但医术確实高超。 自从她在城里暂时住下后,每天来她这临时医馆看诊的病人都不在少数,弄得城里原本的医师们都没了“生意”。 要不是三叶暗中派人对这些医师们进行了警告和安抚,他们恐怕早就开始在背地里给蝴蝶下绊子了。 这很正常,毕竟夺人財路,就如杀人父母。 这世间,真正是为了治病救人而学医的医师终究是在少数,更多的医师,不过是把自己学来的医术当成一个能方便敛財的手段罢了。 纯正的理想者往往只是极少数,余下的大多总是充满了利益与算计。 对於这一点,已经在继国家家主之位上坐了一年多的三叶,尤其清楚。 “说起来,这座城里的医生性格都还挺好的嘛……” 临时医馆內部的一个单独小房间里,正在给三叶的左臂进行针灸的蝴蝶,忽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原本正在闭目养神的三叶闻言回过神,好奇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都过去这么久了,他们还没有来找我的麻烦啊!” 將一根银针刺入三叶的左臂皮肤下,蝴蝶掰著手指头说道: “三叶你是不知道啊~以前我在其他城镇里进行义诊的时候,只要停留的时间稍微久那么一点,当地的那些医师就会开始想各~种办法找我的茬! 像是找人故意装病来诈我啊,半夜偷偷把我医馆里的药材倒进水里泡烂啊,还有找流氓地痞来闹事什么的…… 最过分的时候,他们甚至还会往我的医馆门口故意泼粪水! 简直忍无可忍!那些庸医!医术不好好学,病治不了几个,坑人的手段倒是一套一套的!” 第12章 那个泡麵头的男人 满脸气愤地又刺进去一根银针,蝴蝶连续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恢復了平时那副笑吟吟的语气。 “所以说啊,和过去我遇到的那些没医德的混蛋比起来,三叶你们这城里的医师的道德简直高到没边了,竟然这么久了都没来找我的麻烦……” “谁知道呢……” 三叶闻言,嘴角下意识扬起了一丝弧度。 “或许,是有人暗中阻止了他们也说不定?” “嗯?” 听到她这似乎意有所指的话,蝴蝶针灸的手猛地一停,她抬头看著三叶脸上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先是眨了眨眼,然后猛地瞪大双眼道: “难道这些都是三叶你做的?!” 三叶笑而不语,而蝴蝶却已经理解了一切,她当即一拍手心,滔滔不绝道: “好啊!我说怎么一直没人来找我麻烦,原来都是被三叶你给阻止了……快说说!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不不不!先让我猜一猜!能有这种手段让那些庸医如此安分,不是有钱就是有权,难不成…… 三叶你其实是这座城的大名的亲戚?女儿?妹妹?你这么年轻总不能是姐姐吧?” “为什么就不能我是大名呢?” 三叶笑著適时地反问道,看著身旁蝴蝶那震惊的神情,她的脸上早已浮现出了那一丝小小的得意。 这一刻,那时常笼罩在她身上的压抑气息,好似突然就散去了不少。 “不不不!这不可能的啦,女孩子怎么可能成为大名呢……” 並没有察觉到三叶身上这细微的变化,蝴蝶闻言先是摇头否认,可仔细一想后,又连连点头道: “啊,不过特殊条件下好像確实也会发生这样的情况,我之前在九州岛那边行医的时候,也听说过类似的例子……所以~” 嗖的一下直接瞬移到三叶身旁与她贴著肩膀坐下,蝴蝶手中捧著那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纸和笔,夹著嗓子一本正经道: “尊敬的三叶家主,您好,请问您是否愿意回答您的好朋友蝴蝶大夫几个小小的问题? 比如您究竟是如何以女子身躋身大名之位的?您成为大名之后的感想是什么? 以及您当初又是抱著什么样的心態,向这个看似不可能的位置发起衝锋的?” 蝴蝶本是想借这个机会多了解一下三叶的情况,却怎么也想不到,她的话音刚落,面前少女脸上的神情就瞬间凝固。 就好似突然从云端又跌落到了凡尘,三叶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她低垂著眼帘,脸色颇为阴沉,那原本已经散去的压抑气息,也再一次席捲了她的全身。 “我不想成为大名……” 她忽然低声说道。 “……欸?” “我从来就不想成为大名,也不想做什么继国家的家主,从来都不想的……” “欸?那个,三叶……” “抱歉,蝴蝶。” 就在蝴蝶对此感到不知所措之时,三叶却自己恢復了“正常”。 脸上的阴沉瞬间一扫而空,她又再度变回了平时那副温婉有礼的模样,精致的脸上是那標准得近乎完美的微笑。 “我刚才好像说了一些奇怪的话,请不要在意…… 能再和我说说你以前在全国游歷做义诊时发生的那些故事吗,我想听。” “啊?哦,好……那、那这次就来讲讲我之前在九州岛遇到的那些大明朝商人的故事吧……” 小小的房间里,蝴蝶又开始了她那滔滔不绝的讲述。 一边说著,她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著三叶脸上的神情。 明明是她此前已经习惯了的笑容,可不知为何,蝴蝶此刻却忽然觉得,三叶脸上的这副微笑……很假。 “……” 等三叶做完每天的例行治疗,从蝴蝶的医馆离开时,时间已到了傍晚。 太阳即將落山,返回天守城的路上,她刻意驱散了周边的护卫,想独自一人走回去。 当然,说是驱散,其实也就是让他们稍微离她远一点,不至於全都围堵在她身边罢了。 毕竟如今的她可是尊贵的继国家家主,本就容不得有任何闪失。 再加上她那位身为前任家主的严胜兄长,又是在外出时不明不白就“遇害”了。 如今的继国家家臣们,就如同惊弓之鸟那般,若不是还需要蝴蝶为她调理身子,他们巴不得她一直都蹲在那座天守城里,身边时时刻刻被无数护卫侍女围绕,永远都別出来。 蝴蝶…… 一想到那个总是嘻嘻哈哈,好像每时每刻都很开心的身影。 三叶的心里,就不由得涌出了浓浓的羡慕。 蝴蝶有对她讲起过她自己的身世,她出生於四国岛的一个医学世家,因为身为女子的缘故,蝴蝶从小並没有接触过家传的医术。 她的父母原本是打算等她长到合適的年龄后,就將她嫁给一位与他们家世代交好的另一家族的男性为妻。 但蝴蝶並不想接受这样的命运。 於是,在多年前的一个深夜,她带著族中的几本医书悄悄逃走,从此开始了她那一边自学医术,一边四处行医的流浪生活。 这些年,蝴蝶去过很多地方,四国岛、九州岛、关东八州、近畿地区…… 最开始她还只是在一些乡下的小村庄行医,后来就逐渐进入了人流聚集的城镇之中,並一步步成为了如今这位医术高超的蝴蝶大夫。 明明也才二十多岁的年纪,就已经与数不清的人產生了交集,拥有了无数的故事。 她真的好勇敢。 每每听到从蝴蝶口中讲出的那些故事,三叶都会感到无比羡慕。 因为这是她曾经想成为的模样。 “佐藤饭馆~好吃不贵~” 耳边突然的一道吆喝,打断了三叶的沉思。 她下意识停下脚步,闻声看去,只见身旁是一家掛著“佐藤饭馆”招牌的街边饭馆。 此刻天色已晚,饭馆里多是来吃晚饭的食客,且大多衣著华丽,显然並非一般的镇民。 三叶对这家饭馆有印象。 前段时间陪她在小巷子里玩游戏的那群孩子们有提到过,听说这家饭馆的厨师手艺极好,城中不少有钱有势的人都喜欢来这里。 短暂的犹豫后,三叶朝身后的护卫们示意了一眼,隨即便要转身进去。 可就在这时,她的视野余光忽然注意到了,不远处那正好迎面向她这边走来的二人。 这二人中,走在前面的是位男性,留著奇怪的泡麵头,跟在后面的则是位女性,长发挽起,低眉顺眼。 第13章 初见鬼舞辻无惨 没错,泡麵头。 虽然前世很早便病逝了,但身为穿越重生之人,三叶还是认识“泡麵”这种东西的。 而毫无疑问,那个正朝这边走来,似乎也是要进入这家饭馆的男人,就是留著这么一个奇怪的髮型。 不可思议,在这个不是束髮就是“地中海”的世界里,竟然会有人留著这么……时髦的髮型? 三叶心中虽然对此感到惊异,但脚步却没有停下。 她走进饭馆,在已经认出她身份的伙计的引导下,来到了专门向城中权贵们开放的饭馆二楼,在一个能看到一楼的靠窗位置坐了下来。 跟在三叶身后的那些护卫们,他们中的大多数都留在了饭馆一楼,少部分则隨她上到了二楼。 与此同时,那奇怪的泡麵头男人也和他身后的女人一同走进了饭馆。 在与伙计交流后,这二人丝毫没有在意饭馆內突然多出的那些带刀护卫,而是径直走上了饭馆的二楼。 这其中,那留著泡麵头的男性更是看都没看这些护卫一眼,步伐是六亲不认的,脸上的笑容更是狂放不羈的。 三叶全程观察著两人,出於某种直觉,她感觉这两人很可能並不是来吃饭的。 事实如她所料。 在二楼隨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后,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没有要点菜的意思,而是就在那里安静地坐著,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趁此机会,三叶终於得以仔细观察一下这对奇怪的男女。 其中,女性身穿紫色的花纹和服,容貌端庄靚丽,那双暗紫色的瞳孔中带著丝丝哀怨之色。 她的年龄看上去比三叶要稍微大几岁,长发挽起,明显是已经成婚了。 而男性则是身穿一套用料精贵的黑底金纹和服,哪怕顶著一个奇怪的髮型,他的容貌也堪称帅气,嘴角总是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在原著黑死牟的回忆中,战国时期的无惨髮型,就已经有向泡麵头靠近的趋势了……) 但真正吸引了三叶注意的,还是男人的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梅红色的竖瞳之眼,瞳孔中密布瘮人的血丝,光是看著就给人一种诡异至极的感觉。 这对男女,好奇怪…… 他们是兄妹吗? 看上去不太像…… 难道是夫妻? 感觉也不太像…… 莫非是…… “小姑娘,从刚才开始,你的目光好像就一直在往我们这边望。 怎么了,难道是我身上有什么让你觉得奇怪的地方吗?” 就在三叶仔细打量著这二人的同时,那有著诡异双眼的男人忽然转头看了过来。 他的脸上依然带著笑容,只是这笑容既不礼貌,也不温柔,而是充满了侵略性。 很明显,无论从哪个角度去看,男人都绝不是那种好说话的人,再考虑到確实是自己的行为不妥在先,三叶决定先道歉。 “非常抱歉,我別无恶意,只是觉得先生您有些特別……” “哦?特別?哪里特別?” 似乎是被三叶的这句话勾起了兴趣,男人侧坐在座位上注视著她,好奇问道。 “从您的服饰来看,您的出身想必非同一般。 但与之对应的是,无论是您的髮型,还是您身上和服的穿著,甚至是您的言行举止都非常的……独特,且不合礼制。 而您不但对此毫不在意,似乎也完全不在乎他人对您的目光…… 当然,我並没有要批评您的意思,我只是对您的这份洒脱自信,以及由此体现出的自由,都由衷地感到羡慕……” “哼……哼哼,哈哈哈哈!” 听完三叶这番认真的分析解释,男人先是低头笑了两声,隨即又忍不住仰头大笑。 “有意思有意思!这么多年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么能说会道的女孩!” 与此同时,他身旁那始终低头保持沉默的女人,也终於在此刻抬头看向了三叶。 女人的目光快速在三叶身上扫了一遍,最终停留在了三叶的左手上。 她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却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沉默著又再次低下了头。 “小姑娘,我名鬼舞辻无惨,告诉我你的名字。” 终於笑够了后,无惨收敛笑容,主动向三叶做起了自我介绍。 鬼舞辻无惨? 真有人会给自己取这种奇怪的名字吗…… 在心里小小的吐槽了一下,三叶同样告知了自己的名字。 “继国三叶。” “那么,三叶小姐,你有没有兴趣听听我对你的评价?” 或许是被三叶这彬彬有礼的態度所影响,无惨同样也用起了敬称。 “您请说。” 三叶点头示意,只见无惨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隨即笑道: “你很压抑。” “压抑?” 三叶微微一愣。 “没错,非常压抑。” 点了下头,无惨也滔滔不绝地开始了属於他的分析。 “从我们开始交流到现在,你的坐姿始终没有丝毫变化,端正得就像是一件接近完美的艺术品。 不仅如此,你的和服穿得也很规整,髮型梳理得很精致,言行举止更是无可挑剔。 从表面上看,你似乎就是那种很守规矩,將人类那些所谓贵族礼仪刻在骨子里的人。 但我能看得出来,你真正的本质绝非如此。” 半靠在身旁的餐桌上,无惨伸出食指指著三叶,一字一句说道: “你所表现出来的这些精美形象,这些端庄大气,不过都是你迫於身边的压力,所被迫做出的偽装罢了。 你真正的內心,其实完全是另外一个样子……” “放肆!你敢对我家小姐这么说话?!” 一旁,一位护卫终於忍无可忍,当即拔刀起身朝无惨怒喝道,连带著饭馆內的其余护卫们,也全都面色不善地瞪著无惨。 似乎只要三叶一声令下,他们就会立刻衝上前,將无惨连人带衣全给剁了。 但三叶並没有这么做。 看著对周围护卫的威胁毫不在意,甚至脸色都没变一下的无惨,她抬手示意他们重新坐下,继续问道: “鬼舞辻先生,我很好奇,我们明明才是第一次见面,您为什么就能如此確信? 说不定,我真的就是您口中那种喜欢將贵族礼仪刻在骨子里的人呢?” “哈哈哈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无惨闻言,却是再次仰头大笑。 “因为,你给我的感觉,就和她一个样。” 他突然抬手,指向了他身旁那位始终一言不发的女人。 “请问她是?” “你叫她珠世就好,她算是我的……部下吧。” 简单介绍了一下珠世的名字,无惨兴致勃勃地解释道: “三叶小姐,你肯定想不到,这个女人她可是时时刻刻都在心里想著要如何杀死我,如何把我扒皮抽筋、打入地狱,以解她那莫名其妙的心头之恨……” 部下?扒皮抽筋?心头之恨? 有些不太理解无惨的这番话,三叶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仍然低头不语的珠世,神情疑惑。 “鬼舞辻先生,您……是在开玩笑吗?” “玩笑?不不不,这是千真万確的。” 晃了晃食指,无惨同样转头看向珠世,他用一种带著嘲讽意味的轻鬆语气,继续说道: “三叶小姐,你別看这女人表面上好像什么都不说,但她心里怎么想的,我可是一清二楚。 这个不知感恩的女人,明明当初是我帮了她,满足了她的愿望,可她最后却反过来责怪我,甚至还因此想杀我…… 如果要给这世界上想杀我的人排个先后,那我想,排在第一的那个人一定就是她。 但是可惜,她没有这个实力,她无论如何都杀不了我。 不仅如此,如今的她还只能被迫跟在我身边,时时刻刻为我效力。 三叶小姐你说,这样的她,能不压抑吗?” 没有回应无惨的这番话,三叶的目光落在无惨身旁的珠世身上。 面对无惨的这些嘲讽和调侃,她始终保持著沉默,低著头一言不发,完全一副无动於衷的態度。 虽说如此,但三叶还是敏锐地注意到了珠世那放在大腿上,微微攥紧的手指。 无惨说的是真的。 他们两个人,竟然真的是仇人的关係? 第14章 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 “你瞧,就是这样,每天看她这个样子看多了,我这心里自然而然也就记住了……” 没有兴趣再討论珠世的话题,无惨再次將目光看向了三叶。 “所以,在看到三叶小姐你的第一眼,我就感受到了你身上那股和珠世几乎一模一样的压抑。” 说著,无惨用那双诡异的梅红血瞳直直注视著三叶,幽幽说道: “坦白的说,三叶小姐,我原本对你並无兴趣,但刚才和你的这番交流,確实让我心情愉悦。 所以,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不知道鬼舞辻先生指的是什么机会?” 听到三叶的询问,无惨脸上的笑意收敛,语气也忽然变得低沉,他看著三叶,用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说道: “一个能够让你通向你所渴求的,永恆的真正自由的机会。” 看著面前的无惨,三叶的心里忽然浮现出一抹怪异的感觉。 她隱隱感觉,面前的这个男人在刚才这一瞬间,好像突然就变成了……另外一种生物。 “不过没关係,三叶小姐也不用急著现在就做决定。” 还不等三叶细想,就见无惨从座位上起身,似乎是准备离开了。 “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或许未来不久我还会再次回到这里,等到时候,三叶小姐再做决定也不晚……” “您不等人了吗?” 三叶询问道。 无惨和珠世最开始来到这家饭馆的目的,就是为了等人。 对此,无惨只是毫不在意地挥了下手。 “不等了,反正估计也就是一些捕风捉影的假情报罢了,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是如此……啊,对了。”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无惨又看向三叶,笑道: “如果三叶小姐有时间的话,不知能否帮我一个小小的忙?” “您请说。” “蓝色彼岸花。” 无惨口中说出了一个三叶从未听过的名字。 “出於一些个人的原因,我很需要这种特別的花,如果三叶小姐知道有关它的情报,请务必告诉我。” “嗯,我会替您留意的。” “非常感谢,另外……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 在珠世那略显震惊的目光中,无惨很有礼貌地向三叶行了一礼,隨后便带著她离开了饭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坐在饭馆二楼,目送著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漆黑的街道上后,三叶终於收回了目光。 非常奇怪的一对男女,总感觉他们身上有著很多秘密…… 但三叶对此並不想多想,她也毫不在意,毕竟这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她唯一的感觉,就是刚才和无惨的那番交流很愉快。 这种相互窥视內心、毫不遮掩的交谈,让三叶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放鬆。 不需要去遮掩,也不需要去顾虑,更不需要去担心自己的言行是否合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如果不是无惨已经决定要离开,三叶甚至还想再多聊一会儿。 是的,虽然这个自称“鬼舞辻无惨”的男人,光是看上去就给人一种危险的感觉。 但三叶却意外的感觉,他们两人或许在性格上会很合得来…… 正如无惨临走前最后的那句话—— “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 “……” 另一边,通往城外的街道上,无惨和珠世二人一前一后地向前走著。 “你对刚才那个姑娘,很感兴趣。” 无声的寂静中,最终还是珠世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 无惨头也不回地回道,而珠世则继续追问道: “你认为,她有变成鬼的价值?” “有没有价值,只有等化身为鬼后才能知晓。” 或许是因为心情不错的缘故,无惨罕见地耐心回答起了珠世的问题。 “根据我过去数百年的经验,强大的人类在化身为鬼后,未必就会一直强大;而弱小的人类在化身为鬼后,也未必就会一直弱小。 这二者之间,並无绝对的关係。” 珠世闻言,陷入了沉默。 但只是沉默了一小会儿,她就又再次开口道: “那姑娘身上有病。” 回忆起自己在饭馆时所注意到的,三叶左臂处的那些细微异常,珠世提醒道: “左臂肌肉瞤动,手指麻木失调,这是中风的徵兆,虽然现在还不明显,但她肯定活不久了。” “这不是正好吗?” 无惨闻言却是笑了。 “越是濒临死亡的人,就越是能感受到生命的可贵,越是想抓住那唯一的机会…… 珠世,当初的你不也是这样的吗?” 听到无惨这番带有嘲讽意味的话语,珠世再一次攥紧了手。 无惨此前对三叶说的那番话,確实都是实话。 曾经的珠世也是一位医生,身患绝症的她,因为想亲眼见到自己的孩子长大,於是接受了无惨的施捨,从人类变成了恶鬼。 而变成鬼后的她,紧接著就在毫无意识的失控状態下,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丈夫和孩子。 这份巨大的悲痛,最终被珠世转变为了对无惨滔天的恨意。 在珠世看来,这是无惨欺骗了她。 他不但没有提前告知她恶鬼需要以吃人为生,甚至还没有在她失控著向自己家人下手的时候阻止她! 而是眼睁睁看著失控的她就那么一口一口,把自己的丈夫孩子全都撕碎吃了下去! 当然,无惨对此是不认的。 他甚至觉得珠世很莫名其妙。 在无惨看来,珠世这所谓的对他的恨,不过是她在无法接受自己犯下的现实之后,对他的迁怒罢了。 哼,一个不懂感恩的女人! 这些年来,珠世无时无刻不在心里想著如何杀死无惨。 而无惨也凭藉著他那能读取手下那些恶鬼思想的能力,无时无刻都在知晓著这一切。 但他並不在意。 身为鬼王的他,对自己手下的那些鬼们都有著绝对的掌控力。 因此,只要珠世还是鬼,她就永远不可能杀得了他。 而无惨,也因为需要珠世那高超的医术,因此不但没有杀死她,反而还一直將她留在自己身边,走哪都带著…… 两人之间的关係,就是如此扭曲。 第15章 我当然也过得很好 “三叶。” 又是半年后的一个夜晚,正坐在房间里喝药的三叶,余光忽然注意到窗外翻进来了一道红色的身影。 是缘一。 “缘一兄长,您难道就没有走正门的习惯吗?” 看著面前这道和记忆中几乎毫无差別的身影,三叶放下手中的药碗,语气颇有些无奈。 说实话,比起偷偷摸摸翻別人的窗户,缘一竟然还会回来这点,更让她感到惊讶。 三叶本以为,在上次来告知她严胜假死加入鬼杀队这一消息之后,缘一就不会再回来了。 一如他此前十二年那般。 “抱歉三叶,但是让其他人看见的话,会很麻烦。” 在榻榻米上坐下,缘一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歉意。 很明显,他这次也是避开这座天守城里的其他人悄悄回来的。 毕竟身为继国家的次子,一旦被那些家臣们发现失踪了十几年的缘一不但还活著,而且还回来了的话,那些人绝对会毫不犹豫將他拥上家主之位。 但这並不是缘一想看到的结果,他从来不想成为继国家的家主。 如今的他只想一直留在鬼杀队里,直到他斩杀鬼王,终结这世间所有恶鬼的那天到来。 “所以,缘一兄长这次回来,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吗?” 三叶主动问道。 “不,並没有什么特別的事情……” 听到她的询问,缘一下意识移开了目光,他迟疑了一下,才开口回道: “只是完成任务后,正好从这附近经过,就想著顺路过来看看三叶你。” “这样啊……” 三叶闻言微微一愣,隨即低头笑了。 “谢谢您。” “不客气。” 这颇有礼貌的一来一回,將兄妹二人之间那早已生疏的关係尽显无遗。 面对房间內突然的沉默,一时之间,缘一甚至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 他已经闻到了房间內瀰漫的那股淡淡药味。 不知为何,刚才在看到自己妹妹独自坐在房间里喝药的时候,缘一的內心深处,忽然就升起了一股莫名的焦躁。 这股焦躁就像是一条突然盘踞於他心底的小蛇,明明正在不断撕扯著他的內心,可他自己却不清楚它究竟从何而来。 “三叶,你生病了吗?” 终於,在这股焦躁的驱使下,缘一主动问出了这个问题。 不知为何,在这个问题问出口的瞬间,缘一竟感觉內心那股莫名的焦躁稍微舒缓了一些? “一点小病罢了。” 对於缘一的询问,三叶语气如常,她当即反问道: “缘一兄长,严胜兄长他在鬼杀队內过得还好吗?” “嗯,兄长大人过得很好。” 並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妹妹这是在故意转移话题,一提起严胜,缘一很快便打开了话匣子。 “几个月前,兄长大人不但也顺利觉醒了斑纹,而且还在没有我帮忙的情况下,独自研究出了只属於兄长大人他自己的月之呼吸。 哪怕放在整个鬼杀队中,这也是独一份的天赋,兄长大人他,果然非常厉害……” “斑纹?月之呼吸?” “就是我额头上的这一块。” 指著自己左额上那块形似火焰的斑纹,缘一耐心解释道: “我曾经一直以为,这只是一块普通的胎记。 直到后来我加入鬼杀队,將呼吸法传授给鬼杀队的同伴们,看到他们的脸上也浮现出类似的斑纹后,我才意识到它並非是单纯的胎记。 而是一种能极大提升我们的基础身体素质,让那些技艺高深的猎鬼人的实力能够更进一步的馈赠。 当然,对於斑纹,我们现在了解得还不算多。 至於呼吸法,这是一种能够强化心肺功能,令我们体內的血液在短时间內汲取大量氧气,加速血液循环和心臟跳动,从而让使用者暂时获得堪比恶鬼的身体素质的特殊呼吸技巧。 目前的鬼杀队中,除了我所使用的日之呼吸,兄长大人的月之呼吸外,同时还有著炎、岩、风、水、雷五种呼吸法,这其中……抱歉,三叶,我好像说得有些多了。” 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哗啦啦说个不停,缘一当即打住,脸上满是歉意。 “没关係。” 对此,全程安静听著的三叶只是微笑著摇了摇头,然后好似感嘆般地说道: “反倒是从缘一兄长您的这些话中,我能感觉出来,您好像真的很喜欢那个名为鬼杀队的地方……” 从小到大,她还是第一次见自己这位寡言少语的兄长,能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嗯。” 对此,缘一毫不犹豫地点头承认,嘴角还带著丝丝笑意。 “鬼杀队里的大家虽然性格迥异,但却都是能够彼此信任,志同道合的同伴。 还有我们的主公大人,三叶你不知道,主公大人他……” 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又要把话题拐回去了,缘一再次打住,强硬地换了一个话题。 “对了,兄长大人的妻儿,最近过得还好吗?” “当然,他们现在应该就在隔壁的房间里休息,缘一兄长您要过去看看吗?” “还是不用了,万一被他们发现,会变得很麻烦……” 隨著缘一这句话落下,兄妹之间再次陷入了沉默。 而这种沉默,也再一次勾起了缘一內心那股莫名的焦躁。 於是,他又再一次问道。 “那三叶你呢?” “我?” “就是,三叶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缘一在努力地组织自己的语言。 其实就连缘一自己也不清楚,他为什么要这么一次次地去反覆询问三叶的情况。 他只是隱隱感觉,自己好像必须要去这么做,好像只要他这么做了,他內心那股不明由来的焦躁,就会隨之消散…… 似乎是没想到缘一会问这个问题,三叶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低头沉思,最后又抬起头,朝他露出了一个標准的笑容。 “我当然也过得很好。” 仅仅只是听到三叶的这个回答,缘一就感觉那缠绕於自己內心的莫名焦躁,又再次舒缓了不少。 “是嘛,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 就像是终於卸下了什么沉重的担子,缘一下意识鬆了口气。 在这种轻鬆感的包围下,缘一完全没能察觉到自家妹妹在刚才那一瞬间的,细微的神態变化…… 第16章 谁又没有梦想呢? “说起来,缘一兄长。” 下意识將自己的左手笼罩在衣袍下,三叶神色如常,用一副好奇的语气问道: “从刚才到现在,您难道一直都没有用您那特殊的眼睛看过我吗?” “特殊的眼睛?三叶你是指通透世界吗?” 反应过来三叶指的是什么,缘一的眼底忽然浮现出一抹深深的哀伤,他低下头,轻笑著回道: “自从和诗相遇之后,除了在战斗的时候,我都不会再用通透世界去观察別人了……” 三叶敏锐地意识到,缘一口中的这位“诗”,一定是一位对他而言非常重要的人,而且很可能如今已经不在人世了…… 但她並没有对此多问,而是主动避开了这个可能会让缘一感到哀伤的话题。 “是因为缘一兄长已经不想再看到,自己身边都是一堆肉和骨架走来走去了吗?” “嗯。” 笑著应下了自家妹妹的调侃,缘一轻轻点头,认真地回道: “我也想用正常的眼睛,去看看自己身边的人。” “这样啊……” 终於彻底明白了一切,三叶的脸上同样露出了笑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原来如此,怪不得会一点都没察觉到她的身体情况。 不过,这样也好。 毕竟,她也不想临到头来,还要给自己这两位兄长添麻烦…… 想到这里,三叶彻底收敛內心的思绪,朝缘一笑道: “缘一兄长,时候不早了,我想您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该送客了,她担心时间久了,会被自己面前这位迟钝的兄长察觉到些什么。 “嗯,三叶你也早点休息。” 完全不知晓自家妹妹此刻的內心所想,缘一轻轻点头,站起身准备离开。 可就在他即將从窗户翻出去的瞬间,缘一却又忽然停住。 “缘一兄长?” 他回过头,在三叶那略显紧张的注视中,用无比认真的口吻承诺道: “三叶,等之后有时间,我会带著兄长大人一起回来看你。” 整个人再次愣住,看著缘一那无比认真的眼睛,三叶无奈地笑了。 “谢谢您,但是不必了……” 皎洁的月光自窗外洒了进来,它们轻轻落在此刻的缘一身上,就好似为他披了一件神圣的银色轻纱。 而在缘一对面,三叶整个人都坐在房间深处的黑暗中,唯有那微弱昏黄的烛光,微微照亮了她的半边面容。 “人生苦短,二位兄长既然都找到了自己想为之努力的事情,那就好好往这个方向继续前进便是。 您不必忧心我,也不必忧心继国家,身为继国家的女儿,我会把一切都处理好的……” “……” “所以三叶你是说,你的一位兄长昨晚来看你了?” 第二天的蝴蝶医馆,照例为三叶进行针灸的蝴蝶猛地抬头,满脸惊异。 “不可思议!原来三叶你竟然有兄长的吗? 啊不是,我的意思是,三叶你的兄长竟然还没死吗? 呃,这好像也不太对……总之就是,我之前一直都以为三叶你家里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嗯。” 没有在意蝴蝶的嘴瓢,三叶轻轻点头,解释道: “我家中还有两位兄长,只不过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他们如今都已经先后离开了继国家,加入了一个名为鬼杀队的组织……” “哇塞!把家族的责任一股脑全都丟给自己的妹妹,然后自己不声不响逃出去逍遥快活去了,这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么不负责任的兄长?” “蝴蝶,不能这么说。” 三叶微微摇头,显然是对自己好闺蜜的这番话不太赞同。 “鬼杀队的生活是极为凶险的,並不能用逍遥快活来形容,和两位兄长比起来,只是留在继国家的我已经是非常……” “三叶,你这种想法才是错误的。” 三叶话还没说完,蝴蝶就直接打断了她。 她站起身走到三叶面前,然后双手抓住她的肩膀,直视著她的眼睛,用极为严肃的语气说道: “你要明白,这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个体。 如果有一天你死了,那无论是你那两位兄长、还是我,亦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人,都绝对不可能代替你活下去。 別扯什么精神永流传这种虚话,人死了就是死了,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所以,其他人,有其他人的生活,而你自己,也应该有你自己的生活。 不可否认,你那两位兄长或许確实是在做好事。 但这並不代表,他们就能理所应当將他们本应该承担的责任,全都转嫁到你的身上。 也不代表,你就应该理所当然去承担起那本该由他们去承担的责任。 这种思想是完全错误的!彻彻底底的错误!明白了吗?” 加入鬼杀队,斩杀世间恶鬼,严胜和缘一毫无疑问是在做著有利於这个世界的好事。 但这並不代表,他们就可以用一句轻飘飘的“三叶,继国家就全都交给你了”,然后挥一挥衣袖,把所有本应该由他们担起的责任全都扔给自己的妹妹,瀟洒离去。 在蝴蝶看来,这根本就是两回事。 想做英雄可以,但麻烦在做英雄之前,先將自己该尽的责任尽到,该安排的事情都安排好。 而不是只顾自己在前面光鲜亮丽、追求梦想,然后把身后的一地鸡毛全都甩给了自己的妹妹。 就像蝴蝶,她做了这么多年的义诊,每次所使用的药材不是她自己亲手去山里采的,就是用自己攒下的积蓄去其他医馆里採购的。 她从来都没有因此產生过,因为我是在做义诊,我是在做好事,所以官府就应该配合我,低价甚至是免费为我提供药材。 这太荒唐了。 蝴蝶的脑子很清醒,在她看来,她想做义诊这是她的事情,因此无论是官府还是城里的其他医师,他们都没有任何义务必须要来配合她。 药材是她自己弄来的,医馆也是她自己出钱租的,她没有理由要別人替她承担这些。 同理,三叶和她那两位任性的兄长也是如此。 因为自己有梦想,因为自己想做杀鬼的英雄,所以就把这么大个家族全都丟给了自己的妹妹,让她一个人去和那些老头家臣们,还有外面的其他大名们斗智斗勇,甚至都不在乎她愿不愿意? 呸! 就你们有梦想是吧?这世界上谁还没有梦想了? 凭什么要让別人放弃自己的梦想,去为你们负重前行? 更別提,明明三叶她的时间,本来就不剩多少了…… 第17章 三叶,你应该成为一个人,而不是一具人偶 “这不一样,蝴蝶。” 三叶闻言,微微摇头。 “我是继国家的女儿,我生来享受了它所带来的荣华富贵,自然就要在它需要的时候为它付出……” “呸!我还是蝴蝶家的女儿呢!不一样从家里逃出来了?” 对於三叶这番话,蝴蝶完全不认同。 “小三叶,这世界上每个人都是自由的,没有任何天理规定,我们生来就必须为了谁去牺牲自己,你也一样。 再退一万步说,就算你真的想为你的继国家奉献些什么,也完全可以用其他的方法,而不是用这种近乎摧残自己的方式。” “可是,如果我不留在这里,继国家就会……” “所以说这根本就不是你的问题啊!你那死板的小脑袋瓜怎么就转不过来呢?” 再次抓住三叶的肩膀,蝴蝶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 “三叶你要弄清楚,你们继国家之所以会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主要的原因就是你那两个任性妄为的兄长! 是他们根本就没有承担起自己应尽的责任,隨隨便便就把整个家族拋弃,这才將本不应该坐到这个位置上的你给推到了这个位置。 继国家如今的困境,它为什么会沦落到让一个女孩子来担任家主,这些问题跟你其实完全没有半点关係的! 甚至!你还是你那两个兄长任性妄为之后的受害者!明白了吗?!” 蝴蝶的话音落下,三叶陷入了沉默。 她低头皱眉,在这短暂的沉默后,脑海中却又再度回想起了母亲朱乃病逝的那一晚。 回想起了,朱乃临死前对她所说的那番话。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是,母亲她……” “母亲?我母亲当初还希望我嫁给一个我从来都没见过的男人呢,你看我听了吗?” 直接打断三叶未说完的话,蝴蝶摊了摊手,毫不在意地说道: “三叶,別让那些死板的家教控制了你的大脑。 我们每个人自己的命运,本就应该掌握在我们每个人自己的手中。 生而为人,匆匆几十年,我们本就应该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让自己获得一个快乐又有价值的人生。 而不是在那些条条框框的限制下,沦为其他人任性妄为之后的牺牲品,甚至自我催眠,对此甘之如飴。 这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具披著人皮,毫无思想的人偶……” 语气颇为无奈,蝴蝶重新坐回三叶身旁,她转头看著身旁沉默的三叶,用无比真挚的语气,轻声说道: “但是三叶,作为朋友,我希望你能成为人,而不是一具人偶。” 【至少,在这最后的时间里。】 最后的这句话,蝴蝶最终没能说出口,只是在心里默默念出。 “好啦好啦,先不说这些啦~” 见三叶始终沉默著没有回应,蝴蝶主动转移了话题,她忽然笑著问道: “说起来我挺好奇的,你那位兄长和你说的鬼杀队啊、恶鬼啊什么的,到底是真的假的? 我这些年四处行医的时候,怎么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兄长大人不至於在这种问题上欺骗我。” 顺从地隨著蝴蝶转移了话题,三叶开口解释道: “他说有,想必就一定存在,只不过一般人很少能见到罢了……” “这么说,那什么能让人变得很强的斑纹,还有那能强身健体的呼吸法,也是存在的咯?” “应该是。” “哦~” 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蝴蝶顿时朝三叶露出了一个相当灿烂的笑容。 “哎呀哎呀~那不知道我们的三叶小姐,又是否掌握有那些呼吸法的技巧,能够让她的好朋友开开眼?” “很遗憾,我並不会。” 当即摇头,三叶疑惑地看著蝴蝶,问道: “怎么了,蝴蝶你想学吗?” “与其说是想学,更不如说是想研究吧……” 抬手摸著下巴,蝴蝶满脸好奇地解释道: “三叶你想啊,不需要任何的药物辅助,仅仅通过一些特殊的呼吸技巧和招式搭配,就能將一个人的身体机能大幅拔高。 这种仿佛只存在於神话故事中的技巧,只要是一位正常的医师,肯定都会想弄来研究一下的吧?” “听起来,確实是这样。” “对吧对吧?哪怕没办法將它的效果完美復刻,但只要我们能研究出一套能適合普遍大眾的,可以简单强身健体的劣化版本出来。 这对世界上的广大普通百姓而言,也算是一件大好事了。” “既然如此,那等缘一兄长下次回来的时候,我去拜託他替你整理一份吧。” 三叶主动提议道。 说实话,她对造福苍生没有太大的兴趣,只是见自己这位唯一的朋友对此如此感兴趣,所以愿意去帮这个忙而已。 “欸?这可以吗?” 蝴蝶闻言一愣,下意识反问道: “这些呼吸法什么的,不应该是那个鬼杀队的独门秘传吗?” “並不是,呼吸法是缘一兄长研究出来的,只是他传授给了鬼杀队而已。 只要缘一兄长愿意,他同样可以再传授给其他人。” 三叶解释道。 说起缘一,很多时候三叶都会忍不住怀疑,自己这位二哥,是不是真的就是天上某位神明的转世? 自出生便带有那特殊的斑纹,双眼天生便能看透人体,还有那堪称神跡的绝世剑术与呼吸法…… 若真是如此,那神明创造出一具如此强大的肉身,又是为了什么? 绝世剑术、呼吸法、斑纹、通透世界…… 神明赠予的这一切是如此齐备,让缘一生来就站在了人类所能抵达的巔峰。 但命运的馈赠,从来就不是免费的。 天上的神明將这些普通人穷极一生,都很可能无法得到的能力毫不保留地赠予缘一,究竟是想要他去完成什么目標? 难道真的就是为了斩杀那传说中的鬼王吗? 第18章 我们身上是否存在既定的宿命? 思维逐渐发散,顺著这一角度不断思考,三叶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她以往未曾注意到的细节。 一个……令她感到毛骨悚然的细节。 若缘一兄长的降生,真的就是为了斩杀鬼王,那这是不是意味著,无论缘一兄长是什么样的身份,有什么样的梦想,曾经踏上过什么样的道路…… 神明最终,都会將他引导至“斩杀鬼王”这一条道路上? 缘一是为斩杀鬼王而诞生的人类,就如同他身上的那些馈赠一样,这是神明早已为他安排好的道路,也是他生来便已经註定的宿命。 所以,无论身为人类的缘一有什么样的梦想,无论他是想成为一名光荣的武士,还是只想和自己的妻儿平平淡淡一生。 他最终都会在各种因素的影响之下,选择加入鬼杀队,踏上那条早已註定的斩鬼之路? 意识到这一可能性,三叶只感脊背发凉。 如果说,缘一的宿命是早已被神明所確定的。 那这是不是意味著,神明其实也可以確定这世间其他任何人的宿命? 瞳孔微颤,三叶转动僵硬的脖子,缓缓將目光移向了自己那扎满银针,几乎已经无法动弹的左臂。 那么,她的宿命,又是什么? 对於她,天上的神明们,又安排了什么样的道路? “怎么了,三叶……三叶?” 耳边不断响起的呼唤,逐渐拽回了三叶飘远的意识。 她猛地抬起头,只见蝴蝶正抬手反覆在她眼前晃个不停,满脸担心。 “蝴蝶?” “怎么了这是,突然脸色发白又发呆的,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抱歉,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 逐渐回过神,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些神神叨叨的事,三叶的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对了,蝴蝶你刚才和我说什么?” 仔细观察了一眼自己这好闺蜜的脸色,確定她確实没事后,蝴蝶这才放下心,转身一边捣药,一边说道: “我刚才是说,如果你那位缘一兄长真的愿意將他的呼吸法诀窍透露给我的话,那就替我谢谢他。 顺便如果他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也可以来告诉我,只要是我这小小医师能做到的,我都会尽力帮忙。 毕竟,我可不想白拿別人的东西……” “嗯,好。” 三叶轻轻点头。 然而,无论她如何想去压制刚才脑子里的那些念头,它们都还是如墨水般不受控制地从她的脑海深处渗出,浸染著她的思绪。 所以,她的宿命,又是什么?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存在神明,如果神明真的可以安排一切。 那么,祂们又为何要替她安排这样的命运? 为什么,祂们会希望她如此早早死去? 难道是因为她的灵魂来自异世,並非完整的此世之人,所以天上的神明並不希望她继续存在下去? 在脑海中这些纷乱杂念的驱使下,三叶几乎是下意识的,向面前的蝴蝶问出了那个她此前一直在有意迴避的问题。 “蝴蝶,我的病,真的可以治好吗?” 捣药的手突然停下,蝴蝶的身子忽然一僵,她缓缓转过头来,用脸上那略显僵硬的笑容,问道: “怎么了?突然问这个?” 说话时,她的目光有些飘忽,似是不敢直视三叶的眼睛。 但三叶却没能注意到这一细节。 因为就在蝴蝶转过头来的瞬间,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不合適的问题”的她也下意识低下头,避开了和蝴蝶的对视。 “抱歉,只是突然就想到了……” “真是的……” 很是大声地嘆了口气,蝴蝶当即上前蹲到三叶面前,用她那一如既往的轻快语气笑道: “我都说了要对我有信心嘛!我是谁? 那可是聪明睿智、饱读医书、自学成才、游歷全国治好无数疑难杂症、银针一扎拯救无数性命、上可去天堂踹门、下能去黄泉捞人,人称医家女圣手的蝴蝶大夫!” 一口气说完这么一长串台词,蝴蝶当即抬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昂首得意道: “这世界上只要我想治,就没有我治不好的病! 所以啊三叶,你不要总感觉自己最近好像病情加重了就觉得自己没救了,治疗总是需要一个过程的,在这个过程中有些起起伏伏是很正常的! 更何况你身边的情况要比一般病更严重一些,所以医治起来也会更困难一些…… 但是別担心,有我在,一切最后肯定都会没问题的! 身体放心交给我就好,你呢就负责每天让自己都开心一点,明白了吗……” 低头看著面前一边絮絮叨叨说个不停,一边又下意识抬起一只手,对自己的头髮抓挠个不停的蝴蝶,三叶的脸上始终带著一丝淡淡的笑容。 她其实早就注意到了。 每次自己这位好闺蜜在非常紧张,或者是想要撒谎的时候,都会下意识抬手抓挠自己的头髮。 每次都是如此,从不例外。 毫无疑问,对於她的病情,蝴蝶说谎了。 但三叶並没有揭穿这一点。 看著面前这位唯一会真正关心自己的朋友,三叶只是笑著点了下头。 “嗯,我相信你。” “……” 三叶再一次见到缘一,是在一年之后。 和上次一样的夜晚,和上次一样的正好路过,和上次一样是从窗外悄悄翻进来。 当然了,也和上次一样,这次同样也只有缘一一个人过来。 缘一上一次所承诺的严胜,並没有隨他一起过来。 “严胜兄长他不过来吗?” 漆黑的房间里,坐在小火炉旁给自己慢慢熬著药,三叶询问道。 闻著这在房间內瀰漫不去的药味,缘一径直走到三叶身旁的小凳子上坐下。 “抱歉,三叶。” 他先是疑惑地看了眼火炉上熬的药,隨即满脸歉意地解释道: “我之前向兄长大人提起过这件事,但兄长大人他一直在犹豫,所以……” “缘一兄长不必解释,我明白。” 目光始终落在面前这锅沸腾的药汤上,三叶轻轻点了下头。 她其实很清楚,严胜是不会回来的。 或者应该说,他是自觉无脸回来。 毕竟拋妻弃子,还將本该由自己承担起的家主责任扔给自己的妹妹……这站在一位长兄的角度,確实做得有些不太妥当。 因此,三叶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期盼过严胜还会再回来的这一结果。 不过没关係,只要缘一回来了就好。 蝴蝶一年前想要她帮的那个忙,她还在心里牢牢记著的。 “三叶,你这些药……” “缘一兄长,您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第19章 抱歉,我並非是在责怪您 打断了缘一想要询问的话语,三叶用右手持勺搅动著面前的药汤,缓缓说道: “我有一位医师朋友,她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前段时间,我和她提起了有关您呼吸法的事情。 她对此很感兴趣,希望能以您的呼吸法为基础,藉此研究出一些適合普通人使用,能够强身健体的呼吸法,不知缘一兄长您是否愿意倾囊相授?” “没有问题。” 暂时按捺下內心的疑惑,缘一点了下头,隨即起身,將手搭在了他腰间的那柄日轮刀上。 “三叶,你需要我怎么做?是画一本图册给你那位朋友,还是带我去她面前……” “无需那么麻烦,缘一兄长您在我面前演示一遍即可。” 三叶微微摇头,平静地回道。 缘一闻言却是一愣,神情稍显意外。 “只是这样,就可以了吗?” “嗯,我的记性很好,看一遍就足够记住了。” 三叶並不是托大。 在年幼时她就已经注意到,她其实一直有著超凡的记忆力。 哪怕时至今日,她都仍能清晰记得十多年前,缘一第一次拿起竹刀將剑术师傅打晕在地时所用的那几式剑招。 她清楚地记得当时的每个瞬间,缘一挥刀时的每个动作,甚至如果她想,她都还能將它们一比一復刻出来。 因此三叶很確信,只需要演示一遍,她就能完全记住。 “好。” 不再多言,漆黑的房间內,缘一就这么在烛光微弱的映照下,拔出日轮刀,搭配著他的讲解,开始一招一式地向三叶施展日之呼吸的剑招。 “除了招式外,还有与之配套的呼吸诀窍,对於这一点,每种呼吸法都各有不同……” 他的影子隨著他的动作,在身后的墙壁来回舞动。 哪怕缘一已经有意压制,可坐在不远处的三叶,依然能从他的招式中感受到那森森剑锋。 缘一的动作充满美感,这並非是舞蹈意义上的“美”,而是剔除了所有多余动作,將力道和角度把握到极致,每一招每一式都达到了最完美程度的那种“美”。 这是哪怕三叶这种从未接触过武道,对此不感兴趣也一窍不通的俗人,都能对此感到赏心悦目,甚至为之震撼的绝美。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缘一的剑技,完美得就像是一件艺术品。 一件浑然天成的绝美艺术品。 “我再把其他的呼吸法也演示一遍吧,只是这些呼吸法我都不是很擅长,所以如果有动作不太美观的地方,三叶你別见笑。” 说著,缘一在演示了日之呼吸的剑招之后,又將其余五大基础呼吸法和月之呼吸的剑招,也跟著演示了一遍。 缘一的动作依然精准至极,认真把每一式剑招都做到了最佳。 可哪怕是三叶这个外行人也能明显看出,缘一在施展这些剑招时存在的一些破绽。 尤其是在先观摩了日之呼吸后,再来观摩这些呼吸法时,这种感觉尤为明显。 当然,这並不是缘一的原因。 缘一本身没有破绽,破绽是在他后续所使用的这些呼吸法身上。 它们,全都是对於日之呼吸的模仿。 这些呼吸法,本就是因为使用者自身无法达到如缘一那般完美的程度,而因此诞生出的“劣化版日之呼吸”。 在它们身上所体现的,是平凡世人对“神之子”的拙劣模仿。 此刻,若是换成其他人在这里,他们或许能从这其中看到平凡者的拼搏与努力,看到普通人身上的光芒,看到他们的坚韧与奋斗,並深深受其鼓舞。 但三叶看不到这些。 在缘一的演示中,她只看到了他身上那由神明一笔一划所雕琢出的神跡。 缘一兄长,果然是“神之子”。 时隔十几年再一次亲眼目睹缘一的剑技,三叶更加肯定了自己內心的这一猜测。 缘一毫无疑问,是在天上眾神的祝福中诞生的。 所以啊,这样的缘一兄长,神明究竟为他安排了何种宿命? 三叶在內心提问,隨即缓缓低头,看向了自己那藏在衣袖中的左臂。 同时又为她,安排了什么样的宿命? “怎么样,三叶,能记住吗?” 与此同时,终於將所有呼吸法全都演示了一遍的缘一,也收起日轮刀走了过来。 “需不需要我再多演示几遍?” “不用了,缘一兄长,我已经记住了。” 三叶微微摇头,认真道谢。 “谢谢您。” “无需如此,帮助別人的事情本就不需要道谢,如果三叶你那位朋友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我在的时候可以让她隨时来问我。” “嗯。” 坐回那小凳子上,缘一认真嘱咐道,而隨著三叶这声轻轻的回应,兄妹二人之间也再次沉默了下来。 昏暗的房间此刻是如此的安静,两人都只能听到面前这锅药汤噗通噗通的沸腾声。 刺鼻的药味又一次缠绕上鼻尖,也將缘一的注意再次拽了回来。 他忽然想起,在他上次回来的时候,自己的妹妹似乎就是在喝药。 如今已经过去一年多了,三叶她……竟然还在喝药吗? 心里隱隱有了不安的感觉,缘一终於开口问道: “三叶,你是生病了吗?” “並没有。” 似是早就料到了缘一会有这么一问,三叶微微摇头,语气平常地回道: “这药是替严胜兄长的孩子熬的,那孩子最近生病了。” “这样吗……” 缘一闻言,低头沉默。 替严胜兄长的孩子熬药吗…… 可是他来的时候有特別留意过,住在三叶隔壁房间的兄长大人的妻儿,明明都已经睡下了…… 三叶在说谎。 这药是她自己喝的,而且至少从一年前开始,她就已经在服用这种药了。 有什么病,需要连续服用一年的药,而且还不见好吗? 心里的那股不安越发浓重,缘一这次没有再去询问三叶,而是直接开启了通透世界,转头看向她的身体。 然后,瞳孔骤缩。 神情愕然的他几乎是下意识就站了起来,那双清澈的眼底满是震惊。 通透世界之下,自家妹妹体內的一切都在他眼中展露无遗。 缘一清晰地看到,三叶体內有一根向大脑输血的血管已经相当萎缩。 由此所造成的脑部供血不足,已经致使这部分脑组织內的神经元细胞因为缺血缺氧而大面积死亡。 而由这部分大脑所控制的身体部分,也就是三叶的左半身子,从手臂到脚尖也隨之失去了控制。 皮下的肌肉萎缩鬆弛、乾瘪无力,细胞逐渐坏死,血液在这些地方缓慢淤积,显得肿胀发紫。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缘一甚至都不敢想,在半边身子都已经瘫痪成这种模样的情况下,她这个妹妹竟然还能装作像个正常人一样,端坐在座椅上和他聊天?! “三叶,你的身体……这是……” 这並不是缘一第一次看到如此糟糕的身体状况。 他曾经见过一次的。 而那次,是在他们那已经病逝的母亲朱乃身上。 此刻发生在他这位妹妹身上的,是和他母亲一样的疾病。 “兄长大人已经看到了?” 面对缘一这极为震惊的反应,三叶的反应却显得颇为平淡。 用那只还能正常使用的右手,將面前的药汤舀进碗里,她对此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您本不应该如此的……” “三叶你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兄长大人,您当初为什么没有救母亲大人呢?” 平静地反问了一句,抬头看著缘一那瞬间愕然的神情,三叶歉意一笑。 “抱歉,我並非是在责怪您。” 用右手端起药汤放在嘴边轻轻地吹著,她的眼神稍显恍惚。 “大概在去年的时候,也就是在您上次回来之前不久,我就已经意识到,我很可能是患了和母亲大人当初一样的疾病。 虽然最开始的时候对此没注意,但后来隨著病情逐渐加重,怎么也该反应过来了……” 第20章 不是这样的! “兄长大人,我已经没救了。” 口中说出这句对自己的宣判,三叶的语气就如她此刻的神情那般平静。 就好似她口中那个快死的人並不是她自己,而是別人。 “我刚才和您说的那位朋友,她是一位医术非常高超的医师,这几年,她一直在为我的病而努力。 我真的很感激她,但从她的反应我也能察觉到,我这病是治不好的……就像母亲大人当初那样。 您当初救不了母亲大人,如今自然也不可能救得了我。 所以,与其说出来让您和严胜兄长为此忧心,那还不如不说,不是吗?” “不是这样的,三叶……” 听著三叶的这番话,缘一下意识摇头。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三叶……有哪里不太对…… “您別担心,继国家的事情,我也已经安排妥当了。” 並没有在意缘一此刻的反应,三叶平静地继续说道: “我们继国家再怎么说也是传承了数百年的家族,就算如今再落魄,也还是有几位忠心耿耿的谱代家臣在的。 他们的品行,我这几年已经多次测试过了,都是值得信任的人。 我的身体情况,我也已经提前告知了他们。 等我死后,他们会一同辅佐严胜兄长那年幼的孩子,共同度过这段动盪的时期,绝对不会给您和严胜兄长添麻烦……” “不是的!” 思维忽然有些混乱,以近乎吼的音量打断了三叶,缘一看著面前这明明已经半边身子躺进了棺材,却还在冷静为继国家安排著后事,让人无比省心的妹妹,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三叶!我不是想和你说这些……我是想说……” 是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这样不对。 继国三叶,他的妹妹,她……她不应该这么冷静才对。 一个正常的人,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还这么冷静? 一个正常的人,她怎么可以表现得对自己的死亡如此毫不在意? 他的妹妹,原来一直都是这样的性格吗? 这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猛地上前紧紧抓著三叶的双臂,缘一半蹲在地,他抬头看著自己妹妹那张平静中带著些许疑惑的脸,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说道: “三叶,你知不知道,你快死了,很快就快死了,你明白这一点吗?” “嗯,我明白。” 低头看著缘一,三叶先是一愣,隨即点头应道: “缘一兄长,我对此很清楚。” “那你为什么还……” “因为人总是会死的,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无非是早了一点罢了。” 直视著缘一那逐渐放大的瞳孔,三叶又再一次用那平静的语气,安慰道: “您无需为我担心,身为继国家的女儿,我已经尽到了我自己的义务。 我想,等我下去见到父亲和母亲后,他们也一定会为这样的我感到骄傲的……” 难以置信地看著说出这番话的三叶,看著她那一如既往,带著淡淡微笑的神情,缘一颤抖著鬆开了手。 他下意识后退了两步,身体因失衡而跌坐在地。 但即使如此,他的目光也並未从面前的三叶身上移开。 他就这么看著她,微微摇头,那双清澈的眼底,逐渐溢出了点点泪光。 “不是的……” 面前的这个姑娘……是他的妹妹? “缘一兄长?” “不是的……” 他的妹妹不应该是这样。 他记得的,他记忆中的三叶,根本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三叶是会哭会笑,活泼开朗的,她从小就很爱玩,从小就是不守规矩的性格,总会瞒著父亲悄悄跑来那个小房间找他…… 如果是三叶,她现在应该会哭才对,她一定会扑到他的怀里,大声哭泣著她对死亡的恐惧,哭著让他赶紧想办法救她。 她绝不会像现在这样,面无表情地述说著自己的死亡而无动於衷。 绝对不会…… 所以,为什么会这样? 是哪里弄错了吗? 为什么他的妹妹,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缘一兄长,您是在为我感到难过吗?” 耳畔,三叶的声音再次响起。 似是看出了缘一此刻的內心,三叶终於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慢,左腿几乎无法动弹,整个人摇摇晃晃,好似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摔倒在地上。 然而,她就是用这副虚弱到了极致的身体,一步步走到了缘一身前。 然后,又在他那震惊至极的目光中,缓缓蹲下,最后用那条唯一还能动的右臂,轻轻抱住了他。 “您无需如此,我没有坏掉,我很正常,我只是……接受了自己的命运而已。 缘一兄长您知道吗,死亡,其实並不是那么可怕的东西,只要我们能坦然接受它……死亡,就不会威胁到我们的內心。” “三叶……” 听著她在耳边说的这些话,感受著她轻轻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缘一的视线逐渐模糊。 他感觉好像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正顺著他的脸颊不断滑落。 胸口处传来了撕裂般的痛楚,缘一记得这种感觉,当初在看到诗被恶鬼杀害的时候,他的心臟也曾有过这样的感觉。 “缘一兄长,我没有要责怪任何人的意思,因此,您也无需为我感到任何的愧疚或者难过。 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我早已被註定会早早逝去,仅此而已。 我只是庆幸,还好能在死亡真正到来之前,最后再见上您一面,完成我对我那朋友的承诺。 我之前都还以为,我这次可能等不到您回来了呢……” 缓缓鬆开缘一,三叶看著自家兄长那早已泪流满面的脸庞,微笑著轻声说道: “我恳请您,至少在我离开之前,不要把我的事情告诉严胜兄长,可以吗?” 第21章 我当然是来找三叶你的了 缘一回去了,背影有些失魂落魄。 他没有说“要留下来陪她到最后”这种话,更没有这么去做,而是痛苦又沉默地接受了三叶的一切安排,就这么独自返回了鬼杀队。 这是理所当然的结果,三叶对此早已洞悉。 毕竟缘一兄长是“神之子”。 神明早已为他安排好了属於他的道路,这並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 缘一还有自己的使命要去完成,而在这一使命达成之前,无论缘一如何偏移,神明最终都会將他重新拽回这一道路。 因此三叶从一开始就清楚,缘一是不可能留下来的。 就算他想,命运也会安排他离开。 一切,早已註定。 “咻——嘭!” 黑夜下,坐在烛光点亮的桌前,正將脑海中记下的呼吸法剑招一笔一画书写成册的三叶,忽然听到了那身后窗外传来的阵阵爆炸声。 她回头看去,只见夜空下,一颗颗光点正不断从城中升起,炸裂成朵朵璀璨的烟火,与下方城中那遍地灯笼的热闹场景遥相呼应。 “今天是什么日子?” 对此感到疑惑,三叶开口问道。 房门外,一位待命服侍的侍女闻声,当即回道: “回家主,今天就是烟火大会开始的日子,您前几天特意吩咐过,今年的烟火大会让城中的百姓自行操办就好……” “是吗……” 隱约想起来好像確实有这么一回事,三叶闭上眼,抬手扶额。 她最近的记性似乎越来越不好了,时不时就会忘记一些事情。 嗯,考虑到她的这颗大脑现在都快和她本人一样半死不活了,还只是会偶尔忘记一些不太重要的事情,它真的已经非常努力了…… 算了,自我的调侃等死了后再做也不迟,现在还是抓紧时间趁还记得,赶紧把缘一兄长之前演示过的那些呼吸法都记下来,给蝴蝶送过去吧…… 这样想著,三叶刚要提起笔继续画,又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看向房门的方向,吩咐道: “既然今晚是烟火大会,那你们也都出去玩吧,別在门外候著了。” “家主,我们得留下来照顾您。” “行了,我就在房间里,没什么照顾不照顾的,快去吧。” “这……” 被三叶一再劝说,门外侍女们的心里也逐渐產生了犹豫。 毕竟她的这些侍女们,几乎都是十几岁的年纪,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就没有不爱玩的。 “是……那家主,我们晚一点会回来,您一个人也要早点休息。” “嗯。” 最终,天性还是战胜了理性,在留下这句话后,门外的走廊上,侍女的脚步声快速远去。 可以听得出,她们確实早就想出去玩了。 嘴角带著一丝笑意,三叶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了面前的书册上。 书册上,是一页页被她用毛笔细细勾勒出的“舞剑小人”图画。 在每一页的图画旁,三叶不仅將缘一告诉她的那些呼吸诀窍都认真记录其上。 还很贴心地用小字,对施展这些招式时手臂要抬到什么程度、脚步要如何踏出以及腰部又要怎么去配合等等细节,都进行了详细的注释。 如此细致,三叶相信只要是能认识字,哪怕是丝毫不懂武道的人得到了这本图册,也能根据上面的讲解自学个七七八八,足够蝴蝶拿去进行研究了。 这些天,为了能儘快將这本图册完成,三叶甚至都没有去蝴蝶的医馆接受治疗。 因为她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哪怕没有缘一那样的通透世界,三叶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一点。 每一天早上醒来,她都能清楚感觉到自己的大脑又死去了一分。 过去的记忆依然清晰,最近的记忆却越来越模糊混乱。 明明是已经看完的书,回过头就完全想不起来是什么內容。 明明是已经提前吩咐过的事情,一觉醒来就全然忘记。 甚至是前一秒才做过的事,下一秒她都会完全忘记。 在最严重的时候,三叶甚至会一直傻呆呆地坐在书桌前,看著桌上的那本图册发呆。 但和普遍意义上的“发呆”不同,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她知道自己应该马上磨墨,然后提起笔,继续书写作画…… 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串指令,她的大脑都好像无法理解似的,完全无法对此下达任何指令。 以至於,三叶最后只能这么呆呆地坐在书桌前,直到外面的侍女发现她的异常。 而类似的情况,已经越来越频繁。 所以啊,她的时间是真的不多了…… 如果不趁自己现在还记得,每天还能保持一定时间的正常思维能力,赶紧把那些呼吸法都记下来的话。 恐怕等哪一天醒来,她真的就会彻底忘记了…… 只希望等之后再见到蝴蝶的时候,她不会责怪她吧。 昏暗的烛光下,房间里安静得只听得见湿润的毛笔尖在纸面上轻轻划过的沙沙声。 时间在这其中缓缓流逝,窗外的烟火声逐渐平息,以此宣告今夜第一轮烟火的结束。 “咔!” 忽然的,身后窗户的位置传来了一声脆响,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勾在了窗框上? 虽然听到了这一动静,但迟钝的大脑並没能对这一异常立即做出反应,三叶只是聚精会神地,继续专注於面前的书册上。 直到,那熟悉的欢快声音响起。 “呜哇~三叶你这房间还真是够高的!我爬上来真是费老劲了……” 这是蝴蝶的声音。 蝴蝶? 奇怪,她的声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大脑终於察觉到了一丝异常,三叶疑惑地回过头,隨后便看到了那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只见月光下,蝴蝶的身影正好从窗外爬了进来,她的背上背著一个大箩筐,正扶著墙,一手叉腰喘个不停。 “蝴蝶?” 大脑一时间无法理解眼前的情况,三叶愣愣地看著眼前这道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她房间里的身影,下意识站起身。 “你、你为什么在这里?”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来找三叶你啊!” 终於缓过了那口气,蝴蝶抬手抚胸,语气无奈道: “这几天你既不来医馆,也不派人过来和我说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担心你?” “不是,我是问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三叶追问道。 她所在的这个房间,几乎是位於这座天守城的最高处了,距离地面至少十几米的距离,她到底是怎么溜进来的? 第22章 烟火大会可是不能缺席的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翻窗户啊!” 將背上的大箩筐放下,蝴蝶抬眼示意了一下身后那勾在窗框上的鉤索,略显得意地解释道: “我以前和三叶你说过的吧,当初刚离家出走的时候,我可是经常一个人在山林里翻山越野採药的。 不过才爬个十几米而已,对我来说轻轻鬆鬆啦~” “就算如此,外面的守卫你又是……” “这个我前几天就特別观察过了,每天的这个时间点,下面的那些守卫们都会进行换班。 这期间会有大约半柱香的时间没有人在附近巡逻,只要抓住这一空档,自然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进来啦! 怎么样?你的蝴蝶大夫是不是很有做忍者的天赋?” 一边解释著,蝴蝶一边走上前,然后趁著三叶还处在震惊中没回过神,用力一个公主抱就將她抱了起来。 “好啦~別问这么多了,走!难得的烟火大会,我带你出去玩!” 这么说著,她转身就將怀中的三叶放进了那个完全足以塞下一个成年人的大箩筐里。 “等等!出去?你要带我出去?” 三叶下意识想要起身,却被蝴蝶又一下给按著坐回了筐里。 “不然呢?三叶你以为我这么艰难爬上来是为了什么? 一年一次的烟火大会,你不会真打算在这黑黑的房间里一个人待著吧?” “可是……” “別担心,我知道三叶你身份特殊,不好隨便去街上閒逛……你看,我连秘密道具都替你准备好了!” 说著,蝴蝶將掛在腰间的那枚狐狸面具取了下来,蹲下身帮三叶戴在了脸上。 “嗯,稻荷神的面具,用来遮掩身份真是再合適不过了!” 看著脸戴面具,蜷缩在大箩筐里的三叶,蝴蝶满意地点点头,接著便將箩筐背了起来,朝著窗户走去。 “等、等等!” 就这么被蝴蝶背在了背上,被眼前的情况衝击得还没回过神的三叶,下意识想要阻拦。 “我今晚还有事要做,不能……” “是是是,我知道,小三叶是个大忙人,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忙死了也没人管……” 隨口回了一句,蝴蝶背著三叶灵活地翻过窗户,顺著窗外掛著的那条绳索,快速向下方滑去。 “来玩个游戏吧三叶,我问你,97+42+69等於多少,答对了我就放你下来。” 身为一位经验丰富的医师,蝴蝶並不是第一次遇到像三叶这样的中风患者,过往的经歷,也让她拥有了应对这类患者的丰富经验。 她很清楚,三叶如今的大脑已经很难进行复杂的多线思考。 因此,只需要隨口说个难算的计算题给她,就能彻底吸引住三叶的注意力,让她暂时忘记眼下的事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结果也確实如此。 “是二百零八。” 当三叶认真地计算出蝴蝶隨口说出的这道计算题答案后,蝴蝶已经背著她溜出了天守城,来到了外面的街道上。 “哦?竟然真的算出来了?很厉害嘛三叶!” 漆黑的夜空下,街道四周人来人往,毫无疑问,他们都是来参加今夜烟火大会的城中百姓。 街边悬掛的各色灯笼,一直往前延伸到了道路的尽头,那些原本早该关门休息的店铺,此刻也都还在营业著,其中的伙计站在店门口,不断向四周的路人吆喝著。 黑夜如白天那般热闹,蝴蝶就这么背著三叶漫步在人群中,笑吟吟道: “那说说,三叶你现在想去哪里玩?我马上就带你去。” “你……!” 终於意识到自己竟然被蝴蝶用一个骗小孩的方式给骗了,三叶顿时心头火起。 她张开嘴,本来是想说些什么的,可看著四周来来往往的人群,担心身份暴露引来麻烦的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而是一头缩进了身下的大箩筐里,用这无声的抗拒,表达自己的不满。 “好啦,亲爱的家主大人,別生气了~” 感受到背后的动静,蝴蝶笑著安慰道: “来都来了,那不如乾脆就好好玩玩再回去唄~” 箩筐內沉默无声。 好半晌,三叶才低低地回了一声。 “让我回去,我答应过要给你的呼吸法还没记完。” 蝴蝶闻言微微一愣,那脸上的笑容稍显黯然。 “这种事情什么时候再做都可以的,三叶,你现在应该让自己好好放鬆一下才行。” “不行。” 箩筐里,三叶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的记性越来越差了,不抓紧时间的话,我怕我什么时候就会把它们给忘了……” “三叶……” “哦!蝴蝶大夫!” 就在两人之间的气氛逐渐低落之时,对面的一对父子正好迎面走了过来。 “村田先生?” 看见这对父子,蝴蝶当即笑著也打了个招呼。 村田先生,城中那家“村田杂货铺”的老板,平时是个很热心肠,运气也很好的人。 前段时间,他的小儿子半夜突发高烧,甚至到了神志不清的程度。 就在城中其他的医师们用尽办法都退不下烧之时,正巧碰见了外出採药回来的蝴蝶,顺手就帮那孩子把烧退了。 这之后,村田就和蝴蝶逐渐熟络了起来。 “真巧啊蝴蝶大夫,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撞见您。” 说著,村田还好奇地看了眼蝴蝶背上的大箩筐。 “那个,您背上背的是……” 由於视角的问题,村田並没能看到正缩在箩筐里的三叶。 “啊,是从老家过来找我看病的堂妹,这孩子身体不好又实在怕生,所以就求著我这个堂姐背她出来玩了……” “这、这样啊……” 將早就想好的谎言说了出来,蝴蝶忽然感觉到身后的大箩筐剧烈晃了两下。 似乎是里面某位还在闹脾气的人,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內心的不满。 “啊哈哈,看来我这位堂妹实在是想玩得有些心急了啊……” 脸上依然保持著笑容,蝴蝶抬手用力拽紧肩上的系带,確保箩筐里的三叶无论怎么晃都晃不动后,这才又朝双眼瞪大的村田父子问道: “那么村田先生,能不能告诉我,今年的烟火大会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好玩的地方?应该是在集市那边吧?我刚带我家这小子从那边过来,听说那边今年出了好几个去年没有的新活动呢……” “好的,多谢!” 接收到关键信息,蝴蝶毫不犹豫,当即背著三叶就朝集市的方向快步奔去。 第23章 套圈游戏 哪怕是数百年之后的三叶,也仍然清晰记得这天晚上在烟火大会上发生的每个细节。 这不仅是因为,这是她以人类身份所度过的最后一个夜晚。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段对她而言最为宝贵的记忆。 “就剩两个了!加油啊小哥!” 晚风带著一丝清凉,深夜的集市上灯火通明,遍地行走的人中,不是带著孩子出来玩的父母,就是相互牵著手的年轻情侣。 这其中,背著个大箩筐的蝴蝶尤为显眼。 此刻的她正站在一堆人群的前列,手中还拿著两串在路上顺手买的糯米糰子,和周围的围观人群一同目不转睛地盯著前方。 在那里,一位身穿洗得发白的麻布衣、面容清秀的年轻男子正站在一条白线后,手中拿著一只小竹圈,紧张地盯著摆放在正前方几米外的那堆物件。 陶人偶、胁差、髮簪、菜刀、手鐲、木屐、甚至是糯米饭糰……年轻男子身前的地摊上,零零总总摆放著一大堆物件。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套圈游戏,也是在今年的烟火大会上第一次出现的新游戏。 参与者只要站在白线之后將手中的竹圈扔出,那不管套中什么都能带走。 竹圈只需要一文钱一只,地摊上的奖品价格却不尽相同,有价值十几文钱的木屐,也有至少要数百文钱才能买到的胁差。 游戏虽然看起来简单,但其中却有颇深的门道。 奖品摆放的距离,每只竹圈重量的差异,以及竹圈和奖品体积之间的大小对比等等,这些因素都会显著影响到参与者套中奖品的概率。 由於其本身所带有的赌博性质,这游戏在今夜著实吸引了集市上的不少游玩者。 仅靠著那一文钱一只的竹圈,地摊的老板今晚就已经收穫了至少数百文钱。 而眼下那位正站在白线后,聚精会神瞄准著的年轻男子,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光从衣著就能看出,男子其实並不富裕,他刚才也仅仅只能拿出五文钱,从地摊老板那换了五只竹圈。 和他之前那些动不动就十几二十只竹圈的参与者比起来,这个数量確实是有些少了。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年轻男子的目標,却並非是木屐或饭糰子这类相对容易套中的东西。 而是那枚地摊上价值第二高、同时也是距离第二远的玉手鐲。 这只鐲子的用料並不算上等,玉质中含有不少杂色,光泽也有些黯淡。 三叶估计,其价值应该也就在一百文钱左右。 听起来好像不多,但这对那些家境普通的一般人家而言,也是一笔相当不小的开支了。 毫无疑问,男子想要这枚玉手鐲,正是为了送给那位与他同行的少女。 此刻那少女就站在男子右侧的人群中,双手紧握,神情紧张地注视著面前的男子。 少女尚未束髮,明显是还未婚配。 明明尚未婚配,却已经有了亲昵的男性…… 呵,那肯定就是瞒著家中父母,趁著烟火大会一起偷跑出来玩的年轻小情侣了。 戴著狐狸面具,蹲坐在箩筐里的三叶发现了真相。 也是在这时,瞄准许久的男子再一次扔出了手中的竹圈,尝试著去套中那只小小的玉手鐲。 但令人遗憾的是,他这次的结果也和前三次一样,竹圈与那只玉手鐲擦肩而过,滚落在了一旁的泥地上,没能套中。 “哎呀!就差一点!” “加油啊小哥!你就剩一只竹圈了!” “我看他是套不中咯~” 四周围观的人群中,顿时发出了惋惜和调侃的声音。 “这小哥可怜哦,四只竹圈丟下去什么都没套中,多少套个饭糰子回来也好啊……” “正常啦,那只手鐲放得又远,体积还小,老板摆明了就是不想让人套中的嘛……” “那小姑娘估计要难过咯~” 耳边四周人群的调侃声不断传来,看著前方那拿著最后一只竹圈,已经满头汗珠却依然在聚精会神,努力瞄准著那枚玉手鐲的年轻男子,蝴蝶轻轻咬了一口手中的糯米糰子,忽然开口道: “三叶,你觉得他这次能不能套中?” “不能。” 身后的箩筐里,三叶只是看了眼男子的动作,就非常肯定地回道。 她的眼睛很好,她看得出来,年轻男子虽然前四次一直都有在仔细调整扔出竹圈的角度,但他始终没能摸索到那个正確的角度。 这一次也同样如此,他这最后的尝试必然落空。 “是嘛……” 蝴蝶闻言,轻轻嘆息了一声,她转头看了眼不远处人群中那位与年轻男子同行的少女,语气略带遗憾道: “看来这小哥今晚是要度过一个带有遗憾的烟火大会咯……” “遗憾吗……” 三叶闻言,低头沉默了。 似乎是被这个字眼触动了內心,原本只是打算安静旁观的她忽然抬头,看向前方的年轻男子。 短暂的犹豫后,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开口。 “小哥,把手往左一点。” “啊?” 原本正聚精会神的年轻男子闻声,下意识回头看了过来,眼中满是疑惑。 “相信我,稍微往左一点,再用和刚才相同的力气扔出去,你一定能套中它。” “啊,好、好……” 或许,是被三叶身上那隱约发散的上位者气息所影响,又或许,是他確实感受到了三叶话语中的那抹坚定与自信。 总之,年轻男子最终选择了照做。 “对,就是这个角度,不要紧张,把手臂放鬆,好好回忆你之前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按照身后三叶的提醒,年轻男子一点点调整著手臂的角度与力道,然后用力扔出了手中那最后一只竹圈。 就这样,在年轻男子紧张的注视中,那不太圆的小竹圈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拋物线,最终稳稳落在了那枚玉手鐲上。 “哦!套中了!他套中了!” “那小子竟然真的套中了!” “用五文钱就赚到了至少一百文的手鐲!这小子运气这么好?!” 第24章 因为我不喜欢遗憾的故事 “噫!好!我中了!” 在周围人群的震惊中,年轻男子大声欢呼著。 他立即衝上前將手鐲捡起,然后毫不迟疑地转身冲向那站在人群中的少女替她戴上,最后用力將她抱起,欢呼著原地转圈。 “真好啊……” 热闹的气氛一时到达了顶点,站在人群中看著这一幕,蝴蝶又咬了口手中的糯米糰子,下意识感嘆道。 “嗯。” 目光同样落在那对相拥欢呼的年轻男女身上,三叶那隱藏在面具下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 “小三叶为什么突然想帮他呢?” 蝴蝶忽然问道。 “因为我不喜欢遗憾的故事。” 三叶如实回道。 【因为我自己的人生就已经充满了遗憾。】 虽然三叶並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但蝴蝶还是理解到了这层意思。 她闻言微微一愣,脸上的神情隨之稍显黯然。 就在这时,人群外突然衝进来几位年轻小伙,朝著还拥抱在一起的那对年轻男女焦急喊道: “不好了!木村你爹来啦!” “你说什么?!” “我爹把你偷偷带著小雪出来玩的事告诉你爹了!他现在正朝这边过来!他还说他这次一定要打断你的腿!” “走走走!我们快走!” 年轻男子闻言,当即就要背起怀中的少女,逃离这里。 而少女似乎也对类似的情景非常熟悉,她开心地笑著,毫不犹豫地跳到了男子的背上,挽住了他的脖子。 刚跑出两步,年轻男子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连忙转过头来朝著三叶这边大声喊道: “恩人!大恩不言谢!我家就住在城南那边,以后有事来找我!” 说完,男子就这么背著他心仪的少女,在他那群好伙伴的掩护下,匆匆逃离了这里。 “年轻真好啊……” 向他们挥手告別,蝴蝶忍不住再次发出了一声感慨。 “这种只会发生在年轻男女身上的纯粹爱情,果然无论何时看到,都会让人感到羡慕……” “说得好像你很老一样。” “二十多岁都还没嫁出去的老姑娘,能不老吗……” 自顾自地嘆息一声,蝴蝶顺手將手中的糯米糰子递向身后的三叶。 “喏,尝一口?” 或许也是受到了刚才发生的那一幕的感染,同样有些兴致高昂的三叶这次没有再拒绝。 她主动掀起了面具的下半部分,从蝴蝶递来的这串糯米糰子上咬了一个下来。 但紧接著的下一瞬,她就突然感受到了从一旁传来的,某道极为刺眼的注视。 疑惑地转头看去,三叶顿时一愣。 那是一位十几岁的年轻女孩。 当然,被一位女孩盯著看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重点是,这女孩三叶认识。 不但认识,她身上穿著的,还是继国家侍女的衣服。 不好……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被身旁的女孩直勾勾盯著看的三叶,下意识移开了目光。 “你……为什么要盯著我看?” 她忽然间想起,自己之前好像確实有给她的侍女们放假,让她们自己出去玩来著…… “我、我没看……” 女孩闻言身子一抖,连忙低下了头。 她这副反应,反而让三叶更感到不安。 “你,认出我了?” “我没有认出您,真的……” 连敬语都用上了,这明显就是认出来了啊…… 低头看著连连摇头的女孩,三叶轻轻嘆了口气,尝试著为自己辩解道: “我之前……没有要故意支开你们的意思,我也不是自己想出来玩的,我是被迫的,知道吗?” 女孩闻言,拼命点头。 “是,我明白,您没有那个意思,您是被蝴蝶大夫强迫带出来的。 家主大人您请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我今晚在这里遇到过您,也绝对不会把您偷偷和蝴蝶大夫一起出来玩的事说出去的!” “我是说真的,我真的没有……” “是,家主大人无需多言,我全都明白的! 如果有任何人询问我,我都会告诉他们家主大人您现在就在房间里休息!绝对不会將您的事情透露半个字!” 看著女孩脸上那坚定如铁的神情,三叶一番欲言又止后,最终摆摆手,选择了放弃。 “行了,知道就好,晚上记得早点回去休息……” “是!我明白!我一定会守护好家主大人您的秘密的!” 用力点下了头,女孩就这么转过身,在某种奇怪的信念感的加持下,抬头挺胸地离开了。 “噗……哈哈哈哈!” 也是这时,一直努力憋笑的蝴蝶终於忍不住笑了出来。 “什么嘛小三叶!原来你身边的侍女们都这么可爱吗?!” “你闭嘴,还不是都怪你……” 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蝴蝶相反,三叶此刻是满脸的生无可恋。 对这些小女孩保守秘密的能力,她丝毫不抱希望。 她甚至都不敢想,等过了今晚,自己被蝴蝶悄悄带出来参加烟火大会的这件事,会被她身边那帮年轻的小侍女们添油加醋到何种程度,然后再在整座天守城的下人圈子中疯传。 家主的形象先不说,要是不小心传到了那帮子家臣的耳中,这才是真正令人头疼的地方…… 看著对此毫不在意,甚至还在没心没肺笑个不停的蝴蝶,三叶彻底放弃了思考。 算了,横竖都是快死的人了,还去在意那么多做什么? 只要那些家臣们別想著对蝴蝶做什么,那就隨他们在她耳边念吧…… 反正念了她现在的脑子也记不住。 想到这里,三叶忽然感觉自己的內心一下子就轻鬆了不少。 就好像,那些原本一直淤堵在她心口,拉扯著她的东西,一下子就被清理掉了…… “好啦小三叶,不要老是想著以后的事,明天的事就明天再说,我今晚可是带你出来玩的……” “你说得对。” 对蝴蝶这番话点头赞同,暂时放弃思考,同时放下了一切的三叶,主动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毫不客气地朝她说道: “所以,把钱给我。” “欸?” “我也要去玩套圈。” 目光落在那枚摆放在地摊角落里的蝴蝶髮簪上,三叶笑著说道。 第0章 【支线?可怕的继国家】 (非主线剧情,不计入每日的正常更新,算是一点灵感小番外,即使跳过不看也完全不影响) 继国家世代居住的那座天守城,一直都是城中最高的建筑。 数百年来,无论城中的其他建筑如何变迁,这座象徵著继国家权势的城楼始终屹立在那。 它就像是一座永不朽烂的丰碑,无时无刻不在向住在城中的百姓们,彰显著继国家对这座城镇不容置疑的权威。 也因此,对生活在这座城里的贫苦人家而言,最幸运的,或许就是能將自己的子女送去继国家做下人。 別看做下人听上去好似低人一等,但他们服侍的,可全都是这座城里最有权有势的人! 先不说每月的工钱就给得很高,要是运气好能被某位大人物看中,那么一家人都能因此“飞黄腾达”,再也不用为吃穿发愁。 而我,也是其中之一。 在十岁那年,我就被父母送进了那座高高的天守城。 或许是因为容貌还算看得过去的缘故,我顺利通过了第一轮的筛选,得以留在这座天守城內,与別的那些一同通过了筛选的同龄女孩们,跟隨年长的侍女去学习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继国家侍女。 也是在这里,我第一次见到了那位后来成为了继国家家主,同时也是由我服侍多年的主子—— 继国三叶。 我初见三叶小姐时,是在她的父亲,也就是当时的继国家家主的葬礼上。 那时的我才刚进入继国家不满一个月,还只是一位需要跟在年长侍女身后努力学习的见习侍女。 是借著这次葬礼的机会,我才得以远远看了一眼三叶小姐。 她真的很漂亮。 这是我在看到三叶小姐的第一眼时,內心生出的第一感受。 从进入这座天守城开始,我就总能见到很多漂亮的女性,这其中有和我一样的侍女,也有隨丈夫一同前来拜访的其他大名的妻子…… 但她们和三叶小姐比起来,却还是差了许多。 只是让我感觉奇怪的是,在那天的葬礼全程,三叶小姐那张精致的脸上都没有丝毫表情。 这真的很奇怪。 因为这是三叶小姐父亲的葬礼。 身为女儿,三叶小姐难道对自己父亲的病逝,一点都不感到悲伤吗? 更奇怪的是,不仅三叶小姐没有哭,站在她身旁的严胜公子也没有哭。 明明在那天的葬礼上,无论是家臣还是下人们,所有人都在努力让自己哭出来。 可唯独最关键的三叶小姐和她的兄长,却连一点哀伤的表情都没有,连一滴眼泪也没有掉…… 当时的我只感觉这一幕真的好荒谬,好诡异…… 不过,我並没有对这一点多想。 因为在进入继国家的第一天,我就被负责教导我的那位年长侍女告知,在这样的权贵人家做下人,最重要的就是要“笨”。 因为权贵们都是有著很多秘密的,同时他们又不希望自己的这些秘密被別人知晓。 但作为下人的他们,又很容易在不经意间知道这些秘密。 因此,为了不让自己的秘密被暴露出去,权贵们往往会对那些知道得太多的下人进行一些小小的处理,比如让他们永远消失什么的…… 所以,为了不让自己被永远消失,身为下人,就一定要学会让自己变“笨”。 不该看的別看,不该问的別问,不该想的別想,不该在意的也別去在意,只要安安分分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足够了。 太过聪明,只会为自己引来祸端…… 回忆起葬礼上三叶小姐和严胜公子的异样,我对此深以为然,並决心將这一点贯彻到底。 也好在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很聪明的人,因此想做到这点並不难。 在天守城待了不过一年后,当初和我一起进入这里的那些侍女们,陆陆续续就离开了不少。 这其中大多数都是病死,或者因为个人原因决定离开的。 但也有少部分,则是因为太过“聪明”而被迫“消失”的。 这里面我尤其记得有一个人,她比我大个几岁,容貌在我们这些侍女中算是拔尖的,平时脑子也转得很快,能说会道。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她在我们之中也是进步得最快的。 进入这座天守城不过一年的时间,她就被安排到了那位已经成为新任继国家家主的严胜公子身边担任侍女,负责照顾其日常起居。 这本来是一件极令人羡慕的事,但也不知道她是抽了什么风,突然有一天晚上,她就趁著严胜公子独自在书房的时候悄悄溜了进去,想趁机与严胜公子发生一些更亲密的事情…… 然后她就消失了,彻彻底底的消失了。 对於她的消失,这座天守城里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多嘴去问。 就好像她从来就不曾存在过似的…… 其实她的想法我也不是不明白。 严胜公子不但年轻帅气,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严胜公子和他的那位妻子关係並不融洽,二人在有了孩子之后,便再没有过同房之事。 这位“聪明至极”的侍女自认容貌上佳,又有贴身侍女这一便利,便想著近水楼台先得月,做起了挤掉严胜公子的夫人,自己上位当夫人的美梦…… 真是可怜。 明明那么聪明,怎么就看不出来,严胜公子根本就不是会对美色感兴趣的那种人? 用別人完全不感兴趣的东西去诱惑別人…… 唉,真的是…… 还好我並没有她那么多的野心。 对我而言,只要能安安稳稳地继续做著普普通通的侍女,按时领到每个月的工钱,再等到二十岁后离开继国家去找个好人家嫁了,这一辈子就足够了…… 只是,虽然我心里是这么想的,但隨著我的年龄越来越大,再加上可能是因为我平时做事沉稳,很少犯错的原因。 我最终还是被迫放弃了这普通侍女的生活,被调往了三叶小姐身旁,成为了专门服侍她的贴身侍女。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能近距离接触到这位继国家的小姐。 幸运的是,和我此前所想像的那种胆战心惊的生活不同,三叶小姐的性格格外的好,她不会让人突然消失,对身边的人也颇为宽容。 只要不是犯下特別严重的错误,三叶小姐都不会责怪我。 毫无疑问,待在三叶小姐身边的日子,比我之前的日子都还要好得多。 只是隨著接触的加深,我总觉得,三叶小姐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就是三叶小姐给我的感觉,不太像是一个正常的人类…… 三叶小姐每天都会按时起床,按时吃饭,按时看书,按时进行一些娱乐,最后又按时休息。 这一切听起来好像都很正常,但我总觉得,正常的人类应该是不会从早到晚都保持著同一个微笑的。 也不会每次给书翻页的时间都完全保持一致,而且一年到头来还永远只会看那固定的几本书。 更不会在自己兄长的葬礼上都没有丝毫反应,好像死的是別人的兄长似的…… 这很奇怪,也很诡异。 三叶小姐的所有行为,都好像是被某种程序给设定好了似的,让我下意识忍不住想去细想这其中的秘密。 后来有一天,我突然就意识到了,原来三叶小姐其实一直都是在“扮演”。 她总会在固定的时间去做固定的事情,这並不是因为她是个很守时,对日常生活很有计划的人。 而是因为,她一直在认真扮演著“继国三叶”这个角色。 身为继国家的小姐每天该去做什么,三叶小姐就一定会去做什么,而且一定会把这些事都完全做好,做到分毫不差,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意识到这一点时,我只感到毛骨悚然。 当然,如果只是这样,我感觉我其实也还能承受。 真正让我感觉彻骨恐惧的,是在那位蝴蝶大夫来了之后。 听说这位蝴蝶大夫是个医术很好的人,城里很多人都被她治疗过。 她一来就说三叶小姐患了怪病,要三叶小姐每天都去她那里接受治疗。 说实话,蝴蝶大夫医术究竟好不好我其实不太清楚,但自从蝴蝶大夫来了后,三叶小姐的身体確实是越来越差了。 犹记得几年前,三叶小姐的身体其实挺不错的,至少能走能跳。 但从这两年开始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三叶小姐的左半边身子突然就渐渐动不了了,时不时还会突然发呆,甚至陷入昏迷。 之前有一次我就曾见到过,三叶小姐一个人坐在书桌前发呆。 当时我上前问了才知道,原来三叶是想继续画她那本奇怪的“武功秘籍”的,只是她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磨墨了…… 原来磨墨这种事情也能忘记的吗? 听一些年长的侍女说,三叶小姐的母亲生前也曾得过这种病,並最终因此而死。 父亲是病死的,大哥是在野外遇害死的,二哥是很小时候就失踪的,母亲和女儿又得了同样的病,现在就连著唯一的女儿也快病死了…… 如今下人们都在背地里悄悄传,继国家这是得罪了神明,所以才会接连遭遇这些不幸的事…… 唉,这群乱嚼舌根的傢伙…… 我倒是不这么觉得。 我认为,问题很可能是出在那位蝴蝶大夫身上。 別看那位蝴蝶大夫整天看起来笑呵呵的,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 但正是从她来了之后,三叶小姐的身体状况才开始急转直下…… 我怀疑,她很可能就是邻国派来的间谍!其目的就是为了慢慢除掉三叶小姐,然后趁机將继国家一举吞併! 当然,这也只是我的胡乱猜测而已,你们要是信了是你们的事。 反正我就是个脑子不太聪明的小侍女,什么都不清楚,也什么都不懂…… 但不可否认的是,自从蝴蝶大夫来了后,三叶小姐確实变得有些不太一样了。 我能感觉得到,每次去找那位蝴蝶大夫的时候,三叶小姐的身上都会微微散发出一股高兴的气息。 没错,高兴。 在三叶小姐身边服侍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在三叶小姐身上感受到这种情绪。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我感到害怕。 原来三叶小姐竟然是个正常人吗? 原来她也是能感觉到开心这种情绪,而並非是什么情感都感受不到的木偶人吗? 那为什么在之前那么多年的时间里,她从来都没有表现出过类似的情感? 话说回来,一个內心正常的人类,真的可以持续这么多年把自己变得像人偶一样,去完美地扮演成“其他人”吗? 一想到三叶小姐那副正常的、开心的笑容,再一想到她平时那总是带著淡淡笑意的完全精致的表情,我就感觉好恐怖。 这真的好恐怖。 这些权贵们,果然很可怕啊…… 我头一次,產生了想离开继国家的想法…… 说起来,今夜正好要举办烟火大会欸。 到时候街上一定会很热闹吧? 我也好想出去玩啊…… 可是我身为三叶小姐的贴身侍女,又不能丟下房间里的三叶小姐不管。 唉…… 要是三叶小姐能给我稍微放个假,让我也出去玩一会儿什么的就好了…… 第25章 不服来吵一架啊! “叮铃铃~” 是夜,城中的神社前,已经在城里玩了大半夜的蝴蝶和三叶,在巫女的引导下用清水洗净双手后,於神社门前双手合十,虔心祈祷。 【愿蝴蝶你永远平安。】 於內心许完愿,缩在箩筐里的三叶刚睁开眼,就看见蝴蝶正好回过头,一脸坏笑地盯著她。 “看小三叶这一脸虔诚的样子,刚刚是许什么愿了?” “別问,愿望这种东西,说出来就不灵了。” 用唯一能动的右手將她的脸推了回去,三叶摆著一副死鱼眼,冷淡道: “还有,別用那种怪笑的表情盯著我看,怪噁心的。” 若换作平常三叶是绝对不会说这种粗鄙之语的。 但今晚不同。 在蝴蝶的连续影响下,已经暂时决定放飞自我的她,似乎也稍微有些暴露本性了。 “欸~看不出来,原来三叶你竟然还相信神鬼之说吗?” “我相信,因为神明是真实存在的。” 脑海中缘一的身影一闪而过,三叶的语气无比肯定。 是的,神明一定存在。 缘一兄长就是对此最有力的证明。 “好好好,存在存在……” 丝毫没有要和三叶爭论这个问题的意思,蝴蝶指向不远处神社庭院中那个掛满了无数木牌的巨大绘马架,笑著提议道: “那么,相信神明的三叶小姐,接下来我们要不要再一起去写块木牌子,提高一下我们刚才所许愿望的成功率?” “可以。” 短暂的思考后,三叶点头应允,顺便开口提醒道: “纠正,这一行为的正式称呼叫做绘马。 它最初的由来,是古时候的人们会向神明献上活马进行祈愿,后来隨著时代变迁,才逐渐简化为了如今这种只需要奉纳马的雕像或者绘画,甚至是木牌的行为……” “知道了知道了,大小姐你別念了……” 从巫女手中接过两块木牌和毛笔,將其中一副递给身后的三叶,蝴蝶径直走到身旁的石凳上坐下,口中小声嘀咕道: “一晚上都在我耳边科普个不停,我耳朵都快听起茧子了……” “哈?!” 三叶闻声,当即就撑著身子从箩筐里站了起来,神情极为不满。 “之前是哪个人喊我要玩得开心点的?我现在才稍微给你介绍两句,你就开始嫌我烦了是吧?” “哈?!!” 口中发出了比三叶还要大的声音,蝴蝶直接把箩筐放了下来,站起身直视三叶,大声反驳道: “小三叶,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你烦了?” “你嘴上是没说,但你的態度一直都在这么说!” “好好好!这么来是吧?那我现在就跟你好好算算今晚的帐!” “好啊!来啊!” “那个,两位小姐……” “你先让开!有事等会儿再说!” 隨手一挥將小心翼翼想要上前阻拦的巫女给赶走,蝴蝶单脚踩在石凳上,当著站在箩筐里的三叶的面,气势汹汹地开始一根根掰著自己的手指头。 “首先第一个,之前玩金鱼捞的时候,我们明明就差一条鱼,就能彻底超过第一名那小屁孩了,结果你最后突然手抖把鱼放了是什么意思?! 说!你是不是就是看那小屁孩哭哭啼啼的样子心软了,故意的?!” “你还有脸说我?!” 见蝴蝶竟然敢提这件事,三叶顿时火冒三丈。 “明明就是有两只手的人,却手抖得连条鱼都捞不上来,最后还要让我这个就剩一只手能动的病患上场帮忙,蝴蝶你难道都不觉得丟脸吗?!” 口中这么说著,三叶还用自己的右手抓起自己那条无法动弹的左手,“狠狠”给了面前的蝴蝶一拳。 “好!我们不说这个!” 直接略过金鱼捞的话题,蝴蝶掰起了第二根手指。 “那我再问你!我们之后去玩俳句接龙的时候,小三叶你前面那几句不是都接得挺好的吗? 怎么后面突然就接不出来了?你是不是在打假赛?!” “你真把我当大诗人了是吧?!” 又抓起自己的左手,狠狠给了蝴蝶一拳,三叶怒道: “当时那两个人明显就是店老板请的托,他们两个对我一个而且还是有备而来,你让我怎么对得贏他们?! 说到底那游戏不都规定了是两人一组吗,蝴蝶你当时凭什么就光搁那站著,让我一个人去和他们对?!” “因为我就没读过书!对不出来!” 蝴蝶大声回道,理直气壮。 三叶闻言当场噎住,好半天才挤出来一句。 “你、你还有理了是吧?” 似乎是觉得三叶此刻的目光突然有些刺眼,蝴蝶微红著脸,继续大声道: “怎么?不行吗?你的蝴蝶大夫从小就只看过医书,搞不懂那些文化人的弯弯绕绕,让大小姐你觉得丟脸了是吧?” “我没这么说!” “你嘴上是没这么说,但你的眼睛就是这么说的!” “你別跟我扯这些乱七八糟的!” 莫名觉得蝴蝶这句话有点耳熟,三叶当即打断施法,强行转移话题。 “下一个!我们之前玩的那个投壶游戏,我明明都已经那么仔细地指导你要从什么角度、用多大力道扔出去了,为什么蝴蝶你最后还是能扔歪啊?” “你说的那些谁懂啊!不是往左一点,就是往右一点,再不然就是力气要大一点!谁知道大小姐你说的大一点到底是多少点啊?!” “大一点就是大一!点!点!啊!我明明都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之前套圈游戏遇到的那位小哥,他不就是很听得懂吗?!” “那是因为他的脑子和小三叶你一样不正常!” 一说起这个,蝴蝶顿时也怒了。 “还有那个射靶比赛的最后一箭!小三叶你说!那把是不是你打得有问题?!” “什么叫我有问题!我当时是叫你往左偏一点,我没让你偏那么多!” “所!以!说!到底谁知道你说的一点是多少啊?你就说是不是你没说清楚吧!” “你还怪上我了是吧?” “这难道不怪你?!” 一番激烈的爭吵后,两人都停了下来,就这么互相喘著气,睁大眼睛瞪视著对方。 第26章 对不起,三叶 “那个,二位小姐,你们可以不要吵了吗,好、好朋友是不能吵架的……” 一旁,那位一直插不上话的巫女见状,弱弱地开口提醒道。 就在她以为面前这二人下一秒可能就要直接动手互殴之时,却见三叶和蝴蝶突然一起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什么嘛!以前一直看小三叶你说话文文静静的,原来吵架也这么厉害啊……” “哼,彼此彼此……” 扭过头去,瞥了一眼眼泪都笑出来的蝴蝶,三叶淡淡道: “怎么?这下看到了我的真面目,某人觉得幻灭了?” 只不过,她的语气虽然听起来平静,但如果仔细去听的话,还是能隱约听到那隱藏其下的丝丝紧张。 很显然,她其实很害怕蝴蝶会给出肯定的回答。 然而,这却是面前的蝴蝶永远也不会给出的回答。 “完全没有!” 语气无比肯定,没有一丝犹豫,蝴蝶上前重新將箩筐背了起来,坐回石凳上,说道: “倒不如说,现在的三叶你,才是让我感觉最真实的……” “怎么,你的意思是,我以前就很虚偽吗?” 背对著三叶重新缩回箩筐里,三叶开玩笑似的问道。 “不是虚偽,而是虚假。” 神情稍显黯然,蝴蝶轻轻嘆了口气,低声道: “以前的三叶你,很多时候,就连脸上的笑容,都让我感觉是假的。 在今晚之前,我几乎从未见过你真正发自內心笑出来的模样。 每天都是一副板著脸的大小姐模样,不管开心还是难过,把什么事情都压在心里,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把自己给压死……” “这样啊……” 两人一时之间都陷入了沉默。 晚风吹过,蝴蝶再一次拿起了手中那块外形似马的木牌,她认真想了想后,提起毛笔,在木牌的背面写下了一句—— 【愿三叶你永远开心。】 或许蝴蝶是应该写平安的。 但身为一位医术高超的医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三叶现在的身体情况。 三叶是不可能平安了。 所以她唯一能祝愿的,也只有希望三叶能在人生这最后的时间里,能够过得开心一点。 而这,也是她今晚冒险带她出来的目的。 “嗯?” 忽然感觉身后似乎有谁在摆弄自己的头髮,蝴蝶下意识想转头去看,却被三叶的手突然摁住。 “別动。” 口中说著,三叶终於拿出了之前在套圈游戏上得到的那支蝴蝶髮簪,小心翼翼替蝴蝶插了上去。 “好了。” 一抬手便摸出了这只髮簪的形状,蝴蝶微微一愣,隨即笑道: “我之前还觉得奇怪,我们的大小姐怎么会突然对这种用料一般的小东西感兴趣,感情是拿来送给我的吗?” “你的名字就是蝴蝶,更何况我身边也只有你这么一个朋友,我不把它送给你,那还能送给谁?” 三叶非常直白地反问道,她上下打量了一眼,隨即满意地点了点头。 似乎是有些受不了三叶这突然转变的直接態度,蝴蝶下意识避开了她的目光。 她抬起头,视线落在了三叶头上的那枚绿叶髮簪上。 自二人认识以来,三叶始终戴著这支做工不算精美,甚至有些朴素的髮簪,从未更换过。 站在她的身份立场,这是有些不可思议的。 这枚髮簪对三叶而言,想来一定有著什么特殊的含义。 “这是我母亲生前唯一送给我的东西。” 察觉到了蝴蝶的目光,三叶主动解释道。 她抬手將髮簪取下,长发隨之散落。 此刻正是明月高照之时,神社、庭院、石凳、树影婆娑之间,还有眼前这位满身月辉的和服美人…… 这本应该是极美的一幕,但一切全都被三叶那低垂的肩膀,和那隱於阴影中的面容给破坏了。 “小的时候,母亲总將我们兄妹三人比作绿叶。” 低著头,指尖在簪头的三片绿叶上轻轻摩挲,三叶用那低沉而缓慢的语气,缓缓说道: “她总是说,我是中间这片叶子,二位兄长都在我的身侧,只有我用力拽住他们,让我们三兄妹齐心协力,才能共同撑起继国家的未来。 那时的我,对母亲的这番重视感到欢欣鼓舞,却从未想过,这份绿叶的责任竟会如此之沉重,哪怕是我押上自己的一生,都无法完全担起。 命运,有时就是如此奇妙,我虽然努力去缝缝补补,最终却也还是无法真正阻止它的崩塌,就好似一切都早已命中注定……” 隨著这番话落下,庭院的二人之间,又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蝴蝶终於明白,面前这支三叶始终不曾更换过的绿叶髮簪,原来根本不是对她的馈赠,而是枷锁。 这是她的母亲生前亲手为她戴於头顶的枷锁,正是它將三叶困在了这小小的城镇里,让她只得在那阴暗冰冷的天守城中逐渐腐烂。 原来如此……所以这就是三叶身上那些异常的真正源头吗? 明明有著一颗完全不同的本心,却总是逼著自己偽装成另外一副模样。 明明是不该自己去承担的责任,却总是逼著自己全都揽在身上。 在这一层层的重压下,逐渐將自己的內心扭曲成另外一副模样,甚至就连自己都逐渐觉得理所当然…… 这一切都是因为三叶那位母亲在她年幼时,就已在她头上为她套下了这层枷锁,並以此束缚了她的一生。 所有的一切都得到了解释。 蝴蝶突然理解了,为什么三叶总喜欢听她过去四处游歷时的那些故事。 为什么在倾听这些故事时,她总会用一种羡慕的眼神看著她。 因为三叶,就是当初那个未曾逃离自己家族的蝴蝶。 而蝴蝶,其实就是三叶曾经想成为的模样。 三叶也曾渴望过,能够像她那样逃离这座束缚自己的天守城,自由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可最终,她还是只能留在那冰冷的继国家里,慢慢走向自己那本就短暂的生命尽头。 “对不起……” 眼眶突然有些湿润,面对著身前的三叶,蝴蝶缓缓低下了头。 “三叶,对不起……” 无法理解蝴蝶这突然的反应,三叶神情疑惑。 “为什么,要对我说对不起?” “对不起,我骗了你……” 双手紧拽著大腿上的衣角,眼泪不断落於手背,蝴蝶就这么低著头,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哭腔。 “我之前一直都在骗你,我其实……一直都知道你得了什么病,那天在街上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的病是治不好的。 可我还是想试一试,所以这几年才一直都在骗你说我能治好,想让你继续相信我,愿意接受我的治疗……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要欺骗你的……都怪我,如果我早点告诉你真相,早点让你知道这一切…… 或许、或许还能让三叶你早点想通这一切,不至於拖到如今这个时候还……” 第27章 於无声中崩溃 一声轻轻的嘆息,三叶缓缓靠上前,用那只还能动的右手,轻轻抱住了面前哭泣的蝴蝶。 “蝴蝶,有一件事,我之前一直都没有告诉过你。” 並没有像蝴蝶那般哭泣流泪,三叶的语气依然平静,她抬手轻抚著蝴蝶的长髮,缓缓说道: “我的母亲当初,就是因为这个病而去世的。 也是怪她生前总是对自己的病情遮遮掩掩,所以最开始的时候,我都没有意识到,我其实是患了和她相同的疾病。 还一直误以为,这只是一点普通的手指麻痹罢了,没什么大碍。 是直到后来,问题越来越严重,从一根手指到几根手指,然后再到一整条手臂……我才逐渐意识到了这一切。 蝴蝶,我其实早就知道我的身体情况了,毕竟在年幼的时候,我可是亲眼看著我的母亲是如何病逝的。 如今那些曾经发生在她身上的症状,又在我的身上一一再现,有这么一位参考在,我又怎么可能会算不清我自己的死期?” 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三叶就这么抱著怀中的人,將自己的下巴轻轻靠在她的肩上,语气轻柔地安慰道: “我明白,你已经尽力了,这几年你一直在想尽各种办法延缓我的死期,所有的这一切我都看在眼里,我也从未想过要责怪你。 倒不如说,明明早就知道我是个快死的人,你还愿意浪费自己的时间不断投入到我身上,我对此……已经非常感激了。” 眼角终於带上了一点点的泪光,三叶语气不变,她笑著说道: “有生以来,我还从来没遇到过像你这么在乎我的人呢……所以,別再难过了,好吗?” “可是、可是我……” “生老病死是人生常態,我不过就是走得比其他人快一些罢了,虽然无奈,但这其实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蝴蝶,你愿意留在这里,陪著我这个註定快死的人,愿意为我而努力这么久,我真的已经很感激,也很满足了。” 就这么轻轻靠在蝴蝶的怀中,三叶的双眼逐渐黯然,脸上却依然带著笑容。 “所以,真的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了,你已经在我这里停留了太久。 你是医师,你才二十多岁,你还很年轻。 在我之后,你还要去很多很多地方,还有很多很多的人等著你去救治他们,还有很多很多属於你的故事等著你去经歷。 你还有新的明天,你一定会遇到新的朋友,再和他们一起经歷新的故事,不是吗? 蝴蝶,谢谢你今晚为我安排的这一切。 能有这么一个人带著我毫无顾忌去玩闹,和我爭吵,逗我开心,哪怕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我也非常满足了,真的……谢谢你。” “三叶……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救不了你……对不起……” 庭院中,蝴蝶的哭声久久不曾平息,三叶就这么任由她抱著,抬手轻抚过她的长髮。 “没关係的,蝴蝶,真的……” “……” 离別是人生的常態。 这世间,没有什么人能一直留下,也没有什么人会永远不离开。 蝴蝶走了。 就在今夜的烟火大会结束之时,她便收拾好了行李,在三叶的目送下,连夜离开了这座城镇。 当然,这也是三叶劝说的。 蝴蝶本人是想留下来,陪伴著三叶度过这最后的时间。 但三叶本人,果然还是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最后死亡的丑態。 让一切的终点都停留在这里,停留在这个对二人来说都开心快乐的夜晚,这或许才是最合適的终点。 毕竟,三叶自己可以死了一了百了。 但蝴蝶还活著,她还需要继续往前走,三叶不想在她的回忆中塞下太多悲伤的记忆,这只会增加她未来人生的负重。 面对三叶这最后的心愿,蝴蝶纵然有再多不舍,也不可能去拒绝。 “竟然会用这种手段去逼迫自己的朋友,我果然是一个狡猾的人……” 深夜,在侍女们的搀扶下缓缓回到自己的房间,三叶看著面前这空荡冷清的房间,不久前在烟火大会上经歷的那些喧囂热闹,仿佛又再一次於耳边响起。 轻轻的,她缓缓闭上双眼。 脑海中回忆著此前在戏台上和蝴蝶一起看过的那出戏曲,三叶抬起右手,做出握刀的姿势,忽然大声喝道: “来者何人?” 话音落下,她又立刻挪动脚步,將右手背在身后,昂起下巴,沉声回道: “一名流浪剑客。” “所为何事?” “取你的项上人头。” “什么?” 脸上做出惊讶的表情,闭著眼的三叶於房间內再次变换脚步,语气故作惊慌道: “我与阁下有何冤讎?阁下为何非要取我性命?” “哼,你个恶贼劫掠乡里,姦淫妇女,所到之处就连村口的大黄狗都要挨上两脚,如此恶贯满盈,人人得而诛之!” “好!既然你如此咄咄逼人!那我们便手底下见真章吧!接……唔!” 脚步忽然一歪,三叶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重重摔倒在地。 在疼痛的刺激下,她下意识睁开了眼。 一瞬间,脑海中的所有幻想都消失了。 没有什么恶贼,没有什么流浪剑客,没有围观的群眾,也没有等著被她去拯救的少女。 脑海中的一切什么都没有,她又再一次回到了这空空荡荡的房间里,四周是无比的安静,这里始终只有她一个人。 一个被困在继国家的灵魂,一具……即將走到尽头的腐烂躯壳。 “哈……呵呵……” 身上和服凌乱,艰难地撑起自己上半身,三叶就这么半靠在地上,忽然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 她的笑声越来越大,肩膀隨之耸动。 “哈哈哈哈!”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滑过她的脸颊,三叶就这么笑著哭了出来。 “啊……啊!!!” 口中发出了那撕心裂肺的吶喊,她就这么趴在地上,眼泪彻底打湿了衣袖。 “不要把我一个人丟在这里……不要……” 这一刻,所有的偽装都尽数卸去,那不再压抑的哭泣声充满了整个房间,诉说著三叶那深藏內心的不甘与绝望。 她其实,根本就没有那么洒脱,也根本就没有那么坦然。 她其实对死亡充满了恐惧,她根本就不想死,她也想好好的活著…… 她其实不想只满足於仅仅这一晚的开心快乐,她想每天都能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做自己想做的事。 她其实根本就不愿蝴蝶离开,她真的很想蝴蝶能一直留在她身边陪著她,直到她走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可是,可是…… “真可怜啊,小三叶。” 耳畔,一个带著笑意的男性声音突然响起。 第28章 因为我的到来,宣告了你的永生 月光洒进屋內,无惨的身影好似从天而降般,轻轻落在了三叶面前。 他的身后,是那始终如一低头沉默的珠世。 “真可怜啊,小三叶。” 低头看著那趴在地上抬头看向他,满脸泪痕的三叶,无惨轻笑道。 时隔许久不见,他的容貌和服饰都没有丝毫变化。 依然是那標誌性的泡麵头,依然是那身烫金的黑色和服,依然是那狂放不羈的神情……一切都和三叶记忆中一模一样。 “鬼舞辻先生?” 早已迟钝的大脑根本没有意识到无惨这突然出现的诡异性,三叶只是愣了一下,便连忙爬起身,端正坐姿,正声道: “略有失態,请见谅。” 这是她未经大脑思考的,纯粹出於本能的行为。 某些中风患者到了后期,往往会发生大脑无法对突发状態做出及时的反应,只能根据过往刻印在脑海中的习惯性记忆做出应对的情况。 此刻的三叶便是如此。 她的大脑並没能清楚意识到“无惨和珠世此刻不应该出现在自己房间內”的这一点,而是习惯性根据“房间来客人了,需要认真招待”的这一过往记忆,做出了刚才的举动。 “这是何等的可怜。” 只是,虽然三叶自己意识不到问题所在,但她面前这二人可是非常清楚的。 “不过才这么点时间不见,你的脑子竟然就已经病成了这个模样?” 看著眼前迟钝而不自知的三叶,不仅无惨在嘆息,就连珠世那双暗紫色的瞳孔中,都流露出了丝丝怜悯。 並没有对无惨的这句可怜做出反应,三叶快速在自己的脑海中搜索了一遍,最终想起了和无惨有关的那件事。 “鬼舞辻先生,您是来向我询问蓝色彼岸花的吗?” “哦?你竟然还能记得这件事?” 无惨稍稍愣了一下,显然是对三叶还记得这件事感到意外。 “嗯。” 轻轻点头,三叶神情歉意道: “非常抱歉,当初在您离开后,我虽然多次派人去打探过这种花的情报,可最终都是一无所获……” “没关係,我为了这朵花已经花费了太多太多的时间,我原本也没指望你能在这短短的一两年內找到它……” 隨口带过了蓝色彼岸花的话题,无惨在三叶面前盘腿坐下,指著她说道: “我今夜前来是为了你,小三叶。” “为了……我?” “没错,小三叶,你快死了,而我將为你带来解药。 不过在这之前,我有个问题很想问问你。” 相当直接地点明这一点,无惨好奇询问道: “我很想知道,你对自己的死亡,还有你至今为止的人生,是否感到过后悔,或者说……不甘?” “您……为什么要问这个?” 迟钝的大脑一点点开始转动,三叶那还带有泪痕的脸上,露出了丝丝疑惑的表情。 “就当作是,解答我向你送礼前的一些小小疑问,如何?” 无惨表现得彬彬有礼,在他耐心的等待中,三叶低头沉思。 后悔吗…… 大脑在这个过程中又再一次快速运转了起来,三叶將脑海中所有那些还能回忆起来的,从小到大的记忆都快速过了一遍,然后给出了答案。 “就算感到后悔,也没有意义了,我的死亡,是神明早已为我安排好的宿命。 我註定会像母亲那般早早逝去,一如祂为我那位兄长所安排的道路那般。” 是的,她的死亡已经註定。 如今她所能做的,只有去学会接受。 “啊,原来如此……” 无惨闻言,神情恍然。 “小三叶你原来是相信神明存在的那一类人吗?” “神明一直存在。” 三叶重复道。 无惨则是笑著摇了摇头。 “很遗憾,三叶,关於这一点,你的认知是错误的。” 用那双布满血丝的梅红色血瞳直直注视著面前的三叶,无惨缓缓抬起手,他用食指指向自己太阳穴的位置,一字一句道: “我以我过往的经歷向你保证,我很確信,这世间绝不存在神佛这种东西。” “不,鬼舞辻先生……” 脑海中回忆起缘一的身影,三叶用极为肯定的语气,再一次重复道: “我曾亲眼见过神跡的诞生,我很確信,神明从始至终一直都存在。” “哈哈哈哈!” 被她这天真又可爱的话语给逗笑了,无惨忍不住放声大笑。 今夜的他似乎格外有耐心,甚至对三叶这一再的“忤逆”行为也毫不在意。 “好,既然如此,小三叶,那我们便来做一个假设。” 直到笑够之后,无惨才重新看向三叶,快速说道: “假设你口中的神明真的存在,假设祂们真的能操控这世间一切,假设祂们也真的想让你去死,那么,我今夜就绝对不可能出现在你的面前。” “因为,我的到来,宣告了你的永生。” 一字一句说出了最后这句话,无惨抬起手,食指指尖轻轻点在了三叶的额头上。 指尖逐渐硬化,微微戳破了三叶额头的皮肤。 在三叶那逐渐震惊的目光中,无惨的容貌开始快速变化。 男人、女人、小孩、老人、本国人、外国人…… 无数各异的容貌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在无惨的那张脸上不断切换,他同时用那混合著各种腔调的声音,缓缓说道: “我名鬼舞辻无惨,是这世间所有恶鬼的源头,同时也是这世间的最初之鬼! 我的寿命永无止境,我的强大看不到尽头,这世间的一切生灵,在我眼中皆如螻蚁般弱小! 我是这世间最接近完美的生物,鬼杀队称我为鬼王,猎鬼人畏我如畏神! 五百年来,从未有任何人类能够挑战我的力量! 小三叶,如果你口中的神明真的存在,如果这世间真的有神,那祂……也只能是我!” 第29章 为什么,我就不能为自己而活呢? 无惨的这番话说得极为狂妄。 而他此刻所展现出的诡异能力,同样也在印证著他非人的身份。 鬼王,鬼舞辻无惨…… 原来缘一兄长要杀的那位鬼王,就是此刻她面前的这个男人?! 强烈的事实衝击著三叶的大脑,还不等她说些什么,就见无惨继续说道: “三叶,既然你篤信神明的存在,篤信死亡就是你最终的宿命。 那么,我偏就要打破你身上这所谓的命运,我会赐予你大量我的血液,给予你转变为鬼的机会。 今夜之后,你不但不会死,而且还会重新获得一副健康的、强大的身体,以及那堪称无限的,能够任由你隨意挥霍的寿命! 我倒是要看看,你口中的那些神佛,接下来又会用何种方式,从我手中拿走你的生命!” 话语落下,无惨看著面前的三叶,那血红的眼中,少见地浮起了一丝怀念。 “说实话,小姑娘,我很喜欢你,每次看到你的时候,都会让我想起曾经的那个我。 那时的我也和现在的你一样,身体羸弱,重病缠身,时刻都徘徊在死亡的边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真正死去,因此每天都活得战战兢兢……” 眼底的怀念愈深,无惨的语气也隨之变得愈发柔和。 “我那时候也总会想,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偏偏是我? 凭什么就不能是別人?凭什么就非得是我要遭受这种不公的命运? 如果这世间真的有神,那我想,祂一定给我们二人都安排了相同的宿命。 小三叶,我们其实都是一样的人,唯一的不同在於,那时的我幸运地得到了能够改变自己人生,衝破那既定的命运的能力。 而现在,我也决定给你这一机会,我將给予你,改变自己命运的能力。” 单膝半蹲於三叶身前,无惨的手轻抚过她头顶的长髮,他就这么低头看著她,语气轻柔至极。 “但是三叶,我尊重你的选择。” “我可以先明確的告诉你,等你化身为鬼之后,你从此將再不能见到阳光,你將永远生活於黑夜之下。 你也不可能再食用正常的食物,你的食谱上,將只剩下人类这一个选项。 你若自觉无法接受这些,不愿意化身为鬼,我也不会强求。” 无惨的身后,珠世瞪大双眼,於沉默中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这一幕。 而三叶,则是缓缓低下了头。 脑海中,无惨所说的这些话正不断迴响著。 成为鬼吗? 成为鬼…… 三叶於脑海中认真地思考著这一选择。 然后她就惊讶地发现,自己对於化身为恶鬼的这一结果,內心竟然没有任何强烈的牴触? 毫无疑问,站在人类的立场,光是会吞噬人类这一点,就足以將恶鬼判定为绝对的邪恶生物。 但三叶没有这种善恶。 因为善恶是无法用来治理国家的。 在继国家长大,如今已经身为一国之主的她,早在当初接过继国家家主的这一重任时,就已经放下了那些善恶与道德。 唯一能让三叶对化身为鬼產生些许牴触的,只有她那两位兄长。 一旦成为鬼,那她毫无疑问就是走到了两位兄长的对立面。 这样,是不行的…… 因为母亲临走前曾说过,维护好两位兄长的关係,是她身为妹妹的责任…… 她怎么可以,自己走到两位兄长的对立面呢? 可是,可是…… 为什么…… 她就必须要让自己按照母亲的要求……去活著呢? 为什么,她就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活下去呢? 脑海中,蝴蝶的身影,无惨的话语不断交替闪过,三叶的呼吸逐渐急促,手指一点点攥紧。 难道这些年,她为两位兄长,为继国家做的这些,还不够多吗? 她已经將自己这短暂的一生全都交出去了。 难道这些,还不够偿还母亲大人对她的生育之恩吗? 不,已经够了。 母亲確实生育了她,却也留给了她一具病魔缠身,让她饱受折磨的躯体。 继国家確实养育了她,可她这些年同样也为继国家付出了几乎所有。 还有那两位兄长,为了满足他们的任性妄为,她这些年始终在默默替他们承担著那份本该属於他们的责任。 继国三叶,早已不欠任何人了,不是吗? 继国三叶,早已没有理由再为这些过去继续牺牲自己了,不是吗?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试著去为自己而活呢? 为什么不试著去將命运攥在自己的手心里,成为自己的神呢? 思维越发清晰,胸口的起伏也越发剧烈。 心中已然得出答案,三叶缓缓抬头,看向了面前还在耐心等待的无惨,她一字一句,无比坚定地开口道: “无惨大人,我想……决定自己的命运。” “……”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没发现什么异常。” 深夜,城中的街道上,两道身影快速闪过,在一处屋顶碰了头。 两人同为男性,他们皆身穿后背印著“灭”字的统一黑色制服,腰间横掛日轮刀,很明显都是那鬼杀队的剑士。 这里,是一座位於京都附近的繁华城镇,统治这里的是一个名为继国家的家族,听说家主还是位年轻的女性。 继国? 这倒是和鬼杀队內那两位强大的柱同姓了,也不知道他们之间有没有什么亲戚关係…… 当然,鬼杀队並非是为继国家而来。 二人来此,是因为鬼杀队此前收到情报,在昨夜的烟火大会上,这个小镇上出现了神秘的人口失踪事件,疑似和恶鬼食人有关。 他们前来,正是为了调查此事的真偽,並顺带剷除这只可能存在的恶鬼。 虽然到目前为止,二人还什么有用的情报都没有发现…… “奇怪,山田呢?他到底跑哪去了?” 久久等不来小队中的另一名成员,屋顶上二人的神色都有些焦急。 没错,今夜来此调查的並非只有他们二人,而是一支由三人组成的剑士小队。 入城后,为了提高搜查效率,三人一致决定先分头行动,等搜查到有用的线索之后,再回到这里碰头决定下一步。 然后,有个人就不见了。 身为经验丰富的鬼杀队甲级剑士,二人並不是不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只是,这城中如此安静,二人此前也並未听到任何打斗的声音,难道一名强大的甲级剑士,还能这么一声不吭就被恶鬼给杀了不成? 山田他,会不会只是临时发现了什么异常,所以才多耽搁了一些时间? 就当屋顶上这二人还在心存侥倖之时,下方的街道上,一个笑吟吟的女声,伴隨著阵阵沙沙声忽然传来…… “猫头鹰,真是一种很神奇的生物呢……” 第30章 先生,您难道没吃饭吗? “猫头鹰,真是一种很神奇的生物呢……” 黑夜下,脚步声伴隨著那诡异的沙沙声突然响起,一个轻快的女声,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两位猎鬼人的身后。 “它们很喜欢在夜晚进行捕食,独自享受那种血淋淋的狩猎快感,所以…… 二位这么晚了还在街道上四处游荡,该不会,也是出於相同的目的吧?” 浑身汗毛炸立,屋顶上的两位猎鬼人闻声,几乎是同时回头看向了这道声音发出的方向。 只见黑夜下,一位美丽的少女静立於他们下方的街道上,正歪著头,笑吟吟地注视著他们。 少女肌肤惨白如纸,一头雪白的长髮未经梳理,隨意地垂散在身后。 她身上的和服稍显凌乱,不但袖口垂过了指尖,一侧的衣领更是滑下了脖颈,露出了那半边圆润的肩头。 少女的仪態毫无端庄与矜持可言,浑身上下透露著一股漫不经心的隨意。 “欸?怎么了?难道不好笑吗?” 见屋顶的二人毫无反应,少女那精致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遗憾的神情。 “那还真是遗憾呢,我还期待著,你们会有更加戏剧性的反应呢……” 无论从何种角度去看,面前的这位少女,都不像是正常的人类。 而当屋顶的二人將目光看向少女身侧的手臂时,只见她的手中,正拖拽著一个好似破布袋般的物件。 刚才他们所听到的诡异“沙沙声”,正是这“破布袋”与地面摩擦时所发出的异响。 不,不对,那不是破布袋…… 而是那位始终未曾回来与他们碰头的同伴山田! “山田?!” “山田?原来这就是他的名字吗?” 三叶闻言恍然,脸上隨即露出一抹歉意。 “抱歉,我之前刚醒过来的时候,他就出现在我旁边了,还一副很想杀我的样子,我当时脑子有点不太清醒,不小心就把他杀了…… 真是遗憾,要是早知道他还有同伴,我就应该先问问再杀的。” 话音落下,三叶隨手一丟,將山田的尸体扔到了二人面前。 山田尸体的模样很是奇怪,明明应该是刚死不久的人,全身上下却乾瘪发皱得仿佛已经死去了上千年。 就好像是被什么力量,將他体內的血肉一瞬间全都抽乾了似的。 “混帐!!” 昔日的同伴就这么惨死在眼前,暴怒之下没有任何多余的对话,屋顶上的二人当即挥刀朝著三叶冲了过来。 他们的刀刃之上各自裹著淡蓝的水流与淡绿的气流,两人分別攻向了三叶上下两个半身。 “这是水之呼吸和风之呼吸的招式?” 身子后仰精准避开水呼剑士的横砍,三叶同时抬腿,將风呼剑士挥来的日轮刀死死踩在脚底。 “你们果然都是猎鬼人啊……” 低头看著脚边那满脸震惊抽不出刀的风呼剑士,三叶下意识抬手摸著下巴,认真思索。 “奇怪,我之前可从来没听说过我的城里有恶鬼出没,你们难不成是来找我的? 嗯……这应该也不对,毕竟我也是刚刚才醒过来的,你们不可能这么快就得到我的情报。 那么,想必就是无惨大人了。 想来应该是无惨大人昨晚过来的时候,又因为什么奇奇怪怪的原因伤了其他的人,才引来了你们的注意……” 得到答案,三叶轻轻嘆了口气。 “这可不行啊,这里再怎么说也是我的城镇,这里的人再怎么说也曾是我的子民。 其他的人我管不到,但至少这座城镇里的人,我还是希望他们都能平平安安的。 等之后再见到无惨大人的时候,必须要好好和他说一下才行……” “水之呼吸?一之型?水面斩击!” 身后忽然捲起一阵劲风,那位和三叶错开身位的水呼剑士,再次调转身形挥刀砍向了三叶脖颈的位置。 面对这来自身后的攻击,三叶丝毫没有要闪避的意思。 她的一只脚依然稳稳踩著风呼剑士的日轮刀,一只手则缓缓举起,抓向了身后那裹挟著水流而来的刀刃。 什么?! 下一瞬,水流戛然而止,刀锋被强行遏制。 三叶就这么用那看起来纤细柔弱的手掌,徒手抓住了水呼剑士挥来的这一刀。 动作轻鬆愜意,掌心甚至都没有破皮! 缓缓回头,看向身后的水呼剑士,看著他那瞬间骤缩的瞳孔,三叶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口中说出的话却相当毒舌。 “先生,您难道没吃饭吗?” 没有回应三叶的嘲讽,极度的震惊后,水呼剑士咬牙瞬间加力,尝试著想將日轮刀从她手中抽出。 然而无论他如何用力,三叶的手掌始终纹丝不动。 过去那无往不利的刀锋被攥在她的手中,就好像成了一根路边隨处可见的树枝,连她的手心都无法割破。 ……这怎么可能? 两位甲级剑士,一人的刀被踩在脚底,另一人的刀被攥在手中。 两人就这样,被三叶用那堪称碾压的绝对实力给轻鬆制服了。 “这难道……是你的血鬼术?” 神情难以置信,水呼剑士看著近在咫尺的三叶,终於忍不住开口问问了第一句话。 身为猎鬼人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次遇到日轮刀连对方手掌都无法割破的情况。 这不可能。 锻造日轮刀的材料,是取自阳光山上饱受阳光照射,富含太阳能量的猩猩緋矿石。 由这种矿石锻造而成的日轮刀,一直以来都是克制恶鬼的绝对利器。 怎么可能会有恶鬼能硬抗日轮刀的刀锋而毫髮无损? 这绝不可能! 眼前这只女鬼,难道是使用了什么特殊的血鬼术? 三叶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弯著眼眸,笑靨如花道: “请放心,以二位的实力,还不配让我使用血鬼术。” 又是一句饱含嘲讽的话语。 面前的这只女鬼,她似乎格外喜欢用这种看起来彬彬有礼的態度,说出那些特別扎心的嘲讽? “我不过,是拥有无惨大人较多的血液,因此才显得稍强一些罢了。 啊……不过,我有听说,这世间並不是什么人都能容得下无惨大人那么多血液的。 从这一角度看,像我这样的恶鬼,是不是也能算是在做鬼这方面天赋异稟了?” 第31章 血鬼术?因果拈花 內心对此感到好奇,三叶忽然缓缓鬆开了握刀的手。 不仅如此,她甚至还抬起了脚,连脚下的那位风呼剑士也一同放了出来。 在二人那无法理解的眼神中,她稍微后退两步,面带笑容地说道: “我此前曾听我那位兄长提起过,如今的鬼杀队內似乎存在有不少的斑纹剑士。 我还听说,猎鬼人一旦开启斑纹,自身的实力就会隨之极大提升,不知二位是否也属於这一行列? 不如这样吧,我给二位一次机会,请你们立刻激发你们体內的斑纹,然后用你们最强的力量向我发起攻击,可以吗?” 看著面前的二人,三叶非常认真地提议道。 “我正好也能藉机测试一下,我如今这副身体的极限在哪里……” 她是想拿这两位猎鬼人测试自己。 这只女鬼,是想拿他们当做她的试刀石?! 看似诚恳的话语中,充满了极致的嘲讽与蔑视。 面前的这只女鬼,甚至都没有將他们看作是真正的敌人,甚至都没把他们当作是一个威胁去看待! “混帐!你看不起人也要有个限度吧?!” 怒火瞬间涌上心头,一道形似气流的绿色斑纹自风呼剑士的脸颊上突然浮现,他几乎是咆哮著,挥刀猛劈向了面前的三叶。 在如今这个时代,斑纹剑士確实並非特指那几位最强的柱级剑士。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缘一的影响之下,鬼杀队的其他非柱级剑士中,同样也存在著不少能够觉醒斑纹的猎鬼人。 面前这两位猎鬼人,正是其中之一。 他们虽然无法像柱级剑士那般让自身的斑纹常驻,但在战斗时短暂维持其存在还是能够做到的…… 面对风呼剑士这开启斑纹后的全力一击,三叶依然不躲不闪。 她就这么站在原地,抬头看著风呼剑士的日轮刀向她逐渐逼近,然后再一次抬起了她那纤细柔弱的手掌。 “哦呀……” 刀锋落下,三叶的手掌再一次稳稳攥住了挥来的日轮刀。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毫髮无损。 手掌被日轮刀的刀刃稍微割破了些许表皮,感受著那自手心传来的强烈痛感,三叶抬头看向那正顺著刀刃不断滴落的血液,脸上终於露出了些许惊讶的表情。 “原来如此,到这种程度就能够稍微割破我的皮肤了吗……我明白了。” “呃啊啊啊!” 身前,风呼剑士仍咆哮著不断加力,就像是想证明什么似的,竭力想要斩断三叶的这条手臂。 与此同时,额头上浮现出流水斑纹的水呼剑士也一同挥刀,再次攻向了三叶。 “二位的表演真是精彩,作为送给二位的谢幕曲,看来我也必须拿出真本事了才行。” 鬆开日轮刀,手心的伤口瞬间復原,灵活闪避著二人接连不断攻击的三叶,手心中凝结出了一朵黑色的花。 这朵花的造型非常独特,它的顏色接近黑色却又並非真正的黑色。 而是一种极为浓厚,无限接近於黑色的暗酒红色,在月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如天鹅绒般的幽暗光泽,深邃得仿佛能將人的视线吸入其中。 花瓣的边缘是五个精致的尖角,如同被精心裁剪出的星形,其正中是一小簇如鲜血般艷丽的鲜红花蕊。 毫无疑问,这是一朵黑色的曼陀罗花,是三叶血鬼术的象徵。 “说起来,你们相信神吗?” 一个闪身迴转,脚步轻轻落在了不远处的屋顶上,三叶低头笑看著下方的二人。 她的眼白逐渐充斥血红,原本漆黑圆润的瞳孔不断扭曲变化,最终变成了和她手中那朵曼陀罗花一样的形状。 “二位是否相信,这世间其实一直都存在著这么一位能够掌控所有人命运,以自身意志隨意操弄眾生的至高无上神明?” “我是相信的。” 地面上,一道由曼陀罗花纹组成的庞大阵势以三叶为中心瞬间展开,暗红的阵势之中,繁复的图纹生生灭灭,將下方的二人笼罩其中。 一株庞大的黑色曼陀罗花影於三叶身后拔地而起,那朵巨大的黑色花苞极致绽放,无数细小的花瓣隨之飘落。 “不仅相信,我还从祂的手中,窃取了一部分祂的权柄。” 眼前发生的一切是如此的诡异幻梦,以至於下方身处阵中的二人全都呆在了原地,同时抬头愣愣看向位於上方的三叶。 “二位!接下来请见神跡!” 手持那朵黑色的曼陀罗花,三叶就这么高声笑著,在其中一片花瓣上轻点了一下。 【血鬼术?因果拈花】 花瓣微微颤动,隨即拨动了那根与之相连的,只有她能够看见的血红丝线。 而在丝线的另一端,那位水呼剑士突然瞪大双眼,隨即猛吐出一口鲜血,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胸口,面色痛苦地跪在了地上。 “咳……你……怎……” 大量的鲜血混著血沫从口中不断溢出,水呼剑士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三叶。 他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就彻底倒在地上失去了气息。 “队长?!” 直到这时,一旁的风呼剑士才终於反应了过来。 他满脸惊恐地看了看已经彻底死去的水呼剑士,又抬头怒视上方的三叶,目眥欲裂道: “你刚才做了什么?!” 她刚才是怎么出的手? 为什么他什么都没看到,队长就直接被杀了? 难道她的速度已经快到这种地步了吗? “是因果,先生。” 面对他的疑问,三叶非常耐心地解释道: “这世间的一切事,皆存在因与果的联繫。 而他的因果,刚才已经被我洞悉。 你的这位队长在数年前的一次战斗中,曾被恶鬼伤到过肺部,虽然他那时被及时抢救了过来,但那伤势还是埋下了隱患。 依照神明给他的安排,他本应该在十几年后,才会因这隱患的恶化而死去。 但就在刚刚,我轻轻的、小心翼翼的拨动了一下他的这条因果线,让他的这一结局稍微提前了那么十几年。 於是,他就死了……就是这么简单。” 这便是三叶血鬼术的具体效果。 化身为鬼之后,她拥有了能够看到身处自己领域之中的他人身上的命运轨跡,便根据自己的想法隨意操弄修改的能力。 一个非常简单的强大血鬼术。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机制,只有朴实无华的强大。 “操弄命运,这本是神明才能拥有的权力。 而我,是这世间唯一的僭越者! 我窃取了这只属於神明的权力,所有踏入我领域之中的生灵,他们的命运……皆在我手!” 那精致的脸上,满是兴奋与愉悦,將下方风呼剑士眼中的恐惧尽收眼底,三叶就这么狂笑著,再次拨动了手中的曼陀罗花瓣。 “现在,轮到你了。” 第32章 窃取神明的权柄(加更) 花瓣轻轻拨动,命运的因果隨之再次颤动。 三叶只是手指轻轻一动,风呼剑士就瞬间感到自己的左臂传来一阵剧痛。 他连忙低头看去,只见原本应该是自己左臂的地方彻底消失了?! 並非是断裂,而是字面意义上的消失。 他的左臂自肩膀以下彻底消失不见,就好像是早就被人截肢了似的,断口处甚至都已经重新长好了血肉,连一点伤口都没有! 与此同时,一段风呼剑士本没有印象的记忆,於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两年前的那次重伤。 当时他的左臂曾被一只恶鬼扯断,好在鬼杀队內的医师医术高明,最后硬是凭藉著高超的医术,將他的那条断臂又给接了回去…… 不,不对,当初的事好像不是这样的…… 他想起来了,他的这条手臂……当初好像並没能顺利接回去? 似乎是因为他在返回驻地的路上,因为体力不支而耽搁了,因此导致断臂的时间太久,就算是那位医术高明的医师,对此也无能为力,最终只能、只能选择放弃? 不对……这不对! 他记得他当初明明没有耽搁的! 他记得他的这条手臂当初明明是接回去了的! 他记得的! 怎么会……不对……奇怪……他的脑子……这些记忆……当初到底是…… 脑海中,两段截然不同的记忆正在相互衝突融合,而后者正在不断取代前者,逐渐充斥了风呼剑士的大脑。 “接回去了哦。” 就在这时,欣赏著风呼剑士那满脸纠结痛苦的三叶,笑著开口道: “先生,您没有记错,您的那条左臂,当初確实接回去了。” “你说什么?” “只不过,是我稍稍动用手中的权能,將您记忆中的这一道因果,修改成了另一个结果罢了。 您瞧,世间因果的走向就是如此奇妙,只需要稍稍修改过去一个很小的地方,我们就能將那最终的果,引向一个截然不同的方向……您不觉得,这很有趣吗?”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做得到……” “我现在不就做到了吗?” 静立於屋顶之上,三叶看著风呼剑士眼中那彻骨的恐惧,满脸笑意。 “神明的力量就是如此神通广大,哪怕只是一小点点,也足以达成这让眾生想都不敢想的神跡。 不过您也別担心,毕竟我窃取来的这点微末力量,只能够在我的领域中使用。 因此,只要您现在离开我的领域,我对您造成的所有修改,都会在瞬间復原。 届时,不但您原本的记忆会恢復,您现在失去的那条手臂,也会重新变回来。 不信的话,您可以试一试。” 这是三叶血鬼术的限制。 她的能力本质,源自於她对神明权柄的“窃取”。 既然力量都来源於神明,那神明自然也能把她改过的东西重新改回去。 只不过在三叶自己的领域內,她拥有比神明更高的优先级罢了。 而一旦脱离了她的领域,所有的一切又都会在神明的影响下,再度恢復原状。 就像现在。 隨著三叶主动关闭她的血鬼术领域,只见风呼剑士那条本已消失的手臂,又在瞬间恢復如初。 同时他脑海中那些已经快被彻底覆盖的记忆,也在这一刻全都变了回去。 当然,也並非是所有的一切都能原封不动改回去的。 在风呼剑士脚边,那位已经死去的水呼剑士就没能復活回来。 哪怕是三叶撤去了自己的领域,他依然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而这,便是“窃取”了神明权柄的三叶,唯一能够“忤逆”神明的地方。 因为在这世间,只有活著的生灵才会拥有因果,一旦生命逝去,所有的因果都会隨之消逝。 因此,只要是在她的领域之內死去的人,那便是彻底的死去了,即便她之后再撤去领域,这些人也绝对无法死而復生。 对於这既定的事实,哪怕是神明对此也无能为力。 因为死人,没有因果。 “这怎么可能……” 一切恢復原状,低头看著自己那条重新又变回来的左臂,风呼剑士神情满是惊恐。 他的身体在颤抖,这是因极度的恐惧而產生的无法遏制的颤抖。 操弄因果,隨意的修改所有人的命运……这世间,怎么可能会诞生能力如此恐怖的恶鬼? 这样的敌人,他们真的有能够战胜的可能吗? 握刀的手抖个不停,抬头看向那正笑吟吟看著他的三叶,风呼剑士呼吸急促,额头上满是汗液。 下一瞬,他直接將呼吸法运行到极致,身影瞬间蹦出去十几米远,转身就跑! 逃!他现在必须逃! 但他並不是为了活命而逃! 他是为了將这只女鬼的血鬼术情报带回去而逃! 否则一旦让这只女鬼活下去,让她继续开发她的血鬼术,她日后必然会成为鬼杀队的心腹大患! 其对鬼杀队的威胁之高,甚至很可能会超过那传说中的鬼王! 他必须逃回去,必须要將这只女鬼的情报告知主公大人! “哦呀,竟然没有选择与我死斗,而是直接逃走了吗……” 目光看著逐渐逃远的风呼剑士,三叶稍微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先生,到底是什么让您產生了,我只会使用血鬼术,而不会拳脚功夫的错觉呢? 您如果不是健忘的话,我想您应该还记得我刚刚有提到过,我的兄长也是一位猎鬼人吧?” 雷之呼吸?一之型?霹雳一闪! 身形原地消失,捡起地上那柄水呼剑士的日轮刀,伴隨著那阵阵黑色的闪电和一道如雷霆般的轰鸣,三叶的身影在黑夜下一闪而过,她几乎是瞬间便衝刺到了风呼剑士的身后,然后一刀斩出! 头颅高高飞起,无头的身躯在惯性的带动下又往前奔跑了几步,才终於倒下。 第33章 珠世小姐,您是哪一种人呢?(加更) 没有紧张刺激的交战,也没有精彩绚丽的对招,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之下,一切都在瞬息之间结束了。 三叶刚才所用的,便是此前缘一为她演示过的雷之呼吸的剑招。 承蒙缘一兄长的教导,再加上她那惊人的记忆与模仿能力,三叶牢牢记住了那些呼吸法剑招的使用技巧。 当然,水之呼吸的日轮刀,自然是无法发挥出雷之呼吸剑招的真正威力的。 但三叶也不在乎,毕竟以她刚才的衝刺速度,哪怕无法真正发挥出雷之呼吸的威力,就这么一刀斩下去,也足以將人的身躯劈成两截了。 她只不过是需要一柄刀罢了,有没有那点威力加持,结果都是一样的。 顺带一提,三叶的身体其实並不適配雷之呼吸,刚才的剑招,完全是她不顾后果的强行驱动。 不过还好,恶鬼的恢復能力很强,就算身体损伤了一些,也能很快恢復。 话虽这么说,但感觉还是挺疼的,尤其是肺部和小腿的位置,在她刚才衝刺的时候满是灼烧般的痛感。 嗯,呼吸法什么的,以后还是能少用就儘量少用吧…… “呼……” 隨手扔掉手中的断刃,三叶回过头,她看向地上这具无头身躯,手中曼陀罗花凝聚。 將花轻轻扔到身躯之上,只见眨眼间,这具尸体便以极快的速度乾瘪了下去,就好似是被某种东西迅速抽乾了皮下的血肉。 反观那朵插在尸体上的曼陀罗花,花苞的色泽却在这个过程中越发幽黑,好似饱受灌溉…… 毫无疑问,这两名剑士那位名为“山田”的同伴,此前便是被三叶用这种方式吞噬了全身的血肉。 “能够用这朵小花来代替我进食,而不用將自己弄得满身血污,这的確是帮了我的一个大忙了……” 上前取回曼陀罗花,將它重新融入自己的体內,三叶自言自语著,忽然转头看向了后方不远处的一栋房屋。 “珠世小姐,您还打算在那里看到什么时候?” 话语落下,短暂的死寂后,一位身穿紫色和服的女性,从房屋背后缓缓走出。 毫无疑问,她正是此前被无惨留下来照看三叶的珠世。 没错,“照看”。 人在转变为鬼后最初甦醒的那段时间內,都会因为无法遏制的飢饿而丧失意识。 这时候的恶鬼,脑子里除了进食以外,是思考不了任何问题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三叶的转化消耗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在这期间,无惨因为又收到了有关蓝色彼岸花的情报,所以决定临时离开。 並將照看三叶,为她抓来食物餵饱她的任务暂时交给了珠世。 是的,事情本该是这样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三叶在最初甦醒的时候,並没能见到珠世本应该为她准备好的食物, 不仅如此,因为飢饿感而在无人的街道上四处游荡的她,身边还突然出现了一位猎鬼人。 若不是当时正好有一位继国家的侍女路过,並突然喊了三叶一声,那位名叫“山田”的猎鬼人,还真有可能趁三叶意识不清,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將她斩杀。 “珠世小姐您说,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呢?” 身影瞬间出现在了珠世面前,眨著眼睛注视著低头沉默的她,三叶笑吟吟地问道。 “为什么,您没有替我准备好本应该为我准备好的食物? 为什么,您在那位猎鬼人试图偷袭我的时候没有现身阻止? 您明明一直都在我身边看著这一切的,不是吗?” 双手背在身后,身子微微前倾,做出这个俏皮动作的三叶,脸颊几乎是贴在了珠世的脸上。 她就这么歪著头,用自己那双血红的眸子,凝视著珠世那双暗紫色的双眸。 “还是说,刚才发生的这一切,都是珠世小姐您的有意为之? 您其实很希望,那些猎鬼人能够將我斩杀?” 三叶的声调依然是笑吟吟的,那精致的面容上也还是充满了可爱的笑容,唯独语气却是截然相反的冰冷。 意识清醒之后,她其实就已经反应过来了。 珠世,確实有想借那些猎鬼人之手,將她杀死的想法。 她只是很好奇,珠世这么做的动机。 难道真的就如无惨大人曾经对她说的那样,珠世一直都对无惨大人怀恨在心,所以才会想尽一切办法去噁心甚至是对付无惨大人? 甚至因此还想除掉她这位被无惨大人相当重视的存在? 面对三叶的质问,珠世始终低头沉默著,一如她过去那般。 三叶对此並不焦急,她只是轻轻笑了笑,隨即缓步走到了珠世的身后。 “珠世小姐您知道吗,这世界上,一共存在三种人。 第一种人,无论遭遇何种情况,他们都不会出卖自己的灵魂。 第二种人,只有到最后时刻,他们才会出卖自己的灵魂。 第三种人,他们从始至终能出卖的,都只有自己的灵魂。 您觉得,您会是这其中的哪一种人?” 站在珠世身后,三叶的双手轻轻搭上她的肩膀,隨后一点点往前滑动,而她的身子也在这个过程中,轻轻贴靠在了珠世的背上。 保持著这颇有些曖昧的姿势,三叶就这么轻声笑著,於珠世的耳边悄悄说道: “但无论是何种人,我都从未见过,在出卖了自己的灵魂之后,还会对此感到后悔的。 珠世小姐,您难道不觉得,这种后悔……其实是一种非常卑劣,犹如丑角的行为吗?” 似乎是被三叶的这番话深深刺痛了內心,珠世那原本平静无波的脸上,终於產生了一丝变化。 珠世当然清楚,三叶是在故意用这番话嘲讽她。 嘲讽她明明当初是自愿化身为鬼,结果又因此后悔,甚至想反过来对付无惨的行为。 心中涌起一丝怒火,珠世並没有推开身后的三叶,而是任由她继续这么曖昧地贴靠著自己。 她深吸口气,语气儘可能平静道: “三叶,成为恶鬼,並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美好。” “啊,原来如此……原来这就是您的理由吗?”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三叶面露恍然,隨即笑著鬆开了珠世。 “可是啊珠世小姐,您又不是我,您怎么能断定,这个选择对我而言不会美好呢?” 第0章 【支线?可怕的继国家(终)】 (承接之前的支线,和之前一样,也是不计入每日正常更新字数的灵感小番外) 三叶小姐逝世了。 从烟火大会结束的第二天醒来,我就听到了这一令人震惊的消息。 说实话,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一度以为是谣传。 因为我昨天晚上还在烟火大会上见到过偷偷跑出来玩的三叶小姐,当时她正躲在那位蝴蝶大夫背上的箩筐里,脸上还戴著块稻荷神的面具,怪可爱的。 而在半夜时分,返回天守城的我也正好看见了其他侍女扶著三叶小姐回房间休息的场景。 三叶小姐当时的情况就和平时一样,並没有什么特別异常的地方,完全不像是马上就要死的样子…… 但事实就是,三叶小姐似乎真的去世了。 第二天一早,当我们醒来时便被几位家臣老爷告知了这一消息,据说是在凌晨的时候病情突然恶化去世的…… 我们並没能亲眼看到三叶小姐的遗体,只看到了那口清晨就已经被摆放在大堂正中的棺材。 在那几位家臣老爷的主持下,三叶小姐的葬礼被很快举行,严胜家主生前留下的那位小公子被推举为了继国家新的家主。 权贵们前来悼念,城中的百姓们为此哀悼……所有的一切都在快速推进著,就好似是有什么人,正在试图遮掩些什么。 我也隱隱有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太对的地方…… 我还听几位小侍女私下里说,三叶小姐其实並没有真的死去,棺材里也並没有她的遗体,那棺材其实是空的,三叶小姐其实在烟火大会那天凌晨就已经消失了…… 这里面还有位侍女信誓旦旦的说,她昨晚凌晨起夜去方便的时候,曾隱约听到三叶小姐的房间里传来了三叶小姐的喊声,以及好似男人的交谈声音。 因为当时脑子迷迷糊糊的,她也没太在意这件事,只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现在看来,昨夜凌晨的时候,三叶小姐的房间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她们越討论越兴奋,在这个继国家待了好些年,多少也算是位前辈的我终於忍不住出声打断了她们。 这些年轻的蠢姑娘们,还是没能把身为下人的“笨蛋哲学”给吃透啊…… 在这种权贵之家做下人,只需要做好自己的分內之事就可以了,除此之外的任何事,都不是我们这些下人可以去了解的。 太“聪明”了,只会被悄悄地失踪,这么多年过来,我对此可谓是再清楚不过了。 所以我严厉地警告了她们,不管她们口中的那些事是真是假,不管是幻听还是真听,这些都不是她们该去打听的事情,从今以后也不许再提。 只是看她们脸上那隱隱不满的表情,我就清楚,她们其实根本没把我的这番话听进去…… 算了,隨她们吧,反正我马上也要离开继国家了。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我逐渐就感觉到继国家內部的情况有些不太对了。 应该说是一种直觉吧,我隱隱感觉,继国家內部似乎发生了什么奇怪的变化。 尤其是在三叶小姐逝世之后,这种感觉尤为明显。 但具体问题在哪我也说不上来,总之,为了不让自己被捲入更大的麻烦之中,我觉得还是趁现在赶紧从继国家脱身为妙。 正好这几天继国家都在忙著举办三叶小姐的葬礼,没人会注意到我这么一位小小的侍女,正是脱身的好时机。 没错,这时的我一心只想著赶快脱离继国家,避免未来被卷进更大麻烦之中。 但让我怎么也想不到的是,仅仅十几个小时之后,我就又再次见到了活著的三叶小姐。 如果说,那样的三叶小姐真的还算是一个正常的活人的话…… 那是在三叶小姐葬礼当天的夜晚。 顺利从继国家辞去侍女工作,刚收拾好东西,正往家的方向走去的我在途经一处街道路口时,意外在对面的街道上看到了一个怪异的女人。 她身穿和三叶小姐相同款式的和服,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乱,满头白髮,走路还摇摇晃晃的。 她独自一人在无人又安静的街道上游荡著,似乎是在寻找著些什么东西…… 不知为什么,虽然没能看清她的脸,但我心里隱隱感觉,这个女人很可能就是三叶小姐。 可是,三叶小姐不是已经死了吗? 为什么会以这副形態一个人在大街上游荡?那满头的白髮又是什么情况? 心里莫名地感到有些恐惧,我並没有第一时间上去確认情况,而是躲在一栋房屋后面,决定再观察一下她。 也是在这个女人不断朝我这个方向走来的同时,我也终於得以看清了她的脸。 她真的是三叶小姐?! 可是为什么,明明应该已经死去的三叶小姐会变成这副模样?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就在我对此感到疑惑的时候,我忽然注意到,在三叶小姐身后的不远处,一个男人突然出现了。 这男人穿著一身奇怪的黑色制服,手中还拿著一柄染著奇怪顏色的武士刀。 他一出现就盯著前方的三叶小姐看个不停,看著看著,还突然举起了武士刀,踮著脚悄悄接近三叶小姐的身后。 毫无疑问,他是想杀死三叶小姐! 而当时的三叶小姐不知道怎么的,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的动静,还是那么摇摇晃晃地缓慢向前方走著。 眼见那奇怪的男人逐渐靠近到了三叶小姐身后差不多六尺的距离,只要一挥手就能砍下三叶小姐的头颅,一直躲在暗处的我终於忍不住大声喊了出来。 “三叶小姐!小心身后!” 我知道的,身为一位“笨”侍女,这种时候我其实应该默不作声,当做什么都没看见赶紧离开才对。 毕竟,不管是此刻那满头白髮的三叶小姐,还是那个突然出现的黑衣男人,他们看上去都不太正常。 捲入到这些麻烦之中,对我而言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但是在那一刻,我的脑子里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想起了平日里的三叶小姐。 其实说实话,三叶小姐虽然看上去很压抑,心里好似藏著许多事情,永远以一副偽装出来的面具对待別人,但她对我们这些下人,是真的挺不错的…… 除非是真的犯了很大的错误,否则三叶小姐从来都不会苛责我们。 平时的时候,也不会看我们閒著就故意找一堆事情给我们做,非要让我们全都忙起来心里才觉得舒服。 而在日常的起居上,三叶小姐也一点都不挑剔,只要是还能看得过去的事情,她都不会对我们吹毛求疵。 更重要的是,只要有机会三叶小姐都会给我们放假休息,就像昨晚的烟火大会。 说来也是尷尬,我昨晚本来是看那个套圈游戏很热闹就想去看看,结果正好就不小心撞见了和那位蝴蝶大夫一起偷偷出来玩的三叶小姐…… 我当时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了,还好三叶小姐当时没找我的麻烦,还嘱咐我要注意安全,早点回去什么的…… 啊,不小心扯远了。 总之在我看来,三叶小姐真的是一位很好的主子。 如果下辈子还做下人,那我肯定还会选三叶小姐做我的主子。 当然,下辈子的事情可以等到下辈子再说,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眼见那个拿刀的黑衣男人马上就要將三叶小姐斩首,我几乎是没有迟疑的,大声提醒了对此还毫无察觉的三叶小姐。 我没有去考虑这么做的后果,也並不知道自己喊这一声能起到多大的作用,我当时只是想这么去做,也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去做而已。 毕竟“笨”了这么多年,我偶尔也还是想“聪明”那么一次的。 幸运的是,看上去迷迷糊糊的三叶小姐,似乎听懂了我的这一声提醒。 更幸运的是,三叶小姐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变得特別的……强大? 听到我的提醒后,她突然的一个转身挥手,就直接將身后那猝不及防的偷袭黑衣男给开膛破肚了! 没错,用手。 紧接著,我就看到那黑衣男的伤口处突然长出了许许多多的诡异黑花。 那些花朵从他的伤口处接连绽放,只是眨眼之间,那男人就彻底死去了,浑身上下的血肉都被那些黑花彻底吸了个乾净,最后只剩下了一具皮包骨。 而三叶小姐,她就站在原地平静地看著这一幕,等到黑衣男被彻底抽乾之后,她才又一挥手,將那些黑花全都融到了她的体內。 这无比诡异又恐怖的一幕,深深震撼了我的心灵。 我当时甚至都能感觉到,我的双腿正在不受控制地打摆,我本想立刻转身逃走,可身子却怎么也动不了,甚至连视线都无法转移半分。 话说,她真的是三叶小姐吗? 刚才那一幕,真的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 还是说,那其实是三叶小姐的鬼魂? 就在我心中对此感到极度恐惧之时,白髮女人好似终於恢復了意识似的,缓缓转过头来看向了我。 从她看向我的那双眼睛里,我终於彻底確定了她的身份。 她的確是三叶小姐。 虽然不知道三叶小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看向我的眼神,明显是认出了我。 她什么都没有问我,也並没有让我过去。 她只是微笑著,用眼神对我刚才的提醒表示了感谢,同时用口型远远对我无声说道: “赶快回家去吧。” 一瞬间,我內心的恐惧彻底消失了。 还好,三叶小姐虽然已经变得很奇怪,但她確实还是我记忆中的那位三叶小姐。 於是,放鬆下来的我也隔著老远的距离,先是朝著三叶小姐深深行了一礼,然后同样用口型对她无声说道: “小姐您也要注意安全。” 见三叶小姐微笑点头之后,我这才转身离开。 一直到我走出几十米的距离,快要消失在街道的尽头时,我依然能感受到身后注视著我的那道温柔目光。 於是我下意识回头看去,发现在视野尽头的黑暗中,三叶小姐果然还站在原地看著我。 她似乎是想就这么目送我离开。 回望著三叶小姐,这一刻我突然意识到,这很可能就是我人生中最后一次见到三叶小姐了。 这之后,三叶小姐她又会去哪里呢? 嘛,算了,不管了…… 人一辈子“聪明”这么一次也就够了,等回家之后,今晚的事情就全都忘记吧,以后继续做我的“笨姑娘”…… 这样想著,我再次朝著三叶小姐远远挥了挥手,看到她也挥手回应了我之后,这才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家的方向。 第34章 再有下一次,我会亲手拧断您的脖子 “恶鬼,靠吞噬人类而生。” 漆黑无人的街道上,珠世终於开口,对身后的三叶沉声说道: “三叶,我知道你在身为人类时承受过诸多痛苦,但这並不代表化身恶鬼就是一个正確的选择。 我们与人类天然的对立立场,註定了他们会永远恐惧我们,你將永远不可能从他们身上获得真正的情感需求。 一旦你身份暴露,所有你曾经认为的朋友甚至是挚爱,他们都会立刻想办法远离你,甚至是剷除你。 永恆的飢饿感,难以克制的暴虐衝动,这些东西会也会时刻伴隨我们左右,消磨著我们的意志。 或许你现在还不会有感触,但在之后漫长的时光中,它们终有一日会吞噬你的理智,让你沦为一头只受欲望支配的怪物……” “这是您,珠世小姐,而並非是我。” 耐心地听珠世將这番话说完,三叶这才开口说道: “这是发生在您身上的经歷,也是您所恐惧的未来。 我无法理解,珠世小姐,您为什么要將您的经歷复製到我的身上,並擅自认为我也会变成如您这般模样?” 口中这么说著,三叶的脸上依然保持著笑容,她的身子再一次贴靠上珠世的后背,左臂绕到珠世的身前,五指轻轻捏在了她的喉咙上。 “我要变成什么模样,我想变成什么模样,这完全是由我自己决定的,我已经不再需要任何人来替我决定我的未来了,您明白这一点吗?” 语气变得冰冷低沉,掐著珠世喉咙的手指也逐渐用力,眼中泛起血色的三叶就这么歪著头冷冷地看著她,一字一句说道: “珠世小姐,今夜的情况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保证我一定会亲手拧断您的脖子,將您这颗漂亮的头颅扔到太阳底下好好晒一晒,听清楚了吗?” 黑夜寂静无声,死亡的威胁前所未有的逼近,三叶身上那堪称恐怖的威压让珠世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些许,呼吸也变得急促。 是的,珠世在紧张,也在恐惧。 但她並不是害怕死亡,她只是害怕自己死在无惨的前面。 “开个玩笑,別紧张。” 然而,就在珠世还没想好该如何应对时,三叶却突然笑著鬆开了她的喉咙。 她稍微往后退了一些,双手轻轻搭在珠世的肩上,用那一如既往温和的语气,轻笑道: “放心,不论珠世小姐您想对我做什么,只要无惨大人决定留著你,我就绝对不会伤害您……” 话音落下,三叶又稍微將头凑上来了一些,於珠世耳边轻声道: “我保证。” 短短几个呼吸间,情绪接连翻转,时而凶恶,时而温和,时而冷酷,让人难以揣测,根本捉摸不透,简直就像是一只狡黠的狐狸。 继国三叶,原来这才是你的本性吗? 回忆起一两年前於那家饭馆第一次看见三叶时的场景,再回想起三叶从刚才到现在的一系列情绪变化。 珠世只感觉脊背发凉,后背都仿佛已被汗水浸湿……如果鬼会流汗的话。 她忽然间彻底理解了,那个性格恶劣到极点,对谁都是一副蔑视態度的无惨,为什么会突然对她身后这个小姑娘如此关照了。 继国三叶,和鬼舞辻无惨……这两人之间,无论是经歷还是性格,的確都存在著不少类似的地方。 “啊,对了,我记得无惨大人提前离开,是为了去寻找蓝色彼岸花的情报吧?” 没有在意珠世的反应,三叶忽然问道。 蓝色彼岸花,据无惨大人所说,这是恶鬼在自我进化之路上所缺少的最后一柄钥匙。 只要能够得到它,补足这最后的一块拼图,恶鬼就能完成最终的进化。 届时,它们將不再会恐惧阳光,也不再需要靠吞噬人类为生。 当然,三叶从未见过这种花,也无法利用自己的血鬼术帮助无惨找到它。 毕竟“因果拈花”的能力,是需要先有相对应的“因”,才能衍生出它对应的“果”。 一个从生到死都没有见过蓝色彼岸花,与之毫无关联的人,无论三叶再怎么使用血鬼术,也没办法让他去把蓝色彼岸花找出来。 “嗯。” 珠世轻轻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过去这些年,无惨几乎將他全部的时间,都投入到了寻找那据说可能存在的蓝色彼岸花之上。 不仅是自己亲自找,创造鬼去找,甚至还会想方设法利用人类去帮他找……虽然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无所获就是了。 对此,珠世也对无惨表示了自己最真挚的祝福—— 愿你个畜牲永远也找不到! “临走之时,无惨大人有给我留下什么命令吗?” 三叶继续问道。 深吸口气平復情绪,珠世语气平静道: “没有,他只是让你好好熟悉你的新身体……” “谢谢。” 对珠世的传话表示感谢,三叶抬头望向头顶的夜空,认真思索。 说是熟悉新身体,其实就是直接放假,隨便她去哪里逛都可以的意思了。 无惨大人果然很懂她,知道她在这座小小的城镇里憋了二十年,现在肯定很想出去到处看看。 只是,她应该先去哪里呢? “你的血鬼术,到底是什么?” 看著陷入沉思的三叶,一旁的珠世终於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嗯?” “你之前展现出的那些能力,难道都是真的吗?” 迎著三叶那疑惑的目光,珠世再次重复道。 此前全程目睹了三叶是如何杀死那两位猎鬼人的她,直到此刻,依然对三叶的血鬼术效果感到极为震惊。 震惊到她甚至一度怀疑,刚才发生的那一切会不会其实都是假的。 所有的一切,会不会其实都是三叶用某种幻术所製造的假象? 毕竟这世界上,能够诞生血鬼术的鬼本来就少,更別提像三叶这种强大到堪称逆天的血鬼术,哪怕是跟在无惨身边多年的珠世,也是头一次见到。 如果真的按照三叶刚才的说法,她確实可以隨意修改这世间任何人的因果命运的话,那她岂不是、岂不是连无惨也能杀死了?! 第35章 对恶鬼似乎是无效的 脑海中,无惨那令人厌恶的身影再度浮现。 一想到有能够杀死无惨的这一可能性,珠世的呼吸就控制不住地急促了起来,垂於身侧的十指也下意识攥紧了衣摆。 “嗯,真的哦。” 似乎是看出了珠世內心的想法,三叶先是笑著点头承认,隨即又立马补充道: “不过范围仅包含活著的人或其他生物在內,並不包括恶鬼。”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恶鬼的身上,没有因果线。” 三叶认真回道。 话音落下,她的双眸瞳孔又瞬间变化为了曼陀罗花的形状。 在此刻的她眼中,面前的珠世身上完全空无一物,和此前那两位身上缠绕著诸多“血红丝线”的猎鬼人完全不同。 在血鬼术觉醒的第一时间,三叶就已经观察过了。 包括她和眼前的珠世在內,她们二人的身上都没有任何的因果线。 哪怕是一根也没有。 可人类身上却是密密麻麻,甚至是路边的猫猫狗狗身上,都有著不少的因果线。 对於这截然相反的情况,三叶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所有已经被转化为恶鬼的人类身上,都没有因果线。 因为恶鬼和这世间其他的所有生灵都不同,它们並非天然出现的生物,它们的诞生並不在神明的预料之內。 也因此,恶鬼的命运自然也不在神明的掌控之內。 而窃取了神明权柄的三叶,自然而然更不可能在恶鬼身上看到所谓的因果线。 在这里,三叶发现了自己血鬼术可能存在的第二个限制—— 那便是对恶鬼无效。 由於身上没有因果线,因此哪怕是最弱小的恶鬼,三叶的血鬼术都不可能对它们產生效果。 之所以说是“可能存在”,是因为三叶的血鬼术不只有“拨弄因果线”这一效果。 除此之外,她的血鬼术其实还有其他的用法,只是刚才没用到而已…… 嘛,不过这些都等之后遇到了再去试吧。 她眼下得先好好想想,究竟该去哪里逛一逛…… 这样想著,三叶看著身旁突然变得失魂落魄,正要转身离开的珠世,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打算。 “別急著走啊,珠世小姐。” 得知三叶的血鬼术根本无法对恶鬼起效后就满脸失落的珠世,闻言停下脚步,回头看著她,问道: “还有什么事吗?以你现在的实力,应该不需要我再在你旁边照看你了吧?” “当然有其他事了。” 三叶面带微笑,主动向她伸手邀请道: “之前身为人类的时候,我几乎从未真正踏出过这座小小的城镇,也从未亲眼见过城墙外面的世界。 不知道,时刻追隨於无惨大人身侧,见多识广的珠世小姐,是否愿意暂时为我担任一段时间的嚮导,带我熟悉一下外面的世界呢? 我想,您一定不会拒绝的吧?” “……” 另一边,鬼杀队驻地。 “又一位猎鬼人逝去了。” 此刻正值正午,缘一和严胜都难得没有外出执行任务,兄弟二人时隔许久,再一次坐在同一个房间內一起吃午饭。 而向来不喜在吃饭时说话的严胜,今天也难得地开口,提起了鬼杀队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那些怪事。 “和之前几次的情况一样,都是在睡梦中悄无声息逝去的,身体没有任何的外伤,也没有任何中毒的跡象。 更重要的是,这次逝去的,同样也是一位斑纹剑士……”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鬼杀队內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生斑纹剑士突然逝去的情况。 没有任何徵兆,普普通通的一觉之后,就这么悄然逝去了。 这一诡异的情况目前已经引起了鬼杀队的高度重视,就连主公大人都在密切关注著这件事的调查进展。 但令人遗憾的是,鬼杀队內的医师至今为止,都没能对此得出什么有效的结论。 “我之前听一位医师提到,那些死去的猎鬼人,很可能都是受到了一种我们此前从未遭遇过的,某种极为特殊的血鬼术的攻击,缘一你怎么看?缘一?” 看著面前拿著筷子就一直在发呆的缘一,严胜微微皱眉。 “嗯?抱歉,兄长大人您刚才是在喊我吗?” 猛地回神,缘一连忙询问道。 看著自家弟弟脸上那莫名透露出些许紧张的神情,严胜的眉心皱得更紧了。 “缘一,自从你上次执行任务回来,我就时常见你一个人坐著发呆。 怎么了?你这次在外面遇到什么事了?” “兄长大人,是……” 面对严胜的询问,缘一下意识想要开口解释。 可话到嘴边,他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再次闭上了嘴,脸上的神情也隨之黯然,只是摇头道: “不,没什么……” 没什么? 你这副反应能说是没什么? 严胜没有再追问,而是在脑海中开始快速回忆最近发生在缘一身上的事情。 身为鬼杀队內唯一一个时时刻刻都在注视著缘一的人,身为兄长的严胜对这些事自然是记得一清二楚。 然而他毫无所获。 將这段时间发生在缘一身上的大事小事全都回想一遍后,严胜完全找不到任何可能导致缘一露出这副纠结表情的事情。 於是,严胜继续將回忆的时间往前推。 一直推到了一年多前,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那是缘一第一次去探望他们的那位妹妹三叶后,返回鬼杀队驻地之后发生的事。 那段时间,缘一每天都会来到他的面前,然后摆出一副欲言又止,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怪异表情。 是直到严胜最后终於忍无可忍主动询问之后才知道,缘一原来是想让他下次和他一起回继国家去探望三叶。 对此,內心一直对三叶和自己的妻儿怀有愧疚的严胜,自然无法给出肯定的承诺。 当然,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此刻他眼前的缘一,又再一次露出了和一年前类似的神情。 严胜觉得,自己或许已经猜到答案了。 “缘一,你之前又去看了三叶,对吗?” 端起碗筷,严胜语气平静地问道。 完全想不到自家兄长是怎么猜到这一点的,根本不擅长说谎的缘一先是一愣,隨即神情黯然地应道: “是……” 果然如此。 心中瞭然,严胜微微点头,又继续问道: “三叶她最近,过得还好吗?” 缘一闻言陷入沉默。 脑海中,三叶独自坐在那只有微弱烛光的漆黑房间內的场景又一次浮现。 呼吸下意识急促,心跳也不由得加快,內心隨之涌现出一股强烈的焦躁。 在这股无法遏制的焦躁的影响下,缘一的手指下意识用力折断了手中的筷子。 “三叶她的情况……” 他低著头,最终还是没能说谎。 “很不好。” 第36章 向前,只有向前 离开数年之后,严胜终於又一次回到了继国家所在的城镇。 和缘一一样,他也是特意挑了深夜的时间过来,而並非是白天。 毕竟对於一个对外已经“死亡”的人而言,被曾经的熟人看到確实会非常麻烦。 继国家的天守城內安静一片,小心地避开站岗的士兵,严胜先是根据记忆,返回了自己曾经居住过的那个房间。 同样安静的房间內,他的妻儿此刻正在熟睡。 严胜微微驻足看了一眼,但也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便悄悄地合上房门,朝著大堂的方向走去。 燃著烛灯的灵堂內摆满了香花蜡烛,三叶的灵柩就停放在灵堂正中的祭坛上,静静等待著葬礼结束之后的下葬。 抬手敲晕那几位守夜的侍女,严胜缓缓上前,凝视著眼前这副厚重的棺槨,他的眼神颇为复杂。 或许,死人真的能比活人更有记忆。 明明是已经有些淡化的容貌,明明是已经快要忘记的声音,还有那些好似早就已经想不起来的儿时记忆…… 在严胜看到自家妹妹棺槨的这一刻,全都一下子涌了出来。 尘封的记忆突然就变得清晰了,直到此刻严胜仍然有些不敢相信,他的妹妹,竟然真的死了? 她现在,真的就躺在这具冰冷的棺材里? 明明在他离开的时候都还是好好的,为什么只是一转眼就逝去了? 缘一说,三叶是得了和母亲一样的恶病,药石无医。 而三叶对此也早就知晓,也一直在瞒著他们。 为什么要这么做? 虽然严胜很想这么问,但真正的原因他心里其实是清楚的。 三叶是一位特別让人省心的妹妹,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站在兄长的角度,站在继国家的角度,三叶几乎有著那最完美的模板形象,谁都不可能从她身上挑出任何毛病。 但严胜知道,这其实並不是三叶本来的样子。 毕竟,他是见过三叶儿时的模样的。 他当然清楚,最开始的三叶是什么样子。 也正是因此,严胜才一直都无顏返回继国家。 这世间很少会有真正意义上的愚蠢之人,不过都是装得愚蠢罢了。 严胜当然清楚,他当初一声不响地离开,將继国家和自己的妻儿全都一股脑丟给自己的妹妹,这对三叶而言会是多么大的打击。 他心里非常清楚。 但是,他真的很想去追逐缘一。 真的很想。 为了这个目標,他甚至可以放弃自己的一切。 而此刻正安静躺在棺槨里的妹妹,也曾是当初被他所放弃的其中之一。 “三叶,对不起……” 內心泛起阵阵哀伤,严胜就这么站在原地,他缓缓抬起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面前的棺槨。 逝者已去,他如今能做的,只有继续向前。 是的,只有向前。 在追赶缘一的这条路上,他已经放弃了太多,也失去了太多。 他必须,也一定要成功! 內心的哀伤逐渐被坚定取代,最后看了一眼那承载著三叶遗体的棺槨,严胜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 “这么说的话,我们继国家统治的那座城镇,多少也算是一座大城镇了?” 几天之后的一个夜晚,和珠世一同行走在某处城郊的土路上,三叶忽然问道。 她身后的珠世闻言,只是平静地回道: “继国家的城镇位於京畿附近,相比起那些偏远地区的城镇,人口数量和商业贸易自然是要更繁荣一些。” 二人此刻的姿態对比颇为明显。 三叶背著手走在前面,她的脚步轻快,身上的和服也是松松垮垮,看上去相当没有仪態。 而走在她身后的珠世则是衣著端庄,双手交叠放於身前,同时还低眉垂首,儼然一副侍女的模样。 明明是更为年长的恶鬼,反而被比自己要年轻得多的恶鬼给当成了侍女对待? 这其中的原因,除了三叶的实力要远强於珠世之外,更重要的其实还是珠世斗不过三叶。 明明就是个年轻的小女孩,可无论是在言语交锋还是在思维能力上,珠世都明显感觉到面前的三叶要远胜於她。 有著数年家主经验的三叶,似乎总能看穿她的內心所想,並一次次用那精准又扎心的话语,刺激甚至是攻破她的內心防线。 这也导致二人这几天来的每次言语交锋,最终都是以珠世的落败而告终。 而落败的次数多了,在气势上也一败再败的她,自然而然也就沦落为了三叶的“侍女”…… 光是要服侍无惨那个畜牲就够让人难受的了,现在又多了一个比无惨还要难应付的继国三叶,她的鬼生还真是一片黑暗啊…… “说起来,珠世小姐您知道有什么適合我穿的,又比较好看的衣服吗?” 就在珠世为自己的未来而感到哀嘆时,她身前的三叶又再次开口道。 说话间,三叶还低头看了眼她身上的那件松松垮垮的精美和服。 正常情况下,和服的穿著还是有很多规则的。 比如必须要佩戴腰封,比如领口一定要规整,再比如下摆应该刚好盖住脚踝但又不能拖在地上等等…… 但三叶完全没遵守这些。 她身上的这件和服,不但衣袖早已垂过了指尖,会隨著她行走时的摆手而一晃一晃的。 原本需要认真束腰的地方,也仅仅只是用一条细腰带简单地系了一下。 而那本应该仔细调整收拢的下摆,更是被隨意地散开,隨著三叶行走的动作,时不时还会显露出她那纤细的小腿。 主打的就是一个伤风败俗,无拘无束。 但三叶还是觉得不太舒服。 过去的二十年里,她的身上无时无刻不在披著这么一件厚重的东西。 如今终於能自己做决定了,她果然还是想穿一些更加轻便的衣服。 第37章 猫头鹰剑士 “適合你的?” 珠世闻言低头沉思。 在这个时代的这个国家,稍微有些权势地位的女子,身上穿的都是和服,无非是款式各有不同罢了。 但经过这么多天和三叶的相处,珠世多少也算是了解了一点她的性格。 三叶肯定不是想让她为她提供一套其他款式的和服,她想要的,是与和服截然不同的其他服饰。 平民女子的衣服? 不,那些麻布单衣可算不上漂亮…… 於记忆中快速搜索,珠世忽然想到了她多年前曾和无惨一同见过的那些外邦人。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或许可以尝试一下那些南蛮人的外邦服饰。” “南蛮人?珠世小姐指的莫非是从欧洲那边乘船过来的商人?” 在这个时代,听说欧洲那边的人正在经歷著如火如荼的航海大冒险,其中有不少商人专门飘洋渡海来到这个被幕府统治的小小岛国,寻求贸易的商机。 对於这些人的存在,哪怕是身处內陆的三叶也有所耳闻。 “嗯,相比起我们的服饰,他们的服饰无论男女都更加贴身轻便,我想你或许会感兴趣。 只不过在幕府的政令下,这些南蛮人的贸易范围一直都被局限在长崎那个地方,你若是想买,我们就必须去那里。” “有意思,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赶快……” “看招!嘿呀!” 心里来了兴趣,就在三叶决定直接掉头往长崎的方向走时,前方不远处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了阵阵喊叫,其中还夹杂著几道刀剑相碰的脆响。 听起来,似乎是有人正在里面战斗? “走!我们快去看看热闹!” 与珠世对视了一眼,三叶毫不犹豫,满脸兴奋地就朝著树林的方向跑了过去。 而珠世只是迟疑了极短的一瞬,便无奈地跟了上去。 自从昨晚亲眼目睹了三叶是如何用自己的血鬼术,通过猜拳游戏把路边几个小孩手中的零花钱全都骗走之后。 珠世就已经彻底放弃了对继国三叶思维模式和行为逻辑的预测。 毕竟你不能指望一个跟小孩玩猜拳游戏都还要作弊的人,会具备真正的、严谨的理性思维。 这个人,她纯粹就是哪里有热闹往哪里钻,哪里有乐子就往哪里凑。 丝毫不在意身后珠世的內心所想,三叶一口气跑进了树林內。 在这里,確实正在发生著一场战斗。 但战斗的双方却並不完全是人。 而是一人一鬼。 人是猎鬼人,手持日轮刀,容貌相当年轻,看上去就是一位才十六、七岁的少年。 那红黄相间的发色,还有那奇怪的髮型,让这位年轻的少年怎么看都像是一只黄色猫头鹰。 而鬼则是只普通的恶鬼,虽然没有觉醒血鬼术,但那十根手指却是相当的锋利坚硬,犹如一对精铁熔铸的利爪。 从日轮刀的顏色判断,这位少年应该是一位使用炎之呼吸的剑士,他的身上已经有了多道伤口,皆是被对面那只恶鬼的利爪所伤。 三叶和珠世的突然出现,同时引起了正在交战的一人一鬼的注意。 或许是因为自身实力实在太弱的缘故,利爪恶鬼並没能第一时间辨认出三叶和珠世身上的同类气息,只以为她们是误闯进来的两位人类少女。 猫头鹰剑士也同样如此,他一回头看到凑过来的二人,当即面露焦急地大声喊道: “喂!你们快走!別靠近这里!” “欸?小哥你是在说我们吗?” 回头確认了一下自己的身后,確定没有別的人后,三叶指著自己的脸疑惑问道。 “就是你们!快!我拦住它!你们快点离开这里!” “桀桀桀!想走?今晚你们一个都走不了!猎鬼人小鬼!我要把你们全都开膛破肚!” “快啊!” 举刀又一次格挡下了利爪恶鬼的攻击,猫头鹰剑士反覆地催促著身后的三叶二人,脸上的神情越发焦急。 “我已经快扛不住了,你们赶快走啊!!” 眨了眨眼,看著这始终挡在自己身前,绝望得已经快哭出来的猫头鹰剑士,三叶的脑子里,突然想到了一个很不错的点子。 【珠世小姐,您之前不是一直很好奇我的血鬼术的运用效果吗?】 用恶鬼特有的意识对话,三叶於脑海中对身旁的珠世说道。 【趁著这个机会,我想我正好可以向您再好好展示一下……它的另一种用法。】 对话结束,三叶当即面露笑容,朝前方还在与利爪恶鬼缠斗的猫头鹰剑士大声喊道: “小哥加油,要相信自己!我有预感你一定可以战胜那只凶恶的怪物,拯救我们这两位柔弱的小姑娘的!” “你对我哪来的自信啊?!” 猫头鹰剑士闻言都快崩溃了。 在呼吸法的掌握上既比不过哥哥和父亲,对於剑术的修炼也只是一般般的他,至今也不过才是鬼杀队里的一名壬级剑士。 如此平庸的才能,如此弱小的实力,哪怕是面对眼前这只既没有血鬼术,看上去也不是很强的普通恶鬼,猫头鹰剑士都感觉自己快顶不住了。 不行,再这样下去的话,他真的会…… 轰! 就在猫头鹰剑士內心对眼前的局面越发绝望之时,他的脚下,一道由无数繁复曼陀罗花纹组成的血红阵势突然展开,瞬间將这整片小树林都笼罩其中! “什么?这是什么?难道是血鬼术?!” 心中骇然大惊,猫头鹰剑士连忙后撤,举刀挡在三叶和珠世的身前。 他死死瞪著对面的利爪恶鬼,神情极为震惊。 “你这只恶鬼原来是拥有血鬼术的吗?!” “什么?我原来是拥有血鬼术的吗?!” 面对猫头鹰剑士的质问,对面的恶鬼同样满脸震惊,双眼瞪大。 它怎么不知道自己有血鬼术?! “少在这里给我装模作样!我今天就算拼上性命也一定要砍了你!绝不会让你再去伤害其他人!” 心中已经彻底绝望,猫头鹰剑士鼓起最后的勇气,向利爪恶鬼再次发起了衝锋。 “小哥!加油啊!” 而在他身后,隨著因果线的明晰,三叶已经看清了他的命运。 【这位小哥姓炼狱,家中一共父子三人,皆是猎鬼人。】 【但和他的哥哥与父亲相比,这孩子非常平庸,没有任何独特的才能,在神明为他设定的剧本中,身为弱小的猎鬼人的他,本应该就在今夜死於这只恶鬼之手。】 【哎呀~如此热心肠的孩子就要这么白白死去了,珠世小姐难道不觉得这有点太过可惜了吗?】 【不如,让我们一起来小小地忤逆一下神明?】 第38章 她甚至可以手搓天才 在身旁珠世那紧张的注视下,三叶微笑著悄然拨动了手中的曼陀罗花。 因果的丝线隨之跃动,一个人的命运就此发生改变。 向前衝锋的过程中,猫头鹰剑士只觉自己的大脑突然变得一片清明,过往哥哥教过他的那些炎之呼吸剑招,此刻都在脑海中一一闪过。 在这些回忆的带动之下,猫头鹰剑士本能地朝著身前的利爪恶鬼挥动了刀刃。 隨著刀刃与利爪撞击发出的那一声脆响,他脑海中的思路就好像被彻底打开了似的,原本迟钝的思维此刻已不再滯塞,挥刀的动作也不再迟疑。 丝丝焰火於刀身上燃起,隨著猫头鹰剑士的动作,一个接一个剑招被快速施展,火焰生生不息,连绵不绝! 他好像突然之间就变成了一位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剑客,不断从各个角度朝利爪恶鬼防御的薄弱处发起攻击! 这种大脑清明,思维透彻的感觉,是猫头鹰剑士此前从未感受过的。 一招一式信手拈来,原本难以预测的利爪恶鬼的攻势,在此刻的他眼中也犹如稚童的把戏那般拙劣! 这种感觉就好像……就好像是自己的大脑外面又连接了一颗强大的大脑正在辅助自己思考一样! 哦哦哦!好棒的感觉! 感觉整个人都快要飞起来了! 在猫头鹰剑士这猛烈的攻势下,战斗瞬间呈现出摧枯拉朽般的一边倒趋势。 利爪恶鬼被不断逼退,只是几个呼吸间便被砍下了头颅,带著那一脸懵逼的表情消散了。 “哦!我贏了!我居然真的贏了!!” “是的!恭喜你!猫头鹰小哥!” 低头看著自己手中的日轮刀,猫头鹰剑士整个人都嗨到不行,而三叶也適时地收回了阵势,满脸笑容地上前和他用力击了个掌。 “耶!” 击掌之后,猫头鹰剑士当即大笑著收刀拱手道: “好了!这附近应该没有其他的恶鬼了!两位姑娘!我们就此別过!你们回去的路上也要自己小心!” “知道啦~小哥你也是~以后要开心哦~” “好嘞!” 微笑挥手告別了这位热心的猫头鹰剑士,三叶刚回过头,就见珠世迫不及待地问道: “他刚才的突然变强,是你做的?” “没错。” 轻轻点头,对於珠世的好奇,三叶给出了非常耐心的解释。 “他既没有隱藏实力,也没有觉醒什么特殊的能力,珠世小姐您刚才所看到的他突然之间展现出来的强大,全都是源自我对他的修改。” 也就是说,猫头鹰剑士刚才那一系列迅猛的攻势,其实都不是源自他自己思考后的结果。 只是他自己以为是这样。 但实际上,刚才他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三叶通过快速地、连续地干涉他身上的因果线后,所达成的最终之果。 是三叶按照她的想法,快速为他设定並规划好了,他接下来的每一刀应该使用什么样的剑招,以及又该从哪个角度挥出去…… 可以毫不客气的说,刚才的猫头鹰剑士,完全就是一只受三叶操控的“木偶傀儡”。 但和现实中的木偶傀儡不同的是,人类是感受不到自己身上存在的那些因果线的。 因此,他们自然也不可能感受到自己被三叶“操控思想”的那种实感。 再加上“因果线会让一切改变都变得合理化”的这一特性,最终才让猫头鹰剑士產生了一种—— 咦?我的脑子突然一下子变得好清醒,思维好顺畅,思路也好清晰,我感觉好像只要这样打就能打得贏它了……的感觉。 她的血鬼术,竟然真的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听完三叶的解释,珠世只感觉一阵毛骨悚然。 身陷三叶的阵势中,被她操控因果线的人类,並不会產生自己被操控了的实感,他们会將一切的变动都视作理所当然。 就像刚才的那位猫头鹰剑士一样,他所挥出的每一刀,其实都是三叶精心为他设定的结果。 但他自己完全不会有这样的感受,他只会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大脑思考出来的,是他突然爆种了。 而这种理所当然,恰恰是三叶血鬼术最恐怖的地方。 比起在绝境中奋力挣扎,那种连自己明明已经身陷绝境,却对此依然毫无感知,在一片欢声笑语中走向死亡的局面,往往才是最绝望的。 继国三叶,这位僭越者,窃取了神明权柄的恶鬼,她毫无疑问就是这世间所有猎鬼人的最恐怖之敌! 珠世穷尽思维都无法想像出,那些人类出身的猎鬼人究竟要怎么做才能战胜她…… “你的能力,对那些人类,难道真的就一点限制也没有吗?” 她忍不住再次问道。 “如果珠世小姐您指的並非是现实中的因果,而是单纯针对人类思想这种精神世界的影响的话,那確实存在一点限制。” 说著,三叶隨手从地上捡起一根小树枝,似持剑般指向了珠世的咽喉。 “假设,现在有一名猎鬼人,他现在想要杀死我,且他意志坚定,接下来的这一刀,他就是要从左侧朝我的脖子砍下去。 在这种目的和过程都非常清晰的情况下,他的思维就很难会受到我的血鬼术的影响。 就算我侥倖干涉成功,迫使他下意识改变了自己挥刀的方向,他也很有可能会在下一瞬反应过来,並重新纠正自己的挥刀方向。” 人类的思想是复杂多变,很容易受自身或环境影响而改变的。 三叶刚才之所以能如此轻鬆地影响和篡改猫头鹰剑士的思想,把他当木偶一样操控,完全是因为那孩子当时的脑子里就是空的! 他根本就没有想好自己接下来要如何进攻、有什么计划,纯粹就是凭著一腔热血就上了。 像这种脑袋空空的情况,三叶自然能很轻鬆地通过因果线干涉他们的想法,並进而影响他们的行动,达成她想要的“果”。 但对於那种意志坚定,对自己每一步的行动都有著明確计划和目的的人,三叶血鬼术的诱导就会变得很困难,消耗也会同步增加。 甚至还会发生上一秒才把她想要的“果”给诱导出来,下一秒他又凭藉著自己坚定的意志给改回去的情况。 当然,以上这些问题仅仅只是针对人类思想上的因果变动。 如果换作是现实中的因果修改,比如利用你多年前埋下的某处致命暗伤,提前诱发你的死亡结局什么的,则根本不会存在这些问题,三叶隨改隨成,让你去死那就是立刻去死。 第39章 三叶不在乎 “好啦珠世小姐,您就別揪著我的血鬼术问个不停了,难道您就不好奇那位猫头鹰剑士未来的命运吗?” 三叶笑著问道。 “我刚才说过的吧,他今晚本应该死在这里,但却在我们二人的帮助下,逃过了这一次死劫。 您猜猜,他之后的命运又会如何?” 確实被三叶的这个问题吸引了注意,珠世试探著问道: “他身上的因果线,现在还在吗?” “当然还在!这世界除了我们恶鬼之外,任何活著的生物身上都会有这东西,绝无例外。” “那,他之后会长命百岁?” 珠世想起了自己以前看过的某些话本小说。 在这些小说中,当主角迴避了自己命中注定的死劫之后,往往都会从此进入“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境界,从此主宰自己的命运,长命百岁什么的…… 然而三叶闻言,却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们的神明可能怎么会如此慷慨宽容?” 瞳孔又瞬间变成曼陀罗花的形状,三叶没有再让珠世继续猜下去,她突然收敛笑容,面无表情地沉声道: “那孩子確实避开了今夜的死劫,但神明却又立刻为他安排好了第二次的死劫。 那是在他三天后的一次任务,因为今夜的战斗而自信心爆棚的他,会去盲目挑战一只实力远胜於自己的恶鬼,最终死在那只恶鬼的手上……有没有感觉很讽刺? 明明是我们帮助他逃离死劫的结果,最终却又演变为了神明为他安排第二次死劫的诱因。 真是可惜,性格那么好的孩子,我还以为他之后能一直好好活下去呢……” 三叶微微摇头,轻轻嘆了口气。 至高无上的神明,决不允许自己的权柄被人褻瀆。 三叶毫不怀疑,就算她再帮著那位猫头鹰剑士避开他下一次的死劫,神明也一定会再给他安排第三次、第四次的死劫,直到他按照神明最初为他设定的命运,彻底死去为止。 命中注定之事无可更改,除非那孩子愿意一直躲在她的领域之內,但这显然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珠世闻言,也陷入了沉默。 忽然间,她想起了三叶在和猫头鹰剑士告別之时,最后说的那句话—— “以后要开心哦。” 等等,她这是……在祝福那位猎鬼人吗? 之前还毫不犹豫杀死三位猎鬼人的继国三叶,她刚才竟然对一位连话都还没说上几句的猎鬼人,表示了祝福? 不可思议…… 和三叶一起共度了这么多天,这还是珠世头一次从三叶口中听到祝福的话语。 出於內心的这份震惊,珠世在短暂的迟疑后,还是决定开口询问。 “你刚才为什么不杀了他?” 三叶闻言却是眨了眨眼,隨即咧嘴笑道: “珠世小姐,您在教我做事?” “我……!” 猝不及防就被呛了一下,珠世差点没给噎住。 “一句玩笑话,您別在意。” 从珠世脸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反应,感到心满意足的三叶,这才开口解释道: “我只是认为,杀人这种事情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了,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变態杀人狂,没办法从这种无聊的行为中体会到任何快感。 更何况,每个人的生命都是很宝贵的。 珠世小姐您想啊,一个人从出生,再到成长,最终成人,这期间需要耗费如~此漫长的时间! 结果我们咔的一下就把他们给杀死了,您不觉得这其实是一种非常可惜的行为吗?” 双手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大圈,三叶看著珠世,非常认真地说道: “他们明明还有那么漫长的生命,明明还有那么多的人生,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就这么草率的结束……” “那猎鬼人呢,他们也是如此吗?” 珠世下意识追问道。 三叶闻言,却是一脸怪异地看著她。 “猎鬼人当然是不一样的啦,您为什么要问这种理所当然的问题? 身为立场完全不同的敌人,我在將他们视作为人之前,首先是將他们视作为了敌人啊! 而对於敌人,我们只要见到了就一定要杀死不是吗?难道珠世小姐不是这么想的吗?” 眼中闪烁著异样的光芒,脸上带著促狭的笑,三叶缓步走到珠世身后,再一次贴靠在她的后背上,於她的耳边悄悄问道: “还是说,珠世小姐其实对我们的敌人一直心怀怜悯,甚至渴望著……能早日投入他们的怀抱?” “我没有这么想过。” 无视三叶的举动,珠世闭上眼,语气平静。 她確实有想过依靠那些猎鬼人的力量剷除无惨,但她自己却从未考虑过去投靠猎鬼人。 她还没有天真到这种程度,认为那些几乎都对恶鬼充满了仇恨的猎鬼人,会容得下她这么一只曾经杀害过不少人,甚至至今都还在吃人的恶鬼。 哪怕,她和他们其实有著相同的目標。 “嗯,我相信您。” 对於珠世这肯定的回答,三叶先是轻轻点头表示相信,隨即又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当然,您心里要是真的这么想也没关係。 放心~考虑到我和珠世小姐您相处得还算不错的关係,除非无惨大人主动来问我,否则我是绝对不会把您的小秘密告诉无惨大人的……我保证。” 她根本就不相信。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珠世多少也算是摸清了一些三叶的说话习惯。 虽然三叶口头上说著相信,但她心里却似乎篤定了她以后一定会想办法背叛无惨,去投靠那些猎鬼人。 但三叶並不在乎。 珠世心里清楚,除了拥有一点过人的医术外,她的实力弱小得可怜,在拥有诡异强大的血鬼术的三叶眼中,她甚至都算不上是一个威胁。 三叶甚至可以毫不在意地將自己血鬼术的限制告诉她,而不在乎她是否会透露出去。 因为她对自己的强大绝对自信,因为她的血鬼术是无解的。 第40章 斑纹剑士死亡的真相 “可是你刚才,不是放过了那位……猫头鹰剑士吗?” 珠世有些彆扭地喊出了三叶给刚才那位年轻剑士取的外號。 真別说,还怪形象的。 “我不理解,既然你將猎鬼人视作敌人,为什么又要放走他?” “因为他是个好人啊。” 三叶用一副“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的眼神看著她,理所当然地回道: “珠世小姐,您难道没看到他刚才那么拼死保护我们的模样吗?您难道对豁出性命保护自己的人都能痛下杀手吗? 真是令人痛心……难道说,您天生就是那种知恩不图报、甚至恩將仇报的人?” 一句句地追问,三叶眯著眼,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哪里会听不出三叶这话中的意有所指,珠世差点又被气得一口气上不来。 继国三叶,这个人真的完全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够攻击到她內心的机会。 只要有机会,她就一定会用这些刺耳的言语,朝她的心口上狠狠扎上一刀。 珠世当然清楚,这些都是三叶对她那天晚上趁她意识不清时,故意放纵猎鬼人袭击她的报復。 因此对於三叶的这些嘲讽,珠世也从来都不反驳,只是默默忍受。 “我只是很好奇你这么做的原因,仅此而已。” “我的原因就和我刚才说的一样哦,那猫头鹰剑士是位热心的好人,还热心地保护了我,所以我很愿意为他稍微改一下我的標准,放他一条生路,就是这么简单。” “你的標准还真是复杂多变。” 似是终於逮到了一个机会,珠世同样学著三叶的语气,毫不客气地嘲讽道。 “欸——” 似是被她这如猫儿般的小小反抗激起了兴趣,三叶顿时露出一副笑吟吟的表情,又凑了上来。 “珠世小姐,您难道就这么迫不及待想给我套上枷锁吗? 规则从来都是用来限制別人的,而不是用来限制自己的,这么简单的道理您竟然不清楚吗? 我的规则,那自然是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您若是心里觉得不舒服,完全可以去制定自己的规则,不是吗?” 欣赏著珠世脸上那吃瘪的美味表情,三叶就这么轻笑著,再次话锋一转。 “好啦,开个玩笑,身为曾经的继国家家主,我自然知晓隨意打破自己定下的规则的代价。 我向您保证,我这次只是看那孩子可爱,才决定放他一马。 下次若是再遇到其他的猎鬼人,我一定会斩草除根,將他们彻底杀死,绝对不让您失望,这样可以了吗?” “要怎么做是你的事情,和我没有关係。” 再次被三叶懟得无言以对,又一次在言语交锋中落败的珠世深吸口气平復呼吸,自顾自地朝前走去。 “好了,你不是想去长崎吗,快走吧。” “是~” “……” 另一边,严胜从继国家返回了鬼杀队驻地。 刚一回来,他甚至都还来不及找缘一说明三叶的情况,就听到了一个令他震惊的消息。 此前那些斑纹剑士突然逝去的原因找到了。 並不是他们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也不是受到了什么神秘血鬼术的袭击……而是寿命。 那些在睡梦中逝去的斑纹剑士无一例外,全都是“到寿”了。 到了他们二十五岁的寿命极限。 ……二十五岁? 鬼杀队的剑士,平时不是这个去这里执行任务,就是那个去那里执行任务,很少会有大家聚在一起的时候,更別提给对方过生日了。 因此一开始的时候,完全没有人往这方面去思考过。 是直到一位替死去斑纹剑士收殮遗体的医师在统一询问並记录了他们的信息后,才猛然察觉了这一细节。 至今逝去的斑纹剑士中,所有能確认具体出生日期的人,都恰好年满二十五岁,而且也全都恰好死在了他们年满二十五岁的当晚。 为什么会是二十五岁? 没人能弄清楚这个问题。 但眼下的情况已经足以让猎鬼人们明白过来,斑纹的馈赠並非是毫无代价。 猎鬼人在获得其带来的强大力量的同时,自身的寿命也会被极大压缩至二十五岁。 一旦抵达这个极限,便会直接死去。 这一震惊的消息,瞬间在鬼杀队內引起了轩然大波。 而这其中,严胜自然是受其影响最深的那一位。 为了加入鬼杀队,他不惜隱姓埋名,拋妻弃子,扔下自己的妹妹,放弃自己的家族…… 他付出如此巨大的牺牲,训练得如此刻苦,並不是因为他心中存在多么强烈的正义,也不是因为他对恶鬼有著多么浓烈的仇恨。 所有的这一切,仅仅只是因为他想追逐缘一。 他想拥有像缘一那般强大的力量,拥有那神乎其神的剑术,並最终成为像缘一那样的,真正的天之骄子! 严胜一直都是一个很努力的人。 只要认定了自己的目標,他就能几十年如一日地朝著那个方向奋力前进,绝不懈怠。 可是……为什么? 明明他通过如此艰苦的努力,放弃了那么多东西,才终於得以走到如今这一步,终於能够成为这世界上最接近缘一的那个人。 可现在你却告诉我,我所得到的这一切,竟然需要支付如此沉重的代价? 二十五岁,二十五岁…… 如今的他已经快二十三岁了。 他已经没有未来了。 只剩下短短两三年寿命的他,再没有任何时间通过不断的锻炼去追逐缘一了。 这种打击,对严胜而言是毁灭性的。 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 他过去这么多年的努力,已经全都化为了乌有…… 第41章 他可是我多年未见的兄长大人啊! “没关係的,兄长大人。” 房间里,同样在返回鬼杀队后就得知了这一真相的缘一,在经过短暂的震惊和沉默之后,便很快调整了过来。 脑海中,忽然回想起了三叶在那个晚上曾对他说过的那番话,缘一笑著对严胜安慰道: “兄长大人您知道吗,死亡其实並不是那么可怕的东西,只要我们能够坦然地接受它,它就不会威胁到我们的內心……” 坦然? 闻言,严胜缓缓扭过头,用那近乎呆滯的目光看向了身旁的缘一。 缘一,你在说什么啊…… 你当然可以坦然,毕竟你已经拥有了別人所羡慕的一切,他人穷尽一生可能都无法得到的那些东西,神明在你出生时便尽数赠予了你。 人生自出生时便已经圆满的你,自然能够坦然赴死。 可是我…… 我的目標还远未达成,我与你之间的距离还有十万八千里,如果就这么坦然了,就这么放弃了…… 那这岂不是意味著,我这一生根本就是……一事无成了吗? “兄长大人,或许我们这一代人只能走到这里为止,但没关係,我始终相信,在我们之后一定还会有后来人继承我们未竟的事业,向著前方继续前进……” 呆呆地看著面前还在滔滔不绝安慰著他的缘一,空白的大脑完全无法接收到他口中的这些话,此刻的严胜心里,一个又一个疑问接连浮现。 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努力到今天的? 又是为了什么,才降生到这个世界的? 继国严胜这个人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 严胜不清楚。 这些问题,他一个都回答不了。 没有再去理会缘一的那些话,严胜忽然站起身,就这么失魂落魄地朝房间外走去。 “兄长大人,您要去哪里?” 听到身后缘一的询问,他稍微顿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说道: “休假结束了,我该去执行任务了。” “这样啊。” 並没有听出严胜话语中的异常,缘一闻言没有再追问,而是突然转移了话题。 “这次回去,兄长大人见到三叶了吗?” “三叶?” 脑海中浮现出三叶的面容,严胜依然背对著缘一,他缓缓摇了下头。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没见到……” “欸?” “不过没关係,我想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再见到她了……” 是的,再过不久,他们兄妹就能再次见面了。 “……” 另一边,深夜的城镇街道上,三叶和珠世正漫步其中。 “三叶,你是在找什么人吗?” 一路跟著三叶走来,见她每到一个城镇,都会找人询问有关某位大夫的情报,这让珠世感到十分好奇。 “嗯?啊,我是在找我之前的医师,同时也是我唯一的朋友。” 从旁边店铺里那对正在吵架的夫妻身上收回注意力,三叶闻言解释道: “她是一位医术不在珠世小姐您之下的游医,过去的几年里,她一直都在我的身边,为治癒我身上的病而努力。 一直到我再次遇到无惨大人的那一晚,她才在我的强迫下离开……” 眼底浮现出丝丝温柔,嘴角也下意识带起了一丝笑容,三叶轻声说道: “那天晚上,自认已经活不了多久,不想让她看到我最后难堪模样的我,於是强迫她连夜离开了我的身边。 真是的,要是早知道我的人生不会就此结束,我当时就不应该赶她走的,否则现在也不至於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去找她了……” 听完三叶的这番讲述,珠世却是微微摇了摇头。 “她並不一定会想见到现在的你。” 她的这句话除了那一点点嘲讽外,更多的还是带有同情的提醒。 从三叶那细微的语气变化中,珠世能感受到她確实很重视她口中的这位医师朋友。 虽然两人这些天来一直都在相互言语爭锋,珠世甚至还曾想借猎鬼人之手剷除刚甦醒的三叶,而三叶对此更是一直记在心里,多次对她进行各种奚落和嘲讽…… 但出於对三叶人类时期悲惨遭遇的同情,珠世还是忍不住进行了这番提醒。 一位医师,还是一位颇有医德,四处行医的游医,这样的人,几乎不可能接受自己的挚友变成了一只食人的恶鬼。 这就是化身为恶鬼的悲哀。 “確实。” 仔细思考了一下,三叶认真点头,表示赞同。 “怎么?珠世小姐以为我会恼羞成怒地反驳您吗?那我想我可能要让您失望了……” 注意到身旁珠世那稍显异样的目光,三叶这次少见地没有再对她阴阳怪气。 她缓缓停下脚步,微微抬头注视著头顶的这片夜空,语气轻柔道: “我並没有那种强烈到,必须要將某个人永远留在自己身边的想法。 对我而言,只要她以后的人生能够过得开心、平平安安,哪怕她不在我的身边,哪怕我永远也不可能再见到她,我也不介意。” 这便是三叶如今对蝴蝶的態度。 她的脑子很清醒,她清楚自己如今已经变成了另外的生物。 因此,她並不会固执地要求蝴蝶必须接受如今的这个她,她寻找蝴蝶也並不是为了这个目的。 她只是单纯的,想再远远地看一眼自己这位唯一的朋友,確认一下蝴蝶的情况,仅此而已。 至於其他的,她也不会再做念想。 “真没想到我竟然能从你的口中听到这种话。” 站在三叶的身旁,珠世似是嘲讽般说道: “我还一直以为,你会是和那个人一样极度自我的性格。” 毫无疑问,珠世口中的“那个人”,指的就是无惨。 “我不是早就已经说过了吗,珠世小姐,对於我重视的朋友,我总会给他们一些例外……哦呀。” 目光,忽然注意到了远处那道正站立於天守城顶端的熟悉身影,三叶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吃惊的神情。 她快速眨了眨眼睛,口中下意识呢喃道: “这还真是……令人猝不及防的相遇呢……” “怎么了?” 一旁的珠世顺著三叶的目光看去,只见黑夜下,那座天守城的屋檐上正站立著一道持刀的男性身影,远远看上去似乎是一位猎鬼人? 而在男性的对面,一只明显奇形怪状的恶鬼已被斩首,身躯正在逐渐崩解。 “我印象中,这座城镇以前好像確实被那个人留下过一只恶鬼,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统治这座城镇的大名……” 於脑海中稍微回忆了一下,珠世转头看向三叶,疑惑问道: “那位猎鬼人难道你认识?” “何止是认识……” 脸上的吃惊逐渐被兴奋所取代,三叶见四下无人,当即抓起珠世的手臂,以正常人类根本不可能达到的极速,朝著天守城的方向快速衝去。 “他可是我多年未见的兄长大人啊!” 第42章 真是可怜啊,兄长大人 【这一切,究竟有什么意义?】 深夜,来到这座城镇执行斩鬼任务的严胜,就这么持刀站在天守城的屋顶上,静静注视著面前那只已经被他斩首的恶鬼逐渐消散。 他的双目有些失神,耳朵也完全听不见这只恶鬼临死前对他的反覆咒骂。 下方的城镇中,灯火已然褪去,陷入了只属於深夜的寂静。 严胜就这么呆呆地站在这里,直到面前的恶鬼已经彻底消散,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他现在到底在做些什么? 他为什么还在这里执行这些毫无意义的任务? 严胜想不明白。 不仅是这些事想不明白,很多事情他现在都想不明白了。 他不明白他这个人的出生到底有什么意义,也不明白他继续这么活下去,到底有什么意义。 反正等再过两三年,他也一样会因为斑纹的副作用而死。 反正,他已经永远也不可能追上缘一了。 那现在死,和等两三年之后再死,又还有什么区別吗? 无非就是再多受几年的煎熬罢了…… 这样想著,严胜缓缓低头,看向了下方空荡的街道。 他真的不理解,神明既然创造了如缘一那般顛覆世间常理的天之骄子,那究竟又是为了什么,才让他这么一个资质平庸的人,以他兄长的身份降生於世的呢? 算了…… 现在再思考这些,也已经没有意义了…… 是的,已经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兄长大人,您这是想要寻死吗?” 就在严胜一步步靠近屋顶边缘时,他的耳旁突然响起了一个略显陌生,却又颇为熟悉的声音。 身形一顿,严胜先是一愣,隨即猛地转头看向了这声音传来的方向。 夜空下,只见三叶揪著珠世,仿若从天而降的仙灵那般,轻飘飘地落在了他身旁的不远处。 “好久不见,兄长大人,从您不辞而別至今,应该已经快满三年了吧?” “……三叶?” 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笑吟吟的三叶,严胜一时间彻底愣住。 “这怎么可能,三叶你不是已经……”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没能將这句话说出口,就在下一瞬,严胜便察觉到了三叶身上那股隱隱散发出的强大鬼气。 原来如此…… 一瞬间,严胜什么都明白了。 三叶变成了鬼。 摆放在继国家灵堂里的那具棺槨,原来是一具空棺槨。 他的妹妹选择用这种方式,逃避了自己命中注定的死亡。 意识到这一点,让严胜此刻的內心颇感复杂。 身为一位猎鬼人,自己的亲妹妹却变成了一只恶鬼,这无疑是一个天大的讽刺。 但身为一位有所亏欠的兄长,能看到自己的妹妹重新恢復健康,能走能跳,严胜又无疑对此感到高兴。 或许就连严胜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是,在他这所有的复杂中,唯独没有对三叶这一选择的愤怒。 就好像,他並不觉得三叶为了活下去而选择成为鬼,是一件多么令人愤怒的事情…… “真是可怜啊,兄长大人……” 双手背在身后,好似一眼便看穿了严胜的內心,三叶就这么歪著头,满脸笑容地看著他说道: “不过才这么一点时间不见,您怎么反而好像要走在我的前面了?” 三叶的身后,珠世闻言顿时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著她。 继国三叶,你和你哥平时原来也是这么说话的吗? “让我猜猜……想必是因为缘一兄长的事情吧?” 一下就刺中了严胜的內心,看著他那骤变的脸色,三叶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 “我知道的哦,兄长大人。” 她將双臂水平抬起,点著脚尖沿著屋脊一步一步摇摇晃晃地走上前,口中用那笑吟吟的声音,继续说道: “我一直都知道,自从那天清晨之后,您的內心深处,一直都將缘一兄长视作您毕生追赶的目標。 追赶缘一,成为缘一,甚至超越缘一…… 从那一天起,这个名为缘一的梦魘就一直深深的、深深的根植於您的內心。” 於严胜身前站稳身形,三叶抬起手,食指轻轻戳在了严胜的心口处。 “过去这十几年来,它始终纠缠著您,折磨著您,掠夺著您內心的一切。 是它,摧毁了您作为一个正常人类所应该有的內心。 也是它,几乎快让您沦为了一具麻木的行尸走肉…… 为了满足它,您不断地放弃自己身边的一切,家族、名誉、妻儿,甚至……是我。 多么可悲啊兄长大人,一切的一切您都扔下了。 您拋弃了您能够拋弃的几乎所有,可到头来,您还是满足不了它,还是无法成为像缘一兄长那样强大的人,甚至连稍微触碰一下他都做不到! 您说,这样可悲的人生,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脚步轻轻挪动,三叶移步到了严胜身后,她的瞳孔已经变成了曼陀罗花的形状。 透过严胜身上的那些因果线,她早已洞悉了自家这位兄长的结局。 严胜不会死於今夜,他的终局在三年之后。 那时,已经年满二十五岁的他,会因为斑纹所带来的副作用,於无尽的不甘与绝望中死去。 原来如此…… 那传说中的斑纹,竟然还有如此严重的副作用吗? 神明,还真是从来都不做亏本的买卖呢~ “所以啊,兄长大人……” 將双手轻轻搭在严胜肩上,三叶踮起脚尖,从身后歪头看著严胜那张沉默不语的面庞,笑问道: “您为什么……不选择成为鬼呢?” 为什么,不选择成为鬼呢? 犹如平地一声惊雷乍响,三叶的这句询问瞬间刺入了严胜的內心深处。 他缓缓抬起了头,那平静死寂的面容终於有了丝丝触动。 耳边,三叶那充满蛊惑的声音,仍在继续说道: “只要变成鬼,您就能永远活下去了。 只要变成鬼,您就能从此拥有永恆的寿命,在那堪称无限的时间里,將自己的剑术锤炼到极致,直到,您终於追赶上缘一兄长的那一天到来…… 甚至,如果在未来的哪一天,您对如今执著的这一切都感到了厌倦,您也还能拥有无数次从头开始的机会,去重新选择您所想要坚持的目標。 您瞧啊!您的未来將从此拥有无限的可能,您將从此摆脱神明的掌控,去亲手决定您想要踏上的道路! 兄长大人!您难道不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值得的选择吗?” 三叶的语气充满兴奋,严胜的沉默逐渐崩解。 他的呼吸越发急促,瞳孔一点点放大。 在三叶那满含期待的笑意中,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她,口中只说出了一个字。 “好。” 第43章 借產屋敷的人头一用 “我很好奇……” “这些天您似乎一直都在对我好奇呢,珠世小姐。” 被三叶突然这么呛了一下,珠世先是一噎,隨即装作没听见般继续说道: “你为什么要劝说你那位兄长转变为鬼……看起来,你似乎很恨他?” 深夜下的二人,此刻正並肩坐在天守城那高高的屋檐边上,三叶闻言,只是摊了摊手。 “恨倒是谈不上,但要说一点责怪都没有,这也是假的。 可不管怎么说,他终究也是我的兄长,而且看样子,在继国家传出我的死讯后,兄长大人他也確实赶回去看望过我的情况。 对我而言,这就已经足够了……既然兄长大人多少还能记住一点我这个妹妹,而不是彻底的不闻不问。 那我身为妹妹,在他绝望之时稍微拉他一把,这应该也不算是什么很令人意外的事情吧? 虽然我其实也无法確定,我的这一选择究竟算不算是在拯救他就是了……”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兄长大人的执念太深了。” 张开双臂,向后靠在身后的屋顶瓦片上,三叶眼神黯然,语气也稍显低沉。 “为了一个根本不可能达成的虚妄目標,一次次將自己的一切全都投入其中。 这就好似一位已经在赌桌上输红了眼的赌徒,在往后那无限的时间里,兄长大人他究竟是会在这其中越陷越深,还是及时清醒过来,重新找到自己活下去的意义,这就只能看他自己了…… 好了,不说这些了。” 瞬间又切换回了原本那轻快的语气,三叶转头看向坐在身旁的珠世,笑吟吟道: “越强的人类,转变为鬼所需要的时间也就越长,以兄长大人的实力,我想没个几天的时间恐怕是完不成的。 以防意外发生,接下来的几天,我肯定是得留在这里走不了了。 所以,珠世小姐您怎么还坐在这里不动?无惨大人刚才不是让您赶快过去他那边吗? 怎么,难不成您是捨不得离开我身边了?” 在决定转化严胜之前,三叶有通过意识对话联繫了无惨。 而无惨在表示同意的同时,顺带也向三叶表达了一下让珠世赶快过去他那边的意思。 据说是他即將要去拜访一位见多识广的名医,传闻中,这位名医能够通过一些特別的药物搭配培育出蓝色的彼岸花,无惨需要珠世陪他一起过去確认一下真偽。 类似的情况在过去的数百年间时有发生,虽然最后无一例外都被证明只是空欢喜一场,但每次遇到,无惨都还是愿意去尝试著相信一下。 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万一这一次就是真的呢? 当然,三叶完全不这么认为。 毕竟神明怎么可能会真的允许掌握在祂手中的那些人类,將蓝色彼岸花送到无惨大人的手上? 只要无惨大人还在想著依靠人类,那他就永远也无法真正找到他想要的蓝色彼岸花…… “很遗憾,我完全没有这种想法。” 面对三叶的调侃,珠世只是冷著一张脸站起了身,似乎是要准备离开了。 虽然內心对无惨充满仇恨,但身为无惨掌控之下的恶鬼,珠世根本无法违背无惨的命令。 为了活下去,为了能活到她能找到机会杀死无惨的那一天到来,如今的她只能被迫听从无惨的命令。 他要她去哪,她就必须去哪。 “那真是遗憾,我还希望能让珠世小姐在我身边多陪我一段时间呢…… 毕竟无论是导游还是侍女,您这些天都做得挺好的,真不愧是经常在无惨大人身边服侍的人呢~ 想必珠世小姐心里,一定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我说了,我完全没有这种想法。” 面对三叶这照例的嘲讽,珠世只是冷著脸又將她的话重复了一遍。 开玩笑,给你当侍女的人是我,服侍你的人是我,整天被你嘲讽来嘲讽去寻开心的人也是我! 这几天你是高兴了,我可难受著呢! 比起服侍继国三叶,她寧愿回去继续服侍无惨。 珠世甚至都怀疑,她要是再在继国三叶身边待一段时间,很可能就会成为这世界上第一只被鬼给气死的恶鬼。 如果恶鬼能够被气死的话。 “行了,我要走了。” “慢走~啊对了,珠世小姐……” 挥手告別,三叶忽然又喊住了珠世。 在珠世那疑惑的注视中,她眯著眼,笑吟吟地说道: “虽然您可能並没有將我视作朋友,但我心里可一直认为,您是个很不错的人呢。 所以,就当作是我一句多管閒事的风凉话,您还是儘早放下那些过去,走向自己新的人生更好哦? 可別最后也变得和我这位兄长大人一样啊……” 对於珠世那晚故意放纵,甚至是引导猎鬼人杀死她的行为,三叶最初只以为这是珠世出於对无惨的怨恨,从而对她做出的迁怒。 但隨著这几天和珠世的相处,三叶也逐渐从其中品尝出了一些其他的意思。 珠世那晚的行为动机並非完全出自她对无惨的恨意,更多的还有她自认为的,对三叶的一种“解脱”。 没错,解脱。 珠世似乎是打从心底里认为,变成恶鬼是一件极其可悲的事情。 她同情著三叶人类时的悲惨经歷,却也並不认同她变成恶鬼的这一选择。 似乎在她看来,三叶的未来註定只会是从一个悲剧,走向另一个悲剧。 因此,与其等著这样的悲剧再次发生在这个可怜的小女孩身上,那还不如趁著现在一切都还未发生,就让她的生命彻底消逝。 如此一来,还免得未来再去受苦…… 这便是珠世那晚真实的想法。 真是一个扭曲的人啊…… 也正是出於对珠世这点不太像是善意的善意的回报,三叶才会在最后对她做出那番劝告。 毕竟无论是鬼还是人,一旦被困在过去的漩涡中无法自拔,那最终等待著他们的,只会是彻底的、真正的悲剧。 对还活著的生物而言,比起沉溺於那些早已无法改变的过去,儘早走向新的开始,才是更明智,也是更合適的选择。 当然,道理是这么说,但並不是每个人都能听得进去的。 黑夜下,坐在天守城那高高的屋檐边上,三叶翘著腿,撑著下巴,远远注视著下方街道上珠世那逐渐远去的背影,摇头轻轻嘆了口气。 “嘛~算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比起去想这些麻烦的事情,我还是在这里好好休息几天,安心等兄长大人醒过来吧……” “……” 时间缓慢流逝,一直到第三天之后,严胜才终於醒了过来。 和三叶一样,转化为鬼之后的严胜在外表上也没有任何的改变。 正常的容貌,正常的体型,既没有变得奇形怪状,也没有突然多出什么奇怪的肢体,一切都和他人类时完全一致。 而严胜也毫不意外地,获得了他的血鬼术—— 他能將自身的血肉塑造为刀刃。 没错,就是这样。 虽然和三叶那堪称逆天的血鬼术比起来,这血鬼术可以说是平平无奇,但严胜自己对此似乎却颇为满意。 毕竟在剑道上追逐缘一,是他毕生的追求。 因此能获得这么一个与之匹配的血鬼术,严胜对此感到很高兴。 和三叶一样,人类时便掌握了呼吸法的严胜,在化身为鬼之后不但能够继续使用,而且还在他的血鬼术的加持下变得更强了。 严胜的月之呼吸在施展时,每一次挥刀都会伴隨著眾多细小的月刃。 而如今,这些月刃的数量不但更多了,它们的大小和长短甚至还会在严胜攻击的过程中持续进行不规则的变化,令人防不胜防。 真是令人讚嘆。 “三叶,无惨大人现在在哪里?” 深夜,城郊一处废弃的寺庙庭院中,测试完自己全新力量的严胜,当即问道。 庭院內遍地狼藉,地砖上到处都是被剑刃扫过的痕跡,显然这些都是被他的月之呼吸所造成的。 “无惨大人去找蓝色彼岸花了。” 坐在一旁的围墙上晃著双腿,三叶指著自己的太阳穴,笑著回道。 “兄长大人如果有事要联繫的话,可以直接在脑海中呼唤无惨大人哦,很方便的。” “不必了,身为下属,无事不可叨扰主公。” 很快便代入了自己新的身份,本想立刻去拜见无惨的严胜,微微摇头拒绝。 他握紧手中那柄由自身血肉塑造出的武士刀,短暂的闭目沉思后,猛地睁眼道: “何况,拜见主公,也绝不能空手前往。” 此时此刻,严胜的脑海中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常年臥病在床,实力不堪一击却又对鬼杀队无比重要的產屋敷。 如今,他既然已经决定侍奉无惨,那自然是要拿这位前主公的人头,作为他送给无惨的“投名状”。 身为鬼杀队的月柱,严胜自然是见过產屋敷的。 不仅见过,他甚至还清楚自己这位前主公一族为了躲避无惨的追杀,多年来一直都会定期更换自己的藏身之处。 幸运的是,產屋敷一族不久前才刚换过一次藏身之地,短期內不会再换。 更幸运的是,因为斑纹剑士神秘死亡的事件,严胜和其他的柱级剑士,前几天才刚受到过產屋敷的召见。 因此,他非常清楚眼下的產屋敷一族是藏在什么地方。 目標已经明確。 他现在就要去割下產屋敷的人头,將这位鬼杀队主公的首级献给无惨。 严胜丝毫不怀疑自己的实力能够做到这一点。 身为人类时,他就已经是整个鬼杀队中除了缘一之外的最强者。 如今化身恶鬼,实力更上一层楼的他,哪怕是面对数位柱级剑士的围攻,他也有自信能够全身而退,甚至是將他们全部反杀! “兄长大人这是要去哪里?” “我要去把產屋敷的人头,拿来献给无惨大人。” 面对三叶的询问,严胜缓缓收刀,如实回道。 “兄长大人知道他们躲在哪里吗?” “嗯。” 轻轻点了下头,正当严胜想劝告三叶让她別跟著过来时,就见三叶笑著抢先说道: “有意思!兄长大人,那就让我和您一起去吧!” 她也很想亲眼看一看,这位传说中的鬼杀队主公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不行。” 然而,严胜闻言却是当即拒绝。 “鬼杀队前几天才开完柱合会议,眼下的驻地內很可能还有其他柱级剑士存在,如果遭遇围攻,我无法確保我一定能保护三叶你的安全。” “放心吧兄长大人,您妹妹的血鬼术可是很强的~ 人类这种生物,在我眼中无论强弱都是一样的,来多少都没有区別。” “可是……” “好啦~” 没有再给严胜拒绝的机会,三叶当即从围墙上跳了下来,跑到他身后推著他就往外走。 “就这么决定了!快点在前面带路吧,兄长大人,再耽搁下去说不定就没机会了哦?” “……” “今夜的风儿,有些喧囂啊……” 深夜,鬼杀队的驻地內一如既往的平静。 当代风柱和鸣柱搬了一副桌椅,正坐在平时训练的校场旁悠閒地喝著小酒,吹著夜风。 他们都是前几天被產屋敷召集前来参加柱合会议的柱级剑士。 如今会议虽然结束,但在產屋敷的要求下,他们却並没有立刻离去,而是继续停留在这处驻地內,接受医师的检查。 不仅是他们二人,除了继国兄弟以外的其余五位柱级剑士,如今都在这处驻地內。 在昨日的会议上,產屋敷向他们明確了斑纹剑士会在年满二十五岁时死亡的这一真相。 虽然一开始对此很是震惊,但眾柱们还是很快接受了这一现实。 其中原因,除了他们內心对恶鬼的深刻仇恨外,或许也是因为,他们的心里对这一结果其实早就有了预料。 毕竟,觉醒斑纹变强还没有一点代价? 这世间哪会有这么便宜的好事…… 当然,虽然剑士们很快就接受了现实,但对於这一结果,產屋敷似乎还心存疑虑。 抱著或许可能是哪里弄错了的这一侥倖心理,他要求眾柱们暂时留了下来。 由驻地內的医师们统一安排新的身体检查,希望能重新发现一些別的线索,推翻这一结论。 对此,眾柱们自然也是表示配合,他们当然也理解主公大人內心的想法。 时隔数百年,好不容易等来了这么一批强大的猎鬼人,眼见斩杀鬼王的机会似乎就在眼前,產屋敷当然会希望他们这一代人能活得更久一些,而不是二十五岁就早早死去。 如果有可能,眾柱们自然也希望自己可以活得更久一些…… 不过是在这个驻地里多留两天罢了,就当作是给自己放假了,影响不大。 要知道,如今的鬼杀队可是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局面。 尤其是在缘一为鬼杀队带来了呼吸法之后,如今的猎鬼人早已今时不同往日。 以往那些难以斩杀的恶鬼,如今都在鬼杀队的主动出击之下,以惊人的速度被討伐著。 猎鬼人与恶鬼之间的实力对比,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可以说,除了始终未曾找到那传说中的神秘鬼王这一点,如今鬼杀队所面临的局面可谓是一片大好。 在这样的局势下,柱级剑士偶尔给自己放几天假什么的,其实根本没什么影响。 “就是继国家那两兄弟,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拼命啊……” 端起酒碗喝了一口,风柱忍不住感嘆道。 他现在都还记得,在主公大人告知斑纹剑士的死亡真相后。 只有严胜,他什么都没说,既没有崩溃,也没有哭闹,而是一个人默默地离开驻地,继续外出执行任务去了。 说真的,对於严胜的这番行为,风柱深感震撼。 知道自己已经时日无多,索性便將自己剩余的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斩鬼这项事业中,力求在自己死亡之前斩杀更多的恶鬼…… 严胜,你真是我们猎鬼人的榜样! 还有缘一。 在严胜离开驻地之后,缘一紧跟著也接了任务,追隨著他这位兄长的步伐,外出斩鬼去了。 继国家这对兄弟,真是一个赛一个的努力,难怪能成为当世唯二顶尖的猎鬼人…… “说起来,严胜和缘一出去好像也有好几天了吧,这么久都没回来,可別是遇到什么意外……” 鸣柱忽然有些担忧地问道。 他话音刚落,只见身后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了一位女性的声音。 “放心,以二位兄长的实力,他们不可能遇到意外的。” 第44章 今夜之后,鬼杀队就託付给你了 “嗯,这倒確实。” 对於这突然出现的女声並没有任何反应,风柱和鸣柱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表示认同。 “两位先生,请问鬼杀队的主公大人现在是住在哪里?” 在二人这短暂的沉默中,神秘的女声又接著问道。 依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风柱又端起面前的酒碗喝了一口,顺手指了个方向。 “哦,就顺著这个方向一直往前走,等看到藏在山谷里的那座宅邸就是了……话说小姑娘你找主公大人有什么事吗?” “一点私事罢了,多谢二位。” “客气,快去吧。” 挥手表示送別,就在风柱再次端起酒碗,准备再来两口时,他的手突然一顿,隨即眉心紧皱。 等等,好像有点不对劲…… 好似这时才终於反应过来了似的,他猛地拔刀起身,朝那道黑暗中的身影厉声喝道: “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 与此同时,他身旁的鸣柱也紧跟著反应了过来,同时拔刀警惕地看向那道身影。 “哎呀呀~” 黑夜下,只见一位容貌与继国家两兄弟极为相似的年轻少女,闻声缓缓转过头,神情似有些无奈。 “还是被察觉到了啊……” 少女手中,那朵黑色的曼陀罗花上,正散发著诡异的光泽…… “……” 与此同时,在驻地的另一边,那座位於山谷深处的宅邸中,原本已经休息的產屋敷在妻儿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炼狱。” “主公大人,我在这里。” 这个脸上已经开始浮现诅咒伤疤的男人,將那早已模糊的视线,移向了正静坐於庭院中,认真执行守夜任务的炎柱。 “我有一件事,想拜託你……” “主公大人请说。” 睁眼起身,炎柱走上前,单膝跪地道。 低头看著他,產屋敷的手轻轻拍了拍身旁的幼子,柔声说道: “现在,你立刻带上这孩子,马上离开这里,不管去哪里都行,总之,永远也不要再回来这里……” 炎柱闻言眉心紧皱,他下意识抬头看向面前的產屋敷,疑惑问道: “主公大人,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不知道……” 然而,面对他的疑问,產屋敷却只是轻轻摇头,那布满丑陋疤痕的脸上,是同他一样的疑惑。 “只是我刚才从睡梦中惊醒,心里,忽然就感到了一丝不安,隱约觉得,今夜似乎有什么很糟糕的事情,马上就要发生了……” “既然如此!那我马上去通知其他人!我们一起带主公大人您离开这……” “不行,时间要来不及了……” 微微摇头打断了炎柱焦急的话语,產屋敷用那依然平静的语气,缓缓说道: “炼狱,听好,你必须亲自带著这孩子立刻离开,而且绝对不能把你们的行踪告诉任何人。 记住,是任何人,明白了吗?” “主公大人……” 出身於与產屋敷一族关係最为密切的炼狱家,炎柱对產屋敷身上那些特殊的能力,多多少少都有些了解。 受神明恩赐,產屋敷一族,是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预知未来的。 只不过这种预知,並非是常人所想像的那种准確的、具体的预知。 它更倾向於是一种“感觉”。 在某件事即將发生,亦或是即將准备去做某件事时,產屋敷会突然產生这样做很不好,或者那样做会很好的內心感触。 在过去的数百年来,这种神之又神的预感,一次次拯救了產屋敷一族,將鬼杀队从覆灭的危机中拽了回来。 而今夜,这预感又一次出现了。 虽然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可產屋敷能感觉到,今夜一定会有什么非常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但他已经没办法离开了。 以他眼下的身体情况,根本经受不住长途转移的负担,强行跟著一起走,只会成为拖累。 他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让自己的孩子离开,確保產屋敷一族和鬼杀队的火种不会在今夜熄灭。 不仅如此,他还必须瞒著其他人,只让他最为信任的炎柱只身一人,带著他的孩子离开,甚至不给他们提供具体的去处。 產屋敷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他眼下必须这么做。 否则,鬼杀队今夜必將彻底覆灭! “今夜之后,鬼杀队就託付给你了。” 將自己的幼子交到炎柱手中,產屋敷轻轻握住他的手,神情歉意地说道: “抱歉,明明你的弟弟才刚牺牲不久,就要拿这些事情麻烦你……” 炎柱那位比他小好几岁,但却同样热心勇敢的弟弟,在前几天一次外出执行任务时不幸被恶鬼杀害。 对於这件事,產屋敷早已听闻。 下意识又回想起了自己那平庸弟弟的容貌,炎柱的眼中不由得泛起了泪光,他怀中抱著產屋敷的幼子,泣不成声道: “主公大人別这么说,我弟弟是死在了斩鬼这条道路上,这是他的荣幸……” “好了,快去吧,抓紧时间。” “是!主公大人也请多保重!” 就这么站在庭院中,目送著炎柱悄然离去之后,產屋敷这才招手,將正在庭院外站岗的剑士喊了进来。 “去通知驻地內的所有柱级剑士,让他们都到我这里来吧。” “是!” 黑夜下,目送著剑士的身影快速远去,產屋敷缓缓坐到身后的走廊边上,下意识抬头遥望向头顶的夜空。 “真希望,一切都只是我多心了……” 第45章 在神明眼中,世人也分三六九等 一分钟、五分钟、八分钟…… 时间就这样在產屋敷的等待中缓慢流逝,但他最终等来的,却並非回来报信的那位剑士,而是踉蹌著衝进宅邸的水柱。 “主公大人!!” 这位原本儒雅温和的男子,此刻浑身浴血,不仅满身都是密密麻麻的伤口,甚至就连手臂都被人斩断了一只! “不好了!严胜他……严胜他变成鬼了!” “什么?” 水柱的口中,说出了一句让產屋敷一时间不太能理解的话。 严胜,变成鬼了? 哪个严胜? 是身为缘一兄长的那个严胜吗? “主公大人快!岩柱和其他剑士现在正在尽力拖住他,我马上带您离开这里!” 並没有给產屋敷过多思考的时间,此刻的水柱也顾不上什么尊卑礼仪,连忙上前就要抱起產屋敷带他离开。 只是还没等他走出两步,庭院的上空,便突然传来了一个笑吟吟的女声。 “哦呀哦呀~都这么晚了,两位先生这是要忙著去哪里呢?” 紧接著,两具已经被彻底抽乾了血肉的尸体,就被人从半空中扔了下来,径直砸在了二人身前,激起满地灰尘。 “风柱鸣柱?!” 足尖点地,以颇为优雅的姿態轻轻落到地上,三叶先是看了一眼目眥欲裂的水柱,隨即又將目光移向了站在他身后的產屋敷。 瞬间辨认出了產屋敷的身份,三叶微笑著,向他正式行了一礼。 “夜安,尊敬的鬼杀队主公,產屋敷先生。” “你是……” 抬手按住了如临大敌般的水柱,產屋敷缓步上前,目光看向了站在面前的三叶。 “是一只来杀您的恶鬼。” 三叶笑著回道。 產屋敷闻言,缓缓將目光移向了脚边鸣柱和风柱的尸体,脸上带著些许哀伤之色。 “既然是来杀我,又何必去伤害他们的性命?” “產屋敷先生,您又何必如此明知故问。” 歪著头,笑吟吟地注视著他,三叶反问道: “身为敌人,刀兵相向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若我们的立场调换,你们自然也会做同样的事情,您总不能,要我对我的敌人心慈手软吧?” “確实如此……” 轻轻嘆了口气,產屋敷重新抬头看向三叶,努力想用他那模糊的视线辨认清楚三叶的面容。 “你能以一己之力击败我的两位柱,这足以证明你实力的强悍,如此强大的恶鬼,鬼杀队此前却从未有所耳闻。 在杀我之前,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告诉我你的名字?” “继国三叶。” 三叶如实回道。 “继国?你也姓继国?!” 水柱闻言一愣,忽然注意到面前这只女鬼和继国家兄弟的容貌极为相似,他几乎是下意识质问道: “你和继国家那两兄弟是什么关係?!” 完全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三叶微微眯眼,她始终注视著面前的產屋敷,原本那轻快的语气,逐渐变得低沉严肃。 “產屋敷先生,您对我的到来,似乎並不意外?” 她察觉到了。 从刚才到现在,產屋敷无论是神情还是语气都非常平静,是那种不带有丝毫慌张与惊愕的平静。 这很不对。 这不是一个正常人类在突然面临死亡时,所应该有的反应。 鬼杀队也不可能提前察觉到她和严胜的到来。 今夜的一切对他们而言,应该是完全的突发情况。 但產屋敷就是如此的平静。 平静得……就好像他似乎早就已经预料到了自己即將到来的死亡? 意识到了哪里不对,三叶的瞳孔瞬间变化成曼陀罗花的形状。 一片血色之中,她完全看清了缠绕在產屋敷身上的那些因果线,洞悉了他所有的过去与未来。 然后下一瞬,只见三叶睁大双眼,口中发出了不可思议的惊嘆。 “哦呀,这还真是……令人惊嘆的奇景……” 在她的视野中,缠绕於產屋敷周身的,並非是她此前从其他人类身上看到的“细细红丝”,而是一根又一根,足有手指粗细的“铁链”! 它们自无上的高空落下,密密麻麻缠绕在產屋敷的身上,將他如囚徒般捆绑束缚,將他如木偶般操控驱使! 如此奇景,三叶还是第一次见到。 原来,因果线除了“丝线”的形態,竟然还有这般“铁链”的形態吗? 只是瞬间,三叶便明白了过来。 她突然间就理解了,为什么產屋敷一族能够在过去五百年间,始终与无惨大人纠缠不休而不被灭族。 为什么,被这一族所领导的鬼杀队能在如此漫长的时间里,几次遭遇灭顶之灾却从未真正覆灭。 为什么,眼前的產屋敷会对她的到来並没有表现出任何的震惊与意外,好似对此早有预知。 原来如此。 “產屋敷先生,原来您才是至高无上的神明在这世间最忠心的僕人啊……” 短暂的惊讶后,三叶满脸笑容,忍不住高声讚嘆。 哪怕是在至高至伟的神明眼中,这世间的人类也会被划分为三六九等。 有的人,他们就和此前被三叶杀死的那几位猎鬼人一样,身上的因果无比脆弱,终其一生都无法得到神明的重视,能被三叶轻易操弄於鼓掌之中。 而有的人,他们就像是此刻站在三叶面前的產屋敷这样,浑身上下都是被神明註定的因果,从生到死都已被神明牢牢安排。 在至高的神明眼中,產屋敷一族毫无疑问是这世间的“主角”,他们的身上是如铁链般坚实的因果,是被神明无时无刻的注视。 对於这样的“主角”,哪怕只是他们身上一丝很小的因果,三叶都难以撼动。 並非是完全无法改变,而是每一丝改变,都会对她造成巨大的消耗。 这足以证明神明对產屋敷的重视程度。 “我说產屋敷先生为什么会对我的到来毫不意外,原来是您的神已经將这即將发生的事情预知给您了吗?” 神明无法如预知人类那般,预知恶鬼的行动,但却可以从人类的视角进行推测。 想来,恐怕是从她和严胜靠近这个驻地的那一瞬间开始,神明就已经將他们兄妹二人的到来暗示给了產屋敷。 “难怪產屋敷先生会如此淡定,毕竟您已经提前命令那位炎柱先生將您的孩子送走,早已没有了后顾之忧。 甚至为了不让我追溯到他们的因果,还故意不为他们安排去处,只让他们自己决定…… 哎呀真是可惜,我之前还想著,今晚或许能將你们这一族的人全都一锅端了,送给无惨大人呢……” 听到三叶这番笑吟吟的话语,產屋敷那布满疤痕的脸上,终於第一次露出了可以被称为惊慌的神情。 第46章 请替我告诉神,祂永远也杀不死我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面前的这只女鬼,她为什么会知道他已经提前將他的孩子给送走了? 为什么,她甚至还能直接点出他所託付的对象? 她是怎么知道这些的?难道她的同伴已经將炎柱给拦截了? 不,这不可能……她刚才的话不像是已经做到了这一点。 很明显,她也是才刚刚知晓这件事。 极短的震惊后,產屋敷强迫自己再次冷静了下来。 一开始对此明明也是毫不知情,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知晓了他此前的所有安排…… 难道面前这只女鬼的血鬼术,是能够让她从一个人的身上,看到与之有关的过去吗? 这世间竟然会有效果如此诡譎的血鬼术? 若真是如此,那这岂不是意味著,她完全可以从那些知晓鬼杀队驻地位置的猎鬼人身上,直接“看到”鬼杀队的驻地所在?! “三叶。” 欣赏著產屋敷脸上那不断变化的复杂神情,三叶刚准备再逗逗他,就见身后,解决了另外一边的严胜也正好在此时,缓步踏进了这座庭院。 “兄长大人,我来得可比您早一些哦~” 三叶转过头,朝严胜笑著说道。 隨手將当代岩柱所使用的那柄长柄斧扔到產屋敷脚边,严胜先是確认了一眼三叶的情况,隨即才將目光移向了面前的產屋敷和水柱。 “严胜,竟然真的是你……” 比起三叶,產屋敷在看到严胜时的神情显然更为震惊。 他確实有些不太理解。 在產屋敷的记忆中,这位缘一的双胞胎兄长,鬼杀队第二强大的月柱,一直以来的训练都极为刻苦,对於任务中遭遇的恶鬼向来也都是斩尽杀绝,从不留情。 这样的人,这样的性格……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会甘愿墮落为鬼的那种人。 可事实就是这样发生了。 此刻的严胜就是以鬼的形態站在了他们面前,甚至对自己昔日的同伴挥下了屠刀。 “能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对於產屋敷的疑问,严胜丝毫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他举起刀,上前就要割下產屋敷的人头。 “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就在这时,三叶却稍微抬手制止了严胜,她像是突然来了兴趣,颇为好奇地看著问出这个问题的產屋敷,反问道: “產屋敷先生,您能告诉我,我们为什么不可以这么做吗? 我一直很好奇,世人总爱询问为什么要这么做,却极少去问为什么不能这么做。 所以產屋敷先生,您是否能给我一个合適的理由,请告诉我,为什么,我们不能这么做?” 一个人,为什么就不能选择变为恶鬼? 对於三叶这好奇的询问,產屋敷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你们曾经,也是人类。” 產屋敷的回答堪称精妙。 他完美地避开了立场这种难以进行辩论的问题,而是选择以“道德”作为切入点。 因为你们曾经也是人类,因为恶鬼靠吞噬人类而生。 站在道德的角度,虎毒都尚且不食子,曾经身为人类的你们,又怎么能够墮落成这种靠吞噬人类而生的怪物呢? 但遗憾的是,三叶没有道德。 “您也知道这是曾经啊?” 对於產屋敷的这一回答,三叶直接就笑了。 “產屋敷先生,我再怎么说,也是曾统治过一座城镇、数万人口的大名。 因此,还请您別把我当做您手下那些连字都不识几个的猎鬼人来隨意糊弄,可以吗? 不过也罢,正好我今夜心情不错,既然您不愿意说真心话,那便由我来说吧……” 笑著摇了摇头,將双手背在身后,三叶来回踱步著,缓缓说道: “道德,使命,责任,意义……所有的这些定义,不过都是人为所赋予的东西,它们並不天然存在,也从来就不是这世间的一部分。 这世间的每个生命,在诞生之初都是自由的,他们本身並不存在道德,也没有什么使命,更不需要承担什么责任,甚至没有任何意义。 所有的这些东西,都是隨著我们每个人在成长的过程中,由周边的人或环境一点点叠加到我们身上的。 它们,是为了维护这整个社会大集体的运行而诞生的必要產物,是由人类社会所创造的,一种用於维持集体统治的精神工具。 也因此,当一个人决心放弃自己人类的身份,决心不再成为人类之时,那他自然而然,也就没有了必须要去遵守这些工具的理由。 產屋敷先生,我的脑子很清醒,非常清醒。” 抬起手,指著自己的太阳穴,三叶直视著面前的產屋敷,一字一句说道: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现在的身份,我已不是人类,而是一只恶鬼,一只一旦身份暴露,就会被人类社会彻底排斥的恶鬼。 我对我如今的身份感到无比满足,对曾经的人类身份毫无眷念。 我们只是长得相似罢了,实际上已经是分属不同类別的生物,对於这样的我,您说,我为什么还要去遵守人类这一社会集体所定下的那些普遍规则,我又有什么理由必须要去这么做?” 答案是,没有理由。 三叶的这番回答,彻底剥离了所有道德上的迷雾,她用最直白的话语告诉了面前的產屋敷—— 哪怕是身为人类,本质上也没有任何理由不可以变成恶鬼。 道德,责任,使命…… 所有你能列举出来的这些理由,都只能对“人类”的这一社会身份有效,站在整个世界的角度,它们全都是苍白无力的。 故而,从你决心放弃人类身份的那一刻起,它们都不可能再成为能够阻碍你的理由。 二者之间,唯有立场。 我肚子饿了,所以我就要吃你,你没有任何理由不准我吃。 你不想被我吃,就只能来杀我,而我也没有任何理由不准你杀我。 一切的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最后,產屋敷先生,等您下去见到我们的那位神明之后,麻烦请您替我给祂带句话……” 阵势瞬间展开,无数繁复的曼陀罗花纹自脚底延伸而出,三叶看著面前的產屋敷,双眼弯成月牙儿状,笑容灿烂道: “请替我告诉祂……你永远,也杀不死我。” 第47章 这是命中注定的相遇 话音落下,曼陀罗的花瓣轻轻拨动,一个人的命运轨跡隨之再次发生变化。 原本应该在三个月后,才会因为身上的诅咒而灯枯油尽的產屋敷,突然瞪大了双眼,隨即猛吐出一大口鲜血,捂著胸口跪倒在地上。 “主公大人?!” 鲜血从口中不断溢出,艰难地抬头最后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三叶,產屋敷彻底倒在地上,再无气息。 “主公大人您怎么样了?!” 与此同时,三叶也好似遭受了某种反噬似的,脸色瞬间惨白,脚步踉蹌著后退了两步。 “三叶?你怎么了?” 严胜皱眉,当即伸手將其扶住。 “无碍。” 三叶摇头,深吸口气平復呼吸。 “只是被一下子抽乾了体內快一半的血液罢了……” 產屋敷身上的因果之力极为强大,同时也极为固定。 妄自改动这种程度的因果线,哪怕只是稍微提前一点他的死期,都对三叶造成了不小的消耗。 这么看来,她似乎也並不是真的无所不能。 至少,那些受到神明深深注视的“棋子”们,就不是她能够隨意操弄的。 当然,神明同样也並非无所不能。 类似產屋敷这样的存在终究只是极少数,神明同样也没有能力將这世间的所有人都打造成祂想要的“產屋敷”。 那些无法受到神明强力操控因果的人类,依然是她能够隨意修改的对象。 但不管怎么说,以后遇到类似的存在,她都要小心谨慎才行…… 突然间,三叶的脑海中想起了缘一。 她那位身为“神之子”的缘一兄长,他身上的因果线,又是否会和產屋敷身上的一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面对一个病怏怏的產屋敷,她都处理得如此费劲。 那在面对她这位缘一兄长时,她又该如何在他的手中保住自己的性命,甚至……战而胜之呢? “混帐!你们竟然杀了主公大人!你们……我要和你们……” 正当三叶沉思之时,那位独臂的水柱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悲痛欲绝的他举起刀就要朝三叶扑来。 被他吵得心烦意乱,还在沉思中的三叶当即朝他怒吼道: “给我闭嘴!然后去死!” 隨她话音落下,因果线再次拨动。 这一次,三叶几乎没耗多少力量,就让面前的男人瞬间暴毙而亡,下去陪他那位主公大人了。 果然,还是这种因果线无比脆弱的普通人处理著比较舒服…… 至此,隨著水柱的倒下,今夜在这座驻地內的五位柱级剑士中,除去提前离开的炎柱之外,已全部死亡。 但缘一兄长並不在这里。 三叶脑海中,缘一那炙热火红的身影再一次浮现。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鬼杀队如今的强盛,全都是源自於缘一一人。 是他为鬼杀队创造了呼吸法,是他带来了斑纹和通透世界,他的剑技堪称神跡,他的强大远超凡人…… 身为猎鬼人古往今来的最强者,缘一独自一人,便代表了猎鬼人最强,同时也是最无可替代的战力。 只要缘一还活著,那无论恶鬼將鬼杀队覆灭多少次,都不会对猎鬼人的整体战力產生任何影响。 这听起来很残酷,但却是现实。 身为神之子的缘一,就是如此强大。 而三叶,从不怀疑缘一会站在她,站在恶鬼的对立面。 因为这是必然的结果,也是神明让缘一降生於世的目的。 缘一兄长註定会踏上討伐鬼王的这条道路,这是早已被神明定死了的,无可撼动的未来。 三叶只要还想活著,她就绝对不能对此抱有任何的侥倖。 所以,她还需要变得更加强大。 她的血鬼术並非真的无所不能,考虑到未来或许会遭遇缘一兄长的这一可能,她必须让自己在其他的方面也变得更强。 “兄长大人。” 脑海中忽然想起了一个东西,三叶看向正走上前替產屋敷割头的严胜,开口问道: “您知道,要怎么才能踏入缘一兄长口中所说的,那个透明的世界吗?” “……” 这本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 在三叶和严胜计划著去突袭鬼杀队驻地的同时,另一边,终於与珠世匯合,正忙於四处寻找蓝色彼岸花情报的无惨,於某处郊外撞见了正好也在外面执行任务的缘一。 恶鬼的始祖,与古往今来最强的猎鬼人,就这么突然地相遇了。 凌乱的头髮,血红的竖瞳,黑色的烫金和服,还有那仿佛將一切都不放在眼中,蔑视这世间所有的轻蔑笑容…… 这是缘一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个这位传说中的鬼王。 这个男人浑身都充满著堪称暴虐的生命力,如同自火山喷发而出的岩浆那般,吞噬著自己身边的一切。 仅仅只是一个简单的照面,缘一就明白了。 神明之所以让他以如此强大的身姿降生於世,就是为了斩杀面前这位传说中的鬼之始祖。 这是一种冥冥之中的感应,在这一瞬间,缘一彻底清楚了自己此生的使命。 他必须,杀死无惨。 右手缓缓按在腰间的刀柄上,通透世界瞬间开启,缘一的双眼看清了无惨体內的一切。 在无惨那与正常人类毫无区別的皮肤之下,他一共有著五个大脑和七颗心臟。 这些大脑和心臟分別位於无惨体內的各处,如果无法在极短的时间內將它们全部斩除,那就不可能彻底杀死无惨。 因此,他必须用尽全力。 “你的脸,有些眼熟啊……” 看著对面那如临大敌的缘一,无惨的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是那一如既往的自信笑容。 缘一的脸让他觉得有些眼熟,和三叶的容貌颇为相似,很像是三叶男性化后的模样。 但无惨並没有对此多想。 不论眼前这个猎鬼人真的是三叶的血亲,还是只是碰巧的相似。 既然三叶此前从未向他提起过她还有其他的兄长,那就说明,这根本就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直接杀了。 “算了,我对你不感兴趣……” 隨著这句话说出,无惨的手臂瞬间拉长变异为带有密集尖刺的长鞭,以极为恐怖的速度和力道向缘一挥去! 凭藉通透世界提前预判並躲避了无惨的这一攻击,缘一回头瞥了眼身后那片被长鞭瞬间斩断的竹林,有生以来第一次產生了脊背发凉的感觉。 鬼之始祖的强大不但超越了他以往所遭遇的任何一只鬼,也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无惨这看似隨手的攻击,哪怕只是被轻轻擦到一下,他都很有可能当场暴毙! 不能再犹豫了。 口中吐出一抹橘红色的气息,抓住无惨又一次进攻后的短暂空档,缘一手握那柄刀刃赤红滚烫的日轮刀,以那连无惨都反应不过来的极速,瞬间突进至了他的身前! 手腕翻转,在无惨那错愕的眼神中,日之呼吸的十二式剑招於缘一手中被尽数施展。 橘红的烈焰裹挟著刀身,在这瞬间砍遍了无惨的全身,对他体內的五个大脑和七颗心臟进行反覆斩击! 隨后,烈焰飘散,一切归於寂静。 手脚被尽数斩断,身子也被斜向一刀劈成了两截,无惨整个人碎在地上,一脸错愕地低头看著自己这没能像过去那般再生復原的身体。 什么情况? 为什么再生不了? 这奇怪的灼烧感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男人的刀…… 无惨用那双断臂捧起自己的头颅,不断尝试著將它重新装回自己的脖子上,却怎么也接不回去。 缘一手持日轮刀,就这么站在他身前,低头看著他。 他並没有急著动手,给无惨补上最后一刀。 脑海中,过去那无数被恶鬼所害之人的身影一一浮现,缘一的记忆,最终停留在了诗被害的那个夜晚。 有一个问题,他无论如何都想问问面前这位鬼之始祖。 有一个问题,他无论如何都想听无惨亲口给出答案。 “你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缘一的语气中,带著丝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面对这世间的万恶之源,一切不幸的源点,缘一的內心同样燃烧著怒火。 然而,无惨並没有回答缘一。 面对缘一的问题,他只是抬起头,用一副凶恶的眼神瞪著他,脸上的青筋凸起,逐渐变成了黑红色。 没能从无惨口中得到他想要的回答,於是,缘一又將目光移向了一直站在旁边的珠世,想听听她会怎么说。 缘一在一开始就注意到了这只神情忧鬱的女鬼,作为一只跟隨在鬼之始祖身边的恶鬼,她的实力弱得离谱,纯纯一刀秒的角色。 也因此,缘一此前一直没有过多关注她。 是直到此刻他才突然注意到,珠世面对无惨的突遭重创,不但没有任何要上来帮忙的意思,反而还睁大眼睛,用某种蕴含期待的眼神目不转睛地瞪著无惨。 她的双手紧紧攥著衣角,身子微微颤抖,眼底闪烁著若有若无的希望之光。 有点奇怪…… 心中疑惑,於是缘一决定暂时先不管她,先给无惨补上这最后一刀。 然而就在这时,他却听到无惨口中突然发出了牙齿被咬碎的声音。 下一瞬,只见原本碎在地上的无惨瞬间爆裂成一千八百多块碎片,朝著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一瞬间的愣神后,缘一迅速挥刀,竭尽所能砍掉了其中的一千五百多块碎片! 即便他已经倾尽全力,可最终仍有三百多块细小的碎片逃了出去,若是將它们全部融合起来,恰好能有一颗人头大小。 四周再度归於平静,远远望著那颗转瞬间便消失在夜幕中的头颅,缘一整个人呆愣原地。 鬼舞辻无惨……逃了? 他让鬼舞辻无惨,从他的手中……逃走了? 第48章 恐怖的天赋 “呃啊!!!” 还不等缘一陷入悲伤之中,就见一旁的珠世突然发出一声像是惨叫的哭嚎,整个人一下子跪趴在地。 “明明就差那么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双手疯狂地抓挠著自己的头髮,珠世跪在地上,双眼含泪地崩溃咒骂。 “鬼舞辻无惨!你这个畜牲为什么就是不肯去死啊?!” 对於珠世这突然的崩溃很是不知所措,就在缘一愣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的时候,只见她又猛地直起身,疑惑地用双手拍打著自己的身体。 “欸?奇怪?我为什么还没有死?” 珠世是很了解无惨的,若是平时她敢这么直接咒骂,无惨不说当场杀了她,至少也会给她一些惩罚折磨她。 可是为什么,她现在却一点事都没有? 不仅如此,珠世甚至还感觉到,那原本存在於自己灵魂深处,与无惨若隱若现的连接似乎也在刚才断开了…… 无惨对她,失去控制了? 难道是因为刚才的重创?! 她……自由了? “看起来,你和鬼舞辻无惨之间,並非是单纯的从属关係。” 低头看著跪在地上,脸色几经变化的珠世,或许是觉得她能够信任,缘一在犹豫之后,还是向她伸出了手。 “我名继国缘一,可以和我聊一聊吗?” “……” 另一边的山中破庙,严胜正在指导三叶练剑。 “通透世界,是抵达武道巔峰的证明,唯有穷尽武道之人才能掌握。 所以,光是死板地记住招式是不够的,三叶你必须学著去认识它们,理解它们,並最终將它们都化作为真正属於你的招式。” 將產屋敷那颗用布包起来的人头隨手放在一边,看著正站在庭院中反覆挥剑的三叶,严胜一字一句道: “收敛自身的气息,记住自己的每一次呼吸,感受自己每一次挥刀时肌肉和骨骼的变化。 在做到以上这些的同时,还要儘可能去观察对手身上这些相同的变化,去摸清它们,揣测它们,甚至是预判它们……” 耳边听著严胜的指导,三叶的身形在月光下来回变换,手中的招式隨心而动。 內心逐渐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在这一遍遍的重复中,她缓缓闭上了眼。 手中的日轮刀逐渐感受不到重量,步伐的移动越来越迅捷,四周那细微的声音也变得愈发明显。 对时间的感知在这个过程中逐渐丧失,就犹如烛火点亮黑暗那般,於这闭上眼的漆黑中,三叶渐渐感觉到,自己似乎又能看到了。 就像是突然长出了一只心眼,四周的一切在她的脑海中逐渐明晰。 头顶的明月,破旧的寺庙,布满青苔的地砖,长满藤蔓的围墙,还有静立一旁的严胜,以及產屋敷那颗被包起来的人头…… 一切的一切都如此清晰。 三叶甚至感觉自己的“目光”穿透了严胜的衣服和肌肤,看清了他那隱於皮下的內臟和肌肉。 她看清了严胜肺部的扩张,看到了在他血管中奔腾的血液,看到了他心臟的跳动和那紧绷的肌肉。 这种感觉,很熟悉…… 三叶记得这种感觉。 那是在十多年前,缘一兄长击败剑术师傅的那个清晨。 她曾在两位兄长都离开后,悄悄捡起竹刀,尝试著去模仿缘一兄长的剑招。 就是在那时,她曾无比短暂地进入过一个“透明的世界”,並在这个世界中,短暂地获得过洞悉一切的能力。 原来如此…… 心中瞭然,闭上眼的三叶,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 原来,当时的那就是通透世界吗? 原来,早在那个遥远的清晨,她就已经短暂触碰过这个境界了吗? 通透世界逐渐稳固,三叶也隨之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依然闭著眼,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严胜,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兄长大人,您这副身躯的强健真是令人惊嘆。” 听到自家妹妹的这句调侃,严胜哪里还不知道,这是三叶已经顺利开启了通透世界。 竟然,能够这么快吗…… 严胜心中惊愕,神情微微一愣。 虽然之前在得知三叶仅仅是看了一遍,就能將缘一施展过的所有剑招都牢牢记住时,严胜对自己这个天才妹妹的天赋就已经有了一些预期。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三叶竟然只需要几个小时的时间,就能彻底掌握进入通透世界的诀窍,並顺利將其开启。 这是何等恐怖的天赋。 如果说,这世间真有能在剑术造诣上触碰到缘一那个境界的人存在,那严胜认为,这个最有可能的人选,一定就是他的妹妹。 羡慕吗?嫉妒吗? 严胜捫心自问。 当然羡慕,也当然嫉妒。 如此恐怖的天赋,这世间任何一个对武道怀有念想的人都不可能不会羡慕,也不会有任何一个剑客会不渴望自己能拥有这种天赋。 而他,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获得这一切的代价又是什么呢? 三叶是他们三兄妹中唯一遗传了母亲那绝症的孩子,在十几岁时便已经病兆初显。 如果三叶没能遇到无惨大人,如果她没能顺利化身恶鬼,那她这短暂的一生,必然会在不久之后走向终点。 三叶在拥有那傲人天赋的同时,还获得了一副寿命如流星般短暂的脆弱身躯。 这便是三叶所承担的代价。 若不是幸运地遇到了无惨大人,她本该天妒英才,还来不及展现自己的天赋就早早死去。 如果说,绝世的天赋就必然伴隨著这短暂的生命,那么这一切,就应该是他妹妹应得的。 严胜虽然会对此感到羡慕,甚至是產生嫉妒,但他绝不会因此怨恨或者敌视自己的妹妹。 严胜对三叶的態度,和他对缘一的態度完全不同。 对於缘一,严胜从不觉得自己亏欠什么。 神之子获得的一切都没有代价,他生来便是上天的宠儿,极尽神明的恩宠。 但对於自己这个妹妹,他確实亏欠甚多。 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既然已经掌握了,那我们也该去拜见无惨大人了。” “是~兄长大人~” 收敛情绪,严胜对面前的三叶说道。 没有在意三叶那欢脱的回应,他转身就要去拿產屋敷的那颗人头。 嗡! 可就在这时,一股莫名的,仿佛从灵魂深处涌出的强烈恐惧感,如浪潮瞬间席捲了三叶和严胜的全身,让兄妹二人同时僵愣在原地! 身体动弹不得,视野逐渐模糊,兄妹二人模糊看到,他们好似突然身处一处未知的郊外,面前是一道火红的身影,正裹挟著那刺目的烈焰朝著他们衝来。 下一瞬,一切景象消失,兄妹二人又再次回到了这破旧的寺庙之中。 第49章 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无惨 “呼……呼……” 胸口剧烈起伏,三叶睁大双眼,呼吸急促,脑海中充满无数疑问。 刚才那是什么? 那是在哪里发生的事?难道是幻觉? 然而,身旁严胜同样的反应,证明了刚才她感受到的那一切绝非幻觉。 可若不是幻觉,那又会是…… “是缘一。” 迅速调整好了呼吸,严胜深吸口气,沉声解释道: “刚才那些幻象中的火红身影,一定就是缘一。” 严胜不会认错的。 无论是认错谁,他都绝对不可能会认错这道他心心念念,就连在睡梦中都无法忘却的身影。 幻象中的红火剑士和那漫天烈焰,正是缘一和他所施展的日之呼吸。 只是严胜想不明白,为什么这段幻象会突然出现在他们的脑子里? “不,兄长大人,那不是幻象……” 突然注意到自己灵魂深处与无惨的连接断开了,三叶瞬间理解了一切,连忙说道: “那就是刚刚发生的事情!无惨大人他……遇到缘一兄长了!” “……” “怪物……那个怪物……” 无人的山林中,靠著突然自爆才侥倖从缘一手下逃走的无惨,此刻已经勉强恢復了人类的形態,正摇摇晃晃地行走在山道上。 眼下的他满头白髮,浑身赤果得就剩一条短裤,身上被缘一的日轮刀所斩过的那些地方,满是无法癒合的丑陋伤疤。 “好烫……该死!那个怪物的刀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烫伤为什么怎么都復原不了?!” “喂!是谁在那里?!” 口中咒骂著,远处突然传来了附近村民的喊声,无惨浑身一哆嗦,当即闭嘴躲进了身旁的一片草丛里。 什么声音?刚才是谁在喊? 难道是那个怪物一样的男人追过来了吗?! 可恶啊!他现在已经没有再自爆一次的体力了! 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无惨小心翼翼地从草丛里探出头,回望四周確认没人后,这才躡手躡脚地爬了出来,沿著山道一口气狂奔出数百米远! 此刻的无惨,是那么的弱小,可怜又无助。 “混帐!这世界上怎么会有那种怪物一样的人?!” 脑海中,此前被缘一疯狂砍杀的场景不断浮现,那股久违的,已经有数百年都没有体验过的死亡触感,又一次紧紧包裹住了无惨的全身。 这一瞬间,曾经身为人类时那脆弱无助的感觉,仿佛又回到了无惨的身上,让他只感觉自己浑身的细胞都在颤抖。 那不是人类! 那个男人一定不是人类! 他是怪物! 是比他还要怪物的怪物! 他不要再遇到他了…… 他要躲起来,他要一口气躲上一百年……不!两百年! 他不想再遇到那个怪物了,他要一直躲著!直到那个怪物彻底死去为止! “无惨大人!” “噫?!” 被这突然的喊声嚇得一个激灵,无惨正要找地方躲起来时,却看清了这声音的主人。 “三叶?” 来人正是从寺庙中一路找来的三叶和严胜, 从严胜口中得知了缘一此次外出执行任务的大致范围后,兄妹二人追著这附近残留的无惨气息,一路追到了这里。 確定无惨的位置后,严胜与三叶对视一眼,然后迅速转身离开。 “三叶,我……” 看到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三叶,无惨刚想说些什么,就被三叶直接打断。 “无惨大人您撑住,我马上为您治疗。” 阵势开启,瞳孔化为曼陀罗花状,三叶当即看清了无惨的全身。 原本身上应该不存在任何因果的无惨,此刻浑身上下都缠绕著眾多有如手指般粗细的因果线。 它们就如断裂的蛛丝那般,沿著无惨身上的那些烫伤伤疤,紧紧缠绕著他的全身。 但和正常的因果线不同,在这些断裂的因果线上,三叶看不到任何的“过去“与“未来”,它们存在的作用只有一个—— 给予无惨永远也无法復原的炙热烫伤。 呵,神明的小巧思。 只一瞬间,三叶就明白了这些断裂的因果线的由来。 由於恶鬼身上没有因果线,因此始终无法对无惨直接降下惩罚的神明,便通过缘一兄长……通过这位神之子的刀刃,將这些因果线缠绕於他的身上,以达到向他降下诅咒的目的。 正常情况下,由这些因果线所带来的烫伤会永远灼烧著无惨的身躯,並持续消耗著他的力量。 但幸运的是,无惨有三叶,三叶那独特的血鬼术,完全可以替他剔除这些因果线。 和正常的因果线不同,由於无惨身上的这些因果线都是断裂的,並没有与天上的神明產生直接的联繫。 因此,只要三叶开启阵势將它们剔除,那即便是神明也无法再將它们復原。 “无惨大人您稍等,我马上就好……” 手中的曼陀罗花不断转动,在三叶的视野中,隨著她不断催动自己的血鬼术,无惨身上缠绕的因果线也开始一点点消融。 而在无惨的视角下,他虽然看不见这些因果线,但却能明显感受到自己身上那些原本怎么也无法復原的烫伤伤疤,此刻正在被快速修復著。 感受到自己身上的灼烧感一点点消失,此刻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无惨,注视著面前正在认真为自己治疗的三叶,忽然间就有那么一点……热泪盈眶了。 三叶,你好强大…… “呼……” 没给无惨太多酝酿情绪的时间,快速清理完无惨身上那些因果线的三叶,收起阵势长长舒了口气。 她这时才抬头看向面前颇为狼狈的无惨,面露笑容道: “可以了无惨大人,我想,您的身体现在应该已经感受不到那些灼烧感了。” 比起此前对產屋敷的因果变动,这一次剔除无惨身上的因果线並没有消耗三叶太多体力。 这是正常的,毕竟就是一些断裂的无根之萍罢了,失去了神明力量的直接加持,在三叶这位窃取了神明权柄的僭越者面前,自然是想怎么修改就怎么修改。 看著面前这满脸笑容的三叶,无惨忽然哽咽了。 在他如此落魄之时,第一个赶过来的,竟然会是他最后转化的三叶和她的兄长? 明明都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不但没有想著趁机逃走躲起来,反而还第一个想办法来到他的面前保护他? 三叶,我当初果然没有看错你! “三叶……我……你……” 无惨似乎是想表示自己的感谢,但数百年都未曾对任何人说过类似话语的他,此时此刻,口中竟然组织不起一句合適的话语。 就像是一位迷途的“孩子”,终於遇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母亲”,被缘一砍到內心崩溃的无惨,此刻只是睁大著那双湿润的眼睛,紧紧注视著面前的三叶。 直到严胜提著几名猎鬼人回来。 “无惨大人,食物我为您带回来了。” “呜……呜!” 隨手將那几位手脚被绑,口中还塞著布团的猎鬼人扔到地上,严胜单膝跪地,朝猛地一蹦躲到三叶身后的无惨,低头沉声道。 没错,他刚才的离开,就是为了替虚弱的无惨寻找食物。 与人类不同,恶鬼无法通过休息或睡觉来恢復损失的体力,它们能补充体力的唯一办法,就是通过吞噬人类。 这其中,越强的人类能够补充的体力自然也会越多。 严胜最初本是想在这附近抓几名村民过来將就一下,但刚走出不远,他就意外撞上了一支正好在这附近执行任务的猎鬼人小队,於是顺手就给绑回来了。 毕竟比起普普通通的村民,强大的猎鬼人能够补充的体力自然要多得多…… 低头瞥了一眼脚边那几个还在挣扎的猎鬼人,三叶转头看向被严胜的脸正嚇得躲到自己身后的无惨,微笑著说道: “无惨大人,您先恢復一下体力吧,其他的事情我们之后再说。“ 第50章 站在人类的角度,她几乎可以被成为神!(加更) 同一时刻,另一边的某座村落中,一家还在营业的夜间茶铺中正燃著油灯,店铺內稀稀坐著七八位正在吃饭的客人。 看他们风尘僕僕,显然都是连夜赶路,正好经过此处歇脚的旅客。 这其中,缘一和珠世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正在低声交流著。 “无惨是一个极度怕死的胆小鬼,经过今晚的这一次,我想,直到彻底確定缘一先生你死去之前,他恐怕都不会再轻易出现在世人面前了……” 听著珠世的这番话,缘一当即问道: “难道就没有办法能再引诱他出来吗,比如对外宣扬我已经死了什么的……” “这不可能。” 珠世微微摇头,再次给出了肯定的答覆。 “无惨他视自己的生命高於一切,只要让他感受到生命的威胁,那无论是什么样的引诱,都不可能再將他骗出来。 我很確信,今夜之后,他一定会找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悄悄躲起来,躲上一百年甚至是两百年,一直到超过缘一先生你的寿命极限为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的话音落下,在场的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缘一再强大,他终究也是人类,也存在著自己的寿命极限,不可能像恶鬼那般永远活下去。 天下这么大,如果无惨铁了心要一直躲著他,一口气躲上个一两百年,那他根本一点办法都没有。 意识到这一点,使缘一的內心顿时涌现出深深的绝望。 他没有把握住这一生只有一次的机会。 神明明明给予了他如此强大的力量,让他背负著如此艰巨的使命诞生於世,可他却失败了…… 他辜负了上天对他的期望。 从今往后,他该怎么办? 就在缘一为自己失手放走无惨而感到深深自责时,他面前的珠世,却一直在小心翼翼地打量著他的面容。 “缘一先生,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珠世小姐请说。” 瞬间回神,缘一勉强在脸上挤出了一个礼貌的笑容。 珠世见状,又是一番犹豫后,才试探著开口道: “您是不是,有一位名叫三叶的……妹妹?” 三叶? 似是完全没想到会从珠世口中听到这个名字,缘一先是一愣,然后才点头道: “確实如此,不过珠世小姐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难道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三叶和珠世曾经见过? “果然如此吗……” 得到缘一肯定的答覆,珠世再一次陷入了犹豫,迎著缘一那疑惑的目光,她几番欲言又止后,才终於开口道: “我在前些天见过你的妹妹,还和她一起,旅行了一段时间……当然,不是以人的身份,而是恶鬼……” 不是以人的身份,而是恶鬼? 这是什么意思? 大脑短暂地宕机了一下,缘一那清澈的眼中,疑惑更深。 “珠世小姐,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缘一先生,你的那位妹妹她没有死,而是变成了恶鬼。 另外,如果你还有一位兄弟的话,那他也在前几天,在你那位妹妹的劝说下,一起变成了恶鬼……” 终於一口气將这些话全都说了出来,看著面前彻底呆愣住的缘一,珠世也毫无保留地,將三叶是如何被无惨转变为恶鬼的,以及她和三叶这几天一起经歷的那些事,全都一股脑告诉了缘一。 缘一全程一句话也没有打断,只是沉默听著珠世的讲述。 他脸上的神情从最开始的呆愣震惊,然后是疑惑不解,最后是彻底的低头默然。 “就是这些了,缘一先生……” 一直到珠世停下来后,沉默许久的他,才终於开口问出了那第一句话。 “三叶她,真的是自愿的吗?” “是的,我很確信。” 轻轻点头,珠世给出了缘一此刻最不想听到的肯定答覆。 他的妹妹是自愿化身恶鬼的,既没有被迫,也没有脑子迷糊,三叶完全是出於她自身的意愿,做出的这一选择。 脑海中,又一次回想起了自己最后一次见到三叶时的场景,回想起了她在那天夜里抱著他,平静诉说“人终有一死”时的坦然,缘一的內心忽然浮现出深深的迷茫。 他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 为什么面对死亡在前些天还能如此坦然,甚至反过来安慰他的三叶,会在仅仅几天之后就彻底变成了另外一个模样? 甚至为了逃避自己的死亡,而甘愿墮落为恶鬼? 三叶…… 始终低著头,缘一的眼眶逐渐湿润,泪水不断滴落手背。 他真的无论如何都看不明白,自己这个妹妹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缘一先生,我知道您现在心里肯定很难过,但有件事我必须要提醒您……” 没有给缘一太多伤心的时间,珠世继续说道: “你的妹妹继国三叶,她不仅对自己现在的身份极为满意,而且在面对自己曾经的同胞,尤其是猎鬼人时,都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手软…… 最重要的是她的血鬼术,那根本是一种……超乎这世间一切常理的恐怖力量!” 脑海中再一次回想起了三叶这几天向她展示的那些能力,珠世以无比认真的语气提醒道: “变动因果,操控生死,影响思维……这种能隨意变动和篡改他人命运的能力,仅从对人类的威胁而言,她甚至超过了身为鬼王的无惨…… 不,站在人类的角度,她几乎可以被称为神!” 珠世对三叶的血鬼术给出了最高的评价。 这並不是她在夸张,身为这世间目前仅有的,能够多次近距离观察和了解三叶血鬼术的存在,珠世非常清楚三叶手中所掌握的究竟是一股多么恐怖的力量! 缘一的强大毋庸置疑。 但哪怕珠世刚刚才亲眼见识过缘一的实力,亲眼看著缘一是如何將无惨给切成碎片,逼至绝境的……珠世都仍然不认为,缘一有绝对的把握能够战胜三叶。 缘一再强,他也是人类。 而只要是人类,在面对三叶时,就一定会处於极度的劣势。 “那个,很抱歉听到了你们刚才的对话……” 就在两人沉默之时,旁边的坐席上,一位年轻女子突然插了进来。 这女子容貌靚丽,头上戴著一支蝴蝶髮簪,看上去二十多岁的年纪,身旁还摆著一只药篓子,很像是一位四处行医的游医。 “请问,你们口中的继国三叶,是指继国家的那位三叶女家主吗?” 转头看向身旁这对一直在进行著奇怪交流的男女,在旁边竖著耳朵听了半天的蝴蝶,终於还是忍不住上前搭话了…… 第51章 別忘了,您当初也是从继国家逃出来的人 “原来如此……” 深夜的茶馆內,三人在相互通报了彼此的身份后,一时间又同时陷入了沉默。 “恶鬼这种生物,竟然是真实存在的吗……” 蝴蝶低著头,喃喃自语道。 儘管此前她一直都不相信,这世间会存在这种超自然的生物。 但在亲眼看到珠世將自己的手腕拧断,然后又从断口处重新长出来这种正常人类根本就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后,蝴蝶也不得不信了。 鬼王,恶鬼、猎鬼人、呼吸法…… 三叶曾经和她讲过的这些故事,原来全都是真的?! 也就是说,三叶真的变成了恶鬼,就在三叶逼著她离开的那个烟火大会的晚上? 极短的震惊后,蝴蝶迅速平静了下来。 身为这世界上可能是唯一一个全程陪著三叶走完她人生最后那几年,经歷了她所有心路歷程变化的人。 蝴蝶比任何人都清楚,三叶做出这种选择的理由。 “蝴蝶小姐是怎么想的,对於三叶的选择……” 身旁,缘一首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面对这位陪伴了三叶好几年,曾被三叶亲口承认的挚友,他很想听听蝴蝶对三叶选择化身恶鬼这一行为的看法。 也很想从她的口中再多了解一点,自己这位他好似从来就没有真正看明白过的妹妹…… “缘一先生,你这样问得不对,不是三叶为什么会这么选择,而是她果然还是这么选择了。” 面对面前这位三叶的兄长,蝴蝶在短暂的沉默后,沉声道: “我必须明白地告诉您,在我看来,以三叶过去的经歷,她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完全就是一种必然,我甚至想不到她任何不去这么做的理由。” “是一种……必然?” 缘一微微一愣,他转头看向蝴蝶,眼底充满疑惑。 而一旁的珠世,则始终保持沉默。 “没错,就是必然。” 迎著缘一的目光,蝴蝶点了下头,隨即问道: “我很好奇,在缘一先生眼中,您的妹妹是个什么样的形象?” 三叶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缘一低头,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在我还在继国家的时候,三叶非常好动活泼,她並不属於那种乖乖女的形象,在性格上甚至更接近男孩子…… 在母亲离世后,我便离开了继国家,等我再次见到三叶的时候,是在十多年后的一个夜晚。 那时的她,已与我记忆中的形象有了很大区別。 她温婉安静,不苟言笑,举手投足间,都散发著身为家族主母的威仪。 在见到我的时候,她始终用著敬语,保持礼节,行为举止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那时候的三叶,无比符合人们心目中对於一位家族主母的任何幻想……非常完美。 但那也是我第一次,感觉到和三叶之间產生了距离感。” “那您有想过,她为什么会成长为这副模样吗?” “是……我们家族的教育吗?” “不是,是因为她有一位最標准的家族父亲,一位最標准的家族母亲,以及两个不负责任的兄长。” 非常直白地將这句话说了出来,蝴蝶就这么睁著眼,直勾勾地注视著面前的缘一,用那仿佛压抑著什么的语气,说道: “她生来就有著一颗嚮往自由冒险的心,却被自己那对標准的家族父母一点点扼杀。 她本可以选择像她那两位不负责任的兄长一样,扔下所有不顾一切地逃走。 但年幼时那被自己父母一遍遍洗脑出来的所谓责任感和道德感,却一次次捆住了她的脚步。 並迫使她最终选择了留下来,让自己成为了那个去承担一切,收拾烂摊子的人。 她也曾经幻想过,等再过几年,等她能卸下继国家这个沉重的负担时,就去重新选择自己真正想要的人生。 可体內的绝症,却又在这时候给了她迎头一棒。 天上的神明迫不及待地想让她死去,三叶她甚至连再去选择的机会都没有了…… 缘一先生你告诉我,如果换作你是三叶,当重新选择的机会出现在眼前时,你会去拒绝吗?” “可是,无论如何,三叶她都不应该选择墮落为鬼……” 面对蝴蝶这平静的质问,缘一几乎是下意识就进行了反驳。 他话音刚落,就见蝴蝶继续说道: “对一个因为道德与责任,而几乎压抑报废了自己这短暂一生的人而言。 您觉得,当这最后的机会被递到她面前时,她真的还会去死死守著这些残害了她一生的东西,然后让自己就这么在痛苦和不甘中默默死去吗? 缘一先生,別忘了,您当初也是拋弃了一切,从继国家逃出来的人。” 蝴蝶特意在“逃”这个字眼上加重了语气。 “您本身没有任何立场,可以去指责您的妹妹做出这样的选择。” 蝴蝶的脑子始终清醒。 身为一个从小就在山林中长大,和人类社会接触並不算深的人,她本身就没有很强的道德感或责任感。 她钻研医术,是因为她喜欢学医,因为她在这方面有著很高的天赋,做这件事能让她感到快乐。 她有医德,对自己的每一个病人都会认真负责到底,这是因为她喜欢看到自己的病人在被治癒后,脸上所流露出的那发自內心的开心与感激。 这会带给她深深的满足感,让她能找到自己存在的价值,让她觉得自己被人需要著,而並不是因为她有著多么高的道德。 说到底,一个常年在山林中长大的“野人”,又怎么可能会具备那么多的道德? 这独特的成长经歷,赋予了蝴蝶一种天然的“中立性”。 使得她在思考很多问题时,不会下意识地站在人类……或者说,站在人类这整个集体的角度去思考。 同时,也不会被人类社会中普遍存在的道德观影响判断。 从人类道德的角度,三叶选择化身为恶鬼或许是极恶。 但站在三叶本人的角度,这却是理所当然,是她註定会做出的选择。 前者与后者,蝴蝶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 因为她明白,三叶那颗活泼好动的心其实一直都没有彻底死去,就如同二人在烟火大会上的那晚…… “蝴蝶小姐,我不理解,既然三叶的心里也有著她的渴望,那她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说出真心话?” 又是一番许久的沉默之后,缘一对此表示出了疑惑。 第52章 要我去杀了缘一兄长吗? 或许是神之子,天生就对凡人的情感缺乏精確的认知。 缘一无法理解,三叶这种压抑自己,隱藏內心的行为。 而蝴蝶,也再次给出了最直白,同时也是最准確的回答。 “因为她在乎你们,缘一先生,至少曾经是如此。” 看著瞬间愣住的缘一,蝴蝶用那一如既往平静得甚至有些冰冷的语气,一字一句回道: “她也曾不止一次想过说出这些真心话,但因为在乎,她最终还是扼杀了自己的这些渴望,因为在乎,她选择了让自己成为那个被牺牲的人,满足了你们的任性。 你能明白我说的这一切吗,缘一先生?” 出於对逝者的尊重,蝴蝶並没有將三叶曾经告诉过她的,那位继国三兄妹的母亲朱乃临终前对三叶说的那些话告诉缘一。 但她的沉默,却让缘一一下子回想起了十多年前母亲离世,他离开继国家的那个夜晚。 缘一忽然想起,在那最后的最后,三叶似乎曾想喊住他,对他说些什么? 只是,当时一心只想离开继国家的他,並没有意识到三叶当时的这一举动…… 想起那夜在听到自己託付兄长大人之后,三叶脸上那瞬间凝固的笑容,缘一的內心忽然感受到了一丝刺痛。 这丝痛感,就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便在他的心口盪起了阵阵涟漪。 “真没想到,身为医师,你竟然会这么想……” 於缘一的沉默中,珠世终於开口说道。 “可能是因为我至今的人生有近一半的时间都是在山林中度过,没有读过多少书的原因吧。” 看向珠世,蝴蝶的语气依然平静。 “珠世小姐,或许你会觉得不可思议,但在我看来,这世界上的一切事物,只要存在即是合理。 所谓的恶鬼和人类,就和山林中的野狼和兔子没有区別。” “就算继国三叶滥杀无辜也是如此?” 珠世继续追问。 “那么,珠世小姐,请问三叶她滥杀无辜了吗?” 蝴蝶当即反问,她似乎自信满满。 珠世顿时一愣,在缘一投来的注视下,她轻轻嘆了口气。 “如果你指的是猎鬼人以外的人,那她確实没有…… 甚至,我还亲眼见过继国三叶放走过一些真正的普通人……” 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继国三叶確实在一定程度上存在著自己的原则。 在和她同行的那几天里,珠世亲眼所见,三叶从头到尾杀过的一直都只有猎鬼人。 至於那些对恶鬼和猎鬼人的存在一无所知的普通人,她的確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人。 甚至可以说,她和这些普通人,尤其是小孩子还特別合得来,总能很快融入其中。 “三叶她果然一点也没变……” 听著珠世口中这自己预料中的回答,蝴蝶嘴角微微上扬。 她当然知道,三叶的本性並不嗜杀,无法从杀戮中获得快感的她,自然不可能隨意杀戮。 蝴蝶甚至能推测出,哪怕化身为恶鬼,三叶也只会把自己杀戮的范围,限制在身为敌人的猎鬼人之中。 因为是敌人,所以绝对不能手下留情。 因为饿了,所以就去找两个猎鬼人填一下肚子。 站在猎鬼人的角度,这很不道德。 但蝴蝶没有道德,也不站在猎鬼人的角度。 甚至如果能让她做选择的话,她更希望自己能变成恶鬼。 要知道这可是绝佳的研究材料啊……她真的很好奇恶鬼存在的原理。 “好了,三叶的事情就先到此为止吧。” 最终,还是沉默许久的缘一,开口为三人之间的这次谈话进行了收尾。 “此次出行遭遇鬼舞辻无惨一事,我必须儘快回去稟报主公大人,珠世小姐,你愿意和我一起回去吗?” 先是看向了珠世,缘一主动提议道: “你对无惨了解颇多,鬼杀队日后討伐无惨一事,我想很可能会需要你的帮助。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希望能將你引荐给主公大人。 请放心,不论最终的结果如何,我都会保证你的安全。” “……好。” 虽然心里有著其他的想法,但珠世在一番犹豫之后,还是决定先跟著缘一去鬼杀队的驻地看看。 正好,她也很想见一见那和无惨斗了近五百年的鬼杀队主公一族,究竟是些什么样的存在…… “那蝴蝶小姐呢,你愿意和我一起回去吗?” 得到了珠世的回覆,缘一又转头看向蝴蝶。 虽然蝴蝶在有关三叶的事情上,表达出了明显倾向於三叶的立场。 但考虑到对方同样是位医术高超的医师,缘一认为,鬼杀队肯定会需要蝴蝶的能力。 而且,如果让蝴蝶和主公大人见面的话,或许主公大人能改变一些蝴蝶的想法也说不定…… “好。” 对此,蝴蝶很乾脆地点头同意了。 因为她想找到三叶。 自从得知三叶並没有死,而是以恶鬼的身份继续存活之后,蝴蝶就迫切地想要找到三叶。 临时加入鬼杀队,依靠鬼杀队的情报,这或许能够帮助她更快找到三叶的踪跡…… 就这样,在座的三人一致决定,连夜返回鬼杀队的驻地…… “……” “所以,无惨大人果然是遇到缘一兄长了啊……” 化作巨茧,经过足足一天一夜的修养之后,无惨终於从中走出。 在那座早已破旧的山中寺庙內,彻底痊癒后的无惨,正仔细地向继国兄妹二人讲述著他此前的经歷。 包括他怎么遇到的缘一,他和缘一之间的交手,以及他又是如何狼狈地逃走…… 说到最后,无惨几乎是控制不住地,又一次浑身颤抖道: “那个怪物,他根本就不是人类……” “您说得没错,无惨大人。” 坐在一旁的围墙上,听著下方庭院中和严胜一同坐在石桌旁的无惨的讲述,三叶点头表示认可。 “缘一兄长是神之子,他的降生就是为了应神明的旨意来討伐身为鬼王的您。 也因此,缘一兄长天生便拥有著远超凡人的力量,无惨大人您会输给他,也是很正常的结果……” “三叶,我已经和你说过很多次了,不要总是说这些神神叨叨的话,这个世界並不存在所谓的神。” 对於三叶这隨意散漫,甚至是有些冒犯的態度並没有丝毫不满,无惨只是语气无奈地再次纠正道。 是的,无惨从不相信神的存在。 哪怕他已经遇到了缘一,哪怕他已经亲身体会了缘一那人类根本不可能拥有的超凡力量,他依然不认为这世间存在神,依然不认为缘一是神明派来惩戒他的使者。 毕竟要真有神,早五百年前就来整他了,何必等到今天? 在无惨看来,缘一就是个怪物,是一个比他还要怪物的怪物! 缘一就是“天灾”,一个专门克制他的“天灾”! “是是是~” 非常顺从地没有反驳无惨,三叶只是笑著问道: “那无惨大人,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需要我去解决掉缘一兄长吗?” 她用一种很平常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让下方两鬼同时愣住的话。 解决缘一? 三叶? 三叶要去解决缘一? 第53章 十二鬼月的诞生 “三叶,你刚才说什么?” “我是说,无惨大人您需不需要我去为您解决缘一兄长?” 迎著无惨那不可思议的眼神,三叶再一次重复道。 和无惨不同,三叶从始至终都是相信神明的存在的。 因此,她比这世间任何人都坚信,缘一一定是神之子,他的诞生一定就是为了斩杀无惨。 也因此,她也始终確信,缘一一定会在斩鬼的这条道路上坚定不移地走下去,不受任何人的干扰。 所以从一开始,三叶就没有想过像劝说严胜那样,劝说缘一也变成恶鬼。 一刻也没有。 因为这根本就不可能。 天上的神明,是绝对不会允许祂最锋利的利刃,沦为鬼王手下的傀儡。 从决定化身为鬼的那一刻起,三叶就已经做好了和自己这位缘一兄长站在对立面的心理准备。 她不会期盼侥倖,也不会因此怨恨什么。 缘一兄长有他的使命,而她,也有自己的渴求。 她发过誓的,从今往后,她一定要为自己而活。 她绝不可能再为了成全他人的道路,而牺牲自己。 哪怕这个人,是她曾经的血亲。 “三叶你……难道能战胜那个怪物?” “真是令人伤心的態度呢,无惨大人……” 脸上故意做出了一个伤心的表情,面对无惨这下意识的质疑,三叶笑著语气神秘道: “您应该知道的吧,我的血鬼术其实还有另外一个……截然不同的用法。” 话音落下,三叶不再开口,只是微笑地注视著无惨,而无惨也同样如此。 或许在外人看来,两人现在是在互相面对面发呆,但一旁的严胜清楚,这是三叶在和无惨进行意识对话。 【截然不同的用法吗……】 並没有要刻意探知的想法,严胜只是沉默地坐在一旁,静静等待两人的交流结束。 【三叶此前所展现出的能力已经如此强大了,而这竟然都还不是她的全部实力吗……】 【她竟然……还藏有底牌?】 “就是这样,无惨大人。” 迅速结束了和无惨的意识对话,三叶笑吟吟地继续说道: “如果灵活运用我的血鬼术,哪怕面对的是缘一兄长,我也有极高的把握能够击败我那位兄长。 当然,这个机会只有一次,一旦失败,我绝不可能再有第二次机会……” “不行!” 只是,还没有等三叶说话,无惨便打断了她,他几乎是瞬间皱眉,厉声喝道: “这个方法太过冒险了!三叶你根本不明白那个怪物的恐怖!你所谓的办法,纯粹就是在拿自己的命去赌!” “欸——可是我觉得……” “好了!这件事就討论到这里,总之我不同意!” “是~遵命~” 看著三叶这漫不经心得堪称是敷衍的態度,无惨的脑子突然转了一下,他又接著补充道: “也別想著私下去偷偷尝试!” “是是是……” 再次敷衍了一下,不等无惨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三叶迅速转移话题。 “对了无惨大人,在您修养的时候我一直在思考,您身为鬼王,是否应该为自己准备一些贴心的部下?” “贴心的部下?” “没错。” 顺利转移了无惨的注意,三叶从围墙上一跃而下,竖起食指认真解释道: “我明白,在您过去的五百年里,猎鬼人一直都是一个非常弱小的团体,没有呼吸法,没有斑纹,也没有通透世界…… 只能凭藉著那脆弱的身躯,和那一柄普普通通的日轮刀,与恶鬼进行差距悬殊的生死搏斗。 在这一时期,哪怕是一只在我们看来无比弱小的恶鬼,对於猎鬼人而言,这都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但如今,这一切都被缘一兄长的到来改变了。 他所创造的呼吸法,以及与之配套的斑纹和通透世界,確实在一定程度上,让猎鬼人拥有了能够与大多数恶鬼匹敌的力量。 考虑到產屋敷一族血脉未断,鬼杀队日后必將死而復生,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个人认为,无惨大人您应该也需要適当创造出一些属於您的,强大的恶鬼部下。 並由这些部下代替您吸引那些猎鬼人的注意,与他们对峙,甚至是代替您將他们彻底剷除,而並非再是像以前那样,由您亲自在外面拋头露面,时刻被那些猎鬼人紧盯著不放……” “嗯,这確实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建议……” 面对三叶提出的这个建议,无惨下意识点了下头,表示认可。 別说,在被缘一砍了之后,无惨心里就已经有类似的想法了。 毕竟人类的世界果然还是太危险了。 天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再蹦出一个像缘一这样的怪物。 所以,与其等著未来哪天外出的时候,再被某个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却同样强得惊人的“缘二”突然跳出来又偷袭一次。 无惨觉得,自己还是猥琐一点比较好…… 当然,他这不是在惧怕缘一。 他只是觉得,自己毕竟再怎么说也是身为鬼王的存在,手底下怎么能一只能打的鬼都没有? 对吧? 你看隔壁的產屋敷,一副病得要死了的模样,手底下都还是有不少人,这么一对比,这不就显得他这个鬼王落魄了嘛! 这是身为鬼王应该有的排场,是他在建设鬼之一族的新秩序,懂吗? 没错,就是这样。 再重复一遍,他不是在害怕缘一。 身为强大的鬼王,身为这世间最接近完美的生物,他不会害怕任何人类,只有人类害怕他的份,不要搞错了知道吗? 顶多就是有点忌惮罢了…… “那三叶你对此有没有什么想法?” “有有有!首先是名字!” 脸上顿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三叶当即也在石桌旁坐下,滔滔不绝地说道: “在无惨大人您修养的时候,我有认真想过,既然我们恶鬼都只能在夜晚出现,那不如就叫……十二鬼月吧!” 第54章 这样的敌人,他真的能够战胜吗? 就这样,在三叶的提议下,无惨的补充下,严胜的旁听下,那个於往后数百年的时间內与鬼杀队相互纠缠不休,受到鬼王无惨直接指挥的恶鬼组织——十二鬼月,就此诞生。 十二鬼月共有十二个席位,其中囊括了这世间除了无惨之外的十二只最强恶鬼。 其中以上弦壹最强,下弦陆最弱。 为了保证位列十二鬼月的恶鬼始终能保持最强,无惨还特別补充了一条“换位血战”的规则。 即任何身处下位的恶鬼,都可以对任意身处上位的恶鬼提出“血战”,上位恶鬼无法拒绝。 血战之后,胜者能够吞噬败者体內的血液进一步增强自身,若是下位恶鬼获胜,还能直接获得上位恶鬼的排名。 而三叶和严胜,作为眼下唯二追隨在无惨身边,同时又实力强大的恶鬼,自然而然获得了十二鬼月中排名最前的“上弦壹”之位。 本来无惨是想將严胜和三叶分別位列於上弦壹和上弦贰的,但却被三叶拒绝了,而她的理由是—— “不行的啦无惨大人,您別看我的血鬼术好像那么厉害,但对恶鬼其实是完全没有效果的,我也就能打打人类而已~ 您现在將我分出去,万一以后出现了某只特別厉害的恶鬼向我发起了挑战,那我肯定是要吃大亏的~ 所以啊,还是让我和严胜兄长在同一个位置上吧,这样以后要是遇到了来挑战的恶鬼,正好能让我这位强大的兄长大人代我去应战什么的……” 对此,无惨爽快地答应了。 毕竟三叶说的是事实,她的血鬼术確实只对人类特攻,本身的实力其实並不强大,属於外战內行,內战外行的类型。 要是真就这么把她单独放一个位置上,很容易哪天就突然死掉。 这可不行。 五百年了,好不容易才遇到这么一个经歷性格都和自己相似,还忠心耿耿、聪明伶俐又让鬼省心的小姑娘,无惨可不希望三叶就这么早早死在其他那些鬼手中。 於是,继国三叶与继国严胜,作为由鬼王无惨所创造出的有史以来的最强恶鬼,就此並列於上弦壹之位,並在此后数百年的时间里,再未曾变动过。 严胜被无惨重新赐名为“黑死牟”,而三叶则在无惨那略显遗憾的目光下,婉拒了他想给她也起一个邪恶霸气的新名字的打算。 这其中,由於无惨始终会对严胜那张和缘一极度相似的脸產生应激反应。 他还特別以“不够威武霸气”为由,要求严胜改变了自己的容貌,於自己的脸上又变化出了两对眼睛。 以这三双眼睛,將严胜原本的容貌完全遮挡。 【黑死牟?】 看著面前已经变成了六只眼的自家兄长,三叶在心里悄悄吐槽。 【嗯……无惨大人取名的艺术实在是有些差劲呢~】 【三叶,我听得到……】 “……” 阳光下,鬼杀队的驻地內一片死寂。 “怎么会……” 时隔多日终於返回了驻地,正打算向主公大人报告此行遭遇的缘一,见到的只有遍地狼藉。 驻地內,到处可见猎鬼人的尸体,由於无人收殮,这些曝尸荒野的尸体已经逐渐发臭。 整个驻地里,遍地瀰漫著能够引起人类生理性厌恶的尸臭。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主公大人……对了!主公大人怎么样了?!” 瞳孔骤缩,缘一来不及多想,连忙奔向位於驻地后方山谷中,產屋敷所居住的那座宅邸。 而在他身后,蝴蝶和撑著伞的珠世对视一眼,也快步追上了他的脚步。 山谷的宅邸中同样一片死寂,一路走来,到处都能看到猎鬼人的尸体,就好似有谁在这里进行了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 “主公大人?!” 缘一快步跑进宅邸庭院,映入眼帘的是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四具尸体。 这其中的三具被缘一一眼认了出来,分別是他认识的风柱、鸣柱和水柱。 而剩下的那具无头尸虽然看不到容貌,但从其身上的衣著,缘一也立马判断出了它的身份。 “主公……大人?” 脚步瞬间顿住,难以置信地看著脚边產屋敷的无头尸,缘一整个人呆愣原地。 怎么回事? 是谁杀了主公大人? 这一切到底是谁做的? 是什么恶鬼能有这种实力,能够同时击败鬼杀队这么多位柱级剑士? 难道又是无惨吗? 可是无惨不是已经被他重创了吗?而且无惨又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是继国三叶。” 身后,紧跟而来的珠世只是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便直接说出了缘一心中那个被他下意识排除的答案。 上前走到风柱和鸣柱那乾瘪的尸体旁,她以无比肯定的语气,说道: “我见过她吞噬人类时的手段,只需要用她手中的那朵花轻轻一戳,整个身体里的血肉都会被瞬间抽乾。 最后呈现出来的,就是和眼前这两具尸体一样的乾瘪模样……我不会认错的。” 蝴蝶闻言上前,很是好奇地扒拉著那两具尸体。 皮肤之下的血肉都被抽乾了,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而缘一只是沉默。 珠世並没有就此打住,而是上前蹲下,开始打量起了一旁水柱的尸体。 “是的,不会有错,一定就是她。” 一番迅速又细致的检查后,她再次开口说道: “这个人虽然缺失了一条手臂,但这並非是导致他死亡的致命伤,他真正的死因是心肺功能的突然衰竭。 若我猜得没错,此人在过去的某个时间段应该受过这方面的伤,而这最终也成为了继国三叶用来诱发他死因,使他暴毙身亡的因。” 平静地讲述完这番话,珠世站起身,目光看向身旁沉默的缘一。 “缘一先生,这就是继国三叶血鬼术的可怕之处。 无论是多么遥远的过去,哪怕只是一点点的诱因,她都可以將它们利用起来,並最终演化出对方的死。 几乎所有的猎鬼人,或多或少都曾在过去的战斗中受过一些足以致命的伤。 或许在这些人眼中,自己早已痊癒,但在能够编织因果的继国三叶眼中,他们的这些致命伤其实一直都在,隨时都能成为她利用的杀招。 猎鬼人……不,应该说是人类,绝无可能战胜这样的对手。 就算是您,我想也不会例外……” 庭院中一片死寂,珠世以相当认真的態度,向缘一分析了三叶的血鬼术。 超越想像的强大。 亲眼看到眼前这一幕的发生,缘一对於三叶的血鬼术能力,在內心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单从对人类的威胁而言,三叶的威胁性甚至超过了鬼王无惨。 隨意修改因果,操控命运,自遥远的过去决定你未来的死亡,甚至还能干涉你的思维…… 这样的敌人,他真的能够战胜吗? 缘一低头,於內心质问自己。 第55章 分道扬鑣(加更) “珠世小姐,蝴蝶小姐。” 並不算长的沉默之后,缘一缓缓抬头,重新看向了面前的珠世与蝴蝶,认真说道: “感谢二位这几天的帮助与陪伴,此前我曾不止一次认真考虑过,是否要將二位引荐给主公大人。 但现在仔细想想,这终究还是有些不妥…… 不仅是因为鬼杀队如今已然覆灭,更重要的是,敌人的强大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期,我並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在交战时保护二位的安全。 再继续连累二位承担如此风险,我实在问心有愧。 所以,我们就此別过吧……” 眼帘低垂,缘一说著,勉强朝面前的二人挤出了一丝微笑。 “接下来的事,无论是无惨,三叶还是兄长大人,我都会一个人,以我的方式去处理,抱歉……” “缘一先生……” 话音落下,缘一根本不给两人挽留的机会,一个纵身跳出庭院,几步便消失在了竹林中。 对这一结果似乎早有预料,珠世什么也没说,她就这么站在原地目送著缘一离开,然后才將目光转向了身旁的蝴蝶。 “那么你呢蝴蝶大夫,你现在又打算怎么做?” “我……” 蝴蝶闻言,低头沉思。 说实话,直到现在,她对在这几天所经歷的一切,都还有一种隱隱的不真实感。 一切,就好似在做梦一样。 先是遇到了曾经只在三叶口中听到过的,那位强大得简直不像是人类的缘一兄长。 又见到了外表和人毫无区別,但不需要吃饭喝水,也绝对不能直接接触阳光的恶鬼珠世。 还从这二人口中听说,那本该死去的三叶,如今同样也化身为了恶鬼…… 猎鬼人,恶鬼,鬼王,血鬼术……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强烈衝击著蝴蝶的认知。 这个世界,原来是如此丰富多彩的吗? “我打算先按照我之前所说的,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然后进行我的研究,你要不要也一起来?” 於蝴蝶的沉默中,珠世主动发出了邀请。 对於以后该如何杀死无惨这一问题,珠世这几天和缘一有过诸多討论。 和本身实力强大的缘一不同,珠世始终都不赞成去和如今的无惨硬碰硬。 在她看来,这根本就不切实际。 如果说,曾经的她还想过依靠猎鬼人的力量去战胜无惨的话。 那在亲眼见识过继国三叶的血鬼术之后,珠世就已经彻底放弃了这一想法。 不可能的。 人类绝不可能战胜这样的对手。 想要彻底杀死无惨,就必须先击败继国三叶,而想要击败继国三叶,那就只能依靠……恶鬼的力量。 是的,这就是珠世想到的唯一办法。 继国三叶是只有恶鬼才能战胜的对手。 毕竟她的血鬼术虽然强大无比,但都只是针对人类的,对於恶鬼却毫无效果。 只要身为恶鬼,她就看不到因果,既无法预判,也不能操控对方的死亡。 因此,她的同类,就是她最大的克星。 当然,珠世並不认为自己能够在硬实力上追上做鬼天赋异稟的三叶。 这是不可能的,她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 她唯一能用的手段,就是儘可能发挥她唯一比三叶优秀的那个地方——医术。 没错,珠世打算去做研究。 就像五百年前那位神秘的大夫,能够通过药物的搭配將无惨从人类转变为恶鬼那样。 珠世觉得,她自己或许也能研究出將恶鬼反向变回人类的药物。 只要她能研究出这种药物,再想办法让无惨或者继国三叶將它服下,那不论这二人有著多么强大的力量,多么恐怖的血鬼术,最后都得乖乖变回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 是的,这就是珠世能想到的,唯一有可能真正战胜並杀死无惨和继国三叶的办法。 而为了能儘快达成这一目的,她觉得,自己或许也需要同样医术非凡的蝴蝶的协助。 虽然蝴蝶此前明显表现出了倾向於三叶的立场,但她还是想爭取一下。 毕竟多一颗聪明的脑子帮她一起研究,总比她自己一个人研究要好…… “珠世小姐。” 只是,面对珠世的主动相邀,蝴蝶却没有立刻给出答案。 她在良久的沉默后,转头看向珠世,忽然问道: “我想再確认一次,您之前提到过的,有关蓝色彼岸花的那些信息,是真的吗?” “我並不能完全肯定。” 隱约猜到了她问这个的目的,珠世还是认真回道: “毕竟有关蓝色彼岸花的情报,我也全都是从无惨的口中听说的。 包括只要得到了蓝色彼岸花就能让恶鬼彻底进化,不再恐惧阳光这些话,也全都是他一个人的说法,我无从验证真偽…… 但我可以肯定的是,无惨在过去的数百年间,確实一直都在寻找这种花的下落。” “是吗……这样也足够了。” 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笑意,蝴蝶紧了紧背上的药篓,她看著珠世,认真地表示了拒绝。 “抱歉,珠世小姐,我还是不愿参与进您的研究中。 我有自己的打算,我决定去亲自寻找蓝色彼岸花,又或者,將它亲手培育出来。” “蝴蝶大夫,你……” “而且,我也很想去寻找三叶……感谢您和缘一先生这些天的分享,非常抱歉,我们也就此別过吧……” 话音落下,蝴蝶也不等珠世再挽留,便自顾自地转身离开了。 就这样,这偶然聚集到一起的三人,在面对恶鬼的这一问题上,似乎各自都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第56章 庆长二十七年 离开驻地后的一段时间,本以为鬼杀队已经彻底覆灭的缘一,在不久之后又意外撞见了带著小主公的炎柱。 彼时的炎柱正在四处游走收拢那天夜晚不在驻地的鬼杀队剑士,试图將这些残余的猎鬼人们重新聚集起来,重建鬼杀队。 在与缘一相遇之后,炎柱也终於得知了那夜驻地內在他离开之后所发生的事。 对於三叶和严胜突袭鬼杀队驻地,並杀死產屋敷这件事,如果换作是其他的那些柱在这里,他们或许会愤怒地迁怒缘一,甚至以此逼迫他切腹谢罪也说不定…… 但炎柱並不是这样的人。 他为缘一的重新归队感到高兴,也为缘一要遭受这样的打击而感到悲伤。 只是,虽然炎柱很想让缘一继续留在新的鬼杀队里,指导新的年轻剑士们训练,但缘一最终还是拒绝了。 因为他的时间不多了。 此时的他即將年满二十五岁。 按照过往的经验,所有的斑纹剑士都会在年满二十五岁时死亡,从无例外。 考虑到自己所剩无多的寿命,缘一想儘可能將最后这段时间利用起来,多去全国各地走一走,尝试著看能不能再一次遇到无惨,將其斩杀。 也是从这天之后,无论是炎柱、小主公,还是鬼杀队的剑士们,都再没有任何人遇见过缘一…… 而珠世,行动力极强的她在离开鬼杀队驻地后,很快便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按照自己之前定下的计划,开始想办法进行各种研究。 不过稍有不同的是,她不仅是在研究如何把鬼重新变回人类的药物,同时也在不断对自己的身体进行著改造。 她尝试用一切办法降低自己这副身体对人类血肉的依赖,试图让自己摆脱那无时无刻都想吞噬人类的欲望。 往后多年,既是为了躲避无惨可能派来追杀自己的爪牙,也是为了不被身边的人类察觉到异常。 珠世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更换一次身份和住址。 而她个人的所有踪跡,也在这一次次的变更中,彻底消失在了浩如烟海的人类社会中…… 至於蝴蝶,她同样如她所说的那般,从此投身於寻找蓝色彼岸花的下落。 在这个过程中,她也在尝试著去寻找三叶的下落。 但不知道是她运气不好,还是三叶在有意迴避著她,自从烟火大会分別的那晚之后,蝴蝶再也没见到过三叶哪怕一次。 不只是三叶。 缘一,珠世,猎鬼人,甚至是別的恶鬼……蝴蝶都再没有遇到过。 与缘一和珠世短暂相识的那几天就好像是一场短暂的梦,梦醒之后,她又再次回到了曾经那普普通通的平凡世界。 一切,就如她们二人在那个烟火大会上,为彼此所许下的愿望那般应验了。 蝴蝶希望三叶能在自己生命最后的时间里永远开心,而三叶则希望蝴蝶从今往后都平平安安。 因此,三叶不会再遇到让她不开心的事情,而蝴蝶,也不会再遭遇能威胁到她平安的危险…… “……” 时间一往无前。 庆长二十七年,持续了近百年的战国时期,终於迎来了属於它的最后一战。 数十年前,隨著织田信长的强势崛起,到本能寺之变后丰臣秀吉的威震天下,再到老驥伏櫪的德川家康以两次大阪之阵战役彻底掀翻丰臣氏统治,德川氏终於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庆长二十七年五月,隨著大阪夏之阵的落幕,败局已定的丰臣秀赖母子,於燃烧的大阪城中切腹自尽。 能够亲眼目睹这座雄伟城池壮丽燃烧的场面,三叶怎么可能会错过这样的好机会? 於大阪城燃烧的当夜,已经有数十年没在鬼杀队眼前露过面的三叶,特意千里迢迢赶了过来。 只是让三叶没想到的是,原本只是打算过来见证一下歷史,欣赏一下这难得一见的壮丽景观的她,却意外在这里遇见了一个预料之外的人。 “哦呀~缘一兄长?” 城破之际,夜色將至的街道上一片混乱,城中到处火起,行走在四散奔逃的人群中的三叶,目光於不远的街角处突然注意到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老者。 一位身披火红羽织、腰胯日轮刀的老者。 一位正弯腰小心扶起被慌乱的人群衝倒在地的母女的老者。 虽然已经时隔了数十年之久,但三叶还是在看到这位老者的第一眼,便认出了他的身影。 老者名为继国缘一,是已经消失了数十年之久的最强猎鬼人,是神之子,同时……也是她的兄长。 似乎是听到了三叶的这声呼唤,扶起身旁母女的缘一微微一愣,隨即转头看了过来。 兄妹二人的目光,就这么隔著奔散的人群相互对视。 时隔数十年再次见到自己的兄长,三叶的心中有何感想。 有怀念吗?有不舍吗?有恐惧吗? 亦或者,是那么一点点的,源自兄妹重逢的感动? 很遗憾,这些三叶都没有。 此刻她心里有的,唯有那一丝感嘆。 “真没想到,我竟然能在这里见到您……不,或许我应该说,真没想到,您竟然能一直存活到这个岁数? 这些年我一直以为,您早在二十五岁之时,便已经悄悄离世了呢……” 目光落向缘一那苍老面容上的斑纹,三叶忍不住讚嘆道。 缘一兄长活下来了。 他竟然真的活下来了? 所有斑纹剑士都无法跨过的二十五岁死劫,唯有他,踏过去了! “您果然是名副其实的神之子。” 而面对三叶的这番讚嘆,看著面前自家妹妹这和他记忆中几乎毫无差別的年轻容貌,缘一只是沉默。 他並没有第一时间拔刀,就像三叶也没有第一时间开启血鬼术那样。 通透世界之下,他看清了三叶体內的所有地方。 她的身躯不再孱弱,体內的病灶也被一扫而空,余下的,只有一副远远超越正常人类的强大体魄! 在这看似柔弱的身躯下所蕴含的恐怖力量,已是缘一此生除无惨外所见过的最强! 而更为恐怖的是,缘一併没有在自家妹妹的身上感受到任何斗气或鬼气的存在。 这只有一个可能。 三叶与他一样,都已经步入了那个透明的世界,只有达到这一境界的存在,才能將自身气息完全收敛。 第57章 这是神之子註定的宿命 缘一缓缓闭上了眼。 四周的街道上,人群仍在奔散,恐慌在城中不断蔓延。 三叶始终站在原地,用那副微笑的表情注视著他,等待著他。 缘一清楚,她是在等他开口。 因为她同样清楚,在兄妹二人这时隔数十年的猝不及防的相遇之下,他一定有很多话想和她说,也一定有很多问题想问她。 而她愿意等,等到双方都言尽之后,再做那最后的了断。 是的,缘一能感觉到,他的妹妹已经准备好了。 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已经准备好了。 缘一能感受到这股於三叶內心深处所迸发而出的决心,她战意磅礴。 她在渴望著,渴望著“忤逆”神明,渴望著与他这位被誉为“神之子”的兄长,来一次真正的了结。 她无比渴望亲手斩断这由神明定下的宿命。 所以,她不会逃。 那么,他究竟应该从哪里开始说起呢? 那就,从他自己开始吧…… “这些年,除了一直在寻找无惨的踪跡外,我也走过很多的地方。 乡下的村庄,热闹的城镇,山林的深处,还有大海的边缘……” 重新睁眼,看向面前的三叶,缘一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有些苍老,却依然沉稳有力。 “三叶你知道吗,在过去这长达数十年的追寻中,我意外地认识了很多很多的人。 我指的,並非是与我一样的猎鬼人,而是比他们更普通,更平凡的普通人。 在这其中,尤其是二十多年前的那个小山村,让我印象深刻。 那是一个位於深山、与世隔绝的山村,村里有爱坐在村口閒聊的老爷爷,有整日忙著做家务的热心大娘,有在田里种地的年轻人,有和母亲学织布的小姑娘,还有那总是想著偷我钱袋的小孩子…… 那是一个寧静又美丽的地方,在那户人家暂住的那段日子,隨著与他们的接触逐渐加深,我於某一日清晨醒来时,忽然惊觉,这个世界原来是如此广阔……” 眼中浮现丝丝幸福之色,缘一的语气也不由得柔和了许多。 “原来,除了猎鬼人与恶鬼之外,这世间竟然还有著那么多的生灵与故事。 他们没有波澜壮阔的故事,没有惊心动魄的人生,却每个人都充满活力。 那段日子,是我过去人生中除了与诗的生活外,最幸福的一段时间。 我甚至曾不止一次在內心认真思考过,要不就此放下过往的一切,就这么在那个小山村安顿下来,从此了度余生…… 只是,故事並没有走向这个结局。” 满是皱褶的面容逐渐阴沉,缘一那已经稍显混浊的眼中,又流露出了深深的哀伤。 “就在那一天的傍晚,在我替村民们上山砍柴的同时,一只恶鬼趁著夜色突然出现,对那个小山村里的人进行了屠杀。 待我回来后,村中已然没有了活人。 但是三叶你知道吗,这个小山村的附近,原本是没有恶鬼的。 这只突然出现的恶鬼原本也並不知晓这座山村的存在,它是追著一个逃跑的人类踪跡,才偶然发现了那里……” 语气在这里出现了停顿,缘一再次闭上眼,他深深嘆息一声,语气中满是疲惫。 似是为了寻求某种答案,他向面前静静聆听的三叶问道: “三叶,我不明白,为什么我总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我总是保护不了身边的人?” “因为您是货真价实的神之子,缘一兄长。” 面对缘一的询问,三叶微笑著,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您的使命早已註定,您的一生,必將为了斩杀无惨大人而奔波不停。 也因此,任何会阻挠您达成这一使命的障碍,最终都会在机缘巧合之下被全部排除。 所以,並不是您保护不了他们,而是您想停下来的想法害了他们。 神明是不会允许自己的刀刃变钝的,这就是您的宿命,缘一兄长。” “是的,三叶你说的没错……我是神之子。” 缘一轻轻点了下头。 对於自己妹妹的这番话,他没有表现出任何质疑,而是无比轻易地就接受了。 就好似,这也是他早已认同的答案。 “这些年来,我已越来越確信这一点,与眾不同的出生,与眾不同的天赋,还有那与眾不同的超凡力量…… 无论我再如何去否认,无论我再如何想让人们相信我的普通,这些都是於我身上切实存在的,无法否认的事实。 如我这般的人,世间没有第二位。 我的確,就是神之子。 斩杀无惨,是我诞生於世的使命,任何阻挠我达成这一使命的存在,无论是诗、还是那个小山村的村民,亦或是其他的什么人,他们都会因不幸而死去。 因为神之子,是不能存在累赘的,他必须保持锋利,直到他彻底斩杀无惨的那一天。 所以,三叶,我一定会杀了你和无惨,我也必须要杀了你和无惨,这是……我註定的宿命。” 乾枯的右手,缓缓搭在腰间的日轮刀上。 气势节节攀升,缘一再一次睁开眼,他注视著面前的三叶,那混浊的双眼忽然变得无比明亮,仿若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 “只是在这之前,三叶,我还有两个问题想问你。” 保持著这即將拔刀出鞘的动作,缘一沉声问道: “能告诉我,你当初为什么要选择变成鬼吗,我想听你亲口將答案告诉我。” “是啊,到底为什么呢……” 態度依然是漫不经心的隨意,三叶將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向夜空。 数十年前年幼时的那些模糊过往於脑海中不断浮现,她维持著脸上的笑容,缓缓说道: “缘一兄长,从小到大,你们都想让我去做这个、去做那个,想让我成为听话的女儿,想让我成为懂事的妹妹,想让我成为尽职尽责的家主…… 可是缘一兄长啊,那时的你们,可曾问过一次我的想法? 问过我,是否愿意就这么留在那座小小的城镇里……腐烂发臭? 没有,从来都没有。 不管是您、严胜兄长还是母亲父亲,你们都没有。” 第58章 神之子就连死亡也是註定的(加更) 笑容一点点消失,三叶低下头,面无表情地看著面前的缘一,语气极度平静。 “缘一兄长,我不是什么好用的工具,我也有自己的梦想,我也有想要去的地方,我也有自己想去做的事。 我不想做只属於继国家的三叶,不想一辈子都留在那一眼就能望到边的城池里,空耗自己的一生,不想做那个懂事的妹妹,听话的女儿,尽职尽责的家主…… 我也想调皮捣蛋,我也想有一副健康的身体,我也想拿著一把刀就去全天下游歷,也想去认识那些有趣的伙伴,也想和他们一起经歷那些惊心动魄的故事…… 兄长大人,您告诉我,这样的想法到底有什么错?” 平静地问出最后这句话,没等缘一回答,三叶自己却摇头笑了。 “可我最后还是妥协了,还是人类的时候,我终究还是没能勇敢地踏出那属於自己的一步。 母亲临死前说,我是继国家的女儿,所以我理所当然要在它需要我的时候奉献自己。 遵照母亲大人的话,我没能变成我真正想变成的模样,而是努力成为了你们想让我成为的模样。 直到最后病入膏肓时才猛然惊觉,自己竟已为这个模样彻底耗干了自己短暂的一生,彻底失去了能够重新去做选择的机会……真是可怜啊小三叶。” 似是自嘲般地说道,三叶看著缘一,脸上又重新露出了笑意。 “所以,缘一兄长您说,当能够给予我重新选择的机会的无惨大人出现在面前时,这样的我,又有什么理由不去接受呢?” 静静听完三叶的讲述,缘一既没有点头认可,也没有摇头否认,他只是用那苍老的声音,继续问道: “最后一个问题,三叶,那天晚上你对我说的那些话,究竟是真实,还是谎言?” 哪怕已经时隔数十年之久,但当缘一这么提起时,三叶还是瞬间意识到了他口中的“那天晚上”是指哪一晚。 是她还是继国家家主时,缘一最后一次来见她的那一晚。 同时,也是她平静劝说缘一接受自己的死亡的那一晚。 这既是兄妹二人的上一次相见,也是他们身为人类时的最后一次见面。 “都是真实的,缘一兄长。” 直视著他的双眼,三叶给出了肯定的答覆。 “不论是当时那个只能在绝望中逼迫自己学会接受的我,还是后来选择化身恶鬼的我,这些全都是真实的我。” 人类就是如此复杂的生物,根据场景和手中力量的不同,在面对同一个问题时,他们往往会做出截然不同的选择。 平静赴死的那个三叶是她。 崩溃绝望的那个三叶是她。 如今悠然自得的这个三叶,也是她。 她们全都是她,不过分属於她的不同时期罢了。 “果然是这样吗,我明白了……” 缘一闻言,只是轻轻点头,他看著面前的妹妹,那苍老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 “三叶,谢谢你,没有对我说谎。” 此时此刻,城中火势愈发蔓延,城外的喊杀声也越发逼近。 在这城破在即的大阪城街道上,除了这兄妹二人,已看不到任何人影。 真是一个再合適不过的好地方了。 “您客气了,缘一兄长。” 嘴角也不由得带起了一丝微笑,三叶的眼白迅速变得血红,瞳孔化作曼陀罗花状。 脚底下,那由无数繁复曼陀罗花纹组成的阵势瞬间展开,將缘一及其周边的一切全都笼罩其中。 兄妹二人即將展开最后的交手,可面对三叶所释放出的血鬼术阵势,缘一依然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第一次目睹三叶释放血鬼术场景的他,对此颇感惊异。 “不可思议,这就是三叶你的血鬼术吗…… 数十年前,我曾听那位珠世小姐说,三叶你能够看见人类身上的因果。 既然如此,三叶你能不能告诉我,在你的眼中,我身上的因果又是什么模样的?” “是一条条足有手腕粗的铁链。” 一片血红之中,看著面前被无数手腕粗的血红铁链紧紧缠绕捆绑,和提线木偶几乎毫无差別的缘一,三叶如实回道。 “您身上的因果之力之强大,我前所未见,它们甚至超过了我数十年前曾见过的那位產屋敷。” 三叶的语气中,带有一丝怜悯。 对缘一的怜悯。 这世间或许只有她知晓,在这“神之子”的虚名之下,缘一同时也是受神明控制最深的傀儡。 无数的因果之力纠缠於他的周围,死死掌控著他人生的一切。 “能告诉我,我之后的命运吗?” 缘一继续提问。 而三叶也继续回答。 “您的一生都会为寻找无惨大人而四处奔波,从天涯到海角,从北海道的寒冬,到九州岛的樱花。 直到您在八十九岁寿终正寢之时,您的一生永远不会停下。” 自出生以来便从未受过任何伤势的缘一身上,三叶看不到任何能够被引导出的“死”。 神之子就连死亡都是註定的,他註定会活到八十九岁,寿终正寢。 “那在这之后,我还会遇到什么值得记忆的人吗?” “不会,您的一生註定孤寂,註定无人同行也无人陪伴,您身为神之子,无论您是否能完成自己的使命,您都將独自一人走向自己的终点。” “果然是这样吗,我明白了……” 缘一闻言笑了,只是此刻的三叶还並不知晓,他这笑容究竟代表著什么。 缘一没有再问任何问题,他只是微微弯腰,右手握紧手中的日轮刀刀柄,语气平淡道: “做好准备,三叶,我要出刀了,好好向我展示你的血鬼术吧。” 剎那间,在通透世界的加持下,三叶看清了缘一体內的所有变化,同时也看清了他这一刀即將挥向的方向。 不出所料,正是她的脖子。 这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三叶了解自己的这位兄长,缘一从来都不是一个会享受战斗的人。 相反,他甚至极度討厌那种刀身砍在肉体上的触感,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这种性格,也铸就了缘一那乾脆利落的战斗风格。 他不会凌辱对手,也不会折磨敌人,能一刀解决的,他绝对不会挥第二刀。 哪怕是面对无惨这样他认为必须杀死的敌人时,缘一也是每刀必砍要害,绝不进行任何多余无用的斩击。 在这样的前提下,当缘一面对远远没有无惨那么多心臟和大脑的三叶时,他又会如何出刀呢? 答案很简单,脖子。 他的第一刀,也是他认为的必杀一刀,一定会砍向三叶的脖子。 他不会故意折磨三叶,也无需任何试探,他的第一刀,绝对只会是这必杀的一刀。 而这,恰恰就是三叶的胜机。 是她在面对身为神之子的缘一时,唯一有可能……同时也只有一次机会的胜机。 第0章 【支线?神之子】 今天也没有找到鬼舞辻无惨。 清晨的阳光升起,洒在了漫无目的於山林间游荡的缘一身上。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四处寻找无惨的踪跡,虽然始终一无所获。 如今距离前代鬼杀队主公被斩首的那夜已经过去了数年,缘一也正式到了二十六岁的年龄。 是的,他没有死。 他没有像其他那些斑纹剑士那样,在年满二十五岁之时突然死去,而是令人意外却又毫不意外地度过了这一次死劫。 二十六岁这天清晨的太阳,温暖明媚。 缘一独自一人坐在山林间的树下,发呆许久。 为什么? 为什么只有他活下来了? 为什么只有他是例外? 为什么只有他可以毫无代价地获得斑纹带来的力量? 【因为缘一先生是神之子。】 脑海中,珠世曾经在他耳边说过的这句话,在此刻突然想起。 珠世说,这是三叶在向她提起他时,最常说的一句话。 似乎在他这位妹妹看来,他天生就是与眾不同的,是受神明恩宠,带著神明赋予的使命才降生於世的。 他生来便优於这世间的所有人。 所以,別人做不到的事情,他总能轻易做到。 所以,別人无法战胜的恶鬼,他总能轻易战胜。 所以,別人跨不过去的坎,他总能轻易跨过去。 所以,他就是货真价实的神之子。 不管缘一如何想反驳这一点,如何想向別人证明他其实也是个普通人,证明他没有什么不可替代的才能,证明他和他们其实没有区別。 但铁一般的事实,却一次次地在反驳他、在告诉他,他真的……与世间所有的人都不一样。 这个真相,让缘一感到恐惧。 如果说,他真的与眾不同,他真的是带著某种使命才降生於世的。 那这岂不是意味著……当初诗的死……其实都是……因为他了吗? 诗是一个很美丽也很开朗的乡下姑娘。 十几年前,在缘一逃离继国家之后,他于田野间狂奔了一整夜,並最终在一处不知名的山脚,遇到了独自一人生活的诗。 缘一初见她时,她的亲人就已经因为疫病而全部死去,因为感受到了彼此身上那共有的孤独,两人便就此一起生活了下来。 正是从那天起,在诗的影响下,缘一第一次意识到了自己与这个世界的不同。 原来,正常人的眼睛不会生来就能看穿一切,也不会毫无锻炼就能拥有那么大的力气,更不会只要握住刀就能知道该如何施展招式。 只是那时候的他,还並不能理解他所拥有的这些究竟意味著什么。 对缘一而言,这个乡下姑娘就是將他与这个世界连接起来的“窗口”。 是一个会把他这个好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的人,牢牢抓在手中的女孩子…… 时间就这样平静地过了十年。 在这漫长而悠閒的时光里,缘一始终没有离开那座深山,他始终留在诗的身边,与她一同生活著。 这种寧静悠閒的时光,让缘一感到无比满足。 如果,能一直留在这里,能一直和诗这么一起生活下去,直到两个人都白头偕老,子孙满堂,那他的人生將无比幸福美满…… 然后,诗就死了。 就在诗临產前的那一天,就在他出门寻找產婆的那一天。 过去从未有任何恶鬼活动过的那座深山,突然就游荡来了一只恶鬼,將独自在家的诗和她腹中的孩子一同残忍杀害。 直到后来缘一才知道,那只恶鬼原本並不在那附近活动。 它那天之所以会出现在那里,是因为察觉到了猎鬼人的追捕围剿,在身后的围追堵截下,才慌不择路逃入了这座它本以为无人的深山中。 然后,诗就被它杀害了。 他所渴望的,所希望和珍贵的一切,在那一天全都破碎了。 那个时候,缘一在做什么呢? 他在寻找接生婆婆的半路上,很凑巧地遇到了一位老者。 这是一位明知道自己心臟不好,却还要强行赶路,奔赴战场解救自己那身受重伤,即將被军队拋弃的儿子的老者。 老者要去的那个地方,一路上需要翻过三座大山,路途很远,哪怕是以缘一的脚力,往返一次最快也要到深夜才能回家。 但內心善良的他,终究还是没办法丟下这位老者不管…… 就是这样,在各种机缘巧合之下,他错失了最后的,能够回去保护诗的机会。 机缘巧合…… 缓缓抬头,看向前方地平线上那逐渐升起的耀眼太阳,缘一那清澈的眼中,此刻充满了迷茫。 这真的,只是机缘巧合吗? 诗的遇害,真的只是在一个个巧合之下,碰巧发生的不幸吗? 真的,与他一点关係也没有吗? “年轻人,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干什么呢?” 正当缘一身陷迷茫之时,他的身后,一位拿著蒲扇扇个不停的老者缓缓走来,朝他笑呵呵地问道。 老者的笑容很慈祥,衣著朴素,身上充满了泥土与汗水的气息,是那种很常见的乡间老人。 “我……在想一些事情。” “年纪轻轻就对自己的未来迷茫了,这可不是个好习惯啊……” 好似自来熟般,老者就这么走到缘一身旁坐下,笑著和他谈了起来。 “年轻人是从外面来的吧?” “嗯,老爷爷您是住在这座山里的吗?” “是啊,我们一村的人世代都住在这座山里,少说也有好几百年咯……” 就这么平淡地交谈著,老者主动向缘一发出了邀请。 “年轻人,如果实在找不到自己的去处,那要不要暂时先停下来歇歇脚,去我们村里住一段时间?” “住一段时间?” “是啊,住一段时间……虽然过去总有人说,我们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一场漫长的奔跑。 但也没有人规定,我们就必须要永不停歇地一直向前跑个不停吧? 偶尔像这样停下来歇一歇脚,看一看身边的风景,这不也挺好的嘛……如何?” 看著身旁老者那睿智慈祥的双眼,缘一陷入了沉思。 就这样,在自己人生第二十六岁的第一天,他在一位老者的劝说下,暂时住进了那个与世隔绝的小村庄。 “老头子,这孩子是谁啊?” “他叫缘一,是个迷路的外乡人,正好我们家里还有张空床,我就想著带他回来住一段时间。 小老伴,你快去给他准备一下床铺,就用柜子里一直备用的那一套。” “哦!缘一小哥看起来挺高的,就是身上看起来没什么肉嘛!小哥不介意的话就来跟我学学种种地吧,很锻炼的!” “缘、缘一先生,您好……” “啊!这是我妹妹!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不过先说好,小哥你可不能打我妹妹主意哈! 喂!老三你在后面鬼鬼祟祟干什么呢?你是不是想偷缘一小哥的钱袋?” “我、我没有!” “都说了多少次了,不能隨便偷別人的东西!” 热情的老夫妇,害羞的小姑娘,追逐打闹的兄弟俩…… 站在那乡间的麦田边,愣愣看著面前这热热闹闹的一家人,缘一的眼角不知为何,泪光忽然闪烁。 这是一个寧静之中又带著热闹气息的小小村庄。 时间的流动在这里无比缓慢,它就犹如世外桃源那般,一切的一切都是缘一曾经梦想中的……最完美的形象。 是的,最完美。 至少,在他又一次为这里的人带来灾难之前,確实如此。 …… (本章番外,算是一点对本书中缘一的个人剧情的补充,因为判断放在主线里会不太合適,便以支线的方式写出来了……) (之后要是再遇到类似的情况,也会尝试採用这样的方式进行安排喵) (感觉我最近真的好努力喵) 第59章 【血鬼术?命运覆写】 对於恶鬼而言,脖子虽然是致命的弱点,但这並不意味著它们在被斩断脖子的瞬间就会立刻死去。 事实上,几乎所有的恶鬼在被日轮刀斩断脖子后,都能再短暂存活一小会儿的时间。 如果在这期间,恶鬼又重新將脖子给接回去,它们的死亡进程甚至还会瞬间终止。 这也意味著,在被缘一斩断脖子之后,三叶其实並不会立刻死去,她依然能在极短的时间內保持存活。 然后,施展她血鬼术的第二个效果。 没错,三叶的血鬼术並不只有“因果拈花”这一个能力。 除此之外,它还有一个能力,叫“命运覆写”。 这是三叶此前从未向任何人类讲述过,也从未在任何战斗中展示过的能力。 与效果集中在修改人类身上因果线的“因果拈花”不同。 “命运覆写”的效果並不在因果线上,而是集中在某一具体的现象之上。 它赋予了三叶能够锁定自己领域之內的某一现象,並將这一现象与现实进行覆写替换的权能。 用一个实际的例子解释就是,当三叶在自己的领域之內被斩首时,她就可以通过发动“命运覆写”的能力。 锚定一剎那之前没有被斩首的那个自己,並与此刻现实中已经被斩首的这个自己进行覆写替换,从而达到扭曲和修改现实的效果。 这是货真价实的,改变命运的能力。 当然,这一能力同样有著它的局限性。 除了消耗极大外,和“因果拈花”一样,“命运覆写”的效果也被限制在她的领域之內。 位於领域之外的现实,三叶同样无法覆写。 並且,她的“覆写”,只能是截取现实中已经存在或发生过的“现象”,去覆写当下的“现象”。 也就是只能用“过去”去覆写“现在”,她做不到用“未来”覆写“现在”。 同时,如果是在她领域之外已经確认死亡的生物,三叶同样也无法用覆写的能力再將他们復活。 毕竟,她的血鬼术本质终究是源自於对神明权柄的窃取,因此被神明確认死亡的结果,她自然不可能再修改。 但反过来,如果是在她的领域之內死亡的人,只要对方全程都没有脱离过她的领域范围,三叶就能完全做到让对方死而復生! 之后即使对方脱离了她的领域范围,也依然能维持“生”的这一因果,不会受到神明的修改。 毫无疑问,在最初转变为鬼的那个夜晚,三叶就已经拥有了这一血鬼术能力。 而她之所以在此后数十年的时间內,一直从未使用过它的效果,也从未向无惨以外的任何生物提起过它的存在,原因只有一个—— 因为三叶的脑子非常清醒。 从她决定化身为鬼的那一刻起,她就清楚,她和自己这位身为神之子的兄长之间,未来很可能会有一战。 她对此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命运覆写,这是她专门为自己这位兄长大人准备的杀招。 为了不让这一杀招提前暴露,为了让神明也对此无从察觉,为了在这最关键同时也是最致命的时刻,能打缘一一个措手不及,三叶將这一招藏了数十年之久。 当然,三叶並不是要去覆写缘一。 毕竟像缘一这样被神明全程牢牢注视,几乎如提线木偶般存在的人类,哪怕只是轻轻一点因果现象的覆写,三叶都必须付出极大的代价。 缘一是神明真正的刀刃,她动不了。 她真的想要覆写的对象,从一开始,就是她自己。 现实的街道上,在三叶的注视下,缘一终於动了。 他於剎那间將腰间那柄黑色的日轮刀拔出,身形如闪电般朝著她冲了过来。 但哪怕已经年过六旬,他的速度依然快得不可思议,和年轻时毫无差別。 哪怕以三叶如今的眼力,也只能模糊地捕捉到一抹火红色的残影。 抱著试一试的態度,三叶向衝刺中的缘一发动了因果拈花的能力。 她选择干涉的,是缘一出刀的思路。 三叶还是想试试看,自己是否能影响到缘一的思维。 毕竟,比起身上那些固定存在的因果,人类的思维总是复杂多变,也是最容易受到影响的。 如果说,她真的能够在缘一身上修改什么的话,那她认为,或许就是缘一的思维了。 在血鬼术的全力催动下,三叶也確实成功了一瞬间。 几乎是在她发动能力的同时,缘一手中的刀確实发生了一丝丝的偏移。 但仅仅只是下一瞬,他就再次將出刀的角度调整了回来,重新瞄准了她的脖子。 这极短一瞬的改变,甚至连干扰都算不上。 【果然如此呢……】 三叶在心里轻轻嘆息一声。 下一个瞬间,缘一的刀便挥至了她的身前。 不知是出於自信还是別的什么原因,这一次,缘一併没有像数十年前斩杀无惨那样开启赫刀,让自己的刀刃变得滚烫火红。 而是就这么平稳的,挥出了这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一刀。 对三叶而言,这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毕竟缘一兄长的赫刀威力,早几十年无惨大人就已经替她体会过了,非常恐怖。 眼下缘一兄长既然不打算用赫刀,那她等会儿进行覆写的时候,也能稍微降低一些消耗…… 就这样,三叶没有任何躲避,而是任由缘一挥刀斩断了她的脖子。 再下一瞬,她的头颅自脖颈处高高飞起,而与她错身而过的缘一,也以背对著她的姿態,同时止住了身形。 至此,一切的发展都还在三叶的预期中。 血鬼术?命运覆写! 只此瞬间,曼陀罗领域內的一切都静止了。 繁复的血红花纹之中,时间仿佛被彻底冻结。 缘一准备收刀的动作,三叶那被斩飞至半空中却仍面带微笑注视著缘一的头颅,一切都在这剎那间被静止。 而当时间於下一瞬再次流动之时,三叶那原本飞在半空中的头颅,已经完好无损地又回到了她断裂的脖子上!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徵兆,也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她的头颅就是这么突然的,在一瞬间就回来了。 甚至就连她身后的缘一,对此都没有任何察觉。 就好似她上一瞬被缘一斩首的现象,只是一个眼花后看错的幻觉。 如果真要挑一点什么不同出来,那或许就是,三叶的脸色在这瞬间煞白了许多。 没办法,篡改现实的代价总是昂贵的。 光这一次覆写,就消耗了她体內近一半的血液,脸色能不白吗? 好了,抓紧时间吧。 毕竟机会,只有一次。 三叶很確信,一旦被缘一察觉到她的血鬼术还有这一能力,並因此有了防备,以二人之间悬殊的实力差距,她绝不可能还有第二次施展的机会。 第60章 缘一兄长,您难道是在寻死吗? 一切於剎那间发生。 就这样,在丝毫没有察觉到背后情况的缘一身后。 在通透世界的加持下,將自身的气息完全收敛的三叶,以极快的速度转过身,將自己的左手食指,从身后轻轻刺向了缘一的心口。 没错,这正是三叶在数十年前那个夜晚,对无惨所说的,她或许可以杀死缘一的方法。 总结而言,就是去骗。 三叶在无比了解缘一战斗习惯的同时,刻意隱瞒了自己“命运覆写”这一血鬼术能力的效果。 並针对性地根据缘一的战斗习惯,结合自身恶鬼的特性,擬订了这个去骗、去偷袭的战斗方案。 三叶很清楚,这並不是一场光明正大的战斗。 但从未有人规定,战斗必须光明正大。 面对缘一,这世间也没有任何生物,能够光明正大地贏下他。 神之子的力量,远非凡人能够触及。 唯有利用他那一丝丝人性的弱点,去骗,去偷袭。 这是唯一的办法。 只是,她真的要这么做吗? 时间的流逝,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无比缓慢。 注视著面前並没有察觉到身后动静,依然在缓缓收刀的缘一,食指不断向前的三叶,於內心忽然產生了这个疑问。 她真的,要亲手杀死自己的兄长吗? 在这缓慢到极致的时间里,脑海中的无数思绪都在这一刻涌了出来。 它们好似都在努力劝说著她,诉说著这种行为的不该,並希望她能放弃这一行为。 但仅是下一瞬,三叶就將这些杂念尽数排除了。 她的目光再一次坚定。 是的,她必须这么做。 事情已到了这一步,在这生死剎那间,她绝不可能退缩! 她发过誓的,从今往后,她一定会亲手主宰自己的命运! 任何想要杀她的人,任何想要干涉她人生的人,她都一定会拼尽全力去反抗! 哪怕那个人,是她的血亲! 意志无比坚定,就这样缓慢的,三叶的食指像是戳破豆腐那般,无比轻易地戳进了缘一的身体,然后……刺穿了他的心臟。 一切就是这么简单。 即便是神之子,即便有著超凡的伟力,但他依然是凡人的身躯。 哪怕是一柄普普通通的小刀,都能轻易捅穿他的身体。 更何况,是三叶那比精铁还要坚硬的手指呢? “咳……” 入手有些温热,指尖感受到了好似心臟的跳动。 隨著心臟被洞穿,缘一口中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他缓缓低下头,神情惊讶地看向自己左胸处那正不断扩散的血跡。 这是神之子,有生以来的第一次受伤。 但他並非是惊讶於自己妹妹这算尽一切后得到的胜利。 而是惊讶於,原来……受伤的感觉,竟然会是这么痛的吗? 真是,不可思议…… 没有震惊,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恐惧。 缘一那苍老面容上於此刻展露出的,唯有深深的无奈。 还有那一丝,好似终於卸下了所有的释然。 “是你贏了,三叶。” 口中这么说著,缘一的身体缓缓向前跪倒,而三叶的食指也在此刻抽离了他的心口,鲜血从中大量涌出。 其实,直到此刻,缘一都仍有反杀的机会。 凭藉著对自身肌肉的绝妙掌控,缘一完全能够做到通过缩紧自己心口附近的肌肉,从而达到暂时延缓自己死期的效果。 虽然这依然无法避免他最后的死亡,却也足以让缘一將自己这位妹妹重新再杀死几十上百次了。 但缘一併没有这么做,他甚至没有再將自己的刀拔出来。 被誉为神之子的男人,只是缓缓地倒了下去。 口中说出的,也只有对自己妹妹这番完美算计的夸讚。 “真的……非常精彩……连我都完全没想到……三叶你竟然还藏了这一手……” “缘一兄长?” 站在原地,低头愣愣地看著倒在地上的缘一,三叶的脸上只剩下了呆滯。 不对,这和她预想中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为什么,缘一兄长没有试图用他最后的力气尝试杀死她? 您为什么在夸我? 您这副好似释然的表情又是怎么回事? 以您的身份,以您的命运,您现在不是应该努力为自己止血,然后拼尽全力再来斩下我的头颅吗? 三叶不明白。 自化身为恶鬼至今数十年,此刻的她,头一次產生了“失控”的感觉。 失控? 像是猛地意识到了什么,此前缘一在从她口中得知自己的未来后,所展露出的那一丝笑容,於三叶脑海中忽然浮现。 【三叶,能告诉我,我之后的命运吗?】 【那在这之后,我还会遇到什么值得记忆的人吗?】 【果然是这样吗,我明白了……】 【三叶,我要出刀了,好好向我展示你的血鬼术吧。】 兄妹二人此前对话的內容,在此刻全都一股脑涌了出来。 三叶突然想到了缘一最开始向她讲述的那个小山村的故事,向她询问的种种神明之事,还有他自己的未来…… 以及,他那没有开启赫刀的平淡一斩。 脑海中,一切细微的异常仿佛都在这一刻串联了起来。 终於反应过来的三叶,难以置信地看著躺在地上的缘一,眼眶忽然有些湿润。 “缘一兄长,您难道……是在寻死吗?” 她终於意识到了。 今夜的缘一,面前这个苍老的缘一,他其实根本就没有那所谓的战意,也没有那绝对要杀死她的决心。 甚至,他从一开始就做好了会被她算计的准备。 在过去这数十多年的流浪中,神之子的內心其实早已疲惫。 诗的遇害,那个小山村里那些村民的遇害……都深深打击到了神之子那颗凡人的內心。 在这漫长的生命旅程中,原本感情空白的神之子,在一次次的经歷和失去中,逐渐拥有了属於人类的感情。 他逐渐意识到了自己的与眾不同,逐渐理解了自己身为神之子的事实。 同时也逐渐感受到了,那股源於高天之上,始终推动著他往既定方向前进的伟力。 在这股伟力的推动下,他逐渐诞生了对恶鬼的仇恨,並將斩杀无惨,剷除这世间所有恶鬼列为自己终生的目標。 但是,缘一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是,这其实……也並不是他真正的梦想。 第61章 这是身为神之子的他,对神明唯一也是最后的忤逆 “三叶你知道吗……” 努力用呼吸法缩紧自己心臟的伤口,延缓即將到来的死期。 身为神之子的缘一就这么躺在满是尘土的地砖上,抬头遥望著头顶的夜空。 “我曾经的梦想,就是能与诗一同,过上一个平静幸福的生活。 在一间小小的房间里,一家人並排而睡,抬头就能看到心爱之人的脸庞,伸出手就能触碰到他们……” 脑海中,不知是第多少次回忆起了自己年幼时所遇到的,那个活泼好动又有些土里土气的乡下姑娘。 缘一那苍老的面容上,带上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这是我曾经的梦想,也是我至今为止,唯一真正的梦想…… 不是神之子,而是我身为人类,唯一渴求的东西。 可是,诗却死了…… 在我一次外出的时候,死在了恶鬼的袭击下。 此后经年,我曾不止一次为那一天而感到懊悔。 如果我那天没有把诗一个人留在家,如果我那天没有耽搁,如果我那天早点回去,那最终的结果,是不是就会完全不同? 我曾无数次这样思考过,也曾无数次为此感到悔恨,无数次因此点燃对恶鬼的仇恨…… 可直到如今我才逐渐发现,原来,这一切的结果早已註定。 从我爱上诗的那一刻起,从我决定和她度过平凡一生的那一刻起,诗的死亡就是註定的。 无论如何,这最终的结果都不会改变…… 因为,我是神之子,是带著使命而降生於世的神之子。” “缘一兄长……” 嘴角溢出鲜血,眼角泪光滑落,缘一的目光死死凝望著头顶的这片夜空,就好似是想从这广袤无垠的天幕中,寻找什么似的。 “神明为我安排好了我必须踏上的道路,所以,任何位於这条道路上的阻碍,都会被剷除。 我的妻儿是如此,那个小山村的村民是如此,所有因为我想要停留的想法而因此遇害的人们都是如此! 三叶你知道吗,其实兄长有时候……也会觉得……好累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终於缓缓转过头,看向了身旁早已泪流满面的妹妹,缘一努力在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 一丝带著歉意、带著疲惫、带著无奈的笑容。 他於此时此刻,终於说出了那被他埋藏在心底的真心话。 “兄长其实也和你一样,不想去做那什么神之子,不想拥有那过人的伟力…… 我其实,也想像个真正的普通人一样,和自己的妻儿,度过一个普通又平凡的一生…… 只是,就连这个小小的愿望,天上的神明……似乎都不愿意满足……” “兄长大人……” 倾听著自家兄长隱藏於神之子外壳下的这颗真心,三叶下意识走上前,她跪坐在地,颤抖著伸出手,紧紧握住了缘一那只同样伸向她的手掌。 “我,我……” 於这一刻,她的內心忽然產生了极为强烈的,想要改写缘一即將到来的死亡结果的渴求。 是的,缘一兄长並没有离开她的领域范围,她可以尝试去做,如果拼尽全力的话…… 只是,这个念头在冒出来的瞬间,就被三叶自己立刻否决了。 因为她又再次意识到,缘一兄长是神之子的这一事实。 就算她真的能覆写他的死亡,能让他再重新活过来。 他最终,也只会再次成为神明的傀儡。 而这,並不是缘一兄长想要的结果。 他已经累了,在过去的数十年间,他那颗凡人的心早已伤痕累累。 神明的真相,命运的真相,爱人死亡的真相……这一切的真相,早已令他疲惫不堪。 死亡,是继国缘一身为人类最好的归宿。 也是他所渴求的结局。 他真的,不想再做神明的傀儡了。 “三叶,谢谢你送了兄长最后一程……” 一眼洞悉了自家妹妹內心的想法,缘一只是轻轻地笑了。 他的气息越发虚弱,那被强行延缓的死期即將到来。 “无需为你这个一事无成,又不负责任的兄长感到悲伤,你贏了你的兄长,贏了神明最锋利的利刃。 是你帮我摆脱了身为神明傀儡的命运,你应该为兄长感到高兴才对……” 看著面前泣不成声的三叶,缘一似乎还有很多话想说。 但是话到嘴边之时,最终也只剩下了那最后一句抱歉与祝福。 “当年的事情,真是对不起……是我过於迟钝,感受不到你和兄长大人的內心……真的对不起…… 以后……三叶你要好好活著……別像你这不爭气的兄长……一样……”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缘一彻底放下了自己神之子的身份与负担。 他没有再去思考人与鬼之间那些复杂的事情,也没有对自己的妹妹做出任何的批判。 他仅仅只是站在一位兄长的纯粹角度,对面前这位看似和自己走上了截然相反的道路,实际却极为相似的妹妹,说出了一句真心的祝愿。 或许,这也是属於神之子的他,对那操控著自己一生命运的神明……最后的“忤逆”。 “……” 继国缘一逝去了。 在猎鬼人漫长歷史时光中的最强者逝去了。 他於新世纪即將到来的那个夜晚,死在了自己身为恶鬼的妹妹手中。 他的死亡,充满了阴谋与算计。 其中既有他妹妹对他的算计,也有他对他妹妹的算计。 然而,正是在这算计之中,他做出了自己此生唯一一次,对於那操弄自己命运的神明的反抗。 至少,他决定了自己的死亡。 在继国缘一死去的同一年,江户幕府的时代,也正式拉开了序幕。 一切好似没有任何改变,恶鬼依然存在,鬼杀队也隨之伴生,双方在世人看不到的每一个黑夜下,重复不断討伐著彼此。 无惨大人依然躲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决心再躲上个几十年,一直躲到超越人类寿命极限之后再出来。 严胜兄长则暗自找了个无人的深山洞穴,每天像个山顶洞人一样住在里面,持续著他那堪称是苦行僧一般的剑术钻研生活。 至於三叶自己…… …… 【第一卷的內容到这里算是正式结束了喵~接下来按照我的设计,到主线之前还会有两个篇幅。】 【分別是以上弦叄猗窝座,也就是狛治为主的“小镇敘事曲”。】 【以及以童磨和万世极乐为主,外加一些妓夫太郎兄妹篇章的“天命之子”。】 【这其中,在小镇敘事曲中,很多第一卷里没细讲的內容也会浮现,比如蝴蝶的结局,蝴蝶一族的未来,珠世最近在做什么,以及三叶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遭遇等等……】 【而天命之子篇章则分为前后两部分內容,前期主要围绕著三叶、童磨和妓夫太郎兄妹,篇幅比较短。】 【至於后期嘛……也可以叫做“让我们一同在即將到来的二十世纪,为產屋敷一族送上最盛大的献礼”!】 【就是这样喵~】 【名字是不是很激动人心喵~敬请期待喵~】 第62章 这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镇 缘一死后四十多年的某天清晨,一座平平无奇的小镇上,一家道场的三叶师傅正趁著天还未亮之际,给街道上的街坊邻居四处帮忙。 “哇呀!三叶快帮我扶一下梯子!” “呜哇~大清早的又在这里修屋顶……工藤叔,难道那只乌鸦昨晚又叼石头来砸你家屋顶了?” “这种倒霉的事情三叶你就不要笑了啊……” “小三叶!这袋面你顺路帮我送给白河家的那老头子吧!跑腿费已经放进里面了!” “好~知道了~我马上来~” “对了,三叶,之前我拜託你问的住在隔壁街的美合子的那件事情……” “啊,我昨晚已经问过了,美合子小姐说如果是要表达心意的话,麻烦工藤叔你自己过去呢。” “这、这么说!美合子她是答应了?!” “谁知道呢~不过试一试的话,或许能成功也说不定哦……嗯,看起来屋顶也修得差不多了,那我先走了。” “三叶!快来帮我餵一下小宝!” “大娘,都说了这种事情我帮不上忙的啦……” “知道自己做不到还不赶紧去找个丈夫!你瞧瞧你都多大岁数了怎么还是一个人住? 我跟你说啊小三叶,我家那小侄子……” “啊哈哈……那个大娘,我还要赶去道场呢,先走了哈……” “欸?你这姑娘!我还没说完呢!” 终於摆脱了喋喋不休的大娘,身穿剑道服,扎著高马尾的三叶一路小跑向道场的方向。 这是一座很普通的小镇,无论是面积、人口还是商业都非常普通,没有任何显眼的地方。 小镇上的时间流动缓慢,街坊邻居大多都相互认识,平时也很少会有旅客或商人到访。 三叶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还得从五年前说起。 那时的她刚刚结束自己的上一个身份,正愁自己之后又该用什么身份去什么地方时,就意外遇见了一位老者。 老者似乎是看出了三叶当时的迷茫,便主动邀请她来到了这座小镇。 这时三叶才知道,老者不仅是这座镇上非常有名的“百岁老人”,手中还掌握著一家不小的道场。 而三叶,也就此成为了老者道场中的一位女师傅。 正是从这一天起,三叶便开始用“稍微会一点剑术的白化病患者”这一身份,正式开始了自己在这座小镇上的生活。 没错,白化病患者。 如今三叶的形象不但瞳孔血红,长发雪白,甚至就连肌肤也是一片毫无血色的白。 很明显,这是三叶为了方便自己不在白天出行,所做出的必要偽装。 刚开始的时候,镇上的街坊邻居还会因为她这独特的外貌,而下意识感到恐惧。 但仅仅几个月后,大家又都被她表现出的热情善良给快速拉近了关係,就连她这异於常人的容貌,也逐渐变得习惯。 如今五年过去了,三叶已经顺利融入了这个小镇,成为了街坊邻居口中那位“善良热心的三叶师傅”。 当然,这镇上也不止三叶这一个外来者。 “给点钱吧,我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天狗先生,你又躺在这里装瞎子骗钱了啊?” 转过一个拐角,看著那身穿破烂衣服,躺在街边装著盲人乞討的英俊男子,三叶忍不住深深嘆了口气。 眼前这个男人自称“天狗”,当然,这並不是他的本名,而是他给自己隨意取的名號。 至於他的真名…… 虽然开启血鬼术后三叶能够通过因果线进行追溯,但她並不想做这么无聊又没有意义的事情。 和三叶一样,这位自称天狗的乞丐也是在差不多五年前,流浪到这座小镇的,那个时候的他,就已经是一副盲人模样的乞丐打扮了。 镇民们看他可怜便收留了他,同时又因为自身英俊帅气的容貌,他还在不久之后顺利迎娶了镇上的一位姑娘,甚至有了孩子。 但让人怎么也没想到的是,此人除了长得帅一些,根本就是一无是处。 不但整天游手好閒,靠著妻子养活不说,还特別喜欢在外来商人固定到访小镇的日子,穿得一身破烂继续装“乞丐”骗这些商人的钱,然后再拿去挥霍…… 更让人无语的是,三叶在不久前的某天夜里,还曾亲手逮到过这位偷偷溜进道场想偷东西的乞丐先生。 看著身手灵活、拼命逃跑的天狗,三叶在开启通透世界之后才终於发现,这个满嘴谎话的骗子,他的眼睛原来根本就不瞎! 这货过去一直都在装瞎! 再联想到这几年小镇上时不时发生的財物失窃案,三叶忽然就觉得,自己可能发现了真相。 “噫!” 一听到三叶的声音,原本软绵绵躺在地上,好似半死不活的天狗顿时一蹦三尺高,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看他那腿脚,矫健得哪里像是饿了几天的样子! “救命啊!三叶师傅又要来欺负我这个瞎子了!真的好可怕!” 远远看著这骗子边跑边喊地消失在了街道尽头,三叶只是站在原地,摇头嘆了口气。 “真不知道这种人是怎么娶到妻子的,难道就是因为长得帅吗?” 三叶表示不理解,她也懒得去理解。 毕竟天快亮了,她得赶紧赶去道场了。 就在这时,三叶身后又响起了一个笑呵呵的大叔声。 “哦!是小三叶啊!怎么,你今早又去帮助街坊邻居做事啦?” 听到这声音,刚准备离开的三叶顿时停住脚步,回头热情地回应道: “是啊,庆藏先生,您难道是刚忙完吗?” 身后,是一位总是笑呵呵的热情大叔。 大叔身穿白色的练功服,背后还印著“素流”二字。 他的名字叫庆藏。 同三叶一样,庆藏也是这个小镇上的外来者。 几年前,在外奔波的庆藏偶然从劫匪手中救下了拥有这镇上最大道场的老者,並在这位老者死后继承了这座道场。 那是一座比三叶所在的道场还要大得多的道场,但在庆藏接手之后,至今却连一个弟子都还没有。 其中的原因很简单,並不是庆藏的功夫不行,而是位於他隔壁的那家剑术道场一直在背后搞鬼。 第63章 庆藏先生 这座小镇上,一共存在三座道场。 如果要按面积来算,那排在第一的,自然要属如今庆藏名下的那座“素流道场”,主要传授空手道功夫。 而排在第二的,则是位於素流道场隔壁的那家剑术道场,毫无疑问,这是传授剑术的。 至於排在最后的,自然就是三叶眼下所在的百岁老人名下的“百岁道场”了,因为她的缘故,这家道场目前也是传授剑术。 但如果是按照道场弟子的数量进行排名,那排在第一的就得是那家剑术道场了。 落在最后的,反而变成了庆藏的素流道场。 这背后的纠葛,三叶听一些镇上的镇民说,是因为原本拥有素流道场的那位老者,其生前原本打算在自己死后,就將道场託付给隔壁的剑术道场。 甚至就连剑术道场的人,一直都默认这座庞大的道场早已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但因为意外遇见庆藏,又被其所救的缘故,老者最终改变了主意,还是决定將自己的道场交给庆藏。 这一下,隔壁剑术道场的人顿时感觉天都塌了。 一直苦苦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你个老不死的咽气了,结果你临到头竟然把这么大个道场给了一个外来户?! 老头你特么……! 总之,从庆藏接手道场的那天起,隔壁剑术道场的人就算是和他槓上了。 这些年来,他们一直在背地里想尽各种办法詆毁庆藏,阻挠任何想去他的道场拜师的人。 其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逼走庆藏,逼著他乖乖再將道场交出来。 而庆藏本人对此则毫不在乎。 不,或许应该说,此人內心有著一种极为质朴的善良。 对於隔壁剑术道场背地里搞的小动作,他自己或多或少肯定是有所察觉的,但庆藏却什么也没说,只是一直做著自己的事情。 没有弟子,他就自己出去宣传。 没有收入,他就自己跑去万事屋打工赚钱。 遇到隔壁剑术道场的人了,也总是笑呵呵地热情打招呼。 庆藏似乎坚信著,只要自己一直善良对待他人,那么终有一天,別人也会用善良回馈自己…… 嗯,这世间的每个人类,都有著自己独特的生存法则,三叶就算不认同,也不会过多干涉。 总之,由於同为小镇上的外来户,再加上庆藏这与人和善的性格,三叶如今与庆藏的关係还算不错,两人算得上是交好的朋友。 “嗯!我刚准备回道场呢!三叶小姐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完全没有。” 看著身旁满脸笑容的庆藏,已经快走到自家道场的三叶,先是用余光瞥了眼从道场门口探出头来的那几个小孩,然后用同样的笑容回道: “好了庆藏先生,別在这里和我閒聊了,还是赶紧回家照顾您的女儿去吧。 我上次刚去看过,那孩子身体很不好,您平时可得多多注意……” 庆藏有著一位女儿。 没记错的话,名字应该是叫恋雪,三叶此前偶然见过几次,那是一位很漂亮的姑娘,就是身体一直不太好。 真是可怜。 “好嘞!多谢三叶小姐关心!那我先回去了!” “嗯,慢走。” 挥手告別,目送著庆藏离开后,三叶这才转头走进了面前的道场。 她刚一进去,就见几个十岁左右的小孩瞬间围了上来,嘰嘰喳喳叫个不停。 “三叶姐又在助人为乐了!” “听我老妈说不管是什么事情,只要拜託三叶姐她都会答应。” “三叶姐总是这样的话,可是很容易被骗的哦?” “三叶姐,请和我成亲吧!” “等你长大点再说吧,小鬼头。” 一个脑瓜崩精准敲在喊出这句话的那小孩脑门上,三叶笑著挥手,將他们全都赶进了道场里。 “行了,赶紧去换衣服,把竹刀都拿起来,该训练了。” 没错,这群小孩就是她所在的这家道场的弟子。 由於小镇上大多数想学剑道的弟子,都被另外那家剑术道场给抢走了。 同为剑术道场,但却只有三叶这一位剑术师傅的百岁道场,自然而然只能招收到这些隔壁不要的小孩。 或者应该这么说,百岁道场之所以还能招收到这些孩子,完全就是因为有她这么一位女师傅在。 这些孩子的家长们,与其说是想自己的孩子来这里学到些什么,似乎更像是希望她能在他们白天出去工作的时候,替他们照顾好他们的孩子? 嗯,名为师傅,实际就是保姆。 算了,反正其实也差不多…… 对於如今已经一百多岁的三叶而言,这无非就是从带大孩子,变成了带小孩子罢了…… 都一样的。 “每天都充满活力呢,小三叶。” 一旁的庭院中,忽然响起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那是一位正拄著拐杖,坐在庭院的大树下悠哉泡茶的笑眯眯老者。 此人便是这家道场的主人,那位收留了三叶的百岁老头。 是的,老者的名字就叫“百岁老头”。 这当然不是老者原本的名字,听说是在自己的年龄正式跨过一百岁这道大关后,老者就一直要求別人这么称呼他了。 总感觉带有一点炫耀的意思…… 但不得不说,正常人类能活到这个年纪,的確也是一件稀罕事了,值得骄傲,也令人羡慕。 “毕竟我的原则就是要开心度过每一天嘛……倒是你,百岁老头。” 转头看著这总是笑呵呵的小老头,三叶用调侃的语气关心道: “这么早就蹲在外面吹凉风喝茶,可是很容易寒气入体病倒的哦?” “呵呵,无妨无妨,我都活了一百多岁了,这辈子早赚回本咯……” “三叶姐!你不要再和百岁老头閒扯了!快点来教我们练剑!” “就是就是!” “好好好,小鬼头还真是会催……那我先进去了,小老头你自己多注意。” “好嘞。” 第64章 这少年活得顶天立地(加更) 挥手走进道场,就这样,三叶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每天天亮之前早起出门,在去往道场的路上帮一帮街坊邻居的忙,然后去道场教那些小东西们练剑,並一直持续到傍晚时分,最后等天黑回家。 日復一日如此重复。 如果要问三叶对这样的生活是否会感到无聊,那她的回答是—— 至少现在没有。 镇上的大家不但都很热情,说话还好听,而且个个都有手艺在身,她超喜欢这里的。 当然了,其实更重要的是,如果哪一天三叶真的对这里的生活感到厌倦了,那她隨时都可以离开。 这是她和百岁老头的约定。 在她住在小镇上的期间,虽然她每天都需要来帮百岁老头看道场,但等她真正想要离开的时候,百岁老头是不会阻止她的。 她只要想走,那隨时都可以走。 “三叶!隔壁街出事了!你快点去看看!” 时至正午,三叶刚结束上午的教导,正准备去给那帮小孩做点饭,就见道场外,白天让她帮忙扶梯子修屋顶的那位大叔慌忙跑了进来。 “工藤叔?怎么了这是?隔壁街发生什么事了?” “有个小孩……有个小孩快被人给打死了!三叶你快去帮一下忙!” “什么?我马上去!” 闻听此言,三叶没有犹豫,当即就要出去看看。 可刚跑出两步,她就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拍额头,连忙转身拿起了放在角落里的那把黑伞。 “三叶姐!竹刀!” 身后两个小孩也连忙递给了她一柄竹刀。 “谢了,你们在道场里好好待著,都別乱跑,听到了吗?” “知道了!但三叶姐你回来后也要和我们讲发生了什么事!” “小鬼头还真爱凑热闹……” 无奈吐槽了一句,三叶当即打起伞,跟著工藤叔跑出了道场。 她当然清楚这位大叔跑来找她的原因。 身为镇上小有名气的女剑术师傅,三叶的实力还是很受镇民们认可的。 再加上她一直以来的热心肠,平时镇上有什么不方便去找奉行所处理的衝突,镇民们基本都会来找她主持公道。 而三叶本人,也很乐意掺和进这些事情里,谁让她天生就爱看热闹。 小镇上流传的那句“遇到麻烦就赶紧去找三叶师傅,不然三叶师傅就要来找你了”的俗语,就是这么来的了…… 这一次自然也是如此。 只是让三叶没想到的是,等她匆匆赶到隔壁街道时,却发现这里的衝突,已经被人提前制止了。 “听说有个小孩快被人给弄死了,我才特意赶过来救人……结果没想到,竟然是七个大人反被一个赤手空拳的小孩给放倒了吗?” 是庆藏。 街道上,七个成年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哀嚎著。 刚刚给人送完包裹,正好从这里路过的庆藏此刻正站在一旁,用他那一贯笑呵呵的脸,看著人群中那个鼻青脸肿的少年。 那是一个长相很清秀的小孩子,黑色的短髮,眉毛细长,蓝色的瞳孔和粉色的睫毛,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的年龄。 但就是如此小的年龄,两只手臂上却各自刻有三条代表扒窃罪的深蓝色刺青。 这表明,这孩子不但是个长期盗窃的惯犯,还不止一次被奉行所抓到过。 “真是个让人佩服的孩子啊!” 並没有注意到身后三叶的到来,庆藏看著面前的少年,只是大声夸讚道: “不用武器就能打贏这帮大人,可见你的天赋相当不错! 小傢伙!我是镇上素流道场的师傅!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做我的弟子?” “吵死了老东西!给我去死!” 只是,面对庆藏的热情邀请,少年却丝毫不领情,他几乎是咒骂著飞奔而来,用力一拳挥向了庆藏。 “哈哈哈!少年別这么生气嘛!听大叔我一句劝!现在回头重新做人还不算晚哦!” 对於少年这恶劣的態度,庆藏只是一笑了之,隨后迅速拉开架势,连续挥出几记重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飞奔而来的少年脸上,当场就把他给揍晕了过去。 动作行云流水,乾净果断。 直到这时,一直旁观的三叶才终於开口,驱散四周围观的镇民。 “好了大家~都散去吧~工藤叔,麻烦你去通知一下奉行所这里的情况,让奉行所赶紧派捕快过来,拜託了……” “好!” 目送著大叔离开,三叶刚回过头,就见庆藏已经上前將那昏迷的少年背了起来。 “啊哈哈……” 二人目光对视,庆藏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早知道三叶小姐过来了,我就不该出这个风头的……” “庆藏先生说笑了,帮忙的事没有什么出不出风头的……” 口中说著,三叶先是开启通透世界看了一眼还躺在地上哀嚎的那几人,確认他们只是受了点皮外伤之后,这才將目光看向了庆藏背后那位昏迷的少年。 “他的名字叫狛治,我之前在万事屋帮忙的时候,有听过一些这孩子故事,三叶小姐想听听看吗?” 似乎是看出了三叶眼中的好奇,庆藏主动开口问道。 “我並不介意。” 就这样,在回去的路上,庆藏缓缓讲述起了这位名为狛治的少年身上的故事。 据他所说,狛治最初並不是住在这个小镇,他原本是出生於关东的江户城,是因为在那里多次犯罪之后,才被奉行所流放到了这里。 狛治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拋弃他离家出走,只有一位病重的父亲与他相依为命。 因此从很小的时候起,狛治就染上了扒窃的恶习,四处偷人东西。 但他这么做並非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他那位父亲。 他父亲治病所需的药很贵,那是靠正常打工根本就攒不下来的钱。 於是,不愿就这样眼睁睁看著自己的父亲病死的狛治,只能选择靠偷窃赚钱买药。 但身为一个小孩,他总有被捕快抓到的时候。 而每次被抓到,他都会被送去奉行所受刑,刺青,然后再去偷东西,之后再被抓,再受刑,再刺青,再去偷…… 就这样一次次重复,直到今早,又一次被抓去奉行所受刑的狛治,回家后才得知,自己的父亲在听说他又被抓去奉行所后,终於选择了上吊自杀…… 狛治的父亲自认是自己拖累了他,为了不让自己的孩子再去做这种被人唾弃的行为。 为了让他不再被奉行所抓去受刑,便选择了用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的性命…… 而回家看到这一幕的狛治,於悲愤绝望之下终於失去了理智,衝到大街上对著那些光鲜亮丽的有钱人进行无差別的袭击。 直到被正好在附近的庆藏赶来阻止…… “就是这样了……” 回去的路上,將自己所知道的有关狛治的故事全都讲完,庆藏那张忠厚的脸上,又一次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 他看向身旁撑著伞,低头沉默了许久的三叶,笑著说道: “哈哈哈!三叶小姐肯定也觉得这孩子特別討人嫌吧,又暴力又爱偷东西什么的,肯定是个坏小孩……” “不,恰恰相反。” 然而,三叶却是摇了摇头。 她转头看向还趴在庆藏背上昏迷著的狛治,以无比认真的口吻说道: “我觉得,这孩子活得顶天立地。 他只是没有一个好的家庭让他成长,没有一个好的父母去引导他,仅此而已。” 三叶说的是真心话。 身为一只恶鬼,她早已失去了人类时期的道德观。 在她看来,这孩子能够为了自己的父亲做到这种程度,能够如此拼尽全力去努力,去反抗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悲剧命运,这已经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庆藏闻言,却是一下子愣住,似是没想到三叶会这么说。 好半晌,他才反应过来,再次笑道: “三叶小姐有时候,总会说出一些让人震惊的话来啊……” “我不过是想到什么说什么罢了。” “不过先说好,这孩子我可是不会交给三叶小姐你的哦?” 突然话锋一转,庆藏板著脸认真说道: “我们的交情归交情,但这孩子我看著天赋著实不错,正好我的素流道场还一个弟子都没有,我可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是是是……” 对庆藏这仿佛护小鸡仔的行为颇为无奈,三叶只是笑著摇了摇头。 “那就麻烦庆藏先生带著你这位好弟子赶快回你的道场去吧,我顺路去医馆帮你带点药过来,这样可以了吗?” “哈哈!那就多谢三叶小姐了!到时候药钱算我头上!” “就庆藏先生你这穷得都快卖道场的样子还是算了吧,我先给你记著,等你以后收到更多弟子了再还……” 挥了挥手,三叶转身径直朝著镇上的医馆走去。 这座小镇上一共有两家医馆,分別位於镇东和镇西。 镇东的那家医馆三叶不太熟,平时基本也没过去。 倒是镇西的这家医馆因为离得近的缘故,她时常会从那里经过,和这家医馆的女大夫关係也还算熟悉。 哦对了,镇西这家医馆的名字,叫做“蝴蝶医馆”。 第65章 《蓝色彼岸花培育记录》 “小蝴蝶。” “三叶小姐?” 蝴蝶医馆內,原本坐在柜檯后,低头看著手中医书的年轻女大夫闻声,连忙抬头。 一看到医馆外正撑著伞朝这边走来的三叶,她立刻收起医书,赶忙出门將她迎了进来。 女大夫正是这家蝴蝶医馆的主人,名字叫蝴蝶堇,三叶堇的堇。 她家中父母早逝,也没有其他兄弟姐妹。 同三叶一样,蝴蝶堇也是小镇上的“外来户”,只不过她来到这座小镇的时间要比三叶久得多。 听说是在十年前,当时还年仅十六岁的她,就独自一人背著药篓来到了这里。 並在两年后凭藉精湛的医术,成功在这座小镇开了属於自己的医馆。 一位相当优秀又努力的女子,和她那位祖母,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我不是和你说过让你儘量不要在白天出门吗? 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这么大的太阳,三叶你的皮肤会受不了的……” 口中这么嗔怪著,蝴蝶堇连忙將三叶裸露在外的肌肤都细细观察了一遍,確认无误后,她这才重新抬头,直视著三叶的眼睛,语气似是责备道: “三叶,我已经和你说过很多次了,你身上的这种病很特殊。 正常人晒一会儿太阳没什么,但你晒一会儿是真的会出大问题的,明白吗?” “是是是,我知道,小蝴蝶你也別太紧张了,你看,我这不是打著伞过来的吗?” 面对眼前这位蝴蝶大夫的关心责备,三叶只是笑著,撑著伞在她面前转了个圈。 镇上的人都知道,百岁道场的三叶师傅和蝴蝶医馆的蝴蝶大夫是好朋友。 每天傍晚只要有时间,三叶师傅基本都会来医馆帮蝴蝶大夫打理一下店铺,二人的关係非同一般。 但只有三叶知道的是,面前的这位蝴蝶堇,正是她人类时唯一的朋友——蝴蝶的后人。 三叶不会认错的。 这不仅是因为她们都有著同一个姓,不仅是因为面前这只蝴蝶的头上,也戴著那支由她当初亲手送出去的蝴蝶髮簪。 更重要的是,五年前在这座小镇上看见面前这只蝴蝶的瞬间,三叶就用通透世界亲自確认过了。 没有错,面前这只蝴蝶的身上,流淌著和她记忆中那只蝴蝶相同的血脉。 【没想到这么些年没见,竟然都长这么大了……】 微笑地注视著面前这只还在喋喋不休对她责备个不停的蝴蝶,三叶下意识在內心感嘆道。 是的,在这个小镇上的相遇,並不是三叶第一次见到蝴蝶堇。 或许这只小蝴蝶如今已经不记得了,但是在大约二十年前,三叶確实曾经远远地看过一眼那时还十分年幼的她。 在最初那只蝴蝶的葬礼上,那是三叶第一次见到眼前的蝴蝶堇,也是她最后一次见到蝴蝶。 想来面前这孩子,如今肯定也早已把她忘了…… 嗯,一段令人有些哀伤的回忆,还是不去想了。 强行將自己发散的思维收了回来,三叶重新看向面前的蝴蝶堇,笑著说道: “小蝴蝶,帮我准备一点能治跌打损伤的药吧,有个孩子受伤了。” “啊……好。” 口中责备的话语一下子顿住,蝴蝶堇点了下头,便转过身去往柜子上拿药。 “哦对了,你平时给庆藏先生家那姑娘的药也顺带给我拿一点,我一起给庆藏先生带过去了。” 突然想起这件事,三叶又补充道。 反正来都来了,顺手再帮庆藏一个小忙也没什么。 “好——” 背对著她长长地拖了个尾音,正在取药的蝴蝶堇,忍不住摇头嘆气道: “三叶,总是这么热心肠的话,可是很容易吃亏的哦?” 身为多年的朋友,她当然清楚,这两副药三叶最后肯定是不会让庆藏付钱的。 “有什么关係嘛~” 脚尖踮起,很没素质地坐上了医馆柜檯的一角,三叶摊著手道: “只是偶尔帮付两副药钱罢了,又不是什么很珍贵的药材,完全没问题的啦~” “可我明明记得,三叶你每月的俸禄也不高吧,还是说那位百岁老人终於愿意发善心给你提高俸禄了?” “这个完全没有,只是我自己平时基本用不到什么钱,所以莫名其妙就攒下了一堆罢了……” 口中说著,三叶的目光忽然注意到了那叠放在旁边柜檯上的几本书。 最上面的是两本讲解人体经络和针灸手法的医书。 而在这两本医书下,还压著一本叫什么什么花培育记录的书。 因为被遮挡的缘故,三叶无法完全看清这本书的书名。 但看起来,这似乎不太像是一般的医书? 难道是教人怎么养花的书? 小蝴蝶竟然还会看这种书? 內心对此感到好奇,三叶下意识伸手,想將这本书抽出来看一看。 “好~给你。” 就在这时,蝴蝶堇也迅速配好了药,笑著將手中的两个药包递给了三叶,身子好巧不巧地,还正好挡住了三叶想要去拿那本书的手。 “左边这个是给庆藏先生的女儿的,右边这个是治疗跌打损伤的,用法三叶你都清楚,可不能弄错哦?” “是是是,谢谢蝴蝶大夫~” 丝毫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三叶笑著接过药包,顺手將身上的钱袋扔到蝴蝶堇手上,然后从柜檯上跳了下来,撑起伞一溜烟就跑出了医馆。 “那我就先走咯~钱不用找,等下次庆藏先生再来买药的时候直接从里面扣就行!” “知道啦~热心的三叶师傅~路上小心別被太阳给晒到了~” 就这么目送著三叶逐渐远去,直到彻底看不见她的背影后,蝴蝶堇这才长长鬆了口气。 “呼,真是……差点就被发现了……” 將手中的钱袋放下,蝴蝶堇转过身,伸手將三叶之前好奇的那本书给抽了出来。 书的名字是—— 《蓝色彼岸花培育记录》 “下次还是得再小心点比较好呢……” 第66章 小三叶还真是天赋异稟呢…… “事情就是这样,那个叫狛治的孩子,现在已经被庆藏先生给接去他的道场了。 这么多年都没有一个弟子的素流道场,如今终於迎来了它的第一位弟子,真是可喜可贺~” “哈哈,小三叶还是这么擅长嘲讽別人呢……” 傍晚时分,天色已暗。 从素流道场那边送药回来的三叶,正和百岁老头一起坐在道场庭院的石桌旁,相互閒聊。 听著身旁百岁老头这笑呵呵的调侃,三叶顿时感到很不爽,当即反驳道: “小老头你这是什么话,我是在很认真地对庆藏先生表示祝贺,明白不?” “能用这种彬彬有礼的態度,认真地对別人说出像是嘲讽一样的祝福,不得不承认,小三叶你也是天赋异稟呢……” “哈?!” “当然,镇上的街坊邻居们,其实也都很喜欢你这点就是了……” 端起茶杯抿著茶,百岁老头忽然笑眯眯地说道: “说起来,昨天还有位住在镇北的男人,替他的儿子来找我向小三叶你提亲呢。 我看那小伙子好像也挺不错的,为人踏实又老实,怎么样,小三叶要不要考虑一下?” 听到他这番话,三叶顿时瞪大双眼,差点就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不是!小老头,我的婚事他们来找你做什么?我们之前可是约好了互不干涉的,我警告你可別乱给我同意哈……” “三叶姐明天见!” 身后,忽然传来了孩子们的声音。 结束了一天忙碌的父母,陆陆续续都来到道场接他们的孩子回家了。 “知道了,明天见,赶紧回家去,路上少闹腾。” 转过身,三叶同样热情地回应了那些离开前与她热情告別的孩子,同时还不忘嘱咐了两句。 而这其中,唯独有一个小东西的声音有那么一点不太和谐。 “三叶姐!请和我成亲吧!” “小鬼头你又说这种话,赶紧给我滚回家去!” 额头上冒出黑线,三叶苦笑著摇了摇头。 “真是人小鬼大……” “小三叶一直都很受小孩子喜欢呢……” 身旁,百岁老头端著茶碗静静地注视著这一幕,乐呵呵地笑道: “这镇上不论是大人小孩,这几年一直都在受你的帮助呢……” “我唯独不想从小老头你的口中听到这句话。” 笑容逐渐收敛,三叶移过目光看著身旁的老人,认真说道: “白天狛治的事情,是你出面去奉行所交涉的吧?” 中午的时候,狛治在街上袭击的那几个人,全都是这小镇上有钱,甚至还有点权的人物。 三叶下午还一直担心,这些人会要求奉行所去庆藏的素流道场找麻烦。 为此她还特意在素流道场坐了一下午,就等著帮庆藏处理一下这件事。 是直到傍晚都没有见人来,她才逐渐意识到,应该是有人在背后阻止了这一切。 而在这镇上,有足够的资歷和能力,同时又能第一时间站出来管这件事的人,只有可能是她面前的这位百岁老头。 作为这个小镇上最为年长的人,如今的镇上已经无人知晓,百岁老头究竟是何时来到这镇上的了。 在所有人共同的记忆中,都是从他们开始记事起,百岁老头就已经在这里了。 漫长的寿命,让百岁老头在这个小镇上积攒了极为丰富的阅歷,和极高的辈分与资歷。 这镇上没有一个人在见到他时不是尊敬有加,甚至就连奉行所的官员们,平时在调停一些棘手复杂的民间衝突时,都会请这尊“活菩萨”出来主持一下公道。 很明显,这次狛治在街上暴打了那好几位大人物,最后却没有被任何人追究的背后,一定是面前这老头出面去奉行所调停的结果。 面对三叶的主动询问,百岁老头只是抿了口茶,然后轻轻笑了笑。 “我不过就是像小三叶你一样,偶尔帮一帮镇上的大家罢了……” “真是,一把年纪了还出去折腾,也不怕自己哪天突然死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三叶无奈地摇了摇头。 说实话,三叶其实也不知道百岁老头究竟还能活多久。 虽然她可以用血鬼术去观察,但她並没有这么做。 或者说,三叶过去经常这么做过,但现在已经不想这么做了。 过去的几十年,三叶在用其他的身份在其他的地方生活时,就特別喜欢用自己的血鬼术去观察自己身边人的命运。 甚至时不时,还会试著帮助他们改变原本的命运。 尤其是那些和她关係很好的人类,更是如此。 一开始,三叶还能从中获得很大的乐趣。 但是很快,她便对此感到了乏味。 毕竟在她看来,人生的精彩在於未知。 如果从一开始就已知晓结局,將未来的一切洞悉,那这场名为人生的旅途,也將变得毫无乐趣。 在意识到这点之后,三叶便不再会用自己的血鬼术去隨意观察別人了。 反而是全身心投入到自己每一次的新身份中,去享受那与不同的人所產生的相遇与经歷。 “好了,不和你侃这么多了。” 见道场內最后一个孩子也被自己的父母接走,三叶终於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终於可以下班了,要没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啊,对了。”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三叶又转头看向百岁老头,说道: “和前几天一样,今晚我也要出去一下。 晚上要是遇到什么要紧的事,就麻烦小老头你去找庆藏先生吧,我下午已经和他说过了。” “又要出去吗,小三叶最近的晚上好像一直很忙呢……” “打住,我们之前可是约好的,不许多问我的事情……就这样,明天见。” 没再搭理身后的小老头,三叶瀟洒地挥了下手,便快步离开道场。 她今晚確实有事。 准確点说,这几天晚上她其实都在忙。 事情,还要从前几天来到这座小镇进行贸易的那支小商队说起。 当时为百岁道场去採购一些训练用具的三叶,意外从这支小商队的头领口中,听到了“蓝色彼岸花”这几个字眼。 没错,蓝色彼岸花。 第67章 无惨大人真的是男性吗?(加更) 一开始听到的时候,三叶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是等和这位商队头领交谈后三叶才確信,这支商队竟然真的在寻找蓝色彼岸花?! 不可思议…… 按常理来说,蓝色彼岸花的存在如今不是只有恶鬼才知道吗? 虽然在近一百年前,无惨大人也曾不止一次向人类透露过蓝色彼岸花的存在,並试图依靠人类的力量为他寻找这朵花。 但在其和缘一兄长遭遇並差点被斩杀之后,彻底躲起来的无惨大人就完全中断了这一行为。 如今时过境迁,理论上而言,现在的人类社会应该已经没有知晓蓝色彼岸花存在的人了,更別提四处向人打听寻找它的情报。 难道说,是无惨大人最近又起了想找人类帮忙的念头? 对此感到疑惑的三叶,当场就用意识对话向无惨確认了这一情况。 而她得到的回答是:完全没有。 虽然缘一兄长早在四十多年前就已经逝世,但或许是当初那濒临死亡的感触实在太过於刻骨铭心。 以至於最近这几十年里,无惨大人都过得十分低调。 不但非必要就绝对不杀人,甚至就连自身的形象,也从过去的“男性贵族无惨”,转变为了如今的“女性艺伎无惨”。 在寻找蓝色彼岸花这件事上,那更是亲力亲为,只要有时间,就自己一个人往山沟沟里翻,绝不依靠任何人类! 顺带一提,无惨大人这新的艺伎形象还真挺不错的。 容貌靚丽,身材姣好,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嫵媚。 怎么说呢…… 虽然会觉得有点受打击,但三叶也不得不承认,变成艺伎形象的无惨大人,似乎比她这位天生的女性,都还要更有女人味一些? 说起来,无惨大人最初的性別,真的是男性吗? 嗯,偏题了。 总之,在確认无惨在最近这几十年內,都没有向人类透露过任何蓝色彼岸花的信息后。 这一支突然到访小镇,並明目张胆四处打听相关情报的商队,就显得非常可疑了。 通过自己的血鬼术,三叶从他们的身上追溯到了第一层因果。 那是在更早之前,在这支商队还在隔壁镇上停留的时候,他们的头领和一位富商產生了一层因果交匯。 正是这位神秘富商出了高价,委託这支商队四处打探蓝色彼岸花的情报。 追著这层线索,三叶当天晚上便赶去了隔壁的小镇,试图寻找这位富商的下落。 但出乎她预料的是,这位神秘富商似乎並不是这个小镇的本地人? 三叶当时用了一晚上的时间,將隔壁小镇上所有有钱有势的大人物身上的因果全都看了一遍。 却完全找不到任何一根,与这位富商產生交匯的因果线。 这只能说明一个可能,这位神秘的富商绝对是外来的,而且还没有和这个小镇上的富人们產生过任何交流。 否则,同为富人阶层,他绝不可能会和镇上的其他富人们都没有接触。 这下问题就有点麻烦了。 三叶毕竟不是真正的通晓古今未来,她的血鬼术也並非真正的无所不能。 想要用她的血鬼术去寻找一个人,那就必须先找到和这个人產生过因果线交匯的其他人。 然后再通过这些人身上的因果,一层层进行定位追溯才行。 而这种因果线的交匯,必须要两个人之间发生了实际的接触行为才会產生。 比如一起进行了密切深入的交流,一起去做了某件事情,或者彼此之间做了什么重要的约定等等…… 像那种只是在大街上互相见了一面,或者只是隨口打了一声招呼这种平平无奇的小事,因果线是不可能將它们记录下来的。 也就是说,三叶想要找到这位富商,她就必须先从浩如烟海的人群中,先找到和这位富商有过交集的人。 这工作量显然有点大。 三叶觉得,她还不如直接去因果线上所记录的,这位神秘富商和商队头领最初见面的那个地方,碰碰运气呢…… “哎呀~这不是严胜公子嘛~您今晚怎么也来啦~欢迎欢迎~” 夜幕降临,隔壁的小镇上,幻化成严胜容貌的三叶手持摺扇,身穿华服,在门口老鴇热情洋溢的欢迎中,相当瀟洒地走进了面前的这家游女屋。 没错,花街的游女屋。 这就是那位富商和商队头领初次见面的地方。 只能说,確实符合部分富人们给人的刻板印象了…… 当然撇开別的不说,花街这种人流密集,到处人声鼎沸的寻欢作乐之地,在一定程度上也確实很適合用来悄悄碰头,交流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情就是了…… “严胜公子今晚要找几位姑娘啊?” 在老鴇的带领下走进游女屋,三叶熟练地搂过了旁边那位主动迎上来的艺伎。 同时还將进门时从某位权贵身上顺手捞过来的钱袋,直接扔到了她的怀中。 “钱不用找了,和昨天一样,来个三四位吧。” 顶著自家兄长大人的容貌,她抬手轻轻颳了一下怀中这位漂亮艺伎的鼻子,笑吟吟地对身旁的老鴇吩咐道: “当然,老规矩,要和之前的都不一样的姑娘。” “是是是~我马上就去给严胜公子您安排~ 阿鸣!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赶快带严胜公子去楼上的房间!” “是、是……我知道了,严胜公子请跟我来……” 三叶为什么要来游女屋找艺伎,而且每晚还都是找不一样的? 答案很简单,因为来游女屋的客人都会找艺伎。 三叶还从来没有听说过,会有哪个男人来游女屋不找艺伎,专门去找男人的。 就算是那些来这里另有目的的客人,在开始谈正事之前,怎么说也会先找几位艺伎陪在自己身边,免得引人注目。 而三叶想找的,就是这家游女屋內,在那天夜晚曾经服侍过那位神秘富商和商队头领的某位艺伎。 只要能找到此人,她或许就能通过这位艺伎身上的因果线,进一步挖掘出这位神秘富商的情报。 至少,也能从艺伎的口中,问出这位富商的容貌体型这些信息…… 第68章 没错,她就是故意的 或许有人会感到疑惑,既然如此,那三叶直接找一个时间,將这家游女屋內所有艺伎身上的因果线全都看一遍不就行了吗? 何必如此麻烦,还要每天晚上都浪费时间,顶著她兄长的脸跑过来装客人? 欸~这你就不懂了~ 俗话说得好,工作呢,必须要劳逸结合,適量推进才行。 对於“打工人”而言,最忌讳的就是一口气把所有工作全给干完了。 这样一来,等你之后手上没事干了,让你的“老板”看到,他不但不会觉得你很能干,反而只会觉得—— “哟呵,你小子还挺閒嘛,来来来,帮我把这件事也给处理了!” 到时候不但工钱没增加,工作量反而还变多了。 所以啊,与其一口气就把事情都给解决了,三叶觉得,自己还是一点点慢慢推进更好。 毕竟她有的是时间,而且无惨大人也没催著要她赶紧处理这件事…… 鬼生嘛,讲究的就是一个享受过程~ 或许还有人会好奇,她顶著谁的脸不好,非要顶著自家兄长大人的脸过来,这是不是故意的? 对此,三叶必须认真的表示—— 没错,她就是故意的。 她就是想看看兄长大人那张严肃死板的脸,出现在花街和艺伎们嬉闹的模样。 不仅如此,她以后还要想办法,把自家这位已经快退化成山顶洞人的兄长大人给亲自拖到花街来。 然后再同时找十位多才多艺又漂亮的艺伎缠著他,好好改一改他那整天臭脸的毛病,让他也乐呵乐呵。 唉嘿~ “严胜公子~您今晚想听点什么曲呀~” “都行,你们隨意。” “討厌~严胜公子您总是这么说~该不会是討厌我们姐妹几个吧~” “瞎说,这么漂亮的姑娘,我怎么会討厌呢。” “严胜公子~来~人家餵你吃水果~” “这个就不用了,我晚上不吃这些东西。” 房间內,顶著严胜的脸,单手撑著脑袋,三叶相当鬆弛地半倚靠在床榻上。 她一边熟练地应付著,身边这几位热情得恨不得立刻扑上来抱著她啃的艺伎,一边用目光在她们身上反覆扫过。 【嗯,看来今天这一批艺伎里面也没有啊……】 和前几天一样,在今晚的这批艺伎身上,三叶也没有看到任何与那位神秘富商產生交匯的因果线。 【看来今晚也是可以隨便享受的一天了……嗯?】 就在三叶坐起身,准备也参与进艺伎们的吹弹演奏中,好好玩乐一番时。 她的视角余光,忽然注意到了那位独自坐在房间角落里,全程低头沉默,默默配合身边的同伴拉奏手中琵琶的艺伎。 这是一位有些特別的艺伎。 她身上的和服不如其他艺伎那般光鲜亮丽,甚至有些破破旧旧,那过长的前发深深垂了下来,遮住了她的脸,让人看不清她的面容。 从进入房间起一直到现在,这位艺伎似乎一直都坐在那个角落里,既没有和其他人说过话,也完全没有要来迎合三叶的意思。 凭藉过人的记忆,三叶想起了这位艺伎的名字。 她叫阿鸣,此前在楼下的时候,那老鴇好像就是吩咐她,带著三叶和其他艺伎们上来这个房间的。 当然,真正吸引了三叶注意的,並不是这位阿鸣艺伎所表现出的异常。 而是那缠绕在她身上的,一条纤细得几乎快看不清的因果线。 七天前,她曾经服侍过三叶要找的那位神秘富商。 七天…… 这正好是三叶此前追溯到的,这位神秘富商和商队头领產生交集的时间点。 很好,终於让她找到了。 “……” “珠世小姐,你確定,我们真的要做到这一步吗?” 深夜,鬼杀队主公藏身的某处宅邸內,没有外人。 脸上已经浮现出些许诅咒疤痕的產屋敷,看著面前这位有著暗紫色瞳孔的少女,疑惑问道。 少女毫无疑问,便是那已经销声匿跡了快一百年的珠世。 自从八十多年前和缘一分別之后,珠世这些年一直都在想方设法,试图独立完成她预想中的,那能够將恶鬼重新变回人类的药。 话虽这么说,但刚开始研究没多久,珠世就意识到想要研发出这种药,恶鬼的血液是必不可少的。 没有这种可供研究的样本,一切就无从谈起。 但问题的关键在於,以珠世自己的战斗力,她最多只能弄到一些实力极为弱小的恶鬼身上的血液。 对於那些真正强大的恶鬼,她就算遇到了也只会是白白送命。 而这些弱小恶鬼体內血液所含有的无惨细胞又极为稀少,根本不足以作为她进行研究的样本…… 研究,在这里陷入了死胡同。 在几番犹豫之后,珠世最终还是决定,去寻求鬼杀队的帮助。 她还是需要依靠鬼杀队的力量,为她获得那些强大恶鬼体內的血液。 当然,寻求帮助,肯定是不能空著两只手来的。 於是,在过去的几十年里,珠世暂时放下了对“变人药”的研究,转而开始苦心研发对强大的上弦鬼都能造成有效伤害的“毒药”。 要把恶鬼重新变成人类很难,但如果只是单纯考虑如何杀伤恶鬼的细胞,这难度就要简单多了。 毕竟这世间確实存在著一种能天然克制恶鬼的植物——紫藤花。 紫藤花之於恶鬼,就如同砒霜之於人类,二者都是猛毒。 哪怕是那些实力强大的恶鬼也不例外,无非是堆量多少的问题。 只要把量堆起来,再猛的恶鬼都能药得死。 珠世面临的唯一难点,就是如何让恶鬼在毒发前,察觉不到体內紫藤花毒的存在。 为了攻克这一点,她耗费了几十年的时间,才终於研究出了一种能够暂时抑制紫藤花毒素的抑制剂。 这东西无毒无害,能够在一定时间內抑制住紫藤花的毒素,从而达到暂时让恶鬼体內的细胞不会对紫藤花產生排异反应的效果。 等到抑制剂彻底失效,紫藤花毒开始集中爆发的时候,这些毒素也已经顺利蔓延到了恶鬼身体的各处。 如此一来,就算无法將那些强大的恶鬼瞬间毒死,也能在短时间內极大削弱它们的实力,为猎鬼人將它们的斩杀创造有利机会。 第69章 珠世与產屋敷的合作 在完成这一切后,珠世便主动找上了產屋敷。 毕竟战斗方面的事,她终究还是需要依靠猎鬼人。 与產屋敷建立对话,这对珠世而言並不算难。 鬼杀队並非是一个单独的组织。 除了负责在前面与恶鬼廝杀的猎鬼人外,其背后还有著一套完整的医疗体系、后勤体系和眾多药材供应商。 除此之外,鬼杀队甚至还存在著大量在鬼杀队正式编制之外的“民间据点”,也就是“藤花家”。 这些统一以藤花为家纹的家族,並不隶属於鬼杀队。 他们都是曾经被鬼杀队拯救过性命,为了报恩而无偿向猎鬼人提供帮助的人。 以上这些,每一个都是突破口。 只要能找到其中一个確定和鬼杀队存在关联的组织或据点,再將自己手中握有强大恶鬼的情报,並且想与產屋敷进行对话的信息传递过去。 等过一段时间,鬼杀队就会主动派人过来进行联繫了。 珠世很確信,只要做到这种程度,无论真假鬼杀队都一定会派人过来,尝试与她接触的。 毕竟如果是假的,那顶多也就是白跑一趟而已,不会损失什么。 可万一是真的,那对鬼杀队而言,可就是相当大的收穫了! 自从数十年前开始,恶鬼一方的整体实力就越发强大,甚至还诞生出了过去数百年都未曾听闻过的“十二鬼月”。 位列其中的恶鬼实力之强横,远非一般的猎鬼人能够匹敌。 其中的排名靠前者,也就是那所谓的上弦之鬼中,有一些甚至能以一己之力轻易杀死鬼杀队的柱级剑士! 站在如今鬼杀队的角度,他们急需任何与十二鬼月有关的情报。 而事情的发展,也確实如珠世所料。 在她將信息放出去后没多久,鬼杀队那边便主动派人来联繫她了。 来的是一位长得特別像黄色猫头鹰的猎鬼人,听说还是鬼杀队的当代炎柱。 黄色猫头鹰…… 瞬间就想起了八十多年前和继国三叶一起遇到过的那位猫头鹰剑士,就连珠世也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你们这一族的人,难道是世世代代都共用同一张脸和同一个髮型吗? 虽然在珠世表明了自己是“脱离无惨控制的恶鬼”这一身份后,这位当代炎柱很是震惊了一下。 但最终,他还是按照產屋敷的要求,將她带去了约定与產屋敷会面的地点。 就此,珠世顺利与產屋敷搭上了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这之后,珠世向这位初次见面的鬼杀队主公,详细阐述了自己杀死无惨的计划,以及她目前所面临的困境。 凭藉著自己对八十多年前那段战国往事的了解,珠世很快便取得了產屋敷的信任。 当然,这其中或许也有天上那些神明冥冥之中暗示的缘故吧…… 总之,仅仅只是一次会面,產屋敷就完全相信了珠世的决心,並表示愿意配合她的行动。 而珠世的“上弦之鬼討伐”计划,总体而言其实也非常简单。 就是先想办法骗一只上弦之鬼出来,然后再想办法让对方误食她研发出的毒药。 如果当场就毒死了,那直接收集血液走人。 如果没能当场毒死,那这只恶鬼也一定会进入虚弱状態,到时候再让埋伏四周的猎鬼人们一起上,趁其病要其命! 至於被珠世所选定的討伐目標,自然就是如今十二鬼月之中排名首席的上弦之壹—— 继国三叶。 当然,如今的猎鬼人对於上弦之鬼的情报极度缺乏,对於继国三叶就是十二鬼月上弦壹这一点,他们並不知晓。 是珠世这么说的。 但说实话,珠世其实也没有绝对的证据能够证明,继国三叶一定就是上弦壹。 毕竟这些年她自己都一直在销声匿跡、躲躲藏藏,怎么可能会清楚这些神秘的上弦之鬼的情报…… 是她自己感觉,一定就是如此。 但这种感觉並非是空穴来风,而是珠世基於自己过去对继国三叶的了解,而做出的合理推测。 虽然已经有近一百年的时间,没有听到过继国三叶的情报了。 但珠世很確信,继国三叶一定还没有死。 不但没有,如今的她也一定远比珠世记忆中的那个她,还要更加强大! 八十多年前,继国三叶就已经能徒手接下斑纹剑士的全力一击,而只是手掌轻微破皮! 八十多年后,她的实力又会成长到何等恐怖的境地? 再加上无惨对她的喜爱纵容,以及她那恐怖的血鬼术…… 哪怕无法亲眼確认,珠世也能几乎百分百的肯定,如今的继国三叶,一定就是那十二鬼月的上弦之壹!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珠世都已经清楚了继国三叶的强大,那她为什么还要挑选她作为討伐的目標? 答案是,珠世其实没得选。 首先,除了继国三叶和她那位兄长外,珠世根本就不知晓十二鬼月中其余的上弦鬼是谁。 而鬼杀队对此也不清楚。 其次,这些上弦之鬼一个个都隱藏得极深,平时猎鬼人就连它们的尾巴都摸不到。 除了等它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暴露之外,想要主动去將它们找出来,无异於就是大海捞针。 因此,珠世唯一的办法就是去“骗”。 想个办法,弄一个恶鬼一定会感兴趣的幌子,將这些隱藏极深的上弦之鬼给骗出来。 那么,究竟是什么样的幌子,一定会让恶鬼感兴趣呢? 答案呼之欲出—— 蓝色彼岸花! 就如同十二鬼月的情报之於鬼杀队那般。 这朵被无惨孜孜不倦寻找了近六百年的神秘之花对於恶鬼而言,同样也是它们绝对会感兴趣的情报! 以无惨对蓝色彼岸花的渴望,哪怕他心里清楚这样的情报很可能会是假的,他也一定会派自己手下的鬼过来打探情报。 还是那句话,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珠世太了解无惨了,他是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个和蓝色彼岸花有关的情报的。 那么问题又来了,对於这么一个真假难辨的情报,无惨究竟会派自己手下的哪只鬼过来打探情报呢? 第70章 其名为「继国三叶討伐计划」(加更) 首先,一定是要实力强的。 考虑到有可能是假情报的这一可能性,万一遇到了陷阱,实力强大的恶鬼也能有自保甚至反杀的能力。 其次,一定要是脑子聪明的。 这个不用多说,只要无惨自己还没有脑残,他就不可能派个脑残过去,毕竟这种事情肯定是越聪明的恶鬼,越容易分辨真偽。 然后,是一定要忠心的,而且还得是那种经受过重大考验的绝对忠心! 这个就更不用多说了,蓝色彼岸花这么重要的东西,只要无惨还没有患老年痴呆,他就一定会派自己手下最忠心、最不可能搞小动作的恶鬼过去。 总之就是那句话,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在珠世看来,无惨本人没多少优点,甚至可以说是满身缺点,但唯独谨慎这一点,他確实快点满了…… 最后的最后,如果可以的话,被派出去的最好还是一位拥有相关特殊能力的恶鬼。 比如能一眼辨別出那些人类说话的真偽啊~甚至能一眼洞悉过去和未来,完全不可能受骗啊什么什么的~ 有这种特殊能力的恶鬼出马,自然能十拿九稳。 那么,在无惨的手下,是否存在能满足以上所有条件的恶鬼呢? 欸! 你別说!还真有这么一只恶鬼存在! 那就是传说中神之子继国缘一的妹妹,鬼王无惨在这世间最信任的恶鬼,聪明伶俐的战国女家主,神明权柄的窃取者,因果命运的掌控者,这世间唯一的僭越者,十二鬼月上弦壹——继国三叶! 没错!只能是她! 在制定这次討伐计划的时候,珠世经过无数次的推敲后,悲哀地发现,无论她最后做出何种安排与调整。 只要她还想以蓝色彼岸花作为诱饵,只要无惨还不是脑残,那他最后就一定会派继国三叶过来处理这件事。 原因无他,因为继国三叶真的太好用了! 不但忠心耿耿,实力强大,脑子聪明,而且还掌握有那种能够追溯过去、看取未来的变態血鬼术。 面对这种无惨自己也拿不准真假的事情,让继国三叶过来处理,几乎可以说是他必然的选择! 所以才说,这对珠世而言完全就是一个死局,不是她想选继国三叶,而是她根本就没得选…… 继国三叶一定会来。 不过,这样也好。 反正她最终都是要面对继国三叶的,既然如此,那乾脆就趁这一次机会,先来交手一次吧! 若是成功了,她就能顺势斩去无惨的一条重要臂膀。 若是失败,也能吸取经验教训,当作是对未来正式討伐无惨和继国三叶的一次预演。 当然,对於继国三叶的情报,以及珠世心里的这些顾虑,她也是在一开始就明明白白告诉了產屋敷的。 身为这世间可能是唯一知晓继国三叶究竟有多么强大的,非恶鬼阵营的存在。 珠世心里很清楚,此次討伐上弦壹的计划究竟有多危险。 一旦出了问题,整个鬼杀队很可能都会有再次覆灭的危险! 那早已被仇恨所填满的內心中仅存的一点良知,使珠世还是做不到让这些猎鬼人一无所知的送命。 至少要让他们知道真相,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是谁。 珠世甚至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如果这些猎鬼人拒绝参与这次討伐计划,那她也不会强求,而是会继续蛰伏等待时机……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仅仅经过了一晚上的考虑,產屋敷和他手底下的那些柱们,便一致同意了配合她的计划。 至此,鬼杀队针对继国三叶的討伐计划正式开始。 “珠世小姐,你確定我们一定要做到这一步吗?” “我很確定,產屋敷先生。” 深夜,產屋敷的宅邸內,面对產屋敷的疑惑,珠世轻轻点头,认真回道: “继国三叶的危险性就是如此恐怖,她的血鬼术不但能够从人类的身上追溯他们的过去与未来。 甚至还能通过某一个人身上的因果,追溯到任何一个与之发生过因果关联的人或事。 面对这种恐怖的能力,哪怕是再严格的防范措施,都不算过分。” 说著,珠世看著面前这个脸上已经开始浮现诅咒疤痕的男人,以无比严肃的语气说道: “產屋敷先生,我再提醒一遍,此前鬼杀队內的所有柱级剑士,都已经知晓了我们的討伐目標。 所以,为了不让继国三叶从他们身上的因果中,提前察觉到我们的行动。 直到我们计划的最后一刻为止,都绝对不能让他们在外面隨意现身,这点非常重要,明白了吗?” 继国三叶能够追溯因果。 因此,哪怕是再秘密的计划,只要让她接触到了计划的相关者,並看到了对方身上的因果。 那她就一定能从这些因果中,洞悉到这一计划的存在。 在继国三叶的眼中,这世间根本就没有秘密可言。 对此,珠世唯一能想到的克制方法就是—— 让继国三叶接触不到此次討伐计划的任何知情者。 只要让她看不到任何相关的因果线,那她自然而然,也就不可能知道这一计划的存在…… “珠世小姐请放心,对於这一点,我之前就已经吩咐下去了。” 面对珠世的一再提醒,產屋敷只是微笑著,用那令人安心的声音说道: “所有知晓这次討伐计划的柱,他们如今都还秘密留在这个驻地內隨时待命。 我们委派出去执行散播寻找蓝色彼岸花情报任务的那些人,也都是经过了多次的外包后,由下面的中介向全国各地的富商发出的委託。 这些中介和富商既没有与我们有过直接接触,对我们的身份与计划也都一无所知。 他们只知道按照委託的內容,四处找人去寻找蓝色彼岸花的情报。 我们的计划,不存在任何会被追溯到的可能性。” “这样就好。” 珠世轻轻点头,脸上的神情却並没有就此放鬆下来。 “还有最后一件事,我需要再向產屋敷先生你確认一次。 在你们鬼杀队过去的记录中,是真的每个月都会出现身上没有任何外伤,但莫名其妙就被抽乾了血肉的猎鬼人吗?” “確实如此,在我们过去的记录中,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至少数十年的时间,几乎每月都会发生,频率极为固定。 我们一直推测,这极有可能是某只喜食猎鬼人的上弦之鬼,在定期针对鬼杀队的剑士进行袭击。 但让人遗憾的是,这只恶鬼的行踪极为诡秘,数十年来,鬼杀队歷经数代人都未曾捉到过它的丝毫踪跡……” “这就对了。” 脑海中已经有了想法,完全补上了此次上弦壹討伐计划的最后一块拼图的珠世低著头。 她的眼神彻底坚定,十指下意识攥紧了自己的衣角。 【鬼舞辻无惨,这一次,我或许真的可以除掉你身边这条最为得力的臂膀……】 …… (谢谢大家喵,所以今天也加更喵,正好还能把珠世这一段也完整的放出来喵~) 第71章 艺伎阿鸣 “哦呀,阿鸣这是终於下工了吗?” 另一边,深夜花街,依然顶著严胜那张脸的三叶,终於在街上蹲到了正好下工准备回家的,那位疑似和神秘富商有过接触的艺伎阿鸣。 “严胜公子?!” 对三叶的突然出现很是意外,抱著琵琶的阿鸣本能地身子一抖,显然是被嚇了一跳。 “请、请问,您难道是专门在这里等、等我的吗?” 她的声音很轻,说话时始终低著头,习惯性用那长长的前发遮住了自己的面容。 无论是从神情举止还是说话语气都能轻易看出,面前这个女人的性格非常胆小。 这非常好,对於这种性格的人,相对也更容易从他们口中撬出秘密。 “没错,我就是专门等你的,因为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乾脆地点头承认,三叶缓步上前靠近阿鸣,笑著推著她走进了旁边的无人小巷。 “来来来,这里人多眼杂,我们去这条小巷子里再慢慢说……” “欸?!严胜公子,这会不会有点……不太合適?” “合適!怎么会不合適呢,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此前三叶在阿鸣身上看到的因果线,仅仅只记录了“在七天前曾在游女屋內,为神秘富商与商队头领演奏过琵琶”这么一点信息,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这也算是因果线的一点小弊端了。 毕竟因果线也不是真的监控器,不可能真给三叶弄一个360度无死角的“实时播放”出来。 它记录的因果信息向来非常简洁,往往只包括了“谁和谁、什么时候、在哪里、做了什么”这四要素。 而且能用一句话记完的,它绝不会再多用第二句。 这就导致了,虽然三叶眼下已经找到了曾目睹过神秘富商与商队头领交流的重要人物阿鸣,但最后还是得自己来问关键的情报。 不过问题不大,毕竟三叶对自己从別人口中挖秘密的本事还是挺自信的。 而且……她本身其实也很享受做这种事的过程。 “那个……严胜公子。” 无人的小巷中,阿鸣背靠墙壁,紧抱怀中的琵琶,身子微微颤抖。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了眼面前这位身材高大、英俊帅气,同时又很有钱的年轻公子,终於还是鼓起勇气,很小声地说道: “我、我其实已经有丈夫了,而且我是……卖艺不卖身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姑娘似乎是误会了什么。 “阿鸣你在想什么呢?” 低头看著面前这位眼中闪烁著决绝之色,好似已经准备好隨时自裁以保持清白的有夫之妇,三叶忍不住笑了出来。 “放心,我不图你的身子,我真的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而已。” 话音落下,她顿时神色一正,认真问道: “七天前的夜晚,你是不是在游女屋接待过一位外地来的富商,还有一位商队头领?” “七天前?是、是的,我记得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那两个人当时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 对於三叶这种明目张胆打探客人信息的行为,阿鸣本来是想拒绝回答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三叶那双眼睛的时候,她內心的这一想法突然就改变了。 【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悄悄告诉这位严胜公子,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三叶拨弄因果线影响了思维,阿鸣努力回忆起七天前那晚发生的事,开口道: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那天晚上先是那位富商来到游女屋,点了我和其他几位艺伎一起去为他演奏乐曲。 之后不久,那位商队头领就来到了房间,然后那位富商就让我们全都离开了……” “也就是说,你其实並不清楚他们那晚谈了什么?” “是的……啊,不过我最后离开房间的时候,有听到他们好像谈到了一个叫做蓝色彼岸花的东西。 他们似乎是在寻找这种听上去就很奇怪的花……” “嗯……除此之外,阿鸣你还知道什么和那位富商有关的情报吗?” “有关的情报……” 在三叶的引导下快速搜索自己的记忆,短暂的沉思后,阿鸣又连忙抬头回道: “有!还有一个!我记得七天前並不是那位富商第一次来到我们游女屋! 在二十多天前,我曾经也远远看到过他一次,那时候他约的是其他的客人……” 二十多天前一次,七天前又是一次,每次还都是约了不同的人…… “也就是说,这位富商先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约一位新的委託对象到你们的游女屋內碰面。 然后拜託对方帮他寻找蓝色彼岸花的情报,是这样吗…… 这也就意味著,他在未来的这段时间里,很可能还会再次约其他人到你们的游女屋?” “应、应该是这样……” 大致理清了现在的情况,三叶抬手摸著下巴,下意识点了下头。 【很好,线索出来了,现在只需要守株待兔,耐心等这位神秘的富商先生再次现身即可。】 【哎呀~这一切还真是轻轻鬆鬆,看来马上就能向无惨大人匯报情况了呢~】 身旁,阿鸣抬头看著突然笑出来的三叶,一番犹豫后,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那个,严胜公子,请问您问那位富商的情报,是想做什么?” “哦,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他欠我钱了而已。” “欸?欠钱?” 完全没有意识到三叶的谎言,阿鸣闻言一愣。 原来看上去那么有钱的人,竟然也会欠別人的钱吗?! “没错!” 戏精模式开启,顶著严胜那张脸的三叶当即抬手按在阿鸣的两边肩膀上,满脸认真地注视著她,恳求道: “所以!我想拜託你帮我一个忙!” “啊!是!您、您请说……” 被三叶这突然的举动嚇了一跳,阿鸣整个人瞬间绷紧了,身子下意识往后仰。 【好、好近!严胜公子靠得好近!】 她抬头愣愣地看著面前的三叶,那被长发遮挡的脸颊,逐渐爬满了红晕。 【这么靠近了一看,严胜公子他真的好英俊帅气……长这么大,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帅气的男子……】 【不、不行的啊阿鸣!你突然在想些什么啊!你可是有夫之妇!怎么能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对阿鸣这丰富的內心戏毫无意识,三叶只是认真说道: “未来的这段时间,如果这个欠我钱的富商再次来到了你们游女屋,我希望阿鸣你能马上找人来通知我!” 第72章 三叶你身上好多气味呢…… 考虑到自己在隔壁镇上还有属於自己的正常生活,有可能会发生晚上无法过来这边蹲点的情况。 三叶觉得,自己或许可以適当依靠一下面前这位呆萌艺伎的帮助。 “好、好的,那我要怎么通知严胜公子您?” “实不相瞒,我其实就住在隔壁的小镇,到时候阿鸣你只要托人去到镇上的蝴蝶医馆。 然后再告诉这家医馆的大夫,说要找一位名叫三叶的姑娘就可以了,之后的事情我会处理。” “三叶……难道是严胜公子的妻子吗?” 阿鸣几乎是下意识地问道,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这语气中,竟然带著一丝丝轻微的失落。 “哦,这倒不是,她是我妹妹,是这世界上最漂亮、最温柔、最聪明伶俐!同时也是比我还要优秀不少的,全天下最好的妹妹!是比我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不少的存在!” “这、这样吗?” “没错!就是这样!” 对於阿鸣的询问,三叶很厚顏无耻地为自己添加了不少修饰词。 她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用自家兄长大人来吹捧自己的机会。 “总之,只要阿鸣你愿意帮忙,等事成之后,我可以满足你一个小小的愿望。” 三叶开始画饼。 “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阿鸣一愣,隨即试探问道。 她的脑海中,忽然想起了自己的丈夫……那个嗜赌如命的丈夫。 “当然。” 三叶轻轻点头,自信满满地回道: “无论什么愿望都可以,毕竟我的能力,可是很强的……” “……” “所以,三叶你昨晚又跑哪里撒野去了?” 第二天清晨,趁著天还未亮就去蝴蝶医馆帮忙分拣药材的三叶,忽然就听到了身旁蝴蝶堇的问询。 依然是態度隨意地坐在柜檯上,三叶一边摆弄著手里那两块沾满泥土的未知药材,一边隨口回道: “就是隨便出去溜达了一下唄,怎么了小蝴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嗯哼~隨便出去溜达了一下?” 口中发出了一道意味深长的长音,蝴蝶堇瞥了她一眼,语气幽幽道: “我在某人的身上,可是嗅到了好几种胭脂水粉的味道呢……已经连续好几天了哦,三叶?” “欸?真的假的?” 闻言顿时一怔,三叶连忙举起手臂仔细嗅了嗅。 “奇怪,我身上原来有味道吗?为什么我自己没闻到?” “別试了,那些味道很轻的,是我天生鼻子比正常人要好才能闻得出来……” 看著慌张的某人,蝴蝶堇顿时摇头,轻轻嘆息一声。 她继续问道: “所以呢,三叶你这几天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身上染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气味?” “哎呀,这个嘛……” “不方便说?” “確实是有一点不太方便啦……” 指尖绕著发梢,三叶的大脑飞速运转。 “就是我前几天不是和小蝴蝶你说过,我最近这几天要去调查一些事情嘛~ 然后呢,调查嘛,有时候就会不可避免地,被迫出入一些不是那么正经的场所,然后又被迫去见一些不是那么正经的人。 所以这身上呢,自然而然的也就会被迫沾染上一些奇奇怪怪的味道啦~对,没错,就是这样!” 面对三叶这番绞尽脑汁想出来的解释,蝴蝶堇只是背对著她,自顾自地蹲在地上,专心摆弄著面前那堆药材。 “我就是隨便问问,你和我解释这么多做什么,莫名其妙……” “啊哈哈,我这不是担心我的好朋友误会我是个不正经的人嘛……” “呸,满嘴谎话。” 非常小声地吐槽了这一句,蝴蝶堇没再说什么,她回头看了一眼医馆外的天色,隨即催促道: “行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別再在我这里干扰我了,赶快回你的道场去吧。” “是~那我先走了,之后再见~” 笑著应了一声,三叶当即从柜檯上跳了下来,拿起一旁的黑伞,转身就要离开。 “三叶。” 可就在这时,身后的蝴蝶堇却又再一次叫住了她。 “嗯?” 迎著三叶那疑惑的目光,蝴蝶堇短暂的犹豫后,用极为认真的语气,开口提醒道: “你自己要注意安全。” 看著神情突然变得认真的她,三叶快速眨了眨眼,她先是一愣,脸上隨即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放心吧小蝴蝶,我不可能有事的。” “……” “早上好!调皮的小东西们!把你们手中的竹刀都给我拿起来,准备开始上课了!” “三叶姐早上好!” “三叶姐!请和我成亲吧!” “呜哇~小鬼头你每天不来上这么一句,心里就觉得不舒服是吧?” 走进道场,抬手敲了敲某个调皮小鬼的脑门,三叶的目光一下就注意到了那端坐在道场角落里,似乎是专门在等她的庆藏和狛治。 看著被一群小孩簇拥的三叶,庆藏顿时大声笑道: “哈哈,三叶小姐还真是受欢迎啊。” “庆藏先生说笑了。” 挥手驱散围在身边的那群小东西,三叶先是瞥了一眼坐在外面庭院中的百岁老头,见小老头朝她点头后,这才上前好奇地问道: “你们是来找我的?” “嗯,对於昨天的事情,狛治想亲自来向三叶小姐你道谢……狛治,这位就是我和你说的三叶小姐。” 隨著庆藏的示意,他身旁那名为狛治的少年,这才挪步上前,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三叶深深低头道: “三、三叶小姐!昨天的事情谢、谢谢您! 我听庆藏师傅说了,昨天是您出钱替、替我买的药,这些钱我以后一定会还、还给您的!” 狛治的道谢磕磕巴巴。 很明显,这位能在大街上赤手空拳以一敌七的少年,既不擅长接受別人的善意,也不擅长对別人的善意表示感谢。 “没关係。” 看著这笨拙的他,三叶的眼神突然温柔了一些,她微微笑道: “我不需要你还我什么钱,你这位庆藏师傅,其品性优良是我平生罕见。 你既然决定拜他为师,那我希望,你以后能认真地跟在他身边,好好学习,重新成为一个能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说这番话时,三叶的声音很轻,很像是一位慈祥的长辈,正在温柔地劝诫后辈。 这种感觉,让狛治下意识地想起了自己那从不存在於记忆中的母亲。 如果他真的有母亲的话,如果他的母亲当初並没有拋下他们父子的话,那她或许也会和面前的这位三叶小姐一样吧…… “是!我一定会的!” 眼眶再次湿润,自出生以来就从未感受过什么善意的狛治,再次深深低下头,大声回道。 “哈哈,三叶小姐,你刚才那句话太夸张了……” 一旁,庆藏也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 “我哪有三叶小姐你说的那样优秀……” “庆藏先生,我刚才的话都是认真的。” 话音落下,三叶也不再搭理这对师徒,她站起身,好似不耐烦地挥挥手道: “行了行了,道完谢就赶紧走,別打扰我上班。” “好嘞!” 站起身就要离开,可走到道场门口时,庆藏却又再次停下,回过头看著三叶,认真说道: “三叶小姐,恋雪的药钱我之后会还你的。” 看著他这副无比认真的態度,三叶这次没再说什么“不用你还”这种会伤害到別人自尊的话,而是轻轻点了下头,笑著应道: “好,我给你记著。” 第73章 神秘的蝴蝶医馆后院(加更) “谢谢。” 深深鞠了一躬,庆藏这才带著狛治,走出了百岁道场。 “真是个固执的男人呢……” 一旁的庭院中,始终旁观著这一幕的百岁老头,也终於在此刻开口说了话。 倚靠在走廊的柱子上,三叶的目光瞥了他一眼。 “小老头,你用词不对,这不应该叫固执,而是有骨气。” “小三叶很欣赏他们?” “嗯,很欣赏,也很喜欢。” 目光逐渐变得轻柔,就这么目送著庆藏师徒的背影在街道上逐渐远去,三叶缓缓开口,轻声说道: “在不是敌人的前提下,我希望这世间每一个善良又苦命的人,都能过得幸福快乐。” 庭院的石桌旁,百岁老头闻听此言,却是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用那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 “小三叶还是和以前一样啊……” “三叶姐!不要再和百岁老头聊天了!快来教我们练剑嘛!” 陷入出神的三叶,並没有注意到百岁老头这音量极低的一句话。 “是是是,一群催命的小鬼头……” 听到身后道场內那些孩子的催促声后,她顿时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了进去。 “……” 自从收狛治为徒后,庆藏往百岁道场这边的走动也开始频繁了起来。 时不时还会带著狛治和他的女儿恋雪一起来,每次还都会顺手捎带著一些大米呀、小麦啊什么的…… 三叶当然知道,庆藏是在用这种方式向她偿还他女儿的药钱。 虽然三叶本人真的不在意,也不是很想收下这种身为恶鬼的她根本吃不了的东西。 但她也不会死硬地非要去拒绝,做出会伤害到这两位真正男子汉自尊的事情。 “不过啊,最近狛治那小傢伙和庆藏先生他那位女儿,好像一直走得很近呢……” 天色已晚,从百岁道场下班后,三叶又一次来到了蝴蝶医馆。 脑海中回忆著最近总会一起来道场给她送东西的这俩年轻人,三叶的嘴角下意识扬了起来。 “那俩孩子该不会是互相看上了吧?” “两个同龄的年轻人天天这么凑在一起,会发生这种事情不是很正常的吗?” 將手中那一捆药材搬到医馆的后院放好,远远听到三叶这句话,蝴蝶堇认真地向她科普道: “从生理的角度上讲,这些十几岁的男孩女孩,內心对於异性的接触渴望,往往都会比自己生命中的其他年龄段都要更强烈一些。 更何况,我听庆藏先生说,最近这段时间一直都是狛治在亲力亲为地照顾恋雪那姑娘,餵她吃药,替她擦身子什么的……嘿咻! 总之,那两孩子既然都做到这份上了,再加上品行容貌又都不差,要是彼此之间还没有一点感觉,这才是怪事呢……” 终於將药材全部搬运完毕,蝴蝶堇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这才重新回到医馆,看向晃著腿,悠哉坐在柜檯上的三叶,笑道: “我看啊,估计再过不久,我们就要准备给庆藏先生他们一家送礼咯……” “这倒也是。” 將手中那个早已削好的梨子隔空丟给蝴蝶堇,三叶看著她这副累得气喘吁吁的模样,无奈说道: “我说啊小蝴蝶,既然一个人搬这么累,你让我给你帮忙不就好了嘛……” 没错,並非是三叶冷酷无情不愿搭手帮蝴蝶堇的忙。 而是因为蝴蝶堇一直都不准她进入医馆的后院,所以她才只能在这里干坐著,看她一个人在那忙。 对三叶而言,蝴蝶医馆的后院一直都是一个神秘的地方。 从两人五年前认识至今,蝴蝶堇从来都不准她踏足那里。 对此,蝴蝶堇给出的理由是: 她在后院培育栽种著很多珍贵的药材,其中有不少还都是市面上买不到的,价值千金都不止! 因为担心三叶会毛手毛脚地不小心损坏了这些名贵药材,所以蝴蝶堇乾脆就直接不让她进后院了。 平时需要搬运药材去后院堆放时,也全都是她自己一个人处理,根本不让三叶插手帮忙。 总感觉,有点神秘兮兮的…… “不行~” 咬了一口手中的梨,蝴蝶堇径直走上前,也学著三叶一起並肩坐在了柜檯上。 “我说过了不可以那就是不可以,三叶你要是敢偷偷进去,我以后可就不认你这个朋友了。” “是是是……” “话说,三叶你今晚还要出去吗?” 似是为了转移话题,蝴蝶堇主动问道。 “今晚吗……” 回忆起隔壁镇上花街的游女屋,最近这些日子天天都去那里逛,对此都已经有些玩腻了的三叶刚想表示否定,就见远处的街道尽头,一位脚夫正朝这边快步跑来。 “虽然我很想说不想去了,但看情况,今晚好像还是得再出去一趟才行呢……” “请问这里是蝴蝶医馆吗?” 在三叶的注视中,那位年轻的脚夫在医馆门前停了下来,大声问道。 “啊,是,我是蝴蝶,请问你是……” “我是受隔壁镇上的阿鸣小姐委託,来这里向一位三叶小姐传话的!” 【果然如此。】 彻底確定了脚夫的目的,三叶当即从柜檯上跳了下来,笑著对他说道: “明白了,我就是三叶,麻烦你回去告诉阿鸣,我马上就到。” “好!” 微笑挥手,目送这位脚夫离开,三叶这才转头看向身后疑惑的蝴蝶堇,认真说道: “事情就是这样,小蝴蝶,之前调查的事情,今晚终於要有结果了,我必须出去一趟。 晚上道场那边如果有什么情况,就拜託你帮我照看一下。” “好。” 对於三叶这番模稜两可的话,蝴蝶堇並没有多问。 看著面前的三叶,她只是以同样认真的语气,再次嘱咐道: “三叶你自己也要多注意安全。” “真是的,我能有什么危险……走了。” 笑著摇了摇头,三叶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开。 身后的医馆內,蝴蝶堇就这么一直注视著她的背影远去。 直到三叶逐渐消失在黑夜的街道上,彻底看不见后,她才轻轻嘆了口气,上前关闭了医馆的正门。 只剩她一人的医馆內,蝴蝶堇转过身,从柜檯下的抽屉中取出了那本封皮上写著《蓝色彼岸花培育记录》的书。 “好了,也该忙我的事了……” 口中低声念道,蝴蝶堇拿起书笔走进后院,用腰间的钥匙打开了位於后院角落里的,那座只有几平大小的小木屋…… …… (敷衍的喵一声(?><)/?) 第74章 蝴蝶与神明 小木屋的顶部正中,是一块被刻意空出来的天窗,在白天时能够为这阴暗的屋內提供光照,其下方正对著一块一平见方的培育田。 田中规整地栽种著十朵顏色各异的彼岸花。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彼岸花中除了最常见的红色和白色这两种花色外,甚至连黄色甚至是黑色的花色都有! 蝴蝶堇上前蹲下,她仔细地將这十朵彼岸花全都观察了一遍,认认真真地確认了它们的花色变化后,这才拿起笔,在那本培育记录上写道: 【第二百三十四次培育尝试宣告失败,阳光同样並非培育的关键要素。】 【相反,在减少正常生长所需的阳光照射后,本次用於实验的十朵彼岸花不但没有產生特殊变异,还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枯萎。】 【总结:以后还是不要再做这种灵光一闪的蠢事了……】 將这次的记录书写完成,回想起几个月前自己突然灵机一动,决定把阳光作为培育变量时的场景,蝴蝶堇眉心微皱。 一番犹豫后,她再次提笔,继续书写道: 【补充:我至今仍想不明白,我当初为什么会突然脑子一抽,决定用这根本不应该被当做变量的阳光照射,来进行本次培育实验。】 【无论是站在正常的花朵生长的角度,还是站在恶鬼需要克服阳光的角度,蓝色彼岸花的诞生都离不开充足的阳光照射。】 【这一点,祖母和母亲在过去早已达成了共识。】 【我无法理解,对於这早已被肯定的共识,我当初为什么会在这上面犯这种不应该的错误,甚至因此浪费了宝贵的几个月时间?】 【我的脑子里,当时究竟在想什么?】 笔尖微顿,蝴蝶堇轻轻闭眼,短暂的沉思后,她继续提笔写道: 【我推测,这或许就是祖母和母亲过去都曾提到过的,源自神明的干扰。】 【祖母生前曾不止一次嘱咐过我,神明是真实存在的,祂对世人的干扰是无声无息的。】 【在神明伟力的干涉下,我们本身的记忆甚至是思维,都会变得不可靠。】 【所以,为了尽最大可能抵抗神明对我们一族的这种影响,我们才需要將我们每一次的培育记录,都认真详细地记录下来。】 【以此,用前者的失败经验,不断为后者进行铺路。】 【直到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们一族终能穷尽这世间的所有办法,然后找到那唯一正確的道路。】 【並培育出……真正的蓝色彼岸花。】 【结论:蓝色彼岸花必然存在,且一定存在能够被培育出来的可能性。】 【但神明的阻挠同样也无处不在,祂无时无刻不在想尽办法影响著我们一族的研究进展,干扰著我们的思维,用尽手段让我们一次次走向失败。】 【我未来的后继者们,请你们不要对此感到灰心,只要坚定自己的思想一直走下去,我们终会取得成功。】 脑海中,忽然想起了三叶的身影,蝴蝶堇嘴角微微上扬。 她犹豫一番后,还是提笔將此刻心中的这番想法写了下来。 【再次补充:三叶小姐眼下仍居住在我如今所在的这座小镇上,且依然从事著道场的工作。】 【她就和祖母当初说的一样,非常可爱,过去的五年至今,我们早已成为了熟悉的朋友。】 【虽说如此,但我心里总有预感,等再过几年时间,三叶小姐或许就会选择离开了。】 【不过无妨,时间奔涌向前,不受神明与命运摆布的三叶小姐无论离开多远,她最终也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与我的后人再次相遇。】 【希望那时候,我的后人已经完成了蓝色彼岸花的培育,让三叶小姐能摆脱如今这副残次的身躯,走向真正彻底的进化。】 【另外,三叶小姐最近一直在夜间外出,似乎是在调查什么东西。】 【虽然祖母当初曾说,三叶小姐的手中掌握著堪比神明的力量,但我对此还是有些担心。】 【毕竟三叶小姐的性格太过隨意,做事总是不太认真,如果被人针对利用的话,很可能也会陷入十分危险的境地。】 【对这一点,我之后也会多加注意。】 写完这最后一个字,蝴蝶堇这才起身返回医馆的房间,將手中这本《蓝色彼岸花培养记录》重新放回了抽屉里。 是的,从一开始,她就知晓了三叶的身份。 甚至在三叶都还不知道她的存在时,她就已经知晓了三叶的存在。 或许三叶小姐自己已经忘记了,但蝴蝶堇心中却一直都还记得。 五年前在这个小镇上的相遇,並非是二人的第一次面见。 早在二十年前,在自己祖母葬礼前的那个夜晚,蝴蝶堇就曾见到过一次三叶小姐。 那一晚的三叶小姐,是悄悄来给她的祖母送行的。 蝴蝶堇至今都还清楚地记得,在祖母逝去的那一晚,明月高悬。 当时已经到了弥留之际、目不能视的祖母就躺在病榻上,用那虚弱的声音,不断向坐在床边的她,讲述著与三叶小姐有关的那些过去。 那时年仅六岁的蝴蝶堇就这么安静地听著,目光却注意到了不知何时出现在窗外,用那流露出些许哀伤的眼睛,无声注视著祖母的三叶小姐。 她真是漂亮得不可思议。 儘管只是第一次见面,儘管都还未询问对方的名字,但那时的蝴蝶堇,却在第一眼就认出了三叶的身份。 那个瞬间,她忽然就能理解,祖母为什么会直到临死前的这一刻,都对这位只是在年轻时相伴过几年的三叶小姐念念不忘了…… 只是那个晚上,三叶小姐终究是没有现身与祖母相认,她只是静静地站在窗外,直到祖母彻底逝世后,才又悄然离开。 第75章 所以,蝴蝶堇不会为难三叶 蝴蝶堇再一次见到三叶,是在十年后母亲的葬礼上。 当时年仅十六岁的她,正式从因病离世的母亲手中,接过了培育蓝色彼岸花的重任。 当天晚上,三叶小姐又一次出现了。 她就和十年前那晚一样,在无声地送別了她的母亲后,又独自一人悄然离去。 三叶小姐似乎拥有一种特別的能力,无论何时何地,她总能在她们这一族人生命的最后一刻及时赶到,送她们最后一程。 毫无疑问,祖母和三叶小姐之间的牵掛是相互的。 就如同祖母执著於蓝色彼岸花的培育这般,三叶小姐也在默默地注视著祖母的每一位后人,她们二人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掛念著彼此。 既然如此,那三叶小姐为什么始终没有前来与祖母相认呢? 从祖母生前对她说的那些话中,蝴蝶堇找到了答案。 或许在三叶小姐看来,这是她对祖母和她们这一族人的保护。 因为这世间存在神明,神明的意志无处不在,这世间的每一个人都在其掌控之中。 三叶小姐作为被神明视为必须剷除的存在,任何与她靠得太近,甚至企图协助她的人类,都极有可能会受到神明的迁怒。 因此在三叶小姐的眼中,与她们保持一定的距离,本质上其实是在保护她们。 可既然人类的身份不行,那三叶小姐为什么不將她们一族也转变为恶鬼呢? 对此,蝴蝶堇思考许久后,也找到了答案。 因为恶鬼是存在缺陷的生物。 它们看似强大无比,本身却又存在不少弱点,不但阳光能轻易杀死它们,就连紫藤花毒也是它们绝对不可触及的至毒。 尤其是在三叶小姐和祖母所身处的那个时代,三叶小姐的那位兄长,猎鬼人漫长歷史中的最强者——继国缘一先生仍在活跃。 这位神之子的力量,深深震撼了这世间的所有恶鬼,哪怕是最强的鬼之始祖都无法与之匹敌。 身负多种致命弱点,同时又有如此强大的敌人存在於世,无论出於何种角度考虑,那时的三叶小姐都不可能会考虑將祖母转化为恶鬼。 毕竟,三叶小姐就是这样在意亲近之人的性格。 记得祖母曾说过,在她们二人最后一次相伴的那次烟火大会上,在她们一同为彼此许愿的那个神社前。 三叶小姐在自己人生中第一次暴露本性后,还曾小心翼翼地试探过祖母,询问是不是嫌弃她了…… 三叶小姐就是如此,看似胆大妄为,可在面对自己內心真正认可的朋友时,却从来都是小心翼翼。 真是可爱。 或许正是因为自己人类时的那些悲惨经歷,才让三叶小姐她形成了这样特別的性格。 所以,蝴蝶堇不会为难三叶。 三叶想要隱瞒自己的身份,那她就陪著她一起隱瞒。 三叶想要假装二人过去从未见过,那她就陪著她一起假装。 三叶有不愿意告诉她的事情,那她也绝不多问。 甚至如果未来的哪一天,三叶决定离开这个小镇了,她也绝对不会阻拦。 反正,无论分开多久,等到她最后临终之时,三叶也一定会再次回来见她。 就如同,她曾经去见了她的祖母和母亲那样…… 至於化身恶鬼? 这就等到她的后人將蓝色彼岸花彻底培育出来,等到恶鬼能够完成最后的进化之时,再说吧…… 脸上带著淡淡的笑容,蝴蝶堇吹灭了房间里的油灯,上楼休息。 “……” “黑死牟,最近你有和三叶交流过吗?” 深夜,一座无人的深山,一处无人的洞穴,无惨久违地来找黑死牟下棋了。 此刻的无惨身穿黑色和服,容貌靚丽,正是一副艺伎打扮。 当然,无惨並没有什么特別的爱好,她只是觉得,这样的打扮或许会比较安全。 没错,安全。 自从八十多年前被缘一砍了之后,无惨一夜之间就想明白了很多事。 她突然就领悟到了,这世间每个生灵的生命,其实都是很宝贵的。 哪怕她身为强大的鬼王,作为这世间万千生灵的一部分,也不应该隨意杀戮其他的生灵,夺走他们的生命。 更重要的是,一个真正强大的、有格局的生命体,是不会隨意炫耀自己的武力的。 所以,她的强大,只要她自己知道就可以了。 像过去那般隨意招摇过市,遇到看不顺眼的人隨手就杀这种行为。 如今的无惨觉得,这其实真的没必要。 这种无聊的行为其实根本就没有意义嘛,你说是不是…… 当然,她不是在惧怕缘一。 考虑到可能有人会误会这一点,无惨觉得自己有必要纠正一下。 缘一已经死了,早几十年前就已经死了,身为鬼王,她是不可能会去惧怕一个死人的,明白了吗? 但俗话说得好,这世间一物降一物,哪怕是再强大的生命,也总会遇到能克制她的天敌。 就像缘一,无惨虽然不怕他,但缘一確实也克制她,属於那种她只要见到了,就必须躲著走的存在。 再重复一遍,她真的不是在害怕缘一。 因为缘一克制她,所以她就要躲著走,这是世间万物相生相剋的自然道理,是很普遍的现象,与惧怕无关。 同样的,就像生物总会不停进化那样。 为了让自己儘量不要再在未来的什么时候,突然又遇到一个“缘二”,无惨也逐渐“进化”出了偽装的这一能力。 过去的那些不良行为呢,能改就改了。 杀人这种事呢,能不杀也就不杀了。 以前的容貌呢,也是儘量不要再用了。 从今往后,也不要总是趾高气昂的,总觉得自己好像天下第一无可匹敌,要多换换不同的身份,老幼妇孺都可以…… 总之就是儘可能融入到人类的社会之中,让自己表现得普普通通一点,然后安安分分地找他的蓝色彼岸花,偶尔和那帮子猎鬼人斗一斗就可以了…… 而在自己的诸多身份中,无惨最偏爱的,就是眼下这美貌艺伎的身份了。 毕竟,恐怕谁也想不到,他身为鬼之始祖,身为这世间最接近完美的存在,竟然会选择將自己偽装成一位娇滴滴的艺伎吧? 哼哼……哈哈哈哈! 鬼王,为自己的聪明机智所惊嘆。 第76章 可能有第二位鬼王?(加更) “並没有。” 丝毫不清楚此刻正坐在对面的无惨的內心所想,专注於棋盘上的黑死牟主动询问道: “无惨大人,请问是三叶她最近又做什么奇怪的事了吗?” “这倒没有。” 闻言瞬间回神,无惨解释道: “只是前些天,三叶忽然注意到有些人类一直在四处寻找蓝色彼岸花的情报,她感觉事有蹊蹺,便主动向我申请去调查了。 最近我又注意到,她的位置一直在两个固定的地方之间来回变动,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好几天了……” 身为鬼王,无惨拥有能读取位於自己视野之內所有恶鬼的思想的能力。 而位於视野之外的恶鬼,他也能大致感应到它们的方位。 瞬间意识到了无惨想要表达的意思,黑死牟闻言,顿时点了下头。 “既然如此,那我就去看看她最近在做些什么。 正好,我和三叶也有十几年没见过面了……” “……” 深夜,在离开蝴蝶医馆后,三叶以极快的速度,很快便赶到了隔壁镇上的花街。 “严胜公子!这里!” 熟悉的游女屋內,名为阿鸣的艺伎早已在角落等候多时,她一看见顶著严胜那张脸的三叶,便连忙迎了上来。 “阿鸣,那位富商现在在哪?” “他现在就在楼上的房间里,我马上带严胜公子您上去。” “好。” 带著三叶快步上楼,阿鸣边走边说道: “我刚才一直有替严胜公子您留意著,自从那位富商进了房间后,还没有其他男人进过那个房间。 想来是他这次约的客人还没到,严胜公子您如果要找他要钱的话,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明白了,谢谢你,阿鸣。” “严胜公子无需客气……就是这里了。” 两人说著,最终在二楼角落一个偏僻的包厢前停了下来。 阿鸣在行了一礼后便主动离开,將剩下的时间全都留给了三叶。 瞳孔化作曼陀罗花状,三叶立刻推门走了进去。 只是,本以为所有秘密都能在今晚揭晓的她,在看清房间內的神秘富商后,顿时大失所望。 因为坐在这房间內的这个男人,他真的就是一个很普通的,有钱的富商。 他没有任何特殊的背景,没有任何特殊的能力,更没有接触过任何超凡的事物,甚至就连长相,也是平平无奇…… 从他身上眾多的因果线中,三叶唯一看到的,能够算是有用的一条就是—— 【在两个月前,接受了关东一位富商朋友的重金委託,决定托人替这位朋友寻找一种名为蓝色彼岸花的神秘花朵。】 也就是说,这位她此前一直追查的神秘富商,其实也只是一个收钱办事的中间人…… 此人根本就不知晓蓝色彼岸花意味著什么,只是单纯因为收了別人的钱,所以才四处找人去寻找这朵花。 这还真是…… “那个,这位公子,请问你是走错房间了吗?” 房间里,富商疑惑地看著突然开门闯进来,然后满脸失望盯著他看个不停的三叶,有些害怕地试探道。 【嘛,算了,虽然没有一步到位,但总归还是往前推进了一些的,慢慢来吧……】 “不,我没走错。” 收拾好遗憾的心情,三叶顿时面露笑容,关门上前很自来熟地说道: “先生,我听我一位朋友说,你最近正在寻找一种名为蓝色彼岸花的花? 正巧,我手里恰好就掌握著一些和它有关的情报……” “……” “严胜公子,怎么样了?” 一个小时后,阿鸣终於在游女屋外,等到了和富商结束交谈的三叶。 “嗯,我们已经谈妥了。” 看著面前这位有些紧张的艺伎,三叶笑著点了下头。 “我和他已经商量好了,最多一两个月,他就会带钱来还我了。 届时我们还在这里见面,到时候估计还要再麻烦阿鸣你通知我一次。” 虽然没能得到自己真正想要的情报,但从那位富商的口中,三叶还是了解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这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原来接受了寻找蓝色彼岸花这一委託的人,其实並不只有他一个。 根据这位富商最近这两个月所听到的情报,眼下全国各地似乎都有人在寻找这朵神秘的花。 甚至就连当初委託他的那位朋友,好像也都是从別人那里收到了相关的委託,然后又转头来委託他的…… 这么一层套一层,就连他们这些商人其实也不清楚,那隱藏在最后方,真正想要寻找这朵蓝色彼岸花的人,究竟是谁…… 但可以確定的是,这个神秘人要么有著非凡的財力,要么就是有著非凡的权势,否则绝不可能弄出这么大的阵仗。 其次就是……这个神秘人似乎真的很需要蓝色彼岸花? 恍惚间,三叶想起了无惨大人曾经和她讲过的,他最初是如何从人类变成恶鬼的那段经歷。 一位不知名的神秘医师,一些奇奇怪怪的不知名药方。 以及那据说只要坚持用药一段时间,就能让自己的身体变得无比强壮的神秘功效…… 事实上,无惨大人后来也確实获得了远超常人的强悍体魄。 但却因为缺少了药方中最关键的蓝色彼岸花,致使自身也沦为了无法见光,只能靠吞噬人类为生的恶鬼…… 所以,会不会有这么一种可能…… 是这世界上又有某位不知名的神秘医师,在机缘巧合之下又鼓捣出了类似的药方,然后將某位快死的权贵,转变为了第二位鬼王? 而这位权贵因为不甘心自己沦为了那只能靠他人血肉为生的怪物,所以便开始动用自己手中的权力,四处命人寻找那传说中的蓝色彼岸花? 嗯……这种可能性虽然很低,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这一切都是个骗局。 根本没有什么第二位鬼王,也没有什么想要寻找蓝色彼岸花的神秘人。 这所有委託的背后,其实都是鬼杀队那帮人做的局。 是他们故意利用蓝色彼岸花为幌子,想要以此吸引无惨大人现身,然后再將其斩杀? 三叶觉得,这个可能性恐怕才是最大的。 只是有一点她想不明白的是,鬼杀队是怎么知道无惨大人一直在寻找蓝色彼岸花的? 虽然蓝色彼岸花在恶鬼一方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但它就和无惨大人的名字一样,所有的那些低阶恶鬼,都没有能將这一情报泄露出去的能力,否则必定会瞬间爆体而亡。 所以,假设这一切都是鬼杀队设的局,那他们究竟又是从什么地方,得知这一情报的? 又为何能如此篤定,它一定就是真的呢? …… 【再说一下评分的事情吧喵~】 【大家真的只要把本书的分稳到八点几分这个程度就可以了,在这个分数段只要別上去那个热门榜,就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的喵~】 【我知道大家都很热心的喵,但大家希望的七点几分甚至是六点几分,其实是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每天的流量的喵~】 【我不是靠兴趣写书的喵,是真的需要靠写小说养活自己的喵~赚不到钱养不活自己是真的会放弃的喵~】 【我好不容易才终於努力把本书的日流量,从最开始的五千量一直努力到了一万量,日收也终於接近一百了,大家这么努力的给我打低分,万一一下子又给我干回去了,我真的会想死的喵~真的要哭了喵~拜託了喵~(个_个)】 第77章 好赌的丈夫,破碎的她…… 嗯…… 算了,不想了。 一阵头脑风暴后,三叶决定放弃思考。 反正现在她手上也没有多少情报,与其在这里胡乱猜想,还不如等著那位神秘富商之后再来联繫她。 没错,经过和那位富商长达一小时的友好沟通后,三叶已经和他顺利约好。 等他这次回去和自己的朋友取得联繫,再由他这位朋友一层层往上报。 將三叶手中掌握有蓝色彼岸花情报的这件事,传达给这一切背后的那位神秘人,並取得此人的见面许可后,他就会再回到这里来通知三叶。 整个流程听起来好像很繁琐,但其实並不需要三叶再去做什么,她只需要耐心等待这位富商的通知即可。 这样也好,毕竟她也差不多快厌倦这种天天追在別人身后查个不停的生活了…… 到时候,假如真的只是一个偶然从哪里听说了蓝色彼岸花的普通人类,那就当无事发生。 可如果要真是鬼杀队在背后做局,那就直接全部杀了。 毕竟送上门来的东西,不杀白不杀。 “那个,严胜公子……” 就当三叶有些走神时,她的身旁,阿鸣忽然喊了她一声。 “嗯?” 低头看向这位突然有些扭捏,神情慾言又止的艺伎,三叶先是疑惑地眨眨眼,然后立马反应了过来,笑道: “怎么了?是想向我要报酬了吗?” 三叶並没有忘记自己之前向阿鸣许诺的报酬一事。 “没关係的,別害羞,毕竟阿鸣你这次可是认真帮了我的忙。 需要什么儘管提,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会帮你的。” 在三叶那鼓励的眼神下,阿鸣低著头,双手紧紧攥著衣角,犹豫许久,才用那怯生生的语气,说道: “我、我想向严胜公子您……借一点钱……” “……欸?” 三叶闻言,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了一下。 “不、不可以吗?” 似乎感受到了三叶这突然的神情变化,阿鸣有些慌张。 “呃,这倒没有什么不可以的,我只是有点没想到,阿鸣你的要求竟然仅仅只是借钱而已…… 我还以为,一般人都会借这个机会,向我提出一些更有价值的要求的说……” 颇为意外地看著面前的这位艺伎,三叶此时才忽然注意到,今夜的阿鸣似乎有些不同。 她的前发相比之前,遮住了她更多的面容,身上那套黑色的和服上,似乎也多了几个新的补丁…… 心中有些疑惑,三叶终於开启了通透世界,在阿鸣的身上快速扫了一眼。 【哦呀……】 这一眼,让三叶顿时愣住。 通透世界之下,只见阿鸣浑身上下到处都有著程度不一的淤伤,很明显,这是长期受到殴打后所留下的痕跡。 尤其是她右边脸颊上的那一小块,更是浮肿青紫,明显是不久前才造成的。 【看起来,这姑娘的家庭环境好像有点差啊……】 “阿鸣,你跟我过来一下。” “欸?” 助人为乐模式启动,三叶当即拉著阿鸣,找了家已经关门的游女屋,在门前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和我说说你家里的事情吧。” “严、严胜公子为什么突然要问这个……” 看著身旁一脸懵的阿鸣,顶著严胜那张脸的三叶,用那充满了正义的语气,认真回道: “因为我平生最爱助人为乐,只要看到自己身边有受苦的普通人却不伸以援手,我就会难受得想死。” 三叶说的是实话,但仅限於她的身边。 “这、这样吗……” 心臟忽然漏了一拍,似是有些受不了三叶这真挚的眼神,阿鸣下意识移开了目光。 “不过严胜公子您可能误会了,我家里……一直都挺好的……” “真的?” “真、真的……” 看著面前这位因果线上到处写满了“某天某时又被自己那赌鬼丈夫给打了”的信息,却还在试图说谎替其遮掩的可怜艺伎,三叶並没有直接拆穿。 她突然想到了“授人以渔不如授人以渔”这句俗语。 对於这世间绝大多数受苦的人而言,表面的帮助很多时候只能缓解他们一时的苦难。 要想真正帮助他们脱离苦海,就必须让他们直面苦难的核心,引导他们依靠自己的力量挣脱苦海。 唯此,才能真正迎来解脱。 那么,面前这位阿鸣艺伎的苦难源头是什么呢? 从她身上的因果线上,三叶非常轻鬆地找到了源头—— 她家中的那位丈夫。 似乎是从数年前开始,阿鸣的丈夫就染上了赌癮。 不但越赌越大,逐渐將家中的物件都拿去抵押换了赌资,甚至还开始逼迫起自己的妻子来花街这种地方打工挣钱养家。 更让人无语的是,此人在每次將钱输光之后,回到家后还会殴打自己的妻子以此泄愤。 嗯,也算是相当標准的赌鬼形象了…… 而在阿鸣身上,三叶也看到了她的未来。 不出意外的话,对这一切终於忍无可忍的阿鸣,会在几个月后的一天夜晚,在她那赌鬼丈夫又一次想要殴打她泄愤时,用锤子將其砸死。 並在这种杀人所带来的刺激下,从此觉醒喜欢在表演前杀人的癖好。 然后再在一年后的某一次演奏时,因为多次频繁杀人最终被奉行所逮捕,判处死刑。 本是因无法忍受丈夫的暴行而做出的反抗,最终却演变成了喜好杀人的癖好…… 神明还真是恶趣味。 但三叶不喜欢这个剧本,所以她决定小小地忤逆一下。 哪怕这姑娘未来会在神明的操控下,重新走回类似的道路也没关係。 就当作是对这姑娘这几天帮助她的一点小小回报,至少,三叶想帮她解决眼下的困境。 首先,就从谈心开始吧。 第78章 三叶,你在做什么? “啊啊,说起来,我的妹妹今晚其实也过来了呢,而且现在就在这附近等我哦……” 脑海中已经有了主意,三叶忽然开口道。 “欸?严胜公子的妹妹?” “没错没错!三叶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小姑娘,她这几天经常听我提起你,所以一直都对阿鸣你很好奇呢~” “这、这样吗,严胜公子的妹妹竟然对我感兴趣什么的……” “是啊是啊,她还说如果能和阿鸣你亲自见一面,互相聊聊天什么的就好了~我想阿鸣你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吧?” “那个,我……” “很好!既然如此,那阿鸣你在这里稍等片刻,不要走动,我马上就去把那姑娘叫过来!” “严胜公子等一……” 完全没有给阿鸣反应的机会,三叶当即起身,嗖的一下就跑进了身后那无人的小巷中。 见四下无人,她立刻就把自己的容貌给变了回去。 【果然,和小姑娘谈心什么的,比起用兄长大人那张臭脸,还得是我自己的脸才更好用啊……】 瞬间从高大帅气的“继国严胜”形象,切换回了娇小漂亮的“继国三叶”形象,就在三叶转身正要回去时。 她的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她足足有十几年没听到过的熟悉声音。 “三叶,你在做什么?” “噫?!” 被这声音冷不丁给嚇了一跳,三叶下意识回头看去,这才注意到严胜不知何时就站在她身后。 “兄、兄长大人?您什么时候来的?” “从三叶你进入这条小巷开始。” 通透世界之下,从六只眼变回两只眼的严胜浑身气息收敛,以至於连三叶都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 此刻的他,看著面前神情慌乱的自家妹妹,那原本平静淡然的眼底,充满了无法理解的疑惑。 “那位大人告诉我,三叶你最近因为在调查蓝色彼岸花的事情,行踪有些异常,便让我过来看看你的情况…… 我没想到,三叶你竟然会来这种污秽之地……” “啊哈哈,我这不是为了调查嘛……” 口中乾笑两声,三叶下意识移开目光,脚步同时不著痕跡地往后挪了两步。 【不好!被抓包了!无惨大人您算计我?!】 【我没有,三叶你別诬陷我。】 对於三叶的小动作似乎毫无察觉,面前的严胜只是继续问道: “你来,也就算了,但我无法理解的是,为什么三叶你刚才会……变化成我的容貌?” “哈哈,这当然是因为……兄长大人快看!是无惨大人来了!” 突然大喊一声,抬手一指严胜身后,三叶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可严胜却好似早已看穿了似的,他连头都不回一下,光速上前抬手,一把揪住三叶的后衣领,就將她原地提了起来。 “呜哇!” “三叶,回答我的问题。” 揪著后衣领,將自己这试图逃走的妹妹提在半空中,严胜用那毫无起伏的声音,再一次重复道: “为什么,你会变成我的容貌,出现在这里?” “这、这当然是因为兄长大人您,一直都是三叶心目中最英俊帅气的男子啊,所以三叶才总想著变成您的样子嘛~ 好啦兄长大人~我们不要再纠结这些有的没的了,我还有事要忙呢,您赶快回去吧,乖~听话,不要烦我……” 已经无处可逃的三叶试图用撒娇矇混过关,但严胜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就这么直勾勾盯著手中这始终迴避他目光的妹妹,用那冷漠的声音,继续问道: “这些年,你用我的脸,做过多少类似的事情?” “偶、偶尔吧……” “偶尔,是多少?” “就是每次只要有机会了,就会变一变的意思……” 只要一有机会,就会变成我的样子? 也就是说,在过去这几十年里,他这亲爱的妹妹,这世间唯一的血亲,一直都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用他的容貌,他的名字,到处煽风点火、沾花惹草?! 完全不敢想自己妹妹的口中竟然能说出这种话,严胜感觉自己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好奇怪,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 这种满心怒火,却又根本无处发泄,只得自己默默咽下的无力感是怎么回事? 他手中现在提著的这只生物,真的是他的妹妹吗? 难道真的不是其他的什么东西偽装的吗? “三叶,你……” “那个……严胜公子?” 正当严胜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小巷外阿鸣那疑惑的声音突然响起。 “严胜公子,您在这里面吗?” 伴隨这声询问同时响起的,还有阿鸣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听到这声音,三叶先是眨了眨眼,隨即嘴角微微上扬。 唉嘿! 脑海中顿时灵光一闪,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一个,或许能帮她这位兄长大人彻底改掉臭脸,重新走向新人生的好主意! 说干就干,三叶瞬间恢復正经,用意识对话向严胜说道: 【兄长大人,接下来请陪我演一齣戏。】 【为什么,要我陪你演?】 【因为马上就要过来的这位阿鸣姑娘,是涉及到那位大人要我调查的蓝色彼岸花情报的重要人物,眼下的她不容有失。】 非常熟练地搬出了无惨作为挡箭牌,还被提在半空的三叶就这么回过头,咧开嘴,朝身后的严胜露出了,一个完全能够被称作邪恶的笑容。 【我想,兄长大人肯定不会想让无惨大人失望吧?】 兄妹二人的目光在这短短的一剎终於对视,看著手中自家妹妹那得意的邪恶眼神,严胜的眼角,猛地抽动了一下。 他隱隱意识到,自己这妹妹很可能是要准备坑他了。 但紧接著他又发现,哪怕自己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也只能乖乖踩进这坑里去。 因为三叶始终占据著无惨大人这块金字招牌,所以就算他现在立刻去向无惨大人询问,肯定也只会换来一句“按三叶说的做就行了”…… 虽然严胜也可以选择一声不吭转身就走,但想都不用想,他只要敢这么做,三叶一定会用一句: “哦呀~兄长大人就要离开了吗,又要像以前一样,把他那可怜的妹妹一个人丟在这里,不管不问地离开了吗~” 来狠狠攻击他的良心…… 自从变成鬼后,自从直面了自己人类时对自己这妹妹的那些亏欠之后,严胜就暗自在心里发过誓,以后一定要对三叶有所补偿。 因此,只要不是特別过分的要求,他都不会拒绝三叶。 【好……】 短暂的对视之后,最终还是严胜败下了阵来。 三叶见状,脸上顿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啊啦~我就知道兄长大人您一定会答应的!来,快听我说,等会儿您就……】 第79章 继国严胜人格修正计划!!(加更) “严胜公子?” 隱约在身后的小巷中听到了严胜的交谈声,等了半天的阿鸣终於忍不住好奇,起身走了过来。 “严胜公子,您在里面……” “鐺鐺!是继国严胜的妹妹,继国三叶哟~” 就在阿鸣走到小巷口,即將探头看进去的瞬间,一道身影突然从中跳了出来,差点把她嚇了一跳。 “欸!妹、妹妹酱!你好!我叫阿鸣,是严胜公子的……朋友……” 这道身影身穿和服,容貌靚丽,是一位和严胜公子长得极为相似的漂亮姑娘,性格也是一样的欢脱开朗。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这二人一定是亲兄妹。 “哦呀~原来你就是兄长大人最近经常和我提到的那位阿鸣姑娘吗?” 非常快地进入了自己的角色,三叶双手背在身后,上半身微微前倾,笑吟吟地打量起了面前有些羞怯的阿鸣,好似真的是第一次见到她似的。 “兄长大人最近经常和我聊起你呢,兄长大人……嗯?怎么了兄长大人?您还站在那里做什么?快点过来啊~” 在三叶的催促下,真正的严胜终於还是从小巷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严胜公子……” 面对阿鸣的主动打招呼,已经多年未与人正常交流过的严胜,一时间显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那个,严胜公子?” 而他这短暂的沉默,同时也让面前的阿鸣察觉到了丝丝异样。 【奇怪,严胜公子给人的感觉,怎么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怎么了兄长大人?难道是在您亲爱的妹妹面前害羞了吗? 没关係的,我完全不在意的,快点也和阿鸣小姐重新打个招呼吧?” 身旁,眼见兄妹二人即將露出破绽,三叶就这么笑吟吟地看著沉默的严胜,再一次催促道。 【兄长大人,您要是再犹豫的话,可是要露馅了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您难道就真的忍心,看到您这可怜的妹妹到时候被无惨大人狠狠地批评责骂吗?】 在阿鸣疑惑的注视下,在三叶一再的催促下,严胜於內心深深嘆了口气。 是的,不过就是陪著三叶演一场戏罢了。 比起三叶过去替他承担的那些付出,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 內心反覆这么说服著自己,目光重新看向面前的阿鸣,带著“视死如归”觉悟的严胜突然咧开嘴,在自己的脸上露出了和三叶同款的笑容。 然后,说出了那句三叶为他设计好的台词。 “哟、哟!阿鸣!怎、怎么样?我就说我的妹妹很可、可爱吧!哈哈,哈哈哈哈……” 咔! 咔嚓! 哗啦啦!! 在这番话说出的一瞬间,不知为何,严胜忽然觉得,自己內心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彻底碎掉了…… 虽然这句话由一个男人来说可能有些奇怪,但在这一瞬间,严胜似乎真的感觉到,自己似乎失去了某种名为“清白”的东西…… 【啊……突然好想切腹啊……】 与严胜这一刻的心如死灰不同,一旁的三叶看著自家兄长这副模样,內心深处瞬间笑开了花。 对!太对了! 就是这样!她就是想看这个啊! 能看到自己那永远板著一副臭脸的兄长大人做出这种表情,就算是要现在立刻死去,她都感觉这一辈子值了! 唯有阿鸣,她並没有察觉到兄妹二人之间的异样,看著又变回熟悉模样的严胜,她有些很不好意思地低头回道: “嗯,三叶妹妹確实很可爱,和严胜公子您真像……” “啊,嗯……谢谢。” “好!切入正题!” 顺势插入话题,三叶推著这两人又回到了之前的台阶上坐下,笑吟吟地说道: “兄长大人你刚才不是说阿鸣小姐的家里有困难,所以让我来替你问问她吗? 快快快!深夜谈心时间正式开始!” “……” 就这样,凭藉著自身这很容易让人感到亲和的小妹妹形象,以及那一点点血鬼术的诱导,三叶很轻鬆地就撬开了阿鸣的嘴。 她如今的家庭情况,確实和三叶此前在她的因果线上看到的一样,甚至还要更惨一些。 因为丈夫染上了赌癮的缘故,两家人原本的父母在多次劝说无果之后,也直接和他们夫妻俩断绝了关係。 而被丈夫逼著来游女屋卖艺赚钱的她,不但要承受丈夫的家暴,还得忍受街坊邻居的白眼閒话。 儘管她曾不止一次为自己辩解,她真的只是卖艺不卖身。 但身为一位有夫之妇,却还整日出入这种风月场所,这种话说出去,又有多少人会信呢? 倒不如说,比起去相信她真的是“出淤泥而不染”,人性总是更愿意相信,她其实早已自甘墮落。 父母的拋弃,家庭的破碎,邻居的閒话…… 毫无疑问,面前的阿鸣无论是从肉体还是精神上,都已经快抵达了某种极限。 这么一想,她会在未来几个月后选择杀死自己的丈夫,並从此染上杀人的癖好,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真是个糟糕的男人呢……” 安静听完阿鸣的讲述,蹲坐在台阶上的三叶双手拄著下巴,说道: “身为一个手脚健全的男人,不但对內照顾不好家庭,对外还要靠自己的妻子养活,这种人简直是糟透了……兄长大人您觉得呢?” “嗯。” 端正地坐在一旁,严胜也轻轻点了下头。 “无论是从一位男性,还是从一位丈夫的角度,此人都不合格。” “是呢是呢~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丈夫啊~再这么发展下去,他之后肯定就该拋妻弃子了! 甚至直接把阿鸣卖给赌场也说不定呢~兄长大人您觉得呢?” 隱约意识到自己的妹妹似乎是在故意借这个机会点自己,严胜微微一怔。 他的脑海中,忽然想起了自己曾经的妻儿。 当初,他就是拋弃了自己的妻儿,独自一人跟著缘一去到了鬼杀队。 这么看来,他確实也不是一位合格的丈夫,合格的父亲…… 见严胜陷入沉思,三叶適时地再次开口,终於说出了她蓄谋已久的那句话。 “兄长大人,反正这段时间你也没事做,不如你乾脆就留下来,好好帮一帮我们的阿鸣吧?” 没错! 这就是三叶的计划噠! 她就是要利用眼前这位家庭破碎的少女,强行將自家兄长从那发霉的山洞里给揪出来。 再以帮助为名,將她这位脑子里天天只有剑的兄长绑在这位少女身边。 用这种方式,推动她这位兄长在这人世间好好走一走、看一看。 並以此为基础一步步推进,最终达到將她这位兄长的性格完全修正,彻底变回一个正常人的地步! 这即是——《继国严胜人格修正计划》! 当然,这计划最后到底能不能成三叶其实也不清楚。 总之试一试也无妨,反正,她时间很多。 反正,眼前正好就有这个机会…… …… (这次给大家来点与眾不同的严胜喵~) 第80章 赌鬼丈夫 “欸?!” 三叶话音刚落,严胜还没什么反应,却见阿鸣下意识惊呼出声,连忙说道: “三、三叶妹妹你在说什么啊?严胜公子他、他怎么能……” “没关係的没关係的,兄长大人他其实很閒的,这一点阿鸣你完全不用担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家里其实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而、而且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艺伎,怎么能麻烦严胜公子……呜!” 阿鸣话还没说完,三叶就直接伸手將她遮住脸颊的长髮掀起了一角,露出了她长发下那块浮肿的脸颊。 “脸都被打成这样了竟然还说自己没事,阿鸣你还真能忍呢……” “不是的!我、我这是……” 连忙挣脱三叶的手遮住自己的脸颊,阿鸣下意识看向了严胜。 却见原本一直沉默的严胜,此刻也正好点了下头,开口道: “好,既然三叶你有这个想法,那阿鸣姑娘,今晚我便跟你回家,让我去和你那位丈夫好好谈一谈。” “欸?!” 见严胜竟然答应了,阿鸣整个人彻底愣住。 “严胜公子您怎么能跟著三叶妹妹一起胡闹,我家里真的……” “无需担忧。” 不等阿鸣说完,严胜便转头看著她,板著张脸,认真地说道: “既然阿鸣姑娘你之前帮助了三……帮助了我,我现在回报你,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 其实在三叶刚才开口的时候,严胜就已经察觉到她的目的了。 他这位古灵精怪的妹妹,似乎是想借著帮助面前这位姑娘的机会,让他也能做出一些改变? 虽然严胜並不清楚这么做有什么目的,但就如他此前所说,他自认对三叶有所亏欠。 因此,只要不是极度过分的事情,他都不会拒绝。 眼下这件事也是如此。 既然三叶想要他这么去做,那他便这么去做试试看吧…… “呜……” 看著严胜这不容拒绝的坚定眼神,阿鸣没再拒绝,只是默默低下头,满脸欲哭无泪。 怎么办啊…… 她最开始明明只是想向严胜公子借点钱,偿还丈夫欠下的赌债而已的,事情怎么突然就到这一步了…… 她明明,是不想让这位待人和善又幽默风趣的严胜公子看到自己糟糕的一面的…… “那么,兄长大人,一切可就拜託你了哦?” 见事情彻底解决,三叶这才站起身,笑著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说道: “我先回去了,有事联繫我。” “……” 就这样,在三叶离开后,严胜便跟著阿鸣一同离开了花街,前往了她家的方向。 “那个,严胜公子……” 这洒满月光的一路上,阿鸣的脚步很慢。 “其实,您真的不必跟著三叶妹妹一起胡闹的,我家里真的……” “阿鸣姑娘,无需多言,带路即可。” “呜……” 走走停停的她,还时不时尝试著,想要说服严胜放弃跟她一起回家的这一打算。 虽然最后没一次成功。 而无论阿鸣如何想拖慢速度,回家的路途,终究会走到尽头。 当位於前方胡同口的那座小木屋出现在视野中时,紧张焦虑了一路的阿鸣,也终於在此刻平静了下来。 “严胜公子,您先在门口等一下吧,我……先进屋去看看。” “好。” 隨著严胜的轻轻点头,阿鸣上前走到了自己家门前,她深吸口气,隨即抬手推开了家门。 “我回来了……” “今天为什么这么早回来?!” 阿鸣话音未落,就听见漆黑的屋內,响起了一个暴躁的男性声音。 “我不是告诉过你要多招待几个有钱人,至少要到早上才回来吗?啊?!” 听到这呵斥声,阿鸣的身子下意识抖了一下。 但一想到此刻就站在她身后不远的严胜,她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道: “今天,是有点事……” “有事?!什么事能比赚钱更重要?!” 屋內的黑暗中,一只乾瘦的男性的手突然伸了出来,一把將阿鸣拽进了屋內。 藉此机会,安静站在不远处的严胜,也终於看清了男性的外貌。 容貌平平无奇,身材干瘦,是那种长期没有正常饮食后,营养不良所造成的乾瘦。 头髮油乱,鬍子拉碴,双眼通红密布血丝,一看就知道是长期浸泡於赌场之人。 並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严胜,屋內,男人仍在用那暴躁的声音,向阿鸣发出质问。 “怎么?可別告诉我你是从哪个有钱人手里赚到钱了……今天的钱呢?!快点给我!” “我、我今晚没领到工钱……” “你说什么?!贱人!没赚到钱你还敢回来?!” “呜!” 屋內,突然响起了巴掌的响声,以及有人摔倒在地的闷响。 这让屋外的严胜微微皱眉,下意识將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我、我確实没领到钱,但是我找到了一位愿意借我钱的先生……不过这位先生他要求、要求先见你一面……” “哈?见我?” 直到此时,屋內的男人才终於注意到了站在家门外的严胜。 “噫?!” 似乎是被严胜那惊人的身高,和他腰间的佩刀给嚇到了,男人下意识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地,神情惊恐地质问道: “你、你是什么人?!你站在我家门口做什么?! 快、快点滚!不然信不信我马上喊奉行所的人来抓你!” “我是阿鸣姑娘的……朋友,继国严胜。” 严胜沉声道。 他就这么站在房门外,先是看了眼被一巴掌打翻在地的阿鸣,隨即又將目光移向了那被嚇瘫在地的男人,丝毫不掩饰眼中的厌恶。 “什么胜不胜的……这是我家!你赶紧给我……等等!” 像是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男人的目光在严胜和阿鸣的身上来回扫过。 尤其是在看到男人那张英俊帅气的面容后,他好似突然就理解了什么,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扭曲。 “贱人!” 猛地衝上前將家门关闭反锁,男人抄起一旁菜板上的擀麵杖,一下下狠狠抽在摔在地上的阿鸣身上,同时口中还不停咒骂道: “我就知道!贱女人!我特么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早晚有一天肯定会勾搭上其他男人!我就知道!” “我没有!严胜公子他只是……” “闭嘴!你个贱人!你竟然还敢把野男人带到家里来!贱人!看我不打死你!我……” “够了!” 第81章 这或许,也是三叶想借这次机会告诉我的道理…… 轰! 终於,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原本紧闭的房门突然爆裂破碎! 在男人根本反应不过来的剎那,严胜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他身后,一把掐住他的喉咙,將他整个人提到了半空。 “身为一个手脚健全的男人,不想办法增强自身的力量,不靠著自己的努力去谋生! 反而逼迫自己的妻子去那种骯脏的地方,靠玷污自己的名节清誉,来赚钱满足你那噁心的欲望! 如此行径,你也配得上是一个男人,一位丈夫?” “呃……放手……你放手……” 抱著严胜的手拼命挣扎,被严胜那压抑著愤怒的双眼死死盯著,惊恐的男人在半空中蹬著双腿,下意识为自己辩解道: “阿鸣……是我的妻子……要怎么处理她……自然是我的事情……你滚……滚出去……不然我……” 被男人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怒火,严胜的手臂上,青筋凸起。 “到了这一步竟然还在狡辩,丝毫没有悔改之意,像你这样的渣滓,简直……无药可救!” 愤怒地將男人扔在地上,严胜抽出自己腰间的那把佩刀,直接將其插在男人的脚边,然后瞪著还在大口喘息的他,冷著声一字一句地说道: “好,你想要钱是吗?你喜欢赌是吗? 既然如此,我现在就以武士的身份,正式向你发起决斗,以你我二人的性命为赌注,你持刀,我徒手! 我先让你三十招,只要你能碰到我一下,那便算你胜,之后不论你想要多少钱,我都会想办法弄给你! 我会给你你一辈子都赌不完的钱,让你赌个痛快! 可若三十招之后,是我夺下了你手中的刀刃,那便是我胜,届时,你的人头便归我了!” “噫!我、我……” “你还在犹豫什么?你不是想要钱吗?拿起刀来!向我挥刀!!” 然而,让严胜又一次失望的是,面前这个刚刚还在自己妻子身上大显神威的男人,此刻別说是向他挥刀了,他甚至就连拿起那把刀的勇气都没有。 “疯子……疯子!救命!救命啊!”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面对严胜的一再逼迫,男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他的脚边爬了过去,尖叫著逃出了家门。 “懦夫!” 甚至都不屑再去看男人一眼,严胜直接用脚尖踢起佩刀,然后用力往身后一甩。 只见刀身顿时激射而出,瞬间便从试图逃走的男人胸口穿透而过,带著他整个人飞出了足足十几米远的距离后,才终於將他钉到了地上! 严胜並没有使用月之呼吸的剑招。 这种一无是处的渣滓,还不配让他使用。 至此,四周终於安静了下来。 怒火逐渐消退,严胜低头看向身旁那捂著脸蜷缩在角落里,正在低声抽泣的阿鸣,迟疑了一番后,最终还是走上前,试著关心道: “阿鸣姑娘,你……没事吧?” “多谢严胜公子关心,我没事……” 微微摇头,阿鸣只是问道: “我丈夫他呢?他怎么样了?” 她刚才只是听到了屋外男人的惨叫声,並不知晓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已经被我杀了。” 严胜如实回道,而阿鸣闻言却是一愣, 她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低著头,默默流泪。 “阿鸣姑娘,这种渣滓一样的男人,不配做你的丈夫,你……无需为此哀伤……” 严胜试图进行安慰,但阿鸣这次却再也没有回应他,而是就这么沉默地蜷缩在角落里,不停地低声抽泣著。 【如果这时候,三叶在这里就好了……】 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人的严胜眼帘低垂,就只是无声地注视著她。 脑海中,自己曾经妻儿的容貌,於这一刻再次从记忆深处浮现。 又是一阵许久的沉默之后,严胜轻轻嘆了口气。 他终於上前,就这么在阿鸣的身旁,和她一样贴著墙壁缓缓坐了下来。 “其实,我以前成过亲……” 微微抬头,看向窗外的月光,严胜忽然开口,打破了屋內的沉默。 “欸?” 或许是完全没想到严胜会突然说这种话,满脸泪花的阿鸣下意识抬头,看向了坐在身旁的他。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思绪好似飘回了八十多年前,在阿鸣的注视下,严胜缓缓说道: “那时候的我还是大名之子,我的妻子,是一位邻国大名的女儿。 事到如今,我已经有些快记不清她的容貌了,只隱约记得,她和那时的三叶一样漂亮,一样知书达礼,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妻子。 只是那时的我,並不爱她。 我们成亲之后,她很快便有了身孕,等她诞下继承人之后,我们便再没有同房过。 当然,这一切的问题並不在她,而是在我。” 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在阿鸣那好奇的目光下,严胜继续说道: “那时的我,早已被对我那天才弟弟的嫉妒蒙蔽了內心。 他离家出走的那些时日,我整日活得浑浑噩噩,对三叶、对妻儿、甚至是对继国家,对我周身的一切都漠不关心,恍若一具行尸走肉。 可一看到他还活著,我那颗被嫉妒啃噬的心,就又一下子被他给勾走了。 家族,妻儿,名誉……为了能追上他,我甚至可以毫不犹豫地,拋弃自己身边原本拥有的一切。 我明知这么做不对,却还是把那些烂摊子一股脑全都丟给了三叶她们,不管不顾地跟著他离开了…… 真要论起来,我其实……也算不上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一个合格的兄长,一位的丈夫……” “严胜公子……” “阿鸣姑娘。” 转头看向身旁的阿鸣,严胜用无比认真的语气说道: “说实话,直到刚才之前,我都没有完全参透,三叶她一定要让我陪著你来的原因。 但是现在,我彻底明白了。 你,要向前看。 虽然你遇到了一个渣滓一样的男人,一段糟糕的婚姻,但这些代表不了你的全部。 你的生命依然在你手中,你依然年轻,你未来的路还有很长,不要让这段糟糕的过去,影响了你未来的人生。 对每一个活在这世上的人而言,对那些沉重的过去念念不忘,沉溺其中,绝不会有任何益处。 只要你愿意,只要你真心希望,那你隨时,都可以让你的人生开启新的篇章。 我想这些,或许正是三叶想让我今晚告诉你的话。 同时,也是她想要借这次机会,告诉我的话……” 第82章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条件(加更) 严胜此刻已经彻底明白,三叶今晚非要將他和面前这位阿鸣姑娘绑在一起的原因。 他这个妹妹就是想让他在帮助这位阿鸣姑娘的过程中,自己领悟到“向前看”的这个道理。 让他放下对於追赶缘一的执念,然后在这漫长到几乎无限的时间中,重新开启自己新的人生。 【竟然要让自己的妹妹一次次如此掛念,严胜啊严胜,你真是个不成器的兄长啊……】 “……” “好~上课~赶快把剑道服都给我换上~听到没有~” 新的一天,百岁道场的三叶师傅,也准备好开始新的授课了。 自从昨晚顺利见到那位神秘富商,並与其交谈之后,三叶就彻底放鬆了下来。 目前,对於调查蓝色彼岸花这件事,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接下来就只需要耐心等待这位神秘富商那边联络的消息了。 短则一月,多则一两月,反正要不了多久,搞出这一切动静背后的那位神秘人,应该就会主动来联繫她了。 到那时,三叶也就可以正式对这次事件进行收尾了。 隱藏於谜底之下的神秘人究竟会是谁呢~ 三叶已经有些期待了。 当然,眼下她还是要继续享受她的平静生活才行。 “所以,兄长大人,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百岁道场,身穿剑道服的三叶,看著突然出现在门口的严胜,以及他身旁那低著头,很是不好意思的阿鸣,眼角抽搐了一下。 什么情况? 这两人怎么一起过来找她了? “因为我想,三叶你或许能为这位阿鸣姑娘提供一个新的住处。” 严胜撑著伞,一脸认真地沉声道。 他话音刚落,就见三叶身后的道场內,一群小孩瞬间涌了出来,围在三人身旁嘰嘰喳喳吵个不停。 “哪里哪里?这就是三叶姐的哥哥吗?!” “另外这位姐姐又是谁?” “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三叶姐还有哥哥?” “感觉他和三叶姐长得不太像啊!三叶姐的头髮那么白!他的头髮好红哦!” “大舅哥你好!我是三叶姐的徒弟!” “我大你的头!臭小鬼你乱喊什么呢?全都给我滚回去!” 挥手驱散了这群小东西,在和坐在庭院中那笑呵呵的百岁老头对视了一眼后,三叶无奈地朝这二人招手道: “总之,你俩先跟我进来吧……” “……” “所以,兄长大人你的意思是,你昨晚一怒之下,就把阿鸣小姐的那位丈夫先生给杀了。 然后又因为担心阿鸣小姐会因此被奉行所通缉,再加上找不到合適的住所,於是索性就带著阿鸣姑娘一起过来投奔我了?” 道场內的一处房间里,听严胜讲完昨晚来龙去脉的三叶,只觉得自己头都大了。 “拜託~我亲爱的兄长大人~您难道是在山洞里蹲得太久了,把脑子都给蹲锈了吗? 您也不看看现在都是什么时代了,早十几年前幕府就已经发出政令,禁止任何武士以任何理由再在大街上隨意砍杀百姓了! 您这么隨隨便便就把个大活人给杀了,连尸体都不处理一下,到时候奉行所若是追查下来,真的很难办的啊……” “我相信以三叶你的能力,可以处理好这件事。” 听到自家兄长这不负责任的一句话,三叶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不是!兄长大人,我昨晚只是让您去帮助一下阿鸣小姐,我没有要您直接杀人的意思啊! 您知道帮忙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吗? 意思就是让您去帮助別人解决他们遇到的困难,是让您去解决问题的,不是让您去把人也给解决掉的! 现在是江户幕府的时代,已经不是一百年前那位第六天魔王的时代了! 哪怕是武士阶级也是要遵纪守法,做个良好公民的,您明白吗?” 面对三叶这一通长长的吐槽,严胜的脸上没有丝毫悔意,他只是淡淡地道: “那种渣滓,死不足惜,该杀。” “很好,兄长大人您贏了。” 三叶彻底无言以对。 果然,和这种满脑子就只知道拔刀的战国时代老古董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那个……” 趁著兄妹二人短暂沉默的这空档,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阿鸣,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三叶妹妹不必如此烦恼,我其实还可以试著去投奔我的父母……” 其实从刚才开始,她就一直有点不太听得懂三叶和严胜之间的对话了。 什么蹲山洞,什么一百多年前,什么第六天魔王,以及严胜公子又为什么能如此篤定,三叶妹妹一定能摆平奉行所的通缉这种事…… 话说,总感觉严胜公子的性格,好像和前些天有些不太一样了呢。 似乎没以前那么欢脱开朗了,稍微变得沉默冷酷了一些,但还是充满了魅力就是了…… “啊,这倒不必。” 瞬间回神,三叶看向阿鸣,笑吟吟地说道: “如果只是想找个住处的话,其实完全没问题的。 我记得小老头那边,在这镇上好像还有一座閒置的小房子,隨时都可以租给阿鸣你住,等我之后去和小老头说一声就行。 阿鸣你也不用担心租金什么的,小老头钱早就赚够了,只要你平时有空多来道场帮帮忙就行了……” “好、好的!谢谢三叶妹妹……” 看著三叶这信誓旦旦的表情,阿鸣下意识点头道谢。 【话说,三叶妹妹竟然直接把外面那位听说已经活了一百多岁的老人家称为“小老头”吗?】 【好像同龄人的叫法呢……】 “当然,我也有一个小小的条件。” 忽然转头看向坐在阿鸣身旁的严胜,三叶顿时咧开嘴,脸上再度露出了那堪称邪恶的笑容。 “我的要求是,兄长大人你,必须也和阿鸣一起,在这个小镇上住下来。” …… (严胜的命运,早在他没有遇到临终前的缘一时,就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喵~) 第83章 阿鸣,兄长大人就拜託你了 “欸?!” 完全没想到三叶竟然会做出这种要求,阿鸣下意识惊呼出声。 而她身旁的严胜对此却好似早有预料似的,那沉默的脸上没有任何的震惊,只是轻轻地发出了一声嘆息。 “等、等等!三叶妹妹!我、我和严胜公子怎怎怎、怎么能……” “阿鸣,这正是为了我这位兄长大人著想。” “欸?为了严胜公子?” “没错!” 抬手按住激动得瞬间红了脸的阿鸣的肩膀,三叶直视著她那双慌张的眼睛,一本正经地开始忽悠。 “阿鸣你是不知道啊,我这位兄长大人天生自闭不爱社交。 明明都一把年纪了,却总爱一个人躲在无人的深山洞穴中,过著那种和野人一样茹毛饮血的生活。 既不为自己考虑,也不为家族考虑,更不为他这个时刻关心著他的好妹妹考虑…… 阿鸣你说,这是一个正常人该过的日子吗?” 听著三叶这番声情並茂的讲述,一旁的严胜默默抬手,遮住了自己的双眼。 “这个……好像不是……” “就是说啊!” 趁阿鸣不注意狠狠瞪了他一眼,三叶继续热泪盈眶道: “兄长大人如此放纵自己的行为,真是让我这个做妹妹的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所以阿鸣,我需要你的帮助。” “欸?我、我吗?” “没错!趁著这次机会,我们正好可以让我这位平时只知道蹲山洞自闭的兄长大人好好走出山洞! 让他好好感受一下外面这个世界的精彩,重新点燃他对於未来新生活的美好期望! 而这一切,正好就需要阿鸣你的帮助! 你身为兄长大人在离开山洞后认识的第一位人类朋友!我相信!你一定可以,也一定愿意承担起这个艰巨的责任! 就像兄长大人他之前对你的帮助那样!你也终將帮助兄长大人他,走向新的开始!” “我、我愿意!” 一通忽悠直接把阿鸣给忽悠瘸了,三叶看著她脸上那突然涌现而出的使命感,满意地点头笑了。 “很好,就是这样。” 语气又再度变得轻快,三叶瞥了一眼一旁那只是捂眼沉默的自家兄长,嘴角微微上扬。 “那么,我先去和小老头谈谈房子的事情,阿鸣,我这位兄长以后就拜託你了,你要加油啊!” “好、好的!我会加油的!三叶妹妹慢走!” 就这样,从这一天开始,严胜和阿鸣也一同住进了这个小镇。 说实话,三叶最开始想让严胜去帮助阿鸣解决她家里的困难,只是因为她从阿鸣的家庭遭遇中,看到了一些或许能帮助严胜改变他那颗內心的东西。 所以她才想借著这个机会,让她这位兄长自己去领悟。 三叶保证,那时的她完全没有多想。 直到今天一早,身为恶鬼的严胜,不顾白天的烈阳高照,亲自护送著阿鸣前来这座小镇找她…… 说真的,在亲眼看到自己这位兄长板著一张脸出现在道场门口时,三叶的內心著实震惊了一下。 不可思议…… 她这位冷漠的兄长大人,竟然还会有如此体贴的时候吗? 也是在这一瞬间,她的脑子里有了进一步的想法。 或许,这位名为阿鸣的姑娘,其实能帮助她这位兄长大人,做出更多的改变? 三叶从不是一个会犹豫的人。 或者说,人类时的她总是很犹豫,但如今已经完全不会犹豫了。 想到什么,她就会立刻去做。 严胜既然能对阿鸣表现出些许的不同,那就想办法让他们二人继续交流,將这份“不同”继续保持,甚至是扩大下去! 如果,最后能得到一个让这二人都圆满的结局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 时间缓慢流逝,隨著严胜和阿鸣的加入,百岁道场也逐渐热闹了起来。 为了替阿鸣偿还租金,严胜也和三叶一样,成为了百岁道场的一位剑术师傅。 由於三叶过去五年內在小镇上积攒的超高人气,让身为三叶兄长的严胜的到来,瞬间就受到了街坊邻居的欢迎。 甚至可以说,受欢迎得有些过头了。 “哦!今天也是严胜小哥一个人去道场啊?小三叶呢?她怎么没一起来?” “三叶她,出去玩了。” 伸出手,主动替这位屋顶经常会被乌鸦叼石头砸坏的工藤叔扶著梯子,同样换上了一身剑道服的严胜,语气平淡地回道。 “哈哈哈!我就知道!好像自从你这个做哥哥的来了后,小三叶就经常会跑出去玩呢! 哎呀~有这么一位淘气的妹妹在身边,严胜小哥平时一定也很头疼吧?” “不,三叶她,其实意外的很懂事,也很让人省心……” “这么一说也確实呢!严胜小哥你是不知道啊,过去我们镇子上的纠纷,基本都是被小三叶和庆藏解决的,他们二位可是我们镇上的守护神呢……” 【守护神吗……】 【果然,比起我这位不成器的兄长,三叶无论去到哪里,都总能得到身边人的信赖与尊敬……】 “啊啦~这不是严胜小哥嘛~今天是你一个人去道场啊?怎么没见你那位妻子啊?” 【妻子?难道是指阿鸣吗?】 “抱歉,毛利小姐,我和阿鸣並非夫妻,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才暂时同住一个屋檐下……” “欸~真的吗?既然如此那今晚……” “啊!严胜小哥!我屋顶已经修好了!多谢帮忙! 你刚才不是和我说今天道场会很忙吗?快去吧!別让那些孩子们等急了!” “嗯……谢谢。” 知道这位热心的工藤叔是在故意找藉口帮他离开,严胜轻轻点头,不再搭理身旁那位突然凑上来的妖艷女子,快步朝著道场的方向走去。 第84章 继国严胜的平静生活 这是一个很寧静的小镇。 每天能见到的,也儘是一些早已熟悉的面孔。 起初的时候,严胜无论如何也不明白,自己那位妹妹为什么能在这种地方住上五年之久,甚至还不想离开。 但隨著住在这里的日子变长,隨著和这里的人交流越深,他似乎逐渐明白了一些。 这里的人,不会把他和任何人进行攀比。 这里的人无比平凡,每个人身上都有不足,也没有谁是无所不能的绝世天才。 这里的人,彼此之间总会互帮互助,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內,协助对方过得更好。 这些人在评价一个人的时候,並非是基於那个人本身的能力进行评判,而是根据那个人的內心。 你是否善良,是否愿意帮助大家,是否真心想要融入这个集体之中? 被人帮助,被人夸讚,被人认可,然后又去帮助別人,夸讚別人,认可別人…… 在这个小镇,在这条街道的街坊邻居之间,他们形成了一个无比完美的,良性的循环。 这种良性的循环,会在无声无息中改变每一个身处这个集体之中的人,给予他们在外界极难获得的,那种精神上的满足与安寧。 这確实是一个很美的地方。 身处其中,便会让人忘记烦劳,也难怪三叶会如此喜欢这里…… “嗯?” 视线移动,走在路上的严胜,忽然注意到了正一副半死不活样躺在路边的天狗乞丐。 他对这个人有印象。 此人虽然已经成家立业,但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故意穿得破破烂烂,躺在路边装乞丐骗那些外来商人的钱。 三叶和他说过,此人就是个游手好閒的骗子。 若是换作以往看到这种人挡在自己面前,严胜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拔刀,將这种渣滓直接斩杀。 但是今天…… 缓步走上前,严胜从身上掏出钱袋,从中分出一些铜钱,撒在了天狗乞丐身前的破碗中。 “谢谢大人……” “先別急著谢。” 低头看著睁开眼下意识就要感谢的天狗乞丐,严胜半蹲下身,指著破碗里的那些铜钱,一字一句说道: “现在,立刻拿著这些钱,去给你家里的妻儿买一身新衣服。 明天,如果我看不到他们身上出现新衣服,我一定会亲手砍下你的头,听明白了吗?” “噫!噫呀——” 被严胜这恐怖的语气所嚇到,只见天狗乞丐抓起身前的破碗,起身撒丫子就跑,边跑口中还边喊道: “救命啊!严胜师傅要杀我啊!他好可怕!和三叶师傅一样可怕!” 严胜並没有阻拦,而是默默看著他就这么逃走。 他很清楚,对於这种胆小如鼠的人,做到这种程度就足够了。 明天,他一定会在他妻儿的身上,看到崭新的衣服。 【好了,天快亮了,接下来该去道场了……】 身为三叶的兄长,严胜这些天自然也受到了道场內那些小孩的热烈欢迎。 当然,是和三叶完全不同的欢迎。 “哦哦哦!严胜大哥你的肌肉好大哦!比三叶姐的要大多了!” “严胜大哥你究竟是怎么练出来的啊?快点告诉我们嘛!” “就是……好好吃饭,然后每天勤奋锻炼,就可以了……最重要的是要坚持……” “大舅哥让我们看看你的腹肌嘛!哦!大舅哥的腹肌好多好大!可不可以让我们摸一下?!” “我倒是不介意……” “哦哦哦!严胜大哥的腹肌好硬!一拳打上去简直就像是铁一样!” “喂!你应该摸够了吧!快点让开!该我摸了!” “我也要!我也要摸!” “那个……现在该是练剑的时候了……” 严胜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个小不点总喜欢对他身上的那些肌肉摸个不停,每次还边摸边猴叫个不停,就很诡异…… 明明只是一堆肉罢了,真有那么特別吗? 而除了要应付这帮小孩子外,严胜还时常要应付从素流道场跑过来的那小伙子…… “哈哈!严胜大哥!我又来找你切磋了!” 大跨步走进百岁道场,狛治一眼就看到了正站在一旁指导剑术的严胜,当即大笑著拉开了架势。 “来!” 闻声抬头,面无表情地打量了一眼兴奋的狛治,严胜轻轻摇头。 “回去再练练吧,你还差得远。” “別这么说嘛严胜大哥!我感觉我最近这几天可是进步飞快!我这次肯定能和你多交手几个回合的!” “白天不要做梦,我没看出你比之前有任何进步。” “哈哈!我就知道严胜大哥你肯定会这么说!看招!我要偷袭了!” 嘴上喊著偷袭,狛治却是一记飞踢正面踢向了严胜。 显然,他是想以此强迫严胜与他交手。 然后下一秒,就见半空中的狛治被严胜单手撂倒在地,不省人事地昏死了过去。 “哦!果然和上次一样!也是一招放倒呢!” “严胜大哥好厉害!感觉比三叶姐还要强啊!” 並没有在意道场內那群围观小孩的惊呼,对此早已习惯的严胜只是轻轻嘆了口气,熟练地上前扛起昏死的狛治,將他搬到了一旁的房间。 等过一会儿,他那位名为恋雪的小女友,应该就会过来找人了。 虽说很烦这刺青小鬼三天两头就跑过来挑战自己,但真要说起来的话,严胜其实还是挺喜欢狛治的。 原因无他,就是因为他在狛治的身上,看到了一位纯粹的武者对於自身强大的执著追求。 这名为狛治的少年,身上有著那股身为武者的,最纯粹的精气神。 这种纯粹的武道之心,让严胜非常喜欢。 如果有机会的话,他甚至会很乐意將狛治转化为恶鬼,让狛治也能拥有和他一样的永恒生命。 並在这未来无限的时间中,让他继续於武道上钻研。 第85章 踏上一条新的道路吧,严胜 如今的小镇上,知晓严胜恶鬼身份的,依然只有三叶一人。 而且和三叶一样,严胜同样用了“身患怪病”这一藉口,来解释他为什么不能在阳光下行走。 哪怕对眼下和他同住一个屋檐下的那位阿鸣,严胜也是如此解释的。 嗯,没错。 遵照三叶之前的条件,严胜眼下確实和阿鸣住在一起。 好在百岁道场的老者提供给阿鸣的,是一座有著多个房间的小小宅院,这才让严胜晚上不至於和阿鸣睡到同一个房间里。 但二人也確实同住一个宅院就是了。 这些天,身为恶鬼的严胜每天晚上都要躺在床上,装作正在睡觉的模样。 然后天不亮又要起床,接过阿鸣提前起来为他装备好的便当,踏上前往道场的路,並在这个过程中想办法將这个便当处理掉。 等在道场指导那群小孩一直到傍晚太阳落山后,他又会踏著夜色回去,和阿鸣聊聊天,然后结束自己忙碌又充实的一天。 除此之外,偶尔不需要去道场的时候,严胜基本都会留在宅邸里,陪阿鸣一起打扫一下卫生,整顿家务。 又或者在阿鸣的要求下,和她一起在中午去道场,给那群小孩做午饭,然后莫名其妙又被这群小孩纠缠到傍晚才回家…… 总感觉,这简直就像是一对真正的夫妻…… 【平凡的夫妻生活吗……】 严胜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种自己在第一次成亲时从来没有体验过的东西,竟然会在他一百多岁时,在这种情况下体验到…… 这座小镇上的寧静生活几乎要让人心醉,哪怕是以严胜的心性,在这么多日的居住后,都不由得產生了一丝“要不就在这里一直这么生活下去吧”的期盼。 只是,每一次当严胜的內心產生这样的想法时,那道烙印在严胜记忆中的火红身影,都会隨之浮现。 缘一。 继国缘一。 他这位同胞弟弟,就像是一个永恆的诅咒那般,会在每一次严胜无意识想要將其忘却之时,从他的记忆深处突然出现。 然后用他那张和他几乎毫无差別的脸,用那双好似对什么都不屑一顾的眼睛,死死地瞪著他、操弄著他。 就是这双眼睛,在近一百年来推动著严胜不断前进再前进,不肯有丝毫停歇。 他甚至至今都还感到遗憾。 遗憾在四十多年前的大阪城那夜,遭遇缘一的不是他,而是三叶。 遗憾自己,竟在缘一逝去之前,都再没有能与他交手一次的机会。 是的,缘一已经死了。 並非是在剑术的比拼上死去,而是在自己妹妹的精心算计下命陨。 这个身为神之子的男人,就这样憋屈而又平凡地死去了。 甚至没能来得及向他再展现一次自己的真正力量,展现他那堪称神跡的绝妙剑术…… 毕生追赶的目標就这么草率地逝去,那他直到如今都还那么刻苦地钻研剑术,又有什么意义? 【兄长大人只是在和自己过不去罢了。】 如果是三叶的话,她一定会这么嘲笑他吧? 严胜在心里想道。 这也是他这个妹妹一直都想告诉他的话。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严胜对缘一的追逐,逐渐变成了他对自己的“过不去”。 明明已经没有人再將他们兄弟二人进行比较,明明已经没有人再在意他们兄弟二人的优劣,明明缘一已经逝去四十多年…… 可他依然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將缘一视作自己必须要超越的目標,並为此拼尽全力去努力追赶…… 是啊,追上之后呢? 届时,他又该去做些什么? 再去寻找下一个能够让他追赶的目標吗? 【真是可怜啊,兄长大人。】 时至今时今日,严胜才算是彻底领悟到了,三叶当初对他这句嘲笑的真正含义。 內心毫无真正的自我,若不去追赶点什么东西便活不下去…… 真是可怜啊,继国严胜。 “严胜大哥!明天见!” “再见!大舅哥!” “啊,明天见……” 傍晚时分,严胜端正地坐在道场內,目送著一个又一个小孩与他挥手道別。 【自我吗……】 严胜低头沉思。 【可是,究竟什么又才是真正的自我呢?】 “人生吶,就像是一场迷雾中的漫长行走,身处其中的人,永远看不清前方,只能专注於脚下的那一小步。 所以啊,在感到迷茫、看不清方向的时候,不妨就先试著暂时停下脚步。 好好听一听自己內心的声音,让它带著我们继续往前走,或许还会有不一样的收穫,不是吗?” 不知何时,庭院中的百岁老头已经拄著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到了严胜面前。 他於严胜身旁坐下,那睿智的双眼,好似已经看穿了严胜內心的迷茫。 “前辈……” “当然,不是会让你感觉痛苦的那些方向,而是能让你感到轻鬆愜意的方向。” 抬起那乾枯的手,指向严胜心口的位置,百岁老头笑呵呵地道: “毕竟,你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偶尔放下身后的来时路,尝试著踏上一条与过去截然不同的前路,也是完全来得及的,不是吗?” 这番话如惊雷贯耳,严胜直视著面前这位老者那睿智的双眼,一时竟怔在原地。 良久,他才端正身姿,低头向面前的老者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前辈指导。” “……” “又到了一年一次的烟火大会啊……” 夜幕降临,悬掛於街道两旁的彩色灯笼,好似一条条光亮的溪流,照亮了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 难得换上了和服,行走在这满是喧闹和吆喝的街道上,三叶摇著手中的拨浪鼓,垂眼嘆了口气。 “每年的这一天都会吵得要死呢……” “欸——” 身旁,同样换上了一身蝴蝶印花和服的蝴蝶堇闻言,顿时捂嘴笑道: “可我明明记得三叶你最开始来到小镇的时候,可是非常喜欢烟火大会的呢……” “再好的东西玩的次数多了,也会感到厌倦的嘛……说起来,庆藏他们一家呢? 之前不是说好要和我们在这附近碰头的吗?” 烟火大会肯定是不能一个人来逛的。 如果是情侣或夫妻,自然就得和自己的另一半一起来,如果不是,那也得和自己的亲朋好友约著一起来才行。 而三叶就属於后者。 和蝴蝶堇同为小镇上两大知名“大龄剩女”的一员,在前些年烟火大会的时候,三叶都是和蝴蝶堇约著一起来的。 而自从前两年丧妻的庆藏也搬来这座小镇之后,同样没有伴侣也没什么亲人的三人,就彼此默契地组成了一个“单身者同盟”,一起来逛烟火大会。 今年自然也是如此。 …… (眾所周知,一旦烟火大会开始,就表示转折点到了喵~) 第86章 烟火大会上的约定 “啊,我看到了,三叶,庆藏先生在那边。” 顺著蝴蝶堇所指的方向,三叶的目光穿过面前的重重人流,精准锁定了那正双手叉腰,独自站在河岸边的庆藏。 “真是,这种时候还穿著他那身练功服,也难怪他在小镇上都这么久了,还娶不到一位新的妻子……” 稍微调侃了一句,三叶带著蝴蝶堇快步走了过去,同时口中招呼道: “庆藏先生,怎么一个人孤零零站在这里啊,这样看起来真的好可怜的哦?” “哦!是三叶小姐和蝴蝶大夫啊!” 完全无视了三叶这不带恶意的调侃,庆藏闻声回头,他先是同样笑著打了声招呼,隨即疑惑地看向二人空空如也的身后。 “奇怪,百岁老者今晚不和你们一起吗?” 在庆藏的记忆中,过去以往每年的烟火大会,三叶应该都会带著百岁老头一起来逛的才对。 “小老头身体不太舒服,今年的烟火大会就不来参加了。” “这样啊……嗯,毕竟也是一百多岁的老人了,平时確实需要多注意一些才行……好了,不说这个了,三叶小姐你快看前面。” 庆藏说著,伸手指向了正在下方河岸草地上散步的狛治和恋雪。 啾—— 此时此刻,烟火大会的第一轮烟花恰好升起。 一朵朵绚丽的烟火於夜空中接连炸裂,在那短暂又极致的盛开后,又迅速陨落。 而在这些爆裂开来的焰光下,河岸草地上那两位並肩相伴的年轻人也同时停了下来,互相注视著彼此,唇齿轻动。 “哈,原来如此……” 看著下方那好似正在对彼此说著什么的狛治和恋雪,三叶顿时恍然,笑道: “我刚才还在好奇,庆藏先生你之前和我说的重要事情是什么,原来就是这个啊…… 怎么,你这位师傅,终於要升级做岳父了?” 烟火大会,是属於恋人告白的夜晚。 因此哪怕不用通透世界,三叶都能猜得到,此刻下方的狛治和恋雪正在对彼此说著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无非就是一些互诉衷肠,海誓山盟的甜腻话语。 “无聊无聊~我还以为会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呢~原来不过就是两个小年轻人之间的你依我儂罢了~真是无聊~” “欸!三叶小姐!这件事可是很重要的好吧!” 看著身旁用力摇著手中拨浪鼓的三叶,故意唉声嘆气的三叶,庆藏顿时急道: “这可是我女儿和狛治的终身大事哦!恋雪马上就要出嫁了哦!我马上就要成为岳父了哦! 很快那孩子就会怀有身孕!然后和狛治一起生下很多健康的小子,让我这个做父亲的一下子就变成外祖父的哦!” “是是是~” 看著庆藏这副著急的模样,三叶不再逗他,笑著问道: “所以呢,成亲的日子订好了没?”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在后天了。” 提起这个,庆藏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毕竟我们也不是那些很有钱的人家,客人也不用邀请太多,就平时的一些朋友就好。 良辰吉日什么的也不用选了,正好恋雪的生日就在后天,所以我和狛治那孩子就决定,把他们的成亲日顺便定在恋雪生日的那天……” “这不是挺好的嘛!能够在自己生日的当天和自己喜欢的人成亲,恋雪那孩子肯定会高兴一辈子的。” “那三叶小姐,到时你们……” “放心放心!我和小蝴蝶到时候一定会来的!还有小老头和我那位兄长,我会把他们也一起喊过来的。” “哈哈!三叶小姐你们愿意来真是太好了! 说起来,三叶小姐你那位兄长呢?我今晚怎么没看到他?” 见庆藏突然提起这个,三叶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谁知道呢,或许兄长大人他此刻也正在努力踏出自己全新的一步,也说不定呢……” “啊?” “……” 与此同时,小镇的另一边,严胜正和阿鸣一同,並肩走在热闹的人群中。 “严胜公子你看,烟花升起来了!好漂亮!” “嗯,確实……” “还有那家做的米糕,看起来好好吃,我们不如买一点回去给三叶妹妹吧?” “也好……” “呜哇~是金鱼捞!严胜公子,我们要不要一起去玩一次?” “好。” 时间缓慢流逝。 儘管阿鸣努力地想要活跃二人之间的气氛,但不知为何,今夜的严胜却总是有些走神,心不在焉。 对於她的诸多提议,也几乎都是敷衍的態度。 【阿鸣姑娘,今晚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脑海中,阿鸣再一次想起了严胜今早在出发前往道场之前,对她说的这句话。 到底会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难道……是严胜公子终於决定要离开了吗? “阿鸣姑娘,有件事我瞒了你许久的事,这些日子我反覆思虑,还是认为,应该儘早告诉你才行。” 走到一处四下无人的河岸边,严胜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身旁此刻满是忐忑与不安的阿鸣。 “是、是!严胜公子请说……” 【好的,没关係的阿鸣,冷静下来……严胜公子本来就是在三叶妹妹的要求下,才暂时和你住在一起的……】 【如今他想要离开,这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是吗?】 【没关係的没关係的,冷静下来……这段时间,你已经承蒙严胜公子许多关照了,接下来可不能再哭闹了,得好好道別才行……】 看著阿鸣那张紧张的脸,又一次短暂的迟疑后,严胜终於开口道: “我和三叶,其实都是出生自一百多年前的战国时代的人。” “是!那祝严胜公子以后也……欸?!” 听到严胜口中这和自己预想的完全不同的话语,阿鸣顿时发出了一声很大的欸。 什么? 严胜公子刚才说了什么? 一百多年前?战国时代?他和三叶妹妹? “嗯。” 看著阿鸣这震惊到有些懵的表情,严胜只是用那一如既往的平静语气,继续说道: “三叶曾经和你说过的那些过去,都是真实的,我们兄妹二人,曾经都是战国时期一位大名的子女。 在大约九十多年前,我和三叶先后因为不同原因,选择了化身恶鬼,並一直存活至今。” …… (好像多数都比较反对严胜和鸣女,明明我感觉两个同样婚姻失败的人或许会很可以的喵~) (那我就改一下严胜后面的剧情吧,不用担心,毕竟严胜的个人剧情也只能算是一个小支线,就算改了也不会影响什么的,顶多就是改一改他最后的个人结局罢了喵~) 第87章 三叶,非常欣慰 “恶、恶鬼?” “没错,只能在夜晚出没,靠吞噬人类为生的恶鬼。” 口中说著,严胜抬起手,在阿鸣那难以置信的注视中,用自身血肉在手心上凝聚出了一柄刀刃。 看著这一幕,阿鸣在震惊之余,脑海中,无数在过去这段时间被她刻意忽略的那些微末细节,也在这一刻全都涌了出来。 为什么,严胜公子明明看上去无比正常,却总是自称身患怪病,从不在阳光下行走…… 为什么,严胜公子无论何时,都从来不在任何人面前吃饭用餐…… 为什么,偶尔有些夜晚,严胜公子会独自一人悄然离开,又在天亮前悄悄回来…… 原来如此,如果是这样的话,过去这所有的异常,似乎就都解释得通了? “过去的数十年,我本是独自居住在一处山洞之中,苦心钻研剑术。 那天夜晚,我是听从了那位大人的建议,才决定前往花街,寻找当时正在那里调查某些事情的三叶……” “那天夜晚……” 瞬间意识到严胜指的是哪一个夜晚,阿鸣一怔,双眼睁大。 等等,也就是说,在那天夜晚之前的严胜公子……其实都是三叶妹妹假扮的?! “然后就这样阴差阳错的,在三叶的推动下,莫名其妙地掺和进了阿鸣姑娘你的事情里,又莫名其妙地和你一同住进了这座小镇。 虽然这一切一开始都並非我的本愿,但说实话,住在这里的这段时间,这座小镇上的人,確实带给了我此前从未有过的体验…… 住在这里的这段时间,我头一次產生了自己还活著的感觉。 这是我在过去百年的时光中,都未曾感受到过的东西。” 手中的刀刃化去,严胜重新抬头看向面前的阿鸣,认真说道: “阿鸣,我很感谢为我安排这一切的三叶,很感谢这座小镇上那些热情的人,也很感谢你这段日子的陪伴…… 我想,我或许也可以尝试著,像三叶所说的那样,走向自己新的开始…… 只是,我这个不成器的男人,终究还是做不到像三叶那样,可以若无其事地对自己身边的人隱藏自己的身份…… 所以,我这些天想了很久,我还是不愿再瞒著你,我想告诉你真相,想询问你是否愿意也和我一样……化身恶鬼?” 此时此刻,今夜的第二轮烟花,很適时地在这瞬间升了起来,点亮了二人头顶的夜空。 阿鸣下意识抬手捂住了嘴,她就这么抬起头,愣愣地看著面前这个拯救了自己的人生,將自己从泥潭中拽出来的男人。 泪光在她的眼眶中闪烁,在严胜的等待中,她几乎是没有犹豫的,便重重点下了自己的头。 “嗯,我愿意。” “……” 烟火大会,確实是一个很適合告白的夜晚。 “三叶姐!请和我成亲吧!” “小鬼头,烟火大会上的告白,得留给你长大后真正喜欢的人才行,明白了吗?” “可是我最喜欢的人就是三叶姐你了!” “少来这套,拨浪鼓送你,赶紧给我回家睡觉去,再废话我明天就回道场给你加练!” 烟火大会即將结束,挥手赶走了那个每天都要向她告白好几次的小鬼头。 三叶伸了个懒腰,和身旁捂嘴轻笑的蝴蝶堇一同,隨著周围的人流踏上了回家的路。 “三叶,那孩子好像真的很喜欢你呢……” “才几岁的小东西,能懂什么情情爱爱? 无非就是看到个性格好的漂亮姐姐,就喜欢凑上来罢了……走了,我们差不多也该回去了。” “欸?不等等三叶你的兄长吗?” 蝴蝶堇疑惑问道。 今晚全程她都没有见到三叶那位严胜兄长,她还会以为等烟火大会结束后,兄妹二人会一起回去呢…… “不等了,兄长大人他们已经先一步回去了。” 见蝴蝶堇问起这个,三叶的嘴角又扬起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哎呀呀~这么多年了,真没想到我那位死板的兄长大人,终於还是迎来了老树开花的时候呀~ 嗯嗯,真是不枉我苦心策划了这么久……” 通过恶鬼之间的意识对话,三叶在刚才就知晓了严胜已经把他们兄妹二人的真实身份告诉阿鸣,同时还想將阿鸣也转化为恶鬼的这一信息。 完美!非常完美! 所有的一切都在如她所预料的那般发展著! 从安排严胜和阿鸣住在一起的时候,三叶就一直在期待著这一天的到来! 如今……它终於来了! 她这位过去脑子里只有“缘一和剑”的严胜兄长,如今终於尝试著,踏出那改变自己,走向新的人生的第一步了! 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三叶欣慰得几乎都快要流泪了! 缘一兄长您看到了吗? 在您离去的四十多年后,我终於找到能改变严胜兄长的机会了…… 严胜兄长他,终於不再只执著於对您的追赶了…… 这一切,真是太好了! 如今再回过头去看,三叶无比庆幸,四十多年前的大阪城那夜,还好遇到缘一兄长的是自己。 否则若换作是严胜兄长,哪怕他最后侥倖能在毫无战意的缘一兄长手下存活。 其必然也会被与缘一兄长之间,那犹如天堑般的巨大差距所深深刺痛,並从此彻底陷入那对缘一兄长永无止境的嫉妒与憎恨之中,无法自拔…… 是的,幸好是她,才让这最糟糕的情况没有发生。 命运,有时就是如此奇妙。 一个微小的改变,一次偶然的相遇,很可能就会彻底改变未来的走向…… 总之,不管如何,兄长大人的事情现在总算是走向了一个好的方向。 她这个做妹妹的,终於也可以不用那么操心了。 至於未来,就交给兄长大人自己去把握吧…… 第88章 「鱼」终於上鉤了 “那么,小蝴蝶,我就送到这里了,早点回家休息。” 黑夜下,站在一处路口旁,三叶对面前的蝴蝶堇笑著说道。 “嗯,三叶你也是,晚上没事就不要隨便出去乱逛了。” “是是是……” “三叶小姐!” 挥手告別,三叶正要转身离开,却见不远处的街道上,一位熟悉的脚夫的身影,朝这边匆匆跑了过来。 “三叶小姐!隔壁镇上有位商人让我来通知你!说你要见的客人到了!让你赶快去老地方见面!” 【终於来了。】 “嗯,谢谢,我知道了。” 听到这位脚夫的传话,三叶脸上的笑容逐渐消散。 如今距离她上次和那位神秘富商见面已经过去了足足有两月之久,此人总算是带著她想要的情报回来了。 三叶內心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有关蓝色彼岸花的这次事件,很有可能会在今晚真正的彻底结束。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那位在这一切背后弄出这么大动静的神秘人了。 目送著脚夫离开,三叶这才转头看向身旁的蝴蝶堇,略带歉意地说道: “抱歉小蝴蝶,看来我今晚还得再出去一趟。 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就是近期內的最后一次了……” “没关係,三叶你自己注意安全就好。” 一如既往的,蝴蝶堇对此表现出了充分的体谅,甚至都没有对三叶要做的事情过问任何一句。 “我明白,明天见。” 没有再多说什么,对於这位挚友的关心,三叶只是轻轻点了下头,便快速转身离去。 “嗯,明天见。” 就这么站在原地,一直目送著三叶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幕之中,蝴蝶堇这才转身,缓步朝著医馆的方向走去。 又一次,三叶在她面前,这么突然地离开了。 自二人相识以来,这样的情况一共只发生过两次。 上一次还是在两个多月前,记得当时,也是刚才那位脚夫小哥来通知的三叶…… 【也是为了同一件事吗?】 过去的这两个月里,因为三叶几乎都没有再频繁地在夜晚外出,蝴蝶堇还一直以为,三叶此前忙的那件事已经彻底解决了。 但现在看来,事实似乎並非如此? 究竟会是什么事情,竟然会让三叶调查这么久? 是与猎鬼人有关的事吗? 脑海中反覆思虑著,已经走到医馆门前的蝴蝶堇本能地取出钥匙,打开正门走了进去。 不知为何,她的內心,隱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总感觉,三叶或许会遇到什么危险…… 空荡漆黑的房间里,安静得只听得见她踩在楼梯上的嘎吱声。 【不,这怎么可能呢……】 走上二楼,被自己內心突然冒出的这一担忧给逗笑了,蝴蝶堇顿时摇了摇头。 以三叶的实力,这世间怎么可能会有猎鬼人能威胁到她? 就连那位神之子活跃的时代三叶都平安活过来了,更何况是如今这个平凡又普通的时代呢? 好了,別想这么多了,早点睡吧,三叶是不可能会有危险的…… 心中这样想到,蝴蝶堇刚拿起水盆,正打算去洗漱休息时,整个人瞬间僵愣原地! 咚! 手中的木盆一下子砸落在地,她就保持著这双手抬起的动作,双眼睁大,瞳孔骤缩。 为什么? 为什么她会如此篤定,三叶一定不会有危险? 好奇怪,明明她以前从来都不会有这种想法的…… 明明她还经常会在培育记录里,特別提醒自己要注意这一点…… 僵硬地扭动脖子,低头看向自己那微微发颤的双手,蝴蝶堇的大脑於此刻极速运转。 为什么她会觉得,三叶只要活过了那位神之子活跃的时代,以后就一定不会再遇到任何危险? 为什么,她明明知道恶鬼是存在诸多弱点的生物,明明知道三叶並非真的无所不能,却仍然对內心刚才的那股不安视若无睹? 不,不对…… 不是她自己不想在意,也不是她自己想视若无睹。 而是有什么东西在刚才影响了她的思维,想让她对此表现得不在意,想让她对此视若无睹,想让她……不去插手三叶今晚的事情! 神明! 意识到这一点的蝴蝶堇神情瞬间凝重,她连忙上前打开床边的木箱,从中翻出一个背包背上,隨即毫不犹豫地转身跑出了医馆。 【天上的神明出手了,三叶今晚一定有危险!】 一定是这样! “……” “珠世小姐,你看这幅画上的人,会是继国三叶吗?” 深夜的宅邸中,產屋敷將手中那幅画像递给了对面的珠世。 自从数个月前,產屋敷动用手段,向全国各地发出寻找蓝色彼岸花的委託后。 如今已经陆陆续续有不少自称掌握有蓝色彼岸花情报的人的画像,和他们手中所谓的情报一起,通过各种渠道一层层传递到了產屋敷的手中,以供珠世辨认真偽。 但让人遗憾的是,这其中的绝大多数人,都被珠世在第一眼就排除了。 剩下的极少数,也在后续的试探性接触中被紧跟著排除。 一直到今日,在最新传递来的这批画像中,其中的一份突然引起了產屋敷的注意。 画像上的,是一位英俊帅气的年轻男子,看上去英武不凡。 画像一侧用小字標註著这位男子的名字—— 继国严胜。 在和这份画像一同传递来的情报中,这位名为继国严胜的男子,用笔写下了一句极为耐人寻味的话。 【传说中,蓝色彼岸花乃是对人类无用之物,只有传说中的恶鬼才会追寻它的存在。】 在不知情的人看来,这或许只是这位继国严胜先生为了赚取情报费,而隨便为蓝色彼岸花编纂的故事。 但落在真正的知情者眼中,这几乎就是明牌的试探了。 是的,蓝色彼岸花对人类无用,这是只有恶鬼才会追寻的神秘之花。 那么,能清楚知晓这一情报的存在,究竟是人,还是恶鬼呢? 经过这几个月的苦苦等待,產屋敷感觉,他们很可能终於……钓到一条真正的鱼了。 第89章 一定就是她 “他是继国三叶的兄长,继国严胜。” 接过產屋敷递来的画像一看,珠世先是一愣,隨即皱眉沉声道。 珠世是见过继国严胜的。 虽然只有那短短的一面,但继国家三兄妹那极为相似的容貌,她是不可能忘记的。 只是让珠世有些不理解的是,为什么出现的人会是这位继国严胜,而不是继国三叶? 按常理来说,在面对这种未知的局面时,无惨不是应该派出继国三叶才对吗? 难道那个畜牲在几十年前被缘一砍了之后,真的变成脑残了? 还是说,继国三叶其实已经在她不知道的过去什么时候,被斩杀了? 不,这不可能…… 鬼杀队记录中那些每月固定遇害,尸体乾瘪的猎鬼人,就是继国三叶还活著的强力证明。 她一定还活著。 可既然如此,为什么出现的人不是她,而是她那位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兄长? 目光移向画像角落的那行备註小字,在看到传递迴这幅画像的那位商人,是在一处花街游女屋內和继国严胜见面时,珠世瞬间理解了一切。 【原来如此,易容偽装吗……】 【竟然假借自己兄长的身份去逛花街,继国三叶,你还是和过去一样恶趣味……】 即使是珠世,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也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很好,这说明在过去这几十年里,继国三叶的性格依然和她记忆中没有多大改变。 “不,这画像上的人,就是继国三叶的偽装,我確信,她已经注意到我们了。” 放下手中的画像,珠世看向面前的產屋敷,认真说道: “產屋敷先生,请定下与她会面的时间吧,我们的討伐计划,该正式开始了。” “好。” 產屋敷闻言,那张浮现些许诅咒疤痕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那就让我们准备好,恭迎我们的客人吧。” “……” “啊啦~这不是严胜公子嘛~您可有段时间没来了呢~今晚是要找几位姑……” “抱歉,我今晚要找的是男人。” “欸……?严胜公子!” 花街游女屋,顶著严胜那张脸的三叶快步上楼,进入了那位富商和她约定见面的房间。 “哦!严胜先生您终於来了,我跟您说啊,这段时间我可是……” 並未在房间內看到其他任何人,三叶的瞳孔瞬间化作曼陀罗花状,当即上前將手按在了那位富商的肩上。 “立刻告诉我,人在哪里?” 莫名的恐惧感席捲全身,在三叶血鬼术的影响下,满脸惊恐的富商当即毫无保留地说道: “就在这座小镇往北二十里外的那座庄园里,那位尊贵的客人让我来告诉您,他今晚会在那里与您见面。” “尊贵的客人?他长什么模样,是什么身份?” “我、我不知道,我也是被人通知的,我没见过他……” “呵……” 站起身,三叶毫不拖延,直接转身离开。 就在镇北二十里外的庄园里…… 还真是近得不可思议,简直就像是生怕她一晚上赶不到,所以才特意挑了这么一个近得离谱的地方,方便她快点过去似的。 不但做事躲躲藏藏,丝毫不敢透露自己的信息,见面的时间还要限定,见面的地点也要限定…… 三叶怎么看,这都像是一个专门为她挖好的陷阱,就等著她这么一头跳进去了。 如果说,此前她还只是有点怀疑的话。 那她现在几乎可以確信,推动这次寻找蓝色彼岸花浪潮背后的那个神秘人,一定和鬼杀队有关係! 甚至很可能,这一次的事件,就是鬼杀队为了引出上弦之鬼,甚至是无惨大人而专门拋出的幌子! 但三叶並不介意。 就算知道是陷阱,她也会踩进去看一看。 这不仅是因为她很想亲眼看看,这一次那些猎鬼人们又想出了什么挣扎的法子。 更重要的是,她真的很想知道,他们到底……是从哪里得知蓝色彼岸花的情报的? “……” 深夜,在一眾鬼杀队剑士的搀扶下,產屋敷来到了那座宅邸。 “好了,我坐在这里就好,你们快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吧。” “主公大人……” 宅邸的中央,是一块足有百米宽的方形平地,平地上铺满地砖,宽敞平坦,简直就是一处人为打造而出的绝佳战斗场地。 在眾人的搀扶下,產屋敷走到平地最前端,那临时设置的坐席上坐下。 他回头看向身旁的这一眾剑士,那布满诅咒疤痕的脸上,是和以往一样的平静笑容。 “记住,那两位自愿牺牲的剑士,才是我们今晚一切计划的最关键。 之后,若继国三叶顺利吞噬了那二人的尸体,那一切计划照旧进行,你们全都要听从珠世小姐的指挥。 可若继国三叶没有按照我们最初的预想,將他们的尸体吞噬,那么,討伐计划立刻取消。 所有人,必须立即撤退,不可迟疑,也不可来搭救我,明白了吗?” “主公大人……” 看著身旁这一眾热泪盈眶,甚至已经在低声抽泣的剑士们,產屋敷脸上,依然是那平静的笑容。 “无需为我感到难过,反正,再过三四年,我这副身躯也就该走到尽头了…… 身为鬼杀队的主公,能在活著的时候,亲身为斩鬼这一我们共同的目標贡献出我的一份力量,诸位应该为我感到高兴才对…… 炎柱,我那孩子,已经送出去了吗?” 话音落下,產屋敷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当代炎柱。 和其余一眾剑士不同,炎柱脸上的神情要镇静很多。 面对產屋敷的询问,他只是单膝跪地,低头沉声道: “回主公大人,今日一早,家父就已经带著小主公离开了。 遵照您的吩咐,家父並没有向任何人透露他们的行踪,包括我。” “这就好……” 確定这一消息,產屋敷点了下头。 “只要我族血脉不断,那么,无论今夜的结局如何,鬼杀队终將在不远的未来,再一次重生……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快回去各自的岗位上吧,不要再耽搁了。” “是,主公大人……” 终於,在產屋敷的劝说下,鬼杀队的剑士们一个个快速离去,脱离了这座宅邸。 按照计划,在这次討伐计划正式开始之前,这座宅邸內都只会有產屋敷以及那两位体內蕴含著紫藤花毒的剑士,一共三人存在。 余下的所有人,都会分散隱藏在这座宅邸附近早已预设好的那些埋伏点,等待时机。 第90章 她一定会来的 隨著眾人的离开,四周再度归於寂静。 时间於这寂静中开始缓慢推移,头顶的明月也渐渐偏移角度,產屋敷平静地端坐於坐席上,闭目养神。 不知过去了多久,他的耳畔忽然捲起了一丝微风。 这风中,还夹杂著些许冰冷恐怖的气息,令人脊背发寒。 轰! 还不等產屋敷睁眼去看,就见两具猎鬼人的尸体自夜空中坠下,重重砸在了他面前的平坦空地上,激起无数灰尘。 隨之而来的,是一道动听的,带著笑意的少女的声音。 “这么大个宅邸,竟然就安排了这么两个看门的人? 真不知道,我现在是应该觉得你们无知,还是愤怒於你们看不起我? 嗯,一句玩笑话,请別放在心上。 我非常確信,您此次为了引我出来,前前后后策划了如此之久,想来是绝不可能会將这最后的收尾阶段做得如此草率的。 我说得对吗,尊敬的鬼杀队主公,產屋敷先生?” 足尖轻点,三叶的身影自夜空中悄然落下,长发散落,她的动作优雅轻盈,犹如一只月下的精灵。 而在三叶的脚边,那两具猎鬼人的尸体已经彻底乾瘪,显然是已被抽乾了皮下的血肉。 “……” 时间回到早上,另一座產屋敷的宅邸內,炎柱正在和珠世商討此次討伐计划的行动细节。 “炎柱先生,我所研製的特製毒药,刚刚已经全部注射进那两位剑士的体內了。” “辛苦了,珠世小姐。” 看著走到面前坐下的珠世,炎柱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个他最关心的问题。 “珠世小姐,你对於继国三叶今夜会吞噬那两位剑士的把握有多少?” 在如何对继国三叶下毒的这一关键步骤上,珠世採取的,是先挑选两位自愿牺牲的猎鬼人出来,將她所研製的特製紫藤花毒注射进他们体內。 然后再寻机让继国三叶將他们吞噬,最终达到投毒目的的间接投毒法。 在无法靠近继国三叶周身,同时又不可能让她自己乖乖吃下毒药的前提下,这已经是珠世能想到的唯一可行的办法了。 “对於这一点,我所预想的情况一共有两种。” 面对炎柱的询问,珠世缓缓开口道: “第一种,是继国三叶刚抵达宅邸,就直接杀了门口的两位猎鬼人,並顺手抽乾他们体內的血肉,这是最理想的情况。 第二种,是她无视了这两位猎鬼人,直扑位於宅邸中的產屋敷先生你而来。 在这种情况下,就必须让这两位猎鬼人主动向继国三叶发起攻击,逼迫她出手將他们杀死,併吞噬他们的血肉……” “珠世小姐为什么肯定,继国三叶在杀死那两位剑士后,就一定会吞噬他们的血肉?” “我並不能保证她一定会,但我確实有这个把握。” 对於炎柱的疑惑,珠世给出了详细的解释。 “首先第一点,继国三叶尤其偏好吞噬猎鬼人的血肉,这一点在过去的数十年內从未变过。 其次,根据鬼杀队过去的记载,继国三叶的进食频率和时间非常稳定。 她每月固定会进食一次,且每次的时间都是在每月中旬的十五日至二十日之间,从无例外。 而今天,正好就是本月的第十四日……” “原来如此!” 瞬间恍然大悟,炎柱下意识开口道: “所以,珠世小姐你之所以卡在今天才让那位富商去通知继国三叶,就是为了扰乱她这个月的进食?” “没错。” 珠世点头,沉声道: “今天是本月第十四日,距离继国三叶的上一次进食,已经过去了接近一个月的时间。 理论上而言,此刻的继国三叶,正好就是她前后这段时间里相对最为虚弱的时候。 炎柱先生,我们来做一个假设,如果你是继国三叶。 如果换作你来面对这样的局面,当你已经预料到,接下来很可能会发生一场猎鬼人策划已久的战斗时。 时隔近一个月未曾进食过的你,是否会选择在战前小小的补充一下自己的体力呢?” 听著珠世的这番设问,炎柱並没有立刻回答,因为他注意到了,珠世这番话中所透露出的另一个信息。 “珠世小姐是认为,继国三叶其实已经意识到了,这一切都是我们设下的陷阱?” “炎柱先生,我们今夜即將面对的,是对於人类而言最可怕、也是最危险的敌人,我希望你不要心存任何的侥倖。” 再次严肃地提醒了炎柱一句,珠世认真回道: “我並不能完全肯定,继国三叶就一定已经察觉到了,我只是认为有这个可能性。 所以,考虑到最糟糕的情况,无论她对我们的行动是否有所察觉,我都会以此为前提,来安排我们的討伐计划。” “在珠世小姐看来,继国三叶是那种明知道有陷阱,也一定会踩进来的性格吗?” “对於这一点我很確信。” 这一次,珠世给出了非常肯定的回答。 脑海中回忆起近百年前和三叶的那次短暂同行,她说道: “这不仅是因为她有著一个对於人类而言,强大到几乎无法战胜的血鬼术。 更重要的是,她的性格和鬼舞辻无惨极为相似,他们都是一样的狂妄自负,一样的坚信著自己的强大。 因此,当面对在他们眼中无比弱小的猎鬼人时,哪怕明知道是陷阱,他们也一定会踩进去。 因为在他们二人的认知里,他们始终坚信,无论是什么样的陷阱,他们都一定能凭藉自身强大的实力,將其踏平! 所以,继国三叶一定会来! 今夜,她一定不会缺席!” 话音落下,房间內一时寂静。 珠世看著面前再一次陷入沉默的炎柱, “但就如我此前所说,我计划中的所有步骤,都只是有把握,而並非绝对。 哪怕我已经策划出了最合適的环境,继国三叶,也未必就一定会按照我的预测行动。 或许,她偏偏这个月就变了口味,提前进食了其他的人类。 或许,她真就狂妄到了哪怕明知道有陷阱,也不屑於在战前补充自己的体力。 甚至又或许,她如今已经变得无比谨慎,选择了伙同其他的强大恶鬼一同前来。 无论我们计划得有多详细,这些不可控的风险都是我们无法排除的。 所以,炎柱先生,我现在可以明確地告诉你,我对於这次的继国三叶討伐计划,並没有绝对成功的把握。 相反,在我看来,哪怕我们已经详尽到了如此程度,这次行动失败的概率也依然要大於成功的概率。 而且,无论今夜我们的討伐计划是否成功,你们那位同为诱饵的主公大人,都很有可能会因此丧命。 这是一场豪赌,炎柱先生。 我们赌的是继国三叶的自负,赌她一定会在那万千可能性中,选择对我们而言最有利的那一可能。 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度疯狂的行为,趁现在还有时间,你们如果要后悔的话,我会立刻停止一切……” “不必了。” 面对珠世这番最后的警告,炎柱甚至都没有犹豫,他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眼神坚定。 “此次討伐行动,无论是主公大人,还是我等剑士,都已有了赴死的决心。 珠世小姐,一切就按照你的计划,去行动吧……” …… (开摆喵~) 第91章 因果线是「死」的 时间回到深夜的宅邸,產屋敷的目光,落在了三叶脚边那两具乾瘪的猎鬼人尸体上。 对於珠世今晚的详细计划,他其实並不知晓。 这很正常,毕竟继国三叶拥有能看到人类身上的因果线,並寻著这些因果线追寻过去和未来的恐怖能力。 身为在此次计划中,必须独自直面继国三叶,並拖延其一段时间的重要诱饵,珠世自然不可能告诉他完整的计划。 產屋敷只知道,只要守在宅邸门口的那两位猎鬼人被杀,他就必须想办法拖延继国三叶一段时间,然后向早已埋伏四周的猎鬼人发出进攻信號。 是的,对於珠世的討伐计划,他知道的就这么简单。 事实上,这次討伐计划的大多数细节,基本都是由產屋敷最为信任的炎柱,去和珠世进行沟通的。 而这,也是为了防止继国三叶的因果窥视。 根据珠世的说法,因果线只会记录“现实中的具体事情”,而不会记录“人类的思想”。 因此,从根本上讲,只要珠世不直接告诉產屋敷討伐计划的具体內容,因果线就绝对不会將其记录。 届时,就算继国三叶看到了他身上的因果线,最多也只会得知“他和珠世谋划对付她”的这一简略信息,不可能得知详细的计划內容。 於是,这里面便有了可以继续操作的空间。 人类传递信息的手段,从来都是多种多样的。 除去眼神和文字这种最为直接的手段外,或许是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一句特殊的暗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动作。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甚至是,隱藏在以上这所有手段之下的……推理。 就像產屋敷,即便珠世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他,他其实也猜得到,珠世为继国三叶准备的毒药,一定就藏在门口那两位猎鬼人的体內。 这是很简单的推理,但是,就算他心里知道又能如何? 因果是“死的”,它没有自己的思想,也从来不会去读取人类的思想。 它只会僵硬地记下现实中已经发生的事情,永远也不会去记录人类的內心。 因此,哪怕產屋敷已经心知肚明,珠世是想利用那两位猎鬼人对继国三叶下毒。 但只要他们二人不捅破这层窗户纸,將这件事直接说出来,因果线就永远也不可能將其记录。 同时,还有那两位猎鬼人。 对於今晚的详细討伐计划,他们同样一概不知,他们甚至都没有和珠世直接地见过面。 他们只知道,自己今晚必须守在这里,尽一切可能保护產屋敷的安全。 对於他们体內被注射的毒药,他们所得知的,也只是一种由鬼杀队医师特別研製的,能够在短时间內极大增强自身潜能的特殊药物。 是的,这一切听起来就是如此荒谬。 所有的一切,都是被言语和行动包装后的偽装。 但就是这种充满了谎言的过去,当因果线开始记录时,它也只会將这些荒谬的过去,一五一十给记录下来。 因为,因果线是死的。 它不会读取人类的思想,也不可能分辨人类的谎言。 现实中的人类是如何做出这一件事的,它就会如何將其记录下来。 哪怕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自己其实是在说谎。 【继国三叶,你已一只脚踏入死门。】 深吸口气,將目光聚焦到前方那面带微笑的三叶身上,產屋敷那布满诅咒疤痕的脸上,同样露出了笑容。 “初次见面,十二鬼月的上弦之壹,继国三叶小姐。” 接下来,就让他好好演完这一场,人生中的最后一场戏吧…… “真是不可思议。” 看著面前镇定自若的產屋敷,三叶脸上的笑容更甚。 “產屋敷先生,您竟然知道我的名字?” 瞳孔瞬间化作曼陀罗花状,三叶在这一刻彻底看清了產屋敷身上的因果线。 【数个月前,收到了自称知晓上弦之鬼情报的神秘来信,决定於郊外宅邸与对方会面……】 【来信者名为珠世,与鬼舞辻无惨有血海深仇,希望与鬼杀队展开合作……】 【决定相信珠世,双方正式展开合作,並將合作的主导权完全移交给珠世……】 【按照珠世的要求,开始向全国发布寻找蓝色彼岸花的委託……】 【收到名为“继国严胜”的画像,在珠世的分析下確定其“继国三叶”身份,討伐行动正式开始……】 【一切准备就绪,派人通知富商告知继国三叶具体会面地点……】 【命令炎柱之父带走自己的孩子,率领眾柱前往宅邸埋伏等候……】 “原来如此,如果是珠世的话,一切就能解释得通了。” 瞬间洞悉了產屋敷身上的所有过去与未来,三叶面露恍然。 “我此前还一直好奇,你们究竟是怎么知道蓝色彼岸花这条线索的,果然是那位珠世小姐告诉你们的吗…… 虽然我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但我也不得不承认,我確实对她会主动寻求你们帮助的这一点,感到十分意外。 毕竟我一直认为,以珠世的身份和性格,还有她对你们猎鬼人的看法,她应该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主动与你们接触才对。 哎呀哎呀~时隔数十年的老友相见,没想到竟然会是以这样的方式展开,真是令人遗憾…… 不过这样也好,那位大人过去找了她这么多年,如果能趁这次机会將她也一起除掉,这或许也是一件难得的好事?” “真是……不可思议的力量……” 听著三叶这番笑吟吟的话语,见她竟然能毫无徵兆就说出珠世的名字。 此前內心对此还有些许怀疑的產屋敷,此刻彻底相信了三叶的血鬼术能力。 面前这只强大的恶鬼,她竟然真的可以洞悉所有的过去与未来?! 这世间,竟真能诞生如此恐怖的能力?! “所以呢,產屋敷先生?” 將產屋敷脸上的震惊尽收眼底,三叶只是轻轻笑道: “你们的埋伏在哪里?你们费尽心思將我引出来,接下来又打算怎么对付我?” 第92章 我杀死的,是神之子 三叶的语气无比轻鬆愜意,甚至还带著一丝嘲弄。 这是绝对的强者,在面对绝对弱者的小手段时,才会展现出的嘲弄。 她,无比自信。 “我的埋伏,確实有。” 收敛心神,產屋敷深吸口气,他看著面前的三叶,同样微笑道: “只是,在正式开始廝杀之前,继国三叶小姐,不知你是否愿意,让我问你几个问题? 就当作……是我们正式开战之前的,一个开胃小菜?” “嗯……” 目光就这么看著他,既不答应也没拒绝,一直等到產屋敷逐渐有些坐立不安时,三叶才忽然笑了出来。 “当然可以,毕竟今夜还很长,而我对死人,也一向很有耐心。” 抬起手,她非常有礼貌地示意道。 “您请问,在能够被允许的范围內,我一定知无不言。” 珠世说得没错。 在继国三叶的性格中,存在著相当程度的自负。 这种由自身强大实力所带来的自负,促使她在战斗中不会像职业杀手那般冷酷果断。 相反,她很隨性。 甚至有时候,还会因为自身一时的喜好,而选择放过自己的敌人。 就像现在,哪怕继国三叶明知道有陷阱,哪怕她很清楚他是在拖延时间,但她依然愿意配合。 原因无他,就因为她想看一看,他们究竟能弄出什么样的把戏…… 也多亏继国三叶这独特的性格,才使得他们的计划能顺利推进到第二步。 “第一个问题,在近百年前的战国时期,鬼杀队曾经遭遇过一次灭顶之灾。 那时,甚至就连我那位先祖的头颅,都被恶鬼割下带走了…… 继国三叶小姐,请问你能否告诉我,当时犯下这起杀孽的恶鬼,是不是你?” “嗯……也算是吧,毕竟我当时確实在场。” 面对產屋敷那直勾勾的目光,三叶轻轻点了下头,然后又很是遗憾地摇了摇头。 “可惜了,若不是你们那位神明的作弊行为,我本有机会在那一晚,就將你们一族给一网打尽的。 在我过去这百多年的时光中,这確实算得上是一件非常遗憾的事情。” “作弊?” “自己不愿下人世亲自干涉,只敢躲在天上动用这种打小报告的盘外招。 又是暗示又是引导,就差直接把答案写在你们脸上了,產屋敷先生,这可不就是作弊吗? 哎呀哎呀~要是我等恶鬼也能有这么一位怜爱我们的神明,那该有多好~” 三叶笑著调侃道,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对神明的不敬。 毕竟,从未有任何人规定,相信神明的存在,就必须要去尊敬神明,不是吗? “继国小姐说笑了,如果真有这么一位神秘存在,对我等人类而言,这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產屋敷没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 他再度开口问道: “第二个问题,继国小姐,你的兄长,那位传说中的神之子——继国缘一先生。 他当年销声匿跡之后,究竟去了哪里? 他又是否,是被恶鬼所杀?” “嗯,是的。” 出乎產屋敷的预料,对於这个问题,三叶几乎是瞬间给出了答案。 笑容逐渐收敛,脸上的神情终於变得严肃,三叶看著他,沉声道: “而且,就是被现在站在你面前的这位恶鬼所杀。 就在四十多年前德川幕府建立,大阪城燃烧的那个夜晚。” “什么?!” 面对这个完全预料之外的回答,產屋敷那张布满丑陋疤痕的脸上,终於第一次露出了无比震惊的神情。 对於神之子的结局,这是连珠世都未曾知晓的秘密。 產屋敷……不,应该说这世间所有的猎鬼人恐怕都不会敢想。 这位传说中为鬼杀队带来了呼吸法,甚至还曾將鬼舞辻无惨逼至绝境的起始呼吸法剑士,最终竟然是死於自己那化身恶鬼的亲妹妹之手? 最强的猎鬼人,竟然能够被並非鬼王的恶鬼杀死?! 產屋敷不是没有想过,三叶故意说谎的可能性。 如果三叶依然是用那副笑吟吟的表情说出这些话,那他或许还不会这么相信。 可偏偏,此前还一副轻鬆愜意神態的继国三叶,唯独在谈到这个话题时瞬间变了脸色…… 她是认真的,她真的……杀死了那位神之子! 她的血鬼术,竟真强大到了如此境界?! “继国小姐……” 短暂的闭眼平復情绪后,產屋敷用一副堪称怜悯的眼神看著面前的三叶,询问道: “你能否告诉我,亲手杀死自己的兄长,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產屋敷先生,请收起你那噁心的话术,不要试图玷污我的兄长。” 面对產屋敷这试图用缘一兄长影响她心境的举动,三叶那血红的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我比这世间的任何人都清楚,我杀死的是神之子,不是我的兄长。” 三叶比任何人都清楚,她那名为继国缘一的兄长,只是一个嚮往平凡的普通人,他从来都不想去做那所谓的神之子。 也因此,自从四十多年前的大阪城那夜之后,三叶就再也没有將缘一称呼为“神之子”,也討厌任何人再用这个称呼去称呼他。 神之子,是对继国缘一这个存在的玷污。 从三叶的反应中,產屋敷敏锐地察觉到,在这位神之子神秘死亡的背后,很可能另有隱情。 他对此很好奇,非常好奇。 但他同时也意识到,三叶完全不想和他谈论这个话题。 他若是再敢追问,她一定会立刻动手。 真是遗憾,为了討伐计划能顺利推进,他只能选择放弃。 “抱歉,继国小姐,请原谅我刚才的冒犯……” 脑海中计算著时间,產屋敷一边说著,伸手从坐垫后面取出了一支烟花。 在將其点燃后,他抬手朝著头顶的夜空,释放出了一朵灿烂的烟火。 很明显,他这是在释放进攻的信號,但三叶完全没有要阻止他的意思。 “怎么,產屋敷先生,您终於聊够了,决定和我动手了?” 她全程就这么看著,那精致的面容上,又再次点缀出了灿烂的笑容。 第93章 不过道德绑架罢了,谁又不会呢?(加更) “啊,时间確实差不多了……” 抬头看著烟花顺利升空,產屋敷的脸上,也露出了同样的笑容。 “继国小姐,谢谢你允许我释放出这一信號。” “无需客气,毕竟我原本就打算在今晚再將你们覆灭一次,以换取往后数十年的清净。 產屋敷先生您愿意將他们都喊过来,其实还是方便了我。” 三叶微笑回应。 事到如今,双方几乎已是明牌。 三叶很清楚鬼杀队一定有埋伏,產敷屋也很清楚三叶清楚这一点。 但三叶坚信著,她一定能够凭藉自己的实力,碾碎鬼杀队的一切陷阱。 而產屋敷也坚信著,鬼杀队和珠世今晚的安排,一定能够葬送面前这只强大的恶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正是在这同等的自信之下,双方很有默契地,一同推动著局势走向那既定的方向…… “那么,在杀死我之前,不知继国小姐你是否能允许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產屋敷先生您的问题还真是多呢,如此直白地拖延时间,您难道就不害怕我会生气离开吗?” 顺口调侃了一句,看著產屋敷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张,三叶笑著说道: “开个玩笑,您请问吧,毕竟……我也要留在这里等您手下的那些猎鬼人过来,不是吗? 能有人在这最后的时刻陪我閒聊两句打发时间,我非常乐意。” “谢谢……那么,继国三叶小姐,请问你能否告诉我。 你在以恶鬼的身份杀害那些猎鬼人和无辜人的时候,內心究竟在想著些什么?” “真是令人失望,我还以为会是什么新奇的问题,原来又是这种老生常谈的问题吗……” 听到產屋敷他人生中的这最后一个疑问,三叶的脸上满是失望。 “產屋敷先生,您可能並不知道,近百年前,您的祖先也曾问过我类似的问题。 我真的无法理解,为什么你们这一族的人,在面对我等恶鬼之时,都格外喜欢將这些无聊的道德问题,作为攻击我等的手段? 您难道不觉得要求自己的敌人讲道德,有良知,这其实是一件极度愚蠢的事情吗? 嘛,算了……既然您实在好奇,那我便再耐心地为你们讲解一次。” 虽然嘴上毫不留情地嘲讽著,但三叶还是满足了產屋敷这最后的疑问。 “我的回答是,什么都没有。” 看著面前的產屋敷,三叶竖起食指,睁著眼睛,以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一字一句说道: “猎鬼人就是我的敌人,从始至终都是如此。 因此,我从来不会对猎鬼人讲任何的道德,在杀死你们时,我的內心也不会对此有任何的感觉。 无论是男人女人,还是年老的年幼的,我都不会。 同样的,我也不会要求你们对我讲任何的道德,你们若是能杀得了我,那是你们的本事,我不会有任何怨言。 可若是杀不了我被我杀了,那就是你们活该,也请你们少给我扯那些道德废话,给我闭上嘴乖乖去死。 你死我活,这就是我们双方关係的最佳描述,请不要试图混淆这一点,產屋敷先生。 此外,就算我真的要按照你们的道德,你们的標准来行事,我也从未伤害过真正的无辜之人。 或许您並不相信,但我本身,其实格外喜欢那些可爱的生命。 过去百年来,真正死於我手的,从来都只有猎鬼人。” “继国小姐,你对猎鬼人与恶鬼二者之间的关係总结,確实鞭辟入里。 只是,身为曾经的人类,不知你是否想过,每个被你所杀的猎鬼人,他们若还活著,其实本能够从其他那些恶鬼的手中,拯救更多无辜的人……” “所以这到底和我有什么关係?” 眼神逐渐冰冷,看著面前这还试图劝说什么的產屋敷,三叶的脸上,充满了无法理解的疑惑。 “產屋敷先生,冤有头债有主,是谁杀了他们的家人,麻烦就让他们去找谁报仇!別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往我身上推! 怎么,难道您还想告诉我,就因为猎鬼人会斩杀恶鬼,所以我就不应该杀死他们了? 您难道还想对我说,就因为猎鬼人会斩杀恶鬼,所以我杀死他们就等同於有罪了? 所以,其他那些因为其他恶鬼而死的人,他们的命就要全都算在我头上了吗?! 笑话!这是谁规定的法?!又是谁定下的罪?!凭什么我要为那些不是被我杀死的人负责?! 我又为什么要遵守你们的道德,又为什么要按照你们的规则行事? 不过就是两个物种之间你死我活的斗爭,却非要试图往那所谓的道德良知上面靠,试图为自己爭取那毫无意义的道德制高点,惺惺作態,令人噁心! 產屋敷先生,如果您真的这么有大爱,那么心怀天下苍生,那麻烦您也別整天把那双眼睛盯著我们看个不停。 麻烦您稍微动用一下您那滔天的权势,把你们家族累积的那些天量財富稍微放出去一些,多去关心和造福一下,全天下那些更苦更煎熬的苍生如何?!” 將这长长的一通话说完,三叶看著陷入沉默的產屋敷,那原本气愤的脸上,又再度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对我这番话感觉如何,產屋敷先生? 不过就是道德绑架罢了,您说谁又不会呢,我只是从来都不屑於这么去做而已……好了,閒聊的时间到此为止。” 远处隱隱传来响动,微风中,捲起炽烈的杀意。 血红的阵势自脚底展开,繁复的曼陀罗花纹於其中生生灭灭,三叶朝被笼罩於阵势之中的產屋敷,缓缓抬起了手。 “產屋敷先生,我没兴趣和您继续聊了,请您去死……哦呀?” 手臂刚刚抬起,三叶就注意到了自己那正在迅速发黑融化的手指。 紧接著,那黑色犹如一团坠入清水中的墨汁,瞬间蔓延到了她的全身! 脸颊开始融化,右臂如同熔断的蜡烛般断裂,身体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前所未有的虚弱感在这一刻席捲全身。 三叶无比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体內在刚才这一瞬间突然爆发了巨量的紫藤花毒! 它们就如同浪潮般,疯狂吞噬著她体內的每一滴血液、每一个细胞…… 在这猛烈的毒素侵蚀下,不仅她全身的血肉在迅速消融,就连她的骨骼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 …… (今天也敷衍的喵一声~) 第94章 锁链与火銃 “哦呀哦呀……” 右眼瞬间就被腐蚀得无法视物,脚底的曼陀罗阵势也难以维持,寸寸崩散回缩。 三叶半跪於地,她低头看著自己这副正在极速溶解的身躯,那同样正在融化的面容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这是……什么情况? 紫藤花毒?她中毒了? 奇怪,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是在什么时候被下毒的?为什么她之前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等等…… 猛然间,三叶想起了自己在进入这座宅邸之时,在宅邸门口顺手杀死的那两位猎鬼人。 这两个猎鬼人,是她在过去这一个月至今,唯一吞噬过的人类…… 难道是他们? 是他们的体內藏著紫藤花毒? 可是如此巨量的毒素,为什么她之前会一点都没有察觉?它们究竟是如何在她体內隱藏蔓延的? 难道是珠世? 难道是她研发出了什么能暂时压制紫藤花毒的特殊药剂? 不可思议……这种东西竟然也能被研发出来? 要使用命运覆写进行回溯吗? 不,不行…… 她的覆写只能在曼陀罗阵势之內使用,这些紫藤花毒在她开启阵势之前,就已经存在於她的体內了。 眼下进行覆写不但改变不了结果,反而还会进一步消耗她的体力,最后更加无法抵抗紫藤花毒的侵蚀…… “快!就趁现在!困住她!” 就在三叶快速思考对策的同时,宅邸附近早已埋伏好的那些猎鬼人,也终於在此时抵达。 首先赶到的四支剑士小队,每个小队都扛著一台特製的重型弩机。 这四支小队以三叶为中心,分別立於她前后左右四个方位,站位相互对立。 按照此前无数次演练的结果,这四支小队趁著三叶毒发跪倒,难以移动的这一瞬间,同时將弩机上的锁链朝著对面的位置射出。 四根锁链同时自三叶的身侧交叉而过,这十六人每两人各自抓住锁链的一端,以三叶为中心,沿著顺时针保持最大距离快速跑动。 隨著他们的动作,这四条锁链迅速收紧,一层层將位於正中心的三叶紧紧绑缚在原地。 就在第一批人限制住三叶行动的下一瞬,鬼杀队的第二批人也於此刻恰好赶到。 这批人全部手持火銃,一共三十人,以形似月牙的阵型,於三叶前方数十米外弧形排开。 这是一个微妙的距离。 因为他们正好身处在三叶血鬼术的范围之外。 “开火!” 隨著一声怒喝,这三十人同时举起手中的火銃,瞄准了位於他们前方的三叶。 无法用血鬼术阻止这些猎鬼人开枪,三叶强行扼制住了体內正在爆发蔓延的紫藤花毒,下意识想要挣脱锁链,进行迴避。 但紧接著她便发现,她竟然破坏不了这些锁链?! 【这些锁链,是用猩猩緋砂铁锻造出来的?】 身上传来的轻微灼烧感,让三叶瞬间意识到了打造这些锁链的材料。 猩猩緋砂铁,这是鬼杀队用於锻造日轮刀的特殊材料。 饱含太阳能量的它,是恶鬼天然的克星。 呯! 呯呯呯呯! 下一瞬,扳机被扣动,隨著那炸裂般的接连枪响,火药燃烧的青烟逐渐升起。 数十发同样由猩猩緋砂铁熔铸而成的金属弹丸同时激射而出,尽数倾泻於庭院中那被锁链牢牢困住,无法动弹的三叶身上。 曼陀罗阵势於此刻彻底崩塌消散。 在紫藤花毒和火銃的连番消耗之下,三叶似乎已经濒临极限,就连血鬼术也无法维持。 最后,鬼杀队今夜的第三批人,也是他们之中最强的那一批人,也终於在此刻出手了。 “快!趁现在!砍下她的头颅!” 炎柱、水柱、风柱、鸣柱、岩柱以及最年轻的霞柱,当代鬼杀队的六位柱级剑士同时从四周冲了出来。 他们一同拔刀,用最快的速度扑向了那半跪在庭院正中,被锁链牢牢束缚,同时还已经是全身弹孔,小半个身子几乎都已经融化的继国三叶! 这便是珠世对继国三叶的斩首计划。 先是以她所研製的特製紫藤花毒对继国三叶进行第一次削弱,极大消耗並削减她的战斗力。 然后趁其毒发难以动弹的瞬间,用由猩猩緋砂铁打造的锁链困住其身体,既是为了防止她逃走,也是为了限制她的反抗。 然后,再藉助火銃的威力,以远程攻击进一步削减她的战力,消耗她的体力。 最后,再派出鬼杀队最强的柱级剑士,抓住她最虚弱的这一瞬间,以迅雷之速,將其彻底斩首! 宅邸外的某处山坡上,珠世独自一人站在这里。 她手持单筒望远镜,远远观望著宅邸中的情况,攥紧的指尖已经发白。 数个月的谋划,数十年的等待,为了今夜,为了创造这很可能只有一次的斩首机会。 她已经竭尽了全力,用上了所有她认为能够用上的手段。 她已经做了所有她能做的事情,此时此刻,她只能在这里默默祈祷,那些猎鬼人能够顺利达成他们最终的目的。 【珠世小姐,您还是儘早放下那些过去,走向新的开始比较好……】 数十年前和三叶最后分別时,三叶对她的这句建议,此刻在珠世的脑海中突然响起。 双手微微颤抖,珠世缓缓闭上了眼。 【对不起,三叶……】 【我果然还是做不到像你那般洒脱,我果然还是放不下,对於那个畜牲的仇恨……】 【我一定要杀死无惨,我一定要用他的血,为我死去的丈夫孩子报仇……】 【而你,正是我在通向这条道路上,所必须要剷除的最大阻碍……】 【所以,对不起……】 第95章 真是一次鲜血淋漓的教训 平坦的庭院中,时间於此刻变得无比缓慢。 庭院的四周,那十六名手持锁链的猎鬼人正憋红著脸,使出浑身力气將锁链往后拽,拼尽全力想要將三叶困在原地,让其无法动弹。 正对著的前方,那三十名手持火銃的猎鬼人,也正在紧张地为手中的火銃重新填充弹药,儘快准备进行下一轮的齐射。 而在三叶的四周,六名柱级剑士一拥而上,同时挥刀斩向她的脖子。 这其中,速度最快的鸣柱毫无悬念地冲在了最前面,他自身后扑向三叶,手中那闪著电光的日轮刀,距离三叶的脖颈仅剩下了不到三十厘米的距离! 胜利,近在咫尺! 双手紧攥,呼吸下意识停滯,双眼死死地注视著眼前这一幕,看著那跪倒在地,似乎已经毫无反抗之力,对身后即將到来的攻击也毫无察觉的继国三叶。 就连產屋敷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后背已被汗水浸湿。 要成功了吗? 他们终於要斩下这只恶鬼的头颅了吗? 这只在近百年前曾覆灭过一次鬼杀队,甚至杀死了那位传说中的神之子的强大恶鬼,终於要在今日,被猎鬼人成功討伐了吗?! “呵……” 就在这一剎,產屋敷忽然看到了,三叶那微微上扬的嘴角。 她笑了。 她竟然……笑了? “不对,她还有余力,快后……” 轰! 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產屋敷那满心惊恐的提醒下,就在鸣柱的刀刃即將触碰到三叶脖颈的这一剎那,异变突生! 只见三叶脚下,那原本已经崩溃消散的曼陀罗阵势,於这一瞬再度展开! 那如鲜血般艷红的繁复花纹,將她周身那六位柱级剑士同时笼罩其中! “鸣柱?!” 下一瞬,鸣柱那满是疤痕的脖颈毫无徵兆地凭空断裂! 身躯轰然倒下,那如足球般滚落在地的头颅上,鸣柱的那双眼睛仍然闪烁著坚定的光芒。 这倒霉的人儿,他甚至都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被三叶用过去的“因”,斩断了他现在的“生”。 “该死!她竟然还有余力释放血鬼术?!” 局势突然急转直下,在鸣柱之后的炎柱、水柱、风柱和霞柱的身躯,也都同时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残缺! 这其中,岩柱的身子更是被瞬间拦腰截断,整个人直接栽倒在地,手中的那柄双头刀因为惯性而在地上滑飞出了数米远! “快!把他们拽出来!” 直到此刻,四周的猎鬼人才终於反应过来。 他们大吼著纷纷拽动几人腰间的铁索,趁著他们还未彻底死去之时,將他们用力拖拽出了曼陀罗阵势。 刚一脱离三叶的领域,原本马上就要断气的这几人,又在神明力量的干涉下,修正了自身的因果线,重新恢復正常。 但这其中,头颅被直接砍下的鸣柱,以及因为被拦腰截断而无法被拽出的岩柱,还是彻底死去了。 原本的六个人,一下子就减员到了四个人。 仅仅只是一个照面,仅仅只是一瞬间的血鬼术释放,他们就直接失去了两位柱?! 三叶这恐怖的血鬼术威能,在此刻深深震撼了围在庭院中的所有人。 面前这只女鬼,竟真能够隨意决定他们的生死? 甚至就连平时那些强大的柱级剑士,都无法逃避她的操控? 亲眼看到这一幕的发生,庭院中,猎鬼人原本昂扬的战意,在这一刻又瞬间垮了下去。 甚至在不少猎鬼人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了名为惊恐的神情。 好似是直到此刻,这些猎鬼人们才终於意识到,他们今晚要討伐的,究竟是一头多么可怕的怪物…… 一时之间,竟无人再敢上前。 “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被锁链困在中间的三叶,却是突然笑了出来。 “精彩!真是精彩!” 收回阵势,用那仅剩的还能视物的左眼,回望向四周那些满脸惊恐的猎鬼人,三叶就这么保持著跪坐在地的姿势,放声大笑。 “紫藤花毒,锁链,火銃,还有这恰到好处的距离……就连我血鬼术的弱点都能算计得如此清楚! 珠世,没想到你为了杀我,竟然可以计划到这种程度?” 是的,三叶很清楚,这一切的手笔只可能是出自珠世。 眼前这些快被她嚇破胆的猎鬼人,是绝不可能策划出这种討伐计划的。 因为这世间只有珠世,不但对她的血鬼术的特点无比清楚,而且还有想杀死她的动机。 “狂妄自负,隨心所欲……不仅是血鬼术的特点,甚至就连我性格上的弱点,全都被你给算进去了! 真没想到,我当初用来战胜那位神之子的手段,竟然也会有被別人用到自己身上的一天? 这还真是一次……鲜血淋漓的教训啊!” 足尖迅速勾起岩柱掉落在脚边的那柄双头刀,三叶用唯一还能正常挥动的左臂將其接住,然后用力掷出! 刀刃旋转著划破夜空,以极为恐怖的力道从站在庭院一侧,手持锁链来不及反应的四名猎鬼人中间瞬间划过! 紧接著,四颗头颅高高飞起,四朵血花从断裂的脖颈处同时喷涌而出! “糟了!” 隨著这一支剑士小队的覆灭,这原本由四支小队一共十六人共同维持,坚固稳定的锁链平衡在此刻被彻底打破! 大脑极速运转,挣脱束缚的三叶没有丝毫犹豫,用最快的速度冲向了正前方的產屋敷。 只是,或许是因为身中剧毒的缘故,三叶这最快的速度也並不算快。 至少,足够让她面前那三十位手持火銃的猎鬼人反应过来。 “快开火拦住她!保护主公大人!” 咆哮声中带著惊恐,已经完成了弹药填充准备的这三十位猎鬼人,几乎是下意识举起手中的火銃,一齐瞄向了前方的三叶。 与此同时,周围的那四位柱级剑士,也在此刻再度一同扑向了三叶。 他们一拥而上,与最前方的火銃队前后夹击,试图阻拦三叶的脚步。 第96章 记住,永远不要让恐惧支配自己(加更) “自乱阵脚的蠢货。” 面对此情此景,面对这即將到来的又一轮前后夹击,三叶那融化了一半的面容上,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所有的一切都和她预想的一样。 在这一刻,她的目光好似越过了面前的所有猎鬼人,落在了那被他们下意识保护在身后,想要开口阻拦的產屋敷身上。 本能,永远大于思考。 在过去百年的接触中,三叶早已知晓,这些猎鬼人对於他们这位主公大人,有著近乎本能的服从。 他们尊敬他,信任他,甚至能够在他需要的时候,毫不犹豫为他去死。 这是一种很可怕的力量。 在关键时刻,这种信任与服从,往往能成为反败为胜的关键。 但在某些时刻,这种长期培养出来的本能,也会成为最致命的败因! 就像此时此刻。 这些猎鬼人们一看到她朝著他们那位主公扑去,那早已根植於他们脑海中的保护本能,甚至都不需要进行思考,就立刻就驱使著他们蜂拥而上,试图將她拦截。 所以啊,神明大人。 这世间没有什么是绝对的利好,您为產屋敷一族与猎鬼人之间所建立的这种强力羈绊,此刻……同样能成为我反败为胜的关键! 【你已经来不及了!產屋敷!】 眼底映照出產屋敷那连忙想要开口劝阻眾人的举动,三叶狂笑著,於此刻催动全力,再度开启了自己的血鬼术。 曼陀罗阵势又一次展开,將她前方的三十位火銃手猎鬼人,和她后方的四位柱级剑士,都被尽数笼罩其中。 但是这一次,三叶並没有再拨动因果线,將他们直接抹杀。 她此刻的体力,已经不足以再支撑她做出这种直接决定生死的因果乾涉。 紫藤花毒仍在她体內蔓延,那些由猩猩緋砂铁打造的弹丸,也还深深陷在她的体內,持续消耗著她的体力。 三叶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逼近极限。 这一次血鬼术,恐怕就是她今晚能释放出的最后一次了。 但是没关係,这已经足够了。 因为她会在这一瞬,用这些猎鬼人自己的手,亲手为他们送上最后的死亡! 时间於这一刻再度变得缓慢,空气中瀰漫著恐惧与兴奋的气味。 那是猎鬼人对於那只恐怖恶鬼的恐惧。 那是这只恶鬼对自己即將取得的胜利的兴奋。 一片血红之中,在面前这三十位猎鬼人脸上所呈现出的不同程度的惊恐与慌张,以及他们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因果线,全都被三叶尽收眼底。 敌人的恐惧,这是三叶最喜欢看到的情绪。 因为人一旦开始恐惧,就会引发紧张,紧张会进而引发慌乱,並进一步导致人的大脑放空,丧失原本的理智思维。 身陷如此情绪之中的人,往往只会依靠自身的本能,进行下意识的行动。 而这样的人,最容易受到三叶血鬼术的操控。 是的啊,她的血鬼术可不仅仅只是能拨弄现实中的因果而已…… 她可是,连人的思维都可以影响的! 呯!呯呯呯呯! 黑夜下,密集的枪声再一次响起。 但是这一次,再没有任何一发子弹落在三叶身上。 只见那三十位手持火銃,早已慌乱至极的猎鬼人,在即將开火的前一瞬突然调转枪口,纷纷朝著自己身旁的同伴扣动了扳机。 三十发弹丸,除去四颗精准命中那四位柱级剑士心臟的弹丸外。 剩下的二十六发,全都用在了这些手持火銃的猎鬼人自己身上! “呃啊!” 滚烫的弹丸在火药的推动下,於一具具肉体间不断穿过,鲜血因此飞溅,断肢残臂到处都是,一眾猎鬼人惨叫著不断倒地。 “这怎么……可能?” 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低头看著正从自己心口处疯狂涌出的股股鲜血,包括炎柱在內的余下四柱,一个接一个地倒在了地上。 奇怪,为什么他们会没有察觉到……这些朝自己心臟射来的弹丸? 明明以他们的实力,应该是能反应过来的才对……难道这也是那只女鬼血鬼术的能力吗? 竟然连思维也…… “炎柱大人!” 火銃队与柱级剑士瞬间团灭,庭院中,只剩下了最开始用锁链绑缚三叶的那十二位猎鬼人。 “呃啊啊啊!” 恐惧与愤怒,在这一刻瞬间充斥內心,这十二人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无比惨烈的一幕,同时拔出腰间的日轮刀,不顾一切地扑向了那再次跪倒在地的三叶。 “恶鬼!我要杀了你!我要杀……呃!” 怒吼声戛然而止,原本咆哮著的猎鬼人,难以置信地回过头,看向身后那同样满脸愤怒,却突然挥刀砍向自己的同伴。 “你……为什么……” “不是的,我没有……呃啊!!” 然后,这位无意识间挥刀斩杀了自己同伴的猎鬼人,就这么尖叫著,和自己身旁的另一位同伴,同时挥刀砍向了对方的致命处。 第二轮廝杀就这么开始了。 然后,又很快结束了。 最后的这十二名猎鬼人,就这么在惊恐之下,被三叶影响了思维,互相挥刀斩杀了自己的同袍…… 至此,今夜的所有猎鬼人,全部倒下。 “感觉如何……產屋敷先生……” 终於在此刻耗尽了最后一丝体力,三叶彻底倒在了地上。 她努力抬头,笑吟吟地將目光投向了,那故意被她留下来的產屋敷。 她刚才做了什么? 答案很简单。 对於那三十位手持火銃的猎鬼人,三叶只是在他们即將开枪的前一剎那,通过拨动因果线影响他们的思维,稍稍改变了一下他们枪口的方向。 这对三叶来说並不难。 因为这些人此前,就已经被她展现出的实力所嚇到。 在看到她冲向他们的主公后,更是什么都不敢多想,慌慌张张就要开枪阻拦她。 如此自乱阵脚,三叶无比轻鬆就能影响他们的思维,让他们在自己都未能意识到的情况下,就按照她的想法去开枪。 至於那四位向她扑来的柱级剑士,三叶则没有特別影响他们的思维。 她只是顺著他们想要阻拦她的这一想法,继续加强了他们的这一念头,让他们的注意力更加集中到她的身上。 从而下意识忽略了,自己同伴那在她的影响下,已经悄悄瞄向他们心臟的枪口罢了…… 当然,为了保证弹丸一定能命中这四人的心臟,三叶还在火銃队开枪的瞬间,特意强化了这一层因果,保证了这一结果的必然出现。 而最后那十二位猎鬼人,他们自然也是同样的道理,不必再过多解释。 你瞧,一切就是如此简单。 一次小小的,一剎那的思维变动,就足以將整个大局逆转。 面对今夜鬼杀队和珠世联手对她设下的这一陷阱,三叶在身中剧毒,毫无情报,先手尽失的情况下,硬是凭藉著她那恐怖的血鬼术,完成了最后的反杀。 因果的力量,就是如此恐怖。 第97章 最后时刻 “感觉如何,產屋敷先生,我可是特意把您留到最后,让您得以完全观赏这齣跌宕起伏的戏码……” 一片死寂,遍地尸骸中,三叶半跪在地上,用那只唯一完好的左眼,看向了正前方的產屋敷。 “真是可惜啊,我明明已经让你们占尽了先机,踩进了每一个你们希望我踩的陷阱。 可最后竟然还是我略胜一筹,好遗憾啊您说是不是~” 月光下,三叶艰难地站起身,她捡起脚边的一柄日轮刀,朝面前那早已呆滯,好似根本听不见她在讲什么的產屋敷,露出了一个极尽挑衅的笑容。 “我早就说过了吧!你们永远也杀不死我!下去告诉你那神明!让祂別白费这力气了!” 话音落下,三叶用力投掷,手中的日轮刀激射而出,瞬间便贯穿了產屋敷的身躯,將他整个人钉在了地上! 好了,一切彻底结束了。 这一次,又是她贏了。 终於鬆了口气,三叶整个人脱力般再次倒在了地上。 【不行了,必须快点吞两个人补充一下体力……】 “呃……杀……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可就在这一片寂静之中,那最后倒下的十二位猎鬼人中,其中有一人又在此刻突然站了起来。 他手持日轮刀,摇摇晃晃地走向三叶,眼中满是恐惧与仇恨,那脖子处的伤口中,鲜血正不断往外渗出。 倒在地上,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此人,三叶此刻那唯一完好的左眼中,浮现出了一抹不可思议。 【真是令人惊讶,都成这样了,你竟然还能站起来吗?】 【是意志?还是单纯的皮厚?】 三叶下意识想发动血鬼术,命令其自杀。 但马上她就发现,她的身体也在此刻抵达了自己的极限。 身体的崩解正在加速,体內蔓延的紫藤花毒再也压制不住。 前所未有的虚弱和无力感在此刻涌来,別说动手將漏网的这最后一个猎鬼人给杀死了。 三叶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现在就连再次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眼下,只要有一个还能动的猎鬼人拿著日轮刀过来,都能轻鬆斩断她那被紫藤花毒腐蚀得不成样子的脖颈。 【啊……真是窝囊……】 缓缓倒向地面,听著远处那不断靠近的脚步声,三叶自嘲地笑了。 明明都快贏了,结果身体居然在最后的关头扛不住了…… 明明都已经把他们之中的最强者全都放倒了,结果最后却要被这些平时隨手可杀的弱者捡漏…… 明明几十年前还大言不惭说自己绝对不会被杀死,结果才区区几十年后,就要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给斩断脖子了…… 继国三叶,你这次是真的玩脱了啊…… 仗著自己有个厉害的血鬼术,成天天不怕地不怕的隨便搞事,却也不好好想想,你当初是怎么算计死那位神之子的。 强如神明的使者都可以被杀死,更何况是你这只身负诸多弱点的恶鬼呢? 唉……等会儿下去后,肯定要被天上那些神明给狠狠地嘲笑了…… 心中没有对被人算计的怨恨,有的只是对自己的嘲讽。 深深嘆息,听著不远处那越发靠近的脚步声,三叶用尽全力,试图让自己这具正在崩解的身体重新站起来,进行这最后的战斗。 因为她討厌那种只能坐著等死的感觉。 所以,哪怕已经身处绝境,她也会拼尽全力战斗到最后。 【就是有些遗憾,看来我是没办法看到无惨大人彻底进化的那一天了……】 【还有庆藏先生,明明刚刚才答应了后天要去参加他女儿的婚礼的,现在看来我怕是要食言了……】 【还有兄长大人,好不容易才看到他主动踏出了自己的新一步,真希望不要我一死,他马上就又变回原样了……】 【还有那小老头也是,本来都是打算等他寿终正寢之后再离开那座小镇的,现在看来,我怕是要走在他前面了……】 【还有道场里的那群小东西,就这么不辞而別的话,他们肯定会难过的……】 【还有……还有蝴蝶……】 脑海中,已经开始了走马灯。 仅剩的那只左眼,也在此刻被紫藤花毒完全腐蚀。 已经彻底失去视野的三叶倒在地上,艰难地伸出那已经被毒素溶解得只剩下三根手指能动的左臂,摸索著握住了脚边那柄不知道是谁的日轮刀。 【是的,还有蝴蝶……】 耳畔,那脚步声已经很近了。 从这声音中,三叶已经听不到他的恐惧。 是的,他当然不会再害怕了。 因为她马上就要死了。 即使不用日轮刀斩首,她的身体很快也会在那些紫藤花毒的侵蚀下完全崩解。 她即將迎来死亡,这是任谁都看得出来的结果。 只是…… 在面对死亡的这最后一刻,三叶的脑海中,又再一次想起了那道已经遥远的身影。 那是她人生中第一位会真正关心她的朋友,也是在她身为人类时唯一的朋友。 【如果,就这样死掉的话,我是不是就能再次见到她了?】 “三叶?!” 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焦急又熟悉的声音。 【是小蝴蝶?】 瞬间认出了这个声音,口中已经无法发声的三叶,下意识就想要扭头去看。 【是幻听吗?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紧接著,她就感觉好似有什么人扑上来抱住了她。 怀中那熟悉的淡淡的中药味,让三叶彻底確认了此人的身份。 不是她的幻觉,真的是小蝴蝶…… 好奇怪,那只小蝴蝶竟然真的出现在她的身边了? 可是……为什么? “小……蝴……” “別害怕三叶,別害怕……你撑住,一点紫藤花毒而已,我马上就能帮你解了……” 就这么虚弱地靠在蝴蝶堇的怀中,听著她那带著颤音的哭腔,一片黑暗中,三叶隱约感觉到,蝴蝶堇似乎將什么东西扎入了自己的体內。 紧接著,一股清凉的感觉开始在她的体內盪开。 在这股无比舒服的清凉感之下,身体內那些原本因为紫藤花毒的侵蚀,而引起的灼烧疼痛感也开始一点点消退。 “你们……是什么人……” 真是让人……昏昏欲睡…… “快点滚开……那只恶鬼……我一定要……” 说起来,小蝴蝶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严胜先生!” 不行……猎鬼人还在,不能让他们知道她和她有关係,得赶紧让小蝴蝶离开才…… “无需担心,剩下的全都交给我,鸣女,你先將三叶和蝴蝶大夫送回无限城。” 无限城?那是哪里?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三叶听到的是自家兄长的声音。 话说,为什么连兄长大人也突然出现了? 嗯,这种毫无逻辑的故事发展,果然是她临死前的幻觉啊…… 第98章 你休想愚弄我! 时间回到稍早之前。 小镇上,在和三叶分別后,敏锐地意识到三叶今晚很可能会遇到危险的蝴蝶堇,立刻又转身跑出了医馆。 蝴蝶堇下意识想追上三叶的脚步。 可等她一口气跑到镇口时,她这才突然反应过来,她根本就不知道三叶口中的“隔壁小镇”具体指的是哪一个小镇?! 虽然此前蝴蝶堇也曾不止一次听三叶提起过这个“隔壁小镇”。 但为了不过多干涉三叶的事情,她之前从来都没有对此细问过! 该死,她现在到底应该去哪里找三叶? “冷静,先冷静……” 站在镇口,双手扶膝大喘著气,蝴蝶堇强迫自己快速冷静了下来。 现在千万不能慌,祖母说过的,一慌就容易被神明影响思维,从而被诱导做出错误的判断。 冷静下来,不要著急,先仔细分析一下眼下的局面。 首先,三叶今晚肯定会遇到危险,这是一定的。 常年以自身意志对抗神明干涉的蝴蝶堇,对这种感觉无比熟悉。 她非常確信,自己此前在医馆內確確实实受到了源自神明的思维干涉。 神明,既然希望她今晚不去在意三叶的事情,这就能反过来说明,三叶今晚一定会遇到危险。 那她现在该做什么? 是的,毫无疑问,她现在必须去帮三叶,她绝不可能坐视三叶遇到危…… 神情一怔。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蝴蝶堇好似恍然大悟般,突然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放肆的笑声在无人的黑夜下不断迴响,直到好一会儿之后,蝴蝶堇才终於缓缓直起腰,抬头看向了头顶的夜空。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啊……原来,您还在这里埋伏了我一手吗?” 就这么抬头看著头顶的这片夜空,蝴蝶堇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尊敬的神明大人,您在最开始对我的干涉失败之后,很快就又调整了方式,转而利用我对三叶的担心,试图诱导我不顾一切去帮助她。 您刻意利用我的慌乱,让我无意识地遗忘了我本身只是一个普通人类的这一关键。 无意识地忽略了,仅凭我一人根本不可能帮得到三叶的这一细节。 是啊,我刚才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细节给忘了呢? 如果是连三叶都会陷入危险的危机,那仅仅凭我一个普通的人类,就算真的赶过去了,又能帮到她什么呢? 所以,我现在真正应该做的,其实不是一个人跑去寻找三叶。 而是赶紧去通知真正能够帮得到她的帮手……您说是不是啊,神明大人?” 神明始终缄默,寂静的夜空一如往常。 终於排除一切干扰,找到了那唯一正確方法的蝴蝶堇,就这么瞪视著头顶的夜空,眼神中极尽挑衅与嘲讽。 “你休想愚弄我!我一定会把三叶救下来给你看!” 话音落下,她这次不再迟疑,而是转身径直朝著小镇的另一个方向跑去。 她知道该去哪里找帮手。 正是三叶的兄长,那位最近才来到小镇上的继国严胜先生! 她以前曾听祖母说过,三叶一共有两位兄长,其中一位是那传说中的神之子,为鬼杀队带去了呼吸法的继国缘一。 而另一位,正是和三叶一样选择了化身为恶鬼,从战国时代存活至今的继国严胜! 是的,眼下她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三叶的这位兄长了…… 一定要快! “……” 当三叶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处奇妙的空间內,身下是一张陌生的床。 在这个空间里,她的下方是一片广阔得望不到边的楼房,头顶也是一片顛倒过来的,同样广阔得望不到边的楼房, 放眼望去,她的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好像全都是楼房。 但诡异的是,这些楼房內根本没有任何人类存在,所有的楼房都是空的,完全就是一座死城。 三叶並不记得,这个世界上还存在一个这样诡异的地方。 “所以,死后的世界原来就是长这个样子的吗?” “並不是。” 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回答了三叶的这一疑问。 “根据神话传说,善良的人死后会上天堂,在神明的怀抱中永远幸福。 而邪恶的人死后则会下十八层地狱,受永世刑罚,直到偿清罪孽为止。 但三叶你既不会去天堂,也不会下地狱,你只会活著,永远开心快乐的活著。 没有任何人,能从我们的手中夺走你的生命。” “小蝴蝶……?” 听到这令人熟悉的,平静又温和的声音,三叶难以置信地扭过头,看向了就坐在她身后不远处的蝴蝶堇。 蝴蝶堇的身前是一张小小的书桌,她合起桌面上那本《蓝色彼岸花培育记录》,看著眼前终於甦醒的三叶,面带微笑地说道: “恭喜你顺利醒来,三叶。” “这里是哪里?小蝴蝶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无限城,是鸣女的无限城。” 这次回答三叶的是严胜。 隨著一道琵琶声响起,两道门扉自三叶面前突然出现,严胜和艺伎打扮的无惨从中一同走了出来。 “鸣女?无限城?” 就这样,在严胜的讲述下,三叶渐渐明白了前晚发生的事情。 鸣女,就是原本的阿鸣。 是她在化身为恶鬼之后,无惨重新为她取的名字。 三叶的运气真的很好。 前天半夜,就在她独自前往宅邸赴约的同时,鸣女也接受了严胜的邀请,愿意化身为恶鬼,与他相伴左右。 或许是因为她真的非常弱小,又或许,是无惨最初给予她的血液並不算多。 总之,鸣女的转化过程非常迅速,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她就从昏迷中甦醒了过来,並同时觉醒了血鬼术。 第99章 无限城(加更) 鸣女的血鬼术名为“无限城”。 顾名思义,她能创造並维持一个独立於原本世界之外的“异空间城池”。 这个异空间不存在固定的重力与方向,且会以她本人为核心,向四面八方不断延伸,理论上甚至能够扩展至无限大的程度! 而身处无限城核心的鸣女,不仅能够以自己的意志,自由地改变无限城內的空间布局。 而且还能在知道具体坐標的情况下,强行將无限城外的事物传送进无限城內,或者再传送出去。 前天夜晚,三叶在中了珠世和鬼杀队的陷阱,命悬一线之时。 就是鸣女根据无惨提供的具体坐標,直接將严胜和找上门来的蝴蝶堇一同传送到了三叶身旁,赶在最后时刻救下了她。 “事情,就是这样。” 解释完这一切,严胜先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就放在不远处的,那颗崭新的產屋敷的头颅。 然后又转头看向了安静坐在一旁,只是面带微笑的蝴蝶堇,朝她微微低头,似是道谢般地说道: “三叶你或许不知道,在珠世之前给你下的毒中,除了大量的紫藤花毒外,还存在有一种不同的药物成分。 根据蝴蝶大夫的分析,这种药物应该是被珠世特別研製出的抑制剂。 它能暂时压制住紫藤花的毒素,让我们的细胞无法察觉到体內这些毒素的存在。 这或许也能解释,前夜三叶你一开始为什么会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中毒的这一事实。 也幸好蝴蝶大夫早有准备,身上带著能够化解紫藤花毒的药剂,及时为你化解了体內的毒素。 否则,以三叶你当时的状態,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哪怕及时赶到,恐怕也无能为力……” 严胜此言非虚,三叶当晚的情况確实糟糕到了极点。 如果他们再晚上一会儿,那些在她体內肆虐的紫藤花毒,一定会將她彻底杀死! 只是可惜,他最后並没能找到珠世,仅仅只是带回了產屋敷的人头…… “严胜先生言重了。” 面对严胜这番真心的感谢,蝴蝶堇却是摇了摇头。 她看向面前只是呆愣看著她的三叶,认真说道: “保护三叶,让她能够开心快乐地活著,这不仅是我,也是我的母亲和祖母生前的心愿,您无需任何的感谢。 更何况,我其实也只是尽我所能,发挥了一点微小的作用罢了。 真正起了决定性作用的,其实还是无惨大人和您,还有那位鸣女姑娘。” “小蝴蝶……” “先別急著谢!” 眼中闪著泪光,就在三叶忍不住想要上前抱住蝴蝶堇时,一旁沉默了许久的无惨,终於在此刻开口了。 “竟然能让这么一群螻蚁,將自己逼成那副模样……小三叶,你是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吗?!” 口中这么说著,在旁边早就等了半天的无惨顿时气势汹汹地走上前。 伸出食指,她一边戳著三叶的脑门,一边大声责骂道: “我平时都是怎么告诉你的?啊?!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你都忘了吗? 我过去一次又一次的告诉你!尤其要小心那些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猎鬼人,平时不要惹人注目!能不杀人就不杀人!有了尾巴就一定要儘快处理掉!一旦动手就必须倾尽全力! 小三叶你说!你自己说!我有没有和你说过这些话?” “好、好像是有的……” “你还记得有啊?!那你昨晚又是怎么做的?! 明知道是陷阱,都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就敢一个人大大咧咧地过去?! 你去也就算了,到地方后你就直接动手把那些猎鬼人全部杀光不就可以了嘛! 结果呢?!你非要和他们聊!非要往那个陷阱里面踩! 我就想不明白了,你和那些螻蚁到底有什么好聊的?! 你瞧瞧,聊到最后差点把自己的命都给聊没了! 这才几十年呢!当初你那位缘一兄长的事情你难道就全忘了?! 要不是有鸣女的血鬼术,我就是想?捞?你?都?来?不?及?了!你知不知道?!” “別骂了別骂了,无惨大人,我知道错了,我下次不会这样了,我保证……” 被无惨劈头盖脸一顿责骂,还被戳得脑门生疼的三叶抬手捂著头,一边丝滑认错,一边使劲朝坐在一旁的严胜使眼色。 【兄长大人!您快点帮我说两句啊!】 兄妹俩视线交错,接收到三叶传来的信號后,严胜缓缓点了下头,然后开口了。 但他並没有为三叶解围,而是一同加入了无惨对自家妹妹的“討伐大军”中。 “三叶,我过去让你多练剑,你偏不好好练,告诉你平时要多加谨慎,行事小心,你也尽当耳旁风。 说实话,昨晚的危机,完全是因为你的性格所导致的结果。 想来,过去的这几十年,无惨大人对你还是太过纵容了……” “兄长大人?!” “难道黑死牟说的有错吗?!” “呜……” “……” 就这样,在被无惨和严胜轮番训斥了好几番后,三叶才终於在蝴蝶堇的解围下,以“要去参加朋友的婚礼”为由,从这无限城里逃了出来。 隨著一道琵琶声,三叶和蝴蝶堇重新回到了蝴蝶医馆。 此刻正是白天,烈阳高照,阳光从窗外射了进来。 “小蝴蝶……” 转头看著身旁的蝴蝶堇,三叶欲言又止。 其实在之前刚醒过来的时候,三叶就有很多话想问她了。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无限城內? 前天晚上,你又是从哪里得知我会遇到危险的? 你的手上,为什么会有紫藤花毒的解药? 以及……你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我和兄长大人的真实身份的? 內心的疑问一个接著一个,即使三叶已经隱隱猜到了那真正的答案,但她还是想听蝴蝶堇亲口告诉她。 然后,再向她问出那个三叶此刻必须问出的问题。 【小蝴蝶,你是否愿意化身为鬼?】 是的,在三叶看来,这是自己此刻必须要去询问的一个问题。 因为蝴蝶堇已经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不仅如此,她甚至还救了她,去了无限城,並与鬼王亲自见了面。 落在神明的眼中,这只小蝴蝶已是“十恶不赦”。 忤逆神明本就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更何况蝴蝶堇还救下了她这位神明心心念念想要杀死的“僭越者”。 神明从来都不是大公无私的,祂必然会展开报復。 因此蝴蝶堇的未来,也必然一片灰暗。 而三叶,不可能对此视而不见。 让蝴蝶堇也化身为鬼,彻底脱离神明的因果掌控,这是三叶所能想到的最合適的解决方法。 只是,三叶不会强迫別人,尤其是自己亲近的人。 她想要知道蝴蝶堇自己的选择。 第100章 三叶,你做好停下来的准备了吗? 似是已经看穿了三叶此刻的內心所想,蝴蝶堇看著面前欲言又止的三叶,她面带微笑,只是笑著问道: “三叶,你做好停下来的准备了吗?” 这听起来,好似只是一句和两人即將要討论的话题完全无关的询问? 为什么小蝴蝶会突然问这个? 三叶有些疑惑,但马上,她就反应了过来。 因为这並不是她第一次听到类似的话语。 在数十年前的某天夜晚,三叶也曾听另一个人对她说过类似的话语。 当时的那个人,是蝴蝶堇的母亲。 所以,仅是一瞬间,三叶便明白了蝴蝶堇这句话想向她表达的意思。 这是,她在变相地回绝她。 回绝那个她甚至都还没问出口的问题。 “三叶,我是一个很贪心的人。” 上前轻轻抱住愣神的三叶,蝴蝶堇闭上眼,微笑著在她耳旁轻声说道: “如果是我决定伸手去拿的东西,我就一定会把它牢牢攥在手心里,一直一直,绝不放手。 因为我无法忍受,我想要的东西被別人拿走的那种嫉妒,哪怕一点点也忍不了。 所以,三叶,你做好准备了吗? 你真的做好了,以后会永永远远被我攥在手心里,永远和我绑在一起的准备了吗?” “我……” “不要勉强自己。” 抬手抚过三叶的长髮,蝴蝶堇轻声打断了三叶未说出口的话。 “我能感觉得到,三叶你根本就不是会愿意长久停下来的性格,至少现在不是。 所以,与其利用你现在对我的愧疚和感激,强迫著换来一个勉强的结果。 还不如就此鬆开手,让我们对彼此的记忆,都停留在如今这个对我们而言最美好舒適的时刻。 这对我们二人而言,才是最合適的选择,不是吗? 无需担心我的未来,只要你能记住,我就不算死去。” 蝴蝶堇选择了放手。 从个人情感的角度,她当然希望自己能永永远远留在三叶身边,一起相伴到时间的尽头。 但从理性的角度,她却不能这么做。 这不仅是因为她还要去培育和寻找蓝色彼岸花,更重要的是,她早已注意到,三叶並不是那种会为了某一个人长久停留的性格。 她天性散漫,爱好自由,在一个地方休息累了后,就会立刻动身前往下一个地方。 和一个人相伴乏了后,就会立即抽身离开,去寻找下一个同伴。 蝴蝶堇所期望的长久且固定的陪伴,对三叶而言,只会是一道束缚,一道越来越沉重的束缚。 但她並不愿意去这么做,並不想为了自己的欲望去束缚三叶。 所以,以一个人类的身份,陪伴著三叶度过一小段时间,然后再在最合適的时候分开,这其实才是和三叶相处的最好方式。 而这,也是蝴蝶堇最开始的打算。 她从一开始就已经决定好,只做三叶那永恒生命之中的“那一小段记忆”。 让三叶能够在未来的某个特殊时刻,忽然將她回想起那么一瞬间,这就足够了…… 眼泪滑过脸颊,紧紧抱著面前的蝴蝶堇,三叶张开嘴,她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可这张平时能说会道的嘴,此刻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没有任何胁迫,也无需她的要求,蝴蝶和她的后人们,从始至终都在以她们各自的方式,自愿地默默守护著她,而不求任何回报。 一切的一切,就如同数十年前的那次烟火大会上,由那最初的二人各自为彼此所许下的愿望…… “好,我尊重你的选择。” 擦乾眼泪,瞳孔瞬间化作曼陀罗花状,三叶在自己的掌心中,凝聚出了一朵漆黑的曼陀罗花。 “但是,小蝴蝶,这朵花我必须要给你。” 稍微调试之后,三叶將这朵曼陀罗花递给了面前的蝴蝶堇,认真说道: “这朵花,就是我的领域,我用它修改了你的因果,以后,你一定要时刻將它带在身边。 它会保护你长命百岁,会保护你不遇到任何危难,不遭遇任何意外之险,会让你往后的人生,都是一片坦途…… 只要是在我的领域之內,就算是神明也无法篡改你的因果,明白了吗?” 这或许,是她唯一能回报这些蝴蝶的地方。 三叶不愿意强行改变別人的人生。 曾经也被自己的父母限制了人生的她,做不出逼迫这些蝴蝶们放下执念,强行將自己遗忘这种事。 只要是她们真心想做的,哪怕是她不认同的,她也不会去强硬地阻止。 但同时,三叶也做不到就这么眼睁睁看著她们,一只又一只朝著自己飞蛾扑火。 所以,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儘自己所能,保护她们的平安…… 是的,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也是她必须要做的事。 “嗯。” 明白这是三叶的心意,蝴蝶堇並没有拒绝,而是小心翼翼地接过这朵曼陀罗花,將其贴身放在了自己的衣物里。 用血鬼术塑造的花,自然不会像一般的花那般脆弱,只要不受到阳光的直接照射,无论对它如何挤压,都不会有任何影响。 它甚至能够就这么一直存在著,哪怕数百上千年都不会枯萎。 “好了,別再聊这些会让人难过的话题了,我们今天不是还要去参加庆藏先生女儿的婚礼吗? 快走吧,现在都已经中午了,希望我们没有迟到太久……” 当著三叶的面將这朵特別的曼陀罗花贴身藏好之后,蝴蝶堇这才笑著,转移了话题。 是的,狛治和恋雪的婚礼就在今日。 这是在前晚的烟火大会上,庆藏亲口告诉二人的。 只是,让此刻的三叶和蝴蝶堇都没有想到的是,这场早已在亲朋好友间约好的小小婚礼,终究未能等来它该有的圆满…… “蝴蝶大夫?三叶师傅?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三叶和蝴蝶堇才刚走出医馆,就见工藤叔慌慌张张地跑过来,他拦在二人身前,用那带著颤抖的声音喊道: “庆藏师傅和他的女儿全都被人、被人下毒给毒死了!” “你说……什么?” 三叶闻言瞳孔骤缩,整个人瞬间愣在原地。 第101章 就这一次,让我替你做一次选择 事情,发生在三叶於无限城昏迷自愈的期间。 下毒的,正是住在庆藏隔壁的剑术道场的那些人。 过去的几年里,这些人一直都在想尽各种办法,试图逼迫庆藏將那座豪华的素流道场主动交出来。 原本,这些人还只是会在背后搞一些见不得人的小手段,虽然令人噁心,但也没有触犯律法。 对於庆藏而言,只要忍一忍也就过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昨天清晨,这些人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他们趁著黎明时分,悄悄翻进素流道场,並往水井里下了毒,试图將庆藏父女和狛治全部毒死! 而对此一无所知的庆藏父女,在早上起床食用了井水之后,很快便毒发身亡。 唯有昨天一大清早便出发赶往老家,想要將自己即將成亲的喜讯告诉老爹在天之灵的狛治,因为赶时间没有去喝井水,才侥倖逃过了一劫。 对於庆藏父女的突然暴毙,附近的街坊邻居在最开始,並不清楚究竟是谁下的毒。 还是百岁老头找到了当天清晨正好就在附近乞討,並且恰好目睹了剑术道场的人翻进素流道场这一场景的天狗乞丐,才终於从他口中了解到了事情的真相。 愤怒之下,百岁老头当即去了奉行所,將此事告知了奉行所的官员,並要求他们立刻將投毒的人抓捕判刑。 然而,早已被剑术道场重金贿赂的奉行所官员,明面上虽然答应了百岁老头。 但在將他送走之后,不但没有去剑术道场抓人,反而还以造谣为由,將唯一的目击证人天狗乞丐给抓起来毒打了一顿,直接將他赶出了小镇。 得知此事之后,百岁老头顿时气火攻心,一下子就病倒了…… 就这样,时间推进到傍晚时分,终於从老家匆匆返回的狛治,在得知事情的真相后,彻底失去理智的他,独自埋葬了庆藏父女的遗体,便只身前往了隔壁的剑术道场。 然后,最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当天晚上,全部聚在一起庆祝的剑术道场的六十七名门徒,外加两位前来祝贺的奉行所捕快。 这一共六十九人,被前来復仇的狛治单枪匹马,於剑术道场內全部杀死。 当夜,整个剑术道场內遍地血污,到处堆满了人类的尸骸,仅有一位女佣倖免於难。 这之后,狛治就消失了。 当晚深夜,据说曾有人看到浑身是血的他,一个人失魂落魄地离开小镇。 但无人知晓,他最后去了何处…… “现在镇上大家都在传言,你肯定已经死了,或是自杀,或是被野兽袭击,怎么说的都有…… 还好我没有信,一路追著你身上那浓得化不掉的血气,才终於在这里找到了你。” 小镇郊外的某座山上,浑身血污凝结,整个人失魂落魄,仿佛丟了魂的狛治,就这么双眼空洞地跪在面前的那座坟包前,一动不动。 毫无疑问,这座坟土里埋葬的,正是庆藏父女。 狛治的身后,是撑著伞找来的三叶。 “对不起,狛治,都是我的错。” 低头看著面前这座连墓碑都没有一块的坟包,三叶的眼中满是自责。 “明明自詡朋友,却偏偏在你们最需要的时候,不在你们身边,真的对不起……” 走上前,和狛治一同跪坐於坟前,三叶神情黯然,沉声道: “我还记得,庆藏曾经和我说过,狛治你无论是名字还是性格,都很像是那些被放置於神社门前的驱邪狛犬。 如果不设法守护些什么东西,就会活不下去。 现在想来,他当初这一比喻还真是形象。 只可惜,命运待你从来不公,先是你的父亲,然后又是庆藏他们父女…… 祂们总是如此,一次次夺走你身边重要的东西。 我能理解你此刻內心的痛苦,我也明白,现在的你一定很想一死了之。 只是,我来之前答应了那小老头,一定会照顾好你。 如果放任你就这么死去,那名为狛治的少年的一生,就真的,彻彻底底只剩下了悲剧。 所以,小傢伙,就这一次,请你允许我擅自替你做一次选择——我会让你活下去。” 三叶缓缓转过头,她望向始终呆跪在一旁,目光空洞地望著坟土的狛治,一字一句地说道: “狛治,我会將你变成恶鬼,不仅如此,我还会封存你至今为止所有的记忆。 但不要害怕,这都只是暂时的。 从今往后,你的一切都將重新开始,我会尽我所能地引导你,带你走向一个全新的人生。 然后,等到未来的某一天,等你重新建立了自我,重新找到了生的意义,並真正踏出了那新的一步,能够承受这段悲剧的过往时,我一定会把这些记忆全部还给你,我保证……” “……” 当三叶匆忙返回百岁道场时,时间已是傍晚。 房间的床榻上,在昨日被奉行所的所作所为气到吐血的百岁老头,此刻已经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 “小三叶,你找到狛治那孩子了吗?” 一看到三叶回来,他便连忙伸出他那枯瘦的手掌,颤颤巍巍地想去握住三叶的手。 他的声音无比虚弱,哪怕不用通透世界去看,三叶也明白,这位有著漫长寿命的老者,即將走到自己生命的尽头。 “小老头你放心,我已经找到他了。” 深吸口气,三叶微笑著上前坐到床边,握住了百岁老头的手。 身后,蝴蝶堇悄悄地退了出去,將这最后的时间留给了房间里的二人。 “找到就好,找到就好……” 得到三叶的回答,百岁老者这才鬆了口气,那布满皱纹的脸上,也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 “小三叶,那孩子我想拜託你……我希望你能照顾好这孩子……他的人生不应该是这样……他和庆藏他们父女,都不应该是这样……” “小老头你真的是……明明都快死了,怎么还在掛念著別人?” 嘴上依然是那副不饶人的语气,看著面前这明明已经奄奄一息,却还在向自己託付別人的老者,三叶的脸上,终於露出了那名为无奈的笑容。 “老东西,你以为我把狛治一个人丟在那里,这么急著赶回来是为了什么? 你难道就没有一点自己的愿望要託付给我吗? 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让我帮你去做的事情吗?像是继承这家道场,还有照顾那群孩子?” 第102章 活著就是为了开心 “我的愿望吗……” 似乎是被三叶这番话勾起了什么回忆,百岁老头那浑浊的双眼中,逐渐浮起了一丝回忆。 “有就赶紧说,等把你这把老骨头送走了,我还得再赶回去盯著狛治那小傢伙呢……” “小三叶,你忘了吗,我的愿望,你不是已经帮我实现了吗?” “你说什么?” 听著三叶这番刻意挖苦的话,百岁老头只是笑了笑。 他將手掌从三叶的手中抽出,然后用儘自己那最后一丝力气,缓缓抬手,將自己双手的食指,点在了自己的脸颊两侧。 以这副有些怪异的动作,百岁老头对面前疑惑的三叶,虚弱地笑著说出了那句,穿越了漫长时空的话语。 “三叶姐……你要……开心哦……” 嗡! 大脑一片嗡鸣,双眼瞬间模糊。 隨著百岁老头的这一动作,时光好似於此刻开始极速倒流! 一瞬间,三叶好似又回到了自己年轻时担任继国家家主的那段时期。 回到了那座曾经囚禁了她一生的小小城镇,回到了她最初遇到蝴蝶的那一天。 回到了那天清晨那条偏僻的小巷里,回到了那群和她一起蹲在地上愉快玩耍的小孩面前…… 然后,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她在最后离开时,那个靦腆害羞的小男孩,用双手指著自己的脸颊,鼓起勇气朝她说出的那句祝福。 【三叶姐!你要开心哦!】 “这不可能……” 脑海中,百岁老头和记忆中那个靦腆孩子的身影逐渐融合。 “这怎么可能……是你?当初那个小傢伙竟然是你? 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活这么久?” 瞳孔骤缩,三叶下意识站起了身,难以置信地看著面前的百岁老头。 她几乎是瞬间开启了血鬼术,洞察了百岁老头此前所有的因果。 【清晨,和伙伴们一同与一位衣著华丽,自称“三叶”的神秘姐姐,在小巷里玩了升官图游戏,惨败。】 【三叶姐被接走了,鼓起勇气告诉她要让自己开心一点,三叶姐好像因此哭了。】 【原来,三叶姐是统治我们这座城镇的大名……】 【告诉同伴们想再见三叶姐一面,被同伴们狠狠嘲笑,很难过,气哭了……】 【烟火大会之后,三叶姐病逝了,悲痛欲绝,跟著父母一起搬离这座城镇……】 【不想结婚……】 【父母病逝……】 【用父母过去行商赚来的钱,在一座平平无奇的小镇上,开了一家道场,取名百岁道场……】 【百岁道场比不过镇上另一家剑术道场,收不到什么弟子,但因为有钱,所以不在意……】 【时光匆匆,寿命已过百岁,为了庆祝自己的长寿出去旅行了一段时间。】 【当晚深夜,在路边偶然遇到了一位正坐在石头上发呆,不知自己该去往何处的小姑娘。】 【这小姑娘好奇怪,她长得和我记忆中的三叶姐一模一样,听到她也自称三叶的时候,我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过去,还好她没发现我的异常……】 【我收留了她,请她做了百岁道场的一位剑术师傅,她答应了。】 【我確定了,她一定就是我年幼时遇到的那位三叶姐……】 看著这一条条的因果线,三叶那难以置信的眼眶中,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这怎么可能……你竟然……一直活到了现在?” “是啊……很不可思议吧,看来,我幸运的是一个……很长寿的人呢……” 缓缓放下手,百岁老头就这么平静地注视著面前的三叶,微笑道: “我等了一百年,就是为了能再见你一面,再和你说上一句话,再看你笑一次…… 三叶姐……我的愿望,你早就已经替我实现了,不是吗……” “对不起,过去这五年,我竟然一直都没有认出你,真的对不起……” “不需要说对不起这种话……能每天都看到三叶姐你过得那么开心,这五年我已经很满足了…… 现在我要先走了……以后三叶姐你一个人……也要开心地活著……” 气息逐渐虚弱,看著面前再一次握住自己手掌,不断哭著道歉的三叶,感受著她手掌的温度,百岁老者就这么於微笑中,缓缓闭上了眼。 “……” 隨著百岁老者的逝去,三叶也失去了在小镇上的最后一个牵掛。 或许,她也到了终於该离开这座小镇的时候了。 道场所有权的转赠花了一些时间,临行的那天,三叶本想再去见蝴蝶堇一面,却发现蝴蝶医馆已经人去楼空。 她已经先行离开了,甚至都没有告诉三叶她要去哪里。 虽然可以用留在蝴蝶堇身上的那朵曼陀罗花追踪她的位置,但三叶並没有这么做。 她尊重自己朋友的选择。 这只小蝴蝶的性格格外固执,且独特。 对於无法完全得到的东西,她寧愿从一开始就不去拥有。 如果无法將三叶永远留在自己身边,那她寧愿一直维持二人之间的普通朋友关係。 【將一个人……永远留在自己身边吗?】 三叶摇了摇头。 是的,小蝴蝶说得没错,她確实做不到这一点。 她或许可以和一个人一起待几年,甚至是十几年,但她却无法做到和一个人几十年,甚至成百上千年都待在一起。 三叶清楚自己的性格,她是一个很容易感觉厌倦的人,她既无法长时间待在一个地方,也无法和同一个人长时间相处。 从人类情感的角度来讲,她应该很“博爱”,或者说……很“花心”。 而那只小蝴蝶,恰恰却是一个非常专一的人…… 正是因为也清楚这些,蝴蝶堇才会在明明有机会的情况下,还会选择放手离开…… 【好了,不要伤心,也不要难过。】 【旧的旅途结束了,收拾心情,继国三叶,你该去准备开始新的旅途了。】 【只有这样,你才能对得起那些牵掛著你的朋友们……】 “三叶姐,你要走了吗?” 深吸口气,就在三叶关闭百岁道场的大门,转身要离开时,不远处的围墙后,一位少年却突然將头探了出来。 这位少年有著一头白橡色的头髮,长相清秀,颇为可爱。 三叶对这孩子有印象,而且是非常有印象。 毕竟,任谁每天閒得没事都要来向你求个婚,你肯定也会对他有很深的印象。 “嗯,我要走了。” 看著这位眼睛红红的,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的白橡发色少年,撑著伞的三叶只是上前蹲下身,笑著摸了摸他的头。 “以后要好好活著,开开心心地长大,找一个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成亲,快乐又幸福地过往一辈子,明白了吗? 然后就是……没事的话,就不要隨便去向女孩子求婚了,毕竟这世界上,可不是谁都有你三叶姐这么好的脾气的,知道了吗?” “可是三叶姐,我……” “哎!打住!我都要走了,小傢伙你总不能都这种时候了还不放过我吧?” 话音落下,替少年擦乾眼泪,三叶笑著起身,挥了挥手便走远了。 “好了,就是这样,我们以后有缘再见。” …… 【这一部分的內容正式结束,但猗窝座和恋雪的故事还没有,在正篇剧情开始后,猗窝座还会有后半段的剧情。】 【由於三叶无论是血鬼术还是主观能动性都很强,因此想看刀子的读者可能会失望了喵,因为三叶的鬼生就不可能存在悲剧喵~】 【从接下来的部分开始,本书中最强的两个搞事王即將正式组队,开启那到处惹是生非的传奇鬼生喵~】 【说起来,之前本来是打算简单写一下蝴蝶堇母亲的支线的,但果然还是写不动了喵~】 【另外,下一章的支线內容建议大家还是看一下喵,毕竟还是隱藏著一个重要细节的喵~】 第0章 【支线?万世极乐】 某年某月某日 今天也没有向三叶姐求婚成功。 我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多少次失败了,自从被老爹和老妈送去百岁道场开始,我每天都会向三叶姐求一次婚,然后又被三叶姐毫不犹豫地拒绝。 大家都说水滴石穿,事在人为,可为什么我就从来都没有成功吗? 果然还是因为我的年龄还小的缘故吗? 嗯,肯定就是如此。 毕竟三叶姐每次拒绝我的时候,都会喊我“小鬼头”。 这说明,三叶姐从来就没有把我的求婚真正当做一回事,可我明明是认真的…… 可恶,要是我再长大点就好了…… 好了,今天的日记就记到这里,现在该睡觉了,明天继续向三叶姐求婚。 “……” 某年某月某日 今天也没有向三叶姐求婚成功。 今天早上在去道场的路上和人打架了,对方是那个长得很帅,但是特別邋遢的天狗乞丐。 因为他嘲笑我向三叶姐求婚这件事,还故意说三叶姐的坏话,说三叶姐其实很可怕什么的…… 我气不过就和他打了一顿,结果没打过。 可恶,那傢伙躺在那明明看上去就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怎么力气会这么大,哪有乞丐这么能打的? 不过还好,在他快把我揍死的时候,去道场上班的三叶姐正好赶到了,反手把这臭乞丐给打了一顿。 三叶姐果然好厉害,明明是个女孩子,却能用一根树枝就把那臭乞丐抽得满地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三叶姐之后还带我去了蝴蝶大夫的医馆,亲手给我擦药了,好幸福。 这顿打挨得真值。 难过的是,我这次向三叶姐的求婚也一如既往地失败了…… 而且,总感觉蝴蝶大夫今天也有点怪怪的,可能是我的错觉吧…… “……” 某年某月某日 今天也没有向三叶姐求婚成功。 昨天三叶姐的兄长也搬来镇上了,是一个长得很高,也特別帅,身体还特別壮的男人。 不过和活泼的三叶姐不同的是,大舅哥总是冷著一张脸,整天呆呆的样子,但认真接触的话,性格其实也还不错,很好说话的。 难过的是,自从大舅哥也成为百岁道场的剑术师傅后,三叶姐隔三差五就会跑出去玩,不像以前那样天天来道场了,好难受…… 但这样或许也好,现在先努力和大舅哥打好关係,等以后向三叶姐求婚的时候,大舅哥说不定就会站在我这边了,嘿嘿…… 说来奇怪,大舅哥和三叶姐一样身体都不好,白天都很少出门,这难道是某种家族遗传病吗? “……” 某年某月某日 今天也没有向三叶姐求婚成功。 大家都说烟火大会是最適合表白的时候。 但为什么,明明我已经连续三年在烟火大会上向三叶姐求婚了,却没有一次成功? 前年的时候,三叶姐送了我一块米糕。 去年的时候,三叶姐送了我一块稻荷神面具。 今年的时候,三叶姐送了我一只拨浪鼓。 唉……这完全是把我当做小孩子了嘛…… 还说让我长大后要找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成亲,可我明明……唉…… 说起来,今晚回家的时候,我有看到三叶姐一个人匆匆离开了小镇。 这么晚了,三叶姐出去是要做什么? 好想跟上去看看,但却被老爹老妈带回家了…… 今晚早点睡吧,等明天一早去道场肯定就能再次见到三叶姐了。 “……” 某年某月某日 三叶姐不见了。 她今天並没有去道场,家里也不在,似乎是自昨晚出去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好担心…… 而且不只是三叶姐,大舅哥和蝴蝶大夫也不见了。 奇怪,大家都去哪了? 下午的时候还听说镇上出了命案,好像是庆藏先生一家被人下毒毒死了……小镇上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我还听说百岁老人也病倒了,好可怕……怎么感觉周围的大家一下子全都变了? 我本来想去道场看望一下百岁老人的,但老爹老妈今天怎么也不准我出去,说是外面有危险,把我一个人关在了房间里…… 好可怕,三叶姐你快点回来吧…… “……” 某年某月某日。 三叶姐终於回来了。 我听附近的大人说,昨天晚上,镇上那家剑术道场的门徒被人一晚上全都杀死了。 杀人的好像就是狛治大哥,大家私下里都在说,就是这些人下毒毒死了庆藏先生一家。 但奉行所的官老爷却说没有这回事,还通缉了狛治大哥……大家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老爹老妈还是不准我出门,但为了见到三叶姐,我悄悄翻窗出去了。 我有预感,如果这一次再见不到三叶姐,我以后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 我的运气很好,在道场门口遇到了准备离开的三叶姐 她果然是要离开了。 三叶姐这次对我说了好多话,让我以后要开开心心地长大,以后还要娶一个真正喜欢的人幸福地生活…… 我其实也有很多话想和三叶姐说的,但看著三叶姐那副明明很难过,却要故意装得很开心的模样,我最后还是没能將这些话说出口…… 我就这样,眼睁睁地看著三叶姐离开了。 心里好难过,当时真的好想跟著三叶姐一起离开。 当晚在床上,一个人哭得稀里哗啦。 “……” 某年某月某日 今日无事。 “……” 某年某月某日 今日无事。 “……” 某年某月某日 人生好无聊。 “……” 今日无事…… “……” 某年某月某日 我前两天偶然看到了一些欧洲人写的小说,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我要创立一个宗教! 一个以三叶姐为圣女的宗教! 我要永远记录下三叶姐的美貌和言行,让我的后人和这世间的所有人,都能永远欣赏到三叶姐的独特之美! 是的!就是这样! 嗯……不过这个宗教应该叫什么名字呢? 仔细一想,三叶姐以前好像经常告诉我要开开心心地活著…… 这样的话,不如就叫—— 万世极乐教吧! 第103章 十八世纪 时过境迁,时间已经来到了十八世纪初期。 对德川幕府而言,这是一个颇为特殊的时间点。 如今天下安定百年,代表社会新兴力量的元禄文化也在此时兴盛到了极点,奢靡之风渐起。 德川幕府的统治在经过过去百年的极盛之后,於这一时期逐渐开始显露疲態,幕府財政出现困难,將军时而大权旁落。 而在民间,隨著商业的逐渐发达,民间商人的力量也开始逐渐壮大,眾多“大商家”的出现,对这小小岛国过去传统的封建经济造成了极大衝击。 在过去曾经显耀一时的武士阶级由此进一步没落,底层平民饱受盘剥,饥荒四起,小型起义不断…… 幕府衰亡之相渐生。 至於鬼杀队与恶鬼,二者之间的廝杀自然也在继续。 在討伐三叶失败后,仅仅过去二十多年的时间,鬼杀队这一组织又再度死灰復燃。 双方於漫长的黑夜下,再一次展开了那在过去已经持续了数百年的廝杀。 当然,这些和三叶关係並不大。 因为她最近这段时间其实挺忙的。 “三叶小姐,请您快帮我……” “我明白,尊敬的宫野夫人,请您先冷静。” 长崎,在那片被幕府专门划归给外国商人用於交易的区域內。 一座普普通通的黑色帐篷,安静地立在一个不那么引人注目的角落中。 帐篷外,侍卫、僕从和轿子一应俱全。 帐篷內,一位身穿华丽和服,妆容雍贵的美妇人,正一边用手帕擦著脸,一边朝面前的占卜师低声哭诉著。 “那个死鬼,他明明就是个入赘我们宫野家的,明明他当初还说会永远爱我一辈子…… 他一直吃我们家用我们家的,可他现在竟然!竟然敢背著我在外面找相好!呜~” “宫野夫人,您说的这些,我此前已经在占卜中告诉过您了,不是吗?” 美妇人的对面,一位容貌明显是欧洲女性的年轻占卜师,全程只是坐在桌后,面带微笑安静地听著。 毫无疑问,这位看上去像是个欧洲人的占卜师,正是三叶变换容貌后的新身份。 长崎,作为整个岛国如今与外界联络最为密切的地方,隨著频繁与欧洲商船的贸易,大量的欧洲文化习俗也逐渐在这里流传开来。 正是在这其中,三叶了解到了欧洲的“占卜”。 当然,三叶並非是为此著迷了,身为掌控这世间因果的可怕恶鬼,她自然不会信这种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只是觉得,这或许是一个用来赚钱的好手段。 没错,赚钱。 俗话说得好,人都是喜新厌旧的。 比起在过去数百上千年间早已被看惯了的算命和卜卦,对这个小小岛国而言,欧洲的占卜可是个新鲜玩意儿。 在那顶小小的帐篷內,昏暗神秘的氛围,一点安神的迷香,一颗漂亮的水晶球,还有那符合权贵阶级期盼的奢华装潢,最后再加上一位漂亮的欧洲姑娘…… 相比起支个摊子就在路边蹲一整天的算命大爷,这难道不是更有吸引力吗? 尤其是对那些富裕得整日无所事事的地主老爷和太太们而言,你越搞得神神叨叨,他们越信你。 更別提,三叶本身就有著能够看透因果的能力。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她,继国三叶,就是如今这个世界上最准確、最权威的占卜大师! 或许可能有人会问,如果只是为了赚钱的话,直接用血鬼术让別人乖乖把钱交出来就好了,何必还要进行角色扮演呢? 哎~这你就不懂了。 生活,总是要有一点仪式感的嘛~ 漫长的鬼生,总是要给自己找一点乐子的,要真就是为了那点钱,她直接去抢钱庄岂不是更快? “是的!三叶小姐你说的没错!上次都怪我,是我不信你……拜託您了!求您告诉我现在我该怎么做? 我、我要杀了那只狐狸精!我要让那个死鬼永远离不开我!我要让他一辈子都只能留在我身边!” “宫野夫人瞧您说的,占卜可不是万能的,我可没办法操控您那位先生的思想,让他永远围著您转。 不过,如果只是帮您简单处理一下您口中的那位狐狸精,我或许可以做到……狛治。” 隨著三叶话音落下,帐篷的角落里,原本百无聊赖躺在那看书的猗窝座闻言,当即板著张臭脸,起身抱起旁边的那只铁盒就走了过来。 “夫人,请先付钱。” 猗窝座,这是狛治在化身恶鬼,並躋身上弦叄之后,无惨亲自赐予他的名字。 对於猗窝座而言,三叶是个特別的存在。 猗窝座並没有自己人类时的记忆,他所能回忆起的最远记忆,就是自己变成恶鬼的第一天。 而他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三叶。 这个看著很漂亮,同时又莫名有点熟悉的女人,出於某种猗窝座自己都不知道的原因,从他鬼生开始的第一天,就一直在对他进行各种管教。 他想要找人打架,她说不准隨便使用暴力,要打架只能找猎鬼人。 他肚子饿了想隨便抓个人吃,她说生命是很宝贵的,不能隨便伤害,要吃只能吃猎鬼人。 他在路上看到一个弱者,莫名觉得心烦想杀了对方,结果她又跳出来阻止,说不能仗著自身武力强大就隨便欺辱弱小,要欺辱也只能去欺辱猎鬼人…… 他想练习武艺,结果她偏要他去读书识字,还要背那什么乱七八糟的三字经、论语、德道经…… 该死的臭女人!那些比我拳头还厚的书是人能背的吗?! 你这女人真的好烦啊,十二鬼月那么多鬼,你为什么就总是盯著我这个下弦壹不放啊? 就这么一直忍受了几十年,终於忍无可忍的猗窝座,向三叶发起了他第一次,也是鬼生中唯一一次的公平挑战。 这是一次不依靠血鬼术和那传说中的至高领域,单纯只用武艺切磋的公平挑战! 第104章 猗窝座只想摆烂 凭藉著自身精湛的武艺,那一次,猗窝座成功狠狠揍了这个总是在他身边喋喋不休的女人一拳! 虽然打女人很不道德,但看著独自一人落寞离开的三叶,那一天的猗窝座心里,还是感觉无比畅快。 终於了!他终於解放了! 这个不知道从哪来的臭女人!他终於把她赶走了!从此他就要正式开启他新的鬼生! 彻底由他自己做主的新鬼生! 然后仅仅只过去了几个小时,正准备去大开杀戒一番,好好释放一下自己过去十几年憋屈的猗窝座,就被再次出现的三叶,用一柄竹刀给抽到怀疑人生…… 什么情况?这臭女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强了? 直到又是许久之后,从下弦躋身上弦的猗窝座,才终於得知了那晚的真相。 据说,当时在被他揍了一拳后,深感自己懈怠的三叶当即返回无限城,去找她那位同为上弦壹的兄长练了几个小时的剑术,然后回来就把他给揍了一顿…… 也就是说,这女人就认真练了几个小时,就能把刻苦钻研武艺几十年的他给吊起来抽了?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世界上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荒唐的事情?怎么可能会诞生出这种超乎常理的天才?! 神明怎么可能会允许这样的人出现在世间?! 继国三叶…… 你就是个怪物!你这种人的出现,只会打破这世间的常理! 你、你……!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猗窝座的內心就此涌现出了那汹涌得几乎快要將他整个人都吞噬的…… 无力感。 没错,对於三叶,他没有產生任何嫉妒,只感到无力。 这很正常,大多数情况下,当双方之间的差距已经大到看不到尽头的时候,人是很难再產生嫉妒这种感觉的,只会选择摆烂。 你厉害,我服了。 正是从成为上弦叄的那一天起,猗窝座不再对三叶的管教有任何牴触。 她说什么,他就去做什么。 不滥杀无辜就不滥杀了唄,不欺凌弱小就不欺凌弱了唄,让我读书那就好好读唄…… 反抗? 这种行为完全没有意义的啦~ 就算他再练上个几十年又能怎么样? 他们之间的天赋差距是根本就没办法跨越的,这臭女人隨便练几个小时,就能再把他吊起来抽。 几十年的努力,还比不上人家几个小时,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啦~躺平看开点啦~ 鬼生嘛,怎么过不是过? 反正过去也一直都是被这臭女人管著,都一样的啦~接受就好了啦~习惯就好了啦~ 猗窝座从此开始摆烂。 如今的他,不说是熟读四书五经,通晓古今中外,至少比较简单的三字经和论语什么的,基本还是能倒背如流的。 同时也不再像最初刚变成恶鬼的时候,戾气那么大了。 既不会隨便看到个感兴趣的人,就非要拉著对方打个你死我活,同时也不会走在路上遇到顽皮小孩挡路,就要衝上去踹个两脚了。 甚至不少时候他都还挺尊老爱幼的,路遇老奶奶需要帮助,偶尔也会去帮一下…… 而三叶,也终於不再像最开始的时候,那么整天死盯著他不放了。 大多数时候,她都会放他去外面隨便逛,只是每隔几个月才会把他喊回来观察几天,看看他有没有“长歪”。 眼下正是如此。 猗窝座时隔数月,又被三叶给抓了回来,以例行观察为由给她打工,专门负责收钱。 “慢走,宫野夫人,千万记住,您的丈夫今夜必定会去和那位狐狸精见面,您如果想做什么的话,可一定要抓住机会哦?” 微笑著送別了这位被男人伤透了心的美妇人,三叶这才转头,看向抱著那装了不少铜钱的铁盒躺在角落里发呆的猗窝座,无奈说道: “狛治,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对於我们的大客户,不要总是摆著一张臭脸,要微笑,微笑懂吗? 你这孩子,为什么总是学不会以礼待人呢?” “嘁!” 对於三叶的说教,猗窝座只是撇了下嘴,然后翻了下身,直接用背对著她。 以礼待人? 搞笑呢,连他一拳都扛不住的人,他干嘛要以礼相待? “真是的……” 见他这副模样,三叶再次无奈地嘆了口气。 “我可不记得狛治你人类的时候是这样的啊,怎么成为鬼后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把我人类时的记忆还给我?” 见三叶主动提起这个话题,猗窝座当即翻身坐起,很是在意地问道。 对於自己人类时的经歷,要说猗窝座自己完全不在意是假的。 毕竟上弦中的其他鬼对自己人类时的过去,或多或少都有记忆,唯独他一个人什么都记不得,一丁点记忆都没有。 这种与眾不同的情况,总给猗窝座一种“我被排斥了”的感觉。 就这样,出於对自己过去的好奇,猗窝座也曾向三叶询问过。 毕竟再怎么说,这臭女人也是他睁眼后看到的第一个人,而且还莫名其妙就和他很熟,整天就爱管他个不停。 毫无疑问,她绝对是和他人类时就有交集,而且肯定很熟! 说不定……这臭女人其实是他老妈?! 不不不,这臭女人虽然总爱管著他,但给他的感觉和老妈还是完全不一样的…… 难不成她其实是他姐?或者青梅竹马?甚至是他老爹老妈生前的朋友? 第105章 上弦会议(加更) 就这样,对於猗窝座这忐忑中带著些许紧张的询问,那时的三叶只是轻飘飘地回了一句—— “我们以前是什么关係?就是一个镇上的普通朋友啊,不然还能是什么关係? 你问我为什么这么关心你?当然是因为我看狛治你一个人怪可怜的,所以就带著你咯,毕竟我都说了我们是朋友嘛…… 你说你的记忆?哦,那是因为我把你的记忆暂时都给刪了,就这么简单。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故事里那些失忆后掉下山崖又能获得奇遇的天命之子吗? 想不到狛治你原来这么有童心的吗,真是可爱呢……” ……哈? 什么叫做普通朋友?什么叫做看我可怜才带著我?什么叫做我的记忆是你给刪的?! 还有什么叫有童心!臭女人你不许嘲笑我! 本以为自己肯定有著一段坎坷身世,並且和三叶的关係一定非同一般的猗窝座,在听到她这番好似毫不在意的轻飘飘话语后,差点就破防了。 不是!既然我们没什么关係,那你这臭女人整天盯著我做什么?你閒得没事做吗?! 虽然猗窝座明显感觉到三叶在撒谎,但无奈他根本没办法让三叶开口。 因为他打不过她。 “狛治,这件事我们之前不是说过了吗,等到你做好准备的那天,我一定会把你的记忆还给你的……” “所以到底什么才算是做好准备的那天啊?你这臭女人能不能说清楚一点?!” “就是等到你,真正想活下去的那天。” 看著抓狂的猗窝座,三叶的神情突然变得无比认真,她一字一句说道: “等到你真正意识到自己的確是在活著,同时也真正想要继续活下去的那一天,我会告诉你的。” 话音落下,帐篷內突然安静了下来,猗窝座愣愣地看著面前的三叶,脑海深处,突然有那么一丝刺痛。 隨之而来的,是一道大笑著的男人的声音。 【少年!还是儘快重新做人吧!】 奇怪,又是这不知来源的声音…… 这道声音的主人到底是谁啊? 该死的,这难道也是他失去的记忆吗? “不用著急,我们身为恶鬼,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去寻找这些东西,总之,如果不知道该怎么做的话,就先去交个朋友吧……” “嘁,无聊,我可不想和那些我一拳就能打死的弱者交朋友…… 走了,这附近有个那些欧洲人搞的地下格斗场,我要去那里打拳了。” 摇了摇头,甩掉脑海中那些奇怪的感觉,猗窝座拿起伞站起身,径直朝帐篷外走去。 心情不好的时候,找两个人揍一揍就好了。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解压方法,非常好用。 “注意可不能真的伤到人哦?” “知道了。” “另外,那位大人今晚要召开上弦会议,记得要准时到哦?” “知道了!” 是的,时隔数十年之久,上弦会议终於要在今夜再一次召开了。 说实话,三叶其实挺不想去参加这个会议的。 原因很简单,因为每次上弦会议的召开,都是在某位上弦之鬼被猎鬼人斩杀之后。 这也就导致了,每次召开上弦会议,三叶都能听到无惨大人在那里骂鬼,虽然骂的並不是她,但光坐在旁边听也確实挺无聊的。 次数一多,三叶也就不太想去了。 这一次的上弦会议也是如此。 就在昨夜,那些猎鬼人在时隔不知道多久以后,又斩杀了一只上弦之鬼。 虽然只是上弦中排名末席的上弦之陆,但不用想都知道,无惨大人这次肯定又会大发雷霆。 毕竟上弦中的最末席,也是这世间除了鬼王之外第六强大的恶鬼了。 排名第六的恶鬼,竟然能被那些螻蚁般的猎鬼人给杀死?! 这对无惨而言,是完全不可接受的。 甚至在无惨看来,整个十二鬼月中就不应该有任何鬼能被猎鬼人杀死才对! 可惜,虽然三叶很不想去,但不知道出於什么原因,无惨这次却特別点名让她一定要来参加今晚的上弦会议…… 这样的情况,在三叶的印象中还是头一次。 总感觉,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 “晚上好,阿鸣,我们好像很久没见了吧?” 深夜,隨著那一道琵琶声响,三叶从门扉中坠入了无限城內。 变回自己本来容貌的她,首先笑著向坐在高台上的鸣女打了个招呼。 “嗯,好久不见,三叶妹妹。” 对於三叶这自来熟的態度,鸣女同样也用上了二人之间亲昵的称呼。 “兄长大人呢,他已经先来了吗?” “严胜大人是最先到的,现在就在下面的房间里,另外,上弦贰大人也在隔壁的房间里…… 三叶妹妹,需要我把你送到严胜大人……” “打住,这就不必了,我可不想一边看著兄长大人那张臭脸,一边听著无惨大人的骂,真的会死的。 说到底,我干嘛非要来参加这种无聊的会议啊,明明今晚都约好了要给別人占卜的…… 阿鸣,下次记得要把我最后一个送来,知道了吗?” 整个十二鬼月中,或许也只有同为上弦壹的三叶,敢这么调侃那位大人和另外一位上弦壹了。 不等鸣女再说话,三叶便几步飞跃落在远处一座高楼的楼顶,收敛气息,悄悄坐在上面的护栏上,安静等待会议正式开始。 对於三叶这番任性的吐槽和要求,鸣女只当没听见,抬手再一次拨动了怀中的琴弦。 錚! 隨著又一道琵琶声响,又有一道身影落入了无限城。 是上弦之鬼的第四席——半天狗。 这是一位衣衫襤褸,容貌丑陋,额头上长著一颗大瘤子,看上去畏畏缩缩的小老头。 身为上弦之肆,半天狗的血鬼术颇为特別。 他在遭受斩杀时,能將自身分裂出至多四个分身,且每个分身都拥有不同的血鬼术,互相之间还能协同作战。 而在將这四个分身接连斩杀后,他们还会再次融合,合体成一副实力更加强大,能使用之前所有血鬼术的超级身躯! 可即使將这一具身躯也斩杀了,半天狗也依然不会死。 因为这具身躯,同样也只是他的分身之一。 他真正的本体,其实是一具只有巴掌大小的迷你身躯。 在与猎鬼人战斗时,半天狗的这具真身有时候会藏在分身的心臟里,有时候又会自己悄悄找地方躲起来。 而只要真身不死,只要他还有体力,那些分身无论死亡多少次,他都可以再重新將它们创造出来…… 一个非常难缠,也非常保命的血鬼术。 “噫!又、又来到这里了!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刚一进入无限城,半天狗就整个人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蠕动前进著,看他那满脸惊恐的模样,好似生怕被什么人给注意到似的…… 那么,堂堂上弦之肆,他究竟是在害怕什么呢? …… (某位惊世大天才终於要出来了喵~) 第106章 鬼才济济 “哦呀~这不是我的老朋友天狗乞丐嘛~你一个人在下面悄悄爬什么呢,还不快上来坐我旁边?” “噫呀!” 远远听到三叶这笑吟吟的声音,半天狗顿时一个激灵,手脚並用连滚带爬跑到一个角落里缩成了一团,瑟瑟发抖。 “不要!不要过来!三叶小姐你不要过来啊!” 没错,这位半天狗,正是近百年前,三叶在那座小镇上认识的那位“天狗乞丐”。 当初,在庆藏一家被毒死后,身为唯一目击证人的天狗乞丐,却被收了钱的奉行所捕快给抓起来一顿毒打,然后赶出小镇。 自那之后,他又在各个城镇里不停流浪乞討了数十年之久,才在年老之时偶然遇到了外出的无惨,並被转化为恶鬼,最终躋身上弦之肆,赐名“半天狗”。 但即使化身为恶鬼,此人也没能改掉他人类时那喜好撒谎,胆小畏缩的性格。 明明身为上弦之肆,却总是一副见谁都怕得要死的样子。 尤其是对她这位相识已久的“老朋友”,更是跟见了瘟神一样…… “真是的,小天狗你总是这样的话,真的很丟我们上弦之鬼的脸的欸……” 远远看著那缩在角落里嗷嗷叫个不停的半天狗,三叶嘴上在嘆著气,脸上却是一副笑吟吟的表情。 是的,她很坏,她就喜欢看半天狗这副被她嚇得半死的模样。 甚至如果他每次但凡没被嚇得这么惨,她都还要做点什么去故意嚇他两下。 没办法,因为逗这胆小鬼真的很好玩。 錚! 隨著又一声琵琶声响,今夜的第五道身影进入了无限城。 正是身为上弦之叄的猗窝座。 拳头上还沾著些许血跡的他,看著周围这突然变化的场景先是一愣,隨即很不满地嘖了一声,然后就和半天狗一样,也独自找了个角落盘腿坐下。 显然,猗窝座是在和人打拳的中途被突然传送过来的。 切磋被突然打断,这让他觉得很不爽。 “狛治,你没有伤人吧?” 远处,三叶的声音悠悠传来。 “没有!就是把几个人揍破了点皮而已!” “这就好,好孩子可是不能说谎的哦?” “臭女人!你別总是把我当小孩子!” 猗窝座头也不回地大声回道,语气很不满。 对於两人之间的这番交流,眼下在场的所有鬼都早已习惯,毕竟这些年来一直都是这样的。 上弦之鬼中有谁不清楚,三叶小姐可是猗窝座阁下的“监护人”。 甚至就连缩在另一边角落的半天狗,此时也是偷偷看著猗窝座那张写满了不爽的脸,低声偷笑。 【自认是个“铁血男子汉”的猗窝座阁下,无论是人是鬼都被三叶小姐当做黄毛小孩对待,这可真是太有趣了,嘿嘿嘿……】 坐在高台上的鸣女也同样忍著笑,再次拨动了怀中的琵琶。 錚! 又是一道琵琶声响,这次,是一只壶跳了进来。 准確点说,是一只长在壶里的鱼人,一蹦一跳地蹦了进来。 “哦呀呀,诸位大人好像都在啊?那这次被猎鬼人斩杀的,看来就是排在我之后的上弦陆了?” 上弦之伍——玉壶。 即使在三叶过去所见过的恶鬼之中,玉壶的样貌也属於是独树一帜的。 他的下半身与一只壶相连,浑身通白,长满鱼鳞。 他的两张嘴巴长在双眼的位置,眼睛则分別长在额头和嘴巴的位置。 头部两侧还各长著几只如婴儿般的小手臂,平时会隨著他的举动上下晃动,极度诡异。 玉壶的血鬼术,大多都和他的那只壶有关。 他不仅能在自己製作的壶之间自由瞬移穿梭,在战斗时,他那只看似小小的壶,还能释放出数量眾多的各种魔化鱼类,对猎鬼人造成不同的攻击效果。 除此之外,三叶甚至还听说,玉壶的那双手能够將所有被他接触过的事物,无论是活物还是死物,全都变成一条条的鱼…… 总之就是很诡异。 而更诡异的是,此人不知道为什么,对无惨大人有著某种超乎寻常的崇拜。 崇拜到了什么程度呢? 大概就是到了哪怕无惨大人把他的头拧下来当球踢,他都会满脸红晕大喊“无惨大人踢得好”、“无惨大人动作好帅”的程度…… 这真的很诡异。 以至於,三叶平时都不太想和这位精神异常的同伴有过多交流。 当然,在整个上弦小团体中,和三叶有著类似想法的,也不止她一个就是了…… “欸?大家为什么都不说话啊?难道这次被杀的不是上弦之陆吗?” 錚! 在这突然的冷场中,鸣女只是无声地,最后一次拨动了怀中的琵琶。 琵琶声落下,高楼之上,小孩模样的无惨於此现身。 【看来,无惨大人最近是去给人当儿子去了啊……】 时隔近百年,除去年幼了些,无惨的容貌並没有太大变化,只是那眉宇间,充满了压抑的怒气。 “见过无惨大人。” 隨著鬼王的出现,从独自坐在楼下房间里的黑死牟,再到晃腿坐在栏杆上的三叶,无限城內的眾鬼,此刻全都一齐弯腰低头,认认真真行了一礼。 只是,面对眾鬼的问候,无惨却只是沉默。 但三叶却很清楚,此刻的沉默,只是暴风雨之前的寧静。 毕竟上弦会议其实就是用来给鬼王大人发脾气的这件事,在座的大家其实心里都知道,也早习惯了…… “为什么……” 果不其然,才沉默了没多久,无惨就用那与体型完全不符的低沉嗓音,缓缓开口了。 “为什么,明明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却仍有上弦之鬼会被斩杀? 为什么,明明获得了我那么多的血液,却仍然战胜不了区区人类?” “噫——” 感受到无惨话语中即將爆发而出的怒气,下方,那几乎是趴在地上的半天狗,已经快忍不住要尖叫出来了。 “无惨大人。” 而这时,或许就需要三叶出来调和一下气氛了。 於是,她当即举起手,笑著提议道: “请问杀死上弦之陆的是哪些猎鬼人,要不直接让我去把他们处理掉吧?” 第107章 鬼王掛机制 只可惜,这一次她调和的效果不是很好。 “如果事事都要三叶你去做,那我还要其他的上弦鬼有什么用?!” 怒气越发爆棚,脸上青筋凸起,无惨几乎是暴怒道: “我不明白,我不理解,你们身为这世间最强大的恶鬼之一,身为远超人类强大的强大生物。 为什么,总是会一次又一次的,被那些如螻蚁般弱小的猎鬼人杀死?! 你们难道……就是这样对待我对你们的信任的吗?!” “无、无惨大人,我愿意为您……” “够了!我已经厌倦你们这些蠢脸了!三叶!” “嗯?无惨大人您叫我?” 挥手打断了玉壶的话,无惨突然喊了三叶的名字。 迎著她疑惑的目光,无惨用不容拒绝的语气,下令道: “接下来的上弦会议……不,从今往后,如非遭遇特殊事情,上弦和下弦的会议全都交由你来主持! 席位的变动与补充,也一併交由你来挑选,我不想再为这些无聊的事情继续浪费我的时间了! 我要把精力,全都放在寻找蓝色彼岸花上!” ……欸? 无惨话音落下,不仅是三叶,在场的其他鬼一时间全都愣住了。 无惨大人这是……打算撒手不管了? 因为对十二鬼月总是会被猎鬼人斩杀的这一点很是失望,所以就……自闭了? 不是,原来还可以这样做的吗? 这一刻,三叶突然明白,为什么无惨之前特意点名,要她一定要来参加这次的上弦会议了…… 合著您原来是在这里等著我的啊?! 不是啊无惨大人!您自己厌烦了就把麻烦事甩给我了是吗?! 我也不想管的啊! “原、原来如此!” 脸上瞬间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三叶猛地一拍手掌,装傻道: “原来上弦之鬼中除了我之外,竟然还有另一只叫做三叶的恶鬼吗? 很好!那么以后的上弦会议就交给这位和我同名的幸运小姐吧! 无惨大人!没事的话我就先走……” “不要装蒜!” 錚! 一声琵琶声响,上一秒还坐在楼上的三叶,下一秒就被鸣女直接传送到了无惨身旁。 无情铁爪瞬间按在三叶的肩膀上,无惨转头看著下方还在呆愣的一眾恶鬼,用那充满怒气的声音,再次重复道: “从此刻起,除了和蓝色彼岸花相关的情报,其余的所有事情,你们都无需再向我进行匯报,直接向三叶匯报即可。 她有权力处理除蓝色彼岸花之外的任何事情,明白了吗?!” “是、是!无惨大人……” “等等!无惨大人!我觉得这种事情还是……” “就是这样!” 錚! 根本不给三叶阻拦的机会,就像是终於把这个烂摊子给甩出去了似的,无惨伴隨著琵琶声嗖的一下就消失了。 无限城內,再一次安静了下来。 三叶放下伸出的手,默默转头看向了下方一眾和他一样满脸呆滯的恶鬼,大眼瞪小眼。 “恭喜三叶小姐!恭喜上弦壹大人!”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玉壶。 他蹦蹦跳跳地跑上前,张开双臂,抬手向三叶发出了最热烈的祝福。 “三叶小姐身为我们之中被无惨大人最先转化的恶鬼之一,不但实力强大,还如此深得无惨大人信任,实在是我辈楷模!是我等必须追隨的榜样啊! 从今往后!玉壶一定尽心竭力辅佐三叶小姐!替您分忧!协助您一同维持好上弦会议的召开! 甚至如果您有需要,即使是下弦会议,玉壶也愿意献出一份绵薄之力啊!” “呵!” 与玉壶这高涨的热情完全相反,一旁的猗窝座只是冷笑了一声,毫不客气地嘲讽道: “辅佐?我看你只是想藉此机会討无惨大人的欢心吧?” “猗窝座阁下!” 玉壶闻言,当即涨红了脸,大声斥驳道: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討无惨大人的欢心?! 我等身为十二鬼月之一,身为这世间最强大的恶鬼!不就是应该为无惨大人分忧吗?我这么做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是是是,我又没说你做得不对……” “猗窝座阁下?!” “噫呀!好可怕!要打架了!他们要打架了!” “唉……” 半天狗正缩在角落里尖叫,而一旁的房间里,也传来了上弦贰充满疲惫的嘆息声。 “三叶。” 最终,是那位於眾人下方的严胜开口,终止了这场闹剧。 “先介绍新的上弦之陆吧,我想,无惨大人刚才应该已经告诉你了。” “哦?新的上弦之陆竟然都已经挑选好了吗?在哪里呢?鸣女小姐快点让他进来吧!” 玉壶闻言,当即停止了和猗窝座的爭吵。 显然,无惨將权力让渡给三叶的这一行为,確实让一向极度崇拜无惨的他非常兴奋。 他要努力,他要表现,他要让无惨大人也看到他! 总有一天,他也要像三叶小姐一样,被无惨大人委以如此重任! “是,兄长大人……” 深深嘆了口气,在短暂的震惊和无奈之后,三叶还是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 她转头,对坐在一旁的鸣女吩咐道: “阿鸣,把人放进来吧。” 无惨临走之时,確实有通过意识对话,告诉了三叶新的上弦之陆人选。 按照惯例,新的上弦之鬼补位时,也是需要召开上弦会议,让其他鬼也认识一下的。 三叶或许应该感到庆幸,至少这一次,无惨还是帮她挑好了人选,而不是让她这一次就自己去挑。 “是,尊敬的上弦壹大人~” 似是调笑般故意对三叶用了这个尊称,只见鸣女轻轻一拨手中的琵琶,今夜的最后一位客人,也来到了无限城中。 “咳咳,晚上好啊~大家~” 那是一道身材高大的男性身影,身穿血红的紧身衣,手持铁扇。 他有著一头白橡色的长髮,头顶戴著一顶小小的帽子,不但长得英俊帅气,那双绚丽的七彩眼睛,更是夺人眼目,独树一帜。 “亲爱的同伴们~我终於见到你们啦~真是的~这么晚才把人家放进来,我差点就以为大家都把我给忘了呢~” 他的名字,叫童磨。 第108章 惊世一跪 童磨,民间一个名为“万世极乐教”的宗教教祖,天生彩瞳,在二十多年前的一个夜晚,被无惨亲手转化。 此人做鬼天赋极高,二十多年的时间,他甚至都没有以下弦为踏板,而是从一只平平无奇的路边小鬼,直接一跃上了上弦陆的位置! 毫无疑问,其未来绝对不会止於上弦陆这个位置。 “哦!欢迎欢迎!” 眾人之中,积极的玉壶第一个回应了童磨,只见他一蹦一蹦地上前,用力握住了童磨的手,同样兴奋道: “我是无惨大人最忠诚和最谦卑的僕人,你叫我玉壶就好,以后有什么麻烦儘管来找我。 我们同为无惨大人的下属,同为上弦之鬼,我一定会尽力为你提供帮助!” “啊!我会的!玉壶阁下!” 好似是被玉壶的这股热情所感染,童磨也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脸上是同样炙热的笑容。 “嘁,鸣女,送我离开。” 看著两人这副惺惺作態的模样,一旁的猗窝座差点就吐了出来。 他撇了下嘴,起身就让鸣女將他送走了。 出於某种武者的直觉,在看到童磨的第一眼,猗窝座心里就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隱隱感觉到,面前的这位新同伴,和三叶很可能是同一个“型號”的…… 可恶,好烦啊! 那臭女人有一个难道还不够吗?! 不行!他得赶紧走!免得被这两鬼给缠上! 猗窝座,正努力地想为自己保留一个健康的成长环境。 “刚才那位是……” “是上弦之叄猗窝座阁下,你別看他个子矮,脾气可是很差的,你可千万小心別得罪了他……” “是嘛,可我看他明明挺可爱的啊,好想和他多说几句话,交个朋友啊……” 並没有被猗窝座的提前离开所影响,玉壶主动担起了责任,热情地为童磨介绍起了其余的上弦鬼们。 “至於这位,就是上弦之肆半天狗,他胆子很小的,童磨阁下可千万不要嚇……” “噫呀!別看我!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 “另外,上弦之贰大人现在就在隔壁的房间里,这位大人平时寡言少语,即使是我也很少能和她说上两句话…… 上弦之贰大人,您要出来与我们的新同伴打个招呼吗?” “不了。” 隔壁的房间里,响起了一道低沉的女声。 “鸣女,送我离开吧。” “是。” 一道琵琶声后,房间內归於寂静。 “哦呀~原来上弦之贰竟然还是位女子吗?” 一听到上弦贰的声音,童磨那双七彩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没错,但別看是女子,但上弦贰大人可是我们之中,除了那两位上弦壹大人之外最强的了!” “欸~上弦壹竟然有两位吗?” 童磨对此感到惊奇。 “没错,而且这两位可是兄妹……” 说著,玉壶当即朝二人脚底下的地板喊道: “黑死牟大人!您要出来见一见我们的新同伴吗?” “不必了。” 下方的房间內,传来了严胜那同样低沉沙哑的嗓音。 “接下来的事,交给三叶即可。” 又是一阵琵琶声响起,严胜也紧跟著离开了。 若不是担心自家妹妹那不著调的性子,会把上弦会议给带歪了,严胜其实也早就想走了。 现在既然有玉壶这个对无惨大人极端忠诚的“热心肠”在,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正好,他最近也在筹备开个道场,事务繁多,就不继续在这里耽搁了…… “三……叶?” 不知为何,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童磨忽然一怔,疯狂眨眼。 “没错!黑死牟大人的妹妹,继国三叶小姐!” 身旁,並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玉壶终於抬头看向上方的三叶,用那羡慕中带著丝丝嫉妒的语气,快速说道: “与黑死牟阁下同为经由无惨大人之手转化的最强恶鬼,三叶小姐不但实力强大,而且还是我们之中最受无惨大人信任与重用的那一位! 时至今日,无惨大人更是连召开上下弦会议的权力都完全授予了三叶小姐! 啊~能得无惨大人如此信任,这真是、真是令鬼羡慕啊!!” 顺著玉壶的目光,童磨也终於抬起头,看向了那站在高台之上,满脸无奈,抬手扶额的三叶。 然后,就仿佛是见了什么世间珍宝似的,只见他那双七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玉壶,你的这番介绍实在太……” “圣女大人?!” 三叶话还没说完,就见童磨突然大叫一声,连滚带爬、手脚並用仿佛奇行种般瞬间爬上高台! 什、什么? 圣女大人? 这货是在喊谁? 还没等三叶反应过来,只见光速躥上来的童磨双膝跪地一个滑行直接滑到三叶面前,然后紧紧握住她的手,抬著头,双眼饱含热泪道: “我终於见到您了,圣女大人!” ……哈? 被童磨这一出打了个措手不及,三叶当场呆住。 不仅是她,站在下面的玉壶,和坐在旁边的鸣女也一同呆住了。 在三鬼这惊异的目光注视下,只见童磨紧紧抓著三叶的手,痛哭流涕道: “您知不知道这些年我有多么想见您!过去我曾一度以为您的存在只是一个虚假的谎言,是先祖为笼络人心而编织出的不存在之故事! 我未曾想过,原来您竟是这世间真实存在之人! 啊~圣女大人!苍白的画笔无法记下您的美貌,空洞的讚颂难以显耀您的容姿!您的美貌比画中更甚,您的容姿穷尽这世间所有信徒的讚嘆! 您果然如先祖所言,是这世间最美丽、最显耀、最智慧、最优雅、最光彩夺目、最难以捉摸、最……” “不,等等,那个,你是不是认错……” “我绝对没有认错!圣女大人!我卑微地恳求您,原谅我过去对您的所有不敬,赦免我过去对您的所有不忠! 请您跟我一起回万世极乐教去吧!我將带领信徒將您虔诚供奉!直到千秋万世!海枯石烂!” 无限城內,又是一片死寂。 看著面前这紧拽著自己的手不放,虔诚激动得满脸泪痕的童磨,不仅是三叶呆住了。 就连一旁的鸣女和下面的玉壶都同样呆住了。 这傢伙……到底在发什么癲? “抱歉,那个……你叫童磨是吧?” “嗯嗯!” 用力將自己的手从泪眼汪汪的童磨手中抽了出来,三叶深吸口气,微笑道: “我想你肯定是认错人了,我既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万世极乐教,更不可能是你们这个教的什么圣女。 而且我接下来还有事……不对,是你还有任务。” 第109章 三叶是鸽派 刚才发生的这一切实在有些太过超乎常理,就算是以三叶的跳脱,此刻都还有些没回过神。 哪怕是在梦里她都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面前会突然蹦出来一只陌生的鬼,对她惊世一跪,口中高呼“圣女大人”! 这种只存在於话本故事和小孩幻想中的故事情节现实中怎么可能会发生啊喂?! 而且“圣女大人”是什么鬼啊?! 这玩意儿是欧洲那边才有的称呼吧?你一个岛国的本土宗教搞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做什么?你就不怕水土不服吗? 更让人觉得晦气的是,在三叶的记忆中,上一个被称为“圣女”的存在,早几百年前就被人绑十字架上放火烧死了。 三叶可不想沾这种因果,她还想活得更久一点呢…… 总之,等盯著童磨袭击完这次鬼杀队的驻地后,以后还是离他远一点比较好,总感觉这货实在怪怪的…… 没错,童磨此次在补位成为新的上弦陆的同时,也为无惨带来了一处鬼杀队驻地的位置信息。 听说这是他通过他那万世极乐教的人脉,偶然打听到的情报。 考虑到前任上弦陆刚被猎鬼人砍死,並不想新的上弦陆一上来就又被砍死的无惨,最终还是决定让三叶跟著童磨一起去那处驻地里逛逛。 也就是当保姆的意思。 起初,三叶其实是不太愿意去的。 这倒不是三叶不想给人做保姆,主要的原因在於,在十二鬼月之中,她算是“鸽派”立场。 和立志於要把鬼杀队这些螻蚁彻底碾死的“鹰派”无惨不同,“鸽派”立场的三叶,其实是比较赞同恶鬼与猎鬼人之间的“共生”关係的。 毕竟在她看来,鬼杀队只有一直存在著,才能给天上的神明一种“祂还没输,祂的努力还有用”的感觉。 如果鬼杀队被彻底剿灭,產屋敷一族的血脉彻底断绝,天知道那个玩不起的神明会又搞出什么么蛾子来…… 所以,与其把鬼杀队剿灭之后,再去面对那强度未知的新威胁。 三叶觉得,维持著这个半死不活的鬼杀队的存在,以此一直牵制著天上的神明的精力,或许才是一个更合適的选择。 可惜的是,无惨大人並不认同她的这番理论。 不但不认同,每次三叶这么说的时候,还都会被无惨以“不要总是整天神神叨叨的,要相信科学”为由,狠狠训斥一顿…… 唉,没办法,有一个太过於迷信科学的老板是这样的…… 当然,儘管立场不同,但对於无惨交予的任务,三叶虽然嘴上总是吐槽不停,但该做的事还是都会认真做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圣女大人,快来快来~就是这边了~” “算我求你了,童磨,別再用那个奇怪的称呼这么叫我了,你难道都不觉得丟脸的吗……” 深夜下,一处无人的深山中,和童磨一起被鸣女传送到这里的三叶,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了害臊。 她无法理解,旁边这只鬼难道都没有羞耻心的吗? 他为什么可以把这种羞耻的称呼,如此面不改色地喊出来? 等会儿……面不改色? 好似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三叶下意识皱眉。 此前童磨在她面前所展现出的所有神情变化,此刻全都在三叶的脑海中快速闪过。 她终於意识到了,在她第一次见到童磨时,心里就一直隱隱感觉有点奇怪的那个地方—— 这货所有的情绪表达,似乎都仅仅停留在他的肢体动作与五官的变化上。 从正常情况来讲,当一个人感到极度兴奋时,除了会表现出手舞足蹈、咧嘴大笑这些夸张的反应外。 还应该存在一些身体自发的细微反应,比如脸颊的泛红,心跳的加速,还有呼吸节奏的变化等等…… 但是在童磨身上,三叶好像完全看不到这些。 就连此前在无限城第一次见到她,兴奋地蹦上来喊她“圣女大人”的时候,三叶都未曾在他的脸上看到过任何一丝类似的反应。 这就好像,他所有的那些神態变化,都並非出自他真正的本心,而仅仅只是他做出的一种……表演? 有趣。 看著面前正甩著手,一蹦一跳朝著前方鬼杀队驻地走去的童磨,原本对这货完全没兴趣的三叶,此刻忽然涌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通透世界开启,三叶確实地看到,童磨体內无论是心跳还是血液的流速都非常平稳,没有丝毫变化,与他此刻所展现出的兴奋完全不符。 这真是太有趣了。 明明就没有產生这样的情感,却偏偏要让自己表现出这样的情感……小傢伙,你究竟是出於什么理由这么做的? 以及,你究竟是单纯的迟钝想要偽装,还是真的毫无感情? 三叶决定认真观察一番。 “圣女大人,我们到了,那些猎鬼人现在肯定都在里面~” “很好,童磨骑士,那接下来就交给你了,可別让那些猎鬼人跑过来伤到我哦?” “遵命~” 两只恶鬼意外地对上了频道,相当配合地与童磨进行了他的角色扮演,三叶就这么笑吟吟地,独自找了个地方坐下,准备观赏童磨接下来的表演。 如今,距离那个传奇的战国时代,已经过去了两百多年。 曾在那个时代强盛至极的鬼杀队,现如今在失去缘一兄长,並多次遭受覆灭之灾后,也沦为了路边一条。 虽然这形容带有一些侮辱性,但事实確实如此。 如今的鬼杀队既没有斑纹,也没有赫刀,更不知道什么叫通透世界。 传承的多次断代,甚至让这些猎鬼人连“起始呼吸法”究竟是什么,都已经不知道了…… 只知其存在,却不知其內容。 第110章 她距离神又近了一步 战国时代曾经发生过的一切,对於如今的这些猎鬼人而言,已经成为了实际意义上的传说故事。 对於这样的猎鬼人,三叶就算不用血鬼术,隨手从地上捡根树枝都能全部抽死。 但就是这样的猎鬼人,竟仍然有能力斩杀上弦之鬼,哪怕只是最弱的上弦之陆。 十二鬼月也是真的墮落了啊,也难怪无惨大人会那么生气…… 好在,童磨似乎並不属於这一类? 虽然才刚刚晋升上弦,但童磨的实力確实也不容小覷。 鬼杀队的驻地內,童磨只身杀入其中,面对由一位柱带领的眾多猎鬼人的围攻,依然应对得游刃有余。 他甚至还有精力,去戏耍一下那几位容貌出眾的女性猎鬼人。 童磨的血鬼术颇为独特,他能將自身的血液凝结为冰晶粉末,並通过手中的那对铁扇进行散播和操控。 按照童磨的想法,这些冰晶既可以凝结为简单的冰柱和冰雾,也可以幻化成拥有自主战斗能力的冰人偶和巨型冰菩萨进行攻击,攻击方式极为全面。 更甚者,他的这些冰晶甚至还能够隨著猎鬼人的呼吸悄悄进入他们的肺部,对他们的肺泡进行不可逆的破坏。 这对依靠呼吸法的猎鬼人而言,堪称是毁灭性的打击。 和三叶一样,童磨的血鬼术也是属於对人类有著极强杀伤力的那一类。 天生的猎鬼人克星。 当然,这些和三叶无关,对童磨的评价是无惨大人该做的事情,她好奇的只有童磨在战斗时的反应。 和童磨所刻意展现出来的性格一样,他在战斗时,也是属於“话多爱玩”的那一类型。 哪怕在战力上已经能够碾压,他也不会做出一刀秒这种事,甚至如果对手有聊天的打算,他还会主动停下来和对方侃上两句。 但就如三叶此前所推测的那般,通透世界之下,无论童磨表现出了何种的情绪,他体內的血液流动和心跳都没有產生任何与之对应的变化。 这傢伙,真的一直都在表演。 所以,这货究竟为什么要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呢? “恶鬼!去死!” 就在三叶认真思考时,驻地外围的一位猎鬼人终於注意到了她,举起刀咆哮著衝过来就要砍她。 “別烦,鬼在里面,你砍他去。” “哦、哦!好的!” 懒得搭理,正在沉思中的三叶只是抬手一挥,就用血鬼术篡改了这位猎鬼人的思维,当即使他转身又朝著驻地內的童磨冲了过去。 场面很是诡异,但这位猎鬼人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 这很正常。 时过境迁,三叶的血鬼术在漫长时间的积累下,自然也获得了进一步的开发。 尤其是在近百年前,差点被珠世和那一代的鬼杀队算计死后,在那死亡的威胁下,她这原本停滯了许久的血鬼术运用,更是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进步。 过去的时候,因果拈花与命运覆写的这两个能力,总是被分开使用的。 一个是必须有“因”才能有“果”,无“因”就不能诱导出“果”。 另一个则是与因果完全无关,完全聚焦於对某一具体现象的覆写,但同时也被限制在她的领域之內。 而如今,三叶已经能適当地將这两个能力融合在一起使用了。 像刚刚那位猎鬼人,他的本意是“向三叶挥刀”。 若换作过去,三叶最多只能影响他出招时的招式动作,或者命令他下意识挥刀自杀,决计不可能做到让他重新回过头,跑去砍童磨。 因为这个流程太长了,在转身跑回去的过程中,这位猎鬼人有充足的时间能够反应过来,从而意识到三叶的思维诱导。 可事实却是,此人全程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被操控的事实,而是就那么按照三叶的想法,乖乖听话地回去砍童磨了。 原因很简单。 刚刚那一瞬间,三叶直接用覆写在这位猎鬼人的脑海中,强行创造出了一条“我要回去砍童磨”的因果。 以此,对其脑海中原本存在的“我要去砍三叶”的这一条因果进行了覆盖,並最终达成了这一现实。 没错,用覆写强行创造原本不存在的因果,並让它替代本来的因果成为现实。 如今的三叶已经能够做到这一点了。 她將自己的这一新能力,取名为“因果覆写”。 这能力可能听起来有点平平无奇,但仔细一看的话,其实真的很恐怖。 这种能强行扭曲现实的能力,用一句比较夸张的话来形容就是—— 三叶她距离成为“神”又近了一步。 当然,她的新能力同样有著很大的限制。 除了一如既往的只能在她的领域內生效以外,三叶所能创造出的“因果”,也全都取决於她自身的认知,並且必须符合对应的逻辑。 她无法创造出任何她没有见过的,超出她认知之外的因果。 就比如无惨大人心心念念的蓝色彼岸花。 三叶从来没见过这朵花,也根本不了解它的原理,也因此,她完全无法通过因果覆写的能力,將这朵神秘的花强行创造出来。 她的能力极限,取决於她本身的认知极限。 但即便有著这种限制,她的新能力,也依然逆天到了堪称不可思议的地步。 几年前,为了测试自己新能力的极限,三叶曾经做过一个多段实验。 她先是在路上隨便找了位种地的农夫,用因果覆写的能力,为这位农夫创造了一条“身上始终带著一柄华丽武士刀”的因果。 起初,这一尝试失败了。 因为这位农夫家境贫寒,也从来没遇到过什么贵人,祖上更没有诞生过什么大人物。 他的家中,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出现一柄“华丽的武士刀”的,这不符合正常的逻辑。 紧接著,三叶开始对这位农夫身上的因果进行多次的覆写调试。 首先,三叶为他修改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出生,添加了“在其出生时,父母於家中后院挖出了祖先埋藏的財物”这一因果。 於是,农夫的形象开始在三叶眼前发生变化。 他的体格不再瘦弱,而是变得略显富態,身上的衣物也不再襤褸破旧,而是换成了少数富农才穿得起的棉布衣。 第111章 一起去花街逛逛唄(加更) 紧接著,三叶又为这位农夫的童年,添加了一条名为“长大后想要成为一名铁匠”的因果。 於是,农夫的体格变得更加强壮,尤其是双臂和腰腹的肌肉,尤为发达。 但农夫的身上,还是没有出现一柄华丽的武士刀。 三叶最初创造的这条因果,此刻依然没有实现。 因为他的財富不够,他在逻辑上,依然不具备打造一柄华丽武士刀的能力。 於是,三叶为这位农夫补上了最后一条关键的因果—— 【二十岁时,出眾的锻造手艺被某位大名所赏识,受命为这位大名锻刀数十年,最终在年老之时,带著一柄由该大名赠送的华丽武士刀衣锦还乡。】 至此,所有的必备条件都已经满足,逻辑链也彻底完整。 这位农夫的手中,终於出现了一柄三叶想看到的华丽武士刀。 是的,就是那么突然的一下子,就凭空出现了。 通过这一整个多段测试的过程,三叶也彻底摸清了自己新能力的效果。 但此前她没有说明的是,在这个实验中,最初埋在农夫家中后院的那些钱財,其实並不是真的凭空出现的,而是她偷偷去埋的…… 这是她新能力最大的限制—— 她所有对现实的因果覆写,都必须建立在现实中已经存在的事物之上。 农夫家中的后院原本並没有那些钱財,因此最开始无论三叶怎么覆写因果,都无法改变他出生时的家境。 但只要她在后院中埋下对应的钱財,农夫的家境立马就覆写成功了。 其次,三叶为这位农夫所创造的“被大名赏识”这一因果中的大名,其实也不是凭空出现的。 这位大名是现实中真实存在的人,且的確是一位对锻刀有著强烈爱好的大名。 也因此,三叶才能顺利为农夫创造出“受大名赏识”的这一因果。 当然,这一因果並没有影响到这位大名,对现实中的这位大名而言,他依然不认识这位农夫。 但在三叶的领域之內,这位农夫却已经认识了这位大名,並且在过去的数十年里一直为其锻刀。 她对自身领域內的修改,依託於外界的现实,却又独立於真正的现实之外。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位农夫之所以能顺利成为铁匠,完全是因为三叶在这之前,狠狠恶补了有关锻造技艺的知识。 她是在自己本身已经储备了极高锻造知识的前提下,才能顺利將这位农夫修改为一名铁匠的。 这也是三叶新能力的第二大限制—— 在她的领域內,她所能覆写的极限,完全取决於她本身的认知,她的认识到了何种程度,她就能將现实扭曲到何种程度。 当然了,这是针对现实的因果覆写 才会有这么多限制。 如果只是纯粹对思想的覆写,那可就简单得多了。 毕竟人类的思想是这世界上最多变的东西,任何对它的覆写,都可以不受限制地轻易达成。 就像农夫,三叶让他去做铁匠,他就乖乖朝著这个方向努力去了。 还有刚刚那位猎鬼人,让他去砍童磨,他也毫不犹豫就上了。 思想这种东西就是这样,看似坚不可摧,实则一触即破。 那么,在如此多的限制之下,三叶的这一新能力,除了在战斗中能影响敌人的思维外,究竟还能发挥什么作用呢? 答案很简单,创造“死因”。 假如以后三叶又遇到了某些强得离谱的猎鬼人,对於这种一生都没有遭受过任何致命伤害的天降猛人。 三叶完全能够通过提前布局,因此为他强行创造出一个足以致命的“因”出来,最后再对这个“因”进行诱导,强行引发他的“死”。 什么?你说你过去没受过这种伤势? 嘿!这种事情可由不得你,在我的领域里,我说你做过,那你就是做过!这里我说了才算!神明都得靠边站! 她將不再受制於必须“有因才能有果”的这一条件。 在因果覆写这一新能力下,三叶已经能够做到在自己的认知范围內,隨便创造因果! 真正意义上做到了——让你死,你就必须得死! 就是这么蛮不讲理。 唯独可惜的一点是,她的新能力同样无法对恶鬼使用…… 毕竟恶鬼身上,没有因果线。 “吶吶~圣女大人快醒一醒~不要再坐在这里发呆了~我已经把那些猎鬼人全都解决掉了哦~” 飘远的意识被逐渐唤了回来,三叶回过神,只见童磨此刻正站在她面前,手上还抱著一条没啃完的女性大腿。 后方的驻地內已是遍地尸骸,一片狼藉。 童磨虽然看上去很不著调,但在和猎鬼人的战斗中却意外地很细心。 驻地內,他並没有留下任何一个活口,此地今夜的所有猎鬼人,全部確认死亡。 迎著童磨那张笑吟吟看著她,好似是在期待著什么的表情,三叶先是疑惑地眨了眨眼,隨即恍然大悟,当即笑赞道: “你做得很好!童磨骑士!” “谢谢圣女大人!保护您可是身为骑士的我应尽的职责!” 得到三叶的夸讚,童磨当即在脸上做出一副开心的表情,同时將手中的大腿递给了三叶。 “对了,圣女大人您要不要也来一点,这小姑娘的肉可是很有嚼劲的哦?” “咦惹~血淋淋的怪瘮人的,快拿远点……” 嫌弃地摆了摆手,三叶当即起身,说道: “行了,既然任务已经完成了,那今晚就先这样,我要回去了,以后有什么事你再来叫我……” 是的,三叶准备回去了。 虽然她已经打定主意要好好观察一下面前这只名为童磨的生物,但三叶並没有时刻跟在童磨身边的想法。 毕竟她又不是什么变態偷窥狂,有事的时候好好观察一下就行了,没必要整天盯著人家看个不停…… 可就在这时,童磨却突然问道: “欸?圣女大人就要回去了吗?难道不和我一起去逛一下花街吗?” “花街?” “没错没错~那里可是有著很多新鲜可口的漂亮女孩子的,圣女大人难道真的不想去看看吗?” 脑海中,回忆起自己近百年前逛花街的经歷,三叶缓缓点了下头。 “也行,那就一起去看看吧。” 她正好也很好奇,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人类有没有开发出什么有趣的新玩法…… …… (时间线稍有变动,把原著一些剧情提前一点) 第112章 这是因为圣女大人活得太久了啦~ 但是很快,三叶的期待就落空了。 事实证明,花街这种地方哪怕再过去一百年,除了那翻来覆去的肉慾之外,也只会有一些早已看惯了的唱唱跳跳。 “真是毫无新意,我还以为都过去这么久了,这些人多少应该能鼓捣出一些新的花样呢…… 结果不是来交配的,就是把一些不知道存在了多久的曲目翻来覆去的演,他们难道都不会感觉无聊吗?” 花街,某家游女屋的二楼包厢內,又將自己变化成严胜容貌的三叶靠坐在窗边。 她单手托腮,听著隔壁房间里隱隱传来的丝竹之声,只感无聊至极。 童磨就坐在她的对面,二人所在的这个房间眼下无比安静。 但这並非是因为他们没有找艺伎进来表演,而是原本那位负责表演的艺伎,此刻已经被童磨抱在怀里啃了。 就是字面意思上的啃。 “这是因为圣女大人活得太久了啦~” 满嘴血肉,听到三叶这句无聊的吐槽,童磨当即笑道: “和拥有无穷寿命,能在这世间永远存活的我等不同,人类的寿命是如此短暂,生命是如此脆弱,一不小心就会突然死掉。 可就是这样可悲又可怜的生物,却还要从自己那本就短暂的寿命中,分出一大部分用来休息和维持生计,进一步压缩他们那本就不多的,能够用来享乐的时间。 正因如此,绝大多数人类在自己的匆匆一生中,都不可能享受完这世间的所有乐趣。 甚至大多数时候,他们都是沉沦在这人世的苦难之中,感受不到任何活著的乐趣所在…… 圣女大人您说,对於这样苦命的人,他们又怎么可能,会对这些行乐之事感到无聊呢?” 童磨说著说著,眼眶中竟流出了泪水。 他好似真的感同身受,为这世间的苦难人而哀怜。 但在通透世界之下,三叶却能清楚看到,童磨此刻所表现出的这种哀伤,依然只停留在他的五官上。 这依然只是他的表演,这货心里其实根本没有感觉。 “哦~想不到童磨骑士竟然还能说出这么一番有深意的话来,真是令人惊讶。” 但三叶並没有拆穿,因为她还想看看童磨更多的表演。 她很想知道,这货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嗯哼哼~这是自然,毕竟我可是圣女大人您的万世极乐教的教祖呢…… 对了,圣女大人真的不来一口吗?这姑娘的味道也很不错的哦?” 说著,童磨直接將一截手臂递向三叶,再次发出了邀请,他似乎真的很想和三叶一起用餐。 可能在他看来,这应该是某种表达友谊的方式? 但三叶著实不喜欢这种血淋淋的进食方式,而且…… “不了,我一向只吃猎鬼人。” 是的,过去至今两百年,三叶的食谱一直很单一,她从来只吃猎鬼人。 “欸?为什么?” “为什么……” 迎著童磨那疑惑的目光,三叶也开始认真思考起了,这个她以前从未思考过的问题。 “嗯……从身体的角度来讲,这或许是因为我化身为鬼后,醒来吞噬的第一个人类就是猎鬼人的缘故,所以才让我的身体喜欢上了这最初的味道? 从营养价值的角度来讲,猎鬼人的肉身强度也远超一般的人类。 因此,吞噬他们所能补充的体力,自然也远远胜过吞噬一般的人类,一个能顶好几个,性价比极高。 而从自身情感的角度来讲,我个人也並不愿意去吞噬那些普通的人类,毕竟这世界上每个人的生命都是很宝贵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其实还挺希望善良的大家都能长命百岁呢……” 听到三叶这番话,童磨的脸上露出了更加疑惑的神情。 “圣女大人您这番话是不是有些矛盾?” “这並不矛盾,童磨骑士。” 很清楚童磨是在疑惑什么,三叶只是笑著摊了摊手,用那毫不在意的语气说道: “因为我眼中的人类,並不包括猎鬼人在內。 或者说,我在將猎鬼人视为人类之前,首先是將他们视为了敌人。 童磨骑士,你难道会对自己的敌人手下留情吗?” “完全不会!” “这就对了嘛!” 瞬间对上了频道,三叶和童磨当即抬手,很有默契地击了个掌。 但马上,就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童磨先是低头看了看怀中那已经死去多时的美貌艺伎,又抬头看向面前的三叶,在脸上做出了一副委委屈屈的表情。 “那圣女大人,我这样在您面前伤害普通人,您是不是会很不高兴啊? 毕竟,您最不喜欢伤害普通人了……” “这个完全不会的啦~” 笑著摆了摆手,三叶毫不在意地说道: “因为我的標准从来只会针对我一个人,別的人要怎么做,那是他们的事情,我是不会用我的標准去要求別人的~ 不过,如果童磨骑士你愿意和我使用同样的標准的话,我也会觉得很开心就是了~” “欸——圣女大人好坏!竟然用这种方式来胁迫我吗?您果然还是很討厌我这种行为吧?!” “嗯哼,我可没说过这种话~” 【这货果然聪明绝顶。】 微笑注视著面前欲哭无泪的童磨,三叶在內心惊嘆道。 【明明自己就是个情感空洞,却意外地能敏锐捕捉到別人话语中隱藏的情感,真是不可思议。】 【这种人类到底是怎么诞生到这个世界上的?】 “既然如此,为了不被圣女大人討厌,那我以后也努力向著圣女大人靠近吧……” 一番痛哭流涕之后,童磨看著怀中的艺伎,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决定了!从明天开始,除非实在是找不到吃的,否则我以后也只吞噬漂亮的女猎鬼人!” “我不理解,你为什么会如此执著於吞噬女性?难道是因为喜欢吗?” 三叶终於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从两人认识到现在,童磨一直都在吞噬各种各样的漂亮女性,三叶还没见他吞噬过任何男性。 “不是哦,圣女大人,其实是因为女性其实要比男性更有营养!” “……哈?” 第113章 一对兄妹正在死去 “圣女大人您想啊,女孩子天生就承担著生育的责任。 为了能给腹中的胎儿提供足够的营养,女孩子的身体天生就会自发地储存更多的脂肪,这不就是比男性要更有营养吗?” “歪理,童磨骑士,以后閒得没事可以多去学医。” 摇摇头,三叶结束话题,准备离开。 “差不多了,再过一会儿天就要亮了,我要回……哦呀?” 刚站起身,她的余光便瞥见了不远处的小巷里,一栋房屋猛地燃起了大火。 “看起来,那里好像有人需要帮助?” “……” 在那无人问津之处,一对兄妹正在死去。 他们出生於花街这个吃人窟的最底层,母亲是一位患了职业病的妓女,父亲是不知名的游客。 在这对兄妹中,妹妹被简单地称呼为“梅”,哥哥则被人喊作“妓夫太郎”。 妓夫太郎当然不是哥哥真正的名字,或者说……他本就没有属於自己的名字。 “妓夫”这一词,本就是用来代指花街內那些专门为艺伎们拉客的人,“太郎”则是贫苦人家中,很常见的用来代指家中长男的称呼。 而这一独特的组合名称,也非常恰好地映照出了妓夫太郎的一生。 由於母亲身患梅毒的缘故,妓夫太郎一出生脸上便带有丑陋的疤痕,从小到大便不受包括他母亲在內的任何人待见。 而在母亲病死之后,身为长男的他为了照顾妹妹,便凭藉自己擅长打架的这一特点,开始在花街做起了收债人的工作,以此谋生。 说是谋生,其实也就是能勉强温饱罢了。 甚至就连挣来的这点钱,都还是那些老鴇们看他催债时敢於下死手,每次都能保证把欠的债给收回来,才赏给他去做的。 否则,就他这十几岁的年纪,还瘦骨嶙峋的丑样,任谁多看一眼都会嫌晦气。 当然,面对这些嫌弃和辱骂,妓夫太郎本人都不在乎,因为对他而言,只要他那漂亮的妹妹小梅能过得好就可以了。 是的,虽然同为一个母亲所生,但小梅却非常幸运地没有受到梅毒的任何影响。 不仅如此,小梅生来便拥有了惊人的美貌,年仅十三岁就已经长得美艷动人。 兄妹之间的天差地別,並没有让妓夫太郎对自己的妹妹產生嫉妒。 相反,生而丑陋的他,反而还將自己这天生美貌的妹妹,视为了自己唯一的“宝物”。 在年幼时,他就曾从因为贫困而一度想要杀死小梅的母亲手中,救下过还是婴儿的小梅。 而在母亲病死后,也是他一直辛苦拉扯著小梅,独自將她抚养长大…… 对於妓夫太郎而言,自己这个妹妹就是他的一切。 只要能让小梅过得好,那无论他去做什么都可以。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妓夫太郎其实也並没有奢求太多。 他甚至都没有想过去奢求什么荣华富贵,只要让他的妹妹能够吃饱穿暖,能住得乾净一点,有新衣服穿就足够了。 但令人遗憾的是,就是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愿望,也在今夜走到了尽头。 今天傍晚时分,妓夫太郎照例外出催债,將妹妹小梅独自留在家中。 隔壁游女屋里那个收了钱的老鴇趁此机会,连忙跑去通知那位早已等候多时的武士,带著他来到了兄妹二人的家中。 这位武士和老鴇究竟想做什么,自然不用多说。 小梅的美貌是公认的,花街內垂涎她美色的人一直不少,过去只不过是有妓夫太郎这位性情凶狠的兄长护著,才一直没有人敢上门骚扰。 但妓夫太郎也总有不在的时候。 今夜,这位武士便趁机上门来了。 当然,这位武士先生可不是来向小梅提亲的。 娶她? 哈哈哈哈! 一个在花街出生的脏女人,你也配让我娶你? 不过就是长得有点姿色罢了,我愿意玩你,你应该感到荣幸,还不知天高地厚想让我娶你? 別做梦了! 这听起来很残忍,很伤人,但事实就是如此。 这位武士先生只是垂涎小梅的姿色罢了,丝毫没有任何想要负责的想法。 否则,他也不会故意挑妓夫太郎不在的这个时间悄悄过来了。 小梅虽然年幼,但毕竟是在花街这种地方长大的她,还是很快察觉到了武士的心思。 最开始,她一直在尽力周旋,试图拖延时间等自己的哥哥回来,直到这位武士先生在喝了两杯酒后,就开始肆意辱骂起了她的哥哥…… 盛怒之下,她用头上的髮簪戳瞎了武士的一只眼睛。 可隨即,暴怒的武士就与在外面望风的老鴇一道將她捆绑在屋內,二人在纵火焚屋后快速离开。 等到妓夫太郎发现火势匆忙赶回家將小梅救出来时,她已经被火势活活烤成焦炭,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 但这还没结束。 担心会被妓夫太郎报復的武士和老鴇,其实並没有真的离开。 这二人一直安静地躲在街角,等到妓夫太郎將小梅从燃烧的房屋中救出来,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时候,武士才终於衝上前,趁其不备狠狠一刀砍向了他的脖颈。 “武士先生,我说的这些应该没错吧?” 夜空飘著细雪,阴暗的小巷中,三叶手中拿著一朵漆黑的曼陀罗花。 她翘腿坐著,正笑吟吟地看著对面那在她的影响下,被强行跪在地上的独眼武士先生。 而在一旁,童磨蹲下身,好奇地用食指戳了戳倒在血泊中的妓夫太郎兄妹后,回头说道: “吶~圣女大人,这两个孩子好像快死了欸~” “无需担心,童磨骑士,在我的领域內,我不想让他们死,他们就死不了。 就算真死了,我也能让他们再活过来。” 第114章 我们是要讲道理的(加更) 三叶说著,再次將目光移向了武士。 “餵~武士先生,听得到吗,我在问你话呢,你怎么突然不回答我了?”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浑身抖个不停,勉强压下心中汹涌的恐惧,武士抬头看著面前的三叶,终於颤声问道。 这个女人,还有旁边那个白头髮彩色眼睛的男人。 这二人刚才突然出现,然后不知道施展了什么妖法,一下子就让他毫无反抗地跪在了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 不仅如此,这个女人竟然还能將这对兄妹的身世,他和老鴇的交易,还有他此前所做的所有事情,全都准確无误地说了出来! 没有任何一处细节错误! 就好像、就好像所有的一切她都已经亲眼看到了似的! 开什么玩笑! 这怎么可能,面前这两个人难道都是妖怪吗?! “我、我警告你们!我可是武士!我的主公可是统领附近几国领土的大名! 我不管你们是妖怪还是什么东西,你们只要敢伤了我,主公大人他、他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极度的惊恐下,武士下意识发出了威胁。 “武士?威胁我?” 看著他这副抖个不停的模样,三叶顿时给逗笑了。 “都什么年代了还武士呢,我以前可还是位大名呢,你算老几?” “你……!” “好了跪下,我没让你站起来。” 抬手一挥,让这位激动得要站起来的武士重新跪了回去,三叶一边摆弄著手里的曼陀罗花,一边缓缓说道: “回到正题,武士先生,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就是单纯贪图人家小姑娘的美色,所以就想趁著她的兄长不在家,强迫人家小姑娘陪你乐呵乐呵。 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被人家小姑娘给戳瞎了眼,然后恼羞成怒就要放火烧了她。 光这样还不够,甚至还打算把她的兄长也一窝端了,是这样吧?” 面对三叶的质问,武士男子只是低著头,一声不吭。 但这並不是他硬气,而是他已经恐惧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会死!绝对会死的! 这个妖怪女人一定会杀死我的! “拜託,请不要装聋好不好,我又没有说一定要杀了你。” 看著武士男子这副模样,三叶很是无奈地嘆了口气。 “对於不是猎鬼人的人类,我还是很讲道理的,而且绝不误伤好人。 所以,只要武士先生你能给出能够说服我的理由,我保证你能平安离开。” “真、真的吗?!” 回应三叶的並非武士,而是被她坐在身下的那位老鴇。 没错,三叶此刻並非是坐在正常的椅子上。 她的身下,那位老鴇正双膝跪地,双手撑在那落满了薄雪的泥地中,以自己的肉身充当三叶的座椅。 听到三叶刚才这番话,原本抖个不停,一直在咬牙硬撑的老鴇当即面露喜色,迫不及待地喊道: “好姑娘!我、我是个好人!我和他不一样!我从来没有杀过人的!我求求你放我……” “闭嘴。” 三叶啪的一巴掌,就扇在了这位老鴇的脸上。 “死到临头还敢撒谎,光是过去二十多年,在你那游女屋里被你压榨而死的姑娘们,数量多得我都快数不清了。 手上沾的人命比我都多,你也有脸自称好人? 呸,满脸腻子粉,打你我都嫌脏手。” “不对哦,圣女大人,考虑到您过去两百年的食量,您手上的人命应该还是比她要多的。” 一旁的童磨突然开口,一本正经地纠正道。 对此,三叶只是解释道: “童磨骑士,我之前已经说过很多次了,猎鬼人的命在我眼里不算命,在你眼里也不应该算,明白了吗?” 说著,三叶重新看向那同样跪在地上的武士,说道: “武士先生,想好要怎么说服我了吗,你要是真的无话可说,我可就要让那孩子动手了哦?” 三叶的目光,瞥了一眼不远处倒在血泊中的妓夫太郎兄妹。 別看这兄妹二人好像快死了,实际上都还活得好好的。 三叶用血鬼术强创因果暂时吊住了他们的命,只要她的领域还开著,这兄妹二人就绝不可能死去。 她不愿意,就算是神明也不可能从她的手中抢人。 “有!我有!” 或许是真的感受到了那不断逼近的死亡,此前还在试图威胁三叶的武士,眼下终於变得愿意讲道理了。 他跪著上前,一直跪行到三叶脚边,抬头看著她,用那颤抖的声音为自己辩解道: “我、我是武士,按照幕府律法,对於冒犯我的那些贱民,我是有权力可以隨意处置他们的! 大人您看!我的眼睛!那个小贱人戳瞎了我的眼睛!所以我要她的命,这是很合理的吧?!” “这倒確实。” 三叶闻言,点了下头。 “当今幕府確实有这条律法,按照人世的规矩,你对於那小姑娘的处理,的確合情合理,只不过……” 话风忽然一转,就在武士庆幸自己能够活下来之时,三叶意味深长地看著他,问道: “对於她的兄长呢?武士先生,你要了那小姑娘的命也就算了,为什么连她的兄长也不放过? 我可不记得,幕府有哪条律法规定了你可以灭他们满门啊?” “我,这……” 武士闻言一怔,隨即又连忙喊道: “这、这是因为那小畜生之后肯定会来报復我的! 花街里谁都知道这小畜生把他妹妹当成宝一样!他要是知道是我杀了他妹妹,他肯定会来报復我的! 大人!我这是、我这是在剷除后患!我是在自卫啊大人!” “武士先生,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少给我整那套你以为我以为的,我们做事是要讲道理的……” “道理,道理……有!有!大人您可能还不知道,这小畜生其实凶残著呢! 平日里替人收债的时候,他下手可狠了,每次都会把人打伤打残……” “武士先生,我再重复一遍,请不要扯这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幕府没有哪条律法规定你可以审判他人,就算是极恶之徒你也没有这么做的资格,这是奉行所才有的权力……” 【那你凭什么在这里审判我啊?!】 被三叶一再否决,武士已经快崩溃了。 但內心的这句质问,他却是无论如何都不敢问出口的。 因为他很清楚,面前这只女妖怪比他要强得多,他但凡有一点敢忤逆的举动,她一定会……等等! 比他……强? 他想到了! 第115章 圣女大人最喜欢折磨別人了~ “对、对啊!因为我比他强啊!” 好似突然茅塞顿开,武士当即抓著三叶的腿,欣喜若狂道: “大人您想,这个世界不就是这样的吗,弱肉强食,强者征服弱者,这不也是这个世界的道理嘛! 因为我比他强!因为我的刀比他硬!所以我就能杀死他!夺走他的性命!这很合理的对不对!” “哦呀~真没想到你竟然能想到从这个角度为自己辩护……” 对武士的这番言论感到惊讶,三叶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 “没错,弱肉强食天经地义,这是这个世界最普遍的道理。 很好,你说服我了,我本人並不打算杀你了,快起来吧……”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赶紧磕头道谢,武士连忙起身。 【太好了!我活下来了!我终於从这个女妖怪的手中活下来了!】 【怪物!你给我等著!】 【等回去后我就要把你的事情全都稟告给主公大人!我要让主公大人调集军队过来围剿你!】 【到时候,你今晚对我的所有羞辱!我全都要加倍奉还给你!我要让你给我为奴为婢……】 “不过啊……” 就在武士满心欢喜准备跑走时,他的身后,三叶又突然开口了。 “按照武士先生你的这一道理,是不是只要这小傢伙比你强,他也就能隨意夺走你的性命了呢?” 她的话音落下,武士突感脊背生寒。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见三叶又悠悠说道: “去吧小傢伙,既然武士先生都已经把道理给你讲明白了,那就按照这个规则,去了结你们的恩怨吧。 弱肉强食天经地义,这既然是武士先生自己说的规则,那我想,神明也一定会原谅你对他犯下的杀孽的。” “等等大人!我……呃!” 刀光一闪,武士刚转过身想说些什么,就感觉视野一阵天旋地转。 天地顛倒间,他似乎看到了自己的身体……那具无头的身躯。 在一切彻底黑暗前,他最后看到的,是终於被三叶解开限制,飞身跃起,红眼咆哮著用手中镰刀,一刀刀切割著他身体的妓夫太郎。 武士终究还是没能逃掉。 这是理所当然的结果,因为三叶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放过他。 她很坏,她没有人类的道德,也没有人类的良心。 所以,对於这种她厌恶的人类,她就是要先把他狠狠践踏一番,一点点踩碎他那自以为是的傲慢,最后再让他在那虚假的希望中,被他看不起的那些人彻底碾碎。 只有这样的结果,才会让人身心愉悦。 “圣女大人还真是坏呢~” 从一开始就看穿了三叶的想法,童磨只是拄著下巴蹲在一旁,饶有趣味地看著那还在对武士的无头身躯疯狂输出的妓夫太郎。 “明明从一开始就想杀了他,却偏偏要给他那一点虚假的希望,把他反覆玩弄后才终於允许他死去,这真的太坏了~” “没办法~谁让我是只心善的鬼,天生就爱惩罚这些恶人呢?” 三叶闻言,只是笑著摊了摊手,对童磨的调侃毫不在意。 “呜哇~圣女大人竟然可以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谎话,好厉害!” “適当的说谎,是我们在这个社会生存的必要技巧,童磨骑士。 虽然人们嘴上总是说著要做个诚实的人,但在过去两百多年的生涯中,我还从未见过任何真正意义上从不说谎的人。 所以,不要为自己撒下谎言而感到愧疚,因为这是人人都在做的事情。” 说著,三叶也终於从身下那位老鴇的背上站了起来。 她隨手將手中的曼陀罗花扔到已经被烧成焦炭,却还剩下最后一口气的小梅身旁,然后朝还在对武士愤怒鞭尸的妓夫太郎大声喊道: “小傢伙,可別忘了还有这位老鴇哦~ 另外,等会儿带你妹妹去找医师的时候,记得把我放在那里的花也带上,它可以在一个时辰內保住她最后一口气,拜拜~” 说完,三叶转身离开。 “欸~圣女大人不把那两个孩子给治好吗?” 童磨快步跟了上来,好奇问道。 “不行的啦,我挣的钱基本全给那位大人拿去做研究了,所以我其实也挺穷的。 而且那小姑娘被烧成那个样子,肯定是治不好了,留点时间给他们兄妹俩道个別就行了……” “不是的,我指的是圣女大人您的血鬼术,您应该可以做到这种事的吧?” “这个更不行了,我的血鬼术只能在我的领域內生效,脱离了我的领域该死还是会死。 更何况,救了人就要负责的,让我帮他们报个仇没什么问题。 但要我以后都对那两孩子负责,这可就有点为难我了。 现在光是管著猗窝座那孩子就已经够我头疼了,我可不想再做这种麻烦事……” 三叶摆摆手道。 咚! 可还没等她和童磨走出几步远,就听到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沉闷的响声。 “哦呀……” 二人下意识回头一看,发现是妓夫太郎在杀了武士和老鴇之后,抱著他那已经成碳了的妹妹,在身后朝著他们重重磕了个头。 “两位大人!我求你们救救小梅吧!” “喂喂喂,小傢伙你別这样,赶快起来,我很多年没被人跪过了。” “就是啊就是啊,上一个给圣女大人下跪的人还是我呢!” “只要你们愿意救小梅,你们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 並没有理会三叶和童磨的劝说,满脸泪痕的妓夫太郎只是跪在二人面前,反覆將自己的头磕重重在那满是雪水的泥地里。 泥水溅满了他的整张脸,混合著天上落下的细雪,让此刻的他显得无比骯脏和狼狈。 说实话,妓夫太郎其实並不清楚面前这对奇怪男女的身份,他甚至都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不是好人。 但这也不重要。 刚才发生的一切,妓夫太郎虽然全程被三叶的血鬼术控制住无法动弹,但他的耳朵还是能听见的,眼睛也是能看到的。 他只知道,面前这两个不太像是人类的人类,手中一定掌握著某种非凡的力量。 第116章 双生鬼 如果说,这世界上还有谁能把他的妹妹从鬼门关里拽回来,那一定就是面前这二人! 他必须求他们!他只能去求他们!无论再怎么卑微地去求都可以! 只要能让他们答应救小梅,不管什么代价,哪怕他们是要他的命都可以! “呜哇……” 看著妓夫太郎这为了自己妹妹不顾一切的决意,三叶的內心,稍微有了一丝触动。 似是忽然想起了一些很遥远的过去,她眼帘低垂,口中发出了一声讚嘆。 “真是令人羡慕呢,我当初要是能有一位这么好的兄长在我身边,我说不定也就不会选择变成鬼了……” “圣女大人和兄长的关係很差吗?” 童磨闻言,又开始好奇了。 “以前算是吧,不过也都是些陈年往事了,如今兄长大人也改变了很多,早就过去了……” 说著,三叶又嘆了口气。 “算了算了,谁让我就是个见不得別人受苦,又心软的好人呢……小傢伙。” 她自顾自地摇了下头,终於还是抬腿上前,在妓夫太郎的面前蹲下身,认真道: “你妹妹现在的情况已是必死,正常的手段已经不可能再救回她的性命。 但我这里確实还有两个法子,可以再將她拽回来。” 迎著妓夫太郎那疑惑的目光,三叶缓缓竖起手指。 “其一,我送你一朵花,只要你的妹妹將这朵花贴身佩戴,她的身体就能重新回到火灾前的状態,今夜发生的一切对她而言都將不復存在。 但你必须要时刻注意,一旦这朵花脱离了你妹妹的身边,她就会立刻变回你现在怀中的这副模样,甚至很可能瞬间死去。 其二,我会將那位大人的血液赐予你们,將你们兄妹二人都转化为与我等同样的恶鬼,让你们都能获得强大的肉身和永恆的寿命。 但代价是,你们从此將只能在黑夜中生活,且只能靠吞噬人类为生……” “二!我选二!” 三叶才刚说话,妓夫太郎就迫不及待地做出了选择。 他不在乎什么恶不恶鬼,也不在乎什么吃不吃人的。 他只知道只要能变成恶鬼,他的妹妹就能重新获得健康强大的身体,甚至还能永永远远一直活下去! 至於什么人类啊、恶鬼啊、吞噬人类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妓夫太郎一点都不在乎。 做不成人就不做了,变成恶鬼就变了,需要吞噬人类那就去吞噬! 反正他们兄妹俩从小到大都没被人待见过,就连那將他们诞生於世的母亲,对於他们兄妹二人也是各种嫌弃,视为累赘。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要去在乎別人? 他凭什么要去在乎那些从来就没有在乎过他们的人? 管他呢!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去死吧!只要我的妹妹能开心快乐就好了! “还真是坚定呢……” 低头看著妓夫太郎这副急切的模样,三叶的脸上当即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 她的手心忽然裂开,其中血液缓缓渗出。 “那么,如你所愿。” “……” 妓夫太郎兄妹的转化,並没有花费太久,总共也就一天多的时间。 令三叶感到意外的是,这对兄妹竟然是一起醒过来的。 更让三叶感到意外的是,这兄妹二人竟然还成为了极为罕见的“双生鬼”! 双生鬼,也就是双子之鬼,顾名思义就是两位一体,拥有“同生”羈绊的恶鬼。 对於这种特殊的恶鬼而言,只要其中一只恶鬼没有被斩首,那另一只恶鬼即使被斩首了也不会死亡。 想要將双生鬼彻底杀死,就只有在极短的时间內,將两只恶鬼同时斩首才行。 哪怕是在过去数百年的歷史中,有著这种特殊机制的恶鬼也极为罕见。 毕竟它的条件极为苛刻,除了要求两只恶鬼必须拥有紧密的血缘关係外,它们还必须是同时进行转化,而且双方对彼此还必须有著很深的羈绊等等…… 更令三叶感到惊喜的是,这对兄妹二人,各自都还觉醒了血鬼术。 其中,身为妹妹的小梅,能將自身血肉化为多条锋利的绸带,这些绸带柔韧锋利,不但能进行大范围的斩杀攻击,也能用於束缚敌人。 更重要的是,这些绸带还能充当小梅的“眼睛”,替她观察和收集信息。 一个比起用来战斗,更適合用在城镇这种楼房林立的地方打探情报的血鬼术。 而身为哥哥的妓夫太郎,他的血鬼术攻击性就要强得多了。 按照其人类时的战斗喜好,在化身为恶鬼后,妓夫太郎偏好使用以自身血肉塑造的双镰作为武器。 他能够用自身血液,配合镰刀进行各种攻击,比如化作血镰,凝聚血斩击等等…… 其在运用上,和童磨的血鬼术略有相似之处,很像是童磨血鬼术的劣化变异版本。 如果努力开发的话,以后说不定还能研究出更多攻击手段? 另外,妓夫太郎的血液还带有剧毒,哪怕只是很轻微的划伤,毒素也能迅速侵入人体生效,颇为致命。 “以上,就是这对兄妹目前的全部能力了,无惨大人。” 深夜,花街某座游女屋的包厢內,童磨和妓夫太郎三鬼正津津有味地,分享著童磨刚刚从外面抓来几位猎鬼人。 而三叶则独自坐在一旁,通过意识对话和远在其他地方的无惨进行著匯报。 【那三叶你觉得他们怎么样?】 “我觉得至少下弦是完全没问题的,努努力的话,说不定成为上弦也是有可能的。 毕竟双生鬼还都拥有血鬼术这种情况確实罕见,数百年来也就发生过这么一次。 而且小梅暂且不说,妓夫太郎的確颇有潜力,好好锻炼的话,日后肯定也能成为无惨大人您的好帮手……” 三叶认真回道。 身为鬼王大人的优秀秘书,暂领上下弦会议之召开权力,获得十二鬼月席位之决定权的上弦壹。 虽然心里很不想干,但该做事的时候她还是会认真做的。 唉,没办法,谁让他们的鬼王大人自闭掛机了呢…… 第117章 小梅也可以成为圣女啊!(加更) 【那这对兄妹就交给三叶你了,要儘快將他们的实力培养出来,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上弦之鬼死於那些螻蚁之手了!】 无惨的声音再次响起。 从他这带著丝丝怒气的声音能够听出,他很明显还没有从此前上弦陆被猎鬼人斩杀的愤怒中走出来。 仔细想想,在这件事上无惨大人也是挺“可怜”的。 在他本来的构想中,十二鬼月中的任何一位,应该都是能碾压猎鬼人的存在。 它们本该是一出场,就能对鬼杀队造成毁灭性打击的强大存在。 但让鬼遗憾的是,从十二鬼月诞生至今两百多年,下弦之鬼就一直不太支棱,总是会频繁地被猎鬼人斩杀。 鬼杀队甚至还因此產生了“只要能斩杀下弦之鬼,就可以直接晋升为柱”的规则。 特喵的,堂堂的十二鬼月,竟然成了你鬼杀队的磨刀石?! 鬼王对此无比震怒,但奈何下弦之鬼也確实不太扶得上墙,以至於他怒到最后也只能是无能狂怒。 事到如今,无惨对下弦之鬼已经是採取了“半放任”的態度,只希望上弦之鬼能够保住脸面,別像下弦之鬼那样被人隨意斩杀。 但就是这小小的心愿,上弦之鬼也难以达成。 每隔数十年,就总会有一只上弦之鬼死於猎鬼人之手,用这种动不动就突然死给你看的行为,不断拨撩著鬼王那暴躁易怒的神经。 並最终催生出了如今的“鬼王掛机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唉,没办法,毕竟当初十二鬼月的诞生,就是三叶最先提出的,如今或许也算是责任回归了…… “欸?!” 只是,面对无惨这毫不犹豫就当甩手掌柜的行为,三叶还是决定为自己爭取一下。 “不行的啊无惨大人,我平时光是盯著狛治那孩子就已经很累了,更何况我现在还是身兼数职,您再给我塞人我真的会累死的。” 【既然如此,那三叶你就去找其他人替你负责吧!总之我只想看到这对兄妹儘快晋升上弦!就是这样!】 说完,无惨也不给三叶再多开口的机会,直接掐断了意识对话。 “唉……” 脑海中一下子安静了,三叶深深嘆了口气。 “怎么了,圣女大人?” 听到她的这声嘆息,正抱著条手臂啃个不停的童磨扭过头来,问道: “是那位大人和您说了什么吗?” 他话音落下,身旁的妓夫太郎兄妹也同时回头看了过来。 显然,这兄妹俩也对自己未来的去处很是关心。 “无惨大人说,让我负责教导妓夫太郎兄妹……” “这不是挺好的吗,以圣女大人您的实力,以后肯定能將这对兄妹教得很强很强的!说不定还能变得比我更强哦?” “好个头,我平时也是有很多事情要做的好不好,而且我已经在教著狛治那小家……等等!”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三叶看著童磨,嘴角扬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童磨,我突然在想,要不乾脆让他们兄妹去你那万世极乐教算了。” “欸,去我的万世极乐教做什么?” “当然是去做圣女啊!” 迎著童磨疑惑的目光,三叶快步上前在小梅身旁坐下,一手搂过她的肩膀,一手戳著她那带著点点血污的漂亮小脸蛋,笑吟吟道: “宗教里不是一般都会有一个类似的象徵存在吗,你瞧小梅长得这么可爱,留给你做圣女简直再合適不过了好吧!” 没错,就是这样! 把妓夫太郎兄妹推销给童磨,不但能达成“找只强大的鬼教导兄妹二人”的主要目的。 还能顺带给童磨找点事做,让这货不至於成天缠著她圣女大人个没完。 更重要的是,三叶还能藉此仔细观察童磨与他人相处时的各种反应,以此进一步达成她想要观察童磨心理状况的这一附加目的! 此乃一石三鸟之计也! 但童磨不接受。 对於三叶的推销,他毫不迟疑地反驳道: “可是我的万世极乐教已经有圣女大人您这位圣女了啊!” “所以说,我到底是什么时候成你的圣女了?” 三叶无奈问道。 她对此確实好奇好久了,这货到底为什么一见到她就圣女大人喊个没完? 怎么,你前世见过我啊? “一直以来都是啊!从万世极乐创教以来的第一天就是了啊!” “既然如此,那你现在再换个圣女不就行了吗?! 你看小梅这么可爱,她难道不比我更合適?” “这绝对不行!我们整个万世极乐教,都是为了三叶小姐您而存在的啊!” 话音落下,童磨仰头將双手高举头顶,隨后低头在胸前双手合十,最后又用那充满虔诚的神情,高声喊道: “讚美圣女大人~" 瞬间鸡皮疙瘩掉一地,还没等三叶做出反应,就见她身旁的小梅也紧跟著学起了童磨这一套动作,虔诚喊道: “讚美圣女大人~” 小梅並不知道童磨在干什么,也不知道这么做意味著什么,她只是觉得这样很好玩。 “童磨!你特么……!” “那、那个……” 就在三叶羞怒得想把童磨那颗头给拧下来时,一旁沉默的妓夫太郎,终於在这时试探著开口了。 “其实,我和小梅可以继续留在花街里生活的……” 对於从小到大都没有离开过花街的妓夫太郎而言,他无法想像到花街之外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身处社会底层的他,对外面的世界也没有任何的期盼与嚮往。 他毫无疑问是厌恶著花街这里的一切的,但若是让他自己去做选择的话,他又会下意识地选择这个令他厌恶的地方…… 人性的矛盾复杂之处。 但这次,轮到三叶不同意了。 “不行。” 对於妓夫太郎这个提议,三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花街这种地方,就不是给正常人待的,我既然说了要负责,那自然不可能再让你们留在这种骯脏的吃人窟里。” 神情终於认真了些,脑海中浮现出两道合適的身影,三叶站起身,说道: “走吧,先別吃了,我带你们去见两个人。” …… (大家可以先猜一猜这兄妹俩的去处喵~) 第118章 勤学苦读猗窝座 隨著夜色降临,猗窝座的一天正式开始了。 僻静的山中小屋,猗窝座先是沐浴更衣,焚香燃烛。 然后於书桌前端正坐下,摊开白纸,磨墨提笔,开始了一天的书写。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子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白纸之上,猗窝座字跡工整,苍劲有力。 这是他在那臭女人的压迫下,用数十年时间苦练出的一手好字。 每日將三字经、论语和道德经默写一遍,这是猗窝座每天都要做的功课。 当然,最开始他肯定是不乐意的。 写字? 写个屁的字!看我不一拳打死…… 然后在三叶的暴力之下,他就被迫乐意了。 猗窝座必须承认,最开始学习这些方块字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痛不欲生的。 每天煎熬得好似活在地狱里一样,只感觉那些永远也学不完的横竖撇捺,无时无刻不在肘击著他可怜的大脑。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他开始逐渐感到麻木,变得有点习惯了。 而在这习惯之中,他又渐渐地寻找到了某种乐趣。 就像是终於体会到了这些文字的魅力,感受到了这种书写的快感,领悟到了这些言语中的哲理,猗窝座逐渐开始享受起了这种写字的乐趣。 他的脑子没坏,他也不是在发神经。 猗窝座是真的感觉,自己或许能从这些上古先贤的至理名言中,领悟出一套“拳理”。 是的,他其实是在“以书代练”。 他是想尝试在这一次次的书写之中,领悟武道的奥秘。 每日例行的书写结束之后,猗窝座又会换上一身干练的短衣,找块空地开始练拳。 练拳,不应该是纯粹的暴力输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不叫练拳,只是单纯在打桩发泄。 真正的练拳,也不应该只停留在招式的外壳。 更多的是要由外至內,反照自身,於招招式式中领悟拳理,於汗水挥洒间感悟武道。 如此,方能更进一…… “狛治~” 突然一声笑吟吟的呼喊,三叶伴隨著一阵琵琶声响从天而降。 “臭女人你別来烦我,没看到我在练拳吗?” 连眼都没睁,面对三叶的突然来访,猗窝座依然自顾自地练习著招式。 “先別练了,我找你有点事。” “没空。” “我想拜託你照顾两个人。” “啥?” 猗窝座终於睁开了眼,他首先看到的是站在三叶身旁,同样一副笑吟吟表情的童磨。 “你好啊~猗窝座阁下,我们又见面了。” 【不好,这两个人怎么一起来找我了?】 总感觉要摊上事了…… 內心突然有点不妙的预感,猗窝座又看向了站在这两人身后的妓夫太郎兄妹二人。 “臭女人,你到底想干嘛?” 即使有外人在场,猗窝座的语气也非常不客气。 但三叶也不在意,只是笑吟吟地解释道: “这两孩子潜力不错,所以我想拜託你替我训练训练他们,方法隨你挑,只要別弄死就行。” “你干嘛不自己训练,非要跑来找我?” “这种事情你不是知道的吗,因为我根本就不擅长教別人啊……” 三叶说的是实话。 身为这世间少有的武道天才,对三叶而言,武道其实是一种很简单的东西。 甚至简单到了,她平时根本就懒得去练的程度。 但三叶觉得这並不是自己的错。 毕竟你要是能半小时开通透,几小时就能吊打猗窝座几十年的刻苦努力,你肯定比她还懒,比她还不想练。 正因如此,三叶其实一直都不是很理解,別人为什么会练不会。 明明就是这么简单的动作,你看,呼吸到位手一挥、刀一砍,这不就成了吗,怎么会理解不了呢? 但事实就是,领悟不了做不到的才是大多数。 三叶也因此逐渐意识到了,自己其实不太擅长教別人的这一点…… “原来如此。” 看著面前一脸认真的三叶,猗窝座缓缓点了下头。 “那你们先在这里等会儿,我去准备一下。” “嗯,好。” 说著,在三叶那笑眯眯的注视下,猗窝座转过身,朝著身后的木屋缓缓走去。 他的步伐是如此缓慢,犹如清风拂过。 一步,两步,三步……轰! 正当猗窝座抬起腿,將要踏出那第四步时,只见他支撑在地的那只脚掌突然猛地一踩,整个人藉此发力,浑身气力瞬间凝聚脚底,身形犹如炮弹般激射而出,转瞬间蹦出数十米远! 同时口中还大笑道: “哈哈哈哈!臭女人还想给我甩烂摊子?!做梦去吧你!” “果然是个不听话的孩子呢……” 对猗窝座这小小的“叛逆”行为早有预料,三叶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下一瞬,只见她的身形也原地消失,用比猗窝座还要快得多的速度,瞬间就追上了几十米外的他,然后一记无情铁手掐住他的后脖颈,將他整个人直接摁在了地上! “哦哦哦!不愧是圣女大人和猗窝座阁下!速度好快!我刚才根本什么都看不清楚呢!” 身后远处,童磨当即拍手鼓掌,情绪价值拉满。 而在他身旁,妓夫太郎兄妹则是完全看呆了。 好、好快…… 这两个人刚才都是怎么动的? 一瞬间就是几十米远,猗窝座大人怎么能跑得这么快? 还有三叶小姐,怎么她闪了一下,猗窝座大人就趴地上了? 上弦之鬼难道都是这么强大的怪物吗? “你想去哪啊,狛治?” 无视身后的气氛组,单手制住那强大的上弦之叄,三叶就这么低头看著身下的猗窝座,笑吟吟问道。 “呸!” 吐了吐口中的泥土,猗窝座趴在地上艰难抬头,大声喊道: “臭女人!我突然想去大清朝参加科举了,你不要阻止我!” 第119章 兄长大人,一切就拜託你了 “参你的头!太阳一晒就成灰的样,这种理由你也编得出来?” “不是你说要让我好好读书的吗?怎么?臭女人你现在又想妨碍我进步了是吧?” “少跟我扯!给我说实话,这俩孩子你到底教不教?” “我很忙的!不教!” “真不教?” “身为君子,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我寧死不屈!” “也行,那就这样吧。” “我说了我是绝对不会屈……啊?” 本以为自己肯定还要再被拷打一番的猗窝座,听到三叶这突然的放弃,整个人一下子就愣住了。 脖子上的手一松,他抬头看向站起身就要离开的三叶,疑惑道: “臭女人你就这么放弃了?” 按照过去的惯例,你不是应该再逼迫我一下的吗?你这次怎么这么轻易就放过我了? “唉,没办法,谁让我是个心善的好人呢……” 对於猗窝座的疑惑,三叶只是故作嘆息地摊了摊手。 “身为你的监护人,既然你都表示不愿意了,那我又怎么能再逼迫你呢……童磨骑士,还有两个小傢伙,我们走吧。” 不对,这不对劲…… 这臭女人绝不是这样的性格,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难道是…… 丝毫没有被三叶的演技骗到,早已对她真正的性格了如指掌的猗窝座,只是疑惑了几秒钟的时间,就想到了答案。 “你难道还有其他的备用人选?!” 猗窝座当即问道。 是的,这臭女人根本就不是会轻易放弃的性格。 相反,或许是因为那独特的血鬼术的缘故,她其实有著很强的掌控欲,总喜欢把一切事情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规划发展。 所以,三叶之所以会在他这里如此轻易就放弃,原因只可能有一个—— 她心里,其实还有其他更合適的託付人选! “真聪明~” 当即对猗窝座表示讚嘆,三叶笑著打了个响指,朝他邀请道: “怎么样,有时间和我一起去拜访一下兄长大人吗?” 没错。 三叶心里最合適的那个託付人选,其实是她的那位兄长大人—— 继国严胜。 “原来如此。” 深夜,某座城镇的道场中,严胜端正地跪坐於道场內,他看著面前前来拜访的这一大堆鬼,缓缓点了下头。 “所以三叶你的意思是,希望我好好指导一下这对兄妹的武艺吗?” 他的目光,隨即看向了三叶身后的妓夫太郎兄妹。 “唔!” 感受到严胜的视线,这兄妹二人瞬间挺直了腰板,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尤其是小梅,那腰板挺得,胸都快顶到天花板上去了。 【好、好可怕……】 【这就是三叶小姐的兄长吗?】 【感觉气场差別好大,和三叶小姐完全不同啊……】 “没错,就是这样,兄长大人意下如何,这两个孩子我觉得还是很有潜力的。” 三叶笑著说道。 严胜对此也点头认可。 “嗯,潜力確实有,我可以收下他们,只不过,有几个条件必须做到。” 说著,他看向妓夫太郎兄妹,缓缓开口道: “第一,我的道场平日里也有不少人类弟子,你们兄妹二人住在这里,切不可伤了他们,也不可在他们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 否则,我会立刻將你们赶出去,听明白了吗?” “是、是……” “其二,既然入了我的道场,那便是我的门徒,平日的行为举止,都必须遵照我的规矩去办,不可懒散,也绝不可懈怠,这点能做到吗?” “没、没问题!我的兄长大人可是很能吃苦的!” 小梅用力点头,大声回道。 “其三,既然要好好学习武艺,那过去那些乱七八糟的武器,以后,就不要再用了。” 目光落在妓夫太郎腰间的那对双镰上,严胜沉声说道: “从今日后,妓夫太郎你隨我一同佩刀,至於小梅……我会根据你的战斗习惯,慢慢为你配选合適的武器。” 严胜话音落下,旁边的房间里,鸣女就拿著两把武士佩刀走了出来,將它们放到妓夫太郎身前。 “那个,黑死牟大人……” 低头看著面前这两柄刀,妓夫太郎当即试探著举起手,訕訕道: “我、我从小到大就只会用镰刀……” 铁器,从来都是昂贵的。 对於人类时的妓夫太郎而言,客人不小心遗落的那柄生锈的镰刀,就是他从小到大能捡到的最好的武器。 也是他用得最顺手的东西。 对此,严胜只是淡然道: “无妨,你还年轻,战斗习惯,现在改还来得及。” “是……” 从这一天起,妓夫太郎兄妹正式入住严胜的道场,成为了他名下的眾多门徒之一。 遵照严胜的安排,妓夫太郎从此放弃了他心爱的双镰,转而在严胜的要求下,拿著两把武士刀,练起了“二刀流”。 虽然因为自身並没有呼吸法的才能,所以无法使用呼吸法。 但凭藉著纯粹的武艺与自身血鬼术的结合,这种锻炼依然在很大程度上,提高了妓夫太郎的上限。 至少,比他自己用镰刀胡乱挥舞要强。 而小梅,针对她的血鬼术,严胜在苦思冥想许久之后,终於为她想到了一种合適的武器—— 长鞭。 这种韧性十足、百转千回的特殊兵器,完美贴合了她自身血鬼术的特性,对小梅而言,称得上是极为顺手。 如果能用得好,在对战普遍以日轮刀为武器的猎鬼人时,或许也能占据不少上风。 就算小梅的天赋要差上一些也没关係,哪怕是蠢才,把相同的东西反覆练上一百年,怎么说也能练出点东西来了。 更何况,严胜对自己教导別人的能力,还是挺有信心的。 总之开练吧!少男少女们! 第120章 黑船的到来,宣布了新世纪的开始(加更) 在將妓夫太郎兄妹交给严胜后,三叶的时间再一次开始快速流逝。 寿命一旦太长,经歷过的东西一旦太多,大脑对时间的感知就会逐渐变得迟钝,这或许是大多数智慧生物的通病。 对三叶而言,在整个十八世纪的十二鬼月和猎鬼人中,唯一值得她去记忆的,也就只有妓夫太郎兄妹成为严胜的门徒,以及这对兄妹俩在十八世纪末,成功晋升为新任上弦之陆这两件事…… 说起新任上弦之陆这件事,值得一提的是,原本的上弦陆童磨,在妓夫太郎兄妹之前的十几年,就已经通过换位血战击败了原本的上弦贰,一跃成为了新的上弦之贰。 那是一场很精彩的对决。 当时不仅是三叶,就连无惨大人也少见地到了现场观战。 在过去一百多年的漫长时间里,原上弦贰的位置一直从未发生过动摇。 就连三叶都曾一度以为,这位她在十二鬼月中除兄长大人外最熟悉的小伙伴,从今往后肯定也会一直存在下去,却没想还是在那日走到了终点…… 真是令人遗憾。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能从上弦陆一下蹦到上弦贰的位置上,童磨这货確实天赋异稟…… 就是猗窝座好像有点难受。 尤其是在看到童磨真的击败原上弦贰,爬到了他的头上之后,猗窝座当时整个人就像是便秘了似的,一张脸全皱在一起了。 三叶对此,多少也能猜到一些原因。 毕竟童磨和她一样,是十二鬼月中少数比较“热心肠”,同时又喜欢陪猗窝座“玩闹”的存在。 但因为猗窝座这孩子平时性格有些怕生,同时又有点傲娇的缘故,他似乎一直都不太喜欢和他人交往。 对三叶和童磨的热情,也总是表现得极为排斥。 过去的时候,猗窝座至少还可以通过揍童磨来出气。 但现在,他逐渐已经揍不过童磨了。 两只平时最喜欢逗弄他的鬼,现在偏偏还都比他强了,这种憋屈与无力感,也难怪猗窝座会露出那副表情了…… 唉,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或许,这也是一种歷练吧……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三叶在那之后还从鸣女口中听说,童磨自从在晋升上弦贰之后,就开始利用他“上位者”的权力,每天不厌其烦地对猗窝座进行精神骚扰。 逼得猗窝座最后忍无可忍,直接去找无惨大人打了小报告,禁止童磨再对他发起任何意识对话,也不知道这件事是真是假…… 总之,整个十八世纪的十二鬼月,也就发生了这么一些有趣的事情。 余下的,不过就是去给那些动不动就突然死掉的下弦鬼补员的零零碎碎罢了…… 至於鬼杀队那边,就更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猎鬼人与恶鬼之间的廝杀一如既往,与过去数百年间毫无区別。 虽然在除去童磨晋升上弦之陆的那次外,恶鬼一方此后也意外发现过几次鬼杀队的其余驻地,並对其进行了突袭。 但最终的结果,无非也就是杀死了一些隨时都能够再重新长出来的普通剑士,以及一两位柱罢了。 对於鬼杀队真正的核心產屋敷一族,恶鬼並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打击。 有神明庇护是这样的,每次不是能提前得到消息跑路,就是突然的心灵感应逢凶化吉,真是令人羡慕…… 但说真的,三叶也差不多快厌倦这种无聊的廝杀游戏了。 对於鬼杀队而言,他们每隔差不多十年的时间,就会换一批新的人。 可站在十二鬼月这边,身为一只从战国时代存活至今,寿命已经接近三百年的恶鬼,三叶早已面对了可以说是数十代的猎鬼人! 三百年,数十代人,每代人都练著没什么区別的呼吸法,用著没什么区別的招式,挥著没什么区別的日轮刀,口中喊著没什么区別的话…… 然后犹如复製人一样,一次次向她发起攻击,最后又被她毫无悬念地杀死。 这种毫无新意的割草游戏,三叶已经无比厌倦。 她也逐渐能理解,无惨大人此前为什么会对十二鬼月撒手不管,將所有的权力和责任都一股脑都给她了…… 卑鄙的无惨大人,竟然这么压榨自己的下属! 太可恶了! 【?】 时间,就这样逐渐来到了十九世纪。 在这一个世纪的中期,这个小小的岛国发生了一件非常特別,甚至可以说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重要事件—— 黑船事件。 十九世纪五十年代,位於大洋彼岸的新兴国家美国,派出了一支由四艘黑色战舰组成的舰队,强行突入了江户湾的港口。 这些由蒸汽动力驱动,装备精良的新时代战舰,给彼时还处於帆船战舰时代的岛国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次年,幕府便在美国的威压之下,打破了其过去持续两百多年的闭关锁国政策…… 身为曾经大名的三叶,敏锐地意识到了这一事件后续会引发的影响。 强势外部力量的介入与压迫,必然会引发岛国內部的社会动盪。 而幕府为维护自身统治,也必然会对这种动盪最大的来源——民眾进行强力的镇压,並在双方的对抗中,进一步加剧这种动盪。 变局已至,持续了两百多年的德川幕府统治,即將走向终点。 这个勉强维持了两百多年和平的岛国,也必將再次掀起战火。 当然,虽然敏锐地意识到了这一未来,但三叶对这些並不关心。 她在意的只有一个点—— 这个岛国的社会环境,终於要发生新的变化了! 过去近三百年的时间,这个小小的岛国几乎没有发生过任何实质性的变化。 同样的社会环境,同样的民眾,以及那毫无创新、一成不变的文化风气,三百年的时间她早就看腻了! 这小地方要是再不发生点改变,三叶都要考虑向无惨大人申请去国外旅游了! 而如今,在黑船事件之后,那些外国的势力必將大幅介入这座岛国,隨之而来的必然会有新的文化习俗,新的外来人口,以及因此融合诞生的新社会风气! 这真是太妙了! 变革的时代即將……不!是已经到来! 而她,“变革者”继国三叶,必將带领十二鬼月踏上这条新时代的船,通往那崭新的时代! 没错,过去恶鬼只能躲在黑夜下的阴暗洞窟的时代已经过去,三叶要带领十二鬼月们,开启新的鬼生! 当然,如果是无惨大人的话,他必然是不会同意三叶这么做的。 毕竟在遇到缘一兄长之后,无惨大人就彻底奉行了低调主义。 不仅是无惨大人自己,甚至对手下的恶鬼,他都一直要求它们低调行事,能不引人注目就別引人注目。 但这不重要,因为现在的十二鬼月归三叶管。 除蓝色彼岸花之外,无惨大人已经不再插手任何与恶鬼有关的事情。 所以,大家该怎么做,现在是由三叶说了算噠! …… (之后的篇章里,有些东西可能会提前於它们原本的时代出现,不要在意喵~) 第121章 报社编辑三叶 “嗯哼哼~” 十九世纪九十年代末,东京。 清晨,东京街头一间普普通通的市区公寓內,三叶准时在落地镜前开始了今天的穿搭。 先是一件黑色的衬衣,一条藏青色的长裤,然后再披上一件咖啡色的女式风衣,一头乾净利落的齐肩短髮,一对简约风格的银耳坠,最后是一副黑色的方框眼镜。 “很好,完美。” 走到梳妆镜前,拿起盒中的唇棒细细涂了涂嘴唇,三叶对镜中的自己打了个响指。 走到玄关前,换上那双黑色的低跟鞋,拿起竖在一旁的黑伞,她快步推门离开。 新的一天就此开始。 经过明治维新数十年的发展,如今的东京市区也发生了不小的改变。 曾经的泥土路逐渐被石砖路替代,街道上人流密集,电车交替驶过,时不时就能遇到几位容貌特殊的西方人,每隔一段距离还能看到几栋欧洲风格的建筑。 三叶撑著伞於街道中快步穿过,很快便搭上一辆电车,最终在几条街道外一栋掛著“新时代日报”招牌的报社前下了车。 没错,这家民间报社就是三叶现如今工作的地方。 而她,正是这家报社的主要翻译,兼编辑。 “早上好!” 推门进入编辑部,三叶收起伞,笑著和旁边一位正在奋笔疾书的编辑女同事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小三叶。” 二人熟练地击了个掌,只见女同事抬头,满脸惊奇地看著三叶,下意识道: “不可思议……三叶你今天竟然能在上班之前赶到编辑部,太阳难道是从西边升起来了?” “就算是我,偶尔也会有想要早起的时候嘛~不要总是说得我好像每天都会迟到一样……” 语气很是无奈,三叶精准地绕开编辑部里那些被阳光直射的地方,走到角落里那个不会被太阳晒到,专属於她的工位上坐了下来。 “所以呢?明天要准备刊登的稿件是什么?有没有发生什么重要的新闻?” “有有有!” 旁边,当即有一位记者打扮的男同事跑了过来,將一堆杂七杂八,等待修改润色的稿件塞到了三叶手中。 “最新消息,我方外交人员已於昨日与西方诸国外交代表团举行会晤,就修改过去的不平等条约展开谈判! 不出意外的话,这一次我国或许能顺利废除自黑船事件以来,与西方列强签订的大多数不平等条约! 这表示我们將正式开始被西方诸国接纳,成为能够与他们进行平等外交的伙伴! 三叶,社长先生刚才特意来提醒过,这次谈判在未来几天內一定会有结果,到时候这个消息一定会成为超热门的头条! 你可一定要抓紧时间先把稿子撰好,用词一定要煽动些,充满感情一些!到那时我们报社一定会……” “又是这些无聊的政治话题啊……” 低头快速翻阅著手中这些由英文或德文撰写的稿件,三叶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年头,难道不掺杂一点政治话题,报纸就没人看了吗……” “其他的话题也有!” 男记者闻言,当即又將另一份稿件塞到了三叶手中,兴奋道: “美洲最新消息!此前美国与西班牙所爆发的美西战爭已经结束! 美国成功击败西班牙获得了最终胜利!对此,欧洲诸国表示……” “这不是一样的吗……” 背靠在椅子上,看著手中这又一堆新的稿件,三叶已经无力吐槽。 “战爭政治,战爭政治……我怎么感觉自从我上班以来,每天翻译和编写的稿子都和这两个话题有关? 说到底,买我们报纸的民眾真的会关心这场,美国与西班牙之间的小小战爭吗? 我们难道就没有一些更贴合民眾日常生活的事情要报导吗?” “呃……某位帝国议会议员家的千金小姐,重金寻找她丟失的猫算不算?” “唉,算了算了,不用一个个念了,全都给我吧,我之后自己看……” “好嘞!” 当即將手中那一堆稿件全都塞给了三叶,男记者快步离开。 “啊,对了三叶!” 与此同时,一位坐在不远处的年长女同事突然喊了三叶,眨眨眼道: “社长先生之前来找过你,希望能请你从你那位议员哥哥口中,再给咱们报社打听点一手消息过来,你懂的……” 没错,这就是为什么三叶每天上班迟到,这么“豪横”还不被报社开除的原因。 除去她通晓多国语言,是整个报社里最不可或缺的关键翻译外,最重要的,就是她有一位在眾议院任职的议员哥哥。 根据几年前颁布的《帝国宪法》,这个岛国仿照西方诸国的政治制度,设立了君主立宪制和与之对应的帝国议会。 按照宪法规定,年满二十五周岁,並且缴纳一定额以上国税的男性,將会自动获得眾议院议员的选举权。 那么,三叶的这位“议员哥哥”究竟是谁呢? 答案是她的亲兄长——继国严胜。 在选举法刚出来的那一年,身为那座小镇上最有名,同时也是最富有,缴纳税额最多的道场师傅。 严胜莫名其妙就获得了眾议院议员的竞选资格,然后又莫名其妙地在镇民们的推举下顺利成为正式议员,最后莫名其妙开始了他在眾议院上班的日子…… 就在几个月前,严胜刚刚结束他的第三届议员竞选活动,成功延续了自己的第三届议员生涯…… 还真是怪有趣的。 “死胖子,尽会压榨员工,迟早哪天让我哥找个茬把他这报社封了……” “別这样嘛三叶~报社要真封了,我们这些人可就都要流落街头了~” “这年头工作到处都是,大不了换一家报社就行了……” 说著,三叶拿起面前的稿件,开始一一翻译。 “说起来我也快厌烦这份工作了,明明当初就是为了看那些新颖有趣的新闻才来工作的。 怎么现在一天天儘是看这些无聊的政治战爭游戏了?几百年了还真不腻啊……” “三叶!” 就在这时,编辑部外突然有人推门进来,朝三叶喊道: “刚刚有个自称是你朋友的男人来找你,我让他先去会客室等著了,你快去看看吧!” 第122章 来一起搞点事吧!圣女大人! “我朋友?什么人?” 三叶面露疑惑。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在外面还有其他朋友? “不知道,他没说名字,只说自己是个大导演,总之三叶你快去看看吧……” “嘖!” 起身离开编辑部,三叶沿著走廊快步来到会客室前,一打开门,她就看到了那面带微笑,乖巧坐在沙发上的高大身影。 “果然是你。” 这身影同样披著一件大风衣,头戴礼帽,脚穿皮鞋,好似一位绅士,满头白髮,还有一双七彩的瞳孔,英俊帅气。 如此標誌性的特徵,此人毫无疑问正是十二鬼月上弦贰——童磨。 “圣女大人,我们又见面了~” 面对童磨这笑吟吟的招呼,三叶毫不犹豫关门就要离开。 但下一秒,就见童磨光速上前,一把拽住了门把手。 “圣女大人!我今天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少给我扯,你这货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要搞事找別人去,我这份工作才刚乾了两个月,我可没有现在换工作的打算!” 两人隔著一道门板相互角力,三叶拼命想要关门,童磨拼命拉扯著不让她关。 “是有关鬼杀队的事情!” “那就找我哥去!他也是上弦壹!现在还是眾议院议员呢!別来打扰我这个报社小编辑!” “我发现了鬼杀队的剑士选拔之地!” “……哈?” “……” 藤袭山,这是鬼杀队进行最终剑士选拔的地点。 一座一年四季、每时每刻都盛开著紫藤花的诡异之山。 那些漫山遍野的紫藤花,將这整座藤袭山围得犹如一座监牢,实力弱小的恶鬼只要被抓入其中,就会被彻底困在里面,无法逃离。 而鬼杀队的选拔,就是將每年那些预备剑士们组团丟入山中,让他们在这座山內自己想办法“存活七天”的时间。 不论过程如何,只要七天过后还能活著离开藤袭山,且身上无任何伤残,那便算是通过选拔,成为了一名正式的猎鬼人。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预备剑士们除了极少数的特殊例子外,余下的绝大多数在进入藤袭山之前,都未曾与恶鬼真正交手过,是绝对的新兵中的新兵。 也因此,鬼杀队每年能通过最终选拔的剑士数量一直很少。 九死一生都算是多的了,集体团灭的情况也不在少数。 说实话,三叶有时候真的觉得,產屋敷一族做事比她还要残忍,至少她是没办法对自己人,以及与她利益无关的普通人下这么狠的手。 和这一族的人比起来,她很多时候是真认为自己挺善良的…… “欸——” 会客室內,听完三叶的讲述,坐回沙发上的童磨顿时哭丧著一张脸。 “所以说,圣女大人您其实早就知道藤袭山的存在了?!” “开玩笑,真当我的能力是吃素的啊?” 三叶白了他一眼,摆手道: “藤袭山这种东西早几百年前我就知道了,我还特意进去观赏过几次那些猎鬼人的选拨过程呢,又血腥又难看的,简直无聊死了……” 是的,凭藉自身洞察因果线的能力,三叶其实早在很久以前,就从猎鬼人身上得知了藤袭山的存在和具体位置,甚至还亲自进去玩过。 毕竟就那点所谓的紫藤花,也就能阻拦一下那些实力弱小的小鬼,对她这样强大的恶鬼而言,有跟没有都差不多。 “有时候我都不理解,產屋敷一族好歹也算是地位显赫的华族了。 怎么就能搞出这种连暴发户都弄不出来的选拔机制,还把它维持了八百年之久? 如此低效和浪费,八百年来竟然没有一个人想过要去改革一下,难道神明的诅咒真的把他们一族的大脑皱褶全都给抚平了?” 身为前大名的三叶,针对鬼杀队那离谱的选拔机制进行了毫不客气的嘲讽。 身旁,童磨则是好奇地问道: “圣女大人您既然早就知道了藤袭山的存在,那我之前怎么从来都没听您提过?” “你们也没有人问过我啊?” 对此,三叶理所当然地回道。 房间內,两鬼目光对视,童磨顿时眯起了眼。 “圣女大人,您不诚实哦。” 三叶身上,有说谎的味道。 “啊行行行,其实是因为我不太想让那座藤袭山消失,可以了吧…… 毕竟是一年四季都能开花这种违背世间常理的地方,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肯定又是天上的那些神明给產屋敷一族开的后门。 要是隨隨便便就给它弄没了,天知道祂到时候又要搞出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与其这样,还不如留著它继续存在下去…… 就像那愚蠢的產屋敷一族一样,与其將他们彻底剿灭,还不如將这些傀儡蠢人继续留著,让他们带领著那些猎鬼人继续无能下去。 这样大家都能满意,不是吗?” 说完,三叶伸了个懒腰,准备起身离开。 “所以就是这样了,不管童磨你接下来想对鬼杀队做什么都別来找我。 我对割草游戏已经失去兴趣了,而且我还要上班呢,不送。” “既然如此……” 可就在这时,童磨却忽然开口了。 他看著三叶起身的背影,缓缓问道: “圣女大人有没有想过,让鬼杀队变强一些,让他们和我们之间的这场游戏,变得更有趣一些呢?” 脚步突然顿住,三叶回过头看向他,皱眉疑惑道: “什么意思?” “再过几个月,二十世纪就快到了啊……” 转头看向窗外那热闹的市区,童磨麵带微笑,他用那意味深长的语气悠悠说道: “在这崭新的时代里,圣女大人难道就不想,给我们的老对手们送上一份厚重的大礼吗? 比如,一位能为沉寂了上百年的鬼杀队带来希望的……天命之子?” 第123章 文学博士猗窝座(加更) 终於来了些兴趣,看著面前这故意卖弄高深的童磨,三叶又重新坐了回去。 “继续说,你想怎么做?” “不瞒您说,圣女大人,我最近正在为编写一部欧洲中世纪风格的,吸血鬼与猎魔人题材的电影剧本而发愁。 主要的困难在於,我想写一位拥有吸血鬼血脉却不自知的猎魔人,是如何隨著故事的发展一步步背叛自己的同伴,並最终墮落为他曾经最厌恶的妖魔的故事。 可对於这个故事的核心情感衝突,我却始终无法精准抓住,不知自己究竟该如何描写。 所以我想拜託圣女大人您稍微帮我一个小忙,替我在现实中將这个故事排演一番,好让我能够收集一些素材与灵感……” “所以童磨你的意思是,希望能借用我的能力,为鬼杀队创造出一位天命之子。 然后再按照你的想法,为这位天命之子设计好一条既定的命运轨跡。 並沿著这条轨跡推动这个故事的发展,看看它最后究竟会演化成什么样子,是这样吗?” 三叶终於明白了童磨今天来的目的。 “没错!” 童磨深深点头,打了个响指。 “我相信以圣女大人如今的血鬼术能力,一定能轻易做到这一点!” “有点意思……很好,我答应了。” 只是思考了很短的一瞬,三叶便答应了童磨的要求。 如此有趣的事情,她怎么可能会拒绝呢?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面露笑容,她紧接著补充道: “参演的主角人选必须由我来挑选,另外,剧本的编写我也要参与其中。” “这当然没问题!我一直都相信著圣女大人的能力!” 童磨连连点头,然后又提议道: “那个,如果圣女大人您不介意的话,我们要不要去问问十二鬼月的大家,让它们也一起参与进来?” “好主意,走。” “……” “於是,在舒明天皇二年,也就是唐朝的贞观四年,当时的舒明天皇向唐朝派出了第一批遣唐使……” “叮铃铃~” “下课咯,狛治,今天中午要一起吃饭吗?” “不了,我之后还要做一些功课,你们自己去吧。” “呜哇~你这傢伙还真是好学呢,从来都不和大家一起吃饭……” 东京大学的校区內,隨著上午的课程结束,学生们三两结伴前往食堂,准备去吃午饭。 偌大个教室很快便空了下来,唯有猗窝座还在奋笔疾书,抄写著黑板上的板书。 时过境迁,如今的猗窝座身上穿著一身黑色的男士校服,留著一头乾净利落的短髮,戴著眼镜,整个人就很有一副文学少年的样子。 任谁也看不出来,这位正在刻苦学习的文艺少年,竟然会是那传说中的十二鬼月上弦叄,这世间除鬼王外第四强大的恐怖恶鬼! 没错,猗窝座正在读大学。 而且是东京大学文学部第一科的学生,主修史学、哲学和政治学。 为防止有人误会,猗窝座需要为自己辩解一下。 他入读东京大学並不是靠走后门进来的,他是真真正正靠自己的实力考进来的! 两百年前曾被三叶逼著读各种四书五经的猗窝座,绝对不会想到如今的他,竟然逐渐从这些文字中体会到了那独特的乐趣。 甚至於为了能研读更多的上古先贤的经典著作,还主动去考取了人类的大学,努力读书学习。 或许,这也是人各有志的一种体现吧…… “狛治,你家人来找你。” 教室门外,突然有一位同学喊道。 “我家人,谁啊?” 当即放下笔,猗窝座回头疑惑问道。 “好像是你的哥哥姐姐。” “哥哥?姐姐?” 表情更加疑惑,甚至隱隱有了点不好的预感,猗窝座当即收起书本,朝教室外走去。 刚一出门,他就看到了两位站在走廊外的“熟人”。 “中午好,狛治,我是你三叶姐姐哟~” “我是童磨哥哥哦~” “我就知道!” 看著面前这两尊瘟神,看著他们脸上那笑吟吟的表情,大感不妙的猗窝座瞬间垮下一张脸,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下一瞬,两只无情铁手同时按在了猗窝座的两边肩膀上,强行將他又给拽了回去。 “別走啊狛治,俗话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你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好姐姐的?” “是啊是啊~明明好哥哥我都好久没见到可爱的猗窝座阁下了,您这么一见面就要跑,真是令人伤心呢~” “放开我!你们两个又想干嘛!我警告你们!这里可是学校!不许校园霸凌!” 根本挣脱不开,弱小可怜长得又矮的猗窝座,只能被三叶和童磨一人架著一边,强行带到了走廊的角落里。 “別紧张,我们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玩点和鬼杀队有关的游戏。” “比如扮演一个被天命主角杀死的幕后大反派什么的……” “啥?” “意思就是,我们最近决定给鬼杀队找点乐子,但现在还缺几位合適的演员,正好狛治你长得不错实力又强,我们就想……” “绝对不要!我才不想参与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要抓紧时间读书学习!之后我还要去考文学博士学位的!” “小狛治现在竟然这么勤奋了吗?” 面对猗窝座这番义正言辞的发言,三叶有点惊讶。 “我明明记得你小时候很討厌读书的说,当时为了让你好好读一本书可真是老费劲了……” “是啊是啊,猗窝座阁下,读书哪里有拍电影好玩,快点来和我们一起拍电影吧~” “你们两个混蛋赶紧给我滚啊!不要再在这里影响我认真学习了!” 面对三叶和童磨的反覆诱惑,猗窝座怒声咆哮道。 已经三百多岁的他,依然在努力为自己爭取一个健康的成长环境。 他真的太想学习了。 “……” 下午,东京市区的另一头,街边有那么一家名为“玲瓏玉壶”的珍奇古董铺。 店內光线昏暗,架子上到处摆满了產自歷朝歷代的瓷壶,花样繁多,令人眼花繚乱。 听说,这家古董铺的老板是个脾气暴躁的怪人。 不但从不离开他的柜檯后面,还见不得任何人说他店內的任何壶的任何不好。 要是说了那么一点,老板必然会与那人进行激烈的爭吵辩论,直到对方收回自己之前的发言,彻底认输为止。 “老板,你这壶好像不对称啊!” 第124章 严胜议员 “你说什么?!” 柜檯后面,原本老神在在靠在躺椅上的玉壶闻言,瞬间暴怒。 他当即一蹦起身,朝著那位在店里看壶的客人就咆哮道: “你说我的壶不对称?你小子是眼睛瞎了吗!我的壶哪里不对称了?!” “但確实有一点不对称啊,老板你自己看嘛……” “胡说八道!我的壶就不可能不对称!那绝对是你小子手拿歪了!” “那个,老板……” 就在这时,店內另一位古董区的客人也突然喊道: “你这个宋代的瓷壶,我怎么看著像是假货啊?” “这不可能!我的店里就不可能有假货!” “可是老板,我记得宋朝瓷器的製作手艺明明是……” “出去!你们这群不懂得欣赏艺术的傢伙!全都给我滚出去!不然、不然我就要杀人了!” 古董店对面的街边,三叶和童磨各自打著一把伞,沉默地看著此时店內发生的一切。 “嗯,玉壶的话,果然还是略过吧……” 远远看著那几位被玉壶拿著扫帚赶出店铺,落荒而逃的客人,三叶首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要不是她之前下过命令,绝不允许在市区隨意伤人,三叶毫不怀疑,就此时暴躁的玉壶,一定会把刚才那几位客人全都变成活鱼,装到他那壶里虐杀至死。 “也是呢,玉壶阁下的性格还是太不稳定了。” 童磨对此也表示了赞同。 “演员的话,果然还是要性格稳定一点,能听从指挥才行呢……” “那走吧,再去找下一个。” 甚至都没有过去和玉壶打声招呼,三叶和童磨就这么默默离开了。 “……” 夜色降临,结束今日的会议后,严胜与几位富商一同从那西式风格的豪华饭店內走了出来。 “那么,小镇之后的投资计划就拜託诸位了,详细的合同我会在三日內递交到各位手中。” “哪里哪里,日后一切还要多多仰仗继国议员才是……” 眼下的严胜身穿一套得体的黑色西装,暗红的长髮高高束起,整个人光是看上去,就给人一种英武不凡的气质。 “说起来,继国议员如此年轻,不知可否婚配?” “多谢关心,我家中已有一位太太。” “哦!抱歉抱歉……” “好了诸位,就送到这里吧。” 走到停靠在街边的那辆黑色老爷车前,严胜停了下来,转身向身旁的这些商人企业家们一一告別。 而在他身后,妓夫太郎快步下车,连忙將后座车门打开,静候严胜上车,態度极为恭敬。 同严胜一样,眼下的妓夫太郎同样身穿一套得体的黑色西装,手上还戴著双白手套。 如今的他,不但脸上那些丑陋的胎记没了,就连曾经那一头乱糟糟的头髮,也已经梳理整齐,在脑后扎成了一条小辫子,整体给人一种非常干练的秘书形象。 “严胜议员,这位是……” “是我的一位远房堂弟,继国太郎。”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看上去一表人才的模样,原来是严胜议员的堂弟啊!哈哈哈哈!” “那么继国议员,我们就不送了,您路上慢走。” 告別了这帮商人,严胜独自坐进老爷车的后座。 妓夫太郎则熟练地坐上驾驶位,发动汽车,朝著严胜在东京的住宅驶去。 “大人,这次的会谈很顺利吗?” 通过车內后视镜看向在后座闭目养神的严胜,妓夫太郎忍不住问道。 “嗯,投资的计划谈得很顺利,具体的项目细节,你今晚要全部整理出来。” “是,我明白。” “另外,我明天和另外几位军政要员有个会面,到时候,你也和我一起去。” “是。” 类似的对话,早已在过去的数年里发生了无数次。 自从严胜莫名其妙被选为议员后,妓夫太郎就正式以“远房堂弟”的身份,成为了严胜身边的一位秘书助理。 平日里不但要整日跟在严胜身边,陪他参加各种大小会议,而且还经常需要替他起草各种项目合同和会议文件,可谓是忙得不停。 不过妓夫太郎本人,其实也並不討厌这种生活就是了。 虽然学习认字和起草那些文邹邹的文件很令人痛苦,整日和那些勾心斗角的政客拉扯也很无聊。 但这种能成为“人上人”,走到哪里都会被別人尊重、高看一眼的感觉,確实让曾经出身花街最底层的妓夫太郎,深感开心与满足。 这种鬼生可比整日在道场里挥刀快乐多了!真是令人欢喜! 简短的閒聊后,严胜一路无话,老爷车很快便驶到了严胜位於东京市区的那座小小宅院前。 妓夫太郎快步下车替严胜开了车门,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宅院。 可刚进入庭院,一看到里屋內那亮起来灯光,严胜就立刻皱眉,脚步也微微顿了一下。 “大人,怎么了?” 妓夫太郎下意识停住,好奇问道。 “来客人了,应该是两位。” 感受到屋內那股多出来的强大斗气,严胜少见地用了一个不太確定的描述。 因为他確实只感受到了一股斗气的存在,但按照正常逻辑,这一位应该是不会单独来拜访他的才对。 所以,也就是说,只要这人来了,一般就代表…… “好久不见~兄长大人~” “晚上好~黑死牟阁下还有妓夫太郎阁下~二位今晚打算吃点什么吗?” 【果然。】 刚一打开门,看到客厅內满脸笑容,排排坐的三叶和童磨,严胜顿时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气。 他就知道,这俩活宝绝对是一起来的…… 此前严胜只察觉到了童磨的气息,三叶则因为通透世界的缘故,在他的感知中完全透明。 第125章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三叶,你这次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严胜直接切入主题。 他可太了解自己这个妹妹的性格了,平时如果不是有要他帮忙的事情,她是绝对不可能跑来找他的。 【敘旧?】 【敘什么旧?】 【您妹妹我在外面逍遥快活著呢,老登你別来烦我……】 【还有,最近有没有什么比较重要的新闻,赶紧和我说说,报社那边还等著刊登呢!】 没错,三叶就是这样的性子…… “確实是想找兄长大人您帮个小忙啦~就是我和童磨最近想给鬼杀队搞点乐子,不知道兄长大人您愿不愿意参与其中……” 三叶笑著开口解释道。 说话间,一旁的鸣女起身上前,熟练地接过了严胜和妓夫太郎脱下的西装外套,顺手还替这二人准备好了换用的拖鞋。 是的,鸣女此刻也在这里。 时过境迁,如今鸣女的形象也与过去发生了很大变化。 她不但化了妆,梳了束髮,插了髮簪,过去那套破旧的黑色和服,如今也换成了一套黑金的印花和服。 整个人的气质大为一变,完全就是岛国传统文化中,所推崇的那大和抚子的模样。 在被莫名其妙选为眾议院议员之后,考虑到自己此后很长一段时间,或许都需要深度融入人类社会中的严胜,迅速开始为完善自己的社会身份而努力。 而这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他个人的婚姻问题。 身为年轻的议员先生,严胜很清楚,自己日后难免会有需要接受各种採访,在人前曝光自己的时候。 为了不引人怀疑,同时也是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严胜认为,自己很有必要先让自己“成家立业”,从源头上杜绝日后可能会发生的被人招婿的情况。 倒不是说严胜厌恶女性,只是身为恶鬼,有一位人类妻子在身边,这著实有些不太方便…… 那么,在十二鬼月的上弦鬼中,有没有什么鬼適合扮演他的妻子这一角色呢? 首先无惨大人是绝对不可能的。 虽然无惨大人也总是会以女性的身份出现,但这毕竟是他的主公,严胜不可能会做这种冒犯的事情。 其次,三叶就不可能了。 他这妹妹天性散漫,爱好自由,不用想都知道,她肯定不会愿意做这种无聊的事情,陪他整日出席那些无聊的场合。 至於墮姬,也就是妓夫太郎的妹妹小梅…… 嗯,小孩子还是算了吧。 思来想去,严胜最终將目光投向了鸣女。 是的,鸣女是严胜身边能找到的,唯一合適的选择。 先不提二人在两百年前就有过扮演夫妻的经验,更重要的,是鸣女在这方面完全没有任何顾虑。 不但她本人愿意进行这种扮演,而且她个人的气质也很成熟,不像墮姬那样还是小女孩的心性。 同时,鸣女的性格也完全不像三叶那么跳脱。 对於这种平时没事就要在家里坐一整天,有事就必须陪著他出席各种社交场合,应酬不断的生活,鸣女的接受度很高。 就这样,在综合各方考虑后,时隔两百年,严胜和鸣女再一次扮演起了双方的夫妻角色。 “你们准备闹腾多久?” 端坐对面,安静听完三叶的讲述,严胜沉声问道。 “这个主要还是看情况吧,短则几月,多则几年什么的……” 三叶的语气不太確定。 严胜闻言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摇了摇头。 “最近政局动盪,小镇的发展也迫在眉睫,有很多会议都需要我去参加。 抱歉,三叶,我恐怕没办法抽出这么多的时间。” 对於自家兄长的这番婉拒,三叶並不意外。 毕竟从几年前当选议员后,严胜就好像是终於找到了想做的事情似的,在这个身份上投入了大量的时间与精力。 故而,如果仅仅只是为了陪自己的妹妹进行一番閒闹这一目的,自然是不可能让严胜放下目前所经营的这一切的。 虽然对这个结果略显遗憾,但对自家兄长这积极的人生態度,三叶还是颇感欣慰。 “那么,妓夫太郎要不要一起去呢?” 三叶又將目光,看向了坐在一旁的妓夫太郎。 自从一百多年前她將这对兄妹丟给自家兄长后,妓夫太郎和严胜就越走越近了。 每次只要严胜一出现,其身后就必然会跟著一位妓夫太郎。 哎呀呀~ 曾经那个出身花街最底层,大字不识一个,只能靠替人收债营生的小傢伙,如今竟然一跃成为了政府要员身边的贴身秘书? 这还真是天翻地覆的变化啊~ “那个……三叶小姐,我最近也要陪同黑死牟大人出席很多会议……” 面对三叶的询问,妓夫太郎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 “呜哇~怎么感觉身边的大家好像都越来越忙了,真是令人感到寂寞。” 似是调侃般说了这么一句,三叶笑著摇头,站起了身。 “行吧,那我和童磨再去找找其他人……” “三叶妹妹这么快就要走了吗,今晚不在这里住一晚?” 一旁,鸣女忽然出声问道,声音轻柔。 “不了阿鸣,趁著夜色,我正好能去抓一下我们的老朋友半天狗。” “那要不要我送你们?” “这就不必了,欣赏赶路时路边的风景,这也是人生的一种享受嘛~” 口中说著,三叶和童磨已经走到了门口。 考虑到数百年前,自家这任性妄为的妹妹,曾有过一次差点被鬼杀队埋伏而死的经歷。 严胜本想开口提醒一句,让三叶注意安全。 但一看到三叶身旁那眨著大眼睛的童磨,他在一番迟疑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如果童磨也在的话,想来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了…… 毕竟凭藉三叶和童磨的血鬼术,这世间就不可能存在能够同时击败他们二人的猎鬼人。 更何况,就算真出了什么意外,也有阿鸣的血鬼术在…… “那三叶妹妹你们路上小心。” “知道啦~” “啊~对了对了~” 就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似的,童磨才刚走出几步,突然又回过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妓夫太郎,笑道: “妓夫太郎阁下,小梅之前拍的新电影一周后就要上映了,你身为小梅的兄长大人,到时候可千万要记得去影院观看哦~” “好、好的!我一定去!” 和兄长妓夫太郎不同,身为妹妹的小梅自十几年前开始,就被有著一个“导演梦”的童磨从道场给忽悠走了。 这两人一个专门做导演,一个专门做演员,从此开启了他们的演艺圈之梦。 时至今日,这二人的组合在整个岛国的演艺圈也算是颇有名气了。 走在东京的街头,时不时都还能看到小梅的电影宣传海报。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呢。 当然,除了某只鬼…… 第126章 我们不招童工(加更) 深夜,东京一处偏僻的旧公寓区內,某条垃圾遍地的阴暗小巷中,两伙流浪汉正在这里进行著爭斗。 “混帐东西!你是从哪条街来的!敢跑到这里要饭?你难道不知道这附近的区域都是我们胖虎老大的地盘吗?!” “打!打死这老东西!” “噫呀~救命啊!我就是个眼瞎的老头子!你们不要打我!” 小巷中,一群衣衫襤褸的流浪汉,正对著那缩在角落里,哀嚎不停的老乞丐拳打脚踢,骂个不停。 “老东西你竟然还敢喊?玛德!小夫!打死他!尸体直接给他扔东京湾里去!” “是!老大!你们听到没有,赶快弄死他!” 在那位胖乞丐的命令下,旁边几位凶神恶煞的流浪汉当即捡起地上的棍棒,狞笑著朝角落里的老乞丐一步步走去。 “救命!救命啊!不要杀我!我只是、只是个老头子而已!我……” “老东西还挺能叫的,看我不一棍……” “我叫你们不要杀我!你们听不到吗?!” 轰! “哇啊!这、这是什么?!这是什么东西?!” “怪物!怪物啊!” “为什么!为什么非要欺负我一个人老人家?!尊老爱幼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难道都不知道吗?!” “救命啊!救……呃!” “呃啊!” 伴隨著阵阵仿佛肉体撕碎,骨骼断裂的脆响,小巷中的骚动很快平息了下来。 一切又再度归於寂静。 只剩下了一个老头哭泣的声音,和似乎正在咀嚼著什么的怪响。 “哦呀~还真是血腥呢~老朋友,真佩服你在这种地方竟然也能吃得下饭……” 下一瞬,伴隨著这调侃般的声音,两道完全不同的脚步声於小巷中同时响起。 “说起来,我明明记得我之前是有明確要求过你们,绝对不能在市区这种地方隨意伤人的吧? 老朋友,你难不成是把我的话给忘了?” “噫!!” 听到这熟悉的笑吟吟的声音,半天狗顿时寒毛倒竖,就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他头也不抬,当即转身就要逃走! 然而,就连上弦叄都无法逃走的魔爪,又岂是他这位上弦肆能够挣脱的? 一下子,就见三叶的手瞬间搭在狂奔中的半天狗的肩头,一把就將他整个人拽了回来。 重重摔到地上,抬头看著头顶三叶和童磨那充满微笑的面容,半天狗都快嚇尿了。 “噫呀!不要杀我!三叶小姐您不要杀我!都是他们先动手的!我都是被迫反击的!您不能怪我啊!” “別紧张,老朋友,我又没说我要杀你。” “是啊是啊,圣女大人都在外面站半天了,真要对半天狗阁下你的行为不满,她肯定早就进来阻止你了。” 二人一前一后將半天狗围在小巷中间,活像是两个正在欺负弱势老头的恶霸。 小心翼翼避开地上那些碎裂的血肉,三叶上前蹲到半天狗,笑著问道: “老朋友我问你,对演戏有兴趣吗?” “演、演戏?” “就是扮演被猎鬼人杀死的恶鬼什么的……” “噫呀!救命啊!三叶小姐果然还是想杀了我这个老头子!大人您快点来救救我啊~” 口中再次发出刺耳的尖叫,半天狗连滚带爬地从童磨身旁的缝隙中穿了过去,一溜烟就消失在了小巷的尽头。 “不愧是擅长逃跑的半天狗阁下,跑得还真快呢!” 眨了眨眼,童磨回头看向三叶,笑著问道: “圣女大人,要把他再抓回来吗?” “不必了,抓回来估计也没什么用……” 站起身,三叶轻轻嘆了口气。 “我这老朋友胆小如鼠,每次见了我都跟见了瘟神一样,情绪还那么不稳定,怎么想也不適合配合我们演戏……” “也是呢……” 两人一同走到外面的街道上,童磨好奇地问道: “说起来,我一直很好奇,半天狗阁下为什么会如此惧怕圣女大人您呢?”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在他还是人类的时候,我收拾过他几次而已,估计是把这种恐惧刻入骨髓了吧……” “哦!能在人类时期就认识圣女大人,还能被圣女大人您亲手收拾,半天狗阁下真是幸福呢!” “童磨骑士,你要是再说这种变態的话,我现在就揍死你。” 並肩走在街道上,目光忽然瞥到了远处楼顶上那块极为显眼的,小梅新电影预告的宣传海报,童磨下意识问道: “圣女大人,我们要不要再去问问小梅的想法?” 如今的上弦之鬼中,只剩下妓夫太郎的这位妹妹,二人还没有去问过了。 可这句话刚一问出口,童磨自己就沉默了。 紧接著,他身旁的三叶也跟著沉默了。 “童工的话,还是算了吧……” “也是呢……” 想起小梅那副天真呆萌,有些不太聪明的模样,二人很有默契地同时將她排除在外。 “这样的话,就只能去考虑一下下弦之鬼了吗?” 和三叶一起坐在路边的一条长椅上,童磨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楼顶上那块小梅的电影宣传海报上。 准確的说,是位於海报上小梅身后,那位有著慈祥笑容的女性身上。 女性长发黑亮,笑容温柔可爱,嘴角还长著一颗尖尖的小虎牙,非常漂亮。 女性的名字叫弥荣,从海报上的站位判断,她无疑是这部电影的女二號。 站在人类社会的角度,弥荣是近些年突然出现的一位当红女星,已经参与过多部电影的拍摄,其中大部分都是和小梅搭戏配合。 但在十二鬼月中,她还有著另外一个名字—— 下弦之壹?姑获鸟。 弥荣,就是姑获鸟人类时的名字。 她本出身在一个富裕人家,在父母双亡之后继承了大笔家產,却因为嫁给了一位性格暴虐的丈夫的缘故,长期遭受著家暴。 这一点倒是和鸣女的人生轨跡颇为类似。 但和鸣女不同的是,姑获鸟並没有对自己丈夫的家暴產生排斥的心理。 相反,她对自己丈夫的这种行为,其实还颇为的……享受? 没错,姑获鸟是一个天生的受虐狂。 第127章 那就决定是姑获鸟了 在人类时期,姑获鸟总是会將自己“被丈夫家暴”的这一信息,透露给附近的村民。 从而为自己营造一种被家暴的可怜女子的形象,以博取村民们的关注与同情,並最终达到满足自己內心某种变態渴求的这一目的。 对於这种扭曲的精神状態,三叶一开始並不是很能理解。 值得一提的是,姑获鸟的丈夫在后来的某个下雨天,因为意外失足,坠入河中溺水而死。 虽然当时住在附近的村民,有不少都认为这很可能是姑获鸟不堪忍受丈夫的暴力,从而做出的反抗行为。 但三叶很確信,在这件事上,姑获鸟其实是无辜的。 因为三叶看过姑获鸟的因果线,她那天真的什么都没做,她的丈夫,真的是自己意外失足溺死的。 可她女儿的事情,就不是这样了。 姑获鸟与其丈夫生前育有一位年幼的女儿,在丈夫意外死亡后,无法再从丈夫的家暴行为中获得那种变態满足感的她,內心开始变得更加扭曲。 为了重新获得村民们的关注与同情,她试图为自己重新塑造一个“辛苦照顾病重女儿的可怜寡妇”的形象。 然而,她的女儿原本並不病重,那她又要如何让自己获得一个“病重”的女儿呢? 答案很简单,自己动手操作就是了。 就这样,为了能维持自己的新形象,为了能满足自己內心那堪称变態的快感。 姑获鸟开始了对自己女儿反覆折磨,又反覆治疗的扭曲行为。 並在这个过程中,逐渐从曾经的“受虐者”向“施虐者”转变。 直到有一天,她的女儿终於不堪忍受这种折磨,在尝试逃走时被姑获鸟察觉,並最终將其活埋。 当时,正四处当街溜子閒逛的三叶,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出於“日行一善”的小小善心,三叶出手救下了这位可怜的小姑娘。 同时,也通过姑获鸟身上的那些因果线,彻底理解了她內心的扭曲。 由於出身富裕,再加上父母早亡,长期孤身一人的缘故,在年幼时,姑获鸟的內心就已经扭曲,充满了远超常人的寂寞感。 她无比渴求著来自身边他人的关注与同情,为此甚至早早就成了亲。 姑获鸟对丈夫家暴的忍受,对女儿的折磨,以及接连为自己营造出的那些可怜形象,本质上都是她为了博得旁人关注与同情的手段。 在她的认知中,幸福美满同时又毫无波澜的家庭,是不可能获得他人的关注的。 只有悲剧,只有充满痛苦,才能时时刻刻被他人注视,被他们关注著、同情著、可怜著! 也只有这样,她才能舒缓那股深深盘踞於內心的寂寞感。 在彻底搞清楚这女人的变態內心后,三叶顿时来了兴趣。 太棒了! 我们十二鬼月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眾所周知,执念越扭曲,行为越变態,血鬼术就越刁钻。 出於对这种变態人类会获得的血鬼术的好奇,三叶当场就赐给了姑获鸟无惨血液,將其转化为鬼。 期间还顺带抽了点时间,將她那可怜的女儿寄送到了其他人家抚养。 等三叶回来之后,姑获鸟的转化也正好完成,並且不负眾望的觉醒了血鬼术。 不同於大多数的战斗型血鬼术,姑获鸟的血鬼术,属於比较特殊的幻境系血鬼术,和空间系血鬼术的结合体。 她能利用一只特殊的香炉,释放出一种特殊薰香。 任何闻到这种薰香的生物,都会被转入到一个完全由她控制的特殊异空间內。 在这个异空间里,姑获鸟可以隨意操控那些生物的五感,让他们產生各种各样的幻觉。 而且,她的本体还可以隨时脱离这个异空间,以避免被困在异空间內的猎鬼人斩杀。 除此之外,由於被困者脱离异空间的必要条件,是必须打破那只特殊的香炉。 但同时又因为这只香炉的本体,是位於异空间之外的缘故。 这也就导致了,如果是在没有同伴在外接应的情况下中了姑获鸟的血鬼术,那对於被困者而言,几乎就是必死的局面! 一个相当阴险的血鬼术,非常適合用来偷袭。 只要中招,那基本就能宣告死亡了。 就算杀不死你,光是困在里面饿也能饿死你! 真是捡到宝了。 而姑获鸟也不负三叶的期望,短短几十年的时间,她就爬到了十二鬼月下弦壹的位置,成为了当今世上那最接近上弦鬼的存在。 几年前,因为长得漂亮,並且本人也存在强烈表演型人格的缘故,姑获鸟也被童磨带走,和小梅一起拍电影去了。 “下弦的话,还是算了吧……” 和童磨一起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三叶略感头疼地说道: “如今的下弦之中,哪怕是以后最有希望晋升上弦的姑获鸟,距离我们之中最弱的小梅都还有著一些差距。 他们的实力太容易翻车了,不適合充当大反派……” 如今距离无惨將管理十二鬼月的权力下放给三叶,已经过去了近两百年的时间。 但说实话,下弦之鬼面临的情况和过去依然没有什么大的改变,还是那么不爭气地死得很快。 这其中,也就只有姑获鸟算是三叶比较关注的对象。 毕竟她確实是目前所有下弦之鬼中,天赋最佳,同时也最有希望能够晋升上弦的恶鬼。 余下的,不过就是些凑数的罢了。 “嗯……或许也不一定?” 像是突然想到了一个好点子,三叶猛地打了个响指,朝身旁的童磨兴奋说道: “那就选姑获鸟吧!我有个好点子,正好可以让她帮我测试一下我的新能力!” 是的,近两百年的时间过去,三叶的血鬼术,再一次获得了进化。 第128章 起始呼吸法剑士后裔再现! 数个月后,藤袭山,今年的最终剑士选拔即將开始。 负责主持此次选拔的人选,自然是鬼杀队当代主公之子,年仅六岁就已经被预定为下代主公的——產屋敷耀哉。 一位身穿女士和服,梳著小女孩髮型,甚至就连妆容都在向女性靠拢的黑髮小男孩。 当然,產屋敷一族並非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之所以如此打扮,纯粹是因为神明对他们一族的诅咒。 猎鬼人中几乎无人知道的是,那位传说中的鬼王鬼舞辻无惨,和如今的產屋敷一族,在近千年前其实都诞生於同一个家族。 正是因为家族中出现了鬼王这种不被神明允许的存在,神明才向產屋敷一族降下了恐怖的诅咒。 家族中不再有新生儿降世,所有在世的族人也开始感染各种疾病,因各种意外而逐渐死去…… 是后来在神官的建议下,世代迎娶神官家族的女子,並倾尽全族之力投入到討伐无惨的这一目標上,神明才终於减轻了诅咒。 但即便如此,所有產屋敷一族的后裔,无论男女也还是极为短命。 最多二十岁出头,就会因为诅咒而病逝。 甚至族中的男丁在年幼时如果不当做女孩子来抚养,也都会因为体弱而普遍早夭…… 所以,產屋敷一族的男性在年幼时的女装习惯,並非是出自他们的本愿,而是不得已而为之。 神明还真是恶趣味。 当然了,对於这些秘辛,眼前这些来参加最终选拔的预备剑士,自然是不可能清楚的。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此刻眼前这个看上去很可爱的“小女孩”,其实就是他们未来的主公大人…… 对於產屋敷耀哉而言,这次是他第一次来主持最终选拔。 实际上,这並没有什么困难的。 只需要前往位於藤袭山半山腰的营地,等待今年来参加选拔的预备剑士都到齐。 之后宣布选拔开始,打开山门,放这些剑士进入山中,然后在营地里继续等待七天的时间。 七天之后,打开山门,还能完好无缺活著出来的人,就宣布他们成为了正式的猎鬼人。 最后再让这些人各自挑选一块猩猩緋矿石,用以锻造属於他们自己的日轮刀,並为他们各自配上一只能用来通讯的鎹鸦就行了。 一切,就是这么简单。 那么,为什么如此简单的事情,还需要歷代主公大人的子嗣去亲自主持呢? 这其中,除了一些必要的仪式感外,更主要的,其实是为了让这些未来主公们,能更早地了解自己未来的剑士。 不至於等日后自己成为主公了,还对自己手下的剑士们毫无认知。 除此之外,如果当年的预备剑士中出现了比较有天赋的优秀人才,也能更早地发现並挖掘出来…… 而在今年的剑士选拔上,就有这么一位特殊的存在。 藤袭山,半山腰营地。 年幼的產屋敷耀哉坐在椅子上,目光穿过营地中三三两两站立著的眾多预备剑士,落在了站在他们后方的其中一人身上。 那是一位少女。 少女显然是独自一人来的,身边既没有同伴,也完全没有要和其他人交谈的想法,只是独自一人抱著日轮刀,靠在一棵紫藤花树下,闭目沉思。 从外貌判断,其年龄大概在十五岁左右,容貌清丽绝尘,暗红的长髮高高束起,浑身气场沉静,给人一种生人勿近之感。 產屋敷耀哉知道这位少女的身份。 一个月前,前任水柱鳞瀧左近次先生在外出时,於一座小镇上偶然遭遇了一只正在行凶的恶鬼。 在將这只恶鬼斩杀后,鳞瀧左近次顺手救下了一位差点被恶鬼杀害的流浪少女。 然后,令人惊异的事情发生了。 这位看似寻常的少女,竟然能一眼辨认出鳞瀧左近次使用的水之呼吸剑招! 不可思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细问之后,鳞瀧左近次才得知,原来是少女的家中,有一本从祖上传来的特殊“剑谱”。 这本“剑谱”之上,详细记录了以日、月、炎、水、风、雷、岩为名的七种不同流派的剑法。 每种剑法都包含数目不一的剑招,並辅以配套的呼吸诀窍。 编纂者唯恐后人难以领悟,还特意为每一式剑招都附上了图谱,註解极为详细。 然而,说是剑谱,但据少女所说,她之前的歷代先祖,包括她父母生前,都难以领悟其中记载的那些诡异剑法。 就算有能勉强施展者,也发挥不出多大的威力。 但少女却是个例外。 在从病逝的父母手中接过这本剑谱的第一眼,少女就对剑谱中记载的这些剑法入了迷。 这些对先祖们而言难以练就的诡异剑法,在少女眼中却都无比简单。 这其中,尤其是那被冠名为“日”的剑法,少女练起来毫无滯涩,格外顺手,就好似这剑法是专门为她而生似的…… 少女的这番讲述神乎其神,若是落在旁人耳中,恐怕只会以为这是什么被编纂出来的奇妙小故事。 但身为猎鬼人的鳞瀧左近次却瞬间意识到,少女口中这本剑谱所记载的剑法,很可能就是鬼杀队內流传的各类呼吸法! 在鳞瀧左近次的请求下,流浪的少女最终拿出了身上的这本剑谱,允许他仔细阅览。 最终的事实,也印证了鳞瀧左近次此前的猜测。 剑谱上的炎水风雷岩五种剑法,都与鬼杀队內的五大基础呼吸法相互对应。 但奇怪的是,这其中有些剑法的剑招,比起如今的呼吸法来,却是稍有不全。 就比如剑谱上记载的水之剑法,就比如今的水之呼吸要少了好几式剑招。 此外,同样在鬼杀队內流传许久的霞之呼吸和花之呼吸,在这本剑谱上却没有任何记载。 更让人觉得怪异的是,剑谱上首推的“日月”这两种剑法,在鬼杀队內也毫无流传…… 內心隱隱觉得,自己很可能意外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鳞瀧左近次当晚就带著少女和剑谱一同返回鬼杀队驻地,拜访了產屋敷耀哉的父亲,也就是鬼杀队的当代主公。 隨后不久,这位主公大人便急忙召集各位当代柱,前来宅邸会面。 在经过一晚上细致的討论和分析后,眾人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本剑谱,很可能就是由在鬼杀队传说中的,曾经真实存在於战国时期的起始呼吸法剑士,所编写的呼吸法大全!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这本剑谱上明明详细记录了五大基础呼吸法,却唯独没有后来才演化出的霞之呼吸和花之呼吸。 因为它是几百年前就已经完成的东西,在战国时期,后来的这两种呼吸法都还没有出现,自然也就不可能被记录。 那么,剑谱上有记录,鬼杀队內却没有流传的日月呼吸法,又会是什么东西呢? 答案呼之欲出。 第129章 鬼杀队的「天命之子」——继国三叶! 起始呼吸法! 是的,一定就是这样! 这本剑谱上所记载的日月呼吸法,一定就是鬼杀队內失传已久的起始呼吸法! 在得出这一结论后,產屋敷主公激动得只感觉自己的手都在发抖! 谁能想到,失传了这么多年,传说中曾一度將鬼王逼至绝境的起始呼吸法,竟然会以这种无比偶然的方式,再度回到鬼杀队的手中?! 甚至,还额外附送了一位起始呼吸法剑士的后人! 没错,在確定剑谱的由来后,这位少女的真实身份也隨之浮现—— 她必然就是传说中,那位起始呼吸法剑士流落在民间的血脉后人! 而更令人惊喜的是,这位少女还有著极高的呼吸法天赋,尤其是对那日之呼吸,用得更是极为顺手! 幸福突如其来,差点就把眾人给一下子砸晕了过去。 在那一刻,眾人心中都无比確信,隨著这位少女的到来,猎鬼人在过去数百年间一直被恶鬼压制的这一局面,即將迎来终结! 这位起始呼吸法剑士的后裔,这位天命之子,必將能带领鬼杀队,再一次復刻猎鬼人於战国时代的传奇! 甚至很可能,彻底斩杀那传说中的鬼王无惨! 就这样,在眾人的请求下,这位孤身一人的少女最终答应留在鬼杀队內,成为了一名猎鬼人。 而她的名字,就叫—— 继国三叶。 “……” “童磨骑士,你知道吗,天上的神明其实是没有眼睛的。” 深夜的某座小镇,与童磨一同行走在那漆黑无人的街道上,三叶忽然说道。 “圣女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童磨闻言,疑惑地看了过来。 “意思就是,神明並不是通过眼睛来观察这世间的,祂看向这世间的方式,只有因果线。” 摆弄著手里的那朵黑色曼陀罗花,三叶缓缓解释道: “很久以前我就注意到了这一点,正因如此,在面对我们这些恶鬼时,神明才总是那么地无力。 既无法干涉,也无法看见,更无法预测我们的行为,为什么? 就因为我们的身上毫无因果线,我们是不被神明所创造的生命,是完全超脱祂掌控的存在。 因此,在神明的视野中,恶鬼,其实是透明的。 只有当我们真实地出现在某个人类的面前,並且让他们身上的因果线產生了与之相应的反应,神明才能短暂地看到我们的存在。” “哦~我明白了!” 眨了眨眼,童磨恍然大悟,连忙说道: “圣女大人的意思是,因为神明无法直接看见我们,所以不论我们在这里怎么大声预谋,他都不可能听到我们的计划?” “没错,甚至祂都不清楚,我们二人此刻已经来到了这座小镇上。 毕竟,眼下並没有任何人看到我们的存在,不是吗?” 说著,三叶的目光还稍微瞥了眼旁边宅院內,那对正在忘我偷情的男女。 诚然,此刻只要这对男女稍微转过头,就能看到正从窗外街道上走过的三叶和童磨。 但令人遗憾的是,这对男女眼下很投入,也很忘我,根本没有精力再去关注周边的事情。 也因此,他们並没能注意到三叶和童磨的存在。 而对於这种本人都毫无意识的事情,他们身上的因果线,自然也不可能去记录。 这进而也导致了,通过因果线去观察世间的神明,同样也不可能察觉到三叶和童磨此刻的存在。 神明並非全知全能,只要知晓规则和限制,祂一样能被愚弄。 “不过真没想到,我竟然还有再回来这里的一天啊……” 漫步在这无人的街道上,三叶口中感慨著,目光反覆打量著四周。 “圣女大人以前来过这个地方?” “何止是来过,我人类时的所有生命,都是在这座小镇里度过的。 这里,可是承载了我人类时的所有记忆啊,虽然绝大多数都是悲伤的…… 看到前面那座天守阁没,我人类时就是住在那里面。” “既然悲伤,圣女大人为什么又要回来这里呢?” “倒也没什么特別原因,单纯只是我认为,在这个地方,或许更容易找到我们想要的主角。” 面对童磨的疑问,三叶给出了耐心的解释。 “数百年前,在德川幕府建立之时,站错队的继国家,隨著丰臣氏的政权一同遭到了清算。 这其中,有一部分族人逃出了这座他们世代统治的城镇,隱姓埋名,从此不知所踪。 但也有一部分在当时镇民的帮助下,改姓后流落民间,至今仍生活在这座小镇上……” “所以圣女大人的意思是,您想找和您有著同样血脉的后人,来担任我们这次表演的主角?” “纠正,是拥有继国家血脉的后人,毕竟我们身上都流淌著与神之子相同的血脉。 相同的血脉成就同等的传奇,这难道不是很符合世人一贯的认知吗……哦呀。” 二人说话间,正好走过镇上的一处贫民窟。 在这污秽不堪,恶臭熏天的环境里,三叶一眼就看到了那裹著一张草蓆,躺在路边的少女。 少女衣著襤褸,脸颊浮现出不自然的红晕,那单薄瘦弱的身子,哪怕是在沉睡中也在止不住地颤抖。 任谁都看得出,少女已经生病了。 少女自己肯定也清楚这一点。 但清楚又能如何呢? 身为一个流浪儿,她既无去处,也无钱看病,在这天寒地冻的夜里,她甚至很可能熬不过这个夜晚。 而事实也確实如此。 在少女身上的因果线上,三叶已经看到了她的终点。 几个小时之后,这位可怜的少女便会冻毙於这个寒冷的夜晚。 “就是她了。” …… (这章的標题很不错吧喵~) 第130章 一切准备就绪,主角即將就位 通透世界之下,一眼看清了少女身上与自己相同的血脉,三叶微笑著走上前,將手中的曼陀罗花轻轻丟下。 “可怜的小傢伙,就让我送你一场精彩的梦吧。” 黑色的花朵落於少女身上,悄无声息便融进了她的体內。 “从此刻起,你將成为我的化身,继国三叶,將成为你唯一的名字。 能和自己的先祖拥有同样的名字,这是多么令人惊讶的巧合啊,不是吗? 从今往后,我將借你的眼,借你的身,我將赠予你绝世的天赋,让你拥有世人所期盼的一切美好品德,聪慧,善良,坚定,沉稳,冷静,果决。 你將成为我在白日的替身,我们將一同成为猎鬼人所渴求的那位救世主,带领他们走向他们所渴求的终局。 愿我,能在这个过程中获得一段精彩的体验,也愿你,能做一场好梦。” 话音落下,三叶又从身上取出一本图册,將其轻轻放入少女的怀中。 这本图册,本是数百年前,三叶应蝴蝶的愿,为她所编写的呼吸法大全,其中详细记载了日月与五大基础呼吸法的剑招。 可惜因为种种原因,三叶最终並没能將这本图册送出去。 自那之后,这本图册就一直留在她手中,没想到竟然在今日发挥了作用…… “可以了,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接下来只要想办法,让一只恶鬼引一位猎鬼人过来,一切就会顺理成章地发展下去。” “圣女大人,这样真的就可以了吗,我们真的不用再做其他什么事了吗?” 跟上三叶离开的脚步,回头看著那仍在寒风中熟睡的少女,童磨好奇追问道。 “童磨骑士,该做的事情我都做好了。 我刚才已经按照我们二人此前设计的剧本,修改好了这孩子身上的因果。 相信我,从此刻起,她的命运將与过去截然不同。 她现在已经是我的化身,通过她体內的那朵曼陀罗花,我能够隨时掌控她的思维和行动。 她,或者说……我们,必然会沿著那既定的方向前进,成为那些猎鬼人们梦寐以求的天命之子,真是令人期待。” 如今,三叶的血鬼术早已不再局限於自己周身的范围。 通过一朵小小的曼陀罗花,她完全可以做到在远离自己的任意地方,张开一个新的领域。 並在极远距离外,远程感知发生在这个领域之內的一切动向,並操控身处这个领域之內的所有人类的因果线。 而如果三叶將曼陀罗花融入人类的体內,那她更是能直接远程操控这个人类所有的一切,无论是思想还是行为,几乎等同於將这个人类变成了她的傀儡化身。 换句话说,只要三叶愿意,她甚至都不用自己亲自去战斗了。 她完全可以通过自己的曼陀罗花,远程操控一个灌输了她的天赋与经验的人类,去和那些猎鬼人战斗。 就算这些人类被杀了,对三叶而言,也不过就是损失了一具傀儡身罢了,她隨时可以再创造一个出来。 整个过程,对她的本体根本不会造成任何的损伤。 而且,由於三叶的曼陀罗花是深藏於这些人类体內的缘故,她还不用担心自己的血鬼术,会因为遭受阳光的直接照射而被破解。 毫无疑问,她在成为“神”的道路上,又跨出了一步。 这就是三叶在最近这两百年的时间里,所开发出来的新能力之一。 没错,只是“之一”。 “哦!真不愧是圣女大人!轻易就能做到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 不过您这么直接干涉那小姑娘的因果,难道不会被神明察觉到吗?” 依然是情绪价值拉满,童磨好奇问道。 对此,三叶只是笑吟吟解释道: “童磨骑士,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神明並非无所不能,祂並不知晓我们此刻就在这里。 更何况,我这次使用的是因果覆写的能力。 我已经用新的因果,彻底覆盖了那姑娘身上本来的因果。 这就像是给她上了一层完美的偽装,只要我的那朵花还在那姑娘的体內,那在神明的眼中,她就是无比正常的存在。 毕竟我的力量与神明的权柄,本就是相互同源的,不是吗?” 这或许是三叶的“因果覆写”最恐怖的地方。 不同於她最初的因果拈花那般,容易被神明察觉和干涉。 三叶的因果覆写,完全是用新的东西去覆盖旧的东西,因此只要她操作得当,完全能够瞒过神明的察觉。 就像当初那位农夫一样,三叶如今已经能够做到,在神明的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她是真真正正的,在向著“神”的领域前进著,不断夺取著那原本只属於神明的权柄。 嗯,也难怪神明会將她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了…… “好了~角色已经选好,主角也该就位了。 接下来,我的本体会返回无限城,在那里远程操控这孩子的身体。 童磨骑士,这之后的剧本推进,可就全部交给你了哦?” “没问题!圣女大人就请放心吧!” “哎呀呀~几百年来,我也还是头一次体会猎鬼人的人生呢,真是令人期待……” 口中这么说著,三叶忽然转头看向身旁笑吟吟的童磨,好奇道: “说起来,童磨骑士,你真的不打算为自己在这齣戏曲中也安排一个角色吗? 只要你想,我完全可以帮你找一具人类身哦,不过就是把血鬼术的能力临时分享出去罢了,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做到的……” 话音落下,三叶的手中再次凝聚出了一朵黑色的曼陀罗花,她抬起手,將这朵花递到了童磨麵前。 没错,这就是三叶在过去这两百年內,所开发出来的第二个新能力。 通过这一朵小小的曼陀罗花,如今的她,已经能够做到將自己血鬼术的能力分享给他人使用了。 而且这种分享没有任何限制,在三叶的允许下,手持这朵曼陀罗花的存在,完全可以使用除了“二次分享”外,她至今开发出的所有血鬼术能力。 但需要注意的是,这些使用的消耗也全都是算在三叶头上,耗费的是她的体力。 “多谢圣女大人关心,但比起演员,我还是更喜欢做一名导演。” 低头看著三叶递到面前的曼陀罗花,童磨微笑摇头,表示拒绝。 “是嘛……” 三叶闻言微微眯眼,却也没有再说什么,手中的曼陀罗花瞬间消散。 “那行吧,你开心就好。” 【只想旁观,却不想参与……这货的心里,果然还是一片空空荡荡吗……】 【见鬼,我身边怎么一个个全是问题儿童……】 第131章 继国三叶的战斗力至少在一万以上…… 时间回到藤袭山,最终剑士选拔已经开始。 所有参与此次选拔的预备剑士全部跨过山门,往藤袭山的深处前进。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被鬼杀队寄予厚望的继国三叶。 继国三叶,本是一位流浪儿,因为偶然与鬼杀队前任水柱鳞瀧左近次相遇,才终於得知了自己真正的身份。 原来,她的祖上竟然是鬼杀队传说中的起始呼吸法剑士。 原来,她竟有著绝世的天赋,是天生的猎鬼人。 面对主公大人与鬼杀队眾人希望她留在鬼杀队的请求,继国三叶毫不犹豫答应了。 没有什么多余的理由,她只是觉得,这是自己该做的事情。 她既然身为起始呼吸法剑士的后裔,既然她拥有这个才能,那她自然而然,就应该为了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而努力。 她会成为那能比肩先祖的猎鬼人,也会带领著大家,一同战胜那传说中的鬼王,將其斩杀! 而这一切的第一步,就从这次最终剑士选拔开始吧! 好了,以上这些,都是偽装出来的个人介绍。 接下来,该说点真话了。 她,“继国三叶”,原本没有自己的名字。 表面上,她是拥有绝世天赋的起始呼吸法剑士后裔,是被鬼杀队寄予厚望的希望之星。 但实际上,她却是受十二鬼月中那最强大恐怖的“因果之鬼”上弦壹,所操控的一具人类化身! 没错! 鬼杀队的希望之星,传说中的起始呼吸法剑士后裔,其实就是十二鬼月上弦壹的人类身! 这具身体的体內,確实流淌著继国家的血脉,但真正的她却没有丝毫呼吸法的天赋。 她本该於那个夜晚冻毙於寒风中,是继国三叶的一时兴起,才给予了她这些她本没有的天赋和过去,给予了她这个新的名字,让她成为了继国三叶在鬼杀队的替身。 凭藉著那朵埋藏於她体內的黑色曼陀罗花,本体远在无限城的继国三叶的意志,此刻正操控著这具身体的一切。 【没错没错,希望之星就该有一个希望之星的样子。】 【四百多年了,我也还是头一次参加猎鬼人的最终选拔,让我想想,既然如此……】 “呃啊!救命、救命!” “该死!我不参加选拔了!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操控著这具身体,看向了不远处那位即將被恶鬼杀死的预备剑士,三叶心中有了一个很不错的想法。 【那就难得去做一回好孩子,把这些可怜的小傢伙们全都救下来吧!】 参与最终选拔的预备剑士们,绝大多数都是头一次面对恶鬼。 无论在此之前训练过多少次,只有当他们第一次真正直面恶鬼,与这种非人的生物战斗时,才能切身体会到它们所带来的,那种截然不同的压迫感。 这其中有不少人,都很难扛过內心那股本能的恐惧,最终惨遭杀害。 这也是为什么,每年最终剑士选拔的存活率都如此之低。 这是不对的。 三叶按照一位“好孩子”的思路,在內心做出了判断。 这种选拔机制太过於残忍,充满了对生命的践踏。 大家明明可以设计出更科学的选拔方式,为什么偏偏要选择这种血腥的方式?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坐视这种事情发生在眼前而无动於衷。 她要救下这次选拔的所有人。 因为她有这个能力,所以她必须这么去做! 天命之子,就应该如此的正义善良! 炽热的火焰自刀身上燃起,日之呼吸的剑招隨手挥出,三叶只是轻轻一记挥砍,便斩下了那只恶鬼的头颅。 【哦呀,原来如此,原来这就是用呼吸法斩杀恶鬼的感觉吗?】 【和砍人的触感完全不同,没有那种软中带硬的感觉,就像是用烫刀切黄油一样,整体感觉相当丝滑,手感还怪好的……】 是的,日之呼吸。 通过对因果的篡改,三叶除了为这具人类的身体增添了“绝世的剑术天赋”外,还为其增添了“日之呼吸的完美適配性”。 这是必须的。 身为“天命之子”,怎么可以连起始呼吸法都不会用呢? 或许会有人对此感到担心,鬼杀队在过去,已经有数百年的时间未曾知晓起始呼吸法了。 她和童磨的这一次玩闹,又將起始呼吸法重新带回了鬼杀队,这是不是间接增强了鬼杀队的实力? 对此,三叶必须认真地答覆—— 是的,会增强。 大概就是会让鬼杀队的战斗力,从过去几百年的“一”,增加到“十”的程度。 翻了十倍,很厉害吧? 顺带一提,在三叶眼中,自己的战斗力至少要在一万以上。 在几乎所有猎鬼人的心里,都存在著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他们总是下意识地认为—— 起始呼吸法很强,而且还是远远强於其他所有呼吸法的那种强大。 在那遥远的战国时代,战国柱们之所以能將那传说中的鬼王逼至绝境,都是因为当时的他们掌握著起始呼吸法等等…… 这种想法,大错特错。 身为当今世间最了解日之呼吸的存在,三叶可以用无比肯定的语气,告诉所有人。 在斩杀恶鬼的这一用途上,日之呼吸確实要强於其他的呼吸法。 但这种强大是有限的。 其远远达不到那些猎鬼人所幻想的,只要学会了日之呼吸就能瞬间实力暴涨,然后拳打鬼王,脚踢上弦什么的…… 这种不切实际的事情,只会发生在梦里。 那个真正强大的存在,从来都不是日之呼吸。 而是她的缘一兄长。 第132章 真正强大的,从来都不是日之呼吸 战国时代,无惨大人之所以会被逼至绝境,纯粹是因为他面对的是缘一兄长。 只要是缘一兄长,就算他用的不是日之呼吸,就算只让他用攻击力相对最弱的水之呼吸,他一样能把无惨大人切成碎片! 反过来,除缘一兄长之外的那些战国柱们,哪怕是让他们全都掌握了日之呼吸,然后再一起去围殴无惨大人。 他们照样也只有被无惨大人一鞭子,全给抽成碎片的下场。 日之呼吸,远远没有那所谓“改天换地”的威力。 所以,三叶本人其实完全不介意鬼杀队重新將其掌握。 因为这本质上其实没有意义。 先不提日之呼吸真的很难学,这世间根本就没有几个人能掌握得了。 其次就算有人学会了,对於如今的三叶而言,也是一个念头就能直接碾死的命。 你歷经磨难,每日起早贪黑拼命训练,將自己的肉身锤炼到极致,於生死之间反覆感悟,这才终於彻底掌握了日之呼吸剑招的所有精髓奥妙。 正当你歷经千辛万苦,不断挑战强敌,终於走到那强大的上弦壹面前,准备用你多年掌握的这世间最强的呼吸法,与她展开一番激烈的生死交战时。 你突然发现,她头上的战斗力数值是一万。 而你头上的,是一个贫穷的十…… 更令你绝望的是,你甚至都没机会看到她出招,仅仅只是看到她的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朵花…… 然后,你就死了。 你拼命锤炼至极致的强大肉身,你那丰富的战斗经验和技巧,还有你竭尽全力去掌握的那所谓最强的日之呼吸…… 所有你所引以为傲的这一切,你甚至都没有去施展它们的机会,你就这样死了…… 是的,就是这样。 你拼命全力,只是为了能走到那位强大的上弦壹面前,让她能多看你那么一眼,然后用轻轻一个念头將你杀死。 你过去所有的努力,就只能做到这一点,仅此而已。 顺带一提,不要觉得这很不公平。 因为就算是纯拼天赋,你也拼不过她。 对继国三叶而言,那绝世的剑术,只能算是她身上一块“最弱的短板”。 这就是“因果之鬼”继国三叶的恐怖之处。 她的实力,早已超脱出了纯粹“力量比拼”的层面,进入到了“掌握规则”的这一更高境界。 管你力量再强,直接手搓规则让你当场暴毙。 都一样的…… 所以在三叶看来,反正都这样了,那为什么不把这些老东西都拿出来玩一玩,为自己那无聊的鬼生,多增添一点乐趣呢? 邪恶凶残的“上弦壹”当累了,偶尔去当一当正义善良的“猎鬼人”,去亲身体验一下那些猎鬼人常常掛在嘴边的羈绊与友情。 这不也挺有趣的,不是吗? 鬼生,就是要让自己活得开心才对嘛~ “你没事吧?” “没、没事!谢谢你!” “没事就好,快起来,自己注意安全。” 藤袭山,三叶的身影於山中各处快速穿梭 她以极高的效率,快速清理著藤袭山中多年积攒的恶鬼。 原定要在山中待满七日的选拔之旅,她仅仅只用了一个晚上,就將山中的恶鬼全部斩灭。 这其中大部分的时间,还都是花在了四处赶路上。 否则就这些被困在山中饿了快一年的小鬼,就算全绑一块,对她而言也就是一个呼吸的事情。 整个过程下来,唯一能让三叶有点记忆的,也就是那只藏在最深处的手鬼了。 和山中其他那些恶鬼不同,这只手鬼身上的气息明显要强上许多。 三叶推测,在遇到她之前,这只手鬼很可能已经在藤袭山中悄悄隱藏至少二十年往上的时间。 二十年,就算它每年只能吞噬一个人,那也是二十人往上的数量了。 对於这些初次来参加最终选拔的预备剑士而言,这种程度的恶鬼明显已经超標了。 这只恶鬼,根本就不是他们现阶段能够应付的存在。 鬼杀队竟然能在自己设置的选拔里,出现如此大的紕漏? 三叶大受震撼。 神明大人,这次还好是有遇到了我,顺利把它给剷除了。 要不然,天知道这只手鬼往后还要杀死你的多少棋子…… 功劳给我记帐上,等我下次杀猎鬼人的时候再拿出来抵,懂? 在三叶的积极努力下,此次前来参与选拔的二十一名预备剑士,无一死亡。 仅仅第二天,眾人就都在山顶碰了头。 “你在看什么?” 在这其中,三叶是最先抵达的。 昨晚半夜在將山中所有的恶鬼都杀光之后,她便立刻来到了这处藤袭山的最高点,独自坐在那块大石头上,紧紧盯著东方日出的方向。 此刻已是黎明时分,天边泛白,那炽热的太阳,即將从地平线下升起。 “我在看太阳。” 面对身旁那疑问的声音,三叶只是头也不回地回道,目光依然紧紧盯著日出的方向。 “为什么要看太阳?” 这声音又问道。 “我在看它是如何升起来的。” “这很特別吗?” “对我来说很特別,因为我过去已经有很久,没有好好看过它了……” 身旁的声音不再多问。 三叶也没有再开口,她就这么睁大眼睛一直盯著。 直到天边那团火红的焰光完全升起,將夜空的黑暗彻底驱散一空,直到那炽热的光线照亮了她这具人类身体的脸庞时。 她的脸上,才终於露出一丝笑意。 “果然还是那么漂亮啊……” 口中发出了一声感慨,直到此刻,三叶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了身旁的人。 “啊,猫头鹰剑士……”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有著红黄相间的发色,留著神似猫头鹰的独特髮型的少年。 少年面容坚毅,一看就是那种热情开朗的性格。 “猫头鹰剑士?” 突然就被三叶取了个外號,炼狱槙寿郎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这个外號確实挺贴切的!你好!我叫炼狱槙寿郎,炎之呼吸剑士!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继国三叶,日之呼吸剑士,起始呼吸法剑士后裔。 同时,也会是未来与你一同战斗的同伴。” 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三叶笑著抬起手,轻轻握住了槙寿郎伸出的那只手。 天命之子,也是需要同伴的,不是吗? …… (炼狱槙寿郎,就是原著中炎柱那位“人类必败主义”的酗酒颓废父亲喵~) (另外,前面出现的產屋敷耀哉,也是原著中鬼杀队的主公喵~) 第133章 继国三叶,能有你,真是我鬼杀队的大幸! “哦!原来你就是父亲之前提到的那位起始呼吸法剑士后裔吗?!” 身为世代追隨產屋敷一族的炼狱家族的一员,对於鬼杀队內部的情报,炼狱槙寿郎知晓得自然要比一般的剑士更多一些。 更別提,他的父亲还是鬼杀队的当代炎柱了。 “你果然和父亲说的一样厉害!谢谢你救了大家!” 炼狱槙寿郎朝著三叶深深鞠了一躬,以示感谢。 在二人身后的不远处,之前被三叶救下的那些预备剑士们,也跟著鞠了一躬。 或许是因为三叶此前所展现出的强大实力的缘故,让这些人有些不太敢直接上前与她搭话。 “不客气。” 回头向他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三叶毫不在意地回道: “救死扶伤,保护同伴,本就是我们猎鬼人的职责,不是吗?” “嗯!这话说得非常不错!” “不过啊……” 看著后方的那一眾预备剑士,三叶忽然话锋一转道: “虽然诸位幸运地活了下来,但我建议,等这次选拔结束之后,你们还是儘快申请退出鬼杀队吧。” “三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些预备剑士们还没说什么,三叶身旁的炼狱槙寿郎就连忙开口质问道。 “因为他们並没有成为猎鬼人的才能,不是吗?” 对此,三叶非常直接地解释道: “这次如果不是我在这里,他们之中的绝大多数,都会在这次选拔中死去。 槙寿郎,若是连这么弱小的恶鬼都无法战胜,就算他们这次侥倖在我的帮助下通过了选拔,成为正式的猎鬼人,这又能有什么意义? 去给更加强大的恶鬼送口粮吗? 毫无疑问,等以后遇到了那些更加强大的恶鬼,他们一样会被毫无悬念地杀死。 与其如此,还不如让他们就此离开,这样反而还能为自己留得一条生路,不是吗?” 三叶的这番话说得很真实。 在斩鬼的这条道路上,没有才能的弱者连炮灰都算不上,纯粹就是给恶鬼预备的口粮。 像她自己就特別喜欢吃。 只不过在过去的最终剑士选拔上,这一类人基本都会在选拔中被淘汰乾净,因此鬼杀队在过去从来都不用考虑这样的问题。 毕竟弱者在这七天里都已经死完了,能在这种血腥选拔中活著走出来的人,多多少少都还是有两把刷子的,直接塞到鬼杀队里完全没问题。 但这次不一样。 这一次,三叶好心地救下了这些本该被淘汰死去的可怜人。 不管是出於对自己目前“人设”的维持,还是那一点点负责到底的態度。 三叶都觉得,自己有必要替他们考虑一下以后的去处。 “可是,我们也想斩杀恶鬼……” 面对三叶这番很戳心窝子的发言,眾人中,有一位女孩红著眼睛说道,好似快哭了出来。 这也正常,虽然鬼杀队吸纳了不少有著不同出身和其他目的的人员,但其中的绝大多数,还是以那些家人被恶鬼所害的可怜人为主。 怀揣著內心对恶鬼的仇恨,以及那对拯救他人的一腔热血,这些人最终几乎都会走上猎鬼人的道路,被吸纳为鬼杀队的一员。 然后,其中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会带著这一腔热血,葬身於这座藤袭山上。 明明有著一颗赤诚的心,结果连这条道路都还没真正踏上,就这么悽惨地死去了,这是何等的可怜。 神明大人,您说,在这千年不败的紫藤花下,究竟埋葬了多少可怜孩子的性命? 【唉,算了算了,救都救了,那就顺手再帮他们一下吧……】 没办法,谁让那位邪恶残忍的上弦壹大人,就是这么个见不得別人受苦的性子呢? 別人三叶管不著,但发生在她眼前的悲剧,三叶始终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毕竟,那个遥远过去中的她,也曾深深渴望过他人的救赎…… 【正好,趁著这次机会,就让我这位邪恶、恐怖、残忍、可怕、天理难容、十恶不赦,应该被天诛地灭的上弦壹。】 【来替你们鬼杀队,好好改革一下这陈旧腐朽的制度吧!】 脑海中很快有了思路,三叶看著面前这帮红著眼,不甘心不服气却又无法反驳的预备剑士们,温柔笑道: “是谁告诉你们,想要在猎鬼人这条道路上做出贡献,就必须什么都不管不顾,亲自拿著刀去和恶鬼拼命了? 既然战斗的才能没有,难道,我们就不能在其他的地方发光发热吗?” “……” 七日后,山门打开。 在营地中等待已久的產屋敷耀哉看到的,是以三叶为首,从山门后走出的一大帮子剑士。 一共二十一人,和七天前进入山中的预备剑士数量完全相同,一个不少。 不可思议,参与这次最终选拔的预备剑士,竟然全都活下来了? 难道这一届的剑士全都是天才?!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只一瞬间,年幼的產屋敷耀哉就意识到了关键所在。 他將目光投向了那站在人群最前方,昂首挺胸、满脸笑意的三叶。 还不等他开口询问,就见三叶主动说道: “没错,是我做的,深入山中的第一夜,我就已经將里面的恶鬼全部斩杀殆尽。” 【果然如此。】 產屋敷耀哉闻言先是一怔,隨即在內心深深讚嘆。 仅仅握刀一个月,第一次面对恶鬼,就能以一己之力斩杀藤袭山中的所有恶鬼。 在鬼杀队现如今的记录中,此等情况过去还从未有过。 该说,真不愧是起始呼吸法剑士的后裔吗? 继国三叶,能有你,真是我鬼杀队的大幸! 或许,你真的能带领猎鬼人,將那传说中的鬼王彻底斩杀,剷除世间的这一大祸患也说不定…… 第134章 论上弦壹大人对鬼杀队的改革建议 “既然如此。” 收拾好激动的心情,命人將早已准备好的猩猩緋矿石搬上前,年幼的產屋敷耀哉朝著面前眾人开口道: “那便恭喜诸位,通过了此次最终剑士选拔,从此刻起,诸位便是正式的猎鬼人了。 接下来,还请诸位各自挑选一块猩猩緋矿石,刀匠村的匠人会將这些矿石……” “小主公。” 突然打断產屋敷耀哉的话,三叶径直走上前,半蹲下身,直视著他的眼睛,认真说道: “我要求,除了我和槙寿郎外,你能將余下那些小傢伙的名字,从正式猎鬼人中划掉。” “……什么?” “因为他们,没有成为猎鬼人的才能。” “……” 对於鬼杀队这么一个早已存在了上千年,有著浓厚岛国封建气息的组织,它的內部,需要改革的地方有很多。 首先第一点,就是那糟糕透顶的剑士培育方式。 我亲爱的猎鬼人们,眼下马上就要进入二十世纪了,如今就连岛国政府都已经进行了明治维新,拥抱西式民主,开办新式教育了。 你鬼杀队竟然还依靠著那极为传统落后的“师徒”模式来培养剑士,你们是哪来的封建残余势力? 不说让你们办个新式的“猎鬼人专业培育学校”。 你们好歹也要让那些培育师们每年抽个时间聚一聚,相互交流一下各自的剑士培育心得,分享一下各自的教授经验吧? 然后再把这些经验匯总起来,编成一本每隔几年更新一次的“猎鬼人培育指导手册”,这难道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吗?! 这难道不比你们那些培育师们各个闭门造车,隨著自己的想法隨意培养猎鬼人要科学严谨,专业得多? 特喵的,落后成这个样子,我这个十二鬼月都看不下去了! 然后,就是那个更落后、更血腥的最终剑士选拔! 拜託,从古至今,就连职业军队都不会採取这种血腥到极点的养蛊式选拔好不好? 哪怕是以“十一抽杀律”而闻名於世的古罗马军队,也仅仅只是从十个人里抽一个人杀死而已! 而你们这最终选拔制度,是十个人里最多才能活一个啊! 更令人佩服的是,哪怕是古罗马的军队,不是面对特別严重的局面,也不会动用“十一抽杀律”。 但你们鬼杀队的最终剑士选拔,那可是每年都要来一次的! 佩服佩服,你们是真比一千多年前的古罗马军老爷都还狠~ 一时之间,真不知谁才是真鬼…… 上弦壹发来讚嘆。 到底是什么样的大脑褶皱才能想出这么离谱的选拔机制,还能世代坚持把它持续这么久的? 话说,过去的千年里,难道真的没有哪个觉得这不太对的猎鬼人,对此提出过异议吗? 这些,必须要改! 首先,鬼杀队必须要建立一个由眾培育师们共同组成的,严格且专业的“预备剑士考核制度”! 该制度旨在利用培育师们过去所积累的丰富经验,专门为那些即將参加最终选拔的预备剑士,设立首轮正式考核。 呼吸法掌握不到位的,身体条件太差的,心理素质不过关的,要么打回去再练一年,要么就直接刷下去,派到其他的后勤部队发光发热。 如此一来,既能將这些早就退出一线的培育师们充分利用起来,也能在一定程度上保障预备剑士的基础实力,极大降低最终选拔的死亡率。 其次,在最终剑士选拔进行的期间,藤袭山內也必须设立专门的“监管与救援小组”。 同样的,如果鬼杀队內部人员紧张,这些小组的人选也可以由培育师们临时顶替。 这些小组存在的目的在於,监管参与选拔的预备剑士的所有行为。 確保他们都是品行优良之辈,不会做出为了自己活命,而故意出卖同胞的恶劣行为。 同时,如果遇到能力確实不足以通过选拔的预备剑士,也可以出手搭救,並视情况剥夺他们本次最终选拔的资格。 或许有人会担心,如果没有这些预备剑士每年去送命,那么,谁能去豢养藤袭山中的那些恶鬼呢? 嗯,很好,恭喜你,能產生这样的想法,你已经是一位非常合格的產屋敷族人了。 先不提为了维持选拔,就用自己的同胞去投餵恶鬼这种想法究竟有多血腥残忍,重要的是—— 恶鬼是饿不死的。 飢饿,只会让恶鬼陷入虚弱,极度的虚弱。 而且,真饿到受不了了的时候,恶鬼们其实也会相互吞噬以恢復体力。 是的,恶鬼並非是无法吞噬自己的同类,只是无惨大人平时不允许罢了。 否则,十二鬼月也不会有换位血战这一机制了…… 最终剑士选拔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是鬼杀队的“九柱”制度了。 过去以来,鬼杀队內部一直有著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那便是在同一时间,鬼杀队最多只能存在九位柱级剑士。 对於这一规定,產屋敷一族给出的解释是: 因为“柱”的汉字总共只有九画,所以,柱最多也只能有九位。 (別喷我,这是原著官方设定) 三叶对此大受震撼。 不是,產屋敷先生,您知不知道鬼杀队存在的意义,是为了和恶鬼对抗,而不是陪您玩过家家游戏? 这种因为柱的汉字只有九画,所以最多只能同时存在九位柱的荒唐至极的规则,您竟然真的能说得出口? 强敌在前,诅咒在后,你们產屋敷一族都快被逼到绝境上了,竟然还有心思搞这种没有任何意义的呼应? 就因为柱字最多只有九画,所以其他那些有资格晋升柱的剑士,就一直打压在下面,不准他们升上来了? 所以平时有重大事件需要召开柱合会议的时候,也都將他们排除在外,不喊他们了? 如此绝境下,身为一名合格的领导者,难道不应该竭尽全力,整合所有能够整合的力量。 並儘可能树立起更多的榜样,以此最大限度地激励下属,激发他们的潜力,促使他们去拼命奋斗,奋勇效死吗? 连这一点最基础的身为领导者的常识都没有,你们產屋敷一族,过去真的是华族,而不是什么突然冒出来的暴发户家族吗? 唉,我们的神明大人还是把你们保护得太好了…… 第135章 鬼杀队的未来,就交给你们了(加更) 什么,你说我们十二鬼月不也是这样,上下弦各自固定只有六个吗? 拜託,十二鬼月敢这么做,那是因为我们还有“换位血战”这一个补丁在! 人类可不像恶鬼,可以通过吞噬自己的同类增强实力。 十二鬼月的每一次换位血战结束后,胜者都可以吞噬败者。 这看似好像是又少了一只鬼,但活下来的那只鬼,实力却能比之过往更加强大! 怎么,你们猎鬼人难道也能做到这一点啊? 总之,九柱制度必须改革。 不仅数量上不应该再设置限制,平时每年或者每个季度,还都应该让这些强大的柱级剑士们集合一次,对其余的猎鬼人们进行一番集训。 合理的培育机制,合理的考核与选拔机制,以及完善的“老带新”传统…… 这些,都是一个健全的武装组织,所必需建立的最基础的制度。 不要总是搞得像个没见识的暴发户一样,让人笑话…… 和这样的对手成为宿敌,说出去三叶都嫌丟脸…… 另外,你们鬼杀队內部那套封建规则,现在也差不多该撤了。 还是那句话,如今马上就是二十世纪了,连宫里的那位明治天皇都已经在法律制度上规定“四民平等”。 废除了所有公开场合的跪拜礼,一律採用握手礼、脱帽礼或鞠躬礼代替。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如今就你鬼杀队每次见到主公,还都得整齐划一低头跪一跪。 怎么? 在这小小的岛国里,你產屋敷一族难道自认为比宫里的那位天皇还要尊贵? 拜託,如今已经是新时代了,在法律上人人都是平等的,每个人都有做人的尊严了。 封建礼制的尊卑关係该废就废,要知道平等的关係,远远比这些上下尊卑更能凝聚人心……就是这样。 “父亲,以上这些,就是那位继国小姐提出的,对於我们鬼杀队的各项改革措施。” 藤袭山最终剑士选拔结束之后,年幼的產屋敷耀哉立刻返回宅邸,將此前三叶告诉他的那些话,原原本本地转述给了他的主公父亲。 如今的鬼杀队主公已经年近二十,由於诅咒的缘故,他的脸上早已浮现出了大量丑陋的疤痕,浑身上下都散发著森森死气。 按照產屋敷一族过往的经验,最多再过两三年的时间,他就会因诅咒而病逝。 “耀哉,对於她的话,你怎么看?” 安静听完產屋敷耀哉的转述,这位鬼杀队主公並没有急著表態,反而是询问起了自己这位孩子的看法。 “父亲,我觉得……我觉得她说得都很对!” 回想起在藤袭山上,那些被三叶救下的预备剑士们脸上所显露出的,那种对死亡的恐惧以及劫后余生的庆幸。 短暂的迟疑后,產屋敷耀哉说出了自己內心真实的想法。 “时至今日,无论是培养制度还是选拔制度,我们鬼杀队確实存在有太多需要去改变的地方。 过往的很多东西,如今都已不再適用,继续维持著它们,只会是拖累鬼杀队的发展!” 捏紧那稚嫩的拳头,年幼的產屋敷耀哉低著头,一字一句道: “更何况、更何况在过去近两百年的时间里,我们猎鬼人完全没有任何一次成功斩杀上弦鬼的胜举。 这足以说明,至少在过去这两百年里,我们鬼杀队,早已被十二鬼月远远甩在了身后! 再不进行一些改变,我们往后只会被越甩越远! 如今还只是上弦之鬼,等再过几百年,我们的剑士很可能就连下弦之鬼都无法击败了!” “既然如此,耀哉,就按照你们所想的去做吧。” “父亲?” 完全没想到自己的父亲竟然会如此轻易就被自己说服,產屋敷耀哉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异。 迎著自己儿子的目光,產屋敷主公只是平静地笑道: “你说的没错,如今的鬼杀队,越来越难以威胁到十二鬼月。 我想,我们也確实到了,必须要做出改变的时候了。 这位起始呼吸法剑士后裔的出现,或许就是一个徵兆,是神明对我们的警示。 耀哉,父亲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但你还年轻,那位起始呼吸法剑士的后裔,同样也还年轻。 鬼杀队的未来,就交给你们了。” “是,父亲,我明白,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盼……” “……” 至此,在產屋敷一族的推动下,按照三叶此前的提议,鬼杀队正式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內部大改革。 旧的不合理的制度被一一废除,新的制度开始不断建立。 但这一切,都和眼下的三叶没太大关係。 在结束藤袭山的最终选拔之后,她很快便和自己的新同伴炼狱槙寿郎一起,接到了她猎鬼人生涯的第一个討伐任务。 没错,和槙寿郎一起。 產屋敷竟然会將槙寿郎指派为她的队友,这让三叶有些意外。 她本以为以自己此前展现出的实力,產屋敷应该会选择让她单走,而不是安排队友。 就算要安排,也应该儘可能安排一个强一点的队友,而不是像槙寿郎这样的拖油瓶。 是的,在三叶的眼中,眼下的槙寿郎和拖油瓶毫无区別。 虽然这少年看上去颇有天赋,若加以锻炼,日后大概也能有些实力。 但这依然改变不了,槙寿郎眼下是个拖油瓶的事实。 让如今的他和三叶组队,不仅无法在战斗时为她提供任何帮助,三叶甚至很可能还要多分出一份精力去保护他…… 事出反常必有妖,產屋敷这么安排,显然只有一个目的—— 他是希望她这位天赋卓绝的起始呼吸法剑士后裔,能够在战斗中指点一下槙寿郎。 理所当然的结果。 毕竟炼狱一族世代追隨著產屋敷一族,这两族的人千年来早已经受过不少共同的考验,光是三叶记得的託孤就有至少两次。 如果要让產屋敷一族搞个最信任的猎鬼人排行榜,炼狱一族的人绝对会居於榜首。 对於如此忠心的心腹,只要有机会,產屋敷一族肯定都会希望他们的实力能变得更强一些…… 唉…… 对此,三叶只是无奈嘆气。 看来不管是做人还是做鬼,她都逃脱不了这种带小孩的命运啊…… …… (喵~) 第136章 做鬼也是要讲天赋的 “槙寿郎,调整呼吸。” “好!” “注意它的尾巴,把你的脑袋转起来,战斗的时候也是要动脑的,別做那种肌肉莽夫。” “是、是!” “都说了,不要总是急著用你那炎之呼吸的奥义式。 这一招的前摇太长了,而且体力消耗还大,它是留著当最后的必杀技的,不是让你拿来当普攻使的。” “明白了!” “別愣著!快接上第四式!” “呜哇!” “嘖。” 千钧一髮之际,原本站在一旁指点的三叶终於出刀了。 炽热的焰火於漆黑的大厅中一闪而过,仅仅一刀,她便將那只让槙寿郎陷入苦战的半人半蛇恶鬼,给毫无悬念地斩首了。 收刀入鞘,確认蛇鬼的身躯已经崩解,三叶这才转身看向跌坐在地的槙寿郎,朝他伸出了手。 “怎么样,没事吧?” “抱歉,是我拖累你了……” 握住三叶的手站起身,槙寿郎满脸歉意。 对此,三叶只是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 “无妨无妨,面对一只活了三百多年的恶鬼,你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什么?三百多年?!” 面对槙寿郎的震惊,三叶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嗯,我刚刚在这个家族的族谱上看到过,这只蛇鬼至少在三百年前,就已经来到了这个家族……” 没错,刚刚那只被三叶一刀秒的蛇鬼,其年岁之久远,直逼上弦之叄猗窝座。 而三叶之所以能如此轻鬆將它给一刀秒了,倒也不是因为她的这具身体已经强到变態了。 单纯只是因为,这只蛇鬼除了活得久一点,根本就是一无是处。 说来也是挺残忍的,哪怕是做鬼这种事情,也是要讲天赋的。 这世间,像童磨那样短短数十年就能躋身上弦的天赋卓越之鬼,终究只是极少数。 余下的大多,都是和这只蛇鬼一样,哪怕敞开了肚子去吃,也根本没办法变得多强的可怜鬼。 明明年岁都已经快与猗窝座相当了,但实力却连下弦鬼的水平都达不到。 完全是靠著龟缩在这个小小的人类家族中,依靠这些人类的供养才得以苟活至今……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只蛇鬼也挺聪明的。 不同於过去那些总是远离人类社会,隱藏於山林中的恶鬼。 这只蛇鬼从一开始,就挑选好了一个合適的人类家族,与他们达成了合谋杀害路过旅客,共同分赃的交易。 通过这种交易,蛇鬼与这个家族之间构建起了一个良性的循环。 一个想尽办法吸引路过的落单旅客,將他们作为上供给蛇鬼的口粮。 一个则在饱腹之后,將旅客身上携带的钱財尽数赏赐下去,满足家族成员的物质需求,维持他们想要的奢靡享受。 在这种共生关係下,蛇鬼靠著这个家族的遮掩,存活了三百多年的时间,远远超过了一般恶鬼的存活年限。 而这个家族,也依靠蛇鬼享受了三百年不劳而获的荣华富贵。 二者之间,没有任何一方是被迫的,都很自愿,也都很想將这种共生关係继续维持下去。 別说,在三叶看来,这种共生关係其实还是有点说法的…… 双方都同时站在豢养者和被豢养者的立场上,彼此互利互惠。 倘若未来,恶鬼真的永远也无法克服自身的缺陷,那让恶鬼们都尝试著以类似的方式隱於人类社会,这或许也是一种不错的思路…… 真是可惜,这么好的观察例子,若不是鬼杀队这次確实察觉到了这只蛇鬼的存在,三叶其实还想把它和这个家族再多留一段时间…… “好了,恶鬼的事情解决了,接下来也该处理一下后事了。” 说著,三叶上前,一把將大厅的正门推开。 只见门外,一群身穿华贵衣物,年龄不一的女性,手中各自拿著刀叉棍棒等兵器,正紧张地守在门外。 一见到三叶和槙寿郎推门出来,看到大厅內蛇鬼那崩解成灰的庞大身躯,这些女性顿时尖叫著后退,如丧考妣般跪坐在地。 脸上那原本的凶恶,也纷纷换成了惊恐至极的表情。 “啊!神明大人!” “神明大人!神明大人死了!” “他们杀了神明大人!” 毫无疑问,她们口中的神明,自然就是那只蛇鬼。 这是一个只会诞下女婴的女系家族,过去三百多年的庇护,早已让她们將那只蛇鬼奉为神明。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群女人后方的走廊上,还站著一位年仅三四岁的小男孩。 男孩天生异瞳,左瞳为绿色,右瞳为金色,留著长发,长得颇为秀气。 没记错的话,三叶此前从这个家族的族谱上见过这个小男孩的名字—— 伊黑小芭內。 听说是这个女系家族三百多年来,降下的唯一一位男婴。 和那些女人不同,对於那只蛇鬼的死,伊黑小芭內並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悲伤难过,他的手中也没有拿著任何武器。 不仅如此,他看向三叶和槙寿郎的眼神中,还充满了名为感激的神情。 这很正常,毕竟身为这个家族三百年来唯一的男婴,伊黑小芭內不仅没有享受过这个家族任何的荣华富贵。 自降生时,还被那只蛇鬼指定为了祭品,只等他长大后,就会被蛇鬼吞噬。 三叶二人的到来,可谓是救了他一命。 “槙寿郎,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处置?” 目光瞥了眼伊黑小芭內,朝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后便不再关注,三叶转头看向身旁的槙寿郎,好奇问道。 她確实很好奇,猎鬼人过去都是怎么处理这些和恶鬼有染的人类的? 对此,槙寿郎只是看了一眼面前这些哭泣的女人,確定她们之中並没有人受伤后,便毫不在意地回道: “既然恶鬼已经剷除,那我们自然也该离开了。 主公大人说过,猎鬼人只负责斩杀恶鬼,其他的事情我们一律不准插手。” “欸?这样真的可以吗?” 三叶对他这个回答明显有些惊讶。 “槙寿郎,这些人手上可都是沾著人命的哦? 就算忽略过去的三百年,只算之前这一二十年的时间,那也是好几十条人命了哦? 就这么把她们丟在这里不管,这真的可以吗?” 第137章 没关係,上弦壹大人会出手 对於猎鬼人斩杀恶鬼之后的善后,鬼杀队一直以来都处理得非常粗暴。 斩杀恶鬼后,猎鬼人离开,该回去养伤的养伤,该接下一个任务的去接下一个任务。 这之后,负责后勤的隱部队出现。 打扫现场的战斗痕跡,清理可能存在的人类尸体,再嘱咐一下可能存在的目击人员,该给封口费的给封口费,该赔钱的赔钱…… 然后就没了。 是的,就这样。 对於那些同样可能存在的,曾经与恶鬼勾结,为虎作倀的人类,鬼杀队的態度一直以来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直接不管。 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其中却隱藏著种种复杂的原因。 过去数百年间,鬼杀队始终奉行著一条由產屋敷一族定下的铁律—— 身为猎鬼人,绝对不允许参与到人世的任何纠纷之中。 而且一旦成为猎鬼人,那就是终身为猎鬼人,除非特殊情况,否则决不允许中途“辞职”。 之所以要这么做,除了產屋敷一族不愿意將恶鬼的存在过多地透露给民眾知晓,造成不必要的恐慌外。 更重要的,就是防止猎鬼人凭藉自身所拥有的强大实力,肆意干涉人世的纠纷。 虽然对於强大的恶鬼而言,绝大多数猎鬼人的实力也算不上多强。 但对於那些真正普通的人类而言,哪怕只是粗浅掌握呼吸法的猎鬼人,都已经是非常不可思议的强大了! 而站在猎鬼人顶端的柱级剑士,在面对冷兵器时代的普通人类士兵时,更是以一敌百都不在话下! 尤其是在战国时代之后,这一点更是明显。 神明创造了缘一,而缘一又为鬼杀队带去了呼吸法。 呼吸法的出现,本就是神明为了剷除恶鬼,才为人类提供的“外掛”。 它本是不应该存在於这世间的东西,却在神明的默许之下,成为了如今每一位猎鬼人的標配。 掌握如此恐怖的力量,一旦开了让猎鬼人可以隨意参与到人世纠纷的这条口子,后果將不堪设想。 一开始,或许大家只是为了能更好地处理那些与恶鬼勾结的人类,为了让正义能够更加贯彻一些。 但久而久之,谁又能保证这种初心不会变呢? 当人真正尝到了那种能够隨意审判他人生死的美妙权力时,又有多少人,能始终坚定本心,保证自己绝不会越界呢? 先是那些確实和恶鬼有所勾结的恶徒,再是从未害过任何人,只是在恶鬼的胁迫之下,被迫为其提供部分帮助的可怜人。 然后,是那些明明已经知晓恶鬼存在,却因为恐惧,而不敢为猎鬼人提供帮助的胆小者。 最后,彻底演变为了,为封锁恶鬼存在的信息,只要是知晓恶鬼存在的人类,不管好坏一律处理。 口子越开越大,审判越来越隨心所欲。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人性的墮落,就是这么一步步开始的。 那么,鬼杀队自己不处理,將这些人移交给奉行所处理可以吗? 答案是,这也很困难。 除了一些確实比较特殊的情况外,绝大多数人类与恶鬼勾结犯下的杀孽,都很难通过人类社会的律法程序去定罪。 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在於,你根本就找不到受害者的尸体。 毕竟全都被恶鬼吃了嘛…… 死无对证,连尸体都找不到,你怎么就能说是我杀了他呢? 我警告你,可不要污衊好人哈! 想要让奉行所审判这些人,就必须提供足够的证据,甚至是告知恶鬼的存在,否则从律法的角度,都很难给这些人定罪。 但这,又违背了產屋敷一族……或者说,神明想要儘可能隱藏恶鬼存在的这一目的。 正是在这种两头堵的情况下,產屋敷一族乾脆地选择了全都不管。 管你到底有没有和恶鬼勾结,管你过去到底伙同恶鬼杀了多少人,反正只要我把恶鬼砍了就行了。 我鬼杀队只负责杀鬼,其余的所有事情全都与我无关,我也不会去管。 於是,久而久之,哪怕是面对那些很明显的帮凶行为,猎鬼人也不会再去插手处理…… 毕竟,他们只要能斩杀恶鬼,从它们手中保护好其他人类就可以了。 其余的事情,与猎鬼人无关。 这也正常,毕竟神明大人可从来都没说过,自己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正义。 祂只是想剷除恶鬼这种不受祂掌控的生物,仅此而已。 但是没关係! 身为正义的化身,身为一名善良的猎鬼人,三叶会出手! 就这样,在三叶和槙寿郎离开后的第二天夜里。 在某位继国议员的带领下,附近几个乡镇警察局的警察一同出动,当晚就將这个家族的所有成员全部逮捕! 紧接著一周后,一则震惊东京的新闻迅速占领了各大报社的头条! 【震惊!传承了数百年的古老家族竟有食人癖好?!】 【不可思议!传闻中的好客家族,竟有著不为人知的邪教信仰?!】 【古老的家族,消失的旅客,神秘的献祭仪式,这一切的背后究竟隱藏著什么秘密?】 【针对此次著名的“食人家族”一案,让我们再次感谢继国议员的……】 “继国议员!请问您对於最近“食人家族”这个案子的结果持有什么样的看法?” “请问报纸上的新闻都是真的吗?那个家族真的有三百年的食人传统吗?!” “继国议员!请问您究竟是如何发现那个家族的秘密的?” “继国议员……“ 严胜位於东京市区的宅邸前,一眾记者拿著纸笔,蜂拥而入。 对这种场面早已熟悉的严胜,一如往日那般西装笔挺。 他站在门前屋檐下的阴影中,挽著身旁身穿和服的鸣女的手臂,微笑从容地应付著这帮记者一个接一个的提问。 想来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这位年轻有为的帅气议员,必然会在东京掀起一阵不小的討论…… 兄长大人的仕途,还真是一片坦途呀~ 第138章 灶门炭十郎(加更) “三叶,最近报纸上说的那件事,是你做的吗?” 深夜,某座无名的深山中,回想起自己白天偶然看到的报纸新闻,槙寿郎终於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当然。” 踏著雪不断向山林中深入,听到槙寿郎的询问,三叶点头承认。 “离开那个家族的第二天,我就把举报信塞到了那位继国议员家门口的信箱里。 没想到他动作还挺快的,当晚就去把那些人被抓了…… 说起来,这位继国议员和我竟然是同一个姓,难不成我们几百年前还是一家人?” 最后这句话,三叶显然是故意说的。 毕竟她现在的这具人类傀儡身,时时刻刻都在被天上的神明窥视著,稍有什么异常的举动,立刻就会被察觉到。 因此表演,也必须要做全套才行。 该疑惑的地方就要表示疑惑,该好奇的地方就要表示好奇,总之就是好好表演,千万不能掉马甲。 別说,这种在神明的眼皮子底下演戏的感觉,真的蛮刺激的…… “可是,主公大人之前说过,猎鬼人除了杀鬼之外,是不可以参与进人类的那些纠纷中的……” 追著三叶的脚步,槙寿郎忍不住提醒道。 “所以,槙寿郎你是觉得,我做的是错的?” 三叶停下脚步,回头好奇地看著她。 “我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被她那双漂亮的眼睛注视著,槙寿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真要说的话,他其实也觉得三叶做得挺对的。 毕竟那个家族的人確实做了很多坏事,手上沾了太多人的鲜血。 真就这么对她们放任不管,不加以任何惩戒,他的良心也过意不去。 但鬼杀队的规矩就是规矩,主公大人既然说了他们不能去插手这些事,那就决不能…… “槙寿郎,你还是更多地遵从一下自己內心的想法比较好哦。” 似是一眼看穿了他內心的纠结,三叶笑著摇了摇头,转身继续朝前方走去。 “真正的正义,从来都不在那些规则条文中,它始终在你心口跳动的那个地方。 可別让那些条条框框,浇灭了你內心的火焰。 我的队友,等你哪天真正明白了这一点,你对炎之呼吸的运用,或许也就能更上一层楼了……” 她的声音,自风雪中飘来,让槙寿郎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真正的正义,一直都存在於我的內心吗……】 內心好似有所感悟,槙寿郎低著头,下意识捏紧了拳头。 不多时,他快步狂奔上前,追上了前方已经走出好远的三叶。 “三叶,谢谢你!” “嗯?” “就是,你刚才对我说的那些话……” “哦,不客气,因为槙寿郎你是个有趣的人,所以我对你很有兴趣。” “欸?!我、我吗?!” “嗯,没错,在如今整个鬼杀队中,除了我们那位小主公外,槙寿郎你就是唯一能让我感到有趣的那个人了。 对於你们的未来,我可是著实好奇得很,真想一下子就能去到未来,好好看一看那时候的你们,会是什么模样的……” 此时年轻的槙寿郎,尚不知晓三叶最后这句话真正的含义…… 这之后,二人一路无话。 在这附近搜寻恶鬼踪跡的两人,就这么沿著山路不断深入,最终发现了一户位於深山中的人家。 这是一户很奇怪的人家,他们不和山脚下镇子上的镇民们住在一起,反而独自住在这偏僻的深山中,颇有些孤僻。 从周围被砍伐的树木痕跡,和那座摆放在屋外的大火炉来看,这户人家似乎是以伐木烧炭为生。 房屋的面积並不大,看上去颇有年代感。 不远处的树林中,好似还立著一座斑驳的墓碑,漆黑的夜下,三叶这具人类傀儡身无法看清墓碑上的名字。 不知为何,在靠近这户人家的瞬间,三叶的內心,忽然升起了一股她自己也不太理解的……奇妙的感觉。 这里,到底是哪里? “我过去问一下情况。” 身旁,槙寿郎主动上前,朝那座房屋走去。 二人此行是出来斩鬼的,这深山中既然有著一户人家,正好可以去打听一下附近的情报。 三叶並没有回应。 下意识的,她的目光再次看向了不远处那座藏於树林中的坟墓。 【三叶,就是这里。】 脑海中,恍惚间好似响起了那久远到已经有些陌生的……缘一兄长的声音。 三叶下意识抬腿,向著树林中那座斑驳的墓碑走去。 好奇怪…… 她隱隱觉得,这座坟墓有些不对劲,里面埋葬的,究竟是…… “喂!三叶你要去哪?快过来!” 身后,槙寿郎的声音突然响起,唤回了三叶的意识。 “知道了……” 脚步一顿,內心那股奇妙的感觉瞬间褪去,三叶一下子回过神。 疑惑地最后看了眼那座树林中的坟墓,她快步转身,向著身后正朝她挥手的槙寿郎走去。 如她所料,这户人家確实是一户以卖炭为生的人家,祖祖辈辈都居住在这座深山中。 此前给槙寿郎开门的,是这户人家的女主人,一位名叫灶门葵枝的年轻女性。 葵枝为人热情,她本是山下镇上一户人家的女儿,几个月前才刚刚嫁到这里来。 而她的丈夫,也就是这户人家真正的男主人,其名为—— 灶门炭十郎。 那是一位有著深红色长髮,左额带著块天生疤痕,面黄肌瘦,看上去颇为瘦弱的年轻男性。 踏进房屋,在看到灶门炭十郎的瞬间,三叶当场愣住,下意识就將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与此同时,原本微笑靠坐在炕上的灶门炭十郎,在看到三叶的一瞬间,也跟著愣住了。 二人同时用那惊愕的目光看著彼此,神情难以置信。 【为什么,我刚才完全没有感受到她/他身上的气息?】 【为什么,她/他的身上一点斗气都没有?】 【等等,难道是……通透世界?】 【这个人,她/他难道也跨入了那个透明的世界?!】 【如今这世间除了我和兄长大人外,竟还有能踏入这一境界的存在?】 在震惊之余,三叶还看到了灶门炭十郎体內的病灶。 【这个男人身患顽疾,这是生来便带有的病根,他余下的寿命,绝不会超过二十年。】 而灶门炭十郎也同时看到了,三叶体內那不同於常人的呼吸节奏。 【奇怪,这姑娘的呼吸节奏,为什么和火之神神乐的节奏如此吻合?】 …… (可恶,最近天好冷,完全不想码字喵~) (快来个人和我谈恋爱,再把我狠狠甩了,让我悲痛欲绝,立地成佛,从此沉迷码字,无法自拔……) 第139章 这是继国缘一最后的心愿 “来,槙寿郎,还有小三叶,快点先把粥喝了。” 深夜的风雪中,点著煤油灯的温暖小屋內,灶门葵枝笑吟吟端上两碗刚煮的热粥,递到了三叶和槙寿郎面前。 或许是因为比三叶和槙寿郎要年长一两岁的缘故,这位淳朴善良的乡下妇人,很自然地照顾起了二人。 这么晚了,还特意又烧了炉灶,给二人各自煮了碗米粥。 “谢谢你,葵枝小姐。” 连忙起身將碗接过,三叶认真道谢。 “小姑娘说什么谢不谢的,这么大的雪天还在外面走,赶快先把粥喝了吧,暖暖身子……” “二位这么晚来这座山里,是有什么事吗?” 一旁的炕上,静静注视著这一幕的灶门炭十郎,缓缓开口问道,声音有些低沉沙哑。 说话时,他的目光始终看著三叶。 似乎他已经猜出,在面前这二人中,三叶才是那位主导者。 “我们是猎……” “是受外面的猎人委託,来打听这山里的野兽踪跡的!” 三叶刚要开口,身旁的槙寿郎就红著脸抢答了。 很明显,这位耿直的少年並不擅长撒谎,话音刚落,耳根子就红了。 但是没办法,鬼杀队有规定,绝对不能向普通人提起恶鬼与猎鬼人的任何事情。 虽然三叶从未遵守过这个规定,但槙寿郎对此却颇为在意。 似乎在他看来,这也是保护普通人不被捲入这些危险中的一种方法。 “是这样吗?” 通透世界之下,一眼看穿了槙寿郎体內那异样的反应,灶门炭十郎又转头看向了三叶。 瞥了眼身旁正拼命朝自己使眼色的槙寿郎,三叶轻轻嘆了口气,无奈点头道: “嗯,也差不多吧……” 【单纯的孩子,人家早就把你给看穿了啊……】 “原来如此。” 虽说如此,但灶门炭十郎也没有再问。 他只是平静地点了下头,短暂地沉思后,便再次开口说道: “最近山中颇为平静,我並未听说有任何野兽活动的跡象。 眼下风雪肆虐,我这屋里还有几个空房间,二位若不介意,今夜可以先暂住一晚,明日再继续调查。” “是啊,外面雪那么大,小三叶你们今晚就留在这里住一晚吧。” 厨房里,传来了灶门葵枝那热情的声音。 “这……” 槙寿郎下意识看向身旁的三叶。 却见三叶正直直地盯著对面的灶门炭十郎。 二人目光对视,三叶察觉到了灶门炭十郎话中隱藏的意图。 面前这个特別的男人,是想借这个机会,和她单独交谈。 “好。” “……” 深夜凌晨,在灶门葵枝和槙寿郎都深深睡去之后,三叶和灶门炭十郎分別来到了屋外的走廊上。 此刻风雪虽停,夜空中却仍笼罩著厚厚的云层,令地上的人们看不见丝毫月光。 “继国……” 披著一件厚棉衣,独自站在走廊上,灶门炭十郎听著身后三叶的脚步声,缓缓开口道: “真没想到,这竟然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姓氏。” “听起来,你似乎对我的姓氏有所了解?” 径直走到他的身旁,三叶开口问道。 她此刻的內心充满了疑问。 或者说,自从看到这座深山中的小木屋开始,她的心里就满是疑惑。 这里的一切,都太不对劲了。 “不,我並不了解,也无法解答继国小姐你內心的疑问,但我想,它或许可以。” 微微摇头,灶门炭十郎將目光投向了不远处树林中,那座看上去已经存在了不少年岁的坟墓。 “我们灶门家的歷代先祖,在临终时都曾嘱咐过自己的后人,一定要好好打理那座坟墓,切不可让它荒废。” “那座坟里埋著谁?” “对此,我的確不清楚,但她的名字……叫继国诗。” 嗡! 【三叶,你知道吗?】 当这个名字从灶门炭十郎口中说出的瞬间,三叶的脑海中突然一阵轰鸣。 【我曾经的梦想,就是能与诗一同,过上一个平静幸福的生活。】 身旁,好似出现了一道闪著淡淡微光的高大身影。 【在一间小小的房间里,一家人並排而睡,抬头就能看到心爱之人的脸庞,伸出手就能触碰到他们。】 这身影,用那模糊久远,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声音,在三叶耳边缓缓述说著。 【这是我曾经的梦想,也是我至今为止,唯一真正的梦想……】 【不是身为神之子,而是我身为人类,唯一渴求的东西。】 眼眶中,泪水突然涌出,三叶怔怔地转过头,看向了身旁这道突然出现的身影。 他有著暗红的长髮,身披如太阳般的火红羽织,额头上,是一块形似火焰的奇异斑纹。 【缘一……兄长?】 体內的曼陀罗花瞬间启动,將这一幕的因果彻底盖过,三叶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本不应该发生的一幕。 眼眶中那强忍的泪水於此刻终於落下,顺著她的脸颊滑落脚边。 【三叶,就是这里。】 就这么微笑地看著面前的自家妹妹,缘一的魂灵抬起手,指向了树林中的那座坟墓。 【诗,就睡在那里,我能感觉得到,她还在那里面。】 【三叶,可以麻烦你,把兄长的身体也送来这里吗?】 兄妹二人的目光对视,三叶抬起头,她深深望著面前这位明明已经逝去了数百年,却因为內心执念未散,而始终未能踏入往生的自家兄长。 深吸口气,轻轻点头。 【嗯。】 【谢谢你,三叶。】 人世的最后一个心愿至此终於了结,缘一的魂灵逐渐开始消散。 这副散发著淡淡微光的躯体一点点化作小小的光团,好似隨风般飘散在那夜空下。 在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刻,缘一看著面前的自家妹妹,笑著说出了那最后的一句话。 【等之后,若有时间,就多来看看兄长的坟墓,或许,这里能找到三叶你想要的东西……】 【嗯,兄长大人慢走。】 三叶努力在脸上做出笑容,目送著自家这位兄长最后的离去。 【愿您来世,能和您心爱的人,得到您真正想要的生活。】 “继国小姐?” 身旁,灶门炭十郎的声音忽然响起。 他看向从刚才起就一直在看著旁边发呆流泪的三叶,疑惑问道: “你……是想到什么了吗?” “没什么,只是一些奇怪的幻觉罢了……” 擦了擦眼角,收拾好心情,用平静的语气將刚才发生的一切一笔带过,三叶迅速转移了话题。 “灶门先生,能告诉我,你是如何踏入那个透明的世界的吗?” 第140章 註定会降生的灶门炭治郎 以卖炭为生的灶门家,家族中世世代代都传承著一种名为“火之神神乐”的祭祀舞蹈。 时至今日,灶门家的后人们早已遗忘了这种舞蹈最初的由来,却不知为何,对它的传承从未中断过。 每一位灶门家的男子,自记事起便要每日刻苦学习火之神神乐,不仅是舞蹈动作,还有那与之配套的、诡异刁钻的呼吸节奏。 而在歷代灶门家后人中,灶门炭十郎无疑是最特殊的那一位。 不同於自己那早已逝去的祖父与父亲,灶门炭十郎在非常年幼时就已经熟练掌握了火之神神乐的所有招式动作。 每次祭祀起舞时,也唯有他能一舞就是一整夜,好似身体里有永远也用不完的体力。 不仅如此,在十二岁那年的祭祀仪式上,灶门炭十郎突然就可以“看见”了。 血液,肌肉,骨骼,臟腑……所有自己体內的这一切,包括身旁父亲体內的一切,灶门炭十郎全都“看见”了。 就好似,整个世界一下子变得透明了。 一直以来,灶门炭十郎都以为,这世间只有自己做到了这一点。 直到今夜,三叶和槙寿郎的突然到访,他才终於遇到了,第二个和他一样步入了那个透明世界的人类。 “原来如此,你口中的火之神神乐,应该就是我族的日之呼吸。 它並非是祭祀舞蹈,而是一种融合了剑术的独特呼吸法。 灶门先生,你之所以也能抵达那个透明的世界。 我想,除了你本身就具有不俗的剑术天赋外,更重要的,应该就是你这些年对日之呼吸反覆练习的结果……” 听完灶门炭十郎的讲述,三叶彻底理解了一切。 “若我所料没错,应该是在数百年前,我族的先祖无意间將这种呼吸法,传授给了你们灶门家的先祖。 这才让它以祭祀舞蹈的形式,在你们家族里一代代传了下来。 这世间竟会发生如此巧合,真是令人惊讶……” 三叶的记性一直都很好。 刚一听完灶门家的故事,她立刻就回想起了数百年前,她曾在缘一兄长身上看到过的那几条因果线—— 【某年某月某日,本想回旧居祭拜诗的坟墓,却意外发现房屋已被一对年轻夫妇所占据,身为丈夫的男子自称灶门炭吉,平平无奇,热情善良。】 【某年某月某日,小山村被恶鬼屠灭,四处流浪时无意间再次回到旧居,在炭吉的热情邀请下,决定在这里暂住一段时间。】 【期间,炭吉的小女儿总爱缠著我为她表演剑法,认真为其表演了好几次,每次施展时,炭吉总会坐在一旁认真观看。】 【感嘆自己时日无多,与炭吉交谈后决心离开,继续投身於寻找鬼舞辻无惨的踪跡。】 三叶怎么也想不到,就是在这几条看似寻常,被当初的她下意识忽略掉的因果线上,竟然就隱藏著日之呼吸的传承?! 不可思议,这位灶门炭吉究竟是什么样的奇男子? 明明没有任何剑术基础,却能通过短短几遍的观摩,就能將日之呼吸的剑招丝毫不差地全部记下?! 更让鬼难以置信的是,这位灶门炭吉的后代,竟然真的能一代又一代,丝毫不差地將如此难掌握的日之呼吸一直传承至今?! 神明大人,您这作弊得也太明显了吧? 或许会有人觉得,这只是一个巧合,一个由眾多小巧合组成的大巧合。 但身为“因果之鬼”的三叶,根本就不信这种鬼话。 在这个世界,绝无巧合。 所有发生在人类身上的,看似巧合的事情,都是在神明安排、因果引导之下的必然! 是所有! 包括缘一兄长生前无意间將日之呼吸,传授给灶门炭吉也是如此! 数百年前,在那个小山村覆灭之时,高高在上的神明,或许就已经察觉到了缘一兄长未来会做出的“忤逆”。 於是,在缘一兄长因小山村的覆灭而悲痛欲绝之时,祂刻意引导著缘一兄长重新回到了这座山中。 並以缘一兄长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方式,让他无意间將日之呼吸的剑招,传授给了当时的灶门炭吉。 以这种方式,保下了日之呼吸的传承。 这是神明留下的后手。 但应该不止如此。 因为光是一个日之呼吸,根本毫无意义。 在这灶门一家的身上,必然还有著更大的秘密。 “……” 凌晨后半夜,山中再度颳起了风雪。 隨著一道悠悠的琵琶声响,三叶的本体离开无限城,出现在了这座深山。 身形於山林间快速穿梭,仅是瞬息之间,她的身影便降临到了那座小木屋前。 通透世界的加持下,全身气息收敛,三叶悄无声息地走进木屋,走到了灶门夫妇的房间內。 此时,这对年轻的夫妻都已经沉沉睡去,丝毫没有察觉到三叶的突然到来。 眼白一片血红,瞳孔化作曼陀罗花状,三叶瞬间洞悉了这对夫妇身上,过去未来所有的因果线。 【果然。】 一眼便看到了那最特別的几条因果线,三叶的嘴角微微上扬。 【四年后,与妻子灶门葵枝生下长子灶门炭治郎。】 【十四年后,悉心教导灶门炭治郎,帮助其彻底掌握火之神神乐的所有动作。】 【十九年后,在去世前將开启通透世界的原理,传授给灶门炭治郎。】 三叶的血鬼术,赋予她能够彻底洞悉一个人身上所有因果的能力。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这个人的未来。 在神明为灶门炭十郎所安排的人生中,他和自己的妻子,未来一共会有六个孩子,四男二女。 这其中,他后面五个孩子的因果线都很细,和普通人身上的因果线没有任何区別,能够被轻易扯碎。 唯独他那个名为“灶门炭治郎”的长子,代表其降生的那条因果线,就如成人手臂那般粗壮! 不可思议…… 三叶上一次见到如此惊人的因果线,还是在数百年前她那位缘一兄长的身上。 不仅仅是出生,还有掌握火之神神乐,以及记住通透世界的原理等等…… 在灶门炭十郎身上,任何与他这位长子有关的重要因果,全都是如此! 这也就意味著,只要灶门炭十郎不提前死亡,那四年之后,他一定会和自己的妻子,生下一位取名为灶门炭治郎的孩子。 而且,他一定会在自己病逝之前,將灶门一家传承了数百年的日之呼吸,以及他自己所领悟到的通透世界原理,尽数传授给自己的这个孩子! 这位名为灶门炭治郎的孩子,是命中注定一定会降生的。 那么问题来了,我们的神明大人弄出这么一个孩子出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心中逐渐有了一个猜测,三叶当即挪动脚步,去往了槙寿郎所在的房间。 在呼呼大睡的槙寿郎身上,三叶同样看到了两条被加粗的因果线。 【一年后,与妻子炼狱瑠火生下长子炼狱杏寿郎。】 【十八年后,听闻炼狱杏寿郎晋升为新一任的炎柱。】 第141章 倒计时二十年! 有趣,这真是太有趣了! 在看到槙寿郎身上这两条因果线的瞬间,三叶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 数百年了,神明大人您终於打算再次出手了吗? 並且还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次两个人……不,应该不只这两个才对! 除了这两位灶门家和炼狱家的孩子,我们的神明大人一定还安排了更多这样的孩子! 而且这些人,一定都会在十几二十年后全部聚集到一起! 然后再在神明的引导之下,向被祂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恶鬼,发起一次过去数百年都未曾有过的汹涌攻势? 原来如此! 您过去憋了数百年,原来是一直在积攒力量,准备和我们来一次梭哈吗? 意识到这一点,三叶兴奋得手都在颤抖。 她已经能够感受得到,神明內心的那股急切。 比起过去的数百年,如今的祂似乎已经变得虚弱了。 祂甚至都没办法再创造出一个,如缘一兄长那般强大的人类出来。 祂甚至,已经无法再去追求曾经的质量,转而开始去寻求数量了? 这是为什么? 是因为每一次对人世的强力干涉失败后,都会对您造成反噬吗? 还是因为,我的强大一直都在侵蚀和削弱著您手中的权柄? 那么,神明大人。 如果这一次,您也输了。 到那时,您又会虚弱到何种地步? “哈哈,哈哈哈哈……” 无人的山林间,意识到这一切的三叶忍不住放声大笑。 【童磨,我改主意了。】 止住笑声,三叶用意识对话,在脑海中联繫了童磨。 【我要將產屋敷一族,还有这世间的所有猎鬼人,全部剷除!】 【欸?为什么?我记得圣女大人您不是自称鸽派吗?】 脑海中,童磨疑惑的声音传来。 【还用问吗,这当然是因为我终於发现了,那个能够真正“杀死神明”的方法!】 【原来,我们的神明不但並非无所不能,而且竟然还能够被“杀死”?!】 【原来,这个方法竟然是如此的简单!过去的数百年,我竟然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这还真是……令人惊喜。】 【嗯……虽然不是很能理解,不过既然是圣女大人您的决定,那忠诚的童磨骑士肯定会誓死追隨您的!】 【请圣女大人您下命令吧!我们要什么时候动手?是现在?还是……】 【二十年。】 脸颊兴奋到近乎红润,三叶给出了一个具体的时间。 【二十年后,等神明的棋子全部到齐,等祂的力量全部降下……那时,就是我们最完美的动手时机!】 【等到那个时候,我们就可以给予祂最沉重的反噬!一如四百年前的大阪城!】 【而在这之前,我们同样需要做一点小小的布局……】 【这一次,我会在祂所挑选的这个时间点,將祂留在这世间的所有触手彻底剷除!一个不留!】 三叶真的非常好奇,当神明“死去”之后,这个世界,又会变成什么模样? “……” “那么,灶门先生,我们就先走了。” 第二天清晨,三叶和槙寿郎一起站在屋外,向灶门两夫妇挥手告別。 “小三叶你们慢走,下山的路上可要记得小心点哦?” “谢谢葵枝小姐……啊,对了。” 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三叶再次看向沉默的灶门炭十郎,认真道: “灶门先生,我之前的提议,希望您能认真考虑一下。” “考虑?三叶你和灶门先生说了什么吗?” 灶门炭十郎还没回话,三叶身旁的槙寿郎就忍不住好奇问道。 “也没什么,就是我建议,灶门先生可以加入我们鬼杀队,为斩鬼这一事业贡献一份力量……” “呜哇!三叶!你果然又把我们的事情告诉普通人了!都说了这样是不可以的啦!主公大人会生气的!” “槙寿郎,俗话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还是更灵通一点比较好哦?” “怎么可以在这种事情上灵通嘛!我们是不可以把普通人卷进……” “继国小姐,这件事,我会认真考虑的。” 在二人的吵闹中,沉默许久的灶门炭十郎忽然开口,给了三叶一个答覆。 “灶门先生!你不要听三叶胡说!猎鬼人其实是非常危险……” “嗯,我很期待。” 无视身旁槙寿郎急切的劝阻,三叶抬手,將自己肩头那只鎹鸦递给了面前的灶门炭十郎。 “这是我的鎹鸦,是猎鬼人之间用来传递信息的小伙伴。 灶门先生,如果你哪天真的想好了,隨时可以通过它来联繫我们。 猎鬼人的大门永远为您敞开,希望,我们能有並肩作战的那一天。” 话音落下,三叶带著还想说些什么的槙寿郎,径直转身离开。 “三叶!” 二人就这么一直走出了百米远,直到彻底看不见身后的木屋后,身旁的槙寿郎才气鼓鼓地再次开口道: “你怎么可以把那对好心的夫妇卷进来,他们明明就是两个普通人!” “槙寿郎,葵枝小姐或许是普通人,但那位灶门先生可不是。”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只需要一点点適应性训练,那位看上去平平无奇,像病秧子一样的灶门先生,就能成为这世间除我之外,最强的人类。” 看著身旁疑惑的槙寿郎,三叶抬手指著自己的脸,认真说道: “他和我一样,都是已经踏入了那个境界的存在。” “那个境界……难道是三叶你之前和我说过的那个透明的世界?!灶门先生原来是这么强的人吗?!” 槙寿郎大受震撼。 “既、既然如此!那我们还等什么?!三叶!你刚才的那些话实在是太温柔了! 我们乾脆现在就再回去,把灶门先生直接扛回鬼杀队吧!” 看著他这副突然反转的嘴脸,三叶忍不住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槙寿郎,我们鬼杀队又不是黑帮,哪有你这样邀请人的?” “可、可是……” “放心吧,我有办法,等再过一点时间,他会来的……” 意味深长地说完这句话,三叶不再多言,转而提起了另一件事。 “倒是你,槙寿郎,你年纪也不小了,赶紧去找个喜欢的女孩子成亲吧……” “欸?!为什么话题突然就转到我身上了?!” “说起来,槙寿郎你之前不是和我提起过,你有一位青梅竹马来著吗? 我记得她好像是叫……瑠火小姐,没错吧?” “所以到底为什么突然就聊起我的终身大事了啊?!” 【神明大人,就让我来稍微帮您一下,替您將您的这些棋子们,更快地聚到一起吧……】 【举手之劳,不用谢。】 …… (谢谢大家昨天甩了我,虽然並没有悲痛欲绝,但也还是稍微摆脱了一点懈怠喵~) 第142章 祂的急切,暴露了祂的虚弱 一眨眼,又是一年走过。 在过去的这一年里,三叶將大部分的时间,都放在了协助產屋敷耀哉推行鬼杀队的內部改革上。 从猎鬼人的培育到考核规则,从最终选拔再到正式的任务机制。 三叶始终致力於以科学合理的制度,去儘可能提高鬼杀队的整体运行效率。 不仅如此,她还重新梳理了一遍鬼杀队內部的各大呼吸法传承,改进了其中部分能够继续改进的剑招。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在三叶这一年的努力下,如今的鬼杀队虽然还比不上战国时代的那批人,但比起过往除此之外的任何一个时期,都要强大了不少! 是的,三叶在帮助鬼杀队变强。 在她看来,这是她目前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神明已经丟下了祂的筹码。 十九年后,祂的棋子们就会全部登场。 而在过去这一年里,光是三叶自己已经发现的棋子,就已经有六位了。 灶门炭十郎的长子,灶门炭治郎。 炼狱槙寿郎的长子,炼狱杏寿郎。 那座山中寺庙的盲眼小和尚,悲鸣屿行冥。 从蛇鬼家族跟著槙寿郎来到鬼杀队的秀气小男孩,伊黑小芭內。 以及,出生在蝴蝶后人的家族中,今年才三岁大的蝴蝶香奈惠,还有她那位一年后才会降生的妹妹蝴蝶忍。 过去数百年至今,三叶还从未见过,神明会一次性安排如此多的“棋子”降生於世。 而且这些,还只是她已经发现的,並不是全部。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想来在她尚未注意到的其他因果中,一定还隱藏著更多神明的棋子。 这种情况,三叶数百年来还是头一次见到。 祂的急切,暴露了祂的虚弱。 所以,三叶选择了应战。 她会等待,等待祂挑选的那个时机到来,等待祂的力量全部降下。 然后再一次给予祂最致命的反噬,一如当年她击败那位神之子那般。 无论这一次是不是天上那位神明最后的放手一搏,三叶都会努力,让这成为祂对人世最后的一次干涉。 而在这之前,她需要让鬼杀队变强,或者说……是需要让鬼杀队觉得,自己变强了。 她要给他们信心,要让二十年后的他们觉得自己能行,並以此,彻底消除鬼杀队內部可能诞生的“逃亡主义”。 当你拥有绝对碾压的实力时,你是绝对不会害怕你的敌人,主动朝自己发起攻击的。 相反,如果你的敌人不打算和你死磕,而是转头选择逃跑的话,这反而会让你感到头疼。 因为他们逃了,你就要耗费更多的精力去追捕他们。 而一旦你没找到,留下了一些漏网之鱼,他们就会在你看不到的暗处悄悄发育,积蓄力量。 然后静静等待某个你疏忽的时机,突然给你致命一击。 这可不行。 身为猎鬼人,怎么可以选择逃跑呢? 你们必须勇敢无畏,必须浑身热血,必须哪怕明知不敌,都还要义无反顾地牺牲自己。 因为只有这样,无论是神明还是恶鬼,亦或是你们自己……大家才都会满意。 而想要达成这一切,除了要让鬼杀队觉得自己变强了之外,三叶还需要一个关键的推手。 一个,需要用她自己来达成的推手。 “……” “三叶,小主公,今年最终剑士选拔的结果出来了!” 夜晚,鬼杀队驻地,刚从外面回来的槙寿郎,抱著手里的那份名单快步跑进了宅邸。 宅邸內,原本正在整理鬼杀队过去档案资料的三叶,和负责给她打下手的產屋敷耀哉闻声,都同时抬头看了过来。 鬼杀队的现任產屋敷主公,此刻並不在这座驻地里。 一年的时间过去,隨著诅咒侵蚀的进一步加深,现任的那位產屋敷主公早已病入膏肓。 如今的他正住在远离这处驻地的另一座宅邸內,身边只跟隨著少数几位医师和侍从。 只等自己撒手人寰之后,就將主公之位传给他这位年仅七岁的儿子。 按常理来说,在眼下这种关键时刻,已经被预定为下任主公的產屋敷耀哉,是不能隨意离开他这位主公父亲身边的。 但或许是出於锻炼其能力的想法,又或许,是想借这个机会提前为自己的孩子积攒一些威望。 总之,这位主公父亲並没有强制要求產屋敷耀哉必须留在自己身边,反而是放任他跟著三叶一起,整天忙著推动鬼杀队的內部改革。 父子二人的上一次见面,已经是好几个月之前的事了…… “快让我看看!” 身穿女装的產屋敷耀哉闻言连忙起身,接过槙寿郎手中的那份名单,快速翻阅。 而他身旁,槙寿郎也用那兴奋的声音为其讲述道: “小主公,根据监管与救援小组匯总过来的情报,今年前来参加最终选拔的预备剑士一共有二十七名。 其中有五人,在最开始的考核阶段,就因为各种不达標准的原因被刷了下去。 剩下的二十二人中,最终通过选拔的一共有八人! 这是除了三叶那次选拔之外,数十年来人数最多的一次! 余下的十四人里,有四人实在无法克服直面恶鬼的恐惧,按照新的规定,救援小组虽然救下了他们,但同时也剥夺了他们参与最终选拔的资格。 后续,这些人会被划分到隱部队里,只负责鬼杀队的后勤工作。 至於最后剩下的十人,他们这次虽然没能顺利通过选拔。 但根据监管小组的评估,这些人確实有著能成为正式猎鬼人的资质,所以依然为他们保留了参加下一次最终选拔的资格。 不出意外的话,在明年的最终选拔上,这些人中的大部分,应该都能顺利通过选拔,成为正式的猎鬼人!” 第143章 今夜还有一齣戏 “好!这个结果……真是太好了!” 听著槙寿郎的讲述,快速翻阅著手中的名单资料,年幼的產屋敷耀哉激动得身子都在颤抖。 “三叶小姐你听到了吗!我们过去一年的改革有成效了!” 连忙转身跑向安静在一旁整理资料的三叶,產屋敷耀哉將名单塞到她手中,满脸兴奋道: “新规出来的第一次选拔就能有八人通过,而且全程无一人死亡! 不仅是存活的人数在上升,就连每位猎鬼人的战斗素养也在提高! 如果能將这些改革持续稳定下去,鬼杀队的整体实力,一定能远远超过歷史上的所有时期! 恶鬼,十二鬼月,鬼王……三叶小姐!说不定我们真的可以在我们这一代人,彻底终结过去千年与恶鬼的斗爭!” 小孩子,总是那么沉不住气。 一有点成果,就会忍不住兴奋得手舞足蹈。 “嗯,確实。” 接过名单,只是隨意看了一眼,三叶便还给了產屋敷耀哉。 她看著他,面露微笑道: “不过,小主公,现在还没到可以庆祝的时候,一切都才刚刚开始,往后的路,还有很长呢……” “嗯!我明白!” 面对三叶这番教导,產屋敷耀哉用力点了下头,朝她深深鞠了一躬。 二人虽然名义上是主公和下属的关係,但过去这一年的相处,早已让產屋敷耀哉在心里,將三叶视作为了自己的“老师”。 在他看来,三叶不仅实力超群,对得起她起始呼吸法剑士后裔的身份,在组织管理这一块也极为擅长。 在这一年的相处中,年幼的他是確確实实从三叶身上,学到了不少御下的手段。 能战斗,能管理,品行优良,待人无私,还充满智慧…… 继国三叶,她好似真的就是那被神明派遣到世间,帮助鬼杀队对抗恶鬼的天命之子! 真希望,她能一直在鬼杀队里好好活著,直到猎鬼人真的能彻底斩杀鬼王的那一天到来…… “那么小主公,三叶,没其他事的话,今晚我就先回去了。” 这时,槙寿郎开口说道。 半个月前,他的儿子刚刚出生。 和三叶本体此前看到的一样,槙寿郎的妻子正是他那位青梅竹马的炼狱瑠火,而他的这个孩子,也確实被他取名为—— 炼狱杏寿郎。 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照既定的轨跡发展著。 出於对炼狱一族的关照,那位產屋敷主公特意给槙寿郎放了足足一个月的假,因此他最近都没有什么任务,白天黑夜有事没事就往家里跑,老婆孩子热炕头。 但今晚稍微有些不同。 因为今夜,还有一场重要的戏还没上演。 身为这场戏幕中的一名重要角色,在这之前,三叶可不能让他离开。 “欸~这么早就要回去了吗?” 看著已经迫不及待想回家抱孩子的槙寿郎,三叶笑吟吟地调侃道: “明明我和小主公都在这里忙得不可开交了,槙寿郎,你就这么丟下自己未来的主公和挚友,一个人回家真的好吗?” “呃,这个……” 被三叶这么一说,槙寿郎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他那猫头鹰一样的髮型。 “好像,確实有些不太好……” “没关係的,槙寿郎先生,这里交给我和三叶小姐就行,你赶快回去吧,別让妻子担心了。” 关键时刻,產屋敷耀哉开口替槙寿郎解了围。 “不,我果然还是得留下来才行……” 短暂的犹豫后,槙寿郎还是摇了摇头,主动上前开始帮二人整理面前的那堆资料。 “身为鬼杀队的柱,可没有把事情全都丟给同伴,只顾著自己享乐的道理!” 理所当然的结果。 三叶太了解槙寿郎这种性格了。 认真,耿直,负责,內心充满正义,同时又有点呆。 她很清楚,只要她说出刚才的那句话,槙寿郎今晚就不可能离开了。 他一定会选择留下来,直到协助她处理完今晚的事务为止。 很好,这下,三位重要的演员都已经到齐了。 接下来,只需要耐心等待即可。 “……” 时间缓慢流逝。 窗外的夜色越发深沉。 屋內昏黄的灯光下,三人正围坐在桌前,沉默地各自忙碌著。 “说起来,槙寿郎。” 於这沉默之后,三叶忽然开口,好似不经意地问道: “最近伊黑那孩子有没有去找过你?” 伊黑小芭內,这个一年前被三叶和槙寿郎从那个蛇鬼家族救回来的小男孩,三叶曾经用本体看过他的因果。 在神明为他安排的剧本中,他会在未来自创出名为“蛇之呼吸”的呼吸法,並躋身鬼杀队的九柱之一,是神明在未来投放的关键棋子。 “嗯?啊,是有这么一回事!” 脑海中一下子回想起来,槙寿郎点头道: “那孩子好像是因为自己族人犯下的那些罪孽,所以一直非常愧疚。 最近也总是缠著我,说长大后也想做猎鬼人,想让我教他剑法什么的,真是令人头疼……” “这不是很好吗?” 三叶闻言笑道: “我看那孩子好像也挺有天赋的样子,槙寿郎你现在好好教教他,等他以后长大了,说不准也能成为一位厉害的柱…… 另外,之前我和你提过的,那座寺庙里的盲眼小和尚,你以后也可以多关注一下……” 盲眼小和尚,悲鸣屿行冥。 这是数个月前,三叶在和槙寿郎一起外出执行任务的途中,於一座山中寺庙偶然遇见的,体魄惊人的小和尚。 当时在用通透世界看到这位小和尚的时候,三叶都惊了一下。 这特喵是八岁?! 谁家八岁孩子长这么壮?! 因为感觉有些奇怪,那天夜里,三叶特意用本体来观察了一下这个小和尚。 结果发现,这孩子竟然也是神明在未来投放的棋子之一。 悲鸣屿行冥,鬼杀队未来的岩柱,同时也是鬼杀队有史以来最强的岩柱。 其拥有数百年都难得一见的惊人体魄,是能將岩之呼吸完全发挥至超越巔峰的男人。 在他的身上,神明所倾注的因果之力,是除了那位灶门炭治郎之外最多的。 按照神明为其安排的剧本,其大概还要在十几年后,才会在產屋敷耀哉的邀请下,正式加入鬼杀队。 为了能让这位岩柱对產屋敷耀哉忠心耿耿,唯命是从。 神明还特意为其安排了一出含冤入狱,然后被產屋敷耀哉解救的戏码,可谓是煞费苦心。 第144章 耀哉,未来就交给你了 “最后是那位灶门炭十郎先生,过去一年,我时不时也和他有过一些书信交流。 我感觉,他是可以被爭取到我们鬼杀队这边的,等过段时间,槙寿郎你替我去拜访一下他……” “怎么总感觉,三叶你好像是在交代后事一样……” 看著面前说个不停的三叶,槙寿郎忍不住吐槽道。 她这番突然的嘱咐,让他心里莫名地感觉有点不安。 对此,三叶只是隨口笑道: “槙寿郎你在说什么笑话,我只是最近有点忙,所以才想著把这些事分出去,让別人替我分担一下。 怎么,难道我们的炎柱大人已经迫不及待想把我踹下去,独占那鬼杀队最强柱的名號了?” “三叶,你不要开我的玩笑……” “鐺!” 就在二人閒聊间,外面的驻地中,表示紧急情况的钟声突然响彻夜空! “小主公!大事不好了!” 紧接著,几只鎹鸦从远处扇著翅膀朝这边奋力飞来,口中尖叫道: “驻地遇袭!驻地遇袭!十二鬼月的上弦壹和上弦贰同时出现了!” “什么?!” 產屋敷耀哉和槙寿郎闻言猛地站起身,而在他们身旁,三叶对此却好似早有预料般,嘴角微微上扬。 【童磨那傢伙,总算来了。】 “……” 时间回到稍早之前,在这处鬼杀队驻地不远处的山林中,身为上弦贰的童磨,正在指导下弦之壹姑获鸟如何改变自己的容貌。 “头髮再长一点,然后是眼睛再大一点,记得还要把瞳孔变成曼陀罗花的形状。 对,没错~圣女大人在施展血鬼术的时候,瞳孔就是这个样子……” “衣服的话隨便就好,毕竟圣女大人在这方面不太讲究,什么样的款式都行。 重点是要突出那种隨意散漫的气质,明白了吗?” “然后是神態动作,来,跟我学……” “对~肩膀放鬆,腰不要绷著,没错就是这样~ 隨意一点,放鬆一点就好~圣女大人可不是那种会端著的性子,明白了吗?” “嗯,这样应该也差不多了。” 抬手摸著下巴,看著面前已经在外形容貌上,被自己调教得和三叶几乎毫无差別的姑获鸟,大导演童磨满意地点了点头。 將手中那朵早已准备好的曼陀罗花交到姑获鸟手中,他抬手一指远处的鬼杀队驻地,抬腿大跨步向前道: “很好!接下来就该正式上台表演了,记住,等会儿杀人的时候也不能太急躁。 圣女大人是那种喜欢在打架的时候和人聊天的性格,你能聊也得多聊两句,明白了吗?” “是,童磨大人。” “现在要喊童磨骑士才行,圣女大人您可不能露馅哦?” 没错,眼前的这二鬼,正是受三叶的命令,过来袭击鬼杀队驻地的。 其中,童磨扮演童磨,姑获鸟和曼陀罗花扮演三叶。 二人的任务,是在进入驻地之后,稍微磨蹭那么一小会儿的时间,就將他们能看到的,这个驻地內的所有人全部杀光。 为什么要特意磨蹭一小会儿呢? 哦,这是三叶考虑到自己或许需要费点口舌,才能说服槙寿郎单独带著產屋敷耀哉逃走,所以特意给自己留出来的时间。 是的,“天命之子继国三叶”这个角色的戏份,就到今夜为止。 在过去这一年的时间里,从制度改革到呼吸法整理,她已经为鬼杀队做出了太多的贡献。 虽然只有短短一年的时间,但在这个过程中,“继国三叶”这个角色已经在鬼杀队积累了极高的威望和人气。 现在,到这个角色发挥最后作用的时候了。 今夜,她將会用自己的死,为鬼杀队……尤其是为產屋敷耀哉,这位鬼杀队未来的主公,添上最后的一道思想钢印。 “槙寿郎,快带小主公离开。” 房间里,收到鎹鸦的报信后,三叶毫不犹豫站起身。 瞬间切换出一副沉著冷静的神情,她拿起放在一旁的日轮刀,当即对身旁还在愣神的槙寿郎下令道。 “三叶,那你呢?” 槙寿郎几乎是下意识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去拖住那两只鬼,趁现在,你赶紧带著小主公离开。” “不行!” 三叶话音刚落,槙寿郎和產屋敷耀哉就异口同声地拒绝了。 “三叶小姐!你不能留在这里!” 年幼的小主公连忙跑上前,紧紧抓住三叶的衣角,神情急切。 他知道三叶很强,比如今鬼杀队里的任何一个猎鬼人都要强! 但是她要面对的,可是十二鬼月中最强的两只上弦鬼! 这种早已存活了数百年的怪物,根本就不是单独一位猎鬼人可以对付的。 三叶小姐不能留在这里,她会死的,她一定会死的…… 不行,鬼杀队现在还不能失去她,绝不能让她死在这里…… “三叶,我留在这里拖住他们,你带小主公离开。” 一旁,仅是极短的犹豫,槙寿郎也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炼狱一族的人,从不畏惧牺牲,更不畏惧为保护他人而牺牲自己。 他上前拦住就要出去的三叶,看著她,认真说道: “对鬼杀队而言,我没有你这么重要,要牺牲,也应该是我去牺牲才对。” “槙寿郎先生?!” “连通透世界都进不去的人,就別说这种自不量力的蠢话了。” 挣开他的手,三叶毫不客气地说道; “上弦之鬼如果真的这么好拖住,过去两百年,我们也不至於连一只上弦鬼都无法討伐了。 槙寿郎,如今这整个营地里,只有我才有资格去拖住那两只鬼,为你们爭取逃走的时间,你明白了吗? 现在,立刻带著小主公离开,他是鬼杀队未来的主公,鬼杀队的未来还要交付到他的手上。 如果让他死在了这里,这才是我们二人的失职!” “可是……” “三叶小姐,我……” “不要再磨蹭了!” “快点走!它们快到了!嘎!它们快到了!” 屋內一时安静,远处,驻地內剑士的喊杀声越发靠近,一只只鎹鸦煽动著翅膀,盘旋於屋外,口中发出急切的催促。 “耀哉。” 深吸口气平復呼吸,三叶缓缓蹲下身。 她看著面前已经泪流满面的產屋敷耀哉,只是微笑著抬起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现在,我要教你最后一个道理。” “三叶小姐……” “记住,身为领导者,无论任何时候,都绝不可以感情用事。 你应当时刻保持理性,记住手中每一颗棋子的价值。 哪怕是感情再深的下属,到了该牺牲的时候,也必须毫不犹豫让他们去牺牲。 切不可因为自己的私人感情,而做出错误的判断,明白了吗?” “三叶小姐,我、我……” 看著已经泣不成声的產屋敷耀哉,三叶只是抬手,轻轻抱住了他,在他耳边低声道: “好好活著,然后,带领我们一起改造好的这支鬼杀队,继续前进。 未来,就交给你了,老师等著你……为我报仇。” 第145章 三叶逝去之后…… 鬼杀队的继国三叶逝去了。 她就犹如那划过夜空的流星般,突然出现,於那短暂的璀璨之后,又骤然逝去。 对鬼杀队而言,继国三叶的死亡无疑是一个重大的损失。 这位起始呼吸法剑士的后裔,不仅剑术天赋卓绝,在管理上也颇有天赋。 鬼杀队里的每一个人曾经都相信,她如果还活著,一定能带领鬼杀队重回那个遥远战国时代的巔峰。 可惜天不遂人愿,那些惊才绝艷的人们,总是那么容易早逝…… “是吗,这样啊……” 產屋敷宅邸,已经病入膏肓,臥於病榻几乎无法动弹的產屋敷主公,在听完身旁產屋敷耀哉的讲述后,只是轻轻地嘆息了一声。 模糊的双眼注视著头顶的天花板,那早已爬满诅咒疤痕的眼角,似乎也流下了几滴泪花。 “这位继国小姐,最后有留下什么话吗?” “老师告诉我,让我好好活著。” 对三叶的称呼已经从“三叶小姐”换成了“老师”,產屋敷耀哉低头跪坐一旁,睁大双眼,双拳紧攥。 “她还说,要我以后好好带领鬼杀队,她等著我,未来替她报仇……” 指尖刺破手心,丝丝鲜血自指缝间溢出,肩膀微颤,泪水自眼眶中不断滴落到大腿上。 產屋敷耀哉从未有任何一刻,如此怨恨自己的无力,如此厌恶恶鬼这种生物的存在。 老师她明明才比我大九岁而已,明明她也是那么的年轻,明明她才是我们之中最应该活下来的那个人……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最后要牺牲的,却偏偏是老师自己…… 为什么,偏偏是我这种什么也做不到的人活下来了…… 他好恨,他真的好恨……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耀哉。” 面前,父亲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產屋敷耀哉那压抑的哭声。 他艰难地转过头,用那模糊的视线看向身旁的幼子,嘴角微微带起了一丝笑容。 “从现在开始,鬼杀队……就交给你了。” “父……亲?” “替继国小姐,好好办一个葬礼吧……一定要让其他的剑士们都知道,她是怎么离开我们的,明白了吗?” “……是。” “……” 正午,炼狱一族祖宅,槙寿郎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整个人失魂落魄。 “夫君,怎么了?” 庭院中,他那青梅竹马的妻子炼狱瑠火,正抱著二人的幼子晒太阳。 “是发生什么事了……唔!” 看到自家丈夫这失魂落魄的模样,炼狱瑠火刚想询问,就被槙寿郎打断了。 “三叶死了!” 这个失魂落魄的男人突然扑上前,紧紧抱住面前的妻子,放声大哭。 “就在昨天晚上,三叶她为了保护我和小主公,一个人去拖住那两只恶鬼……她没有回来! 我昨晚一直在等她,我希望能看到她回来!可是、可是我一直等到今天早上她都没有回来啊!!” 任由自己的丈夫抱著,炼狱瑠火的瞳孔一点点放大。 她当然认识继国三叶。 这位鬼杀队传奇的存在,在一年多前的最终选拔上和她的丈夫相识。 二人在那位主公大人的安排下,从此成为一个剑士小队,在过去一年多的时间里多次一起执行任务。 甚至在她和槙寿郎成亲的婚礼上,以及他们的孩子出生时,这位传奇都曾亲自来祝贺过,甚至还送了他们的孩子一条她亲手编织的羽织…… 炼狱瑠火在过去不止一次听过有关继国三叶的传闻。 她是传说中起始呼吸法剑士的后裔,是鬼杀队的希望之星,是当代最强的猎鬼人,是所有猎鬼人中最有希望斩杀鬼王的存在…… 她自握刀以来就从未受过任何伤,只要是她参与执行的任务就一定能圆满完成,哪怕是十二鬼月的下弦鬼,在她手上也不是一合之敌…… 可就是这么一位强大到不可思议的猎鬼人……她竟然死了? “为什么,为什么啊……” 在愣神的炼狱瑠火面前,槙寿郎依然在崩溃大哭,肆意宣泄著他內心的憋屈与悲苦。 “三叶她怎么可能比我先死!她怎么可以比我先死!明明该牺牲的应该是我才对! 瑠火!我真没用!是我丟下了三叶!我就连一点忙都帮不上她!我是逃兵!是懦夫!我真的好没用啊! 连自己的同伴都保护不了,我有什么资格自称炎柱,有什么资格……” 对於丈夫的哭诉自责,炼狱瑠火一句话也回答不了。 她只是沉默著放下怀中的孩子,抬起手,努力抱住了面前这个崩溃自责的男人。 过去她丈夫那颗火热的心,似乎坏掉了…… 而在二人的宅邸外,年仅四岁,怀中抱著一柄竹刀,原本打算过来请求槙寿郎教导自己剑术的伊黑小芭內,同样听到了屋內夫妻二人的对话。 脑海中,回忆起那位会对自己露出微笑的漂亮大姐姐,小芭內紧紧握住怀中的竹刀。 似是坚定了某种决心,他抬手用力擦了擦湿润的眼眶,转身快步跑开。 “……” “是嘛,继国小姐,已经遇害了吗……” 数天后,那座山中小屋內,灶门炭十郎收到了鎹鸦从鬼杀队带来的最新信息。 坐在床边,放下手中的药碗,男人低下头,一时间沉默无言。 回忆起一年前见过的这位活泼开朗,身体比他要健康得多的少女。 男人此前似乎从未想过,这位明明比他还要年轻几岁的姑娘,竟然会走在他的前面? “是的。” 而他的面前,那只在一年前被三叶特意留给他的鎹鸦,依然在用那哀伤又尖锐的声音,继续说道: “听说是遇到了十二鬼月两只上弦鬼的袭击,三叶小姐为了给小主公爭取逃走的时间,就被它们给杀死了……” “这样啊……” 闻声依然沉默。 灶门炭十郎微微闭上双眼,他那只放在桌上的手握紧,鬆开,再握紧,再鬆开……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流逝,在不知过去多久的沉默之后,这个男人终於再次睁开了眼。 “葵枝。” 他缓缓转头,看向了身旁早已泪流满面的妻子,那乾瘦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收拾一下东西,我们……一起去鬼杀队吧。” “嗯……” 第146章 这个上弦壹明明很强,却过分谨慎…… “我不要!!” 一座普普通通的小镇上,一家当地著名的蝴蝶医馆內,上了年岁的蝴蝶医师,正和自己的女儿爆发著激烈的爭吵。 “什么族训?什么恶鬼?什么蓝色彼岸花?我才不信这些! 我看妈妈你简直是疯了!祖母疯了!你也疯了!你们都疯了!” 镇上的人们都知道,蝴蝶家族以女子为尊,世代招婿入赘。 当代的蝴蝶医师只有一位女儿,其名为蝴蝶静香。 数年前,这位年轻的医师同样成了亲,夫妻二人如今已经有了一位三岁的女儿,其名为蝴蝶香奈惠。 “妈妈你少跟我说这些!我才不信这些乱七八糟的!疯子!我们家都是疯子! 香奈惠,走,妈妈现在就带你离开这里……別拦著我!我现在就要带香奈惠离开! 不管去哪里都好,总之,我不会让我的女儿继续留在这种家庭里!” 医馆內,响起了一阵收拾东西的声音。 不多时,一位年轻的女性便拖著一堆行李,抱著自己年幼的女儿走了出来,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这个自己长大的小镇。 这是镇上的人们,最后一次见到这对母女…… “……” “乾杯~” “恭喜圣女大人顺利杀青!” 无限城內,三叶、童磨还有已经变回自己原本容貌的姑获鸟,三鬼正聚在一起庆祝。 “讲真,圣女大人您最后那个不甘心的表情真的太棒了! 我少有能见到像您这样,可以把情绪表演到如此境界的优秀演员!您真的不打算来我的片场一起合作拍几部电影吗?” “別闹,童磨骑士,你知道我对拍电影没兴趣的,我向来喜欢在现实中直接扮演……” “好吧……说起来,圣女大人怎么会突然想著要改剧本呢?” 西式的高脚杯里装满鲜血,童磨看著三叶,好奇问道。 按照二人此前安排的剧本套路,三叶本该带著鬼杀队再发育一段时间。 然后再在某个合適的时机,“偶然”发现上弦壹现身的踪跡,在经过细致的计划之后,再带著鬼杀队几乎所有的精锐力量一同前去討伐。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最终经过一番激战,鬼杀队侥倖杀死了那由姑获鸟所扮演的上弦之壹。 可就在眾人以为大获全胜之时,只见那被他们深深信赖著的三叶小姐,突然捡起了那朵掉落在地上的曼陀罗花。 【三叶,你为什么一直拿著那朵花?】 【哦,这个啊……这当然是因为,我才是真正的上弦壹。】 最后的反转就此展开,真正的杀戮於此降临! 那原本已经死去的,由姑获鸟所扮演的假上弦壹,在三叶血鬼术的覆写下,於此刻再次復活! 终於自爆身份的三叶,就此將震惊绝望的鬼杀队剑士全部屠戮一空! 然后又转过头去,將来不及做出反应的產屋敷一族也紧接著屠戮一空! 唯独留下了那绝望的產屋敷耀哉,和那空空荡荡的鬼杀队。 至此,第一部剧情结束。 这本是三叶和童磨最初定下的剧本走向,却因为三叶的临时改戏,而换成了如今这个走向…… “原因我之前不是已经说了吗?” 將曼陀罗花丟入面前的高脚杯中,看著杯中的鲜血一点点减少,三叶笑著说道: “童磨骑士,我决定將我们的这套剧本稍稍往后延迟一段时间。 到那时,我会有另一个更合適的人,来代替我演绎这套剧本……” “原来如此,那圣女大人能不能提前向我透露一下,这位更合適的人究竟是谁呢?” “暂时保密。” 三叶说著,张开手心,看了眼掌心中的那只蝴蝶髮饰。 “欸~怎么这样~圣女大人真是太坏了~” “两位大人,如果没其他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这时,一旁的姑获鸟也笑吟吟开口道。 对於三叶而言,姑获鸟身上有著两个很好用的特点。 第一是爱表演,第二就是不怕死。 和其他大多数的恶鬼都不同,这只女鬼的內心毫无对死亡的恐惧。 甚至於,如果她的死亡能让別人更多注意到她的话,她还很乐意去死。 因此在这次的剧本中,姑获鸟本该会在最后拿著三叶的曼陀罗花,扮作三叶的模样,先被三叶所带领的鬼杀队杀死一次。 然后又被三叶的血鬼术覆写復活,上演一次惊天反转。 但因为三叶临时的改动,最终变成了她和童磨一起杀死了三叶的傀儡身这一结局。 或许有人会疑问,三叶最后为什么不让自己的本体出场,反而是要找別人来扮演呢? 这其中的原因,除了姑获鸟本身实力较弱,在原定剧本中能够创造更多弱点给鬼杀队杀死,让他们乐呵一下之外。 更重要的就是,三叶很谨慎。 没错,三叶很谨慎。 这是真的。 在过去的几百年鬼生中,三叶逐渐发现了自己的一个缺点,那就是—— 不吃亏,就永远不长记性。 但同时,她也发现了自己的另一个优点,那就是—— 吃了亏,就一定会长记性。 因此,自从有了几百年前差点被珠世给坑死的那次经歷后,三叶从此就和无惨大人一样,学会了“谨慎”这两个字该怎么写。 尤其是从她进化出能够控制傀儡身,並且能够將自己的血鬼术,分享给其他鬼使用的能力之后,她更是將这两个字贯彻到了极点。 別看如今的她好像还总是一副爱玩隨意浪的性子,但实际上,三叶如今只会用自己的傀儡身去浪了。 傀儡身可以浪得飞起,但本体一定得苟才行! 毕竟傀儡身这种东西没了又不会有什么损失,但本体可不同,本体要真出了什么问题,那就是真的完了。 就像这次的表演,哪怕面对的只是她的傀儡身,哪怕面对的是十拿九稳的局面。 三叶也绝对不让自己的本体真的出场,而是特意找了姑获鸟来,將自己的血鬼术分享给她,让她来代替自己出场。 毕竟,哪怕只有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三叶都要认真考虑,万一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不可控的意外,导致自己的本体真的死翘翘了怎么办? 万一神明不讲武德,突然用什么手段偷袭她了怎么办? 她才不会傻到让自己去冒这个险呢! 只要本体不亲自下场,那无论最后发生什么样的意外,三叶最后都能有兜底的能力。 如今时代发展这么快,未来的世界又那么精彩,她可还没活够呢! 那种濒临死亡的体验三叶绝对不想再有,她也绝对不会再给鬼杀队,任何可能真正杀死她的机会。 飞龙骑脸的优势,只要她不露出真正的血条,猎鬼人就永远也不可能杀死她! 至於假的血条? 那隨意,要是心情好了,我自己杀个给你们看看也行…… 如今的三叶,在看似浪得飞起的外表下,实则无比谨慎。 第147章 童磨与琴叶 时光再一次开始流逝,一转眼又是六年过去了。 对於寿元无穷的恶鬼而言,六年只是一个很短的时间。 三叶换了一家报社继续工作,“人到中年”的严胜,刚刚开启他的第五届议员生涯。 他曾经的助理妓夫太郎,如今也是身居政府要职,时不时就会在新闻报纸上出现几次。 童磨则伙同著小梅和姑获鸟,又拍了几部大火的新电影,听说这三人的组合,如今都已经走出岛国,面向了全世界。 玉壶在东京的古董店则因为经营不善倒闭了,但听说这傢伙最近好像跑到一个乡下镇上,又重新开了一家瓷器店,专门售卖他自己做的壶。 至於半天狗,这丟脸的傢伙依然在东京的街头流浪乞討,因为四处游荡的缘故,时不时还会被当地的乞丐们打得满地爬。 这个没志气的东西…… 最后是猗窝座。 以第一名的优异成绩顺利完成学业的他,如今也终於如愿以偿地考取了博士学位,成为了东京大学“最年轻”的文学博士! 可喜可贺,真是可喜可贺,这孩子终於出息了…… 在继续钻研学术的同时,年轻的狛治博士如今也在东京大学担起了教书育人的工作。 每天都会去给那些报了他课的学生们上上课,过得可谓是不亦乐乎…… 三叶对此无比欣慰。 看来,再过不久,她或许就能彻底对这孩子放手了呢…… 过去这六年看似平静,但实际上,还是发生了一件值得注意的小事的。 当然,和鬼杀队无关,事情是在童磨身上。 “所以,这就是你之前和我说的,要介绍给我看的……宝贝?” 东京,大导演童磨那栋豪华的西式大別墅內,三叶坐在沙发上,眯起眼打量著面前这位漂亮的姑娘。 这姑娘身穿淡绿色的印花和服,有著一头柔顺的乌黑长髮,瞳孔翠绿,容貌温婉美丽……不,应该说,是极为漂亮。 甚至在三叶过去数百年所见的人中,面前这姑娘的容姿,也是能排到前列的。 姑娘的怀中还抱著一个两三岁大的孩子,有著同她一样的翠绿瞳孔,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她的骨肉。 嗯,还是位有夫之妇。 按照童磨刚才的介绍,她的名字叫嘴平琴叶,怀中的孩子则叫嘴平伊之助。 她是数天前,童磨在返回万世极乐教总部的途中偶然遭遇的一位可怜人。 据说是因为不堪忍受丈夫和婆婆的家暴,才连夜带著襁褓中的孩子离家出走,正四处迷路之时,正好就撞见了童磨。 然后就在童磨的盛情邀请下,迷迷糊糊跟著他,来到了他这栋位於东京的大別墅里,就此住了下来。 怎么说呢,感觉就跟拐卖良家妇女一样…… “见、见过夫人……” 似乎是被三叶的沉默引起了不安,琴叶连忙就要给三叶行礼,嚇得她赶紧往旁边一闪,为自己辩解道: “別误会,我可不是什么夫人,我和这货只是普通朋友关係,他这个住处我今天也是第一次来……” “欸?” 三叶话音刚落,面前的琴叶还没说什么,一旁的童磨就突然呆住了。 他转过头呆呆地看著三叶,那七彩的瞳孔中满是难以置信。 “原来在圣女大人眼中,我们竟然只是普通朋友的关係吗?” “那不然你还想是什么关係?” “我难道不一直都是圣女大人最忠诚的僕人吗?!” “童磨你特喵的又在发什么顛?!” 对这货抽象的脑迴路早已无力吐槽,三叶只是嫌弃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直接说吧,你这次喊我来到底是想做什么?总不会是要我和你一起把她分了吧? 先说好,我向来是只吃猎鬼人的,普通人就算再漂亮我也没兴趣……” 三叶直接就將这个问题问了出来,甚至都没有避著面前的琴叶。 毕竟两人怎么说也是两百多年的老朋友了,对身旁这只生物的性格,三叶自认为还是比较了解的。 面对这么漂亮的一位姑娘,这货这么急著喊她过来,想都不用想,肯定又是抱著和好朋友分享宝物的想法,想请她过来一起开饭的…… 但这次,似乎稍有不同? “不是哦,圣女大人,我没有要吃小琴叶的打算。” 对於三叶的询问,童磨摇了摇头,他眨著那双大眼睛,认真说道: “小琴叶是个很好的姑娘,我是想將她一辈子留在我的身边。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亲眼看著她寿终正寢~” “欸?童、童磨先生!您突然说什么呢……” 从刚才开始就有些搞不清楚二人在聊什么的琴叶,突然听到童磨这好似告白般的直球发言,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一下子就懵了,脸颊通红。 好奇怪,明明上一秒还是在聊吃饭的话题,怎么下一秒就突然就聊到她身上来了? 话说,一辈子在一起,寿终正寢什么的……原来这位热心的童磨先生,一直都是用这种眼光看待她的吗? 怪、怪不得当初会对她那么热情,还把她带到了一栋这么豪华的別墅里住,原来、原来…… “哦~原来如此~” 看了一眼已经变成蒸汽姬的琴叶,三叶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她轻轻將头凑了过来,在童磨耳边小声问道: “你抽风了?” 童磨也轻轻把自己的头凑了过来,在三叶耳边小声回道: “认真的哦~” 蛙趣! 这货竟然是认真的?! 再一次从童磨口中得到了肯定的答覆,三叶这下终於有点绷不住了。 她当即后退两步,用一副仿佛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著童磨。 独爱吃貌美女子,两百多年从未变过的童磨,如今竟然改了性子,不但不打算吃掉面前这位漂亮姑娘,居然还说出了要陪她寿终正寢这种话?! 不可思议…… 这究竟是道德的升华,还是人性的復甦? …… (你们快点给我喵一声(*ˉ︶ˉ*)) 第148章 这个!就是爱情! “所以你的意思是,因为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她很特別,心里產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所以就决定不去吃她,而是想把她留在自己身边一直养著?” 童磨的大別墅里,三叶正站在客厅窗边,远远看著在下方庭院中欢快修剪著花草的琴叶。 听著身旁童磨的这番讲述,她抬手摸著下巴,认真思考一番后,终於得出了一个结论。 “童磨骑士,你恋爱了。” “欸?” 转头看著三叶那篤定的双眼,童磨快速眨了眨眼。 “恋爱,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的心从此將不再只属於你,它的一部分,从此將会属於另一个人。” 完全无法理解三叶这番带有些许哲学意味的深奥话语,童磨指著自己的心口,认真解释道: “不是哦,圣女大人,我的心臟一直都在这里的哦,它完全没有被任何人拿走哦?” “嚯,不信是吧,那行,我现在就下去把那女人杀了,我俩现在就把她给分了,一鬼一半……” “不要啊!圣女大人!求求您放过小琴叶吧~” 瞬间飞扑上前紧紧抱住三叶的小腿,童磨趴在地上,顿时哭丧著一张脸。 “小琴叶这么可爱,我真的很想让她一直活著啊!” “哈?既然她这么可爱,那不是更应该杀了吗? 我没记错的话,童磨骑士你可是最喜欢吃漂亮女孩子的吧?” “可是、可是小琴叶是不一样的!她是那种,很特別的那种……” 低头看著地上绞尽脑汁组织语言的童磨,三叶的脸上,终於露出了那好似奸计得逞的笑容。 她蹲下身,抬手轻轻拍了拍童磨的肩膀。 “所以说,童磨骑士你就是恋爱了啊,而且还是很少见的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 “毫无疑问,在你看到小琴叶的第一眼,你就已经爱上她了。 正因如此,你才会无意识地抵抗自己的身体本能,决定將她养在自己身边。” 真是不可思议。 这只从来都是空空荡荡,向来对谁都没感觉的生物,竟然也会有如此在意別人的一天? 而且,对方竟然还是过去一直被他怜悯和鄙夷的人类? 这一定就是爱情! 就算不是,也一定就是爱情的前身! 真是太妙了,有生之年她竟然能够看到如此奇观?! 这种概率发生的可能之低,丝毫不亚於严胜兄长用无惨大人的容貌跑去花街点了十个漂亮姑娘一口气玩到昏天黑地还不给钱! 【……三叶?】 不行,这么有趣的事她一定要来掺一脚! 无视某个突然多出来的声音,三叶在內心做出了决定。 她,一定要撮合童磨和那个名为琴叶的小姑娘! 她一定要看看,这货真正爱上一个人的模样! 想来,那必然会是一个相当美妙的场面! “原来如此,所以我是爱上小琴叶了吗……” 丝毫不清楚三叶此刻的內心所想,童磨盘腿坐在地上,神情若有所思。 他忽然抬头看向面前笑吟吟的三叶,好奇道: “圣女大人,您该不会是在忽悠我吧?” “童磨骑士,难道我是那种会忽悠你的人吗?” “是的哦,圣女大人您过去经常会做这种事哦。” 对於三叶的反问,童磨没有丝毫犹豫就给出了回答。 毕竟都相处两百多年了,两人对彼此的性格还是非常了解的。 “好啦~不要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了。” 但三叶根本不接茬,直接带过这个话题,她切入正题道: “直说吧,你今天喊我过来,究竟是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其实,我是想请圣女大人您……在我这里住一段时间……” 被三叶这么直勾勾地盯著,童磨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因为圣女大人您看,我这別墅里平时也没有別人…… 除了那些女佣,就只有小琴叶这么一位女孩子,和我这么一位男孩子在~ 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小琴叶平时经常都会和我保持距离,不愿意和我过分亲近呢~ 所以我就想,如果圣女大人您这么一位优秀的女性也住在这里的话,肯定就能缓解小琴叶內心的那股距离感了~” “没问题!” 就好似生怕童磨会反悔似的,三叶相当爽快地答应了。 “童磨骑士,一切就放心交给我吧!我以圣女之名起誓!一定会让你和小琴叶亲密无间,生生世世永不分离的!” “好耶!不愧是圣女大人,就是能轻易做到我做不到的事情!” 客厅里,响起了两人击掌的声音。 “你知道就好!来来来,我告诉你,接下来你就这么做……” 就这样,以调和和促进童磨与琴叶之间的关係为由,三叶从这一天起,正式住进了童磨的这栋大別墅。 虽然三叶自己並没有任何恋爱的经验,但是没关係,因为这並不重要。 是谁规定了,恋爱大师就必须要有恋爱经验的? 这都新时代了,不许搞这种歧视,明白吗? 而且本质上而言,撮合童磨和琴叶其实也並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首先是在童磨的角度,这货长得確实很帅,身材也高大威武,外貌条件直接拉满。 这世间少有女性会在看到他的第一眼,不对他產生好感的。 其次,童磨虽然性格抽象,脑迴路清奇,且存在蔑视人类等眾多扣分项…… 但在正常做人的时候,他其实也还是挺像个人的。 无论对谁都会使用敬语,平时也挺懂礼貌,勉强也算得上是一个彬彬有礼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童磨很有钱,也很有名气。 在人类社会,这两样东西可是除了权力地位之外,最大的加分项了。 想像一下,一个外貌出色,家境富裕,具有相当社会地位,並且愿意一辈子对你好,打定主意要陪你到老的人,又有多少人会不动心呢? 总的而言,如果忽略恶鬼这一隱藏身份,童磨多少也算得上是一位优质男性了,大概吧…… 然后是小琴叶那边。 身为一位已经成过亲,又因为不堪忍受丈夫家暴而逃走的可怜女子。 琴叶的內心此刻一定颇为破碎,无比渴望能重新找到一个安定的避风港。 否则,她也不会在童磨三言两语的劝说下,就跟著他来到这里了。 所以这种时候,如果能有一位温柔可靠,同时各方麵条件都不差的男性出现在她身边陪伴她,二人之间的关係一定能够迅速升温! 除以上这些外,还有更令人惊喜的一点就是,小琴叶的身边竟然还带著一位孩子! 第149章 就当是为了我,琴叶小姐请一定要加油啊! 妻子离家出走,竟然还会特意带上自己的孩子? 这种情况,放在歷史上都是极为罕见的。 像琴叶这样因为家暴而选择逃离夫家的可悲女子,就算不会厌恶自己与夫家的孩子,也会將其视作累赘。 绝大多数情况下,她们都不可能会带著自己的孩子一起逃走。 像琴叶这样的,真的非常少见。 自己逃都还不忘带上襁褓中的幼儿,这只能说明,琴叶是真的很爱自己的这个孩子…… 这同时也表明,这孩子就是一个最好的突破口! 一个能帮助童磨打开琴叶內心的绝佳突破口! “所以,你们俩突然喊我过来,就是想让我帮你们……照顾这个小孩?” 平平无奇的一天,原本在东京大学备课的猗窝座,莫名其妙就被三叶和童磨给抓了过来。 他低头看著琴叶怀中那个名为伊之助的小屁孩,眼角忍不住地抽搐。 他堂堂东京大学的文学博士,如今竟然要来给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屁孩开智? 开什么玩笑?! 深吸口气平復呼吸,在琴叶和童磨疑惑的目光中,猗窝座一把抓住三叶的手,拉著她走到外面的走廊上,毫不客气地说道: “我不干!” “欸?看在那孩子会是童磨未来儿子的份上,也不行吗?” “就算那小屁孩是你儿子我也不干!” 面对三叶的劝说,猗窝座丝毫不肯松嘴。 “我可是东京大学的文学博士!臭女人你知道这代表著什么吗?! 我现在可是这个国家最好的学校里,最年轻!最优秀的!最顶级学者! 如今在我名下上课的学生,哪一个不是万里挑一的天才?! 你现在竟然要我浪费宝贵的时间,去教一个连字都不识几个的小屁孩读书认字?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我告诉你!你想都別想!我是绝对不会……” “可如果我说,这其实也是为了小狛治你好呢?” 面对猗窝座这意料之中的拒绝,三叶只用一句话,就轻鬆化解了。 只见她凑上前,抬手搭在猗窝座的肩膀上,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童磨对那姑娘好像很有兴趣呢,而那姑娘又是那么地爱著她的孩子。 狛治你想啊,如果你能一次性多花费一些时间,把那小屁孩给教好了,让那姑娘开心了,將他们二人顺利撮合到一起了。 等到那时,童磨那货以后还会有时间再来烦你吗?” 【奇怪……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就好有干劲?】 【也就是说,只要好好教那小屁孩一段时间,想办法给童磨和那女人撮合到一起,我以后,就都不会再被童磨那货骚扰了?】 被三叶这番话给深深说到了心坎里,猗窝座沉默了,內心似乎已有决定。 都不等三叶再多说什么,他快步返回客厅,径直走到琴叶面前,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她的一只手掌。 “琴叶小姐!” “是、是!我在!” 似乎是被猗窝座这无比认真的神情给嚇到了,抱著伊之助的琴叶瞬间挺直了腰板。 “从今往后!你的孩子,就交给我了!” 猗窝座大声喊道。 “欸?” 看著面前义正言辞的猗窝座,琴叶一脸懵。 “我保证,我一定会將他培养成一个和我一样优秀的人才!” “谢、谢谢您,狛治先生……” “同时,也祝你和童磨能有一个幸福美满的结局! 俗话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有情人终成眷属! 我狛治无论何时何地,都会真心祝福你们的! 就当是为了我!琴叶小姐你一定……一定要加油啊!!” “狛治先生请等一等,为了您是什么意思?还有,我和童磨先生不是…… 咦?狛治先生您怎么哭了?快、快点拿手帕擦一擦!” “无需担心!这是……激动的泪水!” 於是,从这一天起,三叶顺利为琴叶的那个小傢伙,请来了这个小小岛国最优秀的老师。 在教育伊之助的这件事情上,猗窝座异常地用心。 不仅每次来的时候,都会特別声明是童磨让他来的,还时不时就会在琴叶面前说上几句童磨的好话。 没错,猗窝座在说童磨的好话。 为了能让童磨以后彻底没时间来烦他,他竟然可以努力到这种程度,这让三叶都不由得有些感动了…… “……” 时间再次开始流逝。 必须承认,猗窝座博士在教育这一块上,確实挺有一套的。 不同於三叶过去对他那一言不合就开揍的“暴力式教育”,猗窝座在教育小孩时格外有耐心。 不但严格限制任何体罚行为,禁止过分溺爱,不乱发脾气,遇到问题永远耐心沟通,还总是以身作则,说到做到…… 总感觉,这孩子就好像是在藉此弥补,自己过去三百多年的原生家庭的悲剧一样。 嗯,一定是错觉吧…… 在猗窝座的管教下,原本那每天都要闹腾个不停的伊之助,不过几个月的时间,立刻就变得规规矩矩。 不但见人就会问好、懂礼貌了,时不时还能飆几句古文出来,整个人文邹邹的,儼然一副猗窝座二號的模样。 估计等长大了,也是个做博士的料,猗窝座那孩子,对此或许会感到高兴的吧…… 在少了伊之助这个“拖油瓶”之后,琴叶和童磨的单独相处时间,自然而然也就增多了。 而这时间一多,更自然而然的,也就该找点其他事来做了…… 先是在晚饭后时不时上街逛逛,再到偶尔一起约著去电影院或歌舞厅放鬆一下。 然后是每月一次的旅游胜地观光计划,最后是长达七天的环岛国游轮度假之旅…… 这两人在一起独处的时间越来越多,一起出去玩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事到如今,连续几天不在家都已是常態。 最开始的时候,这两人还总是会喊著三叶这个中间人一起,无论去哪都要带上她。 当然,这並不是一个很好的体验。 相反,每当这种时候,三叶都会觉得自己很多余。 第150章 三叶姨,你们不是人类吧?(加更) 比如看电影的时候,三叶总是独自坐在旁边,听著身旁这两人悄悄话说个不停。 还有去歌舞厅的时候,这俩也会下意识把她晾在一边,两个人自顾自在那边跳个不停。 出去旅游的时候,也是这俩经常走在一起,甚至有时候就连和她不小心走散了都不知道…… 好奇怪,明明是三个人的旅行,为什么她总是感受到深深的孤独? 说到底,她到底为什么要和这俩公婆一起出来玩呢? 还好,这种情况並没有持续多久。 从不知道的什么时候开始,童磨和琴叶终於不再会喊著三叶一起出去玩了。 而是正式开启“独处模式”,动不动就会一起跑出去玩个好几天,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琴叶甚至还在童磨的影响下,逐渐开始接触电影製作这一行业,听说目前已经在片场给童磨做起了助手…… “……” 寻常的一天周末,由於学校临时有事需要开会,因此猗窝座今天提前返回了东京大学。 只留下三叶独自在童磨那大別墅里,监督十岁的伊之助写作业。 至於琴叶和童磨? 这还用问吗! 这两公婆几天前就又约著一起跑出去玩了,听说是要去体验北海道的那什么风雪度假村项目…… 真是的,哪有把孩子丟给別人,自己跑出去玩的家长? 简直是不像话。 三叶明明记得,几年前最开始见到琴叶的时候,她还是个那么顾家,那么內敛,那么在意孩子的呆萌小姑娘。 这才几年的时间,也不知道是被谁影响的,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略显冷清的大客厅里,三叶很没规矩地横躺在沙发上,手中拿著一本最新版翻译的法兰西作家莫泊桑的《羊脂球》看个不停。 她的身旁,年仅十岁但已经充分遗传了他母亲美貌的伊之助,正埋头在茶几上写作业。 “三叶姨。” 於这静謐中,伊之助突然开口喊了三叶。 “嗯?” 將手中的小说翻了一页,三叶漫不经心地回应了一声。 “你应该不是人类吧?” “嗯?!” 一下子睁大双眼,三叶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身旁正背对著她奋笔疾书的伊之助。 “小伊之助为什么突然会这么想?” 三叶好奇问道。 大脑极速运转,快速回顾了自己过去几年在这对母子面前的所有表现。 確定自己並没有做出任何会让人產生相关联想的事情后,三叶內心浮现疑惑。 什么情况? 这孩子为什么会突然问这种话? 难道是童磨那货在她不知道的什么时候……突然自爆了? 还是说,这其实只是一个幼童的突发奇想? “因为,我並没有任何三叶姨你吃饭的记忆。” 放下手中的铅笔,伊之助回头看著三叶,认真说道: “昨天学校里的老师说,这世界上的每个人都需要通过食物来提供身体的营养,因此,每个人都需要吃饭。 但奇怪的是,我仔细一想,从小到大,我好像从来没有过亲眼看到三叶姨你吃饭的记忆。 每次到要吃饭的时候,三叶姨你不是有事要离开,就是说自己已经吃过了,或者乾脆说自己在减肥,不想吃饭…… 当然,最奇怪的一点是,从小到大,我从来没见三叶姨你们在太阳底下出现过。 每次出门,三叶姨、狛治叔叔还有童磨那傢伙,你们总是会有意无意避开太阳光。 不是挑在夜间出行,就是刻意在建筑物的阴影中行走,实在没办法的时候,也会打著一把伞出门。 虽然童磨那傢伙经常说,这是一种保养皮肤的方式,但我觉得,这种明显不对劲的理由,大概也只有我妈妈那呆呼呼的脑子才会相信了。 除了三叶姨你们,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人类。 所以我想,三叶姨你们应该不是人类吧?” 呜哇,这小子好敏锐…… 被伊之助用那双翠绿的眼眸直勾勾盯著,三叶顿感头疼。 “对於这个答案,我有一个很简单的验证方法。” 还没等三叶想好要怎么回答,就见伊之助站起身,径直走到了不远处落地窗前的阳光下,说道: “这世界上从未有任何人类,会连一点阳光也无法接触。 如果三叶姨你是正常人类的话,想来应该也不会害怕在太阳底下站一会儿吧?” “呃……” 迎著伊之助的目光,三叶深吸口气,然后肩膀一垂,轻轻嘆息一声。 【不行,根本找不到能反驳的方法,这小子一上来就直击命门,完全没办法反击啊……】 【话说,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聪明了吗?】 “嗯……好吧,假设,我就像你说的那样,不是人类。 小伊之助你这么直接当著我的面说出来,难道就不怕我会杀了你灭口吗?” 三叶好奇问道。 “不怕。” 对此,伊之助非常肯定地摇了下头。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三叶姨你们想杀早就杀了,没必要等到今天。 我想,三叶姨你们之所以这么藏著掖著,应该只是担心我们知道后会感到害怕,仅此而已。” 【哦!这孩子的思路真的非常清晰呢!】 “很好,那让我们继续假设,假如小伊之助你猜测的这些都是对的。 那么,你突然问这些的目的又是什么?难道只是单纯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三叶好奇问道,她来了兴趣。 她很想知道,面前这聪明小孩今天突然和她坦白这些的真正目的。 这孩子有著相当敏锐直接的思维,他绝不可能只是出於好奇心这么简单。 “並不是,我不会仅仅只是出於好奇,就去做一件事。” 而伊之助的回答,也完全符合了三叶的猜测。 “我只是想给三叶姨你们提一个建议。” “建议?” “是的,我觉得三叶姨你们太浪费了。” 板著一张小脸,伊之助上前坐到三叶身旁,抬头看著她,认真说道: “如果我猜的没错,三叶姨你们除去非人的身份外,身上应该还有著一些常人所不具备的特殊力量才对吧? 就像那些传说故事中的妖怪或者邪魔一样。 明明有著这种特殊的力量,为什么三叶姨你们会甘心这么平平淡淡地生活下去呢?” “所以小伊之助你的意思是……” “是时候让世界感受一下资本主义的恐怖了!” 眼前的少年,突然中二了起来。 “三叶姨!让我们一起用金钱!去征服这个世界吧!” 【啊,原来这孩子根本就不是个做博士的料啊……】 次年,一家名为万世极乐的跨国军火公司,在大洋彼岸的美利坚成功註册。 …… (我的猫娘们,正篇剧情从下一章开始,本书即將开启柱灭之刃模式,请做好心理准备喵~) 第151章 大正时代 大正时代,是对这个岛国而言,少见的相对和平的时代。 “呼……呼……” 深夜的东京街头,路灯的昏黄混合著霓虹灯的炫彩,勉强点亮著这座城市的黑暗。 一道身穿黑色燕尾服的男子,正在那无人的街道上拼命狂奔。 “救命……大人……救我……” 快速穿过一条条街道,男子似乎是有著明確的目的地,一边向著某个固定的方向不停狂奔,一边不断回头看向身后那似乎空无一人的黑暗。 男子皮肤惨白,身材纤细,有著浅蓝色的瞳孔和黑色的中长发。 两侧脸颊上各有三个奇怪的方块標记,看上去颇为诡异,不像是正常的人类。 事实上也確实如此,男子並非人类,他瞳孔中所刻著的“下弦贰”字样,已经点明了他的身份—— 鬼之一族,十二鬼月的当代下弦贰?魘梦。 他眼下,正在逃避猎鬼人的追杀。 於魘梦身后的百米外,两道身影正在高楼间快速穿梭,紧追著他的方位而来。 这两道身影一男一女。 其中男性留著一头黑色长髮,扎著小辫子,顶著一副死鱼眼,无论面对谁,永远都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死样。 此人正是鬼杀队当代三位水柱之一——富冈义勇。 义勇,拜於鬼杀队前水柱鳞瀧左近次门下,在其十分年幼时,其家人就接连病逝,唯有一位姐姐与他相依为命。 然而好景不长,数年之后,唯一的姐姐在婚礼上被恶鬼所杀,只有年幼的义勇因为躲在柜子里,才侥倖活了下来。 在这之后,失魂落魄的义勇偶然与鳞瀧左近次相遇,並被其收入门下,从此开始学习呼吸法。 数年前,他与同为鳞瀧左近次门徒的师兄錆兔,以及师妹真菰一同,参与了鬼杀队的最终剑士选拔,並顺利通过选拔,成为了正式的猎鬼人。 如今数年时间过去,这三人也接连晋升为了鬼杀队的水柱。 而义勇身旁的女性,毫无疑问就是鬼杀队的当代花柱——蝴蝶香奈惠。 香奈惠有著一头柔顺的黑色长髮,头髮两边各佩戴著一枚蝴蝶髮饰,她有著一双紫色的瞳孔,脸上时常带著微笑,是当今鬼杀队中性格最温柔的女子。 香奈惠加入鬼杀队的契机和义勇不同,她並没有与恶鬼的仇恨。 因为一些颇为复杂的原因,香奈惠在极其年幼时,就跟著自己的母亲离家出走,脱离了原本的家族。 十年前,香奈惠的母亲偶然接触到了一位猎鬼人。 由於自身出眾的医术,香奈惠的母亲接受了对方的邀请,不但加入了鬼杀队,成为了鬼杀队的一位医师,还就此建立了如今鬼杀队內最重要的医疗机构——蝶屋。 那年,香奈惠十三岁。 也是从这时起,她第一次接触到了呼吸法的存在。 沉睡於体內的剑术天赋由此逐渐展现,几乎是无师自通掌握了花之呼吸的香奈惠,成功通过了一年后的最终剑士选拔,从此成为正式的猎鬼人。 並在数年之后,顺利晋升为鬼杀队的花柱,成为了当时鬼杀队內唯一的一位女性柱级剑士。 可也就是在香奈惠晋升为柱的同一年,她的母亲却病逝了。 那是很突然的急病,短短几天之內,她的母亲便走完了从患病到病逝的流程,撒手人寰。 而在数年之前,在她们一家刚加入鬼杀队的时候,香奈惠那留在老家的祖母,也同样病逝…… 蝴蝶家族似乎是有什么家族遗传病? 香奈惠不得而知。 她只知道就目前而言,她和妹妹的身上还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病症。 没错,香奈惠其实还有位小她四岁的妹妹,其名为蝴蝶忍。 和姐姐香奈惠完全不同,妹妹蝴蝶忍的性格不仅与温柔丝毫不沾边,而且还颇为暴躁,一点就炸。 小小的个子,再配上那暴躁的小脾气,真的非常可爱呢…… 和身为姐姐的香奈惠不一样,蝴蝶忍並没有选择猎鬼人这条道路。 虽同样在年幼时就已经接触了呼吸法,但蝴蝶忍在呼吸法的修炼上,並没有展现出多么优异的才能。 她的身体,与当今鬼杀队內所有的呼吸法流派都不適配。 当听到姐姐顺利通过最终剑士选拔的消息后,那时摆在蝴蝶忍面前的,只剩下了两条路。 其一,是想办法自创一个適合自己的,新的呼吸法流派出来,然后追隨著姐姐的脚步,同样走上猎鬼人这条道路。 其二,是彻底放弃猎鬼人这条道路,转而全力专研医术,从此成为鬼杀队的一位后勤医疗人员。 按照正常的故事发展,命运或许会希望蝴蝶忍选择第一条道路,和她姐姐一样成为猎鬼人。 但最终,蝴蝶忍还是凭藉自己的意志,选择了第二条道路。 一线的战斗有自己的姐姐在就足够了,反正她自己也没有多少呼吸法的才能。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直接放弃,转而在她更擅长的医学上,发挥自己的天赋。 这样,或许还更能为大家提供一些帮助…… 后来的故事发展证明,这確实是一个正確的选择。 时至今日,蝴蝶忍不但已经是蝶屋內最优秀的医师,同时还一手操办了鬼杀队的药材採购相关事宜。 不仅如此,凭藉著前段时间在报纸上发布的一些相关论文。 年仅十八岁的蝴蝶忍,不但受东京大学邀请,被授予了“荣誉教授”职位,偶尔需要去给东大医学部的那些学生讲课外。 她还直接跳过了所有的相关考核过程,同时获得了毒物学和药理学的双科博士学位,堪称前途无量! 考虑到蝴蝶忍本身並没有任何呼吸法基础,且在外交流也能对她的医术造诣有所提升。 鬼杀队的当代主公產屋敷耀哉,特別允许蝴蝶忍可以在不对外透露鬼杀队情报的前提下,在外界社会隨意活动。 对如今的鬼杀队而言,这对蝴蝶姐妹,可谓是至关重要…… 第152章 魘梦 於一栋钟楼上停下,义勇半蹲著身子,用那双死鱼眼扫视著下方漆黑的街道,眉心微皱。 “它不见了,我们跟丟了。” 他的言语依然那么简洁,语气也是相当平静,好似只是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那只下弦鬼应该还在这附近,它不可能逃太远。” 身影轻轻落在义勇身旁,香奈惠在短暂的思考后,做出了决定。 “义勇,接下来分头行动,左边的那片街区交给你,右边的这片交给我。 不要莽撞,半小时的时间,无论到时有没有发现它的踪跡,我们都要回到这里匯合。” “嗯。” 轻轻点了下头,义勇纵身一跃,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左边的街区內。 香奈惠也紧隨其后,纵身跃下钟楼,往右边的街区仔细搜索。 不久前,鬼杀队收到情报,东京市区內最近新开了一家私人电影院。 这家电影院颇为奇怪,不但从来只在夜间营业。 而且据说每位去观影过的客人,只要去过一次,就会彻底流连忘返,好似上癮般从此一次又一次去个不停。 其中部分极端的人,甚至会吃喝拉撒都在那家电影院內,死活赖著不走。 若是如此还没什么,重要的是,从半个月前起,这家电影院开始有客人失踪了。 並非死亡,而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就那么突然消失了。 诡异的电影院,神秘失踪的客人…… 这二者的结合,引起了產屋敷耀哉的高度警惕。 这家电影院背后,很可能与恶鬼有所勾结。 意识到这一点后,產屋敷耀哉当即派出了香奈惠和义勇两位柱级剑士,一同前往调查。 没有任何的试探,一上来直接就是王炸! 按照鬼杀队过往的惯例,在怀疑某个地区可能有恶鬼出没后,產屋敷一族其实是不会一开始就派出柱级剑士前去的。 正常情况下,都是先派出一队普普通通的剑士小队前去,如果这支小队能顺利解决,那最好不过。 如果解决不了,那就继续加派。 直到多支剑士小队都无法解决之后,產屋敷一族就能由此確定—— 这只恶鬼必然是十二鬼月之一! 这时候,就可以正式抽调柱级剑士前去討伐了。 而为了儘可能提高討伐的成功率,多数时候,產屋敷一族都会同时派出两位柱级剑士一起前往。 当然,以上这些是过去的流程。 隨著对过去歷史资料的整理,鬼杀队內部逐渐察觉到,自从数十年前开始,恶鬼的行动轨跡比之过往,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虽然那些弱小的恶鬼,依然会棲息在人烟稀少的乡下地区,儘量避免与人类社会的频繁接触。 但对於那些实力强大的恶鬼,尤其是十二鬼月,似乎都在向人类的大城市逐渐靠拢? 上弦之鬼虽然依然没有记录,但过去数十年內被鬼杀队斩杀的下弦之鬼,有至少三分之二,都是棲息在诸如东京或大阪府这种大型城市之中! 这是一个很不同寻常的信號。 强大的恶鬼们正在拋弃自己过去数百年的棲息习惯,主动开始往人类社会中融入,偽装自己,像正常人类那般生活…… 它们想做什么? 鬼舞辻无惨,你又想做什么? 对此,產屋敷耀哉不得而知。 但不管如何,这种反常的现象,还是为他在判断恶鬼实力的时候,提供了些许便利。 在人烟稀少的乡下地区活动的,大概率是实力弱小的普通恶鬼。 在人流密集的大城市活动的,大概率就是十二鬼月之一。 正是遵照著这一逻辑,在怀疑东京那家新电影院可能和恶鬼有关后,產屋敷耀哉直接就將这只恶鬼预设为了十二鬼月之一,派出了两位柱去討伐。 而事实,也確实如他所料。 香奈惠和义勇抵达后发现,这家电影院的老板,正是一只才刚晋升下弦贰没多久的恶鬼。 其名为魘梦,是一只掌握有精神攻击类血鬼术的特殊恶鬼。 通过让目標接触沾染了自身血液的物体,魘梦能够强制目標陷入沉睡,为对方塑造各种不同的梦境,折磨其精神。 甚至於,他还可以將自己的意志侵入目標的梦境中,通过破坏“精神之核”这种方式,彻底摧毁目標的精神意志。 从而让一个原本意志坚定的人,就此沦为精神废人。 在刚入电影院时,香奈惠和义勇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都同时中了魘梦的血鬼术,和其他的观影客人一同陷入了沉睡。 可就在魘梦即將抹杀香奈惠的精神意志时,原本深陷梦境的她,却诡异地突然甦醒了过来,嚇得魘梦落荒而逃。 因为担心还在沉睡中的义勇,香奈惠並没有选择立刻追击。 而等她唤醒义勇之后,魘梦早已逃出了电影院,两人一鬼就此在夜晚的东京街头,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追逐战。 【嗯?】 快速穿梭在夜晚的街道上,刚跑过一条街道,香奈惠的视野余光,忽然捕捉到了前方街道尽头那道一闪而过的黑影。 【找到了!】 没有犹豫,香奈惠当即手按刀柄,全速追了上去。 衝过前方的十字路口,她转头只见那道黑影踉蹌著跑进了一栋装潢豪华,被无数霓虹灯所装饰的路边大楼中。 【糟了,如果里面有人类的话……】 “哎!这位小姐!请您等……” “抱歉!门票我之后一定会补!” 来不及多想,香奈惠赶紧追上前去,她的身影灵活地从正门那两位试图阻拦的侍从中间闪过,跟著黑影衝进了那扇厚重大门之后的另一个世界。 下一瞬,那悠扬的西洋乐曲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充斥了她的耳膜。 一座偌大的舞厅在香奈惠眼前瞬间展开,衣著华丽的男女们两两成对,隨著那富有韵律的西洋乐曲,在舞厅中相互起舞。 头顶的水晶吊灯折射出无数细小光点,点缀在他们摆动的衣裙之上,为这整个舞厅更添了几分绚烂之感。 舞厅內的气氛热闹非凡,侍从们端著铁盘,灵活地穿梭在周围的过道上,时刻准备为舞厅內那些纵情欢愉的男女们提供酒水点心。 这里……是什么地方? 歌舞厅? 东京那些权贵们平时用来聚会娱乐的歌舞厅? 突然闯入这么一个陌生的地方,香奈惠一时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严胜议员,之前那件事情……” 就在香奈惠发愣的同时,她的面前,两位男子在她面前突然走过。 这二人手中都托著酒杯,其中一人身穿和服,禿顶諂媚。 另一人则穿著西装,暗红的长髮扎著高马尾,虽已至中年,却仍能一窥其年轻时的英俊帅气。 香奈惠以前,曾偶然在报纸上见过这位男子。 其名为继国严胜,是一位在这届內阁中颇具影响力的政府要员,在民间也有很高的声望。 第153章 平平无奇歌舞厅 “那件事情我已经……嗯?” 似乎是察觉到了一旁香奈惠的目光,原本正在和身旁男子交流的严胜,突然转头看了过来。 微微眯眼,那锐利的目光瞬间打量过她的全身,在香奈惠那藏於腰间衣物內的日轮刀上短暂停留了一瞬,严胜沉声道: “政府律法规定,不可隨意持刀上街,自己注意,切勿引来麻烦。” 一瞬间,那强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压迫感汹涌袭来,后背当即被汗水浸湿。 “是……” 面对严胜的这句提醒,香奈惠下意识低头应允,瞳孔骤缩。 【奇怪……这个人……好强的气场……他到底是……】 “喂!小姑娘!” 这一时刻,门口那两位侍从也终於追了进来。 他们一眼便看到了愣在原地的香奈惠,当即上前就要將她带走。 “快回家去吧,这里可不是谁都能来的,只有收到邀请函的人才能进来,我们送你出去……” “不,请再等一等,我……” 瞬间回想起了自己原本的目的,香奈惠的目光在舞厅眾人中快速扫过,尝试著想要找出此前的那道黑影。 【糟了,刚才那只鬼它究竟躲在……】 “抱歉~这孩子是我邀请来的朋友,估计是今晚来得太急忘记带邀请函了,还请二位手下留情,可以吗?” “啊!是!非常抱歉!” 就在这时,又有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香奈惠身旁,她轻轻一句话就替香奈惠解了围,驱走了那两位侍从。 “谢谢~” 还不等香奈惠仔细打量此人的面容,就见此人一下子抓住她的手,拽著她快步走到了前方的舞厅中。 “小姑娘,介意我做你的男伴吗?” 头顶的水晶吊灯下,悠扬的乐曲充斥耳膜,四周儘是隨著乐声起舞的人群。 在那炫目的霓虹光彩下,被强行带著一同起舞的香奈惠,终於看清了眼前人的面容。 这是一位非常美丽的女子,看上去最多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五官面容和刚才那位严胜议员颇为相似。 【是亲戚吗?】 不知为何,在看到这位女子的瞬间,香奈惠的內心忽然就涌现出了一股,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好似清风拂面,又似久旱逢甘霖,千思万虑,最终只化成了一句—— 【她真漂亮。】 “放轻鬆。” 面前的女子再一次开口了,声音很是轻柔。 “来,把手搭在我的肩上,抬起肩膀,跟著我的动作,慢慢来……” 似是察觉到了香奈惠那生疏僵硬的舞步,女子开始有意地对她进行引导,纠正著她的动作。 二人的动作意外地合拍,仅仅半支曲子的时间,香奈惠就在面前女子的引导下,渐渐熟练了这支双人舞,顺利融入进了舞厅的眾人之中。 “谢谢你。” 身子越发轻盈,伴著音乐,跟隨著女子的动作不断起舞,香奈惠下意识开口,说出了这句道谢。 “不客气,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女子问道,语调轻鬆。 “蝴蝶香奈惠……” “嗯,很不错的名字,和你很配。” “谢谢……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叫我三叶就好,我的朋友都是这么叫我的。” “三叶……” 听到女子的这一回答,香奈惠却是微微一怔,脚步也因此慢了几分。 “怎么了?” 敏锐地注意到她的这一变化,面前的女子再次问道。 “不,没什么……” 香奈惠迅速回神,摇了下头,解释道: “只是我工作的那个地方,以前也有一位三叶,所以,稍微有些想起了这位前辈的故事。 听说,那是一位很厉害的前辈……” 面前的女子闻言,却是突然笑了。 【啊,她笑了……】 “小姑娘,你突然来这个地方,是想找什么人吗?” 没有再继续之前的话题,女子忽然问道。 “是,我是追著一个……坏人,嗯,追著一个坏人进来的。” 终於又想起了自己最开始的目的,香奈惠下意识回头,再次打量起了这座歌舞厅內的人。 之前还没注意,这次仔细一看,香奈惠才猛地发觉,这歌舞厅里竟然有不少她“认识的人”?! 首先是台上正在唱歌的那位女星,香奈惠就曾不止一次在电影院的宣传海报上见过。 著名影星弥荣,前段时间还主演了一部名为《姑获鸟》的电影,名气正盛。 而在台下不远处,正端著酒杯聊天的那对男女中,那位衣著华丽,看上去似乎是在发脾气的女子,正是这些年岛国最炙手可热的女星“梅姬”。 梅姬身旁正不停开口哄著她的男性,则是她的哥哥,那位曾和严胜议员一同,多次上过新闻报纸的政府要员“继国太郎”。 对面的休息区里,此前和她有过一面之缘的严胜议员,此刻正和一位戴著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的短髮男性坐在一起交谈。 这短髮男性,香奈惠此前听她那妹妹蝴蝶忍提起过,听说是东京大学內主教文学科的狛治博士。 本名为“继国狛治”,因为教学认真,平易近人的缘故,在东大学子中相当有人气。 而在这两人身旁,那位身穿黑色印花和服,始终保持微笑注视著二人,看上去端庄大气的女子,香奈惠也经常在和严胜议员有关的报纸上见到过。 她似乎就是严胜议员的妻子,好像是叫“继国阿鸣”。 角落里,一位衣衫襤褸的老乞丐阴暗地爬过…… 奇怪,为什么这种地方会有乞丐混进来? 还有,那个抱著只壶,时不时就要抓一位宾客推销个不停的怪异男子又是谁? 这种权贵们用来聚会的场所,原来是允许別人隨便进来卖东西的吗? “抓坏人吗?” 就在香奈惠满心疑惑的这时,她面前的这位女子,笑吟吟地开口了。 “小傢伙,能不能告诉我,你要抓的是哪位坏人?” 第154章 这下可以了吧,我的大小姐? “难道,这里有很多坏人吗?” 充满欢愉的舞厅內,隨著三叶的动作不断起舞,香奈惠对她问出的这句话感到疑惑。 “当然,我们这里可谓是遍地恶人,无论是小傢伙你看得见还是看不见了,到处都是……” 三叶闻言,当即带著她移动到了舞厅的另一侧。 “看到那位禿顶的男人了吗,前些年东北地区闹饥荒,就是他带头领著当地的那些粮商趁机囤积大米,抬高米价,最终导致了数万百姓饿死。 若不是我那位兄长及时推动法案逼迫他们放粮,天知道他们最后要饿死多少人……怎么样,他是你要抓的坏人吗?” 见香奈惠没有回应,三叶又带著她来到了舞厅的另一侧,那里正站著几位大笑的军官。 “还有这几人,看到其中个子最高的那位军官了吗? 在前些年那场对外战爭期间,此人不顾上级军令,私自带著手下的士兵肆意屠杀当地百姓,杀良冒功。 可悲的是,军部的那群人在得知这一情报后,不但没有对这种行为加以惩罚,竟然还默认了他上报的这些战功? 还有站在他旁边那位军部的官员,此人更是个彻头彻尾的战爭贩子。 和我那一向主张和平发展的兄长大人不同,留学英国,深受欧洲那些海盗思想影响的此人,一向秉持著发展不如掠夺的原则。 过去这些年这个国家对外发动的血腥战爭背后,或多或少都有著他的影子…… 小姑娘你瞧,在我们这里的坏人可是一抓一大把,就是不知道,哪一个才是你想抓的坏人?” 面对三叶这笑吟吟的询问,香奈惠下意识移开了目光。 “都不是……我要抓的,是其他的坏人……” 她总觉得,面前这漂亮的女子是故意的。 她明明已经猜到她要抓的不是这些人,却又故意把这些人摆到她面前来逗她。 很恶劣的性格。 但莫名的,没有生气的感觉…… “啊~那看来,你似乎是某个不得了的秘密组织的成员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三叶闻言,脸上適时地露出了恍然的笑容。 终於逗这只小蝴蝶玩够了的她,顺手从一旁路过的侍从手中端过两杯红酒,將其中一杯递给香奈惠,意味深长地说道: “不过啊,小姑娘,不管你加入的是什么组织,我都建议,你还是儘早退出它,离开这个国家吧。” “为什么?” 香奈惠疑惑问道。 “因为,这个国家在逐渐走向疯狂。” 晃动著杯中的红酒,三叶背靠身后的柱子,她的目光落在前方舞池中还在载歌载舞的忘我男女身上,那精致的面容,终於显露出些许的严肃。 “这股疯狂正在由上至下,不断浸染至这个国家社会的每个角落,带著它一步步滑向毁灭的深渊。 就好似一艘已经破底的船,船上的乘客们不但没想去堵住那个破口,反而將它越挖越大,自认为是在拯救,真是可悲…… 这些年,就连我们也在考虑,或许是时候……该离开这个地方了。” 【我们?】 不清楚女子口中这一主语的具体指代,香奈惠下意识好奇问道: “既然你们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那为什么不尝试著去阻止它的发生?” 女子闻言,却是再次笑了出来。 “小傢伙,时代的大势並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当集体的矛盾叠加到无法再压制的程度,它就一定会爆发。 就算我们真有那通天的能力,能够暂时遏制住这股势头,也不过是一时的缓解罢了。 更何况,比起参与进这些无聊中的事情,我更喜欢做一位旁观者。 倒是我那兄长,好似还想尝试著去努力一下。” 目光看向不远处正在和猗窝座交谈的严胜,三叶轻轻嘆了口气。 “可惜,这註定只会是一场徒劳,等他哪天决定放弃了,或许,就是我们真正离开这个国家的时候了……” “总感觉,您好像懂很多东西……” “不过就是一位有点渠道的报社编辑罢了……好了,天色不早了,小傢伙你该离开了。” 似是失去了再继续聊下去的兴趣,三叶隨手將一张纸片递给香奈惠。 “我的名片,就当交个朋友,上面有我的地址,如果你哪天想来找我,我隨时欢迎。” 名片上,清楚地写著三叶的名字—— 继国三叶。 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香奈惠瞳孔骤缩。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神色平静地接过了这张名片。 “什么时候都可以吗?” 她忽然问道。 “当然,对於我感兴趣的人,我总会有很多时间。” “我明白了……” 轻轻点头,香奈惠忽然上前,一下子抱住了三叶。 “嗯?怎么了?” 对她这突然的举动,三叶稍微愣了一下。 鼻息间传来淡淡的幽香,她倒也没有要推开的意思,而是任由香奈惠这么抱著,面露疑惑。 “没什么,只是我听说西方有一种拥抱礼,朋友在分別之时,都会相互拥抱对方。” 將下巴靠在三叶的肩膀上,香奈惠一本正经地回道。 “原来如此……但是小姑娘,拥抱礼原来是需要拥抱这么长时间吗?” “因为我还在等三叶小姐回抱我,只有两人都相互拥抱了对方之后,才算是完礼。 您没有回抱,那就不算完礼。” “年纪轻轻就油嘴滑舌,这可不是一个好的习惯啊……” 很是无奈地嘆了口气,三叶却还是抬起手,同样轻轻抱住了怀中的人儿。 就这么静静等待了几秒之后,她才又再次开口,笑道: “这下可以了吧,我的大小姐?” 她还是那么毒舌,不放过任何一个能够调侃別人的机会。 “嗯,可以了,谢谢你,三叶小姐。” 香奈惠轻轻点头,依然埋首在三叶的髮丝间。 “既然可以了就赶紧鬆手,早点回家去。” 三叶颇为头疼地说道,她已经能感受到,身后某人那尖锐的视线。 “好,三叶小姐你也是。” 直到这时才终於鬆开了三叶,香奈惠意外地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很乖巧地,就这么转身离开了。 始终保持著微笑,直到目送著她的身影离开之后,三叶这才板起脸,猛地將手中的红酒杯砸向身后。 第155章 十二鬼月的职场生存学 “欸嘿~臭女人你打不著~” 光速抬手,稳稳接住三叶扔来的酒杯,连里面的红酒都未曾洒出丝毫,猗窝座脸上顿时露出了和三叶同款的邪恶笑容。 “刚才那姑娘是谁,和你什么关係,我看她应该是个猎鬼人吧,臭女人你怎么这么纵容她? 说起来,我感觉她和我学校里那位同事长得挺像的,她们两人该不会是姐妹吧……” 一个箭步凑上前,猗窝座推了推眼镜,好奇问道,满脸都是对吃瓜的渴望。 他確实很好奇。 毕竟过去三百多年,猗窝座还从未见过面前这臭女人对哪个人类这么的……应该说是纵容? 不但能陪著她聊这么久,允许她对自己搂搂抱抱的,甚至还对她的任性一再容忍,毫不生气? 真是不可思议啊,不可思议…… 就像是突然发现了原本性格暴躁的“老妈”的另一面似的,猗窝座此刻充满好奇。 这个瓜,他一定要吃到! 可惜,三叶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小孩子別多问,魘梦呢,你把他藏哪去了?” 抬手推开猗窝座凑上来的脸,三叶当即问道。 “哦,就在旁边那个房间里,臭女人你自己去看吧。 记得別把地板弄太脏,清洁阿姨打扫起来很麻烦的。” 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三叶转过身,径直走向猗窝座指向的那个房间。 抬手打开房门,隔绝了舞厅歌舞声的安静房间內,一位黑髮的纤细男子正双膝併拢跪在地上。 一看到三叶推门进来,男子连忙抬头,脸上瞬间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毫无疑问,此人就是之前被香奈惠追著,一路逃到这里来的那位下弦贰魘梦。 “大、大人……” “闭嘴。” 双目血红,三叶上前一把就將魘梦的那颗头从他的脖子上拧了下来。 “小东西,你好大的胆子。” 完全不顾房间內喷洒得到处都是的血液,三叶揪著他的头髮提起他的头颅,一字一句,语气冰冷道: “我之前明明一再警告过你们,绝对不允许在市区里隨意伤人,就算实在有需要,也只能挑选那些不会引人注意的人下手。 为什么,总是有人破坏我定下的规矩? 为什么,就连这么简单的命令,你们都能执行不到位? 我就想不明白了,你们的这颗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空气吗? 破坏规矩也就罢了,自己没能力收拾烂摊子,竟然还敢把那些猎鬼人引到我这里来? 胆大包天的小傢伙,我是不是可以这么认为,在你心里比起我,你其实更害怕那些猎鬼人?” 头盖骨被瞬间捏碎,指尖刺入大脑,感受著这股深入脑髓的强烈痛感,被面前三叶那双血红的双眼死死盯著,魘梦深深意识到,自己的死期即將到来。 接下来,他但凡只要说错一句话,面前这位上弦壹大人,绝对会將他彻底抹杀吞噬。 这是一定的。 虽然那位大人禁止恶鬼之间隨意相互吞噬,但同样的,那位大人也將十二鬼月的管理权移交给了这位上弦壹大人。 她是例外,她有权隨意决定他的生死。 於是,魘梦非常果决地选择了……跪舔。 “不是的!上弦壹大人!属下从未这么想过!” 脖子处还在喷血的无头身躯当即上前跪倒在三叶脚边,魘梦那颗被三叶捏在手里的头颅,连忙开口道: “属下从未有任何一刻质疑过您的权威! 这次的事情是属下莽撞了!是属下擅自以为这东京人类如此之多,就算偶尔少了几个,那些猎鬼人也不会在意! 对不起!全都是属下的错!是属下无能!是属下给大人您添麻烦了! 上弦壹大人!您身为我等十二鬼月的最前列者,数百年来不但深受那位大人的信任,而且还拥有远超我等的强大实力! 您无论是力量、智慧还是美貌,都是属下平生所见之最!属下从未有任何胆敢轻视大人您的意思! 属下无比坚信,以您的实力,这世间绝不会有任何猎鬼人能够挑战您的强大! 所以、所以属下才斗胆逃到这里来,乞求大人您的庇护! 都是属下的错!上弦壹大人,属下甘愿领受任何惩罚!只求大人您宽恕属下这一次!” 听著魘梦口中这番极致的跪舔与认错,三叶微微一怔。 她眨了眨眼,半晌之后,才终於回过神来,摇头突然笑了。 “小傢伙,我必须承认,像你这样不想著推卸责任,而是主动认错的下弦鬼,两百多年来確实是头一个……” 隨手將他的头给扔了回去,三叶摆摆手道: “行了,出去吧,你的身份已经暴露,那些猎鬼人今晚没抓到你,之后必定会在市区內展开更细致的搜查。 你的血鬼术太招摇了,我也没兴趣整天保护你,现在立刻远离东京,隨便找个安静的乡下地方待著,明白了吗? 至於这里的事情,你不用管,若真有什么意外,我会顺手帮你处理,仅这一次……” “是!属下明白!感谢大人!” 抬手將自己的头给接了回去,魘梦连忙爬起身就要离开。 他確实赌对了。 虽然他这次在东京市区闹了大麻烦,甚至还把猎鬼人的柱都引了过来。 但当三叶进门没有第一时间就杀了他的时候,魘梦就知道,自己今晚肯定还有能活命的机会。 那么,他究竟要怎么做才能真正活下来呢? 这其实很简单。 站在这位上弦壹大人的角度,她肯定不会惧怕那些隨手就能杀死的猎鬼人。 她真正恼怒的,是他私自破坏了规矩,还惹来了麻烦这一点。 因此,他绝不能找理由,也绝不能试图撇清责任。 做错了事就认,能力不足也认,该磕头就磕头,该吹捧就吹捧…… 总之就是一句话,態度一定要端正! 因为以这位上弦壹大人的强大,很多时候,她其实只是需要你的一个態度。 毕竟所有下弦鬼中,这位上弦壹大人真正在意的,也只有那位姑获鸟。 除此以外的下弦鬼,对她而言都是隨时可以替换,可有可无。 也因此,只要你把態度摆正了,那什么话都好说。 这,即是属於魘梦的……十二鬼月职场生存学! 第156章 香奈惠,你要多想(加更) 与此同时,歌舞厅外,被昏黄路灯点亮的街道上,香奈惠一边低头看著手中的名片,一边沉思。 此前在歌舞厅內发生的一幕幕,於脑海中不断回忆。 像是终於確定了某些事情,香奈惠的脚步逐渐停住。 “母亲,我找到她了。” 在这无人的寒夜中,她忽然开口说道,目光坚定。 “我找到了,那个我必须去杀死,也只有我能杀死的存在。” “……” 多年前,鬼杀队蝶屋。 刚刚通过最终剑士选拔的香奈惠,匆忙返回了这里。 屋內的病榻上,她那几天前还好好的母亲,此刻已经到了弥留之际。 香奈惠的母亲,名叫蝴蝶静香。 对於香奈惠而言,虽然她能感受到母亲对她和妹妹的爱,但她其实一直都不是很了解自己这位母亲的內心。 这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可事实確实如此。 香奈惠曾听母亲提起过,她们家原本是一个传承了很多年的家族。 但在她年幼时,当时已经怀有身孕的母亲就和祖母断绝了关係,带著她脱离了这个家族。 香奈惠不理解,母亲为什么要这么做,母亲也从未向她解释过。 她十三岁那年,母亲在一位猎鬼人的邀请下,加入了鬼杀队。 明明既不缺钱,也没有什么对於恶鬼的仇恨,却偏偏做出了这么一个危险的选择……香奈惠对此同样也不理解。 更让她不理解的是,在加入鬼杀队后,香奈惠的母亲不但没有要她好好学习医术,继承蝶屋的想法。 反而还一直鼓励她去努力学习呼吸法,好成为一位真正的猎鬼人。 这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猎鬼人是一条极为危险的道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没有对恶鬼深刻仇恨的前提下,身为一位母亲,真的会希望,甚至是鼓励自己的孩子走上这么一条道路吗? 虽然心中很是疑惑,但作为一个从小就听话懂事的孩子,香奈惠从来都没有问过这些,只是默默按照母亲的期盼前进著…… 直到今日。 “香奈惠,有些事情,我必须告诉你……” “母亲?” “这是,有关我们家族过去的事情……” 病床前,已经病入膏肓的蝴蝶静香颤抖著伸出手,握住了床边香奈惠的手掌。 她用那虚弱的语气,缓缓开口,说出了那些香奈惠此前从未听说过的,自己家族的秘密。 “我们蝴蝶一族的祖上,曾经与一只名为继国三叶的恶鬼,有所勾结……” “继国三叶?” 这个名字,让香奈惠感到意外。 因为鬼杀队里也有一位“继国三叶”。 听说这是一位活跃在十多年前的前辈,此人有著起始呼吸法剑士后裔的身份,天赋卓绝。 不但改进了鬼杀队內部的眾多呼吸法,还曾和当代的鬼杀队主公,一起主导了如今鬼杀队的诸多改革。 就连香奈惠如今所学习的花之呼吸,也曾受到过对方的改进。 可就是这样一位优秀的前辈,后来却在两只上弦鬼的袭击之下,早早逝去…… 想来,这应该只是偶然的同名罢了。 毕竟,鬼杀队的这位继国三叶,可是真真正正的人类。 “在数百年前的战国时代,我们蝴蝶一族的先祖,与这只恶鬼相互勾结,在暗中为其培育和寻找蓝色彼岸花,一直至今……” “母亲,您说的一直至今,难道祖母她也……” “嗯……” 轻轻点头,承认了自己女儿內心的猜想,蝴蝶静香继续说道: “但是,香奈惠,这是不对的,人类是不可以和恶鬼勾结的,所以母亲当初,才会带著你们脱离家族…… 而这,也是神明的意思……” “神明?” 香奈惠有些不太理解。 神明的意思,是什么意思? 话题为什么会突然转到神明上面? “香奈惠你要记住,这个世界,是存在神明的!” 在香奈惠的疑惑中,母亲握住她手的力气突然增大。 那乾瘦的五指紧紧抓住她的手掌,甚至让她都產生了一丝疼痛。 “神明一定存在!” 睁大眼睛,死死盯著面前的女儿,蝴蝶静香的呼吸逐渐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香奈惠你听好!那位继国三叶,十二鬼月的上弦壹,她的实力远超世人想像! 她是僭越者,是窃取了神明权柄的恶鬼!寻常的猎鬼人,绝无战胜她的可能性! 但是、但是你不一样!” “母亲!您先別说了!我马上给您拿药……” “我们,不……是你和小忍!” 死死抓住想要起身的香奈惠,蝴蝶静香急切地说道: “你们姐妹二人,就是神明留下来对付她的存在!继国三叶並非没有弱点!她的弱点就是我们! 我们的体內,流淌著那位先祖的血脉,我们都是她的后人。 如果说,这世间真的有人能够斩杀继国三叶,那一定……就是我们!就是你和你的妹妹!” “我……和小忍?” “是的,你们姐妹是唯一能够杀死继国三叶的存在,你们身上,承载著神明最深的期盼…… 香奈惠,我的女儿,这就是神明想让我们去做的事情,是祂给予我们一族的,用来赎罪的机会,明白了吗……” 【我们是唯一的……】 【赎罪的机会……】 【神明想让我们去做的事情……】 脸上的泪痕逐渐凝固,听著母亲最后的这番话,香奈惠一下子愣住了。 “母亲,您……” 她似乎隱隱意识到了什么,可还没等她开口询问,就见面前的母亲渐渐鬆开了她的手。 “香奈惠,要多想。” 双目注视著头顶的天花板,蝴蝶静香原本急切的呼吸逐渐虚弱。 她用那最后的气力,缓缓说道: “好好想想,母亲为什么要离开家族,为什么要加入鬼杀队…… 为什么,要让你走上……猎鬼人这条道路……你要……多想……” “……” “母亲,我已经明白您的意思了。” 时间回到东京,昏黄的路灯下,香奈惠顺著街道独自走向钟楼的方向。 在这四下无人的街道上,她好似是要说给谁听似的,自言自语地开口道: “您说的没错,继国三叶並非寻常的猎鬼人能够击败的对手。 而我们,身为这世间唯一能与她產生牵掛的人类,同时也是唯一能够斩杀她的存在。 如果连我们也失败了,那这世间,將再无任何人类能够击败她。 所以,我们是关键,是最重要的关键。 我们能否杀死继国三叶,深深关係著神明能否彻底剷除恶鬼这些生物的存在。 这是神明给予我们的任务,也是我们一族为过去数百年的罪孽赎罪的机会。 当然,这件事不能著急。” 缓缓將三叶给的名片收进衣服里,香奈惠的脸上,已经恢復了往日的微笑。 她依然自言自语道: “身为上弦壹,身为一只存活了数百年的恐怖恶鬼,她的实力必然远超想像。 所以,不能著急,这是一个特別的敌人,今晚是一个很好的开始,我需要慢慢来。 让我想想……总之,为了不打草惊蛇,对主公大人那边就先暂时隱瞒一下吧。 等我先试著和这只恶鬼拉近一点关係,从她口中多打听到一些有用的情报,有了明確的进展之后,再去向主公大人匯报吧。 嗯,没错,就是这样……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现在该回去和义勇碰头了。” 话音落下,就像是完成了某种匯报,香奈惠不再多言,径直朝著钟楼的方向走去。 她的脚步,颇为轻快。 …… (嘿嘿嘿,我要迫害大蝴蝶喵~) 第157章 一位名为恋雪的姑娘 香奈惠和义勇返回鬼杀队之后,立刻就將下弦之贰魘梦逃脱一事报告给了產屋敷耀哉。 这件事情,引起了產屋敷耀哉的高度重视。 这毕竟是下弦之鬼中排名第二的恶鬼,实力强大,危险性极高。 为了能儘快將其討伐,產屋敷耀哉当即以东京为核心,抽派多支剑士小队,开始了大规模的搜索排查。 不过,这些都和目前正在东京大学的蝴蝶忍无关。 身为东大的名誉教授,医学部唯一的双科博士,蝴蝶忍最近课业繁忙。 为了让那帮比自己年龄都还要大几岁的笨哥哥笨姐姐们能够顺利毕业,她最近这段时间可谓是操碎了心。 喵的,这么简单的题你们怎么就考不过去呢?! 捞? 捞什么捞!考成这个样子你们还敢让我捞?! 全都给我滚回去补考! 可能,这就是生为天才的烦恼吧…… 当然,对蝴蝶忍而言,最令她烦恼的其实还不是学生们的掛科问题,而是…… “那群混蛋!” 深夜,东京街头一家热闹的居酒屋內,身披白大褂的蝴蝶忍,將手中的啤酒杯用力砸在桌上,大声抱怨道: “长得矮有什么错嘛!又不是我自己想长这么矮的! 而且、而且我也才十八岁好不好?!我以后肯定还会再长高的嘛! 那群傢伙!天天就知道在背后笑我!等著吧!下次考试他们一个都別想过!” “喂喂喂,你可別因为这种事情,就报復自己的学生啊……” 在蝴蝶忍对面,正在认真准备明天课程的猗窝座一边奋笔疾书,一边提醒道。 没错,由於在离开学校的时候偶然碰上了,这两人今晚便约著一起来这家居酒屋吃宵夜了。 身为东京大学最年轻的两位博士,蝴蝶忍和猗窝座相互之间本就认识。 当然,两人並没有什么特殊的关係,只是单纯的同事兼朋友。 两人之所以能约著一起出来吃宵夜,纯粹是因为蝴蝶忍想找个人听自己抱怨,而猗窝座也正好有时间罢了。 “哈?我报復?狛治你知不知道那群混蛋都给我取了什么外號? 早上好啊~可爱的小土豆博士~今天您又要教我们什么呀~要不要我们帮您搬条凳子过来垫脚呀~ 可恶!什么小土豆博士啊!我有那么矮吗!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学著记忆中那些学生的语气说完这番话,已经气到红温的蝴蝶忍抓起面前的一串烤肉,恶狠狠咬了一口。 “说到底,我的身高根本就是很正常的好不好!明明就是他们长得太高了嘛!” “噗……”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混蛋!不许笑!” “忍老师,你要的章鱼烧来了。” “嗯?啊,谢谢你,恋雪,回头我给你加学分。” 就在蝴蝶忍怒火中烧之时,二人身旁的过道上,一位漂亮的姑娘端著一盒章鱼烧快步走了过来。 这姑娘长得很是漂亮水灵,妆容素雅,唯头上戴著一枚雪花状的髮饰。 姑娘身穿工作服,显然是这家居酒屋的员工。 听蝴蝶忍的语气,她似乎还是蝴蝶忍在东京大学的学生? 【恋……雪?】 似乎是被这个有些特別的名字吸引了注意力,猗窝座下意识抬头,看向了这姑娘。 然后,整个人当场愣住。 【我、我叫恋雪……咳咳……】 【狛治哥哥,谢谢你这么照顾我……】 【对不起,都怪我的身体一直好不了,总是耽误狛治哥哥你练功的时间……】 【狛治哥哥,你愿意娶我吗?】 耳畔,一个猗窝座感觉无比熟悉,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的声音,接连响起。 这声音充斥耳膜,猗窝座下意识抬手捂头,面露痛苦。 【我、我……你是……该死……这声音到底……】 大脑一片混乱,他只觉脑海深处突然传来阵阵刺痛,就好似有什么东西,正迫不及待想要衝出来。 “喂,狛治,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我……” 意识逐渐回归,脑海中的声音一点点褪去,猗窝座抬头,看到的是蝴蝶忍那担心的神情。 “抱歉,就是突然……有点头疼。” “头疼?正好,中医也是我的专长,要我帮你把下脉吗?” “这倒不必了。” 身旁,此前那位名叫恋雪的女员工已经离开,猗窝座连忙带过这个话题,向蝴蝶忍询问道: “刚才那个叫恋雪的姑娘,是你的学生?” “嗯?啊,没错,恋雪嘛,医学部今年刚入学的新生,踏实认真,学习也努力,是个很不错的学生。 另外,她老爹就是这家居酒屋的老板……怎么,你们认识?” 蝴蝶忍解释道,这也是她为什么要来这家居酒屋吃宵夜的原因。 照顾自己学生家的生意嘛~ 当然,说是学生,但恋雪的年龄其实比蝴蝶忍还要大一岁。 唉,没办法,太过天才就是有这点不好了,自己的学生个个都比自己年龄大…… “不,不认识,只是……” 对脑海中刚才突然冒出的那些声音满是疑惑,猗窝座下意识回头,往柜檯的方向看去。 这不看还好,一看才发现,原来刚才那位名为恋雪的姑娘,此刻竟也正躲在柜檯后面悄悄打量著他?! 二人的目光,就这么猝不及防地交匯了。 “唔!” 就好似受惊的小兔子般,两人连忙同时收回视线,脸颊微红。 【见鬼!她怎么也看过来了!】 “嗯——” 敏锐地注意到这一幕,坐在对面的蝴蝶忍顿时眯起眼,目光在这二人身上反覆扫过。 “狛治,你该不会是看上人家小姑娘了吧?” “胡、胡说八道!” 脸颊瞬间红透,猗窝座猛地站起身,收拾桌上的书本就要离开。 “为、为人师长!我怎么可能会对自己的学生动这种心思?!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欸?这就走了?东西不带点回去吃?” “不用了!” 逃也似地跑出了居酒屋,猗窝座在大街上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喂!注意脚下啊!” “不用你提醒!我看得见!” 连忙稳住身形,猗窝座离开之前,还特意抬头看了眼这家居酒屋的名字,也不知道是想做什么…… “真是的……” 目送著他那略显狼狈的身影彻底消失后,蝴蝶忍这才收回目光。 “那个,忍老师……” “呜哇!恋雪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这一回头她才注意到,之前还站在柜檯后面的恋雪,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就瞬移到了她的身旁。 “忍老师……” 小姑娘举起餐盘遮住自己那微红的脸,用那略显羞涩的声音,很是小声地询问道: “刚才那位先生,他……是您的朋友吗?” “嗯,算是吧,东大文学部的狛治博士,你平时在学校里应该也听说过吧?” “原来就是他吗,那……” “喂!恋雪!不要站在那里偷懒!快把这几道菜给客人送过去!” 恋雪本想再多问些什么,却见后厨那边,一位大叔突然探出头来喊道。 这大叔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年纪,短髮,容貌端正,下巴有著些许胡茬,总是一副笑呵呵的热情模样。 毫无疑问,这位大叔就是恋雪的父亲,这家居酒屋的老板——庆藏大叔。 “知道了爸爸!我马上过来!” 没再耽搁,恋雪连忙跑了过去,只留下蝴蝶忍在原地一脸莫名其妙。 “嘛,算了,吃宵夜吃宵夜,先把肚子吃饱才是最重要的~” 第158章 栗花落香奈乎 深夜,在居酒屋饱餐之后,蝴蝶忍提著打包回来的食物,返回了自己在东京的住处,一间不好不坏的私人公寓。 这是產屋敷一族为她安排的住所,距离东京大学不过几条街的距离,日常出行颇为方便,平时留在东京的时候,蝴蝶忍基本都是住在这里。 不过,这间公寓里也不只有她一个人住…… “晚上好,香奈乎!快来看看忍姐姐给你带什么吃的回来了~” 推开房门,蝴蝶忍朝那位正坐在客厅內,点著灯,趴在书桌前努力写作业的少女笑著喊道。 少女头戴蝴蝶髮饰,身著一套標准的水手服,梳著简单的单马尾,有著一双紫色的瞳孔,容貌靚丽,非常可爱。 她的名字,叫栗花落香奈乎,是蝴蝶两姐妹的义妹。 香奈乎原本的父母是谁,蝴蝶两姐妹都不清楚。 姐妹俩第一次遇到她的时候是在数年前的一个乡下小镇上。 当时,这脏兮兮的可怜孩子正被人贩子捆绑著四处游街,寻找买家。 都二十世纪了竟然还敢当街拐卖小孩?! 受过正常教育的蝴蝶忍见状,当即暴怒著衝上前,狠狠一拳就把那人贩子给揍晕在了地上! 就这样,香奈乎被姐妹俩带回了蝶屋,从此被姐妹二人收养为了义妹。 当然,这时候的香奈乎还不叫这个名字。 栗花落香奈乎,这个姓名是蝴蝶两姐妹后来才给她取的。 至於香奈乎的本名,她自己並不清楚。 或许是因为年幼时被父母遗弃,后来又被人贩子多番殴打虐待的悲惨经歷,香奈乎在刚来到蝶屋的时候,她既不会说话,也不会表达自己的情感。 整个人永远只会呆呆坐在一个地方,没人喊她,她就绝对不会动。 为了一点点弥补香奈乎过去导致的这些心理创伤,当时的香奈惠在认真思考后,最终送了她一本笔记本和一支铅笔。 【香奈乎,从今天开始,我来教你认字。】 【这样一来,如果以后你心里有什么想说的话,就可以通过写在纸上来告诉姐姐们了……】 香奈惠这无疑是一步好棋。 通过文字和阅读,这在很大程度上开拓了这位自闭少女的世界,向她那颗原本封闭的內心,源源不断注入了许多新鲜事物。 事到如今,虽然香奈乎依然不会直接开口与人交谈,但却也已经习惯通过文字向他人表达自己的情感了…… 而在后来,隨著蝴蝶忍获得东京大学的双科博士学位,在產屋敷耀哉的允许下,前往东京教学后。 香奈乎也跟著她一起来到了东京,开始了自己在东京上学的生活。 客厅內,听到蝴蝶忍的声音,香奈乎当即放下手中的笔,回头看了过来。 她点点头,脸上露出笑容,然后抬手,无声地指了指蝴蝶忍身旁的卫生间。 “嗯?” 蝴蝶忍疑惑地转头看去,正好看见洗漱完成的香奈惠开门走了出来。 “啊,小忍,你回……” “姐姐!” 没有丝毫犹豫,蝴蝶忍当即飞扑上前,紧紧抱住了自家姐姐,兴奋道: “你什么时候来东京的?怎么都不提前告诉我一声?难道又是有什么新的任务?这次回来打算住多久?” 如今的蝴蝶姐妹二人,一个常住东京,偶尔才会返回蝶屋一趟,培育蝶屋的医师。 一个又身为猎鬼人,时常都在外奔波执行任务,平时確实极少能见到彼此。 在蝴蝶忍的记忆中,姐妹俩上次见面,都已经是好几个月之前的事了…… “確实是有新的任务,不出意外的话,这次应该能多住几天。” 任由自家妹妹这么抱著,香奈惠轻声解释道: “有一只藏在东京的下弦鬼,此前侥倖从我们手上逃走了。 主公大人对此很是重视,这段时间连续派了不少剑士前来东京搜查其下落,姐姐也是其中之一……” “下弦鬼?那会不会很危险?” 蝴蝶忍鬆开手,连忙问道。 香奈惠则是微微摇头。 “不用担心,未来几天晚上儘量少出门就好。” “好吧……对了姐姐,明天你要不要一起去送香奈乎上学,正好我还能带你去市区里好好逛一逛。” 蝴蝶忍连忙提议道。 由於顺路的缘故,住在东京的这段日子,她每天早上都会亲自送香奈乎去上学,然后再去东京大学教书。 “明天啊……” 不知为何,听到自家妹妹的这一提议,香奈惠的视线却突然有些飘忽不定。 “明天的话,姐姐可能要早一点出去……” “是有什么事吗?” 蝴蝶忍好奇问道。 总不能是白天去抓鬼吧? 恶鬼这种生物,难道还会在大白天出门閒逛的? “嗯,確实是有一些事情……” 香奈惠的声音有点心虚。 她总不能说,她是想趁著这次机会,赶紧去名片上三叶住的地址看一看吧? 需要解释一大堆东西不说,这种“以公谋私”的事情,身为姐姐的她,也实在有些说不出口啊…… 所幸,单纯的蝴蝶忍並没有多问。 她只是点了点头,笑道: “那行,等姐姐你什么时候閒下来了,我们姐妹三个再一起去东京好好玩玩!” “嗯,谢谢你,小忍……” 香奈惠闻言,轻轻鬆了口气。 【总之,等明天一早,就去好好拜访一下三叶小姐吧……】 “……” 时间来到第二天清晨。 等蝴蝶忍起床时,发现香奈惠早已离开了公寓。 客厅的餐桌上,是她临走之前,特意替两位妹妹准备好的早餐。 吃完早餐,简单地洗漱完成,梳妆打扮之后,蝴蝶忍站在镜子前,戴上那枚蝴蝶髮饰,披上那件熟悉的白大褂,然后带著女高中生香奈乎一同离开了公寓。 第159章 恭送嘴平少爷!(加更) 新的一天正式开始! 香奈乎入读的那所中学,听说是东京的某些大人物们,专门为自己的子女所创办的中学。 因此无论是师资力量,还是资金设备都非同一般,入学门槛也极高。 就算是凭藉著自己东京大学双科博士的身份,蝴蝶忍也是费了一番功夫,才终於把香奈乎给送了进去。 或许也正是因为在这里读书的学生,基本非富即贵的缘故。 导致蝴蝶忍每次送香奈乎来上学的时候,都能在校门口见到一番堪称车水马龙的热闹场景。 但今天,好像有点过於热闹了…… “欢迎嘴平少爷!” 宽敞的校门口,数十位身穿西装的男子站成两排,大声喊道。 在他们中间,一辆黑色的加长版老爷车缓缓停下。 隨著一位西装男子快步上前打开后车门,耳边好似突然响起了某种激昂的背景音,隨即,一位穿著校服的少年从中缓步走了下来。 这少年留著一头飘逸的齐肩长发,虽然戴著墨镜,却仍能一窥他那隱藏在墨镜后的秀气俊美之容顏。 “嘴平少爷慢走!” “行了,都回去吧。” 抬手拍了拍肩膀上那不存在的灰,只见这墨镜少年双手插兜,昂首挺胸,迈著狂拽酷炫的步伐,在周围同学或震惊、或羡慕、或嫉妒、或不屑的目光中,走进了校园。 “恭送嘴平少爷!” 周围的数十位保鏢齐声喊道,响声震天。 “呜哇,这场面还真是夸张……” 站在一旁的街道上,全程目睹了这一幕的蝴蝶忍,人都快傻了。 从小到大,她还从没见过这么夸张的排场。 什么鬼啊,上个学还要几十个保鏢一起送过来,这又是哪家的大少爷? 而且你们就这么当街大喊口號真的好吗? 鬼杀队的那位主公大人都没你们这么囂张好吧?! “香奈乎,这是你们学校的学生?” 转头看向身旁同样看呆了的香奈乎,蝴蝶忍好奇问道。 闻言,香奈乎连忙摇头,满脸疑惑。 但马上,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她赶忙从口袋里拿出笔记本,在上面快速写道: 【可能是老师们昨天提到的那位转校生,听说是某个在国外很有钱的大財团家的公子……】 “转校生吗……” 看著香奈乎笔记本上的这句话,回想了一下刚才那位少年拽拽的模样,蝴蝶忍认真地嘱咐道: “香奈乎,以后在学校离那混小子远点,这些有钱人心都很坏的,可千万別被他影响了,明白吗?” 【嗯,我明白,谢谢忍姐姐。】 “行,那你快进去吧,我也差不多该走了。” 香奈乎轻轻点头,她一直站在原地,直到目送蝴蝶忍走远之后,这才转身朝校园內走去。 “唔!” 然而,才刚转过身,香奈乎就感觉自己猛地撞上了什么东西,口中轻轻哼了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身体一瞬间失重,就在香奈乎以为自己肯定要摔到地上时,身前突然响起了一个略显不耐烦的声音。 “喂!走路的时候眼睛要看著前面啊!” 紧接著,一只手突然伸出,帮助即將摔倒的她重新稳住了身子。 视野一晃,重新站稳的香奈乎定睛一看,却发现这伸手拉自己的人,竟然就是刚才那位拽拽的墨镜少年?! 只见这墨镜少年此刻正咂著嘴,抬手拍著自己胸前的校服。 她刚才好像……就是不小心撞到了他? 【道、道歉!要先道歉!】 一瞬间慌了神,香奈乎连忙低头翻出自己的笔记本,颤抖著想在上面写下“对不起”这三个字。 然而,这墨镜少年似乎並没有想听她道歉的意思。 他甚至都没有再和香奈乎说一句话,而是就这么径直绕过了她,朝那辆还停在校门口的黑色老爷车喊道: “毛利叔,书包,我忘记拿了。” “明白!嘴平少爷!” 名为毛利的男子,当即从老爷车后座里取出伊之助的书包,快步跑上前,双手递给了他。 “谢了,你们先回去吧,没必要一直在这等著,放学的时候再来接我就行。” “遵命!嘴平少爷!” 挥手告別,伊之助再次昂著头,一手提著书包,隨意地甩在肩后,一手插著裤兜,大跨步朝著校园內走去。 整个人突出的,就是一个囂张霸气! 或许也正是因为太过囂张了,导致四周竟无一位同学敢上前与其搭话。 不过这其中,也有一个例外。 一旁,只见香奈乎深吸口气,克服內心的恐惧,然后快步衝上前,张开双臂,整个人挡在了他的面前。 “嗯?” 一眼认出了面前这发抖的少女,正是之前撞到自己的那位姑娘,伊之助顿时微微皱眉。 “同学,你还有事?” 拜託,刚才是你不小心撞到我的,我都懒得追究了,你不会还想讹我吧? 用力点头,香奈乎连忙將手中的笔记本举到他面前,只见上面写道: “对不起,刚才不小心撞到你了,希望……你不要生气?” 拿下墨镜,一字一句將笔记本上的这句话给念了出来,伊之助快速眨了眨眼。 他看著面前小心翼翼打量著他的香奈乎,当即疑惑道: “同学,你为什么要在笔记本上写字,难道你不会说话吗?” 完全没想到他关注的重点竟然是这个,香奈乎一时间愣在原地。 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又是点头又是摇头,憋红了脸,拿著笔慌乱地想在笔记本上解释什么。 【是不会说话,但不是哑巴,我其实,就是,因为……】 由於过於紧张的缘故,香奈乎在笔记本上不但老半天都写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拿著铅笔的手也越来越抖,整个人紧张得都快哭出来了。 看著她这副模样,伊之助嘴角微微上扬,突然笑了出来。 “嘛,算了,既然不方便说,就別勉强自己。” 似乎是看穿了面前这位少女內心的窘迫,他没有再多问,只是重新戴上墨镜,大大方方地笑著朝她伸出了手。 “嘴平伊之助,刚从国外回来的转校生,略有家资。 同学,我看你很有趣,愿意和我交个朋友吗?” 【交个……朋友?】 握著铅笔的手突然停住,香奈乎低头看著伊之助伸到自己面前的这只手。 【他想和我做朋友吗……】 来到这所学校之后,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愿意主动和她交朋友…… 【总感觉,他不像是个坏人……】 一阵犹豫过后,香奈乎咬著嘴唇,同样试探著伸出自己的手,和伊之助的手轻轻握了一下。 然后,在笔记本上快速写下了另一行字。 【谢谢你……栗花落香奈乎,这是我的名字。】 第160章 三叶今天不在家 东京的清晨,在给两位妹妹准备好早餐后,香奈惠便离开家,按照三叶给的那张名片上的地址,来到了市区內的另一栋公寓楼前。 这是一栋很普通的公寓楼,无论是从大楼整体的装修,还是从其所处的地段来看,都没有任何特別的地方。 甚至就连它的档次都很一般,比小忍住的公寓都还要差一点,东京任何一位正常收入的市民,都能租得起这里的公寓。 很难想像,那令神明与鬼杀队都无比忌惮的,神秘强大的十二鬼月上弦壹,竟然就是住在了这么一个普通平凡的地方? 不,如果仔细一想的话,上弦壹愿意跑到报社做一名普普通通的编辑,每天朝九晚五地蹲在编辑部里写稿子,这本身就已经是一件很离谱的事了…… 摇了摇头,甩掉脑海中这些奇思怪想,香奈惠深吸口气,调整呼吸,径直走进了面前的公寓楼。 眼下,还未到正常工薪族上班的时间,不出意外的话,三叶小姐此刻应该还在公寓內。 脚步声在楼梯间迴荡,在顺著楼梯一步步向上的这个过程中,香奈惠的內心,又再次涌出了些许紧张。 说到底,等会儿见到三叶小姐后,她究竟应该说些什么呢? 三叶小姐,真的会欢迎她的拜访吗? 在与名片上对应的门牌號前停住脚步,香奈惠並没有急著上前敲门。 她轻轻闭上双眼,再一次深吸口气,调整自己的呼吸节奏。 【冷静,不要紧张,香奈惠……是的,自然一点,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嗯,我这次来,正是为了打听上弦壹的情报。” 呼吸再次平稳,站在三叶的房间门口,香奈惠突然开口说道。 “身为十二鬼月的最强者,她一定掌握著眾多其他十二鬼月的情报,为了鬼杀队,我必须尝试著从她口中问出这些情报。 当然,这不能急,一上来就询问这些,实在太过於鲁莽了,我首先得和她打好关係,徐徐图之。 总之,今天就先试著和她多聊聊天,然后,如果可能的话,就和她约著一起上街逛一逛吧……” 话音落下,香奈惠终於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面前的房门。 很快,在她耐心又略显紧张的等待中,房门终於…… 没有开。 【嗯?】 略显疑惑,香奈惠再次抬手敲了敲房门,这一次稍微用上了些力。 然后…… 房门还是没有开。 【欸?等等,难道说……】 在又连续的几次敲门都没有人来开门后,香奈惠终於確定了一个令人失落的事实—— 三叶眼下,並不在家。 【怎么会这样?!】 脸上依然维持著那淡淡的微笑,睁大眼睛看著面前这道冰冷的房门,香奈惠的內心已经有点崩溃了。 【明明我今早出门前还特意认真梳妆打扮过,甚至就连新的衣服都换上了,可三叶小姐竟然不在家?!】 【怎么会……】 那么,三叶眼下究竟跑去哪里了呢? “……” 东京大学校区,某栋教学楼內。 “狛治老师早上好~” “啊,你好。” “狛治老师今天也来得好早,难道是白天有课程吗?” “嗯,確实如此。” “狛治老师,您身旁这位是……” “哦,这是我姐。” “啊啦~原来是姐姐大人啊~” “不许这么称呼老师的姐姐,赶紧回去上课。” “吶~狛治老师~前段时间这附近新开了一家咖啡厅欸~等您今天下班后,不如和人家一起去那里喝一杯吧~好不好嘛~” “你们也一样,不可以对老师说这种话,赶紧回去上课。” 教学楼的走廊上,拿著教材的猗窝座一边走向自己的教室,一边应付著周围女学生的殷勤。 身为整个东京大学最年轻的男博士,文质彬彬,平易近人,认真负责,同时又还是单身的猗窝座,在眾多女学生中,一直都很有人气。 类似的对话,几乎每天都在发生,让猗窝座颇为烦恼。 因为他真的没兴趣,和自己的学生发生什么进一步的亲密关係。 他真的只想好好钻研学术,然后再教一批优秀的好学生出来,仅此而已。 只可惜,那些抢著来报他课的女学生们,似乎並不是这么想的。 可能,这就是太受欢迎的烦恼吧…… 为了能让这些正处青春期的姑娘们能专心学业,猗窝座平时可谓是费尽了心思…… “真没想到,原来小狛治你在学校里这么受欢迎啊?” 身旁,饶有趣味地看著猗窝座应付那一个个热情似火的女学生们,三叶笑吟吟地调侃道。 没错,她今天一大早就来到了东京大学。 当然,这並不是她自己想来,而是猗窝座喊她来的。 理由是,他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当面询问她。 三百多年来还是头一次见到猗窝座这么认真的三叶,自然是毫不犹豫就赶过来了。 “所以呢,小狛治,你究竟是遇到什么事情了?需要你三叶姐姐怎么帮你?”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正好,现在离我的课还有点时间,先去我的办公室吧……” 少见地没有对三叶的调侃应激,猗窝座只是带著她,快步朝自己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欸~到底什么事情,竟然这么神神秘秘的? 难道是有猎鬼人发现小狛治你的身份了?” “这倒不是,是我昨天晚上遇到了一个人……” “嗯嗯,遇到了一个人?” 脑海中回忆著昨晚在居酒屋所见到的,那位名为“恋雪”的少女的场景,在身旁三叶好奇的注视下,猗窝座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怪异。 “那是一位有些特別的姑娘……” “特別的姑娘?” “怎么说呢,我当时在看到那姑娘的第一眼,我的脑子就……” “呜哇!” 第161章 蝴蝶忍,身败名裂 “呜哇!” 说话间,两人此刻正好走过一处楼梯的拐角。 猗窝座话刚说一半,就见一道小小的身影低著头,快步从楼梯下跑了上来。 或许,是因为这道身影的个子著实有些矮。 又或许,是因为这道身影实在过於弱小,以至於让三叶下意识忽略了她身上的斗气。 总之,正在专心听猗窝座讲话的三叶,並没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这道身影的出现。 猝不及防之下,就让对方撞到了自己怀里。 当然,身为强大的上弦壹,哪怕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三叶也不可能被一个普通人类撞倒。 反倒是这个撞上来的小小身影,一头栽到三叶怀里后,自己反而站不住脚,尖叫著就要朝身后的楼梯摔去! 千钧一髮之际,回过神来的三叶迅速上前,一只手拉住这小小身影正胡乱挥舞的手臂,然后另一只手从其后背穿过,稳稳托住了她的身体。 “唔……” 突然感觉到身子似乎被什么人给抱住了,本以为自己肯定会狠狠摔下去的蝴蝶忍,下意识睁开了紧闭的双眼。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位美丽的女性。 女性看上去比她年长十岁的样子,梳著一头干练的齐肩发,黑框眼镜,画著淡妆,戴著一对银耳坠。 明明身为女性,身上却丝毫没有柔弱之感,让人只觉英姿颯爽。 此时此刻,女性就站在楼梯口稳稳抱住差点摔倒的她,动作姿態好似那些欧洲话剧中抱住公主的王子那般,优雅从容。 【呜哇,她、她长得好漂亮……】 心跳突然漏了一拍,整个身子都靠在三叶的臂弯里,被她那双笑吟吟的眼睛注视著,蝴蝶忍下意识偏头移开了视线,脸颊稍显红润。 蝴蝶忍自认,自己的容貌在这世间也是一等一的。 从小到大,她身边的同龄女子中別说超过她了,就连能够和她齐平的女子,都非常少见。 可唯独眼前这位比她年长些许的姐姐,仅仅只是看到对方的第一眼,就让她產生了忍不住想去夸讚对方的想法。 好奇怪,明明看上去也就是比她漂亮了那么一点点而已嘛,她怎么就会…… “小姑娘,你还想在我怀里躺多久,我的手可是已经有点酸了哦?” 看著还躺在自己臂弯中没准备起来的蝴蝶忍,三叶终於开口,笑著调侃道。 身为那强大的“因果之鬼”,仅是一眼,她便认出了面前这位稍显冒失的小姑娘。 蝴蝶静香的女儿,香奈惠的妹妹——蝴蝶忍。 但让三叶感到疑惑的是,这姑娘身上的斗气怎么会如此弱小,毫无修炼过呼吸法的痕跡? 但下一秒,三叶就得到了答案。 因为她的双眼,已经看到了那朵被蝴蝶忍装在內衣口袋里的曼陀罗花。 这正是数百年前,她送给蝴蝶堇的那一朵。 一瞬间,三叶就明白了一切。 作为神明很可能是最后一次倾尽全力的反扑,这一代的猎鬼人身上的因果之力都极为强大,命运轨跡几乎无法撼动。 因此无论遭遇何种变故,他们最终都会踏上,这条神明从一开始就为他们设定好的道路。 三叶当初留给蝴蝶一族的这朵曼陀罗花,虽然没办法完全扭转这种固定的命运,但也还是將它稍微撬开了那么一角。 为那些意志坚定者,提供了能够决定自己未来的可能。 於是,蝴蝶忍並没能像三叶过去所看到的那般,自创呼吸法,踏上成为鬼杀队“虫柱”的道路。 而是凭藉自己的意志,认真钻研医术,来到东京大学教书,走向了一条截然不同的命运轨跡。 【只需要一点小小的契机,就能带著自己的主人超脱那既定的因果,走上完全不同的道路……】 【果然,人类的思想与意志,才是这世间最独特的存在……】 “非、非常抱歉!” 完全不知晓三叶此刻的內心所想,被她这么一调侃,蝴蝶忍的脸颊瞬间红透,头顶甚至都冒出了丝丝蒸汽。 【丟脸!太丟脸了!她怎么就迷迷糊糊靠在別人怀里发起呆来了啊!】 內心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感到羞耻,蝴蝶忍赶忙挣扎著,想从三叶的怀中起身。 “谢谢您!我不是有意……呜哇!” “小心。” 可刚起身还没走两步,蝴蝶忍整个人又是一个踉蹌,差点栽到地上。 好在三叶及时出手,这才避免了她脸著地的结局。 通透世界开启,三叶低头一看,非常清晰地看见了蝴蝶忍右脚脚踝处的淤肿。 看起来,这姑娘应该是在刚才撞到她的时候,不小心把脚踝也扭伤了…… “小姑娘,你的脚……” “没、没关係的!不用担心我!我自己完全能走!” 终於也注意到了自己脚踝处传来的剧痛,蝴蝶忍强撑著脸上的微笑回道。 她再一次挣脱开三叶的手,扶著一旁的墙壁,一蹦一跳地朝前走去。 此时此刻,她只想赶紧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让她尷尬又失態的地方。 “可是……” 看著她这副摇摇晃晃的样子,三叶刚想开口,就见蝴蝶忍再次回过头来,努力笑道: “真的不用担心!只是一点小小的扭伤罢了!我办公室里有……呜哇!” 或许,是今天走廊的地砖著实有些滑。 又或许,是回头和三叶说话导致了自己的分心。 总之,扶著墙壁蹦蹦跳跳往前走的蝴蝶忍话还没说完,脚底就又是一滑,整个人再一次朝著地面栽去! 然而,预料中那与地板冰冷而疼痛的接触並没有发生。 在失重感袭来的瞬间,蝴蝶忍只感觉自己的脸,再一次撞入了一个略显柔软的怀抱中。 五官感受到了轻微的挤压,鼻尖再次嗅到了那已经不止一次嗅到过的淡淡香水味。 在意识到自己又一次落到了谁的怀里的瞬间,这一次,蝴蝶忍的身子彻底瘫软了下去。 头顶冒著蒸汽,她就这么无声地趴在三叶怀里,好似失去了所有力气与手段。 【啊,至高无上的神明啊,请立刻杀了我吧……】 【我已经身败名裂,彻底活不下去了……】 第162章 早在你们诞生於世之前,我就已经预见了你们的到来 “没事吧,还疼吗?” “嗯,没事了,谢谢你,三叶小姐……” 私人办公室內,坐在沙发上的蝴蝶忍脱下右脚的鞋子,露出了她那光滑圆润的足部。 她的对面,坐在椅子上的三叶正將她的右腿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小心翼翼地给她脚踝处的淤肿上药。 “平时走路的时候,还是要多注意一些,人类的身体是很脆弱的。 尤其是上下楼的时候,別总是低著头瞎跑,万一真出了什么意外,会让身边人担心的……” “是,真的非常抱歉……” 脸颊红润,面对三叶的这番劝诫,蝴蝶忍只是低头应诺。 “之后还要去上课吗?” 上药完成,拿起放在脚边的鞋袜,替蝴蝶忍重新穿戴回去,三叶忽然问道。 “嗯,今天白天和下午各自有两节课。” “哦,这个啊,我刚才已经帮蝴蝶你请过假了。” 说出这番话的,是猗窝座。 蝴蝶忍话音刚落,他就从外面推门走了进来,开口说道: “校长已经给你批了假期,蝴蝶你的课程之后会有其他老师去负责。 未来几天你就在家里好好休息,等脚伤好些了再来学校。” 说完,猗窝座又看向三叶,继续说道: “老姐,蝴蝶就交给你了,我们的事情之后再说,我现在还有课,先走了。” “好。” “喂!等等!什么叫就把我交给三叶小姐了啊!狛治你什么意思!给我回来说清楚!” 曾经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暴躁少年,如今也变得成熟可靠了起来。 不仅提前就把蝴蝶请假的事情给处理好了,在外人面前,也终於愿意称呼三叶一声“姐姐”了。 熊孩子终於长大了啊……真是令人欣慰。 突然的,三叶只觉眼眶有些湿润。 但她並不知道的是,此刻外面走廊上的猗窝座脸上,却逐渐露出了和她同款的邪恶笑容。 【臭女人!终於让我抓到你的把柄了!你果然对这对蝴蝶姐妹不一般!】 【哼哼……哈哈哈哈!从今往后!你再也別想再像过去那样用暴力欺压我了!】 “走吧,小蝴蝶,我送你回去。” 房间內,三叶站起身,朝蝴蝶忍伸出手道。 “欸?这样可以吗?” 蝴蝶忍有些惊讶。 在她看来,就算三叶是狛治的姐姐,二人今天也才是第一次见面而已。 又是帮她上药,又要亲自送她回家什么的,这会不会有点太过於热情了? “当然可以,我和你姐姐多少也算是朋友,帮助朋友的妹妹,难道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吗?” 三叶笑著反问道。 “咦?!三叶小姐竟然认识我的姐姐?” 蝴蝶忍更惊讶了。 偶然遇到的帅气热情大姐姐竟然就是自己亲姐的朋友?这世间竟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好了,別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了。 小蝴蝶你要真想知道,可以等之后去问你姐姐,我现在先送你回家。” 没有再过多解释,三叶拉住蝴蝶忍的手用力一拽,然后一个转身,就將这只小蝴蝶背到了背上。 “呜哇!等等!三叶小姐你这是……” “別乱动,脚都伤成这样了,小傢伙你总不会还想著自己走回去吧?” 死死按住背上这再次红了脸,挣扎著想要下来的蝴蝶忍,三叶语气无奈。 她特意留下来,就是为了背蝴蝶忍回去。 毕竟,总不能让扭伤脚的人自己走回家吧? “可是、可是!背这种、这种也实在……我可是老师哦!是这所学校的双科博士和名誉教授哦! 要是让其他学生看到了,三叶小姐你这样会让我身败名裂的啦!” “啊~原来如此~所以小蝴蝶你的意思是,比起让我背著出去,你其实更喜欢让我抱著?” “欸?!” “嗯……真没想到小蝴蝶你竟然这么开放,虽然我本人对此並不是很介意,但这会不会也太伤风败俗了一点?”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噗……” 就在蝴蝶忍抓狂的同时,她突然听到了身下三叶所发出的笑声。 “好啊!三叶小姐你故意逗我是吧?!” 瞬间气到红温,恼羞成怒的蝴蝶忍此刻也顾不上什么救命之恩了,当即抬手就掐向三叶的脖子。 “好了好了不闹了,我抓紧时间先送你回去。”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反应,心满意足的三叶终於不再逗这小姑娘。 她脚尖轻轻一点,將放在一旁的那把黑伞勾起,递给了背上的蝴蝶忍。 “拿著,等会儿出教学楼以后,小蝴蝶你就替我把这把伞打起来。” “为什么?” 接过三叶递来的黑伞,很快接受现实,乖乖趴在三叶背上的蝴蝶忍,疑惑问道。 “哦,这是因为我们家族的人有遗传病,平时不能晒太阳,一晒就会死,狛治和我都是这样。” “这世间竟然会有这么严重的遗传病?” 医术卓绝的蝴蝶忍,当即就对三叶的这番话表示了怀疑。 “是啊是啊~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严重的病……” “三叶小姐,你不会又在逗我了吧?” “真的真的~如果在太阳底下不打伞的话,我是真的会死的哦~” “我才不信~又不是那些恶鬼,这世界上哪有人类一晒太阳就会死的? 估计就是红斑狼疮之类的病症,故意说得这么可怕来嚇唬我……” 口中虽然这么说著,但蝴蝶忍还是撑起了手中的黑伞,小心翼翼地替三叶遮在了头上。 三叶的脚步很快,几句话的时间,她就已经背著蝴蝶忍走出了教学楼。 借著头顶黑伞的庇护,她行走在阳光的边缘,朝著校门口外的街道走去。 “说不定,我就是小蝴蝶你口中的那些恶鬼呢?” “这不可能的啦~恶鬼这种生物只会在夜晚出现,白天的时候,它们是绝~对不会现身的! 话说,三叶小姐你竟然连恶鬼是什么都知道吗?” “嗯,都是听你姐姐说的……另外,不介意的话,你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没必要再加敬语。” “知道了,三叶……” 不知道是害羞了还是怎么的,在说完这句话之后,蝴蝶忍突然就沉默了下来。 她就这么侧著头,静悄悄地趴在三叶背上,替她举著伞。 直到两人走出校门,直到她们走到外面那车水马龙的街上,她才又小声地,再次开口道: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和三叶你很亲近……” “嗯?” “很奇怪,明明才是第一次见到的人,却总觉得,好像很久以前就已经见过了似的……” “谁知道呢……” 听著背上人儿这小声的话语,三叶下意识放缓了脚步,嘴角微微扬起一丝温柔的弧度。 “或许是因为,早在你们诞生到这个世界之前,我就已经见过了你们,看见了你们一生的命运?” “三叶你又在胡说了~这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嘛……” 三叶背上,蝴蝶忍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你说说,我的一生会是什么样的?” “嗯……让我想想。” 微微抬头,仔细思考了一下,三叶用那认真却又温柔的语气,轻声说道: “你们將天赋异稟,从始至终的人生都將是一片坦途。 你们会变得善良、坚定、聪慧、勇敢……你们终会在各自心爱之人的陪伴中,度过一个无忧无虑又幸福快乐的人生。 这就是,你们一生的命运。” …… (喵喵喵?) 第163章 今天,是香奈惠的败北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夜晚,白天在市区里打听了一整天情报的香奈惠,略显疲態地回到了公寓。 刚一开门,香奈惠就感受到了屋內那有些不同寻常的氛围。 客厅里,她可爱的妹妹蝴蝶忍,正垫著她那条扭伤的右腿靠在沙发上,眯著眼,一脸嘿嘿地傻笑。 “小忍,你的脚……” “啊,只是早上在学校里不小心扭伤了而已,不碍事的。” “这样吗,那就好……” 看完了蝴蝶忍,香奈惠又转过头,看向了不远处的香奈乎。 只见这孩子正坐在书桌旁,手拿铅笔,两眼放空,脸上也洋溢著和蝴蝶忍类似的傻笑。 感受到香奈惠看过来的目光,都不等她开口问,就见香奈乎迅速回神,用铅笔在笔记本上写道: 【香奈惠姐姐,我今天在学校里交到朋友了。】 “欸?真的吗,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香奈惠笑著问道。 因为“失语症”的缘故,香奈乎在学校里一直没什么朋友这件事,她此前也听蝴蝶忍提起过好几次。 如今能看到这孩子顺利交到朋友,她自然高兴。 【是个初看上去会感觉很差劲,但实际上性格很好的男生。】 【他一点都不介意我不能说话这点,还会在其他同学欺负我的时候,站出来保护我,是个非常好的人……】 原来这位新朋友还是个男孩子吗…… 心中对此感到意外,但看著开心的香奈乎,香奈惠什么也没说,只是微笑著点了下头。 “既然是自己认可的朋友,那以后就得好好相处才行,可不能隨便闹矛盾哦?” 【嗯!】 “那个,姐姐啊……” 香奈惠话音刚落,就见沙发上的蝴蝶忍突然开口,乐呵呵地道: “我今天也认识了一个新朋友哦?” “小忍你都多大的人了,认识新朋友这种事情,就没必要再特意告诉姐姐了吧?” 哭笑不得,还以为是自家妹妹在故意撒娇的香奈惠,只是无奈摇了摇头,转身就朝卫生间走去。 “好了,姐姐先去洗漱休息一下,今晚后半夜的时候,还得和其他猎鬼人一起出去搜查呢……” “哼哼~” 就在这时,只见她身后的蝴蝶忍幽幽开口道: “可如果我说,我结识的这位新朋友,也是姐姐你认识的人呢?” “……欸?” 脚步瞬间顿住,內心隱隱有了某种预感,香奈惠缓缓回过头,看向身后那得意开心的自家妹妹。 “我,认识的人?” “哼哼哼哼~” 口中发出了更加开心的笑声,在自家姐姐那意外的目光注视下,蝴蝶忍终於开口,说出了那个让香奈惠已经有所预感,但同时又难以置信的答案。 “是三叶哦~” 呼吸瞬间停滯,闻声呆愣原地,香奈惠瞳孔骤缩,脸上的微笑也一下子僵硬。 竟然真的是三叶小姐?! 小忍今天早上,遇到三叶小姐了? 在她一大早就赶去见三叶小姐却根本没找到人的时候? 欸,等等,小忍刚才说的是……“三叶”? 这孩子,竟然都已经可以对三叶小姐直呼其名了吗?! “姐姐我跟你说啊……” 在香奈惠的震惊下,蝴蝶忍毫无保留地,將自己今早是怎么遇到的三叶,又是怎么扭伤的脚。 然后是怎么被三叶帮忙上的药,最后又是怎么被三叶背著回来的这些事,全都绘声绘色地一口气讲了出来。 “姐姐你也真是的,有这么好的朋友也不早点介绍给我认识! 我跟你说啊,三叶她真的特別……嗯?姐姐你怎么了?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似是终於注意到了香奈惠脸上呆滯的神情,蝴蝶忍连忙关心道。 对此,已经被自家妹妹刚才所讲的那些事情,给衝击到双目失神的香奈惠,只是僵硬地摇了下头,脸上露出那同样僵硬的笑容,然后僵硬地说道: “姐姐没事,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其他的事情,有点走神罢了……” “真的吗?” “真的哦,小忍,姐姐是不会有事的,无论遇到什么事情,无论遭遇何种打击,姐姐都绝对不会有事的,明白了吗?” 是的,她完全没事,一点事也没有。 不过就是自己提前认真梳妆打扮想去见的三叶小姐,先自己一步跑到了东京大学,和自己的妹妹开心相处了一早上罢了。 不过就是自家妹妹不小心扭伤了脚,一次又一次扑倒在三叶小姐的怀中,最后还让三叶小姐亲手替她上药罢了。 不过就是可以直呼三叶小姐的名字,还让她一路背著,有说有笑地送回家罢了。 身为姐姐,她对这些事情,是真·的·完·全·一·点·都·不·在·意·的·哦? “这、这样啊……” “好了,姐姐要先去洗漱休息了,你们也要早点休息,不许熬夜太晚,知道了吗?” “知道了……” 脸上依然是那副僵硬的微笑,香奈惠就这么转过身,一步一步,迈著僵硬的步伐,走进了卫生间。 直到將门关上,隔绝了身后客厅里的那两道视线之后。 她这才终於卸下了脸上那强撑起来的微笑,肩膀一松,蹲在地上双手捂脸,口中发出了一声深深的嘆息。 【啊……果然还是……超级在意的啊……】 今天,是香奈惠的败北。 “……” “三叶小姐,根据属下最近在东京市区里探查到的情报。 光这两天里,就有至少超过三十位猎鬼人进入了东京,您看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深夜的另一边,三叶所住的公寓內,玉壶那只扭曲怪异的头,从那只摆放在餐桌上的壶里蹦了出来,积极地朝三叶匯报导。 毫无疑问,这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壶,正是玉壶用自己的血肉所造的物件。 第164章 今年的最终剑士选拔也快开始了呢…… 得益於自身特殊的血鬼术,玉壶拥有著能在自己所有的壶中任意穿梭的能力,並且不受任何的距离限制。 换句话说,只要保证足够多的壶的数量,玉壶完全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內,看遍整个东京。 在某种意义上,这几乎可以被称为“瞬间移动”了。 也因此,三叶近些年特別喜欢用玉壶去打听情报,方便又好用。 当然,这背后其实也有在如今的上弦之鬼中,只有玉壶相对比较閒的缘故。 其余的上弦之鬼,包括三叶自己在內,平时都有不少事情要忙…… 或许有人会感到疑惑,当今上弦之鬼中,最閒的不应该是某位整天趴在阴沟里乞討要饭,偶尔偷袭一下其他流浪汉的老乞丐才对吗? 好吧,单论閒这一点,半天狗確实是最閒的。 可重点在於,她这位老朋友的精神状態极不稳定,尤其是每次在见到她的时候,那更是和刚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没区別。 和半天狗比起来,玉壶都算是精神健康,情绪稳定了。 “你应该没有打草惊蛇吧?” 黑暗中,一旁的躺椅上,三叶正闭著眼靠在上面,双手交叠,悠哉地摇摇乐。 可能是有点上了年纪的缘故吧,她最近既不喜欢坐沙发,也不喜欢坐椅子,就喜欢靠在这躺椅上晃悠两下,整个人感觉特舒服。 “当然没有!” 旁边的壶里,玉壶的脑袋赶忙回道: “三叶小姐您的规矩,玉壶可是一直铭记在心的! 在这东京市区里,无论人类还是猎鬼人,只要没有您的命令,属下绝不会擅杀任意一人!” 在玉壶看来,面前这位三叶小姐的掌控欲,甚至要强於那位大人。 过去那位大人亲自统领十二鬼月的时候,其实基本就没有定过什么硬性的规矩。 最多就是划个地区告诉你,以后都只能在这个范围內活动,不许隨意离开跑去其他恶鬼的地盘罢了…… 偶尔捅了篓子,比如一口气杀了太多人,引起了人类社会的注意什么的,最多也就是责骂个几句,並不会真的做出什么实质性的惩罚。 但三叶不同。 自那位大人將十二鬼月的管理权下放之后,这位上弦壹大人,可谓是给十二鬼月立了不少新规矩。 像是不准再窝在山沟沟里,必须往人多的大城市里靠拢。 並且以后都要在人类社会中,自行寻找合適的身份偽装生活,但又不许在市区里隨意伤人。 需要吞噬人类的时候,要么自己去市区外解决,要么就去找猎鬼人下手。 过去数十年来,也唯有半天狗靠著偷袭那些毫无身份的流浪汉卡了bug,没有被三叶小姐追责。 除此之外,任何敢於违背这些规则的十二鬼月,尤其是那些下弦鬼,除前两天的那个下弦贰外,最终都被三叶小姐亲手给处理掉了。 这位上弦壹大人看上去隨意,但其內心的掌控欲却非同一般。 她厌恶任何超出她掌控之外的事物,只要见到了,就一定会想办法將其排除。 在她身边侍奉,可千万要小心谨慎才行。 “三叶小姐,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壶里面,玉壶的头开口问道。 在躺椅上摇摇乐的三叶闻言,依然没有睁眼。 只是短暂地思考了一会儿,她便开口下令道: “玉壶,这两天你去外面隨便闹出点动静来,等那些猎鬼人注意到后,他们自然而然就会离开了。” “是,属下明白了……只是,三叶小姐,我们真的就这么放任他们离开,什么也不做吗?” 玉壶还是忍不住试探问道。 在他看来,东京,是十二鬼月的东京,可不是那些猎鬼人的。 听到他这略有不甘的声音,三叶只是摇头笑了一下。 “这些苍蝇只会越拍越多,真正的戏幕尚未拉开,眼下还没到將他们一网打尽的时候。 再等一等吧,等到时机到了,等到我尽兴之后,我会让你们杀个痛快的。 不过,你若是实在等不及,这次去外面也可以多闹腾一下,注意別把麻烦引过来就行。” “是!” 得到了三叶的允许,玉壶那张怪异的脸瞬间兴奋到红晕。 “三叶小姐!那属下便告辞了!” “嗯,去吧。” 头颅缩回壶中,四周再次安静了下来。 “说起来……” 黑暗的房间里,三叶缓缓睁开了眼。 “鬼杀队今年的最终剑士选拔,好像也快开始了吧? 真是的,童磨那傢伙到底还想在国外磨蹭多久啊,明明伊之助那孩子都已经先一步回来了……” 口中自言自语著,三叶终於从躺椅上站了起来,她抬手伸了个懒腰,长舒口气。 “之前还想著,等这货和琴叶从国外回来后,就把这件事丟给他去做的说。 算了,那这次,就让我亲自过去走一趟吧……” “……” “爸爸!妈妈!那我就先走了!” 日头高照,鬼杀队的某处驻地內,某位少年带著一柄日轮刀便衝出了家门。 少年名为灶门炭治郎,活泼开朗,热情善良。 他有著一头深红色的短髮,脑后扎著一根短马尾,脑门很亮,左额处还有著一块烫伤疤。 在鬼杀队出生长大,今年不过十六岁的炭治郎,毫无疑问是一位预备剑士,正准备去参加今年的最终剑士选拔。 和其余绝大多数的猎鬼人不同,炭治郎不但父母双全,家中还有好几位弟弟妹妹。 他的父亲灶门炭十郎,虽然並不是正式的猎鬼人,但却深受鬼杀队的主公信任。 不仅自己也修炼著呼吸法,平时还经常会指点驻地中的预备剑士练习剑术。 正是因为有这么一位父亲的缘故,炭治郎在很小的时候,便开始了呼吸法的修炼。 而且他修炼的,还是这世间所有呼吸法中最强的日之呼吸! 日之呼吸,传说中的起始呼吸法,这世间所有呼吸法的起源。 传闻在数百年前的战国时代,那位传奇的神之子正是用它,將那神秘的鬼王一度逼至绝境! 鬼杀队如今的日之呼吸,是由十多年前那位名为“继国三叶”的前辈所带回,其剑招和诀窍,都与他们灶门家祖传的火之神神乐完全相似。 听父亲说,这是源自他们灶门家祖上,与那位起始呼吸法剑士之间的一段渊源…… 总之,能够修炼这么一个强大且传奇的呼吸法,这对炭治郎而言,既是荣耀也是责任! 恶鬼,是这世间的毒瘤。 而他身为猎鬼人,一定会担起前辈们的遗志,將那邪恶的鬼王彻底斩杀,將恶鬼这种不该存在的生物,从这世间彻底抹除! 而这一切,都將从今年的最终剑士选拔开始! 第165章 炭治郎与善逸(加更) “炭治郎!別忘了把乾粮带上!” 身后的屋內,已经人至中年的母亲葵枝,抱著一包干粮跑了出来。 “差点把这事忘了……” 一拍脑门,炭治郎赶忙回头,接过了母亲递来的包裹。 要知道,最终剑士选拔可是要在那座满是恶鬼的藤袭山里,一直待够足足七天的时间! 这要是不提前带点吃的上路,都不等那些恶鬼动手,他自己就得饿死在里面! “哥哥!一路小心!” 后方的屋里,可爱的妹妹禰豆子带著弟弟妹妹们站在门口,笑著为炭治郎送行。 而在兄弟姐妹们的身后,炭治郎那身体一直都不太好的父亲灶门炭十郎,此刻就坐在床榻上,微笑地看著他。 自炭治郎有记忆以来,父亲的身体情况就一直很糟糕。 正因如此,哪怕他的父亲明明有著如今整个鬼杀队里最强的实力。 那位鬼杀队的主公,也从未要求他的父亲外出执行过一次任务。 毕竟父亲如今的身体情况,確实扛不住在外奔波的劳累…… 记得前年,驻地內的一位医师还曾断言过,以父亲的身体情况,绝不可能再撑过去年的冬天。 如今新春已至,虽然父亲奇蹟般地挺过了这个冬天,但他的身体情况,的確也已经到了一个非常糟糕的地步。 或许,距离父亲真正离开他们的那一天,確实不远了。 真希望在父亲离去之前,能让他亲眼看到,这世间恶鬼被彻底消灭的那一天…… 父子二人的目光交匯,在灶门炭十郎那平静的微笑中,炭治郎用力点了下头,隨后转身奔跑离开。 “不用担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 藤袭山,半山腰驻地。 隨著最终剑士选拔日期的到来,今年的预备剑士们也从各地纷纷赶来,前来参与。 在经过十多年前当代產屋敷主公的改革之后,如今的最终选拔可谓是科学、正规了许多。 在选拔正式开始之前,就有由眾多培育师们所组成的最初审核小组,进行第一轮的考核。 其目的在於,剔除掉那些隱藏在眾人之中,自身实力根本不足以参与最终选拔,但却因为种种原因偷偷跑来参加选拔的预备剑士。 “下一个,你叫什么名字?嗯……水之呼吸剑士?” “行,到旁边的空地上去,把你会的剑招全部施展一遍给我看看。” “什么?!才学了两式剑招就敢跑来参加选拔?谁让你过来的?你的培育师叫什么名字?!” “少废话!再有想要杀鬼的决心也得有实力才行!马上给我滚回去!明年再来!” “下一个!” “哦?竟然是风之呼吸剑士?” “嗯……剑招施展流畅,身体也很健康,可以了,考核通过,去前面的营地等著吧……下一个!” 藤袭山,半山腰的营地前,年老的培育师们,正一个个仔细筛查著今年前来参加选拔的预备剑士。 数十人的长队中,炭治郎也在其中乖巧地排著队,耐心等待著。 他並不担心自己会无法通过考核,因为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在父亲的教导之下,从小就开始认真修炼呼吸法,磨炼剑术的炭治郎。 如今已经能够一口气不停地,连续施展出日之呼吸的前六式剑招而不力竭! 虽然还没办法一口气连贯地將日之呼吸的剑招全部施展出去,但光是凭藉这六式剑招,就已经足以让他通过这次的最终选拔了! 炭治郎,信心满满! “呜……完了,要死……我这次肯定要死在这里了……呜呜……爷爷……” “嗯?” 和炭治郎的胸有成竹不同,就排在他面前的那位预备剑士,却是浑身抖个不停。 这是一位少年,他个子不高,身披橙黄的羽织,有著一头金色的碎发,看上去平平无奇。 “那个,你没事吧?” 低头看著这位浑身颤抖的金髮少年,炭治郎忍不住关心道。 “我、我很有事啊……” 少年闻声转过头来,露出了自己那两边高肿的脸颊,其上的巴掌印清晰可见。 “哇!你的脸是怎么了?请忍一下,我马上拿药给你涂上!” 被少年这惨样嚇了一跳,炭治郎连忙往自己的背包里翻药。 炭治郎此刻並不知晓的是,面前这位惨兮兮的金髮少年,正是鬼杀队前任鸣柱·桑岛慈悟郎的弟子—— 我妻善逸。 善逸是个孤儿,一出生就被父母遗弃,因此从小便在城市中摸爬滚打。 在善逸十五岁那年,他所喜欢的女孩和別的男人私奔了,还顺手捲走了善逸身上的所有钱財,让他背负巨债。 这时,正四处寻找合適苗子的桑岛慈悟郎出现了。 这位鬼杀队的前任鸣柱一眼就看中了善逸,在替他还清了所有债务之后,从此將善逸收为弟子,以爷孙相称,传授他雷之呼吸。 善逸还有一位师兄,名叫獪岳。 但和自己这位优秀的师兄不同的是,善逸本身的天赋似乎並没有那么突出。 无论如何练习,他始终只能掌握雷之呼吸的第一式。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废柴,善逸的爷爷桑岛慈悟郎却一直对他很有信心,甚至直接让他来参加了今年的最终剑士选拔。 在求生的本能下,善逸对此一开始是拒绝的。 但在连续吃了桑岛慈悟郎好几个大嘴巴子,眼神都彻底清澈之后,善逸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来到了这里。 此前他曾一度以为,这座藤袭山將会成为他的葬身之地。 但在目睹了刚才的考核流程之后,善逸逐渐改变了想法。 原来如此! 原来选拔开始之前竟然还有这么一个考核流程的吗? 原来只要呼吸法掌握不到位,就可以不用参加选拔的吗?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身为一个只学会了雷之呼吸第一式的超级无敌大废物,他绝对…… “嗯?你就是我妻善逸是吧?行了,你不用考核,直接通过,快进去吧。” “什么?!” 目眥欲裂,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善逸,在听到考核培育师的这句话后,当即一个飞扑上前抱住对方的大腿,泪水狂飆地咆哮道: “为什么?!为什么啊?!” “我明明都已经菜成这个样子了!你们为什么会让我通过啊!!” “我会死的哦!我真的会死的哦!” “混小子快给我鬆手!你师父已经提前写信告诉过我们了!你小子的实力参加最终选拔完全没问题!別在这里发癲!赶紧给我进去!” 什么? 善逸闻言,彻底石化。 原来,他还有实力这种东西的吗? …… (世界名画之大蝴蝶在拜访三叶,问为什么画上只有三叶在背著小蝴蝶回家?) (这当然是因为,大蝴蝶正在拜访三叶呀~) (不行了,天天迫害大蝴蝶,我太坏了喵~) 第166章 选拔开始 “下一个,灶门炭治郎。” 隨著失魂落魄的善逸被人拖著扔进了营地里,这条长长的队伍也终於轮到了炭治郎。 “哦!你就是灶门炭治郎吧?” “没错!是我!” 身为灶门炭十郎的儿子,如今鬼杀队中唯一一个能够修炼日之呼吸的人,灶门炭治郎的名字,在猎鬼人中可谓是“家喻户晓”。 就如同十多年前的继国三叶那般,如今的灶门炭治郎,也早早就被视为了鬼杀队的未来之星,走到哪里都有人认识。 “好!很有精神!来!把你学的日之呼吸施展一遍给我们这些老头子看看吧!” “没问题!” 在一眾老培育师们的目光下,炭治郎深吸口气。 口中吐出一抹橘红色的气息,他迅速拔出腰间的日轮刀,在空地上施展起了日之呼吸的前六式剑招。 其实以炭治郎如今所学,日之呼吸的十二式剑招他早已全部掌握。 如果是单独施展的话,每一式剑招他能够施展出来。 但如果是要连起来施展,以他如今的实力,就仅仅只能做到前六式。 但这也足够了。 “很好!考核通过!快进去吧!” “是!” 很有精神地回应了一声,炭治郎在培育师们微笑的注视下收起刀,快步跑进了后方的营地。 此刻还是傍晚,最终选拔尚未开始,营地中已经站著十几位和他一样,通过了考核的预备剑士。 炭治郎一眼扫过去,除了不远处趴在地上好似已经死了一样的善逸,其中没有一个是他认识的人。 “炭治郎。” 就在炭治郎想要过去关心一下善逸的时候,他的身后,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喊住了他。 回头一看,那是一位穿著女士和服,梳著可爱髮型的“小女孩”。 虽然看上去是这样,但从小就在鬼杀队驻地里长大,小时候还跟著父亲见过好几次鬼杀队主公的炭治郎,却是一眼就认出了这“小女孩”身份。 產屋敷辉利哉,当代主公產屋敷耀哉的儿子,早已被预定的鬼杀队下一任主公。 “小主……” “嘘!” 炭治郎刚要开口,就见辉利哉连忙竖起手指,阻止了他。 “现在先不要把我的身份说出去,这种事等选拔结束之后再说。” “好。” “谢谢。” 见炭治郎点头后,辉利哉这才笑著说道: “来之前父亲就告诉我,说炭治郎你一定会来参加今年的最终选拔,没想到真的在这里见到你了…… 怎么样,今年的预备剑士中,你有见到谁是比较出色的吗?” “比较出色的吗?” 回头看著营地內的眾人,炭治郎先是眨眨眼,然后又抬手挠挠头,最后笑著回道: “我觉得大家都挺出色的!” “我就知道……” 辉利哉闻言,小脸一皱,深深嘆了口气。 他早就听说,炭治郎是一个特別温柔热情的人,平时別说和人打架了,就连骂人的话都不会说一句。 这样的性格,是肯定做不出点评他人,给別人分出优劣的行为。 【看来还是得我自己好好观察才行啊……】 是的,身为主公之子,辉利哉自然不是来这里閒逛的。 他之所以要隱瞒身份悄悄观察,正是为了能更好地找出,那些隱藏在眾人之中的优秀人才,好提前对这些优秀人才进行重点培养。 不愿点评他人,对他人评价优劣,这自然是一个好性格。 但好性格,可做不了领导者。 甚至很多时候,好性格对领导者和被他领导的人而言,只会坏事。 “炭治郎,原来刚刚那个小孩,竟然就是我们的小主公吗?” “呜哇!” 刚和辉利哉分开,炭治郎身后突然就响起了一个幽幽的声音,嚇得他下意识叫了出来。 回头一看,刚才还像尸体一样趴在远处的善逸,不知什么时候瞬间挪移到了他身后。 “善、善逸?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炭治郎下意识问道。 完全没有回应他的问题,善逸只是用那双直勾勾的眼睛盯著他,幽幽问道: “炭治郎,你既然能认识我们的小主公,那想来,你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吧?” “没、没有啦!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真要说厉害的话,其实营地里的大家都挺……” “大哥!” 还没等炭治郎说完,就见善逸瞬间飞扑上前,死死抱住他的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道: “从今天开始!炭治郎你就是我的大哥了!身为大哥,保护小弟就是天经地义之事! 所以炭治郎!我的生命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带我活著通过最终选拔啊!” “喂!善逸你別这样!大家都还看著呢……” “我不要!我绝不放手!从现在开始,没有任何人能够將我们分开!我要和你在一起!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不要啊!我不想一辈子都和你在一起啊!” “……” 时间逐渐来到夜晚。 隨著最终选拔时间的临近,营地外的考核也终於到了尾声。 今年前来参与选拔的预备剑士足足有三十多人,其中有接近三分之一的人,都是往年没能通过选拔,今年又来参加第二次的。 隨著辉利哉的宣布开始,营地的山门缓缓打开,这三十多名预备剑士一同冲入其中。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炭治郎和善逸。 “炭治郎你要去哪里?我跟你一起走!” “我打算先在山里四处逛逛,如果遇到了恶鬼就和它们战斗,把它们全部消灭!” 面对善逸的询问,炭治郎坚定地回道。 从小在鬼杀队驻地长大,耳濡目染的炭治郎,一直都將斩杀世间的所有恶鬼,视作为自己的终生目標。 在鬼杀队过去的记载中,最终剑士选拔上,曾经发生过两次“恶鬼尽灭”的情况。 第一次,自然就是十多年前,那位继国三叶前辈所参加的那次选拔。 据说这位前辈当时仅凭一己之力,只用一个晚上就杀光了藤袭山上的所有恶鬼,堪称奇蹟! 第二次则在几年前。 当时,鬼杀队当代的三位水柱一同参加了当年的最终选拔,他们三人合力,再一次復刻了十几年前那位继国三叶前辈所创造的奇蹟。 身为鬼杀队的未来之星,被寄予厚望的炭治郎,自然也想追上这些前辈的脚步,復刻这一奇蹟。 只是,他新认识的这位小伙伴,似乎並不这么想。 第167章 神秘的大姐姐 “不要啊炭治郎!” 用力抱住炭治郎的大腿,善逸哭丧著脸道: “我们不要满山跑地去战斗了,乾脆隨便找个地方躲起来不好吗?” “不行的!如果这样做的话,我们会被取消选拔资格的!” “取消资格有什么不好嘛,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一起……” “哦呀~两个可爱的小傢伙,你们这是在吵架吗?” 树林中,就在二人吵闹之际,他们的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笑吟吟的女声。 “什么人?” 猛地被嚇了一跳,炭治郎和趴在地上的善逸同时回头看了过来。 出现在他们身后的,是一位看起来比他们要大十几岁的大姐姐。 一位身穿和服,容貌靚丽的年轻大姐姐。 她的一边肩上,还背著一只长条形的奇怪盒子,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大姐姐的出现非常突然,她就好像是一下子出现在了这里,在她开口说话之前,二人甚至都没有听到一点动静。 尤其是善逸,他整个人都快嚇傻了。 从小就有著超级听力,甚至能够分辨人类心臟在跳动时的细微差异的他,此前竟然完全没听到这位大姐姐靠近的脚步声?! 什么情况,难道她刚才是飞过来的吗? 不过这位大姐姐长得还挺漂亮的,也不知道结婚了没有。 没结婚的话正好,因为他也还没结婚,嘿嘿…… “大姐姐,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比起已经在嘿嘿傻笑的善逸,炭治郎的神情要显得严肃许多。 和善逸略有不同,炭治郎並没有什么超级听力,但他却有著自己的超级嗅觉。 他的鼻子灵敏到了,甚至能够分辨出他人身上的情绪。 是的,在炭治郎的嗅觉中,这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气味。 而当人们在表现出不同的情绪时,他们身上的气味,也会隨之发生一些细微的改变。 但在面前这位神秘的大姐姐身上,他却什么也没闻到。 她的身上,没有任何味道,就连一丝一毫都没有! 这怎么会…… 在今天之前,类似的情况,炭治郎只在一个人身上遇到过。 那就是他的父亲,灶门炭十郎。 面前这位神秘的大姐姐,她和他的父亲身上,究竟有著什么与眾不同的东西? “名字吗……” 看著面前这两位少年,三叶先是抬头想了想,然后又看向他们,笑著说道: “名字的话,果然还是留著等到最后的时候再来介绍吧。” “最后的时候?什么最后的时候?” 炭治郎连忙问道,他隱隱感觉三叶的这句话似乎有什么问题。 话说,这位突然出现的大姐姐到底是谁啊? 他怎么不记得之前的营地里还有这么一位大姐姐? 难不成,她是留守在藤袭山中的监管与救援小组的成员? 然而,三叶並没有解答炭治郎的疑惑。 她只是抬起手,指向位於藤袭山最深处的那处山顶,说道: “炭治郎,这座藤袭山的最深处隱藏著一只很恐怖的恶鬼,记得早点过去,可別耽搁太久。 另外,我刚才过来的时候,有在那边见到过一位受伤的少年,那孩子好像是考核没过,所以想偷偷翻进藤袭山里,伤得还挺重的。 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去救一下他,如果不愿意,直接扔在那里不管也可以……” 说完,三叶便挥了挥手,背著那只奇怪的长条箱,径直朝著山顶的方向走去。 “就是这样,我还有点其他事情要忙,你们抓紧时间,快点过来。” 炭治郎並没有回话。 他只是皱著眉,沉默地看著三叶的背影消失在了树林中。 出於某种敏锐的直觉,他隱隱感觉到,这位神秘的大姐姐有些不对劲,但他自己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善逸,你觉得……” “我觉得这位大姐姐好漂亮,也不知道她结婚了没有,欸嘿嘿……” 看著三叶消失的地方,善逸的脸上浮现出略显猥琐的笑容,也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低头看著他这样儿,欲言又止的炭治郎深深嘆了口气。 “走了善逸!我们先往这边去!” 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转过身,快步朝著三叶此前所指的,有人受伤的那个方向赶去。 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会对受伤的人弃之不顾。 总之,先去救人! “啊!炭治郎!你等等我啊!” “……” 二人在树林中一路狂奔,一口气跑出数百米的距离,直到快接近藤袭山外围的紫藤花林的时候,才终於发现了三叶之前提到过的,那个受伤的人。 “喂!你怎么样?没事吧?” 这是一位顶著鸡冠头髮型,五官凶恶的少年。 少年个子挺高,二人发现他时,他正昏倒在一棵大树下,脸色惨白,身下一片血跡。 炭治郎对这个少年有印象,他的名字叫不死川玄弥,据说是修炼风之呼吸的剑士。 虽说如此,但在之前的考核阶段上,玄弥却连一式风之呼吸的剑招都施展不出来,因此也被取消了参加最终选拔的资格。 当时看著玄弥离开的背影,炭治郎还以为他已经回去了。 没想到,他竟然是想偷偷溜进藤袭山里吗? 怎么可以做这么鲁莽的事情! “你坚持一下!我马上帮你治疗!” 一眼便判断出了玄弥身上的伤势,炭治郎连忙翻找背包。 在玄弥腹部的一侧,是一个足有手指粗细的孔洞,鲜血正从其中缓缓渗出。 这伤势有些奇怪。 因为正常情况下,恶鬼造成的伤势应该都是撕裂伤,几乎不会有这样的贯穿伤。 就算有,那也应该是一爪子下去捅出好几个洞才对,可玄弥的身上却只有这一个孔洞。 而且,如果玄弥是被藤袭山中的恶鬼所袭击。 那么,恶鬼为什么会在袭击他之后,没有更进一步地吃掉他呢? 难道是被附近救援小组的成员给搭救了? 若是如此,那救援小组的人,又为什么不替玄弥处理伤口,反而是將他一个人就这么扔在这里呢? 好奇怪…… 第168章 十二鬼月上弦壹(加更) “你们……是……” 在炭治郎的努力下,玄弥终於从昏迷中缓缓甦醒,睁眼看到面前的两人,他的脸上满是疑惑。 “我们是来救你的同伴!我叫炭治郎,他叫善逸!” 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炭治郎连忙问道: “玄弥,告诉我,是哪只恶鬼袭击了你?” “我……我不知道……” 因为失血过多而导致脑子还有些迷糊,听到炭治郎这么一问,虚弱的玄弥只是下意识回道: “我之前只听到……身后突然砰的一声,然后……我的肚子就流血了……接著我就、就晕倒了……” “砰的一声……是什么意思?” 炭治郎满脸疑惑。 什么叫砰的一声人就晕倒了? 这难道是某种能够远程攻击的血鬼术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话说,藤袭山里竟然会有拥有血鬼术的恶鬼?! “我不知道……我当时……什么都没看到……” “我明白了。” 內心隱隱有些不安,看著虚弱的玄弥,炭治郎不再多问。 他將身上携带的药品、食物和水分出一部分递给玄弥,认真道: “玄弥,我之后还要继续往山里深入,所以不能一直保护你回去。 接下来,你就自己沿著山脚的方向走,注意不要离附近的紫藤花林太远。 路上如果遇到了救援小组的前辈,就向他们求救,明白了吗?” 话音落下,炭治郎不再多言,带著善逸,起身快步朝著深山中走去。 回想起三叶此前告诉他的,“深山中隱藏著一只恐怖恶鬼”的提醒,再联想到玄弥身上诡异的伤势。 炭治郎觉得,自己可能发现了真相。 玄弥,一定就是被那只恐怖恶鬼所伤! 那位神秘的大姐姐,肯定就是救援小组的成员,是她发现了这只恶鬼的踪跡,所以才一路追击著它! 没错!就是这样!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立刻赶去山顶帮那位大姐姐的忙! 当然,如果在途中遇到了其他需要救助的预备剑士,炭治郎也会出手搭救。 只是,让炭治郎怎么也没想到的是,这一路上需要他搭救的人,比他原本所预想的要多了不少…… “桀桀桀!小傢伙!你的肉我就收下了!” “呜哇!救、救命啊!不要吃我!” “別愣著!保持呼吸!快挥刀!” 今年参加最终选拔的预备剑士中,有二十多人都是第一次来参加选拔的。 虽然在先前的第一轮考核中,这些人都展现出了足够通过选拔的呼吸法实力。 然而,这其中还是有不少人,难以克服第一次直面恶鬼的恐惧。 当看到那些狰狞可怖的怪物狞笑著向他们扑过来时,这些人往往会下意识地忘记呼吸,忘记过去所学的剑招。 不是愣在原地无法动弹,就是毫不犹豫转头就跑。 过去的时候,救援小组的成员总会在最后一刻救下这些人,然后再认真评估,他们是否有能成为正式猎鬼人的决心。 如果可以,就为其安排下一年的最终选拔资格。 如果不行,那就直接调派到隱部队里去,负责后勤工作。 然而不知为何,在今年的最终选拔上,救援小组的前辈们却始终没有出现! 他们就好像全都消失了一样,藤袭山中完全见不到他们的身影! 一路上过来,炭治郎都已经出手搭救了,至少五位差点被恶鬼杀害的预备剑士! 什么情况? 这些前辈们都去哪里了? 难道这也是那只神秘的恐怖恶鬼所引发的情况吗? 前辈们,难道全都跑去追捕它了? “別再往深山里去了!山里现在很危险!快往山下走!” 炭治郎的內心著实有些不安。 自从遇到那位神秘的大姐姐之后,他就总感觉这座藤袭山里,哪里都不太对劲…… 这山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说到底,神秘的恐怖恶鬼真的存在吗? 救援小组的前辈们,真的是全都去追捕这只恶鬼了吗? 究竟是什么样的恶鬼,才能引发这么大的动静? 一切的答案,或许都在藤袭山最深处的那处山顶上。 他必须到那里去! “……” “只要活得足够久,无聊就一定会找上门来,这一点无论是对人还是对鬼,都是一样的。” 明月高悬,藤袭山山顶,三叶一边这么说著,一边用麻绳將面前的剑士给捆起来,然后慢悠悠地吊在了树上。 在四周的树林间,已经有超过二十人,被她用同样的方式给吊在上面了。 这其中,有些是藤袭山中救援小组的成员,有些则是参与选拔的预备剑士。 “所以啊,我其实格外佩服我们的那位大人……” 將麻绳捆好,三叶拍了拍手,笑著说道: “能在如此漫长的时间里,对同一件事情如此执著,並以此抵消时间在过去千年间,对自身精神的磨损,这確实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像我就做不到这一点,所以我总是在给我自己找不同的事情做,以此来缓解那积压在我內心的无聊。”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树上,被吊起来的这名救援小组成员,用那颤抖的声音询问道。 “我?” 闻言,抬手摸著下巴,三叶认真思考道: “嗯……仔细一想的话,你们对我的称呼还是挺多的。 像什么僭越者啊,因果之鬼啊,神之子的妹妹啊,乱七八糟一大堆。 但如果要我自己挑一个的话,我还是喜欢你们最开始对我的那个称呼……” 双眼血红,三叶的头髮逐渐变长,左右两边的瞳孔中,各自显露出了“上弦”和“壹”的字样。 “十二鬼月,上弦壹。” 只此一刻,那浓厚到近乎凝结成实质的鬼气自她全身汹涌而出,如浪潮般瞬间席捲过整座山顶! 抬头看著面前已经被嚇得浑身颤抖的猎鬼人,三叶咧开嘴角,笑吟吟问道: “怎么样?有没有稍微被我嚇到一点点?” …… (给你们来点残忍的喵~) 第169章 山顶的恶鬼 嗡! 月光洒满的山道上,炭治郎突然停下脚步,猛地抬头看向山顶的方向。 “怎么了,炭治郎?” 身旁,善逸也跟著停下脚步,满脸欣喜道: “难道你终於决定和我一起回去了吗?!” 並没有回应他的这一欣喜,炭治郎只是怔怔看著上方山顶的位置,瞳孔骤缩。 “山顶上,有恶鬼的气息……好强!” 他闻到了。 刚才那一瞬间,他切实地闻到了。 那股自山顶蔓延而下的冰冷鬼气,其浑厚程度,超出了此前他在藤袭山遭遇的所有恶鬼数百倍都不止! 那是他前所未见的强大! 额头已经冒出汗珠,炭治郎低下头,只见自己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怎么会…… 藤袭山里,为什么会出现强大到这种程度的恶鬼? 它是怎么进来的? 难道这也是剑士选拔的一环吗? 那些神秘消失的救援小组成员,难道…… 浑身的骨骼都在颤慄,生物本能在炭治郎的大脑深处疯狂示警。 他必须逃,必须赶紧逃! 山顶的那只恶鬼根本不是他现在能对付的,只要上去了,他就一定会死! 可是、可是…… 脑海中,父亲的期盼,弟弟妹妹们的祝福,主公的重视……过去的这一幕幕,都在此刻一一浮现。 身为猎鬼人,他怎么可以在恶鬼面前选择逃走! 眼神再次变得坚定,手掌握紧了腰间的日轮刀,摒弃脑海中的所有杂念,炭治郎咬牙朝著山顶加速跑去! “喂!炭治郎!你怎么突然……別跑那么快!等等我啊!” 他绝不会逃! 不管面对什么样的恶鬼!不管是多么强大的敌人!身为猎鬼人,身为鬼杀队的未来之星,背负著大家所有期望的他,都一定会想办法战胜它们! “啊,小傢伙你终於来啦?” 一口气奔上山顶,炭治郎首先看到的,是那些被吊在周围树上的二十多位猎鬼人。 其中既有来参加最终选拔的预备剑士,也有救援小组的前辈们。 “炭治郎!快逃!!” 他们看起来都还活著,其中一位年长的猎鬼人一看到炭治郎,当即吼道。 炭治郎认识此人,他是鬼杀队驻地里的一位培育师。 因为前些年受了伤的缘故,不再適合上一线战斗,索性便直接引退,留在驻地里专心培育年轻剑士。 这次最终选拔,他也是救援小组的成员之一。 “快逃!这只恶鬼的目標是你!她……” “呜哇~大叔你真的好吵啊,这种重要又有趣的场合,麻烦你先闭嘴安静一下好吗?” 隨著这笑吟吟的声音响起,一道血红的阵势骤然张开,將所有人吞噬其中。 这道阵势的覆盖范围大得惊人,只一瞬间,整座藤袭山的山顶就被彻底笼罩,无数曼陀罗花纹自那血红中明灭流转,生生灭灭,如梦幻之景! 而在这血红阵势的正中,三叶就坐在那里,笑吟吟地看著面前的炭治郎和善逸。 “晚上好,两个小傢伙,我们又见面了。” “是你?!” 一眼便认出了眼前的三叶,无论是炭治郎还是善逸,此刻脸上都露出了不约而同的震惊。 是之前他们在山下遇到的那个神秘大姐姐?! 她为什么会以这种姿態出现在这里? 这周围的猎鬼人们,难道都是被她吊起来的吗? 【炭治郎,这座藤袭山的最深处隱藏著一只很恐怖的恶鬼,记得早点过去,可別耽搁太久。】 记得早点过去,可別耽搁太久…… 脑海中,三叶此前在山脚对他说的这番话突然浮现,炭治郎终於理解了一切。 怒目圆瞪,他当即握紧腰间的刀柄,朝三叶大喊道: “你就是那只躲在藤袭山里的恶鬼?!” “什么?炭治郎你说这大姐姐是恶鬼?!” 一旁的善逸闻言,整个人都懵了。 他看了看身旁如临大敌的炭治郎,又看了看坐在对面笑吟吟的三叶,耳朵不停晃动,脸上满是疑惑。 不对啊!她身上的声音很正常啊!怎么可能会是…… “就是她!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在她身上闻到恶鬼的气味,但一定不会有错!就是她!袭击了山里的大家!” 炭治郎的声音斩钉截铁。 笼罩在山顶的诡异阵势,被吊在周围的大家,这一切一定全都是面前这只女鬼所为! 能以一己之力轻鬆击败山中所有救援小组的前辈,这种实力……她难道是十二鬼月之一? 她特意等在这里,难道是在等他吗? 这只女鬼,她到底想做什么? “炭治郎,之前我和你提起的那个小傢伙,你们去救他了吗?” 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三叶出声询问道。 “我救了。” 瞬间明白她指的是谁,炭治郎依然保持著即將拔刀的姿势,沉声回道。 “袭击玄弥的恶鬼,就是你对吧!” “嗯,没错。” 轻轻点头,在面前二人戒备的注视下,三叶终於打开了她一直携带在身的,那只长条形盒子。 虽然从小在鬼杀队驻地长大,对外面的世界了解得不算是很多。 但在看到的第一眼,炭治郎还是辨认出了盒子里的那件东西—— 一支装配了瞄准镜的栓动步枪,枪身修长,线条流畅,在月光下反射著森森寒光。 “springfield。” 三叶突然说出了一个英文单词。 “这是它的名字,其意为春天的田野,是在美利坚陆军部队广泛列装的主力步枪。 当然,比起这个略长的名字,人们似乎更喜欢將它简称为……春田。” 將盒中的春田步枪拿起,三叶熟练地拉开枪栓,打开弹仓,开始一颗一颗往里面填装子弹。 “我手中的这一支,正是目前最新款的春田1903型栓动步枪,是我们家那小傢伙这次回来的时候,特意从美利坚给我带的礼物。 它不但配备了当今最先进的光学瞄准镜,而且还是专门为我这个左手利所定製的特別款。 之前在山下的时候,我就是用它击伤了你们那位同胞,我记得……他是叫玄弥,没错吧? 说起来,那孩子运气也真是不错,若不是为了將炭治郎你引过去,从而给我在山顶准备这些提前工作爭取时间。 对於这种食鬼者,我早一枪给他毙了,怎么可能还会特意留他一命?” 第170章 来玩个游戏吧 “食鬼者?这是什么意思?” 三叶口中突然蹦出来的这个词,让炭治郎感到疑惑。 她说玄弥是食鬼者? 什么叫食鬼者?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然而,三叶却並没有要解答他的疑惑的想法。 “炭治郎,我对你很感兴趣。” 子弹填装完毕,拉栓上膛,三叶看著他,笑道: “你身上的因果之力之强大,乃我平生罕见,上一次看到,还是在四百年前。 你是被神明深深注视的孩子,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甚至就是如今这个时代的主角。” “我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主角!” 炭治郎当即反驳道。 “我的身上或许確实有著一些比较特別的地方,但归根结底,我和我身边的大家一样,都只是一个平凡而又努力的人!” “嗯,非常优秀的想法,只可惜,我们是生活在一个物质世界中,而非唯心世界。 因此,这世间的很多事情,並不会因我们的主观看法而发生改变,尤其,是对你们人类而言…… 好了,无聊的哲学討论到此结束,小傢伙,在我们今晚的故事正式开始之前,你能不能解答我的一个疑惑? 我很好奇,你明明没有任何对恶鬼的仇恨,为什么会想踏上猎鬼人这条道路呢?” “因为这是一条正確的道路!恶鬼这种生物的存在必须被消灭!” 炭治郎给出了斩钉截铁的回答。 他不觉得斩杀恶鬼还需要什么特別的理由,在他看来,这是每一个人类都应该去做的事情。 对此,三叶不置可否,只是继续问道: “那小傢伙,如果我说,我希望你能立刻退出鬼杀队,带著你的父母家人一同离开这个地方,永远不要回来,永远不要牵扯进这些事情中,你……” “绝对不可能!” 炭治郎再次打断了三叶的话,厉声喝道: “我已经说过了!身为猎鬼人!我绝不可能会在面对恶鬼时退缩!” “还真是千篇一律的回答啊……” 三叶闻言,却是深深地嘆了口气。 在炭治郎疑惑的目光下,她忽然抬头,看向了头顶的夜空。 “明明都过去数百年了,您还是一点新花样都没有…… 难道您还看不明白,这种广泛空虚的信仰看似坚固,实则是最容易被打破的吗? 不过没关係,谁让我乐於助人呢,就让我来替您,为这孩子补上这欠缺的最后一点拼图吧……” “炭治郎,来陪我玩个游戏吧。” 伸手捡起一旁的日轮刀,三叶终於从身下的大石头上站了起来。 她一手握刀,一手持枪,用那依然笑吟吟的语气,说道: “我想与你进行一场剑术的比拼,赌注,就是周围这些猎鬼人的性命。 规则很简单,比试的过程中,我们互相谁先碰到对方,就算谁贏下这一局。 从第一局开始,你每贏我一次,我就放走一个人。 反过来,我每贏你一次,那我就要杀死一个人。 此后,我们每一局所赌的人数,都会在上一局的基础上翻倍。 直到,这些猎鬼人被我全部杀死,或者,被你全部救下为止。” 【这只女鬼,她竟然……把人命当成取乐的赌注?!】 看著面前笑吟吟的三叶,炭治郎的內心,猛地升起熊熊怒火,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怒吼道: “我怎么可能会陪你玩这种……” 砰! 枪声骤然响起,打断了炭治郎尚未说完的话。 他下意识顺著枪口的方向转头看去,只见一旁的树上,此前那位提醒他快逃的猎鬼人的大脑,已经被子弹完全贯穿。 麻绳轻微晃动,鲜血和大脑组织的混合物,正顺著他脑门的弹孔缓缓流出,滴落在地。 上一秒还活生生的人,下一秒就这么悽惨地死在了自己面前,炭治郎睁大双眼看著这一幕,整个人直接愣住,神情呆滯。 “小傢伙,你还要拒绝吗?” 对面,三叶放下手中的春田步枪,依然笑吟吟地问道。 “你可以继续拒绝,我並不介意,但结果就是,我会当著你的面,把这些人一个一个全部杀死。 当然,你也可以恼羞成怒直接向我发起攻击,但是这样的话,我就会把你打成残废,让你连自杀都做不到。 然后,再当著你的面,將他们一个一个,全部杀死。” 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 名为上弦壹的恶鬼,终於在这一刻,露出了她的獠牙。 “小东西,別误会了,我从来都没有在徵求你的意见。 我是在告诉你,你只能陪我玩这个游戏,也必须陪我玩。” 话音落下,山顶一片死寂。 似乎是终於理解了自己眼下的处境,炭治郎终於收回目光,转头重新看向面前的三叶。 “所以,只要我能碰到你一下,你就会放了他们,对吧?” “当然,只要你能做到。” 在极短的时间內,面前的这位少年就走过了从震惊、到崩溃,再到意志重塑的这整个过程。 没有婆婆妈妈,也没有哭天喊地,炭治郎彻底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绝境。 为了拯救大家,哪怕他再不愿意,也必须陪著面前这只恶鬼玩这个游戏! 不,这不是游戏,是对决! 是赌上一切的生死对决! 他必须贏,他必须杀死这只玩弄生命的恶鬼! “好!接招!” 没有任何犹豫,炭治郎当即拔刀,朝著三叶急速衝去。 炭治郎从未告诉过任何人的是,他其实有一种被他自己命名为“破绽之丝”的特殊能力。 凭藉他那与生俱来的独特嗅觉,再结合那敏锐的观察力和思考能力,他可以嗅出將敌人身上的弱点具象化的“破绽丝线”。 在他的视野中,这种丝线往往是从他的日轮刀,连接到敌人身上对应的破绽处,只要顺著丝线的方向斩去,就能击破敌人的破绽! 而此时此刻,在他的视野中,三叶浑身都是这样的破绽! 抓住机会,顺著丝线,击破破绽! 【日之呼吸·二之型·碧罗……什么?!】 都还没等炭治郎在內心將招式名念完,就见三叶身上所有的破绽之线,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怎么会!那些丝线全都……】 下一瞬,炭治郎只觉眼前一花,原本还在十几米外的三叶身影突然一个闪现,瞬间就站到了他面前! 【糟……】 “將~军~” 手中的日轮刀轻轻抵在炭治郎的咽喉上,低头看著他脸上那震惊到极致的神情,三叶笑吟吟道: “小傢伙,看来这第一局,是你输了。” 第171章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加更) 【我……输了?】 僵硬地低头,看著这柄抵在自己喉咙上的刀刃,炭治郎已经呆滯。 【她刚才是怎么过来的?为什么他什么都没有看清?】 【她的速度,竟然已经快到了这种程度吗?】 此前的斗志开始瓦解,绝望感逐渐浮上心头。 然而对炭治郎而言,更绝望的事情,现在才刚刚开始。 “嗯~让我想想,该杀谁好呢~” 左手拿著春田步枪,三叶回过头,开始打量起掛在四周的猎鬼人,被她的目光扫过,这些猎鬼人们纷纷惊恐地闭上了眼。 “感觉大家好像都没什么区別啊……” “等、等等!我……” 砰! 丝毫没给炭治郎开口的机会,三叶直接扣动扳机,隨手就毙了一个人。 “好~赌注交付完成,现在开始第二局~” 连看都没看那死去的猎鬼人一眼,三叶再次退回原地,朝著呆滯的炭治郎招了招手。 “別发呆了小傢伙,我想你应该很清楚,让我不耐烦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另外,顺带一提,按照规则,如果这局你再输的话,我可就要杀死两个人了哦?” “呃啊!!” 三叶话音未落,红著眼的炭治郎几乎是怒声咆哮著,挥刀冲向了她! 日之呼吸·九之型·斜阳转身! 纵身一跃,身体在半空中快速翻转,他直接绕到三叶身后,全力挥出一道横向斩击! 砍中她!一定要砍中她! 在炭治郎这无比的期盼中,只见三叶的身影再次消失。 下一瞬,她以完全相同的招式出现在了他身后,手中那柄散发著森森寒意的日轮刀,再一次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很遗憾~小傢伙,第二局你又输了~” 微微弯腰,在炭治郎耳边轻声说出这句宣判。 三叶光速抬手,再次扣下了扳机。 砰砰! 隨著又是两声枪响,周围的树上,又有两位猎鬼人变成了尸体。 “呜……啊……” 跪坐在地,目光呆滯地看向他们,炭治郎的口中发出了好似哭泣般的呜咽,眼眶中好似有泪水滑落。 他又输了,又有两位同伴因为他被杀害了。 他……他打不过这只恶鬼…… 他根本贏不了,再这样下去,大家全都会被她杀死的…… 【父亲,我现在到底该怎么做……】 “欸~这就想放弃了吗?” 似是察觉到了炭治郎內心的绝望,三叶上前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笑道: “这可不行,小傢伙,你必须陪我玩,否则,我就会一口气把他们全都杀光。 你忍心吗,你真的忍心看到自己的同胞就这么惨死在我的手上吗?” “为什么……要做这种残忍的事情?” 缓缓转头看著她,炭治郎已是泪流满面。 “为什么……嗯,这確实是一个好问题。” 缓缓点头,三叶认真想了想,开口说道: “小傢伙你知道吗,直到今年为止,我已经活了足足四百七十八年。 在如此漫长的岁月里,我对你们猎鬼人的態度,其实也有过好几次改变。 在最开始的时候,我总是將你们视作生死大敌,任何猎鬼人,只要见到了我就一定会杀死。 后来渐渐的,我开始对这种行为感到无聊。 於是,除了需要吃饭,以及面对那些实在想找死的猎鬼人外,我已不会再主动杀死任何猎鬼人。 再后来,我稍微找回了一些兴趣,逐渐喜欢上了和你们的比拼,比如用你们擅长的呼吸法击败你们什么的。 每一次这么做,都能让我在你们脸上看到一些十分有趣的反应。 但是没过多久,就连这一点兴趣我也失去了。 我彻底意识到了这个割草游戏的无聊,除了需要吃饭的时候,我甚至都懒得再多看你们一眼……直到你的出现。” 看著满脸泪痕的炭治郎,三叶轻轻抬手,替他擦了擦眼角的泪光,轻声道: “我说过的吧,你是这个时代的主角,神明在你身上投入了很多目光。 所以,我很想和你玩一玩,就是这么简单。” “只是玩一玩……就可以杀死这么多人吗?” “不然呢?” 三叶眨了眨眼,理所当然地反问道: “难道还要我把猎鬼人的命当宝贝一样供起来吗? 拜託小傢伙,我们不要这么天真好不好~我可是恶鬼欸~是要吃人的哦~嗷呜~” 说著,三叶还特意把双手举在耳边,学了一声狼叫。 “炭治郎!快跑!” 就在这时,轰隆的雷声突然炸响! 只见此前一直站在远处胆小观战的善逸,此刻竟也拔出了刀,裹挟著阵阵雷光,扑向了三叶! “我拖住她!你快……” 下一瞬,刀光一闪而过,就见善逸的身躯从脖颈处瞬间断成两截,重重摔落在地! 看著他的那颗金髮头颅在地上连滚了好几圈,三叶微笑收刀。 “好,又解决一个~” “善逸!!” 亲眼目睹朋友以如此悽惨的方式死在眼前,那名为愤怒的火焰,再一次点燃了炭治郎的內心! “呃啊!啊!!” 极短的震惊之后,他便再度拿起了手边的日轮刀,红著眼朝三叶嘶吼道: “恶鬼!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体温迅速升高,皮肤隨之泛起血色,体內的血液在这一刻沸腾到了极点,那隆隆的心跳声好似鼓声雷动! 在这一剎,在这一瞬间,在炭治郎这极度的愤怒之下,他那烫伤的额头处,终於浮现出了一块如火焰般的诡异斑纹! 隨之而来的,是一股远超过往,充斥四肢百骸的强大力量! “废了这么多功夫,总算是把它给逼出来了……” 亲眼看到这块斑纹的诞生,三叶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愤怒了这么久,小傢伙你要是再不觉醒它,我都要忍不住怀疑你到底有没有这个能力了……” 是的,这才是三叶今晚来到这里的真正目的。 如她所言,她对无聊的割草游戏早已失去了兴趣。 她今晚的所作所为,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想尽办法激怒炭治郎,將他的斑纹逼出来。 第一道斑纹的出现,有两个必要的条件。 其一,必须是日之呼吸的修炼者。 其二,必须达到一定程度的体温和心跳。 二者缺一不可。 这也是为什么在失去缘一兄长后的数百年间,鬼杀队都再无任何一位斑纹剑士诞生的缘故。 而只要这第一道斑纹成功觉醒,斑纹就会以第一位觉醒者为核心,向他身边的人不断蔓延。 在数百年前的战国时期,第一位的斑纹觉醒者,自然是缘一兄长。 在数百年后的今天,这个人选,毫无疑问就是炭治郎。 三叶,在主动帮神明加速。 【神明大人,您的培养速度太慢了,照您这个效率,天知道您这些棋子要什么时候才能成长完成……】 【我已经没有那么多耐心再继续陪您等下去了,我想,您应该也不会介意,我稍微替您加速一下吧?】 “好了,游戏结束。” 目標完成,瞬间失去了所有兴趣,三叶一拳挥出,猛击腹部,直接將觉醒了斑纹的炭治郎揍趴在地。 “咳啊!” 一招,依然只是一招,炭治郎就捂著肚子,再次倒在了地上。 这一次,腹部传来的强烈痛感,甚至让他连再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恶……鬼……” “小傢伙,好好感受一下你现在体內的变化。” 背对著趴在地上的他,三叶转身將枪放回箱中,口中同时说道: “等之后回去给你们那位主公大人报告的时候,记得可要好好说清楚,儘快爭取帮你的同伴们也获得这股力量。 就是这样,我还有事,这次就先走了,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 希望到那时,你可以变得更强一些,让我不至於这么无聊……” “不许……走……” “啊,差点忘了,有个通关小礼物我还没送给你呢……” 將枪箱背到肩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三叶一拍脑门,当即抬手打了个响指。 至此瞬间,只见那笼罩在山顶的曼陀罗阵势再度运转! 那血红光色之下,此前被三叶所杀的那几位猎鬼人,包括被斩首的善逸在內,竟然全都再次活了过来?! 【血鬼术·命运覆写!】 “咦?什么?我竟然还没死?!” 脑袋重新回到了脖子上,善逸满脸惊恐地跌坐在上,反覆抬手摸著自己的脖子。 “小傢伙,这是我送给你顺利觉醒斑纹的奖励。” 回头看著趴在地上,已经彻底傻眼的炭治郎,三叶朝他眨了下眼,俏皮一笑。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要是不抓紧时间赶紧变强的话,等下一次,我可就要真的杀人了哦?” “那么,拜拜~” 双指併拢,瀟洒地敬了个礼,三叶的身子径直向后倒去。 錚! 隨著一道琵琶声响,无限城的门扉自她身下准时开启,將她接入其中。 第172章 柱合会议 今年的藤袭山最终选拔只持续了一天,就提前落下了帷幕。 除了少数几位预备剑士不幸被恶鬼杀死外,参与本次剑士选拔的绝大多数剑士都得以生还。 从这一最终结果来看,这或许算得上是一个好消息。 至於为什么要提前宣布选拔结束? 產屋敷主公对鬼杀队內部的解释是—— 预备剑士灶门炭治郎,以一己之力在一夜之间便斩杀了藤袭山中的所有恶鬼,致使选拔已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故而提前结束。 前辈们过去所达成过的奇蹟被再一次復刻,这一消息,无疑令鬼杀队的眾人深感振奋鼓舞! 然而,这些非当事人的猎鬼人们所不知道的是,以上这些,都是產屋敷耀哉为了不在鬼杀队內部引发大范围恐慌,而无奈放出的假消息。 今年的最终剑士选拔提前结束的真正原因,其实是因为十二鬼月的上弦壹,这位在鬼杀队过去的记载中曾出现过的“因果之鬼”,在藤袭山现身了! 鬼杀队,產屋敷宅邸,日头高照。 在最终剑士选拔结束的两天后,受產屋敷耀哉召集,身处各区域的当代柱们,纷纷赶来此处召开柱合会议。 和过去那种主公坐在里屋,柱们只能或跪或站在外面庭院中的开会形式不同。 自產屋敷耀哉接手之后,如今鬼杀队內部的上下尊卑已经没有这么严重了。 柱合会议期间,眾柱们都是和產屋敷一样坐在里屋內,各自面前都支著一张小桌子,要是感觉肚子饿了,还能顺便捞点桌上的小零食吃什么的,很是轻鬆愜意。 “难得一见的柱合会议啊,说起来,我们上一次这么聚在一起开会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此刻距离柱合会议正式召开,还有些许时间。 会议的房间里,一位戴著消灾狐面的青年男子,很没姿势地半依靠在桌后,开口问道。 在青年的左手边,正是前些天和香奈惠一同前往东京討伐魘梦的义勇。 而右手边,则是一位有著深绿色瞳孔,容貌可爱,嘴角总是带著丝丝笑意的温婉女子。 毫无疑问,这两男一女的组合,正是鬼杀队如今的水柱三人组—— 錆兔、真菰和义勇。 三人同为前任水柱鳞瀧左近次门下,是在鬼杀队歷史上都极为罕见的“一门三柱”! 只不过,三人虽是师兄妹,但各自的性格却颇有不同。 义勇整天板著一张死脸,还总会无意说出一些容易得罪人的话,因此很不合群,虽然他自己可能对这一点毫无认知…… 真菰则是沉默寡言,有些內向。 反倒是錆兔热情开朗,在鬼杀队里和谁都是一副好哥们儿的关係。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三位水柱平时也都是以錆兔为首,只要是他做出的决定,其余二人几乎都不会反对。 “嗯……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在半年前,无一郎晋升为月柱的时候吧?” 回答錆兔的,是坐在他对面的音柱宇髄天元。 这是一位体型健壮,满头白髮,衣著华丽,浑身上下几乎到处都佩戴有宝石的英俊男子。 音柱宇髄天元,他原本出身於一个忍者世家,因为受不了家族中自相残杀的传统,於是便带著自己的三位妻子一同脱离了家族。 之后偶然与產屋敷耀哉相遇,並在对方的劝说下,从此加入了鬼杀队。 这是一位与恶鬼没有任何仇恨的男子,他之所以选择成为猎鬼人,纯粹是出於对產屋敷耀哉个人的效忠。 宇髓天元所使用的呼吸法,是他结合了自身忍者技巧后,所自创的“音之呼吸”,其中忍者技巧的占比很高。 也因此,这套呼吸法整个鬼杀队里只有他一个人在用,其他人都学不会…… “喂!无一郎说你呢,別坐在那发呆了!” 转头看向坐在身旁的那位少年,音柱从桌上隨手抓过一颗花生,抬手扔了过去。 这少年名为时透无一郎,有著一头柔顺的长髮,容貌清秀,个子矮小,可爱得甚至有些像女孩子。 无一郎,年仅十四岁,据说是起始呼吸法剑士的后裔。 半年多前,失忆的无一郎被主公大人的妻子带回鬼杀队,从此开启了他那传奇不断的猎鬼人生涯。 身负起始呼吸法剑士的血脉,是鬼杀队內唯一能够修行月之呼吸的存在。 明明毫无基础,却握刀两月就可成柱,其天赋之高,仅次於十多年前的那位继国三叶! 毫无疑问,年幼的无一郎正是如今整个鬼杀队中天赋最高的存在,其未来不可限量! 面对音柱扔过来的花生,看似在发呆的无一郎连头都不转一下,只轻轻一个抬手便將其精准抓住。 “无聊。” 低头看了一眼,少年便毫不客气地將它原路扔了回去。 “嚯!这小子还是这么臭屁啊……” “抱歉,我来晚了,路上出了点状况,东京的火车稍微晚点了……” 就在这时,花柱香奈惠突然推门走了进来,朝屋內眾人面露歉意。 “不打紧不打紧,反正主公大人也还没到~香奈惠你快来我这里坐~” 回应香奈惠的,是鬼杀队的当代恋柱甘露寺蜜璃。 她笑著赶忙拍了拍身旁的空位,招呼著香奈惠过来坐。 甘露寺蜜璃,一位颇为奇特的女子。 她生来便拥有著颇为特殊的体质,肌肉的密度是正常人类的八倍! 那看似柔弱的身体里,实则隱藏著极为恐怖的力量! 但也因此,让她同样有著极大的饭量。 由於性格比较偏向男孩子,总是大大咧咧的缘故,这导致了甘露寺蜜璃从小到大,都不太被身边的男性喜欢,长大后更是连续经歷了好几次相亲失败…… 於是,为了找到一个能够接纳自己的地方,同时也是为了找到一位自己喜欢的男性,甘露寺蜜璃就此加入鬼杀队。 虽然这听起来有点抽象,但事实就是这样。 没错,甘露寺蜜璃也是鬼杀队里少见的,与恶鬼没有什么仇恨,纯粹出於其他个人原因成为猎鬼人的存在。 只不过,这姑娘虽然思维抽象了一点,但实力却是实打实的。 凭藉著那常人八倍密度的肌肉,再加上自创的“恋之呼吸”,甘露寺蜜璃很快便成为了鬼杀队的“恋柱”。 顺带一提,由於经常跑去蝶屋諮询“怎么样才能让自己变瘦一点”,以及“有没有什么可以让人狂吃不胖的药”等,各种奇怪问题的缘故。 甘露寺蜜璃和香奈惠的关係其实很不错,两人算是好友。 第173章 当代柱级剑士 “说起来,这次会议的主题,你们知道了吗?” 甘露寺蜜璃的另一侧,蛇柱伊黑小芭內用他那沙哑低沉又黏黏糊糊的声音,忽然开口问道。 伊黑小芭內,二十年前被继国三叶和前任炎柱,从某个供奉蛇鬼的家族中救出来的孩子。 自那之后,他便一直留在了鬼杀队里,努力修炼剑术,並自创“蛇之呼吸”,成为了如今的蛇柱。 或许是因为对自己家族过去所犯下的罪孽的负罪感,伊黑小芭內平时总是沉默寡言,也不太喜欢和別人接触,唯有在杀鬼的时候很有干劲。 值得一提的是,不管什么时候,伊黑小芭內都会莫名其妙出现在距离甘露寺蜜璃比较近的地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听说好像是和今年的最终剑士选拔有关!” 回答这个问题的,是当代炎柱炼狱杏寿郎。 年仅二十岁的杏寿郎,身上同样有著炼狱一族那独特的特徵—— 性格永远热情开朗,容貌永远像只黄色猫头鹰。 “行冥!主公大人有和你说过什么吗!” 杏寿郎转头,看向了那坐在自己身旁,从刚才开始就始终一言不发的男子。 男子双目失明,身披袈裟,手持念珠,额头上有著一条横向的伤疤,体格极为健壮。 他就是鬼杀队当代岩柱,那个能將岩之呼吸发挥到超越巔峰的男人—— 悲鸣屿行冥。 如今的鬼杀队中,若论天赋最高者,首推时透无一郎,其两月成柱的传奇,仅次於曾经的继国三叶。 可若要论实力最强者,那只可能是悲鸣屿行冥。 这位岩柱从小在寺庙里长大,因为儿时的高烧导致双目失明。 可即便是这么严重的高烧,悲鸣屿行冥最终也还是凭藉自身那不可思议的身体素质,硬是挺了过来。 不仅如此,从小生活在那有一顿没一顿的穷苦寺庙中,他不但没有因为缺乏营养而导致发育不良,反而还硬生生將自己的个子给长到了惊人的2.2米,超越了这个时代的绝大部分人类! 这简直不可思议!已经超出了正常生物学所能解释的范畴! 神明的伟力,真是令人讚嘆。 也正是凭藉著这极为过硬的身体素质,让在天赋上並没有那么突出的悲鸣屿行冥,直接坐稳了当代最强柱的位置。 眾柱之中最年长的年龄,还有那最强的实力,让他毫无疑问成为了这一代柱的领导者。 同时,也是產屋敷耀哉最为信任和倚重的柱之一。 “阿弥陀佛,主公亦未向我透露详情,只嘱咐待诸位都齐聚后,再一併告知。” 岩柱双手合十,沉声回道。 “不过就是一次选拔而已,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要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音柱闻言,忍不住开口问道: “话说,我们现在都已经到齐了吧,主公大人怎么还没来?” “那个,不死川先生好像还没到呢……” 甘露寺蜜璃举起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提醒道。 是的,当代柱中还有一人尚未抵达。 那便是风柱,不死川实弥。 一位有著稀血体质,性格粗鲁暴躁,做事我行我素的男子。 “哈?又是这傢伙啊……” 瞥了一眼角落里唯一空著的那个位置,音柱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每次开会都是他来得最晚,这傢伙还真是任性啊……” “我、我想不死川先生肯定也不是故意的,一定是在路上有事耽搁了吧……” “就那整天满脑子只想著杀鬼的暴躁狂能有什么事? 看他杀鬼时那不要命的样,就算真有事,恐怕也……” “喂喂喂!我好像听到有人想咒我死啊?” 音柱话音未落,屋外便响起了一个沙哑的男声,隨即,一位有著白色短髮,袒胸露乳,浑身上下布满伤疤的凶恶男子,大步走了进来。 此人便是那不死川实弥。 进屋之后,不死川也丝毫没有要和眾人打招呼的意思,只是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一屁股坐下,闭目养神。 隨著他的到来,让屋內原本有些热闹的气氛,一时间冷了下去。 由此可见,不死川平时和眾人的关係,確实並没有那么好。 当然,他本人也完全不在意这点就是了。 而打破屋內这份沉默的,则是此前从未开口说过话的义勇。 只见他缓缓转头,用他那双標誌性的死鱼眼看向闭目的不死川,忽然问道: “不死川,你没死啊?” “噗!咳咳!” 义勇话音刚落,一旁正在喝茶的錆兔,猛地一口將口中的茶水喷了出去。 身为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錆兔当然清楚,义勇这是在关心不死川。 是的,义勇真的是在关心不死川,不是在诅咒,也没有在嘲讽。 他这句话真正想表达的意思,其实是—— 虽然不死川你这么晚才来,但能看到你没事,而不是遇到什么意外,这真是太好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义勇就是有这么一种神奇的能力,能够將原本关心的话语,以几乎完全相反的意思表达出来,从而给人一种“我在嘲讽你”的错觉…… 不,严格来说,这或许已经不能说是错觉了…… “富冈义勇!” 果不其然,一听到义勇这简直贴脸嘲讽的话语,原本还闭目养神的不死川,瞬间怒火中烧。 “你要是再敢多说一句话!信不信我……” “主公大人到!” 就在不死川即將发作之时,更里侧的房间內,產屋敷耀哉,这位鬼杀队的当代主公,终於在自己子女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出来。 “见过主公大人!” 眾人闻声连忙端正坐姿,低头回应。 十多年过去了,如今的產屋敷耀哉,也从当初的几岁孩童,成长为了一位二十多岁的青年。 產屋敷一族的诅咒,已经在他的脸上彻底显现,那丑陋的疤痕,几乎將他的上半张脸完全覆盖。 按照过去先辈们的经验,他的大限,估计也就在这一两年內了…… 站在鬼杀队主公的这一位置,產屋敷耀哉自认为,自己这一生还是比较成功的。 在他的主导下,鬼杀队不但顺利完成了內部改革,一扫过去千年留下的弊病。 猎鬼人的整体实力,也比之过往数百年要强大了太多。 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发展,虽然眼下依然没有猎鬼人成功斩杀上弦之鬼的壮举, 但產屋敷耀哉始终坚信,只要將这个势头继续保持下去,猎鬼人未来一定能打破这个僵局。 直到,今年的最终剑士选拔开始。 直到,他收到那个初见时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情报。 “十二鬼月的上弦壹,在今年的最终选拔上出现了。” 在子女的搀扶中刚一坐下,產屋敷耀哉就直接切入正题。 第174章 这是它的挑衅,是示威!(加更) “什么?!” 屋內眾人闻言,先是一瞬间的疑惑,隨后同时露出震惊之色。 唯有香奈惠,眉心依然微微皱起。 【三叶小姐去藤袭山了?】 “主公大人!上弦壹怎么会出现在最终选拔上?藤袭山那地方恶鬼不是无法进出的吗?!” “这个问题,我无法给出准確的解答。” 面对眾人的疑惑,產屋敷耀哉只是微微摇头。 “但据现场的倖存者口述,她似乎拥有著某种能够瞬间转移自身的手段。 我想,她可能就是用这种方式,绕开了藤袭山外围的紫藤花林……” “现场竟然还有倖存者?!” 听到產屋敷耀哉这番话,眾人脸上的神情更加震惊了。 在直面十二鬼月的上弦壹,这世间除那位鬼王之外的最强恶鬼后,竟然还能活下来? 这一届的预备剑士这么猛的吗? “嗯,而且不止一位。” 轻轻点头,產屋敷耀哉神情严肃地,將此前藤袭山中所发生的事情,全都向眾人详细说明了一遍。 其中,尤其是三叶將那些被她杀死的猎鬼人再度復活的这一细节,產屋敷耀哉讲得尤为详细。 “恕我直言,主公大人。” 安静听完產屋敷耀哉的讲述,錆兔当即举手,提出疑问。 “您如何能確定,那几位预备剑士所说的復活是真的復活,而不是某种欺骗的幻术?” “阿弥陀佛,死者復生之事,世间从未有过,主公大人,切勿被小儿妄言迷惑。” 一旁的悲鸣屿行冥也紧跟著开口说道。 “哼!肯定就是那几个毛头小子在被那只恶鬼嚇傻了后,又被它製造的幻术给骗得团团转罢了…… 死者復生?这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荒谬的事情!” 不死川实弥冷笑一声,对这种说法根本不相信。 “人被杀,就会死。” 义勇也点头附和,虽然眾人也不太能听得懂他在说什么。 “诸位说得都在理。” 对於眾人的这番反应,產屋敷耀哉似乎早有预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他只是轻轻点了下头,紧接著便拋出了另一个问题。 “只是,不知诸位是否还记得,在我鬼杀队过去的记载中,对这位上弦壹的那个称呼?” “因果之鬼。” 最先回答產屋敷耀哉这个问题的,是香奈惠。 “上弦壹,因果之鬼,其血鬼术的具体效果和姓名容貌都不详。 据说,这只恶鬼与传说中的那位起始呼吸法剑士之间,很可能存在某种渊源,但此条记载的真实性存疑。 根据鬼杀队记录,在江户幕府初期,这只神秘的恶鬼,很可能还发起过一次针对鬼杀队的覆灭之战。 在这一战后,当时的鬼杀队几乎被完全摧毁,大量资料迭失,直到数十年后,才再次恢復力量……” 鬼杀队的內部,对於三叶还是有些记载的。 但也仅仅只是有一些,且大部分都分析不出什么有意义的信息。 唯有“因果之鬼”这一被流传下来的奇怪称呼,其中或许隱藏著一些关键的情报…… “过去,我一直不太理解,这所谓的因果之鬼,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在经过这次最终选拔的事件后,我逐渐有了一些猜测……” 朝香奈惠点头微笑,產屋敷耀哉再次看向眾人,说出了自己的分析。 “我怀疑,这位上弦壹的血鬼术,很可能赋予了它某种独特的,能够操控人类的因果、或者说命运的能力。 藤袭山那几个孩子所说的死者復生一事,恐怕並非虚假,也並非幻觉。 而是这只恶鬼真的能在满足一定条件的前提下,让死去的人,再次活过来。” 死者復活…… 隨著產屋敷耀哉话音落下,屋內又陷入一片死寂。 在座的眾人中,大多都有亲人或挚友因为各种原因,而早早死去的遗憾。 如果,真有这么一只恶鬼,能够让死去的人重新復活。 那这岂不是意味著,这只恶鬼,其实也能让他们內心曾经牵掛的这些人……再次回来? 眾人皆沉默不语。 “主公大人。” 在这死寂之时,錆兔再一次举手,打破了这种沉默。 “就假设,您所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但有一点我想不明白。 这位上弦壹,它又为什么要將那些死去的猎鬼人復活? 说到底,身为一只恶鬼,她真的有可能做这种事情吗?” 哪里有恶鬼会復活猎鬼人,而且还是被自己杀死的猎鬼人的? “我想,这应该是它的挑衅,是示威。” 回答錆兔的,依然是香奈惠。 她微微低头,抬手摸著下巴,故作思考般,沉声道: “仔细復盘此次藤袭山事件,我认为有两个关键细节非常值得注意。 第一个,自然就是诡异的死者復生现象。 而第二个,则是那只恶鬼口中所提到的斑纹。 这位十二鬼月的上弦壹,它似乎已经活过了非常漫长的岁月,甚至很可能就诞生於那个遥远的战国时代。 就连我鬼杀队的记载中,也曾推测它与起始呼吸法剑士之间,或许存在某种渊源。 综上所述,我大胆推测,这只恶鬼对於呼吸法的了解,很可能要远远超过我们。 它极有可能知道一些,如今我们自己都已经失传了的,有关呼吸法的特殊力量。 它口中的斑纹,大概就是其中之一。 根据主公大人刚才的讲述,这位上弦壹此行藤袭山,似乎就是为了帮助那名为灶门炭治郎的少年觉醒这种东西。 然后再让这少年,將它的觉醒方法带给我们…… 身为敌人,却做出如此赤裸裸的资敌行为,甚至还在离开之时,用那最不可思议的死者復生行为,来肆意炫耀自己的强大力量……这根本就是挑衅!” 砰的一声。 香奈惠將自己的手,重重砸在了面前的桌上。 她那平时总是带著温柔笑意的面容上,此刻更是青筋凸起,充满愤怒。 “它是在嘲讽我们太过弱小,弱小到了甚至需要让它这只恶鬼,来帮助我们变强的程度! 这是最极致的轻蔑!它根本就没有把我们鬼杀队放在眼里!” 猛地转头看向產屋敷耀哉,香奈惠抬手按在胸前,以那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说道: “主公大人!我从不认为这世间会有什么恶鬼是不可战胜的! 说到底,就连那传说中的鬼王,也曾被我等猎鬼人逼入过绝境!更何况只是它下属的一位上弦壹? 就算它表现得再强大,我们也一定能找到这只恶鬼的弱点!將它彻底杀死! 我提议,在將所有疑点都弄清楚之前,先暂时对外封锁此次藤袭山事件的真相,以避免引发鬼杀队內部的恐慌。 同时抽调人手,在暗中成立一个专门的调查小组,负责收集和分析这位上弦壹的相关情报! 若主公大人您不介意,我,蝴蝶香奈惠,自愿申请担任这个调查小组的组长! 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將这只恶鬼的真面目给彻底挖出来!” …… (鬼杀队视角暂告一段落,接下来该给大家来一点甜甜的校园恋爱喜剧了喵~) 第175章 蝴蝶忍的以退为进 就在香奈惠赶回產屋敷宅邸开会时,三叶去看望蝴蝶忍了。 “怎么样,这两天脚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 公寓的沙发上,蝴蝶忍轻轻靠在一旁,任由三叶给她的脚踝上药。 “噗……” 安静的客厅里,睁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三叶將膏药仔细贴在自己脚踝的伤处,蝴蝶忍突然笑了出来。 “怎么了?” 三叶头也不回地问道。 “没,就是突然感觉,三叶你或许很適合去做医生……” “医生?为什么?” “因为三叶你每次给我换药的时候,都能贴得非常准啊! 明明就是个整天坐办公室的报社编辑,手却每次都这么准,这就是天赋啊! 如果三叶你愿意放下笔拿起手术刀的话,肯定能成为一位超有名的名医!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蝴蝶老师的医学小课堂学习一下? 这可是专门定製的独家私人授课哦~是其他那些学生求我都求不到的哦~” 听著蝴蝶忍的这番自卖自夸,三叶嘴角微微上扬,却是摇了摇头。 “我哪有什么天赋,不过是眼睛稍微好一点罢了。 更何况,我这人天生討厌无聊,让我每天看报纸可以,但要是蹲手术室,这可就不行了……” 话音刚落,她忽然话锋一转,问道: “说起来,我看小忍你这公寓也不像是只有你一个人住的样子,难道你姐姐和你住在一起?” 三叶当然是故意提起这个话题的。 蝴蝶忍並非独自居住的这一点,在上次送这只小蝴蝶回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察觉到了。 此刻之所以突然提起,实则是为了引出接下来那个关键的话题…… “嗯,没错,前段时间姐姐她有些事情,临时要在东京住一段时间。 不过这两天姐姐她又要忙其他的事情,所以就又回去了,只剩下我和我那位义妹还住在这里……” 考虑到三叶“普通人”的身份,蝴蝶忍刻意隱瞒了有关鬼杀队的信息。 毕竟三叶虽然看上去和她姐姐关係挺不错的,但恶鬼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对普通人而言还是挺可怕的,万一嚇到三叶就不好了…… 【看来是因为这次藤袭山的事件,回去参加柱合会议了。】 “原来如此。” 瞬间理解一切的三叶闻言,先是轻轻点头,隨即故意嘆了口气,道: “那这还真是不巧,我还想著这次过来能见见你姐姐,顺便告诉她上次那个字谜的答案呢……” “字谜?” 蝴蝶忍满脸疑惑。 “嗯,前几天我在街上偶然遇到了你姐姐,和她聊了几句,当时她问了我一个很难的字谜。 我这几天可是苦思冥想了好久~才终於想到了一个答案,还想著赶紧来找她確认一下呢……” “是什么字谜,快说来给我听听!” “提问!” 看著好奇的蝴蝶忍,三叶笑著竖起了食指。 “是什么坏东西,若是不小心得到它,不但会弄花自己的脸,还会把自己的寿命一口气给减到二十五岁?” 答案是,斑纹。 这其实才是三叶今天此行的目的。 此前藤袭山的时候,三叶虽然將斑纹的存在和开启方式,都告诉了那名为炭治郎的少年,並鼓励其传授给其他的猎鬼人。 但这个“其他”中,並不包括香奈惠。 神明从不慷慨,斑纹所带来的力量增幅,是需要用猎鬼人的寿命作为代价的。 其他人死了三叶无所谓,但她並不希望看到这些蝴蝶们再出事。 故而,她必须想办法,隱晦地將斑纹的副作用透露给香奈惠,免得这只大蝴蝶做出什么后悔的事…… “弄花脸还会减寿命?世界上有这种东西存在吗?话说这两种情况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关联吧?” “哼哼,谁知道呢~自己想去吧,要是想不出来就去问你姐姐,让她告诉你答案。” 说完,三叶也从沙发上站起身,准备离开。 目標达成,她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原本还在苦思冥想的蝴蝶忍见状,下意识问道: “欸?三叶你就要回去了吗?” “当然了,我的二小姐,我又没有扭伤脚,每天都要去上班的好不好?” 三叶理所当然的回道。 新时代的打工人是这样的,只要人还没死就得去给老板上班。 “这、这样啊,也是呢,毕竟三叶你也是有工作的人……” 但不知为何,蝴蝶忍却突然有些失落。 “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三叶见状,关心问道。 “也没什么啦~就是我原本还想著,如果三叶你没事的话,我们今天就一起上街逛逛,买点衣服什么的……” 指尖绕著发梢,蝴蝶忍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现在香奈乎也上学去了,我一个人在家里也挺无聊的。 不过既然三叶你还要上班的话,那果然还是算了吧。 毕竟比起和我这个瘸腿的小姑娘上街玩什么的,果然还是上班更重要呢……” 说著,蝴蝶忍还微微抬头,睁著那双可怜兮兮的大眼睛看著三叶。 【呜哇~这孩子真的超想出去玩的,为此甚至就连“以退为进”这一招都用上了……】 一眼看穿蝴蝶忍的小心思,三叶都忍不住笑了。 “小蝴蝶,脚都伤成这样了,你还想著出去玩啊?” “有什么关係嘛!我这不是还有一条腿是好的吗! 而且、而且再退一步讲,这不是还有三叶你在吗!” “我?” “上次的时候,不就是三叶你把我背回来的吗……” 被三叶那疑惑的目光看著,蝴蝶忍突然脸颊微红,她移开视线,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如果真的走不动了,三叶你再像上次那样把我背回来,不就可以了嘛……” 【呜哇~这孩子好得寸进尺,不仅想要我陪她出去玩,竟然还想让我再像上次一样背著她走……】 看著面前害羞的蝴蝶忍,三叶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四百多年来,她还是头一次遇见如此主动的蝴蝶。 第176章 名为一米五一的烦恼 “不行吗?” 抬头看著沉默的三叶,蝴蝶忍噘著嘴,双眼红红的,眼眶中好似还有泪光闪动。 见状,三叶终於是无奈摇头,嘆了口气。 “行行行,我陪你出去玩就是了,快把你这副表情收起来……” “好耶!我就知道!对三叶你说软话一定有用!” 终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蝴蝶忍瞬间切换回那副欣喜若狂的表情,当即朝三叶张开了双臂,意思非常明显。 “喂,这种话在心里想想就行了,怎么还能当著我的面直接说出来?” 转身將蝴蝶忍背了起来,將放在一旁的黑伞递给她,三叶很是无奈。 她竟然被一个才十八岁的小姑娘给拿捏了…… “不过,三叶你今天不去报社真的可以吗?” 熟练地趴在三叶背上,双手搂著她的脖子,蝴蝶忍好奇问道。 对此,三叶只是平淡道: “哦,没关係,因为我哥是议员,我们报社那死胖子不敢开除我的。” “可恶,我怎么就没有一位议员哥哥……” “……” “说起来,小忍,有个问题我想问你很久了。” 白天的街道上车水马龙,背著蝴蝶忍在街道上缓缓前行,看著四周穿过的人群,三叶忽然开口问道。 “嗯?什么问题?” 背上,正认真给三叶撑著伞的蝴蝶忍闻声,好奇问道。 “我很好奇,为什么你好像不管什么时候,身上都会穿著一件白大褂?” 这个问题三叶其实想问很久了。 自她第一次看见蝴蝶忍开始,这姑娘身上就总是披著一件白大褂,除了晚上回家睡觉的时候,从来就没见她取下来过。 虽然说,蝴蝶忍作为一位医生,穿白大褂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但三叶也从来没见过,有哪位医生会在医院之外的地方,整天穿著白大褂的。 更別提自从去到东京大学教书后,蝴蝶忍基本就已经告別了一线手术台,逐渐开始往教书育人的方向不断转变。 在这样的情况下,这孩子真的有必要整天穿著一件显眼的白大褂到处晃悠吗? “哦,这个啊,这当然是为了……气场!” “气场?” “没错!气场!” 蝴蝶忍非常认真地点了下头。 作为一位十八岁就获得了双博士学位,年纪轻轻就在大学教书的天才,蝴蝶忍的內心,其实一直有著那只属於自己的小小烦恼,那就是—— 她太年轻,也太矮了。 她的身高,是非常惊人的一米五一! 而且!这还是算上了鞋垫的数据! 如此个子,如此年轻,不用想都知道,蝴蝶忍每次去教室给那群至少都要比自己年长一岁的哥哥姐姐们上课时,总是免不了会被逗弄一番,弄得她这位老师简直毫无威严。 对此,已经在身高上无能为力的蝴蝶忍,决定从其他的地方为自己挽回形象。 就比如……气场! 身高不够,气场来凑! 而好的气场,自然是少不了一套合適的衣服! 那么,究竟要什么样的衣服,才能为自己衬托出一个合適的气场呢? 首先校服是不可能的,而且这东西也没气场。 蝴蝶忍就没见过,有哪位老师会穿著制式水手服站在讲台上讲课的。 就算有,那肯定也不是正经老师! 其次西装也没办法。 毕竟西装虽然看起来很正经,但这个时代的西装都是为男子专属,蝴蝶忍当初跑遍了整个东京的服装店,都没找到適合女子穿的西装。 之后,蝴蝶忍也尝试著自己搭配了一套成熟的服装款式。 然后她就悲哀地发现,自己的身高,似乎並不足以撑起那些太过成熟的衣服。 小小的个子,年轻的面容,再套上那些成熟大人风格的衣服,怎么说呢…… 就像是小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衣服一样,站在镜子前一看,就连蝴蝶忍自己都绷不住了。 就在这山穷水尽之时,蝴蝶忍终於將目光,投向了那平平无奇的白大褂。 它没有绚丽的色彩,没有花哨的款式,它平平无奇,普普通通。 但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你穿上它,再板著一张脸,配上一个双手插衣兜的姿势,別人就会莫名其妙觉得你很有气场,就连说话时都会变得小心翼翼…… 於是,从这一天起,白大褂就成了蝴蝶忍的標配。 平时去上课的时候,她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將双手插在衣兜里,故意冷著一张脸,好似看谁都像是个插標卖首之徒。 硬是把一米五的个子,走出了两米五的气场。 “不过如果是平时的话,应该就没必要再这么穿了吧?” 听完蝴蝶忍的讲述,三叶的脚步正好在街边一家服装店前停了下来。 她转头,看向店內掛著的那一套英伦风学院校服,笑著说道: “小忍,我觉得你穿那一套挺好看的。” 深蓝色的西装外套,灰色的针织背心,白色衬衫,过膝百褶裙,还有一双黑色长袜和小皮鞋。 三叶怎么看都觉得,蝴蝶忍穿起来会很好看。 “绝对不行!” 可蝴蝶忍不同意。 她只是看了一眼,便严词拒绝道: “我可是博士!是东京大学最年轻的双科博士!我怎么可能会穿这种只有女学生才会穿的校服!” 【嚯,小姑娘还挺要面子的。】 但眾所周知,三叶是个掌控欲极强的性子。 背上的这只小蝴蝶越是抗拒,她就越是想看到她穿上那套校服的样子。 她要出招了。 第177章 翘课的少男少女?(加更) “欸~可是我真的很想看小忍你穿上它的样子嘛~难道不可以吗~” 故意夹著嗓子,三叶开始撒娇。 “呃……” 头一次见她用这种语气说话的蝴蝶忍,当场懵逼。 “那个,三叶你……” “唉~罢了罢了~我本以为小忍是想著我了,才故意喊我一起出来~ 原来不过是觉得自己脚伤,相中了我这现成的人肉轿子,想把我当下人使唤,背著你四处走走罢了~ 也是~这做下人的,哪有对主子提出要求的~横竖是我自作多情,自以为是罢了~” “够、够了!我穿!我马上穿还不行吗!” 被三叶这娇嗔暗讽的语气搞得实在绷不住了,蝴蝶忍彻底败下阵来。 但三叶仍不觉满足。 她回头笑看著背上的蝴蝶忍,继续说道: “这可是小忍你自己说的哦~我可没有强迫你哦~是你自己说你想穿给我看的哦~” “是是是,是我自己想穿的,是我想穿给三叶你看的,这下可以了吧?” 顺著她的意思说出这句话,蝴蝶忍深深嘆了口气,相当无奈。 她哪里还不知道,三叶这是在“报復”她之前在公寓里,故意用撒娇迫使她背著她出来玩的这件事,想给自己找回场子。 简直了……这种莫名其妙的胜负欲是什么鬼啊! 三叶你是哪里来的小学生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蝴蝶忍,感觉自己似乎发现了三叶的另一面。 內心疯狂吐槽,她最终还是被三叶背著走进这家服装店,在更衣室换上了那套学院校服。 “怎、怎么样?” 將衬衣的最后一颗纽扣扣好,蝴蝶忍从更衣室里走了出来,轻声问道。 双手略显紧张地放在身前,此刻看上去和女子高中生完全没有区別的她,正微红著脸,小心翼翼地抬头观察著三叶的反应。 “好看吗?” 在她那饱含期待的目光下,只见三叶快速打量了一眼,口中淡淡道: “嘛,也还行吧……” “也还行是什么鬼啊?!” 蝴蝶忍闻言先是一愣,然后瞬间红温。 她一蹦一跳地衝上前,口中怒道: “死三叶!你知不知道我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拋弃了多少为人师长的尊严,才终於决定穿上它的?!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说!小忍妹妹天下第一好看!这件衣服和你简直就是绝配!给我说!” “欸~不要~这种羞耻的话我才不要说呢~” “给我说!!不然我现在就掐死你!” 看著面前这只恼羞成怒掐著自己脖子的小蝴蝶,三叶脸上,再次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果然,这只小蝴蝶逗起来最好玩了……】 只是稍微戏弄一下,就会立刻露出那令人开心的神情和反应,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东西? “好好好,我说我说,小忍妹妹天下第一可爱,她……呃?” 邪恶的大魔王终於彻底满足,就在三叶顺著蝴蝶忍的话开口时。 她的眼角余光,忽然注意到了那不知何时,出现在服装店外的两道身影。 那是两位少男少女。 二人身上穿著相同款式的男女校服,此刻就站在玻璃窗外的街道上,用一副难以置信的眼神,注视著店內正在嬉闹的三叶和蝴蝶忍。 其中的那位男孩子,三叶还认识。 嘴平伊之助,万世极乐教的少主,万世极乐军火公司的小少爷,同时也是童磨和琴叶的好大儿。 此时此刻,伊之助就站在窗外,睁大眼睛张著嘴,不敢相信地注视著店內被蝴蝶忍掐著脖子的三叶。 而在他身旁,是一位三叶此前並未见过的漂亮姑娘。 虽说如此,但从这姑娘头上戴著的蝴蝶髮饰,以及她那看著蝴蝶忍,同样不敢相信的神情,三叶还是猜出了她的身份。 这一位,应该就是蝴蝶忍此前几次和她提到过的,那位名为香奈乎的义妹了。 与此同时,暴怒中的蝴蝶忍,也终於顺著三叶的目光,注意到了店外的伊之助和香奈乎。 “呃……” 脸上的神情瞬间僵硬,周围的空气好似也隨之凝固。 沉默中,带著些许尷尬。 面前的四人就这么隔著服装店的玻璃窗,互相望著彼此。 所以,为什么伊之助这孩子,会和蝴蝶家的小妹妹混在一起? 这两人是怎么认识的? 说起来,她没记错的话,现在应该还是高中生的上课时间吧? 这俩小傢伙为什么会一起出现在这里? 难道他们翘课了? “……”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钱摆不平的,如果有,那只能说明你的钱还不够多。 这是嘴平伊之助的人生格言。 岛国大正时代,出於某些特殊原因,多年前就隨著自己的母亲和童磨一同移居国外的伊之助,时隔多年再一次回到了这座岛国。 而他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找一所合適的高中。 虽然站在伊之助自己的角度,他並不觉得自己还有什么去读高中的必要。 但没办法,谁让这是妈妈的要求呢? 正好,过去这几年,他不是在欧洲各国游歷考察,就是为了收集信息,和军事观察团一同往各大战场上到处跑,实地观察。 偶尔,他其实也想体验一下,那平凡普通的高中生活。 於是,靠著这些年向欧洲诸国贩卖军火而积攒下的微薄家资,通过那一点小小的捐款赞助,伊之助很快便为自己在东京找到了一所好学校。 但或许是因为自己在入学当天弄的排场实在有些大了,导致学校的同学们好像都被他给嚇到了似的,除了某个不会说话的小姑娘外,竟无人敢上前与他搭话? 不过没关係,小事罢了。 凭藉著一点小小的钞能力,伊之助很快便在学校里交到了无数朋友,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一堆小弟跟著。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 而在这其中,那个名为香奈乎,不会说话的女生,逐渐吸引了伊之助的注意。 最开始见到香奈乎,是在他入学的当天。 这冒失的女生一头撞在了他怀里,然后又急急忙忙向他道歉。 看著她那急了半天却说不出话,只能在笔记本上写字道歉的可爱举动,伊之助当场就被逗笑了。 当然,也仅此而已。 一开始的时候,伊之助並没有对香奈乎太过在意,只当对方是个有趣的女生。 直到,那件事的发生…… 第178章 看来还是不够高调 时间回到藤袭山最终选拔开始之前,伊之助上学的第一天。 “伊之助慢走~” “明天见哦~” 傍晚,隨著放学铃声的响起,伊之助也结束了自己平淡的校园一天。 在一大帮男男女女的簇拥下走出校门,伊之助朝著停靠在街对面的那辆黑色老爷车径直走去。 “嘴平少爷,在学校上课的感觉怎么样?” 驾驶座上,老管家连忙下车开门,笑著问道。 “还行吧,无聊死了。” 坐上后座,取下墨镜,將书包隨手一扔,伊之助隨口回道。 “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能每天起早贪黑,在那教室里坐那么久的,真是可怕的毅力……” “少爷中午的时候,夫人给我发了一封电报,她还是希望您能在学校里好好上课。 另外,夫人还让我转告少爷您,您以前的老师狛治先生如今也在东京,夫人希望少爷您能代她去拜访一下这位狛治先生……” 听到伊之助的吐槽,老管家適时地劝诫道。 但伊之助全然当没听见,他直接转移话题,问道: “我之前让你送给我那三叶姨的礼物,你送过去了吗?” “是,下午的时候送过去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一支专门定製的神射手型春田步枪,这是伊之助这次回来时,特意给三叶带的礼物。 也不能说是特意吧,主要还是三叶之前表现出了对这些枪械的兴趣,伊之助才特意准备的。 隨著这支春田步枪一同送过去的,还有他们万世极乐公司这些年所研发的,各类枪械的设计图纸。 也不知道三叶姨要这些东西做什么,总不可能是想自己造枪吧? “那批东西,已经到了吗?” 仰头靠在后座上,伊之助忽然又问道。 “是,第一批已经过了海关,预计今晚就能交付过去。” 老管家沉声回道。 是的,伊之助此行东京,並不单纯只是回来上学的。 身为万世极乐公司幕后实际的领导者之一,他此次返回岛国,实际是为了监督一批新式武器的运送和交付。 一批,专门针对会呼吸法的剑士而研发的新式武器。 恶鬼,与猎鬼人。 这双方的存在已经在黑夜下彼此廝杀了上千年,而如今,这种爭斗即將落下帷幕。 三叶姨,这位对猎鬼人而言最为恐怖的敌人,似乎已经下定决心,要在未来的几年內,將恶鬼於现实中的据点,从东京搬迁至大洋彼岸的美利坚。 而在这之前,她首先需要剷除的,就是这些阴魂不散的猎鬼人。 伊之助这次回来,就是来帮忙的。 虽然身为人类,但伊之助对於猎鬼人並没有什么认同感。 这很正常,因为他的立场,一直以来都是在恶鬼这边的。 毕竟,如果你小姨是十二鬼月的上弦壹,后爹是上弦贰,从小的老师是上弦叄,另一个在政府当官的上弦壹还是你大伯…… 这要换成你,你也得站在恶鬼这边。 马克思主义理论认为,个人的思想意识是由其所属的阶级物质基础所决定的,因而,个人很难从根本上背叛自己所属的阶级。 对伊之助而言,他自己现在的人生过得好好的,整天要啥有啥,想做啥就做啥,恶鬼长辈们个个都把他当宝贝一样宠著,他凭什么要去袒护猎鬼人? 要知道,现实和话本故事还是有很大区別的,正义可从来都不能代表一切,伊之助也不可能为了那什么正义,就去破坏自己身边这美好的一切。 相反,他还会毫不犹豫地,把想要破坏他身边这美好一切的猎鬼人给全部剷除。 “行了,先回去吧……嗯?” 话音刚落,伊之助的余光就突然注意到了车窗外的街对面,那被几位男同学裹挟著,朝不远处小巷中走去的香奈乎。 【是白天那女孩?】 远远看著香奈乎脸上那恐惧的神情,伊之助微微眯眼。 “有点事要处理,你们在这里等我。” “好的,少爷。” 短暂的犹豫后,他提起一旁的书包,开门朝著那条小巷径直走了过去。 小巷中,一场隨处可见的校园霸凌正在发生。 “喂,栗花落同学,我们昨天跟你说的话,你应该没忘吧?” 阴暗无人的小巷中,香奈乎被堵在角落,双手紧紧抱著怀中的书包。 而在她面前,几个明显是高年级的男生正围在她四周,面色不善。 “我们可是知道的,你姐姐就是东大的那什么博士,她每个月的工资不少吧?平时给你的零花钱应该也挺多吧? 看你在学校里都不和人交往,这些钱,恐怕也都没地方用吧? 正好,我们兄弟几个前段时间出去玩把钱都用完了,不如就把你的钱分一点过来,让我们兄弟几个替你花花? 这也算是帮你解决一件麻烦事了,你说是不是啊,栗花落同学?” 小脸早已嚇得惨白,香奈乎只是紧紧抱著自己的书包,用力摇头。 “少废话!连话都说不明白的小贱人,今天你要是再不把钱……” “哟,大白天的你们搁这抢劫呢?” 小巷口,伊之助提著书包走了进来,打断了几人的勒索。 一看见他,香奈乎的眼睛先是一亮,隨即满脸焦急,似乎是想让他离开。 “你谁啊?这里没你的事!赶紧滚!” 几个高年级的男生,则是不耐烦地吼道。 显然,这几人並不认识伊之助。 这让伊之助稍微有些意外,他还以为自己今早那么高调的入学,已经让全校师生都记住他的脸了,没想到竟然还有不认识的…… 看来下次还得更高调一点才行。 第179章 英雄救美 “喂!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让你滚你听不见吗!” 就在伊之助稍微走神的这瞬间,几个男生中的一人已经擼起袖子,朝他快步走了过来。 按照正常的故事走向,伊之助或许应该也擼起袖子,和这几人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拳脚互殴,將这几人全都打得再起不能后,顺利完成这次英雄救美的事件。 但伊之助並没有这么做。 因为在街头和人打架什么的,这实在太掉价了。 他有更简单的处理方式。 打开书包,取出手枪,伊之助熟练地拉枪上膛,直接抬手朝这几人扣动了扳机。 砰! 小巷中,枪声骤然响起,滚烫的子弹几乎是贴著其中一人的脸庞擦了过去,没入其身后的墙壁中! 一瞬间,小巷里的几人全部嚇傻了。 香奈乎下意识抬手捂嘴,瞪大眼睛看著伊之助手中那还冒著烟的铁傢伙。 什么?刚才那是什么? 手枪?一把真的手枪?! 他开枪了?他竟然真的开枪了?! 砰砰砰! 就在几人愣神的同时,伊之助连续扣动扳机,將弹匣中的子弹尽数打出,每一颗都是擦著那几位高年级男生的身子呼啸而过! “呃啊!啊!救命!” “救命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只是瞬间,刚才还囂张至极的几人,直接被嚇得跪趴在地,口中不断发出惊恐的哀嚎,其中一人甚至连裤子都被嚇尿了! “怎么?不拽了?继续啊?” 从书包里又取出一个新的弹匣换上,伊之助上前蹲下,他低头笑看著这已经被嚇瘫的几人,用那尚且滚烫的枪管,轻轻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脸。 “我剩下的弹匣还挺多的,要不我再用两个,你们猜猜看我接下来会不会失手?” “不拽了!大哥、大哥我们错了!请您高抬贵手!” 事实证明,对抗校园霸凌的最佳方式既不是忍让,也不是讲道理,而是变得比喜欢校园霸凌的人更加暴力! 刚才还趾高气昂的这几人,在看到伊之助手中手枪的瞬间就被嚇尿,就差当场给他土下座磕头了。 “行了,多余的话我懒得说,总之,她是我朋友,从今往后,我不希望再看到她在学校里遇到任何麻烦,懂?” “懂!懂!我们明白!” “明白就好,滚吧。” 站起身,握著手枪的那只手轻轻一挥,伊之助不耐烦地说道。 “好、好!” 几人点头如捣蒜,可就在他们爬起身准备离开时,只听见身后的伊之助冷不丁再次开口道: “没听清吗,我刚才说的是,滚~” 身子一僵,几人回头看著伊之助那帅气的笑脸,以及他手中那把泛著寒光的手枪,最终什么话也没敢说,只是乖乖地趴在地上,打著滚翻出了小巷。 “果然还是用枪说话好使啊……” 口中发出一声感慨,直到这时,伊之助才转头看向一旁的香奈乎关心问道。 “怎么样,没事吧?” 香奈乎连忙摇头,那漂亮的眼眸中还有著些许害怕,很明显也是被伊之助刚才开枪的举动给嚇到了。 “没事就好。” 伊之助对此也不在意,直接抓住她的手腕,带著她就走出了小巷。 “走吧,帮人帮到底,我顺带送你一程。” “嘴平少爷!您没事吧!” 刚出小巷,就见一群黑衣保鏢瞬间围了上来。 显然,他们都是被刚才的枪声吸引而来。 “没事,是我开的枪,你们留两个人在这里应付一下之后来的巡警。 就说刚才有几个高中男生在那巷子里乱放烟花爆竹,然后向另外那条街跑了,让他们自己去查。” “是!” 轻鬆揭过这件事,伊之助就这么带著还在一脸懵的香奈乎,上了他那辆老爷车。 “嘴平少爷,接下来是去……” 老管家看了一眼被自家少爷带上车的这位女同学,很识趣地没有多问。 “去……呃,你家是在哪来著?” 终於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伊之助转头看向身旁的香奈乎。 还在迷糊当中的她被这么一问,也是下意识就拿出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个公寓地址。 “嗯,就先去这个地址。” “明白,少爷。” 老管家不再多言,老爷车缓缓发动,朝著蝴蝶忍公寓所在的方向驶去。 狭窄的车厢里,全程一脸懵就上了车的香奈乎,此时似乎终於反应了过来。 她转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正看向窗外的伊之助,试探著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句话。 【你为什么要帮我?】 “嗯?” 低头看了一眼香奈乎递来的笔记本,伊之助微微皱眉。 “朋友遇到了麻烦,帮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香奈乎闻言一愣。 是的,两人在今天早上的时候,確实说过要交朋友这样的话。 只是伊之助一转头,就又在学校里靠著钞能力交了几十个朋友的行为,让香奈乎一度以为,他早上说的那些都不过是隨口一说。 原来他是认真的吗…… 香奈乎突然有点开心。 就在这时,却见伊之助忽然说道: “以后遇到这种事,还是要自己学会反抗才行,毕竟不是什么时候,都会有人站出来帮你的。” 闻言,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香奈乎缓缓低下了头,眼神黯然。 由於不会说话的缘故,她在学校里不但没什么朋友,还经常会受到其他一些学生的欺负,像今天那样被人勒索,明显也不是第一次了。 为了不让两位姐姐担心,香奈乎从未將这些事告诉过她们,一直都在默默忍耐。 瞥了一眼她那失落的表情,伊之助轻轻摇头,只见他继续说道: “当然了,话是这么说,但如果只是讲大道理就能把事情解决的话,这世界上的很多事情也就不会那么麻烦了…… 我虽然不是经常在学校里,但也清楚,对於这种校园霸凌,绝大多数的校方都会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糊弄过去。 你一个女孩子,在武力上肯定也反抗不了他们。 若是把事情闹大了,不但会引得自己被其他学生孤立说閒话,甚至很可能还会被那些只想保住自己学校声誉的校方针对,弄得一地鸡毛。 所以思来想去,最好的办法,就是选择默默忍耐,这样既不会把事情闹大,也不用担心给大家造成麻烦,受伤的人也只会有自己一个,堪称完美。 这就是香奈乎你的想法,我说的对不对?” 第180章 伊之助是个任性的孩子(加更) 看著香奈乎那已经在闪烁著泪光的眼睛,伊之助突然话锋一转,又笑著说道: “当然,一切到此为止,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朋友了。 有什么麻烦儘管来找我帮忙!我伊之助最喜欢做这种助人为乐的事情了!” 就这样,正是从这一刻起,名为伊之助和香奈乎的少男少女,正式成为了朋友。 平心而论,伊之助最开始之所以愿意这么照顾香奈乎,有很大一部分是出於他个人的原因。 因为他很喜欢高调,也很喜欢被人时刻关注,更喜欢被人用崇拜的眼神看著。 而帮助一位在学校生活中总是被人欺负的少女,能完美达成他这所有的需求。 但是渐渐的,他突然发现,这姑娘好像很可爱? 在正式確认朋友关係后,名为香奈乎的少女,总会在他课间和其他狐朋狗友们在走廊上閒聊的时候,站在远处悄悄看著他。 如果他主动过去打招呼了,她就会满脸笑容地开心好久,用笔记本和他聊上好半天。 放学之后,她也会安静站在教学楼门口等著他出来,然后和他一起回家。 发现他中午基本都去学校食堂隨便应付后,第二天更是自己悄悄做了一份便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还在笔记本上写著什么“只是多做了一份,伊之助你如果不喜欢可以丟掉”这种简直可爱得不可思议的话,邀请他一起去天台上吃午饭。 原来这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吗? 自懂事起就在美利坚长大,除了自己的母亲外,从未在任何女性身上感受过温婉和含蓄这两个词的伊之助,总感觉自己好像正在被人攻略…… 嗯,这听起来可能有点奇怪。 但他確实有一种,自己正在被这位不会说话的可爱女孩子攻略的感觉。 虽然他也並不討厌就是了…… “话说,香奈乎,今天一起出去玩吧。” 几天后的中午,照例和香奈乎一起在天台的长椅上吃完午饭的伊之助,突然提议道。 【现在出去玩?】 身旁,香奈乎將饭盒收起,疑惑地在笔记本上问道。 “没错。” 转头看向下方校门的方向,伊之助点了下头。 “我已经对这天天蹲教室的生活彻底失去兴趣了,我现在就要立刻出去玩。” 他的话语非常任性。 【可是,现在还是上学的时间……】 “香奈乎。” 突然抬手按住香奈乎的肩膀,伊之助问道: “你说,人为什么要上学?” 【为了增长知识?】 “错!大错特错!” 当即否认香奈乎的回答,伊之助认真回道: “作为一个生活在集体社会中的人,我们上学的最根本目的,就是为了通过那层层筛选,让自己以后能在这个集体中找到一个更好的工作,仅此而已! 虽然这听起来过於现实,但事实就是如此! 上学读书,就只是为了让我们以后能找到更好的工作,所谓的增长知识,开阔眼界,提高阅歷这些乱七八糟的理由,不过都是次要的! 故而,我们由此也可以反推出,当一个人不再需要为生活和工作而苦恼时,他实际上,也就没有了再在学校里继续读书的必要了,对不对?” 【好、好像是这样……】 “所以,让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伊之助咧嘴笑道,他不由分说拽起香奈乎的手,拉著她跑出教学楼,朝著校门口跑去。 “回来东京这么多天,我都还没好好出去逛过呢!” 【可、可是……】 “没关係!” 从口袋里隨手掏出一把钱,直接按在校门口那本想阻拦的保安脸上。 见身后的香奈乎慌慌张张还想在笔记上写什么,伊之助当即竖起大拇指,指了指他那帅气的脸庞。 “不过就是翘个下午的课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学校那边我会处理! 我万世极乐家大业大,香奈乎你要是实在担心学习,大不了你以后的工作我全都给你包了!” “所以,这就是你把人家小姑娘强行带出来玩的原因?” 时间回到三叶那边,路边某家咖啡厅靠角落的位置,在听完伊之助的这番解释后,三叶无奈抬手扶额。 “小傢伙,你自己想出来胡闹也就算了,怎么能带著別人家的姑娘一起胡闹?” “有什么关係嘛……” 对此,坐在三叶对面的伊之助,只是笑著將一杯泡好的咖啡,推到了身旁的香奈乎面前。 “一人做事一人当,大不了香奈乎以后的人生都由我来负责就可以了。” 对於他这番无比直接的话,身旁的少女並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愤怒,只是微微低下头,耳根子发红。 见状,三叶和蝴蝶忍相互对视一眼。 【小蝴蝶,这俩孩子关係好像很好的样子,你怎么看?】 【如果是三叶你认识的男孩子的话,我倒是无所谓的。】 【当初我和姐姐安排香奈乎入学读书,也不是真的要她去学些什么东西,只是希望她能在新的环境中,让自己变得开朗一些。】 【香奈乎如今能遇到自己喜欢的朋友,这是好事啊!】 【可是上学的事情……】 【隨他们去吧~身为东京大学的双科博士,我难道还会养不起一个妹妹吗?】 眼神交流结束,二人各自收回了目光,朝面前的这对少男少女同时露出了笑容。 “行吧,既然你们心里都已经有了想法,那我们也不多说什么了。 伊之助,你从小就是成熟懂事的孩子,蝴蝶一家都是我的朋友,你可要照顾好人家哦?” “香奈乎你也是,晚上必须按时回家。” 说著,三叶和蝴蝶忍站起身准备离开,想要將剩余的时间,全都留给这对少男少女。 可就在这时,前方的楼梯上响起了阵阵脚步声。 紧接著,一个留著短髮,戴著眼镜,穿得文质彬彬的青年男子便走了上来。 男子的身后,还跟著一位头戴雪花髮饰的漂亮女性。 二人之间有说有笑,让人一看便知,是关係不错的好友。 在看到这男子的瞬间,三叶、蝴蝶忍还有伊之助同时愣住,异口同声道: “狛治(叔叔)?!” “嗯?” 突然就被人喊了自己的名字,原本还在和恋雪交谈的猗窝座转头一看,脸上顿时露出了同样震惊的表情。 他下意识脱口而出道: “你们怎么在这里?!” 第181章 这是一个超自然的世界 路边咖啡厅二楼的角落,稍显拥挤。 不大的位置里,竟然挤下了六个人。 “哟,小狛治,几天不见,你怎么有閒心出来喝咖啡了?今天不上课啊?” “狛治先生,你旁边这位漂亮的小姐姐是谁啊? 看著好眼熟哦~感觉和我的某位学生长得好像很像呢~能介绍给我们认识一下吗?” 听著面前这两个女人的调侃,和恋雪坐在同一侧的猗窝座抬手扶额,眼角抽搐。 而在他的对面,三叶和蝴蝶忍脸上,是完全相同的促狭笑容。 另一旁的座位上,伊之助带著香奈乎坐在那,手中还端著一杯咖啡,正兴致勃勃地观赏著眼前这难得一见的奇景。 只有恋雪,她眨著大眼睛疑惑地看著面前几人,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 没想到今天隨便出个门,竟然还能撞到狛治和小姑娘一起逛街? 三叶对此大为震撼。 但在看到这位小姑娘的瞬间,她就理解了一切。 这位头戴雪花髮饰,名字同样叫恋雪的年轻姑娘,和数百年前那个小镇上的恋雪容貌极为相似,甚至可以说完全就是一模一样! 更让三叶震惊的是,眼前这位恋雪也有一位名为庆藏的父亲,眼下正在东京经营著一家居酒屋。 如此相似……难道是当初那对父女的转世? 三叶在內心做出了猜测。 这听起来好像有些不可思议,这世界上竟然还存在转世投胎这种东西? 对此,三叶的答案是—— 绝对存在。 因为这个世界存在神明,存在天堂与地狱,甚至就连人类死后的魂灵,都是真实存在的! 在十多年前的那座深山小木屋处,三叶就亲自送了缘一兄长的魂灵最后一程。 在这种存在超自然力量的世界里,转世投胎这种事情的存在,完全就是理所当然的。 只是让三叶感到有点疑惑的是,既然恋雪和庆藏早就可以转世投胎,那他们为什么一开始不这么做,非要等到三百多年后的如今? 是因为他们早就已经这么做了,只是她和猗窝座过去一直都没有发现? 还是说…… 猛地,三叶再次想起了缘一兄长的魂灵。 在过去的四百年里,三叶曾一度以为,在大阪城那夜之后,她的缘一兄长就已经彻底离开了这个世界。 直到十几年前,她偶然去到那座山中小屋…… 是的,因为想和诗葬在一起,因为內心还有所牵掛,所以缘一兄长的魂灵才始终不愿转世投胎。 而是一直在人世滯留,在她的身边悄无声息地停留了四百年之久,直到心愿了结,才终於真正地离开这个 世界。 那么,恋雪和庆藏,是否也是如此? 因为对狛治这孩子过於牵掛,使得这对父女在遇害后,魂灵也並未踏入轮迴,而是一直默默守护在他的身边。 直到三百多年后的今天,在看到这孩子的鬼生確实过得越来越好后,这父女二人才终於放下执念,转世投胎去了…… 三叶觉得,这很可能就是正確答案了。 【明明都过去三百多年了,当初的两个人,如今一个成了失忆的鬼,另一个早已转世投胎。】 【可即便如此,这二人竟然还能被对方吸引到一起,这两个孩子还真的是……】 想到这里,三叶不禁摇头,在內心发出一阵慨嘆。 【正好,等下次见到童磨那傢伙,就把狛治的事全都说给他听,让他把这俩小傢伙前世的故事好好拍成一部电影。】 【嗯,最后再带著他们俩一起去看,估计这一定会很有意思!】 “蝴蝶也就算了,为什么老姐你也会在这里啊?” 丝毫不清楚三叶此刻的內心所想,坐在对面的猗窝座,终於忍不住开口问道,话语中是深深的无力感。 身为上弦之叄,这世间第五强大的斗之鬼,从自己鬼生睁眼的那一刻起,猗窝座就总觉得他一直活在某个人的阴影里。 一个名为继国三叶的阴影。 这臭女人不但从小就喜欢用暴力教育他,一言不合就和他激情互殴,还总是逼迫著他去做很多他不喜欢去做的事情。 比如读书写字,勤奋学习,遵纪守法,爱护老幼什么的…… 想他堂堂斗之鬼,竟然要被逼迫著去做这些和自己本性完全相反的事? 耻辱!奇耻大辱! 好吧,虽然如今的猗窝座其实也挺喜欢做这些的,但这並不妨碍他认为自己过去的原生家庭很糟糕。 更令猗窝座感到绝望的是,三叶就好像是天克他似的,不但在武力上永远稳压他一头,无论何时何地都能把他轻鬆摁在地上一顿毒打。 而且每次还都能在他人生的关键时刻突然出现,然后以自己的想法,强势修改他的人生轨跡。 有一个根本无法反抗,同时掌控欲还强到爆炸的“老妈”,对这世间的所有孩子而言,都会是一个噩梦。 这个噩梦,猗窝座已经做了三百多年。 而眼下,他的这个“老妈”再一次出现了。 在他和恋雪约著一起上街游玩的时候。 此刻的猗窝座,就像是和班上的女同学偷偷早恋,还被家长抓包的小学生一样,浑身坐立不安。 “啊,閒得无聊,就和小忍一起上街逛逛了……” 简单带过自己的话题,在猗窝座那略显紧张的神情中,只见三叶笑吟吟道: “倒是你,我亲爱的弟弟,你和这位恋雪妹妹是怎么认识的?我之前怎么都没听你提起过?” “我上次想和你说的时候不是被打断了嘛……” 小声地吐槽了这么一句,猗窝座乖乖解释道: “就是前些天,和蝴蝶一起在居酒屋吃宵夜的时候认识的……” “嗯嗯,然后呢?” “然后恋雪她不是蝴蝶医学部的学生嘛,平时在学校里偶尔也能见到面,所以一来二去,我们也就熟悉了……” “所以,小狛治你今天就课也不上的,把人家小姑娘给请出来玩了?” 三叶相当直接地问道。 闻言,猗窝座瞬间红了脸,当即反驳道: “什、什么叫课也不上了?老姐你不要凭空诬衊人清白! 我今天下午本来就没课!恋雪她今天的课白天也上完了! 我们是在离开学校的时候,碰巧在校门口遇上了!才想著以朋友的立场一起出来喝杯咖啡而已!” “没、没错!我和狛治先生真的只是朋友而已!姐姐您不要误会……” 猗窝座身旁,恋雪也赶忙红著脸替他辩解道。 情急之下,她甚至直接把三叶喊成“姐姐”了。 “哦~~原来只是朋友啊~” 看著面前这对男女,三叶和蝴蝶忍同时晃头拖了个长音,语气意味深长,动作神同步。 “够了啊!你们两个!” 终於忍无可忍,猗窝座从座位上猛地站起身,对身旁的恋雪说道: “走!恋雪!我们换一家咖啡厅!” “欸?可、可是姐姐还有忍老师她们……” “別急著走嘛,我亲爱的弟弟,两个人一起逛是逛,六个人一起逛也是逛。 反正今天时间也还多,既然都碰巧遇上了,那不如我们就一起出去玩玩?” 抬头看著猗窝座,三叶笑著发出了邀请。 与此同时,在两人的意识对话中,三叶认真说道: 【狛治,我有些话想问你。】 第182章 这一次,选择权交给你 热闹的东京街头,人流密集。 伊之助和香奈乎走在最前面,两人手里还各拿著一支雪糕,有说有笑。 当然,基本是伊之助在说,香奈乎在笑。 在二人身后,恋雪则扶著脚踝扭伤的蝴蝶忍慢慢跟在后面,相互交谈著学业上的问题。 当然,全程基本都是蝴蝶忍在提问,恋雪在汗流浹背地回答。 好不容易出门玩一次还撞上了自己的老师,也是苦了这姑娘了…… 而三叶和猗窝座,则是各自打著伞,並肩走在最后面。 “你喜欢那姑娘?” 目光看著走在前面的恋雪,三叶相当直接地问道。 “我……” 似乎也是被三叶这直接的询问给打了个措手不及,猗窝座先是怔了一下,好半晌,才憋出一句—— “我也不知道……” 猗窝座的这句话,並非是害羞或者遮掩,而是完完全全的內心所想,他也没有理由对三叶说谎。 毕竟这臭女人平时虽然特別爱管著他,没事的时候,还总喜欢伙同童磨那傢伙来逗他两下,但真遇上事的时候,她也是会认真帮他分析解决的。 【我不知道。】 这就是如今的猗窝座,对那名为恋雪的姑娘的真实感受。 他並不否认,自己在居酒屋那晚第一次见到恋雪后,心里就总感觉魂牵梦绕,念念不忘。 以至於在学校的时候,还好几次无意识地走到了医学部的教学楼那边,差点闹了笑话。 在见到恋雪之后,他那颗已经跳动了三百多年的心臟,突然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凿出了一个小洞,用绳子牵引著,掛到了恋雪身上。 让他白天也想著她,晚上也想著她,上课的时候想著她,写教案的时候想著她,就连休息的时候也会想她想个不停…… 这种感觉难以自制,无法忍耐。 过去三百多年,內心从未產生过类似情感,不是在刻苦练拳,就是在刻苦读书的猗窝座。 在面对內心这突然涌出的未知情感时,他首先感受到的,是惶恐。 什么情况? 为什么,他会对一个此前从未见过,突然冒出来的少女,產生这种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情感? 他是不是快疯了? 难道过去三百多年的修行,最后就是得到这样的一个结果吗? “並不是,狛治,你很正常,你会对那姑娘產生这种感情也很正常。” 看著身旁焦虑不安的猗窝座,三叶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认真回道: “你现在之所以会对此感到惶恐害怕,单纯只是因为你的脑子里缺失了一段记忆,一段你曾经身为人类时的记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是它们的缺失,才导致了你如今的情况。” “我人类时的……记忆?” 猗窝座闻言一愣。 是的,三叶封印过他身为人类时的记忆。 这是在他变成恶鬼后不久,她就明確告诉过他的事情。 她同时还告诉过他,这段记忆,她会等到她认为合適的时候,再还给他。 那么,究竟什么时候,才是合適的时候? 他人类时的记忆,难道会和他对恋雪那无法自制的感情有关吗? 猗窝座睁大眼睛看著身旁的三叶,等待著她的回答。 却见三叶只是低下头,眼帘低垂。 “小傢伙,我可以明確地告诉你,那並不是一段好的记忆。 相反,它很糟糕,很痛苦,痛苦到了如果是过去的你,在恢復这段记忆的一瞬间,一定会选择立刻自杀的程度。” 以前所未有的严肃口吻说完这句话,三叶深吸口气,她转头看著愣神的猗窝座,抬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说道: “说实话,狛治,哪怕是到了此时此刻,我依然无法肯定,现在的你是否就一定能承受得住过去这段苦痛的记忆。 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眼下,或许已经是过去三百多年至今最合適的时机了。 小傢伙,我过去曾擅自替你做过一次选择,但这一次,我把选择的权力交还给你。 无论何时,只要你做好了面对自己过去的准备,隨时都可以来找我。” “老姐……” 三百多年来,这还是猗窝座头一次,在面前这个永远一副笑吟吟表情,好似没心没肺的女人身上,看到如此严肃认真的表情。 他抬起头,愣愣地看著面前的三叶,泪水顺著眼眶滑落。 欸? 好奇怪……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间就有一种好想流泪的感觉。 奇怪…… “喂!三叶!狛治!你们站在那里做什么呢?要掉队了哦?” 就在这时,前方的蝴蝶忍忽然回过头喊道,她的身旁,恋雪也担心地看了过来。 “知道了!这就来!” 首先回应的是猗窝座,他连忙抬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提高声音答道: “总、总之!其他的事情之后再说,今天难得大家一起出来一次,应该好好玩个开心才对!就是这样!” 说完,猗窝座也不等三叶回话,便赶忙追了上去。 看著他那著急忙慌的背影,三叶哪里会不知道,这孩子是因为在她面前掉眼泪而感到害羞了。 “果然,还是得儘快克服阳光这个弱点才行啊……” 口中轻轻这么感慨了一句,三叶摇头轻嘆一声,也撑著伞,快步跟了上去。 毕竟,虽然她自己並不介意,但她身边这些重要的人们还是挺需要的。 无惨大人,童磨,狛治,还有兄长大人和阿鸣…… 【確实。】 “……” “哦~那位童磨导演和梅姬又合作了一部新电影呢~” 时间来到夜晚,白天在各种机缘巧合下碰到一起的六人,已经在街上四处閒逛游玩了一整天。 此刻的他们,正各自提著大包小包的衣服、化妆品、零食或是別的杂七杂八的东西,一起走在回家的街头。 这其中,依然是趴在三叶背上,让她背著走的蝴蝶忍,抬头一眼就注意到了一旁大楼顶端,那块最新的电影宣传大海报,兴奋喊道。 梅姬,继国梅,自然就是小梅如今在人类社会的化名。 “我听说童磨导演前些年不是搬去美利坚了吗? 真没想到,时隔多年竟然还能看到他和梅姬合作的电影,真是太棒了!” “忍姐,你……难道喜欢童磨那傢伙?” 听到蝴蝶忍这兴奋的声音,原本在和香奈乎小声交谈的伊之助猛地回头,一脸不可思议地问道。 “不不不!我连童磨导演本人都没见到,怎么可能会喜欢他嘛~ 我喜欢的是他拍的电影!尤其是和梅姬一起合作的电影!” 蝴蝶忍竖起食指,认真纠正道。 第183章 为什么大家突然就全都变成熟人了(加更) “原来如此……” 闻言,伊之助、猗窝座甚至是三叶都同时鬆了口气。 还好还好…… 就说嘛,这世界上除了琴叶(我妈)那呆呼呼的姑娘,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上童磨那种生物嘛…… “什么啊,这副奇怪的表情。” 终於意识到三人的反应有些不太对劲,蝴蝶忍满脸疑惑。 “童磨导演有什么问题吗?” “不,问题倒是没有,只是……” 瞥了一眼三叶和猗窝座,伊之助犹豫许久,最终还是抬手捂脸,用好似是在说什么很羞耻的事情的语气,低声道: “童磨他,其实是我爸……后爸。” “欸?!” 此言一出,不仅蝴蝶忍,另外两位不知情的姑娘香奈乎和恋雪也愣住了。 然而,伊之助还没说完。 “然后,就是梅姬,我平时其实也是喊她小姨的……” “啊?!” “另外,梅姬她其实是三叶姨和狛治叔的远房表妹……” “哎!等等等等!什么情况?这是什么情况?怎么你们突然就都认识了?” 这突如其来的亲属关係,直接把蝴蝶忍给衝击得不要不要的。 什么叫我最喜欢的导演,其实就是我妹妹的男朋友的父亲? 什么又叫我最喜欢的女演员,其实就是我女……好朋友的远房表妹? 这个世界原来这么小的吗?怎么大家莫名其妙就成熟人了? “三叶,该不会我身上也藏著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的特殊关係吧?” 对於身后蝴蝶忍这大脑过载的突然发问,三叶故意用毫不在意的语气敷衍道: “怎么可能~都是巧合,巧合而已啦~” “嗯,確实挺巧的。” 猗窝座也点头回应。 只是,俩姐弟这突然的配合,反而引起了蝴蝶忍的怀疑。 “不对不对!你们这语气,该不会我身上真有点什么关係吧?” 面对她的疑问,三叶和猗窝座直接选择……没听见。 “正好,我之前还从来没去看过童磨那货拍的电影呢,趁著这次机会,老姐,我们乾脆一起去看一下吧?” 猗窝座主动提议道。 看来他今天確实心情不错,甚至都愿意去看童磨的电影了。 “也行,伊之助你们觉得呢?” 三叶转头问道。 “我完全没问题。” 伊之助毫不在意道。 “我也是,偶尔晚回家一次,爸爸应该也不会介意的……大概吧。” 恋雪也跟著点头道。 “那行!既然都决定了!那大家就一起朝电影院出发!” “喂!不要突然无视我啊!” “……” 时隔多年,著名的国际大导演童磨,再次和他的王牌搭档梅姬,合作了一部新的电影。 这部电影的內容,主要围绕著一个岛国战国时代的大名家庭所展开。 故事的主角,是这个家庭三位子女中年龄最小的妹妹(梅姬饰演)。 电影生动讲述了这位年幼的妹妹,是如何在那压抑沉重的封建家庭中艰难求生。 並在父母接连离世之后,又如何在自己的挚友(弥荣饰演)帮助下,与自己的两位哥哥斗智斗勇,智收家臣,破除家族阴谋。 最终以女子之身坐上家主之位,权倾一国的传奇故事! 嗯,很强的既视感。 说实话,在看到这部电影简介的瞬间,三叶就已经有点不想看了。 不仅如此,她还突然很想让阿鸣立刻用无限城將童磨从大洋彼岸揪回来,按在地上一顿毒打。 喵的,她说两年前这货怎么突然就对她人类时的经歷来了兴趣,整天在她脑子里缠著她问个不停…… 合著原来是在这里等著她啊! 【罢了,来都来了,就当看童磨那货的脑洞了……】 “你们先把东西都交给工作人员去放好,我去买票。” 电影院的大厅內,朝身后几人嘱咐了一下,三叶径直朝著排队购票的人群走去。 不得不说,童磨和梅姬这俩鬼的组合,在这个岛国的人气是真高。 大晚上的,竟然还有不少人在电影院排队等著买票看他的电影。 站在队伍的后方,三叶歪著身子,探头瞥了眼前面的人群。 嗯,照现在这个速度,估计还要十几分钟才轮得到她,时间也还来得及。 话说,前面这个人好高啊,真挡视野…… 在內心小小的吐槽了一句,三叶终於抬头,將目光落向了排在自己身前的这对男女身上。 眼下正是初春,这二人却反常地披著厚厚的风衣,头戴礼帽,给人一种遮得很严实的感觉。 从二人那挽在一起的手能够轻易推测,他们肯定是一对夫妻。 这其中,身为妻子的女性身材娇小,长发束起藏在礼帽中。 身为丈夫的男人则是身材高大,那一头深红的长髮只是简单地扎了一下,垂在身后。 【等等……深红的长髮?】 突然一下子猜出了面前这对男女的身份,三叶顿时摆出一副死鱼眼,抬手毫不客气地拽了一下面前的这束长发,开口道: “难得一见啊,我亲爱的兄长大人,大晚上的您怎么跑这里来了?” 是的,面前这对遮得严严实实的男女,正是她的议员兄长继国严胜,还有她的那位兄嫂继国鸣。 “三叶?” 长发突然被人揪了一下,听到身后这熟悉的声音,严胜和鸣女下意识回头,同时用那意外的语气问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说来话长……” 就在三叶想要开口解释时,猗窝座和伊之助也带著另外三位女生,將白天买的东西全都交给工作人员放好,一同朝这边走了过来。 “老姐,你票买好了……嗯?!黑死……不对!老哥你怎么在这里?!” “大伯?!” “狛治,伊之助?还有这几位是……” “呃,她们是……” “欸?!难道你就是报纸上的那位严胜议员!三叶的哥哥?!” 隨著猗窝座几人的突然加入,现场的情况一时间有些混乱。 嗯,或许应该说是……热闹? …… (喵喵喵~人还没来完喵~) 第184章 战国老东西的睿智 身为一位政府要员,严胜平时的生活还是很忙碌的,很少能挤得出时间去到处閒逛。 再加上严胜本人也没有那些世俗的欲望,每天出了家门就是工作,工作完后直接回家,两点一线到了极点。 但今天算是个例外。 今天夜晚,刚和阿鸣去参加完一个官员聚会的严胜,在回家的路上,偶然看到了童磨新电影的宣传海报。 童磨这些年一直在当导演拍电影这件事,严胜一直都是知道的。 只不过因为工作原因,再加上他本人並不感兴趣,因此从来没去看过。 但这次,童磨的新电影似乎有些不同。 虽然里面的人物名字什么的全都换了,但光是从那电影的宣传简介上,严胜就感受到了一股很强的既视感,越看越觉得眼熟。 那傢伙这次拍的,该不会是他们继国家的往事吧? 童磨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难道是三叶告诉他的? 內心產生了一丝疑惑,再加上身旁的阿鸣也对继国家的这些往事很感兴趣,很想去看看这部电影。 於是在短暂地思考后,原本打算返回宅邸的严胜,最终还是和阿鸣一起,来到了附近的电影院。 然后,他就非常巧合地,撞上了同样也来到这家电影院的三叶等人。 就这样,两个人再加上原本的六个人,一共凑齐了八个人,一起浩浩荡荡地进入观影厅,在中间靠前的座位一字排开坐了下来。 几乎满座的影厅內,此刻距离电影正式开始还有一两分钟的时间。 严胜坐在八人中最靠中间的位置,左手边是阿鸣,右手边是猗窝座和恋雪。 至於三叶和伊之助几人,则坐在更靠外侧的两端。 “伊之助身旁那位姑娘,是谁?” 四周漆黑一片,隱隱能听到周围人低声的交谈声,严胜也趁机向身旁的猗窝座低声询问道。 嘴平伊之助,童磨的好大儿,在多年前严胜曾经见过一面。 当时见到的第一眼,严胜就感觉此子非同一般,很適合抓来习武练剑。 只是年幼的伊之助那时已经在跟著猗窝座认真读书了,虽然颇为遗憾,但严胜也只能选择放弃。 当时的他也没想到,后来的伊之助竟然会连书也不读,直接跑去国外搞了家军火公司,满世界倒卖军火,化身国际大资本。 唉,真是世事难料…… 时隔多年,如今再次见到伊之助,却见他身边突然多出了一位关係不错的少女,这让严胜忍不住有些好奇。 “是他学校的同学,关係不错,他们俩今天一起翘课出来玩的。” 猗窝座低声解释道。 说著,他的目光还瞥了眼那同样在和香奈乎低声交谈的伊之助,脸上露出了痛心疾首的表情。 身为一位名声在外的博士,自己从小就开始教育的“关门弟子”不但没有继承自己的衣钵,走上和自己相同的道路。 反而调转方向,朝著完全相反的人生道路狂奔而去,最终变成了如今这个走到哪里都要高调一番的紈絝少爷。 猗窝座对此很是痛心,也很是自责。 也不知道自己当初究竟是哪里教得不对,才让这孩子“墮落”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是妻子?” 严胜又问道。 “现在应该还不算吧……” 猗窝座认真想了想,回道。 “原来如此,那就是未婚妻了。” 轻轻点头,严胜恍然大悟。 “呃,这么理解倒也没错……” “狛治,你身旁的那位姑娘,应该就是你的妻子吧?” 猗窝座才刚吐槽完,就见严胜又开口,好奇问道。 他的目光,落在了猗窝座身旁那並未注意到两人低声交谈的恋雪身上。 【这姑娘好眼熟,和三百多年前那个小镇上的姑娘几乎毫无差別,就连名字也是如此……是巧合吗?】 “不不不!” 语气突然激动了一些,脸颊也瞬间染起了一丝害羞的红晕,猗窝座连忙辩解道: “我、我和恋雪只是普通的师生关係!我们今天就是偶、偶然遇上了,才临时决定一起出来玩的!我们之间完全没有任何不正当的关係!” “哦,原来如此……” 將猗窝座这番急切的神情尽收眼底,严胜恍然大悟般,再次轻轻点了下头。 已经彻底理解了一切的他,一针见血道: “那就是未婚妻了。” 【真是不可思议的缘分……】 “……啊?” 猗窝座闻言直接愣住,连更红了。 不是,老傢伙,我刚才解释了那么一大堆,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什么叫“那就是未婚妻了”? 我和恋雪难道看起来很像是这种关係吗? 好吧,仔细一看好像確实有那么一点点……可是、可是你这说得也有点太直接了吧?我们就不能委婉点吗? “噗!咳咳……” 与此同时,坐在外侧的三叶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怎么了,三叶?” 身旁,蝴蝶忍疑惑问道。 “没什么。” 抬手捂嘴,目光瞥了一眼那还在努力和自家兄长解释些什么的猗窝座,三叶只是轻声笑道: “就是突然想起了一些高兴的事情……” 是夫妻吗? 不是?那就是未婚妻了。 普通朋友? 哼,这世间哪有普通朋友一被“误会”就害羞个不停的? 行了,我懂,不用解释。 三叶只能说,兄长大人不愧是在官场沉浮多年的存在,一眼直接看穿真相,完全不受任何花里胡哨的影响。 “好了,电影快开始了,先看电影。” “……” 三叶不知道这世间的其他人,在看到自己的经歷被拍成电影后,供人观看是个什么样的感受。 反正她自己是感觉蛮尷尬的。 尤其是在看到电影中那个由小梅饰演的自己,时不时就要用那一副正义的表情,说出一番令人羞耻的正义发言时,她更是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顺带一提,出於故事敘事的需求,她亲爱的两位兄长,在电影中也被塑造成了处处和女主作对的“邪恶反派”。 三叶也不知道电影里她这两位兄长怎么这么閒,好像整天啥事也不做,就天天搁那盯著她针对个不停。 而在故事的最后,她这两位邪恶兄长也是不负眾望的,在她这位聪明、正义且善良的妹妹的反击下一败涂地,一个流放千里,一个梟首示眾。 第185章 当然是坐飞机啦~ 总的而言,在三叶看来,这就是一部剧情相当模板化的大女主风格电影,全程毫无亮点。 不仅如此,还掺杂了许多同样模板化的人物塑造。 比如身为主角的女主妹妹就一定是完全正义且贤明的,身为反派的两位哥哥就必须是完全邪恶且紈絝的。 故事最后的反转,也是女主妹妹靠著一番无比正义的演讲,和那一身不知道从哪来的“王霸之气”。 说得那些原本站在两位兄长那边的家臣们瞬间痛哭流涕,悔过自新,然后纷纷背叛了两位兄长,站到了女主妹妹这边。 最后和女主妹妹一起,打倒了两位兄长,一起將家族推向新的高峰。 可喜可贺,真是可喜可贺……个头啊!! 这该死的剧本一看就是连大名都没当过的人写出来的吧?! 为什么主角就必须那么光正伟啊! 为什么反派就必须好似天生坏种一样满脸邪恶啊! 还有为什么只是一番正义发言,就能让那些家臣们背叛原本的立场,纷纷投靠女主这边了啊喂!这是哪里来的童话故事?! 她怎么不记得她当初是靠著正义和道德去管理继国家的? 能坐到那个位置的大人物,谁还管你正不正义,道不道德的?这些全都是表演给下面的人看的懂不懂? 真正能影响和决定这些上位者行为的,从来都是各自利益的分配! 在这些人精面前,正义的发言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女主想要爭取这些家臣,她就必须拿出更大的利益去进行交换明白吗?! 拿不出来? 拿不出来那还说什么!政治的游戏从来都是需要资本,没有资本你就只能下桌! 该死的童磨,乱七八糟写什么呢! 看得三叶差点没忍住当场跑去美利坚把这傢伙给揍一顿。 只是,虽然在三叶眼中,这电影的故事特別老套,但大家似乎都还感觉很不错? 尤其是三叶觉得最为无语的,电影中女主只凭藉一番正义发言,就能將那些家臣全都说服倒戈的桥段,反而还获得了诸多好评。 果然,无论时代过去多久,正义战胜邪恶,好人打倒坏人的故事,永远都是广大民眾最喜爱的…… “这或许是因为,在整个社会结构中,广大普通民眾从古至今,都是处在最容易被忽视和牺牲的最底层。 因而,他们总是本能地期盼,自己的领导者能是一位正义、善良,能够带给他们更好生活的有能之人。 而並非一位工於心计,手段残忍,眼中只有利益的邪恶之徒吧…… 虽然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世界的真实面貌总是与此相反。” 夜晚的街头,观影结束之后,八人隨著人流一同离开了电影院。 兄妹二人时隔多年再次並肩走在一起,听到三叶的吐槽后,严胜开口解释道。 “总的来说,这部电影在我们看来或许颇为幼稚。 但对那些广大普通民眾而言,却是他们內心最渴望的优美童话。” “欸~真没想到兄长大人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听著严胜的这番解释,三叶好奇地转过头看著他,笑吟吟问道: “那在您看来,童磨的这部电影其实非常完美?” “如果要说缺点的话,我个人觉得,或许还是有一个的……” 低头,仔细思考了一番,严胜同样转头看著身旁的三叶,认真说道: “就是电影中的那两位兄长,在我看来,童磨对他们的刻画还是不够深入。 真实歷史中的这两位兄长,当初对他们的妹妹,其实还做过更过分的事情。” 闻言一下子愣住,三叶怔怔地看著说出这番话的严胜。 她当然清楚,严胜这番话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 就如同三叶一眼就能看出,电影的女主指代的是她一样。 严胜自然也能看出,影片中的那两位坏蛋兄长,指的就是他和缘一。 她这位兄长大人,是在向她道歉。 故意借著这个机会,对当初继国家的那些往事向她道歉。 “是嘛……” 眼眶突然有些湿润,三叶深吸口气,將头转向了另一边小声道: “我倒是觉得,其实也没有那么过分……” 闻言,严胜那死板的脸上,下意识露出了一丝笑意。 “谢谢你,三叶。” “討论电影就好好討论电影,怎么突然谢到我头上来了,简直莫名其妙……” “確实,是兄长偏题了。” 看到害羞的自家妹妹,严胜適时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不知何时就刻意落在后面,故意与兄妹二人保持一段距离的六人,微笑问道: “诸位,接下来是要各自归家,还是要再去其他地方游玩?” “严胜先生您呢?” 被恋雪扶著,蝴蝶忍问道。 不知何时,她对严胜的称呼已经从“议员”变成了“先生”。 “我们都可以。” 回答蝴蝶忍的是阿鸣,她看了一眼严胜身旁的三叶,微笑道: “夫君他难得和三叶妹妹出来一次,今夜是不打算那么早回去了。” “既然如此,那要不来我家的居酒屋吧?” 恋雪举起手,试探著说道: “我家的居酒屋,这个时候应该还在营业……” “……” “所有人都给我听好!今晚的消费全部由本大爷买单!!” “好!小哥豪气!我先干了!” “喂!伊之助你別突然站到椅子上啊!小心摔下来!” “香奈乎別呆坐著了,快点来一起把这小子拉下来!” “这孩子完全就是喝多了啊……” “恋雪,你先別忙了,快点过来一起吃……” “我马上来!” “说起来,三叶你要喝几杯才会醉啊?” “很遗憾,我喝几杯都不会醉,倒是你小蝴蝶,你再喝两杯一定会醉。” 深夜,名为“素流”的居酒屋內颇为热闹。 在恋雪的提议下,眾人一同来到了这家居酒屋吃宵夜,八个人足足占据了两张桌子。 这其中,伊之助已经彻底喝醉,跑去和隔壁桌客人拼酒的他,被香奈乎扶著,又东倒西歪地回到了座位上。 猗窝座则主动跑到了厨房里,帮恋雪和庆藏打下手。 真没想到堂堂博士刀功竟也如此不错,看来这孩子这些年在努力学习的同时,也並没有荒废武艺…… 三叶看著身旁已经有些晕乎乎的蝴蝶忍无奈嘆气,严胜和阿鸣则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微笑地看著这一幕。 就在眾人其乐融融之际,两道身影突然从外面的街道上跑了进来。 “晚上好~我亲爱的朋友们~这么多年不见,有没有想我啊~” 这略显轻佻的笑吟吟声音是如此地令鬼熟悉,以至於让严胜、三叶、阿鸣甚至是厨房里的猗窝座都同时愣住了。 “童磨?!”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猗窝座。 手中还端著一盘刚切好的土豆的他,几乎是瞬间就从厨房里冲了出来,在看到那有著七彩瞳孔的高大男子的时候,连眼睛都瞪大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童磨身后,琴叶探出头来,她笑吟吟地朝猗窝座打了个招呼,用那和童磨极为相似的语气,回道: “当然是坐飞机啦~狛治先生~” …… (燃尽了喵,等我缓几天再加更吧喵~) 第186章 神人夫妻 在这个时代,受制於航空技术的发展,並不存在正式的跨太平洋客运服务。 从大洋彼岸的美利坚,一路乘坐飞机飞到日本,这还属於有钱人家找刺激的探险行为。 而童磨和琴叶,就是这个找刺激的有钱人家。 数天前,这夫妻二人驾驶著万世极乐最新型號的飞机,从美利坚西海岸的西雅图启程。 先北上抵达阿拉斯加,隨后穿过白令海峡,之后调转方向,沿著千岛群岛一路南下。 在跨越了这超过一万公里的漫长航程后,二人最终於今日傍晚时分,抵达了东京机场。 “怎么样?听起来是不是很厉害?!” 热闹的居酒屋內,童磨相当自来熟地搬了条凳子坐在旁边,手舞足蹈地和眾人讲起了他这次惊心动魄的跨太平洋航行。 “一口气不换飞机横跨整个北太平洋,我和小琴叶可是人类歷史上的第一次哦! 哎呀呀~等回去美利坚之后找记者把这次的事情报导出去,我们万世极乐的这款新型民用飞机,到时候一定会大卖的!” “啊,很抱歉打断一下,童磨,有一点我很好奇。” 被已经喝醉的蝴蝶忍歪头靠在肩上,三叶举起另一只手,疑惑问道: “你竟然敢去开飞机吗?” 对恶鬼而言,这是一个很尖锐的问题。 毕竟在这个时代,飞机的构造还非常简陋,坐飞机到天上可不比在地上走。 狭窄的机舱內,顶部只有一块透明的玻璃舷窗,外面就是火辣辣的太阳。 有云层遮蔽的时候还好说,万一云层突然跑开了,让太阳光照了下来,身处飞机內的恶鬼根本连迫降躲避的时间都没有,就会被阳光瞬间烤死! 因此对恶鬼而言,乘坐飞机其实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圣女大人这个问题问得很好!我当然不敢!所以!我全程都是坐在有铁板遮挡的后座上! 至於开飞机的这一重要任务,则是完全交给了小琴叶!” 面对眾人的疑惑,童磨笑著抬手,指向了一旁正在给已经喝得昏天黑地的伊之助,餵醒酒汤的琴叶。 “琴叶?!” 不远处的厨房里,一直在竖著耳朵悄悄偷听的猗窝座,下意识喊了出来。 “她竟然会开飞机?!” 身为在场眾人之中文化最高的存在,猗窝座非常清楚,从美利坚西海岸坐飞机飞到东京有多么艰难。 在这条超过一万公里的航程上,气候极为多变恶劣,沿途到处都是荒凉的岛屿,极少有人类定居点,时不时还会遭遇风暴和浓雾的袭扰。 而你现在告诉我,我记忆中那个十多年前还非常温婉內敛的姑娘,竟然能在带著一个人的情况下,靠自己全程驾驶平安飞过这条航线?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位姑娘她甚至只有一只眼睛能够视物! 开什么玩笑! 这是哪里来的超级女郎?! “嗯!” 面对眾人那惊异的目光,琴叶先是一愣,隨即用力点了下头,略显害羞地说道: “狛治先生別看我这样,其实这些年在美利坚,万世极乐所研发的每一款飞机,我都亲自驾驶过。 那种在天上飞的感觉真的很棒,所以不知不觉,也就把技术给练出来了…… 不止是这次跨北太平洋哦,前两年的时候,我就已经能开著飞机,载著阿磨绕美利坚完整飞一圈了哦~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这姑娘这些年,完全已经变成童磨的形状了啊……】 看著面前这越说越兴奋,甚至主动寻求夸奖的琴叶,眾人在內心如此感嘆道。 也不知是环境的因素,还是离童磨太近的缘故…… “確实。” 沉默之后,三叶第一个点头,同时兴奋道: “琴叶,下次你也开飞机载我一程吧!” 这么刺激的事情,她一定也要体验! “没问题!那等之后回美利坚的时候,我就载著三叶你一起回去吧!” “哦!谢特!” 就在这时,一旁的伊之助也悠悠转醒,早已醉得晕乎乎的他努力睁眼看向身旁的琴叶,满脸疑惑道: “奇怪,我怎么看到我妈了?难道我已经醉到开始做梦了吗?” “什么做梦!伊之助,妈妈这次是真的开飞机回来看你了哦?” 琴叶闻言,很不满地纠正道。 “见鬼,这幻觉竟然还能跟我对话?” 对於琴叶的回覆显得很是震惊,伊之助抬手扶额,下意识脱口而出道: “话说童磨那傢伙呢?他该不会也出现在这个梦里了吧?” “伊之助!老爸在这里哦!” 见伊之助竟然能想得起自己,童磨当即双眼含泪兴奋道。 只不过,对於他的兴奋,伊之助直接选择了无视。 “这傢伙竟然真的在啊,看来这是个噩梦啊……算了,不管了。” 他抬手抓过放在一旁的酒杯,朝身旁的琴叶摇摇晃晃地举了起来。 “老妈,来喝一杯。” “真是的!都醉成这样了怎么可以再喝酒嘛!” 鼓起脸颊,很不满地这么训斥了一句,琴叶却是同样端过了一旁的酒杯,以非常熟练的动作,和伊之助的酒杯用力一碰。 “乾杯!” 母子二人同时兴奋喊道,然后同时仰头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最后又同时一头栽倒在面前的桌上,不省人事。 这对母子的动作是如此的同步,显然,类似的场景在过去已经发生了无数次。 这一幕,直接把安静坐在旁边的香奈乎给看呆了。 不是,不阻止就算了,这世界上哪有老妈和儿子一起拼酒的啊?! “果然又喝醉了呢……” 童磨见状,无奈地嘆了口气,他伸手从身后掏出一台手持相机,遗憾说道: “我还想著好不容易团聚一次,给大家拍张照做个纪念的说~” “这有什么关係嘛。” 三叶闻言,笑著说道。 “也没有人规定过,拍照只能给醒著的人拍吧?” “哦!圣女大人果然还是一样的睿智啊!” 突然的一番吹捧,童磨当即拿起相机走到一旁,朝居酒屋內的眾人大声招呼道: “很好~大家准备一下~全都看这边看这边~ 严胜阁下和阿鸣女士也是,快点看过来~ 啊,那个名为香奈乎的小姑娘,能麻烦你替我將小琴叶和伊之助扶起来一下吗? 对~没错就是这样~让他们靠在椅子上就可以了~ 另外圣女大人,可別忘了那只趴在您肩膀上睡得流口水的小蝴蝶哦? 狛治阁下~不要再躲在厨房害羞啦~快点出来嘛~大家就等你了哦~” 第187章 小忍,你们昨天出去玩了? “我才没有害羞!而且我根本就不想和你这傢伙拍照!” 面对童磨的调侃,厨房里传来了猗窝座的咆哮声。 但紧接著的下一秒,披著围裙的他就被恋雪用力推著后背走了出来。 “先、先说好!是恋雪要求我才出来的!” 被童磨那极为欠揍的笑脸看得浑身不自在,以极为傲娇的语气丟下这句话后,猗窝座也和恋雪一起,在座位上坐了下来。 “狛治阁下还是这么可爱呢~” 脸上笑容更盛,见面前的眾人都各自坐好之后,童磨这才举起相机,按下了快门键。 “很好~保持微笑~一二三~茄子~” “……” “那今晚,就到这里了。” 深夜,居酒屋外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严胜和阿鸣站在一起,他看著面前的眾人,开口叮嘱道: “天色不早了,诸位还是早些回家休息,以免引来麻烦。” “是是是~我最爱的兄长大人~” 应了一声,三叶背著早已醉倒的蝴蝶忍,对身旁的香奈乎说道: “走吧香奈乎,我送你们回去。” 担心地看了一眼那趴在童磨背上,同样醉得不省人事的伊之助后,香奈乎轻轻点头,转身跟上了三叶的步伐。 “那我们也走了~狛治阁下,明天再见~” “滚啊!我才不想和你这傢伙明天见!” 照例调侃了一下可爱的猗窝座,在老管家的协助下,將喝醉的琴叶和伊之助都放到路边那辆老爷车上后,童磨也上车离开。 就这样,隨著严胜阿鸣和童磨的离开,此刻的居酒屋外,只剩下了猗窝座和恋雪。 “那,恋雪,我们明天学校见……” 眼神有些飘忽,猗窝座用那略显羞涩的语气,对面前的女子轻声说道。 “嗯。” 轻轻点头,恋雪只是微笑回道: “明天见,狛治先生。” “那、那我走了……” “嗯。” 至此,这漫长又热闹的一夜,总算是结束了…… 不,或许……还差点什么? “……” 深夜,参加完柱合会议的香奈惠赶上最后一班火车,回到了东京。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香奈惠姐姐。】 拿出钥匙打开公寓门,香奈惠第一眼看到的,是坐在客厅沙发上,呆呼呼独自傻笑的香奈乎。 看到这孩子如此开心的神情,原本略显疲態的香奈惠,脸上也下意识露出了笑容。 將腰间的日轮刀放下,她笑著问道: “这么晚了还不睡吗,是遇到什么事情了,这么开心?” 【今天和忍姐姐一起出去玩了!还遇到了好多新朋友!】 “啊~原来如此~” 看著香奈乎在笔记本上兴奋写下的这段话,香奈惠笑著轻轻点了下头。 她转头回望四周,却並未见到蝴蝶忍的身影,於是又疑惑问道: “你忍姐姐呢?难道她还没回来吗?” 【忍姐姐之前喝醉了,现在已经回房间睡觉了,是三叶姐姐送我们回来的!】 “哦~三叶姐……欸?” 终於反应过来香奈乎写下的是个什么名字,香奈惠顿时一愣。 她下意识拿过香奈乎的笔记本,確认上面写的真的是“三叶”这个名字后,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僵硬地扭过头,睁大眼睛看著满脸开心的香奈乎,就好似是为了確定什么似的,香奈惠用那突然沙哑乾涩的声音,问道: “你们今天,是和三叶小姐一起出去玩了?” 【嗯嗯!三叶姐姐今天早上来看望忍姐姐,之后她们两人一起出去玩,然后又遇上了我和伊之助……】 抱著分享快乐的这一想法,香奈乎非常认真地,將今天一整天的遭遇,在笔记本上写了下来。 包括三叶背著蝴蝶忍上街閒逛,给蝴蝶忍买衣服,在服装店打闹,最后又一起约著逛街、看电影、吃宵夜、拍大合照等等…… 就像是生怕自己这位香奈惠姐姐会看不懂似的,香奈乎特別仔细的,把她能记得的所有细节全都讲述了出来。 写到最后,她甚至还激发了超级天赋,用铅笔临时描绘了一幅三叶背著蝴蝶忍打闹的简笔画。 “这、这样啊……那確实……挺开心的呢……哈哈……啊哈哈哈……” 低头看著手中的这幅简笔画,还有那张童磨所拍的大合照上,满脸开心靠在三叶肩膀上昏睡的蝴蝶忍。 脸上依然维持著那温柔笑容的香奈惠,只感觉自己的手都在颤抖。 【好奇怪,为什么突然间,好想杀鬼啊……】 深吸口气,沉默地將笔记本和合照还给香奈乎,香奈惠轻声微笑道: “香奈乎,明天早点去学校好吗?”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明天,我有点重要的事情,需要单独和你忍姐姐聊一聊,可以吗?” 【嗯,我明白了。】 “……” 蝴蝶忍昨晚做了一个好梦。 可惜醒来之后,她已经想不起这个梦的具体细节。 她只记得,这个梦很幸福,梦中不但有姐姐在,连三叶也在,她们似乎一起去了很多地方。 “早上好,小忍。” 宿醉之后,脑袋总是会有些痛。 当蝴蝶忍迷迷糊糊睁开眼时,看到的是自己臥室的天花板,以及,那正微笑著坐在床边的香奈惠。 “姐姐?!” 被自家姐姐这突然的出现给嚇了一跳,蝴蝶忍猛地坐起身,她下意识抬手捂住胸口,抱怨道: “嚇死我了!姐你干嘛这么突然坐在我床边啊……话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是昨天半夜,当时小忍你已经睡了。” 这么说著,香奈惠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伸手將蝴蝶忍那只扭伤的脚抓了过来,放在大腿上,关心道: “怎么样?脚伤好些了吗?” “还远著呢,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现在平时是不痛了,可只要稍微一碰到,立马就痛得要死……” 蝴蝶忍嘆了口气。 “这样啊……” 轻轻点头,认真地替自家妹妹换上新的膏药,香奈惠好似不经意地,用那平淡的语气问道: “对了小忍,我昨晚听香奈乎说,你昨天和三叶小姐出去玩了一整天?” …… (喵喵喵?) 第188章 姐姐难道是……吃醋了?! “嗯?啊!没错!” 清晨的臥室,听到自家姐姐这突然的询问,蝴蝶忍当即用力点头,兴奋地说道: “姐姐你不知道,三叶她真的超级有魅力的~你別看她平时表现得像个温柔的大姐姐,很会关心別人。 但有时候又会表现出一点坏坏的性格,还会和人开玩笑,真的特別反差~特別可爱~ 对了对了!三叶昨天还给我买了一套衣服,说是很適合我,姐姐你帮我看……唔!好痛!” 脚踝处突然传来一丝轻微的刺痛,闻言,香奈惠连忙回过神,鬆开手,朝蝴蝶忍歉意道: “抱歉小忍,姐姐刚才有些走神了,没注意好力道……没弄疼你吧?” “没事,只是一点点啦……话说,姐姐你手上拿的那是什么膏药?” 摇了摇头,蝴蝶忍突然注意到,自家姐姐手上拿著的那块膏药,好像和她之前贴的不一样? “啊,这个啊……” 小心翼翼地將手中的膏药贴在蝴蝶忍脚踝的伤处,香奈惠微笑著解释道: “前段时间姐姐一直在忙著鬼杀队那边的事情,都没能好好关心一下小忍你的脚伤,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所以昨天晚上一回来,就连夜替小忍你调配了这副膏药。 从今天开始,小忍你之前隨手在街上买的那些膏药就不要再用了,直接用姐姐为你调配好的这副就行。 你放心,它对修復软组织损伤的效果特別好,一定会让小忍你的脚伤好得快些。” “原来如此,谢谢姐姐。” 【唉……】 口中道谢,看著自家姐姐为自己认真贴膏药的模样,蝴蝶忍却是在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看来之后让三叶背著出去玩的次数要变少了……】 “昨天出去玩得开心吗?” 扶著蝴蝶忍起床,带著她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香奈惠忽然开口问道。 “嗯!非常开心!” 脑海中,昨天游玩的经歷再次浮现而出,蝴蝶忍满脸笑容地点了下头。 “尤其是昨天在服装店的时候,姐姐你知道吗,三叶她竟然对我撒娇了!当时……” 錚! 蝴蝶忍话才说一半,一旁的厨房里,突然响起了阵阵奇怪的声响。 她转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姐姐正在厨房里磨刀。 “姐姐,你突然磨刀做什么?” “没什么……” 在那块磨刀石上,一下一下地研磨著手中的菜刀,香奈惠语气平淡道: “就是想著,姐姐已经好久没有亲手给小忍你做过饭了,今天难得有时间,就想亲自下厨给小忍你做点什么……” “这样啊……” 闻言,蝴蝶忍点了点头,没有在意,只是继续开口道: “对了姐姐!还有昨晚去居酒屋吃宵夜的时候!我中途好像是喝醉了嘛,然后就一直靠在三叶的肩膀上……” 哗啦啦! 才刚开口说了两句,蝴蝶忍就又听到,厨房里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响动。 转头一看,原来是自家姐姐从腰间的包里,倒出了一堆瓶瓶罐罐。 “姐姐,那些是什么?” “是药哦。” 背对著蝴蝶忍,香奈惠的声音充满微笑。 “姐姐今天呢,打算给小忍你做点药膳,帮你好好调理一下身子呢……” “欸?没必要大张旗鼓啦~姐姐你隨便做点什么就可以了啦~” 香奈惠没有回应蝴蝶忍的这句话。 就好似没听见似的,她只是背对著蝴蝶忍,手中摆弄著那堆瓶瓶罐罐,平静问道: “说起来,小忍你最近有没有什么忌口,或者有什么想吃的? 如果有的话儘管提哦,姐姐全都会满足你的……” “呃,这个嘛,让我想想哈……” 【奇怪,不对,这感觉好奇怪……】 终於隱隱意识到了有哪里不对,看著那在厨房里安静忙碌的自家姐姐,蝴蝶忍忽然就有点……汗流浹背了。 什么情况? 为什么明明听起来好正常的话语,却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为什么明明觉得很温馨的气氛,却总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姐姐她……难道是在生气吗? 【生气?生谁的气?总不会是我吧?】 好奇怪,难道我有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听到厨房里传来的,那阵阵有节奏的剁菜声,蝴蝶忍的大脑,在这一刻运转到了极致。 回顾这几天的经歷,很快,她便抓住了那个可能引起自家姐姐异常的点。 【难道是……三叶?!】 像是终於意识到了什么,蝴蝶忍转头看向厨房里香奈惠的背影,身子微微后仰,瞳孔骤缩。 【姐姐她……是吃醋了?!】 【因为我每次都趁著她不在的时候和三叶一起出去玩!所以就吃醋生气了?!】 【欸?等等,原来姐姐和三叶……竟然也是那种关係吗?】 【欸?】 震惊的蝴蝶忍,决定试探一下。 “那个,姐姐啊……” “嗯?怎么了小忍,想好要吃什么了吗?” “没,我就是突然想说,等下次的时候,我们和三叶一起出去玩吧?” 隨著蝴蝶忍的这句话说出,厨房里,剁菜的声音突然停止了。 她只见自家姐姐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菜刀,隨后转身一个快步朝她扑了过来,双臂紧紧抱住她,开心道: “小忍!姐姐果然最喜欢你了!” 【欸?!竟然真的是这样!!】 被自家这突然开心得不得了的姐姐紧紧抱著,蝴蝶忍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凌乱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我竟然和姐姐喜欢上了同一个人?!】 【怎么办怎么办?我现在该怎么办?是就这样退出吗,还是和姐姐一直爭夺到底?】 “好好在这里坐著,姐姐马上就去给小忍你弄吃的。” “好……” 大脑一片混乱,在这万千思绪之下,蝴蝶忍乾脆地选择了……放弃思考。 俗话说,船到桥头自然直。 事已至此,总之还是先吃饭吧,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嗯,没错,就是这样。 瞬间把所有思虑拋之脑后,重新恢復正常的蝴蝶忍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朝再次走向厨房的香奈惠说道: “对了姐姐,三叶之前和我提起过一个字谜……” 第189章 报告是一定要写的 “嗯?什么字谜?” “是什么东西,一旦得到了,不但会弄花自己的脸,还会把自己的寿命,一下子减到二十五岁?” 回忆著三叶此前的这番提问,蝴蝶忍满脸苦恼。 “我昨天想了一整天,都想不出这个字谜指代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但三叶说姐姐你知道……” 【我……知道?】 切菜的手猛地顿住,香奈惠眉心微皱,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她敏锐地意识到,这应该不是一个普通的字谜,否则,三叶不可能特意让小忍来询问她。 【这应该是一句“暗语”,三叶一定是想藉机,向我传达一些什么信息……】 【弄花脸,二十五岁……等等!】 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香奈惠突然想起了此前在柱合会议上,產屋敷所提到的“斑纹”。 她没记错的话,那位名为炭治郎的少年在觉醒斑纹之后,左额就浮现了形似火焰的诡异印记。 弄花脸……二十五岁…… 【斑纹的觉醒是有代价的?!】 瞳孔骤缩,香奈惠瞬间理解了一切。 斑纹所带来的力量增幅並非毫无代价,它需要用觉醒者的寿命去偿还! 而这个代价的期限就是二十五岁! 只要是觉醒了斑纹的猎鬼人,都绝对无法活过二十五岁! 原来如此,这就是三叶想借这句暗语告诉她的真相吗…… 【三叶小姐她,是不希望我觉醒斑纹,所以才故意用这种方式,通过小忍向我透露这一情报的吗……】 意识到这一点,香奈惠的脸上,再次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连带著她切菜的手都轻了不少。 “姐姐,你想到了吗?” 身后,蝴蝶忍好奇问道。 “不,完全没有。” 语气轻快,香奈惠只是笑吟吟地回道: “三叶小姐的这个字谜实在太难了,姐姐也完全想不到答案呢~” 【不可言,不可说,哪怕知道了,也必须装作毫不知情,把一切都藏在心里……】 “欸?怎么会这样,明明三叶之前还说姐姐你肯定知道答案的……” “那肯定是三叶小姐故意逗你的啦~小忍你又不是不知道,三叶小姐她就是这样一个爱胡闹的性格~ 好啦~不过就是一个字谜而已,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想不出来就算了。 快点和我仔细讲讲,你们昨天都出去玩了些什么,姐姐想听。” “好耶!姐姐我跟你说啊……” 这之后,蝴蝶忍吃了一顿美味的早餐。 “……” 时间来到正午,收拾完厨房之后,香奈惠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坐到角落的书桌前,她拿起笔,打开了她新买的那本日记本。 【某年某月某日。】 【我已正式成为鬼杀队针对上弦壹调查小组的组长。】 【目前下辖组员:灶门炭治郎、我妻善逸,不死川玄弥。】 【为更好总结和规划此后的行动,防止出现紕漏,我决定以日记方式,仔细记录我今后的所有行动细节与思路。】 是的,香奈惠在写日记。 没有其他原因,只因为她觉得,自己必须写这个日记。 脑海中回忆著自柱合会议以来,这两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香奈惠提笔在那乾净的纸面上缓缓写道: 【首先第一点,在此前的柱合会议上,我之所以並未將我蝴蝶一族过去与那位上弦壹之间的纠葛,以及她眼下所用“继国三叶”这一人类社会身份告诉主公大人,背后的原因一共有两个。】 【其一,是因为我族过去与上弦壹之牵扯,实在过於深重。】 【虽然到了我母亲这一代,我们已经下定决心,此后要永远与这只恶鬼划清界限,甚至为了剷除它而不惜加入鬼杀队。】 【但这並不能代表,我就能彻底洗清我身上的罪孽……身为一个有罪之人,我的內心,总是无比惶恐。】 【我很清楚,鬼杀队中有很多的猎鬼人,都和恶鬼有著血海深仇。】 【所以我一直都非常害怕,害怕大家知道我的这些过去,害怕同伴们会因此怀疑我,排挤我,甚至是將我驱逐出鬼杀队,剥夺我猎鬼人的身份……】 【唯独这一点,是我绝对不能接受的未来!】 【我的身上承载著母亲的遗愿,承载著神明的期望,身为这世间唯一有可能斩杀上弦壹的人类,无论如何,我都一定要留在鬼杀队!】 【直到我能彻底斩杀上弦壹,彻底终结恶鬼与猎鬼人这千年的斗爭,彻底洗清我族身上的罪孽之时到来!】 【因此,眼下关於我族和上弦壹过去的那些纠葛,就先暂时对主公大人保密吧。】 【等到我对上弦壹的调查有了更多进展,等到万事都具备之时,再告诉主公大人也不迟……】 【而第二个原因,则和上弦壹本人有关。】 【通过对比炭治郎等人所描述的上弦壹容貌,和我之前所亲眼见到的“继国三叶”的容貌,我非常確定,上弦壹此前出现在藤袭山时,是有特意改变过自己的容貌。】 【这是一个很不同寻常的举动,身为这世间除鬼王外最强的恶鬼,这只恶鬼在袭击猎鬼人时,竟然还会偽装自己?】 【对此,我想只有一个理由可以解释,那就是这只恶鬼,其实很在意自己眼下“继国三叶”这一人类身份。】 【它並不想自己这个身份过早地暴露在猎鬼人的视线中。】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眼下,无论是我还是小忍,都已经意外与它的这一身份结识,尤其是小忍,更是与其建立了极为良好的关係。】 【我们姐妹,正好可以利用这一机会,和这只恶鬼继续拉近关係,从它口中打听到更多其他上弦之鬼的情报,甚至是……寻机將其斩杀!】 【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就先朝著这个方向推进吧。】 【为了鬼杀队,为了偿还我族的罪孽,我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靠近这只恶鬼,获取它的信任。】 【当然,考虑到小忍並非猎鬼人,也不会呼吸法,这一切还是先暂时对她保密为好。】 【所有的事情我都会处理,这孩子只需要继续保持和那只恶鬼的亲密关係即可。】 写完这一切,香奈惠轻轻合上了日记本。 放下笔,她抬头看向窗外的街道,思绪却飘到了远方。 【说起来,炭治郎他们三人,眼下好像是被產屋敷临时派出去执行任务了吧?】 【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那田蜘蛛山?】 …… (之前忘说了,缘一的转世之后也会出现的喵,不过是要很后面了喵~) 第190章 累死了 累死了。 十二鬼月的下弦之伍,藏身於那田蜘蛛山的恶鬼“累”,於昨夜被猎鬼人斩杀了。 对三叶而言,这並不是一件多么特別的事情,毕竟自十二鬼月诞生以来,下弦鬼一直都会这么突然地死给你看。 也因此,除非是那些三叶自己比较看重的恶鬼,否则下弦鬼这种东西,基本死了也就死了,她也不是很关心,到时候再找新的鬼补上来即可。 毕竟,三叶从来都不指望这些下弦鬼能有多大用处,它们只需要维持存在,能给鬼杀队造成一点压力就可以了。 在如今这一代下弦之鬼中,累算是一个比较特別的存在。 他虽然名为下弦之伍,但其真实的实力,大致能追得上身为下弦之贰的魘梦。 累的血鬼术,能够让他將自身血液变化为蛛丝形態进行攻击。 这些蛛丝看似柔软,但其硬度之高,普通的猎鬼人根本无法斩断。 和两百多年来绝大多数的下弦之鬼一样,累的转化也並非是由无惨亲自进行的,而是由三叶进行的。 大概是在几十年前,当时还在四处找新工作,思考著自己该以何种身份融入新时代社会的三叶,偶然在东京街头遇到了一对正在四处寻医的夫妻。 据这对夫妻所言,他们那年幼的儿子天生便患有重病,不但自出生起就一直臥病在床,如今更是即將走到自己生命的尽头。 不愿见到自己孩子就这么早早逝去的夫妻二人,一同从老家来到了东京,希望能在这里找到几位医术高绝的名医。 听完这对夫妻的讲述后,因为感觉他们口中的这个孩子和自己人类时的经歷颇为相似,內心对此稍微有所触感的三叶,索性便自称名医,跟著这夫妻二人回到了他们老家。 在亲眼看到那名为“累”的少年,確认他確实命不久矣之后,三叶也顺理成章地,提出了自己的救治方法—— 没错,就是赐予累无惨大人的血液,將其转变为恶鬼。 动手之前,三叶明確告知了这对夫妻,人类在变成恶鬼后会遭遇的问题,比如不能接触阳光,从此必须靠吞噬人类而活等等…… 最开始的时候,这对夫妻很纠结,完全无法做出决定。 这很正常,毕竟要让自己的孩子从人类变成恶鬼什么的,这对於此前从未接触过超自然力量的人类而言,总会有些难以接受。 但只是过去一个晚上的时间,这夫妻二人便做出了决定。 他们同意了。 比起看著自己的孩子就这么早早死去,他们更希望他能得到一副健康的身体,活得更久一些。 哪怕这个代价,是失去人类的身份。 哪怕,他们的孩子从此要永远吞噬人类…… 累的转化很顺利,化身恶鬼之后,他甚至还成为了那少有的,觉醒了血鬼术的异能之鬼。 一看就是个颇有做鬼天赋的孩子,未来大概率也能躋身十二鬼月的席位。 由於父母双全的缘故,因此累在转变为恶鬼后,也並没有独自居住,而是继续和自己的人类父母住在一起。 或许,是受常年生活在人类社会中,所培养出的人类道德观的影响。 又或许,只是单纯不想让自己的孩子手上,沾染太多的血腥。 总之,在最开始的时候,累维持生命和理智所吞噬的人类,都是由他的父母所提供的。 平日里,累依然和人类时期一样,整日棲息在自家宅邸中,从不外出。 而他的父母,则会定期將家里的佣人以各种“意外情况”处理掉,作为累的口粮。 时间就这么往前缓慢推移著,隨著宅邸中佣人“意外死亡”的数量不断增多,累的父母终於顶不住了。 亲手杀人所带来的心理压力,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孩子变成怪物的恐惧和悔恨,逐渐充斥了这对夫妻的內心。 他们后悔了。 到这时,他们又突然觉得,当初答应让累转变为恶鬼的这一选择,或许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於是,这夫妻二人再一次来东京找到了三叶。 他们急切地询问她,是否有什么能將他们的儿子重新变回人类的办法。 在得到三叶否定的回答后,这对夫妻彻底绝望了。 绝望之下,他们甚至怨恨起了三叶,认为当初是她蛊惑了他们,將他们的儿子也变成了和她一样的怪物。 嚯,可以啊,出卖了自己的灵魂竟然还想反悔? 记得那天,三叶很认真地听完了这对夫妻的抱怨。 她最后仔细想了想,觉得这对夫妻说得好像也有些道理。 於是,她顺手就把这对夫妻也一起转变成了恶鬼,让他们也变成了和他们孩子一样的生物。 既然身为人类,无法接受恶鬼的存在。 那简单~把你们也变成恶鬼,一起去陪你们儿子不就可以了嘛! 事实证明,让人“感同身受”永远是这世间最有效的说服方法。 在自己也变成恶鬼,並深刻体会了身体內那根本无法扼制的强烈吞噬欲望之后,这对夫妻再也没来向三叶抱怨过了。 在这之后,出於观察“恶鬼家庭关係演化的可能方向”这一目的,三叶特別允许累这一家子可以不用居住在大城市中。 不仅如此,三叶还特意在野外划出了一大块区域,作为他们一家鬼的活动范围。 而这一区域,正是日后的那田蜘蛛山。 任何踏入那田蜘蛛山范围的人类或恶鬼,这一家子都可以隨意处置,哪怕是吸纳为自己的家庭成员也完全没问题。 毕竟,將一家子人类全都变成恶鬼这种事,在过去还从未发生过。 三叶也著实好奇,隨著时间的推移,这种有著家庭关係的恶鬼,最后又会逐渐变成什么模样? 只可惜,还没等三叶看出多少成果,累一家子就被猎鬼人给斩杀了,连带著那田蜘蛛山上过去几十年所棲息的恶鬼,也被一同斩杀。 这次討伐任务的执行者,正是灶门炭治郎、我妻善逸,还有此前三叶在藤袭山放过一命的那位“食鬼者”玄弥。 现场,並没有柱级剑士参战。 这也合理,毕竟这三人虽然名义上都是今年刚通过选拔的猎鬼人,但三人中的炭治郎,可是在藤袭山之时就已经觉醒了斑纹。 以这孩子目前的实力,对付下弦之鬼已经完全足够了。 对於累的死亡,三叶虽然感到有些遗憾,但她也並没有要出手搭救的意思。 这背后的原因,除了三叶现阶段並不想太过频繁地出现在猎鬼人的视线中外,更重要的是,其实救了也没意义。 毕竟这些下弦之鬼,很快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第191章 难得一见啊,无惨大人 深夜,大阪市一座富豪的宅邸中,化身人类小孩形態,身穿背带裤的无惨,正坐在自己的臥室里看书。 自从两百多年前,將十二鬼月那堆糟心事全都丟给三叶之后,无惨这些年过得可谓是相当的舒心。 每天閒得没事,就去山里面四处翻翻找找,看能不能找到蓝色彼岸花的踪影。 找累了,就从童磨那里敲诈点钱和设备过来,自己做点研究,尝试著研发一下能让恶鬼克服阳光的药。 实在研究累了,也可以选择暂时放下一切,换个身份,去给人噹噹老公、做做儿子,体验一下悠閒的“退休生活”,散散心什么的…… 简直不要太舒服。 至於什么十二鬼月,什么猎鬼人,什么產屋敷,什么上下弦会议……这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已经有两百多年没有出现在无惨的生活中了。 既没有任何螻蚁会跳出来烦自己,也不用再为那些没用的蠢货操心,每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缺钱了都还不用自己去赚。 说真的,在无惨看来,过去这两百多年的时光,绝对是他这千年鬼生中,过得最舒心的时候。 同时,无惨也因此有差不多两百多年的时间,没有亲眼见到过三叶了。 三叶的性格是这样的,没事从来不会主动来找他,每次来找他就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就比如今夜。 深夜的书房內,臥室的窗户大开,三叶的身影裹著天上的银辉,从窗外轻轻落了进来,身上衣袍飘动。 “晚上好,无惨大人。” 时隔如此漫长的时光,再一次亲自来拜见无惨,三叶这次特意换上了一身和服,以示庄重。 只不过,身为十二鬼月中最討厌被规矩束缚的恶鬼,她虽然穿了和服,却穿得非常隨意。 不但下摆没有合拢,腰部也没有束起,仅仅只是將其当做长袍披在了身上,姿態相当隨意。 属於是庄重了,但又没有完全庄重。 当然,无惨也並不在意这些就是了。 “难得一见啊,小三叶。” 將手中的书翻了一页,对於突然出现在房间里的三叶,无惨用那与身形完全不符合的低沉嗓音,笑问道: “你不在你的东京好好做你的编辑,怎么有空来这里看我了? 可別告诉我,你是为了昨晚那只被猎鬼人斩杀的下弦鬼来的。” 身为能感应这世间所有恶鬼的鬼王,无惨自然知晓,昨夜又有一只下弦鬼被猎鬼人斩杀了。 虽然知道,但无惨对这种事情並不在意。 毕竟下弦之鬼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他早习惯了。 只要上弦之鬼那里不出问题,能一直保持著对鬼杀队的压制,让那些猎鬼人不至於烦到他头上来就行。 对於这一点,过去两百多年来三叶一直做得很好。 “当然不是,我怎会为了如此小事,就来叨扰无惨大人您。” 径直走到一旁特意空出的座椅上坐下,三叶笑著回道: “我此行过来,其实是想向无惨大人您申请一件事。” “如果是十二鬼月的事情,我早就说过了,小三叶你自己看著办就好,不必再来向我申请。” “我明白,只是这次我要做的事情稍微有点特別,我认为,我有必要提前向大人您解释清楚……” 这么说著,三叶脸上的神情终於严肃了起来。 “无惨大人,我准备彻底解散下弦之鬼。 並非是指清除,而是从此之后,不再设立十二鬼月的下弦之鬼。 “哦?” 闻言,无惨的態度也终於认真了起来,他合上手中的书本,转头看向三叶,好奇问道: “三叶,你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因为下弦之鬼已经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三叶相当直白地回道。 “无惨大人,我已经做好准备,在未来至多一年的时间內,將猎鬼人的存在,从这世间彻底剷除。 到那时,本就是为了应付猎鬼人而生的十二鬼月,都將不再需要维持存在。 而下弦之鬼,这些留之无用,弃之可惜的傢伙们,正好可以提前拿来当做激发那些猎鬼人信心,让他们主动跳出来送死的诱饵。” “剷除猎鬼人?” 听了三叶的这番解释,无惨却是突然笑了出来。 “小三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以前可是总是自詡那什么鸽派。 整天在我耳边念叨著那些神神鬼鬼的话,要我和猎鬼人共存的吧?怎么突然你就想剷除他们了?” “无惨大人,此一时彼一时,我们的决定总是要隨著时局的变化进行改变。 就目前而言,我非常確信,將猎鬼人和產屋敷一族的存在剷除,绝对比继续留著他们要更好。” “那你具体打算怎么做?” 无惨好奇问道。 三叶则继续解释道: “在近期內,我会將那些下弦之鬼集结起来,安排它们进行一次和猎鬼人的正面交锋。 当然,以它们的实力,一旦遭遇猎鬼人的柱,必然会土崩瓦解。 因此,这其实是一场我们送给鬼杀队的大胜。 毕竟,这些猎鬼人在过去已经有两百多年,没能成功討伐上弦之鬼了。 如今的他们,对於上弦之鬼的实力根本无从了解。 所以,我们需要用这场大胜,来误导他们对於上弦之鬼实力的误判,为他们激发信心。 从而让他们產生一种下弦之鬼都能如此轻鬆斩杀,那上弦之鬼肯定也不过尔尔的轻敌想法。 最后一步步诱使他们,在这种思想的驱使下,一个接一个地,跳下那道我们早已为他们准备好的深渊……” “嗯……听起来是个很有趣的计划,只是有一点我很好奇。” 安静听完三叶的讲述,无惨继续问道: “以三叶你的血鬼术能力,就算不用这些复杂的计划,应该也有把握將猎鬼人和那產屋敷一族剷除吧?” 因果的力量,对人类有著绝对的克制。 无惨非常清楚,三叶的存在对那些猎鬼人有著多么恐怖的威慑。 甚至可以这么说,光是三叶自己对鬼杀队所造成的压迫感,就已经超过了十二鬼月其余所有恶鬼的总和! 她完全有能力以一己之力,打垮整个鬼杀队! “这並不保险,无惨大人。” 对此,三叶却是微微摇头道: “產屋敷一族终究是有神明庇护的存在,若是我们主动出击,这一族的血脉很大概率会有漏网之鱼逃脱。 所以,与其主动出击,將我们过去数百年的经歷再復刻一次。 我个人认为,还是等著他们主动上门,由我们去抓他们的破绽,或许会更保险一些…… 当然,以上这些,都是附加的理由。 不瞒您说,无惨大人,我之所以要细致策划这一切,慢慢引导那些猎鬼人,真正的理由从始至终都只有那一个……” 血红的瞳孔中满是寒意,脸上却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三叶看著面前的无惨,笑吟吟道: “作为这千年来,我等与猎鬼人之间的最后一战,我並不希望它结束得过於草率。 一出舞台剧的落幕,总是要显得辉煌热烈一些才行,否则,就著实有些太过无趣了,不是吗?” “哈哈哈哈!” 见三叶终於说了实话,无惨当即仰头大笑。 他抬手指著三叶,忍不住笑骂道: “我就知道!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理由全都是假的! 小三叶你啊,从来只有让自己过得开心才是真的! 罢了,你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吧,以后都不用再来询问我了。 过程如何我並不关心,我只要三叶你能把最后的结果带给我。” “当然,无惨大人。” …… (考虑到某些不能明说的神秘原因,那田蜘蛛山篇章还是选择了跳过喵~) (接下来,无限列车篇章即將开启喵~) 第192章 下弦会议 錚! 【这里……是哪里?】 隨著耳边一道琵琶声响,魘梦突然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奇异的空间之中。 在这里上下左右都是楼房,楼房一层叠著一层,层层叠叠不断向视野尽头蔓延,极其诡异。 【这里还是地球吗?】 內心疑惑,魘梦转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的老朋友们,此刻竟然都在这里? 下弦之壹·姑获鸟。 下弦之叄·轆轤。 下弦之肆·病叶。 下弦之陆·零余子。 【不,还少了一个……下弦之伍·累,他怎么不在这里?】 錚! 隨著这最后一道琵琶声响,又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了这诡异的空间內。 她站在眾人正前方的高台上,有著女性的外表,身披一件和服,满头白髮,眼白血红,瞳孔呈现诡异的曼陀罗花状。 身上没有散髮丝毫气息的她,就站在那里,低头笑吟吟地看著下方的眾鬼。 毫无疑问,女性就是刚去大阪见完无惨的三叶。 由於是第一次看到三叶这原本的容貌,下方眾鬼几乎同时陷入了疑惑之中。 直到身为下弦之壹的姑获鸟主动上前一步,低头行礼道: “姑获鸟见过上弦壹大人。” “嗯,晚上好,弥荣。” 隨著三叶这句话说出,听到这熟悉声音的另外几鬼,这才终於反应过来,连忙低头下跪。 “见过上弦壹大人!” 其中下弦之叄·轆轤,更是急忙开口想要解释。 “属下第一次得见大人真容!所以、所以一时间……” “行了,不要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浪费我们的时间。” 打断了他的解释,三叶低头看著下方的他们,双手背在身后,直接切入了主题。 “昨夜,累被猎鬼人杀了。” 【什么?累被杀了?!】 听到这个消息,除去姑获鸟和魘梦之外的其余几鬼,无疑显得很是紧张。 当然,这倒不是因为他们对累有多么关心,恶鬼之间也从来没有这种东西。 他们是在为面前这位深受那位大人信任的上弦壹,突然將他们聚集到这里而感到慌张,甚至是恐惧。 为什么,要突然把下弦之鬼全都聚集到这个诡异的空间里? 这种事情过去好像从来没有过吧?就算要补员好像也没必要这么做吧? 这位大人究竟想做什么,总不可能是…… “自数年前,上任下弦之贰·佩狼被猎鬼人斩杀之后,短短几年时间內,我们又失去了一位下弦之鬼。” 在眾鬼的惶恐中,三叶缓缓说道。 她的神情很是遗憾,语气颇为无奈。 “有时候我真的无法理解,同为十二鬼月,为什么,下弦与上弦之间的差距就能如此之大? 明明你们都已经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存在,可为什么,猎鬼人过去百年被杀死的柱级剑士,依然全是被上弦之鬼所斩杀。 为什么,你们总是无法杀死鬼杀队的那些柱?反而一个又一个被他们挑落?” 【就、就算你这么说……】 跪在地上听著三叶的这番抱怨,眾鬼之中的某位,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 【我们也都已经尽力了啊,有些事情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已经尽力了,是什么意思?” 瞳孔转动,三叶的目光突然看向了这位在內心抱怨的恶鬼。 下弦之肆·病叶。 【什么?!】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自额头上不断滴落,被点名的病叶只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怎么回事?为什么她会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病叶,我在问你,尽力了是什么意思?” 就这么看著跪在地上颤抖的他,三叶用那毫无起伏的语气,再一次问道。 自两百多年前,无惨將十二鬼月的管理权移交给她之后,为了方便管理,三叶就被其同时赋予了,能够读取自己视野內恶鬼思想的能力。 不仅仅是下弦之鬼,所有出现在自己视野中的恶鬼,她一直以来都很清楚他们脑子里在想什么。 “我、我……” 早已汗流浹背,病叶只是死死地跪趴在地,口中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要死!我要死了!她会杀了我的!她肯定会杀了我的!】 而他的沉默,更是加剧了现场的紧张氛围。 姑获鸟只是抬著头,用那崇拜而仰慕的眼神,注视著上方的三叶。 魘梦的大脑开始急速运转,精通“十二鬼月职场生存学”的他,已经意识到了这次下弦会议的不同寻常,正在努力试图为自己寻找一条新的生路。 至於剩下的轆轤和零余子,他们二人则如病叶一般,只是跪趴在地,浑身颤抖个不停。 “唉……” 非常耐心地等待了一会儿,见病叶始终只敢跪在那里,口中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三叶终於是发出了一声深深的嘆息。 “我想,我大概是知道你们和我们究竟差在哪里了…… 此前,我已经向那位大人请示过,从今往后,十二鬼月的下弦將不復存在,所有在位的下弦之鬼即刻解散。” “大、大人?” 三叶此言一出,眾鬼脸上顿时露出了更加惊惧的神情。 毕竟,十二鬼月可不是真正的人类社会的公司,三叶口中的“解散”意味著什么,他们心里非常清楚。 “安静。” 一声轻喝制止了他们未说出口的辩解,三叶只是背著手,继续说道: “当然,考虑到你们毕竟都是由我所转化的恶鬼。 就这么把你们都清理了,我多少也有些於心不忍。 所以,我决定给你们一个最后的机会。” 竖起食指,迎著下方眾鬼期盼的目光,三叶缓缓说道: “近期之內,在我的耐心耗尽之前,我不管你们在哪里,也不管你们採取什么手段。 总之,我要见到你们发起一次针对猎鬼人的袭击,並且,你们必须在这次袭击中,杀死至少一位猎鬼人的柱。 以此向我证明,你们还有继续存在的价值,听明白了吗?” “大人,您的意思是,我们接下来可以一起行动吗?” 魘梦抬头看著三叶,开口问道。 “没错。” 目光从眾鬼脸上扫过,三叶轻轻点头,沉声道: “我不会限制你们用什么手段,我只要最终的结果。 能做到的,就有资格继续活下去,做不到,那些猎鬼人自然会替我將你们清理乾净。 不要试图哄骗我,也不要试图悄悄逃走,在这个世界上,除非死亡,否则无论你们逃到哪里,我都能把你们揪出来。” 语毕,不再给眾鬼任何发言的机会,三叶抬手轻轻一挥。 “好了,就是这些,都出去吧,希望你们能交给我一副满意的答卷。” 第193章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錚! 三叶话音落下,隨著又一阵琵琶声响,眾鬼脚下无限城的门扉瞬间出现,將他们全都传送了出去。 此刻的现实世界中正是黑夜,眾鬼被传送的地方,是位於东京市郊的某处山林中。 “可恶!” 刚一落地,下弦之肆·病叶便用力將拳头砸向地面。 “那个女人!说什么要杀死猎鬼人的柱!我们、我们怎么可能有这种实力啊! 说到底,杀死柱这种事情完全可以交给他们上弦之鬼啊!我们下弦之鬼只需要杀杀普通的猎鬼人不就可以了嘛!” “可恶,如果我有更多的血液的话……” 他的身旁,下弦之叄·轆轤脸色也颇为难看。 “好可怕,猎鬼人的柱什么的,我肯定会被他们杀死的……” 角落里,下弦之陆·零余子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满脸恐惧。 【魘梦。】 面带微笑地看著眼前这一幕,姑获鸟转过头,看向了身旁正在沉思的魘梦。 【刚才临走时,三叶小姐有提醒过我,可以试著好好利用一下我们的血鬼术……】 “……” 东京,新的一天开始了。 “啊,早上好!小土豆老师~你的脚伤已经好了吗?” “嘖!不想毕业了是吧?” “吶~小土豆老师你要去哪里啊?要不要我们背一下你呀~” “不需要!你们这些傢伙!別总是围在我旁边转个不停!没课上就全都给我复习去!” “是~” 自脚踝扭伤后,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来学校的蝴蝶忍,今天特意起早,独自来到了东京大学的校区。 不得不说,姐姐调配的膏药效果確实好,这才贴了没几天,蝴蝶忍就感觉自己的脚伤已经好了大半。 虽然还没完全痊癒,但短时间內的行走基本是没什么问题了。 顺带一提,蝴蝶忍今天之所以返回学校,並不是回来上课的,毕竟她之前请的假还有剩。 她这次来,其实是想找一个人。 “嗯?蝴蝶?怎么,你的脚已经好了?” 文学部教学楼的走廊上,蝴蝶忍堵住了刚刚上完课,正准备返回自己办公室的猗窝座。 “狛治,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並没有回应猗窝座的关心,蝴蝶忍只是看著他,用非常认真的语气说道。 “什么问题?” “是和三叶有关的问题。” 蝴蝶忍此话一出,猗窝座的眉心顿时皱了起来。 看著面前这位同事朋友脸上那严肃的神情,他下意识抬手,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镜。 【什么情况?她这副表情是怎么回事?】 【和那臭女人有关……】 【难不成,是她已经对那臭女人的真实身份有所察觉了?】 【见鬼,那为什么要来找我?难不成就因为我是那臭女人的弟弟?】 猗窝座突然感觉有点慌。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用意识对话通知三叶时,只见蝴蝶忍继续说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带我去你的办公室,我们在那里谈。” “行。” 短暂的迟疑后,猗窝座点头同意了。 他还是决定,先听听看蝴蝶忍究竟想和他说些什么。 反正有大嫂的无限城在,就算真发生了什么他不太好处理的事情,也隨时都能把那臭女人喊过来。 就这样,二人一前一后地来到了猗窝座的办公室。 身为东京大学的优秀博士,猗窝座和蝴蝶忍一样,自然也有著一间独属於自己的私人办公室。 “进来吧。” 用钥匙打开房门,猗窝座带著蝴蝶忍走了进去。 两人虽然已经认识许久,但亲自来到猗窝座的办公室,对蝴蝶忍而言也还是第一次。 和猗窝座平时给人的感觉一样,他办公室的风格也是相当简洁清爽。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一台饮水机,一张宽敞的办公桌,一个堆满了国內外各种古籍的大书柜,一个平时用来装各类杂物的杂物柜,以及一个掛著几套西装的小衣柜…… 一切就是这么简单,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 真要说有什么特別的地方,那就是办公室的窗帘全都是拉上的,多少给人一种阴暗的感觉。 【没办法,毕竟狛治和三叶一样,都身患那奇怪的家族遗传病,平时都要儘量避免被太阳光照到……】 “抱歉,蝴蝶,你先等一下。” 就在蝴蝶忍有些走神之际,只见猗窝座突然板起一张脸,他径直上前走到角落的衣柜前,抬手打开了衣柜门。 “啊哈哈~被狛治老师发现了~” 衣柜內,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学生,正蜷缩著身子躲在里面。 见自己已经被发现,这位女学生也不等猗窝座再开口,当即害羞地双手捧脸,跑出了办公室。 看这动作之熟练,似乎这样的事情,过去早已发生了无数次? 这诡异的一幕,直接把蝴蝶忍给看傻了。 【什么?她刚刚看到了什么?】 【一个女学生,从狛治的衣柜里跑了出来?!】 还不等蝴蝶忍反应过来,就见猗窝座又转身,打开了房间另一旁杂物柜的柜门。 “討厌~人家躲在这里怎么也会被发现嘛~” 杂物柜里,是另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学生。 然后是办公桌下面…… “呜~狛治老师到底是怎么发现我们的啊……” “老师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不要试图躲在老师的办公室里逃课,快点回去上课!” “是~” “那位躲在窗帘后面的步美同学,你也一样,脚都露出来了就別再躲了,马上给我回去上课。” “呜呜……是……” 就这样,猗窝座毫不费力地,就將藏在自己办公室里的四位女同学全都揪了出来。 然后,他又顺手取下了那不知道被什么人粘在自己办公桌底下、座椅背后、衣柜內侧,以及抽屉里面的微型窃听器。 並顺带將那堆不知道是被什么人,给塞到他抽屉內的告白情书也给一併处理了。 “真是的,一群淘气的小鬼。” 將这一切全都解决完后,猗窝座这才长舒口气,倒了杯茶,转头看向身后那已经彻底傻眼了的蝴蝶忍,微笑问道: “抱歉蝴蝶,让你见笑了,你是要喝茶还是白开水?” 第194章 猗窝座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刚才的事情,之前也发生过吗?” 办公室里,双手抱著杯茶坐在椅子上,蝴蝶忍看著正在整理书桌的猗窝座,忍不住问道。 怎么说呢,虽然猗窝座之前表现得很正常。 但她还是觉得,身为一位老师,自己的办公室被女学生到处躲藏,四处贴窃听器,以及塞情书什么的……还是有点太离谱了。 对此,猗窝座只是语气平常地回道: “嗯?啊,差不多吧……基本我每次下课回来,都能在我的办公室里翻出几个偷偷溜进来的小丫头,我早习惯了。” 【这种事情原来还可以习惯的吗?】 蝴蝶忍闻言倒吸一口凉气,大受震撼。 话说,什么叫“每次下课回来都能翻出几个女学生”? 原来这种事情还不是偶尔,而是经常发生的吗?! “那狛治你有没有想过,平时把门锁上,或者换个门锁什么的?” “嗯,之前確实有这么做过,但基本没什么作用。 不知道为什么,无论我换多少次门锁,那些小丫头好像总有办法把它撬开……” 说到这里,猗窝座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难看,他嘆了口气,痛心疾首地说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若是如此也就算了,主要的是,前段时间还有个小姑娘为了溜进我的办公室,在翻窗户的时候,不小心从外面摔了下去,把自己的腿给摔骨折了。 竟然让我的学生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说真的蝴蝶,我对这件事一直很愧疚……” 【不是你愧疚个毛线啊?!这件事跟你完全就没有任何关係吧?!】 “所以从那之后,我的办公室就再也不锁门了,毕竟,我实在不想再看到我的学生因为我而受伤了……”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愧疚啊?!问题完全是出在你那些女学生身上吧?!】 “那个,狛治……” 內心疯狂吐槽,蝴蝶忍深吸口气,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问道: “你有没有想过,报警处理什么的?” “报警?我为什么要报警?” 对此,猗窝座满脸疑惑。 “她们都是我的学生,我怎么可以报警伤害她们?” “就是,你不觉得你这些女学生的行为有点……怎么说呢,有点太超过正常师生关係的范围了吗?” 蝴蝶忍用儘量委婉的语气问道。 猗窝座闻言,低头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回道: “我感觉还好吧,不过就是经常会有女学生偷偷溜进来,在房间里贴几个窃听器,塞几封情书。 或者衣柜里穿过还没洗的衣服突然消失几天,然后又被洗得乾乾净净地送回来什么的…… 比起过去被我姐和童磨那两傢伙折磨的日子,我感觉我现在的生活,其实还是挺平静祥和的……” 【所以你过去过的究竟是个什么日子啊?!】 【为什么这种水深火热的日常你也能觉得很正常啊?!】 【话说这里面为什么还有童磨先生的事情啊?!】 槽点多得蝴蝶忍都已经无力再吐槽了,她抬手遮脸,最后问道: “我很好奇,狛治你办公室这种情况,恋雪她知道吗?” “恋雪?” 见蝴蝶忍突然提起恋雪,猗窝座顿时脸色微红,有点害羞。 “啊,之前她有一次来过,之后不知道怎么的,只要下课一有时间恋雪就会过来我这里,整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呼,还好……】 听到他这回答,蝴蝶忍下意识鬆了口气,倍感欣慰。 还好,这个世界看来还是有正常人类的,原来脑子有问题的人不是她…… “话说,蝴蝶你不是说要来问我姐的事情吗?怎么突然抓著我的问题问个不停了?” 这时,猗窝座终於想起了二人最初的目的,把话题掰回了正轨。 他坐在办公桌后,脸上摆出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我儘量在被允许的范围內,解答你的疑惑。” 【什么叫被允许的范围內啊?!】 【话说,你突然这么严肃干什么?】 【难道三叶还是什么身上有著很多不可告人秘密的神秘人物吗?!】 “放轻鬆,狛治。” 蝴蝶忍真的已经吐槽累了,她无奈说道: “我只是想问你一些有关三叶情感上的问题而已,你这么严肃搞得我都有点紧张了……” “情感上的问题?” 完全没想到蝴蝶忍想问的竟然是这个,猗窝座顿时满脸疑惑。 什么鬼,为什么要来问他那臭女人的情感问题? “没错。” 用力点了下头,蝴蝶忍搬起凳子突然上前。 阴暗的办公室里,这一人一鬼就好似做贼一样,隔著一张办公桌,悄悄將头凑在了一起,小声道: “我,有一个朋友。” “哦~你有一个朋友……” “不瞒你说,我这个朋友,她最近感觉,她好像喜欢上了你姐。” “哦~你这个朋友她喜……哈?” 神情一愣,原本侧耳倾听的猗窝座猛地抬头,神情怪异地看著蝴蝶忍,说道: “蝴蝶,这里没別人,我们不用掩饰,你大可以对我说实话。” 【什么我有个朋友,蝴蝶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吗?】 一下子就被戳穿了內心,蝴蝶忍的脸颊顿时红透了,她连忙狡辩道: “我、我是说真的!狛治你不要误会!我真有个朋友!” 用某种意味深长的眼神注视著羞恼的她,猗窝座最终顺从地点了下头,他微笑著示意道: “好,我明白了,蝴蝶你有个朋友,继续吧。” “咳!总、总之就是!我这个朋友她原本很喜欢三叶!但是最近她突然发现!她的姐姐好像也喜欢三叶! 就是那种!姐妹俩喜欢上了同一个人,狛治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猗窝座不语,只是一味微笑,抬手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然、然后呢,现在我这个朋友就是特別苦恼,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该怎么做……更重要的是! 她不知道狛治你姐姐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想法,就是三叶她是否能接受同性之间的恋爱关係,以及对我这个朋友和她姐姐的看法什么什么的……” “哦~我明白了。” 耐心听蝴蝶忍支支吾吾地说完,始终保持微笑的猗窝座,缓缓点了点头。 “你、你明白了?” “没错,我完全明白了。” 迎著蝴蝶忍那欣喜的目光,只见已经彻底理解一切的猗窝座抬起手,缓缓说道: “蝴蝶,我们先假设,你口中的这个朋友就是你。” 第195章 三叶就是个花心大萝卜 “呃……” 神情顿时一僵,一番欲言又止后,蝴蝶忍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假设是我……” “然后现在呢,蝴蝶你,喜欢上了我姐,当然別误会,这只是假设。” “嗯,是假设……” “再然后呢,你又发现,你姐也喜欢上了我姐,当然这也是假设。” “对,都是假设……” “所以,你心里现在是什么样的想法?” “我心里是怎么想的……” 被猗窝座这么直勾勾地盯著,蝴蝶忍下意识低头,神情略显迷茫。 “这个,我其实也不太清楚……” “想放手?” 猗窝座忽然问道。 “这我肯定不愿意!” 想都没想,蝴蝶忍连忙摇头。 隨即她又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红著脸连忙找补道: “当然!我说的只是假设!” “啊对对对,都是假设。” 点头顺从,猗窝座接著说道: “所以,现在的情况很明確了,蝴蝶你不想放手退出,然后你姐姐那边,大概也是同样的態度,对吧?” “虽然我还没有问过,但我想姐姐她肯定也是一样的……” “很好,既然如此,那就直接放手去追吧。” “啊?” 被猗窝座这突然的建议打得有些猝不及防,蝴蝶忍瞬间愣住。 “直、直接去追?” “没错!” 瞬间切换成“老师模式”,只见猗窝座推了推眼镜,从一旁拿过纸笔,边写边分析道: “首先第一点,我姐她向来就是男女不忌的……” “男女不忌?!” 蝴蝶忍大受震撼。 三叶原来是这样的吗?! “哦,我的意思是,对於喜欢的人类,我姐她从来不会在意对方是男人还是女人。 所以性別这一块,完全不是问题,明白了吗?” 毕竟恶鬼这种生物,隨时都能转换自己的外在性別。 “哦哦……” “其次就是,我姐她对於数量,其实也並不是那么在意,所以別说只是蝴蝶你和你姐姐了。 就算再添上一个,她也完全不会介意的,你们儘管放心上就是了,这点能明白吗?” “三叶她原来这么开放的吗?!” 听到猗窝座这番话,蝴蝶忍的心灵再次感受到了深深的震撼。 【原来三叶还是那种,喜欢有多个伴侣的性格吗?!】 蝴蝶忍的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了三叶左手搂著她,右手搂著她姐姐,然后一脸屑笑的场面…… “嘛,这种事情我现在不太好解释,反正等时间久了,蝴蝶你也就能理解了……” 对此,猗窝座只是抬手挠了挠头,言语模糊。 他总不能说,身为恶鬼,他们其实根本就没必要,去遵守人类社会的伦理价值观吧? 那位大人也没规定他们谈恋爱只能找一个对象啊…… 嗯,这些话还是等那臭女人以后自己说吧。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神情再次变得认真,在蝴蝶忍那紧张的注视中,猗窝座缓缓说道: “我姐她天性散漫,爱好自由,对那种名为爱情的束缚,向来是厌恶的。 所以我强烈建议,蝴蝶你们在勇敢往前冲的时候,最好不要想著以爱情的眼光去看待她。” 再怎么说,猗窝座和三叶彼此也认识三百多年了,他对於三叶的性格,多少还是比较了解的。 继国三叶这只恶鬼,最討厌的就是被某些人或事给一直纠缠著。 像“因为我们是情侣,所以你身边只能有我,你也不准和其他人关係好”这种纯粹占有的想法,只会引起三叶的厌恶。 她从来不介意自己身边多出別人,但她很介意自己身边只能有这一个人,很介意自己永远只能待在同一个环境里,不得脱身。 这听起来好像很屑很花心,但实际上…… 好吧,实际上也確实如此。 是的,没错,继国三叶就是这样花心的本性。 因此,如果有人抱著忠贞不渝的爱情想法想和她在一起,那最后换来的,只会是对彼此的伤害。 “意思就是,我姐她的天性,就註定了她不可能长久地喜欢同一个人。 蝴蝶你们如果真的想和她在一起,就最好不要抱著永远占有她的想法,因为这根本就不可能。 就她那糟糕的性格而言,適当且稍微保持一定距离的陪伴,才是与她最合適的相处方式。” 猗窝座耐心地解释道。 “要我说,你们现在的相处模式,就已经是最合適的了。 如果再进一步,大概率就要引起她的反弹了……” “三叶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性格?” 耐心听完,蝴蝶忍忽然问道,神情充满好奇。 此时此刻,头一次了解到三叶性格另一面的她,似乎已经全然忘记了那所谓的“假设”。 “怎么说呢,应该说是她年幼时有过一些比较糟糕的经歷吧……” 猗窝座依然言语含糊。 三叶从来没有要隱瞒自己人类时的经歷的意思,因此他对三叶的过去,多少也有些了解。 但这些话,现在可不太好和蝴蝶忍解释…… “过去的经歷吗……” “蝴蝶。” 看著再次陷入沉思的蝴蝶忍,猗窝座认真说道: “就我来看,喜欢一个人有很多方式,並不一定就要去占有,很多时候,適当且长久的陪伴,其实也是一种表达的方式。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观点,一切的选择权还是在你们手上,具体要怎么做,也只能是你们自己去决定……” “我明白了……” “……” “哦!这里就是东京吗?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街上真的到处都是人呢!” “餵炭治郎!你小心点把刀藏起来啦,要是被巡警看到的话,肯定会把我们全都抓起来的!” 另一边,东京的街头,在完成那田蜘蛛山的討伐任务后,炭治郎、善逸还有玄弥三人,也终於来到了东京,准备与香奈惠匯合。 身为鬼杀队內目前少有的,曾与那位上弦壹发生过直接接触的猎鬼人。 產屋敷此前已经下达了指令,从今往后,他们三人將和这位花柱前辈一同组成“上弦壹特別调查小组”。 平时没任务的时候,三人都归属香奈惠调遣,负责在各大城市中秘密调查和搜集有关上弦壹的情报。 而今天,將是这个小组成员的第一次碰面。 “花柱大人在东京的住址,我记得就是在……到了!就是这里!” 在市区內兜兜转转,三小只终於抵达了蝴蝶忍位於东京的公寓楼下。 “走!我们快上去!花柱大人肯定已经在等我们了!” 第196章 他真的在藤袭山那夜活下来了吗? “炭治郎你们来了,不用换鞋,快进来吧。” 公寓门口,早已等候多时的香奈惠打开门,朝端正站在门外的炭治郎三人笑道。 “是!打扰了!” 人生头一次进女孩子家的三小只,当即深深鞠了一躬,抬头挺胸,跨著正步走了进来。 回头看到这一幕,即使是香奈惠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用这么夸张,隨便找个地方坐就好……说起来,你们吃过午饭了吗?” “是!来的路上已经吃过了!” 拉著善逸和玄弥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炭治郎的鼻子突然动了一下。 “花柱大人,您的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在这套公寓房里,他闻到了三股完全不同的气味。 “嗯,我的两位妹妹也住在这里,不过眼下她们都出去了,所以不用担心…… 另外,无需叫我什么大人,不介意的话,直接喊我的名字就好。” “明白了,香奈惠前辈……” 端著三杯茶水走了过来,香奈惠看著面前还有些拘谨的三人,笑问道: “这次那田蜘蛛山的任务感觉如何?还顺利吗?” “感觉还是挺轻鬆的。” 接过茶杯,炭治郎认真回道。 “虽然那只叫累的恶鬼也是十二鬼月,但我感觉它的实力好像也並不是很强,几刀我就把它打败了……” “並不是它太弱,而是现在的你强过它太多了,炭治郎。” 说著,香奈惠的目光落在了炭治郎左额处的那块斑纹上,喃喃自语道: “斑纹的力量真的是不可思议,竟能让一位刚刚通过最终选拔不久的剑士,直接拥有能够击败下弦之鬼的力量……” 炭治郎闻言,不由陷入了沉默。 確实,身为鬼杀队內目前唯一觉醒了斑纹的猎鬼人,他是唯一对这种增幅有切身体会的存在。 这並非只是单纯力量的加强,对猎鬼人而言,斑纹所带来的增幅是全方位的! 肌肉的力量,血液的流速,心臟的跳动,呼吸的频率…… 在觉醒了斑纹之后,他所有的这些都远远超过了曾经的他! 甚至可以这么说,如今觉醒了斑纹的炭治郎,完全可以把前段时间去参加最终选拔的那个他给吊起来打! 只是、只是…… 这种强大的力量,他竟然要通过恶鬼的指导,才能將其开启? 这一点,让炭治郎內心感到尤为难受。 他並没有忘记此前藤袭山上所发生的一幕幕。 身为一位猎鬼人,竟然需要依靠恶鬼的施捨来增强自身的力量。 这就好像两位武士即將展开生死决斗,其中一人却突然对另外一人说—— “你的装备太烂了,我送一套好的给你吧。” 然后,她就真的拿出了一套更好的装备,送给了自己的敌人。 甚至还鼓励自己的敌人要好好適应,等彻底准备好了,再穿著这套装备来和她决斗…… 藤袭山上,那位上弦壹这种好似施捨般的怜悯,还有她最后所施展的,那堪比神明伟力般的血鬼术能力,都对炭治郎的內心造成了不小的打击。 那只恶鬼,竟然能让死者復生……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做得到啊…… 离开藤袭山后的这段时间,炭治郎时常会在午夜梦回之际,梦到自己再次回到了那处山顶。 梦到自己在那位將人命视为儿戏的上弦壹的逼迫下,陪著她一次次玩那血腥的杀戮游戏。 然后一次又一次,將他所有亲人朋友的性命全都输给她。 一次次只能无能为力地,看著她在自己面前將他身边重要的人一个个杀死…… 每每於梦中惊醒之时,炭治郎的內心都会浮现出浓浓的不真实之感。 那天夜晚,他真的在那位恐怖的上弦壹手中活下来了吗? 他身旁的善逸,真的还活著吗? 如今的这一切,真的不是他临死前的一场幻梦吗? 他们要討伐的,真的是一只恶鬼,而不是某位神明在人世的化身吗? 脑海中这所有的疑问,就如同梦魘一般,死死纠缠著他。 而炭治郎对此也相当明白,他很清楚,自己內心这所有的恐惧,全都来源於一个点—— 他对那位上弦壹的恐惧。 是的,他在恐惧她,她的实力让他心惊胆颤,她的血鬼术更是让他感到深深绝望。 他在潜意识中,就完全不认为自己有能够战胜这只恶鬼的可能性。 因此哪怕只是在脑海中想到她,他的潜意识都会让他的身体颤抖个不停。 “炭治郎,你在想什么?” 面前,香奈惠那温柔的声音,唤回了炭治郎飘远的意识。 “对不起,香奈惠前辈,我刚刚又想起了之前藤袭山上发生的事……” 不会说谎的炭治郎,將自己的內心所想完全吐了出来。 他话音刚落,就见身旁的善逸脸色顿时一变,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玄弥则是面色难看地摸了下自己的腹部。 显然,面前的这三小只,都被某只恶鬼打出了严重的心理创伤。 “对了!香奈惠前辈!我想知道您为什么会认为上弦壹就藏身於东京?” 用力摇头甩掉內心的恐惧,似是为了驱散几人间这逐渐沉闷的氛围,炭治郎连忙转移了话题。 对於这点,他其实已经好奇很久了。 在几人这个针对上弦壹的特別调查小组成立时,香奈惠就通知过他们,儘快赶来东京集合,他们的首要调查地点就在东京。 “直觉。” 面对炭治郎的疑惑,香奈惠微笑著给出了答案。 “最近半个多世纪来,十二鬼月一直表现出往城市聚集的趋势。 除了你们这次斩杀的那只下弦之伍,越是强大的恶鬼,就越是藏在人口眾多的大城市中。 顺著这个方向推测,身为十二鬼月之首的那位上弦壹,它要么是藏身在关西的大阪,要么就是藏身於关东的东京。 因此要调查它的行踪,从这两座城市之一开始调查,也是最合理的。” 香奈惠当然不会说,这是因为自己已经在东京和三叶小姐接触过了,所以她清楚三叶就在东京。 同样的,也因为这一事实已经被因果所记下,被神明所知晓。 故而,身为“猎鬼人”的她,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將炭治郎三人引导去错误的地方。 她必须让他们来东京。 第197章 无限山庄欢迎您 “说起来,炭治郎,在这次的那田蜘蛛山战斗中,你的斑纹有传播给其他人吗?” 香奈惠忽然问起了这个问题,目光落在了炭治郎身旁的善逸和玄弥身上。 此前在藤袭山的时候,三叶就已经明確告知过,斑纹是会“传染”的,只要有一个人觉醒了,他身边的人就会跟著一个个觉醒。 “这个完全没有……” 炭治郎闻言,抬手挠了挠头。 由於三叶之前在藤袭山时说得太过模糊,因此,为了详细地搞懂斑纹具体要怎么觉醒,他们三人这几天可谓是尝试了许多办法。 包括但不限於让善逸背著玄弥一口气狂奔十公里,迫使其在剧烈运动下提升体温,加速心跳啊…… 或者,是在善逸各种毫无防备的时候,突然搞出什么惊悚的东西惊嚇他一下啊…… 又或者,是直接让善逸坐在太阳底下暴晒一整天,晒得他整个人两眼发昏,神志不清啊…… 直到最后,炭治郎和玄弥甚至就连找好多位漂亮小姐姐,同时围著善逸唱歌跳舞,让他的身体自发心跳加速,血液流动加快这种办法都使出来了…… 可惜即使做到这一步,善逸依然没能觉醒斑纹。 这一结果,让炭治郎颇为苦恼。 奇怪,那位上弦壹不是说只要心跳和体温达標,就可以了吗? 那为什么他们都尝试这么多办法了,善逸还是没有觉醒? 难道他这位挚友,真的是一位惊天大废柴?! “我认为,或许是因为还缺少一点意志的加持吧?” 听完炭治郎的讲述,香奈惠提出了自己的推测。 “意志的加持?” “嗯,就像炭治郎你当初觉醒斑纹一样。 想要让斑纹顺利出现,我想除了身体上的硬性条件外,应该还需要觉醒者具备一些精神上的觉悟。 像是我要变强、我必须击败它、我绝对不能输这类强烈到极致的念头。 只有肉体和精神这二者同时满足,斑纹才能顺理成章地觉醒…… 当然,我们的时间还很多,斑纹的事情可以先不急。 眼下,我有一个新的任务要交给你们。” 香奈惠说著,起身从一旁的桌上,拿过一本宣传手册递了过来。 “无限山庄……欢迎您?” 三小只连忙凑了过来,念出了手册封皮上的標题。 如题所示,这是一本宣传某座旅游山庄的手册。 根据手册上的內容介绍,这座山庄曾经是某位大人物的宅邸,后因家道中落而被贱卖。 几年前,某家国外公司看中了这座宅邸,出大价钱將其重新装修成了一座带有娱乐性质的游玩景点。 其中不但配备有小型的电影院,还有温泉、植物园、儿童游乐场等各种娱乐场所,非常豪华。 就在前不久,这座无限山庄正式对外开放,吸引了不少游客前往游玩。 “香奈惠前辈,这座无限山庄有什么问题吗?” 仔细看完手册上的內容,炭治郎好奇问道。 “问题大了,根据主公大人收集到的情报,从这座山庄对外开放至今,它的里面已经神秘消失了超过上百位游客。 其中,还包括有两支秘密前去调查的剑士小队……” “什么?!” 炭治郎三人闻言,神色骤变。 “那这岂不是说……” “没错。” 香奈惠轻轻点头,说出了他们內心的猜测。 “这座无限山庄內,一定有恶鬼藏身,而且很可能也是十二鬼月之一。” 说著,她又从口袋里取出三张邀请函,递到了三人面前。 “主公大人已经设法取得了能够进入无限山庄的邀请函,我们明天就动身前往这座山庄,找出隱藏其中的恶鬼,然后將其斩杀。” “我们?等等,前辈您这次也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炭治郎连忙问道。 “没错。” 香奈惠点头,微笑解释道: “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主公大人推测,藏身於山庄中的这只恶鬼,其实力绝对远超一般的下弦之鬼。 甚至很有可能,就是上弦之鬼中的某一位。” 【上弦之鬼……】 光是听到这个称呼,炭治郎三人就感觉心头仿佛被压上了一块巨石,就连呼吸都不由得变得迟滯。 上弦壹…… 作为鬼杀队目前唯一有目击记录的上弦之鬼,她的强大,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像极限。 其余的上弦之鬼,难道也会如她那般强大吗? “为了以防万一,此次行动必须有柱级剑士参与,身为你们的队长,主公大人也要求我参与此次任务。 当然,不只有我一人,除我之外,还有其他的柱级剑士也会参与这次任务。 等到时候,我们就在那座无限山庄內匯合。” “其他的柱级剑士是谁?” 炭治郎下意识问道。 “暂时保密,等到明天你们就知道了。” 故意卖了个关子,香奈惠笑著说道: “好了,该说的事情都说完了,正好,还剩下半天的时间……那接下来,你们就一起在这东京市区里好好逛一逛,放鬆一下心情,等明天一早我们就动身。” “是!” “……” 另一边,东京大学,猗窝座的办公室,在蝴蝶忍离开后没多久,三叶也来到了这里。 “小狛治~” 砰的一声將房门用力推开,三叶看向正埋首坐在办公桌后写教案的猗窝座,满脸笑容地说道: “快把咱弟妹喊上,明天我们一起出去玩!” “臭女人你给我轻点!我的门都要被你砸烂了!” 差点被嚇一哆嗦,猗窝座强忍著內心怒火,红著脸咆哮道: “还有!我已经和你说过很多次了!不要把恋雪喊弟妹!我们……” “什么啊,原来小狛治你以后不打算娶恋雪的吗?” 三叶突然问道,同时还摆出一副好似看渣男的眼神,鄙夷地看著猗窝座。 “我才没有这么说过!我肯定是要……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和恋雪现在还不是那种关係,这种事情得等到……” “好啦~不要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了~” 丝毫没有要和猗窝座废话的意思,三叶当即上前,很没礼貌地坐在了他的办公桌上,顺手將两封邀请函递到了他面前。 “给,无限山庄的邀请函,明天记得带恋雪一起去玩,知道了吗?” “哈?凭什么你说去我就要去啊?!” “好啦好啦~乖,听话,不要再耍小孩子脾气了~ 我保证,小狛治你去了后绝对不会后悔~” …… (听说又有一本鬼灭同人被干掉了,瑟瑟发抖喵……) 第198章 花柱、炎柱和蛇柱 无限山庄,它位於郊外的某处山区之中,据说是古时某位大人物的宅邸。 如今,已经被国外某家公司买下並改建为了一个旅游景点,在最近这段时间人气极旺,听说甚至已经到了“一票难求”的程度。 但人们不知道的是,就在这座大受欢迎的山庄內,却悄悄隱藏著一只强大的恶鬼…… 次日正午,炭治郎三人跟著香奈惠,一同从东京坐火车抵达了这座神秘的山庄。 四人一路走来,从离开火车站后,通往山庄的山道上到处可见来游玩的人影。 “哦!人山人海!” 各自递交了手中的邀请函后,几人得以跨过正门,隨著人流进入了这座山庄。 这座山庄面积极大,放眼望去,它內部的建筑群从山脚,一直蔓延到了半山腰上。 不用想都知道,这一路上去,沿途肯定到处都是各种娱乐设施和景点。 “好大!感觉这山庄都快比我们的驻地大了!翻修这么大个地方,到底需要多少钱啊?” 混在人群中,第一次来到这种旅游景点的三小只,仰著头好奇地四处观望。 “这种事情我可不清楚,不过这些工程的成本,大多都是在物料和人力上面。 如果能將这两样成本压下去的话,实际上的花费,或许能比我们所想像的要低得多也说不定……” “把成本压下去?” 迎著这三小只好奇的目光,香奈惠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比如直接从某块有很多黑皮肤人类的大陆,將那里的人一船船运过来,把他们当做不需要付工钱的零成本劳工隨意使用什么的……” 【咦,好奇怪,怎么感觉话题突然变得黑暗起来了……】 “好啦,课外话题到此为止,走吧,先去和我们的同伴匯合。” 轻轻拍了拍手,唤回了三小只的意识,香奈惠径直朝著人群中的某个方向走去。 “鎹鸦之前已经给我传来了情报,我们这次任务的同伴,有一位可是已经先到了。” “有一位已经先到了?难道说参加我们这次任务的,不只有两位柱级剑士吗?!” 追上香奈惠的脚步,炭治郎连忙追问道。 香奈惠此前明確说过,几人此次任务还会有其他柱级剑士参与,但听她的语气,这个“其他”似乎不止一人? “推测正確。” 笑著轻轻点了下头,香奈惠解释道: “考虑到此行有一定概率会遭遇上弦之鬼,因此包括我在內,我们的主公大人这一次一共派出了三位柱级剑士,外加好几支剑士小队作为辅助。” “竟然有这么多人?!” 原本还被“上弦之鬼”这名头给嚇得两股颤颤的善逸,一听今晚竟然会有这么多前辈过来,顿时整个人又再次抬头挺胸了起来。 太好了! 这样一来,等到晚上就可以让炭治郎和前辈们顶在前面,他自己一个人在后面悄悄摸鱼了! “嗯,如此大的阵仗,自我成为猎鬼人以来,也是头一次遇到,今夜或许会发生一场前所未有的激战,也说不定呢……我们到了。” 说话间,香奈惠停下脚步,目光落向了正前方路边的一家拉麵摊。 炭治郎三人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摊位上,正坐著一位正在痛快吃拉麵的男人。 这男人有著一头神似猫头鹰的红黄相间髮型,身披一件火红的羽织,整个人光是看上去,就给人一种热情似火,豪迈奔放的感觉。 他正是鬼杀队的当代炎柱——炼狱杏寿郎。 “嗯?” 似是察觉到了一旁投来的目光,杏寿郎放下筷子,转头看了过来,隨后面露大笑道: “哦!香奈惠你来了!旁边这三位就是主公大人口中的那三个人了吧!” 他的声音很是洪亮,一开口就吸引了周围不少游客的目光。 “杏寿郎先生,公共场合还请声音小一点……” 香奈惠走上前坐下,无奈地嘆了口气。 自从几年前,在某次討伐恶鬼的任务中弄伤了耳膜之后,杏寿郎的听觉就一直不太好。 说话时,也总会下意识地放大嗓音。 “哈哈!抱歉抱歉!” 口中虽然不好意思地道了歉,但杏寿郎的嗓音却丝毫不见减少。 他抬起手,朝还呆站在原地,好奇打量著他的炭治郎三人招了招手。 “別站著了!快来坐吧!老板!给我的同伴一人再来两碗拉麵!” “好嘞!马上来!” 就这样,五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坐在路边摊上,一起吃起了拉麵。 “所以,香奈惠你们进入这座山庄之后,一样也没有发现恶鬼的踪跡吗?” 直到將第五碗拉麵也吃下肚,终於吃饱了的杏寿郎,这才看向了身旁的香奈惠,询问道。 “嗯,眼下正午刚过,距离夜晚还有一段时间,那只恶鬼此刻想来还躲藏在这座山庄的某处……” “果然还是要等到晚上才行啊……说起来,伊黑联繫你了吗?他现在到哪里了?” 杏寿郎忽然问道。 蛇柱·伊黑小芭內,他就是被產屋敷派遣来参与此次任务的第三位柱。 花柱、炎柱、蛇柱……三人是在不同的区域接到的產屋敷命令,因此赶来这座山庄的时间也完全不同,其中伊黑距离最远,来得也最晚。 “还没有,想来伊黑先生现在应该还在赶来的路上,但不管如何,我想天黑之前,他一定能赶得到。” 香奈惠回道。 对於伊黑小芭內此人,她了解得不多。 或者应该说,整个鬼杀队里就没有多少人了解他。 毕竟伊黑的性格极为孤僻,平时说话也非常毒舌,第一眼看上去很容易给人一种“阴湿”的感觉,让人下意识就想远离他。 但出乎意料的是,伊黑其实是一个很有团队精神,特別在意同伴的性格,尤其在执行任务时更是如此。 因此,对於產屋敷极为重视的此次无限山庄討伐任务,伊黑他一定不会迟到。 第199章 大战之前的平静 “嗯。” 点头对香奈惠的话表示赞同,杏寿郎提议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趁著天黑前的这段时间,先各自分头行动,把这座山庄內的建筑都摸索一遍,儘量把这里的环境给熟悉了。 等到快天黑的时候,再到山庄里的这座观影厅前集合,怎么样?” 从怀中取出一份山庄內部的地图摊开,杏寿郎指著山庄內那座足以容纳数百人的观影厅,提议道。 这座观影厅的位置,正好位於整个山庄的正中间,与山庄內各区域的距离都差不多远,是一个绝佳的会面地点。 “好。” 香奈惠轻轻点头。 【观影厅吗……】 下意识地,她又想起了前段时间,在东京从她和义勇手中逃掉的那只下弦贰。 当时,她和义勇就是在一家电影院內,遭遇的这只恶鬼…… “说起来,灶门少年,你的斑纹有顺利传播给其他猎鬼人吗?” 接下来的任务商討完毕,杏寿郎突然转头看向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炭治郎,好奇问道。 显然,对於这种能对猎鬼人的力量提供极大增幅的东西,杏寿郎也颇为在意。 如果能儘快將斑纹传播给所有猎鬼人的话,一定能极大提高鬼杀队的整体实力…… “还、还没有!” 挺直腰板,炭治郎大声回道,顺带还把他和玄弥之前为了让善逸觉醒斑纹,所尝试的那些办法全都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 耐心听完炭治郎的讲述,杏寿郎抬手摸著下巴,得出了和香奈惠此前一样的结论。 “我想,可能是因为我妻少年並没有身处战斗中的缘故吧?” “欸?” 內心猛地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还没等善逸做出反应,就见杏寿郎突然伸手用力拍著他的肩膀,大笑道: “既然如此!那我妻少年今晚就尝试著先一个人行动吧! 毕竟如果总是躲在同伴身后的话,可是永远也得不到锻炼的!” “欸?!我不……” “很好!那就这么决定了!不要害怕!少年!如果真遭遇了无法应对的情况,就用你的雷之呼吸跑过来找我吧!到时候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但是在这之前,必须要一个人好好战斗才行!明白了吗!” “……” 时间就这么来到了傍晚。 隨著今天最后一班火车的抵达,三叶、猗窝座和恋雪,也终於抵达了这座山庄的山脚。 “哦呀~是一条小蛇~” 站在人流密集的火车站台上,一眼便注意到了那道夹杂在人群之中,朝著山庄快速赶去的身影,三叶的脸上突然露出了笑容。 蛇柱·伊黑小芭內,她看到了。 “喂,老姐。” 三叶身旁,穿得儒雅帅气的猗窝座,和同样精心打扮了一番的恋雪,一同走出了火车厢。 同样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伊黑身上那远强於普通人类的斗气,猗窝座微微皱眉,他当即用意识对话问道: 【为什么会有猎鬼人出现在这里?】 不是说好只是出来玩的吗?怎么这里会有猎鬼人在? 对此,三叶只是笑著回道: 【这很正常啦~毕竟眼下所有的下弦之鬼都在这座山庄里,那些猎鬼人们肯定也已经察觉到了异常……】 【说不定,今晚还会发生一场很激烈的大战哦?怎么样?刺不刺激,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哈?!” 闻听此言,猗窝座当场就绷不住了。 【臭女人!你知道会打架还忽悠我过来?!万一让恋雪她……】 【放心放心~战斗的事情交给姐姐我处理就好,我这次让小狛治你带著恋雪过来另有目的,別心急,等到晚上你就知道了~】 【我保证,绝对会是一件好事~】 “很好!那我们现在就分头行动吧,你们两个小情侣自己在山庄里到处逛逛,我还有点其他事要做,就不打扰你们了。 不过~今晚的观影厅会有一场免费电影,到时候可要记得来那里和我匯合哦?” 结束对话,三叶不再给猗窝座多问的机会,她朝二人笑著挥了挥手,一溜烟直接消失在了人群中。 “这臭女人,还是这么不著调……” 小声吐槽了一句,看著三叶的背影,猗窝座深深嘆了口气。 【算了,来都来了……】 “恋雪,我们也进去吧。” “嗯,好。” “……” 隨著夜幕將近,鬼杀队今夜派出的所有力量,也纷纷抵达了这座无限山庄。 在山庄观影厅附近的广场上,原本散落在山庄各处进行调查的猎鬼人们,此刻正不断往这边集合。 “抱歉,我来晚了。” 这其中,姍姍来迟的伊黑,径直走向了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香奈惠和杏寿郎。 他先是瞥了一眼和其他剑士一同乖巧站在旁边的炭治郎三人,这才转头看向面色凝重,正在低声交谈的香奈惠二人,问道: “怎么了?是有什么发现吗?” “有剑士失踪了。” 没有过多的寒暄,香奈惠直接切入了正题。 將手中的地图在伊黑面前铺开,她指著其中的三个地点,快速说道: “位於山庄左侧的植物园、右侧的鬼屋迷宫,还有半山腰上的那座宅邸博物馆。 白天前往这三个地方进行调查的剑士们,现在一个都没有回来。” “你是说这三个地方,同时有剑士消失了?” 伊黑闻言,神情明显有些惊讶。 这岂不是意味著…… “没错,我们推测,这座山庄里很可能藏著不止一只恶鬼。” 香奈惠轻轻点头,说出了她內心的猜测。 “哼,这又如何?” 短暂的惊讶过后,伊黑迅速恢復了冷静,只听他冷哼一声,用那沙哑的声音,毫不在意地说道: “它们有三只鬼,我们也有三位柱,正好可以一人负责一个地方。” “不,伊黑先生,我怀疑藏在这座山庄里的,可能並不只有三只恶鬼。” 神情凝重地摇了下头,香奈惠看向了不远处那座已经打开大门,正在接纳游客进入的观影厅。 “此前在东京时,曾有一只藏身於电影院的下弦之鬼,从我和义勇先生的手中逃脱。 我心里隱隱有一种感觉,这只恶鬼,它今夜很可能也来到了这座山庄……”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这座山庄里隱藏著至少四只恶鬼?” 伊黑听完,刚刚才冷静下来的神情,突然就又有点绷不住了。 他现在总算明白,香奈惠和杏寿郎之前为什么会露出那副凝重的表情了。 “开什么玩笑!可別告诉我那些下弦鬼全都跑来这里团建了!” “狛治恋雪,这边~” 就在香奈惠这边几人正在相互交流情报的同时,他们並不知道,几十米外观影厅的另一边,三叶就站在那里远远看著他们。 【这些应该就是全部了吧,来得还真不少啊……】 瞥了眼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这些猎鬼人,三叶抬手,笑著朝远处正朝这边走来的猗窝座和恋雪用力挥了挥手。 “快点~电影要开始了~” 第200章 蛇柱VS下弦之壹 由於这座无限山庄內同时分布著多只恶鬼,香奈惠几人在商討之后,也决定分头行动。 这其中,考虑到观影厅內极有可能隱藏著此前在东京逃脱的,那只有著颇为棘手的精神类血鬼术的下弦之贰。 因此这个地点,就由香奈惠和杏寿郎两位柱一同前往,力求最稳妥地將这只恶鬼斩杀。 至於伊黑小芭內,他则率领著一部分剑士,前往山庄最北侧的那座宅邸博物馆。 剩下的剑士中,已经有著能斩杀下弦之鬼实力的炭治郎,独自率领一部分剑士前往山庄左侧的植物园。 善逸和玄弥则和最后剩余的剑士一同,前往位於山庄右侧的鬼屋迷宫。 总共四个地点四批人,无论是哪一批人最先解决了自己所负责的部分,都要立刻动身前往下一个地点,支援剩下的同伴。 为了保险起见,在动身前,杏寿郎还特意派出自己的鎹鸦,返回驻地向產屋敷通报山庄的情况並求援。 不知为何,今夜,他的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不安…… “……” 黑夜降临,明月高悬,无限山庄內依然一片灯火通明。 由於观影厅开放的缘故,此刻仍滯留在山庄內的游客,大部分都前往了此处,显得山庄內其他区域的游客数量,反而减少了许多。 这其中,位於山庄北部的宅邸博物馆更是如此。 根据宣传手册上的介绍,这座宅邸是曾经山庄主人的居所。 那家国外的公司在买下这座山庄,並將其重新修建后,特意保留了这座宅邸內的大部分设施。 並將其內部的房间一个个分別装修,填充文物,改造成了一座宅邸博物馆,可谓是別出心裁。 只可惜,作为一座纯粹文化性质的景点,这里平时根本就吸引不到太多的游客。 因此,当伊黑带领著一支剑士小队来到此处时,除了少数几位负责巡逻的保安和工作人员外,根本见不到其他人类。 【这样正好。】 抬腿从正门踏入这座外形如古时宅邸的博物馆,伊黑在內心如此想到。 【人多的话,待会儿打起来反而会碍手碍脚。】 偌大的宅邸內,走廊四通八达,房间一个接著一个。 每个房间內都点著昏黄的电灯,到处可见用玻璃柜装放的古时文物,上面还贴心地用木板刻写著这些文物的来歷与故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整个博物馆里颇为安静,也感受不到任何斗气的存在。 如果不是几个小时前他们才有剑士在这里失踪,恐怕不会有人想到,这看上去乾净整洁的地方,竟然会隱藏著一只恶鬼。 “保持距离,不要离我太远。” “是!” 用那嘶哑的声音,嘱咐了一下身后那四位剑士,伊黑將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沿著走廊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仔细搜查。 说起来,他成为猎鬼人有多久了? 不知为何,伊黑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仔细想想,自从四岁那年,被杏寿郎的父亲和那位前辈,从那个骯脏的家族中救出来,至今应该已经有二十年了吧? 二十年…… 在鬼杀队当代的所有柱中,伊黑毫无疑问是在鬼杀队中生活最久的那一个。 久到有时候他甚至都会下意识地认为,自己就是在鬼杀队里出生的。 只可惜,他並不是。 身为站在猎鬼人最顶峰的柱,伊黑有著一段难以启齿的出身。 他所诞生的家族,是一个与恶鬼勾结的邪恶家族,他的身上流淌著污浊的血液。 若不是当初那两位前辈的搭救,他说不定早就已经被自己的族人当做祭品,投餵给了那只与他的家族伴生三百多年的蛇鬼。 又怎么可能,还会有今天? 也因此,伊黑一直都很努力。 尤其是在十几年前,那位强大的前辈也被恶鬼杀害后,他就一直非常努力。 他是有罪之身,既是为了偿还罪孽,也是为了替自己的救命恩人报仇,他必须拼尽全力,斩杀这世间的所有恶鬼,这也是他活著的唯一价值。 咯啦—— 隨著一阵门框滑动声,伊黑又推开了一个房间的房门。 在开门的这一剎那,一股甜腻的薰香气味顿时从房中扑鼻而来。 和之前的房间不太一样,在这个房间里,只摆放著一尊小小的薰香炉。 这尊薰香炉静置於房间正中的置物台上,雕工精美,玲瓏剔透,那丝丝缕缕淡红色的熏烟从中飘渺而出,在这不大的房间內缓缓扩散。 【不太对劲……】 出於某种本能,伊黑敏锐地意识到了这尊薰香炉的异常。 “你们先別进来,站在门口,注意两边的走廊。” “是!” 下意识抬手捂鼻,减少呼吸对房间內瀰漫的这些薰香的吸入,他当即拔出腰间的日轮刀,小心翼翼地朝著房间正中的那尊薰香炉走去。 目光环视,不大的房间里非常空荡,除了面前的薰香炉外,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也没有任何能藏身的地方。 窗外漆黑一片,天花板正常,地板正常,四周的墙壁也很正常……一切都正常得令人难以置信。 甚至就连面前这尊薰香炉,还有那瀰漫在空气中的甜腻薰香,都正常得不可思议。 身为鬼杀队的柱,伊黑对自己身体情况的掌控,自然也远超常人。 他非常確信,从刚才吸入这些薰香到现在,他的身体没有丝毫变化。 既没有任何中毒的跡象,也没有丝毫头晕脑涨的感觉。 除了嗅起来甜一点,这香气似乎没有任何问题? 【难道是我多虑了,这真的只是一个摆放著薰香炉的普通房间?】 房门外,剑士们还在紧张著注视著四周的走廊。 就在伊黑打算上前仔细检查一下那尊薰香炉时,意外,突然发生了。 嗡! 只一瞬间,伊黑只感觉自己周围的空间全变了! 面前的薰香炉消失了,身后的剑士们消失了,空气中瀰漫的甜腻气味消失了,他所身处的这个小房间也消失了! 没有任何预兆,就是那么一瞬间,伊黑整个人直接原地消失,然后突然出现在了一座阴冷黑暗,带著丝丝腐朽气息的老旧大宅邸中。 第201章 战斗进行时 【这里……是哪里?】 【是幻术?还是空间传送?】 空气中,瀰漫著阴冷而血腥的气息。 “呃啊……” “唔……好痛……” 还没等伊黑反应过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耳边,突然响起了几道痛苦的呻吟声。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只见几位身受重伤的猎鬼人,正横七竖八地躺在这座诡异宅邸的各个角落中,口中不断发出哀嚎。 而他们,正是白天香奈惠口中所说的,在那座博物馆里消失的猎鬼人! 【难道说……!】 在看清这几位同伴容貌的瞬间,伊黑瞳孔骤缩。 与此同时,现实的博物馆中。 几乎是在伊黑消失的同一瞬间,姑获鸟的身影,同样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那满是薰香的房间里。 “哈哈!啊哈哈哈!竟然是一位柱?我竟然抓到了一位柱?!” 口中发出那悦耳却狰狞的笑声,丝毫没给站在门外的那几位剑士反应时间,姑获鸟当即亮出利爪,扑上前向他们发起了袭击! “呃啊!” “该死!是下弦之壹!她是下弦之壹!” “快后退!” 那如鹰一般锋利的锐爪,轻易便撕碎了这些剑士的衣服和皮肤,將他们皮下的肌肉和血管扯得支离破碎。 以堪称野蛮血腥的攻击方式,姑获鸟在短短几个呼吸间,便將这几位剑士给硬生生撕成了碎片! 房间外的这条走廊上,鲜血到处飞溅,放眼望去,遍地都是破碎的人体碎块,场面极为血腥! 身上的和服被鲜血染红了大半,那精致美丽的面容上,也儘是飞溅沾染上的血液。 在將门口这几位剑士也解决之后,浑身浴血的姑获鸟这才转身走进房间,抬起那仍在滴落血液的锐利指尖,轻轻按在了那尊薰香炉上。 “三叶小姐……” 脸上满是开心的笑容,她用意识对话联繫了三叶。 “我完成任务了……嗯,我抓住了一位柱……是的,他已经被困在我的血鬼术里面了……就和以前的那些猎鬼人一样,他永远永远……也出不来了。” 这就是姑获鸟的血鬼术。 通过那只薰香炉所释放出的香气,她能够將吸入薰香的任何人,传送到那个由她年幼时所生活的宅邸,所幻化而出的幻境异空间內。 那是一个完全封闭的,毫无出口的异空间宅邸。 想要从中出来,唯一的办法,就是有人能从外界打破她手中的这只薰香炉。 否则,陷入其中者无论多强,都绝无生路! “……” “你们两个小心,注意跟在我们身后。” “放、放心!我一定会坚定地站在最后面!绝不上前!” 同一时刻,山庄右侧的鬼屋迷宫中,善逸和玄弥,正跟在两队身为前辈的剑士小队身后,在这座漆黑的鬼屋內四处搜查。 一行人手中,各自拿著一只从工作人员那里借来的手电筒,沿著这座鬼屋迷宫的走道缓慢前行著。 这其中,剑士们走在最前面,玄弥和善逸走在最后面。 “玄弥你、你说,我们会不会真的遇到鬼啊?” 几乎是把整个身子都贴在了玄弥后背上,善逸两股颤颤,浑身抖个不停。 “我们不就是来杀鬼的吗?” 拿著手电筒反覆观察著走道四周的情况,玄弥闻言,深深嘆了口气。 他就想不明白了,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胆小到这种程度的猎鬼人? 你这个样子,你师父是怎么放心让你出来的? “好可怕……要是炭治郎在这里就好了……” “不要什么事情都依赖炭治郎,我们也得抓紧时间变强才行。” “可是、可是……咦!!” “善逸!你又在鬼叫些什么?!” 终於忍无可忍,就在玄弥愤怒得想要咆哮时,却见善逸突然转头看向那漆黑一片的走道后方,声音尖叫道: “我听到了!是在后面!我们后面突然多出来了一个声音!这是恶鬼的声音!是鬼啊……呃!” “什么?!” 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后,善逸突然两眼一翻,整个人直直栽倒在地,不省人事,很明显是被直接嚇晕了过去。 “喂!善逸!该死!” 漆黑狭窄的走道內,数道手电筒的光照闪过,眾人只见一道男性恶鬼的身影,正从走道那一端的尽头,朝著他们这边快速衝来,口中同时大喊道: “血鬼术·重力变化!” 毫无疑问,他正是藏身於这座鬼屋迷宫中的恶鬼。 下弦之叄·轆轤。 “是下弦之鬼!所有人拔刀!注意站位!” “……” 另一边,山庄左侧的植物园內,炭治郎也带领著一队剑士,来到了这里。 这整座植物园都是採用钢架和玻璃结构搭建而成,採光极好。 在白天时,它能使得整个植物园內光线明亮,但到了夜晚,却是完全漆黑一片。 隨便抬头一看,便能看到头顶的夜空。 “大家小心,我已经闻到恶鬼身上的气味了,它一定就藏在这附近!” 率领著剑士小队在园中那种类繁多的植物中缓缓穿行,炭治郎手按著腰间的日轮刀,认真嘱咐道。 得益於那异於常人的嗅觉,从进门那一刻他就闻到了。 这整座植物园內,到处都散发著那微弱的丝丝鬼气。 这里面一定藏著恶鬼,只是他还没能发现,这只恶鬼究竟藏在哪…… 【嗯?】 脚步一顿,炭治郎忽然感觉到,后方某个方向传来的鬼气突然变浓厚了许多! 同一瞬间,只见眾人身后不远处那棵热带树的树皮上,突然睁开了一双眼睛! 紧接著,这棵树的一根树枝急速伸长,从身后瞬间刺穿了一位剑士的胸口! “呃啊!” “小心那棵树!恶鬼就藏在它里面!” 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炭治郎当即拔刀突向了那棵热带树! 但紧跟著的下一秒,他就感到自己身后突然一阵凉风袭来! 大脑来不及多想,炭治郎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一刀挥出,將身后这道试图偷袭的身影逼退! “哎呀,失手了,真可惜啊……” 这是一道男性的身影,其一个纵身灵活地跳到远处的树枝上蹲下,露出了那刻在他眼中的字样。 下弦之肆·病叶。 “別磨蹭了病叶!赶紧把这些猎鬼人全都杀掉!姑获鸟那边都已经完成任务了,我可不想拖到最后被那位大人责罚!” 同一时间,另一侧的那棵热带树內,一道女性的身影也从中缓缓走了出来,神色焦急地喊道。 她正是下弦之陆·零余子。 【这里竟然有两只下弦鬼?!】 …… (你们啊,整天就知道迫害伊黑喵~太邪恶了喵~) 第202章 恢復记忆吧,少年 时间回到稍早之前。 山庄的观影厅正式开放,游客开始陆陆续续进入其中。 由於这是免费提供的观影,因此游客们倒也不用再重新购票,进入观影厅后可以隨意找座位坐下。 “好~你们俩坐这。” 隨著人流走入厅內,三叶找了个靠近后排角落的位置,將猗窝座和恋雪两人按在了座位上。 “然后呢,是把这个给系上~” 紧接著,她又从身上取出一截细红绳,分別系在了二人的手腕上。 “这是什么东西?” 在恋雪疑惑的目光中,猗窝座开口问道。 身为恶鬼,他同样察觉到了这根红绳上的恶鬼气息,这玩意儿是恶鬼血肉的造物。 “是我们接下来要用到的奇妙小道具~” 三叶笑著眨了下眼,神秘兮兮道: “是传说中能够让相爱的两人,变得更加相爱的神奇月老红绳哦~” “相、相爱?” 恋雪闻言瞬间红了脸,很不好意思地扭过了头。 猗窝座则是抬头看著三叶,在一番欲言又止后,他最终只是无奈地轻嘆一声,什么话也没说。 月老红绳什么的,这当然是假的。 这根红绳,是用魘梦的血肉塑造而成,它具有魘梦的血鬼术能力,能够让繫著红绳的双方进入同一个梦境之中。 是的,这才是三叶今夜无论如何,都要让猗窝座带著恋雪来这里的缘故。 她是决定利用魘梦那能够塑造梦境的独特能力,通过梦境的方式,在今晚就將猗窝座人类时的记忆还给他。 虽然三叶之前確实说过,会尊重猗窝座的选择,让他自己决定什么时候取回记忆。 但怎么说呢…… 也不知道这孩子是不是这几百年读书太多给自己读傻了,那脑子里好像填充了不少那些文人的酸腐和矫情。 明明都过去那么多天了,不但和恋雪的感情好像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也完全没有要来找她要回记忆的意思。 喵的,你小子到底在那里矜持害羞些什么鬼啊? 都几百岁的鬼了,你看恋雪现在都那態度了,你直接衝上去跟她告白不就可以了嘛! 你小子还真把自己当人看了是吧?又不是谈什么小学生恋爱,实在不行你喊你姐我直接跟你一起去向庆藏提亲啊! 真是的,不像样! 身为猗窝座的监护人,三叶对此很是著急。 所以她决定,直接暴力推进。 无聊又磨蹭的日式恋爱到此为止,接下来,该直白又乾脆的美式恋爱上场了! 【小狛治,等会儿记得別抵抗,隨著魘梦的血鬼术入梦,我会在这场梦里把你的记忆还给你。】 【哈?!】 直到这时才终於知晓三叶的真正目的,猗窝座突然变得有点慌。 【等等,臭女人!你是说就是现在吗?就在这里?】 该死的!这女人果然是想一出是一出,明明之前还说让他自己决定,怎么突然又反悔了?明明他都还没做好心理准备的啊! 下意识地,猗窝座转头看向了身旁还因为三叶之前那番话,而害羞出神的恋雪。 猗窝座並没有忘记,三叶此前明確提醒过他,他失去的那些记忆並不是什么好的记忆,而是一段糟糕到很可能会让他当场自杀的惨痛回忆。 她甚至还暗示了,他的这些记忆很可能和恋雪有关。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才让猗窝座迟迟下不了决心。 虽然这句话从一位“人民教师”口中说出来,会让人觉得很没道德。 但猗窝座还是想说,他果然还是很喜欢这个名为恋雪的姑娘。 如果用人类的话语来描述,这应该就是被称为“一见钟情”的情感。 在那天深夜,在那家居酒屋第一次看到恋雪时,他就已经喜欢上了这姑娘。 而这种喜欢,在隨后和恋雪的不断接触中,逐渐变得越发深厚。 明明只是普通的见面,普通的交谈,普通的出去吃个饭、逛个街,普通的送她回家而已…… 明明就是一些普普通通的日常,却让猗窝座从內心深处感到无比幸福。 所以他才害怕。 他害怕自己失去的这些记忆中,会有关於恋雪不好的回忆。 害怕他一旦恢復记忆,就会失去如今这种普普通通的幸福感。 猗窝座甚至不止一次在想,过去这些记忆能不能找回来其实都没关係了,反正都已经失去了,只要恋雪还在自己身边…… 【少年,只有接受自己的过去,才能更好地走向未来啊。】 似是看穿了猗窝座內心的担忧,三叶在在脑海中对他说道。 【放心吧,我想对於现在的你而言,应该是不会再受到那些记忆的影响了……】 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叶说完,径直朝著观影厅的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好了,小情侣先在这里坐一会儿,我接下来还有点事,要去见个朋友,待会儿见……】 “……” 时间往前拨一会儿,在三叶和猗窝座进入观影厅的同时,香奈惠和杏寿郎也隨著人流走了进来。 “杏寿郎先生,等会儿千万注意,別拿这座观影厅內任何人递给你的东西。” “哦?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 杏寿郎闻言,好奇问道。 “此前在东京的时候,我和义勇先生,就是这么中了那只下弦贰的血鬼术……” 脸色有些难看,香奈惠开口解释道: “那只恶鬼可以通过把自己的血液附著在一些物体上,从而远程发动自己的血鬼术,强制將接触过这些物体的人陷入它所塑造的梦境之中,非常难缠……” “我明白了!所以只要儘量保证,別和这座观影厅內的任何物体產生直接接触,就可以最大可能避免被那只恶鬼的血鬼术影响! 说起来,这座观影厅里竟然还装设有空调啊!” 敏锐地感受到了观影厅內异常的气流,杏寿郎抬头,看向了那台被放置在角落里的大机器。 空调,这是一种在前几年由大洋彼岸的美利坚人所发明的新机器,它能够调节室內的温度和湿度,非常適合在人多的公共场所使用,价格昂贵。 “好像没有並排的空位了……” 並没有在意这个小细节,香奈惠的目光,从前方那一排排的座位上一一扫过。 此刻电影即將开始,影厅的座位上,零零散散已经坐满了很多人,放眼望去,竟然看不到任何连在一起的空位? “既然如此,那就先暂时分开坐吧。” 杏寿郎当即提议道。 “儘量分在两侧,等会儿万一出事了,我们也好分开保护这些游客。” 第203章 就是今夜 “好。” 香奈惠轻轻点头,两人就此分开,分別朝观影厅的两侧走去,寻找座位。 但奇怪的是,这之后每当香奈惠看到一个空的位置想过去,就总会有游客先她一步在这个位置上坐下,迫使她不得不再去找其他的空位。 就这样反反覆覆,连续发生了好几次之后,她才终於找到了一个没人要的空位,走过去坐了下来。 “抱歉,借过一下……” “没关係,小心脚下。” 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女声。 刚刚坐下的香奈惠顿时一愣,然后猛地转头,看向了身旁这位回应自己的女性。 “三叶小姐?!” 在看清女性那张笑吟吟的脸的一瞬间,香奈惠震惊得下意识就喊出了她的名字。 是的,此刻坐在她身旁的这位女性,就是三叶。 香奈惠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在这里再次见到三叶? 更想不到,她竟然会如此凑巧地,就坐在了三叶的身旁? 不,不对…… 脑海中突然想起自己刚才怎么也抢不到座位的场景,香奈惠彻底反应了过来。 不是凑巧! 是三叶小姐刻意引导她坐到这里来的! 可是三叶小姐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三叶小姐是想和她见面吗? 说起来,三叶小姐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是碰巧?还是有著其他目的? 难道三叶小姐,也是隱藏在这座山庄內的恶鬼之一? “好久不见,香奈惠,东京那晚之后,真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你。” 就在香奈惠脑海中一片混乱的这时,三叶主动开口,笑著和她打了招呼。 “啊,是,好久不见,我也很惊讶……” 努力让自己的思维从混乱中恢復,香奈惠同样开口回道。 【冷静,先冷静……三叶小姐今夜会出现在这里,肯定不是巧合,她一定有著自己的目的……】 【三叶小姐刻意把我引导到她身边,肯定也是出於同样的想法,摒除杂念,我得儘快冷静下来才行……】 “说起来,大蝴蝶,你现在还在做那份抓坏人的工作吗?” 身旁,三叶再一次开口了,还用上了一个颇为特別的暱称。 短暂的疑惑后,香奈惠就反应过来,三叶口中“抓坏人的工作”是指什么。 东京歌舞厅那夜,她情急之下曾用“抓坏人”这个藉口,来掩饰自己猎鬼人的身份。 【没想到三叶小姐竟然还记得,明明连我自己都已经忘记了……】 只是,三叶此刻为什么突然要提起这个? 內心依然拿不准三叶究竟想向自己传达什么信息,香奈惠决定暂时先顺著三叶的话继续说下去。 “嗯,现在也还在做。” “所以,大蝴蝶你今晚来这里,也是为了抓坏人?” “嗯。” “唉……” 闻言,三叶却是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了颇为遗憾,又有些难过的神情。 “明明这么年轻,怎么就想著要去做这些危险的事情……” 眉心微皱,听到三叶这声突然的嘆息,香奈惠试探道: “您……不希望我继续做这份工作吗?” “这不是当然的吗?” 对於她的试探,三叶用理所应当的语气,回道: “不瞒你说大蝴蝶,我其实很喜欢你的,所以看到你这么年轻却捲入这么危险的工作中,我心里真的特別特別难过你知道吗!” “欸?这、这样吗?您原、原来在替我感到难过吗?” 被三叶这突然的直球给打得昏头转向,香奈惠顿感自己脑子晕乎乎的。 原来如此,三叶小姐是在担心她啊……嘿嘿……欸嘿嘿…… 【不对不对!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你冷静点啊香奈惠!三叶小姐明显是来和你说很重要的事情的!】 “香奈惠,我很好奇。” 就在这时,身旁的三叶再次开口,问出了一个將香奈惠从脑中幻想,瞬间拉回现实的问题。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身边重要的人也变成了坏人,到那时,你会怎么做?” 脑海中所有的杂念都被瞬间清除,香奈惠的思维极速运转。 都不用想她就清楚,三叶口中的这个“坏人”指的就是她自己。 因此,三叶这句话的意思,其实是——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也是恶鬼,你会怎么做?” 这是一个能够根据不同的情景,给出完全不同回答的问题。 那么,三叶究竟是站在什么样的立场上,向她问出这个问题的呢?她究竟又希望她给出一个什么样的回答? 【啊,原来如此,原来这才是三叶小姐的目的……】 仅是一瞬间的思考,香奈惠就彻底理解了。 【原来您今晚还存著这样的想法吗……】 她完完全全明白了,三叶今夜刻意出现在她面前,向她询问这些奇怪问题的动机。 也彻底清楚了,三叶想要她说出的回答。 脸上再次露出了那习惯性的微笑,於是,香奈惠转过头,她看著三叶,用无比认真且坚定的语气,说道: “我会逮捕她。” 我会杀了您。 “无论是多么重要的人,只要她变成了坏人,我就一定会抓捕她,因为,这就是我的职责。” 身为猎鬼人,无论如何,我都绝对不会对身为恶鬼的您手下留情,我一定会杀了您。 “是嘛……” 似是听懂了她话中的意思,三叶眼帘低垂,神情突然变得有些黯然。 “那还真是……令人遗憾……” 隨即,她就像是被彻底伤了心似的,只是默默注视著前方那已经亮起的银幕,不再开口说一句话。 但香奈惠清楚,她已经交出了最完美的答卷。 不,这张答卷她眼下还只写了一半。 剩下的那一半,还等著她接下来继续去写。 【母亲……就是今夜!】 强行稳住自己那因为內心的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香奈惠努力平復呼吸。 【今夜过后,三叶小姐就会协助我,彻底成为整个鬼杀队中那唯一能够“斩杀上弦壹”的存在!】 【我將彻底巩固我在神明、在產屋敷眼中的地位,成为他们过去这千年执念的最后掘墓人!带领他们彻底坠入那无底深渊!】 【然后……让您安息。】 第204章 我全都要!! “说起来,香奈惠你其实很喜欢我吧?” 黑暗的观影厅內,就在香奈惠安静等待电影开幕之时,她的身旁,三叶很突然地开口问了这么一句话。 “欸?!” 一下子愣住,心臟骤然加速的香奈惠连忙转头,看向笑吟吟问出这句话的三叶。 “喜、喜欢什么……三叶小姐您突然说什么呢,我、我们……” “怎么,难道不是吗?” 与她此刻的慌乱形成强烈对比,三叶的脸上满是那胸有成竹的淡淡微笑,好似已將她的內心彻底看穿。 “我可是知道的哦~” 单手拄著下巴,三叶就这么笑吟吟地看著她,意味深长道: “大蝴蝶你啊,心里一直都对我很有想法呢~” “不、不是,我没有……” 心臟砰砰跳个不停,香奈惠的大脑已是一片混乱,双眼失焦的她,此刻已经不知道该把自己的视线往哪放了。 什么情况?为什么三叶小姐会突然和她说这些? 神明可还在天上看著呢,三叶小姐您突然说这些话,难道就不怕…… “而且,还不只是大蝴蝶你……” “等等!三叶小姐您这是?!” 口中继续说著,只见三叶缓缓起身,她旁若无人地走到了香奈惠的座位前,在香奈惠那极度的惊慌和羞涩中,分开双腿,与她面对面地轻轻坐了下来,坐在了她的大腿上。 “还有大蝴蝶你那位妹妹,你的母亲,你的祖母,你们蝴蝶一族的祖祖辈辈…… 只要是蝴蝶,就一定会在看到我的第一眼,全都发自內心地,不受控地爱上我。” 双手撑在座椅靠背的两侧,三叶就维持著这个曖昧的姿势,身子微微前倾,用她那一如既往笑吟吟的声音,在香奈惠的耳边轻声问道。 “大蝴蝶,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湿热的喘息不断刺激著敏感的耳朵,身前,那淡淡的香水味扑鼻而来,縈绕不散。 二人此刻的姿势是如此的曖昧,感受到那份落在自己大腿上的重量与温热,感受到自己身体这因为被三叶完全包裹所带来的安心感。 香奈惠下意识抬起头,小心翼翼地对上了三叶那双同样低头看著她的,好似支配者般,带有淡淡笑意的俯视眼神。 目光接触的瞬间,脸颊已经红透了的香奈惠,只觉自己的脑子都快被烧坏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为什么三叶小姐会突然对她做出这种、这种曖昧至极的事情?! 我们今晚难道不是另有任务的才对吗?! 而且您这么直接做出来,不说神明会看到,四周的那些游客肯定也会看到的啊!! 欸……? 奇怪,为什么周围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大家都没有注意到这边吗? 还是说,这也是三叶小姐血鬼术的效果? 是三叶小姐影响了这座影厅內游客的意识,让他们全都下意识地无视了这边的情况? 四周异常的情况,让已经被现状衝击得头晕乎乎的香奈惠,勉强抓回了一点思维。 只是,还没等她彻底抓住这点思维,三叶的下一句话,就將她的理智给彻底融化了。 “吶,小傢伙,跟我一起离开吧。” “离、离开?是要去哪?” 听到三叶这突然的提议,香奈惠本能地问道。 “还能去哪,当然是离开鬼杀队啊……” 抬起一只手,轻轻抚摸著香奈惠那早已红透的脸颊,指尖轻轻摩挲,三叶笑道: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不希望你继续留在鬼杀队里,跟我走吧,我会把你永远永远……留在我的身边。” “不、不行的……” 任由三叶抚摸著自己的脸颊,香奈惠本能地开口拒绝了。 “为什么?难道比起跟我在一起,你更喜欢鬼杀队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留在鬼杀队里,还有自己的任务……” 思维几乎停滯的香奈惠,下意识说出了这句话。 只是话刚出口,她自己就疑惑了。 【奇怪,她留在鬼杀队里是有什么任务来著?为什么总感觉好像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呜,三叶小姐她靠得好近……】 “哼。” 听到她这话,身前的三叶却是突然冷笑了一声。 “小小鬼杀队,我只手可灭,不过是想陪他们多玩玩才留他们活到今日罢了,你又何必去在意他们?” “可、可是……” “说起来,我记得香奈惠你今年,应该已经二十二岁了吧?” 完全没给香奈惠任何深入思考的机会,三叶再次转移了话题。 “是……” “那有没有兴趣和我谈一场……只属於大人的恋爱?” 身前三叶的脸上,再度浮现出了那曖昧且充满情愫的笑容。 “大、大人的恋爱?!” 香奈惠闻言,只觉心跳都仿佛漏了一拍。 “什么是大人的恋爱……” “明知故问,狡猾的小丫头。” 抬起手,轻轻颳了刮她那不知何时已被汗珠所沾湿的鼻樑,三叶俯首在香奈惠耳边,轻声细语道: “大人的恋爱,就是只属於成年人的恋爱,这可不是你妹妹那小孩子的过家家,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吧,香奈惠?” “等等,三叶小姐,这、这个……” 头顶已经开始在冒蒸汽,脑子里一片浮想联翩的香奈惠下意识转头,避开了三叶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 但下一秒,就见三叶抬手捏著她的下巴,强行將她的头又转了回来,迫使她与她继续目光接触。 “啊,对了~我想香奈惠你应该知道,我身为恶鬼,其实是能隨时改变自己身体的,对吧?” “是、是的……” “来,现在悄悄告诉我,你究竟是喜欢男性的我,还是女性的我?” “呜,我……” “別害怕,可爱的小丫头,不管是多么变態的要求,我都会满足你的,你清楚我有这个能力。 快,把你心里的想法全都告诉我,告诉我,你究竟想让你的三叶小姐变成什么样子?” 三叶的身子越靠越近,那淡淡的幽香不断刺激著香奈惠的神经,让她整个人缩在座椅上,就好似一只被饿狼给逼到了角落的小白兔。 “我、我全都要……” 捂著脸,理智蒸发的香奈惠抬手捂著那通红的脸颊,诚实地说出了內心真实的想法。 “噗……” 闻言,三叶突然轻笑出声,她再一次弯腰凑到香奈惠的耳边,轻声调侃道: “还真是个贪心的小姑娘啊,但是……我满足你。 夜还很长,走,我知道哪里有一个没人的地方,跟我一起去。” “好、好……” 第205章 好久不见,三叶 回到现实世界~ 还是那座漆黑的观影厅,通过將自己的血液雾化到那台空调內,魘梦成功让整个观影厅內的人类都摄入了自己的血液,並藉此发动血鬼术,强制让影厅內的所有人都进入了梦境。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香奈惠和杏寿郎。 依然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三叶转头看著身旁那正带著开心笑容沉沉睡去的香奈惠,有些疑惑。 “也不知道这姑娘是做到什么好梦了,笑得这么开心……” 虽然很想亲自进入香奈惠的梦境里去看看,但考虑到自己接下来还有事情要做,三叶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眼下,影厅內的所有人类,包括没有抵抗的猗窝座都已经沉沉睡去。 三叶站起身,径直朝著猗窝座走去,她伸出食指,直接戳入猗窝座的脑子里,轻轻搅拌了两下。 “嗯,这下应该就可以了。” 猗窝座的失忆,源自於在他最开始变成恶鬼之时,三叶对他的大脑动了一些手脚。 想要解除这种失忆也很简单,只需要把猗窝座的大脑破坏一次,让他的大脑自行恢復回原状即可。 只是方法虽然简单,但因为猗窝座本身过人的实力,导致在其过去三百多年的时间里,从未有任何猎鬼人能够做到这一点。 而猗窝座自己,也不可能閒得没事去打碎自己的大脑。 於是,猗窝座就这样顶著一颗被三叶动过手脚的大脑,失去记忆地生活了三百多年。 但现在,这种限制已经被解除。 隨著刚才被三叶破坏的大脑逐渐復原,猗窝座原本被封印的那些记忆,也会重新回归他的脑海,並迅速渗透进他此时的梦中。 他將以梦的形式,和他身旁的恋雪一起,回想起三百多年前那个小镇上的往事。 【祝你好运,苦命的小傢伙。】 低头看著轻轻握著恋雪的手,仍在沉睡中的猗窝座,三叶在內心轻声道。 “大人。” 身后,魘梦突然出现,恭敬地朝她微微鞠了一躬。 “请问接下来,您还需要属下做什么?” “接下来嘛……” 三叶抬手摸著下巴,认真想了想。 “我记得魘梦你说过,你的血鬼术能够挖掘人內心深处隱藏最深的情感。 让他们在梦里,去到自己潜意识中最想去的地方,见到自己最想见的人?” “是的,大人。” “既然如此,那就对我也用一下吧。” 三叶打了个响指,笑著说道。 “我也很好奇,我內心深处最想去的地方究竟是哪里。” “没问题,大人。” 对於三叶这突然的要求,魘梦非常顺从地答应了,他甚至没有去询问该如何处置影厅內的那两位猎鬼人。 身为深諳“十二鬼月职场生存学”的下弦贰,魘梦也不可能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事实上,从三叶出现在这座观影厅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清楚,自己今夜的所有行动和计划都该取消了。 接下来,这座观影厅內发生的一切,都將由这位上弦壹大人做主。 至於他? 他只需要配合就好。 他今夜的任务,已经从“想办法杀死一位柱”变成了“尽己所能满足这位大人的一切要求”。 除此以外的任何事情,都不再需要他去关注。 魘梦很清楚,只要做好了这一点,满足了这位上弦壹大人的兴趣。 即使他今夜一个猎鬼人都没杀死,他最后也一定能够避免被“裁员”的风险。 毕竟权力这种东西,从来都是由具体的人去掌握的。 上弦壹大人既然可以用一句话就解散下弦之鬼,那自然也可以再用一句话就把他捞回来。 一切只隨她的心意。 你真以为这位大人会在乎几个猎鬼人的死活吗? 就算是柱又如何,对这位大人而言,也不过就是隨手可灭的货色罢了~ 只要这位大人开心了,他今晚就一定能活,至於其他那些,他全都不用管~ 魘梦,真的很懂职场。 就这样,满心好奇的三叶重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她闭上眼,隨著魘梦血鬼术的引导,缓缓陷入梦境。 她究竟会梦到什么地方呢? 是继国家?是那个小镇的道场?是她在东京的住所?还是蝴蝶忍住的公寓? 在她过去这漫长的四百多年里,究竟什么地方,才是她潜意识中最想去的? 三叶颇为好奇。 於是,她缓缓睁开了眼。 “米糕~新鲜好吃的米糕~” “喂!姑娘!来玩玩我家的捞金鱼吧!一个网只需要一文钱!” “加油啊小哥!你肯定马上就能套到那只鐲子了!” 隨著三叶的睁眼,原本寂静无声的梦境,迅速活了过来。 四周一片喧闹,漆黑的夜下,三叶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座颇有些熟悉的城镇中。 两边的街道上掛著各色灯笼,灯火通明之下,隨处可见欢笑的人群。 【这里……是哪里?】 脸颊上突然传来一阵异物感,三叶下意识抬手,发现自己竟然戴著一块面具。 一块稻荷神的狐狸面具。 身子微微晃悠著,街道两旁的景物正不断向前移动著……不,不是街道在往前移,而是她正在往后走! 內心深处那熟悉的感觉越来越重,三叶本能地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此刻正身处在一只大大的箩筐之中! 她所感受到的晃动感正是从这只箩筐传来,是有什么人正在背著她,行走在这条街上。 瞳孔,瞬间收缩到极致。 终於意识到自己究竟梦到了什么地方的三叶,神情於这一刻彻底呆滯。 与此同时,就在她背对著的身后,那轻轻背著她缓缓前行的人,也终於在这一刻开口了。 “好久不见,三叶。” 这个声音带著一丝笑意,好似是为她的到来而感到开心。 同时,它又是如此的久远,久到三叶都快有些想不起来了。 毕竟,时间已经过去了四百五十八年,如此漫长的流逝,足以模糊任何人的记忆。 可即便如此,即便记忆已经模糊到近乎遗忘,三叶却还是在听到这个声音的剎那,瞬间想起了它的主人。 泪水无声滑落,她蜷缩在那摇晃的箩筐里,轻轻点了下头。 “好久不见,蝴蝶。” 第206章 三叶,你该醒了 这个梦境,是三叶作为人类所经歷的最后一个夜晚。 也是四百多年前,她和蝴蝶所经歷的最后一次烟花大会。 “抱歉,我没想到会是这里……” 將头微微后仰,轻轻靠在身后蝴蝶的背上,三叶的目光只是平静地凝视著,周围这些根据自己记忆所生成的热闹街景。 “我也没有想到,竟然还能有再和三叶你见面的机会。” 蝴蝶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一如她记忆中那般模样。 “都已经过去四百多年了啊,自我们分別之后,三叶你真的独自走过了很长时间呢…… 怎么样,这些年有没有遇到什么难过的事情?” “没有哦,我这些年过得可是开心得要死。” 脑海中不自觉地开始回忆了起来,三叶笑著回道: “虽然確实发生了些遗憾的事,但总的来说,还是挺不错的。” “嗯,这样就好……” “倒是你啊,蝴蝶。” 忽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之前的一件事,三叶又责怪道: “在我们分开之后,你对你的女儿一直都很疏於照顾吧,明明那小丫头身体那么差……” “啊哈哈~” 蝴蝶口中发出了很是愧疚的笑声。 “抱歉,因为我那时候总是忙著鼓捣那些花……” “身为母亲竟然能让自己的女儿差点抑鬱而终,最后竟然还要我悄悄带著那孩子出去玩,给她做心理疏导,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做母亲的嘛。” “別骂了別骂了,我已经知道错了……” “只是遗憾,那孩子的身体確实很不好,蝴蝶你走后才不到十年,她也就跟著一起离开了……” 语气突然黯然,三叶低垂著眼帘,歉意道: “对不起,蝴蝶,那个时候我还不会將我的血鬼术分出去,不然我一定能让那孩子活得更久……” “三叶,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也不需要向我道歉。” 身后,蝴蝶只是轻轻摇头。 “还有静香。” 没有理会蝴蝶的这番安慰,三叶突然提起了香奈惠和忍那位早已逝去的母亲。 “对不起……她將那朵花交给小忍之后,神明立刻就篡改了她身上的因果线,提前了她的死期,所以我才没能察觉到她的离开。 静香她是因我而死的,真的对不起……” 最开始从蝴蝶姐妹身上看到蝴蝶静香死亡的因果线时,三叶无疑是震惊的。 因为在她曾经的注视中,蝴蝶静香不应该如此早的离去,更不应该是因为那所谓的急病而病逝。 但事实就是如此发生了。 神明对蝴蝶一族的怨恨,让祂是如此的迫不及待。 香奈惠才刚刚通过最终剑士选拔,成为一位正式的猎鬼人,祂立刻就杀死了在祂眼中已经毫无价值的蝴蝶静香。 明明蝴蝶一族是知晓祂的存在的,明明祂还需要利用蝴蝶的血脉,去斩杀祂的眼中钉肉中刺。 可就是这样,祂甚至都不愿去顾虑一下,自己如此迫不及待地动手,推动蝴蝶静香的死亡,会不会引起她两位女儿的猜疑,甚至引发她们的反弹…… 以祂所展现出的这般急切,三叶毫不怀疑,如果不是蝴蝶忍身上一直带著她的那朵花。 就如今蝴蝶忍这彻底偏离的命运轨跡,祂一定会如杀死她母亲那般,迫不及待也將其剷除。 “三叶,你和你那两位兄长的关係还好吗?” 並没有接三叶的话,蝴蝶转移了话题。 “嗯,很好。” 顺从地接过了她递来的这一话题,三叶轻轻点了下头。 “时光荏苒,我和他们二位早就和好了,前些年,就连我那位缘一兄长也放下执念,转世投胎去了。” “这就好,只要三叶你身边不是孤身一人,我就放心了。” “我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孤身一人嘛,蝴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找朋友的本事,我身边现在朋友多了去了~” “欸~好厉害哦~那是谁人类时候可怜兮兮只有我一个朋友的?” “当初那是有原因的啦~还有,什么叫可怜兮兮啊? 小小游医,能和我这么一位大名做朋友,分明是你高攀了好吧?” “呜哇~快看!天上那是谁的尾巴,翘得好高哦~” “你找死!” 聊著聊著,二人突然一同笑了起来,而笑过之后,她们又同时沉默了。 蜷缩著身子,轻轻靠在身下的箩筐里,感受著它那轻微的晃动,三叶忽然轻声道: “蝴蝶,什么都不要说,让我就这么安静地好好靠一会儿,可以吗?” “好。” “谢谢……” 没有再说任何话,三叶就这么隨著蝴蝶行走的晃动缓缓闭上了眼,好似是睡著了。 蝴蝶同样就这么沉默地背著她往前走,一直往前,走在这条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尽头,永远也热闹非凡的街道上。 时间安静地流逝,过往的那些记忆於此刻开始,自脑海中一点点清晰地浮现。 三叶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自己潜意识中最想回到的地方会是这条街,这个夜晚。 这个答案其实很简单。 因为在那遥远的二十年人生中,只有这个夜晚,给她带来了真正的,名为幸福的感受。 只有身后背著她前进的这个人,能始终如一坚定地选择她,能给她带来真正的寧静和快乐。 这个被人背著走过的夜晚,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一个夜晚,也曾是她那最希望结束的人生中,唯一不希望结束的夜晚。 原来,她当初也曾多么希望这条街道能再长一些,这个烟火晚会能再久一些,回家的脚步能再慢一些…… 真是遗憾。 “三叶,你该醒了。” 身后,不知过去了多久,就在三叶都快感觉自己要睡著之时,蝴蝶终於再次开口了。 “真没想到你会这么说……” 缓缓睁开眼,三叶笑著调侃道: “我还以为,蝴蝶你会想尽办法把我留在这里呢。” 毕竟梦境,总是希望让人沉溺其中。 “不会的。” 闻言,蝴蝶却是轻轻摇了摇头。 “因为,我一直都希望三叶你能丟下过去的负重,走向新的未来,哪怕……那个过去是我。” 她的语气是如此的平静,平静得让三叶忽然感觉有些难过。 “但是,你是假的。” 第207章 杏寿郎的梦 “嗯,我知道,真正的我,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逝去了。 现在的这个我,只是基於三叶你对我的记忆,所塑造出来的一个幻象,一个只可能存在於你梦里的幻象。” 毫不掩饰地承认了真正的自我,蝴蝶的语气稍微有了些变化。 但这变化並非是遗憾或者难过,而是温柔的劝诫。 “但即便如此,我也还是希望,三叶你能打起精神,在现实中好好生活,而不是沉溺在此刻这个虚假的我身边。” 听到她这句话,三叶的情绪终於彻底控制不住。 “笨蛋……” 她的眼眶一酸,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怎么擦也擦不乾净。 “哪有幻象会像你这样说话的,你现在明明、明明就应该用尽全力来蛊惑我……你应该使出浑身解数让我自愿留在这个梦境里,永远也醒不过来才对……” “三叶你知道的,只要我还是你记忆中那个蝴蝶,我就不可能会做这种事情。” 蝴蝶的脚步逐渐停了下来,整个梦境也於此刻开始崩塌,四周原本热闹的街景如沙砾般一点点消散。 “好了,不要磨蹭,现实中还有很多事情等著你去做。” “嗯……” “说起来,临走之时,要不要看看我的脸?” 蝴蝶忽然问道。 从进入这个梦境开始,二人就一直是背对著交谈,从未亲眼看过彼此。 “不了……” 擦乾眼泪,三叶深吸口气,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 “我怕看了之后,我就又不想醒了。” “欸~好遗憾~” 蝴蝶笑著调侃了一句,她就这么背对著三叶,用那带著一丝笑意的轻快语气,说出了最后一句告別。 “那么,再见了三叶,你要好好活著。” 梦境彻底崩塌,意识逐渐回归。 再次回到那个漆黑的观影厅,三叶在座位上缓缓睁开了眼,脸颊稍显冰凉,似是泪水滑过的痕跡。 【已经醒过来了吗……】 內心充满了难以言说的失落感,三叶下意识转头看去。 身旁的座位上,香奈惠依然在沉沉睡著,脸上还带著那淡淡的,有些羞涩的笑容。 【看来这孩子,真的是做了一个好梦啊……】 脸上也不由得浮起了一丝笑意,三叶脱下外套,轻轻盖在了香奈惠身上。 她再次转头看去,却发现魘梦已经不在观影厅內。 再一看,猗窝座和恋雪此刻仍在梦境中,这二人眉心紧皱,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明显是正在梦境中经歷著什么重要的事情。 唯独杏寿郎不在了。 三叶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这一点。 整个观影厅內,眼下只有杏寿郎的座位是空的。 这孩子提前醒了过来。 那么,他去哪里了呢? “……” 时间来到稍早之前,杏寿郎的梦境。 【这里……是我家?】 呆呆站在炼狱一族宅邸的大门前,杏寿郎整个人都有些懵。 【奇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之前不是在……是在哪里来著?】 隱隱感觉有一股违和感,记忆似乎出现了断层,但只是略一思考,杏寿郎就全都想了起来。 哦!对了!今天是他晋升炎柱的日子!他是赶著回来將这个消息告诉父亲的! 想到这里,杏寿郎当即快步跨过大门,口中兴奋地大喊道: “爸爸!我在这次討伐任务中斩杀了一只下弦之鬼!主公大人已经任命我为新的炎柱了!” “真的吗,哥哥?!” 宅邸中,首先跑出来回应杏寿郎的,並不是他的父亲,而是他那位年幼的弟弟千寿郎。 这只在容貌上和杏寿郎几乎毫无差別的小猫头鹰,一脸开心地跑了过来,兴奋道: “太好了!我就知道哥哥一定能做到!” “哈哈哈!这是自然!” “爸爸他肯定也会为哥哥感到高兴的!” 【父亲……会为我感到高兴吗?】 听到自己弟弟的这句话,杏寿郎忽然愣了一下。 父亲他……真的会高兴吗? 恍惚间,杏寿郎突然想起了自家父亲这些年那酗酒颓废的模样。 他记得母亲生前曾说过,父亲年轻时也是位热情豪放的猎鬼人。 但自从他出生的那一年,自从那位继国三叶前辈被恶鬼杀害之后,父亲就彻底变了。 他不但放弃了自己猎鬼人的身份与职责,整日待在这宅邸中酗酒度日,对於杏寿郎想要成为猎鬼人的志向,也是嗤之以鼻。 从小到大,杏寿郎从自己父亲口中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 “就连三叶都输了,你那点所谓的天赋又能算得了什么,练去练来,最终也是一个结果罢了……” 父亲总说,那位继国三叶前辈,是鬼杀队数百年来,唯一能在天赋上比肩那位传说中的神之子的存在。 她的实力之强大,远远超过了一般的猎鬼人。 可就是这样一位存在,最终却也死在了那些上弦之鬼的手中,还是为了掩护父亲撤退而死。 这对父亲而言,无疑是一个极为沉重的打击。 也是从这之后,父亲他彻底不再相信猎鬼人能战胜恶鬼的可能性。 毕竟,就连继国三叶都输了,剩下那些远不如她的人就算再努力,又有什么意义? 一切都是白用功罢了…… 这样的父亲,真的会为他成为柱,而感到高兴吗? “哦!杏寿郎!你做得很棒嘛!” 就在杏寿郎低头沉默之时,他的耳旁,父亲槙寿郎的声音突然响起。 “父亲?您……” 他下意识转头看去,只见他记忆中那原本打扮邋遢的父亲,此刻竟一反常態地换了身新衣,披上了过去猎鬼人时的羽织,从房间里笑呵呵地走了出来。 “事情我都已经听主公大人说过了!没想到杏寿郎你竟然能这么快斩杀下弦之鬼,真不愧是我的儿子啊!哈哈哈哈!” “父亲……您是在为我高兴吗?” 对於槙寿郎的这番反应,杏寿郎有些不敢置信。 “嗯?这不是当然的吗!” 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槙寿郎大笑道: “看到儿子这么努力!我这做老爹的又怎么好意思再继续墮落下去? 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我就要重新回归鬼杀队! 往后的日子,就让我们父子俩一起努力吧!” “嗯!” 杏寿郎用力点头,兴奋得近乎流泪。 可槙寿郎紧接著的下一番话,就將他的这种兴奋彻底打碎了。 第208章 炎柱VS魘梦 “说起来,杏寿郎你还披著这件羽织啊?” 看著杏寿郎身上的那件火红羽织,槙寿郎忽然笑道: “说得也是,毕竟这件羽织可是你出生的时候,三叶亲手织来送给你的。 它承载著三叶对你的期盼,杏寿郎你愿意一直带著它,你老爹我对此也很是欣慰啊……” 很是……欣慰? 听到槙寿郎的这句话,杏寿郎的心里,那原本已经消散的违和感,再一次深深涌了出来。 【杏寿郎,带上这件羽织吧。】 脑海中,好似突然有什么东西正在撕开那重重迷雾,一点点想要挤出来。 【这是在你出生时,那位三叶小姐送给你的礼物。】 奇怪,这是……母亲的声音? 【过去,你的父亲一直將它藏著,他不希望你看到它,不希望你因此对猎鬼人產生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可是,母亲还是想將它交给你……杏寿郎,你有一颗火热的心,你父亲曾经也有这么一颗心,但他的这颗心,已经隨著三叶小姐的逝去而破碎了。】 【杏寿郎,母亲希望,你可以重新拾起你父亲的这颗心,重新踏上他中断的这条道路,重新担起他应尽的职责……】 啊,原来如此…… 他想起来了,原来这里是梦境啊…… 隨著脑海中,母亲生前这些话的涌现,杏寿郎彻底反应了过来。 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散去,他只是平静地看著面前的父亲与弟弟。 是的,这里是梦境。 因为他现实中的父亲,从来都没有为他晋升炎柱而感到丝毫的高兴,更没有因此受到任何的鼓舞,重新振作起来。 无论是他当初决定成为猎鬼人的时候,还是他后来晋升炎柱的时候,他的父亲,一直都是那一副无所谓的態度。 从始至终,他所有的努力,都未曾给他那颓废的父亲带去一丝一毫的改变。 就连他身上披著的这件红羽织,父亲他都会感到极为厌烦。 从小到大,无论任何时刻,杏寿郎的父亲,都从未对他披上这件羽织的行为,感到过哪怕一丝一毫的欣慰。 甚至就连这件羽织本身,都是他的母亲交给他的。 “父亲,我会继续努力的。” 脸上再次恢復了笑意,杏寿郎看著面前的槙寿郎,忽然开口说道,语气坚定。 “我会一直努力下去,直到完成我应尽的职责,亦或是……走到我生命的终点。” “这话说得好!杏寿郎!” 面对杏寿郎这番坚定的话语,槙寿郎的脸上,是爽朗的大笑。 “你老爹我也一样!往后的路就让我们父子二人一起努力吧!” 平静地看著面前这个自己潜意识中所期盼的父亲,杏寿郎再次笑了。 这一次,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乾脆地拔出了腰间的日轮刀,毫不犹豫抹了自己的脖子!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中了那只恶鬼的血鬼术,陷入了这个梦境。 但有一点杏寿郎记得很清楚,那就是香奈惠说过,脱离梦境的唯一办法,就是在梦境里直接自杀! 只要在梦里死了,就能在现实中立刻醒过来。 “杏寿郎?!” 咔嚓—— 隨著杏寿郎这没有丝毫迟疑的自杀举动,他的这片梦境也开始迅速崩溃,意识瞬间沉入无边黑暗之中。 紧接著的下一瞬,坐在观影厅內的他便猛地睁开了眼。 “呼……呼……” 呼吸有些急促,心臟鼓动不停。 四周是如此安静,杏寿郎下意识转头,此时的观影厅內,包括香奈惠在內,所有游客都靠坐在身下的座椅上,陷入深深的沉睡。 他似乎……是第一个醒过来的人? “哦?你醒得很快嘛……” “谁?!” 寂静之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杏寿郎大喝一声,猛地转头看去。 只见正前方的银幕下,身穿黑色燕尾服的魘梦,正满脸微笑地站在那里,注视著他。 “明明就是一个如此美好的梦境,猎鬼人,你为何非要如此匆忙醒来,再多睡一会儿难道不好吗?” “你就是之前在东京逃走的那只恶鬼。” 看清了魘梦眼中刻著的“下弦贰”字样,杏寿郎微微眯眼,从座位上缓缓站起身。 “很好,今夜我一定会斩断你的脖子,彻底终结你那充满罪恶的生命!” 看著丝毫不搭理自己的杏寿郎,魘梦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一个小小的柱,竟然敢当著两位大人的面,说要终结他的生命? 这是何等天真又可笑的发言…… 那么,面对杏寿郎这无知的妄言,魘梦该怎么做呢? 只见他朝著杏寿郎微微一笑,然后没有丝毫犹豫地……转身就跑! 没错!他现在要逃了! 虽然此刻上弦壹和上弦叄这两位大人都在观影厅內,但令人无奈的是,两位大人眼下都还陷在梦中,尚未甦醒。 此情此景,虽然魘梦也可以选择强行唤醒这两位大人,以此破解眼前的难题。 但这么一来,也势必会大大降低他在两位大人……尤其是上弦壹大人眼中的分量! 要知道,这两位大人今夜愿意来到这里,借他的血鬼术帮忙,这对他而言,可是莫大的荣幸! 眼下,二位大人的梦境都已到了关键时刻,身为下属,他又怎么可以因为自己的一点小小私事,就在这种关键时刻打断梦境,强行將二位大人唤醒? 绝对不行! 深諳“十二鬼月职场生存学”的魘梦,绝不可能会犯这种错误! 所以!他必须逃! 因为打是肯定打不过的,魘梦对此很清楚。 他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將麻烦引走,然后儘可能拖延时间,等那二位大人自行甦醒后,再来收拾残局。 想到这里,魘梦光速转身,无比坚定地跑进了一旁的员工通道,还不忘捎带手把门给关上。 加油啊!魘梦!生死就在这一次了! 只要熬过今夜,你就能彻底无忧地活下去了! 第209章 这魘梦怎么这么难杀啊? “喂!胆小鬼!你给我站住!” 被魘梦这毫不犹豫的逃跑也给整不会了,杏寿郎原地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追了上去。 开什么玩笑! 你堂堂下弦之贰,竟然连拼一下都不愿意,直接见了我就跑? 观影厅后那七拐八绕的走廊里,魘梦头也不回地撒丫子狂奔。 边跑还不忘顺手往身后的走廊上倒几桶油,扔几根铁管,撒几把豆子,尽一切可能阻挠杏寿郎的追击。 什么,你问这些油、铁管和豆子是哪里来的? 这当然是他一早就准备好的啊! 身为一位正面战斗能力並不突出的恶鬼,在东京那一次死里逃生之后,痛定思痛的魘梦就深深吸取了教训,明白了为自己留一条后路的重要性。 此次下弦之鬼集体出动,魘梦特意在自己选择的这座观影厅內,提前布置了大量能够阻拦猎鬼人追击的奇妙小道具。 之前在看到三叶出现在观影厅时,他一度还以为,自己这些小道具今晚肯定是派不上用场了。 没想到,最后竟然还是用上了…… “混蛋!你给我站住!” 观影厅的后门已近在咫尺,但身后,杏寿郎的声音却越发逼近。 即使扔下了这么多的妨碍,竟然还能以如此快的速度追上我吗? 真不愧是猎鬼人的柱…… 回头看了眼后方走廊上,正滚著地板上那沾满油渍的铁管,以惊人的平衡朝自己飞速滑行而来的杏寿郎,魘梦忍不住在心中讚嘆道。 但没关係,他还有手段。 迅速伸手,魘梦当即从口袋里掏出两颗黑漆漆的东西,拔下保险后用力朝著身后的杏寿郎扔了出去。 【是手雷?!】 看著半空中那两颗正朝自己飞来的手雷,杏寿郎大受震撼,只感觉自己的呼吸好似都在这一刻停滯了一瞬。 面前这只恶鬼,它竟然在朝他扔手雷?! 它竟然没用血鬼术,而是朝他扔了手雷?! 开什么玩笑!你是恶鬼好不好! 你连血鬼术都不用一下,直接朝我扔手雷是几个意思?! 將杏寿郎脸上的惊愕尽收眼底,魘梦只是微微一笑。 “再见了,猎鬼人。” 话音落下,他光速推开面前的后门,跑出观影厅后迅速反手锁门,朝著前方继续狂奔。 轰! 身后,手雷的爆炸声准时响起,听到这令人愉快的响动,魘梦就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看啊,这就是科技的力量…… 就算是柱又如何? 人类终究是有极限的,两颗手雷下去,管你是柱还是其他什么,全都得躺在地上成一摊碎肉! 好了,追兵解决,接下来就先去找姑获鸟匯合吧…… 砰! 就在魘梦这么想著的时候,他的身后突然又响起一声巨响。 他下意识回头看去,只见是杏寿郎一脚踹开了观影厅的后门,紧追著他冲了出来! “恶鬼!!” “什么?!” 因为手雷爆炸的衝击,此刻的杏寿郎身上,衣服微微破损,脸上和额头上也有著些许擦伤。 整个人看上去虽然灰头土脸,但並没有明显的伤势,並且还带著一脸的狂笑,举著日轮刀以极快的速度朝魘梦极速衝来! “你休想逃!我今晚一定要將你斩首!” “这怎么可能!你竟然没死?!” 被杏寿郎嚇得脚步都不由加快了好几分,黑夜下,魘梦一边狂奔逃命,一边震惊问道。 对此,穷追不捨的杏寿郎只是哈哈一笑,然后非常耐心地进行了解释: “不过是区区手雷罢了!只要施展出呼吸法的剑招,与它们爆炸时所產生的衝击相互抵消就完全没问题了!” 魘梦闻言,当场就绷不住了。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做得到?!” 什么叫通过施展呼吸法的剑招去抵消爆炸的衝击? 这特喵是人类能做得到的事?! “可我就是做到了!怎么样?呼吸法很神奇吧!” “我神你的头!连手雷都炸不死你?你这猫头鹰到底是什么怪物?!” 彻底破防的魘梦破口大骂,眼见身后的杏寿郎越追越近,他当即停下脚步,抬手对向杏寿郎,大声喊道: “给我接招!血鬼术·强制昏睡催眠的细语!” 话音落下,他的手背上突然张开一只嘴,朝著杏寿郎轻声低语道: “沉睡吧~” 是的,魘梦还有手段。 强制昏睡之语,这也是他血鬼术的能力之一。 通过手背上那张嘴说出的话,他能够无视对方的精神抵抗,强行令其陷入沉睡,是一个非常霸道的能力。 “唔!” 果不其然,在他手背上的那张嘴开口之后,后方的杏寿郎当即两眼一翻,被强行送回了梦境,整个人直直栽倒在地。 “呼……” 见状,魘梦稍稍鬆了口气。 丝毫没有要上前补刀的想法,他当即转身,继续逃跑。 倒不是他想放过面前这个猎鬼人,只是对於这种靠自己的力量,已经从他的梦境中脱离过一次的人类。 在第二次被他强行打回梦境的时候,往往能很快意识到自己又回到了梦境之中,从而迅速脱离。 贸然上前补刀,万一正好撞上了这只猫头鹰从梦中甦醒的时候,那他岂不是直接把自己的脖子给送了上去? 他才不想冒这个险,还是赶紧跑路要紧…… 轰! 可还没等魘梦跑出两步,他就突然感到身后传来一阵炙热的灼烧感。 “恶鬼!!” 他下意识又是一个回头,只见刚刚还趴在地上的杏寿郎,此刻竟已经站了起来,握著那柄裹挟著烈焰的日轮刀,瞬间衝到了他身后! “我[嗶——]!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对杏寿郎甦醒的速度之快感到震惊,眼见那柄日轮刀即將挥到自己的面前,魘梦终於忍不住爆了粗口。 见了鬼了!这只该死的猫头鹰怎么这么难缠啊!可別告诉他鬼杀队的柱全都是这种怪物! 可恶啊!难道他就要这么死了吗? 他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不! 他要活下去!他一定要活下去! 他!还有手段!! “受死!” 杏寿郎咆哮著,朝魘梦的脖子挥下了日轮刀。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只见魘梦的脖颈突然自行断裂! 他的身体留在原地,头颅却高高飞起,断裂的脖颈处,血肉瞬间生长出一条长长的粗壮手臂,撑在地面,稳稳支撑著他的头颅! 是分头行动! 魘梦使用了分头行动! 第210章 魘梦、姑获鸟VS炎柱 “什么?!” 完全没想到魘梦竟然还有这一招,杏寿郎当场懵逼。 就在这时,只见魘梦的那颗头颅之上,眼中突然放出了诡异的光芒! “再接我一招!血鬼术·强制昏睡睡眠·眼!给我滚去睡觉!” 没错,这也是魘梦血鬼术的能力之一,效果和之前的强制昏睡之语一样,只不过一个是要靠嘴说,一个只需要和眼睛產生对视就行。 “唔!” 同样和之前一样,在和魘梦眼睛对视的一瞬间,杏寿郎再次两眼一翻,身子不受控制地朝著地面倒去。 终於又一次放倒了这只猫头鹰,魘梦不敢有丝毫停留,当即操控著自己的身体接回自己的头,拼了命地朝著山庄北侧的宅邸博物馆跑去。 眼下的无限山庄內,除去上弦壹和上弦叄这两位大人,除他之外,一共有四只下弦鬼。 这其中,下弦之壹在北侧的博物馆,下弦之叄在右侧的鬼屋迷宫,下弦之肆和下弦之陆在左侧的植物园。 提问,如果现在要去找他们的其中一位当救兵,应该去找谁呢? 毫无疑问,只可能是位於北侧博物馆中的姑获鸟! 这不仅是因为姑获鸟是他们下弦之鬼中的首席,有著他们之中最强的实力。 更重要的是,身为一只同样拥有精神类血鬼术的恶鬼,姑获鸟的正面战斗能力同样也是他们之中最强的! 哪怕是面对猎鬼人的柱,她照样也能和对方过招! 至於剩下的那几个下弦,他们根本都不够看的! 如果是他和姑获鸟配合,就算面对的是猎鬼人的柱,他们也能有不少能贏的可能。 可如果是另外那三个下弦,这就是纯送了。 魘梦,真的很想活下去。 “別想逃!” 身后,咆哮声再次响起。 杏寿郎这一次醒过来的时间,甚至比上次都还要快得多,几乎是瞬息之间! 【见鬼!这只猫头鹰连自杀都这么毫不犹豫的吗?】 刚跑出去还没几步的魘梦,此刻已经快崩溃了。 他连忙转身想要用眼睛去瞪杏寿郎,却感觉那灼热的火焰气息,已经直抵自己的后背。 【该死!来不及了!】 此情此景,杏寿郎必然已经有了防备,分头行动很难再像刚才那样奏效了。 並且就算他能再次分头成功,恐怕也完全来不及施展血鬼术,到时一样得死。 可恶啊!他要死了吗? 难道这一次,是真的要死了吗? 之前所有的挣扎,难道全都要到此为止了吗? 如此绝境之下,魘梦的內心不由得升起一丝绝望。 【魘梦我啊,这次是真的要死了啊……】 直到,他感受到另一股气息的急速逼近! 情绪瞬间转忧为喜,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只见他高声喊道: “姑获鸟救我!” “……什么?” 在这杏寿郎的日轮刀即將挥下的这千钧一髮之际,黑夜下,一道身影疾驰而过,手中利爪直直撕向他的喉咙! 若这一刀挥下去,杏寿郎一定能彻底斩断身前魘梦的脖子。 但同样的,他也会完全错失防守的时机,被这只突然袭来的利爪扯断自己的脖颈。 【追了一路,竟然还是没办法將这只恶鬼斩杀吗……】 內心一声嘆息,瞬息间便做出了决定,杏寿郎光速迴转刀刃,在逼退眼前这只利爪的同时,身体迅速后退拉开距离。 “反应真快~” 月光下,杏寿郎看清了这道突然插手的身影的真面目。 这是一位身穿美丽和服的年轻美妇人,声音动听,容貌靚丽,气质嫵媚,两只手掌如禽类利爪,十指锋利无比。 她的一只眼中,刻著名为“下弦壹”的字样。 根据魘梦刚才的称呼,她的名字应该是叫姑获鸟。 “下弦之壹,不愧是这世间最接近上弦的恶鬼。” 注视著面前的姑获鸟,感受到她身上所散发的,那比魘梦都还要浓厚不少的鬼气,杏寿郎的神情稍显凝重。 “在我过去见过的所有恶鬼之中,你的实力无疑是最强,不过……” 话锋一转,杏寿郎再次摆开架势,厉声喝道: “你同样贏不了我!今夜!我一定会將你们这两只恶鬼一併斩杀!” 对杏寿郎的这番战前宣言,姑获鸟却是忍不住抬手捂嘴,轻声笑了出来。 “啊哈哈~小傢伙还真是狂妄~看来今夜,我能有幸连杀你们鬼杀队的两位柱了~ 就是不知道等今晚结束之后,那位大人又会如何奖励我了……” 她的笑声悦耳动听,但从口中吐露出的话语,却让杏寿郎只感如坠冰窟。 连杀鬼杀队的两位柱……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此前已经杀死了他们的一位柱了? 是谁? 是香奈惠?还是…… 伊黑?! 在想起伊黑名字的瞬间,杏寿郎突然想起了刚才一个被他忽略的细节。 姑获鸟……她是从北侧博物馆的方向赶来的!伊黑此前就是去了那里! 她能赶来这里支援,这岂不是意味著伊黑已经被她…… “魘梦,支援我。” 没有给杏寿郎任何多余的思考时间,姑获鸟当即衝上前,主动朝他发起了攻击。 【冷静,先专心战斗!】 迅速回神,就在杏寿郎同样举刀准备攻击之时,他的视线,突然和站在对面的魘梦对上了眼。 【糟了!】 內心警铃大作,看著魘梦那充满微笑的脸,杏寿郎只感觉自己脑子突然一晕,意识再一次沉入了黑暗。 【醒过来!快醒过来!】 毫不犹豫地在梦中完成了自杀,等到杏寿郎再次睁眼的时候,只见自己昏迷前还在好几米外的姑获鸟,此刻竟已经衝到了他的面前?! 杏寿郎仓促举刀格挡,两人在瞬息之间交手数招,刀刃与利爪的每次碰撞,都会在黑夜下激起一连串火星! 一连对打了十几招,杏寿郎敏锐地抓住姑获鸟的一个空档,转守为攻,一刀將其逼退。 可就在他准备乘胜追击的时候,他的视野余光,忽然捕捉到了一旁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发现那竟然是……魘梦的眼睛。 “没错,猎鬼人,又是我。” 【该死!】 再一次和魘梦那笑嘻嘻的眼睛对上了视线,意识到自己又中招了的杏寿郎,连忙后撤拉开距离。 然后下一瞬,他的意识就又一次陷入了黑暗。 再下一瞬,当杏寿郎再次睁眼之时,只见此前被他逼退的姑获鸟,此刻已经扑到了他的身前! 那尖锐的利爪,距离他的脖子只剩下咫尺之距! 死亡的气息前所未有地逼近,在这剎那之间,杏寿郎竭尽所能后仰自己的脖颈。 第211章 局势还真是急转直下呀 噗嗤! 隨著那轻微的撕裂声,以脖子一侧的皮肤和肌肉被撕裂为代价,杏寿郎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姑获鸟的利爪,至少保住了自己皮下的血管! 鲜血洒落而下,染湿了一侧的衣服。 匆忙用呼吸法止住流血,与死亡擦身而过的杏寿郎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再一次快速后撤,拉开距离。 “怎么了小猫头鹰,你之前不是说一定会杀死我们两个吗?你现在跑什么啊?快点来杀死我啊?!” 根本就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追著后退的杏寿郎欺身而上,姑获鸟狂笑著不断朝他发动攻势! “我必须承认,刚才是我误判了局势。” 一边后撤保持距离,一边冷静地抵挡著姑获鸟的攻势,杏寿郎沉声回道。 魘梦的血鬼术实在过於难缠了,而姑获鸟又不是能被他一刀秒的恶鬼。 这两只恶鬼一个负责正面牵制,一个负责侧面辅助,相互配合著几乎要把他压製得喘不过气来。 脖子处的伤口中,疼痛还在持续刺激著大脑的神经,杏寿郎甚至都不敢和姑获鸟靠得太近。 否则,哪怕只是一瞬间的昏睡,都足以让这只恶鬼扯断他的脖子! 毫无疑问,他已被逼入绝境。 眼下虽然看似还能支撑,但只要他稍微露出一点破绽,这两只恶鬼就会立刻將这一破绽转为致命的杀机! 如果没有其他帮手,他恐怕…… “猎鬼人,你以为不看我就能没事了吗?” 就在杏寿郎努力思考对策之时,他的耳畔,再次响起了魘梦那笑吟吟的低语。 “血鬼术·强制昏睡催眠的细语。”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糟了!】 瞳孔骤缩,杏寿郎这时才猛地想起,除了眼睛之外,魘梦还可以靠嘴直接让对方陷入昏睡! 开什么玩笑! 你这血鬼术怎么这么变態啊?! 极尽所能横扫一刀逼退姑获鸟,杏寿郎全力后退,然后就两眼一翻,不受控地陷入了昏迷。 【醒过来!】 等他再次睁眼之时,姑获鸟已经衝到了他的面前,那尖锐的利爪,又一次抓向了他脆弱的脖颈。 而这一次,身体在半空中失衡的杏寿郎,甚至连调整身姿进行迴避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躲不开了。 【我这是……要死了吗?】 时间,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无比缓慢。 杏寿郎低头看著面前狂笑著的姑获鸟,看著她那只差一点点,就能再次触碰到自己脖子的利爪…… 脑海中,不由得有些恍惚。 在这一刻,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已逝的母亲,想起了自己那颓废的父亲。 如果就这么死去的话,父亲……会为他感到难过吗? 杏寿郎无法得知这个答案。 紧接著,他的脑海中,主公大人和其他同伴们的身影也接连闪过。 身为鬼杀队的柱,他明明拥有著比眼前这两只下弦鬼都要强的实力,结果却要如此憋屈地死在它们手中。 他还真是,愧对炎柱之名啊…… 名为绝望的情绪从內心涌出,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不,不行…… 杏寿郎的眼神再一次变得坚定。 身为柱,只要还没有真正到那最后一刻! 那么,无论是面对何种绝境,他都绝对不能放弃,他都必须……战斗到底! 轰! 就在杏寿郎重新迸发斗志之时,他的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道如雷鸣般的巨响! 【这声音是……】 紧接著,一道耀眼的电光自黑夜下瞬闪而过,以那不可思议的极速,硬是抢在姑获鸟的利爪即將撕碎杏寿郎脖子的那一剎那,袭向了她的手臂! 噗! 鲜血自断口处飞溅,断臂高高飞起,姑获鸟连忙后撤,神情疑惑。 刚才,什么东西衝过去了? 同样后退稳住身形,杏寿郎转头看去。 只见二人的不远处,一位光著脚的黄毛少年缓缓停了下来。 “你是……善逸?!” 来人正是在鬼屋內击败下弦之叄后,匆忙赶来支援的善逸。 不过和平时的善逸不同,此刻的善逸不但闭著双眼,鼻孔下也冒著一个鼻涕泡,好似正在梦游。 “炼狱前辈!我们来支援你了!” 同一时刻,杏寿郎身后的不远处,同样解决了自己那边敌人的炭治郎,也带著玄弥和几位剑士朝这边快速跑来。 此刻的无限山庄內,所有还活著的猎鬼人,几乎都在往这边聚集。 局势,似乎急转直下? “……” 时间回到稍早之前,无限山庄东侧,鬼屋迷宫內。 这里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但胜利者,却並非猎鬼人。 “还在挣扎吗,猎鬼人?” 黑暗狭窄的走道內,长得一副大叔模样,身为下弦之叄的轆轤走上前,一脚踩在了挣扎著想要爬起身的玄弥背上,將他狠狠踩回地面。 在他的周围,此前和玄弥一同过来的两支剑士小队,一共八位剑士已经尽数死去。 但诡异的是,已经死去的他们,尸体却是飘浮於半空,就连体內渗出的鲜血,都像是失重般在周身飘浮著,好似身处太空。 这便是轆轤的血鬼术能力。 通过肢体或血液的直接接触,他能够隨意改变敌人身上的重力。 他既可以让对方突然失重,漂浮在半空中无法移动,也可以让对方身上的重力瞬间增大,被压制在原地寸步难行。 依靠这座鬼屋內狭窄的环境,轆轤在战斗一开始时,就故意卖了个破绽。 通过让这些猎鬼人砍伤他,藉机將自己的血液飞溅到他们身上这一手段。 轆轤直接发动血鬼术,瞬间就瓦解了这些猎鬼人的战力,然后再將被强大的重力死死压制在地,根本无法动弹的他们一个个轻鬆杀死。 “哈哈哈哈!真没想到,我这里的战斗竟然能结束得如此轻鬆!” 用力踩在玄弥的背上,轆轤仰头大笑。 “只可惜,你们之中竟然连一个柱都没有,这样可不行啊…… 不过没关係,等解决了你们,我就去其他的地方支援其他的鬼。 只要能一起杀掉一个柱,我也算是顺利完成那位大人的任务了。 好了,安心上路吧,小……什么?!” 就在轆轤准备对玄弥下手之时,他身后的走道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著,一道雷霆电光沿著这狭窄的走道,笔直地朝他冲了过来! 第212章 食鬼者 什么?! 一条手臂被瞬间斩断,轆轤仓促转身,却只见一道电光从自己身旁瞬闪而过! 刚才什么鬼东西衝过去了?! 再转头一看,只见狭窄走道的另一头,一位黄毛少年正背对著他站立在那。 轆轤对这黄毛小子有点印象。 倒不是因为这小子很强,相反,是因为这货实在是弱得可以。 战斗开始之前,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就被嚇得瞬间晕了过去,直挺挺倒在地上开始躺尸。 说真的,胆子小成这样的猎鬼人,几十年来轆轤也是头一次见,以至於他甚至都懒得再去给这黄毛小子补刀,纯当这货已经把自己给嚇死了…… 可现在看来,这黄毛不但没彻底晕过去,而且还一直在藏拙,暗搓搓想著偷袭他? 一脚踩在玄弥背上,看著对面缓缓转身,不知为何闭著眼,似乎是准备好再次对他发起攻击的善逸,轆轤的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儘管这小子速度很快,儘管他被偷袭斩断了一条手臂,但他一点都不慌。 因为,轆轤已经看到了他那沾染到善逸脸颊上的血液。 小子!你已经中术啦! 轰! 狭窄的走道內,雷霆般的轰鸣再次响起! 雷之呼吸·一之型·霹雳一闪! 善逸將手搭在腰间的刀柄之上,微微弯腰,身影再次如闪电般冲了过来! 与此同时,却见轆轤不躲也不避,就那么直直站在原地,大声喊道: “血鬼术·重力抹除!” 下一瞬,即將衝到轆轤面前的善逸只觉浑身一轻,衝锋的势头被强行打断,整个人完全不受控制地瞬间飘了起来,仿佛置身太空! “哈哈!怎么样啊小黄毛,尝到我血鬼术的厉害了吧?!” 看著在半空中不断扭动身形,试图前行的善逸,轆轤仰头大笑。 “別挣扎了,这个世界到处都存在力的作用,而这其中,地球对我们施加的重力,可谓是最重要的几种力之一。 一旦失去了它,人类就会像飘浮在太空的那些陨石一样,只能无助地被其他外力隨意摆弄!” 说著,轆轤还走上前,伸出手用力戳了一下善逸的额头。 就是这么一戳,只见善逸整个人直接在半空中倒转了一个圈,无论他如何挥舞手脚都停不下来。 “哈哈哈哈!怎么样怎么样,尝到我的厉害了吧?” 欣赏著善逸这副费力挣扎的模样,轆轤再次哈哈大笑。 他甚至还故意走上前,故意把脖子伸到了善逸刀尖能触碰到的最远距离之外的几厘米处,歪著脸挑衅道: “来啊,你再来砍我啊~我的脖子现在就在这里,你快来砍啊~哎~好可惜哦~砍不著~你就是砍不著~” 就在轆轤將注意力全部放在善逸身上之时,他並未注意到,就在他身后的地板上,那被多倍重力压製得趴在地上的玄弥,竟挣扎著一点点努力爬上前,爬到了他身前地板上的那滩血渍上。 这是轆轤此前被善逸斩断手臂时,所洒落的鲜血。 在炭治郎、善逸、玄弥这三人组中,玄弥虽然有著看似最高大强壮的身躯,但实际上,他的呼吸法天赋才是三人之中最差的。 比善逸都要差。 毕竟善逸再怎么说,还是能学会雷之呼吸的第一式的,但他是连一招都学不会。 以至於当初连最终剑士选拔都参加不了,还要靠著偷偷翻过紫藤花林混进去…… 可为什么这样的他,最后却能留在鬼杀队里,甚至与炭治郎和善逸成为一个剑士小队的成员呢? 答案很简单,因为他是罕见的“食鬼者”。 恶鬼的血肉比钢铁还要坚硬,正常情况下別说拿它们的血肉去吃了,普通的那般刀剑甚至都无法伤到它们丝毫。 但这世界这么大,人类这么多,偶尔有时候,总会诞生那么一两个异类。 而玄弥,就是这种异类。 在年幼时一次遭遇恶鬼的经歷之后,他偶然发现了自己竟然拥有能够消化恶鬼的血肉,並获得它们一部分血鬼术的特殊能力! 在藤袭山事件之后,他私下里將自己的这一能力告诉了那位產屋敷主公,並因此被准许加入鬼杀队,与炭治郎和善逸一同行动。 在之前的任务中,因为炭治郎强大的实力,玄弥一直都没有什么发挥的机会,一路就跟著混过来了。 但现在,是该他出手的时候了! 这只恶鬼的血鬼术实在变態,他必须先获得它的血鬼术,才能反向破解它的血鬼术,为善逸创造进攻的机会! 脸贴在地上,艰难地挪动头部,玄弥竭尽全力伸出自己的舌头,舔向了面前的那滩血跡。 嗡! 血液入口的瞬间,玄弥只感觉有什么东西裹挟著剧烈的灼烧感猛地冲入了自己的身体,在他的体內四处横衝直撞! 哦哦哦! 这种感觉、这种感觉……这就是下弦之鬼的血液吗?! 好强! 身体仿佛瞬间就充满了无穷力量!他感觉自己现在简直强得可怕!真是让他嗨到不行啊! 而与这股力量同时到来的,还有一段零碎的记忆片段。 【我不会限制你们用什么手段,我只要最终的结果……】 什么?这是什么?难道是这只下弦鬼的记忆? 恍惚间,玄弥感觉自己好似来到了一个到处都是楼房的神秘空间內,在“他”的正上方,正站著一只身影模糊,像是女性的恶鬼。 这只恶鬼看不清面容,只能勉强看到她有一头白髮,以及一双如血般鲜艷的赤瞳。 她是谁? 难道就是那传说中的鬼王·鬼舞辻无惨? 【能做到的,就有资格继续活下去,做不到,那些猎鬼人自然会替我將你们清理乾净……】 记忆到此中断,彻骨的寒意瞬间传遍全身,玄弥能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因为恐惧,而止不住地颤抖。 不对,这不是他在恐惧,而是这些记忆原本的主人在恐惧! 记忆中的那个女人,她到底是……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必须儘快將面前的敌人击败! 瞬间从地上爬起身,在毫无察觉的轆轤身后,玄弥一口咬破自己的手指,用力將指尖血甩向飘浮半空的善逸,大声吼道: “善逸!冲啊!!” 第213章 只能放手一搏了吗? “什么?” 猛地回头,难以置信地看著突然站起来的玄弥,感受到玄弥身上所传来的,那股和他极为相似的若有若无的气息,轆轤大惊失色。 怎么回事?! 他没解除血鬼术啊!这小子怎么突然站起来了? 还没等轆轤弄清楚情况,紧接著,他又感到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劲风,然后就是脖子一凉,视野忽然天旋地转……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轆轤看到的,是不知为何已经落回地上,轻鬆一刀便斩断了他脖子的善逸。 【可恶啊,这到底是……】 就这样,身为下弦之叄的他甚至都来不及说上一句遗言,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死去了…… “善逸,你怎么样?” “我没事,你……” 面对玄弥的关心,闭著眼、吹著鼻涕泡,好似梦游一样的善逸只是微微摇头。 此刻的善逸给人的感觉,和平时那个浮夸的他完全不同,很沉稳,很安心。 “別担心,我只是尝了点他的血而已,等过一会儿消化完了,就恢復正常了,没事的。 別耽搁了,走,我们先去支援炭治郎。” “好。” 很默契地都没有多问对方身上的异常,善逸轻轻点头。 他回头凝视了一眼走道上横七竖八的那些猎鬼人尸体,便转身快步跟上了玄弥。 离开鬼屋迷宫后不远,二人便遇上了同样朝这边赶来,想要支援他们的炭治郎。 在植物园那边,炭治郎遭遇的是下弦之肆和下弦之陆两只恶鬼。 这其中,下弦之肆·病叶能够通过自己的血液,向人类传播各种疾病。 下弦之陆·零余子,则是能操控和变异各种植物进行战斗。 这两只恶鬼的配合也算是颇为棘手,在植物园的主场优势之下,若是一般的猎鬼人,大概率是要栽在它们手中。 只可惜,它们面对的是开启斑纹形態的日之呼吸炭治郎。 在强大的实力碾压下,炭治郎成功在没有任何一位剑士死亡的前提下,將这两只恶鬼接连斩杀,然后立刻带著人赶来鬼屋这边支援善逸和玄弥。 双方碰头之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又朝著无限山庄的北侧赶去,想要去支援山庄內的三位柱。 没多久,他们就在观影厅后,遭遇了正在与姑获鸟和魘梦激战的杏寿郎。 並在千钧一髮之际,救下了即將被姑获鸟杀死的杏寿郎。 “恶鬼!这一次!你们死定了!” 观影厅后方那条宽敞的大路上,杏寿郎、炭治郎三人以及数位猎鬼人,正与姑获鸟和魘梦二鬼相互对峙著。 “各位小心!那只下弦贰的血鬼术非常棘手!他的血鬼术能够强制让人昏迷入梦!只有在梦中自杀才能甦醒过来!” 站在眾人的最前方,杏寿郎一边小心警惕著对面的姑获鸟和魘梦,一边朝身后的炭治郎等人大声嘱咐道。 “至於这只下弦壹,她的近战能力很不俗,我不清楚她的血鬼术效果,但她很可能……已经杀死了伊黑!” “什么?她杀死了伊黑前辈?!” 闻言,在场的眾人脸上,无疑都露出了惊异的神情。 这只女鬼,竟然杀死了那位蛇柱大人?! 在鬼杀队的当代柱中,蛇柱的实力毫无疑问是排在前列的,其自创的蛇之呼吸,以灵活多变,刁钻诡异而闻名。 可就是如此强大的一位猎鬼人,竟然也死在了一只下弦之鬼的手中?! “啊哈哈~” 看著面前的一眾猎鬼人,姑获鸟那精致的面容上,也露出了颇为苦恼的神情。 “现在的局面,確实有些不太妙了呢……” “姑获鸟,我觉得我们差不多该继续撤退了。” 她的身旁,魘梦也开口提议道。 “你的血鬼术呢,我们先溜进去躲一会儿。” 他们二鬼的配合,足以击败在场的任何一个猎鬼人,但架不住对面现在想群殴了。 二打一群,他们扛不住的。 眼下,那两位大人还未过来,魘梦决定继续拖延时间。 “里面还关著人呢,我放无限城了。” 姑获鸟闻言解释道。 她的血鬼术有一个致命弱点,那就是作为幻境空间核心的那尊薰香炉,它无法被存放进幻境空间之中。 因此,在赶过来支援魘梦时,为防止有落单的猎鬼人悄悄摸到博物馆打破薰香炉,將她好不容易关进去的伊黑又放出来,姑获鸟直接把薰香炉给扔无限城里了。 毕竟她的血鬼术虽然机制很强,但限制也很明显,只要对方不吸入那些薰香,那她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一旦让伊黑逃回去,將她血鬼术的情报带回鬼杀队,她从今往后,恐怕都再无法用血鬼术抓住任何一个猎鬼人。 这可不行~ 那个蛇柱,他这一辈子都別想再逃出来! “可恶,这样的话,难道就只能继续用脚逃了吗?” 魘梦的脸色有些难看。 大意了! 看来下次还得再准备几辆车和飞机才行! “嘛~我倒是无所谓,就是魘梦你的小短腿,逃得掉吗~” 转头看著面露难色的魘梦,姑获鸟衣袖捂嘴,轻声笑了出来。 作为下弦之鬼中体术最强的存在,她还是有把握,能够从面前这帮猎鬼人的手中逃走的。 但是魘梦嘛……这只体术弱鬼可就不一定了~ “別这样啊姑获鸟!几十年的同事了,这种时候你一定要拉我一把啊!” “你们一个也別想走!” 就在两人交谈的同时,杏寿郎等人终於发动了攻击。 首先衝来的是善逸。 凭藉著雷之呼吸一之型的极速,他几乎是眨眼间便衝到了姑获鸟身前,一刀斩向她的脖子。 然而,和他此前所斩杀的下弦之叄完全不同,姑获鸟的反应明显要快上很多。 只见她迅速后仰身子,在避开这一刀的同时,一爪子拍在他的后背上,將他整个人顺著惯性拍飞出了老远! 但下一秒,杏寿郎和炭治郎的攻击就紧隨而至! “接招!” 两人的日轮刀上同时燃起烈焰,分別从左右两个方向一同向姑获鸟袭来! “魘梦!” 面对这二人的夹击,姑获鸟那精致美丽的面容上,瞬间显露出极度兴奋的笑容。 身为十二鬼月中,少数对死亡毫无恐惧的恶鬼,姑获鸟从一开始就没有丝毫想逃的意思。 不仅没有,她甚至还想放手一搏! 她真的很想试试看,凭藉魘梦血鬼术的控制,她是否能有机会,將面前这两个猎鬼人一併强杀! 一夜杀两柱,再加上好几位实力不俗的猎鬼人。 如果她能做到这一点,三叶小姐一定会將她的目光更多、更多地投放到她身上! 第214章 恋雪,我们结婚吧 “嘖!” 对姑获鸟那疯狂的想法心知肚明,魘梦虽然表情难看,却也还是配合著她发动了自己的血鬼术。 倒不是他不想逃,而是他很清楚,就凭自己这小短腿,一旦姑获鸟死了他肯定也逃不了! 他是没有办法,只能陪著姑获鸟在这里死拼! “血鬼术·强制昏睡催眠的细……” 轰! 就在魘梦的血鬼术即將发动的前一刻,一股无比强大的浓厚鬼气却突然降临,如浪潮般席捲了在场的所有人! 紧接著,一道密布无数曼陀罗花纹的血红阵势,在眾人正中突然展开! 它遮天蔽日,就好似一只从天而降的血红巨网,瞬间就將在场的所有人笼罩其中! 【这是……】 头顶的月光被强势遮蔽,入眼可见儘是如血一般的鲜红,阵中鬼气汹涌不停,脚底下,一道道诡异的曼陀罗花纹在阵中生生灭灭,好似身处梦幻之境。 “小心!是上弦壹的血鬼术领域!!” 杏寿郎还在疑惑,他身旁的炭治郎就已经反应了过来,连忙朝眾人喊道。 他不会忘记的,在藤袭山的时候,他就已经见过这道领域了。 上弦壹来了! 这座无限山庄里竟然真的藏得有一只上弦之鬼?! 而且竟然就是她?! 在哪里?她到底在哪里?她是怎么过来的?! 下一秒,炭治郎就知道了答案。 “啊哈哈~看来,我们的那位大人终於醒了……” 他看到了。 在他对面,姑获鸟的胸口突然微微挺起,紧接著,一朵黑色的曼陀罗花便从她的胸口正中缓慢的,一点点飞了出来,漂浮向半空! 姑获鸟的体內,竟然藏著一朵三叶的曼陀罗花?! 毫无疑问,这朵曼陀罗花正是近二十年前,姑获鸟扮演三叶袭击鬼杀队驻地时,三叶托童磨交给她的那一朵。 在那次袭击之后,三叶並没有收回这朵曼陀罗花,因此它也就一直藏在姑获鸟的体內,直到今夜。 当然,对於这些情报,猎鬼人一方自然不清楚。 “一睡醒就听到你们在这里吵个不停……一个两个的,大晚上都不好好回家睡觉的吗?” 隨著一道颇显无奈的男性嗓音响起,一道男性身影缓缓步入了三叶的领域之中,出现在眾人面前。 “他、他是……” 男性西装革履,身高不高,体格却颇为健硕,那一头粉色的可爱短髮,在黑夜下特別显眼。 他那金黄色的瞳孔中,明晃晃地刻著两个字样—— “上弦之叄?!” “……” 时间稍微往前一些,就在姑获鸟魘梦与杏寿郎激战的同时,安静一片的观影厅內,猗窝座和恋雪同时醒了过来。 “狛治先生……” 睁开眼的一瞬间,恋雪还有些恍惚。 她无意识地注视著正前方那块还在播放著电影的银幕,然后猛地转头,看向了身旁的猗窝座。 “对不起!我刚才好像不小心睡著了!” “啊,没关係,我也是。” 猗窝座只是轻轻点了下头,语气非常平静。 “然后我、我好像还做了一个有些特別的梦,一个有点幸福,又有些悲伤的梦……” 脸颊忽然变得红润,下意识鬆开狛治的手,恋雪不好意思地抬手捂脸,低声道: “我梦到我和狛治先生你一起回到了好几百年前,我爸爸他在一个小镇上开了一家道场。 狛治先生你是爸爸的弟子,不但要整天跟著爸爸他一起学拳,还要经常照顾身体不好的我……” “还有吗?” “嗯,除了我们,小镇上还有好多人,像是三叶姐姐和继国大哥他们夫妻俩,还有一位和老师她长得很像的蝴蝶医生…… 对了对了!还有一个和童磨先生感觉挺像,整天缠著三叶姐姐的小孩子…… 在梦里,我们就这样一起在小镇上过了好久。 因为梦中的狛治先生你是个很害羞的人,所以最后我就拜託爸爸他,主动和狛治先生你提了我们的婚事……” 说到这里,恋雪稍微挪开遮住脸的手指,透过指缝,悄悄观察著身旁猗窝座的反应。 “在这个梦里,我答应了吗?” 猗窝座的语气依然保持著平静。 “嗯,狛治先生你答应了,只是……” 只是,这个梦最后的结局不太好。 恋雪並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因为在这个梦的最后,她看到的是她和父亲因为隔壁道场的嫉妒而被毒死,为替他们復仇,狛治愤怒之下杀光了隔壁道场的所有人,从此不知所踪。 这个梦的內容是如此的真实和不详,甚至於让恋雪都產生了一种,自己是不是觉醒了前世记忆的错觉…… “呼……” 就在恋雪有些走神的这一剎那,她身旁的猗窝座忽然长长吐了口气。 “狛治先生?” 紧接著,就见猗窝座从座位上突然站起身,牵起恋雪的手,面朝她猛地单膝跪了下来,以无比真挚的语气说道: “恋雪,等你毕业后,我们就结婚吧。” “好、好的……欸?!” 下意识答应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究竟答应了什么,恋雪整个人瞬间红透了,头冒蒸汽,那明亮的眸子里浮起一圈水雾。 狛治先生求婚了? 狛治先生他向我求婚了?! 一瞬间,恋雪只觉整个人天旋地转,甚至都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狛狛狛、狛治先生!您刚刚刚、刚才说……” “恋雪,我喜欢你。” “是是是!这这这、这个我知道!我一直都知知知、知道的!” “我曾经错过一次,所以这一次,我绝不会再放手。 到时候,我一定会亲自上门,向庆藏先生提亲,可以吗?” “欸?啊,那个,我,呃,唔,那就请、请多指教……” 大脑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衝击得完全短路,在彻底晕过去之前,恋雪用力点头,再次答应。 “哦~恭喜小狛治顺利求婚成功~有钱人终於成眷属了~恭喜恭喜~” 直到这时,一直暗戳戳坐在前排座位上偷听的三叶,这才猛地起身,面带笑容,用力鼓掌。 “怎么样狛治,重新拿回记忆的感觉如何?现在是想死还是想继续活? 没关係的,如实告诉我就好,如果是想死的话,大不了我再把你的记忆刪一遍就好了……” 第215章 上弦参战 没有回应三叶的调侃,看著嘿嘿傻笑著再次昏过去的恋雪,猗窝座只是平静地站起身。 他径直走到三叶面前,然后突然抬手,用力抱住了她。 “哦呀?怎么了?” “老姐,谢谢你。” 在三叶疑惑的目光中,猗窝座紧紧抱著她,在她耳边一字一句说道: “谢谢你没有放任我自甘墮落,谢谢你一直都在阻止我乱造杀孽,谢谢你教我读书认字,教我做人的道理。 谢谢你在过去三百多年的时间里,从来都没有放弃我,一直坚持引导我远离那条墮落的道路,真的,谢谢你……” 对猗窝座而言,最大的幸运莫过於,当自己的记忆再次回归,完全知晓一切之后,他回头发现。 在自己过去那漫长的三百多年中,被他所杀害的,只有能被称作敌人的猎鬼人。 三百多年的时间,他竟然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个普通的人类。 不但如此,他竟然还学会了读书认字,学会了与人为善,褪去了那一身的戾气,脱胎换骨,成为了一位受人尊敬,教书育人的好老师。 甚至,他竟然还再次遇到了曾经的未婚妻,遇到了曾经的师父,並在最恰到好处的时候,拿回了自己的记忆…… 听著耳边猗窝座那泣不成声的哭泣,三叶只是微微笑著,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狛治,这並没有什么好道谢的,我当初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既然替你做出了选择,那就一定会对你负责到底。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接下来还有点事要去处理,快点送你的未婚妻回去吧。” 三叶並没有忘记,姑获鸟和魘梦此刻还在和杏寿郎周旋。 如今的无限山庄內,还存活的下弦之鬼只剩下了他们两位。 另外三位都已被猎鬼人斩杀,不出意外的话,这些猎鬼人眼下应该也在往杏寿郎的方向匯聚。 她再不过去,姑获鸟和魘梦恐怕就要撑不住了。 “我和你一起去吧。” 这时,猗窝座却突然鬆开三叶,他擦了擦眼睛,如此说道。 三叶闻言有些意外。 “你不和这小姑娘一起回去了?” “想,但总不能什么事情,都交给老姐你去处理吧?” 口中这么说著,猗窝座脱下西装外套,盖在恋雪身上,同时通过意识对话,联繫了阿鸣。 【大嫂,替我把恋雪送回家吧,坐標我已经发给你了……】 下一瞬,只见恋雪身下无限城的门扉突然开启,將昏迷的她接入其中。 但这还没结束。 在恋雪坠入无限城的瞬间,她的身下,又是一道门扉突然开启,將她再次接入其中。 只不过这道门扉是脱离无限城的门扉,其方位正对著恋雪在东京的家中二楼臥室的床铺。 通过无限城这一“中转站”,阿鸣瞬息间便將恋雪从无限山庄的观影厅,转移到了百公里外的东京家里。 “好了,我们走吧。” 彻底没了后顾之忧,猗窝座径直朝观影厅外走去。 “小狛治,就这么把那姑娘送回去,你之后恐怕不太好解释吧?” 走在他的身旁,三叶出声提醒道。 毕竟睡一觉就瞬间回到东京什么的,普通人心里多少都会起疑。 “没关係,到时候我就和恋雪说,是童磨那货突然开飞机来接我们了,她一路上睡得死,所以没注意到……” 哦~原来如此~竟然还有这种解释方式吗? 三叶闻言,短暂地思考后,顿感大受震撼。 確实啊! 不管是多么离谱的事情,只要放到童磨身上,大家就都会理所当然地觉得,这一定是童磨能做得出来的事情! 真没想到童磨竟然还有这种用法,她以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 看来,她对童磨用法的开发还是太低了…… “说起来,老姐,你身边那只大蝴蝶不要紧吗?” “啊,没关係,我和那孩子之前就已经沟通好了,等她醒来后,她会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著,快速向观影厅后方,那条正在发生激战的宽敞街道走去。 路上,还偶然撞见了一位正在慌忙逃命的老妇人。 “不好啦!杀人啦!北面的街道上有人在杀人啊! 有个披著红羽织,拿著武士刀的男人在当街追著一个工作人员砍啊!小伙子小姑娘你们快逃啊!” 热心地扶了一下这位惊恐的老妇人,猗窝座笑著说道: “知道啦阿婆,我们就是要去处理这件事的,您老快回家去吧。” “啊?那、那你们可千万要小心一点啊!那个杀人狂他的刀可是会喷火的!我亲眼看到的!很恐怖的!” “好好好,我们明白,阿婆您慢走,注意脚下。” 送別了这位偶然目击到杏寿郎追杀魘梦的场景的老妇人,猗窝座和三叶继续往北没走出多远,就看到了双方正在交战的那片场地。 姑获鸟、魘梦、杏寿郎、炭治郎三人,还有一些充当气氛组的猎鬼人剑士…… “看起来,人差不多都到齐了啊……老姐,你替我保管一下。” 抬腿朝前方正在对峙的双方缓步走去,猗窝座抬手,轻轻取下了自己的眼镜,扔给身后的三叶。 隨著这一动作,他那双灰黑的瞳孔瞬间变回金黄色,“上弦”与“叄”的字样於其中浮现而出。 “小狛治,自己注意安全哦?” 身后,三叶精准接住他扔来的眼镜,笑吟吟地提醒道。 目光瞥了一眼远处即將和杏寿郎与炭治郎再次杀到一起的姑获鸟,她忽然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下一瞬,只见姑获鸟体內,那朵被她保管了近二十年的曼陀罗花迅速飞出,张开一片血色曼陀罗领域,遮天蔽月! 三叶求稳,只要是在她的领域之內,无论发生任何事情她都能兜底。 “放心吧,几个猎鬼人而已,轻轻鬆鬆。” 猗窝座挥了挥手,黑色短髮褪为粉色,肌肉鼓起,那原本看似瘦弱的体格,瞬间变得无比健壮。 “嘖,早知道今晚要打架,就应该换一件宽鬆点的衣服的……” 抬手鬆了松胸前的领带,同时又解开了衬衣上的几颗纽扣,猗窝座就这样一脚踏入了三叶的领域之中,脸上笑容兴奋。 正好,已经三百多年没和人好好打过架了,今晚就让他好好痛快痛快! 第216章 炭治郎,我们再来玩个游戏 “一睡醒就听到你们在这里吵个不停……一个两个的,大晚上都不好好回家睡觉的吗?” 血色曼陀罗领域之內,略显无奈的声音响起。 来者却並非三叶,而是猗窝座。 “炭治郎!退后!” 在看到他的一瞬间,杏寿郎当即大喝,浑身肌肉紧绷,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好强,这就是上弦之鬼吗?】 巨大的压迫感伴隨著汹涌的鬼气扑面而来,几乎排山倒海,在这恐怖的威压之下,双方甚至都还没开打,他身后的一眾剑士就已经握不紧剑,浑身颤抖。 “上弦之叄·猗窝座,我的名字。” 於鬼杀队眾人的注视中缓步走到姑获鸟和魘梦面前,猗窝座並没有急著动手,而是非常有礼貌地先进行了自我介绍。 “炎柱·炼狱杏寿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双手握刀,如临大敌般紧紧注视著猗窝座的一举一动,杏寿郎同样沉声回道。 “哦,炎柱……” 目光在杏寿郎的身上一扫而过,猗窝座忽然咧嘴笑了。 “杏寿郎,你很不错,在我至今遭遇的所有猎鬼人中,你身上所散发的斗气是最强的。” 【这一代的猎鬼人,整体素质果然要远超过去数百年內的任何一代吗?】 “我也如此。” 对於猗窝座这番夸奖,杏寿郎以相同的话语回道: “在我过去遭遇的所有恶鬼中,你身上的鬼气毫无疑问也是最强的。” 此前交战的姑获鸟,就已经刷新了杏寿郎过去遭遇过的“最强恶鬼”的纪录。 姑获鸟的实力,能够毫无悬念地击败他过去所斩杀的任何恶鬼。 但在眼前这只上弦之叄面前,她的实力,却又成为了皓月之下的那点微弱萤火,根本无法匹敌丝毫。 从下弦壹到上弦叄,中间不过隔著三个席位,双方之间的差距竟然就可以大到这种程度? 上弦之鬼,究竟是些什么样的存在? 如果连上弦之叄都已经强到了这种程度,那比他还要高出两个席位的那位上弦壹,又该有多强? 等等……上弦壹? 原本还在和猗窝座紧张对峙的杏寿郎突然一愣,猛地反应了过来。 糟了!上弦壹呢?! 既然这道曼陀罗领域是上弦壹的血鬼术效果,那她岂不是也在这附近?! 这座无限山庄內,竟然隱藏著两只上弦之鬼?! “晚上好,炭治郎,我们又见面了。” 就在杏寿郎意识到这点的瞬间,他的身后…… 或者说,炭治郎的身后,一个让他无比熟悉,想忘也忘不了的声音,就这么突兀地响起了。 【?!】 浑身寒毛炸立,瞳孔瞬间收缩到极致,炭治郎几乎是僵硬著转过头,与背著手、前倾著身子,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三叶对上了视线。 【什么时候……她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的?】 呆愣地看著三叶那张笑吟吟的脸,极度的惊恐在这一瞬间席捲了炭治郎的全身,这是生物在感受到死亡威胁时的正常反应。 “真没想到,藤袭山一別后,我们竟然能这么快再次见上面。” 欣赏著炭治郎脸上呆滯的身影,三叶的脸上,再次露出了她那残忍的笑容。 “小傢伙,既然我们如此有缘,那不如今晚,你也来陪我玩个游戏吧,如何?” 游戏。 游戏…… 游戏?! “呃啊!!” 隨著这个关键词的说出,此前藤袭山发生的一幕幕於炭治郎脑海中再次浮现,他几乎是瞬间回神,抬手便朝著三叶一刀砍去! “姑获鸟,魘梦,今晚的任务你们完成得很好,现在,你们可以回去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和猗窝座。” “是,大人。” 身影瞬闪至猗窝座身旁,在让姑获鸟和魘梦都离开后,三叶这才重新看向愤怒的炭治郎,笑著说道: “小傢伙,这么多天过去了,你似乎还没有让你的任何一位同伴觉醒斑纹吧?” 【好快的速度!】 肉眼根本没有捕捉到三叶是怎么过去的,杏寿郎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身形无法捕捉,斗气无法感知,面前这只女鬼的实力,毫无疑问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极限。 她的实力,绝对要远在上弦叄之上! 这世间,竟会存在如此强大的生物? 那传说中的鬼王,又强大到了何种程度? “真是令人失望,明明是我大发善心告诉你的能够提升实力的好办法,你怎么可以如此懈怠,这可不行。” 背著手,三叶看著炭治郎,笑吟吟道: “所以,小傢伙,作为推动你成长的动力,我决定再和你玩一个游戏。 今夜,无论是你身边这些同伴中的哪一个,只要你能帮他们中的其中一人顺利觉醒斑纹。 那除他以外的所有人,我都可以放他们平安离开。 同样的,如果你做不到这一点,那除小傢伙你之外的所有人,今夜全都得留在这里。” 三叶再次提出了一个残忍的游戏。 今夜在这里的所有猎鬼人中,只要有一个能再次觉醒斑纹,那只需要牺牲他一个人,其余所有人都能平安离开。 可若是没人能觉醒,那除了炭治郎之外,所有人今夜都得死在这里! 又是一个需要牺牲同伴的游戏……这个游戏的残忍程度,丝毫不亚於藤袭山那一次。 “我怎么可能陪你玩这种游戏!” “小傢伙,別说这种毫无意义的话,你很清楚你必须陪我玩。” 面对炭治郎的愤怒,三叶的语气相当平静。 “別忘了,猎鬼人,现在的你没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 实力决定一切,我是心情好才愿意给你这个机会,否则,我隨时可以將你们全部杀死在这。” “好,我陪你玩。” 开口回应三叶的,是杏寿郎。 “杏寿郎前辈?!” “炎柱大人?!” 在炭治郎,还有身后其他猎鬼人剑士那震惊且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杏寿郎缓步上前,他看著三叶,沉声道: “上弦壹,我不清楚你这么做的目的,但只要我能觉醒斑纹,你就会放他们离开,是这样吧?” 第217章 炎柱VS猗窝座 杏寿郎並非是会拿同伴的生命做赌注的人,但他清楚,眼下这是唯一的办法。 在三叶和猗窝座同时出现的时候,他就清楚,自己今夜大概率是回不去了。 如果说,面对一只上弦之鬼,他或许还能有点胜算的话,同时面对两只上弦之鬼,这就是绝对的死局。 他今夜必死於此,但这並没有什么好绝望的,生命总有尽头,身为在场唯一的柱,他也绝不能逃。 他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尽办法,让身后的同伴们儘可能多逃回去一些,哪怕代价是牺牲自己…… “当然,炼狱家的小傢伙。” 三叶轻轻点头,语气有些轻柔。 “我是很讲信用的,这一点,我想在藤袭山的时候,就已经证明了。” “好,我相信你。” 没有再多说任何的话,杏寿郎调整呼吸,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日轮刀。 斑纹觉醒的办法,三叶在藤袭山时,就曾经向炭治郎透露过。 理论上,只要待在第一道斑纹觉醒者的身旁,且体温和心跳同时达標,就能顺利觉醒。 但遗憾的是,此前无论炭治郎和玄弥用尽何种手段,善逸都无法觉醒斑纹。 杏寿郎觉得,问题可能並不是出在善逸身上,而是炭治郎他们此前一直忽略了一个隱性的要求—— 意志! 除了肉体上的要求外,斑纹的觉醒,很可能还需要那在战斗中才能激发出的强烈意志! 杏寿郎並没有百分百把握肯定这就是正確的答案,但眼下,他只能这么去尝试! “终於商量完了?” 见双方都没有再开口,一旁的猗窝座这才出声问道。 “嗯,接下来就全都交给你了,別让这场游戏结束得太快。” 三叶轻轻点头,主动退到后方,將接下来的舞台交给猗窝座。 “放心,好不容易能放开手打一场,我会陪他们多玩一会儿的。” 话音落下,猗窝座右脚猛地一跺,伴隨著脚底石砖的阵阵龟裂,他的身影瞬间如炮弹般激射而出,直扑杏寿郎而去! 【来了!我能看到他!】 双眼勉强能捕捉到猗窝座高速移动的身影,杏寿郎同样直面猗窝座而上,挥动了手中的日轮刀。 轰! 血色的曼陀罗领域中,两道身影狠狠撞在了一起,拳头与刀刃的碰撞声震耳欲聋,双方眨眼间便各自挥出了数十招,速度快得几乎打出了残影! 然而,这看似势均力敌的激战,其中却几乎都是猗窝座在进攻,杏寿郎在防御。 仅仅只是刚交上手,杏寿郎就已经落入了下风! 猗窝座的拳速太快,力道太大,杏寿郎就连看清都非常勉强,更別说做出应对了。 他几乎只能凭藉过去在战斗中所培养出的那种敏锐直觉,才能勉强跟上猗窝座的拳速。 【不行,这样下去我很快就会落败,必须想办法……】 “怎么了杏寿郎?难道这就是你的极限了吗?!” 又是一拳轰出,敏锐察觉到杏寿郎在战斗中那一瞬间的迟缓,猗窝座当即兴奋大喊。 “还不够还不够!你的实力绝不仅限於此!接下来我可要稍微认真一点了!” 【什么?!】 话音未落,只见猗窝座突然以杏寿郎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瞬间后撤数米,同时双臂极速摆动,將那刚猛无比的拳风层层累加,朝杏寿郎轰出了一道大范围的衝击波! “破坏杀·乱式!” 猗窝座终於使用了第一个血鬼术战技。 【好强的威力……这难道就是他的血鬼术吗?】 脚下的地砖被层层掀起,泥土飞扬,直面著猗窝座挥出的这道衝击波,身后就是已经看呆了的一眾剑士的杏寿郎没有躲闪,而是选择直面而上! “炎之呼吸·五之型·炎虎!” 口中吐出一口橘红的气息,杏寿郎咬牙用尽全力,朝著面前的衝击波,挥出一道形似猛虎的烈焰斩击! 轰! 拳风与烈焰的碰撞在场地中掀起一阵猛烈的爆炸,激起遍地烟尘! “炎柱大人!!” “呼……呼……” 烟尘散去之时,杏寿郎並没有倒下! 他的额头上有鲜血缓缓滴落,那是被飞溅的石砖碎片所伤。 他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汗如雨下,甚至双手都在因脱力而颤抖! 但他確实没有倒下! 他扛住了,上弦之叄那恐怖的一击,被他扛下来…… “很好!继续!” 对杏寿郎的反应非常满意,猗窝座狂笑著再次衝上前! 这一次,他的速度比之刚才还要快上许多! 杏寿郎下意识想要做出应对,但他才刚抬手,便感到身体各处传来阵阵钻心的刺痛! 【糟了,身体脱力,呼吸调整不过来了……】 “怎么了杏寿郎!难道才这点程度你就快不行了吗?!” 下一瞬,猗窝座的身影便衝到了杏寿郎的面前。 这一次,他没有再使用任何的血鬼术战技,只是平平无奇的一脚踹出,便將身体僵硬,来不及做出反应的杏寿郎一脚踹得原地滑行了足足十几米远! “咳!” “杏寿郎前辈?!” 远远看著半跪在地,口吐鲜血的杏寿郎,炭治郎下意识就要衝上前。 可脚步才刚踏出一步,他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下意识转头看向了微笑站在远处的三叶。 “一起上也没关係,我不介意。” 似乎清楚炭治郎心里在顾虑什么,猗窝座忽然转头看向他,淡淡道: “只是拳脚无眼,生死自负。” “接招!日之呼吸·十一之型·日晕之龙·头舞!” 刀身燃起龙形烈焰,炭治郎咆哮著,身影如火龙飞舞般踩著那蜿蜒曲折的步伐,向猗窝座迅速靠近! “小子,你这呼吸法……好像和其他的呼吸法有点不太一样啊?” 敏锐地感受到了炭治郎日之呼吸的特別,猗窝座好奇地开口道。 他並没有使用血鬼术,面对炭治郎极速靠近的攻击,他只是站在原地,右脚稍稍往后踏出一步。 然后,就在炭治郎的刀刃即將触碰到他脖子的瞬间! 只见猗窝座迅速抬手,一手扣住炭治郎握刀的手腕,一手揽住他的腰部一侧,同时以自身右脚为支撑,腰腹带动双臂猛然发力,顺著炭治郎衝刺的惯性,將他整个人一下子甩飞出了数十米远! “呜哇啊!” 轰! 远处的树丛中,传来了一阵重物落地的巨响。 轻鬆放倒炭治郎,只见猗窝座依然站在原地,双臂缓缓收拢,沉肩坠肘,松腰敛臀,然后咧嘴一笑。 “太极拳里的四两拨千斤,没见识过吧,小伙子?” …… (战斗才刚刚开始喵,鬼杀队还有几个人没来齐喵~) 第218章 看来是我太心慈手软了 猗窝座是位武学宗师。 要聊起他和武学的渊源,那还要从他和三叶的第一次交手开始说起。 没错,还是三叶。 她是他一生的恩人与梦魘。 三百多年前,当初在忍无可忍之下,第一次与三叶交手並揍了她一拳,然后又被她很快吊起来抽之后,猗窝座其实並没有那么快开摆。 相反,那时的他还很不服气,总觉得只要自己再多多努力一下,以后肯定能超过三叶。 为此,猗窝座非常刻苦地开始钻研学习各国的武术理念,力求先在武道理念上进行突破,从而反向带动自己实战能力的提升。 现在回想起来,那还真是一段充实的鬼生。 晚上在三叶的暴力威慑下痛苦读书,白天还要躲著她,自己悄悄翻阅研读武道书籍,生活真是充实得不得了。 虽然后来的事实证明,三叶就是个纯掛,天生的武道奇才,这世间的天赋第一人,猗窝座无论如何努力都不可能追上她。 但这段刻苦努力的经歷,还是极大扩展了猗窝座於武道上的理解,帮助他开发出了好几个特別实用的血鬼术战技。 就像现在。 “雷之呼吸·五之型·热界雷!” 黑夜下,隨著炭治郎被扔飞,在场的一眾猎鬼人,同时向猗窝座发起了攻击。 其中有那么一位雷之呼吸剑士,抬手就朝猗窝座甩出了一道缠绕著高温雷电的远程斩击。 “来得好!” 终於遇到一个会放远程攻击的了! 猗窝座当即迫不及待地,施展出了他那专门为克制远程攻击手段而研发的战技! “破坏杀·乾坤挪移!” 面对那直扑自己而来的金色雷霆,只见猗窝座双手瞬间凝结气劲,往前一抓,竟硬生生將这道雷霆抓在了手中! “什么?!” 这不可思议的一幕,直接把在场眾人给看呆了! 这只恶鬼,他竟然將他们的斩击给抓住了?! 不是抵挡,不是衝散,而是像抓只小虫子一样,给抓在了手中?! “还没完呢!” 面露狂笑,气劲包裹之下,只见猗窝座双手猛地一推,竟又將手中那道金色雷霆原封不动地送了回去! 方向,正是远处刚从树丛中爬起身的炭治郎。 轰! “呜哇!” 隨著一阵雷劈般的巨响,猝不及防的炭治郎顿时被电了个正著,全身麻痹,差点又给躺了回去。 “怎么样!我的战技是不是很炫酷?!” 还没等炭治郎的身体摆脱麻痹状態,就见猗窝座一脸兴奋地冲向了面前的一眾猎鬼人,好似炫技般在他们之中横衝直撞,使用各种化劲技巧將这些人像布娃娃一样甩得到处乱飞! 其中一人还正好砸到了炭治郎头上,將好不容易摆脱身体麻痹的他,又给干躺在了地上。 “太弱了太弱了!” 瞬间完成清场,猗窝座身影一闪,停在了同样才刚从他之前那一脚的创伤中缓过来的杏寿郎面前。 “站起来,杏寿郎。” 低头看著半跪在地的杏寿郎,猗窝座沉声道: “不要让我失望,你的极限远不止於此,快点站起来,继续和我战斗。” “呼……接招!” 並没有被猗窝座的激將所影响,杏寿郎只是快速调整呼吸蓄力,隨即猛地起身,一刀横斩向猗窝座的脖子! “太慢了!” 左手精准扣住杏寿郎的手腕往上一推,猗窝座的右手同时於腰侧握拳蓄力,然后朝著杏寿郎那毫无防备的腹部,猛地一拳轰出! “咳啊!” 这一拳,势大力沉! 在这恐怖的巨力之下,只见杏寿郎整个人双脚离地,口眼睁大,几乎快要昏厥过去! 肋骨,好像断了两根…… 腹部传来的强烈痛感刺激,几乎让大脑停止了思考,隨著猗窝座鬆手,杏寿郎的身体也软软倒向了地面。 “杏寿郎,快点觉醒斑纹。” 低头看著躺倒在地的他,猗窝座並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再一次沉声开口道: “你的实力很不错,如果你能开启斑纹,一定能和我痛痛快快打一场! 不要像个失败者一样躺在地上,快站起来! 想想你身边的那些同伴们,激发你的意志,释放你的愤怒,立刻站起来,继续向我挥刀!” 话音落下,杏寿郎並没能站起来。 或者说,他很想站起来,但他的身体却完全没有从猗窝座刚才那一拳中恢復过来,根本无法让他站起来。 “是嘛……看来,还是我刚才太过心慈手软了。” 低头看著杏寿郎努力挣扎著想要起身的模样,猗窝座眼帘低垂。 “是不是因为我刚才没有真的杀人,所以才始终无法让你们產生一点真正的危机感?” 口中这么说著,猗窝座忽然转身,朝著不远处躺倒在地,无法动弹的一位猎鬼人缓步走去。 “既然如此,那我想我也不必再顾虑些什么了,毕竟恶鬼与猎鬼人,我们本就是你死我活的敌人,不是吗?” “等、等等,我……” “我並不喜欢隨意杀人,但如果用他们的死,就可以换来你顺利觉醒斑纹,那我很乐意这么去做。” 在那位昏迷的猎鬼人身前停下脚步,猗窝座缓缓举起了手。 “杏寿郎,看好了!看清楚了!好好睁眼看著我接下来是怎么杀死他的!” “恶鬼!你休想!” 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暴喝,声音却並非是杏寿郎的。 “水之呼吸·三之型·流流舞动!” 血色曼陀罗领域中,天蓝色的刀光一闪而过,一道戴著狐狸面具的身影瞬间突进至猗窝座身前,手中日轮刀快速挥斩,层层叠叠,从各个角度向他连续斩出十几刀! “哼!” 面对这道身影的突袭,猗窝座瞬间进入战斗模式,双臂裹挟气劲,正面硬抗下这道身影的所有攻击,然后一拳轰出,將其原地轰退出数米远! “还有老子!” 就在猗窝座打算继续追击时,他的身侧,另一道身影如狂风般疾驰而来,举刀便朝他挥出一道附带眾多细小风刃的巨大斩击! “风之呼吸·六之型·黑风烟嵐?!” 瞬间判断出这道斩击的推进轨跡,猗窝座脚步轻轻一点,纵身起跃进行迴避。 可就在这一剎那,他的另一身侧,又有一道身影精准袭来! “花之呼吸·六之型·涡桃!” 这道身影的刀尖裹挟著桃色的斩击,她就好似预判了猗窝座纵身跃起的动作似的,身形飘忽者於半空中一刀斩向他的脖子! 在这三人的一套连击组合之下,身体还停滯於半空,看似避无可避的猗窝座,却忽然笑了。 “破坏杀·空式!” 只见他大喝一声,双臂快速挥动,直接在半空中连续挥出无数道远程衝击波,用这蛮横不讲理的远程攻击,硬生生將三人的攻击节奏彻底打断! 最后双拳合力,再次打出一记破坏杀·乱式,用这一招超大型衝击波,直接將三人彻底掀飞了出去! 第219章 四柱VS上弦叄 “抱歉,杏寿郎先生,我们来晚了。” 半跪在地,捂著胸口调整呼吸,香奈惠对身后的杏寿郎沉声道。 她的目光瞥了一眼远远站在对面的三叶,二人目光交错的瞬间,她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咳!不愧是上弦之鬼!果然够厉害!” 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快速起身,錆兔取下脸上的面具,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丝,大声讚嘆道。 不死川实弥没有说话,站起身后,他的目光快速在周围扫视一圈,当看到掛在不远处树上,昏迷著的自家弟弟不死川玄弥时,他悄悄鬆了口气。 是的,水柱錆兔,风柱不死川,这就是產屋敷派来的援军。 在今夜的任务正式开始之前,意识到这座无限山庄內很可能隱藏著上弦之鬼的杏寿郎,当即就让自己的鎹鸦去向產屋敷申请了援军。 二人在抵达无限山庄后,首先是去到观影厅,遇到了刚好甦醒过来的香奈惠,最后一同来到了这里。 “一、二、三、四……四个柱,啊不对,若是算上那条已经被带走的小蛇,应该是五个柱了。 一座小小的山庄,竟然能集齐你们鬼杀队接近一半的柱,还真是罕见的场景。 够了,这么多人,想来也应该可以让我战个痛快了!” 目光直视著面前的四人,尤其是在看到杏寿郎也终於缓过气来,重新站起身时,猗窝座终於笑著,缓缓抬起了手,摆开架势。 “术式展开!破坏杀·罗针!” 隨著一阵不知来源的激昂电音响起,猗窝座的脚下,一道散发著淡蓝幽光,形如雪花的巨大阵势,於三叶的曼陀罗领域中瞬间展开! 破坏杀·罗针,这才是猗窝座血鬼术的核心。 它並没有任何的攻击能力,但却能全方位无死角感知和侦测阵势周围的所有斗气杀意,並辅助猗窝座实时调整自身攻防节奏,对敌人进行精准反击! 简单来说,就是开了透视掛和自瞄掛,堪称最顶级的战斗辅助型血鬼术! 能让猗窝座开启罗针,只能说明一件事,他终於决定认真一点了! “別说废话!来!战个痛快!” 丝毫没给面前四人任何放垃圾话的机会,猗窝座双腿一蹬,狞笑著瞬间衝来,直接开战! “正合我意!散开迎敌!” 热血在沸腾,錆兔大喊一声,抢先一步挥刀直面而上! “注意接应!” 在他身旁,不死川、杏寿郎和香奈惠同时散开,从各个方位向猗窝座发起攻击! 三百多年来头一次,四位柱级剑士同时围攻一位上弦之鬼。 头顶是血红的曼陀罗阵势,脚下是幽蓝的雪花罗针,四人极有默契地將猗窝座围在正中,连续不断朝他施展各式剑招! 四人始终保持著以一人为主攻,三人为辅攻的攻击节奏。 每当负责主攻的人快支撑不住时,立刻就会有另一人接替顶上,另外三人交替辅攻。 他们的配合严丝合缝,攻击层层叠叠,密不透风,每一招每一式都用最刁钻的角度,斩向猗窝座最难防御的位置,力求尽最大可能逼出他的破绽! 【原来这才是前辈们真正的实力吗……】 从地上爬起身,炭治郎远远看著这一幕,看著那自己根本插不进去的战场,內心满是震撼。 他曾以为,自己在开启斑纹后,就已经具备了能和这些前辈们比肩的实力。 可现在看来,他似乎还差得很远。 战斗的经验,与恶鬼交战时的技巧,於生死间磨炼出的敏锐直觉,对剑招在实战中的应用…… 以上这些,他都还差得远。 然而,面对已经如此强大的前辈们,被围在正中的那只上弦叄,竟还能与他们匹敌,不落下风? 不,不只是不落下风……他甚至还反过来,隱隱压制住了这四位前辈! 看著与周围四人痛快激战的猗窝座,炭治郎感到了深深的震惊,在这震惊之下,他甚至隱隱產生了一丝微小的绝望! 这只恶鬼,竟强大到了这种程度?! 其实不只是炭治郎,正在和猗窝座的四人,內心也有著同样的感受。 他们同样是越打越心惊! 尤其是杏寿郎。 当香奈惠三人的支援赶到时,他甚至都一度以为,他们今夜或许终於能有胜利的可能了。 但隨著猗窝座的罗针开启,他內心的这丝乐观也开始迅速熄灭。 太快了! 这只恶鬼的速度和反应都快得惊人,无论他们四人再怎么提高自己速度,无论他们打出多么完美的配合,它总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並做出精准反制! 开什么玩笑! 它难道没有极限的吗?! 又一次勉强挡下猗窝座挥来的拳头,杏寿郎只感心惊肉跳。 他能够感觉到,在这猛烈的连续进攻下,不只是他,另外三位同伴的体力也已经被消耗大半。 再这么打下去,要不了多久,他们四人就要被这只恶鬼给耗干了! 斑纹!! 脑海中,这两个字於此刻再次浮现而出。 杏寿郎无比清楚地意识到,这是他们唯一的破局办法! 必须觉醒斑纹! 只有依靠斑纹所带来的巨大增幅,他们才有可能真正与这只恶鬼一战! 必须觉醒斑纹! 否则今夜,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必须觉醒斑纹! 只有这样,他才能守护住身边的这些同伴! “呃啊!” 意志在这一刻达到前所未有的顶峰,口中不受控地发出一声怒吼,杏寿郎的体温开始迅速升高,胸口的心臟跳动如鼓,甚至震动了耳膜! 在这一瞬间,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所有的一切,只剩下了他心口那砰砰如雷的跳动声! 与此同时,在他的左脸脸颊上,一道如烈焰般的橘红色斑纹迅速浮现! 他终於做到了! 第220章 令人绝望的强大 身体从未有过的轻盈,前所未有的庞大力量瞬间充满四肢百骸。 虽然无法亲眼看到,但身体这突然的变化,依然让杏寿郎清楚意识到,自己一定是觉醒了斑纹。 血液在沸腾,每一口呼吸都带著灼热的气息,在这一刻,杏寿郎忽然觉得,猗窝座的动作似乎变慢了。 不,不是它变慢了……而是他自己变快了! 在鬼杀队的当代柱中,岩柱·悲鸣屿行冥有著断档性超越其他所有柱的恐怖实力。 但此时此刻,顺利开启斑纹的杏寿郎甚至感觉,自己已经拥有了能够和岩柱全力交手而不落下风的实力! 斑纹的存在竟是真的,它竟然真能为猎鬼人提供如此惊人的增幅?! 能贏,今夜他们或许真的能贏! 杏寿郎已经开启了斑纹,按照三叶之前定下的游戏规则,猎鬼人一方已经获得了今晚的“胜利”。 接下来,只需要牺牲他一个人,就可以换得其余所有人离开。 然而眼下,不仅是杏寿郎没有想要停下的想法,对面的猗窝座和三叶同样也是如此! 他们似乎都在默契地期待著,今夜的这场战斗能够分出真正的胜负!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杏寿郎!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做到!” 稳稳挡下另外三柱的攻击,看到杏寿郎脸颊上浮现的斑纹,猗窝座放声大笑,兴奋到了极点。 “快来与我对招!现在的你!或许可以接下这招!” 双臂一震,逼退身旁的三柱,猗窝座双手猛地握拳。 脚底石砖迸裂,身上的衬衫瞬间化作无数碎片,浑身气息在这一刻攀升到了极点,前所未有的强横气劲於他的周身迅速凝结成型! “术式展开!破坏杀·灭式!” 【是它的绝招吗?还是……】 强横的鬼气扑面而来,如海浪般肆意冲刷著周围的一切,树木在不安地摇曳,裂纹如蛛网般在地砖上疯狂蔓延! 这股气浪席捲之下,杏寿郎甚至能看到细微的尘土被裹挟著飘浮於半空,无法落地! 【仅凭自身外泄的气劲就能造成如此奇观,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上弦之鬼的强大,一再刷新著眾人的认知极限。 “好!” 丝毫不惧,杏寿郎深吸口气,他双手紧握,熊熊烈焰自刀身上燃起! 他决定正面接下猗窝座的这一招……或者说,他必须接下这一招。 上弦之叄,斗之鬼,这一招如果他不来接,它一定会打在其他人身上。 他必须去接,眼下在场的眾人中,也只有他能接下这一招! “錆兔,接下来就拜託你们了。” 低声对身后的三人嘱咐了一句,杏寿郎缓缓举起手中的日轮刀,大喝道: “炎之呼吸·奥义式·炼狱!” 自身气息不断攀升,面对猗窝座这前所未有的强悍一击,杏寿郎同样用出了自己威力最强的一式剑招。 “来!” 黑夜下,杏寿郎全身包裹烈焰,如流星般向猗窝座极速推进! “来得好!” 直面杏寿郎这最强的一击,猗窝座咧嘴大笑,双拳带动无穷气劲,向前用力推出! 轰! 下一瞬,双方的攻击毫无悬念地撞在了一起! 那炙热的焰光,在这一瞬短暂地照亮了血色曼陀罗领域,然后,迅速熄灭。 【结果怎么样了,杏寿郎前辈他……】 远处一直在认真观战的炭治郎努力睁大双眼,当烈焰消散之时,他首先看到的,是止步於猗窝座身前的杏寿郎。 他手中的日轮刀仅仅挥下了一半,就此停在了猗窝座脖子斜上方二十厘米的位置。 【为什么?杏寿郎前辈为什么没有砍下去?!】 很快,炭治郎便看到了答案。 目光缓缓下移,只见杏寿郎的胸腹两侧,同时出现了两个拳头大的窟窿,杏寿郎的鲜血正从其中缓缓渗出。 猗窝座的双拳,就停在了这两个窟窿前的几厘米处。 “呜……啊……杏寿郎前辈……” “杏寿郎?!” 这是一个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包括杏寿郎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的结果。 哪怕是觉醒了斑纹,哪怕是实力已经大幅提升的他,依然没能彻底抗下猗窝座这认真的一击。 【这还真是……】 “好了,游戏结束。” 平静地看著僵在自己面前的杏寿郎,猗窝座缓缓放下双臂。 “杏寿郎,你做得很好,非常好,谢谢你今晚让我痛痛快快打了一场。” 【这还真是……】 “我会遵守约定,现在,战斗结束,你们全都可以离开了。” 话音未落,猗窝座转身欲走。 【这还真是……】 “杏寿郎?!” 杏寿郎缓缓跪倒在地,耳边好似传来了同伴们的呼喊声,似乎有什么人衝到了自己身旁,正对他急切地说著些什么。 可杏寿郎已经听不到了,此时此刻,他甚至就连胸口的疼痛都感受不到了。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了面前那正在走远的猗窝座的背影上。 是的,他输了。 哪怕觉醒了斑纹,他依然不是这只恶鬼的对手。 它强大得匪夷所思。 他已经用尽了自己的全力,可还是无法战胜这只恶鬼。 甚至,无法对其造成哪怕一丁点的真实伤害…… 真是……令人遗憾的结果…… 【母亲,对不起,我……】 【杏寿郎,收敛气息。】 於此弥留之际,杏寿郎的脑海深处,突然响起了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 【母……亲?】 眼前一阵恍惚,周围的景物迅速变化,黑夜消失了,血色的曼陀罗领域消失了,身旁的同伴们也一併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熟悉的炼狱家祖宅。 一瞬间,杏寿郎似乎突然回到了自家宅邸的庭院中。 他站在原地,远远看到了那道正坐在走廊边上,几年前就已经病逝的熟悉身影。 那是他的母亲,炼狱瑠火。 【这里……是我记忆中的过去吗?】 “喝!哈!” 耳边又响起阵阵呼喊声,杏寿郎转头看去。 只见庭院中,一位少年正手举竹刀,努力练习剑技。 那是他自己,是年幼时的他。 【果然如此吗……】 杏寿郎平静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由於父亲的颓废,自小到大,他都是在母亲的督促下,自学炎之呼吸的剑技。 在庭院中挥洒汗水的自己,坐在走廊边上,无声注视著他的病弱母亲,还有那只会躺在房间里,对这一切毫不在意的父亲…… 这就是杏寿郎童年的记忆。 只是杏寿郎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在这种时候,突然想起这段回忆? 他应该已经快死了吧? 第221章 至高领域·通透世界! “杏寿郎,光掌握剑技是不够的。” 就在杏寿郎疑惑之时,坐在走廊边上的炼狱瑠火忽然开口了。 但並不是对站在这里的他,而是对庭院中那个年幼的他。 “武道的尽头存在一个至高领域,它很难进入,无数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触及其边缘。 可一旦你能踏入其中,你就能屹立於那武道的巔峰,获得远超这世间其余所有武者的强大力量。” 炼狱瑠火的大腿上,正放著一件火红色的羽织。 杏寿郎突然想起来了。 是的,这一天,正是母亲將那件羽织交给他的那一天…… “母亲,这个至高领域是什么?我要怎么掌握它?” 庭院中,年幼的杏寿郎开口道。 “通透世界,这是那位三叶小姐生前为它取的名字。 在当初的鬼杀队中,她是唯一踏入了这个领域的存在。” “通透世界?” “三叶小姐说,那是一个能够看透一切的透明世界。 她曾经告诉过你的父亲,要如何进入这个世界。” 眼中闪过一丝回忆,炼狱瑠火微微低下头,缓缓说道: “磨炼武艺,將呼吸与招式彻底融入自身,如臂驱使。 然后收敛自身斗气,凝心聚气,摒除杂念,最大程度放开自己的五感,去感受身体內每一条肌肉,每一根血管隨呼吸和动作所產生的变化。 这之后,你就能逐渐感受到世界的透明,先是自己的身体,再是对手的身体…… 最后,你就能看见了。” 炼狱瑠火的话语无比深奥,听得年幼的杏寿郎一头雾水。 “杏寿郎,你要牢牢记下这些,绝对不能忘记。” 缓缓站起来,炼狱瑠火走到年幼的杏寿郎面前,將手中那件火红色的羽织,轻轻披到了他身上。 “你的父亲始终无法触碰到这一领域,但母亲相信,你可以做到。 你终將成为一位强大的猎鬼人,完成你所有前辈们未竟的事业。” 【通透世界……】 看著面前记忆中的母亲,杏寿郎的眼前一阵恍惚。 是啊,他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呢? 通透世界,传说中的武道巔峰境界,一个能看穿一切的透明世界……他怎么会把它给忘了呢? 能够战胜猗窝座的那个办法,母亲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清楚地告诉他了不是吗? 他还没有用出全力,他还能……更进一步! 將武艺融会贯通…… 收敛自身斗气…… 凝神静气,放开五感…… 感受自身体內每一丝每一毫的变化…… 记忆空间开始崩塌,杏寿郎缓缓闭上了眼。 “杏寿郎?!” 意识在猛烈下坠中逐渐回归身体,胸腹处,强烈的痛感袭来,耳边是同伴们急切的呼喊声。 但杏寿郎並没有回应。 他只是轻轻闭著眼,尽最大可能放开自身的五感。 听觉越发敏锐,感知越发清晰。 逐渐的,杏寿郎开始能听到自身血液滴落的声音。 夜风吹过耳畔,颳起呼呼的响声,身旁同伴的心跳,如鼓声雷动! 【还不够,还不够……】 血液在哗哗流动,呼吸的声响是那么明显,然后是…… 噠,噠。 脚步声? 如此沉稳,如此有力,每一步都踩得那么坚实……这是谁的脚步声? 是猗窝座! 意识到这点的瞬间,杏寿郎猛地睁开眼。 目光落在对面猗窝座的背影上,他的视线在这一刻,终於穿透了这副强健的身躯,彻底看清了它体內的血管和肌肉! 他看到了! 他真的踏入那个世界了! “杏寿郎?” 自身斗气在这一刻完全收敛,握紧手中日轮刀,在身旁同伴震惊的注视中,杏寿郎再一次,从地上站了起来! 不远处,三叶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这一幕。 【这孩子,他竟然……】 神情略显惊讶,看著眼下还对自己身后的变化毫无察觉的猗窝座,三叶在短暂的迟疑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对狛治而言,这或许也是一个契机……】 “上弦之叄!!” 在三叶的旁观中,杏寿郎再一次举起手中的日轮刀,对著猗窝座的背影大声吼道: “再接我一招!” 语毕,他用儘自身剩余的所有力气,朝著猗窝座发起了最后一次衝锋! “什么?!” 他还没死?! 对杏寿郎这突然的吼声感到震惊,猗窝座猛地回过头看去。 当看到杏寿郎確实在朝他衝过来时,猗窝座脸上的神情惊愕至极。 什么情况? 罗针不是已经感知不到他身上的斗气了吗,他怎么还活著?! 等等,难道说……是通透世界? 这傢伙,他竟然在濒死的这一刻,踏入了那个领域?! 【这怎么可能……】 对这一结果感到无比震惊,以至於猗窝座甚至都忘记了,对杏寿郎这最后的一击做出应对! 【这怎么可能……】 他是怎么做到的? 噗! 刀光一闪而过,鲜血飞溅,杏寿郎的日轮刀,毫无悬念地斩断了猗窝座的脖颈,斩下了它那仍带著震惊的头颅! 【这怎么……可能……】 是杏寿郎贏了! 他击败了上弦之叄,他斩下了它的头颅! 这突然反转的一幕,深深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炭治郎,香奈惠,錆兔,不死川……他们此刻全都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看著猗窝座那仍站立在原地的无头身躯,看著它那颗正跌落向地面的头颅,看著杏寿郎那在挥出这最后一刀后,缓缓倒下的背影。 猛地,香奈惠回过神,她连忙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三叶。 却发现,三叶对此没有丝毫的震惊。 她的神情依然是那么平静,嘴角还带著那一丝微笑,好似一切尽在掌握。 不对…… 战斗,仍未结束! 第222章 你开通透?那我也开! “臭女人,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强啊?” 三百多年前,在猗窝座刚击败前任上弦之叄,晋升为新任上弦之叄的那天,他终於忍不住,问出了这个他在心底埋藏已久的问题。 对猗窝座而言,三叶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她很烦,明明就和他非亲非故的,却不知道为什么,整天都要管著他,操控他的鬼生,像块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猗窝座想反抗,却又完全反抗不了。 因为她在很烦的同时,还很强。 而且还是那种他根本无法战胜的强大。 曾经的猗窝座一度以为,他只要一直努力,以后就一定能追上这个臭女人。 但在这次上弦会议之后,猗窝座逐渐意识到,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这个女人的实力已经强大到了他根本看不透的程度,二人之间的差距,就如蜉蝣见青天。 所以猗窝座才觉得很不理解。 这臭女人不过就是比他年长了一百岁罢了,她怎么就可以比他强这么多? 这不科学。 猗窝座真的很想知道这其中的秘密。 如果能知道这臭女人变强的秘诀的话,或许他也就可以…… “哦,这个啊……” 黑夜下,正躺在一旁的树枝上,晃著腿看话本小说的三叶闻言,头也不回地隨口道: “这当然是因为,我天生就这么强大咯~” “我是在很认真的问你!!” 猗窝座差点气爆。 什么叫天生就这么强,你要敷衍我也找个好点的理由吧?! 似乎是终於察觉到了猗窝座那认真的態度,树枝上,三叶终於坐了起来。 她低头看著下方正在练拳的猗窝座,笑吟吟地调笑道: “哦呀哦呀~我们的小狛治这是怎么了? 不背著我偷偷翻你那些武道书籍,怎么跑来问起我来了? 怎么~终於意识到你三叶姐姐才是这世间的武道巔峰第一人了?” “不说就算了!” 彻底红温,脸皮薄的猗窝座羞怒地转身就要走。 果然!这臭女人!他是脑子坏了才会想著去问她! “好啦好啦~开玩笑的啦,我告诉你啦~” 就在这时,三叶却突然笑著招了下手,將猗窝座又喊了回来,她认真说道: “这其实是因为,我已经踏入了武道的至高领域。” “至高领域?” 对於这个从未听过的名字,猗窝座神情疑惑。 “没错,这是武道巔峰的代表,一个透明的世界。 当一个人决定出招之时,首先,他的肺腑会开始大幅度扩张。 其次,他的血液会沿著血管,朝著某个特定的部位大量涌入,进而带动身体肌肉组织和骨骼的变化,並达成出招这一最终结果。 但在正常情况下,这些变化都是隱藏在我们的皮肤之下,无法被直接注视到。 所以狛治你想啊,假如有那么一种能力,能够让你对敌人体內的这些变化了如指掌。 那你不就能在战斗中,建立起对他的极大优势了吗? 而这,就是通透世界。” 认真地讲解完,三叶昂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语气略显得意道: “你三叶姐姐我啊,就是这世间唯二抵达了这一境界的存在!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那、那要怎么做,才能抵达这一境界?” 没有理会三叶的自我吹嘘,猗窝座连忙问道。 他毫不怀疑三叶这番话的真实性,因为三叶那让他难以望其项背的强大,就是她这番话最好的背书。 “怎么抵达吗?嗯……” 闻言,三叶却突然低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怎、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啊,我是在想,究竟要怎么才能用小狛治你能懂的语言,把开启通透世界的办法讲述给你听……” “哈?这有什么难的?你直接把你当初是怎么开启的过程告诉我不就可以了嘛!” 猗窝座对此表示很不理解。 说真的,虽然比不过眼前这个天赋怪,但猗窝座对自己的天赋也还是有些自信的。 他相信,只要清楚了三叶当初开启通透世界的经验,以他的天赋,肯定也能自己摸索著进入那一至高领域。 但下一秒,他就不自信了。 “欸?我当初吗……” 只见三叶闻言,突然抬手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其实我当初也没做什么啦,就是我想开,於是晚上去稍微练了一下,然后就开了……” ……哈? 抬头看著坐在树上,满脸羞涩的三叶,猗窝座整个人愣在原地,神情呆滯,近乎石化。 这臭女人刚刚说了什么? 什么叫做我想开,所以练了一下就开了? 这还是人类的语言吗?还是说这臭女人其实是在玩什么文字隨机排列小游戏? 话说,他们俩现在聊的,真的是同一个话题吗? “唉,我就知道……” 低头看著双眼失神的猗窝座,三叶无奈嘆了口气。 她努力思索,一番绞尽脑汁之后,用那磕磕绊绊的语气,认真解释道: “咳!详细的我也不太清楚该怎么说,总之就是,首先是要把自己的武艺磨练至某种巔峰,对武道有一定的理解和感悟,这一点狛治你现在做得很好。 然后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收敛自己的斗气。 將斗气收归己身,放开五感,先从感受自身开始,等你感觉对自己身体的每一丝一毫都了如指掌后,再一点点去感受外界。 这时候,你逐渐就会感觉到,周身的世界开始变得透明……大概就是这样。” 说完,三叶看著认真听讲的猗窝座,又说道: “所以啊,在后面这一点上,狛治你现在其实已经走错了。 你的血鬼术虽然用起来很方便,但它的存在,实际上也在阻碍著你通往至高领域。 你不应该过多地依靠它为你提供的感知和便利,而是要更多地尝试著,依靠自己去感知敌人,明白吗?” 第223章 三百年的苦修,终於在今日得获真果! 【依靠自己……】 时间回到无限山庄,在头颅被斩下之后,猗窝座的身躯依然屹立在原地。 在这一刻,他突然想起了数百年前,三叶曾对他说过的这番教导。 他具备通往至高领域的天赋,却因为自身血鬼术的阻碍,在这一领域之外徘徊了数百年而不得入。 直到如今,他终於因为自己的血鬼术而吃了大亏,甚至就连头颅都被猎鬼人砍了下来。 奇耻大辱! 內心深感屈辱,但猗窝座此刻,却出奇的没有什么愤怒的情绪。 相反,他甚至还有一些欣喜。 过去数百年,除了三叶和她的兄长外,猗窝座从未再见过任何一人,能够踏入那至高领域。 他甚至曾一度认为,这个领域是凡人无法触及的巔峰,是只有像三叶这样天赋卓绝之人,才可以抵达的传奇境界。 但现在,他的这一认知被彻底打破。 因为杏寿郎进入了。 这个猎鬼人就在他的眼前,进入了这一至高领域。 杏寿郎很强吗? 不,这个猎鬼人远远不如他。 在武道上,他通晓各家武道理念,远远比这个只懂得呼吸法的小子要强多了。 在实战上,他更是在过去数百年的时间里,早已將自身战技融会贯通,实战经验远超人类。 那么,他到底差在了哪里? 是了,就是意志。 一个知晓通透世界的存在,並坚信自己一定能踏入其中的坚定意志!仅此而已! 那么,便在此刻吧! 感受到自身体內那正在呈现崩溃趋势的细胞,猗窝座的决心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要么,就在此刻顿悟,真正进入那传说中的至高领域,踏入新的巔峰! 要么,就此屈辱死去,失去恋雪,失去身边所有重要的人,墮入无间地狱! “杏寿郎!你感觉怎么样了?” 並没有注意猗窝座那站在一旁的无头身躯,三柱连忙上前,想要搀扶起已经奄奄一息的杏寿郎。 “香奈惠,他……” “不可能的。” 錆兔还未说完,香奈惠便摇了摇头,她看著杏寿郎胸腹处那两个血淋淋的洞口,沉声道: “这种伤势,不可能救得回来。” 这並非假话,猗窝座此前那一招,已经將杏寿郎的臟腑轰得支离破碎,他此刻还能喘气,已经是奇蹟了。 “无须……在意……” 轻轻摇头,鲜血从口中不断溢出,在同伴的搀扶下,杏寿郎只是將目光投向了安静站在对面的三叶。 “上弦壹……你为何……还不离去……我们之间的约定……你难道……” “小傢伙,我说过了,我是一位守信用的鬼。” 微笑看著杏寿郎,三叶只是轻轻开口道: “但是眼下,战斗还未结束,你还活著,而那孩子,他也还没输。” 什么?! 好似如梦初醒般,杏寿郎缓缓转头,看向了那应该已经被他刚才那一刀斩杀的猗窝座。 它的头颅已经消散,身躯也在缓慢地崩溃著,脚底的罗针彻底消失,甚至就连身上那强悍恐怖的斗气,也在一点点减弱。 无论从何种角度来看,猗窝座都已经步入不可逆的死亡进程…… “不对……” 终於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杏寿郎瞳孔骤缩,连忙说道: “它还没死……它正在步入……那个境界……快阻止……咳咳!” “去死!” 不死川首先反应了过来,当即挥刀上前,一刀砍向了猗窝座! 面对他的突袭,猗窝座的无头身躯只是缓缓抬起了一只手。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却无比精准地卡在了不死川刀身挥下的轨跡上。 砰! 下一瞬,只听一声金铁崩断的脆响,猗窝座的那只手以眾人根本无法捕捉的极速,直接將不死川的日轮刀崩断为两截! 什么…… 还没等不死川反应过来,就见猗窝座抬起的这只手,再次化掌为拳,往前一推,狠狠轰在了他的胸口上! “咳啊!” “不死川?!” 一招便將不死川轰得倒飞出十几米远,只见猗窝座的无头身躯上,那原本呈现崩溃的趋势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 崩解的细胞开始快速重生,一颗崭新的头颅,自脖颈的断裂处迅速生长成型! 上弦之叄·猗窝座,凭藉內心那强大到极致的执念,他成为了上千年来,除鬼王无惨之外,唯一克服了恶鬼天生弱点的存在! 从此之后,他的脖子將不再是弱点,而是和身体的其他部位一样,能够隨意再生! “三百年的苦修,终於在今日得获真果。” 浑身的斗气在这一刻彻底收敛,猗窝座只是站在那里,闭著眼,缓缓摆开了架势。 “来。” 他的动作是如此的轻简,只是一个抬手,一个马步,明明就像个普通人一样浑身毫无斗气,却偏偏给面前眾人一股如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威压! 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面前的这只恶鬼? 此时此刻,眾人的脑海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那个词语—— 一代宗师! 身体不受控制地僵硬了。 眼下此刻,在场的所有猎鬼人都愣在原地,竟无一人敢上前攻击。 “呵……” 猗窝座忽然笑了。 他缓缓放下自己的手,睁开双眼。 “那么今夜,便到此为止吧。” 他的目光,看向了那满脸难以置信的杏寿郎,轻声笑道: “杏寿郎,谢谢你,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对手。 往后余生,我想我或许永远也不会忘记,今夜与你的这场交手,再见了。” 语毕,猗窝座就这么转过身,径直离开。 “我先走了,接下来的事就全都交给你了。” 在路过三叶身旁时,他低声道。 “好~” 三叶笑著挥手,目送猗窝座进入了无限城。 猗窝座今晚確实是打爽了,但她还不能走,因为她还有一点收尾要去做。 “真是惊心动魄的一晚啊,小傢伙你说是不是?” 缓步上前,对周围猎鬼人的目光毫不在意,三叶在杏寿郎的面前半蹲下身,笑吟吟地看著他。 “从姑获鸟和魘梦开始,看著我们双方的援军一个接一个抵达,再看著我们双方一个接一个地突破自身极限,层层加码,將对决不断升级…… 毫无疑问,你们都做出了超出我原本预期的精彩表现。 如此精彩又跌宕起伏的战斗,在我至今四百多年的漫长生命中,也是仅此一次。 只是,炼狱家的小傢伙啊……” 抬手拄著下巴,看著面前已经奄奄一息,却仍未死去的杏寿郎,三叶笑问道: “告诉我,你现在后悔吗?” …… (猗窝座大获全胜喵~) 第224章 你本应有更好的未来 后悔? 艰难抬头,看著面前微笑询问的三叶,杏寿郎那因剧痛而显得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疑惑。 “我不理解……我为什么……要后悔……” “因为你功亏一簣。” 双手撑著下巴,蹲在他身前注视著他的眼睛,三叶笑著说出了那血淋淋的真实。 “你开启了斑纹,甚至临时进入了那透明的世界。 你在这一刻,成为了鬼杀队毫无悬念的最强者。 可最终的结果却是,你不仅没能杀死猗窝座,反而逼他突破了自身极限,不但让他同样踏入了那透明的世界,甚至连斩首的弱点也一併克服了。 小傢伙,对於这个结果,你后悔吗?” “我……没有什么要后悔的……” 面对三叶这番辛辣的拷问,杏寿郎只是缓缓摇头,他深吸口气,用儘可能平稳的语气回道: “我確实输了,但我也確实斩杀了它一次。 我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上弦之鬼,並非无法击败。 即便强横如你们,我们猎鬼人也依然有能够战胜的可能。 而只要这一可能尚存,那我们就有希望,抵达那个將恶鬼彻底剷除的未来。 还有斑纹和通透世界……我同样用我自己,为我的同伴展示了这最重要的,能让猎鬼人突破自身实力极限的手段。 我已尽我所能,做到了我能做到的最好,所以,我为什么要后悔?” “非常精彩的回答。” 三叶轻轻点头,毫不吝嗇地给出了自己的夸讚。 “只是杏寿郎,你有没有想过,你的人生其实还有其他选择?” “其他……选择?” “嗯。” 再次点头,三叶看著疑惑的他,缓缓说道: “你本没有必要成为猎鬼人,你本可以像这世间的绝大多数人类一样。 去读书上学,去为考试发愁,去认识很多朋友,去社团里培养兴趣,然后偶然认识一位你喜欢的同龄姑娘,与她相爱,和她一起毕业,一起找工作,顺理成章地与她成婚,生子,一起为生活努力,一起衰老,最后在儿孙环绕中一起离世。 杏寿郎你知道吗,你本可以拥有这样平凡而幸福的人生。 但现在,你却为了一个不可能的目標,放弃了自己生命中绝大多数你本该拥有的东西,甚至年仅二十,便要早早牺牲…… 你不觉得,这其实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情吗?” “你所说的这些……確实很美好……” 听著三叶的这番讲述,杏寿郎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恍惚。 “但是,我身在炼狱家……有些事,我必须去做……” “是吗,还真是令人可怜的回答……” “可怜吗……” 杏寿郎闻言,眼中的疑惑更深,他努力抬头看著面前的三叶,疑问道: “上弦壹,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些? 这些对你而言,究竟有什么意义?” 他忽然感觉到,面前这只恶鬼和他过去遇到的其他恶鬼都不太一样。 在她身上,他感受不到那种在其他恶鬼身上无比明显的,针对猎鬼人甚至是人类的恶意。 她很平和,与她的对话,就像是与一位温柔的邻家大姐姐的交谈。 杏寿郎甚至觉得,如果不是双方立场不同,他或许可以和面前这只恶鬼成为朋友。 是了…… 一瞬间,杏寿郎意识到了这种怪异感觉的由来。 或许这是因为,这只恶鬼的言语虽然辛辣,但她的话语中,却並没有仇恨或是贬低的情绪存在。 相反,甚至还有著一丝……惋惜? 原来如此,她其实是在惋惜他吗? “这世间哪有这么多为什么?” 三叶笑著,目光却落在了杏寿郎身上那件火红的羽织上。 “就像你,小傢伙,你又为什么要將这件羽织一直披在身上呢?” “因为,它代表了那位前辈对我的期盼。” “你难道就没有想过,那个人当初或许只是想练练手,才隨手织了这件羽织?” “或许,確实有这个可能性……但我仍愿相信,这就是她对我的期盼。” 杏寿郎的语气无比坚定,丝毫没有被三叶这番话所影响。 “真是令人惊讶的意志。” 看著他这副模样,三叶却是微微摇头,忽然笑了。 “以前也许不是,但现在,我想肯定就是你说的这个原因了……” 她的口中,突然说出了一句有些莫名其妙的话。 还没等杏寿郎理解三叶这句话的意思,就见三叶突然说道: “好了,就到这里吧,小傢伙,你值得一个更好的人生。” 錚! 三叶话音未落,一道琵琶声忽然响起! 紧接著,无限城的门扉自杏寿郎身下突然开启,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际,將他瞬间吸入起来! “杏寿郎?!” 直到门扉关闭之时才反应过来,錆兔猛地举刀,朝三叶怒声喝道: “恶鬼!你把杏寿郎丟到哪去了?!” “谁知道呢~或许是送去见你们那位失踪的同伴了也说不定呢~” 三叶笑吟吟回道。 对錆兔的愤怒毫不在意,她只是站起身,用力伸了个懒腰。 “好了,今夜的故事终於结束了,我会遵守承诺放你们离开。 所以,赶快回去復盘总结经验吧,我期待我们的下一次见面,再见~” “你?!” 挥了挥手,三叶转身欲走。 对於她这如此囂张的態度,现场却没有一个猎鬼人敢上前阻拦。 是的,对鬼杀队而言,眼下的確已经是最好的局面了。 不但除杏寿郎之外,再无任何一人牺牲,还因此看到了斑纹和通透世界的开启。 从理性的角度而言,就此离开,不要试图激怒面前这只很可能比猗窝座还要恐怖得多的恶鬼,这其实才是最正確的选择…… 只是、只是…… 沉默地看著三叶那缓缓离开的背影,眾人內心,都不由得升起一股浓厚的,名为屈辱的情绪。 就让她这么瀟洒地离开,真是让人…… 第225章 难道这就是他的终点了吗? “把杏寿郎……还回来!!” 就在眾人的沉默之中,一个充满愤怒的声音,突然响起。 谁? 是谁? 喊出这句话的人,究竟是谁? 錆兔和炭治郎同时回头,惊愕地看向咆哮出这一声的那个人。 是香奈惠?! 在眾人的震惊之中,只见脸上写满愤怒的她突然拔刀,毫不犹豫地冲向了三叶的背影! “香奈惠前辈!” “等等!香奈惠!別激怒她!” “花之呼吸·终之型·彼岸朱眼!” 錆兔试图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直接施展出花之呼吸的终之型,大量血液瞬间涌向眼部,將自己的双眼染得如血一般鲜红,动態视力被提升至极致的香奈惠,朝著三叶那看似毫不设防的后背,狠狠一刀斩下! “哦呀?” 就在眾人以为三叶肯定会毫不迟疑转身,一招將香奈惠放倒时,出乎意料的情况发生了。 面对香奈惠这突然的袭击,三叶……没有反击! 她回过头,只是用那略显惊讶的眼神看著愤怒的香奈惠,然后轻轻往旁边撤了一小步,恰到好处地避开了她的这一刀。 这只恶鬼……竟然没有反击? 她脾气原来这么好的吗? 炭治郎对这一幕大为震撼。 要知道在藤袭山的时候,这只恶鬼可是一言不合就会立刻开枪毙人的! 於身后眾人的震惊中,只见香奈惠迅速翻转手腕,横向一刀再次斩向三叶! 然而,面对她的这一刀,三叶依然没有反击。 她再次精准后撤一步,又一次恰到好处地躲开了她的刀刃,口中同时疑问道: “小傢伙,你为什么要向我挥刀?” “闭嘴!我要杀了你!” 丝毫没有理会三叶的疑问,香奈惠只是怒吼著,再次向三叶发起了攻击。 於是就这样,诡异的一幕在眾人眼前发生了。 一只很可能是这世间除鬼王外最强的恶鬼,竟然在一位没有开启斑纹和通透世界的猎鬼人的攻击下不断后退,好似毫无还手之力? 开什么玩笑?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大家在不知不觉间,又中了那只下弦贰的血鬼术了吗? 否则为什么,这只恶鬼一直都在躲? 此时此刻,就算是再迟钝的人,也该反应过来了。 不对劲,完全不对劲……这只恶鬼,她似乎並不想对香奈惠出手? 为什么? 是兴趣使然?还是香奈惠身上有什么特別的地方? “好了,小傢伙,我今晚確实有些累了,就不陪你们继续闹了,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我们下次再说。” 就在眾人疑惑之际,再一次避开香奈惠攻击的三叶口中这么说著,终於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这只恶鬼终於要反击了吗? “香奈惠!快后退!” 口中这么大喊著,錆兔毫不犹豫,当即挥刀衝上前。 “香奈惠前辈!” 不远处,炭治郎同样扶起重伤的不死川,用尽全力向这边赶!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却见三叶的那只手,只是在香奈惠的刀刃上轻轻弹了一下。 鐺! 一瞬间,刀身上传来的恐怖力道,连带著香奈惠整个人都往旁边踉蹌了两步! “注意脚下,再见~” 抓住这一空档,直接让阿鸣开门將自己接入无限城中,三叶笑著朝眾人挥手告別。 门扉关闭的瞬间,四周的血色曼陀罗领域也同时消散。 头顶的月光终於洒了进来,照亮了这条在今夜承受了无数激战的街道。 “香奈惠!你怎么样?” 连忙上前,錆兔关心地问道。 而在一旁,炭治郎同样赶了过来,他抬头看著香奈惠脸上那仍然充满愤怒的神情,犹豫了一下,终於还是忍不住问道: “香奈惠前辈,那只上弦壹她……是不是认识您?” “……” 【这里,似乎是一个异空间……】 姑获鸟的幻境异空间內,伊黑正在低头沉思。 从被姑获鸟转移到这座宅邸至今,伊黑已经將这座宅邸內部的布局构造,翻来覆去检查了好多遍。 从外表看,这好像只是一座普普通通的上了年月的古宅,內部房间很多,到处都充满了那种木製建筑腐朽时独有的腐败气味。 但实际上却並非如此。 在这座宅邸之內,哪怕只是一堵薄薄的木墙他都无法摧毁,用尽全力的攻击,甚至都无法在上面留下一丁点的痕跡。 也正因如此,即便伊黑已经发现了这座宅邸的大门,他也完全没办法出去。 更恐怖的是,透过宅邸的木窗,伊黑还注意到,这座宅邸之外完全漆黑一片。 並非是正常夜晚的漆黑,而是那种连一丝一毫的光亮都没有的,彻彻底底的完全黑暗! 这明显不对劲。 伊黑由此做出判断,他此刻很可能已经不在地球上了。 这座宅邸,恐怕也並非是存在於地球上的造物,而是依託姑获鸟的血鬼术诞生的某个异空间。 此前他在博物馆看到的那尊薰香炉和那些薰香,应该就是进入这个异空间的必要条件。 这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眼下伊黑也只能这么去相信了,毕竟恶鬼的血鬼术,就是拥有这种诡异而奇特的能力。 【也就是说,除非有人能在外面救我,否则,我就永远也不可能从这里出去了吗?】 意识到这一点,伊黑有些绝望。 从他被关到这个异空间宅邸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不少时间。 此前跟著他的那支剑士小队,大概率也已经覆灭了,否则他们不可能这么久都还没来救他。 而且那只恶鬼一直没有现身,它到底想做什么…… 隨便找了个地方盘腿坐下,听到耳边传来的痛苦呻吟声,伊黑下意识转头看了过去。 在不远处的地板上,今天白天在无限山庄內消失的那些剑士们,此刻正躺在那里,伊黑已经替他们临时处理过伤口了。 但这也只是暂时的,缺少必要的药物,这些剑士很快就会因为伤口感染而死去。 在这座宅邸的其他房间里,伊黑已经发现了因为这种原因而死去的尸体,其中绝大多数都是猎鬼人。 毫无疑问,那只恶鬼已经通过这座异空间宅邸,困死了不知道多少猎鬼人。 难道,这也会是他的终点吗?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伊黑將目光移向了宅邸大厅中的某样东西。 那是一朵花,一朵黑色的曼陀罗花。 如果说,这座宅邸內还有什么是他没弄明白的,恐怕就只有这朵花了。 从其上散发的鬼气判断,它毫无疑问也是恶鬼的造物,但伊黑不理解,这朵花被放在这里究竟有什么用? 它既没有攻击他,也没有释放什么奇怪的东西,只是安静地存在於那里,很是诡异…… 更让伊黑感到震惊的是,他的斩击竟然完全无法伤害到它丝毫! 创造出这朵花的,一定是一只极为强大的恶鬼! 咚! 就在伊黑打算上前,再仔细观察一下那朵曼陀罗花时,他的身后,突然响起了某种重物落地的声音。 他下意识回头一看,顿时瞳孔骤缩。 “……杏寿郎?” 第226章 我们或许还有其他力量 “经过昨夜的战斗,我们一共斩杀了三只下弦之鬼,获得了下弦壹、下弦贰以及上弦之叄的部分情报。 但同时,我们也损失了两位柱,还有近二十位普通剑士的性命。” 新的一天,在產屋敷耀哉的召集下,眾柱们再一次来到產屋敷宅邸,召开新一轮的柱合会议。 在短短一月內连续召开两次会议,这在鬼杀队数百年的歷史上,也是极为罕见的。 宅邸里屋,平时经常是杏寿郎和伊黑坐的那两个座位,此刻被空了出来。 但与此同时,也多了一个新的座位,那是炭治郎的位置。 经过无限山庄一战,他的实力受到了產屋敷的认可,成为了鬼杀队新晋的“日柱”。 会议上,眾人之间的氛围颇为压抑,完全没有了上一次的轻鬆愜意。 主座上,產屋敷正低头认真看著那几份由昨夜参战的剑士们,一同写出来的战斗总结。 “这次会议,需要商討的事务颇多。” 时间在沉默中不知过去了多久,终於,產屋敷放下了手中的报告。 他抬起那张早已因为诅咒而满是疤痕的脸,目光看向了坐在最远处的炭治郎,柔声微笑道: “但首先,我需要恭祝我们的新伙伴,灶门炭治郎。 通过最终选拔不到一月的时间,就能晋升为柱,炭治郎,你真的非常优秀,还望你日后能保持这股势头,继续努力。” “谢、谢谢主公大人!” 突然被当眾点名夸奖,炭治郎略显紧张地大声回道。 “然后是杏寿郎和小芭內……” 眼神突然黯然,產屋敷语气低沉道: “他们两个,都是非常优秀有责任心的孩子,对於他们的牺牲,我深感遗憾……” 闻言,屋內的眾人皆是低下头,沉默不语。 一夜之间便失去了两位柱,这是自產屋敷耀哉掌管鬼杀队至今,从未有过的巨大伤亡。 “好了,別让哀伤的情绪,在內心停留太久。” 收敛心神,產屋敷的脸上再次露出微笑,他看向面前的眾人,说道: “昨夜无限山庄一战的细节,想必诸位都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对这一战,诸位可有什么看法,还请畅所欲言。” 他的话音落下,屋內依然一片沉默。 远处的炭治郎倒是想开口,但看到前辈们都在沉默,他也就跟著憋了回去。 “是吗……” 见状,產屋敷的目光在不死川、香奈惠和錆兔之间扫过,最终停在了錆兔身上。 “既然如此,那就由錆兔来开这个头吧。” “是,主公大人。” 轻轻点头,被点名的錆兔也没有再装哑巴,他开口说道: “昨夜,猗窝座展现出了极强的实力,它精通各类战技,常態战力便可与我们四位柱同时对决而不落下风。 虽然后续,杏寿郎在接连开启斑纹和通透世界后,曾斩下过一次它的头颅,但是很快它便完成了头部的再生,並同样步入了通透世界。 这种匪夷所思的进化能力,我此前从未见过。 主公大人,我推测,这只恶鬼很可能已经在昨晚的战斗中克服了脖子的弱点,唯有阳光才能真正意义上杀死它。” 但是恶鬼,又怎么可能会乖乖听话跑到阳光下等著晒死呢? 因此錆兔的这番话其实是在委婉地表示,常规的战斗方式已经无法击败猗窝座。 想要杀死他,唯有用大量的战力將他从黑夜拖到白天,硬拖到太阳光將其烧成灰烬才行。 而且一般的战力还不行,以猗窝座昨夜展现出来的实力,必须是同时开启了斑纹和通透世界二者的人,才能有与其交战的资格。 听完錆兔的这番话,眾人无不心情沉重。 一直以来,无论再强大的恶鬼,都是斩首必死的生物。 猎鬼人无需和恶鬼硬碰硬对耗,只要想办法斩断它们的脖子,就能將它们彻底杀死。 可如今却突然有那么一只恶鬼,它数值极高,战斗经验丰富,有著通透世界,全身上下没有弱点,任何部位都可隨意再生。 你上一秒才拼尽全力砍了它一刀,下一秒它就恢復如初,像个没事人一样把你继续吊起来打。 这样的存在,只会是猎鬼人的噩梦。 “二十年前,那位继国前辈,將通透世界的存在告知了我等。” 在眾人的沉默中,產屋敷缓缓开口道: “而在此前的藤袭山上,那位上弦壹,又將斑纹的存在,透露给了我们。 无论渠道如何,战国时代曾被我们遗失的力量,如今確实在一个个重新回到我们手中。 因此诸位,其实我一直在想,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猎鬼人曾经拥有的力量,也许不仅只有斑纹和通透世界? 在那个遥远的传奇时代,猎鬼人们,有没有可能其实还掌握著,某种能更高效地对恶鬼造成伤害的能力?” 话音落下,產屋敷微笑地看向面前若有所思的眾人。 “阿弥陀佛,確实不可否认这种可能性的存在。” 首先回应他的,自然是悲鸣屿行冥。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先尝试著,往这个方向去挖掘一下吧……香奈惠。” 突然叫了香奈惠的名字,產屋敷嘱咐道: “从今往后,若你们调查小组还能有幸与那位上弦壹再发生非衝突性的接触,可以试著向她询问一些这方面的事情。 身为一只从战国时代存活至今的恶鬼,我想她对这些情报的了解,必然要远超如今的我们。 她或许不一定会告诉我们,但总要有这个尝试。” 从恶鬼那里打听情报,然后再用这种力量去击败恶鬼吗…… 似乎是感受到了眾人內心的纠结,產屋敷只是微微笑道: “面对恶鬼,我们当用尽一切手段將其斩杀,哪怕是需要从它们身上汲取力量,也在所不惜。” “是,我明白了……” “另外,行冥,等会议结束之后,你便代我去炼狱家的祖宅,看望那位槙寿郎前辈。 顺便,试著向这位前辈打听一下,鬼杀队过去的事情吧……” “是,主公大人。” 第227章 我就是她的弱点! 身为一个传承了漫长时光而从未断代的家族,產屋敷是认为,炼狱家內部可能也会有一些关於战国时代的资料记载。 儘管不一定就是如今的鬼杀队所需要的情报,但眼下,任何可能性他们都要去尝试才行。 鬼杀队还需要继续变强,变得更强! “接下来,便是上弦壹的议题。” 解决完了猗窝座的问题,產屋敷终於將话题拽到了这个眾人最关心的问题上。 上弦之壹,一只自称活了四百多年,从那神之子的时代一直存活至今的古老恶鬼。 她自藤袭山上首先出现在眾人眼中,无论是自身战力还是血鬼术的威能,都强大得匪夷所思。 她毫无疑问就是挡在鬼杀队斩杀鬼王这条道路上的最大障碍,是他们最难迈过去,却又必须想办法迈过去的坎。 “对於这只恶鬼的能力,昨夜可有获得更多的情报?” “非常抱歉,主公大人……” 闻言,还是錆兔开口解释道: “昨夜一战,那位上弦壹始终未曾真正出手。 但从猗窝座对她的態度我可以肯定,她的真正实力,绝对远在猗窝座之上。” 远在猗窝座之上…… 话音落下,屋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光是猗窝座就已经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了,现在又来一只远比猗窝座还要强的上弦壹。 这又要他们如何去应对? 这只恶鬼,真的还在人类能够击败的范围內吗? “我想,我有办法,或许可以斩杀这只恶鬼。” 就在悲观情绪在眾人间蔓延之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眾人下意识循声望去,开口的人,正是香奈惠。 “主公大人,我想我有办法,能击败上弦壹。” 迎著眾人疑惑的目光,香奈惠深吸口气,她转头看著產屋敷,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震惊的话。 “上弦壹她,其实在很早之前,就已经知晓我的存在,我的家族和上弦壹之间,一直存在某种渊源。” “香奈惠你、你在说什么啊?” 抬手制止了情绪突然激动的眾人,產屋敷只是微笑地看著面前的香奈惠,柔声道: “香奈惠,你继续说。” “是。” 轻轻点头,再次深吸口气,香奈惠看向面前的眾人,继续说道: “诸位此前的推测都没有错,上弦壹她確实是诞生於战国时代的恶鬼,而且她也確实和那位神之子存在渊源…… 不,实际上,她其实就是那位神之子的妹妹。” “什么?!” 十二鬼月的上弦壹,竟然就是鬼杀队传说中的神之子的妹妹? “阿弥陀佛,这还真是令人震惊的真相……香奈惠,你確定你所言皆真?” “我確定,因为这就是在我的家族中,明確记载的过去。” 再次点头,迎著眾人震惊的目光,香奈惠缓缓讲述起了,过去那段早已不为人所知的歷史。 “上弦壹尚为人类时,她的身体情况非常糟糕,我族的先祖正是在这一时期,以游医的身份与她结识,成为彼此的挚友。 此后不久,她便与我族先祖分別,並遭遇鬼王无惨,受其转化成为了恶鬼,並在之后亲自参与了战国时代那次针对鬼杀队的覆灭行动。 而我族的先祖,也正是在这一时期与其渊源不断加深,此后数百年的时间,一直在尽力为其寻找克制阳光的办法。 鬼杀队內对上弦壹的记载没有错,在德川幕府初期,她確实又发起了一次针对鬼杀队的覆灭,但这並非是她主动的。 根据我族记载,当时的鬼杀队策划了一次对上弦壹的討伐行动。 在这次行动中,那时的猎鬼人几乎要將她真正斩杀,可最终还是功亏一簣。 所有参与行动的猎鬼人,包括当时的那位主公在內,最终都被杀死……” “有意思,没想到我们鬼杀队竟然还有这段过去……那当时的他们具体是怎么做的?” 一旁,音柱宇髓天元开口询问,眾人的目光也好奇地看著香奈惠。 毕竟前辈的经验,哪怕是失败的经验,多少也有值得参考的地方。 “通过紫藤花下毒,计算她的血鬼术领域范围,利用火器进行削弱等等…… 这些方式,当初都是在种种机缘巧合之下才得以成功,事到如今,我不认为已经吃过一次亏的上弦壹,还会再中这些陷阱。” 结束这一话题,香奈惠低下头,神情黯然道: “总之,在过去数百年的时间內,我们蝴蝶一族,的確一直有在暗中协助这位上弦壹,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但是这一切,等到我母亲这一辈时就被彻底终止了。 母亲她,有著一颗赤诚正义的心,当初她正是从祖母口中得知我们家族的真相后,才带著我愤而脱离了家族,与祖母划清界线。 后来,更是为了赎罪,在偶然遇到的猎鬼人的邀请下加入了鬼杀队,建立蝶屋,用自己的医术不断帮助著队里的大家。 甚至就连让我学习呼吸法,成为猎鬼人,也是母亲的要求……” 口中说著,香奈惠重新抬头看向主座上的產屋敷,她抬手按在胸前,眼含热泪,轻声诉说道: “主公大人,这些真相我过去之所以一直藏在心里,未曾告知於您,並非是我有什么私心。 只是我在害怕,我深知自己背负罪恶的血脉,我害怕我一旦说出来,就会引来大家的反感和猜忌,甚至被逐出鬼杀队,从此失去为我族洗清罪孽的机会……” “香奈惠……” 身旁,恋柱蜜璃同样是泪流满面,她抬起手,轻轻摸了摸香奈惠的后背,似是安慰。 錆兔、不死川和炭治郎,则是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来如此,他们这下终於明白,昨晚上弦壹在面对香奈惠的攻击时,为何会没有还手了…… “但是眼下的局面,已经容不得我再顾虑这么多了。” 眼神逐渐坚定,香奈惠看著產屋敷,斩钉截铁道: “昨夜一战让我彻底確信,上弦壹她在面对我这位先祖的血脉后裔时,內心仍存顾虑。 或许是感念当初与初代先祖的感情,她始终不愿与我交手。 主公大人,上弦壹並非毫无破绽,她的弱点就是我! 我,就是那个能够战胜她的人!” 第228章 是时候去学习通透世界了 本次柱合会议在一片震惊中结束。 花柱·蝴蝶香奈惠,这位在当代柱中资歷颇为靠前的猎鬼人,向眾人讲述了一段出乎所有人的过去。 蝴蝶一族,与十二鬼月的上弦壹世代纠葛。 从她的口中,鬼杀队眾人也总算对这只恶鬼,有了更深的了解。 上弦壹,本名继国三叶,她的名字奇蹟般地与鬼杀队二十年前的那位传奇相同。 人类时的她,出生於战国时代一个被称为继国家的大名之家,鬼杀队传说中的起始呼吸法剑士,正是她的兄长。 或许是血脉使然,继国三叶有著同她兄长那般卓越的剑术天赋,但与她兄长不同的是,她的身体情况颇为糟糕。 在一系列机缘巧合之下,继承了继国家家主之位的继国三叶,她本该在自己二十岁的年龄死去,却在那时,偶然与鬼王无惨遭遇了。 在无惨的蛊惑之下,她最终放弃了自己人类的身份,转而墮落为了恶鬼。 从这时起,这只名为继国三叶的恶鬼,便在后来漫长的时光中,多次展开了针对鬼杀队的袭击。 甚至,就连她那身为神之子的兄长,竟也在数十年之后,死在了她的手中…… 这只恶鬼,竟然连传说中的起始呼吸法剑士也击败了?! 按照香奈惠的说法,继国三叶的血鬼术能力涉及因果之力,这是一种能够隨意修改这世间生物过去与未来的恐怖能力! 数百年前,她正是用自己这恐怖的血鬼术,击败起始呼吸法剑士,並挫败了德川幕府初期那一代鬼杀队针对她的討伐行动。 她是人类天生的克星,无论再是多么强大的人类,在她面前都將处於绝对劣势! 这些已逝的前辈们,用自己的鲜血向后来者验证了一个事实—— 上弦之壹,这位鬼王无惨最锋利的剑,她根本就不是靠数量的堆积就能够战胜的存在! 她的实力,已经超脱出了纯粹的力量层面,在手握“规则”的她面前,数量根本毫无意义! 所以,她才敢那么肆无忌惮地出现在藤袭山,隨意復活那些被她所杀的猎鬼人。 所以,她才会抱著那玩乐的心態,面对鬼杀队的討伐。 因为在她的视角,她本身已是无敌的存在! 这样的敌人,已经不是正面战斗能够战胜的了。 所幸的是,继国三叶並非没有弱点。 身为一只活了接近五百年的恶鬼,她的內心深处,却仍存在著对自己身为人类时,那唯一一位挚友的眷恋。 正是这丝眷恋,让这只恶鬼的內心出现了一丝破绽。 这份久远的情感,让她哪怕已经时隔四百多年,却仍然无法对这位挚友的血脉下手。 不仅如此,据香奈惠所说,她此前在东京第一次遭遇继国三叶时,对方就劝说过她,希望她能退出鬼杀队。 昨夜在无限山庄时,她再一次接触了香奈惠,並对她说了类似的话语。 因为不想刀剑相向,所以这只恶鬼才无比希望香奈惠能够退出鬼杀队。 她对香奈惠这位挚友血脉后裔的在乎,甚至已经到了一直只是劝说她,而不愿意对她採取任何强硬手段的程度! 一只恶鬼,竟能拥有如此丰富的情感? 鬼杀队的眾人,对此感到不可思议。 但同时,他们也意识到,这就是继国三叶的弱点。 她唯一的弱点。 对於这么一位掌握“规则”力量的恶鬼,如果说,这世间真的还有什么人能战胜她的话,那只有可能是香奈惠了。 幸运的是,香奈惠是站在猎鬼人这边的。 她与她那位已逝的母亲一样,都有著想要洗清家族过去罪孽的执念。 她们都决心,一定要斩杀这只与她们家族纠缠了数百年的恶鬼。 【真没想到,香奈惠前辈竟然还有这样一段过去……】 柱合会议结束之后,炭治郎走在返回驻地的路上,脑海中不断回忆著香奈惠在刚才会议上说的那些过去。 身为一个性格温柔的人,炭治郎並没有对香奈惠此前的刻意隱瞒產生任何的不满,毕竟前辈確实是有苦衷的。 他真正在意的,其实是继国三叶。 在香奈惠的讲述中,他感觉自己似乎看到了继国三叶的另外一面。 回忆从藤袭山至今为止,所有和继国三叶的接触,他忽然觉得,这只恶鬼似乎並没有那么的邪恶? 【真的好想能有机会再和她见一面,好好和她聊一聊……】 內心產生了这样的想法,不知不觉间,炭治郎也走到了自己位於鬼杀队驻地的家门口。 “哥哥?你回来了!” 门前的院子里,原本正带著弟弟妹妹晾衣服的禰豆子,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门外的炭治郎,当即欣喜地跑了过来。 “嗯!我回来了!爸爸他这几天怎么样?” 脸上露出笑容,炭治郎笑著迎了上去。 “还是和以前一样,身体虽然没有好转,但好在也没有变差太多……” “这样啊……好!禰豆子你们先忙,我有点事要去问爸爸!” “知道了哥哥,今天中午要留下来吃饭哦?” “没问题!” 用力点头,炭治郎快步跑进屋內。 臥室的床铺上,早已察觉到炭治郎动静的炭十郎,已经从床上缓缓坐起了身,面带微笑。 “炭治郎,你回来了。” 他的体態颇为消瘦,脸颊如刀削般乾瘪,眼圈漆黑,一副长期被病痛折磨的模样。 “嗯,我回来了。” 每次看到自己父亲这副模样,炭治郎都会感到一阵深深的心痛。 “父亲。” 脑海中,回忆起此前无限山庄一战中,在杏寿郎和猗窝座身上接连出现的特殊情况,炭治郎看著面前的老爹,认真问道: “您对於通透世界,究竟了解多少?” 至今为止,炭治郎的鼻子只在四个人身上失灵过。 继国三叶,昨夜的杏寿郎和猗窝座,最后就是他面前的父亲灶门炭十郎。 在他们的身上,他闻不到任何的气味。 甚至於在他的嗅觉感知中,炭治郎都不觉得他们是个人,而是一棵树,一颗没有生命的石头。 以前他还不確定这其中的原因,但在经过昨晚的一战后,他已经彻底明白了。 这四人都是进入了至高领域的存在,身上的气息也因此完全收敛,所以才让他无从感知。 炭治郎觉得自己很幸运,毕竟自己这看起来病弱不堪的父亲,竟然也是那踏入了至高领域的巔峰之人…… 因此,他今天其实是来寻求父亲的指导的。 他需要变强! 为了能击败那些强大至极的上弦之鬼,他需要变得更强! 第229章 新的时代果然到来了啊…… “不可思议呀不可思议~猗窝座阁下,没想到您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白天,东京大学,猗窝座的私人办公室里挤满了一堆鬼。 穿著时髦帅气的童磨抬手摸著下巴,用那著实好奇的目光,仔细打量著面前这在外表上毫无变化的猗窝座。 “噫~竟然连脖子的弱点都能克服,猗窝座大人果然是执念深重啊……” 说这番话的,是穿得一身破烂,抱著腿缩在距离窗户最远的,那个墙角里的半天狗。 除此之外,严胜、阿鸣、玉壶、妓夫太郎兄妹,甚至就连艺伎打扮的无惨,此刻都站在这个办公室里,用一副好奇的目光,上下打量著猗窝座。 是的,自昨晚无限山庄一战,得知猗窝座竟然克服了斩首这一弱点之后,上弦之鬼全都一口气来到了这里,想来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猗窝座阁下,身为我们之中唯一有过斩首这种经验的恶鬼,您不妨和我们讲讲,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玉壶迫不及待地问道。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他这番话时,一旁的无惨眼角突然抽搐了一下。 “哈,我干嘛非要和你们讲这些?” 猗窝座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是在压制怒气。 一大清早的,他还要去上课的啊! 要不是因为无惨也在这里,他早就把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傢伙全赶出去了! “分享经验啦~经验~” 面露笑容,很是自来熟地拍了拍猗窝座的肩膀,童磨笑问道: “说起来,猗窝座阁下当时在被斩首的时候,脑子里究竟是在想著什么,才能让它重新长出来的?” “还能想什么?就是不能放弃,我一定要继续战斗这些东西,想著想著它就自己长出来了……还有,把你的脏手给我拿开。” “原来如此,那这是不是说,就算我现在用日轮刀再把猗窝座阁下的头砍下来,它也能轻鬆地再长出来咯?” “哈?我为什么要陪你进行这种毫无意义的实验? 另外,最后一次警告,立刻把你的脏手从我的肩膀上拿开!” “原来如此,执念吗……” 一旁,安静听著两人对话的严胜轻轻点头,若有所思。 “只要执念够强,竟然连斩首这样的弱点都能克服吗?” “哼,这倒是一次有趣的发现。” 看著已经从座位上暴起,把童磨摁在地上揍得满地是血的猗窝座,无惨轻笑一声,毫不吝嗇地讚嘆道: “千年来,我还是第一次遇见连斩首都能克服的恶鬼。” 身为这世间唯二克服了斩首弱点的恶鬼,无惨的克服方法和猗窝座截然不同。 猗窝座是靠强大的执念让头颅再生,从而彻底抹去了这一致命弱点。 而无惨,她则是通过改造自己的身体,在自己体內生长出多颗大脑和心臟这种將弱点“备份”的方式,让自己的脖子不再成为弱点。 对猗窝座而言,他如今的身体已经不存在致命弱点,唯有阳光才能彻底杀死。 可对无惨而言,她的弱点则是有很多个,並且单个击破还无效,只有同时击破她体內的所有大脑和心臟,才能对她造成真正意义上的致命伤害。 从表现来看,猗窝座的进化毫无疑问更加彻底。 但需要点明的是,身为这世间所有恶鬼源头的鬼王,无惨本身也拥有著远超其余所有恶鬼的恐怖自愈能力。 就算真有人能將她全身的弱点都同时击破,但只要让她自身能组成一颗头颅大小的血肉顺利逃脱。 她照样能凭著这一点稀少的碎肉逐渐自愈,直至完全恢復! 因此本质上讲,无惨也可以被称之为—— 没有弱点! 阳光是唯一能真正杀死她的手段,除此之外的所有攻击,都只能將她重创! “既然猗窝座都已经为你们竖起了榜样,那你们以后,可都要好好向他学习才行。 记住了,恶鬼是在进化之路上远超人类的生物,不过是区区斩首罢了,它不可能也不可以將你们击败。 我期待著,你们所有人都克服斩首的那一天,听到了吗?” “是!无惨大人!” 屋內眾鬼闻言,一同低头应诺。 其中自然也包括了浑身是血的猗窝座,以及抱著自己破碎的头,浑身都在流血的童磨。 “行了,就这样吧,接下来的时间都留给你们。” 好奇心被满足,无惨也不再过多停留。 隨著阿鸣的琵琶声响起,她当即通过无限城返回了远在千里之外的大阪府,看起来颇为匆忙。 “总感觉大人好像很忙的样子……” 抬手擦了擦童磨那飞溅到自己西装上的血液,妓夫太郎一边拿过角落里的拖把拖著地上的血跡,一边低声吐槽道。 “可能是因为大人最近刚加入了一个女子乐队,比较忙的原因吧……” “乐队?” 听到一旁沙发上小梅的解释,不仅是妓夫太郎,就连严胜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大人他……加入了一个女子乐队?” “这件事小梅你是从哪里听说的?” “咦?原来你们还不知道吗?” 见眾鬼都是一脸惊异地盯著自己,小梅眨了眨眼,脸上满是疑惑。 “就是前段时间,大阪府那边好像有人想搞个在全国巡迴演出的女子乐队,大人他在报纸上看到这个新闻后很感兴趣,就想去参与一下,体验下新生活咯…… 昨天晚上,三叶姐姐还替大人来问过我,组建这样的乐队需要准备些什么呢,现在估计已经到大阪府那边帮忙去了…… 嘖,所以说啊,如今的人类社会真是越来越麻烦了,组个乐队都要搞一大堆手续,麻烦死了……” 无惨大人,女子乐队,全国巡迴演出…… “什么嘛!这么有趣的事情圣女大人竟然都不告诉我一声!明明人家也想去给大人组建乐队嘛~” 脑海中浮现出女性化的无惨,以及一眾青春靚丽的美少女,在无数观眾的包围中抱著乐器站在舞台上进行表演的场景。 屋內眾鬼除童磨外,同时陷入了沉默。 “新的时代,果然到来了啊……” 良久,严胜才缓缓开口,发出了这么一声感嘆。 “啊,没想到那位大人竟然也有雅兴,去参加这种纯粹娱乐性质的事情……” 猗窝座轻轻点头,深感认同。 第230章 善逸的梦 “炭治郎,你一大早的又在干嘛?” “善逸你別打扰我,我在感悟通透世界。” 一大清早,善逸刚起床,就看见炭治郎独自盘坐在阳台上,顶著窗外的大太阳,闭目冥想。 这里是东京市区,如今距离之前的无限山庄一战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为了方便继续追查上弦壹的行踪,炭治郎三人也是直接搬来了东京市区常住。 当然,他们並没有住在香奈惠所在的公寓里,毕竟那公寓里还住著蝴蝶三姐妹,他们三个大男孩也不太方便住进去。 三人是在这栋公寓楼的楼下又租了一间新公寓来住,同住一栋楼里,平时有什么事也方便和香奈惠进行联繫。 “什么嘛,每天一起床就在那里打坐,我看你不是在感悟通透世界,而是想去当和尚咯~” 隨口吐槽了一句,善逸坐到沙发上,拿起了桌上的报纸。 最近的报纸上都没有刊登什么重要的事情,多为娱乐新闻,不过其中有一个热点,还是深深吸引了善逸的注意。 那是一则关於“大阪女子乐队”的新闻报导。 就在这两天,大阪那边突然冒出来了一支新型乐队。 它以“青春、美少女、融合多国文化、打破世俗常规”等眾多標籤为爆点,在国內著实掀起了一阵討论浪潮。 据报导,这支乐队的成员全部为十几二十岁的年轻漂亮美少女。 她们精通各类乐器,在乐队內各司其职,演奏的也並非是过去那些传统高雅的歌舞乐,而是更加面向大眾,更加直白和口语化的民间流行歌曲。 更吸人眼球的是,这支乐队中的美少女们,也没有像过去传统乐团那般统一著装。 从报纸上刊登的照片来看,她们之中既有穿传统和服的,也有穿水手服、穿旗袍、穿洛丽塔……甚至连穿巫女服和女僕装的都有! 反正就是很漂亮! 当然,如果非要善逸从这其中选一个他觉得最漂亮的,那果然还得是那位穿传统和服的大姐姐! 这大姐姐的年龄看上去,比乐团里的其他美少女都要大一些,大概二十四五岁的样子。 她盘著发,不但长得特漂亮,那气质端庄中还带著一丝嫵媚,高冷中又带著一点俏丽,极具反差感! 这是连黑白照片都无法遮掩的独特魅力! 尤其是她那双独特的竖瞳,就仿佛能摄人心魄那般,只是看一眼,善逸就感觉自己的魂都要被吸进去了! 看报导上说,这位大姐姐还是这支少女乐队的队长,擅长弹奏古箏和钢琴。 啊~原来还是一位爱好风雅、多才多艺的美丽大姐姐~她一定是个如大和抚子般温柔的大姐姐~ 好想让她用那种充满嫌弃与蔑视的眼神看自己啊…… 听说等过段时间,这支少女乐队也会来到东京进行巡迴演出,也不知道这位漂亮的大姐姐结婚了没有,有男朋友了吗…… 要是能和她面对面见上一面,再说上几句话,那该有多好~ 沙发上,善逸不由得开始在脑海中,幻想起自己和这位漂亮大姐姐从相识相知,到暗深情愫,再到互诉衷肠,最后步入婚姻的殿堂,相伴一生的美好故事…… “嘿嘿,欸嘿嘿……” “善逸,你笑得好噁心啊。” 厨房里,刚做完早餐的玄弥一出来就看到善逸那副坐在沙发上傻笑的模样,表情极为嫌弃。 “炭治郎,过来吃饭了。” “好!” 最近这段时间,三人中最会做饭的炭治郎天天沉迷於感悟通透世界,一有时间就蹲在那阳台上打坐,放空五感什么的…… 而善逸又是个废柴,於是无奈之下,玄弥只好自己挑起大梁,负责每天的做饭工作。 “说起来,我们要不要也试著去找一找那只名叫珠世的恶鬼?” 餐桌边上,三人的咀嚼声中,玄弥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珠世,这是香奈惠此前在柱合会议上,讲述那只上弦壹的过往时,所提到的一只恶鬼。 根据蝴蝶一族的记载,鬼杀队在德川幕府初期针对上弦壹的那次討伐行动,就是在这只恶鬼的推动下促成的。 她似乎是因为某些未知原因,脱离了鬼王的掌控,並且对上弦壹的性格和血鬼术都颇为了解。 更重要的是,她虽然身为恶鬼,但对於鬼王无惨却有著强烈的仇恨,属於是鬼杀队可以爭取过来的力量。 只是令人遗憾的是,在当初那次討伐行动失败后,珠世便不知所踪了。 此后数百年,无论是蝴蝶一族还是鬼杀队,都没有任何与她有关的记载,生死不明。 没人知道她究竟是已经被无惨找到並杀死,还是悄悄地躲在某个角落里,等待著新的机会…… “哈?这种藏了几百年的鬼怎么很那么容易找出来,別想了……” “我倒是觉得玄弥说得没错,什么事总要先去尝试一下才行,说不定我们运气好,真的就把这位珠世小姐给找出来了呢?” 炭治郎开口反驳道,他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当即便提议道: “好!既然如此,吃完饭后我们就一起出门上街调查一下吧!” “喂喂喂!炭治郎你认真的?话说我们为什么非要从东京开始找啊?你怎么就確信那只叫珠世的恶鬼一定就躲在这里?” “哈哈,因为我们现在就住在东京嘛,所以自然也就只能从东京开始找了…… 而且,就算找不到那位珠世小姐也没关係,只要能发现一点和那位上弦壹有关的情报,也是极好的!” 口中这么说著,炭治郎低下头,喃喃自语道: “因为,我也很想和上弦壹她好好聊一聊……” 如今回过头来炭治郎才注意到,此前和上弦壹的两次遭遇中,他竟然一次都没有和她好好交谈过。 尤其是在听香奈惠讲述了她的过往之后,炭治郎对此颇为懊悔。 他觉得,如果他想聊的话,上弦壹很大概率肯定是愿意和他好好聊一聊的。 这並非妄言,而是他根据前两次接触中上弦壹所展现出的性格,所做出的合理推测。 至於应该聊什么,坦白说,炭治郎的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 他只是觉得,无论如何他自己都应该这么尝试著去做一下,哪怕对面是自己的敌人…… “行吧,反正最近这几天也没什么重要的任务,那就一起出去走走吧……” 並没有注意到炭治郎的走神,善逸也点头答应。 第231章 愿赌服输啊,少年 就这样,吃完早餐后的中午时分,三人一同出门。 “说起来,我们要不要先和香奈惠前辈打个招呼?” 走在公寓的楼梯间,善逸忽然问道。 “不用了,前辈她今天一早就出门去了,好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这样啊,那好吧。” 三人快步下楼,在即將走出公寓楼时,却突然听到公寓楼门口响起了一个男性的声音。 “明天见,香奈乎。” 这道男声没有被回应,紧接著,一位和三人同龄,身上还穿著校服的马尾少女便独自走进了楼里。 少女长得很漂亮,身上还有股淡淡的幽香。 【奇怪,她身上的味道……】 鼻尖一动,炭治郎当即分辨出,眼前少女身上所散发出的气味,就是他之前在香奈惠公寓里嗅到的三股气味之一。 【原来如此,她就是香奈惠前辈的两位妹妹之一吗?】 瞬间意识到少女的身份,炭治郎本想热情地打个招呼。 但一想到自己和人家之前都没见过面,现在突然打招呼会显得很冒昧不说,还需要解释一大堆东西…… 於是想了想,他便又放弃了。 上下楼梯时,目光下意识交匯的瞬间,炭治郎最终只是朝少女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是之前没见过的人,难道是新搬来的住户吗?】 抬头看到三人,香奈乎虽然有些疑惑,但也还是回应了一个同样礼貌的微笑。 几人就这么在楼梯间错身而过,互相之间没有任何交谈,彼此也都没有回头。 出了公寓大门,炭治郎一眼就看到了那辆停靠在路边的黑色老爷车,以及那位站在老爷车旁的同龄少年。 少年留著一头对男性而言稍长的飘逸齐肩发,单手插兜,浑身上下都给人一种狂拽酷炫的感觉。 少年的容貌非常俊美,哪怕隔著墨镜,都能让人深深感受到! 【看起来,他应该就是刚才香奈惠前辈那位妹妹的朋友了……】 迅速推测出少年的身份,炭治郎没有再过多关注,而是径直转身,向街道上小跑而去。 “嗯?” 下意识的,伊之助也注意到了从公寓楼里出来的炭治郎三人。 【猎鬼人?】 目光落在三人腰间那被布条包裹起来的长条物上,他瞬间判断出了眼前这三人的身份,微微皱眉。 【难道是忍姐她那位姐姐带来的人?他们是要去做什么?】 內心下意识思索了起来,但下一秒,伊之助便摇摇头,主动打断思路,开门坐上了车。 【算了,没必要想这么多……】 是的,他根本无需在意。 反正,不过都是一些將死之人罢了…… “……” 並没有在意公寓楼前的这个小插曲,炭治郎三人很快便在大街上开始了四处调查。 说是调查,其实也就是满大街到处找人询问,比如—— “叔叔!最近这附近有什么行为举止很奇怪的人? 有多奇怪?就比如说白天一直不出门,总是要等到晚上才出来活动,还有就是从来不和別人一起吃饭,经常独来独往什么的……没有吗?好的!谢谢了!” 这个方法虽然耗时耗力,看起来很笨,但它也確实是鬼杀队经常用来向普通民眾打探恶鬼情报的办法。 毕竟恶鬼又不会整天向別人嚷嚷著我是鬼,你来砍我啊。 想要从人群中將它们找出来,除了追查那些涉及人口神秘失踪的案件外,就只能通过这种朴实无华的笨方法了。 三人就这么在大街上一连调查了好几个小时,时至下午,精疲力尽地找了条路边长椅坐了下来。 “好累啊炭治郎,要不我们回去了吧……” “善逸,现在还没到晚上哦?” “可是我已经累了嘛!啊~我好想回去睡觉啊~或者去看一场梅姬的电影也好嘛~” 靠在长椅上撒泼的善逸,一眼就看到了对面大楼上梅姬新电影的宣传海报。 说实话,善逸对这位大明星並不了解,对这部电影的兴趣也不高。 他就是单纯看海报上的梅姬长得很好看,所以想去电影院看看而已。 “善逸別闹,我们来东京可是有任务的,不是来玩耍的。” 面对炭治郎这番认真的劝诫,善逸当即从长椅上猛地蹦起身,大声反驳道: “就算有任务也要讲究一个劳逸结合才行啊! 从离开藤袭山开始,我们就一直在到处跑执行任务,都辛苦操劳这么久了,享受享受怎么了嘛! 而且说到底,我们现在这种在大街上隨便逮人问的行为根本就没有意义嘛! 谁知道那个叫珠世的恶鬼到底是躲在哪里的,万一她其实根本就不在东京,我们这么找不就是在浪费时间吗?!” “可是,凡事总是要试一试的……” “大错特错!这世间很多事一看就知道根本没有尝试的必要! 炭治郎我敢打赌,那个珠世绝对不可能藏在东京这种地方!她一定是找了某个乡下地方躲起来了! 如果不是,我善逸就一辈子找不到媳妇!我单身一辈子!” 善逸无比自信地宣言道。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一旁的街道上,正好走过来了两名男子。 “说起来,那位珠世医生的医术还真是高明啊……” “啊,真没想到,那么一家小小的诊所里,竟然会有这么厉害的一位医生,长得还那么漂亮……” 两名男子中,其中一人的手上还打著乾净的绷带,显然是刚刚接受治疗不久。 当然,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口中提到的那位医生…… 【珠世……医生?】 “那个!两位先生!请问你们说的这位珠世医生,她现在人在哪里?” 毫不犹豫,炭治郎连忙起身,衝到二人面前追问道。 而在他身后,玄弥也缓缓站起身,抬手轻轻拍了拍脸上还带著自信笑容,身体却已经石化僵硬在原地的善逸的肩膀,故意笑道: “善逸,愿赌服输,以后你可就要单身一辈子了哦? 別担心,身为朋友,我一定会好好监督你的。” 第232章 这个答案,珠世小姐您一直很清楚,不是吗? 一个人究竟能將仇恨延续多久? 对於这个问题的答案,珠世的回答是——永远。 本质上而言,想要长时间对某个人保持仇恨,並且这个人还是你平时难以接触到的存在时,这其实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无人知晓,珠世是如何將对无惨的仇恨,悄无声息延续了数百年之久。 但她確实做到了。 数百年来,无论时代如何变迁,社会如何发展,人类如何进步,只有她对无惨的仇恨始终如一,未曾变化。 这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奇蹟。 数百年前,在她协助鬼杀队对继国三叶发起的那次討伐行动失败后,珠世又一次开启了她四处躲藏的流亡生活。 那一次失败,让珠世深深吸取了一个教训—— 继国三叶无法战胜。 她的存在,是猎鬼人永远也无法跨越的天堑。 哪怕將她算计到极致,但只要她还剩下那么一丝气力,那她就能靠著这一丝丝的气力,將局势瞬间逆转。 更別提,自继国缘一逝去之后,这世间已经不存在,能够將继国三叶逼入如此绝境的猎鬼人了。 她是这个世界的bug,是无法被猎鬼人击败的存在,但她又確实地挡在了无惨身前,挡在了所有猎鬼人通向討伐鬼王的这条道路上。 这个局面是如此的令人绝望,以至於数百年来,珠世根本想不到任何能够破解这一死局的办法。 所有她能想到、能做到的手段,都会被继国三叶轻易破解。 可以这么说,说服继国三叶去自杀的可能性,都比让猎鬼人杀死她的可能性要高得多。 而更令珠世感到绝望的是,无惨手下,並不只有继国三叶一只恶鬼。 十二鬼月的存在,同样令人绝望。 虽然躲躲藏藏了几百年,但过去偶尔有些时候,珠世其实还是会遇上一些猎鬼人的。 像是几年前,她就曾在一位偶然进入她的诊所,並不知晓她身份的猎鬼人剑士口中意外了解到,如今的鬼杀队已经有近两百年的时间,没有击败过上弦之鬼了。 这可真是令人绝望而又无奈的局面。 如今的猎鬼人,別说是击败继国三叶了,他们甚至连其他的上弦之鬼都无法击败了。 恶鬼与猎鬼人之间这场所谓的千年战爭,真的还有再继续持续下去的意义吗? “啊,对了,珠世小姐。” 就在珠世深入思考这些问题的同时,恍惚间,她的身旁再一次响起了这个让她无比熟悉的,笑吟吟的声音。 她下意识转头看去,只见一旁的沙发上,身穿松垮和服的三叶不知何时就坐在那里,晃著腿,满脸笑意地看著她。 “虽然您可能並没有將我视作朋友,但我心里可一直认为,您是个很不错的人呢……” 【继国……三叶?】 呆愣地看著这道突然出现的身影,珠世瞳孔骤缩。 “所以,就当作是我一句多管閒事的风凉话。” 对珠世的震惊毫无反应,三叶只是歪著头,笑吟吟地看著她,轻声劝说道: “您还是儘早放下那些过去,走向自己新的人生更好哦? 可別最后,也变得和我那位兄长大人一样啊……” “你、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到底……” 彻骨的寒意从脚底顺著后背直衝天灵盖,极度的恐惧在內心迅速蔓延。 难以置信地看著沙发上的三叶,珠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哐鐺! “珠世医生?您没事吧?!” 身子撞到了背后的置物架,发出了剧烈的响声。 身前的病床上,原本正躺在那等著被珠世包扎手臂上的伤口的男子,连忙出声问道。 “我……” 好似突然回神般,珠世的目光落在了面前这位担心的男子身上,她疑惑地眨了下眼,隨即猛地转头,再次看向了旁边的沙发。 那里,早已没有了继国三叶的身影。 不,是一开始就没有。 【又是幻觉,这次是想劝我回头吗……】 彻底回过了神,意识到这一点的珠世,抬手轻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是的,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她的藏身之所没有暴露,继国三叶也没有出现在她面前,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大脑的幻想。 类似的幻觉,在过去的数百年里,已经发生了无数次。 最初的幻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珠世如今早已记不清了。 等她回过神来时,她就已经在被这种幻觉反覆袭扰。 每次当她出神的时候,当她精神衰弱的时候,名为继国三叶的幻象,就总会突然出现在她身边,反覆对她念叨著不同的话。 珠世当然记得刚才那些话的由来,那是数百年前,她和继国三叶最后一次分別时,她对她的劝告。 继国三叶说她將她视作朋友,並且希望她能放下过去,重新开始。 【放下过去吗……】 下意识地,珠世微微低头,眼帘低垂。 此刻她脑海中浮现的,是曾经的她亲手吞噬自己丈夫孩子时,那无比血腥黏腻的触感。 这是她哪怕花费数百年的时间,都无法忘却的痛苦记忆。 【三叶,如果过去真的那么容易放下,那这世间又怎么还会有那么多痛苦的人……】 有些时候,珠世甚至会產生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总觉得,她和继国三叶就像是走向两个不同极端的人。 明明她们都拥有同样痛苦的过去,拥有同样可以去怨恨的人,但继国三叶却不像她这样將內心的仇恨始终保持。 相反,在化身恶鬼之后,她很快便放下了自己的过去,放下了她对於自己原生家庭、对她那两位兄长的仇恨…… 站在继国三叶的角度,她是有理由可以一直仇恨下去,甚至想方设法去报復和折磨他们的。 所以珠世才无法理解,面对自己人类时经歷的那些痛苦,她为什么可以放弃得如此轻易? “因为,我想要新的人生啊,珠世小姐。” 身后,三叶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对於活著的生灵而言,比起沉迷於早已无法改变的过去,儘早走向新的未来,这才是最合適的选择。” 这一次,她无比突然地就出现在了珠世身后,在她耳边笑著低声轻语道: “我不愿被仇恨吞噬內心,我想开启那真正属於我的新人生,所以,我选择了与过去和解。 珠世小姐,这个答案您应该一直都很清楚的,不是吗?” 珠世闻言,低头沉默不语。 第233章 別再说了! “但珠世小姐您可就不一样了~” 在她身后,三叶只是笑著,轻轻趴在她的背上,指尖抚过她的脸颊,用那堪称魅惑的声音,在她耳边不断低语道: “您的內心是如此的执著和坚韧,哪怕时间已经过去了五百多年,您心底的仇恨依然没有丝毫被冲刷的痕跡。 您瞧瞧,这是多么感人肺腑的悽美故事啊。 一位忠心的妻子,一位慈爱的母亲,为了给自己悽惨死去的丈夫和孩子復仇,竟然能將这股执念持续数百年之久…… 这动人的故事,我光是听到,都快要忍不住流下泪了。 可是啊珠世小姐,就是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回答我一个小小的问题…… 请您告诉我,几百年的时间过去了,如今的您,真的还能记得清,当初您那位丈夫和孩子的面容吗?” 珠世瞳孔骤缩。 “您能告诉我,他们具体是长得什么模样吗?他们说话时,又是有著什么样的嗓音? 他们喜欢什么样的东西?平时喜欢穿什么样的衣服?又有著什么样的爱好? 珠世小姐,不知道您愿不愿意把这些小秘密分享给我听一听? 还是说,我们忠贞又贤惠的妻子,早就已经把这些能证明自己丈夫和孩子存在过的细节,全都已经忘了呢?” 耳畔,三叶的声音如流水般,不断涌入珠世的大脑,刺激著她內心深处那根最敏感的神经。 “別说了……” “哎呀哎呀~您要哭啦~真是令人惊讶~ 明明就连这些重要的东西都想不起来了,结果却能把心里的那股仇恨记得一清二楚。 珠世小姐,有时候我真的会很好奇,在您如今的记忆中,您的丈夫和孩子真的还是两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您为了维持您內心的那股执念,所塑造出的两个空白目標吗? 您这所谓的仇恨,究竟又是真正的仇恨,还是在为您当初吞噬自己丈夫和孩子时的绝望,寻找一个合適的发泄口呢? “我叫你別说了!” 口中怒吼著,珠世抓起一旁的手术刀猛地刺向身后。 但可就她即將动手的瞬间,身后的三叶又一次消失不见了。 “说起来,当初我转化我兄长大人的那夜,珠世小姐您也在场,不是吗?” 就在珠世以为一切已经结束时,下一瞬,三叶的身影再次出现。 “所以,您应该还记得那晚,我对我这位兄长大人的比喻吧?” 她再次坐回了那张沙发上,脸上依然是那笑吟吟的表情。 “他就像是一位输红了眼的赌徒,为了一个根本不可能达成的目標,一次次將自己的一切全部投入其中,然后又一次次输得一乾二净…… 为了这个目標,兄长大人已经投入了太多,多到他自己都已经无法回头,不愿回头。 只能不断欺骗自己还没有输,然后一次又一次加大成本,最后在一次次的惨败中,彻底墮入那无尽深渊……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珠世小姐,您该不会以为,我那晚的这些话,只是说给我兄长大人一个人听的吧?” 直视著珠世那颤抖的身子,三叶单手托腮,笑吟吟道: “其实珠世小姐您的感觉没错,我们確实是很相似的人。 我们都曾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在那名为人生的赌桌上输得一塌糊涂,饱受折磨。 可不同的地方在於,我认了,所以我走出来了,並有了新的开始。 但我的兄长和你,你们不愿意承认,也不愿意放下。 所以,你们就只能数百年来一直受其所困,不停进行著那毫无意义的成本投入,並始终沉溺在那痛苦之中无法自拔,真是可怜、可悲、可笑……不是吗?” “才不是,我、我……” “珠世大人!” 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急切的呼喊,珠世猛地回神,她转头看去,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愈史郎竟然就站在自己身边,正满脸紧张地看著她。 “珠世大人您怎么了?从刚才开始您就一直盯著那张沙发看个不停,我怎么喊您都没反应……” 愈史郎,表面上看是一位体格瘦弱的平平无奇年轻男子。 实际上却是珠世在过去这数百年里,唯一通过自己的血液所转化的,同样不受无惨控制的恶鬼。 和如今的珠世一样,身体经过改造的愈史郎,同样不需要吞噬人类,只需要定期摄入少量人类血液就能维持生命。 “愈史郎,我……” 精神虚弱到了极点,目光一转看到了自己身前已经空无一人的病床,珠世连忙问道: “对了,刚才那位患者呢,他去哪……” “在珠世大人您走神的时候,我已经替他包扎好让他赶紧离开了!” “是吗,抱歉……谢谢你,愈史郎,我……” “瞧啊,这是多么可爱的一个孩子。”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再次响起,原本已经消失的三叶的幻象,如幽灵般又一次出现在了珠世面前。 这一次,她乖乖地躺在病床上面,目光却落在了珠世身旁的愈史郎身上。 “珠世小姐,这个名为愈史郎的孩子,內心可是深深爱著您呢~您瞧瞧他平时看您的那个眼神,那浓浓的爱意根本毫不掩饰呢~ 对於这些,曾经与人相爱並成过婚的珠世小姐,我想,应该不可能感觉不到吧? 啊,我差点忘了~不只是他爱您,您的心里,对他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不·是·吗?” 从病床上坐起身,三叶用那带著丝丝嘲弄的笑容,抬手轻轻戳向珠世的心口。 “哎呀呀~这是多么令人震惊的真相啊~ 我们这无比忠贞的珠世小姐!我们这为了替丈夫和孩子报仇,可以忍受五百多年煎熬的珠世小姐! 她竟然在大仇未报之时,就喜欢上了別的男人!甚至在明知这一点的情况下,还將这个男人一直留在自己身边?! 天吶~那她这么多年来的坚持是什么?她口口声声对自己丈夫和孩子的爱又是什么?” “別说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所以珠世小姐您之前一直都在欺骗我,对吗? 您其实早就放下了那被您残忍杀死的丈夫和孩子的执念,对吗? 您其实早就不是在为了可怜的他们而復仇,只是为了宣泄您吞噬他们后內心的愧疚和绝望而復仇,对吗?” “求求你,三叶……別再说了……” 轻轻靠在抬手捂头、濒临崩溃的珠世耳边,三叶的语气无比冰冷。 “什么丈夫,什么儿子,什么深情……装模作样的女人,你一直以来,其实都只是在和自己过不去而已,我·说·的·对·不·对·啊?” “別再说了!!” …… (温馨提示,这里的三叶確实是珠世內心的幻象,不是真的三叶。) (说起来,真的会有作者在元旦这天还在更新吗?) 第234章 咿呀~无惨姐姐好高冷~ “说起来,三叶,这些年你有见到过珠世吗?” 大阪府,某处会场的后台休息室,身穿和服、艺伎打扮,原本正坐在椅子上低头看手中曲谱的无惨,忽然开口问道。 “珠世?没见到过。” 一旁,正在为少女乐队编写后期企划的三叶闻言,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隨口回道。 “她最后一次出现在我的视野里,都是几百年前德川幕府初期的时候了。 从那之后,我就再没听到过她的任何消息了……怎么了无惨大人,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只是突然又想起来了而已……” 无惨回道。 这些年安逸悠閒的生活,让无惨下意识遗忘了很多事情。 这其中,就包括了珠世这个逃脱她掌控的背叛者。 曾经的无惨,对这个知晓自己眾多秘密的叛逆女人可谓是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巴不得把她赶紧找出来弄死。 可事到如今再回过头去看,无惨却只想感嘆一句—— 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一切都过去了…… 这倒不是说她放弃追杀珠世了,见到了该杀还是要杀,只是已经没有曾经那么急迫罢了。 事实上,这世间脱离了她掌控的恶鬼可不仅有珠世一位。 当初在她被那个怪物一样的男人重创之后,三叶和严胜也接连脱离了她的掌控。 但和珠世那个背叛者不同,三叶和严胜始终是站在她这边的。 他们之间的信任经歷过生死的考验,是在她最低谷之时依旧不离不弃的追隨。 不仅是无惨找不到他们会背叛自己的可能,三叶和严胜自己也找不到。 如果说,这世界上除了她自己外,还有什么东西能够被称为完美的话,那无惨觉得,就只能是三叶了。 你很难想像,这世间竟然会存在三叶这种生物,忠心耿耿,实力强大,血鬼术变態,还多才多艺,无论放在哪个位置上都能发光发热。 不管遇到什么麻烦,只要把三叶往那一放,最后总能给你解决,甚至就连乐队经纪人这种八竿子打不著的工作,她都能一手操办…… 这种直接把大脑褶皱抚平,隨便躺平摆烂的生活,无惨真的太爱了。 所以,不过是区区一只珠世罢了,只要有三叶在,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不过……” 忽然停下了笔,三叶抬起头,若有所思道: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想在不远的未来,我们应该就能再次见到她了……” “哦?什么意思?” 无惨好奇地看了过来。 “因为我们的神明已经有大动作了,珠世作为唯一能被祂接受的恶鬼,我想祂无论如何,应该都不会忽视她的力量。” “又是这些神神鬼鬼的说法啊……” 无惨闻言,很是无奈地摇头嘆了口气。 三叶什么都好,唯独就是有个太过迷信的缺点。 无惨就想不明白了,如今明明都已经是新时代了,怎么这姑娘还是整天篤信著她那一套神鬼之说? 肯定是小时候被她那母亲在这方面洗脑洗太多了…… “罢了,总之三叶你以后要是遇到她,记得赶紧除掉就是,別再给她逃走的机会了。” “是~” “无惨姐姐!” 两人的交谈刚结束,休息室的门就被人猛地推开。 隨即,一群衣著打扮各有特色的漂亮美少女蜂拥而入。 “我就说嘛!无惨姐姐肯定又跑来休息室了!” “呜哇~经纪人小姐也在这里啊?” 和三叶打了个招呼,只见这群美少女一窝蜂地衝上前,围在无惨身旁七嘴八舌地说道: “无惨姐姐快走嘛~不要再躲在这里偷懒了~” “下一场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了,无惨姐姐你之前不是说过,会指导我三味线的弹奏吗?” “无惨姐姐!昨天我和小哀又编了一段乐曲,你快点来帮我们点评一下嘛~” 美少女们围在无惨身旁念个不停,说著说著,竟然还直接伸出手,就要將她强行带走。 实在被她们的这种冒犯行为扰得有些心烦,无惨当即皱眉,喝声道: “鬆手,不要拉拉扯扯的!” 对此,这群美少女们的反应却是—— “呜哇~就是这种眼神~无惨姐姐又用这种嫌弃的眼神看我们了~” “咿呀~无惨姐姐好高冷!快点多看我两眼~” “还有我呢!你们不要都挤在前面!我还没看到呢!” “你们啊……” 最终,在这群美少女嘰嘰喳喳的环绕下,无惨被迫离开了休息室,又开始了她被一群漂亮又精力充沛的小迷妹们纠缠的一天…… “真是令人羡慕的生活呢,无惨大人。” “……” “应该就是这里了吧?” 东京,根据那两位路人所指的地址,炭治郎三人来到了一栋位於市区某处的小洋房前。 洋房外没有门牌,只在一旁掛著一块私人诊所的牌匾,看上去就很像是某些不正规的黑诊所……严格来说好像也確实是这样。 “那只名叫珠世的恶鬼,真的会藏在里面吗?” 炭治郎身后,善逸小心翼翼地打量著诊所,神情有些害怕。 “是真是假,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话说,善逸你为什么这么害怕?” “因、因为这可是一只活了好几百年的恶鬼欸!” 面对炭治郎和玄弥疑惑的目光,善逸大声喊道: “她比上弦壹的年纪都还要大!肯定是一只实力超级恐怖的恶鬼! 说不定她隨手一拍就能把我们全都拍成碎肉!你们对此难道就不会感到害怕吗!” “你这么一说,好像也確实……” 玄弥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我们这么突然来拜访,会不会有点太冒失了,万一她不欢迎我们,恐怕……” “没关係!我想肯定不会的!” 面对二人的担心,炭治郎脸上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 “香奈惠前辈说过,这位珠世小姐同样憎恶著无惨,並且过去也和鬼杀队有过合作。 就算她不欢迎我们,最多也只会把我们赶走而已,不会对我们做什么的!走吧!” 炭治郎带著二人,就这么大跨步走进了面前的诊所。 第235章 珠世小姐,您这是心疼我了? 正常来说,身为一只被鬼王追杀了数百年的恶鬼,珠世对於自己的藏身之所,肯定多少都会布置一些遮掩的偽装。 但或许是因为此刻正是白天的缘故,日头高照,所有恶鬼的手段都会失去效果。 因此,炭治郎三人毫无阻碍地,就走进了面前的这栋小洋房。 “欢迎,请问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进入洋房,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位坐在客厅柜檯后面,神情颇为憔悴的漂亮女子。 她的外表年龄看上去才二十岁出头,容貌美丽,那双暗紫色的眸子中,丝丝哀怨之情流转其中。 【她就是珠世?】 看著客厅里的这位女子,善逸眨了眨眼,脸上满是疑问。 凭藉著那过人的超级听力,善逸很快便辨认出了珠世体內那异於正常人类的心跳声。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在洋房的二楼,听到了另外一个同样区別於正常人类的声音。 但奇怪的是,这两个声音怎么那么的……弱小? 没错,弱小。 珠世身上的声音,別说和无限山庄那晚的猗窝座相比了,甚至就连一般的下弦之鬼都比不过! 她真的是一只活了好几百年的恶鬼吗? 与善逸有著同等惊讶的,还有炭治郎。 在炭治郎至今遭遇的所有恶鬼中,除去已经开启通透世界的继国三叶外,他在每只恶鬼的身上,都曾嗅到过强烈的鬼气和腐臭气息。 眼下,他遇到了第二只。 珠世的身上同样没有什么气息,甚至就连鬼气都十分稀薄。 她確实是一只不同寻常的恶鬼。 “你好,珠世小姐。” 深吸口气,炭治郎主动打了招呼。 这异於寻常的开场,似乎让珠世意识到了什么。 她终於停下了手中分拣药材的工作,抬头看向了面前的炭治郎三人。 虽然三人此刻都没有身著鬼杀队的制服,但他们腰间那被布条包裹的日轮刀,还是让珠世確认了他们的身份。 “猎鬼人?” 【他们为什么会来这里?】 微微一愣,神情稍显惊慌,就在珠世思考自己该怎么逃走之时,就见炭治郎突然飞奔上前,紧紧握住了她的双手! “珠世小姐您先別动手!我们是来恳求您的协助的!” “我的协助?” “是的!为了对付上弦壹!我们需要您的帮助!” 上弦壹,继国三叶…… 时隔数百年,再一次从別人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这让珠世不由得一阵恍惚。 “真好呢~珠世小姐,您的机会又来了~” 时间仿佛冻结,三叶的身影再一次出现了。 她就站在珠世的身旁,背著手,笑吟吟地看著她面前那神情激动的炭治郎。 “您看啊,这孩子额头上那块特別的疤痕,同为经歷了那传奇时代的恶鬼,我想您一定能认得出它是什么。” “斑纹~” 抬起手,轻轻抚摸了一下炭治郎额头上的斑纹,三叶笑道: “您说,究竟是要多么不可思议的奇蹟,才能让猎鬼人在失去我那位兄长的数百年后,再次获得这东西? 很明显,我们双方的命运,又一次来到了新的转折点。 珠世小姐,您不觉得这或许是一个机会吗?” 转过头看向珠世,三叶轻轻靠上前,在她耳边低语道: “一个,能够再次杀死我,杀死无惨大人,了结你內心数百年执念的好机会,不是吗?” “我……” 珠世缓缓低下头,那憔悴的神情略显苍白。 “珠世小姐,您还在等什么?” 三叶的身影出现在珠世身后,她轻轻趴在她的背上,下巴靠在她的一侧肩上,歪著头,笑吟吟注视著她脸上那满是犹豫的表情。 “想想您这些年的煎熬,想想那已经被您遗忘的丈夫和孩子,想想您亲手吞噬他们时的那种痛苦,您·真·的·放·得·下·吗?” 伸出手指,轻轻戳著珠世的脸颊,三叶的声音犹如恶魔的低语。 “反正,您过去都已经失败两次了,再尝试一次也没什么,不是吗? 大不了,就是再躲上个几百年,继续等待下一次机会,不是吗? 所以说啊,这到底有什么能值得您去犹豫的? 啊~难不成,是我们偏执的珠世小姐在经过这数百年的煎熬后,內心终於產生了动摇,已经不愿再继续对我下手了? 是啊,我差点忘了,您最开始想要杀死我的理由,可是为了我好呢~ 儘管有些自以为是,但確实是出自善意的角度出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轻轻拍了下手,三叶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她昂首凑到珠世耳边,悄声问道: “您心里其实一直都对我心怀愧疚,是这样吗?” “毕竟,我们之间本质上並没有仇恨,我也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您的事情,甚至还在分別之时,对您好言相劝。 可是您呢,为了您內心的那股执念,一次两次地试图杀死我,尤其是在德川幕府初期那一次,我可是真的差一点点就要被您杀死了呢~ 想想您当时对我下的紫藤花毒,再想想那些火銃打在我身上的感觉,真的好痛好痛~ 说起来,我记得您那时候还在心里向我道歉了,是这样吧? 真是的~一边在心里说对不起,一边又对我下这么狠的手,您还真是偽善呢,珠世小姐~ 所以呢?您现在这是动摇了,心疼我啦? 可別告诉我,您是因为这份深埋內心的愧疚,对我由恨生爱了?” “你希望我这么去做吗?” 即使知道此刻出现在这里的,只是自己脑海中的幻想,珠世却还是忍不住,向三叶问出了这个问题。 她似乎有些迷茫,有些不知所措,这漫长的折磨,似乎已经让她有些迷失了方向。 “当然,能够看到珠世小姐您苦苦挣扎的模样,我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呢?” 三叶给出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珠世闻言,却是无奈笑了。 “这確实是你会说出的回答,三叶。” 她深吸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既然如此,那么,我可以再去尝试一次。 三叶,我会再一次试著去杀死你,杀死无惨,把你们,还有我,全都一起送下地狱!” “能看到您再次打起精神来,真是令人开心~” 听著珠世这坚定的话语,三叶轻轻放开了她。 她就这么微笑地注视著她,然后一步一步往后退。 “我想,我一定会很期待您这一次的努力~” 话音落下,三叶就在珠世的眼前缓缓消失了。 …… (每次让三叶来折磨珠世,我都会觉得好刺激,怎么说呢~莫名有一种偷腥猫的感觉?) (要我说啊,这三叶和珠世也是一对……我什么都没说喵~) 第236章 那孩子,她真的有这个想法吗? “珠世小姐,珠世小姐?” 回过神来,珠世发现自己还站在原地,那名为炭治郎的少年,正一脸担心地看著她,伸手在她眼前晃个不停。 “您怎么了?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发呆,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抱歉,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迅速整理好心情,珠世重新看向面前的炭治郎,微笑道: “炭治郎,你刚才说,想让我帮你们討伐上弦壹?” “是、是的!” “能不能先告诉我,你们究竟是从哪里听到我的信息的?” “没问题!这件事要先从香奈惠前辈开始说起! 前辈她姓蝴蝶,就是和上弦壹有关的那个蝴蝶一族的后人!珠世小姐您当初应该见过这一族人的先祖……” 炭治郎毫无保留地解释道。 就这样,在他滔滔不绝地讲述下,珠世对鬼杀队如今所面临的局面逐渐有了了解。 时过境迁,数百年的时间过去,如今的鬼杀队不但没有继续衰弱下去,反而还迎来了一个仅次於战国时代的高峰。 斑纹的出现,还有通透世界的出现…… 虽然目前的鬼杀队仍然没有突破上弦之鬼这一道天堑,但整体的实力比之过往的数百年確实有了极大的提升! 当然,光有这点实力是肯定不够的。 毕竟战国时代的那批猎鬼人,也未必就比如今的这些猎鬼人弱。 可在面对刚化身恶鬼还不满一年的继国三叶时,这些人依然不堪一击。 更何况如今鬼杀队要面对的,是已经存活了接近五百年的继国三叶! 他们眼下的这点实力根本不够! 但不同的是,这一代鬼杀队中出现了一个极为关键的重要人物—— 蝴蝶香奈惠。 她是当初那位蝴蝶医师的后人。 珠世当然没有忘记这个人,虽然二人之间只有短短几天的相处时间,但蝴蝶当初为继国三叶的辩护,仍然给珠世留下了深深的印象。 这个人,在得知三叶化身为恶鬼之后,也依然选择了站在她那边,而她的这一行为,也深深影响了她的后人。 虽然只是远远见过一面,但珠世还是能推测出,在德川幕府初期,鬼杀队几乎將继国三叶逼入绝境的那次战斗中,最后出场协助继国三叶的那位女性,极大概率也是蝴蝶的后人。 数百年来,这一族的人始终隱藏在继国三叶的身后,只要她有需要,她们隨时都可以为了她立刻牺牲。 但这一切,在香奈惠母亲的这一代中断了。 香奈惠的母亲是在明治维新之后的新式教育中成长起来,或许正是因为这一点,让她有著与自己的先祖们截然不同的思维。 她极为抗拒先祖们的行为,为此,甚至不惜与自己的母亲决裂,带著自己的女儿彻底脱离了家族。 后来更是直接加入鬼杀队,一直为討鬼事业努力到自己生命的尽头。 而香奈惠,从小就在母亲耳濡目染影响下的她,在得知自己家族过去的隱秘后,同样为这些过去感到羞耻。 並由此立下决心,一定要亲手討伐继国三叶,为自己的家族洗刷耻辱…… 鬼杀队此前在无限山庄的一战中,继国三叶在面对她攻击时的迴避,似乎也印证了她確实有著这样的能力。 至少,她的確是这世间最有可能做到这件事的人类。 恍惚间,珠世想到了神明。 如果要问她,这世间究竟谁最篤信神明的存在,那珠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 继国三叶。 在珠世至今遭遇的所有人中,继国三叶毫无疑问是最为迷信的人,她比这世间的任何人都坚信神明的存在,且无论何时都毫不动摇。 假如真如她所说,这世间真的存在神明这种东西,那蝴蝶香奈惠的出现,会不会就是祂的另一次尝试? 德川幕府初期的那次討伐已经证明,继国三叶无法被正面击败,同时,神明也无力再创造出另一个如继国缘一那般的怪物。 於是,祂就另闢蹊径地选择了“打感情牌”这一方法。 试图利用蝴蝶后人这一特殊的存在,通过这种迂迴的方式,將继国三叶抹除? 只是,这一办法真的可行吗? 珠世陷入沉思。 如果站在继国三叶的角度,这一计划確实有著可行性。 继国三叶的性格特殊,她有著极为灵活的底线,她几乎从来不会用一套永恆不变的准则去行事。 在面对不同的人和场景时,她总会针对性地採取不同的標准。 但这其中,唯独有一个点从来没变过。 这是被珠世所发现的,甚至可能连继国三叶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细节—— 她从来不会向对自己释放过善意的人下手。 或许是人类时那糟糕的家庭环境,才变相催生出了继国三叶这一行为逻辑。 蝴蝶,侍女,猫头鹰剑士,甚至是珠世自己…… 无论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只要他们曾经对她释放过善意,那不论继国三叶嘴上怎么说,她最终都会选择放他们一条生路。 世代忠心於她的蝴蝶一族,对她而言更是如此。 如果是这一族的人的话,或许真的能够杀死她。 或者,让她自愿被杀…… 问题的关键在於,蝴蝶香奈惠,她真的有这样的打算吗? 她真的想要杀死继国三叶吗? “三叶,站在你的角度,你怎么看?” 將炭治郎三人送走后,珠世独自一人坐在诊所的客厅里,忽然问道。 “谁知道呢~” 一旁的病床上,三叶的身影忽然出现,她闭著眼,双手交叠地躺在上面。 “说到底,鬼杀队这一计划的关键根本就不在於我,而是在於香奈惠那孩子是否有这样做的决心~ 对於这个问题,珠世小姐,您应该等到与鬼杀队的那位主公大人见面之后,再亲自去试探她,不是吗?” “我想知道你的看法。” 第237章 我要看你饱受折磨!日夜煎熬! 身为一位医生,珠世其实一直都很清楚,自己已经生病了。 这是一种同时混杂了人格分裂和精神分裂的复杂心理疾病。 她在自己的脑子里,分裂出了一个名为“继国三叶”的人格,並时常能看到这个人格出现在自己身边,与她进行著各种互动。 对於这一人格最初究竟是怎么诞生的,珠世心里同样很清楚。 在过去漫长的时间中,为了能找到击败继国三叶的办法,她经常会绞尽脑汁地去理解、去剖析继国三叶本人的行为和思维逻辑。 甚至於,为了让自己能更深入地察觉到继国三叶的性格弱点,珠世还会在平时思考一些问题时,將自己假设为三叶,刻意代入她的思维方式去推测。 而这一切的积累,都在德川幕府初期那次討伐后,发生了诡异的质变。 那夜,当看到三叶在被逼入绝境那一刻的苦苦挣扎时,珠世忽然意识到,面前的这位少女,其实从来都没有做过任何伤害过她的事情。 如今回忆起来,当初那短短几日的相处,继国三叶对她除了言语上的攻击外,就完全没有任何进一步的举动了。 面对一个以“解脱”为名想要杀死你的人,仅仅只是进行了一点言语上的冷嘲热讽,甚至还愿意在分別之时给出一句真心的劝告。 仅从这一点看,继国三叶对她简直慈悲得像个圣人。 也正是在意识到这点后,珠世的內心突然涌现出了极大的愧疚,那是对三叶的愧疚。 因为无论她有再多理由,事实上就是,她確实一直都在为了自己的目的,变著法地想要杀死一个从未真正伤害过她的人,甚至已经为此付诸了行动。 若是二人以后还有再见面的机会,想来三叶一定会狠狠地唾骂她吧…… 或者说,是珠世希望三叶唾骂她。 於是就这样,那个名为继国三叶的人格,在她的脑海中诞生了。 这个人格有著和三叶几乎一模一样的思维方式,她忠实地回应了珠世內心深处的期盼。 无论何时何地,她都会用自己的言语,毫不留情地戳穿珠世心里的所有偽装,想尽一切办法去拷打她那颗煎熬的內心。 用这种近乎折磨的方式,让她那颗扭曲的內心能够得到一丝舒缓…… “真是狼狈呢,珠世小姐~” 依然安静地躺在病床上,三叶的笑声却在珠世的耳边清楚地响起。 “您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 明明如此大好的机会就在眼前,却在这里一再瞻前顾后,我怎么不记得您是这么一个害怕失败的性子? 再这么犹豫下去,又一个能杀死我的好机会可就要溜走了哦?” “我真正想杀的,从来都只有无惨。” “又是这种偽善的话啊,您还真是虚偽呢,珠世小姐……” 身影瞬间出现在珠世面前的柜檯上,三叶坐在上面,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你我都清楚,我和您不一样,我从来都是站在无惨大人这边的。 您要杀死他,就必须先杀死我,否则我一定会竭尽全力阻止您。 这是您无论如何都迴避不了的局面,不是吗? 选择如此简单,所以您到底在犹豫些什么啊,珠世小姐? 难道说,过去这数百年积压內心的愧疚,真的压垮了您心里的那股仇恨,让您想放弃向无惨大人復仇了?” “哈……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可以?” 看著低头沉默的珠世,三叶冷笑著,缓缓握起她的双手,將它们用力掐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您看啊,珠世小姐,我的脖子就在这里。 无论再强大的恶鬼,只要斩断脖子就一定会死。 不必担心无限山庄內发生在猗窝座身上的事情,会在我的身上重现。 作为这世间最了解我的人,您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並不是那种执念深重的性子,若是我的脖子被斩断,我绝对没有能將它再生的能力。 让那个名叫香奈惠的孩子来,她是蝴蝶的后人,是我重视的人,让她来向我哭诉,让她来指责我,让她来唾骂我。 让她来对我说,她的母亲是因我而死,她的家族世代受困於我的诅咒,让她告诉我她恨我!她想杀死我! 你看珠世!方法就是这么简单,前路就是这么明了,所以你究竟还有什么可犹豫的,直接伸手去做不就可以了吗?” 弯下腰,一点点凑到始终低头不语的珠世耳边,三叶面带笑容道: “珠世小姐,可別告诉我你是想逃了、想放弃了、想获得安寧了……哪有这么容易?!” 声音突然变得无比冰冷,三叶就这么俯首在珠世耳边,一字一句道: “你想解脱,可我偏不想,我就是要看到你的失败。 因为这是你欠我的,我就是要看到你再一次拼尽全力来试图杀了我,然后再一次在我的面前彻底失败! 我就是要看到你在我眼前狼狈逃走!我就是要看到你怀著心里的那份愧疚苟延残喘!我就是要让你那颗扭曲的心惶惶不可终日!! 我要看你饱受折磨!日夜煎熬!一直一直!永远永远!你明白的吧!珠世?!” 三叶的语气越发激动,仿佛索命般,一下一下敲击在珠世那颗早已被扭曲得千疮百孔的心上,这是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声音。 双臂依然颤抖著掐在三叶的脖子上,珠世深深低下头,她没有回应,只是闭著眼,让眼泪顺著脸颊无声滑落。 “所以这一次,也千万不能让我失望啊,我亲爱的珠世小姐……” “……” “太好了!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就能找到珠世小姐!” “嗯,啊……” 另一边的东京街头,炭治郎依然沉浸在顺利找到珠世的喜悦中,倒是他身后的善逸,不知为何情绪很是低落。 三人並没有贸然將珠世带回鬼杀队,而是先通过鎹鸦,向產屋敷匯报了这一情况。 想等產屋敷回信之后,再安排珠世和其先进行一次秘密会面。 这也是珠世的建议。 毕竟鬼杀队內有不少剑士都和恶鬼有著深仇大恨,如果就这么贸然將珠世带回去,万一引发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情,影响了双方后续的合作,这可就不太好了…… 如今强敌在前,对於任何可能爭取到的力量,鬼杀队都必须慎重对待。 “嗯?炭治郎你看那边,那好像是香奈惠前辈和……音柱大人?” …… (我想,我大抵是喜欢珠世的,但我喜欢的不是她的顏,不是她的性格,而是她被三叶拷打折磨时,內心的那股压抑愧疚和扭曲~) (是了,我喜欢的,只是她身上的那股子哀怨~) (好了不皮了,上六兄妹的篇章即將开始,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本书在大决战前的最后一个篇章了,主要是原著中之后的刀匠村篇没什么特点可写,直接开始大决战在故事节奏上或许会更好……) 第238章 消失的妻子 “所以天元先生你的意思是……你的妻子全都失踪了?” 东京街头的一家咖啡厅,香奈惠和音柱宇髄天元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正在相互交谈。 “啊。” 轻轻点了下头,宇髄天元神情凝重道: “从昨天晚上开始,我就一个都联繫不上她们了……” 出身忍者世家的音柱宇髄天元有著三位妻子这件事,在鬼杀队里不是什么秘密。 倒不如说,这个华丽而又张扬的男人,从来都没有想过掩饰这一点。 相反,他其实很乐意向朋友展示自己那年轻又漂亮的妻子们。 据不可靠的传言说,宇髄天元曾经还带著水柱义勇,和他的三位妻子一起去泡过温泉,在一个池子里的那种…… 宇髄天元的妻子们,对他同样也是爱恋颇深,不但当初隨著他一起脱离家族,后来还隨著他一起加入了鬼杀队,活跃在猎鬼人的一线。 前段时间,由於那位下弦贰从香奈惠和义勇手中逃脱,產屋敷顺势派出大量剑士对东京进行了细致搜查。 在这次行动中,有几位剑士在东京失踪了,他们最后消失的地方,是在东京市郊的某座电影城里。 毫无疑问,猎鬼人是不可能自己走丟的,所以这背后一定是有恶鬼在活动! 由於当时香奈惠已经在调查上弦壹的情报,因此產屋敷便把宇髄天元派了过来,让他来负责调查这件事。 为了不打草惊蛇,宇髄天元先是让自己的三位妻子乔装易容,混入电影城中进行调查,想等到情报充足后再制定討伐计划。 双方之间,一直有通过鎹鸦进行定期交流。 直到昨日,他这三位妻子全都失去了音讯。 这一下让宇髄天元有些慌了神,因为很明显,他的妻子也不可能无缘无故自己走丟,更何况还是三个人一起? 她们,一定也是遭遇了隱藏在这座电影城中的恶鬼! 无奈之下,宇髄天元只能亲自出马,既是为了討伐恶鬼,也是为了拯救他的妻子们。 但电影城这么大,光他一个人是肯定不够的,於是他便决定来找眼下同在东京的香奈惠帮忙。 “天元先生,你知道我在东京也有任务,若只是参与最后的討伐倒没问题,可如果是要我乔装易容混入电影城进行调查,这恐怕有些……”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嗯,这点我明白。” 对於香奈惠的婉拒,宇髄天元毫不意外。 这本就是他预料之中的结果,他今天来也不是要让香奈惠和他一起去调查的,他是来要人的。 “香奈惠,我其实是想借你那两位妹妹用一下……” 大家同为柱级剑士,宇髄天元自然也知道香奈惠有著两位妹妹。 这两个姑娘年轻又漂亮,用来混进电影城这种地方,简直最合適不过了! 当然,吸取了之前教训的宇髄天元,这次不会再任由她们在电影城內隨意调查了,他本人同样会潜入电影城中,在暗地里与她们相互策应。 “不行。” 然而,香奈惠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很抱歉,天元先生,我那两位妹妹既不会呼吸法,也不会忍术和武功,一旦遭遇危险,她们根本无力自保。 请原谅,身为她们的姐姐,我绝对无法答应让她们进入那么危险的地方。” “这样啊……” 宇髄天元闻言,有些无奈地抬手抓了下头。 看来,他果然是只能写信向主公大人求援了吗…… “香奈惠前辈!音柱大人!” 就在这时,三道身影闯入了咖啡厅內。 来者正是炭治郎三人。 “炭治郎?” “前辈你们在这里做什么?有什么是我们能帮上忙的吗?” 跑到二人面前,炭治郎满脸笑容地问道。 “啊,是天元先生有个任务想要拜託我帮个忙……” “哦~是你们三个啊……” 转头看著突然出现的炭治郎三人,宇髓天元微微皱眉。 就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仔细地打量了面前的三人一眼,隨即猛地拍手,咧嘴一笑。 “很好!不如就他们仨吧!” “欸?” 闻言,炭治郎三人还没说什么,香奈惠先愣住了。 “炭治郎他们?天元先生,您確定吗?” 一般来讲,影视圈这种地方还是比较吃顏值的,但是面前的炭治郎三人长得不说是歪瓜裂枣,那也是著实一般。 咧著两颗大门牙,有点齙牙还贼眉鼠眼的善逸,满脸凶恶带著伤疤,还顶著一个奇怪鸡冠头的玄弥就不说了。 就连三人中顏值最高的炭治郎,也只是个平平无奇的邻家大男孩,除了一双清澈的眼睛和那闪闪发光的脑门外,再无他物。 最重要的是,他们三人还都是十五六岁,心思单纯的年纪。 讲真,要让这仨孩子混进电影城里打探情报,確实是有些难度的…… “哈哈!放心吧香奈惠,就凭我的绝世化妆术!绝对没问题的!” 对此,宇髄天元相当自信。 身为鬼杀队里最华丽,最懂化妆的男人,他在这方面相当有自信。 虽然这仨確实长得不咋地,比起他的盛世美顏差了老远,但他相信,只要在他的调教下,一定能让他们成为整个电影城里最靚的仔! 更重要的是,这仨还各自都有著绝活在身,其中炭治郎更是已经有了堪比柱的战力,在安全上有著足够的自保能力! 如果是他们三个的话,香奈惠肯定会放心交给他了! “我明白了……” 见状,香奈惠也终於不再多说什么,她转头看向还在懵逼的炭治郎三人,微笑道: “天元先生,只要炭治郎他们愿意,就让他们和你一起去吧。” “……” 另一边,鬼杀队驻地,產屋敷宅邸。 “竟然这么快,就找到那位珠世小姐了吗……” 光线昏暗的里屋內,產屋敷低头看著炭治郎从东京送来的这封信,神情略显惊讶。 “这三个孩子的行动力还真是惊人,这到底该说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的天註定?” “既然如此……” 放下信纸,產屋敷抬头看向安静坐於身前的岩柱·悲鸣屿行冥,微笑开口道: “行冥,就麻烦你去东京走一趟吧,儘快去將这位珠世小姐接回来。 千万注意,这件事情暂时先不要向队里的其他人透露,一切都等我与这位珠世小姐接触之后,再做安排……” “阿弥陀佛,属下遵命。” “另外,把香奈惠也一起带回来吧,有关上弦壹的事情,她也需要在场才行。” 第239章 在一个没有任何人知道的地下室里…… “呜!呜呜!” 同一时间,东京电影城,在一个没有任何人知晓的地下室里,三个女人正被吊在半空中。 这三位女子看上去都在二十多岁的年龄,容貌都很漂亮,身材也很是丰满。 值得一提的是,將她们吊在这里的那个人,绳艺捆绑的技术很是高超。 若是换做普通人来,大概也只会拿绳子在身上胡乱一绑便吊在半空,但她却没有这么做。 在面前的这三位女子身上,她们每个人的绑法都各不相同,三个人各有各的姿势,观赏性十足。 那么,究竟是什么人,能有如此高的捆绑造诣呢? 三人面前的座椅上,盛装打扮的小梅正翘著二郎腿,悠哉地坐在那里。 她手持长鞭,微微昂首,神情高傲地审视著面前被吊著的这三个人。 “还不肯说吗,究竟是谁派你们来的?” “呜!呜呜!” 虽然身体早已被折磨得疲惫不堪,但在听到小梅的逼问时,被吊著的这三个女人还是坚定地同时用力摇头。 “嚯,还真是意志坚定呢……” 对此,小梅只是冷笑一声。 隨即她猛地抬手,毫不留情地用手中的武器打在其中一人身上。 “呜呜!” 三人此刻都被堵著嘴,无法说话,儘管如此,当看到其中一人被抽打时,另外两人还是发出了关心的呜咽声。 “你们感情真的很好呢,可体內血的味道又不是亲姐妹,还有那股相同的男人气味……果然,你们三个,应该都是某个男人的妻子吧?” 坐在椅子上单手托腮,饶有趣味地欣赏著眼前的姐妹情深,小梅忽然笑了。 “真有意思,没想到都这个时代了,你们鬼杀队里竟然还有能娶三位妻子的男人?他难道就不怕被判重婚罪吗?” 小梅话音刚落,三个女人的眼底都同时浮现出了某种震惊的神情。 显然,三人是在惊讶她竟然能一眼看破她们的来歷。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小梅嗤笑一声,隨口解释道: “前段时间你们这些猎鬼人天天在这东京市里乱躥,像群老鼠一样让人心烦,其中正好还有两个不长眼的跑到我面前被我杀了。 我当时就猜到,你们之后肯定还会再派人来,早就在这里等著你们了……” 其实之前杀那两个猎鬼人也不是小梅自己想的。 毕竟三叶姐姐当时下过命令,儘可能不要在东京市里和那些猎鬼人起衝突,能迴避就儘量迴避。 她纯粹是运气不好,当时那两个猎鬼人正好是她的影迷,借著来电影城搜查的机会就想来悄悄看她。 或许是小梅那与正常人类不同的作息习惯,触动了猎鬼人敏感的神经。 总之,在电影城內四处找人打探情报的过程中,这二人逐渐怀疑起了小梅的身份。 无奈之下,她只能选择在他们將情报进一步传递迴去之前,先下手將他们处理掉。 “说起来,你们那男人也真是心大,明知道这座电影城里藏著恶鬼,竟然还敢让自己这不会呼吸法的妻子过来送死? 怎么,他当我吃素的啊? 还是说,你们三个其实都是他后宫团里隨时可以拋弃的一员,所以就算死了他也不心疼?” “呜呜?!” 这一次,三人的呜咽声中充满了愤怒。 “嘛,算了~你们人类这些麻烦的情情爱爱,我也懒得去理解。 反正不管如何,只要让你们三个消失了,鬼杀队那边就一定会再派人来。 等到时候再杀一两个柱,我这个身份也就差不多该拋弃了……” 口中自言自语著,小梅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她眼下的“梅姬”这一身份,如今已经三十多岁了,等再过几年,就是四十岁的老阿姨了。 这对於天性爱美的小梅而言,是难以接受的。 她已经决定好了,借著这次鬼杀队来电影城找人的机会,她就要安排“梅姬”这一身份意外死亡,比如被恶鬼的攻击不小心波及到什么的,总之就是让鬼杀队那帮人查无可查。 最后再顺势换个全新的、年轻的身份继续过她想要的人生。 真是完美~ “行了,就这样,你们先慢慢吊著吧,我今晚还有几个镜头要拍,就不陪你们继续在这里耗了。 別担心,你们吊不了多久的,等我饿了的时候,一定会立刻回来吃你们的。” “呜!呜呜呜!” “……” 就在宇髄天元的三位妻子正在被小梅吊起来拷打之时,他也正在对炭治郎三人进行著某种独特的调教。 “你们仨全都给我听好了!我是神!你们是垃圾! 要跟著我一起执行任务的人!就必须把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 我说让你们当狗!你们就必须把自己变成狗!我说让你们当猴子!你们就得把自己变成猴子! 必须时刻点头哈腰搓著小手揣测我的心意!全心全意地奉承我! 最后再强调一遍!我就是神!明白了吗?!” 面对宇髄天元这番明显有病的发言,三人中,善逸当场就摆出了一副死鱼眼。 【这傢伙是个脑残吧?】 “哈?什么神?你是脑残吗?” 他的身旁,面无表情的玄弥,毫不客气地就把他的心里话给问了出来。 【玄弥?!】 善逸对此大受震撼,转头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这种话怎么可以直接说出来啊?!这脑残肯定会杀了我们的啊!】 而更让他感到震撼的是,另一旁的炭治郎突然举手,大声问道: “音柱大人!请问您具体是掌管什么的神呢?” 【你在做什么啊炭治郎?!你怎么就跟他对上频道了啊?!】 “这个问题问得很好!我就是掌管华丽的祭典之神!” 宇髄天元说著,突然抬手摆了一个帅气的姿势。 “原来如此!是祭典之神啊!” 炭治郎连忙鼓掌,眼神清澈。 “嘖,脑残……” 玄弥撇了撇嘴,不屑一顾。 张大嘴巴,愣愣看著眼前发生的这诡异一幕,善逸心里突然生出了一种全世界只有自己还是正常人的感觉。 年轻的他,忽然开始担心起了他们这次任务的未来…… 第240章 凭什么你能有三个老婆啊?! “听好,等进入电影城之后,我会想办法在不同的剧组给你们安排身份。 到时候,你们要第一时间去寻找我的妻子,懂了吗?” “你说什么?!” 炭治郎三人住的公寓里,宇髄天元话音刚落,就见善逸猛地蹦起身,咆哮道: “你这傢伙!怎么可以打著討鬼的幌子让鬼杀队的剑士为你去找老婆!这种假公济私、欺上瞒下的事情你也做得出来?” “什么欺上瞒下?你这黄毛小子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听著!” 面对宇髄天元这一脸懵逼的反应,善逸一脸痛心疾首道: “我都明白的,你这脑子不正常还酷爱搞行为艺术的奇葩男,平时肯定很不受女孩子欢迎。 但不管怎么说,你也不能借著任务的幌子,让你的队员去电影城里帮你找老婆啊! 生而为人,我们不可以下作到这种地步啊!” “所以你这混蛋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终於也有点绷不住了,宇髄天元怒声咆哮道: “我的妻子好久之前就为了收集鬼的情报潜入电影城了!我是因为定期联络中断了才来找你们帮忙的!懂吗?!” 对此,善逸只是静静地看著他,许久的沉默之后,他才忽然咧嘴一笑,眼神中带著些许怜悯。 “妻子什么的,这肯定只是你的妄想吧?” 看起来,他似乎完全不相信面前这个行为乖张、衣著怪异,同时还疑似有点脑残的男人,竟然能找到妻子什么的…… “臭小鬼!本大爷可是有著三位妻子的!这些都是她们前段时间定期和我联络的信!看清楚了吗?!” 已经气到红温的宇髄天元,抬手就將身上的一堆信件砸到了善逸脚边。 “三位妻子?!” 双眼睁大密布血丝,在听到这个字眼的瞬间,善逸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狰狞了。 “开什么玩笑!凭什么你这脑残一样的傢伙能有三个老婆!而我只能单身一辈子啊?!这不公……” 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拳重击腹部,隨著善逸的缓缓倒地,宇髄天元扭了扭手腕,语气平淡道: “总之就是这样,我妻子们的失踪基本可以肯定和电影城內的恶鬼有关,找到她们就相当於锁定了这只恶鬼的所在。 你们也別担心,这次任务我也会在暗中和你们一起行动,明白了吗?” “音柱大人!我有一个问题!” 扶起善逸,炭治郎忽然举手道: “请问我们具体要怎么潜入电影城中?” 对此,宇髄天元嘴角微微上扬,自信一笑 “哼,这个嘛,你们就更不用担心了……” “……” 连续两次的猎鬼人失踪,隱藏在电影城內的那只恶鬼肯定已经有了警惕。 身为猎鬼人的他们,眼下是肯定不能直接进入电影城了,必须要乔装打扮一番才行。 而这,正好是宇髄天元的拿手好戏。 “道理我都懂,可为什么只有我是这副奇怪的打扮啊?!” 下午,四人走在去往电影城的路上,善逸朝宇髄天元咆哮道。 此刻他的身旁,炭治郎换上了一身朴素的衣服,再配上他那双清澈的大眼睛,让人一看就感觉肯定是个初次来城里打工的乡下人。 玄弥则是穿著標准的男子高中生黑色校服,戴著耳环,双手插兜,再配上他天生凶恶的五官,看上去就是个標准的街头小混混。 甚至就连宇髄天元自己,都是个穿著宽鬆和服,长髮披肩的大帅哥打扮。 三人多少都还在正常人的范围內,只有善逸,他不但穿的是一套女式和服,脸上还顶著一副瘮人的“白脸腮红樱桃小嘴妆容”,看上去诡异至极。 “这当然是因为,我找不到善逸你身上能够利用的特点啊。” 他的身旁,宇髄天元双手抱胸,很是那么一回事地回道。 “哈?什么叫我没有特点?!” “你看啊,炭治郎一看就很清纯吧?玄弥一看就很不良吧? 唯独你小子,我怎么看都只能看出一股子猥琐的感觉。 所以实在没办法,就只能將你往女人的妆容上靠了,不然万一到时候人家不要你可就麻烦了……” “混蛋!你这瘪三!你一定是在报復我!” “好啦,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对善逸的愤怒毫不在意,宇髄天元神色一正,认真道: “记住了,从现在开始,你们的名字就叫阿炭!阿玄!和小逸子! 而我,就是你们有钱的远方表叔,你们三个全都是来投奔我的穷亲戚! 是因为你们嚮往娱乐圈的生活,想拍电影做大明星,我才勉为其难带你们来电影城里体验一下的,明白了吗?!” “明白了!表叔!” “嘁……” “所以为什么只有我的名字那么奇怪啊?!” “……” 东京市郊的电影城,据说是由一家名为万世极乐的外国公司出资修建的。 这座电影城专为电影拍摄而生,城中仿造有大量国內外不同风格的古今建筑。 身为这个国家最佳的电影拍摄取景地,每天都不知道有多少剧组在这里进行著电影的拍摄工作,人流颇为密集。 因此想要找个剧组塞点人进去,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哎呀,话是这么说,但我们剧组目前的人手也完全是充足的啊……” “別这么说嘛,我的好姐姐。” 电影城中,某座和风古建筑外,宇髄天元正握著这个剧组的女导演的手,热情地向她推销著。 “您看我这做哥哥的,话都说出口了,总不能让我这些弟弟们失望吧?” “嘛~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一个吧~ 正好,我刚刚想了一下,我这身边好像也確实还差一个做助手的~” 被宇髄天元那英俊的面容一下子迷了眼,女导演捂嘴红脸,抬手指了一下三人中最老实的炭治郎。 “一个也好,阿炭,你之后可要跟著人家好好学习哦?” 第241章 电影城一日游 “知道了表哥!我会和这位姐姐好好学习的!” 炭治郎用力点头,大声回道。 “啊啦~还真是个会说话的孩子~” 心里一下乐开了花,满脸笑吟吟的女导演,同时还朝宇髄天元拋了个媚眼。 “小帅哥,我最近这段时间都住在剧组,有空的话,今晚可以来我房间哦~” “啊哈哈!有时间的话我会的!” 打了个马虎眼,宇髄天元赶紧带著玄弥和善逸离开,奔向了下一个剧组。 “呼……” 直到跑出老远之后,他才停下脚步,长长舒了口气。 “辛苦了。” 他的身后,善逸这时突然上前,开口安慰道。 在经歷了刚才那一幕后,善逸此刻看向宇髄天元的眼神中,早已没有了最初的敌意。 毕竟谁能想到,有著三位妻子,站在鬼杀队顶点的柱级剑士,在影视圈这种地方竟然也要靠著向一位老阿姨出卖自己的色相,才能往剧组里塞人? 回想起刚才宇髄天元对那位女导演又是握手、又是弯腰,最后还差点被对方潜规则的场面,善逸看向他的眼神里都带著些怜悯。 这牺牲,真的很大啊…… “你小子知道就好!之后调查我老婆情报的时候最好给我上点心!走吧,抓紧时间去下一个片场!”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脸色难看地说完这句话,宇髄天元再次打起精神,带著二人继续前进。 很快,在一个正在拍“热血高校”类型电影的剧组里,宇髄天元成功將玄弥推销了出去。 这之后,在接连又跑了好几个剧组后,他才终於在另一个拍战国爱情故事的剧组中,將最后的善逸也给推销了出去。 至此,又是点头哈腰,又是出卖色相的宇髄天元,这才终於结束了他这劳累的一天。 而另一边,炭治郎三人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 “阿炭!你帮我把这台摄影机搬到那边一下!” “好嘞!” “阿炭快来这边!快帮我拉住这条绳子!我喊三二一你就鬆手!” “好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阿炭!咱们的女主角刚才崴到脚了,你去帮她揉一下吧!” “好嘞!” “阿炭!快到吃下午饭的时候了!你去帮剧组的大家买下盒饭!” “好嘞!” “阿炭你真是个好人啊……” “哈哈!別这么说!我能帮到大家就好!” 女导演的剧组內,炭治郎已经彻底沉迷在这份到处帮助別人的快乐之中,不知不觉,甚至就连自己的任务都忘了…… 而另一边,热血高校的剧组中,脸上化了淤青妆的玄弥,正在和其他几个龙套一起趴在地上。 或者应该说,他已经在地上趴了一个多小时了。 和打杂的炭治郎不同,由於自己身上独特的小混混气质,玄弥进了剧组后,竟然也混得了一个主角跟班的小龙套角色。 今天要拍的这场戏,正好是主角所在的高校,和敌对势力的高校展开大混战的热血戏码。 而玄弥的戏份,就是负责跟在主角身后,等开战后先打倒对面几个人,然后就被反派男二一拳放倒在地,开始躺尸。 由於在剧本中,混战之后会有主角和反派的一场篇幅较长的对话戏份,再加上玄弥躺尸的地方正好又在这两位主角的身边。 因此,为了场面不穿帮,他也不能隨便离开,只能一直趴在这二人脚边,耐心等他们將这段剧情拍完…… 这一趴,就趴了一个多小时。 【所以我到底还要在这里趴到什么时候……】 无言地注视著那就趴在自己对面,已经闭著眼睛流口水睡著了的另一位龙套小哥,玄弥在心里深深嘆了口气。 至於善逸…… “不要啊!亲爱的!你要丟下我们娘俩去哪?! 往日种种,我们曾经的海誓山盟……难道你都忘了吗?!” “放手!善子你给我放手!我告诉你!我心里现在已经有其他喜欢的姑娘! 她可是大名的女儿!她能给我更好的人生! 而你!不过就是一个粗野是乡下姑娘罢了!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不~~亲爱的~~你不要走啊~~” “卡!很好!一遍过!不错啊小逸子!你果然很有拍戏的天赋!” 善逸所在的战国爱情故事剧组中,隨著导演的这一音效卡,善逸也顺利结束了这一段戏份的拍摄。 需要点明的是,善逸现在对外的身份是个女孩子。 他在这个剧组中,负责演一位被负心男二拋弃的乡下丑姑娘。 在刚才的戏份中,需要善逸一边趴在地上,抱著用布娃娃偽装的襁褓婴儿,一边伸手紧紧拽著男二的衣摆,朝他撕心裂肺地哭诉,整体的表演难度颇高。 就连导演都还担心,善逸肯定要重复好几遍才能拍出好的效果。 却没成想,他竟然奇蹟般地只用一遍就把这个镜头给过了?! 看他在被地上拖行时那下意识护住怀中孩子的动作,看他喊台词时那满脸绝望的神情,看他那嘶哑的嗓音,看他眼角的那几滴泪水……一切都是那么地完美! “太棒了!小逸子!我敢打赌,今年的最佳配角奖一定有你的提名!” “就是啊小逸子!你刚才的表演真是太厉害了!你简直就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小逸子!要不你先给我签个名吧!不然等你以后出名了,我到时候就不好找你要了~” “小逸子你之后想吃什么?我现在就给你去买!” “哈哈哈!大家不要这么客气啦~啊哈哈哈~” 被剧组的眾人围在正中簇拥著,善逸整个人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左手羞涩地挠著头,右手签字的动作却是完全没停过。 【话说,我今天来这里是要干什么的来著?】 在周围人的吹捧中,善逸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这么一个疑问。 【总感觉,好像不小心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嗯,肯定是我的错觉吧……】 只是疑惑了一瞬,就將这念头彻底拋之脑后,善逸满脸开心地对眾人喊道: “好了大家!让我们抓紧时间!赶紧开拍下一个镜头吧!” “好耶!” “……” 叮铃~ 夜色將近,东京市区內,香奈惠的公寓门口,一道高大的身影抬手按响了门铃。 “来了。” 屋內,香奈惠快步过来开门,在看到门外的这道身影后,她稍微愣了一下。 “行冥先生,你怎么突然来了?” 门外站著的,正是岩柱·悲鸣屿行冥。 “是主公大人有什么新的任务吗?” “阿弥陀佛。” 双手合十,悲鸣屿行冥沉声回道: “香奈惠,主公大人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告知你与炭治郎他们三人,还请儘快带我去见他们。” 第242章 梅姬 “小逸子今天辛苦了~明天也要准时来哦~” “好嘞!大家再见!” “再见~” 夜幕降临,善逸所在的剧组也结束了今天的拍摄。 笑著挥手和眾人告別之后,善逸转身踏上了回家的路。 【今天真是快乐的一天啊……】 “嗯哼哼~” 顶著那张诡异的白面腮红樱桃小嘴脸,他的脚步颇为轻快。 【没想到我竟然还有如此才能,原来如此,我原来天生就是吃演员这碗饭的大才吗!】 【可恶啊,要是早知道我有这种才能,当初何至於会被爷爷抓到鬼杀队里来,整天过这种和恶鬼拼死拼活的生活?】 【说起来,要不乾脆直接退出鬼杀队,进入娱乐圈当个演员算了?】 善逸认真地考虑了一下这个未来,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轻声嘆气。 【果然还是不行啊……】 【虽然感觉做演员的生活挺棒的,但爷爷对我也很好啊,还有炭治郎他们……就这么丟下他们一走了之这种事,我果然还是做不到呢……】 一阵夜风吹过,想到这里,善逸忽然停下脚步,他抬起头,静静地看著头顶的明月,双手叉腰。 【希望,我还能有活著离开鬼杀队的那天吧……】 “好了,差不多该回去了,不然那个音柱肯定会……欸?” 脑海中仿佛一阵电流闪过,就像是终於想起了什么被自己遗忘的重要事情,在回忆起宇髄天元这个名字的瞬间,善逸猛地愣住,表情突然变得极为难看。 他忘记去打探宇髄天元他那些老婆的情报了!! 双膝重重砸在地上,善逸双手撑地,浑身颤抖。 【完了完了!要是让那混蛋知道他肯定会杀了我的!】 【不行!我绝对不能就这么回去!】 【对了!我还有补救的机会!现在就赶紧去其他剧组调查一下!只要能查到一点情报,最后怎么都能有交代!】 想到这里,善逸当即起身,一路火花带闪电地狂奔出去! 此时已是夜晚,电影城內绝大部分的剧组都已经休息,只有少数需要拍夜戏的剧组还在工作。 只要循著那些灯光去,很快便能找到他们的所在。 一路狂奔之后,善逸首先来到的,也是附近古建筑区內一个拍摄战国题材的剧组。 不过和善逸所在的那个主打爱情故事的剧组不同,这个剧组似乎更偏向歷史一些。 他们今夜要拍的,正好是歷史上著名的“火烧本能寺”的剧情。 身为男主角的战国大魔王织田信长,因为属下的背刺被困於本能寺中,在突围无望之后,最终选择和自己的妻子归蝶一起,火烧本能寺自杀。 当然,在真实的歷史中,织田信长的这位妻子存在感很弱,火烧本能寺之时也並未在织田信长身边。 那么,为什么这个剧组要特意设计这一段剧情呢? 答案很简单,除了能为剧中的男女主添加一点感情戏份,吸引观眾的兴趣外。 更重要的是,扮演归蝶的这位女演员,是如今岛国娱乐圈里大名鼎鼎的老资歷—— 梅姬。 这部电影的不少观眾,都是因为梅姬的超高人气才对它產生了期待,既然如此,剧组也肯定要给她多加一点戏份才行。 “哦~那就是梅姬啊~感觉真人比荧幕上还好看……” “是啊,虽然平时脾气是差了点,但她的美貌却是所有人公认的……” 悄无声息地混入了周围的工作人员中,善逸远远地看著正在寺庙內和男主角对戏的梅姬,口中下意识发出感嘆。 虽然善逸並不是梅姬的影迷,但他此刻也不得不承认,那个盛装打扮的女子,確实是他至今为止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 她那精致的容顏,根本一点都看不出来她是个已经快四十岁的女人了! 【好想和她结婚啊……】 不由得,善逸的脑子里又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 【不对不对!我现在是来执行任务的!不是来结婚的!】 用坚强的毅力压制住脑海中的幻想,善逸转头看向身旁的工作人员,开口问道: “对了大叔,咱们剧组最近有没有消失过什么人啊?” “消失过什么人?好像没有吧……我靠兄弟你谁啊?!” 中年大叔下意识转头,在看到善逸脸上那瘮人诡异的妆容时,差点被嚇得尖叫了出来。 “別紧张大叔,我隔壁剧组的,脸上是今天拍戏化的妆……” 隨口解释了一下,善逸从怀中掏出三张照片,递到了中年大叔面前。 “实不相瞒,我这三位表婶前段时间说想来电影城找工作。 本来干得好好的,但最近几天突然就不回家了,人也找不到了,所以我就想来找找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照片上,是三位气质各不相同,但容貌都同样漂亮,身材都同样姣好的女子。 毫无疑问,这三张照片都是宇髄天元交给炭治郎三人的,上面都是他的老婆。 “让我看看……” 热心的中年大叔拿过照片一看,在看到其中一人时,表情突然变了一下。 “咦?这不是我们剧组的须磨吗?” “大叔你知道她?!” 完全没想到情报竟然能来得如此轻鬆,善逸连忙问道。 “啊,这姑娘是前些日子来到我们剧组的,是个有些胆小內向的姑娘,虽然长得漂亮,但完全不会演戏,所以平时也就帮忙打打下手什么的…… 这么一想,好像从昨天开始,这姑娘就没来过剧组了,该不会是遇到什么事了吧……” 【太好了!找到一个了!】 听著中年大叔的解释,善逸无比兴奋。 须磨就是在这个剧组出事的,由此反推,那只潜伏在电影城的恶鬼很大概率就是藏在这个剧组里! 至少也是在这附近! 他现在必须赶快回去,將这个消息告诉…… “卡!好!辛苦了!今晚就到这里吧!” 就在这时,前方的拍摄现场,突然传来了导演的喊声。 隨著这一声响起,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都开始收拾设备,准备下班。 其中,梅姬也和那位男主角从寺庙中走了出来,周围不少人连忙上去嘘寒问暖,极献殷勤。 “对了,要不我去帮你问一下梅姬女士吧。” 善逸身旁,热情的中年大叔忽然说道: “我记得须磨那姑娘之前经常在梅姬女士的身边帮忙,说不定她会知道些什么……” “啊?哦,那好,麻烦大叔你了……” 闻言,本已经打算离开的善逸又停了下来,就这么目送著中年大叔挤进前方的人群中,朝梅姬快速说著什么。 很快,就见梅姬的视线突然移了过来,瞬间透过四周的人墙,精准锁定了站在这边的善逸。 第243章 丑东西,你在害怕我? 【呜哇!她的眼神好锐利……这难道就是大演员的气场吗?】 就在善逸被这眼神盯得有些受不了时,却见人群中的梅姬微微歪著头,突然对他笑了。 【欸嘿嘿,她对我笑了,她果然好漂亮……】 她的笑容甚是美丽,一下就將善逸迷了眼。 紧接著,就见中年大叔又穿过人群跑了回来,朝善逸笑道: “小子,梅姬女士说了,她確实知道一些须磨的事情,让你先在这里等一会儿,她之后会单独告诉你。” “竟然还是单独吗……欸嘿嘿,没问题,我会一直等下去的……” 脑海中又下意识开始浮想联翩,善逸满脸傻笑地点了下头,然后乖乖地在一旁找了个位置安静坐了下来。 就这样,当善逸正在自己大脑里和梅姬过上幸福快乐的美好日子时,这个剧组的工作人员也在一个个离开。 隨著这些心跳声一个接一个减少,那个此前一直隱藏於人群中的强力心跳,也开始越发明显。 “那我也先下班了,明天见,梅姬女士。” “明天见。” 隨著这最后一声告別结束,这寂静的黑夜下,终於只剩下了这最为强大,同时也最为恐怖,根本就不是人类能够发出的强力心跳。 砰砰!砰砰!砰砰! 这声音如鼓声擂动,在反覆敲击著善逸耳膜的同时,也终於將他从脑海中的幻想中拽了出来。 【奇怪,什么时候……这心跳声?!】 终於回过神来,善逸猛地抬头,却见梅姬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黑夜下,身穿厚重和服的梅姬就这么低著头,用她那双暗金色的眸子,微笑又安静地注视著他。 善逸此刻所听到的那如鼓声的强烈心跳,就是从她的身上传来的! 【是、是她……就是她!】 【这根本就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心跳!】 【那只隱藏在电影城中的恶鬼,竟然就是这个大名鼎鼎的女明星?!】 冷汗自额间悄悄滑落,脸颊的肌肉已经完全僵硬,被恐惧支配全身的善逸只是愣愣抬头,与身前的梅姬相互对视著。 感受到梅姬身上那恐怖的鬼气,此时此刻,善逸就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甚至就连逃跑都忘记了! 【好强!她身上的气息比那些下弦之鬼都要强得多!她一定也是上弦!】 【这座电影城里藏著的,竟然也是一只上弦之鬼?!】 【一定就是她抓走了音柱的那些老婆!】 【完了!我会死的!她肯定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我马上就要被她杀了!】 “丑傢伙,你在害怕我?” 就在善逸心神绝望之时,他面前的梅姬忽然开口了。 虽然她在笑著,但那笑容中,实在是没有一点温度。 “我、我……” “快走吧,你还要在这里坐到什么时候?” “走、走?去哪……” 完全没有回应善逸的疑惑,梅姬只是转过身,径直朝这座建筑外走去。 而在恐惧的支配下,善逸虽然不解,却也还是下意识地站起身,跟在了她的身后。 梅姬的步伐优雅而有规律,就像是经过专门的训练,很像是古时候的那些大家闺秀。 “丑傢伙,你之前说,须磨是你的表婶?” “是……” 完全不知道梅姬想做什么,善逸只是跟在她的身后,下意识回道。 “那这么说来,你应该不止一位表婶了?” 【果然是她!】 梅姬的这句话让善逸彻底確信,就是眼前的这只恶鬼抓走了宇髄天元的三个老婆。 “呵,果然如此……” 从善逸的沉默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梅姬轻笑一声。 “那我想,应该也不止你一个人来找你的这些表婶吧? 告诉我,你其他那些同伴现在都在哪里?” 善逸沉默没有应答。 【要逃!必须逃!】 【我一个人肯定打不过她!现在必须赶紧去和炭治郎和宇髄天元他们匯合才行!】 【如果是催动呼吸法的话,或许可以逃走!】 逐渐冷静下来,內心也有了决断,善逸抬头瞥了一眼身前还在缓步前行的梅姬,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雷之呼吸·一之型·霹雳一闪! 浑身电光缠绕,善逸的脚步猛地往前一踏,身影隨即便如闪电般冲了出去! “哈哈哈哈!” 瞬间躥出去几十米远,感觉到夜风在脸颊上刮过的痛感,善逸不由得放声大笑道: “怎么样啊恶鬼!没想到我竟然会是雷之呼吸剑士吧!我们雷呼的速度可是最快噠! 我现在要去搬救兵了!你就给我在这里洗乾净脖子等著吧!再见咯您嘞!” 放声挑衅之时,善逸还不忘回头,想要欣赏一下身后这只恶鬼气急败坏的表情。 但让他感到疑惑的是,梅姬並没有做出这样的表情。 她依然站在原地,只是转过身,用那习惯性微微歪头的动作,冷笑地看著他。 【奇怪,她为什么不来追我?】 就在善逸疑惑的瞬间,他忽然注意到,自己身后地面的石砖正朝著他的方向层层凸起! 不对!不是石砖自己在凸起! 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地下快速移动,把这些石砖全都顶起来了! 【见鬼!好快!下面这到底是什么东……】 轰!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那隱藏在石砖下的东西便追上了极速移动的善逸! 伴隨著一阵炸裂般的巨响,它猛地从地下冲了出来,精准缠住了善逸的一只脚踝! 也是在这时,善逸终於看清了这东西是什么。 【这是……绸带?】 那是一条做工精美的绸带。 【是这只恶鬼的血鬼术?】 “呜哇啊——” 轰! 下一瞬,伴隨著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只见这根绸带用力猛地一甩,直接將善逸整个人原地拋出,沿著拋物线砸向了数十米外的一栋建筑楼中! 第244章 战斗进行中 轰! 黑夜下,远处的一阵巨响,惊醒了正在和剧组的人一起收拾设备的炭治郎。 “那边,刚刚好像有什么声音……” 抱著个箱子直起身,炭治郎下意识朝响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可惜黑夜下,他什么都看不清。 “可能是其他剧组拍戏搞的动静吧,別愣著了阿炭,天都黑了,咱们也赶紧收拾完下班了。” 身旁的工作人员毫不在意地回道。 在电影城这种地方,每天都有剧组为了追求最真实的视觉效果,专门出资搭建一些临时建筑再等著炸倒。 因此弄出一些大动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大家早就习惯了。 但不知为何,炭治郎心里却总有些不安。 他总觉得事情可能没这么简单,毕竟这电影城里,可是隱藏著一只恶鬼的…… “我过去看看!” 短暂的犹豫后,炭治郎下定决心,放下手中的箱子,朝著响声传来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的身后,传来了工作人员急切的喊声。 “等等阿炭!你走了这些东西……” “抱歉!我明天一定会加倍帮忙补回来的!所以今晚就拜託您了!” 认真地丟下这句话,炭治郎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黑夜中。 “炭治郎!” 还没等他跑出多久,就遇到了同样受那声巨响吸引,跑来找他的玄弥。 “接著!” 怀中抱著炭治郎和善逸的日轮刀,玄弥將其中的一柄扔给了他。 “谢谢!玄弥你看到善逸了吗?” “没有,我刚从他那边剧组过来,他早下班走人了!” “希望不要是他……” 神情有些凝重,炭治郎加速朝著前方赶去。 “……” “咳……咳咳……”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那座屋顶被砸穿了个大洞的木製建筑內,善逸呈大字形躺在一片碎木废墟中。 【身体……好痛……】 脑袋昏昏胀胀,全身上下到处都痛得不得了,善逸感觉自己整个人好像都快死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会躺在这里? 意识逐渐归位,他逐渐回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 是了,他在逃跑的时候被那只恶鬼放出的绸带缠住了脚,然后一下子就给砸到这里面来了。 该死,她的速度怎么这么快…… 话说,从这么高的地方砸下来,他竟然还没死吗? 呼吸法,果然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啊…… 对了,那只恶鬼,她现在…… 轰! 伴隨著又一声巨响,这座建筑一侧的木墙被瞬间轰开。 “丑东西,你还没死呢?” 口中仍然是那盛气凌人的高傲腔调,烟雾繚绕中,一道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正是小梅。 隨著前进的步伐,她的外形也在迅速发生变化。 黑髮越来越长,脸颊上浮现出数块如梅花状的粉色刺青,那双暗金色的瞳孔中,“上弦”与“陆”的字样显现而出。 【果然是……上弦之鬼……】 看清楚小梅眼中的字,善逸不由得心底一凉。 “这么高砸下来都摔不死你,你这身体还真是结实啊。” 一脚踩在想爬起身的善逸胸上,將他重新踩了回去,小梅弯腰俯视著他,冷冷问道: “告诉我,你们这次又派了多少人来,他们现在都在哪里?” “咳……你休想……” “哈,还是根硬骨头?” 被善逸那寧死不屈的表情刺激得来了兴趣,小梅笑著鬆开脚,只见瞬间,一根绸带从地下猛地钻了出来,缠紧善逸的脖子,將他整个人吊在了半空! “唔!” 抬头欣赏著善逸在半空中挣扎的模样,小梅笑道: “我平时就喜欢你们这些硬骨头,丑东西你最好別让我失望,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双脚乱蹬,脸都被憋红了的善逸双手拼命拉扯著脖子上的绸带,竭尽全力想將它扯开。 【该死!挣脱不开!根本没法呼吸……】 难道他今晚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就在善逸心生绝望之时,他的视野余光,忽然瞥见远处的黑暗中,两道身影正朝这边赶来。 砰! 黑夜下,一道枪声骤然响起。 几乎就是在枪响的同时,小梅瞬间转身,抬手紧紧攥住了那颗朝自己射来的子弹! 砰砰! “善逸!” 玄弥站在原地,用手中的左轮手枪不断朝小梅进行著射击。 而炭治郎则趁机从这栋建筑的另一侧突入,纵身跃起,一刀砍向了將善逸吊在半空的那根绸带。 【没断?!】 然而炭治郎这一刀下去,这根看似纤薄的绸带,却仅仅只是顺著刀势弯折了些许,丝毫没有要断裂的趋势! 震惊之余,炭治郎再次发力,这次直接用上了呼吸法的剑招! 日之呼吸·二之型·碧罗天! 炽热的烈焰自刀身上燃起,在这烈焰的灼烧之下,面前的绸带终於开始丝丝崩裂,彻底断开! “咳!咳咳!谢谢你,炭治郎……” “先別说这些!快调整呼吸!” 抱著善逸纵身跃上这栋建筑的二楼走廊,炭治郎將善逸的日轮刀递给了他。 下方的一楼大厅,小梅將手中抓住的那些子弹隨手一扔,抬头冷冷地打量著炭治郎。 “真烫啊臭小鬼,你刚刚用的是什么呼吸法?”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炭治郎双手握刀,警惕地大声喊道。 他此刻也终於看到了小梅眼中的字样,心下震惊。 竟然又是一只上弦之鬼…… 虽然只是上弦中最弱的末席,但以他们三人目前的实力,恐怕也难以斩杀这只恶鬼。 好在他和玄弥在来之前,就已经让鎹鸦回去通知宇髄天元了。 眼下,他们只需要儘量拖延时间,等援兵到来即可…… “哈,原来如此……” 看到炭治郎手中的黑色日轮刀时,小梅恍然大悟。 “之前就听说鬼杀队里最近出了个会用起始呼吸法的猎鬼人,该不会就是你小子吧?” “有意思~我还从来没有和会用起始呼吸法的猎鬼人交过手呢~” 手中,一条黑色的链齿长鞭自血肉中迅速成型,小梅抬头看著炭治郎,嘴角露出一抹狞笑。 “额头带疤的丑东西,你可千万別让我失望啊!” “善逸!快迴避!” 炭治郎大吼一声,下一瞬,小梅手中的长鞭就朝他们所在的位置直直砸下! 轰! 走廊瞬间崩塌,被劈成无数碎木,那黑色的长鞭轰在这栋建筑上,就好似是热刀切黄油那般摧枯拉朽! “两个丑东西,你们在上面东躲西藏地跑什么?还不赶紧给我滚下来!” 小梅站在一楼的大厅正中,她甚至都没有移动,仅仅凭藉手中长鞭的挥舞,就撵得上面的炭治郎和善逸二人到处跑! 她手中的那鞭子威力著实惊人,打哪哪碎、扫哪哪塌,攻击范围还广得惊人,不过几次挥舞,这整座建筑就已经被破坏得摇摇欲坠! 炭治郎毫不怀疑,自己要是不小心被这东西给扫到,他的身体绝对也会被当场撕成两截! 第245章 血鬼术·八重带斩 砰砰! 外面远处的空地上,枪声再次响起。 为了掩护炭治郎二人发起攻击,玄弥不停朝小梅开枪,试图吸引她的注意力。 然而,这根本毫无效果。 面对他射出的子弹,小梅这次甚至都懒得自己伸手去接,直接让身后飘浮的绸带就將它们全都拦了下来。 这只恶鬼,已经超出了一般热武器能够对付的范畴。 “我来!” 眼见玄弥无法牵制,跟在炭治郎身后的善逸突然大声喊道。 “雷之呼吸·一之型·霹雳一闪·六连!” 电光炸响,善逸迅速调整呼吸,身影如闪电般冲向了上方的楼顶,隨即双腿在房樑上猛地一蹬,顺势借力扭转方向后,又朝著小梅斜后方的某处极速衝去! 用这种方式连续多次调整身形,不断躲避著小梅长鞭的扫击,善逸最终绕到了小梅身后,用最快速度从后方斩向了她的脖子! 与此同时,上方的炭治郎也发起了攻击。 “日之呼吸·七之型·阳华突!” 刀身上的火焰再次燃起,炭治郎挥舞手中日轮刀,裹挟烈焰,身形如螺旋般朝著下方的小梅突进而去! “狂妄!你们以为我是谁?!” 面对二人这一前一后的配合攻击,身处正中的小梅却依然没有要挪动身体进行迴避的意思 “血鬼术·八重带斩!” 脸上的笑容越发狰狞,隨著小梅的这一声怒吼,只见剎那间,在这整栋建筑的外围,无数绸带瞬间破土而出! 【开什么玩笑……】 远处的玄弥抬头看到这一幕当场愣住,换弹的手都下意识停了下来。 一二三四五…… 夜空下,只见足足数十根绸带从地底冲了出来,它们呈现圆形將整栋建筑包围其中。 並於建筑顶部的上空匯聚,迅速交织成了一张密集的绸带巨网,將下方这整栋建筑都笼罩其中! “炭治郎!你们快……” “全都给我去死!!” 下一瞬,绸带织网轰然落下! 在它们那锋利的切割下,整栋建筑连一瞬间都没能支撑住,就被彻底摧毁! 断木飞溅,烟尘四起,只是眨眼间,这座足有十几米高的建筑,就被切割成了一片废墟! “炭治郎!!” 烟尘逐渐散去,明亮的月光下,小梅依然站在原地,毫髮无损。 而炭治郎和善逸二人,他们一个被绸带织网压制在地无法动弹,一个勉强站在原地,浑身是血。 在这张巨网落下的瞬间,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逃出去的炭治郎迅速扭转身形,儘可能蜷缩身体躺在地上。 同时將手中日轮刀竖在身前,试图以日轮刀的坚韧,来抵抗绸带的切割。 虽然他最后確实顶住了小梅的这一轮攻势,甚至可以说是毫髮无伤。 但他自己同时也被这些绸带死死压制在地,无法动弹。 而善逸,他则是凭藉自己过人的听力,硬是在这些绸带落下的瞬间,找到了织网间一处稍大的缝隙。 绸带落下之后,虽然他的肩膀、手臂甚至是大腿上还是被切下了不少血肉,但至少他没有被它们给切成一块一块的…… “哦?你们两个很有能耐嘛……” “呜哇!” 隨手一鞭將身后几乎失去战斗能力的善逸给抽飞出去,小梅缓步上前。 砰!砰砰! 身后,枪声再次响起,但小梅连头都没回,身后飘浮的绸带就替她全部挡了下来。 “过去很多猎鬼人,包括你们那什么柱在內,在我用出这一招之后,就算没碎,那也是离死不远了,没想到你竟然可以毫髮无损?” “唔!” 一脚踩在了被眾多绸带压制在地,根本无法动弹的炭治郎身上,小梅昂著头,神情高傲地俯视著还在苦苦支撑的他,嘴角是嘲弄的笑容。 “嘛,虽然方法著实有些狼狈就是了……” “所以呢,今晚就来了你们三个?” 她的脚越发用力,逼得炭治郎的双臂也越来越下沉。 同时,压在他身上的那些锋利绸带也隨之逐渐下压,在他的脸颊和手肘上割出道道细微的血痕。 “你们以为我是谁?就这点人还想杀我? 嘛,算了,就这样吧,我也懒得再在这里和你们耗下去了,就在今晚把这个身份给结束吧……好了丑东西,去死吧。” “恶鬼接招!!” 就在小梅伸出手,想要直接拧断炭治郎的脖子时,她的身后突然响起一声爆喝。 “天元先生?!” 【还有人?】 小梅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穿著奇装异服的高大男人,手中握著两柄造型同样独特的短刀,朝她快速冲了过来。 来者毫无疑问,正是在炭治郎和玄弥的鎹鸦带领下,匆忙赶来这里的宇髄天元! “你这傢伙脸上化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妆?丑死了!別靠近我!” 仅仅一眼就对宇髄天元生出强烈的厌恶感,小梅毫不犹豫,挥动手中长鞭朝他攻去! “哦?竟然还是只上弦之鬼?!” 黑夜下,小梅手中的长鞭如腾蛇般上下翻飞,从前后左右各个角度不停朝宇髄天元发起攻势,硬生生將他拦在了原地。 “可以啊你这只女鬼!能把这么长的鞭子用得这么好!你很懂战斗技巧嘛!” 手中双刀快速挥舞,不断抵挡著小梅链齿长鞭的攻击,宇髄天元大声讚嘆道。 “不过!我可不止有这点实力而已!” 口中大喊著,在又一次挥舞双刀的同时,宇髄天元猛地从怀中挥出几颗黑色的炸药,以手中双刀用力將它们朝前方的小梅弹去! …… (在本书中,由於经过严胜多年的特训,小梅的实力比之原著要有很大提升,大概在大正柱的常態水平。) (属於能和岩柱以下的常態柱打个平手,甚至能凭藉恶鬼的体力和自愈优势將他们逐渐击败的程度。) (而妓夫太郎则还要在这之上……) 第246章 这就是上弦之鬼的力量吗? 忍者出身的宇髄天元,在鬼杀队的所有柱中,战斗方式很是与眾不同。 除了那两把造型独特的双刀外,他还很喜欢在交战的时候扔炸弹。 那是由他自己特製的黑色小火药球,在受到一定程度的磕碰后就会立刻爆炸,其威力足以將一般的鬼瞬间重创! 平时在和恶鬼交战时,宇髄天元都会抽冷子突然扔出几颗,或是利用双刀直接碰击,或是挥出斩击间接將它们引爆,然后再趁著恶鬼被爆炸波及时发动猛攻。 在过去,他的这一招可谓是百试百灵。 毕竟炸药这种东西,哪怕是恶鬼的身躯也很难扛得住,正面被炸一下该碎还是得碎。 在势均力敌的战斗中,突然给恶鬼来这么一下子,他往往就能瞬间占尽优势,甚至是一鼓作气斩断它们的脖子也不是不可能! 但这次却有所不同。 面对宇髄天元扔出的这几颗小炸药,小梅丝毫不慌,反手就向他展示了一手惊为天人的操作! 只见她立即收回长鞭,手腕快速抖动,將鞭身在自己身前快速旋转,盪出一圈圈的弧形,以此轻轻兜住半空中那几颗小炸药,最后猛地往前一抖,竟硬生生將它们又全都推了回去?! “纳尼?!” 双眼瞬间瞪大,看著那几颗正朝自己飞回来的小炸药,震惊之余,宇髄天元连忙后撤。 有生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能用这种方式將他扔出的炸药又给推回来的! 开什么玩笑!这种操作怎么可能做得到?! 轰!轰轰! 几声爆炸后,小梅的长鞭衝破烟尘,再次朝他袭来。 “见鬼!” 宇髄天元连忙挥舞双刀格挡,双方再次缠斗在一起。 一般情况下,对付长鞭这种特殊武器只有两个方法。 要么是想办法靠近对方直接斩首,要么就是想办法將长鞭限制住,让对方无法施展。 但对眼下的宇髄天元而言,这两个他都做不到。 前者,这只女鬼的战斗技巧远超他过去遭遇的所有恶鬼,不但鞭子用得特好,还非常注意走位,无时无刻不在和他保持距离,完全不给他近身的机会。 后者,这只女鬼手上的鞭子也不是普通的鞭子,它的鞭身密布链齿,別说伸手去抓了,轻轻挨一下他都得皮开肉绽,根本限制不了。 再这么耗下去,他今晚恐怕真的就要交代在这了…… 与此同时,二人身后的建筑废墟中,凭藉刀身上的烈焰,炭治郎终於劈开了那些压制在自己身上的绸带,站起了身。 “咳!善逸……” 大口喘著气,炭治郎先是看了眼远处重伤倒地的善逸,確认善逸身上还有活人的气息后,这才又转头,看向了被小梅压製得几乎只能被动挨打的宇髄天元。 【不行,音柱前辈一个人根本对付不了这只恶鬼,我必须去帮忙……】 “恶鬼接招!” 深吸口气调整呼吸,炭治郎举起手中的日轮刀,大吼一声加入了战场。 “嗯?” 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小梅快速回头瞥了一眼,隨即脚步一挪,身影迅速往右侧移动。 此前宇髄天元在前,炭治郎在后,眼见二人就要形成合攻之势。 但隨著小梅这一下走位,两人的站位又再次变换到了她的左右前方,正好处在她的长鞭左右挥击能够同时应付的范围之內。 “笨蛋炭治郎!你偷袭就偷袭!你喊个什么劲啊?!” 抬手顶住长鞭的一记抽击,原本还打算和炭治郎前后夹击搞偷袭的宇髄天元见状差点破防,忍不住破口大骂。 “不可以!” 对此,同样在挥刀格挡长鞭的炭治郎也大声回道: “音柱前辈!哪怕是和恶鬼的战斗我们也要贏得堂堂正正!” “你特么……哪里来的死脑筋?!” “哈,看不出来,你个脑门有疤的丑东西竟然还讲究这些?” 挥舞著手中长鞭,小梅瞥了炭治郎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那行,等会儿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谢谢!我也会很快砍下你的头的!” “別废话了!注意配合!我们一起硬冲她!” 音之呼吸·五之型·鸣弦奏奏! 宇髄天元咆哮著,用力抓住双刀刀柄处的链条,將它们旋转挥舞得好似光轮般不断弹开小梅的长鞭,朝她快步衝去。 没办法,遇上一个绝对不搞偷袭的队友,那就只能凭实力硬上了! “好!” 日之呼吸·十一之型·日晕之龙·头舞?! 烈焰奔腾而上,炭治郎深吸口气,用力挥动日轮刀紧跟著冲了上去。 隨著他的动作,一条仿若龙形的火焰巨龙自他的刀身上成型,蜿蜒著衝破小梅的长鞭封锁,向她直扑而去! 【嘖!这两个人……】 二人此次合击,都是用尽了全力。 若是一个人还好,两个人一起,已经让小梅应付起来有些捉襟见肘了。 “血鬼术·八重带斩!” 四周的地下,数十根绸带突然衝破石砖冲了出来,再次交织成一张锋利的巨网,朝下方的炭治郎二人落了下去! “哈哈!没用没用!这点把戏对我可没有效果!” 站在原地,和炭治郎一起挥出斩击硬抗头顶的绸带巨网,宇髄天元放声大笑。 然而笑声还没过两秒,他就见这些绸带突然一下子全都收了回去。 “啊,確实,你们这两个傢伙,真的很麻烦……” 站在原地,任由这些绸带如潮水般涌向自己身后,自发梢处融入体內,小梅冷冷地看著面前的二人,昂首笑道: “所以接下来……我就要认真了!” 隨著绸带的回收,小梅的长髮由黑转白,浑身气息也更上一层楼,比之刚才还要更加强横! “音柱前辈小心!她身上的鬼气更浓了!” 鼻尖微动,炭治郎连忙提醒道。 “我看得到!该死的!难道这才是她的完全形態吗?!” 宇髄天元脸色难看。 他们二人眼看著好不容易能压制这只恶鬼了,结果她竟然还能更强?! 第247章 这就是通透世界的力量吗? 小梅的血鬼术能让她將自己的绸带延伸出极远的距离,甚至赋予它们一定的自我意识,用於收集情报是最合適不过。 此前她就是凭藉著这一能力,將宇髄天元隱藏在电影城中的三位妻子全都逮了出来。 但代价却是,每一条分出去的绸带,都会削弱她本身的力量。 只有將这些绸带全都回收之后,她才能拿回自己完整的全部力量! “现在!全都给我去死!” 咧嘴一笑,小梅再次挥动手中长鞭,主动朝面前二人发起了攻击。 和之前不同,这一次她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要更加强大! 而更难缠的是,回收所有绸带后的她现在每次长鞭挥动的间隙,还会將自己的长髮化作绸带进行辅助攻击,以此弥补她攻击节奏上的漏洞! “该死该死该死!这只女鬼怎么这么难缠?!” 炭治郎二人经常是刚刚顶住她长鞭的攻击,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马上就又被数条袭来的绸带逼得不得不继续挥刀抵挡。 一打二,她竟然还占了上风?! “我还想问你们为什么这么难杀呢!別磨嘰了!赶紧给我去死啊!” “唔!” 在小梅一番汹涌猛烈的攻势下,炭治郎首先支撑不住,被一鞭子抽在刀身上,虎口瞬间震裂,整个人连续后退了好几米远才停住! “炭治郎!赶快调整呼吸!” “呼……呼……” 呼吸急促,感受到手指间传来的剧痛,炭治郎看著被小梅死死压制原地,就连防御都颇为勉强的宇髄天元,內心焦急。 对於宇髄天元而言,小梅是他此前从未遭遇过的恶鬼。 这並非是说她的战斗力,而是指她的战斗技巧。 过去他所遇到的那些恶鬼在和猎鬼人战斗时,不是靠蛮力硬冲,就是直接上一套“王八拳”,根本毫无技巧可言。 但面前这只女鬼不同。 她的真实实力和他估计也就在伯仲之间,可能要比他强上一些,但她的战斗技巧,她对战斗的理解却完全不在他之下……不,应该说要远在他之上! 这只女鬼是个毫无疑问的高手!她很懂怎么和人战斗! 然后就是她那根灵活的长鞭。 就像是被人精心设计好似的,面前这只恶鬼的攻防体系和她的血鬼术有著近乎完美的结合。 距离的优势,灵活的攻击,高超的技巧,以及绸带的配合弥补…… 这一切的结合,最终促使她发挥出了一加一远大於二的恐怖威力! 说实话,但凡这只恶鬼用的也是武士刀,他们都不至於打得这么艰难。 偏偏她用的是长鞭,还有个和长鞭那么配的血鬼术…… 在数值上没有碾压优势的情况下,他们二人根本无法突破她那长鞭和绸带的配合! 【不行,再这么打下去,我们都会输的……】 【必须想办法突破她……通透世界!】 看著面前的激战,炭治郎的脑海中,猛地想起了这个词。 【是的!只有开启通透世界!或许才能有办法!】 【可是,通透世界究竟要如何开启?】 【父亲说要放空五感,內视自身……可是我前些天明明一直都在这么做,为什么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到底是哪里没有做好?到底是哪里……】 【炭治郎,寧心静气。】 脑海中,父亲炭十郎的声音忽然响起。 他这沉稳的声音,瞬间抚平了炭治郎內心的那股焦急。 【只有先感受到自身,才能去感受你的对手,这是进入那个透明世界的必要步骤。】 回忆著父亲此前的教导,炭治郎下意识闭上眼,安静照做。 先感受自身,再感受对手…… 【静下心来,去认真倾听身体里血液的流动,倾听你的心跳,倾听你呼吸的声音。】 倾听血液的流动,倾听心跳…… 时间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无比缓慢,隨著炭治郎將感知匯聚自身,他的世界里,宇髄天元和小梅交战的声音逐渐消失了。 渐渐的,他开始能听到仿佛小溪流动的潺潺流水声,这是他的血液在血管中奔腾的声音。 他听到了如鼓一般的巨响,这是他的心跳。 他听到了好似山谷间的风啸,这是他呼吸时气流刮过气管的响声。 整个世界空无一物,到处都充满了他体內的声音。 紧接著,从某一点开始,这个世界又快速热闹了起来。 杂音开始增加,虫鸣鸟叫渐渐传来,微风拂过树叶,宇髄天元与小梅交战时的动静,又再一次传到了炭治郎耳中。 他猛地睁眼,视线瞬间刺过面前的一人一鬼,將他们体內的一切都一览无余! 他做到了! 这种感觉……他也进入那个传说中的至高领域了! 就在炭治郎为此欣喜若狂之时,他视野中的这片透明却突然有些若隱若现。 【是还不稳固吗……看来只能之后再多加练习將它巩固了!眼下必须先结束这场战斗!】 “恶鬼!再接我一刀!” 趁著自己还能维持住通透世界的这一时刻,炭治郎大吼一声,再次挥刀上前。 【奇怪,这小鬼他……】 猛地回头,突然感受不到炭治郎身上的气息,小梅微微皱眉。 这诡异的感觉,让她忽然感到有些不安。 因为她此前曾在不止一个人身上,遇到过类似的情况。 【严胜大哥,三叶姐姐,还有猗窝座……难道这臭小鬼他竟然也?!】 猛然意识到了某种可能,心下震惊的小梅当即催动身后所有的绸带,挥舞著手中长鞭对炭治郎进行全力拦截! “日之呼吸·十一之型·日晕之龙·头舞?!” 口中大喊著,早已看穿小梅所有动作的炭治郎面对她的拦截,再次用出了日之呼吸中威力最大的那一式剑招。 烈焰火龙於刀身上再度浮现,挥舞刀刃劈开身前一条又一条的绸带,炭治郎以极快的速度终於突破了小梅的防御拦截,在她那惊慌的神情中,一刀斩向了她的脖子! “是我贏了!” 火焰零落,烈焰的刀身毫无阻碍地斩断了小梅的脖颈! 收刀转身,看著小梅那缓缓落下的头颅,炭治郎大声喊道。 是他贏了! 他终於凭藉自己的力量,击败了一只上弦之鬼! …… (很明显,小梅的名场面就要来了喵~) 第248章 欧尼酱!! “干得好!炭治郎!” 黑夜下,看到小梅的头被炭治郎一刀斩下,宇髄天元先是一愣,隨即也是欣喜若狂地衝上前,用力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你小子竟然击败上弦了?!” 他难以用言语描述自己此刻激动的心情。 时隔快两百年了,他们鬼杀队终於又一次击败上弦之鬼了! 这绝对是一个具有里程碑意义的重大胜利! 虽然只是上弦中实力最弱的末席,但这也是货真价实的上弦之鬼! 今夜!他们二人以这场战斗真正证明了,所谓的上弦之鬼,也並非无法被击败! “音柱前辈,这並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如果没有您的帮助,仅凭我一人肯定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击败她的……” 面对宇髄天元的夸讚,炭治郎羞涩地挠了挠头,很不好意思地回道。 “哈哈!之前还真没看出来,你小子原来这么会说话?” “没有,我是说真的啦……” “好啦好啦,別扯这些了,收拾一下准备回去吧,今晚可真是凶险…… 对了,趁现在好好想想等之后的庆功宴上,你小子该怎么面对大家的盘问吧……” “好、好的……” “喂!你们两个!” 就在宇髄天元和炭治郎自说自话著就要转身离开时,二人身后,抱著自己的头跪坐在地的小梅,突然出声喊了他们。 “嗯?” 闻声同时回头,二人疑惑地看著她,异口同声地说出了那句台词。 “你怎么还没死?” 按正常逻辑来讲,你现在不是应该已经肉身崩解,彻底消散了才对吗? 难道这只恶鬼……她也克服了斩首的弱点?! “炭治郎小心!” “我明白!” 就在二人如临大敌地再次拔刀准备迎敌之时,却见跪坐在地的小梅突然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呜哇~~” 眼泪顺著怀中头颅的眼角哗哗流下,只见小梅张大嘴巴,一边哭一边喊道: “你们这两个傢伙怎么可以这样!凭什么啊?! 我被抓到道场里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狗睡了我才睡,辛辛苦苦练了快两百年才终於有了这么一点实力,凭什么你们两个上来就可以开掛打我?!” ……哈? 她这一番伤心的哭诉,直接把炭治郎二人给整懵了。 什么被抓到道场?什么起早贪黑地练?什么开掛打你? 这只女鬼到底在说什么啊?话说你到底为什么还没死啊? “那个……对不起?” 虽然有点不太清楚情况,但炭治郎还是下意识道了个歉。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尤其是你!你个脑门带疤的丑小鬼!就属你这傢伙最过分!” “欸?我、我吗?” 小梅双手举起头,用眼睛狠狠地瞪著疑惑的炭治郎,大声斥责道: “就是你!你额头上那个肯定就是那什么斑纹对吧?! 凭什么你们可以在脑门上长块疤就能一下子变得好强,而我们就不可以?! 还有你之前那奇怪的变化!你这个混蛋刚才肯定是进入至高领域了吧?!” 这只女鬼竟然也知道至高领域的存在?! “所以这到底凭什么啊!凭什么我练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感觉!而你们这些丑了吧唧的混蛋想开就能开?这一点都不公平!” “我、我……” 越说心里越难过,小梅终於忍不住彻底哭了出来,仰头大喊道: “欧——尼——酱!” “有人欺负我!你快点来帮我干掉他们啊!!” “……” 同一时间,严胜位於东京的宅邸臥室內,原本正坐在桌前,帮严胜处理公文的妓夫太郎,突然停下了手中的钢笔。 “怎么了?” 第一时间察觉到他气息的变化,坐在另一旁,正在阅览手中文件的严胜,转头看了过来。 “大人,临时有点事情,我恐怕要离开一会儿。” 从座位上起身,妓夫太郎微微低头。 “是工作上的事,还是私事?” “是私事,小梅那边遇到了一点麻烦。” “私事吗……” 感受到他身上那急切的气息,严胜瞬间理解了一切,他轻轻点头道: “那就让阿鸣送你一程吧,儘快处理了回来。 晚些时候,我们还有一个聚会要去参加。” “是。” 点了下头,妓夫太郎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和手套,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臥室外的走廊上,无限城的门扉已经打开。 “……” “这傢伙还有哥哥?!” 电影城內,听到小梅这突然的一声喊,宇髄天元顿感不妙。 “不好!情况恐怕有变!炭治郎!我们快先杀了她!” 话音落下,他毫不犹豫,当即衝上前,举起双刀狠狠劈向小梅的身体! 錚!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琵琶声突然响起。 【琵琶?】 还不等宇髄天元想明白这声音到底是从哪来的,他的面前,一道门就突然开了。 紧接著,一道身影从中瞬间衝出,狠狠一刀向他头上劈来! 【糟……】 猝不及防之下,宇髄天元几乎是本能地收回双刀,架在头顶! 鐺! 单膝半跪於地,金铁交击的巨响於寂静的夜空下久久迴荡,刀身上传来的巨大力道,將宇髄天元的双手虎口瞬间震裂,鲜血顺著手腕缓缓流下。 可还没等他喘口气,很快第二把刀便自下而上袭来,精准地打在了他双刀的结合处,直接將他的双臂向两侧震开,胸前一下子中门大开! 【糟了!】 下一瞬,彻底失去了防御能力的宇髄天元,只能绝望地看著身前的这道身影朝著他的胸口狠狠一脚踹出! “咳啊!” 胸口几乎要塌陷下去,肺腑遭受重创,呼吸近乎停滯,在这一脚之下,宇髄天元整个人瞬间倒飞出十几米远,重重砸在了后方的建筑废墟之中,生死不知! “音柱前辈?!” 口中大喊一声,炭治郎却没能去查看宇髄天元的伤势,而是无比警惕地注视著这道从突然开启的门中走出的身影。 这是一个有著墨绿色长髮的男人。 他双手各持一柄武士刀,容貌平平无奇,长发在脑后扎了一根小马尾,上半身穿著一件天蓝色的衬衣,下半身是一条笔挺的黑色西装长裤,脚上一双油光鋥亮的皮鞋。 整个人看上去非常干练,浑身气质给人一种秘书或管家的感觉。 【他是谁?是赶来支援的其他上弦之鬼吗?】 【他身上好强的鬼气……比上弦之陆还要强得多得多!】 第249章 上弦之陆·妓夫太郎! 远处,玄弥已经绕路跑去查看宇髄天元的伤势,炭治郎则是放缓呼吸,如临大敌地注视著妓夫太郎。 但妓夫太郎却完全没有搭理他们,甚至都没有看他们一眼,而是转过身,看向了自己身后的小梅。 “哥哥!” 看到妓夫太郎,小梅抱著自己的头,哭著起身扑到了他的怀里。 “就是他们欺负我!你快点替我把他们都收拾掉!” 【哥哥?!这只恶鬼就是她的哥哥?!他们是一对恶鬼兄妹?!】 看著眼前这一幕,炭治郎很是震惊。 至今为止,他还是头一次见到有血缘关係的恶鬼。 突然的,他似乎有点理解为什么小梅能够被斩首不死了。 会不会是这种有著血缘关係的恶鬼之间,还存在某种特殊的斩首机制? 比如必须同时斩首,才能真正杀死什么的? 话说,妹妹都是上弦之陆了,那这只身为哥哥的恶鬼,他的位置岂不是要更…… 【他也是上弦之陆?!】 正当炭治郎好奇之时,他的目光突然瞥见了妓夫太郎眼中的数字—— 那是和小梅眼中完全相同的数字。 【奇怪?为什么?怎么会有两个上弦之陆?】 【等等,难道说……】 脑海中一道精光闪过,炭治郎瞬间想到了一个令他有些绝望的真相。 这只新出现的恶鬼,难道他才是真正的上弦之陆?! 而他和宇髄天元刚刚拼尽全力击败的小梅,其实只能算半个?! 上弦之鬼,竟然都变態到了这种地步?! “好~好~不要哭了,哥哥马上就把他们都收拾掉……” 丝毫没有在意一旁炭治郎的震惊,妓夫太郎只是宠溺地抱起小梅的头颅,轻轻替她重新放回了脖子上。 “真是的,竟然把我这不聪明的妹妹打成这个样子…… 你们这些傢伙啊,这么漂亮的脸蛋也下得去手,明明我这妹妹就只有美貌这一点能拿得出手了……” 他说话的语调有些阴沉嘶哑,就像是隔壁老太太家那台老旧生锈的收音机。 “哥哥你又说我笨!明明我一直都很聪明的!” 对妓夫太郎这番话,炭治郎还没说什么,小梅自己就先忍不住反驳了。 “我这次可是用计谋抓到了三个女猎鬼人!她们现在都还被我关在地下室里,我还想用她们引蛇出洞……糟了!” 话说一半,小梅突然抬手捂头,著急大喊道: “我忘了我之前把绸带全都收回来了!她们现在肯定都已经逃出来了!哥哥!我们这下该怎么办?!” “唉……” 妓夫太郎无奈地摇头嘆了口气。 “好了好了,逃了就逃了,大不了以后再抓回来就是了……你说是吧,小鬼?” 话音未落,妓夫太郎毫无徵兆地突然出手,上前狠狠一刀劈向炭治郎! 【好快!】 仓促之下,炭治郎连忙举刀格挡。 双臂被震得发麻,一刀弹开炭治郎的日轮刀,妓夫太郎毫不迟疑,当即抬手挥出另一刀,直接斩向他的脖子! 【第一刀瓦解防御,第二刀直奔要害……果然,这只恶鬼並非胡乱出招,他也有著极高的战斗技巧!】 面对妓夫太郎这几乎是奔著必杀而来的第二刀,已经失去防御能力的炭治郎眼中一阵恍惚。 在这生死关头,他的通透世界又开启了一瞬。 藉机看清了妓夫太郎的挥刀轨跡,炭治郎连忙侧身躲闪。 “哦?” 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刚才这一瞬间的变化,抓住炭治郎侧身的这一空档,妓夫太郎又是一脚踹出,將他整个人直接踹飞出老远。 “咳!” “小鬼,你刚才是进入那个至高领域了,对吧?” 缓步上前,低头看著捂著胸口躺在地上的炭治郎,妓夫太郎开口说道: “啊啊~所以我才说,你们这些傢伙还真是令人羡慕啊。 明明我也是跟著大人练了这么多年,日夜苦练才终於触摸到了一点门槛,为什么偏偏你们这些傢伙就好似有老天帮忙一样,稍微感悟一下就什么都有了? 果然,这世界上的人就是被分为三六九等的啊,有些人天生就被赠予了这些东西,连老天都在帮著你们,我们就算羡慕也求不来啊……” 虽然还在战斗中,但听著妓夫太郎这番话,炭治郎还是忍不住开口反驳道: “你错了!这世界上从来不存在什么三六九等的人!也不应该存在!我们每个人从出生开始……唔!” “好啦好啦~” 刀尖刺入炭治郎的腹部,在他的伤口处拧啊拧,妓夫太郎毫不在意地道: “这些只有主角才能说得出口的怜悯就不要再讲了,听话,乖乖上路吧,大不了来年我给你烧点纸钱……” 说著,妓夫太郎举起另一只手的刀,就要斩下炭治郎的头颅。 “哥哥小心!” 呼!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妓夫太郎的脑侧突然传来一阵劲风! 没有丝毫迟疑,妓夫太郎当即又是一脚將炭治郎踹出去,防止自己被趁机偷袭,同时身体后仰,精准躲闪! 【流星锤?】 后仰迴避的瞬间,妓夫太郎看清了那袭向自己的东西—— 一颗被精钢铁锁牵引著的流星锤。 而挥出这颗流星锤的,正是那位体格极为健硕,足有两米多高的壮汉。 鬼杀队的岩柱·悲鸣屿行冥。 “阿弥陀佛。” 偷袭失败,悲鸣屿行冥並没有急著再次发动攻击,而是双手拿著他的武器站在原地。 “我本是为寻炭治郎而来,却没想到,竟也能在此处遭遇恶鬼。” 与鬼杀队內的所有人都不同,悲鸣屿行冥的“日轮刀”很是特別。 一侧是流星锤,一侧是手斧,中间被一条极长的锁链连接著,整个鬼杀队中也只有他能使用这种独特的武器。 “你这傢伙,看起来好像很强啊……” 目光从悲鸣屿行冥身上扫过,妓夫太郎微微眯眼。 “炭治郎!” 而在悲鸣屿行冥身后,香奈惠也匆忙赶来,扶起了身受重伤的炭治郎。 第250章 上弦之陆VS岩柱 “香奈惠前辈……” “先別说话,儘快调整呼吸。” 阻止炭治郎开口,从腰间的包里取出几颗药丸给他服下,香奈惠嘱咐道。 【是她?】 仅仅一眼,妓夫太郎就认出了香奈惠。 前段时间那晚,他们在那家歌舞厅聚会的时候他远远见过一面,好像和三叶小姐关係很好的样子。 【该不会是三叶小姐安插在鬼杀队里的臥底吧,早知道之前就该问一下的……】 因为有点疑惑,所以妓夫太郎决定先暂时不去想,转而將目光移向了一旁的悲鸣屿行冥。 【气息相当浑厚,真是不可思议,我还从未见过如此强悍的人类……】 “上弦之鬼,果然非同一般的强大……” 在妓夫太郎打量著悲鸣屿行冥的同时,他同样也在打量著妓夫太郎。 “阿弥陀佛,香奈惠,我来拖住这只恶鬼,你先去確认一下天元的情况。” “好,行冥先生你多加小心。” 香奈惠轻轻点头。 不远处,玄弥刚从废墟中將已经昏迷的宇髄天元给捞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这傢伙的肉身,果然很强啊……” 並没有阻拦香奈惠,妓夫太郎的目光依然聚焦在悲鸣屿行冥的身上。 “千锤百炼,堪称极致……我真的很好奇,人类究竟要用何种方法锻炼,才能炼到你这种程度?” “只需每日艰苦训练即可,没什么特別的。” 悲鸣屿行冥沉声回道。 “又是这种像是嘲讽別人一样的话啊……” 妓夫太郎闻言,却是摇了摇头,那低沉沙哑的嗓音中,流露出明显至极的厌恶。 “得天独厚之人,却总將普通二字掛在嘴边。 可你若真的普通,那为何又只有你能练成这样,別人却都不行,难道你的一天还能有四十八个小时不成? 还是你想说,是別人都不努力,只有你自己很努力? 说到底,你们这些傢伙明明各个都是天赋异稟之人,却偏偏满嘴自己很普通、没什么特別的、你努力也能做到之类虚偽的话,真是令人……噁心!” 话音未落,妓夫太郎猛地上前,主动发起了攻势。 悲鸣屿行冥没有开口回应,听到风声的他,只是挥动手中的流星锤,立刻展开应对。 身为当代鬼杀队中的最强者,悲鸣屿行冥的眼睛却是失明的,这是源自他年幼时的一次高烧。 只不过双眼虽然失明了,但他这些年却也因此锻炼出了匪夷所思的听力,听声辨位的能力已经到达极致! 在战斗的时候,往往只需要一点点的风声,他就能敏锐判断出敌人所在的方位,和想要对他展开的攻击姿势。 再配合上他那攻击范围又大又灵活的链锁流星锤,最终使得双眼失明的他实力反而没有什么下降! 轰! 流星锤在夜空下来回挥舞,配合著链锁另一端的手斧,悲鸣屿行冥始终和妓夫太郎保持著一定距离,双手牵引锁链,不断朝他发起远程攻击。 一开始妓夫太郎还想尝试著突破,但很快他便发现这几乎不可能。 悲鸣屿行冥手中的链锁流星锤,整体都是由纯度极高的猩猩緋矿石锻造而成。 將足以锻造数十把日轮刀的材料熔铸为一体,它的坚硬程度非同一般,用恶鬼自身血肉塑造出来的刀刃,几乎不可能將它斩断。 非要硬碰硬的话,他手中的刀反而还会被灼烧断裂! 与此同时,悲鸣屿行冥的听力还特別逆天。 妓夫太郎这边才刚有一点动作,他立刻就能通过气流变化的细微声音將他锁定,然后灵活调整手中的流星锤进行应对。 这个看上去瞎眼的男人,简直就跟个开了自动锁定的移动炮台一样! 这世间竟然会有这么逆天的人类?! 【看来,这次必须要配合一下了!】 “哥哥!我来助你!” 就在妓夫太郎心里刚冒出这个想法的瞬间,他的身后,突然响起了小梅的喊声。 紧接著,一道长鞭极速袭来,猛地抽在了流星锤后方锁链的一端,迫使那部分的锁链完全偏离原本的轨跡,將悲鸣屿行冥的防御强行撕开了一道缝隙! 【什么东西?】 敏锐地感知到锁链上的这一变化,悲鸣屿行冥连忙用力拉扯,进行调整。 【刚才是什么武器碰到了我的锁链?触感和常规刀剑攻击所能造成的震盪完全不同……难道也是和我同样类型的武器?】 砰!砰砰! 就在悲鸣屿行冥还在疑惑之际,小梅手中的长鞭再次发动了攻击。 那黑色的鞭身在小梅的操控下,就像是一条狡猾的毒蛇。 它灵活地冲入了悲鸣屿行冥那一层层的锁链封锁內,在其中左衝右突,肆意衝击著这些锁链,將它们原本的轨跡冲得支离破碎! 小梅很聪明地没有让自己的长鞭,与悲鸣屿行冥的锁链硬碰硬互相拉扯,毕竟他手里那东西天克恶鬼,硬碰硬她的长鞭肯定得断。 因此,她只做干扰。 长鞭在悲鸣屿行冥的锁链防御阵中东突一下、西冲一下,这不仅会对依靠风声和锁链进行感知的他造成严重干扰,还能为妓夫太郎衝破封锁发动进攻提供辅助。 至於长鞭可能会被悲鸣屿行冥操控锁链锁住这一问题,小梅则完全不担心。 或者应该说,她很有自信。 开什么玩笑!你以为我是谁啊?! 我可是严胜大哥的关门弟子好吧?! 还是快两百年的那种! 拼技巧? 要知道,这条鞭子我过去可是被严胜大哥他逼著,每天起早贪黑练了快两百年的啊! 快两百年! 每天不分白天黑夜的,就抱著这条鞭子往死里练!还要被严胜大哥整天压力不够努力! 你知道那是多么黑暗而绝望的日子吗?! 这一鞭!两百年的技巧! 【糟了!】 在小梅的干扰下,局面开始大幅逆转! 在悲鸣屿行冥此刻的感知中,他原本精心构筑的,那足以將妓夫太郎困死其中的锁链封锁,突然就被一条“黑蛇”给钻了进来,瞬间就给冲得七零八落! 耳边到处都是鞭子呼啸而过的风声,手上到处都传来锁链被撞击的触感。 更令人无奈的是,这条黑蛇还特別灵活,无论他怎么抓都抓不住! 而在这条黑蛇的协助之下,他已经能从那猛烈的风声中,感知到妓夫太郎已经突破了他的封锁,正朝他急速逼近! 这是技巧层面的胜利。 这两只恶鬼精准抓住了他不能直接视物的这一缺陷,凭藉他们自身高超技巧的完美配合,直接衝垮了他的攻势! 悲鸣屿行冥想拦截妓夫太郎,可手中刚有动作,小梅的长鞭就会立刻袭来,將他的锁链阻拦一会儿,或是盪开一小点。 看似只是一点点,可就是这么一点点,却已经给了同样极擅战斗的妓夫太郎,足够的反应时间和空间! 同理,在悲鸣屿行冥想要攻击时,小梅也会以类似方式对他的锁链流星锤进行干扰,为妓夫太郎创造充足的应对时机! 这兄妹二人一攻一辅,配合宛如一体,在技巧和攻防体系上对悲鸣屿行冥进行了彻底压制! 让他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空有力气却根本使不出来的绝境! 第251章 该出全力了! 在过去所有和恶鬼交战的时候,悲鸣屿行冥都从未遭遇过这样的敌人。 过去他所面对的恶鬼,要么是不懂技巧只会无脑硬冲,要么就是攻击距离短,还没碰到他就被他的流星锤给砸死了。 更重要的是,他过去从未一次性面对过两只恶鬼! 而今夜的这场战斗,以上所有的一切全都给他到齐了! 一次就来两只会配合的恶鬼,並且这两只恶鬼的技巧还都不在他之下,其中一只远程辅助,另一只近战突破,硬生生把他打得根本无法应对! 单纯从硬实力上来讲,悲鸣屿行冥觉得自己是可以击败这两只恶鬼的。 这一波交手他就已经大致感觉出来了,长鞭恶鬼的实力大概和队里的其他柱在一个水平,远不如他。 而双刀恶鬼的实力虽然要远胜长鞭恶鬼,但比他却也还要差了一些,鏖战一番他也能取胜。 这两只恶鬼单打独斗他都能贏,唯独配合起来他就扛不住了。 恶鬼之中竟然也有如此精通战斗的存在,真是出人意料…… 而且这种实力,竟然也才是上弦之陆吗…… 恍惚间,悲鸣屿行冥突然彻底理解了此前在无限山庄时,杏寿郎在迎战上弦之叄时,面对的究竟是一个多么绝望的局面…… 【不行!专心战斗!不可走神!眼下必须先想办法拆开这两只恶鬼!】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岩柱前辈!我来助你!” 就在悲鸣屿行冥脑海中这样想著的同时,他的身后,终於將胸中那口气给顺过来的炭治郎,大喊著就要再次加入战场。 “炭治郎!你去牵制那只长鞭恶鬼!” “好!” 接到指令,炭治郎没有,当即转身绕过悲鸣屿行冥和妓夫太郎的交战场地,直扑后方的小梅奔去。 “又是你?!” 一看到炭治郎,小梅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她的另一只手上,血肉再次塑造出一条长鞭,毫不客气地朝著炭治郎挥去! “脑门带疤的丑小鬼!你不要过来啊!” “我长得不好看真的非常抱歉!但我现在必须再次砍下你的头才行!” 一边格挡著小梅的攻击,炭治郎一边大喊著向前突进。 黑夜下,一人一鬼就这么绕著悲鸣屿行冥和妓夫太郎的交战场地,你追我赶。 就这样,在炭治郎的牵制下,小梅对悲鸣屿行冥的干扰开始减弱,而妓夫太郎的压力也开始激增。 更重要的是,被炭治郎追赶著的小梅,一直在分散著他的注意力。 【不行,再这么打下去会被他们耗死的……】 【尤其是那小鬼,他似乎已经触摸到了至高领域的门槛,虽然还不稳固,但只要他能触发一瞬,就很有可能抓住小梅的破绽,把她再次斩首……】 【而且……】 妓夫太郎的视线,快速瞥了一眼不远处废墟中,还在替宇髄天元进行治疗的香奈惠。 【而且他们还有一个人没参战,眼下的局面我应对起来就已经很棘手了,再多添一个人,我和小梅到时一定会落败!】 【必须抓住这最后的时机,先让他们减员才行!该用全力了!】 內心做出决定,一刀盪开悲鸣屿行冥挥来的流星锤,妓夫太郎突然放弃继续突进,转而开始迅速后退。 【他在后退!难道是想去夹击炭治郎?!】 “炭治郎!立刻回来!” 第一时间感受到了妓夫太郎的动作,悲鸣屿行冥一边大吼著,一边挥动手中的锁链流星锤对他进行拦截! 瞬间,层层锁链与流星锤还有手斧朝著妓夫太郎同时袭去,誓要將他拦在原地! “真是麻烦!” 表情逐渐不耐烦,面对这密集的攻势,妓夫太郎口中轻吐出一口气,他握紧双刀,朝著悲鸣屿行冥的方位突然猛地一挥! 下一瞬,两道血色的月牙斩击挥出,朝悲鸣屿行冥极速袭来! 【奇怪,他在做什么……等等!难道是?!】 瞬间反应过来,悲鸣屿行冥连忙收回锁链挡在身前,抢在最后一刻將这两道斩击拦了下来! 而妓夫太郎也趁机挣脱出了他的拦截,退回到小梅身前。 与此同时,炭治郎也迅速退到了悲鸣屿行冥的身旁。 【刚才那是他的血鬼术?】 同样也看到了妓夫太郎刚才挥出的斩击,炭治郎有些震惊。 【不,应该不完全是,他刚才的招式明明……】 “恶鬼,你似乎懂我们猎鬼人的呼吸法?” 身旁,悲鸣屿行冥沉声开口,问出了炭治郎內心的疑惑。 其实在刚才交手的时候,他就已经有点感觉了。 妓夫太郎的招式中,有呼吸法剑招的影子。 不仅是他,甚至就连小梅也是如此。 恶鬼,竟然也懂怎么用呼吸法的剑招? 难道是继国三叶?! 突然的,炭治郎二人脑海中都浮现出了这个名字。 十二鬼月的上弦壹,起始呼吸法剑士的妹妹,如果说她会呼吸法那一点都不让人意外…… 所以,其实是她將呼吸法的剑招传授给了面前这两只恶鬼,並为他们设计出了如此完美的攻防体系?! “哼,你们的呼吸法?这东西究竟是谁的,还说不准呢……” 丝毫没有要解答二人疑惑的意思,妓夫太郎只是调整呼吸,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双刀,口中吐出一口浊气。 “抱歉,我今晚还有个聚会要去参加,所以……只能请你们赶紧上路了!” 话音落下,在周围几人震惊的目光中,只见妓夫太郎將手中双刀用力斩下! 隨即,两道伴隨著眾多小月牙的血色巨型月牙斩击被瞬间挥出! 它们割碎地砖,撕裂空气,以无可阻拦的威势,朝著对面的炭治郎二人狠狠劈下! 【这是什么?!】 …… 【接下来即將登场的是——上弦壹关门大弟子·战国老兵剑术唯一继承人·血鬼术异化版月之呼吸的掌握者·严胜议员的贴身秘书·小梅的哥哥·十二鬼月上弦之陆——超进化版妓夫太郎(继国太郎)!】 第252章 我怎么可以就这么倒下! 自成为鬼至今,妓夫太郎的鬼生基本都是在严胜身边度过的。 这其中,除了最近这二十多年是跟著严胜混跡官场外。 余下的近两百年时间里,他都和小梅一样,一直在严胜的道场中接受训练,磨炼武艺。 对妓夫太郎而言,严胜既是长辈、也是师父、更是父亲。 在严胜的身边,他学到了很多,其中甚至包括了严胜的月之呼吸。 说实在的,妓夫太郎其实並没有什么呼吸法的才能,但他有血鬼术。 通过与自身血鬼术的结合,他掌握了一个只属於他自己的异化版本的月之呼吸。 同严胜的紫月不同,由於掺杂了自身血液的缘故,妓夫太郎所挥出的月牙斩击,是暗红的血色。 他的斩击虽然在大月牙的杀伤力,和小月牙的密集程度上都远不及严胜,但却有著一个独特的优势—— 毒性。 妓夫太郎的血鬼术,赋予了他的血液无与伦比的剧毒,而当他將自己的血鬼术和月之呼吸融合后,二者立刻產生了相当奇妙的结合。 任何生物,只要被他的斩击擦伤一点点,毒素都会顺著那伤口瞬间侵入其体內,迅速扩散! 因此对妓夫太郎而言,他甚至都不需要直接杀死对手,只需要让对手受一小点点的伤,这场战斗他就已经贏了。 实话说,妓夫太郎从很久以前就一直觉得,以他如今的实力,已经足够向更前面的上弦之鬼发起换位血战了。 道场修炼两百年,出门才发现自己原来这么强? 但妓夫太郎並没有这么做。 其中的原因,除了他如今已经位列上弦,再继续前进也没有什么特殊意义外。 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自己真正的鬼生目標—— 比起十二鬼月什么的,他还是更喜欢如今这种像个正经人的身份…… 如今的妓夫太郎,以严胜秘书的身份时刻跟在他身边,身上穿得西装笔挺。 衣服绝不起一丝褶皱,手上的白手套绝不沾一丝灰,还会认真打理自己的头髮,出门会把腰杆挺直,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每天处理的工作,还都是有关民生的大事。 这种活得很有个人样,走到哪里都被人尊敬的人生,是人类时的妓夫太郎想都不敢想的。 正因如此,他今夜才绝不会倒在这里! 毕竟如今的他,肩上可是扛著这个国家的民生大计的啊! 小镇发展规划,乡村改革规划,北海道开发规划……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大事,都还等著他回去和严胜先生一起处理呢! 还有那么多和他们兄妹当初一样可怜的人等待著他们的政策去拯救,他怎么可以就在这里倒下?! 轰! “这难道是……月之呼吸的剑招?!” 黑夜下的电影城內,妓夫太郎双腿站定原地,手中双刀不停挥动,將一道道月牙斩击挥向对面的炭治郎和悲鸣屿行冥。 这些血色月牙的威力极大,仅仅几次横扫,几人中间这片空地的地砖就已经被全部割裂,大地完全裸露出来,月牙的锋刃在其上划出一道道深壑! 远处,更是有一座又一座仿古木製建筑,在这些月牙的衝击下接连倒塌,化作一片废墟! “炭治郎!立刻后退!远离这里!” “是、是!” 双手挥舞锁链,不断躲避和抵挡著迎面而来的血色月牙,悲鸣屿行冥大声吼道。 儘管眼睛看不见,但通过风声和几次抵挡的接触,悲鸣屿行冥还是准確地估算出了这些月牙斩击的攻击范围。 大月牙的横扫范围极大,每一道都能覆盖横竖近十米的距离,其中还附带著一些细微的小月牙。 这种恐怖的攻击,根本就不是区区一柄普通的日轮刀能够抵挡得住的。 眼下在场的所有人中,除他以外,没有一个人能扛得住这种猛烈的攻势! 【该死!这只恶鬼为什么能使用呼吸法?!】 今夜的战斗,一再刷新著悲鸣屿行冥对恶鬼的认知。 加入鬼杀队至今,这是他头一次见到能使用呼吸法的恶鬼! 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可……不,这或许真有可能! 毕竟说到底,恶鬼其实也是活著的生物,它们也有呼吸,也有心跳,也有脉搏……身体构造也和人类相差无几。 因此,人类能使用的东西,理论上它们其实也能使用。 並且由於恶鬼普遍远超人类的身体素质,一旦掌握,它们很可能还能用得更好! 就像此刻妓夫太郎所施展的月之呼吸,其威力就已经远远超过了鬼杀队中另一位月之呼吸的修炼者——时透无一郎! 照这么推测,上弦壹·继国三叶,那她岂不是…… 【不,现在还不能想这么多,必须先专注眼下!】 收敛心神,全力抵挡妓夫太郎的攻势,悲鸣屿行冥开始努力思考对策。 眼下在场的眾人中,除他以外,最有战斗力的是香奈惠。 她花之呼吸的终之型·彼岸朱眼,能极大提高她的动態视力,在短时间內赋予她接近通透世界的能力。 在这样的情况下,香奈惠完全有能力看清和提前预判妓夫太郎的招式动作。 然后再由他在正面牵制,她从侧翼突袭,二人相互配合,一举突破妓夫太郎的攻势! 很好!就是这样! “香奈惠,快……” 脑海中敲定作战方案,就在悲鸣屿行冥打算开口呼喊香奈惠时,远处正在给宇髄天元进行治疗的香奈惠,也同时开口了。 “天元先生!你再坚持一下!我马上就替你止血!玄弥!替我按住这里!” “好!” 宇髄天元似乎伤得很重,香奈惠一直在那边替他治疗,而且看起来,眼下正是关键的时刻。 意识到这点,悲鸣屿行冥又沉默了。 第253章 冰莲 【看来,眼下只能靠我独自迎敌了吗……嗯?奇怪,怎么回事,我的手……】 突然的,悲鸣屿行冥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在刚才拽回锁链进行的瞬间,他敏锐地感知到,自己的手臂好像有点使不上劲了。 虽然情况並不是很严重,但確实存在,他能感觉得到,自己的动作正在变慢。 【怎么回事?难道是我的身体已经有些脱力了?】 【不,这不可能……这点时间的战斗还不足以让我感到疲惫,这到底是……】 “终於察觉到异常了?” 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悲鸣屿行冥脸上那疑惑的表情,对面的妓夫太郎忽然咧嘴一笑。 抬手又挥出几道月牙斩击,他很贴心地给出了解释。 “我的斩击融合了我的血鬼术,它上面可是有剧毒的,如果不儘快解毒的话,哪怕只是一点点擦伤都足以致命,无非就是时间问题…… 大个子,你能扛这么久才发生中毒反应,已经相当厉害了。” 【什么?这只恶鬼竟然还能用毒?!】 悲鸣屿行冥对此大受震撼。 在刚才的防守中,他的脸颊和肩膀这些部位確实有被妓夫太郎的斩击擦伤了一点,但这些都只是一些非常细微的小擦伤,他本以为这不会有什么影响。 却没想,就这么一点伤口,竟然也能中毒?! 这只恶鬼,竟然难缠到了这种地步?! 不能再瞻前顾后了! 就算是用只攻不守的搏命进攻,他也必须儘快斩杀这两只恶鬼,否则一旦等他毒发,他们今晚全都会死在这里! 嗡! 就在悲鸣屿行冥彻底下定决心,准备不计代价强攻时,他的脑海中忽然一阵清明。 隨即,他感觉自己的眼睛,好像突然能“看见”了。 这並不是真的看见,因为他的视野中依然是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他確实“看见”了妓夫太郎,一个站在他对面的,浑身透明,肌肉血管一览无余的妓夫太郎! 【这难道就是……通透世界?】 仅仅疑惑了瞬间,悲鸣屿行冥就理解了情况。 他对此感到震惊。 过去听闻通透世界的存在时,他曾一度认为,自己这个眼瞎的盲人是无论如何也进入不了这个领域的。 没成想,他竟然也可以?! 【原来如此,所谓通透世界,並不是必须要依靠肉眼去看,而是更倾向於一种心眼的感知吗?】 一片黑暗的感知中,妓夫太郎的身体又亮起了一瞬。 【血液,肌肉,骨骼……】 藉此瞬间,悲鸣屿行冥立刻判断清了妓夫太郎下一招的攻势。 他毫不迟疑,利用旋转身体挥舞锁链这一短暂能背对著妓夫太郎的空档,针对性地快速调整了半空中流星锤和手斧接下来的飞行轨跡。 【就在这一招……决定胜负!】 强者之间的交手,往往都是在瞬间决出胜负! 借那一瞬间的通透世界看破妓夫太郎接下来攻势的悲鸣屿行冥很有自信,他下一招的攻击,一定能够命中它! 流星锤和手斧的前后夹击,就算无法將它一口气斩杀,也足以让它暂时失去战斗能力,彻底扭转局势! “嗯?” 时间缓缓流动,再次抬手挥出一记月牙斩击的妓夫太郎,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半空中,那颗硕大的流星锤和锋利的手斧顺著锁链的牵引,无比精准地避开了他挥出的月牙斩击,在夜空下兜了一个大圈子,以极快的速度从前后两个方向向他猛烈袭来! 其中,那颗绕到后方的流星锤,正好还会掠过他身后小梅所站的方位! “不好!小梅快躲开!” 来不及细想,妓夫太郎大喊著当即转身,想要去拉还在专注看著他战斗,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半空中那颗流星锤的小梅! “就是现在!” 通过对小梅的针对,终於逼出了妓夫太郎的一丝破绽,悲鸣屿行冥同样咆哮著,用尽全力拉扯手中的锁链,引导著流星锤和手斧向他袭去! “恶鬼接招!” 与此同时,始终在一旁观战的炭治郎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战局的变化,毫不迟疑,同样挥舞著日轮刀再次加入战场! 时间忽然变得无比缓慢,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明月之下,一朵洁白的冰莲悄然盛开! 轰隆隆! 伴隨著那震天撼地的巨响,一朵无比硕大的冰莲瞬间拔地而起,然后瓣叶合拢,將位於场地正中的妓夫太郎兄妹二人完全包裹其中! 它的每一片花瓣都足有十几米高,其上透露著森森寒气,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既圣洁又妖冶,不似人间之物! 【这是……什么?】 所有的攻击都被这朵冰莲尽数拦下,四周眾人全都抬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这朵突然出现的巨大冰莲。 “……” 时间回到稍早之前。 东京市区,童磨那栋大別墅的地下射击场內,枪声接连迴荡。 “噠噠!噠噠噠噠!” 戴著防尘眼镜,身穿军绿色作战服的琴叶正站在射击台后,手持一柄万世极乐公司最新型號的实验型自动步枪,朝著二十米外的那只靶子不停扣动扳机。 弹壳不断拋出,巨大的后坐力反覆震动著她那娇小的身体,但琴叶依然稳稳站在原地,握紧枪身没有脱手。 不仅如此,她甚至还保持了一半以上的命中率! 或许有人就好奇,就琴叶那纤细的手臂,她是怎么压得住枪的? 其实这是因为……好吧,这的確很神奇。 她確实是一个很神奇的女人。 回想当初的琴叶,或许这就是每个和童磨这种生物靠得太近的人,最终都会变成的模样吧…… “阿磨,我感觉这一款的后坐力还是太大了!” 终於又打空一个弹匣,琴叶当即转头,对早就拿著小本本站在旁边的童磨大声说道。 “原来如此,后坐力还要想办法再降一点吗……” 童磨认真点头,在小本本上將琴叶的建议快速写了下来。 “然后是弹匣井的设计也有问题,我每次换弹匣的时候,它总是要卡两下才接得上,这点真的麻烦……” “嗯嗯,然后是弹匣井的设计问题……” “最后就是弹匣容量的问题,我们这一款毕竟是自动步枪,弹匣的容量也得想办法同步提高才行。 当然,这必须在不影响正常操作的前提下进行设计……” “原来如此,最后是弹匣容量……” “嗯,就是这些了!那我接著测试下一款!” “好~”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等童磨在本子上全都记完后,琴叶这才笑著,拿起了射击台上的另一款步枪。 看她脸上那开心的笑容,其中满是自愿的快乐,丝毫没有被迫工作的痛苦。 “噠噠!噠噠噠噠!” 【童磨,现在有时间吗,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就在这震耳欲聋的枪声中,三叶的声音,在童磨的脑海中突然响起。 第254章 女子乐队的內部关係总是如此混乱 【圣女大人?】 听到三叶的声音,童磨有些意外。 【不可思议!您竟然会主动来联繫我?!】 过去两百多年,三叶对童磨採取的一直都是一个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態度。 从不主动联络他,从不拒绝他发出的联络,从不对二人的搞事行为负任何责任,出了问题全都是童磨乾的。 像今夜这样主动向他发来联络还是第一次,搞得童磨一下子都有点热泪盈眶了。 【呃……】 被他这莫名激动的语气整得愣了一下,三叶当即选择无视。 【现在电影城那边,妓夫太郎他们遇到了一点麻烦,童磨你如果没其他事的话,就麻烦你赶快替我去把他们捞回来。】 【原来如此……】 童磨点了点头,好奇问道: 【不过圣女大人您为什么不去呢?】 【因为我现在还在大阪府这边,临时有事走不开。】 三叶无奈回道。 “吶,经纪人小姐……” 同一时间,大阪府某家深夜居酒屋的包厢里,几位已经喝醉了的乐队美少女正在朝三叶不停“诉苦”。 “你说,为什么无惨姐姐就不愿意多看我一眼呢……” “就是啊~明明我们长得也不差的,可为什么,无惨姐姐她总是喜欢和小哀待在一起啊……难道就因为小哀她编的曲要比我们更好一些吗?” “呜……我好难过……明明我也很喜欢无惨姐姐的……” “吶,经纪人小姐你为什么不说话啊?” “经纪人小姐你平时也经常和无惨姐姐待在一起吧,你能不能告诉我们,无惨姐姐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啊哈哈,这个嘛……” 还没等三叶想好怎么开口,就见她身旁一位喝醉的美少女突然压了上来,抬手取下她脸上戴著的眼镜,朝她醉兮兮地笑道: “欸~仔细一看,我们的经纪人小姐好像也挺漂亮的嘛~” “好了別闹了,快把眼镜给我。” “不给~除非……经纪人小姐你安慰安慰我~” “我也要我也要~我也要安慰~” 【现在的女子乐队,內部关係都这么混乱的吗……】 深深嘆了口气,三叶用意识对话再次联繫了童磨。 【总之,我这边的情况確实有点复杂,妓夫太郎他们的事,就只能拜託你了。】 【明白~不过啊圣女大人,妓夫太郎他们真的会遇到麻烦吗?】 东京別墅的地下射击场里,童磨听著耳边不断响起的枪声,疑惑问道。 虽然只是上弦中的末席,但在童磨的印象中,妓夫太郎的实力还是很不错的。 是那种如果努努力的话,他对付起来也会挺棘手的程度呢~ 这种实力对鬼杀队而言,应该也是很强的了吧? 与其说猎鬼人很可怕,不如说妓夫太郎才是更可怕的。 【正常情况確实是如此,但和鬼杀队相关的事情,一向是不能以正常思维去考虑的……总之別磨蹭了,赶紧去给我捞人!】 【好~】 通话结束,童磨耳边的枪声也正好停下,他回头看向正在换弹匣的琴叶,笑道: “小琴叶,圣女大人临时有事拜託我,我可能要先出去一会儿,困了就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知道了,阿磨你快去快回,我等你回来再睡。” “嗯,那看来还是得早点回来才行了呢!” 简单地告別后,童磨从一旁的衣架上拿起外套和礼帽,转身快步离开。 “……” 时间回到电影城,那朵凭空出现的硕大冰莲,瞬间挡住了眾人所有的攻击,將妓夫太郎兄妹二人保护其中。 它静立於月光之下,妖冶而又美丽。 “炭治郎!怎么了?什么东西出现了?!” 悲鸣屿行冥连忙收回锁链,大声问道。 他能感觉到好像有什么巨大的物体突然出现並阻碍了他的攻势,但他看不见那具体是什么东西。 “是一朵莲花,一朵用冰做的……好大的莲花!” 炭治郎抬头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莲花?” 仅仅疑惑了一瞬,悲鸣屿行冥就立刻反应了过来。 “小心!是血鬼术!这周围还隱藏著一只恶鬼!” 几乎是在他吼出声的同时,眾人身后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滑轮在地板上摩擦的咔咔声响。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紧接著,一阵极富节奏感的音乐声由远及近,在这片寂静的夜中悠悠响起。 隨之而来的,还有那强大到堪称恐怖的无边鬼气,它们带著那刺骨的寒意,乘著夜风,顺著毛孔,瞬间渗透进了在场所有人的体內! 瞳孔骤缩,身体不受控制地僵硬,炭治郎缓缓回头,看向了身后那突然出现的身影。 那是一个坐在移动音响上的男人。 男人身材高大,满头白橡色的碎发,容貌非常出眾。 他有著一双七彩的瞳孔,身披一件黑色的大风衣,里面是一件黑领带衬衣,头戴黑色的圆顶绅士礼帽,看上去特別的潮流帅气。 当然,这些都不是炭治郎关注的重点,真正震撼了炭治郎的,是男人那七彩瞳孔中所刻著的字—— “岩柱前辈……是上弦贰来了!” 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它竟然就是十二鬼月中那仅次於继国三叶的上弦之贰,这世间第三强大的恶鬼?! “各位~晚上好呀~” 好似完全没注意到眾人脸上的震惊,坐在那还放著音乐的音响上,童磨悠悠滑了过来,满脸无奈地笑著感嘆道: “唉~没想到都这么晚了,还要被圣女大人喊出来加班,这真的让人挺鬱闷的,你们说是不是啊~ 可惜没办法,这毕竟是圣女大人的命令嘛,再加上里面那俩孩子还都是我的好朋友,我要是不来的话,圣女大人的那位兄长可就要来了~ 我跟你们说啊,这位大人脾气可是特別不好的,要是真让他过来了,那场面可就要血腥起来咯~” 口中自说自话著,童磨就这么坐著音响在眾人眼前明晃晃地滑了过去,滑到那朵硕大冰莲前,抬手轻轻一个响指。 只见瞬间,冰莲化为晶莹的粉末隨风消散,將其中的妓夫太郎兄妹放了出来。 第255章 接招!冰之呼吸! “童磨哥哥!” “大人……” 和显得非常兴奋的小梅不同,看到童磨的瞬间,妓夫太郎的神情有些羞愧。 他当然清楚是谁让童磨来的,以及童磨是为什么来这里的。 身为上弦之鬼,严胜大人的弟子,竟然在和猎鬼人的战斗中,需要其他同伴过来支援,这简直令人羞愧! “没关係啦没关係~” 一眼看穿妓夫太郎的想法,童磨只是笑著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同为上弦之鬼,大家互相帮衬一下本来就是应该的嘛~ 而且你们兄妹俩表现得已经非常棒了,我想那位大人肯定不会怪罪你们的……” 呼! 就在童磨背对著眾人说话的瞬间,他身后的悲鸣屿行冥毫不犹豫,抓住机会直接挥动流星锤朝著童磨的头颅砸了下去! 现在已经不是讲武德的时候了! 儘管看不见,但悲鸣屿行冥也能感受到,这只赶来支援的恶鬼很强! 而且是非常的强! 眼下他已经身中剧毒,必须抓住一切可能的机会,儘快结束战斗! 然而,悲鸣屿行冥这势在必得的偷袭一击,却根本没有取得他预想中的结果。 流星锤狠狠落下,传来的却是砸在地面的触感。 几乎是在他动手的瞬间,童磨的身影直接原地消失了! 【该死!他去哪了?!】 “呜哇~” 就在炭治郎疑惑的同时,他身旁的不远处,突然传来了童磨那笑吟吟的声音。 【什么?!】 身子猛地一震,他难以置信地转过头,只见童磨不知何时就蹲在香奈惠的身旁,好奇地看著正在被她治疗的,还处在昏迷中的宇髄天元! “漂亮的大蝴蝶,这个男人伤得好像很重欸~” 伸手戳了戳宇髄天元的身体,童磨好奇道: “我怎么感觉都听不到他的心跳声了,你確定他真的还能被救回来吗?” 【好快!!】 这一下,不仅是炭治郎和悲鸣屿行冥震惊了,就连香奈惠都震惊了,玄弥整个人更是当场嚇呆了! 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这只恶鬼的速度,甚至比猗窝座还要快!】 “接招!” 愣了一瞬,香奈惠当即拔刀,向身旁的童磨挥去! 同样是在她动手的瞬间,童磨的身影再次消失。 “好了,接下来的事全都交给我吧,妓夫太郎你们就先回去各自忙自己的事情吧~” 口中这么说著,童磨又重新坐回了他心爱的小音响上。 “是,大人您多加小心。” 妓夫太郎没有迟疑,微微点头后,便带著小梅通过无限城离开。 “放心啦~这世界上就不可能有猎鬼人打得贏我的啦~” 笑著说了这么一句,童磨这才又將目光看向了面前的几人。 “好了诸位,接下来就是属於我们的时间了…… 虽然很想这么说,但其实嘛,我还有一个小小的建议,就是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接受……” “什么建议?” 悲鸣屿行冥沉声问道。 “怎么说呢……” 童磨抬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就是圣女大人给我的任务,只是救下那两个孩子而已,再加上我今晚其实也还赶著早点回去,不是很想和诸位打架。 所以……要不我们今晚就別打了,各自回家算了?” ……哈? 这只恶鬼在对猎鬼人说,它不想打架,让他们赶紧走? 刚听到这话时,炭治郎还有点愤怒,但很快,他又觉得这个提议很不错。 身为无限山庄一战的全程经歷者,炭治郎对於上弦前列那几只恶鬼的强大,有著相当深刻的认知。 就眼下他们这几个人,恐怕连猗窝座都打不贏,更別提更加强大的上弦之贰了。 今夜的战斗进行到此刻,他们已经对上弦之陆兄妹的实力和血鬼术,都有了精准掌握。 对上弦之贰的血鬼术也有了初步了解,至少知道是和冰有关,並且能凭空生成冰。 说实话,到这个份上,他们今晚的收穫已经很多了。 所以,与其继续留在这里和童磨死磕,最后全军覆没,还不如带著这些情报赶紧撤离,回去思考对策。 只是,这样真的可以吗? 放弃身为猎鬼人的荣耀,在恶鬼的面前逃之夭夭? “唉,看起来,果然还是得打一下才行啊……” 看到眾人脸上那明显犹豫迟疑的神情,童磨很是无奈地嘆了口气。 “那就让我们儘快结束吧……” “动手!” 再次咆哮一声,悲鸣屿行冥率先出手,试图再次抢占先手。 手中锁链挥舞,接连牵引著流星锤和手斧向童磨袭去! 而童磨……他甚至都没有起身,只是坐著他心爱的小音响左右滑行,便接连躲开了悲鸣屿行冥的攻击。 “不行的啦大个子,虽然你在人类之中確实很强了,但是不开斑纹的话,你还是没办法碰到我的啦~” “接招!日之呼吸·十一之型·日晕之龙·头舞!” 大吼一声,炭治郎也不再犹豫,直接举刀冲了上来,起手就是日之呼吸最强的剑招。 “呜哇!好炫酷的名字!好帅气的火龙!” 一下就被炭治郎刀身上的火龙给吸引了目光,童磨瞬间兴奋起来了。 “这招我要了!” 只见他手中突然出现一柄精钢铁扇,隨著他挥舞的动作,冰气於其上逐渐凝结,竟模仿著炭治郎的招式,凝出了一条外形差不多的晶莹冰龙?! “看我的~血鬼术·冰之呼吸·一之型·隨手一捏的冰龙!” 隨便想了一个极为草率又离谱的名字,童磨大喊著將小扇子一挥,那冰龙竟直接朝著炭治郎扑了过去?! “什么?!” 这东西竟然还会自己动?! 心下震惊,炭治郎连忙挥刀应对。 面对他的攻击,这条冰龙根本不接招,而是扭身一躲,转头就朝他喷出了一口夹杂著无数冰晶的气流! “嗯,这招就叫……冰之呼吸·二之型·我喷你一大口!” 拄著下巴坐在音响上,看著被打得手忙脚乱的炭治郎,童磨乐呵呵地继续取名。 “猎鬼人你们要加油哦~我的冰之呼吸今晚能不能彻底完善,就全靠你们了哦~” …… (冰龙不离谱,大家把它想像成原著中童磨那些能自动战斗,还会放他的血鬼术的冰御子就行,只是外形换了一下而已。) (或者应该说,原著中的童磨就是这么离谱……) 第256章 这是法爷! “炭治郎小心!” 悲鸣屿行冥连忙挥动锁链袭来,可他的攻击同样也被冰龙灵活躲闪。 不仅如此,这条半空中的冰龙还反手一尾巴,把他挥来的流星锤给拍飞了! “很好!那这一招就叫冰之呼吸·三之型·一击大逼兜!” 抬手一指,童磨盘腿坐在小音响上,大声喊道。 【可恶!这到底是个什么生物?!】 艰难应对著冰龙的攻击,炭治郎真的有点快绷不住了。 刚才瞬间,他的通透世界又开启了一瞬。 但是根本没用,他根本无法观察这只冰龙的行为! 通透世界主要是能让开启者的感知极大增强,从而达到能直接观测到对手体內的所有变化,从而预判对手行动的效果。 也因此,在面对这世间的任何生物,尤其是那些在武道上颇有造诣的强大存在时,通透世界往往能提供极大的增幅。 可问题在於,眼前这条冰龙根本就没有“体內”啊! 它从里到外全都是一坨冰啊! 什么血管肌肉骨骼肺臟!它全都没有! 话说这种东西到底为什么能动起来啊?! 炭治郎还是第一次遇到,连通透世界都基本无效的敌人。 这种东西,究竟要如何战胜? 就在炭治郎晃神的瞬间,半空中的冰龙突然一个加速向下,一尾巴缠著他的腰,然后半空中一个倒旋,將他整个人狠狠砸向地面! 这坨冰渣子竟然还会抓破绽?! “呜哇!” “炭治郎!!” “好厉害!这招就叫冰之呼吸·四之型·冰龙大背摔!” 童磨啪啪鼓掌,已经化身气氛组的他情绪价值拉满。 与此同时,一旁的建筑废墟中,昏迷许久的宇髄天元猛地睁眼,终於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咳……咳咳……” 他深吸口气,整个人剧烈咳嗽。 “天元先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见他终於醒了,香奈惠连忙问道。 而一旁,玄弥只是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竟然真活了?! 他都没心跳了还能拉回来?! “我没事,就是之前下意识进入假死状態了而已……” 低头看著自己那被妓夫太郎一脚踹得微微塌陷的胸口,宇髄天元有些虚弱地回道。 身为前忍者,宇髄天元其实掌握著一项“绝活”。 他能够隨时控制自己的心臟停止跳动,让自己的身体进入一种“看上去好像死了,但其实还没死”的假死状態。 此前被妓夫太郎一脚踹飞,感受到生命威胁的他在彻底陷入昏厥之前,就是下意识发动了这个特殊能力,靠在这边开始躺尸。 如果不是香奈惠一番操作將他强行唤醒,宇髄天元估计自己的身体肯定还会再躺一会儿,直到逼近真正的死亡线时才会甦醒。 除此之外,宇髄天元其实还有著另一项独特的能力,他自己將其称之为—— 谱面。 通过自身出眾的音律天赋,他可以將敌人的攻击节奏,转化成某种只有他自己能理解的音律,从而彻底掌握敌人的攻击习惯。 然后,只要针对每个音符之间的空档进行攻击,他就能彻底破解敌人的进攻! 这个能力非常强劲,唯独有两个缺点。 其一,是谱面需要时间,毕竟只有敌人先把自己的招式全都打一遍,他才可以將它们记住並进行分析。 如果遇到实力差距过大的敌人,很容易谱到一半就中途暴毙。 其二,是这只能针对在武道上有一定造诣的敌人。 毕竟武道之人,招招式式都有讲究,出招存在相对固定的隱性逻辑。 可街头无赖那就不一样了,他们战斗的方式就是“王八拳”,纯粹想到哪就打到哪,毫无逻辑可言,更谈不上什么节奏。 这种敌人,他往往刚谱个开头,就发现对方的节奏又变了,根本毫无意义。 宇髄天元本来是打算靠这一招,来对付妓夫太郎兄妹的。 可躺到一半发现这兄妹二人突然走了,然后又来了个更加恐怖的上弦贰。 绝望的是,这上弦贰一眼看上去就不是个武道之人,近战能力大概率和街头无赖一个水平。 甚至於,它很可能就不是个近身肉搏的,而是个法爷! 是施法的! 这他还能谱个什么? 完全针对不了啊! 一睁开眼就是如此绝望的局面,宇髄天元甚至都有点希望自己能再睡回去了…… 当然,这也就说说而已,身为一个队的猎鬼人,同伴们此刻都在拼命奋战,他怎么也不可能在这里继续躺尸了。 必须加入战斗! “香奈惠,不用管我,先去帮行冥他们……” 就在宇髄天元硬撑著勉强站起身,准备和香奈惠一起加入战场时,童磨身后的黑暗中,三道人影也在悄悄靠近。 这是三位女子,三人容貌各异,却都特別漂亮,身材姣好。 她们显然就是之前被小梅抓到地下室里拷打审问,隨著小梅將绸带收回后,终於又逃出来的宇髄天元的那三位妻子。 这三人同样也是被这边交战的动静吸引而来,眼下,她们的手中还各自抱著一台有著多个发射孔的奇怪木盒子。 这是经过三人特殊改造的飞鏢发射器,只要扣动扳机,就能在瞬间激射出十几枚飞鏢射向敌人! 每支鏢上还都淬有高浓度的紫藤花毒,即便是下弦之鬼,中了毒后也会在短时间內彻底丧失行动能力! 显然,她们三人是准备配合眾人的正面战斗,在背后偷袭童磨了。 远处的黑暗中,三人已经悄悄將发射器架好,调整方向。 而此时这边,童磨依然坐在他那心爱的小音响上,弯腰拄著下巴,饶有趣味地观赏著炭治郎二人和冰龙之间的战斗,对后方的动静好似毫无察觉。 第一时间注意到自己妻子们的举动,宇髄天元扭头看了过去。 四人的目光短暂对视,谁都没有出声,彼此只是默契地点了下头。 一个先偷袭再强攻的计划,就这么在无声中敲定下来。 香奈惠同样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她下意识转头看向童磨,脑海中正思索著自己要不要提醒他时。 却突然注意到,童磨的目光突然快速瞥了她一眼。 是的,虽然只是很短的一瞬间,但童磨刚才確確实实看了她一眼。 第257章 说谢谢了吗? 【原来如此,他已经察觉到了吗……】 同样也只是一瞬间,香奈惠就理解了童磨的意思。 他很清楚自己身后发生了什么,他只是在装不知道而已。 【如此远的距离,竟然都能感知到吗……】 放下心来的香奈惠,再一次被上弦之鬼前列这几位的强大,刷新了认知。 她没再插手,只是默默做好了等宇髄天元的三位妻子“偷袭成功”之后,和他一起强攻童磨的准备。 就这样,时间悄悄流逝。 后方的黑暗中,那三位妻子终於將手中的发射器彻底调试完毕。 她们相互对视一眼,用力点头之后,毫不犹豫地瞄准著童磨那毫不设防的后背,同时扣下了扳机! 嗖嗖嗖! 瞬间,三台发射器数十枚飞鏢同时激射而出,它们划过夜空,以无比精准的势头同时命中了童磨的后背! 她们命中了!竟然真的命中了?! “呜哇~” 眼前的结果比眾人想像中的都还要好,在眾人那兴奋的注视下,只见背后插著几十只飞鏢的童磨突然哀嚎一声,从音响上跌坐在地! “怎么可能……这竟然是……紫藤花毒……好强的……毒素……” 童磨跪在地上,单手撑地,那七彩的瞳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此刻,那被紫藤花毒所染黑的毒血,正顺著他的背上和嘴里不断往外涌出,就连他那白皙得不可思议的皮肤上,也逐渐爬起了阵阵紫黑色。 显然,他已经中毒了! 这只恶鬼难道意外的,对毒素的抗性很低?! “动手!快砍下它的头!” 没有任何可以去犹豫的机会,宇髄天元大吼一声,率先发动了攻击。 “明白!” 紧接著,炭治郎、悲鸣屿行冥、香奈惠,甚至是玄弥也重新拿起了手中的枪,纷纷朝倒地的童磨发起了攻击! 跪在地上,神情痛苦地抬头看著围攻而来的眾人,童磨用那虚弱的声音道: “可恶啊……我好像……快不行了……这当然是骗你们的啦~” 语调突然变得欢快无比,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只见上一秒还痛苦得好像快死了的童磨,下一秒突然原地站起,脸上的紫黑色瞬间褪去! 擦擦嘴角的血跡,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他笑嘻嘻地道: “这点小小的紫藤花毒和喝水有什么区別?小傢伙们,你们好像有点太看不起我了哦~ 怎么样,我的演技是不是也很厉害,大家肯定都被我骗到了吧?” 【什么!这只恶鬼……它刚才是装的?!】 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扑面而来,就在眾人连忙止住衝锋,试图后退拉开距离之时,却见童磨的身影,直接从他们之中消失了! “不过,虽然我是不太在意啦~但是对偷袭打扰我看戏的坏姑娘们,果然还是要施加一点惩罚才行呢~你们说是不是啊?” 下一瞬,童磨的身影直接出现在了宇髄天元那三位妻子的身后,微微弯腰,低头笑吟吟地看著她们。 “让我想想,该选谁来惩罚呢~” 瞳孔骤缩,完全没想到童磨竟然能这么快来到她们身后,这三个女人瞬间呆住,身体在身后那恐怖的威压之下根本无法动弹! “呜~感觉三位小妹妹都好漂亮呢,好难选哦……” “快跑!!” 口中大喊著,宇髄天元拼命朝这边赶来,那语气中,是从未有过的焦急。 “嗯,那就选你好了~” 最终,童磨將目光放在了三人中有著一头黑色齐肩发的须磨身上。 他隨即当著远处宇髄天元的面,笑著抬手將须磨轻轻抱在怀中。 “须磨?!” “放心啦~不痛不痛的~我会带你一起永生的哦~” 下一瞬,只见童磨稍稍用力,他怀中还没反应过来的须磨,就被他直接摁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就是字面意思上的摁进去。 童磨直接用自己全身的细胞,將须磨整个人一口全吞了下去! 这一幕,再次將在场眾人震撼。 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到,恶鬼竟然可以用这种方式吞噬人类。 “呃……啊……” 亲眼目睹了自己的妻子被恶鬼吞噬,宇髄天元睁大双眼,他就好似被抽去了脊梁骨那般,一下子跪倒在地,失魂落魄。 “好~惩罚结束~让我们继续战斗吧~” 揉了揉肚子,童磨笑吟吟地走上前。 “嗯?” 好似这时才注意到那跪坐在地的宇髄天元,他眨了眨眼,隨即快步跑上前。 “怎么了怎么了~哎呀~你怎么跪在这里一副好像快哭出来的样子呀~” 双膝併拢跪在宇髄天元面前,童磨眨著他那双大眼睛,捂著嘴好奇问道: “难不成是因为我刚刚把你的妻子吞了吗? 別这么难过嘛~你想啊,你可是有三位妻子的欸,原本你的爱可是要平分给她们三个人的,每个人都只能分到一小点~ 现在我帮你吞掉了一位,你的爱就只用分给剩下的那两位了,她们每个人能得到的爱就更多了~你也能更爱她们了~ 这对你们每个人而言,可都是一件好事啊!所以你现在应该高兴,应该感谢我你知道吗? 唉……就是可惜我从来不吃男人,不然的话,我还可以让你和你的妻子跟我一起永生的说,对不起哈~” 说到这里,童磨自顾自地嘆了口气,好像真的对此非常遗憾。 然后,只见他抬手,將插在背上的一枚飞鏢取了下来,递到了宇髄天元手中,认真说道: “不过啊,这枚飞鏢倒是可以留给你做纪念。 放心,这就是你这位妻子刚刚射向我的飞鏢,我不会弄错的…… 啊,还有这一枚,这一枚也是……你全都拿去吧,我不介意的……” 低头看著手中那被童磨硬塞过来的一枚枚飞鏢,名为愤怒的情绪,突然在宇髄天元內心极速蔓延。 “恶鬼!!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握紧双刀,目眥欲裂的他怒吼著起身,用尽全力劈向童磨的脖子。 也正是在这无穷的怒火之下,宇髄天元的胸前,一枚好似音符般的诡异青绿色斑纹逐渐浮现! 第258章 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哦~你的斑纹好特別哦~” 精准闪身避开宇髄天元的挥砍,童磨看著他胸前的斑纹,口中发出惊嘆。 “虽然早就听圣女大人提过了,但我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它是怎么诞生的呢! 好神奇!真的是啾的一下就出来了欸!你的速度和力量也都变快了好多!这就是神明大人的恩赐吗?!” “呃啊!!” 对童磨的话毫无反应,宇髄天元只是红著眼,好似不要命般挥舞双刀,不断朝他发起攻击。 “天元!” “音柱前辈!” 一旁,炭治郎等人在最初的震惊之后,也纷纷回过神来,为已经失去理智的宇髄天元打掩护。 “不过啊……我之前听圣女大人说过,斑纹这东西其实是有缺陷的来著。” 冰之呼吸·五之型·再来两条龙! 小扇子一挥,又捏出来两条冰龙与眾人纠缠,童磨身影一闪回到他心爱的小音响上,笑吟吟地看著眾人。 “不知道你们听说过没有,除了那位传奇的神之子外,这世间所有开启斑纹的猎鬼人,最终都无法活过二十五岁。” 他用这一隨意的语气,透露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情报。 【什么?】 炭治郎闻言,不由得愣了一下。 开启斑纹的人,无法活过二十五岁? “没错哟~” 见他脸上还有些怀疑的神情,童磨笑著继续解释道: “圣女大人可是从战国时代存活至今的存在,她的兄长,就是你们口中的那位传奇剑士。 对於这点,我想你们鬼杀队应该已经有些猜测了吧? 圣女大人所见过的斑纹剑士,可比你们多多了,她的话绝对不会有假~ 所以也就是说啊,小傢伙,你现在最多只有九年的时间可活咯~ 九年之后,你必死无疑。” 抬手指了指炭治郎,童磨隨即又转手,指向了双眼通红,只顾著和冰龙廝杀的宇髄天元。 “至於他嘛……最多也就两年吧。” “哎呀呀~真是可怜,明明有著这么漂亮的妻子,结果两年之后,就要被神明大人给带走了,真的真的好可怜哦~” “被神明大人带走……是什么意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炭治郎下意识问道。 “欸?小傢伙你还没反应过来吗?” 快速眨眼,被炭治郎的呆萌给逗笑的童磨,很耐心地回道: “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斑纹这种东西是毫无代价的呢? 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我们的神明大人会那么慷慨无私呢? 只要脑子一热,心念一动,就能嗖~的一下超过我们恶鬼数百年的积累! 平白无故就能获得那么多的力量,最后还能长命百岁,毫无代价地逍遥人生~ 说到底,你们到底为什么会理所应当地觉得,这世间会发生这么好的事情呢?” 笑吟吟地看著除了宇髄天元外,下意识都將进攻逐渐停下的眾人,童磨悠悠道: “答案是,根本不可能的啦~这世间从来就不会有这么完美的事情~ 神明的棋子也是棋子,身为棋子就应该明白,自己终会有被利用完后拋弃的那一天。 过於依赖神明赐予的力量,最终只会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被我们的神明大人一口气全扫进垃圾堆里,这可不就是被祂给带走了吗?” “就像这位已经杀红眼的小兄弟……” 转头又看向了宇髄天元,童磨故作遗憾道: “他现在才刚开启斑纹不久,如果他现在立刻想办法把体温和心跳降下来,將它关了, 那他其实还是可以摆脱宿命,正常活过二十五岁的……但是小傢伙,你是绝对不行的了。” 看向炭治郎,童磨笑道: “因为你的斑纹开启得太久了,就算你现在想办法把它关了,你也很难活过这一限制。 明明这么年轻结果却要死了,真是可怜呢……” 【我……就要死了吗?】 闻言,炭治郎的意识恍惚了一瞬。 从未认真考虑过死亡这一问题的他,突然就被告知自己无论如何,最多也只能活到二十五岁。 这对如今只有十六岁的他而言,无疑带有不小的衝击力。 突然的,他的脑海中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想起了禰豆子和自己的弟弟妹妹们…… 原来如此,在父亲逝去之后,他也会很快跟著逝去,將母亲和弟弟妹妹们全都丟在这个世界上吗? “不要胡思乱想,炭治郎。” 身旁,因为毒素的不断侵蚀,已经开始有些喘气的悲鸣屿行冥,沉声道: “恶鬼的情报不足为信,更何况,就算它说的全是真的,过去也有那位神之子这一例外存在,並非所有的斑纹剑士都无法……” “哈哈哈哈!” 闻言,童磨却是突然仰头大笑。 “大个子你真可爱,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骗你们呢? 或者说……你们有什么值得我去骗你们的? 难道你们人类,还会去欺骗几只蚂蚁吗?” 声音突然冷了下来,童磨歪头看著面前眾人,月光下,他那双绚丽的眸子如寒冰般冰冷。 “我可以保证,我此言绝无虚假,如若不信,大个子你可以儘管试试。 你的年龄毫无疑问已经超越了二十五岁,一旦开启斑纹,待到天亮之时,你会死得比我更快。 另外,那位神之子之所以会是例外,也並非是因为他找到了什么特別的办法。 单纯只是因为,他的斑纹是天生的。 他是神明的使者,他的降生就是为了斩杀我们的那位大人,所以他一诞生,便拥有了这世间所有武者穷极一生都难以得到的一切。 但是很可惜,他失败了。 不仅失败了,他最终还是死在了圣女大人的手中。” “你说什么?!” 眾人闻言,脸色皆是一变,甚至就连香奈惠,都露出了些许震惊的神情。 儘管童磨一直没有明说,但结合他的话语,眾人都清楚,他口中的圣女大人指的就是继国三叶。 鬼杀队传说中的那位神之子,竟然就是被继国三叶所杀?! 她的实力,竟然强悍到了如此地步?! “真的哦,这可是圣女大人亲口告诉过我的,圣女大人没有欺骗我的理由,就像我也没有欺骗你们的理由。 所以啊,小傢伙们,你们还是赶紧自杀吧。” 拄著下巴,童磨笑吟吟地说道: “因为你们是绝对不可能贏得了圣女大人的,她的力量完全超脱了这世间的常理,无论你们如何挣扎都毫无意义。 是她愿意陪你们玩,你们鬼杀队才能一直存续至今。 啊~抱歉抱歉~我这句话好像有点没说清楚,让我换一个说法…… 是你们鬼杀队之所以能一直存续至今,只是因为圣女大人她想陪你们玩玩而已。 你们存在的意义呢,就是作为她漫长人生中,一个勉强可以用来解乏的乐子,仅此而已。 你们可能觉得我是在挑衅你们,但別误会,我真的没有这么想!圣女大人也没有这么想! 我们只是很单纯的看不起你们而已!真的!” 童磨以非常真挚的语气,说出了最后这句无比真心的话语。 “多么可怜的人啊,只可惜圣女大人已经放过话,这一次一定要將鬼杀队彻底斩草除根,因此我也不能劝你们离开鬼杀队…… 所以,大家还是赶紧自杀吧,这样的话,或许还能死得更轻鬆一点哦? 不然要是等落到圣女大人手中,你们要是死得没让她满意,没让她开心。 以她的脾气,是真的会让你们再活过来,反反覆覆、一次又一次死上很多次的,那真的会非常非常痛苦的哦?” 第259章 鬼杀队真的很神奇呢…… “哼!谁生谁死还不一定呢!” 眾人的沉默中,悲鸣屿行冥首先开口打破了这种沉默。 “恶鬼终將被剷除!无论多么强大的恶鬼,最终都会引来被斩杀的宿命!绝无例外!” “哦!非常標准的回答!只是啊……这种恶鬼终將被剷除的规矩,究竟是怎么出现的呢? 是这世间的规矩这么规定了,还是某位有著至高力量的存在这么告诉你们了? 又或者,这只是你们用来催眠自己的一厢情愿的臆想?” 童磨笑著反问道,话语非常尖锐。 “说起来,我真的一直很好奇,为什么只要是加入鬼杀队的人类,最终都会变得意志无比坚定呢? 正常的生物,在面对无法击败的敌人,无尽的挫折,和那看不到尽头的失败时。 內心都会產生类似於害怕恐惧呀~想要放弃呀~自我怀疑呀~绝望崩溃呀~这样的想法。 但为什么,鬼杀队里的人类就不会有呢? 无论面对多么强大的敌人,无论是多么绝望的局面,哪怕是数百年一如既往的反覆失败。 你们好像都不会受到任何影响,永远那么坚定无畏,甚至无比坚信,恶鬼一定会被你们战胜。 而且在你们鬼杀队中,越是身处高位的人,这种情况就越明显。 所以啊,我真的真的特別好奇,你们这种坚定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你们到底为什么能这么坚信我们一定会被你们杀死呢? 吶,大个子,你能不能认真地告诉我,你们真的还是人类吗? 你们真的还是那种能自己思考问题,有著正常人类应该拥有的情绪的人类吗?” 眼睛扑闪扑闪的,童磨特別好奇地问道。 身为一只擅长洞穿人心的恶鬼,在童磨看来,鬼杀队的猎鬼人,绝对是这世间最特別的人类。 他们和正常的人类都不一样。 虽然正常的人类中,也存在某些大无畏的革命者,能够隨时为了某些更加伟大的理想隨时牺牲自己。 但这些革命者,往往都是在饱受磨炼之后,最终才能一步步成长为这般模样。 但鬼杀队可就不一样了。 它就像是有一种特殊的魔力,无论你入队之前是什么样的人,无论你过去有著什么样的经歷,和恶鬼有没有仇,入队之后,全都会向著这个大方向开始转变。 犹如被打了某种思想钢印一般,极少有人能够脱离这一印象。 就像是那个还在和冰龙疯砍的宇髄天元,童磨只一眼就能看出,这人绝对和恶鬼没仇。 因为宇髄天元此前看向他的眼神中,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仇恨,他加入鬼杀队的原因,估计也含有一些运气成分。 与此同时,这人在性格上也並没有多么正派,比起在无限山庄和猗窝座对战的那位炎柱,要差远了。 但就是这么一个哪方面都不符合標准的人类,童磨毫不怀疑,如果需要他为了斩鬼而牺牲自己的话,他一定也会毫不犹豫这么去做。 可就是这一点,童磨理解不了。 细看那些牺牲的大无畏革命者们,童磨总能在他们的人生轨跡上,看到足以支撑他们做出这一选择的人生经歷。 看到他们他就会觉得,啊,这些人愿意这么牺牲自己,是很合理的,这就是他们理所应当会做出的选择。 甚至如果是那位杏寿郎的话,他也会这么觉得。 但在宇髄天元的身上,他看不到类似的东西。 这个人的底色,不足以支撑他为了斩鬼而隨意牺牲自己,而这样类似的人,在鬼杀队里肯定也不止宇髄天元一个。 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加入了鬼杀队,却不知为何突然意志坚定,无所畏惧,能够彻底克服生物本能地隨意牺牲自己。 这看上去很热血,但落在童磨眼中,他只有两个感受—— 荒谬、空洞。 他就像是看到了一群偽装成人类的奇怪生物,在按照人类潜意识中的某种美好渴望,上演著一场廉价而空洞的热血戏码,毫无逻辑,也经不起深度的推敲。 身为一位有追求的导演,童磨每次看到这种廉价戏码时,都会觉得很嫌弃。 【唉,要是当初在无限山庄的鬼是我而不是猗窝座阁下就好了……】 【我也好想亲眼见见那位被圣女大人欣赏的炎柱阁下,和他好好聊聊天、玩一玩呢……】 “罢了罢了~我厌了~” 越想心里越难受,童磨突然摇头嘆了口气。 他伸手关掉身下的音响,坐在上面,转身就要滑走。 “我不想打了,今晚就到这里吧,你们赶紧回家去吧,我也要回去了……” “恶鬼!!不许走!!” 眾人之中,唯有宇髄天元还在咆哮著挣扎。 原本那条死死纠缠住他的冰龙,在被童磨收回之后,他直接怒吼著朝著童磨冲了过来。 “所以说,你这傢伙真的很烦欸,明明我都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放过你了……” 听到身后的动静,童磨很是无奈地又嘆了口气。 “真是的,身为猎鬼人,被恶鬼杀了这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小朋友,你在让你的妻子们出来执行任务的时候,就应该已经预想到会有这一天才对吧? 自己做出的决定,为什么你会这么一脸无法接受的表情啊? 真这么爱她的话,不是应该要让她远离危险,永远安安全全、开开心心的才对吗?” 口中这么说著,童磨缓缓抬起了那只拿著摺扇的手。 “音柱前辈?!” 看到他这一举动,炭治郎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了声。 而他身旁的悲鸣屿行冥,更是咬牙挥动流星锤,用尽全力朝著童磨砸去,试图阻止他接下来的行动。 但一切都毫无意义。 噗! 一瞬间,童磨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出现在了衝锋中的宇髄天元的身后,没有任何阻拦能跟得上他。 然后再一瞬间,就见宇髄天元脖子上的头颅,咕嚕嚕滚落在地,紧接著,是他的无头身躯缓缓倒下…… 没有任何的技巧。 认真起来决定杀人的童磨,只是凭藉那不可思议的极速和力量,用手中的精钢铁扇在对方的脖子上平平无奇地一划,就杀死了一位开了斑纹的柱。 轻鬆得像是在拍死一只苍蝇。 “终於安静了……” 隨手甩掉扇面上的血跡,童磨甚至都没有回头去看,只是挥了挥手,便拖著他心爱的小音响,甩著手,踏著欢快的步伐消失在了黑暗中。 “那么,今晚就到这里,大家记得都要早点回去睡觉哦~” 第260章 前追后堵,这是必须开启的一战! 电影城一战落下帷幕。 这场从善逸发现上弦之陆中的梅姬开始,由双方不断加码,引来了多位柱和上弦之贰参战的战斗,最终以音柱宇髄天元和他一位妻子的死亡,落下帷幕。 恶鬼方面则是全身而退,无一伤亡。 而除宇髄天元外,鬼杀队这边的悲鸣屿行冥和善逸还都受了重伤。 这其中,悲鸣屿行冥体內的毒素在珠世和香奈惠的联合之下,最终得以解除。 而善逸虽然伤势也很重,但好在没有任何的伤残,只需调养一段时间即可恢復。 虽然从结果上来看,这无疑是猎鬼人在面对上弦之鬼时的又一次惨败。 但实际分析,鬼杀队在这次战斗中,其实也获得了很多重要的情报。 首先是昨夜出现的这三只上弦之鬼。 上弦之陆的实力和猎鬼人非常接近,哪怕是实力远胜於妹妹的妓夫太郎,也处在悲鸣屿行冥单打独斗能够取胜的范围內。 其他的柱们只要能开启斑纹,基本也就拥有了和他的一战之力。 需要注意的点在於,妓夫太郎的血鬼术有著极强的毒性,他本身还掌握著月之呼吸的剑招,对呼吸法极为了解,且擅长与他的妹妹相互配合迎敌。 因此在討伐时,必须要想办法將他们兄妹分开,同时儘快速战速决,不要拖到毒发之时。 另外,这对兄妹疑似单独斩首无法杀死,討伐时或许需要尝试將他们同时斩首。 然后便是上弦之贰,从上弦之陆的称呼判断,他的名字应该叫童磨。 这只恶鬼的血鬼术,能让他隨意生成和操控冰。 他甚至拥有能让自己的寒冰造物自主战斗,和释放他的血鬼术的不可思议的能力! 其危险性极高! 与此同时,身为上弦之贰的他速度和力量也极为恐怖,远远超过了开启斑纹的柱! 他绝非单一猎鬼人能够应对的存在。 其唯一的弱点,或许就是不擅长与人近身搏斗,陷入与猎鬼人近战的处境时,也许会无法及时做出精准的应对。 除此之外,他可能还有著话癆,以及在战斗中吞噬人类(漂亮女性)的特殊癖好。 或许可以针对这一点,制定他的討伐计划…… 算上昨夜的这三只恶鬼,如今的上弦之鬼中,鬼杀队已经知道其四,唯有最后的上弦之肆和上弦之伍,还是一片空白。 但既然是肆和伍,那想来,他们的实力肯定也是在妓夫太郎兄妹之上,鬼杀队必须做好单独討伐无法將其击败的心理准备。 除去以上这些最重要的情报外,还有一些並非主要,但也同样很有意义的情报。 这其中,首先就是斑纹的代价。 所有觉醒斑纹者,寿命都不可能超过二十五岁,数百年来,除去那位传说中天生的神之子外,从无例外。 这个真相无疑是很沉重的,但却意外的,没有在鬼杀队里掀起什么风浪。 就如童磨所说,鬼杀队的猎鬼人们不管是什么出身,在面对恶鬼时永远都能意志坚定得不像人类,越是身居高位者,就越是如此。 只要能斩杀恶鬼,无论什么代价,他们都可以毫不犹豫地付出。 不过就是二十五岁的寿命大限罢了,只要能得到和恶鬼战斗的力量,他们毫不在意。 其次,就是那位“神之子”的死亡。 数百年来,对於这位传说中为鬼杀队带来呼吸法,曾一度將鬼王逼至绝境的传奇,他最终的结局究竟如何,这在猎鬼人中一直是一个谜。 就连蝴蝶一族和珠世都未曾知晓。 如今,他们终於从另一只恶鬼的口中,得知了这一真相—— 神之子,死於上弦之壹·继国三叶之手。 原来如此,猎鬼人漫长歷史中的最强者,竟然也被恶鬼击败了吗? 她究竟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是正面击败?还是凭藉她那不可思议的强大血鬼术? 亦或者,是以妹妹的身份利用了那位神之子的人性弱点? 这点眾人不得而知。 唯独有一点,他们彻底確定了—— 继国三叶无法被猎鬼人战胜。 她是连神之子都能够击败的存在,任何正面战斗的方法都不可能將其斩杀,只能採取迂迴手段。 而除了以上这两点,在童磨昨夜的那番话中,其实还隱藏著一个极为重要,却容易被人忽视的情报—— 继国三叶也在谋划著名剷除鬼杀队。 童磨昨晚的说法是“在这一次”。 结合歷史上继国三叶两次对鬼杀队的覆灭,眾人可以很简单地得出一个结论—— 最后的期限就在他们这一代猎鬼人,继国三叶已经决定,要將他们这个由產屋敷一族领导了上千年的鬼杀队,从歷史中彻彻底底地抹除! 死亡在逼近。 这已经不单纯只是他们鬼杀队在想著如何去斩杀恶鬼了,而是恶鬼那边,已经反过来要斩杀他们了! 如果不儘快做出应对,还抱著过去那种打不过就躲上个几十年再出来的想法,他们必然会在绝望中走向彻底的覆灭! 没有人会怀疑继国三叶有没有这样的能力,因为她的血鬼术能够让她看到人类身上的因果线。 只要她有决心和毅力想这么去做,身为人类的猎鬼人,就没有一个能逃得掉她的追杀! 名为恶鬼的追猎在身后穷追不捨,而在不远处的前方,还存在著一道名为斑纹的天堑。 那同样是只要开启了斑纹的猎鬼人,就绝对无法跨过去的天堑。 鬼杀队剩余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眾人內心都已隱隱意识到,鬼杀队与恶鬼,这对相互纠缠了上千年的宿敌,很有可能即將迎来那真正的,同时也是最终的决战。 这无疑是一场对鬼杀队而言,非常不利的决战,在战斗开始之前,恶鬼就已经实力碾压,且占儘先手。 而鬼杀队…… “情报的匯总,就到这里,我们目前所面临的情况,我想诸位心里都无比清楚。” 產屋敷宅邸的里屋,新一轮的柱合会议再次召开。 偌大的房间里,曾经属於宇髄天元的那个位置被空了出来。 值得一提的是,这一次虽然名义上也是柱合会议。 但实际上,除了照例全部到场的眾柱外,这次其实还有好几位“新人”也参加了会议。 第261章 针对上弦之鬼的討伐计划 受邀而来的珠世和她的助手愈史郎。 全程参与了最近几次与上弦之鬼的战斗,却基本没发挥什么作用的玄弥。 蝶屋的实际负责人之一,却长时间住在东京教书的蝴蝶忍。 以及,宇髄天元剩下的那两位妻子。 说是柱合会议,实际上基本可以说是鬼杀队內,一次聚集了所有高层的重要內部会议了。 “在会议正式开始之前,有些话,我想我有必要提前告诉诸位。” 脸上满是恐怖的疤痕,產屋敷坐在主位上,用那好似从未变过的微笑神情看著眾人,柔声道: “自鬼王鬼舞辻无惨诞生以来,鬼杀队已经存续千年之久。 在过去这千年里,我等虽然也遭遇过多次覆灭危机,但最终却也都是有惊无险地將其度过。 唯独眼下这一次,我们的敌人前所未有的强大,我无法给予你们必胜的承诺,也无法保证你们就一定能活著走到一切尘埃落定的那一天。 甚至於,如果继续留在鬼杀队內,在不远的未来被恶鬼所杀,才是你们最有可能的归宿。 身为主公,我想我有义务明確地告知诸位这一点,也应该,给予你们一次自己选择的机会。 诸位,如果你们有想要退出鬼杀队的想法,现在可以儘管说出来。 不管是谁,现在都还有离开的机会,不要害怕,也不要觉得羞愧,无论任何人我都不会怪罪。” 语毕,產屋敷不再多言,只是眼神平静地看著屋內的眾人,等待著他们的决定。 目光扫过,从悲鸣屿行冥、不死川实弥、时透无一郎、炭治郎。 再到錆兔、义勇、真菰和香奈惠,眾人的脸上都没有丝毫变化,毫无表情。 他们似乎都早已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在鬼杀队里,和恶鬼战斗到最后一刻。 唯有恋柱·甘露寺蜜璃,她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眾人,发现大家谁都没有开口说什么后,便也跟著做了同样的决定。 “既然如此……” 漫长的沉默之后,產屋敷这才再次开口。 “那往后的路,我们就要同心协力,不畏生死的,一起走下去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主公大人。”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產屋敷直接开始了今天的主题。 “针对上弦之鬼的討伐,根据诸位这段时间提供来的情报,我或多或少也有了一些想法。 首先是上弦之陆,作为上弦中最薄弱的一环,这对兄妹我预计只需要两位开启了斑纹的柱,应该就可以顺利討伐,重点是要快,並且小心他们的毒素。 其次是上弦之肆和伍,我们目前还没有它们的相关情报,因此在討伐它们时,只能请诸位到时再隨机应变了。 然后,便是上弦之叄……” 说到这里,產屋敷稍微停顿了一下。 猗窝座,身为当代鬼杀队第二遭遇的上弦之鬼,他的实力在无限山庄一战中,给眾人带来了深深的震撼。 也正是从猗窝座开始,鬼杀队才终於算是对上弦之鬼的强大,有了一个相对具体的了解。 “根据情报显示,猗窝座极擅战斗,在无限山庄一战后,他不但克服了斩首的弱点,还进入了那个至高领域。 坦白说,对於这样的恶鬼,我想不到任何能够將其击败的办法。 对於他,我想我们只有一个应对方式——拖延。 让一部分剑士想办法拖住他,为我们斩杀无惨爭取时间。 只要能顺利杀死无惨,这些恶鬼无论再如何强大,最终都会死去。 根据无限山庄那时的战况推测,这只恶鬼对於战斗有著异乎寻常的喜好。 他甚至会为了享受战斗,而故意对自己的敌人留手,这或许是我们可以利用的地方…… 然后,是上弦之贰。” 轻轻將手中的情报翻页,產屋敷继续说道: “这只恶鬼和猗窝座恰恰相反,他似乎並不擅长近身战斗,但血鬼术却非常诡异莫测,极难应对。 但与此同时,他的性格也存在某些可以被我们利用的缺陷。 他话很多,喜欢在战斗的时候与人聊天,同时偏好吞噬漂亮的人类女性,更是会在战斗时,就开始不管不顾地吞噬…… 针对这一点,我此前想到了一个或许可行的,能將其討伐的办法……” 口中说著,產屋敷转头看向了那一直坐在角落里的,宇髄天元的两位妻子。 目光对视的瞬间,只见二人毫不犹豫地,用那充满愤怒的声音,开口道: “花柱大人,还有蝴蝶小姐,我们姐妹二人也会参与对恶鬼的最终討伐!届时还请你们往我们体內儘可能多地注射紫藤花毒! 无需在意我们的身体,等到战斗时,我们一定会想办法让那只恶鬼吞噬我们!让他不知不觉毒发虚弱! 到那时,就拜託你们一定要斩断他的脖子!为天元还有我们姐妹报仇!” 这便是產屋敷在和这二人商量之后,最终想出来的討伐办法。 利用童磨不擅近战和爱隨便吃东西的这一弱点,通过直接在他体內爆发紫藤花毒这一办法將他削弱,最终为猎鬼人的討伐爭取机会。 这个办法听起来好像还有很多不確定性,但实际上,它其实已经是成功率最高的手段了。 如果是正面战斗的话,这更没有可能! 上弦前列的这几只恶鬼,如果不想办法抓破绽,不利用他们的弱点,猎鬼人根本无法战胜。 至於要让宇髄天元这两位妻子去做诱饵这种事…… 说实话,都已经到这一步了,愿意留下来的人,心里自然都已经做好了隨时牺牲的准备。 这没有什么好说的,一切都是为了斩鬼。 “最后,便是上弦之壹·继国三叶。” 【嗯?三叶?】 突然听到这个名字,让坐在香奈惠身后的蝴蝶忍稍微愣了一下,神情疑惑。 【一模一样的名字……这是巧合吗?】 並没有注意到她这一瞬间的异常,產屋敷只是將手中的情报合上,转头看向了坐在另一旁的珠世。 “珠世小姐,身为曾经协助鬼杀队发起过一次针对继国三叶討伐行动的存在,你是否能为我们提供一些建议?” 第262章 赫刀 隨著產屋敷的这一句询问,屋內眾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珠世身上。 珠世,这只同样从战国时代存活至今,很可能是这世间除无惨之外,寿命最为悠久的恶鬼。 在座的眾人中,绝大多数都是第一次见到她,其中不少人看向她的眼中,甚至还带著明显的敌意与仇恨。 这是纯粹对恶鬼的仇恨。 但和一般的恶鬼不同,珠世的身上並没有那种浓厚的鬼气,这与她的年龄很不相符。 对此,產屋敷向眾人的解释是,珠世在过去漫长的时间中,通过对自己身体的改造,已经让自己摆脱了吞噬人类的宿命,身上那种恶鬼特有的鬼气也隨之一点点散去。 如今的珠世,只需要定期摄入少量的血液,即可维持生命。 只是,虽然產屋敷是这么说了,但这依然不足以消除在场眾人对珠世的敌意。 若不是此刻產屋敷也在这里,在座的人之中,绝对会有人毫不犹豫立刻拔刀將其斩首。 【原来,她就是珠世吗?】 珠世的对面,香奈惠微微眯眼,仔细地打量著她。 真是不可思议…… 这个传说中亲眼目睹了三叶化身恶鬼的完整过程,曾將三叶逼入过绝境的存在,竟然就是这副模样? 她看起来並不强大,也並不如香奈惠此前猜测的那般充满怨恨与愤怒,甚至反而还有些疲惫和……哀怨? 他们真的没找错人吗? “对於继国三叶,我没有什么能给出的建议。” 在眾人无声的注视之中,珠世只是微微低著头,平静开口道: “她很强,那个真正有可能击败她的猎鬼人,早在数百年前就已经逝去了。 如今的她,不可能被任何人类击败,所以,对於你们的討伐,我无法给出任何建议。” “哼!” 珠世话音刚落,眾人中便响起一道冷哼声。 正是不死川实弥。 “恶鬼就是恶鬼!装得再好看也是恶鬼!我看她根本就不是来帮助我们的!而是故意来误导我们的!” 身为在座眾人中,脾气最暴躁,甚至很可能也是对恶鬼最为仇恨的那一位,不死川实弥无疑是最想杀死珠世的。 年幼时曾亲眼目睹化为恶鬼的母亲,是如何將自己的弟弟妹妹们全部杀死的他,根本就不相信这世间的任何一只恶鬼。 只要是恶鬼,那就一定要吞噬人类。 因此它们所有的行为,也一定全都是围绕著如何去欺骗人类,將人类吞噬来进行的。 所以,猎鬼人绝不可能和恶鬼合作,这世间所有的恶鬼也都必须被斩杀……这就是不死川实弥对恶鬼的看法。 哪怕是眼前的珠世,他也並不觉得会是例外。 什么叫现在已经不需要吞噬人类? 这不就是在说你以前也吞噬过吗! 什么叫只需要一点点血就够了? 这不就是在说你还是需要依靠人类来提供养分吗! 什么和鬼王有仇,数百年来一直在筹划著名对付它? 我看你就是个间谍!被那只鬼王派来故意干扰我们的间谍! 说到底,你说你已经不被鬼王所控制,这件事究竟谁能证明?就凭你空口白话? 如果不是產屋敷现在坐在这里,不死川实弥早衝上去一刀把珠世和她背后那只男鬼给剁了! “对於继国三叶,我没有任何建议,但如果是无惨,我或许可以……” 完全无视不死川实弥的敌意,珠世依然低著头,用那平静的语气说道: “数百年前,我曾亲眼见过继国三叶的兄长是如何击败无惨,以及无惨最后又是如何逃走的。 无惨的体內,分布著眾多的大脑和心臟,普通的斩首对他根本毫无效果,必须同时对他的这些弱点进行击破,才有可能重创他……” “重创?” 敏锐地捕捉到珠世话语中的这个词,產屋敷好奇问道: “珠世小姐,你的意思是,即便击破了这些弱点,也依然无法杀死无惨吗?” “嗯。” 珠世轻轻点头。 “身为鬼王,无惨的自愈能力已经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 数百年前的神之子都无法將他一口气直接斩杀,我不相信在座的各位就能够做到这一点。 另外,当无惨感受到生命威胁的时候,他还会將自己的全身血肉爆裂成碎片,向四面八方逃去,用这种方式进行逃脱。 只要最终逃走的碎片足够融合成一颗大脑,他就能凭此一点点復原,恢復原本的实力。 当初那位神之子,便是输在了这里……” “阿弥陀佛,人世间竟然能存在如此诡异的生物……” 一旁,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语气中满是震惊。 將自己爆成碎片后还能再融合起来……该说真不愧是鬼王吗,一般的恶鬼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不过这些,我想,我都可以通过研究一些药物来进行克制。” 珠世说著,將目光落在了面前桌上那瓶装著血液的特製密封瓶上。 毫无疑问,这里面的血液,都是昨夜童磨假装自己毒发时,从他嘴里和背上流出的血液。 儘管掺杂了一些紫藤花毒,但这是名副其实的,上弦之贰的血液。 藉助这些血液,珠世有自信,自己或许可以研製出一些针对无惨的药物。 “然后,就是赫刀。” “赫刀?珠世小姐,这是什么特製的武器吗?” 珠世的口中,再次说出了一个眾人从未听过的名词。 “不是,它就是你们手中日轮刀的一种特殊形態。 开启赫刀之后,日轮刀的刀身就会变得滚烫髮红,对恶鬼的再生有著很强的克制。 数百年前,那位神之子就是用赫刀,轻易斩开了无惨的躯体,將他重创。” 脑海中,回忆著和缘一那短短几日的同行时他对她的讲解,珠世缓缓解释道: “据他所说,这是通过用力握住刀柄,从而將日轮刀中蕴含的太阳能量完全激发而出的,一种特殊能力……” 第263章 我们需要重新定义何为「胜利」 “用力握住刀柄?” 珠世话音刚落,屋內的眾人便迫不及待地拔出日轮刀,开始了尝试。 “奇怪,我感觉好像没什么变化啊……” 死命地握住手中的日轮刀,錆兔抬头看著毫无变化的刀身,和身旁同样毫无变化的义勇和真菰对视了一眼。 “珠世小姐,你確定你没有遗忘什么步骤吗?” 不仅是他,剩下的香奈惠和不死川实弥等人手中的日轮刀也毫无变化,甚至就连修炼日之呼吸的炭治郎也是如此。 “没有,他当初就是这么告诉我的。” 微微摇头,珠世继续说道: “事实上,在数百年前的战国时代,真正开启了赫刀的猎鬼人,也只有他一人……” “什么意思?你难不成还想说,这所谓的赫刀就是那什么神之子一个人专属的能力?” “我只是在阐述事实,数百年前是这样,数百年后也是这样,事实就是如此。” “你……!” “既然如此,诸位在之后的战斗中,不妨再尝试著,加入一些觉悟吧。” 开口打断了珠世和不死川实弥的爭吵,產屋敷看著眾人,微笑道: “就如诸位之前开启斑纹和通透世界那样,在战斗时试著加入一些觉悟,我想或许就能成功了……” 產屋敷此言一出,屋內眾人再次平静了下来。 是的,觉悟。 此前的战斗,已经一再证明了这一点。 对於猎鬼人而言,只要有觉悟,只要拥有那不顾一切也要战胜恶鬼的决心,他们就能顺利地获得远超自身的强大力量。 斑纹、通透世界都是如此,想来赫刀也不会例外。 毕竟,神明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阿弥陀佛,珠世小姐,不知我是否可以问一个问题。” 或许是因为珠世替自己解过毒的原因,同样立志要斩杀这世间每一只恶鬼的悲鸣屿行冥,对珠世的態度比不死川实弥要好得多。 “既然你可以同样研製对应的药物去克制无惨的能力,那为何,你不尝试著用类似的方式也去克制继国三叶的血鬼术?” “因为我过去已经做过类似的尝试了。” 珠世平静回道。 “那一次,我差点杀死了她,再来一次,她不可能再上当了。” 药物,总是要注入到对方体內才能发挥效果。 同样的计谋去骗骗无惨或许还行,再拿去骗三叶是绝对不可能了。 闻言,屋內眾人不由得再次陷入沉默。 继国三叶,她就像是一道横在鬼杀队前面的无边天堑,数百年来所有的猎鬼人,没有一个能成功跨过去。 难道,他们真的就只能將一切的希望都放在香奈惠的身上,祈祷她真的能杀死继国三叶吗? 似是感受到了眾人心中的这种憋屈,珠世再一次开口说道: “诸位,我想,你们必须重新定义一下,何为胜利。” “什么意思?” “有一点你们或许还不知道,数百年前,在那位神之子重创无惨之时,继国三叶她和我一样,同样脱离了无惨的掌控。” 用那平静的语气,珠世说出了一个新的重要情报。 儘管没有去亲自找三叶验证过,但珠世很確信,事实就是如此。 因为当初就连她都脱离了控制,远比她要更加强大的三叶不可能会脱离不了。 如今的无惨,实际上是无法隨意决定继国三叶的生死的。 继国三叶也是出於自己的意志,决定继续留在无惨身边的。 “换句话说,即便我们最后成功杀死了无惨,继国三叶也绝对不会隨他一同死去。” “什么?!” 这无疑是鬼杀队从未得到过,甚至是从未想过的情报。 继国三叶和无惨並非一体,那这岂不是说,就算他们最后能千辛万苦杀死无惨,可只要他们没办法亲手杀死继国三叶,那她最后就能…… “所以我才说,你们需要重新定义胜利的標准。” 珠世再次重复了这句话。 “什么叫胜利?是只要能杀死无惨就是胜利,还是必须將这世间每一只恶鬼都彻底斩杀,才能算是胜利?” “这二者之间,有什么区別吗?” “有。” 忽然抬头,目光看向了坐在对面的香奈惠,珠世平静解释道: “如果只要杀死无惨便是胜利,那你们只需要让这位蝴蝶小姐说服继国三叶放弃对无惨的营救,对你们和无惨之间的战斗选择袖手旁观即可。 相比起要让她想办法去杀死继国三叶什么的,这一难度无疑要低很多。 而如果是斩杀这世间的所有恶鬼……说实话,我个人並不认为这位蝴蝶小姐真的能有这样的能力。 无论从任何一个角度,我都看不出来继国三叶会选择自杀,或是等待著被別人杀死。 你们不了解她,其他任何事都有可能,可唯独这种事,她绝对不可能想再体验……” 珠世眼帘低垂,她此刻想到的,是三叶身为人类的那最后一个夜晚,那个崩溃绝望,只能默默等待死亡降临的三叶。 想让继国三叶自杀? 这根本不可能。 真正会自杀的继国三叶,早在那个夜晚就已经死了。 “珠世小姐,你似乎认为,让继国三叶这只恶鬼继续存活下去,並不是一件无法接受的事情?” 眾人之中,錆兔忽然开口问道。 他已经感觉到了,从刚才开始,珠世的话语中就一直存在让他们“放弃继国三叶,专注於討伐无惨”这一意思。 “这只是我根据眼前的局势,所做出的最合理选择。” 对此並没有否认,珠世平静解释道: “既然我们都不可能杀死她,那为什么就不能选择避开她,专心对付我们最主要的那个敌人呢?”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让这只恶鬼继续活下去也无所谓咯?” 瞥眼看著说出这番话的珠世,不死川实弥冷笑道: “哼!果然,恶鬼就是恶鬼!” 毫不在意他的挖苦,珠世只是低著头,自顾自地说道: “继国三叶和一般的恶鬼不同,她不仇恨人类,也不嗜杀,更没有要统治世界的想法。 所以,在我看来,比起无惨和其他那些恶鬼,我想,如果只是她能继续活下去的话,这並不是一件让人无法接受的事情……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 用那略显疲惫的双眸看著眾人,珠世的语气依然那么平静。 “我只是提一个建议,至於你们最后打算怎么做,这由你们自己决定。” 第264章 真相只有一个! 这次会议的最后也没有得出一个统一的结果。 任何一个能决定大组织未来的选择,都不是短短一个早晨就能得出来的。 好在,如今的鬼杀队虽然已经走到了覆灭的边缘,但也不至於差这么几天的时间。 眾人仍有时间可以去慢慢思考。 “蝴蝶小姐。” 里屋,在鬼杀队眾人都逐渐离开之后,依然坐在那里的珠世忽然开口,喊了香奈惠。 “姐姐,那我先回去了。” 见二人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聊,蝴蝶忍並没有停留,而是选择先行离开。 “嗯。” 轻轻点头,目送蝴蝶忍离开后,香奈惠这才走到珠世身旁坐下,问道: “珠世小姐,请问您是有什么事想问我吗?” “我听说,你曾亲眼见过继国三叶?” 珠世看著她,非常直接地问道。 “是,第一次的时候,是在不久之前东京的夜晚……” “能告诉我,如今的她是什么模样吗?” 珠世继续问道。 香奈惠闻言,神情稍显疑惑。 “珠世小姐,请问这和我们的討伐行动有关吗?” “嗯,因为我所了解的继国三叶,已经是数百年前的那个她了,对於如今的她究竟发生了多少变化,我並不清楚。 考虑到你们最终可能还是会选择对付继国三叶,我想我或许需要提前了解一下她如今的性格。” “我明白了……” “……” 同一时间,屋外阳光明媚。 宅邸的庭院中,悲鸣屿行冥、不死川兄弟二人和时透无一郎正结伴离开。 “说起来行冥,我看这次的情报上说,你们昨晚遇到的上弦之陆中,好像还有只会呼吸法的恶鬼,而且它用的还是月之呼吸?” 双手枕在脑后,不死川实弥突然开口问道。 说话时,他还看了无一郎一眼。 “確实如此。” 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轻轻点头。 “会用呼吸法的恶鬼,此前確实闻所未闻,这恐怕……” “不不不,老子不是想和你討论这个,老子想问的是,你们觉得它用的为什么会是月之呼吸? 或者我这么问,你们觉得,这呼吸法究竟是谁教给它的?” “你什么意思?” 无一郎终於转过头看著他,用那清冷的声音开口问道。 “阿弥陀佛,这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 迎著二人疑惑的目光,不死川实弥顿时得意一笑。 “你们应该还记得,那只女鬼之前提到过,继国三叶其实还有一位兄长吧?” 是的,继国三叶並不只有一位兄长。 据珠世所说,战国时期的继国家一共有兄妹三人。 继国三叶是其中年龄最小的妹妹,神之子继国缘一排行第二。 在他们之上,其实还有一位名为“继国严胜”的兄长。 只是对於这位存在,珠世的了解也並不多。 当初和缘一那短短几日的同行,她从他口中听到的,也大多都是褒美之词。 比如沉著冷静,英武不凡,天赋卓越,理想远大,爱护弟弟妹妹什么的……基本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珠世只知道,继国严胜曾经是鬼杀队的月柱,一直试图在剑术上追赶他的弟弟缘一,並且最终也在三叶的劝说下化身为了恶鬼。 对於继国严胜究竟有著什么样的实力,以及如今是否还活著,这些她都不清楚。 “老子是觉得,这只恶鬼绝对还活著!而且绝对就是它將月之呼吸,传授给那什么上弦之陆的!” 不死川实弥提出了一个和眾人之前的推测截然相反的猜测。 根据眾人此前和继国三叶几次接触得来的情报,他不觉得继国三叶会是那种能耐心教別人练剑的性格。 再加上那么凑巧的月之呼吸……这让他一瞬间就想到的继国三叶那另一位神秘的兄长。 他敢断定! 这只名叫继国严胜的恶鬼一定没有死! 而且它一定也是上弦之鬼中的某一位,根据鬼杀队如今掌握的情报推测,如果不是肆,那肯定就是伍! 考虑到它甚至能教上弦之陆剑术和呼吸法,实力肯定是要比上弦之陆强上一大截,所以肯定就是上弦之肆了! 没错! 那未知的上弦之肆,就是继国三叶的另一位兄长—— 继国严胜! 不死川实弥为自己这突然的灵感爆发而感到得意。 如果要问他这一切的猜测是否有什么明確的证据? 那他的答案是,没有证据! 他凭的就是那一股子直觉! 他的直觉告诉他,事情的真相肯定就是这样! “嗯……有点道理。” 闻言一番沉思后,悲鸣屿行冥微微点头。 “等之后我会去和主公大人说一下,无论如何,十二鬼月中还存在著另一位擅长使用呼吸法的恶鬼,这点都是我们必须要警惕的……” “哎呀呀~” 突然抬手拍了拍沉默的无一郎的肩膀,不死川实弥忽然笑道: “要真这么算起来的话,无一郎,你可是有两位老祖宗都在恶鬼那边了哦?” 鬼杀队內的所有人都知道,时透无一郎的身上,流淌著起始呼吸法剑士的血脉。 这份血脉,赐予了他当代鬼杀队中最顶级的剑术天赋,所以也从未有任何人怀疑过这一点。 而如今,隨著恶鬼情报的揭晓,一个颇为荒谬的真相,逐渐展现在了无一郎的面前—— 他的先祖们,似乎全都站在了恶鬼那边。 “无一郎啊,要我说都这样了,你乾脆直接离开我们鬼杀队,去投奔那些恶鬼算了? 反正你老祖宗们都在那边,你天赋又这么好,用的还是月之呼吸什么的…… 我敢打赌,你要是过去了,它们一定举双手双脚欢迎!如何?” “不死川,別对我做这种拙劣的试探。” 当然清楚不死川实弥这番话的真正意思,无一郎面无表情地抬手,拍掉了他搭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沉声道: “这种行为没有意义,你知道我不可能投奔恶鬼。 无论是谁,无论和我有什么关係,只要是恶鬼,我就一定会將它们斩杀。” “哈哈哈!老子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丝毫不顾无一郎的嫌弃,不死川实弥大笑著再次凑上前,拽著他就朝训练场的方向走去。 “走走走!咱俩赶紧去训练场练练!就用你的月之呼吸跟我打,让老子好好適应適应……” 第265章 眾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另一边,水柱三人组也在结伴走向回家的路上。 “仔细一想,我们的前途还真是一片灰暗啊!” 錆兔走在最前面,口中突然这么感慨了一句。 在他身后的义勇和真菰闻言,都同时抬头看向了他。 “难道不是吗?” 似是感受到身后两人的目光,錆兔头也不回地继续说道: “鬼王就先不说了,光是那些上弦之鬼的实力就一个个都这么强大。 我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实在看不到我们能將它们彻底剷除的可能性啊……” “总会有办法的。” 义勇忽然开口回道,言语依然是那么的简洁。 “总会有办法吗……” 低声將这句话重复了一遍,錆兔忽然转头看向身后的义勇,那双隱藏在面具后的眼睛无比认真。 “义勇,你退出鬼杀队吧。” 微微一愣,义勇疑惑地看著他。 “为什么?” 没有回答他的疑惑,錆兔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离开鬼杀队,去找个喜欢的好姑娘结婚生子,过个平平安安又快乐的人生……” “不可能。” 义勇当即拒绝。 “我要留在鬼杀队,斩杀恶鬼。” “你姐姐不会希望看到你这样的。” 錆兔突然说道。 义勇曾经有一位姐姐,在他年幼时,他的这位姐姐被恶鬼所杀。 以此为契机,义勇最后遇到了前水柱鳞瀧左近次,並拜入其门下开始学习呼吸法。 “义勇,比起留在鬼杀队里早早丧命,我相信,你的姐姐一定会希望你离开这里,平安快乐地活下去。” 錆兔再一次说道,他的语气无比认真。 看著陷入沉默的义勇,他又转头,看向了同样沉默的真菰。 “真菰你也是,你是我们三人中唯一和恶鬼没有仇恨的人,你没有必要,也没有理由继续留在这里,和其他人一起送死。” 当代的三位水柱中,錆兔和义勇都是因为家人被恶鬼杀害而沦为孤儿的人。 唯有真菰,她的家人並非是被恶鬼所杀,她是单纯因为家人离世才变成了孤儿,最后又被鳞瀧左近次收养。 在他们之中,她其实才是最没有理由继续留在这里的。 身为和猗窝座真正交过手的猎鬼人,说实话,錆兔看不到任何鬼杀队最后能贏的希望。 这是一条註定走向失败的道路,他对此无比確信。 所以他才会希望自己最重视的这两位朋友,能够赶紧离开好好活下去,而不是隨著鬼杀队这条即將沉没的船一起坠入那註定的深渊。 至於他自己…… 他当然会选择继续留在鬼杀队里,走到最后。 当然,这並不完全是因为他曾经有家人被恶鬼杀害,也不完全是因为要回报鳞瀧左近次的养育之恩。 更重要的是……总要有人留下来,不是吗? 本质上而言,錆兔觉得自己是个很自私的人。 因为自私,所以他才会在最终剑士选拔上,提议他们三人將山中的恶鬼尽数斩杀,一只也不留给別人。 因为他害怕看到別人受伤,所以他总是会竭尽全力將他能看到的所有危险都排除,哪怕最后他会成为那个受伤的人…… 同样的,也是因为自私,所以他才会在此刻提议,让自己这两位青梅竹马的挚友能赶紧离开,而自己却选择留下来。 因为他知道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师父的养育之恩,身为猎鬼人的职责,对主公的忠诚…… 这些东西,他们三人之中,总要有一个人用生命去回报,但他希望那个人是他,而不是他身后的这两人。 “要走,就一起走。” 在錆兔的注视中,真菰也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我不会一个人离开,因为我们是一起来的,所以只能一起离开。” 她的话语轻柔,却充满了绝不动摇的意味。 “你们啊……” 那块狐狸面具后,錆兔只是苦笑著摇了摇头。 话已至此,他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转过身,继续朝宅邸外走去。 “我突然想起来,我们好像也有很久没去看望过师父他老人家了吧?” 口中这么说著,他忽然快步跑了起来。 “走走走,趁这次机会,一起回去看看师父去!” “好。” “……” “啊,小忍……” 另一边,匆匆想要离开宅邸的蝴蝶忍,正巧撞上了坐在宅邸庭院中独自发愁的甘露寺蜜璃。 “你这是要急著回去了吗?” “蜜璃?嗯,我有点急事要马上回东京一趟……” 脚步慢了下来,蝴蝶忍疑惑地看著似乎是想和她聊聊天的甘露寺蜜璃,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停下脚步,走到她身旁坐了下来。 “怎么了?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难道是又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吃坏肚子了?” 蝴蝶忍笑问道。 虽然在她开始去东京大学教书后,二人基本就没再见过面。 但是在这之前,蝴蝶忍和时不时就会来蝶屋向她姐姐询问减肥和美容保养这些相关知识的甘露寺蜜璃,其实也是非常熟悉的。 “不是啦……” 坐在走廊的台阶上,面对蝴蝶忍的调笑,甘露寺蜜璃脸上的愁绪丝毫未减。 “我就是感觉,我们队里的气氛,好像已经有些变了……” “气氛变了?” “嗯,感觉现在大家之间,已经没有过去那么放鬆了,每个人好像都很紧张,心里好像都藏著自己的事情…… 就像是一根快要紧绷到极致的弦,每个人好像都很压抑,也很痛苦……” 下巴拄在自己併拢的膝盖上,甘露寺蜜璃低头看著身前石子路间的那一串蚂蚁,深深嘆了口气。 蝴蝶忍没有回应,她同样低头陷入了沉默。 【每个人心里都藏著自己的想法吗……】 甘露寺蜜璃的这一总结非常精准,因为蝴蝶忍自己其实也有类似的感受。 在刚才的会议上,虽然大家表面上都没有表示出什么。 但她其实隱隱约约也能感觉到,眾人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些只有他们自己清楚的想法。 蝴蝶忍甚至觉得,就连她的姐姐也是如此…… 第266章 特殊的一代人 “蜜璃,这种情况是很正常的。” 收敛心神,蝴蝶忍微笑看著身旁情绪低落的甘露寺蜜璃,说道: “毕竟我们眼下的局面都这么艰难了,主公大人把话说得那么清楚,大家心里多多少少,肯定都会有些想法……” “可是,我感觉大家以前不是这样的……” 依然是那满脸的愁绪,丝毫没有被安慰到的甘露寺蜜璃,嘆声道: “以前的话,大家都是有什么就说什么,不像现在,有什么话全都憋在心里,都在自己想自己的……” 对於甘露寺蜜璃而言,她其实一直都很喜欢过去鬼杀队里的氛围。 那时的大家,虽然互相之间也会有点小矛盾,但整体上还是非常和谐光明的,她待在这里就像是回家了一样。 可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令人安心的氛围就逐渐消失了。 如今的鬼杀队內,渐渐变得像是一只即將爆炸的高压锅,每个人的身上,都在散发著那压抑的气场。 这种变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炼狱先生和伊黑先生的牺牲吗? 不,或许比这还要更早…… 是从那位上弦壹在藤袭山上出现开始。 这只十二鬼月中最为强大的恶鬼,以那超越想像的恐怖力量,首次向鬼杀队的他们展现了上弦之鬼的可怕实力。 或许正是从这一刻起,眾人的內心深处就隱隱约约诞生了一个念头—— 他们终会死在这些恶鬼的手中。 这乍听起来有些不合逻辑,毕竟身为猎鬼人,在某次战斗中被恶鬼所杀这不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吗,这不应该是大家都有所预料的事情吗? 事实確实如此。 问题在於,猎鬼人也是人类。 呼吸法能锻炼外在的肉身,却无法锻炼大脑。 只要大家拥有的还是正常人类的大脑,那就一定会有正常人类应该有的想法。 在上弦之鬼真正现身之前,鬼杀队的当代柱们,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出现过伤亡了。 悲鸣屿行冥,香奈惠,宇髄天元,伊黑小芭內…… 当代的柱们,有很多都是在好多年前就已经成为柱,並且在这个位置上一直没有伤残地活到今日。 放在过去的鬼杀队中,这简直就是个不敢想的奇蹟! 而如今,这个奇蹟確確实实地发生了。 儘管沐浴在奇蹟中的眾人嘴上都没说,但各自心里多少都会產生一个相同的想法—— 他们或许就是特殊的一代人。 他们这一代人,就和战国时期的那一代人一样,身上都肩负著某种特殊的责任。 甚至於,他们或许能比战国时代的那一代人做得更好! 也正是在这种默认的思想的鼓舞下,过去的大家心里都非常自信,意志也无比坚定。 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恶鬼,都始终坚信自己最终一定能战胜对方。 毕竟,他们可是奇蹟的一代人。 而如今,隨著上弦之鬼一个接一个地现身,这种过去曾被眾人篤信的奇蹟,也在被一点点打破。 上弦之鬼的实力,强大到了超乎所有人的想像。 猗窝座、童磨、继国三叶……位於上弦前列的这三只恶鬼,就像是压在鬼杀队头顶上的三座大山,让他们连喘息都是如此地艰难。 当代的他们或许確实是奇蹟的一代人,但恶鬼如今的实力,却已经不是小小一个奇蹟就能够击败的了。 而更令人绝望的是,多年未曾有过柱伤亡的鬼杀队,仅仅在和上弦之鬼接触的这短短几个月里,就已经连续失去了三位柱。 这种每次一开会,身边就会少一个熟悉的同伴的感触,无疑深深刺痛了眾人的內心。 曾经的坚定自信在同伴的接连死亡中不断消散,名为绝望的气氛,正在一点点將鬼杀队笼罩其中。 甘露寺蜜璃相信,在刚才的会议上绝对不只是她,肯定还有其他同伴也和她抱有同样的想法。 大家只是都没有开口说出来而已。 “蜜璃,你当初为什么会想加入鬼杀队呢?” 蝴蝶忍忽然问道。 “我吗?” 虽然不清楚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甘露寺蜜璃还是诚实回道: “其实最开始也只是碰巧,但后来感觉鬼杀队里大家之间的氛围挺好的,所以就决定留下来了,最后不知不觉就成为柱了……” 由於自身那远超常人的食量,和蕴含著恐怖力量的八倍密度肌肉,这让甘露寺蜜璃从小的生活就一直有些不太顺。 这种不太顺的地方在於——她不像是个女孩子。 或者应该说,不像是这个国家自古以来所推崇的那种女孩子。 她的食量很大,所以她每天都需要吃比正常人更多的食物。 因此也根本没办法像那些温柔可爱的小姑娘们一样,细嚼慢咽、优优雅雅地吃东西。 更没办法每天只吃一小点,然后就可可爱爱地说一句“人家已经吃不下了啦~”。 她的力气很大,所以她总会无意间破坏身边的一些东西,也没有那些传统女孩子的优雅举止。 再加上她在害羞时,身体还会分泌大量的汗水等等,这些完全没有个“女孩子样”的各种毛病。 最终导致了甘露寺蜜璃的社交情况非常糟糕,几乎已经沦落到了完全没有男孩子要,就连相亲都失败了好几次的地步。 过去的甘露寺蜜璃,曾经也想过压抑自己的本性,试著让自己变成那种很受男孩子欢迎的女孩子。 但最终她发现,自己还是做不到这一点。 就这样,她在后来的一次机缘巧合中,偶然遇到了一位猎鬼人,並在对方的建议下和家人告別,加入了那名为鬼杀队的组织。 正是从这一天开始,甘露寺蜜璃感觉她回到了自己的第二个“家”。 在过去的时候,只有她的家人不会在意她身上那些异於常人的毛病,始终关爱著她。 但在鬼杀队里,所有人都不在意她身上的这些毛病,只要她实力强大,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大家尊敬和喜欢。 她甚至觉得,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她还能在鬼杀队里找到一位自己真正喜欢的丈夫什么的…… 第267章 蜜璃你才是最应该离开的人 “哈……原来蜜璃你竟然是因为这种原因加入鬼杀队的吗?” 耐心听完甘露寺蜜璃的这一大堆解释,蝴蝶忍的眼角突然抽搐了一下。 因为和恶鬼有仇,因为无家可归这些理由她见多了。 蝴蝶忍还是第一次听到,是因为想要认同感和找丈夫加入鬼杀队的…… “欸?!” 被蝴蝶忍一阵嫌弃,甘露寺蜜璃当即红著脸,大声为自己辩解道: “小忍!这可是很重要的事情!你知道吗,在加入鬼杀队之前,我周围可是连一个男孩子朋友都没有! 从小到大,我甚至连一场恋爱都没有谈过,就连相亲的时候都会被人嫌弃……” “呃,我的意思是,如果只是这点原因的话,蜜璃你完全可以去国外生活啊,根本没必要加入鬼杀队什么的……” “欸?去国外?” 迎著甘露寺蜜璃那疑惑的目光,蝴蝶忍嘆了口气,解释道: “这世界上又不是所有国家都和我们这个国家一样。 既然这里的人推崇娇小可爱喜欢撒娇的女孩子,排斥像你这样大大咧咧的女孩子,那你去其他国家生活不就可以了嘛。 现在又不是闭关锁国的那段时期了,干嘛还非要留在这里,非要在这里找男人?” “呃,这个……” “说真的蜜璃,你看你长得这么漂亮,性格又好,身材还这么出眾。 你但凡换个国家,绝对会有不少男孩子天天追在你身后找你谈恋爱……” “这、这样吗……” 被蝴蝶忍这么一通分析,甘露寺蜜璃只觉得自己有点昏头转向,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原来如此…… 原来真正的问题其实不在她身上,而是在这个国家自古以来所推崇的传统上吗? 原来她其实只要出国换个地方去生活,其实就能生活得很开心吗? 看著还在晕乎乎的她,蝴蝶忍又嘆了口气,继续说道: “虽然这句话由我来说可能有点不太合適,但我总觉得,蜜璃你是被当初喊你加入鬼杀队的那个猎鬼人给骗了……” “骗、骗了是什么意思?” “我估摸著,他就是看上你力气大,身体结实,当猎鬼人很合適,才想方设法想要你加入鬼杀队。 不然的话,我实在想不通,怎么会有人想让家庭美满的你加入鬼杀队……” 由於鬼杀队的对外保密原则,普通人其实是很难接触到猎鬼人的。 那些能接触到的情况,往往不是和恶鬼扯上了关係,就是真的特別机缘巧合。 而甘露寺蜜璃就是后者,偶然与某位猎鬼人產生了接触,並在对方的劝说下,因为各种原因决定加入鬼杀队…… 她的家人,她身边的亲人都没有遭遇过恶鬼,她有著一个非常幸福美满的家庭。 理论上来说,像她这样的人是不应该被邀请加入鬼杀队的。 毕竟猎鬼人自柱以下的死亡率一直很高,除非拥有柱那般强大的实力,否则进去后基本隔个几年也就死了。 劝一个家庭美满,父母双全,和恶鬼无冤无仇的年轻女孩来当猎鬼人,然后过几年就被恶鬼给杀了,这简直就是罪大恶极! “要我说,蜜璃你其实才是最应该离开鬼杀队的人。” 看著沉思的甘露寺蜜璃,蝴蝶忍继续说道: “你和不死川先生他们不同,你会加入鬼杀队,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巧合的事情。 幸运的是你很有天赋,所以一直安全地活到了今天。 但那些上弦之鬼,並不是有天赋就能击败的敌人……在它们的面前,蜜璃你身上的这点天赋,根本不足以继续保证你的安全。 眼下,最大的危机即將到来,在不远的未来,我们之中的很多人,最后很可能都会死。 在鬼杀队里,你从来没有欠过其他人什么,所以你其实根本没有义务,继续留在这里和其他人一起送死,不是吗?” 蝴蝶忍的意思很明確。 在如今的鬼杀队,有像不死川实弥这样因为对恶鬼的仇恨,所以一定要留到最后。 也有像悲鸣屿行冥那样,因为对產屋敷的忠诚,而决定留到最后的。 但甘露寺蜜璃两者都没有。 比起队里的其他人,她甚至更像是一个“局外人”,一个最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局外人”。 “可是……大家现在都在这里……” 当然清楚蝴蝶忍的意思,甘露寺蜜璃脸上的神情纠结又痛苦。 “大家都在这里,我怎么可以自己一个人离开……” 她当然清楚,自己此刻离开才是最应该的选择。 但是,大家都决定留在这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离开这种事情……她实在做不出来。 看著她这副模样,蝴蝶忍只是摇头,轻轻嘆息一声。 “总之,蜜璃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站起身,蝴蝶忍拍了拍衣服后面的灰,不再多言。 “我还有点急事要先回东京一趟,有需要的话,你隨时可以过来找我。” “嗯……” “……” “炭治郎,情况怎么样啊?” 另一边,驻地的蝶屋內,炭治郎在会议结束后,便立刻赶来看望还躺在病床上的善逸。 “情况很不好……” 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炭治郎轻轻嘆了口气。 “根据珠世小姐的说法,继国三叶的实力,可能远比我们想像的都要强。 我们,或许真的贏不了她……” “……欸?” 这还是善逸头一次,从自己这位挚友的口中听到这种丧气话。 这足以说明,鬼杀队如今面临的,究竟是多么绝望的局面。 “难道我们都会死吗?” 他下意识地问道。 “嗯,这確实很有可能,就是我们最后的结局。” “噫?!那、那我现在退出鬼杀队还来不来得及?!” 面对善逸这习惯性很没骨气的胆小鬼发言,若是过去的炭治郎,此刻一定很认真地纠正他。 但这一次,他却没有。 脑海中,突然回想起了主公大人在会议上,让大家自行决定去留的那番话语。 炭治郎看著面前浑身是伤的善逸,竟轻轻点了下头。 “可以,等之后我就替善逸你去向主公大人提交申请,让你儘快离开。” …… (末日將至,人心思变……) 第268章 善逸是个靠得住的男人 “啊?!” 完全没想到炭治郎竟然会这么说,善逸一下子愣住了。 习惯性胆小的他,这次没能听到炭治郎那同样习惯性训斥和鼓励的话,这让他感觉有点很不適应。 “不是啊炭治郎,我是说我想走了哦?我要离开鬼杀队了哦?” “嗯,我没听错。” 坐在床边再次点了下头,炭治郎认真回道: “所以我才说,我会替善逸你去向主公大人申请的。” 不是啊?! 听到他这话,浑身缠满绷带的善逸彻底绷不住了,差点就要从床上坐了起来。 炭治郎你怎么这么轻易就答应我了啊!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你现在应该先用那种嫌弃的眼神看我,然后再狠狠训斥我两句,等我对我的行为心生愧疚之后,再认真地鼓励我,让我重新鼓起信心,你知道吗? 你怎么可以上来就答应让我退出鬼杀队啊!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我不接受! “昨晚战斗的时候,善逸你中途昏过去了,所以有件事情,你可能还不知道……” 並没有察觉到善逸此刻丰富的內心活动,炭治郎只是低著头,脸上是略显哀伤的神情。 “除数百年前那位天生斑纹的神之子外,其他所有的斑纹剑士,最终都不可能活过二十五岁……” “啊?!” “我也一样,善逸。” 抬头看向善逸那震惊得几乎能塞进一整个苹果的嘴巴,炭治郎用那略显无奈的语气道: “从今天开始算起,我只有不到九年的寿命了。 无论我们最终是否能彻底斩杀恶鬼,我都会在年满二十五岁那晚死去。 从我在藤袭山上觉醒斑纹的那一刻起,我的未来就已经被註定了……” “等、等等!照这么说的话,炭治郎你才应该离开不是吗?!” 举起那被绷带裹成一坨的双手,善逸大声喊道。 “你又不像我,没爹没娘也没个兄弟姐妹的! 既然你都只剩下九年的时间了,那干嘛还要继续留在鬼杀队里啊!赶紧离开这里去给自己討个媳妇生个孩子,好好享受最后的这点人生不好吗?” “不可以。” 炭治郎当即摇头拒绝,认真说道: “我一个只剩九年时间的人,怎么可以再去娶女孩子,然后辜负人家一辈子?” “呃……那、那你的家人呢!我记得炭治郎你老爹身体不是很不好吗? 等你爹走了后你也走了,你家里那一大帮兄弟姐妹该怎么办? 到时间鬼杀队肯定也没了,你总不能让你老妈一个人把他们全部拉扯大吧?” 闻听此言,炭治郎却是抬头看向了面前善逸,眼神无比认真。 “善逸,在队里你一直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这当然不是假话,炭治郎是真心这么认为的。 二人虽然满打满算也才认识了几个月时间,但彼此之间却已经共同经歷了好几次生死考验。 虽然善逸这个人乍一看很胆小,贪生怕死,总爱说丧气话,有时候还特別猥琐,在路边看到个漂亮女孩子就想上去搭訕,没脸没皮,长得也不够帅,可以说是满身缺点…… 但每到关键的时候,他却总是能鼓起勇气和决心,不让自己掉链子。 这就是善逸,一个虽然平时总是在掉链子,但关键时刻绝对可以信任的人。 从藤袭山上,善逸为了掩护他而被继国三叶所杀的那一刻起,炭治郎就明白了,自己一定会和这个人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也因此,如果要让他在鬼杀队里选一个人来託付后事的话,那炭治郎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善逸。 这是一个绝对值得信任的男人。 “欸,等等,炭治郎你的意思是,难不成……” 被炭治郎那双真挚的眼睛注视著,善逸也逐渐反应了过来,神情逐渐难以置信。 “善逸,等我死后,我想把我的家人都託付给你。” 非常认真地说出了这句话,炭治郎从身后取出他早已准备好的钱袋,將其递给了善逸。 “这里面是我在鬼杀队这几个月的俸禄,我基本都没用过,虽然不是很多,但支撑几年的日常开销还是足够的……” 虽然如今的炭治郎已经是柱,理论上,產屋敷一族上千年积攒的財富他都可以隨意取用。 但老实的他果然还是做不到,隨便就把別人的钱拿来给自己用。 因此对於自己成为柱后这一个月的俸禄,炭治郎主动选择了自降一级,只以甲级剑士的標准去领。 好在鬼杀队在给钱这一方面向来很大方,哪怕只是甲级剑士一个月的俸禄,也足够普通人家用上很长一段时间了。 “说起来,善逸你不是一直都很想找个女孩子结婚吗?” 炭治郎突然提起了这件事。 “实话说,我一直觉得我的妹妹禰豆子长得挺好看的,年龄也只比你小一点…… 当然,我虽然身为哥哥,但也不能隨便决定妹妹的选择。 我只是提出这么一个建议,至於你最后到底能不能让禰豆子喜欢上你,这就要看善逸你自己了……” 语毕,炭治郎缓缓站起身。 “好了,就是这些了,善逸你之后好好养伤,我先回去了。” “……” “你觉得,这个名为蝴蝶香奈惠的姑娘,她怎么样?” 另一边,產屋敷宅邸,那已经空无一人的里屋內,珠世独自坐在座位上,忽然开口问道。 “怎么样?” 身旁的空位上,三叶的身影突然出现,她站起身,朝著那已经空著的主座走去。 “还能怎么样,沉著冷静,应答如流,非常优秀,不是吗?” “你觉得,她是真心想要杀死继国三叶的吗?” 珠世继续问道。 “呵,这种事情谁知道呢……” 坐在那原本只有產屋敷能坐的主座上,三叶轻笑了一声。 “那姑娘在面对你时毫无破绽,她的內心深不见底,谁知道她的心里究竟在想著什么…… 说到底,这种事情不是应该由珠世小姐您自己判断的吗,您怎么还来问我了?” “確实,她的表现太过正常了……” 依然无视三叶那呛人的话语,珠世轻轻点了下头。 “站在一个立志要为自己的族人洗刷罪孽,以杀死继国三叶为目標的立场,她刚才的表现有些过於冷静了。 而且这姑娘给我的感觉,也和她的那些同伴们不一样。 刚才的会议从开始到结束,她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场和情绪,全程都没有什么变化。 她的心思太深了,深得不像是一位猎鬼人……” 在刚才的会议中,珠世其实也在暗中观察著身旁的眾人。 这其中,肩负著特殊使命的香奈惠,更是被她观察的重点。 和情绪反应都比较明显的其他人不同,在场眾人中,除了那个面瘫义勇外,香奈惠几乎是唯一一个全程都没有什么明显反应的人。 这让珠世察觉到了一丝不太对劲。 第269章 本人外出,无事勿扰,有事也勿扰 “所以呢?您是想说,那姑娘其实才是继国三叶的臥底,是被她故意派来鬼杀队误导他们的?” “我只是认为有这种可能性。” “嗯……” 靠在產屋敷的座位上,三叶抬手摸著下巴,轻轻点头道: “从逻辑上来讲,这並非不可能发生的事,倒不如说,我本来就是会去做这种无聊事情的性子,不是吗?” “只是啊,珠世小姐……” 身影瞬间出现在珠世身旁,三叶侧著身子,单手托腮倚靠在她面前的桌上,笑吟吟地问道: “就算您的直觉是真的,就算那姑娘心里真的有其他想法,您又能如何呢? 您很清楚我的实力,对於这场漫长而又无聊的廝杀,我早就已经玩腻了。 鬼杀队的结局早已註定,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他们机会。 无论他们要不要来杀我,无论他们是攻是逃,他们最终都会在不远的未来走向覆灭。 所以~就算那孩子是偽装的,那又怎么样? 难道你们还能就此放弃说我不打了,我要回家,把一切都当无事发生? 您觉得,我难道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吗?” 是的,这就是鬼杀队如今面临的困局。 决战的权力並不完全握在他们手中,童磨此前透露的情报已经彻底表明,继国三叶也想彻底剷除鬼杀队,且对此非常积极。 所以,他们与其现在解散逃走,等著到时候被各个击破,还不如聚在一起努力拼一把,说不定还能搏一条生路出来。 如今的鬼杀队,根本就没有退路。 “所以啊~不论您內心再如何怀疑,您此刻都只能祈祷,那孩子一定是真心的,她一定是真的想要杀死我的,不是吗? 啊,当然,如果只是珠世小姐您的话,您其实也还有另一个选择。 那就是悄悄逃走,像过去一样担惊受怕地再次躲个几百年。 毕竟您和那些猎鬼人可不一样,再怎么说您也是一只恶鬼嘛,我的血鬼术可追踪不到您~如何?” “我不想再逃了。” 面对三叶这故意的调笑,珠世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她只是闭上眼,语气平静地说道: “你说得对,三叶,这几百年的漫长时光,確实应该迎来一次真正的终结了。 如今的鬼杀队,已经抵达了他们数百年来最巔峰的时候,这很可能也是我最后的机会。 无论如何,我都会尽力做好我该做的事情,至於其他的,就尽人事,听天命吧……” 珠世,放弃了思考。 因为过去的数百年里,她已经思考得太多了。 所以这一次,她决定將香奈惠的问题彻底拋之脑后,一切全凭天命。 “……” 另一边的东京,蝴蝶忍在回来后,第一时间就去了三叶住的公寓。 鬼杀队的事情,姐姐一直都和她说得很少。 再加上这两年她基本都是住在东京教书,说真的,如果不是这次突然被通知回去开会,蝴蝶忍几乎都快忘了,自己其实还是鬼杀队的队员了…… 因此,当在会议上听到上弦壹的名字时,蝴蝶忍无疑是震惊了一下。 继国三叶,这是和三叶一模一样的名字。 这是巧合吗? 一瞬间,蝴蝶忍突然想起了过去和三叶相处时,她身上的那些异常。 比如说自己身上有特殊的遗传病,从不出现在阳光下,比如从不在她面前直接吃东西,比如她那个和她有著同样“遗传病”的弟弟狛治…… 这些真的只是巧合吗? 三叶她,难道就是十二鬼月的…… 蝴蝶忍强行压制了自己那想要进一步发散的思维,她甚至没敢去问姐姐,而是决定亲自来找三叶。 她想听三叶亲口告诉她答案。 但让蝴蝶忍失望的是,三叶依然不在家。 当她急匆匆赶回来时,看到的依然是那块熟悉的,掛在三叶公寓门前的牌子—— 【本人外出,无事勿扰,有事也勿扰。】 这句话非常有三叶的风格,一看就知道是她亲自写的。 “混蛋!死三叶!这种关键时候你到底跑哪里去了?!” 蝴蝶忍有些烦躁。 这些天来,她几乎每天都会来这里看上一眼。 可每次看到的,却都是这块冰冷的牌子。 一连出去这么多天都不回家……怎么,你跑去欧洲做战地记者了啊? 【对了!】 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烦躁中的蝴蝶忍突然想起了一个人,当即转身快步下楼。 虽然三叶整天见不著人影,但这个人,她相信一定会在! 而且,他一定也能解答她內心的疑问! “……” 时至中午,东京大学校区的某栋教学楼內。 猗窝座刚刚结束自己早上的课程,正准备和同样下课的恋雪一起去哪里聊聊天,培养下感情什么的,就见眼前突然闪过一道矮矮的身影。 “嗯?蝴蝶?” “老师?” 低头看著跑得气喘吁吁的蝴蝶忍,猗窝座面露疑惑,下意识关心道: “怎么了,跑得这么急……说起来,我记得你不是请了两天假吗,怎么今天就来学校了?” 並没有回应猗窝座的关心,蝴蝶忍深吸口气平復呼吸,然后猛地转头,看向了他身旁的恋雪。 “恋雪同学,前几天我让你改的那篇论文,你改了吗?” “欸?!” 完全没想到蝴蝶忍一开口就是问这个,恋雪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散。 所以,老师你连请假都不顾,这么急著跑来学校,就是为了逮我的论文?! 一瞬间,那强烈的愧疚感,瞬间充满了这些天只顾著和猗窝座贴贴的恋雪的內心。 “我、我马上就去改!” “那个,恋雪……” 幸福中带著痛苦的泪光自眼角滑落,不顾猗窝座的挽留,恋雪当即转身,快步跑走了。 一句话將其支走,蝴蝶忍这才转头看向猗窝座,认真道: “狛治你听我说,我有一个朋友,她有点事情想要问你。” “……哈?” 第270章 我今天也有一个朋友…… 猗窝座的办公室內,窗帘拉上。 蝴蝶忍和猗窝座两人,此刻正在办公桌前一前一后地对坐著,双手叠放,一眨不眨地注视著彼此,好似木头人。 “所以……蝴蝶,我们还要在这里互相看多久?” 终於,不知多久之后,还是猗窝座率先沉不住气,主动开口问道。 他今天下午还有堂课,再这么耗下去他马上就得回去上课了。 “嘘,安静,狛治,我现在正在观察你。” 依然目不转睛地盯著他,蝴蝶忍认真回道。 “哈,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观察我啊?” 我们不是来说你那“一个朋友”的事情的吗? “唉……” 似乎是实在看不出什么问题,在又盯了半天之后,蝴蝶忍终於放弃了。 “明明看起来一点问题都没有啊……” 小声嘟囔了这么一句,蝴蝶忍神色一正,终於进入了正题。 “狛治,你听我说,我有一个朋友……” “啊对对对,我知道,蝴蝶你直说吧,你这个朋友这次又遇到什么问题了?” 面带礼貌的微笑,猗窝座熟练地倒了杯热水过来,准备开始听她编。 “我这个朋友她,在最近的生活中遇到了一点小问题。” “嗯……” “她突然发现,自己身边的一些朋友,很可能不是人……” “嗯嗯……” “怎么说呢,就是她觉得,自己身边有几个朋友,好像是恶鬼假扮的……” “嗯?!” 眉心微皱,猗窝座忽然觉得,今天的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什么情况?身边的朋友?恶鬼假扮的?她在说谁?】 “蝴蝶,我先確认一下,你说的这些恶鬼,它们是长什么样的?” 猗窝座试探道。 “恶鬼肯定是长恶鬼的样啊!就是那种一半是人!一半奇形怪状的样啊!” 微微点头,猗窝座从抽屉里迅速抽出纸笔,快速画了张图递到蝴蝶忍面前。 “就比如这样?” 纸面上,是一个左边身子火柴人,右边身子长著章鱼触手的不可名状之物,画风清奇而又抽象。 把蝴蝶忍直接给看傻了。 “我说的不是这种一半啊!我指的是那种大致是个人,但细节上又很不像人的恶鬼,能理解吧?!” “ok,明白了。” 再次点头,猗窝座直接把纸上那半边火柴人给擦了,直接换成了一只勉强能看出个人形的触手章鱼怪。 竖起画纸,猗窝座一脸认真地说道: “远看像个人,近看是个怪,这次总没错了吧?” “大错特错!我说的是传说中那种头上会长角还要吃人的恶鬼!狛治你应该知道的吧?!” 激动之下,蝴蝶忍直接举起双手,在自己脑袋两边比了个长角的姿势。 “长角吗……” 在蝴蝶忍有些抓狂的咆哮中,猗窝座默默拿起笔,在章鱼怪那圆溜溜的脑袋上又加了两只尖角。 “比如这样?” 注视著他的灵魂画作,蝴蝶忍肩膀一垮,脑袋一歪,忍不住笑了出来。 当然,是气笑的。 “不是,我就不明白了……你总抱著你那章鱼怪搞毛线啊?!” 猛地一拍桌子起身,她手舞足蹈、连比带划地咆哮道: “恶鬼!就是必须要吃人才能活下来!只能晚上出现!见到阳光就会死!还能变成各种各样模样!有著很多奇奇怪怪术法的那种恶鬼!” “我这样说狛治你应该懂了吧?!”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看著已经抓狂到就差直接衝上来揍自己的蝴蝶忍,猗窝座也实在没办法再继续装傻了。 他靠在椅背上,深深点了下头。 虽然他现在表面上看起来很淡定,但其实內心已经开始有点汗流浹背了。 【不好!她说的这个恶鬼该不会就是我吧?】 “所以呢,蝴蝶你……的朋友突然问我这个,是想做什么?” 內心颇为紧张,猗窝座试探问道。 “我刚才说了吧,我朋友最近发现,她身边有恶鬼偽装成的人类。” 重新坐回座位上,蝴蝶忍认真说道。 “那……蝴蝶你介不介意告诉我,你朋友身边的那些恶鬼,究竟都有谁?” 下意识放低了声音,猗窝座看著她,小声问道。 “应该是一对姐弟。” 同样紧紧盯著猗窝座,蝴蝶忍也放低了声音,將脑袋凑了过来。 “原来如此,竟然是一对姐弟吗……” “啊,是啊,其中那个弟弟,竟然还是我这个朋友工作中的同事什么的……怎么样狛治,你是不是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这个嘛,確实挺不可思议的……” 昏暗的房间里,两人就像是特工接头一样,半个身子都趴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一边小声交谈,一边紧紧盯著对方的脸,生怕错过任何一丝细节。 但这气氛却完全没有一点曖昧,反而充满了紧张。 尤其是猗窝座,如果不是恶鬼可以隨意操控自己的身体情况,他估计自己现在应该已经汗如雨下了。 “狛治你觉得,这对恶鬼姐弟,他们究竟想对我这个朋友做什么?” “这个嘛,我觉得的话……他们其实应该不想做什么吧?” 勉强维持冷静,猗窝座回道: “可能他们就是想找个地方过点平平淡淡的生活,然后偶然就和蝴蝶你那个朋友有了接触什么的……” “原来如此。” 【只是想过平淡的生活吗?】 蝴蝶忍仔细一想,发现好像还真是这样? 三叶和狛治…… 这两人里三叶先不说,狛治不管是上课教书,还是下课辅导的时候,一直都挺认真的。 印象中也从来没有过请假缺课的情况,偶尔出去玩的时候,都还要隨身带著他那本子,隨时隨地写教案备课。 明明就是只恶鬼,当老师竟然比她这个人类还勤快,真是不可思议…… 而三叶……好吧,虽然三叶在上班这一块確实不是那么的积极,但总归也是有去上班的。 而且就算没上班的时候,三叶也基本都是在到处玩,主打的就是一个让自己开心。 確实好像都是在体验生活,只是…… “那狛治你觉得,恶鬼都是必须吃人才能活下来吗?” “这个的话,我觉得应该是肯定的吧?” 小心翼翼地观察著蝴蝶忍的表情,猗窝座回道: “毕竟恶鬼这种生物,天生就无法靠其他的食物补充能量,只能靠吞噬人类……” 第271章 总之就是蓝色彼岸花 【果然如此吗……】 蝴蝶忍闻言,眼神忽然有些黯然。 【这么说的话,就连三叶也……】 “不过我是觉得,这对姐弟,肯定是没有伤害过真正的普通人……” 猗窝座连忙补充道。 “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这对姐弟数百年来,一直都將自己吞噬的范围严格限制在猎鬼人之中,他们並没有对除此之外的其他所有人类下过手。”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个?” “我只是不想让蝴蝶你的朋友误会。” 直视著蝴蝶忍那疑惑的眼睛,猗窝座认真回道: “这对姐弟虽然算不上什么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但也不是那种穷凶极恶。 甚至如果,我们仅仅从好人的这一標准出发,那他们其实已经在自己能够做到的范围內,儘可能做到最好了。” 猗窝座是真的这么觉得。 他自己尚且不论,以三叶的血鬼术能力,如果她想,她是真的可以让这个世界变成如地狱般的景象! 她甚至都不需要自己直接去杀人,因为这个效率太慢了。 她只需要稍微改变一下某几个大国的领导集团的思想,她就能让这个世界遍地战爭,生灵涂炭,让人类文明开始系统性地自我毁灭。 这可比自己亲手杀人要快得多得多。 但她並没有这么去做。 手握足以顛覆整个世界,足以对人类文明造成毁灭性打击的恐怖力量,却甘心只做个报社小编辑,每天就是坐在编辑部里看点有趣的新闻,时不时再出门玩一玩。 甚至在吞噬人类这方面也始终保持克制,不搞滥吃这一套。 说真的,就以三叶的恶鬼立场和手中掌握的力量来看,她就算不是圣人,也和圣人差不了多远了。 猗窝座甚至觉得,鬼杀队其实还应该感谢她。 感谢她对这个世界和人类都没什么恶意,她就是想过个开心又自由的人生。 而她的开心,又非常幸运地並不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 对猗窝座而言,三叶是给予了他第二生命,像姐姐又像母亲一般的存在,所以他回报三叶也是理所当然的。 虽然不知道蝴蝶忍是怎么的,好像突然就知道了他们的身份。 但考虑到三叶对这对蝴蝶姐妹的在意,猗窝座觉得,自己有义务把事情说清楚,儘量不要让她们对三叶產生什么敌意。 “是吗……” 蝴蝶忍闻言,低头陷入了一阵沉默。 她下意识地想说,猎鬼人的命也是命,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毕竟纯粹站在猎鬼人和恶鬼的立场,双方之间根本就不存在那种“只能我杀你,但你吃我就不行”的强盗逻辑。 倒不如说,手握非凡力量,却愿意將自己的杀戮欲望始终限制在一个狭小的范围內,三叶其实已经非常克制了。 问题的关键在於,恶鬼只能吞噬人类,无法通过其他任何事物补充营养这一点。 “那狛治你觉得,这个问题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改变?” 蝴蝶忍忽然问道。 “呃,这个嘛……” 抬手挠了挠头,猗窝座回道: “我倒是听说过,有一种叫做蓝色彼岸花的东西可以。 但这种东西说实话吧,一直以来都没人见过,它到底存不存在都是个问题,估摸著也只是这对姐弟的那位家长,自我欺骗后的幻想之物吧……” 说出来也不怕被无惨大人骂,身为强大的上弦之叄,猗窝座其实从来都不相信蓝色彼岸花的存在。 原因很简单,这东西要是真有,早找到了。 上千年都找不出来的东西,那肯定就是不存在! 但是看无惨大人那执著样,他又不太好意思將这种事点破,平时都是一副—— “啊对对对,存在存在都存在,我也正在努力找,我们一起加油哦。”……的態度。 也只有眼下在和蝴蝶忍谈起的时候,才能稍微吐槽两句。 “蓝色彼岸花……” 反覆细嚼著这个名词,蝴蝶忍继续问道: “那,它有什么特徵吗?” 她似乎也是动了想去找这种花的想法。 “特徵?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说是一朵蓝色的彼岸花。 然后就是,只要有了它,恶鬼就一定能克服阳光的弱点,彻底完成进化什么的……” “进化……”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蝴蝶忍连忙问道: “狛治你能不能告诉我,恶鬼这种生物,究竟是什么诞生的?” 对於恶鬼究竟是怎么诞生的,鬼杀队的队员还真不知道,绝大多数的猎鬼人也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也不需要思考,只要杀就行了。 但眼下,蝴蝶忍急需这个问题的答案。 因为恶鬼的诞生並非天生的,就连身为鬼王的无惨,至今也不过一千多年的寿命罢了。 在一千多年前,鬼王无惨同样也是人类,唯有这点是可以確定的。 这也就是说,恶鬼的诞生,源自於人类后天的变化。 身为理科生的思维告诉她,只要是能人为达成的改变,那就一定能再靠人为的力量继续改变。 但首先她必须知道,在鬼王无惨最初的改变中,他究竟是缺少了什么?他为什么会认为自己不完美? 那传说中的蓝色彼岸花,它能为恶鬼提供的,究竟又是什么东西? 只有在这些疑问被解答后,才能安排下一步的计划。 是的,蝴蝶忍已经做出决定。 在鬼杀队和三叶之间,她最终选择了站在三叶这边。 她要帮助三叶他们弥补缺陷,帮助他们克服阳光和吞噬人类的弱点。 这並不是一个很难的选择。 首先,如果她能帮助三叶他们摆脱身体上的缺陷,让他们可以回归正常人类的生活,那无论对谁而言,都是一件好事。 恶鬼不用再吞噬人类,鬼杀队也不用再追著恶鬼砍个不停,皆大欢喜。 其次就是,身为鬼杀队的一员,出於职责,蝴蝶忍觉得自己也有义务,在三叶身边好好盯著她,不让她去悄悄做坏事什么的…… 没错,就是这样! 选择鬼杀队就会迎来非常糟糕的结局,但只要选择三叶,那么一切问题就都能迎刃而解! 太对了! …… (小忍:总有人嘲笑我是个蒙鼓人,天天只会偷跑和给姐姐心上插刀……现在是时候给你们展示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操作了!) 第272章 叛逆的女儿和黄毛不良 “原来如此,真没想到,恶鬼的诞生竟然源自於一千多年前的一场医闹……” 昏暗的办公室里,在听完猗窝座的讲述后,蝴蝶忍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蝴蝶忍確实有想过,鬼王的诞生是源自於人类后天的某种改变。 但她却怎么也想不到,这种改变竟然是能通过少数几种药物的搭配就能达成的?! 一千多年前给鬼舞辻无惨看病的那位医生,他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天才?! 同为医者,好奇心已经彻底爆棚的蝴蝶忍,此刻真的好想穿越回去,把这位医生的脑袋打开看看里面到底是怎么长的! “很惊讶对吧,我刚听说的时候也挺惊讶的……” 猗窝座也跟著点了下头。 对於自己最初是如何转变为恶鬼的这件事,无惨大人肯定不会閒著没事到处乱说。 但无惨大人他会和三叶说。 而三叶又会和自己身边亲近的人说。 所以四捨五入一下,无惨大人告诉三叶,也就相当於是告诉了十二鬼月的一大半。 所以这些事猗窝座也知道。 “怎么样,蝴蝶你有什么想法吗?” “想法的话,现在还说不上……” 脑海中迅速拿出主意,蝴蝶忍当即起身,看著猗窝座,说道: “我家里……不对,是我朋友家里,世代对恶鬼都有点小小的研究,这其中或许隱藏著一些我们用得上的线索。 等我先回去翻翻找找,把情报收集一下,之后再回来找狛治你商量下一步的行动。” “没问题。” 猗窝座爽快回应。 哦!这种莫名其妙开始热血的展开是怎么回事? 这种瞒著大家自己在背地里搞大事的感觉好刺激! “对了,猗窝座。” 走到办公室门前,蝴蝶忍刚要抬手拧门把手,却突然止步道: “三叶她最近到底是去哪了?” 闻言,猗窝座隨口回道: “哦,我姐啊,她这些天是去大阪府那边了,因为要……欸?!” 话说一半,猗窝座忽然愣住。 等等,她刚才叫他什么来著? 猛地抬头,和蝴蝶忍那双诡计得逞的双眼对视,还没等猗窝座说点什么,就见她笑著挥手道: “那么,回见。” 对於如今的鬼杀队而言,大部分上弦之鬼的情报已经不算是秘密了。 虽然由於恶鬼能隨意改变自己身体的缘故,导致大多数的猎鬼人都不会去关注恶鬼的外貌和名字这些情报。 但蝴蝶忍不同,在此前的会议上,她特別留意了这一点。 综合目前几位已知的上弦之鬼的情报,蝴蝶忍判断,其中上弦之叄·猗窝座就是狛治的可能性是最高的。 於是,在刚才离开的那一刻,她故意试探了一下。 没想到还真被她给试出来了。 那些传说中无比神秘的上弦之鬼,原来一直都隱藏在自己身边吗…… 回想起自己过去这一年多和猗窝座做同事,还时不时偶尔一起出去吃宵夜的经歷,蝴蝶忍只觉不可思议。 突然的,她又想起了前段时间,她和三叶还有三叶的家人朋友们,一起出去玩了一整天那件事。 当时的那些人里,又有多少是人,多少是恶鬼呢? “……” “说起来,小三叶,你就这么一直待在我这边,不回你的东京去,真的没问题吗?” 大阪府,依旧是新的一天。 某间休息室里,身穿和服、成熟嫵媚的无惨看著正坐在不远处看报纸的三叶,忽然好奇问道。 “大人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稍微把手中报纸放下一些,三叶露出自己的眼睛,好奇问道。 “就是,三叶你前段时间不是说,最近你正在谋划著名对付那些猎鬼人吗? 我是有些担心,你离开东京这么久,会不会让那边的情况生出什么变数……” 无惨提醒道。 身为被那群猎鬼人骚扰了上千年的鬼王,她是真的特別特別想把这些螻蚁们赶紧全都碾死!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能把猎鬼人挖地三尺全部吊起来抽的三叶,结果过去五百年里,却整天抱著她那所谓的“鸽派”思想不放。 嘴里还念叨著一些“要讲平衡,免得神明玩不起”这种神棍一样的荒唐话,死活就是不肯把鬼杀队彻底斩草除根,搞得无惨难受得要死。 你快上啊!你就a一下他们就全死了的事,你咋就不上啊! 直到今天,她这位任性的大小姐才总算是认真起来,终於决定要去剷除鬼杀队了。 刚听到三叶这个决定的时候,无惨简直高兴得要死,整天就盼著她少玩一点,早点动手。 但一看到三叶最近都待在她这里,好像做经纪人做上癮了似的,无惨又有小点紧张了。 我的小祖宗,你可別又自己玩起来把正事给忘了…… “没问题的啦,无惨大人,童磨还在东京呢,有他在,事情偏不了……” 对此,三叶只是笑著,毫不在意地回道。 她这可不是瞎说的。 虽然童磨这货平时脑子不正常,做事很不著调,但这是对其他人而言。 对於三叶这位“圣女大人”,只要是她吩咐的事情,童磨虽然偶尔也会节外生枝一下,但最后总归都会按照標准去认真完成。 就像之前的电影院一战,这货虽然嘴碎又向猎鬼人透露了一大堆情报,但最终却也还是达成了逼著鬼杀队儘快向恶鬼发起决战的这一目的。 所以说啊,童磨这货智商其实挺高的,就是脑迴路有点不太正常,但他的实力同时又弥补了他那不太正常的脑迴路。 因此综合考虑下来,三叶还是觉得,东京那边有童磨替她做事没问题,真有问题她远程操控一下也就行了…… 但无惨就不这么想了。 如果要问无惨,整个十二鬼月中究竟谁最不让她省心,那一定就是三叶和童磨了。 排名不分先后,两人並列第一。 三叶和童磨都是那种,会因为一时的突然兴起,就给你搞个大动静出来的魔童性格,尤其是在他们联合起来的时候更是如此。 在无惨眼中,三叶和童磨的组合,就像是叛逆女儿和黄毛不良的组合那样,是每每想到,她都会感到一阵痛心疾首的程度…… 小三叶,你说你跟谁混在一起不好,你怎么就和童磨那傢伙混一起了…… 而最让她感到痛苦的是,由於这两个魔童的实力足够,所以无论捅出多大的篓子,他们最后总能把底给你兜回来。 这就导致了无惨就像个无能的母亲一样,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叛逆小女整天和那个黄毛不良出去嘻嘻哈哈,却无力阻止…… 想抓机会把这两魔童分开也抓不到。 第273章 炭治郎!你爹来啦! 【唉……】 想著想著,看著还在津津有味看每日新闻的三叶,无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心里深深嘆了口气。 罢了罢了…… 她终归是老了,年轻人的事情,就交给他们年轻人自己去处理吧…… 反正有三叶在,不会出岔子的。 “……” 电影城一战结束后,鬼杀队突然將所有正在外执行任务的猎鬼人全都召了回来。 从这一天开始,所有的猎鬼人都在驻地里展开了无期限的集体训练。 这是以当代的柱们为老师,各自负责一类具体项目的综合训练。 旨在以最短的时间,將当代柱自身的经验和技巧全部传授出去,儘可能在最大程度提高普通剑士的整体实力。 同时,也是为这些柱们提供一个平时几乎没有的,能够相互交流和训练的机会。 因此所有的柱,都必须参与其中。 很明显,鬼杀队正在为那在不远未来就会到来的最终决战,积极做著准备。 而除去这些表面上的努力外,背地里,同样来到了鬼杀队驻地的珠世,也在努力研製著针对无惨的药物。 药物的研製全程以她为主,同样擅长医术的香奈惠和蝴蝶忍,则是时不时会来做她的助手。 或许,等到她的药物研发完成的那一天,就是猎鬼人与恶鬼迎来最终决战的那一天…… 在鬼杀队这热火朝天的准备中,时间飞速流逝。 “……” “加油!还剩一百个!大家不要鬆懈!我们一起努力!” 驻地的广场上,身为日柱的炭治郎,正带著一眾剑士脱掉上衣,趴在地上做伏地挺身。 日头高照,几百个伏地挺身下来,他周围的剑士们已经开始叫苦连天,双臂颤抖。 唯有炭治郎自己还是双臂快速起伏,伏地挺身快得飞起,甚至还能抽空鼓励身边的眾人。 “不要乱了呼吸!要保持呼吸!用呼吸法舒缓手臂的肌肉,保证血液的快速流通! 只要能做到这点,大家也就能像我这样不会累了!” “炭治郎!你爹来啦!” “啊?!” 炭治郎闻言猛地抬头一看,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他的父亲炭十郎已经来到了广场附近,披著一件外衣,正微笑地看著他。 “大家先休息一下!我马上回来!” 丟下这句话,炭治郎连忙爬起身,朝著炭治郎跑去。 “老爹!你怎么过来了?都说了你现在身体不好,不要到处乱走的……” “我想来看看你。” 注视著自己身前这年轻的儿子,炭十郎只是微笑而又平静地说道: “炭治郎,我听说,你们准备要和恶鬼决战了?” 由於身体的原因,再加上炭治郎不想让家人担心的故意隱瞒,一直到今天,炭十郎才终於得知这个消息。 “嗯,確实是有这么一回事……不、不过老爹你別担心!我们最后肯定能贏的!” 说到最后这句话时,不会说谎的炭治郎瞬间憋红了脸,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与恶鬼的这场最终决战,他们真的会贏吗? 对於这个问题,或许任何一个有著正常思维能力,神智清醒的人类都清楚它真正的答案…… 目光只是平静地看著面前的儿子,没有丝毫变化。 对於自家儿子这番话,炭十郎什么也没说,只是平静道: “炭治郎,替我挑选一把合適的日轮刀吧。” “欸?” 神情一怔,炭治郎疑惑抬头,却从自家父亲那乾枯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笑容。 “我,也想加入你们的训练。” “……” “喂,善逸,停下。” “善逸,我叫你停下。” “善逸。” “废物!!我叫你给我停下!!” 隨著身后这一声声不耐烦的呼喊,早已收拾好东西,已经走到驻地宿舍大门的善逸,终於停下了脚步。 他背对著身后的那道身影,沉声道: “师兄,你还有什么事吗?” 此刻站在善逸身后的,是一位看上去比他年长几岁的男性。 男性背著一柄很长的日轮刀,一头黑色短髮,有著深绿色的瞳孔,眉毛很粗,微微皱起,面容看上去有些凶。 毫无疑问,此人就是善逸曾经提到过的那位师兄,和他一样师从前鸣柱·桑岛慈悟郎的獪岳。 同为前鸣柱的弟子,善逸和他的这位师兄獪岳可谓是非常奇特。 这二人一个是只学得会雷之呼吸的一之型,一个是只学不会雷之呼吸的一之型。 两人正好互补,加起来就能组成一套完整的雷之呼吸。 虽然同为师兄弟,但二人之间的关係,却远远不如另外的水柱三人组。 其中原因倒也不复杂,身为师兄的獪岳一直都很嫌弃在他眼中没有天赋,同时又胆小懦弱的善逸。 再加上师父对善逸的溺爱,这更加引发了獪岳对善逸的厌恶。 在獪岳的这种敌视之下,善逸就算是想修补两人之间的关係,也无能为力。 因此在鬼杀队里,两人过去几乎没有什么交谈。 像今天这样,獪岳会主动叫住善逸,还是头一次。 “你为什么要退出鬼杀队?” 紧紧盯著善逸的背影,獪岳沉声问道。 “师兄为什么要问这个?你难道是在关心我吗?” 善逸当即反问道。 “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特別的情报?” “我能有什么特殊的情报?和恶鬼的决战吗? 这种事情,如今鬼杀队的大家不是都知道了吗?” “我是问你那些上弦之鬼!你那个朋友也是柱吧?他肯定参加了之前的那次会议!你也肯定已经从他口中得知了那些恶鬼的情报! 告诉我!那些恶鬼是不是很强!我们是不是根本贏不了,所以你才想趁现在退出鬼杀队,自己一个人逃走?!” 獪岳质问道。 第274章 咋滴,你也有个哥啊? 面对身后獪岳的质问,善逸依然背对著他,只是下意识捏紧了拳头,低声道: “真正想逃的人,其实是师兄你吧?” “你说什么?” 似是完全没想到自己这个胆小懦弱的师弟竟然会说出这句话,獪岳神情一怔。 “明明过去从来都不愿意和我说话的师兄,今天一看到我要走,就突然凑上来问我这些…… 说什么我想逃,但其实真正想逃的人,应该是师兄你才对吧?” 依然背对著他,善逸低著头回道。 “炭治郎是个很好的人,真诚善良,內心坚定。 即使面对我这个胆小的废物,他也会认真交流关心我,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师兄你猜得很对,最后的这一战,我们贏的机会非常渺茫。 但即便如此,炭治郎依然决定留下,明明还有那么多家人在,他却还是决定和大家一起战斗到最后一刻……正因如此,我才必须离开。” 泪水从眼角滑落,善逸死死握著手中的日轮刀,用那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句道: “我很弱,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就算留在鬼杀队里,我最后肯定也帮不上什么忙。 身为朋友,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替炭治郎照顾好他的家人,让他可以毫无顾虑地去战斗,毫无顾虑的……和大家一起赴死。” 话音落下,善逸不再停留,背著行囊快步离开,很快便消失在了獪岳的视线中。 “……” “玄弥,你真不想走?” 同样是在驻地宿舍的另一侧,不死川实弥正坐在台阶上,擦拭著自己手中的日轮刀。 他的身旁,是他的亲弟弟不死川玄弥。 “我不走。” 对於自己这位哥哥突然的询问,玄弥摇头,很是坚定。 “我要和哥哥你一起战斗到最后一刻。” “哈……” 闻言,不死川实弥却是突然笑了。 “玄弥,你知道我心里现在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 “我在想啊,如果我现在就把你的双手双脚全部打骨折,再把你给打个半死,是不是就能让你不得不退出鬼杀队了?” “哥?!” 不死川实弥確实能做得出这种事情。 对於玄弥,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亲,他当然是关心的,而且是非常关心,甚至是有些霸道的关心。 在他看来,他自己留在鬼杀队里战斗可以,但玄弥就不行。 一个连呼吸法都学不会的废物,长著一副奇怪的牙口,就靠吞噬恶鬼血肉获得的那一点临时力量去战斗,时刻徘徊於恶鬼与人类的边界。 说真的,不死川实弥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这弟弟就是一副要死的样。 所以他才想让玄弥离开鬼杀队,並且也一直在为此努力。 玄弥会加入鬼杀队,是完全在他意料之外的偶然。 过去私下里每次和玄弥见面的时候,不死川实弥要么是不搭理,故意冷漠对待,要么就是用恶毒的语言,对他进行疯狂的辱骂和贬低。 想尽一切办法去打击他这个弟弟,想逼著玄弥自己心灰意冷离开鬼杀队。 但最终,这一切都毫无效果。 就好像是激起了某种逆反心理似的,他越故意针对,玄弥就越想留在鬼杀队里,非要证明自己的实力给他看。 时间就这么一直来到今天,不死川实弥彻底没招了。 他甚至在认真的思考,要不乾脆把他这个弟弟打成残废,直接赶出鬼杀队算了。 是的,只要能让玄弥活下去,哪怕会变成残废他也不在意。 “不死川,身为哥哥,这可不是你应该对弟弟说的话。” 俩兄弟身后,时透无一郎突然出现,沉声说道。 “无一郎,走路记得带点声,下次你要是再这么悄咪咪摸到老子身后,小心我一刀劈你头上。” 收起手中的日轮刀,不死川实弥回头看著他,问道: “所以呢,突然就对老子说教,怎么,你也有个哥哥啊?” “我不知道,我没有过去的记忆。” 在俩兄弟身旁坐下,无一郎低下了头。 无一郎的无,是没有记忆的无。 他至今能回想起来的最远的记忆,就是他在鬼杀队第一次睁眼的那一刻。 在此之前的所有记忆,他的出身,他的家庭,他的亲人,他有著什么样的过去……无一郎全都一无所知。 醒来后,他的內心只感受得到一股愤怒,对於恶鬼的愤怒。 在这愤怒的驱使下,无一郎接受了主公大人的邀请,正式加入了鬼杀队。 直到今天,无一郎依然不清楚自己的过去。 他只知道,主公大人说他是起始呼吸法剑士的后裔,当初也是主公大人的妻子,將他从外面带回来的。 但结合自己內心那股对恶鬼的强烈愤怒,不用问无一郎也知道,他过去肯定是有家人死在了恶鬼手中,他的失忆大概率也是与这有关。 “不知道你还在这里指指点点?走!閒得没事干就和我再练两招去!” 没有回应不死川实弥那习惯性的呛人话语,无一郎只是低著头,回道: “我只是觉得,身为兄弟,应该相互爱护才对。” “你小子哪只眼睛看到老子没爱护他了?是这蠢货自己没实力还想留下来送死!老子就是想让他活下来才让他赶紧滚的!” “我、我有实力的!” 瞬间憋红了脸,玄弥忍不住为自己辩解道。 “我可以靠吃恶鬼的血肉变强!在战斗的时候,只要能让我吃到那些上弦之鬼的血肉,我也能变得很强很强! 说不定……我还能使用它们的血鬼术!” “好好好,对对对,其他的我们先不论,蠢货你先告诉老子,老子在战斗的时候要怎么搞那些上弦之鬼的血肉给你吃? 你当是去肉铺买肉呢,喊它们分你一点它们就分了?” “我、我到时候悄悄躲在哥哥你们周围就可以了,只要你们把它们的血肉砍下来,我马上就能……” “得了吧,就你那大喘气的声音连聋子都听得到,还悄悄躲呢……赶紧给老子滚蛋!” 在这兄弟二人的爭吵声中,无一郎缓缓起身,转身离开。 【心里有些烦躁……】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正好路过而已,可不知道怎么的,在听到这兄弟俩吵架的时候,他突然就很想插入进来阻止二人…… 难道……他以前真的有个哥哥? 第275章 是时候依靠一下玄学的力量了! 而另一边,那冷清了多年的炼狱家祖宅內,在今日突然迎来了一位极为重要的客人。 “父亲、父亲!” 杏寿郎的弟弟,年幼的千寿郎在庭院的走廊上快步跑过,口中大声喊道: “主公大人他……他来了!” “你说什么?” 闻言,原本躺在房间里酗酒昏睡的槙寿郎,猛地睁眼坐起了身。 他下意识想要出门迎接,但下一秒,就又重新躺了回去。 “他来做什么?告诉他,我不……” “好久不见了,槙寿郎前辈。” 还没等槙寿郎说完,房间的房门便被人拉开。 那在诅咒的侵蚀下,已经虚弱得几乎快走不动路的產屋敷耀哉,在悲鸣屿行冥的护送下,走进了这个房间。 他低下头,看著背对著他躺在床上一言不发的槙寿郎,只是微笑著,在旁边的坐垫上坐下。 “在不远的未来,鬼杀队与恶鬼的最后一战,即將到来。”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產屋敷直接切入正题。 “我已经决定,届时,我会以我为诱饵,引诱鬼舞辻无惨现身。 然后,再以我的死,作为激发剑士们战斗意志的最后一把火。 如果不出意外,等到那时,我和夫人、还有我的两个孩子,应该都会一同死去。 但考虑到在最糟糕的情况下,鬼杀队或许还需要有人指挥作战。 所以,我想先安排辉利哉离开,这孩子不会和我们一起死去。 他会活下来,在最危急的时刻,肩负起指挥眾人的这一重任。 槙寿郎前辈,我需要你的帮助。” 平静地看著依然背对著他,毫无反应的槙寿郎,產屋敷继续说道: “到时候,我会安排人秘密將辉利哉送来你这里,你想將他带到哪里去保护都可以。 一切都由槙寿郎前辈你做主,这孩子的安危,就拜託你了。” 说完,產屋敷也没有等槙寿郎的回覆,只是在悲鸣屿行冥的搀扶下缓缓起身,转身准备离开。 “主公大人。” 就在產屋敷即將走出房门的那一刻,他的身后,槙寿郎终於开口,喊住了他。 “您还要继续战斗下去吗?” “嗯。” 听到身后的询问,產屋敷轻轻点头,语气轻柔而坚定。 “无论面临何种局面,我都会不惜一切代价,战斗到最后一刻。” “……” 时间继续流逝,隨著珠世的药物研发逐渐进入尾声,產屋敷也给连续训练了多日的剑士们,放了一个足足两天的假期。 在这两天內,眾人想去哪里放鬆玩耍都可以。 不限地点,也不限花费,有金钱方面需要的,隨时可以来找產屋敷取要。 两日之后,所有人都必须返回鬼杀队,准备迎接最终的决战。 毫无疑问,这两天的时间,就是主公大人特意留给鬼杀队眾人最后的自由时光。 这即將到来的最终决战,必定是一场极为艰难的战斗。 在战场战斗中,肯定也会有很多很多的猎鬼人会死。 所以,如果心里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念想的,就趁著这最后的时间,赶紧去把它们了结了吧…… 这其中,放假后的蝴蝶忍,第一时间跑回东京,找到了猗窝座。 “狛治!快来!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哈?蝴蝶?不是,你等等!我现在还在上课啊! 那个!同学们稍等一下!老师马上回来!” 衝进课堂,当著台下一脸懵逼的学生们的面,將正在讲课的猗窝座给硬生生拽走,蝴蝶忍直接带著他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听著狛治,我时间不多,所以我儘量长话短说。” 关好房门,拉好窗帘,將还处在懵逼状態的猗窝座按到椅子上坐下,蝴蝶忍坐在办公桌后,神情严肃认真。 “前些天,我回我老家的祖宅四处翻找了一遍,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你发现了什么?” 被她这反应搞得自己也有点紧张了,猗窝座下意识放低声音,將头凑了过来。 “一只被藏在我家祖宅阁楼里的……装著好多本笔记本的大箱子!” 蝴蝶忍也凑了上来,用手遮著嘴,在他耳边悄悄说道。 “哦~~” 身子微微后仰,猗窝座深吸口气,然后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更懵逼了。 “所以这有啥用?” 你突然把我从课堂上拖走,连课都不让我上了,就为了告诉我这个? “这当然有用啊!而且还是大用!” 猛地一拍桌子把猗窝座嚇得一激灵,蝴蝶忍当即起身,朝著他大声说道: “狛治你不知道啊!那些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全都写满了我们一族歷代先祖,数百年来对蓝色彼岸花各种培育和寻找的经验记录! 几百年的经验你知道吗!基本上所有你能想到的可能培育出蓝色彼岸花的办法,我的祖先们都尝试过了! 我光是把这些笔记看完,就花了整整好几天的时间!” 口中说著,蝴蝶忍还抬手指了指自己眼睛下的那两个黑眼圈。 “原来如此,那有获得什么收穫吗?” 猗窝座好奇问道。 说猗窝座对蓝色彼岸花一点都不在意其实也是假的,毕竟如今的他生活美满,还有了恋雪这么一位牵过的爱人。 如果能做到的话,他其实也很想克服阳光和吞噬人类的这些缺陷,和恋雪真正在一起。 “这个倒是没有……” 深深嘆了口气,蝴蝶忍重新坐回了座位上,无奈道: “数百年来,我的先祖们已经尽力把所有可能的方法都尝试过了,她们甚至跋山涉水,把这个国家的所有山旮旯都翻了一遍。 但蓝色彼岸花,它就像是一个不存在的传说似的,始终不见踪影,怎么也找不到……不过!” 话锋突然一转,神情再次转为兴奋,蝴蝶忍双手撑在桌面上。 她看著面前疑惑的猗窝座,语气兴奋道: “先祖们失败的经歷,也让我意识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情报!” “什、什么情报?” “蓝色彼岸花,无法被科学的手段得到!想要得到它,我们就必须要靠……玄学!!” “……啥?” 第276章 难道是他?! “玄学?” “没错!玄学!” 昏暗的办公室里,猗窝座和蝴蝶忍相互对视著。 看著用力点头的蝴蝶忍,他下意识抬手挠了挠头。 “蝴蝶,你是不是这几天看书把脑子给看坏了?” 生活在这么一个物质世界中,鬼也就算了,猗窝座觉得,至少人还是要讲点科学比较好。 “我是认真的!狛治!” 双手撑在桌面上,蝴蝶忍大声喊道: “科学的方法我的祖先们过去几百年早试遍了!就是看她们都不行我才明白,必须要靠玄学!” “行,那我姑且问一下,你口中的玄学具体指的是什么?烧香拜佛吗?” “哈?这要是有用,那位鬼王怕不是早就把寺庙里的那些佛,搬回自己家当亲爹去伺候了……” 隨口吐槽了一句,蝴蝶忍弯腰从办公桌下拖出了一个行李袋,拉开拉链一看,里面是两把崭新的铲子。 “这是啥?” 猗窝座好奇询问。 “挖坟的工具。” 蝴蝶忍一脸认真。 “啊?” 不是!你刚刚说了什么? 两把铲子?挖坟?我们两个? 我们现在不是在聊蓝色彼岸花的话题吗,挖坟是要干什么? 而且我们这是要去挖谁的坟? 终於被蝴蝶忍的跳脱思维给彻底干懵逼,猗窝座眼神呆滯地看著她。 “等等蝴蝶,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要去干这个,但身为老师,我认为我有必要告诉你,私自盗窃和损坏尸体是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先別扯这些有的没的!狛治我问你,你觉得,恶鬼为什么会恐惧阳光? 蓝色彼岸花对恶鬼而言,究竟意味著什么?” “我不知道啊……” 被蝴蝶忍那么紧紧盯著,猗窝座还是一脸懵逼。 这个问题的答案,说不定就连无惨大人自己都不清楚,否则大人他早就把蓝色彼岸花弄出来了…… “那我再加一个问题,你觉得为什么,恶鬼只能靠吞噬人类为生,无法食用这世间其他所有的食物?” “这个……我也不知道……” 猗窝座依然懵逼。 是哦,为什么恶鬼只能吞噬人类呢? 仔细一想,他以前好像还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自然而然就开始吞噬了…… “哼哼,答案你当然不可能知道,毕竟狛治你现在还在试图用科学的思维去思考,这当然是不行的。 而我,已经用玄学的思维破解了这一切的疑问!” 双手环抱於胸前,蝴蝶忍嘴角微微上扬,用那无比得意的语气宣布道: “答案的关键就在於——阳气!” 对上猗窝座那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懵逼到现在的眼睛,她继续解释道: “在玄学的角度,人类的体內都存在著阴阳二气,正常情况下,这两股气都是相互平衡的,谁也不多,谁也不少。 但恶鬼不同。 在千年前那位医生的操作下,最初的鬼王体內阴气急剧增加,阳气却被压制到近乎为无。 很明显,这並不是正常生物应该发生的情况。 於是,在体內暴增的阴气的影响下,无惨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异,他开始恐惧阳光,开始无法进食正常的食物,只能依靠吞噬人类为生…… 由此!我们就可以得出之前所有问题的答案!” 抬手一指,蝴蝶忍用那无比得意且兴奋的语气喊道: “恶鬼为什么要吞噬人类,且只能吞噬人类? 答案是,因为恶鬼自身已经没有阳气,但他们的身体依然在本能地渴求著阳气的存在! 因此便只能靠吞噬其他正常人类的方式,去掠夺他们体內的阳气,来满足自身对阳气的渴求! 但这种通过掠夺来的阳气,总会有被消耗乾净的时候!所以!恶鬼才需要靠不停地吞噬人类来维持自身的活力! 为什么恶鬼明明需要阳气,却又恐惧阳光,一见就死? 答案是,因为阳光中的阳气至刚至烈!对於体內已经只剩下阴气的恶鬼而言,它们不但无法將其吸收转化,反而还会被其灼伤死亡! 而蓝色彼岸花!就是一种含有至纯阳气,但同时又远不如阳光刚烈的,最適合用於弥补恶鬼缺陷的完美之物!” “嘶……” 安静听完蝴蝶忍这一大通解释,猗窝座身子微微后仰,倒吸一口凉气。 你別说,仔细一想,蝴蝶忍这番话……好像確实有些道理? 只要能接受她那阳气阴气的玄学定理,你就会发现她的这些解释,完全是逻辑自洽的。 因为体內阴气的暴增而化身为鬼,那么,只需要再把缺失的阳气补回来,就能回归正常了? “所以,蝴蝶你已经知道蓝色彼岸花在哪里了?” 猗窝座好奇问道。 “哼哼,哈哈哈哈!” 闻言,蝴蝶忍双手叉腰,仰天大笑。 “这是当然!身为这世间的至阳之物,蓝色彼岸花自然也会生长在这世间最富阳气的地方!” “比如珠穆朗玛峰上?” 猗窝座试探问道,他发现自己的思维,已经逐渐和蝴蝶忍同步上了。 毕竟这地方可是这个星球上距离太阳最近的地方,理论上也应该是阳气最聚集的地方。 然后,他就又被蝴蝶忍训斥了一番。 “错!大错特错!狛治你还是在以科学的思维来思考这个问题!都说了我们得玄学一点才行!” 【啊?原来我还在讲科学吗?】 在猗窝座那又再次变得迷茫的眼神中,蝴蝶忍竖起食指,严肃问道: “首先第一点,鬼王无惨是这世间体內阴气最重的生物,这点狛治你认不认同?” “目前认同……” “那好,现在关键来了,你觉得这世间阳气最重的生物,是谁?” “呃……” 一瞬间,猗窝座被蝴蝶忍这个问题给问住了。 是哦,这世间阳气最重的生物,应该是谁呢? 按照蝴蝶忍这套理论,这个人首先得看上去就很“阳气”,然后按照阴阳会相衝的逻辑,他还必须对无惨大人有很强的克制才行。 就像几百年前曾將无惨大人逼入绝境的那个神之子一样……嗯? 嗯?! 就好似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猗窝座猛地睁大双眼。 等等!神之子? 那个神之子?! 眼底的懵逼一扫而光,猗窝座猛地抬头看向面前的蝴蝶忍,下意识喊道: “继国缘一?!” 第277章 走,我们去挖神之子的坟 “没错!就是他!” 见猗窝座竟然能依靠自己的能力得出这个答案,蝴蝶忍猛地一拍手,同样兴奋道: “鬼杀队的神之子!传说中最初也是最强的猎鬼人!三叶的兄长!继国缘一! 他!绝对就是这世间最富阳气之人!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蓝色彼岸花这种东西,那它一定就是生长在他的坟头上!!” 而这!就是蝴蝶忍这些天认真思考后所得出的结论! 从玄学的角度出发,或许谁也不会想到,继国缘一,这位鬼王无惨最为恐惧的敌人,竟然就会是他克服阳光的关键?! 世界一切,就是如此奇妙。 “等等,这也就是说……” 目光移向了桌上行李袋里的那两把铲子,猗窝座难以置信道: “蝴蝶你打算去挖坟?挖这位继国缘一的坟?” 猗窝座倒不是担心这位已经死了几百年的神之子,会突然从坟里跳出来揍他们两个。 他主要是觉得,这位神之子再怎么说也是三叶的兄长,这种事情恐怕有点…… “挖坟这种事,肯定是最后的手段啦~” 被他这么一问,蝴蝶忍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 “根据我的推测,蓝色彼岸花这东西,大概率应该就生长在这位神之子的坟头周围。 不出意外的话,我们是可以不用挖坟的……” “那、那要是出了意外呢?” 狛治下意识问道,声音有点颤抖。 这並非是对那位神之子的颤抖,而是对三叶的。 他的直觉告诉他,他要是真敢和蝴蝶忍拿著一把铲子就去刨继国缘一的坟,他绝对会体验到自己鬼生至今,被三叶最“疼爱”的一顿呵护。 当然,他指的是用棍棒的那种疼爱。 “狛治,你知道吗?” 脸上依然带著微笑,眼睛却突然变得无比漆黑,仿佛能摄人心魂。 蝴蝶忍抬手按在自己胸前,她微微弯腰凑到惊恐的猗窝座面前,轻声笑道: “我呢,只要能让三叶克服阳光的弱点快乐生活,什么都愿意做哦,你明白吧?” “这、这样啊……” 【好重!蝴蝶你突然变得好重!】 莫名有种脊背发凉的感觉,猗窝座被蝴蝶忍盯得整个人都快在座椅上缩成一坨了。 “神之子的坟墓所在,狛治你应该可以去问三叶的吧? 你肯定有某种能和三叶立马沟通的手段的,对吧?” “有,当然有!” 点头如捣蒜,猗窝座鼓起勇气,小声举手道: “那个,蝴蝶,就是……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杀了你哦?” “ok,走吧,我们马上上路。” “很好!那就抓紧时间!马上启程!” 瞬间恢復正常,蝴蝶忍笑吟吟地背起行李袋,將一把伞塞到猗窝座怀中,推门走了出去。 【好可怕的女人……】 抬手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猗窝座心里莫名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三叶的身边,该不会都是这种女人吧? 光是想想就觉得好可怕…… 【果然,恋雪才是这世间真正的好姑娘啊……】 摇摇头不再多想,猗窝座一边通过意识对话联繫三叶,一边快步出门,追上蝴蝶忍的脚步。 “……” “奇怪……” 另一边的大阪府,原本还在休息室里和无惨一起悠哉悠哉的三叶,突然微微皱眉。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不远处,正对著一块镜子给自己化妆的艺伎无惨,闻声询问道。 “倒也没什么,就是狛治那孩子,突然就问我兄长大人的坟墓在哪,却又不告诉我具体原因,总感觉有点奇怪……” 三叶隨口回道,却嚇得无惨拿著镜子的手猛地一抖。 她当然清楚三叶口中的坟墓指的是谁的坟墓,毕竟她如今也只有一位兄长需要用到坟墓。 摇头甩掉脑海中那道红色身影,无惨追问道: “猗窝座他什么都没说?” “是啊,他就说他是好奇想去看看,可我总觉得这孩子有事在瞒著我……” 十几年前,在灶门一家都搬走后,三叶就悄悄將缘一的坟迁回到了那座山中小屋旁,和那位继国诗的坟墓紧紧挨在一起。 出於家长的直觉,三叶总感觉狛治是想瞒著她做点什么。 她只是想不明白,他去缘一兄长的坟墓那里能做什么? 总不可能是莫名其妙要跑去挖缘一兄长的坟吧? 不不不,这太无厘头了,根本不可能…… “算了,我临时回东京一趟吧。” 想半天也想不明白,三叶决定不再去想,而是直接回去瞅瞅看究竟是个什么事。 “也好。” 对此,无惨欣慰地点了下头,同时还不忘补充道: “既然这次回去了,就顺带把鬼杀队的事情也给处理了再回来吧。” 我的小祖宗!可算盼著你回去了! 这次怎么说,也得让你先把正事干完了再回来! “知道啦~我到时候会注意一下的~ 对了,至於乐队那边,大人您就告诉他们,说我是老家有事,需要临时回去几天时间。 乐队之后一段时间的演出我也安排好了,详细的企划书就放在我的抽屉里,您到时候记得看看。” 起身披上外衣,三叶隨口回道。 她甚至还反过来,像嘱咐自己老妈一样,嘱咐了无惨乐队的事情。 “不是注意一下!是必须认真注意!” 无惨认真纠正道。 对此,三叶只是摆了摆手,便开门离开了。 “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那么我先走了,有事您隨时喊我……” 今天的无惨,也是一位无能的母亲…… “……” “哥哥!我要吃那个!就是那个!” 另一边,东京的街头烈阳高照。 被放假了的炭治郎,带著自己的一眾弟弟妹妹,一起来到了东京玩耍。 对於在鬼杀队出生,从小就在鬼杀队里长大的炭治郎而言,像这样带著弟弟妹妹们一起出来玩,其实还是头一次。 或许,也是最后一次…… 想到这里,炭治郎的眼神忽然有些黯然。 身为鬼杀队的一员,他当然明白主公大人此举是什么意思。 不出意外,这短短两天的时间,或许就是他和家人们最后的相处时间了…… 第278章 这只是一次偶遇 “哥哥!我肚子饿了!” “那行!我们就去前面那家拉麵馆吃一顿吧!” 东京的街头上,炭治郎正带著自己那一堆弟弟妹妹们到处玩耍。 时至正午,正好到了该吃午饭的时间,炭治郎本打算带著他们一起去路边摊吃拉麵的,结果弟弟妹妹们却完全不同意。 “不要嘛哥哥!我要去那家!那家看起来好厉害的!” “欸?可是那家我也……” 这几个好奇的小孩连拖带拽的,一起將炭治郎推进了旁边的一家西餐厅里。 这下可让炭治郎犯了难。 倒不是钱的问题,毕竟这次放假出来,主公大人还是给了他不少钱的,花费完全不用担心。 主要的问题在於,他以前也没有来过这些外国人开的餐厅,完全看不懂里面的那些菜名…… “呃……” 被迫坐在了靠窗的一个位置上,在面前弟弟妹妹们一眾期待的目光下,炭治郎硬著头皮拿起了面前的菜单。 话说,这个酒什么的他倒是还能认识,毕竟酒就是酒嘛…… 可是这个什么什么牛排,那个什么什么沙拉,还有那啥子薯条和提拉米苏这些奇奇怪怪的名字,它们到底指的是什么啊? “先生,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哥哥!快点菜啊!” 在服务员和弟弟妹妹们的双重注视下越发汗流浹背,就在炭治郎决定遵从自己的直觉隨便乱点一些时,他的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那上面的牛排指的就是一整块肉,那个沙拉里面大部分都是蔬菜,炸薯条就是炸土豆条,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搞这种莫名其妙的名字…… 至於提拉米苏则是一种餐前甜点,你把它当做蛋糕或者冰淇淋看就行了。 考虑到你们的饮食习惯,不介意的话,我建议你可以给你这些弟弟妹妹们各自点一碗海鲜意面,配一点蔬菜沙拉和炸薯条,再隨便来碗汤就行了。 至於那什么牛排和提拉米苏,前者毕竟考验厨师技术,后者小孩子吃多了容易拉肚子,我都不建议你点。” “哦!谢谢!好的!就按这个来吧!” 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一顿指导,炭治郎顿感头脑清明,按照她的提议就朝一旁的服务员快速点了菜。 就当炭治郎回过头想去感谢一下这位好心的路人时,他这才突然反应过来,这位热心路人的声音,好像有点耳熟? 【等等!这声音不是?!】 猛地回头,在对上三叶那双笑吟吟的眼睛瞬间,炭治郎瞳孔骤缩。 继国三叶!真的是她?! 她现在就在东京!就在他的身后! 她什么时候出现的?现在不是白天吗?! 震惊之下,炭治郎的视线瞥到了被三叶拿在手中的那柄黑伞。 她竟然敢只凭著一把伞就在白天出门閒逛?! 下意识的,炭治郎想要握向腰间的日轮刀。 可手伸出去的瞬间他才反应过来,由於是放假出来玩的缘故,他今天根本就没有带刀! “別紧张,小傢伙,我只是正好路过,没有要来找你麻烦的想法。 而且我也没有当街杀人的癖好……一般情况下没有。” 口中这么说著,三叶隨手拉开面前的空椅,就这么坐了下来。 “大姐姐!你是哥哥的朋友吗?” 餐桌对面,炭治郎的两个弟弟好奇问道。 “朋友?” 转头看了一眼还处在震惊中,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的炭治郎,三叶只是微笑道: “应该还算不上吧,只是之前见过两面,认识而已。” “哥哥?” 炭治郎身旁,禰豆子疑惑地看了眼神情异样的他,轻轻喊了他一声。 她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瞥著三叶,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你来这里……是想做什么?” 汗珠自光亮的额头上滑落,终於稳住心神的炭治郎死死盯著三叶,无比紧张地问道。 他当然紧张,此刻他的弟弟妹妹们全都在这里,万一三叶突然想对他们做些什么,他根本连阻止的能力都没有……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回东京处理一点事,路上偶然看到你们了,就想过来瞅瞅看……” 口中这么说著,三叶看著眼前这紧张得要死的炭治郎,却是突然笑了。 “真没想到啊,身为鬼杀队的柱,我还以为小傢伙你现在肯定正躲在你们那驻地里,拼死拼活地锻炼自己呢…… 没成想,你竟然还有閒心带著自己的弟弟妹妹们出来玩耍,真是悠閒……” “我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 面对三叶这故意的调侃,炭治郎当即反驳道: “这是主公大人特意留给我们的时间,所以我才……” “我懂我懂,最后的团聚嘛,就和断头饭一个意思~” “不要当著禰豆子他们的面说……欸?” 炭治郎本想阻止三叶说这些会让家人担心的话,可回头才发现,他身旁的弟弟妹妹们对於二人刚才的交谈根本毫无反应。 这些小傢伙们正各自聊著自己的,就连禰豆子也都是一副关心的眼神在注视著他们,丝毫没有看向二人这边。 【奇怪,这是什么情况?难道禰豆子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她刚才说的话吗?】 “不用猜了,是我血鬼术的能力。” 如变魔术般从手中变出一朵曼陀罗花,三叶开门见山道: “是我让他们听不到的,所以直说吧小傢伙,你想找我谈什么?” 是的,三叶並非完全閒得没事才来找炭治郎閒聊的。 偶然在街上碰到是事实,但真正驱使她过来的,还是她在炭治郎身上看到的,那条他想和她聊聊的因果线。 这条因果线诞生於无限山庄一战后。 似乎是在那次的柱合会议上,听香奈惠讲述了她的身份后,炭治郎的心里就一直存在这样的想法,甚至还向他身边的那个黄毛小伙伴吐露过。 她確实有点好奇,炭治郎究竟想和她聊什么。 第279章 来谈谈心吧 “我……” 被三叶这洞悉一切的能力打了个措手不及,炭治郎在短暂的愣神后,连忙开口道: “我就是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聊一聊,毕竟过去的两次见面,我们都没怎么交谈过……” “嗯嗯,所以呢,小傢伙你想问我什么?” “就是,就是……你当初为什么,要选择成为恶鬼?” 挠了挠头,炭治郎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平平无奇的开场白,但用来作为对话的开始,倒也还算合適……” 毫不客气地吐槽了一句,三叶隨口回道: “还能是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快死了唄。 我患了病,马上就要死翘翘了,这时候那位大人突然出现,愿意给我一个能继续活下去的机会,於是我就答应了…… 你瞧,事情的发生就是这么简单,没什么特別的原因。” “可是!恶鬼是靠吞噬人类才能活下来的!” 炭治郎闻言,下意识起身,大声喊道。 似乎是被三叶这轻描淡写的態度给刺激到了,他的声音也下意识提高了几分。 但诡异的是,整个餐厅里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看向他。 就好像在他们的眼中,此刻的他並不存在於这里似的。 这同样是三叶血鬼术的效果。 “哈?” 面对他的激动,三叶的脸上只是浮现出了一副疑惑的神情。 “小傢伙,我那时候都快死了,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在乎这个?” “可、可是……” “当然了,如果我是正常寿终正寢的话,那我想,我大概率也不会接受那位大人的提议。 可问题在於我並不是,对於这一点,炭治郎你应该是清楚的吧? 我们的神明大人不知道出於什么原因,好像特別想让我死,让我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半截身子躺棺材里了。 所以你看啊,祂都这么不想让我好了,那我试著去忤逆一下祂,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可是,再怎么说,我们也不能靠掠夺別人的生命,来维持自己的生命……” “呜哇,你这孩子还真是执著呢。” 看著炭治郎那实在想说些什么的表情,三叶轻轻嘆了口气,她一下子挺直腰板坐起身,指节轻轻敲了下桌面。 “很好,炭治郎,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为什么就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 “是有什么规定了我就不可以这么去做,还是有什么原因决定了我不能这么去做。 別扯你那些什么善良啊道德啊什么的,你知道我没有那些东西。” “我、我只是觉得,站在人类的立场,我们再怎么说也不可以靠掠夺同类的生命,来维持自己的生命……” 炭治郎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觉得我是人类?” 三叶脸上的神情,惊讶中带著好奇。 “我只是感觉,你和那些大多数的恶鬼不太一样。” 炭治郎的眼睛里,闪烁著名为真诚的光芒。 “在你的身上,我感受不到那种在其他恶鬼身上都会有的暴虐,你和他们不一……” “停停停,小傢伙,我觉得可能是我之前的某些表现,让你对我產生了一些误会。” 见炭治郎大有越说越偏的架势,三叶当即抬手打断了他,讲述道: “我並不否认我对人类没有仇恨,也不否认我不嗜杀这点,甚至偶尔心血来潮了,我还会去做一些站在你们的角度上,能够被称为善良的事情。 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建议在我这么做很开心的基础上。 我不厌恶和仇恨你们,是因为我的仇人从来都不是你们,甚至他们中的大多,早在我化身恶鬼之前就已经自己死了。 如今唯一还存在的那一位也在天上掛著,整天装模作样的就等著我去弄死祂了。 我不嗜杀,偶尔还愿意去帮助一些可怜的人,这也只是因为,我当初也是那么一个渴望著別人来拯救我的可怜人。 我看到他们,总会想起当初的我,我帮助他们,也只是在帮助过去的我。 所以炭治郎你看,我所有的行为中,没有哪一个是出於我想做好事这一念头去做的,纯粹都是出於我个人的喜好。 因此本质上而言,我和其他的那些恶鬼其实毫无区別,只是我和它们在意的点,略有不同罢了,明白了吗?” 听完三叶这番讲述,炭治郎陷入了沉默。 “当然了。” 看著他脸上那有些难过又失落的神情,三叶再次开口,补充道: “如果小傢伙你心里实在觉得难过,我可以再补充一点。 出於对生命的尊重,过去数百年呢,我一直將我吞噬的人类限制在了猎鬼人的范围內。 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个,能够被称为善良的普通人类。 你瞧,这么一想你心里是不是就好受多了?” “猎鬼人也是人类,他们……” “不一样不一样~或许站在你的立场上来看,他们的命是命,但对我来说可不是。 站在我的立场上,他们拿起了刀,那就是敌人,我可没有对敌人优柔寡断的坏习惯。” “这世间,不是只有立场这种东西的……” “少年人总是如此,总觉得这世间不应该有立场,总认为只要有了爱与正义,再加上那一点点热血就能做到一切。 没关係,等再长大一点,等被像我这样无趣又骯脏的成年人狠狠教育一顿之后,总会改变的。” 说完,三叶的兴趣也被逐渐消耗殆尽。 “好了差不多了……” 趴在桌上,拄著下巴,目光看向远处后厨正在备餐的厨师,她说道: “我还有事,小傢伙你如果没其他想问的问题,那我可就要走了。” “我、我还有想问你的问题!” 见状,炭治郎连忙开口道: “炎柱前辈和蛇柱前辈,他们……” “哦,他们啊,已经被我关在一个没有任何人类能找到的地方了,现在大概已经死得肉身都烂了吧……” 【果然……是这样吗……】 虽然早已对这个结果有所猜测,但当三叶亲口说出这个答案时,炭治郎还是感到一阵深深的难过。 “还有其他问题吗?” “是,还有最后一个……” 轻轻点头,炭治郎用那黯然的声音问道: “能不能告诉我,既然你对猎鬼人没有仇恨,那为什么,突然又要决定將鬼杀队彻底剷除?” “这个嘛,这当然是因为,我对神明的那些棋子厌恶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