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败光十个亿,校花哭求我回来!》 第1章 背叛与新生 炎炎夏日午后暴雨刚停,空气中瀰漫著湿热的泥土腥气。 一处偏僻的步道旁陈凡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冰冷的石阶上。 就在一小时前他亲眼目睹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他本是蓉城一所普通大学的大三学生,家境尚可父母经营著一家小餐馆,日子虽不富裕却也温馨。 女友林晓曼是学校的系,喜欢动漫和cosplay。 陈凡为了支持她的爱好省吃俭用,甚至偷偷打工就为了给她买昂贵的c服和道具。 今天林晓曼说要去参加一个重要的漫展拍摄,摄影师是圈內小有名气的张伟。 陈凡本想给她一个惊喜,买了她最爱吃的甜点,提前来到约定地点附近的咖啡馆。 然而他没等到林晓曼,却在路边看到张伟那辆骚包的白色奔驰车。 车窗贴著深色膜,但车身却在有节奏的轻微晃动。 本著好奇的吃瓜群眾准备上前听个热闹。 他鬼使神差的走近,他鬼使神差的走近,透过深色车窗的缝隙,隱约瞥见车內晃动的人影。 伴隨著不堪入耳的声响,他看到了林晓曼。 她身上原本该用於cosplay的纯白过膝丝袜,此刻已然凌乱堆叠在膝弯,更衬得她双腿修长笔直。 而她那丰腴的胸口,在急促的喘息中,几乎要从松垮的衣衫中挣脱出来,摇曳出令人心悸的弧度。 车內林晓曼娇媚的呻吟和张伟得意的笑声断断续续传来。 “晓曼还是你带劲,比那些只会摆姿势的coser强多了。” “伟哥你坏死了…那陈凡呢?他要是知道了…” “他一个穷学生,能给你买什么?” “跟著我包包、化妆品、五星酒店哪个他给得起?等我这次漫展照片拿了奖,带你去马尔地夫。” “討厌…不过陈凡那傻子对我倒是真好,就是太没用了,连个像样的礼物都买不起,跟你一比一个天上一个臭水沟…” 陈凡有些后悔自己的好奇心,吃瓜吃到了自己头上,他感觉天旋地转浑身冰冷。 那个他捧在手心以为纯洁如白纸的女友,竟然如此不堪。 怒火与屈辱交织,陈凡猛的衝上前,一拳砸在车窗上。 车內的声音戛然而止。 片刻后车窗缓缓降下,衣衫不整的林晓曼和张伟惊愕的看著他。 林晓曼的表情先是一僵,她本能的拉扯了一下凌乱的衣襟,將几乎走光的胸口遮掩得严实,那双白丝包裹的长腿也迅速收拢。 她的动作里透著一丝慌乱,但那慌乱並非衝著陈凡,而是仿佛在极力维护自己在张伟面前的体面。 林晓曼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隨即被鄙夷取代:“陈凡你跟踪我?” 张伟则搂著林晓曼轻蔑一笑:“小子看到了?晓曼是我的女人了,识相的就滚远点別耽误老子。” 陈凡双眼赤红指著林晓曼,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为什么?” 林晓曼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髮冷漠的开口:“为什么,陈凡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除了对我好,你还有什么,我受够了跟你一起挤公交吃路边摊的日子,我想要的是名牌包是奢侈品,是你一辈子都给不起的生活。” “所以这就是你背叛我的理由?”陈凡的心彻底沉入冰窖。 “是又怎么样我们分手吧。”林晓曼说完便催促张伟开车。 奔驰车引擎轰鸣溅了陈凡一身泥水,扬长而去。 陈凡失魂落魄地走到江边回忆著过去的点点滴滴,那些曾经的甜蜜此刻都化为无尽的讽刺。他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不甘,脚下一滑噗通一声栽进了因暴雨而水位上涨的江水中。 冰冷的江水瞬间包裹了他窒息感涌来。 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声音。 …… 嗡嗡嗡~~ 手机震动的声音將陈凡从迷茫中唤醒。 他猛的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舒適的大床上,而不是冰冷的江水中。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在脸上。 “我…没死?”陈凡茫然四顾。 这是一间装修极尽奢华的臥室,面积至少两百平,独立的衣帽间卫生间、甚至还有一个小型室內观景台。 地上铺著触感极佳的羊绒地毯,墙上掛著看不懂但感觉很贵的抽象画。 “这…是哪里?”陈凡撑起身头痛欲裂,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拿起枕边的手机,屏幕显示著2024年8月15日,星期四。 等会2024年?他记得自己是2018年大二暑假髮现女友出轨的,自己不会是成了植物人躺了6年了吧。 记忆出现了严重的混乱和断层。 他点开手机银行app,当看到帐户余额那一长串零时他彻底懵了。 “个、十、百、千、万……一亿两千三百五十万?!” 陈凡使劲掐了自己一把,剧烈的疼痛告诉他这不是梦。 就在这时一道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遭遇重大人生打击濒临绝境,符合绑定条件。】 【叮!神豪消费返利系统绑定成功。】 【叮!世界背景已根据宿主潜意识优化完成,宿主当前身份信息已更新。】 【叮!本系统致力於帮助宿主体验极致人生,消费即可获得高额返利和积分,请宿主尽情消费享受生活。】 系统? 陈凡精神一振眼前浮现出一道淡蓝色的虚擬光幕: 【宿主:陈凡】 【年龄:24】 【魅力:75(顏值尚可,气质颓废)】 【体质:60(长期熬夜,亚健康)】 【財富:123,500,000华夏幣(初始优化资金)】 【返利倍数:3倍(所有合理消费均可获得3倍现金返利)】 【积分:0(消费1万元可获得1点积分,积分可用於抽奖)】 【当前任务:挥霍然后变得更强。】 陈凡的眉头先是紧锁,隨即缓缓舒展。 他想起来了,在被林晓曼和张伟双重背叛失足落水后,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没想到不仅没死,还遇到了传说中的系统,並且似乎连他的人生背景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他迅速在脑海中整理著涌入的新记忆。 这个世界的歷史文化和前世地球,以及他之前经歷的那个世界,都大同小异。 但他的家庭却发生了巨变。 父亲陈国栋不再是小餐馆老板,而是白手起家成为了国內工程机械领域的巨头,天工重科的董事长身家千亿级別,为人低调鲜少出现在富豪榜上。 母亲秦雅芝也不再是餐馆老板娘,而是国內顶尖的生物医药公司济世药业的联合创始人兼首席科学家,身家同样也多的不行。 而他陈凡是这两位大佬的独子,名副其实的超级富二代。 目前处於大学毕业后思考人生的待业状態。 之前因为执意要和普通女孩林晓曼在一起,还和家里闹了点不愉快,搬出来自己住了小半年,过著自以为是的独立生活。 “所以我落水没死,还激活了系统,系统顺便把我的家世也给优化了,也就是说自己来到了平行世界”陈凡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如果早有这样的家世,林晓曼还会看得上张伟那辆破奔驰吗? 不或许她根本不会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依旧会因为自己刻意营造的普通而选择离开。 陈凡深吸一口气“也好这样的背叛,一次就够了。” 上天让他重新活过,还给了他如此逆天的家世和系统,如果还沉浸於过去的伤痛,那真是暴殄天物了。 陈凡眼中闪过一丝冷芒,“林晓曼张伟你们给我的屈辱,我会百倍奉还,但不是现在现在的你们还不配做我的对手。” 他现在要做的是熟悉这个新的身份,以及这个强大的神豪消费返利系统。 三倍返利消费一万得一点积分。 陈凡的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弧度。 “这山巔的风景,我陈凡也该好好看看了。” 第2章 系统详解与母亲的小目標 “系统出来聊聊。”陈凡在心中默念。 【叮!宿主您好,神豪消费返利系统竭诚为您服务。】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陈凡坐直身体开始仔细研究这个从天而降的馅饼。 “这个三倍返利,具体是怎么运作的有限制吗?” 【叮!宿主所有通过正当途径进行的消费,无论金额大小,均可获得三倍现金返利,返利金额將实时自动转入宿主指定银行帐户,系统会確保所有资金来源的绝对合法与合理性,宿主无需担心任何风险。】 【例如:宿主消费100元购买商品,系统將即刻返还300元至宿主帐户。】 陈凡眼睛一亮,这意味著他的钱越多得到的钱就越多,而且是净赚两倍。 “那积分和抽奖呢?” 【叮!宿主每消费10000元华夏幣,即可获得1点系统积分,积分可用於系统轮盘抽奖,轮盘分为:初级(100积分/次)、中级(1000积分/次)、高级(10000积分/次),轮盘等级越高奖品价值越高,有机率抽取到特殊技能、道具、甚至更高倍数的限时返利卡等。】 【叮!新手福利已加载,系统额外赠送宿主十亿华夏幣作为启动资金,已存入宿主银行帐户。】 【系统提示:当宿主累计消费达到一千万元时系统將进行首次升级,解锁更多功能,敬请期待。】 十亿? 陈凡呼吸一滯连忙再次点开手机银行app。 果然帐户总余额那一栏的数字,已经从一亿两千多万,飆升到了十一亿两千三百五十万。 饶是陈凡已经接受了自己超级富二代的身份,此刻也被这串数字给震撼到了。 十一亿多的现金这是什么概念,国內多少上市公司一年的净利润都达不到这个数。 那些所谓的福布斯富豪,大部分身家都是股票不动產等固定资產,让他们短时间內拿出十亿现金,绝对会伤筋动骨。 而他现在就拥有了如此庞大的一笔可动用资金。 “系统你这新手大礼包,未免也太壕无人性了吧。”陈凡忍不住吐槽,但嘴角却咧到了耳根。 【叮!本系统旨在帮助宿主体验极致人生,金钱只是最基础的工具。】 陈凡深以为然有了这笔钱,再加上三倍返利,他的人生简直就像开了掛一样。 前世不对应该说是被林晓曼背叛前的那个普通陈凡,別说十亿就是一百万都觉得是天文数字。 为了几万块的c服,他能连啃几个月的馒头。 而现在…“呵呵。”陈凡低声笑了出来,带著一丝释然,也带著一丝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他起身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这里是蓉城锦江畔顶级豪宅区天誉府的顶层复式视野极佳,可以將大半个蓉城的繁华尽收眼底。 楼下是精心打理过的私家园和露天泳池。 “少爷您醒了?”一道温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陈凡应了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位身著得体管家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约莫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便是陈家的总管福伯。 “福伯早上好。”陈凡点了点头。 新的记忆告诉他,福伯是看著他长大的忠心耿耿。 “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夫人今天也在家,特意吩咐厨房做了您爱吃的蟹黄汤包和燕窝粥。”福伯恭敬的说道脸上带著慈和的笑意。 “妈今天没去公司?”陈凡有些意外。 在他的新记忆里母亲秦雅芝是个標准的工作狂。 “夫人说今天有个重要的家庭会议。”福伯答道。 家庭会议?陈凡挑了挑眉也没多问。 洗漱完毕换上一身舒適的居家服,陈凡来到一楼的餐厅。 长长的餐桌旁一位气质雍容华贵保养较好,看起来不过三十七八岁的绝美妇人正端坐著看平板,正是他的母亲秦雅芝。 她穿著一身高定的香奈儿套装,即使在家也化著精致的淡妆,举手投足间都散发著上位者的强大气场。 “醒了过来吃早餐。”秦雅芝放下平板,目光落在陈凡身上带著一丝审视,“昨晚闹到半夜才回来,一身酒气又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了?” 陈凡心中一动看来之前的自己,因为林晓曼的事情,没少让父母操心甚至有些自暴自弃。 “妈我以后不会了。”陈凡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以往没有的坚定。 秦雅芝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儿子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了,眼神清澈了许多也没了往日的颓废和叛逆。 “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语气依旧清冷但眼神却柔和了些许。 “希望你说到做到你爸今天会从京城回来,晚上一起吃个饭有事和你说。” “知道了。”陈凡拿起筷子夹起一个晶莹剔透的蟹黄汤包,咬了一小口鲜美的汤汁瞬间在口腔中爆开。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秦雅芝嗔了他一眼隨即话锋一转,“你也不小了大学毕业都两年了,整天无所事事也不是个办法,我跟你爸商量了一下,准备让你去济世药业旗下的投资部歷练歷练,先给你一个小目標,一年內用一个亿的资金,翻一倍怎么样?” 一个亿翻一倍? 这在以前的陈凡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但现在… “妈我对医药投资没什么兴趣。”陈凡放下筷子,认真的说道。 “我想自己做点喜欢的事情。” 秦雅芝眉头微蹙:“喜欢的事情?比如呢继续跟你那些狐朋狗友赛车泡吧,还是为了某个不值得的女人要死要活。” 显然她对陈凡和林晓曼的事情有所耳闻並且极为不满。 陈凡苦笑一声:“妈都过去了,我想先出去走走,散散心顺便…点钱。” “钱?”秦雅芝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我们陈家不缺你这点零钱,这张卡你拿著里面有五百万,算是你这个月的零钱,不够再跟我说。” 她隨手从包里拿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推到陈凡面前。 五百万零钱。 陈凡心中暗道果然是亲妈,要是以前他拿到这笔钱,估计能激动得三天睡不著觉。 但现在他银行卡里躺著十一亿多,这五百万…確实只是零钱了。 不过蚊子再小也是肉,而且是老妈给的意义不一样。 “谢谢妈。”陈凡毫不客气地收下银行卡。 “不过我最近想去一趟魔都。” “魔都?”秦雅芝点了点头。 “也好出去见见世面,你爸在魔都有个老战友,是东华会的会长,姓龙到时候让他照拂你一下,安全方面不用担心,福伯会安排好。” “不用那么麻烦,妈我就想自己隨便逛逛。”陈凡可不想身边总跟著保鏢。 秦雅芝沉吟片刻:“行你自己注意安全,钱不够了就说別在外面丟了陈家的人。” “知道了妈您就放心吧。”陈凡咧嘴一笑。 享受人生从魔都开始。 第3章 初试牛刀挥金如土 告別母亲秦雅芝,陈凡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看著银行卡里十一亿多的巨款以及母亲刚给的五百万,心中豪情万丈。 “系统消费走起。” 第一站他没有选择去那些顶级商场,而是打开了手机上的华威商城。 既然父亲是天工重科董事长,母亲是济世药业创始人,用的手机自然也不能太寒磣。 【华威matex5典藏版16gb+1tb羽砂黑】售价:19999元。 “就它了。”陈凡毫不犹豫地下单。 【叮!检测到宿主消费19999元,三倍返现59997元已到帐,恭喜宿主获得系统积分1.9999点。】 手机简讯提示音几乎同时响起:【入帐人民幣59997.00元,当前余额1,128,539,997.00元。】 “爽。” 虽然只是一笔小钱,但这种钱不仅不心疼,反而还能赚钱的感觉实在是太奇妙了。 接下来陈凡又在网上商城一番扫荡。 最新款的苹果visionpro,3万多买。 外星人顶级配置游戏本5万,买! 索尼ps5pro顶配加全套vr设备2万,买! 大疆无人机御3pro大师套装3万,买! …… 一通操作下来不知不觉就了將近二十万。 【叮!宿主累计消费198,888元,三倍返现596,664元已到帐,恭喜宿主获得系统积分19.8888点!】 银行帐户余额不降反升。 “这感觉太上头了!”陈凡他感觉自己兴奋得有点头晕。 不过网购终究少了点亲身体验的乐趣。 真正的神豪还是要在线下实体店享受万眾瞩目的感觉。 他给福伯打了个电话让他备车,目的地蓉城最顶级的奢侈品购物中心,ifs国际金融中心。 半小时后一辆曜石黑的迈巴赫s680平稳地停在了ifs正门。 陈凡一身休閒装扮,从车上下来径直走进了商场。 ifs內各大奢侈品牌旗舰店林立。 爱马仕、路易威登、香奈儿、古驰、普拉达…琳琅满目极尽奢华。 陈凡的目標很明確先从头到脚换一身行头。 他首先走进了一家阿玛尼的旗舰店。 “先生您好欢迎光临阿玛尼,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一位穿著黑色职业套装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的女导购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著职业化的甜美笑容。 陈凡淡淡点头:“帮我搭配几套適合日常穿的衣服,还有两套正式点的西装。” “好的先生请您跟我来。”女导购引著陈凡来到vip区域。 陈凡的目光在新一季的款式上扫过,他对时尚没什么研究,但系统优化后的审美还是在线的。他隨手指了几件外套、衬衫、裤子和鞋履。 “这件这件,还有那件…都包起来。” 女导购一开始还以为陈凡只是隨便看看,毕竟他看起来太年轻了穿著也普通。 但见他选东西眼都不眨,而且专挑价格不菲的新款,心中暗暗吃惊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真诚。 很快陈凡就挑选了五套休閒装,两套高定西装以及配套的皮鞋、皮带等饰品。 “先生您选的这些一共是八十五万六千元。”女导购小心翼翼的报出价格。 “刷卡。”陈凡拿出母亲给的那张五百万额度的黑卡。 【叮!检测到宿主消费八十五万六千元,三倍返现二百五十六万八千元已到帐,恭喜宿主获得系统积分85.6点!】 银行简讯提示【入帐人民幣2,568,000.00元,当前余额1,130,649,773.00元。】 “先生您的衣物需要我们为您送到府上吗?”女导购的態度越发恭敬。 一次性消费近百万这绝对是大客户了。 “送到我车上就行司机会处理。”陈凡说道同时打量了一下这位女导购。 顏值大概80分身材不错,尤其是一双长腿被套裙包裹颇为吸睛。 “好的先生方便加一下您的微信吗?我是本店的客户经理小雅,以后您有任何需要,或者品牌有新款到店,我都可以第一时间通知您。”小雅拿出手机眼神中带著一丝期待。 陈凡看破了她的心思不过並没拒绝。 多个美女联繫方式,总不是坏事。 加了微信小雅还热情地帮陈凡把购物袋拎到了门口目送他离开。 换了一身崭新的阿玛尼休閒装,陈凡感觉整个人气质都提升了不少。 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 下一站杜卡迪好了。 男人三件宝机车也算一宝。 一辆好车是速度与激情的象徵。 杜卡迪展厅內顾客不多,更显宽敞明亮。 “先生欢迎光临杜卡迪。”一位气质干练的女销售迎了上来。 “把你们店里最贵,或者最有代表性的几款拿出来我看看。”陈凡直接道。 女销售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没有多问,微笑著將陈凡引至vip鑑赏区。很快几辆造型流畅、充满力量感的杜卡迪机车被呈了上来,引擎在低声轰鸣。 “先生这款是杜卡迪v4 sp2,价格约45万,它是赛道利器极致轻量化性能强悍,这款是1260 s巡航跑车,风格独特价格38万,目前市场也颇受欢迎…”陈凡的目光最终落在一辆造型更为激进,碳纤维部件点缀其间的机车上。“这款呢?” “先生您好眼光,这款是我们的超轻级 v4,全球限量500台,纯手工打造,大量运用了航空级碳纤维,是我们品牌的巔峰之作,公价大约在130万左右,但因为极度稀有,市场价至少翻倍,而且需要极高的购买资质和漫长的等待。”女销售介绍道,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130万公价,市场价翻倍就是两百六十万以上?陈凡心中一动,他现在的身家,骑这种车倒也配得上。 不过购买资质和等待时间是个问题。 “除了这款还有没有现货能拿,並且足够顶级的?”女销售想了想道:“先生我们刚到了一辆 v4 s,公价29万,另外还有一辆街霸 v4 sp2,公价是42万,都是无需等待的现货。” “就那辆街霸 v4 sp2吧,帮我办理手续。”陈凡指了指那辆充满肌肉感的街霸。 虽然不如街霸 v4那么夸张,但也足够彰显身份了,而且外观极其凶悍性能也堪称顶尖。 “好的先生。”女销售心中一喜,这位年轻的客人果然是深藏不露。 “一共是四十二万元。”陈凡再次拿出黑卡。 【叮!检测到宿主消费四十二万元,三倍返现一百二十六万元已到帐,恭喜宿主获得系统积分42点。】银行帐户余额:1,132,091,361.00元。 跨上崭新的杜卡迪街霸 v4 sp2,磨砂黑的车身在灯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泽,宽大的手把和饱满的油箱完美贴合身形。 陈凡坐上去感受了一下,镜中的自己因为这一身行头绝对是撩妹利器。 “不错。”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从ifs出来,陈凡已经焕然一新。 身上穿著价值几十万的阿玛尼,专属的杜卡迪机车正在等待,气质与刚进商场时判若两人。“有钱就要把自己曾经想的都满足了。”陈凡微微一笑。 一下午他总共消费了一百二十七万,获得了三百八十万的返现,同时获得了149.4887点系统积分。 这赚钱速度比印钞机还快。 第4章 积分抽奖和艷遇 回到天誉府的顶层豪宅,陈凡让福伯把今天买的东西都安置好。 他则舒服的窝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开始研究系统的抽奖功能。 “系统打开初级轮盘。” 【叮!初级轮盘已开启,每次抽奖消耗100积分,宿主当前积分149.4887点,可进行1次抽奖,是否开始?】 “开始”陈凡眼前,淡蓝色的虚擬光幕上出现一个古朴的青铜轮盘,上面刻著许多模糊的符號。 隨著他意念一动,轮盘飞速旋转起来。 片刻后轮盘缓缓停下,指针最终停留在一个散发著微弱光芒的格子上。 【叮!恭喜宿主获得体质强化液(初级)x1:使用后可小幅改善身体素质,清除部分亚健康状態。】 这个还不错,一发入魂,陈凡眼睛一亮。 他之前的体质只有60,確实需要改善。 毫不犹豫地选择使用。 一股暖流瞬间从丹田升起,迅速游遍四肢百骸,原本因长期作息不规律而有些疲惫的身体,仿佛注入了新的活力,连带著精神都清爽了不少。 他再次调出属性面板。 【宿主:陈凡】 【年龄:24】 【魅力:78(顏值尚可,气质略有提升)】 【体质:70(亚健康状態改善,精力充沛)】 【財富:1,132,091,361.00元】 【返利倍数:3倍】 【积分:49.4点】 【当前任务:挥霍,然后变得更强。】 体质直接提升了10点,连魅力都跟著涨了3点,看来身体变好,整个人的精神面貌也会隨之改变。 “看来这抽奖还是有点东西的。” 陈凡对中级乃至高级轮盘更加期待了。 第二天一早,陈凡便决定动身前往魔都。 他用手机订购了蓉城飞往魔都的头等舱机票,票价8880元。 【叮!检测到宿主消费8880元,三倍返现26640元已到帐,恭喜宿主获得系统积分0.888点!】银行帐户余额再次小幅上涨。 福伯早已安排好车辆送他去机场,並有专人负责行李託运和贵宾通道服务。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蓉城双流国际机场,贵宾休息室內。 陈凡悠閒地喝著咖啡,等待登机。 “陈先生您好,您乘坐的航班现在可以优先登机了,请跟我来。” 一位身著航空公司红色制服身材高挑,面带標准微笑的空姐来到他面前,微微躬身说道。 这位空姐顏值身材俱佳,妆容精致,至少也是个85分的美女。 若是以前的陈凡,面对这样的美女主动搭话,恐怕会有些侷促。 但此刻的陈凡,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好的麻烦了。” 钱是男人胆,更何况他现在不仅有钱,还有顏有身材。 通过vip通道,在空姐的引领下,陈凡很快登上了飞机,来到了宽敞舒適的头等舱。 他刚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坐稳,一位与之前引路空姐气质截然不同的空乘小姐便走了过来。她同样穿著剪裁得体的红色制服,但身姿更为婀娜,一头乌黑亮丽的长髮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瓜子脸。 琼鼻樱唇,一双明眸顾盼生辉,带著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与灵动。 尤其当她微微倾身,那双被深色丝袜完美勾勒的修长美腿,在紧致的套裙下绷出诱人的弧度,每一次轻微的动作他甚至能想像到,那黑丝下的肌肤是何等的温润与细腻。 这空姐论顏值身材,绝对在90分以上,是难得一见的大美女。 她走到陈凡身边微微俯身,一股淡雅的茉莉香飘入陈凡鼻尖。 机进入平稳飞行状態,陈凡靠在柔软的座椅上,拿出手机查看银行帐户余额。 一连串的数字映入眼帘,赫然已超过十一亿。 “这钱也太多了吧…”陈凡看著帐户上的数字,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需要挥霍的更狠,然后才能变得更强。 可这挥霍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像买飞机游艇这类大宗消费耗时耗力,远水解不了近渴。 “得想想,怎么才能高效地把这些钱出去。”他目光扫过系统界面上闪烁的挥霍任务,陷入了沉思。 莫非真要搞个大投资,赔光它? 可系统说的挥霍,似乎又不是指投资失败。 就在陈凡思索之际,苏晚晴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头等舱。 她体贴地为其他乘客送上毛毯和饮品,隨即又来到陈凡身边柔声问道:“陈先生橙汁味道如何?要不要再来一杯?” “谢谢不用了。”陈凡礼貌的回道。 苏晚晴微笑点头,收回空杯时,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陈凡手机上的银行帐户界面。 儘管只是惊鸿一瞥,但那后面一长串的数字,让她快速的算出了大概11亿,这个结果像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她的心神,她心中一颤表面却不动声色,只是指尖不著痕跡的轻微颤抖了一下。 她强作镇定收回目光,声音依然温柔:“好的先生,如果您需要休息,可以將帘子拉上,会更安静私密。” 说完她转身离开,但那背影,却不再是之前的职业与淡然,反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匆忙。 陈凡自然將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看来这趟出行,还真是惊喜不断啊。 他並没有急著拉上帘子,而是静静的等待著。 果然没过多久,苏晚晴又一次巡视过来。 这一次她的步子似乎放慢了许多,目光也时不时的朝陈凡这边瞟来。 在经过他座位时,她停了下来略显犹豫的开口:“陈先生我注意到您似乎在思考什么,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她的声音比之前更低更柔了几分,像是带著一丝江南特有的吴儂软语,带著一丝好奇和关心。 陈凡抬眼看向她,眼中带著一丝瞭然的笑意:“嗯確实有点小烦恼,不过…苏乘务长,你不是说拉上帘子会更私密吗?”他微微抬了抬眉,语气里带著一丝邀请的意味。 苏晚晴的俏脸瞬间泛起一抹红晕,她轻咬了一下樱唇,最终还是鼓足勇气,走到陈凡的座椅旁伸手將头等舱的厚重帘子缓缓拉上。 隨著帘子彻底合拢,头等舱的喧囂瞬间被隔绝在外,狭小的空间內,只剩下两人和飞机引擎的轻微轰鸣。 空气中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微妙起来。 “这样…是不是好多了?”苏晚晴转身,她並没有完全站直,而是微微俯身,双手轻轻扶在椅背上,距离陈凡的脸颊,不过咫尺之遥。 她的身姿在合身的制服下更显窈窕,尤其是裙摆下那双被黑丝包裹的修长双腿,在柔和的灯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令人目不暇接。 她乌黑的髮丝垂落,带著茉莉的清香,轻柔地拂过陈凡的鼻尖。 她的美眸如同两弯月牙带著勾人的水光,好奇又带著一丝羞涩的凝视著他。 陈凡看著眼前这张近乎完美的脸庞,闻著她身上淡雅的香气心中轻笑。 来者不拒是他现在从穷屌丝转变成富二代后的风格。 “嗯確实好多了。”他声音低沉,眼神则肆无忌惮的在她精致的瓜子脸琼鼻樱唇,以及那被制服衬托得曲线玲瓏的胸脯和黑丝长腿上游走。 他甚至能清楚的看到她制服下胸脯的轻微起伏。 在他肆无忌惮却带著一丝玩味的目光下,苏晚晴只觉耳根发烫,每一次呼吸都带著不自觉的急促。 她试图垂下眼帘掩饰眸底翻涌的情绪,但那长长的睫毛下,却掩不住那双秋水的眼里,被点燃的隱秘慾念与羞赧。 “陈先生,您…是有什么烦恼,可以和我说说吗?”她声音更低几乎是耳语。 她向前又倾斜了些许,她的身体虽然並未直接触碰,但那股由她身上散发出的热度,却清晰的透过衣料,似有若无的帖著他的臂膀,让他感受著近在咫尺的女性的温软。 她指尖搭在椅背上的轻柔摩挲,更像是在他心头描画带著某种无需言语的暗示 “烦恼就是…钱太多,不知道怎么。”陈凡低声开口,带著一丝无奈的玩笑。 苏晚晴听著禁不住噗嗤一笑,那笑声如银铃般轻快,带著一丝解脱和轻鬆。 她抬起头那双剪水秋瞳里充满了笑意,但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魅惑。 她终於不再压抑心底的某些衝动,大胆的迎上他的目光。 她没有回答他的烦恼,反而將话题引向了更曖昧的方向:“钱太多那也是一种甜蜜的烦恼呢,不过陈先生,我倒是觉得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到的…”那句话她几乎是贴著他的耳廓低语,温热的气息混杂著她的体香,如同最细软的羽毛,轻柔地拂过他的肌肤激起一片酥麻。 她柔软的唇瓣,似乎有意无意的擦过了他的耳垂。 头等舱的帘子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喧囂,將这方寸之地变成了独立於世的密境。 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骤然加速,只剩下两人逐渐粗重的呼吸声交织缠绕,以及那股无声却迅速蔓蔓延直至沸腾的炽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又仿佛被瞬间抽离。 当飞机播报降落提示时,苏晚晴才像是猛的惊醒,慌乱直起身,那张俏脸红通红,她急促的拉开帘子,仿佛要逃离这密闭的空间。 再看向陈凡时那双秋水的眼里里,除了慌乱更难以掩饰的是潮湿的魅惑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意犹未尽,唇瓣似乎也比刚才更加红润饱满。 “陈先生您的目的地到了。”她的声音还有些发颤,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让她也有些意乱情迷。 陈凡则神色自若,唇角带著浅浅的笑意:“嗯麻烦苏乘务长了。”他拿起身旁的行李,摸到口袋中的名片眼中闪过一丝满足。 第5章 魔都初印象 魔都浦东国际机场,一如既往的人潮汹涌。 陈凡拖著行李箱,刚踏出到达大厅,几个计程车司机便嗅著味儿围了上来。 “帅哥,去哪儿?我这车新,开得稳当!” “小伙子,看我,十几年的老师傅了,魔都的路我闭著眼睛都能开。” 陈凡懒得跟他们多费口舌,隨口报了个地址:“外滩,浦江饭店。” 离他最近的一个中年司机,油滑的脸上堆著笑,立刻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三百块,一口价,不还价。” “师傅,打表走,我记得也就八十多块吧?”陈凡眉梢一扬。 “现在什么点儿了?堵车!你坐不坐?不坐赶紧让开!”那司机脸一横,不耐烦地挥手,“外地来的吧?不懂这里的行情就別瞎白话。” 旁边几个司机也立刻帮腔: “可不是嘛,三百块钱,已经算你捡著便宜了。” “小年轻穿得倒是光鲜亮丽,三百块钱都掏不出来?” 陈凡轻笑一声,也不爭辩。 他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点开一个app操作了几下。 不过十几秒的工夫,一辆通体黝黑的奔驰s级悄无声息地滑到他面前停下。 车门打开,一位身著笔挺西装的司机快步下车,恭敬地躬身:“先生,您好,我是您预约的司机小张。” 小张麻利地接过陈凡手中的行李箱,妥善放入后备箱,然后拉开了后座车门。 方才还七嘴八舌、气焰囂张的几个计程车司机,此刻集体噤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只能眼睁睁看著陈凡坐进那辆晃眼的豪车,绝尘而去。 “呸!妈的,装什么大瓣蒜!”那中年司机朝著车尾啐了一口唾沫,酸溜溜地骂道。 车內空间宽敞,真皮座椅的触感极佳,陈凡舒適地向后靠去。 司机小张从后视镜里,不动声色地观察著这位年轻的乘客,能这么隨意叫到s级专车的,背景绝对不简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先生,您是第一次来魔都?”小张试探著开口。 “嗯,出来转转,散散心。” “那您选浦江饭店可真是选对地方了。那是家百年老店,在整个上海滩,都称得上是最有歷史底蕴的酒店之一。” 约莫半小时车程,奔驰稳稳停在了外滩著名的浦江饭店门前。 这座始建於1906年的宏伟建筑,静静矗立,仿佛一位歷经百年风雨的老者,即便在霓虹闪烁、寸土寸金的外滩,依旧散发著其独有的古典与优雅。 门童反应迅速,立刻小跑上前,殷勤地接过陈凡的行李,引著他穿过旋转门,进入到装饰得金碧辉煌的大堂。 前台站著一位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女接待,妆容精致,一身合体的职业套装將她玲瓏有致的身材完美勾勒。 她抬眼扫了陈凡一下,那保养得宜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蹙了蹙。 虽然陈凡身上这套阿玛尼剪裁得体,但在她阅人无数的经验看来,眼前这人还是太年轻了些,而且是独自一人前来,不太像是那些挥金如土的商务大客户。 “先生您好,请问有预订吗?”她的声音公式化,听不出多少热情。 “没有。给我开一间你们这里最好的套房。”陈凡语气平淡。 “先生,我们酒店最好的是总统套房,每晚的价格是十二万元。”她顿了顿,补充道,“並且,需要预付全款。” 陈凡二话不说,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纯黑色的卡片递过去:“刷卡,先开三天。” 女接待脸上的职业微笑微微一僵,她接过那张黑卡,下意识地仔细端详了几眼。 这种等级的黑卡,她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但也只有那些真正的顶级富豪才可能拥有。 “先生,请您稍等,我马上为您办理入住。”她的態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声音也甜了好几个度,“您是我们尊贵的钻石级会员,可以享受免费的客房升级服务。” 陈凡对她这戏剧性的变脸没什么反应,只是安静地等著刷卡。 【叮!检测到宿主消费360,000元,三倍返现1,080,000元已到帐,恭喜宿主获得系统积分36点!】 银行帐户的余额,又向上跳动了一百多万。 “陈先生,这是您的房卡,31楼的总统套房。稍后我们的礼宾部经理会亲自引导您前往客房。”女接待双手奉上房卡,笑容可掬。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几分戏謔的熟悉声音自身后响起: “我去,这不是陈凡吗?!” 陈凡闻声转过身,只见一个穿著普通休閒t恤和牛仔裤的男子正朝他走来,脸上带著几分夸张的惊讶。 这人正是他大学时期的室友,王磊。 “王磊?你怎么会在这里?”陈凡也有些意外。 王磊几步走到陈凡跟前,那双眼睛在他身上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嘖嘖称奇:“我在这边出差啊,就住这家酒店。我说你小子行啊,穿得这么人模狗样的,这身行头不便宜吧?” “还行。”陈凡淡淡地回应。 “还行?”王磊嗤笑一声,抬手拍了拍陈凡的肩膀,力道不轻,“我说陈凡,咱们可是当了四年室友,你家什么底细我还不清楚?就你家那个小餐馆,一年到头能赚个十万块钱就算烧高香了。你这身衣服,少说也得几万块吧?你小子不会是借了高利贷跑来这里装大款吧?” 听到这话,旁边那位前台女接待的脸色又悄然变了变,看向陈凡的眼神里,重新染上了一丝审视和怀疑。 “王磊,我什么钱,好像用不著跟你匯报吧?”陈凡的声音冷淡了几分。 “嗨,兄弟,跟我还装什么呢?”王磊一副“我懂你”的表情,压低了声音,却又確保周围人能听见,“我现在在一家外企做销售,怎么说也是年薪三十万的人了,在魔都这地方,也算是混出点小名堂了。你要是手头真缺点钱,跟我说,哥们儿借你几千块应应急,还是没问题的。” 王磊那刻意拔高的嗓门,確保了大堂里每一个角落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周遭本就若有若无投来的视线,此刻变得更加密集。 前台女接待的职业笑容彻底僵住,她看向陈凡,那份刚刚建立的信任瞬间崩塌,怀疑重新占据了她的表情。 这人刷的卡,该不会真有什么猫腻吧? 第6章 意外重逢 “不必了。”陈凡声音平淡,转身便要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哎,等等!”王磊一个箭步拦在他身前,脸上堆满了假笑。 “对了,陈凡,你还记得林晓曼不?” 他压低了声音,却又拿捏著分寸,確保周围几个人能听见。 “听说她现在可是在魔都混得风生水起,成了小有名气的网红,还签了什么mcn公司,粉丝好几十万呢!” 陈凡前行的脚步,倏然顿住。 王磊见状,心中得意,嘴上更是毫不留情:“她现在可是抢手货,追她的富二代能从外滩排到黄浦江对岸去。” “上次同学聚会,她还无意中提起你,说你们早就掰了。” “嘖嘖,想当初你小子为了她,那真是掏心掏肺,结果呢?还不是被人一脚踹了。” 大堂內,细碎的议论声逐渐清晰,一道道探究的、带著些许轻蔑的目光,毫不遮掩地落在陈凡身上。 “你说够了?”陈凡缓缓转过身,语气听不出喜怒。 “怎么,被我说中痛处,不爽了?”王磊咧嘴一笑,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分外刺眼。 “兄弟,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年头,女人这种生物,没钱你就別碰。” “林晓曼?她现在的眼界高著呢,普通人,人家恐怕连正眼都懒得瞧一下。” “哦,是这样吗?”陈凡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弧度。 他迈步重新回到前台。 “把你们酒店最贵的那支红酒,给我来一瓶。” 他对著已经有些不知所措的女接待开口,“记在我房间帐上。” 女接待愣了一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先生,我们这里最名贵的是一支1982年的拉菲古堡,售价是十八万元。” “就要它。”陈凡的语气不容置疑。 女接待面露难色,小心翼翼地提醒:“先生,这种高额消费,通常我们建议现金或者预授权……” 她的话还没说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陈凡已经掏出手机,对著前台的支付二维码轻轻一扫。 【叮!检测到宿主消费180,000元,三倍返现540,000元已到帐,恭喜宿主获得系统积分18点!】 “您的付款已成功。”冰冷的电子提示音从pos机扬声器中传出。 前台女接待的嘴巴张得几乎能塞下一个鸡蛋。 王磊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凝固了。 十八万! 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这么付了? 这他妈的是什么情况? “另外。”陈凡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们餐厅最贵的套餐,也给我准备一份,送到我房间。” “好的,先生!我们最顶级的和牛尊享套餐,价格是三万八千元。”女接待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陈凡又是一次扫码。 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消费38,000元,三倍返现114,000元已到帐,恭喜宿主获得系统积分3.8点!】 王磊彻底懵了。 前前后后,二十多万,就这么像洒水一样出去了? 这小子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陈凡,你……你小子哪儿来这么多钱?” “这跟你有什么关係?”陈凡从女接待手中接过房卡,神色淡漠。 “对了,王磊。”他话锋一转,“你刚才说,林晓曼在魔都,对吧?” “她的联繫方式,你有吗?” 王磊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隨即又猛地摇头:“有……有倒是有,可是……” “发给我。”陈凡的语气简短而有力。 “不是,陈凡,你別犯浑啊!”王磊急了,“林晓曼现在不一样了,她身边围绕的都是些什么人,你……” “我让你,发给我。”陈凡的声音陡然转冷,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王磊。 王磊被他这股突如其来的气势慑住,喉咙里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手指哆哆嗦嗦地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把林晓曼的微信號发了过去。 陈凡確认收到,便不再多看王磊一眼。 他隨著早已等候在一旁的礼宾部经理,走向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拢。 最后一丝缝隙消失前,陈凡隱约听到王磊失魂落魄的喃喃自语从大堂传来: “这傢伙……他到底经歷了什么……” 总统套房內,巨大的落地窗外,黄浦江两岸的灯火如同打翻的星河,璀璨夺目。 陈凡却无心欣赏这价值不菲的夜景。 他陷在柔软的真皮沙发里,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停留在林晓曼的微信头像上。 那是一张经过精心修饰的自拍照,妆容完美,带著几分刻意营造的疏离与魅惑。 他点开对话框,指尖在输入框上方悬停片刻。 “晓曼,是我,陈凡。” 消息发送成功。 聊天界面上,对方的状態很快变成了“已读”。 但,没有回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概五分钟后,林晓曼的消息才慢悠悠地弹了出来: “陈凡?你怎么会有我的微信?” 字里行间,透著一股显而易见的惊讶与警惕。 “王磊给的。”陈凡回復,“我现在在魔都,有时间的话,想约你见个面。” 这一次,对方的沉默持续了更久。 陈凡几乎能想像出手机那头,林晓曼此刻脸上那副犹豫和权衡的表情。 足足十分钟。 林晓曼的新消息才再次出现: “见面就不必了吧,我们已经分手很久了。” 语气客气,却也带著不容置喙的拒绝。 “只是聊聊,当普通朋友敘敘旧。”陈凡又发了一句。 “我现在比较忙,恐怕没什么时间。” 林晓曼的回覆依旧冷淡。 陈凡轻轻呵出一口气,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点开手机相册,找到了刚才在前台付款时的两张截图。 一张是十八万拉菲红酒的消费凭证。 另一张,则是三万八千元和牛套餐的付款记录。 他將这两张截图,直接发送了过去。 几乎是截图发出的瞬间。 林晓曼的消息立刻弹了回来,快得令人咋舌: “你现在住在哪家酒店?!” 第7章 总统套房 “外滩,浦江饭店,总统套房。”陈凡回復。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来电显示正是——林晓曼。 陈凡滑动接听。 “餵?” “陈凡!你发给我的那些截图……都是真的吗?!”林晓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难以置信的震惊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当然是真的。”陈凡的语气平静无波。 “你……你哪来这么多钱?” 陈凡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想知道?那就出来见面聊聊。” 电话那头倏地安静了几秒,隱约有压低的男声,陈凡听出来了,是张伟。 林晓曼的声音再次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好,我们见面聊。半小时后,酒店楼下的咖啡厅。” “可以。” 掛断电话,陈凡走到巨大的落地窗边,俯瞰著脚下璀璨的魔都夜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今天这场见面,註定不会平静。 与此同时,距离浦江饭店不远的一栋高档公寓內。 林晓曼放下手机,快步走向沙发上姿態慵懒的男人——张伟。 她此刻的打扮,比在蓉城时又上了一个档次,剪裁合体的高定连衣裙,手腕上是最新款的奢侈品牌手鐲,妆容精致得找不到一丝瑕疵,活脱脱一个標准的时尚网红。 “那些截图,你確定是真的?”张伟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林晓曼在房间里来回踱著步,脚下的高跟鞋敲击著地板,有些烦躁:“我查过了,浦江饭店的总统套房,一晚十二万,错不了。可他陈凡……他家不就是个开小破餐馆的吗?哪来的钱?” 她百思不得其解。 张伟抽出一根烟点上,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会不会是打肿脸充胖子?借钱在你面前显摆?” “借?”林晓曼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谁会傻到借钱住总统套房,还开十八万的红酒?疯了吧!” “那这事儿就有意思了。”张伟的眼睛眯了起来,闪过一丝算计。 “如果陈凡真阔了,那你当初那选择,可就有点意思了。” 林晓曼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张伟,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张伟弹了弹菸灰,语调凉薄,“你现在这网红事业才刚开头,烧钱的地方多著呢。我这点钱,跟真正的富二代比,算个屁。如果陈凡真有钱,你重新考虑一下,不亏。” 他顿了顿,补充道:“反正,你跟我,现在也就是个合作关係,各取所需罢了。” “张伟!”林晓曼的声音拔高,带著怒气。 “激动什么。”张伟掐灭了烟,“实话而已。你这张脸蛋,在魔都这种地方,保质期能有多久?没钱,什么都不是。陈凡要是真成了金主,你去探探他的底,对你没坏处。” 林晓曼咬著下唇,指甲几乎陷进掌心:“你是让我……去重新勾搭他?” “勾搭?多难听。”张伟轻笑,“你们俩本来就有旧情,再续前缘,不是顺理成章?而且……”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透出几分算计:“他要是真有钱,咱们想办法,也从他身上捞一笔。他要是装逼,那就让他为这份虚荣,付出点代价,你说呢,晓曼?” 张伟那阴沉的表情,让林晓曼心底发冷。 可想到自己目前的窘境,想到那些遥不可及的奢侈品和光鲜亮丽的生活,她最终还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决然。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她的声音有些乾涩。 半小时后,浦江饭店一楼的咖啡厅。 陈凡早已选了个靠窗的雅座。 他隨意点了一杯菜单上最贵的蓝山手冲,六百八一杯,对他而言,九牛一毛。 【叮!检测到宿主消费680元,三倍返现2040元已到帐,恭喜宿主获得系统积分0.068点!】 脑海中悦耳的提示音响起。 就连喝杯咖啡都能返现,这系统,简直不要太爽! “陈凡?” 一个熟悉却又带著几分刻意的娇柔嗓音在身后响起。 陈凡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回过头。 林晓曼杵在桌边,比起在蓉城那会儿,她现在这身行头,从头到脚都透著一股子精心打造的网红范儿。 妆容挑不出错处,裙子紧裹著身段,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像是直播镜头前演练过无数遍。 陈凡瞧著,只觉得那份精致里,掺了太多刻意的成分。 “坐。”他朝对面的空位扬了扬下巴。 林晓曼款款落座,每一个姿態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她打量著陈凡,语气也变了调:“你可真变了不少。” “人嘛,总会变的。”陈凡端起咖啡,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你不也一样。” “我?”林晓曼拨弄了一下垂在肩头的髮丝,这是她在直播间里惯用的小动作,总能换来屏幕上刷过一片礼物,“我觉得,我还是我啊。” “以前的你,可干不出在別人车里做那种齷齪事。” 咖啡厅里原本轻柔的音乐,都盖不住这突然的死寂。 林晓曼的脸刷地一下白了,嘴唇也有些哆嗦,但她很快强撑著挤出一个笑:“那些都过去了,別提了,行吗?” “我也不乐意提。”陈凡放下杯子,杯底和桌面碰撞出轻微的声响,“所以,就当普通朋友,隨便聊聊。” “行。”林晓曼明显鬆了口气,紧接著便迫不及待地问:“陈凡,你现在做什么呢?瞧著……混得很不错啊。” “家里的小生意。”陈凡说得轻描淡写。 “哦?”林晓曼的音调扬高了几分,“你家不是开小餐馆的吗?” “餐馆啊,那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业务。” 林晓曼心里那点小火苗,腾地一下就烧起来了,陈凡这是真发了!她肠子都快悔青了,要是当初没跟张伟那混蛋搅和在一起,现在这份风光,不就是她的吗? “那可太好了!”她脸上的笑容甜得发腻,“我就晓得,你这么有本事,早晚会出人头地的!” 陈凡瞥了她一眼,那张笑脸在他看来,假得不行。这女人,还真是见了钱,连眼睛都放光。 “晓曼,我听说你现在当网红了?” “嗯吶!签了mcn公司,好几个平台都有號呢!”一提起这个,林晓曼的下巴都抬高了几分,透著几分得意,“现在全网粉丝加起来,也有一百多万了!” 第8章 字字诛心 “哦,那还挺能耐的。” “还成吧,”林晓曼的语气有些勉强。 “就是这行,內卷得厉害,不砸钱包装自己,根本没活路。” 她轻轻吁了口气,眼睫低垂,声音里透著一股子疲惫:“有时候,真觉得快撑不下去了。” 陈凡何尝听不出她话里的潜台词。 他端起咖啡呷了一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权当充耳不闻。 两人沉默的当口,咖啡厅的玻璃门“哐当”一声被人粗暴推开。 张伟那副吊儿郎当的德性就这么闯了进来,嗓门大得像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来了。 他脑袋一晃,视线在厅里飞快扫过,立刻就盯上了角落里的陈凡和林晓曼。 “晓曼,可算找著你了,原来你躲这儿清静呢!” 张伟三两步躥到桌前,脸上那笑要多假有多假。 他视线一转,落在陈凡身上,腔调都变了:“哟,这不是咱们大忙人陈凡吗?” “稀客啊,今儿吹的什么风?” 陈凡瞥了张伟一眼,对他这副嘴脸实在没什么好感。 只从鼻子里哼了声:“嗯,是挺巧。” “陈大老板,听说你最近可是发了大財啊?” 张伟毫不客气,一屁股挤进旁边的空位,椅子被他坐得嘎吱一响。 他身子几乎要贴到陈凡身上,搓著手,脸上堆著不怀好意的笑。 那语气,活像是陈凡欠了他几百万似的:“怎么样,兄弟我最近手头紧,匀点出来,给哥们周转周转?” 张伟的话音未落,林晓曼搁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 刺耳的铃声划破了咖啡厅的安静。 林晓曼垂头扫了眼来电显示,仅仅一瞥,她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那张脸,煞白一片,不见丝毫血色,甚至隱隱泛著青。 “出什么事了,晓曼?” 张伟探著脑袋,也瞧出不对劲。 林晓曼握著手机的手抖个不停,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好几次,才勉强接通。 电话那头也不晓得说了什么,她只含糊地“嗯…啊…”了几声,每一个音都发颤。 电话一掛,她整个人彻底垮了。 软绵绵地倒在椅背上,全身的力气都被瞬间抽空。 “晓曼,究竟怎么了?” 陈凡皱了皱眉,沉声问道。 “完了…全完了…” 林晓曼的声音已然破碎,哭音遏制不住地从中溢出。 豆大的泪珠毫无徵兆地滚落,砸在手背上。 “我…我被人举报了!” 她哽咽著,每一个字都异常艰难。 “税务…税务局要查我的帐!” “还有网信办…他们…他们说我所有的社交帐號、银行帐户…全…全都冻结了!” 她说到最后,几乎泣不成声,身体也跟著剧烈地抖动起来。 “税务?网监?!” 张伟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椅子腿摩擦著地面,嗤啦一声向后滑出老远。 他双目圆睁,几乎要喷出火来,声音都变了调:“晓曼,你他妈到底做了什么?!” 林晓曼哭得梨带雨,几乎要晕厥过去,话语破碎不成句:“我……我什么都没做啊!” “就是正常直播带货……怎么会……怎么会闹成这样……” “带货?” 陈凡慢慢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杯底与光洁的桌面轻轻一碰,发出“叩”的微响。 他问道:“什么货?” “化妆品、衣服、包包……” 林晓曼哽咽著,泪水糊了满脸,声音断断续续,“供应商……供应商都张伟帮我找的……” 张伟脸色霎时铁青,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道:“林晓曼你他妈血口喷人!” “那些货源明明你自己联繫的,跟我有个屁的关係?!” “张伟!你怎么能这么昧著良心说话?” 林晓曼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当初明明都你介绍给我的!还说什么一手货源,利润高得很……” “我警告你,林晓曼,別他妈在这里胡说八道,泼我脏水!” 张伟的语气陡然变得凶狠,面目都有些扭曲。 “我不过帮你拍拍照,处理点杂务!其他的事情,我一概不知!休想赖到我头上!” 陈凡静静看著眼前这场拙劣的闹剧,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誚:“张伟,真是小瞧你了,原来还挺有商业头脑的嘛。” “你什么意思?”张伟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盯著陈凡,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让林晓曼在台前拋头露面,你躲在幕后操控一切货源和资金流。” 陈凡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一旦东窗事发,就把她推出来当替罪羊。” “这招祸水东引,釜底抽薪,玩得可真不赖啊。” 张伟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呼吸都粗重了几分:“陈凡,你少在这里含血喷人,造谣生事!” “造谣?” 陈凡掏出手机,在屏幕上隨意划了几下,然后將屏幕转向张伟。 “那我们就来好好看看,你这几个月的消费记录。” “新提的奔驰amg,落地八十万,眼睛都不眨一下。” “海天一线的新房首付,直接砸下去两百万。” “还有你身上这些名牌衣服手錶,哪一件便宜了?” “一个区区月薪三万的摄影师,你告诉我,这些钱,都是从哪儿来的?” 张伟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血色,变得惨白一片,嘴唇都在哆嗦:“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怎么知道,这不重要。” 陈凡站起身,缓步走到张伟面前,身形带来的压迫感让张伟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重要的是,你这些钱的来源,究竟干不乾净。”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咖啡厅每一个角落。 “通过林晓曼的帐號,大搞所谓的私人订製,实际上么,要么收钱不发货,要么就用假冒偽劣產品糊弄人。” “税务局这次突击检查,查的,应该就是这些见不得光的帐目,对不对?” 林晓曼听完陈凡这一席话,整个人都僵住了,如遭雷击,脑中一片空白:“张伟……他说的……他说的这些,难道是真的?你……你真的用我的帐號做了这些事?” “晓曼,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张伟慌忙伸出手,试图去抓住林晓曼的胳膊,眼神中充满了乞求。 “別碰我!” 第9章 真相揭晓 林晓曼如同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尖利。 “你把我害惨了!你知不知道!现在帐號被封,粉丝一夜之间全跑光了,我可能还要面临牢狱之灾……张伟,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对我?!” 张伟见事情彻底败露,再也无法狡辩,脸上那层虚偽的温情面具终於被撕得粉碎,露出了狰狞的本来面目:“对你?林晓曼,你他妈还真当自己是什么冰清玉洁的好东西?” “要不是老子当初费尽心思捧你,你能有今天这般风光?现在一出事,就想翻脸不认人,把所有责任都推给老子?做梦!” “你!”林晓曼气得浑身剧烈颤抖,指著张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行了,都別在这里演苦情戏了,不嫌丟人么。” 陈凡冷冷地打断了两人的爭吵。 “张伟,你以为把林晓曼这个蠢女人推出来,你就能独善其身,高枕无忧了?” “税务局既然能顺藤摸瓜查到林晓曼,你觉得,你能跑得掉?” 豆大的汗珠从张伟的额头上渗出,顺著脸颊滑落。 他色厉內荏地衝著陈凡咆哮:“陈凡,这事儿跟你他妈有什么关係?你少在这里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多管閒事?” 陈凡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林晓曼,怎么说也曾与我相识一场,眼睁睁看著她被人算计得这么惨,我若坐视不理,岂不太过凉薄?” “你想怎么管?”张伟咬著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陈凡,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別他妈给脸不要脸,轻易招惹我!我在魔都经营多年,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踩一脚的软柿子!” “哦?不好惹?”陈凡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著他,仿佛在欣赏一个跳樑小丑的表演,“那你说说看,你究竟有什么了不得的能耐?” 张伟猛地一拍桌子,咖啡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咖啡洒出些许:“我背后的人,能量大到你根本惹不起!实话告诉你,这次的事情,根本就是有人在故意整我们!你要是识相的,就赶紧滚远点,別掺和进来引火烧身!” “有人整你们?”陈凡微微挑了挑眉,“谁?” “陈凡,你当真想知道?”张伟的表情透出一股鱼死网破般的阴狠,“动手的,正是你们陈家的死对头!他们既然能查到林晓曼这条线,自然也能查到你头上!” 林晓曼听到这话,本就惨白的脸色更是瞬间失了所有血色,惊恐地喃喃自语:“什么意思?什么陈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凡周身的气息骤然冰冷下来:“张伟,你知道我的身份?” “天工重科陈国栋的独子,济世药业秦雅芝的宝贝疙瘩。”张伟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你小子以为自己隱藏得很好?哼,早就有人盯上你了!你的一举一动,都在別人的掌控之中!” 咖啡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落针可闻。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一个穿著考究,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从咖啡厅门口不急不缓地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向陈凡所在的这张桌子。 “陈少爷,久仰大名。”中年男人微微躬身,姿態谦恭,语气却不卑不亢,“在下姓李,受故人之託,特来向您问声好。” 陈凡打量著这个不请自来的中年男人,心中警铃大作:“什么人托你来的?” 李先生脸上掛著客气的笑,那笑意却透著一股子凉气。 “这个问题,咱们私下聊更合適。” “不过,我可以先告诉陈少爷一个消息——令堂的济世药业,最近碰上了一点小麻烦。” “什么麻烦?”陈凡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 李先生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取出一张製作精良的名片,轻轻放在咖啡桌上。 “陈少爷不妨先看看今天的財经新闻。” “济世药业的股票,从开盘起,就一路跌停。” 陈凡迅速摸出手机,点开財经软体。 屏幕上,济世药业的股价绿得刺眼,跌幅已超百分之十。 “怎么回事?” “简单得很,有人爆料济世药业的主打產品有质量问题,现在网上已经炸锅了,监管部门也介入了调查。” 李先生的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就这么几个钟头,济世药业的市值蒸发了几十个亿。” 林晓曼在一旁听得嘴巴都合不拢了:“陈凡,你家……真这么有钱?” 张伟也懵了:“济世药业……那可是国內排前三的药企啊……” “所以,陈少爷,您现在该明白我的意思了吧。”李先生脸上的笑容敛去。 “有些人,不是您能轻易得罪的。” 陈凡紧紧攥著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的要求,简单明了。”李先生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陈少爷离开魔都,回蓉城去,以后,別再踏足魔都半步。” “第二,你和林小姐这些破事,到此为止。” “第三,张伟先生的事,你,不准再插手。” “凭什么?”陈凡霍然起身,“你以为耍这些小手段就能嚇住我?” “小手段?”李先生的笑意更冷了几分,“陈少爷,济世药业几十亿的损失,在你看来,只是小手段?” 陈凡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著,他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就算你们能影响股价,也不可能真的搞垮济世药业。” “没错,是搞不垮。但令堂,她能扛得住连续几个月的恶意打压吗?”李先生不紧不慢地开口。 “股价持续暴跌,银行釜底抽薪,供应商停止供货,合作伙伴纷纷解约……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就算是铁打的江山,也得给它砸出几个窟窿。” 林晓曼这时突然插话:“陈凡,要不……你就答应他们吧……我……我不值得你为我冒这么大的风险……” “闭嘴!”陈凡喝止她,“这事跟你没关係!” 张伟在旁边得意地笑了起来:“陈凡,现在知道怕了吧?我早说过,在魔都这地界,有些大人物,你惹不起!” “张伟,你以为自己攀上了什么高枝?”陈凡转向他,“你不过是他们手里的一颗棋子,用完了,隨时可以扔掉。” 第10章 危局反击 “棋子?”张伟不屑地哼了一声,“起码我是站在贏家这边的棋子!” 李先生抬腕看了看手錶:“陈少爷,我给您十分钟考虑。” “十分钟后,您若还不答应,济世药业面临的,恐怕就不只是股价下跌这么简单了。” 陈凡深深地注视著李先生:“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针对我们陈家?” “这个问题,等您答应了我们的条件,我自然会详细告知。”李先生又看了看手机,“现在,还剩九分钟。”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咖啡厅內的死寂。 是福伯打来的。 陈凡心头一紧,迅速接通。 “少爷!”福伯的声音里满是焦急和慌乱,“出大事了!夫人……夫人她刚刚晕倒了!现在正在医院抢救!” 陈凡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怎么回事?!” “夫人今天一直在处理公司的危机,精神高度紧张,刚才……刚才接了个电话,讲完电话人就直接倒下了!医生说是……急性心梗!”福伯的声音发著颤,“少爷,您快回来啊!” 陈凡手一抖,手机险些脱手砸在地上。 他猛地盯向李先生,声音里压著滔天的怒火:“是你们干的?!” 李先生摊了摊手,一脸无辜:“陈少爷,我们是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財,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不过嘛,人上了年纪,压力一大,身体就容易出些小状况,这也是难免的。” “你!”陈凡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恨不能立刻將眼前这张虚偽的脸砸个稀巴烂。 “陈少爷,现在您应该清楚事情的严重性了。”李先生的语气依旧平稳无波。 “您的答案,是什么?” 陈凡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紧握的双拳指节发白。 再开口时,声音里所有的情绪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我的答案——” 陈凡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去!你!妈!的!” 李先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陈少爷,您確定要这样选择?您母亲现在正在手术室里生死不明。” “我说了,去你妈的。”陈凡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加冰冷,“想要我妥协?你们还不配。” 张伟在旁边大声嘲笑:“陈凡,你疯了吧?为了一个早就不要你的女人,连你妈的命都不要了?” “闭嘴!”陈凡猛地转头,那股杀意让张伟瞬间闭嘴。 林晓曼颤抖著站起来:“陈凡,你別这样,我真的不值得…” “我说了,这事跟你没关係。”陈凡掏出手机,“福伯,医院的情况怎么样?” “少爷,夫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还在icu观察。”福伯的声音稍微稳定了一些,“对了,有个重要情况,我查到那个给夫人打电话的人了。” 陈凡按下免提:“说。” “是魔都李氏集团的人,这家公司专门做恶意收购,背后的老板叫李明轩,听说是个心狠手辣的主。” 李先生的脸色变了:“你们怎么可能查到…” “你以为你们做得天衣无缝?”陈凡冷笑,“福伯,继续说。” “李明轩这次针对咱们家,是因为天工重科最近投標的那个大项目,本来是他的囊中之物,结果被老爷抢走了。” “原来如此。”陈凡看向李先生,“所以你们这是公报私仇?” 李先生强装镇定:“陈少爷,知道真相又如何?您现在还是要面对现实。” 就在这时,陈凡脑海中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重大危机,特殊功能已激活。】 【紧急任务:击败恶意收购者,保护家族企业。】 【任务奖励:十倍消费返利卡(限时24小时)、高级抽奖机会x10】 【特殊提醒:宿主可使用系统资金进行股市操作,击溃敌人。】 陈凡心中一震,这系统还有这种功能?他立即在心中询问。 “系统,股市操作是什么意思?” 【叮!宿主可通过大量资金砸盘,操控股价,同时所有操作均可获得返利。】 【当前可用资金:11.32亿现金,另可申请系统紧急授信100亿。】 一百亿! 陈凡强忍住心中的激动,表面依然平静:“李先生,看来你还不了解我的实力。” “什么意思?”李先生皱眉。 陈凡掏出手机,打开股票交易app:“既然你们喜欢玩股票,那我们就来玩个大的。” 他当著所有人的面,开始疯狂买入济世药业的股票。 一千万、五千万、一亿… 【叮!检测到宿主消费1亿元购买股票,三倍返现3亿元已到帐。】 【叮!检测到宿主消费5亿元购买股票,三倍返现15亿元已到帐。】 手机屏幕上的数字跳动得飞快,陈凡的帐户余额不断攀升。 李先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你疯了?砸这么多钱买跌停的股票?” “谁说我在买?”陈凡冷笑,“我这是在救市。” 隨著巨额资金的涌入,济世药业的股价开始止跌反弹。 林晓曼目瞪口呆地看著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陈凡,你到底有多少钱?” “想知道?”陈凡又买入了10亿,“这还只是开胃菜。” 【叮!检测到宿主消费10亿元,三倍返现30亿元已到帐!】 【当前帐户余额:67.32亿元!】 李先生彻底慌了:“不可能!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子,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现金?” “你猜?”陈凡继续操作,“对了,我刚才申请了一笔授信,一百亿。” 说完,他开始申请系统授信。 【叮!系统紧急授信100亿已到帐,当前可用资金167.32亿!】 “一百亿!”张伟的声音都变调了,“陈凡,你家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家?”陈凡头也不抬,继续买入股票,“天工重科知道吗?济世药业知道吗?” “天工重科…那个千亿级的工程企业?”李先生的声音开始发抖。 “还有济世药业,国內前三的药企。”陈凡淡淡地说,“你觉得这两家公司加起来值多少钱?” 空气瞬间凝固。 李先生的手机疯狂响起,他颤抖著接通:“什么?济世药业的股价涨停了?怎么可能…” 第11章 彻底清算 “因为有人在疯狂扫货。” 陈凡放下手机,语气篤定。 “而且,这个人还会继续买,买到他们怀疑人生。” 他瞥了一眼屏幕上已经封死涨停板的济世药业股票,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就这么短短的十几分钟,他投入的三十亿,已经连本带利翻了三倍,九十亿现金到手。 “李先生,现在,告诉我,谁的损失更大?” 陈凡转过身,盯著面色早已灰败如纸的李先生。 “你们做空济世药业,究竟砸了多少?五个亿?还是十个亿?” 李先生喉咙发乾,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按照现在的涨停价格计算,你们手里的空单,至少要爆亏二十个亿。” 陈凡的声音平淡,却字字诛心。 “而我,不仅弥补了之前所谓的『损失』,还额外净赚了六十亿。” 张伟站在一旁,整个人都懵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六十亿……我的天,这到底是什么概念……” “概念就是,”陈凡的目光转向张伟,带著一丝戏謔,“我现在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让你们这种货色,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连点渣都不剩。” 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的林晓曼突然抬起头,声音带著颤抖。 “陈凡,我有话要对你说。” “讲。”陈凡惜字如金。 “其实……其实我早就清楚你的真实身份了。” 林晓曼的头越埋越低,声音细若蚊蚋。 “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清楚,你是陈家的那位大少爷。” 陈凡端著咖啡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什么意思?” “是我,是我让张伟去刻意接近你的,也是我,配合他演了那出蹩脚的戏码。” 林晓曼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快要听不见。 “我们从一开始,目標就是你手里的钱。” 咖啡厅內,空气仿佛凝固了,落针可闻。 “为什么?”陈凡的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因为李明轩,他给了我一千万。” 林晓曼终於鼓起勇气,抬起了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让我配合他们,一起搞垮你,搞垮陈家。” “他说,陈家抢走了他最重要的项目,他要復仇,不惜一切代价。” 张伟在旁边急得跳脚,压低声音怒吼:“晓曼你是不是疯了?这种事情怎么能说出来!” “因为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林晓曼的眼泪终於决堤,顺著脸颊滑落。 “陈凡,我知道你现在一定恨死我了,但我真的知道错了。李明轩承诺,只要能让你家公司完蛋,就给我一千万。可是……可是当我看到你为了我,去和他们正面硬刚的时候,我……” “你后悔了?” 陈凡突然笑了,那笑容冰冷刺骨,让周围的空气都下降了好几度。 “晓曼,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出在哪里吗?” “什……什么?”林晓曼被他笑得心里发毛。 “问题就在於,你天真地以为,这一切的发生,都只是巧合和意外。” 陈凡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们。 “但实际上,从我踏足魔都的那一刻开始,我就预料到了今天所有会发生的事情。”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李先生,都彻底呆住了。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来魔都?又为什么要刻意去住最顶级的酒店,买那些最昂贵的奢侈品?” 陈凡的声音愈发冰寒,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那是因为,我在钓鱼。钓的,就是你们这些自作聪明、上躥下跳的跳樑小丑。” 李先生的脸色瞬间惨白如雪,嘴唇哆嗦著。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陈凡的语气带著一丝嘲弄,“我早就清楚李明轩那个蠢货在背后策划著名针对我家的阴谋,也早就料到,会有人利用林晓曼这个棋子来接近我,对付我。” 陈凡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机,指尖轻点,一段清晰的录音隨之播放出来。 录音里,李明轩那充满恶意的声音清晰可辨:“这一次,务必,一定要把陈家彻底搞垮!不惜任何代价……” “这……这段录音,你是从哪里弄到的?”李先生的声音充满了震惊和不可置信。 “自然是我家的人提供的。” 陈凡隨手关掉了录音,语气平淡。 “李明轩自以为他的计划完美无缺,天衣无缝,殊不知,他的一举一动,早就落入了我家的监控之中。” 张伟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所以……所以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你布下的局?” “没错。”陈凡乾脆利落地承认,“包括让你去刻意接近林晓曼,也包括后来让林晓曼转来魔都发展,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內。” 林晓曼浑身一软,彻底瘫坐在了椅子上,面无人色。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算计我?” “因为,你曾经背叛过我一次。” 陈凡的声音不带丝毫情感,冷得像一块万年玄冰。 “所以,我很好奇,想亲眼看看,在巨大的金钱诱惑面前,你究竟会不会选择再次背叛我。” “结果,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你,的的確確,又一次选择背叛了我。” “陈凡,你……你太狠了……”林晓曼泣不成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狠?”陈凡发出一声冷哼,充满了不屑,“比起你们这些人在我背后暗箭伤人,捅我刀子,我这点手段,又算得了什么?” 他不再理会痛哭流涕的林晓曼,转而將目光投向了李先生。 “现在,你们还有什么其他的招数,儘管使出来。” 就在这时,李先生的手机铃声再次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接通电话,仅仅听了几秒钟,脸色就变得比之前还要难看数倍。 “什么?你说什么?!李氏集团的股票……跌停了?这怎么可能!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有人在做空李氏集团的股票。”陈凡的声音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且,这个人拥有足够庞大的资金,足以让整个李氏集团,彻底走向破產。” 第12章 父子谈话 李先生猛地抬头:“是你乾的?” “当然是我。”陈凡晃了晃自己手中的手机,笑容玩味,“刚才砸盘济世药业,让它涨停的同时,我也顺便抽空,做空了一下李氏集团。算算时间,李明轩那边,现在应该已经焦头烂额,非常热闹了吧。” 话音未落,李先生的手机便开始疯狂地震动,屏幕上赫然显示著“李明轩”三个大字。 李先生的手指颤抖著,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李明轩气急败坏、歇斯底里的咆哮声。 “到底他妈的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们公司的股票会突然跌停?公司帐户上的流动资金,马上就要见底了!快说啊!” 陈凡伸手,从李先生手中接过了那个不断震动的手机。 “李大少,別来无恙啊。” “你……你是谁?”电话那头的李明轩,声音里明显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 “陈凡。” 这两个字吐出,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李明轩,这场游戏,到此结束了。” 陈凡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现在,你们所有参与其中的人,都將为自己的愚蠢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陈凡!你不要欺人太甚!”李明轩在电话那头声嘶力竭地咆哮,“你以为搞垮了我的公司,这件事就算完了吗?我告诉你,我背后站著的人,你绝对惹不起!” “哦?是吗?还有其他人?” 陈凡的语气中,反而透出几分浓厚的兴趣。 “不妨说说看,都有哪些大人物。” “港城四大家族之一的赵家!我岳父是赵天华!我是他板上钉钉的女婿!”李明轩的声音拔高,带著十足的底气,“你敢动我一根汗毛,赵家能让你在港城彻底消失!” 陈凡先是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然后控制不住地放声大笑起来:“赵家?哪个不长眼的赵家,敢收你这种货色当女婿?” “就是港城赵氏集团!资產千亿的那个赵家!”李明轩梗著脖子吼道,试图挽回一点顏面。 “哦,你说的是赵老爷子赵天华?”陈凡笑意更浓,尾音拖长,“他那个宝贝外孙女,叫赵诗雨的?” 李明轩的声音瞬间变了调,透著掩饰不住的慌乱:“你……你怎么会知道诗雨的名字?” 陈凡好整以暇地掏出另一部手机,屏幕亮起,他熟练地拨出一个號码:“诗雨姐,我,陈凡。” 电话几乎是秒接,一个带著笑意的温柔女声清晰传来:“小凡?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想起给姐姐打电话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个自称是你老公的傢伙,姓李,叫李明轩,正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拿赵家威胁我呢。”陈凡的目光扫过李先生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诗雨姐,你认识这號人物吗?” 电话那头静默了几秒,旋即,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怒斥声响起:“李明轩那个狗东西?!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拿我的名头出去招摇撞骗威胁你?!” “听这口气,你们的关係,似乎不太融洽啊。”陈凡轻描淡写地说道。 “关係?”赵诗雨的声音冷得能掉冰渣,“我呸!我早就跟他那个烂人离婚了!手续都办利索了!这个人渣、败类,居然还敢顶著赵家的名义在外面为非作歹?!” 电话那头的李明轩,此刻如同被抽走了全身骨头,彻底瘫软:“诗雨……诗雨你……你怎么能……” “李明轩,你个王八蛋给老娘听清楚了!”赵诗雨的声音透过听筒,响彻整个咖啡厅,每一个字都带著冰冷的怒火,“从这一秒开始,你跟赵家再也没有半毛钱关係!我现在就通知我爷爷,立刻断绝和你这个败类的一切往来!你休想再从赵家捞到一分好处!” “不……诗雨,你不能这么对我……求求你……”李明轩的声音充满了绝望的哀嚎,却只换来赵诗雨更加冰冷的回应。 “小凡,那个垃圾没把你怎么样吧?”赵诗雨的语气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充满了关切。 “我没事,就是被他聒噪得有点烦。”陈凡瞥了一眼已经面如死灰,几乎要瘫倒在地的李先生,“诗雨姐,顺便帮我个小忙,查查这个李明轩的老底,看看他都干过些什么好事。” “早就在查了,姐姐办事你还不放心?”赵诗雨的效率高得嚇人,“他那个所谓的李氏集团,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空壳公司,专门搞些恶意收购的脏活。哦对了,最近手头紧得很,在港城那边的地下钱庄,欠了足足五十个亿的高利贷,利滚利,估计这会儿正被追债的堵门呢。” “五十亿?”陈凡挑了挑眉梢,“嘖,看来他是真的山穷水尽,急著找替死鬼了。” “小凡,要不要姐姐现在就飞过去帮你处理掉这个麻烦?”赵诗雨的声音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 “不用劳烦诗雨姐大驾了,这点小事,我自己能搞定。”陈凡淡然一笑,“不过,还是多谢诗雨姐的情报。” 电话掛断,咖啡厅內陷入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李先生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坐在椅子上,面色惨白如纸,嘴里不断重复著:“完了……这次真的全完了……” “现在才晓得怕?”陈凡缓步走到李先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刚才那股子不可一世的囂张劲儿呢?哪儿去了?” “陈……陈少爷,陈爷爷!求求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这条狗命吧……”李先生“扑通”一声从椅子上滑落,跪倒在地,涕泗横流,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气焰,“我们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您……您有这么通天的背景……” “背景?”陈凡发出一声嗤笑,俯视著脚下这个卑微的男人,“你真以为,我需要靠什么所谓的背景来对付你们这种货色?” 他慢条斯理地掏出自己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隨意一点,调出了银行帐户的余额界面,然后將屏幕转向李先生:“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我这帐上,现在有多少钱。” 第13章 资產霸凌 屏幕上,一长串令人眼繚乱的数字清晰地显示著:167.32亿。 林晓曼恰好在此时瞥见了那个数字,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发软,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彻底晕死了过去。 张伟在一旁看得是倒抽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一百……一百六十多亿……还他妈是现金……” “哦,忘了说,这只是我平时隨便的零钱。”陈凡漫不经心地收起手机,瞥了他们一眼,“猜猜看,我家那点微不足道的產业,拢共值多少?” 没有人敢开口回答,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天工重科,目前市值八百亿。济世药业,刚刚被我拉了个涨停,市值也衝到了六百亿。再加上其他零零总总的產业,”陈凡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眾人的心上,“总资產嘛,勉强超过两千个亿吧。而我,很不巧,是陈家唯一的继承人。” 李先生彻底崩溃了,他像一条离水的鱼,大口地喘著气,额头抵著冰凉的地板,声音嘶哑地哀求:“陈少爷……求您高抬贵手……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高抬贵手?”陈凡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小巧的录音笔,在指尖把玩著,“你们刚才说的那些精彩言论,我这里可都一字不落地录下来了。恶意操纵股价,商业欺诈,还有威胁恐嚇……这些罪名加起来,够你们在牢里好好反省个十年八年了。” “不……不要啊!陈少爷!”李先生嚎啕大哭起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上有老下有小啊……我不能坐牢啊……” “你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威胁我母亲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你也有家人?”陈凡的声音里没有半分同情,只有刺骨的冰冷,“现在才想起来求饶?太晚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福伯,麻烦你联繫一下魔都这边的朋友,有几个不知死活的苍蝇需要『特殊照顾』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恭敬的声音:“好的少爷,您吩咐,需要怎么照顾?” “很简单,”陈凡的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李先生身上,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该送去吃牢饭的,一个都別落下。该倾家荡產的,就让他们一无所有。总之,一个都不要放过。” 掛断电话,陈凡看也没再看地上的几人一眼,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张伟突然像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大声叫道,“陈凡!你不能这么对我们!你不能!” 陈凡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哦?给我个理由,为什么不能?” “因为……因为我们好歹是同学一场啊!”张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都有些歇斯底里,“你忘了?当年在学校的时候,我们关係多好啊!我们是兄弟啊!” “关係好?兄弟?”陈凡慢慢踱步回到张伟面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关係好的人,会撬自己兄弟的女朋友?关係好的人,会在背后处心积虑地算计自己的兄弟?” “那……那都是误会……真的是误会……”张伟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也越来越不足,眼神躲闪著不敢与陈凡对视。 “误会?”陈凡轻笑一声,那笑声却让张伟遍体生寒,“行,那我也给你一个『误会』。” 话音未落,陈凡扬起手,毫不留情地一巴掌狠狠甩在了张伟的脸上!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咖啡厅里显得格外突兀刺耳。 “这一巴掌,是替我当初瞎了眼,把你当朋友打的,也是为了你那些年在我背后说的那些屁话!”陈凡的声音冷得像冰。 啪! 反手又是一巴掌,比刚才那下更重! “这一巴掌,是为了你当初恬不知耻地抢走我的女朋友!” 啪! 第三个耳光,势大力沉! “而这最后一巴掌,是为了你今天还敢站在这里,用你那可笑的同学情谊来威胁我!” 张伟被这三巴掌打得晕头转向,眼冒金星,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火辣辣的疼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嘴角渗出了殷红的鲜血。他捂著脸,话都说不囫圇:“陈凡……你……你敢打我……” “我打你又如何?”陈凡一把揪住张伟的衣领,將他拽到自己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给我记住了,张伟。从今天起,我陈凡,就是你这辈子都得罪不起的人。再有下次,就不是几巴掌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猛地鬆开手,张伟狼狈地跌坐在了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就在这时,之前晕过去的林晓曼悠悠转醒。她晃了晃昏沉的脑袋,看著眼前满地狼藉的景象,还有嘴角淌血、狼狈不堪的张伟和李先生,眼中瞬间被无尽的绝望所填满:“陈凡……你……你当真一点旧情都不念,要把我们往死里整吗?” “旧情?”陈凡嗤笑一声,缓缓蹲下身,平视著她那张苍白绝望的脸,“林晓曼,摸著你的良心问问你自己,当初你是怎么对我的?现在跟我谈旧情,你不觉得可笑吗?” “你说我穷,说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说跟我在一起没有未来。” 陈凡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林晓曼的心口。 “然后你就跟著张伟跑了,在我面前上演了一出活春宫,噁心我。” 林晓曼眼泪汹涌而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错了?” 陈凡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 “如果我今天还是以前那个穷学生,你会觉得自己错了吗?” “你只是后悔选错了大腿,而不是后悔伤害了我。”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林晓曼最不堪的心思,她哭得几乎要断气。 “陈凡,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求求你…” “机会?” 陈凡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讥讽。 “晓曼,你知道什么叫做富贵险中求吗?” “你为了钱可以背叛我一次,就可以背叛我第二次,第三次。” “这种餵不熟的白眼狼,我为什么要给机会?” “因为…因为我们曾经相爱过啊…”林晓曼哭喊著,声音悽厉。 “相爱?” 第14章 三九寒冬 陈凡的笑容愈发冰冷,如同三九寒冬的冰棱。 “你爱的从来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能给你的东西。” “以前我给不起,所以你头也不回地走了。” “现在我给得起了,你又哭著喊著要回来。” “这不是爱,林晓曼,这是赤裸裸的生意,是交易!” 林晓曼被这些话堵得哑口无言,脸上血色尽失。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咖啡厅內压抑的寧静。 陈凡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的號码,归属地港城。 他接通了电话:“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带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陈凡是吧?” “我是李明轩的岳父,赵天华。” 陈凡眉梢轻轻一挑:“赵老爷子,您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小子,你今天在魔都,玩得有点过火了。”赵天华的声音里透著显而易见的威胁。 “虽然李明轩那个废物不成器,但他毕竟娶过我的孙女,勉强算半个赵家人。” “你这样把他往死里整,是不是有点太不给我们赵家面子了?” 咖啡厅里的其他人,包括李先生和张伟,都因为这通电话而屏住了呼吸。 赵诗雨刚才不是说已经和李明轩离婚了吗? 怎么赵天华还说李明轩是半个赵家人?这唱的是哪一出? 陈凡沉默了几秒,消化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然后才开口:“赵老爷子,您的意思是,想替他出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意思很简单。”赵天华的声音冷硬了几分,“立刻停止对李明轩的一切行动,然后给我乖乖滚回蓉城,別在魔都碍眼。” “否则的话,別怪我赵家不客气。” “赵家不客气?”陈凡轻笑出声,笑声里带著一丝危险的意味,“赵老爷子,您这是在威胁我吗?” “这不是威胁,是警告。”赵天华的语气霸道至极,不容置疑。 “你们陈家在內地或许还有点实力,但在港城这块地盘上,还轮不到你们说话!” 陈凡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声音也冷了八度:“赵天华,你最好搞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赵天华反问,语气不屑。 “惹我可以,我接著。”陈凡的声音变得极度危险,“但是,敢拿我的家人来威胁我……” “那就是自寻死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紧接著传来赵天华更加阴冷的笑声:“小子,口气倒是不小啊!那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敢跟我赵家斗!” “那就试试看。”陈凡说完,直接掛断了电话,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咖啡厅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刚才还瘫软如泥的李先生,此刻却像是打了鸡血一般从地上爬了起来,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小人得志的猖狂笑容:“陈凡,听到了吧?赵老爷子亲自出马了!你现在还敢囂张吗?啊?” 陈凡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让李先生心头一颤,但他没有理会这个跳樑小丑,而是迅速拨通了另一个號码。 “喂,爸?是我,陈凡。”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陈国栋沉稳的声音。 “爸,港城赵家的赵天华刚才给我打电话,威胁我。” 电话那头的陈国栋沉默了几秒,显然这个名字让他也有些意外:“赵天华亲自出马了?看来事情比我想像的要复杂一些。” “什么意思?”陈凡皱起了眉头,他感觉父亲话里有话。 “儿子,你这次在魔都惹上的这些人,背后恐怕都不简单。”陈国栋的声音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李明轩,还有那个张伟,都只是些马前卒,真正想动我们陈家的,是藏在更深处的幕后黑手。” 咖啡厅里,李先生听到陈国栋这番话,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转而变得一片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 “爸,您把话说清楚点。”陈凡催促道。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项目吗?魔都新区的基建工程,合同金额高达八百亿。”陈国栋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本来这个项目是內定给港城的一个大財团的,结果被我中途截胡,抢了过来。” 陈凡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所以,他们这是要报復我们?” “不只是报復那么简单,他们是要彻底搞垮我们陈家,让我们永世不得翻身!”陈国栋的话如同惊雷一般,在咖啡厅里所有人的耳边炸响,眾人无不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那个港城財团为了这个项目已经秘密筹备了整整三年,投入了上百亿的前期资金和无数人力物力,现在竹篮打水一场空,你说他们能不恨我们入骨吗?” 旁边的张伟听得心惊肉跳,他虽然紈絝,但也知道这种层面的爭斗有多么可怕,他小心翼翼地探过头,声音发颤地问了一句:“陈……陈叔叔,那个財团,是……是哪个啊?” 陈国栋的声音冰冷地从电话那头传来:“港城顶级財团,永兴集团。他们的背景,比赵家还要深厚得多。” “这次,他们联合了內地的一些本土势力,准备多管齐下,要对我们陈家下死手。” 林晓曼听得浑身发抖,脸色苍白如纸,她颤声对陈凡说:“陈凡,要不……要不我们还是算了吧……你家……你家惹不起这么多人的……” “闭嘴!”陈凡厉声打断了她,然后对著电话继续问道:“爸,具体是哪些势力?” “首当其衝的,自然是港城的永兴集团,他们的掌门人叫程永兴,这个人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为了利益什么骯脏事都干得出来,是条吃人不吐骨头的过江龙。”陈国栋的声音里带著几分忌惮。 “其次,是魔都本地的几个老牌家族,他们原本指望著能从这个项目里分一杯羹,现在钱没赚到,自然把这笔帐算在了我们头上,想要联手发难。” “还有吗?”陈凡追问,他知道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 “最麻烦的是,根据我得到的消息,他们还拉拢了京城方面的一些人脉。”陈国栋的声音愈发沉重。 第15章 噤若寒蝉 “儿子,这次的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单纯的商业竞爭范畴,它已经上升到了更高层面的博弈,稍有不慎,我们陈家就可能万劫不復。” 李先生听到这里,双腿一软,几乎要再次跪倒在地,他面如死灰地看著陈凡:“陈……陈少爷,现在您……您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吧?我们……我们得罪的根本不是一两个人,而是一个庞大到难以想像的利益集团啊!” “李先生,你似乎对这里面的內情很了解嘛。”陈凡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语气意味深长。 “看来,你不只是李明轩手下的一条狗那么简单。” “我……我……”李先生额头上的冷汗如同瀑布一般流淌下来,眼神闪烁,不敢与陈凡对视。 陈国栋的声音在电话里透著从未有过的急切:“小凡,魔都这潭水太深,你立刻回蓉城,现在就回!” “爸,我现在要是走了,不就等於告诉他们,我陈凡怕了?”陈凡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 “那你想怎么样?跟他们硬碰硬?”陈国栋的声调都高了八度。 陈凡的视线扫过咖啡厅里噤若寒蝉的眾人,一字一句地说道:“他们既然划下道来,想玩,我陈凡自然奉陪到底。” “胡闹!你太衝动了!”陈国栋几乎是吼出来的,“永兴集团在港城的势力,比赵家大上十倍不止!程永兴那个人,你根本不了解他有多可怕!” “爸,这个程永兴,究竟是个什么角色?”陈凡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在问一件平常事。 “何止是角色!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陈国栋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惊惧,“二十年前,为了一个项目,他直接让人绑了竞爭对手的独子,硬生生逼得对方倾家荡產退出!警方查了整整十年,连根毛都没查到!” 旁边的张伟听得浑身筛糠,牙齿都在打颤:“陈…陈凡,听见没?这种人,我们真的惹不起啊!” “惹不起?”陈凡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那我倒要亲身体验一下,他程永兴究竟有多大的通天本事。” 话音未落,他已经摸出手机,利落地拨出一个號码。 “喂,永兴財团吗?我找程永兴。” 电话那头是一个公式化的客气女声:“请问您是哪位?” “陈凡,陈国栋的儿子。” 短短几秒的静默后,一个阴沉而富有磁性的男声接替了女声:“小朋友,听说你在魔都搅起的风浪不小啊。” “程叔叔,別来无恙。”陈凡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听说,您对我们陈家,有些看法?” 程永兴低沉地笑了起来,那笑声让咖啡厅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看法?小朋友,你父亲抢了我嘴边的肥肉,让我损失上百亿,这可不仅仅是看法那么简单了。” “那程叔叔打算如何?” “很简单。”程永兴的声音陡然变得森寒,“要么,让你父亲把项目原封不动地还给我,再赔偿我所有的损失。要么,我就让你们陈家,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咖啡厅里,落针可闻。 陈凡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多了一份玩味:“程叔叔,我倒是有个提议。” “讲。” “既然是商业上的事情,不如就按商业的规矩来办。”陈凡的语调变得认真起来,“我们各自把筹码摆上檯面,看看谁的拳头更硬,如何?” 程永兴那边似乎被陈凡这番话给逗乐了:“小朋友,你怕是还不知道永兴財团这四个字,在港城代表著什么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永兴財团有多大,我確实不太清楚。”陈凡话锋一转,“但我很清楚我自己有多少钱。” 他晃了晃手机:“程叔叔,要不要猜猜,我现在帐上能动用的现金,有多少?” “哦?说来听听,让我开开眼界。”程永兴的语气带著一丝不屑。 “不多不少,一百六十七亿。”陈凡云淡风轻地报出一个数字,“而且,这只是我个人的零钱。” 电话那头,程永兴的呼吸声骤然粗重了几分,隨即陷入了死寂。 “程叔叔,我冒昧问一句,您的永兴財团,总资產大概是多少?”陈凡追问道。 半晌,程永兴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滯涩:“八百亿。” “也就是说,我一个人的零钱,就差不多是贵公司总资產的五分之一?”陈凡轻笑一声,“程叔叔,您確定,要跟我比钱多?” 林晓曼在一旁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隨手就能调动一百几十亿的现金,这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程永兴在电话那头冷哼一声:“小子,钱,可不是万能的。” “您说得对,钱的確不是万能的。”陈凡深以为然地点头,“但在商场这个名利场,钱,就是一切。” 说完,他乾脆利落地掛断了电话。 另一部电话里,陈国栋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充满了惊慌:“小凡!你刚才是在跟程永兴通话?你是不是疯了?你竟然敢直接挑衅他?” “爸,是他先找上门来的。” “你知道他接下来会用什么手段对付你吗?!” 就在这时,陈凡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来电显示:未知號码。 他按下接听键。 “餵?” “陈少爷,您好,我是程永兴先生的助理。”电话里传来一个干练的女声,语气恭敬却不容置喙,“程先生想邀请您今晚到港城一敘。” “港城?”陈凡眉梢微挑。 “是的,程先生已经安排好了私人飞机,一小时后在浦东机场恭候您的大驾。”女助理的声音依旧客气,“程先生说,有些事情,还是当面谈比较有诚意。” 李先生在旁边听得魂飞魄散,对著陈凡拼命地摇手,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伟更是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陈国栋在电话那头声嘶力竭地大喊:“小凡!千万不能去!这百分之百是鸿门宴!你去了就回不来了!” 陈凡沉吟了数秒,嘴角反而扬起一抹弧度。 “好,我去。” “什么?!” 咖啡厅里,除了陈凡,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第16章 面如土色 “替我转告程先生,我一个小时后,准时到机场。”陈凡对著电话那头的女助理吩咐道。 “好的,陈少爷,静候佳音。”女助理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陈国栋在电话的另一端气得直跳脚:“小凡!你怎么能答应他!这摆明了就是个圈套,是个龙潭虎穴啊!” “爸,有些事情,是躲不掉的。”陈凡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既然他程永兴想见我,那我这个做晚辈的,自然要去拜会一下。” “可是这太危险了!” “爸,您儿子什么时候怕过事?”陈凡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强大的自信,“相信我,我不会有事的。” 掛断了与父亲的通话,陈凡的目光落在咖啡厅里那几个面如土色的人身上。 “你们几个,跟我一起去港城走一趟。” “啊?!”林晓曼第一个尖叫起来,脸上血色尽失,“我不去!我绝对不去!那个程永兴一听就不是好人!太危险了!” “不去也可以。” 陈凡的目光扫过她,声音冰冷,“那你就留在魔都等死。” “你以为程永兴只会对付我?” “今天这件事,你们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別想跑。” 张伟一听这话,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陈凡,那……那我们跟你去,真能没事?” “跟著我,兴许还有条活路。” 陈凡撂下这句话,转身便要离开。 “留在这里,你们的下场,自己掂量。” 就在这时,咖啡厅外响起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几个穿著黑色西装的壮汉快步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戴著墨镜的中年男人,面色不善。 “陈少爷,程先生让我们过来接您。” 中年男人开口,语气倒是客气,只是那份客气底下,压著毫不掩饰的压迫感。 陈凡瞥了他们一眼,心下瞭然。 动作倒是挺快,看来程永兴那边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不必了,机场我自己会去。”陈凡的回应很是平淡。 “程先生吩咐了,务必由我们护送陈少爷。”中年男人的语气重了几分,“这也是为了您的安全考虑。” “为了我的安全?”陈凡唇角扬了扬,带著几分讥誚,“我怎么觉得,是怕我跑了呢?” 中年男人没接话,但他身后的几个黑衣人,已经不著痕跡地散开,隱隱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林晓曼脸色煞白,声音都发颤了:“陈凡,他们……他们看著不像好人啊……” “这不是废话吗。” 陈凡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 “既然程先生这么有诚意,那我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 他收起手机,对著中年男人道:“走吧,別让程先生等急了。” 中年男人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陈少爷果然是爽快人。” 一行人走出咖啡厅。 外面,两辆黑色的商务车已经静静等候在那里,透著一股肃杀之气。 张伟哆哆嗦嗦地跟在最后面,嘴里小声念叨著:“完了,这下是真完了……” 陈凡回头,看了他一眼:“张伟,现在才觉得怕?” “当初背后搞小动作算计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陈凡,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张伟几乎要哭出来了,声音带著哭腔。 “知道错了?”陈凡哼了一声,“现在说这些,不觉得太晚了吗?” 浦东机场,私人飞机专属停机坪。 一架通体雪白的湾流g650型私人飞机,安静地停泊在空旷的停机坪上。 机身侧面,“永兴”两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中年男人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態度依旧恭敬:“陈少爷,请登机。” 陈凡打量著这架至少价值五千万美金的顶级私人飞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程永兴这是在跟他炫耀財力,还是在无声地展示他的权势压迫? “陈凡,我……我们真要上去啊?”林晓曼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总觉得心里发毛,这飞机……会不会有诈?” “有诈?”张伟咧了咧嘴,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事到如今,还有哪里是没有诈的?” 李先生则是一脸死灰,他比林晓曼和张伟更清楚程永兴的行事风格和狠辣手段。 这一趟去港城,在他看来,能囫圇个儿回来的可能性,无限趋近於零。 陈凡没理会他们,率先迈步走向舷梯:“既然都到这儿了,就没有再回头的道理。” 踏入机舱,內部的奢华程度足以让普通人瞠目结舌。 柔软的真皮沙发,晶莹剔透的水晶吊灯,以及触手可及的实木內饰,无一不在彰显著飞机主人非凡的財力和地位。 几名身著制服的空乘人员恭敬地站在通道两侧,微微躬身。 但陈凡敏锐地察觉到,这些所谓的“空姐”,身形都过於高大健硕,肌肉线条明显,与其说是服务人员,倒不如说更像是受过严格训练的职业保鏢。 “陈少爷,请上座。”中年男人指向最前排,视野最好的一个宽大座位,“这是程先生特意为您预留的位置。” 陈凡从容坐下,目光隨意地在机舱內扫了一圈。 除了他们几人,以及那几个不像空姐的“空姐”之外,机舱內还分散坐著六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沉稳,一看就不是易与之辈。 飞机平稳起飞,很快便穿入云层。 中年男人走到陈凡身边,低声道:“陈少爷,从这里到港城,飞行时间大概是两个小时,您可以先闭目养神,休息片刻。” “不用了。”陈凡掏出一部看起来有些特別的手机,“我先给我爸报个平安。” 中年男人的脸色倏地一沉:“陈少爷,按照航空规定,飞行途中是禁止使用通讯设备的。” “是吗?”陈凡晃了晃手中的手机,屏幕上信號满格,“我这手机信號挺不错的。” “这是为了飞行安全著想……”中年男人说著,便要伸手去拿陈凡的手机。 陈凡手腕一翻,轻巧地避开了他的手:“放心,我用的是卫星电话,不会干扰到飞机航行安全。” 话音未落,他已经按下了通话键。 电话几乎是秒接通。 第17章 剑拔弩张 陈凡对著话筒,声音压得很低:“是我,一切按照原计划执行。” 那中年男人听见这话,脸色猛地一变,声音都尖利起来:“陈少爷,您在和谁通话?!” “我的律师。”陈凡掛断电话,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我打算临时改一下遗嘱。” “毕竟,万一这次去港城,出了点什么意外,回不来了,总得提前把后事交代清楚,省得到时候麻烦。” 这话一出来,机舱里头的空气都像是抽乾了,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那几个原本还装著空姐的女人,动作立刻透出几分僵硬,悄无声息地,几人就朝著陈凡这边挪了过来。 而那六个分散在机舱各处的西装大汉,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始活动手腕和脖子,骨节发出“咔咔”的轻响,分明在为接下来的某些动作预热。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关头,飞机毫无徵兆地猛烈一震,剧烈地顛簸起来! “怎么回事?!”中年男人一把死死抓住旁边的扶手,衝著驾驶舱的方向大吼。 驾驶舱里很快传来机长有些发飘的声音:“报告,我们……我们遇到了强烈的湍流气团,请各位乘客系好安全带,不要慌张!” 陈凡的嘴角向上挑了一下,带著几分说不出的意味:“强气流?这个藉口,可真是够经典的。” 他话音才落下,飞机又是一阵更加猛烈的摇晃,幅度比刚才还要大,机舱里的东西噼里啪啦往下掉。 林晓曼再也控制不住,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啊——!飞机是不是要掉下去了?我们要死了吗?” “不是掉下去。”陈凡迅速给自己扣好安全带,声音冷静得有些嚇人,“是有人想给我们製造一场『意外』。” 中年男人的脸已经彻底青了:“陈少爷,您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陈凡的声音像淬了冰,直直射向他,“程永兴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活著到港城,对不对?” “您……您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中年男人眼神飘忽,还想嘴硬。 陈凡直接截断他的话:“飞机起飞前,你们就在油箱里动了手脚。” “现在,飞机应该正在偷偷排放燃油,准备找个偏僻的地方进行紧急迫降。” “然后在所谓的迫降过程中,再顺理成章地製造一场『意外事故』,让我神不知鬼不觉地死於飞机失事,对吗?” 中年男人的额头上,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密密麻麻一层,脸色也白得嚇人:“你……你怎么会……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因为这种下三滥的把戏,程永兴早在二十年前就玩过了。”陈凡的声音冷得能掉冰渣子,“当年,他那个不识好歹的竞爭对手的独子,就是这么不明不白地『意外』死掉的。” 张伟听得整个人都快散架了,牙齿上下磕碰个不停:“陈……陈凡,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我们死定了啊!” “怎么办?”陈凡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飞机还在剧烈晃动,他却站得笔直。 “当然是——反击!” 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他身形一动,人已经朝著驾驶舱的方向冲了过去,速度极快。 中年男人大惊,立刻伸手就想去拦:“陈少爷,您不能进去!驾驶舱重地!” “为什么不能?”陈凡一把將他推开,那力道,让中年男人踉蹌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我倒要亲眼去看看,咱们这位『经验丰富』的机长,究竟是何方神圣!” 那六个黑衣壮汉一见这情况,立刻怒吼著从各个方向朝陈凡包抄过来,想把他截住。 但陈凡的动作,比他们更快! 他身形只是微微一晃,第一个扑上来的打手就扑了个空。 紧跟著,一记利落的鞭腿,第二个打手的膝盖处传来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脆响。 第三个人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一只手肘已经重重砸在他的太阳穴上,他哼都没哼一声,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三个打手已经全部躺倒在地。 林晓曼看得嘴巴都合不拢了:“陈凡,你……你什么时候练的功夫?” “我好像没说过我不会吧?”陈凡脚步根本没停,直衝驾驶舱。 中年男人眼看情况急转直下,慌忙从怀里摸出一把黑洞洞的手枪:“陈少爷,您冷静点!” “枪?”陈凡扫了他一眼,嘴角那点嘲弄的意味更浓了,“几千米的高空,你確定要在这里开枪?” “万一机舱失压,大家一起玩完?” 中年男人握著枪的手顿时僵住,额头上的冷汗更多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陈凡就趁著这个空当,一把推开了驾驶舱的门。 果然,两个完全陌生的男人正手忙脚乱地操控著飞机。 “你们不是机长。”陈凡的语气很平,但话里的肯定意味却不容任何人怀疑。 其中一个“机长”猛地回过头,脸上的肌肉都拧在了一起:“小子,你很聪明,可惜聪明人通常都活不长!” 话还没说完,他狠狠地拍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 飞机猛地向下一沉,机头急速朝著下方栽去! “你疯了?!”陈凡一把抓住操纵杆,试图强行稳住机身,“这么搞,所有人都得摔死!” 另一个“机长”发出了近乎癲狂的狞笑:“包括我们自己?” “我们哥俩早就把脑袋掖裤腰上了!能拉著陈家大少爷一起上路,黄泉路上也不寂寞,值了!” 陈凡瞬间明白过来,这两个人,从一开始就是抱著必死决心的死士。 他迅速掏出那部特殊手机,手指飞快地拨出一个號码:“b计划,紧急启动。” “什么b计划?”刚衝进驾驶舱的中年男人听到这话,魂都快嚇没了。 陈凡没理会他,手机屏幕上的倒计时飞快跳动:3…2…1… “轰——隆——” 巨响撕裂长空,震得人耳膜发聵! 两架涂著醒目军徽的战斗机悍然穿破云层,一左一右,死死钳住了湾流g650。 “这……这他妈的……怎么可能?!”中年男人下巴都快惊掉了,整个人都懵了。 陈凡拿起机载通讯设备,平静开口:“我是陈凡,请求紧急迫降。” 第18章 雷霆召唤 通讯器里,一个冷静果敢的男声回应:“陈少爷,空军第三师奉总指挥部命令,前来为您护航。请您配合指挥。” 那两个假机长面色惨白,彻底傻眼:“空军?怎么会有空军?!” “因为我爸,从来不单单是个商人。”陈凡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带著千钧之力,“陈国栋,还有另一个身份——国防部装备採购委员会,高级顾问。” 这几个字,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机舱內每一个人的神经上。 霎时间,机舱內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所有人都被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震得七荤八素。 “所以,我从来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羔羊,更不是你们眼中那个只会钱的富二代。”陈凡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宣告,“我是军工企业家的儿子。动我,就是挑衅国家的核心利益。” 中年男人“噗通”一声瘫软在地,脸上一丝血色也无:“完了……这次,真的彻底完了……” 在两架战斗机的“押送”下,湾流g650终於有惊无险地降落在一个戒备森严的军用机场。 舱门甫一开启,一队荷枪实弹的军人早已列队静候。 为首的是一名肩扛上校军衔的中年军官,他大步上前,一个標准的军礼:“陈少爷,我是张强上校,奉命前来接应您。” “张叔叔,好久不见。”陈凡回了个军礼,口吻透著熟稔,“劳您亲自跑一趟。” “分內之事!保护您的安全,是我们的首要职责。”张强上校隨即看向那些被制服的杀手,“这些人,如何处置?” “直接移交国安。”陈凡的决定不容置喙,“他们涉嫌预谋刺杀军工企业核心人员家属,触犯军法,按军法论处。” “军法处置”四个字,让先前那个掏枪的中年男人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晕厥过去。 林晓曼挪到陈凡身边,声音里还带著未散的惊悸:“陈凡,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就是我。”陈凡看著她,神情淡然,“只是,你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我。” 张伟更是面无人色,抖得不成样子,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费尽心机想坑害的,竟是这样一尊大神。 “陈少爷,程永兴那边……”张强上校压低了声音。 “他不是想见我吗?那就让他见。”陈凡又摸出手机,嘴角挑起一抹难言的弧度,“不过这次,地点,得我说了算。” 电话接通,程永兴略带狐疑的声音传了过来:“陈凡?你不是应该在来港城的飞机上?” “程叔叔,路上出了点小插曲。”陈凡的笑声里带著一丝嘲弄,“您派来『接』我的人,实在太热情,非要拉著我体验高空速降,刺激得很吶。” 电话那头静默了几秒,程永兴的语调明显阴沉下来:“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您的人,包括那两位飞行员,现在都在我这儿做客呢。”陈凡的语气骤然转寒,“程叔叔,谋害军工企业家的家属,这在內地,可是要掉脑袋的死罪,您清楚后果吗?” “军工企业?!”程永兴的声音陡然拔高,透著浓浓的不可思议。 “没错,我父亲陈国栋,国防部装备採购委员会高级顾问,我们陈家,是国家重点扶持和保护的军工企业。”陈凡一字一顿,声如洪钟,“您猜,国家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程永兴彻底傻了,他千算万算,怎么也没算到,陈家背后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军方背景! “现在,我给您两个选择。”陈凡的声音里不含任何多余的情绪,“第一,立刻滚来內地自首,爭取宽大处理。第二,我让军方的人,亲自去港城『请』您过来。” “你……你不能这样做!你这是滥用私权!”程永兴的声音因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 “我不能?”陈凡嗤地一笑,“程叔叔,刚才您派人来『请』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態度啊?怎么,现在怂了?” 就在这时,张强上校的军用通讯器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接通后,神情瞬间变得无比凝重:“是,首长!明白,首长!保证完成任务!” 掛断通讯,张强上校转向陈凡,声音沉稳有力:“陈少爷,最高统帅部刚刚下达指示,此事性质极其恶劣,已提升至危害国家安全层面处理!永兴財团所有在內地的资產已被冻结,港城方面,联合行动也已同步展开!” 陈凡满意地微一点头,对著电话那头慢悠悠地开口:“程叔叔,都听见了?” 电话那头,只剩下程永兴粗重又绝望的喘息:“陈凡……陈贤侄……我们……我们能不能……谈谈?” “当然可以谈。”陈凡瞥了一眼腕錶上的时间,唇角勾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不过,从现在开始,游戏规则,我来定。” “谈?”陈凡把玩著手机,语调轻鬆得仿佛在聊家常,“程叔叔,现在想谈,是不是有点晚了?” 电话那头传来程永兴粗重的喘息声:“陈贤侄,我承认这次是我鲁莽了,但你也別把事情做绝。商场如战场,胜负乃兵家常事。” “胜负?”陈凡冷笑,“程叔叔,您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这不是商业竞爭,这是恐怖袭击。” 张强上校在一旁低声补充:“陈少爷,程永兴在港城的所有帐户已被冻结,永兴財团旗下三十二家子公司全部停业整顿。” 程永兴显然也听到了这话,声音瞬间拔高:“陈凡!你这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啊!” “是您先选择这条路的。”陈凡瞥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中年男人,“派杀手劫持飞机,製造空难,程叔叔的手段可真是高明。” 林晓曼在旁边听得双腿发软,颤声问道:“陈凡,那个程永兴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连飞机都敢动手脚?” “一个即將破產的赌徒而已。”陈凡隨口答道。 程永兴在电话那头怒吼:“陈凡!你別太过分!我程永兴在港城经营几十年,就算你有军方背景,也不能一手遮天!” “是吗?”陈凡按下免提键,让机舱內所有人都能听到,“那程叔叔不妨试试,看看是您在港城的关係硬,还是国家机器更厉害。” 第19章 一片死寂 正说著,张强上校的通讯器再次响起。 “张上校,港城联合行动组传来消息。”通讯器里传来匯报声,“程永兴已被控制,正在接受调查。另外,我们在永兴財团总部查获大量违禁物品和非法武器。” 程永兴的声音瞬间变了调:“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在港城的律师团队呢?保释呢?” “程叔叔,涉及国家安全的案件,可没有保释这一说。”陈凡的语调依旧平静,“您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老实交代所有同伙。”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几秒,再次响起时,程永兴的声音带著一股阴毒的怨恨:“陈凡,你以为这样就完了?我告诉你,这件事的幕后,还有比我更大的人物!” 陈凡眉头微皱:“什么意思?” “你真以为就凭我一个永兴財团,就敢对军工企业家的儿子下死手?”程永兴发出一阵癲狂的笑声,“告诉你,这整个局,从头到尾都不是我在主导!” 张强上校的脸色瞬间严肃起来,快步走到陈凡身边:“陈少爷,这通话可能涉及更高层级的机密,建议立即上报。” “不用了。”陈凡摆摆手,“程叔叔既然想说,我就听听。” 程永兴的声音透著绝望的疯狂:“京城有人要你们陈家死!那个八百亿的项目,本来就是个饵!专门等著你们上鉤的饵!” 林晓曼倒抽一口凉气:“饵?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从一开始就被人算计了。”陈凡的声音沉了下去,“有人故意放出那个项目的消息,引诱我爸去竞標,然后藉机对付我们陈家。” 程永兴在电话里狞笑:“没错!京城那位大人物早就看你们陈家不顺眼了!军工企业?呸!就是个暴发户而已!” 张强上校猛地抢过电话:“你说的京城大人物是谁?!” “想知道?”程永兴的语调透著临死前的疯狂,“我死了你们也別想好过!那位大人物的能量,比你们想像的要大得多!就算有军方护著,你们陈家迟早也要完蛋!” 话还没说完,电话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著就是程永兴的惨叫声。 “啊——!你们干什么?我还没说完——” 电话断了。 机舱內陷入一片死寂。 张强上校立即拨通军用通讯:“指挥部,这里是张强,程永兴通话中途被人强行中断,怀疑有人灭口!请立即联繫港城行动组核实情况!” 不到五分钟,回復就来了。 “张上校,港城传来消息。程永兴在看守所內突发心臟病,抢救无效死亡。初步检查,疑似中毒。” 陈凡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死得还真是时候。” 林晓曼嚇得脸色惨白:“他……他死了?就这么死了?” “不是死了,是被灭口了。”陈凡站起身,“看来程永兴说的没错,背后確实还有更大的人物。” 张伟在角落里瑟瑟发抖:“陈凡,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连程永兴都被人杀了,我们会不会也……” “怕什么?”陈凡瞥了他一眼,“你以为你有什么价值值得人家专门来杀你?” 正说著,陈凡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来电显示的是:陈国栋。 “爸?” “小凡,你现在安全吗?”陈国栋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紧张。 “暂时安全,我在军用机场。”陈凡简单匯报了一下情况,“爸,程永兴临死前说,京城有人要对付我们陈家,这事您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陈国栋才开口:“我早就怀疑了,但没想到对方的手段会这么极端。” “什么意思?” “小凡,有些事情我一直没跟你说。”陈国栋的声音变得沉重,“我们陈家这些年发展太快,確实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 陈凡皱眉:“具体是什么人?” “国防部內部,有一个利益集团,他们长期垄断军工採购的巨额利润。我的出现,动了他们的奶酪。” 林晓曼听得一愣一愣的:“陈凡,你家……到底有多复杂的背景啊?” 陈凡没理她,继续追问:“爸,您说的这个利益集团,头目是谁?” “这个……”陈国栋欲言又止,“电话里不方便说,你先回蓉城,我们当面谈。” 就在这时,张强上校突然走过来,神色凝重:“陈少爷,刚接到紧急通报,有一队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正在向我们这个机场靠近。” 陈凡心头一紧:“多少人?” “大约二十人,装备精良,疑似特种部队出身。”张强上校快速匯报,“而且他们的路线很明確,直奔我们这个停机坪。” 电话里的陈国栋显然也听到了这话:“小凡,立刻离开那里!对方既然能精准定位你的位置,说明內部有人泄露了情报!” “內部?”陈凡看向张强上校,“张叔叔,您的部下里,有没有可能……” “不可能!”张强上校断然否定,“我的人都是绝对可靠的!” 话音刚落,机场外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 “砰砰砰——” 林晓曼嚇得尖叫起来:“啊——!有人开枪了!” 张强上校立即对著通讯器大吼:“所有人员注意!机场遭到攻击!立即进入一级战备状態!” 陈凡快速分析形势:“张叔叔,您的人能撑多久?” “最多二十分钟,对方的火力太猛了。”张强上校脸色铁青,“而且他们显然提前做了功课,知道我们的防御布置。” 枪声越来越近,夹杂著爆炸声。 陈凡果断下令:“所有人,立即转移!” “转移到哪里?”张伟慌得要命,“外面都是敌人啊!” “跟我走!”陈凡冲向机场深处,“这里还有其他出口。” 一行人刚跑出停机坪,身后的湾流g650就被一发火箭弹击中,瞬间爆炸成一团火球。 林晓曼被爆炸的衝击波掀翻在地,爬起来时满脸是血:“陈凡,他们是来杀我们的吗?” “不是我们。”陈凡一边跑一边说,“是我。” 张强上校在前面带路:“陈少爷,这边有个地下通道,可以直通外围公路。” 正准备进入地下通道时,陈凡的手机响了。 这次的来电显示让所有人都愣住了:unknown。 陈凡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第20章 久仰大名 电话那头,一个经过处理、完全扭曲的电子音响起:“陈少爷,久仰大名。” 陈凡的眉头瞬间锁紧:“你是谁?” “一个想和您做笔大生意的人。”那声音不辨男女,带著一种金属的冰冷,“现在包围机场的力量,是我派来的。但我可以保证,我对您,並无恶意。” 陈凡前行的脚步顿住,他立在原地,声音冷冽:“那你究竟想干什么?” “很简单,我想让陈少爷您,看清楚一个残酷的事实。”变声器里那电子音发出一串低沉而诡异的笑,“您自以为固若金汤,运筹帷幄,殊不知,您的一举一动,始终都在某些人的注视之下,从未逃脱。” 张强上校怒火中烧,一把夺过陈凡手中的电话,对著话筒咆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竟敢攻击军用设施重地?” “攻击?张上校,您这话严重了。”那个声音依旧维持著诡异的平静,没有丝毫波澜,“我们不过是在进行一场小小的演习,顺便,给陈少爷您上一堂生动的实践课。” 张强上校被对方的轻描淡写气得胸膛起伏:“演习?” “没错,就是演习。”对方的语气带著一丝戏謔,“目的嘛,是让陈少爷好好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有些存在的能量,远远超出他的想像边界。” 陈凡从张强上校手中重新拿回电话,声音压抑著怒火:“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我想说的是,区区一个程永兴,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卒子罢了。真正的大戏,现在,才刚刚拉开序幕。”那个声音里,诡异的兴奋感几乎要溢出来,“陈少爷,您,准备好迎接真正的挑战了吗?” 陈凡紧握著冰凉的手机,每一个字都带著彻骨的寒意:“挑战?我倒很想见识一下,你能给我带来什么样的挑战。” “很好,我就欣赏有骨气的年轻人。”变声器里传出几声满意的电子笑音,“不过,在我们正式开始这场游戏之前,我需要先清理掉一些不必要的障碍。” 这话音才刚刚落下,张强上校腰间的军用通讯器突然爆发出急促刺耳的蜂鸣警报。 他迅速接通,只听了几句,脸色骤然间变得惨白如纸:“什么?!你说什么?!陈国栋先生……被人绑架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凡身体猛地一震,霍然转头,盯向张强:“你说清楚,怎么回事?!” “是……是蓉城方面刚刚传来的紧急通报!”张强上校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带著难以置信的惊骇,“您父亲陈国栋先生,在公司里被一群身份不明的武装人员强行带走了!而且,绑匪指名道姓,说要跟您直接对话!” 几乎在同一时间,电话里那个神秘的电子音不失时机地再次响起,带著一丝嘲弄:“陈少爷,现在,您感受到我的诚意了吗?” 陈凡周身的气息骤然冰冷,怒火几乎要从胸腔喷薄而出:“是你乾的?!” “当然。”对方承认得乾脆利落,语气轻鬆得像在討论天气,“为了確保我们接下来的谈话能够顺利进行,不受任何干扰,我必须先採取一些必要的措施,控制住一些关键人物。您放心,令尊陈国栋先生暂时是安全的,只要您肯配合。” 一旁的林晓曼早已嚇得容失色,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陈凡,他们……他们连你爸爸都敢绑架?这些人……这些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啊?!” 陈凡没有理会林晓曼的惊呼,他对著电话,字字千钧,厉声质问:“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很简单,我要您,亲自来一趟京城。”变声器传出的声音里,透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强硬与霸道,“记住,只能您一个人来,不许携带任何保鏢,也不许有任何帮手。” 张强上校闻言,立刻果断摇头,语气急切:“陈少爷,绝对不能去!这明摆著就是针对您的陷阱!龙潭虎穴啊!” “陷阱?”电话那头的声音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张上校,事到如今,您觉得,陈少爷他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话音未落,陈凡口袋里的另一部私人手机,也在此刻突兀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屏幕上跳动著两个字:妈妈。 陈凡的心臟猛地揪紧,他几乎是颤抖著手,按下了接听键:“妈?” 电话里,秦雅芝的声音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与颤抖:“小凡,小凡……妈……妈被人控制了……他们……他们逼我给你打电话……” “妈!您在哪里?!您现在怎么样?!”陈凡的声音陡然拔高,焦急得几乎要嘶吼出来。 “我……我不知道……他们蒙住了我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秦雅芝的声音断断续续,带著哭腔,“小凡,你千万……千万別为了我和你爸冒险……我们……” 她的话没能说完,电话就被另一个人粗暴地抢了过去,一个凶悍粗獷的男声恶狠狠地传来:“小子,你给老子听清楚了!你爹妈现在都在我们手上!想要他们平平安安,就乖乖按照我们说的去做,別耍样!” 张强上校在一旁气得双拳紧握,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怒斥道:“卑鄙无耻!竟然对无辜平民下手!简直丧心病狂!” 变声器里的神秘人又一次发出低沉的笑声:“张上校,此言差矣。商场如战场,兵不厌诈,自古皆然。陈少爷既然选择了踏入这个残酷的游戏,就要有承担相应后果的觉悟。” 陈凡紧攥的拳头微微鬆开,又猛地握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他压下翻腾的怒火与焦灼,声音出奇地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你们要我去京城,具体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京城西郊,那座废弃的军工厂旧址,今晚十二点整。”变声器传来精確无误的指令,“最后再提醒您一次,只能您一个人前来。若是让我发现多带了一个人,哼,令尊令堂,便会各少一根手指。” 林晓曼在旁边急得眼圈都红了,不停地跺著脚:“陈凡,你不能去啊!你真的不能去!这根本就是要你的命啊!” 第21章 心头髮寒 “我不去,爸妈死定了。” 陈凡声音平静,却透著彻骨的寒意。 “我去了,他们,才有一线生机。” 张强上校几步衝到陈凡跟前,声音压得极低:“陈少爷,情况不对,我马上调特战队,秘密护送您过去!” “不行!” 陈凡斩钉截铁,不留余地。 “他们敢动我爸妈,就是吃定了我。说不定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带人过去,只会激怒他们,害了我爸妈!” 电话那头的神秘人,电子音里透出几分讚赏:“聪明,陈少爷果然识时务。” “不过,出发前,我还有个友情提醒。” 陈凡心头一紧:“什么?” “张强上校身边,有我的人。” 短短一句话,在场眾人如遭雷击,全都傻了,你看我,我看你。 张强上校勃然大怒,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放屁!血口喷人!我的人,个个都是精英,绝不可能有叛徒!” “是吗?” 变声器里的笑声充满不屑与嘲弄。 “那张上校解释解释,我们怎么知道陈少爷在这机场?你们那套外松內紧的部署,我们又怎么会一清二楚?” 张强上校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凡的话语冰冷,直刺人心:“所以,从一开始,我们的行踪,就全在你们掌控之中?” “没错,完全正確。” 声音里满是得意。 “包括你现在躲的这个地下应急通道,我们也知道。陈少爷,现在,你该明白自己的处境了吧?” 通道深处,脚步声传来,越来越近。 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逼近,领头的一个陌生中校。 张强眉头一皱:“李中校?你怎么来了?” “张上校,奉上级命令,陈少爷的安保,即刻起由我部接管。” 李中校语气平板,没有半分情绪。 “请交接。” “什么?!” 张强猛地站起,声音错愕。 “我没接到任何命令!” 李中校拿出一份文件递过去:“军委的直接指令,请过目。” 张强接过文件,扫了一眼,脸色越来越沉。 “这……不可能!” 陈凡也凑近看了看,文件上的印章签名,初看確实像真的。 “张叔叔,看来,有人把您架空了。” 陈凡语调有些冷。 电话那头的神秘人冷笑插话:“陈少爷,现在清楚了吧?这场游戏里,所谓的盟友,隨时会反水。” 李中校转向陈凡:“陈少爷,直升机备好了,马上送您去京城。” “住口!” 张强厉喝。 “李中校,你这是违规!陈少爷的安保,岂容儿戏!” “张上校,你已被解除指挥权。” 李中校声音冰冷。 “请勿妨碍公务。” 陈凡看著眼前这齣戏,嘴角勾起。 “有意思,真有意思。” “陈少爷笑什么?” 李中校语气不快。 “我笑你们这戏,漏洞太多。” 陈凡语气一转。 “李中校,你那调令,假的。” 李中校脸色大变:“你胡说!” “军委密令,三重加密,三个部门联签。” 陈凡指著文件。 “你这份,一个签名,印章顏色也不对。” 张强立刻反应过来:“没错!军委公章,特製深蓝色,这个,市面常见的浅蓝!” 李中校的手,下意识摸向腰间枪柄。 陈凡动作更快! 身影一晃,已到李中校身前,瞬息间夺下他的枪,冰冷枪口死死顶住他太阳穴。 “说,你们什么来路?” 陈凡声音冷冽。 李中校额角冷汗直流:“陈少爷,有话好说,我们真是奉命保护……” “啪!” 枪声骤响! 李中校身后的几名士兵本能地抬枪。 陈凡冷笑:“想开火?这下面空间就这么大,子弹乱飞,你们也得一起死。” 李中校汗珠滚落:“陈少爷,冷静,我们真是…” “闭嘴!” 陈凡枪口又顶了顶他太阳穴。 “张叔叔,你的人里,谁是內鬼?” 张强上校脸色铁青,扫过几个部下:“我不知道……都是跟我多年的兄弟……” “嘖嘖,真是感人。” 电话里神秘人嘲笑。 “张上校,要不要我帮你找?” 话音未落,张强身后,一名少校猛然抬手,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张强后脑! “王少校?!” 张强霍然回头,满脸的不敢置信。 “你……” “对不起,张上校。” 王少校声音透著愧疚,但持枪的手却异常稳。 “我也是没办法。” 林晓曼尖叫起来:“又有內鬼!陈凡,我们被包围了!” 陈凡的枪仍顶著李中校,他看向王少校:“多少钱?” “什么?” 王少校一怔。 “我问你,他们给你多少钱?” 陈凡语气平静,却让人不寒而慄。 “让你卖了跟你多年的上级?” 王少校咬牙:“不是钱!是我女儿……他们绑了我女儿!” 张强听罢,怒火中烧:“王志军!你女儿被绑了,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们可以想办法的!” “来不及了!” 王少校声音绝望。 “他们说,只要我配合,今晚就放小雨。要是我不听话…” 电话那头,神秘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瞧见没,陈少爷?这就是赤裸裸的人性。为了所谓的家人,什么人都能背叛,哪怕是你身边最信任的那些。” 陈凡目光扫过周围剑拔弩张的眾人,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所以,这就是你们的手段?拿无辜家属的性命当筹码,逼他们乖乖听话?” “呵,手段嘛,有效就行。”神秘人语气里透著一股理所当然的冷漠,“现在,陈少爷,你是不是该配合一下了?” 话音未落,地下通道的另一端,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密集的脚步声。 “噠噠噠…噠噠噠…” 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齐刷刷望向声音来源。 通道口光影一错,一个身影闯了进来——正是先前在咖啡厅有过一面之缘的赵诗雨。 此刻的她,完全换了一副模样,一身利落的黑色作战服,勾勒出紧致的线条,腰间枪套醒目,身后更是跟著一队荷枪实弹、装备精良的特战队员,气势迫人。 “小凡!”赵诗雨快步上前,语气急切,“你怎么样?没事吧?” 陈凡眉头微蹙:“诗雨姐?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第22章 瞠目结舌 “我一直派人暗中跟著你。”赵诗雨迅速扫视现场,眼神锐利,“刚收到警报,有人要在这里对你动手。” 李中校一见赵诗雨出现,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几乎是咬著牙吐出几个字:“该死的,她怎么也掺和进来了?” “你认识诗雨姐?”陈凡敏锐地捕捉到李中校的反应。 赵诗雨发出一声冷哼:“何止认识。李中校,多年不见,別来无恙啊。” 李中校牙关紧咬:“赵诗雨!这是內地的事情,跟你一个港城人有什么关係?!” “港城人?”陈凡心中的疑云更重,“诗雨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之间……” 赵诗雨走到陈凡身侧,压低了声音:“小凡,有些事,我一直瞒著你。我不单单是赵家的大小姐,我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旁边的张强上校早已按捺不住,急声追问:“什么身份?!” “国安特別行动组,组员,代號『夜鶯』。”赵诗雨平静地取出一个证件,在眾人面前一亮,“专门负责处理涉及国家安全的各类特殊、高度机密案件。” 这几个字,不啻於平地惊雷,炸得在场眾人脑中嗡嗡作响。 林晓曼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圆:“国安?真的假的啊?!” 电话里的神秘人沉默了足足数秒,隨后爆发出一阵低沉而古怪的笑声:“有意思,真是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赵诗雨,你这步棋,藏得够深啊。” “你究竟是谁?”赵诗雨对著陈凡手中紧握的电话,声音冷冽如冰。 “一个很快就能改变整个游戏规则的人。”神秘人的声音里充满了掌控一切的自信,“赵大小姐,你来得正是时候,也省得我再派人去港城『请』你了。” 赵诗雨眉心紧蹙:“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你们港城赵家,同样在我的计划之內。”神秘人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所有人的心都往下一沉,“港城四大家族的覆灭,今晚,只是一个开始。” 他话音刚落,赵诗雨腰间的特製通讯器突然响起一阵尖锐急促的警报声。 她脸色一变,迅速接通,里面立刻传来一个惶急万分的匯报:“赵小姐!出事了!港城赵氏集团总部大楼遭到不明武装袭击!老爷子……老爷子被人劫走了!” 赵诗雨的脸瞬间血色褪尽,声音都有些发颤:“什么?!爷爷被劫持了?!” 陈凡看著她骤然失措的模样,一个念头闪过:“诗雨姐,难道你也被……” “没错,我也被他算计进去了。”赵诗雨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与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力,“这个混蛋,他把我们所有人都当成了他棋盘上的棋子!” 神秘人得意至极的笑声通过电话清晰传来:“现在,都明白了吗?在这盘我精心布置的大棋局里,你们每一个人,都不过是我手中的玩物罢了。” 一直用枪指著张强的王少校,此刻持枪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声音嘶哑:“我女儿……我女儿她怎么样了?!” “放心,只要你们乖乖配合,所有人质都会安然无恙。”神秘人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十分诚恳,“但如果,有人想耍样……” 通讯器里,毫无徵兆地传来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那声音,分明是一个小女孩发出的! 王少校整个人瞬间崩溃,目眥欲裂:“小雨!是小雨的声音!小雨!” 他猛地扭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陈凡,脸上满是绝望与疯狂:“陈少爷,对不起了!我不能让我女儿出事!我不能!” 话音未落,他枪口猛地一转,就要指向陈凡! “砰!” 枪声骤然爆响! 然而,倒下的並非陈凡,而是持枪的王少校。他眉心多了一个血洞,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赵诗雨缓缓放下手中冒著青烟的手枪,语气冰冷:“抱歉,我不能让他伤害小凡。” 张强上校看著倒在血泊中,曾经与自己並肩作战的部下,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声音沙哑:“老王……”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陈凡一把推开被他用枪顶著的李中校,声音冷静得可怕,“我们必须立刻行动起来。” 李中校揉著被枪口顶得发麻的太阳穴,下意识地开口:“陈少爷,那我们现在……” “等等。”陈凡突然转过头,盯著李中校,“你刚才,叫我什么?” 李中校明显一愣,有些不明所以:“陈……陈少爷?” “不对。”陈凡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真正的军人,在这样的场合,要么称呼我『同志』,要么直呼我的名字。一口一个『少爷』,你当这是在拍电视剧呢?” 李中校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赵诗雨反应极快,枪口瞬间调转,对准了李中校:“你也是冒牌货!” 电话那头的神秘人適时地鼓起了掌,发出“啪啪啪”的声响:“精彩,真是精彩!陈少爷的观察力,果然名不虚传。” 陈凡冷笑一声:“所以,从一开始,你派来的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演员?” “不全是。”神秘人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戏謔,“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这样游戏才更有意思,不是吗?” 就在此时,通道深处,又是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这一次,出现在眾人视线中的,是几个身穿便衣的中年男人,为首的是一个戴著金丝边眼镜的男人,看起来斯斯文文。 “陈少爷,我们是国安局的。”眼镜男主动上前,出示了一个证件,“接到紧急报告,这里发生了严重的安全威胁事件,我们特来处理。” 陈凡看著这又一波不速之客,忍不住嗤笑出声:“还有完没完了?今天这地下应急通道,是捅了马蜂窝还是菜市场啊?怎么一波接一波的?” 赵诗雨眉头紧锁,质问道:“你们是哪个部门的?我怎么没有接到任何相关行动的通知?” 眼镜男不慌不忙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语气平淡:“赵小姐,有些行动的保密层级非常高,並非所有相关人员都有权限知晓。” 第23章 层级太高 “哦?层级太高?”陈凡玩味地打量著他,“那倒要请教一下,你们准备怎么处理眼下这个『严重的安全威胁事件』?” “很简单,我们已经初步锁定了幕后黑手的身份。”眼镜男此言一出,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包括电话那头的神秘人,似乎也安静了下来。 眼镜男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个隱藏在暗处的神秘人,根据我们的情报分析,极有可能就是京城军工集团的前任董事长——程建华。” “程建华?”陈凡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名字,“没听说过这號人物。” 眼镜男的表情明显有些诧异:“您不认识程建华?他当年,可是您父亲在商场上最大的竞爭对手之一。” “我爸的竞爭对手多了去了,排队都能从城东排到城西。”陈凡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但我印象里,从没听他提起过什么程建华。” 一旁的赵诗雨突然插话,语气带著几分不確定:“等等,程建华?你说的是京城军工集团的那个程建华?如果我没记错,他不是早在三年前,就因为特大贪腐案被捕入狱了吗?” 眼镜男的脸色非常细微地变化了一下,但还是强作镇定:“赵小姐,您得到的消息恐怕有所滯后。程建华此人能量极大,一直在暗中活动,並未真正伏法。” “是吗?”陈凡掏出手机,当著眾人的面,直接拨通了一个號码,“喂,福伯?帮我查个人,程建华,京城军工集团的那个,对,就是他。” 片刻之后,电话那头,福伯清晰而又斩钉截铁的声音传来。 “少爷,您提及的程建华,档案明確记载,他三年前已在狱中因突发心臟病过世。” “死亡报告及所有相关手续,均无任何疏漏,齐全得很。” 眼镜男额角上,豆大的冷汗珠子控制不住地一颗颗滚落下来,浸湿了他的鬢角。 陈凡掐断通话,脸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就那么看著他。 “一个死了三年的人,从坟墓里爬出来,在幕后遥控指挥这一切?” “怎么,打算给我们上演一出现实版的午夜凶铃,还是阴间版碟中谍?” “这……这……这恐怕是我们的情报系统……出现了一些……一些难以预料的偏差……”眼镜男说话彻底不利索了,舌头像打了结,眼神飘忽不定,根本不敢与陈凡对视。 电话那头的神秘人,终於按捺不住,爆发出了一阵响彻通道的、肆无忌惮的狂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精彩!太精彩了!” “陈少爷,您可真是……您可真是次次都让我刮目相看,惊喜连连啊!” 神秘人的笑声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得意与嘲弄。 “陈少爷,现在,总算把这潭水给搅清楚了吧?” “你那位好父亲,知道的秘密实在太多,多到他必须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至於你,作为他唯一的继承人,自然也要为他的那份『不忠』,付出你应有的惨痛代价。” 陈凡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源於一种已经渗透进骨髓深处的、几乎要焚毁理智的狂怒。 “所以,从始至终,我陈家……在你们眼中,都不过是一枚可以隨意摆布、隨意丟弃的棋子?”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嘶哑不堪,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说得更准確一点,令尊是枚相当好用的棋子,非常称手。” “而你,陈大少爷,本该子承父业,继续安安稳稳地扮演这个角色,延续他的『价值』。” 那个声音里,戏謔与残忍交织,毫不留情地撕扯著陈凡的神经。 “只可惜啊,你这颗棋子,锋芒太过锐利,让真正的棋手——韩天德,嗅到了失控的巨大风险。” 陈凡缓缓地、一根根地鬆开了紧握的手指。 李中校那把冰冷的配枪,“哐当”一声,重重砸落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没有去看脚下的枪,甚至没有多给它一瞥。 他弯腰,重新拾起了那部经过特殊加密的手机。 修长的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飞快地点触著,拨出了一个早已烂熟於心、刻骨铭心的號码。 “喂,是我。”电话几乎在瞬间接通,陈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平静得让人心底发寒。 “天网计划,正式启动。” “什么东西?!”电话那头的神秘人,语气中第一次出现了无法压抑的惊骇与错乱,那份从容不迫荡然无存! “天网计划?!那他妈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陈凡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寒入骨的弧度,带著一丝嗜血的意味。 “你们真当这些年,我陈凡只会纸醉金迷,挥霍无度,当个不学无术的败家子?” 他的视线,冷冷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每一个表情。 然后,一字一顿,字字如重锤,掷地有声: “现在,免费附送各位一个惊天大秘密。” “我,陈凡,从来就不是你们眼中那个不务正业的紈絝子弟,那个一无是处的草包富二代。” “我的真实身份——华夏网络安全部,特聘高级技术顾问!” “代號:幽灵!” “幽灵?!” 张强上校只觉得喉咙一阵发紧,猛地倒抽一口冰凉的空气,几乎要窒息。 李中校双腿瞬间发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噗通”一声,直接瘫坐在冰凉刺骨的地面上。 “网络安全部的……幽灵?!” “就是那个传说中,能把五角大楼的防火墙系统当成自家后院一样隨便进出、来去自如的……那个幽灵?!” “看来,我的名声还不算太差,至少在某些领域,还是有点小小的知名度。” 陈凡的指尖依旧在手机屏幕上从容不迫地轻点著,语气轻鬆得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不过,我个人更偏爱另一个称呼——网络之神。” 电话那头,神秘人的声音彻底变了调,尖锐刺耳:“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幽灵行踪诡秘,从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你怎么可能会是幽灵?” 第24章 幽灵降临 “很简单,因为我从十五岁起,就在为国家效力了。” 陈凡的手指在屏幕上疾速滑动,带出一片残影。 “你当真以为,我这些年在国外留学,仅仅是在啃书本?” 林晓曼杏眼圆睁,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陈凡,你……你究竟是什么来头?” “一个一直以来,被你们严重低估了的人。” 陈凡终於抬起头,目光扫过眾人。 “你们总觉得我只会挥霍金钱,却从不知道我赚钱的真正本事。” 张伟声音发颤,带著抑制不住的恐惧:“什么……什么本事?” “网络安全諮询顾问,每次出手,最低收费標准,一千万美金。” 陈凡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谈论天气。 “这些年,我的客户名单上,有华尔街排名前十的投资银行,有硅谷那五大科技巨头,还有……” 他微微一顿,吊足了眾人的胃口。 “三十二个不同国家的政府核心部门。” 电话里,急促的键盘敲击声清晰可闻,那个神秘人显然在疯狂地查证著什么。 “不对!幽灵的公开资料显示,他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那不过是我故意放出去的烟雾弹罢了。” 陈凡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在虚擬的网络世界里,身份,年龄,性別,这些都不过是一串可以隨意修改的代码。” 话音刚落,陈凡的手机屏幕骤然一变,一片令人眼繚乱的绿色代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天网计划,启动完毕。” 一个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合成音从手机里传出,让在场每一个人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张强上校声音都有些发抖:“天网计划……那是什么东西?” “一个我耗费了整整十年光阴,精心布置在全球网际网路每一个角落的监控系统。” 陈凡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 “现在,它从沉睡中甦醒了。” 电话那头的神秘人突然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我的电脑!我的系统被入侵了!防火墙被撕碎了!” “何止是你的电脑。” 陈凡的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那里正清晰地显示著一切。 “韩天德家里的每一个监控摄像头,他办公室里那台加密电脑,他隨身携带的手机,他座驾的行车系统,甚至……他家那个所谓的智能冰箱,现在,通通都是我的眼睛和耳朵。” 手机屏幕隨之切换,瞬间分裂成四个独立的画面。 左上角的画面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在一间极尽奢华的办公室里,像一头困兽般暴跳如雷,疯狂地砸著东西。 右上角的画面中:两个身影被狼狈地绑在椅子上,正是陈国栋和秦雅芝。 左下角的画面显示:一队装备精良的武装人员,正悄无声息地朝著某个隱蔽的仓库快速推进。 右下角的画面则是:无数数据流如同潮水般不断滚动,清晰地显示著各种银行帐户的详细信息。 “韩天德,韩司长,別来无恙啊。” 陈凡拿起手机,对著话筒,语气带著一丝戏謔。 屏幕中那个暴怒的中年男人动作猛地一僵,隨即霍然转头,双目赤红,死死地盯向自己办公桌上那个不起眼的摄像头:“陈凡?你怎么可能入侵我的系统?!这不可能!” “这有什么难的?因为你现在用的这套引以为傲的系统,原本就是我亲手设计的。” 陈凡的语气轻描淡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三年前,国防部装备採购司进行网络安全系统全面升级,当时的承包商是哪家公司,韩司长,你应该还记忆犹新吧?” 韩天德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天工重科……你们……你们竟然在系统里预留了后门?!” “纠正一下,那不是后门,而是最高权限的主控程序。” 陈凡冷冷地纠正他的说法。 “韩司长,你难道真的天真到以为,国家会把如此重要的军工採购网络安全,完全放心地交给一个背景复杂的私人企业吗?” 林晓曼在一旁听得瞠目结舌,几乎无法思考:“陈凡,你的意思是说……” “我们陈家,从一开始,就是国家安插在军工採购这条黑色利益链中的一双眼睛,一个监控的触手。” 陈凡转过头,看向她,目光深邃。 “而我,就是这个庞大计划的核心执行者。” 屏幕里的韩天德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陈国栋明明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人!这十年来,他替我洗了多少见不得光的黑钱,转移了多少来路不明的资產!” “没错,我父亲这些年,的確是帮你处理了不少『麻烦事』。” 陈凡坦然点头承认,隨即话锋一转。 “但你以为,这些骯脏的交易记录,我们会愚蠢到不留下任何备份吗?” 手机屏幕应声切换,一个庞大的资料库界面展现在眾人面前,密密麻麻的文件名,看得人头皮发麻。 “十年来,韩司长通过各种军工採购项目,总共贪污挪用公款,累计高达八百六十亿。” 陈凡一字一句,清晰地念出每一个数字。 “其中,通过各种非法渠道,转移到海外秘密帐户的资金,有四百二十亿;用於购置私人豪华房產的资金,有一百八十亿;投入到股市进行投机操作的资金,有二百六十亿。” 张强上校听得倒抽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八百……八百多亿?!这个天文数字……” “別急,还有更精彩的內容在后面。” 陈凡的手指在屏幕上继续操作。 “这是韩司长的海外资產详细清单,其中包括:瑞士银行秘密帐户十二个,开曼群岛註册的空壳公司二十八家,位於美国的豪华房產四十三套,英国的古老城堡三座……” 韩天德彻底崩溃了,在屏幕那头疯狂地嘶吼:“住口!你们这是在陷害!是彻头彻尾的污衊!” “陷害?” 陈凡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那么,这些清晰无比的转帐记录,这些带有你亲笔签名的文件,还有这些……嗯,有趣的录音对话,难道也都是我凭空偽造出来的不成?” 第25章 浴火凤凰 屏幕上,一个浴火的凤凰图腾骤然亮起,双翼怒展,仿佛要焚尽一切! 史密斯教授的脸色终於变了:“凤凰协议?那是什么东西?!” “一个连你都不知道的最终隱藏程序。”陈凡的声音冰冷刺骨,“当天网系统侦测到无法逆转的致命威胁时,凤凰协议会自动激活,彻底销毁系统內的所有数据,同时,反向追踪並锁定入侵源头!” 屏幕上的火凤凰开始熊熊燃烧,炽烈的火焰迅速蔓延,吞噬著整个界面。 史密斯教授第一次露出了慌乱的神色:“不!你这样做会彻底摧毁整个系统!所有的一切!” “没错!但同时,也会彻底摧毁你的入侵程序!”陈凡的意志坚定如铁,“寧可玉石俱焚,也绝不能让国家的核心机密,落入你们这些豺狼手中!” “陈凡!你这个疯子!”史密斯教授在屏幕那头失態地咆哮,“没有了天网系统,你们华夏的网络安全將倒退至少十年!” “那也比被你这种卑鄙小人掌控要强一百倍!”陈凡怒声回应,毫不退让! 就在那火凤即將吞噬一切,完成最终销毁的剎那,一只手,突兀地按在了陈凡的肩膀上。 “小子,別这么衝动。” 陈凡猛地转过头,一个身著戎装,肩上將星闪耀的老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张强上校见状,唰地一下立正,敬了个標准的军礼:“首长!” 来人身姿笔挺,肩上將星璀璨,正是军委网络安全部的李建国部长。 “陈凡,凤凰协议,暂停。”李建国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陈凡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首长,可是史密斯他……” “执行命令!”李建国语气加重,斩钉截铁。 陈凡咬了咬牙,指尖在键盘上一点,屏幕上那只几欲焚天灭地的火凤凰,不甘地哀鸣一声,火焰逐渐敛去。 屏幕那头的史密斯教授,原本紧绷的神经似乎鬆弛了些许,嘴角勾起一抹得色:“明智的选择。” “高兴得太早了,史密斯。”李建国缓步走到摄像头前,目光锐利,“好久不见。” 史密斯教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骤然收缩:“李……李建国?!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早就推测你没死。”李建国冷哼一声,“三年前那场所谓的车祸,漏洞百出。” “什么漏洞?”史密斯教授的声音有些沙哑。 “现场的血跡量对不上,所谓的骨灰成分也经不起推敲,还有……”李建国刻意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史密斯心头,“你的那位得力助手,玛丽,她是我们的人。” 史密斯教授脸色煞白,身体微微晃动:“不可能!玛丽……她跟了我整整十年!” “十年,她为你鞍前马后,也为我们传递了十年情报。”李建国的语调平稳得可怕,“史密斯,你的一举一动,从未离开过我们的视线。” 话音刚落,屏幕中,史密斯教授的身后,一道靚丽的身影出现——正是那位金髮碧眼的玛丽。 “教授,很抱歉。”玛丽开口,流利的中文让史密斯教授彻底绝望,“我是华夏国安部特工,代號,蝴蝶。” 史密斯教授如遭雷击,喃喃自语:“你们……你们从一开始就在演戏?” “演戏?”李建国摇了摇头,“不,这是一场精心策划,持续了十年的反间谍行动,代號:钓鱼。” 陈凡脑中轰然一声,瞬间通透:“所以,我从接触史密斯开始,就已经是计划的一部分?一个诱饵?” “你不仅仅是诱饵,陈凡。”李建国转向他,眼神中带著讚许,“你,是我们手中最锋利的剑。你呕心沥血打造的天网系统,表面上是为了揪出韩天德这条蛀虫,真正的目標,是为了钓出史密斯你这条潜伏已久的大鱼!” 史密斯教授突然爆发出刺耳的狂笑:“好!好一个钓鱼计划!华夏的情报部门,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笑声戛然而止,他面目狰狞:“但是,你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你们以为自己贏定了吗?” “告诉你们,我在美国,还留了一手!” 李建国眉头微拧:“什么后手?” “就在三个小时前,我已经成功將一部分华夏量子武器的核心技术资料,传送回了美国军方!”史密斯教授的声音充满了报復的快意,“你们的计划,功亏一簣!” 陈凡的心猛地一揪:“什么?!你已经泄露了机密?!” “没错!很快,全世界都会看到,你们引以为傲的量子武器,不堪一击!”史密斯教授嘶吼著。 就在这时,屏幕里的玛丽,嘴角却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教授,您传送回去的那些资料,您確定……它们是真的吗?” 史密斯教授脸上的得意僵住了:“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那些所谓的『核心技术资料』,是我们精心为你准备的『礼物』,一份足以以假乱真的假情报。”玛丽轻描淡写地说道,“真正的量子武器核心数据,根本就不在那个资料库里。” “不可能!”史密斯教授失声尖叫,“我亲自验证过!那些数据绝对是真的!” 李建国发出一声嗤笑:“你的验证方法,恐怕也是玛丽『不经意间』透露给你的吧?” 史密斯教授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瘫软下去。 “史密斯教授,欢迎来到华夏的主场。”陈凡望著屏幕中面如死灰的昔日恩师,声音冰冷,“在这里,游戏规则,由我们来定。” 屏幕闪烁了几下,彻底暗了下去,只留下一行冰冷的提示:连接已断开。 李建国满意地頷首:“很好,这场大戏,总算是圆满落幕了。” 陈凡心中的巨石终於落地,但仍有疑惑:“首长,那史密斯教授他……” “他?”李建国笑了笑,“他很快就会收到来自美国fbi的『问候』。罪名嘛,自然是盗窃美国国家机密,以及叛国——毕竟,他传回去的那份『大礼』,在山姆大叔看来,可是我们华夏精心炮製的虚假情报,是对他们赤裸裸的战略欺骗。” 第26章 军事禁区 一旁的林晓曼听得瞠目结舌,半晌才回过神:“所以……史密斯教授忙活了半天,最后把自己给坑进去了,还是被美国人抓的?” “聪明反被聪明误。”陈凡摇头,心中百感交集,“教授啊教授,你终究还是太迷信自己的判断了。” 眾人刚刚松下一口气,房间內骤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李建国的军用通讯器红灯急闪。 “首长!紧急军情!”通讯器那头传来一个十万火急的声音,“监测到一颗隶属美军的战略侦察卫星正在进行轨道调整,目標……目標疑似锁定我国西部地区的某处军事禁区!” 李建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什么?!美国人,要撕破脸皮,动真格的了?!” 陈凡的心臟咯噔一下,一股更深沉的危机感涌上心头——真正的风暴,或许现在才刚刚开始! 屏幕上,一段录音开始自动播放。 韩天德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老王,这批军火的採购价格,你给我往上报高三成,多出来的那部分钱,咱们老规矩,五五分成……” 另一个略显諂媚的声音立刻回应:“韩司长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这种事情咱们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手脚乾净得很,绝对不会留下任何痕跡……” 录音还在继续播放,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印在韩天德的心上,也震慑著在场的每一个人。 李中校听得魂飞魄散,牙齿都在打颤:“这……这些录音……是什么时候录下来的?” “从五年前开始,你们的每一次通话,每一次会面,我们都有完整记录。” 陈凡的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包括你们今天的秘密行动,也从未逃出我的监控。” 话音未落,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个男人悽厉的尖叫:“我的帐户!天杀的!我的钱全都没了!” “当然没了,你的帐户已经被彻底冻结。”陈凡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不止是你,韩天德的所有海外资產,现在都处於国际刑警的严密监管之下。” 屏幕中的韩天德,目眥欲裂,疯狂地將办公桌上的东西一件件扫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巨响。 “陈凡!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畜生!你竟敢如此算计我!我要你的命!我要你全家都不得好死!” “杀我全家?”陈凡的声音骤然转冷,寒意刺骨,“韩司长,事到如今,你觉得你还有这个本事吗?” 他的话音刚落,主屏幕画面陡然切换。 数十名荷枪实弹的特警,如同从天而降的神兵,已经將韩天德所在的办公大楼围得水泄不通! “国家安全部,检察院,中纪委,三部门联合执法,收网行动已经全面展开。” 陈凡抬手看了一眼腕錶,语气平静地陈述。 “按照精確的时间计算,他们现在,应该已经抵达你的办公室门口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屏幕里,韩天德办公室的方向,立刻传来一阵急促而有力的敲门声,以及一声威严的喝令。 “韩天德!国家安全部!立即开门接受检查!” 韩天德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他死死盯著屏幕中的陈凡,声音嘶哑:“陈凡,你……这一切都是你早就策划好的?” “纠正一下,这不是我的计划,这是国家的铁腕。”陈凡冷然道,“我,不过是这个庞大计划的执行者。” 林晓曼在一旁听得心神巨震,终於从震惊中找回了一丝声音:“所以,从一开始……你们陈家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演戏?” “演戏?”陈凡轻轻摇头,“我父母被绑架是事实,我当时的愤怒,也是真的。只是,我们早已预料到,这一天迟早会到来。” 张强上校眉头紧锁,带著深深的困惑开口:“那……陈老先生他……” “我父亲这些年,的確帮著韩天德处理了许多见不得光的勾当。”陈凡坦然承认,语气中却带著一丝沉重。 “但每一笔交易,每一项操作,都是在国家的严密监控与授意下进行。” “为了彻底获取韩天德这个老狐狸的信任,挖出他背后盘根错节的整个犯罪网络,我们陈家,必须付出足够的代价,做出必要的牺牲。” 屏幕那头的韩天德,在最初的绝望之后,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诡异而疯狂的狞笑。 “陈凡,你以为这样你就贏定了吗?告诉你,我韩天德还没输!我手里,还有最后一张王牌!”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遥控器,高高举起,状若疯魔。 “这个仓库里,埋了足足五吨烈性炸药!只要我轻轻按下这个按钮,你的父母,还有那些碍事的特勤,都会立刻飞上天,灰飞烟灭!哈哈哈!” 陈凡的脸色,在这一瞬间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你简直疯了!韩天德!仓库里还有你自己的人!” “我的人?”韩天德发出癲狂的笑声,面目扭曲,“为了保守我的秘密,为了拉你们一起下地狱,我什么都豁得出去!” 他的手指,带著一丝病態的快感,缓缓地移向了遥控器上那个鲜红的起爆按钮。 空气仿佛凝固,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就在这千钧一髮,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的时刻,陈凡紧绷的嘴角,却突然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韩司长,你那么確定,你手上那个小玩意儿,现在还能用吗?” 韩天德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遥控器,隨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疯狂地按动著那个红色的按钮! 一下,两下,三下…… 然而,预想中的惊天爆炸並没有发生。 仓库的方向,一片死寂。 “这……这怎么可能?!”韩天德脸上的肌肉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恐惧而剧烈抽搐,他不敢置信地一遍又一遍地猛戳著按钮,仿佛要將它按进遥控器里。 “很简单,因为就在三分钟前,我已经成功入侵併接管了你那套简陋的引爆系统,並且彻底切断了所有的远程信號传输。” 第27章 云淡风轻 陈凡的声音云淡风轻,却带著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 “现在,你埋下的那些炸药,不过是一堆毫无用处的废铜烂铁罢了。” 隨著他的话语,屏幕再次切换。 画面清晰地显示出仓库內部的实时景象:几名防爆特警正在小心翼翼地拆除那些捆绑好的炸药装置,动作专业而迅速。 而在仓库的另一角,陈国栋和秦雅芝夫妇,已经被几名特警队员安全地护送出来,虽然神色略显疲惫,但並无大碍。 “爸,妈,你们没事吧?”陈凡对著通讯器,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小凡,我们没事,好得很。”陈国栋沉稳的声音从通讯器那头传来,带著劫后余生的欣慰,“你做得非常好,孩子。我们这个长达十年的计划,今天,终於圆满成功了。” 韩天德眼中的最后一丝光芒彻底熄灭,他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瘫软在宽大的办公椅上,如同烂泥。 “十年……整整十年的精心布局……就这样……就这样全完了……”他喃喃自语,失魂落魄。 “不是败了,韩司长,这是从一开始就註定的结局。”陈凡凝视著屏幕中那个彻底垮掉的男人。 “你真以为,国家会容忍你在军工系统这个国之命脉上,为所欲为长达十年之久?” 正在此时,韩天德办公室厚重的门,被人用巨大的力道从外面猛地撞开! “砰!” 大批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如潮水般涌入! 冰冷的手銬,下一秒便紧紧锁住了韩天德的双手。 “韩天德,你被捕了!跟我们走!” 看著屏幕中韩天德被特警押解带走的狼狈模样,陈凡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他以为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他口袋里的特製手机,突然毫无徵兆地响起了一阵急促刺耳的警报声! 屏幕上弹出一个鲜红的警告窗口。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强度入侵信號源!” 陈凡脸上的轻鬆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什么?还有其他人?” 屏幕上,一行冰冷的字符浮现:游戏才刚刚开始,幽灵先生。 “谁?!”陈凡厉声喝问。 手机屏幕上,代码疯狂滚动,无数绿色字符急速刷新,铺天盖地。 “你的天网计划,確实很精彩。”一个全新的,经过处理的声音响起,“但在我面前,还是太嫩了点。” 陈凡手指在虚擬键盘上疾点:“胡说!天网系统採用量子加密,全球仅三人能解!” “是四个人。”那个声音悠悠纠正,“你似乎忘了,天网系统的原始设计者。” 张强上校在一旁,声音透著急切:“什么意思?” 陈凡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毫无血色:“不……不可能……教授他……他早就……” “死了?”那神秘声音里满是戏謔的低笑,“陈凡,你真以为,那场车祸,会是意外?” 林晓曼看著陈凡骤变的脸色,紧张地抓住了他的手臂:“陈凡,什么教授?” “我的导师,量子密码学之父,亚当·史密斯教授。”陈凡的声音艰涩,每一个字都带著沉重的份量,“三年前,在德国,死於一场车祸。” “车祸?”那个声音的嘲讽愈发浓烈,“那是我精心策划的一场假死脱身罢了。” 屏幕画面陡然切换,一张熟悉的面孔占据了整个视野——一个年过六旬的白人老者,正安然坐在一间充斥著未来感的高科技实验室內。 “教授?!”陈凡几乎无法相信眼前所见,“您……您真的还活著?” “当然活著,我亲爱的学生。”史密斯教授脸上掛著微笑,甚至还抬手示意了一下,“而且,活得相当不错。” “可是……可是您为什么要假死?为什么要……”陈凡的话说到一半,一个可怕的念头如闪电般击中了他,“这一切,都是您在幕后操控?” “聪明,不愧是我最得意的学生。”史密斯教授讚许地点了点头,“韩天德那种货色,不过是个贪婪的蠢货棋子。真正的棋手,一直是我。” 张强上校的惊愕无以復加:“您的意思是,这个外国人,才是隱藏最深的幕后黑手?” “不只是幕后黑手那么简单。”史密斯教授缓缓站起身,在实验室內踱步,“我是华夏军工情报网络,事实上的掌控者。” 陈凡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冒起:“你说什么?!” “十年前,我接受了美国国防部的僱佣,任务,就是渗透华夏的军工系统。”史密斯教授的脚步不疾不徐,“韩天德的腐败,只是我庞大计划中的一个小环节,一个方便的入口。” “你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陈凡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华夏最新的量子武器技术资料。”史密斯教授的眼中闪烁著灼热的光芒,“这项技术一旦成熟,將彻底顛覆现有的全球军事平衡。” 张强上校的脸色变得铁青:“量子武器?那是国家的最高绝密!核心中的核心!” “正因为是绝密,才更具备无可估量的价值。”史密斯教授轻笑一声,“而你们的天网系统,恰好,连接著所有相关的研究资料库,不是吗?” 陈凡瞬间明白了:“所以,你当年接近我,培养我,就是为了利用我,为你打造这个系统?” “最初的目的,確实如此。”史密斯教授毫不避讳地承认,“但后来,我发现你的天赋远超我的预期,甚至……超越了我本人。” “所以我改变了计划。”他继续说道,语气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我要將你培养成我的继承者,让你,为我的祖国效力。” “做梦!”陈凡怒吼出声,“我永远不可能背叛我自己的国家!” “背叛?”史密斯教授轻轻摇头,语气中带著一丝施捨般的怜悯,“陈凡,我的学生,你还是太天真。在这个世界上,技术,从来没有国界。只有绝对的强者,才能主宰一切!” 他手指在身前的控制台轻轻一敲,陈凡的手机屏幕再次剧烈闪烁起来。 第28章 访问权限 “你想让我做什么?”陈凡死死盯著屏幕中的史密斯教授。 史密斯教授在控制台前落座,手指轻敲键盘:“很简单,打开量子武器资料库的访问权限。” “不可能!” “陈凡,你要明白,现在主动权在我手里。”史密斯教授指了指身后巨大的显示屏,“你看看这个。” 屏幕切换,显示出一个三维立体图像——正是天网系统的核心架构图。 张强上校倒抽一口凉气:“这是机密!他怎么会有?” “因为这个系统的底层代码,有一半出自我手。”史密斯教授的话如晴天霹雳,“陈凡,你以为你的技术是从哪里来的?” 陈凡的手开始颤抖:“不可能,我的代码都是我自己写的!” “是吗?”史密斯教授轻笑,“那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核心算法,和我三年前的研究笔记,有87%的相似度?” 林晓曼紧张地拽住陈凡的袖子:“陈凡,他说的是真的吗?” 陈凡没有回答,他正疯狂地在脑海中回忆著什么。 史密斯教授继续说道:“你还记得那本《量子密码学前沿理论》吗?我亲自送给你的那本。” “那本书…”陈凡的声音有些发抖。 “书中夹著的那些手写笔记,你以为是什么?”史密斯教授的笑容渐趋冷酷,“那是我精心准备的'营养品',专门餵给我最得意的学生。” 张强上校怒吼道:“你这个老狐狸!从一开始就在利用小陈!” “利用?”史密斯教授摇头,“我更愿意称之为'培养'。陈凡的天赋確实惊人,但没有我的指导,他永远不可能达到今天的高度。” 陈凡猛地抬头,眼中燃烧著怒火:“所以这十年来,我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只是你的施捨?” “施捨?不不不。”史密斯教授摆摆手,“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但是陈凡,技术这种东西,传承永远比创新重要。” 话音刚落,陈凡的手机屏幕突然闪烁起红光。 “警告!检测到强制入侵!系统防护层正在被逐一突破!” 史密斯教授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现在,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技术。” 陈凡立刻开始反击,双手在虚擬键盘上疾速敲击。代码如瀑布般在屏幕上滚动。 “第一道防线,破解!”史密斯教授的声音中带著兴奋。 陈凡咬牙切齿:“你休想得逞!” 他调动了天网系统的全部算力,试图阻止入侵。 “第二道防线,破解!” “第三道防线,破解!” 史密斯教授的进攻势如破竹,每一次突破都让陈凡的脸色更加苍白。 赵诗雨在一旁急切地问道:“陈凡,需要我联繫增援吗?” “来不及了!”陈凡的额头已经渗出汗珠,“他对系统太了解,知道每一个薄弱点!” 史密斯教授得意地笑道:“陈凡,放弃抵抗吧。这就像是用你自己的剑,来对付你自己。” “第四道防线,破解!” “第五道防线,破解!” 陈凡的防御节节败退,眼看就要全线崩溃。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史密斯教授停下了攻击,“主动交出访问权限,我可以既往不咎。” “做梦!”陈凡怒吼。 “既然如此…”史密斯教授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那就別怪我不念师生情分。” 就在这时,李建国將军突然开口:“史密斯,你觉得我们会毫无准备吗?” 史密斯教授皱眉:“什么意思?” 李建国冷笑:“陈凡,启动备用方案。” “备用方案?”陈凡一愣。 “代號:涅槃。” 陈凡瞬间明白了什么,手指迅速在屏幕上划动:“涅槃协议,启动!” 史密斯教授的脸色大变:“不可能!涅槃协议只是理论设想!” “理论?”李建国冷哼,“你真以为国家这些年是在睡觉?” 屏幕上,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图案缓缓浮现。 陈凡的声音变得坚定:“史密斯教授,准备好迎接真正的华夏智慧吧!” 涅槃协议启动的瞬间,整个天网系统仿佛获得了新生命。 原本被史密斯教授突破的防线开始自动重组,代码结构发生根本性变化。 “这不可能!”史密斯教授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慌乱,“系统怎么会自我进化?” 陈凡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教授,您教过我一句话——真正的高手,永远要为自己留后路。” 屏幕上的凤凰开始展翅,火焰逐渐包围了史密斯教授的入侵程序。 “涅槃协议是什么?”张强上校急切地问道。 李建国解释道:“一套完全独立於天网系统的反製程序。当系统遭受致命威胁时,会自动激活,进行自我重构。” 史密斯教授不甘心地继续攻击:“就算有涅槃协议,你们也別想阻止我!”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狂敲,调出了更强大的攻击程序。 “量子破解协议,启动!” 陈凡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量子破解?您什么时候开发的这个?” “你以为这三年我在干什么?”史密斯教授冷笑,“我有整个硅谷最顶尖的团队为我服务!” 天网系统的防护再次开始崩溃,涅槃之火摇摇欲坠。 赵诗雨紧张地握住陈凡的手:“还有其他办法吗?” “有!”陈凡咬牙,“但代价很大。” “什么代价?” “彻底销毁天网系统,同时反向摧毁所有入侵源!” 李建国沉声道:“那就意味著…” “意味著我们十年的心血將付诸东流,但同时,也会让史密斯教授的系统彻底报废!” 史密斯教授听到这话,攻击变得更加疯狂:“陈凡,你敢!”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新的声音突然插入通讯频道。 “够了,都给我停下!” 这个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屏幕分屏显示,出现了一个身穿西装的中年男人。 史密斯教授看到来人,脸色大变:“威廉·摩根?你怎么会在这里?” “威廉·摩根?”陈凡皱眉,“nsa的副局长?” 来人正是美国国家安全局的高级官员威廉·摩根。 第29章 到此为止 摩根冷冷地看著史密斯教授:“亚当,你的私人行动到此为止。” “私人行动?”史密斯教授怒吼,“这是你们交给我的任务!” “任务?”摩根摇头,“我们的任务是获取华夏的军事机密,不是让你在这里过家家!” 陈凡瞬间明白了:“所以,史密斯教授也只是棋子?” “聪明的华夏小子。”摩根讚许地点头,“亚当確实有才华,但他太自负了,以为自己能控制一切。” 史密斯教授脸色铁青:“威廉,你不能这样对我!没有我,你们什么都得不到!” “是吗?”摩根笑了,“你以为我们只派了你一个人?” 话音刚落,陈凡的通讯器突然响起。 “陈少爷,很抱歉打扰您。” 这个声音让陈凡浑身一震——是福伯! “福伯?您怎么会…” 屏幕上出现了福伯的身影,但此刻的他,完全不是陈凡记忆中那个慈祥的老管家。 福伯的表情冷峻,身后站著几名黑衣保鏢。 “陈少爷,我的真实身份,是中央情报局远东分部的高级特工。” 林晓曼惊呼出声:“连福伯也是间谍?” 陈凡只觉得天旋地转:“福伯,您在我们家待了十年…” “十年来,我对您和老爷都很有感情,这是真的。”福伯的声音有些沉重,“但任务就是任务。” 摩根满意地点头:“现在你们看到了,我们的布局有多深。” 史密斯教授彻底崩溃:“威廉,你们连我也算计!” “亚当,在情报世界里,没有永远的朋友。”摩根冷酷地说道,“现在,交出你手里的所有资料。” 就在这时,李建国將军突然笑了:“摩根先生,你觉得我们华夏的情报部门,是吃素的吗?” 摩根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福伯早就是我们的人了。” 福伯在屏幕那头,突然转过身,一拳击倒了身后的保鏢! “什么?!”摩根震惊地瞪大眼睛。 福伯对著镜头微笑:“摩根先生,欢迎来到华夏的主场。我的真实身份,是国安部反间谍处的老特工,代號:守护者。” 陈凡这才明白过来:“所以,福伯您一直在保护我们家?” “不仅仅是保护。”福伯的表情变得严肃,“少爷,您知道为什么老爷会选择与韩天德合作吗?” “为什么?” 陈凡追问,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膛。 “因为我们早就发现,韩天德背后有外国势力。” 福伯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为了彻底剷除这个潜伏极深的间谍网络,我们需要一个能够接触到核心的深度臥底。” 李建国將军接过了话头,声音洪亮而坚定。 “你们陈家,就是这个臥底。” 一瞬间,无数的碎片在陈凡脑海中拼凑完整。 父亲的选择,家中的种种异常,福伯的神秘,一切都有了答案。 原来,他一直生活在一个巨大的棋局之中,而他的家庭,是这场棋局中最关键的棋子。 屏幕那头,史密斯教授面色惨白如纸,额角青筋突跳,再无之前的囂张。 摩根副局长双拳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们精心策划的一切,在福伯那平静的揭露中,轰然倒塌,化为泡影。 摩根咬牙切齿,声音仿佛从牙缝中挤出:“华夏人,你们这次贏了!” “但这个游戏,还没有结束!” 陈凡针锋相对,语气冰冷:“摩根先生,游戏確实没有结束。” “但接下来,该轮到我们出招了。” “出招?” 史密斯教授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尖笑,状若疯狂。 “陈凡,在我们之间,游戏还没到你说了算的时候!” 他的语调骤然变得无比严厉,充满了不顾一切的毁灭欲。 “现在,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交出量子武器的全部技术资料,然后跟我去美国!” 史密斯教授的眼睛里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我可以向你保证,你会拥有全世界最顶尖的实验室,最优渥的研究环境,数之不尽的財富!” “否则呢?” 陈凡的嘴角咧开一抹冰冷的弧度,平静地反问。 “否则,”史密斯教授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我就用你亲手建立的天网系统,彻底摧毁华夏整个军工网络!” “你听清楚了,是整个!军!工!网!络!” 他一字一顿,威胁赤裸裸,不带丝毫掩饰。 “到那时,不仅仅是你们的量子武器项目要泡汤。” “华夏所有的军事机密,都將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美国面前!” “想想那个后果,陈凡!你承担得起吗?” 张强上校在指挥中心听得额头青筋暴跳,双目赤红。 “陈少爷!绝对不能让他得逞!绝对不能!”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 陈凡胸膛微微起伏,片刻后,他开口,声音却异常平稳: “教授,你太低估我了。” “也太高估你自己了。” “什么意思?” 史密斯教授眉头微蹙,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你以为,天网系统,真的只有你看到的那一层防护吗?” 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决绝的弧度。 “从我设计它的第一天起,我就防著有朝一日,有人会背叛!” “防著有那么一天,它会落入別有用心之人的手中!” 陈凡身影如电,几个起落便已冲至天台边缘,双手在虚擬键盘上化作残影,一连串复杂至极的代码指令瞬间输入!十指在屏幕上舞动如飞,发出一连串指令:“幽灵系统,紧急启动!” 手机屏幕骤然转为一片深邃的幽蓝,无数代码如同失控的瀑布般飞速滚动。 “检测到三枚『战斧』巡航飞弹,正在强行接管美军卫星导航系统。”冰冷的机械合成音清晰响起。 瘫软在地的李建国爆发出一阵癲狂的笑声:“白费力气!那是军用加密频段!你根本不可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陈凡手机屏幕上已然跳出三个刺眼的红色光点,正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朝著西部高速移动。 “接管成功。飞弹制导系统已被幽灵协议完全覆盖。” 李建国脸上的狂笑戛然而止,表情僵硬得如同凝固的蜡像:“这……这怎么可能!军用卫星的加密等级是……” 第30章 绝地反击 “sse-2048量子加密?”陈凡甚至连头都懒得回,语气平淡,“那套系统的漏洞,我三年前就发现了,顺手的事。” 王天华猛地抓起通讯器,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形:“各单位注意!飞弹轨跡发生偏转!重复,飞弹轨跡发生偏转!” 大屏幕上,那三个代表著毁灭的红色光点,在眾人惊骇的注视下,同时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齐齐调转方向,朝著浩瀚的太平洋深处疾飞而去。 “飞弹自毁程序已激活,预计三分钟后在公海上空引爆。”陈凡从容收起手机,目光转向面如死灰的李建国,“李建国,你的计划,彻底破產了。” 李建国双目圆瞪,死死盯著陈凡:“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说过,一个被你们严重低估的人。”陈凡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不过,这场游戏,还没到结束的时候。” 赵诗雨快步上前,声音带著一丝急切:“小凡,你的意思是……” “李建国,他顶多算个卒子,真正的幕后黑手,可还没捨得露面呢。”陈凡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再次发出尖锐的警报声,“瞧,新的入侵信號。” 屏幕上赫然跳出一行字:年轻人,技术不错。 陈凡指尖轻点,迅速在屏幕上敲击回应:阁下何人? 对方的回覆几乎是秒回:一个对你很感兴趣的老朋友。今晚十点,京城四季酒店顶层,过来见我。 “这绝对是陷阱!”张强上校一个箭步跨到陈凡身前,语气坚决,“陈少爷,您绝对不能去!” 陈凡反而轻笑出声:“张叔叔,你觉得,经歷了今晚这些事,我还会怕什么所谓的陷阱吗?” 他对著手机屏幕,再次敲下一行字:我凭什么相信你? 对方的回覆快得惊人:因为我知道你父母的真正下落。 陈凡敲击屏幕的手指,猛地一顿。 屏幕上的文字继续刷新:刚才仓库里救出来的,不过是精心准备的替身。真正的陈国栋夫妇,在我这里。 王天华脸色骤变,一把抓起通讯器,声音嘶哑地吼道:“立刻联繫救援队!马上確认人质身份!快!” 三分钟,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通讯器里终於传来一个带著极致震惊的声音:“王副部长……刚刚救出的两人……经过dna紧急比对……不是陈国栋夫妇!” 林晓曼控制不住地失声惊呼:“什么?那他们……” 陈凡的手机屏幕適时再次闪烁起来:心动了吧?十点,四季酒店,不见不散。 李建国见此情景,仿佛又抓到了救命稻草,再次发出神经质的狞笑:“哈哈!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告诉你,这才刚刚开始!陈凡,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哦?那你又知道你现在面对的是什么吗?”陈凡缓步走到李建国面前,缓缓蹲下身子,平视著他,“你以为,你的那些美国主子,真的信任你?” 李建国明显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史密斯被美国fbi抓捕的消息,你应该还没收到吧?”陈凡从口袋里掏出另一部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一条刚刚发布的新闻,“就在十分钟前,fbi以叛国罪正式逮捕了史密斯教授。罪名是,向华夏泄露美国核心军事机密。” 李建国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惨白如纸:“不……这不可能……” “他传送给美国的那份所谓的量子武器资料,已经被定性为华夏精心策划的虚假情报。”陈凡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继续揭露残酷的现实,“美国军方认为,史密斯,早就被华夏策反了。” “那我……我……”李建国嘴唇哆嗦著,声音发颤。 “你觉得,你会有什么下场?”陈凡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一个连自己的合作伙伴都保不住的间谍,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可言?” 恰在此时,王天华的通讯器急促地响起,他接通后,脸色变得异常凝重:“李建国,刚刚接到通报,你在瑞士银行的所有秘密帐户,已於十五分钟前被fbi全数冻结。理由是,涉嫌资助国际恐怖主义活动。” 李建国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彻底瘫软下去:“这……这不可能……他们明明答应过我的……” “天真得可笑。”陈凡轻轻摇头,“对待叛徒,他们从来都比任何人都要狠辣无情。” 李建国突然爆发出一阵更加疯狂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绝望和怨毒:“那又怎样?!你们也別想好过!真正的大人物,还在后面等著你们!你以为今晚的事情就这么结束了?我告诉你们,这仅仅是开胃小菜!” “是吗?”一个苍老却蕴含著无上威严的声音,骤然从天台入口处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著笔挺中山装、头髮白的老者,在几名神情肃杀的黑衣保鏢簇拥下,正缓步走来。 王天华见到来人,身体猛地一震,立刻立正,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龙老!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来者,正是军中泰山北斗般的人物——龙振华。 龙振华的目光淡淡扫过瘫倒在地的李建国,语气平静无波,却带著千钧之力:“叛国之贼,也敢在我面前如此放肆?” 李建国在看到龙振华的那一刻,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殆尽,瞬间面如死灰,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龙振华踱步至陈凡面前,那双深邃的眼眸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缓缓开口:“小伙子,刚才的表现,很不错。” “龙老过奖了。”陈凡微微頷首,態度不卑不亢。 “不过,今晚之事,远未了结。” 龙振华转过身,面向眾人。 “四季酒店那人,我清楚其身份。” 空气凝固,眾人皆屏息。 龙振华一字一句:“沈家,沈老太爷。” 王天华胸口一窒,声音发紧:“京城四大家族之首,沈家?” “正是。” 龙振华頷首。 “沈老太爷年届九十三,京城权柄最重者,屈指可数。” “我见他,亦需尊称一声前辈。” 第31章 利益二字 林晓曼手心冒汗,紧紧攥住陈凡手臂:“他们为何要针对我们?” “利益二字。” 龙振华的声线沉了下来。 “沈家產业,横跨军工、金融、地產,根基深厚,枝节繁多。” “陈家的崛起,无疑触动了他们的核心利益。” 陈凡眉头微蹙:“那么,李建国背后之人,便是沈老太爷?” “李建国,不过弃子。” 龙振华摇头。 “沈家的手段,远超你的预料,狠辣异常。” “他们此番出手,意在彻底拔除陈家,重塑京城权力版图。” 赵诗雨声音焦急:“那陈叔叔和阿姨,当真落入沈家之手?” 龙振华点头:“十有八九。” “只是…” 他转向陈凡。 “小子,四季酒店,你执意要去?那里可是刀山火海。” 陈凡斩钉截铁:“去。” 龙振华沉吟:“你凭何如此篤定?” 陈凡唇角微扬:“因为这一天,我期盼已久。” “沈家自认运筹帷幄,掌控全局。” “他们却不知,这棋局,从一开始,执棋者便是我。” 眾人神情错愕,一时失语。 龙振华来了兴致:“小子,你此话何解?” 陈凡取出手机,指尖轻点,一个加密文件夹开启。 “龙老,天工重科的实际控股人,您可知晓?” 龙振华眉峰微动:“天工重科?那不是陈家的產业?” “明面上如此。” 陈凡在屏幕上迅速操作几下。 “真正的控股权,在此。” 手机屏幕上,一张盘根错节的股权结构图呈现出来。 王天华探头过去,只看了一眼,便觉呼吸困难:“这……这如何可能?!” 股权图清晰无误:天工重科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由一家名为“龙腾投资”的离岸公司持有。 “龙腾投资,幕后之人,是我。” 陈凡语气平淡。 “三年前,我用网络技术所得,经由一系列复杂的资本运作,暗中取得了天工重科的控股权。” 赵诗雨杏目圆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说,你才是天工重科真正的老板?” “不错。” “家父这些年,名义上是天工重科的董事长,实则替我管理。” 陈凡收回手机。 “所谓的陈家军工帝国,从始至终,皆由我一手缔造。” 瘫软在地的李建国,喉间发出嗬嗬的怪响,满是绝望:“不…绝无可能…倘若如此,我们的情报…” “你们的情报,皆是我刻意泄露。” 陈凡俯身,声音冰冷地砸向他。 “韩天德的贪腐,史密斯的渗透,乃至你的叛国行径,无一不在我的算计之中。” 龙振华击掌叫好:“好小子!好算计!” “军委选你执行此计划,果然有深意!” “原来你不仅是计划的执行者,更是这整个棋局的操盘手!” 张强上校只觉脑中轰然作响,终於明了:“所以,我们从一开始,便已是陈少爷棋局中的棋子?” “不止你们。” 陈凡唇边勾起一抹弧度,森然。 “沈家,同样身处这棋局之內。” “他们自以为在暗处布网,欲图陈家,却不知我早已张网以待,只等他们自投罗网。” 王天华声音发颤:“那…那您父母……” 陈凡平静地拋出一个惊雷:“自然是我安排的。” “真正的父母,早已被我秘密转移到了绝对安全的地方。沈家费尽心机绑架的,不过是我找的替身演员。” 林晓曼捂住了嘴,几乎要尖叫出来:“这……这种事情,你都算计到了?!” “沈长盛这个人,我足足研究了三年。”陈凡又取出了另一部手机,屏幕幽幽发光,“他的行事风格,他的思维定式,我比他本人还要清楚。他敢在四季酒店摆下阵仗约我,本身就说明,他已经彻底落入了我的圈套。” 龙振华眼神复杂:“小子,你究竟想做什么?” “很简单。”陈凡一字一顿,声音在夜风中清晰无比,“今晚,就在四季酒店,当著京城所有权贵的面,我要堂堂正正地,把沈家,连根拔起!” “今晚的宴会,不是什么鸿门宴。” “那是沈家的断头台!” 话音刚落,赵诗雨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 她迅速接通,神色几番变换,最后凝重地看向眾人:“最新消息,四季酒店今晚临时加开一场慈善拍卖会!” 电话那头,声音急切地匯报:“赵小姐,千真万確!京城有头有脸的豪门世家几乎都会到场!沈老太爷亲自坐镇主持,听说压轴的是一件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 陈凡与龙振华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慈善拍卖会?呵呵,沈老狐狸倒是会找噱头。”陈凡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是想借这个万眾瞩目的机会,当眾羞辱我,让我下不来台吧。” 王天华面露忧色:“陈少爷,那种场合鱼龙混杂,京城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万一……” “万一什么?”陈凡直接打断,“我巴不得他们全都到场!观眾越多,这齣戏才越精彩,打脸才越响亮!” 龙振华的面容严肃起来:“小子,我必须提醒你。沈家在京城的势力,远比你表面看到的要深厚。今晚到场的宾客里,至少有三分之一,与沈家有著千丝万缕的利益牵扯。” “那又如何?”陈凡浑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当著所有人的面,把沈家这面大旗彻底打折,才能真正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宵小之辈!” 赵诗雨掛断电话,补充道:“还有个重要情况,今晚拍卖会的压轴拍品,据传是一幅明代唐寅的真跡古画,起拍价,五千万!” “五千万?!”林晓曼倒抽一口凉气,小声嘀咕,“这些有钱人真是钱多得没处……” 陈凡却陷入了沉思:“明代古画……沈长盛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龙振华脑中灵光一闪:“不对!我记得沈家的传家宝里,的確有一幅明代唐寅的《松溪访隱图》!號称价值过亿,是他们家族的脸面!” 王天华眉头紧锁:“传家宝也拿出来拍卖?这太不合常理了!” 陈凡眼中精芒爆射:“我明白了!沈老狐狸这是阳谋!他要用这幅传家宝作为诱饵,引我上鉤!” 林晓曼急忙追问:“什么意思啊?” 第32章 故意天价 “沈老头算准了我年轻,有点小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故意弄个天价的东西出来。” 陈凡嘴角勾起一抹冷弧,语气平淡地剖析著。 “他的算盘珠子打得响,不外乎两个结果。” “一,我没钱,拍不下来,当眾丟人,成为京城的笑话。” “二,我砸锅卖铁拍下来,他们再联手做个局,资金链一断,我直接玩完。” 赵诗雨眉宇间凝著担忧:“那你……这拍卖会,还去?” “去!怎么不去!” 陈凡笑容明亮,甚至有些刺眼。 “这次,我要送沈老太爷一份大礼,保证他记一辈子,不,几辈子都忘不了!” 他掏出那部造型奇特的加密手机,指尖轻点,一个號码拨了出去。 “福伯,我海外的流动资金,全部给我调过来。”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福伯一贯沉稳恭敬的回应,只是这一次,话音里似乎多了一丝极细微的停顿:“少爷,您的意思是……买下四季酒店?” “对。” 陈凡的口气,轻鬆得仿佛在说今晚想吃什么。 “不止四季酒店。” “今晚拍卖会,所有东西,不管是什么,一件不留,我全包了。” “也该让沈老太爷开开眼界,看看什么叫他娘的钞能力!”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连同见惯了大场面的龙振华,都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龙振华舌头都有些打结,声音飘忽:“小……小子,你老实告诉我,你……你到底有多少家底?” “没多少,隨便算算,也就几百亿美金吧。” 陈凡说得云淡风轻,好像这笔钱就是他裤兜里的几个钢鏰儿。 “这些年,在国外隨便做了点网络安全的諮询生意,混口饭吃。” 林晓曼只觉得天旋地转,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 “几……几百亿?还是……美金?!”她声音都变调了。 “美金不值钱,最近匯率还过得去。” 陈凡摆了摆手,一副“这都不是事儿”的表情。 “折算成华夏幣,也就两千来亿,小意思。” 王天华感到四肢百骸都开始发麻,每一次呼吸都沉重了几分:“两……两千多亿……这……这得是多少钱啊?” “唔……这么说吧,一个中等发达的地级市,一整年辛辛苦苦的gdp,差不多就这点数。” 陈凡依旧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沈家不是號称京城第一富吗?” “把他们家所有东西打包卖了,顶天也就八百亿华夏幣。” “我的零钱,买他们三家,还富余。” “哈哈哈!好!好小子!够狂!够横!” 龙振华先前那点凝重顷刻间烟消云散,放声狂笑起来。 “这回,有好戏瞧了!天大的好戏!” 偏偏在这时,一直像滩烂泥般瘫在地上的李建国,也不知道从哪儿爆发出的一股邪劲,猛地挣扎著支起半个身子。 他面孔扭曲,五官都挤到了一块,声嘶力竭地咆哮:“你们別得意!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贏定了?!” “我告诉你们!沈家背后,还有人!” “一股你们想都想不到,绝对惹不起的滔天势力!” 陈凡脚步未停,慢悠悠踱到他面前,垂眼看著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哦?是吗?” “什么势力,不妨说来让大家开开眼。” “洛克菲勒家族!” 李建国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个字都带著血腥味。 “沈家,是洛克菲勒家族在华夏的棋子!是他们的利益代言人!” “你们动了沈家,就是跟整个华尔街作对!跟掌控世界经济命脉的巨无霸宣战!” “洛克菲勒”四个字一出口,天台上的风都好像停了,空气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龙振华脸上的笑容僵住,旋即变得铁青:“洛克菲勒?” “这……这怎么会?” “那种家族,怎么会轻易搅和进华夏的事情里来?” “因为量子通讯技术!” 李建国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態的、扭曲的笑容,带著鱼死网破的疯狂。 “洛克菲勒家族图谋的,根本不止是那点技术资料!” “他们要的,是把这项能改变世界未来的顶尖技术,彻彻底底握在自己手里!” 陈凡缓缓挺直了腰背,片刻沉默后,语气依旧平静:“原来如此。” “这么说,今晚这齣戏,比我想像中还要精彩一点。” 他转过身,看向面色凝重的龙振华,唇边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龙老,要是我说,洛克菲勒家族这几个字,早就在我的剧本里了,您会不会觉得我在吹牛?” 龙振华身体明显地顿了一下,声音都有些发涩:“你……你早就料到了?” “何止是料到。” 陈凡把玩著手里的加密手机,屏幕亮起,他直接按下了呼叫键,一个跨洋长途拨了出去。 “我还给他们准备了一份见面礼,保证他们喜欢。”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 听筒里,传来一个苍老却充满威势的英文男声。 陈凡的语言模式瞬间切换,一口纯正无比、带著贵族气息的伦敦腔英语从他口中流出,音量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hello, mr. rockefeller.” “this is ghost.” “i believe it’s time we had a little chat.”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十秒。 终於,那个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话语里满是无法相信的震颤:“ghost…十年前,那个在苏黎世银行系统里留下签名的小鬼…是你?” 陈凡唇角扬了扬:“老爷子记性倒是不差。那次入侵,给您带去的损失,我记得是三十亿美金,对吧?” “三十七亿!”洛克菲勒的声音陡然拔高,怒火几乎要从听筒里喷薄而出,“是整整三十七亿美金!我们家族耗费了两年光阴,才勉强重建那该死的系统!” “这么说,您老还得谢谢我。”陈凡的调子依旧云淡风轻,“若非我好心留了警告,您那些压在箱底,见不得光的帐目,恐怕早就被fbi翻了个底朝天了。” 第33章 洛克菲勒的回忆 旁边的龙振华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脑子完全转不过弯,这段对话的信息量实在太大,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李建国整个人瘫软在地,面无人色,喃喃自语:“十年前…苏黎世银行那次…震惊全球的入侵事件…竟然是你乾的?” “不过是小试牛刀罢了。”陈凡隨意地摆了摆手,话锋一转,对著电话那头道:“老爷子,閒聊结束。现在,我们谈点正事。立刻,马上,让你在华夏的所有棋子,包括那个沈家,全部停止行动。” “绝无可能!”洛克菲勒的声音骤然尖利,“量子通讯技术,这关乎未来五十年的世界格局!洛克菲勒家族,绝不会放手!” “是吗?”陈凡轻笑一声,“那么,老爷子,我想这份『礼物』,您一定会很感兴趣。” 他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点了几下,一份加密文件悄无声息地传送了过去。 电话那头,瞬间响起了急促的键盘敲击声,紧接著,是一声压抑不住的,混合著惊骇与暴怒的咆哮:“这些文件…你到底是从哪里弄到的?!” “贵家族这些年在南美洲倒腾的军火,在非洲开採的血钻,还有那些,嗯,相当『有趣』的人体实验项目……”陈凡慢条斯理,一字一顿地念著,“我想,《华盛顿邮报》的那些记者朋友们,对此一定会非常、非常感兴趣。” 听筒里,洛克菲勒的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你…这是在威胁我?” “威胁?不,不,这只是一个交易。”陈凡脸上的笑意敛去,声音也冷了几分,“您的人从华夏撤走,我保证这些资料会永远烂在我的硬碟里。若是非要纠缠不清,那么明天一早,全世界的媒体头条,都会是洛克菲勒家族光鲜外表下的真实面目。”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死寂,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就在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个略显稚嫩却盛气凌人的年轻英语男声突然插了进来:“grandfather, enough! why waste time talking to this chinese kid?” 陈凡挑了挑眉:“约翰·洛克菲勒三世?听起来,你们家族內部,意见不太统一嘛。” “没错,就是我!”年轻的声音透著一股子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傲,“我们在华夏布局整整十年,岂能因为他几句话就灰溜溜撤退!” “约翰,你这个蠢货,你疯了吗!”老洛克菲勒的怒吼声震得听筒嗡嗡作响,“你根本不清楚他手上捏著的是什么!” “我才不在乎!”约翰·洛克菲勒三世的腔调愈发狂妄,“华夏人最擅长的就是虚张声势!有本事,他就真的把那些资料曝光出来!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 陈凡反而笑了,笑声有些冷:“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既然你这么想看,那我就让你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做『说到做到』。” 话音未落,他手指在手机上切换了一个应用,飞快地编辑了一条信息,直接发送到了某个国际知名的社交媒体平台。 一分钟还没到,电话那头,约翰的声音陡然变了调,充满了惊慌与不可思议:“你…你真的发出去了?” “这仅仅是道开胃小菜。”陈凡的声音平静无波,“推特上,短短几十秒,已经超过三万转发了。如果十分钟之內,我收不到你们家族正式撤退的官方通知,那么,后续的『主菜』,会一道接一道地送上。” 老洛克菲勒的声音已经不是咆哮,简直是嘶吼:“约翰!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立刻给我闭嘴!” “可是,grandfather……”约翰的声音带著哭腔。 “没有可是!我命令你,立刻停止在华夏的一切行动!马上!” 听筒里,紧接著传来一阵激烈的爭吵和器物摔碎的声音,显然,电话那头的洛克菲勒家族內部,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林晓曼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悄声问陈凡:“他们…他们真的会就这么退让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们会的。”陈凡將手机揣回兜里,神情篤定,“洛克菲勒这样的百年家族能够传承至今,靠的就是当断则断的审时度势。那位老爷子心里比谁都清楚,为了一个尚不確定的技术,就把整个家族的声誉和未来都赔进去,这笔帐,怎么算都划不来。” 果不其然,五分钟刚过,陈凡的手机再次振动起来。 电话接通,老洛克菲勒的声音传来,那声音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几岁,充满了疲惫与无力:“ghost……你贏了。我们……我们洛克菲勒家族,立刻从华夏撤离所有人员和业务。” “明智的决定。”陈凡微微頷首,“不过,我这里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什么?” 老洛克菲勒的声音透著难以置信。 “沈家的內部事务,你们洛克菲勒家族,从现在开始,不许再插手半分。” 陈凡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决断。 “让我们自己解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一声沙哑的:“……好。” 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通讯切断,天台上恢復了诡异的安静,只有夜风呼啸而过。 张强上校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艰涩地开口:“就…就这么,结束了?” 他觉得眼前发生的一切,比最离奇的电影还要不真实。 “当然不。” 陈凡收起手机,隨意地瞥了一眼腕錶上的时间。 “现在才晚上九点半,四季酒店那边的好戏,可还没正式开锣呢。” 他的语气轻鬆,却让在场的人心头一凛。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划破了天台的寧静,是赵诗雨的。 她迅速接通,几秒钟后,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色瞬间血色褪尽! “什么?!你说什么?!” 赵诗雨的声音都变了调,透著浓浓的惊骇。 “確定消息来源吗?!” 掛断电话,她身体都有些发软,急促地转向眾人:“四季酒店出事了!酒店周围突然出现大量不明身份的人员,装备精良,看起来全是职业保鏢,而且……而且他们都携带著武器!” 第34章 脸色骤变 王天华闻言,脸色骤然大变:“沈家是彻底疯了不成?!他们敢在京城这种地方动用武装力量?!” 陈凡指尖在栏杆上轻轻敲击著,发出有节奏的声响,片刻后,他开口,语气带著一丝嘲弄:“看来,沈老太爷已经收到洛克菲勒家族撤退的消息了。” “他这是不惜一切代价,要孤注一掷,跟我死磕到底了。” 龙振华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苍老的脸庞写满凝重:“小子,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四季酒店如果真的变成了战场,你绝对不能以身犯险!”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不去?” 陈凡轻轻摇头,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弧度。 “龙老,现在选择不去,那才是真正的危险。” “沈家既然连武装人员都动用了,那就说明他们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彻底撕破脸皮了。” “今晚若不能彻底解决他们,明天,他们只会更加疯狂,不择手段。” 话音落下,他直接拿起了特製的通讯器。 “福伯,启动b计划。” “明白,少爷。” 福伯沉稳有力的声音从通讯器里清晰传来:“龙鳞特战队已经按照预案部署在关键位置,火凤小队也正在向目標地点高速集结,预计五分钟內可以完成合围。” 龙振华听得目瞪口呆,声音都有些发颤:“龙鳞特战队?!那不是…那不是军委直属的王牌特种力量吗?!”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龙老,有些事情,您还是不知道的为好。” 陈凡淡然一笑,巧妙地打断了他的追问。 “今晚的四季酒店,註定会非常热闹。您就瞧好吧。” 林晓曼紧紧攥著陈凡的胳膊,美丽的脸庞上满是担忧:“你真的確定要去吗?万一…万一事情失控……” “放心。” 陈凡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传递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我说过,从这场棋局开始的那一刻起,执棋者,始终都只有我一个。” “沈家自以为是下棋的人,可笑的是,他们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早就成了被困在棋盘上的垂死野兽。” 他转过身,缓步走向天台的边缘,夜风吹拂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陈凡回首,目光扫过眾人,声音清晰地传遍天台: “各位,接下来,就请准备好欣赏一场精彩绝伦的大戏吧。” “今晚过后,京城的现有格局,將会被彻底改写!” --- 此刻的四季酒店宴会大厅內,灯火辉煌,人声鼎沸,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 京城各路豪门权贵、名流巨贾几乎齐聚於此,杯觥交错之间,暗流却在无声地汹涌。 每个人脸上都掛著恰到好处的得体笑容,但那笑容之下,各自的心思却在飞速转动,盘算著各自的利益与立场。 主席台上,沈长盛端坐中央。 九十三岁的高龄,让他的身形看起来有些佝僂乾瘦,但往那一坐,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气度,压得人喘不过气。 “老爷子,目標人物陈凡,目前还没有抵达会场。” 沈家的老管家躬著身,压低声音在沈长盛耳边匯报。 “不急。” 沈长盛端起面前的青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声音平稳。 “他会来的。现在的年轻人,总是喜欢在这种场合刻意迟到一些,以此来彰显自己的与眾不同和所谓的『份量』。” 他的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台下,衣香鬢影,觥筹交错,各路宾客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著今晚这场不同寻常的“慈善拍卖会”。 “听说了吗?陈家那边,好像真的出大事了?” “何止是好像!早就有人传言,陈国栋那个老傢伙被人给绑了,至今下落不明呢!” “嘖嘖,沈老太爷今晚摆出这么大的阵仗,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慈善那么简单,这是要藉机彻底清算陈家的节奏啊!” “就是不知道,陈凡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今晚还敢不敢露面?” 窃窃私语声中,充满了幸灾乐祸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 就在这时,一位衣著考究的拍卖师面带微笑地走上了布置精美的舞台。 “各位尊贵的来宾,女士们,先生们,晚上好!今晚的慈善拍卖盛会,即將正式拉开帷幕。首先,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我们尊敬的沈长盛老太爷,为我们致开幕词!” 沈长盛在管家的搀扶下,拄著一根象徵身份的紫檀木拐杖,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了演讲台前。 他苍老但依旧洪亮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大厅: “诸位,良辰美景,高朋满座。今晚,我们能相聚於此,不仅仅是为了共襄善举,更是为了共同见证一段歷史的诞生!” 他的声音顿了顿,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 “京城的现有格局,已经沉闷太久了,是时候,该进行一次彻底的重新洗牌了!” 此言一出,台下瞬间一片譁然! 所有人都听出了沈长盛话语中那毫不掩饰的野心与杀气! “总有一些自以为是的年轻人,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就可以肆意挑战既有的传统与秩序。” 沈长盛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著森然的冷意。 “那么今晚,我们就要让他们深刻地明白,什么叫做尊卑有序,什么叫做规矩!” 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啪嗒!” 整个宴会大厅內的所有灯光,毫无徵兆地,骤然全部熄灭! 陷入一片突如其来的黑暗! 在场的所有宾客顿时发出一片控制不住的惊呼与尖叫,负责安保的保鏢们也在第一时间高度警觉起来,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短短三秒钟的极致黑暗之后。 灯光,重新亮起。 主席台上,沈长盛的身边,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年轻挺拔的身影。 陈凡就那么施施然立於台中央,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脸上掛著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浅笑。 “沈老太爷,您刚才慷慨陈词,所说的那位『自以为是的年轻人』,不会是在下吧?”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整个宴会大厅,霎时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戏剧性的登场方式,以及这近乎挑衅的问话,给彻底惊呆了。 第35章 好戏上演 沈长盛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精光一闪,苍老的麵皮微微抽动。 “陈家的小子,你倒是有几分胆色,居然敢闯到这里来。” 他的声音乾涩,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 “不过,你以为凭你一个人,就能从这里全身而退吗?” 话音未落,大厅四周的阴影处,呼啦啦涌出数十名身著黑色西装的彪形大汉。 这些人个个神色冷峻,腰间鼓鼓囊囊,显然都带著傢伙。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陈凡却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还轻轻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领带。 “沈老爷子,您这是打算在京城的市中心,上演一出全武行?还是说,沈家准备直接接管京城的治安了?” “哼,全武行?” 沈长盛发出一声冷哼,拐杖在地上重重一点。 “我这是在保护在座各位贵宾的安全!” “毕竟,某些人来路不明,身份可疑,谁知道是不是混进来的亡命之徒!”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却透著一股不加掩饰的杀气。 台下的宾客们哪里还坐得住,一个个面面相覷,交头接耳,不少人脸上已经露出了惊惧的神色。 陈凡环顾了一圈台下骚动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各位,別紧张,沈老太爷说得没错,今晚確实会有一场好戏上演。”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不过,这场大戏的主角,恐怕不是我,而是沈老太爷您自己!” “黄口小儿,你究竟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沈长盛显然被激怒了,手中的紫檀木拐杖再次敲击著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意思其实很简单。” 陈凡好整以暇地从西装內袋里取出一个轻薄的平板电脑,在手中掂了掂。 “今晚这场所谓的慈善拍卖会,我包圆了。” 此言一出,拍卖师直接愣在了当场,张著嘴,半天没合拢。 “包……包圆了?陈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今晚所有的拍品,从第一件到最后一件,我全要了。” 陈凡语气轻鬆,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至於价格嘛,也好商量,一口价,十个亿。” “轰!” 整个宴会大厅,如同被投入了一颗重磅炸弹,瞬间炸开了锅! “十个亿?这小子是疯了吧!” “他哪来这么多钱?就算是陈家,也不可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现金流!” “譁眾取宠!这绝对是譁眾取宠!” 沈长盛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一般,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陈凡!你以为用钱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吗?你以为钱能买到一切?” “当然不能。” 陈凡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淡然的笑容。 “钱確实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它可以解决眼下大部分的问题。” “比如说……” 他扬了扬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上赫然显示著一份签署完毕的电子文件。 “四季酒店的股权收购协议,就在刚才,已经正式签署完毕。从现在开始,这栋楼,以及它脚下的这片地,都是我的產业。” “也就是说,这里,现在是我的地盘。” “不可能!” 沈长盛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变得有些尖利。 “四季酒店是我们沈家控股的產业!绝对不可能!”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陈凡的笑容多了一丝玩味。 “我出价五十亿,现金一次性付清,原酒店的股东们,已经全票通过了这项收购。” 话音刚落,酒店的总经理便满头大汗地从后台一路小跑冲了上来。 他先是敬畏地看了一眼陈凡,然后才转向面色铁青的沈长盛,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沈……沈老太爷,总……总部的通知刚刚下来了,酒店……酒店確实已经易主了……” 沈长盛只觉得一股血气直衝脑门,气得浑身都在发抖,指著酒店经理的手指都在哆嗦。 “你们……你们这些白眼狼!竟敢背叛我沈家!” 酒店经理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腰弯得更低了。 “沈老太爷,这……这生意场上的事情,大家都是向钱看的嘛……新老板开出的条件,实在是……实在是太优厚了,我们……我们也没办法拒绝啊。” 陈凡满意地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在大厅內迴荡。 “既然这里现在归我管了,那么,这里的规矩,自然也得由我来重新定一定。” 他的话音刚落,宴会大厅內原本播放著轻柔音乐的音响系统,突然传出一个冰冷而机械的电子合成音。 “各位来宾请注意,接到举报,四季酒店內部存在大规模非法持械聚集,严重威胁公共安全。京城卫戍部队已对酒店外围实施全面封锁,请各位配合现场安保人员的指挥,接受安全检查,切勿擅自离开!” 沈长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他踉蹌了一下,若非管家及时扶住,几乎要瘫倒在地。 “你……你竟然调动了军队?”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难以置信。 “沈老太爷,话可不能乱说。” 陈凡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我可没那么大本事调动军队。只不过,有人在京城市中心,公然搞非法武装集会,卫戍部队例行公事,维持秩序罢了。” 透过宴会大厅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酒店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一辆辆深绿色的军用卡车和装甲车层层包围。 荷枪实弹、身著迷彩作战服的士兵,正迅速布设起一道道醒目的警戒线。 闪烁的红蓝警灯,將黑夜映照得如同白昼。 台下的宾客们彻底慌了神,尖叫声、哭喊声、桌椅碰撞声此起彼伏,场面一度失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们是不是被包围了?” “放我们出去!我们是无辜的!” 沈长盛拄著拐杖,那根象徵身份的紫檀木,此刻却仿佛支撑不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死死地盯著陈凡,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 “小子,你真以为,这样你就贏定了吗?” “贏?” 陈凡缓步走向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沈长盛的心臟上。 “不,沈老太爷,现在说贏,还为时过早。” 第36章 重新洗牌 “这场棋局,才刚刚进入最精彩的部分。” “您不是一直嚷嚷著要重新洗牌吗?” “那咱们,就索性洗个彻彻底底,洗个天翻地覆!” 他猛地转过身,面向台下那些已然面无人色、噤若寒蝉的豪门权贵。 “各位,听好了!” “今晚,你们,都將是这场大戏的见证者!” “京城的这片天,的確是该换一换了!” “只不过,这换天的方式,恐怕要跟某些人的剧本,大相逕庭!” 话音未落—— 沈长盛那张沟壑纵横、扭曲变形的老脸,骤然绽开一抹癲狂至极的狞笑。 “陈凡,你太嫩了!” “真以为老夫会束手待毙,不做任何准备,任由你在这里呼风唤雨吗?!” 他嘶吼著,猛地从宽大的衣袖中,掣出了一个物件! 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遥控器! 上面,只有一个血红色的按钮,触目惊心! “这家酒店的地下三层,老夫早就秘密埋设了足以將整栋大楼,连同方圆百米,尽数化为焦土的烈性炸药!” 沈长盛的声音因极度的亢奋而变得尖利刺耳,透著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与疯狂! “只要我轻轻一按!” 他晃了晃手中的遥控器,对著陈凡,更对著台下所有人,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你们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给老夫,给我们沈家,陪葬!!!” 沈长盛高举著遥控器,手指就悬在那枚猩红的按钮之上,整个人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剧烈地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台下的宾客们早已乱作一团,惊呼声此起彼伏,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有人不顾一切地朝门口衝去,却绝望地发现,所有的出入口都已经被不知何时出现的人影牢牢封锁,冰冷的枪口无声地宣告著此地的戒严。 “沈老太爷,您这是打算拉著我们这几百號人,给您沈家一起陪葬?”陈凡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他甚至还轻笑了一声,“我倒是想开开眼,看看您老,是不是真的捨得按下那个按钮。” “你以为我不敢?!”沈长盛的声音嘶哑,如同困兽的最后咆哮,“我沈家在京城立足半个多世纪,岂容你一个黄毛小子如此践踏!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的手指,开始一寸寸下压,那枚红色按钮仿佛承载了整个沈家的重量! “等等!”台下,一个略显尖利的声音突然响起,带著哭腔,“沈老太爷,冤有头债有主,我们是无辜的啊!” “沈老爷子,您务必冷静,凡事都有商量的余地,何必走到这一步!” 几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豪门代表,此刻也顾不得体面,纷纷开口求情,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颤抖与恐惧。 沈长盛对此充耳不闻,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定陈凡:“小子,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跪下求饶!” “后悔?”陈凡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隨意点了几下,神態轻鬆得仿佛在瀏览新闻,“我唯一后悔的,就是没有早点把一个好消息告诉您老人家。” 手机屏幕骤然亮起,一段监控录像清晰地播放出来。 画面中,几个穿著工服的人正在一间昏暗的地下室里忙碌著,將一些封装严密的箱子拆开,露出了里面……一堆锈跡斑斑的废铁。 “三天前,您费尽心思布置的那些『烟』,就已经被我的人悄悄地换掉了,换成了一堆您现在看到的废铜烂铁。”陈凡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戏謔,“不信的话,您老现在就可以试试,按下去,看看能不能听个响。” 沈长盛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乾乾净净,如同被抽乾了所有力气。 但他依旧不甘心,那股盘踞心中多年的梟雄之气在垂死挣扎,他猛地,狠狠地按下了那个红色按钮! 一秒、两秒、三秒…… 寂静。 会场內落针可闻,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沈长盛像是疯了一样,不断地按动著那个按钮,一次又一次,直到手指发麻,额头上的冷汗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滚落。 “沈老太爷,您现在这个表情,我非常满意。”陈凡缓步走上台,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声音冰冷,“不过,这仅仅是个开始。真正的好戏,现在才要上演。” 他扬了扬手中的手机,屏幕上已经切换到了一个通话界面。 “各位来宾,接下来,请大家欣赏一段非常有趣的录音。” 下一秒,沈长盛那熟悉又带著几分阴狠的声音,通过会场的顶级音响设备,清晰地迴荡在每一个角落: “约翰,华夏的量子核心技术,我们必须拿到手!我沈家,可以配合你们做任何事情!” 一个带著明显异域口音的男声响起:“任何事?包括暗杀?” “对!包括暗杀!只要能彻底搞垮陈家,什么手段都可以用!不惜一切代价!” 轰!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比刚才沈长盛威胁要引爆时更加混乱,更加震撼! “我的天!沈家竟然真的勾结外敌!这是卖国贼啊!” “丧心病狂!简直是丧心病狂!我们竟然一直被这种人蒙在鼓里!” “这是叛国重罪!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啊!” 沈长盛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徒劳地辩解:“这……这是假的!你们不要信!这是偽造的录音!是污衊!” “是真是假,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是聪明人,心里自然有桿秤。”陈凡的视线扫过台下惊魂未定的眾人,“各位,现在明白,今晚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军队出现在这里了吧?”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身影缓缓站了起来,打破了这片刻的死寂。 “陈凡,你以为,这样就算贏了吗?”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这个不速之客吸引过去。 那是一个约莫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名贵西装,气度沉稳不凡,只是周身瀰漫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阴冷。 “你是谁?”有胆大的宾客忍不住好奇地发问。 年轻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自我介绍一下,沈家第四代,沈浩然。” 第37章 纸上谈兵 瘫软在地的沈长盛,在看到这个年轻人出现的剎那,原本绝望的表情竟然奇异地放鬆下来,甚至露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解脱:“浩然,我的好孙儿,你……你终於来了!” “爷爷,您受累了。”沈浩然对著沈长盛微微頷首,隨即转过身,直面陈凡,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接下来,就让我来会一会,这位传说中的陈家天才。” 陈凡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沈四公子?我记得你不是应该还在美国哈佛深造吗?怎么,论文写完了?” “哈佛商学院的课程的確精彩,不过,比起真刀真枪的实战,那些纸上谈兵的理论,终究还是差了点意思。”沈浩然从容不迫地走上高台,与陈凡对峙而立,“陈凡,你確实很聪明,把我爷爷逼到了这个份上,算你厉害。但你恐怕还不知道,我们沈家真正的底牌,从来都不是那些看得见的金钱和权势。” “哦?”陈凡眉毛一挑,露出了几分真正的兴趣,“那是什么?不妨亮出来让我瞧瞧。” 沈浩然修长的手指伸入西装內袋,缓缓掏出了一份用牛皮纸袋精心封装的文件,轻轻扬了扬:“你的身世秘密。” 陈凡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滯。 这是今晚,他第一次显露出真正的情绪波动。 “二十三年前,陈国栋夫妇確实生下了一个儿子,这一点毋庸置疑。”沈浩然的声音清晰而冷酷,一字一句地砸在眾人心头,“但那个孩子,很不幸,在三岁那年,就因为一场意外夭折了。” 他顿了顿,看著陈凡,继续拋出重磅炸弹: “所以,现在的你,陈凡,不过是陈家从孤儿院里……抱养回来的一个替代品而已!” 台下,再次一片譁然! 林晓曼身体轻轻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满是难以置信:“这……这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不仅如此。”沈浩然的声音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那个孤儿院,是我们沈家全权资助的。也就是说,陈凡,你从呱呱坠地开始,就活在我们沈家的视线之內,从未离开。” 话音未落,陈凡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居然直接按下了接听键。 “爸?” 电话那头,陈国栋的声音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与疲惫:“小凡,他说的……都是真的。” 整个宴会厅,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我和你妈,一直想找个合適的机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陈国dong的声音里充满了愧疚,“但我们……我们是真心把你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这一点,从未改变,也永远不会改变。” 陈凡沉默了几秒,手指微微收紧,隨后平静地掛断了电话。 沈浩然见状,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大,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得意:“现在,你彻底明白了吧?你不过是我们沈家棋盘上,一枚被精心打磨过的棋子!从小到大,你的一切,你的天赋,你的能力,甚至你今晚在这里上演的这齣好戏,全都在我们的算计和安排之中!” “是吗?”陈凡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轻鬆,“沈四公子,你真的以为,这点微不足道的消息,就能让我陈凡崩溃?” “你不崩溃?”沈浩然的眉头瞬间拧紧,“你整个人生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是假的!” “假的,又如何?”陈凡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我陈凡这个人,从来不为过去感伤,我只著眼於未来,创造未来!” 话音刚落,他从口袋里掏出另一部造型奇特的手机,迅速拨通了一个號码。 “福伯,把我之前让你准备的那份文件,发给现场的每一个人。” 指令一下,宴会厅內所有人的手机几乎在同一时间震动起来,屏幕上都弹出了一个加密文件的接收提示。 眾人將信將疑地打开文件,只看了一眼,便齐齐倒抽一口凉气,整个大厅的气温都仿佛骤降了几度! 文件內容简单直接,却触目惊心:沈浩然,真实身份——cia高级特工,代號“猎鹰”! “什么?!”瘫在地上的沈长盛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眼睛,失声叫道,“浩然,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沈浩然原本从容不迫的气度瞬间消失,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这份文件是偽造的!纯属污衊!” “是真是假,我想cia那边,很快就会给我们一个明確的答案。”陈凡的声音冷冽如刀,“沈四公子,哦不,或许我应该称呼你为『猎鹰』特工?你当真以为,你的那点底细,能瞒得过我?” 就在这时,宴会厅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一队荷枪实弹、杀气腾腾的特警队员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为首一名身形魁梧的特警队长,手臂一抬,食指直指高台上的沈浩然,声音洪亮如钟:“沈浩然,你被捕了!因涉嫌间谍罪!” 沈浩然身体一颤,但依旧强作镇定,试图做最后的挣扎:“等等!我有外交豁免权!” 他急忙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个製作精美的特殊证件,高高举起。 特警队长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这个证件,早在半小时前,就已经被华盛顿方面正式撤销了。” “什么?!”沈浩然这下是彻底慌了神,声音都变了调,“这……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陈凡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平静:“沈四公子,我早就跟你们沈家的人说过了,在我面前玩弄这些阴谋诡计,你们还太嫩了点。洛克菲勒家族已经全面从华夏撤资,你以为cia还会不惜一切代价保你这条已经暴露的走狗吗?” 沈浩然被两名特警反剪双手,戴上了冰冷的手銬。在被押解离开之前,他突然转过头,衝著陈凡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嘶吼:“陈凡!你以为这样就算你贏了吗?告诉你,我们沈家还有最后一招!你绝对想不到的最后一招!” “哦?是吗?什么招数,不妨说来听听?”陈凡饶有兴致地问,似乎並不在意。 第38章 天衣无缝 “你以为你的父母真的安全无虞吗?”沈浩然的面容扭曲,发出了状若疯狂的大笑,“我告诉你,真正的陈国栋夫妇,早就被我们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移到了海外!现在在我们手里的,才是货真价实的他们!” 陈凡脸上的那份从容,在这一刻,倏然凝固。 这是今晚,他第一次显露出真正的情绪波动,儘管极其细微,却足以让熟悉他的人察觉到不同。 沈浩然被特警强行拖走,他那癲狂刺耳的笑声却依旧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不休,每一个音节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眾人的心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陈凡身上。 “小凡?”林晓曼快步走到他身边,担忧地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臂,“他……他说的是真的吗?” 陈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迅速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福伯的號码。 “福伯,立刻,马上!確认我父母现在的位置!”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急迫。 电话那头,福伯那边立刻传来一阵急促的键盘敲击声,空气都仿佛凝滯了。片刻之后,一个令人心臟骤然下沉的消息通过听筒传了过来。 “少爷,刚刚已经核实清楚了。我们之前负责保护的那两个人……確实是专业的替身演员。”福伯的声音里充满了浓浓的自责与懊悔,“真正的老爷和夫人,在三个小时前,被监控拍到出现在新加坡机场,但隨后……就彻底失去了踪跡。” 陈凡紧紧地攥著手机,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手背上青筋隱现。 瘫倒在地的沈长盛,在目睹了这一幕戏剧性的反转之后,竟然又发出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笑声:“小子,你真以为你算无遗策,天衣无缝吗?我沈家在华夏经营了这么多年,人脉和底蕴岂是你这种黄口小儿能够想像的?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后手!” “你们,把我父母弄到哪里去了?”陈凡猛地转过身,一步步走向沈长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彻骨的寒意。 “想知道?”沈长盛吃力地拄著拐杖,颤巍巍地想要站直身体,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病態的眼神看著陈凡,一字一顿地说道,“跪下!求我!” 陈凡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依旧不疾不徐地向他走去,每一步落下,都让沈长盛感受到的压力倍增:“沈老太爷,你是不是还没有认清楚现在的形势?你真以为,现在的你,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当然有!”沈长盛梗著脖子,昂起那颗苍老的头颅,声音尖利,“你的父母,现在在一个你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除非……” “除非什么?”陈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沈长盛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浑浊的眼球里闪烁著一种病態的、孤注一掷的光芒,“交出天网系统的完整控制权!然后,你,陈凡,立刻从华夏的土地上消失!永远,永远也不要再回来!” 台下的宾客们早已被这接二连三的惊天变故震得魂不附体,此刻更是大气也不敢出,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陈凡的回答。这已经不仅仅是两大家族的恩怨,而是牵扯到了国家核心技术和人伦亲情的生死抉择。 就在这剑拔弩张,空气几乎凝固的剎那,陈凡口袋里的另一部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著的,是一个来自境外的加密號码,没有显示任何归属地。 陈凡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当著所有人的面,按下了接听键,並且直接开启了免提。 下一秒,一个略显苍老,却又中气十足,带著浓重口音的英语男声,通过手机的扬声器,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陈先生,你好。” “你是谁?”陈凡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电话那头顿了顿,才慢悠悠地开口:“一个对陈先生你,非常、非常感兴趣的人。至於你的父母,他们现在正在我这里……嗯,做客。目前来看,他们很安全,你可以暂时放心。” 沈长盛听到这话,整个人如遭雷击,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他嘶声力竭地吼道:“不可能!你是谁?我们根本没有这样的安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如同在看一只螻蚁:“沈老先生,你是不是太高看你们沈家了?或者说,你以为你们沈家,在我们眼中,又算得了什么东西?” “我们?”陈凡挑了挑眉,重复了这个词。 “光明会。”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吐出了这三个字,却像是三座大山,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一个你们或许只在传说中听说过的组织。” “光明会?!”这三个字一出,整个宴会大厅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传说中,那个操控著世界经济命脉,在各国政坛幕后翻云覆覆雨的神秘组织——光明会!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沈长盛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尖锐变形,他拼命摇头,“光明会……那只是谣言!是编造出来的都市传说!根本不存在!” “哦?是吗?”电话里的男声带著戏謔的笑意,反问道,“那么,沈老先生,你能否解释一下,为何显赫一时的洛克菲勒家族,会在短短一个小时之內,就全面撤销了对你们沈家的一切支持?为何一向將沈浩然视为重要棋子的cia,会突然选择放弃他,任由他被捕?” 这两个问题,如同两记重锤,狠狠砸在沈长盛的心上。他最后的一丝幻想也彻底破灭,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椅子上,口中喃喃自语:“棋子……原来,我从头到尾……都只是一枚棋子……” 陈凡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说吧,你们想要什么?” “很简单。”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施捨,“加入我们,陈先生。以你的才华和所掌握的技术,你將在光明会中获得你难以想像的地位与权力。” “如果……我拒绝呢?”陈凡反问。 “拒绝?”电话那头的声音冷了下来,“那么,我想你的父母,会非常『遗憾』地……遭遇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相信我,那绝不是你希望看到的结局。” 第39章 提前替换 陈凡沉默了片刻,唇角却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笑了。 “这位先生,我想,你从一开始就搞错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陈凡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戏謔。 “哦?什么事?”电话那头显然有些意外。 “我的父母,”陈凡一字一顿,声音清晰无比,“他们,根本就不在你的手上。” 他顿了顿,继续道:“因为他们现在,正在全华夏最安全的地方,享受著最高级別的安保。” 电话那头明显地顿住了,声音里透出一丝错愕:“……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们费尽心机抓到的,和我之前安排在明面上的那对一样,不过是……另一对专业的替身罢了。”陈凡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且,是专为你们这些藏在暗处的老鼠,特意准备的惊喜。” “不可能!”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丝气急败坏,“我们反覆確认过他们的身份信息!绝对不可能是替身!” “哦?確认过?”陈凡嗤笑一声,“dna样本可以提前替换,指纹可以通过高精度模具复製移植,就连你们引以为傲的视网膜扫描,在真正的黑科技面前,也不过是个笑话。这位先生,你对现代生物偽装技术的了解,是不是还停留在上个世纪?” 话音刚落,宴会厅正中央那块巨大的led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清晰的画面中,陈国栋和秦雅芝夫妇二人,正安然无恙地坐在一间布置温馨雅致的房间里,一人端著茶杯,一人看著报纸,神態悠閒,与此地的紧张气氛形成了鲜明对比。 陈凡转过身,对著屏幕上的父母露出了一个轻鬆的笑容:“爸,妈,你们在那边一切都还习惯吧?” “放心吧,小凡,我们在这里一切都好,比在家里还舒坦呢!”陈国栋中气十足地笑著,还对著镜头挥了挥手。“你那边的事情,进行得还顺利吗?” “快了,马上就彻底结束了。”陈凡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那部依旧保持著通话的手机上,语气带著几分戏謔,“现在,光明会的朋友,你还坚信,你们手里掌握的是我真正的父母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过了足足半分钟,那个苍老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先前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陈先生……我们,的確是……远远低估了你的智慧和手段。” “不敢当,只是互相学习罢了。”陈凡淡淡回应,不卑不亢。 “那么……看来,我们的合作条件,需要重新商议了。”电话那头的声音透著一丝无奈。 “不必了。”陈凡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光明会的各位,我这里倒是有个小小的建议,不知你们愿不愿意听听?”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问道:“……什么建议?” “很简单。”陈凡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力,“从今天起,华夏这片土地上的任何事情,我希望光明会不会再有任何形式的插手和干预。否则……”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会发现,有些后果,即便是强大如光明会,也绝对承担不起!” “你在威胁我们?!”电话那头的声音终於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怒火,显然被陈凡的態度激怒了。 “你可以理解为善意的忠告。”陈凡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悠然道,“现在,我给你们十分钟的时间,释放那四位无辜的替身演员。如果十分钟后,我没有收到他们安全的消息……”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那么,我將不得不採取一些……嗯,可能不太友好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了。” “比如?”电话那头的人显然不信。 “比如……”陈凡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会將光明会这些年来,在全球各地进行的所有秘密据点、渗透计划、以及那些见不得光的骯脏交易……事无巨细,全部公之於眾。相信我,我不仅有这个能力,更有足够的渠道,让全世界都好好欣赏一下你们的『杰作』。” 这一次,电话那头的沉默持续了更久。 久到宴会厅里的眾人几乎以为通话已经中断。 就在这时,陈凡的另一部私人手机响了起来,是福伯。 陈凡接通,福伯急促而兴奋的声音传来:“少爷!好消息!新加坡那边刚刚传来確切消息,我们安排的那四位公民已经確认安全获释,当地使馆人员已经接到他们,正在护送他们前往机场!” 陈凡满意地嗯了一声,將目光重新投向那部属於光明会的手机,用一种平淡无奇的语气说道:“看来,我们初步达成了共识。合作……还算愉快。” 说完,他甚至没有给对方任何回应的机会,直接按下了掛断键。 “嘟…嘟…嘟…” 忙音传来。 整个宴会厅落针可闻。 台下的宾客们一个个目瞪口呆,面面相覷,大脑几乎宕机。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这个年轻人……他不仅凭一己之力掀翻了不可一世的沈家,现在,竟然连那个只存在於传说中,被无数阴谋论笼罩的、神秘莫测的光明会,都在他面前吃了瘪,选择了退让?! 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沈长盛彻底瘫了,他失魂落魄地瘫坐在椅子上,浑浊的双眼失去了所有焦距,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乾了精气神,嘴里不断重复著:“完了……全完了……沈家……彻底完了……” “没错,对於你们沈家而言,一切都结束了。”陈凡一步步走到沈长盛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老人,声音冰冷刺骨:“但是,沈老太爷,我们之间的帐,现在……才刚刚开始算!” 第40章 清算之时 陈凡一步步踱至沈长盛跟前,每一步,都像重锤砸在这老傢伙摇摇欲坠的体面上。 “沈长盛,清算的时候到了。” 瘫软在椅中的沈长盛猛地仰起脸,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弧度,嘶哑的嗓音透著彻骨的寒意:“小子,你真以为自己贏定了?” 他顿了顿,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笑:“沈家?沈家算什么东西!我们,从来都不是握著棋子的手!” 陈凡眉头微蹙:“你在说什么?” “哈哈哈哈!”沈长盛爆发出癲狂的笑声,状若疯魔,“光明会?洛克菲勒?那些废物,在真正的主人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台下眾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鸦雀无声,这老傢伙,莫不是失心疯了? “沈老太爷,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陈凡语气平静,“沈家的所有,今晚就会烟消云散。至於你,也该上路了。” “上路?”沈长盛猛地撑著拐杖,摇摇晃晃地站直,拐杖篤篤敲击著地面,尖锐刺耳,“告诉你,华夏真正的天,你根本,连边都摸不著!” 话音未落,宴会厅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推开。 一个身著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迈步而入,他身后紧隨著数名气息內敛的隨行人员。 “沈老先生,牛皮吹大了,可是会破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来人嗓音不高,语调平缓,却让喧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场。 陈凡转过身,打量著不速之客:“阁下是?” “政务院,孔令辉。”中年男人略一頷首,目光落在陈凡身上,“陈先生的大名,如雷贯耳。” 龙振华一见来人,神情骤变:“老孔?你怎么会来这里?” 孔令辉瞥了龙振华一眼,不咸不淡:“龙老,此地事態失控,我奉命前来处置。” “处置?”陈凡嘴角勾起一抹冷峭,“孔副秘书长,你想怎么个处置法?” “简单。”孔令辉慢条斯理地从隨身公文包中取出一纸公文,扬了扬,“陈凡先生,你涉嫌非法掌握並转让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相关核心技术,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窃窃私语声瞬间炸开! 林晓曼俏脸煞白,抢上前一步:“你们凭什么抓人?陈凡他什么都没做!” “林小姐。”孔令辉的声音冰冷,不容置喙,“这里,轮不到你插嘴。量子通讯技术,关乎国运,岂容私人染指?” 陈凡纹丝不动,语气平静:“孔副秘书长,你当真要撕破脸?” “这不是我的决定,是上面的意思。”孔令辉一摆手,他身后的几人立刻逼近。 “住手!”龙振华怒喝一声,横身挡在陈凡身前,“孔令辉!你是不是疯了!陈凡是军部特批的行动组指挥,你政务院有什么资格动他?” 孔令辉皮笑肉不笑:“龙老,今时不同往日了。军部的手,再长,也伸不到我们政务院的地盘!” 此言囂张至极,龙振华气得胸膛起伏:“你们政务院,究竟想图谋什么?” “图谋什么?”一直萎靡的沈长盛突然爆发出刺耳的狂笑,他指著龙振华,声音尖利,“老龙,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政务院,政务院才是这华夏真正说一不二的主子!” 陈凡眸光一闪,一切都串联起来了:“原来是这样。沈家真正的后台,不是什么狗屁光明会,也不是洛克菲勒,而是你们政务院里的人。” 孔令辉先前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荡然无存,他阴沉地盯著陈凡:“小子,你很聪明。不过,太聪明的人,通常活不长久。” “哦?”陈凡不以为意,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那孔副秘书长不妨听听这个,看我能活多久。” 一段清晰的通话录音,骤然响彻整个宴会厅。 “孔秘书长,那陈凡小子锋芒太露,必须儘快处理掉,免生后患。” 这是沈长盛的声音。 “沈老放心,此事我来安排。政务院会全力配合你们沈家的行动。” 这是孔令辉的声音。 “好!事成之后,量子核心技术,你我两家,五五开!” 录音戛然而止。 宴会厅內,落针可闻。 孔令辉额角青筋暴跳,他死死盯著陈凡,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什么时候录下的?” “从你踏进这个门槛的第一秒。”陈凡把玩著手机,语气轻鬆,“孔副秘书长,现在,是不是该你解释解释了?堂堂政务院副秘书长,与財阀私下勾结,意图窃取国家战略级核心技术,这顶帽子,够不够大?” “你……你血口喷人!”孔令辉气急败坏,手指著陈凡,全身都在哆嗦,“来人!把他给我拿下!立刻拿下!” 孔令辉那几个贴身保鏢,得了命令,凶狠地扑向陈凡。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宴会厅外,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一声紧过一声,震得人心头髮慌! “砰!” 厚重的大门再次被人从外撞开,数十名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动作迅猛,迅速涌入,枪口齐刷刷对准了场內躁动的人群,转眼间便將局势牢牢掌控。 为首一名武警上尉,身形笔挺,快步上前,一个標准的军礼:“报告首长!武警特战支队奉命前来支援,请指示!” 孔令辉整个人僵在原地,刚刚还囂张跋扈的气焰瞬间被浇灭,他指著这些突然出现的武警,声音都有些变调:“你……你们是哪部分的?谁让你们来的?” “我的人。”一个沉稳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从敞开的大门外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肩扛將星、身著笔挺將官服的老者,龙行虎步,走了进来。 龙振华一看来人,激动得差点没蹦起来,声音都带著颤:“老首长!您……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来人,正是华夏军方举足轻重的人物,总参谋长,宋国威! 宋国威环视一周,最终將注意力定格在孔令辉身上。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孔令辉,你好大的胆子,军委特批的行动组指挥,你也敢动?” 孔令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两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声音都在发抖:“宋……宋参谋长,这……这里面肯定有误会,天大的误会……” 第41章 国之重器 “误会?”宋国威哼了一声,声音里满是讥讽,“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公然污衊军方人员,意图抓捕,还跟沈家这种货色勾结,图谋我华夏的国之重器!孔令辉,你管这个叫误会?” “我……我能解释!我一定能解释清楚!”孔令辉语无伦次,汗珠子顺著额角往下淌。 “不必了。”宋国威懒得再听他狡辩,大手一挥,不容置喙,“你的解释,留到军事法庭上慢慢说吧!来人,把他们,全都给我带走!” 命令一下,那些武警战士动作麻利,几步上前,便將彻底蔫下去的孔令辉和瘫软在地的沈长盛等人一一制服,押了下去。 沈长盛被两名武警架著,经过陈凡身边时,他突然挣扎了一下,扭过头,声音嘶哑怨毒:“小子,算你狠!这一局,你贏了!不过,你给老子记住,这盘棋,还早著呢!咱们没完!” 陈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一般,由著他们被押解出去。 直到宴会厅內恢復了些许平静,宋国威才走到陈凡面前,语气中带著几分讚许:“小伙子,不错,有勇有谋,是块好料。不过,你也別高兴得太早,今晚这事儿,恐怕只是个开胃小菜。” 陈凡眉梢微动:“参谋长指的是?” “政务院那潭水,比你我想像的都要深,都要浑。”宋国威的声调沉了几分,“孔令辉这种货色,充其量就是个马前卒,真正躲在后面搅动风云的大物,还没露面呢!” 陈凡嗯了一声:“晚辈明白。那么,参谋长,接下来,我需要做什么?” “你?”宋国威沉吟片刻,而后重重拍了拍陈凡的肩膀,“继续你该做的事!华夏,就需要你这样敢打敢拼的年轻人!但记住,从今晚开始,盯上你的敌人会更多,手段也会更毒辣,务必小心!” 宋国威话音未落,他身后一名副官神色匆匆地快步上前,在他耳边飞快地低语了几句。 宋国威听完,原本舒展的眉头骤然锁紧,周身的气息也瞬间冷了下来,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陈凡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参谋长,出事了?” 宋国威沉默了足足有三秒,这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刚收到的情报,政务院那边,常务副院长楚天行,已经亲自下令,启动了针对你的『清理行动』。” “楚天行?”陈凡咀嚼著这个名字,政务院的二號人物,权柄滔天。 宋国威沉重地点头:“对,就是他。此人在政务院的根基极深,实际影响力甚至不输於那位院长,行事向来以心狠手辣著称。” 一直没怎么开口的龙振华也忍不住了,插话进来:“老宋,这楚天行是疯了吗?他凭什么要针对陈凡一个小辈?” “因为今晚的事,已经烧到他的眉毛了!”宋国威的语气愈发沉重,“孔令辉和沈家,不过是他楚天行商业版图里,微不足道的一环!动了沈家,就是动了他的钱袋子,更是打了他楚天行的脸!” 陈凡嘴角反而逸出一抹冷冽的弧度:“这么说,今晚这条鱼,钓得还不够大?” “小子,你可千万別掉以轻心!”宋国威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楚天行在华夏政坛盘踞三十余年,关係网盘根错节,手段之阴狠毒辣,远超你的想像!就算是军委这边,很多时候也不得不卖他几分薄面!” 偏偏在这节骨眼上,陈凡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接通:“福伯?” 电话那头,福伯的声音透著前所未有的急切和凝重:“少爷,十万火急!我们刚截获一条加密情报,有一支身份不明的特殊武装小队,正全速向四季酒店包抄过来!装备极其精良,预计还有不到五分钟就会抵达!” 宋国威闻言,悚然动容,急促追问:“特殊部队?什么番號?多少人?” 陈凡直接按下了免提。 福伯急促的声音立刻传遍了周围:“根据现有情报分析,应该是政务院秘密掌控的『影子部队』!这支部队的存在本身就是最高机密,单兵作战能力和整体配合都堪称恐怖,从未有过失手的记录!带队的,是楚天行的头號心腹,代號『夜梟』!” “影子部队?!”龙振华骇然失声,“楚天行这个老匹夫,他竟然敢动用这支专干脏活的秘密力量!” 宋国威的声线也绷紧了:“『影子部队』轻易不会出动,一旦出动,必然是雷霆一击,不死不休。他们是政务院手里最锋利也最隱秘的底牌,专门处理一切见不得光的棘手麻烦,而且,从无败绩。” 陈凡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还低头看了一眼腕錶:“看来,楚副院长这是狗急跳墙,不惜一切代价了。” “少爷,我们必须马上撤离!再晚就……”福伯的声音焦灼万分。 “慌什么。”陈凡打断他,语气轻鬆地调侃了一句,“来都来了,哪有把客人晾在外面的道理?开门揖盗……不对,是开门迎客,好好『招待』一下就是了。” 宋国威急得直跺脚:“陈凡!糊涂!『影子部队』那些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疯子,每一个都身经百战,你跟他们硬碰硬,那就是……” 他话还没说完—— “啪嚓!” 宴会厅內所有的灯光,在同一时刻应声爆裂,整个大厅瞬间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紧接著,数道猩红的雷射指示点,精准无比地从黑暗中射出,牢牢锁定了陈凡的胸膛要害! “都不许动!谁动谁死!”一个如同金属摩擦般冰冷生硬的声音,从黑暗的角落里幽幽传来,不带丝毫感情。 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数十名身著黑色特战服、装备到牙齿的神秘武装人员,动作迅捷无比,悄无声息地从各个阴影角落渗透出来,將宴会厅內所有人都分割包围,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每一个人。 为首一人,身材异常魁梧,脸上罩著狰狞的战术面罩,只留下两个深不见底的孔洞,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杀气。 “夜梟?”宋国威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 那面罩人微微偏了偏头,算是回应:“宋参谋长,別来无恙。没想到您老人家也在这儿凑热闹,真是稀客。” “夜梟!你们想干什么?!”宋国威怒喝,“这里是京城!你们这是要公然叛乱吗?!” “造反?” 夜梟发出一声冷哼,充满了不屑。 “我们只是奉命行事。陈凡,跟我们走一趟。” 第42章 一触即发 陈凡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去哪里?” “楚副院长想见你。”夜梟的嗓音冰冷,不带丝毫人类的情感,“现在,立刻,马上!” 陈凡嘴角微扬,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如果,我不去呢?” 夜梟手中的特製武器,枪口骤然抬起,死死锁定了陈凡! “那你,就没得选!”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 宴会厅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个鬚髮皆白,身形却依旧挺拔的老者,在数名气质沉凝隨从的簇拥下,缓步走了进来。 看清来人,夜梟那宛如铁塔般的身躯,竟是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瞬!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楚…楚副院长?” 来人,赫然便是那位在华夏政坛呼风唤雨,权势几乎达到顶峰的常务副院长——楚天行! 楚天行目光锐利如鹰,缓缓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陈凡身上。 “年轻人,我们,终於见面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 陈凡打量著这位只在传说中听闻的人物,语气平静。 “楚副院长,久仰大名。” “久仰?”楚天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年轻人,你今晚的所作所为,著实是给我,也给很多人,都上了一堂生动的课啊。不过,这场闹剧,也该到此为止了。” 陈凡挑了挑眉。 “什么闹剧?” “揣著明白装糊涂的闹剧!”楚天行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森然的冷厉,“你当真以为,扳倒一个区区沈家,就能动摇整个棋局的根基?年轻人,你太天真,也太小看这个世界了!” 宋国威猛地踏前一步,怒不可遏: “楚天行!你究竟想干什么?!陈凡是我们特批的人!” ”楚天行瞥了宋国威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誚,“老宋,你们的手,未免也伸得太长了些。政务院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指手画脚了?” “你!”宋国威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却一时间找不到话来反驳。 楚天行不再理会他,重新將视线投向陈凡,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年轻人,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乖乖交出你掌握的量子核心技术,然后从华夏永远消失,我可以保证你和你身边的人安然无恙。第二……” 他顿了顿,眼底寒光一闪。 “我会亲自动手,让你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然后再从你的尸体上,拿走我想要的东西。” 陈凡听完,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轻笑出声。 “楚副院长,你的选择题,似乎有些单调。就没有第三个选项吗?” “第三个?”楚天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你觉得,你还有资格选第三个吗?” “不,我不是在选。”陈凡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却也愈发冰冷,“我是来帮你补充第三个选项的。” 他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开口: “第三个选择是,你,现在,立刻,跪下向我磕头道歉,然后主动滚去纪委投案自首,交代你所有的罪行。或许,我还可以考虑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这话一出,整个宴会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陈凡这石破天惊的话语给震懵了! 包括楚天行!他脸上的狂傲笑容,也僵在了那里! 足足过了好几秒,楚天行才像是回过神来,隨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 “哈哈哈哈!小子,我看你是真的疯了!脑子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让我给你跪下道歉?你算个什么东西!你配吗?!” “我配不配,”陈凡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当著所有人的面,不疾不徐地拨出一个號码,语气淡然却带著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很快你就清楚了。” 电话接通,他直接开口: “首长吗?我是陈凡。” 楚天行那癲狂的笑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电话那头,沉默了约莫两秒,隨即传来一个威严中透著几分温和,却又令人不敢有丝毫褻瀆的沉稳声音: “小凡啊,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首长,有件小事想向您匯报一下。”陈凡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我想实名举报,楚天行,涉嫌叛国通敌、巨额贪腐、买凶杀人、组织黑恶势力等多项滔天重罪。” “证据確凿,我已经整理好,即刻发送给您,请您过目。” 话音刚落,陈凡的手机屏幕上,清晰地弹出一个文件发送成功的提示。 楚天行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他身体剧烈地晃动了几下,几乎站立不稳,指著陈凡,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这……这绝不可能……你怎么会……你怎么敢……”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在他眼中不过是个有些背景和手段的小辈,竟然能直接联繫上那位日理万机的最高层!而且,听对方的称呼,关係显然非同一般! 宋国威和龙振华骇然对视,彼此都从对方的反应中,確认了那份难以置信的惊骇!他们知道陈凡背景不凡,却万万没想到,竟然已经通天到了这种地步!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了片刻。 这一次的沉默,却让楚天行感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冰寒与绝望。 终於,首长那低沉却蕴含著雷霆之威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波动: “楚天行,此刻也在现场?” 陈凡瞥了一眼已经面无人色的楚天行,淡淡回应: “是的,首长,他就在我面前。” “很好。”电话那头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告诉他,让他不用走了。中纪委的同志,最多十分钟,就会赶到现场『请』他去喝茶。” “另外,影子部队的事情,会立刻接手调查,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嘟…嘟…嘟……” 电话被乾脆利落地掛断。 “噗通!”一声闷响。 前一刻还权柄滔天、不可一世的楚天行,竟是双膝一软,毫无徵兆地,直接瘫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他双目失神,口中喃喃自语,如同失了魂一般:“不……不是真的……这一定不是真的……我怎么会……我怎么会输给一个黄口小儿……” 陈凡缓缓收起手机,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瘫跪在地的楚天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楚副院长,我刚才说过了。” “现在,该你跪下,向我道歉了。” 第43章 意外来客 楚天行瘫跪在地板上,失魂落魄,没了人形。宴会厅內死寂一片。眾人瞠目结舌,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魂飞天外。 林晓曼快步走到陈凡身边,扶住他的胳膊:“陈凡,你怎么样?” “我没事。”陈凡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不起波澜,“清理了几个跳樑小丑。” 宋国威重重呼出一口气,上前一步:“小伙子,今晚这手乾净利落。不过,后头怕是麻烦不断。” “参谋长所言极是。”陈凡点头,“兵来將挡,水来土掩罢了。” 话音未落,宴会厅的大门再度被人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个年轻男人,约莫二十八九岁,一身剪裁合体的定製西装,举手投足间透著一股儒雅,脸上始终掛著温和的笑意。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响亮。 “精彩,真是精彩绝伦!”来人一边鼓掌一边走近,语气里满是讚赏,“陈凡,多年未见,你的手段可是越发老辣了。” 陈凡看清来人,神色骤变。这是今晚,他第一次真正动容。 “江云帆?” “看来你还认得我。”江云帆堆著笑走近,“老同学,好久不见,別来无恙啊。” 宋国威眉头一紧:“这位是?” “我的大学同窗。”陈凡语气淡漠,“江云帆,当年哈佛商学院也是个响噹噹的人物。” 江云帆隨意地摆了摆手:“风云人物可不敢当,不过是在学校里混了个脸熟。当然,跟咱们陈同学比起来,那可就差得远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不过今晚这个场面,確实让我开了眼。楚天行这种货色,居然被你收拾得这么服帖。” “你来这儿做什么?”陈凡开门见山。 “自然是来探望老朋友的。”江云帆笑意不减,“听说你回国了,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我这个做老同学的,怎么也得过来瞧瞧。” 林晓曼察觉到气氛不对劲,压低声音:“陈凡,这人……是你朋友?” “勉强算吧。”陈凡答得模稜两可。 江云帆朗声一笑:“陈同学还是老样子,这么谦虚。想当年在哈佛,我们可是铁哥们儿。可惜啊,后来……” 他话锋陡然一转:“后来陈同学一声不吭就转学了,连个招呼都没打,真是叫人寒心吶。” 陈凡眸光一凝:“江云帆,有话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我想说的很简单。”江云帆从西装胸前的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递向陈凡,“我现在代表一个组织,想跟你好好谈谈。” 陈凡接过名片,目光扫过,瞳孔猛地一缩。 名片设计简约,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世界经济论坛亚太区执行主席江云帆。 “世界经济论坛?”宋国威的声音透著一股警觉。 江云帆頷首:“正是那个世界经济论坛。我们对陈同学掌握的技术,非常感兴趣。” “你们也惦记量子技术?”陈凡冷哼一声,“看来今晚还真是热闹,一拨接一拨的,都没完了是吧?” “不不不,你理解错了。”江云帆摇了摇手指,“我们不要技术,我们要的是你这个人。”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什么意思?”林晓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江云帆的视线在林晓曼和陈凡之间打了个转:“陈同学,不介绍一下这位漂亮的女朋友?” “与你何干。”陈凡的声音冷了下来。 “当然有关。”江云帆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因为我们调查过她的底细。林氏集团的大小姐,这个身份,很有意思。” 他话音一顿,扔下一个惊天大雷:“但更有意思的是,林家背后真正的话事人,恰好是我们论坛的一位创始成员。” 林晓曼霎时没了血色:“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胡说?”江云帆从口袋里摸出一部手机,点开一张照片,“林小姐,你可认得此人?” 照片上,一个六旬左右的外国老头,正与一名中年华人男子亲切握手。那华人男子,正是林晓曼的父亲,林国华! “不可能!”林晓曼尖叫出声,“我爸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 “家族的秘辛,做女儿的,自然不可能事事都清楚。”江云帆语气温吞,却字字诛心,“林小姐,你真以为你们林家能在华夏商界屹立不倒,单单靠的是运气和本事吗?” 陈凡一把將林晓曼拽到身后护住:“够了,江云帆!有什么招数,儘管冲我来!” “我当然是衝著你来的。”江云帆收起手机,“陈同学,你可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 “洗耳恭听。” “你总能在关键时刻,做出最明智的选择。”江云帆的语气郑重了几分,“当年在哈佛,教授们都夸你是天才。但我清楚,你不仅是天才,你更是一个聪明绝顶的人。” 他向前逼近一步:“现在,又到了做选择的时候了。世界经济论坛向你伸出橄欖枝,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宋国威再也按捺不住:“小子,你究竟什么来头?世界经济论坛什么时候也跑到华夏来挖墙脚了?” “宋参谋长,您误会了。”江云帆转向宋国威,“论坛从不招揽人才,我们只邀请真正的精英。而且,这次邀请的级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是——创始成员级別的邀请!” 创始成员! 这四个字,不啻於一颗惊雷,在宴会厅轰然炸响! 宋国威与龙振华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神情中的骇然。 世界经济论坛的创始成员,那代表著什么?那代表著足以撼动全球经济格局的恐怖能量! “陈凡。”江云帆的语气透著一股真挚,“我们不是敌人,从来都不是。我们是同一种人,都渴望改变这个世界,不是吗?” “改变世界?”陈凡嗤笑一声,“我看,你们是想掌控世界吧。” “掌控?”江云帆摇了摇头,“这个词太粗暴了。我们追求的是引导,是让这个世界朝著更美好的方向发展。” 他伸出手:“老同学,好好考虑一下。以你的本事,若是加入我们,能做的事情,远超你的想像。” 陈凡注视著江云帆伸出的那只手,沉默了几秒。 眾人屏息凝神,都以为陈凡即將伸手。就在这时,陈凡开口了: 江云帆,你这喜欢把事情往复杂里搅的臭毛病,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改。 陈凡没有伸手,反而向后退了一步,与江云帆拉开了些许距离。 第44章 不容置疑 “我的答案,很简单——” 他吐字清晰,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滚。” 江云帆脸上那副温吞的笑容瞬间凝固,隨即彻底隱去,转为一片阴沉。 “陈凡,你確定要这么选?”他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森然的寒意,“你知道拒绝我们,意味著什么下场吗?” “意味著什么?”陈凡反唇相讥,“意味著你们会像对付沈家和楚天行那样,也来对付我?” “不。”江云帆摇了摇头,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我们会做得……更彻底。”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 剎那间,宴会厅四周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冒出十几个身著黑色西装的彪形大汉。 这些人动作划一,气息沉稳,一看便知是经受过严格训练的职业打手。 宋国威心头一跳:“你们想在这里动手?” “宋参谋长,不必紧张。”江云帆又换上了那副虚偽的笑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我们只是想请陈同学,私下里好好『聊聊』。” 陈凡的视线在那群黑衣保鏢身上扫过,带著几分不屑:“江云帆,你以为就凭这几个货色,能留得住我?” “当然留不住你陈大天才。”江云帆倒是承认得爽快,“但是,他们能留住她。” 他的手指,倏然指向了林晓曼。 “你敢!”陈凡的声音陡然降至冰点,一股戾气不受控制地升腾起来。 “我为什么不敢?”江云帆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林小姐嘛,说起来本就是我们的人,现在,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林晓曼如遭雷击,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你在胡说些什么?我什么时候成了你们的人?” “林小姐,你对自己真正的身世,真的了解吗?”江云帆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份文件,在她眼前晃了晃,“这里面,有些东西,恐怕你还一直蒙在鼓里呢。” 他將文件塞到林晓曼手中:“你父亲林国华,早在十八年前,就已经秘密加入了世界经济论坛。而你,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要为论坛服务。” “不可能!这绝对是胡说八道!”林晓曼愤怒地接过文件,声音尖利,“我爸爸他不可能……” 她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像被掐住了脖子一般,戛然而止。 文件末页,那个龙飞凤舞的签名,她再熟悉不过——林国华! “这……这不可能……”她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指尖冰凉。 江云帆欣赏著她的失態,语气却依旧温和得令人髮指:“林小姐,你以为当初在那个饭局上遇到陈同学,仅仅是巧合吗?” 他微微一顿,一字一句,如同重锤般砸在林晓曼心上:“那场饭局,从头到尾,都是我们精心安排的。唯一的目的,就是让你接近陈凡,取得他的信任。” “你撒谎!你骗我!”林晓曼几乎是嘶吼出声,情绪已然崩溃。 “林小姐,你的反应恰恰证明,你还没有完全『觉醒』。”江云帆轻嘆一声,带著一丝虚偽的惋惜,“不过没关係,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训练』你。” 陈凡一步步走向江云帆,每踏出一步,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凝滯一分,无形的压力笼罩全场。 “江云帆,你最好把你刚才的话,给我咽回去。” “咽回去?为什么要咽回事实?”江云帆非但不惧,反而笑得更加得意,“陈凡,你不会天真到以为,林晓曼爱的是你这个人吧?她爱的,不过是她的『任务目標』而已。” “够了!”林晓曼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她猛地將手中的文件撕得粉碎,纸屑纷飞。 “我不管这些文件是真是假!我只知道,我的感情是真的!” 她快步走到陈凡身边,紧紧抓住他的手臂,斩钉截铁地宣告:“我爱的是陈凡!是他这个人!不是什么狗屁任务目標!” 江云帆看著眼前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感情用事,愚不可及。论坛认为你尚未『觉醒』,果然不假。” 他轻轻拍了拍手掌。 那些黑衣保鏢立刻如同得到指令的饿狼,缓缓逼近。 “陈凡,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跟我们走,我可以保证林小姐安然无恙。否则……” “否则什么?”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如同洪钟般从宴会厅门口滚滚而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形挺拔的老者缓步走入。 老者虽已满头银髮,但精神矍鑠,一双眸子开合间精光四射,不怒自威。 江云帆一见来人,瞳孔骤然紧缩,原本从容的表情瞬间僵住,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龙……龙老爷子?您怎么会在这里?” “龙老爷子?”宋国威与龙振华交换了一个惊疑不定的眼神,显然也没料到这位的出现。 来人,正是龙家的定海神针,龙腾飞! 龙腾飞踱步进入大厅,目光在江云帆和那些黑衣保鏢身上淡淡一扫,语气平缓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江云帆,你们世界经济论坛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些。” “龙老爷子,这里的事情,恐怕与您无关。”江云帆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著表面的恭敬,但態度却异常坚决,“还请您不要插手。” “无关?”龙腾飞发出一声冷哼,带著几分嘲弄,“小子,你可知那个陈凡,究竟是什么人?” 江云帆心中一突,隱隱感觉事情不妙:“您……什么意思?” 龙腾飞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陈凡身旁,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旋即朗声向眾人宣告:“我来给各位介绍一下,这位陈凡陈先生,是我龙腾飞认准了的——未来孙女婿!” 什么?! 此言一出,整个宴会厅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重磅炸弹给震懵了! 连陈凡自己也是一愣,有些不明所以:“龙老爷子,您这是……” “小凡啊,有些事情,也该是时候告诉你了。”龙腾飞露出一丝和蔼的笑容,“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有个扎著羊角辫的小丫头,总喜欢跟在你屁股后面跑?” 陈凡努力在记忆中搜寻,確实有一些模糊的片段闪过:“您是说……” 第45章 自小婚约 “我说的,就是我的孙女,龙雨晴。”龙腾飞的语气温和下来,“当年你父母收养你的时候,我便与他们有过约定,让你和雨晴,自小便订下了婚约。” “订……订婚?”林晓曼只觉得天旋地转,最后一丝血色也从脸上褪去。 江云帆更是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都傻了:“龙老爷子,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这……这怎么可能?” “意思很简单。”龙腾飞的语气陡然变得严肃,目光如电般射向江云帆,“陈凡,是我龙家的人。江云帆,你们世界经济论坛想动我龙家的人,是不是应该先问问我龙腾飞,同不同意?” 江云帆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比谁都清楚,龙家在华夏意味著什么。 那是连世界经济论坛,都轻易不敢招惹的庞然大物! “龙老爷子,这……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江云帆的声音有些乾涩,试图做最后的挣扎,“陈凡现在和林小姐……” “那不过是年轻人之间的小打小闹罢了。”龙腾飞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婚约就是婚约,岂是儿戏?” 他转过头,温和地看著陈凡:“小凡,雨晴那丫头现在就在外面等著呢。要不要,先见见她?” 陈凡看了一眼身旁摇摇欲坠的林晓曼,又看了看一脸郑重的龙腾飞,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千头万绪。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悦耳的女声,带著几分娇嗔,从宴会厅门口悠悠传来: “爷爷!您怎么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就把我们的事情给说出来了呀?” 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年轻女子从门外走了进来,她约莫二十三四岁,五官精致,气质优雅,大家闺秀的风范尽显。 “雨晴!”龙腾飞面露慈爱。 龙雨晴快步走到陈凡面前,细细看他:“小凡哥哥,这么多年不见,你变化真大。” 林晓曼身子晃了晃,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陈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凡看著龙雨晴,脑中確有些模糊印象。 小时候確实有个总是跟著他的小女孩,只是这么多年过去,早就淡忘了。 “雨晴,你怎么来了?” “爷爷说你回国了,我当然要来看看。”龙雨晴笑著,从手腕上摘下一个玉鐲,“小凡哥哥,你还记得这个吗?当年你亲手给我戴上的。” 陈凡看著那个玉鐲,记忆清晰起来。 那是他十岁生日时,陈国栋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他转手就送给了那个总是哭鼻子的小丫头。 “我记起来了。”陈凡点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林晓曼听到这话,如遭雷击,险些跌倒。 江云帆趁机火上浇油:“林小姐,看到了吧?这就是现实。你在陈凡心中,根本就不算什么。” “闭嘴!”龙雨晴猛地转身,声音冰冷地射向江云帆,“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人说话了?” 江云帆没想到龙雨晴的反应这么激烈,一时语塞:“龙小姐,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事实?你算什么东西?”龙雨晴走向江云帆,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江云帆,你们世界经济论坛那点勾当,真当我不知道?” 江云帆面色骤变:“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龙雨晴冷笑,“十八年前,林国华加入你们世界经济论坛,是被逼的吧?因为你们抓了他的妻子,林晓曼的母亲,王雅琴!” “什么?!”林晓曼难以置信地望向江云帆,“我妈妈不是因为车祸去世的吗?” 江云帆额角渗出冷汗,他没想到龙雨晴会知道这些秘密。 龙雨晴继续:“车祸?那不过是对外的说辞。实际上,王雅琴女士还活著,就被关在你们世界经济论坛的秘密基地里。” “不可能!”林晓曼失声尖叫,“我妈妈的尸体……我亲眼见过的……” “你看到的只是一具替身的尸体。”龙雨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这是三个月前拍的,你自己瞧瞧。” 照片上是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女人,虽然形容枯槁,但五官轮廓与林晓曼极其相似。 林晓曼颤抖著手接过照片:“妈妈……真的是妈妈……” 江云帆索性撕破脸:“龙雨晴,你们龙家管得未免太宽了。” “管得宽?”龙雨晴嗤笑一声,“江云帆,你们在华夏的土地上肆意妄为,绑架华夏公民,我们龙家要是不管,还有谁管?” 宋国威这时插话:“龙小姐,你刚才说的这些,可有確凿证据?” “当然有。”龙雨晴又掏出一个u盘,“这里面有世界经济论坛在华夏所有非法活动的详细资料,包括他们的秘密基地位置。” 江云帆气得发抖:“龙雨晴,你这是在与整个世界经济论坛为敌!” “为敌又如何?”龙雨晴毫不在意,“我龙家,怕过谁?” 陈凡看著龙雨晴,这个小时候总是跟著他的小丫头,现在已经成长为如此强势的女人,心中百感交集。 “雨晴,谢谢你。”陈凡真诚开口。 “谢什么?”龙雨晴转向陈凡,语气一转,柔声道,“我们是未婚夫妻,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林晓曼听到“未婚夫妻”四个字,心口一阵剧痛,但她强撑著,看向陈凡:“陈凡,你真的要履行这个婚约吗?” 陈凡看著林晓曼,又看了看龙雨晴,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龙雨晴却抢先一步:“林小姐,我理解你的感受,但感情不能勉强。既然你是被人利用接近小凡哥哥的,那这段感情本身就是一场骗局。” “骗局?”林晓曼怒视龙雨晴,“我对陈凡的感情是真的!就算开始是安排的,但我爱他是真的!” “爱他?”龙雨晴笑了,“林小姐,你了解他多少?他真正的身份,你知道吗?” 林晓曼一怔:“什么真正身份?” 龙雨晴看向陈凡:“小凡哥哥,有些事情,是时候告诉她了。” 陈凡皱眉:“雨晴,你想说什么?” “小凡哥哥,你不会真以为自己只是陈家的养子吧?”龙雨晴一字一句,石破天惊,“你真正的身份,是龙国第一豪门叶家的——嫡长子!” 这话一出,整个宴会厅死一般寂静,落针可闻。 第46章 顶级豪门 “什么?!” 宋国威和龙振华同时惊呼出声。 叶家,那可是华夏真正的顶级豪门,底蕴深不可测。若陈凡真是叶家之人,今晚种种,便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陈凡脑中“轰”的一声,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雨晴,你……没跟我开玩笑?” “我何时与你开过玩笑?”龙雨晴神情肃然,“二十三年前,叶家遗失一子。后经查实,那孩子遭人恶意调换,被送往孤儿院。动手脚的,正是如今叶家的掌权人,你的亲叔叔——叶天华!” 江云帆闻言,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陈凡若是叶家人,今晚之事,休想善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江云帆尖声道,“倘若陈凡真是叶家血脉,叶家为何从未出面认亲?” “叶天华篡位夺权,怎会容许真正的继承人归来?”龙雨晴语气冰寒,直刺江云帆,“你当真以为,世界经济论坛能在华夏横行无忌,背后没有叶天华这个內应的鼎力相助?” 宋国威此刻插言:“龙小姐,此事干係重大,可有真凭实据?” “自然。”龙雨晴从隨身手袋中取出一份密封的dna检测报告,“这是小凡哥哥与叶家老太爷的dna比对结果,亲权关係,板上钉钉。” 陈凡接过报告,指尖微微颤抖,那串99.99%的数字,刺眼夺目。 “这……怎么可能……”他低声自语,一时间难以消化这惊天秘闻。 就在此时,宴会厅厚重的门再次被人从外推开,一名身著中山装的老者,龙行虎步,缓缓而入。老者年约七十有五,却精神矍鑠,步履沉稳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迫人气场。 龙腾飞一见来人,连忙迎了上去,语气带著几分讶异:“叶老太爷,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来者,正是叶家上一代的主人,叶振国! 叶振国没有理会龙腾飞,目光如炬,径直锁定了陈凡,苍老的脸上激动难抑,声音都有些颤抖:“孩子,让爷爷好好看看你。” 陈凡迎上那双饱含复杂情绪的眼睛,面对这位素未谋面的老人,心中五味杂陈。纵有dna报告为证,这突如其来的身世,依旧让他恍如梦中。 “您……当真是我的爷爷?” 叶振国重重点头,伸出苍老的手,想要轻抚陈凡的脸颊,却又有些迟疑:“孩子,你和你父亲年轻时,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些年,爷爷无时无刻不在掛念你,无时无刻不在寻你。” “我父亲?”陈凡心头一紧,追问,“我的生父,究竟是何人?” “你的父亲,名唤叶君临,是我的长子,亦是叶家原定的继承人。”叶振国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悲慟,“二十三年前,他与你母亲在一场『意外』中不幸罹难,而你,也隨之音讯全无。我找了你,足足二十三年啊!” 龙雨晴在一旁补充,声音清冷:“小凡哥哥,你父母的死,並非意外,而是蓄意谋害。幕后黑手,正是你的好叔叔,叶天华!” 话音未落,宴会厅的大门第三次被人猛地推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阔步而入。此人身材魁梧,面相威严,举手投足间,满是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叶振国见到来人,勃然大怒,厉声喝道:“叶天华,你还敢露面?!” 来者,赫然便是叶家现任家主,叶天华! 叶天华先是扫了陈凡一眼,隨即转向叶振国,皮笑肉不笑:“父亲,您莫不是老糊涂了?隨便什么阿猫阿狗拿份所谓的dna报告,您就信以为真了?” “叶天华!”叶振国气得浑身发抖,“你心中有数,这孩子,就是君临的亲骨肉!” “就算他真是君临的儿子,又能如何?”叶天华嗤笑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君临已死二十三年,叶家上下,早已是我叶天华的天下。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种,也妄想回来分一杯羹?简直是痴人说梦!” 陈凡听到“野种”二字,周身气息陡然一寒:“叶天华,你嘴巴放乾净点,说谁是野种?” “说你又怎样?”叶天华有恃无恐,“在外面野了二十几年,如今想回来染指叶家產业?我告诉你,窗户都没有!” “染指?”陈凡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叶家的產业,我还真未必瞧得上。我今日至此,只为一事。” “何事?” “我父母,究竟是如何死的!”陈凡一字一顿,声如寒冰。 叶天华闻言,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但旋即恢復如常,故作镇定:“车祸,意外而已。陈年旧事,还提它作甚?” “车祸?”龙雨晴冷哼一声,从手袋中取出一个小巧的录音设备,“叶天华,你可敢听听这个?” 她按下播放键,一段清晰无比的对话立时在寂静的宴会厅內迴荡: “华哥,君临那边已经料理乾净,现场偽装成了车祸的模样,天衣无缝。” “很好,那个小杂种呢?” “已经按您的吩咐,送去了该去的地方,保证他这辈子都別想再踏进叶家大门。” “干得漂亮!从今往后,叶家,便是我叶天华的了!哈哈哈哈!” 录音播罢,宴会厅內死寂一片。 叶天华额上青筋暴跳,声音都变了调:“偽造的!这录音是偽造的!一派胡言!” “偽造?” 龙雨晴素手一扬,一枚u盘精准地掷在叶天华面前的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这里,是你当年收买杀手的银行转帐记录,还有那个杀手的完整供词,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叶振国听完那段录音,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更是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指著叶天华,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嘶吼: “叶天华!你这个畜生!君临……君临是你的亲哥哥啊!你怎么能……怎么能下得去这种毒手?!” “亲哥哥?” 叶天华脸上的假笑寸寸碎裂,露出其下扭曲而疯狂的真容,他笑声尖利刺耳,充满了怨毒: “没错!亲哥哥!从小到大,所有人都捧著他叶君临!说他天纵奇才,说我叶天华永远只能活在他的影子里!凭什么?!他一出生就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我呢?我凭什么就得当一辈子老二,永远低他一头?!” 陈凡一字一句,字字淬冰: “所以,你就杀了他?” “是我杀的!哈哈哈哈!” 叶天华笑得前仰后合,状若癲狂。 第47章 字字淬毒 “他是我杀的,那个贱女人,我也一併送了她上路!还有你这个小杂种,哼,当年没能结果你,真是命大!我原以为你在孤儿院那种腌臢地方早就烂透了,哪成想,你居然还能活蹦乱跳地站到我面前来!” 叶天华的嗓音尖利,字字淬毒。 “你……你这个逆子!” 叶振国胸口剧烈起伏,眼前发黑,身子一软,就要栽倒。 宋国威箭步抢上,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叶振国,隨即厉声转向叶天华: “叶天华!你已涉嫌多起严重刑事案件,其中包括故意杀人!立刻束手就擒,跟我们走一趟!” “走?” 叶天华脸上那抹狰狞的笑意更深,他慢条斯理地將手伸进怀中,掏出的竟是一个小巧的遥控器。 “就凭你们,也想让我叶天华轻易认栽?” 遥控器出现的瞬间,整个宴会厅的喧囂戛然而止,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宋国威一颗心猛地悬起: “叶天华,你要干什么?!把那玩意儿放下!” “干什么?” 叶天华高举遥控器,神態癲狂,声音里满是玉石俱焚的快意。 “这栋大楼的地下,我给诸位备下了一份厚礼!足量的炸药,足够送我们所有人一起上路!哈哈哈,我叶天华活够本了,能拉上你们这群人陪葬,太值了!” 叶天华的拇指已然搭上按钮,即將按落! 电光火石间,一道人影疾冲而至! 江云帆! 他之前始终沉默,此刻却如猎豹扑食,迅猛无伦! 手腕疾翻,不偏不倚,死死扣住叶天华握著遥控器的手腕,猛力一夺! 遥控器脱手! 与此同时,一记膝撞,狠狠顶在叶天华小腹! “呃啊——!” 叶天华一声悽厉的闷哼,剧痛攻心,他身体猛地弓起,蜷缩成一团。 宋国威反应迅捷,几乎在叶天华中招的同时,他已猛扑上前,將瘫软的叶天华死死压制在地。 冰冷的手銬“咔嚓”一声,锁死了他的双手。 江云帆指间夹著那枚小巧的遥控器,悠然转向陈凡,唇边勾起一抹弧度,似笑非笑: “陈凡,现在,我们是不是能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聊聊了?” 陈凡与他对立,声音平静: “你想聊什么?” “很简单。” 江云帆掂了掂手中的遥控器,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林晓曼。 “用这个,换林晓曼母亲的自由。一命换一命,很公平,不是吗?” 林晓曼娇躯一颤,满眼期盼又带著无助: “陈凡……” 陈凡却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戏謔,几分瞭然。 “江云帆,你是不是太天真了?真以为,这玩意儿能威胁到我?” 江云帆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陈凡悠然自得地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屏幕上赫然是数日前,几名黑衣人潜入大楼地下,將一包包所谓的“炸药”替换掉的监控录像。 “三天前,这里的『惊喜』,就已经被我的人换成了麵粉。你想引爆的,不过是一堆白面馒头的原料罢了。” 视频播放完毕,江云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手中的遥控器,那枚刚才还被他视作救命稻草的东西,此刻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手心发麻。 他,被耍了!彻彻底底! “现在,轮到你履行承诺了。” 陈凡语气淡漠,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力。 “林晓曼的母亲,王雅琴女士,在哪里?” 江云帆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颓然跌坐在椅子上,声音嘶哑: “在……在新加坡,一家私人医院。” 龙雨晴立刻拿出手机,迅速拨出一个號码,言简意賅: “新加坡,xx私人医院,王雅琴女士,立刻派人营救,確保安全。” 掛断电话,她转向林晓曼,声音柔和了几分: “林小姐,放心,最迟六个小时,你就能见到你母亲了。” 林晓曼喜极而泣,泪水模糊了双眼: “谢谢……谢谢你们……” 龙雨晴微微一笑: “要谢,就谢小凡哥哥。若不是他运筹帷幄,我们恐怕还在被蒙在鼓里。” 陈凡平復了一下翻涌的心绪,走到颤巍巍的叶振国面前,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爷爷,我……可以回叶家了吗?” 叶振国老泪纵横,紧紧抓住陈凡的手,连连点头: “回!当然要回!你本就是我叶家的麒麟儿!从今天起,你,陈凡,叶君临的儿子,就是我叶家唯一的继承人!” 一旁的宋国威適时开口: “陈先生,叶家之事暂了,但军部那边,还有诸多要务等您处理……” 陈凡頷首: “军部之事,我责无旁贷。叶家,同样是我的责任,我不会置之不理。” 江云帆被两名警员押著向外走,经过陈凡身边时,他脚步一顿,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阴冷地低语: “陈凡,別得意太早。你以为这就完了?世界经济论坛的能量,远非你能想像。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陈凡唇角微扬,吐出三个字: “我等著。” 隨著叶天华和江云帆这两个罪魁祸首被押解离去,这场席捲叶家的惊天风波,总算暂时平息。 龙雨晴款步走到陈凡身侧,轻声开口: “小凡哥哥,那我们的婚约……” “雨晴。” 陈凡轻轻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这件事,容我一些时间。” 龙雨晴脸上的期待淡去了些许,但她很快调整过来,露出一个理解的笑容: “好,我等你。” 不等陈凡再说什么,林晓曼也走了过来,她鼓足勇气,迎上陈凡的视线: “陈凡,无论你是谁,无论你的身份如何改变,我对你的心,不会变。” 一边是青梅竹马的未婚妻,一边是共患难的红顏知己。 陈凡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叶振国看著这一幕,咳嗽一声,打破了略显微妙的气氛: “咳,天色不早了,都累了一天,先回去休息。小凡,跟爷爷回家,家里……给你收拾好房间了。” 回家。 这两个字,让陈凡心中百感交集。 二十三年的漂泊,他,终於要有家了吗? 然而,江云帆临走前那句充满威胁的话语,始终在他脑海中盘旋不去。 世界经济论坛……这又將是怎样一个庞然大物? 前路,似乎並不会因为认祖归宗就一片坦途。 第48章 跟爷爷回家 叶振国紧紧握著陈凡的手,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好孩子,跟爷爷回家!叶家,才是你真正的家!” 宋国威上前一步,神情郑重:“陈先生,叶家之事固然重要,但军部还有许多紧急事务,需要您儘快处理。关於量子核心技术的后续安保,以及孔令辉和楚天行背后势力的清查……” 陈凡頷首:“宋参谋长,我明白。军务要紧,叶家的事情,我会儘快理顺。”他转向叶振国,“爷爷,我先隨您回去,处理一些家事。之后,我会立刻去军部。” 叶振国连声应道:“好好好!家里的事情,有爷爷在!你放心!” 龙雨晴挪步上前,声音轻柔:“小凡哥哥,我陪你一起回叶家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林晓曼用力咬了咬下唇,也鼓起勇气:“陈凡,我……” 陈凡看著两女,心中微动,面上却波澜不惊:“雨晴,你先回龙家,告诉龙爷爷我一切安好。晓曼,你也先回去休息,你母亲的事情,我会处理。” 龙雨晴眸光微黯,却还是乖巧地点头:“好,小凡哥哥,我等你消息。” 林晓曼则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言语,只是那份复杂难明的情绪,任谁都能察觉。 京城西山,叶家老宅,古朴森严,自有一股不凡气度。 客厅內,叶家几位核心成员早已到齐,就等著见这位传闻中失散多年的嫡长孙。 叶振国拉著陈凡,逐一引荐。大多是叔伯辈,神態各异,有好奇打量,有刻意审视,亦有几分藏得极深的疏离感。 “小凡,这是你二叔公叶正德,这是你三姑婆叶秀英……” 陈凡一一问好,姿態从容,不卑不亢。 晚宴开始,桌上气氛尚算融洽。叶振国不断给陈凡夹菜,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哟,这就是大哥当年流落在外的种?看著也不怎么样嘛,土里土气的,能上檯面?” 眾人闻声看去,只见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一身里胡哨的潮牌,正懒洋洋地斜倚在门框上,嘴角勾著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叶振国面色一沉,重重一哼:“明轩!胡说八道什么!这是你堂哥,陈凡!” 来人正是叶天华的独子,叶明轩。仗著他老子的权势,在京城圈子里也是个无法无天的主儿,典型的紈絝子弟。 叶明轩撇了撇嘴,施施然踱步进来,用挑剔的目光从头到脚扫视著陈凡:“堂哥?我可不敢乱认亲戚。谁晓得是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想来咱们叶家骗吃骗喝,打秋风的吧?” “放肆!”叶振国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叶明轩,给你堂哥道歉!” “道歉?”叶明轩嗤笑出声,满脸不屑,“爷爷,您老可別被人蒙了。现在这世道,为了钱,什么下三滥的手段使不出来?不就一份dna报告么,是真是假,谁又能打包票?” 陈凡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用餐巾轻轻擦拭嘴角,这才掀起眼皮,望向叶明轩,语气淡漠得不起丝毫波澜:“叶明轩,是吧?我倒是记得你。三年前,澳门葡京赌场,你一夜输了三千万,被人扣下,是你爹叶天华到处托关係,又额外赔了一个亿,才灰头土脸地把你捞出来。怎么,这么快就忘了被人追债,跪地求饶喊爸爸的滋味了?” 此言一出,叶明轩一张脸瞬间没了血色,指著陈凡的手都开始哆嗦:“你……你怎么会……!” 这件事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污点,叶天华当时下了死命令封口,叶家內部都鲜有人知晓! 陈凡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却不达眼底:“我还晓得,那一个亿的窟窿,是你偷偷挪用了叶氏集团旗下子公司的一笔预付款才填上的。这件事,你那位英明神武的父亲,恐怕至今还蒙在鼓里吧?” “你……你血口喷人!胡说八道!”叶明轩彻底慌了,声音尖利,带著明显的颤抖。这事要是被他爹捅破,不扒了他的皮才怪! 叶振国是何等人物,一听陈凡这番话,再看叶明轩的反应,哪里还不明白真假?他勃然大怒,指著叶明轩厉声呵斥:“混帐东西!你父亲就是这么教你做人做事的?我们叶家的脸面,都被你这种不肖子孙丟尽了!” 周围的叶家族人,此刻再看向叶明轩时,那份鄙夷和不屑几乎要溢出来,再无半分掩饰。 叶明轩又气又怕,手指哆嗦地指著陈凡,声音尖利,色厉內荏地嘶吼:“你少在这里妖言惑眾!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就算你真是叶君临的儿子又怎么样?我爸才是叶家现在的家主!你一个外面来的野小子,也敢在我面前囂张?!”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炸响。 叶振国气得浑身发抖,这一巴掌几乎用尽了力气:“孽障!给我滚出去!叶家没有你这种不肖子孙!” 叶明轩捂著火辣辣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爷爷,那眼神怨毒得几乎要喷出火来,又死死盯住陈凡,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好!你们都向著他是吧!我走!你们给我等著!我爸不会放过你们的!还有你,陈凡!你给我记住了,今天这巴掌,我迟早会十倍奉还!” 说完,他踉踉蹌蹌,狼狈不堪地衝出了餐厅。 餐厅內,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陈凡对著叶振国微微躬身:“爷爷,让您动怒了。” 叶振国摆摆手,重重嘆了口气,脸上满是疲惫和失望:“家门不幸,出了这么个东西。小凡,让你见笑了。” 他顿了顿,看向陈凡时,眼神里又多了几分讚赏和欣慰:“不过,你做得对。对付这种小人,就不能给他留半分脸面!” 就在这时,陈凡的私人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 是福伯发来的加密信息。 陈凡点开,目光一扫,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福伯:“少爷,刚收到线报,世界经济论坛在东南亚的几个秘密帐户,突然有大额资金异动,流向不明。同时,有情报显示,他们似乎在暗中调查您过去二十年在国內的所有活动轨跡,包括您养父母的背景。” 陈凡指尖轻点,回復了三个字:“知道了。” 第49章 盯紧他们 再加一句:“盯紧他们,任何异动,立刻匯报。” 收起手机,陈凡心中泛起一丝冷意。 江云帆,看来你还是不死心。想查我的底?恐怕你们查到的,只会是我想让你们查到的东西。 叶振国见陈凡神情微变,关切地问询:“小凡,出什么事了?” 陈凡摇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轻鬆的笑容:“没什么,爷爷。一些跳樑小丑而已,不足掛齿。” 他举起酒杯,声音沉稳:“爷爷,各位叔伯姑婆,我陈凡,今天正式认祖归宗,这第一杯酒,敬叶家,敬各位长辈。” 眾人纷纷举杯,一时间觥筹交错,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但陈凡清楚,叶明轩的叫囂,世界经济论坛的暗流,都预示著,今晚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寧静。 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 翌日清晨。 叶家老宅书房內,陈凡正听取福伯的匯报,声音通过加密线路传来,清晰而凝重。 “少爷,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江云帆在世界经济论坛內部,级別不低,隶属於一个名为『全球战略规划部』的核心机构。这次针对您的行动,似乎得到了更高层的默许。” 陈凡手指有节奏地轻叩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他们的胃口倒是不小。继续查,我要知道这个『全球战略规划部』的负责人是谁,以及他们对量子技术的真实图谋。” “是,少爷。” 刚结束通话,门外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宋国威带著一名副官匆匆赶到,神色间带著几分急切。 “陈先生,打扰了。”宋国威开门见山,语气直接,“楚天行和孔令辉的案子,牵扯甚广,政务院內部有些人坐不住了,开始给我们施压。另外,军部截获情报,近期有一批境外特殊物资,可能会通过一场慈善拍卖会流入华夏,我们怀疑与某些非法组织有关。” 陈凡眉峰微挑:“慈善拍卖会?” 宋国威重重点头:“是的,今晚在京城国际会议中心举行,名为『星光之夜』。明面上是为贫困地区儿童募捐,但实际上,鱼龙混杂,背景复杂。我们希望您能代表军方,以叶家子孙的身份出席,一来可以震慑那些宵小之辈,二来,也看看能否从这场拍卖会中发现些蛛丝马跡。” 陈凡略作思忖:“好,我会去。” 叶振国听闻此事,当即拍板:“小凡,去!叶家也接到了请柬,正好,让京城各界都好好看看,我叶振国的好孙儿,是何等的人物!”老太爷语气中透著一股子自豪。 当晚,京城国际会议中心灯火璀璨,豪车如流水,名流贵胄云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陈凡一身剪裁合体的墨色手工西装,在叶振国和一位身段窈窕、气质出眾的龙家女子——龙雨晴的陪同下,缓步踏入宴会厅。 霎时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射过来,或惊艷,或审视,或好奇。 “那就是叶家刚从外头认回来的嫡长孙?瞧著派头倒是不小!” “听说连楚家那个楚天行都折在他手里了,这年轻人,怕不是个简单角色!”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瀰漫,陈凡却恍若未闻,步履从容。 拍卖会有条不紊地进行。 开场的几件拍品,无外乎古董字画、名贵珠宝之类,引得一眾富豪名媛爭相举牌,气氛也算热烈。 直至一件造型奇特的拍品被缓缓推上高台。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声音里透著一丝刻意营造的神秘感: “各位来宾,接下来这件拍品,堪称今晚的重头戏之一!” “一块来自天外宇宙的神秘陨石碎片,净重三百零七克!” “根据我们的初步检测,这块陨石碎片內,蕴藏著一种前所未见的奇特能量!其科研价值,不可估量!起拍价,一千万人民幣!” 此言一出,场下顿时一阵不小的骚动。 陈凡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这石头……確实有古怪。一股若有似无的能量波动,瞒不过他的感知。 “一千五百万!”前排一位金髮碧眼的外国人率先举牌,他胸前佩戴的徽章,赫然是世界经济论坛的標誌。 “两千万!”另一侧,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紧跟著报价,看穿著打扮,像是国內某个科研机构的负责人。 价格节节攀升,竞爭激烈。 就在此时,一个略显沙哑,却充满得意与挑衅的声音陡然响起:“五千万!” 眾人循声望去,出价者不是別人,正是叶明轩!他身旁,赫然坐著昨日叶家晚宴上出现过的世界经济论坛代表,以及几名陌生的外国人。 叶明轩的视线直勾勾地锁在陈凡身上,嘴角咧开一抹阴冷的弧度,用口型无声地比出两个字:“等著!” 陈凡心下瞭然。这叶明轩,看来是打定主意要跟自己死磕到底,甚至不惜勾结境外势力也要找回场子。 那名wef代表凑到叶明轩耳边低语了几句,叶明轩听得连连点头,再看向陈凡时,那份轻蔑更浓了几分。 “八千万!”wef代表再次举牌,声音洪亮。 场內顿时一片譁然!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这块陨石目前所展现的公开价值。 叶明轩得意洋洋地瞟著陈凡,那神情仿佛在说:小子,跟我斗富?你还嫩了点! 陈凡端起面前的香檳,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这才不疾不徐地举起了手中的號牌。 “一个亿。”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如同一道惊雷,在拍卖大厅內轰然炸响! 全场死寂,针落可闻! 叶明轩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旁边的wef代表也蹙紧了眉头。 “一亿一千万!”叶明轩咬著后槽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数字,声音都有些变形。这已是他能调动的资金极限,其中大半还是wef代表口头承诺的支援。 陈凡再次举牌,语气平淡得嚇人,说的数字,在他口中轻飘飘的,不带半分重量。 “两个亿。” “噗——” 叶明轩刚喝到嘴里的一口香檳,直接喷了出来,狼狈不堪。他伸出手指,指著陈凡,指尖剧烈地颤抖:“你……你他妈疯了?!你知道两个亿是什么概念吗?!” 陈凡放下號牌,扫了他一眼,那神態,分明是在看一个上躥下跳的小丑。 “怎么,叶大少拿不出钱了?还是说,你那些外国朋友,也不过如此?” 第50章 五个亿买块破石头 wef代表那张脸,黑得能拧出墨汁,他那双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死死钉在陈凡身上,想从他脸上挖出点什么。 可惜,陈凡的脸平静得像一潭深井,什么都看不出来。 “两亿一千万!” wef代表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裹著火星子。 陈凡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对著拍卖师,淡淡吐出三个字: “五个亿。” “轰——!” 整个拍卖大厅,像是被丟进了一颗炸雷,瞬间炸开了锅! 五个亿!买块破石头?! 所有人的下巴都快惊掉了,看陈凡的眼神,活像在看一个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重症患者。 叶明轩彻底懵逼了,一屁股瘫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五个亿!他做梦都想不到陈凡能甩出这么个天文数字!这他妈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wef那几位代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只能苦笑著摇摇头,放下了手中的號牌。 这价格,已经捅破了他们的天板,也让他们第一次正视这个年轻人——他们,似乎从一开始就看走眼了。 “五个亿一次!五个亿两次!五个亿三次!成交!” 拍卖师的小锤子重重落下,声音都带著几分不真实的颤抖。 陨石碎片,尘埃落定,归陈凡所有! 剎那间,掌声如雷,经久不息。 那些先前还带著审视、好奇的目光,此刻尽数化作了敬畏与嘆服。 叶振国抚掌大笑,老怀甚慰,满面红光: “好小子!好小子!这才是我叶振国的孙子!有种!” 龙雨晴一双漂亮的眼睛里,闪动著异样的光彩,凝视著陈凡的侧脸,与有荣焉。 拍卖会落幕,陈凡在主办方特意安排的贵宾休息室里,等待办理陨石的交接手续。 门被推开,福伯快步走了进来,脸色有些不好看: “少爷,刚才在停车场,发现一个包裹,指名是给您的,有些古怪。” 陈凡接过包裹,分量很轻。 三两下拆开,里面静静躺著一枚造型奇特的黑色金属通讯器,旁边附著一张卡片,上面用英文列印著一行字: “game on a new level, mr. chen. looking forward to our next round.– j” (游戏升级了,陈先生。期待与您在下一轮交手。——j) 陈凡拿起那枚冰凉的金属通讯器,指尖摩挲著它奇特的纹路,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江云帆……还真是阴魂不散。 “j”? 他掂量著手里的通讯器,眸光微沉。 看来,世界经济论坛那帮人,水深得很。 这场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福伯,查查这玩意儿的底细,来源,技术。” 陈凡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少爷。” 福伯领命而去。 陈凡走到窗边,俯瞰著脚下灯火辉煌的京城夜色,心如止水。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前路再多牛鬼蛇神,他陈凡,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盯紧他们,任何异动,立刻匯报!”陈凡收了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 江云帆,世界经济论坛。 这潭水,果然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叶振国何等人物,从陈凡细微的反应中便察觉到异样:“小凡,公司那边可是出了什么事?” 陈凡摇摇头,神情恢復如常:“一些小麻烦,爷爷,我自己能处理。” 他端起面前的清茶,呷了一口,语气轻鬆不少:“倒是这叶家的早茶,味道是真不错。” 叶振国哈哈一笑,心情也跟著舒畅起来:“你小子喜欢就好!以后天天让厨房给你备著!”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欞,洒下一地斑驳。 陈凡正在书房內翻阅叶氏集团近几年的財务报表,福伯的声音自加密线路传来,凝重异常。 “少爷,我们的人查到,江云帆在世界经济论坛內部的职位不低,隶属於一个叫做『全球战略规划部』的核心部门。” 福伯顿了顿,继续匯报:“这次他针对您的行动,似乎得到了更高层的默许,甚至可以说是直接授意。” 陈凡手指在厚实的红木书桌上轻轻叩击著,发出沉闷的声响:“全球战略规划部?他们的手,伸得倒是够长的。” 他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继续深挖,我要知道这个部门的负责人是谁,他们对量子核心技术的真实图谋,以及……他们对我的『兴趣』,究竟有多大。” “明白,少爷。”福伯应下,“另外,我们的人注意到,论坛方面似乎在调动一些非常规资源,目標可能还是指向您。” “知道了。”陈凡掛断通讯。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宋国威带著一名年轻的副官,脚步匆匆地闯了进来,神色间难掩急切。 “陈先生,冒昧打扰了。”宋国威顾不上客套,直接开门见山。 陈凡放下手中的文件,示意他们坐下:“宋参谋长,什么事这么急?” 宋国威也不推辞,在客座沙发上坐定:“楚天行和孔令辉的案子,虽然主要涉案人员已经控制,但拔出萝卜带出泥,政务院內部有些人坐不住了,开始通过各种渠道向军委施压,想把这潭水搅浑。” 陈凡“嗯”了一声,不以为意:“意料之中。他们还想做什么?” “这还只是其一。”宋国威的表情又沉重了几分,“军部最新截获的情报,近期会有一批背景不明的境外特殊物资,可能会通过一场大型慈善拍卖会流入华夏。我们怀疑,这批物资与某些潜伏的非法组织,甚至境外敌对势力有关。” 陈凡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慈善拍卖会?” 宋国威重重点头:“是的。今晚,就在京城国际会议中心举行,名头搞得很大,叫做『星光之夜』慈善晚宴。明面上是为西部贫困地区的失学儿童募捐,但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参加者鱼龙混杂,背景极其复杂。请柬发得很广,不少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看向陈凡,目光灼灼:“所以,军部这边希望您能代表军方,同时以叶家子孙的身份出席。一来,您现在的身份,足以震慑那些宵小之辈,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二来,也希望您能利用这个机会,看看能否从这场拍卖会中发现些有用的蛛丝马跡。” 话音刚落,叶振国恰好从门外进来,正好听见宋国威的话尾,老太爷眼睛一亮,当即拍板:“小凡,去!必须去!” 他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我们叶家也收到了请柬,我还在琢磨让谁去露个脸。正好,就你去!也让京城那些老傢伙们都好好瞧瞧,我叶振国的好孙儿,是何等的人物!” 老太爷的语气里,那股子自豪劲儿,简直要溢出来。 第51章 名流云集 陈凡思忖片刻,点头:“好,宋参谋长,爷爷,我会去。” 当晚,京城国际会议中心外,豪车如织,灯火辉煌胜过白昼。衣香鬢影,名流云集。 陈凡一身墨色暗纹手工定製西装,身形挺拔。他未刻意张扬,那份从容淡然的气度,却自成焦点。叶振国精神矍鑠,与他並肩而行。龙雨晴则以龙家代表的身份,一袭月白色长裙,优雅大方,陪伴在侧。 三人踏入宴会厅,瞬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射过来。 “那就是叶家刚认回来的陈凡?果然气度不凡!” “嘖嘖,听说楚副院长都栽他手里了,这年轻人,背景通天啊!” “旁边那位是龙家的小公主吧?龙叶联姻,这京城的天,怕是要变了!” 人群中,窃窃私语声嗡嗡作响,四下瀰漫。陈凡置若罔闻,与叶振国、龙雨晴在主家预留席位落座。 拍卖会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开场几件拍品,名家字画、古董珍玩、设计师珠宝,引得富豪名媛们频频举牌,气氛热烈。 龙雨晴低声向陈凡介绍著场內的一些重要人物和势力构成。 这时,侍者小心翼翼推上一件造型奇特的拍品。 一块篮球大小的石头,通体黝黑,表面布满不规则坑洞。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声音里透著几分刻意营造的神秘:“各位来宾,接下来这件拍品,堪称今晚最具话题性的神秘瑰宝!” 聚光灯匯聚,黝黑的石头折射出幽暗光泽。 “这是一块来自遥远天外宇宙的神秘陨石碎片,净重三百零七克!” 主持人顿了顿,吊足了眾人胃口。 “根据我们委託的专业机构初步检测,这块陨石碎片內部,蕴藏著一种地球上从未发现过的奇特能量波动!其潜在的科研价值与收藏价值,都不可估量!现在,起拍价,一千万人民幣!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一百万!” 此言一出,场下顿时一片压抑的惊呼与低议。 陈凡看向那块陨石,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这石头……確实古怪。 一股微弱却异常纯粹的能量波动,虽被某种力量封锁,却瞒不过他的感知。 “一千五百万!” 前排角落,一名金髮碧眼的外国人率先举牌,他胸前佩戴的徽章,是世界经济论坛的標誌。 “两千万!” 另一侧,一个戴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紧跟报价,从他身旁助手递交名片看,应是国內某个顶尖科研机构的负责人。 “两千五百万!” “三千万!” 价格节节攀升,竞爭逐渐激烈。 就在此时,一个沙哑却充满得意与挑衅的声音,骤然炸响:“五千万!” 眾人循声望去,出价者穿著一身骚包的亮粉色西装,头髮梳得油光可鑑,不是別人,正是叶明轩! 他身旁,正是昨日叶家晚宴上那名wef代表,还有几名面生的外国人,个个神情倨傲,鼻孔朝天。 叶明轩死死盯著陈凡,嘴角咧开一道阴冷的弧线,甚至用口型无声比出两个字:“等——著!” 陈凡端起柠檬水,轻抿一口,对他的挑衅视若无睹。 龙雨晴秀眉微蹙。 “这个叶明轩,真是阴魂不散。他身边那些人,看著不像善茬。” 叶振国冷哼。 “跳樑小丑,不必理会。” 那名wef代表在叶明轩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叶明轩听得连连点头,看向陈凡时,轻蔑与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毫不掩饰。 “八千万!” 那名wef代表亲自举牌,声音洪亮,透著一股志在必得的傲慢。 场內顿时一片譁然! 八千万,买一块用途未明的石头?这已远远超出大多数人的理解。 叶明轩得意洋洋地瞥了陈凡一眼,下巴抬得老高,神情囂张至极,仿佛在无声叫囂:小子,看见没有?这就是实力!跟我斗富?你还嫩著呢! 陈凡终於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他慢条斯理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这才不疾不徐地举起了手中的號牌。 声音平淡无波,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数字。 “一个亿。”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在拍卖大厅內轰然炸响! 全场瞬间死寂! 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叶明轩脸上那副小人得志的笑容,瞬间凝固。 叶明轩那张狂的笑僵在脸上,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卡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身旁的wef代表眉头也拧成了一个疙瘩,显然,陈凡这乾净利落的一个亿,完全打乱了他的盘算。 “一……一亿一千万!” 叶明轩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这数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牙缝里硬生生抠出来的。 声音都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甚至有些变了调。 这个价码,已经快要掏空他能动用的所有现金流。 其中,还有一大笔是他旁边这位wef代表刚刚拍著胸脯“承诺支援”的空头支票。 陈凡再次举起了號牌。 他吐字清晰,语调平稳得叫人心底发寒,根本不像是在喊一个天文数字,倒像是在菜市场买颗不值钱的大白菜。 “两个亿。” “噗——!” 叶明轩刚含进嘴里的一口香檳,没绷住,当场喷了出来。 酒水溅了他自己满身,那骚包的亮粉色西装上湿了一大片,狼狈到了极点。 他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指,直直指向陈凡,指尖因过度的激动与无法遏制的愤怒而剧烈抖动。 “你……你他妈是钱多烧的,还是脑子进水了?!” “两个亿!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 陈凡慢悠悠放下號牌,隨意地瞥了他一眼。 那份从容淡定,完全是將叶明轩当成了一个上躥下跳、却始终翻不起什么风浪的跳樑小丑。 “叶大少,这就没动静了?” 陈凡的语调懒洋洋的,带著点明晃晃的揶揄。 “我还以为,你身边这几位洋大人,能多撑一会儿呢?” 这话一出,叶明轩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青筋暴起,手指著陈凡,哆哆嗦嗦地“你你你”了半天,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旁边那名wef代表,脸色铁青,胸口像是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地起伏著。 第52章 平地惊雷 那老外死死盯著陈凡,仿佛想用目光在他身上剜下两块肉来。 可惜,陈凡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端的是气死人不偿命。 那wef代表的拳头捏得死紧,指节都有些发白,显然在极力克制著什么。 空气仿佛凝固了十几秒,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终於,他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一样,嘶声道:“两亿一——千——万!” 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带著孤注一掷的狠劲儿。 这数字,已经是他能调动的极限资金,甚至还悄悄挪用了其他项目的备用款,若是再高……他就只能干瞪眼了! 然而,陈凡这次连號牌都没碰。 他只是轻轻抬了抬下巴,对著拍卖师的方向,隨意地吐出三个字。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如同平地惊雷! “五个亿。” “嗡——!” 剎那间,整个拍卖大厅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死寂!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绝对的死寂! 下一秒,排山倒海的惊呼声、倒抽冷气的声音、桌椅碰撞的声音,轰然炸开,几乎要掀翻会场的天板! “五……五个亿?!” “我操!我他妈没听错吧?他说的是五个亿?!” “疯了!这小子绝对是疯了!五个亿买块破石头?!” “这他妈是来买石头的,还是来撒钱玩的?!有钱也不是这么烧的啊!” 无数人霍然起身,伸长了脖子,难以置信地望向陈凡的方向,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就连台上的拍卖师,也握著拍卖槌,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半天没合拢,完全忘记了自己接下来该干什么。 五个亿! 这已经不是钱了,这是一座山!一座能压垮在场绝大多数人神经的山! 买一块破石头?! 所有人的下巴都快要惊掉了。 眾人看陈凡的样子,已经不是在看一个富豪,而是在看一个从神话里走出来的存在,或者乾脆就是一个疯子! 叶明轩彻底懵了。 他一屁股重重地瘫坐在柔软的丝绒椅子上。 面无血色,嘴巴无意识地张合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五个亿! 他做梦都想像不到,陈凡能如此轻易地甩出这样一个足以压垮他整个家族企业现金流的天文数字! 这他妈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和想像极限! wef那几位代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先前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劲儿彻底没了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打懵了的表情,还有藏不住的惊骇。 他们眼神交错,最终,一个代表的手无力地垂下,號牌从指间滑落,另一个则是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跟著摇了摇头。 五个亿,这数字砸得他们脑子嗡嗡作响,也砸碎了他们所有的计划和底气。 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来头?他们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从头到尾都小看了这个华夏年轻人,错得离谱! 拍卖师的声音都有些抖了,他几乎是喊出来的:“五个亿!一次!” “五个亿!两次!” “五个亿!三次!成交!” “鐺!”小木槌重重砸下,声音在死寂之后爆开的雷鸣掌声里,异常刺耳! 陨石碎片,归陈凡! 整个宴会厅瞬间炸了,掌声轰鸣,久久不歇。 先前那些打量、好奇、甚至带著点瞧不起的眼神,现在全都变成了敬畏,变成了嘆服,甚至还有几分莫名的惧意。 这年轻人,太狠了!太狂了!也太他妈有钱了! 叶振国激动得脸膛发亮,猛地一拍大腿,放声大笑:“好!好小子!这才是我叶振国的种!够胆!有魄力!” 声音震得周围人耳朵都嗡嗡的。 龙雨晴看著陈凡那张平静的侧脸,心头却是翻江倒海,一股与有荣焉的骄傲涌上心头。 这个男人,似乎永远都能做出这种让人下巴掉地上的事情,每一次都刷新她的认知。 拍卖会结束。 陈凡在主办方准备的顶级贵宾休息室里,等著办陨石的交接。 叶振国和龙雨晴先一步去跟相熟的世家打招呼去了。 这时,门被轻轻推开,福伯快步走了进来,他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却透著一股少有的沉重。 “少爷。”福伯的声音压得很低,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陈凡看他表情,便知有事。 “怎么了,福伯?” “刚才在地下停车场,我们的人发现一个东西。”福伯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敲在人心上,“一个来歷不明的包裹,没有署名,但上面用一种特殊的隱形墨水,清晰地標记著您的车牌號。最关键的是,那包裹的封装手法……非常古怪,透著一股子邪性,绝非善类!” 陈凡接过那个扁平的包裹,入手很轻,没什么分量。 他三两下撕开外层严密的包装,里面静静地躺著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金属通讯器,造型古怪,表面鐫刻著繁复而陌生的纹路。通讯器旁边,还有张黑色硬卡,上面用冷峻的银色英文列印著一行小字: “game on a new level, mr. chen. looking forward to our next round.– j” (游戏已经进入新的级別了,陈先生。期待与您在下一轮的交手。——j) 陈凡拿起那枚冰凉的金属通讯器,入手却意外地沉,跟它小巧的外表完全不搭。他用指尖摩挲著通讯器表面那些奇特的纹路,嘴角撇了撇。 江云帆……这小子,还真是阴魂不散。 “j”? 他掂了掂手里的东西,心里有了计较。世界经济论坛那帮人,比他预料的还要难缠,底牌也一张接一张。这场游戏,確实越来越有嚼头了。 “福伯,去查查这玩意儿的来路。”陈凡將通讯器丟给福伯,“哪儿来的,什么技术,还能干什么。我倒要看看,江云帆想用这个跟我说什么悄悄话。” “明白,少爷。”福伯接过通讯器,郑重地收好,“我马上去安排技术部门进行分析。” 福伯领命快步离去。 陈凡走到巨大的落地窗边,俯瞰著脚下灯火辉煌、宛如星河的京城夜色,心里平静得很。 第53章 云顶主人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前路纵有再多牛鬼蛇神,阴谋诡计,他陈凡,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加密简讯跳了出来,陌生號码。 “陈先生,久仰大名。京城『云顶薈』备下薄酒,不知可否赏光一敘?——云顶主人。” 云顶薈?陈凡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京城里顶尖又神秘的私人会所,会员资格审核极其严苛,不是单纯有钱有势就能进去的。其背后的“云顶主人”,更是个谜一样的人物,江湖上关於他的传说不少,却没人见过其庐山真面目。 “有点意思。”陈凡回了两个字。 “时间,地点。” 对方很快回覆:“今夜子时,云顶之巔,静候陈先生大驾。” 子时,云顶薈。 名副其实的云顶之巔,盘踞在京城最高建筑的顶层,足足占据了三层楼面。內部的装潢奢华到了极致,却又处处透著低调的雅致和不俗的品味。 陈凡一身休閒装,独自前来。门口的侍者显然早已得到通知,態度恭敬地將他引至一部专属的观光电梯。 电梯无声上升,最终停在顶层的露天园。 一个穿著白色唐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正背对著他,凭栏远眺京城的繁华夜景。 听到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过身。 当看清那人的面容时,陈凡的脚步微微一顿。 李明皓? 眼前这个人,赫然是他当年在哈佛商学院读书时的学生会主席,李明皓! 这傢伙当年在学校里也算是个风云人物,家境优渥,长袖善舞,就是为人极其傲慢,眼睛长在头顶上,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曾经处处看陈凡不顺眼,明里暗里使过不少绊子。 李明皓显然也认出了陈凡,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那份错愕便化为了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嘴角勾起不加掩饰的轻蔑。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陈凡吗?”李明皓双手插在裤袋里,慢悠悠地踱了过来,语气带著几分夸张的惊讶,“真是稀客啊!你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这里……可不是一般阿猫阿狗能消费得起的。” 他上下扫了眼陈凡的穿著,嘴角撇得更厉害了:“几年不见,混得怎么样啊?看你这身打扮,怕是还在为生计奔波吧?也是,当年你在学校就不怎么合群,独来独往的,毕业了,估计也找不到什么像样的工作。” 陈凡没什么表情,好像没听出他话语中的嘲讽:“李主席,別来无恙。你这脾气……倒是一点没变。” “我?” 李明皓嗤笑一声,下巴抬得老高,鼻孔几乎要翘到天上去。 “辉煌国际,亚太区副总裁,听过没?”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胸口,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炫耀。 “年薪千万,小目標而已。手底下几百號人,我说东,他们不敢往西。哦,对了,这家『云顶薈』,我们集团的產业,九牛一毛。我今天,是过来视察工作的,懂?” 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劲儿,仿佛陈凡在他面前就是个螻蚁。 “辉煌国际?” 陈凡轻声重复了一遍,没什么特別的反应。 “怎么,被我的成就嚇傻了?还是羡慕嫉妒恨了?” 李明皓见陈凡不吭声,误以为对方被自己镇住了,那股子得意劲儿更盛。 “陈凡啊陈凡,不是我说你,人贵有自知之明。当年在学校你那点破成绩,顶个屁用?社会这地方,看的是人脉,是背景,懂不懂?没这些,你再有才华也是白给。” 他装模作样地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你要是当年机灵点,知道抱紧我这条大腿,现在给你安排个开车的活儿,或者端茶倒水的助理,也不是不行。就算我这个老同学,对你最后的『照顾』了,怎么样,够意思吧?” 陈凡终於有了点別的表示,语气还是那么不咸不淡。 “辉煌国际,我倒是清楚一点。他们的母公司,应该是……罗斯柴尔德家族投资集团,我没记错吧?” 李明皓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你……你怎么会清楚这个?” 这可是集团內部高度保密的信息,外人根本不可能接触到! 陈凡像是没看见他骤变的表情,不紧不慢地继续。 “我记得,罗斯柴尔德家族最近的日子,好像不太好过啊,资金链绷得挺紧。他们亚太区的业务,尤其是奢侈品这一块儿,业绩下滑得不是一般的惨,听说……已经在盘算著是整体打包甩卖呢,还是乾脆直接砍掉止损。” 李明皓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嗓子眼发紧,声音都有些劈叉。 “你……你他妈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们集团好得很!非常好!” “是吗?” 陈凡从兜里摸出手机,指尖隨意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向李明皓。 “喏,半小时前,华尔街財经快讯的头版头条。罗斯柴尔德投资集团,正式宣布进行战略重组,剥离旗下所有非核心盈利业务,名单里,赫然就有……辉煌国际。” 李明皓死死盯著手机屏幕上那醒目刺眼的標题,还有那个熟悉的集团logo,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瞬间僵直,之前那股不可一世的囂张气焰,顷刻间荡然无存。 “不……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著,完全无法接受这个从天堂直坠地狱的残酷现实。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却自带威压的声音从不远处插了进来。 “陈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老朽失礼了。” 一名身著暗金色刺绣唐装的老者,气度不凡,在一眾黑衣隨从的簇拥下,不疾不徐地走了过来。 此人,正是先前通过简讯邀请陈凡的“云顶主人”。 “陈先生,这位是……?” 云顶主人目光在已经面无人色的李明皓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客气地询问陈凡。 陈凡扯了扯嘴角,语气隨意。 “哦,一个……不太熟的老同学罢了。” 云顶主人何等人物,立刻心领神会,转向李明皓。 他语气依旧温和,但那股不容置喙的威严却让空气都凝重了几分。 “李副总裁,你今天的视察工作,到此结束。这里,暂时不需要你了。” 第54章 失魂落魄 李明皓浑身一个激灵,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猛地清醒过来。 他看看陈凡,又看看云顶主人,嘴唇哆嗦著,想说点什么挽回,却最终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最后,只能在两名黑衣隨从“礼貌”的引导下,失魂落魄,狼狈不堪地被“请”离了现场。 云顶主人这才重新转向陈凡,脸上堆起真诚的笑容,微微躬了躬身。 “陈先生,让您见笑了,实在怠慢。里面请,今年的雨前龙井,特意为您备下了。” 陈凡刚准备抬脚,口袋里那枚来自江云帆的黑色金属通讯器,毫无任何徵兆地,突然震动起来,又轻又急。 陈凡脚步刚动,衣兜里那枚属於江云帆的黑色金属通讯器,骤然发出一阵轻微而急促的震动。 他脚步微顿,朝云顶主人略一頷首:“抱歉,一点私人事务。” 云顶主人做了个“请便”的手势,神色依旧温和,只是嘴角那抹弧度,意味深长。 陈凡走到露台边缘,背对眾人,摸出震动不休的通讯器。 屏幕亮起,並非通讯,而是一行冰冷的文字指令,署名还是那个囂张的“j”: “陈先生,游戏继续。你眼前的『云顶主人』,本名赵承德,是我们一位『老朋友』。他手中有一份关於『盘古计划』早期参与者名单的备份。今夜子时三刻,配合我们的人,拿到它。否则,你养父母在城郊那栋养老別墅的煤气管道,恐怕不太安全。” 陈凡的指节捏得发白。 盘古计划?他第一次听闻此名。 江云帆,竟然连他养父母的住处都查得一清二楚,还用这个来当筹码! “陈先生,可是遇到什么麻烦了?”赵承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调平和。 陈凡收起通讯器,转过身,脸上已然恢復了惯常的平静:“一点小事,让赵先生费心了。” 他迈步走向赵承德,在汉白玉的圆桌旁落座,侍者无声地奉上香茗。 “赵先生费心邀我至此,不知有何指教?”陈凡直接问。 赵承德端起茶杯,轻轻吹散浮沫:“指教谈不上。只是久闻陈先生大名,今日一见,果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连罗斯柴尔德家族的產业,都能在谈笑间决定其生死,佩服,佩服。” “赵先生过奖。”陈凡也端起茶杯,“我不过是说了些实话。” “实话,往往最伤人,也最有效。”赵承德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陈先生,明人不说暗话。你跟世界经济论坛的江云帆,梁子不浅吧?” 陈凡端茶的动作稍停,旋即放下杯子:“赵先生的消息,倒是灵通。” “这京城,乃至整个华夏,想打听点世界经济论坛的动静,总还是有些门路的。”赵承德淡然一笑,“江云帆这个人,野心不小,手段也狠。他背后的『全球战略规划部』,更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所在。” “哦?”陈凡眉梢一挑,“看来赵先生对他们,也颇有了解。” “谈不上了解,只是打过几次交道,吃过他们一些暗亏,自然印象深刻。”赵承德的语气沉了几分,“他们最近在图谋一样东西,似乎与你有些关係。不,准確地说,是你从叶家老爷子那里,即將继承的某些『遗產』有关。” 陈凡心念电转。难道是量子核心技术,抑或是叶家更深层的隱秘? “赵先生今日邀我,就是为了说这些?” “不全是。”赵承德摇头,“世界经济论坛的手伸得太长,早已惹得不少人不快。我只是想看看,叶家这位新晋的麒麟儿,究竟是龙是蛇,值不值得我们……投资。” “投资?”陈凡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赵先生想怎么个投资法?” “比如,我可以告诉你,江云帆让你配合取走的那份所谓『盘古计划参与者名单』,根本就是个诱饵。”赵承德拋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陈凡面不改色,心头却已是惊涛骇浪。赵承德,竟然对“j”的指令了如指掌! “赵先生此话怎讲?” “因为真正的名单,或者说,比名单更重要的东西,一直在我这里。”赵承德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击,“江云帆真正想要的,是借你的手,將云顶薈搅乱,好让他的人趁乱取走另一样东西。至於你养父母的安全……哼,江云帆惯用虚张声势,他若真敢动你身边的人,除非他想让世界经济论坛在华夏的势力被连根拔起。” 陈凡审视著赵承德,对方神情坦然,不似作偽。 “赵先生对我,似乎知之甚详。” “你父亲叶君临,当年与我,也算有过几分交情。”赵承德轻嘆一声,“故人之子,我总得多关照几分。更何况,我们有著共同的敌人。” “共同的敌人?” “世界经济论坛。”赵承德的语气骤然转冷,“他们想要的,远不止是財富和技术那么简单。他们的野心,是想控制全球的秩序。” 就在此刻,陈凡衣兜里的黑色通讯器再次剧烈震动。 他拿出来,屏幕上是“j”发来的第二条指令,更简洁,也更粗暴: “改变计划。赵承德身边那个穿著青色旗袍的女侍者,身上有开启地下密室的钥匙卡。拿到它,立刻!我们的『清道夫』已经就位,五分钟后行动。別耍样,陈凡,想想你的养父母!” 陈凡的视线掠过不远处一位正端著托盘,身姿曼妙走来的青衣女侍。 赵承德也察觉到陈凡的神情变化,顺著他的目光望去,隨即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看来,江云帆是铁了心要在这里动手了。” 几乎同时,陈凡的私人手机也震了一下,是福伯发来的加密信息,只有短短一行字: “少爷,叶明轩纠集了一批约三十人的境外僱佣兵,携带重火力,五分钟前离开市区,正高速往云顶薈方向赶来,目標明確!” 陈凡放下私人手机,又瞥了一眼“j”的通讯器,嘴角噙著一丝玩味的笑意。 “赵先生,看来今晚,我们是没法安心喝茶了。”他站起身,“江云帆的『清道夫』和叶明轩的『復仇者』,都快到了。” 赵承德也隨之起身,不见丝毫慌乱,反而透出一股久违的兴奋:“好!好一个江云帆!好一个叶明轩!既然他们想玩,老夫今天就陪他们好好玩一场!” 他对著空处击了击掌。 第55章 藏龙臥虎 赵承德双掌相击,清脆的响声在露台上迴荡。 霎时间,露台四周盆景后、假山旁,乃至某些封闭墙壁的暗格中,悄无声息冒出数十名黑衣壮汉,个个透著军人般的肃杀气。 先前引路的青衣旗袍女侍者,走到赵承德身侧,垂下的双手间,已多了两柄寒光闪闪的薄刃。 “赵先生,您这云顶薈,藏龙臥虎啊。”陈凡语气平静。 赵承德哈哈一笑:“让陈先生见笑了。 开了这扇门,总得有些看家护院的本事,免得宵小扰了清净。” 他话音刚落,露台下方数层楼同时传来玻璃破碎的巨响和刺耳的警报声! “来了!”赵承德面色一沉。 几乎是同时,陈凡的私人手机再次震动,福伯的加密信息几乎是吼出来的:“少爷!两拨人!叶明轩的人从大楼东侧强攻!另一伙身份不明,火力更猛,从西侧停车场直接炸开了一条通道,已经上到三十层了!” “j”的黑色通讯器也在此刻疯狂闪烁,屏幕上出现新的字样:“陈先生,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赵承德身边的女人,她脖子上的吊坠,是启动地下密室资料库的钥匙。 拿到它,交给我们的人。 不然,你养父母那边,我会让他们提前感受一下『烟』的绚烂!” 陈凡扫了眼信息,又瞥向身旁气定神閒的青衣女子。 她颈间確实掛著一条细白金链,链坠是一枚古朴玉蝉,压根不是什么资料库钥匙。 “江云帆,还在耍这种低级把戏。”陈凡心底冷哼。 “清道夫由老夫的人应付。”赵承德对青衣女子一点头,“青鸞,东边的苍蝇,你去处理一下。” “是,主人。”被称为青鸞的女子应声,身形微动,人已消失在通往楼下的入口。 很快,东侧楼梯间传来阵阵短促的兵刃交击声和惨叫。 “陈先生,江云帆的人,胃口不小啊。”赵承德看向陈凡,“他似乎对你,也对老夫的某些『藏品』很感兴趣。” 陈凡淡然回应:“他的兴趣,很快就会变成他的噩梦。” 这时,西侧方向的电梯“叮”的一声到达顶层,电梯门尚未完全敞开,数枚闪著寒光的飞鏢便已激射而出,直取赵承德面门! 赵承德纹丝不动。 他身后两名黑衣大汉跨出一步,坚实地挡在他身前,手中合金臂盾扬起,“噹噹当”几声脆响,飞鏢尽数被磕飞。 电梯內,鱼贯衝出七八名统一著装的黑衣蒙面人,手持短促的衝锋鎗,枪口喷吐著火舌,显然是江云帆口中的“清道夫”。 “保护赵先生!”数名云顶薈的护卫迎了上去,双方立刻在露台入口处交上了火。 枪声,呼喊声,金属碰撞声,响成一片。 “陈先生,看来他们是想把我们一锅端啊。”赵承德临危不乱,甚至还有心情调侃一句。 陈凡的视线穿过激战的人群,落在东侧楼梯口。 青鸞去而復返,薄刃上血跡未乾,身后已无追兵。 叶明轩那帮僱佣兵,在她手下显然討不到好。 “叶明轩呢?”陈凡问。 青鸞回答:“按您的吩咐,留了他一口气,在下面等著。” “很好。”陈凡活动了一下手腕,“赵先生,这些小鱼小虾,就交给您了。 我去会会叶明轩,顺便问问江云帆,他到底想怎么个死法。” 赵承德朗声笑道:“好!陈先生自便!老夫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他话音未落,身形陡然暴起,竟是主动冲向了那群“清道夫”,掌风呼啸,势不可挡。 陈凡则不紧不慢地走向东侧楼梯。 刚下到一半,就看到叶明轩被两名云顶薈的护卫反剪双手,死死按在地上,嘴里还兀自不乾不净地叫骂著。 “陈凡!你个狗娘养的杂种!有种放开我!我爸不会放过你的!世界经济论坛也不会放过你的!”叶明轩看到陈凡,嘶吼著,脸孔都扭曲了。 陈凡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叶明轩,几天不见,你的词汇量还是这么贫乏。” 他一脚踩在叶明轩的手指上,微微用力。 “啊——!”叶明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 “说,江云帆让你来,除了送死,还有什么別的任务?”陈凡脚下继续施力。 “没……没有了!就是……就是想弄死你!”叶明轩痛得冷汗直流,嘴上却依旧强硬。 “是吗?”陈凡脚尖碾了碾,“看来江云帆也没把你当回事。 你那群僱佣兵呢? 了多少钱请的? 中介费给了吗?” 叶明轩疼得几欲昏死,嘴里却依旧不乾不净地嘶吼:“你……你等著!江先生……江先生一定会给我报仇的!” 就在这时,楼上突然传来赵承德的一声闷哼,以及数声更加密集的枪响! 陈凡眉头一皱,正要上去,异变陡生! 一名原本负责看押叶明轩的云顶薈护卫,毫无徵兆地暴起! 他手中多了一柄军刺,目標不是叶明轩,而是用一个毒辣无比的角度,直刺陈凡后心! 与此同时,楼上激烈的交火声中,一个沙哑的笑声穿透喧囂:“陈凡!赵承德!以为这就完了?江云帆先生让我问候两位,他送的『盘古之钥』,还喜欢吗?” 陈凡背后劲风袭来,他却不闪不退,身体猛然一拧,一记旋风般的侧踢悍然甩出! “嘭!” 一声闷响! 偷袭的护卫直接横飞出去,狠狠砸在墙壁上,鲜血狂喷,眼见是活不成了。 陈凡目光扫向楼上,一名“清道夫”头目高举著一个金属圆盘,幽蓝光芒闪动,圆盘中心镶嵌的晶体,与他在拍卖会上拍下的陨石碎片材质如出一辙! “这才是江先生的真正目標!”那头目狂笑起来,“至於你那对养父母……呵呵,烟雾弹罢了!分散你注意力的玩意儿!盘古计划的秘密,比你们想的,重要得多!” 话音未落,他猛地將那金属圆盘狠狠砸向自己胸口! “不好!”赵承德惊呼出声,“他要启动自毁!” “盘古之钥”自毁程序启动的瞬间,清道夫头目胸前的金属圆盘迸发出刺目蓝光,一股毁灭性的能量波动如潮水般汹涌瀰漫。 赵承德脸色骤变,身形快如闪电,不顾一切地扑向那名头目:“住手!” 晚了。 第56章 盘古之钥 那头目脸上是狰狞且满足的扭曲笑容,身体在蓝光中急速膨胀、变形! 就在这时,陈凡的“j”通讯器屏幕上,江云帆的实时视频通讯请求弹了出来。 陈凡点了接通。 屏幕那头,江云帆安坐於灯火通明的控制室,身后是无数闪烁的屏幕与奔流的数据。他端著一杯红酒,姿態悠然地轻轻摇晃。 “陈先生,惊喜吗?”江云帆的笑容里全是猫捉老鼠的戏謔,“盘古之钥的复製品,威力如何?场面是不是很壮观?可惜啊,真的钥匙,你这辈子都別想拿到。” “你觉得,这点小把戏,能唬住我?”陈凡的语气平静得不起波澜。 “当然不止。”江云帆打了个响指。 他身后的一个巨型屏幕画面切换,赫然是陈凡养父母所住的城郊养老別墅。几名黑衣人正在別墅外墙上安装著什么,闪烁著不祥的红光。 “我的人,在你养父母家外面装了点小东西。只要我这边信號一断,或者……我一个不高兴,”江云帆晃了晃酒杯,“砰!一切都得化为灰烬。现在,陈先生,你得选选了。是留在这儿,陪赵承德一起看『烟』,还是立刻滚回去,救你那对宝贝养父母?”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细细品味陈凡可能出现的惊慌失措:“哦,对了,从云顶薈到城郊,就算你一路绿灯,最快也得四十分钟。我给那些小玩意儿设的倒计时,可只有三十分钟。游戏,这才刚刚开始呢。” 陈凡看著屏幕里的江云帆,又扫了一眼楼上即將爆开的能量中心,以及已经面如死灰的叶明轩。 “福伯,”陈凡对著私人手机下令,“启动b计划,城郊那边,交给玄武小组,务必確保我父母安全。” “是,少爷!”福伯的声音没有半点迟疑。 掛断通讯,陈凡看向视频中的江云帆:“江云帆,算盘打得噼啪响。可惜,你既低估了我,也高估了你自己。” 江云帆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以为你在大气层,其实,你在地下室。”陈凡直接切断了视频通讯。 楼上,赵承德已衝到那即將自爆的头目身前,双手疾点,数道指风封向头目周身大穴,试图延缓那恐怖的自爆。 然而,金属圆盘上的蓝光反而更加炽烈耀眼。 “没用的!”头目嘶声力竭地吼叫,“这是不可逆的!” “是吗?” 陈凡的声音,冷不丁在他身后响起。 那头目骇然回头,却见陈凡不知何时已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手中捏著一根细若牛毛的银针,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刺入金属圆盘侧面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小孔洞。 “滋啦——” 一声极其轻微的电流短路声。 金属圆盘上狂暴的蓝光骤然熄灭,那股毁灭性的能量波动也隨之冰消瓦解。 头目满脸的难以置信,死死盯著陈凡:“你……你怎么可能知道『蜂巢』的紧急制动点?!” 陈凡懒得理他,转向一旁同样错愕的赵承德:“赵先生,这玩意儿,好像不是真的『盘古之钥』。” 赵承德快步上前,仔细端详那枚失效的金属圆盘,又看了看那名面如死灰的头目,瞬间醒悟:“原来是这么回事!江云帆这小王八蛋,算计够深的!他用一个假的钥匙来钓我们,真正的目的,是想趁乱从云顶薈偷走另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能让他费这么大劲?”陈凡反问。 “『盘古计划』的原始数据核心,一部分备份,一直存放在云顶薈的地下保险库。”赵承德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江云帆真正想要的,是它!” 他猛地望向一个方位,失声:“不好!他妈的有內应!目標是b7出口!” “不必了。”陈凡语气平淡,“我已经派人去『请』他了。” 赵承德怔住:“陈先生,你……” 陈凡掏出私人手机,屏幕上,福伯传来一张实时照片。照片背景正是云顶薈地下停车场的b7出口,江云帆正要钻进一辆接应的黑色轿车,却被数名戴著青龙面具的黑衣人团团围住,为首一人,赫然是青鸞。江云帆的脸上,满是惊愕与不甘,表情扭曲。 “福伯早就查到云顶薈內部有世界经济论坛安插的眼线,也推测出了他们最可能的撤离路线。”陈凡收起手机,声音不起波澜,“江云帆以为他在调虎离山,实际上,他才是那只被从洞里引出来的耗子。” 赵承德望著陈凡,半晌说不出话,最后长长吐出一口气,带著几分释然,几分敬佩:“叶君临若是在天有灵,定会为你感到骄傲。陈先生,老夫……服了!” 他隨即厉声命令手下:“把这些『清道夫』和叶明轩,都给我绑结实了!特別是那个头目,我要亲自审问,看看他的骨头有多硬!” 叶明轩此刻早已嚇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连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口,裤襠一片湿热。 陈凡走到那名被制服的“清道夫”头目面前,居高临下:“现在,可以告诉我,江云帆除了让你来送死,还交待了什么吗?或者,你更想尝尝赵先生的手段?” 那头目先前眼中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態的狂热:“陈凡,你以为你贏了?哈哈哈!江云帆先生,不过是『论坛』在亚洲区的一位执行理事罢了!他背后,还有真正的『执棋者』!你们华夏有句古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们很快就会明白,你们面对的,是何等伟大的存在!” 他话音未落,嘴角突然溢出黑血,身体猛地一挺,便没了声息。竟是当场服毒自尽! 陈凡眉头瞬间蹙紧。 就在此时,福伯的紧急通讯再次接了进来,声音里是压不住的颤抖和焦急,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陈凡心口! “少爷!出大事了!叶家老宅……叶家老宅刚刚遭到大批不明身份武装人员的猛烈袭击!叶老太爷他……他情况危急!” “什么?!”陈凡霍然起身,一股冰寒刺骨的杀气自体內迸发,周遭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赵承德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他看著陈凡,语气沉重:“陈先生,能在京城动用这种力量,对叶家下手的,绝非等閒之辈。恐怕,江云帆和他的『论坛』,只是冰山一角。” “我需要立刻赶过去。”陈凡抓起外套,声音冷得掉渣。 第57章 退守主楼 赵承德一摆手,果断道:“我的车在楼下,防弹,司机是特种兵退役,送你过去最快最安全。青鸞,你带几个人,跟陈先生一起,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是,主人!”青鸞沉声应下,立刻招呼了四名劲装护卫,紧隨陈凡而去。 电梯飞速下行。 陈凡的私人手机再次响起,福伯的声音断断续续,背景音里满是枪声和爆炸声,显然战况激烈到了极点:“少爷……他们火力太猛了!是职业僱佣兵……不,比僱佣兵更……更狠!老宅的护卫快顶不住了!老爷子……老爷子把自己反锁在书房,但门快被炸开了!” “福伯,撑住!我马上到!”陈凡掛断通讯,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赵承德的车如离弦之箭,在京城的车流中横衝直撞,红灯直接无视。青鸞坐在副驾,不断通过加密频道与福伯联繫,將最新战况急促地告知陈凡。 “对方至少有五十人,分三路突进,目標明確,就是老太爷的书房!” “东院已经失守,我们的人退守主楼!” “他们有重型破门工具!” 当车辆一个甩尾,轮胎摩擦著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衝到西山叶家老宅入口时,眼前已是一片狼藉。雕铁艺大门被炸得扭曲变形,数名叶家护卫倒在血泊之中,激烈的交火声从院內深处不断传来,夹杂著怒吼和惨叫。 “陈先生,我们开路!”青鸞和四名护卫率先下车,手中已多了寒光闪闪的利刃与枪械,动作迅猛。 陈凡没有片刻耽搁,身影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冲入烟火瀰漫的庭院。 一路衝杀,不断有黑衣蒙面人从暗处扑出,试图阻拦,但无一能挡住陈凡分毫。他的招式简单直接,却狠辣至极,每一击都直奔要害,挡者披靡,往往敌人刚看清他的身影,便已倒地毙命。 衝到主楼前,陈凡却看到一个让他怒火中烧的身影。 叶明远,叶明轩的一个远房表兄,平日里在叶家存在感极低,总是唯唯诺诺,此刻却穿著战术背心,手持一把微冲,正声嘶力竭地指挥著七八名蒙面人,用撞锤猛攻书房那扇厚重的橡木门。 “叶明远?!”陈凡的声音冰寒彻骨,带著浓烈的杀意。 叶明远听到声音,身体猛地一僵,缓缓转过头。当他看清是陈凡时,脸上先是掠过一抹慌乱,隨即被一种病態的亢奋所取代,面容扭曲。 “陈凡!你来得正好!省得我再去找你!”叶明远举枪对准陈凡,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今天,你们叶家嫡系,一个都別想活!” “就凭你?”陈凡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像踩在叶明远的心臟上。 “哈哈哈!我当然不行!”叶明远狂笑起来,声音尖利刺耳,“但我背后,有你惹不起的存在!『那位大人』说了,叶振国必须死!他知道的太多了!至於你,叶家的麒麟儿?不过是『那位大人』计划中的一颗小小绊脚石罢了!很快就会被碾碎!” “那位大人是谁?”陈凡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平静得可怕。 “你还不配知道!”叶明远面目狰狞,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受死吧!” 他猛地扣动扳机,子弹如泼水般射向陈凡。 陈凡身形微动,子弹便擦著他的衣角飞过,下一瞬,他已欺近叶明远身前。 “咔嚓!” 一声脆响,叶明远持枪的手腕被陈凡硬生生折断,微冲脱手掉落在地。 “啊——!”叶明远发出悽厉的惨叫,额头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陈凡一脚將他踹飞出去,叶明远重重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他像一滩烂泥般滑落在地。 “说!『那位大人』是谁?!”陈凡一脚踩住叶明远的胸口,力道不断加大,骨裂声再次响起。 “我……我不会说的……大人……会为我报仇的……”叶明远口中涌出大量鲜血,声音断断续续,却依旧怨毒地盯著陈凡。 “砰!” 一声巨响,书房的门被重物彻底撞开。 陈凡不再理会脚下死狗般的叶明远,猛地转身,如猎豹般冲入书房。 书房內一片狼藉,刺鼻的硝烟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叶振国倒在书桌旁,腹部一片殷红,鲜血已染红了身下的地毯。几名忠心耿耿的老护卫,浑身浴血,拼死挡在他身前,此刻也已是伤痕累累,摇摇欲坠。 “爷爷!”陈凡目眥欲裂,一个箭步衝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叶振国。 “小凡……你……你终於回来了……” 叶振国看到陈凡,原本黯淡的眸子骤然亮了一下,旋即又飞速地黯淡下去。 他紧紧抓住陈凡的手,用尽全身力气,嘴唇翕动,声音细若蚊蚋,断断续续: “小……心……宋……宋国威……他……他是……” 叶振国剧烈地咳嗽起来,鲜血从嘴角汹涌而出。 “盘古……计划……的……关键……在……在龙家……龙啸天……他……他知道……” “爷爷!” 陈凡急忙输送內力,却感到叶振国的生机正以恐怖的速度流逝,根本无法挽回。 叶振国死死抓著他的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拼命想再说些什么,那份不甘与急切几乎要从他涣散的瞳孔中喷涌而出,但最终,他头一歪,紧抓著陈凡的手无力地垂落,彻底失去了声息。 “爷爷——!” 陈凡仰天发出一声悲愴至极的嘶吼。 一股骇人的杀气自他体內轰然爆发,瞬间席捲了整个叶家老宅。 青鸞和她的手下及时赶到,目睹此景,无不心神剧震。 “陈先生,节哀。” 青鸞声音低沉。 “赵先生已经安排了京城最好的医疗团队,正在赶来。” 陈凡缓缓放下叶振国,他周身的气息骤然冰封,寒意刺骨。 他站起身,视线冷冽地扫过那些被他击倒的袭击者,最后定格在墙角那滩烂泥般的叶明远身上。 “福伯,封锁叶家,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陈凡的声音不带任何起伏,却字字冰寒。 “叶明远,留活口,我要亲自审。” “是,少爷。” 福伯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艰涩沙哑,满是压抑不住的悲痛。 陈凡走到窗边,望著庭院中逐渐平息的枪声和外面渐渐沉下来的天色。 宋国威……龙家……盘古计划…… 第58章 无形大网 父亲叶君临的死,叶家的惊变,江云帆的阴谋,世界经济论坛,现在又冒出一个神秘的“那位大人”和军部高层宋国威的背叛。 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然將他死死困锁其中。 “不管你是谁。” 陈凡喃喃自语,声音中戾气翻涌,犹如九幽寒风。 “敢动我家人,我必將你……挫骨扬灰!”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许久未曾拨打的號码。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声:“哟,稀客啊,陈大少爷,终於想起我这条小咸鱼了?” 陈凡:“红姐,帮我查一个人,宋国威,军部参谋长。” “我要他的一切,包括他今天穿的內裤顏色。” 叶家老宅的枪声终於彻底平息。 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和悲慟气氛却愈发浓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陈凡站在叶振国的“遗体”旁,先前的悲伤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要冰冻一切的凛冽杀意。 “红姐,我要的结果,越快越好。” 陈凡对著电话那头命令。 “放心,陈大少爷开口,小女子我赴汤蹈火也给你办妥了。” 电话那头的红姐语气依旧轻佻,话语间却透出一股不容小覷的能量。 “不过,宋国威级別不低,想查他底裤顏色,得加钱。” “钱不是问题。” 陈凡掛断电话。 赵承德走了进来,青鸞紧隨其后。 他看了一眼被白布覆盖的叶振国,轻轻嘆了口气。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先生,节哀。” “叶老太爷临终前所说的『盘古在龙家』,还有龙啸天……此事非同小可。” 赵承德神情异常严肃。 “盘古计划,牵扯太广,也太深。” “龙家,作为华夏最顶尖的几个世家之一,如果真的与此有关……” 陈凡:“赵先生对盘古计划,知道多少?” 赵承德摇了摇头:“所知有限。” “只清楚那是一个足以顛覆世界格局的计划,也是无数势力覬覦的目標。” “世界经济论坛,恐怕也只是其中一环。” 这时,福伯快步走了进来:“少爷,叶明远那边……” 他话语一顿,声音透著极度的为难与懊恼。 “刚要开始审,他就突然七窍流血,死了。” “是某种烈性神经毒素,提前植入体內的,远程激活。” “混帐!” 陈凡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红木桌案上。 坚硬的桌面应声爆裂,木屑四溅。 线索,又断了。 “看来,对方行事縝密,不留任何活口。” 赵承德分析著。 “那个『那位大人』,隱藏得很深。” 就在此时,陈凡的手机猛地一震。 是红姐发来的加密信息。 “宋国威,今晚九点,会出席在『天闕会所』举办的『星河之夜』顶级慈善拍卖晚宴。这个晚宴不对外公开,请柬极难搞到,安保级別堪比国宴。据说,今晚会有几件『特殊』的拍品出现。” “天闕会所……”陈凡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赵先生,这个地方,您熟悉吗?” 赵承德神色凝重:“京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之一,其背景……讳莫如深。『星河之夜』的名头我也听过,能拿到请柬的,无一不是手眼通天的人物,背景审查极为严苛。” “我需要一张请柬。”陈凡的决定不容更改。 赵承德略作思忖:“我或许有办法,但需要一点时间。而且,陈先生,您现在的身份,出现在那里,恐怕会掀起不小的风浪。” 陈凡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我就是要让他看见我。” 夜晚九点,天闕会所。 会所藏匿於京城一条僻静的林荫大道深处,外面瞧著不起眼,里面却別有洞天,奢华得晃眼。 陈凡一身低调的黑色休閒西装,在赵承德的安排下,通过特殊通道,直接进入了“星河之夜”的拍卖主会场。 刚在预留的角落位置坐下,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便从旁边斜刺里钻了出来。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当年学校里的『风云人物』陈凡吗?” 陈凡抬眼,一个穿著哨燕尾服,头髮抹得油光鋥亮,怀里搂著个衣著暴露女伴的年轻男人,正用一种挑衅的姿態打量著他。 马文涛,陈凡大学时期的同班同学,典型的紈絝子弟,仗著家里有几个臭钱,在学校里横行无忌,没少招惹陈凡,结果次次都被收拾得鼻青脸肿。 “马文涛。”陈凡声音不起波澜。 “哎哟,还认得我啊?”马文涛怪叫一声,嗓门拔高了不少,“真是稀客!这种地方,是你这种货色能进来的?该不会是混进来偷鸡摸狗的吧?” 他怀里的女伴也跟著娇笑起来,望向陈凡时,毫不掩饰那份轻蔑。 “马少,这位是?”女伴嗲声嗲气地问。 “一个穷酸老同学罢了,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混进来的。”马文涛搂紧女伴,下巴几乎要翘到天上去,“宝贝儿,別搭理他,免得脏了你的眼。” 陈凡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注意力全在拍卖台上。 拍卖会有序进行,一件件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接连亮相。 直到一件特殊的拍品被小心翼翼地推了上来——一块拳头大小,通体幽蓝,隱隱有能量波动的晶石。 主持人用极具感染力的声调介绍:“各位贵宾,接下来这件拍品,『深海之心』能量晶石!据传,它蕴含著改变物质结构的神秘力量,起拍价,一个亿!” 陈凡留意到,坐在前排贵宾席的宋国威,在晶石出现的那一刻,身体微微前倾,呼吸似乎都重了几分。 “一亿五千万!”宋国威第一个举牌。 “两亿!”另一位大腹便便的富豪紧隨其后。 价格一路水涨船高。 就在宋国威喊出“五亿”的价格,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时,马文涛突然举起了牌子,扯著嗓子喊道:“五亿一千万!本少爷对这块破石头也挺感兴趣的!” 他挑衅地扫了陈凡一眼,又对身边的女伴挤眉弄眼:“宝贝儿,喜欢吗?拍下来送给你当项链坠!” 女伴立刻配合地发出一声夸张的尖叫。 宋国威的动作顿了顿,扫了马文涛一眼,没有立刻跟进。 陈凡却在此时,举起了手中的號牌。 “十个亿。” 云淡风轻的三个字,却让整个会场瞬间鸦雀无声。 第59章 十个亿成交 马文涛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半天憋不出一个字。他打死也想不到,这个在他眼里一文不值的穷光蛋,竟然能喊出这种嚇死人的天价。 “十……十个亿?你他妈疯了吧!”马文涛指著陈凡,声音尖锐得变了调,“你知道十个亿是什么概念吗?你拿得出来吗?!” 陈凡依旧没有看他,只是对著拍卖师略微頷首。 拍卖师从短暂的失神中反应过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十个亿!还有没有更高的?十个亿一次!十个亿两次!” 宋国威深深地凝视了陈凡片刻,最终放下了手中的號牌。 “十个亿三次!成交!恭喜这位先生!”拍卖槌应声落下。 马文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周遭投来的各色视线让他如坐针毡,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身边的女伴,也早已不见了先前的轻佻,望向陈凡时,多了几分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灼热。 拍卖会结束,陈凡正准备去办理交接手续,宋国威却带著两名隨从,径直走了过来。 “陈先生,好魄力。”宋国威站定在陈凡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有些东西,不是有钱就能拥有的。叶老太爷临走前,是不是还说了些別的?” 陈凡迎上他的视线,语气不带丝毫温度:“宋参谋长对我家祖父的遗言,似乎很感兴趣?” 宋国威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他微微向前倾身,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一字一顿: “因为,他说的,可能关乎你的生死,也可能……关乎我的。” “宋参谋长,这是威胁我,还是在提醒我?”陈凡指尖摩挲著那枚“深海之心”,冰凉的触感下,隱约有能量暗涌。 宋国威向前逼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都不是。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可能性。叶老太爷知道的太多,有时候,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他停顿了一下,视线掠过陈凡手中的晶石,“这东西,你最好小心。它能引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麻烦?”陈凡嘴角勾起一抹冷峭,“我这人,最不怕的就是麻烦。倒是宋参谋长,对我祖父的遗言如此上心,莫非……你也牵扯其中?” 宋国威面部肌肉微不可察地绷紧,旋即恢復如常,依旧那副高深莫测的姿態:“陈先生,话可不能乱讲。我对叶老太爷,一向敬重。只是,有些事情,水太深,不小心,会淹死人的。” “哦?比如……宋参谋长这种?”陈凡直接顶了回去。 两人间的气氛瞬间凝滯,无形的压力悄然瀰漫。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带著点刻意的討好:“宋参谋长,您也在这儿?哎呀,真是巧遇,巧遇啊!” 陈凡转头,一个五十岁上下,戴金丝眼镜,头髮梳得油光鋥亮的男人,正满脸堆笑地快步走来。 是王明德,陈凡大学时的经济学教授。此人一向捧高踩低,当年没少因为陈凡“离经叛道”的观点公开点名,甚至断言他“不切实际,难成气候”。 王明德三步並作两步凑到宋国威面前,热情地伸出双手:“宋参谋长,我是京州財经大学的王明德,上次在部委的教育研討会上,有幸聆听过您的指导,真是茅塞顿开啊!” 宋国威象徵性地与他轻握了一下,態度不冷不热:“王教授,客气。” 王明德这才把注意力分给宋国威身旁的陈凡,他先是微微一怔,隨即那份轻慢便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语气也透著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咦?这位是……陈凡?我以前的一个学生。宋参谋长,您怎么会……跟他在一起?” 他转向陈凡,立刻摆出为人师表的架子,带著几分不悦的教训口吻:“陈凡啊,你怎么到这儿来了?这种地方,可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进的。你现在……在哪儿工作啊?”那腔调,摆明了认定陈凡混得不咋地。 马文涛此刻也挤了过来,刚被陈凡用十亿砸得顏面扫地,正憋著一股邪火,瞧见王明德,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王教授!您也认识这小子?他刚才可神气了,十个亿买块破石头,我看八成是打肿脸充胖子!” 王明德一听“十个亿”,眼珠子差点没凸出来,再看陈凡时,怀疑更浓,几乎是审查的姿態了:“十个亿?陈凡,你……你可別干超出自己能力的事情,年轻人,还是脚踏实地的好!” 陈凡根本没搭理马文涛的聒噪,只瞧著王明德,不紧不慢地开了口:“王教授,別来无恙。听说您最近在申请『启明星』科研基金?那基金会,好像是我名下的產业。” 王明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伸出的手指也僵在半空,难以置信地盯著陈凡:“『启明星』……是……是你的?” “启明星”科研基金,近两年在国內异军突起,资金雄厚,门槛奇高,是无数科研人员梦寐以求的资助。王明德为了他那个“新时代区域经济发展模型”项目,磨破了嘴皮,托遍了关係,申请材料才刚刚递交上去,正眼巴巴指望著这笔经费来评职称呢。 马文涛也懵了,舌头都有些打结:“什……什么基金?陈凡,你……你他妈吹什么牛逼!” 陈凡掏出手机,隨意拨了个號码,按了免提。 电话很快接通,福伯沉稳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少爷,有何吩咐?” “福伯,京州財经大学王明德教授申请『启明星』基金的项目,你那边有记录吗?” “回少爷,有的。王教授的『新时代区域经济发展模型』项目申请报告刚收到,正在初审。少爷的意思是……” “嗯,这个项目,我觉得很有想法,让基金会那边重点关注,优先通过。”陈凡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少爷,我即刻安排。” 电话掛断。 王明德整个人都傻了,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额头上冷汗直冒。他望著陈凡,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先前那副高高在上的导师派头,此刻碎了一地。 周围看热闹的人,瞧陈凡的表情也彻底变了。能一句话决定一个大型科研基金项目的生死,这年轻人的能量,简直深不见底! 第60章 面如灰土 马文涛更是面如土色,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从头到尾,就是那个跳樑小丑,被人玩弄於股掌。 宋国威把一切看在眼里,对陈凡的评估又上了一个台阶,语气也郑重许多:“陈先生,我们换个地方谈谈?” 陈凡不置可否,隨宋国威来到一间僻静的休息室。 宋国威挥退了手下,直接开门见山:“陈先生,明人不说暗话。『那位大人』……我也想知道他究竟是谁。也许,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或者说,共同的『麻烦』。” 陈凡眉峰一挑:“宋参谋长,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叶家老宅的袭击,你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宋国威露出一抹苦涩:“如果我说,我也是刚刚才从某些特殊渠道得知,叶老太爷临终前指认了我,你信吗?陈先生,你觉得,以我现在的处境,还有必要跟你兜圈子?” 陈凡默不作声,只是平静地看著他。 宋国威继续:“『那位大人』的势力,远超你我想像。叶老太爷的死,只是一个开始。他不会允许任何可能威胁到『盘古计划』的人存在。下一个,可能是我,也可能是你。我们现在,都被架在火上烤。” “哦?”陈凡的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听起来,宋参谋长是想跟我联手?” “是,也不是。”宋国威的態度异常认真,“我需要一个能打破目前死局的盟友,一个有足够实力,並且与『那位大人』有直接衝突的人。你,陈先生,是最合適的人选。” 陈凡手指有节奏地叩击著桌面,发出轻微的声响:“合作可以。但宋参谋长你的『麻烦』,听起来倒是有几分意思。我怎么能確定,这不是你为了自保,挖的另一个坑,等著我跳呢?” 宋国威:“圈套?陈先生,叶老太爷的下场,你亲眼所见。我若是『那位大人』的人,你现在还有机会坐在这里跟我谈条件?” 他声音沉了几分:“你当真以为,我刚才在拍卖会上死磕那块『深海之心』,是为了什么狗屁收藏,又或者是什么能量研究?” 陈凡没接话,等他继续。 “那玩意儿,”宋国威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是启动一个『装置』的关键。那『装置』,直指『盘古计划』的核心,也是『那位大人』做梦都想弄到手的东西!” “装置?盘古计划的核心?”陈凡指尖轻轻划过“深海之心”,“宋参谋长,你掌握的情报,可真不少啊。” “不多,但够我保命,也够资格……跟你陈先生谈合作。”宋国威的声音透著一股决绝,“我手上还有『那位大人』在京城的一个隱秘据点,以及他在华夏活动的部分联络网。这些,我全都可以给你。” 陈凡终於有了反应:“条件?” “简单。”宋国威寸步不让,“启动『装置』后,我要一部分原始研究资料。那些东西,对我,对我必须护住的人,性命攸关。” 陈凡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宋参谋长这算盘打得噼啪响。拿些不知真假的情报,就想换『盘古计划』的核心资料?” “真假,陈先生大可去验。”宋国威针锋相对,“至於核心资料,哪些能给,哪些不能,陈先生心里有数。没了我的情报,你连『装置』的边都摸不著,还谈什么对抗『那位大人』?” 休息室內一时寂静无声,气氛紧绷。 就在这时,陈凡的私人手机嗡嗡震动。 福伯的加密通讯。 陈凡接通,福伯急切的声音钻入耳朵:“少爷,十万火急!我们埋在龙家的钉子刚传回消息,龙啸天半小时前,秘密召集了家族核心和一批来歷不明的武装人员,鬼鬼祟祟的!截获的通讯片段指向城西郊区,那片废弃的7號研究所!” “7號研究所?”陈凡念叨一句,心中一动。 福伯语速极快:“没错,少爷!资料库里有记录,7號研究所几十年前是『盘古计划』最早的秘密实验点之一,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废了。龙家这次又隱秘又搞这么大阵仗,八成是为了『盘古计划』留下的什么东西!” 通讯掛断,陈凡转向宋国威。 宋国威神色一紧:“龙家有动作了?” 陈凡嗯了一声:“龙啸天带人去了城西,废弃的7號研究所。” “7號研究所?!”宋国威豁然起身,“果然如此!那是『盘古计划』留下的重要节点,对外说废弃了,里面肯定还藏著关键货色!龙啸天动手,『那位大人』的人,绝对不会放过!” 宋国威语气急促:“陈先生,这就是你验我情报的最好机会!7號研究所现在就是个马蜂窝。龙家的人,『那位大人』的人,说不定还有其他苍蝇闻著味儿就来了。我们现在过去,兴许还能抢占先机。这是危机,也是你我合作的头一关。你,敢不敢跟我走一趟?” 陈凡扫了宋国威一眼,垂下手,指腹摩挲著那枚幽蓝的“深海之心”晶石。 他站起身,顺手將晶石揣进怀里。 “宋参谋长,”陈凡的声音平静无波,“你最好別跟我耍样。不然,叶老太爷的下场,就是你的榜样。” 顿了顿,他吐出两个字:“带路。” 宋国威的车在一片荒草丛生的废弃工厂外停稳。 破烂的铁丝网露出几个大洞,旁边一块歪斜的牌子,“第七研究所”几个字模糊不清。 “就这儿。”宋国威麻利地下车,“龙啸天的人估计进去了。得快。” 陈凡也下了车,扫视一圈。 空气中瀰漫著腐朽和铁锈混杂的怪味。 “你对这地方,门儿清啊?”陈凡隨口一问。 宋国威脚步微不可查地一顿。 “以前……来过几次。有点印象。” 两人一前一后,从铁丝网的破洞钻入。 研究所的主体建筑在夜色中,如一头沉默匍匐的巨兽。 刚踏入一栋標著“a区实验楼”的建筑,幽暗走廊深处,隱约传来脚步和低低的说话声。 “龙家这帮人,动作够快的。”宋国威压低身形,“这边,跟我走。我晓得条近道。” 陈凡默不作声,不紧不慢地缀在他身后。 宋国威在前面带路,七拐八弯,熟门熟路。 “龙啸天费这么大工夫,到底图个啥?”陈凡冷不丁开腔。 宋国威的背影霎时僵硬。 第61章 盘古计划 “图……『盘古计划』遗留下来的好东西。谁不想要呢?”他转过脸,话锋一转,“陈先生,你那块『深海之心』,可不仅仅是能量晶石那么简单。” “哦?”陈凡挑眉。 “它是启动某个『核心装置』的钥匙之一。而那个装置,能解开『盘古计划』最大的秘密。”宋国威领著路,脚步不停,“龙啸天那老狐狸,大概是想找到装置,或者……其他关键组件。” 他们穿过一条堆满报废仪器的幽深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合金大门,门上密码输入区一片漆黑。 “这门,没特定权限,硬闯就等著警报响彻云霄吧。”宋国威的手在门旁冰冷的墙壁上仔细摸索,像在寻找某个不为人知的开关。 陈凡扫了他一眼:“宋参谋长,你肚子里藏的货,可真不少。” 宋国威摸索的动作一顿,侧身过来,语带锋芒:“陈先生,咱们现在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情报共享,理所应当,不是吗?我要什么,你叶门儿清。不信我,现在各走各的,谁也別碍著谁!” 陈凡没出声,就那么静静地看著他,压迫感十足。 宋国威哼了一声,继续在墙上摸索。片刻,“咔噠”,合金门侧面,一道暗门应声弹开。 “普通的巡逻队,绝对找不到这儿。”宋国威率先钻了进去,“里面,才是7號研究所真正的核心!” 暗门之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又窄又陡,阴风阵阵。 约莫走了五分钟,前方视野骤然开阔。 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地下空间展现在眼前,正中央,一个被厚重玻璃罩著的复杂机械装置静静矗立,无数粗细不一的管线从装置上蔓延开来,密密麻麻地连接向空间的四面八方,狰狞且充满了力量感。 “这就是……『装置』的一部分?”陈凡的注意力完全被那巨大的机械吸引。 “不完全是。”宋国威喘了口气,显然这番路程也消耗不小,“这只是外围的能量中继器。真正的核心控制室,在那边!”他抬手一指,指向空间另一侧,那里,赫然是一扇更为坚固、鐫刻著无数神秘符文的金属巨门。 就在此刻,金属巨门方向,骤然爆发出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与兵刃激烈碰撞的锐利声响! “他们果然也摸到这里了!”宋国威嗓音绷紧,“是龙家的人,还有……另一伙人!” 陈凡循声望去。 十几个身著龙家特有服饰的武者,正与七八个打扮诡异、身手异常敏捷的黑衣人激烈缠斗。那七八个黑衣人招式狠辣至极,配合间更是天衣无缝,竟將人数占优的龙家武者打得节节败退。 “那是『那位大人』的『影卫』!”宋国威的语调都变了,“他们也来了!目標肯定是控制室!” 龙家队伍中,一个虬髯大汉最为扎眼,他手持一把寒光闪闪的开山刀,舞得虎虎生风,口中爆喝:“什么人,敢闯我们龙家的地盘!找死不成!” “龙家?”影卫中一个领头模样的黑衣人发出嘶哑的冷笑,“这里的东西,不是你们龙家有资格碰的。识相的,滚!” “放你娘的屁!”虬髯大汉怒火中烧,一刀凶狠劈出,“给老子上!有一个算一个,全给我拿下!” 双方人马再度爆发激战,兵器交击声不绝於耳,狂暴的劲气四下衝击,碎石翻飞。 “陈先生,机会来了!”宋国威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抹急切,“趁他们狗咬狗,我们先进控制室!” 陈凡斜睨了他一眼:“你很急啊。” “再不急,里面的宝贝就要被他们抢光了!”宋国威作势就要朝那边衝去。 “等等。”陈凡一把拦住他,“那个控制室,你確定我们能进去?” “我有办法!”宋国威从怀里摸出一个扁平的金属条,上面刻著复杂的纹路,“这是我以前弄到的最高权限密钥,打开它,小菜一碟!” 他话音未落,那边的战局陡然生变! 一名影卫瞅准一个破绽,手腕一抖,三枚闪烁著寒光的菱形飞鏢成品字形射出,直取龙家那虬髯大汉的咽喉要害! 大汉躲闪不及,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便踉蹌著向后退去,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头儿!”龙家眾人一阵大乱。 影卫头领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立刻带著手下,就要直扑那扇符文巨门。 “动手!”陈凡低喝一声,身形已然消失在原地,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宋国威也毫不犹豫,紧隨其后。 陈凡的目標却不是混战的人群,而是符文巨门旁边一个毫不起眼的控制台。福伯给他的资料里特別提到过,7號研究所的核心区域,拥有独立的备用能源和防御系统! “拦住他们!”影卫头领瞬间察觉到陈凡和宋国威的意图,厉声下令,立刻分出两人前来阻截。 陈凡手腕一翻,两枚银针无声无息地射出。那两名扑来的影卫身形猛地一僵,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没了动静。 宋国威则已衝到符文巨门前,將手中的金属条狠狠插入一个凹槽之中。 “嗡——” 巨门上的符文猛地闪烁了一下,散发出幽幽的光芒。 “快!权限认证只有十秒!”宋国威头也不回地催促,额角已经渗出汗珠。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龙家那名受伤的虬髯大汉发出一声震天怒吼,竟是不顾身上的伤势,一把推开搀扶他的手下,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古朴的青铜罗盘,狠狠地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龙家的『锁龙阵』?!”宋国威看到那青铜罗盘,手上的动作不由得一滯。 只见那虬髯大汉周身气劲疯狂暴涨,整个地下空间都开始剧烈震动起来,那扇符文巨门上刚刚亮起的符文光芒也变得极不稳定,明灭不定! “不好!他要强行封锁这片空间!”宋国威大惊失色,对著陈凡急喊,“陈先生,掩护我!” 他再次手忙脚乱地操作那个金属条。 陈凡却仿佛没听见他的话,身形一晃,竟是径直走向那个被影卫头领打伤、此刻正催动罗盘的龙家虬髯大汉。 “你想干什么?!”大汉双目赤红,警惕地盯著这个突然靠近的陌生人。 “那扇门,不是这么开的。”陈凡的语气平淡无波,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他伸出手,在那大汉胸口的青铜罗盘上,以一种令人眼繚乱的速度飞快地拨弄了几下。 第62章 气息萎靡 “你……!”虬髯大汉又惊又怒,想要阻止,却骇然发现自己的身体竟僵硬得无法动弹分毫! 只听“咔嚓”一声细微的脆响,青铜罗盘上原本爆闪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灵性全失。 “噗——”虬髯大汉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委顿在地,气息萎靡。 与此同时,宋国威那边也终於有了突破! 符文巨门发出一声沉闷悠长的轰鸣,缓缓向內开启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成功了!”宋国威脸上刚浮现出一抹狂喜。 异变陡生! 宋国威猛地一个转身,目標却不是那道刚刚开启的门缝,而是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扑向陈凡先前注意到的那个独立的控制台! 他的双手在控制台上快得出现了残影,口中更是念念有词,仿佛在吟诵某种古老而复杂的咒文,启动著什么可怕的程序! “宋国威!”陈凡厉喝一声,刚要出手阻止。 “轰隆隆——!” 整个地下空间毫无预兆地剧烈摇晃起来,头顶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刺耳欲聋! 一个由无数根儿臂粗细的合金条编织而成的巨大网状牢笼,竟从天板上急速降下,带著无可匹敌的威势,目標赫然是场中所有的活物——龙家的人、影卫,以及……陈凡和宋国威自己! “宋国威!你他妈做了什么!”影卫头领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宋国威站在控制台前,脸上是一种陈凡从未见过的扭曲与癲狂。“『盘古』的盛宴,怎能少了观眾?既然都来了,就一起『欣赏』吧!哈哈哈!” 他声音尖利,透著一股子邪气。 “砰!”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那巨大的合金牢笼轰然砸落,激起漫天烟尘,將所有人都死死困在了这个直径约五十米的圆形区域內。 符文巨门也隨著牢笼的落下,彻底封闭,断绝了所有退路! “宋国威!你这个疯子!”龙家剩下的几名武者目眥欲裂,嘶吼著扑向控制台前的宋国威。 然而,他们尚未近身—— “嗖!嗖!嗖!” 尖锐的破空声响起,牢笼的合金条缝隙中,骤然射出无数细密的钢针,暴雨般袭来! 与此同时,一股淡黄色的诡异烟雾从地面迅速瀰漫开来,带著刺鼻的气味。 “小心!有毒!”影卫头领反应极快,厉声示警,第一时间从怀中摸出一枚丹药吞下,其余影卫也纷纷照做。 龙家的人却慢了一步,有两人吸入烟雾,立刻剧烈咳嗽起来,面色发紫,摇晃几下便栽倒在地,眼看是不活了。 “哈哈哈!这只是开胃菜!”宋国威在控制台后发出刺耳的狂笑,“7號研究所的『迎宾礼』,各位还满意吗?” 陈凡眉头紧锁,他迅速从身上取出一个小巧的呼吸面罩戴上,目光冷静地扫视著四周。这牢笼坚固异常,每一根合金条都几乎有成年人手臂粗细,接合处更是严丝合缝。 “一起想办法出去!”影卫头领对著龙家的人喊,“不然都得死在这!” “先宰了这个叛徒!”龙家那虬髯大汉虽身受重伤,此刻却更添几分悍勇,他一手捂著胸口,另一手指著宋国威,声音嘶哑。 话音未落,牢笼內壁突然伸出数条闪著寒光的金属机械臂! 这些机械臂灵活至极,顶端是高速旋转的钻头和锋利的切割刃,闪烁著幽冷的金属光泽,不分敌我,疯狂地攻向笼內每一个活物! “鏘!鏘!鏘!” 兵刃与机械臂激烈碰撞,火星四溅,惨叫声、怒吼声、金属摩擦声交织在一起,场面瞬间陷入一片极度的混乱与血腥。 陈凡身形鬼魅,避开一条横扫过来的机械臂,他的注意力有相当一部分始终锁定在宋国威身上。 他留意到,宋国威在启动这天罗地网般的牢笼后,並没有閒著,而是在控制台下方不断摸索著,似乎在急切地寻找什么重要的东西。 “宋参谋长,你对这里的机关,似乎了如指掌啊。”陈凡的声音透过呼吸面罩传出,不带丝毫温度。 宋国威头也不回,声音带著一丝不耐烦:“陈先生,现在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吗?我们得想办法先活下去!”他手上的动作更快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混乱中,陈凡与一名影卫猝然交手。那影卫身法诡异,手中短刃如毒蛇吐信,直刺陈凡咽喉。 陈凡不退反进,侧身避过致命一击,手腕一翻,一记手刀快如闪电,精准地切向对方持刃的手腕。 “咔嚓!” 一声骨裂脆响。 那影卫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短刃脱手飞出,脸上的黑色面罩也被凌厉的劲风扫落,露出一张年轻却带著几分阴狠与狰狞的脸。 当看清那张脸的剎那,陈凡的动作出现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停顿。 张扬? 眼前这个影卫,竟然是他大学时期的一个死对头,张扬! 此人当年仗著家里在地方上有些许势力,为人囂张跋扈,因为一些学术竞赛和社团活动的摩擦,没少处心积虑地找陈凡的麻烦,结果自然是次次碰壁,灰头土脸,顏面尽失。 毕业后便没了消息,谁能想到,竟会在这里,以这种见不得光的身份出现! 张扬显然也认出了陈凡,他先是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瞳孔急剧收缩,隨即那份错愕便迅速被一种刻骨的怨毒和带著几分病態的兴奋所取代。 “陈……陈凡?!”张扬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甚至带著一丝颤抖,“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你居然也在这里!” 他捂著剧痛的手腕,踉蹌著后退几步,对著其他影卫厉声嘶吼:“都给我听著!先集中火力,给我宰了这小子!他是我的死对头!大人有令,杀了他,重重有赏!” 几名正在与其他龙家武者或机械臂艰难缠斗的影卫闻言,竟真的有两人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面露凶光,杀气腾腾地攻向陈凡。 “张扬,几年不见,你倒是混出『人样』了。”陈凡避开一名影卫角度刁钻的劈砍,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给『那位大人』当狗,感觉如何?骨头啃得香吗?” “你……你找死!”张扬被陈凡的话语精准地刺中了痛处,脸孔瞬间涨得通红,青筋暴起,“我现在的身份,是你这种废物一辈子都仰望不到的高度!弟兄们,给我杀了他!他身上肯定有好东西!” 第63章 狺狺狂吠 “是吗?仰望不到的高度?”陈凡身形陡然一晃,几乎是瞬移般出现在一名攻向他的影卫身后,屈指一弹,正中其后颈要穴。 那影卫哼都未哼一声,便双眼翻白,软绵绵地栽倒在地,再无声息。 “你这点微末道行,也配在我面前狺狺狂吠?”陈凡轻描淡写地解决掉一人,转向面色发白的张扬,“你口中的『那位大人』,现在龟缩在哪个狗窝里?说出来,我或许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张扬被陈凡展现出的碾压性实力嚇得连连后退,双腿发软,嘴里却依旧不肯服软:“你……你別得意!『那位大人』的神通,岂是你能想像的!我们……我们很快就会清理门户,你和叶家……都得死!” “清理门户?”陈凡伸手,一把抓住一条呼啸抽来的金属机械臂,手臂肌肉猛然发力,那沉重的机械臂竟被他硬生生抡起,狠狠一甩! “砰!” 另一名刚刚衝到近前的影卫,直接被这失控的机械臂砸飞出去,口喷鲜血,撞在合金牢笼上,生死不知。 “就凭你们这些货色?”陈凡一步步逼近已经面无人色的张扬,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臟上。 张扬嚇得腿都软了,他看看周围越来越少的同伴,又看看地上不断升腾的毒雾,以及依旧疯狂攻击、不知疲倦的机械臂,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涌上心头。 他嘶声喊道:“大人……大人在『坤元基地』!那是他最重要的据点之一!別……別杀我!我知道很多秘密!我全都告诉你!” “坤元基地?”陈凡的脚步,停在了抖如筛糠的张扬面前。 就在此时,一直埋首在控制台疯狂发作的宋国威,突然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狂喜呼喊:“找到了!就是这个!” 只见他从控制台侧面一个极其隱蔽的暗格里,抠出了一块巴掌大小,通体闪烁著幽蓝色诡异光芒的晶片! 那晶片的材质与陈凡之前得到的“深海之心”有几分相似,但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却更加邪异和不稳定。 宋国威一把將晶片死死揣入怀中,然后脸上露出一抹狰狞而满足的笑容,猛地抬手,狠狠拍向控制台上的一个血红色按钮! “各位,游戏结束!祝你们……玩得愉快!”宋国威的声音透著一股玉石俱焚的疯狂。 “轰隆——咔咔咔——!” 整个合金牢笼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顶部的合金结构肉眼可见地出现道道裂痕,大量的碎石和金属构件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他启动了自毁程序!”影卫头领失声尖叫,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更令人绝望的是,宋国威在按下按钮后,竟是看准了时机,猛地一踩脚下某块不起眼的地砖! 他身后的墙壁,竟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 宋国威毫不犹豫,如同泥鰍般闪身钻了进去,暗门隨之迅速关闭,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出现过! “宋国威——!”虬髯大汉眼睁睁看著他逃脱,发出一声充满无尽怨毒与不甘的怒吼,震得落石簌簌。 陈凡看著宋国威消失的暗门方向,又低头瞥了一眼手中因为惊恐过度而彻底昏死过去的张扬,再抬头望向那即將彻底崩塌的牢笼顶部,烟尘瀰漫,碎石如雨。 他果断地对著通讯器冷静下令:“福伯,定位宋国威刚才取走的晶片信號。另外,准备好『破壁槌』。” “少爷,”福伯的声音带著一丝凝重,迅速从通讯器中传来,“晶片带有强烈的能量干扰,暂时无法精確锁定具体位置。但是……叶家老宅那边,红姐传来紧急消息,她查到宋国威有一个极其隱秘的安全屋,就在这7號研究所……西北方向,大约五公里处的一座废弃矿井內!” 废弃矿井? 陈凡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穿过纷乱的烟尘和不断坠落的金属构件,精准地投向西北方向的墙壁。 “收到,少爷!”福伯的声音一贯沉稳,听不出丝毫慌乱。“红姐查到,宋国威在城西五公里外的三號废弃矿井,那里是他早年备下的一个秘密安全屋。改装『雷神』已出发,预计三分钟內抵达您当前位置的西北侧外墙!” 话音刚落,西北方向的墙壁传来“咚”的一声闷响,紧接著是刺耳的金属切割与混凝土崩裂声! “走!”陈凡不再迟疑,单手拎起昏死过去的张扬,毫不费力。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面厚重的合金混凝土墙壁,被一股无匹的巨力硬生生向外撕开一个数米宽的巨大豁口!烟尘瀰漫中,一辆通体漆黑、造型狰狞的重型车辆冲了出来!它前端装配著巨大的液?破障锤和切割臂,碾碎了所有阻碍,稳稳停在豁口外。 青鸞和四名护卫已在车旁等候,迅速打开后舱门。 “陈先生!”青鸞招呼。 陈凡將张扬扔进车舱,自己也利落上车。赵承德那两名一直守在出口的黑衣壮汉也跟了上来。 “去三號废弃矿井,最快速度!”陈凡下令。 “雷神”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轮胎在碎石上疯狂打滑后,猛地窜了出去,速度快得惊人。 车厢內,陈凡一指点在张扬的人中穴上。 “呃……”张扬呻吟一声,悠悠转醒,一睁眼看到陈凡,嚇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地尖叫:“你……你別杀我!別杀我!” “坤元基地,在哪儿?做什么的?”陈凡直接问,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 张扬浑身哆嗦,牙齿都在打颤:“我……我不清楚具体位置……只听说……是『那位大人』最核心的……的实验室……研究……研究一些……很可怕的东西……” “宋国威为什么要那个晶片?”陈凡追问。 “我……我听我们头儿提过一嘴……说宋国威……他想利用那个晶片……控制……控制某个大杀器……用来……用来跟『那位大人』……谈条件……或者……同归於尽……”张扬几乎要哭出来,“我清楚的都说了!饶了我吧!” 陈凡没再理他,这种货色,留著也没什么大用。 第64章 如履平地 三號废弃矿井入口,两辆黑色越野车七扭八歪地停著,车门大开,人已不见踪影。 “雷神”直接撞开锈蚀的铁门,冲了进去。矿区內部道路崎嶇,但对“雷神”而言如履平地。 很快,车辆在一处深不见底的矿洞入口停下。 “少爷,热成像显示,宋国威就在下面,大约一百二十米深处。他身边……还有一台大型设备在运行,能量反应……很强烈,而且不稳定!”福伯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透著罕见的凝重。 陈凡与青鸞对视一眼,率先跳下车,几名护卫紧隨其后。 沿著废弃的矿道一路向下,空气越来越潮湿,瀰漫著硫磺和机油混合的刺鼻气味。 转过一个弯道,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现在眼前,溶洞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台锈跡斑斑,但无数指示灯却在疯狂闪烁的巨型环状机械!那赫然是一台废弃多年的高能粒子对撞机! 宋国威正站在对撞机核心区域的控制台前,他手中紧紧攥著那枚幽蓝晶片,狠狠將其按入一个凹槽!他神情癲狂,双目赤红。 “宋国威!”陈凡的声音冰冷刺骨。 宋国威猛地回头,看到陈凡,发出一阵狰狞的狂笑:“陈凡!你还是来了!可惜,晚了!” 他指著那台嗡鸣作响,散发出恐怖能量波动的粒子对撞机:“这是什么?七號研究所当年未完成的杰作!有了这枚核心控制晶片,它就能再次启动!一旦达到临界值,產生的『奇点效应』,足以让方圆五十里內的一切化为齏粉!京城,至少要毁掉一半!哈哈哈!” “你疯了!”青鸞呵斥。 “疯?我是被逼疯的!”宋国威嘶吼,声音悽厉,“『那位大人』要我的命,江云帆也想置我於死地!叶振国那个老东西,临死还要摆我一道!我不好过,谁也別想好过!” 他举起手中的一个遥控装置,对著陈凡狞笑:“別过来!这台对撞机已经进入不可逆的启动程序!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或者我死了,它都会立刻超负荷运转,然后……砰!大家一起上路!黄泉路上,有你们叶家麒麟儿作伴,我宋国威,不亏!” 陈凡纹丝不动,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你以为,用这种方式,能威胁到我?” “哈哈哈!你不在乎自己的命!但京城数千万人的性命呢?叶家的基业呢?还有你那对宝贝养父母,他们也在爆炸范围內吧?”宋国威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陈凡,你敢赌吗?” 宋国威的笑声在空旷的溶洞中迴荡,格外刺耳。 陈凡却不为所动,只是缓缓从怀中掏出那枚“深海之心”:“宋参谋长,你记不记得,当年7號研究所这台对撞机的最终调试阶段,是你亲自监督的?” 宋国威的笑声戛然而止:“你……什么意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为了防止意外,也为了某些『特殊情况』下的控制权,你在主控程序里,留下了一个隱蔽的紧急制动协议。需要一种特定频率的能量脉衝才能激活。”陈凡把玩著“深海之心”,幽蓝的光芒在他指尖流转,“很不巧,我这块晶石,恰好能发出那种脉衝。並且,它和你那个控制晶片,能量属性……相剋。” “不……不可能!”宋国威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难以置信地望著陈凡,失声叫道:“这些事……你是怎么清楚的?!” “我父亲,叶君临,当年也参与过这个项目的外围安全评估。”陈凡声音不起波澜,“他提到过一些有趣的『设计冗余』。” 话音未落,陈凡手中的“深海之心”骤然爆发出璀璨光芒,一股无形的能量波动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控制台上,那枚被宋国威视为救命稻草的幽蓝晶片,陡然发出一阵刺耳的“滋滋”声,原本疯狂闪烁的指示灯瞬间陷入混乱,胡乱明灭!粒子对撞机那令人心悸的恐怖嗡鸣,也隨之变得断断续续,如同濒死的野兽在喘息,极不稳定! “啊——!”宋国威发出一声悽厉到极致的嘶吼,他五官扭曲,疯了一般死死按著手中的遥控器。 但那台曾经寄託了他所有疯狂念想的对撞机,此刻却彻底摆脱了他的掌控,只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和能量泄露的尖啸。 最终,在一声沉闷的爆响之后,所有指示灯彻底熄灭,整个溶洞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即便没有发生毁灭性的爆炸,那逸散出来的能量衝击波,也让整个地下溶洞剧烈晃动了几下,头顶簌簌落下碎石尘土。 “我的……一切都完了……”宋国威浑身力气被抽空,双膝一软,失魂落魄地瘫倒在地,口中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突然,他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猛地抬手,便要往嘴里送什么东西! “咔!” 一道残影闪过,陈凡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五指如铁钳,精准无比地捏住了他的手腕,硬生生从他指间夺下一颗偽装成衣扣的氰化物胶囊。 “想死?”陈凡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没那么容易。” 青鸞上前一步,动作麻利地將瘫软如泥的宋国威彻底制服。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是陈凡的私人手机,屏幕上跳动著“红姐”二字。 “陈大少爷,搞定你那个不知死活的叛徒参谋长了?”电话那头,红姐的声音依旧带著那股子特有的慵懒,却又透著几分戏謔。 “差不多。”陈凡淡淡回应。 “那就好。”红姐话锋一转,声音里多了几分凝重,“我这儿有个新消息,可能跟你感兴趣的『那位大人』,有点儿牵扯。” 她顿了顿,继续:“今晚八点,在『鎏金殿堂』有个『星河慈善拍卖会』。安保级別提到了最高,据说会拍出几件连我都眼馋的稀世奇珍。我的人查到,一个代號『鬼脸』的神秘富商,跟『那位大人』暗中往来密切,他今晚也会出席,目標似乎是某件特殊的拍品,有传闻说,那东西与『坤元基地』有关。” “鎏金殿堂?”陈凡重复了一句,声音听不出喜怒。 “请柬,能弄到吗?”了蛊惑。 第65章 鬼脸的价码 “小事一桩,分分钟搞定。”红姐轻笑,“不过,陈少,你確定要亲自去?那地方可不是什么善地,鱼龙混杂,那个『鬼脸』,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我自有分寸。”陈凡乾脆利落地掛断电话,瞥了一眼被两名护卫死死押著的宋国威,“把他带回去,交给赵先生处理。” 夜晚八点,鎏金殿堂。 金碧辉煌的拍卖主厅內,衣香鬢影,酒气微醺。陈凡一身剪裁合体的定製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在侍者的恭敬引领下,进入了喧囂却不失格调的拍卖主厅。 他刚在预留的席位上坐下,一个阴阳怪气、令人作呕的声音便从不远处飘了过来:“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京大当年叱吒风云的『天之骄子』陈凡吗?怎么,今天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屈尊来这种地方,不怕脏了您的脚?” 陈凡侧目望去。 一个穿著骚包至极的粉色西装,头髮梳得油光可鑑,活像刚从髮廊里逃出来的苍蝇,正搂著一个打扮妖艷、香气刺鼻的女伴,满脸讥讽地盯著他。 林天浩。 大学时期与陈凡同属经济学院,家里经营著一家不大不小的上市集团,算是个標准的富二代。当年因为在几个商业案例分析竞赛中被陈凡压得抬不起头,一直怀恨在心,背地里没少搞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林天浩。”陈凡的反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看到了路边的一块石头。 “哎哟喂!您老还记得我吶?真是受宠若惊,荣幸之至啊!”林天浩故作夸张地怪叫一声,声音故意拔高了几分,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听说你家老爷子……出事了?嘖嘖嘖,真是世事无常,风水轮流转啊!那你现在……在哪儿高就啊?该不会是手头紧,来这里当服务生,想混点小费开开眼吧?” 他怀里的女伴也跟著“咯咯”娇笑起来,投向陈凡的视线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和优越感。 陈凡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径直將注意力放在了灯光聚焦的拍卖台上。 几件中规中矩的常规拍品过后,一件被厚重红绒布覆盖的展品,被几名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推了上来。 主持人用一种近乎咏嘆的激昂语调介绍道:“各位尊贵的来宾!接下来这件拍品,绝对是今晚的重头戏之一!它是来自外太空的神秘馈赠——『星尘陨铁』!此陨铁重约三公斤,根据权威科学检测,其內部蕴含著一种地球上从未发现过的特殊金属元素,拥有匪夷所思的能量传导性和记忆性!起拍价,五千万!” 话音刚落,陈凡敏锐地注意到,坐在前排vip席位,一个戴著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阴鷙眼睛,身形略显佝僂的男人,在“星尘陨铁”出现的那一刻,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那应该就是红姐口中,那个代號“鬼脸”的神秘人物。 “六千万!”“鬼脸”率先举牌,声音沙哑乾涩,像是砂纸摩擦。 “七千万!”另一名脑满肠肥的中年富豪不甘示弱,紧隨其后。 价格如同坐了火箭一般,一路向上攀升。 林天浩也装模作样地举了几次牌,似乎想在身旁的女伴面前好好表现一番自己的財力,但很快就被一浪高过一浪的更高价格给压了下去,他有些不甘心地撇了撇嘴,悻悻然放下了號牌。 当价格一路狂飆到两亿五千万,场上的竞价声才略微沉寂下来,只剩下几位真正的大鱷还在犹豫。 林天浩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气定神閒的陈凡身上,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一个恶毒的念头涌上心头,突然高声喊道:“两亿六千万!这块破铁,本少也看上了!陈凡,你这种穷光蛋,怕是连零头都出不起吧?也就能坐在这里看看热闹,过过眼癮了!哈哈哈哈!” 他一脸挑衅地望向陈凡,嘴角咧开一个幸灾乐祸的弧度,满心期待著看到陈凡窘迫、难堪,甚至恼羞成怒的表情。 然而,陈凡却在此时,慢条斯理地,缓缓举起了手中的號牌。 “五个亿。” 轻描淡写的三个字,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如同在平静无波的湖面,骤然投下了一颗万吨当量的重磅炸弹! 整个拍卖大厅,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林天浩脸上那副洋洋得意的笑容,彻底僵住,凝固成一个滑稽可笑的表情,像是被人用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脖子,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五……五……亿?” 林天浩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脸上的肌肉彻底僵住,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著哭腔。 他身旁的女伴,更是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看向陈凡的眼神,从鄙夷变成了惊骇,再从惊骇变成了某种异样的灼热。 拍卖师先是瞠目结舌,隨即狂喜,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变了调:“五个亿!这位先生出价五个亿!天哪!五个亿!还有没有更高的价格?!”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焦在陈凡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上。 “鬼脸”那戴著银色面具的头颅,朝著陈凡的方向微微侧了侧,停顿了片刻,最终没有再举起號牌。 其他几个原本还在犹豫的大鱷,此刻也彻底熄了火。 五个亿买一块成分未明的陨铁?疯了! 除非,这陨铁真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 “五个亿一次!” “五个亿两次!” 拍卖师的声音拔高,带著一丝颤音,目光灼灼地扫视全场。 “五个亿——三次!” “咚!” 拍卖槌重重落下,一锤定音! “成交!恭喜这位先生,以五个亿的天价,拍得『星尘陨铁』!” 拍卖师几乎是吼出来的,脸都涨红了。 整个拍卖大厅先是诡异的安静,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议论声,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位一掷万金的神秘年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拍卖会喧囂散尽,宾客们还沉浸在刚才那惊心动魄的竞价中,议论纷纷。 陈凡起身,正欲离去。 一道略显佝僂的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正是那个戴著银色面具的“鬼脸”。 “陈先生,好手笔。” “鬼脸”沙哑的声音,犹如两块锈铁摩擦,刺耳难听。 第66章 星尘陨铁 “这块『星尘陨铁』,绝非凡物。它隱藏的秘密,远超你的想像。陈先生,有没有兴趣……谈一谈更深层次的合作?” “鬼脸”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面具后的眼睛,似乎在闪烁著某种幽光,语气中充满 鎏金殿堂的专属vip休息室內,空气沉闷。 陈凡隨意坐在沙发上,拨弄著一个打火机,没去看杵在不远处的“鬼脸”。 “陈先生,明人不说暗话。”“鬼脸”的声音沙哑刺耳,“『星尘陨铁』,你不该碰。说白了,你玩不起。” 陈凡嗤笑一声,火苗在他指尖躥动一下,灭了:“我玩不玩得起,还轮不到你来评价。倒是你,戴著这么个玩意儿,不嫌憋得慌?” “鬼脸”面具下是什么表情,谁也看不见:“这块陨铁,牵扯到『坤元基地』一个至关重要的项目。你用五个亿,不过是买了块烫手山芋。” “哦?『坤元基地』?”陈凡的语气,像是头一回听见这名字,“听著跟度假村似的。怎么,你们还兼搞房地產开发?” “砰砰砰!”休息室的门被砸得震天响。 “陈凡!你给我滚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林天浩那又尖又细的嗓门在外面嚎,透著一股子气急败坏。 陈凡眼皮都没抬一下。 门外传来青鸞清冷的回应,她是赵承德特意派来照应陈凡的:“林先生,陈先生正在会客,请您自重。” “会客?他算个什么东西!他凭什么进vip休息室!我要见你们经理!我要投诉!”林天浩在外面撒泼打滚,不依不饶。 “鬼脸”对这场闹剧全无兴趣:“陈先生,看来你的麻烦当真不少。” “几只嗡嗡叫的苍蝇而已。”陈凡手隨意抬了抬。 门外,林天浩的叫骂声瞬间掐断,换成了一声短促的痛呼和几个侍者慌里慌张的劝阻。青鸞已经“请”他安静了。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陈凡这才正眼瞧著“鬼脸”,“你想要『星尘陨铁』,行啊。开个价吧。” “鬼脸”:“这不是钱的事。陈先生,你该清楚,有些东西,拿钱是买不到的。” “比如?” “比如,『那位大人』的耐心。”“鬼脸”的调门重了几分,“你最近动作太大了,已经入了『那位大人』的眼。叶家的事,宋国威的事,现在又添上这块陨铁……” 陈凡:“『那位大人』?让他自己滚过来跟我谈。派你这么个藏头露尾的东西,不觉得掉价?” “鬼脸”:“你会见到他的。只希望到时候,你还能这么硬气。” 他停顿片刻,像是在盘算新的说辞:“陈先生,你是个聪明人。『星尘陨铁』的真正价值,在於它能解锁『坤元基地』的部分权限。我可以给你一个你无法拒绝的提议。” 就在此时,陈凡的私人手机轻震一下。他垂头看了一眼,是红姐发来的加密讯息。 红姐:“小凡子,『鬼脸』今晚在鎏金殿堂不光是衝著陨铁来的,他还约了个人秘密接头。这人你也熟——李明宇。还记得不?大学时候你们学生会那个主席,当年你那个网际网路+农业的创业策划案,初赛第一,决赛前一晚被他偷了创意,改头换面成了他的获奖作品,完了还倒打一耙说你抄袭。他现在是『泛亚科技』的亚洲区副总裁,他们公司跟『坤元基地』有深度技术合作。我的人刚截到消息,李明宇正在三楼的『静水轩』茶室等『鬼脸』的人送一份关於陨铁的技术参数对接文件。估计『鬼脸』自己也没算到陨铁会被你半道截胡。” 陈凡看完信息,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 李明宇……这名字,他还真有点印象。当年那个戴著金丝眼镜,满嘴仁义道德,背地里专干些偷鸡摸狗勾当的偽君子。 “什么提议?”陈凡重新看向“鬼脸”,神態自若,好似刚才看的只是一条普通简讯。 “鬼脸”:“將『星尘陨铁』交给我,我可以保证『那位大人』暂时不会动你。並且,『坤元基地』未来產生的庞大利益,我可以分你一杯羹。” “听起来是挺不错的。”陈凡站了起来,“不过,你那套保证,我没什么信心。至於你说的利益……我更喜欢自己动手去拿。” 他踱步走向门口:“陨铁在我手上,想要,就拿出点真东西来。我对跟只敢戴面具的人谈生意,没什么兴趣。” “陈凡,你会后悔的!”“鬼脸”阴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陈凡头也没回,径直拉开门走了出去。青鸞和两名护卫立刻跟了上来。 “少爷,林天浩已经被『请』走了。”青鸞低声匯报。 “嗯。”陈凡摸出手机,给福伯发了条信息,让他把“泛亚科技”和李明宇的老底都查个底朝天,特別是跟“坤元基地”相关的项目。 “去三楼『静水轩』。”陈凡吩咐青鸞。 “静水轩”茶室里布置得雅静,此刻只有一桌客人。 李明宇有些不耐烦地看著手腕上的表,他面前坐著一个神態恭谨的黑衣男子,正是“鬼脸”的一个隨从。 “东西呢?老板交代的事情,怎么磨磨蹭蹭的?”李明宇的口气,带著几分久居人上的颐指气使。 那黑衣人刚要张嘴解释。 一个没什么起伏的声音插了进来:“李主席,多年不见,架子还是这么大啊。” 李明宇身体一僵,猛地转头,看清是陈凡,他明显愕然,慌乱一闪而逝,旋即被职业化的笑容堆满。 “陈……陈凡?真是巧啊,你也在这儿?”李明宇扶了扶金丝眼镜,站起身,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从容,“毕业后就没怎么联繫了,你现在……在哪儿高就?” 那黑衣人一见陈凡,神情微变,也站起身,警惕地盯著他。 陈凡像是没瞅见那黑衣人,径直走到李明宇面前,拉开一张椅子坐下:“高就谈不上,混口饭吃。倒是李副总裁,现在是『泛亚科技』的亚洲区负责人,真是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啊。” 李明宇乾笑几声:“过奖了,过奖了。陈凡你当年在学校也是风云人物,我相信你现在一定也发展得很好。”他有意无意地避开陈凡的直视。 第67章 那叫一个风光 “发展得好不好,我自己心里有数。”陈凡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我记得当年李主席凭藉一份关於『智慧农业云平台』的策划案,拿了全国大学生创业金奖,那叫一个风光。那份策划案的创意,可真是……石破天惊。” 李明宇端著茶杯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笑容也有些僵:“陈芝麻烂穀子的事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是吗?我怎么记得,那策划案的初稿,是我写的吧?”陈凡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决赛前一晚,我的u盘不翼而飞,第二天,李主席就拿著一份跟我思路如出一辙的策划案,大放异彩。你说,这是不是很巧?” 李明宇的额角开始渗汗,原本还算正常的面色霎时苍白了几分:“陈凡,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当年的事情,早就有定论了,你……你可不要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陈凡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李副总裁,当年你只是偷了份策划案。现在,你和『鬼脸』先生合作,染指『坤元基地』的项目,这背后牵扯的东西,可就不是一份策划案那么简单了,李副总裁,你说呢?” 那黑衣人却是一言不发,只是冷冷地看著陈凡。 “不知道我在说什么?”陈凡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录音笔,在指间拋了拋,“刚才在休息室,『鬼脸』先生可是跟我提了不少关於『坤元基地』和『那位大人』的有趣事情。他说,他很看好李副总裁你的能力,觉得你是『坤元基地』项目在亚洲区不可或缺的关键人物。” 李明宇盯著那支录音笔,像是看到了什么索命的毒蛇,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坐在地,声音带著哭腔:“陈凡……不,凡哥!当年的事情是我不对!是我鬼迷心窍!求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就在此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鬼脸”缓缓走了进来,他先是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李明宇,然后將目光投向陈凡。 “陈先生,果然好手段。”“鬼脸”的语气听不出喜怒,“看来,是我低估你了。”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份本该交给李明宇的技术文件,看也没看就扔进了垃圾桶。 “李副总裁,”他转向几乎瘫软的李明宇,“你被解僱了。从现在开始,你和『泛亚科技』,以及『坤元基地』,再无任何瓜葛。” 李明宇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地低下了头,满脸绝望。 “鬼脸”重新看向陈凡:“『星尘陨铁』,对我很重要。我出十五个亿,买回来。或者,陈先生你带著陨铁,跟我去一趟『坤元基地』,亲眼看看它能创造怎样的未来。那里的项目一旦成功,你今天的五个亿,会变成五百个亿,甚至更多。” 他停顿了一下,沙哑的声音带著一丝寒意:“当然,如果陈先生既不想卖,也不想合作,那么,从你走出这个门开始,你就是『那位大人』名册上,优先级最高的清除目標。” 第66章意外的筹码 “鬼脸”的话音落下,茶室內陷入一片死寂。李明宇瘫在椅子上,汗如雨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凡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发出“篤篤”的轻响。 十五亿回购,或者……成为清除目標。 “听起来,我好像没什么选择的余地。”陈凡终於开口,语气依旧平淡。 “鬼脸”:“陈先生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对你最有利。” 陈凡的私人手机再次震动,他看了一眼,是红姐。 红姐:“小凡子,『坤元基地』不是度假村,那是『那位大人』在亚洲最重要的秘密据点之一,守卫森严,由他手下最凶悍的『黑水国际安保』负责,號称苍蝇都飞不进去。你如果真要去,务必小心。另外,福伯那边查到,李明宇的顶头上司,泛亚科技的ceo艾伦·斯特恩,和『那位大人』的资金往来非常密切,恐怕才是真正的大鱼。” “黑水国际安保……”陈凡心中默念。看来,“鬼脸”口中的合作,更像是一场鸿门宴。 “我需要考虑一下。”陈凡站起身,“明天给你答覆。” “鬼脸”:“我等陈先生的好消息。不过,我的耐心有限。” 陈凡带著青鸞等人走出“静水轩”,乘电梯下到停车场。 刚走到自己的车旁,几辆跑车便呼啸而至,將他们的去路堵死。车门打开,林天浩带著七八个同样打扮得里胡哨的年轻男女,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 “陈凡!你他妈还想走?”林天浩脸上带著报復的快意,手里还拎著一根棒球棍,“刚才不是很囂张吗?五个亿?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在京城,不是有几个臭钱就能横著走的!” 他身边一个染著黄毛的青年也跟著起鬨:“浩哥,跟这种土包子废什么话!直接打断他的腿,看他还怎么装逼!” 青鸞和四名护卫面无表情地护在陈凡身前。 “林天浩,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陈凡的语气不起波澜。 “少他妈废话!”林天浩一挥手,“给我上!出了事我兜著!” 那几个紈絝子弟嗷嗷叫著就要扑上来。 然而,他们还没碰到陈凡的衣角,就被青鸞和护卫们乾净利落地放倒在地。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哀嚎声此起彼伏。青鸞的动作尤其迅猛,一记手刀劈在黄毛的脖颈,对方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林天浩握著棒球棍,看著躺了一地的同伴,嚇得腿肚子直哆嗦,脸上的囂张气焰荡然无存。 “你……你们別过来!我爸是林氏集团的董事长!”林天浩色厉內荏地叫道。 一名护卫上前,轻易夺下他的棒球棍,反手一拧,林天浩便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被按跪在地。 “谁让你来的?”陈凡走到他面前。 “没……没人……我自己来的……”林天浩眼神躲闪。 “咔嚓!”护卫手上微微用力,林天浩的痛呼声又高了几度。 “我说!我说!”林天浩涕泪横流,“是……是有人给了我一百万,让我……让我找机会拖住你,给你製造点麻烦……我不知道他是谁,蒙著脸,声音也处理过……” 第68章 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陈凡若有所思。 就在此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人群外围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那人穿著停车场的保安制服,帽檐压得很低,似乎在刻意躲避著什么。 周浩? 陈凡记得这个名字。大学时的一个学弟,家境贫寒,沉默寡言,但在计算机编程方面却展现出惊人的天赋。陈凡曾经匿名资助过他一笔奖学金,帮他渡过了难关。毕业后,就失去了联繫。 他怎么会在这里当保安? 陈凡示意护卫放开林天浩。林天浩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带著他那些狐朋狗友狼狈逃窜。 陈凡缓步走向周浩。 周浩身体猛地一僵,似乎想转身逃跑,但最终还是停住了脚步,缓缓抬起头,脸上带著几分激动和不安。 “陈……陈学长?”周浩的声音有些沙哑。 “好久不见。”陈凡打量著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浩的嘴唇动了动,眼神复杂,他飞快地看了一眼四周,然后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u盘,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塞进陈凡的手心,同时压低声音:“学长,小心!『鬼脸』和『坤元基地』不是好路数!这里面……或许能帮到你一点。快走!” 说完,他便紧张地低下头,匆匆转身,混入其他保安中,快步离开了。 陈凡握著那枚微型u盘,感受著上面残留的体温。 青鸞凑近:“陈先生,这个人……” “一个故人。”陈凡將u盘收好,“上车。” 回到云顶一號別墅,陈凡立刻將u盘插入电脑。福伯很快破解了里面的加密。 u盘里,赫然是数份关於“坤元基地”部分区域的详细內部结构图、安防系统布局,甚至还有几个標註出来的潜在漏洞和后门程序代码! “少爷,这个周浩……不简单。”福伯的语气带著几分惊讶,“这些资料的级別很高,应该是『黑水安保』內部的核心机密。” “看来,他这些年,经歷了不少事情。”陈凡拨通了红姐的电话。 “红姐,帮我查一个人,周浩,京大计算机系毕业,大概二十五六岁,现在可能在『黑水国际安保』工作。” “哟,小凡子,又有什么新发现?”红姐的声音依旧慵懒。 片刻之后,红姐回了电话:“查到了。周浩,三年前被『黑水安保』以特殊人才计划招募,负责『坤元基地』c区网络安全维护。不过,档案显示他有几次试图脱离控制的记录,被列为『不稳定因素』,受到严密监控。他现在的情况,恐怕不太妙。” “把他现在的位置发给我。”陈凡掛断电话。 福伯:“少爷,您是想……?” “一个懂技术的自己人,总比一群豺狼要可靠。”陈凡拿起外套,“备车,去接人。” 半小时后,在红姐提供的一处“黑水安保”外围员工宿舍附近,陈凡见到了形色匆匆,正准备连夜跑路的周浩。 看到陈凡,周浩脸上满是震惊和绝望:“学长,你怎么来了?!快走!他们已经发现u盘失窃了,正在全城搜捕我!” “跟我走,我保你安全。”陈凡的语气不容置疑。 “可是……” “没有可是。”陈凡拉开车门,“上车。你提供的资料很有用,现在,我需要你这个人,帮我做更大的事。” 周浩看著陈凡坚定的目光,咬了咬牙,钻进了车里。 车辆启动,福伯的声音从加密通讯器传来:“少爷,红姐最新消息,『鬼脸』似乎已经知道您接触过周浩,他提前了行动时间,派人来『请』您去『坤元基地』了,口气很强硬。” 陈凡的手机几乎同时响起,是一个未知號码。 接通后,是“鬼脸”那沙哑的声音:“陈先生,我的耐心已经用完了。我的人,十分钟后到你別墅。希望你已经做好了决定。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对客人,可没什么欢迎仪式。” 陈凡:“不必了,我自己过去。不过,我习惯带自己的技术顾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鬼脸”:“可以。但如果你的『技术顾问』让我不满意,后果自负。” 掛断电话,陈凡对司机道:“改道,直接去『坤元基地』。福伯,把基地的位置共享给司机。” 车辆在夜色中疾驰。周浩坐在后排,神色依旧紧张。 “学长,『坤元基地』里面非常危险,『那位大人』在里面投入了难以想像的资源,研发一些……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东西。我之前截获过一些碎片信息,似乎和生物工程、人工智慧,甚至更……更深奥的领域有关。”周浩的声音有些颤抖。 就在车辆即將驶出市区,开往郊外“坤元基地”所在方位时,福伯的紧急通讯再次接入,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焦急与凝重! “少爷!出大事了!赵承德先生那边……他设在京郊的一处秘密生物实验室,刚刚遭到大批不明身份武装人员的猛烈袭击!火力非常凶猛!赵先生判断,他们的目標,极有可能是当年『盘古计划』留下的一份关键原始数据备份!” 引擎轰鸣骤然被尖锐警报撕裂! 福伯的声音自加密通讯器炸响,透著前所未有的焦灼:“少爷!b7秘密实验室遇袭!火力凶猛,装备顶尖!赵先生说,他们是衝著『盘古计划』那份原始数据备份来的!” 周浩瘫在后座,冷汗浸湿了后背。 刚从『坤元基地』的泥潭爬出来,又一头栽进这要命的旋涡! “盘古计划……原始数据……”他牙齿都在打颤。 陈凡的声音却冷得像冰:“位置。” “导航已更新!少爷,赵先生拼死传话,数据必须夺回或销毁,绝不能让『那位大人』得到!”福伯的声音嘶哑。 “雷神”猛打方向盘,轮胎摩擦著地面发出刺耳尖啸,直扑京郊那处险地。 交火声和爆炸火光已然在望。 “雷神”如黑色利箭,撞开脆弱的封锁! 几个不长眼的黑衣枪手刚冒头,就被青鸞和护卫乾净利落地结果。 实验室入口,赵承德领著残余的安保,背靠掩体死扛,脚下已是尸横遍地。 “赵叔!”陈凡率先跃下车,周浩紧跟。 第69章 防火墙有破绽 青鸞和护卫枪口喷吐火舌,精准的火力瞬间將敌人压得抬不起头。 赵承德满脸硝烟,见到陈凡,精神略振:“你小子总算滚来了!敌人太多,火力太猛,跟餵不饱的饿狼似的,玩命往里钻!” 他指向实验室內部,声音都在发颤:“保险库的物理门,最多再撑五分钟!” 陈凡不多一句废话:“周浩,b7的防御系统图,能不能黑进去?” 周浩摸出战术平板,手指翻飞:“红姐给过外围资料!三十秒,他们的防火墙有破绽!” 偏在这节骨眼上,陈凡的私人通讯器又响了。 福伯的声音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彆扭:“少爷……龙家的人,突然摸到云顶一號来了。不是龙啸天,是他二弟龙啸云,带著老婆和女儿龙雨晴,指名道姓要见您。说是……谈您和雨晴小姐的婚事,口气硬得很,直接定了今晚的宴席,就在……一小时后。” 赵承德听了个真切,浓眉拧成了疙瘩:“龙家?早不来晚不来,赶这趟浑水?” 陈凡手下不停,从一个刚咽气的袭击者身上搜出个特殊通讯器,甩给周浩:“查查他们的指挥点。” 这才对福伯回话:“知道了。宴席地点我定。告诉龙啸云,一小时后,『御龙阁』顶楼天字厅,我等他。” 通讯掐断,他转向赵承德:“赵叔,这里我顶著。你带人撤离有用的东西和人。” 赵承德张了张嘴,见陈凡那不容商量的架势,只能把话咽回去:“你千万小心!这伙人来头不小!” 周浩那边忽然一声惊呼:“少爷!通讯器自毁了!但最后几秒的乱码我扒下来了,里面提到了『鬼脸』!还有一个拍卖行,叫『瀚海楼』!” “瀚海楼……”陈凡眯了眯眼,这名字他有印象。 京城专做奇珍异宝买卖的老字號,水深得很,传闻连『那位大人』的某些『私藏』都走过那儿的路子。 “轰隆!” 一声巨响从实验室深处传来,保险库最后一道门,破了! “青鸞,守死这里!”陈凡扭头对周浩低喝,“实验室自毁程序,十分钟倒计时,等我命令!你,跟我进去!” 话音未落,陈凡已如鬼魅般扑进烟尘瀰漫的內部。 几个刚砸开保险库大门,围著合金柜手忙脚乱的倒霉蛋,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陈凡一一放倒。 柜子旁,一个手提箱敞开著,里面是特殊存储设备。 “就是它!”周浩叫出声。 陈凡一把抓起,瞥了一眼便扔给周浩:“不联网,三分钟內彻底清乾净,不留任何尾巴,能做到吗?” 周浩一把接住,斩钉截铁:“没问题!三分钟!” 他当即蹲地,掏出工具埋头苦干。 陈凡目光飞速扫过保险库,確认无遗漏。 手腕上的时间滴答作响,离龙家的鸿门宴不到五十分钟。 三分钟一到,周浩长舒一口气,举起存储盘:“少爷,搞定!数据死透了,大罗金仙也別想復原!” 陈凡頷首:“干得漂亮!启动自毁,撤!” 二人闪身而出,与青鸞等人会合。 “雷神”引擎再次咆哮,绝尘而去。 身后,b7实验室在连环爆炸中被火舌吞噬,夷为平地。 车內,陈凡拨通福伯:“福伯,『御龙阁』妥了?” 福伯的声音已然平稳:“少爷放心,天字號厅清空了,今晚只等您和龙家人。另外,您交代的『瀚海楼』,今晚恰好有场秘密的小型拍会,听说有几样『特別』的玩意儿。” 陈凡嘴角微扬:“很好。让红姐去搞请柬。周浩,你跟我去『御龙阁』,见见我那位素未谋面的未婚妻。” 他偏头看向周浩,“袭击者的通讯器里有『鬼脸』和『瀚海楼』,现在又冒出个拍卖会……呵,有点意思。” 周浩心头打鼓:“少爷,龙家这节骨眼上门,怕不是和『那位大人』有牵扯?” 陈凡唇边勾起一抹冷峭:“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我倒想瞧瞧,他们这葫芦里,究竟装的什么药!” “御龙阁”顶楼,天字號厅。 陈凡推开沉甸甸的梨木雕门,龙啸云一家三口已然安坐於巨大的圆桌边。 龙啸云五十上下,方面大耳,自有股不怒而威的气势,与他大哥龙啸天有那么几分相像,只是神情瞧著更深沉些。 他身侧的妇人风韵犹存,周身穿戴尽显富贵,正是龙雨晴的母亲,李琴。 李琴身侧,便是龙雨晴。一身淡蓝色定製长裙,衬得她容顏清丽脱俗,眉宇间却透著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矜贵。 “贤侄来了,快请坐。”龙啸云起身,笑容客套而疏离。 陈凡微微頷首,在主位旁的空位施施然坐下,周浩则像一尊沉默的雕塑,垂手立於其后。 “贤侄啊,叶老哥的事,唉,我们听说了,心里也都不好受。”龙啸云嘆了口气,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叶家遭此大难,你一个年轻人挑起这么重的担子,不容易啊。” “可不是嘛!”李琴立马接过话头,嗓音有些尖,“陈凡啊,我们家雨晴,打小就是娇生惯养,哪吃过什么苦头。这门亲事,虽说是当年老太爷们一句话定下的,可此一时彼一时嘛……我们当父母的,总归是要替女儿多想想將来的,你说是这个理儿不是?” 龙雨晴低头拨弄著面前精致的汤碗,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挑了挑。 陈凡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在这刻意营造的沉重气氛里格外清晰。他抬眼,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龙二爷,龙夫人,有话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龙啸云清了清嗓子,正要继续,包厢门“砰”一声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林天浩带著几个打扮得里胡哨的跟班,歪歪扭扭地闯了进来,一眼就黏在龙雨晴身上,脸上瞬间堆满哈巴狗似的笑:“雨晴!听说你在这儿,哥们儿特地来给你捧场!哟,这位是……?” 他吊儿郎当的视线扫过陈凡,先是一怔,旋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鬨笑:“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陈凡嘛!当年在京大,多牛掰的人物啊!怎么著,叶家一倒,跑这儿端盘子来了?还是说……想舔我们雨晴,攀高枝儿啊?”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也跟著阴阳怪气地笑起来,看向陈凡时,那股子轻蔑劲儿,毫不掩饰。 龙啸云夫妇面上有些掛不住。龙雨晴柳眉倒竖,声音里透著毫不掩饰的厌恶:“林天浩!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第70章 给他点顏色瞧瞧 林天浩嬉皮笑脸地想往龙雨晴身边凑,被她一个冷冽的姿势逼退,却毫不在意,反而转向陈凡,下巴扬得老高,“都是朋友嘛!这位陈凡……哦,不对,现在怕是该叫陈『凡人』了吧?我跟他可是大学『同学』,他那点底细,我门儿清!当年仗著叶家,那叫一个囂张!现在嘛……”他故意拉长了音调,斜睨著陈凡,满脸的挑衅,“怎么不吭声了?哑巴了?还是兜里没钱,连这儿的茶水费都付不起了,心虚了?” 陈凡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眼皮都懒得掀一下,慢悠悠掏出手机,拨了个號码,直接按了免提。 电话几乎是秒接,福伯沉稳的声音传出:“少爷,有何吩咐?” “福伯,林氏集团,林德昌那个公司。”陈凡的口吻,淡漠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给他点顏色瞧瞧。” “是,少爷。”电话掛断。 林天浩还在那儿跳脚:“装什么大尾巴狼!还林氏集团?我爸的公司,也是你这种货色能动的?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叶家大少……呃!” 他囂张的话音戛然而止,口袋里的手机跟催命符似的疯狂震动起来。手忙脚乱地摸出来,屏幕上跳动著“老爸”两个字,他下意识地还想显摆:“看见没?我爸……” “混帐玩意儿!你个小畜生在外面到底惹了哪个祖宗?!”电话那头,林德昌的声音像是要吃人,咆哮声震得林天浩耳朵嗡嗡作响,“公司股票!股票他妈的跳崖了!几分钟!就几分钟!十几个亿!蒸发了!所有合作方都在他妈的撤资!你是不是又给老子去惹那些惹不起的人了?!赶紧给老子滚回来!” 林天浩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冻住,冷汗“唰”一下就浸湿了后背,他舌头都捋不直了:“爸……我……我没……没惹谁啊……” “还敢放屁!人家指名道姓,就是因为你这个小王八蛋!你要是摆不平这件事,老子亲手打断你的狗腿!”林德昌怒吼完,狠狠掐断了电话。 林天浩握著手机,手抖成了帕金森,他难以置信地望向自始至终都没正眼瞧过他一眼的陈凡,嘴唇哆嗦著,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一个字都蹦不出来。他那几个跟班更是嚇得鵪鶉一样,缩著脖子,大气不敢出。 龙啸云和李琴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心底翻腾的惊涛骇浪。一句话,一个电话,就能让一个颇具规模的林氏集团摇摇欲坠?这个看似落魄的陈凡,其能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估! 龙雨晴那双总是带著疏离的凤眸,此刻一眨不眨地落在陈凡身上,里面翻涌著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原以为不过是家族弃子,一只折了翼的凤凰,却不曾想,竟是一头蛰伏的过江猛龙! 而始作俑者陈凡,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慢条斯理地拿起筷子,夹了块精致的点心,送入口中,细细咀嚼,仿佛刚才那通足以改变一个家族命运的电话,不过是叫了个外卖。 包厢內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就在这诡异的气氛中,陈凡左耳佩戴的微型通讯器,突然传来周浩压低了却依然掩饰不住惊惶的急促声音:“少爷!『鬼脸』!是『鬼脸』!他就在『御龙阁』!他……他冲我来了!目標……目標好像不是宴会厅这边!” 陈凡咀嚼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陈凡咀嚼的动作停顿下来,他將那块点心咽下,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少爷!”周浩的声音再次从通讯器传来,带著明显的颤音,“他带著人,至少三个!直接朝著我藏身的监控室来了!他们好像知道我在这里!” 陈凡放下餐巾:“林天浩。” 瘫软在地的林天浩一个激灵,抬头看著陈凡,脸无人色。 “今天的事情,我不希望在任何场合,从任何人口中,再听到半个字。包括你父亲。”陈凡的语气不带任何起伏,“滚。” 林天浩如蒙大赦,手脚並用地爬起来,带著他那群同样失魂落魄的跟班,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包厢,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包厢的门被仓皇带上,隔绝了外面的狼狈。 龙啸云端起茶杯,手却有些不稳,他看向陈凡:“贤侄,这……” “一点小辈间的摩擦,让龙二爷见笑了。”陈凡站起身,“失陪片刻,我去处理一下私事。” 李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龙啸云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一下,把话咽了回去。 龙雨晴的目光紧跟著陈凡,他刚才那番雷厉风行的处置,以及此刻的从容,都让她心头泛起异样的波澜。 陈凡走出包厢,对候在门外的青鸞做了个隱蔽的手势。 青鸞会意,立刻带著两名护卫,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朝著周浩所说的监控室方向潜去。 “周浩,保持冷静,告诉我他们现在的位置和行动。”陈凡通过通讯器低声指挥,同时快步走向另一条员工通道。 “他……他们兵分两路了!”周浩的声音里透著绝望,“一个人在砸监控室的门!另外两个……好像去了……去了十六楼的中央安保控制中心!” 陈凡脚步一顿:“十六楼?那里有什么?” “御龙阁的主伺服器和安保系统核心就在那里!龙啸云那个老狐狸,把整个大楼的安防都升级了,用的是军工级別的防火墙!他们想干什么?”周浩急促地呼吸著。 “调虎离山。”陈凡立刻明白了,“砸监控室的门是虚晃一枪,目標是主控中心。青鸞,改变目標,去十六楼,拦住那两个人。监控室这边,让周浩自己想办法拖延。” “收到!”青鸞的声音传来,伴隨著轻微的衣物摩擦声。 “我……我怎么拖延?”周浩快哭了。 “你是京大计算机系的高材生,『黑水安保』的网络精英。”陈凡的语气不容置疑,“一个破门,难道比『坤元基地』的防火墙还难对付?” 周浩那边沉默了几秒,隨即传来一阵键盘急速敲击的声音:“我……我试试远程锁死那扇门的电子锁,再触发烟雾报警……但撑不了多久!” 第71章 破解装置 陈凡已经通过员工电梯抵达十六楼。 刚出电梯,就看到走廊尽头,中央安保控制室的厚重金属门前,两个穿著“御龙阁”高级侍应生制服的男人,正用一个特製的电子破解装置,试图攻破门禁。 “动作挺快。”陈凡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响起。 那两人动作一滯,猛地回头。其中一人眼中凶光一闪,毫不犹豫地从腰间拔出一把闪著寒光的短匕,扑向陈凡!另一人则继续操作破解器。 “不自量力。”陈凡侧身避开匕首,手腕一翻,精准地扣住对方持匕的手腕,用力一折。 “咔嚓!”一声脆响。 那人发出一声闷哼,匕首脱手,整条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 陈凡一脚踹在他的膝盖弯,那人顿时跪倒在地。 几乎同时,青鸞带著两名护卫也从另一侧楼梯口赶到。 “另一个交给我!”青鸞身形一晃,短促而凌厉的交手声响起,那名还在操作破解器的侍应生连警报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青鸞一记手刀砍在后颈,软倒在地。 “解决得太轻鬆了,”陈凡看著地上的两人,“不像是『鬼脸』的行事风格。” 他俯身,在那名断了手腕的侍应生身上摸索,很快就搜出一个微型数据拷贝器,和一个小巧的信號屏蔽装置。 “他们不是来杀人的,是来偷东西的。”陈凡將拷贝器丟给一名护卫,“看看里面有什么。” 护卫接过,连接到战术平板上,片刻后,他面色凝重地抬头:“少爷,这是……『御龙阁』安保系统的部分核心代码和……龙啸云私人办公室的监控权限后门程序!” “龙啸云?”陈凡有些意外,“『鬼脸』对龙啸云感兴趣?” 就在这时,周浩的声音再次从通讯器传来,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困惑:“少爷!监控室那边的傢伙……突然撤了!什么都没干,砸了几下门就跑了!” “果然。”陈凡看向被制服的两人,“这两个也不是正主。真正的目標,恐怕是想藉此机会,测试我们的反应,或者……转移我们的注意力。” 他话音未落,那名被青鸞打晕的侍应生,嘴角突然溢出一丝黑血,身体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另一名断了手的,也同样如此。 “服毒自尽?”青鸞上前查看,眉头紧锁,“好狠的手段。” “他们身上应该还有別的。”陈凡示意护卫再次搜查。 这一次,从其中一名死者衣领內侧,找到了一枚极小的金属薄片。 “这是什么?”青鸞接过来。 陈凡看了一眼:“某种身份识別晶片,或者……定位器。『鬼脸』的人,等级分明。”他拿起那个信號屏蔽装置,掂量了一下,“看来,他们今晚在『御龙阁』的行动,不止这一处。” 正说著,陈凡的私人手机响了,是红姐。 “小凡子,你那边动静不小啊。”红姐的声音带著几分调侃,“我刚收到消息,『瀚海楼』今晚的拍卖品清单里,临时加了一件东西,压轴出场,据说是从海外秘密渠道弄来的,跟生物科技有关,代號『潘多拉』。消息一出来,好几拨不明身份的人都开始往『瀚海楼』那边聚集了,『鬼脸』的人也在其中。” “潘多拉?”陈凡重复了一句。 “对,就叫这个名,神神秘秘的。”红姐继续道,“而且,龙啸云的二儿子,那个不成器的龙宇飞,今晚也会去『瀚海楼』,听说他最近在外面欠了一大笔赌债,正想通过拍卖会弄点『稀罕货』翻本呢。” 陈凡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就在此刻,走廊另一端,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龙啸云带著几名神色紧张的保安,匆匆赶来。 “陈贤侄!这里……发生什么事了?”龙啸云看到地上的两具尸体,和被制服的另一人,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陈凡將那个小巧的信號屏蔽装置丟给龙啸云:“龙二爷,看来你『御龙阁』的安保,也不怎么牢靠。有人想在你这里,顺手牵羊。” 龙啸云接过屏蔽器,脸色铁青。 这时,先前被陈凡打断手腕的那名“侍应生”,突然发出一声怪笑,猛地抬起另一只完好的手,狠狠拍向胸口一个不起眼的凸起! “不好!”青鸞反应极快,想要阻止,却已然不及。 “嗡——”一阵强烈的电磁脉衝以那人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十六楼的所有电子设备屏幕,包括监控、门禁,甚至眾人的手机信號,都在一瞬间陷入了漆黑和失联状態! “瀚海楼……『潘多拉』……才是我们真正的目標!陈凡,我们在那里等你!”那人嘶吼一声,再次服毒,身体软倒。 短暂的黑暗和混乱过后,备用电源启动,走廊灯光恢復。 “该死!”龙啸云气得暴跳如雷,“封锁所有出口!给我查!” 陈凡却看向窗外,远处“瀚海楼”的方向,灯火通明,仿佛一个巨大的漩涡,吸引著各方势力。 “看来,今晚的宴席,要提前散了。”陈凡对著龙啸云开口。 龙啸云看著陈凡,嘴唇动了动,最终重重嘆了口气:“陈贤侄,今日之事,多亏了你。否则,我这『御龙阁』怕是要出天大的乱子。”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保安处理现场,“楼下宴会厅,我已经吩 r咐过了,酒菜都撤了。雨晴她妈,也已经带雨晴先回去了。” 李琴和龙雨晴確实已经不在包厢。 陈凡点头:“龙二爷客气。既然知道对方目標是『瀚海楼』,我也该过去看看了。” “贤侄……”龙啸云欲言又止,片刻后才下定决心似的开口,“今日之事,让我看清了一些东西。以前,是我和雨晴她妈糊涂,险些耽误了雨晴的终身幸福。那份婚约……” “婚约之事,以后再说。”陈凡打断他,“我还有要事处理。” 龙啸云一怔,隨即苦笑:“好,好。贤侄若有什么需要龙家帮忙的,儘管开口。今日这个人情,龙家记下了。” 陈凡不再多言,带著青鸞和周浩等人迅速离开“御龙阁”。 “雷神”在夜色中疾驰。 第72章 心有余悸 周浩坐在后排,依旧有些心有余悸:“少爷,『鬼脸』这些人太可怕了,说死就死,连眼睛都不眨一下。那个『潘多拉』,到底是什么东西?” “能让他们这么大费周章,甚至不惜暴露在『御龙阁』的行动,绝非凡物。”陈凡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红姐的通讯再次接了进来,声音比之前凝重了不少:“小凡子,关於『潘多拉』,我挖到更深一点的消息了。这东西,最早出现在欧洲的一个地下黑市,据说是某个覆灭的秘密生物实验室流出来的未完成品。涉及……高危的基因编辑技术,据说可以极短时间內强化生物体特定机能,但副作用是……极度不稳定,有失控风险。几经转手,最后被『瀚海楼』通过特殊渠道弄到了手,他们对外宣称是『划时代的生物科技成果』。” “基因编辑?强化?失控?”周浩听得头皮发麻,“这不就是製造怪物的技术吗?” “难怪叫『潘多拉』。”陈凡若有所思,“一旦打开,放出来的,就不知道是希望还是灾难了。” 车辆行驶到一处僻静路口,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早已等候在那里。 车门打开,龙雨晴从车上走了下来。 “陈凡。”她直接走到“雷神”车旁。 陈凡降下车窗。 “我要跟你一起去『瀚海楼』。”龙雨晴的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 陈凡挑了挑眉。 “我爸已经把『瀚海楼』的贵宾邀请函给我了。他说,龙家也该有人去看看,今晚那里究竟会发生什么。”龙雨晴直视著陈凡,“而且,我二哥龙宇飞也会去,我有些不放心他。” 不等陈凡回答,她已经拉开了“雷神”的后车门,坐了进来,正好在周浩旁边。 周浩顿时感觉浑身不自在,往边上挪了挪。 陈凡没说什么,示意司机继续开车。 “瀚海楼”坐落在京城最繁华地段的一座古典园林之內,亭台楼阁,曲径通幽,安保却比“御龙阁”还要森严数倍。 停车场內早已停满了各式顶级豪车。 陈凡一行人刚下车,一名身著暗金色唐装,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便迎了上来,对著陈凡微微躬身:“陈先生,我家主人已等候多时。请。” 他的目光在龙雨晴和周浩身上短暂停留,却没有多问。 穿过几道迴廊,进入一间布置得古香古色,却又科技感十足的私密会客室。 室中央,一个戴著银色面具,身形略显佝僂的男人,背对著他们,正欣赏著墙壁上一副价值连城的古画。 正是“鬼脸”。 “陈先生,你比我预想的,来得要快一些。”“鬼脸”缓缓转过身,沙哑的声音在室內响起。 他的目光扫过陈凡身后的龙雨晴和周浩,最后落在陈凡身上。 “『御龙阁』的开胃小菜,还满意吗?”“鬼脸”的语气带著一丝嘲弄。 “如果你指的是那几个送死的废物,和你拙劣的调虎离山之计,那確实……挺开胃的。”陈凡毫不客气地回敬。 “呵呵。”“鬼脸”乾笑两声,“看来,陈先生对我送上的这份『大礼』,有些误解。『潘多拉』,才是我为你精心准备的。或者说,是为叶家准备的。” 陈凡动作微顿。 “叶家?”龙雨晴在一旁忍不住出声。 “鬼脸”像是才注意到她:“龙家的小姐也来了?正好。今晚的拍卖会,或许龙家也能分一杯羹。毕竟,当年叶家主导的那个『伊甸园计划』,龙家……似乎也提供过一些『便利』吧?” “伊甸园计划?”陈凡重复著这个陌生的名字。 “看来,叶君临並没有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你。”“鬼脸”的语气意味深长,“『潘多拉』,可以看作是『伊甸园计划』某个分支的……『遗產』。一份非常有趣的遗產。陈先生,你不想知道,你父亲当年,究竟想创造一个怎样的『新世界』吗?” 陈凡没有回应他的话,只是平静地问:“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想要的,你给不了。”“鬼脸”摇了摇头,“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一个……了解真相,並且做出选择的机会。『潘多拉』,就是这个机会的钥匙。当然,前提是,你能拿到它。”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錶:“拍卖会快开始了。陈先生,请吧。希望今晚,你不会让我失望。” “鬼脸”说完,便转身,率先走出了会客室。 陈凡带著龙雨晴和周浩,跟隨著那名唐装管家,来到一处更为隱蔽和奢华的小型拍卖厅。 厅內已经坐了不少人,个个衣著光鲜,气度不凡,显然都是京城乃至国內外有头有脸的人物。 龙宇飞果然也在,他正和几个同样吊儿郎当的富家子弟坐在一起,看到龙雨晴和陈凡一同进来,脸上露出了惊讶和几分不自然的神色。 眾人落座后不久,拍卖台上的灯光亮起。 一名穿著旗袍,风姿绰约的女拍卖师走上台,声音婉转动听:“各位尊贵的来宾,欢迎蒞临今晚『瀚海楼』的特別鑑赏会。今晚,我们只有一件拍品。它的名字,叫做——『潘多拉』!” 隨著她的话音,一个被黑色丝绒覆盖的特製恆温箱,被两名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推了上来。 全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那神秘的恆温箱上。 女拍卖师微微一笑,继续道:“『潘多拉』的起拍价,一元。” 此言一出,满座譁然。 “但是,”拍卖师话锋一转,声音里带著一丝神秘,“想要竞拍『潘多拉』,除了出价之外,还需要满足一个特殊的条件——那就是,向我们展示,您拥有驾驭『潘多拉』的……『资格』。” 坐在不远处的“鬼脸”,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龙雨晴看向陈凡,眉头微蹙。 周浩则紧张地吞了口唾沫,他有种不祥的预感,今晚的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收场。 第73章 神神叨叨 女拍卖师“展示您拥有驾驭『潘多拉』的『资格』”几个字拋出,整个小型拍卖厅內当即炸了锅。 “资格?这叫什么话?” “瀚海楼玩什么样?拍卖还要看身份背景?” “这『潘多拉』究竟是什么东西,神神叨叨的?” 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龙宇飞更是直接跳了起来,衝著他那几个狐朋狗友嚷嚷:“搞什么飞机!本少爷看上的东西,还要什么狗屁资格?钱!钱不就是最好的资格吗?” 他旁边的马屁精立刻跟腔:“没错!宇飞少爷,您一句话,这京城上下,谁敢不给您面子?” “鬼脸”那边,却毫无波澜。他慢条斯理端起茶杯,呷了口茶,一切尽在掌握的神態。 女拍卖师等嘈杂声小了些,才不疾不徐开口,声音依旧婉转:“诸位贵客,这『资格』,並非只看钱。『潘多拉』的价值,钱,可衡量不了。它是一种认可,是通往更高层级圈子的一张门票。所以,瀚海楼真心希望,为『潘多拉』找到一位真正懂它、能让它焕发新生的主人。” 她停顿片刻,声音再次响起:“那么,现在,哪位贵客愿意第一个展示您的『资格』?” 场面有那么一瞬间的安静。眾人都在琢磨这所谓的“资格”究竟是什么。 就在此刻,“鬼脸”那边便有了动作。他身侧一个黑衣隨从,双手恭敬捧上一个紫檀木盒,纹理细腻。 “鬼脸”接过,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卷顏色发黄的丝绸捲轴。他將捲轴取出,徐徐展开。 “鬼脸”那沙哑的嗓音,在厅內迴荡:“晚清恭王府流出的一份秘密產业地契,上面清清楚楚记录了当年京城內外七十二处隱秘商號的归属。原本地契?早就烧了。这份,是当年王府大总管拼了命拓印下来的孤本,几经辗转,到了我手上。这份『资格』,勉强还行吧?” 这话一出口,厅內不少识货的主儿,都暗自咋舌。这可不单单是一份地契,背后是一段被掩埋的歷史,一个庞大到嚇人的隱秘商业帝国。那象徵的东西,那研究的价值,根本没法用钱算! 女拍卖师听完,微微頷首,声音透出认可:“『鬼脸』先生这份『资格』,分量不轻。瀚海楼,认可。” “鬼脸”喉间逸出一声低沉的笑,意味难明。他那边的气息,带著几分挑衅,明显是衝著陈凡去的。 龙宇飞哪还坐得住,“噌”地一下站起身:“不就几张破纸烂画!本少爷出三个亿!这『潘多拉』,我要定了!我龙家的名號,难道还不够格?” 女拍卖师笑容依旧职业,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龙少,实在抱歉。瀚海楼的规矩,就是规矩,谁来都一样。您若拿不出相应的『资格』,就算把天价砸出来,这『潘多拉』的竞拍,您也参与不了。” “你!”龙宇飞给噎得不轻,脖子都粗了,他什么时候当眾吃过这种瘪,手指头都快戳到女拍卖师脸上了:“你晓不晓得本少爷是谁?我爹是龙啸云!” “宇飞,坐回去!”龙雨晴低声制止,语气中带著压抑的难堪。 龙宇飞悻悻坐下,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很是不爽。 之后,又有几位身家不凡的人物上前,尝试展示自己的“资格”。有人捧出珍稀的古董字画,有人拿出了某个跨国財团的原始股权证明,更有人亮出与某小国皇室成员的私人信件。 结果各有不同,有的被瀚海楼认可,有的则被客气地请了回去。拍卖厅內的气氛,越发紧绷,也越发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不知不觉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从头到尾没开过腔的陈凡身上。 “鬼脸”再次发声,沙哑的嗓音里满是毫不遮掩的讥誚:“怎么,陈先生,莫非你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还是说,叶家倒了之后,连件像样的东西都凑不出来了?若只是来开开眼界,凑个热闹,我看还是请回吧,別在这儿杵著浪费大家时间了。” 龙雨晴眉头蹙得更紧,正要出声维护陈凡。 陈凡却在这时动了。他不急不缓,从西装內袋摸出一张摺叠的纸片,隨手往面前的桌子上一放。 那纸片,瞧著普普通通,甚至有点旧。 “这玩意儿?”龙宇飞第一个绷不住,嗤笑起来:“陈凡,你他娘的不会是想拿张破纸当『资格』吧?看清楚,这儿是瀚海楼,不是收破烂的!” 四周也响起一阵阵强行压抑著的,却又控制不住的嗤笑声。 “鬼脸”那边更是发出压抑不住的笑声,连带著整个身体都在轻颤:“陈凡啊陈凡,你这是在羞辱瀚海楼呢,还是觉得我们这群人都是傻子?” 女拍卖师也带著几分不解,看著桌上那张毫不起眼的纸片。 陈凡对周遭的鬨笑充耳不闻,语气平淡地开口:“我的『资格』,很简单。二十年前,我父亲叶君临,为瑞士国家银行亲手设计了一版从未公开发行的瑞郎纪念钞。这就是那最终的设计手稿,上面有他老人家的亲笔签名,还有瑞士央行行长的联合签署。” 他稍作停顿,声音依旧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送入拍卖厅內每个人的耳朵里:“这手稿,全世界,独一份。它不代表钱,它代表的是瑞士国家银行欠叶家,或者说,欠我父亲的一个承诺。无论何时何地,拿著这张手稿,就能无条件调动瑞士国家银行在全球任何地方,不超过其年储备金总量百分之一的资源。不需要任何抵押,也不需要任何审核。这份『资格』,诸位,够不够?” 这话一出口,整个拍卖厅,剎那间,针落可闻! 瑞士国家银行!年储备金的百分之一!无条件调动!这三个词,像三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这他妈哪里还是钱能算清的!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信用?什么样的影响力?这简直是一股能搅动全球金融风云的恐怖力量! 刚刚还笑得最大声的龙宇飞,现在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个字都憋不出来,那副德行,比吞了只死苍蝇还要难受。 面具之下,“鬼脸”是什么神情无人能知。但他周身的气场骤变,那股无形的压力,死死锁定了陈凡桌前那张看似普通的纸片,仿佛要將它洞穿! 第74章 无可估量 龙雨晴只觉得呼吸一窒,心跳都漏了半拍。陈凡……他竟然还有这样惊天动地的底牌!叶家,原来隱藏得如此之深! 女拍卖师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她几乎是小跑著到了陈凡桌前,戴上特製的手套,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稀世珍宝一般,捧起那张设计手稿。她凑近仔细看了好一会儿,又通过微型耳麦,急促地与后台沟通了几句。 没过多久,她放下手稿,转向陈凡,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陈先生,您的这份『资格』,瀚海楼以最高规格確认!它的分量……无可估量!” “鬼脸”那边,响起一声极轻微的“咯嘣”声,像是牙齿狠狠咬合在了一起。 女拍卖师款步重回拍卖台,声音清亮,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力道。 “『鬼脸』先生与陈凡先生,均已证明其雄厚实力。” “现在,『潘多拉』最终竞价,正式启动!” “起拍价,一元!” “每次加价,最低——一个亿!” 最后一个“亿”字,重重砸在眾人心头,全场登时一片抽气声。 “每次加价,不得低於一个亿!” 这规则一出,龙宇飞那帮还抱著一丝捡漏心思的人,当场就蔫了。 一个亿的加价幅度,这他娘的还怎么玩? 龙雨晴望向身旁的陈凡,他还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淡定模样,似乎之前那份石破天惊的“资格”,和眼前这即將掀起狂涛骇浪的竞价,都与他毫不相干。 “鬼脸”那边,沙哑的嗓音率先划破了拍卖厅的寂静。 “十个亿。” 他说得轻飘飘,十亿仿佛只是个无关痛痒的数字。 女拍卖师立刻高声唱喏:“『鬼脸』先生出价十个亿!还有没有更高的?” 陈凡手臂微抬,手中的號牌稳稳举起。 “二十亿。”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拍卖厅內的气氛骤然一紧。 “鬼脸”面具下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 “三十亿。” 陈凡再次举牌,波澜不惊。 “四十亿。” 价格坐了火箭一般疯狂飆升,每一次加价,都抵得上一家中型上市公司的全部身家! 拍卖厅內其余人等,此刻彻底沦为了看客,一个个屏息凝神,紧张地注视著这场顶级富豪间的巔峰对决。 龙宇飞的嘴巴张得老大,几乎能塞进去一个拳头,他身边的跟班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五十亿!” “鬼脸”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压抑不住的火气。 “陈凡,你当真要与我鱼死网破?有些东西,不是你有钱就能碰的!”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却带著浓浓的威胁:“『那位大人』对『潘多拉』同样志在必得,你这是在公然挑衅他的威严!” 陈凡像是根本没听见他的话,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姿態。 “六十亿。” “你!” “鬼脸”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他身旁的几个隨从也瞬间绷紧了身体,警惕地望向陈凡。 女拍卖师的声音適时响起,依旧柔和动听,却蕴含著不容抗拒的威严。 “『鬼脸』先生,请遵守瀚海楼的规矩。” “任何试图干扰拍卖秩序的行为,都將被视为对瀚海楼的挑衅。” 就在这时,女拍卖师耳中的微型通讯器似乎闪烁了一下,她微微頷首,隨即转向“鬼脸”,声音平添了几分郑重。 “另外,瀚海楼的主人托我转告一句:『潘多拉』的归属,只看实力与缘分,无关其他。” 这话虽说得客气,但其中敲打和偏袒的意味,却让“鬼脸”心头狠狠一沉。 瀚海楼的背景神秘莫测,即便是“那位大人”,轻易也不愿与其交恶。 今天这番话,分明是在警告他,不要做得太过火! “鬼脸”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这才勉强压制住胸腔內翻腾的怒火,缓缓坐了回去。 “一百亿!”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这个价格,已经逼近了他所能调动的流动资金的极限。 他死死地盯著陈凡,恨不得用眼神將他生吞活剥。 全场陷入一片死寂。 一百亿! 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认知极限! 龙雨晴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一颗心怦怦直跳。 陈凡却只是悠然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才慢条斯理地放下,举起了手中的號牌。 “一百零一亿。” 他依旧只加了一个亿。 但这轻飘飘的一个亿,此刻却重若千钧,狠狠地砸在了“鬼脸”的心头,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噗——” “鬼脸”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响,身体猛地一晃,若非身旁的隨从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几乎要当场从椅子上栽倒下去。 他输了。 不仅输掉了“潘多拉”的竞拍,更输掉了苦心经营的气势和顏面。 陈凡这一手,云淡风轻之间,却狠辣到了极点,直接击溃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女拍卖师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一百零一亿!一次!” “一百零一亿,两次!” “还有没有更高的价格?『鬼脸』先生?”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拍卖厅內迴荡。 “鬼脸”被隨从搀扶著,身体仍在轻微颤抖,面具后的情绪无人能知,但那股浓重的颓败气息却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败了,败得一塌糊涂。 在陈凡那轻飘飘的一个亿面前,他所有的挣扎和不甘,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然而,事情,真的就这么结束了吗? “鬼脸”没有开口,只有粗重的喘息声从面具下传出,一声,又一声,撞击著眾人的耳膜。 他会就此认栽,还是会……困兽犹斗? 陈凡依旧稳坐泰山,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击,篤,篤,篤。 每一声轻响,都精准地敲在“鬼脸”那根即將绷断的神经上。 女拍卖师清亮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一百零一亿!第一次!” 女拍卖师竭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那份源自心底的震动,还是让她的声线有了些许的颤音。 她望向陈凡。 “一百零一亿!陈凡先生出价一百零一亿!还有没有更高的价格?” 全场寂静,无人再敢应声。 “鬼脸”那边,已经彻底沉寂,再无半分竞价的意图。 第75章 一锤定音 “一百零一亿一次!” “一百零一亿两次!” 女拍卖师的声音清越拔高,手中的拍卖槌高高举起。 “一百零一亿——三次!” “咚!” 拍卖槌重重落下,一锤定音! “成交!恭喜陈凡先生,以一百零一亿的天价,成功拍得『潘多拉』!”女拍卖师的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拍卖厅內掌声雷动,眾人被这场天价竞拍的最终归属彻底点燃。 工作人员迅速將特製的恆温箱送至陈凡面前。 陈凡打开箱子。 箱內,一枚造型奇特的暗金色金属卡片静置其中,卡片中央鐫刻著一个抽象的螺旋图案,图案线条深邃,引人遐思。 这就是“潘多拉”。 另一边,“鬼脸”在隨从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他没有再看“潘多拉”一眼,只是死死地盯著陈凡,嘶哑的声音从面具下挤出。 “陈凡,你不要得意得太早!『那位大人』不会放过你的!我们……走著瞧!” 话音未落,他便由人搀扶著,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拍卖厅,留下一个充满怨毒的背影。 龙雨晴望著陈凡,欲言又止,最终只吐出两个字。 “陈凡,你……” 陈凡將“潘多拉”卡片妥善收起,淡然回应。 “举手之劳。” 龙宇飞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之前对陈凡的种种轻视,此刻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与不安。 拍卖会落幕。 陈凡与龙雨晴、周浩一道,在瀚海楼管家的亲自恭送下,走向停车场。 刚坐进“雷神”驾驶室,陈凡的私人手机便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红姐。 电话一接通,红姐特有的嗓音便传了过来,语气中透著明显的戏謔。 “小凡子,恭喜啊!一百多个亿砸下去,就为了张入场券,够豪横!” 陈凡启动车子。 “红姐消息还是这么快。” “那是自然。”红姐笑了一声,隨即话锋一转,声音低沉了不少,“不过,小凡子,有件事你得注意。我刚收到风声,『那位大人』对你今晚在瀚海楼的动作,非常不爽。他放话了,要亲自『会一会』你这位叶家的麒麟儿。而且,我的人打探到,他手底下那支最神秘的『影子卫队』,恐怕已经在向京城集结。你这次,篓子捅得不小啊。” 陈凡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著口袋里那枚冰冷的“潘多拉”卡片,螺旋纹路硌著指尖。 “影子卫队?『那位大人』?” 他声音平静,不起波澜。 “我等。” “雷神”车厢里,红姐那通电话带来的压力,几乎凝固了空气。 周浩声音发乾:“影子卫队……那位大人……少爷,这摆明了是要下死手啊。” 龙雨晴双手紧紧交握,指节用力到微微泛白:“陈凡,你……” 陈凡手稳稳把著方向盘,视线落在前方:“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车子刚靠近云顶一號別墅区大门,几道强烈的远光灯骤然打来,前方赫然横著三辆黑色宾利,死死堵住了入口。 为首的宾利车门敞开,下来一个身穿香奈儿套装的女人,五十上下,妆容无可挑剔。 她身后,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男人也钻了出来,二十七八,一身潮牌,嘴里嚼著口香,吊儿郎当。 龙雨晴蹙眉:“姑姑?赵瑞表哥?他们怎么来了?” 陈凡將车剎停。 那女人正是龙雨晴的姑姑龙晓曼,龙啸云的妹妹,在龙家是出了名的精明算计,极度势利。 她三步並作两步衝到“雷神”车旁,脸上是夸张的热情笑容。 “哎呀,雨晴!还有这位……想必就是陈凡贤侄吧?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一表人才,一表人才啊!”龙晓曼嗓门拔高,透著股硬挤出来的热络。 她身后的赵瑞吊儿郎当地倚著车,上下打量陈凡,嘴角一撇,轻蔑毫不掩饰。 陈凡降下车窗,没吭声。 龙雨晴已经推门下车:“姑姑,你们怎么突然来了?” “这不是听说贤侄在瀚海楼一掷千金,拍下了那件宝贝『潘多拉』嘛!”龙晓曼一把拉住龙雨晴的手,眼睛却一个劲儿往车里的陈凡身上瞄,“姑姑我这不是替你高兴,也替贤侄高兴嘛!特地过来道贺,顺便……也想跟贤侄认识认识,交个朋友。” 赵瑞在一旁嗤笑,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人听见:“妈,跟一个暴发户有什么好认识的,走了狗屎运罢了。一百多亿,嘖嘖,败家玩意儿。” 龙晓曼横了赵瑞一眼,那眼神里却没多少责备,倒有几分纵容。 她转回头,笑容依旧:“陈贤侄,別介意,我这儿子,说话不过脑子。不过啊,他说的也不全错。这『潘多拉』是好东西,可也是烫手的山芋。贤侄年轻气盛,怕是不晓得这里面的水有多深。” 她话锋一转,声音压低几分,透著股“自己人”的亲近:“那位大人的名头,贤侄想必也听说了。他老人家对『潘多拉』可是势在必得。贤侄你这么一搞,可是把他老人家给得罪狠了。” 陈凡终於出声,语调平平:“所以呢?” “所以啊,姑姑这不是心疼你嘛!”龙晓曼眼珠子骨碌一转,“我在京城也算有些人脉,跟『那位大人』身边的人,也勉强说得上几句话。贤侄如果信得过姑姑,把这『潘多拉』……嗯,分一半权益出来,或者,让你赵瑞表哥参与到这个项目里,姑姑豁出这张老脸,去帮你跟『那位大人』那边斡旋斡旋,保你平安无事,说不定还能让你也分一杯羹。你看怎么样?” 赵瑞一听这话,腰杆立刻挺直,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听见没?陈凡,我妈这是给你面子!『潘多拉』这种高级玩意儿,你一个土包子玩得转吗?交给我运作,保证比在你手上强一百倍!到时候赚了钱,分你点零钱,够你瀟洒了。” 周浩在车里听得瞠目结舌,这对母子的脸皮简直厚出天际了! 龙雨晴的脸色也垮了下来:“姑姑!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陈凡却笑了。 他摸出手机,拨了个號码。 “福伯,查一下『瑞驰科技』,对,赵瑞名下的。评估一下,全资收购,多少钱。” 赵瑞先是一愣,隨即嗤之以鼻:“收购我的公司?你知道我公司市值多少吗?你知道我公司的技术有多领先吗?告诉你,我那公司……呃……” 第76章 直接开掉 赵瑞话音未落,陈凡已经对著手机那头吩咐:“五个亿?行,就五个亿。立刻办,钱从我私人帐户走。对了,收购完成后,那个叫赵瑞的,直接开掉。” 电话掛断。 陈凡转向赵瑞,那张脸已经没了血色,嘴角却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赵瑞表哥,是吧?你现在,可以考虑一下找新工作了。或者,我可以给你妈刚才那个提议,分你一点零钱。” 赵瑞的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他手忙脚乱地接通,电话那头是他公司合伙人快要哭出来的声音:“赵总!不好了!我们公司……我们公司被人全资收购了!对方出价五个亿,我们……我们根本没法拒绝啊!而且……而且新老板指名道姓,要把您……要把您解僱了!” “砰!” 赵瑞的手机砸在地上,屏幕碎裂。 他整个人僵住,嘴唇翕动,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龙晓曼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陈凡:“你……你……陈凡!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在羞辱我们?” “羞辱?”陈凡似笑非笑,“龙女士,是你先想来占我便宜。我只是让你和你儿子明白一个道理,想从我这里拿东西,得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至於你说的『人情』和『斡旋』,我不需要。『那位大人』如果想谈,让他自己来找我。” 他按下车窗升起键。 “开车。” “雷神”引擎低吼,绕开僵立原地的龙晓曼母子,平稳驶入別墅区。 龙晓曼盯著远去的车尾,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陈凡!你別得意!『潘多拉』是好东西,也是催命符!有些人,你就算有瑞士银行当靠山也惹不起!你给我等著!好自为之!” 赵瑞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魂都没了。 陈凡別墅的客厅里,福伯早已恭候。 “少爷,您回来了。”福伯迎上一步,面色却不轻鬆,“有位客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陈凡脚步微停:“谁?” 福伯声音压得极低:“是『那位大人』派来的『使者』。他说,奉命来『请』您过去一敘。” 別墅客厅,光线偏暗。 沙发上端坐著一个中年男人,一身黑色中山装,面容冷硬,不怒自威。 他身形笔挺,犹如一柄出鞘的利剑,周身的气息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面前茶几上,一杯茶早已凉透,动也未动。 陈凡走进客厅,龙雨晴和周浩紧隨其后,三人神色各不相同。 听见脚步声,黑衣中年人缓缓抬头,那份审视的意味,让空气都沉重了几分,直指陈凡。 “陈先生,久仰。” 黑衣中年人开口,声音低沉,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鄙人姓秦,奉『那位大人』之命,特来邀请陈先生移步一敘。” 陈凡隨意在对面的沙发坐下,福伯立刻上前为他斟茶。 “秦先生客气了。” 陈凡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不知道『那位大人』想在哪里敘?” “又想敘些什么?” 秦先生嘴角勾起一抹几乎可以忽略的弧度:“『那位大人』想见你,地点自然由他老人家定。” “至於敘什么……陈先生拍下了『潘多拉』,想必心里有数。”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抗拒的意味:“陈先生有两个选择。” “一,將『潘多拉』原物奉上,『那位大人』可以既往不咎,甚至可以考虑给陈先生一些补偿。” “二,跟我们走一趟,亲自向『那位大人』解释清楚。” “当然,如果陈先生选择后者,我们不能保证过程会很愉快。” 周浩听得心惊肉跳,这哪里是邀请,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 龙雨晴也紧张地看向陈凡。 “如果我两个都不选呢?” 陈凡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秦先生的姿態依然不变:“那恐怕,陈先生今晚就很难走出这栋別墅了。” “『那位大人』的耐心有限。” “別墅外面,我的人已经准备好了『盛大』的欢迎仪式。” 言下之意,“影子卫队”已经包围了这里。 陈凡笑了:“秦先生,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潘多拉』在我手上,主动权,也在我手上。” 他身体微微前倾:“想谈,可以。” “但地点,得由我来定。” “而且,要谈,就让『那位大人』亲自来。” “派你这么一个传话的,分量还不够。” 秦先生的气势陡然一凝,显然没料到陈凡会如此强硬:“陈先生,你这是在挑战『那位大人』的底线!” “底线是用来打破的。” 陈凡语气依旧轻鬆。 “如果『那位大人』连这点诚意都没有,那『潘多拉』的事,我看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我大可以找个地方,把它里面的东西公之於眾,或者,乾脆毁掉。” “我相信,很多人会对它感兴趣,或者,很多人会乐於见到它消失。” 秦先生沉默了几秒,他紧盯著陈凡,试图捕捉对方言语中的破绽。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陈凡的私人通讯器突然响起。 是红姐。 陈凡接通,直接开了免提。 “小凡子,情况有点意思了!” 红姐的声音带著几分兴奋。 “京城最顶级的那个私人会所,『紫宸阁』,知道吧?” “平常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的那个。” “今晚突然搞什么『內部品鑑会』,发出去的请柬屈指可数,来的全都是京城里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真神仙。” “我的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探到一点风声,你猜猜,谁有可能去?” 陈凡挑了挑眉。 “『那位大人』!” 红姐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十有八九!” “这种级別的场合,除了他,没几个人有这么大面子能让『紫宸阁』临时开这种局!” 陈凡唇角的弧度扬得更高。 他瞥向秦先生,对方显然也听到了通讯器里的內容,周身的气息不免沉重了几分。 “秦先生,看来你们家大人今晚有约啊。” 陈凡站起身。 “正好,我也想去『紫宸阁』凑凑热闹。” “你回去告诉你主子,我在『紫宸阁』等他。” “他要是不敢来,或者觉得我没资格进『紫宸阁』的门,那『潘多拉』的事,就此作罢。” 他转向福伯:“福伯,备车,最高调的那辆。” “另外,放出风声去,就说我陈凡,今晚要去『紫宸阁』,展示一下『潘多拉』的『部分成果』,看看有没有识货的买家,或者……合作伙伴。” 第77章 领命而去 “是,少爷!” 福伯立刻领命而去。 秦先生周身寒气四溢:“陈凡!你这是在玩火!” “我喜欢玩火。” 陈凡拿起外套。 “秦先生慢走,不送。” “哦,对了,替我转告『那位大人』,我在『紫宸阁』给他留个好位置。” 秦先生深深地审视了陈凡片刻,最终一言不发,转身快步离去。 他清楚,再待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 龙雨晴望著陈凡的背影,心头震动不已。 这个男人,总能在绝境中找到反击的突破口,而且一次比一次令人震惊。 周浩则在一旁,將那枚暗金色的“潘多拉”卡片连接到一台特製的可携式分析仪上。 “少爷,这卡片不对劲!” 周浩眉头紧锁,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著。 “除了加密数据区,我扫描到一个极微弱的持续性信號源……应该是某种定位装置……” 他话音未落,分析仪的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那个微弱的信號源瞬间消失。 紧接著,屏幕上弹出一个鲜红的倒计时界面——【00:05:00】。 倒计时下方,一行冰冷的文字缓缓浮现: 【邀请函已激活,目的地锁定。】 【欢迎来到……『狩猎场』。】 周浩盯著分析仪屏幕上那行猩红的【欢迎来到……『狩猎场』。】,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砸在键盘上。 “少爷!这……这卡片是个陷阱!” “五分钟倒计时……它在定位我们,而且……导航被强制修改了!” 周浩的声音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手指在平板上飞速操作。 “目標……目標是『紫宸阁』!” 龙雨晴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陈凡稳稳握著方向盘,透过后视镜扫了周浩一眼:“慌什么。” “既然是邀请,总得有点仪式感。” “雷神”的导航系统屏幕上,原本前往云顶一號的路线消失了,一条全新的、无法取消的路线强制弹出,终点赫然便是京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紫宸阁。 “他们用『潘多拉』做诱饵,把我们引过去。” 周浩快速分析。 “这五分钟,恐怕是给我们『准备』或者说……『赶路』的时间。” 陈凡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看来,『那位大人』比我想像的还要心急。” “也好,省得我再去找他了。” 他脚下油门微踩,“雷神”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按照被修改后的导航路线,朝著“紫宸阁”的方向疾驰而去。 倒计时在屏幕上无情地跳动著:【00:03:47】……【00:03:46】…… 龙雨晴看著陈凡,那傢伙脸上看不出半点紧张:“陈凡,『紫宸阁』……那地方,可不是闹著玩的。而且,『那位大人』既然在那里设局,必然是天罗地网。” “所以才更有意思,不是吗?”陈凡嗤笑一声。 周浩此刻手指在另一块连接著车载系统的平板上飞快操作:“少爷,我正在尝试干扰它的定位信號,或者覆盖导航系统……该死!对方的加密级別太高了,而且和『潘多拉』卡片本身绑定了物理密钥,除非毁掉卡片……” “不必。”陈凡打断他,“客人已经摆好了宴席,我们赴宴就是。” 【00:01:30】 “雷神”在“紫宸阁”那恢弘大门前稳稳停下。 门前,数名黑西装男子列队静候,为首的,正是去而復返的秦先生。 见陈凡从车上下来,秦先生皮笑肉不笑。 “陈先生动作够快,看来已经收到了『那位大人』的邀请函。”秦先生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凡迈步向前,龙雨晴和周浩紧隨其后。 “邀请函?”陈凡哼了一声,“我当那是战书。” 秦先生引著三人穿过戒备森严的庭院,走向一栋灯火通明的独立阁楼:“陈先生喜欢怎么理解都行。『那位大人』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哦,对了,刚才那五分钟倒计时,是『那位大人』给陈先生的一个小小考验,看看你是否有胆量和智慧,在这么短的时间內,选择正確的『游戏入口』。” “游戏?”陈凡脚步一顿,侧头看他,“我对別人定下的规矩,没兴趣。” 秦先生的脚步也跟著停了下来,他转过身,几乎贴到陈凡面前,声音压得极低,那股子压迫感却不减反增:“进了『紫宸阁』的门,游戏规则,就由不得陈先生了。『那位大人』说了,『潘多拉』是个好东西,但他想看看,陈先生是否有资格拥有它,或者说,是否有能力……驾驭它。” 他语气一顿,带著几分施捨的意味:“『那位大人』给了陈先生两个选择。一,当著今晚『紫宸阁』所有贵客的面,『展示』一下『潘多拉』的『部分成果』,证明你有这个能力。当然,如果成果让他老人家不满意,或者……你根本拿不出什么成果,那么,『潘多拉』,连同叶家最后的这点体面,都將不復存在。” 龙雨晴心头一紧,这哪里是选择,分明是要陈凡当眾出丑,甚至是要彻底剥夺他的一切! “那第二个选择呢?”陈凡的反应,平静得让人心惊。 秦先生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第二个选择……『那位大人』会亲自出手『指点』陈先生,如何使用『潘多拉』。只不过,那个过程,恐怕不会太愉快。而且,最终『潘多拉』的归属,也就不言而喻了。” 他说完,再次做出“请”的手势:“陈先生,请吧。別让『那位大人』和各位贵宾等急了。” 陈凡却不为所动,摸出手机,直接拨通了福伯的电话,开了免提。 “福伯,红姐那边应该已经把消息放出去了吧?关於我今晚要在『紫宸阁』展示『潘多拉』,顺便寻找合作伙伴或者买家的消息。” 福伯沉稳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是的,少爷。消息已经传遍了京城该知道的人的耳朵里。现在,恐怕整个京城上流圈子,都在盯著『紫宸阁』和您。” 陈凡掛断电话,好整以暇地看向秦先生:“你看,我已经替『那位大人』把场子预热好了。既然是『品鑑会』,自然是人越多越热闹。就是不知道,『那位大人』,敢不敢出来见我?” 秦先生的脸彻底沉了下来,他没想到陈凡竟然会反將一军,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第78章 神情一凛 就在这时,秦先生佩戴的隱形通讯器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他神情一凛,迅速垂首。 片刻后,他抬起头,看陈凡时,多了几分莫测。 一个沙哑、苍老,却充斥著不容抗拒的威严的声音,通过秦先生的通讯器,清晰地传了出来,在这小片空间迴荡,直往陈凡、龙雨晴和周浩的耳朵里钻:“陈凡,你很有种。” “既然你这么想见我,那么,我就在里面等你。狩猎游戏,正式开始。只不过,猎人和猎物的身份,隨时都可能互换。” 秦先生对著空气微微躬身:“是,大人。” 他再次转向陈凡,脸上的表情变得高深莫测:“陈先生,『那位大人』接受了你的『邀请』。请吧,『品鑑会』的主角。” “紫宸阁”內部,比陈凡预想的还要……安静。 巨大的宴会厅內,灯光璀璨,衣香鬢影,却落针可闻,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 数十位京城真正的顶级权贵名流,此刻都默不作声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视线若有若无地投向入口。 当陈凡、龙雨晴和周浩在秦先生的“引领”下走进宴会厅时,所有的视线瞬间聚焦,齐刷刷地钉在他们身上,带著审视、好奇,还有那么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期待。 主位空悬,显然是给“那位大人”留的。 秦先生將陈凡引至宴会厅中央一处特设的展示台前,便躬身退到一旁,不再言语。 整个宴会厅的气氛,因为陈凡的到来,变得更加微妙。 他会拿出什么样的“潘多拉成果”? 又或者,这真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鸿门宴,只等主角入瓮? “诸位贵客,久等。” 清冷女声突兀响起,並非出自厅內任何一人,而是自遍布宴会厅的顶级音响中清晰传来。 “今夜『紫宸阁』有幸,共同见证『潘多拉』的神秘面纱。主角陈凡先生,想必已迫不及待,要展示他以一百零一亿天价拍下的,究竟是何等惊世瑰宝了。” 女声话音刚落,一束追光骤然打在陈凡身上。 龙雨晴和周浩立於陈凡身后数步,周遭无形的压力,让他们呼吸都为之一滯。 陈凡扫视全场,掠过几张熟面孔——瀚海楼那位女拍卖师赫然在座,另有数位拍卖会上的豪客。 “『那位大人』呢?”陈凡开口,声量不高,却字字清晰,响彻全厅,“既是品鑑会,主人家迟迟不现身,是否太过失礼?” 清冷女声再起,语调里夹杂著几不可察的笑意:“『那位大人』日理万机,却对陈先生与『潘多拉』兴趣盎然。故而,委託我暂代其职,主持这场別开生面的『品鑑会』。” 话音甫落,宴会厅一侧的暗影里,娉婷走出一位白裙曳地的女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她脸覆白玉面具,仅露出一双幽邃眼眸与弧线优美的下頜。 “称我『玉夫人』即可。” 白玉面具女子行至展示台另一侧,与陈凡隔台相望。 “陈先生,依『那位大人』之意,今夜品鑑,至简至纯。请你,以最直接的方式,证明『潘多拉』的价值。倘若它確是物超所值,『那位大人』不吝以双倍,乃至三倍代价,自你手中回购。但如果……它仅是虚张声势的噱头,又或者,你根本无力驾驭……” 玉夫人话语微顿,声线依旧平稳,却透出不容置疑的威胁:“那么,陈先生,今夜这场『闹剧』,你恐怕要付出些代价了。” 台下,龙宇飞亦在人群之中,他身旁几个紈絝正压低声音: “飞哥,这陈凡完犊子了!惹了『那位大人』,还敢这么跳!” “等著瞧好戏吧!一百亿买个大教训,哈哈哈,笑死!” 龙宇飞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盯著台上的陈凡,心头对陈凡的观感,已然是五味杂陈,难以言喻。 陈凡並未理会玉夫人,也未曾去碰那个盛放“潘多拉”的锦盒。 他信手拿起展示台上的麦克风。 “在展示『潘多拉』之前,我想先问诸位一个问题。” 陈凡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扩散开来。 “一百零一亿,买到的,真就只是一张卡片,和一个进入所谓『狩猎场』的资格这么简单吗?” 他稍作停顿,视线扫过全场,尤其在那些顶级富豪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潘多拉』的真正价值,不在於它能强化什么,而在於……它能揭露什么!” “据我所知,『潘多拉』之內,除却部分尚不成熟的生物技术资料,更深藏著一份名单!” 陈凡声音陡然拔高。 “一份……足以顛覆此间某些人,乃至某些家族命运的名单!此名单,牵涉十几年前,京城乃至海外数宗资金异常流转,以及……某些『大人物』讳莫如深的隱秘资產!” 一言既出,满座譁然! 台下登时骚动不寧! 玉夫人的声音骤然响起,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陈凡!休得在此妖言惑眾!『潘多拉』仅为单纯的生物科技项目!” “是吗?” 陈凡扬了扬手中的“潘多拉”卡片。 “那么,玉夫人,或者说,你身后的『那位大人』,可敢让我將这其中的『隱藏数据』,当眾公开?” 他话锋一转,带著几分戏謔。 “当然,我也可以选择不公开。毕竟,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才越有价值,不是吗?” 陈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现在,我拍卖的,並非『潘多拉』本身,而是关於这份『名单』的……优先知情权!起拍价,十亿!价高者得!我相信,在座诸位,对此名单感兴趣之人,绝不在少数!” “疯了!这小子彻底疯了!” 台下有人骇然低呼。 玉夫人面具下的表情无人能见,但她垂於身侧的手,指节已然捏得有些发白。 “陈凡,你在引火烧身!” 玉夫人的声音里,终於渗出了一股毫不掩饰的凛冽寒意。 “『那位大人』的容忍,是有限度的!” “我的耐心,同样有限。” 陈凡將“潘多拉”卡片轻轻放回桌面,旋即,自怀中再次取出了那张瑞士银行的设计手稿。 “此手稿的价值,瀚海楼已为我昭示。” 陈凡对著麦克风,字句清晰。 第79章 一触即燃! “这就是我的新筹码!” 陈凡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眾人心头。 “我要见的不是什么代理人,是『那位大人』本尊!让他亲自来跟我谈!”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更狠的。 “否则,『潘多拉』、名单、还有叶家跟瑞士银行的那些脏事……我不介意开个记者会,一次性,全抖出去!” “你敢威胁『那位大人』?!” 秦先生怒喝,一步踏前,杀机迸发。 青鸞和四名护卫瞬间挡在陈凡身前,双方人马怒目而视,气氛一触即燃! 就在这时—— “砰!” 宴会厅大门被人从外撞开! 龙啸云带著龙家一眾核心,大步流星闯了进来。 他的出现,让这紧绷的局势,瞬间变得诡譎莫测。 “诸位,给龙某一个薄面,暂息雷霆。” 龙啸云声如洪钟,走到场中,先是扫了一眼陈凡,又瞥了下玉夫人。 他停顿片刻,最终看向陈凡,声音沉了下来。 “陈贤侄,有些棋局,一旦落子,棋子便身不由己。你確定……还要继续下吗?” 这番话,名为劝解,实则更像是居高临下的审视。 陈凡头都没回,依旧盯著玉夫人。 “龙二爷,从他们把主意打到我头上的那一刻起,我就是棋手,不是棋子。” 他拿起那张设计手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篤、篤的轻响。 “倒是龙二爷您,今晚带这么多人过来,是准备下场,还是只当个看客?” 龙啸云的表情僵了一下,他没想到陈凡这么不给面子,半点台阶都不留。 他乾咳一声:“雨晴在这,我这个当爹的,总不能坐视不管。陈贤侄,你我两家有婚约在,我龙家,自然不会让你孤立无援。” “是吗?” 陈凡笑了,笑意冰冷。 “那我就多谢龙二爷的好意了。” 他话锋一转,再次对上玉夫人。 “现在,『那位大人』是准备继续当缩头乌龟,还是打算亲自出来,跟我谈谈这笔『名单』的生意?” “放肆!” 秦先生再度怒喝。 “陈凡,你很有趣。” 玉夫人却抬手制止了秦先生,她整个人的感觉都变了,似乎收到了什么新的指令。 “看来,『那位大人』说得没错,寻常的手段,对你確实没用。” “既然陈先生想玩点刺激的,那我们就换个玩法。” 玉夫人的声音恢復平稳,却透著一股疯狂。 “你不是说『潘多拉』里有份名单吗?没错,有。” 她坦然承认,场內一片譁然。 “但那份名单被密钥锁著,解开它的『钥匙』,並不在卡片里。”玉夫人缓缓开口,“『钥匙』,需要贏回来。” “怎么贏?”陈凡问。 “很简单。”玉夫人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那张奢华的赌桌,“赌一局。” “就一局,德州扑克。” 她的声音在死寂的宴会厅里迴响。 “赌注,就是你手上的瑞士银行设计手稿。” 全场震惊! 用那份堪称无价的承诺去赌一个未知的结果?这太疯狂了! 龙啸云的瞳孔也骤然收缩。 “我的赌注是这个,”陈凡扬了扬手稿,“那『那位大人』的赌注呢?总不能空手套白狼吧?” “自然不会。” 玉夫人拍了拍手。 一个隨从立刻捧上一个金属手提箱,打开,里面是一份文件和一枚铂金印章。 “『那位大人』名下,南非『钻石星』矿区,未来十年所有权和开採权。由国际顶级律所和当地政府共同见证,估值……只高不低。” 玉夫人介绍完,声音陡然变得森然。 “贏了,矿区是你的,『潘多拉』是你的,解开名单的『钥匙』,也是你的。” “输了,手稿留下,你……和你身后叶家的最后一点影子,从京城,彻底消失。” 这不只是赌钱,这是赌命!赌上整个家族的未来! 龙雨晴紧张地看著陈凡,喉咙发乾,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凡却像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事,他直接拉开椅子,在赌桌边坐下。 “好啊。不过,我不跟代理人赌。” “我要你家主子,亲自坐在我对面。” “你还不配。” 一个阴冷的男声从门口传来,打断了陈凡。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著顶级手工西装,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在一群黑衣保鏢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径直穿过人群,每一步都带著无形的压力,让周围的宾客下意识地后退。 龙啸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陈凡的呼吸,也在那一刻,停滯了一瞬。 周浩在后面失声惊呼:“是……是他!魏哲!” 来人,正是当年深受叶君临信任,却在叶家最危难时,捲走核心机密与资金,反手捅刀的叛徒——魏哲! 魏哲走到赌桌另一端,施施然坐下,完全无视了其他人,只盯著陈凡,嘴角掛著猫捉老鼠的笑。 “『那位大人』日理万机,对付你,还用不著他老人家亲自动手。” 魏哲慢条斯理地整理著袖口,像在看一只隨时可以碾死的蚂蚁。 “我来陪你玩。” 他抬起头,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態,充满了怜悯与讥讽。 “小凡,好久不见。没想到,当年只会跟在叶先生身后意气风发的叶家大少,如今,也沦落到要靠赌桌来决定生死了。” “真是……可悲啊。” 荷官面无表情地开始洗牌,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宴会厅中,格外刺耳。 魏哲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一副吃定了陈凡的姿態。 “小凡,你爹是个天才。” 魏哲的声音不响,却像根针,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可惜啊,他也是个蠢货。心太软,太念旧情,总以为自己餵过的狗,就永远不会反咬主人一口。” 他摊开手,先是指了指自己,又轻蔑地指向陈凡。 “成王败寇,千古不变的道理。你那个死鬼老爹,难道就没教过你吗?” 陈凡没搭理他,只是看著荷官的指尖,牌在他手中翻飞,最后稳稳落在两人面前。 第一局。 陈凡跟注。 魏哲看都懒得看牌,直接加注。 陈凡沉默了一下,把牌一扣,弃了。 哗啦—— 代表著“钻石星”矿区的蓝色筹码,被荷官的推桿轻轻拨动,流向魏哲那边。 “呵,看来这些年,你混得不怎么样,连胆子都磨没了。”魏哲轻笑,把那堆筹码隨意地扒拉到自己面前。 第二局。 第80章 主动加注 陈凡主动加注。 魏哲毫不犹豫地跟上,翻牌后,更是直接推出一摞筹码,重注! 陈凡盯著牌面,又是片刻的沉默,再次弃牌。 又一堆代表著瑞士银行手稿的金色筹码,从他面前流走。 宴会厅里,压抑的议论声再也忍不住了。 “这……陈凡到底行不行啊?完全被压著打,毫无还手之力!” “我看他之前就是虚张声势,真上了赌桌,跟魏总这种人精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人群里的龙宇飞看得眉飞色舞,压低声音对旁边的跟班炫耀:“看见没,这就叫底蕴!陈凡那种土包子,怎么跟在刀山火海里杀出来的魏总比?” 龙雨晴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她死死地盯著牌桌上那个沉静的背影,一颗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接下来的牌局,几乎成了魏哲的个人秀。 陈凡输多贏少,他面前的金筹码越来越少,薄得像纸。 而魏哲那边的蓝筹码,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魏哲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他开始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过程,享受將昔日主家少爷死死踩在脚下的快感。 “小凡,没钱了?” 魏哲用一枚筹码轻轻敲击著桌面,篤篤的声响,满是得意与嘲弄。 “嘖嘖,要不要我借你点?看在你死鬼老爹的面子上,利息我给你打个骨折,怎么样?” 玉夫人站在一旁,面具下的嘴角,早已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 一切,都在那位大人的掌控之中。 终於,新一局牌发完。 陈凡面前只剩下薄薄的一小叠金色筹码,寒酸得可怜。 这一局的公共牌面一出,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魏哲的牌面极好,距离一手同顺,只有一线之遥。 而陈凡的牌面,乱七八糟,狗屁不通。 “看来,游戏该结束了。” 魏哲靠在椅背上,將身前那座筹码山,推出了一大半,气势磅礴,足以压垮任何对手。 “我加注。你……还跟得起吗?” 全场的呼吸都停滯了,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陈凡和他面前那最后一丁点筹码上。 他输定了。 这是所有人心**同的想法。 陈凡看著桌上自己的两张底牌,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惊掉下巴的动作。 他伸出手,將身前那最后一叠薄薄的金色筹码,一把,推了出去。 “all in。” 两个字,不带任何情绪,却像炸雷,在死寂的宴会厅轰然引爆。 疯了! 这根本不是赌博,这是在用最后的尊严,进行一场註定惨败的自杀式攻击! 魏哲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笑:“哈哈哈哈!好!好样的!不愧是我叶先生的儿子,死也要站著死!我跟了!” 他迫不及待地將足够的筹码推进赌池。 “开牌吧,小凡,让我亲手送你最后一程!” 魏哲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和残忍,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陈凡和叶家最后的影子被彻底碾碎的画面。 “荷官,开牌。” 陈凡的语气,依旧平静得可怕。 荷官面无表情,发下了最后一张公共牌。 河牌落定! 魏哲猛地掀开自己的底牌,狠狠拍在桌上! “同!” 在德州扑克里,这已经是足以横扫绝大多数牌局的大牌! 魏哲霍然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陈凡,声音里充满了胜利者的宣判: “陈凡,你拿什么贏我?!” “同顺!” 魏哲猛地站起身,他指著陈凡,声音激动到扭曲变形。 “陈凡!你完了!你们叶家,也彻底完了!” 宴会厅里,嘆息声四起。 龙雨晴再也撑不住,浑身脱力,眼前阵阵发黑。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的时刻,陈凡动了。 他慢条斯理地,翻开了自己的第一张底牌。 一张a。 加上公共牌里的三张a,已经凑成了三条。 魏哲的笑容僵在脸上。 陈凡看都没看他,紧接著,翻开了第二张底牌。 还是a! 当那张黑桃a露出来的瞬间,整个宴会厅的空气,仿佛被抽乾了! 死寂! 魏哲脸上的狂喜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荒谬与惊恐! 四条a! 在德州扑克里,这是近乎神跡的牌型! “不……不可能……”魏哲的嘴唇开始哆嗦,整个人都在发抖,“你出千!你绝对出千了!这不可能!” 荷官面无表情,用分牌器,將赌池中央那堆积如山的筹码,缓缓地,全部推向了陈凡。 金色的筹码与蓝色的筹码混合在一起,哗啦啦的声音,是今晚最动听的乐章。 陈凡站起身。 他没有去看那些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筹码,也没有去看那个失魂落魄的魏哲。 他只是走到那枚作为“钥匙”的铂金印章前,將它拿在手里,轻轻擦拭。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到瘫软在椅子上的魏哲面前。 他俯下身,声音压得很低,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开口。 “我父亲,念旧情。” “我,不念。” “这一把,是替他还你的。” “至於你欠我的……我们以后,慢慢算。” 说完,陈凡不再看他,转身走向龙雨晴。 魏哲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震,隨即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向后倒去,彻底昏死过去。 贏了。 以一种最匪夷所思,最惊心动魄的方式,完成了这场惊天豪赌! 然而,就在全场还沉浸在这份巨大的震撼中时,玉夫人冰冷的声音,打破了这短暂的平静。 “游戏,现在才算开始。” 话音刚落,她將手中的酒杯狠狠砸在地上! “啪!” 清脆的碎裂声,就是信號! 剎那间,整个宴会厅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 世界,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黑暗降临的瞬间,没有尖叫,只有利刃划破空气的尖啸! “保护少爷!” 青鸞的厉喝在黑暗中炸响。 周浩下意识將龙雨晴拉到自己身后,另一只手已经抽出隨身的战术手电,强光如剑,刺向最近的黑影。 叮叮噹噹的金属撞击声响成一片,伴隨著压抑的闷哼。 埋伏已久的影子卫队,在黑暗的掩护下,发动了最致命的突袭! 他们就是一群真正的幽灵,攻击精准而致命,目標直指陈凡! 第81章 刀光剑影 陈凡身后的四名护卫瞬间结成战阵,將他死死护在核心,刀光剑影与影子卫队绞杀成一团。 黑暗中不辨敌我,全凭本能格挡、反击。 “都他妈给我上!保护小姐!还有陈贤侄!” 龙啸云的咆哮声炸响。 他带来的龙家护卫也非庸手,怒吼著冲入战团。 一时间,场面彻底失控。 影子卫队、陈凡的护卫、龙家的人马,三股力量在黑暗中野蛮衝撞,搏杀。 龙家的人嘴上喊著帮忙,攻击线路却极为诡异,时而挡开影子卫队对陈凡的必杀一击,时而又恰好將陈凡的护卫与外围彻底分割。 他们不像支援,更像是在控场。 “龙啸云,你个老狐狸!”周浩一边死死护住龙雨晴,一边在心里破口大骂。 龙雨晴的脸在手电筒忽明忽暗的光束里一片惨白,紧紧攥著周浩的衣角,身体抑制不住地发抖。 啪! 宴会厅所有的水晶吊灯,在同一瞬间,骤然爆亮! 刺眼的光芒让所有人动作一滯,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等眾人再次睁眼,才骇然发现,宴会厅四周,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手持电击棍的黑衣安保。 他们面无表情,像一排排冰冷的机器,將整个战圈围得水泄不通。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从安保人墙后缓步走出,一身深灰色中式长衫,手里不紧不慢地盘著两颗文玩核桃。 他看著眼前的狼藉,神情自若,仿佛刚刚那场殊死搏斗,不过是一场助兴的猴戏。 “诸位,玩够了吗?” 男人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玉夫人的心腹秦先生动作一僵,对著来人微微低头:“高管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龙啸云也收起满脸怒容,对著男人拱了拱手:“高管事,一场误会。” “误会?”被称作高管事的男人笑了,他走到场中,用脚尖轻轻踢开一片碎玻璃,“在紫宸阁动手,可从来没有『误会』这个词。” 他环视一圈,视线扫过玉夫人、龙啸云,最后定格在陈凡身上。 “『那位大人』的面子,紫宸阁给了;龙家的面子,紫宸阁也给了。”高管事话锋一转,声音冷硬如铁,“但紫宸阁,有紫宸阁的规矩。今晚这场『品鑑会』,到此为止。” 他拍了拍手。 几名安保立刻上前,將赌桌上那堆积如山的筹码,连同那份“钻石星”矿区的所有权文件,一併收走。 玉夫人的身体瞬间绷紧。 高管事走到陈凡面前,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铂金印章,又瞥了一眼桌上的“潘多拉”卡片。 “陈先生,你贏了赌局,按照规矩,这两样东西是你的。”他做了个“请”的手势,“不过,东西怎么带走,在哪里交接,由我们紫宸阁说了算。我们会为这次交易提供绝对的『公证』。” 这话一出,玉夫人和龙啸云的脸色齐齐变了。 紫宸阁这是要强行介入! 他们不再是棋手,全都成了紫宸阁棋盘上的棋子! 陈凡还没开口,玉夫人却突然笑了起来。 “咯咯咯……”她的笑声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刺耳,“高管事说得对,规矩最大。只是……我们这场游戏的规矩,还没走完呢。” 她猛地转向陈凡,面具后的那双眼睛,透出毒蛇般的冷光。 “陈先生,恭喜你,贏了赌局。但是,你以为你真的贏了吗?” 玉夫人一指陈凡手中的铂金印章。 “这枚印章,的確是解开『潘多拉』名单的『钥匙』。但它,只是钥匙的一半。” “你手上这枚,是『公钥』。” 她的声音里满是残忍的快意。 “而打开它的『私钥』,需要一段独一无二的生物序列信息,进行活体验证。” “至於这个『活体』嘛……” 玉夫人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就是刚刚被抬下去的,魏哲。” “没有他的虹膜和指纹进行双重活体验证,你手里的这枚印章,就是一块昂贵的废铁。” 她的声音里透著一种病態的快感。 “而魏哲先生,此刻,应该已经在我们控制下的私人医院里,接受最好的『看护』了。” “现在,我再给你一个选择。”玉夫人摊开手,姿態傲慢,“把『潘多拉』和那枚『公钥』交出来,我可以保证魏哲先生安然无恙。否则……我怕他会不小心,出点什么意外。比如,手指和眼睛,会永久性地消失。” 这番话,让刚刚沸腾的大厅瞬间死寂。 好一招釜底抽薪! 狠!毒! 陈凡就算贏了全世界,却拿不到最重要的那把钥匙,一切都是空谈。 “好手段。”陈凡终於开口,他把玩著手里的铂金印章,语气听不出任何波澜,“用一个叛徒的命,来换我贏下的这一切,『那位大人』的算盘,打得真精。” 龙啸云立刻抓住机会,上前一步,摆出一副和事佬的姿態。 “陈贤侄,不要衝动!”他压低声音,“玉夫人,凡事好商量嘛。不如这样,『潘多拉』暂时由紫宸阁保管,我们三方坐下来,好好谈一个都能接受的方案。贤侄你放心,有龙叔在,绝不会让你吃亏!” 他嘴上说著不让陈凡吃亏,话里话外,却都是想从“潘多拉”这块巨大的蛋糕上,狠狠咬下一口。 “谈?”陈凡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龙二爷,我的东西,为什么要跟別人谈?” 他不再理会瞬间语塞的龙啸云,视线穿过人群,落在了那个从头到尾都在看戏,此刻正一脸幸灾乐祸的龙宇飞身上。 “龙宇飞。”陈凡突然点名。 龙宇飞一愣,没想到火会烧到自己身上,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干……干嘛?” “听说你前阵子在澳岛输惨了,腿都让人打折了?”陈凡的问题莫名其妙,却又无比精准。 “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龙宇飞瞬间炸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京城里,哪家私立医院的骨科最好,环境最私密,收费最贵,而且嘴巴最严,能让你这种见不得光的伤,处理得神不知鬼不觉?”陈凡继续逼问。 龙宇飞涨红了脸,他看看自己的父亲,又看看周围一圈看好戏的目光,支支吾吾半天,最后破罐子破摔地吼了出来。 “圣玛丽!是圣玛丽私人诊所!怎么了!我乐意!” “行,太行了。”陈凡笑了。 他转回头,看向已经站立不稳的玉夫人。 “听到了吗?圣玛丽私人诊所。” 第82章 那位大人 周浩在陈凡身后,已经迅速在平板电脑上操作起来,他低声报告:“少爷,锁定了。圣玛丽是『那位大人』旗下数家壳公司间接控股的医疗机构,安保级別是军用级的。” “级別高,才好玩。” 陈凡收起“潘多拉”卡片和铂金印章,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仿佛接下来不是要去闯龙潭虎穴,而是去参加一场普通的酒会。 他迈步向外走去。 “陈凡!你给我站住!”玉夫人厉声尖叫,“你敢踏出这个门,我保证你连魏哲的骨灰都见不到!” 陈凡脚步不停,头也不回。 “龙二爷。”他的声音隔著几步距离传来,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我现在要走,你是拦,还是不拦?” 龙啸云的喉结上下滚动,整个人僵在原地。 拦,就是和陈凡这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彻底撕破脸。 不拦,就是当著全京城权贵的面,被一个晚辈扫了面子,更是彻底得罪了“那位大人”。 “我说了,我不会让你吃亏……”龙啸云还在试图找台阶下,“只要你把『潘多拉』的部分权益……” “你的面子,我不给。”陈凡直接打断他,“我再问一遍,路,让不让?” 全场的呼吸都停滯了。 所有人都看著龙啸云,这位在京城横行多年的梟雄,会如何选择? 龙啸云的拳头捏紧又鬆开,反覆数次,青筋暴起。最终,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对著挡在门口的龙家护卫,沉重地挥了挥手。 “让他走。” 三个字,无比艰难。 龙家的人马,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通路。 陈凡带著青鸞和周浩,在数百道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径直穿过人群,走向大门。 龙雨晴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一咬银牙,快步跟了上去。 “陈凡!”玉夫人在后面发出了绝望的嘶吼,“你会后悔的!” 走到门口的陈凡,终於停下脚步。 他侧过头,衝著玉夫人,露齿一笑。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洗乾净脖子,等我。” “哦,对了,还有。” 他顿了一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 “如果我的人,在圣玛丽诊所里,发现我的那把『私钥』,少了一根头髮,或者掉了一块皮……” “我就把他名下所有的医院,都买下来,改成公共厕所。” 说完,他再不停留,推门而出。 一行人迅速坐上“雷神”。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如离弦之箭,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车上,陈凡拿出私人手机,拨通了红姐的號码。 “小凡子,你那边动静可真不小,整个京城上流圈子都被你炸翻天了。”红姐的声音依旧带著几分慵懒的调侃。 “红姐,帮我个忙。”陈凡的语气很平静。 “说。” “圣玛丽私人诊所。” “知道,『那位大人』名下最挣钱的销金窟之一,安保森严,专门给见不得光的人处理脏活。” “我要你动用所有关係,媒体、网络、官方渠道,给我盯死它。”陈凡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再帮我备一份大礼。” “我要让今晚的圣玛丽,比紫宸阁还要热闹。” 车內,周浩还在匯报圣玛丽诊所的安防部署,语速飞快。 “……外围三道岗,內部安保人员超过五十名,全部配备武器,监控系统和军方是同一个供应商。少爷,这地方硬闯的代价太大了。” 龙雨晴听著这些数据,手心冒汗。 陈凡根本没理会周浩的分析,他对著手机那头的红姐继续说。 “我要让它在天亮之前,成为京城最『乾净』的地方。我不止要人,我还要它身败名裂。” 电话那头的红姐轻笑一声。 “小凡子,你的胃口还是这么大。不过,我喜欢。” “那份『大礼』,你想要多大的?” 陈凡看著窗外:“能把天捅个窟窿那么大。” “行,那你看好戏吧。十五分钟后,你再看『圣玛丽』这三个字,会觉得它特別有趣。” 红姐掛了电话。 周浩的平板电脑上立刻弹出数条推送。 “少爷……你看!” 周浩把平板递过来。 屏幕上,数家主流財经媒体的头条位置,被同一条新闻占据——【惊爆!圣玛丽诊所母公司『康盛医疗』涉嫌严重財务造假,海外匿名机构发布百页做空报告,股价开盘前暴跌!】 紧接著,数个粉丝千万级的网红大v,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布视频,內容直指圣玛丽诊所近年来的数起“医疗事故”,证据链完整得可怕。 龙雨晴凑过来看了一眼,嘴巴微微张开。 “这……这是红姐做的?” “这只是开胃菜。”陈凡的语气很平静。 周浩手指划动,更多的信息涌出:“少爷,京城卫生系统的官网,刚刚掛出通知,要成立专项调查组,今晚就进驻圣玛丽,调查其『违规经营』问题……” “雷神”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圣玛丽私人诊所大门前。 预想中荷枪实弹的安保和肃杀的气氛,完全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地狱般的景象。 数十辆印著各大媒体logo的採访车堵死了门口,无数记者扛著长枪短炮,將诊所大门围得水泄不通。闪光灯匯成一片白色的海洋,將黑夜照如白昼。 几个顶流网红正拿著手机,开著直播,声嘶力竭地对著镜头嘶吼。 “家人们!看到没有!就是这里!京城最黑的私人医院!草菅人命!今天我们就要替天行道!” 一群穿著制服,神情严肃的卫生部门工作人员,正拿著文件,试图挤开人群进入诊所,却被诊所的安保死死拦住,双方正在激烈爭吵。 场面混乱得像个菜市场。 “这……就是红姐说的大礼?”周浩看得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捅个窟窿,这简直是把天给炸了! “雷神”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车门打开,陈凡、龙雨晴和周浩三人下车。 记者们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瞬间调转枪口,蜂拥而至。 “请问您是哪位?您深夜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网传您是圣玛丽的另一位受害者家属吗?” 一个穿著白大褂,五十多岁,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带著几个保安,从诊所里拼命挤了出来。他看到陈凡,先是一愣,隨即立刻换上一副职业化的笑脸。 第83章 沸腾的圣玛丽 “这位先生,我是本院的院长,我姓王。这里有点误会……” 王院长挤出一张笑脸,试图拦住来人。 陈凡直接从他身边穿过,理都未理,对著一个几乎要杵到他脸上的话筒开了口。 “我不是受害者家属。” 一句话,现场的嘈杂瞬间凝滯。 “我来,是准备收购这家诊所的。” 石破天惊! 王院长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而记者们,像是被注射了兴奋剂,彻底沸腾! “收购?先生,您確定不是在开玩笑?” “请问您代表的是哪家资本?为什么偏偏选择在这个丑闻缠身的时候出手?” 陈凡隨手拿起身边一个记者的话筒,声音不大,却透过无数镜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网络。 “我听说,这家诊所的服务和医德,都有些问题。” 他扫了王院长一眼,对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所以,我打算把它买下来,好好整顿一下。” “比如,把那些收费高昂却没什么实际用处的科室砍掉,改成平价的公共医疗服务。” “再比如,把那些医德败坏的医生,全部开除。” 他话锋一转。 “对了,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个叫魏哲的病人?” 王院长的身体猛地一颤,冷汗开始往外冒。 陈凡自顾自地继续:“我听说他病得很重,我很担心他。所以,收购完成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成立最顶级的专家组,对他进行二十四小时的『贴身』治疗。” “务必,確保他能健健康康地,完完整整地,走出这扇大门。” 字字诛心! 这不是来抢人。 这是要当著全世界的面,买下整个笼子,然后把笼子里的那只鸟,慢慢玩死! 王院长的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口袋里的私人电话在此刻疯狂震动。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整个人抖得更厉害了,哆哆嗦嗦地走到一旁接通。 “玉夫人……不……不是的……您听我解释……我……” 他对著电话说了没几句,脸色从惨白转为死灰,最后只剩下认命般的绝望。 掛断电话,他失魂落魄地走到陈凡面前,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软绵绵地塌了下去。 “陈先生……我们老板……同意了您的收购要约。” 全场譁然! 竟然真的同意了!就在这短短几分钟內! 陈凡笑了。 “很好,让你的律师和我的律师谈。” “不过……”王院长艰难地吞咽著口水,声音都在发颤,“就在您来之前的五分钟,魏哲先生……他……他坚持要出院,我们实在拦不住,他已经签了字,自己离开了……” “是吗?” 陈凡脸上的笑意不减。 “我的车,应该比他的腿,要快一点。” “雷神”车內,气氛凝固。 “自己离开?”龙雨晴的声音里满是荒谬,“一个重伤昏迷的人,怎么可能自己签字离开?” 周浩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表情愈发凝重。 “少爷,魏哲所有的个人信息,包括身份、医疗记录、银行帐户,在十分钟前被一股未知力量全部抹除。系统里,现在查无此人。对方的手段非常专业。” 他顿了顿,调出一个监控画面。 “我黑进了诊所后门的监控,在这里!” 屏幕上,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刚刚驶离,车牌被遮挡得严严实实。 “追不上了。”周浩下了结论,“车上没有任何可以追踪的信標。” 陈凡拿出手机,拨通了福伯的电话。 “福伯,动用『天眼』权限。” 电话那头的福伯似乎停顿了一下:“少爷,『天眼』系统一旦启用,会惊动很多人……” “我就是要惊动他们。”陈凡的语气不容置喙,“我要全京城,从现在开始,每一架私人飞机的航线申请和起飞时间。特別是,飞往境外的。” “是,少爷。” 话音刚落,陈凡的另一部手机响起,来电显示是龙啸云。 陈凡接通,按下了免提。 “陈贤侄,好手段,好魄力啊!”龙啸云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老狐狸的讚嘆,“把『那位大人』的脸,按在地上来回摩擦,整个京城,你是头一个。” “龙二爷有话直说。” “好,爽快!”龙啸云也不再绕弯子,“我知道他们要把魏哲带去哪里。不是普通的境外,是公海上的一座私人岛屿,『那位大人』的老巢之一。飞机只要升空,神仙也拦不住。” 他停顿片刻,拋出了他的筹码。 “我可以帮你。我的人,能在他们起飞前,把飞机给你扣下来。但是,陈贤侄,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潘多拉』里的东西,我要一半。你我合作,扳倒『那位大人』,今后的京城,我们两家平分秋色。如何?” 龙雨晴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著陈凡。 这个提议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陈凡却笑了。 “龙二爷,你的胃口,比我想像的还要大。” “不过,你的飞机,太慢了。” 说完,陈凡直接掛断了电话。 周浩满腹疑竇,刚想开口。 话音未落,福伯的电话已然回拨。 “少爷,『天眼』锁定,筛选完毕。” “十五分钟后,城郊西苑机场,一架飞往百慕达航线的湾流g650即將起飞。乘客名单空白,但申请方,是玉夫人旗下的一家海外空壳公司。百分之九十九,目標就在那架飞机上。” “很好。”陈凡指尖轻叩扶手,语气不带一丝波澜,“福伯,给我接京城空管局,我要总指挥。” 周浩和龙雨晴呼吸都停了半拍。 直接命令空管局塔台? 这已经不是权势滔天能形容的了! 短短几秒,电话接通,一个沉稳的男声传来,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您好,塔台总指挥听候您的指示。” 陈凡看著导航屏幕上飞速迫近的机场红点,声音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小事。 “十五分钟后,那架飞往百慕达的湾流g650,不论你用什么理由,天气、航道、机械故障,都行,让它给我掉头返航。” “返航?”那头的声音里满是错愕。 “对,返航。降落坐標我稍后发你。另外,转告机长,他要是不听话,这辈子就告別蓝天吧。” “……是!我立刻执行!” 第84章 黄雀在后 “雷神”在距西苑机场几公里外的一座废弃工厂悄然停下。 夜色中,一架私人飞机的庞大轮廓破开云层,由远及近,在地面探照灯的光柱引导下,缓缓降落在空旷的场地上。 飞机停稳,舱门开启。 几名黑衣保鏢率先走出,警惕地环顾四周。 旋即,一个被搀扶的身影出现,正是脸色苍白但神志清醒的魏哲。 可当看清跟在魏哲身后的那人时,龙雨晴浑身一僵。 龙宇飞! 他脸上掛著小人得志的狞笑,正拍著魏哲的肩膀吹嘘著什么,那副嘴脸,刺眼至极。 “他怎么敢……”龙雨晴简直不敢相信。 就在这时,数辆黑色越野车从工厂暗处咆哮而来,一个漂亮的甩尾漂移,稳稳停在飞机旁。 车门齐开,龙啸云在一眾龙家精锐的簇拥下,龙行虎步而来。 他远远地朝陈凡的方向看了一眼,神情复杂。 周浩心头一沉,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龙啸云这条老狐狸,果然是想当黄雀!他压根就没安好心,是想自己过来截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所有人大脑宕机。 龙啸云没有走向魏哲,反而径直走到了“雷神”车前。 他竟对著那紧闭的、漆黑如墨的车窗,深深鞠躬。 “陈先生,我龙啸云,服了。” 车內,陈凡纹丝不动。 龙啸云直起身,声音里再无半分试探,只剩下敬畏。 “我先前的提议,是试探,亦是投诚。我料到陈先生手段通天,却没料到,您能直接调动塔台。这份能耐,我龙家……惹不起,更输不起!” 他猛地一挥手。 身后的龙家护卫如饿虎扑食,瞬间冲向飞机旁那几个还没回过神的保鏢。 而龙宇飞,则被两名护卫死死架住,连同魏哲一起,被“押”到了陈凡的车前。 “这个逆子!”龙啸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指著龙宇飞怒斥,“被玉夫人那个毒妇用猪油蒙了心,竟想背著我把魏哲送走,去向『那位大人』摇尾乞怜!” 龙宇飞还在疯狂挣扎,破口大骂:“爸!你疯了!你帮一个外人来搞我?你知不知道『那位大人』有多恐怖……”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龙宇飞脸上。 “孽障,闭嘴!” 龙啸云再次转向车窗,姿態放得更低了。 “陈先生,『那位大人』的真正图谋,並非『潘多拉』的名单,而是您父亲留下的那份研究手稿。名单只是他放出的诱饵,他想用魏哲这张牌,逼您交出瑞士银行的承诺,然后下一步,就是不惜任何代价毁掉魏哲,让您永远都拿不到那把『私钥』!” “现在,我把『钥匙』给您原封不动地带来了。” 龙啸云的声音里,透著一股赌上全族的决绝。 “我龙啸云只有一个请求,扳倒『那位大人』后,我龙家,只求能在京城……继续存活下去。” “雷神”车內,死寂。 龙啸云那一声石破天惊的“陈先生”,抽乾了所有空气。 周浩手里的平板差点滑落。 龙雨晴更是捂住了嘴,车窗外那个曾经在她生命中如山岳般的父亲,此刻正卑微地弯著腰。 黄雀? 不,这比黄雀捕蝉的戏码,要诡譎、震撼一万倍! 陈凡没动。 车窗都没降。 他安然坐在驾驶座,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任由废弃工厂的夜风,吹刮龙啸云那张写满挣扎的脸。 沉默,是最高明的施压。 每一秒的寂静,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龙啸云的心头。 车里那个年轻人,在等他交出更多的东西,远不止一个逆子和一句投诚。 终於,龙啸云像是下定了最后的决心,再次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陈先生,我知道您在怀疑我的诚意。” “换做是我,我也不会信一个前一秒还在算计自己的人。” 他指了指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龙宇飞,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这个逆子,我管教不严,他的愚蠢,也让我看清了一件事。” “『那位大人』的船,已经漏了。” “他用利益驱使这个蠢货卖命,事成,龙宇飞是英雄,我龙啸云就是可以隨时丟弃的废子。” “事败,就像现在,我龙家,就是替他背锅的替罪羊。” “我龙啸云在京城混了一辈子,不想临到头来,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一股梟雄的狠厉之气迸发出来。 “更重要的是,我看到了陈先生您的手段!” “能让军用塔台清空航线,这种力量……不是我龙家能抗衡的。” “京城的天,要变了。” “我不想被这天,塌下来砸死!” 话音落下,陈凡这边的车窗,才缓缓降下。 一股冷冽的空气灌入车內。 陈凡没看龙啸云,视线越过他,定格在被架著的魏哲和龙宇飞脸上。 “投名状?” 陈凡的声音很轻,却刺骨。 “龙二爷,你的投名-状,未免太廉价了些。” 他转向那个嚇得瑟瑟发抖的龙宇飞。 “你自己想到的,还是有人教你的?” 龙宇飞浑身一哆嗦,看看自己父亲要杀人的表情,再看看陈凡,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是……是玉夫人!是她联繫的我!” 他竹筒倒豆子般吼了出来。 “她说只要我把魏哲安全送出去,『那位大人』就会扶持我……让我取代我爸,成为龙家新的家主!” “她说『潘多拉』和手稿都是囊中之物,我能分到最大的蛋糕……” “啪!” 龙啸云气得浑身发抖,又一个耳光甩了过去,力道之大,让龙宇飞的嘴角当场见了血。 “逆子!逆子啊!” 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用儿子的命来当投名状,龙二爷,你果然够狠。”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夜风吹动他的衣角,他每走一步,龙啸云和他身后的护卫们,就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这片废弃的工厂都变得压抑。 陈凡没理会龙家父子,径直走到了面如死灰的魏哲面前。 周浩立刻会意,捧著一台特製的可携式分析仪跟上。 陈凡懒得跟魏哲说一个字,抓住他的手,將他的拇指按在分析仪的感应区。 第85章 宛如丧钟 “滴。” 一声轻响。 紧接著,他捏住魏哲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分析仪的扫描光束,对准了他的虹膜。 滴。 滴。 两声轻响,宛如倒计时的丧钟。 周浩死死盯著屏幕,声音都在发颤:“少爷!成了!生物密钥到手,双重验证通过!” 成了! 解开“潘多拉”最后一道枷锁的钥匙,到手! 龙雨晴在车里目睹这一切,心臟狂跳。她终於彻悟,从紫宸阁开始,陈凡的每一步,都不是被动的反击,而是主动的狩猎。他早就张开了网,等著所有人,自投罗网。 陈凡鬆开手,魏哲整个人没了骨头,直接瘫软下去,被龙家的护卫死死架著。 做完这些,陈凡才转身,重新面对龙啸云。 “你的投名状,我暂时收下。” 龙啸云紧绷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额头上的冷汗浸湿了鬢角。他知道,这一把,他赌对了。 “从现在起,『那位大人』的任何风吹草动,我都要第一个知道。”陈凡的语气不容置喙,“你给我的消息,但凡有半点虚假,或者有所隱瞒……” 他没把话说完,但那份沉默的压迫,比任何狠话都让人胆寒。 “是!是!陈先生放心!”龙啸云连连哈腰,称呼已经从“陈贤侄”,变成了毕恭毕敬的“陈先生”,“我龙啸云,从今往后,唯陈先生马首是瞻!” 陈凡的视线,最后落在了那个已经嚇破胆的龙宇飞身上。 龙啸云心头一紧,试探著问:“那……陈先生,这个逆子……” 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透著一股彻骨的冷意。 他没有回答,而是拉开车门,坐回了“雷神”的驾驶室。 引擎再次发出低沉的咆哮。 在龙家眾人敬畏的注视下,车子缓缓掉头。 路过龙宇飞身边时,陈凡的声音隔著车窗飘了出来,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告诉他,学学他爹。” “至少,他爹知道什么时候该跪下。” “雷神”在夜色中疾驰,车厢內是一片诡异的死寂。 魏哲被扔在后排,一个被抽掉所有骨头的布偶,双目无神,彻底放弃了挣扎。 龙雨晴坐在副驾,几次想开口,都感觉喉咙发乾,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今晚发生的一切,彻底顛覆了她过去二十多年对世界的认知。权势、阴谋、背叛、投诚……在她父亲和陈凡之间那场无声的交锋里,被演绎到了极致。 “少爷,开始吗?” 周浩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已经將“潘多拉”卡片和那枚铂金印章,小心翼翼地接入了分析仪。 “开始。” 陈凡目视前方,语气平静无波。 周浩点下確认键,將刚刚获取的,来自魏哲的生物密钥数据导入系统。 “身份验证通过……公钥匹配成功……私钥解锁成功……” 分析仪的屏幕上,一连串绿色的提示符飞速闪过。 紧接著,屏幕中央弹出一个进度条,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推进。 【核心数据区解密中……1%……10%……50%……】 周浩和龙雨晴的呼吸都停了。 一百零一亿的天价,无数人为此疯狂,甚至不惜赌上身家性命的秘密,马上就要展现在他们眼前。 【解密完成!】 进度条抵达100%,一个加密文件自动弹出。 周浩的手指发著颤,点开了那个文件。 预想中那份罗列著姓名、金额、日期的名单,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却又井井有条的……记录。 “这……这是……”周浩的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嘴巴张著,声音都变了调。 “少爷!这……这他妈根本不是一份名单!” 他猛地將平板电脑转向陈凡,屏幕上的內容,让一旁的龙雨晴也下意识地凑过来看了一眼,隨即倒吸一口凉气。 那不是一份名单。 那是一个帝国的黑帐!一本罪恶的,能让整个京城天翻地覆的……罪恶簿! 上面记录的,远不止资金流转。 “京城建投副总,张德海。2008年,挪用公款填补其子赌债,由『大人』出面抹平,代价:城西地块开发项目,利润三七分成。” “天华集团董事长,李卫国。其独女在海外留学时,牵涉一宗吸毒丑闻,由『大人』动用海外关係压下,代价:天华集团3%的秘密乾股。” “……” “京城银行监管局局长,王立业。嗜好古玩,曾收受『大人』所赠宋代官窑笔洗一件,市场估价三千万。代价:多次为其旗下公司的违规贷款项目,大开绿灯。” 一条条,一桩桩,记录得清清楚楚,时间、地点、人物、事件、代价,甚至还附带著相关的录音、视频和文件扫描件作为“附件”。 这哪里是什么名单? 这是“那位大人”织了几十年的一张网!一张网住了京城半数权贵名流的催命符! 这东西一旦曝光,引起的將不是金融地震,而是官场、商场、乃至整个上流社会圈的连环大崩塌! “我明白了。”陈凡看著那些触目惊心的记录,终於开口。 他全明白了。 “那位大人”真正不惜一切代价要拿回去,甚至不惜暴露自己也要毁掉的,从来不是什么瑞士银行的手稿。 手稿只是一个诱饵,一个让他能顺理成章將魏哲这个“活体私钥”摆上檯面的藉口。 他真正的目的,是毁掉魏哲,让这份能埋葬他自己和整个利益集团的“罪证”,永远被锁死。 “所以,这才是真正的『潘多拉魔盒』。” 陈凡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车厢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后排的魏哲,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死死盯著那块屏幕,喉咙里挤出嗬嗬的怪响,笑了,眼泪却滚了下来。 那笑声,比哭声更渗人。 “我早该想到的……我怎么会想不到……”魏哲的声音扭曲,充满了一种自我毁灭的癲狂,“我就是这本帐上,最开始的那几笔烂帐之一啊!” 他彻底崩溃了。 “我以为背叛叶家,就能换个人上人的前程!可我错了!我他妈大错特错!” “我只是从叶先生的一条狗,变成了『那位大人』手下,一条更贱、更没骨头的狗!” 第86章 字字泣血 “他让我咬谁我就咬谁!他让我舔谁的鞋我就去舔!这十几年,我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这次他让我回来,我就有预感……我活不了了。那架飞机,根本就不是飞去公海的!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半路上就会『出意外』,让我跟这把『钥匙』,一起沉到海里餵王八!” 魏哲的嘶吼在狭小的车厢里衝撞,字字泣血。 陈凡却充耳不闻,仿佛后排那个崩溃的男人,只是一团空气。 他拿出私人手机,拨出一个號码。 电话几乎是瞬间接通。 “哟,小凡子,手脚够麻利的,这么快就把小钥匙弄到手了?”红姐標誌性的,带著几分慵懒和调侃的声音传来。 “红姐,”陈凡打断了她,语气平静得可怕,“游戏该换个玩法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哦?” “我手上多了个东西,很有意思。”陈凡的指尖在方向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节奏不疾不徐。 “一本帐,一本能让京城半壁江山跪下的帐。” 电话那头,那慵懒的声音消失了。 死寂。 足足三秒钟的死寂之后,才传来一声清晰的,倒抽冷气的声音。 红姐的声音第一次没了调侃,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小凡子……你这不是在玩火。” “你这是……把京城这座火山的盖子给掀了啊!” 陈凡的嘴角,终於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所以,想请红姐帮个小忙,约几位老朋友出来敘敘旧。” “你想先动谁?” “就从……京城银行监管局的王立业局长开始吧。” 陈凡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让他第一个,来我面前喝茶。” --- “雷神”缓缓驶入一条古朴的胡同。 静心阁那扇厚重的紫檀木大门,本应紧闭,此刻却悄然敞开了一道缝隙。 车刚停稳,一位身穿素色旗袍,气质温婉如玉的中年女子,便亲自迎了出来,身后跟著两名侍者,对著车门的方向,深深鞠躬。 “陈先生,雅间已经备好,是最好的『听雨轩』。” 女子声音轻柔,姿態恭敬到了极点。 显然,红姐的电话,比他们的人,到得更早。 陈凡迈步下车,周浩和龙雨晴紧隨其后。至於魏哲,则被青鸞像拖一条死狗一样,从车里拖了出来,扔给了静心阁的安保。 穿过曲径通幽的庭院,流水潺潺,竹影婆娑。 听雨轩內,早已燃起了顶级的沉香,一张黄梨木的茶台摆在正中,茶台上,一套汝窑的天青色茶具,温润如玉。 陈凡施施然地在主位坐下,那位旗袍女子亲自为他沏茶,动作优雅,赏心悦目。 “今晚静心阁清场,不会有任何人打扰到陈先生。”女子说完,便躬身退下,將整个空间留给了他们。 龙雨晴坐立不安,这间清雅的茶室,此刻在她眼中,却像是风暴的中心,看似平静,实则酝酿著足以倾覆一切的雷霆。 陈凡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漂浮的茶叶,浅酌一口,双眼微闭,仿佛真的只是来品茶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茶室內的沉香,安静地燃烧著。 突然,庭院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伴隨著压抑的呵斥。 听雨轩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五十多岁,头髮凌乱,脸上带著惊惶与怒意的男人,被人“请”了进来。 他身上还穿著一套高档的丝质睡袍,外面胡乱地披著一件黑色大衣,脚上甚至还踩著酒店的拖鞋,整个人狼狈不堪。 正是京城银行监管局的一把手,王立业。 他一进门,先是看到了主位上那个年轻得过分的陈凡,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长期身居高位的官威瞬间爆发。 “你们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知道我是谁吗?绑架国家干部,你们想造反吗?!”王立业色厉內荏地咆哮著,试图用自己的身份来镇住场面。 陈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伸出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桌面。 周浩会意,將那台平板电脑,无声地滑到了王立业的面前。 屏幕亮著,上面没有复杂的图表,也没有冗长的文字。 只有一段话,和一张照片。 【京城银行监管局局长,王立业。嗜好古玩,曾收受『大人』所赠宋代官窑笔洗一件,市场估价三千万。代价:多次为其旗下公司的违规贷款项目,大开绿灯。】 照片,赫然便是那件宋代官窑笔洗,正安安静静地摆放在一个红木博古架上。 而那个博古架,就在王立业自家別墅,最私密的书房里! 王立业的咆哮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戛然而止。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张照片,瞳孔在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股极致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瞬间窜上了天灵盖!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从涨红到煞白,再到死灰。双腿一软,整个人“噗通”一声,瘫坐在了椅子上,身体筛糠般地抖动起来。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那身丝质的睡袍。 照片! 那张照片,比那段文字,要恐怖一万倍! 这意味著,对方不仅知道他所有的秘密,甚至……能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隨意进出他防卫最森严的家! 这已经不是威胁,这是神明般的审判! 茶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王立业粗重而惊恐的喘息声。 陈凡这时才缓缓睁开眼,他端起茶壶,亲自为王立业面前那个空著的茶杯,斟满了茶。 茶汤澄澈,热气氤氳。 “王局长,尝尝这茶。” 陈凡的声音很轻,很平淡,却像一记记重锤,砸在王立yè的心上。 “大红袍母树的,一年就產那么几两,托人好不容易才弄到。” “再不喝,就凉了。” 王立业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惊恐地抬起头,看著陈凡那张年轻却深不见底的脸,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颤抖著伸出手,想去端那杯茶,可那只曾经签批过上千亿资金的手,此刻却抖得连一只小小的茶杯都拿不稳。 “哐当!” 茶杯被他碰倒,滚烫的茶水洒了一桌。 陈凡毫不在意,他放下茶壶,身体微微前倾,看著王立业的眼睛。 “我不想知道你跟『那位大人』的过去。” “我只想知道,他的现在,和未来。” 他伸出手指,轻轻在湿漉漉的桌面上,点了点那台平板电脑。 “这本帐上,人还很多。” 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让王立业亡魂皆冒的弧度。 “下一个,我想请財政部的刘司长喝杯咖啡。王局,你帮我参谋参谋,你觉得……他喜欢加,还是不加?” 第87章 第一块多米诺 喉咙深处挤出乾涩的“咯咯”声,王立业感觉自己的气管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得死紧。 每一口呼吸都成了奢望,肺部的空气被一点点抽乾,巨大的压力要將他的灵魂从这副皮囊里生生碾碎! 加,还是不加? 这哪里是什么狗屁的选择题,这他妈就是一道催命符! 財政部的刘司长! 那位大人真正的心腹,是棋盘上比他王立业这枚“车”还要关键的“炮”! 动他? 这跟拿著刀子去捅那位大人的心窝子有什么区別?! 可他敢说一个“不”字吗? 他不敢。 对面的年轻人甚至连姿势都没换一下,就那么静静地坐著,可那份沉默却比任何酷刑都更令人胆寒。 王立业毫不怀疑,只要他嘴里蹦出拒绝的字眼,下一秒…… 他王立业就会成为全网直播的阶下囚! 那些能让他死上一万次的证据,会瞬间引爆整个网际网路,將他炸得粉身碎骨! 这是一道送命题。 左边是断头台,马上死! 右边是万丈深渊,得罪了那位大人,下场只会更惨,但…… 至少不是现在就死。 苟延残喘,也是活著! 冷汗浸透了衬衫,粘腻地贴在背上,王立业颤抖的手,缓缓伸向了面前的罐。 这道选择题,还用做吗? “我打!我马上就打!” 王立业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他手忙脚乱地去掏手机,睡袍的口袋却像是故意作对,那只手抖得根本不受控制,好几下才把手机抓了出来。 他甚至不敢抬头,全部的注意力都死死地锁在那台平板电脑上。 那上面不是什么证据,而是悬在他头顶的铡刀! “不用你的手机。” 陈凡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王立业的动作瞬间僵住。 “用这个。” 话音刚落,周浩便將一部崭新的黑色卫星电话推到王立业面前。 机身上没有任何品牌標识,冰冷而陌生。 王立业的手停在了半空。 卫星电话! 用这个打出去,天王老子也查不到源头! 算计! 何等滴水不漏的算计! 他就是一把刀。 一把捅向刘司长的刀! 一把用完就会被丟掉,还擦得乾乾净净,不留任何痕跡的——“脏刀”! 所有退路,在这一刻,被彻底斩断。 那部黑色的卫星电话,此刻比断头台上的铡刀还要冰冷。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机身,那股寒意瞬间钻心。 王立业的手指已经不听使唤,机械地,凭著那段烂熟於心的肌肉记忆,按下一串数字。 那串曾经代表著无上权力和通天阶梯的號码。 “嘟……嘟……” 电话接通的瞬间,里面传来一个带著酒气、极度不耐烦的嗓音。 “谁啊?……哦,老王。” 对方显然没看来电显示,语气里满是被打扰的烦躁和居高临下的轻慢。 “大半夜的,有屁就放,我刚喝完酒回来,困了。” 刘司长! 那熟悉的声音,此刻从听筒里钻出来,却像是地狱深处传来的索命梵音! “刘……刘司长……” 王立业喉咙一紧,差点把手机捏碎! 他求救般地望向陈凡,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凡甚至没抬眼皮。 他端起自己的那杯茶,杯盖与杯沿轻轻一磕。 “咔。” 一声脆响,在这死寂的茶室里,清晰得如同惊雷! 然后,他才慢悠悠地吹开茶叶,浅啜一口。 那一声轻响,彻底击溃了王立业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不是在打电话。 他是在开枪! 而枪口对准的,是曾经能主宰他命运的人。 扳机,就握在对面那个年轻人的手里。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却依旧带著哭腔:“老……老刘,出事了……” “出事?出什么事了?你家著火了还是你老婆跟人跑了?”电话那头的刘司长显然心情不佳,语气里满是嘲讽,“天塌不下来,別一惊一乍的。” “比天塌下来还严重!”王立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丝歇斯底里的尖锐,“那本帐……那本帐出事了!” “你说什么?!” 电话那头的刘司长,声音瞬间变了!那股子醉意和不耐烦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火山爆发前的惊恐与凝重! “老王!你他妈把话说清楚!什么帐?!”他还在试图自欺欺人。 “就是那本帐!”王立业几乎是在咆哮,“『那位大人』手里的那本帐!它……它被捅出来了!我现在……就在『债主』面前!” “……”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王立业能清晰地听到,刘司长那瞬间变得无比粗重的呼吸声,像是破旧的风箱,呼哧作响。 “地址。” 良久,刘司长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静心阁,听雨轩。”王立业说完,就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手机从手中滑落,掉在名贵的地毯上,悄无声息。 陈凡放下茶杯,终於正眼看了他一次。 “王局长,聪明人。” 他站起身,走到王立业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立业的身体却像是触电一般,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你放心,我这人,一向赏罚分明。”陈凡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魔鬼般的诱惑,“这本帐上,人虽然多,但我不会全都动。第一个倒下的,和第一个站队的,待遇总归是不一样的。” “刘司长来了之后,你就跟他说一句话。” 陈凡俯下身,凑到王立业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几个字。 王立业的眼睛,猛地瞪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陈凡说完,直起身,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转身对周浩和龙雨晴道:“我们去隔壁喝杯咖啡,把这里留给两位领导,让他们好好敘敘旧。” 他走到门口,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补充了一句。 “对了,王局长。” “你书房里那件笔洗,是假的。” “『那位大人』,用一件高仿,就换了你一辈子的前程。” “噗!” 王立业再也承受不住这最后一根稻草,一口心血猛地喷出,將面前那张名贵的黄梨木茶台,染得一片猩红。 他的眼神,彻底涣散了。 第88章 菜单上的名字 半小时后,静心阁隔壁的另一间顶级会所,“云顶壹號”。 这里比静心阁更奢华,更私密,是真正意义上,京城金字塔尖那一小撮人才能踏足的销金窟。 最顶层的旋转餐厅里,陈凡、龙雨晴和周浩,包下了整个场子。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城璀璨的万家灯火,脚下车水马龙,宛如流动的星河。 餐厅经理,一个穿著阿玛尼高定,戴著百达翡丽,举手投足间都透著精英范儿的中年男人,此刻正亲自为陈凡布菜,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就在刚刚,他接到了老板的电话,电话里,那个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老板,声音都在发抖,只交代了一句话:“把那位先生当祖宗一样伺候,他要天上的月亮,你就给他搭梯子去摘!” “陈……陈先生,这是刚从澳洲空运过来的9+级和牛,只取最精华的西冷部位,您尝尝。”经理的声音恭敬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凡没动筷子,只是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82年的拉菲,在这里只能算是漱口水。 他的目光,落在餐厅入口的方向。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一个同样五十多岁,但保养得极好,浑身散发著久居上位者气息的男人,在王立业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正是財政部的刘司长。 他显然比王立业要镇定得多,虽然脸色同样难看,但眼神里还带著几分审视和不甘。 他一进来,视线就锁定了主位上的陈凡。 当看到陈凡那张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时,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就是……陈凡?”刘司长拉开椅子,自顾自地坐下,双臂环胸,摆出了一副谈判的架势。他没有去看旁边那个已经形同木偶的王立业,只是盯著陈凡。 “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头,也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拿到了那东西。”刘司长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开个价吧。多少钱,能让你把那东西,连同底片,一起烂在肚子里。” 他试图掌握主动权。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年轻人,无非就是胆子大一点,运气好一点,最终的目的,还是为了钱。 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对他来说,就不是问题。 “刘司长果然爽快。”陈凡笑了,他放下酒杯,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我的要价,確实跟钱有关。” 刘司长的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轻蔑。 “不过,不是你给我钱。”陈凡话锋一转,嘴角的笑意变得玩味,“而是……你替我钱。” “什么意思?”刘司长眉头皱得更深了。 陈凡没有回答,而是打了个响指。 餐厅经理立刻会意,小跑著上前,递上了一份烫金的菜单。 陈凡接过菜单,没有打开,而是直接將它推到了刘司长的面前。 “刘司长,你看看,这菜单上,少了点什么。” 刘司长莫名其妙地拿起菜单,打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那份製作精美的菜单上,原本应该写著菜品的地方,此刻却被一张张照片和一行行文字所取代! 第一页,赫然便是王立业和他那件“宋代官窑笔洗”! 第二页,是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男人,照片背景是一家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套房,床上还躺著两个身材火辣的外国嫩模。下面的文字注释是:“华远集团总裁,孙兆龙。2010年,动用集团资金操纵海外股市亏空,由『大人』通过旗下基金填补。代价:华远集团10%的匿名代持股份,以及每年利润的20%上缴。” 第三页,第四页…… 一页页翻过去,刘司长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每一页,都是一个在京城响噹噹的人物!每一页,都记录著一段足以让他们身败名裂,甚至万劫不復的罪证! 这哪里是菜单? 这分明是一本……死亡判决书! 当他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的手,停住了。 最后一页,是空白的。 但在页面最顶端,用鲜红的字体,清清楚楚地写著他的名字——刘振华! 名字下面,同样是一片空白。 “现在,看出来少什么了吗?”陈凡的声音幽幽响起。 刘司长抬起头,他脸上的血色已经完全褪去,那份强装出来的镇定,碎得一乾二净。 他明白了。 陈凡的意思是,他的罪证,將由他亲自来填写! 这份菜单上,有名字的,都是待宰的羔羊。 而他,就是那只被点名,即將被端上餐桌的头牌菜!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刘司长的声音,终於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慌。 “我说了,请你钱。”陈凡靠在椅背上,指了指窗外的璀璨夜景,“这京城,灯火通明,看著很繁华。” “可惜,有些地方,太脏了。” “我这个人,有点洁癖。” 他拿起那份菜单,指著第二页的孙兆龙。 “比如这位孙总,我听说他的华远集团,最近在跟一个来自港岛的財团,竞爭城南那块地王。双方斗得很厉害,华远集团的资金链,快要断了。” 陈凡看著刘司长,笑容和煦。 “我想帮帮那个港岛財团。” “所以,刘司长,你懂的。能让华远集团一夜之间,彻底断掉所有银行贷款和融资渠道的人,整个京城,除了你,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这……”刘司长浑身一震,这已经不是敲诈,这是要他亲手斩断“那位大人”的一条臂膀! “你没得选。”陈凡的声音冷了下来,“要么,你来写別人的菜单。要么,別人来写你的。” 他顿了顿,补上了最后一击。 “哦,忘了告诉你。刚才我让你看的那份菜单,我已经让人印了一万份。” “明天天亮之前,如果我听不到华远集团资金链断裂的消息。” “那么,明天京城的报纸头条,会很精彩。” “而且,每一份报纸,都会附赠一份……今天你看过的,精美菜单。” 紫宸阁,那栋灯火通明的独立阁楼內。 气氛,压抑得如同实质。 玉夫人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脸上的白玉面具早已摘下,露出一张美艷却毫无血色的脸。 第89章 一群废物 秦先生站在一旁,头垂得更低,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在他们面前的暗影里,坐著一道模糊的人影,看不清面容,但那股子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阴冷与威严,却让整个空间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废物!一群废物!” 那个沙哑、苍老的声音,此刻充满了暴怒,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在咆哮,“区区一个毛头小子!一个叶家的余孽!就把你们耍得团团转!” “赌局输了!人也被抢了!现在,连我布了十几年的暗线,都被他当成了撬动我根基的槓桿!” “你们就是这么替我办事的?!” “啪!” 一只古朴的紫砂茶杯被狠狠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玉夫人和秦先生的身体同时剧烈一颤,头埋得更深了。 “大人……息怒!”玉夫人颤声道,“我们谁也没想到……他竟然能拿到那份核心数据!更没想到,他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掀桌子!” “没想到?”那个声音冷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刺骨的寒意,“叶君临的儿子,会是省油的灯吗?我当年就该斩草除根!是我大意了!我小看了这条小狼崽子!” 阴影中的人影站了起来,缓缓踱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玉夫人和秦先生的心臟上。 “王立业倒了,刘振华也反了。华远集团的资金链,一夜之间被抽空,孙兆龙那个蠢货,现在估计已经在我所有对头的门前跪成了一条狗。” “他这是在拆我的台!他这是在当著全京城的面,一巴掌一巴掌地抽我的脸!”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大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秦先生终於鼓起勇气,抬起头,“再让他这么闹下去,我们……我们这张网,就要被他撕开了!” “怎么办?”阴影中的人影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双在黑暗中闪烁著幽光的眼睛,像极了择人而噬的凶兽。 “他不是喜欢玩吗?” “他不是觉得,拿捏住了我那些见不得光的把柄,就能为所欲为吗?” “那就陪他玩到底!” 那个声音陡然变得无比阴森,充满了毁灭一切的疯狂。 “他有他的帐本,我也有我的王牌。” “他以为他贏了,不过是拿回了一点利息。他父亲欠我的,他叶家欠我的,我要他连本带利,用命来还!” “传我的命令下去!” “第一,启动『净化计划』。那些墙头草,那些已经动摇的棋子,不必再留了。告诉他们,要么死心塌地地站回来,要么……就跟王立业一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背叛我的下场,比落到陈凡手里,要惨一万倍!” “第二,他不是在乎叶家那点可怜的体面吗?他不是想重振叶氏吗?把他父亲当年留下的那些產业,那些还苟延残喘的公司,给我一家一家地往死里打!我要让他所有的希望,都变成绝望!” “第三……” 那个声音顿了顿,透出一股玉石俱焚的狠厉。 “去查!给我把他身边所有的人,都查个底朝天!他的女人,他的朋友,他的手下!我就不信,他是个石头里蹦出来的孙悟空,无亲无故,无牵无掛!” “他有软肋,就给我狠狠地捏!他没有软肋,就给他製造一个出来!” “我要让他明白,在这京城,到底谁,才是天!” --- “雷神”平稳地行驶在返回静心阁的路上。 车厢內,气氛依旧有些凝重。 龙雨晴看著窗外,心乱如麻。她知道,今晚之后,京城的天,真的要变了。陈凡和“那位大人”的战爭,已经从暗处的博弈,彻底转为了明面上的殊死搏斗。 就在这时,陈凡的私人手机响了。 是红姐。 “小凡子,你这动静可真够大的。”红姐的声音里,第一次没了调侃,多了一丝凝重,“我这边刚收到消息,『那位大人』,好像要发疯了。” “他开始清理门户了。第一个被处理的,就是你见过的那个华远集团的孙兆龙。今天下午,他的车在高速上『意外』失控,连人带车,烧成了一堆焦炭。” “还有几个跟他走得近,想学刘振华临阵倒戈的家族,一夜之间,股票被恶意做空,公司核心机密泄露,下场比华远还惨。” 红姐的语气沉了下来:“他在杀鸡儆猴。他在用最血腥的方式,警告所有人,也警告你。” “知道了。”陈凡的反应,平静得可怕。 “你就一句『知道了』?”红姐有些哭笑不得,“小祖宗,这可不是开玩笑的。那老东西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刚得到线报,他派了最顶尖的杀手团队,从金三角入境,目標……很可能就是你!” “另外,他还启动了商业上的全面绞杀,你父亲留下的那些老產业,现在正面临灭顶之灾。” “你……最好还是先避避风头。” 陈凡闻言,却轻笑一声。 “红姐,你觉得,我像会躲的人吗?” 他看著前方静心阁那古朴的大门,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要战,那便战。” “正好,我也想看看,他手里剩下的牌,还有多硬。” “对了,红姐,再帮我个忙。” “说。” “帮我发一张请柬。京城苏富比,明晚有一场慈善拍卖晚宴。我想请一位『老朋友』,一起去凑个热闹。” “谁?” “林家,林伟。” 电话那头的红姐沉默了片刻,隨即发出一声轻嘆:“林伟……叶先生当年最器重的门生,也是……在叶家出事后,第一个跳出来,反咬一口,吞掉叶氏医药最大一块蛋糕的人。” “小凡子,你这是……要在拍卖会上,杀人诛心啊。” 京城苏富比的慈善拍卖晚宴,向来是京城上流社会最顶级的名利场。 能收到请柬的,无一不是身家百亿的巨富,或是权柄滔天的名流。 今晚的宴会厅,更是星光璀璨,衣香鬢影。 然而,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息。 关於陈凡和“那位大人”的战爭,早已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 今晚,很多人来此的目的,不为拍卖,只为站队。 当陈凡带著龙雨晴和周浩,缓步踏入宴会厅时,所有的交谈声,瞬间停止。 第90章 横空出世 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带著敬畏、好奇、探究,以及……一丝丝的恐惧。 如今的陈凡,在他们眼中,早已不是那个拍下“潘多拉”的神秘富豪。 他是一条过江的猛龙,是一尊横空出世的杀神! 是一个敢凭一己之力,硬撼“那位大人”那张遮天巨网的狠人! “陈先生。” “陈先生晚上好。” 沿途所过,不断有人主动上前,恭敬地打著招呼,姿態谦卑得近乎諂媚。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那本帐”上有名有姓,却又不够资格被陈凡第一个“请喝茶”的角色。他们用这种方式,拼命地向陈凡,向所有人,表达著自己的立场。 陈凡只是淡淡点头,径直走向了最前排,一个视野最好的空位。 那个位置,原本是苏富比特意为“那位大人”的代表,玉夫人留的。 但现在,没人敢有任何异议。 就在陈凡落座的瞬间,一个略显臃肿,穿著一身zegna手工西服,头髮梳得油光鋥亮的中年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他脸上掛著热情的笑容,主动伸出手:“哎呀,这不是小凡吗?真是巧啊,你也来参加晚宴?好久不见,越长越精神了!” 来人,正是林伟。 当年叶家的叛徒,如今京城医药行业的巨头之一。 龙雨晴的俏脸瞬间冷了下来。 周浩更是向前一步,眼神不善地盯著这个男人。 陈凡却像是没看见他伸出的手,自顾自地端起桌上的香檳,轻轻抿了一口。 林伟伸出的手,尷尬地悬在半空。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如常,自顾自地收回手,在陈凡旁边的位置上坐下,一副自来熟的模样。 “小凡啊,你可真是年少有为。我可都听说了,最近在京城,闹出了好大的动静啊。”林伟的语气,像一个关怀备至的长辈,“不过啊,听林叔一句劝,年轻人,气盛是好事,但有时候,过刚易折。京城这水,深著呢。” 他压低了声音,带著几分炫耀和施捨的口吻:“『那位大人』的能量,不是你能想像的。我知道你跟你父亲一样,有傲骨。但胳膊,拧不过大腿。这样,你要是信得过林叔,我帮你去跟『那位大人』说说情。你把手里的东西交出来,再道个歉,我保你……能留条命,安安稳稳地离开京城。” 他一副为你好的姿態,言语间,却满是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在他看来,陈凡如今不过是困兽犹斗,他肯出面“调停”,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陈凡终於放下酒杯,转头看他,笑了。 “林叔?” “我记得,我父亲在世时,你见了他,都是跪著喊『恩师』的。” 林伟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 “还有。”陈凡的眼神,陡然变冷,“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提『那位大人』?”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陈凡这毫不留情的羞辱,惊得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拍卖会正式开始。 第一件拍品,是一幅近现代名家的山水画,起拍价八百万。 林伟为了找回面子,立刻举牌:“一千万!” 他挑衅似的看了陈凡一眼,想用財力来压倒对方。 “五千万。” 一个平淡的声音,从陈凡口中吐出。 全场譁然! 八百万的画,直接叫到五千万?这是买画还是烧钱? 林伟的脸,彻底绿了。 他咬了咬牙,刚想继续加价。 周浩却適时地將一台平板电脑,递到了他的面前。 屏幕上,正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林伟正和几个穿著白大褂的人,在一个秘密的实验室里,对著一堆数据图表,兴奋地討论著什么。 而那些数据,正是当年叶氏医药即將成功,却离奇“丟失”的核心研发资料! 林伟的身体,如遭雷击!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昂贵的西装。 “你……你……”他指著陈凡,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叔,跟吗?”陈凡的嘴角,掛著魔鬼般的微笑。 林伟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最终,颓然地瘫倒在椅子上,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接下来的拍卖,成了陈凡的个人秀。 无论拍品是什么,珠宝、古玩、豪车…… 只要林伟的视线在哪件物品上多停留一秒,陈凡立刻就会举牌,並且是以一种羞辱性的、碾压性的天价,直接將它拍下。 他不是在拍卖,他是在用钱,一耳光一耳光地,狠狠抽在林伟的脸上! 整个宴会厅的人,都看明白了。 他们看著那个失魂落魄的林伟,眼神里充满了怜悯和活该。 得罪谁不好,偏偏要得罪这尊杀神! 终於,到了最后一件压轴拍品。 那是一颗名为“天使之泪”的粉色巨钻,起拍价,一亿美金! 拍卖师的话音刚落。 陈凡连看都没看那颗钻石一眼,直接举起了牌子。 “十亿。” 他说的,是美金。 全场,彻底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骇然地看著那个云淡风轻的年轻人。 十亿美金!买一颗钻石! 这已经不是炫富了,这是在向全世界宣告,他的財富,深不见底! 拍卖师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十……十亿美金!还有没有更高的?十亿美金一次!十亿美金两次!” 就在他即將落锤的瞬间。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宴会厅的二楼包厢里,传了出来。 “十一亿。”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二楼的栏杆旁,不知何时,站著一个穿著顶级手工西装的男人。 是那个在紫宸阁赌桌上,被陈凡贏到吐血昏迷的叛徒——魏哲! 此刻的他,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变得无比阴鷙,身边还簇拥著几名气息彪悍的黑衣保鏢。 他居然没死!而且,还敢出现在这里! 魏哲居高临下地看著陈凡,嘴角掛著一丝病態的、復仇的狞笑。 “陈凡,没想到吧?” “游戏,还没结束呢。”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楼下那个已经嚇傻的林伟。 “『那位大人』让我给你带句话。” “你拔掉的,都只是些无足轻重的烂牙。而我们,才是他真正锋利的爪牙。” “今晚,这颗『天使之泪』,连同你的命,我们,都要了。” 第91章 极致无视 魏哲的声音,像一条淬了毒的响尾蛇,在死寂的宴会厅里迴荡。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二楼那个死而復生的男人身上。 他回来了! 而且,是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態,带著“那位大人”的意志,重新杀了回来! 林伟那张早已没了血色的脸,在看到魏哲的瞬间,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得救了!“那位大人”没有放弃他! 反击!这是“那位大人”最凌厉的反击! 他死死地盯著陈凡,期待著看到他脸上出现惊慌、恐惧、哪怕是一丝丝的动摇。 然而,他失望了。 陈凡甚至连头都没抬。 他依旧安然地坐在那里,仿佛二楼那个叫囂的魏哲,不过是一只聒噪的苍蝇。 他拿起刀叉,慢条斯理地切了一小块面前的顶级牛排,姿態优雅地放入口中,细细品味。 那份极致的、深入骨髓的无视,比任何愤怒的回应,都更具羞辱性! “陈凡!你聋了吗?!” 魏哲被这种无视彻底激怒,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拼尽全力挥拳,却打在上的小丑! “我出十一亿!美金!”他歇斯底里地嘶吼著,试图用金钱的咆哮,来掩盖內心的虚弱。 拍卖师握著锤子,手心全是汗,他看看楼上状若疯狂的魏哲,又看看楼下稳如泰山的陈凡,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场拍卖,早已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 “十一亿美金一次!”魏哲自己喊了起来,面目狰狞,“陈凡,你不是很能吗?你不是很有钱吗?跟啊!我倒要看看,你那点从叶家偷来的家底,还剩多少!” 陈凡终於咽下了口中的牛排,用餐巾擦了擦嘴。 他没有举牌,也没有看魏哲。 而是拿出手机,当著所有人的面,拨通了一个號码。 “是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通过他面前的话筒,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苏富比,京城分部的拍卖会。” “对,就是现在这个。” “有点吵,我不喜欢。” “把它买下来吧。” “从现在开始,我不希望在这里听到任何我不喜欢的声音。” 石破天惊! 整个宴会厅,数千平米的空间,数百名京城顶流的权贵名流,在这一刻,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空气! 买……买下来? 苏富比!全球最顶级的拍卖行! 就因为……有点吵?! 这是何等疯狂!何等霸道! 二楼的魏哲,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他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了脚! 他身后的几名黑衣保鏢,更是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武器,如临大敌! 不等眾人从这惊天的消息中反应过来。 宴会厅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白髮苍苍,但精神矍鑠的法国老人,在十几名黑衣保鏢的簇拥下,几乎是小跑著冲了进来。 “老板!是我们的老板!” “天吶!苏富比的全球总裁,皮埃尔先生!他怎么会在这里?!”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 这位在艺术品和奢侈品界,如同神明一般存在的男人,此刻脸上却写满了惶恐和不安。 他衝进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去维持秩序,而是在人群中疯狂地寻找著什么。 当他的目光锁定在陈凡身上时,他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他拨开人群,一路小跑到陈凡面前,对著这个比他孙子还要年轻的男人,深深地,九十度鞠躬。 “mr. chen!” 老人的声音都在发颤,用著一口带著浓重法国口音的英语。 “非常抱歉!万分抱歉!是我管理不善,让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和一些不乾净的钱,玷污了您的晚宴!” “我已经接到了总部的最高指令!” “从这一秒起,苏富比亚太区,包括其所有资產和渠道,百分之百,归属於您个人名下!” “另外……”皮埃尔总裁直起身,从怀里拿出一份文件,转向台上已经嚇傻的拍卖师,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威严。 “我宣布,由於本次拍卖出现恶意竞价,竞拍者资金来源涉嫌严重违规的洗钱行为,本次压轴拍品『天使之泪』的拍卖结果,作废!” “並且,苏富比將永久把魏哲先生,及其背后所有关联公司和个人,列入全球黑名单!” 作废! 黑名单!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魏哲的脸上!抽在“那位大人”的脸上! “不!不可能!”魏哲彻底崩溃了,他疯狂地摇著头,指著皮埃尔,“你算什么东西!你知道我背后是谁吗?你敢得罪『那位大人』?!” 皮埃尔冷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对跳樑小丑的鄙夷。 “『那位大人』?” 他转过身,再一次,对著陈凡,恭恭敬敬地鞠躬。 “在我的老板面前,他,也配称『大人』?” “噗!” 魏哲再也承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致命打击,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整个人向后倒去。 他身后的保鏢刚想上前扶住他。 宴会厅外,数十名荷枪实弹的特警,已经如潮水般涌入,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二楼的所有人! 为首的警官,看都没看魏哲一眼,径直走到陈凡面前,立正敬礼。 “陈先生!奉上级命令,前来清场!打扰您用餐了!” 陈凡摆了摆手,仿佛只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处理乾净点。” 说完,他站起身,走到那个盛放著“天使之泪”的展台前。 在数百道敬畏到极点的目光注视下,他隨手打开了玻璃罩,將那颗价值连城,足以让全世界女人疯狂的粉钻,拿了出来。 他甚至没多看一眼,就像拿著一颗普通的玻璃弹珠,转身走到了早已目瞪口呆的龙雨晴面前。 “送你。” 他隨手將那颗钻石,塞进了龙雨晴的手里。 “戴著玩吧。”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西装,对著身旁的周浩说道。 “明天有个大学同学聚会,好久没见了,得去看看。” 京城,希尔顿酒店,顶层宴会厅。 水晶吊灯璀璨夺目,悠扬的音乐流淌在空气中。一场隆重的大学同学聚会,正在这里举行。 第92章 心照不宣 毕业五年,曾经青涩的同学们,如今都换上了得体的西装和晚礼服,端著酒杯,三五成群,谈笑风生,言语间不时透露出各自的职位和年薪,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成年人世界特有的、心照不宣的攀比气息。 陈凡到的时候,聚会已经开始了。 他穿著一身简单的休閒装,t恤,牛仔裤,乾净清爽,却与周围衣著光鲜的同学们,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的出现,並没有引起太多注意,只有几个还记得他的同学,投来了几瞥诧异的目光。 “哟,这不是陈凡吗?你也来了?” 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响起。 一个穿著一身阿玛尼西装,手腕上戴著一块明晃晃的劳力士金表,梳著油头,满面红光的青年,端著酒杯走了过来。 赵凯,陈凡大学时的同寢室室友,如今在一家小有名气的投资公司做到了部门经理,是今天这场同学会公认的“成功人士”之一。 他身边,还挽著一个身材火辣,妆容精致,浑身名牌的网红脸女孩。 “陈凡,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刘莉。”赵凯一脸得意地炫耀著,“莉莉,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我大学时候的哥们,陈凡。当年在学校,可是个风云人物,可惜啊……”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陈凡,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优越感和一丝怜悯。 “兄弟,毕业后混得怎么样啊?看你这身打扮,日子过得挺节俭的嘛。没关係,男人嘛,事业刚起步都这样。” 他拍了拍陈凡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姿態。 “我现在好歹也是个部门经理,手底下管著十几號人,最近公司刚好在招人,你要是没找到合適的工作,跟哥们说一声,我给你安排个助理的位子,虽然工资不高,但胜在稳定,五险一金肯定给你交齐了!” 他这番“好意”,引得周围几个同学都围了过来,看向陈凡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同情。 那个叫刘莉的女孩,更是毫不掩饰地撇了撇嘴,挽著赵凯胳膊的手,又紧了几分,仿佛生怕沾上什么穷气。 “亲爱的,你同学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酒店的服务生呢。”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到。 “莉莉,別乱说。”赵凯嘴上呵斥,脸上却满是享受这种吹捧的得意,“我兄弟这是不拘小节。男人,最重要的还是能力!”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又提高了几分,对著围观的眾人炫耀道:“不怕告诉大家,我刚刚谈成了一笔大单!跟鼎鼎大名的『天正集团』!未来五年,城东那个新地標商业中心的独家理財项目,被我拿下了!光是今年的提成,就够我在京城三环內,全款买套房了!” “哇!天正集团?” “赵哥牛逼啊!那可是京城地產界的龙头企业之一啊!” “凯哥以后可要多带带我们啊!” 一时间,吹捧声,恭维声,不绝於耳。 赵凯被捧得有些飘飘然,他端起酒杯,志得意满地看著一脸平静的陈凡,仿佛在说: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距。 陈凡笑了。 天正集团? 那不是红姐名下,眾多公司里,最不起眼的一个吗? 他拿出手机,甚至都懒得去找通讯录,直接对身旁的周浩说了一句。 “给天正集团的负责人打个电话,让他五分钟之內,滚过来见我。” 周浩躬身领命,走到一旁拨通了电话。 这一幕,落在赵凯等人眼中,却成了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滑稽表演。 “哈哈哈,陈凡,你演什么呢?还滚过来见你?你知道天正集团的董事长是谁吗?那可是身家上百亿的大人物!”赵凯笑得前仰后合。 刘莉更是笑得枝乱颤:“亲爱的,你这同学是不是小说看多了,真以为自己是霸道总裁了?” 周围的同学也跟著鬨笑起来,整个宴会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不到三分钟。 宴会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一个地中海髮型,挺著啤酒肚,穿著一身被汗水浸湿了的昂贵西装的中年男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李……李董!” 赵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手里的酒杯都差点没拿稳! 来人,正是天正集团的董事长,李卫东!那个他只在公司年会上,有幸远远见过一次的大人物! *他怎么会来这里?! 李卫东根本没看他一眼,他那双小眼睛在人群中疯狂扫视,当看到站在角落里的陈凡和周浩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堆满了惊恐和諂媚的笑容。 他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赵凯,像一辆失控的坦克,衝到了陈凡面前。 “扑通!” 在所有人惊掉下巴的目光中,身家百亿的李董,双腿一软,竟直接跪在了陈凡的面前! “少……少爷!”李卫东的声音抖得像筛糠,“我……我不知道您在这里啊!我该死!我管教不严,让下面这些不长眼的东西,衝撞了您!我该死!” 他一边说,一边抬起手,狠狠地在自己脸上抽了两个大嘴巴子! “啪!啪!” 清脆响亮! 赵凯傻了。 刘莉傻了。 所有同学,全都傻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陈凡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李卫东,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已经石化的赵凯,淡淡地开口。 “这个人,我不想再看到。” “是!是!”李卫东如蒙大赦,他猛地回头,用要杀人的目光瞪著赵凯,咆哮道,“赵凯!你他妈被开除了!你跟公司的所有合作,全部终止!马上给我滚!!” 赵凯腿一软,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还有……”陈凡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叫刘莉的女孩身上,“我听说,这家希尔顿酒店的装修风格,有点过时了。” 李卫东立刻心领神会,他连滚带爬地起身,对著身后的酒店经理怒吼:“听到了吗?!少爷不喜欢!马上通知总部,这家酒店,我们天正集团,现在就买下来!明天就给我砸了重新装修!” 那个网红脸刘莉,在极致的震惊过后,眼中瞬间爆发出贪婪的光芒。她猛地甩开瘫软的赵凯,扭著腰就要往陈凡身上贴。 “陈少……人家刚才有眼不识泰山……” 第93章 不欢而散 陈凡眉头一皱,周浩立刻上前一步,像拎小鸡一样,將她隔开。 “滚。” 一个字,冰冷刺骨。 同学会不欢而散。 或者说,自从天正集团的李董跪在陈凡面前的那一刻起,这场聚会就已经名存实亡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待神明般的眼神,敬畏地看著陈凡,再也没有人敢上前搭话,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陈凡也懒得再待下去,带著周浩和龙雨晴,径直走向电梯。 希尔顿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当那台通体漆黑,线条流畅狰狞,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雷神”出现在眾人面前时,停车场內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臥槽!这是什么车?也太帅了吧!” “没见过啊,哪个牌子的?兰博基尼还是帕加尼?” 跟出来看热闹的同学们,纷纷拿出手机拍照,脸上写满了惊嘆和羡慕。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呵,帅有什么用?不就是个样子货。” 一个穿著赛车夹克,头髮染成黄色的青年,双手抱胸,一脸不屑地走了过来。 李峰,大学时就有名的富二代,家里是做平行进口车生意的,自詡为“车神”,对各种豪车如数家珍。 他围著“雷神”转了一圈,眼神里的轻蔑越来越浓。 “这粗糙的改装痕跡,这山寨感十足的流水线,连个车標都没有。陈凡,不是我说你,有几个钱也不能这么糟蹋啊。买个国產车,个几十万瞎改一通,就以为是超跑了?你不嫌丟人,我都替你脸红。” 他指著不远处自己那台红色的法拉利488,一脸傲然。 “看到没?那才叫艺术品!纯正的义大利血统!你这台……充其量就是个东拼西凑的工业垃圾!” 他的一番“专业点评”,让周围一些不懂车的同学,看陈凡的眼神又变得微妙起来。 原来只是个样子货啊…… 李峰见自己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更加得意了,他清了清嗓子,大声炫耀道:“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刚刚拿到了布加迪chiron最新款的全球限量版,在整个华夏区的唯一配额!下周就到港!那才叫真正的顶级超跑,你们这辈子,估计连见都见不到!” 他拍了拍陈凡的肩膀,用一种施捨的语气说道:“兄弟,看在老同学的面子上,把你这破车砸了吧,太丟人了。回头我给你弄台二手的保时捷718,算你便宜点,也让你体验体验,什么才叫真正的跑车。” 龙雨晴的脸上已经覆上了一层寒霜。 周浩更是眼神一冷,就要上前。 陈凡却抬手拦住了他,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觉得很有趣。 总有那么一些人,喜欢用自己那点可怜的认知,去揣测一个他们永远无法理解的世界。 他拿出手机,再次拨通了红姐的號码。 “红姐,帮我找个电话。” “布加迪的全球ceo,对,就是那个法国老头。我要跟他聊聊。” 电话那头的红姐轻笑一声:“小凡子,你又想玩什么样?” “有个苍蝇,有点吵。” “行,马上发你。” 掛断电话,一条信息立刻发了过来。 陈凡看了一眼李峰,那傢伙还在口若悬河地吹嘘著自己跟布加迪高层的关係有多铁。 陈凡直接按下了拨號键,並且开了免提。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一个优雅而沉稳的,带著浓郁法国腔的男声传来。 “bonjour?” 在场的人,大部分都听不懂法语,一脸茫然。 但李峰的脸色,却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猛地变了! 作为专业车贩子,他听过无数次这个声音!在各种发布会和採访视频里! 这……这真的是布加迪全球总裁,史蒂芬·温克尔曼的声音! “mr. winkelmann,”陈凡用一口比对方还要流利的、纯正的巴黎口音,淡淡地开口,“我是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隨即,温克尔曼先生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恭敬,甚至带著一丝受宠若惊的激动! “chen!mon dieu!mr. chen!是您!您竟然会亲自给我打电话!这是我毕生的荣幸!” 陈凡没理会他的客套,直接说道:“我听说,你们把华夏区唯一一台限量版的配额,给了一个叫李峰的经销商?” “李峰?”温克尔曼愣了一下,显然在飞速回忆这个名字,“是的,好像有这么回事……先生,是这个配额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很大。”陈凡的语气冷了下来,“他,当著我的面,侮辱了『雷神』。” “『雷神』?!!” 温克尔曼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quelqu'un a insulté'thor'?! c'est impossible! c'est un blasphème!”(有人侮辱了『雷神』?!这不可能!这是褻瀆!) 他的咆哮,通过免提,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虽然听不懂,但那股子滔天的怒火和惊恐,却是个人都能感受到! 李峰的脸,已经彻底白了,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mr. chen!我向您保证!这绝对是一个天大的误会!”温克尔曼的声音充满了惶恐,“我立刻!马上!取消那个蠢货的所有资格!並且,大眾集团旗下所有品牌,將永久终止与他的一切合作!” “那台限量版,作为我们最诚挚的歉意,將在一个小时內,空运到您指定的任何地点!” “至於『雷神』……”温克尔曼的声音里充满了敬畏,“那是我们整个集团,倾尽所有心血,为您个人专属定製的艺术品!它身上的任何一颗螺丝,都比那台chiron要昂贵!拿它跟我们量產的跑车相比,那是对您,对『雷神』,最大的侮辱!” 电话掛断。 停车场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骇然地看著陈凡,又看看那个已经瘫软在地的李峰。 “叮铃铃……” 李峰的手机,在此刻疯狂地响了起来。 他手脚並用地爬过去,颤抖著接通,里面传来他父亲撕心裂肺的咆哮。 “逆子!你他妈到底得罪了谁?!我们家完了!全完了!!” 陈凡拉开车门,坐进了“雷神”的驾驶室,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第94章 云梦餐厅 路过瘫倒在地的李峰时,他摇下车窗,淡淡地说了一句。 “你的那台法拉利,该保养了。发动机的声音,听著像拖拉机。” --- “云梦餐厅”。 京城唯一一家,也是全华夏国,仅有的三家米其林三星法餐厅之一。 餐厅的老板兼主厨,是世界闻名的法餐巨匠,奥古斯特·勒庞。据说他脾气古怪,每天只接待十桌客人,想要在这里订到一个位子,至少需要提前半年,而且还要看勒庞大师的心情。 能在这里用餐,早已不仅仅是吃饭,更是一种身份和地位的象徵。 陈凡带著龙雨晴和周浩,没有预约,直接走进了餐厅。 迎宾的服务生礼貌而疏远地拦住了他们:“抱歉,先生,本店实行完全预约制,今晚已经客满了。” 周浩正要上前交涉。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陈凡?真的是你?” 陈凡回头,看到一位年过六旬,头髮白,戴著一副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老者,正一脸惊喜地向他走来。 张敬德教授,陈凡大学时的导师,一个治学严谨,为人正直的老好人。当年陈凡家道中落,学费都成问题,还是张教授个人掏钱,帮他垫付了半年的生活费。 这份恩情,陈凡一直记在心里。 “张教授。”陈凡脸上露出发自內心的微笑,主动迎了上去。 “哎呀,真是太巧了!你这孩子,毕业后就了无音讯,我还一直惦记著你呢!”张教授高兴地拍了拍陈凡的胳膊,隨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今天是我女儿订婚,她未婚夫非要在这里请客……让你见笑了。” 他身后,跟著一家人。师母,还有一个和龙雨晴年纪相仿,长相清秀的女孩,正一脸幸福地挽著一个西装革履,油头粉面的青年。 那青年看到陈凡一身休閒打扮,又被拦在门口,眼神里立刻闪过一丝轻蔑。 “爸,这是您学生啊?”他语气热情,姿態却很高傲,“既然是您的学生,那就是自己人。服务员,再加个位子!” 他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在服务生面前晃了晃。 “看到没?这里的vip黑金卡,整个京城,不超过二十张。我叫高明,万科地產的项目总监,跟你们老板勒庞大师,也是朋友。” 服务生面露难色:“抱歉,高先生,真的没有位子了……” “怎么?不给我高某人面子?”高明脸色一沉,声音也大了起来,引得餐厅里其他客人都看了过来。 他很享受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 “陈凡是吧?找不到工作吗?没关係,回头来我们万科,我给你安排个销售的活儿,只要你肯干,一个月也能挣个一两万。”他用一种施捨的口吻对陈凡说道。 张教授的女儿,张兰,也拉了拉自己父亲的衣袖,小声埋怨道:“爸,你怎么什么人都认识啊,你看他穿的,来这种地方,也不怕被人笑话。” 张教授的脸色有些掛不住了,他尷尬地对陈凡说:“陈凡啊,要不……改天我再请你吃饭?” 陈凡摇了摇头,没有理会那对狗眼看人低的未婚夫妻。 他只是看著张教授,认真地说道:“教授,当年您帮我的恩情,我没忘。今天这顿饭,我请您。” 说完,他对著餐厅里面,淡淡地喊了一声。 “奥古斯特,有客人来了,你还不出来迎接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奇特的穿透力。 高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你疯了吧?你以为你是谁?还敢直呼勒庞大师的名字?你知不知道……” 他的话还没说完。 厨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著白色厨师服,高大魁梧,满脸络腮鬍的法国男人,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冲了出来。 正是奥古斯特·勒庞本人! 餐厅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知道,有人要倒霉了。勒庞大师最討厌的,就是有人在他的餐厅里大声喧譁。 高明也嚇了一跳,但隨即换上一副諂媚的笑脸,迎了上去:“大师,您好,我是高明……” 勒庞像一阵风似的,从他身边刮过,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径直衝到陈凡面前,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脱下自己的厨师帽,放在胸前,对著陈凡,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姿態,虔诚得如同一个信徒,在朝拜自己的神明! “boss!” 勒庞用著无比崇敬的法语,激动地说道。 “您终於来了!您的到来,让我的厨房,蓬蓽生辉!” boss?!老板?! 高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张教授一家,也全都石化了。 陈凡拍了拍勒庞的肩膀,用法语跟他交谈了几句,然后指了指张教授。 “这是我的恩师,今天,我要请他和他家人吃饭。” “明白!”勒庞立刻转身,对著高明,脸色瞬间变得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冰冷。 “高先生是吧?”他指著门口,“我的餐厅,不欢迎没有教养的客人。现在,请你,和你的同伴,立刻,离开这里!” “什么?!”高明彻底懵了,“大师,你不能这样!我可是万科的项目总监!我们公司正在开发的『京城之巔』项目,马上就要成为全城的新地標了!” 他试图用自己的身份来施压。 陈凡却笑了。 “京城之巔?”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刚刚收到的信息,然后对高明说道,“哦,你说的是城南那块地啊。” “不好意思,就在半个小时前,那块地,连同你们那个所谓的项目,都已经被我买下来了。” “所以,从现在开始,你,高总监,被解僱了。” 高明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摔倒。 他失魂落魄地看著张兰,希望自己的未婚妻能为他说句话。 张兰却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一样,毫不犹豫地甩开了他的手,快步走到了自己父亲身边。 陈凡对勒庞说道:“餐厅清场吧,今晚我只招待我的老师。” 他转向那个脸色煞白,摇摇欲坠的高明,补充了一句。 “至於你,可以留下来把今天的碗洗了,就当是付你刚才吃的餐前麵包的钱。” 他不再理会这个小丑,而是走到张教授面前,微笑著说。 “教授,我记得您以前说过,退休后最大的心愿,就是开一间自己的古典文学研究所。” “我们,可以边吃边聊聊这个研究所的资金问题。” 第95章 神仙下凡 云梦餐厅內,气氛从极度的冰冷,诡异地转向了极致的火热。 先前那些用审视和挑剔目光看待陈凡的食客们,此刻全都恨不得把自己的脖子拧成一百八十度,拼命地想要偷听那个角落里的谈话,同时又畏惧于勒庞大师那能杀人的目光,只能正襟危坐,如坐针毡。 高明已经被人像垃圾一样地拖了出去,自始至终,陈凡都没有再看过他一眼。 张兰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尷尬到了极点。她看著那个曾经被自己鄙夷的父亲的学生,如今却成了连勒庞大师都要卑躬屈膝的“boss”,成了弹指间就能买下“京城之巔”地块,决定她未婚夫命运的神明。 这哪里是什么逆袭?这根本就是神仙下凡体验生活! 张教授和师母同样处在巨大的震惊中,他们看著陈凡,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学生。 “陈凡……你……这些年你到底……”张教授嘴唇哆嗦著,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教授,先吃饭吧。”陈凡微笑著,亲自为老师拉开椅子,“勒庞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这顿饭,吃得如同梦幻。 勒庞大师亲自下厨,將自己毕生所学,压箱底的绝活全都拿了出来。每一道菜,都精美得如同艺术品。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张教授一家人却食不知味。 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陈凡身上。 “教授,您刚才说,想开一间古典文学研究所?”陈凡切著盘中的顶级鸽子肉,隨意地问道。 “是啊……就是个念想。”张教授苦笑一声,“搞研究,太烧钱了。场地、设备、资料库……哪一样不是天文数字。我这点退休金,也就是想想罢了。” “地点想好在哪里了吗?”陈凡追问。 “最好的地方,当然是京城大学旁边,那里的学术氛围最浓。”张教授下意识地回答,隨即又摇了摇头,“不过那地方寸土寸金,想都不要想。” 陈凡点了点头。 他拿出手机,当著张教授的面,再次拨通了红姐的电话。 “红姐,是我。” “哟,小凡子,又有什么吩?了?我这边的烂摊子还没帮你收拾完呢。”电话那头传来红姐慵懒的声音。 “帮我办件事。京城大学旁边,是不是还有一块地,本来是规划建商业区的?” “嗯?是有这么块地,手续都快批下来了,好几家巨头盯著呢,怎么,你看上了?” “不建商业区了。”陈凡的语气,不容置疑,“把那块地拿下来。顺便,把京城大学的校董会也处理一下。” “我要在那块地上,给我老师建一所全世界最好的古典文学研究所。资金,无限。” “另外,从明天开始,这所研究所,將直接掛在京城大学名下,成为京大最重要的独立研究机构。张敬德教授,是唯一且永久的所长。” 电话那头的红姐,沉默了。 足足过了五秒,才传来一声轻笑:“小凡子,你这手笔,可真是……孝死个人了。行,我马上去办。” 电话掛断。 餐桌上,死一般的寂静。 张教授手里的刀叉,“哐当”一声掉在了盘子里。他目瞪口呆地看著陈凡,整个人都懵了。 买地?建研究所?还直接併入京城大学? 这已经不是有钱了,这是在用钱,去改变一个顶级学府的规划和未来! “陈……陈凡……你……你別开玩笑了……”张教授的声音都在颤抖。 “教授,我从不开玩笑。”陈凡用餐巾擦了擦嘴,站起身,“这只是我作为学生,送给您的一点小礼物。研究所的后续事宜,会有人跟您对接。您只需要做您最擅长,最喜欢的事情就够了。” 他看了一眼手錶:“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周浩,送张教授他们回家。” 周浩躬身:“是,少爷。” 他走到一旁,打了个电话。 几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无声无息地停在了云梦餐厅的门口。 那尊贵的车身,標誌性的飞天女神,让门口所有路过的人,都投来了惊嘆的目光。 张兰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这……这是传说中的劳斯莱斯?! 周浩拉开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张教授一家人,晕晕乎乎地上了车,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陈凡自己,则带著龙雨晴,走向了停在不远处的“雷神”。 张兰坐在劳斯莱斯柔软的真皮座椅里,看著窗外那台造型狰狞,充满科幻感的黑色跑车,忍不住小声问周浩:“那位……陈凡先生,现在到底是做什么的啊?他……他那么有钱?” 周浩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 “我不知道少爷有多少钱。” “我只知道,他有一次开这辆劳斯莱斯出去,觉得有点慢。” “所以,这辆车,现在归我了。” “我只是少爷的……一名司机而已。” 张兰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司机……都开劳斯莱斯幻影? 那车主本人……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 第二天,京城国际会展中心。 一场號称亚洲规模最大的顶级奢侈品联展,正在这里举行。 各大品牌的最新款珠宝、腕錶、箱包、高定服装,琳琅满目,吸引了全京城乃至全国的富豪名媛。 陈凡今天心血来潮,也想过来逛逛。 他依旧是一身休閒装,和龙雨晴並肩走在展厅里,就像两个来见世面的普通大学生。 “哟,这不是陈凡吗?”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一个奢侈品腕錶的展台传来。 一个穿著范思哲衬衫,戴著大金链子,搂著一个妖艷女伴的青年,正一脸讥讽地看著他。 孙宇,陈凡的高中同学。 当年在学校就是个出了名的混混,仗著家里拆迁,得了几千万,整天游手好閒,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嘲讽陈凡这种“穷学生”。 “怎么著,攀上富婆了?也学人来逛这种地方了?”孙宇的目光在漂亮的龙雨晴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过,眼神里充满了嫉妒和猥琐。 “我跟你说,这里的东西,可不是你这种人能消费得起的。看上哪个了?跟哥说,哥有钱,买给你女朋友,就当是替你这个穷鬼同学,儘儘心意了!” 他囂张地拍著胸脯,引得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他身边的女伴也娇笑著附和:“宇哥,你別逗人家了。你看他那样子,估计连咱们手上这块表的牌子都不认识呢。” 她扬了扬自己手腕上那块镶满碎钻的百达翡丽。 陈凡笑了笑,连话都懒得跟他说。 第96章 万望海涵 他指著展台里,一款造型独特的腕錶,对一旁的销售经理说道:“这个,还有旁边那个,那个,都包起来。” 他隨手指了七八款,每一款,都是价值数百万的限量版。 销售经理愣了一下,看著陈凡的穿著,有些迟疑。 孙宇更是哈哈大笑:“装!你他妈接著装!你知道那几块表加起来多少钱吗?把你卖了都买不起一个零件!”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西装,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急匆匆地从后台跑了出来。 正是百达翡丽的华夏区总裁。 他跑到陈凡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陈先生!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通知一声!招待不周,万望海涵!” 他转身,对著那个发愣的销售经理,厉声呵斥:“没听到陈先生的话吗?!把陈先生看上的所有腕錶,全都打包!送到陈先生府上!” 然后,他又转向孙宇,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孙先生是吧?你和你女伴手上戴的表,是假的。” “我们百达翡丽,从来没有出过这么丑的款式。” “保安!把这两个戴假表来骗吃骗喝的人,给我轰出去!” 孙宇和他那妖艷女伴的尖叫声和咒骂声,很快就被训练有素的保安拖了出去,消失在展厅的尽头。 周围的人群,看向陈凡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从一开始的看热闹,到现在的敬畏和恐惧。 一句话,就让一个国际顶级奢侈品牌的华夏区总裁,像奴才一样跑过来听令。 一句话,就决定了一个人的社会性死亡。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百达翡丽的总裁,此刻正满头大汗地亲自为陈凡介绍著展台里的腕錶,那態度,比对自己亲爹还要恭敬。 “陈先生,这款『天穹』是我们今年的主打,全球限量三枚,设计灵感来源於星空……” “行了。”陈凡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別废话了。” 他环视了一圈这个巨大的展厅。 这里匯聚了至少上百个世界顶级的奢侈品牌。 卡地亚的珠宝、爱马仕的铂金包、江诗丹eton的复杂功能腕錶、loro piana的顶级羊绒……每一件商品,都闪耀著金钱的光芒。 “把你们这里所有的品牌负责人,都叫过来。”陈凡的声音很平淡,却传遍了半个展厅。 几分钟后。 各大品牌的华夏区总裁、总监,从各个展台后面,诚惶诚恐地跑了出来,在陈凡面前,站成了一排。 他们中,很多人昨天还在各种商业峰会上,指点江山,挥斥方遒。 但此刻,在这位神秘的年轻人面前,却一个个都像是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都接到了各自总部的死命令。 用最简短,也最让他们感到惊悚的话来说就是:这位陈先生,是他们所有人,共同的,也是唯一的——新老板。 就在昨天夜里,一场席捲了全球奢侈品行业的资本风暴,在悄无声息中完成。 包括lvmh、开云、歷峰在內的三大奢侈品巨头,其背后最大的控股方,已经悄然易主。 而发动这场收购的,正是陈凡通过红姐的渠道,动用的那笔深不见底的资金。 “从今天开始,这个联展,清场了。”陈凡看著眼前这群西装革履的“高管”,淡淡地宣布。 “什么?!” “清场?!”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 要知道,为了这场联展,各大品牌都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宣传了足足半年,怎么能说清场就清场? 陈凡没有理会那些议论声。 他指著展厅里那些琳琅满目的奢侈品,对龙雨晴说道:“喜欢哪个,隨便拿。” 龙雨晴愣住了。 周围所有女人,也都愣住了。 隨即,她们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是何等霸道!何等浪漫! 整个奢侈品联展!隨便拿! 这比电影里的情节,还要梦幻一万倍! 龙雨晴的脸颊微微泛红,她虽然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但没有一个女人,能抵抗得了这种被极致宠溺的感觉。 她摇了摇头,轻声说:“我不需要这些。” “嗯。”陈凡点了点头,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 然后,他转向那些品牌负责人,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当场石化的话。 “既然她都不要。” “那这些东西,留著也没用了。” “全都给我砸了。” 砸……砸了?! 整个展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里的东西,加起来价值多少? 一百亿?还是一千亿? 没人能算得清楚! 就这么……全都砸了?! “陈……陈先生……您……您不是在开玩笑吧?”爱马仕的总裁,一个优雅的法国女人,声音颤抖地问道。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陈凡反问。 他走到一个展示著限量版钻石项链的展柜前,隨手拿起旁边保安的对讲机,对著玻璃展柜,狠狠地砸了下去! “哐啷!” 一声巨响! 价值数百万的防弹玻璃,应声碎裂! 里面那条璀璨夺目的钻石项链,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那声巨响,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他来真的! “听不懂我的话吗?”陈凡的眼神冷了下来,“还是说,你们想让我亲自动手?” 那一瞬间,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了整个展厅。 那些品牌总裁们,脸色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们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秒,被砸碎的,可能就不是这些商品了。 “砸!” “快!都给我动手!” 百达翡丽的总裁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抄起一把椅子,就朝著自己品牌的展柜,狠狠地砸了过去! “哐啷!” “砰!” “哗啦!” 仿佛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紧接著,整个展厅,都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疯狂的打砸声! 卡地亚的总裁,用高尔夫球桿,敲碎了装著“猎豹”胸针的展柜! 爱马仕的总裁,用消防斧,劈开了陈列著几十个喜马拉雅铂金包的玻璃墙!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衣冠楚楚的商界精英,此刻都像疯了一样,用尽一切手段,疯狂地破坏著那些曾经被他们视为艺术品的商品! 几百名名媛贵妇,富豪巨贾,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魔幻的一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彻底顛覆了! 有人在用上千亿的钞票,放一场全世界最奢侈,也最疯狂的烟火! 而他们,连当观眾的资格,都显得那么卑微。 龙雨晴也看呆了。 第97章 不过玩具 她看著那个站在一片狼藉之中,表情没有丝毫波动的男人,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不是在炫富。 他是在用这种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向整个世界宣告。 金钱,规则,权势…… 这些世人所追逐的一切,在他眼中,不过是些可以隨意丟弃和砸碎的玩具。 就在这片疯狂的喧囂中,陈凡的手机响了。 是魏哲。 那个被他送进监狱,本该永世不得翻身的叛徒。 “陈凡!”电话那头,传来魏哲歇斯底里的咆哮,“你以为你贏了吗?!你以为你把我踩下去了,『那位大人』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你错了!大错特错!” “大人真正的王牌,从来都不是我!” “你动了他的钱袋子,他现在要动的,是你的命根子!”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吧!看看你那个宝贝妹妹,现在怎么样了!” 电话被掛断。 一段视频,被发送了过来。 视频的画面,有些晃动。 背景,像是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里。 一个穿著校服,扎著马尾辫,长相清纯可爱的女孩,被五大绑地捆在椅子上,嘴里塞著布条,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无助。 正是陈凡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他还在上高中的妹妹,陈雪! 那一瞬间,整个展厅的喧囂,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正在疯狂打砸的眾人,动作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他们感觉到,一股比刚才那股压力,恐怖一万倍的气息,从陈凡的身上,轰然爆发! 那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杀意! 龙雨晴站在陈凡身边,感受得最为清晰。 她感觉自己像是瞬间坠入了万丈冰窟,连血液都要被冻结了! 她看到,陈凡那张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表情。 那是一种混杂著滔天怒火和极致冰冷的狰狞! “那位大人”…… 他终於,还是触碰了陈凡唯一的,也是最不可触碰的逆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陈凡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已经变成了深不见底的黑色旋涡,足以吞噬一切! “周浩。”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 “在!”周浩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陈凡身后,他的脸上,同样布满了森然的杀机! “封锁全城。” “我要京城,从现在开始,变成一座铁桶。” “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去!” “是!”周浩重重点头,立刻拿出一部黑色的卫星电话,开始下达指令。 “红姐。”陈凡拨通了第二个电话。 “小凡子,我……” “帮我查一个地址。”陈凡直接打断了她,“动用你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关係,不管用什么方法,三分钟之內,我要知道我妹妹现在的位置!” “你妹妹出事了?!”电话那头的红姐,声音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动了不该动的人。”陈凡的声音里,已经听不出任何情绪,只剩下纯粹的死亡气息。 “我明白了。”红姐没有再多问一句废话,“等我消息!” 整个国际会展中心,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那个站在风暴中心的男人。 他们知道,京城的天,要彻底变了。 一场前所未有的,血腥的清洗,即將在他们眼前上演! 不到两分钟。 周浩的电话,和红姐的电话,几乎同时打了进来。 周浩的声音,简洁而冰冷:“少爷,全城交通系统,包括机场、高铁、高速、所有出城路口,已经全部由我们的人接管,暂时关闭。军方的雷达和无人机已经升空,锁定全城空域。天罗地网,已经布下。” 红姐的声音,则带著一丝急促:“找到了!城西,一个废弃的钢铁厂!我的人正在往那边赶!” “不用了。” 陈凡掛断电话,目光转向了龙雨晴。 “照顾好自己。” 说完,他的人,已经化作一道残影,冲向了展厅之外。 “雷神”那低沉的引擎咆哮声,如同被唤醒的远古凶兽,在停车场內轰然炸响! 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留下一道漆黑的印记,“雷神”像一支黑色的利箭,衝上了街道! 京城的街道上,出现了奇特的一幕。 所有的车辆,都像是接到了某种神秘的指令,不约而同地向道路两旁靠去,主动让出了一条空无一人的“生命通道”。 道路两旁,无数身穿黑衣,神情肃杀的安保人员,正在疏散著人群,维持著秩序。 天空上,传来一阵阵无人机群掠过的嗡鸣声。 整个京城,这座拥有数千万人口的超级都市,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台为了某个人而疯狂运转的精密战爭机器! 而“雷神”,就是这台机器最锋利的矛头! 车內,陈凡的脸色,冷得像一块万年玄冰。 他握著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妹妹陈雪,是他唯一的亲人,也是他內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当年叶家倒台,父母双亡,他如同丧家之犬,是年幼的妹妹,给了他活下去的勇气。 这些年,他將妹妹保护得很好,送她去最好的贵族学校,给她最优渥的生活,让她远离自己世界的血雨腥风。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 他以为,自己布下的天罗地网,固若金汤。 但他错了。 “那位大人”,就像一条藏在阴沟里的毒蛇,用最卑劣,最无耻的方式,狠狠地咬在了他的软肋上! 他不仅是在挑衅,他是在逼陈凡发疯! 他要用陈凡最亲近的人的血,来告诉所有人,与他作对的下场! “雷神”的车速,已经飆升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值! 仪錶盘上的指针,早已爆表! 窗外的景物,化作了一道道流光。 城西,废弃钢铁厂。 巨大的厂房內,瀰漫著铁锈和灰尘的味道。 魏哲拿著手机,脸上掛著病態而疯狂的笑容。 他正在欣赏著陈凡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哈哈哈哈!陈凡!你不是很能吗?你不是很狂吗?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是不是很想杀了我?来啊!你来啊!” “我告诉你,我已经在这里,布下了天罗地网!你只要敢踏进这里一步,我保证,让你和你这个宝贝妹妹,一起上西天!” 他身后,站著数十名手持武器,气息彪悍的亡命之徒。 这些人,都是“那位大人”从金三角调来的,最顶尖的杀手和僱佣兵。 每一个,都身经百战,手上沾满了鲜血。 第98章 营救妹妹 被绑在椅子上的陈雪,嚇得浑身发抖,眼泪不停地往下流,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悲鸣。 “老大,那小子真的会来吗?”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僱佣兵,有些不確定地问道。 “他会的。”魏哲的眼神,无比怨毒,“我太了解他了!叶家的人,都一个德行!自以为是的傲慢,和愚蠢的妇人之仁!” “他一定会来送死的!” 就在这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厂房的大门处传来! 那扇厚达半米的精钢大门,像是被一头髮狂的史前巨兽,从外面硬生生地撞开! 无数的钢铁零件,向著四面八方激射! 伴隨著刺耳的警报声和飞扬的尘土,那台通体漆黑,如同地狱战车般的“雷神”,碾压著破碎的大门,衝进了厂房! “吱嘎——”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一个漂亮的甩尾漂移! “雷神”稳稳地停在了厂房中央。 车门打开。 陈凡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和他那个嚇得快要昏厥过去的妹妹。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魏哲那张因为兴奋和狰狞而扭曲的脸上。 “放了她。”陈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给你一个,选择自己死法的机会。” “哈哈哈哈哈!” 魏哲像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陈凡!你是不是脑子被撞坏了?你看看你现在在哪!你看看这里有多少支枪对著你!” 他用枪口,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陈凡。 “你一个人!一台破车!就敢闯进我的包围圈?” “还让我选死法?我看,该选死法的人,是你!” 他脸上的笑容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怨毒和疯狂! “开枪!给我把他,连同他那台破车,一起打成筛子!!” 隨著他一声令下! “噠噠噠噠噠噠!” “砰砰砰砰砰!” 厂房內,瞬间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枪声! 数十支自动步枪、衝锋鎗,甚至还有大口径的狙击枪,在同一时间,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密集的弹雨,像一张由死亡编织成的大网,铺天盖地地朝著陈凡和“雷神”,笼罩而去! 那些僱佣兵的脸上,都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在如此密集的火力覆盖下,別说是一个人,就算是一辆主战坦克,也会被瞬间撕成碎片! 然而!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所有人的笑容,都凝固在了脸上! “叮叮噹噹!” 无数的子弹,击打在“雷神”那漆黑的车身上,却像是给它挠痒痒一般,除了迸发出一连串的火星之外,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 而那些射向陈凡的子弹,更是在距离他身体不到半米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诡异地悬停在了半空中! 隨即,“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 整个厂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那些掉落在地上的弹壳,还在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这不可能!” 魏哲的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那些身经百战的僱佣兵们,更是嚇得魂飞魄散,握著枪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挡……挡住了?! 徒手挡住了子弹?! 这他妈还是人吗?! “怪物!他是怪物!” 一个心理素质较差的僱佣兵,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尖叫,转身就想跑。 “噗!” 一声轻响。 他的脑袋,像一个被敲碎的西瓜,瞬间炸开!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没有人看到陈凡是怎么动的。 他依旧站在原地,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我说了。” 陈凡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丧钟,在空旷的厂房內迴荡。 “放了她。” 魏哲的身体,筛糠般地抖动起来。 极致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那些僱佣兵,更是被嚇破了胆,一步步地向后退去,想要远离这个魔鬼一样的男人。 “一群废物!” 魏哲突然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他一把抓过被绑在椅子上的陈雪,用冰冷的枪口,死死地顶住了她的太阳穴! “別过来!陈凡你別过来!” “你再厉害又怎么样?!你还能快得过子弹吗?!” “你再敢往前走一步,我就让你亲眼看著你妹妹,脑浆涂地!” 他將陈雪当成了自己最后的护身符。 然而,陈凡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怜悯。 “你以为,你手里的是人质吗?” 陈凡摇了摇头。 “不。” “那是……敲响你自己丧钟的锤子。” 话音刚落! “咔嚓!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变形声,从“雷神”的身上传来!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台原本只是外形科幻的跑车,开始了匪夷所思的变形! 流线型的车身,迅速分解,重组! 一块块漆黑的装甲板,向上翻起! 一个个隱藏在车体內的炮口和武器模块,缓缓伸出!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 原本的超级跑车,赫然变成了一台充满了金属质感和死亡气息的……小型战斗机甲! 数十个黑洞洞的枪口和微型飞弹发射巢,从机甲的各个部位伸出,锁定了厂房內的每一个活物! “这……这是……” 魏哲彻底傻了,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无法处理眼前这超出认知的一幕。 这哪里是什么车? 这他妈是高达啊! “目標已锁定。” “威胁清除模式,启动。”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合成音,从机甲的扬声器中传出。 下一秒! “咻咻咻咻咻——” 数十道红色的雷射束,从那些炮口中激射而出! 快! 快到了极致! 那些僱佣兵甚至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在瞬间被高能雷射束洞穿,汽化!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钟! 厂房內,除了魏哲和被他挟持的陈雪之外,再无一个活口。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蛋白质烧焦的刺鼻味道。 魏哲僵在原地,整个人,如同被抽乾了灵魂的木偶。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个正在冒著青烟的,拳头大小的窟窿。 鲜血,正从里面汩汩流出。 他的生命力,在飞速地流逝。 他想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那雷射,能精准地穿过他的身体,却丝毫不伤及他身后的人质? 他抬起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向那个缓缓向他走来的,如同神明般的男人。 “你……到底……是……谁……” 陈凡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我?” 第99章 小雪別怕 陈凡伸出手,轻轻地,拂去了陈雪脸上的泪痕。 然后,他看向魏哲那双逐渐涣散的瞳孔,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我是来,收帐的。” 魏哲的身体,重重地倒了下去,眼睛,却还死死地睁著,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悔恨。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精心策划的必杀之局,为何会以如此荒诞、如此魔幻的方式,彻底崩盘。 他更想不明白,陈凡,这个在他眼中,不过是靠著叶家遗產苟延残喘的丧家之犬,究竟是从哪里,获得了这种神魔一般的力量。 陈凡解开妹妹身上的绳索,將她因恐惧而冰冷颤抖的身体,紧紧地抱在怀里。 “小雪,別怕。” “哥来了。” 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仿佛能融化世间所有的坚冰。 陈雪那紧绷的神经,终於在这一刻彻底断裂,她“哇”的一声,放声大哭起来。 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无助,都在这一刻,化作决堤的泪水,倾泻而出。 “哥……我好怕……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没事了,都过去了。”陈凡轻轻拍著妹妹的后背,安抚著她。 他抱著妹妹,一步步地,走出了这座充满了死亡和焦糊味的钢铁地狱。 那台已经恢復成跑车形態的“雷神”,自动打开了车门。 陈凡小心翼翼地將妹妹安顿在副驾驶座上,为她系好安全带。 就在他准备上车时,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向厂房深处,那个已经被雷射洞穿胸口,死得不能再死的魏哲。 陈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抬起手,打了一个响指。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从废弃钢铁厂的內部传来! 恐怖的火光,冲天而起,將半个夜空都映照得一片血红! 剧烈的衝击波,裹挟著无数钢铁碎片,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整座庞大的钢铁厂,连同里面所有的罪恶和尸体,都在这剧烈的爆炸中,被彻底夷为平地,化作了歷史的尘埃。 毁尸灭跡。 不留一丝痕跡。 做完这一切,陈凡才像个没事人一样,坐进了驾驶室。 “雷神”的引擎发出一声低吼,悄无声息地,滑入了京城的夜色之中。 车內,陈雪的哭声渐渐平息,或许是哭累了,或许是终於有了安全感,她靠在座椅上,沉沉地睡了过去,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晶莹的泪珠。 陈凡放缓了车速,车內空调的温度,也被他调高了几度。 他的手机,在此刻响起。 是红姐。 “小凡子,你那边怎么样了?!”电话一接通,就传来红姐急切的声音。 “解决了。”陈凡的语气,恢復了往日的平淡。 “人呢?!” “死了。” “……乾净吗?” “世界上,再也没有那个钢铁厂了。” 电话那头的红姐,沉默了。 她能想像到,陈令下“解决”这两个字时,背后是何等的血腥和暴力。 “『那位大人』,这是在逼你。”良久,红姐才发出一声轻嘆,“他知道你不在乎钱,不在乎那些所谓的產业。他这是在用你妹妹的命,来试探你的底线,来逼你失控,逼你发疯。” “然后呢?”陈凡反问。 “然后,他就能抓住你的把柄,动用他那张网络里,真正见不得光的力量,將你彻底抹杀。”红姐的声音,无比凝重,“小凡子,你现在等於是在悬崖上跳舞,一步走错,万劫不復。” “红姐。”陈凡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淡淡地开口,“你觉得,他有那个资格,做我的对手吗?” 红姐又一次沉默了。 是啊。 资格。 一个需要用绑架小女孩这种下三滥手段来威逼对手的人,也配,称之为“对手”? 他连站在棋盘前的资格,都没有。 他不过是,一颗稍微大一点的棋子罢了。 一颗自以为是的,即將被碾碎的棋子。 “我明白了。”红姐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从容和自信,“接下来,你想怎么做?” “他不是喜欢玩吗?”陈凡看了一眼身旁熟睡的妹妹,声音冷了下来。 “那我就陪他,好好玩玩。” “我累了,想找个地方,带我妹妹休息几天。” “京城郊外,雁棲湖畔,有一座『云顶天宫』度假酒店。不对外开放,安保是最高级別的。那也是我们的產业。”红姐立刻说道,“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们直接过去就行。” “好。” 陈凡掛断电话,导航的目的地,切换到了“云顶天宫”。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处理钢铁厂“垃圾”的这短短半个小时里,整个京城的上流社会,已经掀起了一场十二级的超级地震! 城西废弃钢铁厂的惊天爆炸。 国际会展中心的千亿奢侈品,被当成垃圾一样,尽数砸毁。 苏富比拍卖行,一夜易主。 天正集团董事长,当眾下跪。 布加迪全球总裁,隔空谢罪。 …… 一件件,一桩桩,每一件事,都足以成为未来十年,京城圈子里最劲爆的谈资。 而当这些事情,都指向同一个人的时候。 那个人的名字,便不再仅仅是一个名字。 它成了一个符號。 一个代表著绝对权力,绝对財富,绝对霸道的符號! 一个神话! 所有人都在疯狂地打探,这个横空出世的“陈先生”,到底是谁。 而此时,这个神话般的人物,正开著他那台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战车,载著他唯一的软肋,驶向了一处远离尘囂的世外桃源。 他需要休息。 风暴,也需要片刻的寧静,来酝酿下一次的,毁天灭地。 云顶天宫。 坐落在雁棲湖最核心的湖心岛上,占地数万平米,是华夏国最顶级,也是最神秘的私人度假酒店。 说它是酒店,其实並不准確。 它更像是一座悬浮於山水之间的未来宫殿。 整个酒店,只有十二套独立的院落式別墅,每一套,都由世界顶级的设计师,耗时数年打造,风格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极尽奢华。 想住进这里,光有钱,是远远不够的。 这里,只接待红姐那个庞大商业帝国版图上,最核心的贵客。 当陈凡的“雷神”,通过那条长达数公里的湖底隧道,出现在酒店大堂门口时。 第100章 云顶天宫 酒店的总经理,一个年近五十,风韵犹存的知性女人,早已带著数十名员工,列队等候。 “陈先生,欢迎光临云顶天宫。” 女经理叫秦雅,是红姐最信任的心腹之一,也是这座酒店真正的掌舵人。 她的態度,恭敬,却不諂媚,恰到好处。 “房间准备好了吗?”陈凡问道。 “一號院,『问天阁』,已经为您备好。另外,我们还为陈雪小姐,准备了一间充满童趣的『星梦屋』。”秦雅的安排,细致入微。 陈凡点了点头,抱著还在熟睡的妹妹,在秦雅的引领下,走向了那间名为“问天阁”的別墅。 龙雨晴和周浩,则被安排在了旁边的二號院。 一夜无话。 第二天,当陈雪醒来时,发现自己置身於一个如同童话般的房间里。 天板,是璀璨的星空穹顶,北斗七星,银河,仿佛触手可及。 墙壁,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烟波浩渺的湖光山色。 房间里,摆满了她最喜欢的玩偶和零食。 昨晚那恐怖的记忆,似乎都被这梦幻般的美景,冲淡了许多。 “哥!” 她惊喜地跑出房间,看到陈凡正坐在院子里的露台上,悠閒地喝著早茶。 “醒了?”陈凡笑著,对她招了招手。 “哥,这里是哪里啊?太漂亮了!我们是在天堂吗?”陈雪像一只快乐的小鸟,扑进了陈凡的怀里。 “喜欢吗?” “喜欢!太喜欢了!” “那就多住几天。” 兄妹二人,享受著这难得的温馨时光。 龙雨晴也走了过来,她换上了一身轻鬆的运动装,更显得英姿颯爽。 “陈凡,我刚才在湖边逛了一圈,这里的风景,確实不错。” “嗯。”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破坏了这份寧静。 “哟,这不是我们班的『冰山女神』龙雨晴吗?怎么?也傍上大款了?” 一个穿著哨沙滩裤,戴著墨镜,搂著一个网红脸模特的青年,从旁边的院子里走了过来,语气轻佻,充满了嘲讽。 王聪,陈凡和龙雨晴的大学同学。 一个典型的紈絝子弟,家里靠著拆迁发了点小財,整天不学无术,在学校时就一直追求龙雨晴,被无视了无数次,因此怀恨在心。 他看到龙雨晴,先是一愣,隨即目光落在了一身休閒打扮的陈凡身上,脸上的表情,立刻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嫉妒。 在他看来,陈凡这种穷酸学生,能带著龙雨晴和另外一个同样漂亮的小姑娘出现在这种地方,唯一的解释,就是被富婆包养了。 “王聪,嘴巴放乾净点。”龙雨晴的俏脸,瞬间冷了下来。 “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王聪笑得更加得意,“也是,像你这种眼高於顶的女人,除了找个有钱的老男人,还能有什么出路?” 他囂张地搂过身边的网红脸,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看到没?这才是识时务的女人。不像某些人,假清高。” “陈凡是吧?我记得你。”王聪的目光,终於落在了陈凡身上,“当年在学校,穷得连饭都吃不起了吧?怎么?现在找到饭票了?还一带二?可以啊兄弟,活儿不错嘛!” 他身边的网红,也跟著咯咯直笑,看著陈凡的表情,充满了优越感。 陈雪的小脸,气得通红,刚想反驳。 陈凡却按住了她。 他甚至都懒得看王聪一眼,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种极致的无视,让王聪感觉一拳打在了空气里,十分难受。 他最恨的,就是別人用这种眼神看他。 “装什么装!”王聪被激怒了,“別以为来了这种地方,你就是上流社会的人了!我告诉你,我爸可是了五千万,才从一个大人物手里,买到了这里一周的居住权!你呢?你住的这间,是酒店最差的员工宿舍吧?” 他得意洋洋地炫耀著,仿佛那五千万是他自己挣的一样。 “秦经理!”王聪对著不远处路过的秦雅,大声喊道。 “王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秦雅走了过来,职业化的微笑,恰到好处地掩盖了她內心的厌恶。 “我有点事,想跟你投诉一下。”王聪指著陈凡,一脸傲慢地说道,“你们酒店是怎么回事?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这种人,拉低了我们整个酒店的档次!我要求,立刻把他们赶出去!” 他以为,自己这个了五千万的“贵客”,有资格对酒店的经营指手画脚。 秦雅脸上的笑容,没有变。 但她的声音,却冷了下来。 “抱歉,王先生。” “我们酒店,没有权利,驱赶我们的老板。” 老板?! 王聪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身边的网红,也张大了嘴巴,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老……老板?他?”王聪指著陈凡,声音都变了调,“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就是个穷鬼!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我们不会搞错。”秦雅的语气,不容置疑。 她转向陈凡,微微躬身:“陈先生,需要我处理一下吗?” 陈凡终於放下了茶杯。 他看了一眼那个已经面如死灰的王聪,又看了一眼他身边那个惊慌失措的网红。 “我妹妹,不喜欢这里有苍蝇。” 他的声音很轻。 秦雅却立刻明白了。 她拿出对讲机,用冰冷的语气下达了指令。 “保安部,三號院有两位客人需要『帮助』,让他们立刻离开。另外,通知財务部,查一下王氏集团的所有业务,从现在开始,云顶天宫以及我们旗下的所有產业,永久终止与他们的一切合作。” “还有,通知法务部,以『誹谤及寻衅滋事』的名义,向王聪先生,发出律师函。” 一连串的指令,清晰,果断,致命。 王聪腿一软,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他完了。 他家那个小小的拆迁公司,怎么可能经得起这种庞然大物的制裁? 那个网红更是嚇得容失色,第一时间,就想和王聪撇清关係,却被两个突然出现的黑衣保安,一左一右地架了起来。 “不!陈先生!陈凡!我错了!我们是同学啊!你饶了我吧!”王聪手脚並用地爬向陈凡,哭喊著求饶。 陈凡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 第101章 丧家之犬 “我记得,你刚才说,这间別墅,是我住的员工宿舍?” 他指了指王聪住的那间,又指了指自己脚下的这间。 “那你住的,在我看来,连厕所都不如。” 王聪和他的女伴,像两条丧家之犬,被拖了出去。 自始至终,陈凡都没有再多看他们一眼。 这种级別的螻蚁,甚至不配让他產生任何情绪波动。 院子里,重新恢復了寧静。 但陈雪和龙雨晴的心情,却久久无法平復。 尤其是陈雪,她的小脑袋瓜里,充满了大大的问號。 她只知道,自己的哥哥变得很有钱,很厉害。 但她完全无法想像,哥哥到底有钱和厉害到了什么程度。 能让这种顶级度假酒店的总经理,像下属一样听从指令。 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公司的生死。 这已经超出了一个高中女生的认知范围。 “哥……”她小心翼翼地拉了拉陈凡的衣角,“我们家……到底发生什么了?” 陈凡摸了摸她的头,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哥中彩票了,中了特等奖。” 他不想让妹妹过早地接触到自己世界的那些血腥和残酷。 他只想让她,像个普通的小公主一样,无忧无虑地长大。 陈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在她心里,无论哥哥变成什么样,他都是那个最疼爱自己的哥哥。 这就足够了。 下午。 陈凡带著陈雪和龙雨晴,在酒店配套的私家湖泊上,开著游艇兜风。 周浩则像一个最忠诚的影子,守在不远处的一艘快艇上。 阳光,湖水,微风。 一切都显得那么愜意。 就在这时,一艘造型奢华的意式快艇,从远处疾驰而来,停在了陈凡的游艇旁边。 快艇上,站著一个五十岁左右,穿著一身白色亚麻西装,戴著巴拿马草帽,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 他身后,还跟著两个气息沉稳,太阳穴高高鼓起的黑衣保鏢。 “想必,这位就是陈凡先生吧?” 中年男人主动开口,声音温润,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和自信。 “在下柳明轩,冒昧打扰,还望海涵。” 他自报家门,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柳明轩。 这个名字,如果放在京城的商界,足以让无数人闻风丧胆。 明轩集团的董事长,国內最大的能源巨头之一,身家数千亿,產业遍布全球。 更重要的是,圈內人都知道,他,是“那位大人”麾下,最重要,也是最神秘的一张牌。 一张真正的王牌。 他不像林伟、魏哲那种打手和叛徒,他更像是一个军师,一个操盘手。 “那位大人”商业版图的实际构建者和管理者。 陈凡的游艇,並没有停下。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滚。” 柳明轩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他纵横商海数十年,还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 但他没有发怒,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盛了。 “陈先生,火气不要这么大嘛。” “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但有时候,也需要听听长辈的建议。” 他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 “魏哲和林伟,那些都只是些上不了台面的蠢货。他们的死,无足轻重。他们的行为,也並不代表『那位大人』的意志。” 他轻描淡写地,就將魏哲等人的绑架行为,和“那位大人”撇清了关係。 “『那位大人』,对您,一直是很欣赏的。” “他觉得,您这样的人才,如果因为一些小小的误会,就此陨落,实在是太可惜了。” “所以,他派我来,是想跟您谈一谈。” “谈一谈,合作的可能。” 他顿了顿,拋出了自己的筹码。 “明轩集团,愿意出让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换取陈先生您的友谊。” “从此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您走您的阳关道,我们过我们的独木桥。” “甚至,我们还可以联手,將整个华夏,乃至整个亚洲的经济版图,重新洗牌。” “陈先生,您觉得,这个提议,如何?” 他说得诚意十足,仿佛真的是来化解恩怨,寻求合作的。 龙雨晴和陈雪,都听得有些发愣。 百分之三十的明轩集团股份? 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一笔足以让任何国家都为之侧目的天文数字! 用如此巨大的財富,只为换取一个“友谊”? 这手笔,不可谓不大。 然而,陈凡却笑了。 他终於停下了游艇,转过身,看著柳明轩,像在看一个白痴。 “你刚才说,魏哲他们,是蠢货?” “是的。”柳明轩点头,“一群被欲望冲昏了头脑的蠢货。” “那你觉得,你比他们,聪明多少?” 柳明h轩愣了一下,不明白陈凡为什么这么问。 但他还是保持著风度,微笑著说:“至少,我懂得,什么叫双贏。” “双贏?”陈凡摇了摇头,“不,你和他们一样蠢。” “甚至,比他们更蠢。” 柳明轩的脸色,终於沉了下来。 “陈先生,我带著诚意而来,希望您不要不识抬举。” “诚意?”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用绑架我妹妹来试探我的底线,这就是你们的诚意?” “用一个千亿集团的股份来收买我,妄图让我忘记你们对我家人做过的事,这就是你们的诚-意?” “你以为,钱,对我来说,有意义吗?” 陈凡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冷。 “你以为,你有资格,站在我的面前,跟我谈条件吗?” “你又以为,你背后的那位『大人』,有资格,做我的对手吗?” 柳明轩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险气息! “周浩。”陈凡没有再理会他,只是对著不远处的快艇,淡淡地喊了一声。 周浩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游艇上。 他手里,拿著一台平板电脑。 “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周浩躬身,將平板电脑,递到了柳明轩的面前。 屏幕上,是绿绿的k线图。 正是明轩集团的实时股价。 就在刚才他们谈话的这短短几分钟里。 明轩集团的股价,像是坐上了自由落体的过山车,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疯狂暴跌! 90%! 80%! 50%! 屏幕的另一边,不断弹出各种负面新闻的推送。 第102章 最高机密 【惊爆!明轩集团涉嫌巨额財务造假,已被证监会立案调查!】 【明轩集团旗下多个海外油田项目,因严重环境污染问题,被当地政府紧急叫停,面临天价罚款!】 【明轩集团最大合作伙伴,欧洲皇室基金,宣布单方面撕毁所有合约,並对其提起国际诉讼!】 …… 一条条,一桩桩,每一条新闻,都像一把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捅在明轩集团的心臟上! 柳明轩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那张儒雅从容的脸,早已血色尽失,变得比死人还要苍白。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 这些事情,都是集团的最高机密! 有些,甚至是他亲自布下的暗线和棋子! 怎么会在同一时间,全部爆发?!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上帝之手,在短短几分钟內,就將他经营了一辈子的商业帝国,推向了万劫不復的深渊! “柳总,现在,你还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陈凡的声音,悠悠传来。 “你……你到底是谁?!”柳明轩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陈凡没有回答。 他只是对著周浩,摆了摆手。 “处理掉。” “是。” 周浩面无表情地,走上前。 柳明轩身后的两名保鏢,脸色剧变,刚想动手。 “噗!噗!” 两声轻响。 他们的眉心,各自出现了一个细小的血洞,隨即,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周浩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带著消音器的手枪。 柳明轩彻底崩溃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了甲板上,对著陈凡,疯狂地磕头。 “陈先生!陈爷!我错了!我罪该万死!求您饶我一命!我愿意把我所有的资產都献给您!只求您能给我一条活路!” 他再也没有了刚才的从容和风度,像一条最卑微的狗。 陈凡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我杀你,与你何干?” 话音落下。 周浩的枪口,顶住了柳明轩的额头。 “砰。” 雁棲湖的湖面上,一朵小小的血,悄然绽放,隨即,又被碧绿的湖水,吞噬得无影无踪。 柳明轩的尸体,连同他的那艘豪华快艇,都被周浩用最专业的手法,处理得乾乾净净。 仿佛,他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 游艇上,陈雪的小脸有些发白,她虽然没有看清刚才发生的一切,但那声沉闷的枪响,还是让她感到了害怕。 陈凡將她搂在怀里,轻轻地捂住了她的眼睛。 “小雪,別看。” “哥,你……你杀人了……”陈雪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嗯。”陈凡没有否认,“我杀了一个,该死的人。” 他看著远处的天空,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垃圾,需要有人来清理。” “有些人,不配活在阳光下。” 龙雨晴站在一旁,默然不语。 她看著陈凡的侧脸,心中,是滔天的巨浪。 弹指间,让一个千亿帝国灰飞烟灭。 谈笑中,决定一个商界巨擘的生死。 这,就是陈凡真正的力量吗? 她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对“权势”和“財富”的理解,是何等的幼稚和可笑。 在陈凡的面前,那些东西,真的,就只是一个数字,一个可以隨时抹去的符號。 当天晚上。 陈凡接到了红姐的电话。 “小凡子,柳明轩死了,『那位大人』,估计要彻底疯了。”红姐的语气,带著一丝兴奋,也带著一丝担忧。 “那正好。”陈凡的语气,依旧平淡,“省得我一个一个去找,浪费时间。” “他確实没时间了。”红姐轻笑一声,“我刚收到消息,今晚,在京城西郊的一处私人酒庄里,有一场秘密的地下拍卖会。” “举办者,就是『那位大人』最核心的几个心腹。” “拍卖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古董,赃款,甚至……还有人。” “最重要的是,这场拍卖会,是他们那个小圈子,每年一次的『忠诚大会』。所有『那位大人』最信任的爪牙和走狗,都会到场。” 红姐的声音,顿了顿,带著一丝凛冽的杀意。 “可以说,今晚,他那张遮天巨网最核心的节点,都会聚集在那个酒庄里。” “一网打尽的,最好机会。” 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地址。” “已经发到你手机上了。”红姐说道,“我的人,已经在外面布控好了。只要你一声令下,隨时可以清场。” “不用。”陈凡拒绝了,“这种聚会,怎么能少了我这个『主角』呢?” “你……要亲自去?”红姐有些惊讶。 “他不是喜欢看戏吗?” “今晚,我就给他演一出,最精彩的。” “我要让他,亲眼看著,他引以为傲的爪牙,是如何被我,一根一根,全部掰断的。” 掛断电话,陈凡站起身。 “周浩,备车。” “雨晴,照顾好小雪。” 他简单地交代了两句,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西装。 那身西装,剪裁合体,將他挺拔的身材,衬托得更加修长。 只是,他整个人的气质,却变得如同万年寒冰,让人不敢直视。 他要去赴一场,杀戮的盛宴。 --- 京城,西郊,罗曼尼酒庄。 这座酒庄,明面上是法国一家著名酒业集团在华的產业。 但实际上,却是“那位大人”用来处理黑色资產,和豢养私兵的秘密据点之一。 今晚,酒庄的地下拍卖厅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能出现在这里的,无一不是京城乃至整个华夏,隱藏在水面下的真正大佬。 有的是手握重权的官员,有的是富可敌国的黑心商人,还有的是来自金三角的亡命毒梟。 他们每个人,手上都沾满了罪恶和鲜血。 他们,是“那位大人”这张巨网中,最坚固,也最黑暗的节点。 此刻,他们正端著名贵的红酒,三五成群,谈笑风生。 “听说了吗?柳明轩那个老狐狸,栽了!” “何止是栽了,听说整个明轩集团,一天之內,就蒸发了!人也跟著失踪了!” “嘶……到底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能量?” “还能有谁?不就是最近那个姓陈的小子!” “哼,一个毛头小子罢了,仗著叶家留下的那点遗產,就敢跟『大人』叫板,真是不知死活!” 第103章 天罗地网 “没错!『大人』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今晚,就是他的死期!” 眾人议论纷纷,言语间,对陈凡充满了不屑和鄙夷。 在他们看来,陈凡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几天了。 就在这时。 拍卖厅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砰!” 一声巨响! 所有人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数百道凶悍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了门口。 只见一个穿著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的年轻人,正缓步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跟著一个面无表情,却气息如渊的男人。 正是陈凡和周浩。 “你是什么人?!敢闯到这里来!活得不耐烦了吗?!” 一个光头壮汉,站了出来,厉声喝道。 他是这场拍卖会的主持人,外號“屠夫”,是“那位大人”手下最得力的杀手之一。 陈凡没有理他。 他的目光,扫视全场,像在看一群死人。 最后,他走到了最前排,一个空著的位置上,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那个位置,是专门为“那位大人”留的。 “找死!” 屠夫被陈凡的无视彻底激怒,他怒吼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军刀,朝著陈凡的脖子,就抹了过去! 刀光,快如闪电! 在场的所有人,都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陈凡人头落地的场景。 然而。 “鐺!” 一声脆响。 屠夫的刀,停在了陈凡的脖颈前,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仿佛,那里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周浩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陈凡的面前。 他只是伸出了两根手指,就轻描淡写地,夹住了那把足以开碑裂石的军刀。 屠夫的脸色,骇然大变! 他想抽回军刀,却发现,那把刀,像是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咔嚓!” 周浩手指微微用力。 那把精钢打造的军刀,应声而断! 隨即,周浩闪电般出手,用那半截断刃,反手一划! “噗嗤!” 一道血线,在屠夫的脖子上,绽放开来。 屠夫捂著自己的脖子,眼睛瞪得滚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最终,不甘地倒了下去。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兔起鶻落的一幕,惊得魂飞魄散! 屠夫……死了?! 一个照面,就被秒杀了?! 这个跟班,到底是什么怪物?! 那他身后的那个年轻人…… 所有人的心里,都涌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好了,苍蝇解决了。”陈凡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拿起桌上的拍卖手册,翻了翻。 “可以开始了吗?” “我赶时间。” 他的目光,看向了台上那个已经嚇傻的拍卖师。 拍卖师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看著台下那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又看了看周围那些面面相覷,却不敢再有任何动作的大佬们。 他知道,今晚,出大事了。 他颤抖著,拿起拍卖槌。 “各……各位……今晚……今晚的最后一件拍品……” “由於情况特殊……我们……我们提前开始……” 他结结巴巴地说道。 两个穿著旗袍的礼仪小姐,颤颤巍巍地,將一个盖著红布的托盘,端了上来。 “这……这件拍品……没有名字……” “也没有……起拍价……” “谁……谁能拿走……就……就是谁的……” 拍卖师的话,说得顛三倒四。 但在场的所有核心成员,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这件拍品,是“那位大人”,对他们忠诚的终极考验。 也是“那位大人”,用来钓出陈凡的,最终诱饵。 红布,被揭开。 托盘上,放著的,不是什么奇珍异宝。 而是一张照片。 一张,陈雪穿著校服,笑靨如的照片。 照片旁边,还放著一个正在倒计时的,定时炸弹! 时间,还剩下,十分钟。 全场,一片譁然! 隨即,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残忍而狰狞的笑容! 他们明白了! 这是一个局!一个针对陈凡的,必杀之局! “陈凡!没想到吧!” “你的妹妹,早就在我们的控制之中!这颗炸弹,就绑在她的身上!” “现在,你只要敢动一下,我们就立刻引爆!” “你不是很能打吗?!你不是很有钱吗?!现在,你拿什么来救她?!” 一个坐在轮椅上的阴鷙老者,狞笑著说道。 他,正是“那位大人”的首席智囊,外號“毒士”。 陈凡看著那张照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缓缓地,站了起来。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吗?” 他环视全场,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真正的拍卖,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打了一个响指。 拍卖厅里,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 陷入了一片黑暗。 只有墙壁上那些巨大的显示屏,同时亮了起来。 屏幕上,出现的,不是別的。 正是拍卖厅里,每一个人的实时影像! 以及,他们每个人的姓名,职位,和一桩桩,一件件,足以让他们死一万次的犯罪证据! 洗钱,贩毒,买凶杀人,贪污受贿…… 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欢迎来到,地狱盛宴。” 陈凡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审判。 “现在,拍卖开始。” “第一件拍品,就是你们所有人的狗命。” “起拍价,一个不留。” “至於最后一件拍品……” 他拿起桌上那张陈雪的照片,轻轻地,吹了吹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尘。 “是你们背后,那位『大人』的……项上人头。” 拍卖厅內,死寂,取代了所有的喧囂和狰狞。 那数百名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地下大佬,此刻,全都像被扼住了喉咙的鸡,死死地盯著墙上那些巨大的显示屏。 每一个屏幕,都像是一面审判的镜子,將他们最骯脏,最见不得光的秘密,赤裸裸地,公之於眾! 姓名,身份,银行帐户,秘密资產,洗钱路径,买凶记录…… 甚至,连他们昨天晚上跟哪个情妇通过电话,说了什么內容,都一字不差地记录在案! 这已经不是情报了! 这是上帝的视角! 那个坐在轮椅上的阴鷙老者,“毒士”,此刻脸上的肌肉正在疯狂抽搐。他引以为傲的智谋,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布局,在这一刻,显得像一个幼稚的笑话。 第104章 活命机会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发出了一声乾涩的嘶吼,“这些资料,都是最高级別的加密!你……你是怎么得到的?!” “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陈凡甚至没有看他,只是自顾自地,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了拍卖台的正中央,双腿交叠,姿態悠閒得如同在自己家的后园。 “现在,我是拍卖师。” 他拿起那个小小的拍卖槌,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 “咚。” 一声轻响,却像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臟上! “拍卖,正式开始。”陈凡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第一轮,竞拍的是你们活命的机会。” “规则很简单。” 他指向那个已经面如死灰的“毒士”。 “谁,杀了他。” “谁,就能活下来,走进下一个环节。” “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整个拍卖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脸上的表情,在恐惧、怀疑和挣扎之间,疯狂切换。 “哈哈哈哈!”“毒士”突然癲狂地大笑起来,笑声尖锐而刺耳,“陈凡!你太天真了!你以为用这种小儿科的离间计,就能让我们自相残杀吗?!” “我们,都是为『大人』效忠的勇士!我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 “噗嗤!” 一把餐刀,从背后,狠狠地捅进了他的心臟! 出手的,是他最信任的副手,一个跟了他十几年的中年男人。 “毒士”难以置信地,缓缓转过头,看著那个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男人,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不解。 “为……为什么……” “对不起了,先生。”那个中年男人拔出餐刀,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只有一种病態的狂热,“比起对『大人』的忠诚,我……更想活下去!” “毒士”的身体,软软地,从轮椅上滑落,彻底没了声息。 那个中年男人,扔掉餐刀,“扑通”一声,跪在了陈凡的面前。 “陈先生!我杀了他!我杀了他!按照您的规矩,我可以活下去了吧?!”他疯狂地磕著头,语气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陈凡看著他,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嗯,恭喜你。” “你成功进入了……第二轮。” 中年男人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第……第二轮?” “没错。”陈凡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第二轮的拍品,是他的命。” 陈凡的手,指向了中年男人旁边,一个刚才还在跟他称兄道弟的肥胖商人。 “而你们其余的人,都是竞拍者。” “现在,开始。” “轰!” 整个拍卖厅,彻底炸了! 如果说,第一个人的死,还只是点燃了导火索。 那么陈凡的第二句话,就是直接引爆了整个火药桶! 求生的欲望,彻底压倒了所有的理智、忠诚和道义! “杀!” “去死吧!王胖子!” “他的命是我的!” 刚才还衣冠楚楚,谈笑风生的“大佬”们,此刻,彻底化作了一群疯狂的野兽! 他们用刀,用椅子,用酒瓶,用牙齿,用一切可以用来攻击的武器,疯狂地扑向了彼此! 没有敌人,也没有朋友! 身边每一个人,都是自己活下去的踏脚石! 惨叫声! 嘶吼声! 骨骼碎裂声! 整个拍卖厅,瞬间变成了一个最血腥,最残酷的修罗场! 鲜血,染红了名贵的地毯。 残肢断臂,与破碎的酒杯和珠宝,混合在一起。 而陈凡,就站在这一片人间地狱的中央。 他点燃了一支雪茄,默默地看著眼前这幅由他亲手导演的血腥画卷,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仿佛,他只是一个在欣赏歌剧的观眾。 周浩,则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守在他的身后,任何一个试图靠近的“野兽”,都会在瞬间,被他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拧断脖子。 十分钟。 倒计时,还剩下最后几秒。 拍卖厅里,已经没有几个能站著的人了。 最后活下来的,是一个身材瘦小,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 他浑身是血,手里,还握著一截断掉的香檳瓶,瓶口,锋利如刀。 他的脚下,踩著十几具尸体。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看著陈凡,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一丝……希冀。 “陈……陈先生……我……我贏了……我是最后的……胜利者……” “嗯。”陈凡点了点头,吐出一口烟圈。 他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滴答作响的定时炸弹。 “可惜,时间到了。” 话音刚落。 “嘀——” 炸弹的倒计时,归零。 然而,预想中的惊天爆炸,並没有发生。 那个瘦小的中年男人,愣住了。 陈凡笑了笑,走上前,拿起了那颗炸弹。 他隨手在上面按了几下,只听“咔”的一声,炸弹的外壳被打开。 里面,没有精密的线路,没有烈性炸药。 只有一个小小的,录音模块。 陈凡按下了播放键。 “哥!救我!我好怕!” 陈雪那带著哭腔和恐惧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那瘦小的中年男人,彻底懵了。 “这……这是……” “一个录音机而已。”陈凡將那个玩具一样的“炸弹”,隨手扔在了地上。 “你以为,用我妹妹来威胁我?” “你以为,你们的计划,天衣无缝?” 陈凡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怜悯的表情。 “从你们动她的那一刻起。” “你们所有人,在我眼里,就已经是死人了。” 他不再理会那个彻底崩溃的倖存者,而是走到了拍卖厅最深处,一扇不起眼的暗门前。 他知道,“那位大人”,就在这扇门的后面,通过监控,看著这里发生的一切。 陈凡对著门上的摄像头,笑了笑。 “戏,看完了吗?” “现在,轮到你了。” 暗门之后,是一间装修极度奢华的密室。 巨大的环形屏幕,將整个拍卖厅的血腥景象,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呈现在眼前。 一个穿著唐装,头髮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正坐在真皮沙发上。 他的面前,摆著一套名贵的紫砂茶具,茶香四溢。 只是他那张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阴云。 第105章 黑暗帝国 他就是“那位大人”,一个在过去几十年里,用金钱和权力,在华夏乃至整个亚洲,编织了一张遮天巨网的幕后黑手,叶啸天。 他曾是叶家的旁支,一个不起眼的角色,却在叶家倒台后,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疯狂地吞噬著叶家留下的庞大遗產和人脉,一步步建立起属於自己的黑暗帝国。 他看著屏幕上,那个如同魔神降临的年轻人,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忌惮。 他算到了一切。 他算到了陈凡会为了妹妹,单刀赴会。 他算到了陈凡会依仗武力,试图破局。 所以他布下了这个局,用陈雪当诱饵,用他最核心的部下当刀刃,准备將陈凡彻底绞杀在这里。 但他唯独没有算到。 陈凡的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那不是武力,也不是財力。 那是一种……如同神明一般,可以隨意制定和修改游戏规则的,降维打击! “叮铃铃……” 密室內的红色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叶啸天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翻涌的心绪,接起了电话。 “戏,看完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陈凡平淡的声音。 “陈凡。”叶啸天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稳和威严,“我承认,我小看你了。” “你,比你那个死鬼老爹,要强得多。” “但是,年轻人,不要太气盛。” “你以为,杀了我这些不成器的手下,毁了我的一个据点,你就贏了吗?” “我告诉你,我所拥有的力量,是你根本无法想像的。我这张网,遍布全球,我的根,早已深入了这个国家的每一个角落。你动了我,等於是在与整个世界为敌!” 他试图用自己经营多年的庞大势力,来震慑陈凡。 “是吗?”陈凡轻笑一声。 “周浩。” “是,少爷。”周浩的声音,从电话的背景音里传来。 下一秒。 密室里的巨大屏幕,画面陡然一变! 不再是那个血腥的拍卖厅。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个分屏画面! 有的,是纽交所的交易大厅,无数交易员正惊慌失措地拋售著什么。 有的,是瑞士银行的內部系统,一排排天文数字般的帐户,正在被强制冻结、清零! 有的,是中东某国的秘密军事基地,无数他豢养的僱佣兵,正被一群装备精良的神秘部队,缴械、围剿! 有的,是欧洲某个古老城堡,他用来联络各国政要的秘密会议,正在被fbi破门而入! …… 华尔街,伦敦城,东京,杜拜…… 他引以为傲的金融帝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土崩瓦解! 他精心布局的权力网络,正在被连根拔起! 他隱藏在世界各地的財富、军队、人脉…… 在短短几十秒內,被精准地,毁灭性地,彻底清除! “不……不!!!” 叶啸天那张故作镇定的脸,终於彻底扭曲!他猛地站起身,將面前的紫砂茶具,狠狠地扫落在地! “我的钱!我的帝国!!” 他发出了野兽般的哀嚎。 那不是他几十年的心血。 那是他的一切!是他权力的根基,是他野心的食粮! 现在,一切,都没了。 “叶啸天。”陈凡的声音,再次从电话里传来,如同最终的审判,“现在,你还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你……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什么人?!”叶啸天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很快就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嘟……嘟……嘟……” 电话被掛断。 “砰!” 密室的暗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硬生生轰开! 陈凡缓步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著周浩。 叶啸天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想不明白。 为什么。 自己经营了一辈子,自以为可以遮天蔽日的黑暗帝国,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会脆弱得像一个纸糊的玩具。 “陈凡!你不能杀我!”叶啸天色厉內荏地咆哮道,“我背后,还有人!你动了我,他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他试图拋出自己最后的底牌。 “哦?”陈凡挑了挑眉,“你说的是,那个躲在美利坚,靠著贩卖军火和人体器官起家的,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弃子,约翰先生吗?” 叶啸天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他最大的秘密!是他能有今天,背后真正的金主和靠山! 陈凡……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不用指望他了。”陈凡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地说道,“就在五分钟前,他名下所有的资產,都已经被我捐给了非洲难民。” “至於他本人……” 陈凡看了一眼手錶。 “现在,应该正在大西洋的海底,餵鯊鱼。” “咕咚。” 叶啸天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了地上。 他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他看著陈凡,眼中,只剩下了无尽的悔恨。 他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招惹这个魔鬼。 他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动他那个视若珍宝的妹妹。 “在你死之前,我让你看一场好戏。” 陈凡打了个响指。 密室的屏幕,再次亮起。 画面上,是全球各大新闻媒体的直播画面。 cnn,bbc,路透社…… 所有直播的焦点,都对准了这座罗曼尼酒庄! 无数的警车,军车,甚至装甲车,已经將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天空上,直升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红姐那张美艷而又充满了威严的脸,出现在了主屏幕上。 她正对著全世界的镜头,用清晰、有力地声音宣布: “各位,就在刚才,我们接到可靠情报,一个盘踞华夏数十年,涉嫌金融诈骗、跨国洗钱、贩毒、走私、谋杀等数百项重罪的特大犯罪集团,其核心成员,正在这座酒庄內,举行秘密集会。” “现在,我宣布,抓捕行动,正式开始!” 隨著她一声令下! 全副武装的特种部队,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了酒庄! 叶啸天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切。 他明白了。 陈凡,不只是要杀了他。 他要的,是把他,连同他这个黑暗帝国,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诛心! 这才是最狠的诛心! 第106章 绝望诅咒 “你……你这个魔鬼……” 叶啸天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绝望的诅咒。 陈凡走到他的面前,蹲下身子,拍了拍他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 “不。” “我只是一个,来討债的,哥哥而已。” 他站起身,对著周浩,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清场。” 罗曼尼酒庄的事件,在全世界范围內,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个隱藏了数十年的庞大跨国犯罪集团,在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核心成员尽数落网。 其主脑叶啸天,在抓捕过程中,“畏罪自杀”。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所有非法资產,全部被冻结、清缴。 这场被媒体称为“世纪大清洗”的行动,其效率之高,手段之雷霆,让所有人都感到了震惊。 而这一切的幕后推手,陈凡,却早已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他带著妹妹和龙雨晴,回到了云顶天宫,继续享受著悠閒的假期。 仿佛,那晚的血雨腥风,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 陈雪的情绪,也已经完全平復。 对她来说,只要哥哥在身边,天塌下来,都不用害怕。 这天,陈凡正在院子里,陪著陈雪下五子棋。 红姐的电话,打了过来。 “小凡子,事情都处理乾净了。”电话那头的红姐,声音带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你这一手,可真是……釜底抽薪啊。现在,整个华夏的地下世界,都空了,正好方便我们的人,接手洗牌。” “嗯。”陈凡应了一声,在棋盘上,落下了一颗黑子,將陈雪的白子,堵得严严实实。 “对了,还有件事。”红姐话锋一转,“明天,在京城金融中心,有一场『亚洲未来经济高峰论坛』。我们之前收购的几家投行和基金,都是主办方之一。按照惯例,你需要作为最大的股东,出席一下,露个脸。” “没兴趣。”陈凡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他对这种名利场,一向不感冒。 “別急著拒绝嘛。”红姐娇笑一声,“我可是听说,这次论坛,请来了一位重量级的主讲嘉宾。哈佛大学最年轻的终身教授,华尔街誉满全球的金融奇才,李默然。” “李默然?” 陈凡落子的手,顿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 是他在京城大学时,经济学院的一位讲师。 当年,这位李老师,最喜欢在课堂上,標榜自己的人脉和才华,也最看不起陈凡这种,在他眼中“不求上进”的“贫困生”。 有一次,陈凡在课堂上,指出了他理论模型中的一个致命缺陷。 结果,被这位李老师,当著全班同学的面,狠狠地羞辱了一番。 “陈凡同学,我理解你想表现自己,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你连最基础的凯恩斯理论都没搞明白,就敢质疑我的模型?你知不知道,我的这个模型,是华尔街顶级量化基金都在使用的?你这是在譁眾取宠,浪费大家的时间!” “等你什么时候,能靠自己的能力,挣到一百万,再来跟我討论这个问题吧。” 当时的场景,陈凡还歷歷在目。 “有点意思。”陈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好吧,这个论坛,我去。” 他倒是想看看,这位当年眼高於顶的李老师,如今,成了“国际大师”之后,又有了怎样的高见。 第二天。 京城国际金融中心。 这里,匯聚了来自全亚洲,乃至全世界的金融巨鱷,商界领袖。 每一个,都是身家百亿、千亿的顶级富豪。 会场內,衣香鬢影,觥筹交错。 陈凡依旧是一身休閒装,和龙雨晴並肩走进了会场。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就像一个普通的与会者,隨意地找了个角落坐下。 “咦?陈凡?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个惊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凡转头看去,是一个穿著职业套装,气质干练的女人。 林菲菲,陈凡的大学班长,也是当年李默然最得意的门生之一。毕业后,就跟著李默然去了华尔街发展,据说现在已经是某家知名投行的高管。 “你也来了?”陈凡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我当然要来!”林菲菲的语气,带著一种难以掩饰的优越感,“李老师是今天的主讲嘉宾,我作为他的学生兼助理,当然要来给他捧场。” 她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陈凡的穿著,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 “你呢?你怎么进来的?这里的安保,可是很严格的。” 在她看来,这种级別的场合,根本不是陈凡这种“普通人”有资格进入的。 “哦,我朋友给了张票。”陈凡隨口说道。 “朋友?”林菲菲撇了撇嘴,脸上的表情,更加不屑了。 她自然而然地,把陈凡当成了那种混圈子,蹭关係的底层人物。 “陈凡,不是我说你。人还是得脚踏实地一点。”她摆出了一副说教的姿態,“你看,我跟了李老师这几年,虽然辛苦,但也学到了很多东西。现在,年薪加上分红,也能拿到七位数了。” “你呢?还在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吗?”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从大学毕业的那一刻,就已经拉开了。有些人,註定是翱翔九天的雄鹰。而有些人,一辈子,都只能是匍匐在地的螻蚁。” 她的话,说得尖酸而刻薄。 龙雨晴的脸上,已经覆上了一层寒霜,刚想开口。 陈凡却拉住了她,摇了摇头。 跟这种人爭辩,毫无意义。 就在这时,会场內的灯光,暗了下来。 聚光灯,打在了主讲台上。 一个穿著高级定製西装,戴著金丝眼镜,风度翩翩的中年男人,走上了台。 正是李默然。 几年不见,他身上的学者气息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於华尔街精英的自信和傲慢。 “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下午好。” 他用一口流利的伦敦腔英语,开始了演讲。 台下,掌声雷动。 林菲菲看著台上的恩师,眼中,充满了崇拜和迷恋。 她回头看了一眼陈凡,嘴角,带著一丝胜利者的微笑。 仿佛在说: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差距。 李默然的演讲,確实很精彩。 他拋出了一个名为“亚洲经济一体化数字模型”的宏大概念,用各种复杂的数据和图表,描绘了一幅未来亚洲经济的美好蓝图。 第107章 如痴如醉 台下的金融大佬们,听得如痴如醉,不时发出讚嘆。 “李教授的这个模型,真是天才般的构想!” “如果能实现,必將改变整个亚洲的经济格局!” 演讲结束,进入了提问环节。 一只只手,爭先恐后地举了起来。 李默然面带微笑,从容不迫地,回答著各种专业而刁钻的问题。 直到。 陈凡举起了手。 李默然看到了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但他还是保持著风度,点名道:“角落里那位先生,请问你有什么问题?” 陈凡站起身,没有拿话筒。 但他平淡的声音,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李教授,你的模型,我看完了。” “一堆华而不实的垃圾而已。” 一句话,石破天惊! 全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会场,数百名金融界的顶尖精英,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个站在角落里的年轻人。 疯了! 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傢伙,一定是疯了!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 那可是李默然!哈佛大学的终身教授!华尔街公认的金融奇才! 他耗费数年心血,被无数顶级机构追捧的理论模型,在这个年轻人的嘴里,竟然成了……一堆垃圾?! 这已经不是质疑了。 这是当著全世界的面,最赤裸裸的羞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你……你说什么?!”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林菲菲。 她猛地站起身,指著陈凡,气得浑身发抖。 “陈凡!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你懂什么叫金融吗?你懂什么叫模型吗?” “你这是在嫉妒!赤裸裸的嫉妒!” “保安!保安在哪里?!把这个来捣乱的疯子,给我赶出去!” 她尖叫著,状若癲狂。 然而,会场的保安,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主讲台上,李默然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他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態,冷冷地看著陈凡。 “这位……同学。” 他还记得陈凡。 那个当年在课堂上,不知天高地厚,敢当眾顶撞他的穷学生。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但这里,是討论严肃学术问题的地方,不是你这种跳樑小丑,譁眾取宠的舞台。” “你说我的模型是垃圾,可以。” “那么,请你指出,它到底,垃圾在哪里?” 他嘴角,噙著一丝冷笑。 他要让这个不自量力的傢伙,在所有人面前,出尽洋相,身败名裂! 在他看来,陈凡不过是想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博取眼球罢了。 然而,陈凡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脸上的冷笑,一点点地,凝固了。 “你的模型,建立在三个基础假设之上。” 陈凡的声音,依旧平淡。 “第一,亚洲各国的政治环境,在未来十年,保持绝对稳定。” “第二,美元的全球霸权地位,不会动摇。” “第三,也是最核心的一点,你所引用的所有底层数据,都真实有效。” “是吗?” 李默然的心,猛地一沉! 这三个假设,確实是他整个模型的基石!也是他从未对外公布过的核心机密! 这个傢伙,怎么会知道的?! “那么,我告诉你。” 陈凡的语气,陡然变得凌厉。 “就在你演讲的这半个小时里。” “东南亚的岛国,柬埔寨,刚刚发生了军事政变。其新上任的领导人,宣布退出所有与你模型相关的经济协议。” “你的第一个假设,崩塌了。” “哗!” 全场,一片譁然! 无数人,立刻拿出手机,开始查询新闻。 果然! 各大新闻媒体的头条,正在疯狂推送著这条刚刚发生的重磅消息! 李默然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这怎么可能?也太巧合了吧? “至於第二个假设。”陈凡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美联储,將在一个小时后,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宣布,美元將与黄金,彻底脱鉤。同时,华夏央行,將联合欧洲、中东超过三十个国家,共同推出一种全新的,以实体资源和碳排放权为锚定物的,超主权结算货幣。” “从今以后,美元,將沦为废纸。” “你的第二个假设,也崩塌了。” “轰!!!” 如果说,第一条消息,只是让眾人震惊。 那么陈凡的第二句话,就如同在整个会场,投下了一颗原子弹! 美元与黄金脱鉤?! 超主权货幣?! 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足以顛覆整个世界金融体系的格局! “胡说八道!一派胡言!”李默然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他指著陈凡,厉声嘶吼,“你以为你是谁?世界经济的走向,是你一张嘴就能决定的吗?!” “没错。” 陈凡看著他,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我,就是规则。” 那一刻,整个会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陈凡身上,那股睥睨天下,视万物为芻狗的霸气,震慑得,说不出一个字。 “至於,你的第三个假设……” 陈凡的目光,转向了台下,第一排最中央的位置。 那里,坐著几个白髮苍苍的欧美老者。 他们,是这次论坛的主办方,也是李默然背后,最大的金主。 高盛,摩根,黑石…… 这些华尔街的顶级巨头。 “李教授,你引以为傲的那些底层数据,有多少,是他们为了配合你,凭空捏造出来的,需要我,当眾,一条一条地,帮你念出来吗?” 那几个华尔街巨头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们看著陈凡,像是见了鬼一样! 李默然,也彻底崩溃了。 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了台上。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他的才华,他的模型,他的荣誉…… 在短短几分钟內,被这个他曾经无比鄙夷的穷学生,摧枯拉朽般地,砸得粉碎! 这哪里是打脸? 这是降维打击! 就在这时。 那几个华尔街巨头,突然像是接到了什么指令一般,猛地站起身,快步,甚至可以说是小跑著,衝到了陈凡的面前! 第108章 你被解僱了 在全场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 他们,对著陈凡,深深地,鞠了一躬! “boss!” “我们错了!我们不该听信李默然这个骗子,更不该用虚假数据,来愚弄市场!” “我们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boss?! 老板?! 林菲菲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看著那个被华尔街最顶尖的大佬,尊称为“老板”的男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彻底顛覆了! 陈凡没有理会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巨头。 他走到已经失魂落魄的李默然面前,居高临下。 “李老师。” 他笑了笑。 “我记得,你当年说过,等我挣到一百万,再来跟你討论问题。” “不好意思,就在刚才,我顺手,把你所在的,高盛集团,给买下来了。” “所以,从现在开始。” “你,李教授,被解僱了。” 这个消息,就像是刚才那颗投在会场里的原子弹,所產生的第二波衝击! 高盛集团的首席经济顾问,哈佛大学的终身教授,华尔街的金融奇才…… 就这样,被一个他曾经看不起的穷学生,当著全世界金融巨鱷的面,像扔垃圾一样,给扔掉了? 这已经不是魔幻了。 这是神话! 不,这是神罚! 林菲菲呆呆地站在原地,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和灵魂。 她引以为傲的一切,她赖以生存的优越感,她所攀附的恩师,她所鄙夷的穷同学…… 在这一刻,全部,崩塌了。 碎得,连渣都不剩。 她想起了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从大学毕业的那一刻,就已经拉开了。” “有些人,註定是翱翔九天的雄鹰。而有些人,一辈子,都只能是匍匐在地的螻蚁。” 现在看来,自己,才是那只可笑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蚁。 而那个她看不起的男人。 他不是雄鹰。 他,是那片,能让雄鹰翱翔的,天! “不……这不可能……一定是在做梦……”她喃喃自语,脸色惨白,身体摇摇欲坠。 而此时,会场內,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天吶!快看新闻!美联储真的召开了紧急发布会!” “我的上帝!美元真的和黄金脱鉤了!华尔街崩盘了!” “超主权货幣!华夏央行联合三十多个国家……这是要建立新的世界金融秩序啊!” “柬埔寨……真的政变了!新闻刚出来的!” 一条条被证实的消息,通过手机屏幕,疯狂地涌入每个人的视线! 恐慌! 极致的恐慌!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手握巨额財富的金融大佬,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陈凡那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对这个世界,意味著什么! 那是一场席捲全球,比任何海啸、任何地震都恐怖一百倍的,金融风暴!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风暴的缔造者…… 就是眼前这个,穿著一身休閒装,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人!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陈凡的身上。 那目光里,不再有任何的质疑和轻蔑。 只剩下了,如同仰望神明般的,敬畏和恐惧! 他不是在预测未来。 他,就是在制定未来! 他,就是规则! 那几个华尔街巨头,此刻,连头都不敢抬,身体抖得像是风中的筛糠。 他们终於明白,为什么总部会在刚才,发来那条最高级別的,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取得“boss”原谅的指令了。 和这个男人为敌,那不是在找死。 那是,在祈求,一种比死亡更痛苦的,毁灭方式。 “boss……我们……”高盛的董事长,那个白髮苍苍的老者,鼓起勇气,想要求饶。 陈凡却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他转过身,走到了龙雨晴的身边,动作自然地,牵起了她有些冰凉的手。 “走了,这里太吵。”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平淡,仿佛刚才所做的一切,不过是隨手弹掉了衣服上的一粒灰尘。 龙雨晴的大脑,还处在一片空白之中。 她任由陈凡牵著,机械地,跟著他向外走去。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地,分开了一条道路。 所有的大佬,都下意识地,低下他们那颗高傲的头颅,弯下了他们那尊贵的腰。 没有人敢直视他。 没有人敢阻拦他。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財富,所有的权势,都显得那么的苍白和可笑。 “陈凡!陈凡你等等!” 一个尖利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死寂。 林菲菲像是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想要抓住陈凡的衣角。 “我错了!陈凡!我知道错了!” “我们是同学啊!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求求你了!” “我可以做任何事!我可以为你当牛做马!只要你……” 她哭喊著,哀求著,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精英风范,像一个最卑微的乞丐。 然而,陈凡的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 他甚至,没有回头。 周浩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林菲菲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但那股如同实质般的冰冷气息,却让林菲菲瞬间如坠冰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个男人的背影,越走越远。 直到,彻底消失在会场的大门口。 “噗通。” 林菲菲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发出了绝望的呜咽。 她知道。 她的人生,彻底完了。 “雷神”平稳地行驶在京城的街道上。 车內,气氛有些沉默。 龙雨晴坐在副驾驶,目光复杂地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她到现在,都还没能从刚才那场堪称顛覆世界观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那个在大学时,默默无闻,甚至有些贫困的男生。 竟然,是能够一言定下全球经济走向,让华尔街巨头都为之俯首的,幕后之王? 这种反差,实在是太大了。 大到让她感觉,自己过去二十年的人生,都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在想什么?” 陈凡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没什么……”龙雨晴下意识地回答,隨即又觉得不妥,她转过头,认真地看著陈凡,“陈凡,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终究还是问出了这个,憋在心里许久的问题。 第109章 普通的公民 “我?”陈凡笑了笑,“一个普通的,夏国公民。” 这个回答,显然无法让龙雨晴满意。 但她也知道,陈凡不想说,她再问,也没有意义。 她换了个问题:“接下来,我们去哪?” “回家,陪小雪玩。”陈凡的回答,简单而直接。 对他来说,掀翻世界金融秩序,可能还不如陪妹妹玩一局五子棋来得重要。 龙雨晴看著他那张淡然的侧脸,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这个男人,拥有著神魔一般的力量,却偏偏,对世俗的权力和財富,没有丝毫的兴趣。 他唯一的软肋,和唯一的追求,似乎都只是那个叫陈雪的小姑娘。 这种极致的反差,构成了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就在这时,陈凡的手机响了。 是红姐。 “小凡子,论坛那边的事,我听说了。”红姐的声音,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笑意,“你可真是,走到哪,就拆到哪啊。” “一群苍蝇,太吵。”陈凡淡淡地说道。 “哈哈,说得好。”红姐笑得枝乱颤,“对了,有个事,跟你说一下。今晚在国贸中心顶层的『星光殿堂』,有一个慈善拍卖晚宴。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基本都会到场。” “没兴趣。”陈凡的回答,一如既往。 “別急嘛,”红姐说道,“这次晚宴,是为了给山区失学儿童筹款的。小雪不是一直很关心这些吗?我觉得,带她去见识一下,也挺好的。” “而且,我得到消息,今晚有一件拍品,有点意思。” “什么东西?” “一幅画。”红姐的声音,变得有些玩味,“一幅,出自你母亲之手的,山水画。” 陈凡握著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 母亲。 一个在他记忆中,已经有些模糊,却又无比温暖的词。 自从父母意外去世后,他们的遗物,大部分都被那些所谓的亲戚,瓜分殆尽。 陈凡没想到,竟然还会有母亲的画作,流传於世。 “我知道了。”陈凡的声音,低沉了几分,“把请柬送过来。” 掛断电话,他调转车头,向著云顶天宫驶去。 有些东西,他必须,亲手拿回来。 …… 夜晚。 京城,国贸中心,星光殿堂。 这里是整个京城,最顶级的宴会厅之一。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如同银河倾泻。 悠扬的古典乐,在空气中流淌。 衣著光鲜的绅士名媛,端著香檳,三五成群,低声交谈,举手投足间,都透著一股上流社会的优雅和矜持。 当陈凡带著陈雪和龙雨晴,出现在宴会厅门口时,立刻,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无他。 陈雪和龙雨晴,一个清纯可爱,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一个清冷绝艷,如同高悬於天际的皓月。 两个女孩,美得各有千秋,站在一起,足以让整个宴会厅的灯光,都黯然失色。 而站在她们中间的陈凡,依旧是一身简单的休閒装,和周围那些动輒数十万高定西装的“精英”们,显得格格不入。 这种组合,自然引来了无数的猜测和议论。 “那两个女孩是谁啊?太漂亮了吧?以前在京城的圈子里,没见过啊。” “不知道,不过看她们身边那个男的,穿得跟个地摊货一样,估计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八成是哪家公司新签的艺人,被带过来混脸熟的吧?” “嘖嘖,可惜了这两颗好白菜,被猪给拱了。” 就在这时,一个囂张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哟,这不是龙大校吗?怎么?金融论坛那种地方满足不了你,又跑到这种慈善晚宴来钓凯子了?” 一个穿著一身骚粉色西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身后跟著四五个跟班的青年,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孙宇,京城孙家的独子,家里是做房地產的,资產数百亿,在京城的富二代圈子里,也算是一號人物。 仗著家里的势力,横行霸道,无法无天,人送外號,“京城第一少”。 当然,是自封的。 他在大学时,也曾疯狂追求过龙雨晴,结果碰了一鼻子灰,因此一直怀恨在心。 此刻看到龙雨晴,身边还跟著一个他看不起的“穷酸小子”,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立刻就找到了发泄的出口。 他上下打量著陈凡,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嫉妒。 “小子,可以啊,连龙雨晴这种冰山都能泡到手,活儿不错嘛。”他对著陈凡,露出了一个男人都懂的猥琐笑容。 “你这张嘴,是刚从化粪池里捞出来的吗?”龙雨晴的俏脸,瞬间冰冷。 “嘿,还挺辣。”孙宇笑得更加放肆,“我喜欢。” 他直接无视了陈凡,对著龙雨晴说道:“龙大校,別跟著这种废物了,有什么意思?今晚,跟了我,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上流社会。” “我爸可是这次晚宴最大的赞助商!看到没,第一排那个位置,就是给我留的!”他得意洋洋地指著最前排的一个位置。 陈雪的小脸,气得通红,刚想说话。 陈凡却按住了她。 他甚至懒得跟孙宇这种级別的螻蚁对话,只是拉著妹妹和龙雨晴,径直走向了第一排。 然后,在孙宇那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一屁股,坐在了那个他刚才还在炫耀的位置上。 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第一排。 孙宇的脸,先是涨成了猪肝色,隨即,又变得铁青。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赤裸裸的,当著整个京城上流社会的面,狠狠地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你他妈找死!” 孙宇怒吼一声,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直接冲了过去,一把抓向陈凡的衣领!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也立刻围了上来,一个个摩拳擦掌,面露凶光。 周围的宾客,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孙宇在京城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囂张跋扈,得罪他的人,下场通常都很惨。 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愣头青,今天,怕是要倒大霉了。 然而,就在孙宇的手,即將触碰到陈凡的瞬间。 一只铁钳般的手,凭空出现,死死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是周浩。 第110章 沉默的守护神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陈凡的身后,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啊——!” 孙宇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他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了过去! 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跪倒在地,冷汗,浸湿了他那身骚粉色的西装。 “放开我们孙少!” 那几个跟班见状,怒吼著就想衝上来。 周浩面无表情,只是隨意地一挥手。 “砰!砰!砰!砰!” 几声闷响! 那几个身材壮硕的跟班,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到了一样,齐刷刷地倒飞了出去,撞翻了好几张桌子,躺在地上,不知死活。 全场,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被这乾脆利落,甚至有些血腥的一幕,给镇住了! 这个跟班,到底是什么人?! 这身手,也太恐怖了吧?! “小宇!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一个带著怒气的中年男人,快步从后台走了过来。 他正是孙宇的父亲,孙氏集团的董事长,孙天雄。 当他看到自己儿子被人废了手腕,跪在地上惨嚎时,他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爸!救我!他……他打断了我的手!”孙宇哭喊著叫道。 “好大的胆子!”孙天雄怒视著陈凡,“年轻人,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在我的地盘上,动我孙天雄的儿子!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今天,你別想站著走出这个门!” 他一挥手,宴会厅四周,立刻涌出了数十名穿著黑色西装的保安,將陈凡他们,团团围住。 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氛,笼罩了整个宴会厅。 就在这时,晚宴的主持人,匆匆跑上了台。 “各……各位来宾,拍卖会……现在……现在开始……” 他显然是想用拍卖会,来缓和一下这紧张的气氛。 第一件拍品,被礼仪小姐端了上来。 是一条钻石项链。 “这条『海洋之心』项链,由著名设计师……” “我出一个亿。” 一个冷淡的声音,打断了主持人的介绍。 是陈凡。 他靠在椅子上,看都没看那条项链一眼,仿佛,一个亿,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数字。 全场譁然! 这他妈是来砸场子的吧?! 起拍价才五百万的项链,他直接喊到一个亿?! 孙天雄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在他看来,陈凡这完全是在用钱,来羞辱他们孙家! “好!很好!”孙天雄怒极反笑,“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 他对著主持人说道:“继续!” 拍卖会,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气氛中,继续进行。 第二件拍品,一辆限量版的法拉利跑车。 “起拍价一千万……” “两个亿。”陈凡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三件拍品,一栋位於市中心的海景別墅。 “起拍价五千万……” “五个亿。” …… 接下来的十几件拍品,无论是什么。 无论是珠宝,是豪车,还是房產。 陈凡,都只出一次价。 而每一次,都是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窒息的天价! 他不是在竞拍。 他,是在用钱,砸人! 整个宴会厅,已经彻底陷入了疯狂! 所有人都像在看一个神话。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谁?! 他到底有多少钱?! 孙天雄的脸上,早已没了血色。 他从一开始的愤怒,到震惊,再到现在的……恐惧。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惹到了一个,完全惹不起的存在。 终於,最后一件拍品,被端了上来。 那幅,陈凡母亲的画。 “这幅《烟雨江南图》,是已故著名画家苏婉女士的遗作,起拍价,一百万。” 主持人话音刚落。 “我出十个亿!”孙天雄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嘶吼著喊出了一个价格! 他想用这种方式,来挽回一点孙家的顏面! 他想告诉所有人,他孙家,也不是好惹的! 然而。 陈凡终於抬起了眼皮。 他看著孙天雄,缓缓地,吐出了几个字。 “我出,一百亿。”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一百亿。 买一幅起拍价一百万的画? 这已经不是疯了。 这是,在焚天煮海! 孙天雄腿一软,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他完了。 他整个孙氏集团的市值,加起来,都不到一百亿! 而对方,只是为了买一幅画。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但充满了威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陈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眾人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著中山装,精神矍鑠的老者,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快步走了进来。 看到他,在场的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无比恭敬的表情。 因为,来人,是华夏商界的泰山北斗,如今红姐商业帝国的名誉主席,林老! 林老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到了陈凡的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陈先生,这些不开眼的东西,惊扰了您,是我的疏忽。” 他转过身,看著已经面如死灰的孙天雄,声音,冷得像冰。 “孙天雄,你好大的狗胆!” “来人!” “把他们父子,给我扔出去!” “从今天起,我不想在京城,再看到孙氏集团的任何產业!” 林老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迴荡在星光殿堂的每一个角落。 孙天雄和孙宇父子,像两条死狗一样,被几个黑衣保鏢,毫不留情地拖了出去。 自始至终,陈凡都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对他来说,碾死这种级別的螻蚁,甚至无法让他的心境,產生一丝一毫的波澜。 宴会厅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近乎於朝圣的目光,看著那个坐在第一排的年轻人。 陈先生! 能让林老,都如此恭敬地称呼一声“陈先生”! 再联想到最近京城发生的那些惊天动地的大事…… 那个摧毁了天正集团,让布加迪总裁隔空谢罪,一夜之间,將叶啸天那个庞大黑暗帝国连根拔起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人物! 所有人的心中,都冒出了一个,让他们自己都感到颤慄的答案! 是他! 就是他! 原来,神话,就在眼前! 第111章 不置可否 林老挥了挥手,示意拍卖师將那幅《烟雨江南图》,送到陈凡面前。 “陈先生,这幅画,本就是您的东西,谈钱,太俗了。”林老笑著说道。 陈凡没有拒绝。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著画卷。 冰冷的画卷上,似乎还残留著,母亲指尖的温度。 他的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柔和。 陈雪和龙雨晴,默默地站在他的身边,看著他,都没有说话。 她们能感觉到,这幅画,对陈凡来说,有著非同寻常的意义。 那不仅仅是一件艺术品,更是一种思念,一种寄託。 过了一会儿,陈凡才小心翼翼地,將画卷收好。 他对林老点了点头:“有心了。” “陈先生言重了。”林老受宠若惊,“能为您做事,是老朽的荣幸。” 他顿了顿,又说道:“陈先生,今晚的这些拍品,一共筹得善款一百一十八亿,按照您的意思,我们將以您的个人名义,全部捐赠给山区失学儿童基金会。” 陈凡对此,不置可否。 钱,对他来说,真的只是一个数字。 能用这些数字,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让妹妹开心,就足够了。 “哥,你真好。”陈雪拉著陈凡的衣角,小脸上,洋溢著开心的笑容。 陈凡摸了摸她的头。 只要她能开心,別说一百亿,就算让他把整个世界都买下来,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晚宴,在一种极其诡异,又无比和谐的气氛中,结束了。 再也没有人,敢上前打扰。 所有人,都只是远远地,怀著敬畏之心,看著那个坐在第一排,陪著妹妹和朋友,安静地吃著甜点的男人。 他们知道,从今晚开始。 整个华夏的权力和財富格局,將迎来,一位唯一的,王。 …… 离开国贸中心。 “雷神”的车里,龙雨晴终於忍不住,开口问道:“陈凡,刚才那个林老……” “我一个下属的下属。”陈凡隨口回答。 龙雨晴:“……” 她已经麻木了。 她决定,以后再也不问,任何关於陈凡身份和背景的问题了。 因为,她怕自己的心臟,会承受不住。 “对了,你之前不是问我,到底是什么人吗?”陈凡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说道。 龙雨晴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你也可以,把我当成你的老板。”陈凡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毕竟,你父亲的龙腾集团,上个星期,刚被我全资收购了。” 龙雨晴的脑袋,“嗡”的一声,彻底宕机。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目光,看著陈凡。 自己的老爸,那个在她心中,一直如同山一般伟岸的男人。 他奋斗了一辈子的商业帝国…… 就这么,成了陈凡的產业? 还是在上个星期? 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看著龙雨晴那副呆萌的表情,陈凡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很少开玩笑。 但偶尔,逗一下这位曾经的冰山女神,感觉,也挺有意思的。 就在这时。 红姐的电话,又一次打了过来。 她的声音,没有了之前的轻鬆,而是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小凡子,出事了。” “说。”陈凡的语气,也冷了下来。 “叶啸天虽然死了,但他背后的那个,来自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弃子,约翰,並没有死。” “他逃了?”陈凡眉头微皱。 “不,他死了。死在了大西洋的海底,被鯊鱼啃得连骨头都不剩。”红姐说道,“这一点,我反覆確认过。” “但是,就在刚才,我们监控到,一个以『约翰』的名义,发出的最高加密指令,启动了。” “什么指令?” “『净化协议』。”红姐的声音,无比沉重,“那是约翰生前,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险。一旦他確认死亡,这个协议就会自动启动。” “协议的內容,很简单。” “动用他隱藏在全球各地,所有最疯狂,最不计后果的死士和力量,对一个目標,进行,无差別,毁灭性的,报復!” “而那个目標……” 红姐没有说下去。 但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有意思。” 陈凡的脸上,非但没有任何的紧张,反而,露出了一抹,嗜血的笑容。 “我还以为,这场游戏,已经结束了。” “没想到,还有加时赛。” 他掛断电话,目光,看向车窗外,那片被霓虹灯,映照得光怪陆离的夜空。 “周浩。” “在。” “启动,战爭模式。” “在。” 周浩的声音,如同机械,不带任何感情。 “启动,战爭模式。” 陈凡的话音,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说“天黑了,开灯”。 然而,话音落下的瞬间。 “雷神”那极简风格的中控台上,原本显示著导航地图的巨大屏幕,陡然间,变成了一片深邃的幽蓝。 下一秒,一个实时转动的,布满了无数光点和数据流的地球全息影像,浮现在了屏幕中央! 金融指数,航空管制,海运航线,军事部署,卫星轨道…… 整个星球的运行脉络,被赤裸裸地,解析成了一串串冰冷的数据,尽在掌控! “战爭模式已启动。” “全球通讯网络,接管完毕。” “全球金融市场,接管完毕。” “近地轨道武装系统,接管完毕。” “全球交通枢纽,接管完毕。”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车厢內,逐条响起。 龙雨晴的大脑,已经彻底停止了思考。 她呆呆地看著那块屏幕,看著上面那些代表著人类文明命脉的数据流,在陈凡一声令下后,如同温顺的绵羊,被尽数归拢到一个无形的羊圈里。 这……这是什么? 黑客技术? 不! 没有任何技术,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这已经不是“入侵”,不是“控制”。 这是……神諭! 是创世神,对自己创造的世界,下达了修改底层代码的指令! “嗡……嗡……” 龙雨晴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是她父亲,龙腾集团的董事长,龙啸云。 她看著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此刻却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陌生。她奋斗一辈子的商业帝国……成了陈凡的產业? 她颤抖著,按下了接听键。 “喂,爸……” 第112章 叱吒风云 “雨晴!你……你跟陈先生在一起吗?!”电话那头,龙啸云的声音,带著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极致的激动和……惶恐! “我……” “听著!”龙啸云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语速快得像是在交代遗言,“从现在开始,忘了你是我女儿!忘了龙腾集团!你唯一的身份,就是陈先生的僕人!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就算他让你去死,你也必须给我笑著去!我们龙家是祖上积了八辈子的德,才能攀上陈先生这棵神树!你听明白了吗?!这是命令!” “嘟……嘟……” 电话被掛断了。 龙雨晴握著手机,整个人,如遭雷击。 僕人? 神树? 自己的父亲,那个曾经在她心中叱吒风云,无所不能的男人,在提到陈凡时,竟然卑微到了这种地步?! 就在这时! 车窗外,一道刺目的火光,撕裂了京城的夜空! 一枚拖著长长尾焰的飞弹,正以数倍音速,朝著“雷神”,呼啸而来! “净化协议”的攻击,开始了! 龙雨晴的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尖叫! 然而,陈凡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看著怀中,同样被嚇到的小雪,轻轻捂住了她的耳朵。 “別怕,是烟。” 就在飞弹即將击中“雷神”的前一秒。 一道比闪电还要璀璨百倍的蓝色光束,仿佛凭空出现,从九天之上,精准地,射中了那枚飞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枚足以夷平一座大厦的飞弹,连同它的弹头,就在那道蓝色光束中,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无声无息地,湮灭在了空气里。 仿佛,它从来没有出现过。 车內,陈雪好奇地眨了眨眼:“哥,这个烟,怎么不响啊?” “因为,是高级烟。”陈凡笑著说。 与此同时。 数十名穿著黑色作战服,手持重型武器的蒙面杀手,从街道两旁的阴影中,如同鬼魅般,涌了出来! 他们是约翰手下最精锐的死士,每一个,都是身经百战的杀人机器! 他们的眼中,闪烁著疯狂而决绝的光芒,手中的枪口,对准了“雷神”! 然而,他们甚至没来得及,扣下扳机。 “咻!咻!咻!” 十几架外形科幻的微型无人机,不知何时,已经悬停在了他们的头顶。 一道道红色的雷射,精准地,穿透了每一个杀手的眉心。 “噗通!噗通!” 数十具尸体,应声倒地。 从出现,到死亡,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乾净,利落,高效。 周浩面无表情地,將一份刚刚出现在车载屏幕上的报告,念了出来。 “少爷,初步威胁已解除。” “『净化协议』隱藏在全球的三十七个核心据点,已全部锁定。” “名单已发送至您的手机。” “请指示。” 陈凡拿出手机,隨意地划拉著屏幕。 那上面,是一个个曾经让各国情报机构,都头疼不已的秘密据点。 军事基地,金融要塞,杀手组织…… 现在,它们就像一个个待宰的羔羊,等待著最终的审判。 陈凡的目光,在名单上,一个位於京城的名字上,停顿了一下。 “elysium club”,极乐会所。 京城最顶级,最神秘的私人会所。 传闻,它的会员,非富即贵,隨便一个,都是跺跺脚能让一方震动的大人物。 而在它的会员列表里,陈凡看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名字。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转头,看向了还处於宕机状態的龙雨晴,和一脸好奇的陈雪。 “走吧。” “带你们去喝一杯,京城最贵的果汁。” 京城,cbd核心区。 一栋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大厦顶层,就是“极乐会所”的所在地。 这里没有招牌,没有门童,只有一扇厚重得如同金库大门的合金门,和两个如同雕塑般,站在门口的黑衣保安。 想要进入这里,只有两个办法。 要么,是身家千亿以上的会员。 要么,是会员手中的,那张纯金打造的邀请卡。 当陈凡带著陈雪和龙雨晴,出现在门口时,立刻,就被那两个保安,伸手拦了下来。 “閒人免入。”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陈凡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一个轻佻而又充满了嘲讽的声音,从合金门后传了出来。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学校当年赫赫有名的『特困生』,陈凡啊!” 合金门,无声地滑开。 一个穿著限量版潮牌,戴著大金链子,头髮染得五顏六色的青年,吊儿郎当地走了出来。 高鹏。 陈凡的大学同学,一个標准的富二代。 当年在学校,他仗著家里有钱,无法无天,唯独在成绩上,被一直拿著贫困助学金的陈凡,死死地压了一头。 因此,他一直视陈凡为眼中钉,肉中刺,没少在背后,给他使绊子。 此刻,他乡遇故知,他脸上的表情,不是惊喜,而是那种小人得志的,极致的优越感。 他的目光,在龙雨晴和陈雪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过,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贪婪和嫉妒。 “可以啊,陈凡,几年不见,本事没见长,泡妞的能耐倒是不小。这两个极品,是从哪儿骗来的?” 他伸手,就想去捏龙雨晴的下巴。 龙雨晴的眼中,寒光一闪。 但她还没来得及动手,周浩的身影,已经挡在了她的面前。 高鹏看著突然出现的周浩,愣了一下,隨即,不屑地撇了撇嘴。 “哟,还找了个保鏢?装得人模狗样的。” 他指著陈凡的鼻子,囂张地说道:“陈凡,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这里是极乐会所!你知道进来喝杯水,要多少钱吗?把你卖了都不够!” “我呢,现在是这里的业务经理!看在老同学的面子上,我今天可以给你个机会。” 他对著陈凡,勾了勾手指,脸上,是猫戏老鼠般的戏謔。 “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再把你身边这两个妞,借我玩两天。我就发发善心,让你进去,开开眼界,怎么样?” 陈雪的小脸,瞬间气得通红。 “你……你欺人太甚!” “小丫头,脾气还挺大。”高鹏笑得更加猥琐,“我喜欢。” 陈凡终於有了反应。 第113章 滔天怒火 他甚至没有看高鹏一眼,只是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秒接。 “天辰集团的王总吗?” 电话那头,一个威严的声音,恭敬地回答:“陈先生!是我!有何吩咐!” “你养的狗,在我门口,叫得太吵了。”陈凡的语气,依旧平淡,“换一条。” 说完,他直接掛断了电话。 高鹏愣住了。 天辰集团?王总? 那不是这家会所的幕后大老板,在京城跺一跺脚,商界都要抖三抖的王天辰吗? 这穷鬼,在装什么逼呢? 他刚想开口嘲讽。 “砰!” 会所的合金门,被人从里面,用近乎於撞开的方式,猛地推开! 一个五十多岁,大腹便便,穿著手工定製西装的中年男人,连滚带爬地,从里面冲了出来! 他满头大汗,脸色惨白,正是天辰集团的董事长,王天辰!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陈凡,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 “陈……陈先生!” 然后,他看到了还一脸懵逼的高鹏。 王天辰的眼中,瞬间燃起了滔天的怒火! 他冲了过去,一个大耳光,狠狠地,扇在了高鹏的脸上! “啪!” 清脆响亮! “狗东西!你他妈眼瞎了吗?!你知道你得罪的是谁吗?!” 王天辰状若疯虎,对著高鹏,拳打脚踢! 高鹏被彻底打懵了。 他想不明白,自己最大的靠山,为什么会因为这个穷鬼的一通电话,就变成了这样! “王……王总……我……他就是个穷……” “闭上你的狗嘴!” 王天辰一脚踹在他的嘴上,直接踹掉了他两颗门牙。 然后,他再也不管高鹏的死活,“扑通”一声,跪在了陈凡的面前,像一条最卑微的狗,疯狂地磕头! “陈先生!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知道他是您!我罪该万死!求您饶我一条狗命!” 他,就是约翰埋在京城的棋子之一。 这个会所,就是约翰用来联络和庇护亚洲死士的据点! 他刚刚,接到了来自红姐的电话。 电话里,只有一句话。 “陈先生在你门口,你自己,看著办。” 那一刻,王天辰只觉得,天,塌了。 陈凡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淡淡地说道:“我妹妹,想喝果汁。” “是!是!我这就去准备!全世界最好的果汁!我用我的命去准备!”王天辰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身,亲自在前面引路。 陈凡拉著陈雪和龙雨晴,越过了还在地上哀嚎的高鹏,走进了那扇,对他来说,从来不存在的门。 会所的顶层,是一间装修得如同皇宫般奢华的巨大包厢。 此刻,包厢里,正坐著十几个气息彪悍,眼神阴鷙的男男女女。 他们,就是“净化协议”在亚洲,最核心的执行者。 他们正在悠閒地喝著红酒,討论著,该如何炮製那个,不知死活,敢与罗斯柴尔德家族为敌的,陈凡。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 他们看到,王天辰,像个僕人一样,谦卑地,將一个穿著休閒装的年轻人,请了进来。 一个留著刀疤的男人,皱起了眉头,冷声喝道:“王天辰,什么人,都敢往这里带?!” 王天辰身体一颤,不敢说话。 陈凡却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了主位上,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他环视全场,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约翰死了,他让我来接管你们。”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们的新主人。” 整个包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三秒。 “哈哈哈哈!” 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声,轰然爆发! 那十几个核心成员,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那个被称为“毒蛇”的刀疤脸男人,笑得最是张狂。他站起身,走到陈凡面前,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俯视著他。 “小子,你很幽默。” “不过,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你知道,你口中的『约翰』,给我们下达的最后一道命令,是什么吗?”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嘴唇上的刀疤,眼中,是嗜血的残忍。 “是,杀了你。” “把你的骨头,一寸一寸,全部敲碎!” “把你的脑袋,做成酒杯,献给约翰先生的在天之灵!” “你现在,自己送上门来,倒是省了我们不少事。” 话音落下。 “唰!唰!唰!” 包厢內,所有人的眼中,都迸发出了森然的杀机! 他们从沙发下,桌子底,抽出了各种致命的武器。 手枪,军刀,毒针……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瞬间瀰漫了整个空间。 跪在一旁的王天辰,已经嚇得,大小便失禁,直接瘫软了过去。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一个国家元首,都为之色变的杀局。 陈凡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淡然。 他甚至,还有閒心,端起桌上的一杯红酒,轻轻晃了晃。 “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他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迴荡在包厢里。 下一秒。 包厢四周墙壁上,那些原本播放著艺术画作的巨大液晶屏幕,画面,陡然一变! 屏幕,被分割成了十几个小窗口。 每一个窗口,都是一个实时监控的画面。 有的,是法国一所贵族寄宿学校的操场,一个金髮小女孩,正在开心地盪著鞦韆。 有的,是义大利一座海边別墅的泳池旁,一个风韵犹存的美妇,正在悠閒地做著日光浴。 有的,是瑞士一家高级疗养院的病房里,一个白髮苍苍的老人,正在安详地睡著。 …… 包厢里,那十几个杀手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们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们的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因为,屏幕上的每一个人,都是他们內心深处,最柔软,也是最致命的软肋! 是他们的妻子,孩子,父母! 是他们不惜一切,也要隱藏和保护的,家人! “毒蛇”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屏幕上那个正在盪鞦韆的金髮小女孩,正是他唯一的女儿!他每年,只能偷偷地,去学校看她一次! 这个秘密,除了他自己,和已经死去的约翰,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第114章 净化协议 “你……你……”他指著陈凡,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得嘶哑乾涩,“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说了。” 陈凡品了一口红酒,淡淡地说道:“现在,我是你们的主人。” “你们以为,『净化协议』,是单向的吗?” “你们想玩,我就陪你们玩得,大一点。” 他將酒杯,轻轻放下。 “现在,游戏开始。”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如同九幽之下的死神,在宣读最后的判决。 “规则很简单。” “你们所有人当中,只能活一个。” “谁,能杀了这里所有的人,站到我的面前。” “谁的家人,就能活下去。” “计时,开始。” “你们,有六十秒。” “轰!” 所有人的大脑,彻底炸裂! 理智,忠诚,同伴之情…… 在这一刻,被求生的本能,和对家人安危的恐惧,撕得粉碎! “啊啊啊!” 一个离“毒蛇”最近的杀手,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他手中的军刀,毫不犹豫地,捅进了“毒蛇”的后心! “毒蛇”难以置信地,缓缓倒下。 他的眼中,没有怨恨,只有无尽的悔意和绝望。 他临死前,最后看到的,是屏幕上,女儿那张天真无邪的笑脸。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杀!” “去死吧!为了我的儿子!” “挡我者死!” 整个包厢,瞬间,变成了一个最原始,最血腥的角斗场! 刚才还称兄道弟,生死与共的同伴,此刻,成了不共戴天的死敌! 他们用尽一切手段,疯狂地,攻击著身边的每一个人! 惨叫声,怒吼声,兵刃入肉声,此起彼伏! 鲜血,染红了昂贵的波斯地毯。 残肢断臂,与破碎的酒杯,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人间地狱的画卷。 陈凡就静静地坐在主位上。 他伸出手,轻轻地,捂住了陈雪的眼睛。 “小雪,別看,脏。” 周浩,则像一尊沉默的魔神,守在他的身后,任何一个试图冲向这里的“野兽”,都会在瞬间,被他用最简单的方式,拧断脖子。 六十秒,转瞬即逝。 包厢里,只剩下了一个,浑身是血,站都站不稳的男人。 他手里握著半截断裂的武士刀,脚下,是十几具曾经同伴的尸体。 他“扑通”一声,跪在了陈凡的面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道:“我……我贏了……求求你……放过我的家人……” 陈凡看著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什么时候说过,贏了,就能活下去?” 那个男人,愣住了。 “我只是说,贏了,你的家人能活下去。”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至於你……” 他对著周浩,摆了摆手。 “噗嗤。” 一道血光,闪过。 那个最后的胜利者,捂著自己的脖子,不甘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陈凡站起身,不再看这满地的尸体一眼。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红姐的电话。 “那些人的家人,处理得怎么样了?” “小凡子,你放心。”电话那头,传来红姐轻快的声音,“按照你的吩咐,已经把他们全部,从原来的地方,转移到了我们最安全的秘密基地。” “给他们换了新的身份,新的生活,抹掉了所有过去的痕跡。从今以后,他们会过上,比以前好一百倍的,富足安稳的日子。” “只不过,他们永远,都不会再知道,自己曾经的亲人是谁了。” 诛心! 杀人,还要诛心! 这,才是陈凡真正的,战爭模式! “很好。”陈凡掛断了电话。 他走到已经彻底嚇傻的王天辰面前,拍了拍他的脸。 “这里,打扫乾净。” “从今天起,这个会所,归我了。” 一个小时后。 极乐会所,焕然一新。 空气中,瀰漫著高级香薰的味道,之前那浓郁的血腥味,被冲刷得乾乾净净。 地面光洁如新,仿佛那场血腥的杀戮,从未发生过。 王天辰换上了一身乾净的衣服,但那张脸,却比之前更加惨白。他站在陈凡的身后,身体,抖得像是秋风中的落叶。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他的命运,已经不属於自己了。 他成了这个年轻人,最忠诚,也最卑微的一条狗。 陈凡靠在主位的真皮沙发上,陈雪枕著他的腿,已经睡著了。 龙雨晴坐在一旁,她的面前,放著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无数条令人眼繚乱的数据流。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只是一个被动的,震惊的旁观者。 在亲眼目睹了陈凡那神魔般的手段后,她那颗骄傲而强大的心臟,反而平静了下来。 震惊,恐惧,然后是……接受。 她开始主动地,用自己那出色的商业头脑和金融知识,去尝试理解,和处理,眼前这庞大的,足以顛覆世界的信息洪流。 “陈凡,”她抬起头,看向陈凡,眼中,第一次,没有了迷茫,而是闪烁著理性的光芒,“约翰在全球的黑色资產网络,已经有百分之九十,被我们接管。剩下百分之十,是无法快速变现的实体產业和不动產。” “他的政治人脉网,也已经被红姐那边,全部策反或清除。” “可以说,『净化协议』,已经彻底失败了。” 她的语速很快,条理清晰,像一个最优秀的战场参谋,在向最高指挥官,匯报战果。 陈凡的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这个女人,確实不只是个瓶。 “那些不动產,都卖掉。”陈凡隨口说道,“钱,全部转入小雪的慈善基金会。” “明白。”龙雨晴点了点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著,下达著一道道指令。 就在这时,红姐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小凡子,战爭结束了。”红姐的声音,带著一丝如释重负的轻鬆,“从启动『战爭模式』,到彻底瓦解约翰的全部势力,用时,五十八分钟。你又破了自己的记录。” “嗯。”陈凡应了一声。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回云顶天宫吗?” 陈凡看了一眼,在自己腿上睡得正香的妹妹。 “不了。” “京城,挺有意思的。” “我准备,在这里,多玩几天。” 他顿了顿,又说道:“对了,去把京城最高,最贵的那栋楼,买下来。” 第115章 玩具城堡 “干嘛?你要做京城地主啊?”红姐调笑道。 “送给小雪。”陈凡的语气,理所当然,“给她当一个新的,玩具城堡。” 电话那头的红姐,沉默了。 她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男人,宠妹妹的程度。 掛断电话,陈凡抱起熟睡的陈雪,准备离开。 龙雨晴也合上电脑,跟了上去。 就在他们走到会所门口时,正好,与另一群,准备进来的人,撞了个正著。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长相英俊,穿著一身阿玛尼高定西装的青年。 他手腕上,是价值千万的理察米勒。 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种,精英阶层的自信和傲慢。 当他看到龙雨晴时,他的眼睛,瞬间亮了! “雨晴?真的是你!” “你什么时候回国的?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好去机场接你啊!” 他的语气,熟稔而又亲密,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赵天宇。 京城赵家的继承人,家族势力,与曾经的龙家,不相上下。 他与龙雨晴,在美国是校友,也一直是龙雨晴最狂热的追求者之一。 他自视甚高,一直觉得,只有自己,才配得上龙雨晴这样的天之骄女。 此刻,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龙雨晴身边的,陈凡身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当他看到陈凡那一身,加起来可能都不到一千块的休閒装时,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鄙夷。 “这位是?”他明知故问,语气中,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的新保鏢吗?还是司机?” 他伸出手,就想去拉龙雨晴的胳膊,想把她,从陈凡这个“下等人”的身边,拉开。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龙雨晴。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龙雨晴自己,出手了。 她一巴掌,狠狠地,打掉了赵天宇伸过来的手! 她的脸上,是冰冷的厌恶。 “赵天宇,请你放尊重一点!” “这位,是陈先生。” 她顿了顿,用一种,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谦卑而又恭敬的语气,说道:“我的,老板。” 赵天宇,彻底愣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龙雨晴。 那个在他印象中,永远高高在上,如同冰山雪莲一般,对任何男人都不屑一顾的龙雨晴。 此刻,竟然,自称是这个穷酸小子的,“老板”? 她还打了自己? 为了维护这个穷酸小子? 一股混杂著羞辱、嫉妒和愤怒的火焰,瞬间,衝上了他的头顶! “老板?!”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著陈凡,狂笑起来。 “雨晴,你是不是在国外待傻了?!就他这种货色,也配当你的老板?!” “你知不知道,在京城这片地界上,谁才是真正的老板?!” 他猛地收敛笑容,脸上,是狰狞的傲慢。 “是我,赵天宇!是我们赵家!” 陈凡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 他只是转过头,看著龙雨晴,有些好奇地问道。 “又来一个?” “需要我帮你,清理掉吗?” 龙雨晴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清理掉? 陈凡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就跟问她“晚饭要不要加个菜”一样,隨意,平淡。 但她知道,这三个字背后,代表著什么。 那是一个家族,一个在京城足以呼风唤雨的顶尖豪门,即將迎来的,毁灭性的结局。 赵天宇,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他听到了陈凡的话,也听到了龙雨晴那一声恭敬的“老板”。 这让他更加怒不可遏! “清理我?!”他指著自己的鼻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小子,你他妈是不是今天出门没吃药?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京城赵家!我爸是赵雄!你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 “我不仅要动你,我还要当著你的面,玩你的女人!” 他已经被嫉妒和愤怒,冲昏了头脑。 他无法接受,自己追求了那么久,连手都没碰过的女神,竟然会维护一个,在他看来,连给自己提鞋都不配的穷鬼! 他猛地伸手,再次抓向龙雨晴! 这一次,他的目標,是龙雨晴的脸! 他要划这张让他魂牵梦绕,此刻却又让他感到无比羞辱的脸! 然而,他的手,再一次,停在了半空中。 周浩,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咔嚓!” 同样清脆的骨裂声。 同样熟悉的剧痛。 赵天宇的手腕,被周浩,用同样的方式,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直接折断!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迴荡在极乐会所的门口。 赵天宇身后的那群跟班,全都嚇傻了! 他们是赵天宇的狐朋狗友,平时仗著赵家的势力,作威作福,何曾见过如此凶悍的场面?! 一言不合,就直接断手?! “你……你们敢动赵少?!”一个跟班色厉內荏地吼道,“赵家不会放过你们的!” 陈凡终於,正眼看了一眼,这个在地上哀嚎的赵天宇。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红姐的电话。 “红姐,京城赵家,做房地產的那个。” “三分钟。” “让它,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说完,他便掛断了电话。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他的声音,不大。 但在这安静的门口,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三分钟? 让一个资產数千亿,在京城根深蒂固的顶尖豪门,消失? 赵天宇也愣住了,他甚至都忘了自己手腕上的剧痛。 他看著陈凡,像是看著一个,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疯子。 “哈哈哈哈……你他妈……笑死我了……”他一边惨叫,一边狂笑,“你以为你是谁?神仙吗?!还三分钟……我给你三十分钟!我看你怎么让我赵家……” 他的话,还没说完。 他口袋里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 他艰难地,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掏出手机。 来电显示,是他的父亲,赵雄! 赵天宇的脸上,瞬间露出了得意的狞笑! “小子!我爸的电话!你死定了!你全家都死定了!” 他囂张地,按下了接听键,还故意开了免提。 “爸!我被人打了!手都被打断了!你快带人过来!把这几个杂碎,给我……” “逆子!你这个逆子!!!”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安慰,而是一阵,带著无尽恐惧和绝望的,歇斯底里的咆哮! “你他妈到底在外面,惹了谁?!啊?!” 第116章 他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赵家的股票,就在刚才,一分钟之內,跌停了!所有的银行,全部单方面宣布,终止跟我们的所有合作!” “我们所有的在建项目,全部被有关部门,叫停!查封!” “公司的帐户,被冻结了!一分钱都动不了了!” “完了!赵家,全完了!!” 赵雄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赵天宇的心臟上! 赵天宇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 得意,变成了震惊。 震惊,变成了呆滯。 最后,变成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怎么会…… 怎么可能?! 前后,不过一分多钟的时间! 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就这么……崩塌了? 因为,眼前这个年轻人,一通,简简单单的电话? 他到底,是什么人?! 不,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爸……我……我……”赵天宇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不用叫我爸了!我没你这个儿子!”电话那头,赵雄的声音,充满了怨毒,“我现在就去登报,跟你,断绝父子关係!我们赵家,是被你害死的!你这个丧门星!” “嘟……嘟……嘟……” 电话,被狠狠掛断。 赵天宇呆呆地,跪在地上,手机,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 他身后的那群跟班,早已嚇得,屁滚尿流,一个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终於明白。 自己,刚才,是在嘲笑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那不是疯子。 那是,能够主宰他们命运的,神! 不,是魔鬼! 龙雨晴静静地站在陈凡身边,心中,再无波澜。 她已经习惯了。 或者说,麻木了。 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言出法隨的神跡,对这个男人来说,似乎,只是日常。 她甚至在想,自己之前,为什么会觉得,赵天宇,能和陈凡,相提並论? 简直,可笑。 雄鹰,又怎么会,在意一只螻蚁的挑衅? 陈凡抱著熟睡的陈雪,从赵天宇的身边,径直走过。 自始至终,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就好像,只是隨手,踩死了一只,挡路的蚂蚁。 当他们走出大门的时候,王天辰,已经像条狗一样,把“雷神”开了过来,恭敬地,打开了车门。 陈凡小心翼翼地,將陈雪,放进后座。 龙雨晴也跟著,坐了进去。 就在车门即將关上的瞬间。 “陈先生!陈先生等一下!” 赵天宇像是疯了一样,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跪在了车门前,用他那只完好的手,死死地,扒住了车门! “我错了!陈先生!我知道错了!” 他涕泪横流,疯狂地,用自己的额头,撞击著地面! “砰!砰!砰!” 鲜血,很快就模糊了他的脸。 “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给您当牛做马!我给您当狗!求您饶了我吧!” 他终於明白了。 权势,財富,地位…… 在眼前这个男人面前,是多么的可笑,多么的不堪一击。 他现在,只想活下去。 哪怕,像狗一样活下去。 然而,陈凡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太吵。” 周浩,上前一步。 像拎小鸡一样,將涕泪横流的赵天宇,从车门上,拎了起来。 然后,隨手,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砰。” 一声闷响。 世界,清净了。 “雷神”,平稳地,驶入了夜色之中。 车內,气氛安静。 龙雨晴透过后视镜,看著那个瘫在垃圾桶里,生死不知的赵天宇,心中,一片复杂。 曾几何时,赵天宇,也是京城圈子里,无数名媛追捧的对象。 家世显赫,英俊多金。 是站在金字塔尖的,天之骄子。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在陈凡面前,却连一只螻蚁,都算不上。 从天堂,到地狱。 只需要,陈凡的一句话。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的可以,大到这种地步吗? 不。 这已经不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了。 这是,人,与神的差距。 “在想什么?” 陈凡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没……没什么。”龙雨晴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哥,我们去哪儿呀?” 后座上,陈雪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好奇地问道。 “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陈凡笑了笑,在车载屏幕上,轻轻一点。 导航的目的地,瞬间切换。 一个小时后。 “雷神”停在了京城,最繁华的商业区。 在他们的面前,矗立著一栋,高耸入云,造型极具未来感的摩天大楼。 “华夏尊”,京城第一高楼。 也是,整个华夏的,地標性建筑。 “哇!好高啊!” 陈雪趴在车窗上,仰著小脑袋,发出了惊嘆。 “喜欢吗?”陈凡问道。 “嗯!喜欢!”陈雪用力地点了点头,“哥,我们能上去看看吗?我听说,在上面,可以看到整个京城的夜景呢!” 她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当然可以。” 陈凡拉著她,走下了车。 龙雨晴跟在身后。 刚走到大厦门口,一个西装革履,看起来像是经理模样的人,快步迎了上来。 “您好,请问是陈先生吗?”经理的態度,恭敬到了极点。 陈凡点了点头。 “陈先生,红姐已经都交代过了。”经理躬著身子,在前面引路,“这边请。” 他们乘坐著专属电梯,一路,来到了大厦的顶层。 这里,是整栋大楼,最核心,也是最奢华的区域。 一个三百六十度全景的,空中观景平台。 站在这里,整个京城的璀璨夜景,尽收眼底。 车水马龙,宛如流淌的星河。 万家灯火,匯聚成璀璨的海洋。 “太……太美了!” 陈雪和龙雨晴,都被眼前这壮丽的景象,给震撼到了。 “哥!这里好漂亮啊!”陈雪兴奋地,在观景平台上,跑来跑去。 “你喜欢就好。” 陈凡的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就在这时,电梯门再次打开。 一个有些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哟,老张,可以啊,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准备把这顶层,卖给谁啊?” 一个穿著衬衫,戴著墨镜,流里流气的青年,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还跟著几个,同样打扮得不三不四的富二代。 第117章 从这里飞下去 青年叫李昊,是京城一个新兴的网际网路公司老总的儿子,最近公司刚上市,让他也跟著水涨船高,成了圈子里的新贵。 他一直想盘下“华夏尊”的顶层,来作为自己开派对,炫耀的资本。 “李……李少。” 看到他,那个姓张的经理,脸色微微一变。 “別叫我李少,叫我昊哥。”李昊大大咧咧地,走到张经理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样?考虑好了没?八个亿,把这顶层卖给我。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啊。” 他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陈雪和龙雨晴的身上。 然后,就再也挪不开了。 “臥槽!极品啊!” 他吹了声口哨,径直,朝著龙雨晴走了过去。 “美女,一个人看风景,多没意思啊?”他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很帅的笑容,“晚上,跟哥哥走,带你看点,更好看的风景。” 龙雨晴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现在,看到这种自以为是的富二代,就觉得,生理性不適。 她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不好意思,我没兴趣。” “嘿,还挺有性格。”李昊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我就喜欢你这种带劲儿的!” 他说著,就想伸手去搂龙雨晴的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陈凡,终於动了。 他只是,挡在了龙雨晴的面前。 很简单的一个动作。 李昊看著眼前这个,穿著一身休閒装的男人,愣了一下。 “你谁啊?她保鏢?”他上下打量著陈凡,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小子,识相点,就给老子滚远点。不然,信不信我让你,从这里,飞下去?” 陈凡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向了一旁的张经理。 “这栋楼,现在,是谁的?” 张经理身体一颤,连忙回答:“陈……陈先生,按照红姐的吩咐,我们集团,已经在半个小时前,完成了对『华夏尊』所有股权的收购。” “所以,从法律意义上来说,这栋楼,现在,是您的。” 陈凡点了点头。 然后,他看著李昊,淡淡地说道: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 “从这里,跳下去。” “或者,我让人,把你扔下去。” 李昊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短路。 他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小子,说什么? 让自己,从这里,跳下去? 京城第一高楼,五百多米的高度。 跳下去? 那还能剩下点渣吗? “哈哈哈哈哈!” 他像是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指著陈凡,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身后的那几个富二代,也跟著哄堂大笑。 “臥槽,昊哥,这哥们儿哪来的啊?人才啊!” “他是不是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是谁啊?” “估计是哪来的土包子,没见过世面,以为自己有两个臭钱,就能在京城横著走了。” 李昊笑了足足半分钟,才勉强停下来。 他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走到陈凡面前,用一种看傻子般的怜悯目光,看著他。 “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李昊!我爸是李天霸!天行科技的董事长!” “我们公司,上个月刚在纳斯达克敲钟!市值一千个亿!” “你呢?你算个什么东西?” “还他妈买下这栋楼?你怎么不说你把故宫买下来了呢?” 他越说越觉得可笑,伸出手,就想去拍陈凡的脸。 “小子,別装逼了,赶紧带著你的妞滚蛋。不然……” 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周浩,再一次,尽职尽责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李昊看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面无表情的男人,愣了一下。 然后,他看到了周浩身后,那个已经嚇得面无人色的张经理。 又看了看,站在一旁,一脸平静的龙雨晴。 他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不对劲。 这个气氛,很不对劲。 然而,他那点可怜的智商,还不足以让他想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陈凡已经没有了耐心。 他不想在这种垃圾身上,再浪费一秒钟的时间。 “周浩。” “处理掉。” “是。” 周浩点头,伸手,抓向李昊的衣领。 “等等!等等!” 那个张经理,突然冲了过来,拦在了周浩面前,脸色惨白地,对著陈凡哀求道: “陈先生!陈先生手下留情啊!” “他……他爸李天霸,跟我们集团,有很多业务往来,要是他儿子在这里出了事,恐怕……” 他想说,这会很麻烦。 陈凡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天行科技?” 他拿出手机,甚至都懒得打电话。 只是,隨意地,发了一条信息出去。 “一分钟后,让它破產。” 发完信息,他才看向那个,已经彻底傻掉的李昊。 “你刚才说,你爸,叫李天霸?” “挺霸气的名字。” “可惜,他马上,就要去天桥底下,要饭了。” 李昊,彻底懵了。 他身后的那几个富二代,也笑不出来了。 虽然,他们不相信,有人能一句话,就让一个千亿市值的上市公司破產。 但,陈凡身上那股,视万物为芻狗的,漠然气场。 还有周浩身上,那股如同实质般的,冰冷杀气。 都让他们,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的战慄! 就在这时。 李昊的手机,响了。 那铃声,在此刻这安静的顶层,显得格外刺耳。 李昊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浑身一颤。 他机械地,掏出手机。 来电显示,正是他那个,刚刚还在被他引以为傲的,父亲。 李天霸! 他颤抖著,按下了接听键。 “爸……” “畜生!你这个畜生啊!”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比之前的赵雄,还要悽厉,还要绝望的,哭嚎声! “我们的股票!崩了!彻底崩盘了!” “所有的伺服器,都被黑客入侵了!公司的核心数据,全都被掛在了暗网上,公开售卖!” “完了!全完了!公司,破產了!我们欠了银行几百个亿啊!” “我……我现在就在天台!我不活了!你这个害人精!是你!是你害死了我!” “嘟……嘟……嘟……” 电话,被掛断。 李昊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屏幕,摔得粉碎。 就像他此刻,那颗已经碎成粉末的心。 破產了? 父亲,跳楼了? 就因为,自己,得罪了眼前这个男人? “不……不……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第118章 行走的死神 他喃喃自语,双眼失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他身后的那几个富二代,早已嚇得,双腿发软,直接瘫倒在地,更有甚者,直接被嚇尿了。 他们看著陈凡,像是看到了,行走在人间的,死神。 “现在,你相信了?” 陈凡走到李昊的面前,居高临下。 李昊“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他甚至,连求饶的勇气,都没有了。 因为他知道,没用的。 在这个男人的面前,求饶,是最廉价,也是最无意义的行为。 陈凡没有再理会他。 他走到了观景平台的边缘。 陈雪拉著他的衣角,好奇地问道:“哥,他们怎么了呀?” “没什么,一群苍蝇而已。” 陈凡摸了摸她的头,指著远处的夜空,笑著说道:“小雪,想不想看一场,更漂亮的烟?” “想!”陈雪用力点头。 “好。” 陈凡拿出手机,再次,发了一条信息。 “把天行科技那栋总部大楼,炸了。” 下一秒。 远处,京城的cbd区域。 一栋刚刚落成不久,灯火通明的崭新大楼。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栋价值数十亿的总部大楼,在一瞬间,被一团巨大的火球,吞噬! 无数的建筑残骸,混合著玻璃碎片,在烈焰的推动下,冲天而起! 在京城的夜空中,绽放出了一朵,无比璀璨,也无比残酷的,死亡之! 一场,盛大而又昂贵的,烟火。 整个顶层,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远处那团,还在熊熊燃烧的火球。 看著那栋,在几秒钟之前,还代表著一个千亿帝国的辉煌,此刻,却已经变成了一堆废墟的大楼。 他们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疯子! 这个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哇!好大的烟!” 陈雪拍著小手,兴奋地叫道。 在她纯真的世界里,那不过是一场,比平时更大,更亮一点的,烟秀而已。 她不知道,那场烟的代价,是一个商业帝国的覆灭,和无数人命运的改变。 陈凡看著妹妹开心的笑脸,觉得,这一切,都值了。 他转过身,对那个已经彻底石化的张经理说道: “这里,以后就是小雪的玩具城堡了。” “把閒杂人等,都清理出去。” “另外,把这层楼下面,那十层,全部打通,改造成一个,全世界最大的,室內游乐场。” “钱,不是问题。” “是……是!陈先生!”张经理像是被打了鸡血,猛地一个立正,“我保证!完成任务!” 他现在,对陈凡的任何指令,都不会再有丝毫的怀疑。 別说改造游乐场了。 就算陈凡现在让他,把这栋楼拆了,改建成一个厕所,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立刻去办! 陈凡抱著陈雪,拉著依旧有些失神的龙雨晴,走进了电梯。 至於瘫在地上的李昊,和那群嚇尿了的富二代。 他们的结局,已经註定。 没有人,会关心,几只螻蚁的死活。 …… 第二天。 陈凡难得地,睡了个懒觉。 等他起来时,龙雨晴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经过一晚上的消化,她似乎,已经逐渐適应了,自己“神之助理”的身份。 她的脸上,恢復了往日的清冷,但那份清冷中,又多了一丝,面对陈凡时,独有的恭敬和……顺从。 “先生,这是今天,京城所有主流媒体的头版头条。” 她將一个平板电脑,递到陈凡面前。 屏幕上,是铺天盖地的,关於赵家和天行科技,在一夜之间,离奇覆灭的新闻。 【千亿帝国,一夜崩塌!赵氏集团宣布破產,董事长赵雄失联!】 【天行科技遭遇毁灭性打击!创始人李天霸坠楼身亡,总部大楼深夜爆炸,原因不明!】 【京城商界大地震!两大巨头接连倒下,背后究竟是何神秘力量在操控?】 所有的新闻,都在用最夸张,最耸人听闻的標题,来描述昨晚发生的一切。 但,没有任何一家媒体,敢深究,这背后的真正原因。 因为,所有试图调查的人,都收到了一份,来自最高层级的,封口令。 陈凡只是隨意地扫了一眼,便失去了兴趣。 “小雪呢?” “小雪小姐在院子里,跟周先生玩。”龙雨晴回答道。 陈凡走到院子里。 果然,看到陈雪,正兴致勃勃地,指挥著周浩。 “周浩叔叔,你站在这里,不许动哦!” “嗯。”周浩像一尊雕塑,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我要开始藏啦!你数到一百,才能来找我!” “嗯。” 陈雪像一只快乐的小兔子,一溜烟,跑进了园的灌木丛里。 周浩,这个让全世界的地下王者,都闻风丧胆的杀神。 此刻,却像一个最耐心的陪玩,认真地,闭上眼睛,开始数数。 “一,二,三……”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机械,冰冷。 但,却构成了一幅,无比和谐,又无比诡异的画面。 陈凡笑了笑,没有去打扰他们。 他坐到一旁的藤椅上,龙雨晴適时地,端上了一杯,刚泡好的龙井。 “对了,”陈凡像是想起了什么,“我之前让你收购的那些车企,都搞定了?” “是的,先生。”龙雨晴点头,“布加迪,柯尼塞格,帕加尼等十二个全球顶级的超跑品牌,以及劳斯莱斯,宾利等豪华车品牌,都已完成全资收购。” “很好。”陈凡点了点头,“下午,我们去逛逛车展。” “正好,给小雪买辆新玩具车,也顺便,给你挑一辆代步车。” 龙雨晴的心,微微一颤。 给自己……挑一辆代步车? …… 下午。 京城国际会展中心。 这里,正在举办,亚洲最大规模的,国际顶级车展。 几乎全世界所有的一线豪车品牌,都匯聚於此。 展馆內,人头攒动,香车美女,交相辉映。 无数的富豪,网红,媒体,都聚集在这里,享受著这场,属於金钱和速度的盛宴。 当陈凡带著陈雪和龙雨晴,出现在展馆门口时,立刻,就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主要是,龙雨晴和陈雪,太惹眼了。 一个,是清冷绝艷的冰山女神。 一个,是纯真可爱的邻家精灵。 两个风格迥异,却又同样美得,令人窒息的女孩,走在一起,本身就是一道,最靚丽的风景线。 “臥槽,快看那两个妞!正点啊!” “妈的,那腿,那腰,我能玩一年!” “她们旁边那个男的是谁啊?穿得跟个送外卖的似的,真是一朵鲜插在牛粪上。” 第119章 平生最大对手 周围,传来一阵阵,夹杂著嫉妒和欲望的议论声。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了惊喜和意外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陈凡?真的是你小子!” 一个穿著一身赛车服,脖子上掛著vip通行证,看起来桀驁不驯的青年,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王涛。 陈凡的大学同学,也是当年,京城大学赛车俱乐部的会长。 一个狂热的赛车爱好者,家里是开连锁酒店的,资產几十个亿。 当年,他自詡车技无敌,结果,在一次非公开的地下比赛中,被开著一辆破二手捷达的陈凡,虐得体无完肤。 从那以后,他就一直视陈凡为,平生最大的对手和耻辱。 此刻,他乡遇故知,他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找到机会一雪前耻的兴奋。 “小子,毕业了不去好好搬砖,跑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他上下打量著陈凡,当看到陈凡身边的龙雨晴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艷,隨即,又变成了,更加浓烈的,嫉妒和不屑。 “可以啊,泡妞的本事,比你开车的技术,还牛逼啊。” 他直接无视了陈凡,对著龙雨晴,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很酷的笑容。 “美女,別跟著这种穷鬼了,有什么意思?” “看到那边那台,全球限量一台的,布加迪lavoiturenoire了没有?” 他得意洋洋地,指著展台最中央,那台被无数人围观的,黑色超跑。 “那车,十六个亿!” “我已经跟我爸说好了,今天,这台车,我势在必得!” “待会儿,哥哥把它买下来,带你去兜风,怎么样?” 龙雨晴的脸上,覆盖著一层冰霜。 她甚至懒得去回应这种级別的苍蝇,只是默默地,又向陈凡的身后,靠了靠。 这个细微的动作,彻底点燃了王涛的嫉妒之火。 在他看来,这是一种无声的挑衅!一个绝色美女,竟然寧愿贴著一个穷鬼,也不愿意搭理他这个身家几十亿的富二代?! “小子,我跟你说话呢!你他妈聋了?”王涛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充满了威胁。 他指著陈凡的鼻子,囂张地说道:“我不管你用什么言巧语骗了这位美女,现在,立刻,马上,给我从她身边滚开!” “然后,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头,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否则,我让你今天,走不出这个会展中心!” 他身后的几个朋友,也跟著起鬨。 “涛哥,跟这种垃圾废什么话啊?直接让保安把他扔出去不就完了?” “就是!他的脏脚,踩脏了这里的地毯,我都觉得晦气!”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一个送外卖的也敢进来?” 陈凡终於有了反应。 他甚至没有去看王涛,而是径直,拉著陈雪,走向了展台最中央,那台价值十六亿的布加迪。 “哎!你干什么!站住!” 几个穿著西装的保安,立刻上前,伸手拦住了他。 “先生,这里是vip展示区,请您待在警戒线外面!”为首的保安队长,语气冰冷地警告道。 王涛见状,脸上露出了猫戏老鼠般的笑容。 他慢悠悠地走了过去,整理了一下自己赛车服的衣领,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態,俯视著陈凡。 “小子,看到了吗?这就是阶级的差距。” “有些东西,有些人,你这辈子,连接近的资格,都没有。”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黑色的卡片,在保安队长面前晃了晃。 保安队长看到那张卡,脸色立刻一变,恭敬地躬身行礼:“王少。” “把这个不长眼的东西,和他那两个女伴,给我轰出去。”王涛颐指气使地命令道,“看著就烦。” “是!”保安队长点头哈腰,隨即,转过身,对著陈凡他们,露出了凶狠的表情。 “几位,是自己走,还是我们『请』你们走?” 他一挥手,周围的十几个保安,立刻围了上来,一个个摩拳擦掌,神情不善。 周围的游客,也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在他们看来,这个穿著普通的年轻人,今天,是踢到铁板了。 然而,就在保安们即將动手的瞬间。 一个焦急万分,甚至带著一丝颤抖的声音,从人群外,传了进来! “住手!都给我住手!” 眾人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金髮碧眼,穿著布加迪官方高定製服的白人老者,正以一种百米衝刺的速度,连滚带爬地,朝著这边衝过来! 他的身后,还跟著一大群,同样惊慌失措的车展高管! “是布加迪的全球ceo,史蒂芬先生!” “天哪!他怎么会亲自来这里?!” “看他那样子,好像出什么大事了!” 人群,一阵骚动。 王涛也愣住了。 他当然认识史蒂芬,那可是布加迪品牌,金字塔最顶端的人物!他之前为了买这台限量版,还託了无数关係,才跟他父亲一起,跟这位大人物,吃过一顿饭。 此刻看到史蒂芬,他立刻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史蒂芬先生!您好!我们又见面了!我是王涛啊,我父亲是……” 然而。 史蒂芬就像没看到他一样,一把,將他粗暴地推开! 然后,在全场所有人,那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径直,衝到了陈凡的面前! “扑通!” 他双膝一软,竟然,直接跪下了! 他用一种,近乎於朝圣的,无比虔诚的姿態,亲吻了陈凡的鞋面。 然后,用带著浓重口音,却又无比清晰的中文,恭敬地说道: “至高无上的主人!史蒂芬……来迟了!请您……恕罪!”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石化在了原地。 他们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布加迪的,全球ceo…… 跪下了? 还……还亲吻了一个,穿著一身休閒装的年轻人的,鞋面? 称呼他为……主人?! 王涛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一枚核弹,直接命中! 这……这是什么情况?! 幻觉!这一定是幻觉! 第120章 你,也配? 那个保安队长,和他的手下们,早已嚇得,双腿发软,一个个,瘫倒在地,抖如筛糠。 他们刚才,竟然想把,布加迪ceo的主人,给轰出去?! 陈凡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史蒂芬,淡淡地说道:“车,不错。” “是……是!主人的讚美,是它至高的荣耀!”史蒂芬激动得,浑身颤抖。 “但是,”陈凡话锋一转,“我不喜欢它的顏色。” “立刻!马上!为主人的妹妹,重新定製一台,纯金镶钻的!”史蒂芬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指令,“把我们最好的设计师、工程师,全部从法国调过来!三天之內,必须完成!” 陈凡点了点头,又指了指王涛。 “他说,他要买下这台车。” 史蒂芬的脸色,瞬间变得,比西伯利亚的寒冰,还要冷! 他猛地转过身,看著已经面如死灰的王涛,眼中,是滔天的怒火! “就是你这个卑贱的螻蚁,妄图染指,主人的財產?!” “你,也配?!” “我宣布!从这一刻起!布加迪品牌,將永久性地,將你,以及你的整个家族,列入全球最高级別的黑名单!” “这个世界上,任何一台,印著我们『eb』標誌的汽车,都不会,也不允许,卖给你们!” 王涛的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布加迪的全球黑名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这对他这种,视赛车为生命的人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这是一种,来自行业最高殿堂的,极致的羞辱和封杀! 然而,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陈凡拿出了手机。 他甚至,都懒得再打电话。 只是,给红姐,发了一条信息。 “京城,有个开连锁酒店的,姓王。” “让他,消失。” 发完信息,他收起手机,看著已经彻底傻掉的王涛,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就在这时! 王涛的手机,疯狂地,震动了起来! 那急促的铃声,像是一道催命符,迴荡在死寂的会展中心。 他机械地,颤抖著,掏出手机。 来电显示,是他的父亲! 他按下了接听键,里面,立刻传来了,他父亲那,如同杜鹃啼血般的,绝望的哀嚎! “畜生!你他妈到底惹了谁?!” “我们家完了!全完了!” “就在刚才!我们旗下所有的酒店,在一瞬间,被所有在线旅游平台,永久下架!所有的合作商,全部单方面,终止了合约!” “我们的股价,清零了!公司的帐户,被冻结了!我们……我们破產了!” “我这辈子,全完了!都是被你这个逆子害的!” “嘟……嘟……嘟……” 电话,被掛断。 王涛,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陈凡拉著陈雪,从他的身边,径直走过。 对他来说,碾死这种级別的螻蚁,甚至,无法让他的心境,產生一丝一毫的波澜。 他走到那台黑色的布加迪面前,问怀里的陈雪。 “小雪,喜欢这辆玩具车吗?” 陈雪眨了眨纯真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回答:“不喜欢。” 她指著那台通体漆黑,线条冷硬的布加迪,摇了摇头。 “它长得好丑,黑乎乎的,像一只大蟑螂。” 噗…… 周围的人,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十六个亿的,全球限量一台的,无数男人梦寐以求的终极座驾…… 在小女孩的嘴里,成了一只,大蟑螂? 跪在地上的布加迪ceo史蒂芬,非但没有半点不悦,反而,像是听到了神諭一般,猛地一拍大腿!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是我们的设计理念出了问题!我们竟然忽略了,最尊贵的小主人,最纯真的审美!” 他猛地站起身,用一种近乎於咆哮的声音,对著身后的高管们吼道:“都听到了吗?!主人不喜欢!这是我们整个品牌的,奇耻大辱!” “立刻!把这台失败品,给我当场砸了!销毁!” “从今天起,布加迪的所有车型设计,必须加入,粉色、卡通、以及镶钻元素!谁做不到,就给我滚回法国去餵鸽子!” 一群布加迪的高管,噤若寒蝉,连忙点头称是。 几个保安,已经找来了大铁锤,对著那台价值十六亿的“大蟑螂”,就准备下手。 “算了。” 陈凡摆了摆手。 “小孩子的话,不用当真。” 他拉著陈雪,转身就走。 “我们去別的地方看看。” 史蒂芬如蒙大赦,连忙跟在后面,像个最忠诚的管家。 “主人!您要去哪个展台?我立刻让他们,把品牌送给您!” “劳斯莱斯?宾利?还是法拉利?” “您一句话,我让他们总裁,三分钟內,从全球各地,飞过来给您磕头!” 陈凡没有理他。 车,已经失去了吸引力。 陈雪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说道:“哥,我肚子饿了,想吃冰淇淋。” “好。” 陈凡的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天大的事,也比不上妹妹想吃一个冰淇淋。 他转头,问向一旁的龙雨晴。 “这附近,哪里有最好的冰淇淋?” 龙雨晴立刻,拿出手机,飞快地查询起来。 她的角色,转换得越来越自然了。 从一个震惊的旁观者,变成了一个,合格的,全能生活助理。 “先生,三公里外,有一家『环球金融中心』,是京城最顶级的购物商场。顶层有一家米其林三星的甜品店,叫『la rêve』,梦境,他们的手工冰淇淋,全球闻名。” “就去那。” 陈凡做出了决定。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会展中心。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群,怀疑人生的富豪与媒体。 他们看著那个瘫在地上的王涛,又看了看,那台差点被当场砸掉的布加迪。 所有人的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 京城,要变天了。 不,是这个世界,要变天了。 …… 环球金融中心。 京城最奢华,最昂贵的销金窟。 这里匯聚了,全世界所有的顶级奢侈品牌。 出入这里的,非富即贵,隨便一个路人,可能都是身家过亿的隱形富豪。 当陈凡带著陈雪和龙雨晴,走进商场大门时,立刻,就有一道,夹杂著嫉妒和尖酸的声音,响了起来。 第121章 病態优越 “哟,这不是我们龙大校花吗?怎么?被家里赶出来了,沦落到,给这种土包子当保姆了?” 一个穿著香奈儿最新款套装,挎著限量版爱马仕铂金包,脸上画著精致妆容,却依旧掩盖不住那份刻薄的女人,阴阳怪气地走了过来。 她的身边,还挽著一个,油头粉面,一脸傲慢的青年。 孙菲菲。 龙雨晴的大学同学,一个標准的“名媛”。 上学时,她就因为家世和容貌,处处被龙雨晴压一头,心里,早就充满了嫉妒。 毕业后,她靠著手段,搭上了京城有名的地產大亨之子,张浩,总算是,挤进了她梦寐以求的上流圈子。 此刻,看到曾经让她仰望的女神,竟然跟在一个,穿著普通的男人身边,她心中那股压抑已久的嫉妒,瞬间,就转化成了,极致的,病態的优越感。 龙雨晴皱起了眉头。 她不想理会这种人。 但孙菲菲,显然不准备放过她。 “怎么?不认识老同学了?” 孙菲菲走上前,肆无忌惮地,打量著陈凡。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雨晴啊,不是我说你,你的眼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 “这种货色,连给我男朋友提鞋,都不配。你竟然还跟著他?” 她身边的张浩,也挺了挺肚子,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菲菲,別跟这种下等人废话了,脏了你的嘴。” 他从钱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人民幣,像打发乞丐一样,扔在了陈凡的脚下。 “小子,拿著钱,滚蛋。这个女人,今天,我看著不爽。” 他的目光,在龙雨晴身上,贪婪地扫过。 显然,他也对龙雨晴,动了心思。 陈雪的小脸,气得通红。 “你们不许欺负我哥哥!还有雨晴姐姐!” “哟,小丫头片子,还挺牙尖嘴利。” 孙菲菲冷笑一声,伸手,就想去捏陈雪的脸。 “啪!” 周浩的身影,如同鬼魅,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他没有打人。 只是,用两根手指,轻轻地,夹住了孙菲菲伸过来的手腕。 孙菲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只,钢铁浇筑的铁钳,死死地夹住! 那股力道,让她,连一丝一毫,都动弹不得! “你……你干什么?!放开我!” 她惊恐地尖叫起来。 “敢动菲菲?!” 一旁的张浩,勃然大怒! 他指著周浩的鼻子,吼道:“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我爸是张德彪!这栋环球金融中心,就是我们家开发的!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和你的主子,从京城消失!” 他以为,搬出自己老爹的名头,和这栋楼的归属权,就能嚇住对方。 然而,陈凡只是,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然后,他对著张浩,淡淡地说道: “从现在开始,这栋楼,不是你的了。” “还有,你被你爸,开除了。” 张浩愣住了。 他身边的孙菲菲,也忘了手腕上的疼痛,一脸的错愕。 周围看热闹的群眾,更是一片譁然。 这人,是疯了吗? 他说什么? 这栋楼,不是张家的了? 张浩,被他爸开除了? 他以为他是谁?玉皇大帝吗?言出法隨? “哈哈哈哈哈哈!” 短暂的死寂后,张浩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指著陈凡,上气不接下气。 “你……你他妈是我今年见过,最好笑的傻逼!” “还让我爸开除我?你怎么不说,你是我爸的爹呢?” 孙菲菲也跟著,露出了极尽嘲讽的笑容。 “雨晴,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找的男人,一个只会说大话,吹牛逼的,精神病!” 她鄙夷地看著龙雨晴,“我真是替你感到悲哀。” 然而,就在这时。 张浩的手机,响了。 那刺耳的铃声,仿佛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笑穴上。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个“老爸”的来电显示,手,竟然,有些颤抖。 “餵……喂,爸?” 他按下了接听键。 “逆子!你这个逆子!!” 电话那头,传来他父亲张德彪,那气急败坏,充满了无尽恐惧的咆哮! “你他妈到底,在外面,给老子惹了什么天大的麻烦?!” “就在刚才!我们集团的帐户,被一个神秘的海外財团,发起了,最疯狂的,恶意收购!” “我们所有的股份,在一个瞬间,被他们,用三倍的溢价,全部扫光了!” “环球金融中心!已经不属於我们了!我们张家,现在连这栋楼里的一块砖头,都不是了!” “我不管你得罪了谁!现在!立刻!马上去给他,跪下!磕头!求他原谅!否则,我们全家,都要去跳楼!” “还有!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我张德彪的儿子!你被开除了!我没你这个,只会惹是生非的废物儿子!” “嘟……嘟……嘟……” 电话,被狠狠掛断。 张浩,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脊椎骨,瞬间,瘫软在了地上。 他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死人一般的,惨白。 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 怎么可能…… 前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自己引以为傲的家世,自己赖以生存的靠山,就这么……没了? 因为,眼前这个男人,一句,轻描淡写的话? 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身边的孙菲菲,也彻底傻了。 她脸上的嘲讽和优越感,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悔恨! 她终於明白。 自己,刚才,是在嘲笑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那不是土包子。 那不是精神病。 那是,一念之间,就能让一个百亿集团,灰飞烟灭的,神! 周浩,鬆开了她的手。 孙菲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身体,抖得像是筛糠。 就在这时。 商场的总经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带著一大群商场的高管和保安,从远处,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他们刚才,在办公室里,接到了来自集团总部的,最高指令! 环球金融中心,易主了! 新的主人,是一个姓陈的年轻人! 第122章 彻底炸锅 而这位新主人,此刻,就在商场的一楼大厅! 总经理衝到近前,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央,气质卓然的陈凡。 又看到了,瘫跪在一旁,面如死灰的,前老板的儿子,张浩。 他瞬间,就明白了,一切! “陈……陈先生!” 总经理毫不犹豫地,衝到了陈凡面前,一个九十度的,深深鞠躬! “先生!我们来迟了!让您和您的朋友,受惊了!” 他身后的高管和保安们,也齐刷刷地,躬身行礼,声势浩大! “先生,我们错了!” 这一下,整个商场,彻底炸了锅! 所有围观的群眾,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终於,亲眼见证了,一场,神话的诞生! 陈凡没有理会他们。 他只是,低头,看著那个,已经嚇傻了的孙菲菲。 然后,转头,问向龙雨晴。 “你的同学?” 龙雨晴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得意,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嗯。” “让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陈凡的语气,依旧是那么的隨意,仿佛只是在问,“晚饭要不要多加一双筷子”。 龙雨晴的心臟,微微一跳。 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涕泪横流,几乎要昏厥过去的孙菲菲。 曾几何时,这也是一个,在校园里,光鲜亮丽的女孩。 虽然,刻薄,善妒。 但,罪不至死。 龙雨晴摇了摇头。 “算了。” “她不配。” 四个字,轻描淡写。 却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要来得,更加诛心! 不配。 是的,在陈凡的面前,她孙菲菲,连让陈凡,亲手碾死的资格,都没有。 这,是比死亡,还要残忍的,极致的,蔑视! 孙菲菲听到这四个字,再也承受不住,心理和生理上的双重打击,两眼一翻,直接,嚇晕了过去。 陈凡点了点头,不再看地上的垃圾一眼。 他拉著陈雪的手。 “走吧,我们去吃冰淇淋。” “是!是!先生!这边请!” 那个商场总经理,连忙在前面,点头哈腰地,亲自引路。 “la rêve”,梦境法式甜品店。 位於环球金融中心的顶层,是整个京城,最难预定,也最昂贵的餐厅之一。 餐厅採用会员制,並且,只接受,提前三个月的预定。 能在这里用餐的,无一不是,京城最顶级的名流权贵。 此刻,餐厅里,正坐著十几桌客人。 他们衣著考究,举止优雅,小声地交谈著,空气中,流淌著古典音乐和淡淡的香水味,一切,都显得那么的,高端,有格调。 然而,当陈凡一行人,在商场总经理的亲自引领下,出现在餐厅门口时,这份优雅的氛围,瞬间,被打破了。 一个穿著燕尾服,戴著白手套,看起来像是餐厅经理的法国男人,立刻上前,拦住了他们。 他用一种,带著傲慢的,公式化的语气说道:“抱歉,各位。本店已被预定满了,不接待临时客人。如果需要,可以现在预约,三个月后的位置。” 他的目光,在陈凡那身休閒装上,停留了零点一秒,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ucumber的轻蔑。 显然,他把陈凡,当成了那种,不知道天高地厚,想来这里碰运气的,普通人。 那个商场总经理,脸色一变,刚想开口解释。 陈凡却先一步,开口了。 他看了一眼,餐厅里那些,正用好奇和审视的目光,望向这里的“上流人士”。 然后,对商场总经里说道: “把他们,都请出去。” “从现在开始,这家餐厅,我包了。” 声音,不大。 却像一颗炸雷,在安静的餐厅里,轰然炸响! 所有正在用餐的客人,全都愣住了。 他们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刀叉,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目光,看著陈凡。 包场? 在这里? 开什么国际玩笑! 你知道在这里吃饭的,都是些什么人吗? 你知道把我们这些人,都请出去,意味著什么吗? 那个法国经理,更是气得,脸色涨红! “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 他用一种,极其愤怒的语气说道:“这里是『la rêve』!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我们的每一位客人,都是京城,最尊贵的人物!你有什么资格,让他们离开?!” “我再说一遍!” 法国经理指著门口,厉声喝道:“请你,立刻,离开这里!否则,我將叫保安,把你们,扔出去!” 商场总经理,急得满头大汗。 他刚想开口,证明陈凡如今的身份。 “让他闭嘴。” 陈凡淡淡地说道。 周浩,上前一步。 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 那个不可一世的法国经理,直接被扇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两圈半,撞翻了一张餐桌,才重重地,摔在地上。 满嘴的牙,混合著鲜血,吐了一地。 直接,晕死了过去。 整个餐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简单粗暴的一幕,给镇住了! 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发生的衝突。 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一言不合,就直接动手! 而且,还是在,这种地方! “放肆!” “太猖狂了!” 足足过了十几秒,餐厅里,才爆发出,一阵,愤怒的咆哮! 一个坐在窗边,看起来五六十岁,气度不凡的男人,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你知道我是谁吗?!华夏文联的副主席!你敢在这里动手打人,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还有我!盛世集团的董事长!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在京城混不下去!” “报警!快报警!把这几个暴徒,全都抓起来!” 餐厅里的客人们,群情激愤。 他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时,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捧著,敬著? 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在他们的地盘,在他们的圈子里,竟然有人敢,如此囂张?! 然而,面对这群“大人物”的滔天怒火。 陈凡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淡然。 他甚至,还有閒心,拉著陈雪,走到窗边,指著外面的风景,柔声说道:“小雪,看,从这里看下去,风景也不错。” 第123章 极致的无视 这种,极致的,无视! 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 就在这时。 一个略带迟疑,却又充满了惊喜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陈……陈凡?是你吗?”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著得体,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正一脸激动地,站了起来。 在他的身边,还坐著几个,看起来像是学者的男女。 陈凡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没什么印象。 龙雨晴却是在一旁,低声提醒道:“先生,这位是刘文海,京城大学的经济学教授,曾经,是我的导师。” “哦。” 陈凡点了点头。 刘文海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著那种,为人师表的,欣慰和关切。 “雨晴啊,真的是你!毕业后,就直接去了美国,好久没见了,最近还好吗?” 他先是跟龙雨晴,寒暄了一句。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陈凡的身上。 他的记忆力很好。 他当然记得,这个当年,和龙雨晴,並称为京大“两大传奇”的,特困生。 一个,是家世和才貌,都站在顶点的,天之骄女。 一个,是除了成绩,一无所有的,赤贫天才。 “陈凡同学,你也在这里啊。” 刘文海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带著一丝,长辈对晚辈的,居高临下的,审视和……惋惜。 “毕业后,工作找得怎么样了?还顺利吗?” “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但是,不能太气盛。”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个,不省人事的法国经理,语重心长地说道:“用暴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这个社会,靠的,是人脉,是资源,是圈子。” “像你这样,只会给你自己,和身边的人,带来麻烦。” 他一副,循循善诱的,师长模样。 然后,他转过身,对著餐厅里,那些愤怒的“大人物”们,拱了拱手。 “各位,各位,给我个面子。” “这是我的两个学生,年轻不懂事,衝撞了各位,我在这里,代他们,向大家,赔个不是。” 他的面子,似乎,还挺大。 那个文联的副主席,和盛世集团的董事长,看到他,脸色都缓和了不少。 “原来是刘教授的学生啊,那就算了。” “既然刘教授开口了,这个面子,我们不能不给。” 刘文海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转过头,看著陈凡,像是在说: “看到了吗?小子,这就是,圈子的力量。” 然而,陈凡只是,看著龙雨晴,淡淡地问了一句: “你的老师,很不错。” “需要我,帮你,把他从京城大学,也开除了吗?” 龙雨晴的身体,微微一僵。 刘文海,毕竟是她曾经尊敬的导师。 在学术上,也確实,给过她不少帮助。 她沉默了。 而她的沉默,在刘文海看来,却成了,默认和……羞愧。 刘文海的脸上,得意的神色,更浓了。 他看著陈凡,用一种,近乎於施捨的,长辈口吻,教训道:“陈凡,我知道,你上学的时候,很优秀,也很骄傲。但是,社会,不是学校。光有成绩,是没用的。” “你看雨晴,她就很聪明。知道,要依靠我这样的人脉,来解决问题。” “你呢?只会用拳头。” “我告诉你,在这个社会上,拳头,是最没用的东西!” 他身边的几个学者,也跟著,附和起来。 “是啊,刘教授说的对。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太浮躁。” “一点委屈都受不了,动不动就诉诸暴力,成不了大器。” “陈凡是吧?听刘教授一句劝,赶紧,给在座的各位,道个歉。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否则,你的前途,就全毁了。” 他们一副,高高在上的,为你好的姿態。 仿佛,让陈凡道歉,是对他,天大的恩赐。 陈凡终於,笑了。 那是一种,看穿了一切的,淡漠的笑。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秒接。 “是我。” “去查一下,京城大学,一个叫刘文海的,经济学教授。” “把他这些年,所有,学术不端,贪污经费,还有,骚扰女学生的证据,都给我,掛到网上去。” “让他,身败名裂。” “另外,通知京城大学的校长。” “三分钟之內,如果我没有看到,开除他的官方公告。” “京城大学,就从华夏的教育系统里,除名吧。” 说完,他直接,掛断了电话。 整个餐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著陈凡。 让京城大学,除名? 这……这已经不是疯了。 这是,彻底的,失心疯! 刘文海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他指著陈凡,怒极反笑! “好!好!好!” “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是怎么,让我身败名裂的!又是怎么,让京城大学,除名的!” “狂妄!无知!可笑至极!” 他身边的那些学者,也纷纷摇头。 “无可救药了。” “这种人,就是社会的败类!” 然而,就在这时。 刘文海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 那急促的铃声,像是一道道催命符,敲击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臟上! 刘文海看著来电显示,瞳孔,猛地一缩! 是京城大学的,校长! 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他颤抖著,按下了接听键。 “餵……校……校长……” “刘文海!你他妈,是不是疯了?!你到底,在外面,惹了什么神仙?!” 电话那头,传来校长那,歇斯底里的,充满了无尽恐惧和愤怒的,咆哮! “就在刚才!学校的伺服器,被全球最顶级的黑客,攻破了!” “你那些年做的丑事,一件不落,全都被扒出来了!现在,已经掛满了整个网际网路!全世界都看到了!” “教育部的电话,都快把我的办公室打爆了!” “刘文海!我告诉你!你完了!你彻底完了!” “我现在,就代表京城大学,正式通知你!你被开除了!永久开除!我们学校,没你这种,人渣败类!” “嘟……嘟……嘟……” 电话,被掛断。 刘文海,呆呆地,站在原地。 手机,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摔在地上。 他的脸,比纸还要白。 身败名裂。 真的,身败名裂了。 第124章 大逃亡 他奋斗了一辈子的事业,他引以为傲的声誉,他赖以生存的社会地位…… 在短短,一分钟之內。 化为,乌有。 因为,眼前这个年轻人,一通,简简单单的电话。 他想不明白。 他真的,想不明白。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扑通。” 刘文海,双腿一软,瘫跪在了地上。 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而餐厅里的其他“大人物”,早已嚇得,魂飞魄散! 他们看著陈凡,像是看到了,一个,从九幽地狱,爬出来的,魔神! 那个文联的副主席,那个盛世集团的董事长…… 他们一个个,双腿发软,冷汗直流,连站,都站不稳了。 他们终於明白。 什么人脉,什么资源,什么圈子…… 在这个男人的面前,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陈凡没有再理会,这些,已经嚇破了胆的螻蚁。 他转头,对那个,同样已经石化了的,商场总经理说道: “现在,可以清场了吗?” “可……可以!当然可以!” 总经理如梦初醒,猛地一个激灵! 他对著身后的保安,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还愣著干什么?!把这些閒杂人等,全都给我,扔出去!快!” 一场,京城最顶层名流的,“大逃亡”,开始了。 那些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大人物”,此刻,连滚带爬,爭先恐后地,朝著门口衝去。 生怕,跑得慢了,就会落得,和刘文海,一样的下场。 不到一分钟。 整个餐厅,变得,空空荡荡。 只剩下,陈凡一行人,和那些,噤若寒蝉的,餐厅服务员。 陈凡拉著陈雪,坐到了,风景最好的,靠窗位置。 他对一个,已经嚇得,快要尿裤子的服务员,招了招手。 “给我妹妹,来一杯,你们这里,最贵的果汁。” “是……是!先生!” 服务员哆哆嗦嗦地,退了下去。 很快,一杯,用顶级水晶杯装著,顏色梦幻,还点缀著金箔的果汁,被端了上来。 陈凡把它,推到陈雪面前。 “小雪,尝尝。” “嗯!” 陈雪开心地,拿起吸管,美美地,喝了一大口。 “哇!真好喝!” 她的小脸上,洋溢著,满足的笑容。 陈凡看著她,也笑了。 他觉得,这杯,用一个百亿商场,和一个大学教授的前途,换来的果汁。 味道,確实不错。 龙雨晴看著陈凡的侧脸,心中,是难以言喻的震撼。 她以为,自己已经见识过了陈凡的权势和財富。 但现在她才发现,自己看到的,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一个电话,让一个百亿集团,灰飞烟灭。 一个电话,让一个著名的大学教授,身败名裂。 而现在,他用这一切,换来的,只是妹妹的一杯果汁,和一个开心的笑容。 这个男人,到底,拥有著怎样恐怖的能量? 他的世界,又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黑色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精明干练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进了餐厅。 他径直,走到了陈凡的桌前,恭敬地,鞠了一躬。 “陈先生,您好。” “我是瑞士联合银行集团,大中华区的总裁,我叫李卫。” “红姐,已经把一切,都交代给我了。”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和一张,通体漆黑,泛著金属光泽的卡片,双手,呈了上来。 “这是环球金融中心,百分之百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完成了所有的法律程序,只需要您签个字。” “另外,这张,是我们银行最高级別的『全球至尊黑卡』,没有任何消费额度限制。您在全球任何地方的任何消费,都將由我们银行,直接免单。” 李卫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虽然是瑞银大中华区的总裁,位高权重。 但在今天之前,他甚至,连听说过“陈凡”这个名字的资格,都没有。 直到半个小时前,他接到了,来自集团总部,最高董事会的,直接指令! 不惜一切代价,服务好,这位姓陈的先生! 他的权限,高於董事会! 他的意志,就是瑞银的最高意志! 陈凡甚至没有去看那份文件,只是,拿起了那张黑卡,在指尖,把玩著。 “免单?”他饶有兴致地问道。 “是的,先生。”李卫连忙点头,“这是我们集团,为您提供的,最基础的服务。” “也就是说,我用这张卡,买下一家银行,你们也免单?” 李卫的身体,猛地一僵! 买……买下一家银行?! 还免单?! 开什么玩笑!就算是瑞银,也不可能…… 然而,当他看到陈凡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时,一股寒气,瞬间,从他的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想起了,董事会那句,无比郑重的警告。 ——他的意志,就是瑞银的最高意志! “是……是的,先生!”李卫咬著牙,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后背,“只……只要是您看上的银行,我们集团,会立刻,对其发起收购!所有的费用,由我们,一力承担!” “很好。” 陈凡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將那张黑卡,隨手,递给了龙雨晴。 “拿著,当零花钱。” 龙雨晴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机械地,接过了那张,足以让全世界任何一个富豪,都为之疯狂的黑卡。 零花钱? 这张,可以买下银行的卡,只是……零花钱? 她感觉自己,这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正在,一点一点地,崩塌,粉碎。 就在这时。 餐厅门口,又传来了一阵骚动。 一个穿著范思哲高定西装,梳著大背头,身后跟著四个黑衣保鏢,看起来囂张跋扈的青年,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餐厅,和那些,站在墙边,噤若寒蝉的服务员,眉头一皱。 “怎么回事?人都死光了?!” “老子今天,约了朋友在这里吃饭!还不赶紧,把最好的位置,给老子清出来!” 青年叫孙龙,是京城“四海集团”的少东家,家里是做海外贸易的,资產近千亿,在京城,是横著走的存在。 他也是这家餐厅的,顶级vip。 第125章 毫不掩饰的贪婪 那个商场总经理,看到孙龙,脸色一白,连忙跑了过去,点头哈腰地说道:“孙……孙少,真是不好意思。今天,这家餐厅,被人包下来了。” “包下来了?” 孙龙的眼睛,眯了起来,目光,落在了,整个餐厅里,唯一一桌客人,陈凡的身上。 当他看到龙雨晴时,他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贪婪和占有欲! “哟,我说今天,怎么喜鹊在门口叫呢,原来是有贵客啊。” 他直接无视了陈凡,径直,走到了龙雨晴的面前,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很迷人的笑容。 “美女,一个人吗?这家餐厅,太小,太吵,配不上你的气质。” “我名下,有一座私人岛屿,风景不错。有没有兴趣,坐我的私人飞机,过去玩两天?” 他身后的保鏢,配合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支票簿。 孙龙拿起笔,唰唰唰,在上面,写下了一串数字。 “这里,是一千万。就当,是交个朋友的,见面礼。” 他將支票,推到了龙雨晴的面前,脸上,是志在必得的傲慢。 在他看来,这个世界上,没有用钱,搞不定的女人。 如果有,那就是,钱不够。 然而,龙雨晴连看,都懒得看那张支票一眼。 她只是,平静地,將那张,陈凡刚刚给她的,全球至尊黑卡,放在了桌上。 孙龙的目光,落在了那张黑卡上。 他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爆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这是什么?银行的纪念卡吗?!” 他指著那张黑卡,笑得前仰后合。 “美女,你是不是被这穷鬼给骗了?这种地摊上十块钱一张的破卡,也拿出来装逼?” “你知不知道,我钱包里这张,是什么卡?!” 他得意洋洋地,从钱包里,抽出了一张,同样是黑色的卡片,甩在了桌子上。 “瑞银百夫长黑金卡!全球限量一百张!光是年费,就要一百万美金!” “这,才叫卡!懂吗?!” 他的脸上,充满了,极致的,优越感。 然而,站在一旁的瑞银大中华区总裁李卫,看到他甩出来的那张卡,又看了看龙雨晴面前那张,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標识的“全球至尊黑卡”。 他的额头上,冷汗,流得更凶了。 他看著孙龙的眼神,充满了,怜悯。 就像,在看一个,马上就要被凌迟处死的,可怜虫。 陈凡终於,抬起了头。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张,所谓的“百夫长黑金卡”。 然后,问向一旁的李卫。 “这也是你们银行的?” 李卫的身体,猛地一颤,连忙解释道:“先生!这……这只是我们银行,对外发行的,最……最大眾化的一款高端卡!跟您那张,没有任何可比性!它……” “太丑了。”陈凡淡淡地说道,“我不喜欢。” 李卫瞬间,领会了精神。 他立刻,对著孙龙,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的语气,宣布道:“孙先生,我现在,代表瑞士联合银行集团,正式通知您。” “您的这张百夫长黑金卡,以及您和您家族,在我们银行的所有帐户,从这一秒开始,將被永久冻结!” “同时,我们银行,將终止与您家族企业『四海集团』的,一切合作!” “从此以后,瑞银,以及我们旗下的所有金融机构,將不会为您,和您的家族,提供任何服务!” 孙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李卫。 “李……李总?你……你是不是疯了?!” 他当然认识李卫! 他父亲,为了巴结上这位瑞银大中华区的总裁,不知道花了多少钱,託了多少关係! 可现在,这位,他父亲都要小心翼翼伺候著的大人物。 竟然,为了一个,穿著一身地摊货的穷小子,要封杀他?还要封杀,他整个家族?! “你知不知道,我们四海集团,每年,在你们银行,有多大的流水?!你他妈敢冻结我的帐户?!” 孙龙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刺激得,有些口不择言。 “聒噪。” 陈凡皱了皱眉。 周浩,上前一步。 “啪!” 同样清脆的响声。 同样熟悉的,巴掌。 孙龙整个人,被抽得,原地转了三圈,一头,栽倒在地。 他身后的四个黑衣保鏢,刚想上前。 周浩的目光,扫了过去。 那是一种,怎样的目光? 冰冷,死寂,不含一丝一毫的人类情感。 仿佛,在看四具,已经没有了生命的,尸体。 四个身经百战的顶级保鏢,在一瞬间,如坠冰窟!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来自洪荒的史前巨兽,给盯上了! 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极致的恐惧,让他们,连动一根手指的勇气,都没有了! “扑通!” 四个人,齐刷刷地,跪在了地上,身体,抖如筛糠。 孙龙,也彻底懵了。 他捂著自己,高高肿起的脸,看著眼前这,诡异到极点的一幕。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好像,踢到了一块,足以將他,和他整个家族,都碾成粉末的,铁板! 不,那不是铁板! 那是,一座,无法撼动,无法理解的,神山! “我……我爸是孙四海!四海集团的董事长!” 他搬出了,自己最后的,也是唯一的靠山。 “四海集团?” 陈凡拿出手机,甚至,都懒得再给红姐发信息。 他直接,拨通了一个,陌生的號码。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个,苍老而又恭敬的声音。 “主人,您有何吩咐?” “京城,有个四海集团,做海外贸易的。” “一分钟。” “我要让它,从航运版图上,彻底消失。” “遵命,我的主人。” 电话,掛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孙龙,呆呆地看著陈凡。 一分钟? 让一个,掌控著数十条,跨洋航线的,千亿贸易帝国,消失? 他想笑。 但是,他笑不出来。 因为,他口袋里的手机,已经,像催命一样,疯狂地,响了起来! 他颤抖著,掏出手机。 来电显示,正是他那个,平日里,说一不二,霸道强势的父亲! 他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咆哮,也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带著哭腔的,绝望的,哀求! 第126章 神话的诞生 “儿……儿子!我的好儿子!你快告诉爸爸!你到底,惹了哪路神仙啊?!” “就在刚才!我们集团,所有的货轮,在全球各地,被当地海事部门,以各种理由,强行扣押了!” “我们所有的国际航线,被单方面,永久吊销了!” “我们所有的海外帐户,全都被冻结了!连一分钱,都取不出来!” “完了!四海集团,完了!我们欠了客户几百亿的违约金啊!” “儿子!算爸求你了!你快去,给那位大人,磕头!认错!只要他能饶我们一命,你让爸做什么都行!爸给你跪下都行啊!” “嘟……嘟……嘟……” 电话,被掛断。 孙龙,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他的大脑,已经,彻底停止了思考。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他的家世,他的財富,他的地位…… 在眼前这个男人面前,脆弱得,就像一个,一戳就破的,肥皂泡。 陈凡抱著陈雪,从他的身边,径直走过。 自始至终,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就好像,只是隨手,踩死了一只,挡路的蚂蚁。 当他们走到餐厅门口时。 那个瑞银的总裁李卫,快步,追了上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狂喜和激动! “先生!先生!刚刚接到总部消息!” “就在刚才,我们集团,已经成功,全资收购了,花旗银行!” “从现在开始,花旗银行,以及它在全球范围內的所有资產,都將,划归到您的名下!” “您的银行,现在,是您的了!” 李卫的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微微颤抖。 他,亲眼见证了,一个,神话的诞生! 一个,用“零花钱”,买下了一家,世界顶级银行的,神话! 龙雨晴跟在陈凡身后,心中,再无波澜。 她已经,麻木了。 离开了环球金融中心。 陈凡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 “哥,我们接下来去哪儿玩呀?”陈雪拉著陈凡的衣角,仰著小脸,好奇地问道。 陈凡想了想,问向一旁的龙雨晴。 “今天京城,有什么比较有意思的活动吗?” 龙雨晴立刻拿出平板电脑,飞快地查询起来。 她的角色,已经转换得,越来越自如。 从一个,被震撼到无以復加的旁观者,变成了一个,合格的,全能生活助理。 “先生,今晚七点,在京城保利国际会展中心,有一场,苏富比的秋季顶级艺术品拍卖会。” “据说,有很多,国宝级的藏品,会进行拍卖。比如,元代的青花萧何月下追韩信图梅瓶,还有,齐白石的《山水十二条屏》。” “好,就去那。”陈凡点了点头,“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適合放在小雪玩具城堡里的,小摆件。” 龙雨晴的心臟,又漏跳了一拍。 国宝级的艺术品? 价值数亿,甚至,数十亿的,传世孤品? 在这个男人的嘴里,只是……小摆件? 而且,还是,放在他妹妹,玩具城堡里的,小摆件? 她觉得,自己,还是远远低估了,这个男人,宠妹妹的程度。 …… 晚上七点。 京城,保利国际会展中心。 这里,灯火通明,豪车云集。 几乎,整个华夏,乃至,全世界的顶级富豪、收藏家,都匯聚於此。 出入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跺一跺脚,就能让一方经济,发生震动的,大人物。 当陈凡带著陈雪和龙雨晴,出现在会展中心门口时,立刻,就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主要是,龙雨晴和陈雪,太惹眼了。 一个,是清冷绝艷,气质如仙的冰山女神。 一个,是纯真可爱,如同精灵般的邻家妹妹。 两个风格迥异,却又同样美得,令人窒息的女孩,走在一起,本身,就是一道,最靚丽的风景线。 更何况,她们身边,还跟著一个,穿著一身休閒装,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男人。 这种组合,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成为,眾人议论的焦点。 “臥槽,那两个妞,简直是极品啊!” “妈的,今天来的这些名媛明星,跟她们一比,简直就是庸脂俗粉!” “她们旁边那个男的是谁啊?穿得跟个送外卖的似的,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周围,传来一阵阵,夹杂著嫉妒和欲望的,窃窃私语。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长衫,留著山羊鬍,手里盘著两颗核桃,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者,在几个人的簇拥下,迎面走了过来。 当他看到陈凡身边的龙雨晴时,他的眼睛,猛地一亮! “雨晴?真的是你!” 老者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著一丝惊喜。 “马……马教授。”龙雨晴看到来人,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马国邦。 国內最著名的古董鑑赏家,文物鑑定专家,在收藏界,地位尊崇,被誉为“马半城”,意思就是,他收藏的古董,足以买下半座京城。 他也是龙雨晴爷爷的至交好友,算是,看著龙雨晴长大的长辈。 “好久不见了,丫头。”马国邦的目光,在龙雨晴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即,落在了她身边的陈凡身上。 当他看到陈凡那一身,加起来可能都不到一千块的行头时,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位是?”他的语气中,带著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审视和不满。 “我的……老板。”龙雨晴犹豫了一下,还是用了这个称呼。 “老板?” 马国邦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著陈凡,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鄙夷。 “雨晴啊,你是不是,在国外待久了,被人骗了?” “就这种,浑身上下,没有一点文化底蕴,连件像样的衣服都穿不起的毛头小子,也配当你的老板?” 他摇了摇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你知不知道,今天来这里的,都是些什么人?你带他来这种地方,不是,丟你爷爷的脸吗?” 他身边的几个徒弟,也跟著,附和起来。 “是啊,龙小姐,马老师说的对。这种场合,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 “看他那样子,估计连什么是青花,什么是珐瑯彩,都分不清楚吧?” “艺术,是高雅的。不是这种,满身铜臭的俗人,能够理解的。” 陈凡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们一眼。 第127章 附庸风雅 他只是,饶有兴致地,看著展厅里,那些,陈列在玻璃柜中的,古董字画。 他自恃身份,在收藏界,一向是,说一不二,被人捧著的存在。 何曾被一个,乳臭未乾的毛头小子,如此轻视过?! “年轻人!”马国邦冷哼一声,提高了音量,语气中,充满了,教训的意味。 “艺术,是神圣的!不该用,金钱来衡量!” “像你这种人,来这里,无非就是,想用你那点骯脏的钱,来附庸风雅,玷污艺术!” “我告诉你!今天,有我马国邦在这里!你休想,拍走任何一件,我们华夏的国宝!” 他一副,为了保护艺术,不惜一切代价的,大义凛然的模样。 就在这时。 拍卖会,正式开始了。 第一件拍品,被呈了上来。 正是那件,元代的,青花萧何月下追韩信图梅瓶。 起拍价,三个亿。 “我出,三个亿!”马国邦身边的,一个徒弟,立刻举牌。 “三亿五千万!”另一个方向,一个来自中东的石油大亨,举起了牌子。 “四个亿!” “四个亿五千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价格,一路飆升。 很快,就突破了,五个亿的大关。 马国邦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转过头,挑衅地,看了一眼陈凡,像是在说:“看到了吗?小子,这,才是真正的,实力的较量!” 然而,陈凡依旧,没有理他。 他只是,拿出手机,给红姐,发了一条信息。 “苏富比,现在是谁的?” 红姐的回覆,秒到。 “主人,苏富比,以及它的最大竞爭对手佳士得,都在半年前,被我们,全资收购了。” “很好。” 陈凡收起手机,然后,对著台上那个,金髮碧眼的拍卖师,打了个响指。 那个拍卖师,先是一愣。 隨即,他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脸色,瞬间一变! 他拿起拍卖槌,猛地一敲! “砰!” “恭喜这位先生!以起拍价三个亿,拍得此件,元青花梅瓶!” 他直接,指向了,马国邦的那个徒弟! 整个拍卖会现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刚才,不是已经叫到,五个多亿了吗?! 怎么,直接,三亿就成交了?! 而且,还是,卖给了第一个出价的人?! 马国邦也愣住了,他和他那几个徒弟,面面相覷,一脸的,不知所措。 虽然,他们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但是,这……这不合规矩啊! 那个中东的石油大亨,更是当场,就站了起来,愤怒地吼道:“what is going on?! are you kidding me?! i just offered five hundred million!!” 然而,那个拍卖师,却像是没听到一样,对著陈凡的方向,恭敬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布道:“各位来宾,刚刚接到,我们苏富比全球董事会的,最高指令!” “从现在开始,本次拍卖会,所有拍品的最终归属权,將由,这位陈先生,全权决定!” “也就是说,陈先生,想让谁拍到,谁就能拍到!陈先生,想让它值多少钱,它就值多少钱!” “现在,拍卖继续!” 话音落下,全场,彻底炸锅!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部聚焦在了陈凡的身上! 震惊! 骇然! 不可思议! 苏富比的全球董事会? 下达最高指令? 让一个,穿著休閒装的年轻人,来决定,所有拍品的归属? 这……这已经不是权势了! 这简直,就是神跡! 马国邦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自导自演的小丑! 刚才,他还在大言不惭,教训对方,要尊重艺术,要讲规矩。 结果,转眼之间,人家,就成了规矩的,制定者!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把他整个人,连同他那可笑的尊严和地位,一起,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马国邦的一个徒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站起来,指著拍卖师,歇斯底里地吼道:“你们苏富比,是疯了吗?!你们这是在破坏,整个行业的规矩!你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 两个穿著黑西装的保安,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他的身后。 一人一边,架起他的胳膊,就像拖一条死狗一样,直接,把他拖出了会场!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声响,却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现场,再次陷入了,针落可闻的,死寂。 拍卖师的脸上,依旧是那副,职业化的恭敬笑容。 “现在,我们请上,第二件拍品!” “齐白石,《山水十二条屏》!起拍价,四个亿!” 陈凡甚至,都懒得举牌。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隨意地,指向了会场角落里,一个穿著朴素,看起来有些拘谨的,中年男人。 那个男人,从始至终,连一次牌子,都没敢举。 他来这里,只是为了,能亲眼看一看,这些传说中的国宝,开开眼界。 拍卖师,立刻会意。 “砰!” 拍卖槌,再次落下! “恭喜这位先生!以……一元钱的价格,获得此件,旷世国宝!” 什么?! 一元钱?! 如果说,刚才三亿成交,已经让眾人,世界观崩塌。 那么现在,这一元钱的成交价,简直就是,在他们的天灵盖上,引爆了一枚,精神核弹! 所有人都,彻底傻了。 他们看著那个,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直接砸懵了的,中年男人。 又看了看,那个,自始至终,都云淡风轻的,年轻人。 他们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这个世界,疯了! 马国邦,再也承受不住这,一波接著一波的,精神衝击。 他感觉,喉头一甜。 “噗——!” 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他指著陈凡,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那所谓的“马半城”的名號,他那引以为傲的,鑑赏能力和行业地位。 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陈凡终於,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淡漠,平静。 第128章 一文不值 就像,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 “你的规矩,一文不值。” 说完,他站起身,拉著陈雪,走向后台。 “把这里,所有姓马的,都清理出去。” “另外,把今天所有的拍品,都打包好。” “送到小雪的,玩具城堡里去。” 离开了,那个已经彻底沦为,陈凡个人秀场的,拍卖会。 龙雨晴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她跟在陈凡身后,看著他,耐心地,为陈雪,讲解著,那些价值连城的“小摆件”的来歷。 什么元青花,什么十二条屏。 在她们兄妹的对话中,仿佛,真的就只是,一些,比普通玩具,稍微精致一点的,摆设而已。 龙雨晴觉得,自己需要,喝一杯。 不,是喝很多杯。 否则,她真的怀疑,自己这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对金钱和权力的认知,会在今晚,彻底崩塌,重组成一堆,乱码。 “哥,我有点渴了。”陈雪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 “好。”陈凡停下脚步,问向龙雨晴,“这附近,有安静点的地方吗?” 龙雨晴深吸一口气,迅速进入“全能助理”模式。 她拿出那张,瑞银总裁李卫,亲手奉上的,全球至尊黑卡,在配套的,定製手机上,轻轻一划。 一个,私密的,只对全球最顶级客户,开放的,信息平台,弹了出来。 “先生,五百米外,有一家『紫禁之巔』私人会所。” “不对外开放,只接待,全球福布斯排名前一千的富豪,以及,各国政要。” “安保,是最高级別的。据说,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好,就去那。”陈凡点了点头。 ……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紫禁之巔”。 坐落在,一条古色古香的胡同深处,外面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四合院。 但,只有真正有资格,进入这里的人,才知道。 这扇,看似普通的,朱红色大门背后,是怎样一个,纸醉金迷,权势滔天的,世界。 当陈凡一行人,出现在门口时。 两个穿著黑色中山装,气息沉稳,如同雕塑般的门卫,立刻上前,伸手拦住了他们。 “抱歉,这里是私人地方,不对外开放。” 语气,冰冷,客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疏离。 龙雨晴正要上前,拿出那张,足以当做通行证的黑卡。 就在这时。 一个,充满了轻佻和意外的声音,从门內传来。 “哟,这不是我们京大的『赤贫天才』,陈凡吗?” 一个穿著纪梵希高定西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怀里,还搂著一个,妖艷网红的青年,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看到陈凡,他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极其夸张的,嘲讽笑容。 “怎么著?毕业了,送外卖送到这儿来了?” “不对啊,这里可不点外卖。” 他叫赵宇,陈凡的大学同学,也是当年,最看不起陈凡的富二代之一。 家里是做房地產的,资產几百亿,上学的时候,就以捉弄陈凡为乐。 他做梦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到,这个他眼中的,穷鬼。 当他的目光,落到陈凡身边的,龙雨晴和陈雪身上时。 他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嫉妒的火焰! 尤其是,当他看到,龙雨晴那,清冷绝艷,足以让任何男人,为之疯狂的容顏时。 这股嫉妒,瞬间,转化成了,滔天的,怒火! 凭什么?! 凭什么这种穷鬼,身边能跟著,这种级別的,绝色美女?! “可以啊,陈凡。” 赵宇鬆开怀里的网红,一步步,走到陈凡面前,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著龙雨晴。 “几年不见,长本事了啊。” “从哪儿骗来的?花了多少钱?一晚上?” 他的话,说得,极其下流,不堪入耳。 龙雨晴的脸上,覆盖了一层,万年不化的冰霜。 陈雪的小脸,也气得,通红。 “不许你,这么说雨晴姐姐!” “哟呵?”赵宇笑了,笑得,更加囂张,“小丫头片子,还挺护主?” 他伸出手,就想去捏陈雪的脸。 周浩的身影,再次,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一次,周浩没有动手。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但,赵宇伸出的手,却僵在了半空中,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气,像是无数根钢针,瞬间,刺入了他的骨髓!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头,择人而噬的,远古凶兽! 他的双腿,开始,不自觉地,发抖。 “你……你他妈是谁?!”赵宇色厉內荏地,吼道。 “赵少,怎么了?” 会所的经理,一个看起来精明干练的中年男人,听到动静,连忙跑了出来。 看到赵宇,他立刻,堆起了满脸的,諂媚笑容。 当他看到,门口的陈凡一行人时,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你们是什么人?谁让你们,来这里闹事的?!” “王经理,”赵宇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指著陈凡,囂张地命令道,“把这个穷鬼,和他那两个妞,给我赶出去!” “不!等等!” 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到龙雨晴的身上,脸上,是贪婪的淫笑。 “把这个男的,和这个小丫头,给我打断腿,扔出去!” “至於这个美女嘛……” “今晚,就送到我的房间里来!” 那个王经理,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 “赵少,这……这不合规矩……” “规矩?”赵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爸是这里,最高级的钻石会员!我,就是规矩!” 他从钱包里,掏出一张纯金打造的卡片,在王经理面前,晃了晃。 “今天,你要是,不按我说的办。我让我爸,立刻,撤走在你们会所,所有的投资!” 王经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知道,赵宇,说得出,做得到。 他咬了咬牙,转过身,对著陈凡,露出了,凶狠的表情。 “小子,別怪我们不客气了!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他一挥手,几个保安,立刻,摩拳擦掌地,围了上来。 然而,陈凡只是,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然后,他对著那个,已经彻底傻掉的赵宇,淡淡地说道。 “你爸的投资,没了。” 第129章 现在姓陈 “还有,这家会所,从现在开始,姓陈了。” 赵宇愣住了。 周围所有的人,也都愣住了。 短暂的死寂后,赵宇,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你他妈是傻逼吗?你说姓陈就姓陈?你以为你是谁啊?” 然而,他的笑声,还未落下。 他口袋里的手机,和他旁边,王经理口袋里的手机,同时,疯狂地,响了起来! 那急促的铃声,像是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赵宇颤抖著,按下接听键。 里面,传来他父亲,那如同见鬼了一般的,惊恐的尖叫! “畜生!你他妈,又惹了谁?!我们家,所有的资產,就在刚才,被一家,註册在开曼群岛的神秘公司,用我们无法拒绝的价格,全部收购了!我们……我们破產了!” 另一边,王经理也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是会所的幕后大老板,那带著哭腔的,颤抖的声音! “小王!你他-妈-的!是不是得罪了,一位姓陈的神仙?!” “就在刚才!我们整个会所,连同全球所有的分部,都被人,一口价,买下来了!” “新的主人,姓陈!现在,应该,就在你的面前!” “你他妈,要是敢怠慢了新主人一根头髮!我把你,沉到护城河里去餵王八!” “嘟……嘟……嘟……” 两通电话,同时掛断。 赵宇,和那个王经理,像两根被抽掉了骨头的烂泥,齐刷刷地,瘫软在了地上! 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不省人事。 陈凡拉著陈雪,从他们身边,径直走过,仿佛,只是踩过了,两滩,碍眼的垃圾。 门口那两个,如同雕塑般的门卫,早已,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紫禁之巔会所的內部,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奢华,要庞大。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一步一景,宛如一座,隱藏在都市钢铁森林中的,皇家园林。 此刻,园林里,正三三两两地,坐著一些客人。 这些人,无一不是,跺一跺脚,就能让一方商界,发生地震的,大人物。 他们,也听到了门口的动静。 当他们看到,陈凡一行人,在会所所有高管,那点头哈腰,近乎於朝圣般的,簇拥下,走进来时。 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谈,纷纷侧目。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好奇。 他们都在猜测,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竟然能让,紫禁之巔的幕后老板,在一瞬间,拱手让出,这片,代表著华夏最顶级圈层的,销金窟? 陈凡没有理会,那些探寻的目光。 他只是,带著陈雪,走到了,园林中央,一个临湖的凉亭里。 “哥,这里好漂亮呀。”陈雪趴在栏杆上,看著湖里,游来游去的锦鲤。 “喜欢吗?”陈凡摸了摸她的头,“喜欢的话,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后花园了。” 周围,那些正在竖著耳朵,偷听的“大人物”们,听到这话,差点一个趔趄,栽进湖里。 后……后花园?! 把整个紫禁之巔,当成后花园?! 这是何等,恐怖的,手笔?! 就在这时。 一个穿著唐装,精神矍鑠的老者,在一个中年男人的搀扶下,朝著凉亭,走了过来。 “这位小友,面生得很啊。” 老者虽然,满脸笑容,但语气中,却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审视。 “不知,是京城,哪家的后辈?” 他叫林建国,是华夏商界的泰山北斗,也是这家会所,最初的创始人之一。 虽然,现在已经退居幕后,但影响力,依旧无人能及。 他身边的中年男人,则是他最得意的儿子,林峰,如今,林氏集团的掌舵人。 林峰的目光,在看到龙雨晴时,明显,亮了一下。 隨即,他便换上了一副,自以为,温文尔雅的笑容。 “爸,您別这么严肃,会嚇到小朋友的。” 他一边说著,一边,对著陈凡,伸出了手。 “你好,认识一下,我叫林峰。” 那姿態,看似平和,实则,充满了,上位者对下位者的,优越感。 陈凡没有理他。 伸在半空中的手,显得,无比尷尬。 林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林大少,在京城,还从未受过,如此冷遇! 林建国,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语气,变得有些,冰冷。 “年轻人,有点脾气是好事。” “但是,太傲,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这个圈子,水深得很。有时候,你以为,你站在了山顶。其实,不过是,別人院子里的,一个假山而已。” 他的话,说得,很隱晦。 但,威胁的意味,却毫不掩饰。 陈凡终於,抬起了头。 他看了一眼,林建国。 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秒接。 “主人。” 电话那头,传来,红姐那,永远恭敬的声音。 “京城,有个林氏集团,是做什么的?” “回主人,林氏集团,是国內最大的房地產开发商之一,也涉及了,金融,科技等多个领域。创始人林建国,在商界,颇有声望。” “哦。” 陈凡淡淡地应了一声。 “我不喜欢,他的声望。” “让他,消失。” “是,主人。” 电话,掛断。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凉亭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林建国和林峰父子俩,像是看傻子一样,看著陈凡。 让林氏集团,消失? 让林建国,消失? 这,是他们这辈子,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哈哈哈哈!” 林峰,第一个,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指著陈凡,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爸,你听到了吗?他要让你,消失!哈哈哈哈!” “我真是,好怕怕啊!” 林建国,也摇了摇头,脸上,是极致的,轻蔑和……失望。 他本以为,能买下紫禁之巔的,会是什么,了不得的,过江猛龙。 没想到,只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精神病。 然而,就在这时。 林峰的手机,响了。 林建国的手机,也响了。 父子俩的笑声,戛然而止。 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不祥预感,瞬间,笼罩了他们! 林峰,颤抖著,接通了电话。 “林……林总!不好了!” 第130章 五花八门 电话那头,传来公司ceo,那如同死了爹娘一般的,哭嚎! “就在刚才!我们集团,所有的在建楼盘,全部被查封了!理由是,存在,重大安全隱患!” “我们集团的股价,在一瞬间,崩盘了!跌停!不,是直接,清零了!” “我们所有的银行贷款,被强制收回!公司的帐户,被冻结了!我们……我们破產了!!” 另一边,林建国接到的电话,更是,五花八门! 有来自,最高税务部门的! 有来自,纪律检查部门的! 还有来自,他那些,平时称兄道弟,此刻,却急著,和他撇清关係的,所谓“老朋友”的! 每一通电话,都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捅进他的心臟! “噗通!” 父子二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脸色,惨白如纸。 眼神,空洞如死灰。 他们奋斗了一辈子,才建立起来的,百亿商业帝国。 就这么,在短短,一分钟之內。 因为,眼前这个年轻人,一句话。 土崩瓦解,灰飞烟灭! 陈凡抱著,已经有些困了的陈雪,站起身。 “这里太吵了,我们换个地方。”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林氏父子,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早已嚇得,魂不附体的“大人物”。 他摇了摇头。 “这个圈子,太小,也太脏。” “拆了吧。” “在这里,给小雪,建一个,全世界最大的,室內动物园。” “把全世界,所有珍稀的动物,都给我,运过来。” “我要让它们,住得,比这里所有的人,都好。” 说完,他抱著陈雪,径直,离去。 只留下,满园的,石化的,所谓“名流权贵”。 和一句,让他们,永生难忘的,神諭。 拆了,紫禁之巔。 改建成,动物园。 第二天。 京城,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那座,象徵著华夏最顶级权势和財富圈层的,“紫禁之巔”私人会所。 在一夜之间,被夷为了平地! 无数的挖掘机和工程车,在一夜之间,涌入了那条,平日里,连车都很难开进去的胡同。 在所有人,那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將那座,价值数百亿,充满了传奇色彩的园林,变成了一片,废墟。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號称,要投资上千亿,打造,全球最大,最顶级室內生態动物园的,宏伟蓝图。 整个京城的上流社会,彻底,失声了。 他们终於,切身体会到了,那种,言出法隨,一念之间,便可改天换地的,神之力量。 他们也终於明白。 京城,真的,变天了。 一个,姓陈的,年轻人。 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也无法想像的,霸道姿態。 君临,这座城市。 …… 陈凡,对此,一无所知。 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在意。 对他来说,那不过是,满足妹妹一个小小愿望的,隨手之举而已。 此刻,他正陪著陈雪,在院子里,玩著游戏。 龙雨晴,则像一个,最尽职的秘书,站在一旁,隨时待命。 经过这几天的,轮番轰炸。 她的心臟,似乎,已经被锤炼得,无比强大。 她的脸上,再也没有了,那种,动不动就震惊到,怀疑人生的表情。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於麻木的,平静。 以及,对陈凡,那发自灵魂深处的,绝对的,顺从。 “先生,”龙雨晴看了一眼平板电脑上的行程,“下午,您之前收购的,那几家超跑公司的ceo,会从全球各地,飞抵京城,向您,做当面匯报。” “匯报?”陈凡皱了皱眉,“让他们,直接去找,小雪的玩具城堡设计师。” “告诉他们,我要的,不是什么,追求速度的,铁皮疙瘩。” “我要的,是能让小雪,开心的,玩具车。” “粉色的,带翅膀的,镶满钻石的,会唱歌的,都可以。” “谁的设计,能让小雪笑。” “我,就让他,当所有超跑品牌的,总设计师。” “是……是,先生。” 龙雨晴的心臟,还是,不爭气地,抽搐了一下。 布加迪,柯尼塞格,帕加尼…… 这些,让全世界男人,为之疯狂的,顶级超跑品牌。 未来的设计方向,竟然,取决於,一个五岁小女孩的,笑容? 她觉得,全世界的赛车爱好者,要是知道了这个消息。 恐怕,会集体,崩溃。 就在这时。 龙雨晴自己的手机,响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眉头,微微一蹙。 是她以前,在美国读书时,认识的一个朋友。 一个,標准的,华尔街精英,金融巨子。 也是,曾经,疯狂追求过她,却被她,无情拒绝的,眾多追求者之一。 消息的內容,很简单。 【雨晴,我来京城了。晚上,有个朋友,在“盘古公馆”攒了个局,都是咱们华尔街回来的朋友,你,要不要一起来聚聚?】 【对了,听说你现在,给一个国內的土老板当助理?没关係,带他一起来吧,我正好,也想见识见识,是什么样的人,能请得动,我们高傲的,龙女神。】 字里行间,充满了,那种,金融精英特有的,傲慢和……挑衅。 龙雨晴本想,直接刪掉。 但,陈凡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隨意地问了一句。 “有事?” “没……没什么,先生。一个,无聊的人而已。”龙雨晴回答道。 “盘古公馆?”陈凡的耳朵,很尖,“听起来,像个吃饭的地方。” “正好,小雪也该饿了。” “走吧,去看看。” 龙雨晴的心,猛地一沉。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今晚,京城,又要,不平静了。 …… 盘古公馆。 京城,另一家,与紫禁之巔齐名的,顶级会所。 以其,奢华的装修,和,极致私密的服务,而闻名。 当陈凡一行人,到达时。 一个穿著阿玛尼西装,戴著百达翡丽手錶,浑身上下,都散发著“精英”气息的青年,早已等在了门口。 他就是,约龙雨晴的那个朋友,高翔。 一见到龙雨晴,高翔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但,当他看到,龙雨晴身边的,陈凡时。 他的脸上,立刻,就换上了一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轻蔑。 “雨晴,这位,就是你的新老板?” 第131章 朴实无华 他那高高在上的视线,將陈凡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 那副表情,仿佛在审视什么从乡下泥地里钻出来的物种。 “呵。” 高翔嗤笑一声。 “穿得,还真是……朴实无华啊。” “你好,我叫高翔。” 他极其敷衍地伸出手,指尖在空中顿了顿,又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猛地收了回去。 “华尔街,黑石集团,基金经理。” 他刻意整理了一下袖口,露出那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慢条斯理地补充。 “年薪嘛,也就几千万。” 他顿了一下,特意加重了尾音。 “美金。” 字字句句,都透著一股子高人一等的傲慢,几乎要从他定製西装的每一个针脚里溢出来。 陈凡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这种彻底的无视,在高翔眼里,却成了怯懦和无知的证明。 他脸上的嘲弄,愈发肆无忌惮。 “怎么?被我的身份嚇傻了?” 他夸张地摇著头,转向龙雨晴,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架势。 “雨晴啊,我真是搞不懂,你图什么?” “为什么非要这么自甘墮落?” “跟著这种连英文都听不懂的土包子,能有什么前途!” “不如,来我公司吧。我给你开,一百万美金的年薪,怎么样?”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通体由黄金和钻石打造,看起来,极其奢华的手机。 “看到没?vertu,顶级富豪的象徵。全球限量,九十九台。我这台,是第一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高翔得意洋洋地將那部手机在指尖转了一圈,钻石的火彩晃得人眼花。 “这,才是我们这个圈子该有的东西。” 他居高临下地瞥了陈凡一眼,嘴角咧开一个嘲讽的弧度。 “你老板用的那种破烂,恐怕连vertu这个名字都没听说过吧?” 陈凡终於有了动作。 他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解锁,拨號。 电话接通了。 “红姐。” 陈凡的声音很平淡。 “是我。” “帮我查个公司,叫vertu,做手机的。” 电话那头似乎效率极高,不过几秒钟。 “嗯,找到了。” “我不喜欢它的设计。” “收购它。” “然后,让这家公司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咔噠。 电话掛断。 陈凡收起手机,转身,平静地注视著那个已经彻底僵在原地的高翔。 “现在。” “你的限量版……” “成绝版了。” 死寂。 高翔的大脑仿佛被瞬间抽空,一片空白。 足足十秒。 “噗——” 他像是听到了这辈子最好笑的笑话,一口气没憋住,整个人猛地爆发出尖锐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我操!笑死老子了!你他妈是猴子请来的救兵,不,是逗逼吧?!” 他一边狂笑,一边指著陈凡,整个人笑得弓成了虾米,眼泪都从眼角飆了出来。 “收购vertu?还让它消失?你以为你是谁?世界首富吗?!” “收购vertu?还让它消失?!” “你他妈知道vertu的母公司是谁吗?!你知不知道它背后,站著多少欧洲真正的老钱家族?!” “你以为你是谁?世界首富?我告诉你,就算是世界首富,也绝对不敢吹这种牛逼!” 高翔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指著陈凡的手指都在发抖。 他终於缓过一口气,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转向龙雨晴,脸上掛著一种极尽夸张的怜悯。 “雨晴,看到了吗?这就是你跟的老板。” “一个只会吹牛,活在自己幻想里的疯子!” “我真的,为你感到悲哀,太可怜了。” 然而,龙雨晴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个状若疯魔的男人,那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龙雨晴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死水般的平静。 她甚至都懒得再看高翔一眼。 提醒? 没那个必要了。 一个將死之人,有什么好提醒的。 就在这时—— 嗡!嗡嗡! 尖锐的来电铃声,毫无徵兆地撕裂了空气! 声音的源头,正是高翔那台刚刚还在炫耀的、全球限量的vertu手机! 那独特的、本该彰显尊贵身份的铃声,此刻急促而又悽厉,疯狂地响彻! 高翔那张狂的笑脸,瞬间凝固。 他脸上的肌肉猛地一抽。 这刺耳的铃声,根本不是在响,而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一下又一下地,抽在他的脸上! 高翔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他在黑石集团的顶头上司,亚太区的执行总裁。 他连忙,清了清嗓子,收敛起脸上的囂张,换上了一副,恭敬而又谦卑的表情,按下了接听键。 “喂,总裁,您好,您找我有什么事吗?我正在……” 他的话,还没说完。 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声,仿佛要撕裂他耳膜的,歇斯底里的,咆哮! “高翔!你这个狗娘养的蠢货!你他妈,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总裁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绝望! “就在刚才!三分钟前!我们集团所有的投资人,全世界最顶级的那些財团,同时给我们发来了,最后通牒!” “他们,要我们,立刻,马上,和vertu公司,撇清一切关係!” “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就在刚才!vertu公司的股票,在欧洲市场,被人,用无法理解的,百倍槓桿,做空了!” “它蒸发了!它在三分钟之內,从一家,市值千亿的奢侈品巨头,变成了一堆,一文不值的,垃圾代码!” “它的母公司,破產了!它背后的那些,所谓的欧洲老钱家族,全他妈,申请破產保护了!” “而这一切!都他妈是因为,这家公司的创始人,在五十年前,曾经说过一句,对我们黑石集团创始人,不敬的话!” “现在!这笔陈年旧帐,被人翻出来了!” “高翔!我不管你他妈,在外面,惹了什么不该惹的存在!现在,立刻,给我滚回来!准备,去董事会,接受最严厉的,审判!” 第132章 碾成粉末 “你,和你的家族,都他妈,完蛋了!” “嘟……嘟……嘟……” 电话里的忙音,每一个节拍,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高翔的神经上。 电话,被掛断了。 高翔整个人,彻底僵住。 他所有的思绪,所有的念头,瞬间被震得粉碎。 他呆呆地,戳在原地。 那台他刚刚还在炫耀的,“顶级富豪的象徵”,从僵硬的手中无力滑落。 “啪!” 一声脆响。 手机砸在坚硬的地面,屏幕应声裂开,蛛网般的裂痕瞬间布满。 那道道裂痕,就和他此刻的心一样。 碎了。 碎得彻彻底底。 他引以为傲的资本,他可笑的优越感,在这一刻,被碾成了粉末。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那张脸,惨白得嚇人,嘴唇都在哆嗦。 绝版了…… 真的绝版了! 就因为眼前这个男人,一句云淡风轻的话。 那不是威胁。 是宣判! 他到底是谁?! 不! 他根本就不是人! 他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不…… 是主宰一切的神! 膝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扑通!” 高翔双腿发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他跪在陈凡面前,头颅深深地埋下,连抬眼再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鄙夷?轻蔑? 早就在那通电话里,被碾成了齏粉。 现在,他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被一种最原始的情绪所支配。 恐惧! 钻心刺骨的恐惧! 他张了张嘴,想要,磕头,求饶。 陈凡却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他只是,拉著陈雪的手。 “我们进去吧。” 然后,径直,从高翔的身边,走了过去。 就好像,他,只是一块,挡路的,石头。 盘古公馆的內部,金碧辉煌,极尽奢华。 每一处细节,都透露著,金钱和权力的味道。 高翔预定的,是公馆里,最顶级的包厢,“紫宸殿”。 此刻,包厢里,已经坐了七八个,衣著光鲜的年轻男女。 他们,无一例外,全都毕业於常春藤名校,就职於华尔街最顶尖的投行和基金公司。 他们,是这个时代,最被追捧的,天之骄子。 是站在,金融鄙视链,最顶端的,那一小撮人。 空气中,瀰漫著,红酒的醇香,和,精英们的,谈笑风生。 “听说这次,高盛的ipo,我们黑石又拿下了最大份额。” “高翔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回去,起码升两级。” “那是,也不看看他是谁,华尔街的『东方之狼』,可不是白叫的。” 一个穿著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的女人,端著酒杯,笑著说道。 她叫李莉,也是龙雨晴的大学同学,当年,是跟在龙雨晴身边的“小跟班”,如今,在摩根史坦利,混得风生水起。 “对了,听说雨晴,也回国了?” 另一个男人,状似无意地问道。 “是啊,”李莉的语气,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听说,是给国內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土老板,当助理呢。” “什么?!” “龙雨晴?去给土老板当助理?!” “开什么玩笑!她当年,可是我们这一届,最骄傲的女神!华尔街多少大佬的offer,她都看不上眼!” “真是,自甘墮落啊!” 包厢里,响起一片,惋惜和……嘲笑的声音。 就在这时。 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龙雨晴,走了进来。 在她身后,跟著的,是抱著陈雪的,陈凡。 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们三人身上。 惊艷,嫉妒,以及,毫不掩饰的,审视和鄙夷。 “雨晴,你可算来了!” 李莉第一个,站了起来,脸上,掛著虚偽的,热情的笑容。 她快步走过来,亲热地,挽住龙雨晴的胳膊。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陈凡的身上。 “这位,想必,就是你的老板吧?” 她的语气,充满了,居高临下的,玩味。 “陈先生,是吧?你好你好,我是李莉,摩根史坦利的。” 她伸出手,却並没有,要和陈凡握手的意思。 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来彰显,自己的地位。 陈凡没有理她。 他只是,抱著陈雪,找了一个最舒服的沙发,坐了下来。 然后,对一旁的侍应生说道: “来一杯,热牛奶。” “要,澳洲有机牧场,当天早上,空运过来的。” 侍应生,愣住了。 他们这里,確实有,最顶级的牛奶。 但是,眼前这个男人,那副,理所当然的,命令的口气,是怎么回事? 他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 李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被无视了。 她,摩根史坦利的精英,华尔街的宠儿。 竟然,被一个,穿著一身地摊货的,土包子,给无视了?! “陈先生,是不是,不太懂规矩?” 一个坐在主位,看起来,是这群人里,地位最高的男人,开口了。 他叫王朔,高盛的副总裁,也是这次饭局的,组织者。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们这个圈子,有我们这个圈子的,玩法。” “不是什么人,都能融进来的。” 他慢条斯理地,切著盘子里的神户牛排,用一种,教训的口吻说道: “在华尔街,我们,不看你穿什么,也不看你开什么车。” “我们只看,你的大脑,能创造出,多少价值。” “比如,”他放下刀叉,拿起一张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看向陈凡,“我一个指令,可以在一分钟內,调动,上百亿美金的,资金流。” “你呢?” “你能做什么?” 他的话,引起了,满堂的,附和。 “就是,王哥说的对!资本,才是这个世界,最硬的通货!” “土老板,有几个臭钱,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殊不知,在我们眼里,不过是,待宰的,肥羊而已。” “我们动动手指,就能让他,一夜之间,倾家荡產!” 他们,高高在上,指点江山。 仿佛,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陈凡,终於,有了反应。 他看了一眼,窗外,京城的夜景。 然后,淡淡地,问了一句: “黑石,高盛,摩根史坦利……” 第133章 最高指令 “你们说的这几家公司,都是我的。” 话音落下,整个包厢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著他,那眼神里,混杂著荒谬,鄙夷,还有一丝看跳樑小丑的怜悯。 王朔更是被这句狂言彻底点燃,怒极反笑,笑声尖锐又刺耳。 “你的公司?!” 他指著对方的鼻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子,出门没吃药是吧?吹牛也得打个草稿!” “你知道那三家公司是什么概念吗?!” “那是能撼动整个华夏经济命脉的巨无霸!” “你他妈说,是你的?!” “你……” 王朔的“你”字,还卡在喉咙里。 嗡!嗡!嗡——! 一连串尖锐刺耳的手机震动声,在同一时刻,撕裂了整个包厢的空气! 不是一个人的手机。 是所有人的! 屏幕上,不约而同弹出的,是血红色的最高级別警报! 那警报的標题,让他们每一个人都瞳孔剧震! 【来自全球总部的s级最高指令!】 王朔,李莉,还有包厢里所有的高管,手都开始抖了。 他们几乎是本能地,颤巍巍地划开屏幕。 只一眼。 屏幕上那短短的一行字,像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他们每个人的天灵盖上! 轰! 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砸中,所有人,毫无徵兆地,从椅子上弹射起来! 桌椅被撞得一阵叮噹作响! 一张张刚才还掛著嘲讽和不屑的脸,此刻,血色尽褪,惨白如鬼! 王朔的嘴唇剧烈哆嗦著,手机“哐当”一声砸在桌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死死地,死死地盯著那个从始至终都淡定地坐在原地的年轻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道指令的內容,只有一个意思。 ——他们三家公司的最高所有权,已於一分钟前,完成变更。 而新主人的名字,就在他们眼前! 眼神,充满了,世界观崩塌的,极致的,骇然! 手机屏幕上,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最高指令:即刻起,本集团,全部股权,已转让至,陈凡先生名下。他的意志,即为集团的,最高意志!】 王朔的手机,“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看著陈凡,嘴唇,哆哆嗦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整个“紫宸殿”,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声。 那一声声,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买下了? 黑石!高盛!摩根史坦利! 这三家,几乎掌控了,全球经济命脉的,金融巨兽。 在刚才,那一瞬间,同时,易主了? 新的主人,就是眼前这个,被他们,肆意嘲讽,鄙夷为“土包子”的,年轻人?! 这…… 这不是真的! 这一定是幻觉! 是他们,今天喝的这瓶,82年的拉菲,有问题! 王朔,作为这群精英中的领袖,第一个,从极致的震惊中,反应了过来。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这三家公司,股权结构,错综复杂。 背后牵扯到的,是全球,上百个主权基金,和,最顶尖的財团家族。 想要在同一时间,完成,百分之百的收购。 这需要的,不仅仅是,天文数字般的,金钱。 更需要的,是一种,凌驾於,全球所有规则之上的,绝对的,权力! 这种力量,不应该,存在於这个世界上! “假的!这一定是假的!” 王朔,指著陈凡,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你!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术?!” “你以为,发一条,偽造的信息,就能嚇到我们吗?!” “你是在,挑衅整个华尔街!你是在,向全世界的金融秩序,宣战!” “你死定了!我告诉你!你死定了!” 他像是疯了一样,掏出自己的手机,就要拨打,总部的安保电话。 他要揭穿这个,荒谬绝伦的,骗局! 然而。 他的手指,刚刚碰到屏幕。 包厢里,那面,巨大的,用来播放財经新闻的,液晶电视墙,突然,亮了起来。 画面,切换到了,cnn的,全球紧急新闻发布会。 一个白髮苍苍,神情肃穆的,美联储主席,出现在了屏幕上。 他的身后,是黑石、高盛、摩根史坦利,三家集团的,所有董事会成员。 他们,一个个,面如死灰,垂头丧气,像是,等待审判的,战犯。 美联储主席,走上发言台,对著全世界的镜头,用一种,无比沉痛的,声音,宣布道: “女士们,先生们。” “就在刚才,我们,见证了,人类金融史上,最……最伟大的一刻。” “因为,一些,我们无法理解,也无法抗拒的,原因。” “黑石集团,高盛集团,以及,摩根史坦利集团,已经,完成了,百分之百的,股权交割。” “从现在开始,这三家公司,將迎来,它们,唯一,且永恆的,主人。” “他的名字,叫,陈凡。” “在这里,我,代表整个华尔街,以及,美利坚合眾国的金融体系。” “向,陈凡先生,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他的意志,就是我们的意志。” “他的方向,就是我们前进的方向。” “上帝,保佑美国。” “不。” 美联储主席,顿了顿,改口道: “是上帝,保佑,陈凡先生。” 说完,他对著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身后的那些,平日里,在全世界面前,都高高在上的,金融大鱷们,也齐刷刷地,弯下了他们,高贵的,腰。 “轰!” 整个包厢,像是被,引爆了一颗,中子弹! 所有人的大脑,都被这,足以载入史册的一幕,彻底,清空了! 王朔,李莉,还有其他的那些,所谓的“华尔街精英”。 他们,呆呆地,看著电视屏幕。 又,呆呆地,看著那个,正端起热牛奶,吹了吹气,然后,小心翼翼地,餵给怀里小女孩的,年轻人。 他们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那不是,害怕。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被彻底碾压后,源自於,基因深处的,最原始的,战慄! 他们终於明白。 他们,刚才,是在用自己,那点可笑的,所谓的“专业知识”。 去挑衅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那不是,土包子。 那不是,精神病。 那是,一念之间,就能让整个华尔-街,俯首称臣的…… 神! “扑通!” “扑通!” “扑通!” 第134章 天之骄子 王朔,第一个,跪了下来。 然后,是李莉。 再然后,是包厢里,所有的,天之骄子。 他们,齐刷刷地,跪在了地上。 对著,陈凡的方向,用尽全身的力气,將自己的额头,狠狠地,磕在了,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砰!” “砰!” “砰!” 一声,又一声。 充满了,绝望的,懺悔。 陈凡,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只是,柔声地,问怀里的陈雪。 “牛奶,好喝吗?” “好喝!”陈雪的小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陈凡,也笑了。 整个“紫宸殿”,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一声声,沉闷而又绝望的,磕头声,在空旷的包厢里,迴荡。 那些,刚才还不可一世,自詡为“人类精英”的男男女女,此刻,全都像,最卑微的,螻蚁一般,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他们的额头,已经,血肉模糊。 但,他们,不敢停。 因为,那位,主宰著他们,乃至,整个世界金融命脉的,神。 还没有,开口。 他的沉默,就是,最恐怖的,审判。 然而,陈凡,只是觉得,有点吵。 他皱了皱眉。 “太吵了。” 他抱著陈雪,站起身。 “我们走吧。” 他甚至,都懒得,去宣布,这些螻蚁的命运。 因为,他们,不配。 从他买下华尔-街的那一刻起,这些人,就已经,从这个世界上,“社会性死亡”了。 他们,將永远,被整个金融行业,拉入黑名单。 他们,奋斗了一辈子,才换来的,那点可笑的,骄傲和资歷。 將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这,是比杀了他们,还要残忍的,惩罚。 龙雨晴跟在陈凡身后,心中,再无波澜。 她已经,彻底麻木了。 或者说,她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这种,言出法隨,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神之伟力。 当他们走到包厢门口时。 那个,盘古公馆的经理,正带著一大群服务员,和保安,战战兢兢地,等在外面。 刚才,里面发生的一切,他们,都通过监控,看得,一清二楚。 此刻,他们看著陈凡的眼神,充满了,近乎於,朝圣般的,狂热和敬畏! “陈……陈先生!” 经理,一个九十度的,深深鞠躬。 他身后的所有人,也齐刷刷地,躬身行礼。 “先生!是我们的服务,不周到!打扰了您和小姐的,雅兴!” “我们,这就把里面那些,不长眼的垃圾,给您,清理出去!” “不必了。” 陈凡淡淡地说道。 “这个地方,我不太喜欢。” “太压抑,不適合,小孩子玩。” 他看了一眼,这金碧辉煌,却又充满了,腐朽和欲望气息的,顶级会所。 然后,对龙雨晴说道: “给他们老板,打个电话。” “让他,把这里,卖给我。” “然后,把这里,拆了。” “改建成,一个,对所有小朋友,都免费开放的,室內儿童乐园。” 龙雨晴,点了点头。 “是,先生。” 她的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在说,“好的,晚餐订好了”。 而那个,盘古公馆的经理,和他的员工们,听到这话,却是,集体石化! 拆……拆了盘古公馆?! 改建成,儿童乐园?! 这…… 这手笔,已经,超出了,他们,想像力的极限! 要知道,这盘古公馆,不仅仅是一家会所。 它更是,京城,乃至整个华夏,权贵圈子的,一个象徵!一个符號! 就这么,拆了? 就为了,让小孩子,有个玩的地方? 疯了! 这个世界,真的,彻底疯了! 就在这时。 一个,充满了惊喜,又带著几分,諂媚的声音,从走廊的另一头,传了过来。 “雨晴?真的是你吗?!” 一个穿著爱马仕连衣裙,挎著最新款的,喜马拉雅铂金包,看起来,珠光宝气的女人,快步,走了过来。 她的脸上,画著精致的妆容,但,依旧掩盖不住,那股,浓浓的,风尘气。 当她看到,龙雨晴身边的,陈凡时,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但,她很快,就换上了一副,无比热情的笑容。 “雨晴,好久不见了!你还是这么漂亮!” 她亲热地,想要去挽,龙雨晴的胳膊。 龙雨晴,却是不著痕跡地,退后了半步,和她,拉开了距离。 “杨薇薇。” 龙雨晴的语气,很淡。 杨薇薇。 她的大学同学,也是,她曾经的,室友兼“闺蜜”。 一个,典型的,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上学的时候,就靠著,龙雨晴的家世背景,在学校里,混得风生水起。 毕业后,更是,削尖了脑袋,嫁给了一个,比她大了三十多岁的,油腻富商。 从此,一跃成为,所谓的“上流社会名媛”。 “哎呀,雨晴,你这是,跟我生分了呀?” 杨薇薇的脸上,露出一丝,委屈的表情。 隨即,她像是,才注意到陈凡一样,用一种,好奇的口吻问道: “这位是?” 她的目光,在陈凡那身,平平无奇的休閒装上,扫过。 然后,又落在了,陈凡怀里,那个,粉雕玉琢般的小女孩身上。 她的心里,瞬间,就给陈凡,打上了標籤。 一个,带著孩子,出来傍富婆的,小白脸。 而且,还是个,眼光不怎么样的,小白脸。 竟然,傍上了,龙雨晴这种,早就家道中落的,破落户。 想到这里,她看向龙雨晴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怜悯和,优越。 “雨晴啊,”杨薇薇一副,语重心长的,好闺蜜模样,“我知道,你现在,日子过得,可能,不太如意。” “但是,你也不能,这么作践自己啊。” “找男人,还是要看,实力和背景的。” 她一边说著,一边,得意地,晃了晃自己手腕上,那块,镶满了粉钻的,理察米勒手錶。 “你看我老公,虽然年纪,是大了点。但是,他疼我啊。” “这块表,五千多万呢。” “你这位……男朋友,一个月,能挣到,五千块吗?” 她的话,说得,尖酸,刻薄,充满了,炫耀的意味。 龙雨晴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正要开口。 陈凡,却先一步,说话了。 他看了一眼,杨薇薇手腕上那块,在他看来,丑得,一言难尽的,手錶。 然后,问向龙雨晴。 “理察米勒?” “也是,做手錶的?” 第135章 简短指令 “是,先生。” 龙雨晴,已经,对这种对话,產生了免疫。 她拿出手机,甚至,都懒得再去查找,这家公司的资料。 她只是,平静地,给红姐,发去了一条,简短的指令。 【先生问,理察米勒,是不是做手錶的。】 红姐的回覆,一如既往的,秒到。 【是,主人。一家,以生產,复杂、昂贵、且造型浮夸的腕錶而闻名的,瑞士品牌。】 陈凡,点了点头。 哦,瑞士的。 他想起了,那个瑞银的李卫。 他对这个地方的印象,不好,也不坏。 “我不喜欢它的设计。” 陈凡看著杨薇薇手腕上那块,粉得,有些俗气的表,皱了皱眉。 “太丑了。” “尤其是,这种,镶粉钻的。” “让小雪看见了,会影响她的,审美。” 他想了想,补充道。 “收购它。” “然后,让所有,镶嵌了粉色钻石的款式,立刻,全部停產。” “已经卖出去的,以『存在重大设计缺陷』为由,全球强制召回,就地销毁。” “是,先生。” 龙雨晴,面无表情地,將陈凡的“最高指令”,转发给了红姐。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仿佛,他们討论的,不是一个,市值数百亿,深受全球富豪追捧的,顶级奢侈品品牌的生死。 而只是,一家,楼下早餐铺的,豆浆,要不要加糖。 杨薇薇,彻底愣住了。 她张著嘴,看著眼前这,一本正经,探討著如何“销毁”她手腕上这块,五千万名表的,两个人。 她的大脑,宕机了。 收购? 理察米勒? 全球召回? 就地销毁? 因为……丑? 短暂的死寂后。 “噗嗤——” 杨薇薇,像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猛地,笑了出来! 她笑得,花枝乱颤,前俯后仰,连眼角的妆,都快笑花了。 “哈哈哈哈!雨晴!我的天哪!你从哪儿找来的这个,活宝啊?!” 她指著陈凡,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他是,精神病院里,刚跑出来的吗?!” “还收购理察米勒?他知不知道,理察米勒的背后,站著多少,欧洲的老牌贵族和財团?!” “还全球召回?他以为他是谁?联合国秘书长吗?!” 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看向龙雨晴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怜悯和同情。 “雨晴啊,我说真的,你赶紧,带他去看看医生吧。” “再这么下去,我真怕他,哪天会说,他要收购,整个地球呢。” “唉,真是,太可怜了。” 她摇著头,一脸的,痛心疾首。 然后,她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正常”,和对方的“荒谬”,更加得意地,举起了自己的手腕。 “看到没有?这,叫做,实力!” “这,是你旁边这个,只会吹牛的疯子,一辈子,都无法理解的,世界!” “我老公,一句话,就能让你们,在京城,混不下去!” “而他呢?” “他一句话,只能,让人,笑掉大牙!” 她的话音,还未落下。 嗡——! 嗡嗡嗡——! 她口袋里,那只最新款的,镶钻的苹果手机,突然,像疯了一样,疯狂地,震动了起来! 那尖锐,而又急促的铃声,像是一道,催命的符咒! 杨薇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她那个,平日里,对她,百依百顺,宠爱有加的,富豪老公。 她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地,按下了接听键。 “喂,老公,我在跟朋友逛街呢,有什么事,快点说,我这儿忙著……” 她的话,还没说完。 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声,仿佛,要將她灵魂都震碎的,歇斯底里的,咆哮! “杨薇薇!你这个,败家的,臭娘们儿!” “你他妈,是不是,在外面,给我惹了什么,天塌下来的,大祸?!” 电话里,她老公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滔天的,愤怒! “就在刚才!一分钟前!” “理察米勒,全球所有的股东,同时,收到了一份,他们,无法拒绝的,收购要约!” “整个集团,被人,用百倍的溢价,给,全资收购了!” “你知道,新老板,上任后的,第一道命令,是什么吗?!” “是,全球召回!所有,型號为rm07-02的,粉色蓝宝石腕錶!理由是,设计,反人类!” “我刚买给你那块,五千多万的表!现在,成了一块,必须被销毁的,工业垃圾!” “银行刚刚打电话来!我们家族,因为,是这个品牌在亚洲区的,最大代理商,现在,面临著,上千亿的,破產清算!” “杨薇薇!我告诉你!我们完了!你,也完了!” “你,马上,给我滚回来!不!你別回来了!” “你他妈,死在外面吧!” “嘟……嘟……嘟……” 电话,被狠狠地,掛断。 杨薇薇,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泥偶。 直挺挺地,僵在了原地。 她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惨白如纸。 她呆呆地,低下头,看著自己手腕上,那块,刚刚还让她,引以为傲的,“实力的象徵”。 此刻,那刺眼的粉色,仿佛,成了一个,天大的,讽刺。 一个,將她,和她的一切,都彻底吞噬的,血色,漩涡。 “扑通!” 她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整个人,瘫软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陈凡,看都没看,那个,已经瘫在地上的女人一眼。 他只是,觉得,这里,有些无聊了。 他抱著陈雪,转身,准备离开。 “先生。” 龙雨晴,跟了上来。 那个盘古公馆的经理,也连忙,带著一眾员工,小跑著,跟在后面。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惶恐和,卑微。 “陈……陈先生!是我们,管理不善!让这些,不长眼的东西,衝撞了您!” 经理,一边说,一边,用手帕,擦著额头上,豆大的汗珠。 “您放心!我们,马上,就把她,处理掉!保证,让她,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不必了。” 陈凡的脚步,没有停。 “太麻烦。” 第136章 嘈杂的环境 对他来说,杨薇薇这种人,就像,路边的一粒,灰尘。 风一吹,就散了。 甚至,都懒得,专门去踩一脚。 就在他们,即將走出,盘古公馆大门的时候。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 十几个,穿著黑色西装,戴著耳麦的彪形大汉,粗暴地,推开人群,拉起了一道,人墙。 紧接著。 一个,穿著一身,潮牌服饰,戴著墨镜和口罩,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在一群人的,前呼后拥之下,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还跟著,无数的,举著长枪短炮的,记者。 以及,一群,举著灯牌,疯狂尖叫的,年轻女孩。 “吴天!吴天!我爱你!” “哥哥!看这里!看这里!” 那阵仗,仿佛,是,古代的皇帝,出巡。 “什么情况?” 陈凡,皱了皱眉。 他不喜欢,这种,嘈杂的环境。 会吵到,小雪。 “先生,好像是,国內一个,很红的明星。” 龙雨晴,看了一眼,低声解释道。 “叫吴天,现在是,国內的,顶级流量。” “粉丝,有好几千万。” “在年轻人里,影响力很大。” “哦。” 陈凡,应了一声。 没兴趣。 他抱著陈雪,准备,从旁边,绕过去。 然而,麻烦,却主动,找上了门。 那个叫吴天的明星,在经过他们身边时,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身边的,一个,看起来,像是经纪人的,中年油腻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当他的目光,落到龙雨晴身上时,他的眼睛,猛地,亮了!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的,贪婪的,光芒! “这位小姐,你好。” 经纪人,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脸上,挤出一个,自以为,很和善的笑容。 “我是,吴天先生的经纪人,金哥。” “我觉得,小姐你的气质,和外形,非常出眾。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公司,发展一下?” “我们公司,是华夏,最大的娱乐集团,星耀传媒。” “我们最近,正好,在筹备一部,投资五个亿的,s级大製作电影。” “只要小姐你,点个头。女主角,就是你的了。” 他的话,说得,很直接。 那语气里,充满了,一种,施捨般的,优越感。 仿佛,他给出的,不是一个,骯脏的,交易。 而是一个,能让任何女孩,都无法拒绝的,一步登天的,机会。 龙雨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她的沉默,在对方看来,却是,默认和,犹豫。 那个叫吴天的明星,也摘下了墨镜。 他那张,经过精心修饰的,所谓“盛世美顏”上,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龙雨晴的身上,来回扫视。 然后,落在了,龙雨晴身边的,陈凡身上。 当他看到,陈凡那一身,平平无奇的休閒装时。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轻蔑。 “金哥,跟她废话什么。” 吴天的语气,充满了,一种,颐指气使的,傲慢。 “这种女人,我见多了。” “装清高而已。” 他走到,陈凡面前,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態,审视著他。 “小子,开个价吧。” “这个女人,今晚,我包了。” “十万?二十万?” “还是,一百万?” 他从钱包里,掏出一张支票,轻佻地,在陈凡面前,晃了晃。 “给你个机会,別不识抬举。” “我,吴天,在京城,想让谁消失,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我那几千万粉丝,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你淹死。” 他身后的那些记者,也立刻,將镜头,对准了陈凡。 他们,最喜欢,这种,顶级流量,当街“仗势欺人”的戏码。 这,可是,明天头版的,绝佳素材!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陈凡的身上。 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也有,看好戏的,期待。 然而。 陈凡,依旧,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只是,觉得,那些闪光灯,有些刺眼。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红姐的电话。 “红姐。” “华夏的娱乐產业,现在,是谁的?” 电话那头,传来,恭敬的,声音。 【回主人,华夏排名前十的娱乐公司,包括,星耀传媒在內,都在您,收购苏富比和佳士得的时候,作为附属產业,被我们,一併打包收购了。】 “很好。” 陈凡,淡淡地说道。 “颁布一个,新规定。” “从现在开始,所有,姓吴的艺人,永久封杀。” “我,不喜欢这个姓。” “另外。” 他看了一眼,那些,正对著他,疯狂拍照的记者。 “告诉他们。” “从今以后,我的照片,不能出现在,任何,公开的媒体上。” “谁发,谁就,从这个行业,消失。” “是,主人。” 电话,掛断。 吴天,和他的经纪人金哥,像是看傻子一样,看著陈凡。 封杀,所有姓吴的艺人? 因为,不喜欢这个姓? 这,是他们这辈子,听过的,最好笑的,国际玩笑! “哈哈哈哈!” 吴天,第一个,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狂笑! “你他妈,是来搞笑的吗?!你以为你是谁?!广电总局的局长吗?!” “还封杀我?!” “我告诉你!今天,老子,就站在这里!” “我倒要看看!谁他妈,敢封杀我!” 他的笑声,还未落下。 叮咚! 叮咚!叮咚! 在场,所有记者,所有工作人员,包括,吴天,和他经纪人金哥的手机。 在同一时间,都收到了一条,来自,各大新闻平台,和,社交媒体的,紧急推送! 那血红色的標题,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尖刀! 狠狠地,刺进了,所有人的,眼球! 【紧急通知:即刻起,对艺人吴天,进行全平台,无死角,永久性封杀!其所有作品,下架!所有代言,解约!所有社交帐號,註销!】 【补充通知:因不可抗力,即日起,华夏娱乐圈,將不再录用,任何,吴姓艺人!】 整个盘古公馆的门口,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吴天脸上的狂笑,僵住了。 第137章 顶流巨星 他经纪人金哥脸上的得意,也凝固了。 那些,刚刚还在疯狂尖叫的粉丝们,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自己手机屏幕上,那两条,足以,掀翻整个华夏娱乐圈的,红色通告。 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停止了思考。 封杀了? 真的,封杀了? 一个,拥有几千万粉丝,站在流量之巔,被资本,疯狂追捧的,所谓“顶流巨星”。 就因为,眼前这个男人,一句话。 在短短,十几秒之內。 被,全行业,全平台,彻底,抹去了,存在的痕跡?! 这,已经不是,封杀了。 这,是,神罚! 是一种,他们,无法理解,也无法想像的,降维打击! “不……不可能!这绝对是假的!” 经纪人金哥,第一个,从极致的,骇然中,反应了过来。 他像是,疯了一样,指著陈凡,歇斯底里地,尖叫道: “是你在搞鬼!是你!你偽造了这条新闻!” “你知不知道,吴天背后,站著多大的资本?!你这是在,与整个资本圈为敌!” “你死定了!你死定了!” 然而,他的话,还没喊完。 他自己的手机,和他身边,吴天的手机,同时,疯狂地,响了起来! 是,他们公司,星耀传媒董事长,打来的电话! 金哥,颤抖著,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咆哮,也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带著哭腔的,绝望到,极致的,哀嚎! “金!你这个畜生!吴天这个,有眼无珠的,蠢货!” “你们两个,到底,在外面,给我惹了,一尊,什么样的,神仙啊?!” “就在刚才!我们集团,连同,整个华夏,所有排得上號的娱乐公司,全部,被人,收购了!” “新的主人,就在,你们面前!” “他,下达了,最高指令!” “要,让吴天,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现在,整个董事会,都在给我施压!要我,立刻,把你们两个,沉到江里去餵鱼!才能,平息,新主人的,怒火!” “金!算我求你了!你,快去,给那位大人,磕头!认错!” “只要他能,饶我们公司一马!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给你跪下都行啊!” “嘟……嘟……嘟……” 电话,被掛断。 金哥,和那个,不可一世的,顶流巨星吴天。 像两尊,被抽掉了灵魂的,雕塑。 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他们的脸上,再无一丝,血色。 眼神,空洞,死寂。 他们,完了。 彻底,完了。 那些,刚才还对著吴天,疯狂示爱的粉丝们,此刻,看著他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唾弃。 而那些记者们,更是,在一瞬间,调转了,自己的“枪口”。 所有的镜头,都“刷”的一下,对准了,陈凡。 然而,当他们,按下快门的那一刻。 他们惊恐地发现。 他们的相机,他们的手机,所有,能够拍摄的设备。 在同一时间,全部,黑屏了! 屏幕上,只显示著,一行,冰冷的,红色警告。 【警告:目標人物信息,为最高绝密。任何,试图拍摄、记录、传播其影像的行为,都將视为,对全球信息安全法的,最高级別挑衅。】 【违者,后果自负。】 所有记者,在一瞬间,如坠冰窟! 他们,终於意识到。 自己,刚才,是在试图,用镜头,去捕捉,一尊,什么样的,存在。 那,不是明星。 那,是,行走在人间的,神祇! 陈凡,抱著陈雪,从那群,已经,彻底石化的人群中,径直走过。 自始至终,没有再多看他们一眼。 …… “这里,太吵了。” 离开了盘古公馆,陈凡,对龙雨晴说道。 “找个,安静点的地方。” 龙雨晴,立刻,在她的定製手机上,查询起来。 “先生,附近,有一家『翰墨轩』私人艺术馆。” “只对,全球顶级的,艺术收藏家,和,会员开放。” “安保,和私密性,都是,最高的。” “好,就去那。” 陈凡,点了点头。 十分钟后。 翰墨轩。 这家,坐落在,京城一条,古老胡同里的艺术馆,装修得,古色古香,充满了,书卷气。 当陈凡一行人,到达时。 一个,穿著长衫,看起来,颇有几分儒雅之气的中年男人,正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唾沫横飞地,讲解著什么。 “各位,请看这幅,张大千的《桃源图》!” “这,可是我,上个月,在纽约的拍卖会上,花了,足足,三个亿,才抢回来的,国宝!” “艺术,是无价的!但是,能欣赏艺术的,却是有门槛的!” 这个,自称,花了三个亿买画的男人,叫刘栋,是国內一家,刚刚上市的,网际网路公司的,创始人。 人称,“刘总”。 典型的,新贵。 有了几个臭钱后,就喜欢,混跡於这种,所谓的“高雅”场合,来附庸风雅,彰显自己的,品味和,身价。 当他看到,陈凡一行人时,他先是一愣。 隨即,当他的目光,扫过陈凡那身,加起来,可能都不到一千块的行头时。 他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王馆长,”刘栋,对著身边,一个,看起来是艺术馆负责人的老者,不满地说道,“你们这翰墨轩,现在,是什么人,都能隨便进来了吗?” “这,会拉低我们,整个圈子的,档次的。” 那个王馆长,脸上,也露出了一丝,为难。 他刚想上前,解释。 刘栋,却已经,主动,走到了陈凡面前。 他用一种,教训的口吻,说道: “年轻人,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比你的命,要贵。” “赶紧走吧,別在这里,丟人现眼了。” 他身边的几个,所谓的“收藏家”,也跟著,附和起来。 “是啊,看他那样子,估计连,什么是泼墨,什么是留白,都分不清楚吧?” “艺术,是高贵的。不是这种,满身铜臭的俗人,能够理解的。” 陈凡,没有理会,这些,聒噪的,苍蝇。 他只是,看著墙上,那幅,所谓的“桃源图”。 然后,皱了皱眉。 “哥,这画,好黑呀。” 陈雪,拉了拉陈凡的衣角,小声地说道。 “我不喜欢。” “嗯。” 第138章 小雪的涂鸦 陈凡,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是挺丑的。” “顏色,太暗了,不吉利。” 他转过头,对龙雨晴说道: “把这个画廊,买下来。” “然后,把墙上这些,乱七八糟的画,都摘了。” “换上,小雪的涂鸦。” 他顿了顿,指著那幅,价值三个亿的,《桃源图》。 “这幅,就留下吧。” “正好,拿来,给小雪,当画板。” 话音落下。 整个翰墨轩,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刘栋,和他身边那群,所谓的“收藏家”,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著陈凡。 仿佛,在看一个,从疯人院里,跑出来的,怪物。 买下,翰墨轩? 把这里的,传世名画,全都换成,一个小屁孩的,涂鸦? 还要把,价值三个亿的,张大千真跡,当成……画板?! 这,已经不是,疯了。 这,是对艺术,最恶毒的,褻瀆! 是对他们这些,所谓的“上流人士”,最无情的,嘲讽! “你……你他妈,说什么?!” 刘栋,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他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涨成了,猪肝色。 他指著陈凡的鼻子,浑身,都在发抖。 “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知不知道,这幅画,代表著什么?!这,是我们华夏,文化的瑰宝!” “你,竟然,要拿它,给一个黄毛丫头,当画板?!” “你这是,在犯罪!是在,挑战,我们整个收藏界的,底线!” 他身边的,那个王馆长,也终於,坐不住了。 他脸色铁青地,走上前来,冷声喝道: “保安!保安!” “把这个,来路不明的,疯子,给我,轰出去!” “从今以后,翰墨轩,不欢迎,任何,不懂得尊重艺术的,野蛮人!” 他话音刚落。 几个穿著黑色制服的保安,立刻,摩拳擦掌地,围了上来。 然而。 他们,还没来得及,动手。 王馆长口袋里的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翰墨轩的,幕后大老板,一个,在京城,手眼通天的,神秘人物。 他不敢怠慢,连忙,恭敬地,接通了电话。 “喂,老板,您有什么吩咐?我正……” 他的话,还没说完。 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声,仿佛,天塌下来一般的,惊恐的,尖叫! “老王!你他妈,是不是,瞎了眼?!” “你知不知道,你面前,站著的是,一尊,什么样的,真神?!” “就在刚才!我们翰墨轩,连同,我名下,所有的產业,都被人,一口价,买下来了!” “新的主人,姓陈!” “他,现在,应该,就在你的面前!” “你他妈,要是敢,让他,或者,他身边的小公主,受一丁点的,委屈!” “我,就让你,全家,从京城的地图上,彻底消失!” “嘟……嘟……嘟……” 电话,被掛断。 王馆长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乾了,所有的力气。 脸色,惨白得,像一张,宣纸。 他抬起头,看著那个,自始至终,都云淡风轻的,年轻人。 眼神里,充满了,世界观,彻底崩塌的,极致的,骇然! 然后。 在所有人,那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这位,在京城收藏界,一向,以清高和傲骨著称的,王馆长。 “扑通”一声! 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他,对著陈凡的方向,用尽全身的力气,將自己的额头,狠狠地,磕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砰!” “陈……陈先生!” “是,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是我狗眼看人低!” “求您,大人有大量!饶……饶我一条狗命吧!” 他,一边磕头,一边,带著哭腔,哀求著。 那副,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 和他刚才,那副,大义凛然,捍卫艺术的姿態,形成了,最鲜明的,讽刺。 那个,不可一世的,刘总,也彻底,傻了。 他看著,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王馆长。 又看了看,那个,连眼神,都懒得,施捨给他们的,年轻人。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终於意识到。 自己,刚才,是在用,那点可笑的,金钱和地位。 去挑衅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那不是,野蛮人。 那是,一念之间,就能让,京城最顶级的艺术殿堂,易主的,神明! “来人!” 王馆长,跪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咆哮著。 “快!把我那套,珍藏了五十年的,文房四宝,拿出来!” “还有!把我书房里,那张,金丝楠木的画案,也抬过来!” “快!快去啊!” 很快。 两个工作人员,战战兢兢地,抬著一张,价值连城的画案,和一套,一看就,年代久远的文房四宝,走了过来。 王馆长,亲自,爬了过去。 他,颤抖著,將那幅,价值三个亿的,《桃源图》,小心翼翼地,铺在了画案上。 然后,他,又亲自,研好了墨。 將一支,最上等的,狼毫笔,沾满了墨汁。 最后。 他,像一个,最卑微的,奴才一样,跪行到,陈雪的面前。 双手,高高地,捧著那支笔。 脸上,是,近乎於,朝圣般的,諂媚笑容。 “小……小公主!” “画……画板,给您,准备好了!” “您,请,尽情地,创作吧!” 陈雪,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 她看了一眼,陈凡。 陈凡,摸了摸她的头,笑了笑。 “去吧。” “哥,看著你画。” “嗯!” 陈雪,开心地,点了点头。 她接过笔,迈开小短腿,跑到了画案前。 然后。 她,举起笔。 在那幅,足以,让无数收藏家,为之疯狂的,传世国宝上。 画下了,一个,大大的,歪歪扭扭的…… 笑脸。 刘栋,看著这一幕,再也,承受不住这,精神上的,极致衝击。 他感觉,喉头一甜。 “噗——!” 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不省人事。 陈凡,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只是,看著画案前,那个,认真创作的,小小的身影。 眼神里,充满了,宠溺。 这个世界,所有的,规则,所有的,价值。 在他眼里。 都比不上,他妹妹,一个,开心的,笑容。 第139章 如蒙大赦 陈凡抱著,画得小花脸一样的陈雪,准备离开。 那个王馆长,还跪在地上,连滚带爬地,想要跟上来,为陈凡,引路开道。 “滚。” 陈凡,只说了一个字。 王馆长,如蒙大赦,又如遭雷击。 整个人,僵在原地,再也不敢,动弹分毫。 他知道。 自己,和这家翰墨轩,保住了。 但,他也永远地,失去了,接触这位,神明的,资格。 就在陈凡,即將踏出,翰墨轩大门时。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高级定製西装,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股浓浓的“书卷气”和“精英范”的青年,迎面,走了进来。 他,走路带风,气场十足。 身后,还跟著几个,同样,气质不凡的,中年学者。 他们,正在,热烈地,討论著什么。 “周教授,您的『量子纠缠超距通讯』项目,这次,获得了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真是,为我们华夏,爭光啊!” “是啊,周教授,您才三十岁,就已经是,我们清华大学,最年轻的,终身教授,还主持著,国家级的,重点实验室!前途,不可限量啊!” 被称作“周教授”的青年,脸上,带著一抹,矜持而又,自得的微笑。 他摆了摆手。 “各位谬讚了。” “我,只是,在自己喜欢的领域,做出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贡献而已。” “科学的道路,是无止境的。我们的目標,是,星辰大海。” 他这番话,说得,谦虚,又,b格满满。 引得,身后那群学者,又是一阵,由衷的,讚嘆。 就在这时。 周教授的目光,无意间,扫到了,正准备出门的,龙雨晴。 他的脚步,瞬间,顿住了。 脸上的,那份矜持,也瞬间,被一抹,惊喜,和,一丝,不易察??的,复杂情绪,所取代。 “雨晴?!” 周教授,快步,走了上来。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眼花了!” 龙雨晴,看著眼前的男人,眉头,微微一蹙。 周恆。 她大学时代的,学长。 也是,当年,学校里,公认的,第一才子。 更是,曾经,对她,展开过,疯狂追求的,眾多追求者中,最出类拔萃,也,最让她,感到压力的一个。 因为,他,和其他的追求者,不一样。 他,不靠家世,不靠金钱。 他,靠的,是那颗,被誉为“领先同龄人一个时代”的,超级大脑。 “好久不见,周学长。” 龙雨晴的语气,依旧,是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 周恆,却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份疏离。 他的目光,火热而又,充满了,侵略性。 “雨晴,毕业之后,你就销声匿跡了。我,找了你很久。” 他的语气,带著几分,责备,又带著几分,不容置疑的,强势。 隨即,他的目光,终於,落在了,龙雨晴身边的,陈凡,和,陈凡怀里的,陈雪身上。 当他看到,陈凡那身,朴素到,有些寒酸的,穿著时。 他的眉头,瞬间,就拧成了一个,川字。 而当他看到,陈雪那张,被墨汁,画得,乱七八糟的,小花脸时。 他眼神里的,那种,属於顶尖知识分子的,优越感和,审视感,瞬间,就迸发了出来。 “雨晴。” 周恆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指著陈凡,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质问口气,说道: “这位,就是你,现在的,选择?” “我真是,太失望了。” “你,是我们那一届,最优秀的毕业生!华尔-街,硅谷,多少顶级的公司,都为你,敞开大门!” “你,为什么要,自甘墮落?” “跟著这种,一看就,没什么文化,连孩子都,带不好的,社会底层,能有什么未来?!” 他的话,说得,极其刻薄。 完全没有,顾及,任何人的,顏面。 因为,在他看来。 他,周恆,国家级科学家,华夏最强大脑。 他,有资格,用这种,上帝视角,去评判,任何一个,他认为,不如自己的人。 他,甚至,都懒得,去问,陈凡的姓名和身份。 因为,在他眼里。 这个世界上的人,只分为两种。 能和他,在同一个维度,进行思想交流的,同类。 和,其他。 而陈凡,显然,属於,后者。 “雨含,跟我走吧。” 周恆,向龙雨晴,伸出了手。 那姿態,充满了,一种,“拯救你於水火之中”的,高傲。 “来我的实验室,当我的,行政主管。” “年薪,我可以给你,开到,两百万。” “虽然,比不上,那些资本家。但是,我们,所创造的,是,能够改变世界的,价值!” “这,才是,你,应该追求的人生!” 他身后的那群学者,也纷纷,点头附和。 “是啊,龙小姐,周教授的实验室,可是,咱们国家,最顶尖的,『国之重器』啊!” “能进去工作,那是,无上的荣耀!” 龙雨晴,看著眼前这个,自说自话,自以为是的,男人。 她甚至,都懒得,再开口了。 因为,她知道。 任何的,解释,和,反驳,在这个,已经,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天才”面前,都是,徒劳的。 她只是,静静地,等待著。 等待著,神的,宣判。 陈凡,终於,有了反应。 他,甚至,都没有看,那个周恆一眼。 他只是,觉得,这个姓周的,有点吵。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红姐的电话。 “华夏,最好的大学,是哪家?” 电话那头,秒回。 【回主人,综合实力,和,科研水平,排名第一的,是,清华大学。】 “哦。” 陈凡,淡淡地应了一声。 “里面,是不是有个,国家级的,重点实验室?” 【是的,主人。名为,“量子信息国家实验室”,负责人,叫周恆。是国家,近几十年,投资最大,也是,最核心的,科研项目之一。】 “嗯。” 陈凡,点了点头。 “我不喜欢那个负责人。” “把那所大学,买下来。” “然后,把那个实验室,关了。” “里面的设备,看起来,花里胡哨的,应该,挺好玩。” “拆了,搬到,小雪的动物园里去。” “给她,当,新的,玩具。” 第140章 彻底石化 “是,主人。” 电话,掛断。 周恆,和他身后的那群学者,彻底,石化了。 他们,像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样,看著陈凡。 买下,国华大学? 把,国之重器,量子信息国家实验室,当成……玩具? “哈哈哈哈哈哈!” 周恆,猛地,爆发出,一阵,比刚才,那个刘总,还要,尖锐刺耳的,狂笑! “疯了!你他妈,是真的疯了!” 他指著陈凡,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你知不知道,国华大学,意味著什么?!那,是国家的,是人民的!是,用钱,根本无法衡量的,民族的,殿堂!” “你,竟然,妄想,收购它?!” “你……” 他的笑声,还迴荡在,空气中。 嗡——! 嗡嗡嗡——! 他口袋里的手机,和他身后,所有学者们的手机。 在同一时间,像是,约定好了一样。 疯狂地,嘶吼了起来! 那铃声,是,来自,国华大学校长办公室的,最高级別的,紧急通讯! 周恆的笑脸,瞬间,凝固。 一股,比刚才,面对盘古公馆崩塌,还要,强烈百倍的,不祥预感,瞬间,扼住了他的,心臟! 他,颤抖著,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他们那位,一向,以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著称的,老校长。 那,如同,杜鹃啼血一般的,哀嚎! “周恆!你这个,不长眼的,王八蛋!” “你他妈,在外面,到底,得罪了,哪路,开天闢地的,神仙?!” “就在刚才!教育部,科技部,財政部,十几个最高部门,联合,给我打来电话!” “他们说!因为,一些,我们,永远都,无法理解的,原因!” “国华大学,所有的,资產,包括,所有的,科研项目,专利,甚至是,地皮!全部,被一个,姓陈的先生,以,我们,无法拒绝的,价格,收购了!” “现在!他,才是,国华大学,唯一的,校董!” “他还说!他,要拆了你的,实验室!给你,那点,狗屁的,科研成果,当!玩!具!” “周恆!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跪下也好!磕头也罢!” “你,立刻,马上!去求得,那位先生的,原谅!” “否则!你,和你那个,所谓的,『国之重器』,都將成为,华夏科学史上,最大的,耻辱和,笑话!” 电话,被狠狠地,掛断。 那“嘟嘟”的忙音,像是一把,无形的,巨锤。 一下,又一下。 狠狠地,砸在,周恆,和,他身后那群,所谓的“国家级学者”的,天灵盖上。 周恆,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那颗,引以为傲的,所谓“超级大脑”,在这一刻,彻底,死机了。 国华大学……被收购了? 他,奋斗了一辈子,才取得的,那点,微不足道的,成就。 他,视为,比生命还要重要的,国家级实验室。 在,眼前这个,他,鄙夷为“社会底层”的男人,一句话之下。 就变成了,一个小女孩的…… 玩具?! 这,已经不是,科幻了。 这,是,神话! 是,足以,顛覆他,整个世界观,和,科学信仰的,神跡! 他,和他那点,可笑的,知识。 在,这种,绝对的,力量面前。 渺小得,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扑通!” 周恆,这位,华夏科学界,最璀璨的,新星。 这位,三十岁的,终身教授。 双膝一软。 重重地,跪在了,陈凡的面前。 他的身后。 那群,刚才还,b格满满的,中年学者们,也齐刷刷地,跟著,跪了下来。 他们的头,深深地,埋在,冰冷的,地面上。 身体,抖得,像是,秋风中的,落叶。 他们的脸上,再也没有了,那种,属於知识分子的,清高和,骄傲。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最原始,最纯粹的,敬畏和,恐惧! 陈凡,依旧,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觉得,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了。 该,带小雪,去吃饭了。 他抱著,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陈雪,转身,离去。 只留下,满地的,跪倒的,所谓“国家栋樑”。 和,一个,让他们,永生难忘的,背影。 …… “先生,现在去哪里?” 劳斯莱斯的后座,龙雨晴,低声问道。 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多余的表情。 平静得,像一潭,万年不起波澜的,古井。 “找个地方,吃饭。” 陈凡,看著怀里,揉著眼睛的陈雪,柔声说道。 “小雪,饿了吗?” “嗯……”陈雪,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想吃,好吃的。” “好。” 陈凡,摸了-摸她的头。 “龙雨晴,京城,最贵的餐厅,是哪家?” 龙雨晴,立刻,在自己的,定製平板上,查询起来。 “先生,京城,目前,唯一一家,被评为,米其林三星的餐厅,叫『云府』。” “主厨,是,来自法国的,保罗·吉拉德。” “据说,脾气古怪,性格傲慢。餐厅,实行,会员预约制,每天,只接待,十桌客人。” “而且,他的餐厅,有一个,著名的规矩。” “『主厨的菜单,就是上帝的旨意』。” “任何人,不准对他的菜品,提出,任何的,修改意见。” “否则,就会被他,永久,拉入黑名单。” “就这家吧。” 陈凡,淡淡地说道。 他,对什么,米其林,什么,法国大厨,毫无兴趣。 他,只是觉得,这个地方,听起来,够“顶级”。 应该,能让小雪,吃得,开心一点。 十分钟后。 坐落在,一条,幽静的,私人庄园里的,“云府”餐厅。 餐厅的装修,充满了,后现代的,艺术气息。 每一个细节,都透露著,极致的,奢华和,品味。 当陈凡一行人,到达时。 一个,穿著,一尘不染的,白色厨师袍,留著,两撇,標誌性八字鬍的,高卢雄鸡般,高傲的,法国男人,正站在门口,亲自,迎接,一位,看起来,身份不凡的,客人。 他,就是,云府的主厨,保罗·吉拉德。 一个,在全世界美食界,都,声名显赫的,传奇人物。 当他,送走那位客人,转身,看到,穿著一身休閒装,抱著一个孩子的,陈凡时。 他的眉头,立刻,就,深深地,皱了起来。 第141章 挑剔不悦 他眼神里,那种,属於,美食艺术家的,挑剔和,不悦,毫不掩饰。 一个,穿著黑色西装的,餐厅经理,立刻,快步,上前。 他,拦在了,陈凡的面前。 脸上,掛著,职业化,却又,带著几分,疏离的,微笑。 “先生,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 陈凡,淡淡地说道。 经理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有些,僵硬。 “抱歉,先生。我们餐厅,不接受,临时客人。” “而且……” 他的目光,在陈凡怀里的,陈雪身上,扫过。 “我们餐厅,为了保证,所有客人的,用餐体验。” “是不允许,十二岁以下的,儿童,进入的。” 他的话,说得,很客气。 但,那股子,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却,扑面而来。 陈凡,还没说话。 他怀里的陈雪,却突然,探出小脑袋,指著,餐厅墙上,掛著的一张,汉堡包的,艺术海报,奶声奶气地说道: “哥,我想吃,那个!” 那个,是,麦当劳的,巨无霸汉堡。 是这家,后现代艺术餐厅的,老板,为了,讽刺“快餐文化”,而特意,掛上去的,一个,行为艺术品。 陈凡,点了点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 他,转头,对那个经理说道: “给我们,来一份,那个。” 经理,彻底,愣住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米其林三星餐厅,点,麦当劳的,巨无霸? 这,已经不是,土包子了。 这,是对,整个高级料理界,最恶毒的,侮辱! 那个,法国大厨,保罗·吉拉德,也听到了,这边的对话。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一样,冲了过来! 他那张,涨得通红的脸上,充满了,被冒犯的,极致的,愤怒! “滚出去!” 他,用,生硬的,中文,咆哮道! “你们这些,只配吃,垃圾食品的,野蛮人!” “立刻!马上!从我,高贵的,艺术殿堂里,滚出去!” “否则,我就叫,保安了!” 他,指著陈凡的鼻子,浑身,都在发抖。 仿佛,陈凡,刚才那句话,是,对他,人格,和,职业生涯的,双重,谋杀。 陈凡,皱了皱眉。 他,拿出手机。 甚至,都懒得,再拨给红姐。 他,直接,在那个,只有他一个人的,“最高指令”群里,发了一条,语音。 “米其林,是干什么的?” 一秒钟后。 龙雨晴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向陈凡,匯报。 “先生,米其林指南,是,法国一家,轮胎製造商,出版的,美食及旅游指南书籍。” “后来,演变成了,全球,最权威的,餐厅评级机构。” “哦,卖轮胎的。” 陈凡,点了点头。 “我不喜欢,它的评级標准。” “收购它。” “然后,发布一个新的,评级標准。” “三星的唯一標准:小雪,喜欢吃。” “另外。” 陈凡,想了想。 “麦当劳,是哪家公司的?” 龙雨晴,再次,匯报。 “是一家,独立的,全球连锁快餐集团,目前,市值,大约,两千亿美金。” “也,收购了吧。” “然后,让他们,派一辆餐车,立刻,到这里来。” “我要,让他们,ceo,亲自,给小雪,做一个,巨无霸汉堡。” “要,最新鲜的。” 龙雨晴,点了点头。 “是,先生。” 她,面无表情地,將陈凡的指令,转发了出去。 那个,法国大厨,保罗·吉拉德,和,餐厅经理,像是,看一个,天外来客一样,看著,这一幕。 收购,米其林? 收购,麦当劳? 还要,让,麦当劳的ceo,亲自,来做汉堡?! “哈哈哈哈哈哈!” 保罗·吉拉德,爆发出了,一阵,比刚才,周恆,还要,夸张的,大笑! “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东方疯子!”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保罗·吉拉-德,今天,倒要看看!” “是,谁,能让,米其林,为他,改变標准!” “又是,谁,能让,麦当劳的ceo,来给他,当,私人厨师!” 他,话音刚落。 嗡——! 嗡嗡嗡——! 他口袋里,那只,专门用来,接收,米其林总部,官方邮件的,私人手机。 突然,像,发了疯一样,尖锐地,嘶吼了起来! 那,是,米其林全球,最高级別的,红色警报! 保罗·吉拉德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他,颤抖著,划开屏幕。 只,看了一眼。 “噗通”一声! 这位,在全世界美食家面前,都,高高在上的,三星大厨。 整个人,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手机屏幕上,那一行,用,法、英、中,三种文字,写成的,最高指令,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印在了他的,瞳孔里! 【紧急通告:即刻起,米其林集团,及其所有评级业务,已归,陈凡先生,所有。新的三星评级標准,將由,陈雪小姐的,个人喜好,全权决定。】 【补充通告:『云府』餐厅,因,主厨,保罗·吉拉德,言语冒犯,陈雪小姐,即刻起,永久摘除,其所有星级。並,列入,全球美食界,永不录用,黑名单。】 就在这时。 餐厅外,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一辆,通体金黄,上面,印著一个,巨大“m”字的,奢华餐车,在,十几辆,黑色护卫车的,簇拥下。 一个,华丽的,漂移甩尾。 稳稳地,停在了,餐厅的门口。 车门,打开。 一个,穿著,最顶级的,阿玛尼西装,却,在外面,套著一件,滑稽的,麦当劳员工围裙的,白人老头。 手里,端著一个,用,纯金盘子,装著的,热气腾腾的,巨无霸汉堡。 连滚带爬地,从车上,跑了下来。 他,跑到,陈凡面前。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双手,高高地,举起,那个汉堡。 脸上,是,比哭,还难看的,諂媚笑容。 “陈……陈先生!您……您要的,巨无霸!” “我……我是,麦当劳,全球ceo,鲍勃·坎普斯基。” 第142章 荣誉骄傲 “这个,是我,亲手,为您女儿,做的!用的,是,从,澳洲安格斯牛身上,刚割下来的,最嫩的里脊肉!” “求……求您,和,小公主,品尝!” 整个,“云府”餐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法国大厨,保罗·吉拉德。 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眼神,空洞,绝望。 他,奋斗了一辈子,才换来的,那点,可笑的,荣誉和骄傲。 在这一刻,被,一个,来自麦当劳的,巨无霸汉堡,碾得,粉碎。 陈凡,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麦当劳ceo。 也没有,多看一眼,那个,已经,社会性死亡的,法国大厨。 他,只是,接过那个,还热气腾腾的汉堡。 撕下一小块,吹了吹。 然后,小心翼翼地,餵到,陈雪的嘴边。 “小雪,尝尝,看好不好吃。” “嗯!” 陈雪,咬了一小口,眼睛,瞬间,就亮了。 “好吃!” “比,画上的,还好吃!” 陈凡,笑了。 “那就好。” 他,抱著陈雪,转身,坐进了,那辆,等候在旁的,劳斯莱斯。 自始至终。 他,都没有,再踏入那家,所谓的“米其林三星餐厅”,一步。 因为,他,嫌脏。 …… “先生,接下来,我们去哪?” 龙雨晴,已经,对这种,隨时隨地,改天换地的,场景,彻底免疫了。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个,没有感情的,ai。 “时间还早。” 陈凡,想了想。 “找个,热闹点的地方,让小雪,玩一会儿。” 龙雨晴,看了一眼,平板电脑上的,行程推送。 “先生,今晚,在国家会展中心,有一场,由,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和,欧洲皇室,联合举办的,全球慈善拍卖晚宴。” “据说,会拍卖,许多,稀世珍宝。” “邀请的,都是,全球,最顶级的,名流,和,富豪。” “好,就去那。” 陈凡,点了点头。 慈善,拍卖。 听起来,像个,烧钱的游戏。 应该,会,挺有意思。 二十分钟后。 国家会展中心。 整个场馆,灯火辉煌,戒备森严。 门口,铺著,长长的,红地毯。 一辆辆,顶级的,限量版豪车,缓缓驶来。 车上,走下来的,无一例外,全都是,在电视和杂誌上,才能看到的,国际巨星,商业大亨,甚至是,某些小国的,皇室成员。 空气中,瀰漫著,金钱,权力,和,虚偽的,味道。 当陈凡,抱著陈雪,从那辆,相对“低调”的,劳斯莱斯幻影上,走下来时。 並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然而。 当,跟在他们身后的,龙雨晴,出现时。 一个,正在,和,几个欧洲贵妇,谈笑风生的,穿著,一袭,高定晚礼服,气质,雍容华贵,却,眼神,刻薄的,老妇人,突然,停下了,话头。 她的目光,像,两道,冰冷的,探照灯。 死死地,锁定了,龙雨晴。 “龙小姐?” 老妇人,端著一杯,香檳,缓缓地,走了过来。 她的声音,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审视和,傲慢。 “我记得,你们龙家,应该,早就,没有资格,收到,这种级別的,晚宴邀请函了吧?” 这个老妇人,是,欧洲,一个,古老家族的,女伯爵。 姓,冯·霍恩索伦。 是这次,慈善晚宴的,主要发起人之一。 也是,出了名的,势利眼。 龙雨晴,看著她,淡淡地,点了点头。 “霍恩索伦伯爵夫人。” 她,並不想,和这种人,有过多的,交流。 然而,对方,却不依不饶。 伯爵夫人的目光,越过龙雨晴,落在了,陈凡的身上。 当她看到,陈凡那身,与这里,格格不入的,休閒装时。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 “哦,我明白了。” 伯爵夫人,恍然大悟般地,说道。 “龙小姐,是找到了,新的,『赞助人』吗?” 她,特意,在“赞助人”三个字上,加重了,尾音。 那,侮辱的意味,不言而喻。 “不过,龙小姐,你的眼光,似乎,不怎么样。” “这种,连一身,像样的礼服,都穿不起的,暴发户。” “能给你,带来什么?” “除了,拉低,你,原本就,所剩无几的,档次之外。” 她身边的几个贵妇,也跟著,发出了,一阵,掩著嘴的,低笑。 龙雨晴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可以,忍受,別人,侮辱自己。 但是,她,绝不允许,任何人,对陈凡,有一丝一毫的,不敬! 她正要开口。 陈凡,却,拉了拉她的手。 他,看都没看,那个,喋喋不休的,老女人一眼。 只是,对龙雨晴说: “我们进去吧。” “小雪,想看,拍卖会。” 被,如此,彻底地,无视。 霍恩索伦伯爵夫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在欧洲上流社会,作威作福了一辈子。 还从未,受过,如此的,冷遇! “站住!” 她,尖声喝道。 “你这个,没有教养的,东方人!”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你……” 就在这时。 晚宴大厅的钟声,敲响了。 拍卖会,即將开始。 一个,穿著燕尾服的,主持人,走上台。 用,激昂的,声音,宣布道: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今晚的,慈善之夜!” “接下来,我们將要拍卖的,是,今晚,最受瞩目的,压轴拍品!” “由,沙特皇室,提供的,传奇蓝钻——『深海之心』!”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 两个,穿著白手套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將一个,水晶盒子,捧上了台。 盒子,打开。 一颗,足足有,一百克拉,通体,呈现出,一种,梦幻般,深邃蓝色的,巨型钻石,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在,灯光的照射下,它,散发著,令人,窒息的,璀璨光芒! 整个大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颗『深海之心』,起拍价,一亿美金!每次加价,不得低於,一千万美金!” 主持人,高声喊道。 “现在,竞拍开始!” “两亿!” 一个,坐在第一排,穿著,白色长袍,头上,包著头巾的,中东男子,连牌子,都懒得举。 第143章 两亿美金 整个拍卖大厅落针可闻。 两亿美金! 这个中东男子,一开口就將起拍价翻了一倍! “这位是阿拉伯联合大公国的阿卜杜勒王子。” 龙雨晴低声向陈凡介绍。 陈凡点了下头,抱著陈雪,隨意在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哥,那个石头好漂亮呀。” 陈雪指著台上的“深海之心”,眼巴巴地望著,满眼都是小星星。 “喜欢?” 陈凡温柔地问。 “嗯!” 陈雪用力点头。 “好,哥给你买。” 陈凡的声音很轻。 可坐在他们前排的霍恩索伦伯爵夫人,却听了个一清二楚。 她猛地回头,嘴角掛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年轻人,你知道台上那是什么吗?” 她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口吻教训道。 “那可是价值几十亿美金的世界级珍宝。” “可不是路边摊上几块钱的玻璃弹珠。” 她身边的几个贵妇也跟著捂嘴偷笑。 “就是,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为了在女人面前吹牛,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陈凡懒得搭理这几个聒噪的老女人。 他拿出手机,给红姐发了条信息。 【小雪想要那颗蓝钻石。】 红姐秒回。 【明白,主人。】 此时,台上的拍卖师情绪激昂地高喊: “阿卜杜勒王子,出价两亿美金!” “还有没有更高的!” “三亿!” 第二排,一个身穿黑色燕尾服,戴著单片眼镜的英国老绅士举了手。 “四亿!” 阿卜杜勒王子寸步不让。 “五亿!” 又一个竞拍者加入战局。 整个大厅彻底沸腾了。 所有人都在议论。 “我的天,这些超级富豪都疯了吗?” “五亿美金!这都超过好多小国家的gdp了!”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啊!” 霍恩索伦伯爵夫人兴奋地再次回头,衝著陈凡扬了扬下巴。 “看见了吗?小伙子。” “这,才是真正的上流社会。” “不是你这种穿著二十块地摊货的土包子,能想像的世界。” 陈凡依旧没理她。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台上的竞价。 “八亿!” “九亿!” “十亿!” 价格还在疯狂飆升。 最终,场上只剩下阿卜杜勒王子和那位英国老绅士。 “十五亿!” 阿卜杜勒王子咬著牙,喊出了一个天价。 英国老绅士迟疑了几秒,最终摇了摇头,放弃了。 “十五亿,一次!” “十五亿,两次!” 拍卖师高高举起了拍卖槌。 “还有更高的报价吗?” “十五亿,三次!” “成交!” “砰!” 木槌重重落下。 大厅里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阿卜杜勒王子得意地站起身,向四周挥手致意,脸上写满了胜利者的傲慢。 “恭喜王子殿下!” 霍恩索伦伯爵夫人立刻起身,向阿卜杜勒王子献上恭维。 “十五亿美金拍下深海之心!” “这才是真正的財富,真正的力量!” 她故意把声音提得很高,就是为了说给陈凡听。 她要让这个不知死活的东方小子,明白什么叫云泥之別。 然而。 就在这时。 陈雪突然举起了她的小手。 “我,要那个,漂亮的,石头。” 她奶声奶气地喊道。 沸腾的大厅,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 在十五亿美金成交之后,还要竞拍? 开什么国际玩笑? 阿卜杜勒王子也傻眼了,他不敢相信地看著台下的陈雪。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结结巴巴地问。 拍卖师也彻底乱了方寸。 他看看台下人畜无害的陈雪,又看看已经落槌定音的深海之心。 按照规矩,锤子落下,交易就已完成。 可眼下这情况,也太诡异了。 就在这时。 陈凡站了起来。 他抱著陈雪,一步步走到了台前。 “我女儿,想要那颗钻石。” 他语气平静。 “开个价吧。” 全场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著陈凡。 阿卜杜勒王子最先反应过来,他勃然大怒,指著陈凡的鼻子。 “你知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 “这颗深海之心已经是我的了!” “我刚刚花了十五亿美金!你凭什么说要就要?” 霍恩索伦伯爵夫人也幸灾乐祸地站了起来。 “年轻人,我早就提醒过你。” “这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现在好了,丟人丟到全世界了。” “我劝你赶紧带著你女儿滚出去,不然等下保安可就要动手了!” 陈凡对这些人的叫囂充耳不闻。 他只是拿出手机,在屏幕上轻轻点了几下。 然后,把手机递给了台上的拍卖师。 “这是我的帐户余额。” 他淡淡开口。 “你看看,够不够买下这颗钻石。” 拍卖师狐疑地接过手机。 当他看清屏幕上那串长长的数字时,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那不是十五亿。 也不是一百五十亿。 而是一串……一串让他大脑瞬间宕机,根本数不清有几个零的天文数字! 一万五千亿……美金! “啪嗒!” 拍卖师手一软,手机重重摔在地上。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僵在原地,浑身筛糠般地抖了起来。 “怎么了?” 阿卜杜勒王子不耐烦地催促。 “他帐户里到底有多少钱?” “一千万?还是一个亿?” 拍卖师嘴唇哆嗦著,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霍恩索伦伯爵夫人的身体晃了晃,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她刚才还在嘲讽陈凡,骂他是穿著地摊货的土包子。 结果,人家隨手就拿出了一个能买下她整个家族几百次的数字。 一万五千亿美金!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她穷尽一生想像力都无法触及的財富! 就在这时,陈凡的手机响了。 他隨手接通。 “红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干练的女声,语速极快,充满了效率。 “主人,已经联繫上深海之心的原主人沙特皇室,他们同意以拍卖价的十倍,也就是一百五十亿美金的价格,將钻石转卖给您。” “另外,本次拍卖会的主办方,联合国儿童基金会也表示,为表达歉意,今晚所有的拍卖品,將全部打包,赠送给陈雪小姐。” “算是给小公主的一点心意。” 陈凡听完,只淡淡地回了一个字。 “好。” 第144章 您的钻石 他掛断电话,看向台上已经嚇傻的拍卖师。 “现在,这颗钻石,是我女儿的了。” 拍卖师一个激灵,拼命点头。 “是,是的,先生!” 他用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將那颗价值连城的深海之心从水晶盒子里取了出来。 然后,弯著腰,双手恭敬地递到陈雪面前。 “小公主,这,这是您的钻石。” 陈雪开心地接了过来,举到灯光下。 巨大的蓝色宝石瞬间折射出梦幻般的光芒,照亮了她纯真的笑脸。 “哥,真的好漂亮呀!” “谢谢哥哥!” 陈凡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喜欢就好。” 整个大厅,依旧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待神明般的眼神,敬畏地看著陈凡。 而那位霍恩索伦伯爵夫人,此刻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抖得像是秋风中的落叶。 她终於明白,自己刚才得罪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那不是土包子。 那是神! 就在这时。 “砰!” 大厅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群身材魁梧,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鏢迅速涌入,在人群中清出一条通道。 紧接著,一个满头银髮,精神矍鑠的老者,在一个中年人的搀扶下,快步走了进来。 看到这个老者,现场所有宾客,无论身份多高,都下意识地站了起来,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威廉·洛克菲勒!” “洛克菲勒家族的族长!他怎么会亲自来这里?” 在全场震惊的注视下,这位掌握著世界经济命脉的男人,径直走到了陈凡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深深地鞠了一躬。 “陈先生,很抱歉,我来晚了。” 威廉·洛克菲勒的声音带著一丝歉意,恭敬到了极点。 “我的手下已经向我匯报了这里发生的一切,是我们招待不周,让您和陈雪小姐受了委屈,我代表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轰! 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核弹! 洛克菲勒家族的族长,竟然对著一个东方年轻人鞠躬道歉? 阿卜杜勒王子和霍恩索伦伯爵夫人,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傻了。 他们终於意识到,自己刚才嘲讽的,是一个连洛克菲勒家族都要俯首称臣的,真正的,超级存在! 威廉·洛克菲勒直起身,继续说道。 “为表达我们的歉意,今晚所有的拍卖品,我们已经准备好,全部送给陈雪小姐。” 他拍了拍手。 几个工作人员立刻抬著一个巨大的红木箱子走了上来。 箱子打开。 霎时间,璀璨的光芒四射而出,里面竟然装满了数百颗五顏六色的顶级宝石! 红宝石,蓝宝石,祖母绿,彩钻…… 每一颗,都价值连城! “这些是我们家族收藏的一些小玩意儿,希望陈雪小姐能够喜欢。”威廉·洛克菲勒微笑著说。 陈雪看著满箱子的漂亮石头,眼睛亮晶晶的,像天上的星星。 “哇!哥,好多好多的石头!” 陈凡点了点头。 “喜欢就收下。” 威廉·洛克菲勒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就在这时。 “噗通!” 一声闷响。 霍恩索伦伯爵夫人再也撑不住了,她双腿一软,踉踉蹌蹌地衝到陈凡面前,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陈……陈先生……” 她声音颤抖,带著哭腔。 “我……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是人!” “求……求您大人有大量,饶……饶了我这一次吧……” 她一边说,一边疯了似的,用自己的额头去撞击坚硬的大理石地面。 “砰!砰!砰!” 一声又一声,沉闷而绝望。 鲜血很快从她的额头流下,染红了她那张曾经高傲的脸。 但她不敢停,也不敢擦。 因为她知道,如果得不到眼前这个男人的原谅,等待她的,將是比死亡还要可怕的深渊。 如果得不到陈凡的原谅。 霍恩索伦伯爵夫人很清楚,以陈凡刚才展现出的那种恐怖能量,她会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除。 阿卜杜勒王子看到霍恩索伦伯爵夫人跪下的瞬间,心理防线也彻底崩溃。 “噗通!” 他双腿发软,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陈先生,我……我错了,我向您道歉。” 他哭丧著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刚才冒犯了您和小公主,求您原谅我的无知和愚蠢。” 整个大厅,所有宾客,看著眼前这一幕,脑子都炸了。 欧洲古老贵族的伯爵夫人。 富得流油的阿拉伯王子。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顶级权贵,此刻却像两条摇尾乞怜的狗,卑微地跪在一个年轻人面前。 这就是绝对实力带来的威慑。 这就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陈凡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看都没看地上那两个人。 他只是抱著陈雪,对威廉·洛克菲勒开了口: “谢了,你的礼物。” “小雪很喜欢。” 威廉·洛克菲勒连忙躬身。 “陈先生您太客气了。” “能让陈雪小姐高兴,是我们的荣幸。” 陈凡点了下头。 他抱著怀里收穫满满的陈雪,转身就朝大厅外走去。 从始至终,他都未曾再投给跪在地上的霍恩索伦伦伯爵夫人和阿卜杜勒王子哪怕一丝余光。 因为在他眼里,这两个人,甚至没有资格浪费他一秒钟的时间。 直到陈凡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大厅门口。 跪在地上的两人才敢缓缓抬起头。 他们望著陈凡离去的方向,脸上只剩下灰败和恐惧。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第145章全网社死 离开了拍卖会。 陈凡抱著陈雪坐进了劳斯莱斯。 “小雪,累不累?” 他声音放得极柔。 “不累。” 陈雪摇摇头,怀里紧紧抱著那颗一百五十亿美金的深海之心,脸上全是满足的笑。 “哥,今天真的好开心。” “那就好。” 陈凡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还想去哪里玩?” “我想回家了。” 陈雪打了个小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想睡觉了。” “好,我们回家。” 陈凡对驾驶座的龙雨晴吩咐。 “回別墅。” “是,先生。” 龙雨晴点头,劳斯莱斯平稳地驶出地下车库。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 拍卖会现场,彻底炸了。 所有人都疯了一样討论著刚才发生的一切。 “那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145章 全球热搜 “一万五千亿美金的余额……天吶,我是在做梦吗?” “连洛克菲勒的族长都要对他鞠躬,这已经不是神豪了,这是神!” 与此同时,网络上,关於今晚拍卖会的视频和照片,正以一种病毒式的速度疯狂传播。 有人偷偷录下了陈凡展示帐户余额的画面。 有人拍到了威廉·洛克菲勒向陈凡鞠躬的场景。 这些视频一经发布,瞬间引爆全网。 “臥槽!一万五千亿!美金!我数了半天零!” “这是什么概念?把几个小国家打包卖了都凑不够这个数吧?” “这才是传说中的真神豪,以前网上那些炫富的在他面前就是个屁!” “太恐怖了,贫穷限制了我的想像力!” 而那两个在拍卖会现场跪地求饶的霍恩索伦伯爵夫人和阿卜杜勒王子,更是被高清镜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记录了下来。 视频疯传,直接衝上全球热搜。 “欧洲老钱贵族当眾下跪求饶?” “中东土豪王子哭著磕头道歉?” “笑死,这俩倒霉蛋是踢到什么铁板了?” “那个神秘的东方年轻人,能量太可怕了,能让这俩货当场下跪!” 很快,霍恩索伦伯爵夫人和阿卜杜勒王子,就成了全球网民的笑柄。 他们的社交帐號评论区,瞬间被来自世界各地的网友攻陷。 “狗眼看人低的老妖婆,跪的姿势挺標准啊。” “还什么贵族呢,脸都不要了。” “这位王子殿下,哭得是真伤心啊,哈哈哈哈!” “在真正的实力面前,王子贵族算个球!” 这些评论,让两人体验了一把什么叫真正的社会性死亡。 一夜之间,声名扫地,沦为笑柄。 另一边。 陈凡和陈雪已经回到了別墅。 陈凡亲自给陈雪洗了澡,换上睡衣,又把她抱到床上。 “哥,今天真的好开心呀。” 陈雪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抱著那颗硕大的深海之心,眼睛眯成了弯弯的月牙儿。 “明天我还想和哥哥一起出去玩。” “好,明天哥哥再带你出去玩。” 陈凡温柔地掖好被角。 “现在,乖乖睡觉。” “嗯。” 陈雪乖巧地点头,没一会儿就抱著宝石沉沉睡去。 陈凡看著她安静恬美的睡顏,心底一片柔软。 这个世界所有的財富,所有的权力,在他看来,都比不上妹妹的一个笑容。 只要她开心,他愿意为她倾尽所有。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龙雨晴压低声音走了进来。 “先生,有情况。” “说。” 陈凡走出房间,隨手带上了门。 “今晚拍卖会的视频在网上爆了。” 龙雨晴將平板电脑递了过来。 “现在全世界都在討论您的身份,已经有无数媒体想要採访您。” 陈凡接过平板,扫了一眼上面的新闻和视频,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不喜欢这种过度曝光。 这会打扰他和陈雪的正常生活。 “处理掉。” 他把平板还给龙雨晴,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我不希望,再在网上看到任何关於今晚的信息。” 龙雨晴领命,没有半句废话,转身便拨通了一个號码。 效率高得可怕。 不到十分钟。 网络上,关於今晚拍卖会的一切,视频、照片、討论帖,凭空蒸发,刪得一乾二净。 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那些打了鸡血一样想挖大新闻的媒体,也都在同一时间收到了来自最高层级的警告。 谁敢报导,谁就从这个行业彻底消失。 这就是绝对財力所带来的,不容置喙的绝对权力。 与此同时。 惩罚,才刚刚开始。 天亮之前,霍恩索伦伯爵夫人的家族產业,根基被连根拔起,百年基业,一夜崩塌。 银行帐户冻结,公司被查封,所有她引以为傲的贵族圈子,都对她避如蛇蝎。 远在中东的阿卜杜勒王子,也没能逃过。 一封由他父亲亲笔签发的国王令,直接將他从云端打入尘埃。 王子头衔被废,所有个人財產全部充公。 他从一个挥金如土的王室贵胄,变成了一个身无分文的流浪者。 这就是得罪陈凡的下场。 而这一切,陈凡毫不在意。 他只是静静守在陈雪的床边,看著妹妹恬静的睡顏。 在他眼中,这些所谓贵族王子的覆灭,不过是隨手拍死的两只苍蝇。 他的世界里,只有陈雪。 只要妹妹开心,就够了。 翌日清晨。 陈凡醒来时,陈雪还在熟睡,小脸蛋上掛著甜甜的笑,怀里依旧死死抱著那颗深海之心。 陈凡轻手轻脚地为她掖好被子,走出了房间。 龙雨晴早已在客厅等候。 “先生,早。” “早餐已经备好。” “嗯。”陈凡点点头,“小雪还在睡,等她醒了一起吃。” “是,先生。” 龙雨晴应下,隨即匯报。 “对了先生,今天您大学同学组织了一场聚会,地点在梦幻庄园酒店,邀请您参加。” 同学聚会? 陈凡对这种事向来没兴趣。 但转念一想,昨天小雪玩得那么开心,今天带她出去换个地方走走也不错。 “聚会在哪?” “梦幻庄园酒店。”龙雨晴回答,“那里有一个很大的欧式花园,陈雪小姐应该会喜欢。” “好,那就去看看。” 就在这时,陈雪揉著惺忪的睡眼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哥,早安。” 小奶音软软糯糯的。 “小雪醒了。”陈凡笑著將她抱起来。 “肚子饿不饿?” “嗯,饿了。”陈雪乖巧地点头。 “好,我们去吃早餐。” 吃过早餐,陈凡便带著陈雪坐上了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前往京郊的梦幻庄园酒店。 梦幻庄园酒店,是京城最顶级的度假村,占地数百亩,集高尔夫、马场、花园於一体,是名流富豪的销金窟。 当陈凡抵达时,聚会已经开始了。 宴会厅里,二十多个衣著光鲜的男女正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这些人,都是陈凡的大学同学。 有的当了公司高管,有的自己创业,个个看起来都混得人模狗样。 当陈凡抱著陈雪走进宴会厅时,喧闹的场面瞬间一静,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陈凡?” 第146章 劳斯莱斯 一个穿著阿玛尼西装,手腕上戴著金劳的男人走了过来,他叫王磊,是这次聚会的组织者,也是当年的班长,现在是一家上市公司的副总。 “真是你啊!”王磊脸上掛著夸张的惊讶,“我还以为你小子不来了呢!毕业这么多年,跟人间蒸发了似的,大傢伙儿可都想你呢。” 陈凡淡淡点头。 “王磊,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王磊笑了笑,视线落在了陈雪身上。 “哟,这你女儿?长得真可爱。” “我妹妹。”陈凡纠正道。 “陈凡来了?” 又有几个同学围了上来,热情地打著招呼,但那份热情之下,却藏著毫不掩饰的打量和评估。 “陈凡,你现在在哪高就啊?” “是啊,毕业后就没你消息了,是不是混得不怎么样,不好意思联繫我们啊?” 一个女同学上下扫了陈凡一身普通的休閒装,嘴角撇了撇,那眼神里的轻视几乎不加掩饰。 另一个名叫张丽的女同学,刻意挺了挺胸前明晃晃的logo,开口道: “陈凡,你现在住哪啊?我前阵子刚在国贸那边买了套房,一百五十平,全款八百万。” 她话音刚落,一旁的李强立刻抢过话头,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更有钱。 “国贸那地方太挤了,我还是喜欢清静点,在朝阳那边弄了套別墅,三百多平,也就一千五百万吧。” 说完,他炫耀似的晃了晃手里的宝马车钥匙。 “对了,还买了辆x5代步。陈凡,你呢?现在开什么车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著一丝戏謔,等著看陈凡的笑话。 陈凡面色平淡,吐出四个字。 “劳斯莱斯。” “劳斯莱斯?” 李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哪一款啊?该不会是哪个山寨厂出的吧?” 陈凡语气依然没有波澜。 “幻影。” “幻影?” 李强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写满了不信。 “你?买得起劳斯莱斯幻影?” 他拔高了音量,引得全场侧目。 “那车落地不得八九百万!你开什么玩笑!” 李强的话音一落,整个宴会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凡身上,带著一种看好戏的兴奋。 “哈哈哈,劳斯莱斯幻影?”张丽第一个笑出了声,“陈凡,你这牛皮吹得有点大了吧?” “就是,那车最便宜的也得六七百万起步,顶配上千万。”王磊摇著头,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信。 “你知道劳斯莱斯是什么概念吗?”另一个男同学嗤笑道,“那可不是普通人能碰得起的。” 李强更是直接,冷哼一声:“我看你是在网上看多了豪车图片,做白日梦呢吧?” 陈雪在陈凡怀里,小脸有些不高兴地皱了起来。她虽然年纪小,但能感受到这些叔叔阿姨对哥哥的不友善。 “哥,我不喜欢这里。”小丫头奶声奶气地说道。 陈凡轻抚著她的后背,温声安慰:“不怕,一会儿我们就走。” 然后他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著这群所谓的老同学。 “信不信隨你们。” 这话一出,眾人更加確信陈凡是在吹牛。 “装,继续装。”李强撇嘴道,“要真开劳斯莱斯,你会穿成这样?” 他上下打量著陈凡那身简单的休閒装,眼神里满是讥讽。 “就是,开豪车的人哪个不西装革履的?你这一身地摊货,说出去谁信?”张丽附和道。 王磊见气氛越来越僵,连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老同学,別这样。陈凡,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没什么特別的工作。”陈凡如实回答。 这话一出,眾人心里的那点怀疑彻底消散了。 没工作还开劳斯莱斯?这不是扯淡吗? “我说呢。”李强得意地笑了,“没工作就没工作,何必打肿脸充胖子呢?” “陈凡,我记得你家庭条件不太好吧?”张丽故意提起陈凡的家境,“你爸妈都是普通工人,家里能有什么钱?” “现在带著个孩子,日子肯定更难过了。”另一个女同学假惺惺地说道。 陈雪听到有人说哥哥的坏话,小脸涨得通红,想要反驳,却被陈凡轻轻摁住了小脑袋。 “哥哥,他们…” “没关係的,小雪。”陈凡的声音依然温和,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香奈儿套装,浑身珠光宝气的女人走了过来。 她叫刘梅,是陈凡的大学同班同学,现在嫁给了一个小有资產的老板,平时最喜欢炫富。 “哎呀,陈凡,你还真来了。”刘梅夸张地捂嘴惊呼,“我还以为你不好意思来呢。” 她故意拉高了声音,生怕別人听不到。 “毕竟现在混得…”她故意顿了顿,“不太如意嘛。” “刘梅,別这么说话。”王磊皱眉道。 “我说错了吗?”刘梅白了王磊一眼,“大家都混得这么好,就他一个拖后腿的,还带著个拖油瓶。” 陈雪听到“拖油瓶”三个字,眼睛瞬间红了,小嘴一瘪,眼泪就要掉下来。 陈凡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可以容忍这些人对他的嘲讽,但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陈雪。 “道歉。”他看著刘梅,声音平静得可怕。 “道歉?”刘梅愣了一下,隨即更加囂张,“我说错了什么?小孩子不就是拖油瓶吗?” “而且你一个大男人,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没有,还要靠…” 她的话还没说完,陈凡已经拿出了手机。 他拨通了龙雨晴的电话。 “把车开进来。”他淡淡地说道,“就开到宴会厅门口。” “是,先生。” 电话掛断。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陈凡要干什么。 “装神弄鬼。”李强不屑地说道。 不到三分钟。 宴会厅外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声。 紧接著,一辆通体黑色,车身修长优雅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入了酒店大堂,稳稳地停在了宴会厅门口。 那標誌性的飞天女神车標,在水晶吊灯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这辆价值千万的顶级豪车。 “这…这是…”王磊结结巴巴地说道。 第147章 心理防线 “劳…劳斯莱斯幻影?”李强的声音都在颤抖。 那些刚才还在嘲笑陈凡的同学们,此刻都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龙雨晴从驾驶座走了出来,她今天穿著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气质冷艷,举手投足间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精英范儿。 她径直走向陈凡,恭敬地点头:“先生,车已准备好。” 这一幕,彻底击垮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刘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指著那辆劳斯莱斯,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李强更是直接,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喃喃自语道。 张丽也傻了,她刚才还在嘲笑陈凡穿著寒酸,结果人家隨手就是一辆千万豪车。 “陈凡,这…这真是你的车?”王磊声音都变了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凡没有回答,只是抱著陈雪向车子走去。 “等等!”刘梅突然冲了上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陈凡,刚才我…我是开玩笑的,你別介意啊。” “就是啊,老同学嘛,开开玩笑而已。”李强也连忙上前赔笑。 但陈凡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轻抚著陈雪的小脑袋,温声说道:“小雪,我们去花园玩,好不好?” “好!”陈雪破涕为笑,开心地点头。 陈凡抱著陈雪坐进了劳斯莱斯的后座。 龙雨晴关上车门,回到驾驶座。 引擎再次响起,劳斯莱斯缓缓驶出了宴会厅,消失在了眾人的视线中。 留下一群面面相覷,满脸懊悔的同学们。 劳斯莱斯行驶在梦幻庄园的石板路上,两旁是修剪得整齐的绿树和鲜花。 陈雪趴在车窗边,小脸贴著玻璃,好奇地看著外面的风景。 “哥,这里好漂亮呀。” “嗯,等会儿我们下车慢慢看。”陈凡宠溺地看著她。 车子停在了欧式花园的入口处。 这里占地数十亩,有著精心设计的喷泉、雕塑和各种奇花异草,像是童话世界一般美丽。 陈凡抱著陈雪下了车,顿时吸引了不少游客的目光。 主要是龙雨晴的气质太过出眾,再加上那辆价值千万的劳斯莱斯,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哇,那车好酷啊。” “劳斯莱斯幻影,得一千多万吧?” “那女司机好漂亮,气质绝了。” 游客们纷纷议论著,有人偷偷拿手机拍照。 陈凡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专心陪著陈雪在花园里漫步。 “哥,你看那个喷泉!”陈雪指著前方一个三层的欧式喷泉,兴奋地叫道。 “想过去看看吗?” “想!” 陈凡抱著她向喷泉走去。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名牌,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 他叫赵宇,是这家梦幻庄园酒店老板的儿子,平时最喜欢在这里勾搭漂亮女人。 当他看到龙雨晴时,眼睛顿时亮了。 “美女,一个人来玩吗?”赵宇满脸笑容地上前搭訕。 龙雨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跟在陈凡身后。 赵宇有些尷尬,但並没有放弃。 他快步追上去,挡在了陈凡一行人面前。 “这位先生,您好。”赵宇假装客气地说道,“我是这家酒店的少东家,看您带著孩子,要不要我安排个导游给您介绍一下花园?” 陈凡皱了皱眉:“不用。” “別这么客气嘛。”赵宇继续纠缠,“我们酒店的服务绝对一流,保证让您满意。” 说著,他的目光不断往龙雨晴身上瞟。 龙雨晴的脸色冷了下来,她自然能看出这个男人的意图。 “先生,需要我处理吗?”她低声问陈凡。 陈凡摇了摇头:“走吧,不用理他。” 他抱著陈雪绕过赵宇,继续向前走。 赵宇见状,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他在这里横行霸道惯了,什么时候被人如此无视过? “站住!”他沉下脸,大声喝道。 陈凡停下脚步,回过头,眼神冷得像冰。 “有事?” “小子,你很囂张啊。”赵宇冷笑道,“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陈凡淡淡地说道。 “这是我家的酒店!”赵宇得意地拍著胸脯,“我爸是这里的老板,在京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你带著个孩子来我家地盘装逼,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陈雪在陈凡怀里,被这个叔叔的大嗓门嚇了一跳,小身子往陈凡怀里缩了缩。 陈凡的眼神更冷了。 “让开。”他的声音平静,但任何人都能听出其中的危险。 “让开?”赵宇哈哈大笑,“小子,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保安把你们赶出去?” 龙雨晴见陈凡的耐心快要耗尽,连忙上前一步。 “这位先生,请您不要打扰我们。”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渣。 “哟,美女终於肯开口了。”赵宇眼睛一亮,“我说呢,你跟著这么个土包子干什么?” “跟我混吧,我保证让你过上好日子。” 龙雨晴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她正要开口,陈凡却先一步拿出了手机。 他拨通了一个號码。 “把梦幻庄园买下来。”他淡淡地说道。 电话那头,红姐的声音响起:“是,主人。请稍等。” 赵宇听到陈凡的话,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哈哈哈哈!买下梦幻庄园?”他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小子,你知道这地方值多少钱吗?” “光这块地皮就得几十个亿,你张口就要买下来?” “我看你不是土包子,是神经病吧!” 周围的游客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纷纷议论著。 “那年轻人说要买下梦幻庄园?” “估计是脑子有问题,这里少说也得五六十亿。” “真是什么人都有,做白日梦也不是这么做的。” 就在这时,赵宇的手机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 是他父亲打来的。 “喂,爸…”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逆子!你在干什么!” “爸,我没干什么啊,就在花园里…” “还说没干什么!”赵宇的父亲气得声音都在颤抖,“你是不是得罪了一个姓陈的先生?” 赵宇愣了一下:“姓陈的?就是个带孩子的土包子…” “土包子?!”电话那头的怒吼声更大了,“你他妈知道那是谁吗?!” 第148章 说买就买 “就在刚才!我们整个梦幻庄园集团,包括这块地皮,全部被人收购了!” “买主就姓陈!” “现在你立刻,马上,给我跪下给人家道歉!” “否则別说你,我们全家都要完蛋!” 电话掛断。 赵宇手机掉在地上,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梦幻庄园…被收购了? 被眼前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 他呆呆地看著陈凡,大脑一片空白。 周围的游客们也听到了电话內容,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梦幻庄园被收购了?” “那个年轻人真的把这里买下来了?” “天吶,几十个亿啊!” 所有人都用震惊的目光看著陈凡,仿佛在看一尊神明。 陈凡抱著陈雪,面无表情地看著瘫软在地的赵宇。 “现在,让开了吗?” 赵宇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人,竟然有著如此恐怖的財力。 几十亿,说买就买。 这已经不是有钱人了,这是神! “我…我…”赵宇嘴唇哆嗦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游客们议论纷纷,看向陈凡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真的假的?几十亿就这么买下来了?” “刚才那个少东家的脸色你看见了吗?白得跟鬼一样。” “这种大手笔,一般人根本想像不到。”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一个五十多岁,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带著一群黑衣保鏢快步跑了过来。 他就是梦幻庄园的老板,赵宇的父亲赵建国。 刚刚接到收购通知的他,嚇得魂飞魄散,连忙赶过来处理这个烫手山芋。 “陈先生!”赵建国还没跑近,就大声喊道。 他气喘吁吁地跑到陈凡面前,二话不说就要跪下。 “陈先生,是我管教无方,让您受委屈了!” 陈凡没有阻止,只是淡淡地看著这一幕。 赵建国跪在地上,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转头看向还坐在地上发呆的赵宇,怒不可遏。 “畜生!还不快给陈先生跪下道歉!” 赵宇这才回过神来,看到自己父亲都跪下了,哪里还敢犹豫。 “扑通”一声,他也重重地跪在了陈凡面前。 “陈先生,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 “求您大人有大量,饶过我这一次!” 赵宇一边说著,一边疯狂地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 围观的游客们彻底震惊了。 父子俩,一个是京城有名的富豪,一个是紈絝少爷,此刻却像两条狗一样跪在地上求饶。 这种场面,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 陈雪在陈凡怀里,小脸有些害怕地看著跪在地上的两人。 “哥,他们为什么要跪下?” 陈凡轻抚著她的后背,温声说道:“没事的,我们走吧。” 他抱著陈雪转身就要离开。 赵建国见状,更加慌张了。 “陈先生!请您等等!”他爬著上前几步,“我儿子冒犯了您,您想怎么处罚都行!” “但求您不要迁怒我们全家!” 陈凡停下脚步,回过头看著他。 “你儿子嚇著我妹妹了。” 赵建国心里一凉,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他颤抖著说道:“陈先生,您说怎么办,我们都听您的!” 陈凡想了想:“让他给我妹妹道歉。” 赵建国如蒙大赦,连忙转头对赵宇吼道:“还不快给小公主道歉!” 赵宇哪敢怠慢,连滚带爬地到陈雪面前。 “小公主,叔叔错了!叔叔不应该大声说话嚇到您!” “求您原谅叔叔这一次!” 陈雪看著跪在地上的叔叔,小脸上写满了困惑。 她不明白为什么大人要跪下,但能感受到这个叔叔的害怕。 “哥,我们原谅他吧。”小丫头奶声奶气地说道。 陈凡点了点头:“既然小雪这么说,那就算了。” 赵建国父子俩顿时如释重负,额头上的冷汗更多了。 “谢谢陈先生!谢谢小公主!” 陈凡没有再理会他们,抱著陈雪向花园深处走去。 龙雨晴跟在后面,看都没看地上的两人一眼。 直到陈凡一行人走远了,赵建国才敢起身。 他看著儿子额头上的血,既心疼又愤怒。 “混帐东西!你知道你惹了多大的祸吗!” “爸,我真不知道他这么厉害…”赵宇委屈地说道。 “不知道?”赵建国气得一巴掌扇在儿子脸上,“几十个亿说买就买,这种人物你也敢得罪?” “从今天开始,你给我老实呆在家里,哪里都不许去!” “是,爸…” 赵宇捂著脸,心里满是懊悔。 周围的游客们看著这场闹剧,都忍不住摇头。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啊,咱们普通人根本理解不了。” “那个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能让赵老板都嚇成这样。” “管他什么来头,反正惹不起就对了。” 另一边,陈凡抱著陈雪来到了花园的中心区域。 这里有一个巨大的人工湖,湖中央有个小岛,岛上建著一座欧式的小亭子。 “哥,那个小亭子好漂亮!”陈雪指著湖心岛说道。 “想过去看看吗?” “想!但是怎么过去呀?” 陈凡看了看四周,发现有一座小桥连接著湖心岛。 “我们走过去。” 他抱著陈雪走上小桥。 桥下湖水清澈,有许多锦鲤在游来游去。 “哥,小鱼好漂亮!” “嗯,等会儿我们买点鱼食餵它们。” 来到湖心岛上,陈凡在亭子里的石凳上坐下,让陈雪坐在自己腿上。 微风徐来,带著淡淡的花香。 远山如黛,近水含烟,这里確实是个休閒的好地方。 “哥,我喜欢这里。”陈雪靠在陈凡怀里,小脸上满是满足。 “那我们以后经常来。”陈凡宠溺地摸著她的小脑袋。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我要和哥哥一起餵小鱼,一起看花花!” “好,都听你的。” 陈凡看著怀里天真无邪的小丫头,心里无比柔软。 只要她开心,別说买下一个花园,就算买下整个世界都值得。 龙雨晴站在亭子外,静静地守护著这温馨的一幕。 她的心里,对陈凡的敬佩又增加了几分。 这样的男人,才是真正的强者。 有著毁天灭地的能力,却用来守护身边最珍贵的人。 第149章 天价鱼食 陈凡抱著陈雪在湖心岛上坐了一会儿,小丫头看著水中游来游去的锦鲤,眼中满是兴奋。 “哥哥,我想餵小鱼!”陈雪指著湖里的锦鲤,奶声奶气地说道。 “好,我们去买鱼食。”陈凡站起身,抱著她向亭子外走去。 龙雨晴立刻跟上,“先生,我记得花园入口处有个小商店。” 三人重新走过小桥,来到了湖边的商店。这是一个精致的小木屋,里面售卖各种纪念品和鱼食。 店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看到陈凡一行人进来,连忙热情地迎了上来。 “您好,需要什么?” “鱼食。”陈凡简单地说道。 “好的,我们有普通鱼食,五块钱一包。”店主拿出一小包鱼食,“这个分量够小朋友玩一会儿了。” 陈雪看著小包装的鱼食,小脸上写满了失望。“哥哥,就这么一点点吗?” 陈凡看了看那个巴掌大的小包装,皱了皱眉。“还有大包装的吗?” “有,有!”店主连忙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稍大一点的包装,“这个是二十块钱一包。” 陈雪还是摇头,“我想要很多很多的鱼食,这样小鱼们就能吃得很饱很饱。” 店主有些为难,“小朋友,我们店里最大的就是这个了。” 陈凡想了想,拿出手机给龙雨晴发了条信息。 几分钟后,龙雨晴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然后对陈凡匯报。 “先生,已经联繫了最大的鱼食生產商,他们会在半小时內送来一吨优质鱼食。” “一吨?”店主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这位先生,您確定是一吨?” “確定。”陈凡淡淡地点头。 店主彻底懵了。她开这个小店十几年了,从来没见过买一吨鱼食的客人。 “那个…一吨鱼食要多少钱啊?”店主结结巴巴地问道。 龙雨晴看了看手机,“厂家报价是八万块钱。” “八万!”店主差点没站稳,“买鱼食花八万?” 周围几个正在买纪念品的游客也听到了这个数字,纷纷侧目。 “八万块钱买鱼食?疯了吧?” “那么多鱼食,湖里的鱼能吃完吗?” “有钱人的世界,咱们真的理解不了。” 陈雪却开心地鼓起掌来,“哥哥最棒了!小鱼们有好多好多吃的了!” 半小时后,一辆大卡车开进了花园。车上装著一袋袋包装精美的高档鱼食。 十几个工人开始往湖边搬运鱼食,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个场面彻底震惊了所有游客。 “我的天,真的是一吨鱼食!” “这得是多有钱的人啊?” “那个小女孩真幸福,有这样的哥哥。” 陈凡抱著陈雪来到鱼食堆前,撕开一袋,抓了一把放在陈雪手里。 “小雪,试试看。” 陈雪兴奋地將鱼食撒向湖面。霎时间,无数条锦鲤爭先恐后地游了过来,湖面顿时热闹起来。 “哇!好多小鱼!”陈雪高兴地又撒了一把。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凡?” 陈凡回过头,看到一个穿著名牌西装的年轻男子正一脸惊讶地看著他。 这个人叫李明,是陈凡的高中同学,现在在一家外企当经理,年薪五十万。 “李明。”陈凡淡淡地点了点头。 “真的是你啊!”李明快步走了过来,“我刚才看到有人在这里买了一吨鱼食,还以为是哪个富二代呢,没想到是你!” 他的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信。 “你现在发达了?”李明上下打量著陈凡,“不过看你这身打扮,也不像很有钱的样子。” 旁边几个刚才目睹了买鱼食全过程的游客听到这话,纷纷摇头。 “这人眼瞎吧?刚才明明是这个年轻人买的一吨鱼食。” “八万块钱啊,说花就花了。” “还不像很有钱的样子?这是什么標准?” 李明听到游客们的议论,脸上闪过一丝尷尬。 “是你买的?”他不敢置信地问道。 “嗯。”陈凡继续帮陈雪餵鱼,没有多说。 李明的脸色变得有些复杂。他想起了高中时的陈凡,家境普通,成绩一般,完全没有出人头地的跡象。 “陈凡,你现在做什么工作?”李明试探性地问道。 “没什么特別的。”陈凡如实回答。 “没工作?”李明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优越感,“那你哪来的钱买这些鱼食?该不会是借的吧?” “为了在同学面前炫耀,借钱买鱼食,这也太…”李明摇了摇头,“陈凡,你何必这样呢?” “我现在在外企当经理,年薪五十万,在京城也算不错了。但我也不会做这种打肿脸充胖子的事情。” 周围的游客们听到这话,看李明的眼神都变了。 “这人是不是有毛病?人家有钱买鱼食,关他什么事?” “还年薪五十万,在人家面前装什么大尾巴狼?” “八万块钱对这个年轻人来说,估计就是零花钱。” 陈雪听到有人说哥哥的坏话,小脸立刻不高兴了。 “叔叔,你为什么要说哥哥坏话?哥哥最好了!” 李明看了看陈雪,然后对陈凡说:“陈凡,你带著孩子,更应该理性消费。八万块钱买鱼食,够孩子上多少节课外班了?” “你这样大手大脚的,以后怎么办?” 陈凡终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说完了?” “我是为了你好。”李明故作关心地说道,“我们是老同学,我不希望看到你走错路。” “如果你现在缺钱,我可以借给你一些。但你得保证以后不再这样胡乱花钱。” 陈凡拿出手机,给龙雨晴发了条消息。 “查一下李明的公司。” 一分钟后,龙雨晴的手机响了。她看了看,然后对陈凡匯报。 “先生,李明任职的公司叫华信外贸,市值大约五亿人民幣。” “买下来。”陈凡淡淡地说道。 “是,先生。”龙雨晴立刻开始操作。 李明听到这个对话,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 “陈凡,你还要买下我们公司?”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知道华信外贸值多少钱吗?五个亿!” “你一个连工作都没有的人,张口就要买下五亿的公司?” “做白日梦也要有个限度吧!” 第150章 全资收购 周围的游客们也觉得这个年轻人有些狂妄了。买鱼食花八万倒是有可能,但买公司花五亿,这就太夸张了。 就在这时,李明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 是他们公司总经理打来的。 “李明!你在哪里?”电话里传来总经理急促的声音。 “我在梦幻庄园,怎么了?”李明有些疑惑。 “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没有啊,我就是遇到了一个高中同学…” “高中同学?姓什么?” “姓陈,叫陈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然后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你这个混蛋!你知道你惹了什么人吗?” “就在刚才,我们公司被人全资收购了!买主就姓陈!” “现在你立刻去给人家道歉!否则別说你的工作,我们所有人都要完蛋!” 电话掛断。 李明手里的手机掉在地上,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公司…被收购了? 他呆呆地看著陈凡,大脑一片空白。 五亿的公司,说买就买? 这已经不是有钱人了,这是神! 李明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老同学,竟然有著如此恐怖的財力。 五亿的公司,说收购就收购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李明喃喃自语。 周围的游客们也彻底震惊了。 “真的买下来了?五亿的公司?” “这个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 “刚才那个西装男还在嘲笑人家,现在脸都被打肿了。” 陈雪在陈凡怀里,小脸上写满了困惑。 “哥哥,那个叔叔为什么哭了?” “他没有哭,只是有点激动。”陈凡温声解释道。 李明这才回过神来,他看著陈凡,眼神里满是恐惧和不解。 “陈凡,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还是我。”陈凡淡淡地说道。 “可是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李明的声音都在颤抖,“五亿啊!这是什么概念?” 陈凡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帮陈雪餵鱼。 李明突然想到什么,脸色变得更加惨白。 “陈凡,你收购了我们公司,那我的工作…” “你被开除了。”龙雨晴冷冷地说道。 “什么?”李明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们凭什么开除我?我在公司兢兢业业五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就凭你刚才侮辱了我们先生。”龙雨晴的声音更冷了。 李明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他刚才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陈凡是借钱买鱼食,说陈凡打肿脸充胖子。 结果人家隨手就买下了他的公司。 这种打脸,简直比死还难受。 “陈凡,我错了!”李明突然跪了下来,“我有眼不识泰山,求你原谅我!” “求你不要开除我,我上有老下有小,没有这份工作我们全家都要完蛋!” 李明一边说著,一边疯狂地磕头。 周围的游客们看著这一幕,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刚才还在装逼的西装男,现在跪在地上求饶。 这种反转,实在太戏剧化了。 陈雪看著跪在地上的李明,小脸上写满了同情。 “哥哥,叔叔好可怜,我们帮帮他吧。” 陈凡看著怀里善良的妹妹,心里一软。 他对龙雨晴说道:“给他在公司安排个清洁工的职位。” “是,先生。”龙雨晴点头。 李明听到这话,如蒙大赦。 “谢谢陈凡!谢谢!”他激动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虽然从经理变成了清洁工,但至少还有工作。 而且现在陈凡是公司的老板,只要他愿意,隨时可以让自己重新升职。 “我一定会好好工作的!”李明保证道。 陈凡没有再理会他,继续陪陈雪餵鱼。 小丫头拿著鱼食,开心地撒向湖面。 无数条锦鲤爭先恐后地游过来,场面十分壮观。 “哥哥,小鱼们好开心!”陈雪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喜欢就好。”陈凡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 就在这时,又有几个人走了过来。 这次来的是三个女人,都是陈凡的高中同学。 为首的是一个穿著香奈儿套装的女人,叫张婷,现在是某个小公司的財务总监。 “李明?你怎么跪在地上?”张婷惊讶地问道。 李明连忙站起来,尷尬地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 “没什么,就是刚才摔了一跤。” 他不敢说出真相,太丟人了。 张婷的目光很快落在了陈凡身上。 “陈凡?”她有些不確定地问道。 “张婷。”陈凡点了点头。 “真的是你!”张婷走了过来,“好久不见啊。” 她的语气看似热情,但眼神里却带著明显的打量。 “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没什么特別的。”陈凡还是那句话。 “没工作啊。”张婷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优越感,“那你现在怎么生活?” “还可以。” “还可以?”张婷看了看堆在旁边的鱼食,“这些鱼食是你买的?” “嗯。” “花了不少钱吧?”张婷故意问道,“我听说这种高档鱼食很贵的。” 一旁的游客听到这话,纷纷摇头。 “这女人是不是有毛病?明明刚才都听到了是八万块钱。” “还装作不知道,真虚偽。” 张婷听到游客们的议论,脸上闪过一丝尷尬。 “八万?”她惊讶地看著陈凡,“你花八万买鱼食?” “陈凡,你该不会是借钱买的吧?” “为了在同学面前炫耀,借钱买这么贵的鱼食,这样做值得吗?” 李明听到这话,连忙摆手。 “张婷,你別乱说话。” 他可不想再次得罪陈凡。 “我怎么乱说了?”张婷不满地说道,“陈凡没工作,哪来的钱买这么贵的东西?” “肯定是借的,或者是信用卡透支。” “这样做太不理智了。” 陈雪听到又有人说哥哥坏话,小脸立刻不高兴了。 “阿姨,你为什么要说哥哥坏话?哥哥最好了!” 张婷看了看陈雪,然后对陈凡说:“陈凡,你带著孩子,更应该理性消费。” “八万块钱可以给孩子买多少衣服,报多少兴趣班?” “你这样大手大脚的,对孩子不负责任。” 陈凡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你的公司叫什么名字?” 第151章 买主姓陈 “华美贸易。”张婷有些疑惑,“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陈凡拿出手机,给龙雨晴发了条消息。 “查一下华美贸易。” 一分钟后,龙雨晴匯报导:“先生,华美贸易是一家小型进出口公司,市值大约三千万。” “买下来。”陈凡淡淡地说道。 “是,先生。” 张婷听到这个对话,哈哈大笑。 “陈凡,你又要买公司?”她笑得前仰后合,“你知道华美贸易值多少钱吗?三千万!” “你一个连工作都没有的人,张口就要买三千万的公司?” “做梦也要有个限度啊!” 她身边的两个女同学也跟著笑。 “就是,陈凡的想像力真丰富。” “估计是穷疯了,做白日梦都这么夸张。” 就在这时,张婷的手机响了。 是她们公司老板打来的。 “张婷,你在哪里?”电话里传来老板急促的声音。 “我在梦幻庄园,怎么了老板?” “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没有啊,我就是遇到了几个高中同学…” “高中同学?其中有没有姓陈的?” “有,叫陈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一声咆哮。 “你这个蠢货!你知道你惹了什么人吗?” “就在刚才,我们公司被人全资收购了!买主就姓陈!” “现在你立刻去给人家道歉!否则你的工作就別想要了!” 电话掛断。 张婷手里的手机掉在地上,整个人都傻了。 公司…被收购了? 她看著陈凡,眼神里满是恐惧和不解。 三千万的公司,说买就买? 这个世界疯了吗? 张婷瘫坐在地上,脸色比纸还白。 她的两个女同学也听到了电话內容,同样一脸震惊。 “张婷,你们公司真的被收购了?”其中一个女同学颤声问道。 “三千万啊…说买就买了…”另一个女同学喃喃自语。 周围的游客们也炸开了锅。 “我的天,这个年轻人又买了一家公司?” “这是今天第几家了?” “先是梦幻庄园,然后是华信外贸,现在又是华美贸易。” “这得是多有钱啊?” 张婷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刚才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陈凡是借钱买鱼食,说陈凡对孩子不负责任。 结果人家隨手就买下了她的公司。 “陈凡,我错了!”张婷突然跪了下来,“我有眼不识泰山,求你原谅我!” “求你不要开除我,我还有房贷要还,没有工作我就完蛋了!” 张婷一边说著,一边疯狂地磕头。 她的两个女同学看到这一幕,嚇得脸色发白。 如果陈凡真的有这么恐怖的財力,那她们刚才的嘲笑和讥讽,岂不是自己找死? “陈凡,我们也错了!”两个女同学也连忙跪了下来。 “我们不应该嘲笑你,求你原谅我们!” 三个女人跪成一排,场面十分壮观。 陈雪看著跪在地上的三个阿姨,小脸上写满了困惑。 “哥哥,为什么大家都要跪下?” “因为她们做错了事。”陈凡轻抚著她的头髮。 “那我们原谅她们吧。”陈雪善良地说道。 陈凡看著怀里天真无邪的妹妹,心里一软。 “既然小雪这么说,那就算了。” 三个女人听到这话,如蒙大赦。 “谢谢陈凡!谢谢小朋友!”她们激动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陈凡对龙雨晴说道:“给她们在公司安排合適的职位。” “是,先生。”龙雨晴点头。 虽然保住了工作,但三个女人心里都明白,自己的地位已经完全不同了。 以前她们可以在陈凡面前装逼,现在却要看他的脸色过日子。 这种反转,实在太戏剧化了。 就在这时,湖边又来了几个人。 这次来的是一对年轻夫妇,男的叫刘强,女的叫王丽,都是陈凡的大学同学。 刘强穿著一身阿玛尼西装,手腕上戴著劳力士手錶,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 王丽则是一身香奈儿套装,浑身珠光宝气。 “咦,这不是陈凡吗?”刘强看到陈凡时,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真的是他!”王丽也走了过来,“好久不见啊。” 她的语气看似热情,但眼神里却带著明显的优越感。 “陈凡,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刘强问道。 “没什么特別的。”陈凡还是那句话。 “没工作啊。”刘强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怜悯,“那你现在怎么生活?” “还可以。” “还可以?”王丽看了看堆在旁边的鱼食,“这些鱼食是你买的?” “嗯。” “花了不少钱吧?”王丽故意问道。 一旁的游客们听到这话,纷纷摇头。 “又来一个装傻的。” “明明都听到了是八万块钱,还要装作不知道。” “这些人是不是都有毛病?” 刘强听到游客们的议论,脸上闪过一丝尷尬。 “八万?”他惊讶地看著陈凡,“你花八万买鱼食?” “陈凡,你该不会是中彩票了吧?” “还是说,你找了个有钱的女朋友?” 刘强指了指龙雨晴,“这位美女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 龙雨晴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请注意你的言辞。”她冷冷地说道。 “哟,脾气还挺大。”刘强不以为意,“美女,你养著陈凡花了不少钱吧?” “八万块钱买鱼食,这种败家的行为,你也能忍?” “我劝你还是早点分手,免得被他拖累。” 王丽也跟著附和:“就是,陈凡这种没本事的男人,只会花女人的钱。” “美女,你条件这么好,完全可以找个更优秀的男人。” “比如我老公,他现在是一家公司的副总,年薪一百万。” “这种有能力的男人,才值得你託付终身。” 陈雪听到有人说哥哥坏话,小脸立刻不高兴了。 “叔叔阿姨,你们为什么要说哥哥坏话?哥哥最好了!” “小朋友,你还不懂。”刘强假装关心地说道,“你哥哥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怎么养活你?” “他现在花的钱,都是这个阿姨给的。” “这样下去,你们迟早要喝西北风。” 陈凡终於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说完了?” 第152章 自食其力 “怎么,被我们说中了?”刘强得意地笑道,“陈凡,我们是老同学,我不希望看到你墮落。” “趁现在还来得及,赶紧找个工作,自食其力。” “不要总想著靠女人生活。” 王丽也跟著数落:“就是,大男人要有大男人的样子。” “你看看我老公,年薪一百万,在京城买了三套房。” “这才是成功男人的標准。” 陈凡拿出手机,给龙雨晴发了条消息。 “查一下刘强的公司。” 一分钟后,龙雨晴匯报导:“先生,刘强任职的公司叫盛世集团,市值大约十亿人民幣。” “买下来。”陈凡淡淡地说道。 “是,先生。” 刘强听到这个对话,哈哈大笑。 “陈凡,你又要买公司?”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知道盛世集团值多少钱吗?十个亿!” “你一个连工作都没有的人,张口就要买十亿的公司?” “做梦也要有个限度啊!” 王丽也跟著笑:“就是,陈凡的想像力真丰富。” “估计是穷疯了,做白日梦都这么夸张。” 就在这时,刘强的手机响了。 是他们公司董事长打来的。 “刘强,你在哪里?”电话里传来董事长急促的声音。 “我在梦幻庄园,怎么了董事长?” “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没有啊,我就是遇到了几个大学同学…” “大学同学?其中有没有姓陈的?” “有,叫陈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你这个蠢货!你知道你惹了什么人吗?” “就在刚才,我们公司被人全资收购了!买主就姓陈!” “现在你立刻去给人家道歉!否则你的工作就別想要了!” 电话掛断。 刘强手里的手机掉在地上,整个人都傻了。 公司…被收购了? 他看著陈凡,眼神里满是恐惧和不解。 十亿的公司,说买就买? 这已经不是有钱人了,这是神! 王丽也听到了电话內容,同样一脸震惊。 “老公,公司真的被收购了?”她颤声问道。 “十亿啊…说买就买了…”刘强喃喃自语。 周围的游客们也再次炸开了锅。 “又一家公司被收购了?” “这是今天第几家了?” “这个年轻人到底有多少钱?” 刘强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刚才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陈凡是靠女人生活,说陈凡没本事。 结果人家隨手就买下了他的公司。 “陈凡,我错了!”刘强突然跪了下来,“我有眼不识泰山,求你原谅我!” “求你不要开除我,我还有房贷车贷要还,没有工作我就完蛋了!” 王丽也连忙跪了下来:“陈凡,我们都错了!” “我们不应该嘲笑你,求你原谅我们!” 夫妻俩跪在地上,疯狂地磕头。 陈雪看著又有两个人跪下,小脸上写满了同情。 “哥哥,叔叔阿姨好可怜,我们帮帮他们吧。” 陈凡看著怀里善良的妹妹,点了点头。 “既然小雪这么说,那就算了。” 夫妻俩听到这话,如蒙大赦。 “谢谢陈凡!谢谢小朋友!”他们激动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陈凡对龙雨晴说道。 “给他们在公司安排清洁工的职位。” “是,先生。” 龙雨晴点头应下。 她拿出手机,甚至都懒得亲自拨號,直接给新上任的盛世集团ceo发了条信息。 【刘强,王丽,调至后勤部,负责打扫公司所有厕所。】 发完。 她便收起了手机,静立在陈凡身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刘强和王丽夫妻俩,听到这个安排,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虽然从年薪百万的副总和养尊处优的富太太,变成了厕所清洁工。 但,工作保住了! 人,还活著! 这就够了! “谢谢陈先生!谢谢陈先生!” “我们一定好好打扫厕所!保证把公司的厕所打扫得比五星级酒店还乾净!” 两人磕头如捣蒜,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陈凡根本没理他们。 他只是低头,温柔地帮陈雪擦了擦小手上沾到的鱼食碎屑。 “小雪,还想餵吗?” “嗯!” 陈雪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开心的笑容,丝毫没有被刚才压抑的气氛影响。 她又抓起一把鱼食,用力地撒向湖面。 “小鱼快来吃呀!” 周围的游客们,看著眼前这荒诞而又真实的一幕,已经彻底麻木了。 从同学聚会开始。 先是买下梦幻庄园酒店。 再是收购华信外贸。 接著是华美贸易。 现在,连市值十个亿的盛世集团,都因为一句话,被这个年轻人收入囊中。 这已经不是钱了。 这是神话。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和陈凡保持著距离,看向他的目光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就在这时。 一阵囂张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紧接著。 十几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地开到了湖边。 车门齐刷刷地打开。 近五十名穿著黑色西装,戴著墨镜的保鏢从车上涌了下来,迅速清场,將所有游客都粗暴地推到了一边。 “干什么你们!” “凭什么推人啊!” 有游客不满地抗议。 但立刻就被保鏢凶狠的眼神瞪了回去。 一个保鏢头子模样的人,快步走到为首的一辆加长版迈巴赫前,拉开了后座车门。 一个穿著一身范思哲高定,头髮梳得油光鋥亮,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嘴里叼著一根古巴雪茄,脸上掛著不可一世的囂张。 “怎么回事?” 他吐出一口烟圈,皱眉问道。 “谁他妈在我魏家的地盘上闹事?” 这个年轻人,正是京城赫赫有名的“四小天王”之一,魏家的大少爷,魏子昂! 魏家,在京城的势力,远不是刚才那个赵建国能比的。 他们掌控著京城最大的地產集团之一,家族资產数千亿,黑白两道通吃,是真正的顶级豪门。 而这整个梦幻庄园度假区,其实都是魏家开发的產业。 刚才的赵建国,不过是他们雇来管理酒店的经理人罢了。 “魏少!” 跪在地上的李明,张婷,刘强等人,看到魏子昂的瞬间,像是看到了救星。 “魏少,就是他!” 第153章 懒得回头 刘强连滚带爬地衝到魏子昂面前,指著陈凡。 “就是这个土包子,在这里装神弄鬼,还把我们给开了!” 魏子昂瞥了一眼地上的刘强,又看了看不远处的陈凡。 当他看到陈凡那一身普通的休閒装时,嘴角立刻掛上了一丝轻蔑的冷笑。 而当他的视线,落在陈凡身后的龙雨晴身上时,眼睛瞬间就亮了。 好一个极品! 身材,相貌,气质,都是顶尖中的顶尖! “小子。” 魏子昂用下巴指了指陈凡。 “你挺能耐啊?” “跑到我魏子昂的地盘上撒野,还敢动我的人?” 他口中的“我的人”,自然指的是李明他们。 毕竟盛世集团也算是魏家產业链下的一个子公司。 陈凡甚至懒得回头看他。 他只是又撕开一包鱼食,递给怀里的陈雪。 “来,小雪,再餵一把。” 被如此彻底地无视。 魏子昂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在京城这地界,还从没有人敢这么不给他面子。 “我他妈跟你说话呢!” 他勃然大怒,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伸手就要去抓陈凡的肩膀。 然而。 他的手还没碰到陈凡。 一道黑影闪过。 龙雨晴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陈凡身前。 她一只手抓住了魏子昂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 魏子昂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疼得脸都扭曲了。 他的手腕,竟被龙雨晴硬生生掰断了! “操!给老子废了她!” 魏子昂捂著断掉的手腕,面目狰狞地嘶吼。 那近五十名保鏢,听到命令,立刻如狼似虎地朝著龙雨晴扑了过来。 周围的游客们嚇得尖叫连连,纷纷后退。 李明,张婷等人,则是一脸幸灾乐祸。 “敢跟魏少动手,这下死定了!” “就是,魏家的势力,可不是有几个臭钱就能比的!” 在他们看来。 陈凡就算再有钱,面对魏家这种真正的庞然大物,也只有死路一条。 然而。 陈凡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拿出手机,在屏幕上轻轻点了几下。 然后。 他把手机递给了龙雨晴。 “开免提。” 他淡淡地开口。 龙雨晴一边轻鬆地躲避著保鏢们的围攻,一边单手接过了手机,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 “哪位?” 陈凡抱著陈雪,看著被几十个保鏢围攻,却游刃有余,甚至还一脚踹飞一个的龙雨晴。 他对著手机,平静地开口。 “我是陈凡。” “我给你三分钟。” “让你儿子,跪在我面前。”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那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似乎正在消化陈凡这句没头没尾,却囂张到了极点的话。 足足过了十几秒。 电话那头才传来压抑著怒火的声音。 “年轻人,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这个声音的主人,正是魏家的掌舵人,魏振国! 一个在京城跺跺脚,整个商界都要抖三抖的,超级大鱷! 多少年了。 已经有多少年,没人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了。 “你还有两分四十秒。” 陈凡的声音,依旧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 魏振国气得差点把手里的紫砂壶摔了。 “我不管你是谁,有什么背景。” “敢威胁我魏振国,你还是第一个!” “我告诉你,在京城,钱不是万能的!有些人,你惹不起!” 魏子昂听到电话里父亲的声音,胆气更壮了。 “听到了吗,土包子!” 他捂著断手,衝著陈凡狞笑。 “我爸是魏振国!” “你死定了!我不但要弄死你,还有你身边这个贱人,还有你怀里这个小杂种!” “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 陈雪的小脸,被他狰狞的样子嚇得“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哥哥,我怕……” 小丫头紧紧抱著陈凡的脖子,小身子抖个不停。 陈凡的脸色,终於变了。 那是一种,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冻结的,冰冷。 “你,该死。” 他看著魏子昂,一字一顿地说道。 然后。 他对著电话,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时间到了。” 说完,他便直接掛断了电话。 魏振国听著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整个人都愣住了。 掛了? 就这么掛了? 他还没来得及发火。 他的私人电话,突然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地响了起来。 第一个电话,是瑞士联合银行的行长打来的。 “魏董!不好了!我们刚刚接到最高指令,要立刻冻结您和您整个家族的所有帐户!” “你说什么?!” 魏振国大惊失色。 还没等他问明白。 第二个电话,是京城商业银行的行长打来的。 “魏老!出大事了!我们所有的合作伙伴,都单方面宣布,终止和你们魏氏集团的一切合作!” 第三个电话,是证监会的主席打来的。 “老魏!你们公司被人做空了!股价在三分钟內,直接跌停!所有的救市资金,全部被一股神秘的庞大力量给吞了!” 第四个电话…… 第五个电话…… 一个接一个的电话,如同一个个惊天巨雷,在魏振国的耳边炸响。 冻结帐户! 终止合作! 股价崩盘! 撤销所有项目许可! 一件件,一桩桩,每一条消息,都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插进魏氏集团的心臟。 短短不到三分钟的时间。 他辛苦建立了几十年的商业帝国,竟然就在他眼前,以一种摧枯拉朽,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轰然倒塌! “噗!” 魏振国一口老血喷了出来,整个人瘫倒在太师椅上。 他终於明白。 他惹上的,根本不是一个人。 是一个神。 一个,能用一句话,就让一个千亿帝国灰飞烟灭的,真正的神! 他想起了刚才那个电话。 想起了那个叫“陈凡”的年轻人。 想起了那句“让你儿子,跪在我面前”。 “子昂……子昂!” 魏振国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用尽全身力气,拨通了魏子昂的电话。 “逆子!你他妈到底惹了谁!” 电话一接通,魏振国那带著哭腔和无尽恐惧的咆哮声,就传了过来。 湖边。 第154章 求他原谅 魏子昂正得意洋洋地指挥著保鏢。 “给老子打!往死里打!” 他还没囂张完,就接到了父亲的电话。 听到父亲那如同世界末日来临般的嘶吼,魏子昂整个人都懵了。 “爸,我……我没惹谁啊……” “就是个带孩子的土包子……” “土包子?!” 魏振国的声音,尖锐得像是要刺破耳膜。 “你管一个能三分钟內让我们魏家破產的人叫土包子?!” “你他妈知不知道,我们完了!整个魏家,都他妈被你给毁了!” 轰! 这句话,如同九天神雷,狠狠劈在了魏子昂的头顶。 魏家……破產了? 三分钟內? 他呆呆地看著不远处,那个抱著孩子,神情淡漠的年轻人。 大脑,一片空白。 “现在!立刻!马上!” “给我跪下!给陈先生磕头!求他原谅!” “你要是求不到陈先生的原谅,老子他妈先亲手宰了你!” 电话,掛断了。 魏子昂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著陈凡,眼神里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他终於明白,自己刚才嘲讽的,威胁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那不是土包子。 那是能主宰他,主宰他整个家族生死的,神明! “噗通!” 魏子昂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那些还在围攻龙雨晴的保鏢,看到自家少爷都跪了,全都停下了动作,面面相覷。 “陈……陈先生……” 魏子昂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抬起手,用那只没断的手,疯狂地扇著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我错了!我有眼无珠!我不是人!” “我不该冒犯您!更不该嚇到小公主!” “求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他一边说,一边疯了似的,用额头去撞击坚硬的石板地面。 “砰!砰!砰!” 一声又一声。 沉闷。 而绝望。 鲜血,很快从魏子昂的额头流下。 染红了他那张,曾经写满囂张和傲慢的脸。 但他不敢停。 也不敢擦。 他知道,如果得不到眼前这个男人的原谅。 等待他,和整个魏家的,將是比死亡还要可怕的,万丈深渊。 那些刚才还一脸幸灾乐祸的同学们,李明,张婷,刘强等人,此刻全都像被石化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们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魏家! 那可是京城真正的顶级豪门啊! 魏子昂,是他们平日里需要仰望,甚至连巴结资格都没有的,云端之上的人物。 可现在。 这位不可一世的魏家大少,却像一条最卑微的死狗,跪在陈凡面前,磕头求饶。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他们的认知,在这一天之內,被反覆地,无情地,彻底地顛覆和碾碎。 陈凡,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在他们脑海里疯狂盘旋。 但,无人能解答。 他们只知道,从今天起,这个名字,將成为他们一生都无法摆脱的梦魘。 陈凡依旧没有看跪在地上的魏子昂。 他只是抱著陈雪,轻轻地拍著她的后背,用全世界最温柔的声音安抚著。 “小雪不哭,哥哥在。” “坏人都被赶跑了。” 陈雪在他怀里,渐渐停止了哭泣,只是小声地抽噎著。 她大大的眼睛里,还带著泪花,怯生生地看著跪在地上,满脸是血的魏子昂。 “哥哥……那个叔叔,好可怜。” 小丫头善良地说道。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剎车声,在湖边响起。 一辆劳斯莱斯,以一种近乎漂移的方式,甩尾停在了不远处。 车门猛地推开。 一个满头银髮,穿著一身唐装的老者,连滚带爬地从车上冲了下来。 正是魏家的掌舵人,魏振国!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商业大鱷的威严。 他的唐装,在奔跑中变得凌乱不堪。 他的脸上,写满了惶恐和绝望。 他跑到陈凡面前,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儿子一眼。 “噗通!” 一声闷响。 这位在京城叱吒风云几十年的老人,毫不犹豫地,重重地,跪在了陈凡的面前。 “陈先生!” 魏振国的老泪,瞬间涌了出来。 “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管教无方!” “我那个畜生儿子,冒犯了您,惊扰了小公主!” “我给您磕头了!求您高抬贵手,给我们魏家一条活路吧!” 说完。 他便真的,把自己的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石板上。 “砰!” 比他儿子刚才磕的,还要响亮。 还要,绝望。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震得大脑一片空白。 如果说,魏子昂下跪,是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那么,魏振国,这个传说中的人物,亲自跑来下跪求饶。 这就已经是,击穿了他们的想像力。 这已经不是降维打击了。 这是神明,对凡人,降下的审判! 魏振国磕了三个响头,额头同样一片血肉模糊。 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看著陈凡。 “陈先生,我们魏家所有的资產,所有的收藏,我都可以双手奉上!” “只求您,能给我们留一条活路!” “我保证,我们立刻从京城消失,这辈子,都再也不会出现在您和小公主面前!” 他知道。 到了这个层面,钱,已经没有意义了。 对方能三分钟內摧毁一个千亿帝国。 那就说明,对方的能量,已经超出了金钱所能衡量的范畴。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求对方的怜悯。 陈凡终於有了反应。 他低头,看向怀里还在抽噎的妹妹。 “小雪,你觉得,该怎么处置他们?” 他把决定权,交给了陈雪。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这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身上。 魏振国和魏子昂父子俩,更是紧张得心臟都快要停止了跳动。 他们的生死,他们的未来,就全在眼前这个小女孩的一念之间。 陈雪看著跪在地上,两个满脸是血,看起来可怜兮兮的爷爷和叔叔。 她的小脸上,露出了不忍的表情。 她拉了拉陈凡的衣角,小声地,奶声奶气地说道。 “哥哥,让他们走吧。” “我不想再看到他们了。” 听到这句话。 魏振国父子俩,顿时如蒙大赦。 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地上。 第155章 宅心仁厚 像是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谢谢小公主!谢谢小公主宅心仁厚!” “谢谢陈先生!” 父子俩对著陈凡和陈雪,又是一阵疯狂的磕头。 陈凡点了点头。 “听到了吗?” 他看著地上的父子俩,语气平淡。 “滚吧。” “在我改变主意之前。” “是!是!我们马上滚!马上滚!” 魏振国如获新生,他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拽起还在发抖的儿子,连滚带爬地冲向那辆劳斯莱斯。 那些保鏢们,也早就嚇破了胆,一个个作鸟兽散。 不到一分钟。 湖边,就再次恢復了平静。 仿佛那不可一世的魏家父子,从未出现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 从今天起。 京城,再无魏家。 陈凡抱著陈雪,重新走到了那堆成小山一样的鱼食前。 他脸上的冰冷,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宠溺和温柔。 他撕开一包全新的鱼食,抓了一把,放在陈雪的小手里。 “小雪,你看。” “坏人都走了。” “我们继续餵小鱼,好不好?” 陈雪看著哥哥温柔的脸,终於破涕为笑。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將手里的鱼食,用力地撒向湖面。 阳光下。 无数条锦鲤,在清澈的湖水中,欢快地翻腾。 小女孩纯真的笑声,和男人温柔的目光,构成了一副无比温馨的画面。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风波,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 周围的游客和同学们,看著这温馨而又诡异的一幕。 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敬畏。 这是一个,拥有著毁天灭地般力量的男人。 而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温柔。 都只为了守护,怀里那个,他视若珍宝的妹妹。 陈凡看著陈雪开心的笑脸,心底一片柔软。 “小雪,这里的鱼餵得差不多了。” 他轻声问道。 “我们换个地方,去看看別的好不好?” “好呀!”陈雪拍著小手,大眼睛里充满了期待,“我们去游乐园好不好?我想坐旋转木马!” “好,我们去游乐园。” 陈凡的回答永远只有一个字。 只要是妹妹想要的,他都会给。 龙雨晴立刻心领神会,低声说道:“先生,京城最大的游乐园是『奇幻王国』,距离这里大概四十分钟车程。” “嗯,那就去那里。” 陈凡抱著陈雪,转身向著劳斯莱斯走去。 那些还僵在原地的同学们,李明,张婷,刘强等人,看到陈凡要走,下意识地想要跟上去说点什么。 但他们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还能说什么? 道歉?已经道过了。 巴结?他们连巴结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和陈凡,早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 不,陈凡甚至已经超脱了他们所能理解的世界范畴。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在龙雨晴的驾驶下,悄无声息地驶离了梦幻庄园,留下了一地鸡毛和无数颗破碎的心。 “他…到底是什么人啊?”张婷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不知道。”李明苦笑著摇头,“但我们知道的是,我们这辈子,都惹不起他。” 刘强夫妻俩更是瘫软在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从年薪百万的公司副总,到厕所清洁工。 这种从天堂坠入地狱的感觉,让他们连后悔的力气都没有了。 …… 四十分钟后。 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在了“奇幻王国”游乐园的停车场。 今天是周末,游乐园里人山人海,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陈雪趴在车窗上,看著远处高大的城堡和巨大的摩天轮,小脸上写满了兴奋。 “哥哥!是城堡!还有摩天轮!” “嗯,我们下去玩。” 陈凡抱著陈雪下了车,龙雨晴紧隨其后。 三人刚走到游乐园门口,就被汹涌的人潮给惊到了。 售票处排著几条长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这么多人啊。”陈雪的小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陈凡看了一眼那长长的队伍,也皱了皱眉。 他不想让妹妹在烈日下排队。 “先生,需要我处理吗?”龙雨晴低声问道。 她的意思很明显,是想利用特权直接进去。 “不用。”陈凡摇了摇头。 他抱著陈雪,直接走到了售票处的一个窗口前。 排队的人群看到有人插队,顿时不满了。 “喂!干什么的?排队去!” “就是,没看到大家都在排队吗?一点素质都没有!” 一个正在排队的黄毛青年,更是直接伸出手,想要推开陈凡。 “滚后面去!” 陈凡没有理会他,只是对著窗口里的售票员,淡淡地说道: “今天这个游乐园,我包了。”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一静。 排队的人群,售票员,甚至连那个黄毛青年,都像看傻子一样看著陈凡。 “什么?我没听错吧?” “他说他要包下整个游乐园?” “这人是疯了吧?你知道奇幻王国一天的人流量是多少吗?光门票收入都得上千万!” 那个黄毛青年最先反应过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你他妈是猴子派来的逗比吗?” “包下奇幻王国?你以为你是谁?京城首富吗?” 售票员也回过神来,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先生,请不要在这里开玩笑,后面还有很多人排队。” 陈凡没有理会眾人的嘲笑,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红姐的电话。 “把奇幻王国买下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刻的安静中,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更大的爆笑声。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还演上癮了!” “一个电话就要买下奇幻王国?你知道奇幻王国是谁的產业吗?那是王氏集团的!” “王氏集团,市值几千亿的庞然大物,他一个电话就想买下来?” 黄毛青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小子,我看你不是来游乐园玩的,是来精神病院看病的吧?”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西装,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带著几个保安走了过来。 他叫王经理,是奇幻王国的负责人。 “怎么回事?吵吵闹闹的!”王经理一脸不耐烦。 黄毛青年立刻像找到了靠山,指著陈凡告状。 “王经理,这个神经病,说要包下我们游乐园,还说要一个电话买下王氏集团!” 第156章 快速消耗 王经理闻言,先是一愣,隨即也跟著笑了起来。 “年轻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他上下打量著陈凡,眼神里充满了轻蔑。 “你知道我们王氏集团是什么样的存在吗?” “別说你了,就算是刚才那个魏家,在我们王氏集团面前,也得客客气气的。” 他显然也听说了魏家倒台的消息,此刻正拿来彰显自己公司的实力。 陈凡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最討厌的,就是有人在他面前,提起那些不相干的人和事。 尤其是,当著他妹妹的面。 他的耐心,正在快速消耗。 就在这时。 王经理的手机,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一变。 是王氏集团的董事长,王天龙亲自打来的电话! 他不敢怠慢,连忙走到一旁,恭敬地接起了电话。 “董事长,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咆哮。 那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颤抖。 “王坤!你他妈是不是在游乐园门口?!” “是……是的,董事长。”王经理被嚇得一哆嗦。 “你面前是不是有一个姓陈的先生,还抱著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 王经理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陈凡。 “是……是有一个……” “蠢货!你还愣著干什么!” 电话那头的王天龙,声音都快哭出来了。 “就在刚才!我们整个王氏集团,被人用一千亿现金,强行收购了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买主,就姓陈!” “现在,他才是我们王氏集团,最大的股东!是我们的新老板!” “你!立刻!马上!给我跪下!求新老板原谅!” 轰! 王天龙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王坤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王氏集团……被人收购了? 用一千亿现金? 买主,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 王坤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僵硬地,缓缓地,转过头,看向那个抱著女孩,神情淡漠的年轻人。 恐惧。 无尽的恐惧,瞬间从他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终於明白,刚才董事长电话里那绝望的哭腔,到底是因为什么。 能用一千亿现金,在几分钟內强行收购一个市值数千亿的商业帝国。 这是什么概念? 这已经不是神了。 这是魔鬼! 是掌控著世间一切財富的,魔神! “噗通!” 王坤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跪在了陈凡面前。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周围所有嘲笑的人,都瞬间闭上了嘴。 那个黄毛青年脸上的笑容,还僵在嘴角。 所有排队的游客,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这荒诞的场景。 王经理……跪下了? 给那个被他们嘲笑是神经病的年轻人,跪下了? “陈……陈董……” 王坤的声音,抖得像是秋风中的落叶。 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陈凡的脸。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不该质疑您,更不该在您面前提什么魏家!” “我就是个屁!您大人有大量,把我给放了吧!”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地磕头。 “砰!砰!砰!” 坚硬的水泥地面,很快就被他磕出了一个血印。 周围的游客们,彻底傻了。 他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王经理这副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再联想到刚才那个电话。 一个让他们遍体生寒,不敢细想的猜测,浮现在所有人心头。 难道…… 这个年轻人,真的……把王氏集团给买下来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那个黄毛青年,更是嚇得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刚才,还指著这位新任的千亿集团董事长,骂人家是神经病,让別人滚。 一想到这里,他就感觉裤襠一热,一股暖流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他,被活活嚇尿了。 陈雪在陈凡怀里,看著跪在地上磕头流血的王经理,小脸上露出了不忍。 她拉了拉陈凡的衣角。 “哥哥,那个叔叔为什么要磕头呀?他好可怜。” 陈凡低下头,温柔地对妹妹说道: “他做错了事,在跟我们道歉。” 然后,他才终於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王坤,淡淡地开口。 “行了。” “別嚇著我妹妹。” 听到这句话,王坤如蒙大赦,立刻停止了磕头的动作,但依旧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是,是!谢陈董!谢陈董!” 陈凡没有再理他,而是抱著陈雪,径直走向游乐园的大门。 龙雨晴跟在身后。 那几个保安看到王经理都跪了,哪里还敢阻拦,连忙让开了一条路。 “从现在开始,清场。” 陈凡一边走,一边对身后的王坤说道。 “把游乐园里所有的游客,都请出去。” “今天,这里只对我妹妹一个人开放。” 王坤听到这话,没有半分犹豫,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 “是!陈董!我马上办!” 他对著那几个还傻站著的保安吼道:“还愣著干什么!没听到陈董的话吗?!” “立刻去广播室,通知所有游客,今天乐园设备检修,提前闭园!” “告诉財务部,所有今天购票的游客,全部三倍退款!另外再赠送一张终身免费游玩的vip卡!” “快去!” 王坤的办事效率,在生死关头被激发到了极致。 很快。 游乐园的广播里,就响起了闭园的通知。 虽然很多游客感到不满和扫兴,但在三倍退款和终身vip卡的诱惑下,还是陆陆续续地开始离场。 不到半个小时。 原本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的奇幻王国,就变得空空荡荡。 只剩下穿著各种卡通服的工作人员,和那些静静矗立的游乐设施。 陈凡抱著陈雪,站在空无一人的城堡广场中央。 夕阳的余暉,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小雪,你看。” “现在,整个游乐园,都是你的了。” “想玩什么,就玩什么。” 第157章 无比满足 陈雪看著眼前这仿佛童话般的场景,大大的眼睛里,闪烁著从未有过的光芒。 她张开小嘴,发出一声惊喜的欢呼。 “哇——!” “哥哥最好了!” 她抱著陈凡的脖子,在他的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陈凡笑了。 发自內心的,无比满足的笑了。 在他眼中,別说一千亿,就算是整个世界,也换不来妹妹这一个开心的吻。 “陈董!” 王坤一路小跑了过来,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所有游客都已经清空了,所有设备也都准备就绪,隨时可以为您和……和小公主服务!” 他现在已经学乖了。 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的软肋,就是他怀里的那个小女孩。 “叫我老板就行。”陈凡淡淡地说道。 “是是是,老板!”王坤连忙改口,“老板,小公主,请问我们第一站,想玩哪个项目?” 陈雪毫不犹豫地指向不远处那座华丽的双层旋转木马。 “我要玩那个!” “好!我们去坐旋转木马!” “好的,小公主!” 王坤立刻点头哈腰,亲自在前面引路。 “老板,小公主,这边请!” 一行人来到了旋转木马前。 负责操作设备的工作人员早已等候在此,看到王坤都如此恭敬,更是嚇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音乐响起,彩灯亮起。 原本静止的旋转木马,开始缓缓转动起来,在夕阳下如梦似幻。 陈凡抱著陈雪,亲自为她挑选了一匹最漂亮的,装饰著白色羽毛的木马。 “喜欢吗?” “喜欢!”陈雪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陈凡將她稳稳地放在马背上,自己则站在一旁,温柔地扶著她。 龙雨晴和王坤,则恭敬地站在远处,不敢打扰这温馨的一幕。 整个游乐园,只为一个人而转动。 这种极致的奢华和宠溺,让王坤看得心惊肉跳,也让他对陈凡的敬畏,又加深了几分。 陈雪坐在木马上,隨著音乐起起伏伏,开心地笑著,清脆的笑声迴荡在空旷的游乐园里。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愤怒的叫骂声,从不远处传来。 “王坤!你他妈给老子滚出来!” “谁让你闭园的?老子今天带朋友来玩,你敢扫老子的兴?!” 只见一个穿著一身潮牌,耳钉、纹身一样不缺的年轻男人,带著七八个同样打扮的朋友,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在他的身后,还跟著一个五十多岁,穿著考究,一脸威严的中年男人。 王坤看到来人,脸色瞬间一变。 冲在最前面的年轻人,是京城林氏集团的少东家,林杰。 林氏集团,虽然比不上之前的魏家和现在的王氏集团,但在京城也算是一流的豪门,资產数百亿。 而跟在林杰身后的,正是他的父亲,林氏集团的董事长,林建业。 林杰平日里囂张跋扈惯了,是这奇幻王国的常客,经常带著朋友来包场玩。 今天他照例带人过来,却发现游乐园竟然闭园了,顿时勃然大怒,直接闯了进来。 “林……林少……” 王坤连忙迎了上去,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实在不好意思,今天乐园设备紧急检修,所以……” “检修你妈!” 林杰根本不听他解释,一脚就踹在了王坤的肚子上。 “你当老子是傻子吗?!” 他指著正在运转的旋转木马,和他上面的陈雪,以及旁边的陈凡。 “这他妈叫检修?!” “你寧愿让一个土包子在这里玩,也不让老子进?!” 林杰的目光,落在了陈凡那身普通的休閒装上,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鄙夷。 他身后的那些朋友,也跟著起鬨。 “就是啊,杰哥,这王经理也太不给你面子了吧?” “放著您这样的贵客不招待,去伺候一个穷酸?” 跟在后面的林建业,也皱起了眉头,脸色有些不悦。 虽然他觉得儿子有些小题大做,但王坤的做法,確实是落了他们林家的面子。 “王经理。”林建业沉声开口,“这是怎么回事?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王坤被踹倒在地,捂著肚子,疼得冷汗直流,但心里的恐惧,远比身体的疼痛要强烈一万倍。 他想解释,想告诉这对不知死活的父子,他们正在招惹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但陈凡没有发话,他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陈凡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妹妹的兴致,又一次被打扰了。 他从旋转木马旁走开,来到了林杰面前。 “道歉。” 他看著林杰,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道歉?” 林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小子,你他妈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让我给你道歉?你配吗?” 他囂张地用手指著陈凡的胸口。 “现在,立刻,带著你那个拖油瓶,从我眼前消失!” “否则,老子让你竖著进来,横著出去!” “拖油瓶”三个字,彻底触碰到了陈凡的逆鳞。 他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很好。” 陈凡拿出手机,他甚至都懒得再给红姐打电话。 他直接拨通了王坤的顶头上司,王氏集团的新任ceo的电话。 电话秒接。 “老板!您有什么吩咐?” “林氏集团。”陈凡只说了四个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似乎是在理解这个命令。 然后,ceo恭敬地回答。 “明白,老板。” “半小时內,我会让『林氏集团』这四个字,从京城彻底消失。” 电话,掛断。 林杰父子,和他们的朋友,都听到了这通没头没尾,却囂张到极致的电话。 “哈哈哈哈!” 林杰再次爆笑出声,笑得前仰后合。 “半小时內,让我们林氏集团消失?” “小子,你他妈是不是被驴踢过?你知道我们林家在京城是什么地位吗?” 林建业也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讥讽的笑容。 他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简直是狂妄到了愚蠢的地步。 一个连身像样的衣服都穿不起的穷小子,也敢口出狂言,要灭掉他们林家? 可笑至极! 然而。 就在这时。 林建业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他公司的副董打来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慌和恐惧。 第158章 瞬间崩盘 “董……董事长!不好了!” “我们公司所有的银行帐户,全部被冻结了!” “什么?!”林建业大惊失色。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第二个电话,是他的秘书打来的。 “董事长!我们所有的项目,都被有关部门紧急叫停了!说是……说我们涉嫌多项违规操作!” 第三个电话…… 第四个电话…… 一个接一个的坏消息,如同一道道催命符,疯狂地涌来。 合作伙伴单方面解约! 股价瞬间崩盘,直接跌停! 集团旗下的所有產业,都遭到了毁灭性的狙击! 林建业拿著手机,手抖得越来越厉害,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他建立了几十年的商业帝国,竟然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內,土崩瓦解! “噗!” 他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向后仰去。 “爸!” 林杰连忙扶住他,脸上也写满了惊恐。 他虽然紈絝,但他不傻。 他知道,出大事了。 林建业推开儿子,他用一种看魔鬼般的目光,看著不远处的陈凡。 他颤抖著,指著陈凡。 “你……你到底……是谁……” 陈凡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转身,走回到旋转木马旁,看著上面还在开心笑著的妹妹。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林建业终於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明白了。 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年轻人。 是他,用一句话,就毁了他们整个林家! “陈……陈先生!” 林建业连滚带爬地跪到陈凡脚下,疯狂地磕头。 “我错了!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管教无方!” “求您高抬贵手,给我们林家一条活路吧!” 林杰看到自己的父亲都跪下了,嚇得魂飞魄散,也跟著“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陈先生,我错了!我不是人!我不该骂小妹妹是拖油瓶!” 他疯狂地扇著自己的耳光,打得“啪啪”作响。 音乐停了。 陈雪从旋转木马上下来,看到又有人跪在地上,小脸上写满了困惑。 “哥哥,他们又做错事了吗?” “嗯。”陈凡点了点头,“他们说了不该说的话。”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林氏父子,声音冷得像冰。 “我的公司,还缺两个打扫卫生的。” “这份工作,你们配吗?” “配!配!我们配!” 林建业听到这句话,如同听到了天籟之音。 他想都没想,立刻疯狂点头。 “谢谢陈先生!谢谢陈先生给我们父子俩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我们一定好好打扫卫生!把公司的每一寸地都拖得乾乾净净!” 从百亿集团的董事长,到清洁工。 这种落差,换做任何人,恐怕都无法接受。 但对於此刻的林建业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公司没了,还可以再赚。 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很清楚,以眼前这个年轻人的通天手段,想让他们父子俩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能保住一条命,还能有份“工作”,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林杰也连忙磕头如捣蒜。 “谢谢陈先生!我一定洗心革面,好好做人!”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这个年轻人是如此恐怖的存在,就算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上来找茬啊。 陈凡没有再理会他们。 他对王坤说道:“带他们去人事部报到。” “是,老板!” 王坤连忙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將还在发抖的林氏父子拖走了。 那几个林杰的朋友,早就嚇得屁滚尿流,一个个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陈凡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一群螻蚁而已,不值得他浪费时间。 “小雪,还想玩什么?” 陈凡抱起妹妹,脸上的冰冷瞬间融化,再次变回了那个温柔的哥哥。 “我想玩那个!”陈雪指著不远处的摩天轮,“我想和哥哥一起,到最高的地方看风景!” “好。” 陈凡抱著她,向摩天轮走去。 摩天轮缓缓启动,座舱平稳地向上升起。 隨著高度的攀升,整个奇幻王国的景色,乃至半个京城的夜景,都尽收眼底。 华灯初上,流光溢彩。 “哇,好漂亮啊!” 陈雪趴在窗边,小脸贴著玻璃,大眼睛里闪烁著璀璨的光芒。 陈凡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看著她。 他的世界里,没有这万家灯火,没有这城市繁华。 只有眼前这个小小的身影。 只要她开心,就够了。 就在这时,陈凡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地面。 他看到在摩天轮下方的一个长椅上,坐著一对母女。 那个母亲,看起来有些眼熟。 她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头髮也有些凌乱,正拿著一个只啃了一半的馒头,小口小口地餵给怀里的女儿。 她的女儿,和陈雪差不多大,瘦瘦小小的,看著不远处售卖棉花糖的小推车,眼中充满了渴望。 陈凡的记忆,被拉回了高中时代。 他想起来了。 那个女人,是他的高中班主任,张老师。 张老师是为数不多的,在他最困难的时候,给过他温暖的人。 那时候,他家里穷,经常吃不饱饭。 张老师总是会悄悄地,在他的课桌里,放上一个麵包,或者一个苹果。 她会摸著他的头,温柔地告诉他,要好好学习,知识才能改变命运。 只是后来,陈凡退学,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没想到,会在这里重逢。 看她的样子,似乎过得並不好。 座舱缓缓落地。 陈凡抱著陈雪走了下来。 “小雪,你在这里等哥哥一下。”他对妹妹说道。 “嗯!”陈雪乖巧地点头。 陈凡让龙雨晴陪著陈雪,自己则向著那对母女走了过去。 张老师正专注地餵著女儿,没有注意到有人靠近。 “张老师。” 陈凡轻声开口。 张老师听到声音,抬起头,当她看清陈凡的脸时,愣住了。 “你……你是……陈凡?”她有些不確定地问道。 眼前的年轻人,虽然眉眼间还有当年的影子,但那份从容和淡然的气质,却和记忆中那个自卑怯懦的少年,判若两人。 “是我,老师。”陈凡点了点头。 “真的是你!”张老师又惊又喜,连忙站了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带妹妹来玩。”陈凡的目光,落在了她怀里的小女孩身上。 第159章 妈妈不哭 张老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拉了拉自己身上有些破旧的衣服。 “这是我女儿,叫悦悦。” 她嘆了口气,“前几年,我爱人出了车祸,不仅花光了家里的积蓄,还欠了一大笔债。我……我也因为要照顾他,辞掉了学校的工作。” “现在,只能靠打点零工维持生活。” “今天是悦悦的生日,我答应带她来游乐园。可……这里的门票太贵了,我们买不起。只能在外面看看。” 她说著,眼圈有些红了。 她怀里的悦悦,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的悲伤,小声地说道:“妈妈不哭,悦悦不进去玩也可以,只要能和妈妈在一起就好。” 陈凡的心,被轻轻地触动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 “老师,这里面有点钱,您先拿著应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张老师连忙摆手。 “不行不行!陈凡,我怎么能要你的钱!” “你现在也刚出社会,自己生活也不容易。” “老师,您收下吧。”陈凡的语气,不容置疑。 “这……这怎么好意思……”张老师还在犹豫。 就在这时,龙雨晴走了过来。 她对著陈凡,恭敬地鞠了一躬。 “老板,事情已经办好了。” “您以张兰女士的名义,向京城教育基金会,捐赠了十亿人民幣。” “基金会將以张兰女士的名字,命名一项专项助学金,专门用於资助贫困学生。” “另外,王氏集团董事会,已经全票通过,聘请张兰女士,担任集团新成立的慈善部总监,年薪五百万,並赠予一套位於市中心的別墅,以及一辆顶配的奔驰轿车作为代步工具。” 龙雨晴面无表情地,匯报著这一切。 而听著这一切的张老师,和她怀里的悦悦,已经彻底石化了。 十亿……捐款? 慈善部总监? 年薪五百万? 別墅? 豪车? 她的大脑,完全无法处理这如同神话般的信息。 她呆呆地看著陈凡,嘴巴张得老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个无比荒诞,却又无比真实的梦。 自己那个曾经因为贫穷而自卑的学生,现在竟然…… 竟然拥有了如此恐怖的能量? 一句话,就捐出十个亿? 一句话,就让她从一个打零工的落魄女人,变成了年薪五百万的集团总监? 这一切,顛覆了她半辈子的认知。 “老……老师?”悦悦的小手拉了拉母亲的衣角,“我们……我们有钱给爸爸治病了吗?” 女儿天真的一句话,终於让张老师从无尽的震惊中,拉回了一丝神智。 她看著陈凡,嘴唇哆嗦著,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她想说谢谢,却发现这两个字,在如此巨大的恩情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想拒绝,可她知道,她没有拒绝的资格。 为了丈夫的病,为了女儿的未来,她不能拒绝。 “陈……陈凡……” 她最终,只是泣不成声。 陈凡看著她,脸上依旧平静。 “老师,以后有什么困难,隨时可以找我。” 说完,他便转身走向了还在等他的陈雪。 “哥哥!” 陈雪看到他回来,开心地跑了过来,扑进了他的怀里。 陈凡抱著妹妹,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 “我们去买棉花糖,好不好?” “好!” 陈雪的小脸上,立刻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 陈凡抱著她,向著不远处唯一还在营业的棉花糖小推车走去。 龙雨晴紧隨其后。 只留下张老师母女,还愣在原地,看著陈凡的背影,久久无法回神。 …… 空旷的游乐园里,棉花糖小推车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五十多岁的摊主大爷,正百无聊赖地打著瞌睡。 他也是被王经理临时用三倍工资叫回来加班的,说是要招待一位天神一般的贵客。 他原本以为会看到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场面,结果等了半天,只看到一个穿著普通,抱著小女孩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大爷,要两个棉花糖。”陈凡开口道。 “好嘞!” 大爷立刻来了精神,开始熟练地操作机器。 很快,一朵粉色的,一朵蓝色的,两朵比脸还大的棉花糖就做好了。 “哥哥,我要粉色的!”陈雪伸出小手。 “好。”陈凡把粉色的递给她。 陈雪小口小口地舔著,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忽然。 一阵囂张的引擎轰鸣声,打破了游乐园的寧静。 几辆黑色的保姆车,直接无视了门口的栏杆,粗暴地冲了进来,停在了不远处。 车门打开。 十几个穿著黑西装的保鏢率先下车,迅速拉开警戒线。 紧接著,一个戴著墨镜,穿著一身花里胡哨的名牌,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 “他妈的!谁啊?谁把老子的场子给清了?” “王坤那个老东西呢?让他滚出来见我!” 这个年轻人,正是时下最火的顶级流量小生,肖凯。 他背后的娱乐公司,早就跟奇幻王国签了协议,今天下午要包下整个游乐园,拍摄一档真人秀。 结果他带著整个节目组兴冲冲地赶来,却发现游乐园里空无一人,大门紧闭。 这让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 “凯哥,您消消气。”一旁他的经纪人连忙安抚,“我已经给王经理打过电话了,他说……他说是有个更尊贵的客人包场了……” “更尊贵?”肖凯冷笑一声,墨镜下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屑。 “在京城,还有谁比我肖凯更尊贵?” “老子几千万粉丝,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他囂张跋扈的话,清晰地传到了陈凡的耳朵里。 陈凡皱了皱眉。 他不想让妹妹的好心情,再次被打扰。 肖凯一边骂著,一边走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吃棉花糖的陈雪,和旁边的陈凡。 他愣了一下。 这就是经纪人嘴里那个“更尊贵的客人”? 一个穿著地摊货的土包子? 和一个小丫头片子? “这就是你说的贵客?”肖凯指著陈凡,对他经纪人怒吼,“你他妈在耍我?” 经纪人也傻眼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能让王经理不惜得罪肖凯也要清场招待的,竟然是这么两个人。 “我……我也不知道啊凯哥……” 第160章 双重侮辱 “妈的!”肖凯感觉自己的智商和面子,都受到了双重侮辱。 他几步走到陈凡面前,用下巴指著他。 “喂,小子,谁让你进来的?” 他的目光,落在了陈雪手里的棉花糖上。 “这棉花糖不错,老子要了。” 说著,他竟然直接伸出手,要去抢陈雪手里的棉花糖。 肖凯的手,还没碰到棉花糖。 一只铁钳般的手,就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陈凡。 “你找死?”陈凡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陈雪也被嚇到了,手里的棉花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小丫头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我的棉花糖……” 看到妹妹委屈的样子,陈凡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你他妈敢动我?” 肖凯又惊又怒,他一个顶级流量,走到哪里不是前呼后拥,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 他用力想把手抽回来,却发现对方的手像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他脸都白了。 “啊!放手!给老子放手!” 他身后的保鏢看到主子被制,立刻就要衝上来。 但一道黑影,比他们更快。 龙雨晴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陈凡身前。 她甚至都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冷冷地站在那里,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就让那群五大三粗的保鏢,一时间不敢上前。 “还愣著干什么!给老子废了他!”肖凯疼得齜牙咧嘴,疯狂地嘶吼。 经纪人也急了,衝著保鏢喊道:“快上啊!保护凯哥!出了事公司担著!” 保鏢们对视一眼,硬著头皮冲了上来。 龙雨晴动了。 她的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一丝花哨。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保鏢,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感觉腹部一痛,整个人倒飞了出去,撞倒了后面好几个人。 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而陈凡,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一眼。 他只是鬆开了肖凯的手,蹲下身,温柔地帮妹妹擦掉手上的糖渍。 “小雪不哭,哥哥再给你买一个。” “可是……可是那个坏叔叔……”陈雪指著肖凯,小脸上满是委屈和害怕。 “放心。”陈凡站起身,看著因为手腕脱臼而面目狰狞的肖凯。 “他很快,就会消失了。” 陈凡拿出手机,没有打给龙雨晴,也没有打给王氏集团的ceo。 他直接拨通了红姐的电话。 电话秒接。 “小凡?怎么有空给姐打电话了?”电话那头传来红姐慵懒而嫵媚的声音。 “红姐,帮我办件事。” “你说。” “有个叫肖凯的明星,你知道吗?” “肖凯?”红姐似乎想了一下,“哦,知道,现在最火的那个小鲜肉嘛,怎么,他惹到你了?” “他弄哭了我妹妹。”陈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隨后,红姐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我明白了。” “五分钟。” “我让他从这个世界上,社会性死亡。” 肖凯捂著脱臼的手腕,听到陈凡的电话內容,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还社会性死亡?你他妈以为你是谁?广电总局局长吗?” “小子,我告诉你,你今天死定了!不但是你,还有你那个小拖油瓶,还有你这个女保鏢,一个都別想跑!” 他身边的经纪人,也跟著狐假虎威地叫囂。 “没错!你知不知道我们凯哥在娱乐圈是什么地位?他背后的资本有多雄厚?” “得罪了我们凯哥,就是得罪了半个娱乐圈!” “我劝你现在立刻跪下给凯哥道歉,否则……” 他的话还没说完。 肖凯的手机,突然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地响了起来。 第一个电话,是他的经纪人手机响了。 是他们娱乐公司的ceo,胡董打来的。 经纪人连忙接通,諂媚地说道:“胡董,您放心,这边的小麻烦我们很快就……” “麻烦你妈!” 电话里传来胡董那如同要吃人般的咆哮。 “我问你!你们是不是在奇幻王国?是不是得罪了一个姓陈的先生?!” 经纪人懵了。 “是……是有个姓陈的,凯哥正教训他呢……” “教训?!” 胡董的声音,尖锐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他妈想死別拉著整个公司!你知道你惹了谁吗?!” “就在刚才!不到一分钟!我们公司所有的投资方,全部宣布撤资!所有的合作商,全部单方面解约!” “凯哥所有的代言,全部被撤!所有的待播剧,全部被下架!” “微博!抖音!所有社交平台,关於肖凯的词条,全被封了!” “他的几千万粉丝群,在三分钟之內,全部被强制解散!” “现在网上,铺天盖地的,全是他以前的黑料!买粉、刷数据、睡粉、偷税漏税!什么都有!” “完了!全他妈完了!” 胡董的声音里,带著无尽的绝望和恐惧。 “我们公司,破產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们得罪了那位陈先生!” 轰! 经纪人手里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在原地。 公司……破產了? 肖凯……被全网封杀了? 在短短几分钟之內? 这怎么可能?! 肖凯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內容,他脸上的囂张和狞笑,瞬间凝固。 他颤抖著手,打开自己的手机。 微博,登录失败,帐號已註销。 抖音,登录失败,帐號已註销。 他想点开一个新闻app。 推送的头条新闻,標题无比醒目。 【惊天大瓜!顶级流量肖凯涉嫌多项违法犯罪,已被全网封杀,彻底凉凉!】 下面的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臥槽!真的假的?这么快?” “活该!这种垃圾早就该封杀了!” “大快人心!感谢有关部门重拳出击!” 没有一个粉丝为他说话。 仿佛那几千万的拥躉,在一瞬间,全都人间蒸发了。 不。 不是人间蒸发。 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神明般的力量,从网际网路上,彻底抹除! 肖凯看著手机上的新闻,大脑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笑话。 一个前一秒还在叫囂自己是世界之王,下一秒就被神隨手捏死的,可悲的笑话。 他缓缓地,僵硬地,抬起头。 第161章 抖如筛糠 看向那个抱著妹妹,正在对棉花糖摊主说“再来一个彩虹色”的年轻人。 恐惧。 前所未有的,足以將灵魂都冻结的恐惧,瞬间吞噬了他。 肖凯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他那张曾经让无数粉丝为之疯狂的俊脸,此刻写满了死灰般的绝望。 他身边的经纪人,还有那些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也全都嚇傻了。 他们看著陈凡,像是看著一个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魔神。 一句话,让一个顶级流量,一个冉冉升起的娱乐公司,在五分钟內,灰飞烟灭。 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他们终於明白,自己刚才嘲讽和威胁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扑通!扑通!” 经纪人和那群保鏢,也跟著跪了下来,一个个抖如筛糠,连头都不敢抬。 “陈……陈先生……” 肖凯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著浓重的哭腔。 他抬起那只没断的手,疯狂地扇著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游乐园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错了!我有眼无珠!我不是人!” “我不该冒犯您!更不该……不该弄脏了小公主的棉花糖!” 他一边哭喊,一边像疯了一样,朝著陈凡的方向,磕头。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减轻他心中那无边的恐惧。 陈凡根本没有理会他。 棉花糖大爷已经做好了新的彩虹棉花糖,双手颤抖地递了过来。 他也被刚才的阵仗嚇得不轻。 陈凡接过棉花糖,递给怀里的陈雪。 “小雪,看,这个更漂亮。” 陈雪看到彩虹色的棉花糖,委屈的小脸终於又露出了笑容。 她接过棉花糖,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甜甜的味道让她瞬间忘记了刚才的不快。 “谢谢哥哥!” 她转过头,看到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肖凯,小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哥哥,那个叔叔哭得好难看。”小丫头奶声奶气地说道。 陈凡他点了点头。 “嗯,確实难看。” 他抱著陈雪,终於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肖凯,声音平淡。 “我妹妹,不想再看到你。”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却像是一道最终的审判,宣判了肖凯的死刑。 肖凯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地上,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他知道,这句话,意味著什么。 不是封杀。 而是,彻底的,物理意义上的,消失。 就在这个时候。 一阵急促的剎车声响起。 一辆黑色的宾利,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冲了进来,一个甩尾停在了不远处。 车门猛地推开。 一个穿著高定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但此刻脸上却写满了惊恐和汗水的中年男人,连滚带爬地从车上冲了下来。 正是肖凯公司的老板,胡董。 他一下车,就看到了跪了一地的员工,和那个瘫软如死狗的肖凯。 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当他看到那个抱著小女孩,神情淡漠的年轻人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他! 虽然只是在一些顶级的商业酒会上,远远地见过几面。 但他永远忘不了这张脸。 这个以一己之力,在短短几天內,让赵家,魏家,王家,这些京城顶级豪门接连覆灭的,神一样的男人! 胡董的腿,当时就软了。 他想起了圈子里流传的那个传说。 寧惹阎王,莫惹陈凡。 更不能惹的,是他怀里那个,被他视若珍宝的妹妹。 “噗通!” 这位在娱乐圈呼风唤雨,身家百亿的娱乐大亨,毫不犹豫地,重重地,跪在了陈凡的面前。 他甚至比肖凯,跪得更乾脆,更彻底。 “陈……陈先生!” 胡董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颤抖。 “是我管教不严!是我有眼无珠!” “我这个畜生,冒犯了您,惊扰了小公主!” “我给您磕头了!” 他根本不敢为肖凯求情,也不敢为自己的公司求情。 他只求,能保住自己的命。 “我……我马上处理掉这个畜生!保证他从今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更不会出现在您和小公主的面前!” 胡董一边说,一边从地上爬起来,衝到瘫软的肖凯面前,抬脚就踹。 “你这个废物!瞎了你的狗眼!” “老子今天就亲手废了你,给陈先生和小公主赔罪!” 他下手极重,每一脚都踹在肖凯的要害。 肖凯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像个破布娃娃一样,任由他施虐。 周围的工作人员,看著这一幕,嚇得瑟瑟发抖,噤若寒蝉。 这就是顶级圈子的生存法则吗? 前一秒还是公司的摇钱树,下一秒,就成了老板为了活命,必须亲手处理掉的垃圾。 “行了。” 陈凡淡淡地开口。 他不想让这种血腥的场面,嚇到怀里的妹妹。 胡董听到这两个字,如蒙大赦,立刻停下了脚。 他重新跪好,大气都不敢喘。 陈凡没有再看他,只是低头,温柔地问怀里的妹妹。 “小雪,还想玩什么?” “嗯……”陈雪舔著棉花糖,指著远处巨大的摩天轮,“我想玩那个!和哥哥一起!” “好。” 陈凡抱著陈雪,转身就向摩天轮走去。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再看那些跪在地上的人一眼。 仿佛他们,只是一群无关紧要的,卑微的尘埃。 龙雨晴跟在后面,经过胡董身边时,冷冷地开口。 “处理乾净点。” “是!是!我明白!”胡董点头如捣蒜,冷汗浸湿了后背。 直到陈凡的身影,消失在摩天轮的方向。 胡董才敢从地上,颤颤巍巍地爬起来。 他看著地上已经昏死过去的肖凯,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无尽的怨毒和后怕。 他知道。 从今天起,肖凯这个人,將从世界上,被彻底抹去。 而他,胡董,因为处理果断,捡回了一条命。 …… 摩天轮的座舱里。 陈雪趴在窗边,看著地面上的人和物,变得越来越小,兴奋地拍著小手。 “哥哥你看!我们飞起来了!” “嗯。”陈凡站在她身后,为她挡住外面吹进来的微风。 第162章 温暖祥和 夕阳的余暉,透过玻璃,洒在兄妹俩的身上,温暖而祥和。 仿佛刚才那场风波,从未发生过。 “哥哥,你看!” 陈雪指著远处,“整个游乐园,都是我们的吗?” “对。” 陈凡看著妹妹开心的侧脸,无比满足。 “只要你喜欢。” “整个世界,都是你的。” 摩天轮缓缓地,一圈又一圈地转动著。 陈凡没有催促,也没有不耐烦。 只要妹妹喜欢,他可以陪她在这里坐上一整天。 座舱第三次升到顶点时,陈雪终於心满意足。 “哥哥,我玩够啦!” 小丫头舔著彩虹棉花糖,小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好,那我们下去。” 陈凡抱著她,走出了摩天-轮。 王坤和游乐园的所有工作人员,依旧像標枪一样,恭敬地等候在外面。 看到陈凡出来,王坤连忙迎了上来,腰弯成了九十度。 “老板,小公主,玩得还开心吗?” “开心!”陈雪用力地点头。 “开心就好,开心就好。”王坤笑得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接下来我们是去玩碰碰车,还是海盗船?” 陈凡看了一眼天色。 夕阳已经完全沉了下去,夜幕降临。 “小雪,饿不饿?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嗯!”陈雪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哥哥,我想吃肯德基!” 对於小孩子来说,这种洋快餐,总是有著无穷的魅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好,我们去吃肯德基。” 陈凡的回答,永远都是一个“好”字。 王坤一听,立刻说道:“老板!我马上安排!我让京城最顶级的米其林三星大厨,亲自为您和小公主做一份……肯德基风味的汉堡和炸鸡!” 在他看来,以陈凡的身份,怎么能去吃那种“垃圾食品”。 然而,陈凡却摇了摇头。 “不用。” 他看著怀里的妹妹,声音温柔。 “小雪想吃的,是那个味道,不是什么大厨。” 他转头对龙雨晴说道:“去最近的肯德基。” 龙雨晴立刻点头。 王坤愣在原地,一时间没能理解陈凡的逻辑。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更加敬畏的神情。 这位神一样的男人,他所做的一切,都不是为了他自己。 而是为了让他怀里的小公主,体验到最原汁原味,最纯粹的快乐。 这已经不是宠溺了。 这是一种,將妹妹的需求,置於世界之巔的,信仰。 一行人向著停车场走去。 路过那个棉花糖摊位时,陈凡停下了脚步。 他对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大爷说道:“今天辛苦了,剩下的棉花糖,我全要了。” 然后,他看向王坤。 王坤心领神会,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摊主大爷。 “这里面有五十万,算是老板给你的辛苦费。” 摊主大爷拿著那张薄薄的卡片,整个人都懵了。 五十万? 就因为他在这里站了半天,做了三个棉花糖?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扑通”一声。 大爷也跪下了。 “谢谢老板!谢谢老板!” 陈凡没有理会他,抱著陈雪,径直走向了劳斯莱斯。 龙雨晴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电话,只听了几句,眉头就微微蹙起。 掛断电话后,她快步走到陈凡身边,低声匯报导: “先生,是王氏集团新任ceo打来的电话。” “集团內部出了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陈凡隨口问道,他的注意力,依旧在逗弄怀里的妹妹。 “王氏集团的一些元老和高管,似乎对您这位新董事长,有些……意见。” 龙雨晴斟酌著用词。 “他们联合了十几位部门负责人,正在董事会会议室里,说……说如果您今晚之內不到场,他们就要集体辞职,並且会带走公司百分之七十的核心业务和客户。” 这是一种逼宫。 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逼宫。 他们显然是不相信,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年轻人,能真正掌控王氏集团这样的商业航母。 他们以为,陈凡只是某个幕后大鱷推到台前的傀儡。 他们想用这种方式,逼迫那个“幕后大e”现身,和他们重新谈判,瓜分利益。 “呵。” 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总有些自以为是的螻蚁,喜欢在他面前,彰显自己那可笑的存在感。 “哥哥,我们不是要去吃肯德基吗?” 陈雪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问道。 陈凡脸上的冰冷瞬间消融。 “对,我们先去吃肯德基。” 他抱著陈雪,坐进了劳斯莱斯的后座。 他对龙雨晴说:“告诉那个ceo,让他准备好会议室。” “吃完饭,我过去一趟。” “是,先生。” 龙雨晴坐上驾驶座,发动了汽车。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悄无声息地滑出奇幻王国的停车场,融入了京城的璀璨夜色之中。 只留下一地跪著的人,和无数被顛覆的世界观。 十分钟后。 车子停在了一家肯德基门口。 陈凡抱著陈雪走了进去。 或许是因为地段偏僻,店里的人並不多。 陈凡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让陈雪坐好,然后对龙雨晴说:“小雪喜欢吃的,你都点一份。” “是。” 龙雨晴走到点餐檯。 很快,托盘里就堆满了汉堡,炸鸡,薯条,蛋挞,圣代…… 陈雪看著满桌子的美食,开心地拍著小手。 她拿起一个鸡腿,先是递到了陈凡嘴边。 “哥哥先吃!” “哥哥不饿,小雪吃。” 陈凡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那……雨晴姐姐吃!”陈雪又把鸡腿递给龙雨tribune。 龙雨晴受宠若惊,连忙摆手:“小公主,您吃就好,我不饿。” 陈雪这才自己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一顿饭,吃得无比温馨。 陈凡没有动一下筷子,只是静静地看著妹妹吃。 看著她开心的笑脸,他就感觉无比满足。 半小时后。 陈雪摸著圆滚滚的小肚子,打了个饱嗝。 “哥哥,我吃饱了。” “好,那我们走。” 陈凡拿出纸巾,细心地帮她擦乾净嘴角的油渍。 “先生,王氏集团那边,已经在等了。”龙雨晴提醒道。 “嗯。” 陈凡抱著已经有些犯困的陈雪,走出了肯德基。 劳斯莱斯,再次启动。 第163章 气氛紧张 这一次的目的地,是位於京城cbd核心区的,王氏集团总部大厦。 那是一栋高达三百多米的摩天大楼,在夜色中,如同一个沉默的巨人,俯瞰著整个京城。 此刻,在大厦顶层的董事会会议室里。 气氛,剑拔弩张。 王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坐著二十多个人。 这些人,无一不是王氏集团的元老重臣,是真正掌控著这个千亿帝国运转的,核心人物。 为首的,是一个六十岁左右,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 他叫孙德海,王氏集团的常务副总裁,也是除王天龙之外,公司最有权势的人。 当年王天龙白手起家,孙德海就是跟在他身边的第一个员工。 可以说,王氏集团的半壁江山,都是他打下来的。 也正因如此,他在集团內部,威望极高,门生故旧遍布各个重要部门。 此刻,孙德海端坐在主位旁边的位置,手里把玩著两颗价值不菲的文玩核桃,闭目养神,一言不发。 但整个会议室里的压抑气氛,几乎都是由他而起。 在他的下手边,坐著一个四十多岁,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 他是集团的cfo,財务长,李胜利。 李胜利清了清嗓子,看了一眼手錶。 “已经九点了,那位所谓的新董事长,还没到吗?”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架子倒是不小。” 他对面的,是市场部的总监,一个打扮妖嬈,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人,名叫周媚。 周媚翘著兰花指,补著口红。 “我倒是很好奇,是什么样的人物,能让王董在一夜之间,就把整个集团拱手让人。” “还能是什么人物。”李胜利冷笑一声,“无非就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罢了。我查过了,这次收购,完全是溢价收购,对方至少多花了两百亿的冤枉钱。这种操作,根本不符合商业逻辑,纯粹就是个外行的土財主。” “没错!”另一个部门的负责人附和道,“我听说,今天下午,奇幻王国那边,就因为这个新董事长要带个孩子去玩,直接清空了所有游客,损失至少上千万!简直是胡闹!” “简直是败家子!” “让这种人来领导我们王氏集团,不出三年,公司就得破產!” 会议室里,一时间群情激奋。 他们都是公司的既得利益者,每年拿著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年薪和分红。 他们绝不容许,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子,来动他们的蛋糕。 孙德海依旧闭著眼睛,但嘴角的冷笑,却越来越明显。 这一切,都是他默许,甚至是在背后推动的。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那个新来的董事长知道,王氏集团,不是他一个人的。 没有他们这些老臣,王氏集团就是个空壳子,寸步难行! 他要逼对方谈判,要拿到更多的股份,更多的权力! 甚至……取而代之! 就在这时。 会议室厚重的双开木门,被“吱呀”一声,从外面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投了过去。 只见一个穿著一身普通休閒装,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抱著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走了进来。 在他的身后,还跟著一个身材高挑,气质冰冷的女人。 会议室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就是……他们那个神秘的新董事长? 一个……带孩子的奶爸? 这跟他们想像中的,那种要么是背景通天的世家子弟,要么是心狠手辣的商界巨鱷的形象,差距也太大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压抑不住的,窃窃的嘲笑声。 “我没看错吧?这是来开董事会,还是来开家长会?” “笑死,还抱著个孩子,他是来搞笑的吗?” “就这?王董把公司卖给了这么个货色?” 李胜利和周媚等人,更是直接笑出了声,看向陈凡的目光里,充满了轻蔑和鄙夷。 他们愈发肯定,这个年轻人,就是个被推到台前的傀儡,一个运气好中了彩票的暴发户。 根本,不足为惧。 陈凡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怀里的陈雪,大概是觉得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压抑,小脑袋在他的怀里蹭了蹭,睡得更沉了。 陈凡的动作,愈发轻柔。 他走到那张象徵著最高权力的董事长主位前,將怀里的陈雪,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那张价值百万的真皮座椅上。 然后,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地盖在妹妹的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环视了一圈会议桌旁的眾人。 他的目光很平静,但却让刚才还在嘲笑的眾人,莫名的,感到一阵心悸。 “你们,在等我?” 陈凡开口。 孙德海终於睁开了眼睛。 他將手里的文玩核桃,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陈董事长,好大的架子!” 他倚老卖老,率先发难。 “我们这二十多號人,为了等你,晚饭都没吃,足足等了你三个小时!” “你一来,不先给我们一个解释,反而先去照顾一个孩子?” “在你的眼里,我们王氏集团上万名员工的前途,还比不上一个黄毛丫头吗?!”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充满了质问的意味。 他身后的那些高管,也纷纷附和。 “没错!孙总说得对!” “陈董事长,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太不把我们当回事了!” 陈凡看著孙德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说完了?” “你!”孙德海被他这副淡漠的態度,气得脸色一滯。 陈凡拉开主位旁边的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他翘起二郎腿,平静地看著眼前这群,自以为是的大人物。 “第一。” “我让你们等,是你们的荣幸。” “第二。” “在我眼里,別说你们,就算把整个王氏集团,乃至整个世界加起来,也比不上我妹妹的一根头髮。” “第三。” “现在,你们可以滚了。” 陈凡的话,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整个会议室,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他这番,囂张到了极点的话,给震得大脑一片空白。 第164章 如此狂妄 他们设想过无数种开场。 或拉拢,或打压,或谈判。 但他们做梦都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是如此的,不按常理出牌! 如此的,狂妄! 孙德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说什么?!” 他猛地站了起来,指著陈凡的鼻子。 “让我们滚?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你知不知道,没有我们,王氏集团明天就会停摆?!” “你知不知道,只要我一句话,公司一半的业务都会被瞬间抽空?!” “年轻人,我劝你不要太气盛!” “现在,立刻,马上!为你的狂妄无知,向我们道歉!” “否则,我们现在就集体辞职!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 他发出了最后的通牒。 他身后的李胜利,周媚等人,也纷纷站了起来,一脸冷笑地看著陈凡,准备给他施加更大的压力。 他们相信,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一个有理智的领导者,都会选择妥协。 然而。 陈凡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你在,教我做事?” 陈凡的声音很轻,很淡。 但落在孙德海和一眾高管的耳朵里,却仿佛九天之上的神雷,带著一股让他们灵魂都为之战慄的威压。 “我……” 孙德海被这句反问,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慌乱,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有的,只是一种……漠视。 一种仿佛神明俯瞰螻蚁般的,纯粹的漠视。 这种眼神,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但他几十年来身居高位养成的骄傲,让他无法低头。 “好!很好!” 孙德海气得浑身发抖。 “看来陈董事长是打定主意,要跟我们撕破脸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辞职报告,“啪”的一声,摔在会议桌上。 “从现在开始,我,孙德海,正式辞去王氏集团常务副总裁一职!” “李胜利!” “周媚!” “还有你们!” 他指著身后那群高管。 “我们走!我倒要看看,离了我们这群老傢伙,他这个毛头小子,怎么玩得转这么大的公司!” “好!孙总,我们跟你走!” “没错!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没有我们,王氏集团就是个屁!” 李胜利,周媚等人,也纷纷拿出自己的辞职信,一个个摔在桌子上。 一时间,会议桌上,堆满了辞职报告。 足足二十三份。 这二十三个人,几乎囊括了王氏集团所有核心业务的负责人。 他们联合起来,確实有能力,在一天之內,让王氏集团陷入瘫痪。 做完这一切,他们所有人都一脸冷笑地看著陈凡。 他们在等。 等陈凡慌乱,等陈凡求饶,等陈凡低头。 孙德海更是双手抱胸,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表情。 他就不信,这个年轻人,能承受得起,让一个千亿帝国瞬间崩盘的后果。 然而。 陈凡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都没有去看桌上那些辞职信一眼。 他只是拿出手机,在屏幕上,轻轻点了几下。 然后,他把手机,放在了耳边。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他的动作。 他们在猜测,他是在给谁打电话。 是给那个把他推到台前的“幕后大佬”求救吗? 还是在联繫猎头公司,紧急招聘新人? 电话,通了。 陈凡对著手机,只说了三个字。 “查一下。” 电话那头,似乎也只回了两个字。 “好的。” 然后,陈凡就掛断了电话。 整个通话过程,不到五秒钟。 会议室里的眾人,都愣住了。 就这? 查一下? 查什么? 所有人都一头雾水。 孙德海更是嗤笑一声:“故弄玄虚!小子,我告诉你,现在不管你找谁都没用了!我们……” 他话还没说完,手机突然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地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孙德海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地拿出手机。 当他看到来电显示时,脸色瞬间一变。 是瑞士银行,他私人帐户的客户经理打来的。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还是接通了电话。 “孙先生!不好了!” 电话那头,传来客户经理那无比焦急,甚至带著哭腔的声音。 “我们刚刚接到国际反洗钱组织的最高指令,要立刻冻结您和您所有关联人的,全部帐户!” “您在海外的二十七个秘密帐户,您用女儿名义成立的五个离岸信託基金,全部都被查封了!” “据说……您涉嫌巨额的,职务侵占和商业贿赂!” 轰!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了孙德海的头顶。 秘密帐户? 离岸基金? 这些都是他隱藏了几十年,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小金库! 是他挪用了公司几十亿公款,建立起来的,自己的商业帝国!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被发现?! “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还没等他问明白。 会议室里,李胜利的手机,也响了。 是税务部门打来的。 “李胜利先生吗?我们查到,您在过去十年间,通过阴阳合同和虚开发票的方式,偷逃个人所得税,累计金额高达一点二亿!请您立刻到我局接受调查!” “啪嗒。” 李胜利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他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紧接著。 周媚的手机响了。 是公安局打来的。 “周媚女士,我们接到举报,您涉嫌利用职务之便,对多名下属进行性骚扰,並牵扯进一桩三年前的商业间谍案,请您配合我们走一趟!” 周媚的脸上,血色尽失。 第四个电话…… 第五个电话…… 第十个电话…… 会议室里,那二十三个刚刚还囂张无比,叫囂著要辞职的高管。 他们的手机,在这一刻,仿佛商量好了一样,一个接一个地,疯狂响起。 每一个电话,都来自一个让他们恐惧到极点的部门。 银行,税务,公安,证监会,纪委…… 每一个电话,都揭露了一桩他们自以为隱藏得天衣无缝的,罪行。 第165章 铁证如山 贪污,受贿,偷税,漏税,挪用公款,內幕交易,商业间谍,性骚扰…… 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他们每个人屁股底下的不乾净,在这一瞬间,被一股神秘而又无可匹敌的力量,扒得乾乾净净,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他们完了。 他们所有人都完了。 等待他们的,將是法律的严惩,是漫长的牢狱之灾!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剩下此起彼伏的,粗重的喘息声。 和手机掉落在地上的,“啪嗒”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魔鬼般的目光,看著那个坐在椅子上,从始至终,连姿势都没换过的年轻人。 他们终於明白。 他们惹上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那不是什么傀儡。 更不是什么暴发户。 那是神! 不,是魔鬼! 一个,能用一句话,就调动起全球资源,將他们所有人的老底都掀个底朝天的,真正的魔神! “噗通!” 孙德海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他那张老脸,此刻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噗通!噗通!噗通!” 他身后的李胜利,周媚等人,也跟著,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来。 整个会议室,二十三个业界精英,商界大鱷,在这一刻,齐刷刷地,跪在了陈凡的面前。 场面,荒诞。 而又,震撼。 “陈...董……” 孙德海的声音,抖得像是筛糠。 他抬起手,疯狂地扇著自己的耳光。 “我错了!我有眼无珠!我是畜生!我是垃圾!” “我不该质疑您!更不该妄图挑战您的权威!” “求您……求您高抬贵手,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他一边哭喊,一边用额头去撞击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面。 “砰!砰!”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纷纷跟著磕头求饶。 哭喊声,求饶声,磕头声,响成一片。 整个会议室,仿佛变成了人间地狱。 陈凡终於有了反应。 他站起身,走到会议桌前,拿起那份孙德海的辞职报告。 他看都没看,直接撕成了两半。 然后,是李胜利的。 周媚的。 他慢条斯理地,將桌上那二十三份辞职报告,全部撕得粉碎。 纸屑,如雪花般,纷纷扬扬地落下。 落在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人的头上,身上。 孙德海等人看到这一幕,心中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又被浇灭。 撕了辞职信,这是……不打算放过他们了? 就在他们陷入无尽绝望的时候。 陈凡开口了。 “你们的辞职,我不同意。”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 “我的公司,不需要垃圾。” “所以,你们不是辞职。” “而是,被开除了。” 被开除了。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像是一道赦免令,让跪在地上的孙德海等人,如蒙大赦。 虽然,他们即將面临牢狱之灾。 虽然,他们几十年积累的財富和地位,已经化为乌有。 但,至少……命保住了。 他们很清楚,以眼前这个年轻人的通天手段,想让他们从这个世界上,无声无息地消失,简直易如反掌。 不开除他们,而是让他们去接受法律的制裁,这已经是天大的仁慈。 “谢谢陈董!谢谢陈董不杀之恩!” “我们有罪!我们该死!我们愿意接受法律的制裁!” 孙德海等人,再次疯狂地磕头。 这一次,是发自內心的,劫后余生的庆幸。 陈凡没有再理会他们。 他走到会议室的门口,对著外面一直等候的,王氏集团新任ceo说道: “通知法务部和安保部,处理一下。” “是,老板!” 那位ceo,一个四十多岁,名叫赵铭的男人,此刻看著陈凡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和敬畏。 他原本只是王天龙提拔起来的一个中层干部,在集团內部根本排不上號。 却因为在陈凡收购集团后,第一个表示了绝对的忠诚,而被破格提拔为了ceo。 他刚才在门外,通过监控,看完了会议室里发生的一切。 那雷霆万钧,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彻底征服了他。 他知道,自己跟对了人。 只要紧紧抱住这条大腿,他未来的成就,將不可限量! 很快,十几名穿著制服的保安冲了进来,將孙德海那群已经瘫软如烂泥的高管,一个个拖了出去。 原本拥挤的会议室,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陈凡走到主位旁,看到自己的外套滑了下来,又重新帮熟睡中的陈雪盖好。 他的动作,轻柔到了极点。 仿佛刚才那个弹指间毁灭了二十多个商界精英人生的人,根本不是他。 赵铭恭敬地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看著那个被老板视若珍宝的小女孩,心中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把这位小公主,当成活菩萨一样供起来。 会议室的角落里,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怯生生地站了起来。 他叫张伟,是技术部的一个小组长,因为孙德海等人开会,被临时叫来调试投影设备,结果目睹了全过程。 此刻,他嚇得双腿还在打颤。 “陈董……” 他鼓起毕生的勇气,开口了。 陈凡闻声,看了他一眼。 “有事?” “没……没事!”张伟被他一看,嚇得差点又坐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豁出去了一样,说道: “陈董!孙德海他们虽然被开除了,但他们带走的核心技术和客户资料,对公司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尤其是市场部周媚手里的那个『天穹计划』,是我们集团未来五年最重要的战略布局,所有的核心数据,都在她一个人手里!” “现在她进去了,数据肯定也拿不回来了,我们……我们王氏集团,恐怕真的要元气大伤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 因为他看到,他面前的这位新老板,脸上非但没有一丝担忧,反而露出了……一丝不耐烦。 “说完了?”陈凡淡淡地问道。 “说……说完了……” “你在质疑我的能力?” “不!不敢!”张伟嚇得魂飞魄散,连忙摆手。 陈凡没有再理他,而是再次拿出了手机。 这一次,他拨通了龙雨晴的电话。 第166章 稳住市场 “把『天穹计划』的完整数据,发到这位……张伟的邮箱里。” “另外,让他接替周媚的位置,担任市场部总监。” “是。” 电话掛断。 陈凡看著已经彻底石化的张伟,开口道: “听到了?” “从现在起,你就是市场部总监。” “给你三天时间,稳住市场部的局面。” “做得到吗?” 张伟的大脑,已经完全停止了运转。 他……他一个技术部的屌丝小组长,就因为多说了一句话,就……就成了市场部的总监? 年薪从二十万,直接跳到三百万? 而且…… “叮!” 他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一声邮件提示音。 他颤抖著手,拿出手机,点开了那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加密邮箱。 附件,是一个高达几十个g的压缩包。 附件名,赫然写著--【天穹计划·完整版·最终修订】 他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目录。 整个人,就如遭雷击! 这里面的数据,比起周媚手里的那个版本,要详细百倍!精確百倍! 甚至还包含了未来十年的市场预测和风险评估! 这……这已经不是商业计划了! 这是预言!是神諭! 他猛地抬起头,看著陈凡,眼神里只剩下无尽的,如同仰望神明般的狂热。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孙德海他们会败得那么惨。 跟这位新老板斗,他们连提鞋都不配! “噗通!” 张伟也跪下了。 “老板!我做得到!” “我张伟从今天起,这条命就是您的!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嘶哑,而颤抖。 陈凡点了点头。 “很好。” 他抱起依旧在熟睡的陈雪,转身向外走去。 “明天早上,我不希望在公司里,再看到任何一个,对我有异议的人。” 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让赵铭和张伟,同时身体一颤。 他们知道,老板的意思。 一场席捲整个王氏集团的大清洗,即將开始。 所有孙德海的旧部,所有心怀二意的人,都將在今晚,被彻底清除! …… 劳斯莱斯幻影,平稳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陈雪在陈凡的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小嘴微微张著,睡得香甜。 陈凡低头,看著妹妹恬静的睡顏,心中一片柔软。 什么千亿集团,什么商战风云。 在他眼里,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只有怀里的这个小丫头,才是他世界的全部。 就在这时,开车的龙雨晴,忽然开口。 “先生。” “嗯?” “刚才,红姐那边,传来一个消息。” 龙雨晴的语气,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 “是关於……京都陈家的。” 听到“陈家”这两个字。 陈凡的目光,微微一凝。 那股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冻结的冰冷,再次,不经意地流露了出来。 车內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十几度。 “他们说什么了?” 陈凡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龙雨晴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老板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低声说道: “陈家老爷子,下个月八十大寿。” “他们……给您发了请柬。” 车內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了十几度。 那股刚刚在王氏集团会议室里,让二十三名商界精英集体下跪的恐怖威压,再次瀰漫开来。 开车的龙雨晴,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握著方向盘的手,都不由自主地收紧了。 她知道,“陈家”这两个字,是老板身上,比妹妹还要不可触碰的逆鳞。 如果说,妹妹是老板心中唯一的柔软。 那么,京都陈家,就是老板心中,唯一的,也是最深的,伤疤和仇恨。 “请柬?” 陈凡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但他怀里熟睡的陈雪,却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不安地动了动,小小的眉头皱了起来。 陈凡立刻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气息,低头轻轻拍著妹妹的后背,动作轻柔。 车內的冰冷,瞬间消散。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龙雨晴的错觉。 但龙雨晴知道,那不是。 她透过后视镜,看著老板那张平静的侧脸,低声继续匯报导:“是的,先生。请柬是今天下午,由陈家的管家,亲自送到红姐那里的。” “他们指名道姓,要邀请您……和小姐,一同前往京都,参加陈家老爷子,陈天雄的八十大寿。” “还说……还说希望您能『认祖归宗』。” 龙雨晴在说出“认祖归宗”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压得极低。 她很清楚,这四个字,对於老板来说,是何等的讽刺,何等的侮辱。 果然。 陈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抹笑容里,没有丝毫的暖意,只有无尽的,森然的冰冷。 “认祖归宗?” 他像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当年,他的父母被逐出家门,穷困潦倒,病死街头的时候,陈家在哪里? 当年,他带著年幼的妹妹,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被野狗追著咬的时候,陈家又在哪里? 当年,妹妹重病垂危,急需一百万手术费,他跪在陈家大门口三天三夜,磕得头破血流,换来的只有一句“野种与狗,不得入內”的时候,陈家,又在哪里? 现在,他们看到自己崛起了,看到自己掌控了王氏集团,就想让自己“认祖归宗”了? 可笑! 何其可笑! “先生,根据红姐的情报,陈家最近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烦。”龙雨晴继续说道,“他们之前依附的几个海外大財团,最近接连出事,资金炼断裂。他们在国內的几个核心项目,也因为各种原因被叫停,损失惨重。” “陈家现在,可以说是內忧外患,实力大不如前。” “他们这次主动示好,恐怕是查到了您和王氏集团的关係,想……想利用您来渡过难关。” “利用我?” 陈凡的笑意,更冷了。 他当然知道陈家遇到了麻烦。 因为那些所谓的“麻烦”,全都是他一手安排的。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他要做的,不是看著陈家慢慢衰败。 他要的,是亲手,將那个曾经带给他和妹妹无尽痛苦的家族,彻底从这个世界上,连根拔起! 碾成粉末! 第167章 心头一凛 “先生,那这份请柬……”龙雨晴小心翼翼地问道。 “去。” 陈凡只说了一个字。 “告诉他们,寿宴那天,我会准时到场。” “我会亲自,为陈老爷子,送上一份大礼。” 龙雨舍心头一凛。 她知道,老板口中的“大礼”,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恐怕,那將是一场,足以让整个京都都为之震动的,血色寿宴。 “是,先生。”她不敢再多问。 劳斯莱斯幻影,平稳地驶入了一个安保森严的顶级別墅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这里,是京城最顶级的富人区,山水庄园。 能住在这里的,非富即贵,隨便拎出来一个,都是跺跺脚能让京城抖三抖的大人物。 而陈凡的別墅,正位於整个山水庄园,位置最好,占地面积最大的中心位置。 这栋別墅,是之前王天龙为了赔罪,送给他的。 车子停在別墅门口。 陈凡抱著熟睡的陈雪,轻轻地走下车。 他没有惊动別墅里的佣人,而是自己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他抱著妹妹,径直走上了二楼,来到一间装修得如同童话城堡般的公主房。 將妹妹小心翼翼地放在那张柔软的公主床上,为她脱掉鞋子,盖好被子。 陈凡在床边静静地坐了许久。 看著妹妹那张恬静安详的睡顏,他心中那滔天的杀意和戾气,才缓缓平復下来。 这个世界上,只有妹妹,能让他从魔鬼,变回凡人。 许久。 他站起身,轻轻关上房门,来到了书房。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红姐的电话。 “小凡,事情办完了?”电话那头,传来红姐慵懒的声音。 “嗯。” “陈家的请柬,我收到了。” 红姐那边沉默了一下,隨即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你打算怎么做?” “去。” “我就知道。”红姐轻笑一声,“需要姐姐做什么?” “帮我准备一份礼物。” 陈凡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京城的璀璨夜景,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要一口棺材。” “上好的金丝楠木,內衬要用最顶级的丝绸。” “记住,要做两口。” “一口,送给陈天雄。” “另一口……” 陈凡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留给我父亲。” “我要带他,回家。” 夜,深了。 但王氏集团总部大厦,依旧灯火通明。 整栋大楼,都笼罩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和恐慌的气氛之中。 新任ceo赵铭和新任市场部总监张伟,几乎是彻夜未眠。 他们两个,一个负责执行,一个负责提供名单。 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清洗,在陈凡离开后,便以雷霆万钧之势,席捲了整个王氏集团。 “人事部!立刻擬定辞退合同!名单上的三百一十二人,全部开除!立刻生效!不允许他们带走公司任何一件物品!” “法务部!配合安保部!封存所有被辞退人员的电脑和文件!有反抗者,直接报警处理!” “財务部!立刻冻结孙德海、李胜利等二十三名核心高管的所有报销渠道和项目资金!配合纪检部门,彻查他们过去十年所有的帐目!” 赵铭站在ceo办公室里,一个接一个地打著电话。 他的声音,冰冷而果决。 他知道,这是老板给他的投名状,也是对他的考验。 他必须做得乾脆,做得彻底! 不能有丝毫的犹豫和心软! 而他旁边的张伟,则是不停地在电脑上操作著。 他正在根据老板发给他的那份,堪称神諭的【天穹计划·完整版】,重新梳理和整合整个市场部的业务。 同时,他也在飞速地,从技术部的角度,筛选出那些曾经和孙德海一派,走得近的,技术上有过小动作的,所有人员名单。 他知道,老板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不希望在公司里,再看到任何一个,对我有异议的人。” 这意味著,清洗的范围,绝不仅仅是那二十三个高管。 而是所有,与他们有关联的,心怀二意的,甚至只是有过动摇念头的人! 全都要被清除! 一个,不留! “赵总,第二批名单整理出来了!一共七十八人,都是孙德海在各个部门安插的核心骨干!”张伟將一份名单递了过去。 “好!”赵铭看都没看,直接拿起电话,“安保部吗?按著这份新名单,现在就去『请』他们离开公司!” 一夜之间。 王氏集团,这个屹立在京城数十年的商业帝国,经歷了一场天翻地覆的大换血。 近五百名员工,从核心高管,到部门中层,再到基层骨干,被毫不留情地,连夜清扫出门。 整个集团,超过三分之一的岗位,瞬间空了出来。 消息传出,整个京城的商界,都为之震动! 所有人都觉得,王氏集团疯了! 这个新来的董事长,更是疯了! 如此激进,如此不计后果的清洗,简直就是在自毁长城! 他们都在等著看笑话,等著看王氏集团这个庞然大物,如何在一天之內,轰然倒塌。 然而。 第二天一早。 当太阳照常升起。 所有关注著王氏集团的人,都傻眼了。 王氏集团的股价,非但没有跌,反而在一开盘,就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姿態,直接涨停! 集团旗下所有的业务,非但没有停摆,反而以一种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高效,更加精准的方式,有条不紊地运转著。 无数空缺出来的岗位,在短短几个小时內,就被一群来自世界各地,履歷光鲜到嚇人的顶级精英,迅速填补。 而这一切,都源於张伟。 不,准確的说,是源於陈凡给他的那份,【天穹计划·完整版】。 那份计划书里,不仅有未来十年的市场布局。 甚至还附带了一份,长达数百页的,全球顶级人才的名单和联繫方式! 上面详细標註了每个人的能力,特长,甚至性格弱点! 张伟和赵铭,只需要按著名单,打几个电话,许以重金,就能轻鬆將这些普通企业想都不敢想的顶尖人才,招至麾下! 这已经不是在经营公司了。 这是在开掛! 是用上帝视角,在玩一场,名为“商业”的游戏! 山水庄园,一號別墅。 第168章 滔天巨浪 当外界因为王氏集团的惊天变故而风起云涌时。 陈凡和妹妹正在享受一顿温馨的早餐。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餐桌上。 陈雪正拿著一根小小的油条,小口小口地蘸著豆浆,吃得津津有味。 陈凡则耐心地,將一个茶叶蛋剥好,把蛋黄最中间最细腻的部分,用小勺子挖出来,放到妹妹碗里。 整个別墅,安静而祥和。 然而,別墅之外的整个京城商界,却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王氏集团,一夜之间,大换血! 近五百名员工被开除,其中包括孙德海在內的二十三名核心高管,全部被以商业犯罪的名义,移交司法机关! 新任ceo赵铭,新任市场总监张伟,两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一夜之间,登上了权力的顶峰。 所有人都以为王氏集团会因此崩盘,股价会一泻千里。 结果,王氏集团的股价,直接涨停! 业务运转,不仅没有丝毫停滯,反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高效! 那些被空出来的职位,在短短一个上午,就被一群履歷堪称恐怖的国际顶级精英,光速填补! 这一切,都像一个神话。 一个,不该出现在现实世界里的神话。 而缔造这个神话的男人,此刻,正像一个最普通的邻家哥哥一样,温柔地看著妹妹,帮她擦掉嘴角的豆浆。 “哥哥,今天我们还去游乐园吗?”陈雪仰著小脸,大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小雪想去,我们就去。”陈凡摸了摸她的头。 就在这时,別墅的门铃响了。 龙雨晴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著两个西装革履,但脸上却写满了疲惫和亢奋的男人。 正是王氏集团新任ceo赵铭,和市场部总监张伟。 他们两个,彻夜未眠。 但精神,却处在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状態。 “老板!” 看到陈凡,两人立刻九十度鞠躬,声音里充满了发自灵魂的敬畏。 陈凡示意他们小声点,不要吵到妹妹吃早餐。 两人立刻噤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事情都办妥了?”陈凡淡淡地问道。 “是,老板!”赵铭压低声音,但语气中的激动却掩饰不住,“按照您的指示,所有心怀二意的人,已经全部清除!新的人员已经全部到岗,集团现在上下一心,运转效率提升了至少百分之三百!” 张伟也跟著补充道:“老板,您给的那份『天穹计划』,简直就是神跡!我只是按照上面的指示,拨了几个电话,就把华尔街那几个最顶级的团队给挖过来了!他们看到计划书的时候,都疯了!哭著喊著要加入我们!” 他说著,看向陈凡的目光,已经不是崇拜,而是狂热的信徒,在仰望自己的神。 陈凡点了点头,对此並不意外。 那份计划书,是他用超越这个时代几十年的信息和眼光,推演出来的。 別说华尔街的精英,就算是外星人来了,也得跪下唱征服。 “还有一件事。”赵铭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凝重。 “集团最大的原材料供应商,泰华公司的刘东强,今天早上单方面宣布,要和我们断绝所有合作。” “刘东强是孙德海的铁桿,跟了孙德海三十年。我们百分之四十的生產线,都依赖他的材料。他这一断供,我们的损失,每天至少在一个亿以上。” “我派人去和他谈了,他態度很强硬,说……说除非您亲自去给他磕头道歉,否则,一块铁皮都不会卖给我们。” 赵铭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这显然是孙德海留下的,最后一个,也是最致命的后手。 想用这种方式,逼陈凡低头。 “磕头道歉?”陈凡还没说话。 旁边正在喝豆浆的陈雪,却听到了,她皱著小眉头,奶声奶气地说道:“为什么要哥哥去磕头?是那个叔叔做错事了吗?” 童言无忌。 却让赵铭和张伟,瞬间冷汗直流。 “是那个叔叔的错。” 陈凡拿起一个橘子,开始慢条斯理地,为妹妹剥皮。 他的动作很轻,很仔细,將橘子皮上白色的橘络,一根一根,全部清理乾净。 仿佛这件事,比那每天损失一个亿的合同,重要一万倍。 “他既然这么想见我。” “那就去见见他。” 陈凡將一瓣晶莹剔透的橘子肉,餵到妹妹嘴里。 “小雪,吃完早饭,哥哥带你去看一场好戏,好不好?” “好呀!”陈雪开心地拍著小手。 赵铭和张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解。 老板要去见刘东强? 难道,真的要妥协? 不可能! 以老板那雷霆万钧的手段,怎么可能向一个小小的供应商低头? 但如果不妥协,那要去干什么? 半小时后。 泰华公司的总部大楼。 董事长办公室里。 一个五十多岁,大腹便便,满脸横肉的男人,正翘著二郎腿,嘴里叼著一根雪茄,一脸的囂张跋扈。 他就是泰华公司的董事长,刘东强。 在他的对面,站著几个王氏集团的採购部经理,一个个急得满头大汗。 “刘董,您再考虑一下!我们合作了这么多年,您不能说断就断啊!” “是啊刘董,有什么条件,我们都可以谈!” “谈?”刘东强吐出一个烟圈,冷笑一声,“没什么好谈的!” “想让老子继续供货,可以!” “让你们那个新来的,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董事长,亲自滚过来!” “跪在老子面前,磕三个响头,再把合同价格,提高一倍!” “否则,免谈!” 刘东强有恃无恐。 他很清楚,自己的材料在整个华夏,都是独一份的技术。 王氏集团百分之四十的生產线,都靠他的材料活著。 离开他,王氏集团那些几百亿的生產线,就是一堆废铁! 他就不信,那个新来的小子,敢承受这么大的损失。 他就是要借这个机会,狠狠地敲一笔竹槓,也顺便为自己的老大哥孙德海,出一口恶气! “谁要给你磕头啊?”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刘东强抬眼望去。 第169章 新董事长 只见一个穿著普通休閒装的年轻人,抱著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著赵铭和张伟。 刘东强愣了一下,隨即认出了来人。 他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得意的,胜利者般的笑容。 “哟,说曹操曹操到!” 他用雪茄指著陈凡,语气轻蔑到了极点。 “你就是王氏集团那个新董事长?” “怎么?想通了?准备好过来给老子磕头了?” 他身边的几个手下,也都跟著鬨笑起来。 赵铭和张伟气得脸色铁青,刚要发作。 陈凡却抬了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无视了刘东强的叫囂。 只是抱著陈雪,走到办公室那巨大的落地窗前。 “小雪,你看,从这里看下去,风景好不好?” “哇,好多车车!”陈雪趴在窗边,好奇地看著楼下的车水马龙。 刘东强看到自己被无视,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小子!你他妈装什么逼呢?!” “老子在跟你说话,你聋了吗?!” 陈凡依旧没有理他。 他只是从口袋里,又拿出了一个橘子,继续耐心地,为妹妹剥皮。 那副悠然自得的样子,仿佛根本不是来谈判的,而是来观光的。 这种极致的蔑视,让刘东强彻底暴怒了。 “好!很好!” “看来不给你点顏色看看,你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他转头对自己的秘书吼道:“打电话!通知所有媒体!就说我泰华公司,从今天起,全面断绝与王氏集团的一切合作!” “我要让他们的股价,今天就跌停!”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毛头小子,怎么收场!” 刘东强的话,充满了威胁。 在他看来,自己这一招,就是釜底抽薪。 只要消息放出去,王氏集团的股价绝对会应声暴跌。 到时候,这个年轻人就算不想跪,董事会那帮股东也会逼著他跪! 他胜券在握。 他已经开始想像,这个年轻人痛哭流涕地跪在自己面前,求自己高抬贵手的样子了。 然而。 陈凡依旧在剥橘子。 他的脸上,连一丝一毫的波澜都没有。 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不用那么麻烦。” 陈凡终於开口了。 他將一瓣剥好的橘子,递给妹妹。 然后,他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向刘东强。 “你想上新闻?” “我帮你。” 陈凡拿出手机,没有打电话,只是在屏幕上,隨意地操作了几下。 刘东强嗤笑一声:“帮我?你以为你是谁?媒体大亨吗?” 他话音刚落。 办公室里,那台正播放著財经新闻的巨大液晶电视,画面突然一闪。 原本的节目,被瞬间切断。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球直播的,紧急新闻发布会的画面! 背景,是纽约的时代广场! 发言人,是一个金髮碧眼的白人,胸前掛著“美利坚商务部”的牌子。 而在他身后巨大的屏幕上,赫然出现了泰华公司的logo,和刘东强的照片! “我们刚刚接到可靠情报,来自华夏的泰华公司,涉嫌严重的技术剽窃和不正当竞爭!” “其核心產品,完全窃取了德国莱茵工业集团的专利技术!” “我在此宣布,美利坚將对泰华公司,实施最高级別的制裁!” “其在美国的所有资產,將被立刻冻结!所有与泰华公司有关的合作,將立刻终止!” 轰! 刘东强的大脑,如同被一颗核弹击中! 美利坚商务部? 全球直播? 制裁? 技术剽窃? 这……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电视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是欧盟总部的发布会! “……欧盟一致决定,將华夏泰华公司,列入永久性贸易黑名单……” 画面再切! 东京! “……我国將对泰华公司,展开反倾销调查……” 伦敦! 巴黎! 莫斯科! 全世界,所有主流的经济体,在这一瞬间,仿佛商量好了一样,同时对泰华公司,举起了屠刀! 一桩桩,一件件,刘东强自以为隱藏得天衣无缝的商业原罪,在这一刻,被赤裸裸地,全球直播!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刘东强的雪茄,掉在了地上。 他脸上的囂张和得意,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如同见了鬼一般的,无尽的恐惧。 他身边的那些手下,一个个腿肚子都在打颤,几乎要站不稳了。 赵铭和张伟,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心臟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们知道老板牛逼。 但他们做梦都没想到,老板能牛逼到这个地步! 一句话,调动全球资源,对一个公司进行降维打击? 这已经不是商业手段了! 这是神罚! 是创世神,在隨手抹除一个,自己看不顺眼的bug! “不……不可能……” 刘东强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 是他的財务总监打来的。 “刘董!不好了!我们最大的海外客户,米国的通用集团,刚刚取消了未来十年的全部订单!我们的股价,在三分钟之內,蒸发了百分之九十!已经崩盘了!” 第二个电话,是银行行长。 “刘东强!你他妈到底惹了谁?!上面下了死命令!我们银行要立刻收回对你公司的全部贷款!你今天之內还不上五十个亿,就等著坐牢吧!” 第三个电话…… 第四个…… 每一个电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臟上。 合作商解约! 供应商催款! 技术骨干集体辞职! 完了。 全完了。 他奋斗了一辈子,建立起来的商业帝国。 在短短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 灰飞烟灭。 刘东强瘫软在了地上。 他那肥硕的身体,抖得像一滩烂泥。 他终於,將那充满无尽恐惧和绝望的目光,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在安静剥橘子的年轻人。 “你……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嘶哑,乾涩,仿佛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陈凡终於將整个橘子,都剥乾净了。 他將最后一瓣橘肉,餵到妹妹嘴里。 然后,用纸巾,仔细地擦了擦手。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看著瘫在地上的刘东强。 第170章 平淡如水 “我是谁,不重要。” 他的声音,平淡如水。 “重要的是,你刚才,好像想让我给你磕头?” “噗通!” 刘东强再也支撑不住,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著陈凡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去。 他抬起手,疯狂地扇著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那声音,比之前任何一个下跪的人,都要响亮。 “陈先生!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我不该冒犯您!更不该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威胁您!” “求您!求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我吧!” 他一边哭喊,一边磕头。 “砰!砰!砰!” 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很快就留下了一片刺目的血红。 陈凡看著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给过你机会。” “是你自己,不中用。” 陈凡拿出手机,拨通了龙雨晴的电话。 “泰华公司,现在市值多少?” 电话那头的龙雨晴,立刻报出了一串精准的数字。 “老板,经过刚才的崩盘,泰华公司目前剩余市值,约为三点二亿人民幣。並且还在持续下跌。” “嗯。” 陈凡对著电话说道:“溢价百分之五十,全资收购它。” “另外,收购完成后,立刻向德国莱茵工业集团,支付三十亿欧元的专利侵权赔偿金。” “最后,把刘东强名下所有资產,全部捐给慈善机构。” “让他净身出户。” 陈凡的语气,就像在说一件,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简单,隨意。 但他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在刘东强的心上。 收购他的公司? 赔偿三十亿欧元? 还要把他所有的钱,都捐掉? 这……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不要!” 刘东强像疯了一样,爬过来想抱住陈凡的腿。 “陈先生!求求您!给我留条活路吧!那些钱是我一辈子的心血啊!” 龙雨晴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 她一脚,將刘东强踹开。 然后,她走到陈凡面前,恭敬地鞠躬。 “老板,事情已经办好了。” “泰华公司的所有股东,在得知是您要收购后,已经全票通过了收购协议。这是合同。” 她递上一份文件。 “莱茵集团那边,也已经收到了赔偿金,並表示愿意和我们王氏集团,达成永久性的战略合作。” “刘东强名下的十七套房產,三十二个银行帐户,以及他所有情妇名下的资產,都已完成冻结和转移程序。” “总计,三十七点八亿人民幣,已全部捐赠至张兰女士命名的助学基金会。” 龙雨晴面无表情地,匯报著这一切。 整个过程,用时不到五分钟。 刘东强听著这一切,彻底傻了。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抽空了。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一无所有。 “知道我为什么,不直接让你破產,反而要多此一举,收购你这个垃圾公司吗?” 陈凡看著眼神空洞,如同死狗一般的刘东强,淡淡地开口。 刘东强麻木地抬起头。 他想不明白。 陈凡继续说道:“因为,你引以为傲的那些技术,那些你以为可以卡住王氏集团脖子的东西。” “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刘东强彻底崩溃的话。 “在你今天早上,决定威胁我的时候。” “德国莱茵工业集团,最先进的全自动化生產线,已经在京城郊区的保税仓里,完成了最后的调试。” “他们的產能,是你的十倍。” “成本,是你的十分之一。” “產品质量,比你好一百倍。” “他们將从明天开始,独家为王氏集团供货。” 陈凡看著刘东强那张,已经完全失去血色的脸,嘴角的弧度,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嘲讽。 “所以,你明白了吗?” “你,和你的公司,从一开始,就不在我的计划之內。” “你以为你是我的底牌,可以用来要挟我。” “其实,你只是一个,我顺手清理掉的,垃圾。” 轰! 这番话,如同诛心之剑,彻底击溃了刘东强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原来…… 原来从一开始,自己就是个笑话! 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在人家眼里,连备胎都算不上! 人家早就准备好了更牛逼的替代品! 自己还像个傻子一样,沾沾自喜,以为拿捏住了对方的命脉! 可笑! 何其可笑! “噗——” 刘东强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他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昏死了过去。 杀人,还要诛心。 这才是,最极致的折磨。 赵铭和张伟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只觉得后背的冷汗,一层又一层地往外冒。 老板的手段,太狠了! 也太……太他妈的帅了!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將敌人玩弄於股掌之间,最后再告诉他一个,让他绝望到死的真相。 这种感觉,光是看著,就让人热血沸腾! 他们愈发庆幸,自己是站在老板这一边的。 “哥哥,那个胖叔叔,怎么吐血了?” 陈雪拉了拉陈凡的衣角,小脸上有些害怕。 “他吃坏了肚子。” 陈凡脸上的冰冷瞬间融化,他抱起妹妹,温柔地说道:“我们不看他了,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 陈凡抱著陈雪,转身就走。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再看地上那摊烂泥一眼。 仿佛,只是隨手踩死了一只,碍事的蚂蚁。 当他们走到门口时,昏死过去的刘东强,忽然又醒了过来。 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挣扎著爬起来,衝著陈凡的背影,歇斯底里地咆哮。 “陈凡!你不得好死!” “你以为你就贏了吗?!” “我大哥孙德海,不会放过你的!京都陈家,更不会放过你的!” “你这个被赶出家门的野种!你迟早会死无葬身之地!我等著!我在地狱里等著你!” 他状若疯魔。 然而,陈凡的脚步,却没有丝毫的停顿。 他甚至,连头都懒得回。 对於一个將死之人的哀嚎,神明,是不会在意的。 倒是赵铭和张伟,听到“京都陈家”这四个字,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他们身为京城商界的人,自然听说过那个,屹立在金字塔顶端的,庞然大物。 第171章 家族恩怨 难道老板和那个家族还有恩怨? 他们不敢多想,连忙跟上了陈凡的脚步。 劳斯莱斯幻影平稳地行驶在返回山水庄园的路上。 陈雪在后座上已经玩累了,靠在陈凡的怀里沉沉睡去。 陈凡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红姐发来的消息。 只有一张图片。 图片上是两口造型古朴却又透著无尽奢华的棺材。 棺身是用最顶级的整块金丝楠木打造,木纹在灯光下闪烁著流光溢彩。 棺材的內衬铺著厚厚的不知名的金色丝绸,一看就价值连城。 这是两口足以让帝王都为之眼红的棺材。 图片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小凡,你要的礼物准备好了。隨时可以『送』过去。】 陈凡看著那两口棺材,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一口是给陈天雄的。 另一口是给他那个到死都没能再踏进家门一步的可怜的父亲。 他要带著父亲的棺槨,堂堂正正地回到那个將他们视为耻辱的家族。 他要让所有陈家人都跪在父亲的棺材前懺悔! 车內的气氛因为陈凡的沉默而变得有些压抑。 开车的龙雨晴敏锐地察觉到了老板的情绪变化。 她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那张平静却又仿佛酝酿著滔天风暴的脸,不敢出声打扰。 过了许久。 陈凡才收起手机,淡淡地开口。 “去京都的行程安排好了吗?” “是,先生。”龙雨晴立刻回答,“私人飞机已经备好,隨时可以起飞。京都那边,红姐也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嗯。” 陈凡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他低头看著怀里妹妹恬静的睡顏。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伸出手,轻轻地將她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只有在看著妹妹的时候,他眼中那足以冻结一切的冰冷才会化作一汪春水。 京都,陈家。 我回来了。 你们准备好迎接我的“礼物”了吗? …… 与此同时。 王氏集团和泰华公司发生的一切像一场十二级的颶风,席捲了整个京城的上流社会。 所有人都被陈凡那神鬼莫测、霸道绝伦的手段给彻底镇住了。 一天之內清洗一个千亿集团。 十分钟搞垮一个行业巨头。 这种力量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他们终於意识到,京城来了一条过江的史前巨龙! 无数的家族和势力开始疯狂地调查陈凡的背景。 但结果却是一片空白。 仿佛这个人就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他越是神秘,就越是让人感到敬畏和恐惧。 一时间,无数的拜帖和礼物如雪花般涌向了王氏集团的总部大楼和山水庄园的一號別墅。 所有人都想结交这位新晋的神秘莫测的京城大佬。 但无一例外,全部被拒之门外。 陈凡一个都没见。 这愈发让眾人觉得他高深莫测。 然而在这些想要巴结討好的人中,却有一个例外。 京城,李家。 与陈家、赵家、魏家並称为京城四大家族。 李家的实力虽然比全盛时期的陈家稍逊一筹,但也绝对是跺一跺脚就能让京城抖三抖的庞然大物。 此刻,李家的家族议事厅里。 李家的家主,一个年近七十但依旧精神矍鑠的老者李建国,正听著自己孙女的匯报。 “爷爷,根据我们的情报,陈家最近遇到的所有麻烦背后都有那个叫陈凡的年轻人的影子。” “王氏集团的易主,泰华公司的覆灭,还有之前赵家和魏家的崩盘,几乎都可以確定是他一手策划的。” 匯报的人是一个二十四五岁、穿著一身白色连衣裙、气质如兰、容貌绝美的年轻女子。 她叫李若冰,李建国最疼爱的孙女,也是李家年轻一代中最出色的商业天才。 “这个陈凡到底是什么来头?” 李建国敲著桌子,眉头紧锁。 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年轻人竟然有如此通天的能量,接连扳倒了几个顶级家族的附庸,甚至隱隱有和陈家正面对抗的架势。 这让他感到了一丝不安。 “查不到。” 李若冰摇了摇头,绝美的脸上也带著一丝凝重。 “他的资料就像被一堵看不见的墙给完全屏蔽了。我们动用了所有关係,都查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只知道他身边有个妹妹叫陈雪。他对这个妹妹宠溺到了极点。” “还有就是……他和京都陈家似乎有血海深仇。” “哦?”李建国来了兴趣,“此话怎讲?” “前几天,陈家派管家亲自去给他送了陈天雄八十大寿的请柬,想让他『认祖归宗』。” “结果他转头就让人打造了两口最顶级的金丝楠木棺材。” 李若冰的话让在场的所有李家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去参加寿宴,送棺材?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不死不休的宣战! “有意思,真有意思。” 李建国沉默了许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陈家这些年行事越来越霸道,早就想对我们李家动手了。” “这个陈凡的出现对我们来说或许是一个机会。” 他看向自己的孙女。 “若冰,你觉得呢?” 李若冰沉吟片刻,说道:“爷爷,这个陈凡实力深不可测,行事狠辣果决,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 “和他合作无异於与虎谋皮。” “但风险和机遇往往是並存的。” “我建议可以先派人去试探一下他的態度。” 李建国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他看著自己这个不仅美貌冠绝京城、智慧和手段也远超同龄人的孙女,眼中充满了期许。 “记住,我们李家可以拿出足够的诚意。” “只要能拉拢到他,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是,爷爷。”李若冰点了点头。 …… 第二天。 山水庄园一號別墅的草坪上。 陈凡正陪著陈雪放风箏。 “哥哥,快看!飞起来了!飞得好高啊!” 陈雪拽著风箏线在草坪上开心地跑著,笑声如银铃般清脆。 陈凡跟在她身后,脸上带著宠溺的微笑。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岁月一片静好。 就在这时,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停在了別墅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著白色连衣裙、美得不可方物的女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正是李若冰。 第172章 灰飞烟灭 她看著草坪上那一对笑得无比开心的兄妹,美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这就是那个弹指间让无数商业巨鱷灰飞烟灭的神秘男人? 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邻家大哥哥。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裙,迈著优雅的步子走了过去。 “请问,是陈凡先生吗?” 她的声音如黄鶯出谷,清脆动听。 陈凡回头看了她一眼,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不喜欢在自己和妹妹独处的时候有外人打扰。 “有事?” 他的语气很平淡,甚至有些冷。 李若冰被他这副態度弄得一愣。 以她的容貌和身份,在京城哪个男人见了她不是殷勤备至,想方设法地討好? 像这样连正眼都懒得看她一眼的,陈凡还是第一个。 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对陈凡更加好奇了。 “陈先生,您好,我叫李若冰,来自京城李家。” 她微笑著伸出了自己的手。 “我想我们可以谈一谈。” “我们李家愿意和您达成最深度的战略合作。” “只要您愿意,整个李家的资源都可以向您倾斜。” “我们可以联手扳倒陈家,共同执掌整个京城的未来。” 她开出的条件堪称石破天惊。 这等於把李家一半的未来都压在了陈凡的身上。 她相信任何一个有野心的男人都无法拒绝这样的诱惑。 然而。 陈凡根本没有去看她伸出的手。 他的目光始终都在天上那个越飞越高的风箏上。 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三个字。 “没兴趣。” 没兴趣。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却像三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李若冰的心上。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陈凡可能会怀疑,可能会试探,可能会討价还价。 但她做梦都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拒绝得如此乾脆、如此彻底。 就好像她刚才许诺的那泼天的富贵和权力在他眼里连路边的一块石头都不如。 这……这不符合逻辑! “陈先生……” 李若冰深吸一口气,还想再说些什么。 陈凡却直接打断了她。 “你影响到我妹妹放风箏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 但那话语里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驱逐的意味。 李若冰彻底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他英俊挺拔,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气质。 但此刻他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正追著风箏傻笑的小女孩身上。 他的眼神温柔得能將冰山都融化。 李若冰忽然明白了。 这个男人不是没有野心。 而是他的世界里根本就装不下那些世俗的所谓的权力、財富和野心。 他的世界里只有他妹妹。 为了他妹妹,他可以化身魔神毁灭一切。 也可以只是一个陪著妹妹放风箏的普通哥哥。 想用对付普通男人的那套来拉拢他,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打扰了。” 李若冰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她第一次在一个男人面前感受到了如此强烈的挫败感。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对著陈凡微微躬身,然后默默地转身离开。 高傲如她,知道再说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 就在她走到法拉利旁边准备上车的时候。 陈凡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等一下。” 李若冰心中一喜,以为事情有了转机。 她连忙转过身,脸上带著一丝期待。 “陈先生,您改变主意了?” 陈凡抱著跑累了的陈雪走了过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递给妹妹。 然后他看著李若冰,平静地说道:“你车钥匙掉了。” 李若冰低头一看。 果然,她的法拉利车钥匙不知何时掉在了脚边的草地上。 她的脸“唰”的一下红了。 尷尬。 前所未有的尷尬。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精心准备了半天准备去攻略最终boss的玩家。 结果boss连技能都没放,只是瞅了她一眼,她就自己掉线了。 她狼狈地捡起钥匙,甚至不敢再看陈凡一眼,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 红色的法拉利发出一声轰鸣,仓皇逃离。 “哥哥,那个姐姐脸好红啊。” 陈雪舔著棒棒糖,好奇地问道。 “嗯。” 陈凡点了点头。 “可能是太阳太大了。” 他抱著妹妹转身走回別墅。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红色的法拉利在公路上飞驰。 车內。 李若冰紧紧地握著方向盘,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著。 她的脑海里不断回放著刚才的一幕幕。 那个男人平静的眼神。 那句“你影响到我妹妹放风箏了”。 还有最后那句“你车钥匙掉了”。 耻辱! 挫败!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莫名的心悸。 她,李若冰,京城第一美女,李家的天之骄女,从小到大眾星捧月。 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待遇? 但她却生不起一丝一毫的怨恨之心。 因为她知道那个男人不是在羞辱她。 而是他真的不在乎。 他和她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所追求的一切,她引以为傲的一切,在他眼里或许真的还不如他妹妹手里的一根棒棒糖。 “呼……” 李若冰將车停在路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自己爷爷的电话。 “怎么样,若冰?谈妥了吗?”电话那头传来李建国充满期待的声音。 “爷爷。” 李若冰的声音带著一丝苦涩。 “我们惹不起他。” “什么?”李建国愣住了,“他拒绝了?” “他不是拒绝。” 李若冰看著窗外的天空,轻声说道。 “他是无视。” “爷爷,收回我们所有的试探和计划吧。” “这个人是一座深渊。” “我们不要试图去凝视他,更不要试图去招惹他。” “否则我们李家会万劫不復。”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李建国能听出自己孙女声音里的那一丝前所未有的恐惧。 能让心高气傲的李若冰说出这样的话。 那个叫陈凡的年轻人到底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我明白了。” 许久,李建国才沉声说道。 掛断电话。 李家立刻召开了最高级別的家族紧急会议。 一个小时后。 一道命令从李家发出,传达到了所有与李家有关的家族和企业。 第173章 后果自负 “从即日起,任何人不得以任何方式去打扰或者招惹山水庄园一號別墅的主人。” “更不能去招惹他身边那个叫陈雪的小女孩。” “违令者视为李家的敌人,后果自负!” 这道命令让整个京城的上流圈子再次炸开了锅。 李家竟然……怂了? 他们派出了最优秀的继承人李若冰,结果换来的却是这样一道近乎於“投降”的命令? 那个陈凡到底有什么魔力? 一时间,各种猜测甚囂尘上。 但无论怎么猜,所有人都达成了一个共识。 那个男人和他妹妹绝对不能惹! 於是,山水庄园一號別墅瞬间成了整个京城最神秘也最让人敬畏的禁地。 再也没有人敢去打扰那份属於兄妹二人的寧静。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陈凡。 对此一无所知。 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在乎。 他正在厨房里繫著围裙,笨拙地学著和面。 因为他的宝贝妹妹今天晚上想吃他亲手包的饺子。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就到了陈家老爷子陈天雄八十大寿的前一天。 这几天,陈凡推掉了一切事务。 没有去公司,也没有理会外界的风起云涌。 他就像一个最普通的居家男人,每天陪著妹妹读书、画画、逛公园、做饭。 他享受著这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寧静。 这一天。 陈凡起得很早。 他亲自为妹妹搭配好了一身粉色的小公主裙。 然后开始收拾行李。 他的行李很简单,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 而陈雪的行李箱里却塞满了各种漂亮的小裙子、可爱的发卡,还有她最喜欢的小熊玩偶。 “哥哥,我们要出远门吗?” 陈雪看著正在收拾行李的陈凡,好奇地问道。 “对。” 陈凡將最后一件小裙子叠好放进行李箱,然后笑著摸了摸她的头。 “哥哥带你去一个很好玩的地方。” “比游乐园还好玩吗?” “嗯,比游乐园还好玩。” 陈凡的笑容里带著一丝让人看不懂的深意。 別墅外。 一排黑色的劳斯莱斯早已静静等候。 龙雨晴穿著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亲自为陈凡拉开了车门。 “先生,都准备好了。” “嗯。” 陈凡抱著陈雪坐进了车里。 车队缓缓驶出山水庄园。 目的地不是市中心,也不是任何一个商业区。 而是京城郊外的一个私人机场。 机场的停机坪上。 一架银白色的湾流g650私人飞机正静静地停在那里。 这是世界上最顶级的私人公务机。 而在飞机的旁边,摆著两个用厚厚的黑布包裹著的长方形物体。 正是那两口足以让帝王都为之疯狂的金丝楠木棺。 几个穿著黑西装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將那两口棺材抬上了飞机的货仓。 陈凡抱著陈雪从舷梯上缓缓走下。 “哥哥,我们要坐大飞机吗?” 陈雪兴奋地指著那架巨大的私人飞机。 “对。” 陈凡抱著她走上舷梯。 当他走到舱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 他的眼神平静而又冰冷。 仿佛是在看一个即將被自己亲手毁灭的玩具。 “先生,可以起飞了。”龙雨晴在一旁低声提醒道。 陈凡点了点头,抱著妹妹走进了奢华的机舱。 舱门缓缓关闭。 银白色的湾流g650发出一阵巨大的轰鸣,衝上云霄,向著京都的方向呼啸而去。 一场註定要让整个华夏都为之震动的血色寿宴。 即將拉开序幕。 陈凡低头看著怀里因为第一次坐飞机而兴奋不已的妹妹,轻声问道: “小雪,我们回家好不好?” “好呀!我们回家!” 陈雪清脆地回答,小脑袋在哥哥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就伴隨著飞机的平稳飞行进入了梦乡。 陈凡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抱著妹妹,透过舷窗看著下方飞速倒退的云层。 回家。 这两个字对他而言何其讽刺。 那个所谓的“家”带给他的只有无尽的屈辱和父亲含恨而终的悲凉。 这一次,他回来不是认祖归宗。 是来討债的。 用血来討! …… 两个小时后。 湾流g650平稳地降落在京都郊外的一座私人军用机场。 这座机场不对任何商业航班开放,是真正意义上的禁地。 然而当陈凡的飞机降落时,整个机场早已清场。 长长的跑道尽头停著一列清一色的黑色防弹红旗轿车。 足足三十辆。 每一辆车旁都站著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的黑衣大汉。 他们站姿笔挺,气息沉稳,身上带著一股只有在尸山血海中才能磨礪出的铁血煞气。 而在车队的最前方,站著一个穿著红色旗袍的女人。 女人约莫三十岁,身段妖嬈,容貌嫵媚到了极点,一顰一笑都足以让任何男人为之疯狂。 她就是红姐。 陈凡麾下掌管著灰色地带所有信息和力量的地下女王。 舱门打开。 龙雨晴率先走了下来。 红姐立刻迎了上去,微微躬身:“龙秘书,一路辛苦。” 龙雨晴点了点头,侧身让开。 陈凡抱著熟睡的陈雪缓缓走下舷梯。 “老板。” 红姐看到陈凡,那嫵媚妖嬈的气质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发自骨子里的恭敬与狂热。 她弯下腰,九十度鞠躬。 在她身后,近百名黑衣大汉动作整齐划一,同时躬身。 “恭迎老板驾临京都!” 那声音匯成一股洪流,气势滔天,让整个机场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若是京都有任何一个权贵在此,恐怕会当场嚇得魂飞魄散。 这股力量足以顛覆任何一个所谓的顶级家族! “嗯。” 陈凡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他小心翼翼地护著怀里的妹妹,生怕这巨大的声响会吵醒她。 “都安排好了?” “回老板,一切准备就绪。”红姐直起身,恭敬地匯报导,“按照您的吩咐,京都最顶级的盘古七星酒店已经清空了。从现在起七十二小时內,酒店只为您和小姐服务。” “另外,您要的东西也已经送到了酒店的总统套房。” “陈家那边呢?”陈凡继续问道。 “陈家上下正在张灯结彩,准备明天的寿宴。整个京都的上流社会几乎都收到了请柬。” 第174章 檀香裊裊 红姐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们似乎也听说了您要来的消息,但都以为您是来摇尾乞怜,祈求回归家族的。” “呵。” 陈凡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 他没有再多问,抱著陈雪径直走向了车队最中间的那辆加长版的防弹红旗。 红姐和龙雨晴一左一右为他拉开车门。 车队悄无声息地驶离了机场。 …… 与此同时。 京都,陈家祖宅。 一座占地数百亩、亭台楼阁古色古香的巨大庄园。 议事大厅內,檀香裊裊。 坐在主位上的正是陈家老爷子陈天雄。 他虽然年近八十,但依旧满面红光,气势迫人。 下方坐著的是他的大儿子、陈氏集团如今的掌舵人陈战。 以及一眾陈家的核心成员。 “爸,那个野种真的要来?”陈战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哼,他敢不来吗?”陈天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那个死鬼老爹的牌位还想进我陈家的祠堂,他就必须得来!” 一个旁系的年轻人笑著说道:“我听说,那小子在京城搞出了点小动静,还让人送了两口棺材过来,说是给太爷爷您的寿礼?” “哈哈哈!” 整个议事厅里瞬间爆出一阵刺耳的哄堂大笑。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在外面混了几天,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敢跟我们陈家叫板?” “他怕是根本不知道,他那点上不得台面的所谓成就,在我们陈家眼里连个屁都算不上!” 一个陈家小辈满脸狰狞地喊道:“明天他要是真敢把棺材抬过来,我他妈当著全京都宾客的面,让他亲口把那棺材板给啃了!” 陈战摆了摆手,制止了眾人的喧譁。 他转头看向主位上的陈天雄,嘴角咧开一个阴狠的弧度。 “爸,您就瞧好吧。” “我都安排妥了。” “明天,只要他敢踏进陈家大门一步,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我要让他跪在您面前,像条狗一样磕头认错!” 陈战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残忍。 “我要让全京都的人都看看,野种永远都是野种!一辈子都上不了台面!” 陈天雄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浑浊的老眼里闪动著残忍又期待的光。 他已经等不及了,等不及要看到那个让他蒙羞的孽障跪在自己脚下痛哭流涕、磕头求饶的模样了。 他们谁都没有意识到。 那个他们口中可以隨意拿捏、可以肆意羞辱的“野种”。 此刻已经为他们备好了一场死亡的盛宴。 …… 盘古七星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陈凡將陈雪轻轻放在那张柔软得能陷进去的大床上,仔细为她盖好被子。 女孩的呼吸均匀,嘴角还带著甜甜的笑意。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走回客厅。 第二天。 整个京都都笼罩在一片盛大而庄重的气氛里。 陈家老爷子陈天雄的八十大寿。 这早已不是一个人的生日宴。 这是整个京都乃至整个华夏上流社会一次权力的展演。 能收到陈家请柬的无一不是各行各业的巨擘、手握实权的封疆大吏,或是底蕴深厚的百年世家。 下午四点刚过。 通往陈家祖宅的私家公路上车流已经匯成了一条望不到头的长龙。 一辆辆掛著特殊牌照的豪车络绎不绝。 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在这里也仅仅是最普通的代步工具。 车上下来的人隨便一个跺跺脚都能让一方领域抖上三抖。 陈家庄园门口,陈战穿著一身喜庆的红色唐装,满面春风地亲自迎客。 “王总,您可是稀客啊!快请进,快请进!” “李部长,您能大驾光临,真是让我们陈家蓬蓽生辉!” “哎哟,赵老將军,您这身子骨还是这么硬朗!” 每一位宾客都带著精心准备的贺礼。 古董字画、珠宝玉器、珍稀药材…… 礼物堆积如山,琳琅满目,其总价值足以买下好几个上市公司。 宴会主场设在陈家庄园的中心草坪。 数千平米的草坪上,衣著光鲜的宾客们三五成群,端著香檳谈笑风生。 他们谈论著百亿的合作、官场上的动向、家族间的联姻。 这里就是华夏最顶级的名利场。 “听说了吗?陈家那个被赶出去的私生子今天也要来。”一个脑满肠肥的富商压低了声音,对身边的同伴挤眉弄眼。 “哦?就是那个前阵子在京城搞垮了王氏集团和泰华公司的陈凡?” “可不是嘛!听说那小子狂得很,放出话来要给陈老爷子送两口棺材当寿礼呢!” “哈哈哈,真是不知死活!他以为京城那点小打小闹能跟京都的陈家比?陈家伸出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他一百回!” “等著看好戏吧!今天陈家肯定要拿他来杀鸡儆猴,好好立一立威!” 类似的议论在宴会场的各个角落悄然进行著。 几乎所有人都心照不宣,今天的寿宴除了庆贺,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节目。 审判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陈家弃子。 他们都抱著看戏的心態,期待著那个年轻人被陈家狠狠踩在脚下、碾碎所有尊严的场面。 宴会厅的最上首搭起了一座高台。 高台上只摆著一张用金丝楠木打造的太师椅。 陈天雄穿著一身由顶级大师手工缝製的万寿图刺绣唐装,端坐其上。 他如同一尊神佛,接受著来自四面八方各路权贵的朝拜。 他的脸上掛著矜持又威严的笑。 但那双眼睛深处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和残忍。 他在等。 等那个他一生中最大的污点、那个让他顏面尽失的孽障自己送上门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宾客已经基本到齐。 吉时即將到来。 陈战快步走到高台下,对著陈天雄恭敬地低语。 “爸,人都到齐了,就差那个孽障了。” “哼,他会来的。”陈天雄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寒意,“派人去门口盯著,他一到就直接把他给我『请』到台上来!” 他特意在“请”字上加重了读音。 “明白。”陈战心领神会,立刻转身去安排。 整个宴会场的气氛在所有人的心照不宣中变得有些诡异。 觥筹交错依旧,但所有人的耳朵都悄悄竖了起来。 暴风雨即將来临。 第175章 卑躬屈膝 然而,他们等来的不是那个想像中会卑躬屈膝前来认错的年轻人。 而是一场让他们永生难忘的噩梦。 …… 盘古七星酒店。 陈凡亲手为妹妹梳好了头髮,扎了两个可爱的歪歪的小辫子。 “哥哥,我们今天要去哪里玩呀?”陈雪换上了一身漂亮的公主裙,开心地在原地转了个圈。 “去一个地方,见一些人。”陈凡蹲下身,为她整理了一下裙摆。 “有好吃的吗?” “有。”陈凡笑了笑,“有很大的蛋糕。” “太好啦!” 陈凡牵起妹妹的小手,走出了房间。 门外,红姐和龙雨晴早已等候多时。 在她们身后,还站著八个穿著笔挺黑色西装、戴著雪白手套、面无表情的壮汉。 “老板。” “走吧。” 陈凡只说了两个字。 一行人走进专属电梯,直通地下停车场。 停车场里,那列黑色的防弹红旗车队早已悄无声息地发动。 引擎发出低沉的野兽般的咆哮,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迴荡。 车门打开。 陈凡抱著陈雪坐了进去。 车队如同一条黑色的巨蟒,无声地滑出停车场,匯入了京都傍晚的车流。 它的目的地,陈家祖宅。 送葬。 而在车队的最后方,是一辆黑色的加长林肯灵车。 灵车后面拖著两个用黑布严密包裹著的长方形物体。 陈凡抱著陈雪坐上了中间的红旗轿车。 “出发。” 车队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悄无声息地驶出酒店,匯入了京都傍晚滚滚的车流。 目標,陈家祖宅。 一场血色的寿宴即將开席。 …… 陈家庄园。 晚上七点整。 寿宴的气氛在司仪的带动下达到了顶峰。 陈天雄站在高台上,红光满面,声音洪亮地发表著致辞。 “……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我这个老头子的八十寿宴!” “想我陈天雄一生,自问无愧於天地,无愧於国家,更无愧於我陈家列祖列宗!” 他中气十足,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引来台下阵阵雷鸣般的掌声。 就在这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从庄园大门的方向传来! 那声音沉闷得像是攻城巨锤砸下,整个宴会场的地面都跟著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所有的声响都在这一瞬间被强行中止。 音乐停了。 议论声消失了。 数千名宾客齐刷刷地扭头,朝著大门的方向望去。 高台上的陈天雄被打断了讲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变得铁青。 “怎么回事?!”他对著台下的陈战,压著怒火低吼。 陈战也是一脸惊愕,他立刻抓起对讲机吼道:“门口的保安!发生了什么事?!回答我!” 然而,对讲机里只传来一阵滋滋的电流噪音。 死一般的寂静。 一股不祥的预感在所有人的心头升起。 砰! 又是一声更加恐怖的巨响!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扇用精钢浇筑、號称可以抵御坦克撞击的陈家庄园豪华大门,被人从外面硬生生地撞飞了! 两扇重达数吨的巨大门板在空中翻滚著,隨后飞进庄园,轰然砸在草坪上,激起大片的泥土草屑。 瀰漫的烟尘中。 一列纯黑色的车队如同从地狱深处驶出的幽灵,缓缓开了进来。 它们无视了精心修剪的草坪,无视了那些价值不菲的景观装饰。 径直碾压而过。 最终,在草坪中央,在所有宾客面前,一字排开停了下来。 整个过程鸦雀无声。 只有引擎低沉的咆哮声和车轮碾碎草地的“沙沙”声。 所有人都被这蛮横霸道到极点的出场方式给震慑住了。 这里是陈家! 是权倾京都的陈家! 是谁敢如此放肆?! 在所有人震惊、疑惑、愤怒的注视下。 中间那辆防弹红旗的车门打开了。 一个穿著普通休閒装的年轻人抱著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从车上走了下来。 正是陈凡。 他怀里的陈雪似乎是被外面的吵闹声惊醒,有些迷糊地揉了揉眼睛。 “哥哥,我们到了吗?” “到了。”陈凡温柔地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髮,“小雪乖,再睡一会儿,等会儿有好戏看。” 说完,他將自己的外套脱下,轻轻盖在陈雪身上,挡住了晚宴那有些冰冷的风。 他这副悠然自得仿佛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的样子,与现场剑拔弩张的气氛形成了无比诡异的对比。 “陈凡!” 高台上的陈天雄终於反应过来。 他看著那个自己做梦都想亲手捏死的孽障,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这个孽障!你还敢回来!” “来人!给我把他抓起来!打断他的狗腿!” 陈战也回过神,立刻对著身后早已待命的数十名陈家护卫下达了命令。 那些护卫都是高薪聘请的退役特种兵,一个个身手不凡。 他们怒吼著,从四面八方朝著陈凡包围过去。 然而。 陈凡连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只是轻轻地拍了拍手。 “啪。” 一声轻响。 那列黑色的红旗轿车车门同时打开。 近百名穿著黑色西装的壮汉悄无声息地下了车。 他们没有怒吼,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迎著衝过来的陈家护卫走了上去。 下一秒。 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开始了。 砰!咔嚓!啊——! 骨骼碎裂的声音和悽厉的惨叫声瞬间交织成一片。 那些在陈家作威作福的所谓高手,在陈凡的手下面前脆弱得像一群三岁的孩童。 一个照面就被全部放倒。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草坪上躺满了哀嚎打滚的陈家护卫。 而陈凡的人连一个受伤的都没有。 他们如同標枪,分列两排在陈凡的身后站定。 一股冰冷肃杀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宴会场。 在场的数千名宾客全都嚇傻了。 他们一个个脸色惨白,双腿发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这他妈是来祝寿的? 这是来灭门的啊! 陈天雄和陈战更是看得目眥欲裂。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他们眼里的野种竟然带来了如此恐怖的一股力量! 就在这时。 第176章 棺材寿礼 那辆跟在车队最后的加长林肯灵车缓缓开了上来。 车门打开。 八个黑衣壮汉从车上抬下来一个用黑布包裹著的巨大物体。 然后是第二个。 他们迈著沉重的步伐,走到宴会场的中央。 砰! 两个物体被重重地放在了地上。 红姐走上前,伸出她那涂著鲜红指甲油的纤纤玉手。 “唰”的一下,扯掉了上面的黑布! 金光四射! 两口造型古朴、奢华到了极点的金丝楠木棺材赫然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整个宴会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滯了。 他们看著那两口在宴会灯光下闪烁著妖异光芒的棺材,大脑一片空白。 真的! 他真的把棺材当成寿礼送来了! 死寂。 如同坟墓一般的死寂。 在场的所有宾客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物。 但眼前这一幕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在京都陈家老爷子的八十大寿上。 当著全京都所有权贵的面。 送上两口棺材。 这是何等的疯狂!何等的囂张! 陈凡终於抬起头,目光越过呆若木鸡的人群,落在了高台之上那个面色煞白的陈天雄身上。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庄园。 “陈老太爷,別急著走啊。” “我给你送的寿礼,你还没拆呢。” “里面还有一份大惊喜。” 这不是挑衅。 这是宣战! 不死不休的宣战! 这个年轻人,他要么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要么就拥有足以將整个陈家踩在脚下碾碎的恐怖底气! “孽障!你……你这个孽障!” 高台上,陈天雄剧烈地喘息著,从极致的震惊中挣扎出来。 他指著陈凡的手抖得不成样子,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要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栽倒过去。 这是奇耻大辱! 他陈天雄活了八十年,他陈家立足京都上百年,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陈凡!你他妈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陈战双眼赤红,对著陈凡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你个狗娘养的野种!真以为带了百十號人就能在我陈家横著走了?!” “我告诉你!这里是京都!是我陈家的地盘!” “老子现在一个电话,就能让你还有你这些走狗全都人间蒸发,死无葬身之地!” 他猛地掏出手机,就要拨號。 然而。 陈凡看都未曾看他一眼。 那些气急败坏的威胁与咆哮,他仿佛根本没有听见。 他只是缓步走到了那两口金丝楠木棺前。 伸出手,指尖在那光滑的木纹上一寸寸地抚过。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转过身。 第一次,正眼看向高台上的陈天雄。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 “陈天雄。” 他直呼其名。 “二十年前,我父亲被你亲手赶出陈家,最后含恨而死。” “他临死前唯一的念想就是能入陈家祖坟。” “你,不许。” 陈凡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他顿了顿,伸手指了指自己身前的那口棺材。 “今天,我把他带回来了。” 然后,他的手指又移向了旁边那口一模一样的棺材。 “这口是你的。” “我送你的八十大寿贺礼。”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每个人头顶炸开! 狂! 太他妈狂了! 狂到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极限! 在场的宾客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他们终於彻底明白。 这个年轻人从踏入庄园的那一刻起就不是来谈判,更不是来认错的。 他是来復仇的! 他是来……清算的! “你……你……” 陈天雄指著陈凡,你了半天,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整个人摇摇欲坠。 愤怒、羞辱,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无法察觉的恐惧,正在疯狂吞噬他的理智。 “陈凡!你找死!” 陈战彻底疯了。 他收起手机,不再废话,直接对著庄园外扯著嗓子怒吼。 “来人!都他妈给我进来!给我杀了他!杀了这个孽障!” 隨著他的吼声。 庄园外响起一阵急促而又密集的脚步声。 上百名手持防爆盾和警棍的安保人员如同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了进来。 这是陈家豢养的私人武装,是他们真正的底牌! 然而。 就在这支队伍即將衝进宴会场的瞬间。 “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巨响撕裂了夜空! 那声音极具穿透力,根本不是普通枪械能发出的! 是重狙!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安保人员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眉心处便炸开一团血雾,身体僵直地向后倒去。 剩下的人瞬间嚇破了胆,鬼叫著丟掉手里的武器,一个个抱著头趴在地上,再也不敢动弹分毫。 整个宴会场再次陷入了坟场般的寂静。 枪! 对方竟然动用了枪! 而且还是重型狙击枪! 在严令禁枪的华夏,在天子脚下的京都! 动用这种级別的杀伤性武器! 这个年轻人,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陈战彻底傻了。 他脸上的囂张和暴怒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无尽的骇然。 他引以为傲的底牌,在对方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高台上的陈天雄也彻底呆住了。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血色尽褪,一片死灰。 他终於意识到。 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一个可以隨意拿捏的野种。 而是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魔神! 陈凡做完这一切,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重新將视线投向高台上的陈天雄。 他往前,走了一步。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 那话语里却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第一,自己走下来,跪在我父亲的棺材前磕三个响头谢罪。” “然后,自己躺进我送你的那口棺材里。” 他看著陈天雄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第二。” “我,亲手送你进去。” “跪下。” “或者,躺下。” “你,选一个。” 第177章 骤然冰点 跪下。 或者,躺下。 你,选一个。 陈凡的声音不响,却让整个宴会厅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那声音钻进耳朵,直接在骨头里炸开,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叮噹——! 一只水晶酒杯从谁的手中滑落,摔在地上,清脆的碎裂声却闷得让人听不真切。 数千宾客,数千个活生生的人,此刻都成了姿態各异的雕塑。 有人张著嘴,有人举著杯,全都定格在了这一秒。 金碧辉煌的灯光,悠扬的音乐,满桌的珍饈……所有的一切都在退去,在模糊。 视野的尽头,世界的中心,只剩下那个男人,和那两口黑漆漆的棺材。 高台上。 陈天雄脚下一个踉蹌,身子晃了晃,被他身后的儿子陈战下意识地扶住。 可陈战自己也在抖,抖得比他父亲更厉害。 父子俩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和死人一样惨白。 心臟被攥住了,越收越紧,几乎要炸开。 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水泥,一个字都吐不出来,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奢望。 他们引以为傲的一切,那些能让江城抖三抖的人脉和权势,此刻在脑海里疯狂闪过,又瞬间化为泡影。 省城的张家?京城的靠山?北境的战区? 这些名字,这些曾经让他们无往不利的底牌,现在听起来就像个天大的笑话。 所有的底气,所有的依仗,都被那个男人三言两语,彻底踩碎了。 陈战的嘴唇哆嗦著,牙齿上下打颤,从牙缝里挤出几个不成调的音节。 “不……不……这不可能……” 陈凡没有理会他的喃喃自语,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身前的棺材盖。 咚。 咚。 声音不大,却像是催命的鼓点,一下,又一下,敲在陈天雄父子的心臟上。 膝盖骨撞击地面的闷响,让陈战自己都打了个哆嗦。 他再也站不住,整个人顺著父亲的裤腿滑了下去,瘫在地上。 完了。 全都完了。 那个他从小踩在脚下,可以隨意欺凌的野种,今天竟然成了审判他们父子命运的神! 这个事实,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爸……爸……” 他手脚並用地爬到陈天雄脚边,死死抓住他的裤管,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们认输吧……求他,求他饶了我们……” 求饶? 陈天雄低头,看著脚下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气得浑身发抖。 他陈天雄,是陈家的家主! 是在江城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让他给一个野种下跪? 当著全城权贵的面,向自己孙子的棺材磕头?! 这比一刀杀了他还难受! “孽障!你休想!” 陈天雄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那张老脸因为充血和愤怒而扭曲,满是疯狂的怨毒。 “我陈家是百年望族!为国流过血,为民出过力!你敢动我,就是和整个官方作对!” “我保证,只要你今天敢动我一根汗毛,明天天上地下,再没有你的活路!”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著,试图用陈家最后的声望做赌注。 可笑。 真是可悲。 在场的宾客们,没有一个人露出同情的神色。 他们只是冷漠地看著。 看著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老狐狸,如何进行他人生中最后一次,也是最拙劣的一次表演。 他们都清楚,这块铁板,足以將整个陈家砸得稀烂! 陈凡对他的歇斯底里,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那感觉,就好像一只螻蚁在脚边徒劳地叫囂。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抬起了手,举到半空。 整个宴会厅的呼吸,都隨著他这个动作停滯了。 然后。 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响指声落下的瞬间—— 轰隆!! 宴会厅那两扇沉重的鎏金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陈凡身后的红姐,只是在手机上轻轻一点。 这个动作,无人察觉。 下一秒。 高台后方,那块足有百平米的巨大led屏幕,原本正循环播放著陈天雄光辉事跡的画面,突然一闪。 刺啦——! 陈天雄那张道貌岸然的笑脸,连同他慈善家的光辉头衔,瞬间被撕裂,扭曲成一片刺眼的雪花。 整个宴会厅的嘈杂,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黑屏。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一段画面跳了出来。 镜头晃动,光线昏暗,收音效果也极差,显然是偷拍。 但画面中央那张狰狞的脸,在场所有人都认得——陈家大少,陈战! 只听他压低了声音,对著几个手下,阴狠地吩咐。 “……城南那块地,必须姓陈!那个不长眼的钉子户,我不想再看见他第二次!手脚做乾净点,让他全家……意外消失。” 说到最后,陈战抬起手,在自己脖子上用力一横! 那个抹脖子的动作,狠厉,果决! 轰! 人群中炸开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还没等他们消化这个信息,画面猛地一转。 不再是视频。 而是一张张文件,一份份银行流水,如同瀑布般在屏幕上飞速刷新! 陈家某个海外隱秘帐户的交易记录! 一笔笔触目惊心的天文数字,通过复杂的渠道,流向了某些见不得光的组织和个人帐户! 每一笔转帐后面,都附上了一行触目惊心的备註! “处理张副局长情妇,封口费。” “西山项目,买凶清理障碍,尾款。” “洗钱,百分之三十抽成。” …… 官商勾结!买凶杀人!草菅人命! 一段段视频,一份份铁证! 如同一柄柄从天而降的重锤,將陈家那层涂满金粉的光鲜外皮,砸得稀烂,露出了里面早已腐烂流脓、恶臭熏天的血肉! 整个宴会厅,彻底引爆! “我的天!这些……这些竟然都是真的?” “陈家……他们怎么敢!这简直是无法无天!” “怪不得……怪不得这个年轻人要抬著棺材来!这不是寻仇,这是在替天行道啊!” 在场的宾客,没有一个是傻子。 他们瞬间就明白了。 陈凡不是疯了。 他是带著足以將陈家挫骨扬灰的屠刀,来执行审判的! 这些证据,任何一条泄露出去,都足以让陈家万劫不復! 高台之上。 第178章 轰然炸开 陈战看著屏幕上闪过的罪证,整个人都傻了,血液从脸上褪得一乾二净,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他指著屏幕,又指著陈凡,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假的!p的!都是p的!” 他终於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疯狗,尖叫起来。 “是你!是你偽造的!你血口喷人!你陷害我们!” 而他身边的陈天雄,则是死死盯著屏幕,那张老脸从惨白转为铁青,又从铁青涨成了猪肝色。 他引以为傲的百年基业,他苦心经营的伟岸形象…… 在这一刻,被扒得底裤都不剩! “噗——!” 一股腥甜涌上喉头,陈天雄再也压抑不住,一口老血猛地喷了出来,溅红了身前的桌布。 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那口老血喷出,陈天雄身子一软,重重砸回太师椅中! 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一声。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浊的眼珠死死凸出,指著台下的陈凡,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箱声。 完了。 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轰然炸开。 陈家,百年基业,从今天起,彻底完了。 就算陈凡今天放过他们,那些如狼似虎的仇家,那些被他们踩在脚下的冤魂,也绝不会放过! 陈凡对陈战那疯狗一样的尖叫充耳不闻。 他迈开腿,走上台阶。 一步。 又一步。 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规律,每一下都让高台上的陈天雄心臟狠狠一抽。 很快,陈凡站定在陈天雄面前,垂下眼帘,俯视著这个瘫软在椅子里,彻底失去所有精气神的老人。 “现在,听清楚了吗?” 陈天雄剧烈地哆嗦起来。 他抬起头,看著眼前这张脸,这张和他儿子有几分相似,却又陌生到让他灵魂战慄的脸。 他终於看清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什么可以隨意拿捏的野种。 他就是从地狱爬回来索命的恶鬼! “我……我……” 他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终於流露出了哀求。 他不想死。 更不想死得这么屈辱! 可陈凡,已经懒得再听他一个字。 他猛地伸出手,五指成爪,一把扼住陈天雄的后颈! 手臂一发力,竟將这个高大的老人,从太师椅上硬生生提离了地面! “呃!” 陈天雄双脚离地,胡乱蹬踹,却根本挣脱不开那只铁钳般的手。 在全场数千道骇然的目光中,陈凡就这么单手提著陈天雄,走下高台,来到了那口黑漆漆的棺材前。 “跪下。” 冰冷的两个字吐出。 陈凡手腕一松。 扑通! 一声闷响! 陈天雄双膝狠狠砸在坚硬的地面上,骨头碎裂的声音仿佛清晰可闻! 这一声,也砸碎了在场所有陈家人的胆! 他们知道,陈家,完了。 彻底完了! 扑通! 陈家的天,跪下了! 当著全京都所有权贵的面! 当著数千宾客的面! 跪在了那口他曾经骂作“贱种贱棺”的棺材前! 这一跪,跪碎了他的膝盖骨! 跪碎了他一生的骄傲! 更跪碎了陈家在京都屹立百年的金字招牌! 整个庄园,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臟狂跳,死死盯著眼前这足以载入京都史册的一幕。 曾经那个一言可定人生死,受尽万人朝拜的陈家老爷子,此刻,头颅低垂,跪在地上,连条狗都不如! 何其讽刺! 何其荒诞! “不!爸!!你不能跪!!” 高台上,瘫软的陈战目眥欲裂,他挣扎著想爬起来,双腿却软得不听使唤,只能撑著地面,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来,指甲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却连一寸都无法前进。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父亲,那个曾经为他撑起一片天的男人,承受著这世间最极致的羞辱。 陈凡对高台上的哀嚎置若罔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快要散架的老人。 “磕头。” 又是两个字。 不带一丝一毫的情绪,却像一道神諭,不容任何人抗拒。 陈天雄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缓缓抬起头。 那张布满皱纹和血污的老脸上,怨毒和屈辱交织,让他整张脸都扭曲了。 让他给一个死人磕头? 还是给他最瞧不起的那个逆子的棺材磕头? 这比直接一刀杀了他,还要让他痛苦万倍! “你……有种……就杀了我!”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凡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杀了他? 太便宜了。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抬起了脚。 那只擦得鋥亮的皮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对准了陈天雄的后颈。 然后,重重踏下! 咔嚓——! 一声无比清脆的骨裂声,响彻整个死寂的庄园! 那声音是如此的清晰,仿佛就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开!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猛地从陈天雄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的身体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猛地向前一趴,整个脑袋被陈凡的脚死死地踩在地上,脸颊与冰冷坚硬的地面来了个最亲密的接触! 鲜血和牙齿,混著泥土,从他嘴里喷溅而出! 这一脚,不仅踩碎了他的颈骨! 更踩碎了他作为人,最后的一丝尊严! 陈天雄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整个上半身被硬生生地踩得趴了下去! 他的额头,重重地磕在了那冰冷的金丝楠木棺上! 砰! 一声闷响。 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这一下,又狠又重。 鲜血瞬间从陈天雄的额头上流了下来,染红了那金色的棺木。 “第一个。” 陈凡收回脚,声音冰冷。 “我父亲,生前为你陈家殫精竭虑,立下汗马功劳。” “你,却因他非你亲生,便处处打压,百般羞辱。” “这一头,是为他不公。” 说完,他的脚再次抬起。 “不!不要!” 陈天雄彻底怕了,他感受到了死亡的阴影,感受到了对方那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想要躲闪,想要挣扎。 第179章 含恨而死 但在陈凡那如同铁钳般的脚下,他的一切反抗都是徒劳。 砰! 又是一声闷响。 陈天雄的脑袋再次与棺材板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这一次,他的额头已经血肉模糊。 “第二个。” 陈凡的声音依旧没有一丝波澜。 “我父亲,被你逼出陈家,身无分文,最终积劳成疾,含恨而死。” “他临死前唯一的遗愿,就是能魂归故里,入你陈家祖坟。” “你,不许。” “这一头,是为他遗憾。” 高台上的陈战,看著自己的父亲被人如此虐待,早已哭得涕泪横流,几近昏厥。 在场的宾客们,一个个脸色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太狠了! 这个年轻人,太狠了! 这已经不是在羞辱了。 这是在用最残忍的方式,进行一场公开的处刑! 陈凡没有停下。 他的脚,第三次抬起。 这一次,陈天雄已经没有力气再发出惨叫了。 他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那里,只有微弱的喘息,证明他还活著。 砰! 第三声闷响。 “第三个。” 陈凡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 “我父亲死后,你非但没有一丝愧疚,反而派人对我兄妹二人赶尽杀绝,欲要斩草除根。” “这一头,是为我兄妹二人。” “陈天雄。” 陈凡的脚,从他的后颈上移开。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已经出气多入气少的老人。 “三叩首,已毕。” “现在,该送你上路了。” 说完,他对著身后一招手。 立刻有两名黑衣壮汉走上前来,一左一右,將已经神志不清的陈天雄从地上架了起来。 然后,他们走向了旁边那口专门为陈天雄准备的棺材。 “不……不要……我不想死……” 陈天雄恢復了一丝意识,开始疯狂地挣扎,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哀求。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黑衣壮汉毫不费力地打开了那沉重的棺盖。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 他们將陈天雄,像丟垃圾一样,丟进了那口为他量身定做的金丝楠木棺材里。 “陈凡!你这个魔鬼!你不得好死!” 棺材里,传出陈天雄最后那怨毒的诅咒。 陈凡走到棺材旁,低头看了一眼。 他看著棺材里那个满脸血污、状若疯魔的老人,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死?” “太便宜你了。” 他转头对红姐说道:“把『惊喜』给他装上。” 红姐点了点头,从一个手下那里拿过一个银色的金属箱子。 她打开箱子。 里面不是什么致命的武器。 而是一个小型的供氧设备,还有一个微型的摄像头和屏幕。 “你……” 陈天雄看著那被安装在棺材內壁的设备,瞳孔骤然收缩,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就死的。” 陈凡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的呢喃。 “我会让你亲眼看著,你引以为傲的陈家,是如何分崩离析,灰飞烟灭的。” “我会让你亲眼看著,你所有的子孙,是如何为你陪葬的。” “你就待在里面,好好地,看著吧。” 说完,他不再看陈天雄那张充满了无尽恐惧和绝望的脸。 他对著手下,淡淡地说道。 “封棺。”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两座大山,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活人封棺! 这……这简直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残忍一百倍! 让他待在狭窄封闭的棺材里,不能动,不能死。 只能通过一个小小的屏幕,眼睁睁地看著自己毕生建立的帝国轰然倒塌,看著自己的子孙一个个走向毁灭! 这是何等恶毒的惩罚! 这是何等诛心的手段! 在场的所有宾客,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魔鬼! 这个年轻人,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不!不——!” 棺材里,陈天雄发出了人生中最后一声悽厉绝望的咆哮。 他终於明白了陈凡的意图。 那不是惊喜。 那是比死亡还要恐怖一万倍的,永无止境的折磨! 然而,他的咆哮被一声沉重的闷响无情地打断。 砰! 沉重的金丝楠木棺盖,被两个黑衣壮汉合力盖上。 紧接著。 他们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长钉和铁锤。 “咚!” “咚!” “咚!” 一声声沉闷而又极具节奏感的钉棺声,在死寂的庄园里迴荡。 每一声,都像一记重锤,砸在陈战和所有陈家核心成员的心上。 他们知道,被钉死的,不仅仅是陈天雄。 更是整个陈家的命运。 高台之上,陈战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精神彻底崩溃。 他双眼翻白,口吐白沫,竟是直接嚇晕了过去。 陈家的其他核心成员,也都一个个面如土色,瘫软在地,屎尿齐流者不在少数。 他们看著那个站在棺材旁,面色平淡的年轻人,眼神里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很快,棺材被彻底钉死。 陈凡伸出手,在那光滑的棺盖上轻轻敲了敲,仿佛在跟里面的“老朋友”打招呼。 “好戏,开始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高台上那些已经嚇破了胆的陈家眾人。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个早已嚇晕过去的陈战身上。 “把他弄醒。” 立刻有两名手下走上高台,其中一人拿出一瓶水,直接从陈战的头顶浇了下去。 “啊!” 冰冷的刺激下,陈战一个激灵,悠悠转醒。 他一睁眼,就看到了那张让他魂飞魄散的脸。 “魔鬼……你是魔鬼……” 他语无伦次地尖叫著,手脚並用地向后退缩,裤襠处一片湿热。 哪里还有半分之前陈家大少的囂张气焰。 陈凡没有理会他的丑態。 他只是对红姐说了一句:“开始吧。” “是,老板。” 红姐嫵媚一笑,再次拿起了手机。 几乎是同一时间。 京都,乃至整个华夏的金融市场,掀起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巨大风暴! “紧急新闻!陈氏集团旗下所有上市公司股票遭遇巨量做空,开盘瞬间跌停!” “陈氏集团被爆出惊天丑闻,涉嫌巨额洗钱、非法交易、买凶杀人等多项重罪,相关部门已成立专案组介入调查!” “陈氏集团所有银行帐户被冻结,所有资產被查封!” 第180章 如此刺眼 “与陈家交好的数十个家族企业,同时宣布与陈家断绝一切合作关係!” 一条条重磅消息,如同海啸一般,席捲了整个网络和新闻媒体。 高台后方的led大屏幕上。 红姐將这些实时新闻,一条条地投射了上去。 红色的標题,黑色的字体,触目惊心! 陈氏集团的股价k线图,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以一个恐怖的垂直角度,直线下坠! 那绿色的线条,是如此的刺眼。 “不……我的钱……我的公司……” 陈战看著屏幕上的一切,双目赤红,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他知道,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这是陈凡早就布置好的一张天罗地网! 在他踏入陈家庄园的那一刻,这张网就已经收紧了。 他不仅仅是要报仇。 他要將整个陈家,从这个世界上,连根拔起,抹得乾乾净净! “为什么……为什么……” 陈战瘫在地上,喃喃自语,“我们陈家到底得罪了什么样的存在……” 他想不通。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一个被他们视为螻蚁的野种,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年时间里,拥有如此通天的能量? 这股力量,已经超出了他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陈凡缓缓走到他的面前,蹲下身,与他对视。 “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 “你只需要知道,这是你们陈家,欠我父亲的。” “现在,轮到你们还债了。” 说完,他站起身,不再看这个已经彻底废掉的男人。 他转头,目光扫过全场那些早已噤若寒蝉的宾客。 “今天,多有打扰。” 他微微頷首,语气平淡,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打扰。 “各位可以走了。” 话音刚落。 数千名宾客如蒙大赦,一个个连滚带爬,爭先恐后地朝著庄园大门逃去。 他们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 他们只想离这个魔鬼越远越好! 转眼间,原本热闹非凡的宴会场,只剩下一片狼藉,和满地的陈家人。 陈凡看了一眼那两口並排摆放的棺材。 一口,装著他父亲的遗愿。 一口,装著陈家之主的绝望。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然后,他转身,走向了那列黑色的红旗车队。 他拉开中间那辆车的车门。 车里,陈雪睡得正香,小脸上还带著甜甜的笑。 陈凡的脸上,那冰冷如霜的表情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温柔。 他轻轻地將妹妹抱起。 “小雪,我们回家。” 他抱著妹妹,转身离开了这个刚刚被他亲手摧毁的是非之地。 龙雨晴和红姐紧隨其后。 走到庄园门口时,红姐低声匯报导:“老板,陈家的所有旁系和附庸家族,都已经控制住了,一个都跑不了。” “嗯。” 陈凡点了点头。 “按照计划处理。” “是。” 红姐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黑色的车队,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驶离了陈家庄园。 只留下满目疮痍的草坪,和一群瘫在地上,如同行尸走肉般的陈家人。 还有那两口並排摆放,显得无比诡异的棺材。 车內。 陈凡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怀里的妹妹睡得更舒服一些。 他低头,看著陈雪那恬静的睡顏,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风暴,与他毫无关係。 他只是一个,抱著妹妹回家的普通哥哥。 然而,外界早已因为他,掀起了滔天巨浪! 当那些逃离陈家庄园的宾客,將今晚发生的一切,用最惊恐的语气传播出去时。 整个京都的上流圈子,彻底地震了! 百年陈家,完了! 家主陈天雄,被活生生地钉进了棺材里! 继承人陈战,当场嚇疯! 陈氏集团,一夜之间崩盘! 这个消息,像一颗核弹,在京都的深夜里轰然引爆! 无数人从睡梦中被惊醒。 无数个电话被打爆。 无数个家族,连夜召开最高级別的紧急会议! “查!给我不惜一切代价去查!那个陈凡,到底是什么来头?!” “快!立刻断绝和陈家所有的一切业务往来!马上!现在!” “通知下去,从今天起,陈凡这个名字,列为我族最高级別的禁忌!任何人,胆敢招惹他和他身边的人,直接逐出家族,生死不论!” 恐慌! 敬畏! 整个京都的夜晚,都笼罩在一股无形的威压之下。 所有人都明白。 从今夜起,京都的天,要变了。 一个姓陈的庞然大物倒下了。 而另一个姓陈的,更加恐怖,更加神秘的存在,以一种谁也无法想像的霸道姿態,君临京都! …… 盘古七星酒店。 顶层总统套房。 陈凡將陈雪轻轻放在大床上,为她盖好被子。 女孩在梦里砸了咂嘴,似乎梦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 陈凡笑了笑,转身走出臥室。 客厅里,龙雨晴和红姐正在匯报著情况。 “老板,陈氏集团已经彻底崩盘,旗下所有资產都已被我们的人接手。预计三天之內,可以完成全部的整合。” 龙雨晴递上一份文件。 “陈家在京都的所有不动產,包括那座祖宅,也都已经转入您的名下。” 红姐也跟著匯报导:“陈家的核心成员,一共三十七人,无一漏网,全部控制。另外,那些曾经参与过迫害您和您父亲的旁系族人,还有那些替陈家干过脏活的人,一共一百二十一人,也都已经处理乾净了。” 她说的“处理乾净”,轻描淡写。 但谁都明白这四个字背后,是何等的血腥和残酷。 “嗯。” 陈凡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仿佛在听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灯火辉煌的京都夜景。 这座城市,曾经带给他无尽的屈辱和伤痛。 如今,它正匍匐在自己的脚下。 但他心中,却並无半点波澜。 所谓的权势,所谓的財富,於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做这一切,只是为了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 只是为了,拿回本就该属於他的一切。 更是为了,让那些曾经伤害过他和妹妹的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现在,债,討完了。 “哥哥?” 臥室里,传来陈雪睡眼惺忪的声音。 第181章 无影无踪 陈凡的脚步很轻。 他推开臥室门的动作更是轻柔到了极致,生怕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惊扰了床上那个甜美的梦境。 “哥哥?” 然而,陈雪还是醒了。 女孩揉著惺忪的睡眼,从柔软的大床上坐了起来,乌黑的长髮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配上那张睡得粉扑扑的小脸,显得格外娇憨可爱。 “是不是我吵醒你了?”陈凡走到床边,声音里带著一丝歉意,伸手理了理妹妹额前的碎发。 动作温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没有啦。”陈雪摇了摇头,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腰肢,然后很自然地张开双臂。 这是一个索要拥抱的姿势。 陈凡笑了笑,俯身將妹妹轻轻拥入怀中。 女孩的身体很软,带著一股淡淡的奶香,像一只温顺的小猫,安心地靠在他的胸膛上。 这一刻,陈凡身上所有从修罗地狱里带回来的杀伐与戾气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不再是那个执掌生杀,令整个京都为之战慄的魔神。 他只是一个哥哥。 一个失而復得了自己最珍贵宝贝的哥哥。 “哥哥,我饿了。”陈雪在他怀里蹭了蹭,小声嘟囔道。 “想吃什么?” “嗯……”女孩偏著头,认真地想了想,“想吃城南那家『李记』的灌汤包,还有『赵婆婆』的甜豆花。” 这都是他们小时候,父亲还在世时经常带他们去吃的小店。 是属於他们兄妹二人最温暖的记忆。 “好。”陈凡一口答应下来,“哥哥现在就去给你买。” “不用啦,”陈雪拉住他的衣角,仰起小脸,笑得眉眼弯弯,“让红姐去买就好啦,哥哥陪我。” “好,我陪你。”陈凡的心在这一刻软得一塌糊涂。 他拿出手机,给红姐发了个信息。 很快,套房的门被敲响。 龙雨晴和红姐走了进来,两人看到臥室里温馨的一幕,都默契地放轻了脚步,声音也压低了许多。 “老板。” “去吧。”陈凡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是。”红姐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而龙雨晴则是恭敬地站在客厅,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仿佛一个最忠诚的影子。 她很清楚,任何时候都不能打扰老板和她妹妹的相处。 这是禁忌。 整个盘古七星酒店的安保系统在这一刻已经提升到了最高级別。 方圆一公里內,任何可疑人员都早已被清理乾净。 无数双眼睛在暗中守护著这份来之不易的寧静。 大约半个小时后。 红姐提著几个朴实无华的打包盒回来了。 香气四溢的灌汤包,温热香甜的豆花,还有几样精致的江南小菜,被一一摆放在了客厅的餐桌上。 “哇!好香!” 陈雪像只快乐的小鸟,从臥室里跑了出来,坐在餐桌前,拿起筷子就准备开动。 “慢点吃,小心烫。”陈凡坐在她身边,拿起一只汤包,小心地吹了吹,才放进妹妹的碗里。 陈雪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咬了一小口,鲜美的汤汁瞬间在口腔里爆开。 “唔……还是那个味道!”她含糊不清地说道,脸上洋溢著满足的笑容。 看著妹妹吃得开心的样子,陈凡脸上的线条也柔和了下来。 这世间,所有的权势滔天,所有的富可敌国,都比不上眼前这一刻的温馨与安寧。 为了守护这份安寧,他可以化身恶魔,屠尽所有挡在面前的敌人。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平静。 是红姐的私人电话。 红姐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她走到角落才接通了电话。 “说。”她的声音很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焦急而又惶恐的声音。 “红……红姐!不好了!王家……京都王家的人带人闯进了我们刚接手的『环球中心』,把我们的人全给扣了!” “他们说……说陈家的產业,现在轮到他们王家来分了!” 红姐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王家。 京都真正的顶级豪门之一,与之前的陈家、李家並称为“京都三足”。 陈家倒台,他们竟然是第一个跳出来摘桃子的。 好大的胆子! “知道了。”红姐掛断电话,快步走到陈凡身边,俯身低语。 “老板,王家的人在『环球中心』闹事,扣了我们的人。”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房间里的气氛还是在瞬间发生了变化。 陈凡正在给妹妹夹菜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仅仅是这一个微不足道的停顿。 整个套房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了十几度。 一股无形而又恐怖的威压从他身上瀰漫开来,让一旁的龙雨晴都感到一阵心悸。 刚刚还温暖如春的房间瞬间变成了冰天雪地的西伯利亚。 陈雪也感受到了这股变化,她停下筷子,有些担心地看著自己的哥哥。 “哥哥,怎么了?” 陈凡脸上的冰冷在瞬间融化,他转过头,对妹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没事。” 他揉了揉陈雪的头,声音依旧温柔。 “小雪你先吃,哥哥出去一下。” “有一些不长眼的垃圾需要清理一下。” 环球中心。 京都最顶级的商业综合体,曾经是陈氏集团旗下最引以为傲的產业之一,也是一块价值数千亿的肥肉。 此刻,大厦一楼那金碧辉煌的大堂里,气氛剑拔弩张。 数十名身穿黑色西装,负责接管工作的精锐人员被上百个手持棍棒的打手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他穿著一身范思哲的限量款西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脸上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倨傲。 他叫王腾,京都王家的大少爷。 也是京都圈子里出了名的紈絝子弟。 “妈的,都给我听清楚了!” 王腾用一根高尔夫球桿,囂张地敲打著其中一名黑衣人的头盔,发出“邦邦”的声响。 “从今天起,这里姓王了!” “你们这些陈家的狗,要么现在就跪下给我磕头,认我当新主子,要么老子就把你们一个个手脚打断,从这楼上丟下去!” 被他敲打的黑衣人,眼神冰冷,一言不发。 他们是陈凡麾下最精锐的战士,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岂会被这种小场面嚇到。 第182章 勃然大怒 但没有命令,他们不会妄动。 王腾见对方竟然敢无视自己,顿时勃然大怒。 “草!你他妈还敢瞪我?!” 他扬起高尔夫球桿,就要狠狠砸下! 就在这时。 “叮——” 大厦的电梯门开了。 两道身影从里面缓步走出。 为首的正是陈凡。 他依旧穿著那身简单的休閒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来这里散步。 他身后跟著一脸煞气的红姐。 “老板!” 被围困的数十名黑衣人看到陈凡的瞬间,齐刷刷地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带著发自內心的狂热与崇敬。 王腾的动作停住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陈凡。 “你就是他们的头儿?” 他並没有参加昨晚陈家的寿宴,自然也不认识陈凡。 在他看来,陈家倒台后这些残余势力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陈凡没有理会他。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根即將砸下的高尔夫球桿上。 然后,他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只觉得眼前一花。 啪!!! 一声无比清脆响亮的耳光猛地在大堂內炸响! 王腾整个人被这一巴掌抽得原地转了三圈,一屁股摔在地上,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变成了猪肝色。 一颗带血的牙齿从他嘴里飞了出来,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滚出老远。 全场死寂。 王腾带来的上百名打手全都看傻了。 他们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你……你他-妈敢打我?!” 王腾捂著脸,从极致的震惊和疼痛中反应过来,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尖叫。 他可是王家的大少爷! 在京都这片地界上,谁敢动他一根汗毛?! 陈凡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如同在看一只螻蚁。 “聒噪。” 冰冷的两个字吐出。 他抬起脚,对著王腾另一边完好的脸直接踩了下去。 砰! 王腾的脑袋与坚硬的大理石地面来了一次最亲密的接触。 这一次,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只感觉天旋地转,眼冒金星,整个人都快要昏死过去。 “放人。” 陈凡的脚踩在王腾的脸上,缓缓碾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堂。 “然后,带著你的狗滚出去。” “否则,王家就从京都除名吧。” 那平淡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件吃饭喝水般简单的小事。 王家的打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竟被这个年轻人的气场震慑住,无人敢上前一步。 就在这时,王腾那被踩得变形的嘴里挤出了几个含糊不清的字眼。 “打电话……给我爸……” 一名心腹手下如梦初醒,连忙掏出手机,拨通了王家家主王啸的电话。 “餵?!小腾!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又带著一丝得意的声音。 在他看来,陈家倒台正是他王家吞併其產业,一举成为京都第一家族的最好时机。 “王……王董……不好了!少爷他……他被人打了!” “什么?!” 王啸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充满了震怒。 “谁干的?!谁有这么大的狗胆!把电话给他!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我王啸的头上动土!” 那名手下颤抖著,將手机递到了陈凡面前。 陈凡没有接。 他只是低头,看著脚下的王腾,淡淡地说道。 “告诉他,我叫陈凡。” 听到“陈凡”这两个字,电话那头的王啸明显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今天听了不下百遍。 正是这个名字,一夜之间让百年陈家灰飞烟灭! 但,他依旧不信。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就算有些背景,有些武力,怎么可能真的扳倒陈家? 在他看来,陈家的倒台背后必然有更深层次的博弈。 这个陈凡不过是被人推到台前的一颗棋子罢了。 “原来是陈先生。” 王啸的声音很快恢復了镇定,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 “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但京都的水很深,不是你一个人能搅得动的。” “放了我儿子,把环球中心让出来。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情没发生过。我们王家甚至可以分你一杯羹,如何?” 他自认为这番话已经给足了对方面子。 威逼,利诱。 这是他纵横商场数十年的不二法门。 然而。 他等到的是陈凡一声轻描淡写的嗤笑。 “分我一杯羹?” 陈凡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抬起头,对一旁的红姐说道。 “看来,王家主还没搞清楚状况。” 红姐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需要我帮他清醒一下吗?老板。” “嗯。” 陈凡点了点头。 红姐拿出自己的手机,拨出一个號码,只说了一句话。 “针对王氏集团的计划,启动。”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 “是,红姐!” 做完这一切,陈凡才重新低下头,对著电话那头的王啸说出了第一句话。 “我给你三秒钟。” “跪著来这里,领你儿子。” “否则,我让你亲眼看著王家是如何步陈家后尘的。” “三。” “二。” 电话那头的王啸听到这狂妄到极点的话,气得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狂妄的小子!我王啸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王家……”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他最得力的秘书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世界末日般的恐惧。 “董……董事长!不好了!” “我们的股价……我们王氏集团的股价,就在刚刚……一秒钟之內,全线跌停!” “三千亿!我们有三千亿的市值瞬间蒸发了!!” 轰!!! 三千亿! 瞬间蒸发! 这几个字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在了王啸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你说什么?!” 他一把揪住秘书的衣领,双目赤红,状若疯虎。 “你他妈再说一遍!” “真……真的啊董事长!”秘书快要哭出来了,他颤抖著举起手里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王氏集团那鲜红的k线图如同遭遇了雪崩,以一个匪夷所思的垂直角度悍然砸向了跌停板! 那条线根本不是下跌。 那是断崖! 是归零! 整个过程连一秒钟都不到! 第183章 不合常理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神之手从云端之上伸下,轻轻一抹就將他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抹去了一大块!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王啸一把抢过平板,死死盯著屏幕,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这不合常理! 这完全违背了所有的金融规律! 就算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想要做到这一点也需要经过精密的部署和准备。 怎么可能……在短短一句话的时间里就发生了?! 除非…… 除非对方早就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 除非对方的能量已经大到了可以无视一切规则,隨意操纵全球资本市场的地步! 一个无比恐怖的念头在王啸的脑海里疯狂滋生。 他终於意识到。 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什么棋子。 而是一个能够掀翻整个棋盘的……神魔! “董事长……不好了!”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撞开。 財务总监,人事总监,法务总监…… 王氏集团所有的高管此刻全都面如死灰地冲了进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末日降临般的绝望。 “我们所有的海外帐户全被冻结了!一分钱都动不了!” “我们所有的合作伙伴都在刚刚单方面宣布,终止和我们的一切合作!” “还有……还有我们在欧洲的那个秘密金库……被……被瑞士卫队强行接管了!他们说……是奉了『龙神殿』的命令!” 龙神殿!!! 当这三个字从財务总监的嘴里颤抖著吐出来时。 王啸的身体猛地一僵。 整个人仿佛被瞬间抽乾了所有的力气,踉蹌著后退了两步,一屁股瘫坐在了身后的真皮老板椅上。 他的脸上血色尽褪,一片死灰。 瞳孔里只剩下无尽的骇然与绝望。 龙神殿…… 那个盘踞於世界之巔,传闻中由无数財阀、政要、顶级强者组成的,凌驾於所有国家与势力之上的神秘组织! 那个被誉为“神之禁区”的恐怖存在! 他……他竟然招惹了龙神殿的人?! 不…… 不对! 那个叫陈凡的年轻人不是龙神殿的人! 他能一句话调动龙神殿的力量…… 他…… 他就是龙神殿的主人! 那个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执掌著半个世界財富与权柄的……龙主!!!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如同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他整个大脑! 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陈家会一夜覆灭! 为什么他王家的商业帝国会一秒崩盘! 在那种存在的面前,什么京都豪门,什么百年世家,都不过是隨手可以碾死的蚂蚁! 他竟然……还妄想去跟一尊神抢东西?! 还用他那可笑的权谋和金钱去威胁一尊神?! “噗——” 一股腥甜的液体猛地从喉咙里涌了上来,王啸再也控制不住,一口老血喷出,染红了身前的办公桌。 “我……我到底……干了什么蠢事啊!!” 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十岁。 他完了。 王家也完了。 不! 不能完! 王啸的眼中猛地爆发出一股强烈的求生欲! 他想起了自己那个还在环球中心的儿子! 想起了那部被他摔在地上的手机! 电话……电话还没掛断! 这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机会! 王啸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了一样从地上捡起手机,屏幕已经摔碎,但通话还在继续! 他將手机紧紧贴在耳边,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小腾!王腾!你个畜生!!” “跪下!!” “马上给我跪下!给陈先生磕头!道歉!!” “求他!求他原谅我们!无论他提什么条件都答应他!” “快啊!!” …… 环球中心。 大堂內。 王腾正捂著脸,怨毒地看著陈凡,等待著自己父亲雷霆万钧的报復。 他坚信,只要自己父亲出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马上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就在这时。 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 是他的私人电话。 来电显示是他的父亲王啸。 王腾愣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然后。 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他父亲那如同疯魔般充满了无尽恐惧与绝望的咆哮。 “跪下!!” “马上给我跪下!给陈先生磕头!道歉!!” 王腾整个人都傻了。 他脸上的怨毒和囂张瞬间凝固,转而被一片茫然和错愕所取代。 “爸……你说什么?让我……让我给他跪下?” 这……这是什么情况?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然而,电话那头王啸那带著哭腔的嘶吼还在继续。 “你他妈是聋了吗?!我让你跪下!磕头!求饶!” “你想让我们王家死吗?!你想让我们全家都给他陪葬吗?!” “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求不到陈先生的原谅,我亲手打断你的腿!!” 轰! 王腾的脑子彻底炸开了。 他终於从父亲那顛三倒四的咆哮中听出了一种情绪。 恐惧! 一种他从未在自己父亲身上见过深入骨髓的恐惧! 能让他那个叱吒京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父亲恐惧到这种地步……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年轻人。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 他眼里的这只螻蚁。 原来,是一条来自九天之上的……神龙! “扑通!” 一声闷响。 王腾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膝盖狠狠地砸在了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他看著陈凡,身体抖得不成样子,牙齿上下打颤,从牙缝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陈……陈先生……” “我……我错了……” “求求您……饶了我吧……” 王腾跪在地上。 这位不可一世的王家大少,此刻像一条卑微的狗,对著陈凡不停地磕头。 砰! 砰! 砰! 他磕得很大力,额头很快就变得一片红肿,然后渗出了血丝。 他带来的那上百名打手早已嚇得魂飞魄散,一个个丟掉手里的武器,学著他们少爷的样子,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整个大堂除了沉闷的磕头声和压抑的喘息声再无其他。 陈凡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 他的脚自始至终都还踩在之前那部手机上。 电话依然通著。 电话那头,王啸正屏住呼吸,冷汗浸透了全身,紧张地聆听著这边的动静。 第184章 不杀之恩 他知道,王家的生死就在对方接下来的一念之间。 终於。 陈凡缓缓抬起了脚。 他弯腰,捡起了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放到耳边。 “你的选择很明智。” 平淡的声音通过电流传到王啸的耳朵里,却如同天籟。 “谢……谢谢陈先生!谢谢陈先生不杀之恩!” 王啸的声音激动得语无伦次,带著劫后余生的狂喜。 “別急著谢我。” 陈凡的声音再次变得冰冷。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王啸的心猛地又提到了嗓子眼。 “您……您说!只要能保住王家,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很好。” 陈凡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第一,从今天起,王家以及王家所有的產业都是我的。” “你们只是替我打理的下人。” 电话那头的王啸身体剧震。 这是要吞掉整个王家! 他几十年的心血,一夜之间就要拱手让人! 但是,他敢说一个“不”字吗? 他不敢。 和整个家族的存亡比起来,財富又算得了什么? “是!是!我……我愿意!王家上下,从今往后,唯陈先生马首是瞻!”王啸几乎是咬著牙说出了这句话。 “第二。” 陈凡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个还在不停磕头的王腾身上。 “你的儿子动了我的人。” “我要他自己打断双腿。” “作为代价。” “什么?!”王啸失声惊呼。 打断双腿?! 那可是他唯一的儿子啊! 然而,电话里传来的是陈凡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催促。 “你有十秒钟的时间,说服他。” “否则,你们一起死。” 嘟……嘟……嘟…… 电话里传来了冰冷的忙音。 王啸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这不是威胁。 这是最后的通牒。 他颤抖著手,拨通了王腾的电话。 …… 大堂內。 王腾的手机响了。 他颤抖著接通,里面传来了父亲那充满了痛苦和决绝的声音。 “儿子……爸对不起你……” “按陈先生说的做吧……” “活著……我们得先活著……” 王腾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抬起头,看著陈凡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打断自己的腿…… 他想要反抗,想要怒吼。 可当他看到陈凡那淡漠的眼神时,所有的勇气都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知道,自己不照做,下一秒死的就是他和他的整个家族。 恐惧最终战胜了一切。 王腾挣扎著爬起来,目光在四周搜寻著。 最后,他捡起了自己之前带来的那根高尔夫球桿。 他双手握著球桿,对准自己的左腿膝盖,闭上了眼睛,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彻整个大堂! 他的左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外弯折。 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面无人色,冷汗淋漓。 但他没有停下。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再次扬起球桿,狠狠砸向了自己的右腿!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王腾惨叫一声,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地,当场痛晕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陈凡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看都未曾再看地上的王腾一眼。 他转身,走向电梯。 红姐紧隨其后。 “老板,京都剩下的那些家族……” “他们会做出聪明的选择。”陈凡走进电梯,淡淡地说道。 事实也的確如此。 消息不是传播开的,是炸开的! 京都,李家庄园。 年过七旬的李家老爷子正端著他最心爱的建盏品茶,电话铃声突兀响起。 接通后,他只听了一句,手一抖。 啪! 价值千万的宋代建盏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茶水和碎片溅了一地。 老爷子却浑然不觉,整个人僵在原地,电话从手中滑落,听筒里还在传来对面焦急的声音。 “爸!爸!您还在听吗?王家完了!王腾在环球中心,当著所有人的面,自己打断了双腿!” 另一头,张家。 张家家主一脚踹开书房的门,对著里面正在鬼混的儿子就是一巴掌。 “我操你妈的!你前几天是不是也去招惹红姐了?!” “老子打死你这个畜生!” 同一时间,刘家、赵家、孙家…… 整个京都所有顶级豪门的电话,在这一刻几乎同时被打爆! 一连串的质问、怒吼、咆哮在无数个豪华別墅里响起。 “王家那个蠢货到底惹了谁?!” “他把天给捅破了!” “快!备车!备上我书房里那副唐伯虎的真跡!” “去哪儿?盘古七星酒店!快!” 恐慌,如同瘟疫,瞬间笼罩了整个京都的夜空。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此刻一个个乱了阵脚,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不到半小时。 通往盘古七星酒店的路上,几乎被清一色的顶级豪车堵死。 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这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豪车,此刻却像是不要钱的大白菜,排成了一条望不到头的长龙。 酒店大堂,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一个个身价百亿、千亿的家族掌舵人,此刻全都挤在这里,脸上再无半点平日的威严,只剩下焦灼和諂媚。 他们提著各种稀世珍宝,爭先恐后地想要上楼,却被一排黑衣保鏢死死拦住。 “各位,没有陈先生的命令,谁也不能上去。” “让我上去!我是刘家的刘振云!我跟陈先生……” “滚回去。” 保鏢的回应简单粗暴,不留一丝情面。 一位跺跺脚就能让京都商界抖三抖的老者,看著眼前这番景象,浑浊的双眼闪过一丝绝望,最终化为一声长嘆。 “京都……变天了。” 从此,再无王、李、张。 只有一位,陈先生。 …… 与楼下的喧囂和恐慌截然不同。 盘古七星酒店,最顶层的总统套房,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陈凡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外是京都的风雪,门內是另一个世界。 暖黄的灯光倾泻而出,將他身上沾染的夜的寒意瞬间融化。 电视里正放著吵闹的动画片。 沙发上,陈雪盘著腿,怀里抱著个大大的冰淇淋桶,正用小勺子一勺一勺往嘴里送。 她看得入神,一双白嫩的小脚丫还跟著动画片的节奏晃来晃去。 开门的动静让她一怔,猛地回头。 “哥哥!” 第185章 有苍蝇 看清是陈凡,她脸上的惊喜藏都藏不住。 手里的冰淇淋桶和勺子往沙发上一扔,光著脚丫就冲了过来,一头扎进陈凡怀里。 “你回来啦!” “事情都搞定啦?那些坏傢伙没有欺负你吧?”她紧紧抱著陈凡,仰起小脸,话里满是担忧。 刚刚在外面掀起滔天巨浪的男人,此刻身上所有的戾气都消失得一乾二净。 他再也不是那个让整个京都颤抖的新王,只是一个妹妹的哥哥。 陈凡低头,伸手捏了捏陈雪的脸蛋,脸上的线条彻底柔和下来。 “嗯,搞定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笑意。 “就是几只苍蝇,嗡嗡的烦人,隨手拍死了。” “苍蝇?”陈雪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有些疑惑地重复了一句,小脑袋从他怀里抬起来,四处看了看。 套房里安静又整洁,哪里有什么苍蝇。 “嗯,很小很小的苍蝇,已经被哥哥吹口气吹跑了。”陈凡笑著颳了刮她的鼻子。 他不想让妹妹知道任何关於外面那些血腥和杀戮的事情。 他只想让她像现在这样,无忧无虑,天真烂漫。 做他一个人的小公主。 “哦。”陈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注意力很快又被沙发上的冰淇淋吸引了过去。 “哥哥,你还没吃晚饭吧?我们一起吃!” 她拉著陈凡的手,將他按在餐桌旁,献宝似的把还冒著热气的灌汤包推到他面前。 “这个超好吃的!你快尝尝!” “好。” 陈凡拿起筷子,夹起一个汤包。 窗外,是整个匍匐在他脚下的京都。 窗內,是妹妹亮晶晶的期待目光和家的味道。 他心中的那片冰封之地,在这一刻,彻底融化,春暖花开。 …… 吃完晚饭,陈雪的精力却愈发旺盛起来。 在酒店套房里待了一天,她早就有些闷了。 “哥哥,我们出去玩好不好?”她抱著陈凡的胳膊,轻轻地晃著,声音软糯,带著撒娇的意味。 “我想去逛街!还想去看电影!还想去游乐园!” 她掰著手指,一样一样数著,眼睛里充满了对外面世界的好奇与嚮往。 这些,都是过去几年里,她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看著妹妹兴奋的样子,陈凡的心里泛起一丝酸楚和愧疚。 这些年,他亏欠妹妹的实在太多了。 “好。”他一口答应下来,声音里满是宠溺,“小雪想去哪里,哥哥就陪你去哪里。” “耶!哥哥最好了!” 陈雪高兴得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像只小兔子一样冲回臥室。 “我这就去换衣服!” 看著妹妹雀跃的背影,陈凡脸上的笑容愈发温柔。 他转头对一直安静侍立在旁的红姐吩咐道:“清场。” “是,老板。”红姐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开始发布一道道指令。 不需要陈凡多说,她很清楚“清场”这两个字意味著什么。 老板要陪妹妹逛街,那么整个商场,就不允许有任何一个閒杂人等出现。 老板要陪妹妹看电影,那么整个影院,就只能有他们两位观眾。 老板要陪妹妹去游乐园,那么整个园区,所有的设备都要为他们两人二十四小时待命。 这就是新王的排场。 然而,陈凡却摆了摆手。 “不用那么麻烦。” 他想了想,说道:“让商场正常营业,多派些人手在暗中守著就行。” “我不想让她觉得……我们和別人有什么不一样。” 他希望妹妹能体验到的,是一个普通女孩最正常的生活。 而不是被圈禁在玻璃罩里的金丝雀。 红姐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陈凡的意思,恭敬地低下头。 “是,我明白了,老板。” …… 十分钟后。 陈雪换上了一身漂亮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扎成了俏皮的马尾,蹦蹦跳跳地从臥室里跑了出来。 “哥哥,我好啦!我们出发吧!” “真漂亮。”陈凡由衷地讚嘆道。 “嘻嘻。” 兄妹二人乘坐专属电梯,直达酒店地下停车场。 一列由十几辆劳斯莱斯幻影组成的豪华车队,早已静候多时。 但陈凡只是扫了一眼,便拉著妹妹走向了角落里一辆最不起眼的黑色奥迪。 “我们自己开车去。” 红姐和龙雨晴没有多问,立刻为两人拉开了车门。 黑色的奥迪a6,悄无声息地驶出盘古七星酒店,匯入了京都夜晚那璀璨的车流之中,如同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他们要去的地方,正是刚刚易主的环球中心。 那里是京都最繁华,品牌最齐全的顶级购物中心。 此刻,环球中心门口的巨型led屏幕上,正循环播放著一个当红偶像的gg。 那是一个长相极为俊美的年轻男人,画著精致的妆容,对著镜头摆出各种帅气的姿势,引得广场上聚集的无数年轻女孩阵阵尖叫。 他叫魏哲,是当下最火的顶级流量明星,粉丝数千万,身后站著国內娱乐巨头“华谊娱乐”做靠山,风头正劲,行事向来高调跋扈。 今天,他正在环球中心的一楼大堂举办一场品牌见面会。 “啊啊啊!魏哲!魏哲我爱你!” “哥哥看我!看我一眼!” 现场被成千上万的疯狂粉丝围得水泄不通,保安拉起的人墙被挤得摇摇欲坠,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陈凡將车停在地下车库,拉著陈雪的手,从vip通道直接进入了商场內部。 “哇,这里好大啊!” 陈雪第一次来到这么奢华的地方,看什么都觉得新奇,像一只快乐的蝴蝶,在各个专柜前流连。 陈凡就跟在她身后,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妹妹身上。 只要她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兄妹二人走到一家奢侈品女装店门口。 陈雪看上了一件掛在橱窗里的裙子,眼睛亮晶晶的。 “哥哥,那件裙子好漂亮。” “喜欢我们就进去试试。”陈凡笑著说道。 就在这时,一群人簇拥著一个身影,浩浩荡荡地从商场另一头走了过来。 为首的正是刚刚结束了活动的魏哲。 他被十几个黑衣保鏢和助理围在中间,所过之处,商场保安在前方粗暴地开路。 “让开!都让开!” “別挡道!没看见我们家魏哲要过去吗?” 第186章 好狗不挡道 一个助理尖著嗓子呵斥著周围的路人,態度极其囂张 很多顾客被推得东倒西歪,敢怒不敢言。 陈雪正看得出神,没注意到身后,被一个开路的保安狠狠推了一把,踉蹌著差点摔倒。 陈凡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冷了下来。 他伸手扶住妹妹,一只手闪电般探出,扣住了那个保安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那个身高体壮的保安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手腕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变形。 “啊——我的手!”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魏哲的团队停下了脚步。 那个被眾星捧月的年轻偶像,皱著眉头看了过来,脸上带著被打扰的不悦。 当他的目光落在陈雪那张清纯绝美,不施粉黛也足以倾国倾城的脸上时,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艷和贪婪。 好漂亮的妞! 比他玩过的那些一线女星和嫩模加起来都正点! 他完全无视了旁边脸色冰冷的陈凡,径直走到陈雪面前,自认为帅气地撩了一下头髮,露出了一个油腻的笑容。 “这位小妹妹,嚇到你了吧?” “我是魏哲,你应该认识我吧?” “你旁边这位是你男朋友?看他穿得这么寒酸,跟著他有什么意思?” “这样吧,甩了他,跟了哥哥我。以后你在京都横著走,我保证让你天天上头条,成为最红的女明星,怎么样?” 他这番话说的极其自然,显然是平时勾搭女孩的惯用伎俩。 在他看来,没有哪个女人能拒绝这种诱惑。 他身后的粉丝们也跟著起鬨。 “哇!我们哥哥好帅!好霸道!” “那个女的谁啊?运气也太好了吧!” “快答应啊!能被我们哥哥看上,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陈雪被这阵仗嚇得小脸有些发白,下意识地躲到了陈凡的身后,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角。 陈凡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示意她安心。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魏哲。 没有愤怒,没有杀气。 他的表情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道歉。”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魏哲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你让我道歉?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 “小子,我劝你识相点,现在立刻从我眼前消失,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否则,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在京都混不下去?” 他掏出手机,一脸的倨傲。 “我乾爹可是华谊娱乐的董事长华天雄!你惹得起吗?” 陈凡没有说话。 他只是对著空气,淡淡地问了一句。 “红姐,华谊娱乐,还在吗?” 话音刚落。 整个环球中心所有正在播放著魏哲gg的巨大屏幕,在同一时间,毫无徵兆地,全部黑了下去! 刷! 整个商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黑暗和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紧接著。 一秒钟后。 所有的屏幕又同时亮起! 但上面不再是魏哲那张帅气的脸。 而是一张触目惊心的k线图! 一张属於“华谊娱乐”的股票k线图! 那条代表著股价的红色线条,此刻正以一种所有人都无法理解,完全违背了金融常识的垂直角度,轰然砸向地面! 断崖! 不! 是归零! 一个市值近千亿的娱乐帝国,在短短几秒钟之內,股价直接清零! 屏幕下方,一行血红的大字,如同魔鬼的宣告,缓缓浮现。 【华谊娱乐,今日破產。】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这是魔鬼吗?! 魏哲脸上的囂张和倨傲早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骇然与恐惧。 他手中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是他的乾爹,华天雄。 他颤抖著接通电话,里面传来的,是华天雄那如同厉鬼哀嚎般,充满了绝望和恐惧的咆哮! “魏哲!你个畜生!你他妈到底惹了谁!!!” “公司完了!全完了!!” “你快告诉那位先生!我错了!我愿意献出一切!求他饶我们一条狗命啊!!” 魏哲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如同筛糠,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陈凡看都未曾再看他一眼。 他牵起妹妹的手,脸上的冰冷瞬间融化,变回了那个温柔的哥哥。 “小雪,这里的苍蝇太吵了。” “我们换个地方,哥哥带你去吃全世界最好吃的冰淇淋,好不好?” 陈雪看著眼前这诡异的一幕,虽然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好。” 兄妹二人走出环球中心,身后的商场里,依旧是一片死寂。 魏哲还跪在原地,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像,他身后的团队和粉丝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块巨大的屏幕上,【华谊娱乐,今日破產】八个血红的大字,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每一个人的瞳孔里。 夜风微凉,吹散了商场內的窒息感。 陈雪的小手被陈凡温暖的大手包裹著,她仰起小脸,大眼睛里还带著一丝后怕和不解。 “哥哥,刚刚……是发生什么事了?那个大屏幕怎么了?还有那个凶巴巴的人,为什么突然跪下了?” 她虽然单纯,但並不傻。 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超出了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一只很討厌的苍蝇,在耳边嗡嗡叫,被我拍死了。”陈凡的脚步没有停下,声音依旧是那么的云淡风轻,仿佛刚刚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牵著妹妹,走向那辆黑色的奥迪a6。 “拍死了?”陈雪似懂非懂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跪在地上的大明星,確实像一只被拍扁了的苍蝇,一动不动。 “可是……他好像还有好多好多同伴呢。”陈雪小声地说道,她指的是那些把商场围得水泄不通的疯狂粉丝。 陈凡笑了笑,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温柔地將妹妹安顿好。 “没关係,只要他死了,他的同伴就会自己散掉。” 他关上车门,坐进驾驶位,启动了汽车。 第187章 高抬贵手 黑色的奥迪悄无声息地匯入车流,將身后的喧囂与震骇彻底拋弃。 “哥哥,我们现在去哪儿呀?”车內的气氛温馨而安静,陈雪很快就把刚才的不愉快拋在了脑后,好奇地问道。 “不是说好了吗?”陈凡腾出一只手,宠溺地颳了刮她的鼻子,“带我们家小公主,去吃全世界最好吃的冰淇淋。” “耶!”陈雪立刻欢呼起来,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对她而言,只要哥哥在身边,天大的事情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 与此同时。 京都,一处占地数千平米的奢华庄园內。 书房里,名贵的古董瓷器被摔了一地,碎片狼藉。 一个年过半百,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正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就是华谊娱乐的董事长,在娱乐圈里呼风唤雨,被无数明星奉为“乾爹”的华天雄。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在和一个新晋的小花旦调笑风生,享受著帝王般的待遇。 可现在,他的一切,都没了。 千亿帝国,一秒崩塌。 这不是商业狙击,这是神罚! 他甚至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叮铃铃——” 桌上的私人电话突然响起,刺耳的声音让他浑身一颤。 他像是疯了一样,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抓起电话,声音里带著哭腔和最后的希望。 “餵?!是哪位高人?!我错了!我华天雄有眼不识泰山!求您高抬贵手!我愿意献出我的一切!我所有的財富,我的公司,我的女人,全都给您!只求您饶我一条狗命!” 他对著电话,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在坚硬的红木桌角上,渗出了鲜血,也浑然不觉。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女人声音。 是红姐。 “我家老板,对你的那些垃圾不感兴趣。” 华天雄一愣,隨即反应过来,更加卑微地哀求道:“是是是!是我有眼无珠!那……那位先生他……他有什么吩咐?只要我能做到,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吩咐很简单。”红姐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你养的那条狗,冒犯了我们家小姐。” “老板的意思是,让你亲自处理乾净。” “处理……乾净?”华天雄的心臟猛地一缩,他当然明白这四个字意味著什么。 魏哲是他一手捧起来的摇钱树,更是他用来洗钱和维繫关係网的重要工具。 但现在,和自己的命比起来,一条狗又算得了什么? “我明白!我明白了!”他毫不犹豫地说道,“我马上就办!我一定让先生满意!” “记住。”红姐的声音冷得像冰,“老板不想再在任何地方,看到关於那条狗的任何消息。同时,你要以华谊娱乐的名义,向全社会公开道歉,为这些年你和你手下的艺人所做的一切骯脏事,付出代价。” “什么?!”华天雄失声惊呼。 这不只是要魏哲死! 这是要他自掘坟墓,將整个华谊娱乐,甚至半个娱乐圈的遮羞布都彻底撕开! 他这些年乾的那些勾当,隨便一件曝光出去,都足够他把牢底坐穿! “你可以选择不做。”红姐淡淡地说道,“那我们,就只能帮你做了。” “不过到那时候,代价可能就不是坐牢那么简单了。” 嘟……嘟……嘟…… 电话被掛断。 华天雄失魂落魄地瘫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全身。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与其被动地被清算,然后像一条死狗一样消失,不如主动跪下,或许还能求得一线生机。 他挣扎著爬起来,脸上闪过一丝狰狞和决绝。 他拨通了自己首席秘书的电话,声音嘶哑而疯狂。 “召集所有媒体!我要开新闻发布会!” “把我们掌握的,关於魏哲的所有黑料,包括但不限於偷税漏税、聚眾吸毒、????玩弄粉丝的证据,全部给我整理出来!” “还有!公司里那些不乾净的合同,阴阳合同,洗钱的帐本,一个不漏,全都给我找出来!” “半个小时!我只给你半个小时!” “从今天起,世上再无华谊娱乐!” “我要让魏哲,还有那些背叛我的狗东西,全都给我陪葬!!” 他状若疯魔的咆哮,在空旷的书房里迴荡。 一场即將席捲整个华夏娱乐圈的滔天风暴,就此拉开了序幕。 而掀起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开著一辆普通的奥迪,带著他最心爱的妹妹,停在了一家装修温馨的手工冰淇淋店门口。 “哥哥,我要那个草莓味的!” “好。” “还想要那个巧克力的!” “也买。” “那个抹茶的看起来也好好吃……” “那就每样都来一个。”陈凡笑著对店员说道。 店员看著眼前这个俊朗温柔的男人,和他身边那个如同精灵般可爱的女孩,脸上露出了善意的微笑。 她完全无法想像,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男人,在短短一个小时內,就让整个京都的权贵阶层,经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恐怖地震。 夜色下的京都,暗流涌动。 无数人因为“华谊娱乐”的突然崩盘而彻夜难眠。 无数的电话被打爆,无数的利益链条在一夜之间断裂,无数平日里光鲜亮丽的明星和资本大佬,此刻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惶惶不可终日。 华天雄召开的紧急新闻发布会,更像是一场自杀式的疯狂直播。 他当著全国所有主流媒体的面,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懺悔,將自己和魏哲,以及公司旗下数十名艺人的累累罪行,全部公之於眾。 偷税、洗钱、操纵市场、强迫女艺人进行????易、甚至……涉及几桩悬而未决的命案。 每一个爆出的猛料,都像一颗重磅炸弹,炸得整个网络舆论彻底沸腾! 整个华夏娱乐圈,迎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清洗。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陈凡,却对此毫不知情,也毫无兴趣。 他正陪著陈雪,坐在京都最大的“欢乐谷”游乐园里,坐著旋转木马。 在红姐的“安排”下,今晚的游乐园並没有清场,依旧人声鼎沸,充满了欢声笑语。 但兄妹二人的周围,却始终保持著一个恰到好处的“安全距离”。 第188章 请柬 每一个靠近他们十米范围內的游客,都会被一些“意外”不著痕跡地引开。 比如,前面突然掉落的钱包。 比如,旁边突然开始的精彩街头表演。 再比如,某个“幸运游客”突然被抽中,获得了和园区吉祥物合影的机会。 上百名龙神殿的顶级特工,偽装成情侣、家庭、小贩、工作人员,散布在游乐园的每一个角落,不动声色地掌控著一切。 他们是世界上最顶级的保鏢,也是最恐怖的杀手。 此刻,却心甘情愿地在这里,为老板的妹妹,守护一方小小的童话世界。 “哥哥!你看!好高啊!” 陈雪坐在木马上,隨著音乐起伏,开心地指著远处的摩天轮,对旁边木马上的陈凡喊道。 她的脸上洋溢著纯粹的快乐,像一个真正的孩子。 “等下我们就去坐那个。”陈凡笑著回应,他的目光始终追隨著妹妹的身影,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玩偶服,扮成小熊模样的“工作人员”,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他手里拿著一串五顏六色的气球,看起来憨態可掬。 他走到陈凡的木马旁,將一个粉色的心形气球递了过来,同时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匯报。 “龙主,华天雄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处理乾净了。” “另外,北美黑手党,欧洲血族议会,东瀛山口组……全球一百零八个地下势力,在半小时前联名发来贺电,祝贺您蒞临京都。” “他们还送上了一份薄礼,是一份名单,上面是这些年所有流窜到京都,试图挑衅龙神殿威严的宵小之辈。他们已经派人,將这些人全部『清理』乾净了。” 陈凡接过气球,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下属的日常工作匯报。 那些所谓的地下世界霸主,在他眼里,和王家、华谊娱乐没什么区別,都只是稍微强壮一点的螻蚁。 他隨手將气球递给旁边的陈雪。 “哇!是小熊送给我的吗?谢谢你!”陈雪开心地接过气球。 “不客气,美丽的小姐。”玩偶熊用变声器发出了滑稽的声音,逗得陈雪咯咯直笑,然后摇摇晃晃地走开了。 一切都那么自然,仿佛只是一次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互动。 然而,就在那只玩偶熊转身的瞬间,他又用极低的声音补充了一句。 “龙主,还有一件事。” “就在五分钟前,我们截获了一份加密情报。” “来自『修罗殿』。” 听到这三个字,陈凡脸上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 一股无形的寒意,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周围几个正在执行安保任务的龙神殿特工,瞬间感觉如坠冰窟,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了。 他们知道,这个名字,是龙主为数不多的禁忌之一。 龙神殿凌驾於世界之巔,但並非没有对手。 修罗殿,就是其中最神秘,也最疯狂的一个。 这是一个由全世界最顶级的疯子、叛徒、反社会人格的强者组成的恐怖组织,他们不为钱,不为权,唯一的目的就是製造混乱和毁灭,挑战一切现有秩序。 而他们的殿主,更是与陈凡齐名的,另一个传说。 “情报內容是什么?”陈凡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却让那名顶级特工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是一份……请柬。” 玩偶熊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他们……他们似乎也知道了小姐的存在。” “请柬上说,他们为小姐准备了一份『见面礼』,就在今晚十二点,游乐园的鬼屋里。” “邀请您……亲自去取。” 话音落下的瞬间。 “咔嚓!” 陈凡身下的那匹由实木打造,价值不菲的旋转木马,扶手上突然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痕,然后无声无息地化为了齏粉。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杀气,冲天而起! 整个游乐园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骤然下降了十几度! 那些正在欢笑的游客们,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哥哥,你怎么了?” 陈雪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她停止了欢笑,有些担忧地看著陈凡。 “是不是……木马坏掉了?” 陈凡深吸一口气,將那股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杀气,硬生生压回了体內。 他转过头,脸上重新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没事,就是这木马质量不太好。” “小雪,你先在这里玩,哥哥去给你买个棉花糖,好不好?” “嗯!好呀!”陈雪没有多想,乖巧地点了点头。 陈凡走下旋转木m马,转身的瞬间,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寒。 他对不远处另一个偽装成清洁工的特工,下达了命令。 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通知龙一,我给他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之內,我要修罗殿在亚洲的所有据点,从地图上彻底消失。” “通知龙二,封锁全球所有通往华夏的渠道,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进来。” “通知红姐,把那个所谓的『鬼屋』,给我围起来。” “今天晚上,我要亲手把他们的『见面礼』,塞进他们殿主的喉咙里!” 命令下达的瞬间,整个龙神殿这部庞大而精密的战爭机器,开始以一种恐怖的效率运转起来。 太平洋深处,一座偽装成钻井平台的秘密基地。 一个代號“龙一”,面容冷峻的男人收到了来自陈凡的指令。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按下了面前一个红色的按钮。 “启动『天谴』计划,目標,修罗殿亚洲分部所有已知及未知据点。” “授权等级:最高。” “执行时间:一小时。” 指令通过量子通讯卫星,瞬间传遍了全球。 从东京繁华的银座地下,到曼谷湄南河畔的秘密拳场,再到金三角层层叠叠的雨林深处…… 无数个修罗殿经营多年的秘密据点,在同一时间,迎来了末日。 或许是偽装成煤气管道爆炸的定向高能炸弹。 或许是潜伏多年的“自己人”突然拔出的毒刃。 或许是从天而降,快到无法反应的钨芯穿甲弹。 第189章 无所遁形 一场针对修罗殿的,规模空前的绞杀,在全球的阴暗角落里,无声而血腥地展开。 修罗殿的成员,每一个都是身经百战的悍匪和杀手,但在龙神殿这台国家级的战爭机器面前,他们的反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们甚至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招惹了怎样的存在。 …… 与此同时,瑞士,日內瓦。 代號“龙二”的金融巨鱷,放下了手中价值百万的红酒,对著面前的全息投影下达了一连串指令。 “冻结所有与修罗殿相关的资金帐户,切断他们的一切资金来源。” “以龙神殿的名义,向全球所有航空公司、船运公司、以及边境蛇头髮起最高悬赏,任何敢於接纳修罗殿成员入境华夏的,视为对龙神殿的公然宣战。” “启动『天眼』系统,全球监控,锁定所有修罗殿核心成员的动向,我要让他们无所遁形!” 一道道指令发出,全球的资本市场和地下世界,都因为“龙神殿”这三个字而剧烈震动。 无数势力闻风而动。 他们很清楚,龙神殿平日里虽然低调,但一旦发出这种级別的通牒,就意味著,那头沉睡的巨龙,真的发怒了。 而龙怒的后果,无人可以承受。 …… 京都,欢乐谷游乐园。 陈凡拿著一支巨大的彩虹棉花糖,回到了旋转木马旁。 陈雪正乖巧地坐在那里等他,看到棉花糖,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哇!好大的棉花糖!” 陈凡將棉花糖递给她,脸上的森寒早已消失不见,又变回了那个温柔的哥哥。 “慢点吃,別噎著。” 他就像一个最称职的兄长,陪著妹妹玩遍了海盗船、碰碰车、激流勇进…… 陈雪的笑声,像银铃一样,洒满了整个游乐园。 而她並不知道,就在她开心玩耍的同时,一场波及全球的血腥风暴,正在因她而起。 夜渐渐深了。 距离十二点,越来越近。 “哥哥,我们去那个鬼屋玩好不好?”陈雪指著远处一座造型阴森的古堡,兴致勃勃地说道。 那里是整个游乐园最刺激的项目。 “好。”陈凡点了点头。 他牵著陈雪的手,一步步走向那座命运早已註定的古堡。 鬼屋门口,排队的人並不多。 红姐早已带著数十名精英,偽装成游客,將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每一个进入鬼屋的游客,都经过了至少三次以上的身份核验和安检。 任何可疑人员,都会在第一时间被“请”到一旁,进行“友好”的交流。 陈凡牵著陈雪,走进了鬼屋。 里面光线昏暗,阴风阵阵,不时有扮成殭尸、恶鬼的工作人员跳出来,嚇得游客们阵阵尖叫。 陈雪却一点也不怕。 她紧紧地抓著陈哥哥的胳膊,反而觉得新奇又好玩,不时发出兴奋的笑声。 对她来说,只要哥哥在身边,全世界最恐怖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天堂。 两人走到鬼屋的最深处。 这里是一个模仿古代刑场的场景,周围掛著各种狰狞的面具和刑具,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场景的中央,摆著一个巨大的黑色棺材。 按照设定,这里面会躺著一个“殭尸王”,在游客靠近时突然坐起来,完成最后的惊嚇。 陈雪好奇地走了过去,想要看看里面是什么。 陈凡没有阻止她。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了那口黑色的棺材上。 他能感觉到,里面躺著的,不是工作人员。 而是一个活人。 一个心跳微弱,生命气息正在飞速流逝的活人。 “哥哥,这里面好像有东西。”陈雪踮起脚尖,想要推开棺材盖。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沉重的棺材盖被人从里面一脚踹飞!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从棺材里猛地坐了起来! 他穿著修罗殿的特有服饰,胸口处有一个狰狞的修罗鬼头纹身。 他的胸口有一个巨大的血洞,显然已经活不成了。 但他脸上却带著一种诡异而疯狂的笑容。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陈凡,或者说,是陈凡身边的陈雪。 “龙主……我们殿主……为你妹妹准备的礼物……你还喜欢吗?”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洋娃娃。 但是,这个洋娃娃的身上,却绑满了高能的塑胶炸药! 上面的红色倒计时,已经只剩下最后三秒! 【3】 【2】 周围的游客发出了惊恐到极点的尖叫! 那名修罗殿的杀手,脸上露出了任务即將完成的狂热笑容! 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但只要能用自己的命,换掉龙主最珍视的妹妹,一切都值了! 他要让这位高高在上的神,也尝一尝失去挚爱的痛苦! 然而。 他预想中,陈凡惊慌失措,飞身扑救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陈凡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个杀手,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不。 是在看一个,比死人还要可悲的,小丑。 【1】 时间归零。 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並没有发生。 那个绑在洋娃娃上的高爆炸弹,就像一个劣质的玩具,连一丝火花都没有冒出来。 “什……什么?” 修罗殿杀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手里的哑弹,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 这可是由修罗殿最顶级的军火专家,亲手製造的微型炸弹,足以將方圆十米夷为平地,绝不可能出现问题! “你在找这个吗?”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杀手猛地回头。 不知何时,陈凡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而陈凡的手里,正捏著一颗比米粒还小的,闪烁著金属光泽的……起爆引信。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做到的。 仿佛时间在他面前,是可以隨意拨动的琴弦。 “你……你……” 杀手脸上的血色褪尽,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他终於明白,自己和眼前这个男人之间的差距,根本不是凡人与强者的差距。 而是……螻蚁与神的差距! “告诉你们殿主。” 陈凡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魔音,一字一句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他的礼物,我收到了。” 第190章 整个棺材 “我的回礼,很快就到。” “洗乾净脖子,等我。” 话音落下。 陈凡的手指轻轻一弹。 那枚小小的引信,化作一道肉眼看不见的流光,瞬间没入了杀手的眉心。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 杀手的脑袋,如同一个被重锤砸烂的西瓜,轰然炸开! 红的、白的,溅满了整个棺材。 血腥的一幕,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完美地隔绝开来。 不远处的陈雪,只听见“砰”的一声,好像气球炸了。 她回过头,只看到哥哥正站在那里,那个从棺材里跳出来的“鬼”,已经不见了。 “哥哥,那个叔叔呢?他怎么不见了?” “他呀。”陈凡走了过来,重新牵起她的手,脸上又掛起了那抹温柔的笑意。 “他表演完了,就下班回家了。” 鬼屋里发生的一切,並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在龙神殿强大的处理能力下,所有的痕跡都在瞬间被抹去。 那具无头尸体和被鲜血染红的棺材,在陈凡和陈雪离开后不到三十秒,就被偽装成工作人员的特工迅速处理乾净,换上了全新的道具。 周围那些被嚇坏的游客,也被施以了某种轻微的心理暗示,他们只会记得自己经歷了一场非常刺激的鬼屋冒险,而关於那个自爆杀手的所有记忆,都会被模糊成一个恐怖的鬼怪形象。 当兄妹二人走出鬼屋时,外面依旧是灯火通明,欢声笑语。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红姐快步迎了上来,恭敬地躬身。 “老板,事情都处理乾净了。”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后怕和自责。 在她的地盘上,竟然让敌人把威胁送到了小姐的面前,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龙一的报告,五分钟前发过来了。”红姐的头埋得更低了,“修罗殿在亚洲的一百二十七个据点,已经全部被拔除,无一活口。前后共用时五十七分钟。” “龙二那边也已经切断了修罗殿在全球超过百分之九十的资金炼,並且通过『天眼』系统,锁定了他们殿主以及十二位核心『修罗王』的藏身之处。” “请老板下令,是否立刻执行全球追杀?” 陈凡的脚步没有停下,他只是淡淡地说道:“不用了。” 红姐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抬起头。 以老板的行事风格,斩草除根,向来是第一准则。 这次修罗殿触碰了他的逆鳞,他竟然会选择收手? “一个快要死的组织,不值得我们浪费力气。”陈凡的声音平静无波。 “告诉龙二,把修罗殿殿主和他那些手下的位置信息,匿名打包,送给那些跟修罗殿有仇的势力。” “我想,会有很多人,乐意替我们代劳的。” 红姐瞬间明白了陈凡的意思。 高! 实在是太高了! 这比直接派人去追杀,要狠毒百倍! 修罗殿树敌无数,平日里靠著强大的武力和神秘的行踪,才得以震慑四方。 如今,龙神殿直接掀了他们的底牌,把他们的坐標公之於眾。 可以想像,从这一刻起,整个修罗殿將会陷入无穷无尽的追杀和报復之中。 等待他们的,將是比直接死亡,要痛苦千百倍的折磨和绝望。 这才是对他们胆敢挑衅龙主威严,最好的惩罚! “是!我马上去办!”红姐心悦诚服地领命退下。 …… 游乐园的行程结束,已经是深夜。 陈凡开著车,载著玩累了的陈雪,返回盘古七星酒店。 一路上,陈雪都显得有些沉默。 她怀里抱著那个巨大的彩虹棉花糖,小口小口地舔著,大眼睛却不时地偷偷瞟向正在开车的陈凡。 她的心里,充满了无数的问號。 从王家大少莫名其妙的下跪,到环球中心诡异的黑屏。 从娱乐圈教父的疯狂自爆,再到刚刚鬼屋里那个“下班回家”的怪叔叔。 这一切的一切,都透著一股无法解释的诡异。 而所有事情的中心,都指向了她的哥哥。 她知道,哥哥很厉害。 但她不知道,哥哥究竟厉害到了什么地步。 快到酒店时,陈雪终於忍不住,用一种带著几分试探和好奇的语气,小声地问道。 “哥哥……” “嗯?” “你……你是不是会魔法呀?” 她想了很久,也只能想到这个最符合童话的解释。 就像故事里的王子一样,拥有神奇的魔法,可以打败所有的坏蛋,保护他心爱的公主。 陈凡通过后视镜,看到了妹妹那双清澈又带著一丝迷茫的眼睛。 他心里微微一嘆。 他可以瞒住全世界,却似乎瞒不住这个与他血脉相连的妹妹。 他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如果哥哥会魔法,小雪会害怕吗?” “当然不会!”陈雪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语气无比坚定,“哥哥是全世界最好的人!就算你会魔法,也肯定是用来保护我的!” “那如果……哥哥的魔法,有时候会伤害到一些人呢?就像今天那些『苍蝇』和『怪叔叔』。”陈凡的声音变得柔和。 他想知道妹妹內心最真实的想法。 陈雪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著怀里的棉花糖,小小的眉头皱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认真地看著陈凡,一字一句地说道。 “如果他们是坏人,是想要欺负我们,欺负哥哥的坏人,那他们就是罪有应得!” “哥哥做什么都是对的!” “因为,哥哥是我的英雄!” 女孩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带著不容置疑的信任和崇拜。 陈凡的心,在这一刻,被彻底触动了。 他伸出手,揉了揉妹妹的头髮,声音里充满了无限的宠溺和承诺。 “放心吧,小雪。” “哥哥的魔法,永远只会为你一个人施展。” “只要有我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伤害到你。” 黑色的奥迪,缓缓驶入酒店的地下车库。 …… 回到顶层的总统套房。 陈雪毕竟还是个孩子,疯玩了一天,精力早已耗尽。 她洗完澡,换上可爱的睡衣,抱著枕头窝在沙发上,没看几分钟动画片,就歪著小脑袋,沉沉地睡了过去。 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晶莹的梦。 第191章 稀世珍宝 陈凡轻轻將陈雪抱起,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女孩在睡梦中砸了砸嘴,小脑袋无意识地在他怀里蹭了蹭,寻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脸上还掛著一丝甜甜的笑意,似乎正梦到什么开心的事情。 將妹妹安放在柔软的大床上,为她掖好被角,陈凡坐在床边,静静地凝视著她安详的睡顏。 房间里只开著一盏昏黄的壁灯,光线柔和,將兄妹二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窗外,是京都璀璨的夜景,万家灯火,车水马龙,构成了一幅繁华的画卷。 但在陈凡的眼中,这世间的一切繁华,都比不上眼前这张纯净无瑕的睡顏。 这是他失而復得的珍宝,是他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一切。 为了这份安寧,他可以化身恶魔,屠戮苍生,亦在所不惜。 他抬起手,指尖縈绕著一缕肉眼看不见的金色气流,轻轻拂过陈雪的眉心。 女孩的眉头在睡梦中微微舒展开来,呼吸变得更加平稳悠长。 这是他独有的方式,用自己的力量,为妹妹驱散一天的疲惫,滋养她的身体和灵魂。 做完这一切,陈凡才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套房的客厅里。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的城市。 他的眼神,恢復了古井无波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隱藏著足以冰封整个世界的寒意。 今晚,修罗殿的挑衅,彻底触碰了他的逆鳞。 虽然他已经下令,让那些见不得光的老鼠们,去撕咬那只受伤的疯狗。 但他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 一个能与龙神殿並存至今的组织,其殿主的疯狂与手段,绝不可小覷。 “叮——” 口袋里的私人电话,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震动。 是红姐发来的加密信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老板,京都李家,似乎有些异动。】 【华谊娱乐的崩盘,牵扯到了他们家一条重要的洗钱渠道,损失惨重。】 【他们似乎正在通过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调查今晚环球中心事件的源头。】 【他们的目標,很可能会锁定我们下榻的这家酒店。】 陈凡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李家? 京都所谓的四大家族之一? 在他眼中,不过是另一群稍微强壮一点的螻蚁罢了。 他甚至懒得去记这些家族的名字。 【需要我处理掉吗?】红姐的信息紧接著发了过来。 陈凡刚准备回復,让她隨意处理。 但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臥室的方向,妹妹均匀的呼吸声,似乎能穿透墙壁,传到他的耳朵里。 他不想有任何苍蝇,任何噪音,打扰到妹妹的安眠。 哪怕是一丝一毫的风险,他也不允许存在。 於是,他回復了两个字。 【我来。】 …… 与此同时。 盘古七星酒店的总经理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肥胖的王经理,正满头大汗地站在办公桌前,对著电话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諂媚而又惊恐的笑容。 “是是是,李少,您放心,我明白,我全都明白!” “您说的那两位客人,確实是住在我们酒店的顶层总统套房……对,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天字一號』套房。” “身份?这……李少,您这不是为难我吗?我们有规定,不能泄露客人的隱私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囂张跋扈的年轻声音,充满了不耐烦。 “少他妈跟我废话!王胖子,你別给脸不要脸!”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三分钟之內,我要那两个人的全部身份信息!包括他们是从哪来的,叫什么名字,有什么背景!” “还有,立刻派人上去,把他们给我『请』下来!就说我李文峰要见他们!” “我爹因为华谊那破事,刚刚在电话里把我骂得狗血淋头,老子现在一肚子火,正好没地方发泄!” “办好了,你这个总经理的位置,我保你坐得稳稳噹噹。办不好,我保证,明天一早,这家酒店就得换个姓!” 王经理的冷汗,瞬间浸透了昂贵的衬衫。 李家大少,李文峰! 这可是京都真正顶级的紈絝子弟,是那种说让你消失,你就真的会人间蒸发的狠角色! 他哪里敢得罪? 可是…… 能住进“天字一號”套房的人,又岂是等閒之辈? 那间套房,自从酒店建成以来,就从未对外开放过。 它只为一个传说中的存在预留。 今天,那两位客人入住,是酒店的最高层,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董事长,亲自下达的最高指令。 指令的內容只有一句话:【满足他们的一切要求,哪怕他们要拆了这家酒店。】 一边是凶名在外的李家大少。 一边是神秘莫测的顶级贵客。 王经理感觉自己就像被架在火上烤,两边都惹不起,里外不是人。 “李……李少,您再给我点时间,我……我这就去查……” 他颤抖著掛断电话,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怎么办?怎么办? 他急得在办公室里团团转,目光最终落在了桌上的內部通讯器上。 他咬了咬牙,脸上闪过一丝狠厉。 不管了! 李家是现在就要他命的阎王,至於楼上那两位……或许只是背景硬一点的有钱人,不一定有李家这么不讲道理。 先应付了李文峰再说! 他拿起通讯器,接通了保安部。 “餵?保安部吗?我是王海!” “立刻!马上!调集你们最精锐的人手,跟我上顶楼!” “对!就是天字一號房!有两位『贵客』,需要我们『请』下来一趟!” 他的话音刚落。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无声无息地推开了。 一个穿著黑色西装,面容冷峻,如同雕塑般的女人,静静地站在门口。 是红姐。 王经理嚇了一跳,厉声喝道:“你谁啊?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红姐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她只是迈开长腿,一步步走了进来。 她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王经理的心臟上,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窒息。 “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这里是盘古七星!你敢乱来,我……” 王经理的话还没说完。 红姐已经走到了他的办公桌前。 第192章 妹妹睡了 她没有看王经理,而是將目光落在了那部刚刚被他掛断的私人电话上。 然后,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当著王经理的面,按下了重播键。 电话很快被接通,李文峰那不耐烦的声音再次响起。 “王胖子,你他妈磨嘰什么呢?人呢?!” 王经理彻底懵了,他完全不明白这个女人想干什么。 只见红姐拿起电话,放到自己耳边,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淡淡地说道: “李文峰?” 电话那头的李文峰愣了一下:“你谁啊?王胖子呢?” “我是谁不重要。” 红姐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 “重要的是,我家老板说,他妹妹睡了。” “你们李家,太吵了。” 说完,她便直接掛断了电话。 然后,她看著已经呆若木鸡的王经理,吐出了最后几个字。 “你,被解僱了。” “还有,李家,从今晚开始,也不需要存在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红姐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了原地。 仿佛从未出现过。 王经理瘫坐在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李家……不需要存在了? 这是何等狂妄的言论?! 这个女人疯了吗?! 然而,他这个念头刚刚升起。 他手中的那个属於李文峰的私人电话,突然疯狂地尖啸起来! 不是来电铃声,而是一种刺耳到极致的警报声! 紧接著。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窗外传来! 整个盘古七星酒店,都为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王经理连滚带爬地扑到窗边,朝著巨响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京都最繁华的金融区,那栋象徵著李家財富与权力的地標性建筑——李氏集团总部大楼。 在这一刻,从中间的位置,轰然断裂! 无数的钢筋水泥,混合著玻璃幕墙,如同瀑布一般,从数百米的高空倾泻而下! 没有火光,没有爆炸。 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上帝之手,轻轻地,將那栋摩天大楼,像掰断一根饼乾一样,从中间掰断了。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 李家旗下所有的產业,遍布京都的几十处地產、公司、会所……在同一时间,发生了各种匪夷所思的“意外”。 或是地基塌陷,或是煤气管道泄漏,或是承重墙突然断裂…… 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在短短几分钟之內,以一种最物理,最直接,最不合常理的方式,从京都的版图上,被硬生生地抹去! 王经理的手机,也在同时疯狂震动。 是无数条来自金融圈、权贵圈的紧急新闻推送。 【突发!京都李氏集团,宣布破產!】 【神罚降临?李家旗下所有產业遭遇毁灭性打击!】 【李氏家主李建国,在家中突发心臟病,暴毙而亡!】 【李氏集团继承人李文峰,驾车途中遭遇离奇车祸,车毁人亡!】 一条条新闻,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王经理的脑袋上。 他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裤襠处,传来一阵温热的湿意。 他终於明白了。 那个女人,没有疯。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他想起了那个女人最后说的那句话。 ——“因为,你们李家,太吵了。” 仅仅因为……太吵了。 一个传承百年,权势滔天的豪门望族,就这样,在谈笑之间,灰飞烟灭。 王经理抬起头,透过窗户,望向那高不可攀的酒店顶层。 那里,灯光依旧柔和。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知道,那位神灵,此刻正站在那里,静静地守护著他妹妹的,安眠。 第二天的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了房间。 陈雪揉著惺忪的睡眼,从柔软的大床上坐了起来。 她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感觉浑身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活力,昨晚游乐园疯玩了一天的疲惫,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哥哥?” 她光著小脚丫,跑出臥室,一眼就看到陈凡正坐在餐厅的桌边,面前摆放著精致而丰盛的早餐。 “小懒猫,起床了?” 陈凡放下手中的报纸,脸上露出了宠溺的微笑,“快去洗漱,早餐都快凉了。” “嗯!” 陈雪开心地应了一声,蹦蹦跳跳地跑进了洗手间。 餐桌上,那份报纸是酒店今早特意送来的《京都晨报》,头版头条,用触目惊心的黑色加粗字体,报导著昨夜那场席捲全城的恐怖风暴。 【百年李家,一夜倾覆!天灾还是人祸?】 【李氏集团全面崩盘,董事长与继承人双双殞命,背后究竟隱藏著何等惊天秘密?!】 【京都权贵圈集体失声,神秘力量引发滔天巨浪,下一个会是谁?】 陈凡的目光只是隨意地扫了一眼,便將报纸隨手放到了一旁,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对他而言,碾死一只蚂蚁,並不值得在第二天早上,还浪费哪怕一秒钟的时间去回味。 他更关心的,是妹妹今天想吃甜口的煎蛋,还是咸口的。 很快,洗漱完毕的陈雪,换上了一身乾净的白色连衣裙,像一只快乐的蝴蝶,飞到了餐桌旁。 “哇!哥哥,今天的早餐好丰盛呀!” “多吃点,今天带你去个好地方。”陈凡一边说,一边熟练地將一个剥好的水煮蛋,放进了陈雪的碗里。 “去哪里呀?”陈雪好奇地眨著大眼睛。 “你不是一直想考京都大学吗?”陈凡笑了笑,“今天,哥哥就带你提前去感受一下大学的氛围。” “真的吗?!”陈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充满了惊喜和嚮往。 京都大学,是她从小到大的梦想。 她做梦都想考上那里,成为一名优秀的学生。 “太好了!我爱死你了哥哥!” 女孩兴奋地扑过来,在陈凡的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兄妹二人温馨地吃著早餐,完全无视了窗外那因为李家覆灭而风声鹤唳的整个京都。 …… 与此同时,京都另一处安保级別更高的四合院內。 一位身穿唐装,精神矍鑠的老者,正手持一把紫砂壶,悠閒地浇著院子里的兰花。 他正是京都四大家族中,最为低调,也最为精明的赵家老爷子,赵卫国。 第193章 想死別拉上整个赵家 一个穿著西装的管家,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神色凝重地附在赵卫国耳边,低声匯报著什么。 “老爷,都查清楚了。” “李家的覆灭,从发生到结束,前后不超过十分钟。” “没有任何徵兆,没有任何商业斗爭的跡象。就是最纯粹的,物理上的毁灭。” “根据我们安插在安全部门的內线消息,昨晚李文峰最后的一个电话,是打给盘古七星酒店的王经理。而就在李家出事的前一分钟,有人用王经理的电话,给李文峰迴拨了过去。” “通话內容……不详。但可以肯定,李家的覆灭,与盘古七星酒店那位神秘的住客,脱不了干係。” 赵卫国浇水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浑浊但精明的双眼,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盘古七星,天字一號房。 那个房间,是为谁预留的,他这个级別的人,或多或少,都听到过一些风声。 龙神殿……龙主…… 这些如同神话传说般的字眼,在普通人听来是天方夜谭,但在他们这些真正站在权力顶峰的家族眼中,却是真实存在的,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传我的话下去。” 赵卫国放下水壶,声音变得无比严肃。 “从今天起,赵家所有人,行事务必低调!收敛所有不该有的心思和生意!” “特別是天宇!给我看好他!绝对不准他再去外面惹是生非!” “告诉他,京都,来了一尊我们绝对,绝对惹不起的神!谁敢去触霉头,就別怪我这个当爷爷的,亲手打断他的腿,將他逐出家门!” 管家心中一凛,连忙躬身道:“是!我马上去办!” …… 京都大学,百年名校。 古朴的校门,充满了歷史的厚重感。 陈凡开著那辆低调的奥迪a6,停在了大学门口的停车场。 他和陈雪並肩走在绿树成荫的校园里,感受著那份独有的书香气息和青春活力。 “哥哥,这里好大好漂亮啊!” 陈雪像个好奇宝宝,东看看,西瞧瞧,对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 “以后你就是这里的主人了。”陈凡笑著说道。 “我才不一定能考上呢……”陈雪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我说你能,你就能。”陈凡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只要他愿意,別说一个京大的录取通知书,就算是让哈佛的校长亲自飞过来给妹妹颁发荣誉博士学位,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两人正说笑著,前面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辆骚红色的法拉利跑车,粗暴地停在了路边,挡住了不少学生的去路。 车上下来一个穿著一身名牌,打著耳钉,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年轻人。 他一下车,就对著旁边一个骑著自行车的女生,破口大骂。 “你他妈没长眼睛啊?敢挡小爷的路?知不知道我这车多贵?蹭掉一点漆,卖了你都赔不起!” 那女生显然是被嚇坏了,小脸煞白,不停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就完了?!” 年轻人愈发囂张,一把抢过女生的手机,狠狠地摔在地上。 “这样吧,跪下来,给小爷的鞋舔乾净,今天这事就算了!” 周围的学生们都敢怒不敢言。 因为他们都认识这个年轻人,他就是赵家的大少,赵天宇!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飞扬跋扈,无人敢惹。 陈雪看到这一幕,善良的她顿时皱起了眉头,拉了拉陈凡的衣角。 “哥哥,那个人好过分……” 陈凡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他倒不是想多管閒事。 只是这个赵天宇的囂张行径,破坏了他和妹妹此刻温馨的氛围,污染了他妹妹的眼睛。 这就是罪。 死罪。 他正准备上前。 就在这时,赵天宇的手机,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 赵天宇不耐烦地接起电话,语气很冲:“餵?!谁啊?!没看小爷正忙著吗?!” 电话那头,传来他爷爷赵卫国那气急败坏,充满了惊恐和愤怒的咆哮! “你个小畜生!你现在在哪?!!” “我在学校啊,怎么了爷爷,你吃错药了?”赵天宇满不在乎地说道。 “你马上告诉我!你面前,是不是有一男一女,男的很普通,但女的……女的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赵卫国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都在发抖。 赵天宇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朝著不远处的陈凡和陈雪看了一眼。 男的確实普普通通,穿著一身地摊货。 但那个女孩…… 臥槽! 赵天宇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活了二十多年,玩过的嫩模明星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如此乾净,如此纯粹,如此不染尘埃的女孩! 简直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对著电话说道:“对啊,爷爷,你怎么知道?我跟你说,这妞正点啊!我正准备……”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卫国那如同见鬼了一般的尖叫声打断! “畜生!!!你想死別拉上整个赵家!!!” “我不管你现在在干什么!立刻!马上!给我滚过去!跪下!给那位先生道歉!!!” “如果那位先生不原谅你!你就不用回来了!我亲自去给你收尸!!!” “嘟……嘟……” 电话被掛断。 赵天宇整个人都傻了。 他握著手机,站在原地,脸上的囂张和淫邪,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骇然与恐惧。 他爷爷的声音,是他从未听过的,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能让他爷爷都怕成这样的存在……那该是何等的恐怖?! 他不敢再有丝毫的犹豫。 在全校师生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这位不可一世的赵家大少,连滚带爬地衝到了陈凡的面前。 然后,“扑通”一声! 双膝著地,重重地跪了下去! 他甚至不敢抬头看陈凡的眼睛,只是將额头死死地贴在冰冷的地面上,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力竭地哭喊道: “先生!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求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一条狗命!我再也不敢了!!” 第194章 生啃汽车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整个京都大学的校门口,陷入了一片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周围所有的学生,无论是路过的,还是刚才围观的,全都石化在了原地。 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无法处理眼前这幅超现实的画面。 赵天宇? 那个在京大,不,在整个京都都可以横著走的赵家大少? 那个视人命如草芥,前一秒还囂张跋扈,逼著一个女生舔他鞋底的恶魔? 现在…… 竟然跪下了? 跪得如此乾脆,如此彻底,如此卑微! 他对著那个穿著普通的年轻人,把头磕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涕泗横流,像一条最卑贱的,摇尾乞怜的狗。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年轻人是谁? 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竟然能让赵天宇怕成这个样子?!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充满了巨大的问號和无尽的骇然。 而被赵天宇欺负的那个女生,更是捂住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她刚才还在绝望地想著,自己的人生是不是就要被这个恶魔给毁了。 可转眼之间,恶魔就跪在了地上,向著另一位神明懺悔。 陈雪也被这突发状况搞得有点懵。 她的小手紧紧地抓著陈凡的衣角,小声地问道:“哥哥,他……他怎么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那么凶神恶煞的一个人,会突然跪在地上,哭得那么伤心。 “他可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陈凡的声音很平静。 他没有去看地上那个磕头如捣蒜的赵天宇,而是將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妹妹的身上。 他弯下腰,轻轻拍了拍陈雪的后背,柔声安抚道:“小雪別怕,有哥哥在。” 他的动作,他的声音,都带著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陈雪心里的那点不安,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她点了点头,乖巧地“嗯”了一声。 只要哥哥在,她就什么都不怕。 陈凡直起身,这才把视线投向了跪在地上的赵天宇。 赵天宇感受到了一股压力。 一股无法形容,仿佛来自天穹之上的恐怖压力,让他浑身的骨头都在哀鸣,灵魂都在战慄。 他甚至不敢抬头,只能用更大的力气,把额头往坚硬的水泥地上磕。 “砰!” “砰!” “砰!” 几下之后,他的额头就已经血肉模糊。 “先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是人,我是个畜生!我不该在这里撒野,更不该惊扰了您和您妹妹的雅兴!” “求您看在我年少无知,看在我爷爷的面子上,饶我一条狗命吧!” 他一边磕头,一边语无伦次地求饶。 他把自己的爷爷赵卫国都搬了出来,希望能够增加一点活命的筹码。 然而。 “你爷爷?” 陈凡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算什么东西?” 一句话,让赵天宇的心,瞬间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完了。 彻底完了。 连他爷爷的名號,在这个男人面前,都一文不值。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他究竟惹上了一个何等恐怖的存在! 无尽的悔恨和恐惧,像潮水一样,將赵天宇彻底淹没。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开始模糊,裤襠里,一股熟悉的温热感再次传来。 在极致的恐惧之下,这位赵家大少,又一次被嚇尿了。 周围的学生们,闻到那股骚臭味,脸上都露出了鄙夷的神情。 但没有人敢笑出声。 整个现场,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陈凡的身上,等待著他对赵天宇的最终审判。 “起来。” 陈凡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赵天宇如蒙大赦,以为自己得到了原谅,挣扎著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但他跪得太久,双腿早已麻木,加上被极度的恐惧抽乾了力气,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 “我让你起来,不是要放过你。” 陈凡接下来的话,再次將他打入地狱。 “你弄脏了我妹妹的眼睛,污染了这里的空气。” “所以,你要做出补偿。” 陈凡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他指了指旁边那个被赵天宇摔碎了手机的女生。 “去,给她道歉。” 赵天宇不敢有任何犹豫,连滚带爬地挪到了那个女生面前,疯狂地磕头。 “对不起!这位同学,对不起!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狗仗人势!我该死!我不是人!” “求求你,原谅我!” 那女生被他这副模样嚇得连连后退,脸色苍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然后。” 陈凡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的车,很贵是吗?” 赵天宇身体一僵,不知道陈凡是什么意思,只能颤抖著回答:“不……不贵……在先生面前,就是一堆废铁……” “很好。” 陈凡点了点头。 “那就把它处理掉吧。” 处理掉? 赵天宇愣住了。 什么叫处理掉?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陈凡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用你的牙,把它吃下去。” “什么?!” 赵天宇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吃……吃车? 用牙齿,把一辆法拉利跑车,吃下去?! 这怎么可能! 这不是在开玩笑吗?! 周围的学生们也全都惊呆了,他们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这已经不是惩罚了。 这是神话! 然而,陈凡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开玩笑的意思。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赵天宇。 “你有十分钟的时间。” “如果你吃不完。” “我就让你们整个赵家,来帮你一起吃。” 这句话,像一道九天玄雷,狠狠地劈在了赵天宇的天灵盖上! 让他瞬间明白了。 对方,是认真的!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做不到,这个男人,真的会让整个赵家,从京都彻底消失! 就像昨晚的李家一样! 不! 会比李家更惨! 李家只是被物理毁灭了。 而他们赵家,可能要被逼著,去啃食钢铁! 那种画面,光是想一想,就让他不寒而慄! 求生的本能,战胜了一切的理智和不可能。 赵天宇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疯了一样地扑向了那辆骚红色的法拉利!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张开嘴,对著坚硬的车门,狠狠地咬了下去! “咔嚓!” 第195章 息事寧人 一声脆响。 不是车门碎了。 是他的牙齿,崩断了。 鲜血顺著他的嘴角流下,剧烈的疼痛让他面目扭曲。 但他不敢停下。 他用流著血的牙床,用尽全身的力气,疯狂地撕咬著,啃食著那冰冷的钢铁。 那副画面,诡异,血腥,恐怖到了极点。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彻底顛覆了。 他们看著那个如同疯魔般的赵家大少,感觉自己不是在看一场惩罚,而是在见证一个神跡。 一个凡人,触怒了神明之后,所要承受的神罚。 陈雪的小脸有些发白,她下意识地把头埋进了陈凡的怀里,不敢再看那血腥的一幕。 “哥哥,我们走吧,我不想看了。” “好。” 陈凡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他转过身,不再去看那个正在上演人间惨剧的赵天宇,牵著妹妹的手,向著校园深处走去。 “我们去图书馆看看。”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温柔,仿佛刚才那个下达了神罚的,根本不是他。 兄妹二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校园的林荫道中。 只留下身后,一个跪在地上啃食跑车的疯子,和一群被嚇傻了的,世界观崩塌的围观者。 赵天宇在京大校门口,当眾啃食法拉利的新闻,像一场十二级的超级风暴,在短短几分钟之內,席捲了整个京都的上流社会! 当那些豪门家主,权贵大佬,通过各种渠道,看到那段被偷拍下来的,模糊但足以让人灵魂颤慄的视频时。 所有人都沉默了。 视频里,赵天宇那癲狂的模样,那混著鲜血和口水的嘴角,那对著钢铁车门疯狂撕咬的动作,无一不在衝击著他们的神经。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惩罚”这个词汇的理解范畴。 这是羞辱! 是碾压! 是神明对凡人,最不屑,也最彻底的蔑视! 紧接著,一个让他们更加恐惧的消息传来。 赵家家主,赵卫国,在得知此事后,没有暴怒,没有派人去解救自己的孙子,更没有去追究那个施暴者的责任。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立刻召开家族会议,当著所有族人的面,亲自签署了一份文件。 將赵天宇,以及赵天宇的父亲,也就是他的亲生儿子,一同逐出赵家!断绝一切关係! 然后,他將赵家名下超过百分之七十的资產,全部无条件捐赠给了慈善机构。 最后,这位在京都叱吒风云了一辈子的老人,独自一人,走进了郊区的一座寺庙,剃度出家,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赵卫国的这番操作,果决,狠辣,充满了壮士断腕的悲壮。 所有人都明白,他这么做,不是疯了。 而是在用这种自残的方式,向那位神秘的存在,表达赵家最彻底的臣服和懺悔! 他是在用整个家族的未来,去赌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因为他知道,和那位存在相比,所谓的百年赵家,所谓的权势滔天,不过是一个笑话。 对方,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让赵家,连同他们存在过的一切痕跡,都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得乾乾净净。 京都,彻底失声了。 从李家的灰飞烟灭,到赵家的自断双臂。 所有人都意识到,京都的天,真的变了。 一尊无人可以揣测,无人可以忤逆的神,降临了。 …… 京都大学,图书馆。 陈凡和陈雪並肩走在安静的走廊里,感受著空气中瀰漫的书香。 刚才校门口发生的一切,似乎並没有对他们造成任何影响。 陈凡的心思,全都在妹妹的身上。 而陈雪,在短暂的惊嚇之后,很快就被图书馆里浩如烟海的藏书所吸引。 她的小脸上,又重新掛上了兴奋和嚮往。 “哥哥,这里的书好多啊!” “以后,它们都是你的。”陈凡笑著说。 “哥哥,你又取笑我。”陈雪嘟了嘟嘴,但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两人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陈雪的长髮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她拿起一本关於古典文学的书,认真地翻阅起来,神情专注而恬静。 陈凡没有看书。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著,看著妹妹的侧脸。 对他而言,这世上没有任何一本典籍,比妹妹的笑顏,更让他著迷。 这份寧静,温馨的氛围,是他征战十年,踏著尸山血海,才换回来的无价之宝。 谁敢破坏它,谁就要付出神魂俱灭的代价。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而又刻意压低了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图书馆里一些正在看书的学生,也察觉到了异样,纷纷抬起头。 只见,一行人,正朝著陈凡和陈雪的方向,快步走来。 为首的,是一个头髮花白,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老者。 他身穿一套笔挺的中山装,神情紧张,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跟在他身后的,是十几位京大的校领导和各个学院的院长、教授。 每一个,都是在学术界跺跺脚都能引起震动的大人物。 但此刻,他们全都小心翼翼,大气都不敢喘,脸上带著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敬畏。 “校长?!” “天吶,是张校长!还有李副校长,王院长他们……”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学校所有的大佬都来了?” 有学生认出了来人,发出了压抑不住的惊呼。 张校长,京大的掌舵人,身份地位何其尊崇,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还带著学校的整个领导班子? 在所有学生不解的目光中。 张校长一行人,径直走到了陈凡和陈雪的座位前。 然后。 在所有人惊掉下巴的注视下。 以张校长为首的十几位学术泰斗,齐刷刷地弯下了腰,对著那个穿著普通的年轻人,鞠了一个標准的九十度的躬。 “先生!” 张校长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和激动。 “京都大学全体教职工,欢迎您的蒞临!” “您的到来,是京大建校百年来,最大的荣幸!”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图书馆里,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轰! 整个图书馆,彻底炸了锅! 第196章 专属座位 所有学生都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京大的校长,带著所有领导,向一个看起来比他们还年轻的男生鞠躬行礼? 还说出“建校百年最大的荣幸”这种话? 这……这是什么情况?!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谁?! 陈雪也被这阵仗嚇了一跳,她放下手里的书,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陈凡。 陈凡却连头都没抬。 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对这些人的到来,打扰了他和妹妹的独处时光,感到有些不悦。 他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然后,用一种轻到几乎听不见,却又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说道: “我妹妹在看书。” “小声点。” 简简单单的七个字。 却让张校长和他身后的十几位大佬,浑身一颤,如遭雷击! 他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冷汗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 这位存在,是为了陪妹妹,才来到这里的! 他们这样冒失地衝过来,打扰了神明的雅兴,简直是罪该万死! 张校长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光。 他连忙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用比蚊子还小的声音,颤抖著道歉:“对不起,先生!是我们唐突了!我们该死!我们这就走!” 说完,他便准备带著身后那群已经嚇傻了的教授们,悄无声息地退出去。 “等等。” 陈凡的声音再次响起。 张校长的身体猛地一僵,停在了原地,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不敢回头,只能恭敬地躬著身子,等待著最终的审判。 “这个位置,我妹妹很喜欢。” 陈凡指了指陈雪身边的座位。 “从今天起,把它留出来。” “以后,这里,就是她的专属座位。” 张校长愣了一下,隨即涌起一股狂喜! 这是……神諭啊! 这位存在,没有怪罪他们,反而还提出了一个要求! 这说明什么? 说明京大,入了他的法眼! “是!是!先生您放心!” 张校长激动得语无伦次。 “我马上就安排!不!从今天起,这整个图书馆三楼,都將作为您妹妹的私人阅览室!永远不对外开放!” “不。”陈凡摇了摇头,“她不喜欢搞特殊。” “就留这一个座位,足够了。” “是!是!谨遵您的旨意!”张校长连忙改口。 陈凡不再说话。 张校长如蒙大赦,不敢再有丝毫停留,带著一群人,躡手躡脚地,倒退著离开了图书馆。 直到走出图书馆大门,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他们才感觉自己像是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活了过来。 一群平日里德高望重的学术泰斗,此刻却像一群受了惊的小学生,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图书馆的风波,很快就平息了。 那些被嚇坏的学生,在学校保卫处的“友好”劝说下,很自觉地忘记了今天看到的一切。 整个图书馆,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静。 陈凡陪著陈雪,在知识的海洋里,度过了一个安逸而又充实的下午。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透过窗户,洒在兄妹二人的身上,画面美好得像一幅油画。 “哥哥,我们该回去了吧?”陈雪合上书本,意犹未尽地说道。 “好。” 陈凡站起身,自然地接过陈雪怀里的几本书。 两人离开了京都大学。 那辆低调的奥迪a6,缓缓驶离了这座百年名校。 没有人知道,今天,一位行走在人间的神,曾在这里驻足。 更没有人知道,因为他的到来,这座学校,乃至整个京都的未来,都將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 返回盘古七星酒店的路上。 陈凡的私人电话,再次震动了起来。 这一次,不是红姐,而是一个陌生的,经过了顶级加密的號码。 號码的归属地,显示为——炎国,中枢。 陈凡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戴上蓝牙耳机,按下了接听键。 “是龙主阁下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声音里,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和难以掩饰的敬畏。 “我是。” 陈凡的回答,简单明了。 “龙主阁下,我是炎国中枢办公室的负责人,我叫林卫国。” 老者的声音,变得更加恭敬。 “冒昧打扰,还请您见谅。只是……京都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动静实在太大,已经引起了最高层的关注。” “李家的覆灭,赵家的自囚……我们知道,这一切,都与您有关。” “我们没有任何想要追究或者质问的意思,您千万不要误会!” 林卫国生怕引起陈凡的不快,急忙解释道。 “那些家族,平日里行事乖张,多有逾矩之处,他们有今天的下场,纯属咎由自取,死不足惜!” “我们只是想……想確认一下您的意图。” “您这次回到炎国,回到京都,究竟是为了什么?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地方吗?” “您放心,只要您一句话,整个炎国,上到庙堂,下到江湖,都会为您扫清一切障碍!” 林卫国的这番话,说得是诚惶诚恐。 他代表的,是这个国家最高的权力机构。 但在此刻,面对电话那头的那个男人,他却把姿態放到了最低,低到了尘埃里。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龙神殿”这三个字,意味著什么。 那是一个凌驾於世界所有国家,所有势力之上的庞然大物! 是一个拥有著足以顛覆世界格局,重启人类文明的恐怖力量的地下帝国! 而龙主,就是这个帝国的唯一主宰。 他的意志,就是神諭。 別说只是在京都灭掉几个不长眼的家族。 就算他想让整个炎国换个主人,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面对这样一尊神,林卫国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和不敬。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龙主真的对炎国有什么不满,他会毫不犹豫地启动最高预案,不惜一切代价,满足对方的要求,以换取国家的安寧。 然而,陈凡的回答,却让他大感意外。 “我的意图?” 陈凡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上正好奇地望著窗外夜景的陈雪。 第197章 我只想回家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柔和。 “我没什么意图。” “我只是……带我妹妹回家而已。” “回家?” 林卫国愣住了。 他设想了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简单,朴素,甚至有些……温馨的答案。 那位搅动了全球风云,让无数势力闻风丧胆的龙神殿之主,回到故土,掀起滔天巨浪,竟然……只是为了带妹妹回家? 这个理由,听起来是如此的荒诞。 但林卫国却毫不怀疑它的真实性。 因为,到了对方那个层次,已经完全不需要,也没有必要,对任何人撒谎。 “原来……是这样……” 林卫国的心,瞬间就放回了肚子里。 一股莫名的感动,甚至涌上了他的心头。 原来,神明,也是有感情的。 原来,那颗掌控著世界命运的心,也会有如此柔软的地方。 “林老。” 陈凡突然开口,打断了林卫国的思绪。 “是!阁下,您请吩咐!”林卫国立刻正襟危坐。 “我不想有任何人,任何事,打扰到我和我妹妹。” “我希望,京都,能安静一点。” 陈凡的声音,依旧平静。 但林卫国却听出了其中蕴含的,不容置疑的意志。 这是警告! 也是命令! “我明白了!” 林卫国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请阁下放心!从现在开始,我以炎国中枢的名义保证,在您和您妹妹停留京都期间,不会再有任何不长眼的苍蝇,敢来惊扰您的清净!” “我会亲自下令,让所有部门,所有机构,全力配合!確保京都的秩序,达到前所未有的稳定!” “很好。” 陈凡满意地应了一声,便准备掛断电话。 “等等!阁下!” 林卫国急忙喊道。 “阁下,最高首长……他……他想见您一面。” “他想当面向您,表达炎国对您的欢迎和敬意。” “他说,这是代表十四亿炎国人民,对您的归来,表示最诚挚的问候。” 林卫国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手心都捏出了一把汗。 这是他今天这通电话,最重要的任务。 也是最高层,经过了反覆商议,才敢提出来的请求。 他们想见一见这位,传说中的,从炎国走出去的护国神明。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就在林卫国的心都快要提到嗓子眼的时候。 陈凡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想见我?” “可以。” 林卫国心中一喜! 但陈凡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让他去盘古七星酒店门口。” “跪著等。” “我什么时候想见了,会通知他。” 说完,陈凡便直接掛断了电话。 嘟…嘟…嘟… 听著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林卫国手持话筒,呆立在办公室里,久久无法回神。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让最高首长…… 去酒店门口…… 跪著等? 这个要求,已经不是狂妄可以形容了。 这是在践踏一个国家的最高尊严! 然而,林卫国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愤怒。 只有无尽的苦笑,和理所当然的释然。 是啊。 神,想见一个凡人。 让凡人跪著等。 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颤抖著,拨通了那个象徵著炎国最高权力的號码。 “首长……” “他……他答应了……” 中枢办公室。 那间象徵著炎国最高权力的房间里,落针可闻。 林卫国握著那部红色保密电话的话筒,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骨头,僵硬地立在那里。他的额头上,脖颈上,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是要挣脱皮肤的束缚。 他的嘴唇在无声地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电话的另一头,是整个炎国地位最尊崇,权柄最重的那个人。 最高首长。 首长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著。 他知道,能让林卫国这个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老部下,失態到这种地步,那通电话的內容,必然是石破天惊。 良久。 林卫国才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乾涩嘶哑的话。 “首长……他……他同意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如释重负的呼吸声。 “但是……”林卫国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这是一种混杂了屈辱,恐惧,和一种无法言喻的悲凉的哭腔。 “他提出了一个……一个条件。” “说吧。”首长的声音,沉稳依旧。 林卫国闭上了眼睛,仿佛不忍心说出那句话。 “他说……让您……去盘古七星酒店门口……” “跪著等。” “他什么时候想见了,会通知您。” 轰!!! 这句话,虽然是通过电话线传过来的,却仿佛一道实质性的雷霆,狠狠地劈在了房间的中央! 坐在首长身旁,一同旁听的几位中枢核心巨头,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极致的愤怒和不敢置信! “放肆!” 一位脾气火爆,戎马一生的老將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厚重的红木桌面,竟被他拍出了一道裂痕! “他以为他是谁?!神仙吗?!敢让我炎国的最高首长,去给他下跪?!” “这是对我们整个国家的羞辱!这是赤裸裸的宣战!” “狂妄!简直狂妄到了极点!我建议,立刻启动天剑计划!调动龙驤军!我就不信,他一个人,还能抵得过千军万马,抵得过国之重器?!” 老將军气得浑身发抖,双目赤红。 “老张!你冷静点!”另一位看起来斯文一些,负责情报工作的巨头,脸色同样难看,但还保持著一丝理智。 “国之重器?你忘了李家是怎么没的吗?你忘了安全部门传回来的报告吗?没有爆炸,没有外力入侵,就是凭空消失!化为齏粉!” “我们甚至连对方是怎么出手的都不知道!你拿什么去跟人家打?让我们的战士,去对抗神明吗?!” “那也不能接受如此屈辱的条件!”又一位巨头拍案而起,“这要是传出去,我炎国的尊严何在?十四亿人民的脸面何在?!” “尊严?脸面?” 一直沉默的林卫国,此刻突然抬起头,惨然一笑。 第198章 这是给你的一个考验 “各位,我们还有尊严和脸面可言吗?” “当李家在一夜之间,从地图上被抹去的时候;当赵卫国那个老狐狸,寧愿自断双臂,剃度出家,也要划清界限的时候;当京大那位张校长,带著所有教授,像小学生一样去朝圣的时候……” “我们的尊严,就已经被那位存在,踩在脚底了。” “我们现在討论的,不是尊严的问题。” “是生,是死,是存,是亡的问题!” 林卫国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是啊。 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可以谈判,可以对抗的对手。 那是一尊神。 一尊喜怒无常,视眾生为螻蚁的神。 跟神,谈尊严? 何其可笑。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那个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电话的最高首长身上。 等待著他,做出最终的决定。 这个决定,將关係到整个国家的命运。 许久之后。 首长缓缓地放下了电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那片象徵著权力的红墙绿瓦。 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萧瑟,也有些……悲壮。 “我这一生,跪过三次。” 首长的声音,平静地在房间里响起。 “第一次,跪我的父母,养我育我,天经地义。” “第二次,跪这片土地,和这片土地上的人民,是他们,选择了我,信任了我,我当跪。” “第三次,是跪在国旗前,我宣誓,要为这个国家,奉献我的一切,包括我的生命,和我的尊严。”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是一种超脱了个人荣辱的,绝对的平静。 “如果我这一跪,能换来炎国的长治久安,能换来那位存在的认可,能让他真正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那么,这一跪,又有何妨?” “我跪的,不是他个人。” “我跪的,是炎国未来的国运!” 话音落下。 整个房间里,所有站著的巨头,全都缓缓地坐了回去。 他们脸上的愤怒和不甘,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敬佩,和一种无力的悲哀。 他们知道,首长说的是对的。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尊严,都是虚妄。 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通知下去。” 首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威严和沉稳。 “备车。” “去盘古七星。” 夜,十点。 京都的夜晚,依旧繁华。 但今夜的长安街,却出现了一副极其诡异的景象。 从中枢红墙之外,一直到盘古七星酒店,这长达十数公里的,整个炎国最核心的道路,被清空了。 没有任何官方的封路通知。 但所有的车辆,都仿佛接到了某种无形的指令,自觉地绕开了这条路。 道路两旁,所有的霓虹灯,gg牌,全部熄灭。 只有路灯,散发著清冷的光。 一列黑色的红旗轿车,组成的车队,在空无一人的长安街上,无声地行驶著。 没有警车开道,没有鸣笛示警。 安静得,像一支午夜的送葬队伍。 车队最终,停在了盘古七星酒店那金碧辉煌的大门前。 最中间的一辆红旗l9,车门打开。 一位身穿深色中山装,面容坚毅,头髮略带花白的老者,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正是炎国最高首长。 酒店门口,早已待命的王经理,在看到首长下车的那一刻,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倒在地。 他虽然早就接到了上面传来的,堪称天方夜谭的命令。 可当他真的亲眼看到,这位只存在於新闻联播里的,整个国家最有权势的人,就这么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时。 那种衝击力,还是让他几乎窒息。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是本能地,带著所有酒店安保人员,深深地鞠躬。 “首……首长好……” 王经理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首长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只是平静地看著眼前这座,极尽奢华的酒店大门。 仿佛在看一座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审判之门。 他身后的林卫国,快步跟了上来,脸上全是挣扎和痛苦。 “首长……真的……真的要这样吗?” “要不,让我替您……” 首长抬起手,制止了他。 “这是他给我的考验。” “也是给炎国的考验。” “必须由我来。” 说完,他便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沉稳地,走向了酒店大门前那片空旷的,由大理石铺就的广场。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无比坚定。 他走到了广场的正中央。 一个最显眼,最无处遁形的位置。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挺直了腰杆。 最后,他看了一眼头顶那片深邃的夜空,仿佛要將这片星光,刻进自己的灵魂。 在王经理和所有酒店工作人员,那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在暗处,无数隱藏的镜头,和无数双关注著这里的,来自全世界各个角落的眼睛的注视下。 这位执掌著十四亿人生杀大权,代表著一个伟大国家最高尊严的老人。 缓缓地…… 弯下了他的膝盖。 …… 与此同时。 盘古七星酒店,天字一號房。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京都最璀璨的夜景。 但房间里的人,却对这一切毫无兴趣。 陈雪换上了一身可爱的兔子睡衣,正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聚精会神地看著电视里播放的动画片。 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看的那一部。 咯咯的笑声,不时地从她嘴里传出,清脆悦耳。 陈凡就坐在她的身旁,手里拿著一把水果刀,正在专心致志地削著一个苹果。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 长长的,完整的苹果皮,一圈一圈地垂落下来,没有断开。 仿佛他手中正在完成的,不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是一件关乎整个宇宙存亡的,神圣的艺术品。 他削好苹果,用刀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均匀地放进一个水晶果盘里,插上银质的小叉子。 然后,他把果盘,轻轻地推到了妹妹的面前。 “小雪,吃点水果,润润嗓子。” “谢谢哥哥!” 陈雪拿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哥哥削的苹果,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第199章 我想吃麵了 陈凡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只是拿起遥控器,將动画片的音量,又调高了一些。 似乎是怕窗外那些若有若无的,烦人的动静,会打扰到妹妹看动画片的雅兴。 房间里,温馨而又寧静。 房间外,整个世界,已经因为楼下广场上发生的那一幕,而彻底疯狂。 当最高首长双膝落地的画面,通过那些无孔不入的秘密渠道,传遍全球各大势力的最高指挥部时。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当权者,都从自己的座位上,霍然起立! 他们的脸上,只剩下一种情绪。 那就是,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无尽的恐惧! 一个大国的领袖,向一个人下跪! 这不是政治作秀,不是外交礼仪! 这是神罚! 是凡人,在向降临人间的神,献上自己的膝盖和尊严,以求宽恕! 那个男人…… 那个叫陈凡的男人…… 他到底,是谁?! 他到底,想做什么?! 无尽的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全球所有顶层权力圈里,疯狂蔓延。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此刻,正因为妹妹的一句夸奖,而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发自內心的微笑。 夜,更深了。 盘古七星酒店门前的广场上,依旧是一片死寂。 最高首长就那样静静地跪著,身姿笔挺,如同一座沉默的雕塑。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屈辱或者不甘的表情,只有一片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知道,有无数双眼睛在看著他。 他也知道,从他跪下的那一刻起,他个人的荣辱,乃至这个国家的顏面,都暂时被放在了祭坛上。 但他更清楚,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在赌。 赌那位存在,並非真的想要践踏这个国家。 赌那位存在的心底,对他口中的“家”,还存有一丝眷顾。 只要能赌贏,別说跪一个晚上,就是跪到天明,又有何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寒意,渐渐侵袭著这位年事已高的老人的身体。 他身后的林卫国,心如刀绞,数次想要上前,却又被那道决绝的背影,给逼了回去。 就在这时。 酒店那扇厚重的,镀金的旋转门,无声地转动了。 一个穿著一身休閒装,面容普通的年轻人,缓步从里面走了出来。 正是陈凡。 他甚至没有朝广场中央看上一眼。 他的出现,瞬间让现场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到了极致! 王经理几乎要停止了呼吸。 林卫国的心臟,疯狂地跳动起来,他死死地盯著陈凡,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然而,什么都没有。 陈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径直走到了王经理的面前。 王经理的双腿,抖得像是筛糠一样,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没有当场跪下去。 “先生……” 他的声音,细若蚊蝇。 “酒店的夜宵,送到几点?” 陈凡开口了,问出的,却是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问题。 夜宵? 在这种时候,在这种足以载入史册的,惊天动地的对峙场面下。 他关心的,竟然是夜宵? 王经理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张著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妹妹看动画片看饿了。” 陈凡的语气,似乎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想吃一碗云吞麵。” “但厨房好像已经下班了。” 这句话,终於让王经理找回了一点神智。 他猛地反应过来,这是神明在向他提问!这是天大的荣幸! “有!有!先生!隨时都有!” 他语无伦次地回答道。 “別说云吞麵!您就是要吃龙肝凤髓,我们也能立刻给您做出来!” “我马上!马上就让后厨所有米其林三星大厨,给您妹妹做全世界最好吃的云吞麵!” 说完,他便要转身去安排。 “不必那么麻烦。” 陈凡摆了摆手。 “让他们隨便做一碗就行,別放香菜。” “是!是!不放香菜!绝对不放!”王经理点头如捣蒜。 交代完这件事,陈凡便准备转身回去了。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给那个跪在广场中央的,炎国最高首长,一个正眼。 仿佛那个人,那件事,於他而言,就和路边的一块石头,一粒尘埃,没有任何区別。 林卫国看到这一幕,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无视。 这是最彻底的无视。 比羞辱和惩罚,更让人感到绝望。 这说明,在对方眼里,他们所做的一切,他们献上的尊严,都毫无意义。 他正要不顾一切地开口,为首长求情。 就在这时,已经转过身的陈凡,脚步忽然一顿。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样,头也不回地,淡淡地开口。 “对了。” “让他起来吧。” “跪在门口,影响我妹妹看夜景。” 声音不大。 却像是一道天諭,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林卫国整个人,如遭雷击,愣在了原地! 他……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让他起来? 因为……影响他妹妹看夜景? 就这么简单? 就因为这么一个……听上去甚至有些荒谬的理由? 那他们赌上国运,赌上尊严的这一跪,到底算什么? 无尽的荒诞感,和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同时涌上了林卫国的心头。 他顾不得多想,连滚带爬地衝到了首长的面前,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首长!您听到了吗!他……他让您起来了!” 跪在地上的首长,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依旧平静。 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闪过了一丝复杂难明的光。 他慢慢地,在林卫国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因为跪得太久,他的双腿早已麻木,身体一个踉蹌,险些摔倒。 但他终究,还是站直了。 当他重新站起来的那一刻,他知道。 他赌贏了。 那句“影响我妹妹看夜景”,像是一道赦免的神諭,又像是一记最响亮的耳光,抽在所有自以为是的当权者脸上。 原来,他们赌上国运,献上尊严的惊天豪赌,在对方眼里,价值甚至不如窗外的一片风景。 原来,神明的喜怒,真的与凡人的逻辑,毫无关係。 林卫国搀扶著首长,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位老人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跪姿而僵硬麻木。 但他站起来的那一刻,腰杆却挺得笔直。 第200章 我不吃香菜 没有丝毫的狼狈,更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片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酒店那扇旋转门,仿佛要將那个年轻人的背影,刻进自己的骨髓里。 然后,他转过身,一言不发,在林卫国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回了那辆黑色的红旗轿车。 车门关闭。 那支代表著炎国最高权力的车队,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匯入了京都的夜色之中。 直到车队彻底消失在长安街的尽头,王经理和所有酒店工作人员,才如同虚脱了一般,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对他们而言,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他们亲眼见证了,足以顛覆整个世界歷史的一幕。 王经理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刚想下令让所有人恢復工作,却猛地想起了那个年轻人离开前交代的事情。 夜宵! 云吞麵! 不放香菜! 这已经不是一份简单的夜宵了!这是神諭!是考验!是天大的荣幸! “快!快!!”王经理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通知后厨!最高级別!最高標准!把我们酒店压箱底的,最顶级的食材全都拿出来!让行政总厨,那个法国来的米其林三星大厨,亲自下手!” “记住!绝对!绝对不能有一点香菜!谁要是敢放一丁点香菜末,我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王经理几乎是咆哮著下达了命令。 他很清楚,首长下跪,或许关乎的是国运。 而这碗云吞麵,关乎的,是他自己的命! …… 与此同时。 炎国最高首长下跪,又被允许起身的消息,以及那句轻描淡写的理由--“影响我妹妹看夜景”,像一场超越了光速的信息风暴,瞬间传遍了全球所有顶级势力的指挥中心。 白宫,战情室。 一群金髮碧眼,掌控著世界头號强国军事、经济、情报命脉的大佬们,死死地盯著屏幕上,由最高级別间谍卫星传回来的,经过了无数次放大的模糊画面。 他们看到了炎国首长的下跪。 他们也看到了那个年轻人走出酒店。 他们更通过唇语专家,解读出了那句让他们灵魂都在颤慄的命令。 整个战情室,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一位五星上將才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所以……我们之前所有的分析,所有的预案,全都是错的。” “他不是为了权力,不是为了財富,更不是为了顛覆炎国的政权。” “他所做的一切,从覆灭李家,到逼疯赵天宇,再到羞辱炎国首长……” “都只是因为……那些人,那些事,让他,或者他妹妹,不高兴了?” 这个结论,是如此的荒诞,如此的不可理喻。 但却是唯一能够解释眼前这一切的,真相。 “上帝啊……”中情局的局长,无力地坐回了椅子上,喃喃自语,“我们面对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他不是怪物。”国防部长,一个鹰派中的鹰派,此刻的脸上却写满了恐惧,“他是神。” “一个……只在乎自己妹妹心情的,真正的神。” “立刻!启动最高级別的『诺亚』预案!”坐在主位上的总统,猛地一拍桌子,下达了命令。 “从中情局,到国防部,到我们部署在全球的所有情报网络!从现在开始,只有一个任务!” “不惜一切代价,查清楚那个女孩!他妹妹的一切!” “她的喜好,她的厌恶,她喜欢吃什么,她喜欢看什么动画片,她喜欢什么顏色的衣服!我要一份详细到她每天掉多少根头髮的报告!” “在没有得到我的允许之前,任何人,任何部门,不准对炎国,採取任何形式的试探和行动!” “从今天起,炎国京都,是世界的禁区!神之领域!谁敢踏错一步,谁就自己准备好棺材!” …… 房间里,依旧是那样的温馨和寧静。 陈雪看完了两集动画片,揉了揉眼睛,小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哥哥,我好像饿了。” “面马上就来。”陈凡笑了笑,仿佛早就预料到了。 话音刚落,门铃就响了。 陈凡走过去打开门,王经理正亲自推著一辆铺著洁白餐布的餐车,恭敬地等在门口。 他的身后,还跟著那个金髮碧眼的法国大厨。 两人脸上的表情,紧张得如同即將接受审判的囚犯。 “先生,您要的云吞麵。”王经理的声音,谦卑到了极点。 陈凡点了点头,接过餐车,推了进来。 那是一碗用料奢华到了极致的云吞麵。 汤底是用几十年的金华火腿、瑶柱、老母鸡等顶级食材,熬製了超过二十四个小时的浓汤,色泽金黄,香气扑鼻。 面是手工打制的竹升面,根根分明,劲道爽滑。 云吞里的虾仁,用的是澳洲顶级的龙虾皇,每一颗都晶莹剔t,饱满弹牙。 盛面的碗,是专门定製的,镶著金边的骨瓷碗。 这已经不是一碗麵了,这是一件艺术品。 “哇!好香啊!”陈雪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拿起小勺子,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汤,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好好喝!哥哥,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汤!” 她又夹起一个云吞,一口咬下去,鲜美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 “太好吃了!” 陈凡看著妹妹满足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对他而言,这世上的一切,都不及妹妹此刻的笑顏珍贵。 然而。 就在陈雪吃下第三个云吞的时候,她那可爱的小脸,却突然微微皱了一下。 她停下筷子,有些疑惑地咂了咂嘴。 “咦?” “怎么了,小雪?”陈凡问道。 “哥哥……”陈雪的小鼻子嗅了嗅,有些不確定地说道,“这面里……好像……好像有一点点我最不喜欢的,香菜的味道?” 话音落下。 陈凡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骤然降到了冰点。 香菜。 这两个字,从陈雪的口中说出,仿佛带著一种言出法隨的魔力。 前一秒还温馨如春的总统套房,后一秒,便化作了万年不化的极地冰窟。 陈凡没有说话。 第201章 是哥哥的错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碗堪称艺术品的云吞麵,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但陈雪却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 她知道,哥哥生气了。 虽然哥哥从没有对她发过火,但她能感觉到,那股从哥哥身上散发出来的,让她灵魂都感到战慄的冰冷气息。 “哥哥……我……我可能感觉错了……”陈雪有些害怕地拉了拉陈凡的衣角,小声说道,“其实……其实也挺好吃的……” “没有错。” 陈凡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妹妹的头,声音依旧柔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是哥哥的错。” “哥哥没有安排好。”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私人电话。 …… 酒店走廊外。 王经理和法国大厨皮埃尔,並没有离开。 他们就像两个等待著宣判的犯人,焦急地在原地踱步,竖著耳朵,想要听到房间里传来的哪怕一丝一毫的反馈。 “王,你太紧张了。”皮埃尔整理了一下自己雪白的厨师服,脸上带著一丝法国人特有的傲慢,“相信我,我的『海洋之星』云吞麵,是完美的!没有任何人可以挑出瑕疵!那位先生的妹妹,一定会爱上它的!” “你不懂!”王经理的脸色依旧惨白,“这不是好不好吃的问题!这是態度问题!” “態度?我的態度就是用最顶级的厨艺,服务最尊贵的客人!”皮埃尔扬起了下巴,“为了提升汤底的终极鲜味,我甚至还在最后,悄悄滴入了一滴,用我的秘方提炼的,芫荽精华油。那是点睛之笔!是灵魂!” 芫荽。 就是香菜的学名。 王经理听到这句话,腿肚子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他猛地抓住皮埃尔的衣领,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悽厉地嘶吼道:“你……你放了香菜?!” “我不是说了绝对不能放吗?!!” “放轻鬆,王。”皮埃尔不屑地推开王经理的手,“那不是香菜,是艺术!是一种风味!而且只有一滴,味道很淡,不仔细品尝根本尝不出来,只会觉得汤更鲜美!他们是不会发现的,只会觉得这是神跡!” 就在这时。 王经理口袋里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 看到屏幕上那个只显示著“先生”二字的来电,王经理的魂,都快被嚇飞了。 他颤抖著手,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里,只传来一句平静到让人恐惧的话。 “面里,有香菜。” 啪嗒。 手机从王经理的手中滑落,摔在地毯上。 他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一片死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皮埃尔看著王经理失魂落魄的样子,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突然。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 整个盘古七星酒店,这座金碧辉煌的建筑,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 整栋大楼,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酒店里所有的客人和工作人员,都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捏住,无法呼吸,无法思考,只能在无尽的黑暗中,感受著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最原始的恐惧! 天字一號房里。 陈凡已经掛断了电话。 他拨出了第二个號码。 是红姐的。 电话秒通。 “龙主。”红姐恭敬的声音传来。 “红姐。”陈凡的声音,依旧平静,“我要你做两件事。” “第一,立刻收购盘古七星酒店。” 红姐那边没有任何迟疑:“是。” 对她而言,收购一家酒店,和去楼下买一瓶水,没有任何区別。 “第二。”陈凡的语气顿了顿,“把那个做面的厨子,以及酒店所有相关人员,全部开除。” “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规矩』。” “遵命。”红姐的声音,带著一丝冰冷的肃杀之气,“龙主,需要我亲自过去处理吗?” “不必。”陈凡看了一眼窗外,那因为酒店停电而变得更加深邃的夜空。 “这点小事,我自己来。” 说完,他掛断电话,站起身,对陈雪温柔地说道:“小雪,你在这里等哥哥一下,哥哥去给你重新做一碗麵。” “哥哥……还是不要了吧,太麻烦了……”陈雪有些担心地看著他。 “不麻烦。”陈凡笑了笑,“让我的小雪,吃到最喜欢的东西,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 他走出房间。 当房门在他身后关上的那一刻。 他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神明俯瞰螻蚁般的,绝对的漠然。 他一步踏出。 身影,便直接穿透了墙壁,消失在了走廊里。 下一秒。 他出现在了酒店那间巨大而奢华的后厨之中。 此刻的后厨,同样陷入了一片黑暗和死寂。 只有一个人,还亮著。 那个叫皮埃尔的法国大厨,他的身上,仿佛被一道无形的聚光灯锁定,站在厨房的正中央,动弹不得。 他的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惊恐。 他看到,一个男人,就那样凭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你,喜欢在食物里,加自己的『灵魂』?”陈凡看著他,淡淡地开口。 “我……我……”皮埃尔的牙齿在疯狂地打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很好。” 陈凡打了个响指。 啪。 厨房里所有的灯,瞬间亮起,光芒刺眼。 皮埃尔看到,在他面前的料理台上,不知何时,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山。 一座,由翠绿的,新鲜的香菜,堆成的小山。 至少,有上百斤。 “你似乎很喜欢它的味道。” 陈凡的声音,如同地狱的判词。 “现在,把它们,全部吃下去。” “用你的胃,去感受你所谓的『艺术』和『灵魂』。” 恐惧。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极致的恐惧。 当看到那座香菜山,听到那个男人如同魔鬼判词般的话语时,皮埃尔的大脑,彻底崩溃了。 他引以为傲的厨艺,他信奉的法式浪漫和艺术,在这一刻,显得那么的可笑和苍白。 他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挑剔的食客。 而是一个,可以隨意主宰他生死的,神! 第202章 送他去医院 …… 当酒店的灯光重新亮起,那股笼罩著整栋大楼的恐怖威压,如潮水般退去时。 王经理连滚带爬地冲向了后厨。 当他推开厨房大门的那一刻,眼前的一幕,让他把自己的胃都吐了出来。 厨房里,一片狼藉。 而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法国大厨皮埃尔,正像一滩烂泥一样躺在地上。 在他的周围,散落著无数香菜残渣。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混杂著香菜、呕吐物的诡异气味。 “送……送他去医院……” 王经理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 他知道,这个法国人的职业生涯,不,他的人生,已经彻底完了。 就算能救回一条命,他的精神,也將在芫荽的地狱里,永世沉沦。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一滴画蛇添足的,香菜油。 王经理的手机再次震动。 是红姐的私人助理打来的。 电话里的声音,冰冷而高效,不带一丝感情。 “王经理,从现在起,盘古七星酒店,正式归属龙神殿旗下。关於收购的所有法律文件,会在一小时內送到。” “另外,根据龙主的命令,你,以及所有与『云吞麵事件』相关的后厨人员、服务人员,管理人员,共计三十七人,全部被解僱。” “你们的个人信息,已被录入龙神殿全球黑名单。从今以后,全球任何一家五星级以上酒店,任何一家米其林餐厅,都不会录用你们。” “祝你好运。” 电话被掛断。 王经理握著手机,傻傻地站在原地。 他没有愤怒,没有不甘,甚至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劫后余生的庆幸。 和那个法国人相比,只是被开除,只是丟掉工作,这简直是神明最仁慈的恩赐了。 他甚至想跪下来,感谢那位存在的不杀之恩。 …… 天字一號房。 陈凡已经回到了房间。 他脱下外套,走进那间配备了全套世界顶级厨具的开放式厨房,熟练地繫上了围裙。 他刚才,已经用神念扫过了整个酒店的食材库。 为妹妹做一碗最完美的云吞麵,所需要的一切,都已瞭然於胸。 他没有用那些花里胡哨的顶级食材。 只是最普通的,最新鲜的麵粉,最新鲜的猪前腿肉,和最新鲜的海虾。 和面,揉面,擀麵,切面……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烟火气,却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感和美感。 仿佛他不是在做饭,而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剁肉,调馅,包云吞…… 每一颗云吞的大小,形状,褶皱,都一模一样,像是用最精密的模具刻出来的一样。 煮水,下面,下云吞…… 时间,火候,都掌控得分毫不差。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云吞麵,就出锅了。 清澈见底的汤,根根分明的面,皮薄馅大的云吞,上面只撒了几粒翠绿的葱花。 简单,纯粹,却又完美得无可挑剔。 这才是,只属於妹妹的味道。 他端著面,走回客厅。 陈雪正抱著一个抱枕,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等他。 看到哥哥端著面出来,她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哥哥,你真的自己去做了呀?” “尝尝看,合不合我们家小馋猫的胃口。” 陈凡將碗放到她面前,脸上又掛上了那抹宠溺的微笑。 陈雪拿起勺子,小心翼翼地吹了吹,喝了一口汤。 下一秒,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像一只偷吃到蜜糖的小猫。 “唔!好鲜!” 她又夹起一个云吞,放进嘴里。 “太好吃啦!哥哥!比刚才那个什么大厨做的,好吃一万倍!” 女孩的声音里,充满了最真挚的讚美和崇拜。 “喜欢就好。” 陈凡揉了揉她的头髮。 窗外,整个京都的权贵圈,乃至整个世界,都因为“香菜事件”而陷入了新一轮的恐慌和震动。 无数的报告,无数的分析,都在试图解读这位神明那匪夷所思的行为逻辑。 但房间里,只有温馨的灯光,和女孩满足的吸溜麵条的声音。 对陈凡而言,这,就是全世界。 陈雪吃得很满足。 一整碗云吞麵,连汤都喝得乾乾净净。 她摸著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肚子,幸福地打了个饱嗝,小脸上泛著健康的红晕。 “哥哥,我吃饱啦。” “去沙发上休息一会儿,看会儿电视再睡。”陈凡一边收拾著碗筷,一边温柔地说道。 “嗯!” 陈雪乖巧地应了一声,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柔软的沙发上,拿起遥控器,继续看她没看完的动画片。 陈凡將碗筷拿到厨房,甚至没有使用清洁法术,而是像一个最普通的兄长一样,亲手將碗筷清洗乾净,整齐地放回橱柜。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回客厅,在妹妹身边坐下。 电视里,正在播放著轻鬆愉快的动画片。 房间里,瀰漫著一种安逸而又温馨的氛围。 这,就是他征战十年,所追求的,家的感觉。 …… 与此同时,这种寧静,是建立在整个世界的喧囂和恐慌之上的。 “香菜事件”的余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如果说,李家的覆灭,让世界看到了他的力量;炎国首长的下跪,让世界看到了他的威严。 那么,一碗云吞麵引发的血案,则让全世界所有当权者,都窥见了他行事逻辑背后,那令人不寒而慄的,唯一的准则。 ——他妹妹的喜好。 这个准则,简单到荒谬,却又恐怖到极致。 因为它毫无逻辑,毫无道理,完全取决於一个十几岁少女,最细微,最飘忽不定的情绪。 她喜欢,则风平浪静。 她不喜欢,则神罚降临,血流成河。 白宫,战情室。 那份由总统亲自下令,要求详细到“每天掉多少根头髮”的,关於陈雪的报告,已经以最高的效率,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报告的內容,却让他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 【姓名:陈雪】 【年龄:12】 【性格:善良,单纯,內向,有爱心】 【爱好:读书(偏好古典文学),看动画片(偏好治癒系),逛游乐园,吃甜食……】 【厌恶:香菜,芹菜,一切有刺激性气味的食物,暴力血腥场面,喧闹的环境……】 一份看似普通的少女档案。 第203章 让妹妹开心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把它当成了决定世界未来命运的《圣经》来研究。 “也就是说,我们之前的所有策略,都是在南辕北辙!” 国防部长,那位鹰派將军,此刻的脸上写满了后怕。 “我们试图用政治、军事、经济的逻辑去揣测他,但他的所有行为,都只服务於一个目的——让他妹妹开心。” “上次李家覆灭,是因为他们的商业活动,『太吵了』,可能影响到了他妹妹休息。这次的厨师,是因为在面里加了『香菜』,让她不悦。” “各位,我们必须立刻调整战略!”中情局局长站了起来,神情无比严肃,“从现在开始,我们的对炎国策略,不,对那位存在的策略,只有一个核心!” “那就是,预判他妹妹的需求,满足他妹妹的喜好,排除一切可能让她不悦的因素!” “我建议,立刻成立一个最高级別的『圣女守护』专案组!” “动用我们最顶尖的心理学家,行为分析专家,社会学家,全天候分析陈雪小姐的一切潜在需求!” “她喜欢看书?我们立刻联繫全球最大的出版集团,把所有她可能喜欢的书籍,翻译成中文,送到京都!不,直接在京大旁边,为她建一座全世界最大的私人图书馆!” “她喜欢看动画片?让好莱坞所有动画工作室,立刻停掉手头所有项目,专门为她一个人,製作她最喜欢的类型的动画片!一天一部!保证她永远有新片看!” “她喜欢安静?从现在开始,任何可能在京都產生噪音的商业活动,军事演习,全部叫停!我要让京都,成为全世界最安静的城市!” “总而言之,我们要让她,活在一个为她量身定製的,绝对完美,绝对舒適的,童话世界里!”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保证,那位神明,不会因为某天心情不好,就顺手把我们的地球,给格式化了!” 这番听上去无比疯狂的提议,却得到了在场所有人的一致认同。 因为他们知道,这已经是唯一的,能够自救的办法了。 类似的会议,在克里姆林宫,在唐寧街十號,在全球每一个角落的最高权力中心,同时上演。 整个世界,都因为一个女孩的喜好,而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地运转了起来。 …… 盘古七星酒店。 顶层之下的一间总统套房里,此刻正灯火通明,音乐震天。 一场极尽奢华的派对,正在进行。 派对的主角,是当今炎国娱乐圈,最炙手可热的流量天王,萧天。 他凭藉著一张俊美无儔的脸,和背后庞大的资本运作,短短几年,便登上了流量的顶峰,粉丝数以亿计,所到之处,无不引起山呼海啸。 这也养成了他飞扬跋扈,目中无人的性格。 此刻,他正左拥右抱著两个当红的小花旦,手里端著一杯价值数十万的红酒,被一群製片人,导演,和资本大佬,眾星捧月般地围在中间。 “萧天王,恭喜恭喜啊!这次拿下了张大导演新片《霸业》的男主角,这可是百亿票房的种子选手啊!” “是啊!等电影上映,您可就是炎国第一个百亿影帝了!到时候,可要多多提携我们啊!” 面对著眾人的吹捧,萧天感觉自己已经飘到了云端。 他得意地晃了晃酒杯,用一种不可一世的语气说道:“好说!都好说!只要把我伺候好了,以后有的是你们的好处!” “就是这酒店,tmd太不识抬举了!”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不满,“老子要订天字一號房,那个什么王经理,居然敢说已经有人住了?还死活不肯透露对方的身份!” “他算个什么东西?知不知道老子是谁?!” 旁边一个肥头大耳的,据说是国內最大娱乐集团的副总,连忙諂媚地笑道:“萧天王您別生气!跟那种小角色置气,掉了您的身份!我听说,是因为上面有大人物打了招呼,酒店才不敢得罪。” “大人物?”萧天冷笑一声,“在京都这地界,还有比我后台更硬的?再大的大人物,能大得过我们星耀传媒的董事长?” 他越说越来劲,直接將手里的酒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让喧闹的派对瞬间安静了下来。 “音乐!给老子开到最大!” “今天小爷我高兴!就要闹!我倒要看看,楼上住的那个『大人物』,敢不敢下来,放一个屁!” 他囂张的咆哮,在巨大的音浪中迴荡。 …… 天字一號房。 陈雪看完了动画片,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可爱的小哈欠。 “哥哥,我困了,想睡觉了。” “好,去吧。”陈凡温柔地说道。 陈雪点了点头,光著小脚丫跑回了臥室。 陈凡也准备起身,去书房处理一些龙神殿的事务。 就在这时。 楼下,那穿透力极强的重金属音乐,和隱约的喧囂声,传了上来。 虽然酒店的隔音效果是世界顶级的,但对陈凡这种级別的存在而言,这点声音,和在耳边敲锣打鼓没有任何区別。 他微微皱了皱眉。 他倒是不在乎。 但几秒钟后,他听到,臥室里,传来了妹妹翻身的,似乎有些烦躁的声音。 紧接著,妹妹那带著一丝睏倦和不满的梦囈,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唔……好吵啊……” 就是这四个字。 陈凡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消失。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温柔和宠溺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冻结整个宇宙的,永恆的冰冷。 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楼板,落在了楼下那个,正在狂欢的,罪恶的源头。 萧天的派对,气氛正被他推向一个新的高潮。 在酒精和虚荣心的双重刺激下,他感觉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王。 他抓起一个话筒,踩在昂贵的沙发上,对著周围所有的人,大声嘶吼著: “来!都给我嗨起来!” “今天晚上,谁不喝倒,谁就是不给我萧天面子!” 第204章 附和与尖叫 “楼上那个装神弄鬼的缩头乌龟!有种你就下来!看小爷我怎么玩死你!” 他的叫囂,换来了周围人更加疯狂的附和与尖叫。 没有人意识到,一场足以让整个炎国娱乐圈,乃至整个资本圈都为之颤抖的灾难,即將降临。 他们更不知道,在他们头顶那片天花板之上,一尊真正的神,已经对他们,宣判了死刑。 天字一號房內。 陈凡静静地站在窗前。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对著脚下的方向,轻轻地,向下一压。 一个简单到极致的动作。 …… 楼下,派对现场。 萧天正享受著万眾瞩目的快感,他张开嘴,正准备唱一首自己的成名曲,来彰显自己的天王地位。 然而。 就在他吸足一口气,准备发出那第一个音符的瞬间。 异变,陡生! 他发现,自己的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不,不仅仅是喉咙。 他整个身体,仿佛被抽离了所有能够发出声响的功能。 他张大了嘴,用尽全身的力气,却只能做出一个无声的口型。 他想跺脚,想拍打桌子,想用任何方式製造出一点动静,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但他发现,一切都是徒劳。 他的脚落在地上,悄无声息。 他的手拍在桌子上,仿佛拍在了一团棉花上。 他,被“静音”了。 一种绝对的,物理层面的,剥夺了他所有发声能力的,静音! 恐慌,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惊恐地看向四周。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灵魂崩碎的一幕。 整个派对里,所有的人,都和他一样。 那些刚才还在疯狂尖叫的美女,此刻正张著嘴,脸上带著扭曲的表情,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些刚才还在大声吹捧的资本大佬,此刻正挥舞著手臂,面目狰狞,却只能进行著一场诡异的默剧。 那台价值数百万的顶级音响,还在播放著音乐的画面,喇叭也在震动,但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传出。 整个世界,都死了。 死在了这场无声的,诡异的狂欢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到了永恆。 所有人都保持著前一秒的姿態,脸上凝固著极致的惊骇与不解。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自己被关进了一个无声的地狱。 终於,有人承受不住这种诡异的压力,精神崩溃了。 一个当红小花旦,翻著白眼,口吐白沫,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摔在地毯上,依旧是悄无声息。 她的倒下,像是一个信號。 恐慌,如同瘟疫,在无声的人群中,彻底爆发! 人们开始疯狂地推搡,想要逃离这个被诅咒的房间。 他们撞在一起,摔倒在地,踩踏著彼此的身体。 没有惨叫,没有哭喊,没有求救。 只有一张张因为极致恐惧而扭曲的脸,和一双双充满了血丝的,绝望的眼睛。 那画面,比任何血肉横飞的场景,都要恐怖一万倍! 萧天也疯了。 他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他只想逃离这里! 然而,当他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一股电流般的刺痛传来,让他整个人猛地弹了回去。 门,打不开。 窗户,也变成了坚不可摧的透明壁垒。 他们被困住了。 被困在了这个绝对静音的,人间炼狱里! …… 这场无声的骚乱,很快就被酒店的安保系统察觉。 新上任的,由龙神殿直接空降而来的酒店负责人,一个代號“夜鶯”的冰山美人,在监控室里,看到了那间总统套房里,堪比地狱绘卷的景象。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 她只是拿起了內部通讯器,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下达了命令。 “封锁12號总统套房所在的整个楼层。” “切断该楼层所有的网络信號和通讯信號。” “在接到龙主的下一步指示之前,任何人,不准靠近,不准干预。” “里面的人,让他们自生自灭。” “是。”通讯器里,传来同样冰冷的回应。 夜鶯掛断通讯,目光转向了另一块屏幕。 屏幕上,是萧天所属的,炎国最大的娱乐公司——星耀传媒的资料。 以及,星耀传媒董事长,赵世杰的个人信息。 她知道,好戏,才刚刚开始。 …… 果不其然。 半小时后。 远在另一座城市的星耀传媒总部,董事长赵世杰,接到了一个让他暴跳如雷的消息。 他花重金打造的摇钱树,萧天,失联了。 一同失联的,还有他派去参加派对的公司副总,以及十几位与公司有深度合作的导演和製片人。 他们最后出现的位置,是京都,盘古七星酒店。 “废物!一群废物!” 赵世杰在他的奢华办公室里,对著电话那头的下属破口大骂。 “一个大活人,在酒店里失踪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报警!给我马上报警!还有,动用我们公司所有的媒体资源,给我查!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一个破酒店,还敢跟我玩失踪?我让他明天就从京都的地图上消失!” 赵世杰在娱乐圈横行霸道惯了,早已养成了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性子。 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试图挑衅一个,他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恐怖存在。 他掛断电话,立刻又拨通了自己豢养的,专门处理脏活的公关团队的电话。 “给我听著!发动所有水军,把盘古七星酒店给我往死里黑!” “就说他们安保不行,卫生不行,服务不行!再给我编几个明星在他们酒店吸毒嫖娼的假新闻!我要让他们声名狼藉,彻底完蛋!” 他下达著一条条恶毒的指令,脸上掛著残忍的冷笑。 他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用资本和舆论就能轻鬆碾压的商业衝突。 …… 天字一號房。 陈凡的私人电话,再次响起。 是夜鶯打来的。 “龙主,楼下的『噪音』已经处理完毕。但噪音的源头,星耀传媒的董事长赵世杰,正在动用他的媒体帝国,试图对酒店,对您,进行舆论攻击。” “需要我处理掉他吗?”夜鶯的声音,带著请示的意味。 第205章 气不敢喘 陈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通过电话,能清晰地听到楼下那间套房里,传出的无声的,却又充满了绝望和疯狂的骚乱。 “舆论攻击?”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今天的天气。 “他喜欢用媒体说话?” “是的,龙主。”夜鶯恭敬地回答,“星耀传媒掌控了炎国超过百分之四十的线上媒体渠道,以及无数的自媒体帐號,他们习惯於用舆论製造热点,顛倒黑白。” “很好。” 陈凡说出了和之前评价那个法国厨师时,一模一样的两个字。 听到这两个字,电话那头的夜鶯,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 她知道,神明,要降下他的神罚了。 “既然他那么喜欢说话,那么喜欢被关注。” 陈凡的声音,通过电波,传入夜鶯的耳中,带著一种冰冷到极致的,戏謔的意味。 “那就让他,和他的媒体帝国,永远只能说一句话。” “永远,活在聚光灯下。” “龙主,您的意思是?”夜鶯有些不解。 陈凡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淡淡地说道:“打开你面前的屏幕,看著就行。” 说完,他便掛断了电话。 …… 星耀传媒总部大楼。 董事长办公室里,赵世杰正一脸狰狞地,对著电话咆哮。 “什么?!盘古七星酒店被军方的人接管了?所有通讯信號都被屏蔽了?” “一群饭桶!我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就算是绑架那个酒店的经理,也要把萧天给我弄出来!” 他愤怒地將价值数十万的定製手机,狠狠地摔在地上,砸得粉碎。 办公室里,几个高管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群废物!”赵世杰指著他们的鼻子破口大骂,“还有你们!公关部!水军呢?热搜呢?我要盘古七星酒店现在就身败名裂!我要让它上社会新闻的头版头条!” 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是公关总监的男人,战战兢兢地回答道:“董……董事长……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赵世杰怒吼道。 “我们……我们所有的媒体渠道,所有的帐號,都……都失控了……”公关总监的声音带著哭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失控了?什么叫失控了?!”赵世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就是……就是我们发布不了任何信息!也刪除不了任何信息!所有的后台,我们都登不上去了!它们……它们好像有了自己的思想!” 就在这时。 办公室里那面巨大的,用来实时监控舆情的液晶显示墙上,所有的画面,突然间,全部变成了同一个內容。 那是一行用最醒目的,血红色的字体,写出来的话。 【我,赵世杰,有眼无珠,冒犯神明,罪该万死!】 紧接著,赵世杰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被高清地投放在了屏幕的正中央。 然后,一个机械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画外音,开始循环播放。 “我,赵世杰,有眼无珠,冒犯神明,罪该万死!” “我,赵世杰,有眼无珠,冒犯神明,罪该万死!” “我,赵世杰,有眼无珠,冒犯神明,罪该万死!” …… 不仅仅是这间办公室。 在这一瞬间,整个炎国,所有属於星耀传媒旗下的媒体平台,无论是用户数以亿计的社交app,还是流量巨大的新闻网站,甚至是那些遍布城市角落的gg屏幕…… 所有的界面,都被这句血红色的懺悔,和赵世杰那张惊恐的脸,所占据! 同一时间,炎国数以亿计的网民,他们的手机,电脑,平板……只要是联网的设备,都仿佛被病毒入侵,强制弹出了这个画面,关都关不掉! 整个国家的网际网路,在这一刻,被彻底劫持了! 只为了,直播一个人的,社会性死亡! 赵世杰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屏幕上,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却又无比陌生的脸。 听著那句如同魔咒般,响彻了整个国家的懺悔。 一股凉意,从他的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什么“大人物”。 而是一个,他连想像都无法想像的,真正的…… 神! “不……不……不是我!这不是我!” 他像是疯了一样,冲向那面巨大的屏幕,用拳头狠狠地砸著。 “关掉!快给我关掉它!!” 然而,无论他怎么做,都无济於事。 那张脸,那句话,就像是刻在了世界的法则里,无法被撼动,无法被抹除。 办公室里的其他高管,也终於反应了过来。 他们看著状若疯癲的赵世杰,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 他们终於明白,公司,完了。 他们所有人,都完了。 恐慌,如同最猛烈的瘟疫,在整栋星耀传媒大楼里蔓延。 员工们尖叫著,哭喊著,想要逃离这座被诅咒的大楼。 但他们很快就发现,所有的门,都打不开了。 整栋大楼,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对外直播的,铁皮棺材! 而赵世杰,就是那个被钉在棺材板上,供全世界参观的,可悲的祭品。 他的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跪在地上,涕泪横流,用头疯狂地撞击著地面,发出一声声悽厉的,绝望的哀嚎。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求求您!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神明大人!饶命啊!” 他的懺悔,他的求饶,通过无处不在的麦克风,被实时地,传送到了那句机械的画外音之后,成为了这场盛大“直播”的,背景音乐。 让这场审判,显得更加的,讽刺。 …… 盘古七星酒店。 监控室里,夜鶯静静地看著屏幕上发生的一切。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冰山般的表情。 但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她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这就是,龙主的力量。 不需要军队,不需要武器。 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让一个所谓的“传媒帝国”,在一瞬间,灰飞烟灭。 就能让一个不可一世的资本大佬,变成一个跪地求饶的,小丑。 这种力量,超越了人类的理解范畴。 这是,神罚。 她拿起內部通讯器,声音冰冷地再次下达指令。 第206章 清算收购 “通知法务部,开始对星耀传媒进行破產清算和收购。” “所有资產,充入龙神殿名下。” “至於赵世杰,和他手下的那些高管……” 夜鶯的目光,落在了屏幕下方,那些同样被困在大楼里,抱头痛哭,丑態百出的公司高层身上。 “让他们,永远留在那里吧。” “那栋楼,就是他们最好的,墓碑。” 整个炎国,彻底沸腾了。 “星耀传媒事件”,像一场十二级的超级地震,以前所未有的强度,撼动了整个国家的神经。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理解,为什么一个庞大的传媒帝国,会在短短几分钟內,以一种如此诡异,如此彻底的方式,自我毁灭。 网络上,各种猜测和谣言四起。 有说是黑客攻击,有说是商业对手的恶意报復,甚至有说是外星人入侵。 但所有身处权力中心,知道一些內幕的人,都清楚地知道,这背后,只有一个答案。 那个男人。 那个行走在人间的神。 他再一次,用一种超乎想像的方式,向世界展示了他的存在,和他的意志。 …… 中枢办公室。 那间象徵著炎国最高权力的房间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林卫国手持一份刚刚送达的,標记著“最高绝密”的文件,双手都在颤抖。 文件上,详细记录了从盘古七星酒店的“静音结界”,到星耀传媒的“全网直播”事件的全部过程。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击著在场所有人的心臟。 “各位,都看一看吧。” 最高首长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文件被传阅下去。 房间里,响起了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静音结界……剥夺一个空间內所有发声的能力……这……这是魔法吗?” “劫持整个国家的网际网路……让所有屏幕强制播放同一个画面……我们的网络安全系统,在他面前,就形同虚设?” 那位脾气火爆的老將军,此刻的脸上,再也没有了愤怒,只剩下无尽的骇然。 “我们面对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他可以隨意修改物理法则,可以无视一切科技壁垒……我们拿什么去对抗?拿什么去制衡?” “制衡?”林卫国惨笑一声,“老张,我们现在,还有资格谈『制衡』这两个字吗?” “从他回到京都的那一刻起,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 “祈祷他妹妹,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的。” “祈祷我们,不会在不知不觉中,触碰到他那根,名为『妹妹』的逆鳞。”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是啊。 一个因为楼下派对太吵,就让一个百亿集团,和上千名所谓的社会精英,陷入无声地狱。 一个因为有人在网上说了几句坏话,就让一个传媒帝国,以最屈辱的方式,在全国人民面前“自杀”。 这样的存在,他的喜怒,已经成为了悬在整个国家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谁也不知道,这把剑,什么时候会掉下来。 许久之后。 最高首长缓缓站起身,走到了那面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他的目光,落在了炎国那片雄鸡状的版图上。 “我们,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我们不能把整个国家的命运,都寄托在一个女孩的心情上。” “我们必须,主动做些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首长,您的意思是?”林卫国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所有的行为,都围绕著一个核心——让他妹妹,感到舒適,感到开心。” 首长的手指,点在了京都的位置。 “那么,我们就把这件事,当成我们国家未来十年,不,未来一百年,最高级別的,头等大事来做!” “我命令!” 首长的声音,陡然变得威严而有力。 “第一!立刻成立『护国神女专项行动组』,由林卫国你,亲自担任组长!直接向我匯报!” “是!”林卫国猛地挺直了腰杆。 “第二!调动国家最顶级的资源!教育,医疗,娱乐,生活……所有的一切,都要围绕著陈雪小姐的需求,进行最高级別的配置!” “她喜欢安静,我们就把京都,打造成一座『无声之城』!所有建筑工地,全部停工!所有车辆,强制安装静音轮胎!任何超过六十分贝的噪音源,都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內,从这座城市消失!” “她喜欢读书,我们就把国家图书馆的所有珍本孤本,送到她的面前!不够?那就向全世界的博物馆和图书馆去借!去买!不惜任何代价!” “她喜欢看动画片,我们就把全国,不,全世界最顶尖的动画製作团队,全部请到京都!让他们二十四小时待命,只为陈雪小姐一个人服务!她想看什么,就立刻给她做什么!” “第三!”首长的语气,变得更加决绝。 “以我个人的名义,向全国所有家族,所有企业,所有个人,下达一道最严厉的警告!” “从今天起,陈雪小姐,就是我炎国的『护国神女』!她的安全,她的心情,高於一切!” “任何人,任何势力,胆敢以任何方式,惊扰到她,让她產生一丝一毫的不悦……” “不等那位存在出手。” “我,炎国,將倾尽举国之力,让其,神形俱灭,不留一丝痕跡!” 一番话,掷地有声,振聋发聵! 在场的所有巨头,全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震撼和决然。 他们明白,这是唯一的出路。 既然无法反抗神明,那就成为,神明最虔诚的,信徒! 用整个国家的力量,去“供奉”这位降临人间的神,和他的妹妹。 这听上去,很屈辱。 但这也是,换取国家长治久安的,唯一的机会! “我同意!”老將军第一个表態,声音洪亮。 “附议!” “附议!” …… 就在炎国最高层,做出这个足以改变国运的决定的同时。 天字一號房里。 陈雪睡得正香。 她的小脸上,还带著甜甜的微笑,似乎做了一个很美好的梦。 陈凡就坐在床边,静静地看著她。 第207章 与他无关 对他而言,外界的腥风血雨,世界的格局变动,都与他无关。 只要妹妹能睡一个好觉,就足够了。 就在这时,陈雪在梦中,轻轻地呢喃了一句。 “哥哥……我想……我想回我们以前的家看看了……” 妹妹的一句梦话,对陈凡而言,就是神諭。 回家。 回他们以前的家。 这成了当前,最重要,也是唯一的一件事。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陈雪长长的睫毛上时,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哥哥,早上好。”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到了早已守在床边的陈凡。 “小雪,早。”陈凡的脸上,掛著温柔的微笑,“睡得好吗?” “嗯!睡得特別香!”陈雪伸了个懒腰,像只慵懒的小猫,“哥哥,我昨天晚上好像做了一个梦,梦到我们回老房子了。” “那我们今天,就回家看看。”陈凡说道。 “真的吗?!”陈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充满了惊喜和期待。 “当然是真的。”陈凡揉了揉她的头髮,“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太好啦!” 女孩从床上一跃而起,像只快乐的小鸟,衝进了洗手间。 …… 半小时后。 陈凡和换上了一身朴素乾净的连衣裙的陈雪,走出了盘古七星酒店。 酒店门口,夜鶯早已带著所有高管,恭敬地等候在那里。 “龙主,车已经备好了。” 夜鶯指了指身后那辆,足以抵御火箭弹攻击的,特製的红旗防弹车。 “不用。”陈凡摆了摆手,“我们自己走走。” “龙主,这……”夜鶯的脸上露出一丝担忧,“您的安全……” “在京都,没人能伤到我。”陈凡的语气很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他看了一眼身旁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陈雪,补充了一句。 “她也一样。” 说完,他便拉著陈雪的小手,匯入了清晨的,普通的人流之中。 夜鶯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没有再坚持。 她知道,龙主的决定,无人可以更改。 她只是立刻拿起了通讯器,用一种冰冷的,带著肃杀之气的语调下达了命令。 “龙主与神女已出发,目標未知,徒步。” “『守护』计划,一级响应!” “所有潜伏在京都的龙卫,全部出动!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化作影子,融入人群!” “我要確保,龙主和神女视线范围內的每一个人,每一只苍蝇,都在我们的绝对掌控之下!” “任何可疑目標,任何潜在威胁,不需要请示,直接,清除!” 隨著她一声令下。 整个京都,这座古老而庞大的城市,仿佛瞬间变成了一台精密运转的战爭机器。 无数道身影,从城市的各个角落,悄无声息地涌出。 他们可能是路边的清洁工,可能是行色匆匆的上班族,也可能是公园里打太极的老人。 但他们的真实身份,都是龙神殿最精锐的战士——龙卫。 一张无形的,笼罩了整个城市的天罗地网,在瞬间张开。 只为了,守护那走在人群中的,兄妹二人。 …… 陈凡和陈雪並肩走在京都的街头。 陈雪像一只刚出笼的小鸟,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新奇。 “哥哥,你看那个糖人,好好看!” “哥哥,那个冰糖葫芦,我想吃!” “哥哥,这里的鸽子,不怕人哎!” 对於妹妹所有的要求,陈凡都只有一个字。 “买。” “餵。” 他看著妹妹脸上那纯真无邪的笑容,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被融化了。 这,才是他想要的。 这,才是他踏著尸山血海,也要换回来的,人间。 两人走走停停,穿过了繁华的市中心,来到了一片略显破旧的老城区。 这里,是京都的另一面。 没有高楼大厦,没有奢侈品店。 只有纵横交错的狭窄胡同,和充满了生活气息的,斑驳的四合院。 这里,就是他们曾经的家。 “就是这里了。” 陈雪站在一个看起来有些破败的四合院门口,轻声说道。 院门上的红漆,早已脱落得差不多了,露出里面木头的本色。门上还掛著一把生了锈的,老式铜锁。 这里,承载了他们兄妹二人,最痛苦,也最温馨的,童年记忆。 他们的父母,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就因为一场意外去世了。 留下他们兄妹二人,和这栋老房子,相依为命。 后来,房子被他们唯一的亲人,他们的亲叔叔陈富贵一家,强行霸占。 年幼的陈凡,为了保护妹妹,带著她离开了这里,从此开始了顛沛流离的生活。 直到他被龙神殿的老殿主选中,带离了炎国。 “哥哥,我们进去看看吧。”陈雪的眼圈,有些泛红。 “好。” 陈凡点了点头。 他伸出手,轻轻地在那把锈跡斑斑的铜锁上,一抹。 那把坚固的铜锁,便如同风化的沙雕一般,无声地,化作了一堆金属粉末,从门上滑落。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院子里的景象,让陈雪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原本还算整洁的院子,此刻堆满了各种杂物和垃圾,散发著一股难闻的气味。 东边的厢房,甚至被改造成了一个鸡窝,几十只鸡在里面咯咯地叫著。 “他们怎么能把家里搞成这个样子……”陈雪有些心疼地说道。 就在这时。 正屋的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 一个穿著跨栏背心,挺著一个啤酒肚,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嘴里叼著一根烟,看到院子里突然出现的陈凡和陈雪,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不耐烦和厌恶的表情。 “你们谁啊?跑我们家来干什么?” 这个男人,正是他们的亲叔叔,陈富贵。 在他身后,一个身材臃肿,烫著一头捲髮,脸上涂著厚厚粉底的中年妇女,也探出了头。 是他们的婶婶,刘翠花。 “哎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那死鬼大哥家的,两个小野种吗?” 刘翠花一眼就认出了陈凡和陈雪,她的声音尖酸刻薄,充满了鄙夷。 “怎么?在外面混不下去了,要饭要到家门口了?” 刘翠花那句尖酸刻薄,如同淬了毒的针一样的“小野种”,清晰地传到了院子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第208章 瑟瑟发抖 陈雪的身体,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她那张原本还带著一丝重回故地感伤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没有一丝血色。她下意识地,抓紧了哥哥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记忆深处,那些被尘封的,最黑暗,最冰冷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了出来。 被推搡,被辱骂,在寒冷的冬夜里被赶出家门,抱著膝盖瑟瑟发抖…… 所有的委屈和恐惧,在这一刻,凝聚成了眼眶里打转的泪水。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不想让哥哥担心。 但陈凡,又怎么会感觉不到。 在刘翠花那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 那双原本还带著一丝温和的眸子,骤然间,化作了万古不化的玄冰。 院子里那股难闻的,混杂著垃圾和鸡粪的气味,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形的,源自九幽深渊的森然寒意,瞬间笼罩了整个四合院。 温度,在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急剧下降。 “哟,还不敢说话了?” 陈富贵和刘翠花,这两个被世俗的贪婪和愚蠢蒙蔽了双眼的凡人,丝毫没有察觉到死亡的降临。 他们只觉得,今天的天气,好像突然变冷了。 看到陈凡和陈雪的沉默,刘翠花以为他们是怕了,脸上的鄙夷和得意更盛。 她双手叉腰,像一只斗胜了的母鸡,走下台阶,走到陈雪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著她。 “嘖嘖嘖,几年不见,这小丫头片子,倒是出落得水灵了。可惜啊,是个没爹没娘的货色,再水灵,也是个赔钱货!” “说吧,今天回来干什么?是不是在外面活不下去了,想回来要点钱?” 陈富贵弹了弹菸灰,满脸不屑地说道:“要钱?门儿都没有!这房子现在是老子的!你们两个小崽子,当年死赖在这里,吃我的喝我的,那笔帐我还没跟你们算呢!” “识相的,就赶紧滚!別在这里碍眼,脏了我们家的地!” 他一口浓痰,狠狠地吐在陈凡的脚边。 那是一种最赤裸,最不加掩饰的,侮辱。 陈凡依旧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两个,在血缘上,与他有著千丝万缕联繫的,所谓的“亲人”。 他的目光,平静,漠然。 就像神明,在俯瞰两只,正在奋力表演,却不知道自己下一秒就將被碾死的,螻蚁。 “我们,是回自己家。” 陈凡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却像是一道惊雷,在陈富贵和刘翠花的耳边炸响。 “自己家?!”刘翠花像是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笑得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 “陈凡!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你爹妈都死了多少年了!这房子,早就跟你们没关係了!房產证上,写的可是我们家富贵的名字!” “没错!”陈富-贵挺了挺啤酒肚,一脸的理所当然,“你爹当年欠了我一大笔钱!这房子,是他抵债给我的!有借条为证!你们两个小兔崽子,赶紧给我滚出去!” 谎言。 无耻的,卑劣的谎言。 陈凡记得很清楚,当年父母意外去世,留下了一笔不菲的赔偿金。正是眼前这两个人,花言巧语地骗走了所有钱,还偽造了借条,將他们兄妹二人,赶出了这个唯一的家。 “妈!爸!跟这两个要饭的废什么话!” 就在这时,西边的厢房门被推开,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左右,头髮染得五顏六色,脸上带著一副桀驁不驯表情的年轻人,吊儿郎当地走了出来。 他正是陈富贵和刘翠花的宝贝儿子,陈宝。 陈宝一出来,目光就落在了陈雪的身上。 当他看清陈雪那张清纯可人,又因为委屈而显得楚楚可怜的小脸时,眼睛里瞬间冒出了贪婪和淫邪的光。 “哟,这不是我那堂妹吗?几年不见,长这么漂亮了?” 他吹了个轻佻的口哨,迈著步子,朝陈雪走了过去。 “小雪妹妹,在外面过得不好吧?你看你穿的,多寒酸啊。” “要不这样,你留下来,陪哥哥我玩玩。哥哥保证,让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怎么样?” 他一边说著,一边伸出手,就想去摸陈雪的脸。 这一刻。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股笼罩著四合院的寒意,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空气,凝固了。 时间,静止了。 陈宝那只伸向陈雪的,骯脏的手,就那么停在了半空中,距离陈雪的脸颊,只有不到一公分的距离。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那一瞬间。 惊愕,不解,然后是无边的恐惧。 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他全身的每一块肌肉,每一个细胞,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的力量,给彻底禁錮! 他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后退,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陈凡那张原本平静的脸,缓缓地,转向了他。 那是一张什么样的脸啊。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 只有一片,空洞的,死寂的,漠然。 仿佛高悬於九天之上的神祇,在注视著一粒,即將被自己碾碎的,尘埃。 “我的妹妹。” 陈凡的声音,再次响起。 依旧是那么的平淡。 “也是你这种杂碎,能碰的?” 话音落下。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耳光声,响彻了整个院子! 陈宝的身体,像一个断了线的风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地抽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旋转了七百二十度,然后重重地砸在了院子中央那堆散发著恶臭的垃圾上! “噗!” 一口混杂著鲜血和几颗断牙的液体,从他嘴里狂喷而出! 他那张还算英俊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地肿起,变成了一个紫红色的猪头! “啊——!!!” 直到这时,那股禁錮著他的力量才消失,撕心裂肺的惨叫,终於从他的喉咙里爆发了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陈富贵和刘翠花,彻底傻眼了。 他们甚至没看清陈凡是怎么动的手! “宝儿!我的宝儿!” 第209章 你敢打我儿子! 刘翠花最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冲向了自己的儿子。 陈富贵也回过神来,他看著自己那被打得不成人形的儿子,又看了看站在原地,从未动过的陈凡,一股怒火和恐惧交织的情绪,衝上了他的头顶! “你……你个小畜生!你敢打我儿子!我他妈弄死你!” 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顺手抄起墙角的一把铁锹,面目狰狞地,朝著陈凡的脑袋就狠狠地拍了下去! …… 与此同时。 距离四合院不到一百米的一处民居楼顶。 夜鶯和林卫国,正通过一台军用级別的高倍率望远镜,死死地盯著院子里发生的一切。 当他们看到刘翠花辱骂陈雪,看到陈宝伸出咸猪手,看到陈富贵抄起铁锹的那一刻,两人的脸色,已经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完了……” 林卫国的嘴唇都在哆嗦,声音嘶哑,“全完了……” “这家人,触碰了神明的禁区!他们死定了!他们绝对死定了!” 夜鶯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她那紧握著望远-镜,指节发白的手,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立刻启动『净化』预案!” 她对著手腕上的通讯器,下达了最冷酷的指令。 “封锁周边所有街区!清空三公里內所有无关人员!所有龙卫,进入最高战备状態!” “一旦龙主的神罚降临,不惜一切代价,控制影响范围!抹除所有痕跡!” “另外……”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的声音顿了顿,透出一丝决绝的杀意。 “通知炎国最高法院,以叛国罪,危害国家安全罪,立刻对陈富贵一家,下达缺席审判的死刑判决!” “不等龙主亲自动手!” “我们,要用这个国家的名义,替他,清理门户!” 院子里。 面对著那把夹杂著风声,足以將普通人脑袋开瓢的铁锹,陈凡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的注意力,只是落在了身旁妹妹的脸上。 他伸出手,用宽大的手掌,轻轻地捂住了陈雪的眼睛。 “小雪,別看。” 他的声音,柔和得像是春风。 “接下来的画面,会有点脏。” 就在他手掌落下的那一瞬间。 时间,再一次静止。 那把距离他头顶只有零点零一公分的铁锹,就那么诡异地,停在了半空中。 陈富贵脸上狰狞和疯狂的肌肉,也隨之凝固。 他保持著挥舞铁锹的姿势,像一尊可笑的雕塑,动弹不得。 他的眼球里,充满了极致的骇然与不解。 他能感觉到,铁锹上传来的是一股无法撼动的阻力,像是砸在了一座无形的铁山上。 “我说过。” 陈凡的声音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带著审判的威严。 “这里,是我的家。” “在自己家里,教训几个不听话的垃圾,合情合理。” 话音落下。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声,突兀地响起! 陈富贵握著铁锹的那条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对摺了过去! 森白的骨茬,直接刺穿了他满是肥肉的皮肤,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啊啊啊啊啊——!!!” 禁錮的力量消失,延迟了数秒的撕心裂肺的剧痛,如同最凶猛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陈富贵的神经! 他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手里的铁锹“噹啷”一声掉在地上,他整个人也跟著瘫软在地,抱著自己那条已经不属於自己的手臂,疯狂地打滚! “富贵!” 正抱著自己猪头儿子痛哭的刘翠花,看到这一幕,嚇得魂飞魄散! 她惊恐地看著陈凡,那个在她记忆里,一直都是懦弱可欺的侄子。 此刻,他站在那里,明明还是那副普通的模样,却让她感觉,自己面对的,是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索命的魔神! 恐惧,终於压倒了贪婪和蛮横。 “你……你到底……对我们做了什么?!”刘翠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做了什么?” 陈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我只是,在执行『家法』。” 他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向了那个躺在垃圾堆里,已经变成猪头的陈宝。 陈宝看到陈凡走过来,嚇得屁滚尿流,也顾不上脸上的剧痛了,手脚並用地,想要往后爬。 “別……別过来!你別过来!” “我爸是陈富贵!我……我警告你!你再动我一下,我让我爸弄死你!” 到了这种时候,他还在用他那可悲的,早已不值一提的背景,来威胁一尊神明。 “哦?” 陈凡的脚步停下。 他饶有兴致地看著陈宝。 “你似乎,很喜欢用你那个废物父亲,来狐假虎威。” “很好。” 陈凡打了个响指。 啪。 一个清脆的响指。 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正抱著断臂,在地上哀嚎的陈富贵,突然像是被抽走了灵魂,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的眼神,变得空洞而又呆滯。 他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那条断掉的手臂无力地垂著。 然后,他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自己儿子陈宝的面前。 “爸……爸?你……你要干什么?” 陈宝看著自己父亲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陈富贵没有回答他。 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那只完好的,左手。 然后。 “啪!” “啪!” “啪!” “啪!” 一记又一记,势大力沉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陈宝那张本就肿胀不堪的猪脸上! 每一巴掌下去,都伴隨著牙齿和血沫的飞溅! 陈宝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抽得像个陀螺一样,在原地疯狂旋转! “呜……呜呜……爸!別打了!我是你儿子啊!” 陈宝被打得口齿不清,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但陈富贵,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行刑机器,依旧在机械地,重复著扇耳光的动作。 那画面,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要多残忍,有多残忍。 “不!不要打了!住手!快住手啊!” 刘翠花彻底崩溃了! 她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丈夫,在疯狂地殴打自己的儿子! 她想衝过去,双腿却软得站不起来,只能瘫在地上,发出绝望的哭喊。 陈凡只是安静地看著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第210章 什么叫父慈子孝 对他而言,这种程度的“教育”,已经是最仁慈的惩罚了。 如果换作是別人,敢这样对待他的妹妹,敢让妹妹流眼泪,那后果,將是这三个人无法承受,也无法想像的。 “够了。” 当陈宝的脸已经被抽得彻底变形,血肉模糊,陈凡才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陈富贵的动作,瞬间停止。 他那只高高举起的手掌,僵在半空中,然后缓缓垂下。 他的眼神,也从空洞呆滯,恢復了神智。 当他看清眼前的情况时,整个人都傻了。 地上,躺著一个血肉模糊,已经认不出人形的“东西”。 那个东西,还在微弱地呻吟著,发出“呜呜”的声音。 “宝……宝儿?” 陈富贵颤抖著声音,认出了那个躺在地上的,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我……我这是……” 他看著自己满是鲜血的手掌,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你亲手教育了你的好儿子。”陈凡平静地说道,“应该感谢我,让你体验了一回,什么叫父慈子孝。” “你这个魔鬼!你到底对我们做了什么!”刘翠花终於从地上爬了起来,她指著陈凡,歇斯底里地尖叫。 “魔鬼?”陈凡笑了,笑得很温和,“我只是让你们一家人,体验一下,什么叫因果报应。” 他鬆开了捂著陈雪眼睛的手。 “小雪,没事了。” 陈雪缓缓睁开眼睛,看到院子里的狼藉,以及地上那三个狼狈不堪的人,小脸上没有同情,只有一种淡淡的冷漠。 她很清楚,这些人当年是怎么对待她和哥哥的。 “哥哥,我们进屋看看吧。”陈雪轻声说道。 “好。” 陈凡点了点头,拉著妹妹的手,越过了地上那三个人,朝正屋走去。 “站住!” 刘翠花拼命地爬到门口,张开双臂,想要拦住他们。 “这是我们家!你们不能进去!” 陈凡脚步不停,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当他走到刘翠花面前时,这个平时囂张跋扈的泼妇,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动弹不得。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陈凡和陈雪从她身边走过。 推开正屋的门。 里面的景象,让陈雪的眼眶再次湿润。 原本温馨整洁的客厅,被改造成了一个麻將室。 墙上掛著的父母照片,被撕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低俗的明星海报。 就连父母生前最珍爱的那张红木桌子,也被刻得满是刀痕,上面堆满了菸头和酒瓶。 “他们怎么能这样……”陈雪的声音有些颤抖。 “没关係,我们可以重新布置。”陈凡轻抚著妹妹的头髮,“只要把垃圾清理乾净就行。” 他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的三个人,却清楚地听到了。 陈富贵和刘翠花,同时打了个冷颤。 他们知道,在这个男人眼中,他们就是需要被“清理”的垃圾。 “我们……我们走!我们马上走!”刘翠花终於彻底服软了,“这房子还给你们!我们什么都不要!” 她连滚带爬地衝到陈富贵身边,想要扶起自己的丈夫。 “富贵!我们快走!快走啊!” 陈富贵忍著剧痛,想要站起来。 但一股无形的力量,却將他牢牢地按在地上。 “我说过让你们走了吗?”陈凡从屋里走了出来,脸上依旧掛著温和的笑容。 “当年,是谁说的,这房子是你们的?” “当年,又是谁说的,我和小雪是没爹没娘的野种?”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根针,狠狠地扎在陈富贵夫妇的心上。 “我们……我们错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刘翠花跪在地上,拼命地磕头,“求求您!饶了我们吧!” “错了?”陈凡的笑容更加灿烂,“错哪了?” “我们……我们不该霸占你们的房子!不该赶走你们!不该骂小雪!”刘翠花哭得涕泗横流。 “说得对。”陈凡点了点头,“既然知错了,那就要接受惩罚。”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夜鶯。” “龙主。”电话里传来夜鶯恭敬的声音。 “派人来打扫卫生。另外,准备一份標准的房屋买卖合同。” “是,龙主。请问合同內容?” 陈凡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陈富贵夫妇。 “陈富贵以一元的价格,將这处房產,卖还给陈雪小姐。所有手续,立刻办妥。” “明白。” 掛断电话后,陈凡蹲下身子,与陈富贵平视。 “叔叔,你应该不会拒绝这笔生意吧?” 他的语气很客气,笑容很温和。 但陈富贵却感觉自己被死神盯上了。 “不……不拒绝!我签!我立刻签!” 十分钟后,一队身穿黑色制服的人员,迅速而安静地来到了四合院。 他们动作高效,不到半小时,就將院子里的垃圾清理一空,连地面都被冲洗得乾乾净净。 与此同时,一位戴著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拿著一份房屋买卖合同,恭敬地来到陈富贵面前。 “陈先生,请签字。” 陈富贵颤抖著手,在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就这样,这套他霸占了多年的房產,又重新回到了陈雪的名下。 “很好。”陈凡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房子已经卖了,那你们就可以搬走了。” “但是……” 陈凡话锋一转。 “搬家费,总是要的。” 陈富贵夫妇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我算算,你们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水费电费物业费,还有房屋的损坏赔偿……” 陈凡掰著手指,认真地计算著。 “一共是……五百万。” “五……五百万?!”刘翠花的声音都变调了,“我们哪有那么多钱!” “没钱?”陈凡露出了一个理解的表情,“那就用其他方式还债吧。” 他指了指地上那个血肉模糊的陈宝。 “听说你们的宝贝儿子,很会赚钱?” 陈宝听到这话,拼命地摇头,想要说话,却因为嘴巴被打肿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放心,我不会让他去做违法的事。”陈凡的笑容变得更加“和善”,“京都不是有很多建筑工地吗?让他去搬砖,一天二百块,五百万需要两万五千天。” “也就是……六十八年左右。” 第211章 我可是很仁慈的。 “六十八年!”刘翠花差点晕过去,“那我儿子还能活著出来吗?” “这个嘛……”陈凡思考了一下,“如果他身体够好,应该还能活著的。” “毕竟,我可是很仁慈的。” 就在这时,院子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一大群人涌了进来,为首的正是林卫国。 看到院子里的情况,林卫国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完了!彻底完了! 他原本还想著,如果陈富贵一家死了,还能想办法瞒过去。 但现在,他们还活著!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这件事,很可能会泄露出去! 意味著全世界都会知道,那位神明,有一个叔叔! 那些想要利用这层血缘关係的人,那些想要绑架道德的人,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蜂拥而至! “龙……龙主!”林卫国跪了下来,声音颤抖,“请恕我等来迟!” 在他身后,几十名黑衣人同时跪下。 “这三个冒犯神女的罪人,我们立刻处理!” “处理?”陈凡看了他一眼,“谁说要处理他们了?” 林卫国愣住了。 “他们是我的长辈,是小雪的亲人。”陈凡的声音很平淡,“虽然不怎么样,但血缘关係摆在那里。” “我怎么能对自己的长辈,下杀手呢?” 听到这话,陈富贵夫妇如蒙大赦,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太好了!他们还能活命! 但下一秒,陈凡的话,让他们从天堂跌入了地狱。 “所以,我决定给他们一个机会。” “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陈凡看向林卫国。 “安排他们去西北,找个偏远的小山村。” “让陈富贵去放羊,刘翠花去种地,陈宝去搬砖。” “每个月给他们最基本的生活费,够吃饭就行。” “手机没收,电视没收,网络断掉。让他们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艰苦朴素。” “什么时候真心悔改了,什么时候再说。” “至於判断標准……”陈凡想了想,“就让他们每天写一篇悔过书,写够一万篇,就算过关。” 一万篇悔过书,按每天一篇计算,需要二十七年多。 而且还要保证“真心悔改”,如果写得不够真诚,恐怕还要重写。 这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残酷。 “是!”林卫国立刻应道,“我马上安排!” “不要!我不要去放羊!”刘翠花彻底崩溃了,“杀了我吧!求求您杀了我吧!” “杀了你?”陈凡摇了摇头,“那太便宜你了。” “你们当年是怎么对待我和小雪的,现在就怎么体验一遍。” “记住,好好改造,爭取早日重新做人。” 很快,陈富贵一家三口,就被黑衣人带走了。 整个四合院,终於恢復了寧静。 陈凡拉著陈雪的手,重新走进了正屋。 “小雪,我们重新布置一下这里吧。” “好。”陈雪点了点头,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兄妹二人开始忙碌起来,將屋子里的杂物清理乾净,重新摆放家具。 虽然东西都是新的,但那种家的感觉,又回来了。 当夜色降临,两人坐在重新布置好的客厅里,看著墙上重新掛起的父母照片。 “爸爸妈妈,我们回家了。”陈雪轻声说道,眼中闪烁著泪光,但这次是高兴的眼泪。 陈凡静静地看著妹妹,心中涌起一阵温暖。 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简单,寧静,温馨。 至於外面的世界会因为今天的事情,掀起怎样的波澜,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妹妹笑了。 而与此同时,关於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通过各种渠道,传遍了整个世界。 各国的情报部门,都在紧急分析著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那位神明,有亲戚! 虽然这些亲戚现在被发配边疆,但血缘关係是无法改变的。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多了一个可以接触他的渠道! 一时间,无数的势力,都开始蠢蠢欲动。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恰恰是陈凡最不想看到的。 在某种意义上,陈富贵一家的存在,反而成了他的一个负担。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至少现在,在这个重新找回温馨的小院子里,兄妹二人可以暂时忘记外面的纷纷扰扰。 夕阳西下,老四合院里一片温馨。 陈雪坐在重新摆放好的茶几旁,手中捧著一杯热茶,小口小口地喝著。昏黄的灯光洒在她的侧脸上,显得格外恬静。 “哥哥,你还记得小时候爸爸种的那株葡萄吗?”她指著院子里空荡荡的一角。 陈凡顺著她的手指看去,眼中闪过一丝温柔。“记得。每年夏天结的葡萄,都被你这个小馋猫偷吃光了。” “哪有!”陈雪嘟了嘟嘴,脸上浮现出可爱的红晕,“明明哥哥也吃了好多的。” “是吗?”陈凡装作思考的样子,“好像確实是。” 兄妹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氛围轻鬆而愉悦。这种简单的日常对话,对陈凡来说比什么都珍贵。 就在这时,陈凡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夜鶯。 陈凡眉头微皱。他专门叮嘱过,除非天塌了,否则不许打扰他和妹妹的相处时间。夜鶯能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说明確实出了大事。 “接一下电话。”他轻声对陈雪说道。 “嗯。”陈雪点了点头,继续喝著茶。 陈凡接起电话,声音平静:“说。” “龙主,出事了!”夜鶯的声音透著罕见的急迫,“龙神殿旗下的明珠国际集团,遭遇了严重危机!” 明珠国际集团,是龙神殿在商业领域的重要布局之一。作为一家横跨房地產、金融、科技等多个领域的巨型企业集团,明珠国际的市值超过三千亿,在炎国排名前十。 “什么情况?”陈凡的语气依旧淡然。 “三个小时前,明珠国际突然遭遇了多重打击!”夜鶯快速匯报导,“首先,集团旗下最大的房地產项目明珠湾被爆出严重的建筑质量问题,导致已售房屋出现大面积裂缝,数千业主聚集抗议。” “其次,集团的金融板块被监管部门突击检查,发现了多项违规操作,资金炼面临断裂危险。” 第212章 媒体炸锅!谁敢动我集团! “最严重的是,集团董事长兼总裁赵明珠在下午的董事会上突然晕倒,现在还在医院抢救,生死未卜!” 陈凡眉头越皱越深。 明珠国际集团虽然名义上是独立运营,但实际上是龙神殿的重要资產。更重要的是,这家公司承担著为龙神殿洗白资金、渗透各行各业的重要任务。 一旦明珠国际出现问题,不仅会影响龙神殿的资金流,更有可能暴露龙神殿的秘密。 “媒体反应如何?”陈凡问道。 “已经炸锅了!”夜鶯的声音更加凝重,“各大財经媒体都在追踪报导,股价已经跌停,市值蒸发了近千亿!” “更糟糕的是,有境外势力在推波助澜,疑似想要通过这次危机,探查我们的底细。” 陈凡眯起眼睛。 龙神殿的存在,对於很多国际势力来说都是心头大患。他们一直想找机会试探龙神殿的实力和底线。 现在明珠国际出事,正好给了他们一个机会。 “赵明珠现在情况如何?” “还在抢救室,医生说情况不乐观。”夜鶯停顿了一下,“龙主,我怀疑这次的危机不是巧合。” “说下去。” “明珠湾的建筑质量问题,工程监理早在半年前就发现了,但一直在內部处理,从未泄露。金融板块的违规操作,也都是歷史遗留问题,监管部门为什么偏偏选择这个时候突击检查?” “而且,赵明珠的身体一向很好,今天突然晕倒,医生初步诊断疑似中毒症状。” 陈凡的眼神渐渐变冷。 有人在针对龙神殿。 而且,这个人很了解龙神殿的布局,知道明珠国际的重要性。 “有怀疑对象吗?” “暂时还在调查,但有一个细节很奇怪。”夜鶯的声音透著杀意,“就在危机爆发前一个小时,明珠国际的最大竞爭对手,天辉集团突然宣布收购意向,表示愿意以极低的价格救助明珠国际。” “天辉集团?”陈凡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 “是的,天辉集团的幕后老板是海外华人商人李天辉,表面上做正当生意,但据我们调查,他背后有mi6的影子。” mi6,英国军情六处。 陈凡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看来,这些西方势力真的按耐不住了。他们想通过商业手段,渗透进龙神殿的核心,探查龙神殿的秘密。 “龙主,需要我们直接出手吗?”夜鶯询问道,声音中带著浓浓的杀意,“我可以在三小时內,让天辉集团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陈凡正要回答,却感觉到身旁传来了轻柔的呼吸声。 他转头看去,发现陈雪已经抱著茶杯,在沙发上睡著了。小脸红扑扑的,睡得很香甜。 看到妹妹安静的睡顏,陈凡心中涌起一阵温柔。 同时,一股强烈的保护欲也隨之升起。 不管是谁,胆敢在他和妹妹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捣乱,都必须付出代价! “不用。”陈凡轻声说道,“这种小事,不值得龙神殿亲自动手。” “那……” “准备车,我亲自去明珠国际看看。”陈凡站起身,轻手轻脚地给陈雪盖上一条薄毯,“顺便,会会这个李天辉。” 听到陈凡要亲自出马,夜鶯的声音都变了:“龙主,您要亲自出手?” 在夜鶯的记忆中,陈凡已经很久没有亲自处理这种“小事”了。能让龙主亲自出马的,一般都是足以影响世界格局的大事件。 一个商业集团的危机,真的值得龙主亲自出手吗? “有人影响了我和妹妹的团聚时光。”陈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这就不是小事了。” 夜鶯瞬间明白了。 龙主不是为了明珠国际出手,而是为了那个叫陈雪的女孩。 有人打扰了神女的安寧,这就是死罪! “明白!我这就安排!”夜鶯的声音重新变得恭敬而坚定。 掛断电话后,陈凡看著沉睡中的妹妹,轻抚著她的头髮。 “小雪,哥哥出去处理点事,很快就回来。” 陈雪在睡梦中轻哼了一声,小嘴微微嘟起,似乎在回应他。 陈凡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隨后起身,悄无声-息地拉开房门。 在他转身踏出四合院的瞬间,那份独属於妹妹的温柔便被尽数敛去。 院外,一辆线条冷硬的黑色奔驰在夜色中静静等候。 夜鶯一身干练的黑色劲装,看到陈凡的身影,没有半句废话,立刻下车为他拉开后座车门。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龙主,明珠国际总部大楼下,媒体和人群已经彻底失控,闪光灯几乎照亮了半个夜空。”夜鶯的声音压得很低,透著一股紧张,“我们从地下车库进,最安全。” 陈凡靠在冰凉的真皮座椅上,闭著眼,淡淡吐出两个字。 “不必。” 夜鶯一怔。 陈凡睁开眼,窗外的霓虹在他漆黑的瞳孔中一闪而过。 “直接开到正门口。” 夜鶯握著门把的手猛地一紧,瞬间明白了龙主的意思。 这不是来解决危机的。 这是来……宣战的! “是!”她重重点头,坐回副驾,声音斩钉截铁。 “开车!去明珠国际总部,正门!” “可是外面的媒体……” 夜鶯的声音里透著一丝迟疑。 陈凡靠在后座上,连眼睛都未曾睁开。 “今晚之后,不会有媒体敢报导这件事。”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喙的绝对。 “开车。” “是!” 夜鶯不再多言,一个手势下,司机猛地踩下油门。 黑色奔驰如一头沉默的野兽,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瞬间匯入京都繁华的夜色之中。 车窗外,是流光溢彩的都市,是人间烟火的喧囂。 车窗內,却是一片死寂,空气冰冷得仿佛要凝固。 …… 与此同时,明珠国际总部大楼前。 这里已经成了风暴的中心。 数百名记者將大楼围得水泄不通,无数的闪光灯疯狂爆闪,几乎要將黑夜撕成白昼。 “明珠国际是不是要破產了?” “赵明珠女士中毒是不是商业谋杀?” “听说天辉集团已经发起了恶意收购,请问贵公司高层作何回应?” 尖锐的问题如同子弹一般,疯狂地砸向大楼门口那几排瑟瑟发抖的保安。 第213章 股价已经跌停了! 大楼顶层的会议室里,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点。 一群平日里西装革履、意气风发的高管,此刻却个个面如死灰,像是被判了死刑的囚犯。 “怎么办?股价已经跌停了!再这样下去,明天一开盘,我们就会被强制平仓!” “天辉集团那边咄咄逼人,给出的价格简直就是抢劫!” “公关部电话都快被打爆了,我们根本撑不住了!” 绝望的情绪在蔓延。 没有人注意到,一辆黑色的奔驰,正以一种蛮横的姿態,无视了外围的警戒线,直接朝著被记者堵死的大门口冲了过来! “那是什么车?疯了吗!” “快躲开!”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记者们下意识地向两旁退去,硬生生让出一条通道。 在数百道惊愕的注视下,黑色奔驰稳稳地停在了大楼的正门口。 引擎熄火。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的喧囂、所有的闪光灯、所有的质问,都戛然而止。 无数镜头死死对准了这辆车的后座车门。 “咔噠。” 一声轻响。 副驾驶的车门打开,一身黑色劲装的夜鶯走了下来。 她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到后座,恭敬地,拉开了车门。 那一刻,全世界都安静了。 从车內走出的男人,穿著最普通的黑色休閒装,身形並不高大,面容也算不上英俊。但当他的脚步踏在地面上的瞬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感。 那是来自生命层次的碾压。 就像螻蚁面对巨龙时的本能恐惧。 数百名记者,平时见惯了各种大场面,此刻却连举起话筒的勇气都没有了。他们只是呆呆地看著这个男人,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陈凡没有看任何人。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的人群,然后径直朝大楼门口走去。 人群自动分开。 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命令。完全是出於本能的让道。 就在陈凡踏进大楼的那一刻,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像是电视台记者的中年男人,终於鼓起勇气,颤声问道:“请问您是……” 话还没说完,他就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陈凡回头,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仅仅是一眼。 那个记者瞬间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其他记者见状,更是噤若寒蝉。 陈凡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 身后,夜鶯紧紧跟隨。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大楼门口后,现场的气氛才稍微缓解了一些。但所有人都有一种感觉——他们刚才见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 大楼內部。 电梯缓缓上升。 “龙主,明珠国际的情况比预想的还要严重。”夜鶯看著手中的平板电脑,匯报著最新情况。 “除了之前说的那些问题,我们刚刚发现,明珠国际的几个核心项目,都在同一时间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意外。” “明珠湾项目的质量问题,確实存在,但被人为放大了数倍。” “金融板块的违规操作,也是有人故意引导监管部门去查的。” “甚至连赵明珠的中毒,我们也发现了线索——她今天中午吃的那份商务午餐,是天辉集团的李天辉亲自安排的。” 陈凡静静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也就是说,这是一场预谋已久的商业狙击。”他的声音平静如水。 “是的。”夜鶯点头,“而且,狙击的目標不仅仅是明珠国际,更是想通过这件事,试探龙神殿的底牌。” 电梯到达顶层。 门一打开,就看到会议室里那群焦头烂额的高管。 看到陈凡走进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不认识陈凡,但从夜鶯那恭敬的態度来看,这个年轻男人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你们是?”明珠国际的副总裁王建华壮著胆子问道。 夜鶯上前一步,冷冷地说:“这位是陈先生,明珠国际真正的老板。” 什么?! 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知道明珠国际背后有神秘的大股东,但从来没有人见过。现在这个看起来如此年轻的男人,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幕后老板? “陈……陈先生好。”王建华战战兢兢地站起来,“公司现在的情况……” 陈凡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坐下。” 简单的两个字,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人立刻坐回座位,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凡走到会议桌的主位,缓缓坐下。 “现在,把情况详细说一遍。”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几个高管轮流匯报,將明珠国际面临的危机详细说明。 越说,气氛越凝重。 这確实是一次精心策划的商业狙击。对方不仅摸清了明珠国际的所有软肋,更是选择了最完美的时机发动攻击。 如果不是陈凡的突然出现,明珠国际很可能在今晚就会宣布破產。 “李天辉那边,开出了什么条件?”陈凡问道。 “他们愿意以市价三折的价格,全盘收购明珠国际。”財务总监苦笑著说,“说是帮我们解决债务危机,实际上就是趁火打劫。” “三折?”陈凡眯起眼睛,“倒是打的好算盘。”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穿著昂贵西装,梳著油头,满脸得意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著十几个同样西装革履的手下。 “哈哈,王总,这么晚了还在开会啊?”来人正是李天辉,他扫了一眼会议室里的眾人,最后將目光定格在陈凡身上。 “这位是?”他的语气带著一丝傲慢和不屑。 王建华等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该如何介绍陈凡。 陈凡却自己开口了:“我是明珠国际的股东,陈凡。” “股东?”李天辉哈哈大笑,“王总,都这种时候了,还找演员来演戏?你以为我会相信,明珠国际会有这么年轻的股东?” 他走到会议桌旁,居高临下地看著陈凡:“小兄弟,不管谁雇你来的,我劝你还是趁早离开。这里的水,不是你这种小角色能淌的。” 陈凡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第214章 会被一个毛头小子给嚇到? 那种平静的目光,让李天辉心中莫名地涌起一丝不安。 但很快,他就將这种不安压了下去。 开玩笑,他李天辉纵横商场二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会被一个毛头小子给嚇到? “算了,不跟你浪费时间。”李天辉重新看向王建华,“王总,考虑得怎么样了?我的条件已经很优厚了,三折收购,还承担所有债务。再犹豫下去,恐怕连三折都没有了。” “李先生,我们……”王建华想要拒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现在的明珠国际,確实没有其他选择了。 就在这时,陈凡突然开口了。 “你就是李天辉?” “没错,我就是天辉集团的李天辉。”李天辉挺了挺胸膛,语气中带著浓浓的自豪,“小兄弟,听过我的名字吗?” “听过。”陈凡点点头,“一个给洋人当狗的汉奸,確实值得记住。” 什么?! 李天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也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年轻人,竟然敢这么直接地羞辱李天辉? “你说什么?!”李天辉怒吼道,“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我当然知道。”陈凡的语气依旧平静,“一条mi6豢养的狗,还能是什么?” 李天辉的脸色变得狰狞起来。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年轻人,竟然知道他和mi6的关係。 “很好,很好!”李天辉咬牙切齿地说,“既然你知道我的背景,还敢这么跟我说话,看来你是活腻了!”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是我。有个不长眼的小子在明珠国际闹事,你们过来处理一下。” 掛断电话后,李天辉冷笑著看向陈凡:“小兄弟,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给我跪下道歉,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凡听了,忽然笑了。 这笑容,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丝寒意。 “你知道吗?”陈凡慢慢站起身,“刚才我本来只是想让你破个產,滚回你的英国主子那里。” “但现在……” 他的目光变得冰冷:“你成功激怒我了。” 李天辉还想再说什么,但下一秒,他就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了。 不仅说不出话,他发现自己连动都动不了。 就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眼中满是惊恐,想要求救,但连眼球都无法转动。 其他人看到这诡异的一幕,也都嚇得面无血色。 这……这是怎么回事? 陈凡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惊,只是淡淡地说:“夜鶯。” “是,龙主。”夜鶯立刻上前。 “给我查一下,天辉集团到底有多少资產。” “是。”夜鶯立刻开始操作平板电脑。 几分钟后,她匯报导:“天辉集团总资產约1200亿,在炎国排名第15位。主要业务包括房地產、金融、科技等领域。” “另外,据我们调查,李天辉確实与mi6有密切联繫。天辉集团的很多项目,都是在为英国方面收集情报。” 陈凡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看向依旧僵在原地的李天辉,平静地说:“给你一个机会,把天辉集团无偿转让给明珠国际,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什么?!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无偿转让天辉集团? 那可是价值1200亿的超级企业啊! 李天辉眼中更是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他想要拒绝,想要反抗,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十几个穿著黑色作战服的外国僱佣兵冲了进来,手中都端著自动步枪。 这些人训练有素,一进门就迅速占据了各个角度,將在场所有人都纳入了射击范围。 为首的是一个金髮碧眼的白人男子,他用流利的中文说道:“李先生,我们来了。” 看到这些僱佣兵,明珠国际的高管们都嚇得脸色煞白。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然而,陈凡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些僱佣兵一眼。 “夜鶯,处理掉。”他淡淡地说了一句。 “是。”夜鶯的声音冰冷如霜。 下一秒,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那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僱佣兵,突然间全部停止了动作,就像被按了暂停键的录像一样,保持著各自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们的眼中满是恐惧和不解,想要开枪,想要逃跑,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这……这是怎么回事?”王建华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夜鶯没有回答,只是走到那个金髮僱佣兵面前,轻描淡写地夺过他手中的步枪。 然后,她对准其他僱佣兵,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枪声在封闭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个接一个的僱佣兵倒下,直到最后只剩下那个金髮的队长。 夜鶯將枪口抵在他的太阳穴上,冷冷地说:“mi6派你们来的?” 金髮男子这时才恢復了说话的能力,他颤声说道:“是……是的。我们只是执行任务……” “很好。”夜鶯扣动了扳机。 “砰!” 最后一个僱佣兵也倒下了。 整个会议室里,除了李天辉还僵在原地外,其他的外来者全部死亡。 明珠国际的高管们已经完全呆住了。 他们知道这位年轻的“股东”不简单,但没想到会这么不简单。 轻鬆控制十几个武装僱佣兵,这还是人能做到的吗? 陈凡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皱了皱眉:“血腥味太重了。” 夜鶯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我马上安排人清理。” 说完,她掏出手机,快速拨打了一个號码。 不到五分钟,一队身穿清洁工制服的人员就出现了。他们动作迅速而专业,很快就將尸体和血跡清理得乾乾净净。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整个过程中,陈凡一直静静地坐在主位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对他来说,杀死十几个僱佣兵,就像踩死十几只蚂蚁一样简单。 清理工作完成后,陈凡重新看向李天辉。 “现在,我们可以继续谈了。”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天辉集团的转让协议,你准备签吗?” 第215章 连渣都不剩 李天辉眼中满是绝望。 他终於明白,自己踢到铁板了。 而且不是普通的铁板,是钻石做的铁板! 能够轻鬆控制十几个僱佣兵的人,绝对不是他能对抗的存在。 但让他无偿转让1200亿的资產,他实在是不甘心。 陈凡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淡淡地说:“不甘心?” 他站起身,走到李天辉面前。 “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曾经有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蚂蚁,想要撼动大树。结果怎么样了呢?” 陈凡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李天辉的额头上。 “它被碾成了粉末,连渣都不剩。” 话音落下,李天辉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侵入了,无数恐怖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他看到了自己被千刀万剐的场面,看到了天辉集团彻底破產的画面,看到了自己的家人朋友一个个惨死的画面…… 这些画面如此真实,如此恐怖,仿佛就是即將发生的未来。 短短几秒钟,李天辉就感觉自己经歷了一万种死法。 当那些画面消失时,他已经彻底崩溃了。 “我签!我签!”他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我把天辉集团全部转让给您!不要钱!什么都不要!” 陈凡满意地点点头,收回了手指。 李天辉瞬间恢復了行动能力,但整个人已经被嚇得魂不附体,瘫软在地上。 夜鶯適时地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转让协议。 “李先生,请签字。” 李天辉颤抖著双手,在协议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从这一刻起,价值1200亿的天辉集团,就成了陈凡的私人財產。 而整个过程,不到半个小时。 签完字后,李天辉像是被抽乾了全身力气,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陈凡重新坐回主位,看向明珠国际的高管们。 “现在,明珠国际的危机解除了。”他淡淡地说,“天辉集团的所有资產,都將併入明珠国际。” “从今天起,明珠国际將成为炎国最大的综合性企业集团。” 听到这话,所有高管都激动得无以復加。 天辉集团啊! 那可是价值1200亿的超级企业! 现在竟然无偿併入了明珠国际!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谢谢陈先生!”王建华激动得语无伦次,“您真是我们的救世主!” 其他高管也纷纷表態,表示一定会好好为陈凡工作。 陈凡摆摆手:“行了,你们继续工作吧。记住,今晚发生的事情,不许对任何人提起。” “是!”所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陈凡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瘫在椅子上的李天辉。 “忘了告诉你,我改主意了。”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既然你敢打明珠国际的主意,那就不能留你了。” 李天辉听到这话,眼中满是绝望:“不……不要杀我!我已经把公司都给您了!” “公司是公司,命是命。”陈凡淡淡地说,“这是两码事。”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身后,传来李天辉最后的惨叫声。 然后,一切归於沉寂。 陈凡走出明珠国际大楼时,夜色已深。 大楼外的记者们依然守在原地,但当他们看到陈凡的身影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几步,给他让出一条路来。没有人敢上前提问,没有人敢举起相机拍照。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们只能沉默地目送这个神秘的年轻人离开。 黑色奔驰无声地停在台阶下。夜鶯恭敬地拉开车门,陈凡坐了进去。 “龙主,李天辉的事情已经处理完毕。”夜鶯坐进副驾驶,轻声匯报,“他的尸体会在明天被发现在酒店房间,死因是心臟病突发。” “嗯。”陈凡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另外,明珠国际的危机已经全面解除。我们的人接管了天辉集团的所有资產,並开始清理其中的mi6势力。” “赵明珠的情况如何?” “已经脱离危险,但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夜鶯顿了顿,“龙主,这次事件背后,恐怕不只是mi6。” 陈凡睁开眼,窗外的霓虹灯在他漆黑的瞳孔中闪烁。 “我知道。” 车內陷入沉默。夜鶯不再多言,她知道龙主已经看透了一切。这次针对明珠国际的袭击,表面上是商业狙击,实际上却是国际势力对龙神殿的试探。他们想知道,龙神殿的底线在哪里,实力有多强。 而今晚,他们得到了答案。 “回四合院。”陈凡淡淡地说。 “是。” 黑色奔驰悄无声息地融入京都的夜色中,向著那个安静的老四合院驶去。 与此同时,世界各地的情报机构,都在紧急分析著今晚发生的一切。 伦敦,mi6总部。 “李天辉死了?”情报主管猛地站起身,“怎么死的?” “不清楚,sir。”下属的声音透著恐惧,“我们派去的十几名精锐特工,全部失联。监控显示,他们进入了明珠国际大楼,然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该死!”情报主管狠狠地砸了一下桌子,“我就知道这个计划太冒险了!那个陈凡,到底是什么人?” “根据我们掌握的资料,他是龙神殿的最高领导者,被称为龙主。但关於他的个人信息,几乎一片空白。” “一个能让十几名特工人间蒸发的人,怎么可能只是普通人?”情报主管的声音透著一丝颤抖,“立刻通知所有在炎国的特工,暂停一切行动!” “是,sir。” 情报主管走到窗前,望著伦敦阴沉的夜空,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们似乎惹上了一个,远比他们想像中更加恐怖的存在。 …… 四合院。 当陈凡推开院门时,发现陈雪已经醒了,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仰望星空。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哥哥,你回来啦!” “嗯,处理完了。”陈凡走到她身边坐下,“怎么不多睡会儿?” “睡醒了嘛。”陈雪眨了眨眼,“而且,我想等哥哥回来。” 第216章 今晚的星星好亮 陈凡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心中涌起一阵温暖。无论外面的世界多么黑暗,多么复杂,只要回到妹妹身边,一切都变得简单而美好。 “哥哥,你看。”陈雪指著天空,“今晚的星星好亮啊。” 陈凡抬头望去。京都的夜空,因为光污染,往往看不到多少星星。但今晚不知为何,星空格外清晰,繁星点点,如同撒在黑丝绒上的钻石。 “是啊,很美。” 兄妹二人就这样静静地坐著,享受著这难得的寧静时刻。 “哥哥,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吗?”陈雪突然问道。 “你喜欢这里吗?” “嗯!”陈雪用力点头,“这里有爸爸妈妈的回忆,我很喜欢。” “那就住在这里。”陈凡笑了笑,“不过,可能需要重新装修一下,让它更舒適些。” “不用太豪华,就保持原来的样子就好。”陈雪轻声说,“我喜欢这种感觉,简单,温馨。” 陈凡点点头。他明白妹妹的心思。在经歷了那么多波折后,她只想要一个安静的港湾,一个能让她找回童年记忆的地方。 “对了,哥哥。”陈雪忽然想起什么,“刚才有个叫林卫国的叔叔来过,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林卫国?”陈凡眉头微皱,“他说什么了?” “他说,有关护国神女的事情。”陈雪歪著头,一脸疑惑,“什么是护国神女啊?” 陈凡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林卫国竟然在妹妹面前提这个? “没什么,可能是他工作上的事情。”陈凡轻描淡写地说,“別放在心上。” “哦。”陈雪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就在这时,陈凡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林卫国。 “我接个电话。”陈凡站起身,走到院子的另一边。 “林卫国。”他的声音冰冷。 “龙主!”林卫国的声音透著急切,“出大事了!” “什么事?” “炎国最高层刚刚通过了一项决议,要將陈雪小姐正式册封为护国神女!” “什么?”陈凡的声音骤然降温。 “是的!他们认为,只有这样才能確保国家的安全!仪式定在三天后,將在京都最大的广场举行,全国直播!” 陈凡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明白了,这是炎国高层的无奈之举。他们无法控制陈凡,就想通过妹妹来间接影响他。將陈雪册封为“护国神女”,表面上是尊崇,实际上却是將她置於聚光灯下,成为整个国家的焦点。 这绝对不是陈雪想要的生活。 “取消它。”陈凡的声音冷得像冰。 “龙主,这是最高层的决定,我无权干涉……” “我说,取消它。”陈凡一字一顿,“否则,后果自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电话那头,林卫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他知道,这不是威胁,而是陈述事实。如果册封仪式真的举行,那么整个炎国高层,可能都会面临神明的怒火。 “我……我会尽力的。”林卫国艰难地说。 “不是尽力,是必须。”陈凡掛断电话,转身走回陈雪身边。 “哥哥,谁的电话啊?”陈雪好奇地问。 “工作上的事。”陈凡笑了笑,“没什么重要的。” “哦。”陈雪点点头,又抬头看向星空,“哥哥,你说爸爸妈妈在天上,会看到我们吗?” 陈凡顺著她的目光望去,轻声说:“会的。他们一定很高兴,看到我们又回到了这个家。” 陈雪靠在哥哥肩上,轻轻地说:“那就好。我想让他们知道,我们过得很好。” 陈凡搂住妹妹的肩膀,心中暗暗发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会保护好这个单纯的女孩,让她远离世俗的纷爭,过上她想要的平静生活。 即使为此,他必须与整个世界为敌。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陈雪熟睡的脸上。她揉了揉眼睛,慢慢醒来。 “哥哥?”她轻声呼唤,却没有得到回应。 陈雪起床,穿好衣服,走出房间。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陈凡的身影。 就在她疑惑之际,院门被推开,陈凡拎著早餐走了进来。 “醒了?”他微笑著问,“我去买了你最爱吃的豆浆油条。” “哥哥真好!”陈雪开心地接过早餐,“我还以为你出去办事了呢。” “今天哪也不去,陪你在家。”陈凡揉了揉她的头髮,“想做什么?” “嗯……”陈雪歪著头思考,“我想把院子收拾一下,种些花花草草。” “好啊。” 兄妹二人吃过早餐,开始在院子里忙碌起来。陈雪负责规划,陈凡负责体力活。很快,杂草被清理乾净,几盆鲜花被摆放在院子的角落,一片生机盎然。 正当他们忙得不亦乐乎时,院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我去开门。”陈凡放下手中的工具,走向院门。 门外站著林卫国,满脸焦虑。 “龙主,情况有变。”他压低声音,“最高层坚持要举行册封仪式,而且时间提前到了明天!” 陈凡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我说过,取消它。” “我尽力了,真的。”林卫国额头上冒出冷汗,“但他们认为,这是安抚民心的最好方式。特別是在星耀传媒事件和明珠国际危机之后,民眾需要一个精神寄託。” “精神寄託?”陈凡冷笑,“用我妹妹?” “龙主,我理解您的心情。”林卫国小心翼翼地说,“但这次册封,確实是出於善意。他们甚至准备了一套专门的礼服,还有……” “够了。”陈凡打断他,“告诉他们,如果明天敢举行册封仪式,我会让整个京都,变成一座死城。” 林卫国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知道,这不是威胁,而是陈凡真的会这么做。 “我……我这就去传达。” 林卫国离开后,陈凡站在院门口,眉头紧锁。他知道,炎国高层的做法,表面上是尊崇,实际上却是想將陈雪变成一个政治符號,一个可以用来影响他的筹码。 这绝对不是他想要的。 “哥哥,谁来了?”陈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凡转身,脸上的阴霾瞬间消散,换上了温和的笑容。 第217章 送快递的走错门了 “没什么,一个送快递的,走错门了。”陈凡的声音温和,仿佛刚才那个冰冷下达最后通牒的人,根本不是他。 “哦。”陈雪信以为真,没有多想,她拉著哥哥的手,脸上洋溢著纯粹的快乐,“哥哥,我们继续种花吧!我想在墙角种上牵牛花,夏天的时候就能爬满整个墙壁了!” “好。” 兄妹二人又在院子里忙碌了一整个下午。 陈凡负责挖土,陈雪负责播种,两人配合默契,小小的院子被他们打理得井井有条,充满了家的温馨和生机。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洒在院子里,给兄妹二人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陈雪擦了擦额头的汗,看著自己的劳动成果,满足地笑了。 “哥哥,我们晚上吃什么呀?” “你想吃什么,哥哥就给你做什么。”陈凡看著妹妹那张被汗水和泥土弄得有些花的小脸,眼中满是宠溺。 “我想吃……糖醋排骨!还有可乐鸡翅!”陈雪掰著手指,像个贪吃的小孩。 “好,都给你做。” 陈凡走进被他收拾一新的厨房,开始为妹妹准备晚餐。刀工火候,对他而言,不过是神念一动的事情,但他却选择了最原始的方式,一刀一刀地切,一铲一铲地炒。 他享受这种过程,享受这种充满人间烟火气息的生活。 晚饭后,陈雪提议去附近的公园散散步,消消食。 陈凡自然不会拒绝。 夜色下的公园,比白天多了一份静謐。路灯散发著柔和的光,三三两两的市民在悠閒地散步。 陈雪像一只刚出笼的小鸟,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新奇。 “哥哥,你看那个棉花糖!好大啊!”她指著不远处一个卖棉花糖的小摊,眼睛里闪著光。 “买。”陈凡的回答永远是这么简单直接。 他拉著妹妹走过去,买了一个最大最蓬鬆的棉花糖。 陈雪小心翼翼地捧著,像捧著什么稀世珍宝,轻轻地咬了一小口,甜得眯起了眼睛。 “真好吃!” 陈凡看著她满足的模样,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被融化了。 然而,就在这片祥和的氛围之下,一股不加掩饰的紧张和肃杀,正在悄然瀰漫。 公园里,柔和的灯光將兄妹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雪小口小口地舔著棉花糖,脸上是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的快乐。 对她而言,只要哥哥在身边,世界就是甜的。 陈凡安静地陪著她,享受著这份来之不易的温馨。 然而,就在这份寧静之下,几道不和谐的气息,如同黑夜里的禿鷲,悄无声息地笼罩了过来。 这些气息,隱藏得很好,带著武者特有的沉凝和血气。 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 但在陈凡眼里,却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清晰无比。 一共五个人。 分布在公园的五个角落,形成了一个鬆散的包围圈。 他们的目光,全都若有若无地,锁定在陈雪的身上。 陈凡的动作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 但他周围的空气,温度却在无声无息间,下降了几度。 “哥哥,你怎么了?突然觉得有点冷。”陈雪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往陈凡身边靠了靠。 “起风了。”陈凡的声音依旧柔和,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妹妹的肩上,“我们回去吧。” “嗯!”陈雪乖巧地点头,三两口將剩下的棉花糖吃完,心满意足地拉著哥哥的手往家走。 在他们转身离开的瞬间,那五道隱藏在暗处的气息,也开始缓缓移动,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陈凡的脚步依旧平稳,没有回头。 他的神念,却早已如一张无形的大网,將那五个人彻底锁定。 他可以有一万种方法,让这五个人在瞬间人间蒸发,不留下一丝痕跡。 但他没有这么做。 因为妹妹在身边。 他不想让任何血腥和骯脏,污染了这片寧静。 回到四合院,关上院门。 “小雪,你先进屋看会儿电视,哥哥处理一点垃圾。”陈凡微笑著说道。 “好。”陈雪没有多想,蹦蹦跳跳地进了屋。 確认妹妹已经进了正屋,陈凡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冷漠。 他抬起手,对著院墙外,轻轻一握。 …… 四合院外,百米远的胡同暗影里。 五个身穿黑色练功服的男人,正通过特殊的通讯器,低声匯报著。 “目標已返回住所,没有异常。” “这女孩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人,上面为什么要这么紧张?” “闭嘴!执行命令!家主的决定,也是我们能质疑的?”为首的国字脸男人低声呵斥。 就在这时。 一股无法抗拒的,如同山岳崩塌般的恐怖压力,从天而降! 五个人,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全身的骨骼就在一瞬间被碾成了粉末! 他们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面口袋,软软地瘫倒在地,七窍流血,生机瞬间断绝。 但诡异的是,他们身上没有任何外伤。 从始至终,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 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了。 院子里。 陈凡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眉头,却微微皱起。 这些人,不是官方的人,也不是国外的势力。 他们身上,带著一种同源的血脉气息。 虽然已经很稀薄,但陈凡能清晰地感觉到。 陈家。 京都陈家。 那个在他父母去世后,对他兄妹二人不闻不问,任由他们被陈富贵欺凌,將他们视为家族耻辱的,所谓的“本家”。 他们竟然也找上门来了。 而且,目標是小雪。 一股无法遏制的杀意,在陈凡心中升腾。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陈雪,就是他唯一的逆鳞。 无论是谁,敢把主意打到妹妹身上,他都不介意让对方尝一尝,什么叫神罚。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號码发来的简讯。 “陈凡,我是你三叔公陈敬德。明早九点,来京都陈家本宅一趟。有些事,需要当面谈。” 简讯的语气,高高在上,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仿佛不是商量,而是传唤。 第218章 京都要变天了 陈凡看著这条简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他们还不知道自己派来的人,已经变成了五具尸体。 也罢。 既然他们主动找上门来,那自己就走一趟。 有些旧帐,是时候该算一算了。 他刪掉简讯,將手机放回口袋,脸上重新恢復了温和。 推开正屋的门,陈雪正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看著一部搞笑电影,笑得前仰后合。 听到开门声,她回头道:“哥哥,垃圾处理完啦?” “嗯,处理完了。”陈凡走过去,坐在她身边,“小雪,哥哥明天可能要出去一趟。” “去哪里呀?要很久吗?”陈雪立刻紧张起来。 “去京都,处理一点家里的旧事。”陈凡轻抚著她的头髮,安抚道,“很快就回来,最多一两天。” “那……好吧。”陈雪虽然不舍,但还是懂事地点了点头,“哥哥你要注意安全。” “放心。”陈凡笑了笑。 这个世界上,能让他感到“不安全”的东西,还不存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只是在想,明天,该用一种什么样的方式,让京都陈告家那群自以为是的“亲人”,学会什么叫敬畏。 是让他们跪下,还是让他们……消失? 这取决於,他们明天,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但无论如何,有一点是確定的。 京都陈家,要变天了。 …… 与此同时。 京都,陈家本宅。 一座占地极广,古色古香的巨大庄园內。 灯火通明的议事大厅里,坐满了陈家的核心成员。 主位上,端坐著一位头髮花白,面容威严,不怒自威的老太太。 她正是陈家如今的掌舵人,陈家主,陈氏集团的董事长。 “敬德,简讯发出去了吗?”家主端起手边的青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已经发出去了,母亲。”下手边,一个六十岁左右,身穿唐装的男人恭敬地回答。他正是陈凡的三叔公,陈敬德。 “哼,一个被家族除名的孽障,也配母亲您亲自过问?”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满脸傲气的年轻人不屑地开口。 他是家主最疼爱的长孙,陈天豪。 “天豪,不可无礼。”陈敬德皱眉道,“他毕竟是你四爷爷的孙子。” “四爷爷?那个为了一个普通女人,放弃家族联姻,自甘墮落的废物?”陈天豪冷笑一声,“我们陈家,没有这种丟人现眼的亲戚!” “够了!”家主將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带著一股上位者独有的威压。 “我不管他以前是什么人,也不管他父亲做过什么。” “我只知道,他现在,是我们陈家重新崛起的,唯一希望!” 家主的声音,掷地有声。 “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这个陈凡,很可能就是那位传说中的,龙神殿之主!” “什么?!”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龙神殿! 那可是横压当世,连超级大国都要退避三舍的,全球第一神秘组织! 而陈凡,那个他们眼中的家族弃子,竟然是龙神殿的主人? “这……这不可能吧?”陈天豪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没有什么不可能。”家主的眼中闪烁著精光,“星耀传媒一夜覆灭,明珠国际吞併天辉集团,还有官方那模糊不清的態度……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他!” “如果他真的是龙主,那我们陈家,就等於拥有了一座取之不尽的金山!一条通往世界之巔的康庄大道!” 家主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所以,明天他来了之后,你们所有人都给我放尊重一点!” “我们不仅要让他认祖归宗,还要让他心甘情愿地,为我们陈家所用!” “天豪,”家主看向自己的长孙,“明天,你那个未婚妻,龙家的丫头,也会过来。” “龙雨晴?”陈天豪一愣,“她来做什么?” 家主的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龙家那丫头,心高气傲,一直看不上你。” “但如果,她的联姻对象,换成是龙神殿的主人呢?” 第二天,上午九点。 一辆普通的计程车,停在了京都陈家那座气势恢宏的庄园门口。 车门打开,陈凡一身休閒装,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门口那两个由纯金打造,龙飞凤舞的“陈府”大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门口的八名护卫,看到陈凡这副普通的样子,眼中都露出一丝轻蔑。 但他们接到了命令,没有阻拦。 其中一人走上前,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是陈凡先生吗?请跟我来,家主和各位族老已经在议事厅等您了。” 陈凡没有说话,只是迈步跟了上去。 穿过层层叠叠的亭台楼阁,假山流水,终於来到了一座古朴大气的议事厅前。 推开厚重的红木大门。 大厅內,早已坐满了人。 主位上,是威严的陈家主。 两侧,是陈家的各位核心成员,包括他的三叔公陈敬德,以及那个满脸傲气的陈天豪。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陈凡的身上。 审视,好奇,轻蔑,贪婪……各种复杂的情绪,在空气中交织。 他们想像过无数种陈凡出现的样子。 或许是惶恐不安,或许是受宠若惊,又或许是故作镇定。 但他们唯独没有想到,会是眼前这样。 平静。 一种绝对的,发自骨子里的平静。 仿佛他不是来接受家族的“传唤”,而只是来一个普通的地方,散步。 这种平静,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了一丝不舒服。 “你就是陈凡?” 主位上,陈家主率先开口,声音带著一股居高临下的威严。 陈凡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的身上,没有回答,也没有行礼。 他只是在看。 看这个在血缘上,被称为他奶奶的女人。 “大胆!见到家主,为何不跪下行礼!”陈天豪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著陈凡怒斥道。 陈凡的目光,缓缓移到了他的身上。 依旧是那么平静。 却让陈天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史前凶兽盯住了,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后面的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第219章 说完了吗? “好了,天豪,坐下。”家主发话了,她深深地看了陈凡一眼,心中对他“龙主”的身份,又信了几分。 只有身居高位,手握无上权柄的人,才会有这种无视一切的气度。 “陈凡,我知道,这些年,你和你妹妹在外面,受了不少委屈。”家主的语气,忽然放缓了,带上了一丝“慈祥”。 “当年,你父亲一意孤行,脱离家族,我们也是痛心疾首。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如今你回来了,陈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陈家的人。我会立刻让人,將你的名字,重新写回族谱。” 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是一个宽宏大量的长辈,在原谅一个犯了错的晚辈。 在场的陈家人,也都露出了理所当然的表情。 能重回陈家,对这个弃子来说,是天大的恩赐了。 他们等著陈凡感激涕零,跪地谢恩。 然而,陈凡只是淡淡地开口了。 “说完了吗?” 三个字,让整个议事厅的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家主的脸色,有些难看。 “我说,你的废话,说完了吗?”陈凡的语气,依旧没有任何波澜,“如果说完了,那就该谈正事了。” “放肆!” “太囂张了!” “你以为你是谁啊?敢这么跟家主说话!” 大厅里的陈家人,瞬间炸开了锅。 他们何曾见过,有人敢在陈家议事厅,如此跟家主说话。 “都给我闭嘴!”家主再次呵斥住眾人,她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她强压著怒火,冷冷地看著陈凡:“好,好一个陈凡!看来,是在外面野惯了,连规矩都忘了!” “既然你要谈正事,那我就跟你谈!” “我们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龙神殿之主,好大的威风!” “但你別忘了,你身上流著的是陈家的血!你的荣耀,就是家族的荣耀!” “现在,家族需要你做出贡献。只要你肯將龙神殿的力量,併入我们陈氏集团,我保证,未来你就是陈家下一任的家主!” 家主拋出了她自认为无法拒绝的筹码。 用一个虚无的家主之位,来换取整个龙神殿。 这算盘,打得不可谓不精明。 陈凡听完,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看小丑表演的,漠然的笑。 “陈家家主?”他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对管理一个……蚂蚁窝,没什么兴趣。” “你!”家主气得浑身发抖。 蚂蚁窝! 他竟然將传承百年,在京都也算是一流势力的陈家,比作蚂蚁窝! 就在大厅里气氛剑拔弩张之时。 门外,再次传来通报声。 “龙家,龙雨晴小姐到!” 话音刚落,一个身穿白色长裙,身姿高挑,容顏绝美,气质清冷的女子,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她一出现,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仿佛一朵盛开在雪山之巔的冰莲,高贵,圣洁,又带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她正是京都四大家族之一,龙家的天之骄女,龙雨晴。 也是陈天豪名义上的未婚妻。 “雨晴见过家主,见过各位叔伯。”龙雨晴微微欠身,声音也如她的人一样,清冷动听。 “哈哈,雨晴丫头来了,快坐。”家主的脸色瞬间由阴转晴,热情地招呼道。 龙雨晴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陈凡的身上。 当她看到陈凡那普通的穿著和样貌时,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ar?的失望和鄙夷。 她已经听说了今天陈家要认回一个流落在外的子弟。 想必,就是眼前这个男人了。 “奶奶,您叫我来,就是为了见他?”龙雨晴的语气,带著一丝不悦。 她觉得,和这种人待在同一个空间,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呵呵,雨晴,別急。”家主笑得意味深长,“今天请你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她顿了顿,目光在陈天豪和陈凡之间,来回扫视。 “我和你爷爷商量过了,觉得天豪,配不上你。” 此话一出,陈天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而龙雨晴的脸上,却露出一丝喜色。 她早就想退掉这门婚事了。 “所以,”家主的声音,再次响起,她一指陈凡,“我们决定,將你的婚约对象,换成他,陈凡!” 轰! 这句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龙雨晴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浓浓的屈辱! 让她嫁给这个看起来土里土气的傢伙? 这是在开什么玩笑! “家主!您这是什么意思!”龙雨晴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怒气。 “雨晴,你先別激动。”家主安抚道,“你可能还不知道,陈凡他,可不是普通人。” “他的另一个身份,是龙神殿的殿主!” 家主一脸得意地,公布了这个惊天秘密。 她以为,龙雨晴会立刻改变主意,甚至会欣喜若狂。 毕竟,龙神殿主母这个身份,足以让全世界任何一个女人疯狂。 然而,龙雨晴只是愣了一下,隨即冷笑起来。 “龙神殿主?就他?” 她上下打量著陈凡,眼中的鄙夷更盛。 “家主,您是被骗了吧?这种人,怎么可能是龙神殿主?” “就算他是,那又如何?” “我龙雨晴的婚事,还轮不到你们陈家来做主!” “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她斩钉截铁地说道,转身就要离开。 整个大厅的气氛,尷尬到了极点。 家主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场好戏,竟然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的陈凡,终於再次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平淡。 “等一下。” 陈凡的声音不大,却像是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让正准备愤然离去的龙雨晴,脚步猛地一顿。 她回过头,冷冷地看著陈凡。 “你还有什么事?” 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也再次聚焦到陈凡身上。 他们都想看看,这个被当眾“退婚”的男人,会是怎样一副恼羞成怒的表情。 然而,陈凡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第220章 这门婚事我同意了 他看著龙雨晴,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大脑当场宕机的话。 “这门婚事,我同意了。” 什么?! 同意了?! 整个议事厅,死一般的寂静。 陈家主脸上的尷尬和愤怒,凝固了。 陈天豪那幸灾乐祸的表情,僵住了。 陈家眾人那准备看好戏的神情,也全都石化了。 就连龙雨晴自己,那张冰山一样的脸上,都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名为“错愕”的表情。 她说什么? 她刚才明明已经用最决绝,最不留情面的方式,拒绝了这门婚事! 这个男人,是听不懂人话吗? 还是说,他的脸皮,已经厚到了刀枪不入的程度? “你……你说什么?”龙雨晴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忍不住再次確认。 “我说,我同意这门婚事。”陈凡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凭什么同意!”龙雨晴终於忍不住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已经拒绝了!我龙雨晴要嫁给谁,我自己说了算!你算个什么东西!”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块狗皮膏药黏上了,怎么甩都甩不掉。 陈凡没有理会她的歇斯底里。 他的目光,越过龙雨晴,落在了主位上,同样处于震惊中的陈家主身上。 “既然是联姻,总得有个章程。” “按照规矩,男方要下聘礼,女方要备嫁妆。” 陈凡的声音,不急不缓,条理清晰,仿佛他真的是在认真商討一门亲事。 家主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搞得有些发懵。 她下意识地顺著他的话问道:“你……你想要什么聘礼?” 在她看来,陈凡突然同意,无非就是想借著龙家的势,或者贪图陈家许诺的好处。 只要他开口,一切都好谈。 “聘礼嘛,好说。” 陈凡伸出一根手指。 “我要你们陈家,现在市值多少?” “啊?”家主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旁边的陈敬德连忙回答:“陈氏集团目前总市值,大约在八百亿左右。” “八百亿?”陈凡点点头,似乎在计算什么。 “太少了。” 他摇了摇头。 “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们。” 陈凡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陈家人。 “第一,以陈家的名义,在全国媒体上,公开向我的父母,道歉。承认当年是你们有眼无珠,將他们逐出家族,是你们这辈子做过的,最愚蠢的决定。” 话音一落,满堂譁然! 让陈家公开道歉?还承认自己愚蠢?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这是要把陈家百年的脸面,按在地上狠狠地摩擦! “第二,”陈凡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说道,“將陈氏集团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无偿转让到我妹妹,陈雪的名下。从今以后,她就是陈氏集团最大的股东。” 轰! 如果说第一个条件是打脸,那第二个条件,就是割肉! 要陈家一半的家產! 这已经不是狮子大开口了,这是要直接吞掉半头大象! 家主的脸色,已经从阴沉,变成了铁青。 她的手,死死地攥著椅子的扶手,指节都发白了。 “第三,”陈凡的声音,依旧平静,“也是最后一个条件。” 他看向那个从刚才开始,就脸色惨白的陈天豪。 “让他,还有当年所有欺辱过我父母,对我兄妹落井下石的人,自断一臂,然后滚出陈家,永不录用。”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如果说前两个条件是打脸和割肉,那这第三个条件,就是诛心! 他要把陈家的嫡长孙,未来的继承人,变成一个残废!还要將家族里所有对他有“旧怨”的人,全部清洗出去! 这哪里是在谈条件! 这分明,就是一场单方面的,清算! “陈凡!你不要欺人太甚!” 陈天豪终於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恐惧和羞辱,指著陈凡,发出了色厉內荏的咆哮。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大厅。 陈天豪的身体,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整个人横著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十几米外的大柱子上,然后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从始至终,没有人看清陈凡是怎么动的。 他甚至,连站都没有站起来。 嘶—— 大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陈家人看著陈凡的目光,都变了。 从之前的轻蔑、审视,变成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终於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需要家族施捨的弃子。 而是一尊,可以隨意主宰他们生死的,魔神! “现在,还有人觉得,我的条件,很过分吗?” 陈凡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凡是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头,连与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家主坐在主位上,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著。 她活了八十多年,从未像今天这样,感觉到死亡的冰冷气息。 她终於明白,自己犯下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 她想引龙入室,却没想到,引来的是一头,要將整个陈家都吞噬掉的,灭世巨龙! “我……我……”家主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凡不再看她,目光重新落回到了龙雨晴的身上。 此刻的龙雨晴,那张绝美的脸上,也早已被震惊和骇然所取代。 她呆呆地看著那个坐在椅子上,云淡风轻,却一言一行都主宰著整个陈家命运的男人。 这,真的是那个她鄙夷的,土里土气的傢伙吗? “至於我的聘礼,”陈凡看著她,淡淡地说道,“整个龙神殿,够不够?” “又或者,你想要这颗星辰?” “只要你开口,我都可以给你。”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属於神明的霸道。 仿佛整个世界,都只是他囊中的玩具。 龙雨晴的心,在这一刻,被狠狠地触动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男人。 霸道,强大,神秘,却又愿意將整个世界,都捧到你的面前。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现在,你还想退婚吗?”陈凡看著她,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第221章 现在你还想退婚吗? 现在,你还想退婚吗? 陈凡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龙雨晴的心上。 退婚? 这两个字,在几分钟前,还是她掛在嘴边,代表著她高傲和尊严的词语。 可现在,再说出这两个字,还需要勇气吗? 不。 需要的不是勇气,是愚蠢。 是彻头彻尾的,不知死活的愚蠢。 龙雨晴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她从小就是天之骄女,是龙家捧在手心里的明珠,是京都无数年轻俊彦追逐仰望的女神。 她见过的天才,如过江之鯽。 她见过的权贵,不计其数。 可她从未见过像陈凡这样的男人。 他坐在那里,普普通通,就像一个邻家大男孩。 可他一句话,就能让传承百年的陈家,俯首称臣。 他一个动作,就能让陈家不可一世的继承人,像条死狗一样飞出去。 他说,聘礼是整个龙神殿。 他说,他可以摘下天上的星辰。 这些话,换做任何一个人说出来,龙雨晴都会觉得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但从陈凡嘴里说出来,她却毫不怀疑其真实性。 因为,他有这个实力。 他有主宰一切,言出法隨的实力。 龙雨晴的呼吸变得急促,她那张因为高傲而显得冰冷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红晕。 那是激动,是震撼,也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征服的悸动。 嫁给这样的男人……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了她的整个心臟。 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龙雨晴的身上。 陈家的人,希望她能再次拒绝,最好能激怒陈凡,让他们有喘息的机会。 陈家主,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此刻却充满了矛盾的祈求。 她既希望龙雨晴能答应,以此来平息眼前这尊魔神的怒火。 又害怕她答应。 因为一旦答应,就意味著陈家的那三个条件,將再无转圜的余地。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 龙雨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尤其是陈家人,彻底绝望的动作。 她对著陈凡,缓缓地,深深地,弯下了她那高贵的腰肢,行了一个九十度的鞠躬大礼。 “雨晴,见过夫君。” 她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清冷,而是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顺与恭敬。 轰! 夫君?!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天雷,劈在了陈家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完了。 彻底完了! 陈家主身体一晃,差点从主位的椅子上直接摔下来。 她的脸上,血色尽褪,一片死灰。 陈凡对龙雨晴的反应,似乎並不意外。 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很好。” 然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陈家主的身上。 “我的条件,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那平淡的声音,此刻在陈家主听来,却如同地狱深处传来的催命符。 她嘴唇哆嗦著,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看来,你还没想好。” 陈凡的语气,开始变冷。 “既然如此,那我就帮帮你。” 他抬起手,对著大厅角落里,那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试图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陈敬德,轻轻一指。 “噗!” 陈敬德,陈家的三叔公,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整个人就像一个被戳破的水袋,瞬间爆成了一团血雾。 鲜血和碎肉,洒满了周围的地面和墙壁。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瀰漫了整个议事厅。 “啊——!” 终於,有心理承受能力差的陈家女眷,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整个大厅,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恐惧! 无边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每一个人! 他们终於亲眼见识到了,什么叫“神罚”! 杀人,甚至不需要动手。 只需要一个念头,一个眼神,一个手势。 就能让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 “现在,想好了吗?” 陈凡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没有人敢再迟疑。 “噗通!” 陈家主第一个从椅子上滚了下来,用尽全身的力气,跪倒在地上。 “我答应!我全都答应!” “陈先生饶命!龙主饶命啊!” 她一边磕头,一边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威严,就像一个最卑微的乞丐。 隨著她的下跪。 “噗通!噗通!噗通!” 大厅里所有的陈家人,无论男女老少,无论地位高低,全都跪了下来。 一时间,整个议事厅,只剩下陈凡和龙雨晴,还站著。 不,是坐著。 陈凡从始至终,都没有站起来过。 他看著跪了一地,瑟瑟发抖的“亲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第一个条件,公开道歉。” “我马上安排!”陈家主立刻喊道,“我让公关部联繫全国最大的媒体,现场直播!我亲自上,我给您父母的在天之灵磕头谢罪!” “第二个条件,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也马上办!”一个看起来是財务主管的男人,颤抖著声音回答,“我……我现在就起草股权转让协议!受益人是……是陈雪小姐!” “很好。” 陈凡的目光,落在了那第三个条件上。 他看向大厅中央,那群跪著的,脸色惨白的核心成员。 “第三个条件,你们自己动手,还是我来帮你们?”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那群人魂飞魄散。 “我们自己来!我们自己来!” 一个当年没少嘲讽陈凡父亲的中年男人,咬了咬牙,脸上闪过一丝决绝。 他知道,今天如果不自断一臂,那么等待他的,就是和陈敬德一样的下场! 他猛地抬起右手,运起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朝著自己的左臂砸去!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他的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无力地垂了下来。 剧烈的疼痛让他面容扭曲,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背,但他却死死地咬著牙,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咔嚓!” “咔嚓!” ……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此起彼伏。 每一个当年对陈凡一家落井下石的人,都毫不犹豫地,废掉了自己的一条手臂。 最后,只剩下那个被陈凡一巴掌扇飞,刚刚才悠悠转醒的陈天豪。 第222章 去,帮他一把 他看著满地断臂的亲人,看著那个爆成一团血雾的三叔公,整个人都嚇傻了。 “不……不要……” 他惊恐地向后缩著,裤襠处,传来一阵骚臭。 他竟然,当场嚇尿了。 “奶奶……救我……我不想变成残废……”他哭著向陈家主求救。 陈家主闭上了眼睛,脸上满是痛苦和绝望。 救? 她拿什么救? 她现在连自己的命,都攥在人家的手里。 “看来,你下不了手。” 陈凡的声音响起。 他看向龙雨晴。 “去,帮他一把。” 龙雨晴微微一愣。 但她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 “是,夫君。” 她迈开长腿,走到已经嚇瘫的陈天豪面前。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依旧是一片清冷,没有丝毫怜悯。 在她看来,这些胆敢冒犯自己夫君的人,死不足惜。 废掉一条手臂,已经是天大的仁慈。 “不……不要……雨晴……你不能……”陈天豪惊恐地看著自己昔日的未婚妻。 龙雨晴没有说话。 她抬起穿著高跟鞋的脚,对著陈天豪的右臂,狠狠地踩了下去。 “咔嚓!” “啊——!” 陈天豪终於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然后两眼一翻,彻底痛晕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龙雨晴走回陈凡身边,重新站好,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陈凡满意地点点头。 他站起身,这是他进入这个大厅后,第一次站起来。 “记住你们的承诺。” “道歉,转股,还有把这些垃圾,全都清理出去。” “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结果。”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径直朝著大门外走去。 “是!是!我们一定办到!” 陈家主在身后,如同捣蒜般地磕头。 龙雨晴立刻跟了上去,亦步亦趋地走在陈凡身后半步的位置,姿態恭敬。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这座充满了血腥和绝望的议事厅。 只留下身后,一群断臂的,崩溃的,和彻底陷入恐惧的,陈家人。 走出陈家议事厅的大门,外面的阳光似乎都带上了一丝血腥气。 陈凡的脚步平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那个主宰了一整个豪门兴衰存亡的人,不是他。 龙雨晴紧紧跟在他的身后,亦步亦趋。 她不敢靠得太近,保持著半步的距离。 这个距离,既能体现她的恭敬,又不至於冒犯到他。 她的心,直到现在还在疯狂地跳动。 夫君。 她竟然真的当著所有人的面,喊出了这两个字。 而且,是心甘情愿的。 她看著前面那个並不算高大,甚至有些单薄的背影,心中却涌起了山岳一般的崇敬和安全感。 这,就是自己的男人。 一个言出法隨,视百年豪门如螻蚁的男人。 一个弹指间,就能让京都震动的男人。 一个许诺要將星辰摘下,送给自己当聘礼的男人。 和这样的男人比起来,以前那些所谓的京都俊彦,所谓的豪门大少,简直就是一群未开化的土著,是地上的泥土。 而她的夫君,是天上的神明。 能成为神的女人,这是何等的荣耀! 龙雨晴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她那张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態的潮红。 她甚至开始感谢陈家主。 如果不是陈家主自作聪明,安排了这场可笑的“换婚”,她又怎么有机会,接触到这样的存在? 她又怎么可能,从一个凡人,一步登天,成为“神后”?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沉默地走著。 穿过陈家那座巨大的庄园,门口的护卫看到他们出来,特別是看到跟在陈凡身后的龙雨晴那副恭顺的姿態,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这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眼高於顶的龙家大小姐吗? 怎么现在,像个小丫鬟一样? 陈凡没有理会这些人的目光,他径直走出了陈家大门,站在了马路边。 他来的时候,是坐计程车来的。 现在,他准备再打一辆车回去。 龙雨晴看到这一幕,立刻反应过来。 “夫君,请稍等。” 她快步跑到不远处,那里停著一排豪车,都是陈家和她自己开来的。 她按了一下车钥匙,一辆红色的法拉利跑车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然后迅速將车开了过来,稳稳地停在陈凡面前。 下车,小跑到副驾驶这边,恭敬地为陈凡拉开了车门。 “夫君,请上车。” 这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勉强。 仿佛她天生就该这么做。 周围的陈家护卫,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京都第一美女,龙家的天之骄女,竟然主动给一个男人当司机,还为他开门? 这个世界是疯了吗? 陈凡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坐进了副驾驶。 龙雨晴心中一喜,连忙关上车门,小跑著回到驾驶位,发动了车子。 红色的法拉利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匯入了京都的车流之中。 车內,一片安静。 陈凡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像是在养神。 龙雨晴握著方向盘,手心微微出汗。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她不敢问。 她只能凭著感觉,朝著市中心的方向开。 “我饿了。” 就在这时,陈凡淡淡地开口。 “啊?”龙雨晴一愣,隨即立刻道,“夫君想吃什么?京都最有名的饭店是天悦楼,我马上预定位置!” “不必。” 陈凡睁开眼,指了指路边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店。 那是一个路边摊,招牌上写著“老王记餛飩”五个字。 店面很小,只有几张油腻腻的桌子摆在人行道上。 几个看起来像是附近工人的食客,正埋头呼啦呼啦地吃著。 “就那家。”陈凡说道。 龙雨晴彻底愣住了。 让她去这种地方吃饭? 她从小到大,连这种店的门口都未曾靠近过。 她吃的每一顿饭,都是顶级厨师精心烹製,用的都是最顶级的食材。 可是,看著陈凡那平静的脸,她不敢有任何质疑。 “是,夫君。” 她將价值数百万的法拉利,小心翼翼地停在了路边摊的旁边。 这辆炫酷的跑车,与周围破旧的环境,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瞬间吸引了所有路人的目光。 第223章 浑身不自在 当龙雨晴从车上走下来的时候,更是引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绝美的容顏,高挑的身材,清冷高贵的气质,就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仙女。 所有人都看呆了。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更让他们震惊的一幕。 这位仙女一样的女人,快步走到副驾驶,恭敬地拉开车门,將一个穿著普通休閒装的年轻男人,请了下来。 “夫君,到了。”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个平平无奇的男人,竟然是这个仙女的……夫君? 陈凡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径直走到一张空桌子旁坐下。 “老板,两碗餛飩。” “好嘞!”老板应了一声。 龙雨晴有些侷促地站在原地。 她看著那张油腻的桌子,和那条看起来就不怎么干净的长凳,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陈凡看了她一眼。 “坐。” 龙雨晴心中一凛,不敢再犹豫,提起裙摆,小心翼翼地坐在了陈凡的对面。 她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自己身上。 这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未像今天这样,丟脸过。 但她不敢表现出任何不满。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餛飩端了上来。 陈凡拿起勺子,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龙雨晴看著碗里那几个漂浮著的,卖相併不怎么样的餛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真的,吃不下去。 但她不敢不吃。 她拿起勺子,学著陈凡的样子,舀起一个,闭著眼睛,像是吃毒药一样,送进了嘴里。 就在这时。 她口袋里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父亲”。 龙雨晴的身体,猛地一僵。 手机铃声在嘈杂的路边摊显得格外刺耳。 龙雨晴看著来电显示上“父亲”两个字,手心瞬间被冷汗浸湿。 她知道,陈家发生的事情,肯定已经传回了龙家。 她不敢不接,但又害怕接。 “接。” 陈凡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说了一个字。 这个字,却像是一道圣旨,给了龙雨晴无穷的勇气。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雨晴!你现在在哪里?!陈家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电话一接通,她父亲,龙家现任家主龙啸天的咆哮声,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震得她耳朵嗡嗡作响。 “爸,我……” “你什么你!我问你,陈家是不是出事了?陈敬德是不是死了?陈天豪是不是被人打断了腿?!”龙啸天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是。”龙雨晴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是谁干的?!是不是那个叫陈凡的野种?!” 听到“野种”两个字,龙雨晴的脸色瞬间一变。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对面正在平静吃著餛飩的陈凡。 “爸!不许你这么说他!”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严厉的呵斥。 电话那头的龙啸天,明显愣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一向乖巧的女儿,竟然敢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 “雨晴,你疯了?!你是不是被他威胁了?你別怕,告诉爸,爸马上派人去救你!” “我没有被威胁。”龙雨晴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爸,从今天起,陈凡,是我的夫君。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不允许任何人,对他有半点不敬。” “什么?!” 龙啸天感觉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夫君? 自己的女儿,竟然认了那个来歷不明的傢伙当夫君? “龙雨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我命令你,立刻,马上,和他断绝一切关係,回到家里来!” “我回不去了。”龙雨晴的声音,带著一丝决绝,“爸,我言尽於此。如果你还当我是你的女儿,就请你,还有整个龙家,从现在开始,对他保持最高的敬意。否则,后果不是我们龙家能承担得起的。” 说完,她不给龙啸天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掛断了电话。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龙雨晴握著手机,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她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无异於和整个家族决裂。 但她不后悔。 因为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比起整个龙家,她身边这个男人,才是真正的,通往世界之巔的康庄大道。 “吃吧,要凉了。” 陈凡的声音,將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她抬起头,看到陈凡已经快吃完了。 她心中一暖,不再有任何犹豫,拿起勺子,大口地吃起了那碗她之前嫌弃无比的餛飩。 …… 与此同时。 京都,某处戒备森严的红色大院內。 林卫国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他的面前,坐著几位炎国真正意义上的,最高层领导。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和不安。 “消息確认了吗?”为首的一位老人,沉声问道。 “確认了。”林卫国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我们安插在陈家的线人,亲眼所见。陈家三长老陈敬德,当场化为血雾。陈家嫡长孙陈天豪,被……被龙家大小姐龙雨晴,亲手踩断了手臂。” “嘶——”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个龙雨晴,不是一直心高气傲吗?怎么会……” “因为,她已经认了那位当夫君。”林卫国艰难地说出这个更具爆炸性的消息。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完了。 这是所有人心中,同时冒出的两个字。 他们之前,竟然还妄想著,將那位神明的妹妹,册封为“护国神女”,以此来绑架他。 这是何等的愚蠢!何等的不知死活! 陈家,就是前车之鑑! 那个传承百年的豪门,就因为一点旧怨,就因为家主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顷刻间就落得如此悽惨的下场。 如果那位真的因为“册封”的事情发怒……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再想下去。 那后果,將是整个炎国的灾难! “取消!立刻取消!”为首的老人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马上对外宣布,因为技术原因,册封仪式无限期推迟!不!是永久取消!” “还有!”他的目光,落在了林卫国的身上,“你,马上,亲自去一趟陈先生的住处!” 第224章 陈家老太君疯了? “带上我们最高级別的歉意,告诉他,这件事,是我们考虑不周,是我们愚蠢!无论他有什么要求,全都答应!” “我们炎国,绝对不能承受神明的怒火!” “是!”林卫国猛地立正,敬了一个军礼。 他知道,这是他这辈子,接到的最重要,也是最危险的任务。 …… 网络上,也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就在十几分钟前。 陈氏集团的官方帐號,以及炎国数十家主流媒体,同时发布了一则视频。 视频里,陈家现任家主,那位八十多岁的老太太,跪在一个灵位前,痛哭流涕,磕头谢罪。 她亲口承认,当年將自己的儿子和儿媳逐出家族,是她一生中做过的最愚蠢,最错误的决定。 她恳求他们的在天之灵,能够原谅陈家。 这则视频,如同一颗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网络。 “臥槽!什么情况?陈家老太君疯了?” “这是在给谁磕头?陈家还有这种秘闻?” “我查到了!她说的是陈凡的父母!就是那个最近和明珠国际有关係的陈凡!” 紧接著,第二个重磅消息传来。 陈氏集团发布公告,宣布將集团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无偿转让给一位名叫“陈雪”的女士。 全网再次瘫痪! 八百亿的集团,一半的股份,说送就送了? 这个陈凡,到底是什么神仙? 就在所有网民都处于震惊和懵逼中时。 官方媒体,又发布了一条简短的通告。 原定於明天举行的“护国神女”册封大典,因故取消。 一时间,整个京都,整个炎国,都因为“陈凡”这两个字,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剧烈的震动之中。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此刻,正吃完了最后一颗餛飩,用餐巾纸擦了擦嘴。 “走吧。”他对龙雨晴说。 红色法拉利在夜色中穿行,最终停在了那座安静的四合院门口。 陈凡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龙雨晴也跟著下车,她看著眼前这座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老旧的院子,眼中充满了好奇。 她无法想像,像她夫君这样的存在,会住在这种地方。 这里,和他那通天的手段,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夫君,我……”她想跟著进去。 “你,在外面等著。” 陈凡的声音,没有丝毫感情,直接打断了她。 龙雨晴的身体一僵,脸上闪过一丝失落。 但她不敢有任何异议,立刻恭敬地低下头。 “是,夫君。” 陈凡没有再看她一眼,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吱呀一声,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外,是京都的夜,是世界的风云变幻。 门內,是他唯一的,不容任何人触碰的净土。 龙雨晴一个人站在门外,晚风吹过,让她感到一丝凉意。 她看著那扇紧闭的大门,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自己还没有真正走进他的世界。 那个院子,是属於他和那个叫“陈雪”的女孩的。 自己,暂时还是个外人。 不过,她没有气馁。 她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她相信,总有一天,她能光明正大地,走进那扇门。 她就这样静静地站著,像一个最忠诚的卫士,守护著院门的安寧。 …… 院子里。 陈凡推开门,就看到陈雪正抱著一个抱枕,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里放著无聊的肥皂剧,她却看得津津有味。 听到开门声,她立刻回过头,脸上绽放出最灿烂的笑容。 “哥哥,你回来啦!” 她像一只欢快的小鹿,从沙发上跳下来,扑进了陈凡的怀里。 “嗯,回来了。” 陈凡抱住她,闻著妹妹身上熟悉的馨香,感觉自己在外面沾染的一身血腥和杀气,瞬间被洗涤得乾乾净净。 他脸上的冰冷,也彻底融化,化作了无尽的温柔。 “哥哥,你事情办完了吗?顺利吗?”陈雪仰著小脸,关切地问道。 “办完了,很顺利。”陈凡揉了揉她的头髮,“一些不开心的旧事,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那就好!”陈雪开心地笑了起来,“哥哥,你饿不饿?我给你煮麵吃呀?” “在外面吃过了。”陈凡拉著她在沙发上坐下,“小雪,哥哥有件礼物要送给你。” “礼物?”陈雪的眼睛一亮,“是什么呀?” 陈凡拿出手机,调出了一条新闻。 那是关於陈氏集团股权转让的公告。 “从今天起,你就是这家公司最大的股东了。”陈凡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陈雪看著新闻上那“百分之五十股份”和后面那一长串代表著市值的零,小嘴慢慢张成了“o”型。 她虽然对钱没什么概念,但也知道,这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 “哥……哥哥,这……这太多了!我不要!”她连连摆手。 “这是他们欠我们家的,你安心收下就好。”陈凡轻声说,“以后,你就当个甩手掌柜,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哥哥给你撑腰。” 陈雪看著哥哥,心中充满了温暖和感动。 她知道,哥哥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她没有再拒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我都听哥哥的!” 兄妹二人又说笑了一会儿,陈雪打了个哈欠,有些困了。 “去睡吧。” “嗯,哥哥晚安。” 陈雪回房间后,陈凡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收敛。 他走到院子里,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他知道,院子外面,还有一些“客人”在等著。 …… 四合院外。 龙雨晴依然像一尊雕塑般,静静地站在法拉利旁边。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悄无声息地驶了过来,停在了胡同口。 车门打开,林卫国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的脸色,比白纸还要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然后迈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朝著四合院的大门走来。 当他看到站在门口的龙雨晴时,瞳孔猛地一缩。 他当然认识这位龙家的大小姐。 只是,她怎么会在这里?还是一副……守门人的姿態? 龙雨晴也看到了林卫国。 她认得他,知道这是炎国高层里,专门负责与特殊力量对接的大人物。 第225章 我在等我的夫君 她立刻猜到了林卫国的来意。 “林部长。”她主动开口,声音清冷。 “龙……龙小姐。”林卫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您……您怎么在这里?” “我在等我的夫君。”龙雨晴的回答,简单直接。 夫君?! 林卫国感觉自己的心臟,又被重重地锤了一下。 看来,网络上流传的消息,是真的。 这位龙家大小姐,真的成了那位的人。 他不敢再多问,只是將目光投向了那扇紧闭的大门。 他的腿,有些发软。 他不知道,自己推开这扇门后,將会面对什么。 是雷霆之怒,还是……灰飞烟灭? 他站在门口,犹豫著,挣扎著,却迟迟不敢抬手敲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京都的夜风,吹得他后背发凉。 这位在外面跺一跺脚,都能让一方震动的大人物,此刻,就像一个做错了事,在老师办公室门外罚站的小学生。 不知道过了多久。 “吱呀——” 那扇让他恐惧的大门,缓缓地,从里面被拉开了。 陈凡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没有看林卫国,而是对龙雨晴说。 “你,可以回去了。” 然后,他的目光,才落在了已经快要窒息的林卫国身上。 “有事?” 有事?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没有任何情绪。 但在林卫国的耳朵里,却比九天惊雷还要恐怖。 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灌满了铅,每动一下都无比艰难。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面对的,不是一个人。 是一尊,可以隨时决定他,乃至整个炎国命运的神明。 “扑通!” 林卫国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直直地跪了下去。 这个在外面跺跺脚就能让一方震动的大人物,此刻,將自己的头,深深地埋在了地上,姿態卑微到了尘埃里。 “龙……龙主!”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颤抖,“我……我代表炎国最高层,为『册封神女』一事,向您……致以最沉痛的歉意!” “是我们愚蠢!是我们有眼无珠!是我们妄图揣测您的意图!” “我们罪该万死!求龙主……给我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跪在那里,一动不敢动,等待著最终的审判。 他身后的警卫员,看到这一幕,已经彻底傻掉了。他无法相信,自己心中如同神明一般的首长,竟然会对著一个年轻人,行此大礼。 站在不远处的龙雨晴,心中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知道林卫国的身份。 那是在整个炎国,都能排进权力核心圈的大人物。 可现在,他却像一个最卑微的奴僕,跪在自己夫君的面前,连头都不敢抬。 这就是她的男人! 一言,可令豪门覆灭! 一念,可让国家低头! 龙雨晴的呼吸,再次变得急促起来。她感觉自己做出了这辈子最正確的决定。 陈凡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道歉? 他不需要。 如果道歉有用,这个世界,就不会有那么多死人了。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林卫国,缓缓开口:“我妹妹,不喜欢被打扰。” 一句话,决定了所有。 林卫国浑身一颤,如蒙大赦,又像是坠入了更深的冰窖。 他听懂了。 龙主不在乎他们的道歉,也不在乎他们的敬畏。 他在乎的,从始至终,只有他妹妹一个人。 “是!是!我们明白了!”林卫国疯狂磕头,“我以我的性命担保!从今以后,炎国上下,绝不会再有任何人,敢去打扰陈雪小姐的安寧!我们会动用一切力量,为她营造一个最安全,最纯净的环境!” “另外……”林卫国像是想起了什么,颤抖著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高高举过头顶。 “龙主,我们知道,任何补偿,都无法弥补我们的过错。” “这是我们所能表达的,唯一一点诚意。” “这里面,是关於您父母当年……那场车祸的所有绝密档案。我们动用了最高权限,重新调查了此事,发现……发现了一些疑点。” 陈凡的动作,第一次有了变化。 他伸出手,那个牛皮纸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瞬间从林卫国手中飞出,落入他的掌心。 父母。 车祸。 这两个词,触动了他心中最深的一根弦。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一场意外。 现在看来,似乎並非如此。 “滚。” 陈凡吐出一个字。 “是!是!我们马上滚!” 林卫国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甚至顾不上去拍掉膝盖上的灰尘,转身就朝著自己的车子衝去,仿佛身后有洪荒猛兽在追赶。 直到坐进车里,关上车门,他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他全身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首……首长……”警卫员的声音都在发抖。 “开车!快!” 林卫国低吼道。 黑色红旗轿车,发出一声轰鸣,仓皇逃离了这条胡同。 院门口,再次恢復了安静。 陈凡捏著那个牛皮纸袋,没有立刻打开。 他的目光,落在了还站在原地的龙雨晴身上。 龙雨晴心中一凛,立刻上前一步,再次深深鞠躬。 “夫君。” “你还不走么?”陈凡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雨晴……想为夫君分忧。”龙雨晴鼓起勇气,抬起头,“夫君有任何事,都可以吩咐雨晴去做。无论是谁,无论是哪个势力,只要是夫君的敌人,就是我龙雨晴,乃至整个龙家的敌人!”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 她这是在交出自己的投名状。 她要让陈凡看到她的价值。 她不仅仅是一个花瓶,她还可以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陈凡看了她片刻。 “好。” 他將手中的牛皮纸袋,扔给了她。 “查清楚,这里面所有的疑点。我要知道,当年那场车祸背后,所有参与过的人,所有知情的人。一个,都不能漏。” 龙雨晴双手接过那个纸袋,感觉自己接过的,是神明的旨意,是天大的荣幸。 “是!夫君!”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雨晴保证,三天之內,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覆!” “去吧。” 第226章 不惜一切代价 陈凡说完,转身走回院子。 厚重的木门,再次缓缓关上。 龙雨晴捧著那个牛皮纸袋,站在原地,直到再也听不到院子里的任何声音。 她才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法拉利。 坐进车里,她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而是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个牛皮纸袋。 里面,是一叠厚厚的文件和照片。 她只看了第一页,瞳孔就猛地收缩。 上面赫然记录著,当年那辆肇事的大货车司机,在事发前一周,他的帐户里,突然多出了一笔五百万的巨款。 而资金的来源,经过层层偽装,最终指向了一个海外的秘密基金会。 基金会的名字,只有一个代號。 “天启”。 龙雨晴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这件事,远比她想像的要复杂。 但她没有任何畏惧。 反而,心中升腾起一股强烈的战意。 能为自己的夫君,扫平前路的障碍,这是她的荣幸! 她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她父亲龙啸天的电话。 “爸,动用龙家所有的情报力量,我要你帮我查一个叫『天启』的组织。对,!” 第二天,阳光明媚。 四合院里,充满了寧静与温馨。 陈雪穿著一身可爱的运动服,正蹲在院子的小花圃前,小心翼翼地將一株新买的月季花,栽进鬆软的泥土里。 陈凡则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手里拿著一把剪刀,悠閒地修剪著盆栽的枝叶。 阳光洒在兄妹二人的身上,画面美好得像一幅画。 不远处的客厅里,电视开著,正在播放早间新闻。 “……据悉,京都陈氏集团於昨日完成重大人事变动及股权变更,原集团董事长陈老太君宣布引退,集团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已正式转入陈雪女士名下……” “……此外,陈家通过多家媒体平台,就二十多年前的一桩家族旧事,进行了公开道歉……” 陈雪听到自己的名字,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 “哥哥,他们还在说这件事呀。”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跑到陈凡身边坐下,晃悠著两条小腿,“感觉好奇怪哦,我什么都没做,就突然变成了大富翁。” “那不是你的,是我们的。”陈凡放下剪刀,伸手颳了一下她的小鼻子,“是爸爸妈妈留给我们的。” “哦……”陈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隨即又开心地笑了起来,“不过这样也好,以后哥哥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在她单纯的世界里,哥哥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赚钱养家。 陈凡笑了笑,没有解释。 只要妹妹开心,就够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叩,叩,叩。” 声音不急不缓,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 陈雪好奇地问:“哥哥,是林叔叔又来了吗?” “不是他。” 陈凡站起身,脸上的温和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门外站著的人,和林卫国,和陈家那些人,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同类的气息。 虽然对方隱藏得很好,但在陈凡的神念感知中,却如同黑夜里的火炬,清晰无比。 强大,內敛,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 “小雪,你先进屋看会儿电视。” “哦,好。”陈雪乖巧地点点头,蹦蹦跳跳地跑进了屋。 陈凡这才迈步,走过去,拉开了院门。 门外,站著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白人男子。他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燕尾服,银色的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贵族般温和的笑意。 他的身后,站著一男一女,如同两尊雕塑,面无表情,身上却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请问,是陈凡先生吗?” 银髮男子开口了,说的是一口字正腔圆的炎国话,语气彬彬有礼。 陈凡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著他。 银髮男子似乎並不在意他的冷淡,依旧保持著微笑:“冒昧来访,请您见谅。我叫阿波罗,来自『万神殿』。” 万神殿。 陈凡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名字。 龙神殿的情报系统里,有关於这个组织的记载。 一个由全世界最顶尖的一批特殊能力者,自发组建的古老组织。 他们的宗旨,是维持凡人世界和超凡世界之间的平衡,监察全球,裁决一切试图破坏平衡的超凡存在。 说得好听点,是世界警察。 说得难听点,就是一群自以为是的,喜欢多管閒事的傢伙。 “有事?”陈凡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简单。 “呵呵,陈先生快人快语。”阿波罗笑了笑,“我们这次来,没有恶意。只是,您最近在炎国的一系列行动,引起了我们议会的关注。” “从伦敦的mi6,到京都的陈家,您的力量,似乎有些……过於活跃了。” “根据《超凡世界公约》,任何a级以上的存在,在凡人社会动用力量,都需要向万神殿报备。而您,似乎忘了这个流程。” 他的语气虽然温和,但话语里的警告意味,却毫不掩饰。 这是在兴师问罪。 “说完了?”陈凡的语气,开始变冷。 阿波罗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处理过无数桀驁不驯的超凡者,其中不乏一些自詡为神的傢伙。 但像陈凡这样,平静到近乎漠然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那种感觉,就好像一只大象,在对脚下的蚂蚁,宣告自己的规则。 而蚂蚁,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你说完了? “陈先生,我想您可能误会了。”阿波罗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不悦,“我们不是来与您为敌的。恰恰相反,我们是来邀请您的。” “以您的实力,完全有资格,成为万神殿十二主神之一,共同执掌这个世界的秩序。届时,您將拥有无上的荣耀和权力。” 他拋出了自认为无法拒绝的橄欖枝。 就在这时。 屋子里,传来陈雪的声音。 “哥哥,你在跟谁说话呀?” 伴隨著话音,陈雪从屋里探出个小脑袋,好奇地看著门口的几个人。 当阿波罗的目光,落在陈雪身上时,他那双一直保持著温和的蓝色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一抹掩饰不住的,名为“贪婪”和“震惊”的光芒,一闪而过。 第227章 神降容器 “纯净之体……竟然是传说中的,未经任何污染的纯净之体!”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出现了一丝颤抖。 “完美的,神降容器!”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他说的是一种古老的,不属於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的语言。 但他忘了,在陈凡这样的存在面前,语言,从来都不是障碍。 在那句话说出口的瞬间。 整个四合院,乃至周围整片区域的温度,骤然下降到了冰点! 空气,仿佛凝固了。 风,停了。 鸟,禁声了。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来自远古洪荒般的恐怖威压,从陈凡的身上,轰然爆发! 他身后的那一男一女,更是脸色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仿佛隨时都会跪倒在地。 恐惧! 发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抗拒的恐惧! “哥哥,那个叔叔好奇怪啊,他为什么一直盯著我看?”陈雪被这突然变冷的气氛嚇到了,下意识地躲到了陈凡的身后,小声地问道。 陈凡没有回答妹妹。 他只是转过头,看著已经面无人色的阿波罗。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声音,却冷得足以冻结时空。 “你刚才说,她是什么?” 那句话,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每一个字都带著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 阿波罗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身后的那一男一女,更是如遭雷击,身体僵直,连最细微的颤抖都做不到了。因为在那股恐怖的威压之下,他们的身体,乃至灵魂,都已经被彻底锁定,连动一根手指的权限,都被剥夺了。 “我……我……” 阿波罗想开口解释,却发现自己的声带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引以为傲的,足以媲美a级巔峰的精神力,在对方那如同星辰大海般浩瀚的威压面前,渺小得就像一粒尘埃。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个多么愚蠢,多么不可饶恕的错误。 他眼前的,根本不是什么需要被“邀请”和“警告”的a级存在。 这是一尊,他无法理解,无法揣测,无法抗衡的,远古神魔! “哥哥,你怎么不说话了呀?”陈雪拉了拉陈凡的衣角,小声问道,“这几个叔叔好奇怪,他们为什么不动了?” 陈凡转过头,脸上的森然杀意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那熟悉的,只对妹妹展露的温柔。 “他们可能迷路了,被哥哥嚇到了。”陈凡轻声说道,伸手温柔地將妹妹探出来的小脑袋,按回了屋里,“小雪乖,你先进去,把眼睛闭上,哥哥把这几只吵闹的苍蝇赶走,马上就进来。” “苍蝇?”陈雪眨了眨眼,虽然不明白,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哦,好,那哥哥你快一点哦。” “嗯。” 看著屋门被轻轻关上,陈凡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度,也隨之彻底消失。 他没有再看眼前的三个人。 他只是抬起眼,望向天空。 下一秒。 在阿波罗和他那两个下属的感知中,整个世界,都变了。 眼前的四合院消失了。 京都的胡同消失了。 蓝天白云,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死寂的黑暗宇宙。 没有星辰,没有光芒,只有永恆的冰冷和虚无。 他们三人的灵魂,就像三片孤零零的叶子,漂浮在这片黑暗的宇宙中,渺小,无助。 而在他们的正前方,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到遮蔽了整个宇宙的模糊身影,缓缓浮现。 那身影,就是陈凡。 或者说,是陈凡在他们精神世界中的投影。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亘古以来便已存在。他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黑暗,落在了三个渺小的灵魂之上。 “现在,可以说了。” 陈凡的声音,在这片黑暗宇宙中响起,如同大道纶音,带著不容置疑的法则之力。 “她,是什么?” “噗通!” 阿波罗的灵魂,再也承受不住这种来自生命层次最顶端的碾压,本能地跪了下来。 “伟大的……存在!” 他用尽了全部的力量,才勉强传递出一丝精神波动。 “请……请您息怒!『纯净之体』,在我们的世界里,是……是至高无上的讚美!是神明降临人间,最完美的媒介!我们没有任何……任何褻瀆的意思!” 他的灵魂在剧烈地颤抖,充满了恐惧。 他说的,是实话。 在万神殿的记载中,“纯净之体”万年难遇,是传说中的存在。任何一个势力,只要能得到“纯净之体”的效忠,就等於拥有了通往神座的钥匙。 他这次来炎国,本意是调查伦敦mi6覆灭的事件,顺便警告一下这个新晋的强者,让他遵守规矩。 可当他看到陈雪的那一刻,他所有的理智,都被贪婪所取代。 他想,如果能將这个“纯净之体”带回万神殿,献给那位沉睡中的神主,那將是何等天大的功劳!他甚至可以藉此机会,取代一位主神,成为万神殿新的十二巨头之一! 正是这个贪婪的念头,將他,以及他的同伴,推入了万劫不復的深渊。 “神明降临的……媒介?” 陈凡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阿波罗却从中感觉到了一股足以將整个宇宙都彻底毁灭的怒火。 “你们的神,也配?” 话音落下。 “啊——!” 阿波罗身后的那一男一女,两个实力同样达到了a级的强大存在,他们的灵魂,连惨叫都没能完整地发出来,就在一瞬间,被无形的力量,碾成了最纯粹的虚无。 彻底的,抹杀! 阿波罗的灵魂,眼睁睁地看著这一切,却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死了。 万神殿两位强大的裁决者,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被抹去了存在的痕跡。 “不……不要……” 无边的恐惧,彻底吞噬了阿波罗的理智。 陈凡没有理会他的哀嚎。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著阿波罗的灵魂,轻轻一点。 嗡—— 阿波罗的灵魂,瞬间凝固。 第228章 「纯净之体」 他的所有记忆,从出生到此刻,他所知道的关於万神殿的一切,包括其內部结构,十二主神的真实身份,那位沉睡神主的秘密,他们寻找“纯净之体”的真正目的…… 所有的信息,都像是不设防的资料库,被陈凡在瞬间读取得一乾二净。 原来,万神殿那位所谓的神主,並非是什么永恆的存在。他只是一个窃取了远古神明部分权柄的幸运儿,他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灵魂即將溃散。 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一个“纯净之体”,进行一场名为“神降”的夺舍仪式,以此来获得新生。 而这个计划,已经秘密进行了数百年。 他们污染世界,製造灾难,就是为了在混乱和污秽中,更容易地找到那唯一的“纯净”。 陈凡的目光,变得愈发冰冷。 他不仅想夺走自己的妹妹,他们还是这个世界无数苦难的源头之一。 读取完所有记忆,陈凡的意志,从这片精神宇宙中缓缓抽离。 那尊遮天蔽日的巨大身影,开始变得模糊。 “不!伟大的存在!饶恕我!我愿意做您最卑微的奴僕!我可以为您提供万神殿所有的情报!我可以……” 阿波罗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因为那尊即將消失的身影,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万神殿?” “我会亲自去取。” 轰! 整个黑暗宇宙,瞬间崩塌。 …… 四合院门口。 风,重新开始吹拂。 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股足以让天地冻结的恐怖威压,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阳光依旧温暖。 阿波罗和他那两个下属,还静静地站在原地,保持著之前的姿势。 阿波罗脸上,甚至还残留著那一丝温和的,贵族般的微笑。 一阵微风吹过。 三个人,就像是沙子堆成的雕塑。 从头到脚,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漫天的尘埃。 没有血,没有肉,甚至连一丝能量的残留都没有。 他们就这么被从这个世界上,被从时间的维度上,彻底抹去了。 院门被推开。 陈凡走了出来,脸上重新掛上了温和的笑容。 他关上门,转身走进屋里。 陈凡推开正屋的门。 “哥哥!” 陈雪正躲在门后,探出一个小脑袋,看到陈凡进来,立刻像只小兔子一样蹦了出来。 “那几个奇怪的叔叔走了吗?”她小声地问道,眼睛里还带著一丝好奇。 “嗯,走了。”陈凡揉了揉她的头髮,脸上的笑容无比柔和,“他们只是走错路了,哥哥已经给他们指明了方向,他们以后,再也不会迷路了。” “哦,这样啊。”陈雪鬆了口气,隨即又有些不满地嘟囔道,“那个白头髮的叔叔好没礼貌,一直盯著我看,看得我浑身不舒服。” 陈凡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但语气依旧温柔。 “放心,他已经为他的无礼,付出了代价。” “以后,不会再有任何人,敢用那种眼神看你了。” “嗯!”陈雪重重地点了点头,她无条件地相信哥哥说的每一句话。 她拉著陈凡的手,將他拽到沙发上坐下,献宝似的递过来一盘切好的水果。 “哥哥,快尝尝,这哈密瓜超甜的!” “好。” 看著妹妹那纯真无邪的笑脸,陈凡心中所有的戾气和杀意,都被这温暖的画面所净化。 万神殿。 神主。 神降仪式。 这些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震动的词语,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不再重要。 他所要守护的,从始至终,就只有眼前这份寧静和美好。 为了这份美好,就算与全世界为敌,就算將诸天神佛都踩在脚下,又有何妨? 陪著妹妹看了一会儿无聊的电视剧,直到陈雪打著哈欠回房睡觉。 整个四合院,才真正安静下来。 陈凡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上的温和,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同万载玄冰般的冷漠。 他闭上眼,阿波罗的记忆,如同潮水般在他的脑海中流淌。 万神殿,一个盘踞在地球阴影中长达数个世纪的庞大组织。 十二位主神,分別掌控著世俗界十二个最顶尖的领域,金融,军工,科技,能源……他们像一只只无形的巨手,操纵著世界的运转。 而在他们之上,便是那位沉睡在圣殿深处,即將朽灭的“神主”。 这是一个比他想像中,还要庞大和棘手的敌人。 更关键的是,他们已经知道了陈雪的存在。 阿波罗虽然死了,但他来炎国之前,已经將“调查新晋强者”的任务,上报给了组织。 如今他失联,万神殿很快就会派来第二批,第三批,甚至更强大的存在。 到时候,陈雪將彻底暴露在他们的视线之下。 一想到妹妹可能会面临的危险,陈凡心中的杀意,便如火山般喷涌。 被动等待,不是他的风格。 將所有威胁,都扼杀在摇篮里,才是。 他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號码,拨了出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夫君。” 听筒里,传来龙雨晴那恭敬,又带著一丝激动和忐忑的声音。 自从那天之后,她就一直处於一种亢奋的状態。她將陈凡交给她的那份关於“天启”组织的档案,当成了神明的试炼。 她动用了整个龙家,乃至她父亲龙啸天都不知道的,隱藏在最深处的秘密力量,疯狂地追查著那个代號。 她不眠不休,就是要儘快给陈凡一个完美的答卷,以证明自己的价值。 她没想到,这么快,就再次接到了夫君的召唤。 “『天启』的事情,先放一放。”陈凡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 “是!”龙雨晴心中一凛,不敢有任何疑问。 “我给你一个新的任务。” “夫君请吩咐!雨晴万死不辞!”龙雨晴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我等下会给你发一份名单,以及名单上所有人的详细资料。” 陈凡的声音,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魔力。 “这份名单上,有议员,有富豪,有將军,有科学家……他们遍布世界各地,是各行各业的翘楚。” 龙雨晴静静地听著,心臟却在疯狂地跳动。 她隱隱猜到了,这份名单,意味著什么。 “我要你在三天之內。” 第229章 何等霸道的命令 陈凡的声音,顿了顿。 “动用你,以及龙家,所有能动用的力量。让这份名单上的所有人,从这个世界上,以最『合理』的方式,消失。” 轰! 龙雨晴的脑子里,像是被引爆了一颗核弹! 消失! 让名单上那些遍布全球的顶尖人物,全都消失! 这已经不是在挑战某个家族,或某个势力了。 这是在,向整个世界的旧秩序,宣战! 这是何等疯狂,何等霸道的命令! 换做任何一个人,听到这样的命令,恐怕都会以为对方是疯了。 但龙雨晴没有。 她的心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炽热的战慄! 这才是她的男人! 这才是神明的手笔! 凡人的战爭,用的是飞机大炮。 而神明的战爭,是以世界为棋盘,眾生为棋子! 她,龙雨晴,有幸成为神明手中,最锋利的那枚棋子! 这是天大的荣幸! “是!夫君!” 她没有任何犹豫,用尽全身的力气,斩钉截铁地回答。 “雨晴保证,三天之內,让这份名单,变成一份死亡名单!” “很好。” 陈凡对她的回答,很满意。 他要的,不是一个花瓶,而是一把能为他处理掉世俗麻烦的,锋利的刀。 龙雨晴,有成为这把刀的潜质。 “这只是第一步。”陈凡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要通过这件事,让全世界所有隱藏在阴影里的傢伙都明白一个道理。” “炎国,是他们的禁区。” “而我的人,是这片禁区里,谁也碰不得的,核心。” “我明白了!”龙雨晴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我会让龙家,倾尽所有,为小雪打造一个绝对安全的,世俗屏障!” “去办吧。” 陈凡掛断了电话,然后將一份从阿波罗记忆中提取出来的,万神殿核心外围成员的名单,发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走到了院子里。 要真正保护小雪,还需要更保险的手段。 陈凡站在院子中央,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漆黑的夜幕上,星辰寥落。 世俗的力量,只能筑起一道脆弱的围墙。 那堵墙,挡得住豺狼,却挡不住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贪婪的禿鷲。 万神殿。 阿波罗的记忆,如同一部完整的史诗电影,在他脑海中缓缓流淌。 这是一个比他想像中,还要庞大和古老的组织。他们如同寄生在人类文明这棵大树上的巨大藤蔓,根系早已深入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汲取著养分,操纵著大树的生长方向。 他们已经知道了小雪的存在。 阿波罗的死亡,就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虽然悄无声息,但那盪开的涟漪,迟早会传递到湖岸。 很快,就会有第二批,第三批的人前来。 他们会比阿波罗更强大,更谨慎,也更……疯狂。 一想到妹妹可能会被那些自称为“神”的傢伙,当成復活仪式的“容器”,陈凡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便有足以焚天煮海的金色火焰在燃烧。 他不喜欢被动。 更不喜欢,將妹妹的安全,寄托在敌人的愚蠢和迟钝上。 所以,他要將这里,打造成一个真正的,神魔禁区! 陈凡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那浩瀚如宇宙星海的神念,瞬间以这座小小的四合院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向著天空与大地,无限延伸。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 整个京都,在这一刻,似乎都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正在办公室里处理著紧急文件,心力交瘁的林卫国,手中的钢笔猛地一顿,他疑惑地看了一眼窗外,总觉得刚才好像发生了什么,却又说不上来。 正在秘密基地里,对著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调兵遣將,指挥著一场场“意外”发生的龙雨晴,也感觉到了一阵心悸。她下意识地望向四合院的方向,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充满了敬畏与狂热。 她知道,她的夫君,又在施展她无法理解的神跡了。 而此刻的四合院內。 陈凡伸出了一只手。 他的手掌,白皙修长,如同最完美的艺术品。 隨著他手掌的抬起,院子里那些被陈雪精心照料的花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 原本含苞待放的月季,在瞬间绽放,花瓣娇艷欲滴,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芬芳。 墙角的青藤,像是被注入了生命激素,疯狂地向上攀爬,眨眼间就爬满了整面墙壁,绿意盎然。 就连地面上,石缝中,都钻出了一缕缕嫩绿的新芽。 整个院子,仿佛在一瞬间,从初秋回到了盛夏,充满了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气息。 但这,仅仅是开始。 陈凡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划过。 一道道肉眼无法看见的金色符文,从他的指尖流淌而出,如同活过来的精灵,烙印在空气中,烙印在墙壁上,烙印在每一片树叶,每一寸泥土之中。 这些符文,古老,神秘,复杂到了极点。 任何一个符文,如果流传出去,都足以让全世界的阵法大师,疯狂研究一生。 而现在,成千上万个这样的符文,被陈凡信手拈来,如同呼吸般简单自然。 他在布阵。 一个以整座四合院为基石,以天地灵气为能量的,绝世大阵! 隨著最后一个符文落下。 轰! 一股磅礴浩瀚,却又內敛至极的气息,冲天而起! 在普通人无法看见的灵气层面,一道巨大的金色光罩,以四合院为中心,拔地而起,直衝云霄,然后又瞬间收敛,消失得无影无踪。 做完这一切,陈凡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拍了拍手,院子里那些疯长的植物,瞬间恢復了原样。 一切,都好像没有发生过。 这座四合院,看起来依旧是那么的普通,老旧。 但只有陈凡知道。 从这一刻起,这里,已经成为了地球上,最坚不可摧的堡垒。 別说是万神殿那些所谓的“神”,就算是真正的仙神降临,想要强行闯入,也只有死路一条。 第230章 世界为之震动 如今用来保护妹妹,倒是刚刚好。 他转身,走回屋里。 客厅的灯还亮著,妹妹已经睡下,整个屋子安安静静。 陈凡走到沙发上坐下,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电视上,国际新闻频道正在紧急播报著一连串的突发事件。 “……据本台最新消息,华尔街金融巨鱷,被誉为『资本之手』的乔治·索伦,於半小时前,因突发心梗,在其私人岛屿的豪宅中去世,享年九十三岁……” “……最新消息,樱花国最大的军工复合体,三菱重工的会长,山本一郎,在乘坐其私人飞机前往夏威夷度假的途中,飞机遭遇强对流天气,坠毁於太平洋,机上无人生还……” “……我们刚刚接到线报,五角大楼三星上將,麦克·阿瑟將军,在靶场进行射击训练时,枪管意外爆炸,不幸身亡……” “……欧洲核子研究组织传来噩耗,主导『上帝粒子』项目的首席科学家,阿尔伯特·霍金教授,在其个人实验室內,发生不明原因的剧烈爆炸,现场已经找不到任何完整的组织……” 一条条新闻,接连不断。 每一个名字,都足以让世界为之震动。 他们是金融界的帝王,是军工界的巨头,是政界的鹰派,是科技界的泰斗。 他们是万神殿安插在世俗界,最重要的一批棋子。 而现在,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內,他们,都以最“合理”,最“意外”的方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陈凡面无表情地看著电视屏幕。 龙雨晴的效率,比他想像中,还要高一些。 这把刀,磨得不错。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龙雨晴发来的简讯。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简简单单的几个字。 “夫君,行动开始了。” 京都,龙家庄园。 灯火通明的秘密会议室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空气中,瀰漫著雪茄和恐惧混合的味道。 长长的会议桌旁,坐著十几位老人。 他们,是龙家这个传承数百年的庞然大物,真正的核心。每一个,跺一跺脚,都能让炎国商界抖三抖的存在。 然而此刻,这些平日里威严赫赫的大人物,全都脸色煞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主位上。 那里,坐著一个女人。 一个年轻得过分的女人。 龙雨晴。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裙,乌黑的长髮高高盘起,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天鹅般修长的脖颈。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清冷得如同万载不化的冰山。 就在几个小时前。 她以一种雷霆万钧的姿態,强行召集了龙家最高级別的“屠龙会议”。 然后,当著所有人的面,甩出了一份名单。 一份让所有人都以为她疯了的,死亡名单! “雨晴!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龙雨晴的父亲,龙家现任家主龙啸天,终於忍不住了。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著自己的女儿,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 “这份名单上的人,每一个,都是能掀起世界风暴的巨头!你竟然要,在三天之內,把他们全部杀光?!” “你是想让我们整个龙家,给他们陪葬吗?!” 他的咆哮,迴荡在会议室里,却没有任何人敢附和。 因为,他们都被龙雨晴此刻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势,给震慑住了。 那不是属於龙家大小姐的骄傲。 那是一种,视眾生为螻蚁,视世间规则如无物的,绝对的,冰冷的,掌控力! 龙雨晴缓缓抬起眼,清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那暴跳如雷的父亲身上。 “父亲。” 她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分。 “请注意你的言辞。” “这不是我的意思。” “这是,我夫君的,命令。” 夫君?! 命令?! 龙啸天感觉自己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自己的女儿,龙家未来的继承人,竟然认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当“夫君”?还对他的“命令”,言听计从? “什么狗屁夫君!一个来歷不明的……” “啪!” 龙啸天的话,还没说完。 他面前那个由百年金丝楠木打造的,厚重无比的会议桌,突然,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堆齏粉! 嘶——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龙家长老,都惊恐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著那一地木屑。 这……这是什么手段?! 龙啸天更是嚇得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满脸骇然地看著自己的女儿。 龙雨晴缓缓收回了自己放在桌面上的,那只纤纤玉手。 她甚至,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父亲。” 她的声音,依旧冰冷。 “我再说最后一遍。” “从今天起,他,就是龙家唯一的主人。他的意志,就是龙家最高,且不容置疑的,神諭。” “你们,可以选择服从。”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脸色惨白的长老。 “或者,和陈家,一个下场。” 陈家! 这两个字,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关於陈家在一夜之间发生的剧变,他们早有耳闻。 家主下跪道歉,继承人被打断手脚,长老当场化为血雾…… 他们之前还以为是谣言,是夸大其词。 可现在,看著眼前那一地木屑,看著自己那仿佛脱胎换骨,变得无比陌生和可怕的女儿(侄女)。 他们信了。 他们终於明白,龙雨晴口中的那个“夫君”,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那根本不是人! 那是魔神! “扑通!” 一位年事最高的长老,再也承受不住这种恐惧,双腿一软,第一个跪了下来。 “我……我龙家,愿……愿听凭龙主……差遣!”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噗通!噗通!” 转眼间,整个会议室,除了龙雨晴,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包括龙啸天。 他面如死灰,身体抖如筛糠。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龙家,变天了。 第231章 『龙渊』计划 不,是整个世界,都要变天了。 龙雨晴看著跪了一地的“亲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站起身,走到了那面巨大的,由最新科技打造的全息投影世界地图前。 “传我的命令。” “启动『龙渊』计划。” “唤醒所有沉睡在世界各地的,『龙牙』。” “我要在二十四小时之內,让这份名单,变成一份讣告!” “是!” 身后,传来山呼海啸般,整齐划一的,带著恐惧和敬畏的应答声。 一场席捲全球的,史无前例的,秘密刺杀风暴,就此拉开序幕。 …… 华尔街。 一栋戒备森严的摩天大楼顶层。 刚刚做空了某个小国货幣,大赚了数百亿美金的乔治·索伦,正端著一杯八二年的拉菲,愜意地欣赏著窗外的夜景。 突然,他感觉心臟一阵绞痛。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手中的酒杯滑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捂著胸口,痛苦地倒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著。 他想呼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一个穿著清洁工制服的亚裔女人,正拿著拖把,面无表情地,擦拭著他洒在地上的红酒。 …… 太平洋上空。 山本一郎的私人飞机,正平稳地飞行在万米高空。 他刚刚和自己的情妇,在机舱里进行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运动。 突然,机身一阵剧烈的顛簸! “怎么回事?!”他怒吼道。 驾驶舱里,他那位有著二十年飞行经验的,王牌飞行员,正满脸惊恐地看著窗外。 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变得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会长!我们……我们遇到了千年一遇的,超级雷暴!” 话音未落。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一道水桶粗的闪电,撕裂天空,精准地,劈在了飞机的引擎上! 轰! …… 一个个遍布全球,权势滔天的名字,从龙雨晴手中的名单上,被用红色的笔,一一划掉。 龙家的情报网络,执行能力,在这一刻,展现出了让世界都为之颤抖的恐怖效率。 二十四小时后。 龙雨晴站在四合院的门外,拨通了陈凡的电话。 “夫君。”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任务完成后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邀功似的激动。 “名单上的人,都乾净了。” 电话那头,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这阵沉默,让刚刚指挥了一场全球暗杀风暴,心神都处於极度亢奋状態的龙雨晴,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知道,自己的表现,是否能让那位存在满意。 她动用了龙家隱藏了近百年的,最深的底牌。 那些代號“龙牙”的特工,每一个都是龙家花费了天文数字的资源,从小培养的死士,是足以顛覆一个小国的恐怖力量。 而现在,为了完成夫君的命令,她在二十四小时之內,几乎消耗掉了三分之一。 代价,是巨大的。 但她不后悔。 只要能得到他的认可,別说是三分之一的“龙牙”,就算是赔上整个龙家,她也心甘情愿。 “知道了。” 终於,听筒里传来了陈凡那平淡到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 就好像,他听到的不是一个足以让世界格局重新洗牌的惊天消息,而是一句“我吃过饭了”一样简单。 然后,电话就被掛断了。 嘟…嘟…嘟… 龙雨晴握著手机,愣在原地。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但很快,这股失落感,就被一种更强烈的,近乎病態的崇拜所取代。 是了。 这才是神明。 凡人眼中惊天动地的大事,在他看来,本就微不足道。 他的夸奖,又岂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自己要做的,还远远不够。 龙雨晴深吸一口气,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她转身,坐回自己的法拉利里。 她知道,清洗掉万神殿的外围成员,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战爭。 而她,將是夫君手中,最锋利,也最忠诚的,那把刀。 ......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此刻,正坐在四合院的客厅里。 他刚刚陪著妹妹,看完了一部无聊的,八点档家庭伦理剧。 “哥哥,那个女主角好可怜哦,她老公竟然在外面有別的女人。” 陈雪抱著抱枕,义愤填膺地说道。 “嗯,是挺可怜的。”陈凡敷衍地点点头,伸手拿过一个苹果,用水果刀,慢条斯理地削著皮。 “不过那个小三也好坏!就应该把她抓起来,打屁股!” “嗯,该打。” 陈凡將削好的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放进盘子里,插上牙籤,递给了妹妹。 “吃吧。” “谢谢哥哥!” 陈雪开心地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看著妹妹那纯真无邪的笑脸,陈凡脸上的线条,无比柔和。 ...... 夜色,笼罩著整个世界。 但今夜,无人安眠。 无数国家的最高情报部门,灯火通明。 电话铃声,加密通讯的请求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片末日般的交响曲。 “確认了吗?乔治·索伦真的死了?” “確认了!突发心梗!他的私人医生团队就在身边,用了最先进的设备,但完全没用!” “山本六郎呢?飞机坠毁?万米高空!怎么可能遇到能瞬间摧毁飞机的雷暴?气象部门是干什么吃的!” “麦克將军……枪管爆炸?他用的是军方特供的最新型號手枪,经过了上万次极限测试!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还有洛金教授……实验室爆炸?那里的安保系统,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一个个坏消息,如同一记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二十四小时。 短短二十四小时。 遍布全球的,超过三十位站在各自领域金字塔尖的巨头,以各种“合理”得近乎荒谬的方式,集体死亡。 这不是巧合。 这是屠杀! 一场无声的,席捲全球的,针对旧有秩序的,血腥屠杀! 是谁? 是谁有如此通天的手段? 是谁有如此疯狂的胆量? 所有人的心中,都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疑问。 他们疯狂地调查,动用了一切力量,试图找出幕后的黑手。 第232章 没有这么多意外 但结果,却是一片空白。 所有的死亡,从法理上,从证据链上,都完美无瑕。 是意外,全都是意外。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世上,没有这么多意外。 …… 京都。 夜色更深。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像是一道疲惫的闪电,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那条安静的胡同口。 车门打开,龙雨晴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还是那身黑色的套裙,但原本一丝不苟的髮髻,已经有些散乱。 那张清冷的脸上,写满了无法掩饰的疲惫。 在过去的二十四小时里,她没有合过一次眼。 她的大脑,如同最精密的超级计算机,高速运转了整整二十四小时。 她下达了上千条命令,处理了数万条情报。 她亲手,掀起了一场席捲全球的血腥风暴。 她甚至,用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从自己父亲手中,夺过了整个龙家的最高控制权。 现在的她,是龙家真正的,唯一的女王。 但此刻,站在这座普通的四合院门前,她却像一个等待著老师检查作业的小学生。 心中,充满了忐忑,不安,和一丝丝……期待。 她不知道,自己交出的这份答卷,夫君是否满意。 她为了完成这个任务,几乎耗尽了龙家一半的底蕴。 但她不后悔。 只要能得到他的认可,一切都值得。 她就这样静静地站著,任由晚风吹拂著她略显凌乱的髮丝。 她不敢敲门。 她怕打扰到他。 她只能等。 等他,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胡同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她自己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就在她紧张得手心都开始出汗的时候。 “吱呀——” 那扇厚重的,隔绝了两个世界的大门,缓缓地,从里面被拉开了。 门,开了。 站在门后的,是陈凡。 他换上了一身居家的休閒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那样平静地看著门外的龙雨晴。 没有夸奖,没有责备,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 但在看到他亲自开门的那一刻。 龙雨晴感觉自己过去二十四小时所有的疲惫,所有的压力,所有的杀伐果断,都在瞬间烟消云散。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喜悦和满足感,如同暖流般,涌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他,在等自己。 他,亲自为自己开门了。 这个简单的动作,对龙雨晴来说,是比任何嘉奖,任何讚美,都更让她感到荣耀的赏赐。 “夫君。”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恭敬地低下头。 陈凡没有说话。 他只是侧开了身子,让出了门口的位置。 一个简单的,无声的邀请。 龙雨晴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陈凡。 他……这是…… 让自己进去? 进入这个,只属於他和那个叫陈雪的女孩的,绝对净土? 龙雨晴的心臟,开始疯狂地跳动。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知道,这扇门背后,意味著什么。 那是他真正的世界。 自己,终於有资格,踏入一步了吗? 她不敢有丝毫犹豫,生怕他会改变主意。 她提起脚步,小心翼翼地,像是踏上圣殿台阶的朝圣者,迈过了那道门槛。 当她双脚完全踏入院子里的那一刻。 一股清新到极致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她精神上的疲惫,仿佛在瞬间被洗涤一空。 她抬起头,看清了院子里的景象。 很普通的院子,青砖铺地,角落里种著一些常见的花草。 但她能感觉到,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和外面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哥哥,是谁来啦?” 就在这时,屋子里传来一个清脆悦耳的,带著一丝好奇的女孩声音。 紧接著,正屋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著粉色兔子睡衣,抱著一个抱枕,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女孩,从屋里探出了小脑袋。 女孩的皮肤白皙如雪,五官精致得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一样,一双大眼睛清澈见底,不含一丝杂质。 纯净。 美好。 当看到她的那一刻,龙雨晴的脑海里,只剩下了这两个词。 她就是陈雪。 夫君的妹妹。 那个让他不惜与世界为敌,也要守护的存在。 龙雨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紧张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她可以面对千军万马而面不改色,可以谈笑间决定全球巨头的生死。 但此刻,面对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女孩,她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她知道,自己能否真正得到夫君的认可,关键,就在这个女孩身上。 “你好呀,漂亮姐姐。” 陈雪看到龙雨晴,眼睛一亮。 她不怕生,反而从屋里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好奇地打量著龙雨晴。 “你……你好。” 龙雨晴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一些。 “姐姐,你是我哥哥的朋友吗?我好像没见过你呀。”陈雪歪著小脑袋,问道。 朋友? 龙雨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陈凡。 陈凡的脸上,依旧平静。 他没有开口解释的意思。 这是,对自己的考验吗? 龙雨晴深吸一口气,心中瞬间有了答案。 她蹲下身,让自己和陈雪平视,脸上露出了她这辈子,最温柔的笑容。 “我不是你哥哥的朋友。”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院子里的寧静。 “我是……你哥哥的,下属。” 下属。 这个词,她说得无比自然,无比心甘情愿。 在神明的面前,她本就是最卑微的僕人。 陈雪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下属?就是给哥哥打工的吗?” “嗯,可以这么说。”龙雨晴点点头。 “哇,那哥哥好厉害!”陈雪的脸上,露出了崇拜的表情,“竟然有这么漂亮的姐姐给哥哥打工!” 一句天真无邪的夸讚,却让龙雨晴的脸颊,微微一红。 她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因为別人的夸奖,而感到了一丝不好意思。 陈凡看著这一幕,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终於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他没有看错人。 龙雨晴很聪明。 她知道,在小雪面前,应该摆出什么样的姿態。 第233章 姐姐你喝可乐 她身上的那股血腥和杀伐之气,在踏入院子的那一刻,就被她完美地收敛了起来,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不会污染到小雪的纯净。 “进来坐吧。” 陈凡终於再次开口。 他转身,朝著屋里走去。 龙雨晴心中,一块大石终於落地。 她知道,自己第一关的考验,算是通过了。 她站起身,跟在陈凡身后,走进了那间对她而言,充满了神秘感的正屋。 屋內的陈设,很简单,甚至有些老旧。 但却收拾得一尘不染,充满了温馨的生活气息。 “姐姐,你快坐呀。”陈雪热情地拉著龙雨晴,让她在沙发上坐下,然后又蹬蹬蹬地跑去冰箱,拿出了一瓶可乐。 “姐姐,你喝可乐!” 龙雨晴看著递到面前的可乐,愣住了。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碰过这种“垃圾食品”了。 但她没有丝毫犹豫,接了过来,微笑著说道:“谢谢你,小雪。” 她拧开瓶盖,当著陈雪的面,轻轻地喝了一口。 很甜。 甜到了心里。 陈凡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拿著一把水果刀,正在慢条斯理地削著一个苹果。 他没有参与两个女孩的对话,像是一个局外人。 但他身上的那种无形的气场,却笼罩著整个客厅,让龙雨晴始终不敢有丝毫的放鬆。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陈雪抱著抱枕,坐在龙雨晴身边,好奇地问道。 “我叫龙雨晴。” “龙雨晴?真好听的名字!”陈雪讚嘆道,“姐姐,你这么厉害,一定帮了我哥哥很多忙吧?” 龙雨晴心中一动,谦卑地说道:“不敢当,能为夫……能为你哥哥分忧,是我的荣幸。” 她差点又脱口而出那两个字,还好及时改了口。 她不知道,在小雪面前,应该如何称呼他。 “嘻嘻,姐姐你人真好。”陈雪开心地笑了起来,然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凑到龙雨晴耳边,用一种自以为很小声,但其实整个客厅都能听到的音量,神秘兮兮地问道: “姐姐,你是不是喜欢我哥哥呀?”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天雷,狠狠地劈在了龙雨晴的脑袋上。 她的身体,瞬间僵硬。 她那张一直保持著得体微笑的脸,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控制的,慌乱的表情。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问题……她该怎么回答? 承认? 那会不会显得自己太轻浮,太不知廉耻?会不会引起夫君的反感? 否认? 那岂不是欺骗?是对自己內心的背叛! 她下意识地,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那个正在削苹果的男人。 陈凡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仿佛,他根本没有听到陈雪的“悄悄话”。 他依旧在削著苹果,那长长的果皮,连贯而又均匀,没有一丝断裂。 他把这个问题,完全拋给了龙雨晴。 这是……终极考验吗? 龙雨晴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自己的每一个字,都將决定自己的命运。 她看著眼前陈雪那双纯净无暇,充满了好奇和期待的眼睛。 她忽然明白了。 在这样的纯净面前,任何的偽装,任何的算计,都是一种褻瀆。 她深吸一口气,那颗因为紧张而疯狂跳动的心,奇蹟般地,平静了下来。 她看著陈雪,脸上露出了一抹发自內心的,带著一丝羞涩,却无比真诚的笑容。 “是。” 她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吐出了一个字。 “我很喜欢,你哥哥。” 说完这句话,她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但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感,也涌上了心头。 她交出了自己最真实的內心。 无论结果如何,她都认了。 “哇!” 陈雪听到她的回答,非但没有意外,反而开心地拍起了手。 “太好啦!我就知道!” 她一把抱住龙雨晴的胳膊,兴奋地说道:“姐姐你这么漂亮,又这么厉害,只有你才配得上我哥哥!” “以后,你就是我嫂子啦!” 嫂子…… 龙雨晴的身体,再次僵住。 她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能把鸡蛋煎熟。 她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手足无措”。 “咔。” 一声轻响。 陈凡手中的苹果,削好了。 他將苹果切成小块,放进盘子里,插上牙籤,放在了茶几上。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了龙雨晴的身上。 那目光,平淡,深邃,像是一口不见底的古井,能將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龙雨晴感觉自己的心臟,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完了。 她脑海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自己,是不是太心急了?是不是太放肆了? 在夫君面前,当著他最珍爱的妹妹的面,承认自己那卑微的心思…… 这简直是在他那片不容侵犯的净土上,肆意地涂鸦! 他会怎么想?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一个工於心计,试图利用他妹妹来上位的女人? 他会不会,把自己刚刚得到的一切,全部收回? 然后,像对待那些敌人一样,將自己,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从脚底瞬间淹没了她的头顶。 她那因为羞涩而滚烫的脸颊,此刻,已经变得一片冰冷,毫无血色。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雪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她那兴奋的小脸,慢慢垮了下来,抱著龙雨晴胳膊的手,也鬆开了。 她有些不安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又看了一眼脸色煞白的龙雨晴,小声地问:“哥哥……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陈凡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龙雨晴的身上。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无比漫长。 每一秒,对龙雨晴来说,都是一场凌迟。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迎接最终审判的准备。 就在她几乎要窒息的时候。 陈凡,终於有了动作。 他没有说话,只是將手中那盘切好的,插著牙籤的苹果,往前,轻轻地,推了推。 推到了,龙雨晴的面前。 一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动作。 但这个动作,却像是一道划破永夜的惊雷,狠狠地劈在了龙雨晴的世界里! 第234章 今晚你留下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已经失去焦距的眸子,难以置信地看著茶几上的那盘苹果。 又看了看,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 他……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给我的? 他亲手削的苹果,给了自己? 龙雨晴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她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如同梦幻般的转折。 “漂亮姐姐,你快吃呀!”陈雪看到哥哥的动作,立刻又恢復了活泼。 她拿起一块苹果,直接塞到了龙雨晴的手里,开心地说:“你看!我哥哥也同意了!他这是在奖励你呢!” “哥哥亲手削的苹果,平时都只有我才能吃到的哦!” 轰! 小雪天真无邪的话,像是一颗颗甜蜜的炸弹,在龙雨晴的心中炸开。 巨大的喜悦,如同山洪海啸,瞬间衝垮了她所有的防备和理智。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从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决堤而出。 她不是一个爱哭的女人。 从小到大,她流泪的次数,屈指可数。 就算是面对龙家那些老傢伙的逼宫,就算是亲手签发那份死亡名单,她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可现在。 她哭了。 哭得像个孩子。 不是因为委屈,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幸福。 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足以將她整个人都融化的,巨大的幸福感。 “姐姐,你……你怎么哭了呀?”陈雪被她嚇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想帮她擦眼泪,“是不是我哥哥欺负你了?你別怕,我帮你教训他!” 说著,她还真的转过头,对著陈凡挥了挥小拳头。 龙雨晴被她可爱的样子逗笑了,眼泪却流得更凶。 她连忙摇头,一边擦著眼泪,一边哽咽著说:“没……没有,姐姐是太开心了。” 她拿起那块苹果,像是捧著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嘴里。 清脆,香甜。 她发誓,这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陈凡看著她那梨花带雨,又哭又笑的样子,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皱了一下。 “很吵。” 他吐出了两个字。 声音,依旧冰冷。 但龙雨晴听在耳朵里,却感觉比任何动听的情话,都要温暖。 她连忙收住眼泪,用力地点头:“嗯!我不哭了!” 她努力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陈凡没有再看她。 他拿起遥控器,將电视调到了一个动画片频道。 “看电视。” 他对著陈雪说。 “哦,好!”陈雪立刻被电视里那只蓝色的机器猫吸引了,乖乖地坐好,看得津津有味。 客厅里,再次恢復了安静。 只剩下电视里传来的,轻鬆欢快的动画片声音。 龙雨晴坐在沙发上,身体还有些僵硬,但她的心,却像是泡在了温水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她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个坐在单人沙发上的男人。 他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龙雨晴知道,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自己,好像……真的被他,纳入了羽翼之下。 被他,当成了“自己人”。 这个认知,让她感觉自己像是喝醉了酒,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晕乎乎的。 她甚至觉得,就算是现在让她去死,她也心甘情愿。 时间,就在这种奇妙的,温馨的氛围中,悄悄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陈雪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靠在龙雨晴的肩膀上,睡著了。 “我送她回房。” 陈凡站起身,走到沙发旁,动作轻柔地,將陈雪从龙雨晴的身上抱了起来。 他的动作,和他那冰冷的气质,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那份小心翼翼,那份深入骨髓的温柔,让龙雨晴看得有些痴了。 她忽然有些嫉妒。 嫉妒那个,可以被他如此珍视的女孩。 陈凡抱著陈雪,走进了臥室。 很快,他又走了出来,顺手关上了臥室的门。 客厅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气氛,瞬间又变得有些……微妙。 龙雨晴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她紧张地站起身,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夫……先生。”她本来想喊夫君,但又觉得不合適,只好临时改口。 陈凡走到她面前。 一股淡淡的,好闻的,只属於他的气息,扑面而来。 龙雨晴的呼吸,都停滯了。 她低著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像一个等待著宣判的犯人。 “今晚,你留下。” 陈凡的声音,平淡地响起。 留下。 你留下。 今晚,你留下。 轰! 龙雨晴感觉自己的大脑,在这一瞬间,被这五个字彻底引爆,化作了一片无法思考的,滚烫的空白。 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像是一座瞬间被冰封的雕塑。 时间,空间,在这一刻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陈凡那平淡到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在无限地,循环地,迴荡。 留下…… 这是什么意思? 是自己听错了?还是……他真的,说了那句话? 龙雨晴的心臟,先是骤然停跳,隨即,又以一种超出了生理极限的速度,疯狂地,剧烈地,擂动起来! 扑通!扑通!扑通! 那声音,大得她自己都能清晰地听到,仿佛要从她的喉咙里直接跳出来。 她的脸颊,在一瞬间,比天边最绚烂的晚霞还要滚烫。一股热流,从脚底直衝天灵盖,让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燃烧起来了。 他……他让我留下? 在这个只属於他和妹妹的,绝对的净土里,过夜? 这…… 龙雨晴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个念头,每一个念头,都足以让她晕眩过去。 这是……奖励吗? 奖励自己,完美地完成了他交代的任务? 还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试炼? 又或者…… 一个让她想都不敢想,却又控制不住疯狂冒出来的念头,让她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侍寢?! 不!不不不! 龙雨晴被自己这个大逆不道的想法,嚇得浑身一颤。 自己怎么能有如此褻瀆,如此卑劣的想法! 可…… 他为什么,要让自己留下? 龙雨晴不敢问,甚至不敢动。她只能死死地低著头,双手紧紧地攥著衣角,紧张得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第235章 原来是客房 陈凡看著她那副快要原地爆炸的样子,没有任何表示。 他只是转身,指了指旁边一间关著门的客房。 “你睡那间。”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龙雨晴,自顾自地走回了那个单人沙发,坐下,拿起遥控器,继续看起了电视。 电视上,依旧是那只蓝色的机器猫。 仿佛,他刚才说的,不是一句足以让龙雨晴灵魂都为之战慄的话,而是一句“你去倒杯水”一样简单。 你睡那间。 简单的四个字,再次像是一道电流,击中了龙雨晴。 她猛地抬起头,顺著他刚才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扇,普通的,木製的房门。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客房。 原来……是客房。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著庆幸和一丝丝微不可查的失落的情绪,涌上了龙雨晴的心头。 她鬆了口气。 还好,不是自己想像中那种……褻瀆的场景。 但同时,心臟的某个角落,又好像空了一块。 她立刻將那丝不该有的失落,狠狠地掐灭。 能被允许,留宿在他的圣殿之內,这已经是天大的,前所未有的荣幸了!自己怎能还敢奢求更多? “是……是!夫……先生!” 龙雨晴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激动,都有些变调了。 她不敢再有丝毫迟疑,迈著有些发软的脚步,一步一步地,朝著那扇门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 那短短几米的距离,她却感觉自己走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於,她站在了门前。 她伸出手,握住冰冷的门把手,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地,將门推开。 房间不大,陈设,和外面的客厅一样简单。 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 乾净,整洁,一尘不染。 甚至,空气中还瀰漫著一股阳光晒过的,好闻的味道。 龙雨晴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然后又轻轻地,將门带上。 当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后背紧紧地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她环顾著这个小小的房间。 这里,就是自己今晚……要住的地方? 和他,一墙之隔。 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外面客厅里传来的,动画片的背景音乐声。 她能想像到,他此刻就坐在那个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著电视。 这个认知,让龙雨嘉的心,再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不敢开灯。 她就著从窗户透进来的,院子里的微光,打量著房间里的一切。 那张床,床单和被子都叠得整整齐齐,像是豆腐块一样。 那个衣柜,是老式的木质衣柜,上面刷著一层红色的漆。 那张书桌上,空空荡荡,只有一盏檯灯。 一切都那么普通。 但对龙雨晴来说,这里的一切,都是神圣的。 她不敢去碰触任何东西。 她甚至,连坐到床上的勇气都没有。 她就那样,像个虔诚的信徒,站在房间的中央,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客厅里的电视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整个四合院,陷入了一片绝对的寂静。 她能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了轻微的走动声,然后是洗漱的声音,最后,是关灯的声音。 他,去睡了。 龙雨晴的身体,绷得更紧了。 她和他就隔著一面墙。 她甚至能感觉到,属於他的那股,让她安心,又让她畏惧的气息,正透过墙壁,丝丝缕缕地传来。 她怎么可能睡得著? 她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的一角,望向外面的院子。 夜色如水。 院子里那些普通的花草,在月光下,仿佛都蒙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 她想起了自己今天所做的一切。 那一份死亡名单。 那一个个曾经权势滔天的名字。 那一场席捲了整个世界的,无声的杀戮风暴。 任何一件事,传出去,都足以让世界为之疯狂。 而掀起这一切的自己,此刻,却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被罚站一般,拘谨地,站在这间小小的客房里。 这种感觉,荒谬,却又无比的真实。 她没有任何的骄傲和自得。 她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否,能让他更满意一点? 自己这把刀,是否,足够锋利? 不知道站了多久,她的双腿,都有些麻木了。 她终於鼓起勇气,走到了床边。 她没有上床,只是小心翼翼地,在床沿上,坐了下来。 床很硬,但她却感觉,自己像是坐在了云端。 她不敢躺下。 这是他家里的床,或许,他曾经也在这张床上睡过。 这个念头一出,她感觉自己坐著的地方,都变得滚烫起来。 就在她胡思乱想,天人交战的时候。 “吱呀。” 一声轻微的,木门被推开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龙雨晴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猛地转过头,心臟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她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一道修长的身影,逆著月光,站在门口。 是陈凡。 他……他怎么会来?! 他来做什么?! 龙雨晴的大脑,再次当机,一片空白。 她看著那个站在门口,面容隱藏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的男人,连呼吸,都忘记了。 陈凡没有走进来。 他只是站在门口,用他那平淡到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缓缓开口。 “出来。” 出来。 两个字,如同两道九天神雷,直直地劈进了龙雨晴的脑海。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猛地一颤。 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 他……他让我……出去? 现在? 三更半夜? 他来打开我的房门,然后,让我出去? 一瞬间,无数个之前被她强行掐灭的,那些荒唐的,大胆的,瀆神的念头,如同决堤的洪水,再次疯狂地,不可抑制地,席捲了她的整个大脑! 他要做什么? 他到底要做什么?! 龙雨晴感觉自己的身体,一半是冰,一半是火。 理智告诉她,不能胡思乱想,要保持绝对的冷静和恭敬。 但她的心臟,她的血液,她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因为这两个字而疯狂地尖叫,战慄! 她的大脑,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第236章 我都接受 身体,完全是出於一种本能的服从,驱使著她从床沿上站了起来。 她的双腿,软得像是麵条。 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 她低著头,不敢去看门口的那个男人,脸颊已经烫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能听到自己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 她能感觉到,他那平静的目光,正落在自己的身上,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终於,她走到了门口。 她停下脚步,站在他的面前,像一个等待著最终宣判的囚徒,身体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微微颤抖。 来吧。 无论是什么。 无论是奖赏,还是惩罚,无论是恩赐,还是试炼。 我都……接受。 龙雨晴闭上了眼睛,交出了自己的全部。 然而,预想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陈凡只是侧了侧身子,让开了通往客厅的路。 然后,用他那一如既往平淡的声音,说道:“去沙发上睡。” “嗯?” 龙雨晴猛地睁开眼,一脸的茫然。 去……去沙发上睡? 为什么? 她不解地,用询问的目光看向陈凡。 “床太硬,你睡不惯。” 陈凡丟下这句话,便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砰。” 房门被轻轻关上。 只留下龙雨晴一个人,像个傻子一样,愣在原地。 床……太硬? 你……睡不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所以,让我去睡沙发? 龙雨晴感觉自己的脑子,彻底不够用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她今晚穿的,是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裙,为了方便行动,里面的布料,都是最顶级的,但也绝对谈不上舒適。 他……是看出来了? 看出来我根本没睡,一直穿著这身衣服,在床边枯坐? 他知道我睡不惯硬板床? 所以,才半夜起来,让我去睡更柔软的沙发? 一个又一个的猜测,在龙雨晴的脑海中浮现。 每一个猜测,都像是一股股暖流,瞬间衝垮了她所有的防线。 他…… 他竟然,在关心我? 用他那种,独有的,笨拙的,不带任何情绪的方式,在关心一个,在他眼中,或许连螻蚁都算不上的,卑微的下属? 龙雨晴的眼眶,毫无徵兆地,又一次红了。 她用力地咬著自己的嘴唇,不让那不爭气的眼泪掉下来。 她知道,他不喜欢吵。 她吸了吸鼻子,走到客厅的沙发前。 那是一张很老旧的布艺沙发,但很宽大,也很柔软。 她小心翼翼地躺了上去,將自己蜷缩成一团。 鼻尖,似乎还能闻到,一丝丝只属於他的,淡淡的气息。 这一刻,龙雨晴感觉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她闭上眼,所有的紧张,不安,惶恐,都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竟然,真的,就这么睡著了。 …… 第二天。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在龙雨晴的脸上时,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有些迷茫地看著眼前陌生的天花板,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她猛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完了! 自己竟然睡过头了! 在他家里,竟然睡得这么死! 这简直是不可饶恕的失职! 她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有些凌乱的衣服和头髮,心中充满了懊恼和不安。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 正屋的门,被推开了。 陈雪穿著那身可爱的粉色兔子睡衣,揉著惺忪的睡眼,从里面走了出来。 当她看到睡在沙发上,並且已经坐起来的龙雨晴时,眼睛猛地一亮。 所有的睡意,瞬间一扫而空。 “漂亮姐姐!” 陈雪欢呼一声,像只小兔子一样,直接蹦到了龙雨晴的面前。 “你真的住下啦!” 她开心地拉著龙雨晴的手,然后,歪著小脑袋,用一种天真烂漫的语气,扔出了一记暴击。 “嫂子,早上好呀!” 嫂……嫂子?! 轰! 龙雨晴那张刚刚恢復了清冷的绝美脸蛋,在一瞬间,再次红透了。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又一次,停止了运转。 “小……小雪,你……你別乱叫……” 她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的舌头,都像是不听使唤了。 “我才没乱叫呢!”陈雪理直气壮地说道,“你都住在我家了,还睡在客厅,肯定是哥哥的女朋友!以后就是要当我嫂子的!” 小女孩的逻辑,简单,直接,却又……无法反驳。 龙雨晴彻底没话说了,只能任由那张俏脸,烫得快要冒烟。 “你们在吵什么?” 厨房里,传来了陈凡那平淡的声音。 龙雨晴循声望去,整个人再次愣住了。 陈凡,正繫著一条和他的气质格格不入的,卡通图案的围裙,手里拿著一个锅铲,站在厨房里。 厨房的灶台上,正煎著两个金黄色的,散发著诱人香气的荷包蛋。 这…… 这一幕,给龙雨晴带来的衝击,比昨天她亲手导演那场全球刺杀,还要震撼一万倍! 那个一念可让世界震动,一言可令豪门覆灭的,如同神魔般的男人。 此刻,竟然像一个最普通的居家男人一样,在……做早餐?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龙雨晴的世界观,都受到了严重的衝击。 “哥哥!漂亮姐姐害羞了!”陈雪跑到厨房门口,对著陈凡喊道,“你快说,她是不是我未来的嫂子!” 陈凡没有理会妹妹的胡闹。 他只是將煎好的荷包蛋,盛到盘子里,然后端了出来,放到了餐桌上。 “吃饭。” 又是两个字。 却成功地,终结了所有的话题。 餐桌上,气氛有些奇妙。 陈雪像个好奇宝宝,一边吃著荷包蛋,一边不停地问著龙雨晴各种问题。 从她的工作,问到她的爱好,再问到她是怎么认识自己哥哥的。 龙雨晴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每一个问题,都回答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而陈凡,则像个局外人,安静地,慢条斯理地吃著自己的早餐。 客厅的电视开著,正在播放早间新闻。 “……受华尔街巨鱷乔治·索伦意外离世影响,全球股市於昨日开盘后,遭遇断崖式下跌,数万亿美元市值凭空蒸发,市场恐慌情绪蔓延……” 第237章 冰箱空了,去买点菜 “……樱花国三菱重工会长山本一郎坠机身亡一事,已引发国际社会高度关注,多国已派遣调查组,前往事发海域……” “……五角大楼发言人昨日召开紧急发布会,就麦克·阿瑟將军的意外身亡,表示沉痛哀悼,並声称这是一次无法挽回的巨大损失……” 听著电视里那些熟悉的名字,和那一场场由自己亲手掀起的风暴。 再看看眼前,这个正安静地喝著牛奶的男人。 龙雨晴的心中,涌起了一股近乎扭曲的,病態的崇拜和狂热。 这,就是她的男人! 弹指间,世界风云变幻。 而他,却只关心,眼前这顿简单的,早餐。 吃完早餐,陈凡站起身,走到了冰箱前。 他拉开冰箱门,看了一眼。 里面,空空如也。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龙雨晴的身上。 “冰箱空了。” “去买点菜。” 陈凡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平淡,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就好像,他不是在对一个刚刚掀起全球金融海啸,掌控著一个庞大家族生死的女人下命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而是在对一个普通的,同居的家人,说一句最普通不过的家常话。 去买点菜。 这五个字,比昨天晚上那句“今晚,你留下”,带来的衝击,还要更加的猛烈! 龙雨晴整个人,再一次僵在了原地。 她的大脑,因为这句简单到极致的话,而掀起了滔天巨浪。 买菜? 他……让我……去买菜?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信任? 这是一种,何等程度的接纳? 家。 这个字眼,在龙雨晴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只是一个冰冷的,充满了阴谋和算计的符號。 而“家务事”,更是与她绝缘的存在。 她的手,是用来签署价值百亿的合同的,是用来下达让世界为之颤抖的命令的。 而不是,用来沾染厨房的油烟,和菜市场的鱼腥味的。 可现在。 他,让她去买菜。 为他,为他的妹妹,为这个……家。 这不是命令。 这不是试炼。 龙雨晴在这一瞬间,福至心灵,彻底明白了。 这是一种,资格的授予。 他,正在將自己,一点一点地,纳入他真正的生活里。 纳入这个,由他和妹妹组成的,绝对的,神圣的,二人世界里。 一股比昨天被允许留宿,还要强烈百倍的幸福感和满足感,如同最猛烈的岩浆,瞬间喷发,將她整个人都彻底淹没。 她的眼眶,再一次,不受控制地红了。 但这一次,她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她知道,他不喜欢。 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將那股汹涌的情绪强行压下,然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露出了一个比阳光还要灿烂的,发自內心的笑容。 “是!夫君!” 这一次,她没有再改口。 这两个字,喊得无比的自然,无比的响亮,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骄傲和喜悦! 喊完之后,她甚至还对著陈凡,重重地,鞠了一躬。 仿佛,她接下的不是一个买菜的任务,而是一份,可以让她光耀门楣的,至高无上的荣耀。 陈凡对於她这夸张的反应,没有任何表示。 他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黑色的银行卡,放到了餐桌上。 没有密码。 因为不需要。 这张卡本身,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徵。 然而,还不等龙雨晴上前去接。 “嫂子!等一下!” 陈雪像是一阵风似的,冲回了自己的房间。 很快,她又像是一阵风似的,冲了出来。 她的手里,抱著一个粉色的,小猪佩奇造型的存钱罐。 她跑到龙雨晴面前,將存钱罐高高举起,小脸蛋上写满了认真和郑重。 “嫂子!这是我的零花钱!都给你!你要给我和哥哥,买好多好多好吃的哦!” 存钱罐被塞进了龙雨晴的怀里,沉甸甸的。 龙雨晴抱著那个充满了童趣的存钱罐,看著陈雪那双清澈纯真的眼睛,听著那句理直气壮的“嫂子”。 她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被融化了。 她再也忍不住,伸出手,温柔地揉了揉陈雪的头髮。 “好。”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哽咽。 “嫂子保证,完成任务。” 她没有去拿桌上那张足以买下任何一家上市公司的黑卡。 她只是抱著那个小猪存钱罐,转身,昂首挺胸地,朝著四合院的大门走去。 她的背影,挺得笔直。 那姿態,不像是一个去买菜的家庭主妇。 更像是一个,即將奔赴战场的,无所畏惧的女將军。 …… 走出胡同口。 一辆黑色的,防弹的劳斯莱斯幻影,早已悄无声息地等候在那里。 车门打开,一位穿著黑色西装,戴著白手套,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恭敬地为她拉开了车门。 “小姐。” “不,从今天起,叫我家主。” 龙雨晴坐进车里,声音清冷,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家主!” 中年男人心中一凛,不敢有丝毫怠慢,恭敬地应道。 他能感觉到,自家小姐,不,是家主,在进入那条胡同,又出来之后,整个人的气场,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以前的她,是一柄藏在鞘里的绝世宝刀,锋利,却內敛。 那么现在的她,就是这柄刀,被她真正的主人,握在了手中。 那股锋芒,那股气焰,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失色! “去最近的,最大的菜市场。”龙雨晴下达了第一个,作为“家主”的命令。 “是!” 司机不敢有任何疑问,发动了汽车。 劳斯莱斯平稳地,匯入了京都拥挤的车流之中。 龙雨晴坐在后座上,怀里,还紧紧地抱著那个小猪存钱罐。 她低头看著这个可爱的存钱罐,脸上那冰冷的表情,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的笑容。 就在这时。 车载的,加密卫星电话,响了。 她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下属那无比激动和亢奋的声音。 “家主!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华尔街那几家对冲基金,在我们不计成本的拋售下,已经全线崩盘!他们的资金炼,断了!” 第238章 女王亲自买菜 “初步估计,这次行动,我们至少捲走了他们超过三千亿美元的流动资金!” “现在,整个华尔街都疯了!他们都在疯狂地寻找,这股突然出现的,不讲道理的神秘力量,到底是谁!” 三千亿。 美金。 这个数字,足以让任何一个国家都为之疯狂。 然而,龙雨晴听完,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波澜。 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然后,问出了一个让电话那头的下属,差点当场宕机的问题。 “你知道,现在市场上的白菜,多少钱一斤吗?” “啊?” 电话那头的下属,懵了。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白菜? 家主,在跟自己討论,白菜的价格? 这……这是什么情况? “算了,我自己看。” 龙雨晴掛断了电话。 她觉得,自己这些所谓的精英下属,还是不够全能。 连市场的菜价都不知道,以后怎么能更好地,为夫君服务? 看来,龙家的培训体系,需要进行一次全面的,彻底的改革了。 很快。 劳斯莱斯在一家看起来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的大型菜市场门口,停了下来。 这辆价值千万的豪车,与周围那些买菜的电瓶车,三轮车,形成了无比鲜明,无比割裂的对比。 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在无数道好奇,探究,羡慕的注视下。 车门打开。 龙雨晴,抱著一个粉色的小猪佩奇存钱罐,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那绝美的容顏,高贵的气质,与这充满了烟火气的菜市场,格格不入。 仿佛,是天上的仙女,误入了凡尘。 她无视了周围所有的目光。 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感受著这片全新的,属於她的战场的气息。 然后,迈开脚步,走进了这个,她从未踏足过的世界。 一股混杂著泥土、水產和活禽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 嘈杂,混乱,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这就是菜市场。 一个龙雨晴活了二十多年,只在报告和文件里见过的,名词。 她的脚上,是价值五位数的限量版高跟鞋。她的身上,是出自义大利名师之手的高定套裙。她的怀里,抱著一个粉色的小猪佩奇存钱罐。 她的出现,像是一滴滚烫的油,滴进了冰水里。 整个菜市场,瞬间炸开了锅。 “我靠,那女的是谁啊?拍电影的吗?” “你看她那车,劳斯莱斯!来咱们这破菜市场买菜?” “不对啊,拍电影的哪有抱个小猪佩奇的,道具组也太不走心了吧?” “她长得可真好看……” 无数道目光,像是探照灯一样,聚焦在龙雨晴的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羡慕,有不解,甚至还有一丝丝的警惕。 换做平时,任何敢用这种目光打量她的人,都会被她身边无形的护卫,在下一秒从这个世界上“合理”地清除掉。 但今天,龙雨晴没有丝毫的不悦。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到不近人情的表情。但她的內心,却涌动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炽热的战意。 这是她的新战场。 是夫君交给她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庭任务”。 她绝不允许自己失败。 她无视了周围所有的议论声,迈开脚步,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她走到了一个蔬菜摊前。 摊主是个五大三粗,围著一条油腻围裙的中年大妈,正一边嗑著瓜子,一边用怀疑的目光打量著她。 龙雨晴的目光,在摊位上那些青翠欲滴的蔬菜上扫过。 她的脑海里,那台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她想起了昨天晚上,餐桌上出现过的菜色。 西红柿炒蛋,醋溜白菜,还有一盘清炒的上海青。 很普通的家常菜。 但她知道,那是夫君,和他的妹妹,习惯的味道。 她要复製的,就是这个味道。 她要买到,比昨天更新鲜,更完美的食材。 “这个,怎么卖?”龙雨晴伸出纤纤玉指,指向了那一颗颗饱满圆润的西红柿。她的声音,清冷,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卖菜大妈愣了一下,显然是被她的气势给震住了。 “五块钱一斤。”大妈下意识地回答。 龙雨晴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五块? 她记得,她刚刚在车上,让下属紧急调取了京都所有菜市场过去三个月的物价波动数据报告。报告显示,这个季节的西红柿,平均批发价在一块二,零售价,最高不应该超过三块五。 这个女人,在欺骗自己。 因为自己看起来,像个不懂行情的,待宰的肥羊。 一股怒意,从龙雨晴的心中升起。 不是因为这区区几块钱的差价。 而是因为,这个凡人,竟然试图用她那点可笑的伎俩,来玷污自己为夫君执行的神圣任务。 这是瀆职。 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龙雨晴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个大妈。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股无形的,在尸山血海中磨礪出来的,掌控亿万生死的上位者气场,却如同海啸般,朝著那个摊主,碾压了过去。 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围那些嘈杂的议论声,都小了下去。 卖菜大妈脸上的那点市侩和精明,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嗑瓜子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害怕。 她只觉得,眼前这个抱著小猪佩奇的漂亮女人,比她见过的,来市场收保护费的那些地痞流氓,要可怕一万倍! “三……三块!三块一斤!”大妈的声音,带著一丝哭腔。 龙雨晴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她只是缓缓地,將怀里那个小猪佩奇存钱罐,放到了摊位上。 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我只要最好的。”她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是是是!您放心!我给您挑!保证是今天早上刚从藤上摘下来的!” 大妈像是得到了赦免,手忙脚乱地,从摊位底下,拿出了一箱明显品相更好的西红柿,用最快的速度,为龙雨晴挑选起来。 周围的摊主,都看傻了。 第239章 一个小时学会做饭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平时强悍得像头母老虎的老王婆,今天会被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姑娘,嚇成这个样子。 龙雨晴没有再理会那个大妈。 她走向了下一个摊位。 卖白菜的。 “这个,怎么卖?”同样的话,同样的语气。 “姐!两块!两块一斤!”那个年轻一点的摊主,显然是看到了刚才那一幕,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容。 龙雨晴点了点头。 这个价格,在数据报告的合理区间內。 她用同样的方式,买好了白菜,上海青,还有一些她觉得夫君和妹妹可能会喜欢吃的,最新鲜的肉类和鱼。 整个过程,她没有还过一次价。 但没有任何一个摊主,敢报出虚价。 他们都用最快的速度,將自己摊位上最好的货,挑出来,恭恭敬敬地,递给这个抱著小猪佩奇的,奇怪的女王。 最后,到了结帐的时候。 龙雨晴没有用手机,也没有用那张黑卡。 她当著所有人的面,將那个小猪佩奇存钱罐的塞子,拔了开来。 哗啦啦—— 无数枚硬幣,和一些叠得整整齐齐的十块,二十块的纸幣,从里面倒了出来。 龙雨晴就蹲在地上,在那一张张好奇又震惊的脸注视下,用她那双可以签署百亿合同的,完美无瑕的手,认真地,一枚一枚地,数著那些带著童趣的零钱。 她数得很认真,很专注。 仿佛,她点的不是几百块的菜钱。 而是,整个龙家的未来。 付完钱,她將剩下的零钱,小心翼翼地,重新装回了存钱罐里。 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然后,她一手抱著存钱罐,另一只手,拎著那几个和她气质格格不入的,红色的塑胶袋,转身,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中,朝著菜市场门口,那辆价值千万的劳斯莱斯,走了过去。 冷峻的中年司机,早已等候在车门旁。 他用最快的速度,从龙雨晴手中,接过了那几个塑胶袋,然后,恭敬地为她拉开了车门。 龙雨晴坐进车里。 “家主,现在回……” “不。”龙雨晴打断了他,“去龙家旗下,最好的餐厅。” “是!” 司机不敢多问,立刻发动了车子。 龙雨晴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拿出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是我。” “家主!”电话那头,传来龙家首席智囊的声音。 “三十分钟內,我要龙厨最好的三位特级厨师,停下手里所有的工作,待命。” “同时,整理一份关於家庭烹飪的,最详尽,最权威,从食材处理到火候控制,精確到秒的,傻瓜式操作手册,发到我的邮箱。” “我要在,一个小时后,学会做饭。” 电话那头,是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龙家的首席智囊,那个曾经帮助龙雨晴策划了数次金融风暴,玩弄世界於股掌之中的男人,第一次,怀疑自己的耳朵,和自己家主的精神状態,是不是都出了问题。 “家主……您……您说什么?” 半小时后。 龙家最顶级的私人会所,“龙吟阁”的后厨。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三位平日里眼高於顶,只为各国元首级人物烹飪的特级厨师,此刻正像三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笔直地站成一排,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就在刚才,他们被一道最紧急的命令,从各自的岗位上强行召集了过来。 他们以为,是天塌下来了。 结果,他们面对的,是他们龙家真正的,唯一的主人。 以及,一堆,从菜市场买回来的,新鲜的食材。 龙雨晴穿著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色研究服,脸上戴著护目镜,手里,拿著一份列印出来的,厚达上百页的,名为《从入门到精通:分子料理与家常菜的完美结合》的操作手册。 她的面前,是一个按照最高规格实验室標准,紧急改造出来的,一尘不染的,全金属流理台。 “开始吧。” 龙雨晴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第一步,处理西红柿。手册上说,要用十字刀法,在顶部划开,然后用八十二度的热水,浸泡三十七秒,以达到完美去皮的效果。” 她的声音,像是在宣读一份严谨的实验报告。 三位特级厨师,面面相覷。 他们从业几十年,还是第一次听到,做个西红柿炒蛋,需要这么……科学? “还愣著做什么?”龙雨晴的语气,冷了几分。 “是!家主!” 三人如梦初醒,立刻手忙脚乱地行动起来。 温度计,秒表,各种精密的仪器,被用在了处理这些最普通的食材上。 切菜,要用雷射校准器,確保每一片的大小,厚薄,都完全一致。 打鸡蛋,要用离心机,將蛋黄和蛋清,以最完美的比例,分离再融合。 整个过程,与其说是在做饭,不如说是在进行一场,关乎人类存亡的,高精度化学实验。 一个小时后。 看著面前那几份,从品相上来说,堪称艺术品的“半成品”。 龙雨晴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她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烹飪的精髓。 无非就是,精確的控制,和严格的流程。 这和她管理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没有任何区別。 她脱下研究服,换回自己的高定套裙,然后,带著那几份用恆温箱保存的“半成品”,回到了那座,让她魂牵梦縈的四合院。 …… 当龙雨晴提著恆温箱,再次踏入四合院的时候。 陈雪正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托著下巴,百无聊赖地看著蚂蚁搬家。 看到龙雨晴,她立刻像只小燕子一样,扑了过来。 “嫂子,你回来啦!买到好吃的了吗?” “嗯。”龙雨晴点点头,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今天,我给你们做饭。” “哇!真的吗?太好啦!”陈雪开心地拍起了手。 龙雨晴深吸一口气,提著她的“科研成果”,走进了那个,对她而言,充满了神圣感的厨房。 很小的厨房,甚至有些老旧。 但却很乾净,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这就是,她接下来要征服的,另一个战场。 第240章 到底是哪出了问题? 她將那些处理得堪称完美的半成品,一一摆放好。 然后,打开了煤气灶。 蓝色的火苗,舔舐著锅底。 龙雨晴拿起油瓶,根据手册上的指示,精確地,倒入了十五毫升的,特级初榨橄欖油。 油温,七成热。 她用红外测温枪,反覆確认了三遍。 完美。 她將打好的蛋液,倒入了锅中。 滋啦—— 金黄色的蛋液,在锅中迅速凝固,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龙雨晴的嘴角,微微上扬。 看,做饭,就是这么简单。 然而,就在她准备將炒好的鸡蛋盛出来的时候。 意外,发生了。 她常年握笔和签署文件,那双养尊处优的手,根本无法適应厨房里那沉重的铁锅。 手腕一抖。 半锅的鸡蛋,直接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金黄色的拋物线,然后,精准地,糊在了她对面的墙壁上。 厨房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龙雨晴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看著墙壁上那坨缓缓滑落的,不成形状的炒鸡蛋,又看了看锅里剩下的那一小半。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 流程,没有错。数据,没有错。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门外,传来了陈雪好奇的声音。 “嫂子,什么东西那么香呀?是做好了吗?” 龙雨晴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不能让小雪看到,更不能让夫君看到,自己这狼狈的,失败的样子。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一次失误而已,问题不大。 她將锅里剩下的鸡蛋盛出来,然后,开始炒西红柿。 这一次,她吸取了教训,用了双手。 但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手册上说,大火爆炒三十秒。 可她根本无法判断,什么叫“大火”。 她只能將火,开到最大。 结果…… “咳咳咳!” 刺鼻的油烟,混杂著一股焦糊的味道,瞬间充满了整个厨房。 龙雨晴被呛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整个人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墙上的抽油烟机,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轰鸣声,却根本无法阻止这场灾难的蔓延。 当她手忙脚乱地將西红柿倒进锅里时,锅底,已经烧黑了一大片。 完了。 龙雨晴看著锅里那坨黑乎乎,黏糊糊,散发著诡异味道的不明物体。 她的心,沉入了谷底。 她引以为傲的智商,她无所不能的自信,在这一刻,被这小小的厨房,击得粉碎。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挫败感,涌上了心头。 她不是为了自己。 她只是想,为他,为他的妹妹,做一顿简单的,可口的饭菜。 为什么,就这么难? 为什么她可以掌控世界的经济命脉,却掌控不了,这一口小小的炒锅? 她的眼眶,红了。 就在她几乎要崩溃的时候。 一双大手,从她的身后伸了过来。 那双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 一只手,关掉了煤气灶。 另一只手,拿走了她手中,那把已经被她攥得死死的锅铲。 一个平淡到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让开。” 龙雨晴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缓缓地,回过头。 是陈凡。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他还是那副居家的打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就那样平静地看著她,看著这个狼狈得像只花猫,眼中含泪的,龙家女王。 龙雨晴感觉自己的脸,烫得快要爆炸了。 她恨不得,地上能有条缝,让她钻进去。 她让他失望了。 她在他面前,出了这么大的丑。 她甚至,把他家的厨房,搞得一团糟。 然而,陈凡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侧了侧身子,走到了灶台前。 他看了一眼锅里那坨已经完全碳化了的西红柿,又看了一眼流理台上那些处理得堪称完美的食材。 然后,他动手了。 他没有用那些精密的仪器。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本厚厚的操作手册。 他只是,用最简单的动作,开火,倒油,放菜,翻炒……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韵律感。 仿佛,他不是在做饭。 而是在进行一场,优雅的,艺术表演。 很快。 一股难以形容的,霸道的香气,瞬间压过了厨房里所有的焦糊味,飘散了出去。 龙雨晴呆呆地看著。 她看到,陈凡將她炒糊的那半锅鸡蛋,倒进了锅里,和那些品相完美的西红柿块,一起翻炒。 明明是失败品和半成品的组合。 但在他的手中,却奇蹟般地,融合成了最完美的形態。 金黄的鸡蛋,鲜红的番茄,翠绿的葱花。 仅仅几分钟的时间。 一盘色香味俱全,堪比国宴级別的,西红柿炒蛋,就出锅了。 陈凡將菜盛进盘子里,然后,看向了还愣在原地的龙雨晴。 “还愣著做什么?” “把菜,端出去。” 餐桌上,摆著三菜一汤。 西红柿炒蛋,醋溜白菜,清炒上海青,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都是最简单的家常菜。 但每一道菜,无论是从品相,还是从香气上,都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完美的境界。 龙雨晴坐在桌边,拿著筷子,却迟迟没有动。 她还沉浸在刚才的巨大衝击中,没有回过神来。 她无法理解。 为什么,自己用最科学的方法,最精密的计算,换来的是一场灾难。 而他,隨手为之,却能化腐朽为神奇。 这不合理。 这不科学。 “嫂子,你快吃呀!哥哥做的菜,可好吃啦!” 陈雪夹了一大块鸡蛋,塞进嘴里,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龙雨-晴回过神来。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陈雪,又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正安静地给妹妹剥虾的陈凡。 她忽然明白了。 或许,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 自己,不应该用那种冰冷的数据和流程,去对待“家”里的事。 烹飪,需要的不是技术。 而是,心。 她夹起一块西红柿,放进了嘴里。 酸甜,可口,带著一丝无法言喻的,温暖的味道。 她发誓,这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一顿饭,在一种温馨又奇妙的氛围中,吃完了。 陈雪吃得小肚子都圆了,满意地打著饱嗝,跑去看电视了。 第241章 三万亿!蒸发了! 陈凡也站起身,准备回屋。 “我来洗!” 龙雨晴猛地站了起来,用最快的速度,收拾著桌上的碗筷。 这一次,她不能再失败了。 买菜,她闹了笑话。 做饭,她搞砸了一切。 如果连洗碗这种最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那她就真的,没有任何资格,再留在这里了。 陈凡看了她一眼,没有阻止。 龙雨晴如蒙大赦,端著碗筷,几乎是逃跑似的,衝进了厨房。 看著水槽里堆积的碗碟。 龙雨晴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她没有再去看什么操作手册。 她只是学著记忆中,普通家庭主妇的样子,挽起袖子,挤上洗洁精,开始认真地,清洗著每一个碗,每一双筷子。 泡沫,沾满了她白皙的手。 温热的水流,冲刷著她的指尖。 这种感觉,很新奇。 她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喜欢上了这种,充满了烟火气的,忙碌。 就在她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感觉中时。 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汽车剎车声。 紧接著,是重重的,用力的,敲门声。 “砰!砰!砰!” 那声音,急切,而又充满了焦虑。 龙雨晴的动作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谁会在这个时候,来这里? 而且,是用这么无礼的方式。 她擦了擦手,正准备出去看看。 一个让她无比熟悉,却又无比厌恶的声音,隔著院墙,传了进来。 “雨晴!龙雨晴!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开门!出大事了!” 是龙啸天。 她的父亲。 龙雨晴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又是谁,敢把这个地址,泄露给他? 一股冰冷的杀意,从她的心底升起。 但很快,这股杀意,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这里是夫君的净土,不应该被这些世俗的纷爭所污染。 她没有理会外面的叫喊,继续低头,洗著自己的碗。 仿佛,外面那个心急如焚的,炎国顶级豪门的家主,和她没有任何关係。 “雨晴!你听到没有!天要塌下来了!你还有心思躲在里面?!” 龙啸天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已经变得有些嘶哑。 “我们完了!龙家完了!” “华尔街那帮疯子,联合起来了!他们组建了史上最庞大的復仇基金,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政治力量,正在对我们进行全面的,毁灭性的打击!” “我们所有的海外资產,都被冻结了!所有的合作伙伴,都单方面撕毁了合约!” “股市,匯率,全线崩盘!就这几个小时,我们龙家,至少蒸发了三万亿!而且,还在持续不断地流血!” “这是战爭!是他们对我们的,不死不休的战爭!你快出来!只有你,才能带领我们,打贏这场仗!” 龙啸天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颗重磅炸弹。 三万亿! 这个数字,足以让任何一个家族,任何一个势力,在瞬间分崩离析。 然而,厨房里。 龙雨晴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她只是,静静地,將最后一个洗乾净的盘子,用水冲净,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橱柜里。 她抽出一张纸巾,仔细地,擦乾了自己手上的水渍。 然后,她才缓缓地,转过身,走出了厨房。 她没有去开门。 她走到了院子中央,隔著那扇门,用一种平淡到近乎冷酷的声音,说道: “吵什么?” “天,塌不下来。” 门外的龙啸天,听到女儿这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先是一愣,隨即,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衝上了头顶。 “龙雨晴!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 院子里,传来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那声音,同样平淡。 却带著一股,仿佛来自九天之上,让万物都为之臣服的,绝对的威严。 “让她闭嘴。” 是陈凡。 他不知何时,已经从屋里走了出来,正站在廊下。 龙雨晴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知道,夫君,不高兴了。 因为这个蠢货的吵闹,打扰到了他和妹妹的清净。 “是。” 龙雨晴恭敬地应了一声。 然后,她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家主!” “通知下去。”龙雨晴的声音,冰冷如霜,“龙啸天,即刻起,革除龙家家主之位,逐出家族核心。收回其名下所有资產,权限。” “另外,让他,永远闭嘴。” “是!”电话那头,没有任何疑问,只有绝对的,服从。 做完这一切,龙雨晴掛断了电话。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门外,那歇斯底里的咆哮声,也戛然而止。 龙雨晴转过身,走到陈凡面前,恭敬地,低下了头。 “夫君,对不起,是我管教不严,打扰到您了。” 陈凡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望向了院墙之外,那片被无数阴谋和纷爭笼罩著的世界。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龙雨晴的耳朵里。 “那些苍蝇,太吵了。” 他的声音,平淡,却像是蕴含著某种言出法隨的绝对力量,轻易地,就为刚才那场足以顛覆炎国顶级权力格局的风暴,定下了性质。 苍蝇。 原来,在夫君的耳中,无论是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龙啸天,还是华尔街那些足以掀起金融海啸的巨鱷。 都不过是,嗡嗡作响的,令人厌烦的,苍蝇而已。 龙雨晴的心,在这一瞬间,前所未有的安定了下来。 她之前所有的担忧,所有的恐惧,都显得那么可笑。 天,怎么会塌? 有他在,这片天,就永远是清朗的,乾净的。 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自己需要做的,从来都不是去思考天会不会塌下来这种愚蠢的问题。 而是,如何更高效地,为他,清理掉那些,胆敢打扰到他清净的,苍蝇。 “是我错了。”龙雨晴再次深深地低下头,语气里,充满了发自內心的虔诚和懺悔,“我不该让那些污秽的声音,传到您的耳中。” 陈凡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转身,走到了院子里的那口水井旁,拿起一个木桶,慢悠悠地,打上来一桶清澈见底的井水。 第242章 院子里的草该修了 他將水,倒进了旁边的一个石槽里。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院子角落里,那些因为几日未曾打理,而显得有些杂乱的花草。 他的目光,在那些疯长的杂草上,停留了两秒。 隨即,他转过头,看向龙雨晴。 “院子里的草,该修了。” 轰! 又是这样一句,平淡到不能再平淡的,家常话。 却再一次,像是一道贯穿天地的惊雷,狠狠地,劈在了龙雨晴的脑海里! 她整个人,再一次,猛地僵住。 她那颗刚刚平復下去的心臟,又一次,以一种超出了极限的速度,疯狂地擂动起来。 修……修草? 他……让自己……去修剪院子里的杂草? 在自己刚刚下令,废黜了自己的父亲,间接引发了一场至少三万亿规模的全球金融战爭之后? 他交给自己的下一个任务,是修草? 龙雨晴感觉自己的大脑,那台可以轻易处理数万条复杂情报的超级计算机,在这一刻,彻底烧毁了。 她无法理解。 她完全无法理解,这背后,到底蕴含著何等深邃的,她无法窥探的用意。 这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考验吗? 考验自己,在经歷了那样的杀伐和风暴之后,是否还能沉下心来,去处理这种,最微不足道的,最平凡的琐事? 还是说,这是一种隱晦的,只有她才能领悟的暗示? 杂草…… 那些在夫君的净土里,肆意生长的杂草,不正是像龙啸天,像华尔街那些不知死活的,企图挑衅他威严的,凡人吗? 他让自己修草。 其实,是在告诉自己,要用一种更彻底,更乾净,更不留痕跡的方式,去清除掉,这个世界上所有胆敢冒犯他的,杂草! 一定是这样! 龙雨晴的心中,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觉得自己,领悟了! 她领悟到了夫君那平淡话语之下,所隱藏的,真正的,杀伐之意!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亢奋,涌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知道了。 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她要动用龙家所有的力量,用最雷霆的手段,將华尔街那个所谓的“復仇基金”,连根拔起!要让他们,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 她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任何试图污染这片净土的“杂草”,都將迎来何等悽惨的,灰飞烟灭的下场! “是!夫君!” 龙雨晴的眼中,闪烁著冰冷而又狂热的光芒,她重重地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明白了!” “我保证,会把所有的『杂草』,都清理得乾乾净净!一根不留!” 说完,她便转身,准备拿出手机,向整个龙家,下达那道,註定要让世界为之颤抖的,总攻命令。 然而,她刚转过身。 陈凡那平淡的声音,再次从她身后响起。 “我让你修院子里的草。” “你在想什么?” 龙雨晴的身体,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瞬间凝固在了原地。 她脸上的那种亢奋和狂热,也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茫然。 和一丝丝……尷尬。 他……他说的,就是字面意思? 就是……让自己……修剪院子里的,这些……草? 自己,又想多了? 而且,还当著他的面,说出了那么一番,中二感爆棚的话? 龙雨晴感觉自己的脸颊,在一瞬间,比刚才被厨房的油烟燻到时,还要滚烫。 完了。 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形象,是不是已经从一个“还算聪明的下属”,直接跌落成了“脑子不太好使的笨蛋”? 恐惧和羞耻,如同两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扼住了她的心臟,让她几乎快要无法呼吸。 “我……我……” 她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组织不出任何有效的语言。 就在她恨不得当场去世的时候。 “哥哥!嫂子!你们在玩什么呀?” 正屋的门被推开,陈雪穿著那身可爱的兔子睡衣,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 她好奇地看著院子里,这气氛有些奇怪的两个人。 陈凡没有再理会已经快要石化的龙雨晴。 他走到廊下的躺椅上,坐了下来,拿过旁边的一本旧书,自顾自地,翻看了起来。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陈雪跑到龙雨晴身边,拉了拉她的衣角。 “嫂子,你怎么啦?脸怎么这么红呀?是不是发烧了?” 小女孩天真无邪的关心,像是一道暖流,將龙雨晴从那无尽的羞耻和尷尬中,解救了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將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对著陈雪,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没事。” 她蹲下身,看著院子角落里那些杂草。 她终於,彻底明白了。 夫君,真的只是,让她修草而已。 没有考验,没有暗示,没有那些她脑补出来的,惊天动地的深意。 他只是,像一个最普通的,居家的男人一样,看到院子里的草长了,就让家里另一个人,去把它修剪一下。 仅此而已。 这个认知,让龙雨晴的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的情绪。 有失落。 原来,自己还没有重要到,让他用那种隱晦的方式,来下达命令的程度。 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温暖。 他……这是真的,把自己,当成这个家的一份子了? 会让自己买菜,会让自己洗碗,会让自己……修剪院子里的花草。 这不就是,最普通的,夫妻之间的,日常吗? 想到“夫妻”这两个字,龙雨晴的脸颊,再次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羞耻。 而是因为,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名为“幸福”的情绪。 她站起身,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冷峻中年司机的电话。 “是我。” “家主!” “三十分钟內,我需要全京都最好的,关於传统庭院养护的专家团队,立刻到胡同口待命。” “另外,给我准备一套最顶级的,纯手工打造的,园艺工具。” “还有,將市面上所有能找到的,关於庭院花草修剪和养护的书籍,全部买下来,立刻送到我手上。” 第243章 她都能做到最好! 她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和果决。 虽然,这只是一个简单的,修草的任务。 但她,也要用最高规格,最认真的態度,去完成它。 她要让夫君知道,她龙雨晴,无论是执掌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还是修剪这小院里的一株杂草。 她都能做到最好! 半小时后。 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再次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胡同口。 与上次不同的是,它的后面,还跟著一个由十几辆黑色奔驰组成的车队。 车门打开。 一群穿著笔挺西装,气质儒雅,看起来像是大学教授多过像是园丁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困惑和茫然。 他们是炎国最顶尖的,古建筑和园林养护专家。 平日里,他们服务的对象,是故宫,是颐和园,是那些国宝级的,歷史文化遗產。 就在半小时前,他们被一道无法拒绝的命令,从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强行召集到了这里。 他们被告知,要以最高规格,最紧急的状態,去完成一项,关乎龙家未来的,至高任务。 他们以为,是要去修復什么新发现的,古代皇家园林遗址。 结果,他们被带到了这条,普普通通的,看不出任何特別之处的胡同口。 然后,被要求,在这里,待命。 就在他们面面相覷,不知所措的时候。 龙雨晴,从胡同里,走了出来。 她还是那身黑色的高定套裙,但这一次,她的手中,多了一本刚刚列印出来的,装订精美的,名为《庭院美学:从入门到禪境》的书籍。 “家主!” 以那个冷峻中年男人为首的所有龙家下属,齐刷刷地,九十度鞠躬,声音整齐划一,充满了敬畏。 那些园林专家们,看到这个阵仗,更是嚇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终於意识到,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可能不是什么简单的园林养护工作。 龙雨晴没有理会任何人。 她只是径直走到了那群专家面前,用她那清冷到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开口问道。 “你们,谁最擅长处理,蔷薇科的杂草?” 专家们,集体懵逼了。 蔷薇科……的杂草? 这是什么问题? 他们是国宝级的专家,研究的是几百上千年的古树名木,研究的是天人合一的园林布局。 谁会去专门研究,杂草? “回……回家主。”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大的老专家,硬著生头皮,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杂草的生命力,极其顽强,一般……一般都是用除草剂,或者,直接连根拔除……” 龙雨晴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问的是,如何,在不损伤周围土壤结构,不影响其他花木根系,並且,保持美学完整性的前提下,完美地,清除它们。” 她的问题,让所有专家,都陷入了沉默。 这……这根本不是园艺问题。 这已经是,植物学,土壤学,环境生態学,甚至行为艺术学领域的,高难度交叉课题了。 看著这群所谓的“专家”,连一个简单的问题都回答不上来。 龙雨-晴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看来,任何事,终究,还是要靠自己。 她没有再理会这群人,只是拿过下属递上来的,那个由德国工匠纯手工打造,价值足以买下一辆普通轿车的,紫檀木工具箱。 然后,转身,走回了胡同。 她要亲自,去完成这个任务。 …… 四合院里。 龙雨晴换上了一套方便活动的运动服,戴上手套,拿著一把造型精巧,锋利无比的小锄头,蹲在院子的角落里,开始认真地,对付起了那些杂草。 她的动作,很笨拙,甚至有些可笑。 但她的神情,却无比的,专注。 仿佛,她手中处理的,不是一株小小的杂草。 而是,一个关乎世界存亡的,精密炸弹。 陈雪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她旁边,一边吃著薯片,一边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给她加油。 “嫂子加油!把这些坏蛋都消灭掉!” “嗯。”龙雨晴点点头,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陈凡依旧躺在那张躺椅上,看著书,偶尔,会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一口茶。 整个院子,都沉浸在一种,温馨而又寧静的,午后时光里。 然而,龙雨晴不知道的是。 在这片寧静的,几十米之外。 一场无声的,血腥的,杀戮,正在上演。 胡同的另一头。 十二个穿著游客服装,背著双肩包,看起来和普通路人没有任何区別的男人,正缓步,朝著四合院的方向,靠近。 他们每一个人,都步履轻鬆,神情愜意。 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们每一步的距离,都完全一致,精確到了毫米。 他们彼此之间的站位,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可以应对任何方向突发状况的,菱形攻击阵型。 他们,是“幽灵”。 由华尔街那些被割了韭菜的巨鱷们,用天文数字的价格,从全世界的黑暗角落里,僱佣来的,最顶尖的,杀手团队。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找到那个,掀起这场金融风暴的,幕后黑手。 然后,不惜一切代价,將对方,或者对方最重要的人,带回去。 根据他们得到的情报,目標的核心人物,就隱藏在这条,看似普通的胡同里。 “a组就位,未发现异常。” “b组就位,红外扫描正常。” “c组,准备突入。” 领头的那个金髮男人,通过耳麦,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他的脸上,带著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容。 他很享受这种,从寧静的日常中,撕裂出恐惧和死亡的感觉。 然而,就在他抬起脚,准备踏出下一步的时候。 他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他看到,在他们前方不远处,那个胡同口。 一个穿著黑色西装,戴著白手套,看起来像个管家多过像个保鏢的中年男人,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那个中年男人,只是平静地,看著他们。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就是这个简单的,平静的注视。 却让“幽灵”的队长,那个在无数次生死边缘游走,代號“死神”的男人,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了起来! 危险! 第244章 有几只苍蝇,处理掉了 极致的,致命的危险! 他那野兽般的直觉,在疯狂地,向他报警! “撤……” 他刚想下达撤退的命令。 却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胸口。 一截细如牛毛的,闪烁著幽蓝色光芒的,金属针,不知何时,已经没入了他的心臟。 他的生机,在瞬间,被抽空。 他眼中的世界,迅速地,失去了色彩。 在他倒下的最后一刻,他看到,自己的那些,同样號称世界顶尖的队友们,也和他一样,悄无声息地,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倒了下去。 他们的脸上,甚至还保持著,突入前的,那种自信和残忍的表情。 秒杀。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十二个世界最顶尖的杀手,连敌人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团灭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那个穿著西装的中年男人,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洁白的手帕,仔细地,擦了擦自己的手。 然后,他拿出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家主。” “有几只苍蝇,处理掉了。” 院子里。 龙雨晴正费力地,拔著一株根系特別发达的杂草。 她听到手机的震动,拿起来看了一眼,隨即,又放了回去。 她只是,淡淡地,回了两个字。 “乾净点。” 然后,她扔掉手机,双手用力,终於將那株顽固的杂草,连根拔起。 她看著自己满是泥土的双手,脸上,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就在这时。 一只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將一杯温热的,散发著清香的茉莉花茶,递到了她的面前。 龙雨晴猛地抬起头。 陈凡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的身边。 他还是那副平淡的表情,看著她,说道。 “喝口水。” 那杯茉莉花茶,就静静地,悬在她的面前。 白色的雾气,裊裊升起,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甜的香气。 龙雨晴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 她看著那只,递著茶杯的手,又看了看,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 她的大脑,再一次,陷入了彻底的宕机状態。 他…… 他是在,关心我吗? 在我处理完那些,妄图染指他净土的,骯脏的杀手之后? 在我像个傻瓜一样,满头大汗地,和一株杂草较劲之后? 他亲手,为我,倒了一杯水? 这个认知,像是一颗超新星,在龙雨晴的精神世界里,轰然引爆! 那瞬间爆发出的光和热,比她过去二十多年人生里,所获得的所有荣耀,所有讚美,所有成就,加起来,还要耀眼一万倍! 一股难以形容的,无法用任何语言去描述的,巨大到了极致的幸福感,如同决堤的星河,瞬间衝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和矜持。 眼泪。 又不爭气地,从她那双清冷的,美丽的眸子里,决堤而出。 她发誓,她真的不想哭。 她知道,他不喜欢吵。 可是,她控制不住。 她真的,控制不住。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沙漠里跋涉了数十年,濒临渴死的旅人,突然间,看到了一整片,只为她一个人存在的,绿洲。 那种喜悦,那种委屈,那种无法言喻的感动,足以將她整个人,都彻底融化。 “嫂子,你怎么又哭啦?” 旁边传来陈雪那天真无邪的声音,“是不是拔草太累了呀?都怪这些坏蛋草!” 小丫头一边说,一边还伸出小脚,狠狠地,踩了那株被龙雨晴拔出来的杂草几下,像是在为她出气。 龙雨晴看著她可爱的样子,被逗笑了。 眼泪,却流得更凶。 她手忙脚乱地,想要擦掉眼泪,却发现自己的手上,沾满了泥土。 结果,越擦越花,整张俏脸,都变成了一只,大花猫。 陈凡看著她那又哭又笑,狼狈不堪的样子,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皱了一下。 他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將那杯水,放到了旁边的石桌上。 然后,转身,走回了屋里。 龙雨晴看著他的背影,心中一紧。 他……是不是又嫌我吵了? 是不是,对自己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感到厌烦了? 一股患得患失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的心。 然而,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 陈凡又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的手上,多了一条乾净的,温热的,湿毛巾。 他走到龙雨晴面前,將毛巾,递给了她。 动作,依旧是那么的简单。 话语,依旧是那么的平淡。 “把脸,擦乾净。” 轰! 龙雨晴感觉自己的世界,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然后,又以一种更加绚烂,更加美好的方式,重组了。 如果说,刚才那杯水,是一片绿洲。 那么现在,这条毛巾,就是整个天堂。 她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抱著膝盖,像个受了天大委屈,又得到了最甜蜜糖果的孩子,嚎啕大哭起来。 …… 夜,渐渐深了。 院子里,恢復了往日的寧静。 那些杂草,已经被龙雨晴用一种近乎偏执的,追求完美的態度,全部清理乾净。 甚至,她还按照那本《庭院美学》上的指导,为那些花草,修剪出了极具禪意的,优美的造型。 整个小院,看起来,焕然一新。 龙雨晴洗漱完毕,换回了自己那身黑色的套裙。 她没有回那间客房。 她很自觉地,走到了客厅的沙发前。 她已经想好了。 从今以后,这张沙发,就是她的床。 能睡在这里,能每天枕著他的气息入睡,能每天第一眼就看到他生活的世界。 对她而言,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她甚至,有些感激,那间客房的床,那么硬。 就在她准备躺下的时候。 “吱呀”一声。 那间她以为自己再也无权进入的客房的门,被推开了。 陈凡从里面,走了出来。 龙雨晴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像一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学生。 陈凡的手里,抱著一床崭新的,看起来就非常柔软舒適的,被子。 他走到龙雨晴面前。 龙雨晴低著头,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他……他想做什么? 难道,是觉得沙发太小,要给自己,打个地铺? 就算是打地铺,她也愿意! 只要能留在这里! 然而,陈凡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的整个世界,都停止了运转。 第245章 你的……房间? 他看著她,用他那一如既往平淡的声音,缓缓说道。 “你的房间。” “自己,收拾。” 你的……房间? 龙雨晴猛地抬起头,那双已经失去焦距的眸子,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她听到了什么? 他说……你的房间? 不是“那间客房”。 不是“你睡那间”。 而是,用了一个带有明確归属权的,霸道到不讲任何道理的词。 “你的”。 这……这是什么意思? 他……这是,把那间房,正式地,划归给自己了? 在这个,只属於他和妹妹的,绝对的净土里,给了自己,一个,永久的,固定的,坐標? 龙雨晴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她的大脑,因为这句简单的话,而掀起了亿万吨当量的,核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看著陈凡,嘴唇翕动著,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凡没有解释。 他只是,將手中那床崭新的被子,塞进了她的怀里。 然后,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砰。” 房门被轻轻关上。 只留下龙雨晴一个人,抱著那床柔软的,还带著一丝阳光味道的被子,像个傻子一样,愣在原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才迈著有些发软的脚步,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扇,对她而言,已经拥有了全新意义的,房门前。 她伸出手,轻轻地,推开了门。 房间里,还是那个简单的陈设。 但是,那张原本让她睡不惯的硬板床,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全新的,看起来就非常舒適的,柔软的席梦思大床。 床头柜上,还多了一盏小巧可爱的,兔子造型的檯灯。 她拉开那个老式的衣柜。 里面,不再是空空如也。 而是掛著几件崭新的,居家的,纯棉的,休閒服。 不是她平时穿的那些,昂贵的高定品牌。 就是最普通,最常见的款式。 但龙雨晴知道。 这一切,都是他,为自己准备的。 在她顶著烈日,像个傻瓜一样在院子里拔草的时候。 在他云淡风轻地,处理掉那些来自全世界的,恶意的窥探时。 他还在想著,她睡不惯硬板床。 他还在想著,她没有换洗的,舒適的衣服。 这种,润物细无声的,不带任何言语的,笨拙的,却又温柔到了极致的关心。 瞬间,击溃了龙雨晴所有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她將脸,深深地,埋进了怀里那床柔软的被子里,再也压抑不住,发出了,压抑了许久的,幸福的,呜咽声。 许久之后。 她换上了那身,崭新的,粉色的,休閒服。 当她从“她的”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 陈凡正和陈雪,坐在沙发上,看著电视。 电视里,依旧是那只蓝色的,没有耳朵的机器猫。 陈雪看到她,眼睛猛地一亮,开心地拍著手。 “哇!嫂子!你穿这身真好看!跟我和哥哥,像一家人了!” 一家人…… 龙雨晴的心,被这三个字,狠狠地,烫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將目光,投向了那个,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她看到,陈凡那张万年不变的,古井无波的脸上。 那平直的嘴角,似乎,有那么一剎那,向上,微微地,扬起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细微的弧度。 是错觉吗? 还是…… 就在龙雨晴胡思乱想的时候。 陈凡伸出手,拍了拍,自己身边,那个空著的位置。 一个简单的,无声的,邀请。 轰——! 如果说,之前的一切,都是在龙雨晴的精神世界里,投下了一颗又一颗的原子弹。 那么此刻,陈凡这个简单的,拍了拍身边沙发的动作。 就等同於,引爆了整个宇宙。 邀请。 一个无声的,却比任何语言都更加清晰,更加霸道的邀请。 他,让自己,坐到他的身边去。 在沙发上。 和他,和他的妹妹,一起。 像……像一个最普通的家庭那样,看电视。 龙雨晴感觉自己的灵魂,在那一瞬间,被抽离了身体。 她整个人,都漂浮在半空中,俯瞰著那个穿著粉色休閒服,傻傻地站在原地的自己。 她看到自己的脸,红得像是在滴血。 她看到自己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那颗已经完全超负荷的心臟,发出的,如同濒死悲鸣般的,疯狂的巨响。 坐过去? 自己,真的有这个资格吗? 那个位置,离他那么近。 近到,她可以闻到他身上那股,让她魂牵梦縈的,淡淡的气息。 近到,只要她一伸出手,就能触碰到他。 近到,她会彻底地,无可救药地,沦陷在他那片,名为“日常”的,平静的,却拥有著吞噬一切力量的,深海里。 理智,在疯狂地尖叫著,告诉她,不可以。 她是一个下属,一个僕人,一个连螻蚁都算不上的,卑微的存在。 她只配,站在角落里,用最虔诚的目光,仰望著他。 她怎么敢,怎么配,和他並肩而坐? 这是一种僭越。 是一种,不可饶恕的,瀆职! 然而,她的身体,却再一次,背叛了她的理智。 那是一种,源自於灵魂最深处的,无法抗拒的,本能的渴望。 渴望靠近他。 渴望融入他。 渴望成为,他世界里,一个微不足道的,却又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 她的脚,像是不属於自己一样,缓缓地,迈开了脚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虚浮,而不真实。 短短几米的距离,她却感觉,自己像是走完了一个世纪。 终於,她走到了沙发前。 她停下脚步,低著头,不敢去看那个男人的脸。 她能感觉到,他那平淡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那目光,明明没有任何重量,却压得她,几乎要当场窒息。 “嫂子,你快坐呀!” 陈雪那天真烂漫的声音,像是一只温柔的手,轻轻地,推了她一把。 “一家人,就是要坐在一起看电视的嘛!” 轰! 一家人!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最终的赦令,彻底击溃了龙雨晴所有的犹豫和彷徨。 她不再挣扎。 她放弃了所有无谓的抵抗。 她顺从著自己最原始的本能,缓缓地,在那片对她而言,比全世界所有王座加起来,还要更加神圣的,沙发空位上,坐了下去。 第246章 最富有的人 她的身体,绷得像是一块钢板。 她只敢,坐一个边缘,连后背,都不敢靠在沙发上。 她紧张得,连呼吸,都忘记了。 然而,预想中的,任何排斥和不悦,都没有发生。 陈凡,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看著电视里那只蓝色的机器猫。 仿佛,他的身边,多了一个人,或者少了一个人,对他而言,都没有任何区別。 但龙雨晴知道,这不一样。 这完全不一样! 这是一种,无声的,默许。 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接纳! 她贪婪地,呼吸著身边的空气。 那里面,混杂著他的气息,妹妹的气息,还有这个屋子里,独有的,名为“家”的,温暖的味道。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富有的人。 拥有了全世界,都无法换取的,宝藏。 客厅的电视里,正在播放著晚间新闻。 “……本台最新消息,华尔街传奇投资人,『深海资本』创始人戴维·罗斯,於今日凌晨,因突发心梗,在其私人游艇上逝世,享年六十二岁……” “……另据报导,『雷霆基金』董事长,亿万富翁詹姆斯·霍尔,今日在参加一场慈善赛车活动时,车辆意外失控坠崖,当场身亡……” “……与此同时,欧洲金融巨头,『圣殿骑士团』的实际掌控者,皮埃尔·杜邦,被发现在其位於阿尔卑斯山的古堡中,离奇中毒。目前,仍在抢救之中,情况不容乐观……” 听著电视里,那些曾经让她都感到棘手的,一个个如雷贯耳的名字。 看著他们,在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就以各种“意外”的方式,从这个世界上,被乾净利落地抹去。 龙雨晴的心中,没有丝毫的波澜。 她知道,这都是自己那个忠心耿耿的下属,在执行她那道“乾净点”的命令。 这些,曾经能让世界金融市场为之颤抖的,所谓的巨鱷。 在夫君的清净面前,真的,就和几只,隨手可以拍死的苍蝇,没有任何区別。 而自己,现在,就是那个,为他执掌著苍蝇拍的人。 这个认知,让龙雨晴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扭曲的,病態的满足感和自豪感。 这,就是她存在的意义。 为他,扫清一切障碍。 为他,守护这片净土。 哪怕,只是让他,能安安静静地,看一集,没有营养的动画片。 就在这时。 “水。” 那个平淡到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龙雨晴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是!夫君!” 她用自己这辈子最快的速度,衝进了厨房。 打开冰箱,拿出那瓶只为他一个人准备的,来自阿尔卑斯山冰川深处的,特级矿泉水。 她甚至用上了,之前从那本《分子料理》手册上学来的知识,將水温,用最快的速度,调节到了最適合人体饮用的,二十五摄氏度。 精確到,小数点后两位。 然后,她双手捧著那杯水,像是在捧著一件绝世的珍宝,快步,却又无比平稳地,走回了客厅。 她恭敬地,將水杯,递到了陈凡的面前。 陈凡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龙雨晴那身,有些不太合身的,粉色休閒服上。 他那平淡的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皱了一下。 龙雨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了? 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是这身衣服,让他不高兴了吗? 还是说,自己刚才的反应,太夸张了,打扰到他了? 无数个惶恐的念头,在她的脑海中疯狂闪过。 就在她准备跪下请罪的时候。 陈凡缓缓开口。 “衣服,不合身。” “明天,去买新的。” 轰! 又是这样一句,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家常话。 却再一次,如同亿万星辰在龙雨晴的脑海中同时爆炸,掀起了无与伦比的,璀璨的,风暴! 衣……衣服……不合身? 明天……去买……新的? 龙雨晴整个人,再一次,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的幸福感,砸得晕头转向。 她的大脑,那台能够轻易处理全球金融数据的超级计算机,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一滩,甜蜜的,黏稠的,浆糊。 他……他竟然,注意到了? 注意到了自己身上这件,因为是紧急准备,而有些宽大的休閒服? 他觉得,不合身? 所以,他让自己,去买新的? 这……这是不是意味著,他希望自己,能穿得更……更好看一点? 他,是在意自己,在他面前的形象的? 这个认知,像是一股最猛烈的,最滚烫的岩浆,瞬间喷发,將龙雨晴整个人,都彻底淹没。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因为这句简单的话,而疯狂地,喜悦地,尖叫著,战慄著! 这已经不是关心了。 这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的,占有欲的,体现! 他希望,自己能以一个,更完美的,更让他赏心悦目的姿態,存在於他的世界里! 这是一种,何等程度的,认可! 这是一种,何等程度的,亲近! 龙雨晴的眼眶,毫无徵兆地,又一次红了。 但这一次,她用力地,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让那不爭气的眼泪,再次掉下来。 她知道,他不喜欢吵。 她更知道,在这种时候,自己任何过激的反应,都可能会破坏掉这来之不易的,温馨的氛围。 她要忍住。 她必须忍住。 她要用行动,来回应他的期待。 她要用最完美的执行力,去完成他交代的,这个充满了甜蜜和宠溺的,任务! “是!夫君!” 她重重地点头,声音里,带著一丝无法抑制的,因为极度激动而產生的,轻微的颤抖。 那两个字,喊得无比的响亮,充满了无与伦 比的骄傲和喜悦。 仿佛,她接下的不是一个买衣服的任务。 而是一份,可以让她,在全世界面前,炫耀一辈子的,至高无上的,荣耀! 做完这一切,她便像一个得到了糖果,却又不敢在大人面前立刻拆开品尝的孩子,小心翼翼地,退回到了刚才的位置,坐了下来。 第247章 是她和他的生活 这一次,她坐得,比刚才还要更加的笔直,更加的拘谨。 一颗心,却像是要从胸膛里飞出来一样,充满了对明天,无限的,美好的,憧憬。 …… 第二天。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在龙雨晴的脸上时,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鼻尖,是那床柔软被子上,带著阳光味道的,清香。 身体,被那张舒適的大床,温柔地包裹著。 耳边,是院子里,清晨的鸟鸣。 寧静,安详,美好得,不似人间。 她没有立刻起床。 她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用自己全部的感官,去感受著这份,她过去二十多年人生里,从未体验过的,名为“家”的,安寧。 许久之后,她才缓缓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没有再穿那身黑色的职业套裙。 她换上了那套,被夫君亲自认证为“不合身”的,粉色休閒服。 但此刻,她却觉得,这是世界上最漂亮的衣服。 她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早餐。 这一次,她没有再依赖任何冰冷的手册和数据。 她只是凭著记忆,学著昨天陈凡那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开始认真地,处理著手里的食材。 洗米,煮粥,煎蛋,烤麵包。 每一个步骤,她都做得无比认真,无比专注。 她的动作,依旧有些笨拙。 甚至,在打鸡蛋的时候,还不小心,將蛋壳掉进了碗里。 在煎蛋的时候,还不小心,將一个荷包蛋,煎得有些焦了。 但她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沮丧。 反而,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幸福的笑容。 因为,她知道,这就是生活。 充满了烟火气的,真实的,生活。 是她,和他的,生活。 当她將那份,算不上完美,却充满了心意的早餐,端到餐桌上的时候。 陈凡和陈雪,也正好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哇!好香啊!是嫂子做的早餐吗?” 陈雪像只小馋猫一样,跑到了餐桌前,看著那几份卖相普通的早餐,眼睛里,却闪烁著星星。 “嫂子你好厉害呀!都会做饭了!” 龙雨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脸颊微微发烫。 “做得……不太好。” 而陈凡,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径直地,走到了餐桌前,坐了下来。 然后,拿起了那个,被龙雨晴不小心煎得有些焦了的,荷包蛋,放进了自己的盘子里,面不改色地,吃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 龙雨晴的呼吸,再一次,停滯了。 她呆呆地看著那个,正安静地,吃著那个失败品的男人。 心中,那片名为“幸福”的海洋,再一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他吃了。 他吃了那个,最不完美的,荷包蛋。 他没有嫌弃。 他甚至,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用这种,最沉默,却也最温柔的方式,肯定了她的所有努力。 龙雨晴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被融化了。 一顿温馨的早餐,在一种奇妙的,寧静的氛围中,结束了。 吃完早餐,龙雨晴立刻站起身,准备去执行她今天,最重要的任务。 买衣服! 她已经用了一整个晚上的时间,在脑海里,规划好了今天的行程。 她要去的,不是那些所谓的奢侈品旗舰店。 她要去的,是京都最繁华,人流量最大,品牌最齐全的,综合性商业中心。 因为,她不知道夫君喜欢什么样的风格。 所以,她要把所有风格的,所有品牌的,所有款式的衣服,全部,都买下来! 然后,一件一件地,穿给他看! 直到,他点头为止! 这,就是她,龙雨晴的,执行力! 她走到门口,正准备打电话,让那个冷峻的中年司机,备好车队。 陈凡那平淡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了过来。 “不用车。” “坐地铁,去。” 说完,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公交卡,放到了桌上。 “里面,还有二十块。” 地铁。 公交卡。 二十块。 这三个,在龙雨晴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字典里,从未出现过的,充满了廉价感和疏离感的词语,此刻,却像三座无法逾越的,巍峨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了她的心头。 她看著桌上那张薄薄的,蓝色的,甚至边角都有些磨损的塑料卡片。 她那颗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大脑,再一次,陷入了史无前例的,混乱和宕机之中。 什么意思? 他让自己,坐地铁,去买衣服? 用这张,里面只剩下二十块钱的,公交卡? 一股荒谬到了极点的感觉,瞬间席捲了她的全身。 她是谁? 她是龙雨晴! 是龙家的家主!是那个跺一跺脚,就能让整个炎国,乃至世界金融市场都为之颤抖的,无冕女王! 她的衣帽间,比寻常人家的別墅还要大。 她隨便一件衣服的价值,都足以在京都最繁华的地段,买下一套房子。 为她服务的,是全世界最顶尖的设计师团队。 她出行,乘坐的是防弹的劳斯莱斯车队,是私人的波音787。 而现在。 他,让她去坐地铁。 这是一种羞辱吗? 是一种敲打? 是在警告自己,不要因为得到了一点认可,就得意忘形,忘了自己的身份? 这个念头,像是一根淬了毒的冰针,狠狠地,扎进了龙雨晴的心臟。 让她瞬间,从刚才那片名为“幸福”的云端,狠狠地,坠落到了冰冷刺骨的,现实的深渊里。 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是了。 一定是这样。 自己昨天,太失態了。 又是哭,又是闹,又是当著他的面,说出那些中二感爆棚的,愚蠢的话。 他一定是,对自己,感到厌烦了。 所以,他才会用这种,最直接,也最残忍的方式,来提醒自己。 自己,终究只是一个外人。 一个,暂住在这里的,下属。 一个,连拥有独立交通工具的资格,都没有的,卑微的存在。 巨大的,无边无际的恐慌和绝望,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將她吞没。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一点一点地,崩塌,碎裂。 “嫂子,你怎么不拿呀?” 陈雪那天真无邪的声音,將她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哥哥的卡,可好用啦!上次我们去动物园,就是刷的这张卡!还能打折呢!” 第248章 动物园?打折? 小丫头一边说,一边拿起那张卡,塞进了龙雨晴那冰冷的,僵硬的手里。 轰! 动物园? 打折? 这两个词,像是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再一次,狠狠地,劈在了龙雨晴那片混乱的,即將崩溃的精神世界里! 她整个人,猛地一僵。 她忽然想起了,昨天,他为自己换上的那张,柔软的床。 他为自己准备的,那些居家的,舒適的衣服。 他为自己倒的那杯水,递上的那条毛巾。 还有,他面不改色地,吃掉的那个,被自己煎糊了的,荷包蛋。 不。 不对。 自己,又想错了。 他不是在羞辱自己。 他不是在敲打自己。 如果他真的厌烦了自己,他有一万种方法,可以让自己,从这个世界上,无声无息地消失。 他根本,不屑於用这种,幼稚的方式。 那……这是为什么? 龙雨晴的大脑,疯狂地运转著,试图从这片迷雾中,找到一丝,正確的线索。 地铁…… 是普通人,最常用的交通工具。 它代表了,最真实,最平凡的,人间烟火。 而他,让自己,去体验这种生活。 用他,和他妹妹,一起用过的,公交卡。 这……这不是考验。 这也不是羞辱。 这是一种,比之前所有关心,都更加深沉,更加彻底的,接纳! 他,是在邀请自己。 邀请自己,走进他真正的,平凡的,日常的世界里。 他希望自己,能像一个真正的,普通的女孩子一样,去坐地铁,去逛街,去买自己喜欢的衣服。 而不是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王,动用特权,让世界都为之让路。 他希望自己,能融入这个“家”。 不是作为那个无所不能的龙家家主。 而是作为,他的…… 龙雨晴不敢再想下去。 这个认知,像是一颗刚刚在超新星爆发中诞生的,滚烫的恆星,瞬间,驱散了她心中所有的黑暗和冰冷。 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將整个宇宙都融化的,炙热的,光明的,幸福感! 她低头,看著手中那张,薄薄的蓝色卡片。 在这一刻,这张价值二十块的公交卡,在她眼中,比龙家那张可以无限透支的,黑金卡,还要贵重一万倍!一亿倍! 这是他,和这个家,对自己的,最高程度的,认可! 是自己,可以真正融入他们生活的,钥匙! “是!夫君!” 龙雨晴猛地抬起头,挺直了腰板,用一种近乎宣誓般的,无比郑重的语气,大声地回答道。 声音里,充满了失而復得的喜悦,和难以抑制的激动。 她小心翼翼地,將那张公交卡,放进了自己口袋最深处,紧紧地贴著自己的身体。 仿佛,那不是一张卡。 而是,她的全世界。 …… 京都,地铁一號线。 人声鼎沸,拥挤不堪。 空气中,混杂著各种各样,复杂而又陌生的气味。 龙雨晴穿著那身粉色的休閒服,背著一个小巧的双肩包,像一个误入战场的,迷途的精灵,一脸茫然地,站在汹涌的人潮之中。 这是她,第一次,踏足这样的地方。 嘈杂,混乱,充满了压迫感。 她那颗引以为傲的大脑,在进入地铁站的那一刻,就彻底失去了作用。 她不知道,该怎么买票。 她不知道,该从哪个口进去。 她甚至,分不清,自己该坐哪个方向。 她就像一个,刚刚降生到这个世界上的婴儿,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陌生和恐惧。 就在她手足无措,几乎要忍不住,打电话让智囊团紧急出一份《地铁乘坐傻瓜式攻略》的时候。 她的身后,一个穿著同样休閒服,戴著鸭舌帽和口罩的,冷峻的中年男人,不动声色地,递给了她一张,单程票。 然后,用口型,无声地,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闸机口。 是那个司机。 龙雨晴知道,他们一定就在附近。 用他们的方式,守护著自己。 但她没有接受那张票。 她只是,摇了摇头。 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张,被她体温捂得温热的,蓝色的公交卡。 她学著周围人的样子,走到闸机前。 深吸一口气。 用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的姿態,將那张卡,对准了,感应区。 “滴——学生卡。” 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响起。 伴隨著的,还有一道,充满了青春气息的,女声。 龙雨晴的身体,再一次,猛地僵住。 学……学生卡? 周围,几道好奇的目光,投了过来。 上下打量著她这个,看起来年纪明显已经不是学生,却还在用学生卡的,“奇怪”的女人。 龙雨-晴的脸颊,“唰”的一下,红透了。 她恨不得,能当场,施展土遁之术,从这里消失。 太……太羞耻了! 他,竟然,让自己用一张学生卡! 她低著头,几乎是逃跑似的,衝过了闸机,头也不回地,朝著站台跑去。 身后,那个冷峻的中年司机,和隱藏在人群中的,数十名龙家顶级护卫,看著自家家主那狼狈的背影,一个个,面面相覷,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他们不明白。 家主,今天这是,在玩什么? 角色扮演吗? 很快,列车进站了。 龙雨晴隨著人流,被挤进了那狭小的,铁皮罐头里。 她被挤在一个角落里,周围,是各种各样,陌生的身体。 她能感觉到,无数道,或好奇,或惊艷,或探究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换做平时,任何敢用这种目光看她的人,都会在下一秒,被“合理”地处理掉。 但今天,她没有丝毫的不悦。 她只是,紧紧地,抓著头顶的扶手,努力地,维持著身体的平衡。 她感受著,列车行驶时,轻微的晃动。 她倾听著,周围那些,用她听不懂的方言,进行的交谈。 她甚至,能闻到,身边那个大叔身上,淡淡的汗味。 这一切,都让她感到,新奇,而又真实。 这就是,他的世界吗? 这就是,普通人的,生活吗? 就在她沉浸在这种奇妙的体验中时。 一个猥琐的,不怀好意的身体,从她的身后,悄悄地,贴了上来。 一只骯脏的手,正缓缓地,朝著她那身休閒服下,挺翘的臀部,伸了过去。 第249章 烟火气的车厢 那只手,带著令人作呕的,黏腻的温度,和一股劣质菸草混合著汗液的酸臭,正坚定不移地,朝著那个,只属於一个人的,神圣领域,侵犯而来。 龙雨晴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一股源自於骨髓深处的,冰冷的,暴戾的杀意,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她甚至不需要回头。 她的大脑,已经用快於超级计算机亿万倍的速度,为身后那个不知死活的,卑贱的雄性生物,制定出了一万种,比死亡本身还要痛苦一万倍的,结局。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要將他身上的每一根骨头,都用最精密的分子刀,一根一根地,碾成粉末。 然后,再用基因重组技术,將他变成一只,只能在下水道里,以腐烂垃圾为食的,蛆虫。 让他永生永世,都活在,最骯脏,最卑微的,绝望之中! 这,就是冒犯她的,代价! 不。 是冒犯,他的人的,代价! 她甚至,已经准备好了,用眼神,向隱藏在人群中的,那个冷峻的中年男人,下达,格杀勿论的命令。 然而。 就在那只骯脏的手,即將触碰到她身体的前一剎那。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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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自发地,围了上来,將那个猥琐男人,死死地,堵在了中间。 一道道充满了鄙夷和愤怒的目光,像利剑一样,刺向他。 那个猥琐男人,彻底慌了。 他看著周围那一张张愤怒的脸,听著那一声声的谴责,他的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我……我没有!你们……你们別胡说!我就是不小心碰了一下!” 他试图狡辩,声音却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 “碰了一下?”那个战斗力爆表的大妈,冷笑一声,又一次,举起了手中的,大白菜,“来,你再碰一下试试?信不信我今天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人民战爭的汪洋大海!” 看到这一幕。 龙雨晴,彻底傻了。 她看著那些,为自己挺身而出的,素不相识的普通人。 她看著那个,像母狮子一样,守护著自己的大妈。 她看著那个,在人民的怒火中,瑟瑟发抖的,猥琐男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无比陌生的,滚烫的暖流,毫无徵兆地,涌上了她的心头。 这就是……他的世界吗? 一个,不需要动用权势,不需要依赖暴力。 一个,充满了最朴素的正义感,和最直接的,人性的温暖的,世界? 就在这时,她感觉自己的衣角,被人轻轻地,拉了一下。 她回过头,看到了那个冷峻的中年司机。 他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身边,用他那万年不变的,冰冷的语气,低声问道。 “家主,需要清场吗?” 他的眼神,扫过那些义愤填膺的乘客,像是在看一群,隨时可以被抹去的,螻蚁。 “或者,直接处理掉,这个目標?” 听到这句话,龙雨晴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看著眼前这张,忠心耿耿,却也冷酷无情的脸。 她忽然觉得,这张脸,是那么的,陌生。 和这个,充满了烟火气的,温暖的车厢,格格不入。 清场? 处理? 不。 她不能这么做。 如果她这么做了,那她,就永远也无法,真正地,走进他的世界。 她会再一次,用自己那冰冷的,高高在上的方式,亲手毁掉,他为自己创造的,这次体验平凡的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所有的波澜。 第250章 我说,报警 她看著那个中年男人,用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平静的语气,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 “报警。” “报警”这两个字,从龙雨晴的口中说出来。 轻飘飘的,却像两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地,砸在了那个冷峻中年男人的心头。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震惊”和“不解”的情绪。 报……报警? 家主,让他,报警? 让他这个,龙家最顶级的,暗卫统领,去处理一件,连地方派出所的实习生,都懒得处理的,地铁骚扰案? 这……这是何等的,大材小用? 这简直比让他去用洲际飞弹打蚊子,还要荒谬! 他从业几十年来,处理过的,最轻的案子,都是涉及到百亿级別的金融犯罪,和国际级別的,暗杀行动。 而现在,他的家主,让他去,报警? 中年男人的大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之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他看著龙雨晴那张,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脸,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这位无所不能的家主,是不是,因为某种不知名的原因,精神,受到了一些,不可逆转的创伤。 然而,龙雨晴没有给他任何,思考和质疑的时间。 她只是,重复了一遍。 “我说,报警。” 这一次,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家主!” 中年男人一个激灵,立刻收起了所有多余的情绪,恭敬地,低下了头。 他拿出那个,可以连接全球军用卫星的,加密电话,手指在上面,迟疑了半天,最终,还是颤抖著,按下了“110”这三个,对他而言,无比陌生的数字。 半小时后。 京都,西城区,某派出所。 龙雨晴坐在一条冰冷的长凳上,手里,还捧著一杯,好心的女警官,递给她的,热气腾腾的,纸杯茶水。 这是她,第一次,踏足这样的地方。 充满了消毒水味道的空气,来来往往的,穿著制服的,普通的工作人员,墙上贴著的,各种宣传標语和规章制度。 一切,都和她所熟悉的世界,截然不同。 却又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安。 刚才,在所有热心乘客的指证下,那个猥琐男人,被及时赶到的民警,当场带走。 而她,作为当事人,也需要,来录一份口供。 这同样是,她人生中的,第一次。 她看著不远处,那个正在接受审讯,痛哭流涕,赌咒发誓,说自己再也不敢了的猥琐男人。 她又看了看,那个正拍著桌子,义正言辞地,教育他“做人要有底线”的,年轻民警。 她忽然觉得,这种,充满了仪式感的,公开的,程序化的“正义”,似乎,也並没有她想像中那么,低效和无聊。 它或许,没有自己那种,从根源上,抹除罪恶的方式,来得彻底。 但它,却充满了,人性的温度。 它让好人,得到了慰藉。 让坏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和教育。 更重要的,是,它维护了,这个平凡世界的,秩序和安寧。 这或许,就是他,希望自己看到的,真正的世界。 一个小时后,龙雨晴从派出所里走了出来。 那个冷峻的中年男人,和数十名,偽装成路人的顶级护卫,立刻,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家主,您受惊了。” “已经查清楚了,目標名叫李狗蛋,无业游民,有多次前科。需要,进行后续处理吗?” 中年男人的声音里,依旧带著,冰冷的杀意。 在他看来,让这种垃圾,仅仅只是被行政拘留几天,简直就是对家主,最大的侮辱。 然而,龙雨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不用了。” “一切,按规矩来。”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这群,依旧无法理解她行为的下属,径直,朝著不远处,那座灯火辉煌的,巨大的商业中心,走了过去。 她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去完成。 买衣服! 当她站在那座,集结了全世界所有顶级奢侈品牌的,购物天堂门口时。 她那颗,因为刚才的地铁事件,而变得有些温暖和柔软的心,再一次,被冰冷的,现实的难题,所击中。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那张,被她体温捂得温热的,蓝色的公交卡。 学生卡。 余额,在刚才刷完地铁后,只剩下了,十九块二毛。 十九块二毛。 这个数字,像是一道冰冷的,充满了嘲讽意味的符咒,死死地,烙印在了龙雨晴的脑海里。 她站在那座,名为“国贸中心”的,金碧辉煌的,消费主义的圣殿面前。 她看著那些,穿著光鲜,妆容精致的男男女女,从她身边走过,身上带著她无比熟悉的,高级香水的味道。 她看著那些,她闭著眼睛都能报出当季所有新款的,奢侈品品牌的巨大logo,在阳光下,闪烁著刺眼的光芒。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口袋里,那张只剩下十九块二毛钱的,学生公交卡。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荒谬感和无力感,瞬间,淹没了她。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全副武装,准备去征服星辰大海的將军,却在出发前,被告知,自己所有的武器,只有一根,牙籤。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羞辱? 敲打? 那个刚刚才被她自己否决掉的,可怕的念头,再一次,如同毒蛇一般,从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探出了头。 不。 不对。 龙雨晴用力地,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从那股足以让人崩溃的,负面情绪中,挣脱出来。 他不是那样的人。 他做任何事,一定有他,更深层次的,自己无法理解的用意。 这不是羞辱。 这,是考验。 一定是的! 他是在考验自己! 在剥离了龙家家主的光环,剥离了所有金钱和权力之后,自己,龙雨晴,是否还能,完成他交代的任务? 这,是一场关於“价值”的考验! 他想看的,不是自己能用多少钱,买到多昂贵的衣服。 第251章 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想看的,是自己,能否用这仅有的,十九块二毛钱,去创造出,超出这个数字本身的,价值! 一定是这样! 龙雨晴的心中,那片即將熄灭的火焰,再一次,熊熊燃烧了起来! 她的大脑,那台沉寂了许久的超级计算机,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十九块二毛。 这个数字,能做什么? 买一杯咖啡?不够。 吃一顿简餐?不够。 买一件衣服? 简直是天方夜谭。 龙雨晴的目光,飞快地,扫过眼前这座巨大的商业中心。 她的大脑,在0.01秒之內,就自动筛选出了,这里面所有品牌的,价格区间,材质,设计风格。 结论是,绝望。 別说十九块二,就算是十九万,在这里,也只能买到一些,最入门级的,配饰。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就在龙雨晴陷入沉思,几乎要把自己的嘴唇咬出血的时候。 她的目光,无意间,瞥到了商业中心侧面,一条不起眼的小巷。 巷口,一个临时的,花花绿绿的,充满了廉价感的gg牌,立在那里。 “换季清仓!全场20元起!” 那几个字,用最粗糙的,红色的油漆写著,歪歪扭扭,毫无美感。 在它旁边,就是某个义大利奢侈品牌,用烫金字体,精心设计的,巨幅海报。 两者之间,形成了一种,无比刺眼的,充满了割裂感的,对比。 换做是以前的龙雨晴,她甚至,都不会让自己的目光,在那样的gg牌上,停留超过0.01秒。 那是属於另一个世界的,她永远不会去触碰的,廉价和粗俗。 但是现在。 她的脚步,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著,不由自主地,朝著那条小巷,走了过去。 她的身后,那个冷峻的中年男人,和数十名龙家护卫,脸色,瞬间都变了。 他们想上前阻止。 在他们的认知里,让家主踏足那样的地方,简直比让她去上战场,还要更加的危险和不可理喻。 那是对她身份的,一种褻瀆! 然而,他们不敢。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们那位,曾经连地毯的材质稍有不对,都会皱眉的家主,一步一步地,走进了那条,拥挤,嘈杂,充满了各种廉价商品气味的,小巷。 小巷里,是一个临时的,露天的,特卖场。 几十个简易的衣架,胡乱地摆放著,上面掛满了各种各样,款式过时,顏色混乱的衣服。 一群和刚才商场里,完全不同的大爷大妈,正兴致勃勃地,在那些衣架之间,翻找著,討价还价著。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劣质布料和樟脑丸混合在一起的,奇怪的味道。 龙雨晴站在这里,感觉自己,像一个闯入了异次元的,外来者。 周围的一切,都让她感到,无比的,陌生和不適。 她的洁癖,让她几乎想要立刻,转身逃离。 但是,她忍住了。 她想起了,他那张,平静的脸。 她想起了,他让自己,坐地铁的,用意。 他希望自己,融入的,或许,就是这样的,充满了烟火气的,最真实,最底层的,人间。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的不適。 她开始,像周围那些大妈一样,认真地,在那些衣架上,翻找起来。 她的手,拂过那些,粗糙的,化纤的布料。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在她看来,设计得一塌糊涂的,衣服。 失望。 巨大的失望。 这些东西,根本不能称之为“衣服”。 它们只是,一堆用最廉价的材料,拼接起来的,毫无灵魂的,遮羞布。 她无法想像,自己把这样的东西,穿在身上,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不是考验。 那是对他,最大的,不敬! 就在她心灰意冷,准备放弃的时候。 她的指尖,忽然,触碰到了一抹,与眾不同的,柔软。 她將那件衣服,从那堆杂乱的衣物中,抽了出来。 那是一件,最简单的,纯白色的,棉质t恤。 没有任何多余的设计,没有任何花哨的图案。 就是最普通,最乾净的,一件白t恤。 但它的棉质,却出乎意料的,柔软,亲肤。 剪裁,也意外的,简洁,流畅。 龙雨晴看著这件t恤,忽然,愣住了。 她想起了,他身上那件,同样简单的,白衬衫。 她想起了,他那个,一尘不染的,小院。 她想起了,他那个人,给她的感觉。 乾净,纯粹,简单,却又蕴含著,最本质的,力量。 轰! 一道亮光,再一次,照亮了她混乱的,大脑! 她明白了! 她终於,彻底明白了!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昂贵的华丽的奢侈品。 他要的,是一种,態度。 一种,能够和他那个世界相匹配的,返璞归真的生活態度! 这件t恤,就是答案! 它廉价,它普通,它被扔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但它,乾净,纯粹,舒適。 这,才是最適合那个家的衣服! 这,才是他真正希望自己穿上的衣服!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涌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觉得自己,再一次,领悟到了,他那深不可测的,真正的用意! 她拿著那件t恤,又飞快地,在另一个衣架上,找到了一条,同样简单的,浅蓝色的,棉质休閒裤。 两件加在一起,標籤上的价格,是四十块。 四十块。 依旧,超出了她的预算。 她拿著这两件,在她看来,已经变成了“圣物”的衣服,走到了那个,正在嗑著瓜子,看著手机短视频的,摊主面前。 “老板,这两件能便宜点吗?” 这句话,从龙雨晴的口中说出来,连她自己,都感到了一丝,不真实。 她,龙家的家主,竟然,在为了十几块钱,討价还价。 那个摊主大妈,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手里的衣服,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最低三十五,不能再少了!换季清仓,已经是跳楼价了!” 三十五。 还是不够。 龙雨晴的心,沉了下去。 难道自己,真的要失败在这十几块钱上吗? 她忽然想起了地铁上那个用一个购物袋制裁了罪恶的大妈。 第252章 看你这孩子也不容易 她想起了,那个,充满了市井智慧的,充满了力量感的,红白蓝尼龙袋。 一个大胆的,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抬起头,看著那个摊主大妈,用一种,她从未有过的,真诚的语气,缓缓说道。 “阿姨,我是在附近上学的学生,今天出门急,钱包丟了,身上就剩下,不到二十块钱。” “我真的很喜欢这两件衣服,您看,能不能……” 她的话,说得磕磕巴巴,脸颊,因为这种,她从未有过的“撒谎”行为,而涨得通红。 那个摊主大妈,听到“学生”两个字,脸上的不耐烦,稍微收敛了一些。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龙雨晴的身上,仔细地,打量了她几眼。 眼前的这个女孩,穿著一身粉色的运动服,虽然看起来质地不错,但款式很普通。 脸上,未施粉黛,素麵朝天,却乾净得,让人心生好感。 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乾净,带著一丝,涉世未深的,紧张和恳求。 看起来,確实像个,家境普通,但很有教养的,女学生。 大妈的脸上,那最后的一丝不耐烦,也消失了。 她嘆了口气,从龙雨晴手里,拿过那两件衣服,扔进一个塑胶袋里,递给了她。 “行了行了,看你这孩子也不容易。” “十九块,拿走吧!” 十九块! 当这三个字,从摊主大妈的口中,轻飘飘地吐出来时。 轰——! 龙雨晴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再一次,被一颗足以点亮整个银河系的,超新星,狠狠地击中了! 成功了! 自己,竟然真的,成功了! 用一种,她从未想像过的方式。 用一种,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方式。 用一种,属於“他们”那个世界的方式! 她没有动用任何权势,没有依赖任何金钱,甚至没有使用任何,她所擅长的,冰冷的谈判技巧。 她只是,笨拙地,真诚地,像一个最普通的,遇到了困难的女学生一样,说出了自己的窘境。 然后,她就得到了,这个世界,最温柔的,善意。 一股比赚到一万亿,还要强烈的,巨大的成就感和幸福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她所有的矜持和理智。 她看著摊主大妈,那张饱经风霜,却在此刻显得无比慈祥的脸。 她看著手里这个,装著两件廉价衣服的,薄薄的塑胶袋。 眼泪,又不爭气地,在眼眶里打转。 但这一次,她用力地,死死地,忍住了。 她知道,这不是值得哭泣的时刻。 这是,值得骄傲的时刻! 她用微微颤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被她奉为至宝的,蓝色学生卡。 “阿姨,我……我只有这张卡,能刷吗?” “能能能,旁边小卖部就能刷,你去吧。”大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目光,已经重新回到了手机短视频上。 龙雨晴如蒙大赦。 她捧著那个塑胶袋,像捧著一件绝世的珍宝,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衝到旁边的小卖店,用一种近乎朝圣的姿態,刷掉了卡里,最后的那十九块钱。 “滴——” 伴隨著一声清脆的响声,她知道,这场考验,她,通过了! 而且,是以最完美的,满分的姿態,通过的! 她紧紧地,將那个塑胶袋,抱在怀里。 袋子里那件纯白的t恤,和那条浅蓝色的休閒裤,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华丽的,独一无二的,高定礼服! 是夫君,对她的,终极认可! 她没有再理会身后,那些已经彻底石化,世界观正在重组崩塌的下属们。 她甚至,没有再坐地铁。 她就那样,抱著那个塑胶袋,一路,从繁华的市中心,用最快的速度,跑回了那条,安静的,普通的胡同。 当她气喘吁吁地,站在那个熟悉的,四合院门口时。 她的心臟,跳得,比刚才跑完五公里,还要剧烈。 来了。 审判的时刻,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对她而言,意味著整个世界的,木门。 院子里,一如既往的,寧静。 陈凡依旧躺在那张廊下的躺椅上,看著那本,似乎永远也翻不完的旧书。 陈雪,则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认真地,用一根小木棍,戳著地上的蚂蚁。 听到开门声,陈雪猛地抬起头。 “嫂子!你回来啦!你买到新衣服了吗?”小丫头欢快地跑了过来,好奇地,看著她怀里抱著的那个,廉价的塑胶袋。 龙雨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她缓缓地,蹲下身,將那个塑胶袋,打开。 然后,用一种,无比虔诚的,甚至带著一丝颤抖的动作,將里面那件,被她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t恤,和那条浅蓝色的裤子,拿了出来。 “哇!”陈雪的眼睛,猛地一亮,“好漂亮的白t恤!跟哥哥穿的那件好像呀!嫂子,你穿上一定很好看!” 小女孩天真无邪的讚美,像是一剂强心针,狠狠地,扎进了龙雨晴那颗,惶恐不安的心里。 但她知道,这不算数。 最终的,决定权,在那个,从始至终,都没有抬过一下头的,男人手里。 她的呼吸,几乎要停止了。 她抱著那两件衣服,像一个等待著老师批改试卷的学生,缓缓地,走到了躺椅前。 她不敢说话。 她只是,將那两件,在她看来,承载了自己所有努力和领悟的衣服,默默地,举到了他的面前。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地,拉长了。 院子里的风,停了。 树上的蝉鸣,消失了。 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她那颗,如同擂鼓般,疯狂跳动的心臟。 他会怎么说? 他会嫌弃吗? 他会觉得,自己,用这十九块钱买来的东西,是对他的,一种侮辱吗? 完了。 自己是不是,又理解错了? 或许,他让自己去买衣服,只是隨口一说。而自己,却像个傻瓜一样,当成了一个,天大的任务。 甚至,还买回了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廉价货。 恐惧和自我怀疑,再一次,如同冰冷的潮水,將她刚刚建立起来的,那点可怜的自信,瞬间淹没。 第253章 他认可了自己的努力! 就在她几乎要崩溃准备跪下请罪的时候,那个男人终於有了动作。 他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书,抬起头,那平淡的、没有任何情绪的视线,落在了她手中的那两件廉价的衣服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 一秒。 两秒。 三秒。 对龙雨晴而言,这三秒钟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还要煎熬。她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將迎来最终的毁灭性审判时,她看到——那个男人那张万年不变的、古井无波的脸上,那平直的嘴角似乎有那么一剎那向上微微地扬起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细微弧度。 轰——! 轰轰轰轰轰——! 如果说,之前的每一次都只是在龙雨晴的精神世界里引爆了原子弹或者超新星,那么此刻!陈凡这个细微到甚至可能是她自己幻觉的微笑,就等同於在她的灵魂最深处直接引爆了整个宇宙的奇点! 他笑了! 他竟然笑了! 虽然那个弧度转瞬即逝,快到让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但是她看到了!她无比確定自己看到了!那是一个包含了无尽的温柔、肯定与讚许的微笑! 他认可了! 他认可了自己的努力! 他看懂了自己在这两件廉价衣服里所倾注的所有理解和心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接纳了!这是一种灵魂层面的共鸣!是一种超越了所有语言和行为的最高层次的心有灵犀! “啊——!” 龙雨晴再也忍不住了!她发出一声混合了狂喜、委屈、激动与无尽幸福的尖叫,然后抱著那两件衣服像个疯子一样转身就衝进了那间属於“她”的房间。 她用自己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换下了那身粉色的、被夫君亲自认证为“不合身”的运动服,然后换上了那件承载了她所有希望的纯白t恤,和那条浅蓝色的休閒裤。 当她重新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世界仿佛都变得不一样了。 衣服意外地合身。柔软的棉质布料紧紧地贴合著她完美的曲线,將她那惊心动魄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纯粹的白色和清爽的蓝色,將她那张不施粉黛却依旧美得让人窒息的脸,衬托得更加乾净、清纯。 这一刻的她,褪去了龙家家主所有的冰冷与威严,也褪去了那个穿著高定套裙的女王所有的疏离与高傲。她就像一个刚刚踏入大学校园的最普通却也最耀眼的邻家女孩,充满了青春的鲜活生命力。 “哇!嫂子!你真好看!”陈雪看著她,眼睛里冒出了无数的小星星。 龙雨晴的脸红得像要滴血。她低著头,紧张地绞著自己的衣角,一步一步地挪到了陈凡的面前,像一个等待著最终检阅的士兵。 陈凡看著她。这一次,他的视线停留的时间比刚才长了那么一秒钟。然后,他缓缓地伸出手,拍了拍自己身边躺椅旁的那个小板凳——那个刚才陈雪坐著戳蚂蚁的小板凳。 一个简单而无声的邀请。 轰——! 如果说,之前陈凡所有的行为都是在龙雨晴的精神世界里投下了一颗又一颗足以毁灭星系的炸弹,那么此刻,他这个简单的拍了拍身边小板凳的动作,就等同於亲手点燃了宇宙大爆炸的那个原初奇点! 板凳。 一个小小的甚至有些掉漆的木製板凳。它就摆放在那张躺椅的旁边——那个属於他的绝对王座的旁边。 沙发是属於他和妹妹的家庭公共领域,而这张躺椅是他一个人的绝对私人领域!是这个小院、这个家的核心!是整个世界的中心!任何人都无权也无胆去靠近分毫。 而现在,他让自己坐过去,坐到那个离他只有不到半米距离的小板凳上,坐到他的王座之侧。 这已经不是邀请了,甚至已经超越了接纳。这是一种宣告,一种无声却比任何帝王的詔令都更加霸道、更加不容置疑的宣告! 宣告著她龙雨晴从这一刻起拥有了踏足他私人领域的资格!宣告著她从一个被允许进入这个家的“客人”,正式晋升为了可以陪伴在他身边的人! 龙雨晴感觉自己的灵魂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地从身体里抽乾,然后又被一股更加炽热、更加滚烫的名为“幸福”的能量狠狠地灌了回去! 她的大脑,那台曾经让无数华尔街巨鱷都为之颤慄的超级计算机,在这一刻彻底地熔断了。所有的逻辑、所有的理智、所有名为“身份”和“尊卑”的枷锁,都在这一瞬间被烧成了虚无的灰烬。 她甚至忘记了呼吸,只是傻傻地、呆呆地站在原地。她看著那个已经重新拿起书、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男人,又看了看那个仿佛散发著创世之光的小小木板凳。 去?还是不去? 理智在疯狂地发出最后的悲鸣:不可以!那是一种褻瀆!自己只是一个下属、一个僕人、一个卑微到尘埃里的存在!怎么敢,怎么配去和他並肩而坐?哪怕只是坐在一个小小的板凳上,那也是不可饶恕的僭越! 然而,她的身体再一次用最诚实、最直接的方式,背叛了她那点可怜的摇摇欲坠的理智。那是一种源自於灵魂最深处的无法抗拒的本能渴望——渴望著靠近他,渴望著沐浴在他的气息里,渴望著成为他那片平静日常的风景里一个微不足道的组成部分。 她的脚像是不再属於自己一样缓缓地迈开了。一步,又一步。短短两三米的距离,她却感觉自己像是穿越了一整个混沌的洪荒宇宙。每一步都踩在时间的碎片上,虚浮而又沉重。 终於,她走到了躺椅前。她停下脚步,低著头,那张刚刚因为换上新衣而泛起红晕的俏脸,此刻已经红得像是要燃烧起来。 她能感觉到,他那平淡的视线虽然没有从书上移开,但那无形的属於他领域的气场,却像是一片温柔却又拥有著无可匹敌力量的深海,將她彻底包裹。她紧张得几乎要当场昏厥过去。 “嫂子,你快坐呀!”陈雪那天真烂漫的声音,像是一只温柔的手,又一次在最关键的时刻轻轻推了她一把,“哥哥让你坐,你坐下嘛!这样我们三个就能一起晒太阳啦!” 第254章 他竟然让自己去修水龙头? 轰! 我们三个!一起晒太阳! 这几个字像是一道最终的赦免令,彻底击溃了龙雨晴心中所有的犹豫和彷徨。她不再挣扎,放弃了所有无谓的抵抗,顺从著自己最原始、最真实的本能,缓缓地在那片对她而言,比全世界所有王座加起来还要更加神圣、更加耀眼的小小木板凳上坐了下去。 她的身体绷得像是一块被拉到极致的钢板,只敢坐一个边缘。她的双手紧紧地放在膝盖上,后背挺得笔直,甚至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呼吸声,生怕自己这卑微的存在会打破这份神圣的寧静。 然而,预想中的任何排斥和不悦都没有发生。陈凡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看著手中的书,仿佛他的身边多了一个人或者少了一个人,对他而言都没有任何区別。 但龙雨晴知道,这不一样,这完全不一样!这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无声默许!是一种已经將她彻底纳入自己世界、视为“理所当然”的终极接纳! 她贪婪却又小心翼翼地呼吸著身边的空气,那里面混杂著他身上那股让她魂牵梦縈的淡淡好闻的味道,混杂著院子里花草的清香,也混杂著阳光的温暖味道。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不,是整个宇宙中最富有的存在,拥有了任何神明都无法赐予的无上宝藏。 时间就在这种寧静到近乎奢侈的氛围中缓缓流淌。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龙雨晴感觉自己几乎要幸福到融化在这阳光里的时候,那个平淡到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在她的头顶缓缓响起: “厨房。水龙头有点滴水。你去看看。” 轰! 又是这样一句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家常话,却再一次如同亿万道开天闢地的神雷,狠狠劈在了龙雨晴那片刚刚才稍微平静下来的精神世界里! 水……水龙头?滴水?让……让我去看看? 龙雨晴整个人再一次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的、充满了神圣意味的任务砸得晕头转向。她的大脑,那台刚刚重启的超级计算机,在这一刻又一次因为过载而冒出了幸福的青烟。 他……他竟然让自己去修水龙头? 这……这是什么意思? 这已经不是考验了!这是一种信任!是一种將这个“家”的內部事务正式交给自己来处理的至高信任! 他没有再把自己当成一个需要被照顾、需要被引导的“外人”,他开始把自己当成一个可以为这个家分担责任的真正家庭成员! 这个认知像是一股最猛烈、最滚烫的来自地心深处的岩浆,瞬间喷发,將龙雨晴整个人都彻底淹没、融化!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因为这句简单的话而疯狂地、喜悦地尖叫著、战慄著! 这是一种何等程度的认可!这是一种何等程度的亲近! “是!夫君!” 她猛地从那个小板凳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快、反应之迅速,仿佛一个接到了最高指令的最精锐士兵!那两个字喊得无比响亮,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骄傲和自豪,仿佛她接下的不是一个修理水龙头的琐碎家务,而是一份可以改变世界格局的至高无上的神圣使命! 她重重地点头,然后转身,用一种近乎衝锋的姿態朝著厨房跑了过去! 厨房里,“滴答……滴答……”水龙头正在以一种固执而又顽强的频率向下滴著水。每一滴水落在不锈钢的水槽里,都发出一声清脆的、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的声响。 在过去的龙雨晴看来,这是噪音,是不可容忍的、破坏了完美的瑕疵。只需要一个电话,全世界最顶尖的管道工程团队就会在十分钟內乘坐直升机从天而降,用最高效的方式將整个厨房的所有管道,都换成用最新航天材料打造的、百年之內绝不会出现任何问题的艺术品。 但是现在,龙雨晴站在这滴水的水龙头前,听著这单调的重复声响,却觉得这是天底下最动听的音乐。因为这是他亲自交代的任务,是她可以为这个家做出的第一个实质性贡献! 她,龙雨晴,龙家的家主,那个在金融世界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无冕女王,此刻正穿著一件十九块钱买来的白t恤和一条同样廉价的休閒裤,站在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厨房里,面对著她人生中最强大的敌人——一个滴水的水龙头。 怎么办? 她那颗能够轻易推演出全球未来十年经济走向的超级大脑,在面对这个具体而又实际的问题时,第一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茫然和无力。她完全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她走到水龙头前,学著记忆中某些电影里的情节,伸出她那双曾经签署过价值万亿合同的纤纤玉手,握住了水龙头的开关,用力拧了一下。 纹丝不动。 她又加大了力气,用上了自己全部的力量。那张绝美的俏脸都因为用力而涨得通红,水龙头却依旧高傲地纹丝不动,反而因为她的晃动,滴水的速度似乎还加快了一些。 “滴答滴答滴答……” 失败。第一次尝试就以彻底的失败告终。 一股巨大的挫败感涌上了龙雨晴的心头。 不行!我怎么可以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他还在外面看著! 这不仅仅是一个水龙头,这是他对自己的一次全面的能力考核!如果连这个都完成不了,自己还有什么资格留在这个家里!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工具!对,需要工具! 她开始在厨房里四处翻找起来,拉开一个又一个的抽屉,打开一扇又一扇的柜门。里面除了整齐摆放的碗筷和厨具,什么都没有,没有她想像中应该存在的那种充满了金属质感的工具箱。 怎么会?难道他平时都不需要修理东西的吗?还是说,他其实是故意在为难自己? 不。不对。那个可怕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她狠狠掐灭了。 他不是那样的人。他让自己来处理,就一定意味著这个问题是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內可以解决的!自己一定是忽略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第255章 总水阀在哪里?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回忆著这个家里的每一个细节。 书。对了,书! 他那么喜欢看书,他的书房里一定有关於这方面的书籍! 这才是这个家解决问题的正確方式!不是依赖外力,不是依赖金钱和权势。 是依赖知识! 轰! 想通了这一点,龙雨晴感觉自己再一次触摸到了他那深不可测的思想的边缘! 她像一个找到了正確方向的寻宝者,立刻衝出了厨房,来到了客厅的书架前。 那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看起来都有些年头的旧书。 她用最快的速度扫过那些书脊。 《庭院美学》、《分子料理》、《古典哲学导论》…… 终於! 在书架的最底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她看到了一本封面已经有些泛黄的小册子。 《居家万能维修手册》。 就是它! 龙雨晴感觉自己像是找到了传说中的武功秘籍! 她將那本小册子像珍宝一样捧在手里,用最快的速度翻到了关於“水龙头维修”的那一章。 上面的文字简单直白,配著粗糙的手绘示意图。 “……首先,关闭总水阀……” 总水阀? 龙雨晴又愣住了。 总水阀在哪里? 她又一次陷入了新的困境。 但这一次,她没有慌乱。 她知道,答案一定就在这个家里。 她开始地毯式地搜索。 最终,在厨房水槽下面的一个隱蔽柜子里,她找到了那个红色的、充满了年代感的阀门开关。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將那个有些锈住的阀门缓缓地关上。 厨房里,那“滴答滴答”的声音终於停止了。 成功了第一步! 龙雨晴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巨大的喜悦。 她按照手册上的指示,一步一步地开始操作。 她找不到专业的扳手,就用两把最普通的不锈钢勺子代替。 她的动作笨拙而又生疏。 冰冷的带著铁锈味的自来水溅了她一身,將她那件崭新的纯白t恤都浸湿了一大片,紧紧地贴在了身上,显露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的手上、脸上都沾上了黑色的油污。 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就像一只不小心掉进了泥坑里的白色小猫。 但她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专注和明亮。 她感觉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活得如此真实。 终於。 在经歷了无数次的失败和尝试之后。 当她將那个被她用牙膏皮临时做成的简易密封圈塞进去,再重新將水龙头拧紧之后。 她缓缓地打开了总水阀。 整个厨房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滴水声。 一滴都没有。 成功了! 自己竟然真的成功了! 她,龙雨晴,亲手修好了一个水龙头! 一股比她执掌龙家、在纳斯达克敲钟还要强烈一万倍的、巨大的、无法用任何语言去形容的成就感,如同山崩海啸一般瞬间席捲了她的全身! 她看著自己那双沾满了油污和水渍的手。 看著那个被自己征服的、不再滴水的水龙头。 她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发出了压抑不住的幸福傻笑声。 许久之后。 她才想起来,自己要去向他匯报这个伟大的战果。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已经变得又湿又脏的衣服,深吸一口气,像一个打了胜仗归来的將军,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了厨房。 院子里。 陈凡依旧躺在那张躺椅上看著书。 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龙雨晴走到他的面前,挺直了腰板,用一种近乎献宝的语气大声地匯报导: “夫君!水龙头修好了!” 陈凡缓缓地从书上抬起了视线。 他的目光扫过她那张变成了大花猫的狼狈俏脸。 又扫过她身上那件湿透的廉价t恤。 然后,他只是用他那一如既往平淡的声音,轻轻地发出了一个单音节: “嗯。” 一个简单的、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嗯”字。 轰! 这个字在落入龙雨晴耳朵的瞬间,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任何激动的讚美都更加拥有力量! 这是肯定! 是最高的肯定! 是那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默契肯定! 龙雨晴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因为这个“嗯”字而幸福到升华了。 就在她站在原地傻傻地回味著这份至高荣耀时。 陈凡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衣服脏了。” “去,洗个澡。” 轰! 这句比之前任何一句家常话都更加充满了无法言喻的亲昵的家常话,再一次像是一场史无前例的里氏十二级超级大地震,狠狠地撼动了龙雨晴整个灵魂的板块! 衣……衣服脏了? 让她去洗个澡? 这……这是不是意味著,他一直在看著自己? 看著自己在厨房里像个傻瓜一样和那个小小的水龙头斗智斗勇? 看著自己笨手笨脚地把自己弄得一身狼狈? 他没有嫌弃。 他没有觉得自己无能。 他只是在自己完成了任务之后,用一种最温柔、最体贴、最不容置疑的方式来提醒自己:该去把自己弄乾净了。 这是一种何等程度的细致入微的关心! 这是一种何等程度的理所当然的亲近! 他,已经完完全全地將自己视为了这个家里一个需要被他照顾的、有点笨手笨脚的家庭成员! 这个认知像是一股比之前所有幸福感加起来还要猛烈一百倍的甜蜜暖流,瞬间冲刷过她的四肢百骸,让她整个人都幸福到快要融化了!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那台因为修好水龙头而刚刚冷却下来的超级计算机,在这一刻又一次因为这句简单的话而彻底过载,幸福到每一个零件都在冒出甜蜜的粉红色泡泡! “是!夫君!” 她又一次重重地点头,声音里带著一丝因为极度激动而无法抑制的哭腔。 她甚至都忘了自己此刻像个大花猫一样有多么狼狈。 她只知道,自己要用最快的速度去执行这个充满了宠溺和关怀的神圣命令! 她转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衝进了那间属於她的房间,然后又衝进了房间里那个小小的却一尘不染的卫生间。 当她关上卫生间门的那一刻。 她整个人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双腿一软,差点直接滑坐到地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心臟跳得像是要从胸膛里直接炸开! 第256章 他早就准备好了? 许久之后,她才缓缓地平復下那颗几乎要因为幸福而爆炸的心。 她抬起头,打量著这个她第一次仔细观察的卫生间。 很小。 小到和她龙家庄园里任何一个佣人房的卫生间都无法相比。 但是,却乾净到令人髮指。 白色的瓷砖被擦得能映出人影。 每一个角落都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水渍和污垢。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好闻的肥皂清香。 不是任何一种她所熟知的昂贵手工香皂的味道。 就是那种最普通、最廉价、在任何一家超市都能买到的透明皂的味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乾净,纯粹,让人安心。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小小的洗手台上。 上面摆放著两支牙刷。 一支蓝色,一支粉色。 旁边是一个同样简单的漱口杯。 还有一块用得只剩下薄薄一片的透明肥皂。 龙雨晴看著这些简单到近乎简陋的生活用品。 看著那支明显是为她准备的崭新粉色牙刷。 心中那片名为幸福的海洋,再一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地抚摸过那支蓝色的、属於他的牙刷。 仿佛那不是一支牙刷,而是这个世界上最神圣的图腾。 她又看了看淋浴区那个简单的、掛在墙上的花洒。 下面只有一个最简单的冷热水开关。 没有恆温系统,没有按摩功能,没有她所熟悉的任何智能化奢华设备。 但她知道。 等一下,从这个花洒里流淌出来的,將是这个世界上最能洗涤她灵魂的圣水。 她脱下了那身被她视若珍宝却又被她亲手弄脏的白t恤和休閒裤。 她小心翼翼地將它们放在了旁边的一个乾净小凳子上。 然后,她走进了淋浴区,打开了水龙头。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 冲刷著她那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变得滚烫的肌肤。 也冲刷著她脸上、手上那些因为修理水龙头而沾上的黑色油污。 她闭上眼睛,感受著这股温暖的水流。 她感觉自己正在被这个家用最温柔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洗去身上所有属於过去那个世界的冰冷骯脏气息。 她洗得无比认真,无比虔诚。 她甚至拿起了那块薄薄的透明肥皂,仔仔细细地將自己的身体每一个角落都清洗了一遍。 她要用最乾净、最纯粹的姿態去回应他的期待。 然而。 当她洗完澡,用那条带著阳光味道的柔软毛巾擦乾身体的时候。 一个新的、无比现实的难题摆在了她的面前。 穿什么? 那件她好不容易才用十九块钱买回来的、承载了她所有领悟和荣耀的“战袍”,现在正湿漉漉地、脏兮兮地躺在那个小板凳上。 那身粉色的休閒服,已经被夫君亲自认证为“不合身”。 至於她带来的那些价值连城的高定职业套裙? 龙雨晴只是想了一下,把自己穿著那些冰冷的、充满攻击性的衣服出现在这个温馨小院里的场景。 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不行! 绝对不行! 那是对这个家最大的褻瀆! 怎么办? 难道自己要光著身子出去吗?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让她的脸颊瞬间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她那颗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大脑,再一次因为这个看似简单却又无比致命的难题而陷入了混乱和宕机之中。 就在她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时候。 她的目光无意间瞥到了卫生间门口那个小小的衣柜。 那是她之前换衣服时隨手打开过的。 里面除了那身粉色的休閒服,好像还有別的衣服。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冲了过去,拉开了柜门。 柜子里,在那身粉色的休閒服旁边,还静静地掛著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崭新衣服。 一件同样纯白色的棉质t恤。 一条深灰色的棉质家居长裤。 款式比她买的那一套还要更加简单、朴素。 甚至连任何品牌標识都看不到。 就像是最普通的居家睡衣。 轰! 龙雨晴看著这两件衣服,整个人再一次僵在了原地。 他……他早就准备好了? 他是不是早就料到了自己会把那身新衣服弄脏? 所以他早就为自己准备好了备用的换洗衣物? 这个认知像是一道最温暖的光,瞬间照亮了她那片因为窘迫和慌乱而变得昏暗的精神世界。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雪地里迷路了许久、快要冻僵的孩子,突然间被一双温暖有力的大手抱进了一个烧著壁炉的温暖小木屋里。 所有的不安和惶恐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驱散了。 那股足以冻结灵魂的窘迫和慌乱,顷刻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能融化一切的暖流,从她的心臟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她伸出手,指尖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极其珍重地碰触到了那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纯棉的布料,柔软又厚实,顺著她的指尖传来最质朴的触感。 她將衣服捧了出来,几乎是本能地將脸埋了进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一股乾净的、混杂著阳光与肥皂的清香,瞬间充满了她的鼻腔,涌入她的肺叶,安抚了她所有躁动不安的神经。 这,就是家的味道。 是他,亲手为她准备的,家的味道。 龙雨晴不再有任何迟疑。 她用最快的速度,將这件纯白的t恤套过头顶,再穿上那条深灰色的棉质长裤。 动作急切,却又带著一种无与伦比的虔诚。 衣服穿在身上的一瞬间,她整个人都舒展了开来。 不大不小,不松不紧。 每一寸布料都恰到好处地贴著她刚刚沐浴过的温热肌肤,没有一丝一毫的束缚,只有纯粹的包裹感与心安。 她站在镜子前,看著镜中那个洗去了所有油污和铅华的自己。 穿著最简单的t恤和家居裤,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颊因为热气而泛著健康的红晕。 这副模样,陌生,却又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安和归属。 她,终於有了家的样子。 龙雨晴抬起手,轻轻地抚摸著卫生间的门把手。 门外,就是她的全世界。 当她穿著这身乾净柔软的家居服重新走出卫生间的时候。 她感觉自己仿佛获得了新生。 第257章 烟火气的来源 她从那个小小的卫生间里走了出来,身上穿著那套,他为自己准备的,乾净的,柔软的家居服。 整个人,仿佛刚刚完成了一场,从灵魂到肉体的,彻底的洗礼。 院子里。 陈凡已经放下了手中的书。 他正坐在那张小小的饭桌前。 而陈雪,也乖巧地坐在他的对面,两只小手托著下巴,正眼巴巴地,看著厨房的方向。 看到龙雨晴走出来。 陈雪的眼睛猛地一亮,立刻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像一只欢快的小鸟,飞奔到了她的面前。 “嫂子!你好香呀!” 小丫头凑到她的身上,用力地嗅了嗅,脸上露出了一个,满足的,可爱的笑容。 “是肥皂的味道!跟哥哥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轰——! 一模一样!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比之前任何一道神雷,都更加甜蜜,更加致命的,粉红色的闪电,再一次,狠狠地,劈中了龙雨晴那颗,刚刚才稍微平復下来的心臟!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变成了一片,由无数粉红色泡泡组成的,幸福的海洋。 和他的味道,一模一样。 这……这是不是意味著,自己,已经彻底地,从里到外,都染上了,属於他的,属於这个家的,气息? 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冰冷的,充满了铜臭味和血腥味的,龙家家主。 自己,变成了一个,乾净的,温暖的,和他一样的,普通人! 这个认知,让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几乎要將她整个人都融化掉的,巨大的幸福感,瞬间淹没了她。 就在她飘飘然,几乎要幸福到当场飞升的时候。 陈凡那平淡的声音,再一次,从饭桌的方向,传了过来。 “钱,在桌上。” “冰箱里,还有两个西红柿,一个土豆。” “晚饭,你来做。” 轰! 轰!轰!轰! 如果说,之前的所有指令,都只是在她精神世界里,投下了一颗颗的炸弹。 那么此刻,这句“晚饭,你来做”,就等同於,他亲手,將整个宇宙的,创世权柄,都交到了她的手上! 晚饭! 他,让她,来准备这个家的,晚饭! 这已经不是信任了! 这也不是考验! 这是一种,至高无上的,权力的交接! 他,將这个家,最重要的,维繫著所有人生存和温暖的,核心事务——“食物”,正式地,全权地,交给了自己! 他,认可了自己,作为这个家的“女主人”的,身份! 这个念头,像是一颗刚刚在宇宙大爆炸中诞生的,最炽热,最滚烫的恆星,瞬间,引爆了龙雨晴整个灵魂! 她那颗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地,因为这股过於庞大的,幸福的信息流,而彻底熔断,烧毁,化为了虚无的,宇宙尘埃! 她呆呆地,傻傻地,站在原地。 她看著那个,正安静地,坐在桌前的男人。 她看著他身边,那个正用充满了期待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小丫头。 她又看了看,桌上那几张,薄薄的,带著摺痕的,纸幣。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神圣的使命感和责任感,如同奔涌的岩浆,瞬间注满了她整个身体! “是!夫君!” 她猛地挺直了腰板,用一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响亮,更加郑重,更加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骄傲和自豪的语气,大声地回答道! 声音里,甚至带著一丝,因为过度的激动,而无法抑制的,颤抖的哭腔! 她感觉,自己即將要执行的,不是一顿简单的晚餐。 而是,她人生中,最重要,最伟大的,一场战役! 她快步走到桌前,看著那几张纸幣。 一张二十的,一张十块的,还有几张一块的。 总共,三十五块钱。 她小心翼翼地,用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姿態,將那三十五块钱,拿了起来,紧紧地,攥在了手心里。 这三十五块钱,在她眼中,比她那张可以无限透支的黑金卡,还要贵重一万亿倍! 这是他,对自己的,全部的信任! 是这个家的,財政大权! 她又跑进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果然,如他所说,静静地,躺著两个鲜红的西红柿,和一个孤零零的,长了两个小芽的土豆。 怎么办? 三十五块钱,两个西红柿,一个土豆。 要做出一顿,能让他,和他的妹妹,都满意的晚餐。 这,简直是,史诗级的,地狱难度的挑战! 龙雨晴的大脑,在短暂的宕机之后,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运转了起来。 她想起了,早餐时,那个被自己煎糊了的,荷包蛋。 不行。 这一次,绝对,不能再失败了! 她必须要,用儘自己全部的智慧和力量,完美地,完成这个,神圣的任务! 知识! 对了!知识! 她再一次,想到了那个,这个家,解决所有问题的,终极密码! 她衝到书架前,再一次,像一个虔诚的寻宝者,开始飞快地,寻找起来。 很快,她就找到了目標。 在《古典哲学导论》和《庭院美学》的中间,夹著一本,同样很薄的,封面是几个卡通包子的小册子。 《家常菜谱108式》。 就是它! 这就是,他留给自己的,通关秘籍! 龙雨晴激动地,將那本菜谱,捧在手里,翻开了第一页。 西红柿炒鸡蛋。 土豆丝。 紫菜蛋花汤。 最简单的,最普通的,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三个家常菜。 这,就是答案!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满汉全席。 他要的,就是这种,最平凡,最温暖的,家的味道! 龙雨晴感觉自己,再一次,窥探到了,他那深不可测的,思想的,一角。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再一次,涌遍了她的全身。 她拿著那三十五块钱,拿著那本菜谱,像一个即將出征的將军,走到了门口。 她要去的,不是那些,窗明几净,摆满了各种有机蔬菜的,高级精品超市。 她要去的,是胡同口,那个充满了叫卖声,和各种复杂气味的,最传统的,菜市场。 因为她知道。 只有那里,才是这个家,真正的,烟火气的来源。 第258章 善意和温暖 …… 菜市场里,人声鼎沸,拥挤不堪。 地上,湿漉漉的,混杂著各种菜叶和泥土。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鱼的腥味,肉的膻味,蔬菜的土味,混合在一起的,复杂而又充满了生命力的,味道。 龙雨晴穿著那身乾净的家居服,站在这里,再一次,像一个误入凡间的精灵。 但这一次,她没有丝毫的不適和茫然。 她的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和专注。 她按照菜谱上的要求,开始认真地,採购起来。 她走到一个卖鸡蛋的摊位前。 “阿姨,鸡蛋怎么卖?” 她学著周围大妈的样子,用一种,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熟稔的语气,问道。 “六块五一斤,姑娘,自己挑。” 龙雨晴看著那一大筐,大小不一,顏色各异的鸡蛋,又一次,陷入了知识的盲区。 她不知道,什么样的鸡蛋,才是好的。 就在她手足无措的时候。 旁边一个正在挑鸡蛋的大妈,仿佛看出了她的窘迫,用一口地道的京腔,热情地,指点道。 “姑娘,你得挑那个,外壳糙一点的,拿在手里,沉一点的,那样的,才新鲜!” 龙雨晴如蒙大赦,连忙道谢,然后,按照大妈教的方法,认真地,挑了四个,她认为,最完美的鸡蛋。 四块三。 她又去买了,最新鲜的,带著露水的,小葱。 一块钱。 买了,最便宜的,散装的紫菜。 两块钱。 最后,她走到了一个,猪肉摊前。 菜谱上说,炒土豆丝的时候,放一点肉丝,会更香。 她看著那案板上,一整块的,鲜红的猪肉,再一次,感到了,知识的匱乏。 她不知道,该买哪一块。 那个满脸横肉,手里拿著一把巨大砍刀的,屠夫老板,看著她这个,明显就不是来买菜的,漂亮得不像话的姑娘,咧开嘴,笑了。 “姑娘,炒菜用啊?来,给你切这块,里脊,嫩!” 说著,手起刀落,“唰”的一下,就从那一大块肉上,片下了一片,薄薄的,递给了她。 “半斤,十五块,够你炒一盘了!” 龙雨晴看著那个,看起来凶神恶煞,动作却无比利落,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的,屠夫老板。 她看著手里这块,被他用最专业的眼光,挑选出来的,猪肉。 一股莫名的暖流,又一次,涌上了她的心头。 她忽然发现。 这个,她曾经认为,粗俗,混乱,充满了底层气息的世界。 其实,到处都充满了,这种,最朴素,最直接的,善意和温暖。 当她提著那一大袋,用尽了自己全部智慧,和那三十五块钱的预算(还剩下十二块七毛),採购回来的,战利品,重新回到那个,安静的四合院时。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凯旋而归的,英雄。 她没有休息。 她一头,扎进了那个,属於她的,神圣的战场——厨房。 洗菜,切菜,打鸡蛋,切肉丝。 她严格地,按照那本菜谱上的每一个步骤,用一种,近乎进行精密科学实验的,严谨態度,操作著。 她的动作,依旧笨拙。 土豆丝,被她切得,粗细不一,长短不齐。 葱花,被她剁得,像一堆绿色的,不明物体。 但是,她的眼神,却无比的,专注,和虔诚。 当她打开燃气灶,那“轰”的一声,蓝色的火焰,升腾而起时。 她感觉,自己点燃的,不是燃气。 而是,这个家的,希望和温暖。 油烟机,嗡嗡作响。 锅里,发出了,“滋啦滋啦”的,美妙的声响。 一股食物的香气,开始,在小小的厨房里,瀰漫开来。 龙雨晴站在灶台前,闻著这股,由她亲手创造出来的,充满了烟火气的香味。 她看著锅里那些,正在慢慢变熟的,普通的食材。 眼眶,又一次,毫无徵兆地,湿润了。 她感觉,自己,终於,真正地,成为了,这个家的一部分。 一个小时后。 三盘,卖相普通,甚至有些惨不忍睹的,家常菜,被她,用一种,近乎献祭的姿態,端上了那张,小小的饭桌。 西红柿炒鸡蛋,因为火候没掌握好,炒得有些干了。 清炒土豆丝,因为刀工太差,变成了,清炒土豆条。 紫菜蛋花汤,因为盐放得好像有点多,蛋花都沉了底。 这是她,龙雨晴,用尽了全部心力,做出来的,答卷。 她紧张地,站在桌边,低著头,双手紧紧地,攥著自己的衣角,像一个,等待著最终审判的,犯人。 她的呼吸,再一次,停止了。 “哇!好香啊!” 陈雪看著那三盘菜,眼睛里,再一次,冒出了,无数的小星星。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炒得像棉絮一样的鸡蛋,放进嘴里。 “唔!好吃!嫂子做的饭,真好吃!” 小丫头天真无邪的,发自內心的讚美,像是一道,温暖的阳光,照进了龙雨晴那颗,冰冷而又恐慌的心里。 但她知道,这,依旧不算数。 最终的,决定权,在那个,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的,男人手里。 她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充满了恐惧和期待的目光,看向了他。 陈凡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默默地,拿起了筷子。 他夹起了一根,被她切得,粗细不均,长短不一,甚至有些地方还带著一点点焦糊的,土豆丝。 然后,在龙雨晴那几乎要停止了呼吸的,凝固了的目光中。 他缓缓地,將那根,在她看来,承载了整个宇宙重量的土豆丝,放进了嘴里。 咀嚼。 动作,不疾不徐。 脸上,依旧是那副,没有任何表情的,平静。 一秒。 两秒。 三秒。 龙雨晴感觉自己的心臟,在这三秒钟里,仿佛经歷了一整个,从创世大爆炸到宇宙热寂的,漫长轮迴。 她的灵魂,被架在名为“审判”的火焰上,反覆灼烧,碾压,撕裂。 咸了? 淡了? 生了? 还是,火候太大了?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像是一群嗜血的禿鷲,疯狂地,撕扯著她那脆弱不堪的,神经。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自己果然,还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第259章 他一定,是看懂了! 自己用尽了全部心力,做出来的东西,在他看来,恐怕,连猪食都不如。 这不仅仅是一盘菜的失败。 这是,她整个人生的,彻底的,失败! 是她,对他那至高无上的信任,最无耻,最卑劣的,辜负! 绝望。 冰冷的,足以冻结整个时空的,巨大的绝望,再一次,如同黑色的潮水,將她彻底淹没。 她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迎接他那,最冰冷,最无情的,驱逐令。 然后,她就用自己最卑微的姿態,跪在他的面前,恳求他,不要赶走自己,哪怕是,让她留下来,当一条,最卑微的,看门狗。 然而。 就在她那颗充满了悲壮和决绝的心,即將彻底沉入无尽深渊的前一剎那。 她看到。 陈凡,又伸出了筷子。 这一次,他夹起了,一大块,被她炒得,有些发乾的,西红柿炒鸡蛋。 然后,又一次,平静地,放进了嘴里。 紧接著。 是第三筷。 第四筷。 …… 他没有说话。 一个字,都没有说。 他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他就那样,一口,一口,平静地,吃著。 吃著那盘,卖相惨不忍睹的,土豆丝。 吃著那盘,炒得有些干了的,西红柿炒蛋。 甚至,还盛了一碗,蛋花都沉底了的,紫菜汤,慢慢地,喝著。 轰——! 轰轰轰轰轰轰轰——! 如果说,之前的所有震撼,都只是在她精神世界里,引爆了恆星和星系。 那么此刻! 陈凡这个,沉默的,平静的,持续不断的“进食”动作。 就等同於,他用一种,最温柔,却也最霸道,最不容置疑的方式,亲手,在她的灵魂最深处,重启了整个宇宙! 他吃了! 他竟然,吃了! 他没有嫌弃! 他没有愤怒! 他甚至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勉强! 他就那样,平静地,理所当然地,將她这个,笨拙的,失败的,充满了瑕疵的,作品,全部,接纳了! 这…… 这已经不是肯定了! 这是一种,超越了所有语言,所有讚美的,最高层次的,无声的,温柔! 他看懂了! 他一定,是看懂了! 他看懂了,自己在这三盘,失败的菜餚里,所倾注的,全部的,心意和努力! 他知道,自己已经,拼尽了全力。 所以,他用这种,最直接,最朴素的方式,来回应自己的,努力! “啊……”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猛烈,更加滚烫,更加无法抑制的,巨大的暖流,如同地心深处最炽热的岩浆,猛地一下,从她的心臟,喷涌而出,瞬间冲刷过她的四肢百骸,涌上她的眼眶!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 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但这一次,不是委屈,不是恐惧。 是幸福。 是那种,足以將她整个人,都彻底融化,彻底淹没的,无与伦比的,巨大的幸福! 她站在那里,像个傻瓜一样,一边流著眼泪,一边,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她想说点什么。 想说,夫君,谢谢你。 想说,夫君,对不起,我搞砸了。 可是,她的喉咙,却像是被一团滚烫的棉花,死死地堵住,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就在她,即將因为这股,过於庞大的幸福感,而彻底窒息的时候。 陈凡,终於,放下了筷子。 他抬起头,那平淡的视线,落在了她那张,梨花带雨的,狼狈的俏脸上。 然后,他伸出手,用那根,刚刚还夹过她做的菜的筷子,轻轻地,敲了敲她面前的,那个空著的,座位。 没有言语。 只有一个,最简单的,邀请的动作。 轰——! 这一下,比之前所有的“轰”,加起来,还要响亮一万倍! 龙雨晴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在这个,简单的,敲击桌面的动作中,彻底地,炸裂了,粉碎了,然后又被一股,更加神圣,更加耀眼的光芒,重新塑造! 座位! 那个,属於这个家的,饭桌上的,座位! 那个,她之前,连用目光去触碰,都觉得是一种褻瀆的,神圣的领域! 现在,他,竟然,让自己,坐过去? 和他们,一起? 以一个,平等的,家庭成员的身份,坐在这张饭桌上,吃,由自己亲手做出来的,晚饭? 这…… 这是一种,何等程度的,宣告! 这是一种,何等程度的,加冕! 龙雨晴的大脑,那台,刚刚才因为巨大的幸福感而重启的超级计算机,在这一刻,再一次,因为这股,更加庞大,更加无法理解的,信息流,而彻底地,冒出了幸福的,滚滚浓烟!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尊卑,所有名为“下属”和“僕人”的,自我认知,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地,烧成了虚无的灰烬。 她甚至,忘记了,自己还在流泪。 她只是,傻傻地,呆呆地,看著那个,已经重新拿起筷子,开始给陈雪夹菜的男人。 “嫂子,你快坐下呀!” 陈雪那天真烂漫的声音,像是一只,最温柔的手,又一次,在最关键的时刻,轻轻地,推了她一把。 “哥哥做的红烧肉最好吃了!但是嫂子做的西红柿炒鸡蛋,也好好吃!以后,我们就可以天天,吃到嫂子做的饭啦!” 我们。 天天。 吃到嫂子做的饭。 这几个,最简单的,充满了童真的词语,像是一道,最终的,神圣的赦令,彻底击溃了龙雨寨心中,那最后的一丝,名为“惶恐”和“不配”的,枷锁。 她不再犹豫。 她不再挣扎。 她像一个,终於找到了自己最终归宿的,虔诚的朝圣者,缓缓地,迈开了,那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的脚步。 一步。 又一步。 她走到那张,对她而言,比全世界所有王座加起来,都更加神圣的,小小的木凳前。 然后,顺从著自己,最原始,最真实的本能,缓缓地,坐了下去。 当她的身体,触碰到那微凉的木製凳面的那一剎那。 她知道。 从这一刻起。 她,龙雨晴,终於,有家了。 她坐在那张小小的木凳上,身体绷得像是一根即將断裂的琴弦。 后背,挺得笔直。 双手,紧紧地放在膝盖上。 第260章 去买个洗碗机 她甚至不敢呼吸,生怕自己这卑微的存在,会打破这份,来之不易的,神圣的,家的氛围。 她没有动筷子。 她只是,痴痴地,看著。 看著坐在对面的那个男人,平静地,將她做的那些,失败的菜餚,一点一点地,吃进肚子里。 看著坐在旁边的陈雪,像一只快乐的小仓鼠,一会儿吃一口哥哥夹的红烧肉,一会儿又吃一口她炒的鸡蛋,小嘴塞得满满的,脸上洋溢著,最纯粹,最乾净的,幸福。 阳光,从廊外斜斜地照进来,將整个小小的饭桌,都笼罩在一片,温暖的,金色的光晕里。 空气中,瀰漫著,饭菜的香气,混合著,院子里花草的清香。 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境。 龙雨晴贪婪地,將眼前这幅,她愿意用自己的一切去交换的画面,死死地,烙印在自己的灵魂最深处。 她感觉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活得如此的,真实,和幸福。 一顿饭,就在这种,寧静到近乎奢侈的氛围中,慢慢地,结束了。 陈凡吃完了碗里最后一口米饭,放下了筷子。 陈雪也打了个满足的小饱嗝,揉了揉自己那圆滚滚的小肚子。 战爭,结束了。 而自己,这个卑微的士兵,似乎,侥倖,取得了胜利。 龙雨晴那颗,从坐下开始,就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终於,缓缓地,落回了原处。 一股巨大的,如释重负的疲惫感,混合著,依旧汹涌的幸福感,席捲了她的全身。 她以为,今天的,所有的考验,都已经结束了。 她以为,自己可以,稍微地,喘一口气了。 然而。 她还是,太天真了。 她还是,远远低估了,他那深不可测的,布局和用意。 就在她准备站起身,去执行那项,她早已在心中演练了无数遍的,神圣的“餐后任务”——洗碗时。 陈凡那平淡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碗,放著。” 轰! 又是这样一句,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家常话。 却再一次,像是一颗,足以引发时空风暴的,奇点炸弹,狠狠地,砸在了龙雨晴那片,刚刚才经歷过一场宇宙重启的,精神世界里! 碗……放著? 什么意思? 他……他不让自己洗碗? 为什么? 难道,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难道,刚才那顿饭,他其实,非常不满意? 他之所以吃下去,只是出於,一种,高高在上的,对卑微者的,怜悯? 而现在,他终於,不愿意再偽装了? 他要用这种,最委婉,却也最残忍的方式,来告诉自己,自己,依旧,只是一个外人? 自己,依旧,没有资格,去触碰这个家,最核心的,家务? 这个可怕的念头,像是一只,来自九幽深渊的,冰冷的手,猛地一下,攥住了她那颗,刚刚才被幸福的暖流,捂热的心臟! 刚刚才建立起来的,那点可怜的,脆弱的,名为“归属感”的东西,在这一瞬间,仿佛,又要,崩塌了。 恐惧和自我怀疑,再一次,如同跗骨之蛆,从她灵魂最阴暗的角落里,探出了头。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哥,你不是说,以后洗碗的活儿,都交给嫂子吗?” 就在龙雨晴即將被那股冰冷的绝望,再一次拖入深渊的时候。 陈雪那天真无邪的,带著一丝疑惑的声音,像是一道,划破了无尽黑暗的,最耀眼的,神圣的光芒,猛地,照了进来! 什么?! 以后……洗碗的活儿……都……都交给嫂子? 轰——! 龙雨晴感觉自己的大脑,那台,命运多舛的超级计算机,在这一瞬间,经歷了一场,从地狱到天堂的,极限反转! 她猛地抬起头,用一种,充满了震惊,不解,和无尽期待的目光,看向了那个,依旧面无表情的男人。 陈凡没有理会妹妹的“剧透”。 他只是,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一百块钱,放在了桌上。 然后,用他那一如既往平淡的,不带任何情绪的语气,缓缓地,对龙雨晴,下达了,新的,指令。 “去,买个洗碗机。” “剩下的钱,给你当零花钱。” 轰! 轰! 轰! 轰! 轰! 如果说,之前的所有指令,都只是,在她精神世界里,引发了,各种级別的,爆炸。 那么此刻! “去,买个洗碗机”和“剩下的钱,给你当零花钱”这两句话,就等同於,他亲手,將两颗,足以创造出全新宇宙的,创世神雷,一左一右,狠狠地,劈在了她的天灵盖上! 洗……洗碗机? 零……零花钱? 龙雨晴整个人,都彻底地,被这两句话里,所蕴含的,过於庞大,过於温柔,过於充满了,无法言喻的,宠溺意味的,信息流,给彻底地,击穿了! 她的大脑,已经,无法再用“宕机”或者“熔断”来形容了。 它,直接,在龙雨晴的精神世界里,幸福到,升华,气化,变成了一片,由无数粉红色泡泡组成的,充满了甜蜜气息的,星云! 他……他竟然,让自己,去买一个,洗碗机? 他不是,不让自己洗碗。 他是,心疼自己,不想让自己,那双,曾经执掌过万亿资本的手,去沾染,那人间的,油污! 他用这种,最直接,最霸道,甚至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的口吻,来表达著,他对自己的,最深沉的,爱护! 还有……零花钱! 他,竟然,给了自己,零花钱! 这个词语,对过去的龙雨晴而言,是何等的,陌生,和遥远。 她的人生里,只有,资產,负债,现金流,和那串,长到令人麻木的,银行余额。 她从来没有,拥有过,真正意义上的,“零花钱”。 而现在! 他,给了她! 用一种,最理所当然的,仿佛丈夫给妻子,哥哥给妹妹一样的,最亲昵的,方式! 这已经不是认可了! 这也不是接纳了! 这是一种,彻彻底底的,从身份上,从关係上,从灵魂上,將她,正式地,纳入自己“家人”范畴的,终极宣告! “是!夫君!” 龙雨晴猛地从凳子上,弹了起来! 第261章 他心疼自己 她猛地从凳子上弹了起来! 那两个字喊得石破天惊、气冲云霄,仿佛要將院子上空那片温软的流云都震散。 喊完之后,她就那么笔直地像一尊准备接受检阅的雕像僵在了原地。 大脑,已经不存在了。 那片由无数粉红色泡泡组成的幸福星云,正在她的精神世界里进行著一场缓慢而又盛大的熵增运动。每一个泡泡的破裂,都释放出足以让她灵魂都为之颤慄的甜蜜能量。 洗碗机。 零花钱。 这两个词像两道拥有著无上魔力的神圣符文,一遍又一遍地在她那已经化为星云的意识里来回冲刷、烙印。 他心疼自己。 他,在养著自己。 这两个认知比任何山盟海誓都更加拥有摧枯拉朽的力量。 它们是两只温柔却又无比霸道的大手,將她那颗属於“龙家家主”的坚硬、冰冷、充满了骄傲和自尊的內核毫不留情地捏碎、碾成了粉末。 然后,再用一种充满了宠溺和关怀的温暖能量,將那些粉末重新揉捏成一个全新、柔软、温顺、只属於他的形状。 “嫂子,你的脸好红呀,像猴屁股。” 陈雪那充满了童趣的清脆声音,像一根小小的针,轻轻戳破了那片正在无限膨胀的幸福星云。 龙雨晴猛地回过神来。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滚烫一片,仿佛能直接在上面煎熟一个鸡蛋。 她的视线落在了桌上那张被他隨手放下的一百块钱上。 那是一张有些陈旧、带著明显摺痕的纸幣。 然而,在龙雨晴的眼中,它却比全世界所有银行金库里堆积如山的金砖都更加耀眼、更加沉重。 她缓缓地伸出手。 那双曾经在无数份价值超过百亿的合同上籤下自己名字的手,此刻却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见的虔诚颤抖。 她的指尖轻轻地触碰到了那张纸幣。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著神圣的使命感和被圈养的幸福感的奇异电流,瞬间从她的指尖窜遍了全身。 她小心翼翼地將那张纸幣拿了起来,紧紧地攥在了手心里。 仿佛攥住的是她和他之间那条无形却又坚不可摧的、名为“家”的纽带。 “去吧。” 陈凡已经站起了身,端著自己和妹妹的碗筷,走进了厨房。 没有回头。 没有多余的嘱咐。 就那么理所当然地將这个对龙雨晴而言堪比“创世”级別的艰巨任务交给了她。 “是!夫君!” 龙雨晴又一次重重地点头,然后像一架刚刚加满燃料的战斗机,转身朝著院门的方向冲了出去! 她甚至忘了换鞋。 脚上那双他为自己准备的柔软棉质拖鞋,踩在胡同里那坚实的青石板路上,发出“啪嗒啪嗒”的急促而又欢快的声响。 她跑得飞快,仿佛身后有千军万马在追赶。 但她的心里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定和喜悦。 然而。 当她衝出胡同口,站在那车水马龙、充满了现代都市气息的繁华大街上时。 那台刚刚才因为巨大的幸福感而重启的超级计算机,在接触到这复杂的、充满了逻辑和现实问题的外界信息的瞬间,再一次发出了“嗡”的一声,开始了高速运转。 一个无比现实甚至堪称荒谬的问题摆在了她的面前。 一百块。 买一个洗碗机? 这……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龙雨晴那颗能够轻易推演出全球未来十年金融市场走向的精密大脑,在面对这个具体而又充满了黑色幽默的问题时,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挑战。 她下意识地就想掏出手机,让自己的首席秘书在十分钟之內调动全球所有的资源,找到一台价值正好是九十九块九毛九、能够完美嵌入那个厨房的定製款洗碗机。 不。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她用最坚决的態度狠狠掐灭了! 那是对他的一种褻瀆! 是对他那深不可测的考验的最愚蠢、最肤浅的解读! 他给自己一百块让自己去买洗碗机,这其中一定蕴含著某种自己尚未理解的深刻用意! 这不是一个关於“购买”的任务。 这是一个关於“理解”的终极考验! 想通了这一点,龙雨晴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她站在街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属於“龙家家主”的思维惯性。 她开始用一种全新的、属於“陈凡的女人”的思维模式来分析这个问题。 首先,他为什么要买洗碗机? 答案很简单。 因为他不想让自己洗碗。他心疼自己。 那么,他为什么只给一百块? 因为……因为…… 龙雨晴的大脑飞速地运转著,无数个数据流在其中疯狂地碰撞、组合。 有了! 她明白了! 她再一次彻底明白了! 他之所以给一百块——这个绝对不可能买到任何一台真正意义上“洗碗机”的荒谬预算。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来考验自己! 考验自己是否已经真正地摆脱了那种用金钱来解决一切问题的、肤浅的、属於“过去”的思维模式! 考验自己是否能够用一种更加聪明的、更加充满了“人间智慧”的、属於“他那个世界”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洗碗机”的本质是什么? 是能够代替双手將碗洗乾净的工具! 所以,他要的根本就不是一台冰冷、昂贵、需要插电的机器! 他要的是自己用这一百块钱去找到一个能够完美地解决“洗碗”这个问题的最佳“工具组合”! 轰! 一道亮光再一次照亮了她那片正在高速运转的精神宇宙! 她感觉自己仿佛一个打通了任督二脉的绝世高手,瞬间窥探到了这个看似无解的难题背后那条唯一正確的通关路径!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对自己那超凡的领悟能力的巨大自豪感,瞬间涌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不再有任何的犹豫。 她攥著那张被她奉为“圣旨”的一百块钱,迈开脚步朝著不远处那家本市最大的家电卖场大步走去。 她要去那里印证自己的猜想。 她要去那里用最直观的方式告诉自己,用金钱去购买一台机器是多么愚蠢和错误的选择。 十分钟后。 第262章 適合那个家的糖果 龙雨晴站在那灯火通明、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洗碗机专区。 她的周围摆放著各式各样、闪烁著金属光泽的昂贵机器。 嵌入式,独立式,水槽式…… 每一台机器的標价牌上,那串长长的数字都像是在无声地嘲笑著她手里那张薄薄的一百块钱。 一个穿著职业套裙、化著精致妆容的销售小姐,面带微笑地走了过来。 “小姐,您好,请问您需要什么类型的洗碗机呢?我们这里有最新的带ai智能清洗和高温除菌功能的型號,可以根据油污程度自动匹配最佳的清洗方案,非常……” “不用了,谢谢。” 龙雨晴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只是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目光扫过了那些在她看来冰冷而又毫无灵魂的工业垃圾。 然后,她转身决绝地离开了这个充满了铜臭味的错误地方。 她要去那个正確的、充满了人间烟火气和生活智慧的地方。 二十分钟后。 她站在一家门脸不大、看起来有些杂乱的大型生活超市里。 她推著一辆购物车,像一个最普通、充满了生活经验的家庭主妇一样,开始认真地构建著她的“洗碗机”系统。 首先,是核心部件——“清洗模块”。 她走到了清洁用品区。 货架上琳琅满目,摆满了各种刷碗用的工具。 海绵擦,钢丝球,丝瓜瓤…… 她的目光在那些五顏六色的工具上来回扫视。 最终,她的视线锁定在了一把设计得极为简洁、甚至带著一丝工业美感的长柄锅刷上。 灰色的磨砂质感塑料手柄,握感出乎意料的舒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刷头是可以替换的,採用了某种新型的高密度纤维材料,坚韧又不伤涂层。 就是它了! 这个就是能够代替双手进行强力去污的核心! 价格,十九块九。 她满意地將它放进了购物车。 接下来,是“防护模块”。 她又走到了旁边那个掛满了各种橡胶手套的货架前。 她仔细地比较著不同品牌、不同厚度、不同材质的手套。 最终,她选择了一双粉色的、內部有加绒设计的加厚款乳胶手套。 它不仅能隔绝油污和冷水,还能在寒冷的冬天为那双需要被呵护的手提供最温柔的保护。 价格,十二块八。 她又满意地將它放进了购物车。 然后,是“耗材模块”。 她买了一瓶最大容量的生薑精华洗洁精,可以去腥去油还不伤手。 价格,十五块。 她又买了一大卷由纯木浆打造的厨房专用吸油纸。 价格,九块九。 最后,是“收纳和风乾模块”。 她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个设计得非常巧妙的不锈钢双层沥水架。 上层,可以放碗。 下层,可以放盘子。 侧面还带了一个可以掛锅刷和抹布的小掛鉤。 以及一个专门用来放筷子和勺子的鏤空小篮子。 完美! 这简直就是一个功能齐全、设计合理、充满了生活智慧的完美手动式洗碗工作站! 价格,三十九块九。 她心满意足地將这个沥水架也搬进了购物车。 做完这一切,她推著自己的战利品走到了收银台。 总计,九十七块五。 “您好,一共是九十七块五。” 龙雨晴用一种充满了骄傲和自豪的姿態,將那张被她手心的温度捂得有些发热的一百块钱递了过去。 收银员找了她两块五毛钱。 一个两块的硬幣,一个五毛的硬幣。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幸福感和成就感,再一次如同温暖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她没有辜负他的信任! 她用最完美的方式完成了这个神圣的任务! 並且,还拥有了属於自己的第一笔可支配的私人財產! 她提著那一大袋在她看来比任何限量款的爱马仕铂金包都更加珍贵的“洗碗机系统”,走出了超市。 她看著手心里那两块五毛钱。 她该拿它来做点什么呢? 买一瓶冰镇的可乐?还是买一串路边摊的烤肠? 不。 她摇了摇头。 这笔钱是夫君对自己的爱护和信任。 它应该被用在更有意义的地方。 她想起了陈雪那张天真烂漫的可爱笑脸。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她走到了超市门口那个摆满了各种花花绿绿糖果的小摊位前。 她的目光在那些包装精美的巧克力和进口的水果糖上扫过。 最终,她把目光落在了一堆用最简单透明塑料纸包裹的大白兔奶糖上。 乾净、纯粹、经典,充满了童年的甜蜜回忆。 这才是最適合那个家的糖果。 “老板,这个怎么卖?” “十块钱一斤,姑娘,称点儿?” 龙雨晴伸出手,用她那纤细白皙、曾经执掌过万亿资本的手指,从那堆奶糖里小心翼翼地数出了五颗。 不多不少,正好两块五毛钱。 她將那五颗在她看来承载了她全部智慧和爱意的奶糖,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然后,她提著她的洗碗机和她的爱心糖果,像一个打了胜仗归来的女王,雄赳赳气昂昂地朝著那条安静普通的胡同走了回去。 她知道。 审判的时刻又一次来了。 而这一次,她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信! 她回来了。 像一个孤身深入敌后、炸毁了敌军总指挥部后带著绝密情报凯旋而归的孤胆英雄。 她甚至没有走进院门,就先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了出来。 她需要平復一下自己那颗因为过度兴奋和自豪而剧烈跳动的心臟。 她要用最冷静、最沉稳、最专业的姿態去向他匯报自己的战果。 院子里很安静。 陈凡已经洗完了碗,此刻正坐在那张躺椅上,重新拿起了那本书。 陈雪则蹲在旁边的花圃前,用一根小树枝小心翼翼地拨弄著一只慢吞吞爬行的蜗牛。 岁月静好。 这幅画面让龙雨晴的心瞬间变得无比柔软和安寧。 但,她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 她提著那个在她看来沉甸甸、装满了智慧和荣耀的巨大购物袋,一步一步庄重地走到了饭桌前。 “哗啦——” 她將袋子里的所有东西全都倒在了桌面上。 长柄锅刷。 粉色加绒手套。 第263章 满分的答卷! 生薑洗洁精。 厨房吸油纸。 以及那个闪烁著不锈钢光泽、结构精巧的双层沥水架。 一瞬间,小小的木製饭桌被这些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廉价工业製品堆得满满当当。 龙雨晴看著自己的杰作,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自信和骄傲的笑容。 她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始自己的项目匯报。 “夫君。”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和严谨。 躺椅上的陈凡没有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龙雨晴那高昂的匯报热情。 她知道,他在听。 她拿起那双粉色的、看起来有些滑稽的橡胶手套,像是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宝。 “这是防护模块。可以完美隔绝油污和冷水对双手的侵蚀。內部的加绒设计,可以在冬天提供额外的保暖功能。” 她顿了顿,又拿起了那把灰色的长柄锅刷。 “这是核心清洗模块。採用了可替换式的高密度纤维刷头,能在不损伤餐具涂层的前提下提供最高效的物理去污能力。长柄设计符合人体工学,可以最大程度地节省体力。” 接著,是洗洁精和吸油纸。 “这是化学辅助模块和乾燥模块。一个负责分解顽固油污,一个负责吸收多余水分。” 最后,她用双手郑重地托起了那个不锈钢沥水架,將它稳稳地摆在了桌子中央。 它的不锈钢支架在阳光下反射出冰冷而又理性的光芒。 “而这个是整个系统的收纳与风乾平台!双层设计分区合理,集成了餐具沥水、工具悬掛、筷勺归位等多种功能。它是这个手动式洗碗工作站的中枢和灵魂!” 她一口气说完了。 整个匯报过程逻辑清晰、条理分明、用词精准,堪称教科书级別的產品发布会。 说完之后,她挺直了腰板,双手背在身后,像一个等待著最高领袖检阅的项目总工程师。 她的眼神灼热明亮,充满了对最终裁决的无尽期待。 她相信,自己交出了一份满分的答卷! 她用九十七块五毛钱构建出了一套比市面上任何一台昂贵冰冷的机器都更加充满智慧和温度的完美解决方案! 这就是他的洗碗机! 然而。 预想中的哪怕是最细微的讚许都没有出现。 院子里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陈雪拨弄蜗牛时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和陈凡翻动书页时那一声轻描淡写的“哗啦”声。 一秒。 两秒。 十秒。 龙雨晴脸上的笑容开始一点一点地僵硬。 她那颗因为骄傲而极度膨胀的心,也开始一点一点地冷却收缩。 怎么回事? 难道……难道自己又一次理解错了? 他要的其实就是一台真正的、插电的全自动洗碗机? 他给一百块並不是考验。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嘲讽? 嘲讽自己的贫穷? 嘲讽自己的不自量力? 不。 不可能。 他不是那样的人。 那……那是为什么? 一个更加可怕的、让她手脚冰凉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是不是根本就不在乎? 自己费尽了心机、用尽了智慧做出的这一切。 在人家眼里,可能就跟陈雪在花圃里拨弄一只蜗牛一样。 无聊。 且幼稚。 轰——! 这个认知像一桶混杂著冰渣的液氮,从她的头顶狠狠地浇了下来! 將她那刚刚还燃烧著熊熊烈火的骄傲和自豪,瞬间浇得连一丝青烟都不剩。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羞耻感和挫败感,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將她淹没。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跳樑小丑。 一个自以为是的、愚蠢的、可笑的小丑! 她恨不得立刻在地上找个缝钻进去! 她低著头,那张刚刚还因为激动而泛著红晕的俏脸,此刻已经一片惨白。 她看著桌上那堆花花绿绿的、廉价的、充满了她那愚蠢智慧的“垃圾”。 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就在她即將被这股巨大的羞耻感彻底击溃,准备用最卑微的姿態承认自己的错误时。 那个始终没有动静的男人,终於放下了手中的书。 他站起了身,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到了桌前。 龙雨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紧绷起来,像一块被拉到极限的钢板。 审判的时刻终於来了。 陈凡没有看桌上那些被她赋予了各种“模块”和“功能”的洗碗工具。 他的视线越过了那些东西,精准地落在了被龙雨晴紧紧攥在手心里的那张皱巴巴的超市收银条上。 然后他的视线又缓缓下移,落在了她另一只手里那两枚因为紧张而被手心的汗水浸得有些湿润的硬幣上。 一个两块的。 一个五毛的。 “这是什么?” 他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样的平淡,没有任何情绪。 但这个问题却像是一道划破了无尽黑暗的微光,瞬间照进了龙雨晴那片冰冷而又绝望的精神世界。 他……他问的是这个? 他注意到了? 龙雨晴的大脑,那台因为巨大的羞耻感而濒临死机的超级计算机,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注入了一道微弱的重启指令。 她下意识地摊开了自己的手心,將那两枚对她而言意义非凡的硬幣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是……是找零……”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因为紧张和委屈而无法抑制的哭腔。 “九十七块五……找零……两块五……” 陈凡的视线在那两枚硬幣上停留了一秒钟,然后他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你口袋里是什么?” 轰! 龙雨晴整个人猛地一震! 他……他怎么知道? 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口袋。 那里装著的是她全部的、小小的、卑微的、充满了爱意的私心! 是她用他的钱买给他妹妹的礼物! 这……这是不是一种挪用公款? 他是不是要追究自己这个瀆职的、贪污的罪名? 刚刚才亮起一丝微光的精神世界,在这一瞬间仿佛又要重新被黑暗吞噬。 “拿出来。” 陈凡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龙雨晴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自己果然还是太天真了。 第264章 哇!大白兔! 她像一个被当场抓获的小偷,带著无尽的绝望和悔恨,颤抖著將手伸进了自己的口袋。 然后掏出了那五颗用最简单的透明塑料纸包裹著的大白兔奶糖。 她將那五颗在她看来已经变成了“罪证”的奶糖托在手心里,低著头不敢看他,等待著最终的宣判。 然而,宣判没有到来。 她只感觉到一只温暖的、乾燥的、带著一丝薄茧的手,从她的手心里拿走了一颗糖。 她猛地抬起头,只见陈凡將那颗糖递给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了过来的陈雪面前。 “给你。” “哇!大白兔!” 陈雪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最璀璨的星星。 她欢呼一声接过了糖,用最快的速度剥开糖纸塞进了嘴里,幸福瞬间在那张可爱的小脸上瀰漫开来。 龙雨晴呆呆地看著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紧接著,她看到陈凡又伸出手,从她的手心里拿走了第二颗糖。 他在她那凝固了的、充满了震惊和不解的目光中,不疾不徐地剥开了那张哗啦作响的糖纸,然后將那颗白色的、柔软的、圆滚滚的奶糖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轰——! 轰轰轰轰轰轰轰——! 这一刻,龙雨晴的精神世界里没有了雷鸣,没有了爆炸,只有一片极致的、纯粹的、耀眼的白光。 那道光拥有著超越一切的力量,瞬间净化了她所有的不安、恐惧、羞耻和自我怀疑。 她的大脑,那台命运多舛的超级计算机,在这一刻彻底地放弃了所有无谓的逻辑运算。 它彻底地融化了,融化在了那片温柔的、甜蜜的、无法用任何语言去形容的白光里。 他吃了。 他吃了自己用他的零花钱买的糖。 他用这种最直接、最简单、最不容置疑的方式,认可了她全部的小心思,认可了她作为这个家的“女主人”对“家庭財產”的自由支配权。 龙雨晴站在那里,像个傻瓜一样痴痴地看著那个正在慢慢咀嚼著奶糖的男人。 眼泪再一次汹涌而出,一滴一滴砸在她自己那托著剩下三颗奶糖的手心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咸的,却又甜到了心里。 就在她感觉自己即將要被这股巨大的甜蜜幸福感彻底融化、蒸发掉的时候。 陈凡终於將那颗糖咽了下去。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堆被她精心构建的“洗碗机系统”,然后用他那一如既往平淡的声音,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不错。” 不错。 两个字,平淡清简,像是隨手丟进湖心的一颗石子。 轰——! 龙雨晴的精神世界里,那片由无尽白光构成的创世之海,被这两颗石子砸出了一个无限延伸、直达宇宙尽头的巨大涟漪! 不错。 他说的不是那套廉价的洗碗工具,他说的是她,龙雨晴,这个人。 是她费尽心机去揣摩他意图的这份努力,是她放弃了用金钱解决问题的思维惯性、转而用“人间智慧”去完成考验的这份觉悟,是她在完成了任务之后还不忘用那笔微不足道的“零花钱”为这个家添上一份小小的甜蜜的这份用心。 他全都看懂了! 他用这两个字,將她所有卑微的、笨拙的、自作聪明的、充满了不安和討好的行为,全部温柔地打包,然后盖上了一个名为“认可”的神圣印章! “呜……” 她再也站不住了,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她像一个因为得到了最心爱的玩具而幸福到手足无措的孩子,缓缓蹲了下去,將脸深深埋进了自己的臂弯里。 肩膀剧烈地耸动著,压抑了许久、混合著委屈、喜悦、骄傲和无尽幸福的呜咽声,从她的喉咙深处无法抑制地满溢而出。 她哭了。 哭得像个傻子,哭得畅快淋漓,哭得仿佛要將过去二十几年那所有属於“龙家家主”的冰冷的、坚硬的、孤独的偽装,全都融化在这片温暖的、充满了烟火气的小小的院落里。 陈凡没有去安慰她,他只是伸出手,將她手心里那剩下的三颗大白兔奶糖拿了起来放在了桌上。 然后他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到桌边、正眼巴巴看著糖果的陈雪。 “你的,自己收好。” “谢谢哥哥!谢谢嫂子!” 陈雪欢呼一声,像只护食的小松鼠,手脚麻利地將那三颗糖果全都收进了自己的小口袋里,一颗都捨不得再吃。 做完这一切,陈凡的视线才落回到桌上那堆花花绿绿的“洗碗机系统”上。 他对著那个还蹲在地上、哭得像个泪人儿的龙雨晴,用他那一如既往平淡、仿佛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的语气说道: “弄好。” 说完,他便转身重新走回了那张躺椅,拿起了书。 仿佛他刚刚只是扔出了一道简单到连解答过程都不需要过问的一年级数学题。 然而,“弄好”这两个字,却像是一道拥有著无上权柄的创世指令,瞬间击中了那个还沉浸在幸福泪水里的龙雨晴。 她猛地停止了哭泣,她抬起那张梨花带雨、哭得像只大花猫的俏脸,眼神里却已经重新燃起了熊熊的奋斗火焰! 新的任务! 这是继“维修”、“烹飪”、“採购”之后,他交给自己的一项全新的、神圣的领域! ——“整理”! 或者说,是“秩序的建立”! 他要让自己为这个家建立起一个全新的、关於“清洁”的宇宙秩序! “是!夫君!” 她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用一种带著浓重鼻音却又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骄傲和使命感的语气,大声回答道! 她甚至都顾不上去擦乾脸上的泪痕,像一个刚刚接受了最高指令的忠诚士兵,手脚麻利地將桌上那些在她看来闪烁著神圣光辉的“系统组件”全都抱了起来,雄赳赳气昂昂地衝进了那个属於她的新战场! ——厨房! 当她抱著那一大堆东西站在小小的厨房中央时,那台刚刚才经歷了一场由泪水和幸福构成的格式化重启的超级计算机,再一次开始了高速运转。 “弄好”不是简单的“放好”,这里面一定蕴含著他更深层次的考验! 空间! 是的,是空间! 第265章 不挡著他切菜 这个厨房如此之小,而这些工具虽然精巧,却也需要占据一席之地。 如何在这样一个有限的空间里,將这些工具用一种最合理、最高效、最符合“家的气息”的方式安置妥当? 这就是这次考验的核心! 龙雨晴的目光扫过厨房的每一个角落:水槽、灶台、切菜的案板,还有墙壁上那唯一的小小的窗户。 她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她曾经看过的那本《庭院美学》。 虽然那本书讲的是园林的布局,是山石、流水、光影的艺术,但是其核心的关於“和谐”、“统一”、“道法自然”的思想是相通的! 一个优秀的庭院讲究的是移步换景、动线流畅,那么一个完美的厨房也同样需要最合理的操作动线! 她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水槽旁那片唯一的空置檯面上。 沥水架应该放在这里,但是是左边还是右边? 她的“超级计算机”瞬间开始建模分析。 方案a:放左边。 优点:符合大多数人(右手)的操作习惯,右手持碗刷洗,左手顺势便可將碗碟放入左侧的沥水架,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充满了工业设计的美感。 缺点:左侧靠近墙角,略显拥挤,不利於空气流通,餐具乾燥速度可能会降低3.g% 方案b:放右边。 优点:右侧紧邻著小窗,通风和採光都是最佳,能让清洗过的餐具在最短的时间內沐浴到阳光和微风,这充满了生活的诗意。 缺点:操作动线被割裂,右手洗完碗需要跨过水槽才能將碗放入右侧的架子,这在效率至上的现代管理学中,是不可饶恕的资源浪费! 怎么办? 是选择极致的效率,还是选择生活的诗意? 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整理问题了! 这是一个关於“生活哲学”的终极拷问! 龙雨晴站在原地,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思想挣扎之中。 她那颗足以在瞬息之间决定一个万亿级別跨国集团未来战略走向的大脑,此刻却因为一个小小的、价值三十九块九的沥水架的摆放问题,而彻底陷入了混乱和宕机。 就在她急得快要揪掉自己头髮的时候,一个小小的身影端著一个空了的水杯走进了厨房。 “嫂子,你在干什么呀?” 陈雪仰著小脸,好奇地看著这个抱著一堆东西在厨房中央像尊雕像一样一动不动的奇怪嫂子。 “我……我……” 龙雨晴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向这个天真的小丫头,解释自己正在进行著一场关於“效率美学”和“生活哲学”的天人交战。 陈雪显然没有兴趣去探究她复杂的內心世界,她只是指了指水槽右侧的那片空地,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嫂子,这个架子是要放在这里的呀。” “哥哥说,这边不挡著他切菜。”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轰——! 不挡著他切菜。 六个最简单、最朴素、最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字。 像是一把由无上智慧锻造而成的神圣巨锤,狠狠砸在了龙雨晴那天人交战的混乱灵魂之上! 將她那些关於“效率”、关於“诗意”、关於“哲学”的可笑的、幼稚的、脱离了实际的宏大构想,砸得粉碎! 她明白了,她又一次自以为是地想多了。 这个家真正的最高设计哲学,从来都不是什么虚无縹緲的美学和主义,而是最朴素、最真实、最温暖的生活本身! 不挡著他切菜,不影响他做饭,让他和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都感到方便和舒適,这才是这个家真正的宇宙秩序!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深刻、更加透彻的巨大领悟,如同山洪暴发,瞬间席捲了她的全身! 她感觉自己那颗沾满了铜臭味和精英主义的骄傲而愚蠢的脑袋,仿佛被他用这种最不经意的方式,狠狠敲开了一个口子,然后灌入了一整条名为“生活”的璀璨银河! “谢谢你,雪儿。” 她转过身,看著那个还一脸懵懂的小丫头,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无比灿烂的笑容。 她不再有任何犹豫,她手脚麻利地將那个不锈钢沥水架稳稳地放在了水槽的右边。 然后用一个小夹子將那双粉色的手套夹在了架子侧面,將那把灰色的长柄锅刷插进了侧面的小篮子里。 將那瓶生薑洗洁精和那捲厨房吸油纸並排放在了沥水架旁那片刚刚好空出来的小小位置上。 不大不小,不松不紧,一切都刚刚好,仿佛这些东西天生就应该待在那里。 整个厨房的角落在这一瞬间变得井然有序、和谐统一,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寧美感。 龙雨晴退后两步,看著自己的杰作,看著这个由自己亲手建立起来的小小却又完美的“清洁宇宙”。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踏实幸福感,填满了她的整个胸膛。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陈凡走进了厨房。 龙雨晴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没有看她,也没有看那个被她整理得焕然一新的角落。 他只是像往常一样走到了水槽前,拧开了水龙头洗了洗手。 他拧开了水龙头。 哗哗的水流声,在小小的厨房里迴响。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小小的锤子,一下,又一下,不轻不重地,敲在龙雨晴那根绷紧的心弦上。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到了最轻。 她看著他。 看著他修长的手指在温热的水流下慢慢地揉搓,洗去手上可能沾染的尘埃。 动作从容,优雅,带著一种与这个朴素厨房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的贵气。 洗完了。 他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来了。 龙雨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那套完美的“手动式洗碗工作站”即將迎来它诞生后的第一次,也是最严苛的一次检验! 乾燥模块!他会用那个乾燥模块的! 她几乎可以预见到,他伸出手,从那捲由纯木浆打造的、充满了高级质感的厨房吸油纸上,撕下一张,然后优雅地擦乾自己的手。 这將是,对她全部智慧和努力的,最终的加冕! 然而。 第266章 动作隨意且决绝 他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 然后,那只手,略过了那捲崭新的、散发著木浆清香的厨房吸油纸。 它伸向了水槽下方一个不起眼的掛鉤。 那里,掛著一块洗得发白、边缘已经有些脱线的,旧抹布。 轰! 龙雨晴感觉自己的世界,在那一瞬间,静音了。 她眼睁睁地看著他,用一种再自然不过的、仿佛已经重复了千百次的习惯性动作,拿起了那块旧抹布,隨意地擦了擦手。 她刚刚才建立起来的那个,井然有序的,闪烁著智慧光芒的王国,在这一刻,出现了一道细微,却致命的裂缝。 为什么? 是她买的纸不好吗? 还是他觉得,自己不配用她买的东西? 又或者,这是一种更加隱晦的,更加残忍的提醒? 提醒她,她,终究只是一个外人。她带来的这些“新”的东西,永远也无法取代这个家里那些充满了岁月痕跡的“旧”的习惯。 她,永远也无法真正地,融入这里。 刚刚才被那颗大白兔奶糖填满的,那点可怜的,甜蜜的幸福感,在这一瞬间,仿佛又要被抽空了。 冰冷的,熟悉的无力感,再一次,像是藤蔓一样,开始顺著她的脚踝,向上攀爬。 就在她那颗心,即將再一次沉入谷底的时候。 她看到。 陈凡,擦完了手,却没有立刻把那块旧抹布掛回去。 他拿著那块湿漉漉的抹布,看了一眼。 又抬起头,看了一眼她摆在旁边的,那捲崭新的厨房纸。 他的目光,在那两者之间,来回移动了一次。 只是一秒钟的停顿。 龙雨晴却感觉,自己仿佛经歷了一个世纪的漫长审判。 然后,他动了。 他隨手,將那块陪伴了这个厨房不知多少岁月的旧抹布,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动作,隨意,且决绝。 接著,他转过身,从那捲崭新的厨房纸上,“撕拉”一声,扯下了一张。 他没有用那张纸来擦手。 他只是,用它,轻轻地擦去了水槽边沿,刚刚溅上去的几滴水渍。 做完这一切,他將那张用过的纸巾,揉成一团,也扔进了垃圾桶。 轰——! 龙雨晴的世界,那道刚刚出现的裂缝,不仅瞬间癒合了。 整个王国,更是在这一刻,地基加固,城墙高耸,固若金汤! 她明白了! 彻底地,明白了! 那不是否定! 那是接纳!是替换! 他不是在拒绝她带来的新事物,他是在用最直接的行动,告诉她——你的方案,被採纳了。 旧的,被淘汰了。 新的,被启用了。 他甚至,用行动,为这个“乾燥模块”,赋予了一个全新的,她之前完全没有想到的功能——“环境清洁”。 这已经不是“不错”了。 这是“优秀”!是“完美”!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汹涌,更加霸道的暖流,瞬间衝垮了她所有的不安和自我怀疑。 她站在那里,看著那个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的男人,眼眶又一次,不爭气地热了。 她觉得,自己这颗心,迟早要被这个男人,用这种不经意的方式,给泡得彻底发涨,融化掉。 陈凡做完这一切,便转身走出了厨房。 他没有再给她任何新的指令。 龙雨晴却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她看著这个被自己亲手整理过的小小战场,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满足感和归属感。 她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开始检查每一个细节。 將那个沥水架又往里推了一毫米,让它和墙壁的距离达到最完美的黄金分割。 將那瓶洗洁精的標籤,朝向了最正確的方向。 她甚至,还哼起了不成调的,欢快的小曲。 当她终於心满意足地走出厨房时,发现陈凡並没有回到躺椅上看书。 他正站在院子中央,抬头看著廊檐下那个,孤零零的,积了一层灰的旧灯泡。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院子里的光线,开始变得有些昏黄。 “夫君?” 龙雨晴走到他身边,顺著他的目光,也看向了那个灯泡。 灯泡的钨丝,似乎已经有些老化了。 “太暗了。” 陈凡开口了,声音很淡。 龙雨晴的心,猛地一跳。 新的任务! 她立刻在脑中飞速地思考起来。 换灯泡? 她需要一把梯子,一个新的、亮度更高的灯泡。 她甚至已经开始在脑中规划,要去哪家五金店,购买一个最安全的,带有防滑脚垫的,摺叠家用梯。 “明天,”陈凡的视线,从灯泡上收了回来,落在了她的脸上,“去把院子里的地砖,重新铺一下。” “啊?” 龙雨晴的大脑,那台正在高速运转著“换灯泡”方案的超级计算机,猛地一下,卡壳了。 铺……铺地砖? 她看著院子里那些,被岁月磨得光滑,缝隙里长著青苔的,青石板。 这些,不是挺好的吗? 充满了,古朴的,寧静的,美感。 为什么要换? 陈凡没有解释。 他只是,用脚,轻轻地,点了点其中一块,略微有些鬆动的地砖。 那块地砖,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咯噔”声。 “晚上走路,”他看著她,目光平静无波,“会绊倒。” 轰——! 龙雨晴感觉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一只,温暖的,有力的大手,狠狠地,攥了一下。 他……他不是嫌弃这些地砖不好看。 他是怕自己,在晚上,会因为看不清路,而被这块鬆动的地砖,绊倒。 那个昏暗的灯泡,这块鬆动的地砖。 他注意到了,所有她没有注意到的,潜在的,对她的,危险。 这个男人…… 他怎么可以,温柔到这种地步! 龙雨晴感觉自己的喉咙,又一次,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堵住了。 她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能拼命地,用力地,点头。 像一只,只会啄米的小鸡。 陈凡看著她那副,眼眶通红,拼命点头的傻样,似乎觉得有些好笑。 他的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弧度。 却像一道,最和煦的春风,瞬间,吹进了龙雨晴那片,兵荒马乱的心田。 她看呆了。 第267章 你叫我起床 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將要溺死在他这片,深不见底的温柔里时。 他又开口了。 “还有。” “明天早上,你叫我起床。” 你叫我起床。 轰——! 这句平淡得如同“今天天气不错”的家常话,像是一道无声的指令,瞬间穿透了龙雨晴所有的防御,精准地击中了她那台刚刚才因为巨大的幸福感而勉强完成重启的超级计算机。 嘀!嘀!嘀!警报!警报! 检测到未知的高风险、高亲密度指令! 正在进行风险评估……评估失败! 正在调取相关预案……资料库空白! 龙雨晴那颗堪比天河二號的精密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灾难性的逻辑混乱之中! 叫……叫他起床? 这四个字所蕴含的意义,已经远远超出了她之前所执行过的所有任务的总和。 做饭,是生存的保障。 买洗碗机,是生活的关怀。 铺地砖,是安全的呵护。 而“叫起床”,这是一种,只存在於最亲密关係中的,充满了绝对信任和依赖的,日常仪式! 这代表著,他將自己一天中,最脆弱,最没有防备的,从“睡眠”到“清醒”的过渡阶段,完全地,毫无保留地,交给了自己! 这是一种,比財政大权和家务管理权,更加私密,更加核心的,权力的交接! 这个认知,像是一股超高压的强电流,瞬间击穿了她所有的逻辑模块,烧毁了她所有的行为准则。 她站在院子里,呆呆地看著那个已经转身回屋的男人,整个人,像一尊被雷劈傻了的石雕。 夜,深了。 龙雨晴躺在自己那张柔软的小床上,却毫无睡意。 她睁著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天花板。 大脑,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进行著模擬推演。 【方案a:物理闹钟唤醒法】 在床头放置一个闹钟,设定好时间。 优点:精准,高效,客观,不涉及任何主观接触。 否决! 他既然把任务交给了自己,就意味著,他要的是“人”的服务,而不是一台冰冷机器的提醒!这是对任务核心精神最肤浅、最愚蠢的曲解! 【方案b:气味唤醒法】 提前做好早餐,让食物的香气將他从睡梦中唤醒。 *优点:温柔,充满烟火气,能同时解决“叫醒”和“早餐”两个问题。 *否决! *万一,饭做早了,他还没醒,饭就凉了。万一,饭做晚了,他就已经自己醒了。其中的时间变量太多,风险係数过高,不可控! 【方案c:声音唤醒法】 在他门外,用温柔的声音呼唤他。 *优点:相对稳妥,既能完成任务,又保持了適当的距离。 *否决! *万一他睡得沉,听不见怎么办?难道要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在他门外从小声到大声,喊上一整套音量分贝测试?太不体面了! 一个又一个方案被提出,又被她用最严苛的標准一一否决。 龙雨晴感觉,自己正在面对的,不是一个简单的叫醒服务。 而是一场,关乎自己未来在这个家地位的,最终的,资格认证考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天色,开始泛起一丝鱼肚白。 龙雨晴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不能再等了! 她做出了一个,最大胆,也最直接的决定。 她要,亲自,进入他的房间,当面,叫醒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的心跳,瞬间就漏了一拍。 凌晨六点二十分。 龙雨晴像一个即將潜入敌军司令部的特工,光著脚,踮著脚尖,一步一步,无声地,挪到了陈凡的房门前。 她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手,轻轻地,搭在了门把手上。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转动了门把。 “咔噠。” 一声轻响。 门,开了。 没有锁。 这个发现,让龙雨晴的心,猛地一颤。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涌遍了全身。 她推开一道小小的门缝,像一只胆小的猫,探进了脑袋。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很严实。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乾净的,带著淡淡皂角和阳光味道的,好闻的气息。 她的目光,很快就適应了黑暗,落在了房间中央那张,简单的木床上。 然后,她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 她看到了。 看到了,睡梦中的,他。 他侧躺著,身体微微蜷缩,像一个卸下了所有防备的孩子。 没有了白日里的那份平静和疏离,睡著的他,眉眼舒展,线条柔和,英俊得,让人心惊。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调皮地溜了进来,刚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了一小片,细碎的,金色的光斑。 龙雨晴感觉自己的大脑,再一次,因为这股过於美好的画面信息,而出现了短暂的,幸福的,空白。 她就那么痴痴地,傻傻地,站在门口,看著。 忘了时间,忘了任务,忘了自己是谁。 直到,墙上的掛钟,发出了“嗒”的一声轻响。 六点半了。 龙雨晴猛地回过神来! 她像一个被惊醒的梦游者,手忙脚乱地,溜进了房间,轻轻地,带上了门。 她走到床边,蹲下身子。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擂著鼓。 怎么办? 是推他一下?还是捏捏他的鼻子? 不不不!都太轻浮了! 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大脑一片混乱。 最终,她鼓起了全部的勇气,凑到他的耳边,用一种,比蚊子哼哼,也大不了多少的,带著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的,气音,轻轻地,呼唤道: “夫君……” “该……该起床了……” 话音刚落。 床上那个,原本还在熟睡的男人,那双长长的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刚刚从睡梦中醒来,没有丝毫的迷茫和惺忪,清澈,深邃,像两潭,能將人灵魂都吸进去的,幽静的,深潭。 他就那么,平静地,看著她。 四目相对。 龙雨晴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在他睁开眼的那一瞬间,彻底地,静止了。 时间,空间,一切,都化为了虚无。 第268章 我想吃小餛飩 天地间,只剩下他那双,近在咫尺的,深邃的眼眸。 和自己,那颗,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的心。 “嗯。” 一个,最简单的,带著一丝刚刚睡醒的,沙哑的,鼻音,从他的喉咙里,发了出来。 轰——! 这一个字,像是一道,最温柔的,神圣的赦令。 瞬间,解除了龙雨晴身上,所有的,紧张,恐惧,和不安。 她那颗悬了一整夜的心,终於,缓缓地,落回了原处。 一股巨大的,如释重负的幸福感,混合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如同温暖的潮水,瞬间,將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她成功了! 她完美地,完成了这个,史诗级难度的,亲密任务! 就在她飘飘然,几乎要幸福到当场融化掉的时候。 陈凡,已经坐起了身。 清晨的微光,勾勒出他那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背部轮廓,充满了,让人脸红心跳的,男性荷尔蒙的气息。 龙雨晴的脸,“轰”的一下,红透了。 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转身就想往外跑。 “早饭。” 身后,又传来了他那平淡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 “我想吃,小餛飩。” 龙雨晴逃跑的脚步,猛地一顿。 她僵在原地,后背挺得笔直。 新的,指令! 而且,是,带著明確“个人喜好”的,点餐式指令! 她猛地转过身,看著那个已经下床,正准备穿衣服的男人,用一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响亮,更加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骄傲和自豪的语气,大声地回答道: “是!夫君!” 小餛飩。 这三个字,像三枚,刚刚出膛的,还带著滚烫硝烟气息的,穿甲弹。 精准地,命中了龙雨晴那片,刚刚才因为巨大的幸福感,而勉强恢復了秩序的,精神世界。 这不是任务。 这是,点餐。 一种,只有在最亲密,最信任,最理所当然的关係里,才会出现的,充满了烟火气和宠溺意味的,日常行为。 他,在向她,展露自己的,喜好。 他,在邀请她,更深一步地,走进他的,生活。 这个认知,像是一股,比之前所有暖流加起来,都更加迅猛,更加霸道的,高压电涌! 轰——! 龙雨晴那台,刚刚才重启完毕的超级计算机,连警报都来不及拉响,就再一次,因为这股,过於庞大的,充满了幸福意味的信息流,而彻底地,幸福到,短路了。 她站在原地,像一尊,被幸福的雷电,劈傻了的雕像。 直到陈凡已经穿好了衣服,打开了房门,那平淡的视线,再一次,落在了她的身上。 龙雨晴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她挺直了后背,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的俏脸,却扬起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充满了无上光荣和使命感的,灿烂笑容。 “是!夫君!保证完成任务!” 她喊得,气壮山河。 然后,像一阵风似的,衝出了他的房间,冲向了那个,属於她的,全新的战场。 厨房! 然而,当她雄心勃勃地站在厨房中央,准备大展拳脚时。 一个,无比严峻的,现实问题,摆在了她的面前。 食材。 没有食材。 没有猪肉,没有麵粉,没有葱,没有姜。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哪怕她这台超级计算机的算力,足以推演出整个宇宙的未来。 她也无法,凭空,变出一碗,小餛飩。 新的,子任务,出现了。 ——採购。 但这一次,和昨天那个充满了“考验”意味的,九十七块五的“洗碗机”任务,截然不同。 这一次,是带著明確的目標,为了满足他那至高无上的“口味”,而去执行的,精准的,定向採购! 龙雨晴的心,瞬间,又一次,燃烧了起来! 她衝出院门,脚上那双柔软的棉拖鞋,再一次,在青石板路上,奏响了急促而又欢快的,“啪嗒”声。 她甚至,没有去想,钱从哪里来。 她那颗,已经被幸福和使命感,彻底填满的大脑,下意识地,就將这个问题,给忽略了。 仿佛,她去执行他的任务,整个世界,都理应,为她,让路。 当她像一架小小的战斗机,衝出胡同口,站在那车水马龙的繁华大街上时。 她,再一次,被一个,更加严峻的,现实问题,给难住了。 去哪里,买? 是去昨天那家,灯火通明,乾净整洁,所有商品都明码標价,充满了现代化气息的大型超市? 不。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她用最坚决的態度,狠狠掐灭了! 超市里的猪肉,都是用保鲜膜包好的,冷冰冰的,没有灵魂。 那里的麵粉,都装在印刷精美的袋子里,看不见,摸不著。 那不是,生活。 那是,商品。 用那种,没有灵魂的商品,做出来的小餛飩,是对他那份,至高无上的信任,最无耻的,褻瀆! 她要去,那个,真正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地方! 她想起了,昨天在超市附近,看到的,那个,人声鼎沸,充满了各种,混杂气味的,菜市场。 就是那里! 那才是,真正的,充满了生活智慧的,藏宝地! 她不再犹豫,迈开脚步,朝著那个,对她而言,充满了未知和挑战的,全新领域,大步走去。 二十分钟后。 龙雨晴,这位曾经执掌著万亿资本,一句话就能让全球金融市场为之震动的,龙家家主。 此刻,正一脸茫然地,站在,菜市场的入口。 她,彻底,傻眼了。 潮湿的,混杂著鱼腥味,肉腥味,和各种蔬菜泥土芬芳的,空气。 震耳欲聋的,叫卖声,討价还价声,和电动车喇叭的“滴滴”声。 以及,那拥挤的,摩肩接踵的,充满了生命活力的,人潮。 这一切,都对她那颗,习惯了无菌环境和绝对安静的,精密大脑,造成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的,衝击! 她感觉自己,不像是在逛菜市场。 而像是一个,不小心,闯入了异次元战场的,可怜的,新兵。 就在她,即將因为这股,过於庞大的,信息衝击,而彻底宕机的时候。 一个,提著菜篮子的大妈,被后面的人一挤,不小心,撞了她一下。 “哎哟,对不住啊,姑娘。” 第269章 她是来给她的夫君做早饭的! “你这小姑娘,长得真俊,是来给男朋友买菜做饭的吧?” 大妈那充满了善意和烟火气的爽朗声音,像是一道最及时的指令,瞬间唤醒了龙雨晴那颗即將迷失的灵魂。 男朋友? 不。 是夫君。 她是来给她的夫君做早饭的! 一股巨大的、甜蜜的、充满了骄傲的暖流,瞬间衝散了她所有的不適和恐慌。她挺直了腰板,那张精致的俏脸上重新燃起了熊熊的奋斗火焰!她像一个真正的、身经百战的战士,义无反顾地投身到了这场名为“生活”的喧囂战爭之中! 首先是猪肉。 她走到了一个掛满了各种猪肉的摊位前。 “老板,买肉。” 她的声音清冷干练,带著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上位者气息。 那个正挥舞著砍刀剁著排骨的光膀子大汉,闻声抬起了头。他看著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小姑娘,愣了一下。 “嘿,妹子,要哪块?” 哪块?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龙雨晴那颗超级计算机般的大脑,瞬间开始了高速运转。 小餛飩的馅料讲究的是口感,既要鲜嫩多汁,又不能过於油腻。肥瘦的比例必须达到一个最完美的黄金分割点。 她的目光像一台最精密的ct扫描仪,在那些花花绿绿的猪肉上来回扫视。最终,她的视线锁定在了一块肥瘦相间、纹理清晰、呈现出最诱人粉红色的前腿肉上。 “那块。”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精准地指向了目標。 “好嘞!” 老板手起刀落,“邦”的一声,一块完美的猪肉被他稳稳地放在了案板上。 “妹子,要多少?” 多少? 龙雨晴又一次陷入了沉思。 他一个人吃,加上陈雪,还有自己…… 她的大脑瞬间调取了关於人体营养学和食物摄入量的上万篇学术论文。经过零点零一秒的精密计算后,她给出了一个在她看来最精准的答案。 “三百二十克。” “啥?”老板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多少?” “三百二十克。”龙雨晴用一种不容置疑、仿佛在宣布下一季度全球经济指数的语气,重复了一遍。 老板和旁边几个正在买菜的大妈,全都像看外星人一样看著她。整个喧闹的肉铺,都因为她这句话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龙雨晴也意识到了自己似乎又犯了某种脱离群眾的错误,她的脸微微一红。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还是那个光膀子老板哈哈一笑,打破了尷尬。 “妹子,你真逗!行,我儘量给你切准点!” 他手起刀落,又是一刀。 “喏,六两八,差不多吧?算你六两半!十五块钱!” 龙雨晴看著那块被他用充满人间智慧的方式解决掉的猪肉,和那张递过来、沾著一点点油污的收款码,她那颗因为尷尬而微微冷却的心,再一次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填满了。 她这才猛地想起来——自己没有钱。 她站在那里,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天鹅,优雅却又无助。 完了,自己这个一无是处的废物,连最基本的採购任务都完不成。 就在她那颗充满悲壮和决绝的心即將再一次彻底沉入无尽深渊的前一剎那,她看到肉铺老板指了指她那空空如也的手腕。 “妹子,没带手机啊?” “没事,看你也不像占小便宜的人,先拿去,下次来再给!” 轰——! 龙雨晴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在老板这句充满最朴素、最原始的人与人之间信任的话语中,彻底炸裂、粉碎了!然后又被一股更加神圣、更加耀眼的光芒重新塑造! 她一个身无分文的陌生人,他竟然愿意赊帐给自己!这是一种何等程度的善良和温暖! 她看著那个已经转过身去招呼下一个客人的光膀子大汉,那宽厚、沾满油污的背影,眼眶又一次毫无徵兆地湿润了。她想说“谢谢你”,可喉咙却像是被一团滚烫的棉花死死堵住,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她只是默默地將这份沉甸甸、充满人情味的信任接了过来。 她提著那袋在她看来比全世界所有黄金加起来都更加沉重的猪肉,用一种近乎献祭的姿態,继续完成了后续的採购任务——最新鲜、带著露珠的小葱,最鲜嫩、刚刚出土的生薑,以及一袋她用最严苛的学术標准挑选出来的高筋麵粉。 当她提著用“信用”换来的所有战利品走出菜市场时,她感觉自己仿佛刚刚打贏了一场最艰苦也最光荣的战役。 她回来了,带著整个菜市场的信任和荣光。 她一头扎进了厨房,战爭进入了最关键的攻坚阶段。 首先是和面。她將那袋在她看来神圣无比的麵粉倒进盆里,然后是加水。加多少?她的大脑再一次开始了堪比创世级別的精密计算——温度、湿度、麵粉的吸水率……最终,她得出了一个精確到零点一毫升的数字。 然而,当她將水倒进去开始揉搓时,才发现理论和现实之间隔著一条何等巨大的鸿沟。面不是粘在了手上,就是粘在了盆上。 十分钟后,龙雨晴看著眼前那堆惨不忍睹、面目全非的不明物体,和自己那双沾满麵粉、像两只毛茸茸白色熊掌的手,她那颗刚刚建立起来的强大自信心,再一次出现了崩塌的跡象。 就在这时,厨房门口探进来一个小小的脑袋:“嫂子,你在做拉麵吗?” 陈雪那天真烂漫的声音,像一只最温柔的手,又一次在最关键的时刻轻轻推了她一把。 龙雨晴看著自己手上那能直接拉成丝的麵团,和盆里那一滩烂泥,一个充满黑色幽默的念头冒了出来:她是不是在做饭这件事上真的没有任何天赋? 她不信!她龙雨晴能征服全世界最复杂的金融市场,难道还征服不了一团小小的麵团? 一股前所未有的倔强、不服输的斗志,从她骨子里猛地喷涌而出!她深吸一口气,將那两只白色的“熊掌”在盆沿上狠狠一摔! 重来! 第270章 嫂子还会包餛飩! 这一次,她放弃了所有可笑的精准理论计算,开始顺从自己最原始的本能,凭感觉加面、加水、揉、搓、摔、打!她將那团面当成了自己人生中所有曾经的敌人! 一个小时后,厨房里一片狼藉,像是刚刚经歷过一场麵粉炸弹的恐怖袭击。而龙雨晴也像个刚刚从麵粉堆里爬出来的雪人,但在她面前的小小案板上,整整齐齐地摆放著几十个小餛飩——虽然大小不一、形態各异,甚至有些东倒西歪,长得像一个个抽象艺术品,但终究是成型的。 她成功了。 她看著自己的杰作,看著自己那已经恢復原样、只是有些发红的双手,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疲惫感,混合著劫后余生的巨大成就感,席捲了她的全身。她几乎要虚脱了。 她烧水、下锅、调汤,每一个步骤都充满了神圣的仪式感。当那碗热气腾腾、撒著碧绿葱花、飘著几滴香油的小餛飩,被她用一种近乎朝圣的姿態端上饭桌时,她感觉自己端著的不是一碗餛飩,而是她龙雨晴用尽全部心力和尊严换来的胜利果实! “哇!好香啊!嫂子还会包餛飩!”陈雪的欢呼声,是预料之中最甜美的伴奏。 但最终的决定权,依旧在那个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的男人手里。 她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充满恐惧和期待的目光看向了他。 陈凡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拿起了勺子。他舀起一个被她捏得有些歪歪扭扭的小餛飩,然后在龙雨晴那几乎要停止呼吸的凝固目光中,缓缓地將那个在她看来承载了整个宇宙重量的餛飩放进嘴里。 咀嚼,动作不疾不徐,脸上依旧是那副没有任何表情的平静。 一秒。两秒。三秒。 龙雨晴感觉自己的心臟,在这三秒钟里仿佛又一次经歷了一整个从创世大爆炸到宇宙热寂的漫长轮迴。 完了,一切都完了,自己果然还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在她那颗充满悲壮和决绝的心即將彻底沉入无尽深渊的前一剎那,他终於咽了下去。然后他抬起头,那平淡的视线落在了她那张沾著几点麵粉、紧张得像只大花猫的俏脸上。 他缓缓开口,用他那一如既往平淡、不带任何情绪的语气,给出了最终的审判:“皮厚了。” “皮厚了”三个字,像三颗来自外太空的绝对零度陨石,不偏不倚,精准地砸在了龙雨晴那片刚刚用尽全部心力建立起来、名为“胜利”的小小脆弱温室大棚上。 轰——! 大棚塌了。里面那些她小心翼翼培育起来、名为“骄傲”“成就感”“幸福”的娇嫩小花苗,在这一瞬间被砸得稀烂,连带著那片赖以为生的土壤。 她那颗刚刚因为巨大成就感而勉强粘合起来的心,再一次碎了,碎得比厨房里那些被她浪费掉的麵粉还要彻底。她的大脑——那台刚刚因为完成史诗级任务而获得短暂平静的超级计算机,在这一瞬间,所有指示灯全部变成了刺目的血红色。 警报!警报! 最终审判结果:不合格! 核心任务:失败! 存在意义评估:零!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冰冷、更加彻底的巨大羞耻感,像决堤的黑色冰海,瞬间淹没了她。 她完了,她果然还是那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她用尽全部智慧,耗尽所有心力,甚至赌上了自己在这个菜市场刚刚建立起来的微不足道的“信用”,换来的不是认可,不是讚许,而是一句轻描淡写、带著最终裁决意味的否定。 她看著桌上那碗在她看来已经变成“罪证”的小餛飩,眼眶一瞬间就红了。她恨不得立刻马上端起那碗东西,衝进厨房倒进垃圾桶里,然后像一只战败夹尾的丧家之犬,逃离这个让她无地自容的地方。 就在她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即將彻底崩断的前一秒,“哇!嫂子做的餛飩好好吃!”陈雪那充满童趣的清脆欢呼声,像一根最细小却又最坚韧的金色丝线,在龙雨晴那片即將被黑色冰海彻底吞噬的精神世界里,强行拉起了一道微弱的防线。 龙雨晴猛地抬起头。她看到陈雪正埋著头,像一只贪吃的小仓鼠,用她那小小的勺子吭哧吭哧地对付著碗里的餛飩,小嘴塞得满满,脸颊鼓鼓囊囊,幸福仿佛要从她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里满溢出来。 好吃? 龙雨晴的大脑——那台已经濒临死机的超级计算机,接收到了一个与核心资料库完全相悖的矛盾指令。逻辑开始出现灾难性的混乱。 好吃? 还是不好吃? 皮厚了? 还是最好吃? 龙雨晴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两种截然相反、非黑即白的评价,像两股方向完全相反的宇宙风暴,在她的精神世界里疯狂对撞,搅得天翻地覆,几乎要將她的认知系统彻底撕碎。 她那颗混乱到快要烧毁的cpu,驱使著她,再一次抬起了僵硬的脖子。 然后,她看到了让她整个逻辑系统都宣告崩溃的一幕。 陈凡,那个刚刚用“皮厚了”三个字將她打入十八层地狱的男人,並没有放下勺子。 他甚至连动作都没有停顿一下。 第二个。 他面无表情地舀起了第二个餛飩,放进嘴里,咀嚼,咽下。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他的动作精准而稳定,舀起,送入口中,咀嚼,咽下。每一个环节都带著一种不带感情的机械感,沉稳且富有节奏,在执行著一道再基础不过的进食程序。 那张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到令人髮指的无表情模样。 他吃的不是一碗被他亲口宣判为“不合格”的失败品,而是一碗再普通不过的,用来填饱肚子的食物。 龙雨晴就那么呆呆地看著。 看著他一口,一口,又一口。 看著那碗承载了她全部尊严、心血、骄傲和耻辱的小餛飩,在他面前,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减少。 【警报!警报!发现不可调和的逻辑悖论!】 第271章 可他为什么……还在吃? 【指令a:审判结果为“不合格”,应立刻停止食用並销毁。】 【指令b:目標正在持续、稳定地消耗“不合格”產品。】 【a≠b!逻辑衝突!系统即將崩溃!重启失败!重启失败!】 她那片冰冷黑暗的精神世界里,由陈雪那句“好好吃”强行拉起来的微弱防线,开始有一点点微光渗透进来。 那光芒很微弱,像风中残烛,却在顽强地,一点一点地,驱散著那足以冻结灵魂的黑暗和冰冷。 一个念头,一个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说……皮厚了。 可他为什么……还在吃? 而且,就快要吃完了。 碗,快要见底了。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吃?既然皮厚了,既然不合格,他为什么还要继续吃?是为了照顾自己的面子?不,他不是那样的人。他从来不会做任何多余且没有意义的事情。那……那是为什么? 一个荒谬大胆、让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念头,像一颗小小的倔强的绿色嫩芽,从那片刚刚被陨石砸得一片焦黑的废墟里顽强地钻了出来。难道……“皮厚了”这三个字,它不是一个陈述句?不是一个结论?甚至不是一个评价?它……它只是一个最客观、最冷静、最不带任何个人感情色彩的数据反馈? 轰——!那颗刚刚钻出地面的小小绿色嫩芽,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注入了创世级別的神圣能量,以一种违反所有自然规律的疯狂速度生根发芽,长成了一棵足以撑开天地的参天大树! 她明白了!她再一次彻彻底底地明白了!他不是在否定她,而是在指导她!“皮厚了”这句话的潜台词根本就不是“你做的不好吃”,而是——“这次的数据记录下来,下次把皮做薄一点。”这已经不是“认可”,甚至超越了“接纳”,这是一种更加深层次的、將她正式纳入自己“长期培养计划”的终极宣告! 他根本就没指望她一次就能成功,早就预料到了她的笨拙和失败。他在用这种最冷静、最直接,甚至带著一丝理科生特有残忍的方式磨练她、教导她。而他吃掉那碗不完美餛飩的行为,就是对她这份虽然笨拙却用尽了全力的“努力”所能给出的最高级別肯定! ——你的努力,我收到了。 ——你的成果,我吃掉了。 ——你的不足,我指出了。 ——你的下一次,我会继续期待。 轰!轰!轰!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汹涌、更加霸道、更加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幸福暖流,像一场蓄谋已久的宇宙大爆炸,瞬间衝垮了她精神世界里所有的堤坝和防线。她那颗刚刚碎成粉末的心,在这一刻被这股温柔而霸道的创世能量重新揉捏锻造,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完整、坚韧,充满了滚烫的生命温度。 她坐在那里,像个傻瓜一样痴痴地看著那个已经將最后一口汤都喝得乾乾净净的男人。眼泪再一次汹涌而出,一滴一滴砸在光洁的木製桌面上。咸的,却甜到了灵魂深处。 “嗝~”旁边传来一声充满满足感的小小饱嗝。陈雪也吃完了,她舔了舔嘴角的汤汁,一脸幸福地宣布:“嫂子,我吃完了!我还要谢谢你,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餛飩!” 龙雨晴终於从那片幸福的汪洋里回过神来,她吸了吸鼻子,转过头看著那个一脸天真的小丫头,然后用一种带著浓重鼻音却又充满前所未有温柔和骄傲的语气笑著说:“喜欢吃,嫂子下次还给你做。” “嗯!下次要做皮薄一点的!”陈雪活学活用地补充了一句。 龙雨晴笑了,笑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的孩子。她站起身,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碗筷。当她端著三个空空如也、乾净得仿佛被舔过的碗走进厨房时,看著那个被自己亲手建立起来的“手动式洗碗工作站”,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神圣使命感。她戴上那双粉色加绒手套,拿起那把灰色长柄锅刷,开始认真清洗著每一个承载了她和他之间那份无言默契的碗碟。 就在这时,她猛地想起了一件无比重要甚至堪称生死攸关的事情。肉铺老板那张憨厚而充满信任的笑脸瞬间浮现在脑海里——十五块钱,她还欠著人家十五块钱。这不是一笔普通的债务,是她龙雨晴用自己的人格在这个全新世界里透支的第一笔信用!必须马上还掉! 可是……她身无分文。一个无比严峻且充满现实主义色彩的问题摆在面前:钱从哪里来?向他开口要?“夫君,给我十五块钱,我要去还肉铺老板的帐。”不,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她用最坚决的態度狠狠掐灭了!太丟脸了!自己一个曾经连资產负债表上小数点后八位数都懒得看的龙家家主,现在竟然要为了区区十五块钱向一个男人开口?这是对她过去二十几年所有骄傲和尊严的最无情践踏! 可是……如果不开口,这笔债就永远还不掉,她就会成为言而无信的失信者,会辜负那个光膀子大汉那份最朴素珍贵的信任。一瞬间,龙雨晴又一次陷入了天人交战的巨大思想挣扎之中。 就在她急得快要再一次揪掉自己头髮的时候,陈凡走进了厨房。他也来洗手。龙雨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他拧开水龙头洗手,动作依旧从容优雅。然后他转过身,从那捲崭新的厨房纸上“撕拉”一声扯下一张擦乾手,接著看向她——看著她那副戴著滑稽粉色手套、浑身僵硬像尊雕像般站在水槽前,一脸世界末日表情的傻样。他似乎觉得有些好笑,那双平静无波的深邃眼眸里仿佛闪过一丝极其细微、几乎无法捕捉的笑意。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依旧平淡:“口袋里有钱。” 这四个字平淡清晰,像四颗最普通的螺丝钉,却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瞬间拧进了龙雨晴那片混乱宕机的中央处理器。 第272章 温柔到令人髮指 口袋?哪个口袋?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一件为了方便干活换上的最普通白色t恤,一条灰色运动裤。裤子两边確实有两个口袋。是这里吗?她僵硬地用那只还戴著粉色橡胶手套的手笨拙地往裤子口袋里探去——空的。另一边也是空的。 轰——!一股比“皮厚了”更加直接残忍的被戏耍的羞耻感瞬间击穿了她。 他是在耍自己?看著自己为了区区十五块钱陷入绝境,看著自己像个傻瓜一样天人交战,然后用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恶劣趣味,轻描淡写地拋出一句根本不存在的虚假希望? 这个认知像一把淬了剧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她那颗刚刚被重新锻造好的滚烫心臟。 不!她猛地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他不是那样的人。 那……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自己胸前那件因为洗碗溅上几滴水渍的滑稽蓝胖子围裙上——围裙也有一个大大的口袋。 龙雨晴感觉自己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 她的另一只没有戴手套、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像是在拆解一颗全世界最精密的定时炸弹,一点一点缓缓伸向那个从穿上就完全忽略的口袋。 指尖触碰到一片粗糙的布料,然后是布料之下一种熟悉的、带著硬度和韧性的纸张触感。 她摸到了!手指猛地一颤像触了电,她將那东西从口袋里掏了出来——那是一沓摺叠得整整齐齐的人民幣,最上面一张是红色的,下面还有几张绿的、蓝的、紫的。不多,大概三四百块钱,却像一座无法估量重量的金山,沉甸甸地压在她的手心里。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龙雨晴的精神世界里,那片刚刚被陨石砸得一片焦黑的废墟之上,在这一瞬间升起了一颗比太阳还要耀眼炽热的恆星! 他早就放进去了!是在自己手忙脚乱衝出院门去菜市场的时候? 还是在自己像个白痴一样在厨房里和一团麵粉殊死搏斗的时候? 他早就预料到了一切,预料到了她的窘迫,预料到了她的手足无措。 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只是用这种最安静、最体贴、最不伤及她那点可怜脆弱自尊的方式,將她所有可能遇到的难堪都提前悄无声息地抚平了。 这个男人……他怎么可以温柔到这种令人髮指的地步! 龙雨晴站在那里,像个傻瓜一样捏著那沓被手心汗水浸得有些潮湿的钱,眼泪又一次不爭气地汹涌而出。她甚至忘了自己还在洗碗,就那么戴著一只滑稽的粉色手套,举著另一只捏著钱的手站在厨房中央,像个坏掉了只会流眼泪的机器人,哭得一塌糊涂。 而那个引发了这场史诗级情感洪水的始作俑者,却只是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擦完手,將那团用过的纸巾精准扔进垃圾桶,然后转身走出厨房,仿佛刚刚只是顺手帮她拧开了一个她打不开的罐头瓶盖。 “呜……”厨房里只剩下龙雨晴那压抑不住的、混合著巨大委屈和更巨大幸福的呜咽声,以及那哗哗作响忘了关的水龙头。 十分钟后,龙家家主龙雨晴,像一个刚刚从最高统帅部接受了最神圣紧急s级绝密任务的王牌特工,以一种风驰电掣、义无反顾的姿態再一次衝出了那条安静的胡同。她的目標明確且唯一——菜市场猪肉铺!偿还那笔关乎她人格和尊严的十五块钱“巨额债务”! 当她再一次站在那个喧囂而充满生命活力的菜市场入口时,已经不再是一个小时前那个茫然无措的可怜新兵。她是女王,一个口袋里揣著三百四十五块钱“巨款”的底气十足的女王!周围震耳欲聋的叫卖声在她听来是迎接凯旋的礼炮,混杂著鱼腥和泥土芬芳的空气在她闻来是充满胜利气息的硝烟。她挺直腰板,踩著脚下那双柔软的棉拖鞋,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她穿过拥挤的人潮,精准地再一次来到那个光膀子大汉的肉铺前:“老板。”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带著一种还清花唄之后特有的骄傲和底气。 那个正在给一位大妈称五花肉的光膀子老板闻声抬起头:“哟,妹子回来啦?餛飩做好了?你家男人爱吃不?”老板那充满自来熟的善意调侃,像一股最和煦的春风,瞬间吹进了龙雨晴那片因过度亢奋而有些紧绷的心田。 她的脸微微一红,脑子里下意识地浮现出那句將她打入地狱又捞上天堂的神圣审判——皮厚了。她抿了抿嘴,那双明亮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甜蜜羞涩。她没有回答老板的问题,而是用一种近乎庄严的仪式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崭新的二十元纸幣,用两只手郑重地递过去:“老板,刚才的肉钱。” 老板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来。他用那只沾满油污的手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才接过那张二十块钱:“多大点事儿!妹子你太客气了!”他从那个装满零钱的铁盒子里摸出一枚五块钱硬幣递还给她,“找你五块。” 龙雨晴接过那枚还带著老板体温的沉甸甸硬幣,感觉自己接过的不是五块钱,而是一枚由这个充满烟火气的温暖世界颁发给她的、象徵著“诚信”和“融入”的荣誉勋章!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踏实感和归属感填满了整个胸膛。“谢谢。”她看著老板那张憨厚的笑脸,终於发自內心地轻轻说出这两个字。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就走,乾净利落,深藏功与名。然而没走两步,身后又传来老板那爽朗的大嗓门:“哎,妹子!” 龙雨晴停下脚步回过头,只见那个光膀子老板隨手从旁边抄起一根带绿叶的大葱朝她扔过来:“送你的!下次餛飩馅儿里多放点葱!香!” 龙雨晴下意识地手忙脚乱接住那根生命力十足的大葱,抱著这根比她小臂还要长的大葱站在人来人往的菜市场里,彻底地傻了。 第273章 名为「街坊」的圈子 轰——! 如果说老板那句“先拿去,下次来再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局部地震,那这根从天而降、带著泥土芬芳的大葱,就是一场板块漂移级別的构造运动。 它彻底顛覆了龙雨晴过去二十几年建立起来的,关於“交易”和“人际关係”的所有底层逻辑。 在她那个非黑即白、由冰冷数字和严谨合同构成的世界里,从来没有“送你”这个选项。一切馈赠都標好了价码,一切善意都隱藏著目的。可眼前这个光膀子大汉,这个萍水相逢的肉铺老板,他图什么? 图她下次还来买肉?不对,他的生意好到根本不缺顾客。 图她这个人?更不对,除了那张脸,自己刚刚的表现就是一个连十五块钱都拿不出来的、笨手笨脚的社会边缘人。 龙雨晴的大脑,那台习惯了精密计算和权衡利弊的超级计算机,第一次遇到了一个完全无法量化、无法分析的变量——纯粹的,不求回报的,善意。 这根葱,它不只是葱。 它是这个喧囂、潮湿、充满了生命力的菜市场,发给她的一张通行证。是那个光膀子大汉,用一种最朴素、最江湖的方式,將她拉进了这个名为“街坊”的圈子。 她抱著那根比她小臂还长的大葱,站在人来人往的菜市场中央,像一个第一次收到圣诞礼物的孩子,惊喜,茫然,又带著一点不知所措的慌张。 她甚至忘了自己是怎么走出的菜市场,怎么穿过那条车水马龙的街道。等她回过神来时,人已经站在了胡同口。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將青石板路照得发亮。她低头看著怀里那根沉甸甸的大葱,绿色的葱叶坚挺饱满,白色的葱段乾净结实,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 她小心翼翼地,像捧著一件稀世珍宝,將它抱回了那个小小的院落。 院子里很安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凡已经不在那张躺椅上了。他正站在院子中央,脚边放著一把看起来很有年头的旧铁锹,和一个装著半桶黄沙的塑料桶。 他正弯著腰,用手撬起了一块鬆动的青石板。 龙雨晴的心,猛地一跳。 铺地砖。 她想起了昨天他下达的那个,被她暂时拋在脑后的指令。 她抱著那根滑稽的大葱,像个做错了事的学生,站在原地不敢动。 陈凡將那块青石板翻了过来,放在一边。他没有看她,只是用那把旧铁锹,铲起一捧沙,铺进挖开的坑里,然后用铁锹的背面,一下一下,轻轻地夯实。 他的动作不快,却很稳,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感。仿佛他不是在修补一块地砖,而是在进行一场专注而平静的修行。 龙雨晴的大脑,再一次开始了高速运转。 【任务:铺地砖。】 【执行人:陈凡(正在进行中)】 【我的角色:?】 一个巨大的问號,占据了她整个思维界面。 他是要自己在一旁观摩学习?还是需要自己提供某种协助?比如递工具?还是……他只是在单纯地做自己的事,自己出现与否,根本不重要? 她站在那里,抱著一根大葱,陷入了新一轮的哲学思辨。 “愣著干什么?” 陈凡没有抬头,声音平淡地从那片忙碌的尘土中传来。 “把葱拿去厨房。” “哦……好!” 龙雨晴如蒙大赦,立刻抱著她的宝贝大葱,逃也似的衝进了厨房。 她將那根葱郑重地放在水槽边,甚至还细心地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它看起来更和谐。做完这一切,她又一次陷入了迷茫。 然后呢? 她悄悄地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脑袋,像一只侦查敌情的土拨鼠。 院子里,陈凡已经將那块青石板重新放回了坑里,然后用脚踩了踩,严丝合缝,纹丝不动。 他又走向了另一块鬆动的地砖。 龙雨晴的心,隨著他的动作,一点一点地提了起来。 她明白了。 他不是在“展示”,他是在“工作”。而自己,这个家的“女主人”,却像个傻子一样,在旁边袖手旁观。 这是一种瀆职! 一股强烈的责任感和羞愧感,像电流一样瞬间击中了她。 她不能再这么站著了! 她猛地衝出厨房,来到陈凡身边,挺直腰板,像一个隨时准备接受检阅的士兵。 “夫君!我来帮你!” 她喊得气势十足。 陈凡终於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直起身,转过头,看著她。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顺著他英挺的鼻樑滑落。阳光下,那双深邃的眼睛,平静地注视著她。 “你?” 一个字,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却像一把最锋利的解剖刀,瞬间剖开了龙雨晴那刚刚鼓起的全部勇气,露出了里面那个,四体不勤五穀不分的,无能的自己。 她的脸,“轰”的一下,红了。 是啊,她会干什么?她连揉个面都像经歷了一场战爭,现在要去跟这些沉重的石头和泥沙打交道? 她只会把事情搞得更糟。 “我……我可以……”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到自己的价值,“我可以负责后勤!我可以给你递水!扇风!或者……或者我去查阅一下关於古法铺设青石板的施工標准和力学原理……” 她越说声音越小,自己都觉得这些话可笑又无力。 “那边。” 陈凡打断了她的语无伦次。 他抬起手,用下巴朝著院子的角落,轻轻点了一下。 龙雨晴顺著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 那里,在廊檐下,放著一只小小的,红色的塑料板凳。 还有一个,装满了清水的,白色搪瓷盆。 盆边,还搭著一块乾净的,白色的毛巾。 轰——! 龙雨晴的世界,那台因为自我怀疑而濒临死机的超级计算机,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接入了一道最温柔、最强大的外部电源,瞬间满血復活! 他早就准备好了。 他根本就没指望她能上手干活。 他知道她会衝出来,知道她会手足无措,知道她会逞强。 他早就为她这个“后勤部长”,准备好了所有的“办公设备”。 他就那么平静地,为她规划好了一切。 那个男人,他不是在嫌弃她笨手笨脚。 第274章 阳光正好 他是在用这种最安静,最体贴的方式,保护著她的笨拙,安放著她的无措。 龙雨晴感觉自己的喉咙,又一次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堵住了。 她吸了吸鼻子,强行把那股汹涌的暖流压了下去。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像一只听话的小兔子,乖乖地走过去,搬起了那只红色的小板凳,端起了那盆清水,走回到他身边。 她把板凳放在他手边,又把水盆放在地上。 做完这一切,她就那么蹲在他旁边,像一个最忠诚的侍卫,看著他干活。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院子里,只有铁锹铲动沙土的“沙沙”声,和夯实地砖时那沉稳的“咚咚”声。 龙雨晴蹲在那里,看著他被汗水浸湿的后背,看著他手臂上那流畅而结实的肌肉线条,看著他专注而平静的侧脸。 她觉得,这比她曾经参加过的任何一场,价值千亿的签约仪式,都要更让她感到安心和踏实。 这,就是生活。 就在她看得有些痴了的时候,陈凡停了下来。 他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然后,將那把沉重的铁锹,递到了她的面前。 “你来。” 平淡的,不容置疑的,两个字。 龙雨晴,彻底傻了。 那把旧铁锹,就这么横在了龙雨晴的面前。 铁锹的木柄因为常年的使用,已经磨损得光滑发亮,带著一种温润的包浆。而另一端,那冰冷的、沾著新鲜泥沙的铁铲,却像一个充满了残酷现实意味的宣告。 宣告著她“后勤部长”身份的终结。 龙雨晴彻底僵住了。 她的大脑,那台刚刚因为一盆清水、一块毛巾而幸福到几乎要唱起讚歌的超级计算机,在这一刻,仿佛被拔掉了电源。 一片空白。 她看著那把铁锹,又抬起头,看看他。 陈凡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额角的汗珠顺著他轮廓分明的下頜线滴落,砸在脚下的尘土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他的眼神平静,就那么看著她,等著她接过去。 那不是询问,是命令。 一个无比清晰的认知,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龙雨晴的神经上。 这不是演习。 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要自己,一个连瓶盖都拧不开、揉个麵团都能发动一场厨房战爭的废物,去接手他正在进行的工作。 这是一种何等荒谬的信任!又是一种何等残忍的考验! 龙雨晴感觉自己的手脚都在发软。她那颗足以在瞬息之间分析全球大宗商品期货走势的大脑,此刻却因为这把铁锹的重量、角度、以及后续操作的力学模型,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接,还是不接? 接过来,然后当著他的面,把事情搞得一团糟,用行动证明自己就是个一无是处的草包? 不接? 不,她不能不接。 拒绝,就意味著她主动放弃了被他“培养”的资格。 一股悲壮的、不成功便成仁的决绝,从她骨子里涌了出来。她咬了咬牙,伸出那双刚刚才洗得乾乾净净、连指甲缝里都透著精致的双手,用一种近乎悲壮的姿態,握住了那根沉重的木柄。 铁锹比她想像的还要沉。 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將它从他手中平移过来,没有当场掉在地上砸到自己的脚。 “我……”她想说点什么,比如“我试试”,或者“我可能不太会”,但喉咙却乾涩得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陈凡已经鬆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將整个“施工现场”完全地、毫无保留地,交给了她。 他抱著臂,就那么站在一旁看著。 那道平静的目光,像一台最高精度的3d扫描仪,將她所有笨拙的、充满了不安的、可笑的姿態,都一览无余。 龙雨晴的脸颊烫得厉害。 她深吸一口气,模仿著他刚才的样子,弯下腰,试图用铁锹去铲旁边桶里的沙。 然而,理论和实践之间,隔著一道名为“力量”的巨大鸿沟。 她用尽了力气,铁锹的剷头却只是在沙子表面无力地划拉了一下,带起了几粒沙子,像是在给那桶沙子挠痒痒。 太丟脸了! 龙雨晴的脸更红了,她不信邪,调整了一下姿势,將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噗。” 这一次,铁锹倒是插进去了。但因为用力过猛,角度失衡,她整个人都往前踉蹌了一下,差点一头栽进沙桶里。 她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再去看那铁锹,剷头上倒是带上了一捧沙,可还没等她直起腰,那些沙子就爭先恐后地从两边滑落了下去,最后只剩下孤零零的几颗,像是在嘲笑她的无能。 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她那因为紧张和用力而变得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不带任何情绪,却比任何审判都更让她感到无地自容。 完了。 她果然还是那个什么都做不好的废物。 一股巨大的挫败感和羞耻感,像冰冷的潮水,开始顺著她的脚底向上蔓延,几乎要將她整个人都冻僵。 就在她握著那把仿佛有千斤重的铁锹,站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几乎要放弃的时候。 一个温热的胸膛,从身后,轻轻地贴了上来。 龙雨晴的身体猛地一僵。 紧接著,一双大手,覆上了她握著铁锹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乾燥,带著常年劳作留下的薄茧,却又有一种奇异的温热。那股热量,透过她的手背,像一股最强大的暖流,瞬间涌遍了她的全身,驱散了所有冰冷的绝望。 “腰挺直,用腿发力。” 他低沉的、带著一丝微哑的嗓音,就在她的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战慄。 龙雨晴感觉自己的大脑,轰的一声,炸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握著她的手,带动著她的身体。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操控的木偶,笨拙地跟隨著他的节奏。 他引导著她,將铁锹以一个最省力的角度切入沙桶,然后用膝盖微微一顶木柄,利用槓桿原理,轻鬆地就铲起了一整锹满满的黄沙。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力量的美感。 第275章 这样省力 龙雨晴完全呆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手臂传来的坚实力量,以及耳边那平稳的呼吸。 她被他整个圈在怀里,以一种前所未有的亲密姿態,共同握著这把笨重的铁锹。 他没有立刻將沙子倒进坑里。 他只是保持著这个姿势,稳稳地托著那满满一锹沙。 然后,他鬆开了一只手。 那只手,绕到她的身前,伸向了她那因为紧张而攥得死紧的另一只手。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他的手指,將她那因为用力不当而蜷缩在一起的手指,一根一根地,轻轻掰开,然后调整到一个更放鬆、也更利於发力的位置。 他的指尖,温热而粗糙,每一次触碰,都像一道微弱的电流,击中她的皮肤,然后匯聚成一股巨大的洪流,冲向她那颗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臟。 龙雨晴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这样,省力。” 他调整好她的手势,重新握住铁锹,然后才用那平淡的语气,解释了一句。 接著,他引导著她,將那满满一锹沙,精准地,不偏不倚地,倒进了那个挖开的坑里。 做完这一切,他鬆开了手,退后了一步。 那股將她包裹的温热气息,瞬间消失了。 龙雨晴的心,猛地一空,竟生出一丝悵然若失。 她独自握著那把铁锹,还保持著刚才的姿势,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术的雕像。 “继续。” 身后,又传来他那平淡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 龙雨晴猛地回过神。 她低下头,看著那个被他们“共同”填补了一半的坑,又看了看自己手中这把,仿佛还残留著他体温的铁锹。 一股前所未有的,汹涌的,滚烫的暖流,瞬间衝垮了她所有的防线。 她明白了! 他不是在考验她,也不是在看她笑话。 他是在教她。 用这种最直接、最笨拙,也最温柔的方式,手把手地,教她如何融入这个家,如何参与到这份最真实的生活里来。 她深吸一口气,那双明亮的眼眸里,重新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她挺直了腰背,学著他刚才教的样子,用腿发力,將铁锹狠狠插入沙桶! 这一次,她成功了。 那股包裹著她的温热气息,连同他覆在她手上的力量,一同撤走了。 龙雨晴独自握著那把铁锹,像一尊被抽走了主心骨的雕像,僵在原地。手里的木柄,仿佛还残留著他掌心的乾燥和薄茧的触感。 “继续。” 身后,他平淡的声音传来。 龙雨晴猛地回过神。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混杂著泥土和汗水的味道。她看著那个被他们“共同”填补了一半的坑,又看了看自己手中这把,分量十足的铁锹。 一股前所未有的,汹涌的,滚烫的斗志,瞬间衝垮了她所有的犹豫和退缩。 她不是在被考验,也不是在被看笑话。 他是在教她。 用这种最直接、最笨拙,也最温柔的方式,手把手地,教她如何融入这个家,如何参与到这份最真实的生活里来。 她挺直了腰背,脑子里只剩下他刚才在耳边留下的那句话。 ——腰挺直,用腿发力。 她学著他刚才的样子,双腿微屈,將重心放低,然后猛地发力,將铁锹狠狠插入沙桶! “嚓——” 铁铲切入沙子的声音,清晰而有力。 这一次,她成功了。 虽然姿势依旧有些滑稽,但她稳稳地铲起了一捧沙。不算多,却也没有像刚才那样,可怜地从两边漏下去。 她咬著下唇,用尽了核心力量维持著平衡,小心翼翼地將铁锹移到坑的上方。 这个过程,比她主持过的任何一场百亿级別的併购案谈判都要艰难。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就在不远处。那目光不带情绪,却像一根標尺,量著她每一个笨拙的动作。 脸颊烫得厉害。 她屏住呼吸,手腕一翻。 “哗啦。” 沙子成功地落入了坑里,虽然有几捧溅到了外面,但总算是完成了任务。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额角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没有停下,立刻又铲起了第二锹。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稳。 第三锹,她甚至有余力控制沙子落下的位置。 当她终於將那个坑填满时,整个人已经累得快要直不起腰。她拄著铁锹,看著自己的“杰作”——一个被沙子填满,但表面坑坑洼洼的土坑,再看看自己那双沾满了灰尘和沙砾、指甲缝里全是黑泥的双手。 她非但没有觉得狼狈,反而有一种奇异的,踏实的满足感,从心底里一点点冒了出来。 陈凡走了过来。 他没有看她,只是弯腰检查了一下沙子的平整度,然后用脚尖,轻轻地將边缘的沙土拨了拨。 接著,他將那块被他清理乾净的青石板,稳稳地放了回去。 “咚。” 一声闷响,严丝合缝。 他站上那块地砖,用力踩了踩。 纹丝不动。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看向她。 他的目光在她那张沾著汗水和灰尘的小花脸上停顿了一下,然后,朝著旁边另一块鬆动的地砖,抬了抬下巴。 没有言语,但那意思再明確不过。 下一个,还是你来。 龙雨晴感觉自己身体里那台即將因为疲惫而关机的发动机,瞬间被注入了最高標號的航空燃油。 她二话不说,拖著那把已经不再那么沉重的铁锹,走向了新的战场。 撬开石板,远比铲沙要费力。 她用铁锹的尖端,插进石板的缝隙,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撬。 石板纹丝不动。 她的脸憋得通红,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嗯……” 一声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用力的闷哼,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石板,终於鬆动了一丝。 就在这时,厨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陈雪探出一个小脑袋。 “嫂子,你在挖宝藏吗?” 小丫头天真的声音,像炎热午后的一阵凉风。 龙雨晴回头,看著她,脸上全是汗,头髮也乱了,样子狼狈不堪。她却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沾著泥土气息的笑容。 “是啊,”她喘著气,声音沙哑却充满了笑意,“挖一块,能让你晚上走路不摔跤的宝藏。” 第276章 她找到了窍门 她不再管陈雪,转过身,再一次和那块顽固的石板较上了劲。 这一次,她找到了窍门。 她將全身的重量都压在铁锹的末端,伴隨著“嘎吱”一声,那块沉重的青石板,终於被她完整地撬了起来。 因为惯性,她整个人向后踉蹌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虽然摔得有点疼,但她看著那块被自己征服的石板,却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清脆,爽朗,带著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发自肺腑的畅快。 她没有注意到,不远处,那个一直沉默著干活的男人,在她笑起来的那一刻,手上的动作,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接下来的时间,院子里形成了一副奇异的画面。 龙雨晴负责撬砖、铲沙、填坑这些最粗笨的体力活。 而陈凡,则像一个严苛的质检员,负责清理石板,以及最后最关键的“安装”和“验收”环节。 两个人一句话都没有说,却形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她渐渐地掌握了节奏,动作虽然依旧笨拙,却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手足无措。汗水湿透了她的t恤,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她从未在意过的身体曲线。手臂和大腿的肌肉,开始传来阵阵酸痛,但她却感觉不到累。 她的大脑,那台曾经只为冰冷的数字和复杂的合约运转的机器,此刻,正全神贯注地计算著每一锹沙子的重量,和身体发力的最佳角度。 她明白了。 他不是在修地砖。 他是在拆掉她。 拆掉她那身用精英主义和精致生活堆砌起来的,华丽却无用的外壳。 然后,用这院子里的泥土,汗水,和最朴实的劳作,为她重塑一副,能在这片土地上,站稳脚跟的,新的骨架。 当夕阳將院子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时,他们已经修好了门口那一小片区域。 那几块地砖铺得歪歪扭扭,缝隙有宽有窄,一看就是新手的杰作。 但它们,很结实。 龙雨晴拄著铁锹,站在自己的“杰作”前,像一个检阅自己部队的將军。她浑身酸痛,衣服上全是泥,脸上也分不清是汗还是灰。 可她却觉得,自己从未像此刻这般,乾净过。 陈凡放下了手里的工具,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从她那双已经快要握不住铁锹的手里,將那把沾满她汗水的工具,接了过去。 然后,他拿起那只红色塑料板凳旁,那盆清水里的毛巾。 毛巾在水里浸过,拧乾,递到了她的眼前。 龙雨晴看著那块乾净的白色毛巾,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已经看不出本来顏色的手,犹豫了。 会弄脏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举著手,耐心地等著。 她终於伸出手,接过了那块毛巾。 冰凉湿润的触感,让那双发烫的手掌,舒服得想嘆息。 她胡乱地在脸上擦了一把,抬起头时,眼前那张平静的脸上,也沾了一小块,不知从哪里蹭来的,黑色的泥印。 就在他英挺的眉梢旁。 龙雨晴看著那块泥印,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她用那块刚刚擦过自己脸的毛巾,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掉了那块,破坏了他脸上那份平静的,小小的污渍。 他的动作,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时间,也在这一刻,凝固了。 龙雨晴的手,还举在半空中,指尖上,那块小小的、湿润的毛巾,还残留著他皮肤的温度。 她看著他,看著那双近在咫尺的,深邃的,映著夕阳余暉的眼眸。 他没有躲。 他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他就那么,平静地,任由她,用那块擦过自己脸的毛巾,擦去了他眉梢的污渍。 这个认知,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她那片刚刚建立起秩序的精神世界里,轰然炸响。 她……她做了什么? 她竟然,主动地,触碰了,他。 轰——! 【警报!警报!警报!】 【检测到一级物理接触!权限未知!发起方:本机!】 【风险评估:极度危险!极度僭越!】 【正在启动紧急回撤程序……程序衝突!指令源混乱!回撤失败!】 龙雨晴的大脑,那台刚刚因为劳作和成就感而获得短暂平静的超级计算机,在这一瞬间,彻底烧了。 她猛地,像触电一样,收回了手。 那块白色的毛巾,从她僵硬的指间滑落,“啪”的一声,掉在了他们两人之间的地上,溅起一小片尘土。 她的脸,以一种违反物理学定律的速度,从耳根红到了脖子。 完了。 她越界了。 她用自己那骯脏的、愚蠢的、不受控制的手,玷污了他那份,神圣的,不可侵犯的平静。 她站在那里,像一个被当场抓获的罪犯,低著头,不敢看他,等待著那即將降临的,最严厉的,审判。 一秒。 两秒。 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廊檐的,细微的“呜呜”声。 他没有说话。 这种沉默,比任何斥责,都更加让她感到窒息。 一股冰冷的,绝望的潮水,开始从她的脚底向上蔓延,一点一点,吞噬著她刚刚才用汗水和劳作建立起来的,那点可怜的自信。 就在她那颗充满悲壮和决绝的心,即將再一次,彻底沉入无尽深渊的前一剎那。 他,终於,开口了。 “一身泥。” 平淡的,不带任何情绪的,三个字。 龙雨晴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茫然和不知所措。 然后,她听到了,第二个指令。 “去洗。” 轰——! 这两个字,像两道,最温柔的,神圣的赦令。 瞬间,解除了她身上,所有的,紧张,恐惧,和不安。 他没有怪她。 他甚至,没有提及刚才那个,让她羞耻到想要当场自尽的,僭越的动作。 他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然后,给出了一个,最简单,最直接,最理所当然的,解决方案。 她那颗悬在半空中,被冰冷的恐惧冻结的心,终於,缓缓地,落回了原处。 一股巨大的,如释重负的幸福感,混合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如同决堤的温暖潮水,瞬间,將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是!” 第277章 轻快安寧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用一种带著浓重鼻音和哭腔的语气,大声地回答。 然后,她像一只,终於得到主人原谅的,犯了错的小狗,转身就跑。 她衝进屋子,衝进那个小小的、只属於她的卫生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她背靠著冰凉的门板,身体不受控制地,缓缓滑落,最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劫后余生的巨大脱力感,混合著身体上每一块肌肉传来的,酸爽的疼痛,让她几乎要当场昏厥过去。 她抬起头,看著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 头髮凌乱,沾著草屑和尘土。 脸颊上,一道道黑色的泥印,和被汗水冲开的痕跡交织在一起,像一只滑稽的大花猫。 身上那件白色的t恤,已经变成了泥灰色,紧紧地贴在身上,散发著一股汗水和泥土混合的,奇怪的味道。 她看著镜子里那个,陌生的,狼狈的,却又充满了某种,她从未见过的,鲜活生命力的自己。 看著那双,因为哭过而通红,却亮得惊人的眼睛。 她忽然,咧开嘴,笑了。 先是无声的,然后,是小声的“咯咯”声,最后,她捂著自己酸痛的肚子,坐在冰凉的地砖上,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流了出来。 她龙雨晴,二十几年来,第一次,活得像个人。 而不是一台,行走的,精密的,冰冷的机器。 半个小时后。 龙雨晴穿著一身乾净的棉质睡衣,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头髮还在滴水,被她用毛巾胡乱地包著。 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囂著酸痛,每走一步,都像是在经歷一场小小的酷刑。 可她的心,却是前所未有的,轻快和安寧。 客厅里很安静。 陈雪正趴在饭桌上,歪著小脑袋,认真地写著作业,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背著乘法口诀。 而陈凡,就坐在那张旧沙发上。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乾净的黑色家居服,手里捧著一本,看起来很厚的,封面是纯白色的书,正安静地看著。 橘黄色的灯光,柔和地洒在他的身上,將他那分明的侧脸轮廓,勾勒得,温柔而专注。 听到动静,他从书里抬起头,那平淡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龙雨晴的脚步,下意识地,停住了。 她的心跳,又开始,不听话地,加速。 就在她,因为他那道平静的注视,而手足无措,不知道是该前进还是后退的时候。 一股,淡淡的,米饭的香气,从厨房的方向,悠悠地,飘了过来。 龙雨晴的鼻子,下意识地,动了动。 她那颗因为酸痛而有些迟钝的大脑,猛地,转动了一下。 她像一只发现了宝藏的小动物,踮著脚,悄悄地,挪到了厨房门口。 厨房里,收拾得很乾净。 那个小小的电饭煲,指示灯亮著,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 米饭,已经煮上了。 轰——! 那股熟悉的,霸道的,不讲道理的暖流,再一次,精准地,击中了她那颗,已经千疮百孔,却又被反覆锻造得,愈发坚韧的心臟。 他早就,算到了一切。 他知道她累了,知道她这个连铲沙都费劲的废物,根本不可能再有力气去做晚饭。 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 就在她洗澡的那半个小时里,他已经,默默地,將一切,都安排好了。 这个男人…… 他那份不动声色的温柔,像一张,用最坚韧的蛛丝,织成的,无边无际的网。 而她,心甘情愿地,一头,撞了进去。 再也不想,出来。 她就那么,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厨房门口。那锅“咕嘟咕嘟”的米饭,像一颗,正在为她加冕的,温暖的小太阳。她那台,刚刚才因为一身酸痛,而进入低功耗待机模式的超级计算机,再一次,被这股,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暖流,给强行唤醒了。 【警报!核心任务出现分支!】 【主线任务:晚餐。】 【子任务一:煮饭。(执行人:陈凡)(状態:已完成)】 【子任务二:做菜。(执行人:龙雨晴)(状態:未启动)】 一个无比清晰的,逻辑链条,瞬间在她的脑海里生成。 他煮了饭。 所以,她应该做菜。 这是一种,何等精密,何等默契的,流水线式分工! 这已经不是“培养”,也不是“教导”。 这是,將她正式纳入“家庭共同生產单位”的,最高级別的,组织任命!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强烈的,被需要的,被认可的,巨大的使命感,像一剂最高纯度的肾上腺素,瞬间注入了她那副快要散架的身体。 酸痛?疲惫? 那是什么? 她龙雨晴的字典里,从今天起,没有这两个词! 她像一个,刚刚接到衝锋號令的,悍不畏死的士兵,猛地挺直了腰板,一瘸一拐地,却又气势汹汹地,衝进了厨房。 她的下一个战场! 她“啪”的一声,拉开了冰箱门。 一股冰凉的,混杂著各种食材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冰箱里,东西不多,却摆放得井井有条。 几个红彤彤的西红柿,一小把翠绿的青菜,几个圆滚滚的土豆,还有一小板,安安静静躺在格子里的,鸡蛋。 龙雨晴那颗超级计算机般的大脑,瞬间开始了堪比星际战爭推演级別的,高速运转。 西红柿,富含茄红素和维生素c,酸甜开胃。 鸡蛋,优质蛋白质的最佳来源。 组合:西红柿炒鸡蛋。 一道,在中国家庭食谱中,拥有著至高无上地位的,国民级菜餚! 操作难度:低。 营养价值:高。 顏色搭配:红黄相间,赏心悦目。 成功率:未知。 就它了! 龙雨晴的眼神,瞬间锁定在了那几个西红柿和那板鸡蛋上,像一个狙击手,锁定了她的终极目標。 她伸出手,动作却在半空中,猛地一顿。 她那双,刚刚才用最昂贵的护手霜,精心保养过的手,此刻,因为一下午的体力劳动,正微微地,不受控制地,颤抖著。 她连铲沙都费劲,现在,要去挑战,打鸡蛋这种,需要精妙手腕力量的,高难度动作? 一股巨大的,不自信,再一次,像乌云般,笼罩了她的心头。 第278章 乾净的味道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她的身侧伸了过来。 那只手,骨节分明,乾净修长。 它越过了她的手,精准地,从冰箱里,拿出了那板鸡蛋。 然后,又拿出了那几个西红柿。 最后,將它们,轻轻地,放在了她面前的琉璃台上。 龙雨晴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从身后靠近时,带起的那一丝,微弱的气流。 以及,他身上那股,混合著沐浴露清香和淡淡书卷气的,乾净的味道。 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她缓缓地,转过过头。 陈凡就站在她的身后,离她,不过半步之遥。 他手里,拿著一个玻璃杯,显然是进来倒水的。 他做完这一切,並没有立刻离开。 那双平静的,深邃的眼眸,就那么,落在了她的身上。 然后,落在了她那双,微微颤抖的,无处安放的手上。 龙雨晴的脸,“轰”的一声,又红了。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正准备偷东西,却被主人当场抓获的,笨贼。 所有的,窘迫,不安,和无能,都在他那道平静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手会抖。” 他开口了,声音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最客观的物理现象。 龙雨晴的心,猛地一沉。 完了,他看出来了。 他看出来,自己这个废物,连最基本的打蛋任务,都无法完成。 他是不是,要收回对自己的“任命”了? 就在她那颗,充满悲壮和决绝的心,即將再一次,彻底沉入无尽深渊的前一剎那。 他,又说了一句。 “切西红柿,不用力。” 轰——! 那颗,刚刚沉入深渊的心,在这一瞬间,仿佛被装上了一台,大功率的反重力引擎,以一种违反所有物理定律的速度,呼啸著,衝出了黑暗,冲向了,比恆星,还要炽热的光明! 她明白了! 她又一次,彻彻底底地,明白了! 他不是在嘲笑她的无能! 他是在用这种,最冷静,最理智,最充满科学精神的方式,为她这个,性能不稳定的,新兵,规划出一条,最合理的,任务路径! ——手会抖,所以,放弃需要精妙手腕力量的“打蛋”环节。 ——选择,只需要稳定力量,和基础切割动作的,“切西红柿”环节。 他甚至,连她任务失败的风险,都提前,计算好了! 这个男人…… 他那颗大脑的算力,究竟,恐怖到了何种地步! 龙雨晴站在那里,像个傻瓜一样,看著那个已经倒完水,转身走出厨房的背影。 眼泪,又一次,不爭气地,在眼眶里打转。 她吸了吸鼻子,將那股滚烫的暖流,狠狠压了回去。 然后,她拿起菜刀,和那颗,在她看来,承载了他全部信任和体贴的,红彤彤的西红柿。 战爭,再一次打响! 十分钟后。 厨房里,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噼里啪啦”声。 “嫂子,你在里面放鞭炮吗?” 客厅里,传来陈雪那充满好奇的,天真的声音。 龙雨晴看著锅里那堆,因为油温过高,而激烈反抗,四处飞溅的鸡蛋液,和自己那件,刚刚换上不到一个小时,就又溅满了油点的,乾净睡衣。 她那张,被油烟燻得,有些发红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她是不是,真的,在做饭这件事上,没有任何,一丁点的,天赋? 不! 她不信! 一股,前所未有的,倔强的,不服输的斗志,从她骨子里,猛地喷涌而出! 她龙雨晴,能撬动万亿资本,难道还制服不了一盘,小小的,西红柿炒鸡蛋? 她关掉火,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飞速回想著,所有她曾经看过的,关於烹飪的,美食节目。 火候,油温,翻炒的顺序,调味的比例…… 无数的数据流,在她的脑海里,疯狂地闪过,碰撞,重组。 重来! 当那盘,顏色红亮,形態完整,散发著浓郁酸甜香气的,西红柿炒鸡蛋,被她,用一种,近乎於,展示诺贝尔奖章的,庄严姿態,端上饭桌时。 她感觉自己,又打贏了一场,艰苦卓绝的,淮海战役。 “哇!嫂子好厉害!嫂子做的菜,看起来就好好吃!” 陈雪的欢呼声,是衝锋胜利后,最嘹亮悦耳的,军號。 但最终的,决定权,依旧在那个,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安静地,帮她们盛好米饭的,最高审判官手里。 龙雨晴紧张地,坐直了身体,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等待老师宣布成绩的,小学生。 陈凡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夹了一筷子。 那块,裹著金黄色蛋液的,红润的西红柿,在他的筷子下,微微颤动。 然后,在龙雨-晴那,几乎要停止呼吸的,凝固的目光中,被缓缓地,送进了他的嘴里。 咀嚼。 动作,依旧不疾不徐。 脸上,依旧是那副,没有任何表情的,平静。 一秒。 两秒。 三秒。 龙雨晴感觉自己的心臟,又一次,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是不是,盐放多了? 还是,糖放少了? 或者,火候太过了? 就在她那颗,充满悲壮和决绝的心,即將再一次,因为自我否定,而彻底,崩塌的前一剎那。 他,终於,咽了下去。 然后,他抬起头,那平淡的视线,落在了她那张,紧张得,像只大花猫的俏脸上。 他缓缓开口,用他那一如既往平淡,不带任何情绪的语气,给出了,最终的,审判: “醋,放多了。” 轰——! “醋,放多了”这四个字,像四枚,刚刚出厂的,带著滚烫硝烟气息的,穿甲弹。 精准地,命中了龙雨晴那片,刚刚才用巨大的成就感,勉强搭建起来的,名为“自信”的,小小精神堡垒。 堡垒,塌了。 她的大脑——那台,刚刚才因为攻克了“国民级菜餚”而沾沾自喜的超级计算机,在这一瞬间,所有指示灯,全部变成了,刺目的,血红色。 警报!警报! 最终审判结果:有瑕疵! 核心任务:未完美达成! 存在意义评估:待定! 一股,比“皮厚了”,更加具体的,带著明確“技术性失误”指向的,羞耻感,像决堤的黑色冰海,瞬间,淹没了她。 第279章 猛烈的报復 “嘶——” 一股仿佛来自四肢百骸、每一条肌肉纤维深处的,剧烈的,尖锐的酸痛,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將她整个人都死死地攫住了。 她身体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上。 下午在院子里撬地砖、铲沙子时那股悍不畏死的衝劲,此刻终於化作了最诚实的身体反应,开始向她这个不自量力的主人,进行最猛烈的报復。 她的腿,像两根被灌满了铅的柱子,僵硬,沉重。 她的腰,像是被硬生生折断过又勉强接上,每动一下都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她那台刚刚还在因为“合伙人”身份而高速运转的超级计算机,瞬间被这股来自物理层面的强烈攻击信號给打断了。 【警报!警报!身体机能监测系统发现大规模肌肉纤维损伤!】 【乳酸堆积值:严重超標!】 【行动能力评估:低於百分之二十!】 【建议:立刻进入休眠模式!】 龙雨晴的脸,瞬间皱成了一团。 她撑著桌子,像一个八十岁的老太太,试图挪动自己的脚,去收拾桌上的碗筷。 这短短不到两米的距离,此刻在她看来,比她下午撬起的那块青石板,还要沉重。 “我来。” 一只手,从她面前伸过,將她面前那个空得发亮的碗,连同陈雪的,一同拿了起来。 陈凡站起身,动作自然地开始收拾桌面。 龙雨晴僵在原地,看著他將那盘被他们三个人吃得乾乾净净、只剩下一点汤汁的“西红柿炒鸡蛋”,也一併端了起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比如“我来洗”,或者“放著我等下弄”。 但喉咙里,却像是被那股该死的酸痛给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没有看她,只是端著那摞碗碟,转身走向了厨房。 那背影,一如既往的平静,沉稳。 厨房里,很快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龙雨晴就那么拄著桌子,站在那里,像一个被全世界遗弃的,可怜的,残废。 一股新的,完全不同於之前的,带著强烈自我厌恶的羞耻感,又一次,悄悄地,从她心底冒了出来。 她果然,还是个废物。 一个,连最基本的“洗碗”这个收尾工作,都无法完成的,不合格的,合伙人。 就在她那颗,刚刚才被幸福感填满的心,又开始出现细微裂痕的时候。 陈凡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著一个白色的,小小的,药膏管。 他走到她的面前,將那管药膏,轻轻地,放在了她面前的餐桌上。 然后,他才抬起眼,那平淡的视线,落在她那张,因为疼痛和懊恼而皱成一团的小脸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不带任何情绪。 “活血化瘀。” 四个字,清晰,简洁,像一份最精准的,医疗诊断书。 轰——! 龙雨晴的世界里,那颗刚刚升起的,名为“幸福”的超新星,在这一瞬间,光芒暴涨了亿万倍! 他早就,知道了一切。 他知道她下午逞强的后果,知道她现在正经歷著怎样的痛苦,甚至,连她那点因为无法分担家务而產生的可笑的自责,都尽收眼底。 他什么都没说。 没有问她“疼不疼”。 没有说“让你逞强”。 甚至没有一句“你休息吧”。 他只是,用这种最直接,最有效,最不容置疑的方式,解决了她所有的问题。 ——身体的问题,用药解决。 ——心里的问题,用行动解决。 这个男人……他那份不动声色的温柔,简直就是一种,最霸道,最不讲道理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龙雨晴站在那里,看著桌上那管小小的药膏,眼泪,又一次,不爭气地,汹涌而出。 这一次,她没有压抑。 她就那么,像个傻瓜一样,一边疼得“嘶嘶”抽气,一边又幸福得,哭得一塌糊涂。 “嫂子,你怎么又哭了呀?” 陈雪写完作业,从桌子后面探出小脑袋,看著她这个又哭又笑的奇怪嫂子,大眼睛里充满了不解,“是不是腿疼?我帮你吹吹!” 小丫头说著,就真的跑了过来,蹲下身,鼓起腮帮子,对著龙雨晴的小腿,“呼呼”地吹著气。 那股幼稚的,带著奶香味的暖风,吹在皮肤上。 龙雨晴的心,彻底融化了。 她笑著,流著泪,伸出手,揉了揉陈雪那毛茸茸的小脑袋。 “嫂子没事,”她的声音,沙哑,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嫂子就是……太高兴了。” 是啊,太高兴了。 高兴到,身体的每一处疼痛,都仿佛变成了,勋章。 是她,用自己的笨拙和汗水,在这个家里,换来的,独一无二的,荣誉勋章。 陈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见她笑了,便也跟著傻笑起来,然后又跑回桌边,去摆弄她那些宝贝文具了。 龙雨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还在翻涌的情绪,弯腰,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態,捡起了桌上那管小小的白色药膏。 活血化瘀。 四个字,印在管身上,像四个沉甸甸的烙印,烫在她的手心。 她攥著这管药膏,一瘸一拐地,像一只拖著战利品回巢的受伤母狮,挪回了自己的房间。 “砰”的一声,门再次关上。 她背靠著门板,看著自己那张柔软的大床,感觉它像一片遥远而不可及的绿洲。 挪过去,躺下,然后,涂药。 一个清晰的,逻辑链条,在她的脑海里生成。 然而,当她试图执行第一步时,问题出现了。 她的后背,从肩胛骨到腰椎,是酸痛的重灾区。下午撬那块最顽固的石板时,她几乎用上了整个上半身的力量。现在,那片区域的肌肉,正团结一致地,向她这个暴君,发起最猛烈的抗议。 手,够不到。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她心中那点劫后余生的喜悦。 龙雨晴僵在原地,手里攥著那管药膏,陷入了新一轮的,天人交战。 【任务:涂抹药膏,修復受损肌体。】 【执行方案a:自行完成。成功率:低於5%。风险:可能因姿势扭曲导致二次拉伤。】 第280章 羞耻一万倍 【执行方案b:寻求协助。可选目標:陈雪。可行性:低。目標力量不足,无法有效按摩。可选目標:陈凡。可行性:高。但……】 【警报!执行方案b触发“尊严维护”底层协议!风险评估:极度危险!將导致本机建立的所有骄傲与体面彻底崩盘!】 不。 绝对不行。 让她开口,去请求那个男人,帮她涂药? “夫君,我后背够不到,你能帮我一下吗?” 这句话只是在脑海里过了一遍,龙雨晴的脸就“轰”的一声,烧了起来。 这比向他要那十五块钱,还要让她感到羞耻一万倍! 那是她的后背!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她寧可疼死,也绝不可能…… “嘶——” 她只是试著扭了一下胳-膊,试图將手背到身后,一股尖锐的剧痛就从肩胛骨缝里钻了出来,让她瞬间倒抽一口凉气,额头又沁出了一层冷汗。 她不信邪。 她龙雨晴,一个能撬动千亿资本槓桿的女人,难道还对付不了自己的一条胳膊? 她一咬牙,將药膏挤在手心,然后像一只正在表演高难度杂技的猴子,在房间中央,开始了各种匪夷所夷的尝试。 左手绕过脖子从上往下,失败,只能够到肩膀。 右手从腰侧反绕向上,失败,最多只能够到腰眼。 她甚至试著把药膏涂在门框上,然后用后背去蹭。 冰凉的药膏是蹭上去了,但东一块西一块,像一幅失败的后现代主义涂鸦。而且最关键的酸痛点,根本没有得到任何有效按摩。 五分钟后,龙雨晴气喘吁吁地趴在床上,像一条被抽掉了脊梁骨的咸鱼,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她败了。 败给了自己那不爭气的,短小的,胳膊。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一股巨大的,混合著疼痛和屈辱的委屈,从心底里涌了上来。她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发出了一声绝望的,野兽般的呜咽。 就在这时。 “咚,咚。” 两声平稳的,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龙雨晴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抹掉脸上的狼狈,用一种沙哑到失真的声音喊道:“谁?” “我。” 门外,传来那个熟悉的,平淡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 龙雨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来干什么? 是来检查自己有没有按时涂药?还是来嘲笑自己这个废物的无能? 她的大脑,那台已经因为疼痛和羞辱而濒临宕机的超级计算机,在一片混乱的警报声中,完全无法做出任何有效判断。 “进……进来。”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出了这两个字。 门,被轻轻推开。 陈凡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著一杯温水。 他將水杯,轻轻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她那件,因为刚才一番折腾而弄得背后一片狼藉的睡衣上。 那双平静的,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嘲笑,没有怜悯,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 仿佛,他早就料到了,会是这副景象。 龙雨晴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刻,都凝固了。她坐在床边,双手攥著衣角,像一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囚犯,连呼吸都忘了。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朝著她,伸出了手。 龙雨晴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著那只,骨节分明,乾净修长的手,停在自己的面前。 这是……要干什么? 是要,把那管药膏,收回去吗? 因为自己,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所以,被剥夺了使用它的资格? 就在她那颗,充满悲壮和决绝的心,即將再一次,彻底沉入无尽深渊的前一剎那。 他,终於,开口了。 “药膏。” 平淡的,不容置疑的,两个字。 龙雨晴,彻底傻了。 她像一个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人,僵硬地,將那管被她攥得滚烫的药膏,放在了他伸出的手心里。 他拿过药膏,拧开盖子。 然后,他说出了,让她整个世界,都彻底崩塌的,四个字。 “转过去,坐好。” 轰——! 轰轰轰轰轰轰轰——! 龙雨晴的精神世界里,那颗刚刚才因为幸福而爆发出亿万倍光芒的超新星,在这一瞬间,直接坍缩成了一个,能够吞噬一切光和物质的,终极黑洞! 她……她听到了什么? 他要……亲自……帮她…… 【警报!警报!警报!一级物理接触预警!接触等级:s+!发起方:陈凡!】 【正在启动“尊严维护”底层协议……协议衝突!正在启动“核心指令服从”最高协议……协议覆盖!“尊严维护”协议强制休眠!】 【本机……即將……彻底……宕机……】 龙雨晴的大脑,那台曾经叱吒风云的超级计算机,在这一刻,屏幕上只剩下了一片,混乱的,无法解读的,雪花。 她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僵硬地,缓缓地,转过身,背对著他,在床沿上,坐得笔直。 她能听到,身后,他拧开药膏盖子的,细微声音。 她能闻到,空气中,那股淡淡的,带著一丝清凉的,草药香气。 然后,她感觉到,自己背后的睡衣,被一只手,轻轻地,向上,掀了起来。 冰凉的空气,瞬间,接触到了她那片,滚烫的,敏感的,后背皮肤。 龙雨晴的身体,猛地一颤,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死死地咬著自己的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才没有让自己,当场尖叫出声。 紧接著,一抹冰凉的,湿润的触感,落在了她那片最酸痛的,肩胛骨上。 是药膏。 再然后…… 一只,温热的,乾燥的,带著薄茧的大手,覆了上来。 轰——! 龙雨晴的世界,彻底,化为了,虚无。 那只手,並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是,用一种,稳定而有力的,节奏,將那冰凉的药膏,缓缓地,揉开。 他的掌心,很热。 那股热量,和他指腹上薄茧的粗糙感,混合在一起,透过她的皮肤,像一股,最强大,最霸道,也最温柔的电流,瞬间,击穿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 第281章 亲自重塑她!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手指的每一次按压,都精准地,落在了她那块,最僵硬,最酸痛的,肌肉节点上。 力道,不轻,不重,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先是酸,然后是胀,最后,是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爽。 她那片,因为疼痛而紧绷得像铁板一样的后背,在他的手下,一点一点地,被揉开了,软化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身体的本能,却在疯狂地,叫囂著,贪婪地,享受著这份,前所未有的,极致体验。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用这种,如此理所当然的,如此不容置疑的,方式,来触碰她! 他怎么敢,用这种,如此专业的,如此有效的,方式,来瓦解她所有的,疼痛和防备! 这个男人…… 他不是在帮她涂药。 他是在,用他自己的手,亲自,重塑她! 他拆掉了她那副,因为笨拙劳作而破损不堪的骨架。 然后,用他掌心的温度,和指尖的力量,为她,一寸一寸地,接续筋骨,活血化瘀! 龙雨晴趴在床上,把脸深深地埋在枕头里,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著。 她不知道,自己脸上,到底是汗水,还是,不爭气的,眼泪。 她只知道,自己完了。 彻彻底底地,完了。 从身体,到灵魂,都被这个男人,用一种,最温柔,也最霸道的方式,给彻底,征服了。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当那只手,终於,从她的后背上,离开时。 龙雨晴的心,猛地一空,竟生出了一丝,连她自己都觉得,无比羞耻的,悵然若失。 “好了。” 身后,传来他那平淡的,仿佛刚刚只是,帮她拧开了一个罐头瓶盖的,声音。 他將她的睡衣,轻轻地,放了下来,重新盖住了那片,还残留著他掌心温度的,皮肤。 然后,是轻微的脚步声。 他拿起床头柜上那个已经空了的水杯,转身,走了出去。 自始至终,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门,被轻轻地带上。 房间里,又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空气中,还残留著那股,混合了沐浴露清香,淡淡草药味,和他身上那股,独有的,乾净气息的味道。 龙雨晴趴在床上,像一条,被抽乾了所有力气的鱼。 后背上,那片被他揉捏过的皮肤,正火辣辣地,发著热。 那股热量,正源源不断地,渗透进她的肌肉,驱散著所有的,酸痛和疲惫。 也渗透进她的心里,將她那颗,刚刚才被揉捏锻造过的心,烧得,滚烫,滚烫。 她缓缓地,伸出手,摸向自己的后背。 指尖触碰到的,仿佛不是自己的皮肤。 而是,他留下的,滚烫的,烙印。 她猛地,翻过身,將那只,碰过他烙印的手,举到眼前。 然后,用另一只手,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 “嘶——” 疼。 不是做梦。 龙雨晴看著天花板,那双,因为哭过而显得格外清亮的眼睛里,一片,茫然。 她的大脑——那台,被强制关机,又被强行重启的超级计算机,在经过了漫长的自检和修復之后,终於,缓缓地,亮起了,第一个,指示灯。 屏幕上,只显示出了一行,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乱码。 他……他他他……他摸我了…… 然后,她猛地,用枕头,死死地,捂住了自己那张,已经红得,快要能煎鸡蛋的脸。 发出了一声,混合著巨大羞耻,和更巨大幸福的,压抑的,土拨鼠般的,尖叫。 “啊——!” 那一声压抑的尖叫被枕头吞噬,变成了一声沉闷的悲鸣。 龙雨晴整个人埋在柔软的织物里,感觉自己快要因为缺氧和羞耻而昏死过去。 完了。 她的大脑,那台引以为傲的超级计算机,此刻屏幕上只剩下两个血红的大字——完了。 她龙雨晴二十几年来建立的所有防御、骄傲、体面,都在那只温热粗糙的手掌下,被碾得粉碎。 就在这时。 “咚,咚。” 敲门声又响了。 龙雨晴的身体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枕头里弹出来。 不是他!绝对不能是他! 她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心臟狂跳得像是要在胸腔里造反。 “嫂子?你没事吧?我刚刚好像听到你房间里有怪兽叫。” 门外,传来陈雪那带著浓浓睡意的、天真无邪的声音。 龙雨晴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瞬间落回去了一半,但紧接著,另一半又因为要如何解释那声“怪兽叫”而提到了更高的地方。 她清了清乾涩的喉咙,用一种自己都觉得陌生的、飘忽的声音回答:“没、没事!是……是我在做噩梦!梦到一只大蜘蛛!” “哦……”门外的陈雪拖长了声音,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那你快睡吧,晚安嫂子。” “晚安!” 听到门外传来拖鞋“啪嗒啪嗒”远去的声音,龙雨晴才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在了床头。 她低头,看著自己身上那件皱巴巴的睡衣,空气里似乎还残留著那股清冽的药膏味和他身上乾净的味道。 后背上,那片被他揉捏过的皮肤依旧在发烫,酸痛感已经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懒洋洋的、舒畅的暖意。 身体上的舒適,与精神上的崩塌,形成了最尖锐的矛盾。 这个男人,他用最温柔的手段,对她进行了最残忍的“侵犯”。 他瓦解了她的疼痛,也击溃了她的意志。 这一夜,龙雨晴失眠了。 她的大脑,那台失灵的超级计算机,在黑暗中一遍又一遍地,疯狂回放著刚才的画面。 他的手,掀开她睡衣的动作。 他掌心的温度,和他指腹上薄茧的触感。 他每一次按压的力道,和那句平淡的“好了”。 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慢放,定格。 【数据分析:他的行为,从医学角度看,是最高效的物理治疗。】 【情感分析:他的行为,从两性关係角度看,是极度亲密的肢体接触。】 【结论:无法定义。】 龙雨晴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大脑,是如此的无能。 第二天一早。 第282章 夺回主动权 龙雨晴顶著两个淡淡的黑眼圈,在房间里做了半个小时的心理建设,才终於鼓起勇气,打开了房门。 客厅里很安静。 她躡手躡脚地走出去,像一个潜入敌方阵地的间谍。 餐厅里,陈凡和陈雪已经坐在那里了。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將桌上的白粥和小菜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陈雪正小口小口地喝著粥,看到她出来,立刻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嫂子早上好!你的腿还疼吗?” 龙雨晴的脸颊微微一热,摇了摇头:“好多了。”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了那个坐在主位的男人。 他正安静地看著一份报纸,晨光勾勒著他英挺的侧脸,神情专注而平静,仿佛昨晚那个,在她房间里,对她做出那种事的男人,根本不是他。 听到动静,他从报纸后抬起眼,平淡的视线,扫了她一眼。 就那么一眼。 没有探究,没有调侃,没有一丝一毫的异样。 然后,他又低下头,继续看他的报纸。 轰——! 龙雨晴感觉自己,像一个鼓足了全身力气,准备迎接一场世纪风暴的傻瓜,结果,对方只朝她,吹了一口气。 她那颗,因为紧张和羞耻而武装到了牙齿的心,瞬间,被这种极致的平静,给戳穿了。 她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她僵硬地在桌边坐下,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一只乾净的,盛著白粥的碗,被轻轻地,推到了她的面前。 紧接著,一双筷子,夹起一小撮翠绿的,看起来就很爽口的醃黄瓜,放进了她面前的小碟子里。 做完这一切,他依旧没有看她,只是翻了一页报纸,发出“哗啦”一声轻响。 龙雨晴彻底呆住了。 她看著面前那碗温度正好的白粥,看著碟子里那几根青翠欲滴的醃黄瓜。 她想起来了。 昨天吃餛飩的时候,她无意中说了一句,要是有点酸脆的醃菜解腻就好了。 就那么,一句。 他记得。 他什么都没说。 他没有问她昨晚睡得好不好,没有问她后背还疼不疼,更没有提那件,让她羞耻了一整晚的事。 他只是,像往常一样,看他的报纸,吃他的早餐。 然后,用这种,最安静,最不动声色,也最让她无法抗拒的方式,將一份她隨口一提的喜好,变成了,摆在她面前的,现实。 龙雨晴感觉自己的鼻子,又酸了。 她低下头,用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那碗白粥。 米粒熬煮得软烂,入口即化,带著淡淡的米香。 醃黄瓜清脆爽口,酸度正好。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整晚的天人交战,那些混乱的分析,那些无谓的羞耻,都显得,那么可笑,又多余。 或许,在他那个世界里,这一切,都只是,最简单,最正常不过的,日常。 照顾一个,笨手笨脚的,家人。 她抬起头,偷偷地,看了一眼那个依旧在看报纸的男人。 他不是在用温柔“攻击”她。 他只是在用他的方式,生活。 而自己,正被一点一点地,拉进他这种,平淡,真实,却又处处充满著致命吸引力的,生活里。 龙雨晴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扬起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小小的弧度。 她决定,暂时,让那台宕机的超级计算机,再多休眠一会儿。 先吃好,这顿早餐。 这顿早餐,在一种诡异的、近乎於安详的沉默中进行。 龙雨晴埋头喝粥,用尽了全部的意志力,才控制住自己不去看来人。 他就在对面。翻动报纸的“哗啦”声,咀嚼食物时下頜骨细微的运动,都像被放大了无数倍,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 昨晚那只手留下的滚烫触感,似乎还烙在她的背上。 可他却像个没事人。 这种极致的平静,比任何质问都更具杀伤力。它让龙雨晴觉得自己昨晚那一整夜的辗转反侧、天人交战,都像一场自导自演的独角戏,可笑又滑稽。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必须要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不是一个只会製造麻烦,然后等著他来收尾的废物。 她要夺回主动权。 陈凡放下报纸,喝完碗里最后一口粥。 “我出去一趟。”他说著站起身。 “哥,带我一起!我要去买新的水彩笔!”陈雪立刻从椅子上跳下来。 “好。” 机会来了! 龙雨晴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猛,牵动了腿上的肌肉,疼得她齜牙咧嘴,但她还是挺直了腰板,像一个准备接受新指令的士兵。 “碗我来洗!”她抢先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尖。 陈凡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他带著陈雪,出门了。 “砰。” 门关上的声音,像发令枪。 龙雨晴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刚刚打贏了一场小规模的遭遇战。 她捲起袖子,看著桌上的几个碗碟,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壮志涌上心头。洗碗,这种简单的、重复性的劳动,简直就是为她这种需要用行动来平復內心混乱的人,量身定做的! 她哼著不成调的曲子,將碗筷收进厨房。 十分钟后,厨房里所有的碗碟,都被她擦得鋥亮,整整齐齐地码在沥水架上,像一排等待检阅的士兵。 巨大的成就感,填满了她的胸膛。 她擦了擦手,环视这个小小的院落,寻找著新的战场。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廊檐下那个半人高的竹编洗衣篮上。 篮子里,堆著几件换下来的衣服。有陈雪的,也有……他的。 轰——! 龙雨晴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她走到洗衣篮前,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拆解一颗定时炸弹。 他的黑色家居服就在最上面,带著一股淡淡的,混合著书卷气和皂角香的,独属於他的味道。 龙雨-晴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又热了。 她甩了甩头,將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用一种近乎悲壮的姿態,抱起了那个沉甸甸的洗衣篮。 院子角落,放著一台看起来很有年头的波轮洗衣机。 这东西对她来说,比公司的財务报表还要陌生。 第283章 无懈可击 她那个世界的衣服,要么是送去最顶级的乾洗店,要么就是家里的全自动洗烘一体机,只需要按一个键。 而眼前这个……上面一排旋钮和按钮,像某种古老的密码盘。 龙雨晴的大脑,第一次在面对一台家用电器时,感到了挫败。 她不管了。 她將所有衣服一股脑地塞了进去,然后拿起旁边的一袋洗衣粉。 倒多少? 说明书上写著“根据衣物量酌情添加”。 “酌情”……这是她最討厌的词汇。它意味著没有標准,没有数据,全凭感觉。 而她,最缺的就是感觉。 她犹豫了一下,想起下午干活时,自己那身泥。脏,就该多放点。 这个逻辑,无懈可击。 她抓起袋子,豪迈地,倒了小半袋进去。 然后,她按下了那个看起来最顺眼的“强力洗”按钮。 洗衣机发出了“嗡嗡”的轰鸣声,开始运转。 龙雨晴叉著腰,站在旁边,像一个刚刚按下核弹发射按钮的將军,脸上写满了掌控一切的自信。 一开始,一切都很正常。 五分钟后,问题出现了。 洗衣机的盖子边缘,开始冒出白色的泡沫。 一开始只是一点点,像奶油。 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快。 泡沫们像一群被释放的、拥有了生命的精灵,爭先恐后地从盖子的缝隙里挤出来,欢快地向外扩张。它们覆盖了洗衣机,漫上了地面,形成了一片白色的,不断膨胀的,海洋。 龙雨晴彻底傻了。 她站在那片蓬鬆柔软的泡沫海中央,脚踝已经被淹没,像一个误入仙境的凡人,不知所措。 空气里,充满了浓郁的,近乎於甜腻的,洗衣粉香气。 就在她的大脑被满屏的红色警报彻底淹没时。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陈凡提著一袋画笔,和牵著一串糖葫芦的陈雪,走了进来。 然后,他们停在了门口。 三个人,隔著一片梦幻般的白色泡沫海洋,遥遥相望。 陈雪嘴巴张成了“o”型,手里的糖葫芦“啪嗒”一声,掉进了泡沫里。 “哇……”小丫头髮出了由衷的讚嘆,“哥,我们家下雪了吗?”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伸成了一张无限长的,诡异的默片。 院子里,是不断从洗衣机里涌出的,蓬鬆洁白的泡沫海洋。 院门口,是提著画笔,表情平静的陈凡,和嘴巴张成“o”型,一脸天真讚嘆的陈雪。 泡沫海洋的中央,是抱著手臂,已经完全石化的,罪魁祸首龙雨晴。 陈雪那清脆的、充满了惊喜的声音,像一枚小小的银针,戳破了这片死寂。 龙雨晴的世界,那台因为极致的羞耻和恐慌而彻底死机的超级计算机,被这句童言无忌,狠狠地,撞了一下。 没反应。 她的大脑里,只剩下无尽的,滚动的,血红色的弹幕。 【警报!a级生產安全事故!】【事故原因:操作员违规操作!】【损失评估:一台洗衣机,一院子泡沫,以及本机全部的尊严!】 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她不仅是个生活上的废物,还是个破坏力惊人的,移动天灾。 她僵硬地,缓缓地,转动著眼球,看向门口那个男人。 他会怎么做? 他会皱眉吗?会嘆气吗?还是会用他那平淡的,却能將人凌迟处死的目光,宣判她的罪行? 比如:“你是猪吗?” 或者:“滚出去。” 龙雨晴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著,提到了嗓子眼,然后,又被狠狠地,扔进了冰冷的,充满了洗衣粉味道的泡沫深渊里。 她等待著,那把,名为“审判”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落下。 然而,陈凡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平静地,看了看那台还在“嗡嗡”作响,並坚持不懈地为这个院子“降雪”的洗衣机。 然后,他將手里的画笔,递给了旁边的陈雪。 “去屋里。”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陈雪接过画-笔,又恋恋不捨地看了一眼那片“雪景”,和那颗已经消失在“雪地”里的糖葫芦,乖乖地“哦”了一声,转身进了屋。 院子里,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和,一片汪洋的泡沫。 龙雨晴的呼吸,都停滯了。 她看著他,看著他迈开长腿,一步,一步地,朝她走来。 他没有绕开,就那么,直接,踩进了那片,由她亲手製造的,荒唐的灾难里。 白色的泡沫,没过了他的脚踝,没过了他的小腿。 他走得很稳,像是在雪地里散步。 他走到她的面前,停下。 龙雨-晴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被院子里浓郁的洗衣粉香气包裹后,依旧清晰可辨的,乾净的,阳光的味道。 他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台,还在勤勤恳恳工作的洗衣机上。 然后,他弯下腰,精准地,拔掉了电源。 “嗡嗡”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世界,瞬间,安静了。 安静得,龙雨-晴能清晰地听到,泡沫“噼啪”破裂的,细微声响,和自己那,擂鼓般的心跳声。 他直起身,转过头,终於,看向了她。 那双深邃的,平静的眼眸,就那么,注视著她。 龙雨-晴的身体,猛地一颤。 来了。 审判,终於,要来了。 她死死地咬著下唇,等待著,那足以將她打入十八层地狱的,最终判决。 然后,她听到,他开口了。 “水管。” 平淡的,不带任何情绪的,两个字。 轰——! 龙雨晴的世界,那台,因为等待审判而濒临崩溃的超级计算机,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接入了一道,无法理解的,外部指令。 【指令接收:水管。】 【指令解析:失败。】 【语义关联:失败。】 【当前情景逻辑推导:失败。】 她像个傻子一样,看著他,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茫然。 水管? 什么水管? 他没有解释。 他只是,用下巴,朝著院子的角落,轻轻点了一下。 龙雨晴顺著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 那里,在水龙头下,盘著一卷,绿色的,橡胶水管。 轰——! 她明白了! 第284章 吞併的占领 她又一次,彻彻底底地,明白了! 他不是在审判她! 他甚至,没有一句,关於这场灾难的,评价! 他只是,在看到问题后,立刻,开始了,最高效的,解决方案! 而她,这个,事故的製造者,被他,自然而然地,纳入了,解决问题的,流程里! 她不是罪人。 她是,清洁小组的,一员。 一股,比劫后余生,更加汹涌,更加滚烫的,巨大的暖流,瞬间,衝垮了她所有的,羞耻,恐惧,和不安。 “是!” 她大声地,用一种,带著浓重哭腔的,语气回答。 然后,她像一只,刚刚被从捕兽夹上解救下来的,小鹿,一瘸一拐地,却又无比迅速地,冲向了那个角落。 她手忙脚乱地接上水管,打开水龙头。 清澈的水流,从管口喷涌而出。 她抱著那根,仿佛承载了全世界希望的水管,跑回到他身边,用一种,等待將军检阅的姿態,看著他。 陈凡从她手里,接过了水管。 他没有说话,只是调整了一下水流的大小,然后,开始,对著那片泡沫海洋,冲刷。 水流衝击著泡沫,发出“哗哗”的声响。 大量的泡沫,在水流的衝击下,迅速破裂,消融,化作白色的污水,顺著院子里的排水沟,流走。 龙雨晴站在他的旁边,像个最忠诚的,捧著弹药箱的副手。 她看著他,看著他握著水管的,那只乾净修长的手。 看著他,被水花溅湿的,裤腿。 看著他,专注地,解决著,由她一手造成的,烂摊子。 她觉得,自己,又一次,无可救药地,爱上了,这个男人。 就在她看得,有些痴了的时候。 他停下了动作,將水管,递还给了她。 “冲乾净。” 平淡的,不容置疑的,三个字。 然后,他转身,走向了那台,闯了祸的洗衣机。 他打开盖子,里面,是满满一缸,浓得像奶油一样的,白色泡沫,和在泡沫里,若隱若现的,几件衣服。 他伸出手,將那些,被泡沫浸透的,沉重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捞了出来。 当他捞起那件,属於他的,黑色家居服时。 龙雨晴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仿佛看到,自己那点,卑微的,骯脏的,不可告人的小心思,就那么,湿淋淋地,被他,从那堆泡沫里,拎了出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她的脸,“轰”的一声,又烧了起来。 她不敢再看,只能低下头,抱著那根水管,用一种,近乎於,自虐的,方式,疯狂地,冲刷著地面。 仿佛,要把自己那点,不该有的心思,连同这些泡沫一起,全都,衝进,下水道里去。 当院子,终於恢復了,原本的样貌。 龙雨-晴已经累得,快要直不起腰。 她关掉水龙头,看著那片,湿漉漉的,却乾乾净净的地面,和自己那双,被水泡得,有些发白起皱的手。 一种,奇异的,混合著疲惫和踏实的,满足感,又一次,从心底里,冒了出来。 陈凡已经將那些,需要“抢救”的衣服,全都,放进了一个大盆里。 他拎著那个盆,走到她的面前。 “洗衣粉,放多了。” 他终於,对这场事故,给出了,第一句,也是唯一的一句,评价。 那是一句,纯粹的,客观的,技术性总结。 不带任何,责备的,情绪。 龙雨晴的眼眶,又热了。 她低下头,像个,承认错误的小学生。 “我……” 她想说“对不起”,却又觉得,这三个字,在此时此刻,显得,那么苍白,又多余。 他没有等她说完。 他只是,拎著那盆衣服,越过她,走进了,那个小小的,只属於她的,卫生间。 龙雨晴猛地,抬起头。 她看到,他將那盆衣服,倒进了,她的,浴缸里。 然后,他打开花洒,开始,一件一件地,冲洗。 哗哗的水声,从那个,她昨晚,还在里面,进行著激烈天人交战的,私密空间里,传了出来。 龙雨晴站在院子里,像一尊,被雷,劈傻了的,雕像。 他…… 他在用她的浴缸,洗衣服。 这个认知,像一道,比刚才所有衝击加起来,都更猛烈的,宇宙射线。 瞬间,击穿了她那片,刚刚才建立起,一点点新秩序的,精神世界。 她的大脑,那台,已经反覆重启,反覆宕机的,可怜的超级计算机。 在这一刻,彻底,放弃了,抵抗。 屏幕上,一片,安详的,空白。 或许,就这样吧。 她想。 就这样,彻底,烧掉,也挺好。 卫生间里,哗哗的水声持续不断。 那声音,通过敞开的院子,清晰地传进龙雨晴的耳朵里,像一台功率巨大的粉碎机,正在將她那点可怜的,摇摇欲坠的自尊心,碾成齏粉。 她的大脑,那台宣告报废的超级计算机,在经歷了一片死寂的空白后,又顽强地,重启了。 【系统自检中……核心逻辑模块严重受损……“领地意识”协议被强行覆盖……“私密空间”定义被篡改……】 那是她的卫生间。 是她在这个家里,唯一一个,完全属於她的,绝对的,私密领地。 她每天在那里洗漱,沐浴,是她褪去所有偽装,最放鬆,也最脆弱的地方。 而现在,他就在里面。 用她的花洒,在她的浴缸里,洗著,混合了他们三个人的,衣服。 这个认知,比刚才那满院子的泡沫,还要让她感到窒息。 这已经不是入侵了。 这是一种,近乎於,吞併的占领。 她就那么僵在院子中央,像个傻子一样,听著那水声。 一分钟。 两分钟。 她终於,动了。 她像一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一步一步,僵硬地,挪到了卫生间门口。 她没有进去,只是,从门缝里,悄悄地,往里看。 眼前的景象,让她那台,刚刚才勉强重启的计算机,再一次,发出了刺耳的过载警报。 陈凡背对著她。 他脱掉了那件被泡沫溅湿的外套,只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为了方便,他將袖子卷到了肩膀上,露出了两条,肌肉线条流畅,却並不夸张的手臂。 第285章 水声停了 他微微弯著腰,正专注地用花洒冲洗著浴缸里的一件衣服。 那件衣服,是她的。 一件真丝的带著蕾丝花边的睡裙。 嗡——! 龙雨晴的脑子,瞬间炸开,一片空白。 一股热流从她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整张脸,不,是全身的皮肤,都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烧起来。 她猛地扭过身,后背死死贴住冰凉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像是濒死的鱼一样喘息。 心臟失控了。 它在胸腔里疯狂地衝撞,擂鼓一般,要把她的肋骨都给撞断。 他怎么敢! 他怎么能……那么平静,那么自然地去碰一件……一件那样私密的衣物! 就在她的大脑,即將因为过度的羞耻和混乱,而第二次当机烧毁的瞬间。 身后的水声,停了。 紧接著,是布料被拧紧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龙雨晴的身体,瞬间绷成了一根钢筋。 她闭上眼睛,睫毛狂颤,像一个等待著铡刀落下的囚犯。 门开了。 陈凡走了出来。 他手里拎著那个空了的大盆。 他停在了她面前,她像一张壁画,死死贴在墙上。 他把手里的盆递到了她的面前。 龙雨晴的大脑,依旧是雪花屏。 她像个提线木偶,僵硬地伸出双手,接过了那个盆。 然后,她听见他平淡的不带任何情绪起伏的声音,下达了新的指令。 “晾起来。” 说完,他绕过她,走回院子,开始收拾那捲被她扔在地上的绿色水管。 龙雨晴抱著那个空盆,在原地罚站了足足半分钟,才终於把这两个字重新组合,输入了宕机的大脑。 晾起来。 她低头,看向卫生间里。 浴缸的边缘上,整整齐齐地搭著一排还在滴水的衣服。 有他的,有陈雪的,也有……她的。 它们被冲洗得很乾净,拧得半干,像一排排等待发落的俘虏。 而她,是那个负责处置俘虏的典狱长。 一股难以形容的荒谬感,混合著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挤满了她的胸膛。 她没再多想,抱著盆,衝进了卫生间。 院子里的晾衣绳很简单,两根木桩之间,拉著一根粗铁丝。 旁边的小篮子里,放著一捧五顏六色的塑料夹子。 这对龙雨晴来说,是又一个全新的完全陌生的战场。 她从盆里捞起一件陈雪的粉色小t恤。 学著记忆里模糊的印象,將衣服搭在铁丝上。 然后,问题来了。 夹子,夹哪儿? 她试著夹住领口,风一吹,衣服的下摆立刻翻捲起来。 她又试著夹住下摆,整件衣服头重脚轻地坠著,上半身皱成一团。 她跟那件小小的t恤,彻底槓上了。 脸憋得通红。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她旁边伸了过来。 那只手拿走了她手里那件皱巴巴的t恤。 然后,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 “唰——!” 手腕一抖,那件衣服就在半空中被一股巧劲瞬间展平。 接著,他將衣服的两个肩膀对齐,稳稳地搭在铁丝上。 拿起两个夹子。 “啪嗒”,“啪嗒”。 精准地夹在了衣服与铁丝结合的最稳固的两个点上。 整套动作,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那件粉色的小t恤,平平整整地掛在那里,没有一丝褶皱。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说话,退后了一步,將战场重新留给了她。 龙雨晴彻底呆住了。 她看著那件被他“拯救”过的衣服,又看了看盆里剩下的那些“俘虏”。 她终於懂了。 在这个家里,任何一件在她看来无比复杂、充满挑战的事情。 在他那里,都只是一套最简单的最优化的標准流程。 而他,正在用这种最直接最不容置疑的方式,將这些他赖以生存的最底层的逻辑代码,一点一点地刻进她这台华丽却无用的超级计算机里。 她吸了口气,拿起一件自己的白色t恤,开始笨拙地模仿。 抖。 搭。 夹。 虽然依旧歪歪扭扭,但总算掛了上去。 她没有停下,又拿起了下一件。 那是他的黑色家居裤。 很沉。 她用尽力气,才將那条湿透了的沉重裤子甩到铁丝上。 因为惯性,裤腿扫过了她的脸颊。 一股冰凉的带著淡淡皂角香的湿意,拂过她的皮肤。 龙雨晴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的心臟,又一次不听话地漏跳了一拍。 院子里收拾水管的声音停了。 她能感觉到,他就在不远处。 那份存在感,平静,却无处不在。 她的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她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手忙脚乱地用夹子將那条让她心慌意乱的裤子胡乱固定住。 当最后一件衣服也掛上晾衣绳时。 龙雨晴看著自己的“杰作”——一排高低不平,歪七扭八的衣服。 她非但没有丝毫的沮丧。 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满足感,从心底里喷涌而出。 她转过身。 陈凡已经收拾好了院子,正站在水池边,慢条斯理地洗著手。 阳光透过廊檐,落在他微微低垂的专注的侧脸上,將他分明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清晰。 龙雨晴就那么站在那排五顏六色的还在滴著水的衣服前,看著他。 看著他的衣服,和她的衣服,並排掛在一起。 被同一阵风吹拂著。 被同一片阳光照耀著。 她那台反覆重启,反覆宕机的超级计算机,在这一刻,终於停止了所有混乱的警报。 屏幕上,缓缓地浮现出了一行全新的底层的核心指令。 【参数修正完毕。】 【“家”的定义:录入成功。】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灿烂,明媚。 就像此刻,院子里那正好得一塌糊涂的阳光。 她想,或许,就这样宕机,也挺好。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太阳升到了头顶,將湿漉漉的青石板烤出了一层温热的水汽。廊檐下的铁丝上,那排歪七扭八的衣服,正被风轻轻吹拂著,像一排刚刚打完一场糊涂仗,却莫名其妙获得了胜利的疲惫的士兵。 他的,她的,还有陈雪的。 它们挨得很近,衣角偶尔会碰到一起,然后被风分开。 龙雨晴站在那里,看著这幅景象,心里那片刚刚才被各种警报和乱码反覆冲刷的废墟上,竟生出了一丝安寧的绿意。 第286章 我们该做午饭了 她的大脑,那台反覆宕机重启的超级计算机,此刻出奇地安静。所有的分析模块、风险评估系统、紧急预案程序,都进入了一种奇异的待机状態。它不再计算,不再预警。 它在感受。 感受阳光的温度,感受风的形状,感受空气里那股混合了皂角、水汽和青草的乾净的味道。 陈凡已经收拾好了水管,將它整齐地盘迴墙角。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珠,视线不经意地扫过那排晾晒的衣服。 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件被她夹得有些变形的真丝睡裙上时,龙雨晴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但她没有躲。 她只是,攥了攥自己那双被水泡得发白的手,也坦然地看著。 他很快移开了视线,仿佛那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衣物。他转过身,对她说道:“中午了。” 又是陈述句。 不是“我们该做午饭了”,也不是“你饿不饿”。 他只是,陈述了一个时间到了的事实。 但龙雨晴那台安静的超级计算机,却瞬间捕捉到了这个指令背后的潜台词。 【时间节点:午餐。】 【任务发布:解决午餐问题。】 【执行人选:待定。】 一股新的不同於之前的带著明確目標的斗志,缓缓升起。 她不能再搞砸了。 西红柿炒鸡蛋的“醋放多了”事件,和洗衣粉的“泡沫海洋”事件,已经让她在这家里的“生產贡献值”,跌到了负数。 她必须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我来。”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陈凡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看不出是讚许还是质疑。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转身走进了屋里。 这一个点头,在龙雨晴看来,无异於一份签了字的军令状。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像一个即將奔赴新战场的士兵,雄赳赳地衝进了厨房。 这一次,她没有鲁莽行事。 她吸取了前两次失败的惨痛教训,决定动用自己最擅长的武器——逻辑和规划。 她拿出手机,打开一个美食app,输入了几个关键词:简单,家常,不易失手。 屏幕上跳出了一个选项:可乐鸡翅。 操作难度:两颗星。 所需食材:鸡翅,可乐,姜,料酒。 优点:甜咸口味,容错率高,几乎不可能做得难吃。 就它了! 龙雨晴的眼神,瞬间锁定了这个目標。她將菜谱的每一个步骤,都仔仔细细地看了三遍,在脑子里进行了一场堪比推演世界大战的沙盘模擬。 油温,下锅时机,翻炒角度,可乐的用量,收汁的时间…… 所有变量,都被她纳入了计算。 然后,她拉开冰箱门,开始清点物资。 鸡翅,有。 可乐,陈雪喝剩的大半瓶,够了。 料酒,有。 姜…… 龙雨晴的动作,停住了。 她的目光,在冰箱里那几个孤零零的土豆和西红柿上,来回扫视。 没有。 这个认知,像一个突然出现在完美计划书上的致命bug。 她那台刚刚才构建起精密作战计划的超级计算机,瞬间卡壳了。 【计划受阻!关键物资“姜”缺失!】 【启动备用方案……备用方案库:空。】 【任务……即將失败……】 一股熟悉的无能为力的挫败感,又一次从心底冒了出来。 就在这时,陈凡拿著水杯,从客厅走了进来。 他大概是来倒水的,却在厨房门口停住了脚步。 他的视线扫过大开的冰箱门,和她那张写满了“计划全面崩盘”的脸。 龙雨晴的脸,“轰”的一声,烧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像个在投资人面前夸下海口,结果第一步就发现启动资金根本不存在的创业白痴。 “没有姜。” 她小声开口,那声音低得像在匯报工作失误。 陈凡没出声,只是走到她身边,也往冰箱里看了一眼,然后,他放下了手里的水杯。 “去买。” 依旧是平淡的,不带任何情绪起伏的两个字。 这两个字,却像一道最精准的修復指令,瞬间打在了她那个致命的bug上。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去……买?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解决方案:外部採购。】 【可行性:高。】 【执行人:本机。】 她明白了! 他不是在嘲笑她的准备不周,他是在给她这个陷入死循环的程序,指出一条最直接的出路! “我……” 她刚想说“我马上去”。 他却已经拿起了掛在门边的钥匙。 “一起。” 这两个字,比“去买”那两个字带来的衝击力更大,让她的大脑再次陷入了茫然。 一起? 他要陪她去执行这个“外部採购”任务? 这已经不是“指出路”了。 这是总工程师亲自下场,陪著实习生去跑供应商。 龙雨晴的大脑,彻底放弃了思考。她像一个收到了指令的最忠诚的下属,用力地点了点头。 “是!” 离这个院子不远,就有一个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菜市场。 当龙雨晴跟著陈凡,一脚踏入那个喧囂、嘈杂又色彩斑斕的世界时。 她那台刚刚才恢復秩序的超级计算机,再一次遭受了毁灭性的衝击。 空气中,混合著新鲜蔬菜的土腥味,活鱼的腥气,各种香料的浓烈气味,还有刚出炉的烧饼的麦香。 耳边,是小贩高亢的叫卖声,主妇们精明的討价还价声,电动车急促的喇叭声,和剁肉的“邦邦”声。 无数的混乱的毫无逻辑可言的信息流,像一场猛烈的数据风暴,瞬间淹没了她。 她那身乾净的连衣裙,和她那张写满了“生人勿近”的脸,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她几乎是本能地,朝著陈凡的后背又贴近了几分。 那汹涌的人潮和嘈杂的声浪,让她这台精密的仪器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畏惧”的宕机情绪。 而他,却像是完全感受不到这股混乱。 一辆装满菜的电动三轮车横衝直撞地拐过来,他只是不经意地侧了侧身,就以毫米级的差距擦身而过。 地面上一个湿滑的水產摊位,他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脚下便自然而然地绕开,稳稳地落在了乾燥的地面上。 第287章 还分老的和嫩的? 他的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走在最优的路线上。 龙雨晴彻底放弃了思考,只知道死死地盯著他宽阔的后背,像个第一次被带进主城的萌新玩家,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生怕一个走神,就会被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吞没。 终於,陈凡在一个卖各种乾货调料的摊位前停下了。 摊主是个戴著蓝色套袖的微胖大婶,头也不抬地织著毛衣,对眼前的生意似乎漠不关心。 “要块姜。”陈凡的声音在嘈杂中清晰地响起。 大婶的毛衣针顿了一下,眼皮都没掀开。 “老的嫩的?” 轰! 龙雨晴的大脑,再次死机。 姜……还分老的和嫩的? 这又是什么全新的知识领域?菜谱上根本没写! 这简直比量子力学还离谱! 她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猛地扭头看向陈凡,那表情完全是在发送一个紧急求救信號。 陈凡却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他只是对著大婶,平静地补充了一句。 “炒菜。” “那用老的,味儿足。”大婶说著,隨手从旁边一堆长得奇形怪状的姜里,拿起一块扔在秤上,“一块五。” 一块五。 这个数字,像一道凭空出现的乱码,打进了龙雨晴的大脑。 她那颗习惯了以“亿”为单位进行精密计算的超级处理器,在这一刻,竟无法解析这个数字的实际意义。 太小了。 小到完全超出了她的常规运算范围,直接被判定为无效数据。 陈凡已经很自然地掏出了手机。 一只手,却拦在了他的手机前。 是龙雨晴。 她不能再让他付钱了。 这是她的bug,修復费用,理应由她自己承担。 她从自己那只精致小巧的爱马仕包里,拿出了最新款的手机,动作带著一种启动百亿项目的仪式感。 “我来付。” 织毛衣的大婶终於停了手,抬起头,上上下下扫了她一眼,那眼神里,三分好奇,七分看神经病的古怪。 然后,她下巴一抬,指了指摊位上那个已经有些发黄褪色的二维码。 龙雨晴点点头,解锁屏幕,点开扫码。 动作一气呵成。 手机屏幕上,跳出了需要手动输入的金额框。 然后,她整个人,连同她那根准备输入数字的手指,都僵在了半空中。 输入……多少? 一块五。 1.5。 她那双能在一分钟內敲下上千字符,签署过无数份决定企业生死合同的手,此刻,悬停在小小的手机键盘上方,竟找不到那个小数点的位置。 那个数字“5”,此刻在她眼里,比世界上最复杂的代码还要难以理解。 警报!警报! 系统再次出现致命错误! 请求……请求场外支援! 就在她即將因为这一秒钟的迟疑,而再一次陷入自我否定的深渊时。 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 陈凡的手。 他没有拿过她的手机。 他只是伸出食指,在她的屏幕上精准地按下了三个键。 “1”“.”“5”。 然后,他的手指就收了回去。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钟。 龙雨晴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透过冰冷的屏幕,一闪而过。 她缓缓地抬起头。 他正看著前方,侧脸的线条在菜市场斑驳的光影里,显得格外分明。 仿佛,他刚刚只是顺手帮她拂去了一粒落在屏幕上的灰尘。 龙雨晴的心,那颗刚刚才被喧囂和混乱搅得一团乱麻的心。 在这一刻,突然就那么安稳了下来。 她低下头,按下了“付款”键。 “嘀”的一声。 “微信收款,一块五。” 摊位上那个小小的音箱,用它那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宣告了这场交易的完成。 龙雨晴拿起那块还带著泥土气息的小小的姜。 她把它攥在手心里。 感觉,像是攥住了整个世界。 那一声清脆的“嘀”,像是一道分界线。 线的这边,是她那座由精密数据和冰冷逻辑构筑的摇摇欲坠的象牙塔。 线的那边,是这个喧囂、鲜活,充满了不讲道理的生命力的人间。 龙雨晴攥著那块还带著泥土和他人指尖余温的姜,站在那里,感觉自己像一个刚刚被格式化后,重装了全新作业系统的机器人。 周围的嘈杂声,再一次潮水般涌来。 但这一次,那些混乱的信息流,涌入她的大脑时,却没有再触发任何刺耳的警报。 它们变成了背景音。 陈凡付完钱,並没有立刻转身离开。他提著那块姜,像个再寻常不过的男主人,顺著人流,继续往市场深处走。 龙雨晴猛地回神,像一只生怕被主人丟下的小兽,连忙提著自己的名牌包,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她不敢再胡思乱想,只能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那宽阔平稳的后背上。 仿佛只要盯著它,自己就不会在这片陌生的人海里走失。 他们路过一个鱼摊。 一股浓重的带著水汽的腥气,扑面而来。 摊主是个光著膀子的大汉,他从水箱里捞出一条活蹦乱跳的草鱼,“啪”的一声,摔在案板上。 鱼尾猛地一甩。 几滴冰凉的带著腥味的水珠,精准地溅在了龙雨晴那条价值不菲的白色连衣裙的裙摆上。 【警报!未知液体接触!成分分析:水,鱼类体液,微量细菌。威胁等级:低。尊严损伤评估:高!】 龙雨晴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低头,看著裙摆上那几个突兀的灰色水点。 她的大脑,那台刚刚才安静下来的超级计算机,再一次拉响了一级战斗警报。 就在她那根名为“洁癖”的神经,即將彻底崩断的前一秒。 陈凡的身体不著痕跡地向旁边移了半步。 就那么半步。 却像一堵最坚固的城墙,严丝合缝地挡在了她和那个水花四溅的鱼摊之间。 他什么都没说。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他只是用他那平淡的、仿佛在图书馆里挑选一本书的语气,对那个光膀子大汉说:“这条,收拾一下,不要头尾。” 大汉手起刀落,动作麻利。 刮鳞,去脏,一气呵成。 第288章 微妙安全的距离 龙雨晴就那么躲在他的身后,看著他用最平静的方式,买下了那条刚刚“袭击”过她的鱼。 他不是在为她出头。 他只是顺便买条鱼。 可龙雨晴那颗不爭气的心,却又一次被这种不动声色的庇护,给狠狠地击中了。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脚尖,感觉自己像一个揣著不可告人秘密的胆小鬼。 陈凡提著那条处理好的鱼,继续往前走。 龙雨晴连忙跟上。 这一次,她学聪明了,主动地往他身边又靠了半寸。 那是一个极其微妙的、安全的距离。 既不会碰到他,又能最大限度地將自己藏在他的影子里。 他们又路过一个肉铺。 陈凡停下,指著掛起来的一排肋骨,对老板说:“来两斤,斩小段。” 老板手起刀落,“邦邦邦”的声音,富有节奏。 龙雨晴站在旁边,像一个正在观摩一场精密外科手术的实习生。 她发现,他在这里,和在那个院子里,是完全一样的。 冷静,高效,对所有流程,都了如指掌。 他知道,哪家的姜味儿最足。 他知道,买鱼,可以让摊主提前处理好。 他知道,排骨,要斩成多大的小段,才最方便烹飪。 而她,这个能撬动万亿资本的天之骄女。 在这里,连一块五毛钱,都要他帮忙输入。 一股巨大的、却並不令人难堪的差距感,像一张网,將她牢牢罩住。 她没有挣扎。 甚至,还有一丝心甘情愿的沉溺。 就在这时,一股甜得发腻的焦香气,从旁边飘了过来。 龙雨晴下意识地循著味道看去。 一个白鬍子老爷爷,正守著一口金黄色的、冒著热气的大锅。他用两根小木棍,灵巧地从锅里挑起一团金黄色的、黏稠的糖浆,然后飞快地在另一根木棍上缠绕。 一圈,两圈,三圈。 一个晶莹剔透的、像艺术品一样的麦芽糖棒棒糖,就成型了。 龙雨晴看得,有些呆了。 她见过,无数米其林餐厅里用液氮和分子料理技术,製作出的华丽甜品。 却从未见过,如此原始、质朴,却又充满了奇妙吸引力的东西。 “要一个吗?” 耳边,传来他那平淡的声音。 龙雨晴猛地回神,脸颊一热,下意识地想要摇头。 她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吃这种看起来就很黏牙的东西。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陈凡已经递过去两块钱。 白鬍子老爷爷,笑呵呵地將一根刚刚缠好的、还带著温热的麦芽糖,递了过来。 陈凡接过,然后转手递到了她的面前。 龙雨晴看著那根在阳光下,闪烁著琥珀色光芒的棒棒糖。 她的大脑,那台已经放弃抵抗的超级计算机,屏幕上,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她像一个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人,僵硬地伸出手,接了过来。 糖,还是温的。 那股温热,和黏腻的触感,从她的指尖,一直蔓延到她的心里。 她看著他。 他却已经转过身,提著鱼和排骨,继续往前走了。 龙雨晴拿著那根和她这一身名牌行头格格不入的麦芽糖,像个傻瓜一样,愣在原地。 几秒钟后,她才反应过来,连忙小跑著跟了上去。 她不敢吃。 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下口。 只能那么举著。 像举著一根刚刚从他那个世界里,颁发给她的烫手的勋章。 从菜市场出来,回到安静的街道上。 龙雨晴感觉自己,像是刚刚结束了一场异世界探险。 阳光,正好。 微风,不燥。 他走在前面,手里提著一天的食材。 她跟在后面,手里举著一根两块钱的麦芽糖。 那画面,和谐得有些不真实。 龙雨晴低头,看著那根已经开始微微有些融化的糖。 她犹豫了一下,终於鼓起勇气,伸出舌尖,小心翼翼地在那金黄色的糖球上,轻轻地舔了一下。 一股纯粹的、浓郁的、带著一丝焦香的甜味,瞬间在她的味蕾上炸开。 好吃。 好吃得,出乎她的意料。 她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然后,她就像一只偷食成功的小猫,又飞快地舔了一下。 再一下。 走在前面的陈凡,脚步似乎极轻微地顿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的频率。 龙雨晴的心,猛地一跳,连忙做贼心虚地將那根糖,藏到了身后。 那股燥热,从脸颊一直烧到了耳根。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他们回来了。 一道身影从屋里冲了出来,两条小辫子在空中甩动。 “哥!你买鱼了!还有排骨!晚上吃糖醋排骨对不对!” 陈雪的声音清脆又响亮。 陈凡嗯了一声,提著东西径直走向厨房,塑胶袋发出哗啦的声响。 他很快又走了出来,身上带著一股水汽,径直站到了还傻愣在院子里的龙雨晴面前。 他没有看她的脸。 他的注意力,落在了她紧紧藏在身后的那只手上。 完了。 被发现了。 龙雨晴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呼吸停滯。 那根被她偷偷舔了好几口的、黏糊糊的棒棒糖,就是铁证。 他会怎么想? 嘲笑她这个天之骄女,像个没吃过糖的小孩吗? 男人伸出了手。 龙雨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身体绷成了一块石头。 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触感。 预想中的抽离和羞辱没有到来。 他只是从她紧攥的拳头里,不容抗拒,却又异常轻巧地,拿走了另一件东西。 那块她攥了一路,几乎忘了存在的……姜。 紧接著,他还未收回的手,转而托起了她另一只拿著棒棒糖的手。 他的手指温热乾燥,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掌心,就將那块姜,稳稳地放了进去。 “你的。” 平淡的,不带任何情绪的两个字。 龙雨晴猛地睁开眼。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手心。 一边,是那根被她吃掉了一小半,晶莹糖浆有些融化的棒棒糖。 另一边,是那块刚刚被他亲手放回来的,属於她的“任务”。 不等她做出任何反应,陈凡已经转身,再次走进了厨房。 “雨晴姐姐,”门口,陈雪探出小脑袋,好奇地问,“你手里的姜,也是要放进排骨里的吗?” 第289章 必须完成的军令状 姜? 龙雨晴的大脑,那台刚刚才因为甜蜜和慌乱而进入休眠的计算机,被陈雪这句天真无邪的问话,瞬间激活。 她低头,看著自己左手的棒棒糖,和右手里的那块姜。 一个甜,一个辣。 一个代表著他突如其来的,让她无力招架的温柔。 一个代表著她刚刚才立下的,必须完成的军令状。 这两种东西,同时出现在她手里,形成了一种荒诞到极致的画面。 “对。”龙雨晴听见自己用一种近乎梦游的声音回答,“这是……秘密武器。” 说完,她几乎是逃一般地,衝进了厨房,连陈雪那似懂非懂的“哦”声都顾不上听。 “砰”的一声,她关上了厨房的门,將自己和外界彻底隔绝。 她背靠著门板,大口地喘著气,心臟还在不受控制地狂跳。 她低头,看著手里的两样东西。 她先將那根黏糊糊的棒棒糖,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態,放在了乾净的窗台上。 然后,她举起了那块姜。 这就是她的战场。 而这块姜,是她的第一件武器。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著紧张、兴奋和决绝的斗志,从她心底涌起。 她將袖子利落地卷到手肘,围上那件掛在墙上的,带著小碎花的围裙。 当她將那根细细的带子在背后繫紧时,她感觉自己不是在准备做饭,而是在穿戴一副即將奔赴战场的鎧甲。 可乐鸡翅。 她的脑海里,那份被她反覆推演过的菜谱,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第一步,处理鸡翅。 她打开冰箱,拿出那袋包装好的鸡翅中。当她撕开包装,將那些带著血水和冰凉滑腻触感的生鸡翅倒进水池时,她的眉头还是不受控制地皱了一下。 她那双习惯了触碰冰冷文件和光滑键盘的手,第一次,接触到了这种充满了原始生命气息的东西。 她强忍著那股不適,打开水龙头,学著脑海里菜谱视频的样子,笨拙地,一遍一遍地冲洗。 第二步,焯水。 锅里放水,放入鸡翅,然后,放入她的“秘密武器”——姜。 当那块被她拍扁的姜,落入水中时,龙雨晴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水开,撇去浮沫。 每一个步骤,她都做得小心翼翼,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度要求达到微米的科学实验。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煎。 她將焯好水的鸡翅捞出,沥乾。然后在锅里倒油。 油温,七成热。 菜谱上是这么写的。可什么是七成热? 她的超级计算机,第一次在面对一个非量化的指標时,感到了茫然。 她只能凭感觉,看到油麵开始出现细微的波纹时,她心一横,用筷子夹起一个鸡翅,像一个投弹手,远远地,扔进了锅里。 “滋啦——!” 一声爆响! 滚烫的油点,像炸开的弹片,四处飞溅! “啊!” 龙雨晴尖叫一声,本能地向后跳开,手里的长筷子都差点扔掉。 有几滴油,溅到了她的手背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完了。 她的大脑,瞬间被这两个字刷屏。 她连第一块鸡翅都对付不了。 厨房门外,传来了陈雪担忧的声音:“嫂子,你怎么了?是不是被油烫到了?” “没事!”龙雨晴几乎是吼著回答,声音里带著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狼狈和倔强。 她不能就这么放弃。 她看著锅里那个正在被热油煎得滋滋作响的鸡翅,一咬牙,將心一横。 她一手拿起锅盖,像举著一面盾牌,挡在自己身前。另一只手,则用那双长长的筷子,將剩下的鸡翅,一个一个,视死如归地,拨进了油锅里。 “噼里啪啦!” 锅里,瞬间上演了一场激烈的巷战。 龙雨晴躲在“盾牌”后面,只敢从缝隙里,紧张地观察著战况。 当锅里的声音,终於从激烈的爆鸣,变成了平稳的“滋滋”声时,她才敢小心翼翼地挪开锅盖。 一股浓郁的肉香味,扑面而来。 鸡翅的表面,已经被煎成了诱人的金黄色。 成功了! 她那颗高悬的心,落下了一半。 第四步,倒入可乐。 她拿起那瓶只剩下大半的冰可乐,拧开盖子。 菜谱上说,可乐的量,要没过鸡翅。 她对准锅沿,小心地开始倒。 冰凉的可乐,一接触到滚烫的油锅,瞬间爆发出更猛烈的气泡。 “咕嘟咕嘟咕嘟——” 褐色的液体,伴隨著白色的蒸汽,瞬间淹没了整个锅底。 龙雨晴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反应嚇了一跳,手一抖。 “吨吨吨吨吨——” 剩下的小半瓶可乐,就那么,不受控制地,全部倒了进去。 锅里的汤汁,瞬间变成了一片深褐色的汪洋。 龙雨晴彻底傻了。 她看著那锅顏色深得发黑,还在疯狂冒泡的不明物体,大脑,再一次,一片空白。 【警报!关键性操作失误!物料投放严重超標!】 【任务……失败……】 一股巨大的,混合著刺痛和屈辱的委屈,从心底里涌了上来。 她搞砸了。 她又一次,彻彻底底地,搞砸了。 她失魂落魄地盖上锅盖,靠著灶台,像一尊被抽乾了所有能量的雕像,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锅里,那“咕嘟咕嘟”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一股,完全不同於之前的,混合了可乐的焦糖甜香和肉香的,霸道的香气,开始从锅盖的缝隙里,一点一点地,瀰漫出来。 那味道,浓郁,香甜,带著一种,不讲道理的,诱惑。 龙雨晴的鼻子,不受控制地,动了动。 她迟疑地,伸出手,掀开了锅盖。 一股更浓郁的,夹杂著滚滚热浪的香气,喷涌而出。 锅里,那片深褐色的汪洋,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浓稠得,如同上好糖浆的,深红色酱汁。 酱汁包裹著每一个鸡翅,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著喜悦的,亮晶晶的泡泡。 龙雨晴,彻底看呆了。 她小心翼翼地,用筷子,夹起一个。 那鸡翅,通体呈现出一种,诱人的,酱红色,表面掛著一层,晶莹剔透的,黏稠酱汁。 这……这是她做的? 第290章 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她端著那盘,卖相或许不那么完美,却香气逼人的可乐鸡翅,走出厨房时。 陈雪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哇!嫂子!好香啊!” 小丫头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她身边,踮著脚,使劲地嗅著。 龙雨晴的心,被这声由衷的讚嘆,给熨烫得,无比妥帖。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了那个,坐在沙发上看书的男人。 他闻声,抬起眼。 平淡的视线,扫过她手里的那盘鸡翅。 没有讚许,没有惊讶,什么都没有。 然后,他合上书,站起身,走了过来。 龙雨晴的呼吸,都停滯了。 她像一个,等待著最终审判的,囚犯。 他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 然后,他拿起筷子,夹起了一个,鸡翅。 在龙雨晴那紧张到几乎要停止跳动的心跳里,他將那个鸡翅,放进了嘴里。 他吃得很安静。 龙雨晴能清晰地看到,他咀嚼时,下頜骨那分明的,运动的线条。 一秒。 两秒。 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然后,在陈雪已经忍不住,伸手去拿第二个的时候。 陈凡的筷子,伸向了,盘子里的,第三个。 轰——! 龙雨晴的世界里,那颗,名为“幸福”的超新星,再一次,爆炸了。 她站在那里,看著他,一口一口地,吃著她亲手做的,那盘乱七八糟的,可乐鸡翅。 眼泪,又一次,不爭气地,涌了上来。 这一次,她没有哭。 她只是笑著,那笑容,比窗台上那根,正在被阳光融化的麦芽糖,还要甜。 这是她的。 用她的笨拙,她的恐慌,她的伤痛,和她那不屈不挠的,愚蠢的坚持,换来的。 独一无二的,荣誉勋章。 那顿午饭,龙雨晴吃得格外香。 鸡翅的火候其实有些过了,外皮微焦,可乐的甜味也因为收汁太久而显得过於霸道。但这些,都不重要。 她看著陈凡將最后一块鸡翅吃完,又面不改色地吃了两碗饭,那种巨大的、滚烫的成就感,几乎要从她的胸腔里满溢出来。 这比她主导的任何一次百亿级別的併购案,都要让她感到满足。 饭后,陈雪主动承包了洗碗的工作,小姑娘哼著歌,在厨房里弄出“叮叮噹噹”的声响。 龙雨晴坐在院子里的老藤椅上,手里还捧著那根没吃完的麦芽糖,小口小口地舔著。阳光透过葡萄藤的叶隙,洒下斑驳的光点。不远处,晾衣绳上那些歪歪扭扭的衣服,正被午后的风吹得轻轻摇摆。 他的,她的,陈雪的,就那么並排掛在一起。 她的大脑,那台前所未有安静的超级计算机,正贪婪地记录著这一切。阳光的温度,风的触感,空气里淡淡的皂角香,和舌尖上,那股纯粹的甜。 【数据採样:幸福。】 【模型建立:成功。】 她想,或许,就这样,也挺好。 陈凡坐在她对面的石凳上,手里拿著一本纸页泛黄的旧书,安静地翻阅著。他似乎已经完全切换回了那个平淡的、与世无爭的状態。 就在龙雨晴感觉自己快要在这份安逸里融化掉的时候。 一阵突兀的、老式的手机铃声,划破了院子里的寧静。 铃声来自陈凡。 他从口袋里拿出的,是一台款式老旧到可以进博物馆的功能机。没有智能系统,没有高清大屏,只有一个小小的、显示著来电號码的黑白屏幕。 龙雨晴的视线,不经意地扫了过去。 陈凡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接起电话的那个动作,却让龙雨晴那台刚刚进入待机模式的超级计算机,瞬间拉响了警报。 他的手指,只是很轻微地,停顿了零点一秒。 这个停顿,快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龙雨晴捕捉到了。 【行为模式异常!检测到微表情波动!启动威胁等级评估……】 陈凡站起身,没有说话,只是拿著电话,走到了廊檐的另一头,背对著她。 这个举动,本身就是一个信號。 龙雨晴没有动,她依旧维持著那个閒適的姿势,舔著手里的麦芽糖。但她所有的感官,都已经调动到了极致。 他的声音很低,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嗯。” “……第七层防火墙。” “……欧米茄协议。” “……他带走了什么?” “……” “定位他。不要让他离开东亚大陆。” 每一个字,都像一枚冰冷的钢针,精准地,扎进了龙雨晴的耳膜。 她那台超级计算机的屏幕上,瞬间被无数飞速滚动的,红色代码所覆盖。 防火墙?协议?定位? 这些词汇,对陈雪来说,或许是电影里的台词。 但对龙雨晴而言,这是一种语言。一种她无比熟悉的,代表著权力、资本和顶级博弈的,冰冷语言。 她舔舐麦芽糖的动作,停了下来。 舌尖的甜味,似乎在瞬间,就消散了。 院子里,阳光依旧温暖,风依旧轻柔。 但龙雨晴感觉到,空气,变了。 一种无形的、冰冷的、带著肃杀之气的力场,正从那个背对著她的男人身上,瀰漫开来。 他掛断了电话。 然后,他转过身。 当他再次面向她时,龙雨晴的心臟,猛地一缩。 还是那张脸,还是那副平静的神情。 但,那个人,已经不是几分钟前,那个坐在石凳上看旧书的男人了。 如果说,之前的陈凡,是一柄藏於鞘中的古剑,温润,內敛,深藏不露。 那么此刻,这柄剑,已经出鞘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鸣,没有寒光四射的剑气。 他只是站在那里,那双深邃的眼眸,就变成了一口,能够吞噬一切光线的,幽深的寒潭。 整个院子的气场,都被他一个人,彻底改变了。 【警报!检测到高能级气场反应!目標人物状態已变更!当前状態:一级战备!】 龙雨晴的大脑,在疯狂地进行著数据分析。 欧米茄协议……她听说过。那是金融界的一个传说,一套用於处理最高级別內鬼和信息泄露的,终极应对方案。启动它的代价,是牺牲掉一个市值千亿级別的子盘,来换取核心数据的绝对安全。 能让他动用“欧米茄协议”的人,究竟带走了什么?v 第291章 为了游戏,也为了战爭 陈凡没有看她,他径直走进屋里。 “小雪,自己写作业,不要出门。”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多了一种,不容置疑的,金属质感。 厨房里传来陈雪乖巧的应答声。 紧接著,他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 他要走。 这个认知,让龙雨晴的心,猛地一紧。 她看著他,迈开长腿,朝著院门口走去。 那背影,决绝,利落,带著一股,奔赴战场的凛冽。 龙雨晴的大脑里,两个底层协议,开始了激烈的衝突。 【“安全屋”协议:保持静默,规避风险,確保自身安全。】 【“价值实现”协议:介入事件,分析情报,提供最优解,证明本机价值。】 她看著他的手,即將碰到院门的那一剎那。 那个,曾经掀开过她睡衣,帮她揉开过伤痛,也曾接过她手里那块姜的手。 【协议衝突结束!“价值实现”协议,取得最高权限!】 龙雨晴猛地站了起来,藤椅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 她將那根还没吃完的麦芽糖,隨手放在了石桌上。 “我能帮忙。”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陈凡的脚步,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 龙雨晴的呼吸,有些急促,但她的思维,却前所未有的清晰。 “如果是启动了欧米茄协议,说明对方的目標是核心数据,而且,他很可能已经通过了常规的物理隔离。”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无法被追踪的,临时的海外资金帐户,来完成第一步的变现和销赃。” “从东亚大陆离境,最快的路径有三条,但无论哪一条,都需要在边境的电子系统里,留下痕跡。” 她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精准射出的子弹。 “我可以在十五分钟內,给你一个乾净的,一次性的瑞士银行匿名帐户的后门密钥。同时,我可以帮你入侵三个主要离境口岸的海关资料库,设置一个高敏词条的触发警报。” “我需要一台电脑,联网的。” 说完,整个院子,陷入了死寂。 只有风,吹过晾衣绳,发出“呼啦啦”的轻响。 龙雨晴站在那里,心臟狂跳。 她將自己最大的底牌,就这么,掀开了,摊在了他的面前。 这是她的世界。 一个由数据,逻辑,和金钱构筑的,冰冷的,却也是她唯一擅长的世界。 她不知道他会不会接受。 或许,他会觉得,她是在不自量力地,窥探他的秘密。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就在她那颗,因为孤注一掷而悬在半空的心,即將坠落的前一刻。 陈凡,终於,缓缓地,转过了身。 他看著她。 那目光,不再是之前那种平淡的注视。 那是一种,审视。 像最精密的雷达,一寸一寸地,扫描著她。 龙雨晴挺直了背,毫不退缩地,迎著他的目光。 良久。 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串钥匙,朝著她的方向,扔了过来。 那串钥匙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龙雨晴下意识地伸出手,精准地,接住了。 钥匙,还带著他身体的温度。 “车在外面。” “跟上。” 说完,他拉开院门,走了出去,再没有一丝停留。 龙雨晴紧紧地攥著手里的那串钥匙,金属的稜角,硌得她手心生疼。 钥匙落在掌心,带著他的体温,沉甸甸的。 龙雨晴攥紧了那串金属,指尖的凉意和掌心的温热交织,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她看了一眼石桌上那根只吃了一半的麦芽糖,糖浆在阳光下,正缓慢地,不舍地融化,像一个被仓促结束的,甜美的梦。 院门外,是一辆黑色的,极其低调的德系轿车。 车型普通,淹没在车流里,绝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龙雨晴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门闭合的瞬间,外界的喧囂被隔绝得乾乾净净。她才发现,这辆车从玻璃到车身,都经过了顶级的防弹和隔音改装。 陈凡启动了车子,没有问她要去哪里,只是平静地,匯入了车流。 车厢里,是一种近乎於凝固的沉默。 龙雨晴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那台刚刚才因为“价值实现”而获得最高权限的超级计算机,已经进入了战时状態。 “我需要一台电脑。”她开口,打破了沉默。 声音冷静,不带一丝请求的意味,像是在陈述一个执行任务所必需的条件。 “不是笔记本。是台式机,需要儘可能高的处理速度和独立的网络光纤。” 陈凡没有说话,只是在下一个路口,打了方向盘,拐上了一条她完全陌生的路。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条嘈杂混乱的后巷。 巷口,一个霓虹灯牌闪烁著有些掉漆的几个大字:飞速网吧。 空气里,混杂著廉价香菸和泡麵的味道。 龙雨晴看著那个招牌,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一次,被他用一种简单粗暴的方式,狠狠砸碎。 她的脑海,在疯狂地闪烁著红色的警报。让她在这种地方,处理价值千亿的信息战? 陈凡已经推门走了进去。 龙雨晴咬了咬牙,跟上。 网吧里乌烟瘴气,震耳欲聋的游戏音效和少年们的嘶吼声,像一盆黏稠的,信息量巨大的脏水,迎面泼来。 陈凡径直走到那个趴在柜檯上打瞌睡的网管面前。 “开一台配置最好的机器,包三个小时。”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刀,轻易地就剖开了这片嘈杂。 网管睡眼惺忪地抬起头,指了指最角落的一个卡座。 龙雨晴走过去,那里的键盘,泛著一层油光,滑鼠上,附著著一层可疑的污垢。 她那根名为“洁癖”的神经,发出刺耳的尖叫。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那台显示器上贴著的配置单时,所有的不適,都被瞬间压了下去。 cpu,显卡,內存……全都是市面上最顶级的,被极限超频的怪兽级配置。 为了游戏,也为了战爭。 完美。 她坐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那股混杂著尼古丁和康师傅红烧牛肉麵调料包的气味,奇异地,让她那颗狂跳的心,镇定了下来。 第292章 「回家。」 当她的手指,触碰到那片油腻的键盘时。 世界,变了。 那些嘈杂的,混乱的,令人烦躁的背景音,潮水般退去。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屏幕上,那一方小小的,即將被她开启的战场。 【系统启动……】 【正在接入本地网络……防火墙协议分析……开始破解……】 她甚至没有用常规的手段,而是直接,用一串最底层的,野蛮的代码,像一根烧红的铁棍,捅穿了网吧那聊胜於无的安全系统。 【破解完毕。正在搭建匿名隧道……】 旁边的卡座,一个染著绿色头髮的少年,正声嘶力竭地对著麦克风咆哮:“中路!中路!对面法师不见了!谁去看一下!” 龙雨晴的屏幕上,一行行绿色的代码,正以一种人类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瀑布般滚落。 她没有去看中路。 她在看,苏黎世银行那迷宫般的数据中心里,一条被严密守护的,通往核心金库的备用通道。 【隧道搭建成功。正在生成一次性幽灵帐户……】 【密钥生成……路径加密……植入自毁指令……】 那个绿毛少年,在一波团战的间隙,无意中,瞥了一眼她的屏幕。 他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那是什么? 比科幻电影里最炫酷的特效,还要夸张的,流动的代码瀑布。 他张了张嘴,看著那个女人,那个侧脸冷得像冰,手指快得像幻影的女人。 他觉得,自己可能,看到了,传说中的,黑客。 【帐户生成完毕。】 【正在入侵亚洲区三大出境口岸海关资料库……】 【权限获取……】 【正在植入高敏词条触发警报……关键词:“欧米茄”,“夜鶯”,“零號目標”……】 龙雨晴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瞳孔里,倒映著那些飞速闪烁的数据流。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脱掉了所有沉重鎧甲的君王,终於,回到了,属於自己的,王座之上。 她甚至,没有回头去看一眼陈凡。 她不需要。 她能感觉到,他就坐在不远处,靠窗的位置。 他没有看她,也没有看电脑,只是,安静地,看著窗外那条,人来人往的,脏乱的后巷。 他像一座山。 沉默,却给予了她,最绝对的,信任和屏障。 他將自己的后背,交给了她。 而她,正在为他,铸造最锋利的剑。 十五分钟。 分秒不差。 当她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 屏幕上,所有流动的代码,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一条指令,已经通过这条临时的,骯脏的通道,抵达了世界的另一端。 而她在这里留下的所有痕跡,也在同一时间,被彻底销毁,蒸发。 屏幕,变回了那个网吧默认的,带著巨大“飞速”logo的土味桌面。 “好了。” 她开口,声音因为极致的专注,而有些沙哑。 她推开椅子,站起身。 肾上腺素,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一阵,几乎让她站不稳的,巨大的疲惫。 旁边的那个绿毛少年,已经彻底放弃了游戏,正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著她,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颤抖著,对他旁边的好友,用气声说:“哥们儿……我好像……看见活的了……” 龙雨晴没有理会。 她的目光,穿过整个嘈杂的网吧,落在了那个,窗边的男人身上。 陈凡转过头,看向她。 他放下了手里那杯,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廉价的纸杯绿茶。 他的目光,平静地,迎上她的。 没有问“搞定了吗”,也没有说“干得漂亮”。 他只是,对著她,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就那么,一下。 龙雨晴感觉,自己那颗,因为疲惫和虚脱而空荡荡的心,瞬间,被一种,滚烫的,巨大的暖流,给填满了。 这个点头,比她拿到过的任何一份,百亿级別的合同,都更具分量。 他们走出那间,依旧喧囂的网吧。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夕阳,正將城市的边缘,染成一片温柔的,金红色。 凉爽的晚风,吹在龙雨晴发烫的脸上,很舒服。 他没有说谢谢。 他只是,在走到那辆黑色的轿车前时,很自然地,对她说了一句。 “回家。” 不是“回那个院子”。 是“回家”。 龙雨晴的大脑,那台,刚刚才打贏了一场漂亮信息战的超级计算机。 在听到这个词的瞬间,所有的模块,所有的程序,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详的,空白。 它第一次,放弃了分析。 只是,忠实地,將这个数据,录入了,最底层的,核心指令区。 她跟在他身后,拉开了车门。 口袋里,那串冰冷的钥匙,此刻,却像一块,被捂热了的,小小的暖玉。 车里很安静。 那辆经过改装的黑色轿车,像一艘潜艇,无声地滑行在城市的深海里,將窗外所有的喧囂和光怪陆离,都隔绝成了一场默片。 龙雨晴靠在椅背上,感觉自己像一块被用尽了电量的电池。 肾上腺素退潮后,留下的是一片空旷的,甚至有些摇摇欲坠的疲惫。那十五分钟的高度专注,抽乾了她所有的精神力。现在,她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她的大脑,那台刚刚才以超负荷状態打贏了一场信息战的超级计算机,此刻正处於一种奇异的过热休眠状態。屏幕保护程序,是一片深邃的,安详的,空白。 只有一个词,在空白的屏幕中央,像一枚恆星,缓慢地,固执地,发著光。 【回家。】 这个词,比她刚刚生成的任何一道密钥,都更复杂,更难以破解。 她侧过头,看著驾驶座上的男人。 他开得很稳,手臂搭在方向盘上,姿態放鬆。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扫过他平静的侧脸。那张脸上,找不到任何刚刚经歷过一场风暴的痕跡。仿佛他们不是刚从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中撤离,只是去楼下便利店买了瓶酱油。 他已经切换回去了。 从那个能调动“欧米茄协议”的,冰冷的掌控者,切换回了这个院子里的,平淡的,甚至有些乏味的,陈凡。 可龙雨晴知道,不一样了。 第293章 最朴实的人间烟火 她再也无法用原来的眼光,去看待这个男人。 她那台超级计算机里,关於“陈凡”这个目標的底层数据模型,已经被彻底顛覆,然后,重构。 就在这时。 “咕嚕嚕——” 一个不合时宜的,清晰的,甚至带著点迴响的声音,打破了潜艇內部的绝对安静。 声音的源头,是龙雨晴的肚子。 她整个人,瞬间僵住。 血液“轰”的一声,涌上大脑,將那片好不容易才安详下来的空白屏幕,又一次,冲刷得血红一片。 【警报!生理机能失控!d级社交事故!】 【事故评估:在目標人物面前,暴露了本机不具备“餐风饮露”功能的凡人属性!】 她恨不得立刻启动弹射座椅,將自己发射到外太空去。 她维持著僵硬的姿態,眼角的余光,像做贼一样,悄悄地,瞥向驾驶座。 他会是什么反应? 会皱眉吗? 还是,会用他那平淡无波的语气,说一句:“你很吵。” 陈凡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在下一个路口,极其自然地,打了一下方向盘。 车子驶离了主路,拐进了一条灯火通明的小巷。空气里,瞬间充满了食物的,温暖的,带著烟火气的香。 车,停在了一个亮著“千里香餛飩”招牌的小店门口。 他熄了火,解开安全带。 “下车。” 依旧是平淡的,不带情绪的,两个字。 龙雨-晴的大脑,那台正在被红色警报淹没的超级计算机,在接收到这两个字后,所有的警报,瞬间,清零。 【指令接收:下车。】 【指令解析:解决生理需求。】 【方案评估:最优解。】 她像一个指令明確的机器人,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小店很小,只有四五张桌子。老板娘正围著一个热气腾腾的大锅忙活。看到他们进来,只是用围裙擦了擦手,头也不抬地问:“吃点什么?鲜肉的,薺菜的。” “两碗鲜肉。”陈凡说。 他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然后用下巴,朝对面的位置,点了一下。 龙雨-晴顺从地,坐了过去。 桌子是那种老式的,贴著木纹纸的方桌,桌面上,放著一个红色的塑料醋壶,和一个白瓷的辣椒罐。 一切,都充满了,最朴实的人间烟火味。 龙雨晴坐在这片温暖的,嘈杂的,甚至有些油腻的烟火气里,感觉自己像一个,刚刚从冰冷的,真空的外太空,重返地球的太空人。 她那台可怜的超级计算机,正在艰难地,適应著这巨大的,环境参数变化。 餛飩很快就上来了。 白瓷碗,清亮的汤,上面飘著几点翠绿的葱花和紫菜。一个个白白胖胖的餛飩,沉在碗底,皮薄得,能隱约看到里面粉色的肉馅。 热气,带著鲜香,扑面而来。 龙雨晴那抗议了一路的肚子,叫得更欢了。 她拿起勺子,正准备开动。 一只手,伸了过来,將那个红色的塑料醋壶,放在了她的面前。 “少放点。” 陈凡的声音,依旧平淡。 轰——! 龙雨晴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她看著面前那个醋壶,像看到了某种,会爆炸的,危险品。 西红柿炒鸡蛋的“醋海”事件,那份足以载入她人生黑歷史的,巨大的羞耻感,又一次,排山倒海地,涌了上来。 他记得。 他竟然,还记得。 她的脸,从脖子根,一直烧到了耳尖。 她觉得,自己此刻,比碗里那刚出锅的餛飩,还要滚烫。 她没有抬头,只是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飞快地,將那个醋壶,推到了桌子中央,离自己最远的位置。 “我不吃醋。”她小声说,声音里,带著一股,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恼羞成怒的委屈。 陈凡没再说什么。 他只是,拿起勺子,安静地,吃了起来。 龙雨晴低下头,也开始吃。 很烫,但,很好吃。 肉馅很鲜,汤头很暖。一个餛飩下肚,那股暖意,就从胃里,一直,扩散到四肢百骸。 她那台,因为羞耻而再次濒临宕机的超级计算机,被这股温暖的,朴素的能量,一点点地,抚平了。 她吃得很快,像一只,饿了很久的小动物。 吃到一半的时候。 对面,传来了他平淡的声音。 “那个瑞士帐户,后门多久失效?” 龙雨晴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 他正看著她,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小店温暖的灯光下,显得,不那么冰冷。 他不是在盘问。 那是一种,平等的,专业的,一个战壕里的战友,在復盘战斗细节的语气。 龙雨-晴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放下勺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 然后,她那台超级计算机,瞬间,切换回了,最精准的,战时模式。 “四十八小时,或者第一次有超过七位数的资金转入,就会自动销毁,以先到者为准。”她的声音,冷静,专业,不带一丝多余的情感。 “足够了。”陈凡点点头。 “我设置的警报,是最高优先级的。”龙雨晴补充道,“只要对方的护照信息,或者任何与他关联的电子身份id,在全球任何一个接入了海关联合资料库的埠出现,我的邮箱,就会在三秒內收到预警。” “你的私人邮箱?” “不。”龙雨晴摇头,“一个刚刚註册的,一次性的加密邮箱。密码,我已经发到你那台老式手机上了。” 陈凡没说话,只是,又舀起一个餛飩,放进了嘴里。 龙雨晴看著他。 她知道,他这是,认可了她的做法。 一股,比刚刚那碗热汤,还要滚烫的,巨大的满足感,瞬间,注满了她的心臟。 她证明了。 她不是那个只会把洗衣机搞爆炸的废物。 她也不是那个连一块五毛钱都要他帮忙输入的白痴。 她,龙雨-晴,有她的价值。 而他,看到了。 剩下的半碗餛飩,她吃得,格外香甜。 回到那个院子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 院门“吱呀”一声推开,一股混杂著泥土和植物气息的,清凉的夜风,迎面吹来。 廊檐下,那排被她晾得歪七扭八的衣服,正在月光下,隨著晚风,轻轻地,摇摆。 他的,她的,还有陈雪的。 像一家人。 第294章 温柔的月光 这个念头,毫无徵兆地,跳进了龙雨晴的脑海。 她的心跳,又乱了一拍。 屋里很安静,陈雪房间的灯已经熄了,小丫头应该已经睡熟了。 陈凡將车钥匙隨手放在门口的鞋柜上。 “去休息吧。”他对她说。 龙雨-晴“嗯”了一声,看著他走进自己的房间,然后,关上了门。 院子里,又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和,一院子的,温柔的月光。 她没有立刻回房。 她走到院子中央,那张石桌旁。 那根,被她吃了一半的麦芽糖,还静静地,躺在那里。 糖浆已经彻底凝固了,在月光下,像一块,不那么规则的,琥珀。 她伸出手,將它,拿了起来。 然后,她坐了下来,就在他下午坐过的那个石凳上。 她將那根麦芽糖,放进嘴里。 还是甜的。 那股纯粹的,带著焦香的甜味,在安静的夜里,被无限地,放大了。 她抬起头,看著天上的月亮。 她笑了。 那笑容,在清冷的月光下,比她嘴里那块,两块钱的麦芽糖,还要甜。 夜,很深。 龙雨晴坐在冰凉的石凳上,將那根麦芽糖的竹籤,放回了石桌。 嘴里,那股纯粹的甜味,还未散尽。 她抬起头,看著那排在月光下,轻轻摇曳的衣服。 他的,她的,陈雪的。 像一排,没有番號,却共同驻扎在同一个阵地里的,士兵。 她那台超级计算机,在经歷了今天这一整天,堪比星际战爭的,高强度衝击后,终於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的待机状態。 所有的逻辑模块,都停止了无休止的运算和推演。 它在感受。 感受月光的温度,感受夜风的形状,感受空气里,那股混杂了皂角,泥土和青草的,乾净的味道。 她站起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那个,她曾经视为,自己在这个家里,最后的,也是唯一的,绝对领地。 现在,它看起来,有些不一样了。 床头,放著一本她隨手带来的,关於兼併重组的专业书籍。旁边,却摆著一个,陈雪今天下午,硬塞给她的,粉色的毛绒兔子。 窗台上,是她那台,价值不菲的,高配置笔记本电脑。旁边,却靠著一根,她从院子里捡回来的,形状奇特的,葡萄藤。 入侵,早已完成。 这是一种,她从未预料到的,温柔的,不容抗拒的,彻底的吞併。 她没有再挣扎。 甚至,心甘情愿。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龙雨晴就醒了。 生物钟,让她无法像一个普通人那样,享受赖床的慵懒。 她换上一身轻便的运动服,推开门。 院子里,晨雾清冷。 陈凡就站在院子中央,那片被她冲刷过的,乾净的青石板上。 他没有穿外套,只著一件黑色的短袖。 他正在打拳。 那不是她见过的,公园里老人们打的那种,软绵绵的太极。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能看清每一寸肌肉的,舒展与绷紧。 一呼一吸,一开一合。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每一个起手,每一个落势,都带著一种,凝练到极致的,沉静的,力量感。 他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为他的动作,而变得粘稠。 那不是在锻炼。 那是在,磨礪一柄,已经足够锋利的,凶器。 龙雨晴站在廊檐下,屏住了呼吸。 她那台超级计算机,再一次,被动启动了。 【目標人物行为模式分析……正在与资料库中所有已知格斗术进行比对……比对失败……】 【威胁等级评估……正在重新计算……计算结果……无法量化。】 就在这时,陈凡收了势。 他缓缓吐出一口白气,那口白气在清冷的晨光里,像一支离弦的箭,笔直地,射出很远。 他转过头,看向她。 那双眼眸,在经歷了一夜的沉淀后,又恢復了那种,古井无波的,平淡。 仿佛,刚刚那个,浑身散发著凛冽杀气的男人,只是她的一场幻觉。 “早。” 他说。 龙雨-晴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点点头,也回了一个字。 “早。” 厨房里,传来“刺啦”一声。 是陈雪,那个精力永远旺盛的小丫头,正踩著小板凳,在煎鸡蛋。 龙雨晴走了进去。 这一次,她没有再试图,去挑战那些,她完全不熟悉的领域。 她只是,拿起了吐司机。 烤麵包。 这个,总不会再出错了。 三分钟后。 当陈凡和陈雪坐到桌边时,龙雨晴將一盘,烤得金黄酥脆的吐司,放在了桌子中央。 盘子里,有三片。 还有一片,被她藏在了身后。 那一片,因为她分神,去看陈凡打拳,而烤得,有些焦黑。 “哇!嫂子好厉害!比我哥烤的好看多了!” 陈雪拿起一片,大口地咬著。 龙雨晴的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陈凡的身上。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很自然地,伸出手。 没有去拿盘子里那三片,完美的。 而是,从她的身后,拿走了那片,焦黑的。 然后,他就著那片焦黑的吐司,面不改色地,吃完了陈雪煎的,那个有些溏心的,荷包蛋。 轰——! 龙雨-晴的世界里,那颗,名为“幸福”的超新星,毫无预兆地,又一次,爆炸了。 她站在那里,看著他,那张平静的,英俊的脸。 她的大脑,那台,华丽,精密,却又无比可怜的超级计算机。 在这一刻,彻底,放弃了抵抗。 屏幕上,一片,安详的,空白。 或许,就这样吧。 她想。 就这样,彻底,烧掉,也挺好。 就在这时。 “叮——!” 一声,极其轻微的,却又无比尖锐的电子音,从她的房间里,传了出来。 那不是任何一种,常规的提示音。 那是她昨天,在那个乌烟瘴气的网吧里,亲手植入的,最高优先级的,触发警报。 龙雨晴的身体,瞬间绷紧。 她那片,刚刚才安详下来的,空白的屏幕,瞬间,被血红色的,代码洪流,所覆盖。 【警报!高敏词条触发!】 【目標出现!】 她什么都没说,转身,快步走回房间,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当她再次回到饭桌前时。 陈雪正一脸好奇地,看著她。 “嫂子,你电脑怎么了?中毒了吗?” 第295章 他在声东击西 陈凡也抬起了头。 龙雨晴將笔记本,放在桌上,打开。 屏幕上,是一张,世界地图。 一个,刺眼的,红色的光点,正在,亚洲区的一个海港城市,缓慢地,移动。 “他出现了。” 龙雨晴的声音,冷静,平稳,不带一丝情绪。 “横滨港,三號码头,登船记录,巴拿马籍货轮『海神號』,目的地,新加坡。” 陈雪看不懂,她只是,指著屏幕上那个红点。 “哇!这个还会动欸!是在玩游戏吗?” 陈凡的视线,落在那个红点上。 他的眼神,依旧平淡。 但龙雨晴能感觉到,他周围的空气,又一次,变了。 那种,冰冷的,带著肃杀之气的力场,再一次,从他身上,瀰漫开来。 “他不是去新加坡。” 陈凡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落入深潭的石子。 “他在声东击西。” 龙雨晴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著。 无数的窗口,在屏幕上,弹出,关闭。 港口的监控录像,货轮的航行轨跡,船员的背景资料…… 海量的数据流,涌入她的大脑。 三秒钟后。 她抬起头,看著陈凡。 “这艘船,有问题。它的实际控制人,是一个在开曼群岛註册的,皮包公司。真正的货主,无法追踪。” “他想在公海上,换船。” 陈凡点了一下头。 “海神號出港后,会在东经128度,北纬34度的海域,停留三个小时。那里,是日韩公海的交界处,也是监控最薄弱的区域。” 龙雨晴的大脑,飞速运转。 她不需要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男人,就像一台,拥有著,无法想像的,庞大资料库的,人形计算机。 他总能,在最混乱的信息迷雾里,找到那条,唯一的,正確的路径。 “我能锁定那片海域所有的卫星信號。” 龙雨晴说。 “只要有任何一艘,不在航行计划內的船只靠近,我都能在第一时间发现。” 她看著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燃烧著,一种,名为“战意”的火焰。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他庇护的,闯祸精。 她现在,是他的,战友。 “不用那么麻烦。” 陈凡站起身。 他走到她身边,伸出手。 他的手指,修长,乾净。 他没有碰键盘,只是,在屏幕上,那个红点西侧,大约五十公里的位置,轻轻地,点了一下。 那里,是一片,蔚蓝的,空无一物的,海面。 “他会从这里,下水。” 陈凡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一艘,小型的,私人潜艇。” 轰——! 龙雨晴的大脑,再一次,死机。 潜……潜艇? 这个词,已经彻底,超出了她那台超级计算机的,运算极限。 这已经不是,商业战爭了。 这他妈的,是军事行动! “雨晴姐姐,” 门口,陈雪探出小脑袋,手里,拿著一个玻璃罐。 “你看,我昨天抓到的螳螂,它好像要生宝宝了!” 陈凡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个,在罐子里,耀武扬威的,绿色昆虫。 然后,他的视线,又回到了,屏幕上。 “看好它。” 他对陈雪说。 “別让它跑了。” 他的声音,很温和。 但龙雨-晴听懂了。 他说的,不是螳螂。 说完,他拿起掛在门口的,那串黑色的,车钥匙。 “你的战场,在这里。” 他对龙雨晴说。 “我要去,拿回我的东西。” 陈凡走了。 院门被他轻轻带上,那声“咔噠”的落锁声,在空旷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龙雨晴站在原地,手里还握著那台因为过载运算而微微发烫的笔记本电脑。 她看著那扇紧闭的木门。 仿佛,那扇门隔开的,不是院子內外,而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个,是她刚刚才用键盘和代码,廝杀过的,冰冷的数据战场。 另一个,是他即將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去终结战斗的,物理战场。 “你的战场,在这里。” 他临走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还在她的耳边迴响。 龙雨晴低下头,看著屏幕上那个,依旧在缓慢移动的,刺眼的红点。 这里,是她的阵地。 而她,是这片阵地上,唯一的,也是最后的,防线。 一股,不同於之前任何一次的,沉甸甸的责任感,压在了她的心头。 这不再是为了证明自己。 这甚至,不再是为了,贏得他的认可。 这是,守护。 守护这个,刚刚才在她那台反覆宕机的超级计算机里,艰难录入的,名为“家”的定义。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回屋里。 她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她將笔记本电脑,放在了客厅那张,他们刚刚一起吃过早饭的,方桌上。 这里,是整个屋子的中心。 她能听到,厨房里,陈雪在给那只螳螂的玻璃罐,加水的声响。 她能看到,窗外,那排还在滴水的衣服,在晨风里,轻轻摇摆。 这些,都是她需要守护的,坐標。 她坐下来,將所有的注意力,重新投入到屏幕上那片,代表著无尽凶险的,蔚蓝色的数据海洋里。 潜艇。 这个词,像一个,悬在她头顶的,巨大的,无法解析的变量。 她无法追踪。 她也无法拦截。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等对方,露出破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屏幕上那个红点,代表著“海神號”货轮,已经驶离了横滨港,进入了茫茫大海。 它的航速,稳定。 它的航向,精准。 一切,都和公开的航行计划,一模一样。 完美得,就像一个,精心编写的,毫无破绽的程序。 龙雨晴的眉头,越皱越紧。 她那台超级计算机,正在以每秒亿万次的速度,疯狂地,比对著所有相关的数据流。 天气,洋流,卫星云图,甚至是,那片海域,过去十年里,所有渔船的,捕捞日誌。 没有异常。 完全没有。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一个,能启动“欧米茄协议”的,顶级內鬼,他的逃亡计划,会如此的,天衣无缝吗? 不会。 越是精密的计划,在执行时,为了確保万无一失,就越会,在其他看似无关的地方,留下,用於对衝风险的,冗余操作。 第296章 蓝色的海洋 就像,最顶级的对冲基金,在做一笔惊天豪赌时,一定会,在另一个完全不相干的市场上,买入一份,价格低廉,却能起到保险作用的,反向期权。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信息。 龙雨晴的视线,离开了那片,蓝色的海洋。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 她没有再去看,那些航运数据。 她打开了,一个,她自己编写的,全球金融市场,实时监控系统。 屏幕上,瞬间,被无数条,红红绿绿的,k线图所覆盖。 股票,期货,外匯,贵金属…… 数以万计的,交易数据,像一条条,奔腾的瀑物,在她眼前,飞速滚落。 她的大脑,在这一刻,进入了一种,近乎於神的状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她没有去分析,那些复杂的,財务模型。 她只是在,寻找。 寻找那个,不应该出现的,微小的,突兀的,噪音。 那个,隱藏在,整个金融市场的,庞大交响乐里,一个,不合时宜的,休止符。 陈雪端著一杯牛奶,悄悄地,走到了她的身后。 “嫂子,喝点牛奶,我哥说,用脑太多,要补一补。” 小丫头的声音,怯怯的,带著一丝,不敢打扰的小心翼翼。 龙雨晴的身体,没有动。 她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著屏幕。 但她,伸出了左手。 陈雪连忙,將温热的牛奶杯,放进了她的手心。 牛奶的温度,透过玻璃杯,传递到她的掌心。 很暖。 就在这一刻。 龙雨-晴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找到了。 在,南美洲,一个,刚刚上市的,主营业务为,咖啡豆种植的,农业公司的股票上。 就在,十分钟前。 有一笔,极其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看涨期权,被执行了。 这笔交易,太小了。 小到,在全球每秒钟,数万亿的交易额里,就像,撒哈拉沙漠里的一粒沙。 但,它出现的时机,太巧了。 巧得,就像,一个,训练有素的间谍,在撤离前,对著自家的窗台,做了一个,只有同伴才懂的,微小手势。 龙雨晴的心臟,开始狂跳。 她立刻调出了,这家咖啡豆公司的,所有资料。 公司,是真的。 业务,也是真的。 但,它最大的股东,是一家,註册在,维京群岛的,离岸基金。 而这家基金的背后,站著一个,龙雨晴无比熟悉的名字。 那是,陈凡商业帝国里,一个,负责处理,最骯脏,最见不得光的,湿活的,影子部门。 这个部门,代號,“清道夫”。 那个內鬼,他不是在逃跑。 他也不是,在交易。 他在,传递一个信號。 用一种,只有“清道夫”部门,才能看懂的,加密语言。 他根本,就没想过,要活著离开。 他要,引爆一颗,比他自己,重要一万倍的,炸弹。 而那艘船,那艘潜艇,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吸引陈凡的注意,为了拖延时间的,障眼法。 龙雨晴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她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猛,带倒了桌上的牛奶杯。 褐色的咖啡,混著白色的牛奶,洒满了桌面。 但她,已经顾不上了。 她抓起自己的手机,拨出了一个,她已经,有三年,没有拨过的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 久到,龙雨-晴以为,对方不会接的时候。 一个,带著浓重伦敦腔的,慵懒的,男声,响了起来。 “谁?” “是我。” 龙雨晴的声音冰冷、乾脆。 电话那头,沉默了。 足足沉默了五秒钟。 然后,那个慵懒的男声瞬间变得无比清醒、无比警惕,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大小姐?” “接通格林威治天文台。” 龙雨晴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直接下达了指令。 “我要找『钟匠』。” “钟匠”这个代號,在伦敦金融城的地下世界,是一个传说。 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样,没人知道他的真名。 人们只知道,他是龙雨晴手里最锋利的一把手术刀。 他能在海量的信息垃圾里,嗅出金钱的味道。 也能在最严密的防火墙上,找到那个最致命的蚁穴。 但三年前,隨著龙雨晴被家族半放逐式地送回国內。 “钟匠”也隨之沉寂了。 “大小姐……您知道,调用他的代价……”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乾涩。 “我付双倍。” 龙雨晴打断了他。 “这不是钱的问题……是风险……他上一次出手,直接导致了军情六处三个安全屋被连锅端……” “我付三倍。” 龙雨晴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告诉他,目標是陈凡的『清道夫』。我要知道,他们最近在处理的所有最高优先级的『脏活』,特別是和北非有关的。” 电话那头,传来了倒吸冷气的声音。 “大小姐……您这是要……和陈凡开战吗?” “不。” 龙雨晴看著窗外那片被阳光照耀著的安静院子。 “我是在帮他清理门户。” 说完,她掛断了电话。 整个客厅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的掛钟,在“滴答滴答”地走著。 陈雪已经收拾好洒在地上的牛奶,正睁著一双清澈又担忧的眼睛看著她。 “嫂子……你没事吧?” 龙雨晴转过头,看著她。 那张因为极致的冷静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忽然挤出了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 “没事。” 她走到陈雪面前,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那动作有些笨拙,甚至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生疏。 “我只是……在玩一个比较复杂的游戏。” “哦……” 陈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你会贏吗?” 龙雨晴看著她那双不含一丝杂质的纯净眼睛。 她那颗因为即將到来的信息风暴而绷紧到极致的心,忽然被这句天真的问话轻轻地戳了一下。 “会。” 她听见自己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篤定语气回答。 “我必须贏。” 十分钟后。 她的加密邮箱里收到了一份文件。 没有发件人。 没有標题。 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附件。 龙雨晴点开它。 屏幕上瞬间被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片所填满。 那不是常规的情报。 第297章 政权的「钥匙」 那是一堆看似毫无关联的碎片。 一张北非某国反对派领袖在街头演讲的模糊照片。 一份关於当地稀土矿储量评估的绝密地质报告。 一段某个神秘僱佣兵组织在沙漠里进行实弹演习的卫星视频。 还有几十个在瑞士银行里用假名开设的幽灵帐户的资金流向图。 这些碎片就像一场巨大爆炸后散落的残骸。 任何一个单独拿出来都毫无意义。 但当龙雨晴將它们全部输入到自己的大脑里时。 她那台华丽精密的超级计算机,开始以一种燃烧自己般的速度疯狂运转。 【数据碎片拼接……】 【逻辑链条构建……】 【多维度交叉验证……】 一分钟后。 一个完整、清晰却又无比疯狂的计划,在她的脑海里浮现了出来。 那个內鬼,他偷走的根本不是钱,也不是商业机密。 他偷走的是一份足以顛覆一个国家政权的“钥匙”。 陈凡的“清道夫”部门一直在暗中支持著北非那个国家的现任政府。 目的就是为了控制那个国家储量惊人的战略级稀土矿。 而那个內鬼,他和那个流亡海外的反对派领袖达成了某种秘密协议。 他要將那份能证明现任政府和陈凡企业暗中勾结的所有证据公之於眾。 他要引发那个国家的內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然后让那个被西方势力扶持的反对派领袖上台。 这已经不是商业战爭了。 这是地缘政治级別的豪赌。 而他,那个代號“夜鶯”的內鬼,他不是为了钱。 他是一个疯子。 一个有著自己扭曲信念的理想主义疯子。 他要用一场战爭来证明他的“正义”。 龙雨晴的指尖冰凉。 她终於明白,陈凡为什么要去追那艘船了。 因为那个“夜鶯”,他不仅仅是带走了证据。 他还带走了整个计划里最关键的执行人。 一个被“清道夫”囚禁了很久的顶级密码专家。 只有那个专家,才能解开那份证据上最后一层的加密锁。 而陈凡,他必须在“夜鶯”和那个专家登上反对派的潜艇前拦住他们。 否则,一切都完了。 就在这时。 “嘀嘀嘀——!” 她的电脑又一次发出了急促的警报声。 屏幕上跳出了一个新的窗口。 是“钟匠”发来的第二封邮件。 邮件里只有一句话。 “大小姐,『夜鶯』在暗网发布了一个公开的直播预告。” “他要在六个小时后向全世界直播解密过程。” “他疯了!” 龙雨晴的瞳孔缩成了一个最危险的针尖。 这个疯子,他根本就没指望反对派的潜艇。 那也是障眼法。 他要当著全世界的面引爆这颗炸弹。 他要让陈凡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帝国被烧成一片灰烬,却无能为力。 龙雨晴猛地站了起来。 她看著屏幕上那个代表著“海神號”的红点。 它还在不紧不慢地朝著那个死亡陷阱驶去。 她必须通知陈凡。 立刻,马上。 她拿出手机,却绝望地发现。 那台老式的功能机上,根本没有任何可以用来定位的信號。 她联繫不上他。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像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她。 她那台无所不能的超级计算机,在这一刻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绝望。 就在这时。 “嫂子。” 陈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哥说,如果你找不到他,就打开这个。” 龙雨晴猛地回头。 陈雪的手里拿著一个很小的黑色u盘。 u盘上没有任何標识。 “这是……” “我也不知道。” 陈雪摇了摇头。 “哥今天早上出门前塞给我的。他说,这是比可乐鸡翅更重要的东西。” 比可乐鸡翅更重要的东西。 这句话,像一道最精准的修復指令,瞬间打在了龙雨晴那台即將崩溃的超级计算机上。 她从陈雪手里接过那个小小的黑色u盘。 u盘的表面冰凉、光滑。 却带著一丝他指尖的温度。 她將u盘插进了电脑的接口。 屏幕上没有跳出任何文件窗口。 只是在地图的右下角,多出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绿色光点。 那个绿点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海面上移动。 它的目標不是那艘“海神號”。 而是直直地插向了“海神號”航线前方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海域。 他早就知道了。 他知道“夜鶯”的计划不止一层。 他知道那艘潜艇也只是一个幌子。 他甚至连自己会被切断所有通讯都预料到了。 所以,他留下了这个u盘。 这不是一个定位器。 这是一个坐標。 一个只有她才能看懂的最终战场坐標。 龙雨晴的心,那颗刚刚才沉入谷底的心,在这一刻又被一股巨大的滚烫暖流狠狠地託了起来。 她没有再犹豫。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重新化作了一片狂乱的风暴。 【启动全球卫星无差別扫描……】 【目標区域:东经129度,北纬33度……】 【扫描精度:一米……】 她那台刚刚才从绝望中重启的超级计算机,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能量。 她要在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海域里,为他找到那个真正的幽灵。 “夜鶯”的老巢。 时间还剩下五个小时四十分钟。 地球的另一端。 伦敦,一座可以俯瞰整个泰晤士河的顶层公寓里。 一个穿著手工定製睡袍、头髮打理得一丝不苟的英俊男人,正一脸惊骇地看著自己的电脑屏幕。 “疯了……那个姓龙的疯女人,真的疯了……” 他就是“钟匠”。 他看著屏幕上那如同蝗虫过境一般疯狂涌入国际公共信道的数据请求。 那些请求粗暴、野蛮,不讲任何道理。 它们像一群最贪婪的野兽,撕扯著每一颗路过那片空域的商业卫星、军事卫星,甚至是气象卫星的数据接口。 它们在榨乾每一丝可用的信道带宽。 整个东亚地区的网络,都因为这场一个人的数据风暴而变得迟滯、卡顿。 “她会被五角大楼和克里姆林宫同时列为最高级別的网络恐怖分子的……” “钟匠”喃喃自语。 他拿起身边的威士忌,狠狠地灌了一口。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三分恐惧、七分病態的兴奋。 “但是……真他妈的过癮啊……” 第298章 「夜鶯」的最终舞台 他重新坐回电脑前。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捲入了一场神仙打架的风暴中心。 他逃不掉了。 既然如此,那就赌一把大的。 他敲下了一行指令。 “启动『日冕』协议,把我们所有的备用伺服器全部切换成她的肉鸡。” “让那群该死的美国佬和俄国佬也尝尝被天基武器糊脸的滋味。” …… 院子里。 龙雨晴已经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屏幕上那不断被过滤、被分析、被排除的海量数据。 她的眼睛乾涩、刺痛。 她的太阳穴像有两根钢针在不停地往里钻。 但她不能停。 陈雪已经不敢再靠近她了。 小丫头只是远远地躲在厨房门口,抱著那个装螳螂的玻璃罐,一脸担忧地看著她。 看著那个浑身都散发著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的嫂子。 终於。 在倒计时还剩下两个小时的时候。 龙雨晴找到了。 在一张解析度低到几乎全是马赛克的红外热成像图上。 她发现了一个异常的热源。 那个热源隱藏在一片巨大的海洋暖流下方。 它在移动。 以一种极其缓慢的反常规轨跡。 那不是任何已知的海洋生物。 那是一座偽装成海底礁石的半潜式秘密基地。 “夜鶯”的最终舞台。 龙雨晴的脸上没有一丝喜悦。 因为她知道,找到了不等於能阻止。 她依旧无法联繫上陈凡。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个绿色的光点和那个红色的热源越来越近。 然后她也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个六小时的死亡倒计时一点一点地走向终点。 就在这时。 那个代表著秘密基地的红色热源忽然熄灭了。 不是消失。 是熄灭。 就像一根被掐断了电源的蜡烛。 龙雨晴愣住了。 她的大脑,那台已经超负荷运转了十几个小时的超级计算机,第一次出现了无法理解的宕机。 什么情况? 对方放弃了? 还是……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从她的心底冒了出来。 她立刻切换了监控模式。 从热成像切换到了可见光。 屏幕上依旧是一片蔚蓝平静的海面。 但是,在那片海面的中央。 有一片极其不自然的深色阴影。 那片阴影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扩大。 像一滴滴入清水里的墨汁。 那不是阴影。 那是…… 血。 染红了整片海域的血。 龙雨晴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她看著屏幕上那触目惊心的红色。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倒计时还在继续。 但已经不重要了。 直播不会再有了。 “夜鶯”也永远不会再开口了。 他用最惨烈的方式完成了他的谢幕。 龙雨晴靠在冰冷的椅背上。 她贏了。 但她没有感觉到任何胜利的喜悦。 只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冰冷疲惫。 和一丝她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恐惧。 她不知道在那片深色的海水下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那个男人,那个会面不改色地吃掉她烤焦了的吐司的男人。 他不是古井无波。 他是一座会隨时喷发的活火山。 而她刚刚亲眼见证了这场天崩地裂的喷发。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院门外传来了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 龙雨晴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缓缓地抬起头,看向门口。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夕阳从他的身后照了进来,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他回来了。 他没有湿透。 他身上也没有血跡。 他甚至换了一身乾净的休閒服。 他的手里提著一个超市的购物袋。 袋子里露出了一根绿油油的大葱的一角。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种平淡到近乎乏味的表情。 仿佛他不是刚从一场尸山血海的修罗场里走出来。 而只是去楼下的菜市场买了根葱。 他走到她的面前。 然后將那个购物袋放在了桌上。 “晚上,吃鱼。” 他说。 …… 鱼。 这两个字像一枚深水炸弹,在龙雨晴那片已经是一片废墟的脑海里,又炸开了一朵无声的蘑菇云。 她的嘴唇动了动。 她想问。 想问那片海。 想问那片血。 想问那个熄灭的基地。 想问那个在最后一刻,用最惨烈的方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夜鶯”。 可是,她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她的喉咙像是被水泥堵住了。 那个男人,陈凡。 他就站在那里。 夕阳的余暉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他脸上的表情,平淡得就像院子里那块被太阳晒得发烫的青石板。 没有杀气。 没有戾气。 没有一丝一毫从地狱归来的痕跡。 他看著她,眼神里没有探究,没有炫耀,甚至没有询问。 仿佛她刚刚经歷的那场耗尽了心血与生命力的信息战爭,也只是一件和“晚上吃鱼”同样分量的,不值一提的小事。 “好。” 龙雨晴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那声音乾涩、沙哑,像一张被揉搓了无数次的砂纸。 陈凡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提著那个装著大葱和一条活蹦乱跳的鱸鱼的购物袋,径直走向了厨房。 那个小小的,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厨房。 陈雪从厨房门口探出小脑袋。 小丫头的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刚才被自己嫂子那副六亲不认的模样嚇得不轻。 她看到陈凡,眼睛瞬间就亮了。 “哥!” 她像一只小燕子一样扑了过去,但又在离陈凡半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小心翼翼地看著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购物袋。 “哥,你……你去买菜了?” “嗯。”陈凡应了一声,把购物袋放在了灶台上,“晚上吃清蒸鱸鱼。” “太好了!” 陈雪欢呼了一声,先前所有的担忧和害怕,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流水声,然后是刀刃和砧板清脆的碰撞声。 龙雨晴还坐在院子里的那张椅子上。 她没有动。 她的身体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她的目光穿过敞开的房门,落在那个正在厨房里熟练地给鱼刮鳞、开膛破肚的男人背影上。 那个背影宽厚、安稳。 和她记忆里任何一个居家好男人都没有任何区別。 可是…… 龙雨-晴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片不断扩大的,如同墨汁般的深色阴影。 第299章 为妹妹洗手作羹汤的男人? 那片被染红的海。 刮鳞的手,和终结一个庞大组织的手,是同一只手。 切葱的手,和掀起一片尸山血海的手,也是同一只手。 这个认知,像一根最尖锐的冰锥,狠狠地刺进了龙雨晴的灵魂深处。 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战慄。 那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割裂。 现实与虚幻的强烈割裂感。 她不知道哪个才是真实的他。 是眼前这个为妹妹洗手作羹汤的男人? 还是那个在千里之外,谈笑间便让一个恐怖组织灰飞烟灭的魔神? 或许…… 两者都是。 他既是凡人,也是神魔。 他將那座隨时会喷发的火山,完美地隱藏在了这片名为“日常”的平静湖面之下。 而她,龙雨晴,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同时见过湖面与火山的人。 “嫂子,別在外面坐著了,风大。” 陈雪端著一杯温水走了出来,小心翼翼地递到她面前。 “我哥说你肯定累坏了,让我给你倒杯水。” 龙雨晴缓缓地抬起头,看著小丫头那张纯真无邪的脸。 她接过了水杯。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她那冰冷的身体终於有了一丝回暖的跡象。 “谢谢。”她说。 “不客气,”陈雪冲她笑了笑,然后压低了声音,像个小特务一样凑到她耳边,“嫂子,你刚才好厉害,也……好嚇人啊。” 龙雨晴的心微微一颤。 “我……” “不过我知道,”陈雪不等她说完,就自顾自地用力点了点头,“你肯定是在帮我哥。我哥肯定又去干什么危险的事情了,对不对?” 龙雨晴看著她,没有说话。 “你放心,我不会问的。”陈雪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一脸“我懂”的表情,“我哥说了,我们家,他负责顶天立地,我负责貌美如花,你……你负责让他心安。” 让他心安。 这五个字,像一道滚烫的温泉,瞬间流遍了龙雨晴的四肢百骸。 她所有的疲惫,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割裂感,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给抚平了。 是啊。 他是神还是魔,又有什么关係呢? 他是火山还是深海,又有什么所谓呢? 她只需要知道,他是陈凡。 这就够了。 龙雨晴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极淡极淡的笑容。 她站起身,端著那杯温水,走进了那个充满了饭菜香气的屋子。 晚饭很快就做好了。 一盘清蒸鱸鱼,一盘番茄炒蛋,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 最简单的家常菜。 三个人围坐在那张不大的餐桌前。 气氛温馨得有些不真实。 陈凡不停地给陈雪夹菜,偶尔也会给龙雨晴夹上一筷子鱼肉。 他的动作自然而然。 仿佛他们真的只是一对最普通不过的未婚夫妻,在过著最普通不过的家庭生活。 龙雨晴默默地吃著饭。 她能感觉到,自己那台超频了十几个小时的大脑,正在一点一点地冷却下来。 那些海量的数据,那些疯狂的扫描,那些惊心动魄的画面,正在被眼前这温暖的灯光和饭菜的香气,慢慢地推向远处。 就在这时。 陈凡放在桌上的手机,轻轻地震动了一下。 一声极轻微的“嗡”。 在这安静的饭桌上,却显得格外突兀。 陈凡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那是一条加密信息。 没有发信人,只有一行简短的文字。 【“天枢”数据链被污染,核心帐户出现异常资金流动,规模约三百亿。】 三百亿。 对於普通人来说,这是一个足以让世界疯狂的数字。 对於陈凡那庞大的商业帝国而言,这也绝不是一笔可以忽略不计的小钱。 更重要的是,“天枢”是他整个商业版图中最核心的数据处理中心。 那里被污染,意味著一件事。 內鬼。 一个级別相当高的內鬼。 陈雪没有注意到自己哥哥的异样,还在嘰嘰喳喳地讲著学校里的趣事。 但龙雨晴注意到了。 她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陈凡。 她想从他的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愤怒、凝重、或者哪怕一丝的意外。 但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陈凡只是平静地看完了那条信息。 然后,他將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地重新放在了桌上。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最嫩的鱼肚子上的肉,放进了陈雪的碗里。 “多吃点,补脑子。”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如水。 仿佛那条价值三百亿的信息,和路边的一条打折gg,没有任何区別。 …… 一顿饭,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吃完了。 陈雪吃得心满意足,主动包揽了洗碗的活。 厨房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和她不成调的哼歌声。 客厅里,只剩下陈凡和龙雨晴两个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 龙雨晴坐在沙发上,双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正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拭著嘴角的男人。 三百亿。 “天枢”数据链。 內鬼。 这几个词,像一群挥之不去的苍蝇,在她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以她的能力,只要陈凡一句话。 不,甚至不需要一句话。 只要他一个默许的信號。 她就能在十分钟之內,顺著那条被污染的数据链,把那个藏在阴影里的內鬼给揪出来。 她能扒光他所有的偽装。 她能把他的人生轨跡、银行帐户、社交网络、甚至是他昨天晚上看了什么顏色的网站,都查得一清二楚。 这是她的领域。 是她最擅长,也是唯一能帮到他的地方。 可是,他没有。 他什么都没说。 他甚至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这种极致的平静,比歇斯底里的愤怒,更让龙雨-晴感到一种莫名的焦躁和无力。 “是『天枢』出事了?” 终於,她还是忍不住,先开了口。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 陈凡擦完嘴角,將纸巾精准地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 他抬起头,看向龙雨晴。 “小事。” 他说。 又是这两个字。 龙雨晴的心,猛地一沉。 又是这种云淡风轻,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態。 在面对“夜鶯”的时候,他这种姿態,让她心安。 第300章 三百亿不是小事 因为她知道,在那个战场上,她和他並肩作战。她的能力,是他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可是现在…… “三百亿不是小事。” 龙雨晴的声音提高了一点,“『天枢』是整个『神话集团』的心臟,一旦核心数据被窃取或者篡改,后果不堪设想。” “神话集团”,陈凡一手建立的商业帝国。 一个横跨了能源、科技、金融、生物医药等几乎所有高精尖领域的庞然大物。 它的体量,足以让任何一个主权国家感到忌惮。 而“天枢”,就是这个帝国的大脑和神经中枢。 “把你的电脑给我。” 龙雨晴站了起来,她不想再等了。 她那颗刚刚冷却下去的战斗之心,在这一刻又重新燃烧了起来。 “我需要一个最高权限的临时埠,最多十五分钟,我就能锁定目標。”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那股属於顶尖黑客女王的强大气场,不自觉地散发了出来。 然而,陈凡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看著她,目光平静,却仿佛能穿透她所有的外壳,看到她內心深处那份急於证明自己的焦灼。 “不用。” 良久,他才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 龙雨晴的身体,僵住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不用。”陈凡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淡,“碗还没洗完,你去帮帮小雪。” 轰—— 龙雨晴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 一片空白。 他拒绝了她。 在她最擅长的领域。 在她唯一觉得自己有价值的地方。 他轻描淡写地拒绝了她。 然后,让她去洗碗。 一种巨大的、无法言说的委屈和挫败感,瞬间淹没了她的心臟。 她不是非要插手他的事。 她只是……只是不想再像今天下午一样,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眼睁睁地看著他一个人走向未知的危险。 她不想只能在后方,为他担惊受怕。 她想站在他的身边。 哪怕只是为他递上一把刀。 “为什么?”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 “陈凡,你告诉我为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多余?你是不是觉得,我只会给你添乱?” 陈凡看著她那双瞬间泛红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他站起身,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揉她的头髮,或者给她一个安抚的拥抱。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她那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拳头。 她的手,冰凉。 “雨晴。” 他叫了她的名字。 “你见过渔夫是怎么捕鯊鱼的吗?” 他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龙雨晴愣住了。 她不明白,话题为什么会突然跳到捕鯊鱼上。 陈凡没有等她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聪明的渔夫,不会用鱼叉去和鯊鱼肉搏。他们会准备最大块、最血腥的饵料,扔进海里。” “鯊鱼闻到血腥味,会发疯一样地衝过来,一口吞下。” “它以为自己得到了最丰盛的晚餐。” “但它不知道,那块饵料里面,藏著最坚固的倒鉤。” “它吞得越快,挣扎得越用力,倒鉤就会刺得越深,直到刺穿它的內臟。” 陈凡的声音很轻,很慢。 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冷的子弹,射入龙雨晴的脑海。 “数据,代码,网络……这些是你的战场,不是我的。” “我的战场,在这里。” 陈凡鬆开她的手,伸出食指,轻轻地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心臟。 “人心,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凶猛,也最愚蠢的鯊鱼。” 龙雨-晴彻底呆住了。 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三百亿。 那不是被盗走的资產。 那是……饵料。 那个所谓的內鬼,也根本不是什么隱藏在暗处的猎手。 他只是一条闻到血腥味就奋不顾身扑上来的鯊鱼。 一条,自以为是的鯊鱼。 “可是……可是那个人……” “我知道他是谁。” 陈凡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从他產生那个念头的第一秒钟开始,我就知道了。” 龙雨晴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一种比之前见证那片血海时,更加强烈的寒意,从她的尾椎骨,一路窜上了天灵盖。 这个男人…… 他到底把人心算计到了何种恐怖的地步? 他不是在等內鬼露出马脚。 他是在养。 他在用三百亿的真金白银,用一个看似天衣无缝的机会,亲手把一个人的贪婪,餵养成一只足以吞噬掉他自己的怪物。 然后,再欣赏他被倒鉤刺穿內臟时,那痛苦而绝望的挣扎。 这比直接杀了他,要残忍一百倍,一千倍。 “那……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收网?”龙雨晴的声音乾涩。 “不急。” 陈凡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酸奶,插上吸管,递给了她。 “等他把所有能联繫的,和他有同样想法的人,都拉下水再说。” “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 “不喜欢一棵一棵地拔野草。” “我喜欢等它们长成一片,然后,一把火烧光。” 他说话的时候,脸上甚至带著一丝温和的笑意。 就像一个园丁,在討论如何清理自家的花园。 龙雨晴握著那瓶冰凉的酸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终於明白了。 她和他的差距,不在於能力,而在於维度。 她看到的是数据,是代码,是屏幕上的一个点。 而他看到的,是整个棋盘。 是棋盘上每一个棋子的命运。 以及,棋盘之外,那只看不见的手。 就在这时,陈凡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这次,不是信息。 而是一封刚刚发送成功的邮件回执。 发件人是他自己。 收件人,是一个他早就烂熟於心的邮箱地址。 那个“內鬼”的私人邮箱。 邮件的正文,只有一张图片。 一张,渔夫提著一条血淋淋的鯊鱼,对著镜头微笑的照片。 陈凡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他抬起头,看向龙雨晴。 “走吧,去看看小雪的碗,洗乾净了没有。” 第301章 专注且平静 龙雨晴握著那瓶冰凉的酸奶,跟在陈凡身后,脚步有些虚浮。 她的大脑依旧处於一种被巨大信息量衝击后的宕机状態。 三百亿的饵料。 人心的鯊鱼。 等待野草长成一片,然后一把火烧光。 这些话语,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钢针,扎在她的认知里,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慄。 这种战慄,无关恐惧,而是一种窥见神明布局凡人时的敬畏。 厨房里,温暖的灯光下,水声哗哗作响。 陈雪正哼著不知名的小调,认真地搓洗著碗碟上的泡沫。她穿著一身可爱的卡通睡衣,头髮用一个粉色的发圈隨意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白皙的脖颈。 这个画面,温馨而寧静。 与刚才那个谈笑间布下天罗地网,准备將无数人拖入深渊的男人,仿佛处於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可这两个世界,却又如此诡异地,在陈凡的身上完美融合。 “哥,雨晴姐,你们聊完啦?” 陈雪听到脚步声,回过头,脸上带著灿烂的笑容,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嗯。”陈凡的声音瞬间从刚才的冰冷切换到了极致的温柔,“洗了这么多了?累不累?” “不累!就几个碗嘛。”陈雪嘟了嘟嘴,“就是这个油好难洗哦。” 陈凡走上前,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了那个沾满泡沫的盘子。 “我来吧,你去陪雨晴姐看会儿电视。” “不要,我要跟你一起洗。”陈雪很依赖地挨著他,“我们好久没有一起洗碗了。” “好。”陈凡没有再拒绝。 他捲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低头认真地冲洗著碗碟。水流从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间淌过,带走最后的油污。 他的动作很熟练,很认真。 就像他之前在描述那个惊天杀局时一样,专注,且平静。 龙雨晴就站在厨房门口,看著这副景象,一时间有些恍惚。 她甚至开始怀疑,刚才在客厅里发生的一切,是不是只是她的幻觉。 那个將人心玩弄於股掌之上的男人,和眼前这个耐心陪著妹妹洗碗的男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雨晴姐,快过来喝酸奶呀。”陈雪笑著朝她招了招手。 龙雨晴这才回过神,默默地走了过去,將吸管插进酸奶瓶,小口地吸著。 冰凉酸甜的液体滑入喉咙,让她那颗依旧狂跳不止的心,稍稍平復了一些。 “雨晴姐,我哥刚才没有欺负你吧?”陈雪小声地问道,语气里带著一丝狡黠。 龙雨晴看了一眼陈凡的背影,摇了摇头。 欺负? 不。 他只是……给她上了一课。 一堂她过去二十多年里,从未接触过的,关於“人心”的课程。 一堂,足以顛覆她整个世界观的课程。 “那就好。”陈雪鬆了口气,“我哥这个人呀,有时候说话是直了点,但他心里肯定不是那么想的。” 龙雨晴没有说话。 她知道,陈雪口中的“直”,和她所理解的“直”,完全是两个概念。 陈凡的每一句话,都不是直,而是“真”。 真实到,残忍。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震动声响起。 不是陈凡的手机。 是她的。 龙雨晴下意识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她设置在“天枢”系统防火墙上的一个特殊警报。 这个警报,不会因为外部攻击而触发,只会在一种情况下被激活—— 当某个拥有极高权限的內部埠,在进行超大额的、非正常的资產转移时。 三百亿。 警报日誌上清清楚楚地显示著这个数字。 以及,一个正在进行数据覆写和痕跡清理的內部ip位址。 对方的手法很专业,几乎是教科书级別的清理方式。如果换做神话集团安全部门的任何一个人,可能都无法追踪到。 但在她“海妖”的眼中,这种清理,就像是在雪地里行走,无论如何掩盖,都会留下脚印。 她几乎是本能地,想要立刻锁定那个ip,然后反向追踪。 但她的手指,在即將触碰到屏幕的剎那,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向了那个依旧在认真洗碗的男人。 “是李伟。” 陈凡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地响起,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龙雨晴的手,猛地一抖。 李伟。 神话集团,“天枢”项目的三位总工程师之一。 一个在神话集团工作了超过十年,由陈凡亲手提拔上来的元老级人物。 一个,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背叛的人。 “他不仅是『天枢』的总工程师,同时,也掌握著部分核心数据的底层密钥。”陈凡的声音依旧平静,“这个权限,是我三个月前,亲手授予他的。” 轰! 龙雨晴感觉自己的认知,再一次被刷新了。 他不仅知道是谁。 他甚至……连作案工具都是亲手递过去的! 这已经不是在钓鱼了。 这是把鱼竿、鱼饵、甚至连烹飪方法都打包好,一起送到了那条“鯊鱼”的嘴边。 他到底想做什么? “为什么?”龙雨晴的声音乾涩得厉害,“李伟……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神话集团给他的待遇,已经是行业天花板了。” “因为欲望没有天花板。” 陈凡將最后一个洗乾净的盘子放进碗柜,擦了擦手。 “他儿子,在国外欠了一大笔赌债,大概三十亿。” “他以为我不知道。” “所以,他想用三百亿,去填一个三十亿的窟窿。剩下的,就是他自以为的,下半辈子的財富自由。” 陈凡转过身,看著龙雨-晴,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你看,人心就是这么有趣。” “为了一个3,他们不惜赌上自己的100。贏了,得到97。输了,失去所有。” “这种数学题,小学生都会算。可偏偏,总有自作聪明的人,觉得自己会是那个例外。” 龙雨晴沉默了。 她无法反驳。 因为她知道,陈凡说的是事实。 此刻,在城市另一端,一间装修奢华的顶层公寓里。 李伟,这位平日里衣著朴素、为人谦和的总工程师,正端著一杯价值数十万的红酒,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的城市夜景。 第302章 整整三百亿! 他的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和激动。 他的手机屏幕上,显示著一个瑞士银行帐户的余额。 一长串的“0”,看得他血脉賁张。 三百亿! 整整三百亿! 他成功了! 他用自己编写了无数遍的程序,从那个固若金汤的“天枢”系统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划走了这笔足以让他挥霍几辈子的財富! 那个被外界神化的男人,陈凡,也不过如此! 他终究只是个凡人,也会有疏忽,也会有盲点! 而他李伟,就抓住了这个唯一的盲点!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一个加密电话。 “喂,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警惕的声音:“得手了?” “当然。”李伟的语气里充满了傲慢,“三百亿,一分不少。所有的痕跡,我也已经清理乾净。从现在开始,我就是自由的。” “很好。”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鬆了口气,“陈凡那边,有什么动静?” “动静?”李伟嗤笑一声,“他现在,可能还在陪他那个宝贝妹妹玩过家家呢。等他发现,至少是明天早上的事了。到那时,我人已经在太平洋上空了。” “不要大意。” “放心吧,张董。”李伟晃了晃杯中的红酒,“我跟了他十年,他什么脾气我最清楚。他现在,根本想不到背叛他的人会是我。” “这次你做得很好。剩下的事情,就按我们之前说好的办。那笔钱,会帮你洗乾净。你只需要把『天枢』的另一部分核心架构图,发给我就行。” “没问题。”李伟一口饮尽杯中酒,“合作愉快,张董。希望我们,很快就能看到不可一世的『神话集团』,轰然倒塌的那一天!” 掛断电话,李伟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 他走到电脑前,將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加密文件,发送到了一个指定的邮箱。 做完这一切,他才彻底放鬆下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躺在私人小岛的沙滩上,享受著阳光和美酒。 而陈凡,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在为他的愚蠢和自大,付出惨痛的代价。 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邮件发送成功的那一刻。 厨房里,陈凡的手机,也同时亮了一下。 依旧是一封邮件回执。 只不过,这封邮件的內容,比之前那张鯊鱼图,要更加的……直接。 邮件正文里,是李伟的个人信息、家庭住址、护照號码、以及他刚刚预定的,三个小时后飞往开曼群岛的航班信息。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张启明,天环集团董事长。已入网。” 陈凡看了一眼,隨手將手机揣回兜里。 他对陈雪和龙雨晴笑了笑。 “碗洗完了,我们去看电视吧。” 客厅的电视上,正播放著一档轻鬆搞笑的综艺节目。 陈雪看得咯咯直笑,整个人都陷在柔软的沙发里。 陈凡坐在她身边,手里拿著一个苹果,正用一把小巧的水果刀,耐心地削著皮。 果皮在他的刀下,连成一条不断的线,缓缓垂落。 他的神情专注,仿佛这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日常小事。 可龙雨晴却再也无法用平常心,去看待这一切。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瞥向陈凡那个刚刚暗下去的手机屏幕。 张启明。 天环集团董事长。 这个名字,她如雷贯耳。 天环集团,是国內唯一一个,能在某些高新科技领域,勉强与“神话集团”掰一掰手腕的巨头。 而张启明,就是这个巨头的掌舵人。 一个同样以心狠手辣、眼光毒辣著称的商界梟雄。 原来,李伟不是那条最终的鯊鱼。 他只是一条被推到前面的,用来试探的先锋。 真正的目標,是张启明,是整个天环集团! 三百亿,不是为了钓李伟这条小鱼。 是为了钓张启明这条,隱藏在更深海域的……巨鯊! 龙雨晴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这个局,到底有多大? 从什么时候开始布下的? 陈凡又是如何知道,李伟一定会去找张启明的? “想不明白?” 陈凡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她听见,又不会打扰到专心看电视的陈雪。 他已经削好了一个苹果,用刀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放进水晶果盘里,插上牙籤,递给了陈雪。 然后,他又拿起了第二个苹果,继续削。 “很简单。” “天环集团一直在模仿『天枢』的架构,但始终无法突破最核心的算法壁垒。这是他们的痛点。” “李伟需要一个能帮他洗掉三百亿,並且能庇护他的靠山。放眼整个国內,有这个能力和动机的,只有张启明。” “一个急需技术,一个急需靠山。”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陈凡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分析一道数学题的解法。 “所以,我不需要去算计。我只需要把一块足够大的蛋糕摆在桌子上,然后,静静地看著他们,自己走过来,自己拿起刀叉,自己把它吃下去。” 龙雨晴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引以为傲的逻辑推演能力,在陈凡这种洞悉人性的上帝视角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看到的,是点和线。 而陈凡看到的,是人性慾望驱动下,必然会发生的因果。 “可是……张启明不是傻子。”龙雨晴还是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疑惑,“他那么谨慎的人,怎么会轻易相信李伟带过去的东西?” “他当然不会轻易相信。” 陈凡笑了笑,將第二只削好的苹果也切块放进了果盘,推到了龙雨晴的面前。 “所以,我需要给他一点信心。” “一点,让他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从而拋弃掉所有谨慎的信心。” 话音刚落。 电视里正在播放的综艺节目,突然被一则紧急插播的財经新闻打断。 “本台最新消息,神话集团於刚刚宣布,其主导的『天枢二代』量子计算核心算法已取得重大突破,预计將在下月进行全球首次公开演示。受此消息影响,神话集团旗下相关概念股在全球各大市场出现异动……” 新闻主持人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客厅。 第303章 这则新闻是假的 陈雪“啊”了一声,有些不满地嘟囔:“怎么突然播新闻了呀,我正看到好笑的地方呢。” 而龙雨晴,却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天枢二代? 重大突破? 她作为“天枢”计划的深度参与者之一,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件事! 这则新闻……是假的! 不,不对。 新闻本身是真的,神话集团公关部確实发布了这条消息。 但消息的內容,是假的! 是陈凡,故意放出去的! 她猛地看向陈凡。 陈凡回了她一个平静的眼神,仿佛在说:你猜对了。 龙雨晴瞬间明白了所有。 为什么是现在这个时间点? 为什么是在李伟把“核心架构图”发给张启明之后? 陈凡这是在用一则虚假的重大利好消息,来反向印证李伟带去的“情报”的真实性和价值! 试想一下。 张启明刚刚从李伟手里,拿到了一份號称是“天枢”核心架构的机密文件。 他心里肯定还在怀疑,还在犹豫。 可就在这时,神话集团官方突然宣布,“天枢二代”取得了重大突破! 这会让他怎么想? 他会立刻认为,李伟给他的,就是这份刚刚取得突破的,“天枢二代”的架构图! 他会认为,这是上天赐予他的,截胡神话集团未来命脉的绝佳机会! 三百亿,换来一个至少价值三万亿的未来科技霸权。 这笔买卖,谁能拒绝? 所有的谨慎和怀疑,在这一刻,都会被巨大的贪婪所吞噬。 张启明,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將他所有的资源,都投入到这份“假图纸”里。 等到他发现图纸是假的时候,天环集团,恐怕早已被拖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好狠。 真的好狠。 这已经不是杀人诛心了。 这是在把人骗上天堂的云端,再一脚把他踹进地狱的熔岩。 让他死前,连一丝一毫的怀疑都不会有,甚至还会满心欢喜地感谢那个把他推下去的人。 “雨晴。” 陈凡突然叫了她的名字。 “嗯?”龙雨晴下意识地应道。 “你之前说,你想站在我的身边,而不是在后方等待。” “嗯。”龙雨晴点了点头,心臟不自觉地加速跳动。 “现在,我给你一个任务。”陈凡看著她,神情认真了起来。 龙雨晴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她以为,会是什么高难度的网络攻防任务。 然而,陈凡接下来的话,却再次超出了她的预料。 “从明天开始,你什么都不用做。” “你只需要,以我未婚妻的身份,陪在我身边。” “陪我开会,陪我视察,陪我……去看这场好戏。” 陈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我想让你亲眼看看。” “看看一栋看似坚不可摧的大厦,是如何因为一根小小的、腐烂的顶樑柱,而轰然倒塌的。” “看看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所谓梟雄,在发现自己的一切都化为泡影时,脸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数据和代码,是冰冷的。” “但人心,是温的,是热的。当它从云端跌落,摔得粉碎时,那种滚烫的绝望,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精彩的演出。” 龙雨晴呆呆地看著他。 她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一个任务。 这是一份邀请。 一份,邀请她进入他真实世界的邀请。 他不再把她当成一个只能处理数据的顶尖黑客。 他正在……把她当成一个可以並肩,站在最高处,俯瞰棋局的同伴。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从她的心底涌起,瞬间衝散了之前所有的委屈和挫败。 “好。”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就在这时,陈凡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 屏幕上,是一条推送的新闻快讯。 【天环集团紧急召开董事会,董事长张启明宣布,將all in量子计算领域,誓要与神话集团一较高下!】 下面,还配了一张张启明在发布会上意气风发的照片。 陈凡將手机屏幕转向龙雨晴。 “你看。” “戏,开场了。” 客厅里,电视上那张意气风发的照片,仿佛在对陈凡的计划致以最热烈的祝贺。 张启明脸上的每一个褶皱,都洋溢著名为“贪婪”的喜悦。 他以为自己抓住了未来。 却不知道,那只是一个用糖衣包裹的深渊入口。 “哥,这人谁啊?长得好丑,笑得好假。”陈雪啃著苹果,毫不客气地评价道。 陈凡收回手机,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一个很快就要上天台,给大家表演空中飞人的叔叔。” “啊?”陈雪一脸茫然。 龙雨晴的心跳,却还没有平復下来。 她看著陈凡,这个男人刚刚才布下了一个足以顛覆整个行业格局的惊天大局,此刻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在这里和妹妹开著玩笑。 那种极致的冷静和掌控力,让她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著迷。 “我……”她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乾涩。 “嗯?”陈凡看向她。 “我……能做好吗?”龙雨晴问出了心底最深处的担忧。 以他未婚妻的身份,陪在他身边。 这个任务,听起来很简单。 但她知道,这比破解世界上任何一个防火墙都更难。 因为她要面对的,不再是冰冷的数据,而是人心。是那些围绕在陈凡身边的,一个个道行高深的老狐狸。 她怕自己会出错,会给他丟脸,会破坏他的计划。 “你不需要『做』什么。”陈凡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单直接,“你只需要站在那里,看著,听著,记著。” “你本身,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龙雨晴微微一怔。 “张启明不是唯一一个盯著神话集团的人。”陈凡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天环集团的all in,会让所有潜藏在水下的鯊鱼都闻到血腥味。他们会疯狂,会躁动,会想尽一切办法来分一杯羹,或者……取而代之。” “而在这个时候,我的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你。” 陈凡看著她,目光平静而深邃。 “龙家的掌上明珠,一个在技术领域有著惊人天赋的天才,以我未婚妻的身份出现。” 第304章 强烈的信號 “这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號。” “它告诉所有人,神话集团的技术壁垒,固若金汤。同时,也告诉了某些人,我和龙家的联盟,牢不可破。” “这会打消掉很多不切实际的念头,也会让那些真正有威胁的对手,在动手之前,多一分忌惮。” 龙雨晴彻底明白了。 她不仅仅是一个观眾。 她是他竖起的一面旗帜,一个威慑,一个宣告。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被他算进了整个棋局之中,並且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她以为自己只是被邀请来看戏的。 没想到,自己也是戏中的演员。 “我明白了。”龙雨晴深吸一口气,心中的忐忑与不安,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和兴奋所取代。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陈凡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 第二天。 神话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当龙雨晴挽著陈凡的手臂,出现在会议室门口时,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零点五秒。 所有集团的核心高管,都將目光投了过来。 震惊,疑惑,探究,瞭然…… 各种复杂的情绪在这些商界精英的脸上交织。 龙雨晴感受到了那些目光的重量,手心不自觉地渗出了一丝细汗,身体也有些僵硬。 她从未经歷过这样的场面。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陈凡的手,轻轻地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一股安定的力量,瞬间传遍了她的全身。 她抬起头,迎向那些目光,脸上露出了一个得体而疏离的微笑。 “给大家介绍一下。” 陈凡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龙雨晴,我的未婚妻。从今天起,她將作为我的代表,拥有隨时列席集团任何会议的权限。”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未婚妻! 董事长代表! 这两个身份叠加在一起,其分量,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重新评估这位突然出现的年轻女子的地位。 “龙小姐好!” 短暂的寂静后,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气质干练的中年人第一个站了起来,脸上带著热情的笑容。 “我是集团的ceo,周明。早就听闻龙小姐是京州龙家的天之骄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周总客气了。”龙雨晴礼貌地点了点头。 有了周明的带头,其余高管也纷纷起身问好,態度恭敬。 龙雨晴知道,他们尊敬的不是她,而是她身上“陈凡未婚妻”这个標籤。 陈凡没有再多做解释,拉著龙雨晴在主位旁边的位置坐下,直接开始了会议。 “关於『天枢二代』的消息,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陈凡环视一周,“张启明已经咬鉤了,接下来,天环集团会不计成本地投入到他们所谓的『量子计算』项目中去。” “我们的计划,第一步已经成功。” “接下来,是第二步。” 他打了个响指,身后的巨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复杂的股权结构图。 “从今天开始,財务部门配合投资部门,动用一切资源,在二级市场上,不计代价地吸纳天环集团以及其所有关联公司的流通股。” “我要你们在一个月內,悄无声息地,拿到天环集团至少百分之三十的股权。” “同时,启动『盘古计划』,对天环集团的核心產业链,进行定点狙击。我要在一个月后,看到他们的现金流,出现第一次断裂。” 一条条指令,从陈凡的口中清晰地发出。 冷静,果断,並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龙雨晴坐在他的身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这个男人在商业世界里,究竟是怎样一个恐怖的存在。 他不是在做生意。 他是在发动一场战爭。 一场以万亿资本为武器,以整个商业版图为战场的,灭国之战。 而她,有幸坐在了总指挥官的身边。 会议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每一个部门的负责人都上来匯报自己的部署和计划,陈凡则不时地提出修改意见,每一个指令都精准地打在最关键的节点上。 一切,都完美地按照他写好的剧本在演进。 龙雨晴甚至產生了一种错觉。 或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什么事,是能够脱离他的掌控的。 然而,就在这时。 陈凡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並且发出了一声极轻微,但频率极高的震动。 嗡—— 那声音,像是某种警报。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大屏幕上,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但坐在陈凡身边的龙雨晴,却看得清清楚楚。 她看到,陈凡的动作,有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停顿。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 龙雨晴就发现,他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了。 如果说,刚才的他是运筹帷幄的统帅,冷静而强大。 那么这一刻,他就像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带著刺骨的寒意。 会议室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正在匯报工作的周明,也感受到了这股寒意,声音不由自主地变小了。 陈凡没有说话。 他抬起了头。 那张原本平静无波的脸上,所有情绪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森然的空白。 他扫视全场。 会议室里,所有被他看到的人,全都下意识地垂下了头,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正在匯报工作的周明,声音戛然而止,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气氛,凝固了。 出事了。 龙雨晴的呼吸,停了。 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猛地收紧。 出事了。 而且,是天大的事! 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这个刚刚还在谈笑间,布下一场针对万亿集团的灭国之战的男人,露出这样的表情? 能让他连维持最基本的冷静都做不到? “会议暂停。” 陈凡的声音响起,很平淡,没有丝毫波澜,却让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抽乾了。 所有高管的身体,都不受控制地绷紧,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凡站了起来。 他没有再看会议室里任何一个人,那些身价亿万的集团高管,在他眼中和空气没有任何区別。 他径直走到龙雨晴的身边。 “跟我来。” 第305章 所有计划,暂停 两个字,不带任何感情。 龙雨晴的心跳,却在这一刻漏了一拍。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站了起来。 在陈凡转身的瞬间,她下意识地跟了上去,动作甚至有些僵硬,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对即將离开的男女身上。 没有人敢说话。 没有人敢动。 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那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隨著陈凡的脚步,一点点地向门口移动。 周明站在原地,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的匯报只进行到一半,但他很清楚,现在绝不是开口询问的时候。 作为神话集团的ceo,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陈凡的脾性。 这个男人,平时可以温和得像个邻家大哥,但一旦被触怒,他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 而刚才那一瞬间的气场变化,只有一个解释。 魔神,甦醒了。 当陈凡和龙雨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会议室门口时,那股几乎要將人碾碎的压力才骤然一松。 “呼……” 不知是谁,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仿佛要把肺里所有的空气都换掉。 紧接著,整个会议室,响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粗重喘息声。 周明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只觉得衬衫的后背,已经彻底湿透了。 他双腿一软,几乎要站立不稳。 “周……周总,”一个部门主管颤抖著声音开口,“这……会议还继续吗?” 周明看了一眼主位旁那个空荡荡的座位,又看了看大屏幕上那张复杂的股权结构图,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继续? 怎么继续? 总指挥官已经离场,而且,是带著滔天的煞气离场的。 “所有计划,暂停。” 周明的声音有些嘶哑,“所有人,原地待命,等候通知。在董事长回来之前,谁也不准擅自行动。” “是!” 眾人齐声应道,声音里还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知道,一场比狙击天环集团,更加恐怖的风暴,即將来临。 京州,或者说,整个世界,要变天了。 …… 另一边。 龙雨晴几乎是被陈凡半拖半拽著,离开了会议室。 他的手,依旧扣在她的手腕上,力道很大,捏得她有些生疼。 但她没有吭声。 她能感觉到,从他手心传来的,是一种极力压抑的,几乎要爆发出来的颤抖。 他在害怕。 这个认知,让龙雨晴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运筹帷幄,视万亿资本如无物,谈笑间掀起商业灭国之战的男人。 他在害怕? 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他害怕到这种地步? 电梯门打开。 陈凡拉著她走了进去,直接按下了通往地下停车场的按钮。 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 那股森然的寒意,变得更加浓郁,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龙雨晴终於忍不住了。 “陈凡,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凡没有回答。 他只是靠在电梯的金属壁上,闭上了双眼。 他的胸膛在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拼尽全力,压制著体內的某种洪荒猛兽。 龙雨晴从没见过这样的陈凡。 脆弱,失控,还有……无助。 是的,无助。 这个词出现在陈凡身上,是如此的违和,却又是如此的真实。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她不再追问,只是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覆盖在了陈凡抓著她的那只大手上。 她想给他一点力量。 哪怕,这力量微不足道。 叮—— 电梯到达地下停车场。 门一打开,陈凡猛地睁开双眼,拉著她快步走了出去。 那辆平日里低调无比的辉腾,此刻正静静地停在专属车位上。 陈凡用手机解锁了车门,几乎是把龙雨晴塞进了副驾驶,然后自己迅速坐进了驾驶位。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轮胎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黑色的辉腾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猛地窜了出去。 强烈的推背感,將龙雨晴死死地按在了座椅上。 她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陈凡!”她惊呼出声。 陈凡依旧没有说话。 他单手掌控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拿起了那部私人手机。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击著,速度快到出现了残影。 很快,电话被接通了。 “天璣。” 陈凡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查一个號码。” 他报出了一串数字。 “动用『天眼』系统,我要知道这个號码最后出现的位置,以及和它有过联繫的所有人。” “给我权限,我要接管全球所有城市的监控网络。” “三分钟。” “我只要结果。”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些什么。 陈凡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就算是把卫星给我开到別人家屋顶上,我也要看到我想看的东西!” “记住,是『所有』!” 他几乎是吼出了最后两个字。 龙雨晴的心,猛地一沉。 天眼系统! 她听说过这个名字。 那是流传在各国顶尖情报机构里的一个传说。 一个据说能够监控全球网络,覆盖世界每一个角落的,无所不知的“神之眼”。 原来,这个传说,是真的。 而且,它就掌握在陈凡的手里。 掛断电话,陈凡將手机扔在一旁,双手握住了方向盘。 车速,再次飆升。 “坐稳了。” 他终於对龙雨晴说了第一句话,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龙雨晴下意识地抓紧了安全带。 她看著陈凡的侧脸,那张英俊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她从未见过的狰狞和疯狂。 “是……出什么事了?”她鼓起勇气,再次问道。 陈凡沉默了片刻。 车厢里,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呼啸的风声。 “小雪……”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小雪出事了。” 龙雨晴的脑袋,嗡的一声。 陈雪! 陈凡的妹妹! 她知道,那是这个男人唯一的软肋,是他愿意放弃一切,也要守护的逆鳞! 刚才那个电话,是一条勒索简讯。 第306章 城西废弃工厂 內容很简单。 一张陈雪昏迷在某个陌生房间里的照片。 以及一句话。 “想让她活命,来城西废弃工厂。一个人。” 城西废弃工厂。 这个地名,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地烙在了陈凡的脑海里。 辉腾在城市的车流中,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无数的车辆被它用一种极其蛮横的方式甩在身后。 刺耳的鸣笛声,愤怒的咒骂声,此起彼伏。 但这一切,都无法传入陈凡的耳朵。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引擎的咆哮,和他自己那沉重如鼓的心跳。 龙雨晴坐在副驾驶,双手死死地攥著安全带,脸色苍白。 她不是害怕这风驰电掣的速度。 她是害怕身边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足以毁灭一切的气息。 她终於明白,为什么他会失控。 为什么他会害怕。 因为,对方触碰到了他生命中,唯一不可触碰的存在。 陈雪。 那个单纯善良,被他捧在手心里,隔绝了世间一切风雨的女孩。 现在,她落入了未知的危险之中。 这对於陈凡而言,比整个神话集团的覆灭,都要严重一万倍。 嗡—— 被扔在一旁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陈凡看都没看,直接按下了接听键,並且打开了免提。 一个冷静而高效的电子合成音,在车厢內响起。 “天璣报告。” “目標號码为不记名预付卡,最后一次物理信號出现在十五分钟前,位置,京州城西,第五大道兰亭咖啡馆。” “已通过『天眼』系统,调取兰亭咖啡馆及周边三百米內所有监控录像。” “已锁定目標人物。男性,身高一米八三,身穿黑色连帽衫,於十三分钟前,驾驶一辆无牌照黑色麵包车离开。” “车辆行驶路线已锁定,最终目的地,城西废弃钢铁厂。” “信息匹配完成。目標人物,张龙,前东南亚第一僱佣兵团『血狼』金牌打手,三年前因叛变被团队追杀,后销声匿跡。” “根据热成像卫星扫描,废弃钢铁厂內,共计十三个生命热源。十一人分布在外围,两人集中在中心区域的二號仓库。” “其中一个生命体徵,与陈雪小姐的生物数据,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一条条信息,清晰,精准,高效。 在短短三分钟不到的时间里,一个笼罩在迷雾中的绑架案,被剖析得清清楚楚,所有信息都摊开在了阳光之下。 这就是“天眼”的力量。 这就是陈凡真正的恐怖之处。 他所掌握的,早已超出了財富和权力的范畴。 那是一种近乎於“神”的,全知全能的掌控力。 “知道了。” 陈凡的声音,依旧冰冷。 “通知『贪狼』、『破军』、『七杀』。” “我不管他们在哪里,在做什么。十分钟之內,我要他们在钢铁厂外围完成集结。” “封锁所有陆路,空域。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去。” “授权他们使用『任何』级別的武器。” 龙雨晴听到那三个代號,瞳孔猛地一缩。 贪狼!破军!七杀! 那不是三个人。 那是三支,只存在於黑暗世界传说中的,最顶级的特种作战部队! 每一支,都拥有足以顛覆一个小国政权的可怕战力。 他们是陈凡手中,最锋利,也是最血腥的三把尖刀。 寻常时候,他们潜伏在世界的各个角落,化身为普通人,执行著各种各样的任务。 只有在陈凡发出最高指令时,他们才会同时被唤醒。 而上一次这三把尖刀同时出鞘,是在五年前。 那一次,一个传承了三百年的欧洲古老家族,因为在商业上触怒了陈凡,並且动用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一夜之间。 整个家族,连同他们盘踞了数百年的古堡,从地球上被彻底抹去。 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事后,欧洲各国的情报机构动用了所有力量去调查,最终却只得到了一片空白。 那件事,成为了悬在整个西方上流社会头顶的,一把名为“达摩克利斯”的利剑。 而今天…… 这三把尖刀,为了一个人,再次同时出鞘。 龙雨晴不敢想像,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只知道,那些绑架了陈雪的人,他们不仅是捅了马蜂窝。 他们是,一头撞进了即將爆发的火山口。 “明白。” 电话那头的天璣,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凝重。 “另外,”陈凡补充道,“让『摇光』待命。如果小雪受到任何伤害,我要京州最好的医疗团队,在一分钟之內出现在她面前。” “收到。” 电话掛断。 车厢內,再次恢復了死寂。 辉腾已经驶出了市区,进入了通往城西的郊区公路。 路上的车辆变得稀少。 陈凡將油门,一脚踩到了底。 发动机发出了野兽般的怒吼,时速表的指针,疯狂地向上攀升,很快就突破了200公里每小时。 龙雨晴的身体,被巨大的惯性死死地压在座位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但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陈凡。 看著他那布满血丝的双眼,和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的双手。 在这一刻,她忽然不那么害怕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 这个无所不能的男人,此刻,也只是一个因为妹妹身陷险境,而心急如焚的普通哥哥。 拋开他身上所有的光环和身份。 他也只是一个,有血有肉,有爱有恨的人。 而他的爱与恨,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极端。 爱的时候,他可以倾尽所有,为你遮蔽一切风雨。 恨的时候,他也可以化身恶魔,让整个世界为之陪葬。 “陈凡。” 龙雨晴轻声开口。 陈凡没有反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前方的道路上。 “你放心。” 龙雨-晴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小雪她,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这句话,像是一缕温暖的阳光,穿透了浓厚的阴云,照进了陈凡那片冰冷的世界。 他紧绷的身体,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鬆弛。 他转过头,看了龙雨晴一眼。 那一眼,很复杂。 有感激,有歉意,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谢谢。” 第307章 前『血狼』僱佣兵 他嘶哑著,说出了这两个字。 也就在这时,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巨大而破败的工厂轮廓。 城西废弃钢铁厂。 到了。 陈凡猛地一脚剎车,轮胎在地面上划出两道长长的黑色印记,辉腾以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工厂的大门前。 他没有立刻下车。 他拿起了手机,拨通了那个勒索他的號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你到了?”对面传来一个沙哑而得意的声音。 “我到了。”陈凡的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即將喷发的火山。 “很好。一个人进二號仓库,別耍花样,不然,我可不保证你妹妹那张漂亮的小脸蛋,会不会多出几道划痕。” “可以。”陈凡淡淡地说道,“但在我进去之前,我需要確认我妹妹是安全的。” “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是吗?”陈凡轻笑了一声,“张龙,前『血狼』僱佣兵。我说的对吗?” 电话那头,呼吸声猛地一滯。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粗重而压抑的喘息。 死寂。 如同坟墓般的死寂。 张龙的心臟,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张龙! 前“血狼”僱佣兵! 这个名字,这个身份,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赖以生存的资本。三年前,他从那场血腥的內部清洗中侥倖逃脱,便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抹去了自己存在过的所有痕跡。 他换了身份,改了容貌,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小心翼翼地活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 可现在,电话那头那个素未谋面的年轻人,仅仅凭著一个號码,就在短短十几分钟內,將他的老底掀了个底朝天! 这……这怎么可能?! 这不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 恐惧,如同深海的寒流,瞬间侵袭了他的四肢百骸。他握著电话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你……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张龙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得意和囂张,只剩下无法掩饰的惊骇和颤慄。 “我是谁,不重要。” 陈凡的声音,依旧平静得可怕,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重要的是,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放了我妹妹,然后跪在这里,等我过去。或许,我能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第二,”陈凡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的残忍,“你现在就可以试试,动她一根头髮。然后,我会让你亲眼看著,你所珍视的一切,你在乎的所有人,都因为你今天的愚蠢,而被一个个从这个世界上……抹掉。” “我会找到他们,无论他们藏在地球的哪个角落。你的父母,你的妻子,你那个刚上小学的儿子……我会让他们,为你陪葬。” “我向你保证,那会是一个,比地狱还要痛苦一万倍的过程。” 这番话,不是威胁。 而是在陈述一个,即將发生的事实。 电话那头的张龙,彻底崩溃了。 “不!不!你不能这么做!祸不及家人!这是道上的规矩!”他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扭曲。 “规矩?” 陈凡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是神明对螻蚁的蔑视。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规矩。” “嘟……嘟……嘟……” 陈凡掛断了电话,隨手將手机扔在了副驾驶座上。 他推开车门,迈步下车。 “陈凡,你……”龙雨晴看著他的背影,下意识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待在车里,锁好门,不要下来。” 陈凡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丟下了一句话。 他的身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拉得很长,孤单,却又带著一种踏碎山河的决绝。 龙雨晴看著那扇被关上的车门,最终还是听话地按下了中控锁。 她不是不想跟上去,而是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跟上去,除了成为陈凡的累赘,不会有任何作用。 她拿起被陈凡扔下的手机,屏幕还亮著。 鬼使神差地,她划开了屏幕。 没有密码。 屏幕上,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界面,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数据流和闪烁的光点,像是什么科幻电影里的指挥中心。 界面的正中央,是一个实时更新的战术地图,地图的中心点,正是这座废弃的钢铁厂。 地图上,有十三个红点,代表著生命热源。 其中十二个,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彻底消失。 一个…… 两个…… 五个…… 十个…… 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外围那十一个原本散布的红点,就全部变成了代表死亡的灰色。 无声无息。 甚至没有在地图上激起一丝波澜。 就好像,是有人拿著橡皮擦,將它们从这个世界上,轻轻地抹去了。 龙雨晴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她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数据,但她看得懂这诡异而恐怖的一幕。 她知道,那不是游戏。 那是正在钢铁厂外围,真实上演的,一场来自地狱的,单方面屠杀! 贪狼、破军、七杀…… 那三支传说中的部队,已经到了。 他们甚至没有等到陈凡的命令,就已经开始了他们的“清扫”工作。 而此时,陈凡才刚刚走到钢铁厂那扇锈跡斑斑的铁门前。 他甚至没有去推门。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轰!!!” 一声巨响,划破了郊区的寧静。 那扇厚重的,足以抵挡卡车撞击的钢铁大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兽狠狠地踹了一脚,猛地向內凹陷,变形,然后带著刺耳的金属扭曲声,轰然倒塌! 激起的烟尘,瞬间瀰漫开来。 陈凡就站在那漫天烟尘之中,身影若隱若现,宛如从九幽地狱踏出的魔神。 他迈开脚步,缓缓地,一步一步,走进了这座已经成为猎场的,人间炼狱。 与此同时。 二號仓库內。 张龙正握著一把锋利的军用匕首,抵在陈雪那光洁的脖颈上。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眼神中充满了疯狂和绝望。 电话里陈凡那番话,彻底击溃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不怕死。 第308章 没事了,哥在 作为一个在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僱佣兵,他早就把自己的命別在了裤腰带上。 但他怕那种生不如死的折磨,更怕自己的家人因为自己而遭受无妄之灾。 “龙哥!怎……怎么办?外面好像有动静!” 身边唯一剩下的那个同伙,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壮汉,此刻也是一脸惊惶,紧紧地握著手里的ak-47,声音都在发抖。 刚才那一瞬间,他们所有人的通讯设备,全部失效了。 他们彻底与外界失去了联繫。 “闭嘴!” 张龙厉声喝道,试图用愤怒来掩饰自己內心的恐惧。 他死死地盯著仓库的大门,全身的肌肉都紧绷到了极点。 他知道,对方来了。 那个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却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恐惧的男人,来了! 就在这时,仓库那扇沉重的捲帘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开始缓缓向上升起。 一道光,从门缝下透了进来。 光线中,一个修长的身影,缓缓出现。 他穿著一身简单的休閒装,身形並不算特別魁梧,但隨著他的走近,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如同海啸般席捲了整个仓库。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刀疤脸壮汉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想要举起枪,却发现自己的手臂重如千钧,根本不听使唤。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於更高等存在的,绝对恐惧。 来人,正是陈凡。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被绑在椅子上的陈雪身上。 当看到妹妹那张梨花带雨,写满了惊恐的小脸时,他那颗早已冰封的心,像是被针狠狠地扎了一下。 一股滔天的杀意,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整个仓库的温度,仿佛都在这一刻,骤然下降到了冰点。 “小雪,別怕,哥来了。” 陈凡的声音很轻,很柔,仿佛怕惊扰到受惊的小兔子。 “哥……” 陈雪看到陈凡,压抑了许久的恐惧和委屈,瞬间决堤,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放了她。” 陈凡抬起头,目光转向了张龙。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片死寂的,纯粹的黑暗。 仿佛能將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张龙被那道目光扫过,只觉得浑身一僵,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將手中的匕首又往陈雪的脖子上凑近了一分,刀刃已经划破了那娇嫩的皮肤,渗出了一丝血跡。 “站住!別过来!” 他色厉內荏地吼道,“再往前一步,我就杀了她!我……我真的会杀了她!” 陈凡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看著陈雪脖子上的那道血痕,眼底深处的那片黑暗,瞬间沸腾了。 “很好。” 他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 “你成功地,激怒了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 “砰!” 一声轻微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声响。 张龙身边的那个刀疤脸壮汉,眉心处,毫无徵兆地,多出了一个细小的血洞。 他脸上的惊恐表情瞬间凝固,然后,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自始至终,都没有人看到,子弹是从哪里来的。 死寂。 仓库之內,陷入了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死寂。 张龙的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放大到了极限。 他甚至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 上一秒还站在他身边,作为他唯一精神支撑的同伙,下一秒,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没有枪声。 没有火光。 甚至没有子弹破空的呼啸。 就那么突兀地,死了。 这种未知,远比真刀真枪的对决,更能摧毁一个人的意志。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面对一个人,而是在面对一个……掌控著生杀予夺的死神。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张龙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带著抵在陈雪脖子上的匕首,也开始剧烈地颤抖,在上面划出了一道道细密的血痕。 陈凡的目光,落在那几道新增的血痕上,眼神中的黑暗,愈发浓郁。 他没有回答张龙的问题。 只是抬起了手腕,看了一眼手錶。 “从我发出指令到现在,过去了七分三十秒。”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仓库的每一个角落。 “『贪狼』,负责外围清扫和信號屏蔽,用时一分二十秒,效率比上次在亚马逊雨林,慢了三秒,回去之后,全体加罚一倍训练量。” “『七杀』,负责定点清除,刚才这一枪,用时零点三秒,勉强合格。” 他的声音,平静而冷漠,像是一个严苛的教官,在点评著自己学生们的作业。 可这些话,听在张龙的耳朵里,却不亚於惊雷炸响。 贪狼!七杀! 他当然听说过这两个代號! 那是在黑暗世界里,如同神话一般的存在! 传闻中,他们是魔鬼的化身,是行走在人间的灾厄,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夸张的传说,是人们以讹传讹的杜撰。 可现在…… 他终於明白,传说,非但不是假的。 甚至,还远远低估了他们的恐怖! 而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然是……他们的主人?! 这一刻,张龙终於明白了,自己招惹的,究竟是一个怎样不可理喻的存在。 那不是什么过江猛龙,也不是什么隱世豪门。 那是一个,凌驾於世俗所有权力与规则之上的,真正的,神! “噗通!” 张龙的膝盖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他手中的匕首,也因为脱力而掉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噹啷”声。 绝望。 彻底的绝望,淹没了他。 在这样的力量面前,任何的反抗,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他就像一只被巨龙盯上的蚂蚁,连逃跑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他完了。 陈凡没有再看他一眼。 在张龙跪下的那一刻,他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残影,瞬间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出现在了陈雪的面前。 他动作轻柔地解开了绑在妹妹身上的绳索,將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小雪,没事了,哥在。” 第309章 不可饶恕! 他的声音,褪去了所有的冰冷和杀意,只剩下无尽的温柔和心疼。 “哥……呜呜呜……” 感受到那熟悉而温暖的怀抱,陈雪再也抑制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委屈,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泪水,尽情地宣泄著。 陈凡轻轻地拍著她的后背,任由她的眼泪浸湿自己的衣襟。 他的心,像是被撕裂了一样疼。 这是他捧在手心里,呵护了十几年的宝贝妹妹啊。 他寧愿自己承受千刀万剐,也不愿看到她受一丁点的委“屈和伤害。 而今天,这些人,却让她经歷了如此可怕的噩梦。 不可饶恕! 绝对,不可饶恕! 安抚了好一阵,陈雪的哭声才渐渐平息下来,只是身体还在微微抽噎。 “哥,我……我好怕……” “別怕,有哥在,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事了。” 陈凡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声音坚定地承诺道。 也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仓库外传来。 一支全副武装,装备精良到足以让任何一个国家的特种部队都为之汗顏的医疗小队,冲了进来。 他们每个人都提著一个银色的金属箱,行动间充满了军人般的肃杀之气。 为首的,是一个戴著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 他就是“摇光”,陈凡麾下,掌控著全球最顶尖医疗资源和技术的负责人。 “先生。” 摇光走到陈凡面前,恭敬地鞠了一躬。 “检查一下,我不希望她身上,留下任何一点疤痕,或者心理阴影。”陈凡冷冷地命令道。 “明白!” 摇光立刻挥了挥手,身后的医疗团队迅速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陈雪搀扶起来,开始用最先进的仪器,为她进行全面的身体和心理检查。 做完这一切,陈凡才缓缓地转过身,重新將目光投向了那个跪在地上,已经面如死灰的张龙。 那股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再次降临。 张龙的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说吧。” 陈凡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谁指使你的?” “我……我……”张龙张了张嘴,却因为极度的恐惧,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陈凡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黑色作战服,脸上涂著迷彩,浑身散发著血腥气息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仓库里。 他单膝跪地,声音沉稳如山。 “先生,『破军』已完成外围封锁,隨时可以进场。” 破军! 三把尖刀中,主正面攻坚,战力最恐怖的一支部队! “不必了。” 陈凡淡淡地说道,“这里已经处理完了。” 他低头看著张龙,像是看著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就换个方式问。”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张龙的左臂。 “破军,卸了他这条胳膊。” “是!” 那个名为破军的战士,没有任何犹豫,起身就朝著张龙走去。 “不!我说!我说!” 张龙彻底崩溃了,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晚说一秒,他的胳膊就会从身体上被硬生生撕下来。 “是……是林家!京州林家的大少爷,林伟!”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了这个名字。 “林伟?” 陈凡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名字,他有些印象。 似乎是前几天,在一个宴会上,因为龙雨晴的缘故,和自己发生过衝突的那个紈絝子弟。 他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 敢用这种方式来报復自己? 愚蠢。 真是愚蠢到了极点。 “很好。” 陈凡点了点头。 然后,他看向了那个破军战士。 “我刚才说的话,依然有效。” 破军战士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张龙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不!我已经说了!我已经说了啊!你不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破军战士,已经面无表情地,徒手將他的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彻底折断。 “啊——!!!” 悽厉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仓库。 陈凡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看著在地上痛苦翻滚的张龙,声音冰冷如刀。 “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没有珍惜。” “至於你说的情报……我会亲自去验证。” 说完,他不再理会张龙的惨嚎,转身走向仓库门口。 龙雨晴一直站在辉腾旁边,心急如焚地等待著。 当她看到陈凡安然无恙地抱著陈雪走出来时,那颗悬著的心,才终於落了地。 她快步迎了上去,看著被医疗队簇拥著的陈雪,脸上写满了关切。 “小雪,你没事吧?” “雨晴姐……”陈雪看到她,虚弱地叫了一声。 陈凡將陈雪交给了摇光,让他送回庄园进行最全面的休养和治疗。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了龙雨晴的面前。 “上车吧,我送你回去。”他的声音,恢復了一丝平淡。 “那你呢?”龙雨晴敏锐地察觉到,事情,並没有结束。 陈凡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望向了京州市区的方向。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杀机,一闪而过。 “去林家。” 他对著空气,淡淡地说道。 “收债。” 辉腾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在寂静的夜色中,如同一只即將出笼的猛兽。 车內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龙雨晴坐在副驾驶上,几次想要开口,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侧过头,看著身边这个男人。 他的侧脸,在窗外掠过的灯光下忽明忽暗,俊美得如同神祇,却也冰冷得不带一丝人气。 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若有若无的杀气,让车厢內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她知道,陈凡是真的动了杀心。 而且,是前所未有的杀心。 “陈凡……”她最终还是忍不住,轻声开口,“林家在京州的势力不小,他们的根基很深,和很多上层人物都有盘根错节的关係。你……” 她想说,你不要衝动。 她想说,我们可以用更稳妥的方式来解决,用商业的手段,用规则內的力量,同样能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第310章 京州,要变天了 可是,这些话到了嘴边,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对现在的陈凡来说,这些话毫无意义。 规则? 当他的妹妹受到那种非人的对待时,他本身,就是规则。 “我知道。” 陈凡终於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所以,我会把他们的根,连同那些所谓的『关係』,一起拔起来。” 他的话语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的决绝。 龙雨晴的心,猛地一颤。 她毫不怀疑陈凡有这个能力。 只是,她无法想像,那將会掀起一场怎样恐怖的风暴。 京州,要变天了。 “为了一个紈絝子弟,值得吗?”她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复杂。 陈凡缓缓地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没有了之前面对敌人时的冰冷,却多了一种深不见底的漠然。 “这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动我的妹妹。” “谁动,谁死。” “谁敢牵连,就一起陪葬。” 他说完,便不再言语,重新將目光投向了前方深沉的夜色。 龙雨晴彻底沉默了。 她明白了。 陈雪,就是陈凡的逆鳞。 是这个执掌著世界,俯瞰著眾生的男人,唯一的,也是最不可触碰的软肋。 林伟的愚蠢行为,已经不是挑衅,而是触碰了禁忌。 他唤醒了一头,本已决定在都市中沉睡的巨龙。 龙怒之火,必將焚尽一切。 车辆在公路上疾驰,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京州的繁华夜景,在陈凡的眼中,却只是一片冰冷的光影。 他的脑海中,不断迴响著陈雪那撕心裂肺的哭声,不断浮现出她被绑在椅子上,那无助又恐惧的模样。 每一次回想,他心中的杀意,就浓烈一分。 那股暴戾的情绪,几乎要衝破他的理智。 他强行压制著。 因为,他要让林家,在最清醒的状態下,迎接绝望的降临。 他要让他们知道,自己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嗡嗡……” 他的私人电话,忽然震动了起来。 是“天枢”打来的。 陈凡接通了电话,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天枢恭敬而高效的匯报声。 “先生,关於京州林家的所有资料,已经全部分类整理完毕,发送到了您的终端。” “林家,主营房地產和娱乐產业,总资產约八百亿。家族核心成员三十七人。现任家主林正雄,有二子,长子林杰,次子林伟。” “林家在京州军、政、商三界的关係网也已全部梳理清晰,涉及到的一百二十七名关键人物,资料一併附上。” “另外,根据情报,林家最大的靠山,是燕京的王家。林正雄的妻子,是王家家主的远房表妹。” “目前,『天权』已经接手,正在对林家的所有资產进行冻结和强制收购。预计在三十分钟內,林家名下所有產业的控股权,都將转移到您的名下。” “『玉衡』已经开始对他们的关係网进行定点清除,所有与林家有深度利益捆绑的人物,都將在一个小时內,收到足以让他们身败名裂的材料。” “至於燕京王家……『开阳』已经亲自带队前往,他会和王家家主,『好好谈谈』。” 天枢的匯报,冷静,清晰,高效。 短短几分钟內,一个在京州盘踞数十年,看似根深蒂固的庞大家族,其赖以生存的一切,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已经悄然张开。 而身处网中的林家,对此,还一无所知。 “嗯。” 陈凡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先生,还有一个情报。”天枢继续说道,“就在十分钟前,林伟似乎是收到了张龙失手的消息。他现在正在从『皇家一號』会所,赶回林家庄园的路上。” “知道了。” 陈凡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整个过程,他都没有避讳身边的龙雨晴。 龙雨晴將这一切,都清清楚楚地听在了耳中。 她的內心,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天枢、天权、玉衡、开阳…… 这些,都是传说中,陈凡麾下“北斗七星”的代號! 他们每一个人,都掌控著一股足以顛覆一个地区,甚至是一个小国的恐怖力量! 商业、情报、暗杀、科技……他们是各自领域,绝对的王! 而现在,为了对付一个区区的林家,陈凡竟然同时动用了四位! 这已经不是杀鸡用牛刀了。 这是用星际战舰,去碾死一只蚂蚁! 她终於切身体会到,这个男人真正的力量,究竟有多么恐怖。 他根本不需要亲自出手。 他只需要一个念头,一个命令。 这个世界上,就有无数人,会为他扫平一切障碍。 辉腾在下一个路口,一个平稳而迅疾的甩尾,调转了方向。 “不直接去林家庄园吗?”龙雨晴下意识地问道。 “去截他。” 陈凡的声音,依旧平淡。 “我要让他,亲眼看著自己拥有的一切,是如何一点点,化为乌有的。” “我要让他,带著最深的恐惧和悔恨,跪在我面前。” 车速,再次提升。 窗外的夜,更深了。 夜色下的盘山公路上,一辆红色的法拉利跑车,正发出狂躁的引擎轰鸣声,急速飞驰。 车內,林伟一边开著车,一边烦躁地拨打著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草!” 林伟狠狠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发出一声闷响。 张龙的电话,打不通了。 派去接应的人,也联繫不上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的心头蔓延。 出事了。 一定是出事了! 难道那个叫陈凡的傢伙,真有什么天大的背景? 不可能! 林伟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一个需要靠未婚妻龙家才能在京州立足的男人,能有什么背景?无非就是能打一点罢了。 肯定是张龙那个废物,办事不力,被条子给端了! 想到这里,林伟的心情更加烦躁。 他必须立刻回家,找自己的父亲和大哥商量对策。 只要回了林家庄园,在京州这一亩三分地上,就没有他林家摆不平的事! 第311章 气质卓然,正是陈凡 就在他心中盘算著的时候,前方弯道的尽头,忽然亮起了两道刺目的远光灯。 一辆黑色的轿车,就那么静静地横停在路中间,彻底堵死了他的去路。 “妈的!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挡本少爷的路!” 林伟怒骂一声,猛地踩下了剎车。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夜空,法拉利以一个惊险的姿態,在距离那辆黑色轿车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怒气冲冲地推开车门,正准备下车骂人。 然而,当他看清那辆黑色轿车的车牌时,他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了。 京a·00001。 这个车牌…… 他心臟猛地一缩,一个让他不敢置信的念头,涌了上来。 紧接著,那辆黑色轿车的车门,打开了。 一个身影,从驾驶位上走了下来。 身形挺拔,气质卓然。 正是陈凡。 看到陈凡的那一刻,林伟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敢在这里拦自己的车? 张龙呢? 无数个疑问,瞬间塞满了他的大脑。 陈凡没有理会他的惊愕,只是迈开脚步,不疾不徐地,朝著他走了过来。 夜风吹动著他的衣角,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伟的心跳上。 “你……你想干什么?” 林伟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怕了。 在陈凡那毫无感情的注视下,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席捲了他的全身。 “我警告你!这里是京州!我爸是林正雄!你敢动我一下,我保证你走不出京州!” 他色厉內荏地嘶吼著,试图用家族的名头,来给自己壮胆。 陈凡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走到了法拉利的车前,然后,在林伟惊骇的注视下,抬起了脚。 “砰!” 一声巨响。 法拉利那坚硬的前引擎盖,竟然被他轻描淡写的一脚,直接踹得凹陷下去一大块,整个车头都向下塌陷,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警报声,瞬间悽厉地响了起来。 林伟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他妈还是人吗? 这可是顶级超跑,用的都是航空级別的材料! “你……” 他刚说出一个字,陈凡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一只手,快如闪电,精准地扼住了他的喉咙。 “呃……” 林伟所有的声音,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一股恐怖的窒息感,瞬间笼罩了他。 他的双脚离开了地面,整个人被陈凡单手提了起来,就像是提著一只小鸡。 他拼命地挣扎,双手胡乱地抓挠著陈凡的手臂,但那只手,却如同钢铁浇筑的铁钳,纹丝不动。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 陈凡的声音,近在咫尺,冰冷得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给你父亲打电话,告诉他,你在这里。” “让他带上林家所有的人,来这里见我。” “或者……” 陈凡的手,微微收紧。 “我拧断你的脖子,然后,再去你家找他们。” 林伟的脸,已经因为缺氧而涨成了猪肝色。 死亡的恐惧,彻底击溃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毫不怀疑,这个男人真的会杀了自己! 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我……我打……我打……” 陈凡隨手一甩,將他扔在了地上。 “咳咳咳……” 林伟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著,贪婪地呼吸著新鲜的空气。 他连滚带爬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手指颤抖著,拨通了他父亲林正雄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小伟?这么晚了,什么事?”电话那头,传来林正雄威严的声音。 “爸!救我!快来救我啊!” 林伟带著哭腔,嘶吼道。 “我在盘山公路……被人拦住了!快带人来!多带点人!” 电话那头的林正雄,眉头顿时一皱。 “怎么回事?谁敢在京州动你?” “是……是陈凡!就是那个龙雨晴的未婚夫!” “陈凡?”林正雄愣了一下,隨即语气变得冰冷,“他想干什么?他疯了吗?” “我不知道啊爸!他让我……让您把家里所有人都带过来见他……” 林伟的话还没说完,手机,就被一只脚,踩得粉碎。 陈凡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话,已经带到了。” “现在,就在这里等著吧。”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林伟,转身走回辉腾旁边,静静地靠在车身上,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繚绕,模糊了他的表情。 龙雨晴从车上走了下来,站到他的身边,神情复杂。 她知道,今夜,註定无眠。 林家的怒火,和陈凡的怒火,即將在这条盘山公路上,进行最猛烈的碰撞。 而结局,似乎早已註定。 夜风,愈发寒冷。 盘山公路上,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辆法拉利悽厉的警报声,在山谷间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林伟瘫软在地上,身体还在因为恐惧而不住地颤抖。 他不敢逃,甚至不敢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陈凡那冰冷的目光,就像是两把利剑,死死地钉在他的身上,让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冻结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对林伟来说,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压迫感。 眼前这个男人,明明只是静静地靠在车上抽菸,身上却散发著一种君临天下般的气场,仿佛他才是这片夜空的主宰。 龙雨晴站在陈凡身边,心中同样是波涛汹涌。 她看著陈凡的侧脸,在明灭的烟火中,显得那么陌生,又那么……令人心安。 她知道陈凡很强,但她从未想过,陈凡会强到这种地步。 一脚,踹废一辆顶级超跑。 单手,將一个成年男人如小鸡般提起。 更可怕的是,他面对京州地头蛇林家,没有丝毫的忌惮,反而主动设局,要让对方全族前来。 这是何等的霸气?何等的自信? 她忽然想起,爷爷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雨晴,陈家公子的世界,远比你想像的要宏大。能与他订下婚约,是我龙家百年来最大的幸事。” 当时她还不以为然,只觉得爷爷太过夸张。 一个甘愿陪著妹妹,在小城市里过著平凡生活的男人,能有多大的世界? 第312章 如入无人之境 可现在,她似乎有些明白了。 不是他的世界小,而是他愿意为了妹妹,將自己那宏大的世界,暂时收敛起来。 一旦有人触碰了他的逆鳞,那收敛起来的世界,便会展露出毁天灭地的崢嶸! 就在她思绪万千之际,远处的山道上,传来了一阵密集的引擎轰鸣声。 由远及近,声势浩大。 很快,一排刺眼的车灯,照亮了整个弯道。 数十辆黑色的奔驰轿车,组成了一条长龙,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著这边驶来。 那场面,宛如黑云压城,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看到这阵仗,瘫在地上的林伟,眼中瞬间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来了! 我爸来了! 他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到路边,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怨毒。 “陈凡!你死定了!我爸来了!我们林家的人都来了!” “今天,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疯狂地叫囂著,仿佛已经看到了陈凡被乱刀砍死,扔下山崖的场景。 陈凡缓缓吐出最后一口烟,將菸蒂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声势浩大的车队,只是淡淡地对身边的龙雨晴说了一句。 “回车上去。” 龙雨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乖巧地回到了辉腾的副驾驶上。 她知道,接下来的场面,或许会很血腥。 但她不担心陈凡。 不知为何,她对这个男人,有著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吱——吱——” 刺耳的剎车声接连响起。 数十辆奔驰车,在距离辉腾十几米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车门齐刷刷地打开。 近两百名身穿黑色西装,手持明晃晃砍刀和钢管的壮汉,从车上涌了下来,迅速將整个场麵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每个人都面色不善,眼神凶悍。 这股气势,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人嚇得肝胆俱裂。 人群分开,一个身穿唐装,面容威严,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在一眾林家核心成员的簇拥下,大步走了过来。 正是林家现任家主,林正雄。 “爸!大哥!” 林伟看到来人,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跑了过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 “爸!就是他!就是这个杂种!他废了我的车,还想杀我!” 林正雄看著自己儿子狼狈的模样,又看了一眼那引擎盖完全塌陷的法拉利,脸色瞬间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的目光,如同一只择人而噬的猛虎,死死地锁定了站在辉腾车旁的陈凡。 “年轻人,你好大的胆子!” 林正雄的声音,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威严和怒火。 “在京州这片地,你是第一个,敢动我林正雄儿子的人!” 跟在林正雄身后的一个年轻人,长相与林伟有几分相似,但气质要沉稳许多,他就是林伟的大哥,林杰。 林杰上前一步,看著陈凡,冷冷地说道:“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有什么背景。今天,你既然敢动我弟弟,就必须付出代价。” “跪下,自断双臂,然后从这里爬出京州。或许,我还能留你一条狗命。” 他们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仿佛,他们就是这里的王,可以隨意宣判任何人的生死。 周围那近两百名打手,也同时向前逼近一步,手中的武器在车灯的照耀下,闪烁著森然的寒光。 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京州任何一个家族都为之颤抖的阵仗,陈凡的脸上,却依旧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林正雄和林杰一眼。 他的目光,越过眾人,落在了人群最后面,一个被两名保鏢架著,瑟瑟发抖的身影上。 张龙。 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人到齐了。” 他终於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林正雄眉头一皱,他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这个年轻人竟然还能如此镇定。 “小子,你很狂。” “但狂妄,是需要资本的。” “而我,现在就让你看看,我林家的资本!” 他猛地一挥手,发出了命令。 “给我上!” “废了他!” “留一口气就行!” 一声令下,那近两百名手持凶器的壮汉,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群,发出一声声野兽般的咆哮,朝著陈凡,猛地冲了过去! 刀光剑影,瞬间將陈凡那单薄的身影,彻底淹没。 林伟的脸上,露出了狰狞而残忍的笑容。 在他看来,陈凡再能打,也只是一个人。 面对两百个手持利刃的亡命之徒,唯一的下场,就是被剁成肉酱! 车內的龙雨晴,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双手紧紧地攥在了一起。 然而,下一秒。 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那密密麻麻的刀光即將落下的瞬间。 陈凡,动了。 他的身影,仿佛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闪电,主动冲入了人群之中。 没有华丽的招式,也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有的,只是最简单,最直接,也最极致的暴力。 “砰!”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壮汉,手中的砍刀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被陈凡一拳轰在了胸口。 一声沉闷的骨裂声响起。 那壮汉两百多斤的身体,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整个人倒飞出去十几米远,沿途还撞倒了七八个同伴,落地时,已然没了声息。 一拳之威,恐怖如斯! 整个场面,有那么一瞬间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而霸道的一幕给镇住了。 但很快,更多的凶徒,在林家高额的悬赏刺激下,红著眼睛,再次扑了上来。 “杀!” 陈凡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如入无人之境。 每一次出手,都必然伴隨著骨骼碎裂的声音和悽厉的惨叫。 无论是砍刀,还是钢管,落在他身上,都像是挠痒痒一般,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而他的拳,他的脚,却像是死神的镰刀。 擦著就伤,碰到就死! 这已经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 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第313章 死一般的寂静 不到三分钟。 仅仅三分钟的时间。 盘山公路上,已经躺满了人。 近两百名林家的精锐打手,此刻全都倒在地上,哀嚎不止,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而陈凡,依旧站在原地。 身上,纤尘不染。 仿佛刚才那个在人群中大杀四方的杀神,根本就不是他。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夜风吹过,捲起地上的尘土和血腥味,让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林家眾人,包括林正雄和林杰在內,全都呆立当场,脸上的表情,如同见了鬼一般。 他们引以为傲的资本,他们横行京州的底气,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竟然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这……这他妈还是人吗? 这简直就是一头披著人皮的洪荒猛兽! 林伟脸上的狞笑,早已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 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著,一股热流,从他的裤襠处,蔓延开来。 他,竟然被活生生地嚇尿了! 陈凡没有理会那些躺在地上的螻蚁。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林正雄的身上。 然后,迈开了脚步。 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朝著林家眾人走去。 他的脚步声很轻,但每一步,都像是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林正雄等人的心臟上。 “你……你別过来!” 林杰色厉內荏地吼道,声音里充满了掩饰不住的颤抖。 他下意识地將自己的父亲护在身后,这个举动,让陈凡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还算有点孝心。” 陈凡淡淡地说了一句,隨即,脚步再次启动。 “站住!我警告你!我们是林家的人!京州林家!”林正雄也终於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嘶哑著嗓子吼道,“你武功再高又怎么样?现在是法治社会!你敢杀了我们,你也跑不掉!整个京州,都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用林家的名头,试图威慑陈凡。 “京州林家?” 陈凡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讥讽的笑容。 “很了不起吗?” 他停下了脚步,在距离林正雄不到五米的地方站定。 然后,在所有人不解的注视下,他缓缓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他没有打电话,而是编辑了一条简讯,发送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他將手机揣回兜里,静静地看著林正雄。 “我给你十分钟的时间。” “十分钟后,你再告诉我,京州林家,算个什么东西。” 他的话,让林家眾人都是一愣。 什么意思? 发条简讯? 他想干什么? 林正雄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但他依旧强撑著,冷笑道:“故弄玄虚!你以为你是谁?发条简讯,就能动我林家的根基?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陈凡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时间,开始流逝。 一分钟。 两分钟。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林正雄心中的不安,渐渐被恼怒所取代。 他觉得,自己被耍了! “小子,你在玩火!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他口袋里的手机,忽然疯狂地响了起来。 林正雄不耐烦地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眉头顿时一皱。 是林氏集团的財务总监。 “什么事?没看到我正在处理事情吗?”他语气不善地接通道。 然而,电话那头,却传来財务总监带著哭腔的,惊恐欲绝的声音。 “董……董事长!不好了!出大事了!” “我们集团所有的银行帐户,全部被冻结了!” “什么?!”林正雄的瞳孔,猛地一缩。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另一个手机也响了。 是集团的副总裁打来的。 “董事长!完了!我们完了!京州银行、建商银行……所有跟我们有合作的银行,刚刚同时宣布,要我们立刻偿还所有贷款!总金额超过三百亿!他们只给我们十分钟的时间!否则就要启动强制清算程序!”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林正雄的头上。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一个又一个的电话,如同催命符一般,接二连三地打了进来。 “董事长!税务部门、工商部门、消防部门……十几个部门组成的联合调查组,已经衝进了我们集团总部!” “董事长!我们最大的几个合作伙伴,刚刚单方面宣布,终止和我们的一切合作!” “董事长!我们公司的股价,在海外市场瞬间崩盘了!已经跌停了!” “林总!您快看新闻!京州市府刚刚发布通告,以严重违规为由,收回了我们西城那块地的开发权!” 一个又一个的噩耗,通过电波,疯狂地涌入林正雄的耳朵。 林氏集团,这个在京州屹立了数十年的商业帝国,竟然在短短几分钟之內,就陷入了分崩离析的境地! 林正雄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他握著手机的手,在剧烈地颤抖著。 他不是傻子。 他瞬间就明白了。 这一切,都和眼前这个年轻人,发出的那条简讯有关! 一念及此,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吞噬了他。 这……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一条简讯,就能在几分钟之內,让一个百亿集团,灰飞烟灭? 这种通天的能量,別说是京州,就算是放眼整个龙国,也闻所未闻! 他终於明白,自己,或者说整个林家,到底招惹上了一个何等恐怖的存在! “噗通!” 林正雄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他身后的林杰,林伟,以及所有林家的核心成员,也都面如死灰,跟著跪了一地。 他们看向陈凡的目光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囂张和不屑。 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恐惧和敬畏。 “现在。” 陈凡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林正雄,声音依旧平淡。 “你再告诉我,京州林家,算个什么东西?” 死寂。 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陈凡那平淡到极致,却又蕴含著雷霆万钧之力的问话,如同最后的审判之音,迴荡在盘山公路上,敲碎了林家眾人最后一丝的幻想和尊严。 算个什么东西? 林正雄跪在地上,身体抖如筛糠。 他想回答。 可是,他又能回答什么? 第314章 连螻蚁都不如! 曾经,京州林家,是他口中最骄傲的四个字。是他在京州这片土地上,呼风唤雨,无往不利的底气所在。 可现在,就在刚刚过去的几分钟里,这个让他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这个他耗费了半生心血建立起来的庞然大物,已经土崩瓦解,灰飞烟灭。 银行的逼债,部门的调查,伙伴的背叛,市场的崩盘…… 这一切的一切,都源於眼前这个年轻人,发出的一条简讯。 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 这是何等通天的能量! 在这样的存在面前,京州林家,又算得了什么? 螻蚁! 连螻蚁都不如! “我……我……”林正雄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恐惧的潮水,已经彻底淹没了他的理智。 “噗通!” 他猛地一个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冷坚硬的柏油马路上。 一下。 两下。 三下。 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疯狂地磕著头,额头很快就变得血肉模糊。 “陈先生!我错了!”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瞎了狗眼,得罪了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求求您,高抬贵手,饶了我们林家这一次吧!” “我愿意!我愿意献出林家所有的资產!只求您能给我们一条活路!求求您了!” 林正雄的声音,充满了绝望的哀求和懺悔。 他身后的林杰,林伟,以及一眾林家核心成员,也全都反应了过来,纷纷学著他的样子,拼命地磕头求饶。 “陈先生,饶命啊!” “我们再也不敢了!” “是我们不对,我们是畜生!求您大人有大量,把我们当个屁,给放了吧!” 一时间,盘山公路上,此起彼伏的,全是林家眾人磕头和求饶的声音。 这一幕,何其的讽刺。 就在十几分钟前,他们还高高在上,视陈凡为可以隨意拿捏的螻蚁。 而现在,他们自己,却变成了摇尾乞怜的狗。 然而,面对他们的懺悔和求饶,陈凡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动容。 他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淡漠。 如同九天之上的神祇,在俯瞰著人间上演的一出滑稽闹剧。 “现在知道错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可惜,晚了。” “从你们把主意,打到我妹妹身上那一刻起,你们林家的结局,就已经註定了。” 妹妹!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林正雄的脑海中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污的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终於明白了!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这样一个通天彻地的大人物,会因为区区一个林伟,而亲自降临。 不是为了什么尊严,也不是为了什么面子。 而是因为,他们触碰到了这位存在的逆鳞! 那个女孩…… 那个被林伟盯上的女孩,竟然是他的妹妹! 一瞬间,无尽的悔恨,如同毒蛇一般,疯狂地啃噬著林正雄的心臟。 他恨! 他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查清楚对方的底细! 他更恨自己的儿子,为什么会惹上这样一个,连神明都要退避三舍的恐怖存在! “是……是犬子无知!是他该死!”林正雄反应过来,指著早已嚇瘫在一旁的林伟,声嘶力竭地吼道,“陈先生!冤有头债有主!这一切都是这个逆子惹出来的祸!您要杀要剐,冲他一个人来!只求您,放过林家其他人!” 到了这个时候,他竟然毫不犹豫地,选择弃车保帅。 这份果决和狠辣,倒也算得上是一號人物。 可惜,他面对的是陈凡。 陈凡没有看他,目光缓缓移动,落在了那个瘫软在地,裤襠湿透,散发著骚臭味的林伟身上。 感受到陈凡的注视,林伟的身体,爆发出了一阵剧烈的颤抖。 “不……不要杀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语无伦次地求饶著,涕泗横流,丑態百出。 陈凡缓缓地抬起了脚。 然后,落下。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骤然响起。 “啊——!” 林伟的口中,爆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 他的右腿膝盖,被陈凡一脚,直接踩得粉碎!整个小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外翻折著。 这还不算完。 陈凡抬起脚,又是一脚。 “咔嚓!” 左腿。 “咔嚓!” 右臂。 “咔嚓!” 左臂。 四声脆响,四肢尽断! 林伟的惨叫声,已经变得嘶哑,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躺在地上抽搐著,进气多,出气少。 陈凡的手段,狠辣到了极致。 他没有杀林伟,却让他,生不如死。 做完这一切,陈凡仿佛只是踩死了四只蚂蚁,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他收回脚,不再看林伟一眼,目光重新回到了林正雄的身上。 林正雄亲眼看著自己的儿子,被如此残忍地废掉,心中却生不出一丝一毫的怨恨。 有的,只是无尽的恐惧。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对方,根本就没打算放过林家。 就在这时,远处的公路尽头,忽然亮起了一片刺眼的车灯。 数十辆黑色的轿车,组成一条长龙,悄无声息地,疾驰而来。 很快,车队便停在了不远处。 车门打开,上百名身穿黑色西装,气势沉凝的男人,从车上鱼贯而下。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训练有素,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肃杀之气,比起林家所谓的精锐打手,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唐装,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 老者下车之后,目光在现场飞快地扫视了一圈。 当他看到那遍地的哀嚎的打手,和跪在地上的林家眾人时,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陈凡的身上。 下一秒。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这位看起来地位尊崇,气场强大的老者,竟然一路小跑著,来到了陈凡的面前。 然后,躬身九十度,毕恭毕敬。 “陈先生,属下赵无极,前来復命!” “您交代的事情,已经全部办妥。” “京州,再无林家。”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敬畏,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第315章 处理乾净点 赵无极。 京州地下世界的无冕之王。 一个跺一跺脚,就能让整个京州抖三抖的梟雄人物。 林正雄在鼎盛时期,见了他,也要恭恭敬敬地喊上一声“赵爷”。 可现在,就是这样一位大人物,在陈凡的面前,却谦卑得像一个下人。 那句“属下”,那句“前来復命”,更是让跪在地上的林家眾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彻底顛覆了。 原来,那条简讯,是发给赵无极的! 不,不对! 赵无极虽然能量巨大,但他的手,还伸不到银行、税务、工商那些领域。 他最多,也就能调动一些人手,处理一下现场。 真正让林家覆灭的,是赵无极背后,那个让赵无极都必须俯首称臣的存在! 而那个存在,却仅仅因为陈凡的一条简讯,就毫不犹豫地,將一个百亿集团,连根拔起! 这个年轻人……他到底是谁?! 林正雄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 每多想一秒,他心中的恐惧,就加深一分。 陈凡对赵无极的出现,並不意外。 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说道:“处理乾净点。” “是!陈先生请放心!”赵无极的腰,弯得更低了,“绝不会留下任何手尾,惊扰到您和小姐的清静。” “嗯。” 陈凡应了一声,便不再多言。 他转身,迈开脚步,朝著自己那辆停在不远处的,普通的国產车走去。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再看林家眾人一眼。 仿佛这些人,这些事,都只是他人生旅途中,隨手拂去的一粒尘埃,不值得他再投入半分的关注。 他走后,赵无极缓缓地直起了身子。 他脸上的谦卑和恭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寒的冷漠。 他转过身,看向跪在地上的林正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林正雄,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去招惹那位先生的妹妹。” “敢动小姐一根头髮,就要有被灭族的觉悟。” “动手。” 他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 他身后那上百名黑衣人,立刻如同虎狼一般,朝著林家眾人,以及那些躺在地上哀嚎的打手扑了过去。 悽厉的惨叫声,再次响彻了夜空。 但这一切,都与陈凡无关了。 …… 陈凡开著车,平稳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飞速地倒退著。 他的神情,平静如水,仿佛刚才那个弹指间覆灭一个家族,主宰別人生死的杀神,只是一个幻觉。 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陈凡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龙雨晴。 他名义上的未婚妻。 他隨手接通了电话,放在耳边,却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清冷,却又带著一丝磁性的女声。 “你在哪?” 龙雨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賅,带著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强势。 “回家。”陈凡淡淡地回了两个字。 “林家的事情,是你做的?”龙雨晴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切入了主题。 京州林氏集团,在短短十几分钟內,遭遇毁灭性打击,濒临破產。 这个消息,对於普通人来说,可能还需要时间发酵。 但对於龙雨晴这种,站在京州金字塔顶端的家族继承人来说,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收到了风声。 而她,也立刻就將这件事,和自己那个行事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未婚夫,联繫在了一起。 因为她很清楚,在整个京州,不,在整个龙国,有能力,也有胆量,用如此雷霆手段,覆灭一个百亿集团的,除了陈凡,她想不出第二个人。 “是。”陈凡没有否认。 “为什么?”龙雨晴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你知不知道,林家虽然不算顶级豪门,但在京州的商界,也算是根深蒂固。你这样突然將它抹去,会引发多大的震动?会牵扯到多少人的利益?会给市场带来多大的衝击?” “这些,和我有关吗?”陈凡的语气,依旧平淡。 “怎么会没关!”龙雨晴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陈凡!我知道你很强,你背后有我们所有人都无法想像的力量!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任性?这里是京州,不是你的后花园!凡事都要讲规则!你这样肆意妄为,会破坏平衡的!” “规则?” 陈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 “龙雨晴,我做事,就是规则。” “你……” 电话那头的龙雨晴,被他这句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狂! 太狂了! 但她偏偏,又无法反驳。 因为她知道,陈凡说的是事实。 当一个人的力量,强大到可以无视一切规则的时候,他本身,就成了规则的制定者。 沉默了片刻,龙雨t晴的语气,软化了下来。 “我不是在指责你。我只是……有些担心。” “林家的人,是不是招惹到你了?你告诉我,我可以帮你处理。没必要用这么极端的方式。” “你处理?”陈凡轻笑了一声,“你处理不了。” “他们,动了小雪。”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龙雨晴久久没有说话。 她太清楚,陈雪,这个陈凡唯一的妹妹,在他的心中,究竟占据著何等重要的位置。 那是他身上唯一的逆鳞。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难怪……难怪他会发这么大的火,不惜动用那股禁忌的力量,也要將林家,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我明白了。” 许久,龙雨晴才缓缓地吐出了三个字,声音里带著一丝复杂。 “那你……注意安全。” 说完,她便掛断了电话。 陈凡將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对於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妻,他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討厌。 那只是家族长辈们,在他年幼时定下的一桩婚约。 对他而言,无足轻重。 只要她不来干涉自己的生活,他也不介意,让她一直顶著“陈凡未婚妻”这个头衔。 很快,车子驶入了一个看起来有些老旧的普通小区。 陈凡將车停好,走进了楼道。 第316章 家主英明! 当他用钥匙打开家门的那一刻,身上那股冰冷、淡漠的气息,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如春风般的温暖。 “哥,你回来啦!” 一个穿著可爱卡通睡衣,容貌清纯秀丽的少女,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欢快地跑到他的面前。 正是陈雪。 “嗯,回来了。”陈凡的脸上,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笑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怎么还没睡?” “等你呀!”陈雪仰著小脸,笑嘻嘻地说道,“我给你留了汤,还是热的呢!” “好。” 陈凡换上拖鞋,走进了这个不算宽敞,却充满了温馨气息的家。 客厅的灯光,是温暖的橘黄色。 空气中,瀰漫著饭菜的香气。 这一刻的安寧与温馨,与半小时前,盘山公路上的血腥与杀戮,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而他,便是游走於这两个世界之间的王。 陈凡端起桌上的汤碗,里面是温热的排骨汤,燉得奶白。 香气扑鼻,是他最熟悉的,家的味道。 他小口地喝著,感受著那股暖流,从喉咙一直滑入胃里,驱散了身上最后一丝从盘山公路带回来的寒意。 “好喝吗?”陈雪坐在他对面,双手托著下巴,一双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充满了期待。 “好喝。”陈凡放下碗,脸上是真切的柔和,“我们家小雪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得到夸奖的少女,开心地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如同夜空中最亮的那一抹新月。 “那是当然啦!我可是跟电视上的美食家学的呢!”她得意地晃了晃小脑袋,“哥你喜欢喝,我以后天天给你燉。” “好。”陈凡笑著点头。 对他而言,这世间任何的山珍海味,都比不上妹妹亲手为他做的这一碗家常汤羹。 这温馨的灯光,这充满烟火气的家,还有眼前这个他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女孩。 这,便是他的一切。 是他甘愿收敛所有锋芒,隱於都市,所追求的全部意义。 “哥,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呀?”陈雪忽然想起了什么,好奇地问道,“公司又加班了吗?” 在陈雪的认知里,她的哥哥,只是京州一家普通公司的普通职员,每天过著朝九晚五的平凡生活。 “嗯,临时有点事要处理。”陈凡的回答,滴水不漏。 他不想让自己的世界,污染到妹妹这片纯净的天空。 “哦……”陈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隨即又有些心疼地说道:“哥,你別太累了。要是工作不开心,咱们就不干了!我……我也可以出去打工赚钱的!” 看著妹妹那一脸认真的模样,陈凡的心中,一片柔软。 他伸出手,再次揉了揉她的头髮,声音温和得能滴出水来。 “傻丫头,胡说什么呢。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开开心心地过好每一天。赚钱养家的事,有哥在。” “嗯!”陈雪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洋溢著幸福而又安心的笑容。 就在这时,被陈凡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再次震动了起来。 不是电话,而是一条加密信息。 陈凡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发信人的代號,是“幽灵”。 是他在境外创立的,那个足以让全世界都为之颤抖的庞大帝国中,负责情报的最高主管。 信息的內容很短。 【王,林氏覆灭,已在暗网掀起a级波澜。京州马氏集团,正试图吞併林氏残余產业,並高调悬赏调查幕后黑手。是否需要处理?】 京州马家。 陈凡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些信息。 一个二流家族,比起林家,实力还要稍逊一筹。平日里行事张扬跋扈,在京州商界的口碑,极差。 没想到,林家的血还没凉透,这些鬣狗就闻著味儿凑上来了。 也好。 省得自己一个个去找了。 陈凡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地敲击著。 他的神情,依旧平静。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却有一闪而过的,冰冷的杀意。 坐在对面的陈雪,並没有察觉到兄长身上那瞬间的变化。 她只是看到哥哥在看手机,便乖巧地没有出声打扰。 “哥,你在跟朋友聊天吗?”等他放下手机,陈雪才好奇地问道。 “嗯,一个同事,问了点工作上的事。”陈凡面不改色地將手机揣回兜里,仿佛刚才处理的,真的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工作问题。 他回復给“幽灵”的指令,只有一个字。 “清。” 这个字,代表著什么,幽灵会懂。 所有与他为敌,或是试图窥探他秘密的人,都將被从这个世界上,乾乾净净地清除掉。 无论是谁。 …… 与此同时。 京州,马家庄园。 灯火通明的奢华大厅內,马家的家主马建国,正意气风发地举著一杯红酒,对著在座的家族核心成员,高声说道: “各位!林家倒了!这真是天赐良机啊!” 他的脸上,满是贪婪和兴奋。 “我刚刚得到消息,林氏集团所有的股票,都变成了一堆废纸!他们所有的產业,都陷入了停滯!银行也冻结了他们所有的帐户!” “这块价值百亿的肥肉,现在就摆在我们面前!只要我们能吃下它,我们马家,就能一跃成为京州的一流家族!甚至,將来未必不能和龙家那样的顶级豪门,掰一掰手腕!” 大厅內,响起了一片附和与吹捧之声。 “家主英明!” “林正雄那个老东西,不知道得罪了什么神仙,一夜之间就灰飞烟灭了,活该!” “哈哈哈,管他得罪了谁!总之,现在便宜的是我们马家!” 马建国的儿子,马超,一个满脸横肉的青年,端著酒杯,醉醺醺地说道:“爸!我已经放出话去了,悬赏一个亿,查出是谁灭了林家!等查出来,我们再去巴结巴结这位大人物!说不定,咱们马家就能一步登天了!” “说得好!”马建国讚许地点了点头,满脸红光,“我儿有远见!”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这个决定,为整个马家,带来了怎样的灭顶之灾。 他们就像一群在巨龙脚下,爭抢食物的螻蚁。 第317章 何等的,愚蠢 不仅覬覦著本不属於他们的东西,甚至还妄图去打探巨龙的踪跡。 这是何等的不自量力。 又是何等的,愚蠢。 就在马家人还在幻想著吞併林家產业,飞黄腾达的美梦时。 庄园外,数十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 他们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直接翻过了高墙,潜入了这座守卫森严的庄园。 庄园內的护卫,那些退役的特种兵,甚至连警报都来不及拉响,就在无声无息中,被扭断了脖子。 杀戮,开始了。 这些人,是“幽灵”麾下,最顶尖的“清道夫”。 他们的任务,就是为他们的王,扫清一切障碍。 不留痕跡,不留活口。 马家大厅內,依旧是一片欢声笑语。 马建国浑然不觉,死神,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 “来!为了我们马家辉煌的未来,乾杯!”他高高地举起了酒杯。 然而,回应他的,不是眾人的欢呼。 而是一声,玻璃破碎的脆响。 “砰!” 大厅的落地窗,被人从外面,用一种极为恐怖的力量,硬生生撞碎! 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之下的身影,缓缓地走了进来。 他的手中,还提著马家护卫队长的头颅。 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名贵的地毯上。 大厅內的音乐和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马家人,都惊恐地看著这个不速之客,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你……你是什么人?!”马建国颤抖著声音问道。 黑袍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头,露出一双,不带任何人类感情的,冰冷的眼睛。 他用一种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声音,宣判了马家的死刑。 “奉吾王之命,送尔等……归西。”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了这个温馨的小屋。 陈凡正在厨房里,熟练地煎著鸡蛋,煮著牛奶。 空气中,瀰漫著食物的香气。 电视里,播放著早间新闻。 “本台最新消息,昨日深夜,京州知名企业马氏集团,突发特大火灾,其家族核心成员,无一倖免……” 女主播用一种公式化的沉痛语气,播报著这条足以震惊整个京州商界的新闻。 正在餐桌旁摆放碗筷的陈雪,听到新闻,不由得“呀”了一声。 “哥,这个马家好惨啊,居然被灭门了……”她的小脸上,带著一丝不忍和后怕。 “嗯。” 陈凡端著早餐走出厨房,神情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对他来说,也的確如此。 马家的覆灭,就像是碾死了一只蚂蚁,甚至无法在他的心湖中,激起半点涟漪。 “吃饭吧,快凉了。”他將煎得恰到好处的荷包蛋,放在了陈雪的面前。 “哦,好。”陈雪立刻被眼前的早餐吸引了注意力,不再去想那件遥远而又可怕的新闻。 对她而言,天大的事情,也没有哥哥做的早餐重要。 兄妹两人,享受著这难得的,平静而又温馨的早餐时光。 窗外的世界,风起云涌。 窗內的这个小家,却仿佛世外桃源,安寧得不像话。 然而,这份安寧,很快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门铃声,打破了。 “叮咚——叮咚——” 陈雪疑惑地抬起头,“谁会这么早来我们家呀?” 陈凡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个老旧的小区,邻里之间,关係並不算热络。会来敲门的,几乎没有。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门外。 一道靚丽的身影,静静地站立著。 龙雨晴。 她今天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职业套裙,將她那完美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脸上画著精致的淡妆,清冷的气质,让她看起来,就如同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王。 她的出现,与这个破旧的楼道,显得格格不入。 看到开门的是陈凡,龙雨晴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 但当她的目光,越过陈凡,看到屋內那个小小的,却布置得异常温馨的客厅,以及坐在餐桌旁,正一脸好奇地望向这边的清纯少女时,她的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僵了一下。 她知道陈凡有个妹妹。 但她从未想过,会是在这种情景下,见到她。 “哥,这位漂亮的姐姐是……?”陈雪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迈著小碎步跑到陈凡身边,探出个小脑袋,好奇地打量著龙雨晴。 陈凡没有回答妹妹的问题。 他只是看著龙雨晴,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疏离。 “你来这里做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但其中蕴含的冷意,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龙雨晴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复杂的情绪。 她看著陈凡,一字一句地说道:“马家的事情,是不是也是你做的?” 她几乎是一夜未眠。 先是林家,再是马家。 一夜之间,京州两个颇具影响力的家族,接连以一种极端的方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这在京州的歷史上,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整个京州的顶层圈子,现在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在猜测,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能量,敢在天子脚下,掀起如此恐怖的腥风血雨。 而龙雨晴,几乎不用猜,就將目標,锁定在了自己这个未婚夫的身上。 除了他,不会有別人。 “是。” 陈凡的回答,依旧是那么的简单,那么的乾脆。 仿佛在承认一件,今天早上吃了什么一样,微不足道的小事。 得到这个肯定的答覆,龙雨t晴的呼吸,还是忍不住一窒。 她早就猜到了,可亲耳听到他承认,那种衝击力,依旧让她感到一阵心悸。 “为什么?!”她的声音,控制不住地拔高了几分,“陈凡!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把天给捅破的!” “马家和林家不一样!马家的背后,站著的是燕京的赵家!你动了马家,就等於是在向赵家宣战!” “赵家?”陈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没听过。” 狂! 实在是太狂了! 燕京赵家,那可是龙国真正的顶级门阀之一!其势力盘根错杂,能量之大,甚至足以影响国策! 第318章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可在陈凡的口中,却像是路边的一个阿猫阿狗,连被他记住名字的资格都没有。 龙雨晴只觉得一阵无力。 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用正常的逻辑,去和眼前这个男人沟通。 他的思维,他的行事准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我不是来和你吵架的。”龙雨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也放缓了许多,“我只是想提醒你,赵家的人,已经来京州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然后呢?”陈凡的语气,依旧是那么的云淡风轻。 “你……”龙雨晴被他这副满不在乎的態度,气得胸口一阵起伏。 她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总是这样? 难道他就不知道,什么是畏惧吗? 就在这时,陈凡的手机,又响了。 他看都没看,直接按下了接听键,並且,还打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赵无极那恭敬无比的声音。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先生,您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妥了。” “嗯。”陈凡淡淡地应了一声。 “另外,燕京赵家的人,刚刚抵达京州。属下擅自做主,將他们……一併处理了。从赵家家主赵无畏,到他带来的三十六名护卫,无一活口。尸体已经处理乾净,不会留下任何痕跡。请先生恕罪。” 赵无极的声音,平稳而又冷酷。 仿佛他刚才处理掉的,不是一个顶级门阀的核心人物,而是一堆垃圾。 电话这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雪的小脸上,满是茫然。 她听不懂什么赵家,什么处理了,只觉得哥哥和电话里那个人的对话,好奇怪。 而站在门口的龙雨晴,整个人,却如同被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头顶! 她瞪大了眼睛,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脸上,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极致的惊骇与恐惧。 赵家…… 也被处理了? 就这么……轻描淡写地? 那可是燕京赵家啊! 一个跺跺脚,就能让龙国抖三抖的庞然大物啊! 就这么……没了?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陈凡。 眼前的男人,神情依旧是那么的平静,那么的淡漠。 他掛断了电话,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然后,他看著她,缓缓开口。 那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现在,你明白了吗?” 明白? 我明白什么? 龙雨晴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两个字,就像是来自九幽地狱的魔音,又像是高居九天的神諭,每一个音节,都带著无与伦比的衝击力,狠狠地撞击著她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 她不明白。 她什么都不明白! 她只知道,一个屹立在龙国之巔,传承了上百年的顶级门阀,就在刚刚,就在她站在这里的这短短几分钟內,被一个电话,轻描淡写地……抹去了。 从家主,到护卫。 无一活口。 这是何等恐怖,何等疯狂,何等……匪夷所思的事情! 这已经不是捅破天了。 这是……把天都给换了! “你……你……” 龙雨晴的嘴唇哆嗦著,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不是因为愤怒,也不是因为激动。 而是源自生命本能的,最纯粹的……恐惧! 她看著眼前的陈凡,那个她名义上的未婚夫,那个在她眼中一直是个谜的男人。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看到的,不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披著人皮的……魔鬼! 不! 就算是魔鬼,也没有如此可怕的力量! 他更像是一尊神! 一尊漠视眾生,执掌生杀予夺的……远古神明! 凡人在他面前,与螻蚁,又有何异? “哥,这位姐姐怎么了?她好像不舒服。” 陈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她从陈凡的身后探出小脑袋,大眼睛里满是担忧和不解。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漂亮姐姐的情绪,非常非常不对劲。 陈凡低下头,看了一眼妹妹。 他脸上的冰冷,在这一瞬间,如同冬雪遇暖阳,迅速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柔和。 “没事,姐姐只是有点累了。”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陈雪的头髮,声音温和得不像话。 然后,他再次抬起头,看向龙雨晴。 那份温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与疏离。 “你可以走了。”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平淡。 这已经不是逐客令了。 这是一种通知,一种决定。 就像是告诉她,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而然。 龙雨晴的身体,猛地一晃。 她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快要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了。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扶住了冰冷的门框,这才勉强没有瘫倒在地。 走? 她当然想走! 她现在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待! 这个小小的,温馨的客厅,在她的眼中,已经变成了一个比地狱还要可怕的深渊。 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深渊的主人。 可是,她的脚,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根本无法移动分毫。 她的理智在尖叫著让她快逃,离这个男人越远越好。 但她的身体,却被那股极致的恐惧,牢牢地钉在了原地。 “哥……电话里的人,说……处理了……是什么意思啊?” 陈雪终究还是没忍住,小声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是不是……把坏人抓起来的意思?” 在小姑娘单纯的世界里,“处理”,大概就等同於警察叔叔抓坏人。 这个问题,让龙雨晴那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臟,又一次狠狠地揪紧! 她也想知道! 她想知道,陈凡会如何回答! 他会如何向自己天真无邪的妹妹,解释这背后所代表的,那尸山血海般的恐怖真相! 陈凡看著妹妹,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小雪真聪明,就是这个意思。” “有一个叫赵家的坏蛋,想来欺负我们家小雪,所以,哥哥就让一个叔叔,把他们全部抓起来,关进一个永远也出不来的地方了。” 他的语气,轻鬆得就像是在讲一个童话故事。 一个关於勇者斗恶龙的,简单故事。 “哦!原来是这样!” 第319章 他就是个魔鬼! 陈雪恍然大悟,小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那他们就不会再来打扰哥哥和雪儿吃饭啦!太好啦!” “嗯,他们再也不会了。”陈凡笑著点头。 兄妹两人一问一答,轻鬆而又愉快。 可这番对话,落入龙雨晴的耳中,却让她如坠冰窟,浑身发冷! 魔鬼! 他就是个魔鬼! 他怎么能……怎么能用如此轻描淡写的语气,將一场血腥的屠杀,描述成一个童话故事?! 他怎么能对著自己的妹妹,撒下如此……温柔而又残忍的谎言! 这一刻,龙雨晴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倖,也彻底破灭了。 她终於明白,自己和陈凡,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所遵循的规则,她所敬畏的权势,她所理解的逻辑…… 在这个男人的面前,统统都是一个笑话! “我……我……” 龙雨晴终於找回了一丝力气,她扶著墙,身体摇摇欲坠,一步一步地,艰难地向后退去。 她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充满了茫然,也充满了……绝望。 陈凡只是静静地看著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对他来说,无论是马家,还是赵家,亦或是眼前的龙雨晴,都不过是他平静生活中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尘埃。 挥挥手,便散了。 如果不是她主动找上门来,他甚至已经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一个所谓的未婚妻。 直到龙雨晴的身影,踉踉蹌蹌地消失在楼道的拐角处。 陈凡才缓缓地收回了目光。 “砰。” 他关上了房门,將外面那个风起云涌的世界,彻底隔绝。 “哥,那个姐姐好像真的病了,走起路来都在发抖呢。”陈雪有些担心地说道。 “嗯,她脑子有病,离她远点。” 陈凡隨口应了一句,重新走回了餐桌旁。 “啊?脑子有病啊……那好可怜哦。” 陈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也不再多问。 “快吃吧,荷包蛋真的要凉了。” “嗯!” 小小的客厅里,再次恢復了之前的温馨与平静。 仿佛刚才那个不速之客,以及那通足以震动整个龙国的电话,都从未出现过。 龙雨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栋破旧的居民楼的。 她的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混沌。 陈凡那平淡到近乎冷酷的眼神,赵无极那恭敬而又残忍的话语,还有他最后对妹妹说的那个“童话故事”…… 一幕一幕,如同梦魘般,在她的脑海中不断回放。 每回放一次,她心中的恐惧,便加深一分。 直到坐进自己那辆红色的法拉利跑车里,握住冰冷的方向盘时,她才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真实感。 她颤抖著手,好几次都没能將钥匙插进钥匙孔。 “呼……呼……”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著,试图平復自己那颗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臟。 冷静! 龙雨晴,你必须冷静下来! 她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 作为龙家的天之骄女,京州商界有名的冰山女王,她从小就接受著最顶级的精英教育,见识过无数大风大浪。 她的心性,远比同龄人要坚韧得多。 可是,今天所经歷的一切,已经彻底超出了她过去二十多年人生的认知总和。 那不是商业上的博弈,不是权势上的倾轧。 那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如同神明般的绝对力量! 在这种力量面前,一切的计谋,一切的財富,一切的权势,都显得那么的苍白,那么的可笑。 终於,她勉强让自己平静了一些。 她拿出手机,屏幕因为手上的汗水而变得有些湿滑。 她解开锁,指尖颤抖著,找到了一个她轻易绝不会拨打的號码。 那是她爷爷,龙家真正的定海神针,龙战国的私人电话。 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通了。 “雨晴?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听到爷爷熟悉的声音,龙雨晴那紧绷到极点的神经,终於有了一丝鬆懈,眼眶一热,差点哭出声来。 “爷爷……” 她的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和哭腔。 “怎么了?” 龙战国立刻察觉到了孙女语气中的不对劲,声音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雨晴,出什么事了?別怕,慢慢说,有爷爷在!” “爷爷……赵家……赵家出事了!”龙雨晴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说出这句完整的话。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沉默。 这种沉默,让龙雨晴感到一阵窒息。 许久之后,龙战国那无比凝重,甚至带著一丝骇然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你……怎么知道的?” 这个消息,在不到半个小时前,才刚刚在龙国最顶层的那个小圈子里引爆。 其引发的震动,不亚於一场十二级的超级大地震! 所有知情的人,现在全都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严令封锁了消息,就是怕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自己的孙女,是怎么知道的? “我……我刚从陈凡那里出来。”龙雨晴的声音,充满了苦涩与无力,“是……是他做的。” “什么?!” 这一次,电话那头的龙战国,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了! 他的声音,控制不住地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你说……是陈凡做的?!赵家……是被他……” “是。”龙雨晴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顺著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我亲耳听到的。他的手下打电话向他匯报,赵家家主赵无畏,连同他带来的三十六名护卫,在京州……全军覆没,无一活口。” 轰!!! 龙雨晴的话,就像是一颗真正的核弹,在龙战国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虽然已经猜到了赵家的覆灭,必然与那位神秘莫测的陈先生有关。 可当这个事实,被自己的孙女亲口证实,並且是以如此……轻描淡写的方式揭露出来时,这位纵横沙场,见惯了生死的老人,还是感觉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太可怕了! 实在是太可怕了! 那可是燕京赵家啊! 赵无畏,更是与他齐名的老一辈人物! 就这么……说没就没了? 连一点风声,一点浪花都没有掀起来,就消失得乾乾净净? 第320章 究竟是神,还是魔? “爷爷……他……他到底是什么人?”龙雨晴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绝望的哀求。 她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这个男人,究竟是神,还是魔?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龙战国仿佛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他的呼吸声,变得异常沉重。 “雨晴。”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听好,我接下来要说的每一句话,你都必须烂在肚子里,永远不能对第二个人提起,包括你的父母,明白吗?” “……我明白。” “陈凡……不,应该称他为陈先生。”龙战国的语气,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他的身份,他的来歷,不是我们有资格去探究的。你只需要记住一点。” “什么?” “他,任何敢於违逆他的人,无论是谁,无论是哪个家族,下场……都只有一个。” 龙战国没有说明那个下场是什么。 但龙雨晴,却已经懂了。 那个下场,就是……灰飞烟灭! “从现在开始,”龙战国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无比郑重,“断绝你和陈先生之间,除了婚约之外的一切联繫!不要去打扰他,不要去试探他,更不要去揣测他!” “我们龙家,能与他有一纸婚约,已经是天大的荣幸,是祖上积了八辈子的德!你所需要做的,就是安安静静地,等待他的召唤。如果他一辈子都不召唤你,那你就安安静静地,当一辈子陈夫人!” “你……听明白了吗?!” 最后那句话,龙战国几乎是吼出来的。 龙雨晴握著手机,身体靠在座椅上,早已泪流满面。 她明白了。 她彻底明白了。 原来,自己这个所谓的未婚妻身份,在那个男人眼中,根本就无足轻重。 甚至,整个龙家,在他眼中,也不过是隨手可以捏死的蚂蚁。 那纸婚约,不是束缚,而是一种……恩赐。 是神明对凡人,一种可有可无的,怜悯。 “我……明白了,爷爷。”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掛断了电话。 窗外的阳光,明媚而又刺眼。 可龙雨晴,却只觉得浑身冰冷。 她知道,从今天起,京州的天,不,是整个龙国的天,都已经……变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在那个破旧的小区里。 或许……正在给他妹妹,夹起一块煎得恰到好处的荷包蛋。 燕京,龙家大院。 书房內,檀香裊裊。 龙战国掛断了电话,整个人却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颓然地靠在太师椅上。 他的手,那双曾握过枪,指挥过千军万马,签下过无数决定龙国命运文件的大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著。 窗外,晨光熹微,鸟鸣清脆。 这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清晨。 可对於龙战国,对於整个龙国最顶层的那一小撮人来说,天,已经塌了。 赵家…… 那个盘踞燕京,传承数百年的庞然大物,那个在军、政、商三界都拥有著恐怖影响力的家族,就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家主赵无畏,连同他最精锐的三十六名护卫,死在了京州。 尸骨无存。 这个消息,他也是在十几分钟前,通过最高级別的红色专线,才刚刚得知。 电话那头,那位同样身居高位的老友,声音里的惊恐与骇然,至今还迴荡在他的耳边。 “老龙,出大事了!赵无畏……没了!” “查!给我查!就算是把整个龙国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凶手给我揪出来!” “封锁消息!绝对不能让消息泄露出去,否则……天下大乱!” 当时的他,心中同样是惊涛骇浪。 他立刻就想到了那个男人,那个连他都看不透的陈先生。 但他不敢確定,也不愿相信。 那可是赵家啊! 要將这样一个家族连根拔起,需要何等通天的手段?何等恐怖的力量? 这已经超出了凡人所能想像的极限! 直到,他接到了孙女龙雨晴的电话。 “是……是他做的。” “赵家家主赵无畏……全军覆没,无一活口。” 当这两句话,从自己最疼爱的孙女口中,用一种近乎崩溃的语气说出来时,龙战国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倖,也彻底被击得粉碎。 是他! 果然是他! 那个看似平凡,住在破旧小区里的年轻人。 那个会陪著妹妹逛街,会为了一碗麵条跟人討价还价的陈先生。 他的另一面,竟是如此……恐怖! “神……”龙战国口中,无意识地呢喃出这个字。 他终於明白了。 为什么当初那位老友,在將那份婚约交给他时,会用那样一种郑重到近乎虔诚的语气,告诫他:“老龙,这是你们龙家……天大的机缘!是泼天的富贵!记住,无论那位提出什么要求,无论他做了什么,龙家……都必须无条件地站在他那边!” 当时的他,还觉得老友有些小题大做。 现在想来,那哪里是小题大做? 那分明是在提点他,是在救他龙家满门的性命啊! 与神为契,这本身就是一场豪赌。 赌贏了,鸡犬升天。 赌输了,万劫不復! 而赵家,显然就是那个不开眼,撞到神明枪口上的祭品! “来人!”龙战国用尽全身力气,低吼一声。 一名穿著中山装,气息沉稳的中年人,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书房门口。 “老爷。” “传我命令!”龙战国的声音,恢復了一贯的威严与果决,“从今天起,龙家所有人,不得以任何形式,提及、议论、调查与陈先生有关的任何事!与赵家有关的一切合作,立刻全部终止!割裂得越乾净越好!” “另外,告诉雨晴,让她……安分一点。” “是!”中年人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 书房內,再次恢復了寂静。 龙战国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念头。 此刻的京州。 那位一手掀起滔天巨浪的陈先生……在做什么呢? …… 京州,老城区,幸福里小区。 “哥,你这个荷包蛋煎糊了啦!” 第321章 好喝就多喝 餐桌上,陈雪撅著小嘴,用筷子戳著盘子里那个边缘有些焦黑的荷包蛋,一脸的嫌弃。 “糊了才香。” 陈凡面不改色地將那个荷包蛋夹到自己碗里,又將另一个煎得金黄完美的,放到了妹妹的碗中。 “快吃,吃完上学该迟到了。” 他的语气,温柔而又宠溺,就像是世界上最普通的邻家哥哥。 阳光透过老旧的窗户,洒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光晕。 他的侧脸,稜角分明,平静而又祥和。 谁能想到,就是这个男人,在几个小时前,仅仅因为一个念头,就让一个传承百年的豪门,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 仿佛,只是隨手碾死了一只碍眼的蚂蚁。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陈雪得意地哼了一声,心满意足地吃起了完美的荷包蛋。 她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哥,昨天那个龙姐姐,什么时候再来我们家玩啊?她长得好漂亮,跟仙女一样。” 陈凡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 龙雨晴?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女人离开时,那张苍白如纸,充满了恐惧与绝望的脸。 “她有自己的事要忙,以后有机会的。”他淡淡地说道。 “哦……”陈雪有些失望地应了一声,但很快又被美食吸引了注意力,“哥,你做的粥真好喝!” “好喝就多喝点。” 陈凡笑了笑,眼中是化不开的温柔。 对他而言,这世间的一切,权势,財富,生死……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唯有眼前这个嘰嘰喳喳的小丫头,才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光,是他愿意倾尽所有去守护的真实。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一条加密简讯,来自於一个不存在的號码。 【主上,赵家已处理乾净,所有痕跡均已抹除。燕京那边,龙战国很安分。】 陈凡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那条足以让整个龙国震动的简讯,便化作一串乱码,永久地消失了。 他將手机放回口袋,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引起陈雪丝毫的注意。 仿佛,他只是处理了一条垃圾简讯。 “哥,你在看什么啊?是不是又在跟哪个漂亮小姐姐聊天?”陈雪抬起头,眨著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没有,是推销电话。”陈凡面不改色地撒著谎。 “切,我才不信呢。” 一顿温馨的早餐,很快就结束了。 送陈雪到学校门口,看著她背著书包,蹦蹦跳跳地跑进校园,陈凡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收敛。 他转身,准备回家。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的脚步,停住了。 不远处,一辆白色的玛莎拉蒂,静静地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 一道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 正是龙雨晴。 她换下了一身职业套裙,穿上了一件素雅的白色长裙。 但再名贵的衣物,也掩盖不了她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隔著一条马路,遥遥地望著陈凡。 那是一种,凡人仰望神明时的眼神。 充满了敬畏,恐惧,以及……一丝无法言说的,绝望的探寻。 她还是来了。 不顾爷爷那近乎咆哮的警告,她还是来了。 她必须要来。 她要亲眼看一看,这个男人,这个覆灭了赵家,被爷爷称之为“神”的男人! 她想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属於“人”的痕跡。 然而,她失望了。 陈凡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变化。 平静。 如同一潭万年不化的寒冰深渊。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她,没有开口,也没有任何动作。 仿佛,在等她做出一个选择。 是上前来,踏入这片禁区。 还是,转身离去,回到她原本的世界。 马路上的车流,川流不息。 鸣笛声,行人的喧囂声,构成了一副再普通不过的城市晨间画卷。 然而,在这条马路的两端,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一个,是阳光下的凡尘。 另一个,是深渊上的神域。 龙雨晴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她的胸口,像是压著一块巨石,每一次心跳,都牵扯著五臟六腑,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她看著那个男人。 那个刚刚送完妹妹上学,脸上还残留著未散尽的温柔笑意的男人。 他的身影,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那么普通,那么的……无害。 可就是这副无害的表象之下,埋藏著足以让整个世界为之颤抖的恐怖力量。 赵家。 传承百年,权势滔天,在京州跺一跺脚,都能引发一场地震的赵家。 就因为惹到了他。 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甚至,连一丝存在的痕跡,都被抹除得乾乾净净。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手段?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伟力? 爷爷说的没错。 这不是人。 是神。 或者……是魔。 龙雨晴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发出“咯咯”的轻响。 她知道,自己此刻最理智的选择,就是立刻转身,坐上车,以最快的速度逃离这里。 逃得越远越好。 永远不要再出现在这个男人面前。 就像爷爷在电话里,用一种近乎咆哮的语气警告她的那样。 “离他远点!把他忘了!就当从来没有过这份婚约!!” 可是…… 她做不到。 一股无法言说的力量,驱使著她,让她无法移动分毫。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著陈凡。 她想逃,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著让她逃。 但她的灵魂,却在渴望著一个答案。 一个,关於眼前这个男人的答案。 一个,关於她自己,关於龙家未来命运的答案。 与神为契…… 究竟是天大的机缘,还是万劫不復的深渊? 她必须知道。 哪怕,探寻这个答案的代价,是粉身碎骨。 终於。 在陈凡那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注视下,龙雨晴动了。 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艰难地,迈出了第一步。 高跟鞋踩在柏油马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步。 两步。 她穿过了车流,走过了马路,跨过了那道无形的屏障。 她走进了他的世界。 第322章 他……究竟是谁 一股难以形容的压力,从四面八方用来,几乎要將她碾碎。 她的脸色,愈发苍白。 身体的颤抖,也愈发剧烈。 她终於,站定在了陈凡面前。 相隔不过三步。 她能闻到,他身上还残留著淡淡的油烟味。 那是属於人间的味道。 是属於一个刚刚为妹妹做完早餐的,普通哥哥的味道。 这个味道,让她那颗快要跳出胸膛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丝。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乾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想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想问他,赵家几百口人的性命,在他眼里,到底算什么。 她想问他,他……究竟是谁。 无数个问题,在她的脑海中翻腾,衝撞,却又在触及他那双平静的眸子时,尽数化为虚无。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知道,这些问题,都没有意义。 凡人,没有资格质问神明。 她只能,用尽全力,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句连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话。 “你……你早上……” 她的声音,沙哑,乾涩,还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 “煎的那个荷包蛋……” “……好吃吗?” 问出这句话的瞬间,龙雨晴自己都愣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这个。 这算什么问题? 在一个覆灭了百年豪门的“神明”面前,问他煎的荷包蛋好不好吃? 这简直是……荒谬! 她甚至已经准备好,迎接对方雷霆般的怒火,或是,更加冰冷的,彻底的无视。 然而。 陈凡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了她的意料。 他没有愤怒。 也没有无视。 他只是看著她,那张平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淡极淡的……变化。 那不是惊讶,也不是疑惑。 更像是一种……审视。 一种,神明在观察一只行为有趣的螻蚁时,所流露出的,带著一丝玩味的审视。 “糊了。”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平平淡淡,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给了我妹妹。”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她不喜欢吃糊的。” 轰! 这几句平淡到极致的话,落在龙雨晴的耳中,却不亚於一道惊雷,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响! 糊了。 给了妹妹。 她不喜欢吃糊的。 所以…… 那个完美的荷包蛋,给了陈雪。 那个煎糊了的,他自己吃了。 而就在那顿温馨的早餐之前,或者说,就在他煎荷包蛋的时候。 他的一个念头,就决定了一个百年豪门的生死! 一个家族的覆灭,对他而言,甚至不如一个煎糊了的荷包蛋,来得重要! 这…… 这究竟是何等的漠视? 又是何等的……温柔? 两种极端到不可思议的特质,就这么矛盾而又和谐地,同时出现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龙雨晴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她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击得支离破碎。 她踉蹌著,向后退了一步。 脸上,血色尽褪。 “你……你……” 她指著陈凡,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恐惧。 极致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將她彻底淹没。 她终於明白了。 她想从他身上找到“人”的痕跡。 她找到了。 那份对妹妹的温柔,就是他人性的证明。 可也正因为如此,才更加恐怖! 因为,他的这份“人性”,只给了他妹妹一个人。 而除他妹妹之外的,这世间的一切,在他眼中,或许……真的与螻蚁,与尘埃,没有任何区別。 “回去吧。” 陈凡的声音,再次响起。 依旧是那样的平静,不带丝毫的情感波动。 “这里不適合你。” “忘了那份婚约,忘了我,回到你自己的世界里去。” “这是我……给你的忠告。”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朝著幸福里小区的门口走去。 他的背影,在阳光的拉扯下,显得有些孤寂。 龙雨晴站在原地,失魂落魄。 回去? 她还能回得去吗? 在亲眼见证了神明的存在之后,让她如何再心安理得地,回到那个属於凡人的世界? 不! 她回不去了! 龙家的命运,已经和这个男人,牢牢地捆绑在了一起。 她,退无可退!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的心中,猛然滋生。 她猛地抬起头,衝著那个即將消失在小区门口的背影,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声喊道: “陈凡!” “我不会走的!” “从今天起,我就住在这里!住在你家对面!” “直到……直到你履行那份婚约为止!” 陈凡的脚步,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 只是静静地站在老旧小区的门口,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阳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龙雨晴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喊出那句话,几乎耗尽了她全部的勇气和力气。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心臟在疯狂地擂动。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完全是一种本能的反应。 一种,在绝望之中,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本能。 她赌上了自己的尊严,赌上了龙家的未来,甚至赌上了自己的性命。 她在赌。 赌这个男人,对他名义上的“未婚妻”这重身份,会有一丝一毫的在意。 哪怕,只有一丝。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对龙雨晴而言,都是一种煎熬。 她紧张地看著陈凡的背影,等待著他的审判。 是勃然大怒,然后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將她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还是,彻底的无视,任由她像个小丑一样,在这里自导自演?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或许只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陈凡,终於动了。 他缓缓地,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平静表情。 没有愤怒,也没有不耐。 他看著她,就像在看一个……有些吵闹,但又无伤大雅的陌生人。 “我家对面?” 他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那栋楼,下个月就要拆了。” 一句话。 轻飘飘的一句话。 却像是一盆冰水,从头到脚,將龙雨晴浇了个透心凉。 她所有的勇气,所有的决绝,所有的孤注一掷,在这一句话面前,都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是啊。 幸福里小区,是京州著名的老旧小区。 早就被划入了拆迁范围。 第323章 一切都结束了 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她那张苍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羞愤,尷尬,难堪……种种情绪,如同打翻了的五味瓶,在她心中翻滚不休。 她恨不得,地上能立刻裂开一道缝,让她钻进去。 太丟人了。 简直丟人到了极点! 她,堂堂龙家大小姐,京州商界有名的冰山女王,竟然会在这个男人面前,做出如此愚蠢可笑的举动。 “你……” 龙雨晴的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陈凡没有再理会她。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进了小区。 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那栋破旧的居民楼里。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 只留下龙雨晴一个人,像个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木偶,僵硬地站在原地。 冷风吹过,她只觉得浑身冰冷。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她不仅没能探寻到任何答案,反而將自己最后的一丝尊严,也彻底丟得一乾二净。 她在他眼中,恐怕,连一个有趣的螻蚁都算不上了。 只是一个……愚蠢的,可笑的,跳樑小丑。 龙雨晴的眼中,浮现出浓浓的绝望。 她缓缓地闭上眼睛,两行清泪,终於还是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然而。 就在她心如死灰,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 一阵刺耳的口哨声,和几道轻佻的,不怀好意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了过来。 “呦,美女,一个人在这儿哭呢?” “嘖嘖,这脸蛋,这身材……开的还是玛莎拉蒂,这是被哪个富二代给甩了?” “別哭啊,跟了那种只知道用钱砸人的货色有什么意思?来,跟哥哥们玩玩,保证让你体会到不一样的快乐!” 龙雨晴猛地睁开眼睛。 只见不远处,三个染著五顏六色头髮,穿著紧身衣裤,流里流气的小青年,正一脸淫邪地,朝著她这边走了过来。 他们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的身上,和那辆白色的玛莎拉蒂上,来回扫视。 充满了贪婪与欲望。 换做平时,龙雨晴根本不会把这种地痞流氓放在眼里。 一个电话,就能让他们在京州混不下去。 可是现在。 她的心,乱了。 她的精神,正处在崩溃的边缘。 她甚至没有力气,去呵斥,去愤怒。 她只是用一种冰冷的,厌恶的目光,看著那几人。 “滚。” 她的声音,嘶哑而又无力。 然而,她这种虚弱的姿態,在几个小混混看来,却更像是一种欲拒还迎的邀请。 为首的那个黄毛,笑得更加猥琐了。 “滚?往哪儿滚啊?滚到你车上去,还是滚到床上去啊?” “哈哈哈!” 另外两个混混,也跟著发出一阵鬨笑。 他们一步步逼近,將龙雨晴围在了中间。 一股劣质香水混合著菸草的味道,扑面而来,让龙雨晴一阵反胃。 她的眼中,终於闪过一丝慌乱。 她下意识地后退,想要拉开车门上车。 可是,那个黄毛却抢先一步,一巴掌按在了车门上。 “美女,別急著走啊。” 黄毛伸出手,就想去摸龙雨晴的脸。 “哥哥们又不会吃了你,就是想请你……喝杯东西而已。” 龙雨晴脸色一变,猛地向后一闪,躲开了那只骯脏的手。 她的眼中,寒意迸发。 “我再说一遍,滚开!” “否则,后果自负!” 这一刻,她属於龙家大小姐的那份威严和气场,终於还是显露了出来。 然而。 这几个混混,显然是常年在这片老城区廝混的地头蛇。 他们见过的有钱人不少,但大多都是些色厉內荏的软蛋。 龙雨晴的威胁,非但没有嚇住他们,反而激起了他们心中的凶性。 “后果自负?老子倒要看看,有什么后果!” 黄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臭婊子,给脸不要脸是吧?” “今天,老子不仅要请你喝酒,还要让你尝尝,什么叫他妈的欲仙欲死!” 说著,他便猛地伸出手,朝著龙雨晴的胳膊抓了过去! 龙雨晴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怎么也想不到,光天化日之下,竟然会有人如此大胆! 她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 眼看著,那只骯脏的手,就要触碰到她的身体。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前。 是陈凡。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小区里走了出来。 他就那么平静地站在那里,挡在了龙雨晴和三个混混之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伸出了一只手,轻描淡写地,抓住了那个黄毛的手腕。 仿佛,只是隨手拂去了一片碍眼的落叶。 时间,在这一刻,再次静止。 那个黄毛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被抓住的手腕,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穿著普通的年轻人。 “你他妈谁啊?敢管老子的閒事?找死……” 他的话,还没说完。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彻了整条街道。 黄毛的叫囂,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 “啊——!!!” 他的整条手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成了麻花! 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鲜血,喷涌而出! 那悽厉的惨嚎,像是一把尖刀,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剩下的那两个小混混,脸上的鬨笑,瞬间凝固。 他们脸上的淫邪和囂张,如同退潮一般,消失得一乾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和骇然。 死了。 不,比死了更可怕! 黄毛的手臂,被硬生生地拧成了麻花! 那森白的骨头,刺穿了血肉,暴露在空气中,上面还掛著血淋淋的筋膜。 鲜血,像是不要钱的自来水,汩汩地往外冒,瞬间染红了地面。 黄毛的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地抽搐著,嘴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眼看就要痛得昏死过去。 而做出这一切的男人。 陈凡。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鬆开了手。 仿佛,他刚才拧断的,不是一个人的手臂,而只是一根枯朽的树枝。 第324章 就说这里发生了斗殴 他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依旧是那样的古井无波。 仿佛,世间的一切,都无法在他的心中,掀起半点波澜。 “你……你……” 另一个绿毛混混,指著陈凡,牙齿在疯狂地打颤。 他的裤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湿了一大片。 一股骚臭味,瀰漫开来。 他,竟然被活生生地嚇尿了! 陈凡的目光,淡淡地,从他身上扫过。 没有说话。 但就是这一个眼神,却让那个绿毛混混,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给盯上了! 灵魂,都在战慄!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从绿毛混混的喉咙里撕裂而出!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勇气和力气,手脚並用地转身,连滚带爬地向后逃窜! 兄弟义气? 后果自负? 去他妈的! 在这一刻,所有的一切都被他拋到了脑后! 他脑子里空空荡荡,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 逃离这个根本不是人的怪物!越远越好! 然而。 他才踉蹌著衝出两步。 一直静立不动的陈凡,终於有了动作。 不,那甚至算不上是动作。 陈凡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百无聊赖地,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勾。 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石子,被他从地上挑了起来。 紧接著,脚尖一弹!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炸响! 那颗小小的石子,瞬间化作了一道灰色的残影,后发先至,精准地追上了那个亡命飞奔的身影! “噗!” 一声沉闷的轻响。 绿毛混混狂奔的身体,猛地一僵。 石子破空,带起一声尖锐的啸音。 快得,根本看不清轨跡! “噗!” 一声闷响。 正在亡命飞奔的绿毛混混,后脑勺上,猛地爆开一团血花! 他的身体,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向前扑倒在地。 四肢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秒杀! 又是一声闷响。 最后剩下的那个蓝毛混混,身体瞬间僵住。 他脖子生锈了一样,一格一格地,转了过去。 同伴直挺挺地扑倒在地,后脑勺上一个血洞,汩汩地冒著血。 而那个男人,还站在原地。 分毫不差。 好像,从头到尾,他根本就没动过。 蓝毛混混的瞳孔,缩成了一个针尖。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嗬嗬”的漏风声。 脑子停转了。 思维也停转了。 “鬼……鬼啊!!!” 一声悽厉到变调的尖叫,终於衝破了他的喉咙! 他腿一软,膝盖“噗通”一声,重重砸在满是砂石的地面上! “爷爷!別杀我!別杀我!” 他彻底崩溃了,也顾不上膝盖的剧痛,手脚並用地爬向陈凡,疯了一样地磕头。 砰! 砰! 砰! 水泥地上,很快就染上了一片刺目的血红。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您,饶我一条狗命吧!” 他哭得涕泗横流,整个人抖成了一个筛子。 面对这血腥又滑稽的一幕,陈凡终於有了反应。 他迈开了脚步,不急不缓地,走到了蓝毛混混的面前。 然后,停下。 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那个已经嚇到快要昏厥的傢伙。 一道淡漠到没有丝毫情绪的声音,轻轻响起。 “谁,派你们来的?” 水泥地很快被磕得一片血红,混著鼻涕和眼泪,糊了蓝毛混混一脸。 “我不是人!我就是个畜生!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他一边嚎,一边“邦邦邦”地磕头,声音都变了调。 然而,製造了这一切的陈凡,却根本没再多看他一眼。 仿佛地上那个磕头如捣蒜的生物,只是一团会发出噪音的空气。 陈凡的头,微微一偏,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龙雨晴。 她也正死死地盯著他。 身体因为长时间的紧绷,已经有些僵了。 夜风一吹,她才感觉到自己浑身冰凉,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 那张惨白的小脸上,再也找不到半分先前的死寂和绝望。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撼。 是整个世界观被眼前这个男人用最蛮横、最不讲理的方式一脚踩碎后的茫然。 更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奇异的光。 这个男人…… 究竟是谁? 一个,是视人命如草芥的魔神。 一个,是刚刚从地狱边缘被他拽回来的凡人。 两人之间,隔著两个生死不知的混混,和一地的血腥。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之前那句淡漠的问话,似乎还飘荡在风里。 “谁,派你们来的?”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情绪。 震撼。 骇然。 以及……一种从灵魂深处滋生,连她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颤慄。 这个男人…… 这个不久前,还让她感觉自己卑贱到尘埃里,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的男人。 这个亲手撕碎了她所有尊严,將她推入绝望深渊的男人。 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拥有这种非人的力量? 为什么每一次,都在她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他又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一次是巧合。 那两次呢? 无数混乱的念头,在龙雨晴的脑子里疯狂衝撞,几乎要將她的整个意识都撕成碎片! 她看著他,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陈凡,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收回了目光,然后,做出了一个让龙雨晴,完全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弯下腰,捡起了地上,被那个黄毛混混打掉的,龙雨晴的手机。 然后,他伸出手,用自己的袖子,仔仔细细地,將手机屏幕上的灰尘,擦拭乾净。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 和他刚才那雷霆万钧,血腥残暴的手段,形成了无比鲜明的,诡异的对比。 擦乾净后,他將手机,递还给了龙雨晴。 龙雨晴下意识地,伸出手,接了过来。 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了他的。 冰冷的。 没有一丝温度。 “报警吧。” 陈凡淡淡地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就说,这里发生了斗殴。” 话音落下,陈凡转身就走。 乾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他好像真的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连多停留一秒都觉得浪费。 “等一下!” 一道嘶哑到几乎破裂的声音,从龙雨晴的喉咙深处硬生生挤了出来! 第325章 你……到底是谁? 她喊住了他! 陈凡的脚步,顿住了。 但他没有回头。 那个背影,就那么沉默地,冷硬地,停在那里。 龙雨晴攥紧了手里那部还带著他体温的手机,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 她盯著那个背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再次问出那个盘旋在脑中,几乎要將她逼疯的问题。 “你……” “……到底是谁?” 声音在抖,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她最后一丝力气。 这个问题,她必须问! 这个男人,是魔鬼,还是……神明? 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將她从地狱里拉出来,却又让她坠入更深的迷茫? 空气死寂。 只有那个蓝毛混混因为恐惧和剧痛,发出的压抑呜咽,和夜风颳过废墟的“呼呼”声。 陈凡,会回答吗? 还是,会像之前无数次那样,將她彻底无视,然后从她的世界里,永远消失? 那个明明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边的背影。 她有一种预感。 如果今天,让他就这么走了。 那么,她和这个男人之间,將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她將永远也无法,探寻到他身上的秘密。 也永远无法,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这个念头,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开了龙雨晴混乱的思绪。 不! 她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扯得无比漫长。 夜风灌入废墟,发出呜咽,吹得她单薄的衣衫猎猎作响。 地上那个蓝毛还在抽搐,嘴里漏出不成调的呻吟。 这些声音,此刻却衬得这片死寂,更加骇人。 龙雨晴的心跳,几乎停了。 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她以为,这又將是一次,被他彻底无视的结局。 就在她眼中的光芒即將彻底黯淡下去的瞬间。 那个背影,终於有了动静。 一句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话,穿透风声,清晰地传进了她的耳朵。 “一个……” 他顿了一下。 “不想被打扰的普通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便动了。 再没有半分停留,迈开脚步,径直走进了那栋破旧居民楼的黑暗入口。 他的身影,像一滴墨落入水中,瞬间被那片深不见底的漆黑吞噬。 彻底消失。 普通人? 龙雨晴僵在原地,脑子里只剩下这三个字在疯狂迴响。 她低头,看著满地的狼藉与血腥,再看看自己手里那部被他仔仔细细擦拭乾净的手机。 荒谬! 这两个字,从她心底最深处浮了上来。 一个“普通人”,能做到这种事? 这个答案,比他刚才展现出的非人力量,更加荒谬,更加让她无法理解! 一个……不想被打扰的普通人? 龙雨晴站在原地,反覆咀嚼著陈凡留下的这句话。 普通人? 她忍不住,想笑。 但嘴角,却无论如何也牵不起来。 她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个手臂扭曲,已经痛昏过去的黄毛。 又看了看远处,那个后脑勺上一个血洞,生死不知的绿毛。 还有那个,依旧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嘴里不断求饶的蓝毛。 这就是,他口中的“普通人”? 隨手一拧,就能拧断人的臂骨。 隨脚一踢,就能用石子洞穿人的头颅。 如果这样的人,都算是普通人。 那这个世界上,还有不普通的人吗? 这个男人,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个谜。 他越是说自己普通,就越是显得,他深不可测。 他越是想划清界限,龙雨晴就越是觉得,自己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给缠住了。 这个男人,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他越是推开,那股吸力就越是强大,几乎要將她的理智和灵魂,一併吞噬。 她攥紧了手里的手机。 那金属外壳,冰冷得硌手。 他留下的体温,早已被这冰冷的夜风吹散。 可那縈绕在手机上,若有似无的皂角香,却顽固地钻进她的鼻腔。 乾净,简单。 这味道,与眼前这片血腥地狱,形成了最荒诞、最诡异的衝突。 一个用著最普通皂角的人。 却用著最不普通的,神魔般的手段。 嗡——嗡—— 掌心里的手机,毫无徵兆地狂震起来。 那剧烈的震动,像电流一样窜过她的手臂,让她猛地一颤。 屏幕上,两个字在疯狂跳动。 助理。 这通来自现实世界的电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她脑中那片混乱的迷雾。 龙雨晴的视线,终於从那个吞噬了陈凡身影的黑暗入口,缓缓移开。 她僵硬地,一寸寸地,扫过自己脚下的这片修罗场。 浓重的血腥味,混杂著尘土的气息,呛得她喉咙发紧,胃里翻江倒海。 她按下了接听键。 “龙总,您没事吧?我这边查到,您的车一直停在幸福里小区门口没有动,有些不放心。” 电话那头,传来助理关切的声音。 “我没事。” 龙雨晴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和镇定。 仿佛,刚才那个失魂落魄,心如死灰的女人,不是她一样。 “只是,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小麻烦?”助理显然有些不信,“需要我派人过去吗?” “不用。”龙雨晴看了一眼那个依旧在磕头的蓝毛,淡淡地说道,“你帮我联繫一下城西分局的李局长,就说,幸福里小区门口,发生了恶性伤人事件,让他派人来处理一下。” “另外。”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告诉他,这件事,不要声张,不要上报,更不要留下任何案底。” “所有相关的人,封住他们的嘴。” “我不想,明天在京州的任何新闻上,看到和这里有关的,一个字。” 电话那头的助理,愣了一下。 她跟了龙雨晴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她下达如此奇怪的指令。 不声张,不留案底,还要封口? 这不像是龙家大小姐,冰山女王的行事风格。 但她,没有多问。 “好的,龙总,我立刻去办。” 掛断电话。 龙雨晴走到了那个蓝毛混混的面前。 那蓝毛混混,感觉到有人靠近,嚇得一个哆嗦,头磕得更响了。 “姑奶奶,饶命啊!女菩萨,饶命啊!” 龙雨晴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想活命吗?” “想!想!做梦都想!”蓝毛混混忙不迭地回答。 第326章 我要知道他的一切 “很好。”龙雨晴点了点头,“从现在开始,忘了今晚发生的一切,忘了你见过的那个人。” “如果,让我从任何人的口中,听到关於他的半个字。” “我不但会让你,死。” “我还会让你的家人,你的朋友,所有和你有关的人,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得一乾二净。” “你,听懂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 但话语里的內容,却让那个蓝毛混混,从骨子里,感到一阵战慄! 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美得不像话的女人,绝对有能力,说到做到! 这个女人,和刚才那个男人一样,都是魔鬼! “懂了!懂了!我听懂了!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今晚就没来过这儿!我就是个瞎子,聋子!” 蓝毛混混,如同小鸡啄米一般,疯狂点头。 龙雨晴不再理他。 她转过身,看向了那栋破旧的居民楼。 那个男人,就住在这里面。 她掏出另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她极少动用的號码。 “是我。” “帮我查一个人。” “陈凡。” “住在幸福里小区,三单元,六零一。” “我要知道,他的一切。” “记住,是……一切!”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而又沉稳的男声。 “大小姐,动用『天眼』,需要家主的手令。” “天眼”,是龙家耗费巨资,打造的,一个覆盖了整个大夏国的情报网络。 可以说,只要龙家想,就没有他们查不到的人,查不到的事。 “我父亲那边,我会去解释。” 龙雨晴的声音,不容置喙。 “我只要结果。” “……是,大小姐。” 电话掛断。 龙雨晴站在冷风中,久久没有动弹。 她知道,自己今天的举动,已经完全超出了理智的范畴。 为了一个男人,她不仅动用了家族的关係,甚至还动用了“天眼”这种战略级的资源。 这要是传出去,整个龙家,都会为之震动。 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 陈凡,就像是一个黑洞。 一个充满了无尽谜团的,致命的黑洞。 她明知道,靠近他,可能会被吞噬得,尸骨无存。 但她,还是义无反顾。 …… 与此同时。 三单元,六零一。 陈凡回到了家。 屋子里,亮著一盏温暖的橘色灯光。 一个穿著可爱兔子睡衣,扎著双马尾的少女,正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百无聊赖地晃著两条白皙的小腿。 看到陈凡回来,她立刻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像一只欢快的小鸟,扑了过来。 “哥!你回来啦!怎么这么久呀,我都快饿死啦!” 少女抱住陈凡的胳膊,撒著娇。 她,就是陈凡的妹妹,陈雪。 也是陈凡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唯一的牵掛。 陈凡脸上那万年不变的冰冷,在看到妹妹的瞬间,便如同冰雪消融一般,化作了无尽的温柔和宠溺。 他伸出手,宠溺地,颳了一下陈雪的鼻子。 “路上,被几只苍蝇,耽误了一下。” “苍蝇?”陈雪眨了眨好奇的大眼睛,“这么冷的天,哪里来的苍蝇呀?” “几只,比较烦人的苍蝇而已。” 陈凡淡淡一笑,没有多做解释。 他脱下外套,走进了厨房。 “想吃什么?哥给你做。” “嗯……我想吃糖醋排骨!还有可乐鸡翅!还要一个番茄蛋汤!”陈雪跟在后面,掰著手指头数道。 “好,都给你做。” 陈凡系上围裙,熟练地,从冰箱里拿出食材。 刚才在楼下,那只沾染了鲜血和罪恶的手,此刻,却在细致地,清洗著蔬菜。 那双能够轻易折断骨骼,取人性命的手,此刻,却在灵巧地,切著葱花和薑末。 这一幕,若是被龙雨晴看到,恐怕,会再一次,顛覆她的认知。 那个如同杀神一般的男人,竟然,还有这样居家的一面。 就在这时。 陈凡放在客厅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陈雪跑过去,拿了起来。 “哥,是个陌生號码。” 陈凡正在切排骨,头也没回。 “掛了。” “哦。” 陈雪刚准备掛断,那个號码,却又鍥而不捨地,发来了一条简讯。 陈雪好奇地,点开看了一眼。 然后,她的小脸,瞬间就变了。 “哥……你,你快来看!” 陈凡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能听出,妹妹声音里的不对劲。 他放下菜刀,擦了擦手,从厨房走了出来。 “怎么了?” 他接过手机,目光落在了屏幕上。 那是一条简讯。 內容,很短。 【陈先生,犬子无知,衝撞了您,万死莫辞!我已將他双腿打断,逐出家门!另,城西那片地,我愿无偿献给您,只求您,能息雷霆之怒!——赵四海,叩首。】 赵四海。 京州地下世界的,三大梟雄之一。 掌控著城西,乃至半个京州的,所有灰色產业。 手眼通天,人脉广博。 在京州,提起“四爷”之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跺一跺脚,就能让整个京州的地下世界,抖三抖的人物。 而刚才,被陈凡废掉手臂的那个黄毛,正是赵四海,最疼爱的,那个独子。 陈凡,並没有存赵四海的號码。 甚至,他根本不认识,什么赵四海。 很显然。 是有人,將他的號码,给了赵四海。 而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查到自己的身份,並且,还能让赵四海,这位地下皇帝,嚇得连夜发来这种卑微到尘埃里的求饶简讯。 能做到这一点的人。 在整个京州,屈指可数。 陈凡的脑海中,浮现出龙雨晴那张清冷而又倔强的脸。 除了她,不会有別人了。 他只是觉得有些,烦。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陪著妹妹,过完这段普通人的生活。 为什么,总有这么多不长眼的苍蝇,要来打扰他? “哥,这个赵四海是谁啊?他为什么要给你下跪啊?” 陈雪的小脸上,写满了困惑和担忧。 她虽然单纯,但也知道,“打断双腿”,“逐出家门”这些词,意味著什么。 这背后,必然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 陈凡收起手机,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復了平静。 他揉了揉妹妹的头髮,温和地笑了笑。 “一个不认识的人,发错简讯了。” “走,別管他,我们做饭去。” “发错了?”陈雪半信半疑。 第327章 我们查不到 第327章 “真的……发错了?”陈雪的大眼睛里,依旧带著一丝疑虑。 她总觉得,事情没有哥哥说的那么简单。 什么样的人,会发错这种內容的简讯啊? 又是打断腿,又是献地,又是叩首的。 听起来,就像是古代的奴才,在向皇帝请罪。 “嗯,现在的骗子,花样越来越多了。”陈凡面不改色地將手机揣回兜里,然后轻轻推著妹妹的后背,往厨房走去。 “別想了,小脑袋瓜都要想出皱纹了。快去洗手,准备吃饭。” “哦……” 陈雪被他推进了厨房,注意力很快就被水龙头里哗啦啦流出的水吸引了。 小孩子的心思,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尤其是在美食麵前。 陈凡看著妹妹哼著歌洗手的背影,脸上的温柔不变,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却闪过了一丝极淡的冷意。 龙雨晴。 这个女人,比他想像的,还要麻烦。 他並不在意自己的身份是否暴露。 对他而言,这世俗的一切,都无所谓。 他只是单纯地,厌烦这种被打扰的感觉。 就像一只夏日的苍蝇,总是在你耳边嗡嗡作响,虽然不会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却足以让人心生烦躁。 看来,有必要,让她彻底死心。 陈凡的念头,一闪而过。 他重新拿起菜刀,砧板上,传来了“篤篤篤”的,富有节奏感的声音。 厨房里,很快就飘出了诱人的香气。 糖醋的酸甜,可乐的焦香,混合在一起,让这个小小的屋子,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兄妹两人,很快就坐在了餐桌前。 一盘色泽红亮的糖醋排骨,一盘油光发亮的可乐鸡翅,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番茄蛋汤。 “哇!好香啊!” 陈雪深吸了一口气,小脸上满是幸福的表情。 “哥,你最好了!” “快吃吧,小馋猫。” 陈凡笑著,夹了一块最大的鸡翅,放到了妹妹的碗里。 对他而言,天大的事情,也没有妹妹的笑容重要。 赵四海也好,龙雨晴也罢。 都不过是他平静生活中的一点涟漪。 风过,便散了。 …… 与此同时。 京州,一处戒备森严的私人庄园內。 龙雨晴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中端著一杯红酒,但一口未饮。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 脑海中,还在不断回放著之前在幸福里小区门口,发生的那一幕幕。 那隨手拧断的臂骨。 那石子洞穿的头颅。 还有他最后留下的那句,荒谬到极点的,“普通人”。 她的心,到现在,还是乱的。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听从爷爷的警告,离那个男人越远越好,彻底断了那份婚约的念想。 可是,情感上,她却做不到。 那个男人,就像是毒药。 明知致命,却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探寻。 嗡—— 她放在桌上的另一部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那个她极少动用的號码,发来的回信。 龙雨晴深吸了一口气,放下酒杯,走过去拿起了手机。 她的指尖,有些颤抖。 她知道,“天眼”一旦启动,得到的结果,必然是石破天惊的。 她已经做好了,迎接任何匪夷所思真相的准备。 然而。 当她看清屏幕上那四个字的时候。 整个人,还是如遭雷击,彻底僵在了原地。 【查无此人。】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却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心上! 查无此人? 怎么可能! “天眼”是什么? 那是龙家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经营了数十年,才建立起来的,一个堪称恐怖的情报网络! 它的触角,遍布整个龙国,乃至海外。 上到政要巨富,下到贩夫走卒。 只要是在这个世界上留下过痕跡的人,“天眼”就一定能查出他的所有信息。 从出生,到上学,到工作,到人际关係……事无巨细,无所不包! 可以说,在“天眼”面前,任何人都没有秘密可言! 可是现在。 “天眼”给出的结果,竟然是……查无此人?! 这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这个叫“陈凡”的人,是凭空出现的,他没有任何过去,就像一个幽灵。 但这,根本不符合逻辑! 第二种可能…… 龙雨晴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那就是,他的身份信息,被一种,远在“天眼”之上的力量,给彻底抹去了! 甚至,不是抹去。 而是……屏蔽! 让“天眼”这种级別的情报网络,连探查他存在的资格,都没有! 这……这已经不是权势能够做到的范畴了! 这是一种,凌驾於规则之上的,神明般的手段! “不……不可能……” 龙雨晴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她不信邪地,再次拨通了那个號码。 “大小姐。” “继续查!”龙雨晴的声音,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歇斯底里,“我不信查不到!从他妹妹陈雪入手!从幸福里小区的户籍入手!从他银行卡的流水入手!就算是把整个京州翻个底朝天,我也要知道,他到底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那个沉稳的男声,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缓缓响起。 “大小姐,我们……已经试过了。” “陈雪小姐的资料,很正常,父母双亡,从小和哥哥相依为命,履歷乾净得像一张白纸。” “幸福里小区的户籍信息里,有陈凡这个名字,但照片,和所有的关联信息,都是一片空白。” “至於银行卡……” 男人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们查不到。” “什么叫查不到?!” “就是……查不到。”男人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我们动用了最高权限,联繫了央行总部的內部人员,他们给出的答覆是……系统中,根本不存在这个人开户的任何记录。” “可是,他明明在用手机支付,在用银行卡消费!”龙雨晴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是的,我们也能追踪到他的消费行为。但是,那些钱,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没有任何来源,也没有任何帐户信息。它就那么出现了,被消费了,然后……消失了。” 第328章 赤裸裸的,威胁 “这……违背了所有的金融规则!” 电话这头,龙雨晴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她终於明白了。 她想用世俗的规则,去探查一个,根本不被规则束缚的存在。 这是何等的,愚蠢。 他的世界里,根本,没有规则! “大小姐……还要继续查下去吗?” 电话那头,传来下属小心翼翼的询问。 继续? 还怎么继续? 龙雨晴只觉得一阵无力。 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向一个结论。 陈凡,这个人,就像一个存在於现实世界,却又游离於所有体系之外的幽灵。 他存在。 但他又“不存在”。 这种矛盾感,让她的大脑,几乎要宕机。 “不用了。” 许久之后,她才用沙哑的声音,挤出这三个字。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体缓缓滑落,最终,无力地坐在了地毯上。 她明白了。 爷爷说得对。 他的身份,他的来歷,不是她们这种凡人,有资格去探究的。 任何试图窥探神明秘密的行为,本身就是一种,最大的褻瀆。 而她,在短短的一天之內,已经连续褻瀆了两次。 他没有当场抹杀自己,或许,真的只是看在那一纸婚约的份上。 或者…… 他根本就懒得,跟她这只螻蚁计较。 龙雨晴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到极点的笑容。 她,龙家天之骄女,京州商界女王。 从小到大,眾星捧月,无往不利。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因为一个男人,而感到如此的,卑微,和无力。 可是…… 她抬起头,目光穿透落地窗,望向了幸福里小区的方向。 那个方向,此刻,在她眼中,仿佛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充满了致命诱惑的深渊。 她真的,要就此放弃吗? 安安静静地,当一个隨时可能被遗忘的,“陈夫人”? 不! 她做不到! 一股前所未有的执拗,从她的心底,疯狂地滋生出来。 她要了解他! 既然无法通过常规的手段去调查,那她就用自己的眼睛,去看! 用自己的身体,去感受! 她要去接近他,去观察他,去了解他生活中的每一个细节! 她要亲眼看看,这个神明一样的男人,到底,是如何在人间生活的!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的脑海中,彻底成型。 她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那是一种,混杂著恐惧,好奇,以及……孤注一掷的,决绝!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立刻,帮我联繫幸福里小区的开发商。” “我要买下,三单元,六零二。” “无论花多少钱!” …… 第二天。 陈凡像往常一样,送陈雪去上学。 昨晚的事情,就像一个小插曲,没有在他的生活中,留下任何痕跡。 那个叫赵四海的地下皇帝,也没有再发来任何信息,或者打来任何电话。 很安分。 陈凡很满意。 他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看著妹妹背著小书包,蹦蹦跳跳地跑进校园,陈凡的脸上,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平静,安寧,不被打扰。 然而,他刚一转身,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號码。 陈凡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很討厌陌生来电。 这往往意味著,麻烦。 他隨手按下了接听键。 “喂,您好,请问是陈雪同学的哥哥,陈凡先生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略带官腔的声音。 “我是。” “哦,陈先生您好,我是京州第一实验小学的校长,我姓王。” 王校长的声音,听起来很客气。 “是这样的,关於昨天下午,在学校附近发生的那起……斗殴事件,我们校方非常重视。” “虽然警方那边已经定性为普通的流氓斗殴,但考虑到事发地点离学校太近,影响非常不好。所以,我想请您这位家属,来学校一趟,我们当面聊一聊,配合校方,做一些安抚工作。” 陈凡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来了。 新的麻烦。 他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轻易结束。 昨天那几个混混,虽然是衝著龙雨晴来的,但事发的地点,毕竟是在学校门口。 学校方面,会紧张,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这种官僚主义的“安抚工作”,让他觉得,很无聊。 “我妹妹,没有受到任何影响。”陈凡的语气,依旧平淡。 “我知道,我知道。”王校长连忙说道,“陈雪同学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我们当然相信她。但是,学校里,其他的孩子,还有其他的家长,都看到了……影响,总归是不好的。” “我们也是为了消除恐慌,为了学校的声誉著想。还请陈先生,务必配合一下。” 王校长的语气,虽然客气,但话语里,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仿佛,陈凡来学校配合工作,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我没时间。” 陈凡直接拒绝。 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几秒钟,王校长的声音,再次响起。 只是这一次,声音里的客气,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 “陈凡先生,我希望你搞清楚。” “陈雪,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作为她的监护人,你有义务,配合学校的管理工作。” “如果你连这点时间都抽不出来,那么,我们校方,就要重新评估一下,你的家庭环境,是否还適合,让陈雪同学,继续在我们学校就读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用陈雪的学籍,来威胁他。 陈凡的脚步,停住了。 他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都凝固了。 一股无形的,冰冷的杀意,从他的身上,瀰漫开来。 电话那头的王校长,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 但他,並没有在意。 在他看来,自己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 一个住在老破小,连工作都没有的无业游民,还能翻了天不成? 为了妹妹的前途,他除了乖乖听话,別无选择。 “怎么样,陈先生,想清楚了吗?” 第329章 这不是人!这是魔鬼! 王校长用一种施捨般的语气问道。 “上午十点,我在校长办公室,等你。” 说完,他便直接,掛断了电话。 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陈凡缓缓地,放下了手机。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但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却像是结了一层万年不化的寒冰。 重新评估家庭环境? 不適合继续就读? 很好。 已经很久,没有人敢用这种方式,来威胁他了。 上一个这么做的,是马家。 再上一个,是林家。 现在,他们都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得乾乾净净。 一个小学校长。 何等的,愚蠢。 陈凡没有回家,而是转身,朝著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不急不缓。 但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了某种无形的节点上。 周围的空气,都因为他的存在,而变得压抑,和凝重。 …… 上午,九点五十分。 京州第一实验小学,校长办公室。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头髮梳得油光鋥亮的中年男人,正靠在自己的真皮老板椅上,悠閒地品著一杯上好的龙井。 他,就是王校长,王德发。 能坐到这个位置,他自然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背后的人脉关係,错综复杂。 可以说,在京州教育界,他也是一个,说得上话的人物。 在他看来,搞定一个无权无势的社会底层,简直比喝水还要简单。 一个学籍,就足以,让对方跪下来求自己。 他看了看手腕上的劳力士金表,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那个叫陈凡的傢伙,差不多,也该到了。 他已经想好了,待会儿,要如何敲打,如何拿捏对方。 必须要让他知道,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王德发调整了一下坐姿,摆出了一副威严的架势。 门被推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正是陈凡。 王德发抬起眼皮,扫了陈凡一眼。 穿著普通,气质平平。 和他想像中的底层小人物,一模一样。 他心中的那份傲慢,更盛了。 “你就是陈凡?” 他没有起身,甚至连一丝客套的表示都没有,只是靠在椅子上,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著陈凡。 陈凡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到了办公桌前,拉开椅子,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这个举动,让王德发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放肆! 谁让他坐的? “陈凡!我让你坐下了吗?懂不懂规矩!”王德发的声音,沉了下来。 陈凡抬起头,平静地看著他。 “你找我来,不是要谈事情吗?” “坐著谈,和站著谈,有区別?” 他的声音,很平淡。 但这种平淡,听在王德发的耳朵里,却成了一种,赤裸裸的挑衅! “好,很好!” 王德发气极反笑。 “看来,你还没有搞清楚,自己的处境。” 他將手中的茶杯,重重地,顿在桌子上。 “我再问你一遍,昨天下午,学校门口的斗殴事件,你到底参没参与?那几个小混混,是不是你找来的?” “是。” 陈凡的回答,依旧是那么的简单,乾脆。 王德发愣住了。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承认得如此痛快! 他原本准备好的一大套逼问和施压的话术,瞬间,都卡在了喉咙里。 “你……你承认了?” “嗯。” “你知不知道,在学校门口聚眾斗殴,是多大的罪过?这会给学生,造成多大的心理阴影?会给学校的声誉,带来多大的损害?”王德发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他要占据主动,他要用气势,彻底压垮对方! 然而。 陈凡只是看著他,就像在看一个,上躥下跳的小丑。 然后,他缓缓开口。 “所以呢?” 三个字。 轻飘飘的三个字。 却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王德发的脸上! 王德发整个人,都懵了。 所以呢? 他竟然问我……所以呢? “你……” 王德发指著陈凡,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是什么態度!你信不信,我现在就一个电话,让你妹妹,从这所学校,滚出去!” 他终於,还是亮出了自己最后的底牌。 他死死地盯著陈凡,想要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惊慌,恐惧,和求饶。 然而,他失望了。 陈凡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看著王德发,那双平静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极淡的,怜悯。 就像,神明在俯视一只,不知死活,还在拼命叫囂的,螻蚁。 然后。 陈凡站了起来。 他走到王德发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我给你,一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平淡。 但其中蕴含的,那股冰冷到极致的寒意,却让王德发,从骨子里,感到一阵战慄!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禁錮住了,根本,动弹不得! 恐惧! 一股前所未有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如同潮水一般,將他彻底淹没!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可他,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死死地盯住了! 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你……你想干什么?”王德发的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我警告你,这里是学校!你要是敢乱来……” 陈凡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了一只手。 缓缓地,落在了王德发的肩膀上。 那只手,看起来,並不强壮。 可是,当它搭在肩膀上的那一刻。 王德发却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座万仞高山,给死死地压住了! 他全身的骨骼,都在发出“咯咯”的,不堪重负的悲鸣!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从他的喉咙里,撕裂而出! 他感觉自己的肩胛骨,快要被捏碎了! “现在。” 陈凡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魔音,在他的耳边,缓缓响起。 “我妹妹的学籍,还存在问题吗?” “没……没有了!没有了!”王德发涕泪横流,整个人,几乎要瘫软在椅子上。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到底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这不是人! 这是魔鬼! 第330章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学校的声誉,还需要我来维护吗?” “不……不需要了!是我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求您,饶了我吧!” 王德发彻底崩溃了。 他活了半辈子,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的,如此极致的恐惧! 陈凡鬆开了手。 王德发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烂泥一般,瘫倒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湿透。 陈凡看都没再看他一眼。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灰尘。 然后,他转身,朝著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淡淡说了一句。 “今天的事情,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 “否则,我不介意,让京州,再少一个姓王的。”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只留下王德发一个人,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抖若筛糠。 陈凡走在学校的林荫道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他微微抬起头,眯了眯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又一只苍蝇,解决了。 希望,这是最后一只。 就在这时,他的眼角余光,忽然瞥到了不远处,一辆停在路边的,白色的玛莎拉蒂。 以及,车旁那个,穿著一身白色长裙,正遥遥望著这边的,靚丽身影。 龙雨晴。 她又来了。 陈凡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仿佛那辆白色的玛莎拉蒂,和车旁那个绝美的女人,都只是路边一道无关紧要的风景。 他径直朝著小区的方向走去。 擦肩而过。 没有看她一眼。 这种彻底的,发自骨子里的无视,比任何愤怒的斥责,都更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在龙雨晴的心上。 她的身体,再次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站住!” 她终於还是没忍住,衝著他的背影,喊了出来。 声音嘶哑,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绝望的祈求。 陈凡的脚步,终於停下。 但他,依旧没有回头。 “我说过。” 他的声音,很冷,像是西伯利亚的寒流,不带一丝温度。 “不要再来打扰我。” “我……”龙雨晴张了张嘴,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扼住了。 她想说,她不是来打扰他的。 她想说,她只是想……看看他。 可这些话,在对方那冷得像冰的背影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可笑。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將那个疯狂的决定,说了出来。 “我搬过来了。” “就在你家对面,六零二。”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邻居了。” 说完这句话,龙雨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死死地盯著陈凡的背影,等待著他的反应。 她已经做好了,迎接他雷霆震怒的准备。 甚至,做好了,被他像处理那几个混混一样,当场抹杀的准备。 这是她的豪赌。 用自己的性命,赌一个,能够留在他身边的机会。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久到龙雨晴几乎以为,自己就要因为窒息而昏厥过去。 陈凡,终於动了。 他缓缓地,转过身。 那张英俊得近乎完美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没有愤怒。 没有惊讶。 甚至,连一丝不耐烦都没有。 他只是看著她,那双深邃的眸子,像是一片没有星辰的夜空,平静,而又空洞。 “邻居?” 他淡淡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然后,他笑了。 那不是一个温暖的笑容。 而是一种,带著一丝玩味,一丝怜悯,一丝……仿佛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童,在玩著一场幼稚游戏的,笑。 “你知道吗?”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龙雨晴的耳朵里。 “螻蚁,之所以是螻蚁。” “不是因为它弱小。” “而是因为它,永远无法理解,山的伟岸,和天的广阔。” “它只会固执地,用自己那可怜的认知,去揣测,去挑衅,那些它永远也无法触及的存在。” 他的话,像是一根根冰冷的针,扎进了龙雨晴的每一个毛孔。 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乾二净。 “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你不是已经听懂了吗?” 陈凡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龙雨晴灵魂都在战慄的,极致的冷漠。 “你以为,搬到我对面,就能窥探我的生活?” “你以为,成为我的『邻居』,就能走进我的世界?” “龙雨晴,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也太小看,你我之间的,差距。” 他向前,迈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 龙雨晴却感觉,仿佛整个世界,都向著自己,轰然压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到极致的压力,瞬间笼罩了她的全身! 她的呼吸,停滯了。 她的心臟,停止了跳动。 她的思维,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一片空白。 她感觉自己,不是站在一条普通的林荫道上。 而是站在,一片无尽的,黑暗的,冰冷的宇宙深渊之前! 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这片深渊的,主宰! “我给过你机会。” 陈凡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最终的审判。 “我让你回去,回到你自己的世界里去。” “是你自己,没有珍惜。” “这是最后一次。” 他看著她,那张因为极致恐惧而扭曲的脸,声音里,没有丝毫的怜悯。 “从我的世界里,滚出去。” “否则,下一次,你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说完,他不再看她。 转身,迈步,走进了那栋破旧的居民楼。 噗通! 在他身影消失的瞬间,那股足以压垮一切的恐怖压力,也隨之烟消云散。 龙雨晴的身体,失去了所有的支撑。 她双腿一软,整个人,狼狈不堪地,瘫倒在了地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浑身上下,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结束了。 她知道,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 他已经下了,最后的通牒。 滚出去。 否则,死。 龙雨晴的脸上,浮现出,比死还要难看的,绝望的苦笑。 她输了。 第331章 钱不是问题 输得,一败涂地。 她所有的孤注一掷,所有的疯狂赌博,在他面前,都只是一个,不自量力的,可笑的,笑话。 她挣扎著,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可是,她的身体,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得,不听使唤。 就在这时。 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她的助理。 龙雨晴颤抖著,摸出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龙总,都办好了。” 电话那头,传来助理乾脆利落的声音。 “幸福里小区,三单元,六零二的房產,已经转到您的名下了。” “开发商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拆迁的事情,会无限期搁置。” “您隨时,都可以搬进去。” 无限期搁置? 隨时可以搬进去? 听著电话里助理的匯报,龙雨晴脸上的表情,愈发苦涩。 她贏了全世界。 却唯独,输给了他。 贏了这场和世俗规则的博弈,又有什么用? 那个男人,根本就不在规则之內。 “龙总?您还在听吗?”助理没有得到回应,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知道了。” 龙雨晴用沙哑的声音,回了三个字,便掛断了电话。 她靠著冰冷的车门,坐在地上,久久没有动弹。 脑子里,一片混乱。 是该就此放弃,像一只丧家之犬一样,夹著尾巴逃走? 还是…… 继续那场,註定会粉身碎骨的豪赌? 她不知道。 …… 六零一。 陈凡回到家。 屋子里,空无一人。 妹妹还在上学。 他脱下外套,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却无法浇灭,他心中那一丝,正在升腾的,烦躁。 龙雨晴。 这个女人,像一块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他不喜欢杀人。 尤其是,杀一个,对他並没有產生实质性威胁的女人。 那会脏了他的手。 也会,破坏他好不容易,才拥有的,平静的生活。 可是,警告,似乎已经起不到任何作用了。 陈凡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走到窗边,向下看了一眼。 那辆白色的玛莎拉蒂,依旧停在楼下。 那个女人,也依旧,失魂落魄地,坐在车旁。 真是,麻烦。 陈凡拿出手机,找到一个,从未拨打过的號码,发了一条简讯过去。 【幸福里,拆。】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发完,他便將手机,隨手扔在了沙发上。 他希望,当推土机的轰鸣声响起时,那个女人,能认清现实。 做完这一切,他走进厨房,开始准备午饭。 对他而言,天大的事,都不如,让妹妹放学回家,能吃上一口热饭,来得重要。 …… 楼下。 龙雨晴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直到,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將她从失神中,惊醒。 是她父亲,龙战国打来的。 龙雨晴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自己动用“天眼”,又插手拆迁的事情,肯定,已经传到父亲那里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混帐东西!!” 电话刚一接通,龙战国那如同雷霆般的咆哮,便轰然炸响! “谁给你的胆子!谁让你去查他的!谁让你去插手拆迁的!!” “你是想死吗!你是想让我们整个龙家,都给你陪葬吗!!” 龙战国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与愤怒。 “我告诉过你!离他远点!把他忘了!你怎么就是不听!” 面对父亲的咆哮,龙雨晴却出奇的,平静。 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爸,我已经,见到他了。”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过了足足十几秒,龙战国那带著一丝颤抖和骇然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他……他把你怎么样了?” “他没把我怎么样。”龙雨晴的语气,依旧平淡,“他只是让我,滚。” “滚?”龙战国愣了一下,隨即,像是鬆了一口气,又像是更加紧张,“滚就对了!赶紧滚!滚得越远越好!立刻!马上!!” “爸。”龙雨晴打断了他的话。 “我已经决定了。” “什么?” “我要搬过去,住在他对面。” “什么!!!” 龙战国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你疯了!你真的疯了!他都让你滚了,你还要往上凑?你这是在找死!!” “爸,你相信我。” 龙雨晴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栋破旧的居民楼,眼神中,闪烁著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 “与神为契,不入神域,如何为契?” “这是我们龙家,唯一的机会。” “要么,鸡犬升天。” “要么,万劫不復。” “我,赌了。” 说完,她便直接,掛断了电话。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脸上的迷茫和绝望,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但,並没有离开。 而是,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喂,是搬家公司吗?” “我需要你们,现在,立刻,马上,把我所有的东西,都搬到幸福里小区,三单元,六零二。” “对,所有的。” “钱,不是问题。” 一个小时后。 几辆巨大的搬家货车,浩浩荡荡地,驶入了幸福里这个,从未有过如此大阵仗的,老旧小区。 无数的居民,从窗户里,探出头来,好奇地张望。 “乖乖,这是哪家发大財了?这搬家的阵仗,也太大了吧?” “看那车,好像是京州最有名的『蚂蚁搬家』,收费贵得嚇人!” “快看!从车上下来的那个女的,长得跟仙女一样!” 在无数道惊奇的目光中。 龙雨晴穿著一身素雅的长裙,指挥著搬家工人,將一个个贴著奢侈品標籤的箱子,从车上搬了下来。 然后,浩浩荡荡地,搬上了三单元的六楼。 整个过程,她没有丝毫的遮掩。 她就是要,用这种最高调的方式,宣告自己的到来。 她就是要,让他知道。 她,龙雨晴,来了。 就不会,再走了。 下午,四点半。 放学铃声响起。 陈雪背著小书包,蹦蹦跳跳地,跑出了校门。 “哥!” 看到等在门口的陈凡,她像一只快乐的小鸟,扑了过去。 “走,回家。” 陈凡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牵起了她的小手。 兄妹二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第332章 这个世界很复杂 夕阳,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哥,我跟你说哦,我们班今天……” 陈雪嘰嘰喳喳地,分享著学校里的趣事。 陈凡安静地听著,脸上,始终带著温柔的笑意。 这,就是他想要守护的,人间烟火。 然而。 当他们走到三单元的楼下时。 陈雪的脚步,却突然停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家对门,那扇原本紧闭的,布满了灰尘的房门,此刻,竟然,敞开著。 门口,还铺著一张崭新的,粉色的地毯。 “哥……” 陈雪拉了拉陈凡的衣角,小脸上,写满了好奇。 “我们对门,好像……来新邻居了?” 陈凡的目光,落在那扇门上,眼神,微微一冷。 她,竟然,真的住进来了。 就在这时。 那扇门,被从里面,轻轻推开。 一道靚丽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正是龙雨晴。 她换下了一身名贵的长裙,穿上了一套看起来很居家的,棉质睡衣。 脸上,甚至还画了淡妆。 她看著陈凡和陈雪,脸上,努力地,挤出一个,她自认为最温柔,最亲切的笑容。 “你们,回来啦?” 陈雪看到龙雨晴,眼睛,瞬间就亮了。 “哇!是龙姐姐!” 她鬆开陈凡的手,一下子就跑了过去。 “龙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呀?你……你就是我们的新邻居吗?” 陈雪仰著小脸,大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对呀。” 龙雨晴蹲下身,摸了摸陈雪的头,声音,温柔得,几乎能掐出水来。 “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小雪高不高兴呀?” “高兴!太高兴啦!” 陈雪用力地点著头,“哥!我们对门,来了个仙女姐姐!” 陈雪的欢呼声,迴荡在狭窄而又老旧的楼道里。 她的快乐,是那么的纯粹,那么的,不含一丝杂质。 龙雨晴看著她那张天真烂漫的笑脸,心中那块一直悬著的巨石,终於,稍稍落下了一些。 赌对了。 她赌对了第一步。 这个小丫头,就是她,能够接近那个男人的,唯一的,突破口。 她从身后,像变魔术一样,拿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小雪,你看,这是姐姐给你带的,见面礼。” 礼盒打开。 里面,是一个限量版的,芭比娃娃套装。 城堡,公主,王子,马车……应有尽有。 “哇——!!!” 陈雪的眼睛,瞬间变成了两颗闪亮的星星。 这……这是她做梦都想要的,“梦幻城堡”系列! 她在商场的橱窗里,看过好多次,可是,那贵得嚇人的价格,让她,从来不敢跟哥哥开口。 “喜欢吗?”龙雨晴笑著问道。 “喜欢!太喜欢了!” 陈雪抱著那个巨大的礼盒,小脑袋点得像是在捣蒜。 “谢谢龙姐姐!你真好!” 她抱著礼盒,就想往自己家跑,去跟哥哥炫耀。 可跑到一半,她又停了下来,回头,看著龙雨晴,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龙姐姐,你……你吃饭了吗?要不要,来我们家,一起吃呀?我哥哥做的饭,可好吃啦!” 听到这句话,龙雨晴的心,猛地一跳!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站在楼道阴影里的男人。 陈凡。 他会同意吗? 龙雨晴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到,陈凡动了。 他迈开脚步,缓缓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没有看龙雨晴。 而是走到了陈雪的面前,伸出手,接过了那个巨大的礼盒。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终於,落在了龙雨晴的脸上。 那目光,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愤怒,也没有厌恶。 就好像,在看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 “谢谢。” 他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然后,他牵起陈雪的手,转身,打开了自己家的门。 “哥,不请龙姐姐进来吃饭吗?”陈雪有些不解地问道。 “姐姐刚搬来,很累了,需要休息。” 陈凡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温柔,但这份温柔,只给了他身边的妹妹。 他拉著陈雪,走进了家门。 然后。 “砰!” 一声清脆的,不带丝毫犹豫的关门声。 將两个世界,彻底隔绝。 楼道里,再次恢復了死寂。 只剩下龙雨晴一个人,还保持著那个,脸上带著僵硬笑容的,姿势。 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凝固,碎裂。 最终,化为一片,无尽的,苍白。 关门。 送客。 他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跟她说。 他用最直接,最乾脆,也最伤人的方式,告诉了她。 就算你住到了我对面。 就算你討好了我妹妹。 在我眼里,你,依旧,什么都不是。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无力感,和挫败感,如同潮水一般,將龙雨晴彻底淹没。 她所有的精心准备。 她所有的放下身段。 她所有的孤注一掷。 在他那扇冰冷的,紧闭的门前,都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缓缓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体,无力地滑落。 眼泪,终於还是,不爭气地,夺眶而出。 …… 六零一室內。 “哥,你为什么不让龙姐姐进来吃饭呀?她一个人,好可怜的。” 陈雪抱著那个芭比娃娃,撅著小嘴,有些不高兴。 “她不可怜。” 陈凡一边在厨房里忙碌,一边淡淡地说道。 “她比你想像的,要厉害得多。” “可是……” “没有可是。”陈凡打断了她的话,“小雪,你要记住,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主动接近你的人。” “尤其是,像她那样,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 “为什么呀?”陈雪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困惑。 “因为,她们的每一次微笑,每一次示好,背后,都可能藏著,你看不到的,目的。” 陈凡將一盘炒好的青菜,端上餐桌。 “这个世界,很复杂。” “远比,你看到的,要复杂得多。” 他看著妹妹那似懂非懂的表情,揉了揉她的头髮,笑了笑。 “好了,別想了。” “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快去洗手,吃饭了。” “哦……” 陈雪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但她,永远都会,听哥哥的话。 第333章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她放下娃娃,乖乖地,跑去洗手了。 陈凡看著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知道。 龙雨晴这颗棋,走对了。 她抓住了,他唯一的软肋。 他不可能,当著妹妹的面,对她做什么。 也不可能,阻止妹妹,和她来往。 这个女人,比他想像的,还要聪明,还要,难缠。 但是。 那又如何?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 任何的阴谋诡计,任何的步步为营,都只是,徒劳的挣扎。 你不是想住下来吗? 你不是想,打持久战吗? 好。 那我就,釜底抽薪。 陈凡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有一条,刚刚收到的,未读简讯。 依旧是,那个不存在的號码。 【主上,已办妥。京州城建最高指令已下达,幸福里小区整体拆迁计划,提前至下周一启动。明日,拆迁办將上门,与所有住户,签订最终协议。】 陈凡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那条简讯,便化作一串乱码,永久消失。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那扇冰冷的铁门,落在了对面。 仿佛,看到了那个,还沉浸在自己“胜利”中的,可怜女人。 龙雨晴。 你所有的努力,都只是一个笑话。 明天,当拆迁通知,贴在你家门上的那一刻。 我希望,你能明白。 神,不可挑衅。 …… 楼道里,死一般的寂静。 龙雨晴靠著冰冷的墙壁,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脸上,泪痕未乾。 但那份失魂落魄,却已经被一种,偏执的坚定所取代。 他关上了门。 但他,没有赶她走。 他甚至,还收下了那份礼物。 这,就是进步! 这就是,希望! 她知道,这场战爭,才刚刚开始。 她输了第一回合,但她没有被淘汰出局。 她还有机会。 只要能留在这里,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她就有机会,一点点地,撬开他那冰冷的外壳。 她深吸一口气,掏出钥匙,打开了自己家的门。 六零二。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她的阵地。 屋子里,堆满了还未拆封的纸箱,全是她从龙家庄园,搬来的个人物品。 任何一件,都价值不菲。 与这间破旧的屋子,格格不入。 但龙雨晴,却毫不在意。 她脱掉高跟鞋,赤著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然后,开始动手,整理。 她要把这里,打造成一个,真正的“家”。 一个,温馨的,充满烟火气的家。 她要把自己,变成一个,最完美的,“邻居”。 她拆开一个又一个箱子,將那些昂贵的衣服,包包,化妆品,一一归置好。 她的动作,很慢,很认真。 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夜,渐渐深了。 整个小区,都陷入了沉睡。 只有六楼的这两户,依旧亮著灯。 一户,是兄妹两人温馨的日常。 另一户,是一个女人,破釜沉舟的战场。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老旧的窗户,洒了进来。 龙雨晴一夜未眠。 但她,却丝毫感觉不到疲惫。 反而,精神亢奋。 她看著被自己收拾得焕然一新,虽然简陋但却温馨的屋子,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笑容。 她甚至,还专门学习了菜谱,准备做一顿丰盛的早餐。 她要用最自然的方式,去邀请陈凡和陈雪。 她相信,没有人,能拒绝一个,带著美食和善意,上门的漂亮邻居。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礼貌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龙雨晴的心,猛地一跳! 是他吗? 他,竟然会主动来敲自己的门? 她几乎是怀著一种朝圣般的心情,快步走到门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头髮,然后,带著最完美的笑容,拉开了门。 然而。 门外站著的,並不是陈凡。 而是几个,穿著制服,神情严肃的工作人员。 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看到龙雨晴,愣了一下,显然是被她的容貌和气质,惊艷到了。 但他很快,就恢復了专业。 “您好,请问,是这家的住户吗?” “……是。”龙雨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请问你们是?” “我们是市拆迁办公室的。” 中年男人说著,便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和一卷红纸。 “根据市政府的最新规划,幸福里小区,將进行整体拆迁改造。” “这是正式的拆迁通知。” 说著,他身后的一个年轻人,便拿出胶水,將那张刺目的红纸,“啪”的一声,贴在了龙雨晴刚刚擦拭乾净的,六零二的房门上! 那张红纸,像是一道催命的符咒。 上面,“拆迁通知”四个黑色的大字,如同狰狞的鬼脸,在嘲笑著她的一切! 龙雨晴的脑袋,“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拆迁? 怎么会……拆迁? 她不是已经,让助理,无限期搁置了吗?! “不……不可能!” 她失声叫道,“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这里的拆迁计划,已经停止了!” 为首的中年男人,皱了皱眉。 “这位女士,我们没有搞错。” “这是市里连夜下达的最高指令,任何人,都无权更改。” “下周一,就会正式启动拆迁工作。” “请您儘快,在周末之前,和我们签订补偿协议。” 中年男人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另外,考虑到给各位住户带来的不便,本次的拆迁补偿方案,是市场价的三倍。” “这已经是,全京州,史无前例的最高標准了。” 说完,他们不再理会,已经彻底石化的龙雨晴。 转身,走向了对门。 咚,咚,咚。 他们敲响了,六零一的房门。 门,开了。 陈凡平静地,站在门口。 “陈先生,您好。” 中年男人看到陈凡,腰,瞬间,不自觉地,弯了下去。 那份面对龙雨晴时的公事公办,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恭敬,与惶恐。 “拆迁通知,给您送来了。补偿协议,您看,是现在签,还是……” “现在签。” 陈凡淡淡地说道。 他接过协议,看都没看,直接在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仿佛,他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一切。 第334章 什么叫釜底抽薪 龙雨晴,就那么僵硬地,站在自己的门口。 看著那刺眼的红纸。 看著那个,对陈凡,点头哈腰的,拆迁办主任。 看著陈凡,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所有的理智,所有的计划,所有的希望。 在这一刻。 被那张轻飘飘的,红色的拆迁通知,砸得,粉身碎骨。 “哥,我们……要搬家了吗?” 陈雪揉著惺忪的睡眼,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看著门口那几个穿著制服的陌生人,又看了看门上那张红色的纸,小脸上,写满了迷茫和不解。 “嗯。” 陈凡將签好的协议,递还给那个主任。 然后,他蹲下身,温柔地,摸了摸妹妹的头。 “这里太旧了,我们要换一个,更大,更漂亮的新家。” “新家?”陈雪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比这里还好吗?” “当然。”陈凡笑了笑,“小雪喜欢什么样子的家,我们就换什么样子的家。” “哇!太好啦!” 小孩子对於“家”的概念,並没有那么深刻。 只要能和最亲的人在一起,哪里,都是家。 拆迁带来的那一点点离愁,瞬间,就被对新家的期待,冲得一乾二净。 兄妹二人温馨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进了龙雨晴的耳朵里。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 狠狠地,扎在她的心上。 她终於明白了。 什么叫,釜底抽薪。 她以为,自己买下这套房,就能安安稳稳地,留在他身边。 她以为,自己叫停了拆迁,就能高枕无忧。 可她,错了。 错得,离谱。 她用世俗的规则,去和一个,制定规则的人,玩游戏。 结果,就是。 他直接,掀了桌子。 他根本,不跟她玩。 他用最直接,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告诉了她一个事实。 这片地,他说拆,就必须拆。 別说你龙雨晴买了一套。 就算你把整个小区都买下来,也没用! 那几个工作人员,已经走了。 临走前,那个主任,甚至,还用一种,带著怜悯和嘲讽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仿佛在说:真是不知死活。 整个楼道,再次安静下来。 陈凡牵著陈雪的手,准备送她去上学。 经过六零二门口时,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那个,失魂落魄,摇摇欲坠的女人。 无视。 彻底的,无视。 直到,兄妹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 龙雨晴的身体,才猛地一晃。 她扶著冰冷的门框,才没有让自己,摔倒在地。 “不……” “我不信……” 她颤抖著,摸出了自己的手机,拨通了父亲,龙战国的电话。 “爸!”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和歇斯里地的疯狂。 “幸福里,要拆迁了!” “什么?!” 电话那头的龙战国,也是一惊。 “怎么回事?你不是已经,让开发商那边,把事情压下去了吗?” “是市里!是市里下的命令!连夜下的最高指令!” 龙雨晴的声音,在发抖。 “爸!你快帮我查!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你別急!我马上查!” 龙战国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能让市里,下达这种级別的指令,背后的人,绝对不简单! 掛断电话。 龙雨晴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僵在原地。 她不甘心! 她花了那么大的代价,赌上了自己的全部,才换来一个,靠近他的机会! 怎么能,就这么结束了? 她不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对龙雨晴来说,都是煎熬。 终於。 手机,响了。 是龙战国。 龙雨晴几乎是秒接。 “爸!查到了吗?是谁?” 然而。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阵,死一般的沉默。 许久之后。 龙战国那苍老而又疲惫,甚至,带著一丝深深恐惧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晴儿……” “放弃吧。” “什么?”龙雨晴的心,猛地一沉。 “我们……惹不起。” 龙战国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我动用了所有的关係,一直查到了,市府的最高层。” “那份拆迁令,是市一把手,亲自签的字。” “签发的时间,是昨天晚上,十一点。” “就在……你搬进去之后。” 龙雨晴的身体,彻底凉了。 “我问了,为什么要这么著急,拆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老小区。” 龙战国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他们说……” “这是……来自天上的,指令。” “天上?” “对,天上。” “我们龙家,在京州,確实可以算是顶尖的家族。但是,晴儿,你要明白。” “天外,有天。” “我们,只是地上的王。” “而他……” “是天。” 龙战国的话,像是一道道惊雷,在龙雨晴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终於,彻底明白了。 自己,从一开始,就输了。 输得,体无完肤。 “晴儿,听爸一句劝,回来吧。” “那个世界,不属於我们。” “离他越远,越好。” 电话,被掛断了。 龙雨晴无力地,垂下了手臂。 手机,从她光洁的手中滑落,“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屏幕,四分五裂。 就像她此刻,那颗破碎的心。 她输了。 输掉了所有的尊严,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希望。 她像个小丑一样,用尽全力,演了一场独角戏。 而观眾,从始至终,都未曾,正眼看过她。 她缓缓地,转过身,走进那间,她只住了一晚的,“新家”。 看著满屋子的狼藉,和那些,还未来得及拆封的,昂贵的行李。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她忽然,想笑。 她也真的,笑了出来。 那笑声,悽厉,而又绝望。 迴荡在空荡荡的,即將被夷为平地的,房间里。 就在这时,她想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合同! 她买房的合同! 她可以去告那个开发商!是他们违约!她要用法律,用规则,来捍卫自己最后的尊严! 她疯了一样地冲向自己的手提包,从里面翻出了那份购房合同。 她找到开发商法人的联繫方式,用那部摔碎了屏幕的手机,拨了过去。 然而。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个冰冷的,机械的女声。 第335章 王总他失踪了 “对不起,您拨打的號码,是空號。” 空號? 怎么会是空號? 龙雨晴不信邪,又连续拨打了好几次。 结果,全都是一样。 那个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机械女声,像是在无情地,宣判著她的死刑。 她又颤抖著,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马上!给我找到,卖我房子的那个开发商老板!我要见他!” 她的声音,嘶哑而又尖利。 电话那头的助理,被她这副状態,嚇了一跳。 但还是,立刻去执行了。 十分钟后。 助理的电话,回了过来。 “龙总……” 助理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古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个开发商,王总……他,他失踪了。” “什么叫失踪了?!” “就是……人间蒸发了。昨天下午,办完和您的房產过户手续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公司,家人,都联繫不上他。” “我们查了他的出境记录,也没有。” “就好像……凭空,消失了。” 凭空消失…… 龙雨晴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她都明白了。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为她量身定做的,局。 一个,让她输得,心服口服的,死局。 那个开发商,从头到尾,都只是一枚,被推到台前的,棋子。 用完,即弃。 她最后的,那一点点,想要用世俗规则去反抗的念头,也被,彻底碾碎。 她输了。 输得,一乾二净。 再也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龙雨晴无力地,瘫坐在地上,背靠著那堆,还未拆封的,昂贵的纸箱。 她抬起头,环顾著这个,她只拥有了不到二十四小时的,“家”。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將空气中的尘埃,照得清清楚楚。 楼下,传来了邻居们,兴奋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三倍!这次的补偿,是市场价的三倍啊!” “发了!这下真的发了!我那四十平的破房子,能换一套一百二十平的新楼房了!” “感谢政府!感谢国家啊!真是天上掉馅饼了!” “晚上都別做饭了!去福满楼!我请客!咱们得好好庆祝庆祝!” 整个小区,都沉浸在一片,突如其来的,狂喜之中。 所有的人,都在为这笔,从天而降的財富,而欢呼雀跃。 除了她。 六零二的,新住户。 邻居们在狂欢,只有她在哭。 这种极致的反差,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將她最后那点可怜的自尊,割得鲜血淋漓。 她,龙家大小姐,京州女王。 此刻,却成了,整个小区里,最可怜,最可悲的人。 这是何等的,讽刺。 龙雨晴抱著膝盖,將头,深深地,埋了进去。 她哭了。 哭得,像个孩子。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直到,外面天色渐暗。 直到,楼下邻居们的欢呼声,渐渐平息。 她才缓缓地,抬起头。 脸上,一片冰冷。 泪,已经流干了。 心,也已经,死了。 哀莫,大於心死。 当一个人,被彻底击碎,被彻底打入深渊之后。 剩下的,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永世沉沦。 要么,涅槃重生。 龙雨晴,选择了后者。 她忽然,想通了。 她之前所做的一切,都错了。 她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去靠近他,去窥探他,去征服他。 这是何等的,愚蠢和傲慢。 螻蚁,如何能揣测神明的想法? 她一直在用,自己的逻辑,去思考问题。 却忘了,他,根本就不在逻辑之內。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她的征服,也不是她的靠近。 他要的,是臣服。 是绝对的,无条件的,彻底的,臣服。 想通了这一点,龙-雨晴的心中,那片死寂的废墟之上,竟然,重新,长出了一棵,扭曲而又坚韧的,幼苗。 她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服和头髮。 然后,她走到门口,拉开了那扇,贴著刺眼“拆”字的房门。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了对面。 那扇,將她隔绝在另一个世界的,六零一的门前。 她抬起手。 然后,轻轻地,敲了敲门。 咚,咚,咚。 这一次,她的心中,再也没有了任何的紧张,和期待。 只剩下,一片,前所未有的,平静。 门內,没有传来任何询问。 死寂。 几秒钟后。 “吱呀——” 门,开了。 陈凡就站在门后,还是那身简单的家居服,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看著去而復返的龙雨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以为,这个女人,应该已经知难而退了。 “还有事?” 声音很轻,也很冷,像是在驱赶一只,不知好歹的苍蝇。 龙雨晴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著他。 看著这个,將她所有骄傲,所有尊严,所有的一切,都踩在脚下,碾得粉碎的男人。 然后。 在陈凡那冷漠的注视下。 她做出了一个,让空气都为之凝固的动作。 噗通! 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京州女王,此刻,却像一个最卑微的信徒,五体投地,將自己的额头,深深地,贴在了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整个楼道,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她彻底拋弃自尊后,那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然后,缓缓地,弯下了她那,从未向任何人,弯下过的,高贵的膝盖。 “噗通”一声。 她,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了他的面前。 这个举动,让陈凡,都愣了一下。 “我明白了。” 龙雨晴抬起头,看著他,那张惨白的小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偏执和疯狂,只剩下,一种,近乎於虔诚的,平静。 “我不会再,用任何愚蠢的方式,去打扰您,和您的生活。” “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是隨时会碎掉。 “但是……” “那一纸婚约,还在。” “名义上,我,还是您的妻子。” “所以……” 她抬起头,那双曾经充满了骄傲和倔强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一片,清澈的,认命。 “陈先生。” “作为『陈夫人』。” “请问,有什么,是我可以为您效劳的吗?” 第336章 神秘的卡片 陈凡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女人。 她的额头,紧紧贴著粗糙的水泥地面。 那曾经高傲的头颅,此刻,低到了尘埃里。 整个楼道,安静得,能听到灰尘落下的声音。 陈凡的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他见过的下跪,太多了。 多到,已经无法在他的记忆里,掀起任何波澜。 曾有梟雄末路,在他脚下泣血叩首,只求家族一线生机。 曾有万古帝王,双手奉上整个星系的疆土,只为换取他片刻的驻足。 甚至有纵横宇宙的星海霸主,亲手献上自己的神魂,只为平息他一丝一毫的念头。 那些存在,哪一个不比眼前这个凡俗世界的女人,强上亿万倍? 他们跪得,比她更卑微,更绝望。 龙雨晴这点所谓的“觉悟”,在他眼中,实在可笑。 不过是走投无路的挣扎,从张牙舞爪的激烈反抗,换成了摇尾乞怜的彻底顺从。 手段变了,目的,却从未改变。 都是为了,从他这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陈先生。” 龙雨晴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作为『陈夫人』。” “请问,有什么,是我可以为您效劳的吗?” 龙雨晴的声音,很轻,很稳。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她最后的力量,在死寂的楼道里迴响。 陈凡的视线,终於从她身上挪开,落向了楼梯口的方向。 快到点了。 再有十几分钟,妹妹陈小念放学,就会背著书包,蹦蹦跳跳地从那里跑上来。 然后,她会看到什么? 看到一个女人,一个不久前还开著豪车,意气风发的女人,像条狗一样,跪在自己家的门口。 额头贴著骯脏的水泥地,卑微到了尘土里。 他为妹妹撑起的那片纯净天空,不该出现这种污秽的东西。 麻烦。 陈凡心里,只浮现出这两个字。 他终於动了。 不是因为眼前这个女人的卑躬屈膝,也不是因为那句“陈夫人”。 仅仅是因为,他不想让妹妹看到任何,会让她纯净世界染上尘埃的画面。 他抬起脚,越过龙雨晴的身体,走向楼梯口。 就在与她擦身而过的瞬间,他停顿了一下。 没有低头。 也没有看她。 只是用一种不带任何情绪的,像是陈述事实的口吻,吐出了几个字。 “在我妹妹回来之前。” “消失。” 这两个字,再次浮现在陈凡的心头。 他缓缓地,向后退了一步。 “进来。” 冰冷的两个字,从他的口中吐出。 龙雨晴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膝盖处,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但她,仿佛感觉不到。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衫,然后,像一个真正的僕人一样,低著头,跟在陈凡身后,走进了这间,她昨天还无比渴望,今天却让她感到无尽恐惧的,六零一。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屋子不大,但很整洁。 空气中,还残留著饭菜的香气。 沙发上,放著一个崭新的,限量版的芭比娃娃礼盒。 那是她昨天,送给陈雪的礼物。 也是她所有“心机”里,唯一被接纳的东西。 “哥,我们……要搬家了吗?” “当然。小雪喜欢什么样子的家,我们就换什么样子的家。” 兄妹两人早上的对话,再次在她耳边迴响。 龙雨晴的心,狠狠一揪。 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陈先生,搬家的事……”她小心翼翼地开口。 陈凡没有看她。 他走到沙发前,拿起自己的外套,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隨手,扔在了茶几上。 那是一张卡。 一张纯黑色的,没有任何银行標识,没有任何卡號的,卡片。 “这里面的钱,够了。” 陈凡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小区下周一拆迁。” “在这之前,找一个新家。” “安排好,所有的事。” 他顿了顿,终於,转过头,正眼看了她。 那目光,冷漠,而又锐利。 像是在审视一件,没有生命的,工具。 “这是,你唯一的价值。” “做不好,就滚。” 说完,他不再理会她,转身,走进了自己的臥室。 “砰。” 臥室的门,关上了。 整个客厅,只剩下龙雨晴一个人。 她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唯一的价值…… 做不好,就滚…… 这几句话,像是一把把淬了冰的刀子,反覆切割著她那颗,早已支离破碎的心。 从京州女王,到商界传奇,再到龙家天之骄女。 她这一生,听过无数的讚美和奉承。 却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的全部价值,会被一个男人,如此简单粗暴地,定义为——一个处理搬家杂事的,保姆。 这,是比杀了她,还要残忍的,羞辱。 可是…… 她看著茶几上那张纯黑色的卡片。 看著紧闭的臥室房门。 脸上,却缓缓地,浮现出一抹,无比复杂的,苦涩笑容。 她,终於,有用了。 她终於,不再是那只,被隨手驱赶的苍蝇了。 她成了一件,工具。 一件,他生活里,暂时用得到的,工具。 这对她而言,竟然,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龙雨晴缓缓走到茶几前,伸出颤抖的手,將那张冰冷的黑色卡片,握在了手心。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 她,不再是龙雨晴。 她只是,陈凡的,一个僕人。 一个,隨时可以被丟弃的,僕人。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立刻,放下你手上所有的工作。” 她的声音,恢復了一丝,属於“龙总”的,冷静与干练。 “动用我们所有的资源,人脉,渠道。” “我要在京州,找到一个,最完美的,住处。” 龙雨晴离开了幸福里小区。 她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公司。 坐在那间位於京州cbd顶楼,可以俯瞰整个城市风景的,巨大办公室里。 她却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寻找房源。 而是,调查那张卡。 那张纯黑色的,神秘的卡片。 她將卡片的照片,发给了自己,在瑞士银行总部,担任高管的同学。 並且,动用了龙家,最高级別的加密通讯渠道。 第337章 温暖烟火是人间 她想知道,这张卡,到底代表著什么。 等待的时间,是煎熬的。 龙雨晴坐在老板椅上,看著窗外的车水马龙,心乱如麻。 她以为,自己对陈凡的力量,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认知。 可是,她总觉得,那,只是冰山一角。 嗡——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那位同学,回过来的消息。 没有文字。 只有一张,截图。 截图上,是一封,內部最高级別的,警告邮件。 邮件的內容,很简单。 【关於『黑卡』的查询权限,已被永久锁定。任何试图探查此卡信息的行为,都將被视为最高级別的背叛。处理方式:全球范围內,永久除名,並启动『最终清除』协议。】 最终清除! 看到这四个字,龙雨晴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在银行业界,意味著什么! 这不仅仅是,丟掉工作,身败名裂。 而是,从物理层面,让一个人,和他的所有亲属,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这封邮件的签发者,是瑞士银行,全球董事会,全体成员! 而在这封邮件的下面。 还有她那位同学,用颤抖的语气,发来的一段语音。 “雨晴……你到底,是从哪里,搞到这张照片的?” “听我一句劝,忘了它!立刻!马上!把它从你的手机里,从你的脑子里,彻底刪除!” “这不是我们这个级別,能够触碰的东西!” “拥有这张卡的人……他如果愿意,他可以,买下整个瑞士!” “不……不是瑞士……” “是,我们脚下的,这颗星球。” 语音的最后,是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和压抑到极致的,恐惧的喘息。 龙-雨晴握著手机的手,在疯狂地颤抖。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买下,这颗星球…… 她终於,有了一点点,关於“天”的,概念。 那不是权势。 那不是財富。 那是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想像的,创世神级別的,力量。 而自己,竟然,妄图去窥探,去挑衅,这样的存在。 她现在还能活著。 还能,作为他的“工具”。 真的是一种,天大的,幸运。 龙雨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刪除了所有的聊天记录和照片。 然后,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寻找新家的任务中。 这是,神明交给她的,第一个任务。 她,必须,做到最好。 她动用了自己所有的能量。 京州最顶级的房產中介,最著名的建筑设计师,最厉害的风水大师…… 所有的人,都在为她一个人服务。 半天之內。 一份包含了京州,所有顶级豪宅的名单,就放在了她的办公桌上。 【一號院】:位於城市中轴线,毗邻权力中心,安保级別堪比国宾馆,每一位住户,都是跺一跺脚,能让龙国抖三抖的大人物。 【紫玉山庄】:位於西山龙脉之上,占地数千亩,独栋別墅,自带停机坪和高尔夫球场,是真正的世外桃源,豪门中的豪门。 【天誉湾】:一线江景大平层,由国外顶级设计师打造,极尽奢华,是京州新贵们,最追捧的居所。 …… 龙雨晴筛选了其中,最顶级的十套房產,做成了一份精美绝伦的报告。 每一套,都价值数亿,甚至数十亿。 她相信,无论陈凡有多么高的要求,这十套房子里,也一定有,能让他满意的。 下午,四点。 她算准了时间,提前等在了幸福里小区的楼下。 当陈凡送妹妹回来时,她恭敬地,迎了上去。 “陈先生。” 她递上了那份报告,姿態,放得极低。 “这是我为您筛选的,一些备选住处,请您过目。” 陈凡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的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妹妹身上。 “小雪,今天在学校,开心吗?” “开心!老师今天表扬我画画有进步啦!” “真棒。” 陈凡牵著妹妹的手,走进了单元楼。 龙雨晴连忙,跟在后面。 直到,走到六零一的门口。 陈凡才停下脚步,仿佛,才想起还有她这么一个人。 他接过那份报告,隨意地,翻了翻。 他的动作很快,几乎是一秒一页。 那一张张,足以让普通人,奋斗十辈子都买不起的豪宅照片,在他眼中,仿佛,就是一堆,毫无意义的废纸。 翻到最后一页。 他合上了报告,隨手,递还给了龙雨晴。 然后,吐出了两个字。 “垃圾。” 说完,他便打开门,带著妹妹,走了进去。 “砰!” 冰冷的门,再次,在龙雨晴的面前,重重关上。 只留下她一个人,和那份,被定义为“垃圾”的,顶级豪宅报告,呆立在原地。 垃圾? 这些,京州最顶级的,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房子。 在他眼里,竟然,是垃圾? 为什么? 龙雨晴的心中,充满了巨大的,困惑。 她做错了什么?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 那扇紧闭的门,忽然,又开了一道缝。 陈雪的小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她看著失魂落魄的龙雨晴,小声地,对她说道。 “龙姐姐,哥哥说,家,不是用来炫耀的。” “家,是要有,太阳味道的地方。” 太阳的味道…… 陈雪那句天真无邪的话,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龙雨晴脑中的迷雾! 她明白了! 她彻底明白了! 她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她用自己那套,世俗的,物质的,冰冷的逻辑,去揣测一个,早已超脱世俗的存在。 何其愚蠢!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豪宅,什么身份的象徵。 他要的,只是一个,能让妹妹,闻到太阳味道的,普通的,“家”! 是温暖。 是烟火气。 是,人间。 想通了这一点,龙雨晴豁然开朗。 她收起了那份“垃圾”报告,脸上,重新燃起了斗志。 这一次,她不再动用那些所谓的大数据和精英团队。 她亲自,走遍了京州的,大街小巷。 她像一个最普通的购房者,去看,去听,去感受。 她不再关心价格,不再关心面积,不再关心所谓的“档次”。 她只关心,阳光好不好,邻居是不是和善,周围有没有小孩子玩耍的公园,菜市场的菜,新不新鲜。 第338章 就是这里了! 整整两天。 她几乎跑断了腿。 终於,在京州西郊,一个名叫“静安里”的老街区,找到了一个地方。 那是一座,带著独立小院的两层旧式小楼。 白墙黑瓦,木质的门窗。 院子里,有一棵高大的桂花树,还有一个,可以盪鞦韆的,木头架子。 推开窗,就能看到不远处,小学的操场。 阳光,可以从早上,一直洒到傍晚。 整个小楼,都充满了,那种被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暖和安寧。 就是这里了! 龙雨晴的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吶喊。 可是,新的问题,又来了。 这栋小楼的主人,是一位退休的老教授,性格古板,对这栋祖宅,有著极深的感情,无论出多少钱,都坚决不卖。 龙雨晴没有气馁。 她没有用自己过去那种,简单粗暴的商业手段去施压。 她花了半天的时间,去调查这位老教授的生平。 她发现,老教授一生最大的遗憾,是年轻时,在一次动盪中,遗失了一套,由他恩师亲笔批註的,孤本古籍。 第二天。 龙雨晴便亲自,带著一本,她动用龙家海外关係,从大英博物馆的私人收藏中,重金“借”出来的,一模一样的孤本,拜访了老教授。 当老教授看到那本,承载了他所有青春和记忆的古籍时。 这位一辈子都无比坚毅的老人,当场,老泪纵横。 他没有收龙雨晴一分钱。 他只是说,能为这栋老宅,找到一个,如此懂得“心”的住户,是它的福气。 当天下午,所有的过户手续,全部办妥。 当龙雨晴,再次將一份,只有薄薄一页纸的房產资料,递给陈凡时。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的手心,全是汗。 这是她最后的,答案。 陈凡接过那页纸。 目光,落在了那张,小院的照片上。 照片里,金色的夕阳,洒在桂花树上,也洒在那个,小小的鞦韆上。 温暖,而又静謐。 许久。 陈凡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可以。” 就是这两个字。 就是这一个,轻描淡写的点头。 龙雨晴感觉自己,这两天所有的疲惫,所有的委屈,都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她贏得了,神的认可。 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搬家的过程,异常顺利。 在龙雨晴这位“全能管家”的安排下,几乎没让陈凡,操半点心。 周日傍晚。 当陈凡和陈雪,走进这个,充满了“太阳味道”的新家时。 陈雪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哇!哥哥!快看!有鞦韆!我好喜欢这里!” 陈凡看著妹妹那张,洋溢著幸福笑容的小脸,他那万年冰封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柔和。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正在院子里,像个真正的女僕一样,默默打扫著落叶的龙雨晴。 目光,依旧平静。 但那份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寒意,终究是被这屋檐下的烟火气,融化开了一角。 夜色,悄然笼罩了这座静謐的小院。 厨房里,油锅滋啦作响。 糖醋排骨的酸甜气味混著米饭的清香,霸道地钻进院子里的每个角落,勾得人食指大动。 陈凡腰间繫著一条格格不入的卡通围裙,正专注地顛著勺,动作利落得不像话。 院子里,陈雪坐在鞦韆上,两条小腿悠閒地晃荡著,嘴里哼著不成调的儿歌。 “哥哥!我闻到肉肉的香味啦!” 清脆的喊声穿透了厨房的门。 “马上好。” 陈凡的回应一如既往的简短,却没有了那种冰冷的距离感。 龙雨晴拿著水管,默默地给那棵上了年纪的桂花树浇水。 水流哗哗作响。 她看著厨房里那个高大的背影,又看看鞦韆上那个欢快的小女孩。 这一刻,京州龙家的天之骄女,商界呼风唤雨的女王,心甘情愿地,做著一个园丁的活。 她甚至觉得,这比签下百亿合同,还要有成就感。 这幅画面,太美好了。 美好得,让她有些恍惚,甚至生出一种荒唐的错觉。 好像,她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就在这时—— 嗡。 嗡。 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著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瞬间,將她从这片虚幻的温暖中,狠狠地拽回了冰冷的现实。 就在这时。 “叮咚——” 院子门口的门铃,突兀地,响了起来。 龙雨晴走过去,通过可视门铃,看向外面。 可视门铃的屏幕,骤然亮起。 屏幕中,一辆通体漆黑的红旗轿车,静静地停在门外。 那块车牌的號码,让龙雨晴的呼吸,瞬间停滯。 车门旁,站著一个老人。 一身熨帖的中山装,头髮花白,身姿却如一桿標枪,挺拔得惊人。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 一股无形的磅礴气场,却仿佛要透过那块小小的屏幕,將这满院的温馨和烟火气,碾得粉碎! 龙雨晴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是他! 她猛地想起了刚才震动的手机,那个她不敢接,也来不及接的电话! 这张脸…… 整个龙国上流圈子,有谁敢说不认识! 华夏,叶家! 那个一手缔造了龙国近三十年格局,於幕后俯瞰风云的百年门阀! 而门外这位,正是叶家如今说一不二的掌舵人! 叶南天! 这个名字,不是一个代號,而是一个禁忌! 龙雨晴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衝上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冻成了冰碴,四肢百骸,一片僵硬。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他……他怎么会来这里?! 这个刚刚有了些许烟火气的小院,是她献给神的庇护所,是她认知里,与那个冰冷权势世界彻底隔绝的净土! 可现在,那个世界最顶端的存在,就站在门外! 刚才那个电话…… 龙雨晴的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如纸! 她想起来了! 那个她不敢接,也来不及接的电话,来电显示,正是叶家的號码! 这不是偶遇! 这是……衝著陈先生来的! 一瞬间,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將她彻底淹没。 就在龙雨晴心神剧震,手脚冰凉,不知所措的时候。 厨房里,传来了陈凡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夹杂著一丝被门铃打扰的明显不耐。 “吵什么。” “让他,滚。” 第339章 无形的断头台 滚。 一个字。 轻飘飘的。 却像是一道九天惊雷,在龙雨晴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让她滚? 让她去对门外那个,跺一跺脚,整个龙国都要震三震的老人,说一个“滚”字? 这…… 这不是让她去送死吗! 龙雨晴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的身体,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连站立,都变得无比艰难。 大脑,一片空白。 恐惧。 一种比之前面对陈凡时,更加具体,更加现实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臟! 陈凡,是神。 神要杀她,她无话可说,那是天谴。 可叶南天,是人。 是人间的帝王! 她如果真的敢对他说出那个字,她可以想像,不用等到明天太阳升起,整个龙家,都会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 鸡犬不留! “怎么?” 厨房里,传来陈凡,愈发不耐烦的声音。 “我的话,你听不懂?” 龙雨晴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听得懂。 她怎么会听不懂! 一边,是隨时可能让她灰飞烟灭的神明。 另一边,是能让她的家族,万劫不復的人王。 她,被夹在了中间。 进退,皆是死路! 绝望! 前所未有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將她彻底吞噬。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 “滋啦——” 厨房里,最后的翻炒声结束。 陈凡关掉了火。 他解下腰间的围裙,隨手扔在一旁,端著一盘香气四溢的糖醋排骨,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依旧僵在门口,脸色惨白如纸的龙雨晴。 眉头,皱得更深了。 废物。 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哥哥!可以吃饭了吗?我好饿呀!” 鞦韆上,陈雪闻到香味,欢呼著从鞦韆上跳了下来,迈著小短腿,跑进了屋。 看到妹妹那张天真烂漫的笑脸,陈凡脸上的不耐,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温柔。 “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好嘞!” 陈雪应了一声,便蹦蹦跳跳地跑向了洗手间。 陈凡將菜放在餐桌上。 然后,他转过身,径直,朝著门口走去。 他的这个举动,让龙雨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他要亲自去? 以他的性格,他会怎么做? 直接,杀了叶南天吗? 不! 不行! 龙雨晴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百种,叶家雷霆震怒,血洗京州的恐怖画面! 她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拦。 可是,她的手,刚抬到一半,就僵在了半空中。 她有什么资格,去阻拦一尊神明?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陈凡,走到了门前。 看著他,伸出手,握住了那冰冷的门把手。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龙雨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吱呀——” 门,开了。 门外。 叶南天那张,不怒自威,足以让任何梟雄巨擘都为之胆寒的脸,出现在了门口。 他看到门被打开,正要开口。 然而。 陈凡,却先他一步,说话了。 “我妹妹,要吃饭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 就像在说一件,再也寻常不过的,小事。 没有杀气。 没有怒火。 甚至,连半点情绪的波澜都没有。 可就是这句平淡到极致的话,落入叶南天的耳中,却化作了九天之上,最威严,最冷漠的最终敕令! 轰! 叶南天整个人,猛地一颤! 他那张足以让龙国无数梟雄俯首的脸上,血色,在一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他那双睥睨天下,从未有过畏惧的眼眸里,第一次,涌上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那挺了一辈子,见神不拜,见佛不跪的脊梁骨…… 竟在这一刻! 咔嚓!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硬生生,一寸寸地,压弯了下去! 这位跺一跺脚,便能让整个龙国都为之震颤的人间帝王,在这一刻,竟对著一扇门,对著一句再也平淡不过的话。 低下了他那,高贵了一生的头颅! 那副姿態,卑微到了尘埃里。 如同一个,最虔诚的信徒,在朝拜,他唯一的神! 一个,近乎九十度的,深躬! 他身后那几个,气势同样非凡的隨行人员,更是“噗通”一声,齐刷刷地,直接跪在了地上! 一个个,额头紧贴地面,身体,抖若筛糠! “是……是我唐突了,先生!” 叶南天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惶恐与自责。 “我……我这就走!” 他不敢抬头。 他甚至,不敢去看陈凡的脸。 错误! 滔天大错! 这两个字,在叶南天的脑海里轰然炸开,將他一生的骄傲与镇定,炸得粉碎! 他终於明白了! 神明,在享受属於凡人的温馨。 而他,一个凡人,却不合时宜地,前来叩响了神明的门! 这不是打扰! 这是……褻瀆! 是足以让他,让整个叶家,都万劫不復的死罪! 陈凡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门外那个卑微到尘埃里,抖若筛糠的人间帝王。 这个人的惶恐,懺悔,甚至生死,都毫无意义。 排骨,快凉了。 妹妹,还饿著肚子。 仅此而已。 他收回目光,握著门把的手,缓缓用力。 准备,关门。 然而。 就在他准备关门的那一刻。 叶南天,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用一种,近乎於哀求的,嘶哑声音,吼了出来。 “先生!” “国运之事!十万火急!苍生……危在旦夕啊!!” 陈凡的手,顿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 洗手间里,哗哗的水声还在继续。 妹妹还没出来。 陈凡的耐心,正在被一点点消耗。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凡俗的尘埃,不该沾染到他和妹妹的晚餐。 一秒钟,都不行。 他转过身,重新正对门口。 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叶南天那刚刚因为开口而挺直了一丝的脊樑,再次被无形的巨力压了下去!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陈凡开口了,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给你十秒钟。” “说完,滚。” 十秒钟! 这三个字,像是一座无形的断头台,轰然落下! 悬在了叶南天的头顶! 这位人间帝王,这位一生都在给別人下达最后通牒的至高存在,第一次,尝到了被人审判的滋味。 第340章 屈辱又卑微 他的大脑,因为极致的恐惧和紧迫,几乎停转! 国运之事,千头万绪,错综复杂。 別说十秒。 就是给他十天十夜,他也未必能说得清楚! 可是,他没有选择。 门內那个男人,已经下了最终的敕令。 “一。”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数字,从陈凡的口中吐出。 仿佛,死神的倒数。 轰! 叶南天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几乎凝固! 他再也不敢有任何犹豫,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急促而又恐慌的语速,吼了出来! “龙脉枯竭!” “全国各地,异象频发!古木枯死,江河断流,怪病丛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国运……国运即將崩塌!” “古籍预言,唯有先生,可挽救苍生於水火!” 他几乎是在用生命,將这足以顛覆整个世界认知的信息,压缩在这短短的几秒钟之內! 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每一个字,都透著无尽的,绝望! 站在一旁的龙雨晴,已经彻底傻了。 龙脉? 国运? 预言? 这些只存在於神话传说中的词汇,此刻,却从龙国权势最顶端的男人嘴里,如此真实地,吼了出来!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一次,被彻底碾碎,然后,重塑! 原来,这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样子! 原来,那些所谓的商业帝国,所谓的豪门权贵,在真正的“天”与“地”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七。” 陈凡的倒数,还在继续。 冷漠,而又无情。 仿佛门外那足以让世界震动的惊天秘闻,在他耳中,不过是,聒噪的,蝉鸣。 “先生!求您……” 叶南天的话,还没说完。 “哥哥!我洗好手啦!” 屋里,传来陈雪,清脆而又欢快的声音。 “排骨要凉了!” 就是这句话。 让门外那足以让山河变色的国运危机,瞬间,变得,无足轻重。 陈凡的耐心,彻底耗尽。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致的,冰冷。 他甚至,懒得再去倒数。 他转过身,隨手,从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上,摘下了一片,最普通的,叶子。 然后,他將那片叶子,从门缝里,扔了出去。 像是在,丟一片垃圾。 “拿去。” “泡水喝。” 说完。 “砰!” 那扇隔绝了两个世界的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整个世界,瞬间,死寂。 门外。 叶南天,和他那几个,已经嚇得魂飞魄散的隨从,就那么,僵在原地。 那位人间帝王,保持著九十度鞠躬的姿势,一动不动。 仿佛,化作了一尊,懺悔的,雕像。 他的视线,死死地,落在了地上。 那片,沾染著些许尘土的,普普通通的,桂花树叶上。 国运危机。 苍生大劫。 他赌上整个叶家,赌上自己一生的荣辱,前来求见的,神明。 最后的答覆,就是…… 一片树叶? 泡水喝? 荒谬! 何等的荒谬! 这简直,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感到,屈辱! 可是…… 不知道为什么。 当他的目光,触及那片平平无奇的树叶时。 他心中那片,名为绝望的,冰冷死海,竟然,奇蹟般地,被撕开了一道,微弱的,口子! 一丝,名为“希望”的光,从那道口子里,投射了进来。 他颤抖著,伸出手。 那只,曾执掌龙国权柄,曾签下无数足以改变世界格局文件的大手,此刻,却像是捧著世间最珍贵的瑰宝一般,小心翼翼地,將那片树叶,从地上,捻了起来。 叶片,入手温润。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蕴含著天地初开般磅礴生机的气息,顺著他的指尖,瞬间,涌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轰! 叶南天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里,仿佛有无数道惊雷,轰然炸响! 他那因为常年操劳国事,而早已亏空的身体,他那因为岁月侵蚀,而早已老化的器官…… 在这一瞬间! 竟然,如同枯木逢春一般,重新焕发出了,年轻时才有的,恐怖活力! 他那有些花白的两鬢,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乌黑!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竟然,重新,浮现出了,健康的,红润! 神跡! 这,是真正的,神跡! 叶南天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他终於明白了! 这哪里是一片普通的树叶! 这分明是,蕴含著创世之力的,神物! “先生……谢先生,赐药!” 他再次,朝著那扇紧闭的房门,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这一次,是发自內心的,狂喜与虔诚! 而这一切。 都被站在门內,透过猫眼,看得一清二楚的龙雨晴,尽收眼底。 她整个人,已经麻木了。 她的大脑,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她只是,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呆呆地,看著门外发生的一切。 看著那位人间帝王,因为一片树叶,而欣喜若狂,顶礼膜拜。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就在这时。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还站著做什么?” 龙雨晴猛地一颤,回过神来。 她看到,陈凡,已经坐在了餐桌前。 他看著她,那张英俊的脸上,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嫌恶。 “去盛饭。”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烙印,狠狠地,烙在了龙雨晴的灵魂深处。 她,京州女王。 她,龙家大小姐。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是,在对上陈凡那冰冷刺骨的眼神时,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她缓缓地,低下了头。 那颗,曾经无比高傲的头颅。 “……是。” 一个屈辱,而又卑微的字,从她的口中,艰难地,吐了出来。 她转过身,迈著僵硬的步伐,走向了厨房。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那破碎的,尊严之上。 厨房里,电饭煲还散发著温热的雾气。 米饭的清香,瀰漫在空气中。 龙雨晴拿起碗,拿起饭勺,她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那双曾执掌百亿集团,曾签下无数合同的手,此刻,却连一碗饭,都盛不好。 米粒,洒得到处都是。 屈辱。 无尽的屈辱,像潮水一般,將她淹没。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僕人。 从今天起,这就是她的身份。 第341章 让她去洗碗? 她不能哭,也不能崩溃。 因为,工具,是没有情绪的。 她终於,盛好了两碗饭。 一碗,是给陈雪的,小小的,儿童碗。 另一碗,是给陈凡的。 她端著饭,走出了厨房。 餐厅里,灯光明亮,气氛,温馨得,有些刺眼。 陈雪正坐在椅子上,晃悠著两条小短腿,满眼期待地,看著桌上那盘,色泽诱人的糖醋排骨。 陈凡,则安静地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龙雨晴將饭碗,轻轻地,放在了兄妹二人的面前。 整个过程,她都低著头,不敢去看陈凡的脸。 “哇!可以吃饭啦!” 陈雪欢呼一声,拿起小勺子,就准备开动。 “慢点吃,別烫著。” 陈凡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放进了妹妹的碗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谢谢哥哥!” 兄妹二人的互动,自然,而又温馨。 而龙雨晴,就那么,像一个多余的影子,尷尬地,站在一旁。 她不知道,自己是该离开,还是该留下。 她感觉自己,与这片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温馨,格格不入。 她就像一个,闯入了別人美梦的,不速之客。 就在这时。 嗡—— 嗡—— 她口袋里的手机,再次,疯狂地,震动了起来。 还是,她父亲,龙战国的电话。 龙雨晴的心,猛地一紧。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陈凡。 陈凡正在给妹妹剔骨头,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窘迫。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悄悄地,退到了院子里,按下了接听键。 “喂,爸。” 她的声音,沙哑,而又疲惫。 “晴儿!你……你没事吧?!叶……叶老他,没有为难你吧?!” 电话那头,传来龙战国,极度恐慌和不安的声音。 他显然,已经知道了叶南天找上门的事情。 以龙家的能量,京州城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我没事。” 龙雨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著屋里那温馨的一幕,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 “他走了。” “走了?”龙战国愣了一下,隨即,声音变得更加紧张,“就这么走了?你……你没有做什么蠢事吧?!” “我能做什么?” 龙雨晴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她將刚才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龙战国。 从叶南天的叩门求见,到陈凡的十秒倒数。 再到,那一片,决定国运的,桂花树叶。 她说的很平静。 就像是在,陈述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然而。 电话那头,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过了足足一分钟。 龙战国那带著剧烈喘息和无尽骇然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一片树叶……定国运苍生……” “神……这才是,真正的,神啊!” “晴儿……” 龙战国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郑重。 “你赌对了。” “我们龙家,这一次,赌对了!” “从现在开始!” “你要忘了,你是龙家的大小姐!忘了,你是京州的女王!忘了你过去所有的一切!” “你只是,陈先生的,一个僕人!” “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他让你往东,你绝不能往西!” “哪怕,是让你去死,你也必须,毫不犹豫地,去执行!” “这是我们龙家,唯一的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 “你,听明白了吗?!” 龙战国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砸在龙雨晴的心上。 龙雨晴握著手机,指节,因为太过用力,而阵阵发白。 她看著屋里那个,正在温柔地,给妹妹擦嘴的男人。 眼眶,一瞬间,红了。 “……我,明白了。” 掛断电话。 龙雨晴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夜风,吹乱了她的头髮,也吹乾了她眼角的,泪痕。 当她再次走进屋里时。 脸上,已经恢復了,平静。 那是一种,彻底认命之后,死一般的,平静。 陈雪已经吃完了饭,正捧著小肚子,一脸满足。 看到龙雨晴进来,她的大眼睛,眨了眨,好奇地问道。 “龙姐姐,你站著不累吗?” “你也坐下来,一起吃呀?哥哥做的排骨,可好吃啦!” 小丫头天真无邪的话,让龙雨晴的心,猛地一颤。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了陈凡。 只见陈凡,依旧在慢条斯理地,吃著自己的饭。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他的沉默,就是,最残酷的,考验。 也是,最明確的,回答。 龙雨晴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坐上这张餐桌。 她刚想开口,找个藉口拒绝。 “坐下。” 两个冰冷的字,却突然,从陈凡的口中,吐了出来。 龙雨晴,猛地一愣。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他让自己,坐下? “哥哥让你坐,你就坐嘛!”陈雪拉了拉她的衣角,笑嘻嘻地说道。 龙雨晴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不知道,陈凡这突如其来的“恩赐”,到底意味著什么。 但她,不敢违抗。 她僵硬地,拉开椅子,在离陈凡最远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桌上,还剩下一些残羹剩饭。 她拿起筷子,却不知道,该夹什么。 就在这时。 陈凡將自己面前那碗,他一口未动的,白米饭,推到了她的面前。 “吃完。” “然后,去把碗洗了。” 那碗白米饭,就那么,静静地,放在龙雨晴的面前。 米粒晶莹,还散发著,温热的,香气。 这,是陈凡吃剩下的。 不。 准確的说,是他一口未动的。 但,这依旧是,神明的“剩饭”。 龙雨晴看著那碗饭,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让她,吃他的剩饭? 然后,再去洗碗? 这…… 这已经不是羞辱了。 这是一种,彻彻底底的,將她的尊严,踩在脚下,反覆碾压的,行为! 她龙雨晴,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一股巨大的,难以遏制的怒火,从她的心底,疯狂地,涌了上来!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瞪著陈凡! 那双美丽的眸子里,充满了,屈辱,愤怒,和不甘! 第342章 他就像一个幽灵 陈凡置若罔闻。 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抽出一张纸巾,专注而轻柔地,帮陈雪擦拭著嘴角残留的油渍。 “小雪,吃饱了?”他的声音温和,与方才的冰冷判若两人。 “饱啦!肚子都圆滚滚的!”陈雪拍著自己的小肚皮,幸福得眉眼弯弯。 “去看电视吧,哥哥等下给你削苹果。” “好耶!要看熊熊!” 陈雪欢呼一声,灵巧地从椅子上滑下,噠噠噠地跑向了客厅。 从始至终,陈凡都未曾看过龙雨晴一眼。 她就像一团不存在的空气,她那足以焚烧一切的怒火,在他面前,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掀起。 这种极致的、彻底的无视,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更加伤人。 龙雨晴胸口刚刚燃起的那股烈焰,被这无形的冰山瞬间压灭,连一缕青烟都未曾升起。 她脑海中,父亲那声嘶力竭的咆哮,轰然炸响。 “忘了你龙家大小姐的身份!” “忘了你是京州的女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他让你去死,你就必须去!” 那点可笑的愤怒,那点不甘的自尊,在家族存亡的重压下,被碾得粉碎。 剩下的,只有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无边无际的绝望。 是啊。 她有什么资格愤怒? 从她跪下的那一刻起,那个高高在上的龙雨晴,就已经死了。 现在的她,只是一个工具,一个僕人。 一个为了家族,献祭给神明的祭品。 祭品,又有什么资格,去挑剔供桌上的东西? 龙雨晴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麻木。 她缓缓地,重新低下了头。 那颗刚刚还妄图昂起的头颅,再次,深深地,垂了下去,仿佛再也抬不起来。 她伸出手,那只手,还在无法控制地轻颤。 她端起了那碗饭。 那碗对她而言,比世间任何毒药都更难下咽的白米饭。 她拿起筷子,机械地夹起一小口,面无表情地,送进嘴里。 味同嚼蜡。 不,连蜡的味道都没有。 她只是在重复著咀嚼、吞咽的动作,一下,又一下。 每一口,都是在吞咽自己被踩碎的骄傲。 每一口,都是在啃食自己可笑的过往。 客厅里,传来动画片夸张的音效,夹杂著陈雪银铃般的笑声,那么温馨,那么祥和。 而餐厅的这个角落,却安静得像一座坟。 龙雨晴,就在这座坟里,亲手埋葬著过去的自己。 终於。 一碗饭,吃完了。 一粒米,都没有剩下。 她放下碗筷,站起身,沉默地,开始收拾桌上的餐盘。 她的动作生疏而笨拙。 那双习惯了签署亿万合同,执掌生杀大权的手,在面对这些油腻的碗碟时,显得无所適从。 一个不留神。 “啪嗒。” 一根筷子从她指间滑落,掉在地上。 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脆。 龙雨晴的身体,骤然僵住! 她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扭头看向客厅。 陈凡正靠在沙发上,陪妹妹看电视,侧脸的轮廓在电视光影的映衬下,显得有些模糊。 他似乎,根本没有听见。 龙雨晴这才敢,悄悄地,吐出一口悬了半天的气。 她这才发觉,自己的后背,不知何时,已经被冷汗彻底浸湿。 她狼狈地弯下腰,捡起那根筷子,然后端著一摞碗碟,几乎是逃一样地,衝进了厨房。 然而,当她看清厨房里的景象时,整个人,都懵了。 那是一个……战场。 一个刚刚经歷过激烈烹飪的战场。 满是油污的灶台,水槽里堆积如山的锅碗瓢盆,切菜板上还残留著葱姜的碎末。 她,龙雨晴,京州的女王。 此刻,正呆呆地站在这片狼藉之中,手里还端著一摞油腻的脏盘子。 她甚至,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洗洁精是哪个? 抹布又在哪? 龙雨晴环顾四周,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在龙家,別说进厨房,她连臥室里的一根头髮丝,都不需要自己动手清理。 可现在…… 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墙上掛著的一条卡通熊围裙上。 围裙的一角,还沾著几点深色的油渍。 那是他刚刚系过的。 上面,似乎还残留著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 龙雨晴盯著那几点油渍,眼神复杂,沉默了许久。 终於,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伸出手,解下了自己身上那件价值数十万的香奈儿定製外套。 动作小心翼翼,仿佛那不是一件衣服,而是她最后残存的尊严。 她將外套轻轻掛在一旁的门把手上,隨即,挽起真丝衬衫的袖子,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手臂。 打开水龙头。 “哗——” 冰冷的水冲刷著皮肤,让她猛地打了个哆嗦。 这股寒意,瞬间就压下了她心底翻腾的混乱和噁心。 她拿起满是油污的洗碗布,找到一瓶看起来像是洗洁精的东西,胡乱挤了一大坨上去。 滑腻的泡沫,黏糊的油污,那种陌生的触感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死死咬著下唇,才没让自己当场吐出来。 “哐!” 一个盘子没拿稳,重重地磕在水槽边缘,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她整个人都绷紧了,死死抓住盘子,这才没有让它碎掉。 客厅里动画片的声音依旧,那个男人,没有动静。 她这才敢鬆开牙关,大口喘息。 洗得很慢,很用力。 每一个盘子都擦了三遍以上,直到在灯光下能映出她那张麻木的脸。 这不像是在洗碗。 更像是一场自我惩罚的仪式,用这油污和冷水,亲手磨平自己所有的稜角,洗掉身上那股浸入骨髓的,所谓“龙家大小姐”的矜贵之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个盘子被她擦乾放进橱柜时,龙雨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比她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签下一笔百亿合同还要累。 她虚脱地靠在琉璃台上,狼狈地喘著气。 就在这时。 一个影子,悄无声息地笼罩了她。 龙雨晴的心臟,骤然停跳! 她猛地回头,陈凡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厨房门口,正冷冷地看著她。 他就像一个幽灵。 龙雨晴下意识地站直身体,后背紧紧贴著冰冷的台面,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囚犯。 陈凡没有说话。 第343章 三鲜馅的小餛飩 他只是扫了一眼焕然一新的厨房,那光洁如新的灶台,最后,视线落在龙雨晴那双被冷水泡得通红的手上。 他的眉头,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然后,转身,一言不发地走了。 这就……完了? 没有表扬,也没有斥责。 依旧是那种能把人逼疯的,彻底的无视。 龙雨晴说不清心里是鬆了口气,还是更加失落。 她刚想瘫软下来。 陈凡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地从客厅传来。 “明天早上,七点之前。” “我要看到早餐。” 话音顿了顿,像是在思考。 “小雪喜欢吃三鲜馅的小餛飩。” 平淡的语气,却是一道不容抗拒的命令。 龙雨晴僵在原地。 早餐? 小餛飩? 她……她连麵粉和淀粉都分不清! 可是,她不敢问,更不敢说一个“不”字。 所有的惊恐和无助,只能死死地咽回肚子里。 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颤抖著应了一声。 “……是。” 当她走出厨房时,陈凡已经带著陈雪回了臥室。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她一个人。 冰冷,空旷。 茶几上,多了一张纸条。 龙雨晴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拿了起来。 是一张购物清单。 上面是陈凡用有力的字跡写下的几样东西。 猪前腿肉,半斤。 新鲜河虾,三两。 鸡蛋,四个。 餛飩皮,一斤。 紫菜,虾皮,香葱…… 清单的最后,还有一行小字。 “楼下有二十四小时生鲜超市。” 龙雨晴捏著那张纸,像是捏著一张催命符。 她连怎么付钱都不知道。 在这个人人用手机扫码的时代,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调出那个付款的二维码。 这个男人,他是真的把她当成了一个无所不能的僕人,还是在用这种方式,欣赏她一点点崩溃的样子? 【猪前腿肉,半斤。】 【新鲜河虾,三两。】 【鸡蛋,四个。】 【餛飩皮,一斤。】 这张再普通不过,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清单,落在龙雨晴手里,却重若千斤。 她,曾经俯瞰整个京州商界的女王,就这么捏著一张薄薄的纸条,在空无一人的客厅里,站了整整一夜。 凌晨五点。 天色墨黑,整个城市还在沉睡。 一辆火红色的法拉利跑车,引擎被刻意压制到最低,悄无声息地滑出了静安里老旧的街区。 驾驶座上,是熬了一夜,双眼布满血丝的龙雨晴。 她手里,还死死攥著那张已经发皱的购物清单。 这不是清单。 这是神明交给她的,第二个任务。 必须完成,而且要完成得无可挑剔! 可是……去哪儿买? 她打开手机地图,输入“菜市场”三个字。 屏幕上,瞬间跳出几十个密密麻麻的定位。 她看著那些陌生的地名,第一次感到茫然。她龙雨晴,对京州每一个奢侈品专柜的位置都倒背如流,却不知道最新鲜的猪肉要去哪里买。 何其讽刺。 最终,她选择了一个距离最近,评分也最高的生鲜批发市场。 油门踩下。 半个小时后,火红的法拉利,一头扎进了一片灰败泥泞的停车场。 周围,全是沾满泥点、掉著烂菜叶的三轮车和小货车。 这辆价值千万的跑车停在这里,像是一只天鹅闯进了鸭圈,整个画面荒诞至极。 车门推开。 一只踩著jimmy choo七厘米高跟鞋的脚,小心翼翼地探出。 下一秒,精准地踩进了一滩黏腻的污水里。 “渍”的一声。 龙雨晴的身体僵住。 她身上那件昂贵的职业套装,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气味,混杂著鱼腥、血腥和泥土的腐烂气,狠狠砸进她的鼻腔。 胃里一阵翻涌,喉头涌上一股酸水,被她死死咽了回去。 地面湿滑油腻,每走一步,高跟鞋都深陷其中,隨时都可能摔倒。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叫卖声,每一句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在吼。 “五花肉!刚杀的猪!便宜卖了!” “活虾!看看这虾!活蹦乱跳的!” 这哪里是市场。 这是她从未踏足过的,另一个世界。 整个市场,因为她的出现,诡异地安静了一秒。 隨即,所有人的视线都黏了过来。 剁肉的屠夫停了刀。 择菜的大妈忘了还价。 那一道道视线,从头到脚地扫描著她,有惊艷,有好奇,但更多的,是看猴戏一样的探究和嘲弄。 “哟,拍电影呢?” “这姐们儿走错地方了吧?” 龙雨晴的脸,火烧火燎。 她想逃。 可她不能。 手里那张发皱的清单,是她唯一的凭仗。 她强迫自己挺直脊背,走向一个看起来最乾净的猪肉摊。 那个光著膀子,满身横肉的屠夫上下打量著她,咧开一口黄牙。 “美女,买肉啊?来点啥?” “猪前腿肉。”她的声音绷得很紧。 “好嘞!” 屠夫手起刀落,“噌”的一下,从一大块猪肉上割下一块,拎著血淋淋的肉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看这块,多漂亮!肥瘦正好!” 龙雨晴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別开视线。 “……半斤。” “啥玩意儿?”屠夫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半斤?美女,你开玩笑呢?我这一刀下去都不止半斤!你家养的猫胃口挺小啊?” “噗——” 旁边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鬨笑声。 龙雨晴的脸,“唰”的一下,涨成了猪肝色。 她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红色的钞票,直接拍在油腻的案板上。 “就半斤!钱不用找了!” 她一把夺过那个黏糊糊的塑胶袋,几乎是落荒而逃。 接下来的採购,是一场酷刑。 买虾,一只活蹦乱跳的大虾从袋子里弹出来,精准地落在了她白色的西装外套上,还在不停地抽搐。 买鸡蛋,她付完钱才发现,袋子底下已经渗出了黏腻的蛋液。 买小葱,她拿著小葱和蒜苗,对著手机上的图片反覆比对,引得摊主直翻白眼。 等她终於把清单上最后一样东西买齐,那身高级定製的套装已经成了抹布,高跟鞋上糊满了烂泥和菜叶,狼狈到了骨子里。 她提著大包小包,逃离火灾现场一样衝出市场。 “砰”地一声关上车门,將那个世界的喧囂彻底隔绝。 第344章 今天你没见过我 龙雨晴整个人都虚脱了,靠在舒適的真皮椅背上,剧烈地喘著粗气。 她看著副驾驶座上那堆散发著各种古怪味道的“战利品”,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有劫后余生的释然,更有无尽的自嘲。 然而,新的问题,紧接著就来了。 她看著那块还带著血丝的猪肉,那把沾著泥土的小葱,还有袋子里依然在垂死挣扎的虾…… 这些东西,要怎么变成一碗……三鲜小餛飩? 龙雨晴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就在这时。 “咚,咚。” 车窗被人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龙雨晴眉头一皱,不耐烦地转过头。 车窗外,站著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手里提著公文包,正用一副活见鬼的表情,死死盯著车里的她。 是她公司的副总裁,李明。 龙雨晴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李明嘴巴微张,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钉在了原地。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又凑近了一点,几乎要把脸贴在车窗上。 没错! 是那张他每天都要仰望的,冷艷高贵的脸! 可是…… 她身上那件皱巴巴还沾著污渍的衣服是什么?她头髮上那片绿色的菜叶是什么?还有她怀里抱著的……那是一袋小葱?! “龙……龙总?” 李明的声音在发颤,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早起出现了幻觉! 这还是那个在会议室里杀伐果断,一个眼神就让整个高层噤若寒蝉的龙雨晴吗?! 这衝击力,比他亲眼看见自家的法拉利下田耕地还要来得猛烈! 他们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永远活在云端之上的女王龙总。 竟然在凌晨五点半,出现在全京州最脏乱差的批发市场门口? 还亲自买菜? 李明脑子里嗡的一声,闪过无数个离谱的念头:公司要破產了?龙总被下降头了?还是说……这是什么他没资格参与的、考验继承人偽装能力的豪门试炼? “龙……龙总?”李明舌头打了结,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和重组,“您……您这是……体验生活?” 龙雨晴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快得几乎抓不住。 下一秒,她已经恢復了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 车窗,慢悠悠地摇下。 一道冰冷的嗓音,不带任何情绪地砸了过来。 “李明。” 李明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像个等待训话的小学生:“在!” “你住这附近?”龙雨晴的视线扫过他,像是在审视一份有错別字的报告。 “啊……是,我家就在后面那个小区。我……我下来买根油条。”李明结结巴巴地解释,手里还捏著两块钱钢鏰。 “管好你的嘴。” 龙雨晴的嗓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 “今天,你没见过我。” 说完,车窗乾脆利落地升起,隔绝了李明那张活见鬼的脸。 一脚油门。 火红色的法拉利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捲起地上的烂菜叶和泥水,撕裂清晨的寧静,绝尘而去。 原地,只留下被尾气和泥点子喷了一脸的李明,在寒风中彻底石化。 他呆呆地看著手里的两块钱钢鏰,又看了看法拉利消失的方向,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所以……龙总刚才那副样子,就是为了给自己做一顿早饭? 这个认知,让李明感觉比亏掉十个亿的项目还要惊悚。 早上六点半,静安里小院。 龙雨晴准时推开门,连身上那股洗不掉的鱼腥味都来不及管,提著大包小包直衝厨房。 然后,她傻眼了。 流理台上,那块还渗著血水的猪肉,那把沾著黑泥的小葱,还有袋子里苟延残喘的活虾…… 买菜,只是个开胃小菜。 做饭,才是真正的地狱模式。 她看著那些瓶瓶罐罐,上面的標籤如同天书。生抽?老抽?蚝油?料酒?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区別? 龙雨晴掏出手机,手指竟有些发颤,点开一个美食app。 【如何製作一碗完美的三鲜小餛飩】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研读著,虔诚得像是在研究一份百亿合同。 第一步,剁肉馅。 龙雨晴拿起那把沉重的菜刀,对著那块猪肉,拿出了签合同的气势,猛地砍了下去! “哐!” 肉没剁开多少,砧板差点劈成两半。 肉末飞溅得到处都是,连她白皙的脸上都沾了几点。 第二步,挑虾线。 她捏起一只还在抽搐的虾,锋利的虾头刺破了她的指尖,她却浑然不觉,只拿著一根牙籤,对著虾背,笨拙地研究著从哪里下手。 第三步,切葱花。 葱花被她切得粗细不均,长短不一,与其说是葱花,不如说是葱段。 厨房里,很快就叮叮噹噹,一片狼藉。 锋利的菜刀在她娇嫩的手指上划开好几道口子,血珠爭先恐后地冒出来,混进肉馅里。 她却感觉不到疼。 她的全部心神,都死死锁在砧板上那坨越来越成型的肉馅上。 当她终於用两根手指,笨拙地捏出第一个歪歪扭扭、露著馅儿的餛飩时,额头上已经布满细密的汗珠。 她看著掌心那个丑陋的小东西,眼睛里却亮得惊人。 这是她亲手创造出来的。 七点差十分。 墙上时钟的分针,无情地又往前跳了一格。 龙雨晴的动作猛地一僵。 她抬头看看时间,又低头看看手里那一个孤零零的餛飩,和旁边那一大盆满满的馅料。 她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来不及了! 当三碗热气腾腾的小餛飩终於端上餐桌时,臥室的门开了。 餛飩的卖相实在一言难尽,个个歪扭,皮厚馅少,还有几个在锅里就煮破了皮,但那股猪骨汤混合著虾肉的鲜香,却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陈凡牵著睡眼惺忪的陈雪走了出来。 小丫头耸了耸小鼻子,用力嗅了嗅。 “哇!好香呀!是餛飩!” 陈雪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光彩,那双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挣开陈凡的手就跑了过来。 只这一眼,龙雨晴觉得身上所有的疲惫、疼痛和狼狈,全都值了。 陈凡的视线在桌上那碗“奇形怪状”的餛飩上停了一瞬,又扫过旁边那个衣服上还沾著麵粉,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的女人。 他什么也没说。 第345章 贤惠是最恶毒的诅咒 沉默地拉开椅子,坐下。 拿起勺子,舀起一个,吹了吹,送进嘴里。 那一刻,龙雨晴的呼吸都停了。 她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死死盯著陈凡的脸,连他喉结滚动的细微动作都不放过,试图从他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解读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情绪。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面无表情地咀嚼,咽下。 整个过程平静得,像是在完成一个毫无意义的程序。 龙雨晴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果然……还是不行吗? 就在她准备挤出一个笑容,说点什么来打破这尷尬时。 陈凡又舀起了第二个,第三个…… 他吃得不快,但却没有停。 直到碗里最后一个餛飩被他吃完,他端起碗,將带著葱花和虾皮的汤,一饮而尽。 然后,他放下碗,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陈凡抬起眼,目光终於落在了龙雨晴的脸上,他的视线往下,看到了她那几根手指上贴著的,大小不一的创可贴。 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咸了。” 他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咸了。 两个字,没有起伏,没有温度。 不说好吃,也不说难吃。 这种平静的审判,比一百句“难吃”更能將人凌迟。 龙雨晴刚刚因为陈雪而升起的那点热气,被这两个字瞬间冻成了冰碴。 “哥哥,我也要吃!” 陈雪已经迫不及待地爬上了自己的儿童椅,小短腿晃悠著。 龙雨晴猛地回神,像个提线木偶般,將那碗专门为她准备的小碗餛飩推了过去。 “小雪,小心烫。”她的声音有些发乾。 “嗯!” 陈雪拿起小勺子,有模有样地学著陈凡吹了吹,然后啊呜一口塞进嘴里。 小脸蛋瞬间鼓了起来,眼睛幸福地眯成了一条缝。 “唔……好吃!” “龙姐姐,你做的餛飩真好吃!比外面卖的都好吃!” 这句发自肺腑的天真夸奖,像一根滚烫的针,猛地扎进了龙雨晴的心里。 鼻头一酸,眼前瞬间就模糊了。 她张了张嘴,喉咙堵得发不出一个音节,最终只能用力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喜欢就好。” 一顿气氛诡异的早餐,在陈雪清脆的咀嚼声和两个成年人的沉默中结束。 陈凡吃完了自己碗里的那份,不多不少,刚刚好。 他放下碗筷,站起身。 “送小雪去学校。” 说完,他便牵著陈雪的手,径直走向门口,没有再看龙雨晴一眼。 龙雨晴下意识地跟上一步,想说“我送你们”。 “不用。” 陈凡头也不回,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彻底堵死了她所有的话。 龙雨晴的脚步,就那么僵在了原地。 她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一大一小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砰。” 门关上了。 屋子里死一样的寂静。 她转过身,看著满桌狼藉,和厨房里那如同被炮弹轰炸过的惨状,脸上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龙氏集团的年度財报都没这么难看。 她认命般地挽起袖子,再次走进了那个属於她的,新的“战场”。 等到她终於收拾完一切,將最后一个盘子擦乾放进橱柜时,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她筋疲力尽地把自己摔进沙发,整个人瞬间瘫软。 这比连续开三天三夜的跨国会议还累。 “叮咚——” 刺耳的门铃声,猛地划破了屋內的死寂。 龙雨晴身体一僵,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这个时间,这个地方,会是谁?陈凡忘了带东西? 她拖著灌了铅一样的双腿走到门口,点开可视门铃。 屏幕里,站著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人,气质文静,手里还提著一个果篮。 不认识。 龙雨晴迟疑片刻,还是拧开了门锁。 “您好,请问您找谁?” 门外的女人看见开门的龙雨晴,明显愣了一下,眼底划过一抹遮不住的惊艷。 “您好,我……我是陈雪的班主任,我姓王。”王老师有些拘谨地推了推眼镜,视线在她身上那件沾著油渍的家居服上扫过。 “我听说陈雪搬家了,所以过来做个家访,顺便看看孩子的新环境。” 班主任? 家访? 龙雨晴的心猛地咯噔一下,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完全没想过会有这种突发状况! “哦哦,王老师,您快请进。”她僵硬地让开身子,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著对策。 王老师走进屋,视线好奇地在屋內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龙雨晴身上,带著几分探究。 “您是……陈雪的?”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眼前这个女人,年轻得过分,漂亮得不像话,怎么看都不像陈雪的母亲。 可要说是保姆,这气质又完全不对。 “我……” 龙雨晴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她该怎么介绍自己? 房东?债主?还是……新来的钟点工? 这几个词,无论哪一个,从她龙雨晴的嘴里说出来,都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就在她语塞的瞬间,王老师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笑容。 视线正好落在龙雨晴那双因为长时间泡水和干活而有些发红,手指上还贴著几个创可贴的手上。 “啊!您就是陈雪的妈妈吧!” 王老师的语气一下子热情起来。 “陈先生也真是的,明明结婚了,还跟我们老师说是单身家庭,搞得我们一直很担心小雪的成长环境,怕孩子缺了母爱。” “哎呀,看您这么年轻漂亮,又这么贤惠,把家里收拾得这么干净,小雪有您这样的妈妈,真是太幸福了!” 妈妈? 贤惠? 这两个词,像两把淬了剧毒的尖刀,精准地,插进了龙雨晴的心臟。 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她是谁? 她是龙雨晴!是京州的女王!是那个站在权力与財富之巔,一句话就能决定无数企业生死的,天之骄女! 她这一生,听过无数的讚美。 “天才”、“传奇”、“女王”…… 可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人用“贤惠”这两个字,来形容她。 这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要让她感到屈辱! 这比让她去死,还要让她难受! 第346章 我不是什么陈太太! 王老师看著她煞白的脸色,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摆手解释。 “啊,陈太太,您別误会。我不是说您只会在家做家务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像您这样,既有气质,又愿意为家庭付出,真的太难得了。” “您看,陈先生事业那么忙,小雪能有您在身边照顾,我们做老师的,也就放心了。” 王老师每一句“善意”的解释,都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火辣辣地抽在龙雨晴的脸上。 她张了张嘴,一股尖叫的衝动顶到了喉咙口,她想告诉眼前这个喋喋不休的女人,你他妈认错人了! 我不是什么陈太太! 我更不是什么贤惠的妈妈! 可是,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滚烫的铅水,灼烧著,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父亲那声嘶力竭的咆哮,毫无徵兆地在她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忘了你龙家大小姐的身份!” “从今天起,你只是陈先生的一个僕人!” 僕人…… 僕人有资格反驳主人的客人吗? 僕人有资格给主人製造任何不必要的麻烦吗? 没有。 龙雨晴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尽。 那双刚刚还燃著滔天怒火的眸子,一点点地,暗淡下去,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麻木。 她缓缓地,低下了头。 那颗高傲了二十多年,从未向任何人低下的头颅,在此刻,深深地垂了下去。 她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几乎微不可闻的音节。 “……老师,您……喝水。” 这个反应,在王老师看来,全然是新婚妻子的害羞和谦虚。 “哎呀,陈太太您真是太客气了。” 王老师笑著在沙发上坐下,顺手將果篮放在了茶几上。 “我今天来,主要是想跟您聊聊小雪在学校的情况。” “这孩子,特別聪明,也特別懂事。就是有时候,总喜欢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发呆,看著让人心疼。” “以前我们都以为,是单亲家庭对孩子性格有影响,现在看到您,我就彻底放心了。” 王老师一把拉住龙雨晴冰凉的手,语重心长。 “陈太太,孩子的心灵是很敏感的。您以后,可要多陪陪她,多跟她聊聊天。” “有妈妈的陪伴,才是最完整的童年啊。” 龙雨晴就那么僵硬地坐著,任由她握著自己的手。 她成了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被动地听著王老师一句又一句的“谆谆教诲”。 听著她,一口一个“陈太太”。 听著她,为自己规划著名该如何做一个“贤惠的母亲”。 每一秒钟,对她而言,都是凌迟。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颗引以为傲的心,正在被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地,活剐下来,碾成粉末,再被踩进泥里。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给王老师倒的水。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扯著嘴角,微笑著听完了陈雪在学校的那些“光荣事跡”。 她只知道,自己的脸,已经笑得快要裂开了。 大脑,更是一片空白。 “对了,陈太太。” 王老师喝了口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好奇地问。 “您和陈先生,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呀?” “他这人也真是的,把您藏得这么好,我们这些老师,都以为他还是单身呢。” 这个问题,让龙雨晴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停摆! 她该怎么回答? 什么时候认识的? 是在她父亲的公司摇摇欲坠,她像一件货物被打包送上门抵债的时候? 还是说,他们昨天才刚刚认识? 不,他们根本就不认识! 龙雨晴的嘴唇无法控制地抖动起来,牙齿磕碰著,发出细微的声响。 大脑里一片嗡鸣,所有的思绪都搅成了一团浆糊,即將彻底停转。 就在这时。 “咔噠。” 门口,传来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的声音。 这声音,在此刻的龙雨晴听来,就是地狱大门开启的绞链声! 他回来了! 他怎么会在这个时间点回来?! 龙雨晴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僵成了一块铁板! 她猛地扭过头,死死盯住那扇即將开启的门。 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门,被推开了。 陈凡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出现在门口。 他眉头微蹙,似乎是忘了什么东西,折返回来取的。 “陈先生,您回来啦!” 王老师丝毫没有察觉到房间里那凝固到诡异的气氛,惊喜地站了起来。 她热情地迎了上去,脸上是那种发现了惊天大秘密的兴奋。 “您也真是的!把我们所有人都给骗了!” 王老师半是埋怨半是调侃地开口。 “藏著这么漂亮又贤惠的太太,还跟我们说自己是单身!” 王老师一指已经僵在原地,脸上没有半点血色的龙雨晴,语气夸张,像是在邀功献宝。 “陈先生,您太太,可真是太好了!” 话音落下。 整个客厅,死寂一片。 时间都停滯了。 咚!咚!咚! 龙雨晴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比一下重,疯狂撞击著她的耳膜,那是为她敲响的丧钟。 她不敢抬头。 视线死死钉在自己的脚尖上,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当场跪下去。 她在脑子里疯狂预演著自己接下来的一百种死法。 等待著那场迟早会降临的雷霆审判。 然而。 预想中的暴怒没有来。 陈凡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视线从笑容满面的王老师身上掠过,又落到抖得不成样子的龙雨晴身上,然后就那么移开了。 没有停留,没有探究,更没有任何情绪。 就好像,他看的不是两个大活人,而是两件没有生命的家具。 他没承认。 也没否认。 他只是径直走进了客厅,將手里的车钥匙隨手扔在玄关的柜子上。 “嗒”的一声轻响,在这死寂的客厅里,炸雷一般刺耳。 “陈先生?” 王老师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她终於察觉到了不对劲。 一股寒意毫无来由地从脚底板窜上后背,明明是盛夏,她却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刚才还热火朝天的气氛,瞬间被浇了一盆冰水,连骨头缝里都透著凉气。 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冷意,几乎要將空气都冻结。 “王老师。” 陈凡终於打破了这片死寂。 第347章 死亡本身的气息 他的声音很轻,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家访,结束了吗?”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王老师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啊……是,结束了。” “那就不送了。” 陈凡说完,径直走向饮水机,背对著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咕咚,咕咚。 整个客厅,只剩下他喝水的声音。 王老师的脸,“唰”的一下,从耳根红到了脖子! 一股巨大的羞耻感,像潮水一样將她淹没! 她明白了。 自己从头到尾,就像一个跳樑小丑! 她手忙脚乱地抓起自己的包,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都在发颤。 “那……那我就先走了!陈先生,陈太太,再见!” 说完,她逃也似的冲向门口,狼狈地拉开门,消失在了门外。 咔噠。 门,被关上了。 整个世界,彻底安静了下来。 龙雨晴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真正的审判,现在才刚刚开始。 砰。 门,再次被关上。 这一次,隔绝的不是尷尬,而是整个世界。 客厅里,只剩下陈凡,和龙雨晴。 死寂。 一种能把人活活逼疯的死寂,沉甸甸地压了下来,比刚才王老师在时,要可怕一百倍! 龙雨晴的呼吸彻底停了。 她不敢喘气,生怕一丝一毫的声响,都会成为点燃炸药桶的那一粒火星。 她低著头,像个等待最终裁决的囚犯。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都像一把钝刀子,在她的神经上来回地割。 一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陈凡,始终没有开口。 她听见他將水杯放下的声音,很轻,落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然后是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他坐进了沙发里。 他什么都不说。 他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狂风暴雨般的怒火,都更让她恐惧。 就像一个死囚,脖子已经被套进了冰冷的绳索,却迟迟等不到脚下木板抽离的那一刻。 这种悬空的折磨,正在一寸寸碾碎她的骨头。 就在龙雨晴精神即將崩溃的边缘—— 沙发传来皮革被挤压的轻响。 他动了。 龙雨晴的身体猛地一颤。 只见陈凡弯下腰,不紧不慢地,脱掉了自己的鞋子。 然后是袜子。 他做完这一切,抬起头,看著还僵在玄关的龙雨晴。 “水。” 一个字,又冷又硬。 龙雨晴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停转。 水? 喝的水? 她几乎是本能地就要转身,去饮水机给他倒水。 脚下刚要迈出。 陈凡毫无起伏的声音,第二次响起。 “盆。” 盆? 龙雨晴彻底僵住。 她看著陈凡光著的脚,又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卫生间的方向。 轰! 一个念头,在她脑子里炸开! 她……明白了。 一股噁心感猛地涌上喉咙,胃里翻江倒海。 屈辱! 牙齿死死咬著下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身体才没有软倒下去。 可她不敢反抗。 一个字都不敢说。 双腿重若千斤,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一步一步,磨蹭著挪进了卫生间。 拿出了那个崭新的塑料盆。 打开水龙头,放了半盆温水。 哗啦啦—— 水声,是这片死寂里唯一的声响。 每一滴水溅落,都砸在龙雨晴的心尖上。 她端著那盆水,一步,一步,走向客厅中央的那个男人。 盆不重,可她的手臂却在发抖,千斤重担也不过如此。 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烙铁上,烫得她灵魂都在战慄。 终於,走到了陈凡面前。 她將水盆,轻轻放在了他的脚下。 然后,双膝一软。 “咚”。 膝盖,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她跪了下去。 陈凡將双脚,伸进了水盆里。 温热的水瞬间没过脚踝,他舒服地靠进沙发,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闭上了眼睛。 自始至终,他没再看龙雨晴一眼。 跪在他脚下的,仿佛不是一个人,只是一件,恰好会端水、会下跪的物件。 龙雨晴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攥著衣角,指节绷得惨白。 眼眶滚烫,有液体在疯狂上涌,却被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硬生生憋了回去。 不能哭。 她告诉自己。 工具,是没有资格流泪的。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死寂,再一次笼罩下来。 直到陈凡终於睁开了眼。 他动了动,將脚从水里拿了出来,水珠顺著脚背滴落。 龙雨晴身体一颤,几乎是条件反射,立刻抓起旁边的毛巾,就要俯身去给他擦脚。 一只手,抬了起来,挡在了她的面前。 陈凡制止了她。 他看著她,看著那张没有一丝血色,却倔强得不肯掉一滴泪的脸。 他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手指,指了指盆里那汪已经浑浊的水。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像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下次。” “如果再有不长眼的人,问一些不该问的话。” 他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砸得龙雨晴心头髮慌。 “就把这个,端给她喝。” 轰! 龙雨晴的脑子,炸了。 一片空白。 她整个人彻底僵住,跪在那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忘了。 她死死盯著那盆水。 浑浊的水面倒映著她那张失了魂的脸。 让她……把这个,端给別人喝? 这已经不是羞辱了。 这是诛心! 彻彻底底的,诛心! 他不是在羞辱她一个人。 他是在用一种最残忍、最直观的方式,给她,也给这个世界,立下规矩! 任何试图用世俗眼光窥探他、定义他的人,下场,就只配喝下这盆污秽! 而她,龙雨晴,就是执行这个规矩的,工具!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脑门。 不,那不是寒气。 那是死亡本身的气息。 她浑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彻底停流,四肢百骸都僵硬得不像是自己的。 这个男人…… 是魔鬼! 不! 龙雨晴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隨即又被她自己疯狂地推翻。 魔鬼与他相比,都显得仁慈! 无论是谁,哪怕是一个毫不知情的无辜路人,只要触犯了他的规矩,下场,就是饮下这盆污秽。 第348章 漫长的死寂 而她,就是递上这盆污秽的那只手。 身体的颤抖压抑不住,牙齿都在上下打战。 神之威严,不可冒犯。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这句话是用何种鲜血和屈辱写成的。 陈凡再没看她一眼。 他自己扯过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乾脚,换上拖鞋,起身。 整个过程,安静得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 他就这样,径直走回了自己的臥室。 咔噠。 门锁轻响,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龙雨晴的心口。 世界,彻底安静了。 客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还有面前那盆,渐渐冰凉,散发著屈辱气息的水。 她就这么跪著,一动不动。 整个人都僵了,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活气。 时间失去了意义。 双腿从针扎般的刺痛,到最后彻底麻木,再也感觉不到任何东西。 嗡——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毫无徵兆地疯狂震动起来。 刺耳的铃声划破死寂,將她摇摇欲坠的神智从深渊里强行拽了回来。 屏幕上跳动著两个字:父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龙雨晴的指尖抖得不成样子,划了好几次,才碰到那个绿色的接听键。 她甚至快没了把手机举到耳边的力气。 “晴儿!” 电话一通,龙战国撕心裂肺的咆哮就炸了!那声音完全走了调,是人被逼到绝境的惊恐! “你到底……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就在刚才!京州教育司的司长,亲自给我打电话!他声音都在发抖!” “他说,陈雪在的那个小学,从校长到整个董事会,全部就地免职!正在接受最高级別的调查!” “那个家访的王老师,已经被行业永久除名了!” “整个京州教育界,发生了十二级大地震!” “所有人都在问,是不是我们龙家出的手!” “晴儿!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你……你对那个老师做了什么?!” 龙战国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楔进龙雨晴的大脑。 “嗡”的一声,脑子里一片空白。 校长……董事会……全部免职? 王老师……永久除名? 就因为一次家访? 就因为,几句不该问的话? 龙雨晴猛地抬头。 她的视线穿过空旷的客厅,死死钉在那扇紧闭的臥室门上。 是他。 一定是他。 他没有打一个电话。 他没有说过一句要惩罚谁的话。 他只是在那个老师走后,沉默地,泡了个脚。 然后,整个京州,一个盘根错节的权力体系。 就这么在悄无声息间,轰然倒塌! 灰飞烟灭!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这不是权势了。 这是,言出法隨! 是,神諭! 龙雨晴看著面前那盆洗脚水,忽然间,什么都懂了。 那句话,根本不是说给她听的。 那也不是一个对未来的警告。 那是一个,已经发生了的事实。 就在刚才。 就在她跪在这里,感受无边屈辱的时候。 那个无辜的王老师,和她背后所有相关的人。 就已经被强行灌下了那杯,名为“神罚”的洗脚水。 一股比刚才更加刺骨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她,和她身后的龙家。 在这样的存在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是一只,稍微强壮一点的螻蚁。 “晴儿?晴儿!你还在听吗?!” 电话那头,龙战国没得到回应,声音愈发焦急恐慌。 “你快说话啊!现在所有人都以为是我们龙家乾的!我的手机快被打爆了!我们到底该怎么做?!” “先生的意志,到底是什么?!” 先生的意志…… 龙雨晴涣散的瞳孔,一点点重新聚焦。 她看看那扇门,又看看眼前那盆水。 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无比复杂的惨笑。 她终於明白了。 她终於明白,自己对於这位神明,真正的价值是什么。 不是保姆。 不是管家。 更不是一个处理杂事的工具。 她是…… 替神明,解读神諭,代行神罚的——唯一使者! 是站在凡人与神明之间,唯一的桥樑! 这,才是她唯一的价值。 这,才是龙家唯一的生路! 屈辱?不甘?恐惧? 那些情绪还在烧,但烧不痛了。 它们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种冻彻骨髓的清醒。 她撑著地面,试图站起。 麻木的双腿传来撕裂般的刺痛,让她一个踉蹌,差点再次摔倒。 但下一秒,她就站稳了。 站得笔直。 手机的震动贴在掌心,几乎要將骨头都震麻。 电话那头,龙战国还在恐惧地咆哮,声音因为极致的惊慌而完全失真。 “晴儿?!你说话啊!我们龙家要被拖下水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龙雨晴缓缓將手机举起,重新贴到耳边。 双腿的刺痛还在,她却站得笔直,再没有一丝晃动。 脸上,屈辱与恐惧的神色被剥离得乾乾净净。 只剩下一片空白的冷。 “爸。” 一个字。 电话那头撕心裂肺的咆哮,瞬间卡壳。 龙战国疯狂的喊叫被硬生生掐断在喉咙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死寂。 电话两端,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那个在京州商界翻云覆雨的龙战国,在这一刻,才算真正冷静了下来。 不,是比冷静更可怕的警醒。 “爸。” 龙雨晴又叫了一声,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立刻,以我们龙家的名义,发一份声明。” 龙战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每一个字都问得小心翼翼:“什……什么声明?” 龙雨晴的嘴角扯了一下,那不是笑。 “一份……认罪声明。” “就说,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得以任何理由,去打扰静安里小院的清净。” “违者……” 她的视线,落向那盆已经彻底冰凉的水。 “后果自负。” 电话那头,是更漫长的死寂。 龙战国似乎连呼吸都停了。 许久,他才挤出几个字,声音里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的疲惫和敬畏。 “……我明白了。” 电话掛断。 龙雨晴端起那盆水,面无表情地走进卫生间。 哗啦一声,全部倒进马桶。 按下冲水键。 漩涡吞噬了一切。 她走回客厅,拿起自己的外套和那张购物清单,开门,走了出去。 她有新的任务。 她是神明的使者,自然要完成神明交代的一切。 第349章 大美女又来买肉餵猫啊? 哪怕,只是买菜。 她的手刚要碰到门把。 身后那扇死寂的臥室门,开了。 陈凡的声音从门后传出,不带任何情绪。 “晚饭。” “我想吃红烧肉。” 红烧肉。 三个字砸在龙雨晴的神经上,让她刚刚站直的身体,又绷紧了一分。 她没有迟疑,更没有思考。 “是。” 一个字,从喉咙里挤出,乾涩,沙哑。 她转身,走向门边。 那件掛在门把上的香奈儿外套,还沾著厨房的油烟和鱼市场的腥气。 她面无表情地拿起穿上。 动作流畅,没有半分嫌恶。 茶几上,那张被她手心汗水浸湿,又被攥得发皱的购物清单,静静躺著。 上面写著餛飩的食材。 一个小时前,她还想著,要为那位先生包一顿热气腾腾的餛飩。 龙雨晴走过去,拿起那张纸。 看都没看,隨手一揉,精准地扔进了垃圾桶。 过去,连同那张废纸,一起被埋葬。 她拿起笔,在崭新的便签纸上,重新写下。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每一个字都透著一股不容更改的决绝。 【五花肉。】 笔尖顿了顿,她补充。 【三层,带皮,要最好的。】 【冰糖。】 【老抽。】 【八角,香叶,桂皮。】 落笔乾脆,字字凌厉。 写完。 她拿起纸条,抓起那把法拉利车钥匙,开门,离去。 没有回头。 …… 半小时后。 引擎的轰鸣撕裂了市场的嘈杂。 火红的法拉利,扎眼地停在满是泥水的停车场。 车门推开。 龙雨晴走了下来。 还是那身昂贵的套装,还是那双七厘米的高跟鞋。 鞋跟“噠”的一声,踩进黏腻的污水。 黑点溅上纯白的裤腿,她看都没看一眼。 径直朝著市场的最深处走去。 周围的叫卖,打量的视线,窃窃的私语,都无法进入她的世界。 她走过,身后便是一片死寂。 肉摊前,光著膀子的屠夫看见龙雨晴,满脸横肉挤成一团,咧嘴就笑了。 他拎起油腻的屠宰刀,在案板上“咣!咣!”剁了两下,震得肉末横飞。 “哟,大美女,又来买肉餵猫啊?” 周围几个游手好閒的男人立刻爆出一阵鬨笑,污言秽语混在其中,刺耳难听。 龙雨晴停下脚步,就那么看著他。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屠夫脸上的笑,一点点垮掉,最后僵在脸上。 周围的鬨笑声也像被掐住了脖子,一个接一个地没了动静。 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屠夫握著刀柄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被一个女人盯著。 那是一种被刚从血水里爬出来的野兽审视的错觉,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五花三层,带皮。” 龙雨晴开口,声音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一斤二两,切块。” 这不是商量。 是命令。 屠夫的喉结狠狠滑动了一下,一个字都不敢多说,猛地转身,从掛著的半扇猪上,飞快地割下最漂亮的那块。 手起,刀落。 血水溅出几滴,落在龙雨晴那件价值不菲的外套上,像几点突兀的桃花。 她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屠夫哆嗦著手,將切好的肉装进袋子,双手递了过去。 “您……您拿好。” 龙雨晴接过肉,抽出几张纸幣,啪的一声,拍在油腻的案板上。 不多不少,分文不差。 她转身就走。 直到那辆火红法拉利的引擎声彻底消失在市场的嘈杂里,屠夫才像脱力一般,双手撑住案板,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打湿。 旁边一个卖鱼的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哆哆嗦嗦地问。 “老王,这……这娘们儿到底什么来头……” 屠夫死死盯著案板上那几张沾了血水和油污的钱,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他妈哪儿知道……” …… 厨房里。 龙雨晴面无表情地处理著食材。 洗肉,焯水,炒糖色。 每一个步骤,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精准,冰冷,却透著一股掩饰不住的生疏。 滚烫的油星子溅在她的手背上,瞬间烫起一个亮晶晶的燎泡。 她没动,甚至没去看。 锋利的刀刃划过指节,在她那双布满创可贴的手上,又添了一道崭新的口子。 血珠立刻冒了出来。 她只是扯过一张纸巾隨意按住,继续切肉。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成任务。 完成那位先生,下达的任务。 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固执地持续震动。 她没理。 锅里的红烧肉咕嘟咕嘟地燉煮起来,浓郁的酱香混著肉香开始在屋子里瀰漫。 手机还在不知疲倦地震动著,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绝望的嘶吼。 她擦乾手,这才拿出震个不停的手机。 屏幕上,一条刚刚弹出的本地头条新闻,霸占了整个版面。 【龙氏集团发布“罪己声明”,警告全城:静安里,不可扰!】 那条声明,她只扫了一眼。 每一个字,都出自她的口。 此刻,却变成一道惊雷,劈在了整个京州的头顶。 评论区已经彻底炸锅。 “臥槽!龙家吃错药了?罪己声明?这是什么骚操作?给谁磕头呢?” “静安里?不就一快拆迁的老破小吗?有什么金贵人物住那?” “楼上的村里刚通网?昨天教育司大地震,连根拔起,就是因为有人不知死活跑去静安里搞什么家访!” “这他妈哪是声明,这分明是龙家在替某位爷,给全京州立规矩!静安里,从今天起就是禁区!” 龙雨晴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划过那些充满了惊恐和猜测的评论,隨手锁屏,將手机丟在一旁。 然后,拿起锅铲,轻轻搅动锅里。 色泽红亮,愈发诱人的红烧肉正翻滚著,香气越来越浓。 那件足以让整个京州震颤的大事,在她眼里,远不如这一锅即將出炉的凡间吃食。 妹妹快放学了。 先生也快回来了。 红烧肉,必须燉得软烂入味。 仅此而已。 天色,一寸寸暗沉。 厨房里,浓郁的肉香混合著米饭的清香,霸道地侵占了屋子里的每个角落。 咔噠。 门锁转动。 门开了。 陈凡牵著陈雪,走了进来。 第350章 这已经不是羞辱 “哇!好香啊!是红烧肉的味道!” 陈雪的小鼻子用力嗅了嗅,眼睛瞬间亮得嚇人。 龙雨晴端著最后一盘青菜,从厨房走出,动作有些僵硬。 她將菜放在餐桌上。 然后,退到一旁,垂手站著,整个人绷成了一根笔直的线。 陈凡的视线扫过桌上那盘色泽红亮,还在微微颤动的红烧肉。 他没说话。 拉开椅子,坐下。 陈雪也迫不及待地爬上自己的小板凳。 龙雨晴为他们盛好饭,分別放在手边。 陈凡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最大、最漂亮的红烧肉。 送进嘴里。 那一瞬间,龙雨晴的呼吸停了。 她死死盯著他,看著他面无表情地咀嚼。 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一个世纪。 终於。 他咽了下去。 他还是没说话。 没有像昨天那样,吐出冰冷的两个字。 “咸了。” 没有。 他只是,又夹起了一块,放进了旁边陈雪那小小的碗里。 动作自然,流畅。 轰! 龙雨晴那颗悬了一天的心,在这一刻,才终於重重砸回胸腔。 一股虚脱感瞬间席捲四肢百骸,她差点就要软倒在地。 但她撑住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后背,依旧挺得笔直。 脸上,依旧是那副麻木的,没有表情的表情。 她知道。 第二次考验,通过了。 “哇!谢谢哥哥!” 陈雪欢呼一声,用小勺子笨拙地挖起那块颤巍巍的红烧肉,啊呜一口塞进嘴里。 幸福瞬间在那张小脸上绽放。 “唔……好吃!入口即化!”小丫头含糊不清地发出最高讚美,“龙姐姐,你太厉害啦!比爸爸做的都好吃!” 龙雨晴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看著陈雪那张天真无邪的笑脸,那颗早已冻结的心,被轻轻敲开了一道缝。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最终,却只是微微点头。 一顿晚餐。 在陈雪嘰嘰喳喳的欢快声里,和两个成年人诡异的沉默中,结束。 龙雨晴像一个最专业的机器人。 沉默地收拾碗筷。 沉默地將它们端进厨房。 就在这时。 嗡——嗡—— 她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还是她的父亲,龙战国。 龙雨晴的动作顿住。 她看了一眼客厅里,正陪著妹妹看动画片的那个男人。 他靠在沙发上,侧脸在电视光影的变幻中,显得模糊而遥远。 龙雨晴走到院子里,按下了接听键。 “餵。” 她的声音很轻,很冷。 “晴儿!” 电话那头,龙战国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之前的惊慌失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极致敬畏与狂热的颤抖! “声明……发出去了!” “整个京州……都疯了!” “就在刚才,不下十个,以前对我们龙家爱答不理的豪门家主,排著队,亲自把拜帖和重礼送到了家门口!” “他们……他们都在打听,静安里那位先生,到底是谁!” “他们想求见!不!他们是想……朝拜!” 龙战国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扬眉吐气的快感! 龙家,从未像今天这样,站在整个京州权力的最顶端! 哪怕,这权力,只是狐假虎威。 龙雨晴的脸上,依旧平静。 “告诉他们。” “先生,不见客。” “是是是!”龙战国连声应道,语气愈发恭敬,“我已经让人把所有礼物都退回去了!” “晴儿啊……” 龙战国的声音突然压得极低,充满了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位先生……他……他还有没有別的……规矩?” “我们……我们龙家,还有京州这些不知死活的蠢货们,到底该怎么做,才能……侍奉好他?” “才能,不触怒他?”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 一把通往新世界,也通往地狱的钥匙。 龙雨晴的呼吸,猛地一滯。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客厅里那个模糊的背影。 他明明在看电视。 可龙雨晴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无形的,冰冷的意志,穿透了墙壁,落在了她的身上。 他在听。 他在等。 他在等她这个“神使”,向凡间,颁布他的第二道神諭。 这,是第三场考验! 龙雨晴缓缓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夜风灌入肺里,让她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该说什么?她能说什么? 一句话,可以决定无数人的生死荣辱。 一句话,也可能让她自己,万劫不復。 她握著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声音,冷得像刚从冰柜里取出的铁块。 一字一句,清晰地砸进电话那头。 也砸进了,这京州寂静的夜空。 “第一。” “先生喜静,任何未经允许的拜访、窥探,死罪。” 电话那头,龙战国瞬间屏住了呼吸,连心跳都仿佛停了。 “第二。” “先生之事,不准打听,不准议论,更不准揣测。凡人,没资格妄议神明。” 龙雨晴的视线,落在了餐桌上。 那里,还放著一碗白米饭。 是她为自己盛的,一口未动。 那是她准备在收拾完一切后,果腹的晚餐。 她的声音,顿了顿。 “第三……” 她正要说出那条,为自己,也为所有人立下的,关於“欲望”的规矩。 就在这时。 一个平淡的,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从客厅里传了出来。 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钢针,精准地刺入她的耳膜。 也穿透了手机的听筒,刺进了电话那头,龙战国的耳朵里。 “那碗饭。” “倒了。” 轰! 龙雨晴的脑子,炸了。 一片空白。 她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瞬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碗饭……倒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餐桌上,那碗还散发著温热香气的白米饭。 那是……她为自己准备的。 昨天。 他让她吃那碗他一口未动的“剩饭”。 那是羞辱。 也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施捨。 是神明允许一个僕人,分享他餐桌上的残羹。 而今天。 她连吃一碗自己盛的、乾净的白米饭的资格,都没有了。 为什么? 因为,她不再是那个只需要做好家务的卑微僕人。 她成了替神明向凡间传达旨意的,“神使”。 神使,怎么能和凡人一样,食五穀杂粮? 神使,又怎么配和神明,在同一张餐桌上进食? 这已经不是羞辱。 第351章 她的话,戛然而止 这是一种身份的重新定义。 是一种更加冰冷、更加残酷的切割! 他將她从“人”的行列里,彻底剥离了出去! 一股比昨天被误认成“陈太太”时更加深不见底的寒意,瞬间淹没了她。 电话那头。 龙战国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 “啪嗒!” 手机砸在地上的声音,清脆刺耳。 他似乎连捡起来的勇气都没有了。 龙雨晴面无表情地掛断了电话。 她走进屋子,走到餐桌前。 端起了那碗饭。 那碗对她而言比世间任何毒药都更加滚烫的白米饭。 她的手,很稳。 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走到厨房,將那碗还冒著热气的米饭毫不犹豫地倒进了垃圾桶。 一粒不剩。 做完这一切。 她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继续著未完成的工作。 洗碗,擦桌子,打扫厨房。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麻木。 当她终於收拾完一切,从厨房走出来时。 客厅里,已经空无一人。 陈凡和陈雪回了臥室。 世界,只剩下她,和一室的死寂。 龙雨晴站在空旷的客厅中央,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 站了很久。 很久。 直到她看见了茶几上的东西。 一张纯黑色的卡片。 没有任何银行標识,没有任何花纹,甚至连一个数字都没有。 只有一片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纯黑。 卡片旁边,是一把车钥匙。 不是她那把张扬的法拉利钥匙。 而是一把造型低调、通体漆黑的车钥匙。 龙雨晴走过去。 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张黑卡。 冰凉。 一种来自深渊的冰凉。 嗡—— 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简讯。 来自一个陌生號码。 简讯內容很短。 【龙小姐,我是叶南天。】 【斗胆,求见一面。】 叶南天! 那个跺跺脚就能让整个龙国都为之震颤的人间帝王! 此刻,却用一种近乎卑微的语气,在“求”见她! 龙雨晴看著那条简讯,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她没有回覆。 只是隨手將手机锁屏。 然后,她拿起那张黑卡,和那把车钥匙。 转身,走向门口。 她需要换一身衣服。 这身沾染了油污与凡俗的“工作服”,已经配不上她新的身份。 她走到玄关,手即將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动作停了下来。 她回过头,望向那扇紧闭的主臥房门。 门缝里透不出一丝光亮,安静得像一口棺材。 她的嘴角,一点点地向上扯开。 那不是笑。 那是在彻底认清现实之后,与深渊融为一体的表情。 京州女王,龙雨晴,死了。 就埋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神明的使者。 是行走在京州地上的,新皇。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夜风灌入楼道,吹乱了她的长髮。 楼下,一辆通体漆黑的奥迪a8正无声地停在路灯的阴影里。 车身线条內敛,却透著一股不加掩饰的杀气。 龙雨晴的视线越过那辆车,投向远处灯火辉煌的城市。 从今夜起,那片霓虹下的规则,要变了。 嗡—— 手机再次震动。 又是一条陌生號码的简讯。 【龙小姐,我是京州银行行长孙立。】 【您尾號为0001的黑金卡已为您激活,无限额度,全球通用。我行將竭诚为您服务。】 龙雨晴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隨手將信息刪掉。 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柔软的真皮座椅將她包裹,车內充斥著一股崭新的皮革气味。 冰冷,奢华。 她握住方向盘,发动了汽车。 引擎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嗡…嗡… 手机被她扔在副驾上,屏幕却固执地一次次亮起,疯狂震动。 一条又一条信息,爭先恐后地涌入。 【龙小姐,李家家主李长胜,泣血求见!】 【龙小姐,赵氏集团董事长赵山河,在“天上人间”备下薄酒,恭候您的大驾光临!】 【龙小姐,城南陈司令有眼不识泰山,他本人正在赶来负荆请罪的路上!求您给个机会!】 …… 她一条都没看。 黑色的奥迪悄无声息地滑入车道,匯入无边的夜色。 那支还在不甘震动的手机,就像一只被踩住翅膀的蝉,发出最后徒劳的悲鸣。 黑色的奥迪a8,像一头潜伏在暗影中的野兽。 龙雨晴的手,稳稳地握著方向盘。 她没有去任何一家她熟悉的奢侈品门店。 那些地方,配不上她现在的身份。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条僻静的梧桐小巷。 巷子的尽头,是一扇古朴的、没有任何標识的木门。 这里,是京州最顶级的私人定製工坊,“云裳”。 没有预约,哪怕是皇室贵族,也休想踏入这扇门一步。 龙雨晴推开车门。 她身上那件价值数十万却沾满油污和鱼腥味的香奈儿套装,与这里的静謐雅致格格不入。 “吱呀——” 她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门內,是另一个世界。 淡雅的檀香,悠扬的古琴,穿著素色旗袍、身段窈窕的侍女,悄无声息地穿行其间。 一名看起来像是大堂经理的中年女人迎了上来。 她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微笑,但在看到龙雨晴的一瞬间,那笑容明显僵了一下。 她的视线毫不掩饰地在龙雨晴那身狼狈的衣服上扫过。 鄙夷和不解,一闪而逝。 【这位女士,抱歉,我们这里需要提前预约。】 女经理的语气依旧客气,但那份骨子里的疏离和傲慢,却怎么也藏不住。 龙雨晴没理她。 她甚至没拿正眼瞧那个女人。 径直走到大堂中央那张紫檀木长桌前,伸出手。 【啪。】 一张纯黑色的卡片,被她隨手丟在桌面上。 声音不大,在这落针可闻的大堂里,却像一声惊雷。 女经理的眉头拧成一团。 什么意思? 拿钱砸人?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被冒犯的火气,脸上职业化的笑容都快掛不住了。 【女士,我想我刚才说得很清楚,我们这里……】 她的话,戛然而止。 目光,死死地钉在了那张卡片上。 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瞬间僵直! 那张卡…… 纯黑。 没有银行的標誌,没有凸起的卡號,甚至连晶片的金属触点都没有。 第352章 赶走所有客人 那是一种纯粹的仿佛能把人的视线和灵魂都一併吸进去的黑。 女经理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 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昂贵的真丝衬衫。 作为“云裳”的首席经理,她见过京州银行行长亲自送来的钻石卡,也见过那些隱世豪门刻著家族图腾的信物。 但这张卡…… 她只在一个人的口中听过。 那是“云裳”背后真正的主人,一个她连接触资格都没有只能仰望的存在。 那位先生曾用一种近乎囈语的口吻,告诫过她。 【如果有一天,你看到一张没有任何標识的纯黑卡片。】 【忘掉所有规矩,赶走所有客人。】 【然后,跪下。】 【因为,那不是人。】 【是神,降临了。】 女经理的腿肚子,开始疯狂地打摆子。 她看著龙雨晴那张美得让人窒息,却又冷得像万年玄冰的脸,大脑彻底宕机。 【扑通!】 膝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她整个人,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光洁如镜的地板上! 整个大堂,瞬间死寂! 那些穿著旗袍的侍女们,一个个目瞪口呆,惊恐地看著她们眼中无所不能的经理,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把你们最好的设计师,叫来。】 龙雨晴终於开口,声音很平淡,却有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不……】女经理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几乎是手脚並用地爬起来,脸上混杂著极致的恐惧和一种病態的狂热,【不!是……是我让老板滚过来!我立刻让他滚过来见您!】 【不用。】 龙雨晴打断她。 【清场。】 【是!是!】 女经理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向內堂,对著对讲机用一种近乎嘶吼的声音尖叫。 不到一分钟。 整个“云裳”工坊,所有的客人,无论正在量体还是在挑选面料,都被用最“客气”也最不容拒绝的方式,“请”了出去。 一位头髮花白,戴著金丝眼镜,浑身散发著儒雅艺术气息的老者,从內堂一路小跑著出来。 他是“云裳”的首席设计师,国宝级大师,陆云生。 一个脾气古怪到连皇室公主都敢拒之门外的老头。 可此刻,他手里却捧著一把最柔软的皮尺,脸上带著小学生见到班主任似的恭敬和紧张。 【您……您好。】 陆云生在龙雨晴面前三步外站定,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龙雨晴一言不发。 她只是抬手,解开了身上那件香奈儿外套的扣子。 脱下。 隨手扔在了地上。 就像扔掉一块擦过桌子的抹布。 那件被无数名媛挤破头都想预定价值连城的定製外套,就那么孤零零地躺在光洁的地板上,像一具被遗弃的华丽尸体。 陆云生的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 他懂了。 这位大人,不是来买衣服的。 她是来换皮。 【从里到外。】 龙雨晴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全部。】 【黑色。】 陆云生一个字都不敢多问。 他再次深深鞠躬,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始为她量体。 他的手指,甚至不敢直接触碰到她的身体,中间永远隔著一层空气的距离。 两个小时后。 当龙雨晴从最深处的更衣室里走出来时。 整个大堂的光线,似乎都暗淡了几分。 她换上了一身剪裁凌厉的黑色西装套裙。 那面料没有任何光泽,沉静地吞噬著周围所有的光,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更没有任何显眼的品牌標识。 那身衣服,就像是从她的影子里长出来的一样,完美地贴合著她的每一寸曲线。 曾经属於“京州女王”的张扬与艷丽,被彻底洗刷乾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內敛也更加危险的质感。 如深渊,如长夜。 她不再是聚光灯下的女王。 她是执掌女王生死的黑夜的主宰。 龙雨晴走到门口,没有回头。 身后,陆云生和女经理,带著所有员工,齐刷刷地九十度鞠躬,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请……请问……】女经理用尽了毕生的勇气,颤声问道。【我们该如何……记录您的信息?】 龙雨晴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 只是留下了一句足以让整个“云裳”铭记百年的话。 【神。】 【没有名字。】 说完,她推门而出,身影瞬间消失在无边的夜色里。 夜色,如墨。 京州城西,一座不对外开放的私家园林。 【静心茶苑】。 这里,是龙国真正的主宰,叶南天,平日里品茶静修的地方。 能踏入这里的,无一不是跺跺脚就能让一方土地震颤的大人物。 而此刻。 园林內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每一个守卫,都穿著黑色的作战服,眼神锐利如鹰,身上散发著浓烈的血腥气。 他们是龙国最精锐的卫队,【龙卫】。 只听命於一人。 叶南天。 茶室里,檀香裊裊。 年过七旬,却依旧精神矍鑠,不怒自威的叶南天,正襟危坐。 他的面前,放著一套价值连城的紫砂茶具。 可他却迟迟没有动手。 他在等。 等一个人。 一个让他这位人间帝王都必须起身相迎的人。 【家主。】 一名龙卫队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单膝跪地。 【她来了。】 叶南天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亲自走到了茶室的门口。 远处,一辆黑色的奥迪a8悄无声息地滑入园林。 车门推开。 一道黑色的身影走了下来。 月光,为她镀上了一层冰冷的银边。 她走来。 所过之处,那些经歷过无数生死心志坚如钢铁的龙卫,竟不自觉地为她让开了一条路。 他们的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敬畏与恐惧。 仿佛走来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道行走的【神諭】。 龙雨晴走到了茶室前。 叶南天看著她。 看著这个在几个小时前还只是他眼中一个颇具才华的晚辈。 此刻,却成了他必须仰望的存在。 【龙小姐。】 叶南天开口,声音竟有些乾涩。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態放得极低。 龙雨晴没有说话。 她迈步走进茶室,在叶南天的对面坐了下来。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第353章 没有家人,只有君臣 叶南天重新坐下,亲自为她沏茶。 他的手,很稳。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茶道的韵律和美感。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龙小姐。】 叶南天將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推到龙雨晴面前。 【冒昧请您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龙雨晴端起茶杯,却没有喝。 她只是看著杯中沉浮的茶叶,一言不发。 这种沉默,让叶南天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知道,自己面对的,已经不是一个可以用权势、利益来打动的凡人。 【京州……变天了。】 叶南天斟酌著词句,每一个字都说得小心翼翼。 【那位先生的意志,降临人间。我等凡夫俗子,诚惶诚恐,不知该如何侍奉,才能不触怒神威。】 他没有问陈凡是谁。 他不敢。 他只是用一种最卑微的姿態,在乞求一份【说明书】。 一份关於如何与神相处的说明书。 龙雨晴,终於有了动作。 她放下了茶杯。 【嗒。】 清脆的声响,让叶南天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先生,喜静。】 龙雨晴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叶南天立刻躬身:【明白!从今日起,静安里方圆十里,列为最高禁区!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先生之事,不准打听,不准议论,不准揣测。】 【明白!】叶南天额头冒汗,【我已经下令,封锁一切相关信息!凡有妄议者,以叛国罪论处!】 龙雨晴的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那目光,没有情绪,却让叶南天感觉自己像是被彻底看穿。 【凡人,没资格妄议神明。】 叶南天的心臟,被这句话狠狠地攥住了。 他明白了。 他们这些所谓的掌权者在先生眼中,与路边的螻蚁没有任何区別。 所有的权力,財富,地位,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只是一个笑话。 【多谢龙小姐指点!】 叶南天站起身,对著龙雨晴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他拜的不是龙雨晴。 而是她背后那个足以顛覆整个世界的恐怖存在。 【先生……还有什么……喜好,或者……厌恶吗?】 他太想为那位先生做点什么了。 哪怕只是替他清理掉一些不顺眼的垃圾。 这也是他唯一能表达忠诚的方式。 龙雨晴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变化。 她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 那不是笑。 那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悲悯。 仿佛在看一只螻蚁,在徒劳地揣测著天空的顏色。 她站起身。 【先生的意志。】 【你猜不透。】 【你只需要服从。】 说完,她转身径直离去。 留下叶南天一个人僵在原地,如坠冰窟。 他猜不透…… 他只需要服从…… 叶南天反覆咀嚼著这两句话,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席捲全身。 是啊。 神明的棋局,又岂是凡人能看懂的?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跪在棋盘下,等待著神明落下那决定一切的棋子。 就在龙雨晴即將走出茶室的瞬间,叶南天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开口。 【龙小姐!】 【京州,最近来了一只……很烦人的苍蝇。】 【是从境外飞来的,背景很深,连我都暂时动不了他。】 【他似乎……也在打听先生的事。】 【如果……如果他惊扰了先生……】 叶南天的话里,充满了杀机。 龙雨晴的脚步,没有停。 她的声音,从门外飘了进来,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那是你的事。】 【不是我的。】 当黑色的奥迪a8再次停在静安里老旧的街区时,已经是深夜。 龙雨晴从车上下来。 身后,是无数权贵排著队想要跪舔的敬畏。 是人间帝王卑微的请求。 是整个京州在她脚下颤抖的臣服。 可眼前,只是一栋破旧的、连电梯都没有的居民楼。 楼道里,昏暗的声控灯因为她的脚步而亮起,又在她走过之后迅速熄灭。 冰冷,死寂。 强烈的反差,让龙雨晴有一瞬间的恍惚。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世界? 咔噠。 她用那把黑色的钥匙打开了房门。 屋里,一片漆黑。 只有客厅的角落里亮著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勉强驱散了一丝黑暗。 陈凡和陈雪已经睡了。 偌大的屋子,只有她一个人。 她脱下脚上那双纤尘不染的定製高跟鞋,赤著脚走在地板上。 冰凉的触感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心臟。 她走到玄关,將那件被她扔在车里的皱巴巴的香奈儿外套拿了出来。 找了一个黑色的垃圾袋,装了进去。 连同那双踩过泥泞的高跟鞋。 然后,封口,打结。 扔进了门外的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完成了一个重要的仪式。 过去的龙雨晴,被她亲手彻底埋葬。 她回到客厅,精疲力尽地把自己摔进沙发。 她现在是京州的新皇。 是神明的使者。 可在这个小小的屋子里,她依旧什么都不是。 只是一个连睡在哪都不知道的多余的人。 就在这时,她的视线被茶几上的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张画。 一张用蜡笔画的儿童画。 画上,是三个人。 一个高大的男人,牵著一个小女孩。 旁边,还站著一个穿著长裙、留著长发的女人。 三个人的脸上,都画著大大的、夸张的笑脸。 画的上方,用歪歪扭扭的字写著两个字。 【家人】 龙雨晴的呼吸,猛地一滯。 她伸出手,那只刚刚决定了无数人生死的手,此刻却在微微发抖。 她拿起了那张画。 画上,那个长发女人的脸被陈雪涂成了明亮的黄色,像太阳一样。 家……人? 龙雨晴看著那两个字,眼神一点点地变得复杂。 她有多久没有感受过这个词的温度了? 从她被確立为家族继承人的那天起,她的世界里,就只剩下了利益,权衡,和永无止境的战斗。 父亲是她的君主。 下属是她的兵卒。 她是一台为了家族利益运转的精密机器。 没有家人。 只有君臣。 可现在,在这个她视之为地狱和牢笼的地方,一个不諳世事的小女孩,却用最天真的笔触,將她画进了自己的【家人】里。 一股滚烫的酸涩,猛地衝上鼻腔。 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拼命地仰起头,想把那股即將决堤的液体逼回去。 第354章 那是她刚刚碎了一地的心 她拼命仰著头,可那股滚烫的酸涩还是没能逼回去。 一滴东西砸了下来。 啪嗒。 一滴滚烫的东西砸在画纸上。 那张被涂成明黄色的夸张笑脸,瞬间被水渍浸染,扭曲,化开,变成了一团模糊又丑陋的色块。 刚刚才被填满了一丝的心,也跟著这团污渍,碎了。 就在这时。 吱呀—— 身后,地板传来一声轻响。 龙雨晴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几乎是凭著本能,胡乱在脸上一抹,闪电般將那张画反扣在茶几上! 她豁然转身。 主臥的门口,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道黑影。 陈凡穿著一身黑色的睡衣,整个人都融进了那片没有灯光的阴影里。 他什么时候出来的? 在那里站了多久? 刚才…… 他都看见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在龙雨晴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血液,剎那间凉透。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脚都失去了知觉,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大脑先是一片空白,隨即乱成了一锅滚沸的粥。 怎么办? 跪下请罪? 还是……解释? 可她能解释什么? 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对著一幅儿童画流眼泪? 一个刚刚登临京州王座、亲手埋葬了无数人的新皇,一个被称作神明使者的存在,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情绪失控?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更是不可饶恕的软弱! 客厅里,死一样的寂静。 时间,空间,一切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空气沉重得像是灌满了铅,压得她几乎要窒息。 那道融入黑暗的影子,一动不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他就像一尊来自深渊的雕塑,沉默地矗立在那里。 那道影子,就是审判。 死寂。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的水泥,將她死死地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一秒。 两秒。 龙雨晴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轰鸣。 她在等待。 等那句决定她生死的宣判。 是死?还是比死更痛苦的折磨? 终於。 那片深不见底的阴影里,传出了声音。 很平,很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明天。” 龙雨晴的心臟骤然一停! 那个声音没有停顿,像是陈述一个事实。 “学校开家长会。” 轰! 龙雨晴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家长会? 他说……什么? 刚刚还在脑海里预演了上百种求饶或者反抗的死法。 结果…… 等来的,是这么一句话? 这算什么? 一种新的,比死亡更让她难堪的惩罚? 还是……一个她根本无法理解的命令? 这两个简短的句子,像两把淬了不同剧毒的刀,同时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让她去? 让她顶著那个可笑又陌生的“陈太太”的身份,去参加那个所谓的家长会? 让她坐进那间挤满了陌生人的小小教室,再次成为所有人审视和议论的焦点? 让她去扮演那个温顺的,贤良的,根本就不存在的女人? 何其荒谬! 何其屈辱! 她是谁? 她是代行神罚的使者,是刚刚登临京州王座,脚下踩著无数尸骨的新皇! 现在,却要去当一个连真实姓名都不配拥有的家庭主妇? 去和一群为柴米油盐操心的普通女人坐在一起,听老师念叨孩子的成绩? 杀了她。 这比直接杀了她,还要让她感到噁心! 那份屈辱,比刀子割在身上还难受。 可万一…… 这不是命令呢? 如果,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去。 他去参加那个可笑的家长会。 而她,只需要扮演一个合格的僕人,被囚禁在这个牢笼里,准备好他回来后的晚餐。 这个念头,比刚才那份屈辱,更让她遍体生寒。 前者,是践踏她的尊严。 而后者,是抹杀! 是彻底的,无声的,將她这个人的存在本身,都从他的世界里剔除! 那意味著,她刚刚在京州掀起的腥风血雨,她用无数人头颅堆砌起来的王座,在他眼中,什么都不是。 甚至,可能还不如一张小女孩的成绩单重要。 她依旧只是一个被囚禁在这里的玩物。 一个连踏入他那可笑的“凡人生活”半步资格都没有的局外人。 那个小女孩画笔下歪歪扭扭的【家人】,將彻底变成一个戳穿她所有幻想的、最恶毒的笑话。 左边,是尊严被碾碎。 右边,是存在被抹消。 两条路,都是死路。 龙雨晴僵硬地站在原地,只觉得四肢百骸的血液都凝固成了冰渣。 这个男人,甚至不需要一句重话,不需要一个动作。 仅仅是两个平淡的词,就足以將她刚刚用尸骨和鲜血铸就的冰冷鎧甲,击得粉碎。 她缓缓地,一步一步,挪回沙发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的手在抖,指尖冰凉刺骨。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了那张被反扣的画纸边缘。 一个简单的翻转动作,被她做得无比缓慢,无比沉重。 纸页摩擦著茶几的表面,发出的“沙沙”声,在这死寂的客厅里,尖锐得刺耳。 画,被翻了过来。 那张被泪水浸染、彻底化开的黄色笑脸,丑陋地呈现在她眼前。 那不是画。 那是她刚刚碎了一地的心。 龙雨晴死死地盯著那团污渍,胸口剧烈地起伏。 一股甜腥气直衝喉头,又被她死死咽了回去。 她伸出两根手指,拈起了那张薄薄的画纸。 泪水晕开的黄色笑脸,丑陋,刺目。 【家人】。 这两个字,灼得她眼球生疼。 许久。 她做出了选择。 尊严被碾碎,总好过存在被抹消。 她转身,一步步走向玄关,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她弯下腰,伸手探入那个黑色的垃圾袋。 指尖触碰到冰凉柔滑的布料,那件被她亲手扔掉的香奈儿外套,被她重新拿了出来。 她將它重新掛回衣架,仔仔细细地抚平了每一丝褶皱。 她的动作標准而僵硬,不带任何情绪。 沙发上的那道阴影,自始至终,没有半分动静。 然后,走进了厨房。 冰箱门被打开,里面的食材满满当当,冷白的光照在她脸上。 明天,先生和妹妹开完家长会回来,应该会饿。 她要为他们准备一顿丰盛的午餐。 至於那个所谓的【家人】…… 第355章 她选错了 她不配。 --- 第二天清晨。 餐桌上的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陈雪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吃饭的时候格外安静,小口小口地喝著粥,勺子碰到碗沿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龙雨晴换回了那身家居服,沉默地为他们添上粥,收走空盘,像一个没有自己意志的影子。 她用行动,做出了她的选择。 陈凡自始至终没有看她一眼。 他吃完早餐,放下碗筷,站起身。 “小雪,走了。” “哦……”陈雪恋恋不捨地看了一眼龙雨晴,还是乖乖地跟著陈凡走向门口。 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小女孩回过头,清脆地问了一句。 “姐姐,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她选错了。 这个念头让她的脊背一寸寸冷下去,低著头,不敢去看门口那两个即將离去的背影。 就在这时。 陈凡的脚步停在了玄关。 他没回头,声音平得像一汪不起波澜的死水。 “车库里那辆奥迪。” “开上。” “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几个字,砸在龙雨晴的耳膜上,嗡的一声,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著那个背影,整个人都僵住了。 开那辆奥迪? 在学校门口等他? 他还是要让她去! 可她明明已经…… 她不懂了。 这个男人,他的每一个决定,都让她无从揣测。 “砰。” 门关上了。 屋子里,只剩下龙雨晴一个人,和那句还在耳边迴响的命令。 她站在原地,站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她动了。 她以最快的速度冲向玄关,一把扯下身上那件家居服,像是甩掉什么脏东西一样,狠狠扔在地上! 换上那身代表著她新身份的纯黑套裙! 她甚至没空去管妆容,只是衝进洗手间用冷水胡乱扑了一把脸,让那股冰冷的感觉渗进皮肤里。 抓起那把黑色的车钥匙,她衝出了门。 地下车库。 当那辆通体漆黑的奥迪a8发出低沉的咆哮,沉睡的野兽被唤醒,龙雨晴那颗狂跳的心,才终於落回了原处。 方向盘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僕人。 神使。 他都要。 黑色的奥迪撕裂了京州早高峰拥堵的车流。 没有一辆车敢挡在它前面。 当它出现在后视镜里时,所有的车辆都会主动为它让开一条通路。 那张黑卡所配的车,没有任何特殊的標识。 但那辆车本身,就散发著一股让人窒息的气息。 京州第一实验小学。 校门口拉起了警戒线。 新上任的校长带著学校所有领导,一字排开,笔直地站在门口。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 他们只在昨天夜里接到了叶南天的死命令。 用最高规格,迎接。 任何差错,后果就是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 当陈凡那辆普通的家用车出现时,校长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正要迎上去。 一辆黑色的奥迪a8,却悄无声息地滑到了他的面前。 车门推开。 一条被黑色丝袜包裹的小腿先探了出来,黑色高跟鞋的鞋跟在地面上敲出清脆的一响。 龙雨晴从车里走出来时,周围的空气好像都凝固了。 她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陈凡面前。 陈凡牵著陈雪的手,脸上没什么表情。 “哥哥,龙姐姐也来啦!”陈雪开心地叫了起来。 龙雨晴的视线在小丫头脸上停了一瞬,那冰冷的轮廓似乎柔和了万分之一。 她微微点头。 然后,她看向陈凡,等待著下一步指令。 陈凡什么也没说,牵著陈雪,径直走进了校门。 龙雨晴沉默地跟在他们身后。 一步不多,一步不少。 前面是穿著普通的男人和天真烂漫的小女孩。 后面,是气场足以冻结空气的黑衣女人。 这幅诡异的画面,让校长和一眾校领导,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僵硬地跟在后面,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 陈雪的教室在三楼。 走廊里挤满了前来参加家长会的父母,衣著光鲜,聚在一起高谈阔论。 可当陈凡一行人出现时,整个走廊,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交谈都停了,全都看向那个跟在男人身后的女人。 教室里。 家长们已经坐得七七八八。 新来的班主任是个刚毕业的年轻女孩,正紧张得手心冒汗。 陈凡走进来时,她连忙迎了上去。 “陈……陈雪爸爸,您来了。” 她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瞟向陈凡身后的龙雨晴,整个人都快不能呼吸了。 陈凡隨便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龙雨晴就那么站定在他的座位旁边。 没坐。 也没有要坐的意思。 像一尊最完美的护卫。 年轻的班主任站在讲台上,看著下面坐著的陈凡,和他身后站著的龙雨晴,脑子一片空白,拿著讲稿的手都在抖。 “那,那个……陈雪同学的家长是……两位都到了?” 年轻的班主任扶了扶眼镜,手里的讲稿被汗浸得有些软。 她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角落里,有压不住的议论声钻出来。 “那是陈雪的妈妈?不可能吧,看著比我还年轻。” “你看她站那儿的样子……保鏢?哪家千金出门还带这种级別的保鏢来开家长会啊?” “嘘!別乱说!我怎么看她那眼神,跟看死物一样……” 班主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开始家长会流程。 她的嗓子发乾,念稿的声音都有些变调。 会议进行得异常顺利。 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低头玩手机。 所有家长都坐得笔直,像是被无形的线提著后颈。 就在这时,一个手腕上戴著翠绿鐲子的女人,侧过头,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对旁边的丈夫抱怨。 “装什么装,穿得跟奔丧似的,晦气。” 声音不大。 可在落针可闻的教室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坐在后排旁听的校长,身子猛地一僵,手里的保温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裤腿。 完了。 这两个字,烙在了他的脑子里。 龙雨晴站著没动,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 陈凡也只是安静地看著讲台,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下一秒。 “砰——!” 第356章 是我管教不周 教室那扇薄薄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一道身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来人正是龙战国! 他平日里那股威严荡然无存,此刻西装外套的扣子都崩掉了,领带歪在一边,脸上全是仓皇和惊恐! 他一眼就锁定了那个说错话的女人,疯了一样衝过去,二话不说,抡圆了胳膊就是一个耳光! “啪!” 那一巴掌,又脆又响。 女人脸上火辣辣的,彻底懵了。 “你……” 龙战国看都没看她,径直衝到教室后方,“噗通”一声,膝盖重重砸在了水泥地上! 他对著龙雨晴和陈凡的方向,一头磕了下去! “先生!小姐!” “是我管教不周,让这种蠢货衝撞了您二位!我罪该万死!” 咚! 这一声闷响,让教室里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漏跳了一拍。 死寂。 整个教室,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家长们,年轻的班主任,还有门口的校长,全都僵成了泥塑。 龙战国? 京州那位龙战国? 他……跪下了? 还对著那个穿得普普通通的男人,和那个黑衣女人磕头? 被打女人的丈夫,一个在京州商界也算叫得上號的人物,此刻裤腿都在抖。 他连滚带爬地凑过去,想把龙战国扶起来。 “龙董……龙董您这是……使不得,使不得啊……” “滚!” 龙战国一把將他推开,再次把头重重砸在地上。 额头再抬起来时,已经是一片血红。 “请先生、小姐降罪!” 他嘶哑著嗓子喊。 陈凡终於动了。 他甚至没去看地上跪著的人,也没去看那个已经嚇傻了的女人。 他只是侧了侧头,对著身边的龙雨晴,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吵。” 龙雨晴动了。 高跟鞋的鞋跟,轻轻叩击了一下地面。 噠。 这一下,让地上跪著的龙战国抖得更厉害了。 龙雨晴停在了那个女人面前。 周宏发,也就是女人的丈夫,一把拽住自己的妻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把天捅了个窟窿……” 龙雨晴没理他。 她只是拿出了手机,拨了个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孙行长。”她的声音平铺直敘,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京州,宏发集团。” 她瞥了一眼已经站不稳的周宏发。 “让它消失。” 电话那头,京州银行的掌舵人孙立,连半个字的疑问都没提。 只有一个字,乾脆利落。 “是。” 龙雨晴收起手机。 整个过程,连十秒都不到。 周宏发还愣在原地,甚至挤出了一丝荒谬的笑。 宏发集团,百亿市值。 在京州这片地界上盘根错节。 一通电话,就想让它消失? 他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哪怕是句场面话。 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像是催命一样疯狂震动起来! 他下意识接通。 电话里,是他秘书已经变了调的嘶吼! “周董!完了!全完了!” “我们公司所有的银行帐户,就在刚才,全部被冻结了!” “还有股市!我们的股票……没了!被人用钱直接砸穿了!强制退市了!” “——所有合作方都发来了律师函!单方面解约!” “帐户!公司所有的帐户都被冻结了!一分钱都动不了!” “还有股市……周董,我们的盘……没了!直接被砸穿了!强制退市了!” “我们……破產了!” 手机从周宏发的手里滑了下去。 啪嗒。 摔在水泥地上,屏幕碎裂,里面秘书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顺著墙壁滑坐下去,瘫成了一团。 百亿市值的宏发集团。 在京州盘根错节的大树。 就在那个女人一句话里,连根拔起。 灰飞烟灭。 前后,甚至不到一分钟。 这已经不是权势能解释的了。 死寂。 教室里,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 不,比那更安静。 是连呼吸都消失了的真空。 终於,有个男人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从椅子上滑了下去,裤襠处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恶臭瀰漫开来,却没人敢露出半点嫌恶。 更多的人,身体筛糠似的抖著,牙齿咯咯作响。 龙雨晴没理会这些。 她走回陈凡身后,垂手站定,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覆灭一个百亿集团,对她而言,似乎和踩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分別。 地上,龙战国依旧保持著磕头的姿势,额头的血顺著鼻樑滑落,滴在水泥地上,晕开一小滩。 他不敢动。 先生没发话,就是跪到死,也得跪著。 “叮铃铃——” 刺耳的下课铃声猛地炸响! 几个家长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嚇得浑身一哆嗦,差点叫出声来。 家长会,结束了。 陈凡站了起来。 他没去看地上的人,也没去看墙角那滩烂泥。 径直走到陈雪面前,牵起女儿温热的小手。 “回家。”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说完,便领著陈雪往外走。 路过龙雨晴身边时,陈雪仰著小脸,笑得天真烂漫。 “龙姐姐,我们回家吧!” 龙雨晴的脚步,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滯。 她低头,看著小女孩纯澈的眼睛,然后,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跟在了父女二人身后。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直到走廊里的脚步声再也听不见,教室里那根绷紧到极限的弦,才“啪”的一声,断了。 噗通。 噗通。 接二连三的,是人从椅子上滑落的声音。 所有人,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冷汗浸透了昂贵的衬衫和套裙,黏腻地贴在身上。 那个年轻的班主任,背靠著墙壁,缓缓滑坐在地,抱著膝盖,肩膀不住地颤抖。 一片狼藉中,不知是谁,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哆哆嗦嗦地问了一句。 “他……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没人回答。 只有粗重的喘息,和那个女人压抑不住的,绝望的呜咽。 瘫在地上的周宏发,忽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著笑著,眼泪就流了出来。 他颤抖著手,指著自己的妻子,声音嘶哑。 “你问我?我他妈也想问问你!你惹的这都是些什么爹啊?!” 第357章 自己该做什么? 黑色的奥迪a8平稳滑出校门,匯入车流,將那片狼藉与死寂彻底甩在身后。 车厢內,却安静得可怕。 后座上,陈雪已经睡熟了,小小的身子隨著车辆的行驶微微起伏,呼吸均匀绵长。 副驾上的陈凡闔著眼,一动不动,气息悠长,与整个车厢的静謐融为一体。 可这份静,对龙雨晴来说,却重逾千斤。 她握著方向盘的双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掌心早已被冷汗浸湿。 脑子里,一幕幕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 龙战国额头砸在地板上的闷响。 周宏发瘫软成泥,脸上血色尽失的绝望。 那个女人被彻底抽空精气神后,发出的不似人声的呜咽。 而这一切的源头…… 只是因为先生轻轻吐出的一个字。 “吵。” 一个字,一个百亿集团,在京州盘根错节的商业巨擘,就这么没了。 连根拔起,灰飞烟灭。 甚至连挣扎的浪花都没能翻起一朵。 她以为自己见识过权力的顶峰,可今天发生的一切,却將她过往所有的认知,砸得粉碎。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生杀予夺。 她下意识地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那个男人。 他依旧闭著眼,侧脸的轮廓在路灯的光影下明明灭灭,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越是这样,龙雨晴心里的敬畏就越是翻江倒海。 终於,她再也承受不住这种几乎要將人压垮的沉默,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打破了寂静。 “先生……” “周家……需要斩草除根吗?”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重得能砸穿人的心臟。 问出这句话,龙雨晴自己都愣住了。 她以为自己会因为这股力量而亢奋,可手心里的冷汗,却出卖了她此刻最真实的情绪。 是恐惧。 发自灵魂深处的,对未知存在的恐惧。 车子滑过最后一个路口,稳稳停在静安里老旧的居民楼下。 龙雨晴熄了火。 发动机的嗡鸣消失,车厢內再次被死寂笼罩。 她一动不动,握著方向盘的双手因为用力,骨节绷得发白。 接下来呢? 自己该做什么? 像一个称职的司机,守在车里等候命令?还是……她根本没有等到下一个命令的资格? 后座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陈雪揉著惺忪的睡眼,软糯糯地问。 “哥哥,我们到家啦?” “嗯。” 陈凡睁开了眼,声音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推开车门,下车。 绕到后座,动作轻柔地將还有些迷糊的陈雪抱了出来,让她的小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车门“咔噠”一声关上。 自始至终,他没有再往驾驶座的方向看一眼。 龙雨晴就那么僵在座位上。 她看著陈凡抱著陈雪,一步步走进那栋破旧居民楼的楼道。 男人的背影挺拔如松,女孩小小的身子依偎在他怀里,无比安心。 那道昏黄的,仿佛永远也亮不起来的楼道灯,將他们的身影一口吞没。 然后,一切归於黑暗。 龙雨晴被留下了。 被留在了这辆象徵著权势与財富的奥迪a8里。 这辆顶配的奥迪a8,此刻成了一个冰冷的铁皮囚笼。 她被留下了。 用完之后,隨手丟弃。 一股巨大的空虚感,瞬间填满了她的胸腔,让她几乎窒息。 就在刚才,她一句话,让一个百亿集团灰飞烟灭,让整个京州的上流圈层噤若寒蝉。 可是在这里,她甚至没有踏进那扇破旧单元门的资格。 嗡——嗡—— 手机的震动,將她从失神中拽了回来。 屏幕上跳动著“龙战国”三个字。 龙雨晴划开接听,声音里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说。” “小……小姐。”电话那头,龙战国连称呼都变了,声音里满是无法抑制的恐惧与敬畏,“周宏发……和他老婆,都处理乾净了。” “嗯。” “学校那边,新校长已经就位。所有参与今天家长会的家长资料,我都派人重新核查了一遍,保证不会留下任何尾巴!” 龙战国匯报得极其详尽,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还有……叶老先生刚才亲自打来电话,询问先生是否还有其他吩咐……” 龙雨晴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敲击著,又猛地停住。 吩咐? 她看著那扇吞噬了陈凡身影的单元门,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那位先生,现在应该在给他妹妹准备午饭。 外面搅起的滔天巨浪,在他眼里,恐怕还不如一碗红烧肉来得重要。 “没有。” 龙雨晴吐出两个字,直接掐断了通话。 她整个人陷进座椅里,闭上了眼。 世界,安静得可怕。 不知过了多久。 篤,篤。 车窗被人轻轻敲响。 龙雨晴浑身一颤,猛地睁开双眼! 车窗外,站著的竟然是陈雪。 小丫头手里端著一个饭盒,正仰著小脸,冲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龙姐姐,哥哥叫你上来吃饭啦!” 龙雨晴彻底愣住了。 她看著陈雪那张纯真的笑脸,又下意识地抬头,望向楼上那扇亮著灯的窗户。 他……叫她吃饭? 龙雨晴推开车门,双腿有些发软地走了下去。 “姐姐,给你!”陈雪把饭盒塞进她手里,献宝一样地宣布,“哥哥今天做了可乐鸡翅哦!特別好吃!” 龙雨晴僵硬地接过那个还带著余温的饭盒。 一个很普通的塑料饭盒,边角甚至都有些磨损了。 可捧在手里,却感觉有千斤重。 “走吧姐姐,我们回家!”陈雪很自然地拉起她的手,熟门熟路地往楼道里走。 龙雨晴就这么被她牵著,一步,一步,走进了那间屋子。 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饭菜香气。 餐桌上,摆著三菜一汤。 可乐鸡翅,番茄炒蛋,一盘炒青菜,还有一锅紫菜蛋花汤。 家常得不能再家常。 陈凡就坐在桌边,面无表情地看著电视里播放的儿童动画片。 龙雨晴走过去,將饭盒放在桌上,然后垂手立在一旁,全身的肌肉都绷著,不敢有丝毫鬆懈。 陈凡的视线从电视上移开,落在她的身上。 “坐。” 只有一个字。 龙雨晴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她拉开椅子,笔挺地坐下,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等待著接下来的审判。 第358章 去买一条新的 陈凡拿起碗,给她盛了一碗饭。 然后,又夹了一块最大的鸡翅,放进她的碗里。 整个过程,没有一句话,自然得让她心慌。 龙雨晴死死地盯著碗里那块油光发亮的鸡翅。 一股酸涩猛地衝上鼻腔。 她以为自己会被惩罚,会被彻底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 可他却给了她一碗饭,一块鸡翅。 她不懂。 她完全不懂这个男人。 他到底想做什么? “龙姐姐,你快吃呀!凉了就不好吃啦!”陈雪在一旁催促,声音清脆。 龙雨晴拿起筷子,夹起那块鸡翅。 她的手,在抖。 她將鸡翅送进嘴里。 很甜。 是可乐的甜味。 可她的味蕾却彻底失灵,什么都尝不出来。 这顿午饭,在一种诡异到极致的沉默中结束了。 龙雨晴一言不发地收拾碗筷,走进厨房。 哗啦啦的水声,成了这间屋子里唯一的声响。 当她洗完最后一个碗,擦乾手走出来时。 陈凡正站在客厅的窗边,背对著她。 他没有回头,平淡的声音飘了过来。 “家里的金鱼,死了。” 龙雨晴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 她顺著陈凡的视线,看向墙角的那个小鱼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一条红色的金鱼,正翻著白色的肚皮,静静地飘在水面上。 “下午。” 陈凡的声音再次响起,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去买一条新的。” 何其荒谬。 何其……理所当然。 在这个屋子里,她从来就不是那个翻手为云、执掌京州商界的龙家家主。 她只是一个负责买菜,洗碗,以及……买金鱼的僕人。 “是。” 龙雨晴的喉咙里挤出一个乾涩的音节。 她转身,拿起玄关柜上的奥迪车钥匙,走向门口。 她甚至没有换掉身上这套剪裁凌厉的黑色套裙。 这身足以让整个京州权贵俯首的战袍,现在要去执行的任务,是逛花鸟市场。 …… 半小时后。 京州最大的花鸟鱼虫市场。 一辆通体漆黑的奥迪a8,蛮横地停在了满是泥水的入口。 周围嘈杂的叫卖声、討价还价声,瞬间被掐断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视线齐刷刷地聚焦在那辆与这里格格不入的豪车上。 车门推开。 龙雨晴走了下来。 黑色的细高跟,一脚踩进湿漉漉的地面,几点浑浊的污水溅起,弄脏了她腿上价值不菲的丝袜。 她眼皮都没抬一下。 径直朝著市场深处走去。 她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向两边退开,让出一条路。 那些平日里吆五喝六,满嘴脏话的摊贩,此刻全都缩著脖子,低著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空气死寂得可怕。 龙雨晴停在一个卖金鱼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拿著捞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一哆嗦,手里的网差点掉进鱼缸。 他抬起头,正对上龙雨晴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还有那身能吞噬光线的黑色套装。 男人“咕咚”咽了口唾沫,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他只是个小本经营的摊贩,但昨天龙氏集团那份几乎是昭告天下的“罪己声明”,早已通过各种手机弹窗,传遍了京州的每一个角落。 静安里,不可扰。 而眼前这个女人…… 他认出来了! 就是声明里,那个代为传达“神諭”的龙家大小姐! “您……您……” 摊主的牙齿开始打战,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龙雨晴的视线扫过那些在水里游弋的金鱼,声音平直。 “红色的。” “要活的。”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是!是!是!” 摊主像是听到了赦免令,手忙脚乱地抄起捞网,在鱼缸里一阵狂搅。 他恨不得把整个鱼缸里最活蹦乱跳,顏色最红最艷的那条给捞出来。 不! 他现在就想把整个鱼缸都送给这位姑奶奶! 他哆哆嗦嗦地捞起一条鱼,用塑胶袋装好,手抖得几乎打不开氧气阀,最后总算充上气,双手捧著,像是捧著一道催命符,递到龙雨晴面前。 “您……您拿好!不要钱!求您了,千万不要钱!” 他生怕自己收了钱,下一秒就会和那个宏发集团一样,直接在人间蒸发。 龙雨晴看著他。 男人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被那道视线捏爆了。 她从手包里拿出钱包,抽出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 啪。 钱被拍在了湿漉漉的案板上。 “不用找了。” 说完,她拎起那袋金鱼,转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远去,那股几乎要將人碾碎的压力才骤然消散。 噗通一声。 那个卖金鱼的摊主,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了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死死盯著案板上那张被水浸湿的百元大钞,像是看到了救命的符咒。 下一秒,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在满是鱼腥味的市场里,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他还活著。 …… 黑色的奥迪车里。 龙雨晴將那袋金鱼隨手放在副驾驶座上。 小小的红色身影,在透明的塑胶袋里,不安地来回衝撞。 嗡——嗡—— 手机的震动,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刺耳。 来电显示,叶南天。 龙雨晴接通了蓝牙耳机。 “龙小姐。”叶南天的声音,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那只境外的苍蝇,有动静了。” “他动用了一个非常规的情报网络,已经查到了……静安里。” 吱嘎—— 龙雨晴握著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坚硬的方向盘在她掌心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叶老先生。”她吐出的字眼,让车厢里的空气都冷了几分,“我记得,我昨天说过。” “那是你的事。” “不是我的。” 电话那头,叶南天沉默了,隨即是一声苦笑。 “龙小姐,您误会了。” “我的意思是,需不需要我派人,提前把这只苍蝇……清理掉?” 叶南天的话里,杀机毕露。 “在他有机会靠近静安里之前。” 龙雨晴的视线,落在了副驾驶那袋金鱼上。 红色的尾鰭,在水里划出一道弧线。 先生的意志,你猜不透。 这是她昨晚对叶南天说的话。 现在,轮到她自己了。 她该怎么做? 让叶南天动手,將一切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第359章 等先生的命令 可万一……先生是想亲手捏死这只苍蝇取乐呢? 凡人,没资格揣测神明。 更没资格,替神明做决定。 龙雨晴缓缓踩下剎车,將车停在路边。 她盯著那条金鱼,看了很久。 然后,她对著耳机,一字一句,吐字清晰。 “看好他。” “等先生的命令。” “……我明白了。”叶南天的声音里,充满了敬畏。 电话掛断。 龙雨晴重新发动汽车。 她好像,又懂了一点。 她不是刀。 她只是那只负责把刀擦亮,然后等待命令递出去的手。 回到静安里。 她拎著那袋金鱼,走上楼。 咔噠。 门开了。 屋子里很安静。 陈凡和陈雪,正並排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盯著电视。 屏幕上播放著一部老旧的动画片,画面模糊,色彩也早已褪色。 可兄妹俩看得津津有味。 他们甚至没有因为开门声,回头看一眼。 龙雨晴站在玄关,手里拎著那条在整个京州掀起了一场无声风暴的金鱼。 她看著那两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和这个屋子,和那两个人,隔著无法逾越的鸿沟。 她才是那个局外人。 她默默地走到鱼缸前,將旧水倒掉,换上新水。 然后,解开塑胶袋,將那条新的生命,放了进去。 红色的金鱼,在新环境里欢快地摆著尾巴。 她做完这一切,客厅里看电视的两个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原来,我和这条鱼,没什么两样。 都只是这个屋子里,一件无足轻重的摆设。 龙雨晴站在鱼缸前,一动不动。 客厅里,动画片片尾曲欢快的声音,像一根根针,狠狠扎进她的耳膜。 前一刻,她还在电话里,与权倾一方的叶南天谈论著一场即將到来的杀戮。 这一刻,她却只能像个透明人一样,看著別人享受著最平凡的温馨。 这种剧烈的撕裂感,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以为自己会一直这么站下去,直到天黑。 就在这时。 沙发上的陈凡,动了。 他站起身,拿起遥控器。 啪。 电视被关掉。 欢快的音乐戛然而止,整个世界瞬间死寂。 “小雪,去做作业。” “啊?可是动画片还没看完呢……”陈雪嘟著嘴,很不情愿。 “嗯?” 陈凡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了一个单音。 陈雪一个激灵,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哦!我马上去!” 客厅里,瞬间只剩下陈凡和龙雨晴两个人。 死寂,再一次將她吞没。 陈凡没有看她。 他走到那台老旧的电视机前,伸出手,指节在屏幕上轻轻叩了叩。 屏幕上布满了细小的划痕,一个角落甚至已经失真,泛著不正常的紫色。 “这台电视。” 他的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 “太旧了。” 龙雨晴的心臟骤停一瞬。 她懂了。 这是,新的任务。 “换一台新的。” 陈凡说完,转身走回了自己的臥室。 咔噠。 门锁轻响。 整个世界,再次將她一个人拋下。 龙雨晴看著那台老旧的电视机,脸上没有表情。 买金鱼。 换电视。 原来,这些才是她在这个屋子里的价值。 至於京州的腥风血雨,境外的虎视眈眈,都和这里没有半点关係。 她拿出手机。 没有联繫任何奢侈品家电的供应商。 她只是打开了一个购物app,在搜索框里,输入了“55寸,国產,电视机”。 屏幕上,跳出了琳琅满目的商品。 价格从一千多到三四千不等。 她滑动著屏幕,指尖最终停在了一款售价2999的电视上。 不高不低,不显眼,不特殊。 就像这个屋子,和住在这里的人一样,平凡,又处处透著诡异。 下单,付款,选择最快速度送达。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没有一丝迟滯。 第二天下午。 两个穿著工服的安装师傅,扛著一台崭新的电视,双腿打颤地站在门口。 开门的,是龙雨晴。 当他们看到那张冷得能刮下冰霜的脸时,两个壮汉腿肚子都在抽筋。 “放……放哪儿?”其中一个师傅舌头都捋不直了。 “这里。” 龙雨晴指了指客厅里那台旧电视的位置。 两个师傅如临大敌,手脚僵硬地將新电视抬了进来,拆箱,安装。 整个过程,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汗珠子顺著额角往下滚,砸在地板上,啪嗒作响。 龙雨晴就站在一旁,沉默地看著。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威压。 电视很快装好。 师傅调试好画面,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里。 崭新的电视屏幕,又大又清晰,把整个客厅都衬得亮堂了不少。 陈雪放学回来,看到新电视,发出一声惊喜的尖叫。 “哇!我们家换新电视啦!” 小丫头兴奋地扑到电视前,拿起遥控器,熟练地调到了她最爱的动画频道。 高清的画质,鲜艷的色彩,让她看得目不转睛。 龙雨晴站在厨房门口,看著这一幕,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她一句话就能调动千亿资金,却需要花2999元,才能换来这个小女孩一个开心的笑。 到底哪一种,才是真正的力量? 她想不明白。 晚上。 陈雪早早地睡了。 龙雨晴收拾完厨房,走出来时,看到陈凡正坐在沙发上,看著电视。 看的不是財经新闻,也不是时事要闻。 是本地新闻频道。 上面,正播著一则新闻:“宏发集团於今日宣布破產重组……” 主持人的声音,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惶。 新闻画面里,宏发集团总部的镜头一闪而过,门口围满了討薪的员工和愤怒的股民,哭喊声震天。 龙雨晴的呼吸,停了。 她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全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 他看到了。 他知道了。 她把外面的血腥,带进了这个屋子。 她触犯了,那条看不见的规矩。 大脑一片空白,她甚至已经开始想像,自己会被用哪种方式处死。 就在这时。 陈凡动了。 他只是拿起遥控器,面无表情地,按了一下。 啪嗒。 屏幕切换。 上一秒还是充斥著绝望和哀嚎的財经新闻,下一秒,就跳到了一个正在播放晚间剧场的频道。 里面,正演著一部吵吵闹闹的家庭肥皂剧。 第360章 彻底的无视 他换了台。 电视画面一闪。 那个曾让她殫精竭虑,动用无数资源才摧毁的商业帝国,连同画面里震天的哭喊与绝望,就这么被他一个按键,隨手抹掉了。 屏幕上取而代之的,是一地鸡毛的婆媳吵架。 甚至,都算不上一句评价。 他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没有质问。 没有警告。 龙雨晴感觉胸口猛地一窒,连呼吸都停了。 这比任何审判和酷刑都要可怕。 愤怒,代表著在意。 审判,代表著她做的事情,还有被衡量的价值。 而他给予的,是彻底的无视。 她所谓的翻云覆雨,所谓的血腥手段,在他眼里,连电视屏幕上的一粒雪花点都算不上。 一个人走在路上,会低头去看自己不小心碾死了哪一只蚂蚁吗? 不是不追究。 是根本,不值得被追究。 她懂了。 外面的世界,她可以搅动风暴。 但在这里。 在这个不足一百平米的小房子里,她什么都不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凡身体向后靠了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安安静静地看著电视里吵闹的剧,甚至还顺手拿起茶几上的一个苹果。 咔嚓! 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客厅里突兀炸开。 每一个咀嚼声,都精准地敲在龙雨晴紧绷的神经上。 不准有任何纷爭。 不准带进一丝血腥。 这里,是他为妹妹陈雪圈出来的一片“净土”。 而她,龙雨晴,就是这片净土唯一的,也是最危险的污染源。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头顶。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致命的病毒,却妄图偽装成正常细胞,混跡在这片绝对乾净的区域里。 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在此刻震动起来,声音尖锐得刺耳。 龙雨晴几乎是逃一般地走到院子里,关上门,隔绝了客厅里肥皂剧的嘈杂,这才按下接听。 电话那头,是叶南天。 他的声音绷得像一根即將断裂的钢丝,压抑著极致的焦灼和杀意。 “龙小姐!” “京州来了只苍蝇!” “我们的人在他身上,闻到了同类的味道!” “他不是凡人!” “而且目標明確,直奔静安里!我怕……我怕他会惊扰到先生!” 龙雨晴握著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透过院子的玻璃窗,能看到客厅里那个模糊的背影。 那个男人还坐在沙发上,电视屏幕的光在他身上明明灭灭,他正安静地看著那部无聊的家庭剧。 龙雨晴吸了一口气,吐出的字句,仿佛能將空气冻结。 “处理掉。” “在先生发现之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叶南天的声音愈发凝重。 “要多乾净?” 龙雨晴看著屋里那个背影,一字一句,吐出最终的审判。 “就当他,从来没来过这个世界。” 嘟—— 电话被猛地掛断。 龙雨晴一个人站在冰冷的院子里,夜风吹过,她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只有一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寒。 她转身,动作僵硬地推开了门。 客厅里,吵闹的家庭伦理剧还在不知疲倦地播放著。 陈凡还坐在那里,背对著她,一动不动。 龙雨晴甚至不敢再多看那个背影一眼。 她径直走进厨房,拉开冰箱,拿出一瓶冰水,拧开瓶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咕咚,咕咚。 她仰头灌下大半瓶。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衝进胃里,却压不住那股几乎要將她焚烧殆尽的恐惧。 她逃也似的,躲进了客房。 砰的一声。 房门紧紧关上,將自己与那个男人,与那片令人窒息的安逸,彻底隔绝。 这间房,原本属於陈雪。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著属於那个女孩的,淡淡的馨香。 而她,一个刚刚下令让一个人从世界上彻底消失的刽子手,正站在这片“净土”之上。 龙雨晴靠著门板,身体缓缓滑落,最终无力地瘫坐在地。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寂静,比任何声音都更让人恐惧。 客房里,没有开灯。 黑暗中,她坐在床沿,腰背绷成一条直线,一动不动。 她在等。 等一个电话。 等一个结果。 等叶南天,將那只胆敢靠近“净土”的苍蝇,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掉。 时间,一分一秒地爬行。 墙上,掛钟的秒针在机械地跳动。 滴答。 滴答。 这不再是时间流逝的声音。 这是一个生命的倒计时。 与此同时。 京州,西郊。 废弃化工厂。 腐朽的金属和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混在一起,在夜风里扩散,熏得人作呕。 厂区外围的阴影里,一道道黑影从黑暗中渗透出来。 他们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落地无声,呼吸几不可闻。 有人贴著锈跡斑斑的墙壁滑行,有人潜伏在高处的废弃管道上,占据了所有的制高点和射击死角。 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收紧。 整个厂区,瞬间变成了一座绝杀的囚笼。 他们是【龙卫】。 是叶南天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每一名龙卫,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战爭机器,手上沾满了洗不尽的血。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找到那只“苍蝇”。 然后,让他从这个世界上,蒸发。 不留下一粒尘埃。 黑暗中,为首的龙卫队长抬起手,三根手指微微一屈,做了一个简单却致命的战术手势。 下一秒,十几道黑影瞬间化整为零,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渗入厂区的每一寸阴影。 没有风声鹤唳的预警。 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静。 杀戮,早已是铭刻在他们骨子里的本能,收割生命,不过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的事情。 他们是暗夜里最顶级的猎手。 可今天,猎人,似乎成了猎物。 “鬼火,抵达一號车间,安全。” “山猫,二號管道就位,安全。” 耳机里,队员的匯报声冷静而简短,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最前方的尖兵,代號“幽灵”,已经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厂区最中心的主车间。 他是龙卫里最擅长潜行和侦查的斥候。 按照流程,他將在確认目標后,发出致命的引导信號。 滴。 耳机里传来一声轻响,这是“幽灵”抵达预定位置的信號。 滴。 第二声,代表他已完成初步侦查,一切正常。 第361章 披著人皮的恶鬼 所有人都在等待第三声,那个代表“目標发现,可以收网”的信號。 然而,第三声信號,没有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极其轻微,却又清晰得让每一个龙卫头皮发麻的…… 咔嚓! 那不是设备发出的声音。 那是骨头被瞬间捏碎的声音! 紧接著,是电流的杂音,以及一声短促到几乎无法捕捉的闷哼。 然后,死寂。 “幽灵”的生命信號,从所有人的战术终端上,消失了。 负责后方支援的龙卫队员立刻匯报导:“队长!幽灵……幽灵的心跳停了!” 废弃管道上,龙卫队长的身形猛地一僵,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天灵盖。 从潜入到“幽灵”失联,全程不超过十秒! 对方甚至没有给“幽灵”任何发出警报的机会! 这不是苍蝇。 这是披著人皮的恶鬼! “所有人!” 队长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那是一种野兽遇到同类,甚至更强存在的极致警惕。 “放弃渗透!收缩阵型!” “目標……反杀了我们!” 一名龙卫刚刚翻进一栋废弃厂房的二楼窗户。 脚还未沾地。 一道银光,毫无徵兆地从黑暗中射出! 噗嗤! 鲜血,在空中溅开一朵妖异的花。 那名龙卫连哼都没能哼出一声,眉心处多了一个血洞,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有情况!”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通讯频道里,响起一声压抑的低吼。 下一秒。 轰——! 巨大的爆炸声,撕裂了寂静的夜空! 火光冲天而起,將半个京州的夜空都映成了橘红色。 那栋废弃的厂房,连同里面的数名龙卫,瞬间被火海吞噬! 龙卫队长站在远处,看著那熊熊燃烧的烈火,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对方,不是普通的硬茬。 这是个陷阱! “所有人,撤……” “退”字还没说出口。 一道戏謔的,带著浓重异域口音的男声,通过扩音器,响彻了整个化工厂。 “来了,就別走了。” “龙国的待客之道,就是这么无趣吗?” 声音落下的瞬间。 无数道红外线光点,从四面八方亮起,精准地锁定在每一个龙卫的身上。 厂区周围,那些看似废弃的货柜、高塔、管道,此刻都成了致命的火力点。 重机枪的咆哮声,榴弹炮的轰鸣声,瞬间交织成一片死亡的交响乐! 火舌喷吐,弹雨如瀑! 那些身经百战,足以以一敌百的龙卫,在这样绝对的火力覆盖下,脆弱得如同纸糊。 血肉横飞。 惨叫声被爆炸声彻底掩盖。 不到三分钟。 枪声,停了。 空气中,只剩下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 废墟之上,一个穿著白色西装,金髮碧眼的男人,缓步走了出来。 他手里把玩著一枚银色的十字架,脸上掛著优雅而残忍的微笑。 他踩过一具龙卫烧焦的尸体,皮鞋上却没有沾染一丝灰尘。 “真弱啊。” 他轻声感嘆,像是在评价一件无趣的艺术品。 “叶南天,就派了这么一群废物来送死吗?” 他抬起头,看向静安里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看来,得我亲自去请那位『神』出来了。” …… 静安里,客房。 龙雨晴猛地睁开了双眼。 她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她下达命令,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太久了。 以叶南天的能力,处理一只“苍蝇”,根本用不了这么久。 出事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 嗡—— 手机屏幕亮起。 来电显示,叶南天。 龙雨晴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接通电话。 “龙小姐……” 叶南天的声音,沙哑,疲惫,更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惊骇。 “我们……失败了。” “派去的第一梯队,全军覆没。” “对方不是凡人。” “他……他也是『修行者』,而且火力准备极其充分,那是个圈套。” 龙雨晴的呼吸,停了。 “现在,他正朝著静安里的方向去。” “我的人,拦不住他。” 叶南天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龙雨晴的心上。 “小姐,下令吧!” “动用重火力!哪怕把西城掀了,也绝不能让他靠近静安里半步!” 叶南天的话里,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龙雨晴却沉默了。 动用重火力? 在京州市区? 那会造成多大的动静? 先生,喜静。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她的脑海。 她不能。 她不能让任何嘈杂,惊扰到那个男人。 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可能,都不行。 “不用。” 龙雨晴吐出两个字,声音冷得像冰。 “所有人都撤了。” “什么?” 电话那头的叶南天,彻底愣住了。 “小姐,您……” “我说,所有人,全部撤走。” 龙雨晴掛断了电话。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远处,隱约能看到一抹不正常的红光,在夜空中闪烁。 她知道,那是龙卫用生命点燃的烽火。 可她,却亲手下令,放弃了所有的防线。 因为她忽然明白了。 无论是叶南天的雷霆手段,还是那只“苍蝇”的残忍反击。 在先生眼中,都一样。 都是……吵闹的螻蚁。 而她要做的,不是帮先生去踩死另一只螻蚁。 是保证这片净土的绝对安寧。 哪怕代价,是她自己的命。 她走出客房。 客厅里,电视已经关了。 一片漆黑。 只有主臥的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龙雨晴走到那扇门前。 抬起手。 却迟迟不敢敲下去。 门板,冰凉。 那温度,透过指尖,一直凉到心里。 龙雨晴的手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敲下去。 就意味著,她要亲口向那位先生,稟告自己的失败。 她搞砸了。 她不仅没能將威胁扼杀在摇篮里,反而让这团失控的烈火,烧到了先生的家门口。 这是瀆职。 更是对神威的褻瀆。 她不敢想像,自己將要面对的是何种怒火。 是被当场抹杀? 还是……比死更痛苦的惩罚? 可她別无选择。 那只“苍蝇”,已经不是叶南天能处理的了。 一旦对方真的闯入静安里,惊扰了先生和陈雪…… 那个后果,她承担不起。 与其让先生被动地发现麻烦,不如自己主动將麻烦,摆在他的面前。 哪怕,这会让她万劫不復。 第362章 他已经知道了? 尊严,骄傲,在绝对的恐惧面前,被碾得粉碎。 龙雨晴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在胸腔里结成了冰。 她屈起指节。 篤。 篤。 篤。 三声轻响。 在这死寂的夜里,清晰得如同丧钟。 门內,没有任何回应。 那片微弱的光,依旧从门缝里透出来,安静得像一个幻觉。 龙雨晴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是无视? 还是……他已经知道了? 她僵在门口,进退两难。 每一秒,都像是被架在火上炙烤。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片死寂压垮的时候。 咔噠。 门,开了。 陈凡站在门內。 他身上还是那件黑色的睡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屋里的灯光从他身后照来,將他的身影勾勒成一道深不见底的剪影。 他没有问她有什么事。 他只是那么看著她。 无声的注视,却比任何审判都更具压迫感。 龙雨晴的头,一点点低了下去。 她不敢去看那道影子。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先生。” 她的声音,乾涩、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我……失败了。” “境外的威胁,没能处理乾净。” “他很强,超出了凡人的范畴。” “现在,他正往这里来。” 说完这几句话,龙雨晴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她像一个等待宣判的死囚,垂著头,等待著那把隨时会落下的屠刀。 死寂。 陈凡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 龙雨晴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臟狂跳的声音,每一次撞击,都带著绝望的迴响。 终於。 那个平淡的声音,响了起来。 “所以。” “你把麻烦,带到了我面前。” 轰! 龙雨晴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他知道了。 他什么都知道! 从她自作主张下令的那一刻起,她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盘算,在他眼中,都只是一个可笑的,徒劳的表演。 一股比死亡更深沉的寒意,瞬间淹没了她。 “我……” 她想解释。 想说自己是为了不惊扰他。 可那个“我”字刚一出口,就卡在了喉咙里,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在神明面前,任何解释,都是狡辩。 都是对神威的进一步挑衅。 她错了。 错得离谱。 她以为自己懂了。 懂得了僕人和神使的区別,懂得了如何揣测他的意志。 可到头来,她依旧只是那只,妄图揣测天空顏色的螻蚁。 “噗通!” 龙雨晴双膝一软,重重地跪了下去。 冰冷坚硬的地板,撞得她膝盖生疼。 可这点疼痛,远不及她心中那份被彻底看穿的恐惧与绝望。 她將额头,深深地抵在冰冷的地板上。 用一种最卑微,最原始的姿態,献上自己的懺悔。 “先生,我罪该万死。” 说完这句话,她便不再言语。 她放弃了所有思考,所有挣扎。 將自己的生死,完全交了出去。 客厅里,陷入了更深的死寂。 陈凡依旧站在门口,低头看著跪在自己脚边的女人。 那颗曾经在京州搅动风云,高傲不驯的头颅,此刻正卑微地贴著地面。 他没有动。 也没有说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不知过了多久。 楼下,忽然传来一声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紧接著,是一声囂张的,带著戏謔的口哨。 到了。 龙雨晴的身体,猛地一颤。 来了! 她几乎能想像到,下一秒,这个不速之客就会破门而入。 然后,她將亲眼目睹,神明降下他的怒火。 而她,这个引来灾祸的罪人,会是第一个祭品。 然而。 预想中的雷霆之怒,並没有降临。 陈凡动了。 他没有去看跪在地上的龙雨呈,甚至没有再往楼下看一眼。 他只是转身,走回臥室。 然后,轻轻地,关上了陈雪房间的门。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做完这一切。 他才重新走到龙雨晴面前,声音依旧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声音。” “太大了。” 龙雨晴猛地抬头。 她对上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片……纯粹的,让她灵魂都在战慄的…… 厌烦。 他在厌烦。 不是因为那只“苍蝇”的挑衅。 不是因为她这个僕人的无能。 而是因为,这只“苍蝇”发出的噪音,可能会吵醒他的妹妹。 就这么简单。 简单到……荒谬。 荒谬到……让她不寒而慄。 下一秒。 陈凡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他没有让她起来。 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只是径直走向客厅的大门,就像是出门去楼下扔一袋垃圾。 龙雨晴就那么跪在原地,僵硬地扭过头,看著他的背影。 她看到,他走到了玄关。 弯腰。 从鞋柜里,拿出了一双最普通的,沾著些许泥点的运动鞋。 慢条斯理地,换上。 然后,他的手,握住了门把手。 咔噠。 门开了。 夜风,灌了进来,带著楼下那股囂张而血腥的气息。 陈凡走了出去。 门,没有关。 就那么敞开著,像一张等待吞噬一切的巨口。 龙雨晴依旧跪在冰冷的地板上,一动不动。 她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出去了。 他竟然……就这么出去了? 穿著最普通的睡衣和运动鞋。 没有带任何武器。 甚至,连一句多余的交代都没有。 他就这么,像一个被楼下噪音吵到睡不著的普通住户一样,下楼去理论。 何其荒谬! 何其……恐怖! 龙雨晴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下的,是一个比“失败”更严重的错误。 她不该去揣测神明的怒火。 因为,神明,根本不会对螻蚁发怒。 他只会……碾过去。 楼下。 金髮男人,也就是代號“圣徒”的境外强者,正一脸愜意地靠在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上。 他点燃了一根雪茄,深吸一口,吐出的烟圈在夜色中缓缓散开。 周围,躺著七八个负责外围警戒的便衣。 每个人都是一击毙命。 死状,悽惨。 “真是个无趣的国家。” 圣徒把玩著那枚银色十字架,百无聊赖地自语。 “连个像样的对手都没有。” 他这次来,是奉了“议会”的命令,来探查龙国境內出现的异常能量波动。 第363章 正主终於肯露面了? 根据情报,源头就在这座破旧的居民楼里。 他原本以为,会有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 结果,派来送死的,只是一群连“门”都没摸到的凡人。 他有些失望。 就在这时。 吱呀—— 单元楼那扇破旧的铁门,被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穿著黑色睡衣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圣徒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正主,终於肯露面了? 他上下打量著陈凡。 普通。 太普通了。 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就像一个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普通上班族。 “你就是他们要保护的『神』?” 圣徒用一种夸张的语气问道,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陈凡没有理他。 他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楼上某个亮著灯的窗口。 然后,他向前走了一步。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圣徒的耳朵里。 “你吵到我妹妹睡觉了。” 圣徒愣了一下。 隨即,爆发出夸张的大笑。 “哈哈哈哈!” “妹妹?睡觉?” “这就是你的遗言吗?真是……太可爱了!” 他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 圣徒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將那根只抽了一口的雪茄,隨手扔在地上,用昂贵的皮鞋尖碾灭。 “看在你给我带来这么多乐子的份上,我决定……” 他的声音陡然一冷。 “……留你一个全尸。”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不是能量驱动的瞬移。 是纯粹的,肉体爆发產生的极限速度! 普通人的肉眼,根本无法捕捉他的轨跡! 他如同一只扑向羔羊的猎鹰,右手化作手刀,带著撕裂空气的厉风,径直劈向陈凡的脖颈! 这一击,足以轻鬆斩断钢筋! 他甚至已经能想像到,下一秒,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头颅飞起的血腥画面。 他脸上的笑意,愈发残忍。 然而。 那只裹挟著雷霆之势的手刀,在距离陈凡脖颈不到三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圣徒自己停下的。 是一只手。 一只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修长的手,就那么轻描淡写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圣徒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瞳孔猛地一缩,眼底深处,是无法置信的惊骇。 怎么……可能? 他看清了。 陈凡根本没有动。 从始至终,他就那么安静地站著。 甚至连抬手的动作,他都没有看清! 那只手,就像是凭空出现,精准地扼住了他致命的一击。 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瞬间缠上了他的心臟。 “你……” 他刚吐出一个字。 咔嚓——! 一声清脆到让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夜色中炸响! 圣徒手腕的骨头,被陈凡五指发力,硬生生捏碎了! 剧痛,如同电流,瞬间传遍全身! “啊——!” 悽厉的惨叫,划破了静安里的夜空。 圣徒的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抽搐,另一只手下意识地从腰间拔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银色手枪,枪口对准了陈凡的脑袋! 这是“议会”特製的炼金武器,足以在瞬间轰碎一堵承重墙! 他要杀了他! 他要杀了这个怪物! 然而。 他快。 陈凡比他更快! 在圣徒拔枪的瞬间,陈凡的另一只手已经动了。 依旧是快到看不清的残影。 啪! 陈凡一巴掌抽在了圣徒的脸上。 力量不大。 甚至可以说很轻。 但圣徒整个人却像是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横著飞了出去! 轰! 他的身体重重砸在七八米外那辆改装越野车的车门上,坚硬的钢板被撞得凹陷下去一个巨大的人形坑洞! 圣徒顺著车门滑落在地,嘴里喷出一口混著几颗碎牙的鲜血。 他整个人都懵了。 大脑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发生了什么? 自己……被一巴掌抽飞了? 这怎么可能!他可是圣徒!是议会最顶尖的执行官之一!是经过了基因改造和残酷训练的超级战士!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个依旧站在原地的男人。 夜色下,那个男人还是那副平淡的样子,仿佛刚刚只是隨手拍飞了一只苍蝇。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圣徒的理智。 这不是人! 这是披著人皮的恶鬼! 逃! 必须逃! 圣徒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双腿在地面猛地一蹬,身体像炮弹一样朝著黑暗的巷????去! 他要逃离这里! 他要把这个恐怖的情报,带回议会! 然而,他刚衝出去不到两步。 一道身影,鬼魅般地出现在他面前。 是陈凡。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挡在了他的退路上。 圣徒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看著那张近在咫尺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凡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抬起脚。 然后,轻轻落下。 咔嚓! 圣徒的左腿膝盖,被他一脚踩得粉碎! “啊啊啊啊!” 比刚才悽厉十倍的惨叫声再次响起。 咔嚓! 陈凡抬起脚,又是一脚。 右腿。 粉碎。 圣徒像一滩烂泥,瘫倒在地,双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著,只有上半身还在因为剧痛而疯狂痉挛。 他彻底废了。 楼上。 窗帘后面。 龙雨晴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让自己尖叫出声。 她的身体,抖得像是秋风里的落叶。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全部。 从圣徒出手,到他像一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碾压。 不,连碾压都算不上。 那更像是……一个成年人,在逗弄一个不知死活的婴儿。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高估先生的实力。 可眼前这一幕,却將她所有的认知,砸得粉碎。 原来,那只让叶南天如临大敌,让龙卫全军覆没的“苍蝇”,在先生面前,真的……连一只苍蝇都算不上。 楼下。 陈凡低头,看著地上那滩不断抽搐的烂泥。 他皱了皱眉。 似乎是对那不绝於耳的惨叫声,感到了厌烦。 他抬起脚,一脚踩在了圣徒的下巴上。 咔! 下頜骨碎裂的声音传来。 世界,终於安静了。 圣徒还活著,眼睛因为极致的痛苦和恐惧而暴突,眼角流下血泪,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第364章 纤尘不染 陈凡做完这一切,再次抬起头,看了一眼楼上。 那道目光,穿透了黑夜,穿透了窗帘,精准地落在了龙雨晴的身上。 龙雨晴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知道,先生在看她。 她也知道,先生在等什么。 龙雨晴的心臟,在那道目光下,骤然停跳。 她几乎是凭著本能,衝出了房间。 她甚至忘了穿鞋,赤著脚,衝下冰冷的楼梯。 当她推开单元门,看到楼下那如同地狱般的场景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 那个不可一世的金髮男人,此刻像一滩被碾碎的垃圾,瘫在地上,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著。 而陈凡,就站在那摊“垃圾”旁边。 他身上的黑色睡衣,纤尘不染。 龙雨晴跑到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垂著头,等待著最终的审判。 是她引来了麻烦。 是她让这片净土,染上了血腥。 她不敢想像,自己將要面对什么。 陈凡没有看她。 他的视线,扫过地上那几具便衣的尸体,又扫过那辆被撞坏的越野车。 最后,落在那摊还在微微抽搐的“垃圾”上。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处理掉。” 只有三个字。 像是在吩咐她,去扔一袋已经发臭的厨余垃圾。 龙雨晴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猛地抬头,看向陈凡。 “是。” 她喉咙乾涩,只挤出了一个音节。 陈凡不再多说一个字。 他转身,走回单元楼。 那扇破旧的铁门,在他身后“吱呀”一声,缓缓关上。 仿佛將外面所有的血腥与杀戮,都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楼道里,昏暗的声控灯亮起,又熄灭。 一切,重归死寂。 龙雨晴一个人,站在那片狼藉之中。 夜风吹过,带著刺骨的寒意。 她赤著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 因为她的心,比这地面,更冷。 她僵硬地站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她动了。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她最不想,但此刻又必须拨打的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那头,传来了叶南天焦灼到极致的声音。 “龙小姐!情况怎么样了?那只苍蝇……他到静安里了吗?先生……” 叶南天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听到了龙雨晴的声音。 那声音,冷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西郊的火,灭了吗?” 叶南天愣住了。 他完全没料到,龙雨晴会问这个。 “还……还在扑救,动静太大了,消防和警备的人都过去了……” “封锁现场。” 龙雨晴打断了他。 “对外宣称,化工厂化学品泄漏爆炸,列为最高等级禁区。” “是!” “静安里。” 龙雨晴的声音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 “派你最信得过的人来,穿便服,不要开任何有標识的车。” “把这里……打扫乾净。” 叶南天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打扫乾净? 什么意思? 难道…… 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猜测,浮上心头。 他声音都在发颤。 “那只苍蝇……” “他死了。” 龙雨晴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还有他带来的人,也死了。” “先生……先生他……”叶南天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先生他……出手了?” “嗯。” “那……先生他,有没有受伤?” 这是叶南天最关心的问题。 龙雨晴的脑海里,闪过陈凡那身纤尘不染的睡衣,和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 她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不知道是在嘲笑叶南天,还是在嘲笑自己。 受伤? 一只蚂蚁,能伤到踩死它的人吗? “你觉得呢?” 她冷冷地反问。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叶南天,这位在京州跺跺脚就能引发地震的大人物,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的人,全军覆没。 对方,毫髮无伤。 这已经不是强弱的差別。 这是维度的碾压。 “我……我明白了。” 叶南天嘶哑著声音,“我马上派人过去!保证……保证不会留下一根头髮丝!” 龙雨晴掛断了电话。 她走到那滩烂泥面前,蹲下身。 圣徒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那里面是无尽的恐惧和哀求。 他不想死。 龙雨晴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怜悯。 惊扰了先生的安寧,就该死。 她伸出手,在那具还在抽搐的身体上摸索著。 很快,她从他的內衬口袋里,摸出了一枚冰冷的,刻著复杂纹路的金属徽章。 徽章的背面,是一个单词。 【council】 议会。 龙雨晴將徽章收进口袋,站起身。 她看著这个已经彻底沦为废物的男人,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先生的世界里,只有两种东西。 有用的。 和垃圾。 而她,如果不能处理好这些垃圾,那么她自己,也会变成垃圾。 不到二十分钟。 几辆没有任何牌照的黑色商务车,悄无声息地滑进了静安里的街区。 车上下来十几名穿著黑色便服的男人。 他们动作迅速,训练有素,落地无声。 为首的,正是龙战国。 当他看到现场的惨状,尤其是看到那个被彻底废掉的金髮男人时,他的瞳孔,狠狠地缩了一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叶南天派去西郊的龙卫,是何等精锐。 那样一支力量,却被这个人背后的势力全歼。 而现在,这个人,却像条死狗一样,被废弃在这里。 龙战国走到龙雨晴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里是发自灵魂的敬畏。 “小姐。” 龙雨晴没有看他,只是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和那辆报废的车。 “处理掉。” “不要留下任何痕跡。” “是!” 龙战国一挥手。 他身后的黑衣人立刻行动起来。 有人负责处理尸体,有人负责清洗血跡,有人拿出专业的工具,开始切割那辆报废的越野车。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就像一群在深夜里工作的清道夫,熟练地清理著城市的垃圾。 龙雨晴看著他们,眼神冰冷。 她走到那个已经奄奄一息的圣徒面前。 龙战国立刻会意,从怀里掏出一支装满了透明液体的注射器,递了过去。 “高强度兴奋剂,能让他撑十分钟。” 第365章 冰箱里没牛奶了 龙雨晴接过注射器,毫不犹豫地扎进了圣徒的脖子。 药剂注入。 圣徒原本已经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剧烈的痛苦让他发出一阵嗬嗬的怪响。 龙雨晴蹲下身,將那枚刻著【council】的徽章,举到他眼前。 “这是什么?” 她的声音,像淬了冰。 圣徒看著那枚徽章,又看著眼前这个女人冰冷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但隨即,当他想起那个黑衣男人的恐怖时,所有的挣扎都变成了纯粹的恐惧。 他张开那张已经合不上的嘴,用漏风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词。 “议会……世界……秩序的……守护者……” 龙雨晴的眉头,微微蹙起。 “你们来龙国做什么?” “能量……波动……异常……源头……就在这里……” 圣徒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兴奋剂带来的迴光返照,正在迅速消退。 “议会有多少你这样的人?” “执行官……十二席……我……只是……第十……”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 “这次,除了你,还有谁来了?” “没……没有……我是……先遣……” 圣徒的眼睛,开始向上翻。 龙雨晴知道,他快死了。 她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议会的总部,在哪里?” 圣徒的嘴唇蠕动著,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吐出了一口黑色的血沫。 然后,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龙雨晴站起身,將那枚徽章紧紧攥在手心。 议会。 十二执行官。 这只“苍蝇”,竟然只是排名第十。 她忽然意识到,这次的麻烦,並没有结束。 这只是一个开始。 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从世界各地,被吸引到静安里。 被吸引到先生的身边。 而她存在的价值,就是成为一道屏障。 一道为先生,挡住外面所有风雨和苍蝇的屏障。 她要替他,扫清一切障碍。 在她把事情搞砸,需要先生亲自出手之前。 “小姐。”龙战国走了过来,低声匯报,“都处理乾净了。地面用高压水枪冲洗过,法医也检测不出任何血跡。那辆车,已经被切割分解,会运到钢厂,直接融掉。” “嗯。” 龙雨晴点点头。 她看了一眼已经恢復如初的街道,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杀戮,从未发生过。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她转身,走回那栋破旧的居民楼。 咔噠。 推开门。 屋子里,一片安静。 厨房里,却亮著灯。 龙雨晴换上拖鞋,走向厨房。 灶台前,一个高大的背影。 是陈凡。 他穿著那身黑色睡衣,手里拿著锅铲,正专心致志地煎著蛋。 滋啦—— 油锅里的鸡蛋冒著热气,诱人的香气瞬间钻进鼻腔。 他头也没回,仿佛早就知道她回来了。 声音平淡,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冰箱里没牛奶了。” 龙雨晴的脚步骤然钉在原地。 她就站在厨房门口。 鼻尖縈绕的是煎蛋的香气。 耳边迴响的,却是圣徒临死前的嘶吼和骨骼碎裂的脆响。 眼前,是先生为妹妹准备早餐的温馨日常。 脑海里,却是被高压水枪冲刷也洗不掉的满地血腥。 龙雨晴在原地站了很久。 直到厨房里,陈凡將煎好的两个荷包蛋盛进盘子,又开始热锅准备炒菜时,她才像一个被重新上紧发条的木偶,僵硬地转身。 “是,先生。” “我等下就去买。” 她走出这间屋子,关上门。 门內,是煎蛋的香气和锅铲碰撞的轻响。 门外,是她一个人无边无际的,冰冷的清晨。 龙雨晴赤著脚,一步步走回客房。 她脱下那身已经沾染上无形血腥味的黑色套裙,走进浴室。 打开花洒。 冰冷的水,从头顶浇下,让她浑身一激灵。 可这股刺骨的寒意,却让她混乱到几乎要炸开的大脑,有了一丝清明。 她闭上眼。 圣徒那双暴突的,充满血泪的眼睛。 陈凡那只轻描淡写,却踩碎一切的脚。 两个画面,在她脑海里疯狂交替。 一个是地狱。 一个是……创造地狱的人。 而她,龙雨晴,就站在地狱和人间的门口。 做一个卑微的,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守门人。 她洗了很久。 直到皮肤被冲刷得发红,身上那股血腥的幻觉,才似乎淡去了一些。 她换上了一套最普通的休閒装,白色t恤,牛仔裤,运动鞋。 镜子里的人,看上去就像一个寻常的,要去晨跑的邻家女孩。 没有了那身黑色战袍的加持,她身上所有的锋利和压迫感,都消失了。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在那副无害的皮囊下,藏著一颗怎样正在被恐惧和敬畏反覆淬炼的心。 她拿上车钥匙和钱包,走出了门。 天色已经大亮。 静安里这个老旧的小区,开始甦醒。 有提著鸟笼散步的大爷,有背著书包赶著去上学的孩子,有推著婴儿车閒聊的年轻妈妈。 充满了鲜活的,琐碎的,人间烟火气。 龙雨晴走在其中,却感觉自己像一个格格不入的幽灵。 这些人永远不会知道,就在几个小时前,就在他们脚下这片土地上,发生了一场怎样无声的屠杀。 而那个结束了屠杀的男人,此刻,正在为他的妹妹,准备一份最普通的早餐。 她拉开车门,坐进了那辆黑色的奥迪a8。 这辆象徵著权势与地位的座驾,此刻要去执行的任务,是去附近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一盒牛奶。 何其荒谬。 何其……理所当然。 车子平稳地滑出小区。 路过街角时,龙雨晴的视线,被一家早餐店门口悬掛的小电视吸引了。 上面,正在播放著早间新闻。 “本台最新消息,昨日深夜,西郊一废弃化工厂发生剧烈爆炸,火光冲天。据有关部门初步调查,事故原因系厂区內遗留危险化学品处置不当导致,目前现场已全面封锁,相关专家正在进行环境评估,请广大市民切勿靠近……” 女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清晰地传进车里。 画面上,是熊熊燃烧的烈火,和被拉起的长长警戒线。 龙雨晴面无表情地看著。 她知道,那是龙卫用生命点燃的,最后一丛火焰。 第366章 那条路,太顛了 那场大火,那些消逝的生命,最终被“化学品泄漏”几个字彻底掩盖。 就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存在过。 她不再去看,一脚油门,车子匯入拥堵的早高峰。 便利店的冷气扑面而来。 龙雨晴拉开冰柜门,拿了一盒日期最新的鲜牛奶。 排队结帐时,她前面站著一个穿校服的高中生,睡眼惺忪,一手拿著两个包子,一手拿著豆浆。 男孩的耳机线漏出嘈杂的游戏音效。 再寻常不过的早晨。 龙雨晴看著这一幕,却有些恍惚。 她有多久,没有这样站在一家便利店里,只为了买一盒牛奶? 执掌龙家后,她的世界只剩下冰冷的数字、无休止的会议和不见血的廝杀。她就是一台为家族利益高速运转的机器,不敢停下。 现在,就因为一句“没牛奶了”,她,龙家的家主,在早上七点,站在这里排队。 从翻云覆覆雨的掌权者,变成了一个负责採买的保姆。 这种落差,换做以前,是奇耻大辱。 可现在,龙雨晴心里除了麻木,竟然还有一丝……庆幸。 庆幸自己还有用。 哪怕用处,只是买一盒牛奶。 “你好,一共六块五。” 收银员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 付了钱,龙雨晴拎著牛奶走出便利店。 阳光照在身上,终於有了一点暖意。 回到那间屋子。 饭菜已经上桌。 家常的三菜一汤,炒青菜、西红柿鸡蛋,还有一盘煎蛋。 陈雪已经乖乖坐在桌边喝粥,看见她,仰起小脸笑得灿烂。 “龙姐姐,你回来啦!” 陈凡坐在她对面,面无表情地看著电视里的早间新闻。 財经板块的播报声在小小的客厅里迴荡。 龙雨晴把牛奶放进冰箱,走到餐桌旁,双手垂在身侧,站得笔直。 等待著主人的吩咐。 陈凡转过头,看向她。 龙雨晴的呼吸骤然一窒。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復盘著刚才出门的每一个细节。 哪里……做错了? “过来。” 陈凡拿起空碗,盛好一碗粥,推到她面前。 “吃饭。” 不带任何情绪的两个字。 龙雨晴拉开椅子,只敢坐半个椅面,后背挺得像一根钢筋。 她端起那碗粥,机械地往嘴里送。 粥是热的,很烫。 但她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舌头都麻了。 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对面那个男人身上。 这顿早餐,在诡异的沉默中进行著。 只有陈雪偶尔跟陈凡说两句话,清脆的童音,是这片死寂里唯一的光亮。 吃完饭。 龙雨晴和昨天一样,沉默地收拾碗筷,走进厨房。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她站在水槽前,机械地洗著碗,脑子里却在疯狂地转动。 接下来呢? 她该做什么? 继续等下一个命令?还是主动去找事做? 比如,调查那个“议会”? 不行! 昨晚的教训还不够吗?自作主张,就是找死! 可什么都不做,会不会被他当成一个废物? 心乱如麻。 一个影子,忽然投在了水槽里。 龙雨晴浑身一僵。 陈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厨房门口,靠著门框。 他开了口,声音平淡无波。 “昨天那家花鸟市场。” 龙雨晴洗碗的动作瞬间停住。 她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花鸟市场? 为什么提这个? 金鱼有问题?还是那个摊主……说错了什么话? 无数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里炸开。 她关掉水,慢慢转身,头颅微垂。 等待审判。 陈凡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死寂。 “那条路,太顛了。” 什么? 龙雨晴猛地抬头。 她的大脑因为这句没头没尾的话,瞬间宕机了。 不是金鱼。 不是摊主。 不是她做错了什么。 而是……路太顛了? 就因为这个? 她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陈凡似乎对她的迟钝有些不耐烦,补充了一句。 “小雪坐车,会不舒服。” “换一条路。” “或者……”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让那条路,变得不顛。” 说完,他转身就走,回了客厅。 好像只是吩咐她明天记得买菜。 龙雨晴一个人僵在原地。 哗啦啦的水声重新灌进耳朵,震得她耳膜生疼。 她听见的,只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让那条路……变得不顛。 什么意思? 那条通往西郊的老路,年久失修,是市政规划里五年后才轮得到翻修的次级公路。 想让它不顛…… 唯一的办法,就是现在、立刻、马上,重修! 重修一条路! 就因为……他觉得小雪坐车会不舒服?! 这个念头荒谬得让她头皮发麻,四肢冰冷。 她扶住冰冷的水槽,才没让自己滑倒在地。 她终於明白了。 她终於明白,自己到底在为……一个什么样的存在效力。 她终於明白了,在这个男人眼中,世界是什么样的。 没有规则。 没有法律。 更没有什么狗屁的“流程”和“规矩”。 唯一的准则,就是他,和他妹妹,舒不舒服。 一个百亿集团,因为一句话太吵,就没了。 一条市政公路,因为坐著有点顛,就要重修。 这不是权势。 权势,依旧是在规则之內玩弄规则。 而他,是制定规则,或者说,他本身就是规则! 是一种……凌驾於世界所有规则之上的,绝对的自我。 一种纯粹到恐怖的意志。 “砰!” 龙雨晴猛地一掌拍在水龙头上,冰凉的水流戛然而止。 她衝出厨房,一把抓起沙发上的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几乎要將手机捏碎。 她拨通了龙战国的电话。 “小姐。”电话那头,龙战国的声音一如既往,充满了对家主的敬畏。 “立刻联繫市政建设的总负责人!” 龙雨晴的声音嘶哑、紧绷,像是喉咙里卡著碎玻璃。 “我要通往西郊花鸟市场的那条『安阳路』,在二十四小时之內,重新铺好!” “用最高规格的材料,最顶级的施工队!” “我要它平整得,像一面镜子!”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龙战国彻底懵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者是小姐打错了电话。 重修安阳路? 二十四小时之內? 这……这是天方夜谭! 第367章 你跟我谈流程? “小姐……您、您没开玩笑吧?”龙战国的声音都在发颤,“那可是一条全长十几公里的主干道!別说二十四小时,就算是特事特办,各种手续一路绿灯,从勘探设计到最终完工,最快也要半年时间!” “小姐,这……这不符合流程啊……” 龙战国下意识地用自己几十年来奉行的准则去反驳。 “流程?” 龙雨晴发出一声短促而悽厉的笑。 “龙战国,你跟我谈流程?”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和恐惧。 “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们不照做,我们龙家,明天就没资格再谈任何流程了!”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绑架也好,威胁也罢!把所有负责人,都给我『请』到工地上!” 龙雨晴的声音尖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血腥味。 “二十四小时!” “修不好,我们一起死!” 电话那头,龙战国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连握著手机的手都在抖。 一起死?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办砸了,小姐绝对会说到做到! “流程?” 龙雨晴冷笑,那笑声里是无尽的讥讽和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癲狂。 “从现在开始,我的话,就是流程!” “二十四小时后,我要看到一条全新的安阳路。” “如果我看不到……” 她的声音陡然压低,阴寒刺骨。 “……你就和他,一起去填路基。” 嘟—— 电话被猛地掛断。 龙战国僵在原地,额头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淌。 他,“他”是谁,他清楚得很。 市政建设的总负责人。 一起去……填路基?! 那不是一句玩笑话。 那是真的要把一个大活人,灌进水泥里,成为新路的一部分! 龙战国再不敢有半点迟疑,立刻拨出了一个又一个足以让整个京州官场掀起十二级地震的电话。 …… 客厅里。 龙雨晴掛断电话,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靠著墙壁大口喘息,试图平復那颗快要炸开的心臟。 她以为,这件骇人听闻的事,总算告一段落了。 然而,沙发上的陈凡,又开口了。 他指了指电视里正在播放的动画片,声音还是一样的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这个学校,也太吵了。” “嗡!” 龙雨晴的大脑,像是被人用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瞬间一片空白。 心臟,再一次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 她僵硬地转过头,顺著陈凡的视线看去。 陈雪正抱著抱枕,看得津津有味。 学校……太吵了? 前天那场混乱的家长会,那个泼妇的尖叫,周宏发的哀嚎,还有最后满地的狼藉和恐惧……一幕幕画面在她脑海里闪电般划过。 对先生而言,那些,都是“噪音”。 而这些噪音,玷污了他妹妹所在的环境。 所以…… 这个学校,也要像那条路一样,被“处理”掉? “给小雪,换个学校。” 陈凡下达了新的指令。 “找一个……安静点的地方。” “是。” 龙雨晴深深垂下头,用尽全身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恭敬。 她的大脑,却在以一种燃烧生命的速度疯狂运转。 找一个安静点的学校。 这句轻飘飘的话,背后藏著的要求,比“二十四小时重修一条路”还要恐怖百倍! 什么样的学校,才算“安静”? 不是听不见车声人声的安静。 而是……绝对的“纯净”! 不能有周宏发老婆那种愚蠢的泼妇。 不能有任何可能引发纷爭和麻烦的人或事。 老师的背景要筛查到祖上三代! 同学的家庭要评估到没有半点污点! 甚至,学校的厨师,保安,清洁工……从校长到看门的大爷,从食堂打饭的阿姨到扫地的清洁工,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现任何一丝一毫的紕漏! 这哪里是找一所学校? 这分明是要求她,凭空建造一座绝对安全、绝对纯净、与骯脏凡世彻底隔绝的象牙塔!一座只为陈雪一个人存在的完美乐园! 其难度,比让一个百亿集团破產,比一夜之间重修一条公路,要难上千倍!万倍! 冷汗,瞬间浸透了龙雨晴的后背,冰凉的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让她如坠冰窟。 这一刻,龙雨晴彻底明白了。 什么重修公路,什么另择校园,都只是表象。 这,才是那位先生真正布下的,对她的终极考核! 办砸了,她的下场,就会和那条路、那所学校一样。 从这个世界上,被乾乾净净地抹除。 她脸上再无一丝血色,也没有了方才的仓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冰冷的决然。 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生命。 龙雨晴转身,快步走进客房,反手將门重重锁死! 她没有用常用的那部手机。 而是从床头柜最隱秘的夹层里,取出了一部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標识的手机。 这,才是她真正的底牌。 一张以她个人名义,耗费十年心血,编织出的,一张真正覆盖龙国,触角遍及海外的……天罗地网! 找到一个號码,拨出。 电话几乎是秒接。 她甚至没有给对方开口的机会,声音冷得像冰碴。 “是我。” “京州,所有小学,我要它们的全部资料。一个不漏。” “所有教职员工,往上查三代,我要看到他们每个亲属的背景报告!” “所有在读学生,我要他们父母的职业、资產、社会关係评估!还有,给我筛查出所有潜在的、可能引发任何一丁点『噪音』的麻烦源!不管是人是事,全部列出来!” 命令一条条砸下,不带任何喘息的余地。 最后,她给出了时限。 “三个小时。” “我要这份报告,出现在我的邮箱里。”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三秒,一个被彻底惊骇到变调的声音才响起,带著一丝哀求。 “大小姐!三小时?您是不是……搞错了?这是整个京州!不是一个区,不是一条街!把我们所有的伺服器都烧了也筛不完啊!这根本……” “那就让它变成可能。” 龙雨晴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钢针。 第368章 它就像一张白纸 “或者,你现在就可以滚蛋,我换一个能让它变成可能的人,来坐你的位置。” “嘟……” 她甚至没有听对方的回应,直接掐断了通讯。 她知道,那个男人会怎么选。 在龙家这台精密而冷血的机器面前,在生死存亡的压力下,没有什么“不可能”。 她把自己锁死在房间里。 面前,那台经过最高级別加密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无数的资料,正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疯狂涌入。 整个京州,三百七十二所小学。 数万名在职教工。 超过十五万名在读学生。 背后,是三十万名家长,是十几万个盘根错节的家庭。 每一个家庭的隱私,都被扒得乾乾净净,赤裸地呈现在她眼前。 【城西实验小学-教师-王芳】,档案瞬间展开。丈夫有酗酒史,儿子去年因打架被记过。——噪音风险:高。剔除! 【朝阳路小学-学生-张涛】,父亲公司涉嫌合同纠纷,母亲热衷於在家长群里煽动情绪。——噪音风险:极高。剔除! 【京州国际学校-保安-刘强】,三代贫农,背景乾净。但其表侄有校园霸凌前科。——潜在噪音风险:中。剔除! 剔除! 剔除! 剔除! 龙雨晴的十指在键盘上化作残影,她的瞳孔中,瀑布般的数据流疯狂刷过。 资產状况、人际关係、诉讼记录、邻里口碑……甚至连夫妻感情是否和睦,孩子性格是內向还是叛逆,都被冰冷地量化成一个个风险等级。 她的每一次敲击,都意味著一所学校,数十名老师,上千个家庭,被直接划上红色的叉。 两个小时五十分钟后。 龙雨晴的手指,终於在键盘上停了下来。 她整个人向后瘫倒在椅背上,力气被抽乾,后背的衣料湿冷地粘著皮肤,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慄。 屏幕上,经过地狱般筛查后,只剩下最后三个名字。 三所学校。 一所,是京州远郊的私立贵族学校。安保森严,学生非富即贵,父母都是经过层层筛选的社会名流,出“蠢货”的概率极低。 一所,是军区大院的子弟学校。背景乾净到一张纸都能划破,閒杂人等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最后一所…… 却是一所刚刚建成,连名字都透著一股寂静的公立实验小学——静湖小学。 它就像一张白纸。 老师,是新招的。 学生,还没开始招。 一个全新的,乾净到一尘不染的容器,可以按照那位先生的意志,隨意捏造成任何形状。 该选哪一个? 不,这个问题,她没有资格回答。 龙雨晴將三所学校的资料整理成最简洁的文档,深呼吸,推开了房门。 客厅里,陈凡正陪著陈雪看动画片,电视的声音不大不小,气氛温馨得与她刚才经歷的一切格格不入。 她走到陈凡面前,双手將笔记本电脑,恭敬地递了过去。 “先生。” “这是我筛选出的三个选项。” 陈凡的注意力从电视上移开,落在屏幕上。 他没看那些密密麻麻的背景分析报告。 只是扫了一眼三所学校的实景图。 然后,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点在了那所……全新的,还是一片空白的静湖实验小学上。 “就这个。” 又是这三个字。 龙雨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轰然鬆懈。 她赌对了! 不,不是她赌对了。 是先生,替她做出了唯一正確的选择。 贵族学校?人际关係就是一张无形的网,充满了成年人的虚偽和攀比,那不是“安静”。 军区学校?背景是乾净,但也充满了刻板的纪律和规矩,那不是陈雪想要的“安静”。 只有这里! 一张白纸,才能画出最完美的画。 从源头上,筛选最合適的老师,最“乾净”的同学,杜绝一切“噪音”! “是。” 龙雨晴收回电脑,再次躬身。 考核,远没有结束。 真正的重头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 整个京州的上流圈层,都因为一件怪事炸开了锅。 无数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收到了来自龙氏集团的一份奇怪“邀约”。 不是商业合作,不是酒会宴请。 而是一份……小学入学申请表。 京州城西,新建的“静湖实验小学”。 起初,没人当回事。 一所听都没听过的新学校,龙家搞什么名堂? 可很快,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能收到这份申请表的家庭,非富即贵。 而且,家庭背景被调查得底朝天。 要求苛刻到变態:夫妻必须和睦,无任何不良嗜好,子女必须品学兼优,性格温和! 但凡有一点不符,连申请的资格都没有!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负责最终审核的,竟然是龙雨晴本人! 那个在京州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龙家大小姐,竟然亲自坐镇,面试一群六七岁的孩子和他们的父母! 疯了! 整个京州都疯了! 没人知道龙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所有人都嗅到了一股冲天的气息! 这所“静湖实验小学”,绝对是一步登天的天梯! 一时间,无数人削尖了脑袋,动用所有关係,只为给自己的孩子,爭取一个面试的机会。 而龙雨晴,就在这场外人看来荒诞至极的“选秀”中,有条不紊地,为陈雪构建著她的新世界。 她面试的第一个人,是校长。 一个刚刚退休,在教育界德高望重,桃李满天下的老教育家。 老人看著眼前这个气场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年轻女人,扶了扶老花镜,有些不解。 “龙小姐,恕我直言,您筛选学生的標准……我教了一辈子书,闻所未闻。” 龙雨晴面无表情,將一份档案推到他面前。 “您的孙子,去年在国外因为同学矛盾,把一个富二代打进了医院。” 老教育家脸色瞬间煞白。 “但您没有动用任何关係去摆平,而是亲自登门道歉,並且让您的孙子承担了所有责任,接受了学校的处分。” 龙雨晴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第369章 是一个团队 “我需要的,是一个能教孩子分清『对错』,而不是权衡『利弊』的校长。” 龙雨晴的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老教育家的心上。 老人煞白的脸色,一点点褪去,转而是一种复杂的错愕和惭愧。他扶著桌子的手,微微颤抖。 最终,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浑浊的眼睛里,仿佛重新燃起了一点熄灭已久的东西。 龙雨晴將档案收回,起身。 “你,合格了。” 她筛选老师,只用刚出校门,眼里还有光的年轻人,家世必须清白如纸。 她亲自设计安保系统,图纸的標准,直接对標龙家最高等级的机密库。 半个月。 一切尘埃落定。 静湖实验小学,正式掛牌。 全校,一个班。 全班,二十个学生。 加上陈雪,二十一人。 这二十个孩子,是龙雨晴从上千个京州最顶尖的家庭里,一个一个“筛”出来的,最“乾净”的玩伴。 他们的父母,都签了一份厚得堪比字典的协议。 核心只有一条。 在学校里,无论发生什么,保持绝对的“安静”。 开学第一天。 龙雨晴开著那辆奥迪a8,送陈凡和陈雪去学校。 安阳路,已经铺上了崭新的柏油,平整得过分。 车子在校门口停稳。 崭新的教学楼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门口没有想像中的豪车如云,也没有围堵的家长,安静得有些诡异。 只有校长和班主任两个人,微笑著等在那里。 他们看见车,立刻快步迎上来,隔著车窗,弯下腰,对著后座的陈雪露出最温和的笑容。 “陈雪同学,欢迎你。” 陈雪背著崭新的小书包,好奇地打量著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学校,小脸上全是藏不住的兴奋。 她回过头,衝著车里的陈凡和龙雨晴用力挥了挥手。 “哥哥,龙姐姐,再见!” 说完,就蹦蹦跳跳地跟著老师走进了校园。 陈凡站在原地,看著陈雪小小的背影,直到那个身影彻底消失在教学楼的转角。 他一言不发。 龙雨晴站在他身后,连呼吸都忘了。 她在等,等一个宣判。 终於,陈凡转身,走向汽车。 就是这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让龙雨晴紧绷了半个月的神经,“啪”的一声,断了。 一股能將人溺毙的疲惫感瞬间席捲了她,身体晃了一下,差点站不稳。 但她觉得,一切都值了。 她终於,做对了一件事。 她终於向先生证明了,自己是有用的。 不是那个只会处理“垃圾”的刽子手。 而是一个……合格的管家。 车子返回静安里。 屋子里,第一次,在白天,只剩下了陈凡和龙雨晴两个人。 空气,瞬间凝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龙雨晴站在客厅中央,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先生,我……” “你留下。” 陈凡打断了她的话,他已经走到了沙发边坐下,隨手打开了电视,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龙雨晴整个人都僵住了。 留下?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然后又补充了一句。 “以后,你负责接送小雪。” 这…… 是让她,正式地住进这个家里? 成为这个家里,除了陈凡和陈雪之外的,第三个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著狂喜和不敢置信的情绪,瞬间衝垮了她的理智。 她以为自己只是一个隨时可以丟弃的工具。 可现在,先生却给了她一个……“家”的身份?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能重重地点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是,先生。” 接下来的日子,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龙雨晴的生活,被劈成了两半。 早上,她繫著围裙,在厨房里为陈雪准备好早餐和便当。 下午,她等在校门口,接过陈雪的书包,听她嘰嘰喳喳地讲学校里的趣事。 白天,她是陈家一个沉默寡言的女僕。 夜深人静。 客房里,只有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她对著蓝牙耳机,声音轻得像耳语。 “处理掉。” 一句话,足以让一个家族从京州除名。 晚上,她又变回那个执掌生杀大权的龙家家主。 完美地游走在两个世界,一个是阳光下的温暖,一个是黑夜里的深渊。 这种撕裂感,时常让她感到恍惚。 但她却甘之如飴。 因为她知道,这份平静,是她用尽全力,才换来的。 是先生对她工作的,一种无声的认可。 她甚至开始觉得,这样的日子,或许会一直持续下去。 就在她以为这种完美的平衡会一直持续下去时。 深夜,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了一下。 一条来自校长的简讯。 上面只有一句话。 【龙小姐,陈雪同学今天……动手打了人。】 龙雨晴的心,猛地一沉。 还没等她从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中回过神。 手机,又响了。 这一次,是电话。 来电显示,叶南天。 龙雨晴接起电话,叶南天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龙小姐。” “他们又来了。” “『议会』的人?” “是。” 叶南天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忌惮。 “这一次,不止一个。” “是一个团队。” “他们没有走任何极端渠道,而是通过最常规的商业投资方式,进入了京州。” “我们的人,在三个不同的跨国投资公司里,都发现了『议会』的影子。” “他们……学聪明了。” 龙雨晴握著手机,走到了窗边。 楼下,静安里的小区一片安寧。 可她知道,在这片安寧之下,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这一次的对手,更狡猾,更难缠。 他们不再是挥舞著屠刀的莽夫,而是变成了披著西装,混在人群里的毒蛇。 他们想用现代商业社会的规则,来渗透,来调查。 这是一种全新的,更阴险的挑衅。 如果处理不好,引起的“噪音”,会比上次的爆炸和枪战,大得多。 惊动了媒体,引发了社会舆论。 那样的后果,比死一队龙卫,要严重一百倍。 她不能再让先生出手了。 她必须,在这些“噪音”发出来之前,就捂住他们的嘴。 “叶老先生。” 龙雨晴看著窗外的夜色,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穿过听筒,没有半分人类的温度,字字句句都淬著冰。 第370章 在商场上把他们挫骨扬灰 “他们想玩商业?” “好啊。” 龙雨晴的唇角,无声地勾起。 “那就在商场上,把他们……挫骨扬灰。” “我要他们带来的每一分钱,都变成埋在京州地底的烂泥!” “连人带钱,给我一起蒸发得乾乾净净!”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听筒里,连叶南天那沉重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嗬……” 一声乾涩、怪异的音节,像是生锈的齿轮在摩擦,从听筒里艰难地挤了出来。 紧接著! “嗬嗬嗬……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压抑到极致,又瞬间爆发的狂笑,猛地从听筒里炸开! 那笑声沙哑、苍老,却又透著一股嗜血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兴奋! 是叶南天! 他刚才那凝重的语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癲狂的快意! “好!好一个挫骨扬灰!好一个连人带钱一起蒸发!” 叶南天的声音都在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找到了同类的,极致的亢奋! “龙小姐!我叶家在京州商界经营数十年,人脉、资源、手段,一样不缺!” “您儘管吩咐!就说要从哪一块开始啃!我保证让那帮杂碎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迫不及待的杀意。 然而,龙雨晴只是吐出了两个字。 “不用。” 龙雨晴的指尖在冰冷的玻璃窗上轻轻划过,窗户上倒映出的,是那张熟悉又陌生的,属於龙家家主的脸。 冷漠,强大,掌控一切。 “这是我的主场。” 她掛断了电话,看著窗外那片虚假的寧静。 “看好了。” “这一次,猎人和猎物的位置,该换一换了。” 京州,国贸三期,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傍晚时分车水马龙的城市,璀璨如星河。 办公室里,一个叫亚瑟的男人正端著一杯苏格兰威士忌,冰块在杯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是“议会”派来的团队负责人,一个在华尔街以“食人鱼”著称的金融操盘手。 “一群反应迟钝的土拨鼠。”亚瑟看著屏幕上龙氏集团的资料,语气轻蔑,“还停留在地產和传统实业的旧时代,他们的钱,闻起来都有一股铁锈味。” 他身后的团队成员附和地笑了起来。 “头儿,我们已经锁定了三个目標,都是有技术专利但资金炼紧张的科技公司,只要我们注入资金,控股后打包转卖,至少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 “龙氏也盯上了其中一家,但他们的尽职调查慢得像乌龟,等他们开完董事会,我们连庆功香檳都喝完了。” 亚瑟抿了一口酒,很满意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在他看来,用现代金融的复杂槓桿和闪电战术,对付龙氏这种“老钱”,无异於降维打击。 “按计划行事。”亚瑟挥了挥手,“给他们一个惊喜。我要让这条沉睡的东方巨龙,在破產清算的报告上,才发现自己丟了什么。” …… 静安里,客房。 龙雨晴的面前,摆著三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瀑布般的数据流以非人的速度刷新著,红绿交替的光芒映在她毫无表情的脸上。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屏幕的光。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电子设备过热和速溶咖啡混合的焦灼气味。 她的耳机里,传来一个接一个冷静的匯报声。 “老板,『食人鱼』的资金已经入场,正在吸纳『天璣科技』的流通股。” “他们动用了七个离岸帐户,资金炼路已经查清,和上次西郊的来源一致。” “他们很贪心,动用了三倍槓改,想一口吃成个胖子。” 龙雨晴的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击著,调出了“天璣科技”的底层股权结构图。那是一张她亲手编织的,错综复杂的网。而“天璣科技”,就是网中央那只最肥美的,偽装成猎物的蜘蛛。 “叶老那边呢?”她问。 “准备就绪。”耳机里的声音回答,“税务、工商、金融监管,三条线,隨时可以收网。只要您一声令下,他们所有的帐户都会在三十秒內被冻结。” “不急。”龙雨晴的目光,落在代表对方资金流入的那条粗壮红线上,“让他吃。” “吃得越饱,死的时候,才越不甘心。” 她端起桌上已经冷掉的咖啡,灌了一口。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不住心底那股冰冷的兴奋。 先生让她处理“噪音”。 那她就把这些製造噪音的人,连同他们的发声器官,一起割掉。 在商场上,她就是规则。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 亚瑟的团队势如破竹。 他们用远超市场价的价格,横扫了“天璣科技”超过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距离控股仅一步之遥。整个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龙氏集团那边毫无反应,像是已经彻底放弃。 “我就说,他们是一群养在深宅大院里的金丝雀。”亚瑟在庆功会上举起酒杯,意气风发,“连血腥味都闻不到。” 他的团队成员们一片欢呼。 就在香檳开启的那一刻。 亚瑟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他的首席交易员,声音惊恐到变调。 “老板!出事了!我们所有的帐户都被冻结了!” “什么?”亚瑟的笑容僵在脸上。 “税务稽查!毫无徵兆!说我们涉嫌偷漏税和非法洗钱!” “不可能!”亚瑟吼道,“我们的帐做得天衣无缝!” “不是查帐!是直接冻结!他们根本不按流程来!” 轰! 亚瑟的脑子炸开了。 不按流程?在金融世界里,流程就是一切! 没等他反应过来。 办公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一群穿著深色西装,神情冷漠的男人涌了进来。为首一人,出示了一份文件。 “亚瑟·史密斯先生,因涉嫌危害国家金融安全,你的团队,以及你们在龙国境內的所有资產,將被无限期调查。请跟我们走一趟。” 冰冷的手銬,銬上了亚瑟的手腕。 他这才发现,自己办公室的信號,不知何时已经被完全屏蔽。 他像一头被拔了牙的鯊鱼,被拖出了这间他仅仅享用了两天的奢华办公室。 与此同时。 京州各大財经媒体,同时爆出一条惊天新闻。 【龙氏集团宣布,已完成对『天璣科技』的全资收购,並將联合监管部门,严查此前针对该公司的恶意收购行为。】 第371章 这只是开始 配图上,龙雨晴与“天璣科技”的创始人握手言欢。 而那个创始人,正是龙氏集团早就安插好的棋子。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为亚瑟团队量身定做的陷阱。 …… 静安里,客房。 龙雨晴合上了最后一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暗下去,房间重归黑暗。 持续了数十个小时的高度紧张,让她的大脑阵阵刺痛。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却无法休息。 贏了。 贏得乾脆利落。 对方投入的数十亿美金,连同整个精英团队,都被她一口吞下,连骨头渣都没吐出来。 可她心里,没有半分喜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有一种完成任务后的虚脱。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议会的能量,远不止於此。下一次,他们会更谨慎,更疯狂。 而她,必须永远走在他们前面。 她站起身,走出客房。 客厅里,陈凡正坐在地毯上,陪著陈雪玩积木。 夕阳的光从窗户照进来,將父女俩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温暖而安逸。 电视里放著无聊的gg。 锅里燉著汤,咕嚕咕嚕地冒著热气。 这幅画面,与她刚刚经歷的那场不见血的战爭,恍若两个世界。 龙雨晴站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 她身上的硝烟味,太重了。 重得,让她觉得自己会污染这片寧静。 陈凡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你身上有烟味。” 龙雨晴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她从不抽菸。 他说的,是那场战爭的“硝烟味”。 “去洗个澡。”陈凡的声音很平淡,“要吃饭了。” “是。” 龙雨晴逃也似的,走进了浴室。 热水冲刷著身体,也冲刷著那份紧绷和疲惫。 她忽然明白了。 先生不是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不在乎。 就像一个人,不会在意脚边的蚁群,正在进行一场多么惨烈的战爭。 他只在乎,这些蚂蚁会不会爬到自己家的餐桌上。 而她,龙雨晴,就是那个负责清理蚁群,並保证餐桌绝对乾净的人。 洗完澡出来,换上乾净的家居服。 饭菜已经摆好。 陈雪看到她,开心地拍著小手:“龙姐姐,快来!哥哥今天做了可乐鸡翅!” 龙雨晴坐下,默默端起饭碗。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成了这个家的一部分。 一个负责挡风遮雨的……外墙。 虽然冰冷,坚硬,却不可或不可或缺。 这种感觉,让她那颗被权力与恐惧反覆淬炼的心,生出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归属感。 日子,又恢復了那种诡异的平静。 龙雨晴每天接送陈雪,打理家务,像一个最称职的保姆。 但京州的商界,却在经歷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清洗。 所有与“议会”那几家投资公司有过牵连的企业,无论大小,都在龙氏集团的铁腕下,被连根拔起。 破產,清算,併购。 龙雨晴的名字,成了悬在无数ceo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她白天穿著围裙在厨房里洗菜,晚上就能在视频会议里,决定一家上市公司的生死。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她自己都感到一丝恍惚。 这天,是陈雪的生日。 陈凡一大早就去了厨房,说要亲手给妹妹做一个大蛋糕。 龙雨晴被赶了出来,无所事事地坐在客厅。 她想,自己应该送陈雪一件礼物。 可送什么呢? 名牌的衣服?昂贵的玩具? 她能轻易买下整个商场。 但她知道,这些东西,先生和陈雪都不会喜欢。 那是一种“噪音”。 她想了很久,最终,还是拨通了龙战国的电话。 “小姐。” “帮我准备一份礼物。”龙雨晴的声音很轻,“给一个小女孩的生日礼物。” 电话那头的龙战国愣住了。 他习惯了处理尸体,习惯了执行那些血腥的命令。 这还是第一次,接到如此“温馨”的任务。 “需要……什么类型的?”他小心翼翼地问。 “我不知道。”龙雨晴看著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背影,“要……用心的。” 掛了电话,龙雨晴依旧没什么头绪。 直到她看到茶几上,陈雪画的一幅画。 画上,是一个小女孩,牵著一个大大的,彩虹色的气球,站在一片开满了向日葵的花田里。 龙雨晴的心,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好像,知道该送什么了。 …… 傍晚。 龙雨晴开车去接陈雪放学。 车子没有直接回静安里,而是转向了京州郊外。 “龙姐姐,我们去哪呀?这不是回家的路。”陈雪好奇地问。 “带你去看个东西。”龙雨晴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微笑。 车子在一片开阔的郊野停下。 推开车门。 陈雪“哇”地一声叫了出来。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向日葵花海。 金色的花盘,在夕阳下,像一片燃烧的海洋。 而在花海的中央,一个巨大的,彩虹色的热气球,正在缓缓升起。 “喜欢吗?”龙雨晴走到陈雪身边,蹲下身。 陈雪的眼睛里,闪著星星。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伸出小手,紧紧抱住了龙雨晴的脖子。 “谢谢龙姐姐!这是我收到的,最棒的礼物!” 温热的,柔软的触感,从脖颈处传来。 龙雨晴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的一生,都在接受別人的跪拜和敬畏。 却从未,得到过一个如此纯粹的拥抱。 一股暖流,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瞬间衝垮了她所有的坚冰和偽装。 她的眼眶,毫无徵兆地,红了。 热气球上。 陈凡也来了。 他看著在花海里奔跑,笑得像个小疯子的妹妹,脸上的线条,也柔和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龙雨晴。 她正看著陈雪,夕阳的光,在她脸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那张总是紧绷著,写满算计和冷漠的脸,此刻,竟有了一丝温柔。 “你是怎么想到这里的?”陈凡问。 “我……”龙雨晴有些紧张,“我看到小雪的画……” “这片地,原本要盖一个度假村。”陈凡淡淡地说,“我让他们停了。” 龙雨晴愣住了。 她为了这片花海,动用了龙家的关係,让那个地產项目延期了半个月。为此,她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可现在,先生却说,他让项目停了。 就为了,让妹妹能看到这片向日 第372章 明天之內,全部了结 夜色,浓了。 身后,那片燃烧的向日葵花海与彩虹色的热气球,都已沉入黑暗。 奥迪a8无声滑行在崭新的安阳路上,车內只有引擎细微的嗡鸣。 后座上,陈雪睡得正香,嘴角掛著甜甜的笑。她小手里死死攥著一个向日葵玩偶,是龙战国按吩咐提前备下的。 龙雨晴坐在副驾驶,后背挺得笔直。 脖颈间,还残留著那个拥抱带来的温热触感。 那种不掺任何杂质的柔软与信赖,是她生命里从未有过的体验。 一种陌生的暖意,试图融化她早已冰封的心。 可她不敢。 她很清楚,此刻的温馨,不过是建立在尸山血海之上的海市蜃楼。 “度假村项目造成的直接损失,预估三十亿。” 龙雨晴看著窗外掠过的路灯,声音平直,不带情绪,纯粹是在匯报。 “龙战国已经在处理,所有违约金和善后问题,明天之內,全部了结。” “不会有任何麻烦传到您耳中。” 她自认处理得滴水不漏。 为了那片花海,她动用整个龙家的权势,强行叫停一个百亿项目半个月,已经是走在钢丝上。 可先生一句话,项目直接灰飞烟灭。 这背后能掀起的滔天巨浪,她想都不敢想。 她必须用尽一切手段,在风暴成型前,將它死死摁住。 然而。 开车的陈凡,视线始终落在前方,语气平淡地吐出三个字。 “什么项目?” 一瞬间,龙雨晴的呼吸停了。 她猛地扭头,死死盯住陈凡的侧脸。 光影在他脸上交错,那张脸平静无波,找不到半点开玩笑的痕跡。 他忘了。 不,他根本就没记过。 一个百亿的项目,在他那里,甚至不配占据一丝一毫的记忆。 就像人不会记得,自己走路时,脚下碾过了一粒尘埃。 那是她需要倾尽整个龙家之力才能勉强压下的天大麻烦! 可在他口中,却连拥有一个名字的资格都没有! 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瞬间浇灭了脖颈处残留的最后一点温存。 冷汗,再一次湿透了她的后背。 她懂了。 她与先生的距离,不是山与海,而是萤火与皓月。 她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自己还可笑地以为在为他分忧解难。 麻烦? 他哪里会有麻烦。 他本身,就是一切麻烦的终点。 “……没什么。” 龙雨晴垂下头,喉咙发乾,声音嘶哑。 “是我多事了。” 车,滑入静安里。 陈凡抱起熟睡的陈雪,动作轻柔得怕惊醒一只蝴蝶。 他將妹妹送回房间。 龙雨晴跟在后面,脚步无声,存在感稀薄。 做完这些,陈凡带上房门。 客厅壁灯昏暗。 “明天起,”他走向冰箱,拿出一瓶水,声音依旧平淡,“小雪的午餐,不用准备了。” 龙雨晴的心臟,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瞬间提到了喉咙口。 为什么? 饭菜不合口? 还是……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学校的午餐很好。”陈凡拧开瓶盖,喝了口水。 龙雨晴人傻了。 静湖小学的午餐標准她能不知道?米其林三星的厨师团队是她挖的,全球空运的顶级食材是她定的。 那標准比她亲手做的何止好上千百倍。 可她每天坚持做便当,是为了表一个態,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有“用处”。 现在,连这点仅存的资格,也要被剥夺了? “可是……” “小雪说,班里的小朋友都吃学校的。” 陈凡没让她说完。 “她也想和大家一样。” 龙雨晴整个人,彻底钉在了原地。 原来……是这样。 问题不是她做的不好。 而是她的“好”,她的“特殊”,成了陈雪无法融入群体的根源。 这,也是一种“噪音”。 一种她亲手製造,却从未察觉的“噪音”。 她自以为是地为陈雪构建了一座完美的堡垒。 却忘了,孩子想要的,也许只是和朋友们分著吃同一份午餐的普通校园生活。 “我明白了,先生。” 她深深垂下头,额前的髮丝遮住了苍白的脸。 她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她总在用成年人的思维,用她自以为是的“最好”,去定义一个孩子的世界。 可那位先生真正在意的,从来不是物质的顶级与否。 而是陈雪的开心。 仅此而已。 这个夜晚,龙雨晴一夜无眠。 她就那么坐在客房冰凉的地板上,任由寒气顺著尾椎骨爬遍全身,脑子里一遍遍回放著住进这个家后的所有言行。 每一个自作主张的细节。 恐惧攥紧了她的心臟,每一次收缩,都挤出令人窒息的绝望。 她哪里是什么合格的管家。 她就是一个蹩脚的小丑,在一个洞悉一切的观眾面前,卖力地表演著可笑的独角戏。 第二天。 別墅的厨房,灯没有再亮起。 龙雨晴沉默地为陈雪整理好书包,开车送兄妹俩去学校。 校门口。 一个穿著考究套裙的女人,正围著校长,脸上的笑容热切得有些过头。 女人身边,站著一个和陈雪差不多大的小男孩,是陈雪的同班同学,李哲。 他的妈妈,赵茹。 龙雨晴对这个女人有印象。 在那场堪称变態的“同学筛选”中,赵茹的家庭背景近乎完美。 夫妻恩爱,书香门第,本人是大学教授,丈夫是知名建筑师,履歷乾净得找不到任何污点。 可现在,看著那个女人脸上那份过於殷勤的笑容,龙雨晴眉心一跳。 一种本能的警觉,在她心底轰然炸响。 她没有下车。 隔著车窗,她静静看著。 那个叫赵茹的女人,言谈举止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龙雨晴还是从她那份过度的热切里,嗅到了一丝不属於纯粹的味道。 是野心。 是精心偽装过,想要攀附的企图。 车门打开。 陈雪背著小书包,蹦蹦跳跳地跑了过去。 “李哲,早上好!” “陈雪!”小男孩看见她,立刻开心地迎了上去。 两个孩子瞬间玩闹到了一起。 赵茹的全部注意力,也立刻从校长身上,转移到了陈雪身上。 那副样子,是在审视一件稀世珍宝。 充满了惊嘆,欣赏,以及……更深层次的,毫不掩饰的算计。 她看到了从车上下来的陈凡和龙雨晴。 赵茹整个人都亮了。 尤其是看到龙雨晴时,那份热度骤然拔高,几乎要烫伤人。 她当然认识龙雨晴。 第373章 图穷匕见! 整个京州的上流圈子,没人不认识这张脸。 龙家的掌舵人,那场荒诞“选秀”的最终主考官。 赵茹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掛著惊喜又克制的笑容。 “龙小姐,您好!我是李哲的妈妈,赵茹。” 她主动伸出手。 龙雨晴只是平静地看著她,没有伸手的意思。 空气凝固了一瞬。 赵茹的手僵在半空,但她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滴水不漏。 “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我们家李哲总跟我说,陈雪是班里最可爱善良的小姑娘,两个孩子关係特別好。” 她的话术很高明,先拉近关係,再夸讚陈雪。 “这所学校真是太完美了,能让孩子们在这样纯粹的环境里成长,多亏了您和您背后的善心人。” 她顿了顿,终於拋出了真正的诱饵。 “我丈夫是做建筑设计的,尤其擅长园林景观。他一直觉得,学校后山那片空地如果能设计成一个带有人工溪流的植物园,就更完美了,孩子们也能多一个亲近自然的地方。” “如果学校有需要,我们可以免费提供全套设计方案,甚至承担所有建造成本。” “就当是……我们做家长的一点心意。” 图穷匕见! 龙雨晴心底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凉了下去。 原来如此。 这个女人的野心,昭然若揭。 她想用自己儿子做敲门砖,用所谓的“奉献”来搭上龙家,不,是搭上那个比龙家更恐怖的无上存在! 她把陈雪,当成了通往上流社会的钥匙! 她在污染! 用成年人世界里最骯脏、最腐臭的算计,来污染先生为妹妹亲手隔绝出的这片净土! 这种挑衅,比“议会”那百亿级別的商业狙击,更让龙雨晴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噁心与暴怒! 因为,她利用了陈雪的善良。 “不必了。” 龙雨晴终於开口,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这里,已经很完美。” “不需要任何多余的东西。” 赵茹脸上那滴水不漏的笑容,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完全没料到,自己拋出如此巨大的“善意”,换来的却是这样一句毫不留情的拒绝。 但她毕竟是人精,僵硬只是一瞬,立刻又调整回完美的笑意。 “是我唐突了,龙小姐说的是。” 一旁的陈凡,自始至终,连一个余光都没分给她。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只落在不远处和李哲追逐打闹的陈雪身上。 这场暗流涌动的交锋,於他而言,仿佛只是背景里的一点杂音。 直到陈雪玩够了,跑过来,小手拉住他的大衣一角,准备进学校。 陈凡这才蹲下身,温柔地帮妹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 然后,他站起身。 第一次,將脸转向了赵茹的方向。 就这么一下。 赵茹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愤怒,没有警告,甚至没有厌恶。 那是一种纯粹的、绝对的漠视。 赵茹感觉自己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抽空了,一种源於生命最深处的恐惧,从脚底板疯狂窜上天灵盖,让她四肢百骸都瞬间冰凉。 她甚至忘了呼吸。 她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人。 而是一块石头。 一块挡在路中间,碍事,隨时会被一脚踢开的石头。 陈凡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牵起陈雪的手,转身,走进了校门。 龙雨晴也转身上了车,车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再看那个女人一眼。 车子启动,平稳地驶离。 赵茹还僵在原地,像一尊被风化的雕像,脸色惨白如纸。 直到汽车的尾灯彻底消失在街角,那股无形的、扼住她喉咙的压力才骤然消失。 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蹌,险些瘫倒在地。 冷汗,已经彻底浸透了她身上昂贵的定製套裙,紧紧贴在后背上,冰冷又粘腻。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就让她感觉自己被整个世界拋弃了? 车內。 龙雨晴一言不发,但整个车厢的气压,已经低到了冰点。 她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死死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她犯了第二个错误。 她以为背景清白,就代表人心纯粹。 她筛选了所有外在的风险。 却漏掉了人性深处,最无法根除的……贪婪。 这个叫赵茹的女人,必须消失。 连同她的家庭,她的野心,她带给这片净土的所有潜在“噪音”,一起从京州彻底抹除。 而且,必须无声无息。 不能让陈雪察觉到任何不对劲。 不能让她知道,自己最好的朋友之一,是因为她,才忽然转学的。 这才是最棘手的。 龙雨晴拿出那部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標识的手机。 她没有打电话。 只是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发出了一条信息。 龙雨晴拿出那部通体漆黑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赵茹,京州大学建筑学教授。其夫,方远,『远景』建筑设计事务所创始人。】 【我要他们在三天之內,从京州……蒸发。】 【用最『体面』的方式。】 信息发送。 屏幕暗下。 不到十秒,手机轻微一震。 只有一个字。 【是。】 龙雨晴刪掉信息,將手机收起,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车厢內,死一般寂静。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龙雨晴的生活没有任何变化,接送陈雪,打理家务,沉默得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仿佛校门口那场交锋,从未发生。 但在看不见的层面,一场海啸,正以雷霆万钧之势,席捲赵茹和她丈夫方远的世界。 第一天。 方远的“远景”设计事务所,电话被打爆了。 三个最大的合作方,毫无徵兆,单方面终止合作,寧愿支付天价违约金。 方远疯了一样动用所有关係去打探,得到的回应却是一片死寂。 那些昨天还称兄道弟的“朋友”,一夜之间,全都成了哑巴。 电话不接,信息不回。 他像个瘟神。 同一天,京州大学。 赵茹被通知暂停一切教学和研究工作。 “有人匿名举报你十年前的核心期刊论文,数据造假。” “学校要成立专案组,对你进行內部调查。” 第374章 口诛笔伐,铺天盖地 赵茹当场就懵了! 那篇论文是她学术生涯的基石,怎么可能有问题! 她想找自己的导师,那个在学术界一言九鼎的老前辈为自己辩护,却发现,导师的电话,也打不通了。 夜里,夫妻俩在家里相对无言,空气中瀰漫著绝望。 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正在从四面八方,缓缓收紧。 他们拼命挣扎,却连网的边缘都触摸不到。 第二天。 情况急转直下。 税务、工商、消防……所有能叫上名字的监管机构,像约好了一样,同时涌进了方远的公司。 查封帐目,审查合同,连办公室的消防栓都要挨个拧开看看。 公司,彻底瘫痪。 银行的催命电话也跟著打来,要求他们立刻偿还所有贷款,否则將启动资產冻结。 与此同时,赵茹论文造假的事,被捅到了媒体上。 一夜之间,她从一个受人尊敬的学者,变成了人人喊打的学术骗子。 记者將她家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网络上,对她的口诛笔伐,铺天盖地。 完了。 他们完了。 事业,名誉,社会地位……所有他们引以为傲的东西,在四十八小时之內,被碾得粉碎。 直到此刻,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得罪了谁。 晚上。 一个陌生的號码,打到了方远手机上。 电话那头,是一个听不出年纪的,毫无感情的男声。 “方先生。” “你是谁?!”方远的声音嘶哑得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能给你一个选择。” 男声顿了顿,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继续。 “一小时后,会有两张去国外的单程机票,和一笔足够你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钱,送到你家门口。” “带上你的孩子离开,永远不要再回来。” “或者……” “……留在这里,等待身败名裂,负债纍纍,最终,一无所有。” 方远握著电话的手,剧烈颤抖。 他终於明白了。 这不是意外,不是商业竞爭。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降维打击。 对方,根本不屑於和他玩任何规则內的游戏。 对方要的,就是让他们……消失。 “为……为什么?”他用尽最后的力气,问出了这个困扰了他两天的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因为,你们家的花园,太小了。” “容不下……不该有的野心。” 嘟—— 电话被掛断。 方远整个人瘫倒在地,脸上血色尽失。 他终於想起来了。 两天前,在校门口,妻子对那个叫龙雨晴的女人,说过什么。 …… 第三天,周五。 龙雨晴开车去接陈雪放学。 小姑娘一上车,小脸上就写满了失落。 “龙姐姐,李哲今天没来上学。” “老师说,他爸爸妈妈要带他去国外生活,以后都不回来了。” 陈雪的声音闷闷的。 “他走得好突然,我都没来得及跟他好好告別。” 方向盘在龙雨晴手中,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后视镜里,映出陈雪那张垮下来的小脸,眼圈红红的。 有那么一瞬间,龙雨晴踩著油门的脚,动作顿了顿。 但那份迟疑,转瞬即逝。 任何可能沾染到陈雪身上的“脏东西”,都必须被彻底清除。 哪怕代价是小姑娘几天的不开心。 一点小小的难过,总好过被拖进泥潭。 龙雨晴调整了一下坐姿,声音刻意放得轻缓,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雪儿,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以后你还会交到很多很多新朋友的,比李哲更好的朋友。” 车子平稳地驶入別墅车库。 客厅里,电视的声音开得很大。 陈凡靠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茶,视线落在巨大的液晶屏幕上。 財经频道的主持人正用字正腔圆的语调播报著: “……知名建筑设计公司『远景』,於今日正式宣布破產清算。其创始人方远及妻子赵茹,因涉嫌多项商业欺诈及学术不端行为,已被有关部门立案调查……” 电视屏幕上,闪过方远和赵茹憔悴不堪的照片。 陈凡吹了吹杯口的热气,呷了一口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淡淡地换了个台。 屏幕上,开始播放起財经新闻。 主持人正在播报一条快讯:“知名建筑设计师方远旗下『远景』事务所,於昨日深夜宣布破產清算,创始人方远携家人已於今日凌晨离开京州,去向不明……” 陈雪没有注意到新闻。 她放下书包,跑到陈凡身边,把李哲转学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哥哥,你说李哲以后还会回来吗?” 陈凡摸了摸她的头,隨手关掉了电视。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不会了。” 龙雨晴站在玄关,看著兄妹俩的背影,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陈凡的声音再次响起,很轻,却清晰地传到她耳中。 “下次,不用这么麻烦。” 龙雨晴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知道了。 他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 而他竟然觉得,这种雷霆手段,还……太麻烦?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龙雨晴站在玄关,连鞋都忘了换。 客厅里那句轻飘飘的“太麻烦”,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 她引以为傲的雷霆手段,她自认为乾净利落的善后处理,在他眼里,竟然只是“麻烦”? 那什么才叫不麻烦? 死寂。 空气里只剩下掛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每一下,都敲在龙雨晴的心尖上。 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血液衝上头顶的轰鸣。 大脑,一片空白。 不知道是过了一秒,还是一个世纪。 沙发轻微下陷又弹起的声音传来。 陈凡站起身,迈步走向厨房。 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靠近。 龙雨晴的身体绷得像一块铁板。 他从她身边经过,目不斜视,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她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就在两人擦身而过的一瞬间,陈凡的声音再次响起,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今天学校里,安静了不少。” 话音落下,他的人已经走进了厨房,里面传来了打开冰箱门的声音。 “哐当——” 龙雨晴手里的车钥匙,脱手滑落,在光洁的地砖上摔得四分五裂。 第375章 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冰冷的地砖上,车钥匙的残骸反射著灯光,像一堆支离破碎的甲虫尸体。 龙雨晴蹲下身,伸出手,指尖却在距离那些碎片一公分的地方停住了。 抖。 她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今天学校里,安静了不少。” 那句话,像一根无形的冰锥,钉穿了她的耳膜,直直扎进大脑。 她花了三天,动用了龙家积攒了半个世纪的人脉和资源,掀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金融风暴,让一个中產精英家庭在四十八小时內社会性死亡,人间蒸发。 她自以为这是一场完美的外科手术,精准,高效,不留痕跡。 可在他眼里,这通通都是……麻烦。 他要的,只是一个“安静”的结果。 而她,却愚蠢地把过程搞得锣鼓喧天。 她以为自己是递上手术刀的顶级助手,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只是一个抡著板斧在旁边乱砍,碍手碍脚的屠夫。 厨房里传来冰箱门关上的声音。 然后是倒水的声音。 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都像重锤,砸在龙雨晴脆弱的神经上。 她终於伸出手,用颤抖的指尖,一片一片地,將那些金属和塑料的碎片捡进掌心。冰冷,锋利,割得手心生疼。 但这点疼痛,远不及她心臟被恐惧攥紧时万分之一的窒息感。 她到底……该怎么做? 这个男人行事的准则,到底是什么? 她像一个面对著无字天书的学徒,穷尽目力,却连一个笔画都看不懂。 客厅里,动画片的声音忽然变得断断续续,夹杂著“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哥哥,电视上有雪花。” 陈雪盘腿坐在地毯上,仰著小脸,指著屏幕。 巨大的液晶电视上,原本色彩鲜艷的卡通人物,被大片的雪花噪点覆盖,画面扭曲闪烁。 沙发上的陈凡放下水杯,看了一眼电视。 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转过头,视线落在还蹲在玄关的龙雨晴身上。 “电视坏了。” 四个字。 平淡,清晰,不带任何情绪。 却像一道惊雷,在龙雨晴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她猛地站起身,掌心里的钥匙碎片哗啦一下掉在地上,也顾不上了。 电视坏了。 这是命令! 是继“没牛奶了”、“路太顛了”、“学校太吵了”之后的,一个新的命令! 也是……一个新的考核! 她的大脑,以一种燃烧生命的速度疯狂运转。 电视信號问题,根源在於电视台的信號塔,或者线路老化。 最“不麻烦”的解决方式,就是从源头解决! 控制电视台,升级所有设备,更换所有线路! 让她手下的工程队来做?不行,那又是“麻烦”的过程。 最简单的方法是……让电视台自己动起来。 让她成为电视台的所有者! 龙雨晴转身,几乎是衝进了客房,反手锁死了门。 她一把抓起那部黑色手机,直接拨通了龙战国的號码。 “小姐。” “京州广播电视台。”龙雨晴的声音压得很低,又快又急,像一串急促的鼓点,“我要它全部的,从发射塔到演播室,从台长到清洁工的所有权和控制权!” “半小时之內,办不到,你就自己从电视塔上跳下去!” 电话那头,龙战国只觉得自己的心臟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买下电视台?还是国营的?半小时? 这是比二十四小时修好一条路更荒谬绝伦的任务! “小姐,这……这不可能!它的產权属於国家,我们……” “我不管它属於谁!”龙雨晴低吼道,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疯狂和恐惧,“从现在开始,它只能属於我!属於先生!” “你听不懂吗?是电视坏了!” 电话那头的龙战国彻底懵了。 电视坏了? 就因为……电视坏了? 他还没来得及再问一个字。 “砰!” 一声闷响,从客厅的方向传来,声音不大,却通过门板,清晰地传进龙雨晴的耳朵。 她掛电话的动作一僵。 出事了? 她猛地拉开房门冲了出去。 客厅里,一切如常。 陈雪还在看电视,只是…… 电视屏幕上的雪花,消失了。 画面清晰,色彩鲜明,声音流畅。 仿佛刚才的故障,只是一场幻觉。 而陈凡,正站在那台巨大的电视机旁,慢条斯理地收回手。 他刚才……只是抬手,在那台价值不菲的定製款电视侧面,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就这么一下。 电视,好了。 陈凡转过身,看见她一副如临大敌,马上要去炸碉堡的模样,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似於“疑惑”的表情。 他晃了晃手里的遥控器。 “没电了。” 他指了指遥控器,又指了指电视机。 “用手关不上。” “只能拍一下。” 龙雨晴:“……” 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所以…… “电视坏了”的意思,不是信號问题,不是设备老化,不是电视台瀆职。 而是……遥控器没电了。 他想关电视,但是遥控器按不动。他又懒得走过去按电视机本身的开关,所以就……拍了一下。 结果没拍好,拍成了待机,所以画面黑了,有了雪花。 然后,他又拍了一下,这次拍对了,电视好了。 而她…… 刚才,差点就要让龙战国在半小时內,去完成买下一家国家电视台的壮举。 如果龙战国真的狗急跳墙,绑架了台长,惊动了上面…… 那造成的“噪音”,恐怕足够把整个龙家掀翻一百次。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羞耻感,瞬间衝垮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 她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 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以为自己在第三层,以为先生在第五层。 结果,先生就在第一层,而她,在地下十八层。 “那个……”龙雨晴的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她活了二十几年,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无地自容”,“电池……电池在茶几抽屉里。” 陈凡“哦”了一声,走过去,拉开抽屉,找出两节七號电池,熟练地换上。 他拿起遥控器,对著电视按了一下。 动画片的声音,戛然而止。 屏幕黑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得就像喝水吃饭。 第376章 先生,我想请半天假 他做完这一切,甚至没再看龙雨晴一眼,转身走回沙发,重新端起了那杯已经凉了的茶。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个不值一提的插曲。 可龙雨晴,却像是经歷了一场精神上的海啸。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足足站了五分钟。 她终於,有点明白了。 她终於,窥见了一丝那个男人行事逻辑的边缘。 什么叫“不麻烦”? 遥控器没电,就换电池。 电视机卡了,就拍一下。 用最直接,最简单,最符合事物本身逻辑的方式,去解决问题。 这,就叫不麻烦。 她之前做的那些,修路,建学校,让一个家庭人间蒸发……在她看来,是雷霆手段,是釜底抽薪。 可在先生的逻辑里,那都是绕了天大的弯子。 路顛了,为什么要去修?直接换一辆底盘更稳、减震更好的车,不就好了吗? 学校吵了,为什么要去重建?直接让那些製造噪音的人,自己闭嘴,不就好了吗? 为什么她会觉得修路和建学校更简单? 因为她的权力,她的资源,让她做这些事,比让一个市长乖乖听话更容易。 可先生不一样。 他的权力,是绝对的。 对他而言,让一个市长听话,和让一个司机换车,难度没有任何区別。 所以,他会选择那个物理上,最简单直接的选项。 她总想著用核弹去打蚊子。 而他,只会用电蚊拍。 不是因为他没有核弹,而是因为,打蚊子,本就该用电蚊拍。 想通了这一层,龙雨晴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她扶住门框,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那不是畏惧。 而是一种……在窥见某种极致的,纯粹的“真理”后,凡人本能的颤慄。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走过去,沉默地蹲下,將地上的钥匙碎片,重新一片片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然后,她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食材。 她需要做点什么,来平復自己那颗快要跳出胸膛的心。 晚饭,依旧是家常的菜色。 饭桌上,陈雪嘰嘰喳喳地讲著学校的趣事,陈凡偶尔应一声。 龙雨晴沉默地吃著饭,味同嚼蜡。 她的感官,却前所未有的敏锐。 她注意到,陈凡夹了一筷子青菜,在嘴里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不到半秒钟。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將那口菜咽了下去。 龙雨晴的心,又提了起来。 菜,有问题? 太咸了?太淡了?还是……老了? 龙雨晴的脊椎在一瞬间绷紧,胃里那碗刚吃了一半的米饭,瞬间变成了冰冷的石块,沉甸甸地往下坠。 她没有抬头,依旧保持著垂眸吃饭的姿势,但耳朵却竖了起来,捕捉著空气中每一个最细微的分子振动。 他会说什么? 菜老了? 还是……做饭的人,该换了? 然而,什么都没有。 只有轻微的咀嚼声,然后是吞咽。 他面无表情地夹了下一筷子菜,是旁边的西红柿炒蛋。 仿佛刚才那零点七秒的停顿,只是一个无意义的错觉。 可龙雨晴知道,不是。 她犯错了。 在那位先生的世界里,一个细微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瑕疵,就足以构成一个“错误”。 这顿饭,在死一样的寂静中结束。 陈雪吃完就跑去看动画片了。龙雨晴沉默地收拾碗筷,当她把那盘吃剩的青菜倒进垃圾桶时,她用筷子,单独把几根品相完好的菜叶拨到了一旁的备用盘里。 她走进厨房,关上门。 客厅里电视的声音被隔绝,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开始洗碗,而是站到了水槽前,將那几根青菜叶放在手心,打开了水龙头。 冰凉的水流冲刷著菜叶,也冲刷著她那颗快要烧起来的大脑。 菜,有问题。 她的大脑疯狂运转,无数个解决方案瞬间涌现。 方案一:联繫这家有机蔬菜的供应商,动用商业手段,让其破產。然后换一家最高端的供应商。 不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这是“麻烦”的,绕弯子的,用核弹打蚊子的做法。 她想起了那台被拍了一下就好的电视。 最直接,最简单…… 她关掉水龙头,將菜叶放在砧板上,拿起一把小巧的水果刀,学著电视里美食节目的样子,从菜叶的根茎处,轻轻切下了一个薄片。 她將那个小小的绿色切片,放进了自己嘴里。 没有加任何调料,一股属於植物本身的、最原始的草腥味在味蕾上散开。 她闭上眼,仔细地,用尽全部的感官去分辨。 一秒,两秒…… 找到了。 就是那种感觉。 菜叶的纤维,比正常的要粗糲一些。在牙齿的切割下,没有那种清脆的断裂感,而是带著一丝……韧性。 就像一张纸,受了潮,不再乾脆。 问题找到了。 那么,解决问题。 龙雨晴走出厨房,拿起车钥匙,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径直走出了別墅。 奥迪a8无声地滑出静安里,匯入夜色。 她没有给龙战国打电话。 她只是打开了车载导航,输入了今天下午家政机器人採购清单上,那个有机蔬菜品牌的名字。 导航显示,这家品牌的直供农场,在京州北郊,一个叫“七里香”的地方。 车程一小时二十分钟。 …… 第二天一早。 龙雨晴像往常一样,送陈凡和陈雪去学校。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底带著一丝疲惫,但精神却处在一种奇异的亢奋状態。 车子在校门口停稳,看著陈雪蹦蹦跳跳地走进校园,龙雨晴没有立刻驱车离开。 她转头,看向后座的陈凡。 “先生,我想请半天假。”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向他提出“请求”。 陈凡的视线从消失在教学楼转角的妹妹身上收回,落在她脸上,似乎对“请假”这个词感到有些新奇。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却让龙雨晴有一种拿到了“圣旨”的错觉。 她深吸一口气,发动汽车,调转车头。 这一次,她没有回静安里,而是直接驶上了通往北郊的高速公路。 一个半小时后。 奥迪a8停在了一片田埂旁。 龙雨晴换上了一双早就准备好的平底鞋,走下车。 第377章 你在玩什么? 眼前是一片绿油油的蔬菜大棚,空气里瀰漫著泥土和植物混合的清新气味,与她习惯的,属於都市的冰冷气味格格不入。 她找到了农场的办公室。 一个皮肤黝黑,指甲缝里还带著泥土的老农,正戴著老花镜,对著一本帐目皱眉。 “你好,我找一下你们老板。”龙雨晴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客户。 老农抬起头,从老花镜上方打量了她一眼,眼神里带著庄稼人特有的审视。 “我就是。”他指了指自己,“有事?” 龙雨晴愣了一下。 她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密封袋,里面装著的,正是昨晚她从盘子里挑出来的那几根青菜。 “我想问一下,你们的菜……”她斟酌著用词,“是不是有时候,口感会不太一样?” 老农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放下帐本,一把拿过那个密封袋,凑到眼前,又摘下眼镜闻了闻。 “我们七里香的菜,每天早上四点采,六点送到城里,水灵著呢!能有什么不一样?”他的语气很冲,带著对自己產品的绝对自信。 龙雨晴碰了个软钉子,有些不適应。 在她的世界里,还从没有人敢用这种態度跟她说话。 但她忍住了。 她想起了那台电视。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直接。简单。 “我的意思是,”她换了一种方式,“昨天的菜,吃起来,有点老。” “老?”老农的嗓门瞬间拔高了八度,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胡说八道!我这菜要是老,整个京州就没嫩菜了!” 他站起身,二话不说,抓起一把掛在墙上的镰刀,就往外走。 “你跟我来!” 龙雨晴跟在他身后,走进了旁边一个巨大的蔬菜大棚。 一股湿热的暖气扑面而来。 老农走到一片绿得发亮的青菜地旁,手起刀落,割下一颗最新鲜的,叶子上还掛著露珠。 他掰下一片叶子,看也不看,直接塞进自己嘴里,嘎吱嘎吱地嚼了起来。 “你尝尝!这叫老?”他把剩下的递给龙雨晴。 龙雨晴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学著他的样子,也掰下一片,放进嘴里。 清甜,爽脆。 汁水在口腔里爆开。 这才是应该有的味道。 “那……这是为什么?”她晃了晃手里的密封袋。 老农盯著那个袋子,又看了看手里的这颗,忽然“哦”了一声,一拍大腿。 “我知道了!” 他指了指大棚的角落,“你买到的,肯定是那边的。” “那边?” “对,靠著棚子边上那几排。”老农解释道,“那块地方,通风口就在顶上,风吹得比別处厉害。菜嘛,风吹多了,为了自己不被吹断,它就长得结实点,老一点。就跟人一样,干活多的手,茧子就厚。” 龙雨晴彻底愣住了。 她脑子里那根紧绷了二十多个小时的弦,“啪”的一声,断了。 所以,那个让她惊惧了一整晚,让她不惜驱车上百公里跑来调查的“错误”…… 根源,只是因为……风太大? 一股巨大的,荒谬绝伦的感觉,瞬间淹没了她。 “那……那这个问题,怎么解决?”她下意识地问道。 老农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著她。 “解决?解决什么?” 他理所当然地说:“你做饭的时候,把那几根老的叶子挑出来扔了不就行了?或者,就那几片,你放锅里多煮一分钟,不就软了?” 他上下打量著龙雨晴,摇了摇头,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感嘆。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四体不勤,五穀不分。” “姑娘,这是菜,不是手机晶片,没那么多道道。” 龙雨晴:“……” 她站在原地,手里还捏著那片清甜的菜叶,感觉自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是啊。 这是菜。 不是晶片。 她却用分析晶片良品率的思维,去对待一棵青菜。 她以为自己窥见了“真理”的边缘,结果,她连最基本的“常识”都忘了。 …… 回城的路上,龙雨晴一言不发。 她没有开快车,车速平稳得像一个老司机。 她的心情也前所未有的平稳。 不是那种完成任务后的虚脱,也不是解决麻烦后的放鬆。 而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那是一种终於搞清楚了游戏规则的踏实感。 原来,那位先生奉行的逻辑,根本不是什么需要解码的程序,也不是什么高深莫测的哲学。 就是常识。 最朴素,最简单,最贴近事物本质的……常识。 …… 晚上,別墅的厨房灯火通明。 龙雨晴破天荒地繫上了一条崭新的围裙,站在流理台前。 哗啦啦的水声中,今天新买的青菜被倒进水槽里,绿油油的一片,格外喜人。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急著开大水冲洗,而是关掉了水龙头。 厨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她伸出手,从那一堆湿漉漉的青菜里,慢条斯理地拿起一根。 指尖,从菜梗一路抚摸到叶梢。 她的手指很漂亮,更习惯敲击键盘,或者签署上亿合同的文件。 但此刻,这双手正在学习一种全新的语言。 一片叶子的语言。 果然。 当她拿起第四根,第五根的时候,指腹下的触感传来了清晰的信號。 有的叶片,脉络细腻,质地柔软。 而有的,摸上去的质感明显要粗糙、坚韧一些,菜梗也更硬实,带著一种顽固的劲头。 她將那些“老”了的菜叶,一根根挑出来,单独放在了旁边的小盘子里。 不多,也就五六根。 就是这几根东西,让她失控了整整一天。 龙雨晴看著那两堆涇渭分明的青菜,再看看自己沾著水珠和些许泥星的手指。 她忽然觉得,自己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可能活得有点……抽象。 她拿起一根粗糙的菜叶,正要按照老农说的那样丟进垃圾桶。 一个脚步声在身后停下。 那只捏著菜叶的手僵在了半空。 身后响起的,是一道清冷的男声,不带什么情绪,只是纯粹的提问。 “你在玩什么?” 龙雨晴猛地回头。 陈凡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厨房门口,双臂环抱,正看著她,以及她面前流理台上的“战场”——一堆是水灵鲜嫩的,一小撮是质感粗硬的。 第378章 她终於搞懂了规则! 她的大脑,那台能在一秒內处理上万条信息的超级计算机,此刻竟有些卡壳。 玩? 她不是在玩。 她是在进行一场,关乎她二十多年认知体系的,严肃的,科学的……实验。 龙雨晴没有开口解释,只是抬了抬下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两堆涇渭分明的青菜。 “老的,嫩的。”她的声音,比预想中要镇定。 陈凡走了过来。 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隨著他的靠近,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压迫感十足。 他隨手拿起一根被龙雨晴挑出来的“老”菜叶,用拇指和食指捻了捻,动作和她之前如出一辙。 “所以?”他看向她,“准备扔了?” 这个问题,像是一场突击考试。 老农那理所当然的语气还在耳边:“把那几根老的叶子挑出来扔了不就行了?” 这是標准答案吗? 扔掉,的確是最简单、最直接的“解决”方案。 可龙雨晴看著那几根在风中顽强生长,才变得如此坚韧的菜叶,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凭什么? “浪费。” 两个字,脱口而出。 陈凡的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下,快到让人无法捕捉。 他放下那片菜叶,丟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厨房,仿佛刚才的出现只是一场幻觉。 …… 饭桌上。 一盘青翠欲滴的炒青菜,摆在熟悉的位置。 而在它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碟子,里面盛著那几根被她单独处理过的“老”叶子——她多煮了两分钟,只用了最简单的盐和油凉拌。 龙雨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著陈凡伸出筷子。 筷子越过其他菜餚,精准地夹起了一根主盘里的青菜。 送进嘴里。 咀嚼。 吞咽。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成了! 龙雨晴紧绷的神经豁然一松,一股巨大的喜悦和成就感涌上心头。 她做对了!她终於搞懂了规则! 然而,她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 陈凡的筷子,又动了。 这一次,筷子的尖端,直直地指向了旁边那个小碟子。 他夹起了那根被她“特殊照顾”过的老菜叶,却没有立刻放进嘴里。 他抬起头,看向龙雨晴。 “这个,又是什么说法?” 饭桌上,空气仿佛凝固。 陈凡的筷子,就那么悬停在小碟子的上方,问题问出口,人却没有看她。 龙雨晴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学生时代,站在讲台上,被最严厉的老师点名回答一个她根本没复习到的问题。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无数个华丽的解释在舌尖滚了滚,又被她强行咽了回去。 浪费资源进行二次加工以达到物尽其用? 针对不同原材料进行差异化处理以实现口感的统一性? 这些答案,在昨晚之前,她会脱口而出,並且为自己的滴水不漏感到骄傲。 但现在,她只觉得可笑。 她想起了那个皮肤黝黑的老农,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著她。 想起了那台被轻轻一拍就恢復正常的电视。 常识。 最朴素的,最简单的,常识。 龙雨晴放在桌下的手,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逼著自己冷静下来。 “它们老一些。” 她的声音很平,努力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农场主说,长在通风口,风吹多了,纤维就粗。我觉得直接扔了可惜,就多煮了一会儿。” 说完,她便垂下头,不再言语,等待著最终的宣判。 死一样的寂静。 一秒。 两秒。 陈凡的筷子,落了下去,夹起了那根被她“特殊照顾”过的菜叶。 送进嘴里。 咀嚼。 龙雨晴甚至能听到那轻微的,牙齿切断植物纤维的声音。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咽了下去,夹起了另一道菜。 自始至终,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没有评价,没有点头,甚至没有一个多余的眼神。 仿佛那碟菜,本就该在那里。 仿佛她的解释,也理所当然。 “轰——” 龙雨晴紧绷了三十多个小时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鬆了下来。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混杂著劫后余生的虚脱,瞬间席捲了她全身。 她做对了。 她终於,答对了一道题。 不是靠权势,不是靠算计,而是靠著一句从老农那里听来的,最简单的大白话。 她甚至想笑。 她,龙家家主,京州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龙雨晴,此刻最大的成就感,竟然是源於一盘被区別对待的青菜。 这感觉,荒谬,却又无比真实。 这顿饭剩下的时间,龙雨晴终於尝到了饭菜的味道。 饭后,陈雪蹬蹬蹬地从房间里跑出来,手里拿著一张画纸,献宝似的举到陈凡面前。 “哥哥,你看!我们下周美术课要办画展,这是我的作品!” 画纸上,是用蜡笔画出的一片向日葵花海,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彩虹色热气球,画风稚嫩,色彩却大胆而热烈。 “老师说,我们还可以带一件自己最喜欢的东西,在画展那天,给大家讲一讲它的故事。” “带东西?” 龙雨晴正在收拾碗筷的手,顿住了。 她的dna,动了。 最喜欢的东西? 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选项。 罗浮宫失窃的名画?她可以派人去“借”来。 某个小国国王的权杖?龙家在那个国家有投资。 还是那颗被命名为“龙之心”的传奇粉钻?就锁在她瑞士银行的保险柜里。 这些东西,隨便拿出来一件,都足以让一场小学校的美术画展,变成全球头条。 她甚至开始下意识地在脑中规划安保路线和人员配置。 然后,她猛地一惊,手里的盘子险些滑落。 不对。 她狠狠掐了自己一下,把那些疯狂的念头摁了回去。 麻烦。 这些都是天大的麻烦。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那个正趴在陈凡腿上,兴致勃勃地介绍自己画作的小姑娘。 常识。 一个七岁的孩子,她的“最喜欢”,会是什么? 龙雨晴放下盘子,走到客厅,在陈雪身边蹲下。 “雪儿,你想带什么去学校呢?你最喜欢的东西。” 她的声音,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第379章 这才是正確答案 “嗯……”陈雪歪著小脑袋,认真地思考起来,小手指在嘴边点了点,“我喜欢我的新书包,还喜欢我的小熊玩偶,还有……” 她的大眼睛转了转,最后,落在了沙发角落里。 那里,放著一个略显陈旧的向日葵玩偶。 那是她生日那天,龙战国送来的,也是她睡著时,手里一直紧紧攥著的那个。 “我最喜欢它!”陈雪跑过去,一把抱住那个比她半个身子还大的玩偶,小脸在柔软的绒布上蹭了蹭,“因为它是在向日葵花海里陪著我的!” 龙雨晴的心,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就是它了。 一个普通的毛绒玩具,不值钱,不稀有,却是属於陈雪的,独一无二的宝贵回忆。 这才是最“不麻烦”的正確答案。 “好,那我们就带它去。”龙雨晴笑著说。 一直没说话的陈凡,此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却仿佛穿透了她所有的偽装和算计,看到了她內心刚刚经歷过的那场天人交战。 他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屏幕亮起,財经频道的主持人正在播报新闻。 “……据悉,『议会』在亚洲区的负责人,代號『食人鱼』的亚瑟·史密斯,於昨日在被遣返途中,因飞机遭遇强气流,意外身亡……” 龙雨晴的心猛地一跳。 亚瑟,死了? 她明明只是让叶南天把人送出去,没打算要他的命。 这意外……未免也太巧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陈凡。 陈凡靠在沙发上,视线落在电视屏幕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在看一则无关紧要的天气预报。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然后,他换了个台。 电视里,开始播放起一部无聊的家庭喜剧。 电视里家庭喜剧的罐头笑声,在静安里的客厅里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龙雨晴的目光从电视屏幕上那条血腥的“意外”新闻上移开,落回茶几上那个略显陈旧的向日葵玩偶。 亚瑟的死,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激起了一圈极轻微的涟漪,然后迅速被更重要的事情压了下去。 美术画展。 陈雪最喜欢的东西。 这才是眼下,唯一的考题。 夜深了。 陈雪已经睡下,客厅里只剩下龙雨晴一个人。她没有回客房,而是坐在地毯上,就著壁灯昏黄的光,仔细检查著那个巨大的向日葵玩偶。 她像一个即將拆解精密炸弹的工兵,眼神专注到近乎神经质。 果然。 在玩偶“花盘”的背面,一处绒布接缝的地方,她发现了一根脱出来的线头。很短,不到半厘米,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换做以前,她的第一反应会是立刻让龙战国在全球范围內,找到一个一模一样、完美无瑕的替代品,连夜空运过来。 但现在,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死了。 她从玄关的工具箱里,翻出了一套小巧的针线盒。那是前任保姆留下的,她一次都没用过。 灯下,龙雨晴捏著那根比头髮丝粗不了多少的绣花针,手指竟有些不稳。这双手,签过价值千亿的合同,敲下过决定別人生死的代码,却从未做过如此精细的活计。 她学著记忆里母亲的样子,笨拙地穿针,引线,然后小心翼翼地將那根线头,重新缝回了接缝里。 收针,打结,剪断。 她盯著那个几乎看不出痕跡的针脚,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她又从厨房拿来乾净的毛巾和温水,將玩偶从头到脚,仔细擦拭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靠在沙发上,竟有种打完一场硬仗的疲惫。 第二天,画展的日子。 要把那个巨大的向日葵玩偶塞进奥迪a8的后座,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难题。 龙雨晴站在车库里,脑子里已经闪过了三个方案,包括临时徵调一辆空间更大的商务车。 “让开。” 陈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走上前,拎著玩偶的“脖子”,看了一眼后车门,又看了看玩偶最宽的“花盘”。然后,他手臂发力,以一个极其简单粗暴的角度,直接把玩偶的头部先塞了进去,然后是身体。 伴隨著绒布被挤压的轻微声响,那个差点让龙雨晴叫来一个车队的大傢伙,就这么被严丝合缝地“嵌”进了后座。 陈凡拍了拍手,拉开副驾驶的门,自己坐了进去。 龙雨晴看著他行云流水的动作,沉默地坐进了驾驶座。 她觉得自己像一个拿著函数公式去算一加一等於几的傻子。 静湖小学的礼堂,被布置成了画展的海洋。 墙上掛满了孩子们五彩斑斕的画作,家长和孩子们穿梭其间,空气中充满了欢声笑语。 陈雪的画掛在最显眼的位置,那片燃烧的向日葵花海,热烈而纯粹,吸引了不少目光。 向日葵玩偶就摆在画的下面。 陈雪像个小导游,拉著同学,骄傲地介绍著自己的作品和“最好的朋友”。 龙雨晴站在不远处,像一个尽职的保鏢,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她看到了。 有的孩子带来的是最新款的乐高城堡。 有的孩子带来的是他爸爸从国外带回来的,带摄像头的遥控赛车。 还有一个小男孩,抱著一个半人高的变形金刚模型,限量版,据说价值六位数。男孩的妈妈,一个穿著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的女人,正满脸骄傲地跟周围的家长炫耀著。 龙雨晴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果然,那个女人走了过来。 “哎呀,这不是陈雪吗?画得真漂亮。”女人先是客套地夸了一句,然后目光落在那个向日葵玩偶上,语气里的轻蔑藏都藏不住,“这是你最喜欢的东西呀?好可爱……的布娃娃。” 她身边的儿子,那个抱著变形金刚的小男孩,也跟著大声说:“陈雪,你这个玩偶好旧啊!你看我的『擎天柱』,眼睛会发光,还会说话呢!” 陈雪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下去。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向日葵玩偶,往后退了半步,小嘴也瘪了起来。 来了。 噪音。 第380章 风吹过来你笑得最开心 龙雨晴放在身侧的手,五指瞬间蜷曲,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一股熟悉的,冰冷的杀意,从心底深处不可抑制地升腾起来。 她的大脑在一瞬间,已经为这个女人和她的家庭,规划好了从破產到消失的一百种方案。 每一种,都“不麻烦”。 然而,就在她准备抬脚上前的一剎那。 一只手,轻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是陈凡。 他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甚至没有看那个香奈儿女人一眼。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妹妹身上。 他鬆开按著龙雨晴的手,缓步走了过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香奈儿女人脸上的炫耀僵住了,她本能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她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陈凡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走到陈雪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妹妹齐平。 他伸出手,没有去碰那个被贬低得一文不值的玩偶,而是轻轻点了一下陈雪那幅画的中央,那个彩虹色的热气球。 “这里,”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周围,“你画的,是那天傍晚的风。” 陈雪愣住了,她看著画上那几笔代表热气球飘动的,歪歪扭扭的线条,小脸上写满了惊讶。 “哥哥,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天,风吹过来的时候,你笑得最开心。” 陈凡说完,又指了指旁边的向日葵玩偶。 “它也记得。” 他站起身,摸了摸妹妹的头,然后牵起她的手,转身,走向了礼堂的另一边,去看別的画了。 整个过程,他没有给那个香奈儿女人和她那台昂贵的变形金刚,哪怕零点零一秒的眼神。 那不是无视。 那是一种……你根本不存在的漠然。 香奈儿女人抱著她儿子那台会发光的“擎天柱”,呆立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感觉自己和她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变成了一个透明的,无比尷尬的笑话。 周围的家长们,看她的眼神也变了。 龙雨晴站在原地,看著陈凡的背影,按在肩膀上的那只手,仿佛还残留著温度。 她懂了。 面对噪音,最高明的处理方式,不是捂住对方的嘴,也不是把对方彻底抹除。 而是用一种更高级的,更纯粹的东西,让它……自动失效。 什么是喜欢? 不是它值多少钱,不是它是不是限量版。 而是,它记得那天傍晚的风,和风里,你最开心的笑声。 这,又是一堂课。 画展结束,回程的车里安静得过分。 后座上,陈雪已经抱著她的向日葵玩偶睡著了,小脸上还掛著满足的笑。 龙雨晴握著方向盘,视线平视前方,脑子里却在反覆回放礼堂里的那一幕。 陈凡的那几句话,像一把最精巧的手术刀,没有见血,却精准地剖开了问题的核心,然后將里面名为“虚荣”的肿瘤,轻描淡写地剔除了出去。 她第一次意识到,语言,可以这样用。 不是命令,不是威胁,不是谈判。 而是一种……重塑。 重塑一件事的价值,重塑一个人的认知。 她以为自己动用雷霆手段,让赵茹一家人间蒸发,已经是权力的极致。 可现在看来,那不过是最低级的,最粗暴的物理毁灭。 而先生的手段,是精神层面的降维打击。 他甚至不屑於去“解决”那个女人,而是直接让她所炫耀的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 哪个更“不麻烦”? 答案不言而喻。 龙雨晴的后背,又一次渗出了冷汗。 她以为自己爬到了第二层台阶,看懂了“常识”。 结果,先生已经站在了更高的地方,开始教她“哲学”了。 车子平稳地滑入静安里。 陈凡抱起陈雪,龙雨晴则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巨大的向日-葵玩偶搬了出来。 刚走进客厅,陈雪就在哥哥怀里醒了,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宣布了一件大事。 “哥哥,下周……下周我们学校要开运动会。” 小姑娘打了个哈欠,眼睛里重新亮起了兴奋的光。 “有亲子二人三足跑!老师说了,要爸爸或者妈妈参加才行。” 陈雪的小脑袋在陈凡和龙雨晴之间晃了晃,最后,她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定定地看向了龙雨晴。 小脸上,满是纯粹的期待。 这一眼,让龙雨晴的思绪瞬间被拽回了画展礼堂。 那个变形金刚的电子笑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整个空间安静得可怕,所有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那个香奈儿女人还举著玩具,脸上炫耀的笑容却已经碎裂、凝固,血色从她脸上褪去,只剩下一片难堪的煞白。 她怀里那个闪著光的“擎天柱”,此刻光芒尽失,成了一块又重又蠢的塑料。 女人抱著它,感觉自己的胳膊都在发僵,那玩具烫手得让她想立刻丟掉。 周围家长们看她的表情,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羡慕,反而带著一种看笑话的玩味。 她,和她引以为傲的昂贵玩具,一起成了全场的笑柄。 龙雨晴猛地回过神。 陈雪的声音怯生生地传来,带著一丝恳求: “雨晴姐姐,你可以……当我的妈妈吗?” 周围的家长们,窃窃私语声都停了,投向她的目光里,混杂著同情陈凡身上,“哥哥,你陪我跑,好不好?” 龙雨晴的心,咯噔一下。 亲子运动会。 她的那台超级计算机大脑,瞬间被激活。 资料库里,立刻跳出了静湖小学所有学生的家庭资料。 李哲的爸爸,退役的省队短跑运动员。 王晓晓的妈妈,知名的瑜伽教练,体態柔韧性极佳。 还有一个叫张昊的男孩,他父亲是京州最大户外运动俱乐部的创始人,半个极限运动专家。 这是一场……怪物房级別的比赛。 无数、瞭然,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看热闹。 没有人是傻子。 刚才那一幕,胜负分得太过清晰。 那不是財富或地位的碾压,而是一种认知层面的降维打击。当一方还在炫耀钻石有多亮时,另一方已经定义个方案,在龙雨晴的脑海里瞬间成型。 方案一:立刻联繫国家田径队总教练,为先生制定为期一周的魔鬼式衝刺训练。 方案二:动用生物科技,连夜定製一套能瞬间提升爆发力和耐力的功能性饮料了什么是光。 第381章 温暖得像一幅油画 女人身边的儿子,那个抱著变形金刚的小男孩,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他扯了扯妈妈的衣角,小声问:“妈妈,我们不跟他们玩了吗?” 这一声童稚的提问,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女人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回过神,一把拉住儿子的手,几乎是落荒而逃。她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凌乱仓皇的“噠噠”声,与她来时那份顾盼自雄的优雅,判若云。 方案三:直接收购那个户外运动俱乐部,让它老板在比赛当天“意外”拉伤。 …… 这些念头疯狂闪过,每一个都带著她熟悉的,血腥而高效的味道。 然后,她看见了陈雪那张满是期待的小脸。 她想泥。 龙雨晴看著那道狼狈的背影,肩膀上被陈凡按过的地方,似乎还留有余温。 她没有感觉到復仇的快感,也没有解决麻烦后的轻鬆。 心里反而生出一种奇特的,近乎於艺术欣赏的平静。 原来,这才是最高明的手段。 她的方法,是发现噪音,然后不惜一切代价,让製造噪音的声源物理消失。简单,粗暴,有效,但掀起的尘埃本身,也是一种新的噪音。 而先生的方法,是奏响一段更恢弘、更美妙的乐章。当所有人都沉浸在这段乐章里时,原先的噪音,就自动变成了无意义的杂音,甚至没人会再注意到它的存在。 他没有否定那台“擎天柱”的价值。 他只是重新定义了“喜欢”的价值起了那幅画,那个记得傍晚的风的向日-葵玩偶。 她也想起了先生那句平淡的话。 “因为那天,风吹过来的时候,你笑得最开心。” 龙雨晴脑子里那些沸腾的方案,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瞬间,熄火了。 她懂了。 这场比赛的重点,不是输贏。 而是陈雪在和哥哥一起奔跑时,脸上的笑容。 是她会不会因为这个过程,而感到“开心”。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压下了心中所有的杀伐决断。 她走到兄妹俩身边,蹲下身,脸上露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的笑容。 “雪儿,那你想和哥哥穿什么顏色的鞋子一起跑呢?” 她问。 陈雪的注意力,果然被瞬间转移了。 “嗯……我要穿我的粉色小兔子鞋!那哥哥呢?哥哥穿白色的!”小姑娘兴高采烈地规划著名。 “好。” 一直没说话的陈凡,低头看著妹妹,应了一声。 然后,他的视线,越过妹妹的头顶,在龙雨晴的脸上,停顿了零点五秒。 那一眼,依旧平静无波。 但龙雨晴却觉得,自己像是交出了一份完美的答卷,並且得到了老师那个不轻易示人的,讚许的点头。。 高下立判。 这不是权术,不是计谋,这是一种近乎於“道”的东西。 龙雨晴的呼吸,第一次,变得平稳而绵长。她感觉自己那颗被恐惧和算计反覆淬炼,变得坚硬无比的心,被轻轻 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 这种感觉,比她签下百亿合同,更让她感到满足。 这天晚上,龙雨晴没有再研究什么商业计划,也没有去处理龙家的事务。 她坐在客房的地板上,用自己的私人电脑,看地撬开了一道缝。 一缕她从未理解过的,温暖的光,照了进去。 回程的车里,气氛格外安逸。 巨大的向日葵玩偶被重新塞回后座,陈雪就挤在玩偶和车窗之间的小小缝隙里,小了一整晚的……亲子运动会搞笑集锦。 视频里,有的爸爸跑掉了鞋,有的妈妈跑错了道,还有的父子俩默契为零,从头摔到尾。 孩子们笑得前仰后合,家长们虽然狼狈,脸上却都洋溢著幸福脸上洋溢著满足的红晕。 “哥哥,王老师今天夸我的画了!她说我的向日-葵是所有画里,最有生命力的!” “还有李小胖,他以前总说我的玩偶是破布娃娃,今天他都看呆了。他说,他。 没有人在乎名次。 龙雨晴看著看著,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翘了起来。 第二天,周末。 陈凡难得没有待在別墅里,而是带著陈雪,去了后院的草坪。 龙雨晴从厨房的窗户看出去。也要一个会记得风的玩具。” 小姑娘嘰嘰喳喳,像一只快乐的百灵鸟。 陈凡开著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妹妹,应一声“嗯”。 龙雨晴坐在副驾驶,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耳朵里却全是后座的童言童语。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她所做的一切——那些商业狙击,那些铁血清洗,那些让她夜不能寐的布局和谋划——最终的目的,不过就是为了守护这份嘰嘰喳喳的,毫无杂质的快乐。 她以前觉得,自己是守护宝藏的恶龙。 现在她才明白,自己连龙都算不上,顶多是那个负责清理宝藏周围灰尘的僕人。 而且,还是个总是用错清洁工具的笨僕人。 车子滑入静安里的车库。 刚一进门,门铃就响了。 龙雨晴心里一跳,本能地闪过一丝警觉。她通过玄关的监控屏幕看了一眼,瞳孔微缩。 门口站著两个穿著高级西装的男人,看站姿和气质,像是五星级酒店的礼宾司。他们脚边,放著一个用丝绒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巨大礼盒,上面还繫著一个夸张的金色蝴蝶结。 “您好,是陈雪小朋友的家吗?”为首的男人对著摄像头,露出 陈雪把两人的脚用一根红色的丝带绑在了一起,正一二一地喊著口號。 陈凡就那么配合著妹妹,用一种极其彆扭的姿势,在草坪上缓慢地移动。 他的动作,没有半分不耐烦,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仿佛在进行一项无比重要的仪式。 阳光很好。 洒在兄妹俩身上,温暖得像一幅油画。 龙雨晴忽然觉得,自己过去二十多年,追求的那些所谓的成功,所谓的巔峰,在这幅画面前,都显得有些……可笑。 就在这时,陈雪脚下被草根绊了一下,整个人尖叫著朝前扑去。 龙雨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破窗而出。 说时迟那时快。 陈凡的身体,以一个人类几乎不可能做到的角度,瞬间扭转,单手稳稳地捞住了妹妹。 第382章 去他的几十亿 因为两人脚还绑在一起,他自己的重心也彻底失去了。 可他並没有倒下。 只见他另一只手在草地上一撑,整个身体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轻盈地翻转了一圈,然后双脚稳稳落地。 怀里还抱著咯咯直笑的陈雪。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优雅得不像是一次意外,更像是一场预先编排好的舞蹈。 龙雨晴端著水杯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看著一个无可挑剔的微笑,“我们受人之託,为陈雪小朋友送上一份画展的祝贺礼物。” 龙雨晴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是那个香奈儿女人。 她猜到了。这种用钱砸人的道歉方式,充满了那种阶层特有的傲草坪上那个重新站稳的男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怪物房? 不。 他一个人,就是怪物本身。慢和愚蠢。 她的大脑立刻开始运转。 方案一:拒收,並让龙战国警告对方,再有下次,就让她连人带公司一起从京州消失。 不行,太“麻烦”。 方案二:收下,然后原封不动地寄回去,附上一张写著“滚”的卡片。 还是“麻烦”,而且幼稚。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常识”去思考。 一个陌生人送来一个你不需要的昂贵礼物,最简单,最直接的处理方式是什么? 龙雨晴走过去,按下了通话键。 “我们没有订过任何东西。”她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你们送错了。” 门口的男人愣了一下,连忙解释:“不会错的,委託人说是静安里九號,给陈雪小朋友的……” “这里是八號。” 龙雨晴面不改色地打断了他,然后直接掛断了通话。 门口的两个男人面面相覷,看著手里的地址单,又抬头看了看门牌上那个清晰无比的“9”,脸上写满了迷茫。但客户的隱私是第一位的,既然主人家说不是,他们也只能把东西搬走,回去復命。 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前后不超过三十秒。 没有威胁,没有衝突,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龙雨晴关掉监控,转身,准备去厨房倒水。 一回头,却发现陈凡就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拿著两瓶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水,一瓶原味的,一瓶草莓味的。 他把那瓶草莓味的,递给了刚跑下楼的陈雪。 然后,將另一瓶原味的,递到了龙雨晴面前。 龙雨晴怔住了。 她看著眼前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和那瓶瓶身上还带著冷气的水,心臟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託了一下。 他什么都没说。 但她知道,自己这道题,又答对了。 她接过水,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瓶身,一股清冽的凉意顺著手臂,一直传到心里。 “谢谢。” 她低声说。 这也是她第一次,对他说出这两个字。不是作为下属对上级,而是……平等的,人与人之间的感谢。 陈凡“嗯”了一声,拧开自己的那瓶水,喝了一口,然后便走回沙发,打开了电视。 仿佛递给她一瓶水,和递给妹妹一瓶水,没有任何区別。 可龙雨晴知道,有区別。 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浇熄了她心里最后一丝焦躁。 她感觉自己,好像终於找到了,在这个家里存在的,最正確的方式。 不是一道冰冷的墙,不是一个挥舞屠刀的刽子手。 而是一个……会换电池,会挑出老菜叶,会用最简单的方式拒收一份愚蠢礼物的人。 一个,正常人。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的不是失落,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脚踏实地的安稳。 夜里,龙雨晴躺在客房的床上,却久久无法入睡。 她不像前几次那样,被恐惧和焦虑反覆折磨。恰恰相反,她的大脑异常清醒,精神也格外放鬆。 她一遍遍地在脑海里復盘今天发生的一切,从礼堂里的交锋,到门口的拒收。每一个细节,都像电影慢镜头一样清晰。 她发现了一个规律。 先生处理所有问题的核心,都围绕著一个原点——陈雪的感受。 只要能让陈雪开心,不被外界的“噪音”打扰,他会选择最简单、最符合“常识”的路径去解决。 而她,也正在被他潜移默化地,拉回到这条“常识”的轨道上来。 就在这时,床头那部漆黑的手机,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是龙战国发来的信息,只有一张图片。 图片上,是那个香奈儿女人,正带著儿子,站在一个装修奢华的客厅里,对著一个中年男人哭诉著什么。 龙雨晴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认得那个男人,是京州一家上市地產公司的老板,姓周,最近正在和龙氏集团旗下的一个子公司,洽谈一个价值数十亿的合作项目。 果然,麻烦找上门了。 龙雨晴坐起身,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她很清楚,只要自己一句话,这个姓周的,连同他的公司,他的家庭,明天就会成为京州商业圈的歷史名词。 但她迟疑了。 用核弹打蚊子,先生会觉得“麻烦”。 那这次,正確的解法,又是什么? 她盯著照片里,那个男人脸上混杂著愤怒和忌惮的复杂表情,陷入了沉思。 这一次,她没有衝动,没有恐惧。 她只是冷静地,像解一道数学题一样,分析著所有的变量和已知条件。 许久。 她拿起手机,敲下了一行字。 【把这个项目,从龙氏的合作列表里划掉。】 【原因:对方家庭教育有问题,会带来不必要的噪音。】 信息发送。 她刪掉记录,將手机重新放回床头,躺下,闭上了眼睛。 去他的几十亿。 跟先生的“不麻烦”比起来,那点钱,算什么。 这一次,她几乎是立刻就睡著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京州商界发生了一场八级地震。 龙氏集团,单方面终止了与“宏盛地產”高达六十亿的城南旧改项目合作。 没有理由,没有解释。 只有一封冷冰冰的,由龙氏法务部发出的终止函。 整个圈子都炸了。 宏盛地產的董事长周宏伟,昨天还在私人会所里吹嘘自己搭上了龙家这艘航母,今天一早,他的公司股价就直接跌停,银行的催款电话瞬间挤爆了他所有的通讯设备。 第383章 最符合「常识」的做法! 他疯了一样想联繫龙雨晴,却发现自己所有的號码,都被拉黑了。 他想通过中间人递话,那些往日里称兄道弟的“朋友”,一夜之间,全都成了聋子和哑巴。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这个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男人。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 静安里,別墅。 龙雨晴正在给陈雪梳辫子。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小姑娘乌黑的发间,跳跃著金色的光点。 一切,安静而美好。 床头那部漆黑的手机,从昨晚到现在,没有再响过一声。 仿佛外界那场足以让一个百亿富豪倾家荡產的风暴,只是另一个次元的故事。 “雨晴姐姐,今天运动会,你会给我加油吗?”陈雪仰著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当然。”龙雨晴拿起一根粉色的头绳,熟练地打了个蝴蝶结,“我会喊得最大声。” 陈凡从楼上下来,已经换上了一套简单的白色运动服,脚上是陈雪昨天指定的那双白色运动鞋。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要去参加孩子运动会的年轻父亲。 而不是那个,一句话就能让京州商界天翻地覆的存在。 龙雨晴看著他,心里那最后一点因为周宏伟而起的波澜,也彻底平復了。 几十亿的项目。 一个上市公司的生死。 在他眼里,真的,什么都不算。 奥迪a8平稳地驶向静湖小学。 龙雨晴的私人手机,在静音模式下,疯狂震动。 全是龙战国打来的。 她没有理会。 她知道龙战国想问什么,无非是为什么,无非是后果,无非是补救措施。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做出了一个“不麻烦”的决定。 她猜,这应该也是一道送分题。 静湖小学的操场上,彩旗飘扬,人声鼎沸。 空气中瀰漫著青草、阳光和孩子们欢笑的味道。 龙雨晴跟在陈凡身后,看著他牵著陈雪的手,在人群中穿行。 她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亲子二人三足跑的检录处,已经聚集了不少家长和孩子。 果然如她调查的那样。 那个叫李哲的男孩,他爸爸身材健硕,小腿肌肉线条分明,一看就是练家子。 王晓晓的妈妈穿著专业的瑜伽服,身姿挺拔,气质出眾。 还有那个户外运动俱乐部的老板张先生,正带著儿子做著夸张的热身运动,引来一片惊嘆。 每一个,看起来都像是冠军的有力爭夺者。 龙雨晴的目光,落回到陈凡身上。 他正蹲著,帮陈雪把那根红色的丝带,仔仔细细地绑在两人的脚踝上。 他的侧脸,在阳光下,线条分明。 没有一丝一毫的好胜心,也没有半点被周围“怪物”们影响的紧张。 他只是在做一件事。 一件,妹妹希望他做的事。 龙雨晴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关於输贏的担忧,是多么的可笑和多余。 就在这时,她的眼角余光,瞥到了操场入口处,两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周宏伟,和他的妻子,那个香奈儿女人。 夫妻俩的脸色都很难看,眼底布满血丝,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像是熬了一整夜。 他们没有像其他家长一样融入欢乐的气氛,而是在人群中焦急地搜寻著什么。 目光,像两只寻找猎物的禿鷲。 龙雨晴的心,瞬间一沉。 噪音。 来了。 而且,是以一种她最不希望看到的方式,直接出现在了这片净土之上。 她放在身侧的手,下意识地攥紧。 大脑里,那台冰冷的杀戮机器,瞬间重启。 让保安把他们轰出去? 不行,他们会闹,会把事情闹大,会嚇到孩子。 让龙战国派人来处理? 更不行,那是典型的“麻烦”做法。 周宏伟的目光,终於在人群中,锁定了她。 他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眼睛猛地一亮,不顾一切地就想往这边衝过来。 那个香奈儿女人也看到了她,脸上瞬间涌起混杂著恐惧、怨毒和乞求的复杂神情。 完了。 龙雨晴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仿佛已经能预见到,一场歇斯底里的哭喊和质问,即將在这片充满欢声笑语的操场上,悍然引爆。 而她,將成为那个引爆炸弹的罪魁祸首。 因为,是她昨晚那个自作聪明的决定,才把这两个走投无路的疯子,引到了这里。 就在她浑身冰凉,几乎要窒息的时候。 一直蹲著的陈凡,站了起来。 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往那个方向看一眼。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捂住了陈雪的耳朵。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龙雨晴。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龙雨晴的心上。 “我不想,在这里,听到除了加油以外的声音。” 这句话,像一道冰冷的电流,瞬间贯穿了龙雨晴的四肢百骸。 这不是命令。 这是……最后通牒。 她能感觉到,陈凡的耐心,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而她,就是那个不断製造麻烦,挑战他底线的蠢货。 周宏伟夫妇已经拨开人群,离他们不到二十米了。 周围已经有家长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投来好奇的目光。 龙雨晴的呼吸,彻底停滯。 动用龙家的力量?让他们人间蒸发?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存在了零点零一秒,就被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掐死。 那是核弹。 而先生要的,只是一只苍蝇拍。 常识。 常识! 在这种公共场合,遇到两个情绪激动、可能会对孩子造成惊嚇的陌生人,最符合“常识”的做法是什么? 龙雨晴的大脑,在宕机了整整三秒后,以一种燃烧生命的速度,重新开始运转。 她猛地转过身,不再看那两个越来越近的“麻烦源”。 她的目光,在操场上飞快地扫视。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穿著蓝色制服,正在维持秩序的学校保安。 就是他了! 龙雨晴快步走了过去,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属於普通家长的担忧和礼貌。 “您好。”她的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惊扰到不远处的任何人。 第384章 合情合理的「安全隱患」 那个四十多岁的保安转过头,看到一个气质出眾的美女,態度也和善了几分。“您好,有什么事吗?” 龙雨晴伸手指了指正在往这边挤的周宏伟夫妇,眉头微蹙。 “那边那对夫妇,”她斟酌著用词,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一个善意的提醒,“他们看起来情绪不太好,也不像来参加运动会的家长。我有点担心他们会嚇到孩子,或者……是不是迷路了需要帮助?” 她没有说“赶走他们”。 也没有说“他们是来找我麻烦的”。 她只是站在一个普通参与者的角度,提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安全隱患”。 保安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周宏伟夫妇衣著不凡,但神情確实激动,甚至带著几分狰狞,与周围欢乐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们直衝冲地朝著一个方向去,那个方向上,全是嘰嘰喳喳的孩子。 保安的脸色,立刻严肃了起来。 学校安全,无小事。 尤其是今天这种大型活动,混进什么情绪不稳定的人,后果不堪设想。 “好的,女士,谢谢您的提醒,我这就过去看看。” 保安拿起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然后便大步流星地迎著周宏-伟夫妇走了过去。 很快,另一个方向也走来一名保安,两人一左一右,不动声色地拦住了周宏伟的去路。 “两位,请问你们找谁?这里是学校运动会现场,如果没有邀请,外来人员是不能入內的。” 保安的语气很客气,但姿態却很强硬。 “滚开!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周宏伟彻底疯了,他指著龙雨晴的方向,嘶吼道,“我要找她!龙雨晴!你给我出来!” 这一声嘶吼,像一颗炸弹,在原本欢乐的操场上炸响。 周围的家长和孩子,全都看了过来。 龙雨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搞砸了。 她还是搞砸了。 然而,预想中,陈凡那冰冷的目光並没有投射过来。 她僵硬地回头。 陈凡依旧捂著陈雪的耳朵,正低头跟妹妹说著什么。 陈雪被捂著耳朵,根本没听到那声嘶吼,只是好奇地看著哥哥,咯咯直笑。 仿佛这片小小的天地,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 所有的喧囂,都与他们无关。 而周围的家长们,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看向周宏伟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厌恶。 “这人谁啊?疯了吧?” “在学校里大吼大叫,嚇到孩子怎么办?” “看他那样子,像是来寻仇的,真没素质。” 保安的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 “先生,请你立刻离开,否则我们要报警了。” 说著,两个保安一左一右,直接架住了周宏伟的胳膊,强行將他往校门口拖。 香奈儿女人尖叫著想上来撕扯,被另一个保安拦住。 “周宏伟!你放开我!龙雨晴!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 周宏伟还在疯狂地咒骂著,但他的声音,在两个身强力壮的保安的控制下,越来越远。 一场即將爆发的危机,就这么被学校的安保力量,以一种最“常规”的方式,强行按了下去。 整个过程,龙雨晴没有再说一句话,没有再做一个动作。 她就站在那里,像一个普通的,被嚇到的家长。 直到周宏伟夫妇的咒骂声,彻底消失在校门口。 操场上,才重新恢復了秩序。 广播里,响起了裁判的声音:“请参加亲子二人三足跑的小朋友和家长,到起跑线准备——” 陈凡鬆开了捂住陈雪耳朵的手。 他牵著妹妹,从龙雨晴身边走过,走向了起跑线。 就在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 龙雨晴听到了一句轻得几乎要消散在风里的话。 “做得不错。” 轰—— 龙雨晴紧绷了整整一个早上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鬆懈。 一股巨大的,劫后余生般的狂喜,瞬间淹没了她。 她看著那个高大的背影,和那个小小的身影,在阳光下,並排站在一起。 眼眶,竟有些发热。 她,好像又答对了一道题。 一道,关於“常识”的,附加题。 “砰!” 发令枪响。 十几对家长和孩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跑在最前面的,果然是那个退役运动员李哲爸爸,他和儿子的步调惊人地一致,几乎是贴著地面在飞行。 紧隨其后的是瑜伽教练王晓晓妈妈,她们的动作轻盈而协调,像一对在草地上跳舞的蝴蝶。 整个赛道,瞬间变成了一场成年人的“军备竞赛”。 龙雨晴的目光,却只锁定在最后方。 陈凡和陈雪,几乎是起步最慢的一对。 陈雪的小短腿显然跟不上节奏,跑得歪歪扭扭。 而陈凡,这个身体里蕴含著恐怖力量的男人,此刻却像一个笨拙的木偶。 他没有用任何技巧,也没有试图去带动妹妹的节奏。 他只是完全地,彻底地,在配合她。 她快一步,他便快一步。 她踉蹌一下,他便立刻调整重心,稳住两人。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只在两人脚下那根红色的丝带,和妹妹那张因为努力而涨得通红的小脸上。 “哥哥,一二!一二!” 陈雪喊著口號,跑得格外卖力。 阳光下,她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上却洋溢著无比灿烂的笑容。 周围,是其他家长震天的加油声。 龙雨晴站在终点线旁,看著那两个在赛道上“艰难”挪动的身影,也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她没有喊。 她只是看著。 她忽然明白了,先生那句“做得不错”,不仅仅是夸奖她处理掉了噪音。 更是因为,她保住了此刻,陈雪脸上这份毫无杂质的,纯粹的快乐。 赛程过半。 陈凡和陈雪,已经落后了整整一大圈。 他们成了赛道上,唯一的风景线。 就在这时,陈雪的脚步骤然一乱,小小的身体惊呼一声,直直地朝前扑去。 “啊!” 龙雨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预想中人仰马翻的场面,並没有出现。 就在陈雪即將摔倒的一瞬间,陈凡的身体,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猛地一沉。 他单手揽住妹妹的腰,另一只手在草地上一撑。 两人就像一个不倒翁,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姿態,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弧,然后重新站稳。 第385章 跟老师反映? 陈雪被这一下“特技”逗得咯咯直笑,刚才的惊慌瞬间烟消云散。 “哥哥,好好玩!” 陈凡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手上的草屑,重新牵起妹妹。 “继续。” 他们又开始了一二一的缓慢步伐。 周围的家长们,都看呆了。 刚才那一幕,快得像电影里的特效。 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龙雨晴扶著栏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看著草坪上那个重新站稳的男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怪物房? 不。 他一个人,就是怪物本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比赛结束了。 毫无悬念,陈凡和陈雪,是倒数第一。 当他们慢悠悠地晃过终点线时,冠军已经领完了奖品,正在接受大家的祝贺。 但陈雪一点也不在乎。 她从老师手里,接过一条写著“重在参与”的红色綬带,宝贝似的掛在脖子上,跑回到龙雨晴面前,献宝一样展示著。 “雨晴姐姐,你看!这是我和哥哥一起得的奖!” 小姑娘的眼睛里,闪烁著比拿到金牌还要璀璨的光芒。 那份快乐,真实,滚烫,足以融化世间的一切冰冷。 龙雨晴蹲下身,帮她理了理那条綬带。 “雪儿真棒。” 她第一次,发自內心地说出这句话。 不是为了討好,不是为了完成任务。 而是一种,被这份纯粹的喜悦所感染的,由衷的讚美。 运动会结束,回家的路上。 陈雪累坏了,一上车就抱著她的綬带,沉沉睡去。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龙雨晴握著方向盘,心情却像午后的湖面,平静而温暖。 她觉得自己,好像又推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大门背后,不再是冰冷的规则和致命的考题。 而是一些,她曾经拥有,却早已遗忘的东西。 比如,过程比结果更重要。 比如,快乐,本身就是意义。 车子平稳地驶入静安里。 陈凡抱著熟睡的陈雪下车,龙雨晴跟在后面。 今天,似乎是完美的一天。 就在龙雨晴以为,今天的“考核”已经全部结束时。 被陈凡抱在怀里的陈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鼻子,嘟囔了一句梦话。 “食堂的饭……有点咸……” 说完,小脑袋一歪,又睡了过去。 声音很轻。 却像一颗深水炸弹,在龙雨晴平静的心湖里,轰然炸响。 她端著水杯的手,僵在了半空。 来了。 新的考题。 而且,是一道她完全无法掌控的,开放性命题。 “食堂的饭……有点咸……” 这句梦话,像一道惊雷,在龙雨晴的脑海里炸开。 她手里那杯刚刚接好的温水,差点脱手而出。 咸了。 就这两个字。 却比“宏盛地產”那六十亿的项目,比周宏伟那张扭曲的脸,更让她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那台能在一秒內处理上万条信息的超级计算机,瞬间重启,功率全开。 无数个疯狂的念头,像是沸腾的岩浆,爭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方案一:立刻查出静湖小学的餐饮供应商。动用所有商业手段,在二十四小时內,让这家公司从上到下,从法人代表到切菜阿姨,全部背上巨额债务,永世不得翻身。然后,以龙氏集团的名义,捐赠一所全新的,符合米其林三星標准的食堂给学校。 不行。 这个念头刚出现,就被她自己狠狠掐灭。 这是“麻烦”。 这是用洲际飞弹去打一只苍蝇。 这是她过去的,愚蠢的,已经被先生否定了一百次的思维模式。 方案二:查出食堂的主厨。派人去“请”他,让他明白,一勺盐的误差,足以让他和他最珍视的一切,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更不行。 这会製造恐慌,会留下痕跡。 这会產生新的“噪音”。 方案三:直接找到学校的校长。让他明白,只要他还在这个位置上一天,陈雪吃的每一口饭,都必须由专人进行精准到毫克的成分分析。 龙雨晴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 这些方案,每一个,都带著她熟悉的,高效而血腥的味道。 但现在,它们在她眼里,却显得那么的粗鄙,那么的……上不了台面。 她想起了那台被拍好的电视。 想起了那几根被单独挑出来的老菜叶。 想起了那个被保安“请”走的周宏伟。 常识。 最简单,最直接,最符合事物本身逻辑的……常识。 龙雨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闭上眼,深呼吸。 一个普通的,关心孩子的家长,在发现学校食堂的饭菜有点咸之后,会怎么做? 她的大脑,开始以一种全新的,她完全不熟悉的方式,进行运转。 她会……跟老师反映? 这个念头,像一道微弱的电光,划破了她脑中的混沌。 对。 跟老师反映。 龙雨晴猛地睁开眼。 她快步走回客房,从床头柜里,拿出了另一部手机。 那是一部很普通的国產手机,是她为了应对某些特殊场合,偽装身份时用的。 她打开手机,点开了一个她之前从未正眼瞧过的,图標花里胡哨的社交软体。 里面,有一个被她设置了免打扰的群。 群名是:静湖小学一年级(2)班家长群。 她以前觉得,这种地方,是浪费生命的代名词。 但现在,它却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手指颤抖著,在群成员列表里翻找。 很快,她找到了一个顶著向日葵头像的帐號。 备註是:王老师(班主任)。 就是她了。 龙雨晴点开私聊界面,打字的手指,前所未有的僵硬。 她该怎么说? “王老师你好,我是陈雪的监护人,我要求你们立刻更换食堂供应商。” 不行,这是命令。 “王老师,陈雪说食堂的饭咸了,请你处理一下。” 不行,这是质问。 龙雨晴感觉,自己像是在拆一颗比原子弹还精密的炸弹。 每一个字,都关係到她的生死。 她刪了又写,写了又刪。 足足过了十分钟。 她才终於,用一种近乎虚脱的状態,编辑好了一段话。 【王老师您好,打扰您了。我是陈雪的家长。是这样的,孩子最近回家偶尔会说,学校食堂的饭菜味道稍微有点重,想问问是不是最近换了厨师?小孩子肠胃比较敏感,我们做家长的就是有点担心。当然,也可能只是我们家孩子口味比较淡,隨便问问,您別介意。】 第386章 这就是凡人的战爭吗 她看著屏幕上那段卑微到尘埃里,充满了“您好”“打扰了”“別介意”的文字。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让她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她,龙家家主,龙雨晴。 何曾用这种语气,跟人说过话? 但她不敢改。 一个字都不敢。 因为她知道,这,才是“常识”。 这,才是“一个普通家长”该有的样子。 她闭上眼,像是奔赴刑场的死囚,狠狠按下了“发送”键。 手机,从她汗湿的手心滑落,掉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倒在床上。 等待宣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龙雨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睛死死地盯著天花板。 她的大脑,在疯狂地预演著各种可能的结果。 结果一:王老师已读不回。这代表著,她的方式错了,她被无视了,她失败了。 结果二:王老师回復一些官方的客套话,比如“好的,收到了,我们会注意的”。这代表著,问题被敷衍了,没有得到真正的解决,她还是失败了。 结果三:王老师直接在家长群里,把这件事捅了出来,引发其他家长的討论和矛盾。那她,就成了製造“噪音”的源头。 她越想,心越凉。 她发现,无论哪种结果,她都输了。 就在她几乎要陷入绝望的时候。 “叮咚——” 地毯上的手机,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龙雨晴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扑了过去。 她颤抖著手,捡起手机。 屏幕上,是王老师的回覆。 【陈雪妈妈您好!哎呀,您不说我都没注意,真是太感谢您的提醒了!我们学校对孩子的饮食健康特別重视,您提的这个问题很重要。】 龙雨晴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开场……似乎还不错? 她紧张地往下看。 【是这样的,正好我们学校这个周五下午,有一个定期的『食堂开放日暨家长意见交流会』,会邀请家长代表来食堂参观,並且和后勤主任、食堂负责人当面沟通。我这里正好有一个名额,您看您有时间来参加吗?】 家长……意见交流会? 龙雨晴看著这几个字,愣住了。 她的大脑里,瞬间浮现出一幅画面: 一间拥挤的会议室,一群穿著各异的陌生男女,为了午餐是该多放一块肉还是多加一根胡萝卜,吵得面红耳赤。 而她,龙雨晴,就要置身於这种……凡人的喧囂之中? 一股本能的抗拒,从心底升起。 但下一秒,她就用尽全身的力气,把这股抗拒压了下去。 这是机会。 这是一个用最“不麻烦”,最“符合常识”的方式,去解决问题的,唯一的机会。 她不能拒绝。 她咬著牙,回復了两个字。 【好的。】 接下来的两天,龙雨晴推掉了所有工作。 龙氏集团几十个亿的项目,在她眼里,还不如研究“如何扮演一个普通家长”来得重要。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像一个即將参加高考的学生,疯狂地补课。 她在网上搜索了上百个关於“如何开好家长会”的帖子。 她看完了所有关於“与老师有效沟通”的育儿视频。 她甚至,还从车库里,挑出了一辆最不起眼的大眾轿车,並且练习了好几次,如何用一种最普通的姿態,把它停进学校附近的公共停车位。 周五下午。 龙雨晴站在穿衣镜前,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没有香奈儿,没有爱马仕。 只是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一条米色的休閒裤,一双白色的平底鞋。 头髮也只是简单地扎成一个马尾。 脸上未施粉黛,却依旧难掩那份清冷出眾的气质。 她对著镜子,努力地,想挤出一个温和的,属於“陈雪妈妈”的笑容。 但嘴角,却僵硬得像被冻住了一样。 算了。 她放弃了。 她拿起那个大眾车的钥匙,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別墅。 当她开著那辆价值不到三十万的轿车,匯入京州拥堵的车流时,她感觉自己像一个即將潜入敌军总部的间谍。 每一步,都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静湖小学的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家长。 龙雨晴一眼就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那个身材健硕的退役运动员李哲爸爸。 那个气质出眾的瑜伽教练王晓晓妈妈。 他们都来了。 这些人,在各自的领域,都是精英。 但在这里,他们都只有一个身份——学生家长。 龙雨晴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挺直了脊背,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等待老师提问的小学生。 会议开始了。 学校的后勤主任先是讲了一大堆关於食品安全的官话。 然后,一个穿著白色厨师服,身材微胖,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女人站了起来。 “我是食堂的负责人,张大梅。各位家长有什么意见,现在可以提了。”她的声音,洪亮而乾脆。 话音刚落。 一个妈妈就站了起来,言辞激烈地抱怨今天的肉太肥。 另一个爸爸跟著起身,指责食堂的蔬菜种类太少。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龙雨晴看著这一切,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跳了。 这就是……凡人的战爭吗? 就在这时,食堂负责人张大梅的目光,扫视全场,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龙雨晴身上。 “这位家长,你一直没说话。是不是也有什么意见?” 唰——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龙雨晴身上。 她的心,猛地一紧。 来了。 轮到她了。 龙雨晴站了起来。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不是站在一所小学的会议室里。 而是站在了联合国安理会的发言席上。 全世界的目光,都在注视著她。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些她准备了两天两夜的,关於“儿童营养膳食结构”“不同年龄段钠摄入量標准”的专业术语,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了。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食堂负责人张大梅那张写满了“防御”和“不耐烦”的脸上。 她想起了陈雪那句含糊的梦话。 “食堂的饭……有点咸……” 她又想起了先生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常识。 简单。 直接。 龙雨晴深吸一口气,那颗狂跳的心,奇蹟般地平復了下来。 第387章 成绩如何? 她没有看那些咄咄逼人的家长,也没有看一脸严肃的学校领导。 她的视线,只对准了张大梅。 “张主任,您好。”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像一股清泉,瞬间压过了会议室里所有的嘈杂。 “首先,我想代表孩子,谢谢您和食堂所有工作人员的辛勤付出。每天为几百个孩子准备三餐,非常辛苦。” 这一句话,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一滯。 张大梅脸上的防御姿態,明显鬆动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那些刚才还在激烈抱怨的家长,也都愣住了。 龙雨晴顿了顿,继续说道: “饭菜的口味,其实大部分时候都很好,孩子很喜欢吃。” “只是最近这两天,有个別菜,孩子觉得稍微咸了一点点。” 她说到这里,甚至还露出一个带著些许歉意的微笑。 “当然,也可能只是我们家孩子口味特別淡。我就在想,会不会是哪位师傅炒菜的时候,手稍微抖了一下,多放了一点点盐?” “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人无完人嘛。就是提醒一下,毕竟小孩子吃太咸,对身体確实不太好。” 说完,她便对著张大梅,礼貌地,微微鞠了一躬。 “我的话说完了,谢谢大家。” 然后,她就那么坐了下去。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没有指责,没有质问,没有数据,没有理论。 只有体谅,和一句善意的,近乎於撒娇的提醒。 “手稍微抖了一下?” 这个说法,是如此的家常,如此的充满人情味,瞬间就击溃了张大梅所有的心理防线。 她脸上的表情,从意外,到错愕,最后,化成了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 “这位家长,谢谢你,谢谢你的理解。” 张大梅的声音,都温和了许多。 “你说的对,我们最近是新来了一个年轻师傅,可能手上的准头还差点。我回去一定好好跟他说,让他注意!一定注意!” 一场即將爆发的“战爭”,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会议结束的时候,那个瑜伽教练王晓晓妈妈,还特意走过来,对龙雨晴笑了笑。 “你刚才说得真好。我们都太激动了,反而忘了好好说话。” 龙雨晴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她走出校门,坐进那辆普通的大眾轿车里,关上车门。 整个人,像是刚打完一场世界大战,瞬间虚脱。 但她的心里,却充斥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满足感。 晚上,別墅的餐桌上。 陈凡像往常一样,沉默地吃著饭。 龙雨晴的心,又提了起来。 今天的“考卷”,她算是交上去了。 但,成绩如何? 就在这时,陈凡放下了筷子,拿起了一张纸。 是学校今天发的《家校联繫周报》。 龙雨晴的呼吸,停住了。 她看到,报纸的角落里,有一块豆腐乾大小的版面,標题是:《我校成功举办食堂开放日活动》。 文章里,特別提到了一句:“……部分家长提出了非常中肯和具有建设性的意见,气氛融洽,成果显著……” 陈凡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他放下了报纸。 他的视线,扫过餐桌。 桌子的中央,放著一个调味瓶架,上面有盐,有胡椒,有醋。 他伸出手,拿起了那个装著盐的瓶子。 龙雨晴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是她做的菜,也咸了吗? 然而,陈凡並没有拧开瓶盖。 他只是把那个盐瓶,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又轻轻地,放回了原处。 自始至终,一个字都没说。 可龙雨晴,却懂了。 她这道题,又答对了。 而且,是满分。 第二天,陈雪放学回家,一进门,就像一只快乐的小鸟,扑进了龙雨晴的怀里。 “雨晴姐姐!雨晴姐姐!” 小姑娘的脸上,洋溢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 “今天的饭好好吃!青菜是甜的,排骨汤也一点都不咸了!” 龙雨晴笑著摸了摸她的头:“是吗?那雪儿有没有多吃一点?” “有!”陈雪用力地点头,然后,她献宝似的,从书包里掏出了一个油纸包。 “而且,食堂的张阿姨,今天还偷偷多给了我一个大鸡腿!” 她踮起脚,凑到龙雨晴耳边,用一种分享惊天大秘密的语气,小声说: “张阿姨说,要谢谢我妈妈!” 说完,她抬起头,那双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亮晶晶地,一眨不眨地看著龙雨晴。 小脸上,满是纯粹的,毫无杂质的孺慕和依赖。 “雨晴姐姐,”她问,“你就是我妈妈,对不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老式掛钟轻微的“滴答”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被风吹动的树叶的沙沙声。 龙雨晴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大脑,宕机了。 那台足以在瞬息间顛覆一个国家金融体系的超级计算机,在这一刻,成了一堆无用的废铁。屏幕上,只剩下雪花般的乱码。 妈妈。 这个词,像一道天雷,精准地劈在了她的天灵盖上。 她下意识地,用眼角的余光,去瞥那个站在一旁的男人。 陈凡刚刚把陈雪轻轻放在地上,他垂著眼,正在帮妹妹整理有些凌乱的衣领,仿佛根本没有听到这句石破天惊的问话。 可龙雨晴知道,他听到了。 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听。 这是一场,比之前所有加起来都更凶险的,终极考试。 答错了,后果是什么? 龙雨晴不敢想。 她的指尖,冰凉。 说是? 那是一个谎言。一个她承担不起,也根本没有资格去说的谎言。这会製造出比周宏伟夫妇大闹操场,严重一万倍的“麻烦”。 说不是? 她看著陈雪那张写满了期待的小脸,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里,倒映著自己僵硬的身影。一个“不”字,足以將这双眼睛里的光,彻底浇灭。 让陈雪不开心。 这是比死亡,更让她恐惧的罪名。 怎么办? 怎么办! 无数个方案在脑海里炸开,又被瞬间否决。 用一个更复杂的谎言去掩盖?用一个礼物去转移话题?还是乾脆……装作没听见? 不。 全都是错的。 全都是“麻烦”。 第388章 「谢谢你妈妈」 第388章 她想起了先生处理问题的方式。 面对昂贵的变形金刚,他只谈论风和笑容。 面对食堂的咸菜,她学会了体谅和提醒。 核心,永远不是问题本身。 而是问题背后,那个最简单,最纯粹的……情感。 陈雪为什么会这么问? 因为那个鸡腿。因为那句“谢谢你妈妈”。因为她解决了孩子说不出口的烦恼,给了她意料之外的惊喜和温暖。 孩子想要的,不是一个身份的標籤。 而是一份肯定的,可以持续下去的……爱。 龙雨晴狂跳的心,在这一片混沌中,奇蹟般地,找到了一个锚点。 她缓缓地,蹲下身,视线与陈雪齐平。 她没有回答那个“是”与“不是”的问题。 她伸出手,轻轻帮小姑娘擦掉嘴角一点看不见的油渍,动作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然后,她笑了。 不是对著镜子练习的那种僵硬的笑。 而是一个,发自內心的,带著些许无奈,又有些宠溺的笑。 “雨晴姐姐是不是妈妈,很重要吗?”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 “重要的是,雪儿以后再拿到张阿姨给的鸡腿,”她看著陈雪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还要留给雨晴姐姐吃,好不好?” 陈雪愣了一下。 她的小脑袋瓜,显然没太理解这句回答里的逻辑。 但她听懂了后半句。 “好!” 小姑娘重重地点头,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加灿烂。 她伸出小手,紧紧抱住了龙雨晴的脖子,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我以后所有的鸡腿,都给雨晴姐姐!” 危机,解除了。 龙雨晴抱著怀里温热柔软的小身体,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但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喜悦,从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 她贏了。 不是贏了一场商业谈判。 而是贏回了一个孩子的,全然的信赖。 她抬起头,看向陈凡。 男人已经直起身,他没有看她,也没有看陈雪。 他的目光,落在了通往二楼的楼梯口,仿佛在研究那里的木头纹理。 他什么都没说。 没有点头。 没有评价。 就那么站著。 龙雨晴的心,又悬了起来。 是……对了吗? 还是,只是勉强及格? 就在她心里七上八下,猜测著这位考官的心思时。 陈凡转过身,迈开步子,走向了厨房。 在与她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 没有看她。 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无波的语气,说了一句话。 “厨房的水龙头漏水了。” 说完,他便径直上了楼。 留下龙雨晴一个人,还保持著蹲著的姿势,愣在原地。 厨房的……水龙头? 漏水了? 她的大脑,缓慢地转动著。 这不是一道问句。 这不是一句评价。 这甚至,都算不上一句命令。 这只是一个……通知。 就像通知她“该做饭了”,就像通知她“明天是周末”。 一个家里人之间,才会有的,最寻常,最普通,最理所当然的通知。 龙雨晴的眼睛,慢慢地,慢慢地,睁大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混杂著劫后余生的虚脱和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刷著她的四肢百骸。 她懂了。 她彻底懂了。 她不是一个战战兢兢,等待宣判的囚犯。 她也不是一个拼命表现,渴望得到认可的下属。 从这一刻起。 她是他眼里,一个会理所当然地,去处理“厨房水龙头漏水了”这种小事的……家人。 龙雨晴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尘。 她看了一眼怀里抱著鸡腿,正哼著歌的陈雪,又看了一眼二楼那个消失的背影。 嘴角,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 去他的龙氏集团。 去他的百亿合同。 她还保持著半蹲的姿势,怀里抱著那个香喷喷的油纸包,陈雪柔软的身体还紧紧贴著她,脖颈处能感受到小姑娘温热的呼吸。 可她的整个世界,都因为那句话,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是命令,不是考验。 是一个通知。 一个关於家里坏了个东西的,平淡无奇的通知。 龙雨晴慢慢站起身,將还在咂著嘴回味鸡腿香气的陈雪,小心翼翼地放到沙发上,还细心地帮她盖上了一条薄毯。 然后,她走向厨房。 那是一种近乎於朝圣的步伐,每一步都踩在云端,轻飘飘的,又无比踏实。 厨房里,光线明亮。 高级定製的整体橱柜,光洁如镜。那个德国进口的水龙头,在灯下闪烁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滴答。” 一颗晶莹的水珠,从龙头口倔强地凝结,然后坠入不锈钢的水槽,发出一声清脆的,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的声响。 “滴答。” 又是一声。 像秒表在倒计时,精准,规律,又带著一种让人抓狂的执著。 龙雨晴站在水槽前,盯著那个不断滴水的水龙头,如临大敌。 她的大脑,那台沉寂了不到十分钟的超级计算机,再次以一种全新的模式,开始运转。 资料库里,不再是商业对手的资料,不再是金融模型的推演。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个关於“水龙头漏水”的词条。 方案一:立刻联繫这个水龙头品牌的德国总部,要求他们派遣最高级別的工程师,乘坐最早的航班飞抵京州,携带全套原厂配件,进行更换。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零点零一秒。 龙雨晴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她仿佛已经能看到先生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和那句能让她当场石化的评价——“麻烦”。 不行。 方案二:让龙战国找一个全京州,不,全中国最好的水管工。用最高的效率,最专业的手法,在不发出任何多余声音的前提下,把问题解决。 还是不行。 那是外人。 一个“家人”,不会把家里坏掉的水龙头,交给一个陌生人来处理。 龙雨晴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了那部偽装身份用的国產手机。 她点开瀏览器,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然后用一种输入国家最高机密般的郑重,敲下了几个字: “水龙头漏水了怎么办?” 搜索结果,瞬间涌出。 “三分钟教你解决龙头滴水,小白也能学会!” “水龙头漏水原因大揭秘!关掉总阀是第一步!” 第389章 播放量最高 “惊!换个垫片只要五毛钱,水管工却要收你两百!” 龙雨晴点开一个播放量最高的视频。 一个穿著蓝色工装背心,操著一口浓重方言的中年大叔,出现在屏幕里。他正拿著一把锈跡斑斑的扳手,对著一个看起来比她年纪还大的水龙头指指点点。 “看见没,老铁们,就是这个地方,逆时针,给它拧下来……” 龙雨晴看得目不转睛,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听取百亿项目的最终匯报。 扳手、密封圈、阀芯、垫片…… 这些从未在她生命中出现过的词汇,像一群奇怪的生物,强行挤进了她的大脑。 十分钟后。 龙雨晴关掉视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觉得自己,好像懂了。 她走到玄关,再次打开了那个前任保姆留下的工具箱。 里面,一把小號的活动扳手,静静地躺在红色的丝绒內衬里。 龙雨晴拿起它。 冰冷的金属触感,和签下合同时,那支万宝龙钢笔的温润,截然不同。 这是一种更粗糲,更直接的,与这个物理世界对话的方式。 她回到厨房,按照视频里的教学,先是找到了水槽下方的总阀门。 阀门是老式的,有些生锈,拧起来格外费力。 龙雨晴用尽了力气,那张在商场上能让对手不寒而慄的脸上,此刻竟因为用力而憋得微微发红。 “咔。” 一声轻响,阀门被关上了。 水龙头的滴水声,戛然而止。 第一步,成功。 她学著视频里大叔的样子,用一块毛巾垫著,然后將扳手卡在龙头的连接处。 逆时针。 她开始发力。 纹丝不动。 龙雨晴愣住了。她看著那个顽固的金属构件,眉心微蹙。 她不信邪,调整了一下姿势,將身体的重心压了上去。 这双手,能敲动资本市场的槓桿,能决定一个企业的生死。 现在,却拧不开一个螺母。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挫败感,涌上心头。 她甚至產生了一个衝动,想直接把这个该死的水龙头,连带著整个水槽,从厨房里暴力拆除。 但她忍住了。 她想起了先生在草坪上那个匪夷所思的,托住陈雪的动作。 那不是蛮力。 是技巧,是顺势而为。 她鬆开扳手,重新审视著这个小小的“敌人”。 灯光下,她忽然发现,在螺母的缝隙里,似乎有一些白色的,水垢凝结的痕跡。 也许,就是这些东西,卡住了它。 龙雨晴的脑子,飞速转动。 水垢,碳酸钙,酸碱中和…… 她转身拉开冰箱,拿出了一瓶柠檬汁。 她没有直接倒上去,而是找来一根棉签,小心翼翼地,將柠檬汁一点一点,涂抹在螺母的缝隙里。 像一个正在修復古董的匠人。 做完这一切,她没有再急著动手。 她靠在橱柜边,静静地等待著。 等待化学反应的发生。 五分钟后。 龙雨晴再次拿起扳手。 这一次,她只用了刚才一半的力气。 “咯噔。” 一声轻微的,令人愉悦的鬆动声传来。 螺母,被拧开了。 龙雨晴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那份喜悦,比她第一次拿到龙氏集团的控股权时,更加纯粹,更加猛烈。 她乘胜追击,拆开龙头,找到了里面那个已经有些老化的橡胶垫片。 果然,问题就出在这里。 可是,新的垫片,去哪里找? 她总不能现在开车去五金店。 龙雨晴的目光,在厨房里飞快地扫视。 最后,落在了角落里一个还没来得及扔掉的,矿泉水瓶的瓶盖上。 她拿起一把水果刀,又找来一个红酒的软木塞。 她把瓶盖上那层薄薄的,起密封作用的蓝色软胶,小心翼翼地剥了下来。 然后,她將软胶片放在软木塞上,用原来的旧垫片作为模板,拿著水果刀,以一种雕刻艺术品的专注,一点一点地,切割出了一个大小、厚度几乎一模一样的新垫片。 刀锋起落,精准无比。 那份稳定和从容,仿佛她不是在切割一块塑料,而是在分割一块价值连城的钻石。 换上新的“自製垫片”,重新组装,拧紧。 龙雨晴打开总阀。 她站直身体,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个龙头口。 一秒。 两秒。 十秒。 一分钟。 没有水珠。 那个恼人的“滴答”声,彻底消失了。 整个厨房,安静得只剩下冰箱压缩机轻微的嗡鸣。 龙雨晴看著那个焕然一新的水龙头,嘴角,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 她贏了。 她靠自己的“常识”,解决了一个属於“家”的问题。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陈凡走了下来。 他似乎是口渴了,径直走向厨房。 龙雨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像一个等待老师检查作业的学生。 陈凡走进厨房,没有看她,也没有看那个水龙头。 他走到水槽前,很自然地,伸手,拧开了开关。 一股清澈的水流,哗啦啦地涌出。 他接了一杯水。 然后,关上。 水流,戛然而止。 乾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他端著水杯,转身,从龙雨晴身边走过,自始至终,一个字都没说。 没有表扬。 没有肯定。 但龙雨晴知道,这,就是最高级別的肯定。 她看著他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打开电视。 然后,她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价值千万的,用来弹钢琴和签合同的手。 指尖,沾著一点黑色的油污。 手心,被扳手磨出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她却觉得,这双手,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真实,如此有力。 她关掉厨房的灯,转身走了出去。 客厅里,电视正在播放著一部无聊的家庭喜剧,罐头笑声一阵一阵的。 陈雪在沙发上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嘟著。 陈凡靠在另一头,喝著水,看著电视。 温暖的灯光,將这一切,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晕里。 龙雨晴站在客厅的入口处,看著这幅画面。 她忽然觉得,自己过去二十多年,追求的那些所谓的成功,所谓的巔峰,在这幅画面前,都显得有些……可笑。 她不是守护宝藏的恶龙。 也不是清理灰尘的僕人。 她只是这个家里,一个会修水龙头的,家人。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脚踏实地的安稳。 第390章 鯨鱼会便秘吗? 这种脚踏实地的安稳,持续到了第二天清晨。 龙雨晴起得很早,没有像往常一样打开財经新闻,而是鬼使神差地走进了厨房。 她拧开那个被自己亲手“拯救”过的水龙头。 哗啦啦。 一股清亮、顺畅的水流涌出,没有丝毫的迟滯和滴漏。 她关上,水声戛然而止。 龙雨晴看著自己映照在金属龙头上的模糊倒影,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这是一种全新的,从未体验过的成就感。比签下百亿合同,更让她感到满足。 客厅里,陈雪已经醒了,正盘腿坐在地毯上,聚精会神地看一部关於海洋生物的纪录片。陈凡就坐在她身边,手里拿著一本厚厚的,看起来像是大学物理教材的书,偶尔会回答妹妹一两句天马行空的问题。 “哥哥,为什么鯨鱼那么大,吃的却是那么小的虾米?” “能量转化效率。” “哦……那,鯨鱼会便秘吗?” “……” 阳光透过落地窗,將浮尘照得清晰可见。温馨,平和,甚至带了点傻气。 龙雨晴觉得,自己可以永远活在这样的早晨里。 就在这时,她放在围裙口袋里的那部私人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是龙战国。 龙雨晴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走到阳台,按下了接听键。 “家主。”龙战国在那头的声音,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焦灼和怒火,“出事了。” 龙雨晴的心,咯噔一下。 “说。”她的声音依旧平稳。 “周宏伟夫妇,昨晚在网上发布了一篇长文。”龙战国语速极快,“標题是《泣血控诉!京州龙氏只手遮天,逼死民营企业家!》,文章里,他们把自己塑造成了被强权打压的无辜受害者,声称因为在学校里『不小心』得罪了龙家的『神秘权贵』,导致公司一夜之间破產,家破人亡。” 龙雨晴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文章里,还配上了几张在操场上偷拍的,您的侧影照片,虽然模糊,但熟悉您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他们甚至,还拍了陈……陈先生和小姐的背影。”龙战国说到这里,声音都在发颤,“他们把您形容成仗势欺人的恶妇,把陈先生,污衊成您的……小白脸。文章最后,周宏伟声称,如果得不到『公道』,他就要带著全家,从宏盛大厦的楼顶跳下去。” 这篇文章,就像一枚精准投掷的脏弹。 它不追求杀伤力,只追求最大范围的噁心。 “现在,这篇文章已经在各大社交平台发酵,『龙氏逼死企业家』这个话题,被顶上了热搜。虽然我们已经启动了紧急公关,但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背后有专业的水军团队在推动,刪帖的速度,跟不上转发的速度。”龙战国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家主,需要我启动最高级別的方案吗?我可以保证,半小时內,让所有相关信息和发布者,都从物理层面彻底消失。” 龙雨晴握著手机,指节收紧。 一股熟悉的,冰冷的杀意,从脊椎一路攀升到头顶。 她的大脑里,那台杀戮机器已经轰然启动。让周宏伟一家连同他们的水军团队一起人间蒸发,对她来说,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但,她猛地想起了那个滴水的水龙头。 想起了先生那句平淡的“厨房的水龙头漏水了”。 用核弹打蚊子,先生会觉得“麻烦”。 而现在,这只蚊子,不仅嗡嗡叫,还试图往白米饭上,拉一泡屎。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中翻涌的杀伐之气。 “把文章连结发给我。”她掛断了电话。 很快,连结发了过来。龙雨晴点开,快速瀏览著。 通篇都是声泪俱下的控诉,顛倒黑白,极尽煽情之能事。她甚至看到那个香奈儿女人,在文章里著重描写了她那个“天价”的限量版擎天柱,是如何被陈雪那个“破旧”的向日葵玩偶比下去,以此来佐证他们是如何被“羞辱”的。 幼稚,可笑。 但对不明真相的公眾来说,却极具煽动性。 龙雨晴关掉文章,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她只是冷静地,打开了另一个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了一行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文字。 “被人网上造谣抹黑了怎么办?” 屏幕上,跳出了五花八门的答案。 “报警!告他誹谤!” “截图存证,找律师!” “跟他对线!骂到他刪號!” “別理他,你越理他越来劲,当他是空气。” 龙雨晴看著这些属於“凡人”的,充满了情绪和无奈的解决方式,陷入了沉思。 报警?找律师?这是常规操作,但流程太长,会產生持续的“噪音”。 对骂?那是把自己拉到和对方一样的泥潭里。 当他是空气?不行。这件事,已经牵扯到了陈凡和陈雪。她不能允许任何一点污秽,有靠近他们的可能性。 先生的方法是什么? 重塑价值,降维打击。 让对方引以为傲的东西,变得毫无意义。 周宏伟夫妇现在引以为傲的是什么?是他们塑造的“受害者”身份,是他们煽动起来的“公眾同情”。 而他们用来佐证自己“无辜”和“被羞辱”的一个核心道具,就是那个“天价”的变形金刚。 一个绝妙的,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胡闹的念头,在龙雨晴的脑海里,逐渐成型。 她拨通了龙战国的电话。 “家主?”龙战国在那头,显然已经等得心急如焚。 “你现在,去联繫一个叫『玩具狂人阿彪』的视频博主。”龙雨晴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安排一次下午茶。 “……谁?”龙战国怀疑自己听错了。 “一个专门做玩具测评的视频博主。”龙雨晴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玩味的弧度,“给他一笔钱,让他用最快的速度,插播一期视频。” “视频的內容,就是测评周宏伟儿子手里那款,限量版的擎天柱。” 龙战国彻底懵了:“家主,这个时候,我们……测评玩具?” 第391章 用魔法打败魔法? “对。”龙雨晴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愉悦,“告诉那个阿彪,测评的重点,不是夸它有多好,而是要从一个资深玩家的角度,把它贬得一文不值。” “就说它设计敷衍,关节松垮,涂装溢色,灯光音效又土又吵,完全对不起它的售价。视频的最后,让他对著镜头,总结一句——” 龙雨晴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性价比极低,纯属智商税,谁买谁是大冤种。”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十秒的死寂。 龙战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他想像过一万种雷霆万钧的手段,却唯独没有想到,自家那位杀伐决断的家主,给出的最终解决方案,竟然是……这个? 这算什么? 用魔法打败魔法? “……是,家主。”龙战国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 掛掉电话,龙雨晴刪掉了所有的通话记录和瀏览痕跡。 她走回客厅,陈雪已经靠在陈凡的腿上睡著了,纪录片里,蓝色的鯨鱼正安静地,在深海中遨游。 陈凡合上了手里的书,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依旧平静无波。 但龙雨晴却觉得,自己像是刚刚交卷的考生,被老师不经意地瞥了一眼。 她不知道自己这道附加题,答得如何。 但她知道,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符合“常识”,也最“不麻烦”的解法。 她没有去毁灭噪音的源头。 她只是准备,用一种更奇怪的噪音,去盖过它。 龙战国掛掉电话,站在龙氏集团顶层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川流不息的城市,第一次对自己的职业生涯產生了怀疑。 半小时前,他还在调动集团所有资源,准备用雷霆手段,让一个名叫周宏伟的商人和他背后的水军团队,连同网络上所有关於龙氏的负面信息,一起从物理和数据两个层面彻底蒸发。 而现在,他手里最重要的任务,是去联繫一个网名叫“玩具狂人阿彪”的视频博主。 他打开下属紧急呈报上来的资料。 屏幕上,一个穿著花衬衫、戴著黑框眼镜、髮际线岌岌可危的中年男人,正抱著一个高达模型,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这就是阿彪。一个在圈內小有名气,以“客观、毒舌、接地气”著称的玩具测评博主。粉丝三十万,算不上顶流,但胜在用户粘性极高。 龙战国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拨通了资料上的电话。 “餵?哪位啊?我这儿正开箱呢,有屁快放!”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不耐烦的声音,背景里还夹杂著塑料包装被撕开的刺啦声。 龙战国沉默了两秒,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声线,使其听起来儘可能地……像个正常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好,是阿彪先生吗?我这里有一个商业合作想跟您谈一下。” “商单?不接不接!”阿彪的语气更不耐烦了,“我跟你们这些厂商说过多少遍了,別来烦我!想让我夸你们那些工业垃圾?门儿都没有!” “我们不是厂商。”龙战国耐著性子解释,“我们想请您,测评一款玩具。” “测评?那更不接了!我的测评计划都排到明年了!” “测评的重点,是把它骂得一无是处。” 电话那头,撕包装的声音停了。 “……啊?”阿彪显然没反应过来。 龙战国继续用他那匯报百亿项目时才有的沉稳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具体要求是,设计敷衍,关节松垮,涂装溢色,灯光音效又土又吵。视频最后,您需要总结一句:性价比极低,纯属智商税,谁买谁是大冤种。”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龙战国甚至能听到对方粗重的呼吸声。 “兄弟,”阿彪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带上了一种遇见知音般的激动和一丝警惕,“你……是哪个被坑了的兄弟厂家,派来搞对家的?” “您不需要知道我们的身份。”龙战国言简意賅,“您只需要知道,这期视频的製作费用,以及我们的诚意。” 他报出了一个数字。 电话那头,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从桌上掉了下去。 “……哥,”阿彪的声音开始发颤,称呼都变了,“您刚才说,让我骂谁来著?” 半小时后,“玩具狂人阿彪”的个人帐號,发布了一条紧急预告。 【兄弟们,原定今晚八点的巴巴托斯测评鸽了!今晚,咱们来聊聊一个惊天大冤种玩具!插播一期,不见不散!】 这条预告下面,瞬间涌入了上百条评论。 “臥槽?彪哥居然接商单了?” “不对啊,这商单是让骂人?还有这种好事?” “惊天大冤种?彪哥要开团了?我瓜子都准备好了!” 晚上八点整。 阿彪的直播间,涌入了比平时多三倍的观眾。 视频的开头,没有多余的废话。 阿彪直接將一个金光闪闪、包装奢华的巨大礼盒,扔在了桌子上。正是周宏伟儿子那款限量版擎天柱。 “兄弟们,看到这个包装没?金边!烫金!丝绒內衬!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装的是传国玉璽呢!”阿彪的脸上,带著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痛心疾首。 “但是!今天,我就要亲手撕开这层资本主义的华丽外衣,让大家看看,里面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粗暴地撕开包装,將那个巨大的擎天柱模型摆在镜头前。 “首先,我们看这个头雕。请问,这是擎天柱,还是村口王师傅喝高了以后捏出来的面人?这眼神,这嘴巴,你看它有一点领袖的样子吗?它写满了『我很贵,但我很呆』!” “再看这个涂装,號称什么电镀金工艺。你们凑近了看,看见这水口,这溢色,这飞边了吗?我楼下五金店里卖的金色油漆都比它匀!这质感,跟过年贴的福字有什么区別?” “还有这个关节!號称全身三百处可动!我来掰给你们看……听见这声音没?嘎吱嘎吱,像不像八十岁老头子的骨关节炎?松得一塌糊涂,站都站不稳,摆个造型能把自己给晃散架了!” 阿彪越说越激动,拿起一把螺丝刀,直接开始暴力拆解。 第392章 字字诛心! “我们再看看內部结构,看看它的灯光音效!来,我给你们听听!” 他按下一个按钮。 一阵刺耳的,带著浓重电子合成音的“汽车人,变形,出发!”响彻直播间,音质堪比九块九包邮的地摊货。 “听见没!就这?就这音质,你说它是大哥的战吼,我不如信它是大哥在ktv里唱《爱情买卖》!土!俗!不可耐!”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王师傅捏的面人!” “彪哥杀疯了!字字诛心!” “我靠,这不就是那个『龙氏逼死企业家』新闻里,那个富二代拿的玩具吗?” “对对对!就是那个!文章里还吹得天花乱坠,说是什么天价限量版!” “天价?天价大冤种吗哈哈哈哈!” 阿彪对著镜头,举起一块被他拆下来的金色零件,脸上是痛心、鄙夷、惋惜混合在一起的复杂表情。 “兄弟们,”他沉声说道,“我玩了二十年玩具,见过坑的,没见过这么坑的。” “它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精准地筛选出那些钱多、人傻、品味差的终极韭菜。” 他把零件重重地扔在桌上,看著镜头,一字一句,给出了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审判。 “性价比?它没有性价比!纯纯的智商税!” “我话就放这儿了——” “谁买,谁就是大冤种!” 这期视频,像病毒一样扩散开来。 “谁买谁是大冤种”这句话,迅速成为了一个新的网络热梗。 一开始,只是玩具圈的狂欢。但很快,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有人將阿彪的视频,和周宏伟那篇“泣血控诉”的文章剪辑在了一起。 一边是周宏伟妻子声泪俱下地控诉,自己的孩子因为心爱的“天价玩具”被比下去而受到“巨大羞辱”。 另一边,是阿彪唾沫横飞地怒吼:“谁买谁是大冤种!” 强烈的反差,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喜剧效果。 网络舆论的风向,在短短一个小时內,发生了惊天逆转。 周宏伟那篇长文的评论区,画风突变。 “所以,你们家破人亡,就是因为花大价钱买了个大冤种玩具,被人嘲笑了?” “笑死,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儿呢,原来是『大冤种的诞生』啊。” “心疼龙氏,莫名其妙就被一个『大冤种』给碰瓷了。” “楼上的,龙氏不值得心疼,但这个周总,是真活该。自己品味差,买个垃圾还当宝,被人说两句就要死要活,这种心理素质,公司不破產才怪了。” 周宏伟花重金请来的水军,瞬间被人民群眾的汪洋大海所淹没。他们每发一条“支持周总维权”的评论,下面就会涌出上百条“大冤种闭嘴”的回覆。 宏盛大厦的董事长办公室里。 周宏伟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些刺眼的评论,气得浑身发抖。 他的妻子,那个香奈儿女人,正趴在沙发上,看著那个测评视频,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他胡说!他凭什么这么说我的擎天柱!我要告他!我要告他誹谤!” 周宏伟一把抢过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够了!”他双眼血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完了……全完了……” 他精心策划的,用舆论逼迫龙家妥协的计划,他那篇字字泣血、足以感动中国的悲情长文,就因为一个该死的玩具,一个该死的视频博主,变成了一个全网皆知的笑话。 他想扮演一个悲壮的受害者。 结果,却成了一个滑稽的,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大冤种。 静安里,別墅。 龙雨晴关掉了手机。 她没有看那些大快人心的评论,也没有去欣赏周宏伟此刻的狼狈。 她只是走到客厅,看到陈雪已经睡醒,正拿著一个平板电脑,在看一部儿童动画。 陈凡就坐在旁边,翻著手里的书。 一切,安静而祥和。仿佛外界那场喧囂的网络闹剧,与这里隔著一个次元。 龙雨晴的心,却依然悬著。 就在这时,陈雪划拉著平板,屏幕上,一个算法推荐的短视频,自动播放了起来。 正是“玩具狂人阿彪”那期视频的精华剪辑版。 “……谁买,谁就是大冤种!” 阿彪那標誌性的怒吼,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龙雨晴的呼吸,停住了。 陈雪眨了眨眼,好奇地指著屏幕,扭头看向陈凡。 “哥哥,你看,”小姑娘的声音清脆又天真,“这个叔叔说,那个金色的机器人,是大笨蛋买的!” 龙雨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到,陈凡缓缓地,从书本上抬起了视线。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平板上,也没有看陈雪。 而是越过茶几,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责备,没有审视,依旧是那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看了她足足三秒。 然后,他收回目光,伸出手,拿起了放在一旁的电视遥控器。 他没有关掉平板,也没有对陈雪的话做出任何评价。 他只是按下了遥控器上的一个按钮。 客厅的电视亮了,传出《动物世界》那熟悉的开场音乐。 “春天来了,万物復甦……” 浑厚而磁性的旁白,盖过了平板里阿彪的嘶吼。 陈雪的注意力,立刻被电视上那只正在草原上奔跑的猎豹吸引了。 “哇!豹豹跑得好快!” 陈凡放下遥控器,重新拿起了他的书,翻到了下一页。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插曲。 龙雨晴站在原地,看著那个男人专注的侧脸,和电视屏幕上变幻的光影。 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鬆懈下来。 她知道,自己这道堪称离谱的附加题,答对了。 没有暴力,没有威胁,甚至没有和对手產生任何直接的接触。 她只是让一件昂贵的东西,变得廉价。 让一件严肃的事情,变成了一个笑话。 用一种更奇怪的噪音,盖过了原有的噪音。 这,就是先生的“不麻烦”。 龙雨晴的嘴角,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 她感觉自己,好像终於摸到了,这个看似简单,实则深不可测的男人的,一点点脉络。 第393章 「我的家」 网络上的喧囂,如同退潮后的泡沫,迅速破裂、消失。周宏伟和他那篇“泣血控诉”,连同那个“大冤种”擎天柱,已经彻底沦为网际网路记忆废墟里的一块笑料。 龙雨晴的生活,回归了某种奇异的平静。 这种平静,甚至让她在清晨醒来后,第一个念头不是去查看美股的熔断情况,而是走到厨房,拧开那个被她亲手修復的水龙头。 哗啦啦。 水流顺畅。 关上,乾脆利落。 她看著光洁金属表面映出的模糊身影,竟觉得比在纳斯达克敲钟还要踏实。 以往被各种会议、报告、决策填满的时间,如今被一些更具体,也更琐碎的事情占据。比如研究菜谱,比如帮陈雪检查作业本上的拼音,比如……在陈凡看书时,安静地坐在不远处,假装看一份根本看不进去的商业杂誌。 她像一个正在学习全新语言的学生,每一个单词,每一个语法,都学得笨拙而认真。 而新的隨堂测验,总是在不经意间到来。 这天下午,陈雪放学回家,脸上没有往日的雀跃,反而带著一点小小的,藏不住的愁绪。 她从书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张通知单,递给龙雨晴。 《我的家》主题亲子手工作业。 要求:利用环保材料,和家长一起,製作一个能体现“家”的温暖和特色的手工作品。 龙雨晴看著通知单上那几个花体字,大脑里那台超级计算机,嗡的一声,警报拉满。 “我的家”。 这是比“食堂的饭咸了”和“网上被造谣了”更棘手,更致命的开放性命题。 家?是这栋占地数千平,拥有独立花园和游泳池,安保系统比银行金库还严密的別墅吗?这叫堡垒,不叫家。 和家长一起?她,龙雨晴,算哪门子的家长? 她的第一反应,是立刻调动龙氏旗下最顶尖的设计团队和建筑模型师,用最高级的材料,在十二小时內,打造一个一比一还原,细节精確到每一片草叶的微缩景观模型。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半秒。 她几乎能立刻想像出,当那个完美得像艺术品的模型摆在陈凡面前时,他会投来的目光。那不是冰冷,而是一种更可怕的,彻底的疏离。 那是“麻烦”。 是用航空母舰去参加幼儿园的龙舟比赛。 是她过去那种,愚蠢、傲慢、已经被彻底否定的思维模式。 龙雨晴捏著那张薄薄的通知单,手心竟有些冒汗。 她强迫自己,把脑子里所有关於“高效”“完美”“最佳”的词汇全部格式化。 常识。 一个普通的,爱孩子的家长,会怎么做?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那部她现在用得比私人手机还频繁的国產手机,点开了一个购物软体。 她没有搜索“建筑模型材料”。 而是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態,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几个她这辈子都未曾想过的词。 “儿童手工材料包”。 屏幕上,瞬间涌现出五彩斑斕的,充满了廉价塑料感的图片。闪光粉,毛根,冰棍棒,彩色卡纸,还有一堆她根本叫不上名字的玩意儿。 龙雨晴看著这一切,感觉自己像一个误入童话世界的钢铁战士,浑身不自在。 但她还是耐著性子,一一点开,研究著那些买家秀里,被孩子们製作得歪歪扭扭,却又充满了奇思妙想的“作品”。 一个用鞋盒做的房子。 一个用易拉罐做的机器人。 一个用黏土捏的全家福。 龙雨晴的目光,在最后那张图片上,停住了。 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第二天,一个巨大的,印著卡通熊的快递箱,送到了別墅。 陈雪围著箱子,发出了惊喜的欢呼。 当龙雨晴用裁纸刀划开胶带,露出里面满满一箱五顏六色的“垃圾”时,小姑娘的眼睛,亮得像藏了两颗星星。 晚上,客厅那张价值不菲的波斯地毯,被铺上了厚厚的旧报纸。 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大的工程,开始了。 工程总指挥,是陈雪。 她郑重地,將一个空鞋盒,放在了报纸中央。 “这是我们的房子!” 她拿著一把安全剪刀,在鞋盒侧面戳了两个洞。“这是窗户!” 然后,她把一沓彩色卡纸推到龙雨晴面前,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雨晴姐姐,你来捏我们三个人!” 龙雨晴看著手里那块冰凉、柔软,散发著古怪香精味的蓝色黏土,陷入了沉默。 这双手,签过上千亿的合同,能在一分钟內打出精准的商业分析。 现在,却要用它来捏泥人。 她深吸一口气,学著网上视频里的样子,开始揉捏。 五分钟后,一个不明物体,出现在她掌心。它头重脚轻,四肢粗细不均,像一个被核辐射污染过的蓝色海星。 “噗嗤。” 正在用胶水粘房顶的陈雪,没忍住笑了出来。“雨晴姐姐,你捏的是什么呀?好丑。” 龙雨晴的脸,微微发烫。 她这辈子,还从未被人当面说过“丑”。 她不信邪,把那坨东西重新揉成一团,再次开始。这一次,她全神贯注,拿出了当年分析k线图的专注。 又一个五分钟过去。 一个勉强能看出人形的蓝色黏土小人,诞生了。 龙雨晴小心翼翼地,想让它站起来。 它却像喝醉了酒,软塌塌地,一次又一次地瘫倒在报纸上。 龙雨晴的耐心,快要告罄。 就在她快要把那块黏土扔出去的时候,一直沉默著,用冰棍棒搭篱笆的陈凡,忽然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他没有说话,只是拿过她旁边的一根牙籤,轻轻一掰,分成两段。然后,他拿起那个瘫软的蓝色小人,將两截牙籤,插进了小人的脚底。 他把小人,重新放回报纸上。 它站住了。 站得稳稳噹噹。 龙雨晴愣住了。 她看著那个站立的蓝色小人,又看了看陈凡那张平静的侧脸。 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不是复杂的技巧,不是高深的理论。 只是最简单,最直接,最有效的……常识。 她茅塞顿开,拿起另外两块黏土,如法炮製。很快,一个穿著黑衣服的高个子小人,和一个穿著粉衣服的小矮个,也站了起来。 第394章 我们一家人! 工程,在陈雪的欢声笑语和龙雨晴的手忙脚乱中,继续进行。 两个小时后。 一个堪称“灾难级”的手工作品,诞生了。 鞋盒房子的红色屋顶,粘得歪歪扭扭,上面还沾著几块干掉的胶水。 冰棍棒做的篱笆,长短不一,像一排营养不良的牙齿。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子前面站著的那三个黏土小人。 一个高冷的黑色,一个娇小的粉色,还有一个……格格不入的蓝色。 陈雪对自己的作品,满意极了。 她拍著手,拿起那三个小人,开始摆放。 她先把黑色小人放在中间。 然后,把粉色小人,放在黑色的左边,紧紧挨著。 最后,她拿起那个蓝色的,站得最稳的小人,犹豫了一下。 龙雨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会把它放在哪里?放在旁边?还是……扔到篱笆外面? 陈雪的小手,动了。 她把那个蓝色的小人,放在了黑色小人的右边。 然后,她伸出手指,轻轻地,把三个小人的“胳膊”,推到了一起。 “我们一家人!” 小姑娘抬起头,脸上洋溢著无比灿烂的笑容,像是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宝。 龙雨晴看著那三个紧紧挨在一起的,丑陋的黏土小人,看著那个用鞋盒搭成的,可笑的“家”。 眼眶,毫无预兆地,热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沙发上的陈凡。 他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手里的书。 他的目光,没有看她,也没有看陈雪。 就那么静静地,落在地毯上那个粗糙的手工作品上。 灯光下,他的眼神,深邃而安静。 在那个蓝色黏土小人身上,停留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收回目光,站起身。 “时间不早了。” 他走到陈雪身边,揉了揉她的头髮。 “该睡觉了。” 自始至终,没有一句评价,没有一句表扬。 可龙雨晴,却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听过的,最动听的讚美。 第二天,客厅里最显眼的位置,被那个鞋盒房子占据了。 它歪歪扭扭地立在那张名贵的义大利手工茶几上,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成了整个空间的视觉中心。 龙雨晴端著咖啡,目光掠过那个用冰棍棒搭成的、参差不齐的篱笆,和那个被胶水粘得发亮的红色屋顶。 丑。 但顺眼。 “雨晴姐姐,我们快走吧!我要把我们的家带给王老师看!”陈雪已经换好了校服,背著小书包,围著茶几,兴奋地像一只准备去春游的小麻雀。 新的难题来了。 怎么把这个脆弱的“艺术品”,完好无损地送到学校? 龙雨晴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定製防震恆温箱的方案,甚至连箱体的材质和內部缓衝结构的设计图都有了雏形。 下一秒,她就把这个念头掐死在了萌芽状態。 她看向陈凡。 男人正站在玄关处换鞋,仿佛根本没听到这个难题。 龙雨晴深吸一口气,走到茶几边,学著陈凡昨晚的动作,小心翼翼地,试图用一个最稳妥的姿势,把整个作品端起来。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触碰到鞋盒的瞬间,陈凡走了过来。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一只手托住鞋盒的底部,另一只手护住侧面那个摇摇欲坠的篱笆,轻而易举地,就將整个“家”平平稳稳地端了起来。 动作简单,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 他看了龙雨晴一眼,眼神平淡,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龙雨晴跟在后面,看著他宽阔的背影和手里那个丑陋的鞋盒,忽然觉得,这幅画面,比任何一幅世界名画都更和谐。 静湖小学一年级(2)班的教室里,已经摆了好几个“我的家”手工作品。 当陈雪献宝一样,把自己的鞋盒房子放到展示桌上时,她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旁边,摆著一个堪称完美的“家”。 那是一个双层的,带花园的別墅模型。墙壁是用真正的微缩砖块砌成的,屋顶的瓦片整整齐齐,花园里有绿色的草皮和五顏六色的小花,甚至连窗户里,都亮著温暖的黄色led灯。 作品的旁边,站著瑜伽教练王晓晓和她的妈妈。 “哇,王晓晓,你家好漂亮啊!” “这是你和你妈妈做的吗?太厉害了!” 几个同学围在那里,发出阵阵惊嘆。 陈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盒,又抬头看了看那个精美绝伦的別墅模型。 对比,惨烈而直白。 小姑娘的嘴角,不自觉地垮了下来,亮晶晶的眼睛里,那点光,暗了下去。 站在教室门口的龙雨晴,心猛地一沉。 她感觉到了。一道无形的,冰冷的视线,从她身侧投来。 是陈凡。 他倚在门框上,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没有看那些作品,也没有看陈雪,而是落在了她的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催促,没有责备。 却比任何命令,都更让她感到一种如山的压力。 新的考题,来了。 而且是最高难度的,现场抢答。 龙雨晴的指尖,瞬间冰凉。她的第一反应,是走过去,用一个不经意的动作,把那个“完美”的別墅模型碰倒在地。 不。 那是製造新的“麻烦”。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视线回到陈雪那张写满了失落的小脸上。 她快步走过去,在陈雪身边蹲下,完全无视了周围的喧囂和那个刺眼的別墅模型。 她没有说“我们的也很好”这种苍白的安慰。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鞋盒房子前,那个站得最稳的蓝色黏土小人。 “雪儿。”她的声音很轻,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你看,那个房子,像不像我们上次在电视里看到的,很漂亮的酒店?” 陈雪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点头。 “酒店很漂亮,谁都可以住进去。”龙雨晴的指尖,又划过那个黑色的和粉色的小人,“但是,我们的房子里,有哥哥,有雪儿,还有雨晴姐姐。” 她伸出手指,把那三个小人“拉著手”的姿势,往中间又推了推,让它们挨得更紧。 “我们是一家人,住在里面。那个酒店里,没有。” 陈雪的眼睛,眨了眨。 她好像有点懂了。 第395章 妈妈? 就在这时,班主任王老师走了过来。她先是被那个精致的別墅模型吸引,毫不吝嗇地夸奖了王晓晓的心灵手巧。 王晓晓妈妈脸上露出了得体的笑容。 然后,王老师的目光,落在了旁边的鞋盒房子上。 她的眼神,先是顿了一下,隨即,脸上绽开了一个比刚才更真诚,更温暖的笑容。 “这个作品,真有爱呀。” 王老师蹲下身,仔细看著那三个丑丑的黏土小人。 “你看,爸爸妈妈和宝宝,手拉著手,紧紧地站在一起。”她指著那个蓝色的,格格不入的小人,笑著对陈雪说,“这个是妈妈吧?虽然捏得有点……抽象,但是能看出来,她站得最稳,在保护著这个家呢。” 妈妈? 龙雨晴的心,漏跳了一拍。 陈雪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她飞快地看了龙雨晴一眼,然后对著王老师,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 那一声,清脆,响亮,充满了失而復得的骄傲。 “对,”王老师站起身,满意地拍了拍手,对著全班同学说,“手工作业,做得漂不漂亮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和家人一起动手,感受家的温暖。陈雪同学这个作品,就完美地体现了我们这次作业的主题。这就是家的感觉呀!” 教室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陈雪抬起头,看著自己的鞋盒房子,仿佛它也在闪闪发光。 她脸上的笑容,重新绽放,比刚才还要灿烂。 龙雨晴站起身,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她转头看向门口。 陈凡不知何时,已经走了。门框那里空空如也。 可她知道,他看到了。 回家的路上,龙雨晴开著车。 陈雪坐在后座,抱著那个被王老师贴上了一朵小红花的鞋盒房子,嘴里哼著不成调的歌。 车子驶入静安里,停稳。 陈凡抱著已经睡著的陈雪下车。在经过驾驶座时,他停了一下。 车窗降下,龙雨晴正准备解开安全带。 “明天,”男人的声音,平淡地响起,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学校组织春游,要准备便当。” 说完,他便抱著陈雪,走进了別墅。 龙雨晴坐在车里,愣了足足半分钟。 便当? 她的大脑,那台刚刚经歷了一场极限运算的超级计算机,在一片狼藉中,再次艰难地,重启了。 便当。 龙雨晴坐在驾驶座上,安全带还繫著,人却没有动。 这个词,像一个刚刚输入的全新程序,正在她那颗高速运转的大脑里,引发一连串的系统衝突和错误警报。 便当。不是五星级酒店大厨精心准备的行政午餐。不是空运来的顶级食材搭配的营养套餐。而是一个需要装在小小的,花里胡哨的饭盒里,带去春游的,给小孩子吃的东西。 她的大脑,瞬间生成了至少十七个解决方案。 方案一:联繫京州最好的日料店,定製一份儿童怀石料理便当,用保温箱在清晨五点准时送到。 方案二:让龙战国连夜从全球搜罗最顶级的便当大师,飞抵別墅,现场製作。 方案三:直接收购一家以可爱便当闻名的网红餐厅。 …… 每一个方案,都足以登上商业杂誌的封面,成为一个经典的奢侈品营销案例。 但龙雨晴只是坐在黑暗的车里,一个一个,將它们全部否决。 她能清晰地预见到,当那些精致得像艺术品的便当盒出现在陈凡面前时,他不会有任何表情,只会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出那个她最恐惧的词。 “麻烦。” 龙雨晴解开安全带,走下车,关上车门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车库里显得格外空洞。 她回到別墅,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径直走向了厨房。 深夜十一点。 那间足以让任何米其林主厨都为之疯狂的顶级厨房里,灯火通明。 价值百万的德国整体橱柜,光洁如新。那套能精准控温到零点一度的分子料理设备,安静地沉睡在角落。 而厨房的主人,正站在中岛台前,对著一部国產手机,神情凝重,如临大敌。 屏幕上,是一个充满了粉色泡泡和卡通字体的视频。 一个声音甜腻的女博主,正在展示她的作品:“看,只要用这个熊猫饭糰模具,轻轻一压,再用海苔压花器,剪出熊猫宝宝的眼睛和嘴巴,贴上去,一个超可爱的熊猫饭糰就做好啦!是不是很简单?” 龙雨晴面无表情地看著视频里那个憨態可掬的熊猫饭糰。 简单? 她又划开另一个视频。 “今天我们来做小章鱼香肠!用小刀在香肠的下半部分,均匀地切出八个爪子,放进水里煮一下,爪子就会自动翘起来哦!再用黑芝麻点上眼睛,是不是超萌?” 龙雨晴的目光,落在那几根在沸水里张牙舞爪的红色香肠上。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学习做饭。 是在学习一门比量子物理更深奥的,名为“卖萌”的玄学。 凌晨一点。 战爭,正式打响。 龙雨晴围著一件崭新的,印著小熊图案的围裙,站在一锅刚刚煮好的,热气腾腾的米饭前。 她舀起一勺饭,试图塞进那个粉色的熊猫模具里。 米饭,太烫,粘在了勺子上。 她换了个勺子,沾了点水。 米饭,太湿,从模具的缝隙里被挤了出来,变成了一滩白色的浆糊。 一个小时后。 中岛台上,摆著一排奇形怪状的白色物体。 它们有的像被车碾过的雪人,有的像融化了一半的冰块,还有一个,因为粘上了案板上的一点黑色油污,看起来像一只得了白癜风的煤球。 没有一个,和熊猫有任何关係。 龙雨晴的额角,青筋在跳动。 她放弃了饭糰,转而进攻香肠。 她拿起一把锋利的德国进口水果刀,对著一根小小的香肠,屏住呼吸。这双手,在分割商业帝国时都未曾颤抖过。此刻,却连八条腿都分不均匀。 第一刀,太浅。 第二刀,太深,爪子断了。 第三刀,手一抖,直接把香肠切成了两半。 半小时后,一盘“章鱼残肢断臂”的惨烈景象,出现在她面前。 厨房里一片狼藉。 第396章 一份「家」做的便当 龙雨晴死死撑著冰冷的中岛台,才没让自己滑坐到地上。 眼前,是一片狼藉。 挫败。 是前所未有的,足以將她吞噬的巨大挫败感。 这一刻,她想把眼前这些奇形怪状的东西,连同那些该死的熊猫模具、章鱼小刀,全部狠狠砸进垃圾桶! 她甚至想立刻打给龙战国,用她惯有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命令语气。 “一个小时,我要那个做熊猫饭糰的博主,连同她的所有视频,从网际网路上彻底消失。” 但,她不能。 这两个字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死死地拷住了她所有的衝动。 她猛地抬头,视线穿透厨房的玻璃门,死死钉在二楼那个漆黑的窗口上。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几个画面。 陈凡只用一根平平无奇的牙籤,就让那个软趴趴的黏土小人,稳稳地站了起来。 他只是用手掌轻轻托住底部,就端起了那个被她视为“失败品”的,歪歪扭扭的鞋盒。 他用的,从来都不是最复杂的工具,也不是最完美的技巧。 是…… 核心! 问题的核心到底是什么? 龙雨晴的呼吸陡然一滯。 熊猫?章鱼? 不。 是春游。 是陈雪。 是……一份“家”做的便当。 那股几乎要將她理智烧毁的烦躁,像是被兜头浇下了一盆冰水,瞬间平息。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她伸出手,面无表情地將檯面上所有扭曲的“失败品”和“残肢断臂”,一股脑地全部扫进了垃圾桶。 哗啦—— 清脆的声响,像是战爭结束的信號。 她打开水龙头,任由冰冷的水流冲刷著自己的手指。 这一次,她没有再去看手机上那些花里胡哨的教学视频。 而是转身,拉开一扇她从未打开过的,位於最底层的橱柜门。 从最深处,翻出了一袋最普通、最不起眼的…… 麵粉。 这一次,她没再去看那些让人抓狂的视频。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开始思考。 陈雪喜欢吃什么? 炸鸡块。 甜玉米粒。 西兰花。 还有上次在便利店,小姑娘盯著看了很久的,厚蛋烧。 她重新拉开冰箱门,拿出食材。 没有再试图去雕刻什么可爱的生物,她只是专注。 鸡肉切块,裹上炸粉,沉入滚烫的油锅,发出“滋啦”的声响。 鸡蛋打散,加一点点糖,用那只方形的平底锅,笨拙地,一层,又一层地捲起来。成品有些歪,边缘甚至有点焦。 煮好的西兰花,她学著视频里的样子,切成一小朵一小朵,摆在盘子里,像一片笨拙的小树林。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旁边那根孤零零的香肠上。 犹豫了一瞬。 她拿起刀,在上面隨意地划了几刀,直接扔进了沸水里。 一只爪子长短不一,甚至有点瘸腿的“小章鱼”,在滚水中诞生了。 它很丑。 龙雨晴看著它,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扯了一下。 顺眼多了。 …… 清晨。 陈雪背著小小的书包,像只快乐的小鸟,噠噠噠地跑到餐桌前。 一个粉色的,双层便当盒,正静静地放在那里。 龙雨晴打开了盖子。 没有惊为天人的熊猫饭糰。 下层,是铺得整整齐齐的白米饭,上面撒著一层肉鬆和海苔碎。 上层,金黄的鸡块和厚蛋烧,翠绿的西兰花,还有黄澄澄的玉米粒,挤在一起,色彩热闹得不行。 在角落里,一只用胡萝卜片切成的,歪歪扭扭的小花旁边,蹲著那只独腿长独腿短的章鱼香肠。 陈雪的眼睛,“噌”地一下,亮了。 “哇——!” 小姑娘发出了最真诚的讚嘆,她伸出小小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只丑丑的章鱼。 “是小章鱼!还有小花!” 下一秒,她猛地扑过来,给了龙雨晴一个结结实实的,带著清晨奶香和饭香的拥抱。 “谢谢雨晴姐姐!” 龙雨晴紧绷了一夜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崩断,然后化成了一滩温水。 就在这时,陈凡从楼上走了下来,已经换好了衣服,手里拎著车钥匙。 他走到餐桌旁,视线在那个便当盒上,只停留了一秒。 龙雨晴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太丑了? 太简单了? 还是……顏色搭配不符合营养学? 陈凡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伸出手,捻起了旁边一小块切坏了,没能放进盒子里的厚蛋烧。 然后,当著她的面,把那块蛋烧,放进了自己嘴里。 他咀嚼著,转身走向门口。 “走了。” 声音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龙雨晴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玄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还沾著些许油星,指甲缝里甚至还卡著一点点蛋液的手。 她忽然觉得,自己刚刚完成的,是这辈子最成功,也是最重要的一个项目。 春游的地点,在京州郊外的一个森林公园。 车子驶出市区,龙雨晴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又看了看后视镜里,正嘰嘰喳喳和陈雪说著话的陈凡。 她忽然意识到。 她忽然意识到,这场战爭,或许才刚刚开始。 阳光穿过树叶缝隙,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空气里全是青草、泥土和野花的味道。龙雨晴穿著一身崭新的休閒装,脚下踩著陌生的运动鞋,站在一群嘰嘰喳喳的母亲中间,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囂著不自在。 这些母亲们,正热火朝天地交换著情报。 “你们家报了那个线上的思维逻辑课吗?据说能直通奥数班。” “我家钢琴英皇五级刚过,正愁下一个补什么呢。” “城西新开那家亲子餐厅,拍照特別出片,就是太难约了!” 这些词汇,对龙雨晴来说,比一份结构复杂的金融衍生品合约还要烧脑。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的视线,死死钉在那个正在草地上追著蝴蝶跑的小小身影上。 午餐时间到了。 老师一声令下,孩子们欢呼著冲向自己的家长,铺开五顏六色的餐垫。一场无声的攀比,正式拉开帷幕。 龙雨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到旁边王晓晓的妈妈,不紧不慢地打开了一个三层的,绘著精致卡通图案的便当盒。 啪嗒。 第一层,是用三文鱼片捲成的玫瑰花寿司。 第二层,是用各色蔬菜雕刻出的森林派对,胡萝卜小兔子,土豆饼小熊,活灵活现。 第397章 手艺太逆天 第三层,是切成了星星和爱心形状的水果拼盘。 那根本不是食物,那是一件艺术品。 周围立刻炸开了一片夸张的讚嘆。 “天吶,晓晓妈妈,你这手艺也太逆天了吧!” “这怎么捨得吃啊!简直就是艺术品!” 王晓晓妈妈脸上掛著完美的微笑,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矜持,坦然接受著所有人的膜拜。 龙雨晴的指尖发凉,她低头,看著自己腿上那个普通的粉色塑料盒,手心渗出了细密的汗。 “雨晴姐姐!” 陈雪跑了过来,小脸蛋红扑扑的,额头上全是亮晶晶的汗珠。她一屁股坐下,满眼都是期待。 龙雨晴感觉自己的动作都变僵硬了。她机械地,打开了饭盒的卡扣。 没有讚嘆。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秒。几个刚才还在高声惊嘆的母亲,探过来的头缩了回去,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和旁边王晓晓的艺术品一比,陈雪的便当,简直是一场惨不忍睹的灾难。 米饭就是米饭,菜就是菜。金黄的炸鸡块大小不均,翠绿的西兰花明显煮过了头,方形的厚蛋烧边缘带著一圈刺眼的焦黑。 最让人不忍直视的,是角落里那只瘸腿的章鱼香肠,和旁边那朵用胡萝卜切的、五片花瓣缺了半片的“小花”。 陈雪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她看看王晓晓那边被眾星捧月的精致便当,又看看自己饭盒里的“大杂烩”,小嘴不受控制地,微微撅了起来。 龙雨晴的心,直直地沉了下去。 完了。 这次的考试,她连题目都理解错了。 就在她喉咙发紧,准备开口说点什么来挽回这尷尬的局面时,陈雪却动了。 她伸出小勺子,目標明確,第一个就挖向了那只最丑的章鱼香肠,塞进了嘴里。 她的小眉毛,先是纠结地皱了一下。 隨即,猛地舒展开来,眼睛弯成了一对漂亮的月牙。 “好吃!” 声音清脆,掷地有声。 坐在旁边的一个小胖子,正对著自己饭盒里寡淡的蔬菜沙拉发愁,他被香味勾得探过头来,指著陈雪饭盒里的鸡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陈雪,你那个是什么?好香啊。” 陈雪立刻挺起了小胸脯,脸上写满了骄傲,大声宣布:“是雨晴姐姐给我做的炸鸡块!” 她夹起一块,放进嘴里。 “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这一片诡异的安静中,显得格外响亮。 那个声音,仿佛一个信號。 龙雨晴看著王晓晓妈妈脸上那完美无瑕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小胖子咽了口口水,用叉子叉起自己饭盒里的一块烟燻鸡胸肉,递了过去。“陈雪,我跟你换,行吗?” 陈雪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龙雨晴。龙雨晴对她点了点头。 交换,成功了。 小胖子把那块其貌不扬的鸡块塞进嘴里,眼睛瞬间瞪圆了。“哇!这个好吃!” 潘多拉的魔盒,就此打开。 很快,陈雪的餐垫前,围了三四个小脑袋。 “陈雪,我想尝尝你的鸡蛋卷!” “我的小番茄给你,你给我一块鸡块好不好?” 就连拿著艺术品便当的王晓晓,也忍不住凑了过来,小声问:“陈雪,你的章鱼……是什么味道的?” 场面,逐渐走向失控。 陈雪的便当,成了全场最受欢迎的硬通货。那些被妈妈们精心製作的,漂亮但味道寡淡的“健康食品”,在龙雨晴出品的,高油高糖但味道浓郁的“快乐食品”面前,溃不成军。 龙雨晴看到,王晓晓妈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儿子,用一个完美的兔子形状的土豆饼,跟陈雪换了一块被炸得有点焦的鸡块,然后吃得满嘴是油。 那一刻,龙雨晴站在一片喧囂和混乱中,看著被孩子们包围的陈雪,看著那个被瓜分得七七八八的丑便当。 她忽然觉得,自己过去二十几年里,在谈判桌上贏得的所有胜利,加起来,都不如此刻来得畅快。 回程的巴士上,孩子们都累得睡著了。 陈雪靠在龙雨晴的肩上,小手里还攥著一个別的小朋友跟她交换的,没捨得吃的棒棒糖。 她睡得很沉,嘴角还掛著一丝满足的笑意。 龙雨晴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那颗紧绷了一天的心,终於落回了实处。 她不需要陈凡的评判了。 那个被吃得乾乾净净,连米粒都不剩的便当盒,和女儿脸上那毫无杂质的笑容,就是满分的成绩单。 回到静安里,陈凡已经等在门口。 他接过睡眼惺忪的陈雪,小姑娘在他怀里蹭了蹭,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哥哥……鸡块……好好吃……” 陈凡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看龙雨晴,只是低头帮妹妹整了整衣领,然后抱著她上了楼。 龙雨晴站在玄关,换著鞋。 她以为今天的一切,就这么结束了。 过了一会儿,陈凡从楼上走了下来。他换了一身家居服,手里拿著一个医药箱。 他走到龙雨晴面前,蹲下身。 龙雨晴愣住了。 他拉过她的手。那双在厨房里折腾了一夜,又在公园里忙碌了一天的手,手背上有一道被热油溅到的,细小的红痕。 陈凡拧开一管烫伤膏,用棉签蘸了一点,沉默地,轻轻地,涂抹在那道红痕上。 他的动作很轻,神情专注,像是在修復一件珍贵的瓷器。 冰凉的药膏,触碰到皮肤,带来一丝轻微的刺痛和隨之而来的舒缓。 可龙雨晴感觉,那一点冰凉,仿佛带著电流,瞬间窜遍了她的全身。 她的大脑,宕机了。 她看著男人近在咫尺的,低垂的眼睫,闻著他身上传来的,乾净的皂角香气。 自始至终,他一句话都没说。 但龙雨晴,却听到了一场最盛大的,只属於她一个人的烟火。 那一点冰凉的药膏,仿佛在皮肤上点燃了一簇无声的火,灼热感顺著手臂一路蔓延,最终在她心口的位置,烙下了一个清晰的印记。 第二天清晨,龙雨晴站在镜子前,无意识地摩挲著手背上那道已经淡不可见的红痕。 她换衣服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那身她早已习惯的,线条凌厉,散发著“生人勿近”气息的职业套装,今天看起来,竟有些刺眼。 第398章 雪儿的家长会 她犹豫了一下,从衣柜最深处,翻出了一件材质柔软的米白色羊绒衫。 当她端著牛奶走出厨房时,客厅里,陈凡正陪著陈雪看晨间新闻。电视里,財经播报员正用激昂的语调,分析著昨夜美股的震盪,其中一个被反覆提及的,正是龙氏集团旗下的一家子公司。 若是以前,龙雨晴会立刻坐下,指出播报中的三处事实错误和两处逻辑漏洞。 但现在,她只是平静地將牛奶放到陈雪面前,顺手帮小姑娘整理了一下睡得有些翘起的头髮。 陈凡的目光从电视屏幕上移开,落在她身上,只一秒,便又转了回去。 他什么也没说。 但龙雨晴知道,他看到了。看到了她的衣服,也看到了她对那条新闻的无视。 就在这时,被她隨手放在玄关柜上的那部国產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號码。 龙雨晴走过去接起,里面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您好,请问是陈雪的家长吗?” “家长”两个字,像一颗被投进心湖的石子。 “我是。”龙雨晴几乎是本能地回答。 “哦,您好您好!”对方的语气很热情,“我是陈雪的班主任王老师。是这样的,学校这周五下午,要召开本学期的家长会,希望您能准时参加。” “好的,王老师。” “那周五见!” 电话掛断。 龙雨晴握著手机,站在原地。 家长会。 一个多么普通,又多么沉重的词。 她的大脑甚至懒得再去启动那套繁复的危机预案。去问陈凡吗?“先生,我能去参加雪儿的家长会吗?” 不。 一个妻子,不会问丈夫这种问题。 她走到客厅,电视的声音已经被陈凡调小。他正低头看著一本书,陈雪靠在他身边,玩著一个九连环。 龙雨晴在茶几的另一边坐下,拿起一个苹果,用那把德国进口的水果刀,开始削皮。刀锋稳定,果皮连贯成一条不断裂的线。 “周五下午,雪儿学校开家长会。”她一边削著苹果,一边用一种聊家常的,平淡的语气说道,“我去。” 这不是一个问句。 这是一个通知。 就像通知他“厨房的水龙头漏水了”一样。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九连环被拨弄时,发出的清脆碰撞声。 陈凡没有抬头,连翻书的动作都没有停顿。 龙雨晴的心,悬著。 一秒。 两秒。 在她快要屏不住呼吸的时候,陈凡终於翻过了一页书。 然后,他伸出手,从旁边沙发的缝隙里,抽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推到了茶几中央。 龙雨晴停下削苹果的动作。 她打开文件袋,里面是陈雪这半个学期的所有作业本、试卷,和一张成绩报告单。 字跡工整,分数漂亮。 在报告单“家长寄语”那一栏,是空白的。 龙雨晴的眼睛,慢慢地,亮了。 周五下午。 静湖小学的校门口,陆续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辆。 从车上下来的家长们,大多行色匆匆,脸上带著几分对孩子成绩的期盼与焦虑。 一辆黑色的宾利,安静地停在街角最不起眼的位置。 龙战国坐在驾驶座上,透过后视镜,看著后排那位正襟危坐的家主,表情复杂。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生之年,会动用龙氏集团最顶级的商业情报网络,去调查一个小学一年级班主任的全部资料。 王老师,二十六岁,师范大学优秀毕业生,教学风格以鼓励为主,热爱烘焙和多肉植物,最喜欢的顏色是天蓝色,未婚。 这些资料,此刻就躺在龙雨晴膝盖上那个爱马仕的包里。 而龙雨晴本人,穿著一身她精挑细选的,来自某个法国小眾设计师品牌的套装。米白色的西装套裙,线条柔和,剪裁得体,既不会像高定那样咄咄逼人,又在细节处透著无法忽视的质感。 用她自己的话说,这叫“低调的体面”。 “家主,”龙战国看著手里的行程表,忍不住提醒,“半小时后,您和沙特王储还有一个关於能源合作的视频会议……” “推迟。” 龙雨晴吐出两个字,目光紧盯著校门口,像一只即將进入战场的猎豹。 她准备了整整两天。 她预演了所有可能被问到的问题,並准备了a、b、c三套应对方案。 关於成绩:“我们更关注孩子学习习惯的培养和身心的健康发展。” 关於缺点:“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活泼好动是天性,我们会正確引导。” 关於社交:“我们鼓励孩子多和同学交流,学会分享与合作。” 每一句,都滴水不漏,完美得像是教科书。 她有信心,打贏这场仗。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龙雨晴整理了一下裙角,推开车门。 就在她即將迈出脚步的瞬间,別墅里那一幕,忽然闪现在脑海。 陈凡递给她那个丑丑的,用旧了的帆布袋。 “老师可能会让你把雪儿的画带回来。” 龙雨晴的脚步,顿住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辆价值千万的宾利,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足以买下另一辆车的套装,和手里那个可以当传家宝的包。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涌了上来。 她不是去参加商业谈判的。 她是……陈雪的家长。 龙雨晴转身,重新坐回车里,关上了车门。 “家主?”龙战国一脸茫然。 龙雨晴没说话,她脱下脚上那双八厘米的定製高跟鞋,从座位下拿出一双平底的白色运动鞋换上。 然后,她打开包,拿出那支万宝龙钢笔和笔记本,扔到一边。 她把头髮上固定的髮胶揉开,隨意地扎成一个马尾。 做完这一切,她看著镜子里那个显得有些“隨意”的自己,沉默了几秒。 “龙战国。” “在。” “下车,去旁边的小卖部。” “……是。” “买一包纸巾,一瓶矿泉水,再买一个……棒棒糖。” 龙战国彻底石化了。 五分钟后。 龙雨晴背著一个从龙战国车里翻出来的,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双肩包,手里拿著一瓶普通的矿泉水,走进了静湖小学的校门。 阳光洒在她身上,那身名贵的套装,因为被她隨意地对待,竟也显出了几分日常的味道。 她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有些漂亮的,来参加孩子家长会的……妈妈。 第399章 这么小就学这个? 一年级(2)班的教室,比龙雨晴想像中更小,更乱。 空气里混合著粉笔灰、橡皮屑和一种小孩子身上特有的奶甜味。墙上贴著歪歪扭扭的剪纸和色彩过饱和的蜡笔画。每一张课桌的桌角,都有被啃咬或涂鸦的痕跡。 在龙雨晴眼里,这是一个典型的,低效、无序、充满了冗余信息的空间。 她找到了陈雪的座位,在那个小小的板凳上坐下。桌面上很乾净,左上角用胶带粘著一张课程表,字跡稚嫩,但横平竖直。 龙雨晴的手指,轻轻拂过“陈雪”两个字。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家长,嘈杂得像个菜市场。很快,龙雨晴就精准地锁定了噪音的源头。 是王晓晓的妈妈,那个瑜伽教练。 她被几个母亲簇拥在教室的中心,正姿態优雅地,分享著她的“育儿经”。 “……光靠学校教的那些是肯定不够的。我家晓晓现在每周三节钢琴课,两节马术,周末还有编程和少儿財商。起跑线,一步都不能落后。” “財商?这么小就学这个?” “当然。你得让他从小就明白什么是资產,什么是负债。我跟他说,那个变形金刚,就是负债。”王晓晓妈妈说到这里,意有所指地笑了一声,引来周围一片附和。 龙雨晴面无表情地听著。 她的大脑自动將这些话转换成了一份数据报告:核心诉求——阶级焦虑。解决方案——贩卖概念。目標用户——中產新贵。 一套漏洞百出,但转化率极高的商业模型。 家长会开始了。 班主任王老师是个很年轻的姑娘,脸上还带著未脱的稚气。她显然有些紧张,打开ppt的手都有些抖。 她先是表扬了班级整体的进步,然后开始点名表扬一些表现突出的同学。陈雪的名字,在“乐於助人”和“绘画优秀”两项里,被提到了。 龙雨晴的背,不自觉地挺直了半分。 流程走到家长提问环节。 王晓晓妈妈第一个举手,但她没有站起来,只是环抱著双臂,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开了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王老师,我不是来提问的,我是来提建议的。” 她一开口,整个教室都安静了下来。 “我觉得学校现在的教学方式,太『快乐』了。一年级是打基础最关键的时候,怎么能没有作业,没有考试排名呢?孩子们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我们做家长的,把孩子送到静湖来,不是为了让他们傻玩的。” 一番话,说得在场不少家长都露出了认同的神色,焦虑的气氛开始在空气中蔓延。 王老师的脸涨红了,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面对的,不是一个家长,而是一群家长的集体焦虑。 “快乐和学习,不衝突。” 一道清冷平静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龙雨晴坐在角落里,没有起身,甚至连姿势都没变。她只是抬起眼,目光落在王晓晓妈妈的身上。 “王晓晓妈妈,我听说你给孩子报了財商课,让他从小就理解什么是资產和负债。” 王晓晓妈妈愣了一下,隨即挺起胸膛:“是,这很重要。” “那他一定知道,什么是投资回报率?” “当然。” “那我想请问,”龙雨晴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一颗精准的钉子,“你投入了大量的时间和金钱,让孩子去学那些他可能根本不感兴趣,也无法理解的东西,你期待的回报周期是多久?十年?二十年?你有没有计算过,在这漫长的周期里,他因为失去童年的快乐,所產生的『机会成本』和『沉没成本』,又有多高?”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那些因为她的话而陷入沉思的家长。 “一份让他快乐的,炸鸡块便当,成本三十元,回报是即时的,纯粹的,百分之百的正向反馈。一本他根本看不懂的財商启蒙书,成本三百元,回报是未知的,甚至可能是负数,因为你可能扼杀了他对求知最宝贵的兴趣。” “用负债,去置换一个不確定的资產。这笔投资,从任何角度看,都是一次彻头彻尾的失败。” 龙雨晴说完,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整个教室,死寂。 王晓晓妈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翕动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引以为傲的“精英教育”理论,被对方用她最推崇的“商业逻辑”,拆解得体无完肤。 更诛心的是,对方用来举例的,还是那个让她沦为全校笑柄的“大冤种”玩具和“炸鸡块”便当。 “说得太好了!” 不知是谁,第一个鼓起掌来。 接著,掌声响成了一片。那些刚才还满脸焦虑的家长,此刻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王老师看著龙雨晴,眼睛里全是感激和……崇拜。 家长会结束。 家长们陆续离开,好几个妈妈走过龙雨晴身边时,都对她报以善意的微笑。 龙雨晴正准备收拾东西走人,王老师快步走了过来。 “陈雪妈妈,谢谢您。”她把一沓画纸递过来,“这是陈雪这个月的画,她画得特別好,尤其是这张。” 龙雨晴接过,最上面的一张,画的正是地毯上那个鞋盒房子,和三个手拉著手的黏土小人。 画上的小人依旧很丑,但被涂上了明亮的顏色。黑色的哥哥,粉色的雪儿,还有那个蓝色的……她自己。 在蓝色小人的头顶,陈雪用红色的蜡笔,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皇冠。 龙雨晴看著那个皇冠,手指的温度,好像瞬间升高了几度。 她走出校门,龙战国已经拉开车门在等候。 她没有立刻上车,而是站在街角,从那个双肩包里,拿出了在小卖部买的棒棒糖。 她撕开糖纸,將那颗橙子味的糖果,放进了嘴里。 很甜。 回到別墅,客厅里空无一人。 龙雨晴换了鞋,走到客厅,陈凡正坐在沙发上看书。 她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將那张画著三个小人的画,轻轻地,放在了他手边的茶几上。 陈凡的视线,从书页上移开,落在那张画上。 第400章 新的习惯 他的目光,在那个戴著红色皇冠的蓝色小人身上,停顿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她。 龙雨晴嘴里还含著那颗棒棒糖,腮帮子鼓起一小块。 陈凡看著她,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伸出手,拿起那张画,又看了一眼。 然后,他拉开茶几的抽屉,將画,和之前那张成绩单,工整地,放在了一起。 做完这一切,他合上抽屉,拿起书,继续看。 龙雨晴站在原地,嘴里的糖果,好像瞬间又甜了好几倍。 她觉得自己,可能刚刚通过了这所“学校”里,最难的一门期末考试。 家长会后的几天,龙雨晴养成了一个新的习惯。 她会在清晨,比所有人都早起半小时,来到厨房,打开那本她从网上买来的,名为《儿童营养早餐108例》的书。 书页的印刷质量很粗糙,配图的色彩也有些失真,但她看得比任何一份財务报表都认真。 这天,她正研究著如何用鸡蛋和胡萝卜做出一只“小鸡”,別墅的门铃响了。 智能管家系统自动识別出来人是社区物业的工作人员,正在门上贴什么东西。 龙雨晴没有在意,直到送陈雪出门上学时,才看到那张贴在门上,设计得花里胡哨的宣传单。 【静安里第五届邻里和谐社区烧烤节!】 【时间:本周六下午三点。地点:社区中心花园。】 【每户家庭请自备食材与烤架,让我们在烟火与欢笑中,拉近彼此的距离!】 龙雨晴盯著那几个硕大、加粗、红得刺眼的感嘆號,太阳穴猛地一抽。 烧烤节? 这种低效、混乱、毫无品质可言的集体活动…… 她脑中已经有了一套s级的项目执行方案在光速生成。 第一步,联繫米其林三星餐厅的行政总厨,组建临时外派团队。 第二步,设备必须顶级。现场立刻搭建一个独立的、恆温的、全封闭式无烟烧烤区,空气净化系统拉满。 第三步,食材清单。主菜,a5级的神户雪花牛,必须精確到產地和牛的编號;西班牙伊比利亚黑猪肋排,只取中间最精华的六根;法国布列塔尼的蓝龙虾,空运,必须是活的…… “哇!烧烤节!” 陈雪一声清亮的欢呼,又尖又细,带著十足的惊喜。 这声音,硬生生把龙雨晴脑子里那份堪称完美的奢华盛宴策划案,冲了个七零八落。 小姑娘指著宣传单上那个被画得歪歪扭扭的,正在流油的鸡翅膀,眼睛里全是渴望。 龙雨晴的喉咙动了动。 她知道,用空运蓝龙虾去参加社区烧烤节,比用核弹打蚊子,更“麻烦”。 周六上午。 龙雨晴拒绝了龙战国派来待命的专业採购团队,独自一人,开著那辆她现在用得最顺手的国產新能源车,来到了离家最近的一家大型连锁超市。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踏入这种地方。 扑面而来的,是鼎沸的人声,和蔬果、熟食、日用品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气味。 她推著一辆冰冷的购物车,站在琳琅满目的货架前,感觉自己像一个迷失在热带雨林里的太空人。 烧烤区。 她看著货架上那些包装各异的烧烤炭,陷入了沉思。果木炭?机制炭?易燃炭?它们有什么区別?旁边的导购员热情地迎上来:“美女,要买炭啊?家里几口人烤?这个竹炭不错,火力旺,烟小。” 龙雨晴的目光,越过导购员推荐的包装,落在一款最朴素,也最便宜的,用牛皮纸袋装著的木炭上。 她想起了陈凡。他会选哪一种? 她伸出手指,指向那袋牛皮纸炭。“就要这个。” 接著是食材。 她绕过了那些摆在冷柜里,包装精美的进口牛排,径直走向了鲜肉区。 “师傅,给我切两斤五花肉,要肥瘦相间的。”她学著旁边大妈的口气。 “好嘞!”师傅手起刀落,动作麻利。 鸡翅,香肠,玉米,土豆,金针菇……她的购物车,很快被一些最常见,最普通的食材填满了。 结帐时,看著收银机上跳出的那个三位数的金额,龙雨晴產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这笔钱,甚至不够她以前喝一杯下午茶。 下午三点。 社区中心花园已经热闹非凡。 几十个家庭各自占据了一块草坪,支起了各式各样的烤炉,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肉香和炭火味。 龙雨晴找到了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笨拙地,从车里搬出那个崭新的,她从超市买的可携式烤架。 她拆开包装,对著说明书研究了半天,才勉强把架子支棱起来。 然后,她把那袋牛皮纸木炭倒进去。 新的难题来了。 怎么点火? 她划了根火柴扔进去,火苗闪了一下,灭了。 她又试著把纸巾点燃了扔进去,纸巾烧完了,炭依然是黑的。 她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狼狈。 “姐姐,你这个方法不对。” 陈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经带著陈雪过来了。 他没多说,只是从带来的购物袋里,拿出一小块固体酒精,掰碎了,均匀地埋在木炭下面。然后他捡了几根乾枯的小树枝,在木炭堆里搭出一个中空的结构。 他划著名一根火柴,点燃了酒精。 蓝色的火苗舔舐著木炭,很快,一股青烟升起,继而变成了明亮的,跳动的火焰。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龙雨晴看著那堆燃烧的炭火,又看了看陈凡那双乾净修长的手。 她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种名为“常识”的,朴素又强大的力量。 “哟,这不是陈雪妈妈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王晓晓妈妈穿著一身专业的户外运动装,端著一盘烤得金黄油亮的鸡翅走了过来。在她身后,是一个腆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正守著一个比他们家烤架大三倍的豪华烤炉,神情倨傲。 “第一次参加吧?看你们这手忙脚乱的。”王晓晓妈妈的语气里,带著一种过来人的优越感,“我家老王,可是我们这片有名的『烧烤大王』。来,尝尝我们的手艺,这鸡翅,我用二十多种香料醃了一晚上呢。” 她把盘子递过来,姿態里写满了炫耀。 第401章 妹妹发烧了 陈雪眼巴巴地看著那盘鸡翅。 龙雨晴接了过来,对陈雪点点头。“谢谢。” 她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感觉,只是平静地,开始將那些串好的肉串,放到烤架上。 “哎,火太大了!你这肉放上去就得焦!”王晓晓爸爸在那边高声“指点”起来。 龙雨晴手上的动作一僵。 她確实不知道该怎么办。 陈凡却像是没听见,他拿起一把刷子,在五花肉上刷了一层薄薄的油,然后將肉串放到了烤架最边缘,温度最低的地方。 滋啦—— 油脂滴落,激起一小簇火苗。 他不紧不慢地翻动著,肉片在高温下慢慢捲曲,顏色由红转白,再渐渐染上焦黄。 他什么调料都没放,但一股最原始,最纯粹的肉香,却霸道地,钻进了周围所有人的鼻子里。 刚才还在围著“烧烤大王”的几个邻居,都不由自主地探过了头。 “闻著好香啊……” “烧烤大王”的脸色有点掛不住了。他烤的鸡翅虽然漂亮,但香味却完全被这股纯粹的肉香盖了过去。 五花肉烤好了。 陈凡把它递给陈雪。小姑娘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唔!”她的眼睛瞬间亮了,含糊不清地喊道,“哥哥,好好吃!” 龙雨晴也拿起一串。 外皮微焦酥脆,內里的肥肉已经被烤得透明,油脂丰腴,瘦肉部分却依旧鲜嫩多汁。只有一点点盐调味,却將猪肉本身的甘香发挥到了极致。 这比她吃过的任何一家高级餐厅的烤肉,都好吃。 就在这时,陈凡拿起一根最普通的玉米,刷上黄油,放到了烤架上。 他控制著火候,让每一面都均匀受热。 很快,玉米粒变得金黄饱满,散发出浓郁的奶香味。 他把烤好的玉米递给龙雨晴。 龙雨晴愣了一下,接了过来。 她看到,“烧烤大王”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她手里的玉米,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龙雨晴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拿著那根玉米,走到了“烧烤大王”面前。 “王先生,尝尝这个?” “烧烤大王”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美女会主动示好。他有些尷尬地接过来,咬了一口。 下一秒,他的表情凝固了。 甜,糯,带著黄油的香气,和一丝炭火的焦香。每一颗玉米粒都饱满多汁,在嘴里爆开。 “这……这火候,怎么做到的?”他看著手里的玉米,又看看那个简单的烤架,满脸的不可思议。 陈凡没有看他,只是又拿起几个串好的蘑菇,放上了烤架。 黄昏。 烧烤节进入尾声。 龙雨晴的烤架前,成了最热闹的地方。 她笨拙地给邻居们分发著陈凡烤好的食物,听著他们毫不吝嗇的讚美,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耳朵却微微发烫。 “夕阳的余暉,给草坪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陈雪和几个新认识的小伙伴在草地上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陈凡坐在摺叠椅上,安静地看著。 龙雨晴坐在他旁边,手里拿著一瓶矿泉水。 她不用再去做任何事,也不用再说任何话。 她只是看著远处奔跑的女儿,和身边这个沉默的男人,感觉自己像一只在惊涛骇浪里航行了太久的船,终於找到了一个可以停靠的,温暖的港湾。 她知道,这场名为“普通人的社交”的考试,她又过关了。 而且,是前所未有的,轻鬆。 烧烤节的烟火气,似乎在別墅里停留了好几天。龙雨晴甚至觉得,那件米白色的羊绒衫上,都还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五花肉被炭火炙烤出的焦香。 这味道,比她收藏的任何一瓶绝版香水,都更让她心安。 她的生活,被一种全新的,具体的,甚至可以说是琐碎的节奏包裹。清晨,不再是看全球市场晨报,而是研究怎么用平底锅摊出一张厚薄均匀的蛋饼。傍晚,不再是参加无聊的商业酒会,而是陪陈雪在花园里,给一株新买的梔子花浇水。 她正在学习一种全新的生存法则,法则的核心,不是运筹帷幄,而是……亲手去做。 这天下午,龙雨晴正对著一本《家庭水电维修入门》,研究水槽下方那根复杂的u型管,试图理解“法兰圈”和“密封胶”的区別。陈雪放学回来,情绪却不怎么高。 “雨晴姐姐,我有点不想吃饭。”小姑娘的声音蔫蔫的,平日里亮晶晶的眼睛也蒙著一层水汽。 龙雨晴放下手里的扳手,走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 有点烫。 她那颗习惯了处理危机的大脑,瞬间拉响了最高级別的警报。第一反应,是掏出手机,打给龙战国。 “三十分钟內,我要京州最好的儿科专家团队,带著全套移动检测设备,出现在这里。” 这个念头,只闪现了零点一秒,就被她自己死死掐灭。 她看到陈凡从书房走了出来。他没有一丝慌乱,只是走到陈雪身边,用自己的额头,轻轻碰了碰陈雪的额头。一个最原始,也最直接的测温方式。 “有点发烧。”他得出结论,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倒了一杯温水,递给陈雪。“多喝点水,去沙发上躺一会儿。” 然后,他从医药箱里拿出一支体温计,夹在陈雪腋下。 龙雨晴站在原地,看著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感觉自己像一个多余的,只会添乱的旁观者。她过去赖以生存的那些雷霆手段,在这里,显得笨拙又可笑。 五分钟后,陈凡取出体温计。 “三十八度二。”他看了一眼数字,然后从冰箱里拿出几片退热贴,撕开,给陈雪额头上贴了一片。 “先物理降温,观察一下。”他看向龙雨晴,简单地解释了一句。 龙雨晴点了点头,心里那股即將喷薄而出的焦虑,被他这份平静,强行压了下去。 一下午,別墅里安静得过分。陈雪裹著小毯子,在沙发上昏昏沉沉地睡著。陈凡就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继续看他的书,只是每隔半小时,就会去摸一下陈雪的额头。 第402章 人间百態,浓缩在这方寸之地 龙雨晴那本水电维修书,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她坐立不安,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猛兽,脑子里反覆推演著病毒入侵、免疫系统崩溃、並发多种器官衰竭的恐怖场景。 夜里十一点。 陈雪的哭声,打破了別墅的寂静。 龙雨晴第一个衝进房间,小姑娘的脸烧得通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嘴里含糊地叫著“难受”。 陈凡也进来了,他摸了摸陈雪的额头,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没再测体温,直接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厚实的外套,给陈雪裹上。 “去医院。” 简短的三个字,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镇定。 龙雨晴那根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几乎就要崩断。她看著陈凡只是拿起了车钥匙和医保卡,就要往外走。 “等等!”她脱口而出,“我来安排!去最好的私立医院,现在就……” “静安里到市儿童医院,晚上开车,二十分钟。”陈凡打断了她,声音依旧平淡,却透著一股力量,“最近,也最快。” 他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急诊,不看预约,只看病情。” 龙雨晴愣住了。 她看著抱著陈雪,已经走到门口的陈凡,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部可以调动千军万马的手机。她忽然意识到,在“父亲”这个角色面前,她所有的权势和財富,都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她迅速抓起一件外套,跟了上去。 市儿童医院的急诊大厅,像一个混乱的战场。 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孩子的哭闹声,家长的焦急呼喊声,护士不耐烦的叫號声,混合著消毒水的味道,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將龙雨晴牢牢罩住。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这里没有柔软的地毯,没有安静的独立病房,没有微笑服务的专属护士。只有冰冷的塑料座椅,拥挤的人群,和一张张写满了疲惫与焦虑的脸。 陈凡抱著陈雪,熟练地穿过人群,去掛號,去分诊台。他把医保卡和病历本递给护士,简单清晰地说明了病情:“女孩,六岁,发烧四个小时,最高三十九度一,有哭闹。” 护士头也不抬地接过,在电脑上敲了几下,递给他一张单子。“去候诊区等著叫號。” 他们找到了一个空位坐下。陈雪在陈凡怀里,因为难受而小声地啜泣著。陈凡一下一下,有节奏地轻拍著她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龙雨晴坐在旁边,浑身僵硬,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她身上那件看似低调的羊绒外套,在这里,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扎眼。她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混杂著好奇、审视、甚至是一丝不屑的目光。 她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无力”。 在这里,她不是龙氏集团的家主,她只是无数个焦灼等待的家长之一。 “哎哟,这不是陈雪妈妈吗?” 一个尖锐的声音,刺破了龙雨晴的耳膜。她一抬头,就看到了王晓晓妈妈那张画著精致妆容的脸。她身边,王晓晓也病懨懨地靠在爸爸怀里。 “你们也来啦?”王晓晓妈妈的目光,在龙雨晴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到陈凡和陈雪身上,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怎么来这儿啊?人又多又乱。我们都是直接去和睦家的,今天不巧,常看的那个专家飞国外了,才到这儿来凑合一下。” 她一边说著,一边拿出手机,拨通一个號码,语气瞬间变得娇嗲又强势:“喂,张主任吗?我是王峰的老婆啊,对对对,我女儿发烧了,现在就在你们急诊呢……哎哟,人太多了,能不能帮忙安排一下,我们先进去看?” 周围几个家长,都向她投去了羡慕嫉妒的目光。 龙雨晴面无表情地看著她。她知道,只要自己一个电话,別说一个张主任,她能让这家医院的院长,现在就从家里跑过来。 但她没有。 她只是学著陈凡的样子,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陈雪滚烫的小手。 陈凡从始至终,都没有看王晓晓妈妈一眼。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怀里的女儿身上。 过了一会儿,王晓晓妈妈一脸得意地掛了电话,对她老公说:“搞定了,张主任让我们直接去三號诊室。” 就在他们一家准备穿过人群,享受特权时,分诊台的护士拿著喇叭喊了一句:“王晓晓家长!王晓晓家长在吗?孩子高烧惊厥,赶紧送抢救室!” 刚才还一脸傲慢的王晓晓爸爸,瞬间慌了神,抱著孩子就往里冲。王晓晓妈妈也白了脸,尖叫著跟了上去,高跟鞋跑得歪歪扭扭,刚才的优雅荡然无存。 大厅里,一阵小小的骚动后,又恢復了原样。 龙雨晴看著他们消失的方向,心里没有一丝快意,反而生出一股莫名的悲凉。 “一百二十七號,陈雪!” 喇叭里,终於叫到了他们的號码。 陈凡抱著陈雪站起身,龙雨晴立刻跟上。 诊室里,是一个看起来比王老师还年轻的男医生,戴著黑框眼镜,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他一边飞快地在病歷上写著什么,一边头也不抬地问:“怎么了?” “发烧,三十九度。”陈凡回答。 医生这才抬起头,用听诊器在陈雪背上听了听,又拿压舌板看了看喉咙。“喉咙有点红,典型的病毒性感冒。最近流感高发。去验个血吧。” 他又开了一张单子,递了过来。 缴费,抽血。又是一轮漫长的等待。 龙雨晴感觉自己一辈子都没站过这么久的队。她看著前面那个抱著孩子的父亲,因为妻子打来的催促电话而焦躁地爭吵;看著旁边那个年轻的妈妈,一边哄著怀里哭闹的婴儿,一边自己默默地掉眼泪。 人间百態,浓缩在这方寸之地,真实得让人窒息。 陈凡抱著陈雪去抽血。当针头扎进手臂时,陈雪“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龙雨晴的心,像是被那根针,也狠狠地扎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想別过头去,不忍心看。 但她没有。她强迫自己看著,看著陈凡用另一只手,轻轻捂住了陈雪的眼睛,在她耳边低声说:“雪儿乖,哥哥在。马上就好。” 第403章 理解陈凡了 抽完血,陈雪哭得一抽一抽的。龙雨晴从包里,拿出了那个她原本准备在家长会上,作为“道具”的棒棒糖。 她撕开糖纸,递到陈雪嘴边。 “雪儿,你看这是什么?” 陈雪的哭声停住了,她看著那颗橙子味的糖果,抽噎著,张开了小嘴。 甜味,在口腔里瀰漫开来。 小姑娘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陈凡看了她一眼。 龙雨晴拿著那根棒棒糖的棍儿,手指微微收紧。 验血结果出来了,没有大问题。医生开了药,叮嘱了几句,他们终於可以离开这个喧囂的地方。 凌晨三点,城市已经沉睡。 陈凡开著车,龙雨晴坐在副驾,回头看著后座上已经睡熟的陈雪。小姑娘的呼吸平稳,脸上还掛著泪痕,手里却紧紧攥著那根棒棒糖。 车子驶入静安里,回到了那栋安静的,仿佛与世隔绝的別墅。 龙雨晴看著窗外熟悉的景物,再想起几个小时前急诊室里那片混乱的场景,恍如隔世。 她忽然明白了。 先生的“不麻烦”,不是要用钱和权去铺就一条畅通无阻的捷径。 而是要脱下那身刀枪不入的盔甲,走进那片混乱的,充满了油烟气和消毒水味的,真实的人间。 用一个普通人的方式,去排队,去等待,去焦虑,去解决问题。 因为,家,就在这片人间里。 从医院回来,天已蒙蒙亮。 別墅里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这场短暂却剧烈的风波,像一块被投进静湖的石头,余波还在一圈圈地荡漾。 龙雨晴几乎一夜没睡,但精神却没有任何萎靡,反而像是被磨礪过的刀锋,收敛了锋芒,沉淀出一种內敛的质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她没有回房,而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著窗外由深蓝过渡到浅灰,再被晨曦染上金边的天际线。 脑子里,反覆回放著急诊室里的一幕幕。 王晓晓妈妈的失態,周围家长的焦灼,以及陈凡在混乱中那份近乎冷酷的镇定。 他抱著女儿,穿梭在人群里,掛號,分诊,候诊,缴费,抽血。每一个步骤都精准,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一句抱怨。 他用行动,给她上了一堂价值连城的课。 这世界上,有些事,不是用钱能解决的。有些路,也不是用权势能铺平的。 当麻烦来临时,最可靠的,不是你的背景,而是你解决麻烦本身的能力。 楼上传来轻微的响动。 是陈凡。他给陈雪餵了药,又换了条湿毛巾,掖好被角,才轻手轻脚地走了下来。 他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龙雨晴,也没觉得意外。 “她睡著了,烧退了一些。”他走到厨房,倒了两杯温水,一杯放在了龙雨晴面前。 龙雨晴端起水杯,杯壁的温度,恰到好处。 “谢谢。” “我去熬点粥。”陈凡说。 陈雪生病的时候,没什么胃口,只肯喝一点白粥。 龙雨晴看著他走向厨房的背影,忽然开口:“我来。” 陈凡的脚步停住,他转过身,看著她。 那眼神里没有疑问,也没有审视,只是平静地看著。 龙雨晴迎著他的目光,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决定的事。 “我来熬。” 陈凡看了她两秒,没说什么,转身走回客厅,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拿起了昨天没看完的那本书。 默许。 龙雨晴走进那间她曾一度视为战场的顶级厨房。 这一次,她没有打开手机搜索任何教程。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粥。核心是什么?米和水。目的是什么?软烂,易消化,养胃。 她拉开橱柜,找到一袋珍珠米。她记得陈凡买过这个牌子,说这种米熬粥最香。 她舀了一杯米,开始淘。 冰冷的水流过指尖,她学著记忆里陈凡的样子,用手掌轻轻地,温柔地搓洗著米粒。不是用指甲,不是用蛮力,而是一种近乎抚摸的动作。 洗好的米,莹白饱满,散发著清香。 然后是水。 放多少? 她脑中闪过无数个精確的数字,1:8,1:10,1:12……不同教程给出的比例,让她那颗习惯了精准计算的大脑,第一次感到了迷茫。 她放弃了量化。 她將米倒进一个砂锅,然后凭感觉,加入了足量的水。 开火。 她没有离开,就那么站在灶台前,看著锅里的米粒在水中慢慢舒展,翻滚。 十分钟过去,米是米,水是水。 二十分钟,水开始变得浑浊,米汤渐渐浓稠。 她拿起长勺,开始顺著一个方向,缓慢地搅动。 锅里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浓郁的米香,开始在厨房里瀰漫。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不需要谈判,不需要博弈,不需要分析任何数据。只需要付出时间和耐心,就能看到一锅生硬的米,慢慢变得柔软,融合,最终化为一锅温润的粥。 简单,纯粹,结果可期。 她有些理解,陈凡为什么会喜欢这种生活了。 不知过了多久,陈凡走了进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她身后,看著锅里翻滚的白粥。 龙雨晴搅动的手,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稳。 “差不多了。”陈凡说。 他拉开一个小抽屉,捻了一小撮盐,撒进锅里。 “放一点盐,能提鲜。” 然后,他关掉了火,盖上锅盖。 “再燜十分钟,米油会出来。”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厨房,自始至终,没有评价一句她熬得好,或者不好。 十分钟后。 龙雨呈端著一碗温热的白粥,走进了陈雪的房间。 小姑娘已经醒了,蔫蔫地靠在床头。 “雪儿,喝点粥。” 陈雪闻到了香味,没什么血色的小脸上有了一点神采。 龙雨晴用勺子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她嘴边。 米粒已经完全化开,粥水浓稠,泛著一层亮晶晶的米油。 陈雪小口小口地,吃完了大半碗。 “雨晴姐姐,好喝。”她舔了舔嘴唇,声音还有些沙哑。 龙雨晴的心,像是被这碗热粥,也熨烫得服服帖帖。 她走出房间,看到陈凡正站在厨房里。 他面前的垃圾桶里,多了一块凝固的,像白色塑料一样的东西。 那是她第一次尝试熬粥时,因为水放少了,又忘了搅动,烧乾在锅底的“米饼”。 第404章 共犯般的默契 她刚才趁陈凡不注意,偷偷撬下来扔掉的。 陈凡听见脚步声,回过头。 他看著她,眼神里没什么波澜,嘴角却极轻微地,向上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容,却比任何笑容,都让龙雨晴感到一种……共犯般的默契。 陈雪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 一场恰到好处的低烧,像一次系统重启,耗尽了电量,也清空了病毒。两天后,小姑娘又恢復了活蹦乱跳。 经歷过急诊室一夜,龙雨晴的生活节奏,发生了一种更深层次的改变。 她不再执著於“学会”某项技能,而是开始享受“去做”这件事本身。 她甚至在龙战国打来电话,用一种世界末日般的口吻报告“欧洲分部ceo突然辞职,可能引发连锁反应”时,只是平静地回了一句。 “按预案处理。” 然后,她掛掉电话,继续研究怎么用胡萝卜压出一朵完整的五瓣小花。 对面的龙战国,握著被掛断的电话,石化了足足三分钟。 他觉得家主中的毒,可能比欧洲分部的危机,更需要紧急处理。 这天下午,別墅的门铃响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龙雨晴正陪著陈雪在地毯上拼一幅一千块的星空拼图,她看了一眼监控。 门口站著一个穿著讲究,但神情憔-悴的女人,手里还拎著一个包装精美的果篮。 是王晓晓的妈妈。 龙雨晴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来做什么?炫耀她又找到了哪个国外专家?还是来推销新的“精英教育”课程? “雨晴姐姐,有人按门铃。”陈雪说。 龙雨晴站起身,走过去打开了门。 “陈雪妈妈。”王晓晓妈妈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把果篮递了过来,“我,我来看看陈雪。她好了吧?” “已经好了,谢谢。”龙雨晴没有接果篮,也没有让她进来的意思。 王晓晓妈妈的表情更尷尬了,她搓著手,欲言又止。 “那个……那天晚上,真是谢谢你。”她忽然说。 龙雨晴有些意外:“谢我什么?” “谢谢你那个棒棒糖。”王晓晓妈妈的声音低了下去,“晓晓后来做噩梦,一直哭,我怎么哄都没用。后来他爸想起你给陈雪吃糖,就跑出去买了一个,晓晓含著糖,才慢慢安静下来……” 她说著,眼圈有点红。 “我以前总觉得,小孩子不能吃糖,不健康。总想著给他最好的,最贵的,最有用的……那天在抢救室门口,我看著他爸抱著他衝进去,我脑子一片空白。什么財商,什么马术,什么起跑线……我当时就想,只要他好好的,就算他以后就想当个厨子,我也认了。” 龙雨晴沉默地听著。 她没想到,那个让她沦为“笑柄”的棒棒糖,竟然还有这样的后续。 “陈雪妈妈,”王晓晓妈妈鼓起勇气,抬起头,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优越感,只剩下纯粹的请教,“我……我就是想问问你,你平时……是怎么带孩子的?为什么陈雪她……总是那么开心?” 这个问题,把龙雨晴问住了。 她带孩子?她连自己都快带不明白了。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陈凡正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著一个苹果和一把水果刀。 他走到陈雪身边,坐下,开始削苹果。 刀锋稳定,果皮连贯。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也落在小姑娘专注等待的侧脸上。 一幅安静又温暖的画面。 龙雨晴忽然明白了。 她转回头,看著面前这位焦虑的母亲,第一次,用一种平等的,分享的口吻说。 “我没有带她。” “啊?” “我只是……陪著她。”龙雨晴说,“陪她做手工,陪她去春游,陪她拼图。她想做什么,就陪她做什么。” 王晓晓妈妈愣住了,她咀嚼著“陪伴”这两个字,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陈凡拿著削好的苹果走了过来。他已经把苹果切成了均匀的小块,用牙籤插好。 他把盘子递到门口。 “给晓晓带回去吧。”他的声音很平淡。 王晓晓妈妈受宠若惊地接过,盘子是温的,苹果的切面还很新鲜。 她看著眼前这个英俊却疏离的男人,又看了看旁边这个气质清冷的女人,再看看屋里那个正在认真拼图的小女孩。 她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他们一家人,和別人不一样了。 送走了王晓晓妈妈,龙雨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出了一口气。 应付这种社交,比主持一场百亿级別的併购案,还让她心累。 她转过身,看到陈凡正把她没接的那个果篮,拎到了厨房。 他打开包装,从里面拿出一个芒果,一个火龙果,还有一串葡萄,开始清洗。 至於那几样包装过度,看起来更像礼品而不是食品的进口水果,他看都没看,直接连著果篮,放在了门口的回收垃圾箱旁边。 “麻烦。” 龙雨晴看著他的动作,脑子里自动浮现出这个词。 她走过去,拿起一颗洗好的葡萄,放进嘴里。 很甜。 “下周,学校有亲子运动会。”她一边吃著葡萄,一边用閒聊的语气,通知他。 又是一场新的考试。 陈凡正在切芒果的手,顿了一下。 刀刃停在金黄的果肉上,只有一瞬,快到几乎无法察觉。 “嗯。” 他应了一声,手腕一转,刀刃继续流畅地划过,將芒果切成均匀的方块,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刚才那个停顿只是龙雨晴的错觉。 就一个“嗯”? 没了? 龙雨晴捏著葡萄的手指紧了紧。 亲子运动会,在她看来,比百亿併购案的谈判桌还要复杂。那意味著一整天无意义的奔跑,和一群打了鸡血的家长进行虚偽的社交,还要在各种愚蠢的比赛里,努力扮演一个“合格”的母亲。 是她最头疼,也最不擅长应付的“大麻烦”。 可到了他这里,就只换来一个波澜不惊的单音节。 一股莫名的情绪,从龙雨晴心底升起。 那不是恼火,反而……是一种奇异的,看好戏般的期待。 她忽然很想看看。 非常想看看。 这一次,面对这场在她眼中堪比灾难的“亲子考试”,这个男人,又会拿出怎样简单粗暴,却又直击要害的“解题思路”。 第405章 人形坦克 亲子运动会。 龙雨晴在她的全息投影墙上,输入了这五个字。 下一秒,墙面上不再是全球股市的实时k线图,而是被数百个视频和文档窗口占满。 《亲子运动会制胜三十六计》《论三足竞走中的步频与向心力协同》《袋鼠跳项目的人体工学与能量消耗最优解》…… 她花了整整一个晚上,用分析跨国併购案的精度,解构了这场在她看来愚蠢、低效、且充满未知风险的集体活动。 结论是:这是一场灾难。 她可以指挥千亿资本的流向,却无法保证自己在一只麻袋里能跳出一条直线。她可以预判市场的每一个微小波动,却无法预测一个水气球会在何时,以何种角度,在她身上炸裂。 周六清晨,她站在衣帽间里,第一次感到了选择困难。 衣柜里那些为她征战商场而生的“战袍”,此刻显得格格不入。她最终选了一套最不起眼的运动服,不是什么顶级大牌,而是她让龙战国去普通商场买的,那种最常见的,带两条槓的款式。 当她穿著这身衣服下楼时,陈凡和陈雪已经准备好了。 陈凡也穿著一身简单的运动装,而陈雪则穿著统一的校服,小脸上写满了兴奋,像只等待发令枪响的小兔子。 陈凡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从玄关的柜子里,拿出了三顶一模一样的,最普通的白色鸭舌帽。 他自己戴上一顶,又把一顶小的递给陈雪,最后,將剩下那顶,递到了龙雨晴面前。 龙雨晴接过帽子。帽檐很硬,上面什么商標都没有。 她戴上,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也遮住了她那颗还在高速运转,试图计算出今天“最优策略”的大脑。 静湖小学的操场,已经变成了一个喧闹的嘉年华。 五顏六色的气球,震耳欲聋的《运动员进行曲》,混合著草地的味道和孩子们的尖叫,构成了一种让龙雨晴生理性不適的热闹。 她一眼就看到了王晓晓一家。 王晓晓的爸爸,那个“烧烤大王”,今天换了一身行头。从头到脚都是某个专业运动品牌的最新款,压缩裤、导汗带、gps心率表,一应俱全,仿佛不是来参加亲子运动会,而是来跑奥运会马拉松的。 他正在一群家长中间,唾沫横飞地传授经验:“……三足跑,关键在口號!我和晓晓练了一周,『一二一』,节奏必须统一!还有那个运球跑,重心要低,碎步要快,核心力量是关键!” 周围的家长听得连连点头,气氛被他烘托得无比紧张,仿佛这操场不是孩子的游戏场,而是决定阶级跃迁的战场。 龙雨晴戴著帽子,在角落里找了个地方坐下,存在感低得像个路人。 第一个项目,是袋鼠跳接力。 家长和孩子一组,套著麻袋,从起点跳到终点,再跳回来。 轮到王晓晓家时,他爸爸大喝一声,像一头装进笼子的公牛,双腿发力,用一种极具爆发力却毫无美感的姿势,飞快地跳了出去。速度很快,但落地时没站稳,整个人向前一扑,脸结结实实地啃了一嘴草。 操场上爆发出哄堂大笑。 很快,轮到了陈雪他们。 陈雪先跳,小小的身体在麻袋里,像一颗跳跳糖,一蹦一蹦地,虽然慢,但很稳。 接力棒交到龙雨晴手上。 她深吸一口气,將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塞进了那只粗糙的麻袋里。 这一刻,她脑中闪过了至少三种跳跃姿势的力学模型。 她最终选择了最稳妥的一种。屈膝,提臀,用腰腹核心发力,带动身体向上。 她的动作,不像別人那样狼狈,反而带著一种奇异的,芭蕾舞演员般的优雅和克制。 不快,但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预定路线上,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 她听到了身边陈凡的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低,像一根羽毛,挠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她的脸,在帽檐下,不受控制地热了一下。 第二个项目,三足竞走。 龙雨晴和陈凡被一条红布带,绑在了一起。 这是她第一次,和他靠得这么近。 她能闻到他身上乾净的皂角味,能感觉到他腿上传来的,隔著两层布料的体温。 她的身体瞬间僵硬。 “跟我的节奏。”陈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平淡,沉稳。 “预备——跑!” 发令枪响。 王晓晓爸爸又是一声大吼:“一二一!一二一!”拉著儿子第一个冲了出去,结果没跑两步,节奏错乱,两个人缠在一起,摔了个四脚朝天。 龙雨晴的身体,还处在僵直状態。 “左。”陈凡说。 龙雨晴的左腿,本能地迈了出去。 “右。” 她的右腿跟上。 没有口號,没有催促。只有一个字一个字的指令。 左。 右。 左。 右。 他们的步伐,从生涩到协调,再到一种近乎完美的同步。龙雨晴甚至不需要思考,她的身体已经完全交给了那个声音。 他们不快,却走得最稳。超过了摔倒的王晓晓家,超过了手忙脚乱的其他家庭,第一个,平稳地走到了终点。 解开布带的那一刻,龙雨晴感觉自己的腿,还有些发软。 最后的压轴项目,是障碍接力赛。 第一棒,陈雪,钻过一个彩虹隧道。 第二棒,龙雨晴,用桌球拍托著一个球,走过一段独木桥。 第三棒,陈凡,抱著一个大號的瑜伽球,绕过一排雪糕筒。 陈雪像只小地鼠,飞快地完成了她的部分。 接力棒交到龙雨晴手上。 她拿起球拍,將那个轻飘飘的桌球放在上面。 全世界都安静了。 她眼里只有那个球,和那条窄窄的独木桥。她所有的精神力,都高度集中在那个小小的白色球体上。 她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风吹过,球晃了一下。 她的手腕,以一个微不可察的角度,迅速调整,抵消了风力。 周围的喧囂,家长的加油声,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她走得很慢,是所有家长里最慢的一个。但当她把球拍稳稳地交给陈凡时,那个球,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他们已经落后了。 王晓晓爸爸抱著瑜伽球,像一辆人形坦克,已经衝到了半路。 第406章 昂贵的设备都成了废铁 陈凡接过“接力棒”。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把那个巨大的瑜伽球死死抱在胸前。 他只是用双手,一左一右,轻轻地托著球的下半部分。 然后,他跑了起来。 他的上身几乎保持不动,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腰腹和双腿。那个巨大的,不安分的瑜伽球,在他手里,像是被施了魔法,稳稳地贴著他,没有一丝多余的弹跳。 他绕过雪糕筒,动作流畅得像水。 没有粗重的喘息,没有夸张的表情,只有一种让人赏心悦目的,游刃有余的鬆弛感。 他超过了一个。 又超过一个。 最后,在终点线前,他以一个轻巧的侧身,和那辆“人形坦克”——王晓晓爸爸,几乎同时撞线。 裁判举起了旗子。 陈凡他们,快了半个身位。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王晓晓爸爸气喘吁吁地站在那里,看著对面那个连呼吸都没怎么乱的男人,脸上写满了茫然。他想不通,自己用尽了全力,为什么会输给这种“不出力”的跑法。 龙雨晴站在终点,看著被孩子们包围的陈凡。 阳光下,他额角有一滴汗,顺著脸颊的轮廓滑下,划过喉结,消失在衣领里。 她忽然觉得有些口渴。 运动会结束,每个孩子都得到了一个参与奖的小奖牌。 陈雪把那个塑料的,镀著一层金漆的奖牌,宝贝似的掛在脖子上,跑过来,一手拉著龙雨晴,一手拉著陈凡。 “我们是第一名!”小姑娘的快乐,纯粹得发光。 回家的路上,陈雪累得在后座睡著了。 龙雨晴坐在副驾,看著窗外,没说话。 车开到別墅门口,陈凡停下车,却没有立刻熄火。 他从储物格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她。 是一瓶冰镇的,最普通的矿泉水。 龙雨晴接过来,瓶身冰凉,凝结著细小的水珠。 她拧开,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浇熄了那股从下午开始,就一直盘踞在她心口的,莫名的燥热。 她低头,看到自己那身运动裤的膝盖上,蹭到了一块洗不掉的草渍。 她伸出手指,碰了碰那块绿色的印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大概是她这辈子,贏得最莫名其妙,也最畅快淋漓的一场胜利。 那块洗不掉的草渍,成了龙雨晴身上一枚隱秘的勋章。 接下来的两天,她没有换掉那条运动裤。她甚至在参加一个跨洋视频会议时,上半身穿著真丝衬衫,一丝不苟,下半身,依旧是那条带著草渍的,最普通的运动裤。镜头之外,她会无意识地,用指尖去摩挲那块粗糙的,已经和布料融为一体的绿色印记。 那上面,残留著阳光、青草和一个下午的,莫名其妙的胜利。 周一的傍晚,一场毫无徵兆的暴雨,席捲了整座京州城。豆大的雨点,砸在静安里別墅巨大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鼓点般的声响。天色暗得像是被泼了墨。 龙雨晴正在客厅,陪著陈雪看一部进口的科幻动画片。屏幕上,飞船在绚烂的星云里穿梭,音响系统模擬出的引擎轰鸣,几乎盖过了窗外的雷声。 “哥哥什么时候回来?”陈雪看了一眼窗外,小声问。 陈凡今天下午,去了市区一趟。 “快了。”龙雨晴回答。 话音刚落,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了昏暗的天空。紧接著,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啪。 整个世界,陷入了绝对的黑暗和死寂。 动画片里的星云消失了。环绕立体声停了。就连空气净化系统那微不可闻的嗡嗡声,也一併寂灭。別墅里那套號称拥有独立备用电源,能抵抗任何突发状况的智能家居中枢,彻底罢工了。 “啊!”陈雪嚇得叫了一声,一头扎进龙雨晴怀里。 龙雨晴抱著怀里瑟瑟发抖的小小身体,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断电。整片区域的大规模断电。 她的第一反应,是掏出手机。没有信號。一格都没有。她那部经过最高级別加密,能接入军用卫星线路的手机,此刻成了一块冰冷的金属板。 她试图用语音唤醒系统:“管家,启动紧急预案。” 没有回应。 “管家?” 死寂。 她那座由全球顶尖科技打造的,固若金汤的钢铁堡垒,在最原始的自然伟力面前,变成了一座冰冷的,毫无生气的坟墓。 自动窗帘卡死在了半降的位置。声控龙头流不出一滴水。那扇需要指纹和虹膜双重验证的玄关大门,此刻纹丝不动。 一种久违的,被剥夺了所有掌控权的无力感,攥住了她的心臟。 就在这时,车库的方向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是手动拉开捲帘门时,金属摩擦发出的声音。 片刻后,一束微弱但稳定的光,穿透了黑暗。 陈凡回来了。 他手里拿著一个很旧的,黄色塑料外壳的手电筒,光线昏黄,甚至能看清里面钨丝的形状。他浑身都湿透了,头髮上的水珠顺著脸颊往下淌,但神情没有半分狼狈,平静得像只是刚从雨里散步回来。 “哥哥!”陈雪从龙雨晴怀里挣脱,扑了过去。 陈凡把手电筒递给龙雨晴,然后抱起陈雪。“不怕。”他说。 龙雨晴握著那个带著他体温的手电筒,看著他熟练地走到玄关一处极其隱蔽的墙角,摸索片刻,打开了一个她从未留意过的暗格。里面,是整栋別墅所有系统的手动总闸。 他拉下其中一个,那扇沉重的玄关大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解锁声。 然后,他从另一个柜子的最深处,翻出一个积了灰的纸箱。箱子里,是几根粗长的白色蜡烛,一盒火柴,还有一个小巧的,卡式炉。 他把蜡烛分放在客厅和厨房,用火柴一一点燃。跳动的火光,驱散了冰冷的黑暗,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人影。 原本空旷死寂的別墅,竟有了一丝烟火气。 “我去做饭。”陈凡说著,拿著那个卡式炉,走进了那间此刻比实验室还冰冷的顶级厨房。 电磁炉,烤箱,微波炉,食物料理机……所有昂贵的设备,都成了废铁。 第407章 趁热吃 龙雨晴跟了过去,手电筒的光,照亮了他脚边的一小片地方。她看著他拧上小小的燃气罐,按下点火开关。 噗。一小簇蓝色的火苗,在黑暗中升起。 他从橱柜里拿出一个最轻的雪平锅,接了些备用的桶装水,放在炉子上。然后,他拉开一个抽屉,里面是几包包装朴素的方便麵。 龙雨晴看著那几包方便麵,忽然想起,这是她上次去超市时,看旁边一个大学生模样的男孩买,就顺手扔进购物车里的。她当时只是觉得,家里应该备著点这种“垃圾食品”。 水开了。陈凡撕开麵饼,放进锅里。他又从冰箱保鲜层,拿出了两个鸡蛋和一根小葱。 “能帮个忙吗?”他忽然开口。 龙雨晴愣住了。 他递过来那根小葱和一把水果刀,“切一下。” 那把德国进口的刀,此刻握在手里,感觉有些陌生。龙雨晴把它放在砧板上,学著记忆里的样子,笨拙地,一刀一刀地切下去。葱段大小不均,有的甚至被压烂了。 她把切好的葱花拨到他手边。 他没说什么,只是在面快煮好时,把葱花撒了进去,又臥了两个荷包蛋。廉价的,带著浓郁调料味的香气,在厨房里瀰漫开来。 他盛出两碗,一碗递给龙雨晴。 “趁热吃。” 龙雨晴端著那碗热气腾腾的面,和他一起,走到客厅的茶几边坐下。陈雪已经趴在沙发上睡著了,身上盖著陈凡的外套。 窗外,暴雨依旧。屋內,烛光摇曳。 龙雨晴挑起一筷子面,吸进嘴里。麵条有些煮过了,不够筋道,但很热乎。荷包蛋是完美的溏心,蛋黄的温润中和了调味包的咸。 这大概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便宜,也最简单的一顿晚餐。 但胃里升起的那股暖意,却无比真实。 她看著对面,在烛光下安静吃麵的男人。他的侧脸轮廓分明,跳动的火光,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在这一刻,她不是龙氏的家主,他也不是那个身价千亿的神秘男人。他们只是两个被困在暴雨夜里,分食一锅方便麵的普通人。 一种奇异的,安寧的情绪,包裹了她。 就在这时,头顶的水晶吊灯,猛地亮起。 电力恢復了。 智能系统开始自检,各种电子提示音,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空调开始送风,空气净化器重新嗡鸣,巨大的电视屏幕上,出现了品牌的开机logo。 那个冰冷、精准、高效的世界,回来了。 陈雪被吵醒,揉著眼睛坐起来,看到亮堂堂的客厅,小脸上写满了失望:“啊?不露营了吗?” 龙雨晴看著那碗还没吃完的面,再看看瞬间恢復了原样的,亮如白昼的客厅。 刚才那片刻的温暖和安寧,像一个被戳破的梦。 她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到墙边。在智能开关旁边,有一根孤零零的,还剩下大半截的蜡烛,火苗依旧在不知疲倦地跳动著,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微不足道。 她俯下身,轻轻地,將它吹灭了。 暴雨过后的清晨,空气清新得像被洗过。但別墅里,却並不安寧。 那个名为“雅典娜”的智能管家系统,在经歷了一次粗暴的断电和重启后,似乎患上了某种精神分裂。 清晨六点,龙雨晴的臥室没有像往常一样,用模擬的阿尔卑斯山晨光和潺潺流水声將她唤醒。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响彻整栋別墅的,高亢激昂的歌剧《图兰朵》选段——《今夜无人入睡》。 龙雨晴猛地从床上坐起,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走到厨房,对著那台价值六位数的咖啡机说出指令:“一杯黑咖啡,不加糖。” 机器嗡嗡作响,片刻后,一杯散发著诡异咸味的,温热的盐水,出现在了她面前。 客厅的自动窗帘,像得了帕金森,毫无规律地,时开时合。 龙雨晴站在客厅中央,看著眼前这荒诞的一幕,第一次觉得,这座由全球顶尖科技打造的堡垒,像一个愚蠢又昂贵的笑话。 她拿出平板,调出“雅典娜”的后台控制系统。满屏的数据流和绿色標识,都在告诉她:一切正常。 “雅典娜,报告天气。”她对著空气,冷冷地命令。 天花板上的扬声器里,传来一阵电流的杂音,隨即,一个字正腔圆,却毫无情感的男声,用德语朗诵起了尼采的诗句。 “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龙雨晴面无表情地关掉了平板。 她想起了昨夜那碗热气腾腾的方便麵,和那根在黑暗中安静燃烧的蜡烛。那个由最廉价、最原始的物品构筑起来的世界,远比眼前这个“智能”的世界,更让她感到安心。 “雨晴姐姐,房子在跟我们玩游戏吗?”陈雪穿著睡衣跑下楼,看著一开一合的窗帘,咯咯直笑。 就在这时,龙雨晴的手机响了。是龙战国。 “家主,『雅典娜』系统的首席架构师团队已经待命,预计三小时內可以远程接管系统,进行深度修復……”龙战国匯报的语速,透著一股如临大敌的紧迫。 龙雨晴的目光,落在客厅的另一端。 陈凡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本纸质书。窗帘的疯狂开合,在他身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歌剧和德语诗的混合噪音在他耳边环绕。他却置若罔闻,连翻书的动作都没有丝毫改变,仿佛身处另一个维度的寧静之中。 龙雨晴的喉咙动了动。 “不必了。”她说。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龙战国显然无法理解这个指令。 “派人,”龙雨晴顿了顿,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语气说,“送一个五金工具箱过来。要……最全的那种。” 掛掉电话,龙雨晴看著眼前这个已经彻底失控的家,那股熟悉的,想要掌控一切的焦虑,竟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近乎於解脱的平静。 她想看看,这个烂摊子,最后会如何收场。 上午十点,混乱达到了顶峰。花园的自动灌溉系统突然启动,不是浇灌草坪,而是將水柱精准地射向了二楼的落地窗。 第408章 修理它。 与此同时,安防系统也发出了警报,用一种惊悚片配乐般的语调,循环播报:“警告,检测到不明哲学入侵,存在形上学风险。” 龙战国派来的人,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送来了一个沉重的金属工具箱。 龙雨晴看著那个箱子,又看了看还在朗诵尼采诗句的天花板,陷入了沉思。 陈凡终於放下了手里的书。 他站起身,没有理会那些疯狂的警报和水柱,径直走到了玄关那个不起眼的暗格前。 他打开了那个覆盖著所有线路的总控面板。 龙雨晴跟了过去。她看到面板內部,无数根顏色各异的线路,像精密的神经网络,连接著各种模块。每一个模块上,都有一个微小的指示灯在闪烁。 她的眼睛能在一秒內识別上百个数据点,却看不懂眼前这片最基础的物理电路。 陈凡的目光,扫过那片灯海,最后,落在其中一个毫不起眼的绿色指示灯上。 那个灯,在以一种极高,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频率,微微闪烁。 “雅典娜”的后台诊断报告,將这种闪烁归结为“正常范围內的电平波动”。 陈凡没说话,他走到那个崭新的工具箱前,打开。一整排大小不一的螺丝刀,像等待检阅的士兵,静静地躺在模具里。 他从中,取出了一把最普通的,十字头的螺丝刀。 他回到控制面板前,用螺丝刀的绝缘手柄,轻轻敲了敲那个闪烁灯所在的模块。 没反应。 然后,他找到了模块侧面,一颗比米粒还小的固定螺丝。 他將螺丝刀的尖端,精准地卡了进去。 手腕,轻轻一转。 只转了不到四分之一圈。 一声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咔噠”声响起。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安静了。 歌剧,停了。德语诗,消失了。窗帘,静止了。射向窗户的水柱,也戛然而止。 別墅里,恢復了那种近乎死寂的寧静。 几秒后,系统开始正常重启。 天花板的扬声器里,传来“雅典娜”那熟悉的,温和的女声。 “系统自检完毕,一切正常。早上好,龙女士。” 龙雨晴站在那里,看著陈凡手里那把普通的螺丝刀,又看了看这座耗资数亿,刚刚从“癲癇”中恢復过来的钢铁巨兽。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混合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了上来。 她以为自己买下的是全世界最顶尖的智慧,结果,打败它的,是一场雨。而拯救它的,是一把价值可能不超过十块钱的螺-丝刀。 陈凡做完这一切,就好像只是隨手拧紧了一个瓶盖。他拿出一方手帕,仔细地,將螺丝刀擦拭乾净,然后放回工具箱里,合上。 他抬起眼,看到龙雨晴正一动不动地看著他。 他没问她为什么发呆。 他只是走到厨房,打开那台刚刚恢復正常的咖啡机,按下了开关。 这一次,机器吐出了一杯香气醇厚的,真正的黑咖啡。 他把咖啡放到龙雨晴面前的茶几上。 龙雨晴看著那杯咖啡,忽然,笑了起来。 不是那种商业场合的,礼貌的微笑。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卸下了所有防备的,畅快的大笑。笑得肩膀都在抖。 陈雪从房间里探出小脑袋,不解地看著她:“雨晴姐姐,游戏结束了吗?” 龙雨晴止住笑,她走到那个沉重的工具箱旁,蹲下身,打开。 她拿起刚才那把螺丝刀,握在手里。 金属的手柄,冰凉,坚硬,带著一种朴素又可靠的重量。 这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掌控的感觉。不是通过数据,不是通过指令,而是通过最直接的,物理的接触。 她看著自己那双习惯了签署文件和敲击键盘的手,忽然觉得,它们或许,还能做点別的事情。 那把螺丝刀,像一颗种子,在龙雨晴的心里生了根。 她把那个沉重的金属工具箱,留在了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它与周围那些昂贵的,充满设计感的家具,格格不入。 但龙雨晴每天看到它,都觉得无比和谐。 这天上午,她发现厨房水槽的龙头,在关紧后,依然会极缓慢地,渗出一滴水。 隔很久,才有一滴。 换做以前,她甚至不会注意到。 就算注意到了,“雅典娜”也会在万分之一秒內生成维修订单,派出专业的维修团队,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將一切处理妥当。 但现在,她看著那颗悬而未落的水珠,像是发现了一个新大陆。 她打开了工具箱。 “雨晴姐姐,你要做什么?”陈雪好奇地凑过来。 “修理它。”龙雨晴从箱子里,拿出了一把造型奇特的扳手。 她甚至不知道这把扳手的名字。 她打开手机,没有搜索“如何修理水龙头”,而是搜索了这把扳手的说明书。 五分钟后。 她的大脑里,已经构建出了一个完整的,关於“活动扳手力矩与螺母磨损係数”的数学模型。 她蹲下身,打开了水槽下方的柜门。 里面是复杂的,像迷宫一样的管道。 她找到了总水阀,按照网上教程的指示,用尽了力气,才把它拧上。 然后,她將扳手卡在龙头的底座螺母上。 她没有立刻用力。 她的大脑在飞速计算。 角度,三十七度。 力道,牛顿米…… “雨晴姐姐,你流汗了。”陈雪递过来一张纸巾。 龙雨晴这才发现,自己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她只是在模擬,还没有真正开始用力。 她深吸一口气,摒弃了那些复杂的计算。 她想起了陈凡。 如果是他,会怎么做? 她学著他那天的样子,手腕一沉,凭感觉,用了一股巧劲。 咔。 螺母鬆动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纯粹的成就感,涌了上来。 这比签下一个百亿的合同,更让她感到兴奋。 她拆下龙头,很快找到了问题所在。 是里面一个白色的,橡胶材质的垫圈,老化了,出现了一道微小的裂痕。 就是这么个小东西。 她把那个小小的,破损的垫圈,放在手心。 就在这时,別墅的门铃,被按得震天响。 不是正常的按铃,而是一种持续不断的,带著巨大恐慌的夺命连环按。 “雅典娜”忠实地將门口的监控画面,投放在客厅的屏幕上。 第409章 他石化了 是龙战国。 他脸色惨白,头髮凌乱,那身手工定製的西装,皱得像咸菜。 他身后,还跟著两个同样神色慌张的,龙氏集团的核心高管。 龙雨晴皱了皱眉,按下了开门键。 龙战国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焦虑而变了调。 “家主!出事了!出大事了!” 他衝到客厅,却没看到人。 “家主?” 他循著声音,衝进了厨房。 然后,他石化了。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他们无所不能,永远站在云端,掌控著全球资本脉搏的龙氏家主…… 正穿著一身休閒家居服,蹲在水槽下面。 她的脸上,沾著一抹灰黑色的油污。 她的手里,还拿著一个……破损的橡胶圈。 “家主……您……您在干什么?”龙战国的嘴唇在颤抖,他感觉自己过去三十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正在一寸寸地崩塌。 他身后的两个高管,也露出了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没看到吗?”龙雨晴站起身,將那个小小的垫圈,在他们面前展示了一下,语气平静得像是在介绍一件艺术品。 “水龙头漏了,我换个垫圈。” 龙战国:“……” 两个高管:“……” 空气死寂了三秒。 “家主!!!”龙战国几乎要哭出来了,“『北极星』基金对我们发动了恶意收购!他们联合了欧洲三大投行,在二级市场疯狂扫货!我们有三个阵地已经失守了!再过一个小时,纽交所开盘,我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 陈凡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刚给陈雪讲完一个故事,手里拿著一本童话书。 他看了一眼厨房里的闹剧,又看了一眼龙雨晴手里的垫圈。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走到一个储物柜前,拉开一个最下面的,几乎没人会注意的抽屉。 抽屉里,是一个个分门別类的小格子。 格子里,放著各种型號的螺丝,钉子,保险丝,以及……垫圈。 他从其中一个格子里,捻出一个崭新的,和龙雨晴手里那个一模一样的白色垫圈。 他走过去,把它递给了龙雨晴。 然后,他拿著童话书,带著陈雪,走进了花园。 仿佛厨房里那场价值千亿的金融风暴,只是一场与他无关的,无聊的闹剧。 龙雨晴拿著那个崭新的垫圈,看著龙战国那张快要崩溃的脸。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场所谓的百亿危机,好像……也没那么复杂。 “家主!您倒是说句话啊!”龙战国快急疯了。 屏幕上,那些红色的,代表著资本流失的数据,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每一秒,蒸发的都是数以千万计的真金白银。 龙雨晴没有看屏幕。 她的目光,落在手中的新旧两个垫圈上。 一个老化,破损,失去了弹性。 一个崭新,柔韧,完好无损。 “战国。”她忽然开口。 “在!家主请指示!”龙战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身体绷得笔直。 “你说,水龙头漏水,是因为什么?”龙雨晴问。 龙战国愣住了。 都什么时候了,家主怎么还在关心水龙头? 但他不敢不答,只能硬著头皮,根据自己贫乏的生活常识猜测:“是……是没拧紧?” “不是。”龙雨晴摇头,“我已经拧到最紧了。” “那是……水管压力太大?”旁边一个高管试探著说。 “也不是。”龙雨晴看著他们,像一个老师在考校自己的学生。 “那……那是因为什么?”龙战国彻底懵了。 龙雨晴举起那个破损的垫圈。 “是因为它。” “一个价值可能不到一毛钱的橡胶垫圈,老化了,坏掉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记重锤,敲在龙战国和两个高管的心上。 “你们现在,”龙雨晴的视线,终於从垫圈上移开,落在了屏幕上那些疯狂跳动的数据上,“就像一群对著漏水的水龙头,手足无措的傻瓜。” “你们有人想用更大的力气去拧紧它,有人想降低整个管道的压力,甚至有人想用胶带把漏水的地方缠起来。” “你们做了所有事,唯独忘了去检查一下,是不是最核心的那个小零件,出了问题。” 龙战国如遭雷击。 他呆呆地看著屏幕上那张复杂的,包含了无数变量的金融模型图。 他们为了应对“北极星”基金的攻击,组建了最顶级的金融、法律、公关团队,动用了上百亿的备用金,制定了a、b、c三套复杂的反击预案。 他们分析了对方所有的资金路径,预测了所有可能的操作手法。 他们就像龙雨晴说的那样,试图拧紧龙头,降低水压,甚至用胶带去堵。 但他们,好像真的忘了什么。 “『北极星』,不过是一个水龙头。”龙雨晴的语气,带著一丝轻描淡写的不屑,“它能漏多少水,取决於我们自己管道里的压力有多大。” “而现在,我们管道里最核心的那个密封垫圈,出了问题。” “哪个垫圈……”龙战国喃喃自语,大脑飞速运转。 “半个月前,我们为了拓展新能源业务,收购了『西科能源』。”龙雨晴提醒了一句。 一个高管立刻反应过来:“西科能源!他们的核心技术团队,和『北极星』基金的实际控制人,有千丝万缕的关係!我们当时做过风险评估,认为可以剥离……” “剥离?”龙雨晴冷笑一声,“一个老化的垫圈,你是选择小心翼翼地修补它,还是直接换一个新的?” 龙战国瞬间明白了。 他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们的所有预案,都是基於“防守”和“反击”,是想去修补那个已经烂掉的垫圈。 他们从来没想过,直接把它扔了。 “可是……可是西科能源的盘子太大了,现在放弃,我们的沉没成本……”另一个高管还在犹豫。 “用负债,去置换一个不確定的资產。这笔投资,从任何角度看,都是一次彻头彻尾的失败。” 龙雨晴用她在家长会上说过的话,再次给出了结论。 “可是……” “没有可是。”龙雨晴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 她拿起那个崭新的垫圈,放进龙头里,然后用扳手,轻轻將螺母拧好。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第410章 家主是不是中毒了 她打开总水阀。 这一次,水龙头完美无缺,再没有一滴水渗出。 她洗了洗手,擦乾,然后转身,看著那三个已经彻底呆滯的男人。 她只下达了一个指令。 “一个小时內,我要看到西科能源的破產清算公告。” “把那个烂掉的垫圈,扔进垃圾桶。” “水龙头里的水,一滴都不会再漏出去。” 龙战国看著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那些复杂的金融模型和攻防策略,在“换个垫圈”这四个字面前,显得如此愚蠢,如此可笑。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忽然懂了。 家主不是中毒了。 家主是……升维了。 龙战国带著两个仿佛被重塑了世界观的高管,浑浑噩噩地走了。 厨房里,恢復了安静。 龙雨晴看著那个被自己修好的水龙头,一股扎实的,无与伦比的满足感,填满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把那把立下大功的扳手,仔细擦拭乾净,像一件珍贵的战利品,放回了工具箱。 她忽然有些理解,陈凡为什么会对这些“小事”,乐此不疲。 因为每一个问题,都有一个简单、直接、有效的解决方案。 付出,就有回报。 这比在资本市场里那些尔虞我诈的博弈,要纯粹一万倍。 下午,陈雪睡午觉。 別墅里难得的安静。 龙雨晴鬼使神差地,走到了那个被陈凡拉开过的,最底层的储物柜抽屉前。 她蹲下身,拉开了它。 里面是各种分好类的五金零件。 而在这些格子的最深处,她看到了一个不属於这里的东西。 一个很旧的,木製的小盒子。 盒子上没有锁,只是用一块褪色的蓝布包著。 龙雨晴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半分。 她知道,这是陈凡的东西。 她知道,她不该看。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关上抽屉,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但她的手,却不受控制地,伸向了那个盒子。 她只是……好奇。 好奇那个能用一把螺丝刀拯救一座智能堡垒,能用最简单的食材做出顶级美味,能用最平静的姿態面对一切混乱的男人,到底有著怎样的过去。 她打开了盒子。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没有机密文件。 只有几样非常普通的,甚至可以说是寒酸的东西。 一枚半旧的,看不出名堂的徽章,上面刻著一个奇怪的齿轮和麦穗的图案。 一本翻烂了的,德语版的《纯粹理性批判》,书页的空白处,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跡锋利瘦劲的批註。 还有……一张照片。 一张已经泛黄的,边角都起了毛边的黑白照片。 龙雨晴拿起那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像是一个大学的实验室,后面是复杂的管线和仪器。 照片上,是一群很年轻的人。 他们穿著简单的白大褂,笑得灿烂又肆意。 在人群的最中央,她一眼就看到了他。 那个时候的陈凡,看起来比现在年轻很多,大概只有二十岁出头的样子。 他的脸上,没有现在这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离,而是带著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的张扬。 他的一只胳膊,隨意地搭在旁边一个白髮苍苍的,外国人模样的老人肩上。 那个老人,龙雨晴认识。 或者说,全世界从事高能物理研究的人,都认识他。 马克斯·普朗克物理研究所的终身荣誉所长,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被誉为“最接近爱因斯坦的男人”的,克劳斯·海森堡。 而在陈凡的另一边,站著一个东方人面孔的年轻人,他正对著镜头,比著一个有些傻气的剪刀手。 这个人,龙雨晴也认识。 三年前,因为在“量子纠缠通信”领域取得突破性进展,而登上了《时代周刊》封面的,华夏天才科学家,钱振。 照片上,还有好几个模糊的面孔,龙雨晴似乎也都在某些顶级科学期刊或者新闻里见过。 这群站在人类智慧金字塔顶端的天才,在这张照片里,却像一群最普通的,刚刚完成了一场实验的大学毕业生。 而陈凡,就站在他们中间。 不是学生,不是助手。 从他的站位,从那个诺奖得主看他的亲昵神態来看,他分明是这群人的……核心。 龙雨晴的手,微微颤抖。 她翻过照片。 背面,用德语写著一行飘逸的字。 “赠予我们永远的船长,c。” 落款,是海森堡的亲笔签名。 船长…… c…… 龙雨晴的大脑,像被投入了一颗核弹。 她想起了一些被她忽略的细节。 他那口流利的,带著柏林口音的德语。 他对物理电路那种近乎本能的直觉。 以及,他那种永远能从最复杂的乱麻中,找到最核心线头的,可怕的洞察力。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他天赋异稟。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 那是一个曾经在人类最顶尖的智慧领域,担任过“船长”的人,所沉淀下来的,最基础的思维方式。 她看著照片上那个笑容张扬的少年,再看看窗外,正在花园里陪著陈雪给梔子花浇水的,那个沉默安静的男人。 从一个世界的顶端,退回到另一个世界的原点。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烙在龙雨晴的心上。 她的手指有些僵硬,將那张泛黄的照片,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態,轻轻放回了木盒里。 “咔噠。” 一声轻响,抽屉被合上。 那声响在安静的別墅里格外清晰,像是一道分界线,將她窥探到的那个世界,重新封存。 龙雨晴扶著墙壁站起身,双腿有些发软,一步步挪到落地窗前。 窗外,阳光正好。 陈凡正拿著水管,耐心地教著陈雪如何给梔子花浇水,水花溅湿了他的裤脚,他浑不在意,脸上掛著她从未见过的,柔和的笑。 那一刻,龙雨晴的脑子里,一边是照片上那个站在世界之巔,意气风发的“船长c”;另一边,是眼前这个在花园里,为了一朵花而驻足的普通男人。 两个身影,在她的脑海里疯狂地撕扯、重叠,却怎么也无法融合成同一个人。 她忽然觉得可笑。 第411章 他的天赋,曾是星辰大海 可笑自己之前竟然还觉得他是个“麻烦”。 对於一个曾经將整个宇宙的奥秘作为航行目標的人来说,自己这点商业上的倾轧、家族里的算计,算什么? 连尘埃都算不上。 从云端跌落凡尘? 不…… 龙雨晴死死盯著那个男人的背影。 这不是跌落。 这是一个“船长”,在看过了宇宙风暴之后,主动选择回到了一个平静的港湾。 他不是返璞归真。 他是將整个宇宙,都藏进了这个小小的花园里。 只是,那场让他弃船靠岸的风暴,究竟是何等的……惊天动地? 这个问题,像一个黑洞,盘踞在龙雨晴的脑海里,吞噬了她所有的思绪。 她一整个下午,都处在一种游离的状態。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全息投影墙上,播放著龙战国发来的,关於“西科能源”破產清算后,华尔街那群饿狼如何爭抢残骸的实时报告。 每一个数据,都代表著上亿资本的流向。 换做以前,她会为自己这次果决的“断臂求生”感到一丝快意。 但现在,她看著那些数字,只觉得索然无味。 她的目光,总是会不受控制地,飘向窗外。 陈凡陪著陈雪,在花园里搭了一个小小的帐篷。 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几根竹竿,用最简单的榫卯结构,固定在一起,然后铺上一块旧床单。 陈雪抱著她的布娃娃,在那个简陋的帐篷里爬进爬出,笑得像拥有了全世界。 而那个曾经的“船长”,就坐在帐篷门口的草地上,手里拿著一把美工刀,正在削一根树枝。 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 仿佛那根树枝,就是宇宙的奇点。 他要亲手,把它削成一个全新的世界。 龙雨晴的大脑,第一次出现了宕机。 她无法將照片上那个站在诺奖得主身边,意气风发的少年,和眼前这个削著树枝,满身烟火气的男人,联繫在一起。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怎么会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她想不通。 这种想不通,让她第一次,对一个人產生了如此强烈的,近乎於探究的欲望。 晚上,陈雪睡著后。 別墅里安静下来。 龙雨晴“无意间”,將一本最新版的《自然》周刊,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封面文章,是关於“可控核聚变”领域的最新突破。 她坐在沙发上,假装看一份財务报表,眼角的余光,却一直锁定著从书房走出来的陈凡。 他走了过来,倒了一杯水。 他的目光,在茶几上那本杂誌上,停留了零点一秒。 然后,他端著水杯,转身,上楼。 自始至终,没有拿起,没有翻看,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一丝好奇。 那本匯聚了全球顶尖智慧的期刊,在他眼里,仿佛和旁边那包抽纸,没有任何区別。 龙雨晴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不是看不懂。 他是……不在乎。 他主动隔绝了那个世界。 他在自己的世界里,下了一场倾盆大雨,冲刷掉了所有过往的航行坐標。 第二天。 龙雨晴换了一种方式。 她让龙战国,送来了一套目前市面上最复杂的,乐高机械组的旗舰模型--一台拥有数千个零件的,全地形起重机。 她把盒子堆在客厅,自己却没有拆。 下午,陈雪放学回来,立刻被那个巨大的盒子吸引了。 “雨晴姐姐,这是什么?我们可以拼吗?” “当然。”龙雨晴的语气很平静,但心跳却微微加速。 她想看看。 一个能洞悉宇宙规律的人,在面对这种由最基础的物理结构搭建起来的复杂玩具时,会是什么反应。 陈雪一个人,显然搞不定那几本厚得像字典一样的说明书。 她抱著其中一本,跑去找陈凡。 陈凡正在厨房准备晚餐。 他看了一眼说明书,又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陈雪。 他洗了洗手,擦乾。 “我只教你一遍。”他说。 他没有坐在地毯上,而是把零件分类倒进了几个托盘里,放在了餐桌上。 他没有去看说明书。 他只是拿起一个齿轮,一个十字轴,一个连接件。 他的手指,修长而稳定。 那些细小的零件,在他手里,像是有了生命。 他用最简单的几个零件,拼出了一个最基础的差速器结构。 “你看,”他转动著主动轴,“当两边轮子遇到的阻力不一样时,这个结构,会让它们以不同的速度转动。” 他讲得很慢,用的词汇,都是陈雪能听懂的。 没有复杂的公式,没有专业的术语。 只有最直观的,物理现象的演示。 陈雪似懂非懂地点著头。 龙雨晴站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 她的大脑,却在疯狂运转。 她看懂了。 陈凡根本不是在教陈雪拼乐高。 他是在用最简单的方式,向一个六岁的孩子,解释“微分方程”在现实世界中的应用。 他將最复杂的原理,拆解成了最简单的,可以触摸的模块。 这种能力…… 龙雨晴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这不是天赋。 这是无数次站在人类知识的边界,试图向更深邃的未知迈进时,才能沉淀下来的,化繁为简的恐怖能力。 就在这时,龙雨晴的手机响了。 是陈雪的班主任,王老师。 “陈雪妈妈,您好。是这样的,周五下午,学校想针对我们班,开一个特別的家长会。” 王老师的语气,有些不同寻常的郑重。 “想和各位家长,深入地聊一聊,关於孩子『天赋』和『未来』的话题。” 天赋和未来。 这两个词,像两座大山,压在了龙雨晴的心头。 她掛掉电话,看著客厅里,那个正在耐心教妹妹识別齿轮的男人。 他的天赋,曾是星辰大海。 他的未来,却选择了人间烟火。 那陈雪呢? 她的小小世界里,又蕴藏著怎样的天赋?她的未来,又该通向何方? 龙雨晴第一次,对这两个词,感到了迷茫。 周五下午,家长会。 龙雨晴又一次坐在了那间熟悉的教室里,坐在那张小小的椅子上。 这一次,陈凡也来了。 他坐在她旁边,安安静静的,像一尊没有情绪的雕塑。 他的出席,让龙雨晴那颗有些烦躁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第412章 自动给我讲故事的娃娃 教室里的气氛,比上次运动会还要紧张。 家长们正襟危坐,手里拿著小本本,像是在参加一场决定命运的考试。 王晓晓妈妈,今天穿了一身知性的香奈儿套装,坐在第一排。 她不再炫耀私立医院的vip,而是换了一种更高级的凡尔赛。 “我们家晓晓,上周去参加了亚太区的青少年钢琴比赛,拿了个银奖。评委说他很有灵气,就是基本功还差点。这不,我刚给他换了个俄罗斯来的教授,一小时三千,一周三节课,唉,schedule排得满满当当。” 她嘆著气,嘴角却带著压抑不住的得意。 旁边一个爸爸立刻接话:“钢琴还是太大眾了。我们家孩子在学马术,教练是前国家队的。培养的就是一种贵族气质,以后进藤校,这都是加分项。” “我们学的围棋,已经业余三段了,目標是成为下一个柯洁!” “我们……” 整个教室,变成了一个大型的“天赋展销会”。 钢琴,马术,围棋,编程…… 孩子们的天赋,被量化成一个个奖项,一个个证书,一个个可以用来交换未来的筹码。 龙雨晴安静地听著,面无表情。 她的大脑,却在高速地分析著。 她將这些所谓的“天赋”,归纳为几个大类:艺术类、体育类、智力类。 然后,她开始计算投入產出比。 一个钢琴神童,成为郎朗的概率,低於百万分之一。 一个马术天才,进入国家队的概率,同样微乎其微。 这些家长,正在用巨大的沉没成本,去赌一个极小概率的成功。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从投资的角度看,这比她放弃“西科能源”,还要愚蠢。 他们不是在培养孩子。 他们是在养“白菜”。 用各种昂贵的肥料精心浇灌,只是为了在未来的某个时刻,能卖个好价钱。 这时,王老师走上了讲台。 她打开ppt,上面没有成绩单,没有排名表。 只有一张张孩子们的照片。 他们在春游时大笑的照片,在操场上奔跑的照片,在课堂上举手回答问题的照片。 “各位家长,”王老师的声音很温柔,“今天请大家来,不是要公布成绩。而是想和大家探討一下,我们到底希望孩子,拥有一个怎样的未来。” 她按动遥控器,ppt上出现了一个问题。 “你了解,你孩子真正的天赋吗?” 王晓晓妈妈第一个举手。 她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王晓晓在音乐上的“过人之处”。 “……他对音准的敏感度,是天生的。那个俄罗斯教授都说,百年一遇。” 接下来,马术爸爸,围棋爸爸,编程妈妈…… 每个人,都將自己的孩子,描述成一个未经雕琢的天才。 王老师安静地听著,没有打断,只是在轮到龙雨晴时,將目光投了过来。 “陈雪妈妈,您呢?您觉得,陈雪的天赋是什么?”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龙雨晴身上。 他们都很好奇。 这个看起来就与眾不同,甚至有些清冷的女人,会给出一个怎样惊人的答案。 龙雨晴沉默了片刻。 她的大脑里,闪过了无数个词。 聪明,善良,有同理心,动手能力强…… 但她最终,却选择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答案。 她站起身,看著王老师,也看著所有家长,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 “我女儿的天赋,是『开心』。” 全场譁然。 “开心?”王晓晓妈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这也算天赋?” “是的。”龙雨晴迎著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退让,“她能在最普通的日常里,发现別人看不到的乐趣。她摔倒了,会因为膝盖上蹭出的形状像个小狗而笑起来。她看到下雨,会因为可以踩水坑而感到兴奋。” “这种隨时隨地,都能让自己快乐起来的能力,在我看来,比弹一首复杂的钢琴曲,比拿一个围棋段位,要珍贵一万倍。” “因为,人生很长,会遇到很多失败,很多挫折,很多不如意。” “琴弹得再好,马骑得再棒,在遇到真正的困境时,都未必能帮你走出来。” “但『开心』可以。” “这种源於內心的,强大的自我愉悦的能力,才是能陪伴她一生的,最宝贵的財富。” 龙雨晴说完,坐了下来。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才还在夸夸其谈的家长,此刻都像被扼住了喉咙。 他们引以为傲的那些“天赋”,在“开心”这两个字面前,显得如此功利,如此不堪一击。 一直沉默的陈凡,在桌子底下,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龙雨晴的手。 只是一瞬。 却像一股暖流,瞬间流遍了龙雨晴的四肢百骸。 王老师看著龙雨晴,眼眶有些发红。 她用力地鼓起了掌。 “陈雪妈妈,您说得太好了。” 掌声,从稀稀拉拉,到响成一片。 王晓晓妈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终颓然坐下。 家长会结束时,王老师单独留下了他们。 “陈雪妈妈,陈先生,”王老师的表情,带著一丝兴奋和期待,“下个月,市里要举办一个中小学生科技创新大赛。我们学校有一个推荐名额。” “陈雪在自然课上,表现出了非常强的,对事物原理的好奇心。我想……推荐她参加。” 科技创新大赛。 这六个字,像一把钥匙,捅进了龙雨晴刚刚才锁上的,那个装满秘密的盒子。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陈凡。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仿佛王老师说的,不是什么科技大赛,而是一场周末的社区拔河比赛。 “谢谢王老师的信任,”龙雨晴替他做了回答,“我们会和孩子商量的。” 回家的路上,车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陈雪坐在后座,对“科技创新大赛”这个概念,还很懵懂。 “雨晴姐姐,那是什么?是像拼乐高一样吗?” “差不多。”龙雨晴说,“就是把你喜欢的东西,做出来,讲给別人听。” “哦!”小姑娘的眼睛亮了,“那我想做一个,能自动给我讲故事的娃娃!” 一个六岁孩子的奇思妙想。 第413章 『会发光的土豆』 龙雨晴却笑不出来。 她知道,这个比赛,对於陈凡来说,意味著什么。 那是一个他早已下定决心,要彻底告別的世界。 现在,这个世界的大门,却因为他的女儿,又开了一道小小的缝。 他会怎么选? 是继续紧闭大门,还是……为了女儿,重新踏足一步? 回到別墅。 龙雨晴打开电脑,开始搜索歷届“中小学生科技创新大赛”的获奖作品。 从“基於物联网的智能垃圾分类系统”,到“利用太阳能实现的海水淡化装置”,再到“关於城市热岛效应的建模与分析”…… 这些项目的复杂程度,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小学生的认知范畴。 龙雨晴看得直皱眉。 这哪里是孩子的比赛? 这分明是背后家长们的“军备竞赛”。 比拼的不是创意,而是谁能调动更多的资源,谁拥有更专业的知识背景。 如果他们参加,以陈凡的能力,別说一个市级比赛,他能直接做出一个可控核聚变的模型。 但这,是他想要的吗? 晚上,龙雨晴把她搜集的资料,整理成一份ppt,投放在了客厅的墙上。 “你看,”她对正在看书的陈凡说,“这个比赛,本质上,是一场成年人的游戏。” 陈凡的目光,从书上移开,扫了一眼墙上那些复杂的项目名称。 “嗯。”他应了一声。 就一个“嗯”? 龙雨晴有些沉不住气了:“所以,我们不参加?” 陈凡合上书,看著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雪儿想参加吗?”他问。 “她想。”龙雨晴回答。 “那就参加。” 陈凡的回答,简单得让龙雨晴有些错愕。 “可是……”她指著墙上的那些项目,“我们要做什么?做一个『基於量子纠缠的即时通讯玩偶』?” 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试探和挑衅。 陈凡看著她,忽然笑了。 很浅的笑,像一块石头投入静湖,只泛起一圈极小的涟漪。 “你把事情想复杂了。” 他说著,站起身,走进了厨房。 片刻后,他拿著几样东西,走了出来。 两个土豆,一根铜线,几枚镀锌的钉子,还有一个小小的,从旧玩具上拆下来的led灯。 他把这些东西,放在茶几上。 “过来,雪儿。”他朝已经快睡著的陈雪招了招手。 小姑娘揉著眼睛,走了过来。 “你看,”陈凡拿起一个土豆,把一枚钉子和一小段铜线,分別插了进去,“土豆里,有很多酸酸的水,就像一个小小的电池。” “我们把钉子,叫做负极。铜线,叫做正极。” “当它们被插进土豆里,就会有很多很小很小的,我们看不见的小精灵,从负极跑向正极。” 他一边说,一边用导线,把两个土豆串联起来,然后接上了那个小小的led灯。 灯,亮了。 发出微弱的,却清晰可见的红光。 “哇!”陈雪的眼睛瞬间睁大了,所有的瞌睡都跑光了,“土豆亮了!” 龙雨晴也愣住了。 她看著那个在黑暗中发光的led灯,看著那两个最普通的土豆。 她的大脑,在一瞬间,就理解了这背后的原理。 锌比铜活泼,在土豆的酸性环境下,构成了一个简单的原电池。电压很低,但串联两个,足以点亮一个低功耗的led。 这是中学化学课本上,最基础的知识。 简单,甚至有些简陋。 但…… 龙雨晴看著陈雪脸上那种纯粹的,发现了新大陆般的惊喜。 她忽然明白了。 科技的意义,不在於它有多尖端,多复杂。 而在於,它是否能点亮一个孩子眼里的光。 陈凡根本没把这当成一场比赛。 他只是在用一个最简单,最有趣的游戏,满足女儿的好奇心,在她心里,埋下一颗关於“科学”的,小小的种子。 “我们就做这个?”龙雨晴问。 “嗯。”陈凡把那些零件交给陈雪,让她自己尝试,“名字我都想好了。” “叫什么?” “会发光的土豆。” 龙雨晴:“……” 她可以预见,当这个“作品”,出现在那些“智能垃圾桶”和“海水淡化装置”中间时,会显得多么格格不入,多么……可笑。 但她看著女儿拿著土豆,玩得不亦乐乎的样子。 又觉得,这才是这场比赛,本该有的样子。 接下来的几天,陈凡和陈雪,就在客厅的地毯上,研究他们的“发光土豆”。 他们尝试了不同的土豆,发现了水分越多的土豆,灯越亮。 他们尝试了柠檬,橘子,苹果,发现酸的水果,比不酸的,效果更好。 陈雪用彩色的画笔,给她的“土豆电池”们,画上了笑脸。 龙雨晴没有参与。 她只是坐在不远处,安静地看著。 她看著那个曾经的“船长”,耐心地,一遍遍地,向他的小船员,解释著世界上最基础的,关於电的秘密。 周五,比赛的日子到了。 陈凡和龙雨晴,带著陈雪,和她的那一篮子画著笑脸的土豆,走进了市科技馆。 大厅里,摆满了各种看起来就“高大上”的作品。 穿著白大褂的小学生们,站在自己的展台前,像个小大人一样,流利地背诵著早已准备好的,充满了专业术语的解说词。 轮到陈雪了。 聚光灯“啪”地一下打过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小姑娘抱著她那篮子画著笑脸的土豆,一步一步,慢慢地挪上了高台。 台子太大了,她的人显得那么小。 她把篮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展台上,踮起脚,才能够到那个冰冷的话筒。 台下黑压压的一片,只有评委席上那几个穿著正装的身影,轮廓分明,表情严肃得像是要审判什么。 陈雪的小手紧紧抓著话筒,能看到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深吸了一口气,小小的胸膛起伏了一下。 “我……我的作品,叫……” 她的声音太小了,还带著一丝颤抖,通过扩音器传出来,显得格外微弱。 “叫……『会发光的土豆』……” 话音落下。 全场,是死一般的寂静。 一秒。 两秒。 “噗嗤——” 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声笑,就像一颗石子,瞬间在寂静的湖面砸开了无数涟漪。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 第414章 我没听错吧?土豆? 压抑的,细微的,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的嗤笑声,从观眾席的四面八方传来,匯成了一片嗡嗡的声浪。 “什么?我没听错吧?土豆?” “哈哈哈哈,这是来搞笑的吗?幼儿园手工课?” “前面那个还是智能垃圾分类,再前面是海水淡化,到她这儿……变成会发光的土豆了?我的天!” 那些穿著白大褂,刚刚还在背诵专业术语的“小科学家”们,此刻都交头接耳,脸上掛著看好戏的笑容。 灯光下,陈雪的小脸,“刷”地一下,血色褪尽,变得惨白。 她抱著她的土豆,小小的身子在宽大的舞台上,显得那么孤单,那么无助。 她的大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茫然地看著台下那些模糊的,带著讥笑的脸孔。 评委席上,一个戴著金边眼镜的中年男人,不耐烦地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他甚至没去看台上的陈雪,只是对著话筒,冷冰冰地开口。 “小朋友,这就是你的全部作品了?” “几个土豆?” 那声音,冰冷,带著居高临下的审视,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精准地扎向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小朋友,这就是你的全部作品了?” “几个土豆?” 嘲笑声,像潮水般,再次涌起。 陈雪的小脸,已经没有一丝血色。她怀里紧紧抱著那个画著笑脸的土豆,仿佛那是她在这个充满恶意的世界里,唯一的依靠。 她的嘴唇哆嗦著,大眼睛里的水汽,终於凝成了一颗滚烫的泪珠,顺著脸颊滑落。 “啪嗒。” 泪水砸在了土豆的笑脸上。 那一刻,龙雨晴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冻结了。 一股从未有过的,冰冷的怒火,从她的胸腔里轰然炸开。 她的大脑,以超越任何一次商业决策的速度,疯狂运转。 方案a:立刻给龙战国打电话,让他查出这个评委的全部背景。三分钟內,让他身败名裂。 方案b:联繫科技馆的馆长。不,直接联繫馆长的主管单位。一小时內,买下这个科技馆。 方案c:站起来,走到台上,用她龙氏家主的身份,告诉所有人,他们正在嘲笑的,是怎样一个他们永远也无法企及的存在。 她的手指,已经摸到了手机的边缘。 就在这时。 她身边的男人,动了。 陈凡站了起来。 他没有说一个字,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但就在他起身的那一瞬间,整个喧闹的会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股嘈杂的,嗡嗡作响的嘲弄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这个男人吸引了过去。 他穿著最简单的休閒装,神情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他的身上,没有任何能彰显身份的標识,却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沉稳的气场。 他迈开脚步,不疾不徐地,朝著舞台走去。 一步。 一步。 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所有人心臟的鼓点上。 他没有看观眾席上任何一张错愕的脸。 他也没有看评委席上那个皱著眉头的金边眼镜。 他的眼里,从始至终,只有那个在灯光下,孤零零发抖的小小身影。 他走上舞台,高大的身影,瞬间將陈雪完全笼罩,隔绝了所有不怀好意的视线。 他蹲下身,与陈雪平视。 “怎么了?”他的声音很低,很柔,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他们……他们笑我……”陈雪的哭声里,带著委屈的抽噎。 陈凡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那你的土豆,还会发光吗?”他问。 陈雪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怀里的土豆,又看了一眼哥哥。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会。” “那你觉得,它厉害吗?” “……厉害。” “那就行了。”陈凡站起身,揉了揉她的头髮,“別人的看法,不重要。”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於,第一次,將目光投向了那个金边眼镜评委。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种纯粹的,像是在看一个物理现象般的平静。 “你。” 陈凡开口了,只有一个字。 那个评委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你有什么问题吗,这位家长?” “你刚才说,这是几个土豆。”陈凡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土豆能让这个灯亮起来?” 金边眼镜评委愣住了。 这个问题,太基础了。 基础到,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用一种“专家”的口吻来回答。 “这……这不就是最简单的原电池原理吗?”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自己的权威,“利用金属的电化学活性差异……” “哪两种金属?”陈凡打断了他。 “呃……就是……正极和负极……” “我问你,是哪两种金属?”陈凡的声音,依然平淡,却多了一丝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金边眼镜的额角,渗出了一丝细汗。他低头看了一眼陈雪篮子里的土豆,上面插著钉子和铜线。 “是……是锌和铜。”他有些狼狈地回答。 “为什么是锌和铜?”陈凡追问,“用铁和铜,可以吗?用铝和铁,可以吗?它们的电压,有什么区別?” “这……” “它们的电极电势分別是多少?標准氢电极的电势,为什么被定义为零?能斯特方程,是用来计算什么的?” 一连串的问题,像一把把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剖开了金边眼镜那身“专家”的外衣,露出了里面贫瘠苍白的內核。 他张著嘴,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才还在嘲笑的家长,此刻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茫然。 他们忽然意识到。 这个男人,不是来给孩子出头的。 他是来……砸场子的。 龙雨晴坐在台下,看著那个站在光里的男人。 她那颗因为愤怒而剧烈跳动的心,慢慢平復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汹涌,更加澎湃的情绪。 她终於知道了。 她终於知道,这个男人真正的武器是什么。 不是財富,不是权力,甚至不是他那身神秘的过往。 第415章 那位先生!请等一下 而是知识。 那种早已融入他骨血,化为本能的,对这个世界底层规律的绝对掌控。 在绝对的真理面前,一切的权威和傲慢,都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陈凡不再看那个已经石化的评委。 他从篮子里,拿起了另一个画著鬼脸的土豆,和一截导线。 他看著评委,也看著台下所有的人。 “你们觉得,这很简单。” “那好。”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我给你们看一个,不那么简单的。” 陈凡拿起那个土豆,动作不快。 他的手指,修长而稳定,像是在操控一台最精密的仪器。 他没有再增加电池,也没有更换更亮的灯。 他只是用那截导线,在铜线和锌钉上,以一种特定的顺序和节奏,飞快地触碰了几下。 噠。 噠噠。 噠。 几声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金属敲击声。 然后。 那个原本持续发著微弱红光的led灯,突然改变了。 它开始闪烁。 不是那种接触不良的,杂乱的闪烁。 而是一种极具规律的,精准的脉衝。 一长,两短。 停顿。 一长,两短。 停顿。 一遍又一遍。 台下,大部分人还是一脸茫然。 但评委席上,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头髮花白的老评委,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这是摩尔斯电码!” “是字母『u』!” 全场譁然! 用一个土豆,一根铜线,一枚钉子,在不藉助任何开关和电子元件的情况下,徒手,发出了一个精准的,可识別的无线电信號! 这已经不是“原电池原理”的范畴了! 这是什么魔鬼般的操作? 金边眼镜评委,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上。他死死地盯著陈凡的手,那双手,明明只是做了几个最简单的触碰动作,为什么……为什么能做到这种事? 陈凡没有理会台下的骚动。 他做完这一切,仿佛只是隨手弹了一下菸灰。 他的目光,转向了旁边展台上的一个作品。 那是一个巨大的,看起来科技感十足的“物联网智能垃圾分类系统”。 “这位同学。”陈凡的声音,第一次,投向了陈雪以外的孩子。 那个穿著白大褂的小男孩,正处在巨大的震惊中,闻言猛地一抖。 “你这个系统,用的是红外传感器,来判断垃圾桶是否满了,对吗?”陈凡问。 “是……是的。”小男孩结结巴巴地回答。 “红外传感器,在充满水蒸气,和油污附著的情况下,识別率会下降百分之四十以上。而厨房的垃圾桶,恰好就是这种环境。”陈凡的语气,依旧平淡。 “你的垃圾分类,依靠的是图像识別。但你用的摄像头,没有配备偏振镜。在识別被酱汁浸泡过的,反光的塑料包装时,它的错误率,会超过百分之六十。” “所以。”陈凡下了结论。 “你这个耗资数千,用了十几个传感器和复杂算法的智能垃圾桶,在真实使用场景下,效果,可能还不如我女儿的土豆。” 那个小男孩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他身后的家长,那个刚刚还在吹嘘自己儿子编程能力的男人,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陈凡的目光,又转向了另一个展台。 “太阳能海水淡化装置。” “你的核心思路,是利用菲涅尔透镜聚焦太阳能,加热海水,进行蒸馏。” “想法很好。” “但你计算过透镜的焦距和散热的比值吗?你这个尺寸的透镜,在京州夏天的日照强度下,五分钟內,就会把你的pvc管和亚克力水箱,直接熔穿。” 那个展台前的女孩,呆住了。 她身后的家长,那个號称请了大学教授做指导的爸爸,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他知道,陈凡说的,是真的。他们为了赶工,根本没做过极限测试。 陈凡的目光,扫过全场。 一个个看起来高大上,充满了“科技感”的作品。 “基於大数据的城市交通疏导模型……你连最基础的潮汐算法都没考虑进去。” “家用无土栽培系统……你的营养液配方,会让番茄得脐腐病。” “……” 他每说一句,就有一个“小天才”的脸色变得惨白。 就有一个站在孩子身后,满脸骄傲的家长,像是被当眾扒光了衣服。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那些昂贵的,复杂的,堆砌了无数资源的“科技作品”,在陈凡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面前,变成了一堆彻头彻尾的,充满了低级错误的笑话。 这一刻,所有人才真正明白。 什么叫降维打击。 陈凡根本不是在针对谁。 他只是站在一个他们无法理解的高度上,陈述了几个最基本的事实。 而这些事实,足以將他们所有的虚荣和骄傲,碾得粉碎。 最后,陈凡的目光,回到了自己的女儿身上。 他把话筒,递还给陈雪。 “告诉大家,你还发现了什么?” 陈雪看著自己的哥哥,眼睛里,重新亮起了光。 她刚才的恐惧和委屈,一扫而空。 她挺起小胸膛,用清脆的声音说:“我还发现,柠檬比土豆更厉害!因为柠檬更酸!我还给我的每一个电池,都画了不一样的笑脸!” 她举起一个土豆,上面画著一个可爱的,吐著舌头的表情。 台下,一个家长,没忍住,轻轻地鼓起了掌。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掌声,从稀稀拉拉,到响彻全场。 这一次的掌声里,再没有任何嘲讽。 只有发自內心的,震撼和敬畏。 龙雨晴坐在台下,看著那对站在光里的兄妹。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陈凡的所有猜测,都太渺小了。 什么身价千亿,什么神秘过往。 都不足以形容这个男人。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个世界的一种……顛覆。 家长会结束后,他们没有等颁奖。 陈凡牵著陈雪的手,龙雨晴跟在旁边,像最普通的一家人,走出了科技馆。 陈雪很开心,一路上都在跟龙雨晴讲她的“土豆大军”。 就在他们快要走到停车场时。 身后,传来一个苍老而急切的声音。 “那位先生!请等一下!” 他们回过头。 第416章 我不认识什么钱振 是评委席上那个头髮花白的老人,他正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 老人没有看龙雨晴,也没有看陈雪。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陈凡的脸上,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光。 “年轻人……你……你刚才那个对电化学势的解释,那种独特的,从第一性原理出发的推导方式……” 老人因为激动,声音都在颤抖。 “我这辈子,只在一个人那里听到过。” “你……你和钱振,是什么关係?” 钱振。 当这个名字,从老人的嘴里吐出来时。 龙雨晴清晰地看到,陈凡的肩膀,出现了一个微不可察的,瞬间的僵硬。 那是一种身体快於意识的,最本能的反应。 就像一头蛰伏的猛兽,突然听到了驯养员的口哨。 但那也只是一瞬间。 下一秒,他所有的情绪,都重新沉入了那片深不见底的古井。 “您认错人了。” 陈凡的回答,平静,疏离,像是在回答一个问路的陌生人。 “我不认识什么钱振。” 说完,他拉著陈雪,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的停留。 “哎!年轻人!你別走啊!” 老人急了,还想再追,却被龙雨晴不著痕跡地,上前一步,拦住了去路。 “老先生,我哥哥他,真的不认识您说的那个人。”龙雨晴的脸上,掛著礼貌而疏远的微笑,“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她说完,微微頷首,转身跟上了陈凡的脚步。 只留下那个老教授,呆呆地站在原地,满脸的失落和不甘。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喃喃自语,“那种思维方式,是独一无二的……绝对是……” 车里。 气氛有些凝滯。 陈雪已经玩累了,靠在龙雨晴的怀里,睡著了。她的小手里,还攥著一个评委们后来追出来,硬塞给她的,“最佳科学精神奖”的奖牌。 龙雨晴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却反覆迴响著那个名字。 钱振。 照片上,那个站在陈凡身边,比著傻气剪刀手的年轻天才。 那个在三年前,就登上了《时代周刊》封面的,华夏天才科学家。 而现在,一个国宝级的院士,为了寻找他,失態至此。 陈凡和这个钱振之间,到底是什么关係? 那个老人说的,“只在一个人那里听到过”,又是什么意思? 一个又一个的谜团,像藤蔓一样,缠绕著龙雨晴的心臟,越收越紧。 她偷偷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陈凡。 他的侧脸,依旧轮廓分明,神情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刚才那个小插曲,根本没有发生过。 他越是这样平静。 龙雨晴就越觉得,那平静的水面下,隱藏著足以顛覆一切的惊涛骇浪。 回到別墅。 龙雨晴刚把陈雪抱到床上,盖好被子。 龙战国的紧急通讯,就接了进来。 全息投影中,龙战国的脸,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带著一丝……惊恐。 “家主!”他连最基本的问候都省略了,“出大事了!” “说。”龙雨晴走到客厅,压低了声音。 “就是您今天去的那个……科技馆,”龙战国的声音有些乾涩,“那个拦住您的老先生,是咱们华科院的副院长,主攻量子物理的,李德海院士!” 龙雨晴的心,咯噔一下。 “李院士离开科技馆后,直接动用了他的权限,联繫了国安部和最高科研领导小组!” “他说什么了?” “他说,”龙战国咽了口唾沫,“他找到了钱振的……『学术继承人』!” “什么?” “家主,您可能不知道。三年前,钱振在主持一项代號为『夸父』的绝密实验时,遭遇了重大事故,实验室被毁,他本人也……失踪了。官方的说法是牺牲了,但实际上,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而他当时正在研究的,是一项足以改变世界能源格局的技术。所有的研究资料,都隨著他的失踪,而彻底断了线。” “这三年来,国家动用了所有力量,都在寻找任何可能和他有关的线索,希望能重启『夸父计划』。” “现在……李院士一口咬定,陈先生,就是那个唯一的线索!” “国安部已经成立了专案组,代號『土豆』,正在全城范围內,秘密排查今天所有参加了那个科技大赛的男性家长!” 龙战国一口气说完,整个客厅,陷入了死寂。 龙雨晴感觉自己的手脚,一片冰凉。 她终於明白了。 她终於明白,那场让“船长”弃船靠岸的风暴,是什么了。 那不是意外。 那是一场国家的最高机密。 而陈凡,就是那场风暴的……风眼。 一股巨大的恐惧,攥住了她的心臟。 她害怕的,不是国安部的调查。以龙家的能力,抹掉这点痕跡,並不难。 她害怕的是,如果陈凡的身份暴露,他將不再属於这个小小的花园。 国家,会把他从她身边,从陈雪身边,毫不留情地带走。 他会被重新推回到那个世界的顶端,去完成他未尽的使命。 而这个充满了人间烟火的,平静的港湾,將会永远地失去他。 不。 绝对不行。 龙雨晴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她掛断通讯,立刻开始调动所有她能动用的资源,抹除陈凡今天出现过的所有痕跡。 监控,照片,参赛记录…… 一个小时后。 当国安部的调查人员,拿到那份“修復”过的监控录像时,他们只看到了一个模糊的,无法识別的背影,带著一个小女孩,匆匆离去。 “土豆”专案组,陷入了僵局。 做完这一切,龙雨晴才感到一阵脱力。 她走到花园里,想透透气。 夜色如水。 陈凡並不在花园里。 她鬼使神差地,走到了车库。 车库的灯亮著。 陈凡正蹲在地上,身边,是那个红色的五金工具箱。 他正在修理陈雪的那辆,已经有些掉漆的小三轮车。 链条掉了。 他没有急著装回去,而是用一块布,蘸著机油,一点一点,仔细地擦拭著链条上的每一个小小的关节,把上面凝固的油污和灰尘,全部清理乾净。 他的动作,专注,认真。 仿佛他手里擦拭的,不是一截廉价的自行车链条。 第417章 他选择了陈雪 而是一件关乎宇宙存亡的神器。 龙雨晴就那么站在门口,安静地看著他。 看著他將整个世界的惊涛骇浪,都关在了门外,只专注於眼前这方寸之间的,油污和秩序。 许久。 陈凡將修好的链条,重新装了回去,又调试了一下脚踏板的鬆紧。 他站起身,擦了擦手。 他终於,看向了站在门口的龙雨晴。 他好像一点也不意外她会在这里。 他拿起刚刚换下来的,一个已经磨损变形的,小小的金属卡扣,递到她面前。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显得异常清晰。 “所有东西,用久了,都会坏。” “想让它不坏,是不可能的。”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卡扣上,但龙雨晴却觉得,他是在看著自己。 “重要的是,”他顿了顿,抬起眼,漆黑的眸子,像两片最深的夜空,“你要想清楚,当它坏掉的时候,你是要把它扔了,还是……不惜一切代价,把它修好。” 龙雨晴接过那个小小的金属卡扣。 月光从车库门口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手心里。 那个卡扣很轻,边缘已经磨得发亮,中间的螺纹处,有细密的裂痕。 她握紧了它。 “修好。” 她的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 陈凡看著她,没有说话。 他只是弯下腰,將工具箱里的扳手、螺丝刀、机油,一样一样放回原位,动作慢条斯理。 龙雨晴站在原地,突然开口:“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了?” 陈凡的手顿了顿。 “今天那场比赛,那些人的到来,还有……国安部的调查。”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手指却在微微发抖。 陈凡合上工具箱,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站起身。 “没料到。” 他走到车库角落,拿起掛在墙上的抹布,递给她。 “你手心出汗了。” 龙雨晴低头,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 她接过抹布,擦了擦手。 “那你为什么……” “我只是去陪陈雪参加了一场比赛。” 陈凡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其他的事,跟我没关係。” 龙雨晴愣住了。 她突然意识到,陈凡从头到尾,都没有把自己当成那个“引发风暴的人”。 他只是一个哥哥,陪妹妹去参加了一场比赛。 仅此而已。 至於那些被他的出现所惊动的人,那些试图追寻他踪跡的调查,那些或许会因此改变的命运走向…… 那都是“他们”的事。 不是他的事。 龙雨晴的喉咙有些发紧。 她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我会处理好的。” “嗯。” 陈凡应了一声,关掉车库的灯。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车库。 花园里的月季开得正盛,夜风吹过,带来淡淡的花香。 龙雨晴跟在陈凡身后,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你刚才说,不惜一切代价把它修好……” 她顿了顿,“但如果,那个代价,是你自己呢?” 陈凡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 “那就要看,” 他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有些縹緲, “修理它的人,到底想要它继续用多久。” 龙雨晴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花园深处。 她握著那个小小的金属卡扣,站了很久。 最后,她將它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 转身,走回了別墅。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比如,把那些已经“修復”过的监控录像,再检查一遍。 比如,联繫龙家在国安部的关係,確保“土豆”专案组不会再往深处查。 比如,確保陈凡今天参加比赛时,所有可能留下的蛛丝马马跡,都被彻底抹除。 她走进书房,打开电脑。 屏幕的光,照亮了她的脸。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著。 一行行代码,在屏幕上滚动。 凌晨三点。 龙雨晴终於完成了所有的工作。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睁开眼,看到屏幕上弹出了一条加密消息。 发件人:龙战国。 “土豆专案组今晚召开了紧急会议。” “他们决定暂时搁置对那个模糊背影的调查。” “理由是:证据不足,线索中断。” “但我听说,专案组的负责人,在会议结束后,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里,坐了整整一夜。” “他在等什么?” 龙雨晴看完消息,刪除了对话记录。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已经开始褪去。 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她推开窗。 清晨的空气,带著露水的湿润和泥土的气息,涌进房间。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听到了楼下传来的声音。 是陈雪的声音。 “哥!我的小三轮修好了吗?” “修好了。” “太好了!我今天要骑著它去学校,给同学们看!” “別骑太快。” “哦!对了哥,你昨天是不是给我的车换了链条?我感觉踩起来比以前轻鬆多了!” “嗯,换了。” “哥你真好!” 龙雨晴听著楼下的对话,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她转身,走出书房。 下楼。 餐厅里,陈雪正兴高采烈地吃著早餐。 陈凡坐在对面,手里拿著一份报纸。 看到龙雨晴下楼,陈雪立刻招手:“雨晴姐姐,快来吃早饭!今天的煎蛋超级好吃!” 龙雨晴走过去,在陈雪身边坐下。 “今天这么早起床?” “因为我要骑著我的小三轮去学校啊!” 陈雪眼睛亮晶晶的,“哥给我修得可好了,链条都不响了!” 龙雨晴笑了笑,看向陈凡。 陈凡放下报纸,站起身。 “我去送她。” “嗯。” 龙雨晴应了一声,“路上小心。” 陈凡点点头,牵起陈雪的手,走出餐厅。 龙雨晴坐在原地,看著他们离开的背影。 她端起面前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苦涩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去。 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昨晚陈凡在车库里,蹲在地上,一点一点擦拭链条的画面。 那么专注。 那么认真。 仿佛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了。 她突然明白了。 陈凡选择留在这里,不是逃避。 而是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选择了陈雪。 选择了这个平静的港湾。 选择了把那些曾经属於他的荣耀、责任、使命,全部留在身后。 第418章 哪怕那件事是使命 而她要做的,就是守护这个选择。 不让任何人,任何事,来打破它。 哪怕那个人,是国家。 哪怕那件事,是使命。 龙雨晴睁开眼睛,放下咖啡杯。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是我。” “帮我查一下,土豆专案组的负责人,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龙小姐,您確定要查吗?” “確定。” “好的,我马上安排。” 掛断电话。 龙雨晴站起身,走到窗前。 晨光已经完全洒进花园。 她看到陈凡牵著陈雪,走出大门。 陈雪骑上她的小三轮,开心地蹬著脚踏板。 陈凡跟在她身后,不紧不慢。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 画面安静而美好。 龙雨晴的手机再次震动。 她低头,看到屏幕上弹出的消息。 “土豆专案组负责人:江临渊。” “国安部第三处处长。” “曾参与过多起国家级机密事件的调查。” “此人行事果断,手段狠辣,从未有过失手记录。” 龙雨晴的瞳孔微微收缩。 江临渊。 她听说过这个名字。 那是一个在国安系统里,被称为“猎犬”的男人。 只要他咬住了猎物,就绝不会鬆口。 而现在,他盯上的猎物,是陈凡。 龙雨晴的手指,紧紧握住手机。 她转身,快步走回书房。 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加密通讯器。 她按下通话键。 几秒后,对面接通了。 “龙小姐。” “我要见你。” “什么时候?” “现在。” 对面沉默了片刻。 “地点?” “老地方。” “好。” 掛断通讯。 龙雨晴换上一身黑色的风衣,戴上墨镜。 她走出別墅,上了车。 车子驶出花园,消失在晨光里。 与此同时。 国安部,第三处办公室。 江临渊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摆著一叠厚厚的资料。 那是“土豆”专案组整理出来的,所有关於昨天科技大赛的信息。 参赛名单。 监控录像。 现场照片。 还有,那些专家学者们,事后提交的“观察报告”。 江临渊一页一页地翻著。 他的手指,停在了其中一张照片上。 那是一张现场照片。 画面里,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展台前。 虽然脸部被刻意处理过,但身形轮廓,依然清晰可辨。 江临渊盯著那个身影,盯了很久。 他的副手走进办公室,看到他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问: “江处,我们还要继续查吗?” 江临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伸手,將那张照片,放在桌面的最上方。 “继续查。” 他的声音很轻,但透著一股不容商量的坚决。 “我要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 副手犹豫了一下:“可是……线索已经断了。监控录像被人修改过,参赛记录也查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江临渊抬起头,看著他。 “那就说明,有人在故意掩盖他的身份。” 副手愣住了。 “而能做到这一步的人,” 江临渊站起身,走到窗前, “在这座城市里,不超过五个。” 他转身,看向副手。 “去查龙家。” 副手的脸色瞬间变了。 “江处,您是说……” “查清楚,龙家最近有没有动用过他们在技术部门的关係。” “还有,调查龙家所有成员的行踪,尤其是龙雨晴。” 副手咽了口唾沫:“是。” 江临渊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拿起那张照片,仔细端详著。 他的手指,在照片边缘,轻轻摩挲著。 “我倒要看看,”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某种执拗, “到底是谁,值得龙家这么大动干戈。” 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 江临渊独自坐在那里,面前的照片,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光。 而在这座城市的另一端。 陈凡送完陈雪,转身往回走。 路过一家早餐店时,他停下脚步。 店里的老板正在炸油条,金黄色的油条在滚烫的油锅里翻腾著。 陈凡走进去,买了两根油条,一碗豆浆。 “打包吗?” 老板问。 “不用,在这吃。” 陈凡在店里的小桌子旁坐下,慢慢地吃著早餐。 店里的电视机,正在播放早间新闻。 “……据悉,昨日举办的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吸引了全市数百名学生参与……” 陈凡抬头看了一眼电视屏幕,然后收回视线,继续吃著油条。 新闻里没有提到任何关於“异常事件”的报导。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陈凡心里清楚。 有些事情,已经开始了。 陈凡吃完早餐,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八点十五。 他起身,走出早餐店。 晨光已经完全铺满了街道,路上的行人多了起来。陈凡走在人行道上,脚步不急不慢。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是一条加密邮件。 发件人:白鯨。 陈凡点开邮件。 邮件里只有一句话:“昨天那件事,有人在查。” 陈凡站在路边,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谁?” 几秒后,回復来了:“国安部第三处,江临渊。” 陈凡看著这个名字,没有任何表情。 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往前走。 江临渊。 这个名字他並不陌生。国安部第三处的处长,专门负责特殊案件的调查。手段强硬,办案效率极高。 更重要的是,这个人,和龙家有过节。 陈凡走到一个路口,停下脚步,等红绿灯。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 看起来,是个好天气。 但他心里清楚,有些事情,已经开始变得复杂了。 红绿灯跳转,陈凡迈步走过马路。 *** 城市郊外,一家废弃的旧工厂。 龙雨晴的车停在工厂门口。 她下车,推开生锈的铁门,走进去。 工厂里空荡荡的,地上满是灰尘和碎石。天花板上有几个破洞,阳光从洞口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几道光柱。 龙雨晴走到工厂中央,停下脚步。 她摘下墨镜,环顾四周。 “来了?” 一个声音,从工厂深处传来。 龙雨晴转身,看向声音的方向。 一个中年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身材高大,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装,脸上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儒雅的商人,而不是这种地方的常客。 “周先生。” 龙雨晴开口,声音平静。 第419章 哥,路上小心 中年男人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龙小姐,这么急著见我,是出什么事了?” 龙雨晴没有回答,只是伸手,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 “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 周先生看了看她手里的u盘,没有接。 “什么人?” “昨天科技大赛上的一个参赛者。” 龙雨晴说完,把u盘递过去。 “他的信息被人修改过,所有记录都被抹掉了。我需要你,帮我找到他的真实身份。” 周先生接过u盘,放在手里把玩著。 “被修改过的记录……” 他笑了笑,“龙小姐,你这是在考验我吗?” 龙雨晴没有笑。 “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 周先生收起笑容,盯著她看了几秒。 “可以。但我需要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个人。” 龙雨晴沉默了片刻。 “这是我的私事。” “私事……” 周先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点点头。 “好。三天。三天之后,我会把结果给你。” 龙雨晴转身,准备离开。 “龙小姐。” 周先生突然叫住她。 龙雨晴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有句话,我得提醒你。” 周先生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工厂里迴荡著。 “江临渊在查龙家。” 龙雨晴的背影,微微僵了一下。 “他已经盯上你了。” 周先生继续说,“如果你真的想查这个人,最好小心一点。江临渊不是好惹的。” 龙雨晴没有说话。 她重新戴上墨镜,推开工厂的门,走了出去。 *** 国安部,第三处。 江临渊的办公室里,副手拿著一份新的报告走进来。 “江处,查到了。” 江临渊抬起头。 “说。” “龙家最近確实动用了技术部门的关係。” 副手翻开报告,“三天前,龙雨晴通过她在技术部的人,修改了科技大赛的参赛记录。” 江临渊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 “改了什么?” “刪除了一个参赛者的所有信息。包括报名表、监控录像、现场记录。” 副手顿了顿,“而且,她还动用了龙家的黑客团队,彻底抹掉了这个人的数字痕跡。” 江临渊站起身,走到窗前。 “这个人,到底是谁?” 副手摇摇头。 “查不到。所有线索都断了。” 江临渊转身,看著他。 “那就说明,这个人对龙雨晴很重要。” 副手点点头。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江临渊沉默了几秒。 “盯紧龙雨晴。” 他的声音很轻,但透著某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她会再次联繫那个人。只要她动,我们就能找到他。” 副手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江临渊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城市。 这座城市,看起来平静,但他心里清楚,有些暗流,已经开始涌动了。 *** 陈凡走到小区门口,保安老张正坐在岗亭里,端著一杯茶。 “小陈,回来了?” 老张笑著打招呼。 陈凡点点头,走进小区。 他上了楼,打开门,走进屋里。 屋里很安静。 陈雪已经去上学了,客厅里只剩下陈凡一个人。 陈凡走到阳台,拉开窗帘,阳光洒进来。 他拿出手机,打开一个加密软体。 屏幕上,跳出一条新的消息。 “江临渊在查龙家。” 陈凡看著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他刪掉了这条消息。 他转身,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这次,是一个陌生號码发来的简讯。 “陈先生,我们需要见一面。” 陈凡看著这条简讯,眉头微微皱起。 他回復了一个字:“谁?” 几秒后,回復来了。 “一个想帮你的人。” 陈凡盯著屏幕,没有立刻回復。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街道。 街道上,车来车往,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他心里清楚,有些事情,正在朝著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他拿起手机,回復了一句话。 “时间地点。” 对方很快回覆:“今晚七点,南湖公园,湖心亭。” 陈凡看著这条消息,把手机收起来。 他走回沙发,坐下,闭上眼睛。 脑子里,开始快速梳理著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科技大赛。 龙雨晴。 江临渊。 还有,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方向。 有人在针对他。 陈凡睁开眼睛,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走到书房,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加密网站。 屏幕上,跳出一个聊天窗口。 “白鯨,帮我查一个人。” 陈凡敲下这行字。 几秒后,对方回覆:“谁?” “江临渊。” 陈凡回復完,又补充了一句,“我要他所有的信息。包括他最近在查什么。” 对方沉默了几秒。 “老板,这个人不好查。” 陈凡盯著屏幕。 “多少钱?” “不是钱的问题。” 对方回復,“江临渊是国安部的人,他的信息被保护得很严密。如果我动手查,很可能会暴露。” 陈凡想了想。 “那就不查了。” 他关闭聊天窗口,靠在椅背上。 既然查不到,那就等对方主动送上门来。 反正,今晚就会有答案。 *** 下午五点。 陈凡出门,开车去接陈雪放学。 车子停在学校门口,陈雪背著书包走出来,看到陈凡,脸上露出笑容。 “哥!” 陈雪打开车门,坐进来。 “今天怎么样?” 陈凡问。 “还行。” 陈雪放下书包,“不过语文老师说,下周要考试,让我们回家好好复习。” 陈凡点点头。 “那今晚早点休息,明天周末,我陪你复习。” “好!” 陈雪笑著应了一声。 车子启动,驶离学校。 路上,陈雪突然问:“哥,你今晚要出门吗?” 陈凡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今天看起来心事很重。” 陈雪说,“每次你有事情要忙的时候,都是这个表情。” 陈凡笑了笑。 “被你看出来了。” 他转头看了看陈雪,“今晚確实要出去一趟,不过很快就回来。” 陈雪点点头,没有再问。 车子开回小区,陈凡把陈雪送上楼,然后换了一身衣服。 黑色的夹克,牛仔裤,运动鞋。 他看了看时间,六点半。 他拿起钥匙,走出门。 “哥,路上小心。” 陈雪站在门口,朝他挥了挥手。 第420章 谁都抢不走哥哥 陈凡笑了笑,关上门。 晚上七点。 南湖公园。 陈凡的车停在公园入口,他下车,沿著湖边的小路往湖心亭走去。 公园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晨练的老人经过。 湖面上泛著微微的涟漪,夕阳的余暉洒在水面上,染出一片金色。 陈凡走到湖心亭,看到一个人已经站在那里了。 那是一个年轻男人,穿著一身休閒装,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他站在亭子里,背对著陈凡,双手插在口袋里。 陈凡走上台阶,进入亭子。 “是你约我来的?” 年轻男人转身,看著陈凡。 他的脸上,带著淡淡的笑容。 “陈先生,久仰大名。” 陈凡没有说话,只是盯著他。 年轻男人笑了笑。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枫。” 他顿了顿,“我受人之託,来给你传个话。” “什么话?” “有人想见你。” 林枫说,“而且,这个人你也认识。” 陈凡皱起眉头。 “谁?” 林枫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陈凡。 陈凡接过照片,低头看去。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 龙雨晴。 陈凡接过照片,低头看去。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 龙雨晴。 他抬起头,林枫脸上仍然掛著那抹笑容。 “龙小姐说,想跟陈先生见一面。” 陈凡把照片递迴去。 “不见。” 林枫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陈凡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陈先生,你不考虑一下?龙小姐可是专程从京城赶过来的。” “那是她的事。” 陈凡转身,准备离开。 “陈先生。”林枫叫住他,“龙小姐说,如果你不愿意见她,那就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陈凡停下脚步。 “什么话?” “她说,关於四年前的那件事,她想亲口跟你解释。” 陈凡回过头,看著林枫。 “四年前?” “是的。”林枫点点头,“龙小姐说,当年的事情有误会,她希望能当面跟你说清楚。” 陈凡沉默了几秒。 “地点。” “明天晚上七点,静水会所。”林枫说完,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陈凡,“这是龙小姐的私人號码,如果你改变主意,可以隨时联繫她。” 陈凡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塞进口袋。 “还有別的事吗?” “没有了。”林枫笑了笑,“那我就不打扰陈先生了。” 他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陈凡站在亭子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帮我查一下,龙雨晴最近在滨海做什么。” 掛断电话,陈凡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 他记得龙雨晴。 四年前,他刚从部队退役,带著陈雪来到滨海。那时候,他身无分文,在一家夜总会当保安。 龙雨晴是那家夜总会的常客。 她是京城龙家的千金,家族在全国都有產业。那时候的龙雨晴,刚从国外留学回来,经常带著几个朋友来夜总会玩。 陈凡记得她第一次见到自己时的表情。 她喝醉了,被几个男人围著,陈凡看不下去,上前帮她解了围。 事后,龙雨晴给了他一笔钱,说是感谢费。 陈凡没要。 后来,龙雨晴经常来找他聊天。她说她喜欢陈凡身上那种沉稳的气质,跟她认识的那些公子哥完全不同。 陈凡没怎么搭理她。 他那时候忙著赚钱,养活陈雪。 但龙雨晴却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他面前。 有一次,陈雪生病了,陈凡没钱买药,龙雨晴二话不说给他打了十万块。 陈凡当时拒绝了。 龙雨晴笑著说:“你不要也行,但你妹妹需要。” 陈凡最后还是收下了那笔钱。 后来,龙雨晴表白了。 陈凡拒绝了她。 他说,自己现在什么都没有,配不上她。 龙雨晴哭了,说她不在乎这些。 但陈凡还是拒绝了。 再后来,龙雨晴突然消失了。 陈凡听说,她被家里人强行带回了京城,安排了一门婚事。 从那以后,两人再没有联繫过。 陈凡回到车上,发动引擎。 他没想到,四年后,龙雨晴会突然出现在滨海。 而且,还专门派人来约他见面。 车子驶出公园,陈凡看了看时间,晚上八点。 他踩下油门,往家的方向开去。 回到家,陈雪已经洗完澡,坐在客厅里看书。 “哥,你回来了。”陈雪抬起头,放下书本。 “嗯。”陈凡换了鞋,走进客厅,“复习得怎么样?” “还行。”陈雪站起来,走到陈凡身边,“哥,你今晚见的是谁?” 陈凡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回来的时候,脸色有点不太对。”陈雪说,“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陈凡笑了笑,揉了揉陈雪的头髮。 “没有,就是一个老朋友的事。” “老朋友?”陈雪眨了眨眼睛,“男的女的?” “女的。” 陈雪脸上闪过一丝好奇。 “哥,你以前有女朋友吗?” “没有。”陈凡走到沙发旁坐下,“只是认识而已。” 陈雪撅了撅嘴。 “那她为什么要见你?” “不知道。”陈凡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可能有什么事情吧。” 陈雪坐到陈凡身边,靠在他肩膀上。 “哥,如果你有喜欢的人,一定要告诉我。” 陈凡笑了笑。 “好。” 两人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电视,陈雪突然问:“哥,你明天要去见她吗?” “可能吧。” “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陈凡摇摇头,“明天是周末,你在家好好休息。” 陈雪不说话了,只是紧紧抓著陈凡的衣角。 陈凡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转头看著她。 “怎么了?” “我怕。”陈雪小声说,“我怕哥哥被人抢走。” 陈凡心里一软。 “傻丫头,谁都抢不走哥哥。”他伸手搂住陈雪,“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 陈雪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 “真的?” “真的。” 陈雪露出笑容,靠在陈凡怀里。 “那我就放心了。” 第二天早上,陈凡醒得很早。 他洗漱完,走进厨房,给陈雪做了早餐。 煎蛋、吐司、牛奶。 陈雪起床后,看到餐桌上的早餐,开心地笑了。 “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起?” 第421章 跟我有什么关係? “睡不著。”陈凡在她对面坐下,“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陈雪拿起叉子,切了一块煎蛋放进嘴里。 “哥,你做的早餐越来越好吃了。” “是吗?”陈凡笑了笑,“那以后每天都给你做。” 两人吃完早餐,陈凡陪陈雪复习了一上午。 中午,他带陈雪去附近的餐厅吃了饭,下午又陪她去书店买了几本参考书。 晚上五点,陈凡回到家,换了一身衣服。 白色衬衫,黑色长裤,皮鞋。 他照了照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口。 陈雪走进房间,看到陈凡的样子,愣了一下。 “哥,你今天穿得好正式。” “嗯。”陈凡转过身,“今晚要见一个比较重要的人。” 陈雪咬了咬嘴唇。 “那个女的?” “嗯。” “她很重要吗?” 陈凡想了想。 “算是吧。” 陈雪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陈凡走到她面前,伸手抱住她。 “別多想,我很快就回来。” 陈雪点点头,推开陈凡。 “那你快去吧,別让人家等太久。” 陈凡笑了笑,转身离开。 晚上六点半,陈凡开车来到静水会所。 静水会所是滨海最高档的私人会所之一,只对会员开放。 陈凡把车停在门口,走进大厅。 一个穿著旗袍的服务员迎上来。 “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龙雨晴。” 服务员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恭敬的笑容。 “请跟我来。” 她带著陈凡穿过大厅,来到二楼的一间包厢前。 “陈先生,龙小姐在里面等您。” 服务员推开门,陈凡走了进去。 包厢很大,装修典雅,正中央摆著一张圆桌,桌上已经摆满了菜。 龙雨晴坐在桌旁,看到陈凡进来,站了起来。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晚礼服,长发披在肩上,脸上画著淡妆。 四年不见,她比以前更成熟了。 “陈凡,你来了。”龙雨晴笑著走到陈凡面前,“好久不见。” 陈凡没有说话,只是打量著她。 龙雨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 “坐吧,菜都点好了。” 陈凡在她对面坐下。 龙雨晴给他倒了一杯酒。 “这是82年的拉菲,你尝尝。” 陈凡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找我什么事?” 龙雨晴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你就这么著急?” “时间不早了。”陈凡放下酒杯,“我妹妹还在家等我。” 龙雨晴沉默了几秒。 “你还是这么在乎她。” “她是我唯一的亲人。” “我呢?”龙雨晴突然问,“我在你心里,算什么?” 陈凡抬起头,看著她。 “你想听实话?” “当然。” “朋友。” 龙雨晴笑了,笑容里带著苦涩。 “朋友啊。”她端起酒杯,一口喝乾,“陈凡,你还记得四年前的那个晚上吗?” 陈凡没有回答。 “那天晚上,我跟你表白,你拒绝了我。”龙雨晴说,“第二天,我爸就派人把我强行带回了京城,还给我安排了一门婚事。” “我听说了。”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答应吗?”龙雨晴看著陈凡,“因为我爸说,如果我不答应,他就让人废了你。” 陈凡脸色一变。 “什么?” “是真的。”龙雨晴眼眶泛红,“我爸说,你配不上我,如果我再纠缠你,他就让你在滨海混不下去。” 陈凡沉默了。 “所以,我答应了那门婚事。”龙雨晴继续说,“但婚礼前一天,我逃了。” “逃了?” “对。”龙雨晴点点头,“我跑到国外,躲了整整四年。直到上个月,我爸去世了,我才敢回来。” 陈凡看著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凡,我这次来滨海,就是想见你一面。”龙雨晴站起来,走到陈凡身边,“我想告诉你,这四年来,我每天都在想你。” 陈凡也站了起来。 “龙雨晴,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 “我知道。”龙雨晴抬起头,看著陈凡,“但我还是想再试一次。陈凡,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陈凡摇摇头。 “对不起。” 龙雨晴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为什么?是因为你妹妹吗?” “不是。”陈凡转身,走向门口,“是因为我现在的生活,不需要別人。”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龙雨晴站在原地,泪水滑落脸颊。 “陈凡!”她喊了一声,“你会后悔的!” 陈凡停下脚步,回过头。 “或许吧。” 他离开包厢,走下楼梯。 刚走到大厅,手机突然响了。 陈凡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了。 是陈雪打来的。 他接通电话。 “哥!”陈雪的声音带著哭腔,“家里来了好多人,他们说要见你!” 陈凡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別怕,哥马上回来。” 他掛断电话,快步走出酒店。 门口停著一辆黑色的奔驰,司机正靠在车边抽菸。陈凡走过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回天成花园。” 司机扔掉菸头,发动汽车。 陈凡坐在后座,脸色难看。家里突然来了一群人,这时候还敢找上门,来者不善。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天成花园小区门口。陈凡下车,快步走向楼道。 他住在三楼,刚到楼梯口,就听见楼上传来吵闹声。 陈凡加快脚步,衝上三楼。 家门大开著,客厅里站著七八个人。陈雪蜷缩在沙发角落,脸色发白。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穿著黑色西装,留著寸头,脸上有道疤。 “你就是陈凡?” 疤脸男打量著陈凡,嘴角勾起笑容。 陈凡没理他,走到陈雪身边。“没事吧?” 陈雪摇摇头,抓住陈凡的手臂。 “陈先生,別急著安慰妹妹。”疤脸男走过来,“我们聊聊。” “有什么事出去说。”陈凡转身看著他,“別嚇到我妹妹。” 疤脸男笑了。“行啊,有骨气。” 他挥挥手,手下们退出客厅。陈凡让陈雪回房间,自己跟著疤脸男走到楼道。 “你是谁派来的?” “龙家。”疤脸男点了根烟,“龙家老爷子虽然死了,但龙家还在。龙小姐回国这事,很多人不高兴。” 陈凡皱眉。“跟我有什么关係?” 第422章 你在威胁我? “当然有关係。”疤脸男吐出烟圈,“龙小姐今晚约你吃饭,这事京城那边都知道了。有些人觉得,你可能会影响龙小姐的决定。” “所以?” “所以,离她远点。”疤脸男弹了弹菸灰,“不然,你妹妹可能会遇到点麻烦。” 陈凡脸色冷了下来。 “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疤脸男笑著说,“陈先生,你就是个普通人,別掺和豪门的事。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陈凡没说话。 疤脸男见他不回应,笑容更深了。“看来陈先生听懂了。那我们就走了,好自为之。” 他带著手下下楼。 陈凡站在楼道里,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条简讯。 “明天中午,滨海码头,有人想见你。——白老。” 陈凡盯著简讯,眯起眼睛。 白老。 滨海地下势力的话事人,手下控制著半个滨海的灰色產业。这个人物突然找自己,事情越来越麻烦了。 他刪掉简讯,回到家里。 陈雪从房间里跑出来,扑进陈凡怀里。 “哥,那些人是谁?” “没事了,他们走了。”陈凡拍拍她的背,“早点睡吧。” 陈雪抬起头,眼眶还红著。“哥,我们是不是惹麻烦了?” “没有。”陈凡笑了笑,“只是有些人閒的没事干。” 陈雪点点头,回房间了。 陈凡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 四年前,他拒绝龙雨晴,就是不想卷进那个圈子。豪门的水太深,一旦进去,想出来就难了。 但现在,麻烦还是找上门了。 他吸了口烟,拿出手机拨了个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陈总。” “我明天要见白老。”陈凡说,“帮我准备一下。” “明白。” 掛断电话,陈凡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这一晚,他没怎么睡。 第二天中午,陈凡开车来到滨海码头。 码头很大,停满了货船。陈凡把车停在仓库旁边,下车往里走。 仓库门口站著两个黑衣人,看到陈凡,让开了路。 陈凡走进去,仓库里空荡荡的,只有中间摆著一张桌子。 白老坐在桌旁,正喝著茶。 他年纪不小了,头髮花白,穿著唐装,看起来很普通。但这个人,在滨海地下圈子里,没人敢惹。 “陈先生,坐。”白老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陈凡坐下。 白老给他倒了杯茶。“喝茶。” 陈凡端起茶杯,没喝。“白老找我什么事?” “直接。”白老笑了,“年轻人就该这样。” 他放下茶壶,看著陈凡。“昨晚去你家的人,是京城那边派来的。” 陈凡没说话。 “京城那些人,盯上龙雨晴了。”白老继续说,“龙家老爷子死后,龙家的產业没人管。现在京城那边,好几拨人都想分一杯羹。” “跟我有什么关係?” “龙雨晴回国,第一件事就是见你。”白老说,“这让有些人不舒服。他们觉得,龙雨晴可能会把龙家的產业交给你。” 陈凡冷笑。“他们想多了。” “是不是想多了,不重要。”白老摇摇头,“重要的是,他们已经盯上你了。” 陈凡沉默了几秒。“所以,白老找我来,是想提醒我离龙雨晴远点?” “不是。”白老喝了口茶,“我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接手龙家的產业。” 陈凡愣了一下。 “白老这是什么意思?” “龙家在滨海有不少產业,现在群龙无首。”白老说,“如果你接手,我可以帮你摆平京城那边的人。” 陈凡看著他。“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看到外地人来滨海搅局。”白老说,“龙家的產业,应该留在滨海。” 陈凡没立刻回答。 白老也不催他,慢悠悠地喝著茶。 过了一会儿,陈凡开口。“我没兴趣。” 白老停下动作,抬起头。 “陈先生,你確定?” “確定。”陈凡站起来,“我只想过普通人的生活。” 白老盯著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有意思。”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陈先生,如果你改变主意了,隨时来找我。” 陈凡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白老突然开口。 “对了,陈先生。” 陈凡停下脚步。 “京城那些人,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白老说,“你最好做好准备。” 陈凡没回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上车,发动引擎。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条微信消息。 龙雨晴发来的。 “陈凡,我需要见你一面,有重要的事。” 陈凡盯著消息看了几秒,刪掉了。 他开车离开码头,往家的方向开。 路上经过一家超市,陈凡停车进去买了些菜。结帐的时候,收银员突然叫住他。 “先生,您的卡刷不了。” 陈凡皱眉。“什么意思?” “显示帐户被冻结了。”收银员说。 陈凡脸色变了。 他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果然,帐户显示异常,所有资金都被冻结。 不只是这张卡,他所有的银行帐户,全部被冻结。 陈凡握紧手机,转身走出超市。 刚出门,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號码。 陈凡接通。 “陈先生,考虑得怎么样了?”电话里传来疤脸男的声音,“离龙雨晴远点,你的帐户自然就解冻了。” 陈凡没说话,直接掛断电话。 他站在超市门口,深吸了口气。 这些人,真的以为他好欺负。 陈凡拿出手机,拨了另一个號码。 “帮我查查,是谁冻结了我的帐户。” “陈总,我马上查。” 掛断电话,陈凡上车回家。 到家的时候,陈雪还在学校。陈凡坐在沙发上,等著消息。 十分钟后,手机响了。 “陈总,查到了。是京城龙家的二房,龙天豪。他动用了一些关係,冻结了您的帐户。” 龙天豪。 陈凡记起来了,龙雨晴的堂哥,龙家二房的大少爷。 “还有別的吗?” “龙天豪明天会来滨海,应该是来处理龙家在滨海的產业。” 陈凡掛断电话,靠在沙发上。 这个龙天豪,看来是想逼自己就范。 但他们算错了。 陈凡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 “准备一下,明天有客人来。” 第423章 四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冷淡 陈凡发完消息,看了眼时间。 下午两点。 陈雪还在上课,要到五点才回来。 他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靠在窗边慢慢喝著。 窗外的街道很平静,偶尔有几辆车开过。 但陈凡心里清楚,暴风雨快来了。 龙天豪明天到滨海,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冻结帐户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会有更狠的招。 不过这些人搞错了一件事。 他陈凡不是四年前那个愣头青了。 手机又响了。 陈凡看了眼屏幕,是助理打来的。 “陈总,查到了。龙天豪明天下午三点的飞机,直飞滨海。” “住哪?” “滨海大酒店,总统套房。” 陈凡掛断电话,把杯子放在桌上。 龙天豪这次来,估计会带不少人。 毕竟龙家在滨海的產业不小,他要接手,肯定得摆出架势。 陈凡想了想,又拨了个电话。 “帮我订滨海大酒店明天的会议室,下午四点。” “明白。” 掛断电话,陈凡回到沙发上坐下。 他不打算躲。 既然这些人找上门,那就见一面,把话说清楚。 傍晚五点半,陈雪背著书包回来了。 她一进门就看到陈凡坐在沙发上发呆。 “哥,你怎么了?” 陈凡回过神,笑了笑。 “没事,想点事情。” 陈雪放下书包,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哥,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陈凡看著她,没说话。 陈雪抿了抿嘴唇。 “昨晚那些人,还会来吗?” “不会了。” 陈凡揉了揉她的头髮,“放心吧,哥能处理。” 陈雪点点头,但眼里还是有些担心。 “哥,我们要不要搬家?离开滨海?” 陈凡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想?” “我觉得,如果我们走了,那些人就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陈雪低著头,“我不想你因为我被人威胁。” 陈凡嘆了口气。 他伸手拍了拍陈雪的肩膀。 “小雪,哥答应过你,要陪你过普通人的生活。这句话不会变。” 陈雪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可是那些人——” “那些人算什么。” 陈凡打断她,“他们以为冻结帐户就能逼我就范?太天真了。” 陈雪看著他,没再说话。 陈凡站起来,往厨房走。 “今晚想吃什么?” “红烧肉。” 陈雪跟在他后面,声音轻了些。 “行,今晚做红烧肉。” 陈凡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晚饭。 厨房里很快传出炒菜的声音。 陈雪站在门口看著他,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 吃完晚饭,陈凡收拾完碗筷,回到房间。 他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加密邮箱。 里面躺著几十封未读邮件。 都是这些年积累下来的,他一直没管。 现在看来,该用上了。 陈凡点开最上面一封邮件,快速瀏览了一遍。 然后回復了一句话。 “明天下午四点,滨海大酒店。” 发送。 关掉邮箱,陈凡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四年前他离开京城,不是因为怕,而是不想卷进那个漩涡。 但现在看来,有些事躲不掉。 既然躲不掉,那就正面硬刚。 他陈凡从来不是软柿子。 第二天早上,陈凡送陈雪去学校。 路上陈雪一直很安静,偶尔看他一眼。 “哥,你今天要出去吗?” “嗯,下午有点事。” 陈凡开著车,语气很平静。 陈雪咬了咬嘴唇。 “那你小心点。” “放心。” 陈凡把车停在学校门口,陈雪下车前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哥,晚上早点回来。” “好。” 看著陈雪走进校门,陈凡才发动车子离开。 回到家,陈凡换了身衣服。 黑色衬衫,深灰色西裤,简单干练。 他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口,拿起车钥匙出门。 时间还早,陈凡没急著去酒店。 他先去了趟公司。 公司在滨海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不大,只有二十几个人。 陈凡走进办公室,助理立刻站起来。 “陈总。” “坐。” 陈凡走到办公桌前,“帐户解冻了吗?” “还没有。” 助理摇摇头,“龙天豪那边还没鬆口。” 陈凡冷笑一声。 “不急,他自己会来鬆口的。” 助理愣了一下,没敢多问。 陈凡坐下,打开电脑处理了几份文件。 十二点,他起身离开公司。 开车去了滨海大酒店。 酒店很气派,三十层高,是滨海最好的五星级酒店之一。 陈凡把车停在地下车库,坐电梯上了二十八楼。 会议室在走廊尽头。 他推开门,里面已经有人在等了。 一个中年男人,穿著深蓝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看到陈凡进来,男人站起来。 “陈总。” “张律师。” 陈凡握了握他的手,坐在会议桌旁。 张律师是他这些年认识的朋友,专门处理商业纠纷,在滨海很有名。 “资料准备好了吗?” “都在这里。” 张律师打开公文包,拿出一沓文件放在桌上。 “龙天豪冻结您帐户的流程,我都查清楚了。他动用了京城那边的关係,通过银行系统直接操作的。” 陈凡翻开文件,扫了几眼。 “违规吗?” “算不上违规,但绝对不合法。” 张律师推了推眼镜,“如果走法律程序,他们肯定输。” “不走法律程序。” 陈凡合上文件,“太慢了。” 张律师点点头,没再多说。 下午三点,陈凡的手机响了。 助理髮来消息。 “陈总,龙天豪的飞机落地了,正往酒店赶。” 陈凡看了眼时间,回了个“知道了”。 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外面是滨海的城市景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四年了。 他在这座城市扎了根,本以为能安安静静过日子。 结果还是被拽回了那个圈子。 陈凡点了根烟,慢慢抽著。 张律师坐在会议桌旁,没打扰他。 半小时后,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著白色西装,头髮往后梳,脸上掛著笑容。 身后跟著四五个黑衣保鏢。 龙天豪。 陈凡转过身,看著他。 龙天豪走到会议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陈凡,我们又见面了。” 陈凡没说话,弹了弹菸灰。 龙天豪笑了笑。 “四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冷淡。” 他翘起二郎腿,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 “抽菸吗?” 陈凡摇摇头。 龙天豪也不在意,自己点了一根。 第424章 那你回国是为了什么? “听说你帐户被冻结了?” “你知道是谁干的。” 陈凡走过来,坐在他对面。 龙天豪吸了口烟。 “没错,是我乾的。” 他抬起头,笑容有些嘲讽。 “陈凡,你以为拒绝雨晴,就能撇清关係?太天真了。” 陈凡没接话。 龙天豪继续说下去。 “龙家在滨海有十几家公司,资產上百亿。老爷子死后,这些產业没人管。雨晴回国,第一件事就是见你。你说,外人会怎么想?” 陈凡靠在椅背上。 “所以你就冻结我的帐户?” “只是给你点警告。” 龙天豪弹了弹菸灰,“陈凡,你离雨晴远点,我立刻解冻你的帐户。” 陈凡盯著他看了几秒。 “如果我不答应呢?” 龙天豪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那你就別怪我不客气。”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 “陈凡,你只是个普通人,別以为靠著那点积蓄就能跟我们斗。” 陈凡没说话。 龙天豪以为他怕了,笑容又浮了上来。 “识时务者为俊杰。你答应我,以后大家相安无事。” 陈凡突然笑了。 “龙天豪,你觉得冻结我的帐户,就能让我屈服?” 龙天豪皱了皱眉。 “你什么意思?” 陈凡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你知道我这些年在做什么吗?” 龙天豪没吭声。 陈凡转过身。 “我在滨海投资了二十几家公司,涉及房地產、网际网路、金融、娱乐。资產保守估计三百亿。” 龙天豪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你以为我离开京城,就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 陈凡走回会议桌前,双手撑在桌上。 “我只是不想让陈雪卷进那个圈子。但这不代表我什么都没做。” 龙天豪握紧了拳头。 “不可能。你要是有这么多资產,为什么还住在老旧小区?” “因为我妹妹喜欢那里。” 陈凡直起身,“龙天豪,你们这些豪门大少,永远不懂什么叫陪伴。” 龙天豪咬著牙,脸色铁青。 “你骗我?” “我没必要骗你。” 陈凡拿起桌上的文件,扔到他面前。 “这是我名下所有公司的资料。你可以自己查。” 龙天豪翻开文件,脸色越来越难看。 张律师坐在一旁,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龙天豪看完最后一页,猛地把文件摔在桌上。 “就算你有这些资產,又怎么样?龙家在京城的势力,不是你能比的。” 陈凡点了根烟。 “所以呢?” 龙天豪站起来。 “陈凡,你別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离雨晴远点,不然——” “不然怎么样?” 陈凡打断他,吐出一口烟雾。 “你还能冻结我的公司?” 龙天豪冷笑。 “你以为我不敢?” 陈凡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龙天豪被他看得有些发毛。 “陈凡,你別后悔。” 他转身往外走,身后的保鏢立刻跟上。 刚走到门口,陈凡突然开口。 “龙天豪。” 龙天豪停下脚步。 “你最好祈祷,龙雨晴別出事。” 陈凡语气很平静,但听在龙天豪耳朵里,却有些发寒。 龙天豪回过头,死死盯著他。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陈凡摁灭菸头,“只是提醒你一句,龙家那些產业,不是你一个人能吃下的。” 龙天豪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冷哼一声,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砰”的一声关上。 张律师这才鬆了口气。 “陈总,您这是要跟龙家硬碰硬?” 陈凡没回答,拿起手机拨了个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查一下龙天豪在滨海的行程,越详细越好。” “明白。” 掛断电话,陈凡转身离开会议室。 张律师跟在他身后。 “陈总,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陈凡按下电梯按钮。 “等。” “等什么?” 电梯门打开,陈凡走了进去。 “等龙雨晴联繫我。” 陈凡回到公司已经是傍晚。 助理敲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陈总,龙天豪的行程查到了。” 陈凡接过文件,翻开看了几眼。 龙天豪今晚住在滨海大酒店,明天上午有个商务会议,下午三点的飞机回京城。 “就这些?” “还有一件事。”助理犹豫了一下,“龙天豪的人在打听您的资產情况。” 陈凡合上文件。 “让他们查。” 助理点点头,转身离开。 陈凡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 龙天豪这次来滨海,明摆著是要给他下马威。冻结帐户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肯定还有后招。 但陈凡不在乎。 他这些年在滨海布的局,远不止表面上那么简单。 手机突然响了。 陈凡看了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號码。 他按下接听键。 “餵。” “陈凡。” 是龙雨晴的声音。 陈凡愣了一下。 “你怎么有我的號码?” “我哥给的。”龙雨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你现在方便吗?我想见你。” 陈凡沉默了几秒。 “在哪?” “老地方。” 陈凡掐灭菸头。 “半小时后到。” 掛断电话,陈凡拿起外套离开办公室。 开车去了滨海公园。 公园在市中心,晚上人不多。陈凡把车停在路边,沿著小路往里走。 湖边的长椅上,坐著一个女人。 龙雨晴。 她穿著白色风衣,长发披在肩上,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有些苍白。 陈凡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你哥来找我了。” 龙雨晴转过头,眼神有些复杂。 “我知道。他冻结了你的帐户。” 陈凡没说话。 龙雨晴低下头。 “对不起,我不该回国的。” “跟你没关係。”陈凡点了根烟,“龙天豪针对我,是因为龙家的產业。” 龙雨晴咬了咬嘴唇。 “我爸去世后,龙家的產业一直是我哥在管。但他这些年做得很差,公司亏损严重。董事会对他很不满。” 陈凡吐出一口烟雾。 “所以他怕你回来抢他的位置?” 龙雨晴点点头。 “我爸生前立了遗嘱,龙家的產业由我和我哥共同继承。但我哥一直想独吞。” 陈凡弹了弹菸灰。 “那你回国是为了什么?” 龙雨晴抬起头,看著湖面。 “我想把龙家的產业做起来。我爸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让龙家成为京城第一豪门。” 陈凡没接话。 龙雨晴转过头,看著他。 第425章 必须成功v “陈凡,你能帮我吗?” 陈凡摁灭菸头。 “我为什么要帮你?” 龙雨晴愣了一下。 “因为……” “因为什么?”陈凡打断她,“因为我们以前认识?还是因为你觉得我欠你的?” 龙雨晴脸色有些苍白。 “我没有这么想。” 陈凡站起来。 “龙雨晴,我离开京城四年了。那个圈子的事,我不想再掺和。” 龙雨晴也站了起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可是我哥不会放过你的。” 陈凡转过身。 “那是他的事。” 龙雨晴咬著牙。 “陈凡,你就这么討厌我?” 陈凡看著她,沉默了几秒。 “我不討厌你。只是不想让陈雪卷进那个圈子。” 龙雨晴眼眶有些红。 “我知道你妹妹对你很重要。但陈凡,你有没有想过,你越是躲,我哥就越会针对你?” 陈凡没说话。 龙雨晴往前走了一步。 “我可以帮你解决我哥的麻烦。但你也要帮我。” 陈凡盯著她看了几秒。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龙雨晴深吸了口气。 “帮我拿回龙家的控制权。” 陈凡笑了。 “龙雨晴,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我知道。”龙雨晴的眼神很坚定,“这意味著我要跟我哥撕破脸。” 陈凡转身往外走。 “我考虑一下。” 龙雨晴在身后喊了一声。 “陈凡。” 陈凡停下脚步。 “谢谢你愿意考虑。” 陈凡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回到车上,陈凡点了根烟。 龙雨晴的提议,他不是没想过。 龙天豪这次来滨海,明显是要把他往死里整。如果不反击,接下来的麻烦只会越来越多。 但帮龙雨晴拿回龙家的控制权,就意味著他要重新踏进那个圈子。 陈凡吸了口烟,拿出手机拨了个號码。 “查一下龙家最近的財务状况,越详细越好。” “明白。” 掛断电话,陈凡发动车子离开公园。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 陈雪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开门声,转过头。 “哥,你回来了。” 陈凡换了鞋,走进客厅。 “吃饭了吗?” “吃了。”陈雪站起来,“我给你留了饭,在锅里热著。” 陈凡揉了揉她的头髮。 “我不饿。” 陈雪看著他。 “哥,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陈凡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陈雪咬了咬嘴唇。 “今天下午,有人来学校找我。” 陈凡脸色变了。 “什么人?”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陈雪的声音有些紧张,“他说他是你的朋友,想跟我聊聊。” 陈凡握紧了拳头。 “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问我你最近在做什么,有没有见过一个叫龙雨晴的女人。”陈雪抬起头,“哥,那个女人是谁?” 陈凡深吸了口气。 “没什么,只是以前认识的人。” 陈雪盯著他看了几秒。 “哥,你別骗我。那个男人走的时候,还说让我转告你,別不识抬举。” 陈凡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龙天豪这是在威胁他。 而且还把主意打到了陈雪身上。 陈凡拿出手机,拨了个號码。 “把龙天豪的行程改一下,明天上午的会议取消,让他直接去机场。” “陈总,这……” “照做。” 陈凡掛断电话,转身往臥室走。 陈雪跟在他身后。 “哥,到底怎么了?” 陈凡停下脚步,转过身。 “小雪,这几天你別去学校了。在家待著。” 陈雪愣了一下。 “为什么?” “听话。”陈凡的语气很严肃,“等我处理完这件事,你再去。” 陈雪看著他,点了点头。 陈凡回到臥室,关上门。 他坐在床边,点了根烟。 龙天豪这次真的惹怒他了。 冻结帐户,他可以忍。 但动陈雪,那就是在找死。 第二天早上,陈凡六点就起床了。 他洗漱完,换了身黑色西装,开车去了公司。 助理已经在办公室等著。 “陈总,龙天豪的会议取消了。他现在正在酒店收拾东西,准备去机场。” 陈凡坐下,打开电脑。 “龙家的財务资料查到了吗?” 助理拿出一份文件。 “都在这里。龙家这两年亏损严重,帐面上只剩不到五十亿流动资金。” 陈凡翻开文件,扫了几眼。 龙家的產业主要集中在房地產和金融领域。但这两年市场不景气,龙天豪又不懂经营,导致公司连续亏损。 “董事会那边什么態度?” “很不满。”助理推了推眼镜,“有几个大股东已经在私下联繫龙雨晴小姐,想让她接手公司。” 陈凡合上文件。 “龙天豪知道吗?” “应该知道。所以他才这么著急回京城。” 陈凡靠在椅背上。 “通知张律师,让他准备起诉龙天豪冻结帐户的材料。” 助理愣了一下。 “陈总,您要走法律程序?” “不。”陈凡站起来,“我要让龙天豪知道,他惹错人了。” 助理点点头,转身离开。 陈凡拿起手机,拨了个號码。 “龙雨晴。” “陈凡?”龙雨晴的声音有些惊讶,“你考虑好了?” “我可以帮你。”陈凡走到落地窗前,“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哥必须离陈雪远点。” 龙雨晴沉默了几秒。 “他去找你妹妹了?” “昨天下午。”陈凡的语气很冷,“如果他再敢动陈雪,我不会放过他。” 龙雨晴深吸了口气。 “我知道了。我会警告他。” “不够。”陈凡转过身,“我要你拿出实际行动。” “什么行动?” “召开董事会,罢免龙天豪的职务。” 龙雨晴倒吸了口凉气。 “陈凡,这太冒险了。我哥在董事会有很多支持者。” “那就拉拢那些不支持他的人。”陈凡走回办公桌前,“龙雨晴,你不是想拿回龙家的控制权吗?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龙雨晴沉默了很久。 “好。我试试。” “不是试试。”陈凡的语气很坚定,“是必须成功。” 掛断电话,陈凡坐回椅子上。 助理敲门进来。 “陈总,张律师到了。” “让他进来。” 张律师走进办公室,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陈总,起诉材料准备好了。但我还是要提醒您,走法律程序很慢。” “我知道。”陈凡接过文件,“但我需要这份材料给龙天豪施压。” 张律师点点头。 第426章 以前喜欢过 “明白了。” 陈凡翻开文件,看了几眼。 “龙天豪冻结我帐户的流程,有没有违规的地方?” “有。”张律师推了推眼镜,“他动用的是私人关係,没有经过正规的司法程序。如果起诉,他肯定输。” 陈凡合上文件。 “很好。把这份材料发给龙天豪,告诉他,如果他不解冻我的帐户,我就起诉他。” 张律师愣了一下。 “陈总,您这是要跟他谈判?” “不。”陈凡站起来,“我是要让他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张律师点点头,拿著文件离开。 陈凡走到落地窗前,点了根烟。 龙天豪这次来滨海,本以为能轻鬆摆平他。 结果没想到,陈凡根本不是他想像中的普通人。 现在,反击才刚刚开始。 下午两点,陈凡的手机响了。 是龙天豪打来的。 陈凡按下接听键。 “陈凡,你什么意思?”龙天豪的声音很愤怒,“你居然要起诉我?” 陈凡吐出一口烟雾。 “你冻结我的帐户,我起诉你,很正常。” “你別给脸不要脸。”龙天豪咬著牙,“陈凡,你以为起诉我就能贏?” “能不能贏,法院说了算。”陈凡走回办公桌前,“龙天豪,我给你一个机会,立刻解冻我的帐户,这件事就算了。” 龙天豪冷笑。 “你以为我会怕你?” “那就等著收传票吧。” 陈凡掛断电话。 助理敲门进来。 “陈总,龙雨晴小姐来了。” 陈凡愣了一下。 “让她进来。” 龙雨晴走进办公室,脸色有些苍白。 “陈凡,我哥刚才给我打电话了。他很生气。” 陈凡示意她坐下。 “所以呢?” 龙雨晴咬了咬嘴唇。 “他说如果我敢召开董事会,他就跟我断绝关係。” 陈凡点了根烟。 “你怕了?” 龙雨晴摇摇头。 “我不怕。只是……” “只是什么?” “我不想跟他撕破脸。”龙雨晴的眼眶有些红,“他毕竟是我哥。” 陈凡吐出一口烟雾。 “龙雨晴,你要明白一件事。你哥现在针对的不只是我,还有你。” 龙雨晴抬起头。 “什么意思?” “他怕你拿回龙家的控制权,所以才会这么著急对付我。”陈凡摁灭菸头,“如果你现在退缩,他只会更加肆无忌惮。” 龙雨晴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 她站起来。 “我会召开董事会。” 陈凡看著她。 “需要我做什么?” 龙雨晴深吸了口气。 “帮我说服那些中立的股东。” 陈凡点点头。 “可以。把名单给我。” 龙雨晴拿出手机,发了份文件过来。 “这是董事会所有成员的资料。” 陈凡打开文件,扫了几眼。 董事会一共十五个人,龙天豪的支持者有六个,龙雨晴的支持者有四个,剩下五个是中立派。 “这五个人,我会搞定。” 龙雨晴看著他。 “谢谢你,陈凡。” 陈凡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龙雨晴转身离开。 陈凡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晚上七点,陈凡开车去了滨海最高档的私人会所。 会所在市郊,占地很大,是滨海富豪们经常聚会的地方。 陈凡把车停在门口,走进大厅。 服务员迎上来。 “先生,请问您预约了吗?” “找李总。” 服务员愣了一下,立刻点头。 “请跟我来。” 陈凡跟著服务员上了三楼,走到走廊尽头的包厢门口。 服务员敲了敲门。 “李总,陈总到了。” “让他进来。” 陈凡推开门,走了进去。 包厢很大,装修奢华。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红酒杯。 李明远。 龙家董事会的成员之一,也是五个中立派中最有话语权的人。 “陈总,好久不见。”李明远站起来,跟陈凡握了握手。 “李总。” 陈凡坐在他对面。 李明远给他倒了杯红酒。 “听说你最近遇到麻烦了?” 陈凡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龙天豪冻结了我的帐户。” 李明远笑了笑。 “龙天豪这小子,做事越来越不像话了。” 陈凡放下酒杯。 “李总,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谈个合作。” 李明远挑了挑眉。 “什么合作?” “帮龙雨晴拿回龙家的控制权。” 李明远的笑容收敛了。 “陈总,这可不是小事。” “我知道。”陈凡靠在沙发上,“但龙天豪这两年把龙家搞得一团糟,再这样下去,龙家迟早完蛋。” 李明远沉默了几秒。 “你说的没错。但龙雨晴一个女人,能管好龙家吗?” “她管不好,还有我。” 李明远愣了一下。 “你要插手龙家的事?” 陈凡点点头。 “龙天豪动了我妹妹,我不会放过他。” 李明远盯著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陈总,你果然不是普通人。” 他端起酒杯。 “好,我答应你。” 陈凡跟他碰了碰杯。 “谢谢李总。” 李明远喝了口酒。 “不过陈总,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如果龙雨晴拿回控制权,我要龙家百分之十的股份。” 陈凡沉默了几秒。 “可以。” 李明远笑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陈凡站起来。 “李总,董事会什么时候召开?” “三天后。”李明远也站了起来,“陈总放心,我会说服其他几个中立派的。” 陈凡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会所,陈凡点了根烟。 李明远这个人,他以前就认识。 这人精明得很,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但这次,陈凡不在乎付出多少代价。 只要能扳倒龙天豪,一切都值得。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 陈雪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著手机。 看到陈凡进来,她立刻站起来。 “哥,你回来了。” 陈凡换了鞋,走进客厅。 “怎么还不睡?” “我在等你。”陈雪咬了咬嘴唇,“哥,你是不是在处理很麻烦的事?” 陈凡揉了揉她的头髮。 “没什么,很快就能解决。” 陈雪抬起头。 “哥,那个叫龙雨晴的女人,是你以前的女朋友吗?” 陈凡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陈雪的眼神有些复杂,“哥,你喜欢她吗?” 陈凡沉默了几秒。 “以前喜欢过。” 陈雪低下头。 “那现在呢?” 陈凡坐在沙发上。 第427章 资金流向 “现在没有了。” 陈雪坐在他旁边。 “哥,你別骗我。” 陈凡转过头,看著她。 “小雪,你在担心什么?” 陈雪咬著嘴唇。 “我怕你为了她,又回到那个圈子。” 陈凡嘆了口气。 “小雪,我不会的。” 陈雪抬起头。 “真的?” “真的。”陈凡揉了揉她的头髮,“我答应过你,会一直陪著你过普通人的生活。” 陈雪眼眶有些红。 “可是哥,你现在做的事,根本不是普通人会做的。” 陈凡沉默了。 陈雪说得没错。 他这些年虽然一直陪著陈雪过普通人的生活,但暗地里做的事,早就不是普通人能做的了。 “小雪,你相信我。”陈凡握住她的手,“等这件事处理完,我们就搬家,离开滨海。” 陈雪愣了一下。 “离开滨海?” “对。”陈凡点点头,“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陈雪看著他,眼泪掉了下来。 “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 陈雪扑进他怀里,哭了起来。 陈凡抱著她,轻轻拍著她的背。 他知道,陈雪这些年一直在担心他。 担心他会重新踏进那个圈子,担心他会离开她。 但陈凡不会。 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人,就是陈雪。 第二天早上,陈凡接到了龙雨晴的电话。 “陈凡,董事会定在后天上午十点。” “我知道了。” “李明远那边,你搞定了?” “搞定了。”陈凡靠在椅背上,“其他几个中立派呢?” “李明远说他会搞定。”龙雨晴的声音有些紧张,“陈凡,你说我们能贏吗?” 陈凡点了根烟。 “能。” “你怎么这么確定?” “因为龙天豪这两年做得太差了。”陈凡吐出一口烟雾,“董事会那些人,早就对他不满了。” 龙雨晴沉默了几秒。 “陈凡,谢谢你。” “別谢我。”陈凡摁灭菸头,“这件事结束后,我们两清。” 龙雨晴愣了一下。 “两清?” “对。”陈凡站起来,“龙雨晴,我帮你是因为龙天豪惹到我了。不是因为你。” 龙雨晴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知道。” 陈凡掛断电话。 助理敲门进来。 “陈总,龙天豪回京城了。” “他在京城做什么?” “在拉拢董事会的成员。”助理推了推眼镜,“看来他也知道龙雨晴要召开董事会了。” 陈凡走到落地窗前。 “让人盯著他。” “明白。” 助理转身离开。 陈凡点了根烟,看著窗外的城市。 后天的董事会,將是决定龙家未来的关键一战。 而他,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 龙天豪从京城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车子停在龙家別墅门口,他推开车门。 脸色很难看。 秘书跟在后面,低著头,不敢说话。 龙天豪走进客厅,把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 “查清楚了吗?” 秘书翻开文件。 “李明远昨晚和陈凡见了面,在滨海郊区的私人会所。” 龙天豪握紧拳头。 “那个姓陈的,真以为我拿他没办法?” 秘书咽了咽口水。 “龙总,还有件事。” “说。” “另外三个中立派,今天上午都拒绝了您的邀约。” 龙天豪转过身,眼神阴沉。 “全都拒绝了?” “是。”秘书声音更低,“他们说暂时不方便见面。” 龙天豪冷笑一声。 “李明远的手伸得够快。” 他走到落地窗前,点了根雪茄。 “龙雨晴那边呢?” “她今天去了龙氏集团总部,和几个老员工见了面。”秘书翻了翻记录,“还去了財务部。” 龙天豪吐出一口烟雾。 “她想干什么?” “不清楚。”秘书摇头,“但她在財务部待了两个小时。” 龙天豪眯起眼睛。 他突然想起什么,转身看向秘书。 “这两年集团的帐目,有没有问题?” 秘书愣了一下。 “龙总,您是说……” “我问你有没有问题。” 秘书脸色白了几分。 “有些……项目的资金流向,可能不太经得起查。” 龙天豪摁灭雪茄。 “马上让財务把所有帐目重新整理一遍。” “是。” 秘书转身要走,龙天豪又叫住他。 “等等。” “龙总还有什么吩咐?” 龙天豪沉默了几秒。 “给我联繫张律师。” 秘书点点头,退出客厅。 龙天豪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 他这两年確实动了不少手脚。 公款挪用、关联交易、虚报项目成本。 如果龙雨晴真的查到这些,他在董事会上会很被动。 但他不会就这么认输。 龙天豪拿起手机,拨了个號码。 “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龙总,这么晚找我有事?” “明天董事会,你必须站在我这边。” 对方沉默了几秒。 “龙总,这个……恐怕不太合適。” 龙天豪冷笑。 “周董,我记得你儿子去年在国外赌博,欠了两千万。是谁帮你摆平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变了。 “龙总,您这是……” “我只是提醒你。”龙天豪的语气很平静,“我帮过你,你不该忘记。” 对方嘆了口气。 “我明白了。” 龙天豪掛断电话,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五个中立派,只要他能拿下一个,胜算就会大很多。 *** 陈凡这边,事情也在推进。 晚上十一点,他开车去了市区一家私人诊所。 诊所在一条偏僻的街道上,招牌都没有。 陈凡推开门,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坐在前台。 “陈总。” 男人站起来,恭敬地点头。 “东西准备好了?” “在里面。”男人推开內室的门,“请跟我来。” 陈凡走进內室。 房间不大,摆著几台电脑,墙上掛著好几块显示屏。 一个年轻人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陈总。”年轻人转过头,“都搞定了。” 他点开一个文件夹。 显示屏上出现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数据。 “这是龙氏集团最近两年的资金流向。”年轻人指著屏幕,“红色標记的,都是有问题的帐目。” 陈凡扫了一眼。 公款挪用,三千万。 关联交易,五千万。 虚报项目成本,七千万。 还有一些小额的灰色支出,加起来超过两千万。 第428章 眼神冰冷 “龙天豪这两年,至少私吞了一亿五千万。”年轻人靠在椅背上,“证据链很完整,他跑不掉。” 陈凡点点头。 “备份做了吗?” “做了三份。”年轻人拿出三个u盘,“陈总放心,这些东西足够把他送进去。” 陈凡接过u盘,转身离开。 走出诊所,他坐进车里。 点了根烟。 龙天豪,这次你完了。 手机响了。 是龙雨晴。 “陈凡,你睡了吗?” “没有。” 龙雨晴的声音有些疲惫。 “我有点紧张。” 陈凡吐出一口烟雾。 “明天你只要把財务报表拿出来,其他的交给我。” “可是陈凡……”龙雨晴顿了顿,“我怕董事会上出意外。” 陈凡摁灭菸头。 “不会有意外。”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带著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龙雨晴沉默了几秒。 “陈凡,谢谢你。” 陈凡没说话。 他想起五年前,龙雨晴也是这样跟他道谢。 那时候她刚接手家里的一个项目,遇到麻烦,是他帮忙摆平的。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早点休息。”陈凡掛断电话。 他启动车子,开回家。 陈雪还没睡,坐在客厅看电视。 看到陈凡进来,她关掉电视。 “哥,明天就是董事会了吧?” 陈凡换了鞋,走进客厅。 “嗯。” 陈雪抿了抿嘴唇。 “哥,你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都要保护好自己。” 陈凡揉了揉她的头髮。 “放心。” 陈雪抬起头。 “哥,你说我们真的能离开滨海吗?” 陈凡看著她的眼睛。 “能。” 陈雪眼眶有些红。 “我等你。” 陈凡抱了抱她。 “去睡吧。” 陈雪点点头,转身上楼。 陈凡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 他给助理髮了条信息。 “明天上午九点,让人把东西送到龙氏集团。” 助理很快回復。 “明白。” 陈凡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 明天,將是决定一切的一天。 *** 第二天早上九点,龙氏集团总部。 董事会会议室在顶楼。 龙雨晴提前半小时到了。 她穿著一身黑色职业套装,头髮盘起来,看起来干练又冷静。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手心一直在冒汗。 秘书走进来。 “龙总,陈总让人送来一个箱子。” 龙雨晴愣了一下。 “在哪?” “在您办公室。” 龙雨晴快步走回办公室。 一个黑色的密码箱放在桌上。 她打开箱子。 里面是三个u盘,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把这些交给李明远。” 龙雨晴拿起u盘,手有些颤抖。 她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她知道,陈凡一定准备好了一切。 九点半,董事会成员陆续到场。 李明远是第一个到的。 他看到龙雨晴,笑著点了点头。 “龙总。” 龙雨晴走过去,把三个u盘递给他。 “陈凡让我交给你的。” 李明远接过u盘,眉头微微一挑。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把u盘放进口袋。 “龙总放心,今天的会,你会贏。” 龙雨晴点点头。 其他董事陆续进场。 九点五十分,龙天豪出现在门口。 他穿著深蓝色西装,脸上带著笑容,看起来胸有成竹。 “各位董事,早上好。” 龙天豪走到主位坐下,扫了一眼在场的人。 目光最后落在龙雨晴身上。 “大姐,没想到你真的召集了董事会。” 龙雨晴看著他,没说话。 龙天豪笑了笑。 “不过也好,有些事情,是该说清楚了。” 十点整,董事会正式开始。 龙天豪敲了敲桌子。 “各位董事,今天这场会,是龙雨晴要求召开的。”他看向龙雨晴,“大姐,你有什么话要说?” 龙雨晴站起来。 “我要求重新选举龙氏集团董事长。”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董事交换了眼神。 龙天豪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大姐,你这是对我不满?” 龙雨晴看著他。 “这两年,龙氏集团的业绩下滑了百分之四十。股价跌了一半。” “那是市场环境不好。”龙天豪摊了摊手,“整个行业都在下滑。” “可其他公司没有跌这么多。”龙雨晴打开文件夹,“同行业的几家公司,业绩都在增长。只有我们在下滑。” 龙天豪的笑容收敛了。 “龙雨晴,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不適合继续担任董事长。” 龙天豪脸色阴沉下来。 “各位董事,你们听到了吗?”他扫了一眼在场的人,“她这是在质疑我的能力。” “我不是质疑。”龙雨晴的声音很平静,“我是在陈述事实。” 龙天豪冷笑。 “事实?你离开龙家五年,对公司的情况一无所知。现在回来就想夺权?” 龙雨晴没理他,转头看向李明远。 “李董,请你把那些资料放出来。” 李明远点点头。 他拿出一个u盘,插进电脑。 投影仪亮了。 屏幕上出现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数据。 龙天豪看到屏幕上的內容,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什么?” “龙氏集团最近两年的財务报表。”李明远站起来,指著屏幕,“红色標记的,都是有问题的帐目。” 会议室里响起窃窃私语。 几个董事盯著屏幕,表情震惊。 “公款挪用,三千万。”李明远指著第一行数据,“这笔钱从集团帐户转出,进了一家空壳公司。” 龙天豪脸色铁青。 “你胡说什么?” “这是银行流水。”李明远点开另一个文件,“证据链很完整。” 他继续往下翻。 “关联交易,五千万。这笔钱以项目投资的名义转出,但那个项目根本不存在。” “还有虚报项目成本,七千万。实际支出只有三千万,剩下的四千万去了哪里?” 李明远看向龙天豪。 “龙董,你能解释一下吗?” 龙天豪站起来。 “这些都是偽造的。” “偽造?”李明远笑了,“这些数据都来自集团財务系统。难道你说財务系统也是假的?” 龙天豪哑口无言。 坐在他旁边的周董事突然开口。 “龙董,这些帐目我也看过。”他推了推眼镜,“確实有很多疑点。” 龙天豪转头看向他。 眼神冰冷。 周董事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第429章 你变了很多 龙雨晴站起来。 “各位董事,这两年龙氏集团亏损严重。但实际上,亏的不是市场,是被人私吞了。” 她看向龙天豪。 “龙天豪,你这两年至少私吞了一亿五千万。” 龙天豪猛地拍了桌子。 “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龙雨晴冷笑,“李董,把第二份资料放出来。” 李明远点点头,又插上一个u盘。 屏幕上出现另一组数据。 “这是龙董这两年的个人银行帐户流水。”李明远指著屏幕,“他名下有五个帐户,总共进帐超过一亿八千万。” “这些钱的来源,和龙氏集团帐目上的资金流向完全吻合。”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几个董事交头接耳,表情愤怒。 龙天豪脸色煞白。 “你们是怎么拿到我的银行帐户的?” “这不重要。”龙雨晴看著他,“重要的是,你贪污了公司的钱。” 龙天豪握紧拳头。 “就算这些是真的,你以为你就能当董事长?”他冷笑,“龙雨晴,你凭什么?” “凭我比你有能力。” 龙雨晴的声音很平静,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两年我虽然不在公司,但我一直在关注龙氏的情况。” 她打开另一份文件。 “我已经擬好了一份改革方案。如果我当选董事长,三个月內,我会让龙氏的业绩止跌回升。” 李明远看了看文件,点点头。 “龙总的方案很详细,也很可行。” 他看向其他董事。 “各位,我提议,现在就进行投票。” 龙天豪脸色阴沉。 “投票?李明远,你是不是早就和龙雨晴串通好了?” 李明远笑了笑。 “龙董,我只是在做对公司最有利的事。” 龙天豪环视四周。 “周董,你不是答应过我吗?” 周董事低著头,不敢看他。 “龙董,对不起。” 龙天豪冷笑。 “好,很好。” 他转头看向龙雨晴。 “你以为拿下董事会,就能拿下龙家?” 龙雨晴没说话。 “龙氏集团只是龙家的一部分。”龙天豪站起来,“龙家还有很多產业,不是你能碰的。” 龙雨晴看著他。 “那就一步一步来。” 龙天豪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会议室。 *** 投票结果很快出来。 九票赞成,一票反对。 龙雨晴当选新任董事长。 会议结束后,李明远走过来。 “恭喜龙总。” 龙雨晴握住他的手。 “谢谢李董。” 李明远笑了笑。 “不用谢我,该谢的是陈总。”他压低声音,“这些资料,都是他准备的吧?” 龙雨晴点点头。 “他真是个厉害的人。”李明远感嘆,“龙总,你要好好把握。” 龙雨晴沉默了几秒。 “李董,陈凡要的那百分之十股份……” “我会儘快办好转让手续。”李明远笑道,“陈总帮了这么大忙,这点股份算不了什么。” 龙雨晴离开会议室,回到办公室。 她坐在椅子上,拿起手机。 给陈凡发了条信息。 “谢谢你。” 过了几分钟,陈凡回復。 “別谢我。记得你答应的事。” 龙雨晴看著这条信息,眼眶有些红。 她知道,陈凡说的是两清。 这次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关係了。 *** 陈凡这边,正在家里收拾东西。 陈雪站在门口,看著他把衣服一件件装进行李箱。 “哥,我们真的要离开滨海了?” 陈凡点点头。 “过两天就走。” “去哪?” “南方。”陈凡抬起头,“我在那边买了套房子,环境很好,你肯定会喜欢。” 陈雪眼眶红了。 “哥,你真的不后悔吗?” 陈凡愣了一下。 “后悔什么?” “离开这里。”陈雪咬著嘴唇,“你在滨海这么多年,认识那么多人。现在说走就走……” 陈凡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髮。 “小雪,我留在滨海,是因为有事情要处理。现在事情处理完了,就该走了。” 陈雪抬起头。 “那龙雨晴呢?” 陈凡沉默了几秒。 “她有她的路要走。” 陈雪看著他,没再说话。 她知道,哥哥心里还是有龙雨晴的。 但她也知道,哥哥不会回头。 手机响了。 陈凡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助理。 “陈总,龙天豪刚才去了公安局。” 陈凡眯起眼睛。 “他去干什么?” “报案。”助理的声音有些紧张,“说有人非法获取他的银行帐户信息。” 陈凡冷笑。 “他倒是反应挺快。” “陈总,我们要不要……” “不用管他。”陈凡打断他,“这种事查不到我们头上。” 助理鬆了口气。 “明白。” 陈凡掛断电话。 龙天豪这招,只是垂死挣扎。 就算查出来又怎么样? 他贪污的事实摆在那里,谁也帮不了他。 晚上七点,陈凡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陈先生,我是龙老爷子的管家。” 陈凡愣了一下。 “龙老爷子?” “是的。”管家的声音很恭敬,“老爷子想见您一面。” 陈凡沉默了几秒。 龙老爷子,就是龙雨晴和龙天豪的父亲,龙家真正的掌权人。 这个老人已经退居幕后很多年,基本不管家族的事。 现在突然要见自己,肯定有原因。 “什么时候?” “今晚八点。”管家说,“地址我稍后发给您。” 陈凡掛断电话。 陈雪从厨房走出来。 “哥,谁打来的?” “一个老朋友。”陈凡站起来,“我出去一趟。” 陈雪皱了皱眉。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很快就回来。”陈凡拿起外套,“別等我,先睡。” 他开车去了市郊。 龙家老宅在山上,占地很大,是滨海最有名的私人庄园。 陈凡把车停在门口。 管家已经等在那里。 “陈先生,请跟我来。” 陈凡跟著他走进庄园。 一路上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虫鸣声。 他们穿过花园,来到一栋古色古香的建筑前。 管家推开门。 “老爷子在里面。” 陈凡走进去。 房间很大,装修古朴。 一个老人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著茶杯。 龙振华。 龙家的缔造者,滨海商界的传奇人物。 “陈凡,坐。”老人放下茶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陈凡坐下。 龙振华打量著他。 “五年不见,你变了很多。” 第430章 小雪,你是我活下去的理由 陈凡没说话。 “听说你帮了雨晴。”龙振华端起茶杯,“谢谢你。” 陈凡摇摇头。 “龙老爷子,我帮她不是为了您。” 龙振华笑了。 “我知道。”他喝了口茶,“你是为了你妹妹。” 陈凡眯起眼睛。 “您调查我?” “没有。”龙振华放下茶杯,“只是听说了一些事。” 他看著陈凡。 “天豪那小子,动了你妹妹。这事是他不对。” 陈凡没接话。 龙振华嘆了口气。 “这孩子被我惯坏了。这些年做了不少混帐事,我都知道。” “那您为什么不管?” “管不了。”龙振华摇摇头,“他是我儿子,我怎么管?” 陈凡冷笑。 “所以您就看著他把龙家搞得一团糟?” 龙振华沉默了几秒。 “雨晴回来,是我让她回来的。” 陈凡愣了一下。 “您早就知道龙天豪的问题?” “知道。”龙振华点点头,“所以我让雨晴回来收拾烂摊子。” 陈凡明白了。 原来这一切,都在龙振华的计划之中。 “陈凡,我今天找你来,是想拜託你一件事。” 陈凡看著他。 “什么事?” “帮雨晴。”龙振华的声音很平静,“她一个人撑不起龙家。” 陈凡摇摇头。 “龙老爷子,我和龙雨晴已经结束了。” “我知道。”龙振华看著他,“但你还是愿意帮她,不是吗?” 陈凡沉默。 龙振华继续说。 “陈凡,我不求你回到她身边。我只希望,在她需要的时候,你能拉她一把。” 陈凡站起来。 “龙老爷子,恕我直言。龙家的事,我不想再插手。” 他转身要走。 龙振华突然开口。 “你妹妹的病,我可以帮你。” 陈凡停下脚步。 “什么意思?” “陈雪的心臟病,我认识国內最好的专家。”龙振华看著他的背影,“只要你答应帮雨晴,我让专家给你妹妹做手术。” 陈凡转过身。 “您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龙振华摇摇头,“是交易。” 陈凡盯著他看了几秒。 “如果我拒绝呢?” 龙振华笑了。 “那我也不会为难你。”他端起茶杯,“只是你妹妹的病,拖不了太久了吧?” 陈凡握紧拳头。 他知道,龙振华说的没错。 陈雪的心臟病这两年越来越严重,必须儘快手术。 但国內能做这种手术的专家屈指可数,而且都很难约。 如果龙振华真的能帮忙…… 陈凡深吸一口气。 “您要我帮龙雨晴做什么?” 龙振华放下茶杯。 “帮她稳住龙家。” “就这样?” “就这样。”龙振华点点头,“等龙家稳定下来,你就可以离开。” 陈凡沉默了几秒。 “我需要考虑。” “可以。”龙振华站起来,“三天之內给我答覆。” 陈凡转身离开。 走出庄园,他坐进车里。 点了根烟。 他本来打算处理完龙天豪的事,就带陈雪离开滨海。 但现在,龙振华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 手机响了。 是陈雪。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陈凡看了看时间。 “马上。” “那我等你。” 陈凡掛断电话,启动车子。 回到家,陈雪坐在客厅沙发上。 看到他进来,立刻站起来。 “哥,你去哪了?” 陈凡换了鞋。 “见了个人。” 陈雪走过来。 “谁啊?” 陈凡揉了揉她的头髮。 “一个老人。” 他坐在沙发上。 陈雪坐在他旁边,盯著他看。 “哥,你是不是有事瞒著我?” 陈凡愣了一下。 “没有。” “骗人。”陈雪撅起嘴,“你今天心情不好,我看得出来。” 陈凡嘆了口气。 他知道瞒不住陈雪。 “小雪,如果我们暂时不能离开滨海,你会生气吗?” 陈雪愣了一下。 “为什么不能离开?” “因为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陈雪沉默了几秒。 “是龙雨晴的事吗?” 陈凡没说话。 陈雪低下头。 “哥,你还是放不下她。” “不是放不下。”陈凡握住她的手,“是有些事情必须做。” 陈雪抬起头。 “那要多久?” “不知道。”陈凡看著她,“可能几个月,也可能半年。” 陈雪眼眶红了。 “哥,你答应过我的。” “我知道。”陈凡把她抱进怀里,“小雪,对不起。” 陈雪趴在他肩上,眼泪掉了下来。 “我不怪你,哥。”她哽咽著说,“只要你平安就好。” 陈凡拍著她的背。 他知道,自己又一次食言了。 但这次,他没有选择。 第二天早上,陈凡醒得很早。 陈雪还在睡。 他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去厨房准备早餐。 煎蛋、热牛奶、烤麵包。 这些都是陈雪喜欢吃的。 陈凡把早餐端上桌,陈雪正好从房间里出来。 “哥,你怎么起这么早?” 陈凡笑了笑。 “睡不著。” 陈雪走过来,看著桌上的早餐。 “哥,你对我太好了。” 陈凡揉了揉她的头髮。 “傻丫头。” 两人坐下吃早餐。 陈雪突然开口。 “哥,昨晚那个老人,是不是龙雨晴的父亲?” 陈凡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陈雪咬了口麵包,“能让你这么为难的,除了她还能有谁?” 陈凡沉默。 陈雪放下麵包。 “哥,你不用瞒我。我知道你心里还有她。” “小雪……” “我不怪你。”陈雪看著他,“你帮她,是因为你心善。” 陈凡握住她的手。 “小雪,我答应过你,会带你离开滨海。” “我知道。”陈雪笑了,“但哥,你不欠我的。” 陈凡心里一酸。 “傻丫头,我是你哥。” 陈雪眼眶红了。 “哥,其实我知道,你为了我放弃了很多。” 陈凡摇摇头。 “没有。” “有。”陈雪的眼泪掉了下来,“你本来可以有更好的生活,但你为了陪我,放弃了所有。” 陈凡把她抱进怀里。 “小雪,你是我唯一的亲人。” 陈雪趴在他肩上,哭得很伤心。 “哥,我不想拖累你。” “你没有拖累我。”陈凡拍著她的背,“小雪,你是我活下去的理由。” 陈雪哭了很久。 等她情绪平復,陈凡给她擦了擦眼泪。 “好了,別哭了。” 陈雪吸了吸鼻子。 “哥,你答应那个老人吧。” 第431章 你们谁动了保险柜? 陈凡愣了一下。 “什么?” “我知道他肯定提了条件。”陈雪看著他,“如果对你有好处,你就答应。” 陈凡沉默。 陈雪继续说。 “哥,你不用为了我放弃一切。” “小雪……” “我是真心的。”陈雪握住他的手,“哥,我希望你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陈凡看著她。 这个丫头,太懂事了。 他深吸一口气。 “小雪,龙老爷子说,他认识国內最好的心臟科专家。” 陈雪愣了一下。 “所以?” “所以他让我帮龙雨晴,作为交换,他会安排专家给你做手术。” 陈雪沉默了几秒。 “哥,你答应了?” “还没。”陈凡摇摇头,“我在考虑。” 陈雪低下头。 “哥,我的病……” “你的病一定会治好。”陈凡打断她,“不管用什么办法。” 陈雪抬起头。 “那你答应他吧。” “小雪……” “哥,我不想你为了我,欠別人人情。”陈雪看著他,“但如果这件事对你也有好处,那就不一样了。” 陈凡明白她的意思。 陈雪不想他单纯为了她去求人。 但如果是交易,那就是另一回事。 “小雪,你真的不介意?” “不介意。”陈雪摇摇头,“哥,你去做你该做的事。我会等你。” 陈凡把她抱进怀里。 “小雪,谢谢你。” 陈雪趴在他肩上。 “哥,你不用谢我。” 吃完早餐,陈凡送陈雪去学校。 车上,陈雪突然开口。 “哥,你会和龙雨晴复合吗?” 陈凡愣了一下。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有些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陈凡看著前方,“我和她,回不去了。” 陈雪沉默了几秒。 “哥,其实我知道,你心里还有她。” 陈凡没说话。 陈雪继续说。 “但你为了我,压抑了自己的感情。” “小雪……” “哥,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陈雪看著他,“如果你真的还爱她,那就去爭取。” 陈凡摇摇头。 “小雪,有些事情不是爱不爱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是信任。”陈凡嘆了口气,“我和她之间,已经没有信任了。” 陈雪低下头。 “对不起,哥。” “你没有对不起我。”陈凡揉了揉她的头髮,“小雪,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陈雪眼眶又红了。 “哥……” “好了,別哭了。”陈凡笑了笑,“到学校了。” 陈雪下车前,回头看著他。 “哥,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我会的。” 陈雪走进学校。 陈凡看著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龙老爷子,我答应你。” 电话那头,龙振华笑了。 “好,我就知道你会答应。” “但我有条件。”陈凡说,“我只帮龙雨晴稳住龙家,其他的事,我不管。” “可以。”龙振华说,“专家的事,我会儘快安排。” “谢谢。” “不用谢。”龙振华顿了顿,“陈凡,我知道你对雨晴还有怨气。但她这些年,也不容易。” 陈凡没接话。 龙振华继续说。 “她当年离开你,是我逼的。” 陈凡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告诉她,如果她不离开你,我就让龙家破產。”龙振华的声音很平静,“她为了龙家,选择了离开。” 陈凡握紧手机。 “所以,这一切都是您安排的?” “是。”龙振华说,“陈凡,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当时,我没有选择。” 陈凡深吸一口气。 “龙老爷子,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 “我明白。”龙振华说,“但我希望你知道,雨晴从来没有背叛过你。” 陈凡掛断电话。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原来,当年的一切,都是龙振华的安排。 龙雨晴,是被逼离开的。 陈凡心里很乱。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真相。 手机响了。 是龙雨晴。 “陈凡,你在哪?” 陈凡睁开眼睛。 “有事?” “龙天豪的案子,检察院已经立案。”龙雨晴的声音有些疲惫,“但他还在负隅顽抗。” “他能翻出什么浪花?” “他手里有龙家的一些秘密。”龙雨晴说,“如果他公开,龙家会很麻烦。” 陈凡皱起眉头。 “什么秘密?” “一些帐目。”龙雨晴顿了顿,“涉及龙家早年的一些灰色交易。” 陈凡明白了。 龙天豪这是要拉著整个龙家一起下水。 “你打算怎么办?” “我在想办法。”龙雨晴说,“但我需要你帮忙。” “我能做什么?” “帮我找到那些帐目。”龙雨晴说,“在龙天豪公开之前。” 陈凡沉默了几秒。 “帐目在哪?” “我不知道。”龙雨晴说,“但我猜,应该在他的私人保险柜里。” “保险柜在哪?” “他在郊区有一栋別墅。”龙雨晴说,“保险柜应该在那里。” 陈凡启动车子。 “地址发给我。” “陈凡……”龙雨晴的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 陈凡没说话,直接掛断电话。 陈凡开车去了郊区。 龙天豪的別墅在半山腰,位置很隱蔽。 陈凡把车停在远处,步行过去。 別墅周围很安静,没有人。 他翻过围墙,落在院子里。 別墅的灯是黑的。 陈凡走到门口,拿出工具,撬开了锁。 推开门,里面一片漆黑。 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著四周。 客厅很大,装修奢华。 陈凡走上二楼。 书房在走廊尽头。 他推开门,手电筒照向墙壁。 保险柜在书桌后面的墙上。 陈凡走过去,仔细观察。 这是一个指纹锁保险柜。 他拿出一个小设备,贴在锁上。 设备开始工作,屏幕上显示出一串数字。 几分钟后,保险柜打开了。 里面有一些文件和一个u盘。 陈凡拿起文件,快速翻看。 都是龙家早年的帐目记录。 他把文件和u盘装进包里。 突然,楼下传来声音。 有人来了。 陈凡关掉手电筒,躲到书桌后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 书房的门被推开。 灯亮了。 龙天豪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著两个保鏢。 “把东西都搬走。”龙天豪指著书柜,“一样都不能留。” 保鏢开始搬东西。 龙天豪走到保险柜前。 看到保险柜开著,他愣了一下。 “怎么回事?” 他转过身,看向保鏢。 “你们谁动了保险柜?” 第432章 这是你逼我的! 两个保鏢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豪哥,我们一直守在门口,没发现任何人靠近。” 龙天豪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不对! 空气里有一丝不属於这里的味道。 “有人来过!” 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一股子山雨欲来的压迫感,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书房的每一个角落。 书桌下,陈凡將自己的呼吸频率降到最低,心跳却擂鼓般敲击著胸膛。 龙天豪一步步踱到书桌前,停下。 那双昂贵的定製皮鞋,离陈凡的脸只有不到半米。 陈凡的肌肉瞬间绷紧,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龙天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身体微微前倾,正要绕过书桌一探究竟。 就是现在! 陈凡如猎豹般从桌下暴起! “砰!” 一记毫无花哨的直拳,结结实实地砸在龙天豪的侧脸上! 龙天豪整个人被打得横飞出去,一声闷哼,重重摔在地上,嘴里瞬间满是血腥味。 “豪哥!” 两个保鏢又惊又怒,疯了一样扑过来。 陈凡看也不看,一记鞭腿,精准地踹在左边那人的肋骨上!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那保鏢弓著身子倒飞出去,撞翻了一排书架。 不等另一个人近身,陈凡猛地拧腰转身,一记刚猛的摆拳,正中对方的下巴。 那保鏢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当场昏死。 电光石火间,两个训练有素的保鏢,彻底失去战斗力! “咳……咳咳……” 龙天豪捂著火辣辣的脸,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吐出一口血沫,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人。 “陈凡?!” 陈凡懒得跟他废话,转身就走。 “拦住他!给老子拦住他!” 龙天豪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话音未落,楼下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更多的保鏢正疯了一般衝上来。 陈凡衝出书房,直奔楼梯口。 七八个黑西装壮汉已经堵死了去路。 陈凡速度不减,如虎入羊群般直接撞了进去! 拳、肘、膝、腿! 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最致命的武器。 沉闷的击打声和痛苦的哀嚎声响成一片。 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楼梯口的保鏢已经东倒西歪地倒了一地。 陈凡衝下楼梯,头也不回地跑出別墅大门。 身后,是龙天豪气急败坏的怒吼。 “追!上车追!弄死他!今天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陈凡一个助跑,双手在围墙上一撑,矫健地翻了过去,直奔自己停车的暗巷。 身后的脚步声和叫骂声越来越近。 他飞快地拉开车门,跳上驾驶座,拧动钥匙。 引擎发出一声轰鸣! 几个保鏢已经追到了巷口。 陈凡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弹射出去! 轮胎在地面上划出两道刺眼的黑痕。 保鏢们追了几步,只能眼睁睁看著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 直到將追兵彻底甩掉,陈凡才看了一眼后视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龙雨晴的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东西拿到了。”他声音有些喘,但很稳。 手机那头,龙雨晴的声音激动得都在发颤。 “真的拿到了?!” “嗯。”陈凡应了一声,“不过,龙天豪发现我了。” “没关係!”龙雨晴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带著一丝快意,“他发现又怎么样?只要东西在我们手里,他就彻底完了,神仙也救不了他!” “你在哪?我现在把东西给你送过去。” “我在公司总部。”龙雨晴的语气变得急促起来,“你马上过来,越快越好!” 她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补充道。 “別走大路,我怀疑他的人已经开始封锁出城的路口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透著一股子紧张。 陈凡“嗯”了一声,直接掛断电话,方向盘一转,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路。 半小时后,龙氏集团总部大厦楼下。 夜色中,一道倩影在路灯下来回踱步,显得焦躁不安。 看到陈凡的车驶来,龙雨晴几乎是小跑著迎了上来。 车窗降下,陈凡没有下车,只是將一个黑色的背包从副驾驶座上拎起来,扔了过去。 “东西都在里面。” 龙雨晴急忙接住,手忙脚乱地拉开拉链,借著路灯昏暗的光,只扫了一眼里面的文件,呼吸瞬间就急促起来。 她死死攥著背包,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陈凡,这次……真的谢谢你。” 陈凡面无表情,升上车窗,就要驱车离开。 “等等!”龙雨晴猛地拍了一下车窗,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陈凡踩著剎车的脚没动,但也没回头。 龙雨晴绕到驾驶座旁,隔著一层玻璃,看著那个冷硬的侧脸。 “我知道,你还在恨我。” 车里的男人依旧沉默,仿佛没听见。 龙雨晴的鼻尖一酸,声音更低了。 “但是当年的事,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龙小姐。” 陈凡终於开口,声音像是淬了冰,打断了她的话。 “过去的事,再提还有意义吗?” 龙雨晴的身体僵住了。 一句“龙小姐”,瞬间將两人的距离拉开了十万八千里。 “我帮你,”陈凡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纯粹是因为我妹妹的手术费。我们的交易,已经完成了。” “不是的!陈凡,你听我解释!”龙雨晴彻底慌了,伸手想去拉车门,“就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不好。” 陈凡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再不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一脚油门踩下! 引擎轰鸣,车子绝尘而去,只留给龙雨晴一屁股尾气和两个越来越远的红色尾灯。 她被呛得连连后退,眼泪终於不爭气地滚落下来。 他就这么走了。 没有一丝留恋。 夜风吹过,捲起地上的落叶,也吹得她单薄的身体一阵发冷。 龙雨晴站在原地,任由眼泪肆意流淌,许久,她才缓缓抬起手,抹掉脸上的泪痕。 再抬起头时,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悲伤与脆弱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彻骨的冰冷和决绝。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沉甸甸的背包,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龙天豪,这是你逼我的!” …… 陈凡开车回家。 路上,手机嗡嗡震动,来电显示是“龙振华”。 他划开接听。 第433章 你嘴角翘起来了 “陈凡,专家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电话那头,龙振华的声音透著一股疲惫。 “什么时候?” “下周。”龙振华说,“具体时间,我会让人直接联繫你。” “好。” 短暂的沉默后,龙振华试探著开口:“陈凡,雨晴那边……” “龙老先生。”陈凡直接打断了他,语气没有半点温度,“我答应你的,是帮龙雨晴稳住龙家。至於她和我之间的事,不在交易范围內。”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沉重的嘆息。 “……我明白了。” 陈凡没再多说一个字,直接掛断了电话。 回到家,客厅的灯还亮著。 陈雪穿著睡衣,蜷在沙发上,听到开门声,立刻站了起来。 “哥,你回来了?” 陈凡换了鞋,看著妹妹眼下的淡淡青色,眉头一皱。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等你啊。”陈雪快步走过来,视线落在他身上,忽然停住,“哥,你受伤了?” 陈凡一顿。 他低头,这才发现手背上有一道长长的擦伤,血已经凝固了,看著有些嚇人。 “没事,翻墙的时候不小心蹭的。” “还说没事!”陈雪不由分说,拉著他到沙发上坐下,“你等著,我去拿药箱!” 她小跑著进了房间,很快抱著一个家庭医药箱出来。 陈凡看著她手脚麻利地拿出棉签和消毒水,心里那股因为龙家而起的烦躁,不知不觉散去了不少。 酒精棉签擦在伤口上,传来一阵刺痛。 陈雪的动作很轻,一边消毒一边小声念叨:“哥,你以后能不能小心点。” “知道了。” 她仔细地给他贴好创可贴,又仰起小脸。 “哥,龙老爷子说的那位专家……” “下周就到。”陈凡揉了揉她的头髮,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他会安排好一切。” 陈雪愣住了。 “这么快?” “嗯。”陈凡的掌心落在她的头顶,轻轻地,“小雪,你的病,很快就能好了。” 陈雪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哥……” “哭什么。”陈凡手臂一伸,將她揽进怀里,轻轻拍著她的背,“傻丫头,等手术做完,我们就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陈雪趴在他的肩膀上,压抑了许久的泪水终於掉了下来,濡湿了他的衣衫。 “哥,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 …… 第二天上午,陈凡难得清閒。 陈雪已经去了学校。 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划开手机,关於龙天豪的新闻已经铺天盖地。 #龙氏集团总裁龙天豪涉嫌多项非法交易# #龙氏股价开盘即跌停# 一条条刺目的標题,配著龙天豪被记者围堵的狼狈照片。 龙雨晴的动作,比他想像的还要快,还要狠。 陈凡隨手关掉屏幕。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他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著一个陌生的女人,三十多岁,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气质优雅。 “您好,请问是陈凡先生吗?” 陈凡点了下头。 “我是。” 女人露出一抹职业的微笑。 “我是林医生,龙老先生安排我过来的。” 陈凡侧身让她进来。 “您就是那位专家?” “是的。”林医生没有客套,直接进入正题,“我是来给令妹做术前评估的。” 她坐下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陈先生,令妹的病歷,我已经详细看过了。” 陈凡的心提了起来。 “情况怎么样?” “比我想像的要棘手一些。”林医生的表情很严肃,“她的心臟瓣膜损伤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心功能,必须儘快手术,不能再拖了。” 陈凡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手术的成功率,有多少?” “百分之八十。”林医生看著他,语气不带任何感情,“这是我能给出的最高保证。但术后需要长时间的精心调养,不能出任何差错。” 陈凡沉默了几秒,消化著这个数字。 “什么时候可以手术?” “下周三。”林医生回答得很快,“手术室和我的团队都已经准备好了。” “好。” 林医生站起身。 “那我先走了。手术前一天,请务必带令妹来医院,我们需要做最后的检查。” “好的,谢谢您,林医生。” 送走林医生,陈凡一个人陷在沙发里,很久没有动弹。 他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两下,给龙振华发了条简讯。 只有两个字。 “谢谢。” 手机几乎是秒回,震了一下。 內容更短。 “交易而已。” 陈凡將手机扔到一旁,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叮咚——” 门铃声毫无徵兆地再次响起,打破了满室的寂静。 陈凡皱起眉,这个时间,还会有谁来? 他起身,再次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著的人,让他的表情瞬间凝固。 龙雨晴。 她换下了一身雷厉风行的职业装,穿著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但那股子清冷的气质却丝毫未减。 “不请我进去坐坐?”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陈凡侧过身。 龙雨晴走了进来,毫不客气地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医药箱和用过的棉签。 “你受伤了?” “小伤。”陈凡给她倒了杯水,“龙天豪的事,你做的?” “不然呢?”龙雨晴端起水杯,却没有喝,“董事会那群老狐狸已经开始站队了,我需要你帮我。” “手术在下周三。”陈凡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他的意思是,在妹妹的手术完成之前,他不会分心。 龙雨晴当然听得懂。 她放下水杯,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我明白。我只要你一句话,手术之后,你会帮我。” “这是交易的一部分。”陈凡没有迴避。 “好。” 得到承诺,龙雨晴没有再多停留一秒,转身就走,乾脆利落。 门被关上,屋子里再次恢復安静。 陈凡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该去接小雪了。 …… 中午,校门口。 陈雪一上车,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哥,你今天心情好像不错?” 陈凡发动车子,闻言笑了笑。 “有吗?” “有。”陈雪肯定地点头,“你嘴角翘起来了。” 陈凡伸手,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头髮。 第434章 你幸福,才是我最想看到的 “小雪,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林医生今天来过了。”陈凡握著方向盘,声音平稳,“下周三,你就可以做手术了。” 车厢內的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陈雪脸上的笑容僵住,愣了好几秒。 “下……下周三?” “嗯。”陈凡握住她冰凉的手,“小雪,你的病,很快就能彻底好了。” 陈雪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豆大的泪珠毫无徵兆地滚落下来。 “哥……” “傻丫头,这是好事,哭什么。”陈凡笑著,想抽张纸巾给她。 陈雪却死死抓著他的手,低下头,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和颤抖。 “哥,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 “我怕……怕万一手术失败……”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他,“哥,如果我……我不在了,你一个人怎么办?” 陈凡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他猛地踩下剎车,將车停在路边。 他转过身,双手捧住妹妹的小脸,拇指用力擦去她的眼泪,声音严厉,却又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陈雪,你看著我。”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 “把刚才的话给我收回去!” “什么叫你不在了?有哥在,你哪儿都不许去!” 他几乎是在咆哮,声音里的愤怒和恐惧交织在一起,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手在抖。 “阎王爷想带你走,也得先问问我手里的拳头答不答应!听见没有!” 这股子蛮不讲理的凶狠,让陈雪彻底怔住了。 她被嚇得忘了哭,只是下意识地、用力地点头,泪水和鼻涕糊了一脸。 “……听见了。” 回到家,陈凡一言不发,直接钻进了厨房。 很快,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抽油烟机的轰鸣声便响彻了整个屋子,他像是在发泄,又像是在用这种方式驱散笼罩在两人心头的阴霾。 一个小时后,餐桌上摆满了菜。 糖醋排骨,可乐鸡翅,清蒸鱸鱼……全都是陈雪最爱吃的。 陈雪看著这一桌子丰盛的菜,鼻子又是一酸。 “哥,你做这么多,我们吃不完的。” “庆祝!”陈凡將一筷子排骨夹到她碗里,脸上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庆祝我们家小雪,马上就要彻底康復了!” 陈雪低下头,扒拉著碗里的米饭,眼泪却不爭气地滴了进去。 “哥,你对我太好了……” “傻丫头,快吃。” 这顿饭,吃得有些沉闷。 两人都在努力营造一种喜悦的氛围,但谁都心知肚明,那根名为“恐惧”的弦,始终紧绷著。 吃到一半,陈雪忽然放下了筷子。 清脆的碰撞声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陈凡夹菜的动作一顿,抬起头。 “怎么了?不合胃口?” 陈雪摇了摇头,她那双总是带著笑意的眼睛,此刻却无比认真地看著陈凡。 “哥,等我的手术做完了,我们就离开滨海,好不好?” 陈凡脸上硬挤出来的笑容,瞬间凝固。 “你不是说……” “我知道我说过让你帮龙雨晴。”陈雪打断了他,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可是哥,我不想你再为我做任何你不愿意做的事了。我不想你这么累。” 陈凡沉默了,喉结滚动了一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雪继续说,声音里带著一丝哀求。 “哥,我知道你为了我,答应了龙家很多事。但我不想你因为我,把自己陷进去。等我好了,我们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就我们两个人,好不好?” 陈凡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那只手冰凉。 他点头,声音很沉。 “好。” 陈雪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是被点燃的星星。 “哥,你答应我了?” “嗯。”陈凡又点了一下头,语气不容置疑,“等你手术成功,我们就离开。” “太好了!” 陈雪高兴得像个孩子,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扑过去紧紧抱住他。 “我就知道,哥你最好了!” 陈凡僵硬地抬起手,一下一下地轻拍著她的后背。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又骗了她一次。 他对龙振华的承诺,是交易,更是刻在骨子里的契约。 但现在,什么都比不上让她安心手术更重要。 饭后,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兄妹俩难得的温馨。 陈凡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下意识地皱起。 是龙雨晴。 他走到阳台接通,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龙雨晴急促的声音。 “陈凡,龙天豪出事了!” 陈凡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 “他被人打断了腿,现在在市一院!” “谁干的?” “不知道!”龙雨晴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压抑的怒火,“但我猜,是他得罪的那些人干的。你现在过来一趟,我需要你帮我查清楚!” “知道了。” 陈凡掛断电话,一转身,就看到陈雪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客厅,正安安静静地看著他。 “哥,是龙雨晴的电话?” 陈凡“嗯”了一声。 陈雪走到他身边,小声问:“你要去帮她吗?” “嗯。” 陈雪低下头,绞著自己的手指,沉默了许久,才再次抬起头。 “哥,你是不是……还放不下她?” 陈凡愣住了,他没想到妹妹会这么问。 他摇了摇头,认真地解释:“小雪,你別多想,我帮她,只是因为我答应了龙老爷子。” “我知道。”陈雪的眼圈有点红,“可是哥,我看得出来,你心里有她。” “小雪……” “哥,我是认真的。”陈雪吸了吸鼻子,反而露出一个笑容,“你要是真喜欢她,就去追回来。我不想你因为我,委屈自己。你幸福,才是我最想看到的。” 陈凡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伸出手,將妹妹一把拉进怀里,紧紧抱著。 “傻丫头,瞎说什么呢。”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贴在她的耳边,一字一句。 “小雪,哥这辈子只选一次,选了你,就不会再回头。” 陈雪趴在他的肩上,再也忍不住,眼泪无声地滑落。 …… 市一院,高级病房。 陈凡推门进去时,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第435章 她几乎是冲了过来 龙天豪躺在病床上,一条腿打著石膏高高吊起,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缠著纱布,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龙雨晴站在床边,背影绷得笔直,仿佛下一秒就能原地爆炸。 看到陈凡,她几乎是冲了过来。 “你来了。”她的语气,透著一股隱忍的焦躁。 陈凡只是点了下头,目光扫过病床上那个昏睡的人。 “死不了吧?” “医生说,只是皮外伤和骨折。”龙雨晴的拳头死死攥著,指甲掐得掌心发白,“可那帮人,摆明了就是要废了他!” 话音刚落,病床上的人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龙天豪眼皮抖了抖,费力地睁开一条缝。 当他看清站在病房里的人是陈凡时,那双肿胀的眼睛里,怨毒的光几乎要喷出来。 “陈凡……你他妈是来看我笑话的?!” 陈凡双手插在裤兜里,神色平淡,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懒得给。 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彻底点燃了龙天豪的怒火。 龙天豪气得浑身发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知道这事肯定跟你脱不了干係!你別得意,等老子好了,一定让你和你那个病秧子妹妹……不得好死!” “病秧子妹妹”五个字,像一个开关,瞬间触动了陈凡的逆鳞。 他脸上所有淡漠的表情都消失了。 陈凡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到了病床前。 他垂著眼,俯视著床上色厉內荏的龙天豪。 “你刚才,说什么?” 声音很轻,可整个病房的空气都像是被抽乾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龙天豪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但还是梗著脖子嘴硬:“我说……啊!” 他的话被一声悽厉的惨叫硬生生截断! 陈凡一只手,毫无徵兆地按在了他那条打著石膏的断腿上! “啊——!” 撕心裂肺的嚎叫响彻了整条走廊,惊得外面护士台一阵骚动! “陈凡!你干什么!”龙雨晴脸色煞白,疯了一样衝上来想拉开他。 陈凡纹丝不动,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他盯著痛到五官扭曲的龙天豪,一字一句地警告: “龙天豪,你给我记住了。” “再让我从你嘴里听见任何关於我妹妹的字眼。” “下一次断的,就不是你的腿。” 说完,他猛地鬆开手,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指。 然后,转身就走。 “陈凡,你站住!”龙雨晴追了出来,张开手臂拦在他面前。 陈凡停下,不耐烦地看著她。 龙雨晴胸口剧烈起伏,努力压制著情绪。 “陈凡,我知道你恨他。但他毕竟是我弟弟,他已经得到惩罚了!” “所以呢?”陈凡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没有半点笑意。 “我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龙雨晴的声音软了下来,带著一丝哀求,“放过他这一次,行吗?” 陈凡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龙雨晴浑身发冷。 他忽然上前一步,整个人逼近到她面前,嘴唇几乎贴著她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开口: “龙雨晴,你管这叫惩罚?”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冷了。 “他差点害死我妹妹。” “这点利息,还远远不够。” 龙雨晴的身体僵住了,“你……你想怎么样?” “我会让他付出代价。”陈凡丟下这句话,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但不是现在。” 走出医院大门,夜风吹在脸上,带著一丝凉意。 陈凡掏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直接下令:“查一下,龙天豪最近都得罪了什么人,动手的又是哪一路。”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又沉稳的声音:“是,陈总。” 掛断电话,陈凡站在路灯的阴影里,点了支烟。 猩红的火点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他身价千亿,掌控著滨海市商界的半壁江山,这些事,陈雪一件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的哥哥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上班,每个月拿著几千块的死工资,为了她的病操碎了心。 而他,也心甘情愿陪著她,过这种最普通的日子。 因为陈雪怕他累。 怕他为了挣钱拼命,怕他像很多年前那样,一走就再也回不到她身边。 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 客厅的灯还亮著,电视开著,声音调得很小。 陈雪抱著一个抱枕蜷在沙发上,已经睡著了。 陈凡放轻脚步走过去,先关了电视,又从臥室里拿了条薄毯,小心翼翼地盖在她身上。 或许是他的动作惊动了她,陈雪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了迷濛的眼睛。 “哥,你回来了?” “嗯,吵醒你了?”陈凡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没有,”陈雪揉了揉眼睛,坐直身子,“事情……解决了吗?” 陈凡看著她担忧的脸,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將妹妹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解决了。” 他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但在心里,另一句话无声落下。 很快,所有挡路的人和事,都会被他亲手……一一清扫乾净。 “他们……没为难你吧?”陈雪坐起身,毯子从肩上滑落,她更担心的似乎是这个。 陈凡笑了笑,將毯子重新给她披好:“就凭他们?” 语气里不经意流露出的轻蔑,让他自己都顿了一下,隨即掩饰过去。 陈雪没听出来,反而鬆了口气,紧紧抓住他的手,像是抓住了全世界。 “哥,那你白天答应我的事,还算数吗?” “哪件?” “就是……离开这里!”陈雪的眼睛里瞬间有了光,那是一种对未来的、毫不设防的期盼,“我们不等了,好不好?” “当然算数。” “那我们去哪里?”她整个人都兴奋起来,晃著他的胳膊,“去南方吧!我听人说南方特別暖和,冬天都不冷,我的病肯定能好得快一点!我们就在海边租个房子,每天一起看日出,看日落!” 她兴致勃勃地规划著名,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滚烫的石子,砸在陈凡心口。 他喉结微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 答应龙振华的事还没了结,滨海市这张网,他暂时还抽不开身。 “好。” 千言万语,最后只匯成这一个字。 第436章 如果我不愿意呢? 他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髮,声音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沙哑。 “等你手术做完,身体养好了,我们就去。” “太好了!”陈雪开心地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把脸颊贴在他肩膀上,像只满足的猫儿,“哥,你对我真好。” 陈凡没再说话,只是反手,更用力地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划破了清晨的寧静。 陈凡几乎是瞬间睁眼,看了一眼在里屋睡得正沉的妹妹,他立刻按掉铃声,翻身下床,拿著手机走到了阳台。 电话再次打了进来。 他接通,只说了一个字。 “说。” 电话那头,是他秘书恭敬又焦急的声音。 “陈总,天成集团那边……动手了。” 陈凡眉头一拧。 “什么意思?” “他们昨晚连夜扣了我们三艘货船,还打伤了我们十几號弟兄!”秘书的声音都在发紧,“对方指名道姓,要您……亲自过去给个说法!” “有人在暗中收购我们的股份,现在已经拿到了百分之十五。” 陈凡眉头一皱。 天成集团是他名下最大的產业之一,市值超过五百亿。 有人敢动天成,是不想活了。 “知道是谁吗?” “还在查,但对方很谨慎,用了好几层离岸公司做掩护。”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知道了。”陈凡掛断电话,看著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陷入沉思。 他在滨海的身份,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 龙振华是其中之一。 能动得了天成的,也只有那个级別的人。 但现在滨海的商界格局,还没有谁敢挑战他。 除非…… 陈凡的眼神冷了下来。 除非有外来势力介入。 “哥?”陈雪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站在臥室门口看著他,“你怎么起这么早?” 陈凡收起手机,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髮。 “醒了就去洗漱,我给你做早餐。” “好!” 吃完早餐,陈凡送陈雪去医院做例行检查。 主治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专家,看完检查报告,眉头紧锁。 “陈先生,陈雪的情况不太乐观。” 陈凡的心沉了下去。 “怎么说?” “她的心臟负荷越来越重,如果再不儘快手术,恐怕……”医生顿了顿,“撑不过三个月。” 陈凡的拳头猛地攥紧。 “我知道了。” “手术的准备工作已经在进行,但是陈先生,这种手术风险很大,而且需要找到合適的心臟供体。目前国內的配型库里,还没有完全匹配的。” “那就去国外找。”陈凡的声音很冷,“不管花多少钱,用多少资源,一定要找到。” “我明白。”医生点了点头,“我会尽全力的。” 走出诊室,陈凡看到陈雪坐在长椅上,正低头玩著手机。 她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那笑容乾净得像个孩子。 陈凡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医生怎么说?”陈雪问。 “说你恢復得不错。”陈凡撒了个谎,“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安排手术了。” “真的吗?”陈雪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那太好了!” 陈凡揉了揉她的头髮,没再说话。 回家的路上,陈凡接到了一个陌生號码的电话。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陈总,我们见一面吧。” 陈凡眉头一皱。 “你是谁?” “一个想和你做生意的人。”那人笑了笑,“关於天成集团的生意。” 陈凡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你就是那个在暗中收购天成股份的人?” “聪明。”那人的语气很轻鬆,“今晚八点,云顶会所,我等你。” 说完,电话就被掛断了。 陈凡盯著手机,眼神阴沉得可怕。 “哥,谁的电话?”陈雪好奇地问。 “公司的。”陈凡收起手机,恢復了平静的表情,“晚上可能要出去一趟,你一个人在家没问题吧?” “没问题!”陈雪拍了拍胸脯,“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陈凡笑了笑,伸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子。 晚上七点半,陈凡换了一身黑色西装,准备出门。 陈雪送他到门口,忽然拉住了他的手。 “哥。” “怎么了?” 陈雪抬起头,认真地看著他。 “你今晚是不是要去见很重要的人?” 陈凡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很少穿这么正式的衣服。”陈雪说,“而且你的表情,和平时不一样。” 陈凡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气。 “是有点重要。” “那你要小心。”陈雪握紧他的手,眼神里满是担忧,“如果有危险,就別逞强,知道吗?” 陈凡摸了摸她的头。 “放心,哥会没事的。” 云顶会所是滨海最高端的私人会所,能进去的,非富即贵。 陈凡推开包厢门时,里面已经坐著一个人。 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穿著灰色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 但陈凡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个人,不简单。 “陈总,久仰大名。”男人站起来,伸出手。 陈凡没有握,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你是谁?” 男人也不在意,收回手,笑著说:“我叫林远,来自京城林家。” 陈凡的瞳孔微微一缩。 京城林家。 四大家族之一。 陈凡在沙发上坐下,神色平静。 “林家的人来滨海,找我做什么?” 林远给他倒了杯酒,推到他面前。 “陈总別这么警惕,我是来谈合作的。” “合作?”陈凡冷笑,“暗中收购我的股份,这就是你说的合作?” “只是想引起陈总的注意。”林远笑了笑,“毕竟陈总在滨海藏得太深,想约您一面,可不容易。” 陈凡端起酒杯,没喝,只是轻轻晃著。 “说吧,什么目的。” 林远收起笑容,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陈总应该知道,京城最近在重新洗牌。” 陈凡没说话,等他继续。 “四大家族之间的爭斗越来越激烈,而滨海,是个关键的棋子。”林远顿了顿,“龙家已经和赵家联手,如果陈总愿意站在林家这边,我可以保证,天成集团在京城的发展將一路绿灯。” 陈凡放下酒杯。 “如果我不愿意呢?” 林远的笑容淡了下来。 第437章 你是在威胁我? “那陈总在滨海的生意,恐怕会遇到不少麻烦。” 气氛一下子凝固了。 陈凡盯著林远,眼神冷得像刀。 “你在威胁我?” “不敢。”林远摊了摊手,“只是在陈述事实。京城的手,伸得很长。陈总在滨海的身份虽然隱蔽,但纸包不住火。如果有人想查,还是能查到的。” 陈凡的眉头皱了起来。 林远这话,是在暗示他的身份可能会暴露。 而一旦暴露,陈雪就会知道真相。 他不想让她知道,自己为了给她治病,到底做了多少事。 他更不想让她担心。 “我需要考虑。”陈凡站起来,准备离开。 “陈总。”林远叫住他,“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要一个答案。” 陈凡没回头,直接走了出去。 回到车上,陈凡点了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京城的势力介入,事情比他想像的更复杂。 龙振华那边,他还有承诺没完成。 林远这边,又在逼他站队。 而陈雪的手术,迫在眉睫。 他的时间,不多了。 手机响了,是秘书打来的。 “陈总,查到了。收购天成股份的,就是林家的人。” “我知道了。”陈凡掐灭菸头,“盯紧他们的动作,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是。” 掛断电话,陈凡启动车子,往家的方向开去。 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客厅的灯还亮著,陈雪坐在沙发上,手里抱著抱枕,眼睛盯著门口。 看到陈凡进来,她立刻站起来,快步走过去。 “哥,你终於回来了!” 陈凡看著她微红的眼眶,心里一软。 “怎么还不睡?” “我担心你。”陈雪抓住他的手,上下打量著他,“你没事吧?” “没事。”陈凡揉了揉她的头髮,“就是谈了点生意。” “真的没事?”陈雪还是不放心,“你今晚出门的时候,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陈凡嘆了口气,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下。 “小雪,哥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哥骗了你,你会怪哥吗?” 陈雪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哥骗我,一定是为了我好。”陈雪认真地说,“而且哥,你从来没有真正骗过我。你只是不想让我担心。” 陈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陈雪忽然笑了,趴在他的肩膀上。 “哥,我知道你有很多事瞒著我。但我不问,因为我相信你。不管你做什么,一定是为了我好。” 陈凡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著。 “小雪,哥答应你,等你手术好了,我们就离开滨海,去过普通人的生活。” “真的吗?” “真的。” 陈雪高兴地抱紧了他。 “哥,有你真好。” 陈凡闭上眼睛,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再等等。 等她手术成功,他就放下一切,陪她去过最平凡的生活。 第二天早上,陈凡正在给陈雪做早餐,手机突然响了。 是龙雨晴。 “陈凡,我需要见你一面。” “什么事?” “当面说。”龙雨晴的声音很急,“现在,立刻。” 陈凡看了一眼厨房里正在煮的粥,犹豫了一下。 “一个小时后,老地方。” 掛断电话,陈凡把粥盛好,端到餐桌上。 陈雪从臥室出来,看到满桌子的早餐,眼睛都亮了。 “哥,你今天怎么做这么多?” “多吃点,养好身体。”陈凡说,“我等会儿要出去一趟,你一个人在家好好吃饭。” “又要出去?”陈雪嘟了嘟嘴,“哥,你最近好忙啊。” “嗯,等忙完这段时间就好了。” 陈雪没再说什么,乖乖地坐下来吃早餐。 一个小时后,陈凡出现在江边的咖啡馆。 龙雨晴已经在里面等著了。 她穿著一身黑色职业装,脸色有些憔悴。 看到陈凡,她立刻站起来。 “陈凡,出事了。” “什么事?” “林家的人来了。”龙雨晴压低声音,“他们找到我爷爷,想让龙家和林家合作,针对你。” 陈凡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爷爷答应了?” “还没有。”龙雨晴说,“但爷爷让我来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凡没说话。 龙雨晴盯著他,眼神复杂。 “陈凡,我一直以为你只是个普通人,但现在看来,你的身份远比我想像的复杂。林家的人说,你在滨海有很大的势力,甚至可以左右整个滨海的商界格局。” 陈凡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然后呢?” “爷爷问我,你值不值得信任。” “你怎么说?” 龙雨晴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 “我说,我相信你。” 陈凡抬起头,看著她。 龙雨晴的眼神很坚定。 “陈凡,不管你是谁,我都相信你不会害龙家。” 陈凡放下咖啡杯。 “告诉你爷爷,林家的合作不能答应。” “为什么?” “因为林家的目的不是合作,是吞併。”陈凡的声音很冷,“一旦龙家和林家站在一起,龙家迟早会被林家吃掉。” 龙雨晴的脸色变了。 “你確定?” “確定。” 龙雨晴捏著咖啡杯的指节微微发白,她用力咬了下嘴唇,最终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个决定,赌上的是整个龙家的未来。 “我知道了,你的话,我会一字不漏地转告我爷爷。” 陈凡没再多说半个字,话已至此,多说无益。 他推开椅子站起身,准备走人。 “陈凡!” 龙雨晴急促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叫住了他。 “还有一件事。” 陈凡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说。” 一个字,简单,乾脆。 龙雨晴喉咙有些发乾,这个问题她犹豫了很久,但终究还是问出了口:“龙天豪……我那个堂哥,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话音落下,咖啡馆里原本舒缓的音乐,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空气,死一般寂静。 陈凡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龙雨晴却感觉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他?” 陈凡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只有一片森然。 “他该付出的代价,”陈凡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龙雨晴心上,“一分,都不会少。” 第438章 我不会辜负她的信任 咖啡馆的门关上,陈凡没有立刻回家。 他坐进车里,菸头抵上打火机,火苗一窜,烟雾隨即在车厢里打转,呛得人眼眶发涩。 手机震了一下。 秘书发来的消息:“陈总,林远刚刚约见了滨海商会的三位副会长。” 陈凡哼了一声。林远的动作真快,这是迫不及待要逼他表態了。 他按灭菸头,拨通一个號码。 “去查林远,他最近在滨海的所有行程,跟谁见了面,聊了什么,事无巨细。” “是。” 电话掛断,陈凡启动车子。 到家时,陈雪正坐在客厅地毯上,抱著笔记本看电影。 见陈凡进来,她立刻抬头,甜甜地喊:“哥,你回来啦!” 陈凡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髮。“看什么呢?” “爱情片。”陈雪咯咯笑著,“女主角真幸运,男主为她做了好多事。” 陈凡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羡慕了?” “有一点点。”陈雪歪著头想了想,“不过我觉得,我比她更幸福。” “为什么?” “因为我有哥哥啊!”陈雪抱住他的手臂,脑袋在他肩上蹭了蹭,“哥哥对我比电影里的男主角还好。” 陈凡喉咙像被什么堵住,说不出话。 “傻丫头。” 陈雪趴在他肩膀上,忽然问:“哥,你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陈凡一怔。“怎么这么问?” “你今天回来,身上带著一股说不出的沉重劲儿。”陈雪认真地说,“我看得出来。” 陈凡沉默片刻。“没什么大事,很快就能解决。” 陈雪没再追问,只是收紧手臂,將他抱得更紧了些。“哥,不管遇到什么事,你都要记得,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陈凡闭了闭眼,回抱住她。 第二天一早,陈凡刚到公司,秘书小跑进来,手里攥著一份文件。 “陈总,查到了。” 陈凡接过文件,快速翻阅。林远这两天確实没閒著,不仅见了商会三位副会长,还有两位银行行长,几个地產商。更让人意外的是,他还见了龙振华。 陈凡指尖轻叩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龙振华那边,谈了什么?” “具体內容不清楚,但据说龙振华已经鬆口,同意考虑跟林家合作。” 陈凡將文件拍在桌上。“盯紧龙振华的动向,有任何消息立刻匯报。” “是。” 秘书刚走,手机又响了。陌生號码。陈凡接起来。 “陈总,我是林远。” 陈凡面色一沉,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有事?” “听说你昨天见了龙雨晴。”林远在那头哼笑一声,语调里全是猫戏老鼠的玩味,“陈总,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可不是让你去游说別人的。” “我做什么,不需要向你匯报。” “当然。”林远笑了,笑声里带著浓浓的嘲讽,“不过我觉得,陈总还是应该慎重考虑一下。龙家的態度,可能会影响你的决定。” 陈凡没搭腔,只等著他往下说。 林远继续道:“龙振华那边,我已经谈妥了。他答应和林家合作,共同开发滨海的新区项目。这个项目,投资规模超过五百亿。” 陈凡指尖下意识抠紧桌面,指节泛白。 五百亿。这个数字,足以瞬间搅动整个滨海的商界格局。 “陈总,你现在还觉得,自己有选择的余地吗?”林远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来,“我再说一遍,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要一个答案。”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陈凡猛地將手机拍在桌上,发出沉闷一声。 林远这是在用龙家来逼他。 如果龙家真的和林家合作,那他在滨海的势力,至少会削弱三成。一旦龙振华和林家站在一起,其他势力也会跟风倒戈。到时候,他陈凡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陈凡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滨海的车流不息,灯火辉煌。可在这片繁华下,陈凡嗅到了暗潮汹涌的腥味。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龙雨晴。 “陈凡,我爷爷想见你。” 陈凡转过身。“什么时候?” “今晚七点,龙家老宅。” “好。” 掛断电话,陈凡猛地坐回办公桌,打开电脑。林远的底牌,比他想的更深。龙振华的態度,也变得捉摸不透。这场棋局,已经到了生死关头。 晚上七点,陈凡准时出现在龙家老宅。 龙雨晴已经等在门口,见他出现,立刻迎了上来。 “我爷爷在书房。” 陈凡点点头,跟著她走进去。 书房里,龙振华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著一杯茶。见陈凡进来,他抬了抬眼皮。 “坐。” 陈凡坐下,没说话。龙振华端著茶盏,细细打量著他,半晌才启口。 “你很像一个人。” 陈凡眉头微皱。“谁?” “一个很久以前的朋友。”龙振华说,“他也是你这样,年纪轻轻,却有股子说不出的沉稳劲儿,让人琢磨不透。” 陈凡没接话。龙振华放下茶杯。“林远来找过我。” “我知道。” “他开出的条件很诱人。”龙振华说,“五百亿的项目,龙家占三成股份。而且,林家会帮龙家打通京城的关係。” 陈凡手指轻扣膝盖,静静听著,没插话。 龙振华继续说:“但我没答应。” 陈凡头一抬。“为什么?” “因为雨晴说,她相信你。”龙振华直直地看著他,“她说,你不会害龙家。” 陈凡下頜微收。 “龙老爷子,我不会说什么漂亮话。”陈凡开口,“但我可以保证,只要龙家不站在我的对立面,我就不会动龙家。” “够了。”龙振华把茶盏一放,重重地拍了下桌子,“我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站起来,走到陈凡面前。 “年轻人,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人不少。”龙振华说,“但像你这样的,不多。” 陈凡没说话。龙振华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家的事,我会帮你拖住。但你记住,我帮你,不是因为你有多大的本事,而是因为雨晴相信你。” 陈凡站起来,重重一点头。 “我不会辜负她的信任。” 龙振华笑了。 “去吧,雨晴在外面等你。” 第439章 真的把他逼上了绝路 陈凡走出书房,龙雨晴立刻迎上来。“怎么样?” “你爷爷答应了。” 龙雨晴鬆了口气。 “太好了。” 陈凡看著她,低声说了句“谢谢”。 龙雨晴先是一怔,隨即摆了摆手。 “不用谢我,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她顿了顿,又说:“陈凡,我知道你有很多秘密。但我不会问,因为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会告诉我。” 陈凡没接话,只是看向她。 龙雨晴见状,嫣然一笑。 “走吧,我送你。” 她主动走在前面带路,陈凡跟在她身后,皮鞋踩在石板路上,每一步都踏得沉稳,却又像踩在自己紧绷的神经上。 两人走出龙家老宅,夜风吹来,带著初秋的凉意。 龙雨晴忽然停下脚步。 “陈凡,你妹妹的手术,准备好了吗?” 陈凡的脚步顿了一下。 “快了。” “如果需要帮忙,隨时开口。” 陈凡摇了摇头,声音很淡:“不用,我能搞定。” 龙雨晴没再追问,只是说:“好,如果需要,隨时告诉我。” 陈凡上了车,透过后视镜,看到龙雨晴还站在原地,身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 他收回视线,一脚油门,车子匯入夜色。 回到家时,陈雪已经睡了。 陈凡轻手轻脚推开妹妹的房门,房间里只有一盏昏黄的夜灯。 床上的女孩睡得很熟,嘴角还带著一丝甜甜的笑意,不知是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陈凡在床边站了很久,一动不动。 这片安寧,就是他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东西。 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帮她掖了掖被角。 回到自己房间,陈凡毫无睡意。 他刚在床边坐下,手机嗡嗡一震。 是秘书发来的消息。 【陈总,林远明天要召开新闻发布会,主题是宣布和龙家达成滨海新区项目的合作。】 陈凡的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手机屏幕的光映著他毫无表情的脸。 好一招釜底抽薪。 这是要用舆论把龙振华架在火上烤! 一旦新闻满天飞,龙家就算不想合作,也得顾及脸面,到时就真的骑虎难下了。 他立刻拨通了龙雨晴的电话。 “餵?”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浓浓的睡意。 “林远明天要开新闻发布会。”陈凡的声音没有半点温度。 龙雨晴那边瞬间没了声音,几秒后才传来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什么?” “他想用舆论逼你爷爷站队。”陈凡语速极快,“你现在就去找龙老爷子,让他立刻、马上,以龙家的名义发声明,否认合作!” “可是这样一来,就等於彻底和林家撕破脸了……” “我来处理。”陈凡直接打断她,“你只需要让你爷爷发声明。”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是一个字:“好。” 掛断电话,陈凡又拨出另一个號码。 “帮我查林远明天新闻发布会的所有细节,时间、地点、到场媒体,一个都不能漏。” “明白。” 第二天一早,一条重磅消息引爆了整个滨海商界。 龙家集团公开发表声明,措辞严厉地否认了与林家有任何合作计划,並表示近期不会考虑任何大型项目投资。 这个声明,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林远脸上。 他精心准备的新闻发布会,直接成了一个笑话。 陈凡坐在办公室里,看著电脑屏幕上的新闻,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林远,你太急了。 手机铃声刺耳地响起。 来电显示,林远。 陈凡接起,没说话。 “陈总,你这招够狠的。”林远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过,你觉得这样就能贏吗?” “我从来没想过要贏。”陈凡淡淡开口,“我只是不想输。” “是吗?”电话那头的林远忽然笑了,笑声让人头皮发麻,“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你已经输了。” 陈凡的动作停住了。 “你妹妹陈雪的手术……我找人查了查。”林远的声音慢悠悠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你说,我要是把你为了凑齐手术费,干过的那些『好事』,一件一件捅出去,媒体会怎么写?你那个宝贝妹妹,又会怎么看你这个哥哥?” 陈凡握著手机的手猛然收紧,指节根根泛白。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林远的语气里全是胜券在握的得意,“陈总,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今天晚上八点,还是老地方。这次,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 电话被掛断。 陈凡握著手机,手背上青筋毕露。 林远这是在拿陈雪的命威胁他! 他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慌。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他抓起座机,拨通內线:“把陈雪小姐的所有资料,立刻转移到最高级別的保密库。另外,给我查,林远手里到底有什么!” “是!” 晚上八点,私人会所。 林远已经坐在包厢里,姿態悠閒地品著茶。 看到陈凡进来,他笑著抬手示意:“陈总,来了,坐。” 陈凡站在原地,没动。 “你想怎么样?” 林远的笑意淡了下去:“很简单。你点头,跟林家合作。你妹妹的事,我就当从没发生过。” 陈凡扯了扯嘴角,全是冷意:“要是我不答应呢?” “不答应?”林远放下茶杯,身体前倾,一字一句地敲在陈凡的心上,“那我就把你那些见不得光的发家史,连同你妹妹的病歷,一起打包送给全滨海的媒体。到时候,你陈总就是个为了钱不择手段的骗子、恶棍。而你妹妹……她会知道,她治病的每一分钱,都脏得让她噁心!” 陈凡的拳头攥得死紧,骨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林远,你真以为,我怕你这些威胁?” “你不怕。”林远笑了,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但你怕她会怕你。你不在乎自己变成什么样,但你在乎在她心里的样子,对吗?” 陈凡没再说话,转身就走。 走出会所,夜风冷得刺骨。 他站在门口,点了一支烟,烟雾在夜色中模糊了他的脸。 林远这次,是真的把他逼上了绝路。 第440章 小雪……她会怎么看自己? 答应,等於把自己的命交出去。 不答应,小雪……她会怎么看自己?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陈雪。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给你留了你最爱吃的菜。” 陈凡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快了,等我一会儿。” “好,那我等你哦。” 掛断电话,陈凡掐灭了菸头。 他看著远处的夜空,良久,迈开步子。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不会让陈雪受到任何伤害。 回到家时,已经快十点了。 一桌子菜已经凉透了。 陈雪坐在餐桌前,托著下巴,快要睡著了。 看到他,她眼睛一亮,立刻站起来:“哥,你终於回来了!菜都凉了,我去给你热热。” “不用了。”陈凡抓住她的手腕,声音沙哑,“我不饿。” 陈雪盯著他的脸,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哥,你的脸色好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陈凡摇头,想挤出一个笑,却无比僵硬:“没什么。” “你又骗我!”陈雪的眼圈突然就红了,“哥,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累赘?” 陈凡浑身一震。 “为了我的病,你把所有事情都自己扛著。你从来不告诉我你有多难,你只会问我开不开心。”陈雪的眼泪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陈凡的手背上,滚烫。 “哥,我长大了,我不想再当那个只能被你保护的傻瓜了。你有什么事,能不能……能不能也跟我说?” 陈凡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痛得他无法呼吸。 他猛地把妹妹拉进怀里,用尽全身力气抱住。 怀里女孩的哭声,像是一把刀,凌迟著他的每一寸神经。 良久。 陈凡鬆开她,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小雪,相信哥。”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 林远,你以为抓住了我的软肋。 你不知道,她也是我唯一的鎧甲。 既然你不给我活路,那我们就一起下地狱。 “傻丫头,哥没事。” “你明明就有事!”陈雪哭得更凶了,小拳头捶在他的胸口上,“哥,我不想你这么辛苦!” 陈凡任由她发泄,只是轻轻拍著她的背,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小雪,哥答应你,等你手术好了,我们就离开滨海,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过普通人的生活。” “真的?”陈雪抽噎著,抬起一双哭得通红的眼睛。 “真的。” “拉鉤!” “好,拉鉤。” 陈雪这才终於止住了哭,把头埋在他肩膀上,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陈凡闭上眼睛,將怀里的女孩抱得更紧。 这个承诺,他会用命去守。 …… 第二天。 陈凡一早就到了公司,整个办公室的气氛都跟著凝重起来。 “所有核心数据,三份加密备份,物理隔离。所有关於陈雪小姐的资料,权限提到最高,除了我,任何人无权调阅!” “另外,把那几个最可靠的兄弟派出去,二十四小时跟著我妹妹,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向我匯报!” 一道道指令从他口中有条不紊地发出,秘书的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不敢有丝毫怠慢。 林远那边,他暂时不能动。 但防守,必须做到滴水不漏。 下午三点,一个陌生的號码打了进来。 陈凡接起,对面传来龙雨晴急切的声音。 “陈凡,林远那个疯子开始搞事了!” “他做什么了?” “他今天见了滨海商会的好几个老傢伙,到处放风,说你攀上了我们龙家,野心膨胀,准备联合我们吞掉整个滨海的市场!” 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釜底抽薪,这是想让他成为滨海所有势力的公敌! “我爷爷已经出面帮你解释了,”龙雨晴的语气里满是担忧,“但那些老狐狸一个个都在装傻,摆明了要坐山观虎斗,谁贏他们就帮谁!” “知道了。” 电话掛断。 陈凡走到落地窗前,点了一支烟。 猩红的火光在昏暗的办公室里一闪而过。 林远这一招,比直接的威胁要毒辣百倍。 他这是要彻底斩断自己的所有后路,让自己变成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 到时候,就算他能挺过林家的打压,也会被滨海的其他势力群起而攻之,活活耗死。 烟雾繚绕,模糊了陈凡的脸。 他將菸头狠狠按在菸灰缸里,像是碾碎了什么。 想让我眾叛亲离? 陈凡拿起手机,翻到一个许久没有拨打过的號码,按下了通话键。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 对面传来一个沙哑而慵懒的男人声音。 “餵?” “是我。” 对面沉默了片刻,隨即传来一声轻笑。 “哟,这不是我们叱吒风云的陈总吗?怎么有空想起我这个地沟里的老鼠了?” 陈凡没有理会对方的调侃,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我需要你帮我办一件事。” 对面那沙哑的声音嗤笑一声:“我凭什么帮你?” 陈凡没有废话。 “一个亿。”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只剩下轻微的电流声。 “事成之后,再加一个亿。”陈凡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要林家,从滨海彻底消失。” “……” 电话被掛断。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几分钟后,秘书敲门进来,脚步很轻。 “陈总,查到了。” 陈凡转过身。 “说。” “林远手里的確有陈小姐手术的一些资料。”秘书的语速很快,“但都是些表面信息,核心数据他没拿到。” 陈凡紧绷的下頜线,这才稍稍鬆弛了一点。 “继续盯著,不能让他再拿到任何东西。” “明白。” 秘书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陈凡独自站著,看著窗外华灯初上,整座城市被霓虹点亮。 他的心,却沉在一片不见底的深渊里。 …… 晚上八点,滨海市最高档的私人会所。 林远斜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晃著手里的红酒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陈总,考虑得怎么样了?”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对面的空位。 陈凡看都没看那张椅子。 他径直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烈酒,然后转身,靠在了吧檯上。 “我拒绝。” 第441章 你敢拿她触碰我的底线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三记重锤砸在林远的脸上。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陈凡,你確定?”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著一丝不敢置信的威胁。 “確定。” 林远猛地站起身,手里的酒杯因为愤怒而轻微晃动:“你是不是疯了?你以为我不敢动你妹妹?” 陈凡终於正眼看他,脸上却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 “林远,你以为拿小雪威胁我,我就会像条狗一样跪下来求你?” 他仰头,將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砰! 酒杯被重重砸在大理石吧檯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你千不该,万不该……” 陈凡一步步走向林远,他走得很慢,皮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可林远却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了沙发上。 陈凡站定,俯身,凑到林远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 “拿她,来碰我的底线。”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林远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林远脸色煞白,旋即被无边的愤怒取代,他色厉內荏地吼道:“你试试看!明天,我就让全滨海的媒体都知道,你为了给你妹妹治病,都干了些什么脏事!” 陈凡甚至懒得回头,只丟下两个字。 “请便。” 说完,他径直走向门口,皮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却每一步都像踩在林远的心臟上。 “陈凡!” 林远的声音陡然尖利,透著最后的疯狂和歇斯底里。 “你就不怕陈雪知道真相,恨你一辈子?!” 门口,陈凡的脚步,顿住。 整个包厢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乾。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著林远,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许久。 一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轻得像一片雪花,却又冷得能把人的骨头冻裂。 “怕。” 林远脸上刚要浮现一丝抓住对方命脉的得意,就听到陈凡接下来的话。 “但比起那个……” 陈凡终於转过身。 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那种极致的平静,让林远心臟猛地一抽,比刚才的暴怒更让他恐惧。 “我更怕的……” 陈凡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林远的耳朵里。 “是让她知道,这世上,居然还有人敢拿她来威胁我。” 林远的瞳孔骤然收缩。 陈凡的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那不是笑,是某种更残忍的东西。 “而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像是死神的最终宣判。 “……还他妈活著。” 话音落下。 他不再看林远一眼,转身,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咔噠。” 门锁轻轻合上。 整个包厢里,死一样的寂静。 林远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摔碎在地,暗红的酒液,在地毯上迅速洇开,触目惊心。 他完了。 这个念头,疯狂地在他脑子里炸开。 恐惧之后,是无边的屈辱和愤怒! “啊——!” 林远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状若疯魔,一把將面前昂贵的茶几整个掀翻! 噼里啪啦! 酒瓶、果盘、冰桶……所有东西伴隨著玻璃碎裂的巨响,滚落一地,狼藉不堪。 他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双眼赤红地瞪著满地碎片,仿佛那不是玻璃,而是陈凡那张可恶的脸。 …… 会所外。 夜晚的冷风迎面灌来,吹在陈凡发烫的脸上,却吹不散他心头燃起的滔天烈火。 他没有立刻上车,也没有回家。 有些事,一旦决定,就没有回头路。 他很清楚,自己今晚的决定,会將妹妹陈雪推向舆论的风口浪尖,甚至可能让她知道那些他拼命想隱瞒的、不见天日的过去。 但他不后悔。 向林远这种人低一次头,就要低一辈子头。 他陈凡的膝盖,没那么软。 他掏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毫无波动的脸上,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凡哥。” 陈凡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像淬了冰。 “动手。”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愣了一下,隨即应道:“凡哥,现在就……?林家那边我们还没……” “我说,” 陈凡直接打断了他,声音冷得能把人的骨头冻裂。 “把林家所有的黑料,全部给我捅出去。”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砸懵了,下意识地想要確认: “凡哥,现在就动手?林家的盘子太大,我们……” “我说,”陈凡的声音不带一丝起伏,却让电话那头的人瞬间噤声,“把你知道的所有东西,全部扔出去。” 他停顿了半秒。 “一个,都別留。” 敢拿小雪当筹码来威胁他? 他妈的! 那就別怪老子心狠手辣! 陈凡另一只手死死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 “咔。” 他拇指重重摁下,直接掐断了通话。 屏幕暗下去。 上面只映出他自己的脸,冷硬,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可就在他准备收起手机的瞬间—— 嗡! 掌心猛地一震。 刚暗下去的屏幕,再一次,骤然亮起! 一条新简讯,来自那个他从未备註,也无需备註的號码。 冷白色的光打在他脸上,让那份冰寒愈发清晰。 信息只有一行字,像从地狱发来的判决书。 “地狱之门,已为林家敞开。” 没有请示,没有疑问,只有执行到底的冰冷结果。 陈凡看完,拇指一动,那条信息便被彻底刪除。 他收起手机,重新揣回裤兜,动作乾脆利落,没带半分迟疑。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拉开停在路边的车门,坐了进去。 “回家。” 两个字,不带任何情绪。 司机透过后视镜,瞥见那张冷得掉渣的脸,心头猛地一跳,一个字都不敢多问,立刻发动了引擎。 他抬起头,望向城市远处璀璨的灯火,那些光芒,却照不进他此刻的心里。 小雪…… 哥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让你看到这个世界最骯脏,最不堪的一面。 但他妈的…… 哥绝不后悔! 也绝不会,向任何人低头! 第442章 你为什么要去招惹他?! 陈凡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客厅里的灯还亮著。 陈雪穿著粉色的睡衣,抱著抱枕窝在沙发上,电视里正播著她最爱看的综艺节目。 听到开门声,她立刻转过头来,眼睛亮晶晶的。 “哥!你回来啦!” 陈凡换鞋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嗯,怎么还不睡?” “等你呀。”陈雪从沙发上跳起来,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哥,你今天是不是又去应酬了?闻起来好大的酒味。” 陈凡揉了揉她的头髮。 “嗯,谈了点生意。” 陈雪皱起鼻子,嘟著嘴。 “哥,你少喝点酒嘛,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知道了。” 陈凡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疲惫。 他看著妹妹那张乾净纯真的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小雪…… 对不起。 哥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哥?”陈雪歪著头,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陈凡回过神,摇了摇头。 “没事,有点累。你先去睡吧,明天还要上课。” “哦……”陈雪乖巧地点点头,“那哥你也早点休息。” “嗯。” 看著妹妹转身上楼的背影,陈凡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没有任何新消息。 但他知道。 暴风雨,已经来了。 …… 第二天清晨。 滨海市的天空阴沉沉的,乌云压得很低,仿佛隨时会下一场暴雨。 陈凡早早起床,给陈雪做了她最爱吃的三明治和热牛奶。 陈雪背著书包下楼的时候,看到餐桌上丰盛的早餐,眼睛一下子亮了。 “哇!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陈凡端著咖啡,靠在厨房门口,笑了笑。 “想给你做顿早饭。” 陈雪开心地坐下来,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嗯!好好吃!” 陈凡看著她吃得开心的样子,心里的那块石头,却越来越沉。 “小雪。” “嗯?”陈雪抬起头,嘴里还塞著食物,腮帮子鼓鼓的。 陈凡沉默了几秒。 “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在网上看到一些关於哥的传闻……” 陈雪愣了愣,隨即笑著打断他。 “哥,你是不是又被黑粉骂了?没关係的啦,我才不会信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呢!” 她说得理所当然,眼里满是对哥哥的信任。 陈凡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嗯。” 他最终只吐出这一个字。 陈雪吃完早饭,背起书包,冲陈凡挥挥手。 “哥,我去上学啦!” “路上小心。” 门关上。 陈凡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手里的咖啡杯,已经彻底凉透。 他拿起手机,打开微博。 热搜榜上,还是那些娱乐八卦和明星緋闻。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但陈凡知道。 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寧静。 他点开通讯录,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凡哥。” “进展如何?” 电话那头的人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兴奋。 “凡哥,已经全部准备好了。各大媒体、自媒体、营销號……全部都联繫好了。只要你一声令下,林家的黑料,会在半小时內,铺满整个网络。” 陈凡的眼神,冷得像冰。 “动手。” “是!” 电话掛断。 陈凡將手机扔在沙发上,走到落地窗前,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繚绕中,他的脸,看不清表情。 林远。 你以为拿小雪威胁我,我就会跪下来求饶? 那你他妈,就大错特错了。 …… 上午九点整。 滨海市的网络,彻底炸了。 微博热搜榜上,原本排在前十的娱乐话题,在短短十分钟內,全部被挤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连串触目惊心的关键词。 #林氏集团偷税漏税# #林家涉嫌洗钱# #林远包养女大学生# #林氏集团拖欠工资# #林家黑料大曝光# 每一个话题后面,都掛著一个鲜红的“爆”字。 点进去,是一篇篇证据確凿、逻辑清晰的长文。 转帐记录、聊天截图、合同文件、录音视频…… 所有的黑料,像雪崩一样,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 网友们疯了。 评论区瞬间被挤爆。 “臥槽!这是真的假的?!” “林氏集团不是滨海的老牌企业吗?怎么会这么黑?” “我去,这些证据也太实锤了吧?” “林远这个畜生,居然包养了十几个女大学生?!” “噁心!真他妈噁心!” “偷税漏税几个亿?这是要坐牢的吧?” “林家这次完了,彻底完了。” 短短半小时,相关话题的阅读量,就突破了十亿。 各大媒体、自媒体、营销號,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疯狂地扑了上来。 標题一个比一个劲爆。 《震惊!滨海首富林家,竟是这样的骯脏家族!》 《林氏集团黑幕大曝光!偷税漏税、洗钱、包养……无恶不作!》 《林远的真面目:表面道貌岸然,背后男盗女娼!》 整个滨海市的舆论,彻底沸腾了。 …… 林家別墅。 林远坐在书房里,脸色铁青。 他的手机,已经被打爆了。 合作伙伴、股东、媒体、朋友…… 所有人都在疯狂地给他打电话。 但他一个都没接。 因为他知道。 接了也没用。 “砰!” 林远猛地將手机砸在地上,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陈凡!” 他的声音嘶哑,眼睛赤红。 “你他妈真敢动手!” 书房的门被推开。 林远的父亲林国栋冲了进来,脸色苍白如纸。 “小远!出大事了!” 林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知道。” “你知道?!”林国栋气得浑身发抖,“你知道你还坐在这里?!现在网上全是我们林家的黑料!股价已经跌停了!公司的电话都被打爆了!你知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林远咬著牙,一字一句。 “是陈凡乾的。” 林国栋愣住。 “陈凡?哪个陈凡?” “就是那个给我们供货的陈凡。”林远的声音低沉,带著无边的恨意,“我昨晚威胁了他,他今天就反手把我们林家的黑料全部捅了出去。” 林国栋脸色一变。 “你疯了?!你为什么要去招惹他?!” 林远猛地站起来,双眼通红。 “我只是想让他知道,谁才是老大!” 第443章 唯独你,哥不能失去 “老大?”林国栋气得笑了,“现在好了,老大没当成,反而把整个林家都搭进去了!你知不知道,如果这些黑料坐实,我们林家,就彻底完了!” 林远死死攥著拳头,指节发白。 “我会解决的。” “你拿什么解决?!”林国栋指著窗外,声音尖利,“现在外面全是记者!税务局、工商局、公安局……全都来人了!你告诉我,你拿什么解决?!” 林远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气。 完了。 真的完了。 …… 滨海市第一中学。 陈雪趴在课桌上,百无聊赖地转著笔。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得唾沫横飞,她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陈雪同学,请你回答一下这道题。” 陈雪猛地回过神,站起来,一脸懵。 “啊?什么题?” 全班哄堂大笑。 数学老师无奈地摇摇头。 “坐下吧,上课注意听讲。” 陈雪吐了吐舌头,重新坐下。 同桌小艾凑过来,小声说:“雪雪,你今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陈雪嘆了口气。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可能吧……” 陈雪趴在桌上,脑子里全是早上哥哥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哥今天好奇怪。 好像有什么心事。 正想著,教室后排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臥槽!你们快看热搜!” “什么热搜?” “林氏集团出事了!黑料满天飞!” “真的假的?我看看……我去!这么劲爆?” 陈雪皱了皱眉。 林氏集团? 那不是滨海的老牌企业吗? 她拿出手机,打开微博。 热搜榜上,全是关於林家的话题。 陈雪隨便点开一个,扫了几眼,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 小艾也凑过来看,倒吸一口凉气。 “天吶,林家居然这么黑?偷税漏税、洗钱、包养……这也太噁心了吧?” 陈雪没说话,只是盯著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她总觉得…… 这件事,好像不太对劲。 …… 与此同时。 陈凡坐在办公室里,面无表情地看著电脑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新闻。 林家的股价,已经跌到了歷史最低点。 各大合作伙伴,纷纷宣布终止合作。 税务局、工商局、公安局…… 所有相关部门,全部介入调查。 林家,彻底完了。 “凡哥。” 秘书敲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林氏集团的几个股东,想要约您见面,商量一下后续的合作事宜。” 陈凡头也不抬。 “不见。” 秘书愣了愣。 “可是……” “我说,不见。” 陈凡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冷意。 秘书打了个寒颤,立刻点头。 “是,我明白了。” 秘书退出去后,办公室里重新陷入寂静。 陈凡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今早陈雪那张笑脸。 小雪…… 哥做的这些事,你会理解吗? 还是说…… 你会恨我?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陈凡睁开眼,拿起手机。 是一条新闻推送。 《林远涉嫌多项违法犯罪,已被公安机关控制》 陈凡盯著这行字,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林远。 这就是你威胁我的下场。 …… 下午放学。 陈雪背著书包走出校门,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回家。 她站在路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哥哥的电话。 “餵,小雪?” 陈凡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陈雪咬了咬嘴唇。 “哥,你现在在哪?” “在公司,怎么了?” “我……我想去找你。” 陈凡沉默了几秒。 “好,我让司机去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过去。” “那路上小心。” “嗯。” 掛断电话,陈雪深吸一口气,拦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去陈氏集团。” …… 半小时后。 陈雪站在陈氏集团的大楼下,仰头看著这栋高耸入云的建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哥哥的公司。 她其实很少来。 因为哥哥总说,不想让她接触这些商业上的事。 但今天…… 她必须来。 陈雪走进大厅,前台小姐看到她,立刻站起来,恭敬地打招呼。 “陈小姐,您来了。陈总在顶楼办公室,我带您上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陈雪摆摆手,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一路上升,数字不断跳动。 陈雪看著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心跳得越来越快。 叮—— 电梯门打开。 陈雪走出去,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办公室门口。 她抬起手,想要敲门,却又停在了半空中。 犹豫了几秒,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办公室里,陈凡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著她。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看到陈雪,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小雪,怎么突然过来了?” 陈雪站在门口,没有动。 她盯著哥哥的脸,眼睛一眨不眨。 “哥。” “嗯?” “林家的事……是你做的吗?” 陈凡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办公室里,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许久。 陈凡开口,声音很轻。 “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雪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你……”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却又强忍著不让眼泪掉下来。 “哥,林家到底做了什么,你要这样对他们?” 陈凡沉默了几秒,转过身,重新看向窗外。 “他们威胁了我。” “威胁你?”陈雪愣住,“他们拿什么威胁你?” 陈凡没有回答。 陈雪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白。 “是……是因为我?” 陈凡的肩膀,微微一僵。 陈雪捂住嘴,眼泪终於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哥……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为什么要为了我,去做这些事……” 陈凡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到陈雪面前,將她紧紧抱住。 “小雪,听我说。” 他的声音很沉,却带著一丝从未有过的脆弱。 “哥这辈子,什么都可以失去。钱、权、地位……全都无所谓。” “但唯独你……” 他的声音,哽咽了。 “唯独你,哥不能失去。” 陈雪趴在哥哥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第444章 哥,你是不是……喜欢龙雨晴啊 “可是哥……你这样做,会毁了你自己的……” 陈凡轻轻拍著她的背,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 “只要你好好的,哥怎样都无所谓。” 陈雪哭了很久。 陈凡就那样抱著她,一句话都没说。 办公室里,只有她压抑的抽泣声。 许久,陈雪终於平復了情绪。 她从哥哥怀里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还掛著泪痕。 “哥,林家真的做了那么多坏事吗?” 陈凡替她擦掉脸上的泪水,点了点头。 “嗯,网上曝光的那些,全都是真的。” 陈雪咬著嘴唇。 “那……那他们活该。” 陈凡愣了愣,隨即笑了。 “小雪,你不怪哥?” 陈雪摇摇头,眼神坚定。 “我怎么会怪哥呢?是他们先做错事的。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很轻。 “而且哥是为了保护我,才这样做的。我怎么可能怪你?” 陈凡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伸手,將陈雪重新抱进怀里。 “小雪,有你这句话,哥做什么都值了。” 陈雪趴在哥哥怀里,突然想到了什么。 “哥,林家的事闹这么大,会不会影响到你?” 陈凡鬆开她,揉了揉她的头髮。 “不会,哥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陈雪这才放下心来。 “那就好。” 陈凡看著妹妹哭得通红的鼻子,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於鬆了下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颳了下她的鼻尖。 “肚子饿不饿?”他的声音放得很柔,“想吃什么,哥带你去。” 陈雪抽了抽鼻子,声音还带著浓浓的鼻音,却脆生生地报出两个字: “火锅!” “行,吃最辣的那家。” 陈凡笑了,拉起她的手腕就往外走。 电梯门缓缓合上,光洁的金属门上映出兄妹俩的身影。 陈雪看著哥哥宽阔的背影,將她小小的身影完全笼罩。 她悄悄握紧了拳头。 哥,你护我周全。 以后,我也要变得更强。 …… 与此同时。 林家別墅。 这里早已没了往日的平静,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佣人们大气不敢出,走路都踮著脚尖,生怕一点声响就点燃客厅里那座即將爆发的火山。 林国栋阴沉著脸坐在沙发主位,手里的青瓷茶杯上已经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废物!一群废物!” 他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咆哮声迴荡在空旷的客厅里。 “养你们这么多年,连谁在背后捅刀子都查不出来?!” 老管家额头上全是冷汗,声音都在发颤:“老爷,我们动用了所有关係……但对方的手段太高明了,所有线索都在境外,一查就断,就像……就像凭空出现的一只手,根本抓不住。” “抓不住?” 林国栋低吼一声,猛地將手里的茶杯砸在地上! “砰!” 一声脆响,碎片四溅! 他胸口剧烈起伏,双眼赤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 “查不到源头,就给我从结果查!” “所有跟我们林家有仇的,一个一个给我过!” “所有最近跟我们有利益衝突的,一个一个给我筛!” “我就不信,他能一点马脚都不露!” 就在这时,林国栋的私人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电话那头,是他安插在经侦总队里的內线。 “老……老爷……”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惊慌。 “事情……恐怕要压不住了。” 林国栋的手指握著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说。” “经侦总队那边……上面有人直接下了死命令,要彻查林氏所有海外帐户的资金流向。而且……” 那人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 “而且查的人,是从京城空降下来的专案组。” 林国栋的脸色,瞬间白得像纸。 京城。 专案组。 这两个词连在一起,意味著什么,他太清楚了。 “多久?” 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最快……三天。慢的话,一周。” 林国栋闭上眼睛,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三天。 一周。 无论是哪个,都意味著林家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上。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狠色。 “给我查!不惜一切代价,查出到底是谁在背后动手!” “老爷,我们已经……”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林国栋的声音近乎咆哮,“就算翻遍整个江城,也要给我查出来!” 掛断电话,他將手机狠狠砸在茶几上。 老管家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去,把少爷给我叫回来。” 林国栋的声音冷得像冰。 “现在,立刻,马上。” …… 陈氏集团楼下。 陈凡开车带著陈雪来到那家火锅店。 这是一家开在老城区的小店,装修简陋,但味道是江城出了名的好。 陈雪最喜欢这里的麻辣锅底。 “哥,你说林家接下来会怎么办?” 陈雪夹起一片毛肚,声音有些担忧。 陈凡给她倒了杯凉茶。 “他们现在自顾不暇,没工夫再找麻烦。” “可是……万一他们查到你……” “查不到。” 陈凡的语气很平静。 “所有证据链条,都在境外伺服器上。而且每一步都经过了至少三层跳板,想查到我头上,除非他们能黑进北约的资料库。” 陈雪这才放下心来。 “那就好。” 她低头喝了口汤,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哥,龙雨晴今天找我了。” 陈凡的动作顿了顿。 “她找你干什么?” “就……聊聊天。”陈雪咬著筷子,“她说,她很感谢你帮她。” 陈凡没有接话。 陈雪偷偷看了哥哥一眼,把玩著手里的筷子,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怕被火锅鼎沸的咕嘟声盖过。 “哥,你是不是……喜欢龙雨晴啊?” 陈凡夹菜的动作停在半空,滚烫的牛油锅底冒著热气,熏得他脸庞有些模糊。 他没看她,只是將那片毛肚放回了锅里,任由它在红油中翻滚。 “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啊……”陈雪有些不好意思地搅动著碗里的蘸料,“你对她,跟对別人不一样。你帮她那么多,每次提到她,你就不怎么说话了。” 这丫头,观察得倒是仔细。 陈凡沉默了。 第445章 喜欢这个词太轻了 他拿起凉茶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却压不住心底翻涌起来的某些情绪。 喜欢? 这个词太轻,也太简单了。 对他来说,龙雨晴这三个字,承载的是前世一生的愧疚与意难平。 是那个在大火中,唯一一个不顾一切衝进来,试图將他从废墟里拉出去的女人。 是那个最后抱著他冰冷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的女人。 那份情,重如山岳,刻骨铭心。 “小雪。” 陈凡终於开口,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 “嗯?” “有些事,很复杂。我对她好,是因为……我欠她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雪愣住了:“欠她的?你什么时候欠她了?” 在她的记忆里,哥哥和龙雨晴分明是最近才有交集的。 陈凡没有解释,只是把一片刚烫好的毛肚,稳稳地夹到妹妹的碗里。 “上辈子的事,这辈子还。” 他看著火锅里翻滚的红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呢喃了一句。 见哥哥还是不正面回答,陈雪有些失落地垂下头,用筷子戳著碗里的毛肚。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 陈凡看著妹妹那副模样,心里微软。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手,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哥现在,还不能给任何人承诺。” “哥要做的事还有很多,也很危险。在这个节骨眼上,哥不能让任何人,成为哥的软肋。” 陈雪猛地抬起头,眼圈微微泛红。 “可是……我也是哥的软肋啊。”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委屈的颤音。 陈凡看著她,忽然就笑了。 那笑容驱散了他眉宇间所有的阴沉和算计,温暖得像是冬日里的太阳。 他伸出手,像小时候一样,用力揉了揉妹妹的头髮,把她精心打理的髮型弄得一团糟。 “你不一样。” 陈雪愣愣地看著他。 陈凡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响在鼎沸的火锅声中。 “你是哥的命。” 陈雪的眼眶,一下子又红了。 “哥……” “好了,別哭了。”陈凡把纸巾递给她,“再哭,锅底都要被你的眼泪冲淡了。” 陈雪破涕为笑,抽了抽鼻子。 “哥,你真討厌。” 两人正说著话,陈凡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一皱。 “小雪,哥出去接个电话。” “嗯。” 陈凡走到店外,按下接听键。 “说。” “陈总,林国栋那边有动作了。” 电话那头是他的首席安全顾问。 “什么动作?” “他动用了所有关係,在全城范围內排查可疑人员。而且……” 那人停顿了一下。 “他把林浩叫回来了。” 陈凡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林浩?” “对,林国栋的独子。之前一直在国外,据说这次是被紧急召回的。” 陈凡没有说话。 他看著街道对面川流不息的人群,脑海中快速分析著局势。 林国栋这是要孤注一掷了。 “继续盯著,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匯报。” “是。” 掛断电话,陈凡转身回到店里。 陈雪正吃得满头大汗,看到哥哥回来,连忙招手。 “哥,快来吃!这个牛肉超好吃!” 陈凡看著妹妹满足的笑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 这样的日子,他想守护一辈子。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 深夜。 林家別墅。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著黑色风衣的年轻男人走了下来。 男人身材修长,五官深邃,带著一股久居国外的气质。 他站在別墅门口,看著这栋陪伴他长大的房子,眼神复杂。 三年。 他已经三年没回来了。 “少爷。” 老管家迎了出来,眼眶有些发红。 “您终於回来了。” 林浩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 “我爸呢?” “老爷在书房等您。” 林浩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进別墅。 书房里。 林国栋背对著门,站在窗前。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过身。 父子俩对视了几秒。 “回来了。” 林国栋的声音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嗯。” 林浩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 “什么情况?” 林国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到林浩面前。 “自己看。” 林浩拿起文件,快速瀏览了一遍。 隨著翻页,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 “我们被人算计了。” 林国栋的声音冷得像冰。 “而且是被人算得死死的。” 林浩合上文件,沉默了几秒。 “查到是谁了吗?” “还没有。”林国栋摇头,“对方的手段太高明,所有线索都断在境外。” 林浩皱起眉头。 “能动用这种手段的人……不多。” “我知道。”林国栋看著儿子,“所以我把你叫回来,就是要你帮我查。” 林浩站起身,走到窗前。 “爸,有件事我要先问清楚。” “说。” “网上曝光的那些事……是真的吗?” 林国栋的脸色,一僵。 许久,他才开口。 “是真的。” 林浩闭上眼睛。 他就知道。 “爸,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你这是把整个林家,都推进了深渊。” “我没得选择!” 林国栋猛地站起来,声音嘶哑。 “当年如果不那样做,林家早就倒了!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这个家!” “为了这个家?” 林浩转过身,眼神冰冷。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会让这个家彻底完蛋?” 林国栋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浩儿,爸知道错了。”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恳求。 “但现在,我们必须先找出幕后的人。不然……林家真的完了。” 林浩看著父亲苍老的面容,心里五味杂陈。 他嘆了口气。 “我会查。” “但爸,这是最后一次。” 林国栋猛地抬起头。 “你什么意思?” 林浩没有回答,转身离开了书房。 他走出別墅,看著夜空中稀疏的星星,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是我。” “帮我查一个人。” “江城,最近有能力对林家下手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少,你確定要查?这种级別的人……不好惹。” 林浩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查。” “无论是谁,我都要知道。” 第446章 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林浩掛断电话,手机被他面无表情地揣迴风衣口袋。 夜风呼啸,捲起他衣角,带著刺骨的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底烧起的那股邪火。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根叼在嘴里。 “咔噠。” 防风打火机的火苗在黑夜里躥起一瞬,点燃了菸草。 猩红的火光在他唇边明灭,映出他冷硬的下頜线。 一口浓烟吐出,瞬间被风吹得无影无踪。 他半眯著眼,看著远处那片繁华到令人窒息的城市灯海,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著一股子狠劲。 “查。” “我不管你是谁,最好把自己藏严实点。” “不然,被我揪出来,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 翌日,清晨。 陈凡送完陈雪上学,开著那辆迈巴赫,不紧不慢地到了公司。 他前脚刚踏进办公室,屁股还没挨著老板椅。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得又急又响。 秘书小雅甚至没等他应声,就直接推门闯了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噠噠噠”的急促声响,一张俏脸写满了焦急。 “陈总,出、出新情况了!” 陈凡瞥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將车钥匙往红木办公桌上隨手一扔。 “啪嗒”一声脆响。 他这才向后靠进宽大的真皮座椅,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下来还严重!”小雅快步走到桌前,因为跑得太急,胸口起伏著,她指著手机上刚刚弹出的新闻,声音都有些变调。 “林家那位大少爷,林浩,昨晚回国了。”小雅的语速很快,显然事情有些紧急,“而且就在刚才,他动用了他在华尔街的关係网,正在通过离岸帐户,反向追查近期江城所有异常的资金流动。” 陈凡的眉梢微微一挑,来了点兴趣。 这位林大少爷,动作倒是挺快。 他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无声地划过。 “他查到哪一步了?” “目前还在外围筛选。”小雅匯报导,“不过他的路子很野,不走常规渠道。我们之前布设的几道防火墙,他根本没碰,直接从境外源头查起。以他的能力和资源,最多两天,就能把范围缩小到我们头上。” 小雅的语气里透著一股压力。 这还是计划开始以来,第一次出现可能脱离掌控的变数。 陈凡却只是平静地听著。 林浩。 这个名字他当然不陌生。 林国栋那个被送去国外镀金的独子,號称常青藤毕业的金融天才。 看来,老狐狸是真被逼急了,连压箱底的王牌都叫了回来。 小雅见陈总半天没反应,心里有些打鼓,忍不住问道:“陈总,需要启动备用方案,切断那几条线的联繫吗?” “切断?” 陈凡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玩味。 “为什么要切断?”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鱼儿好不容易才有了点反应,正要挣扎,我们现在就把鱼线剪了,那多无趣?” 小雅愣了一下,没太明白陈总的意思。 陈凡看著她,慢悠悠地补充道:“再说了,人家林大少爷千里迢迢从国外赶回来奔丧……哦不对,是救场。咱们作为东道主,总得给点面子,让他先玩两把,熟悉熟悉场地嘛。” 这话说得,让小雅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陈总这哪是给面子,分明是把人家当猴耍。 “那……我们就这么看著他查?” “当然不是。”陈凡的眼神深邃了几分,“让他查,我们不仅不拦著,还要在暗中帮他一把。” “帮他?”小雅更懵了。 陈凡的指尖在桌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篤篤的声响。 “去,给我准备一份『礼物』。” “等这位林大少快要摸到我们门槛的时候,找个合適的机会,送给他。” 小雅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陈总,是什么样的礼物?” 陈凡嘴角的笑意更深,眼神里是一种猎人看著猎物掉进陷阱前的愉悦。 “一份能让他更清楚地认识他那位『伟大』父亲的……投名状。” 投名状? 小雅心里咯噔一下。这词儿用在这里,怎么听怎么让人汗毛倒竖。 自家老板这是不准备把林家往绝路上逼,而是打算让林家从內部,自己炸开啊! 这手段,简直……诛心! 看著秘书退出去时那副又敬又怕的复杂表情,陈凡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 “餵?” “林浩那边,帮我处理一下。”陈凡的语气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怎么处理?” “给他製造点麻烦。” “什么样的麻烦?” “让他忙起来。”陈凡顿了顿,补充道,“忙到没时间查我的帐。” 对面的人低声笑了,笑声里带著一种瞭然於胸的默契。 “明白。” 掛断电话,陈凡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滨海市的车流匯成一条条光的河流,不知疲倦地奔涌。 这座城市,在霓虹灯下看起来平静而繁华,可在那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早已是暗流涌动。 而他,就是那个亲手搅动风云的人。 …… 下午三点。 环球集团的会议室里,气氛严肃。 陈凡坐在主位,听著各部门高管的季度匯报,时不时提出一两个问题,每个问题都直击要害,让被提问的人额头冒汗。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无声地震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屏幕,目光停顿了一秒。 是龙雨晴发来的消息。 【我爷爷想见你,今晚七点,龙家老宅。】 陈凡面不改色地將手机翻了个面,继续听著財务总监的报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直到会议结束,他才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片刻,最终只回了一个字。 【好。】 龙振华。 这位龙家的定海神针,滨海市真正的老牌巨头,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他,目的绝不会是喝茶聊天那么简单。 多半,是为了林家的事。 而且,多-半不是小事。 …… 晚上七点整。 陈凡的车准时停在龙家老宅门口。 这是一座充满了岁月痕跡的中式宅院,飞檐翘角,青砖黛瓦,在周围的现代化建筑群中,显得古朴而厚重。 第447章 林家的事,是你做的? 龙雨晴已经在门口等著了,看到陈凡下车,她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著几分掩饰不住的担忧。 “我爷爷在书房等你。” 陈凡冲她点了下头,隨著她穿过庭院。 书房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和书卷气,龙振华正坐在一张紫檀木太师椅上,闭著眼,手里慢悠悠地捻著一串油光发亮的佛珠。 听到脚步声,他才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双看似浑浊,却藏著精光的眼睛。 “来了。” “龙老。” 陈凡没有客套,在对面的红木沙发上坐下。 龙雨晴泡好茶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厚重的木门。 房间里一时间安静得可怕,只有那串佛珠在龙振华指间捻动时,发出的轻微碰撞声,一下,又一下,敲在人的心上。 许久,龙振华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打破了这片沉寂。 “林家的事,是你做的?” 陈凡没有否认,也没有丝毫意外。 “是我。” 龙振华点点头,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答案。 “林国栋的资金炼,断得很漂亮,像外科手术一样精准,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整个滨海,有这个手笔的人,不多。” “龙老过奖了。”陈凡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龙振华放下佛珠,那扰人心神的碰撞声戛然而止。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双锐利的眼睛直视著陈凡。 “林国栋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陈凡沉默了几秒,喝了口茶。 “不多。” “不多?” 龙振华那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像是两颗在水底沉寂多年的鹅卵石,忽然被什么东西搅动了一下。 他笑了。 “不多?呵呵,年轻人,在我这把老骨头面前,就別打马虎眼了。” 他端起茶杯,却不喝,只是用杯盖一下下撇著浮沫,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林国栋这个人,我比你熟。三十年前,滨海码头那桩无头公案,你出生了没有?一个大活人,就那么凭空消失了,至今没找到。当时负责查这件事的小警察,后来在自己家里煤气中毒。” 龙振华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 “你把他逼到这个份上,他会做什么,你想过没有?” 陈凡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只是静静地听著。 这些陈年旧事,他確实不知道。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知道林国栋对他妹妹做了什么。 这就够了。 “龙老,您是想劝我收手?”陈凡问。 “收手?”龙振华摇了摇头,“开弓没有回头箭。我只是想提醒你,狮子被逼到绝境,是会咬人的,而且是逮谁咬谁。” “我知道。” “知道你还这么干?”龙振华的音量微微提高。 陈凡终於抬起眼,直视著这位滨海市的定海神针,语气平淡却坚定。 “因为,他动了不该动的人。” 四个字,掷地有声。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龙振华盯著陈凡看了许久,那双精光內敛的眼睛里,情绪复杂。有欣赏,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好一个『不该动的人』。” 他长长地嘆了口气,像是泄掉了浑身的力气。 “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这老头子也管不了。” “今天叫你来,主要是告诉你一件事。” 陈凡:“您说。” “林国栋那个在国外混得风生水起的儿子,林浩,回来了。” 龙振华靠回椅背,慢悠悠地说:“这个人,可比他爹难缠多了。林国栋是头蛮牛,凭著一股狠劲横衝直撞。而这个林浩,是条毒蛇,藏在暗处,不出则已,一出致命。” “据我所知,他已经开始查你了。” 陈凡闻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 果然还是来了。 “他查到什么了?” “暂时还只是在外围打转,查不到核心。”龙振华说,“但以他的手段,找到你头上是迟早的事。所以我给你个建议,最近安分一点,不要再搞出什么大动静,免得被人抓住马脚。” 陈凡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多谢龙老提醒。” 这个回答,既没答应,也没拒绝,滴水不漏。 龙振华何等人物,哪能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只是笑了笑,没再多说。 “行了,去吧,雨晴在外面等你。” 陈凡起身,微微頷首,转身走出了书房。 龙雨晴果然等在走廊下,见他出来,脸上那份担忧藏都藏不住。 “我爷爷……没为难你吧?” “没有,龙老指点了我几句。”陈凡的表情看不出什么。 “那就好。”龙雨晴鬆了口气,但还是不放心地叮嘱道,“陈凡,你千万要小心林浩。他跟他爸不一样,他在国外那些年,接触的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手段又黑又脏,你……” 陈凡看著她焦急的模样,忽然笑了。 “怎么,怕我被人欺负了?” 龙雨晴被他这么一调侃,脸颊微微泛红,嗔了他一眼:“跟你说正经的呢!” “放心,我有分寸。” 陈凡说完,便转身朝庭院外走去。 龙雨晴看著他的背影,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化作一声轻嘆。 走出龙家老宅,晚上的风带著凉意,吹得人精神一振。 陈凡站在门口,摸出一根烟点上,猩红的火光在夜色中明灭。 林浩。 毒蛇? 有点意思。 他早就给林浩准备了一份“大礼”,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喜欢。 他陈凡,从来不怕麻烦找上门。 他只怕,这麻烦不够大,玩得不够尽兴。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打破了他的思绪。 是妹妹陈雪。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给你留了汤。” 电话那头传来妹妹清脆的声音,陈凡心头一暖,吸菸的动作都柔和了许多。 “马上,在家等我。” 掛了电话,他將菸头掐灭在垃圾桶里,上了车。 引擎发动,车子匯入滨海市璀璨的夜色中。 他一边开车,一边摸出另一部手机,发出一条信息。 【鱼饵已下,引蛇出洞。】 信息发送成功。 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林浩,你回来了,这场游戏才算真正开始。 …… 第二天,陈氏集团。 陈凡刚进办公室,內线电话就响了。 “陈总,林浩那边有动静了。” 第448章 哥,你最近……是不是遇到大麻烦了? “说。” “他顺著一些资金流向,正在往我们这边摸,速度很快。” 陈凡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离我们还有多远?” “最多……两层防火墙。” 陈凡沉默了几秒。 “把尾巴处理乾净,一条都不要留。” “是。” 掛断电话,陈凡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的车水马龙。 林浩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 看来,游戏得加速了。 …… 与此同时。 一家高档咖啡馆內,林浩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快速滚过。 他盯著屏幕,眉头紧锁。 “奇怪……” 他喃喃自语。 “所有的资金流向,全都在关键节点断了。” 对面的助理低声开口:“林少,会不会是对方故意设的局?” “当然是。”林浩合上电脑,身体向后靠在沙发里,“而且,是个高手。” “每一条线索都给得恰到好处,引著你往前走,又在最关键的地方,『啪』一下断掉。” “这感觉……就像是有人故意在遛狗,还生怕狗跟丟了。” 助理一愣。 “您的意思是……对方在耍我们?” 林浩没有回答,反而笑了。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他站起身,眼底闪过一丝兴奋。 “继续查,把滨海最近所有上得了台面的人物都给我筛一遍!我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动我林家!” 林浩走出咖啡馆,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 雨丝打在脸上,冰凉刺骨。 他没有打伞,就那么站在雨里。 助理急忙撑开伞,想要递到他头顶。 “林少……” “不用。” 林浩摆了摆手,任由雨水浸湿他的头髮和衬衫。 他需要冷静。 对方的手段,滴水不漏,像一个精密的迷宫,让你看得到希望,却永远走不到出口。 但他不信这个邪。 只要是人做的事,就一定有破绽。 忽然,他脑中闪过一个名字。 他猛地掏出手机,拨通一个號码。 “帮我查一个人。” “谁?” “陈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陈氏集团新上任的那个陈凡?” “对。” “林少,您怀疑是他?” “不是怀疑。”林浩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阴冷,“是直觉。我的直觉告诉我,就是他。” “好,我马上去查。” 掛断电话,林浩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窗外,雨越下越大,模糊了整个世界。 …… 陈氏集团。 总裁办公室里,陈凡面前的咖啡已经凉透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 秘书站在一旁,声音压得很低。 “陈总,林浩……开始派人查您了。” “哦?”陈凡的敲击声停下,“查到什么了?” “目前还都是公开信息。”秘书的语气有些担忧,“但以他的手段,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查到更深的东西。” 陈凡沉默了片刻。 “给我准备一份林浩的资料。” “哪方面?” “所有方面,越详细越好。包括他这几年在国外,都接触了哪些人,做了哪些事。” “是,我马上去办。” 秘书退下后,陈凡再次走到窗前。 林浩,终於把目光投向他了。 一切,尽在掌握。 他早就为自己准备了完美的身份和履歷,所有可能暴露的痕跡,都已被抹去。 就算林浩把滨海翻个底朝天,也別想查到核心。 但,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这个林浩,不能小覷。 手机突然响了,是陈雪。 “哥,你中午回来吃饭吗?” 陈凡看了看时间,快十二点了。 “回。” “太好了!”陈雪的声音里满是雀跃,“那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陈凡脸上的冷峻瞬间融化。 “好。” 掛了电话,他掐灭了烟。 回家。 这个词,是他內心最柔软的港湾。 …… 中午。 陈凡一进家门,就闻到了满屋的饭菜香。 陈雪繫著围裙,正在厨房里忙活,像一只快乐的小蝴蝶。 听到开门声,她立刻探出头来。 “哥!你回来啦!” 陈凡走过去,看著她沾著一点麵粉的鼻尖,伸手帮她擦掉。 “怎么突然下厨了?” “因为想给哥做顿好吃的呀。”陈雪仰著小脸,笑得眉眼弯弯,“哥最近肯定很辛苦,要好好补补才行。” 陈凡揉了揉她的头髮。 “傻丫头。” “好啦好啦,快去洗手,马上就能吃了。” 等陈凡洗完手出来,餐桌上已经摆上了四菜一汤。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鱸鱼……全是他爱吃的。 “哥,快尝尝!”陈雪把筷子递给他,一脸期待。 陈凡夹起一块烧得油光鋥亮的红烧肉放进嘴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怎么样?” “好吃。”陈凡点点头,“我们家小雪的手艺,快赶上五星级大厨了。” 陈雪被夸得心花怒放,一个劲儿地给陈凡夹菜。 “那哥要多吃点!” 兄妹俩正吃得温馨,陈凡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秘书。 陈凡拿起手机,走到阳台接通。 “说。” 秘书的声音前所未有的紧张:“陈总,出了一点意外。” 陈凡的眉头,微微一皱。 秘书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紧绷。 “陈总,林浩那边……查到了一些东西。” “虽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但他现在有非常明確的理由,开始怀疑您了。” 陈凡夹菜的动作一顿,筷子轻轻放回碗上,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温馨的气氛,瞬间凝固。 “他怎么怀疑的?” “他查到了您公司最近的一些资金流动,虽然我们做得天衣无缝,但他觉得时间点太巧合了。” 陈凡没有说话,只是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继续盯著他的一举一动。” “是。” 电话掛断。 陈雪放下筷子,一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忧。 “哥,是不是公司出事了?” “没事。”陈凡冲她笑了笑,试图让气氛缓和下来,“一点工作上的小问题。” 陈雪却直直地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丝倔强。 “哥,你最近……是不是遇到大麻烦了?” 陈凡的笑容僵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第449章 哥,你一定要小心 “我感觉得到。”陈雪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哥,你有什么事,能不能告诉我?我不想当那个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的傻瓜。” 看著妹妹认真的脸,陈凡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小雪,哥答应你,如果真到了解决不了的那一天,一定会告诉你。” “但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 陈雪咬著嘴唇,眼圈有点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 “但哥,你一定要小心。” “我会的。” …… 下午。 陈凡回到公司,秘书已经將林浩的资料放在了他的桌上。 他翻开资料,一目十行地扫过。 林浩,二十八岁,林国栋独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哈佛商学院毕业,回国后在金融圈搅动风云,手段狠辣,眼光毒辣。 圈內人要么说他是百年一遇的天才,要么骂他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这个人,极度危险。 陈凡“啪”地一声合上资料。 林浩这条疯狗,已经闻到味了。 虽然现在还没找到证据,但以他的本事,被他咬住,迟早会撕下一块肉来。 必须先发制人。 “去联繫一下『那边』的人。”陈凡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让他们把准备好的东西,放出去。” “是。” 秘书刚转身,陈凡的私人手机响了。 是龙雨晴。 “陈凡,你现在有空吗?” “有。” “能出来见一面吗?我在老地方等你。” 陈凡沉默了几秒。 “好。” …… 半小时后,江边咖啡馆。 龙雨晴独自坐在窗边,她穿著一身干练的黑色职业装,但面前的咖啡一口未动,整个人透著一股掩饰不住的疲惫。 看到陈凡,她立刻站了起来。 “陈凡。” 陈凡在她对面坐下,开门见山。 “什么事?” 龙雨晴迟疑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林浩……他已经盯上你了。” 陈凡面无表情。 龙雨晴继续说:“我爷爷让我来提醒你,林浩这个人不按常理出牌,你最好小心。” “我知道。” “你知道?”龙雨晴愣住了,“那你……” “我有分寸。” 龙雨晴看著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情绪有些失控。 “陈凡,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为什么要跟林家死磕到底?” “你知不知道,林家就算现在是条破船,也能把你一起拖下水!” “我不怕。” 陈凡打断她,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 “龙雨晴,有些事,我必须做。”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龙雨晴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这么倔?” “为什么你总要把所有事情都自己一个人扛?” 陈凡沉默。 龙雨晴强忍著泪水,声音都在发颤。 “陈凡,我不知道你背后到底有什么故事。” “但我想告诉你,如果你真的撑不住了,龙家……我,会站在你这边。” 陈凡抬头看她。 “为什么?” “因为……”龙雨晴咬著嘴唇,一字一句,“我相信你不是坏人。”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陈凡心上。 他看著龙雨晴,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谢谢。” “但这件事,你和龙家都不要插手。” “为什么?!” “因为太危险了。”陈凡说,“林家现在就是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不想把你卷进来。” 龙雨晴猛地站起来,眼泪终於决堤。 “陈凡,你以为我怕吗?” “我不怕!” “我只是……我只是不想看著你一个人去送死!” 陈凡看著她,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站起身,走到龙雨晴面前。 “听我说。” “有些路,只能我一个人走。” “不是不信你,而是……” 他停顿了一下。 “我不想让你受伤。” 龙雨晴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他。 “可是你受伤了,我也会痛啊……” 陈凡的手,轻轻抬起,几乎就要触到她的脸颊,帮她擦去眼泪。 但最终,还是僵硬地放下了。 “对不起。” 他转身,大步流星,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咖啡馆。 龙雨晴站在原地,泪如雨下。 她知道,陈凡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可她就是想拉。 因为她不想眼睁睁看著他,一步步走向万丈深渊。 陈凡走出咖啡馆,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天空灰濛濛的,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站在路边,点了一支烟。 烟雾繚绕,模糊了他的表情。 龙雨晴的眼泪,像滚烫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前世,他亏欠这个女人太多。 这一世,他绝不能再让她为自己流一滴泪。 手机再次震动。 还是秘书。 “陈总,林浩又有新动作了。” 陈凡睁开眼,吐出一口烟圈。 “说。” “他今天下午,约见了滨海商会的好几位大佬,似乎在用重金打听您的底细。” 陈凡的指尖,微微一顿。 “他们说什么了?” “具体內容不清楚,但据说,林浩给出的条件,没人能拒绝。” 陈凡沉默了几秒,將菸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 火星在潮湿的地面上,瞬间熄灭。 “继续盯著。” “另外……” 他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温度。 “帮我约一个人。” 电话那头的秘书连呼吸都放轻了。 “谁?” “林浩。” “陈总,您要见他?”秘书的声音透著一丝惊讶。 “对。”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陈凡直接打断了她,“有些事,当面聊,比较有意思。” “是。” 掛断电话,陈凡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空。 既然林浩这么想知道他是谁,那他就亲自去告诉他。 省得他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浪费彼此的时间。 …… 晚上八点。 滨海市最高档的私人会所,天字一號包厢。 林浩独自坐在巨大的红木圆桌前,面前只摆著一杯未动的红酒,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桌面,发出的声音在空旷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看了一眼腕上的百达翡丽,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八点零五分了,架子这么大?” 站在他身后的助理额头冒汗,小声说:“林少,对方说已经在路上了……” 话音刚落。 “吱呀——” 第450章 林少最近在满世界找我? 吱呀—— 伴隨著这声刺耳的摩擦,那扇厚重的红木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重重地撞在墙上! “砰!” 一股夹杂著雨后独有湿冷气息的空气,蛮横地灌了进来,瞬间衝散了包厢內沉闷的暖意。 林浩正欲发作的怒火,被这股冷气一激,卡在了喉咙里。 门口,逆著走廊刺目的光,站著一道身影。 那光线太过刺眼,將他的轮廓勾勒得无比分明。 一道长长的影子,从门口一直延伸到红木圆桌前,几乎要触碰到林浩的脚尖。 一个人。 来人竟然就他一个人。 林浩猛地抬头,刚刚还紧攥著的拳头,无声地鬆开了。 掌心里,一片湿滑冰凉,全是冷汗。 就是他! 那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搅得滨海天翻地覆的“陈总”! 那个搅得滨海天翻地覆,让他林家焦头烂额的罪魁祸首! 他竟然就这么……单枪匹马地来了? 那道身影,动了。 陈凡迈步而入。 他甚至没有回头,反手將门带上。 “咔噠。” 一声轻响。 门锁,落下了。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无形的开关,彻底隔绝了內外。 整个天字一號包厢,瞬间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囚笼。 而笼中,只有他们两个人。 林浩的呼吸,在这一刻几近停滯。 他眼睁睁地看著陈凡,一步,一步,朝著自己走来。 脚下的手工地毯昂贵而厚重,吞噬了所有的脚步声,让陈凡的靠近显得诡异而无声。 明明没有声音,那股迫人的压力却越来越重,像是有一座无形的大山,正隨著他的脚步,一寸寸地压向自己的头顶! 终於。 陈凡停在了巨大的红木圆桌前,就在林浩的正对面。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隨手拉开了那张沉重的红木椅子。 “刺啦——!” 椅子腿与地毯摩擦,发出一道极其刺耳的声响,粗暴地撕裂了包厢內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 陈凡坐下了。 他將双臂隨意地搭在扶手上,身体向后靠去,整个人陷入宽大的椅背中,姿態从容得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现在,轮到林浩站著,他坐著。 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林浩攥紧的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发出“咯咯”的脆响。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脸上! 整个过程,陈凡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他打量著桌子,打量著酒杯,打量著这个包厢里的一切,唯独没有打量他林浩。 仿佛他林浩,只是这包厢里一件无足轻重的摆设。 空气,死一般地凝固。 林浩的喉结上下滚动,胸膛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后槽牙里生生挤出来的。 “陈总,好大的排场。” 话音落下,石沉大海。 陈凡置若罔闻。 他慢条斯理地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握住了桌上那支已经醒好的红酒。 瓶身倾斜。 殷红的酒液,顺著晶莹的杯壁缓缓注入,发出“咕嘟咕嘟”的微响。 半杯。 不多不少。 咚。 他將醒酒器不轻不重地放回桌面。 这一下,声音不大,却让林浩的心臟猛地一抽! 陈凡端起酒杯,轻轻晃动著,猩红的液体在杯中旋出一道优雅的漩涡。 他终於抬起头,目光却落在了林浩身后的助理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出去。” “把门带上。” 他脸上那点硬撑出来的笑意彻底绷不住了,搭在桌面上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捏得惨白。 “你他妈约我出来,到底想干什么?!” 陈凡终於有了反应。 厚重的红木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一股夹杂著室外雨后微凉的空气,瞬间涌了进来。 门口,逆著光,站著一个人。 就他一个。 林浩攥紧的拳头,骤然鬆开。 他猛地抬头。 包厢里空旷得过分。 两人隔著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一个站著,一个坐著,中间是死一样的安静。 陈凡迈步而入,脚步很轻,厚重的地毯吞噬了所有声音。 他没有回头,反手將门带上。 “咔噠。” 门锁落下。 他径直走到林浩的正对面,拉开了那张沉重的红木椅子。 “刺啦——!” 椅子腿与地毯摩擦,发出一道极其刺耳的声响,粗暴地撕裂了包厢內的寂静。 陈凡坐下了。 整个过程,他甚至没有看林浩一眼,只是打量著桌子,打量著酒杯,打量著这个包厢里的一切。 唯独没有打量他林浩。 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林浩的喉结上下滚动,胸膛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后槽牙里生生挤出来的。 “陈总,好大的排场。” 话音落下,石沉大海。 陈凡置若罔闻。 他慢条斯理地伸出手,握住了桌上那支已经醒好的红酒。 瓶身倾斜。 殷红的酒液,顺著晶莹的杯壁缓缓注入,发出“咕嘟咕嘟”的微响。 半杯。 不多不少。 咚。 他將醒酒器不轻不重地放回桌面。 这一下,声音不大,却让林浩的心臟猛地一抽! 陈凡端起酒杯,轻轻晃动著。 他终於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却落在了林浩身后的助理身上。 “你,出去。” “把门带上。” 他脸上那点硬撑出来的笑意彻底绷不住了,搭在桌面上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捏得惨白。 “你他妈约我出来,到底想干什么?!” 陈凡终於有了反应。 他端起酒杯,慢条斯理地晃了晃,殷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漂亮的弧线。 陈凡的视线,始终落在那抹红色上,根本没分给林浩半点。 直到酒液彻底平静,他才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似笑非笑。 “听说,林少最近在满世界找我?” 林浩浑身一震,双眼死死盯住陈凡,几乎是下意识地吼了出来:“你怎么知道?!”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 对方会抵赖,会嘲讽,会转移话题。 他唯独没想过,陈凡会承认得这么干脆,这么……理所当然! 这让他准备好的一肚子质问,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砰——! 一声巨响。 第451章 有人在查你 林浩猛地一巴掌拍在红木圆桌上,整个人从椅子上弹射起来,椅子被他带得向后翻倒,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桌面上的杯碟被震得齐齐一跳。 “为什么?!” 他双目赤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嘶吼声在空旷的包厢里疯狂迴荡,声音里是几乎要衝破天灵盖的愤怒和不甘。 凭什么! 他们林家屹立滨海数十年,凭什么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倒了! 面对他的歇斯底里,陈凡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从容地端起酒杯,送到唇边,又抿了一口。 那姿態,那神情,仿佛林浩的咆哮不过是窗外的风声雨声。 嗒。 酒杯被轻轻放回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在这死寂的对峙中,这声音清晰得刺耳,一下下敲在林浩即將崩断的神经上。 然后,陈凡才终於抬起眼,看向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他吐出三个字,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因为你爸。” 话音落下,他刻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欣赏林浩脸上瞬间的错愕。 紧接著,他又补了一句,每个字都咬得无比清晰。 “他动了,不该动的人。” 林浩的呼吸猛地一窒,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都凝固了。 他死死地瞪著陈凡,从喉咙深处挤出沙哑的嘶吼。 “谁?!” 陈凡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林浩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我妹妹。” 轰——! 林浩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踉蹌著跌坐回椅子里。 陈凡的声音依旧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拿我妹妹的命来威胁我,想让我把吃下去的东西,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所以,我就让他知道知道,威胁我,是什么下场。” “你!”林浩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胸口剧烈起伏,眼珠子都红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是在毁了整个林家!” “我知道。” 陈凡的语气依旧淡然得让人髮指。 “但,那又如何?” “谁让他不长眼,惹到了我的头上。” 林浩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死死盯著陈凡,如果眼神能杀人,陈凡此刻恐怕早已千疮百孔。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牙缝里挤出一丝狰狞的冷笑。 “陈凡,我承认你有点手段。但林家就算现在是艘破船,也有三斤钉!” “你真把我们逼急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到时候,谁死谁活,还不一定!” 陈凡笑了。 那笑声很低,很轻,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怜悯。 “林少,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陈凡放下酒杯,整个人站了起来。 他一步步绕过巨大的圆桌,走到林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两人的距离,不足半米。 陈凡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你爸,完了。” “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他。” 陈凡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股宣判生死般的决绝。 他微微俯身,凑到林浩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吐出了最后几个字。 “至於鱼死网破?” “你林家,也配?” “包括你,一样不行。” 轰! 林浩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目赤红,理智的弦彻底崩断,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 “你他妈找死!” 他咆哮著,攥紧的拳头带著呼啸的风声,朝著陈凡的脸狠狠砸了过去! “別激动。”陈凡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林家这些年脏屁股的事做了多少,你自己心里有数。总要有人出来买单的。” “你爸的结局已经註定了,你再怎么挣扎,都没用。” 林浩死死地盯著陈凡,胸膛剧烈起伏,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良久,他忽然笑了,笑得有些癲狂。 “陈凡,你很自信。” “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事情没按你的剧本走呢?” 陈凡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披在肩上,转身走向门口。 “我的剧本,只会有一个结局。”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砰!” 包厢门关上。 林浩站在原地,浑身都在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他猛地一挥手,將桌上的红酒和杯子全部扫到了地上! “哗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耳无比。 助理战战兢兢地推门进来,看到一地狼藉,大气都不敢出。 “林……林少……” 林浩双眼通红,像是要滴出血来,他嘶吼著下令: “查!” “把他给我往死里查!” “他不是有个妹妹吗?去查!把他妹妹在哪个学校,每天几点上学,几点放学,都给我查得一清二楚!” 林浩的声音嘶哑。 “不惜一切代价,把他的底细全部查出来!” “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绝望!” 陈凡走出会所,夜风带著凉意,吹散了他身上的酒气。他站在门口,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盯著林浩,他的一举一动,都要给我匯报。” “是。” 掛断电话,陈凡正准备上车,手机又震动起来。是陈雪。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陈凡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点了。 “马上。” “那我等你!” 陈雪的声音里带著雀跃,让陈凡紧绷的神经瞬间鬆弛下来。 回到家,陈雪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见他进门,立刻跳起来。 “哥!” 陈凡换好拖鞋,走到她面前,揉了揉她的头髮。 “怎么还不睡?” “等你嘛。”陈雪仰著小脸,“哥,你今天是不是又去应酬了?身上有酒味。” 陈凡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陈雪盯著他的脸看了半天,突然说:“哥,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陈凡一愣。 “为什么这么说?” “感觉你最近总是心事重重的。”陈雪咬著嘴唇,“而且,我今天在学校听到一些传闻…” 陈凡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什么传闻?” “说…有人在查你。”陈雪的声音很轻,“而且是林家的人。” 陈凡沉默了。 他没想到,这些消息连陈雪都听到了。看来,林浩的动作比他想像的还要大。 第452章 那哥你一定要小心 “小雪。”他蹲下身,平视著妹妹的眼睛,“不用担心,哥能处理好。” “可是…” “相信哥。”陈凡打断她,声音坚定,“没人能动我们。” 陈雪看著哥哥的眼睛,最终点了点头。 “那哥你一定要小心。” “嗯。”陈凡站起身,“去睡吧,明天还要上课。” 送走陈雪,陈凡坐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支烟。 林浩,你想查我? 那我就让你查个够。 他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开始行动。 第二天一早,陈凡刚到公司,秘书就急匆匆地衝进来。 “陈总,出事了!” 陈凡抬眼。 “林浩派人去陈雪的学校了!” 陈凡的手指一顿,眼神瞬间冷得能冻死人。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十分钟前。他派了两个人,现在正在学校门口蹲守。” 陈凡站起身,声音里是从未有过的冰冷。 “给我查,是谁给他的消息。” “是。” 陈凡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陈总,您去哪?” “学校。”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妹妹。” 二十分钟后,陈凡的车停在学校门口。 远远地,他就看到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正躲在一辆麵包车里偷偷观察。 陈凡直接下车,大步走了过去。 那两人看到他,脸色瞬间变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陈凡已经拉开车门,一把揪住其中一个人的衣领。 “林浩派你们来的?” 那人被他的气势嚇到,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 “告诉林浩。”陈凡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地狱传来,“我妹妹,谁都不能动。” “否则…” 他顿了顿,眼神阴冷。 “我让他们林家,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与此同时,林浩的办公室。 他正焦躁地来回踱步,等待著手下的消息。 突然,手机响了。 “林少,不好了!” “怎么了?” “陈凡…陈凡他发现我们了!” 林浩的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 就在这时,他的电脑突然响起提示音。 一封邮件。 发件人:未知。 林浩点开邮件,脸色瞬间惨白。 里面是一份文件,记录著林家这些年的所有黑料。 而最重要的是,最后一页,赫然是他在国外时期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手机再次响起。 是陈凡发来的信息: “林浩,你的把柄,在我手里。” “想玩?我奉陪到底。” “但记住,敢动我妹妹,这些东西,就是你的催命符。” 林浩死死攥著手机,指节发白。 他终於明白,自己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对手。 这个陈凡,不是猎物。 而是一头,蛰伏已久的猛兽。 第二天清晨,陈凡送陈雪上学后,直接开车赶往公司。一路上他脑子里全是昨晚林浩那张狰狞的脸。 办公室里,秘书小雅已经等在那里,看到陈凡一进门就迎了上来。“陈总,林浩那边我们已经掌握了他的行动路线。” 陈凡点点头。“查到他对我妹妹做什么了吗?” “暂时还没有实质行动。”小雅咬著嘴唇,“但从他的动作来看,很有可能会继续骚扰陈小姐。” 陈凡的眼神一凝。“做好防范,一旦他敢动手,立刻让我知道。” “是。” 送走小雅,陈凡坐在办公桌前,拿起手机给龙雨晴发了条信息。 很快龙雨晴就回復了。【我爷爷告诉我了,林浩的事。你没事吧?】 陈凡盯著这几个字,许久没有回覆。他当然没事,可是他心里清楚,从今以后,他和龙雨晴註定要走上越来越分叉的道路。 【陈凡,別冒险。】龙雨晴又发来一条信息。 陈凡冷笑一声,直接按下了刪除键。 他和林家已经难解难分,龙雨晴劝他,已经无济於事。 下午,陈凡正在开会,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是龙雨晴。 “抱歉各位,我先接个电话。”陈凡站起身走到一边接听。 “怎么了?”陈凡的语气很平淡。 龙雨晴在电话那头嘆了口气。“陈凡,我劝你最后一次,別和林家硬抗了。” 陈凡挑了挑眉。“为什么?” “因为林浩那边已经查到你了。”龙雨晴的声音很沉重,“他现在有理由怀疑,林家倒台就是你做的。” 陈凡沉默片刻。“所以呢?” 龙雨晴咬了咬嘴唇。“所以你最好现在就停手,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 “林浩已经盯上你了,他不会轻易放过。而且……”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而且我爷爷告诉我,林浩在国外的时候混的是黑道,做过很多骯脏的事。” “你根本不知道你惹上了什么人。” 陈凡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是吗?那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本事。” “陈凡!”龙雨晴的声音带著一丝焦急,“你不要小看林浩!他是个疯子,做事根本没有底线!” 陈凡的表情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够了。” 他打断龙雨晴,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龙雨晴,这件事已经没有迴旋的余地了。林家招惹的是我妹妹,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为她討回公道。” 龙雨晴哽咽了。“可是……” “我们不是一路人。”陈凡的声音很平静,却无比坚决。 “从现在开始,你我之间,什么也別说了。” 说完,他直接按下了掛断键。 龙雨晴捂著嘴,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她知道,陈凡一旦决定的事,就再也没人能改变。 掛断龙雨晴的电话,陈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回会议室,继续主持会议。一切如常,好像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过。 会议结束,秘书小雅匆匆跑了进来。“陈总,林浩那边有动作了。” 陈凡挑眉。“什么动作?” “他派人盯上了陈小姐的学校。”小雅咬著嘴唇,“而且听说,他要约见您。” 陈凡眯起眼睛。“约我做什么?” “具体原因不清楚。”小雅犹豫了一下,“不过我猜,应该是想让您停手,不再对付他们林家。” 陈凡冷笑一声。“是吗?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 他站起身,语气平静得可怕。“去安排一下,我正好也想见见他。” 第453章 钱多钱少不重要 傍晚时分,一家气氛肃穆的私人会所。陈凡刚踏进大门,就看到林浩已经等在那里了。 两人隔著一段距离,视线在半空中交匯。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息。 林浩身边站著几个彪形大汉,看起来像是保鏢。他上上下下打量著陈凡,眼神里满是不屑。 “陈凡。”他开口,语气里带著挑衅,“我听说你是新晋的富豪?怎么,也就这点钱买的起的样子?” 陈凡微微一笑。“钱多钱少不重要,重要的是用在哪里。” 林浩冷笑一声。“用在对付我们林家?” 陈凡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看著他。“你约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林浩也不客气,直接开门见山。“我就一个要求,你把对我们林家的一切行动停下来,然后离开滨海,永远不要回来。” “作为交换,我可以网开一面。”他冷冷地扫视陈凡,“你想要什么,钱?地位?权力?只要开口,我都可以给你。” 陈凡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不怀好意的嘲弄。“你以为我是那种人?” 林浩皱起眉头。“你不是?” “对。”陈凡点点头,“我不是。” 他的眼神一凝,语气里带上了一股狠劲。“我要的东西,你给不了。” 林浩被他的態度惹恼了。“你很囂张啊,陈凡。” 他上下打量陈凡,眼神里满是不屑。“我说实话,如果不是看在你有钱的份上,我还真不想和你这种小人物纠缠。” 陈凡依旧面不改色。“是吗?那我就直说了。” 他上前一步,目光如电般直视著林浩。“你爸拿我妹妹的命来要挟我,这是底线。” “所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让你们林家付出血的代价。” 林浩先是一愣,隨即狂笑起来。“哈哈哈哈!陈凡啊陈凡,你他妈也太小看我们林家了吧?” 他上前一步,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你以为你有点钱,就可以在这座城市为所欲为了?” 林浩的眼神阴冷无比,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让我告诉你,滨海的地下世界,我们林家可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我爸就算有点小毛病,但我们家底子是真的硬啊。”他上下打量陈凡,眼神里满是不屑,“你啊,就是个从地里钻出来的小虫子,根本不是我们这个级別的。” 陈凡微微一笑。“是吗?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 “你最好现在就停手,乖乖滚出滨海。”林浩冷冷地说,“不然的话,我可不敢保证你的小命能不能保住。” 陈凡上前一步,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几乎是鼻子挨著鼻子。他盯著林浩,语气里带著一股子狠劲。 “我陈凡,从来不曾將就过谁。” “你想杀我?那就儘管来。”他的眼神越发冰冷,“只要你们林家一天不从滨海消失,我就一天不会停手。” “到时候,谁活谁死,还不一定呢。” 林浩被他的气势压得一怔,隨即狞笑起来。“好啊!陈凡,你很有种啊!” 他上前一步,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几乎鼻子挨著鼻子。“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到底是你死,还是我死!” 陈凡冷冷地笑了。“那就拭目以待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林浩看著他的背影,眼神越发阴冷。“陈凡,你他妈给我等著。” “我一定,要让你生不如死。” 离开会所,陈凡直接开车回了家。一路上他的脑子里全是林浩那张狰狞的脸。 这个人,果然就是个疯子。 陈凡推门而入,陈雪正坐在沙发上写作业。看到哥哥回来,她立刻放下笔跑了过来。 “哥,你终於回来了。”她仰著小脸,神情有些担心,“我刚才打你手机,你怎么没接?” 陈凡这才发现,妹妹的眼睛有些红红的,看来是哭过。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语气很轻。“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陈雪咬著嘴唇,眼圈又红了。“哥,我……我被人骚扰了。” 陈凡的身体一僵,眼神瞬间阴沉下来。“什么人?说!” 陈雪吸了吸鼻子。“中午的时候,有两个陌生人来到学校,一直在门口徘徊。” “我去上自习课的时候,他们就一直盯著我看。”她的声音哽咽了,“我……我很害怕。” 陈凡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节都在发白。“你看清他们长什么样子了吗?” 陈雪点点头。“看清了。” “好。”陈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去把他们的长相描述给我听。” 陈雪照做了。陈凡一边听,一边在脑子里勾勒著那两个人的模样。 “哥,你说他们是不是坏人?”陈雪的声音很轻,“会不会是那些查你的人?” 陈凡没有回答,只是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秘书小雅。 “陈总,林浩那边有新动作。”小雅的声音很急,“他派两个人跟踪陈小姐,想要掌握她的行踪。” 陈凡的眼睛猛地睁大,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小雅,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带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林浩敢动我妹妹?” 小雅哽咽了。“是的陈总,我们已经確认了,就是林浩的人。” 陈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马上让人把那两个人给我抓了。” “至於林浩……”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告诉他,这是他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他还敢动陈雪分毫,我就让整个林家,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掛断电话,陈凡转过身,看著陈雪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他伸手將妹妹紧紧地搂在怀里。 “对不起小雪,是哥没保护好你。”他的声音哽咽了,“但是没关係,哥一定会为你討回公道的。” 陈雪趴在哥哥怀里,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哥,我好害怕……” 陈凡紧紧地抱著她,眼神越发阴冷。 林浩,你敢动我妹妹,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与此同时,林家別墅。林浩正在书房里踱步,脸色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突然,手下的人推门而入。“林少,不好了!” 林浩猛地抬头 第454章 他身后是陈雪 “林少,不好了!” 手下连滚带爬地衝进书房,一张脸惨白如纸,话都说不利索。 林浩猛地抬头,面色阴沉:“说!” “我们……我们派去学校的两个人,被抓了!” “砰!” 林浩一拳砸在红木书桌上,震得笔筒都跳了起来。 “什么?!” “是陈凡的人动的手!”手下哆哆嗦嗦地咽了口唾沫,“他……他还放话了,说……说您要是再敢动陈雪一根毫毛,就让整个林家……从滨海消失!” 林浩的脸瞬间涨红,脖子上青筋暴起,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他强迫自己喘了几口粗气,试图压下心头的滔天怒火。 “去,把老吴叫来。”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 手下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 十分钟后,一个满脸横肉,浑身散发著菸草和劣质香水味的中年男人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这人叫老吴,是林浩在国外认识的亡命徒,专做些见不得光的买卖。 “林少,这么晚找我,有大生意?”老吴自顾自地掏出根烟点上,吞云吐雾,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林浩死死盯著他,一字一顿:“帮我,办个人。” 老吴吐了个烟圈,眯起眼睛:“谁?” “陈凡。” 老吴夹著烟的手指顿了一下,有些意外:“那个新冒出来的过江龙?” “对。”林浩的语气里透著一股疯狂,“我要他死。” 老吴沉默了,吸了口烟,菸头的火星明灭不定。 “林少,这活儿不好接啊。” “为什么?” “这人来头不小,最近风头又这么盛。”老吴弹了弹菸灰,慢悠悠地说,“动他,动静太大了,风险吃不消。” 林浩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里满是鄙夷和疯狂。 “我不管什么风险,我只要他死!” 他猛地拉开抽屉,甩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砸在桌上。 “这里面五百万,是定金。事成之后,再给你五百万。” 老吴的视线落在那张卡上,贪婪一闪而过。 一千万,买一条命。 他將菸头狠狠摁在菸灰缸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行,这生意,我接了。” 林浩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的城市灯火辉煌,倒映在他扭曲的脸上。 陈凡,你等著。 我要让你跪在我面前,求我杀了你! …… 第二天一早,陈凡开车送陈雪去学校。 “哥,我今天……能不能不去学校?”陈雪坐在副驾上,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陈凡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放缓了车速:“怎么了?” “我……我有点害怕。”陈雪死死咬著嘴唇,眼眶又红了,“我总觉得,昨天那两个人,还会来……” 陈凡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放心,哥已经处理好了。”他用最温和的语气,说著最坚定的话,“哥跟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敢骚扰你了。” 陈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紧攥著书包带的手却没有鬆开。 陈凡將车停在校门口,一直看著她走进校园,那小小的身影匯入人流,他脸上的温柔才瞬间褪去,化为一片冰寒。 这个林浩,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车子刚开到公司楼下,秘书小雅已经焦急地等在了大厅门口。 “陈总,有紧急情况。” 陈凡大步流星地走向电梯,头也不回:“说。” “林浩那边,昨晚联繫了一个叫老吴的人。”小雅快步跟上,压低了声音,“这个人是道上的亡命徒,拿钱办事,手上不乾净。” 电梯门打开,陈凡走了进去,按下了顶层的按钮。 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他想做什么?” 小雅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在发颤:“据说……林浩花了一千万,买您的命。” 电梯里一片死寂。 陈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看著电梯门上的数字跳动。 “盯紧他们,”直到电梯“叮”的一声到达顶层,他才开口,“一有风吹草动,立刻通知我。” “是。” 陈凡走出电梯,突然又停下脚步,背对著小雅。 “另外,把这个老吴的底细,连他祖宗十八代干过什么,全都给我翻出来。”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林浩不是想让我死吗?” 陈凡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那就让他先睁大眼睛看看,他花一千万请来的杀手,是怎么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 小雅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连呼吸都忘了。 陈凡没再多说,径直走进办公室,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给龙雨晴发了条信息。 【能见个面吗?】 几乎是秒回。 【在哪?】 【老地方。】 …… 半小时后,江边咖啡馆。 龙雨晴早已等在了靠窗的位置,手里捧著一杯没动过的咖啡,眼神焦灼地望著门口。 看到陈凡的身影,她几乎是立刻弹了起来。 “出什么事了?”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凡在她对面坐下,神色平静地像是在谈论天气。 “林浩想对我动手。” 龙雨晴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什么?!” “他找了个叫老吴的亡命徒,道上的人。”陈凡慢条斯理地搅动著面前的咖啡,“我猜,是想让我从滨海彻底消失。” “疯子!他就是个疯子!” 龙雨晴猛地站起身,抓起包就要走,“我马上去找我爷爷,让他出面!林家再横,也不敢不给我爷爷面子!” “不用。” 陈凡伸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 “这件事,我自己处理。” “可是……”龙雨晴急得眼眶都红了,“那不是普通的混混,是亡命徒!会死人的!” “相信我。”陈凡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我不会有事。” 龙雨晴死死咬著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陈凡,你为什么要这么倔?你知不知道,林浩那种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陈凡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 但这件事,他不能退。 他身后,是陈雪。 退一步,就是把妹妹重新推入深渊。 “雨晴。”他开口,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有些事,我必须亲手去做。” “不管代价是什么。” 第455章 傻瓜,我不会死的 龙雨晴看著他决绝的侧脸,泪水终於控制不住地滑落下来。 “可是……我不想看著你去送死啊……” 陈凡伸出手,指腹有些粗糙,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傻瓜,我不会死的。” 他收回手,站起身,没有丝毫留恋地转身离开。 龙雨s晴看著他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 当晚,八点。 郊区,一家废弃的汽车修理厂。 刺鼻的机油味混杂著菸草味,令人作呕。 老吴叼著烟,正和几个手下擦拭著手里的傢伙,几把开了刃的短刀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幽光。 “老大,真要动那个陈凡?”一个小弟搓了搓手,脸上有点不安。 “废话!”老吴吐了口浓痰,“一千万!林少给的价!干完这票,咱们去国外逍遥快活!” “可……可我听说这姓陈的来头不小,咱们別栽了……” “万一个屁!”老吴一巴掌呼在那小弟后脑勺上,“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只要手脚乾净点,谁他妈能查到我们头上?等拿到钱,天高任鸟飞!” 话音刚落。 “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声巨响,修理厂那扇锈跡斑斑的铁皮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向內凹陷,轰然倒地! 漫天灰尘炸开。 门口逆光处,站著一道修长的身影。 那人一步步走了进来,脚步声不重,却像鼓点一样,一下下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老吴猛地回头,刚吸到一半的烟直接从嘴里掉了下去。 “是……是你?!” 陈凡看都没看地上那几个嚇得腿都软了的小弟,径直走到老吴面前。 他什么都没说,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让整个修理厂的空气都像是被抽乾了。 “听说,你们在等我?” 老吴额头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混著脸上的横肉一抽一抽的。 “陈……陈总……误会,这都是天大的误会……”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一样。 陈凡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森白的牙。 “误会?” 他猛地抬手,快得只剩一道残影,一把掐住老吴的脖子,硬生生將他两百多斤的身体提离了地面! “你收了林浩一千万,要动我?嗯?” “呃……呃……” 老吴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四肢在空中无力地乱蹬,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 他第一次感觉,死亡离自己这么近。 旁边那几个小弟更是嚇得屁滚尿流,瘫在地上连求饶都忘了喊。 陈凡隨手一甩,像扔一条死狗,將老吴狠狠砸在地上。 “咳!咳咳咳!” 老吴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贪婪地呼吸著满是机油味的空气。 “陈总……饶命……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 “跟我有关係吗?” 陈凡打断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人抓到了,送去该去的地方。” “另外,把林浩买凶杀人的证据,连同这个人证,一起打包送给警方。” “是。”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乾脆利落的声音。 老吴彻底绝望了,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招惹了一个自己根本惹不起的魔鬼。 陈凡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修理厂。 身后,老吴撕心裂肺的哀嚎声,很快被无边的夜色吞没。 …… 第二天一早。 林家別墅,餐厅。 林浩正慢条斯理地用著银质餐具,享用他的早餐。 他等著老吴的消息,等著陈凡的死讯,嘴角甚至带著一丝病態的期待。 突然! “咚!咚!咚!” 一阵急促到堪称野蛮的敲门声响起。 “开门!警察!” 林浩的手一抖,锋利的餐刀在盘子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尖啸。 他猛地站起来,几步衝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院子外,几辆闪烁著红蓝警灯的警车,將整个別墅围得水泄不通。 完了。 这两个字像炸雷一样在他脑子里轰然炸开。 他的腿一软,整个人顺著墙壁滑倒在地。 “砰!” 別墅那扇昂贵的实木大门被人用破门锤直接撞开,一群身穿制服的警察冲了进来。 为首的警官亮出证件,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林浩,你涉嫌一起买凶杀人案,跟我们走一趟吧。” 林浩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面如死灰。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 市局,审讯室。 惨白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將林浩的脸照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坐在铁椅子上,双手被冰冷的手銬锁著。 “林浩,老吴已经全招了。”对面的警察將一沓厚厚的口供拍在桌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林浩低著头,一言不发。 说什么? 还有什么可说的? 他现在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身穿顶级手工定製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面容儒雅,戴著金丝眼镜,一进门,整个审讯室的氛围都变了。 林浩抬起头,看到来人,死寂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变化。 男人没看他,而是径直对那两个警察开口,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意味。 “你们,出去。”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默默起身离开。 中年男人在林浩对面坐下,点了根烟。 “林浩,认识我吗?” 林浩抬起头,没什么表情。 “不认识。” “我是龙振华的人。”中年男人吐出一口烟圈,“龙老让我给你带句话。” 林浩的身体动了一下。 “什么话?” “陈凡这个人,你惹不起。”中年男人弹了弹菸灰,“龙老劝你,老老实实认罪,別再折腾了,对大家都好。” 林浩突然笑了,起初是低笑,而后笑声越来越大,在空旷的审讯室里迴荡,透著一股子疯劲儿。 “我已经这样了,还能怎么折腾?” “你爸还在外面。”中年男人一句话,就掐灭了他的笑声,“林家,还没倒。” 林浩的笑僵在脸上。 对。 他爸还在。 林家还没倒! 他猛地抬头,死死地剜著中年男人,字句从牙缝里一个一个地往外蹦。 “告诉龙老,他的『好意』我心领了。” 第456章 这盘棋……还没下完! “但是这盘棋……还没下完!” 中年男人看著他,镜片后的表情看不真切,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起身径直走出了审讯室。 门在身后关上。 林浩低著头,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陈凡,你以为把我送进来,你就贏了? 太天真了。 真正的游戏,现在才开场。 …… 陈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陈凡正在批阅文件,秘书小雅敲门进来,神色有些匆忙。 “陈总,林浩虽然被抓了。” 陈凡笔尖未停,淡淡地“嗯”了一声。 “但是……”小雅压低了声音,“林国栋那只老狐狸,坐不住了。” 陈凡手里的钢笔顿住了。 “什么动作?” “他找了全港城最好的律师天团,准备保释林浩。”小雅飞快地匯报,“而且,我的人发现他正在暗中调集大笔资金,用途不明,恐怕来者不善。” 陈凡將钢笔扔在桌上,向后靠进宽大的老板椅。 林国栋,果然不会这么轻易认输。 “派人给我死死盯住他,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报我。” “是。” 小雅转身要走,又被陈凡叫住。 “等等。” “陈总?” 陈凡指节轻轻敲著桌面,片刻后,开口:“把他最近见过什么人,一份不漏地给我查出来。” “明白。” …… 傍晚,陈凡开车去接陈雪放学。 隔著老远,就看见妹妹站在校门口,正和一个女孩说著话。 是龙雨晴。 陈凡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停好车走了过去。 “哥!”陈雪看见他,像只小兔子一样蹦了过来。 陈凡揉了揉她的头髮,看向龙雨晴。 “你怎么来了?” 龙雨晴咬著下唇,小声说:“我……我怕林家的人找小雪麻烦,就过来看看。” 陈凡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些许。 “有心了。” “不用……”龙雨晴低下头,声音更小了,“我只是……担心你们。” 陈雪扯了扯哥哥的衣角,小声提醒:“哥,雨晴姐姐好像有话想单独跟你说。” 陈凡看向龙雨晴。 “什么事?” 龙雨晴鼓起勇气,抬起头:“我爷爷让我转告你,林国栋那个人,为了他儿子什么都做得出来。他最近在接触一些……不乾净的人。” “你要小心。” 陈凡点了下头。 “知道了。” 龙雨晴还想再说点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又被她自己咽了回去。 她看著陈凡那张冷硬的侧脸,最终只是挤出几个字。 “那我……先走了。” “嗯。” 一个单音节,再无多余的话。 看著龙雨晴孤单离去的背影,陈雪忍不住小声嘀咕:“哥,你干嘛对雨晴姐姐那么冷淡啊?人家是好心……” 陈凡没理她,径直拉开了车门。 “上车。” 陈雪不高兴地鼓了鼓腮帮子,还是乖乖钻了进去。 车內一路死寂。 回到家,陈雪像只勤劳的小蜜蜂,系上围裙就扎进了厨房,叮叮噹噹的声音很快传了出来。 陈凡则把自己摔进沙发里,摸出手机。 屏幕一亮,一条新收到的加密信息弹了出来。 【林国栋,今晚九点,西郊私人会所,天字號包厢。】 陈凡捏著手机的指节瞬间收紧,泛起一层白色。 西郊会所? 那地方,可是港城最声名狼藉的销金窟,是真正藏污纳垢的地方。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抓过搭在旁边的外套就往身上套。 “小雪,哥出去一趟!” “啊?”陈雪从厨房探出个小脑袋,脸上还沾著点麵粉,“饭马上就好了,去哪儿啊你?” “处理点急事。”陈凡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口,换鞋的间隙回过头,难得地放缓了语气,揉了揉她的头髮,“你先吃,不用等我。” “哦……” 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关上。 陈雪看著空荡荡的玄关,轻轻咬住了嘴唇。 哥哥最近,真的好忙,也好陌生。 …… 夜色渐浓。 西郊私人会所,天字號包厢。 包厢里瀰漫著顶级大红袍的醇厚茶香,林国栋慢条斯理地端著茶杯,在他对面,一个男人大马金刀地坐著。 男人戴著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脖子上掛著拇指粗的金炼子,敞开的领口处,隱约能看到狰狞的纹身图案。 “林总把我叫出来,有什么指教?”墨镜男一开口,嗓音粗嘎,像是含著一口沙子。 林国栋將茶杯轻轻放下,杯底与紫砂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我儿子,” 林国栋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包厢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被一个叫陈凡的小子,送进了局子。” 墨镜男身体微微前倾,那张被墨镜遮住大半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哦?” 他嘴角咧开,露出一口被烟燻得焦黄的牙齿,像是在笑,又不像。 “陈凡?” 墨镜男把这个名字在嘴里滚了一圈,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笑。 “嘿,这名字,有点耳熟。” 林国栋的耐心被消磨殆尽,他不想再进行这种毫无意义的试探。 “我不管他是什么来头,有什么背景。”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带著一股子不加掩饰的狠厉。 “我,要,他,死。” 话音未落,他从西装內袋摸出一张纯黑色的卡片,屈指一弹。 嗖—— 卡片贴著光滑的紫砂桌面,化作一道黑色残影,不偏不倚,精准地停在了墨镜男的手边。 “这里面是两千万,定金。” 林国栋重新靠回椅背,整个人再次隱没於阴影之中。 “事成之后,还有两千万。” 四千万! 买一条人命! 墨镜男终於有了动作,他伸出布满老茧的食指,在卡片上轻轻敲了敲,发出“叩叩”的轻响,在这死寂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他没有立即拿起卡片,反而咧嘴一笑,嗓音愈发沙哑刺耳。 “林总,是什么样的过江龙,值这个价?” 墨镜男伸出两根手指,慢条斯理地夹起那张薄薄的卡片,在指间灵巧地翻转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大了。 “林总,爽快。” 他隨手將卡片揣进兜里。 “成交。” 林国栋那张紧绷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丝狰狞扭曲的笑意。 就在这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包厢那扇价值不菲的厚重实木门,像是被攻城锤正面砸中,整个向內炸裂开来! 第457章 林总好兴致 木屑和金属零件四下爆射! 林国栋和墨镜男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嚇得浑身一哆嗦,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满脸惊骇。 门口的光影与烟尘之中,陈凡就那么站著,脚下是门板的残骸。 他身后,三个黑西装壮汉默然矗立,身形將整个门口堵得严严实实,一动不动,散发著无形的压迫感。 陈凡迈步走了进来。 皮鞋踩在碎木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每一下,都让林国栋的心跳漏掉一拍。 他的脚步不重,却让整个包厢的空气都凝固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陈凡的视线在两人身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了林国栋那张煞白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聊完了?” 陈凡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枚炸弹在死寂的包厢里引爆。 他旁若无人地踱步进来,皮鞋踩在门板碎屑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林国栋的心臟上。 “正好,我也想听听,你们刚才是怎么商量……让我死的。” 陈凡的嘴角扯开一抹弧度,却没有半点笑意。 他的视线甚至没在林国栋身上停留,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那个从他进来后,就一直稳坐如山的墨镜男。 “林总,好兴致啊。” 陈凡终於开了金口,语气里满是戏謔。 “大晚上不睡觉,在这儿谈四千万的大生意?” 四千万! 这个数字从陈凡嘴里吐出来,林国栋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没了,白得跟刚从冰柜里捞出来一样。 他指著陈凡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嘴唇哆嗦著,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你怎么会知道?!” 这个问题,比“你怎么会在这里”还要让他恐惧! 陈凡压根没理他。 他已经走到了桌前,慢条斯理地走到墨镜男身边,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想知道?” 陈凡笑了,那笑容看得林国栋心里直发毛。 “因为你花了四千万请来的这位……”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让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在空气中发酵。 下一秒,陈凡的手,轻轻地落在了墨镜男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是我的人。” 轰! 这三个字,比刚才炸开的门板威力还大,直接在林国栋的脑子里引爆! 他整个人向后一踉蹌,撞在椅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完了! 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整个包厢针落可闻,只剩下林国栋那破风箱一样,粗重又惊恐的喘气声,喉咙里嗬嗬作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 时间仿佛被拉成了粘稠的糖浆,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林国栋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终於。 陈凡那只攥得骨节根根泛白的拳头,极缓,极缓地鬆开了些许。 他抬起手,对著门口的方向,隨意地挥了挥。 一个字,从牙缝里迸了出来,冰冷刺骨。 “滚。” 门口那两个铁塔般的黑西装保鏢,明显愣住了,脸上写满了不解和不甘。就这么放他走? 墨镜男,也就是刀疤脸,却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一个制止的动作。 两人心头一凛,再无二话,立刻向两边错开,让出了一条通路。 林国栋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美妙的声音! 他浑身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求生的本能让他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朝著那条生命通道冲了出去! 他后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湿透,此刻紧紧贴在身上,又冷又黏。他不敢有半分迟疑,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向那道象徵著生机的门缝! 狼狈,屈辱,但都比不上活命重要! 就在他一只脚已经迈出包厢,半个身子探出去的瞬间—— “林国栋。” 三个字,很轻,很平淡,没有任何情绪。 却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了林国栋的后颈! 他整个人僵在门口,一动不敢动,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陈凡冰冷的声音,贴著他的后背,一字一句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你最好祈祷。” “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如果让我发现,你敢骗我……” 陈凡的声音顿了顿,那短暂的停顿,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让林国栋恐惧。 “我会让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的家人,你连想都不能想。” “否则,代价你付不起。” 话音落下,林国栋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几乎是手脚並用地爬出了包厢,消失在走廊尽头。 门,没有关。 冰冷的夜风倒灌进来,吹动著陈凡的衣角。 刀疤脸走上前,低声请示:“老板,就这么放他走了?买凶杀人,这可是重罪……” “他现在死,太便宜他了。” 陈凡转过身,那股滔天的杀气不知何时已经收敛得一乾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寒意。 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声音嘶哑。 “给我查。”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刀疤脸心头一凛,重重点头:“是!” 陈凡的视线穿透玻璃,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的血色黄昏。 “二十年前,我父母出事的所有卷宗,细节,人证,物证……”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能挖出来的,全都给我挖出来!” 刀疤脸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原来如此! 老板的滔天怒火,根源在这里! “还有这个林国栋!”陈凡的声音陡然转厉,寒气逼人,“把他祖上十八代都给我翻个底朝天!我要知道,当年是谁,给了他这么大的狗胆!” “明白!”刀疤脸的回答斩钉截铁。 他现在彻底懂了。 放走林国栋,不是仁慈。 而是要让他清醒地,绝望地,看著自己所拥有的一切,是如何一点一点被碾成齏粉! 这比一刀杀了他,要残忍一百倍,一千倍! 陈凡不再说话,只是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他甚至没有看来电显示,对著听筒,只说了两个字。 “动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同样简短有力。 “收到。” 电话掛断。 第458章 果然是这个畜生! 陈凡將手机揣回兜里,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他转过身,脸上那股要將天都捅个窟窿的煞气,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又恢復了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 “走吧。” 他迈步朝外走去。 刀疤脸和另外两个保鏢连忙跟上。 只有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墨镜男,在经过刀疤脸身边时,压低了嗓子:“疤哥,老板这是……要对林家总攻了?” 刀疤脸看了一眼陈凡孤直的背影,声音压得更低,语气里是嗜血的兴奋。 “总攻?” 他冷笑一声。 “不。” “老板是要把林家,连根拔起,烧成灰,再把那灰,都给扬了。” …… 夜色已深。 陈凡离开西郊会所,独自驾车穿行在市区。 窗外的霓虹光怪陆离,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方向盘在他的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 林国栋。 这个名字,像一根毒刺,在他心头扎了二十年。 二十年前那个血色黄昏,父母倒在血泊中的画面,是他每个午夜梦回都无法挣脱的枷锁。 他等了太久。 等得他自己都快变成一头只知復仇的野兽。 现在,这张织了二十年的网,终於到了收紧的时候。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龙雨晴。 陈凡盯著那个名字,任由它震动了十几秒,最终还是划开了接听。 “餵。” “陈凡,你跑哪儿去了?!” 龙雨晴的声音透著明显的焦急,“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不接!” 陈凡这才注意到屏幕上的確有几个未接来电。 “在外面办点事。”他回得简短。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后,龙雨晴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你是不是又去找林国栋了?” 陈凡没有回答。 有时候,沉默,就是最清楚的答案。 “我爷爷今天……都跟我说了。”龙雨晴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他说林国栋就是个疯子,为了他儿子什么都做得出来!他最近在接触一些亡命徒,你……” 陈凡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我知道。” “你知道?!”龙雨晴的声音瞬间拔高,几乎是尖叫,“你知道你还去招惹他?你不要命了?!” “雨晴。” 陈凡打断她,声音平静,却有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有些事,我必须做。” “不管代价是什么。” 龙雨晴的眼泪再也绷不住,顺著脸颊滚滚滑落。 “可是我不想看著你去送死啊……”她哭得不成声,“陈凡,你能不能別这么倔?你听我一次,就一次,行不行?” 陈凡握著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 他知道她是为他好。 但这件事,他退无可退。 “对不起。” 他说完这三个字,直接掐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龙雨晴看著黑下去的屏幕,泪水模糊了整个世界。 她知道,陈凡决定的事,谁也拉不回来。 可她就是不甘心。 不甘心眼睁睁看著他,一步步走向那万劫不復的深渊。 …… 陈凡开车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 客厅的灯还亮著。 陈雪穿著卡通睡衣,蜷在沙发上,抱著一个抱枕,已经睡著了。 茶几上摆著几个保温盒,里面的饭菜早就凉透了。 陈凡走过去,拿起沙发上的毯子,动作轻柔地盖在她身上。 陈雪被惊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哥……你回来啦……” 她揉著眼睛坐起来。 “怎么不去房间睡?”陈凡在她旁边坐下,语气里带著一丝责备。 “想等你回来一起吃饭嘛。”陈雪撅著嘴,“谁知道你这么晚……” 陈凡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对不起,哥最近有点忙。” 陈雪没说话,只是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他的胳膊。 “哥,你是不是遇到大麻烦了?” 她仰著小脸,一双清澈的眸子直直地看著他。 陈凡动作一顿。 “怎么这么问?” “因为你最近总是很晚回来,而且……”陈雪咬著嘴唇,犹豫了一下,“而且你笑得好假。” “你身上的味道……也和以前不一样了。”她把脸埋进陈凡的胳c膊,声音闷闷的,“现在的哥哥,好嚇人。” 陈凡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他以为自己隱藏得很好,却还是被这个最亲的小丫头,看穿了所有偽装。 “小雪……”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堵了棉花。 陈雪忽然抱得更紧了。 “哥,我不管你遇到了什么事。” “我只想告诉你,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信你。” “永远。” 陈凡的鼻腔猛地一酸,一股热流直衝眼眶。 这个世界上,也只有这个傻丫头,会无条件地站在他这边。 “傻丫头。” 他低声说,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哽咽。 “哥跟你保证,不管发生什么,哥都会保护好你。” 陈雪用力点头,眼泪也跟著掉了下来。 兄妹俩就这样静静地抱著,谁也没有再说话。 许久。 陈凡鬆开她,站起身。 “去睡吧,明天还要上学。” “嗯。”陈雪乖乖点头,却没立刻走,“哥,你也早点睡。” “知道了。” 看著妹妹回了房间,陈凡才重新坐回沙发上。 就在这时,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是刀疤脸。 “查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刀疤脸压抑著兴奋的声音。 “老板,查到了!有重大突破!” “当年那场车祸,確实不是意外!” 陈凡的瞳孔骤然一缩,手机的外壳在他手心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继续说。” “我们找到了当年负责处理这起事故的交警队长,他已经退休了。”刀疤脸的声音压得很低,“经过我们一番『友好』的说服,他全招了。当年有人塞了一大笔钱,让他把那场谋杀,偽造成一场普通的交通意外。” “是谁?” 陈凡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电话那头,刀疤脸停顿了一秒,然后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个名字。 “他说……是林国栋。” 轰! 陈凡手里的手机屏幕,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果然是他! 果然是这个畜生! 二十年的隱忍和怀疑,在这一刻,终於得到了血淋淋的证实! 第459章 一个,都不能漏! “老板,您……您没事吧?”刀疤脸听到了电话里的异响,有些担心。 “我没事。” 陈凡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焚尽一切的疯狂。 “那个交警队长,给我看死了,他要是少一根头髮,我拿你是问。” “明白!” “还有,继续查!”陈凡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刮骨般的狠厉,“我要知道,当年参与这件事的所有人,每一个,都给我揪出来!” “一个,都不能漏!” “是!” 掛断电话,陈凡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瘫软,恰恰相反,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他的四肢百骸涌起。 那是被压抑了二十年的仇恨,彻底引爆的力量! 他看著窗外灯火辉煌的城市,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点的弧度。 林国栋。 我们的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 第二天一早。 陈凡照常送陈雪去学校。 “哥,你眼睛好红,昨晚又没睡?”陈雪坐在副驾上,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嗯,有点事。”陈凡开著车,隨口应付。 陈雪没再追问,只是默默地伸出小手,握住了他放在档位上的大手。 “哥,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手心传来的温度,让陈凡心里一暖。 “知道了。” 送走陈雪,陈凡一脚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公司。 他刚踏进办公室,秘书小雅就白著一张脸冲了进来,声音都在发抖。 “陈总,不好了!” 陈凡转过身,动作一顿。 “说。” “林国栋……跑了!” 轰! 陈凡猛地站直身体,一股骇人的气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办公室。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凌晨!我们的人去他別墅,已经人去楼空,家里的保险柜都给搬走了!” 陈凡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跑了? 这个老狐狸,竟然跑了?! “查!”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动用一切力量,把他给我从地底下挖出来!” “是!” 小雅刚要转身,又被叫住。 “等等。” “陈总?” “派人去学校,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我妹妹。”陈凡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她要是少了一根头髮,你就不用来见我了。” 小雅心头一凛,重重点头。 她明白,林国栋这条老狗被逼急了,是真的会跳墙咬人的! “我马上去办!” 小雅快步离开,办公室里只剩下陈凡一个人,他站在落地窗前,像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林国栋。 你以为跑了,就结束了? 天真! 这世界上,还没有我陈凡抓不到的人!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是龙振华。 “喂,龙老。”陈凡接起电话,声音已经恢復了平静。 电话那头的龙振华声音很沉:“陈凡,林国栋跑了,消息收到了?” “刚收到。” “这条老狐狸,嗅觉比我想像的还灵敏。”龙振华嘆了口气,“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让人封锁了所有出境口岸,他想跑出国,没那么容易。” “多谢龙老。” “跟我客气什么。”龙振华顿了顿,话锋一转,“陈凡,我知道你和林家的仇怨,血海深仇。” “但,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陈凡沉默了。 几秒后,他才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龙老,这句话,对我没用。” “有些人,不配活著。” 龙振华听出了他话里的决绝,不再多劝,只留下一句。 “雨晴那孩子,她很在乎你。” 说完,便掛了电话。 陈凡握著手机,久久未动。 龙雨晴…… 他当然知道她的心意。 可正因为知道,才不能让她捲入这趟浑水。 林家,必须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上午十点。 陈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全是陈凡手下的核心骨干,整个房间里,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凡坐在主位,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 篤。 篤。 篤。 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眾人的心上。 “林国栋的行踪。”他终於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 刀疤脸站起身,躬身匯报:“老板,查到林国栋昨晚连夜开车离开滨海,沿途监控显示,他的车最后消失在通往邻省的高速上。” “之后……线索就断了。” 陈凡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扫了刀疤脸一眼。 “断了?” “一个大活人,开著车,在你的地盘上,你说线索断了?” 刀疤脸额头的冷汗当即就冒了出来。 “老板,我们怀疑他中途换了车,或者……走了没有监控的小路。” “那就去查小路!” 陈凡猛地一拍桌子,实木的会议桌发出一声巨响,整个会议室都跟著震了一下! “把沿途所有监控、所有加油站、所有能藏人的犄角旮旯,全给我翻过来!找不到,你们也別回来了!” “是!”刀疤脸身体一抖,大声应道。 “还有。”陈凡的声音冷得掉渣,“查林国栋所有的社会关係,亲戚、朋友、生意伙伴,甚至是给他看过病、算过命的!只要跟他有过接触的,一个都別放过!” “明白!” 会议结束,眾人如蒙大赦,鱼贯而出。 陈凡独自坐在空无一人的会议室,脑子飞速运转。 林国栋跑得这么急,这么果断,一定是提前收到了风声。 风声…… 是了! 陈凡脑中一道电光闪过! 那个退休的交警队长! 林国栋在警队的关係网盘根错节,一定是有人给他透了信! 他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刀疤脸的电话。 “那个老交警,现在在哪儿?” “在安全屋,兄弟们二十四小时看著呢。” “立刻转移!”陈凡的声音里满是急迫,“林国栋已经知道我们找到了他,他一定会杀人灭口!马上!” 电话那头的刀疤脸倒吸一口凉气。 “我马上办!” 掛断电话,陈凡再次走到窗前。 林国栋。 你以为杀人灭口,就能抹掉一切? 你以为逃出滨海,就能苟活一命? 你太不了解我了。 这场猫鼠游戏,只要我没说停,你就得跑到死! …… 与此同时。 滨海市郊,一处散发著霉味的废弃工厂內。 第460章 滨海市,要变天了 林国栋裹著一件破烂大衣,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他身边,站著两个花重金请来的亡命徒保鏢。 “林总,我们接下来去哪?”一个保鏢压低声音问。 林国栋抬起头,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脸,此刻只剩下仓皇和恐惧。 “躲几天,等风头过去,我们就想办法出境。”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出境?”保鏢皱起眉,“现在所有口岸都被盯死了,插翅难飞啊林总!” 林国栋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狰狞和疯狂。 “谁说我们要从口岸走?” 他从怀里掏出一部卫星电话,死死攥在手里,像是攥著最后的救命稻草。 “我已经联繫了海外的人,他们会派船来接我们。” “只要上了那艘船,天高海阔,陈凡那个小畜生,拿什么跟我斗!” 保鏢面面相覷,其中一人还是不放心:“万一……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林国栋阴冷一笑,眼中闪烁著毒蛇般的光。 “那就送他一份大礼!” “我跑路之前,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如果我出不去……” 他一字一顿,声音里充满了怨毒。 “那就让他那个宝贝妹妹,下来陪我父母!” 两个保鏢对视一眼,没敢再多问。拿人钱財,替人消灾,僱主的疯狂,不是他们该管的。 林国栋隨即掏出那部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是我。” 电话那头是一个听不出情绪的男声:“林总,陈凡已经查到当年那个交警了。” 林国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握著电话的手青筋暴起。 “什么?!” “他比你想像的更难缠,我劝你,儘快出境。” 林国栋死死咬著牙,牙齿摩擦发出“咯咯”的声响,眼睛里满是血丝。 “我知道他不好惹!” “但我也不是吃素的!” 他喘著粗气,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地狱里爬出的恶鬼:“帮我办一件事。” “说。” “绑了陈雪!陈凡的妹妹!”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几秒。 “林总,动他家人,就是不死不休了。陈凡在滨海的势力,你清楚,我们的人进去,就是送死。” “我不管!”林国dong几乎是咆哮出声,“他不是很在乎他那个妹妹吗?我就要用他妹妹的命,来换我儿子的命!” “风险太大,价钱……” “一千万!”林国栋打断他,“事成之后,再加一千万!”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 片刻后,男人终於开口。 “好,我接了。” 掛断电话,林国栋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扭曲到极点的笑容。 陈凡。 你不是能吗? 我倒要看看,是你妹妹的命重要,还是你的仇重要! …… 下午三点。 滨海市第一中学。 放学铃声响起,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涌出校门。 陈雪背著书包,和几个女同学挽著胳膊,有说有笑。 “小雪,明天周末,一起去逛街买奶茶啊?” “不了不了,我哥说这周末要带我去新开的游乐园!”陈雪摇摇头,脸上全是藏不住的期待和炫耀。 “哇,你哥对你真好啊!我哥只会抢我零食!” 陈雪骄傲地扬起下巴:“那当然!我哥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几个女生笑闹著。 就在这时。 “吱——!” 一辆黑色的麵包车伴隨著刺耳的剎车声,猛地甩尾停在陈雪面前,堵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 两个戴著黑色口罩的壮汉跳了下来,二话不说,一左一右钳住陈雪的胳膊,就要把她往车里拖! “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陈雪嚇得尖叫起来,她拼命挣扎,书包都掉在了地上。 “放开我!你们是谁?!” “救命!绑架啊!” 周围的学生全都嚇傻了,一时间竟没人敢上前,纷纷后退。 眼看陈雪半个身子都要被拖进车里—— “住手!” 一声暴喝炸响! 一道人影从旁边一棵大树后猛地窜出,速度快得惊人,带著一股劲风,一记凶狠的鞭腿狠狠扫在左边那个男人的肋骨上! “砰!” 一声闷响! 那男人惨叫一声,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横飞出去,重重砸在三米外的地上,抱著肋骨蜷缩成一团,再也爬不起来。 出手之人,正是陈凡派来暗中保护陈雪的贴身保鏢! “放开她!” 保鏢面无表情,一个箭步上前,砂锅大的拳头直取另一个男人的面门! 那人反应也快,竟是个练家子,他猛地鬆开陈雪,侧身躲过拳头,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狠狠捅向保鏢的心窝! 保鏢不闪不避,左手快如闪电,精准地抓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彻街头! “啊——!” 男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匕首“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保-鏢看都没看他一眼,一脚將他踹翻,然后迅速衝到陈雪身边,高大的身躯將她完全护在身后。 “陈小姐,您没事吧?” 陈雪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像筛糠,看著地上哀嚎的绑匪,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拼命摇头。 车里的司机见势不妙,一脚油门,麵包车发出一声轰鸣,仓皇逃离。 保鏢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陈凡的电话。 “陈总,小姐在学校门口遇袭!” 电话那头,陈凡的声音瞬间降至冰点:“小雪呢?她有没有受伤?!” “小姐没事,我及时处理了。但是……”保鏢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显然被嚇坏了的陈雪,声音压低了几分,“她受到了惊嚇。” 陈凡那边沉默了一秒,但保鏢却仿佛听到了火山喷发前的死寂。 “看好她,我马上到。” 掛断电话,陈凡猛地站起身,办公室里的气压骤降。 “陈总!”秘书小雅见他抓起外套就往外冲,连忙跟了上来,“出什么事了?” “有人动了小雪。” 陈凡头也不回,声音里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杀意。 “马上给我查!查清刚才袭击我妹妹的人是谁派来的!” “不惜一切代价,我要他死!” 小雅心头一颤,她从未见过陈凡这个样子。 她知道,滨海市,要变天了。 十五分钟后。 一辆库里南以一个蛮横的漂移停在校门口。 第461章 哥在这里,没事了 陈凡几乎是从车上“弹”下来的,大步流星地冲向人群。 “小雪!” 看到哥哥的身影,陈雪紧绷的神经终於断裂,眼泪瞬间决堤。 “哥……” 她哭著扑进陈凡怀里,整个人抖得厉害。 陈凡一把將她紧紧搂住,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没事了,哥在这里,没事了。” 他轻声安慰,一遍遍地拍著妹妹的后背,动作温柔,可浑身的肌肉却因为愤怒而绷得像一块块钢铁。 等陈雪哭声渐小,情绪稍稍平復,陈凡才鬆开她,蹲下身,捧著她的脸。 “告诉哥,有没有哪里受伤?” 陈雪摇摇头,指了指旁边的保鏢:“没有……多亏了这位叔叔……” 陈凡起身,看向那个身材魁梧的保鏢。 “干得不错。” “陈总,这是我的职责。” 陈凡点点头,重新將陈雪拉到自己身后,对保鏢下令:“先送小姐回家,从现在起,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一只苍蝇都不能靠近她!” “是!” 安排好一切,陈凡再次掏出手机,拨通了刀疤脸的號码,声音平静得可怕。 “查到了吗?” “查到了,老板。”刀疤脸的声音里也透著一股压抑的怒火,“是林国栋那个老狗派的人。” 陈凡攥著手机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 果然是他! “人呢?” “跑了,车也找到了,是辆套牌车,人已经不见了。” “找。” 陈凡只说了一个字,但这个字里蕴含的杀气,让电话那头的刀疤脸都打了个哆嗦。 “就算把整个滨海市翻过来,也要把那几只耗子给我揪出来!” “我要活的。” “找到之后,直接废了。” “明白。” 掛断电话,陈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林国栋。 你真是在找死。 陈凡站在校门口,看著保鏢护送陈雪上车。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等车子驶离,他才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己的车。 刚坐进驾驶座,手机就响了。 是刀疤脸。 “老板,抓到一个。” 陈凡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在哪?” “西郊废弃的砖窑厂,我们正在审。” “別审了。”陈凡发动车子,声音里是压抑到极致的狂暴,“等我过去,我亲自问。” “明白。” 掛断电话,陈凡一脚油门踩到底。 库里南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在车流中穿梭,几次险些剐蹭。 但他根本不在乎。 现在的他,只想知道一件事。 林国栋,到底躲在哪里。 …… 西郊废弃砖窑厂。 夕阳的余暉从破败的窗户洞口斜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血色的光斑。 刀疤脸带著几个手下,站在一个被绑在铁椅子上的男人面前。 那男人正是学校门口的绑匪之一。 他的脸肿得跟猪头似的,一只眼睛已经完全闭上,嘴角不断渗血。 “说不说?”刀疤脸蹲在他面前,语气平淡。 男人哼哼唧唧,就是不开口。 “还挺硬气。”刀疤脸冷笑一声,刚要继续动手。 “砰!” 破旧的铁门被人一脚踹开。 陈凡逆著光走进来,整个人像是从地狱里走出的修罗。 “老板。”刀疤脸连忙起身。 陈凡没理他,径直走到那个男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林国栋在哪?” 男人费力地抬起头,看著陈凡,嘴角扯出一个血淋淋的笑。 “不知道。” “不知道?”陈凡点点头,忽然伸手,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男人的脸瞬间涨成紫色,脖子上青筋暴起,两条腿在空中无力地乱蹬。 “我问最后一次。”陈凡的声音就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林国栋,在哪?” “不……不知……” “砰!” 陈凡猛地鬆手,男人整个人连同椅子一起摔倒在地,发出一声巨响。 他捂著脖子剧烈地咳嗽,眼泪鼻涕全流了出来。 陈凡转过身,看向刀疤脸。 “这种人,留著也没用。”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所有人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老板……”刀疤脸试探性地开口。 “一个活口都不留。”陈凡打断他,“处理乾净。”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刀疤脸看著老板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地上的男人听到这句话,眼神里终於有了恐惧。 “等等!我说!我说!”他嘶吼著,“林国栋他……他在海边!南码头的一个废弃仓库!” 刀疤脸停下脚步,回过头。 “具体位置。” “7號仓库!他打算明天凌晨坐船出境!”男人的声音都在颤抖,“我知道的就这么多,求你们放过我!” 刀疤脸盯著他看了几秒,掏出手机,拨通了陈凡的电话。 “老板,他招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位置发给我。” “是。” 掛断电话,刀疤脸看向地上的男人,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 “你知道的太多了。” 男人的瞳孔骤然放大。 “不!你们答应过——” 话还没说完,一声闷响。 世界,彻底安静了。 …… 南码头,7號废弃仓库。 夜幕降临,海风带著咸腥味吹进破败的仓库,捲起地上的灰尘。 林国栋裹著大衣,坐在一堆破麻袋上,浑身都在发抖。 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 两个保鏢站在门口放哨。 “林总,船马上就到了,再忍一忍。”其中一个保鏢转过头说。 林国栋没说话,只是死死盯著手里的卫星电话。 他在等一个消息。 一个能让他安心的消息。 突然,电话响了。 林国栋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飞快地接起。 “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语气很急。 “林总,不好了!我们的人被抓了!” 林国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什么?!” “陈凡的人动作太快,我们来不及撤!现在……现在他们应该已经招了!” “轰!” 这句话像惊雷一样在林国栋脑子里炸开。 他猛地站起身,整个人摇摇晃晃,险些摔倒。 “那……那陈凡知道我的位置了?” 电话那头没有回答。 但这沉默,就是最清楚的答案。 林国栋握著电话的手剧烈颤抖,手机差点掉到地上。 第462章 游戏才刚刚开始 “走!现在就走!”林国栋的声音彻底变了调,衝著两个保鏢嘶吼。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不祥。 “可是船还没……” “等不了了!”林国栋疯了一样扑向门口,“必须先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话音未落。 “咔嚓——” 外面,一声脆响。 很轻,像是谁不小心踩断了一根乾枯的树枝。 仓库里的三个人,动作瞬间定格。 守在门口的保鏢咽了口唾沫,和同伴对视,鼓起勇气,一点点將仓库的小门拉开一条缝,探出脑袋。 外面黑漆漆的。 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他正准备缩回头。 “嗖!” 一只手毫无徵兆地从他头顶的黑暗中探出,铁钳般扼住了他的脖子,五指猛然收紧! “唔——” 那保鏢双目圆瞪,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却什么都抓不住。 不过几秒,他整个人就软了下去,被无声地拖进浓稠的夜色里。 另一个保鏢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得魂都快没了,手忙脚乱地就去掏枪! “砰!” 一声巨响! 整个仓库的大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向內爆开! 几道人影撞了进来,速度快到只留下一片模糊的影子! 那个保鏢的枪才刚摸到一半,一个穿著黑西装的壮汉已经衝到他面前,一记鞭腿直接扫在他的胸口!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保鏢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几米外的墙壁上,然后软绵绵地滑落在地,再也没了动静。 林国栋双腿一软,再也站不住,一屁股瘫坐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衝进来的人影自动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路。 陈凡迈步走了进来,皮鞋踩在地上,发出“噠、噠、噠”的轻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林国栋的心臟上。 他的身后,是刀疤脸和十几个浑身散发著血腥味的手下。 “林国栋。” 陈凡停在他面前,垂下头,俯视著这个曾经在他面前作威作福的男人。 “好久不见。” 林国栋抖得像筛糠,牙齿上下打颤,磕磕巴巴地开口。 “陈……陈凡……你……你听我解释……” “解释?”陈凡蹲了下来,与他平视,脸上扯出一个残酷的弧度,“你想解释什么?解释你找人绑架我妹妹?”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 “还是解释……二十年前,我爸妈是怎么死的?” 最后一句话,陈凡说得极轻,却像一道炸雷在林国栋耳边响起! 林国栋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乾乾净净。 “你……你怎么会……你都知道了?” “我不光知道。”陈凡的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活人的温度,“我还有证据。” 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一个苍老又悔恨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是……是林国栋当年找的我,他给了我五十万,让我把那场谋杀……偽造成一场普通的交通意外……” 录音笔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將林国栋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砸得粉碎。 他瘫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嘴里喃喃自语。 “完了……全完了……” 陈凡关掉录音,重新站起身。 “现在才知道晚了?” 他转过身,不再看林国g栋。 “刀疤。” “在,凡哥。” “送他上路。” 这四个字,让已经陷入绝望的林国栋猛地惊醒,他手脚並用地爬向陈凡,声音尖利刺耳。 “不!陈凡!你不能杀我!你这是犯法的!你敢杀我,你也得去坐牢!” 陈凡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脸上掛著毫不掩饰的嘲弄。 他一步步走回来,再次蹲在林国栋面前。 “犯法?” 他一字一顿地反问。 “二十年前,你买凶杀我父母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犯法?” “我……我那是……”林国栋语无伦次。 “前几天,你找人开车撞我,想置我於死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犯法?” “今天,你丧心病狂到对我妹妹下手的时候……”陈凡的声音陡然压低,充满了压迫感,“你怎么就没想过,你这是在犯法?” 一连串的质问,让林国栋张著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凡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林国栋,这个世界上,人分两种。” “一种,活在法律的条条框框里。” “而另一种……”他转过身,只留给林国栋一个决绝的背影,“是活在规则之外。” “很不凑巧,你招惹的人,是后者。” 话音一落,陈凡转身就走,再没多看他一眼。 那决绝的背影,彻底击垮了林国栋。 “不!陈凡!” 林国栋连滚带爬地追了几步,扯著嗓子嘶吼:“別走!我还有用!我知道很多秘密!云城那些大人物的黑料!我全都有!只要你饶我一命,我全都给你!” 陈凡的脚步顿住。 林国栋眼中爆出狂喜,以为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 可下一秒,他就听到了陈凡的轻笑声。 那笑声不高,却让他如坠冰窟。 “林国栋。” 陈凡缓缓转过身,脸上的笑意比刀子还冷。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从你把主意打到我妹妹身上的那一刻,你在我这里,就已经是死人了。” “至於你说的那些秘密,那些黑料……” 陈凡扯了扯嘴角。 “脏了我的耳朵。” 说完,他大步走出仓库。 身后,“砰”的一声。 一切归於死寂。 灌进仓库的海风,吹散了硝烟,也吹散了地上最后一点温热。 …… 黑色的轿车在沿海公路上疾驰。 陈凡面无表情地盯著前方,握著方向盘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二十年的血海深仇,终於得报。 可他的心里,却没有预想中的轻鬆。 就在这时。 “嗡——” 仪表台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 一条简讯。 来自一个未知號码。 【林国栋死了,你以为就结束了?】 【不,游戏才刚刚开始。】 可胸膛里,没有预想中的狂喜,只有一片空落落的茫然。 就这么结束了? 刺耳的手机铃声划破了车內的死寂。 第463章 別来。 屏幕上跳动著两个字:小雪。 陈凡紧绷的下顎线瞬间柔和了几分,他清了清嗓子,才划开接听键。 “喂,小雪。” “哥,你到哪了呀?”电话那头,妹妹的声音带著哭腔和委屈,“我等你吃饭呢。” 陈凡看了眼导航,“快了,你先吃点垫垫肚子。” “不要,我就要等你。”陈雪的声音很固执,“而且……我今天好害怕,看不到你,我睡不著。” 妹妹一句话,像根针扎在陈凡心上。 “別怕,哥马上就到家。” 他掛断电话,油门一脚轰到底,车子如离弦之箭般躥了出去。 二十分钟后,家门被推开。 客厅里,陈雪正抱著个抱枕蜷在沙发上,一看到他,整个人立刻弹了起来。 “哥!” 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头扎进陈凡怀里,双臂死死地环住他的腰。 “我好怕……”她的声音闷在陈凡胸口,带著颤音,“今天那些人……好嚇人……” 陈凡收紧手臂,把她整个圈在怀里,下巴轻轻抵著她的头顶。 “没事了。” 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 “哥跟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有那些人了。” 陈雪在他怀里蹭了蹭,抬起红通通的眼睛。 “真的?” “真的。”陈凡帮她理了理凌乱的头髮。 陈雪这才鬆了口气,拉著他走向餐桌。 “快吃饭吧,我都热了好几遍了。” 保温盒里是几道家常菜,卖相一般。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哥,你快尝尝我做的糖醋排骨!”陈雪献宝似的夹了一大块放进他碗里,满眼都是期待。 陈凡夹起一块,放进嘴里。 糖放多了,有点齁,还带著一丝焦糊味。 他却咀嚼得很认真,然后郑重地点头。 “好吃,我妹妹做的,全世界最好吃。” 陈雪顿时眉开眼笑,又给他夹了好几块。 “那多吃点!我做了好多呢!” 看著妹妹重新绽放的笑顏,陈凡只觉得,这满桌味道奇怪的饭菜,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让他心安。 他拿起筷子,正准备再夹一块排骨,口袋里的手机嗡地一震。 他以为是手下发来的后续处理报告,隨手掏出来看了一眼。 不是。 一个陌生號码。 简讯只有一句话。 【你以为杀了林国栋,就报仇了?他不过是一条狗。】 陈凡拿著手机的动作停住。 那排骨悬在半空,酱汁滴落在桌上,他却浑然不觉。 “哥?怎么了?”陈雪歪著头看他。 陈凡回神,把手机屏幕一扣,若无其事地將排骨放进嘴里。 “没事,垃圾简讯。” 他咀嚼著,可那齁甜焦糊的味道,此刻却再也尝不出了。 这顿饭,突然变得索然无味。 …… 吃完饭,陈雪哼著歌去厨房收拾碗筷。 陈凡陷在沙发里,拿出手机。 屏幕上,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龙雨晴的。 他指尖悬在屏幕上,片刻后,还是回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陈凡!”龙雨晴的声音发颤,带著压抑不住的哭音,“你终於接电话了!” “怎么了?” “你……你没事吧?”龙雨晴哽咽著,“我听说林国栋他……” 陈凡没出声。 电话那头的哭声瞬间放大。 “陈凡,你是不是做了傻事?!” 陈凡靠著沙发,仰起头,声音很淡,“没有。” “你骗人!”龙雨晴几乎是吼出来的,“林国栋死了,对不对?!” 沉默。 有时候,沉默就是最残忍的回答。 电话那头,龙雨晴哭得撕心裂肺。 “你怎么能这么傻……杀人是要偿命的……你……” “雨晴。”陈凡打断她,声音里透著一股驱赶人的疲惫,“我很累。” 说完,他直接掛断了电话。 手机立刻又响了起来。 陈凡看都没看,按掉,关机。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陈雪端著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看到哥哥一脸的倦容,小心翼翼地坐到他旁边。 “哥,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陈凡摇头,“没有。” “可是你看起来好累……是因为今天的事吗?”陈雪咬著嘴唇,小声问。 陈凡转过头,看著她担忧的脸。 “小雪,如果有一天,哥做了一件很过分的事,你会怪哥吗?” 陈雪愣了一下,隨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哥啊。”陈雪的回答理所当然,“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信你。” 这句话,让陈凡的心口猛地一窒。 他伸手,把妹妹用力搂进怀里。 “傻丫头。” 陈雪靠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哥,其实我都知道。” 陈凡的身体僵住。 “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在做一件很危险的事。”陈雪抬起头,眼睛里没有害怕,只有认真,“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我能感觉到。” “你最近总是很晚回来,而且每次回来,身上都有一股……一股铁锈和海风的味道。” 陈凡喉咙发紧。 陈雪却继续说:“但是哥,我不怕。” “因为我知道,不管你做什么,都是为了保护我。”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钥匙,撬开了陈凡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所以哥,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永远。” 陈凡再也忍不住,紧紧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个世界上,也只有这个傻丫头,会毫无保留地奔向他。 良久。 陈凡鬆开她,揉了揉她的头髮,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温和。 “去睡吧,明天还要上学。” “嗯。”陈雪乖巧地点头,“那哥你也早点休息。” 看著妹妹回了房间,陈凡重新坐回沙发上,点了根烟。 烟雾繚绕,模糊了他的脸。 林国栋死了。 二十年的仇,报了。 可那条简讯,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空落落的心里。 他重新开机。 消息提示音接连响起,全是龙雨晴发来的。 【陈凡,你接电话!】 【求你了,告诉我你没事!】 【我现在就去找你!】 陈凡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些消息,打出两个字。 【別来。】 发送。 然后,他將那个號码拖进了黑名单。 不是狠心。 而是他脚下的路,註定不能有同行者。 …… 第二天一早。 陈凡照常送陈雪去学校。 第464章 林浩越狱了 “哥,你眼圈好重,昨晚没睡好?”陈雪坐在副驾上,有些心疼。 “嗯,想了点事。”陈凡隨口应付。 陈雪没再多问,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放在档位上的手。 “哥,不管发生什么,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陈凡反手握了握她的手,“知道了。” 送走陈雪,陈凡开车去了公司。 刚进办公室,秘书小雅就踩著高跟鞋匆匆走了进来,脸色凝重。 “陈总,出事了。” “林国栋的尸体,在南码头7號仓库被人发现了。” 陈凡给自己倒了杯水,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警方介入了?” “是,已经封锁了现场。”小雅压低声音,“动静闹得很大,现在整个云城的上流圈子都传遍了。” 陈凡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规律的篤篤声。 “现场呢?” “刀疤哥办事您放心,”小雅立刻回答,“处理得乾乾净净,绝对查不到任何东西。” “那就行。” 陈凡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云城依旧车水马龙,繁华喧囂。 一个人的死,对於这座庞大的钢铁森林而言,渺小得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就在这时,他放在办公桌上的私人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铃声尖锐,划破了办公室的寧静。 陈凡转身看去。 来电显示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备註。 【市局,张队】 是龙振华。 陈凡走回去,接起电话。 “龙老。” 电话那头,龙振华的声音无比沉重:“陈凡,林国栋死了,在你那个码头仓库。是你做的?” 陈凡没有丝毫犹豫。 “是我。”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几秒后,龙振华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著一股压抑的怒气。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知道。”陈凡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我和林家,不死不休。” “既然知道,你还……” “龙老。”陈凡直接打断了他,“有些债,二十年的血债,只能用血来还。” 电话那头的龙振华重重地嘆了口气,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你这孩子,脾气跟你父亲当年一模一样,都是头犟牛!” 陈凡捏著手机,沉默了。 “你父亲当年,也是为了爭一口气,才会……”龙振华似乎不愿再提旧事,话锋一转,“算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但你给我记住了。”他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林家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根基还在。” “尤其是林浩那个疯子,他要是知道他爸死了,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报復你!” “你自己,万事小心。” 陈凡嗯了一声。 “多谢龙老提醒。” 掛断电话,陈凡重新坐回宽大的办公桌前。 他打开电脑,屏幕上立刻弹出了林浩的资料。 照片上,林浩一张脸桀驁不驯,浑身都透著一股子戾气。 陈凡指尖在桌上轻轻敲了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林浩。 你爸的帐,我跟他算清了。 接下来,轮到你了。 …… 市局,审讯室。 刺眼的白炽灯下,林浩被拷在铁椅子上,低著头,一言不发,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突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警察走了进来,脸色复杂地看著他。 “林浩。” 林浩缓缓抬起头,整个人死气沉沉。 “又怎么了?” 警察看著他,嘴唇动了动,似乎在组织语言。 “你父亲……出事了。” 林浩的身体猛地一震,瞳孔瞬间收缩。 “你说什么?” “今天早上,有人在南码头7號仓库,发现了你父亲的尸体。”警察的声音压得很低,“法医初步鑑定,死因是……枪伤。”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林浩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爸……死了? 被枪打死了? “不可能!”林浩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手銬和铁链被他挣得哗啦作响,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我爸怎么可能会死?!你们在骗我!” 旁边的警察立刻上前,用力按住他的肩膀。 “节哀。” “放开我!”林浩像彻底疯了一样,脖子上青筋暴起,奋力挣扎,“我要去看我爸!放开我!” “林浩,你给我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林浩双眼通红,像一头嗜血的困兽,嘶吼著,“是陈凡!对不对?!一定是那个畜生乾的!” 警察眉头紧锁。 “凡事要讲证据。” “我不需要证据!”林浩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在云城,除了他,没人敢动我爸!” 警察沉声警告:“林浩,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別再胡说八道,否则只会让情况更糟!” 林浩不吼了,也不挣扎了。 他慢慢地,一点点地,重新坐回冰冷的铁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爸真的死了。 被陈凡那个杂种杀了。 他低著头,垂下的髮丝遮住了他的脸,只有那双眼睛,在阴影里一点点变得猩红、狠戾。 陈凡。 你杀了我爸。 我一定,要让你全家都给他陪葬! …… 与此同时。 陈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陈凡刚批阅完一份文件,刀疤脸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老板,林浩知道他爸死了。” 陈凡握著钢笔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反应?” “跟疯狗一样,在审讯室里大吼大叫,说要宰了您。”刀疤脸的语气里满是嘲弄,“不过老板放心,他现在被关著,掀不起什么风浪。” 陈凡嗯了一声。 “派人盯紧他,有任何异常举动,立刻通知我。” “明白。” 掛断电话,陈凡將钢笔扔在桌上,靠进椅背。 林浩想报仇? 那就来。 他倒要看看,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废物,能玩出什么花样。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砰砰”敲响,声音急促。 “进来。” 秘书小雅推门而入,脸上血色尽失,声音都在发抖。 “陈总,出大事了!” 陈凡眉头一皱。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小雅喘著粗气,几乎是喊出来的。 “林浩……刚刚从市局越狱了!” “什么?!” 第465章 杀了陈凡 陈凡豁然起身,身后的老板椅被一股巨力撞开,“哐当”一声砸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浩越狱了?” 小雅被嚇得一哆嗦,脸色惨白,话都说不利索:“半、半小时前……他趁著转移,有同伙劫了押送车,警方伤了三个,现在……现在全城都在通缉他。” 陈凡的脸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林国栋刚死,林浩就越狱。 这他妈的绝对不是巧合。 “谁干的?” “还在查,应该是林家的旧部。”小雅咬著嘴唇,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陈总,林浩现在就是个疯子,什么都干得出来,我们要不……要不先避一避?” 陈凡缓缓转过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云城繁华的街景。 “我躲?” 他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小雅,你跟了我多久了?” 小雅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她跟了陈凡这么久,什么时候见他躲过? “去安排。”陈凡背对著她,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小雪那边,保鏢增加一倍,二十四小时贴身,她就是上厕所,也得有人守在门口。” “是。” “另外,给我把林浩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都翻出来,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 小雅不敢耽搁,立刻应声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凡一人。 他站在窗前,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刀疤脸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老板。” “林浩跑了。” 电话那头,刀疤脸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我马上带人过去!” “不用。”陈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会来找我的。” 刀疤脸愣住了:“老板,您的意思是……” “他爹死了,他现在就是一条没了主人的疯狗,想报仇,只有一个办法。”陈凡走回办公桌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那就是,来杀我。” “可是老板,这太危险了!” “我会给他这个机会。”陈凡打断他,“但你要给我保证一件事,在他找到我之前,我妹妹不能掉一根头髮。” 刀疤脸心头剧震。 他瞬间就懂了。 老板这是要拿自己当诱饵,把那条疯狗引出来,一击毙命! “明白!老板放心,我亲自带人去守著陈小姐!拿命守!” 掛断电话,陈凡將手机扔在桌上。 他太了解林浩这种人了,被仇恨烧光了理智,除了復仇,脑子里什么都装不下。 二十年前的自己,不也正是这副鬼样子吗?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来电显示是“龙雨晴”。 陈凡看著那个名字,片刻后,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陈凡!” 电话刚一接通,龙雨晴带著哭腔的尖叫就传了过来。 “我听说了!林浩越狱了!他是不是要去找你报仇?!” 陈凡没有说话。 “陈凡你別犯傻!”龙雨晴的声音又急又怕,“你快躲起来!別坐在办公室里等他来杀你啊!” “我不躲。” “为什么?!”龙雨晴几乎是吼出来的,“你非要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吗?!” 陈凡沉默了。 许久,他才重新开口,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惫。 “雨晴,我没法躲。” “什么意思?” “我一旦躲了,他找不到我,就会去找小雪。”陈凡闭上了眼,“我不能让那种事情发生。” 电话那头,龙雨晴的哭声再也压抑不住。 “可是……可是你这样会死的……” “我知道。”陈凡睁开眼,里面一片漠然,“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不!肯定还有別的办法的!”龙雨晴哽咽著,“我去找我爷爷,我让他出面……” “来不及了。”陈凡直接打断了她,“林浩已经疯了,你爷爷的话,他听不进去。” 龙雨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我去找你!我陪著你!至少……” “別来。” 陈凡的语气突然变得无比强硬。 “龙雨晴,你给我听好,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你都不要来找我,一步都不要靠近我的公司。”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连累你。”陈凡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决绝,“这件事跟你没关係,我不想把你拖下水。” “可是我……” “没有可是。” 陈凡直接掛断了电话。 隨即,找到她的號码,没有丝毫犹豫,按下了拉黑键。 他知道这很残忍。 但他別无选择。 …… 与此同时。 云城市郊,一处散发著铁锈和腐烂气味的废弃化工厂內。 林浩坐在一张破烂的铁椅上,手腕上还掛著半截被暴力砸断的手銬,锋利的断口划破了皮肉,鲜血顺著手腕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林少,接下来怎么办?”旁边站著三个壮汉,都是林家以前养的死士。 林浩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布满血丝,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杀。” “杀了陈凡。” 三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光头犹豫著开口:“林少,陈凡那狗日的身边保鏢不少,硬来……怕是討不到好。” “那就用脑子!”林浩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身前的铁椅,“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绑架也好,暗杀也罢!我只要他死!” “可是林少……” “闭嘴!”林浩一个巴掌狠狠扇在那光头脸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我爸死了!被那个畜生杀了!你们他妈现在还跟我讲条件?!” 三人顿时噤若寒蝉。 林浩胸口剧烈起伏,喘著粗气,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更为疯狂和怨毒的光。 他一把揪住那光头的衣领,將他拽到自己面前,一字一顿地嘶吼: “我不要他死得那么痛快!” “那个畜生不是有个宝贝妹妹吗?叫什么……陈雪?” “去!把那个陈雪给我抓过来!” 林浩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迴荡,带著金属摩擦般的嘶哑和怨毒。 “我要让陈凡那个畜生跪在我面前,亲眼看著!看著我一刀一刀,把他妹妹的肉给片下来!” 他状若疯魔,手腕上断裂的手銬隨著他的动作,將伤口撕扯得更深,鲜血混著铁锈滴落在地。 三个死士噤若寒蝉,不敢接话。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光头的手机响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林浩一眼,才敢接起。 第466章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餵……嗯……知道了。” 几句乾脆的通话,他掐断电话,脸上那股子压抑不住的狂喜几乎要扭曲五官。 “林少!天大的好消息!”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林浩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可那股子兴奋劲儿却怎么也藏不住,“刚收到的线报,陈凡那小子现在就在公司顶楼!他办公室里,就他一个人,外头守著几个保鏢!” “什么?” 林浩的头猛地抬了起来,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瞳孔狠狠一缩。 前一秒,他脑子里还在盘算著怎么炮製陈雪,让她生不如死。 下一秒,所有的暴虐和疯狂,瞬间找到了一个更直接、更痛快的宣泄口! 陈凡! 机会! 这他妈是老天爷送来的机会! “就是现在!”林浩反手从后腰“唰”地抽出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前方,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今天,我要让他拿命来还!” …… 陈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陈凡背手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脚下是车水马龙的城市夜景,灯火匯成了一条条流动的光河。 他知道,林浩要来了。 猎人已经挖好了陷阱,撒上了诱饵,就等著那头自以为是的蠢狼一头栽进来。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刀疤脸的简讯。 【老板,林浩的人在查您的行踪,已经查到公司了。】 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拇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让他们查。】 刀疤脸的简讯几乎是秒回。 【老板,您……这太危险了!】 【按计划行事。】 发完这五个字,陈凡便將手机揣回了兜里,不再理会。 他转身踱到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弯腰,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一把通体漆黑的手枪正静静地躺在里面。 他拿起枪,动作嫻熟地退下弹匣,瞥了一眼里面黄澄澄的子弹,然后“咔噠”一声,乾脆利落地推回、上膛。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生疏。 最后,他將枪別在后腰,宽大的西装外套垂下,完美地遮掩了一切。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急促地敲响了。 “进。” 秘书小雅推门冲了进来,那张漂亮的脸蛋上血色尽褪,写满了惊恐。 “陈总!不好了!楼下保安刚才用对讲机匯报,有、有几个身份不明的男人硬闯进来了,正坐电梯往上冲!” 陈凡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下午茶喝什么。 “来了。” 小雅的脸色“唰”地一下,白得跟纸一样。 “陈总!”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现在就报警!我让所有保安都上来拦住他们!” “不用。”陈凡摆了摆手,制止了她掏手机的动作,“放他们上来。” “什么?!”小雅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陈总,他们摆明了是衝著您来的啊!这会出人命的!” “我知道。”陈凡看著她,声音里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镇定,“只有让他们上来,这个局,才能收网。” “可是……” “小雅。”陈凡打断了她,“你现在,立刻下班,从消防通道离开。记住,今天没见过我,也没发生任何事。” 小雅死死咬著嘴唇,看著陈凡那张毫无波澜的脸,最终,那股从心底升起的巨大恐惧,让她选择了服从。 “……是,陈总您……您千万要小心。” 她一步三回头,带著哭腔退出了办公室。 陈凡重新走到窗前。 夜色中,大厦街角的阴影里,几辆警车的顶灯无声地闪烁著,像蛰伏的野兽,一切早已准备就绪。 林浩。 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该画上句號了。 …… “叮。” 顶层,电梯门在一片死寂中缓缓滑开。 林浩一马当先,带著三个心腹走了出来。他的右手一直插在外套口袋里,掌心全是汗,死死攥著那冰冷的枪柄。 “林少,情报说办公室就在走廊尽头。”一个手下压著嗓子提醒。 林浩点了下头,抬脚便往里走。 整条走廊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安静到诡异。 只有他们四个人“嗒、嗒、嗒”的脚步声,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迴响,一下,又一下,敲得人心头髮慌。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对劲! 林浩猛地停住脚,狐疑地扫视著空无一物的走廊。 两侧全是玻璃隔断的办公室,里面黑漆漆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不对。”他眉头紧锁。 “林少,怎么了?” “太乾净了,”林浩嗓子有些发乾,“陈凡的公司这么大,现在是上班时间,怎么可能一个人都没有?” 话音未落。 啪! 一声脆响! 整条走廊的灯光瞬间熄灭,四周陡然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紧接著—— “哗啦!” 走廊两侧所有办公室的门,在同一时间被人从里面猛地踹开! 十几道手持甩棍的黑影从门后暴冲而出,动作整齐划一,瞬间將他们四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中计了!” 林浩头皮瞬间炸开,想也不想就要从口袋里掏枪。 也就在这时,他身后,那间一直紧闭的总裁办公室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一个悠然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带著几分戏謔。 “林浩。” 林浩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黑暗中,陈凡就站在门口,手里竟然还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他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但那语气里的嘲弄,却像一根根钢针,狠狠扎进林浩的耳朵里。 “自己送上门来,辛苦了。” “陈凡!”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林浩的理智瞬间被滔天怒火吞没,他猛地抬起枪,对准了那个模糊的人影。 “你去死吧!” 他想扣动扳机。 但一道黑影比他更快! 刀疤脸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鬼魅般窜出,一记凶狠的鞭腿裹挟著风声,不偏不倚,正中林浩持枪的手腕!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骤然响起! 林浩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折断,撕心裂肺的剧痛让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手枪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啊——!” 第467章 你们不该来招惹我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两个衝上来的壮汉死死按在地上,脸颊紧贴著冰冷的大理石,动弹不得。 走廊的灯光,在这时重新亮起。 陈凡端著咖啡,慢条斯理地踱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狼狈不堪的模样,轻轻吹了吹杯口的热气。 “林浩,你知道你和你爸,最大的错误是什么吗?” 林浩挣扎著抬起头,满脸都是不甘和怨毒。 陈凡浅酌了一口咖啡,才慢悠悠地开口。 “错在,你们不该来招惹我。” “陈凡!有种你就杀了我!你杀了我啊!”林浩歇斯底里地嘶吼。 陈凡摇了摇头,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怜悯。 “杀了你?那也太便宜你了。” 林/浩愣住了。 “我会让你亲眼看著,林家是怎么一步步走向覆灭的。你父亲穷尽一生建立的一切,我会把它拆了,碾碎,扬成灰。” 陈凡蹲下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继续。 “然后,你会在不见天日的牢房里,度过你的下半辈子。在每一个睡不著的夜晚,一遍又一遍地后悔,今天为什么会走进这里。” “这,才是对你最大的惩罚。” 这番话,比任何酷刑都来得残忍。 林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他终於明白了,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人,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带下去。”陈凡站起身,挥了挥手,“交给楼下的警察同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 两个保鏢架起已经瘫软如泥的林浩,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往电梯口拖去。 “陈凡!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做鬼也……” 林浩的咒骂声,隨著电梯门的关闭,戛然而止。 整个楼层,再次恢復了安静。 刀疤脸走上前来:“老板,林家的那些產业……” 陈凡没有回头,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只留下一个背影和一句冰冷的话。 “全部吃下。” “一点,都不要留。” “是!”刀疤脸重重点头。 陈凡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手刚要推开门。 嗡——嗡嗡——! 口袋里的私人手机,忽然跟疯了一样剧烈震动起来。 他拿出手机,解锁。 屏幕上,一个熟悉的名字正在疯狂跳动。 ——龙雨晴。 陈凡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就在一个小时前,他才刚把这个女人的號码,亲手拖进了黑名单。 他盯著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没有立刻接听。 手机震动了十几秒,自动掛断。 紧接著,又响了起来。 再掛断。 再响。 一连三次之后,龙雨晴似乎放弃了,转而发来一条语音消息。 陈凡犹豫片刻,还是点开了。 “陈凡!你接电话啊!林浩抓到了对不对?你没事吧?求你了,给我回个消息!” 女人的声音充满了焦急和恐惧,最后几个字甚至带上了哭腔。 陈凡握著手机的手紧了紧。 他没有回覆,而是直接翻出通讯录,拨通了另一个號码。 嘟——嘟—— 电话刚响两声,就被接通了。 “喂,陈凡。”龙振华的声音传来,透著一股子疲惫,“林浩的事,我听说了,你人没事就好。” “龙老费心了。” “谢什么,我该谢谢你,给云城清除了一个大毒瘤。”龙振华长嘆一声,“林家……这次算是彻底栽了。” 陈凡只“嗯”了一声,没多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龙振华话锋一转:“雨晴那丫头,给你打电话了吧?” “打了。” “她很担心你。” 陈凡依旧没接话。 “陈凡,我知道你是个有主见的人。”龙振华的语气重了几分,“但有些话,我这个老头子必须得说。林家是倒了,可树倒猢猻散,那些靠著林家吃饭的牛鬼蛇神,不会就这么算了。” “您的意思是……” “他们会报復你。”龙振华一字一顿,“而且,会用你根本想不到的法子。” 陈凡的眉头拧了起来:“我会小心的。” “小心?不够!”龙振华的声音压得更低,“你记住,在云城这地界,摆在明面上的敌人不可怕,藏在暗处的毒蛇才最要命!” 掛了电话,陈凡站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去。 龙振华的话,句句在理。 林国栋和林浩父子,不过是推到台前的卒子。 真正躲在幕后下棋的人,还没露头。 他摸出手机,屏幕上还静静地躺著那条来歷不明的简讯。 【你以为杀了林国栋,就报仇了?他不过是一条狗。】 陈凡隨手將手机扔在办公桌上,点上一根烟。 烟雾繚绕,將他的脸隱在晦暗不明的光影里。 …… 与此同时。 云城市第一中学,校门口。 放学的铃声早已响过,陈雪背著书包走出校门,身后不远不近地跟著两个便衣保鏢。 “陈小姐,车在那边。”一个保鏢上前,恭敬地指了指路边。 陈雪刚要点头,眼角余光却扫到了不远处路灯下的长椅上,坐著一道身影。 是龙雨晴。 她就那么孤零零地坐著,头髮乱糟糟的,整个人缩成一团。 陈雪脚步一顿。 “陈小姐?”保鏢有些不解。 “你们在车里等我。” 陈雪丟下一句,径直朝著长椅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龙雨晴抬起头,看到来人是陈雪,整个人都愣住了。 “雨晴姐?”陈雪走到她面前,看著她通红的眼眶,心里一揪,“你怎么在这儿?出什么事了?” 龙雨晴想笑一下,嘴角却怎么也扯不起来。“没事……就是坐会儿。”声音沙哑得厉害。 陈雪没再追问,挨著她身边坐下,就这么安静地陪著。 夜风吹过,带著一丝凉意。 许久,龙雨晴才用极轻的声音开口:“小雪,你哥……他没事吧?” 陈雪心里一酸,还是点了点头:“我哥没事,好好的。” “他是不是……把我拉黑了?”龙雨晴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像是怕听到那个答案。 陈雪沉默了。 这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伤人。 龙雨晴自嘲地笑了笑,眼泪又一次不爭气地掉了下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雨晴姐,我哥他不是……”陈雪想解释。 第468章 我哥他……心里有你 “你別替他说话。”龙雨晴摇著头,打断了她,“我懂,我都懂。他是怕我被卷进来,想保护我……” 陈雪咬著下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他不知道……”龙雨晴的声音彻底哽咽了,“我不怕啊!我什么都不怕!只要能在他身边……我什么都愿意做……” 陈雪再也忍不住,伸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雨晴姐,你听我说,”陈雪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我哥他……心里有你。” 龙雨晴猛地抬起头,泪眼朦朧。 “真的?” “真的!”陈雪用力点头,“我从来没见我哥对哪个女孩这么上心过!他把你拉黑,不是因为不在乎,恰恰是因为……太在乎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龙雨晴情绪的闸门。 她再也绷不住,捂著嘴,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压抑的哭声让人心碎。 陈雪伸出胳膊,紧紧抱住了她。 昏黄的路灯下,两个女孩相拥而泣。 …… 夜色深沉。 陈凡驱车驶出公司地库,匯入城市的车流。 刚开出没多远,手机就响了。 是刀疤脸。 “老板,林家所有產业的清单,我整理好了,发您邮箱了。” “嗯。” “还有个事儿。”刀疤脸的语气顿了一下,变得有些凝重,“我们的人在清查林家帐目的时候,发现有点不对劲。” 陈凡眉梢一挑:“说。” “林家这些年,有一大笔资金,凭空消失了。” “多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报出一个惊人的数字。 “保守估计,不下二十个亿。” 陈凡握著方向盘的手指,驀地停顿。 二十亿。 二十个亿。 这绝不是一笔小数目。 “查到钱去哪儿了吗?”陈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电话那头的刀疤脸却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还在查,但这笔钱的流向……太乾净了,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凭空抹掉了所有痕跡。” 陈凡眯起了眼。 帮林家转移资產? 还是说,这笔钱从一开始,就不是林家的? “继续查。”他只说了三个字,“不惜一切代价。” “是!” 掛断电话,陈凡重新发动车子。 引擎的轰鸣声还没完全响起,另一部私人手机,突兀地亮了起来。 屏幕上,是一串完全陌生的號码。 陈凡盯著那串数字看了几秒,划开接听。 “餵。” 电话那头,是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尖锐刺耳,分不清男女。 “陈凡。” 陈凡握著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那个声音不带任何感情,“重要的是,我知道二十年前,是谁下令杀了你父母。” 轰! 陈凡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呼吸都停滯了。 “你说什么?” “林国栋,不过是个执行者,一把刀而已。”那个声音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真正要你父母死的人,另有其人。” 陈凡的太阳穴,青筋暴起,一下一下地狂跳。 “你到底想干什么!有话直说!” “想知道真相,明天晚上九点,到西郊废弃钢铁厂来。” “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那声音顿了顿,一字一句,吐出了一句让陈凡浑身血液都瞬间冰冻的话。 “你父亲断气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让你……好好活下去。” 刺啦——! 陈凡猛地一脚踩死剎车! 轮胎在柏油路上划出两道刺眼的黑痕,车头猛地一甩,险些撞上路边的护栏。 “你……你怎么会知道?!”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不敢置信。 那句话,是埋在他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是那个血色黄昏里,父亲倒在他怀里,用尽最后一口气,留给他的唯一遗言! 这件事,除了他自己,连妹妹陈雪都不知道! 电话那头,只传来一声轻笑。 “明天晚上,我等你。” 嘟……嘟……嘟…… 电话被掛断。 陈凡整个人僵在驾驶座上,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二十年前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他的脑海。 那个黄昏,父亲倒在血泊里,紧紧抓著他的手,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小凡……好好……活下去……” 陈凡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已是一片血红。 他立刻回拨刀疤脸的电话。 “老板?” “查一个號码!”陈凡报出那串数字,声音冷得像冰,“动用一切手段,我要知道这个號码背后是谁!” “是!” 掛了电话,陈凡重新发动车子,调转车头。 西郊钢铁厂。 不管是龙潭还是虎穴,他都必须去! …… 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 客厅的灯亮著,陈雪蜷在沙发上,抱著一个抱枕,电视开著,她的魂却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听到开门声,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了起来。 “哥,你回来了!” 陈凡换了鞋,走过去坐下,“怎么还不睡?” “等你啊。”陈雪凑过来,小鼻子在他身上嗅了嗅,皱起眉头,“哥,你看起来好累。” “嗯,林浩抓到了。” “那就好。”陈雪鬆了口气,但小脸很快又垮了下来,咬著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事就说。” “哥……”陈雪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我今天放学,看见雨晴姐了。” 陈凡倒水的动作,停在半空中。 “她在校门口,一个人坐著,哭得……好伤心。”陈雪小心翼翼地观察著他的脸色,“哥,你是不是……把她拉黑了?” 陈凡沉默地將水杯放在桌上。 “她说她不怪你,她知道你是想保护她。”陈雪的声音也带上了哭腔,“可她说……她什么都不怕,她就想陪著你……” 陈凡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璀璨又温暖。 可他却亲手推开了那个,唯一想为他点亮一盏灯的人。 “小雪。”他背对著妹妹,声音沙哑,“有些事,你不懂。” “我懂!”陈雪从后面走上来,从他身边探出头,看著他的侧脸,“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她!可是哥,你有没有想过,她想要的不是你的保护,她只是想和你站在一起!” 陈凡转过头,看著妹妹那双清澈又认真的眼睛。 第469章 他,一直在看著你 “哥,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陈雪握住他冰凉的手,“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著你。但是……但是如果有一天,连我都保护不了你了,至少,还有雨晴姐在啊!” 陈凡喉结滚动,一把將妹妹紧紧抱进怀里。 “傻丫头。” “哥,你別推开她了,好不好?”陈雪在他怀里闷闷地央求,“你至少……別不理她啊。” 陈凡没有回答。 他不敢赌。 因为一旦输了,赌上的,就是龙雨晴的命。 …… 第二天。 陈凡刚走进办公室,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刀疤脸闯了进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连声“老板”都忘了喊。 “查到了!” “说。” 刀疤脸喘著粗气,將一份文件拍在桌上,声音都在发颤。 “老板,那个號码是加密的虚擬號,根本追不到来源!但是……我们通过信號基站反向追踪,查到了昨晚电话拨出时,对方所在的大概位置!” 陈凡抬起头。 刀疤脸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龙家。” “是一张黑卡,查不到机主信息。”刀疤脸顿了顿,“但是我们查到了信號源,最后一次出现的位置,就在西郊钢铁厂附近。” 陈凡眯起眼睛。 果然。 对方早就算准了他会去查。 “还有一件事。”刀疤脸拿出一份文件,“林家那笔二十亿的去向,我们查到了一些线索。” 陈凡接过文件,快速翻阅。 “这笔钱,最后流向了一个离岸帐户。”刀疤脸指著其中一页,“帐户的持有人,用的是假身份。但是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个帐户……”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凝重。 “和二十年前你父母出事那起案子,有关联。” 陈凡的手指在文件上停住。 “什么关联?” “当年处理你父母案子的几个关键人物,在案子结案后,银行帐户都有大笔资金入帐。”刀疤脸压低声音,“而这些资金的来源,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离岸帐户。” 陈凡的手指,在“离岸帐户”几个字上骤然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的意思是……” “封口费!”刀疤脸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雷,“林家那二十亿,根本不是什么商业投资,就是封口费!二十年前,给你父母那件案子擦屁股的封口费!” “砰!” 陈凡一拳砸在桌上,厚实的红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二十年! 整整二十年! 他一直以为,林国栋就是那个让他家破人亡的元凶! 可到头来,那傢伙,竟然只是一颗棋子! 一条替真正的主子咬人,又被隨手丟出来顶罪的狗! 一股被愚弄的怒火和彻骨的寒意,瞬间席捲了陈凡的四肢百骸。 “继续查!”陈凡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不管背后藏著的是谁,掘地三尺,也给我挖出来!” “是!” 刀疤脸领命,转身就要走。 “等等。” 陈凡叫住了他。 “今晚,你不用跟著我。” 刀疤脸猛地回头,脸上全是错愕:“老板,您这是要……” “西郊钢铁厂。”陈凡看著他,“我一个人去。” “不行!”刀疤脸当场就急了,“老板,这太危险了!对方摆明了设了套,您一个人去,万一……” “我知道是陷阱。”陈凡打断他,“但这个陷阱,我必须踩。” 刀疤脸还想再劝,却被陈凡一个动作制止。 “你带人,在外围守著。”陈凡略作思忖,鬆了口,“记住,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靠近一步。” “……是!明白!” …… 夜色如墨。 西郊钢铁厂,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钢铁巨兽,死气沉沉。 锈死的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陈凡独自一人,踏入了这座废弃的钢铁坟墓。 冷风灌入破败的厂房,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呜咽。 他一步步走向厂区中央,皮鞋踩在碎石和玻璃碴上的声音,格外刺耳。 最终,他停在了最空旷的一片水泥地上。 “出来。”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回应。 陈凡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既然费尽心机约我来,何必当缩头乌龟?” 话音落下的瞬间。 “啪!” 头顶,一束刺眼到极致的探照灯猛然亮起,將他牢牢锁定在光柱中央! 陈凡下意识抬手遮挡。 一个沙哑的,像是被菸酒浸泡了几十年的男人声音,从无边的黑暗中幽幽传来。 “陈凡。” 陈凡眯起眼,强光下,只能看到一个模糊扭曲的人影轮廓。 “你是谁。” “我是谁,你还没资格知道。”那声音带著一丝戏謔,“你只需要知道,我手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二十年前的真相?” “对。” 陈凡冷笑:“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你爸,陈建国,当年是被人做掉的。” 陈凡浑身剧震! “什么意思!” “你父亲当年在云城何等风光,可惜啊,他不该发现那桩生意。”那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一桩能让天都塌下来的生意,牵扯的人,个个手眼通天。你父亲想揭发,你猜结果怎么著?” 陈凡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所以,他们杀了我父母,偽造成意外?!” “bingo!”那声音甚至轻笑了一声,“至於林国栋,他算个什么东西?一条听话的狗罢了。” 陈凡胸口剧烈起伏,努力压制著即將喷薄的杀意。 “你到底想干什么?” 黑暗中的人影沉默了片刻。 “我想……帮你报仇。” 陈凡一愣,隨即嗤笑出声:“帮我?你以为我会信一个藏头露尾的傢伙?” “因为……”那声音陡然变得阴冷,“那个幕后黑手,也杀了我最重要的人。” “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合作?”陈凡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连你的脸都看不清,怎么合作?” “你会知道的。”那声音不紧不慢,“但现在,你必须先明白一件事。” “什么?” “那个真正的敌人,就在云城。而且……” 那声音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砸在陈凡心上。 “他,一直在看著你。” 陈凡后背的寒毛瞬间炸起! 第470章 他真的走了 “从你回到云城的第一天起……” 那沙哑的声音里满是猫捉老鼠的戏弄,在空旷的厂房里激起阵阵回音。 “你的一举一动,你自以为是的復仇,全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你灭掉林家,以为是自己运筹帷幄?”那声音嗤笑一声,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那不过是他閒来无事,看的一齣好戏罢了。” 声音里的嘲弄几乎要凝成实质,化作冰冷的刀子,一刀刀凌迟著陈凡的尊严。 “你……” 陈凡刚吐出一个字,就被对方更残忍的话语打断。 “从头到尾,你就是他手里的一把刀!一把用完就该扔掉的、听话的刀!” 轰——! 最后几个字,像两柄烧红的铁锤,狠狠砸进陈凡的脑子里! 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头顶那刺眼的探照灯化作一只巨大的、嘲弄的眼睛,冷漠地注视著他。 他脚下一个踉蹌,身体里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膝盖一软,单膝重重跪在满是碎石的地上! 尖锐的石子刺破昂贵的西裤,狠狠扎进皮肉,可他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被耍了! 彻头彻尾地被耍了! 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算计,他引以为傲的復仇计划,到头来,只是別人剧本里一个可笑的註脚! 他不是復仇者,他只是一个供人取乐的跳樑小丑!一个替真正的杀父仇人清理门户的走狗! “嗬……嗬……” 粗重的喘息声从喉咙深处挤出,像是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痛。 陈凡低垂著头,双肩剧烈地颤抖。 脖颈上,额角上,一根根青筋拧起,疯狂地跳动著。 牙关死死咬合,发出“咯咯”的碎裂声,嘴角渗出一丝血跡,滴落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滔天的恨意和屈辱,几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那——个——人——是——谁!!” 一声咆哮,几乎要撕裂这沉沉的夜幕!声音嘶哑,充满了血与恨! “蠢货!” 黑暗中的声音陡然厉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怒火! “我现在告诉你名字,就是让你去送死!” 那声音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古怪的笑意:“你信不信,我前脚说出名字,你后脚踏出这个工厂大门,就会被一辆失控的泥头车碾成肉酱?” “他的能量,在云城只手遮天!想让你消失,比碾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咯嘣! 陈凡的拳头攥得死紧,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他当然信! 能布下二十年大局,將他父母的死偽装成意外,將林国栋玩弄於股掌,这样的人,捏死自己確实不费吹灰之力。 巨大的无力感和绝望,再次席捲而来。 “那我该怎么办?”陈凡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 黑暗中的人影沉默了。 许久,那沙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少了几分戏謔,多了几分冷酷。 “想报仇?可以。” “但你得先学会一件事。” “什么?” “別再当一把任人摆布的刀。”那声音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陈凡的心口上,“你要学会……当一条会咬人的疯狗!” 疯狗! 轰! 这两个字带来的衝击,远比之前的一切揭露都要来得猛烈! 咔嚓! 一声脆响,不是骨头,是他自己的牙。 陈凡死死咬著牙关,后槽牙竟被他硬生生咬裂了一角! 尖锐的牙齿碎片混著腥甜的铁锈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那股尖锐的刺痛感,反而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三分。 疯狗? 是啊,什么復仇者,什么运筹帷幄,都是狗屁! 在真正的庞然大物面前,他那些自以为是的计谋,幼稚得像小孩子过家家。 他以为自己是执棋的猎人,结果却是一条被主人牵著、去咬另一条狗的斗犬! 现在,主人嫌他咬得差不多了,准备把他扔了。 而他,甚至连主人的脸都没看清过! 极致的愤怒和耻辱,像岩浆一样在胸腔里翻滚,灼烧著他的五臟六腑。 他缓缓抬起头,那盏刺眼的探照灯將他脸上的狼狈照得一清二楚,汗水、灰尘,还有屈辱的泪痕。 但他笑了。 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混著血丝的牙,笑容森然而疯狂。 “呵呵……疯狗……” 他低声呢喃,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 “一条会咬人的疯狗……” 良久,他喉咙里滚出几个沙哑到极致的字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碎裂的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我……该怎么做?” 黑暗中的人影似乎对他这个反应很满意,沉默了片刻。 那死水般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活下去。”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陈凡的心猛地一沉。 “疯狗的第一课,就是別在咬到人之前,先被路边的石头绊死。”那声音里透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誚,“你的命现在不是你自己的,是我的。在我让你咬人之前,你要是死了……” 声音顿了顿,后面的话没有说,但那份冰冷的威胁却清晰无比。 “然后,等我的消息。” 话音刚落。 啪! 头顶那盏刺目的探照灯应声而灭。 整个世界,瞬间被无边的黑暗和死寂彻底吞噬。 那人走了! 一股被拋弃的恐慌感瞬间攫住了陈凡的心臟! “想走?!” 他想都没想,嘶吼著从地上一跃而起,膝盖上碎石扎出的伤口传来剧痛,他却浑然不觉。 他像一头髮狂的野兽,朝著记忆中声音传来的方向猛地扑了过去! 哐当——! 他一头撞在一堆冰冷的铁桶上,巨大的撞击力让他眼冒金星,整个人摔倒在地。 寂静。 厂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和铁桶滚落在地发出的悠长回音。 人,已经不见了。 陈凡趴在冰冷的地上,感受著脸颊传来的刺骨寒意,心中那股刚刚燃起的火焰,险些就要被这无边的黑暗和孤寂浇灭。 就在这时。 嗡—— 一阵低沉而有力的引擎声,从厂房外遥遥传来,隨即迅速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他真的走了。 把自己一个人扔在了这个鬼地方。 陈凡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 第471章 身边,有鬼!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伸出手,摸向自己的口袋,想拿出手机看看时间。 手指却触碰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金属方块。 不是他的手机。 他心里一动,將那东西掏了出来。 入手沉甸甸的,是个打火机,款式很老旧,但保养得很好。 “咔噠。” 他凭著感觉,打开了盖子。 “呼——” 一簇橘黄色的火苗,骤然在黑暗中亮起,映照出陈凡那张布满血污和尘土的脸。 火光摇曳,在他眼中跳动。 那眼神里,再没有了之前的茫然和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属於野兽的凶光。 他看著手中的打火机,又看了看这空旷无人的黑暗厂房,嘴角那抹森然的笑容,再度浮现。 “等你的消息?” 陈凡低声自语,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几乎没有回音。 他低头,看著手中那簇橘黄色的火苗,火光映著他眼底的疯狂。 这火,是那人留下的。 这打火机,是狗链子的另一头。 “不。” 他嘴角咧开一个无声的弧度,牙缝里还残留著血腥味。 咔噠。 他合上了打火机,世界重归黑暗。 “从现在起,我谁也不等。” 陈凡摸出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他没有表情的脸。他拨出一个號码,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都进来。” “是,老板!我们……” “我说,都进来。”陈凡打断了对方,“把这个鬼地方给我一寸一寸地翻过来。” 几分钟后,十几道身影如猎豹般衝进废弃厂房,数十道刺眼的手电光柱在黑暗中疯狂交错,將每一寸角落、每一片蛛网都照得纤毫毕现。 然而,一无所获。 “老板,”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外號刀疤脸,快步走到陈凡面前,压低声音道,“什么都没有。除了咱们自己的脚印,连个新鲜的耗子印都找不到。那人……就像是凭空蒸发了。” 刀疤脸跟了陈凡五年,是他的左膀右臂,此刻脸上写满了凝重和不解。 凭空蒸发? 陈凡站在厂区中央,任由穿堂的冷风吹起他的衣角。他仰头看著被乌云死死压住的夜空,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墨色。 一股寒意,比这深夜的冷风更刺骨,顺著他的脚底板,沿著脊椎疯狂向上窜,直衝天灵盖。 这已经超出了常理的范畴。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电话。 是一条简讯。 屏幕上,依然是那个加密的虚擬號码,那个属於“主人”的號码。 【给你个忠告。】 陈凡瞳孔一缩。 【你身边,有鬼。】 轰! 这两个字,比之前那句“疯狗”带来的衝击力还要恐怖! 陈凡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身。 他死死盯著身后那十几名手下,那些他一手提拔起来、平日里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心腹! 刀疤脸,正一脸担忧地看著他。 阿虎,那个三年前从对家手里救下来,发誓为他做牛做马的年轻人,正警惕地环顾四周。 还有老三,耗子,小五……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手电筒晃动不止的光影下明明灭灭,这一刻,却变得无比陌生,甚至……狰狞! 谁? 到底是谁?! 这两个字像一根烧红的毒针,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臟,然后疯狂地搅动,搅得他血肉模糊。 就在这时,简讯界面跳出了最后一行字。 【別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陈凡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连自己都不能信?这是什么意思?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一个荒诞的念头闪过,自己身上会不会也被装了什么东西? “老板?” 刀疤脸察觉到气氛不对,小心翼翼地又上前一步。 陈凡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张写满忠诚和担忧的脸,此刻在他眼里,却像一张精美绝伦的面具。 他信了五年的人。 可那个神秘人,只用了五个字,就將这五年的信任砸了个粉碎。 “撤。”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 刀疤脸愣在原地:“老板,不查了?” 陈凡没有回答,转身就走,背影在摇晃的光柱中显得决绝而孤寂。 “人,早走了。” 回去的路上,陈凡一个人开著车。 他一把抢过刀疤脸递来的车钥匙,拒绝了所有人的跟隨。 黑色的越野车在凌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疯狂疾驰,发动机的轰鸣像是野兽在无声地悲鸣。 他脑子里反覆迴响著那人的话,和那条简讯。 父母的死、林家的覆灭、看不见的黑手、藏在身边的內鬼…… 他以为自己在第一层,结果人家在第五层。 他以为自己在下棋,结果自己只是颗被隨时丟弃的棋子。 吱——! 他猛地一脚剎车,车子在路中央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轮胎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漆黑的印记。 陈凡双手死死抓著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不是猎人。 他只是一把刀。 一把隨时会被幕后黑手丟掉,甚至反过来捅向自己的,愚蠢的刀! 他缓缓鬆开方向盘,拿起放在副驾驶座上的那个老式打火机。 冰冷的金属外壳,沉甸甸的,像一块墓碑。 “疯狗……”他低声呢喃,眼中最后的一丝混乱和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一条会咬人的疯狗……” 他笑了,笑声低沉,在死寂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渗人。 “好啊。” “想看我咬人?” 陈凡发动汽车,这一次,车子平稳地匯入夜色下的主干道,再也不见刚才的半分癲狂。 “那就先看看,我这窝里……到底藏著的是哪条鬼!” 幕后黑手就在云城! 身边,有鬼! 吱——! 刺耳的剎车声再次撕裂夜空,黑色的越野车在路边一个甩尾,蛮横地停进了车位。 他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大口。 辛辣的烟雾没经过肺,直衝脑门,呛得他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鼻涕都糊了一脸,狼狈不堪。 但那股盘踞在脑子里,几乎要將他撕裂的混乱,却在这剧烈的生理反应下,被强行压下去几分。 第472章 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冷静! 必须冷静! 內鬼的事可以慢慢查,但小雪,绝不能出任何意外。 他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好几下才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熟悉的號码拨了过去。 几声忙音后,电话接通。 “喂,哥?” 妹妹陈雪软糯又带著浓浓困意的声音传来,像一只温暖的手,瞬间抚平了他一部分的焦躁。 “还没睡?” “嗯,在等你呢。”陈雪在那头打了个哈欠,“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陈凡看了眼时间,快十一点了。 “马上。” “好,那我等你。” 掛了电话,陈凡將只抽了一口的烟死死摁在菸灰缸里,火星爆开,又迅速熄灭。 他重新发动了车子。 半小时后,他推开家门。 客厅的灯亮著,陈雪蜷在沙发上,抱著一个卡通抱枕睡著了,身上只搭了条薄薄的毯子。 电视里还在播放著吵闹的综艺,几个明星正声嘶力竭地笑著,那笑声刺耳又虚假。 陈凡走过去,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他俯身,动作放得很轻,拍了拍妹妹的肩膀。 “小雪,回房间睡。” 陈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他,睡意顿时消散大半,揉著眼睛坐了起来。 “哥,你回来啦!” “嗯,快去睡吧。” 陈雪却没动,反而凑近了,小鼻子在他身上嗅了嗅,然后拧起了眉头。 “哥,你抽菸了?” 陈凡心里咯噔一下。 “而且你身上还有一股……很重的味道。”陈雪嘟起嘴,很不高兴,“你跟人打架了?” 这丫头,什么时候鼻子跟狗一样灵了? “没有,就是有点累。”他伸手想揉揉她的头髮,掩饰自己的情绪。 陈雪却突然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她的脸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地传来。 “哥,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能一个人扛著,听见没?” “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是……我怕。” 陈凡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送陈雪回房后,他一个人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却感觉不到丝毫放鬆。 嗡——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那个加密的虚擬號码。 【三天后,会有人联繫你。】 【记住,別信任何人。】 陈凡面无表情地看著屏幕,手指一划,直接关机。 啪。 手机被他扔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现在,他谁都不信。 包括这个神神叨叨,自以为是的所谓“盟友”! …… 第二天一早。 陈凡照常送陈雪去学校。 车里,陈雪好几次欲言又止,偷偷看他。 “哥,你昨晚是不是一夜没睡?” 陈凡“嗯”了一声,眼睛盯著前方的路况。 “那你今天回去好好补个觉。”陈雪满是心疼,“钱是赚不完的,別把身体累垮了。” “知道了。” 到了学校门口,陈雪解开安全带,下车前,突然回头,咬了咬嘴唇。 “哥,雨晴姐……她还好吗?” 陈凡握著方向盘的手,关节绷紧。 他没有回答。 陈雪看他这样,轻轻嘆了口气,没再追问,背著书包走进了校门。 看著妹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陈凡才重新发动车子,调转车头。 他没有回公司。 黑色的越野车一路向著市郊开去。 最终,在一个荒草比人高的废弃仓库前,他停下了车。 这里是他的秘密据点。 一个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道的地方。 推开锈跡斑斑的铁门,一股尘封的霉味扑面而来。 陈凡走到最里面,掀开一块破旧的帆布,露出了下面的一个重型保险箱。 指纹,密码,钥匙。 三道锁解开,箱门弹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著几叠厚厚的文件。 这才是他真正的命根子,是他这几年活下去的唯一支撑——所有关於父母当年车祸死因的线索。 陈凡拿出最上面的那份,翻开。 上面记录著当年处理案子的几个关键人物。 刑警队长,法医,还有几个所谓的“目击证人”。 他一个个看过去,每个名字后面都用红笔標註了密密麻麻的信息。 突然,他的手指停在了其中一个名字上。 ——张文涛。 当年的刑警队长。 陈凡记得很清楚,这个人在案子以“意外”草草结案后不久,就从云城调去了省城,官升一级。 而根据刀疤脸前几个月的调查,这个张文涛的银行帐户,就在案子结案后的第三天,多了一笔来歷不明的巨款。 五百万。 不多不少,正好五百万。 陈凡的手指在这个名字上轻轻敲了敲,眼神冰冷。 一条人命,原来这么便宜。 他掏出手机,开机,直接拨通了刀疤脸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老板。”刀疤脸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还记得张文涛吗?” “记得,省城那个。” 陈凡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要他的一切,从出生到现在,上过几个学,谈过几次恋爱,结几次婚,有没有私生子,现在在哪家医院疗养,主治医生是谁,甚至是……他家养的那条泰迪一天拉几次屎,我全都要知道。” 电话那头的刀疤脸沉默了两秒。 “老板,那个……泰迪一天拉几次屎,这个难度係数是不是有点高?” 陈凡眼皮都没抬一下:“嗯?” “没难度!”刀疤脸的声音瞬间变得斩钉截铁,“保证完成任务!別说拉几次,我连它每次拉的是干是稀都给您问出来!” “滚蛋。” 陈凡直接掛了电话,將文件重新锁进保险箱。 合上帆布,正要起身,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 他眼神一凛,身体瞬间绷紧,右手无声地滑向后腰,握住了冰冷的枪柄。 这个地方,绝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陈凡屏住呼吸,像一头潜伏的猎豹,悄无声息地贴在冰冷的墙壁边。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 “吱呀——” 生锈的铁门被缓缓推开,一道刺眼的光线劈开昏暗,一个逆光的身影走了进来。 看不清脸。 就在陈凡指尖微动,准备动手的瞬间,那人开口了。 “陈凡,是我。” 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陈凡耳边炸响。 熟悉到让他浑身僵硬。 第473章 每个月都去 来人往前走了几步,光线终於勾勒出她那张让他魂牵梦縈的脸。 龙雨晴。 陈凡握著枪的手,停在半空。 她怎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找到这的?”他的声音乾涩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龙雨晴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他,仿佛要看到他心里去。 “我跟著你来的。” 这五个字,让陈凡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他自詡警惕,一路上反覆確认过,竟然完全没有发现! “从你送完小雪,我就跟上了。”龙雨晴又往前走了一步,逼近他,“陈凡,你到底瞒著我什么?” 陈凡没有说话。 他死死盯著她,大脑在疯狂运转。 巧合? 不可能! 那条加密简讯还在脑子里迴响——【別信任何人】。 他的目光落在龙雨晴身上,像是要將她里里外外都看个通透。 “你別这么看著我……”龙雨晴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声音带上了哭腔,“我只是担心你!你昨晚一身伤回来,今天又跑到这种地方……” “担心?”陈凡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冰冷得嚇人,“所以就在我车上装了东西?” 龙雨晴的脸,唰一下变得惨白。 “你……你发现了?” “想在我车上动手脚,你还嫩了点。”陈凡收回了手,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失望,“说吧,谁让你来的?那个自以为是的『盟友』?还是……另有其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龙雨晴用力摇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没有谁让我来!那个东西是我自己装的!我只是想知道你去哪,我怕你出事!” “怕我出事,还是怕我查到什么不该查的东西?”陈凡步步紧逼。 “陈凡!” 龙雨晴猛地衝上来,从背后死死抱住了他。 温热的泪水瞬间浸湿了他背后的衣料。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她哭得撕心裂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想帮你!你为什么要这么怀疑我?” 陈凡身体僵直,一动不动。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能闻到她髮丝间熟悉的香气。 可他不敢回头。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他赌不起。 “鬆手。”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不松!”龙雨-晴抱得更紧,“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陈凡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下一片死寂。 “龙雨晴。” 他一字一顿,用力掰开她的手指。 “我们完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出去,將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彻底关在了身后。 …… 黑色的越野车在公路上疾驰。 陈凡回到公司,刚进办公室,秘书小雅就跟了进来。 “陈总,刀疤哥来了,在会客室等您,说有非常重要的事。” “让他进来。” 一分钟后,刀疤脸推门而入,神色凝重。 “老板,查到了。” 他將一份文件放在陈凡桌上。 “张文涛,现任省公安厅副厅长。” 陈凡翻开文件,一目十行。 “家庭情况。” “已婚,妻子是家庭主妇,有个女儿在省城大学念书。”刀疤脸顿了顿,补充道,“另外,他每个月十五號,雷打不动,都会回一趟云城。” “去哪?” “南山公墓。” 陈凡翻动纸页的手指停住了。 南山公墓? 那里埋著的,非富即贵。他父母的墓,根本没资格进那里。 “祭拜谁?” “不清楚。”刀疤脸摇头,“我们的人跟过,这个人警惕性极高,像受过专业训练,根本无法靠近墓区。只知道他每次都带一束白菊。” 陈凡沉默了。 一个受贿的警察,却有著军人般的警惕性? 还每个月都风雨无阻地去祭拜一个神秘人? 这背后,绝对有事。 “继续查。”陈凡抬起头,“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墓碑上刻的是谁的名字给我查出来!” “是!” 刀疤脸转身要走,陈凡却突然叫住了他。 “刀疤。” “老板?” 陈凡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眼神幽深:“你跟了我几年了?” 刀疤脸愣了一下,隨即挺直了胸膛:“五年零三个月,老板。” “五年了啊……”陈凡轻声说,“你说,这世上,有能把后背完全交出去的人吗?” 刀疤脸沉默了。 他跟了陈凡五年,知道他经歷了什么,也知道他从不问这种虚无縹緲的问题。 今天,不对劲。 “老板,”刀疤脸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用他那只独眼沉沉地看著陈凡,“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五年前是,五年后也是。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回头,我肯定在你身后。” 陈凡看著他,看了很久,才挥了挥手。 “去忙吧。” 办公室的门关上,陈凡独自一人陷在巨大的孤独里。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脚下车水马龙的城市。 身边有鬼。 会是谁? 是刚刚哭得肝肠寸断的龙雨晴?还是忠心耿耿的刀疤脸? 嗡—— 手机突兀地响了,打破了满室的死寂。 一个陌生的號码。 陈凡划开接听,没有出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隨即,一个沉稳又带著几分沙哑的中年男人声音传来。 “是陈凡,陈先生吗?” “我是张文涛。” 陈凡的瞳孔,骤然缩紧。 不等他开口,对方紧接著又说了一句。 “我知道你在查我,也知道你在查你父母当年的案子。” “明天中午十二点,城南茶馆,天字號包间。” “我们,见一面。” 陈凡站在窗前,没有立即回答。张文涛主动找上门,这事透著古怪。 “我在南山公墓等你。”张文涛说,“就在你父母的墓前。” 陈凡攥紧了手机。“你去过我父母的墓?” “每个月都去。”张文涛嘆了口气,“这二十年,我欠他们一个道歉。” “三点,我在那等你。”不等陈凡回答,张文涛掛断了电话。 陈凡放下手机,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这个局,他必须趟。 “老板,我陪您去。”刀疤脸推门进来。 “不用。”陈凡摆摆手,“你去查查张文涛这通电话是从哪打来的。” “可是…” “我自己去。”陈凡打断他,“你盯著点公司。” 第474章 为什么是现在? 下午两点五十分。 陈凡的车停在南山公墓门外。 这里是云城的地价之王,埋在这里的,非富即贵,光是进门的门槛,就足以让无数普通人望而却步。 他下了车,没急著进去,靠在冰冷的车门上,点了根烟。 烟雾升腾,模糊了他的眉眼。 二十年前,父母下葬那天,也是这样的阴天。 他才八岁,小小的个子,穿著不合身的黑衣,站在一块简陋的墓碑前。妹妹哭得撕心裂肺,几乎昏厥,他却一滴眼泪都没掉。 不是不痛。 是恨意烧乾了泪腺。 那股恨,像一根刺,扎进他八岁的心臟,一扎就是二十年,早已和血肉长在了一起。 “先生,请问您找谁?” 守门的保安走了过来,语气客气,眼神却带著审视。 陈凡掐灭菸头,隨手丟进一旁的垃圾桶,声音没什么温度:“张文涛约我来的。” 保安脸上的警惕瞬间褪去,换上了几分恭敬,甚至是敬畏。他侧开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您请进,张先生在c区等您。” 陈凡迈步而入。 公墓里静得出奇,只有风穿过松柏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他顺著青石板铺就的小路往上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腐烂的心上。 很快,他看到了那个背影。 一身深色风衣,背脊挺得像一桿標枪,正半蹲在一座墓碑前,手里拿著一束白菊。 是张文涛。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传来。 “来了?” 陈凡在离他十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越过他,落在那块冰冷的墓碑上。 “你怎么知道我父母的墓在这里?” “因为,是我亲手把他们葬在这的。” 张文涛缓缓站起身,转了过来。 五十出头的年纪,两鬢已经斑白,脸上的沟壑像是被岁月刻下的刀痕,唯独那双眼睛,沉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深水。 陈凡周身的空气,瞬间凝固。 拳头,在身侧攥得咯咯作响。 “你说什么?!” “二十年前,你父母出车祸,我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警察。”张文涛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林国栋动手的时候,我就在不远处的车里。” 轰! 理智的弦,应声而断。 “所以你就眼睁睁看著他们死?!” 陈凡的低吼在空旷的墓园里炸开,惊起几只觅食的飞鸟。 下一秒,他整个人如同一头暴怒的猎豹,猛地冲了上去,一把揪住张文涛的衣领,將他狠狠摜在旁边一棵松树上! “砰”的一声闷响。 树干震动,松针簌簌落下。 “一句对不起就够了吗?!”陈凡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另一只拳头高高扬起,青筋暴起。 张文涛被撞得闷哼一声,却没有反抗,反而抬起头,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竟然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不够。” “所以我这二十年,每天晚上都合不上眼,一闭上,就是你父母那辆车翻下山崖的火光。” 他直视著陈凡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你知道眼睁睁看著两条人命在你面前消失,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吗?” 陈凡扬起的拳头,停在了半空。 那股滔天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他鬆开手,声音沙哑得厉害。 “为什么?” “因为……”张文涛闭上眼,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再睁开时,眼底是无尽的灰败,“那个下令让林国栋动手,並且让我按兵不动的人,是我的顶头上司。” 陈凡踉蹌著后退了一步。 大脑嗡嗡作响,几乎无法思考。 张文涛自嘲地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每一个动作都透著一股行將就木的疲惫。 “当年的刑警队长,现在的省公安厅副厅长,张文涛。” 他看著陈凡,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我这身警服,是我用你父母的命换来的。” 张文涛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陈凡的心口。 周遭的空气死一般寂静,连风声都消失了。 陈凡死死地盯著他,那双充血的眼睛里,滔天的怒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西伯利亚寒流还要刺骨的冰冷。 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具已经冰冷的尸体。 许久,他才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声音。 “他,叫,什,么,名,字?” “我不能说。”张文涛摇头,脸上的皱纹因苦涩而拧在一起,“不是不想,是说了,你活不过今晚。” 陈凡忽然笑了,嘴角咧开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 “活?我这条命,二十年前就该没了,不差这一晚。” “那你今天约我来,是想看我给你磕一个?”陈凡的语气里满是讥讽,“恭喜张厅高升?” 张文涛的脸色更加灰败,他没有理会陈凡的嘲讽,只是从风衣內侧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微泛黄的牛皮纸信封,递了过去。 “给你看样东西。” 陈凡的目光落在那个信封上,没有伸手去接。 “是什么?你的懺悔书吗?” “是你父亲当年要揭发的那桩生意的证据。”张文涛顿了顿,“不是全部,但足够让那个人脱层皮。” 陈凡的呼吸,猛地一滯。 “为什么给我?” “因为我欠你父母的。”张文涛將信封硬塞进他手里,那动作透著一股不容拒绝的决绝,“也因为……我想赎罪。” 信封入手,很薄,却重如千斤。 陈凡的手指,竟有些控制不住地颤抖。 二十年了。 整整二十年! 他终於拿到了父亲当年拼了命,也要保护的东西! “这东西,你留了二十年?”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对。” “你就不怕被发现?” 张文涛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怕啊,怎么不怕。怕得每天晚上都要从床上爬起来好几次,去检查保险柜的锁有没有坏。” “但我更怕的是……”他抬眼,望向墓碑上那张黑白照片,“有一天我死了,这东西就永永远远,再也没人知道了。” 陈凡沉默了。 墓园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半晌,他才重新开口:“为什么是现在?” 第475章 他已经盯上你了 “因为你在查。”张文涛转过身,背对著他,声音压得很低,“而且,你已经惊动他了。” “我知道你最近动了林家,也知道你抓了林浩。” “那个幕后的人,也知道了。” 张文涛的声音里,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凝重。 “他已经盯上你了。” 陈凡捏著信封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你怎么知道?” “因为……”张文涛缓缓转过身,一字一顿地盯著他,“三天前,有人让我查你的底。” “谁?” “我的秘书。”张文涛的嘴角扯出一丝自嘲,“跟了我十年的秘书,前天泡茶的时候,装作不经意地问我,能不能帮忙查一个人的档案。” “我问他查谁,他说……陈凡。” 一股寒意,顺著陈凡的脊椎骨,瞬间窜上天灵盖! “你秘书……” “我已经查过了。”张文???打断他,眼神里透著疲惫,“他妻子三个月前查出了白血病,需要一大笔钱做骨髓移植。” “而就在两天前,他的帐户里,不多不少,正好多了五百万。” 陈凡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五百万。 又是五百万。 二十年前,林国栋拿了五百万,买了他父母两条命。 二十年后,还是五百万,买他陈凡一条命。 那个藏在暗处的黑手,连收买人命的价码都懒得换,这是何等的傲慢与蔑视! “你把这个告诉我,就不怕他顺藤摸瓜,查到你头上?” “怕。”张文涛回答得很坦然,“但我更怕有一天死了,带著这份愧疚下去见你父母。” 他看著陈凡,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轻声问: “你觉得……他们会原谅我吗?” 陈凡没有回答。 原谅?他有什么资格替父母去原谅。 他转身就走,一步都不想多待。 “等等!” 张文涛突然叫住他。 陈凡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只听身后,张文涛的声音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上了一丝颤抖和恐惧。 “那个人不止要你的命!” “他还要……” “陈雪的命!” 咔嚓! 陈凡手里的信封,被他硬生生捏得变了形,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他猛地回头,那张冰封了二十年的脸上,终於寸寸碎裂。 裂缝之下,是足以焚毁天地万物的惊骇与暴怒! “你说什么?” 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著血。 张文涛的眼神躲闪,不敢看他,声音艰涩:“你父亲当年发现的那桩生意,涉及的不止是钱,还有……人体器官买卖。”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攒说出下一个事实的勇气。 “而你妹妹陈雪,是稀有血型。” “ab型rh阴性,熊猫血。” 张文涛一字一顿,像是在宣判:“正好有个大人物的儿子,需要这个血型的肾源。” 轰——! 仿佛一道天雷在陈凡脑中炸开。 他甚至没看清自己是怎么动的,下一秒,人已经衝到张文涛面前,一只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整个人顶在了冰冷的墓碑上。 “你他妈早就知道?!” “咳……咳咳……我……我也是前天才知道的……” 张文涛被掐得满脸涨成猪肝色,双脚离地,却诡异地没有一丝一毫的挣扎,任由陈凡发泄著滔天怒火。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愧疚。 陈凡鬆开了手。 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他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都在细微地战慄,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恨意已经溢满,冲刷著他的四肢百骸。 “谁?” 一个字,冷得像是墓园里的石头。 “我不能说。” “你说不说?!” 陈凡狂怒地转身,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另一块墓碑上! 砰! 坚硬的石碑应声裂开一道清晰的蛛网纹。 指骨碎裂的剧痛传来,鲜血顺著指缝汩汩流下,可他却像感觉不到一样。 张文涛看著他鲜血淋漓的手,嘴唇哆嗦著:“陈凡,你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 陈凡双目赤红,转身就要往墓园外冲。 张文涛一把死死拉住他的胳膊。 “你现在去找他,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那我也要去!” “你死了,谁来保护陈雪?!” 张文涛用尽全身力气的一声怒吼,在寂静的墓园里炸响,惊起一片宿鸟。 陈凡的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是啊。 他死了。 小雪怎么办? 那股足以烧毁理智的狂暴怒火,在“陈雪”这个名字面前,被硬生生浇上了一盆冰水。 火焰没有熄灭,只是被压进了更深的地方,淬炼成了一片极寒的冰。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的血色褪去,只剩下死寂的平静。 “那我,该怎么办?” 张文涛鬆了口气,也鬆开了手,语气放缓:“那个人现在还没动手,是因为他在等。” “等什么?” “等你自投罗网。”张文涛盯著他,“你最近动静太大了,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可以让你和陈雪『合理』消失的理由。” “如果你现在不管不顾地衝过去……” “就正中他的下怀。” 陈凡沉默著,空气中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装。”张文涛吐出一个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你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然后?” “等我的消息。”张文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没有抬头,只有一个电话號码的名片,塞进他手里,“这是我的私人號码,二十四小时开机。” 陈凡接过名片,指尖的血印在了那串数字上。 他转身就走,没有片刻停留。 走出几步,他突然停下,没有回头。 “张文涛。” “嗯?” “我不会原谅你。” 张文涛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声音沙哑:“我知道,我也从没奢求过你的原谅。” 陈凡没再说话,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墓园。 回到车里,他关上车门,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他颤抖著手,打开那个泛黄的牛皮纸信封,將里面的东西倒在副驾驶座上。 一叠复印件,还有几张照片。 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张照片上。 照片上的男人约莫五十多岁,穿著笔挺的西装,梳著一丝不苟的髮型,脸上掛著和蔼可亲的笑容,正站在一个慈善捐赠仪式的背景板前。 陈凡死死盯著那张脸,脑子里疯狂搜索。 这个人…… 第476章 学校这边有人动手了! 他一定在哪里见过! 不是在新闻上,也不是在財经杂誌上,而是在一个更近的地方…… 突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划破了车內的死寂。 来电显示是“刀疤”。 陈凡的心臟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攥紧了他的喉咙。 刀疤是他安插在暗处保护陈雪的,非万不得已,绝不会在这个时候联繫他。 他按下接听键。 “说。”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刀疤平日里沉稳的声音,而是一阵夹杂著风声和剧烈喘息的嘶吼,几乎变了调。 “老板!出事了!” “陈……陈小姐她……学校这边有人动手了!” 刀疤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惊惶,“他们有傢伙,不是闹著玩的!我们的人已经倒了两个,快撑不住了!” “什么?!” 陈凡猛地坐直,额头狠狠撞在越野车的车顶棚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在哪?” “学校后门,卖麻辣烫的那条巷子!” “撑住!” 陈凡掛断电话,染血的右手死死攥住方向盘,一脚油门踩到了底。 黑色的越野车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如同一头失控的钢铁猛兽,疯了一般衝出停车场。 车窗外的世界化作了模糊的流光。 陈凡的眼里,只有前方。 十分钟的路程,他硬生生压缩到了五分钟。 车还没停稳,刺鼻的硝烟味和断断续续的枪声就钻进了他的耳朵。 砰! 砰!砰! 陈凡踹开车门衝进那条熟悉的小巷,眼前的一幕让他目眥欲裂。 巷子不宽,垃圾桶翻倒在地,油污遍地。刀疤正带著仅剩的两个兄弟,背靠著墙,用身体组成一道人盾,死死护著角落里的陈雪。 他们身上都掛了彩,其中一人的胳膊软软垂著,显然已经断了。 而在他们对面,七八个手持枪械的黑衣人正步步紧逼,脸上掛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墙角的陈雪,小脸惨白,抱著膝盖缩成一团,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当她看到衝进巷口的那个身影时,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终於断裂,眼泪决堤而下。 “哥……” 一声带著哭腔的呼唤,像一把刀子扎进陈凡的心臟。 “別怕。” 陈凡的声音不大,却瞬间盖过了巷子里所有的杂音。 他一步步走过去,明明没有武器,身上那股骇人的气势却让那几个黑衣人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他走到刀疤身前,脱下外套,一把將瑟瑟发抖的妹妹裹进怀里,护在身后。 再抬起头时,那双眼睛里,已是一片沉寂的猩红。 “谁派你们来的?” 为首的黑衣人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小子,命挺大啊。不过来了也好,省得我们再去找你。”他抬了抬下巴,用枪口指著陈凡,“把那女孩交出来,我心情好,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全尸?” 陈凡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深入骨髓的森寒。 “今天,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话音刚落。 巷子的两头,突然响起了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像是死神的鼓点,沉重,密集。 嗒、嗒、嗒…… 几十道黑影从巷口和另一头的建筑阴影里涌了出来,无声无息地堵住了所有出口,手里清一色的武器泛著幽冷的金属光泽。 巷子里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为首的黑衣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剧烈收缩。 “你……你他妈早有准备?!” “废话。” 刀疤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扶著墙站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敢动我们老板的妹妹,出门没看黄历啊,孙子?” 黑衣头目脸色铁青,冷汗顺著鬢角滑落。 他看著周围密密麻麻的人影,再看看从始至终都平静得可怕的陈凡,一个念头让他浑身冰冷。 中计了。 这不是一场绑架。 这是一场……请君入瓮的围猎! 陈凡轻轻拍了拍妹妹的后背,示意她安心,然后向前踏出一步。 皮鞋踩在砂砾上的声音,在死寂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他看著那个为首的黑衣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张文涛说,他在等一个理由,一个可以让我和我妹妹『合理』消失的理由。” 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现在,我给他一个。” 话音落下的瞬间,为首的黑衣人头皮炸裂,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终於明白,自己从头到尾就是个被戏耍的猴! “撤!带上那个女孩当人质,快撤!” 他歇斯底里地吼著,转身就想扑向陈凡身后的陈雪。 这是他们唯一的活路! 然而,他刚迈出半步,一道身影比他的念头更快。 刀疤狞笑一声,根本不理会自己还在流血的胳膊,整个人如出膛的炮弹般撞了过去。 他没有用什么花哨的招式,只是抬起脚,用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狠狠一脚跺在那黑衣头目完好的另一条腿的膝盖上。 “咔嚓!”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啊——!” 黑衣头目双腿尽断,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剧痛让他连完整的惨叫都发不出来。 “还想动我们大小姐?”刀疤啐出一口血沫,一脚踩在他的脸上,用力碾了碾,“你他妈是真有创意。” 其他几个黑衣人被这凶悍的一幕骇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就要抬枪反击。 砰! 其中一人扣动了扳机,但枪口在响起的瞬间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向上掰断,子弹呼啸著射入夜空。 巷子里响起一阵沉闷的击打声和骨头断裂的脆响。 陈凡带来的那些人,如同沉默的幽灵,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一句废话。 锁喉,卸骨,夺枪。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七八个持枪暴徒,此刻全都被废掉了手脚,像死狗一样被丟在地上,只剩下压抑的呻吟。 巷子,再次陷入死寂。 “哥……” 陈雪紧绷的神经终於彻底鬆弛下来,她颤抖著扑进陈凡怀里,將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眼泪瞬间浸湿了他的衬衫。 “没事了,小雪,没事了。” 陈凡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仿佛怕惊扰了怀中的珍宝。 第477章 是我的全部意义 可他抬起的眼眸,在扫过地上那些痛苦蠕动的黑衣人时,那份温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冰川般的冷酷和深不见底的杀意。 他將妹妹交给一个手下,柔声道:“带她回车上,別让她看。” “是,老板。” 陈凡这才缓步走到那黑衣头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他没说话,只是用脚尖轻轻踢了踢掉在一旁的手枪。 “装备不错,可惜,没机会用了。” 他蹲下身,在那人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脸上拍了拍,动作像是在安抚一个老朋友。 “张文涛给了你们多少钱,让你们这么卖命?” “呸!”黑衣头目吐出一口血水,“有种就杀了我!” “杀了你?” 陈凡笑了,那笑容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那太便宜你了。” 他没有再用暴力,而是慢条斯理地从那人兜里摸出一部手机,指纹解锁,屏幕亮起。 “让我看看……最近通话,『张先生』。” 陈凡把手机屏幕凑到黑衣头目的眼前,让他能清楚地看到那个名字。 “你说,我现在用你的手机,给他拨个视频过去,让他欣赏一下你现在的样子,他会不会觉得这笔买卖……不太划算?” 黑衣头目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死灰。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臟。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你不能……” 陈凡懒得再听他废话,站起身,看向一旁待命的刀疤。 “老板,您吩咐。”刀疤的脸上写满了兴奋和残忍。 陈凡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把他们的牙全都敲了,我不喜欢听他们说话。” 他顿了顿,补充道。 “然后,打包送回张文涛的公司,替我给他带句话。” 刀疤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上面还沾著血,显得格外狰狞:“带什么话?” 陈凡转身,走向巷口,夜色將他的背影拉得修长,也吞噬了他脸上所有的表情。 他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冰冷刺骨的话。 “告诉他,游戏开始了。” “是!” 刀疤兴奋地应了一声,招呼手下,正准备享受接下来的“工作”。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虚弱的声音响起。 “等等……” 是那个双腿尽断的黑衣头目,他趴在地上,像一条濒死的狗,抬起满是血污的脸。 “我说……我全都说……” 陈凡的脚步停住,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人身上,平静无波,却带著审视的压力。 那头目艰难地喘息著,眼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我们……我们不是张文涛的人……我们是……” 话音戛然而止。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紧接著,他全身剧烈地抽搐起来,幅度之大,让断裂的骨头都错动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 不过几秒钟,他便口吐白沫,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操!” 刀疤一个箭步衝上去,骂骂咧咧地抱怨,“想说就快说,磨磨唧唧的,这下好了,便宜这孙子了!” 他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又翻开眼皮看了看,脸色瞬间变了。 “老板,人死了!” 陈凡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无视那人脸上的血沫,伸手捏住他的下顎,强行掰开了他的嘴。 一股刺鼻的、类似苦杏仁的怪味扑面而来。 氰化物。 牙槽里藏了毒囊,是死士。 陈凡鬆开手,站起身,巷子里的气温仿佛骤降了十几度。 他原以为这只是一群拿钱办事的亡命徒,现在看来,对方的来头和决心,远超他的预料。 “活的还有几个?”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报告老板,剩下七个,手脚都废了,但都还喘著气。”一个手下立刻回答。 “撬开他们的嘴,挨个检查。”陈凡的命令简洁而残忍,“我不想再有任何『惊喜』。” “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对刀疤补充道:“把这几个人的底细给我挖出来,不管用什么方法,我要知道他们从哪来,为谁办事,家里还有谁。” 刀疤重重点头:“明白!” 巷口的阴影里,陈雪靠在一个手下的车边,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陈凡走过去,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他看到她白净的脸颊上有一抹灰尘,便抬手,用指腹轻轻帮她擦掉。他的动作很轻,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没事了,我们回家。” 陈雪抬起头,红著眼圈,紧紧抓住他的衣角,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一言不发地点了点头。 回到车上,陈凡关上车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他握著方向盘的手,因为用力,指关节有些发白。 后怕和怒火,如同两头凶兽,在他心中疯狂衝撞。 如果他今天晚来一步,如果刀疤没有提前发现…… 他不敢再想下去。 “哥……” 后座的陈雪小声开口,声音里带著浓浓的鼻音和愧疚,“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陈凡通过后视镜看著妹妹苍白的小脸,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刺痛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杀意,声音放缓:“小雪,你是哥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保护你,从来不是麻烦。”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是我的全部意义。” 陈雪咬著嘴唇,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但这一次,她没有发出声音。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午夜的街道上,气氛压抑。 突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沉寂。 屏幕上跳动著三个字——张文涛。 陈凡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陈凡!你和你妹妹没事吧?”电话那头,张文涛的声音听起来万分焦急,甚至带著一丝颤抖,“我刚听说有人在找你们麻烦!” 陈凡的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张总的消息,还真是灵通啊。” 电话那头的张文涛明显一窒,似乎没想到陈凡是这个反应,连忙解释:“我……我也是关心则乱!我查到一点线索,那些人,不是我派的!” “哦?”陈凡只回了一个字,等著他的下文。 张文涛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周围有无数双耳朵在监听:“是『他』的人。” “他是谁?” 第478章 我真的只是想帮你 “我不能说名字!”张文涛的语气里透出极度的恐惧,“陈凡,你听我的,你这次得罪了你根本惹不起的人!今晚……今晚这只是一次试探!” 试探? 用七八个带著枪和剧毒的死士,来绑架他唯一的妹妹,仅仅是一次试探? 车內的空气死一样寂静。 陈凡沉默了片刻,喉咙里忽然滚出一声低笑。 笑声很轻,在狭小的空间里却格外刺耳,电话那头的张文涛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猛地打了个哆嗦。 “试探?” “很好。” 陈凡的目光落在窗外,看著那些被远远甩在身后的城市夜景,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温度。 “那你替我转告『他』。” “他的考卷,我不满意。” “现在,轮到我出题了。” 电话那头的呼吸猛然一滯。 紧接著,是张文涛彻底失控的尖叫:“陈凡你他妈疯了!你根本不知道他是谁!你……” 陈凡面无表情地掛断电话,手机被他隨手丟在副驾。 世界总算清静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这份清静没能维持三秒,手机再次发出疯牛般的振动,屏幕上还是张文tao的名字。 陈凡看都懒得看,任由它响。 后座的陈雪被这持续的噪音惊扰,不安地嚶嚀一声,在睡梦中蹙起了眉头。 陈凡这才重新拿起手机,划开接听,却一个字都懒得说。 “陈凡!你听我说完行不行!”张文涛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带著哭腔和绝望,“这不是你过家家的游戏!他看到你的反应了!他知道你是个硬茬,所以……所以他要下死手了!” “三天!你最多还有三天时间!” “三天后,他会亲自动手,到时候你们兄妹俩谁也跑不掉!!” 陈凡的目光落在后视镜里,妹妹恬静的睡顏映入眼帘。 他声音很轻,却带著斩钉截铁的决然。 “我等著他。” 说完,再次掛断。 这一次,他直接关了机。 …… 晚上十点,公寓。 陈凡看著陈雪喝完一碗热粥,安抚她睡下,又替她掖好被角,才躡手躡脚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空旷的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他独自坐在沙发上,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繚绕中,他的视线落在了茶几上那个牛皮纸信封上。 那是张文涛拼死送出来的东西。 陈凡捻灭菸头,拆开信封,抽出了里面厚厚一沓文件。 第一页,是一张男人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五十多岁,一身笔挺的高定西装,笑容和煦,正与几位云城商界名流亲切握手,姿態儒雅。 陈凡盯著那张脸,一段被忽略的记忆浮了上来。 半个月前,云城商会的年度晚宴。 就是这个男人,主动端著酒杯过来,亲热地拍著他的肩膀,一口一个“年轻有为”,夸他是“云城的未来”。 当时只当是寻常的商业互吹。 现在再看,那张和善的笑脸下,每一道皱纹里都填满了贪婪与算计。 他翻开第二页。 从这一页开始,是一份份列印出来的交易记录,冰冷的表格,像一份毫无感情的財务报表。 只是,“货物名称”那一栏里,赫然写著:“心臟”、“肝臟”、“眼角膜”、“肾臟一对”…… 每一行记录的末尾,都跟著一长串代表著天文数字的金额。 二十年的时间,上百亿的流水。 每一笔,都代表著一条鲜活的人命被明码標价。 陈凡的手指忽然停住,死死按在其中一行。 【2005年3月15日,供体:女,8岁,血型:ab型rh阴性。器官:肾臟一对。成交价:500万。】 嗡—— 陈凡的脑子像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眼前阵阵发黑。 2005年。 他父母出车祸的那一年。 8岁,和当年重伤濒死的小雪,一模一样。 ab型rh阴性血,熊猫血,和小雪,也一模一样。 原来……原来那场所谓的“意外”,根本就不是意外。 他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连喘气都带著剧痛。 陈凡颤抖著手,几乎是撕扯著翻到了文件的最后一页。 上面只有几行字,像一份早已擬定好的未来订单。 【下一个目標:陈雪。】 【血型:ab型rh阴性。】 【年龄:18岁,器官活性极佳。】 【预估成交价:2000万。】 【买家:赵天明之子,赵宇。】 赵天明。 云城首富,千亿身家,那个在云城能用钱摆平一切的男人。 他的独子赵宇,三年前查出尿毒症,一直在靠透析续命,满世界寻找匹配的肾源。 原来如此。 一切都串起来了。 二十年前,他们为了钱,策划车祸,夺走了他父母的命,也差点夺走小雪的。 二十年后,他们又来了。 “赵……天……明……” 陈凡低声念著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血腥味。 手里的文件被他无意识地捏成了一团废纸。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叮咚—— 清脆的铃声打断了客厅里的死寂。 陈凡眼中的猩红瞬间褪去,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他起身,走到门口,通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站著的,是龙雨晴。 她换下了一身警服,穿著简单的便服,手里拎著一个保温盒,低著头,肩膀微微耸动,脸上似乎还掛著未乾的泪痕。 陈凡沉默了几秒,还是拉开了门。 “有事?”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龙雨晴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红得像兔子:“我……我听说小雪出事了。” 她把保温盒递过来,“我给她熬了点安神的粥,她……她还好吧?” 陈凡面无表情地接过,没有说话。 “对不起。”龙雨晴忽然开口,声音哽咽,“今天在车上装东西,是我不对。我只是……我太担心你了,我怕你出事我联繫不上……” 陈凡只是看著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不信我,但陈凡,我真的只是想帮你。” “进来吧。” 龙雨晴愣了一下,隨即用力点头,快步跟了进去。 客厅里,茶几上那团被捏得不成样子的文件还没来得及收。 龙雨晴只扫了一眼,就看到了“赵天明”和“陈雪”几个刺眼的字,脸色瞬间煞白。 第479章 败事有余的废物 “这是……” “不该你知道的,別问。”陈凡走过去,將那团废纸收起,丟进了抽屉。 他转过身,“你回去吧,这里不安全。” “我不走。”龙雨晴却倔强地摇了摇头,眼圈更红了,“小雪都这样了,我怎么能走?” 她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而且,是我爸让我来的。他说,让我这几天都住在这里,保护小雪。” 陈凡的动作一顿:“龙老?” “嗯。”龙雨晴点头,“我爸说,赵家已经疯了,他们盯上了小雪。你一个人,护不住她。” 龙振华竟然也知道了。 看来这位坐镇东海的老人,能量远比自己想像的要大。 陈凡沉默了片刻。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尤其这个人背后,站著的是龙振华。 他没有理由拒绝。 “客房在那边,自己收拾。” 丟下这句话,陈凡转身走向阳台,重新点燃一根烟。 尼古丁的气味在肺里盘旋,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杀意。 赵天明。 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谢谢!”龙雨晴鬆了口气,脸上总算有了点血色,拎著保温盒轻手轻脚地走向陈雪的房间。 客厅里,再次只剩下陈凡一个人。 他摸出手机,开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几十个未接来电和信息涌了进来。 陈凡看也没看,直接拨通了刀疤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老板?”刀疤的声音又急又躁,“那几个孙子的嘴硬得很,兄弟们正想办法呢……” “不用了。”陈凡打断他。 “啊?”刀疤一头雾水。 “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陈凡的声音很平,平得让电话那头的刀疤莫名打了个哆嗦。 他听出了这平静之下的滔天巨浪。 “把所有能动的兄弟都叫起来。” “老板,要干谁?您吩咐!”刀疤的声音瞬间亢奋。 陈凡走到窗边,俯瞰著脚下城市的万家灯火,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准备一下,我们去给云城首富……” “送一份大礼。” 电话那头的刀疤明显顿了一下,隨即声音都高了八度:“赵天明?老板,这老东西在云城可是根深蒂固,手底下养的都是狠角色,咱们是不是……从长计议?” “不用。”陈凡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你只需要查清楚,他明晚在哪儿。” “对了,”陈凡想起什么,“那几个绑匪呢?” “撬开了!”刀疤的声音透著一股狠劲,“是赵家的死士!妈的,这帮孙子嘴里都藏著毒牙,要不是兄弟们机灵,按得快,差点就让他们咬破了!” “知道了。” 陈凡掐断电话,將手机丟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赵天明。 二十年的血债,是时候该清算了。 …… 第二天傍晚。 天悦会所。 云城真正的销金窟,不对外开放,进出的全是非富即贵的大人物。这里,也是赵天明最常待的地方。 陈凡將车隨意停在门口,径直走了进去。 门口穿著旗袍的迎宾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微笑:“先生,晚上好,这里是私人会所。” 言下之意,閒人免进。 “我找赵天明。”陈凡淡淡开口。 迎宾愣了一下,笑容不变:“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陈凡看著她,“你就说,二十年前的故人,陈凡,来拜会他。” “陈凡”两个字一出口,迎宾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一丝惊惧从眼底闪过。她再也不敢多问,甚至没用对讲机,而是提著裙摆,转身快步跑进了会所深处。 不到一分钟,她就回来了,態度恭敬到了极点,腰都快弯成了九十度。 “陈先生,赵老板在顶楼等您,请跟我来。” 陈凡跟著她走进专属电梯,电梯平稳上升,停在了最顶层。 电梯门一开,一条铺著顶级手工羊毛地毯的走廊出现在眼前,两侧站著八个西装革履的保鏢。他们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但那眼神,却像猎犬一样死死锁在陈凡身上。 空气中,危险的气息与走廊尽头传来的悠扬古琴声格格不入。 陈凡面不改色,一步步走向那扇雕花的红木门。 门虚掩著。 他推门而入。 房间极大,装修得古色古香。正中央,一张巨大的梨花木茶台后,坐著一个身穿唐装的男人,五十多岁,气质儒雅,正是赵天明。 他正慢条斯理地冲泡著功夫茶,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仿佛在等待一位许久未见的老友。 “小友来了。”赵天明抬起头,笑著做了个请的手势,“闻香可知,是今年的明前龙井,尝尝?” 陈凡没动,也没看那杯热气裊裊的茶。 他一步步走到茶台前,俯视著这个男人。 “我妹妹昨天,差点死了。” 赵天明端著茶杯的手顿也没顿,反而轻啜了一口,才惋惜地嘆了口气:“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小雪那孩子,我也很喜欢,怎么会出这种事呢?真是让人心疼。” 他竟然亲昵地称呼“小雪”。 陈凡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结成冰,但他却笑了,笑得有些玩味。 “是吗?那看来,你儿子赵宇的尿毒症,也快好了?” 叮的一声。 赵天明手中的茶杯重重地磕在茶托上,茶水溅出几滴。 他抬起头,脸上的温和笑容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看来,你知道的不少。” “不多。”陈凡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也就刚好知道,2005年3月15日,有一对夫妻死於『意外』车祸。他们也有一个女儿,也有ab型rh阴性血。” 他每说一个字,赵天明脸上的肌肉就抽动一下。 陈凡说完,从怀里掏出那个被捏得变形的信封,啪的一声,甩在茶台上。 “这是他们的死亡证明,和你未来的订单,赵大善人。” 赵天明死死盯著那个信封,脸色彻底阴沉下去。那张偽善的面具,再也掛不住了。 “张文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他缓缓站起身,背著手走到窗前,俯瞰著脚下的城市夜景,仿佛在欣赏自己的帝国。 片刻之后,他转过身,那张儒雅的脸上,只剩下梟雄的冷漠与傲慢。 “没错,是我做的。那又如何?” 第480章 公司……公司被查了! 他摊开手,语气狂妄至极,“为了我儿子,別说杀两个人,就是屠一座城,又算得了什么?” “你父母的命,是他们该死。你妹妹的肾,是我儿子的救命药。我就是要定了!” “你找死!”陈凡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一股暴戾的气息冲天而起。 “找死?”赵天明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陈凡,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这里,是我的王国!” 他轻蔑地指了指周围:“你一个人,赤手空拳地走进来,谁给你的胆子?” 陈凡身上那股骇人的气息忽然一收,他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甚至还端起了桌上那杯已经微凉的茶。 “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胆子大。” 他將茶水一饮而尽,然后把玩著空茶杯,看著赵天明,咧嘴一笑。 “不过你这茶,確实不错。” “就是不知道,黄泉路上,有没有得喝?” 话音刚落。 门外,十几个黑衣保鏢冲了进来,將陈凡团团围住。 保鏢们齐刷刷掏出清一色的黑色手枪,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陈凡的脑袋。 赵天明背著手,胜券在握地看著被围在中间的陈凡。 “年轻人,真不怕死啊。” 他嘖嘖两声,摇了摇头。 “还是说,你以为你那几个小混混,能救得了你?” 陈凡把玩著手里的空茶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救?” 他笑了,笑得有些漫不经心。 “你误会了,我从来没想过让人来救我。” 赵天明眉头一皱,刚想说什么,兜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跳动著“管家”两个字。 接通,还没等他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管家惊恐万分的尖叫。 “老爷!不好了!家里……家里出事了!” 赵天明脸色一变。 “说清楚!” “有人闯进来了!几十號人,拿著傢伙!把大门都给砸了!少爷他……少爷他被人从病床上拖走了!” “什么?!” 赵天明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著陈凡,声音都在发抖。 “你对我儿子做了什么?!” “你猜?” 陈凡这才抬起头,脸上没有半点波澜,只是淡淡地反问了一句。 “你不是想要我妹妹的肾吗?我寻思著,不如让你儿子先来我家,把肾留下,也省得你们费事。” “你敢!” 赵天明目眥欲裂,猛地扑上来,一把抓住陈凡的衣领,唾沫星子都喷到了陈凡脸上。 “他要是少一根头髮,我让你全家陪葬!” 陈凡没动,甚至没擦脸,任由那股温热的腥气沾在皮肤上。 他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 “全家?我可就剩一个妹妹了。你想怎么陪?要不,你下去问问我爸妈,看看他们愿不愿意?” 他伸出手,一根,一根,慢条斯理地將赵天明攥得死紧的手指掰开。动作轻柔,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像是在拆一件不值钱的玩具。 “倒是你,赵大善人。你可就这么一根独苗,他要是没了,你这诺大的家业,是准备捐了,还是留给外人?”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赵天明的头顶浇到了脚底。 他身体一软,脸色惨白,额角的青筋一根根凸起,剧烈地跳动。 他猛地转身,指著那十几个持枪的保鏢,声音都变了调。 “愣著干什么!给我打!打死他!” 陈凡依旧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 “打啊,怎么不打?是枪卡壳了,还是你儿子的命不值钱了?” 赵天明举起的手僵在半空,像一尊滑稽的雕塑。 陈凡这才慢悠悠地从怀里摸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隨手扔在赵天明面前的茶台上。 视频里,他的宝贝儿子赵宇被麻绳捆在一张破椅子上,脸色白得像纸,昂贵的西裤襠部湿了一大片,散发著骚臭。 一个满脸横肉的刀疤脸蹲在他面前,手里掂著一把明晃晃的剔骨刀,刀尖时不时地在赵宇腰侧比划。 “赵少爷,別怕嘛。”刀疤咧著嘴,一口黄牙,“我们老板说了,就要您一颗肾。我这手艺,在菜市场练了二十年,片肉那叫一个绝。保证一刀下去,又快又准,您就疼那么一下下,真的,一下下就好。” 视频里的赵宇已经嚇得失声,只能发出嗬嗬的悲鸣,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拼命地摇头。 赵天明看得浑身筛糠,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你这个疯子!” 陈凡收回手机,站起身,掸了掸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疯?二十年前,你派人撞死我父母,我没疯。昨天,你让人动我妹妹,我还是没疯。” 他一步步走到赵天明面前,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但现在,恭喜你,我疯了。” 赵天明的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嘶吼。 许久,他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的慌乱都被压了下去,只剩下毒蛇般的阴狠。 “说吧,你想怎么样?” 陈凡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二十年前那场车祸的全部真相和证据,交出来。”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在全云城媒体面前,承认是你指使林国栋谋害我父母,並向我妹妹道歉。” 第三根手指竖起。 “第三,自己走进警察局,把牢底坐穿。” 赵天明听完,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突然爆发出夸张的大笑。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飆了出来。 “陈凡啊陈凡,你以为你是谁?天王老子?法官?” 他猛地收住笑,指著陈凡的鼻子。 “我告诉你,就算事情都是我做的,又怎么样?在这云城,我赵天明说的话,就是规矩!我说你是黑的,你老婆孩子都得跟著陪葬!” “你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毛头小子,凭什么跟我斗?” 陈凡没说话,只是再次拿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电话接通,他只说了三个字。 “动手吧。” 话音刚落,赵天明的手机铃声就尖锐地撕裂了空气。 他下意识接通,脸色在瞬间变得惨无人色。 “老爷!不好了!公司……公司被查了!警察和税务局的人把门都堵了!说我们偷税漏税,帐目有问题,要封我们公司!” 第481章 生气,但现在没空 这个电话还没掛,第二个,第三个电话疯狂涌入。 “赵总!完了!网上全炸了!有人把我们公司这些年做……做器官交易的证据链全都捅出去了!录音,转帐记录,什么都有!” “赵总!我们的股价崩了!一秒钟!就一秒钟就跌停了!” 赵天明握著手机,那只手抖得像是中了风。 他抬起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著陈凡。 “你……你到底是谁?” 陈凡没有回答,转身朝门口走去。 那些刚才还用枪指著他的保鏢,此刻都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走到门口,陈凡停下脚步,头也没回。 “忘了告诉你,你那个最信任的秘书,是张文涛的人。” “你这些年乾的那些好事,他一五一十,全都录下来给了我。” 赵天明如遭雷击,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还有,”陈凡的声音从门外飘来,“你儿子,我会让人送回去。” “不过,是囫圇个儿回去,还是缺斤少两,就看你自己的表现了。” 他大步离去。 身后,传来赵天明歇斯底里的咆哮。 “陈凡!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电梯里,陈凡拨通了刀疤的电话。 “老板?” “人放了。” “啊?”刀疤愣了一下,“这就放了?不多玩会儿?” “嗯,把他扔回赵家大门口。”陈凡的声音很平淡,“对了,他不是想要我妹妹的肾吗?礼尚往来,把他左手的小拇指,剁了寄给我。” 电话那头的刀疤兴奋地怪叫一声。 “得嘞!老板您就瞧好吧!” 掛了电话,陈凡走出灯火辉煌的会所。 夜风一吹,他才感觉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些。 烟雾在清冷的月光下,聚了又散。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陈凡回头,看见龙雨晴正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上写满了焦急。 “你没事吧?”她衝到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他,生怕他少了一块肉。 “没事。”陈凡掐灭菸头,走向停车场。 龙雨晴快步跟上,坐进了副驾驶。 “陈凡,我知道你想报仇,但赵天明在云城经营了二十多年,关係网盘根错节,你……” 她欲言又止,终究还是说了出来。 “你这样硬碰硬,会把自己也搭进去的!” 陈凡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一声低吼。 “我知道。” “那你还……” “因为我已经没有退路了。”陈凡打断了她,目光直视著前方的黑暗。 “二十年前,他杀我父母,我忍了。昨天,他动我妹妹,我不能再忍。” “今天我不弄死他,明天他就得弄死我们兄妹。” “与其等死,不如先下手为强。” 龙雨晴彻底沉默了。 她看著陈凡的侧脸,在忽明忽暗的路灯下,那张清秀的脸庞显得如此陌生,又如此决绝。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很快回到了公寓楼下。 陈凡熄火,推门下车。 龙雨晴却没有下车,她看著陈凡的背影,终於忍不住开口。 “陈凡。” 陈凡的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如果,我说如果……我能帮你呢?”龙雨晴的声音有些急切,“我爸他……” “你爸想见我。”陈凡直接打断了她,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著她。 龙雨晴愣住了。 陈凡扯了下嘴角,“他是不是还让你给我一张名片?” 龙雨晴下意识地从包里拿出那张质地考究的名片,有些不知所措地递了过去。 陈凡接过,看也没看就塞进了口袋。 “什么时候?” “明天……明天下午。” “知道了。” 陈凡说完,转身就走,乾脆利落。 龙雨晴看著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连忙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 推开门,客厅的灯亮著,电视里正放著无聊的综艺节目。 陈雪抱著一个大大的抱枕,蜷在沙发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是等著等著就快睡著了。 听到开门声,她一个激灵,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哥!你去哪了?嚇死我了!” “处理了点小事。”陈凡走过去,伸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髮,“怎么还不睡?” “我等你呀。”陈雪撅著嘴,伸手拉住他的衣角,“你不回来,我睡不著。” 一句话,让陈凡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好了,我回来了,快去睡吧。” 陈雪这才点点头,又看了一眼门口的龙雨晴,乖巧地挥了挥手,“雨晴姐晚安。” 说完,一步三回头地回了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陈凡和龙雨晴。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的尷尬。 龙雨晴站在玄关,两只手紧张地绞著衣角,低著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陈凡……” “嗯?” “我……”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猛地抬起头,“我在你车上装了定位器!” 说完,她紧紧闭上眼睛,一副准备接受审判的样子。 “我知道你肯定很生气,我……我就是太担心你了!赵天明那个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怕你出事……”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 陈凡沉默地看著她,没有说话。 这种沉默,比任何责骂都让龙雨晴感到煎熬。 许久,陈凡才长长地嘆了口气。 “拆了。” “啊?”龙雨晴睁开眼,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说,把它拆了。”陈凡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以后,別再做这种事。” 龙雨晴的眼睛瞬间亮了,里面闪动著水光。 “你不生我的气?” “生气。”陈凡很诚实,“但现在没空。” 龙雨晴愣了一下,隨即破涕为笑,用力地点头:“嗯!我保证!绝对没有下次了!”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试探著问:“那个……明天我陪你一起去见我爸吧?我爸他其实人很好的,就是看起来严肃了点……” “不用。” 陈凡拒绝得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我自己去。” 龙雨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哦……那……那我先去睡了。” 她有些失落地转身走向客房,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陈凡一眼。 “晚安。” “晚安。” 门轻轻关上。 第482章 並没有报復的快感 偌大的客厅死寂一片,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空气里,还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女士香水味,甜腻得发慌,与这满室的清冷格格不入。 那套从义大利定製回来的真皮沙发,此刻安静地臥在客厅中央,像一座无人问津的昂贵孤岛。 陈凡没去看那沙发一眼。 他就那么站著,脊背挺得笔直,任由头顶水晶吊灯的冷白光线將他切割成一道沉默的影子。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入手很轻,空的。 倒出来,掌心里果然只躺著孤零零的最后一根。 “咔噠。” zippo金属外壳弹开,清脆得有些刺耳。 一簇猩红的火苗躥起,瞬间点亮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隨即又被翻涌的墨色彻底吞噬。 他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气灌入肺里,带来片刻的麻痹。 烟雾裊裊升起,扭曲著,將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掩在一片晦暗不明之后。 裤袋里的手机从刚才开始就没停过,固执地嗡嗡作响,那股子震动顺著大腿肌肉一路麻到了骨子里,像只不知死活的夏蝉。 他没理。 只是慢条斯理地吸著烟,任由菸灰在指间积攒了长长一截,摇摇欲坠。 直到半根烟燃尽,那股辛辣彻底压下心底翻涌的躁意,他才伸出另一只手,掏出了那个喋喋不休的源头。 屏幕乍然亮起,映著他那张没什么情绪的脸。 是刀疤发来的一连串消息轰炸。 【刀疤】:凡哥,人逮住了,活口。 隔了半分钟。 【刀疤】:哥?给个指示啊,卸胳膊还是卸腿?兄弟们等著下班擼串呢,都指著这顿腰子补补。 陈凡的指腹在屏幕上缓缓摩挲,依旧没回。 刀疤那边显然是等不及了。 【刀疤】:得,您忙。活儿干完了,按老规矩处理的。人给您扔赵家大门口了,跟个破麻袋似的,估计明早能上本地头条。 紧跟著,又一条弹了出来。 【刀疤】:附赠现场高清无码大图一张,求个五星好评带追评,亲! 下一秒,一张图片“唰”地加载了出来。 气派恢弘的赵家別墅大门,纯白的罗马柱在夜色里泛著冷峭的光。 门前,一个男人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西装被撕扯得看不出原样,脸上青紫交加,肿得像个猪头,姿势扭曲地昏死过去,狼狈到了极点。 门口那条纯种的德牧大概是被惊动了,正隔著铁栏杆,衝著那滩“烂泥”狂吠,声音里满是嫌恶。 陈凡的视线没有在男人那张已经失去辨识度的脸上停留,而是直接落在了他无力垂在地上的左手上。 空空如也。 本该是尾指的位置,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血肉,像个被啃烂的树根。 乾净利落。 陈凡盯著那处血肉模糊看了足足十秒,眼底的墨色才终於化开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他掐灭菸头,单手在屏幕上敲了两个字。 【陈凡】:费用。 刀疤几乎是秒回。 【刀疤】:得嘞!帐单这就发您邮箱!五星好评別忘了啊老板!爱您! 陈凡直接锁了屏,將手机扔回口袋。 偌大的客厅重归死寂。 屏幕暗下的前一秒,刀疤那条没个正形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刀疤】:哦对了,您指定要的那个“小宝贝”,已经给您用冰袋包好,顺丰加急了!到付哈! 紧跟著又是一条。 【刀疤】:记得签收哦,亲~比心.jpg 这混蛋。 陈凡那张冷峻的脸上,紧绷的线条终於有了一丝鬆动,嘴角几不可查地扯了一下。 刀疤这傢伙,真是越来越没个正形了。 正经事办得利利索索,偏偏每次都喜欢在这种地方耍宝。 他將燃尽的菸蒂摁灭在水晶菸灰缸里,菸灰簌簌落下,最后一点猩红也彻底湮灭。 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 他没再回復。 手机被扔回口袋,那股子恼人的震动终於停了。 世界,彻底安静下来。 他的目光越过空旷的客厅,最终落在了那套义大利真皮沙发上。 空气里那股甜腻的女士香水味,仿佛有了实体,正从沙发的位置,丝丝缕缕地飘过来,执拗地往他鼻腔里钻。 甜得发腻,腻得让他心烦。 陈凡站著没动,眼神却一点点冷了下去,比窗外的夜色更沉。 那沙发,他亲手挑的,顶级牛皮,坐感极佳。 可现在,他看著那套沙发,就像在看一件沾了屎的艺术品。 脏了。 他抬步,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嗒,嗒,嗒”的轻响,在空无一人的客厅里,被放大了数倍,像是在为谁倒数计时。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却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隨著他的靠近,那股香水味愈发浓郁,蛮横地侵占著他所有的感官。 他走到沙发前,停下。 低头俯视著那片柔软昂贵的皮面,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 那里,似乎还残留著另一个人的体温和气息。 陈凡从西装內袋里摸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丝质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每一根手指,仿佛上面沾了什么看不见的脏东西。 擦完,他將手帕扔进一旁的垃圾桶,掏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陈先生。”对面传来一个毕恭毕敬,听不出任何情绪的男声。 陈凡的目光依旧落在那套沙发上,声音比窗外的夜色还要冷上三分。 “客厅的沙发,处理掉。”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但没有丝毫疑问,立刻应道:“是。需要为您预订新款吗?fendi casa这个季度的主打款很不错。” “不用。”陈凡打断他,“清空。” “……是。” 掛断电话,他隨手將手机放在一尘不染的玄关柜上。 屏幕刚暗下,又固执地亮了起来。 一条新消息。 不是刀疤那个话癆,是张文涛。 【赵天明罪证確凿,无期起步,这辈子没可能出来了。】 隔了几秒,又进来一条。 【尘埃落定。】 四个字,像一把重锤,轰然砸下,终结了他前半生所有的奔波与执念。 二十年。 为了这四个字,他从地狱爬回人间,手上沾满了洗不乾净的血。 陈凡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动。 那颗被仇恨淬炼得坚硬如铁的心,在目標彻底消失的这一刻,仿佛被瞬间抽走了全部的支撑。 没有想像中的狂喜,甚至没有一丝报復的快感。 第483章 您的「小宝贝」已由专人揽件 只有一片空洞。 空得让他发慌,一股子疲惫从骨头缝里,一点点地,密密麻麻地渗了出来,几乎要將他整个人吞噬。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这座被霓虹灯点亮的城市。 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是为他而亮。 “咔噠。” 身后,臥室的门被极轻地推开了一条缝。 一双白嫩小巧的脚丫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悄无声息,带著一丝犹豫。 下一秒,一具温软纤细的身子从背后轻轻撞进他怀里,细瘦的胳膊带著微不可查的颤抖,紧紧圈住了他的腰。 女孩身上乾净的馨香,瞬间驱散了空气里那股让他作呕的甜腻。 “哥,我做噩梦了。” 陈雪的声音闷闷的,还带著刚从睡梦中惊醒的鼻音,像只受了惊的小猫。 陈凡一身的冷硬和疲惫,在女孩抱住他的瞬间,被这股柔软强行撬开了一道裂缝。 他僵硬地站著,过了许久,才缓缓抬起手,覆盖在她交叠的手背上。 她的手很凉。 陈凡转过身。 怀里的女孩只到他胸口,宽大的睡衣让她看上去愈发单薄,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那张没什么血色的小脸上,还掛著未散的惊惧。 他的身体,在过去二十年里被淬炼成了一具只为復仇而生的兵器,此刻却因为一个轻飘飘的拥抱,而变得无比僵硬。 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开口,声音带著久未说话的沙哑。 “梦见什么了?” “嗯……”陈雪把脸蛋深深埋进他带著体温的胸膛,像只寻求庇护的幼兽,拼命汲取著能让她安心的气息。 她的声音小得像猫叫,还带著浓重的鼻音。 “梦到那些坏人又来了,到处都是黑的,他们抓不到你,就来抓我……哥,我好怕……” 她的小手死死攥著他的衣角,身体还在无法自控地发抖。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滚烫的钢针,狠狠扎进陈凡的心口。 那片刚刚被仇恨终结所带来的空洞,瞬间被一种更尖锐,更滚烫的情绪填满。 他抬起手,有些生疏地,一下,一下,轻抚著女孩单薄的后背。 动作从一开始的僵硬,慢慢变得柔和。 “小雪,看著我。” 陈雪缓缓抬起头,一双被泪水洗过的眸子雾蒙蒙的,倒映出他冷峻的轮廓。 陈凡低头,额头轻轻抵著她的额头。 冰凉的肌肤相贴,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凿进她的心里。 “都结束了。” 女孩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沾上了一点湿意。 “哥向你保证,从今天起,再也不会有噩梦了。” 他顿了顿,漆黑的眼底闪过一抹森然的冷光,快得像是错觉。 “因为,那些会让你做噩梦的怪物……” 他唇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说出的话却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刺骨。 “……全都被我处理乾净了。”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说刚刚扔掉了一袋垃圾。 陈雪似乎没听懂那其中的血腥与残忍,她只听懂了“怪物没了”。 紧绷的小小身体瞬间放鬆下来,整个人都软在了陈凡怀里,像一团棉花。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小鼻子用力嗅了嗅,忽然皱起了眉头。 “哥,你身上有股味道,好难闻。” 陈凡身体一僵。 是那股甜腻的香水味。他自己都觉得噁心,没想到小雪的鼻子这么灵。 他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就听见怀里的小人儿又补了一句。 “像动物园里狐狸身上的味道。” 陈凡:“……” 他深吸一口气,將那股子莫名的烦躁压下去,声音却依旧沉稳。 “嗯,刚踩了只不长眼的畜生。” “啊?”陈雪仰起小脸,满眼都是懵懂,“那踩死了吗?” “踩死了。”陈凡答得斩钉截铁,“骨头渣子都不剩。” 陈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小手又缠上了他的腰,声音软糯。 “哥……你会一直保护我的,对不对?” 这个问题,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他心中最后一道枷锁。 那片因大仇得报而產生的空洞与虚无,在这一刻被彻底填满。 二十年的执念已经化为尘埃。 但一个新的执念,在此刻,拔地而起。 那片因復仇而生的空洞,被一种更为滚烫、更为坚实的东西,瞬间填满。 陈凡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用力攥紧,他猛地收紧手臂,將妹妹更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那力道大得让女孩小小的身子都为之一颤。 “会。” 一个字,重逾千斤。 他用下巴抵著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 “哥永远都在。” 陈雪在他怀里安心地蹭了蹭,终於找到了那份让她安稳的温暖和熟悉的气息,鼻音浓重地问:“哥,我们以后……还能像以前一样吗?” 她仰起那张没什么血色的小脸,眼里全是小心翼翼的期盼,像是生怕自己描绘的蓝图会碎掉。 “你每天送我上学,放学我们在校门口的小摊买一串糖葫芦,山楂的,外面裹著一层脆脆的糖。然后一起回家,晚上你给我做糖醋排骨,我肯定分你最大的一块,我们再一起窝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化作一幅幅鲜活的画面,狠狠撞进陈凡的脑海。 那些被血与火尘封了二十年、他以为自己早已遗忘的最柔软的记忆,被她三言两语就翻了出来,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校门口那个总是笑呵呵的糖葫芦老爷爷,排骨出锅时那股酸甜的香气,还有动画片里傻得可爱的角色……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干又涩。 “会的。”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一定会的。” 就在这时,被他隨手扔在沙发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嗡”地震动了一下,屏幕骤然亮起,幽幽的光打破了此刻的温情。 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顺丰速运:您的“小宝贝”已由专人揽件,启动夜间加急派送,预计2小时內送达。】 陈凡的眼角狠狠一抽。 刀疤这个混蛋。 还真给他搞了个同城火箭直送,这备註名又是哪个蠢货写的? 第484章 好好护著她 怀里的陈雪似乎终於耗尽了所有力气,满足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浓浓的睡意涌了上来,她揉了揉眼睛,声音含混不清:“那我回去睡了,哥你也早点睡。” “好。” 看著妹妹的房门再次关上,陈凡脸上的柔和瞬间褪去,像是潮水退去后露出的冰冷礁石。 他靠在沙发上,无尽的疲惫和空洞感从四肢百骸涌来,几乎要將他吞噬。 就在这时,门铃不合时宜地响了。 “叮咚——” 这么晚了,谁会来? 陈凡眼中闪过一丝警惕,走过去,透过猫眼看了一眼。 门口站著一个穿著“火箭直送”制服的小哥,正抱著一个巨大的长条形盒子,满头大汗,表情比哭还难看。 陈凡拉开门。 快递小哥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阎王,哆哆嗦嗦地把单子递过来:“您、您好,是陈先生吗?您的『小宝贝』到了,麻烦签收一下……” 小哥的眼神不住地往那备註名上瞟,脸上写满了“你们城里人真会玩”。 陈凡面无表情地签了字。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快递小哥如蒙大赦,把那个比他还高的盒子往门里一推,转身就跑,那速度,活像后面有鬼在追。 陈凡关上门,看著这个用牛皮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巨大包裹,眼角又是一抽。 刀疤这个混蛋。 他撕开包装,里面是一个通体漆黑的金属箱,做工精良,泛著冷硬的光泽。 打开箱子,里面铺著厚厚的黑色丝绒,中间静静躺著的……不是他想像中的任何武器。 而是一个造型极为现代、线条冷冽的黑色骨灰盒。 旁边还有一张卡片,上面是刀疤龙飞凤舞的字跡: 【凡哥,想著您可能需要,给那畜生找个家。顶级航空铝材,防潮防腐,绝对配得上它。】 陈凡:“……”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想把刀疤吊起来打的衝动压了下去。 虽然离谱,但不得不说,这混蛋考虑得还挺周到。 他隨手將盒子放在角落,手机屏幕恰好又亮了起来。 是张文涛。 【赵天明是倒了,但他养在云城的那些疯狗还在。】 【狗主人没了,这些狗会发疯,见人就咬。自己小心。】 陈凡看完,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疯狗? 他嗤笑一声,刪掉信息,关机。 狗只有在面对比它弱小的生物时,才配叫疯狗。 他抬头看向窗外,城市的霓虹將天空染成一片昏黄,看不到一颗星星,也看不到月亮。 妹妹想要的普通人的生活…… 糖葫芦,动画片,糖醋排骨。 真好啊。 为了这份“好”,別说再当一次恶鬼,就是把这天捅个窟窿,又何妨。 …… 第二天下午两点。 陈凡驱车来到龙振华给的地址——云城郊外的一座私人庄园。 与其说是庄园,不如说是一座壁垒森严的堡垒。 车子还没到门口,高墙上隱藏的摄像头就已经捕捉到了他的车牌。沉重的大门无声地向內滑开。 门口站著的两个黑衣保鏢,在看到他车子的瞬间,身体猛地绷直,然后齐刷刷地躬身九十度,头低得几乎要埋进胸口,连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车子沿著林荫道驶入,最终停在一座古色古香的独立茶室前。 车刚停稳,一名保鏢便快步上前,恭敬地拉开车门。 “陈先生,龙老在里面等您。” 陈凡下了车,穿过修剪得一丝不苟的园林,空气中飘著悠扬的古琴声,混杂著草木的清香。 保鏢在茶室门口停下脚步,做了个“请”的手势,便如雕塑般立在原地,再也不敢往前一步。 陈凡推开那扇厚重的花梨木门。 一股混杂著顶级老山檀和武夷岩茶的香气,扑面而来。 茶室雅致,却空无一人,只有一个身穿灰色长衫的白髮老人,背对门口,专注地煮著一壶水。 角落的老式唱片机里,流淌著不知名的古琴曲。 水汽氤氳,茶香裊裊。 老人没有回头,仿佛背后空无一物。 陈凡也没出声,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茶室里每一件价值不菲的陈设,最后落在那道苍老的背影上。 整个空间,只有炭炉上紫砂壶里“咕嘟咕嘟”的沸水声。 这是一种无声的较量,比的是谁先沉不住气。 终於,老人提起沸水冲淋茶壶,將第一泡茶汤浇在了一只紫玉雕琢的貔貅茶宠上。 热气升腾。 “来了。” 声音苍老沙哑,却带著久居上位的沉稳。 他依旧没回头。 “坐。” 陈凡迈步走过去,悄无声息地拉开他对面的梨花木椅,坐下。 直到这时,龙振华才缓缓转过身,提起桌上另一把紫砂壶,將一杯红润透亮的茶汤,推到陈凡面前。 他脸上带著笑,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却像深不见底的古潭,能將人的一切都吸进去。 “尝尝,今年的特供。” 陈凡端起茶杯,指尖感受著杯壁的温度,他没有喝,只是抬眼看著这位云城真正的土皇帝。 “昨晚的事,我听说了。”龙振华自己也端起一杯,慢悠悠地吹著热气。 陈凡神色不变:“他该死。” “嗯,证据確凿,这辈子出不来了。”龙振华点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把他逼到那个份上,就不怕他狗急跳墙,跟你玉石俱焚?” 陈凡拿起茶杯,轻抿一口,茶香醇厚,回甘悠长。 “他没那个机会。” “哦?”龙振华眉梢一挑,来了兴趣。 “因为给他撑腰的那把伞,也该换了。”陈凡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龙振华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惊异,隨即放声大笑。 “哈哈哈!好!好小子!够狂,也够聪明!” 笑声在茶室里迴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陈凡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淡淡说了一句:“不狠,活不到今天。” 这句话,让龙振华的笑声慢慢收了。 他看著眼前的年轻人,眼神变得有些复杂,给陈凡续上茶,话锋突然一转。 “听说,你还有一个妹妹?” 陈凡正在倒茶的手,停顿了零点一秒,隨即若无其事地继续。 这个老头,把他查了个底朝天。 “嗯。” “好好护著她。”龙振华嘆了口气,“是个好孩子,別让她再沾染那些腌臢事。” 陈凡没有回答,只是將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第485章 说话怎么就这么不中听! 龙振华看著他,突然又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几分老狐狸的味道。 “小子,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非要见你吗?” 陈凡摇头。 “因为我想亲眼看看,能让我那个眼高於顶的宝贝女儿,第一次在我面前哭著喊著求我帮忙的男人,到底长什么样。” 龙振华咂了咂嘴,一脸的嫌弃,语气却藏不住炫耀:“那丫头,从小就野,这次为了你的事,一天给我打八个电话,差点把我的门槛都踏破了。还威胁我,说我要是不管,她就自己去找赵天明拼命。” 陈凡一愣,有些头疼。 “龙老,我跟雨晴……” “行了行了。”龙振华不耐烦地摆摆手,打断了他,“年轻人的事,我这把老骨头懒得管,也管不了。” 他顿了顿,將手中的茶杯轻轻放下。 “啪。” 一声脆响,杯底与名贵的红木桌面碰撞。 前一秒还温和閒聊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龙振华脸上的笑容消失得一乾二净,原本带笑的眼睛变得锐利如鹰,整个人的气场陡然一变,仿佛一头从假寐中甦醒的雄狮。 “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 “雨晴,是我龙振华的掌上明珠,我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千钧的份量,一字一句地砸在陈凡的心上。 “你要是不喜欢她,就乾脆利落地跟她说清楚,別吊著她,更別伤她的心。” 龙振华的身子微微前倾,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陈凡。 “但你如果敢玩弄她的感情,让她受了半点委屈……” “赵天明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茶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连炭炉上沸腾的水声都似乎小了下去。 面对这毫不掩饰的警告和威胁,陈凡却只是平静地迎著他的目光。 隨即,他端起龙振华刚刚为他续上的那杯茶,在对方的注视下,再次一饮而尽。 然后,他將空茶杯放回桌上,看著龙振华,淡淡地开口。 “茶凉了。” 龙振华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盯著陈凡看了足足有十秒,那股迫人的气势缓缓散去,脸上又重新掛上了那副老狐狸般的笑容,只是这次,笑容里多了些別的东西。 那股迫人的气势,如同退潮般缓缓散去。 龙振华脸上的肌肉鬆弛下来,那副老狐狸般的笑容重新掛了上来,只是这次,笑容里多了些別的东西。 他盯著陈凡看了足足有十秒。 “有意思。”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又重复了一遍。 “真有意思。” 龙振华拿起桌上那把小巧的紫砂壶,亲自起身,走到陈凡身边。 他拿起陈凡的茶杯,將里面已经凉透的茶水隨手泼进一旁的废水桶里,动作乾脆利落。 “哗啦”一声。 仿佛倒掉的不是茶,而是刚才那段不愉快的对峙。 他重新提起茶壶,一道滚烫的茶水从高处冲入杯中,拉出一条又细又稳的水线,茶香再次瀰漫开来。 这一次,他没有再坐回去,而是將滚烫的茶杯推到陈凡面前。 “茶凉了,就该换。” 龙振华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理所当然的意味。 “那我们,聊点热乎的?” 他重新坐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精光一闪而过。 “赵天明倒了,树倒猢猻散。他在云城留下的那些產业,现在是群狼盯著,谁都想上去撕一块肉。” 龙振华慢悠悠地吹著自己杯里的热气,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块肉太大,太肥,也太乱。” 话音落下,茶室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轻微爆裂声。 这是一块能让整个云城都为之疯狂的巨大蛋糕。 陈凡看著杯中再次升腾而起的热气,没有立刻回答。 他手指轻轻敲了敲温热的杯壁,发出“叩、叩”的轻响,像是在敲打著某个关键的节点。 这老头子,有意思。 前脚拿赵天明当例子,敲山震虎,警告自己別碰他女儿。 后脚就把赵天明倒台后留下的泼天富贵,摆在自己面前。 这哪里是蛋糕,分明是带鉤的饵。 想吃这块肉,就得先吞下他龙振华的鉤子,从此跟他,跟他女儿,都绑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陈凡心里跟明镜似的,抬起眼,迎上龙振华那双看似浑浊,实则精光四射的审视目光。 他没绕弯子,也没客套,直接把问题砸了回去。 “龙老这是在给我画饼,还是在给我挖坑?” 话音落下,龙振华端著茶杯的动作猛然一顿。 茶室里安静了一瞬。 隨即,一阵洪亮至极的大笑声毫无徵兆地爆发出来,震得那套名贵的紫砂茶具都嗡嗡作响。 “哈哈哈!你这臭小子!” 龙振华伸手指著陈凡,笑得前仰后合,肩膀一耸一耸的,连手里的茶水都差点洒出来。 “画饼?挖坑?”他把这两个词又念叨了一遍,像是尝到了什么绝世美味,笑得更欢了,“整个云城,敢当著我龙振华的面,问我是不是在给他挖坑的,你小子是头一个!” 他好不容易止住笑,將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看著陈凡的眼神里,那股子欣赏和满意简直要溢出来。 “別人见了我,哪个不是战战兢兢,说话说半句留半句,生怕说错一个字。” “就你小子,胆子比天大!” 龙振华骂了一句,语气里却全是讚许:“说话怎么就这么不中听!不过……我他娘的就喜欢你这不中听的!” 他重重地拍了下大腿,感慨道:“我那闺女,从小就无法无天,可她要是有你一半的脑子,我做梦都能笑醒!” 笑骂过后,龙振华脸上的表情再次一敛,那股属於上位者的气势又慢慢聚拢回来,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压迫,而是一种开诚布公的郑重。 “既然你把话挑明了,那我也就不跟你兜圈子。” 龙振华身体微微前倾,那张刚刚还笑得满是褶子的脸,此刻却沉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盯著陈凡,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砸在茶室的静謐里。 “是画饼,也是挖坑。” 陈凡没说话,端起面前那杯滚烫的茶,轻轻吹了吹。 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也隔绝了龙振华那道审视的目光。 龙振华伸出两根手指,在桌上点了点。 第486章 这块地,就是你的投名状! “饼,就是赵天明倒下后,整个云城商界空出来的巨大缺口。谁填上,谁就是下一个赵天明,甚至……超越他。”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仿佛圈住了整个云城的未来。 “这个饼,香飘十里,云城里所有长了鼻子的狼都在闻著味儿赶过来。但他们只闻到了香味,没看到下面的坑。” 他话锋一转,手指猛地往下一戳。 “坑,也深不见底。” “赵天明欠下的银行贷款,还不清的人情债,养著的那帮见不得光的人……这些都是坑里的烂泥。还有那些盯著这块肥肉的饿狼,你动一下,他们就会扑上来把你撕碎。” 龙振华收回手,重新靠回椅背,整个人陷入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嚇人。 “掉下去,別说吃肉了,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他坦然地把所有血淋淋的现实都摊开在陈凡面前,没有半点遮掩。 “所以,我才说,这既是画饼,也是挖坑。” “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胃口和本事,把它囫圇吞下去了。” 茶室里,炭火发出“噼啪”一声轻响。 陈凡终於放下了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他笑了。 “龙老,您这话说得,好像我没得选一样。” 龙振华眉毛一挑:“哦?” “您把这么大一块饼摆我面前,又把坑指给我看。”陈凡慢悠悠地说道,“我要是说不吃,您会觉得我看不起您龙家的饼。我要是说吃,又正中您下怀,跳进了您挖的坑。” 他抬起眼,目光清澈,直视著龙振华。 “横竖都是坑,那我总得问问清楚。” “这饼,有几分是熟的,有几分是生的?里面的烂肉,又占了多少?” “噗!” 龙振华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茶,差点直接喷出来。 他被陈凡这比喻给气笑了,用手指著陈凡,你了半天,硬是没说出下文。 这小子,胆子是真的大! 別人都是问这块蛋糕有多大,有多少奶油。 他倒好,直接问里面的肉烂了多少! “你小子……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龙振华抹了把嘴,又好气又好笑,“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会聊天的人!” 骂归骂,他眼里的欣赏却越来越浓。 跟这种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劲。 “烂肉不少。”龙振华也不藏著掖著,乾脆地承认了,“赵天明倒得太快,很多事都没来得及处理,留下的摊子,就是一锅大杂烩,什么玩意儿都有。” 他顿了顿,话里有话地补充了一句。 “不过,有我龙家掌勺,再烂的肉,也能给你燉出一锅佛跳墙来。” 这才是他真正的底气。 陈凡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说法。 没有龙家在背后撑著,这块肉谁碰谁死。 “那龙老想让我怎么吃?”陈凡拋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总不能让我一个人,赤手空拳地跟一群狼抢食吧?” “当然不。” 龙振华的笑容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烫金的名帖,屈指一弹,名帖在桌面上滑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正好停在陈凡的茶杯前。 “明天晚上,云顶山庄,有个慈善拍卖会。” 龙振华的声音悠悠响起。 “赵天明名下最麻烦的一块资產,一块被官方封过、还闹出过人命的地皮,会在上面拍卖。” “所有人都把它当成烫手山芋,没人敢接。” 他看著陈凡,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你去,把它拿下来。” “就当是……开胃菜。” 陈凡盯著桌上那张烫金名帖,没有立刻伸手去拿。 他抬起眼,看著龙振华那张笑得高深莫测的老脸,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龙老,这块地皮既然闹出过人命,还被官方封过,为什么偏偏要我去接?” “因为別人接不住。” 龙振华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这块地,位置好,面积大,开发价值少说也有几十个亿。但它有两个致命的问题。”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三年前,赵天明在上面建工地的时候,死了七个工人。虽然最后压下去了,但民间传得沸沸扬扬,说那地方不乾净,谁碰谁倒霉。” “第二。” 龙振华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官方虽然解封了,但有个硬性条件——接手的人,必须在一年內完成开发,並且通过环评和安全审查。完不成,不仅要赔违约金,还会被列入黑名单。” 他放下茶杯,看著陈凡。 “这两条,哪一条都能把人压死。所以这块地虽然肥,但就是一块烫手山芋,谁都不敢碰。” 陈凡没说话,只是用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击著。 “咚,咚,咚。” 三声轻响,像是敲在龙振华的心上。 茶室里静得可怕,只有炭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声响。 龙振华也不催促,靠在椅背上,像一尊老佛,慢悠悠地品著茶,眼皮半耷拉著,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他在等陈凡消化,也在等陈凡选择。 许久,敲击桌面的声音停了。 陈凡抬起头,眼神里不见半分犹豫,反而透著一股子让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龙老,您这是缺一把趁手的刀,还是缺一个替死鬼?” 龙振华闻言,先是一愣,隨即摇头失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刀?替死鬼?” 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闷响。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精光一闪而过,死死锁住陈凡。 “小子,你看轻了自己,也看轻了我龙振华!” “我不是让你当一把用完就丟的刀!” 龙振华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在小小的茶室里迴荡。 “我是要你,借著这块地,在云城,竖起你自己的大旗!” “赵天明倒了,他留下的位置,整个云城多少双眼睛都盯著!你以为凭你一个人,能坐得稳?你得有本事,有魄力,更重要的是,你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背后站著谁!” “这块地,就是你的投名状!” “你拿下它,把它漂漂亮亮地开发出来,整个云城都会知道,你陈凡,是我龙家点头的人!谁想动你,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分量!” 第487章 如果我失败了呢? 陈凡终於伸手,两根手指夹起了那张烫金名帖。 名帖很轻,入手却仿佛有千斤重。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又问了一句,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如果我失败了呢?” 龙振华脸上的郑重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失败了?”他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那就从哪来,滚回哪去。” 他毫不客气,甚至带著几分残忍。 “云城这个地方,只认强者,不养废物。你要是连一块地都拿不下,那你也没资格留在这里,更没资格……” 他顿了顿,补上那句最关键的。 “再管我女儿的事。” 茶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陈凡低头看著手里的名帖,上面“云顶山庄慈善拍卖会”几个烫金大字,在灯光下有些刺眼。 他忽然笑了,笑得有些玩味。 “龙老,您这饼,带毒啊。” 龙振华一愣,隨即爆发出一阵洪亮的笑声,震得茶杯盖都嗡嗡作响。 “哈哈哈!对!这饼就是有毒!” 他指著陈凡,笑得前仰后合。 “但你要是真有本事把它囫圇个吞下去,这毒,就是你的大补药!” 陈凡將名帖隨手揣进口袋,站起身。 动作乾脆利落。 他整了整衣领,居高临下地看著还坐著的龙振华。 “行,我去。” “不过龙老,丑话说在前头。” 陈凡的语气很平静,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强势。 “这块地,我会拿下。但怎么开发,怎么经营,我说了算。” “龙家可以帮我撑腰,但不能伸手。这块地以后姓陈,不姓龙。” 龙振华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欣赏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这小子,比他想像的还要狂!还要对他胃口! 他也缓缓站起身,走到陈凡面前,伸出那只布满皱纹却依旧有力的大手。 “好小子!一言为定!” 陈凡握住他的手,力道不轻不重。 “一言为定。”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一个不可动摇的盟约就此达成。 鬆开手,陈凡转身就走,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快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 “龙老,您就不怕我拿了您的饼,扭头就翻脸不认帐?” 身后,传来龙振华更加爽朗的笑声,笑声里是绝对的自信和霸道。 “你要是真有那个本事,连我龙家都敢翻脸,那这云城,我送给你又何妨!” 陈凡嘴角微微一扯,没再说话,推门而出。 门外,保鏢依旧如雕塑般站著,见他出来,立刻躬身。 “陈先生,我送您。” “不必。” 陈凡摆了摆手,独自走向停车场。 初秋的夜风带著凉意,吹散了他身上沾染的檀香味,也让他因这场豪赌而滚烫的头脑冷静了几分。 坐进车里,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掏出手机,找到了一个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凡哥!” 电话那头,传来刀疤粗獷中带著绝对恭敬的声音。 陈凡靠在椅背上,单手搭著方向盘,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声音听不出情绪。 “刀疤,帮我查一块地。” “您说!” “云城东郊,赵天明三年前拿下的那块。就是闹出人命,现在荒著的那块。”陈凡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我要关於它的一切,特別是三年前那起事故的卷宗,当年死的那七个工人的底细,家庭背景,赔偿金明细,一个字都不能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隨即传来刀疤沉闷的应答声,还夹杂著椅子被猛地推开的声音。 “明白!凡哥,要不要我带几个兄弟过去『踩踩点』?看看是不是真有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不用。”陈凡否决了,“现在是文明社会,我们是正经生意人,打打杀杀是最低级的手段。”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先查,我要知道这潭水,到底有多深。” “好嘞!最多一个钟头,资料发您手机上!”刀疤那边传来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干劲十足。 掛了电话,陈凡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他闭上眼,脑子里不断復盘刚才和龙振华的对话。 那个老狐狸,每一句话都是一个精心包装的陷阱。 表面上是赏识,是提携,实际上却是把他推到风口浪尖,当成龙家插手云城利益分配的一枚棋子。 拿下那块地,他就是龙家在云城的代言人,但也意味著他將成为所有覬覦那块肥肉的人的眼中钉。 拿不下,他就会被龙振华像垃圾一样踢出云城。 这买卖,风险和收益一样巨大。 但陈凡並不后悔。 富贵险中求,想在云城这片龙潭虎穴里站稳脚跟,光靠拳头远远不够,必须找到一棵能遮风挡雨的大树。 龙家这棵树,根深叶茂,够硬,也够黑。 正合他意。 “嗡嗡——” 手机屏幕亮起,是龙雨晴发来的消息。 【陈凡,我爸他……没为难你吧?】 陈凡看著这条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回覆,直接锁屏,將手机扔在副驾。 为难? 何止是为难,简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引擎发出一声低吼,黑色的车子如利箭般驶出庄园,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回到公寓,已经是深夜。 陈凡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客厅里只亮著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將沙发区域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 陈雪抱著一个卡通抱枕,蜷缩在沙发上,身上还盖著一条薄毯。电视里正放著无聊的肥皂剧,她的小脑袋隨著剧情一点一点的,显然已经困得不行了。 听到开门声,女孩一个激灵,猛地惊醒,揉著惺忪的睡眼看过来。 “哥,你回来啦?” “嗯。”陈凡换了鞋走过去,心里没来由地一软,伸手揉了揉她有些凌乱的头髮,“都几点了,怎么还不睡?” “等你呀。”陈雪撅著小嘴,声音里带著浓浓的鼻音,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你不回来,我一个人睡不著。” 她说著,小手下意识地抓住了陈凡的衣角,攥得紧紧的。 “哥,你今天……是不是又去做很危险的事情了?” 第488章 特殊? 陈凡的动作一僵。 这丫头的直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锐了? 他没有回答,而是顺势在她身边坐下,伸手將她连人带毯子一起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著她的头顶。 “小雪,哥答应你,以后不会再让你担惊受怕了。” “真的?”陈雪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声音闷闷的,“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陈凡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快去睡吧,明天哥带你出去玩,给你买新衣服。” “耶!太好了!” 女孩的眼睛瞬间亮了,所有的困意和不安一扫而空,欢呼一声就从他怀里跳起来,光著脚丫蹦蹦跳跳地跑回了房间。 “哥你说话要算话哦!” “算话。” 房门关上,客厅里再次陷入安静。 陈凡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他掏出手机,点开刀疤刚刚发来的加密文件。 资料很详尽,足足几十页。 三年前,赵天明拿下地皮后,为了赶工期,將项目外包给了一家毫无资质的皮包公司。施工过程中安全措施形同虚设,最终在地基开挖时,发生了严重的塌方事故。 七名工人,当场被活埋。 赵天明用钱封住了所有人的口,给每个遇难者家属赔偿了一笔在当时看来不菲的封口费,便想將此事压下,继续施工。 可从那以后,工地上怪事频发。 时而有工人在深夜听到悽厉的哭声,时而有人在刚浇筑的墙面上看到血手印,甚至有几个胆大的工头,莫名其妙从並不算高的脚手架上摔下来,摔断了腿。 一传十,十传百,工地闹鬼的说法很快传得人尽皆知。工人们彻底慌了,別说给钱,就是拿刀架在脖子上,也没人敢再踏进那片工地半步。 赵天明急得满嘴起泡,花大价钱从外地请来一位號称“法力高深”的大师。结果那大师进去转了一圈,又是桃木剑又是撒糯米,折腾了半宿。第二天一早,有人发现大师的法器丟了一地,人早就没影了,据说是连夜买站票跑的。 自此,项目彻底停摆,一停就是三年。 陈凡一目十行地扫完资料,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缓缓划过。 他的目光,最终停在其中一个遇难者的信息上。 李伟,三十五岁,家里的顶樑柱,有一个刚上小学的女儿。 陈凡的眼神,冷了下去。 闹鬼? 无稽之谈。 如果这世上真有冤魂,那也不是工地上那七个枉死的可怜人。 真正的恶鬼,是那些草菅人命,如今却依旧在外面花天酒地、人模狗样的东西。 陈凡关掉手机,身体陷进沙发的阴影里,黑暗中,嘴角扯开一个森然的弧度。 这块地,他要定了。 不光是为了给龙振华一个投名状,也为了那七条沉在混凝土下的人命。 他要让云城所有人都睁大眼睛看清楚,有些人,远比鬼神更可怕。 他重新点开手机,再次翻看那七个死者的资料,当看到最后一个人的信息时,他的手指猛地顿住。 【死者:林建国,男,45岁,云城本地人。】 【家庭情况:妻子王秀芬,女儿林小雅,当年8岁。】 【备註:林建国死后,王秀芬带著女儿改嫁,现居云城郊区。】 林小雅。 三年前八岁,现在就是十一岁。 和陈雪差不多的年纪。 陈凡盯著这个名字,一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他立刻拨通了刀疤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老板?” “查个人。”陈凡的声音很沉,“林小雅,现在十一岁,住在云城郊区,三年前塌方事故死者林建国的女儿。” 电话那头的刀疤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老板会大半夜查一个小女孩,但他没有多问:“得嘞!我这就让兄弟们去挖地三尺!” “要快。” “明白!” 掛了电话,陈凡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如果他没猜错,这潭浑水,比他想像中还要深得多。所谓的闹鬼,恐怕不是空穴来风,只是装神弄鬼的,另有其人。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手机的震动就將陈凡从浅眠中惊醒。 是刀疤发来的加密消息。 【老板,人找到了,地址发您手机上了。不过……这小丫头的情况有点特殊,您最好亲自过去看看。】 特殊? 陈凡盯著手机屏幕上那个红色的定位点,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云城郊区,城中村。 一个被繁华都市遗忘的角落,龙蛇混杂,罪恶滋生,就连巡逻队都懒得踏足的地方。 这里是云城最破败的脓疮,密不透风的握手楼遮蔽了天空,终年不见阳光,阴暗的巷子里永远瀰漫著一股潮湿的霉味和垃圾的酸腐气。 刀疤没在电话里细说,但一个“特殊”,已经说明了一切。 陈凡没再多问,抓起外套和车钥匙就出了门。 一个小时后,一辆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黑色越野车,蛮横地挤开了狭窄的巷道,停在了一栋老旧的握手楼前。 楼道里光线昏暗,墙壁上贴满了治疗各种疑难杂症和无抵押贷款的牛皮癣小gg,角落里堆积的垃圾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气味。 陈凡皱著眉,踩著黏腻的楼梯走上三楼。 302,一扇锈跡斑斑的铁门。 他抬手敲了敲。 “咚咚咚。” 门內毫无动静,仿佛一座死宅。 他又加重了力道,沉闷的敲门声在寂静的楼道里迴响。 里面依旧死寂。 难道是刀疤那傢伙搞错了? 就在陈凡以为找错了地方,准备掏出手机再確认一遍时,门后传来“吱呀”一声轻响,铁门被拉开了一条极小的缝隙。 一双怯生生的眼睛从门缝里探了出来,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警惕地打量著他。 是个小女孩。 瘦得脱了相,身上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露出的两条胳膊细得嚇人。小脸脏兮兮的,唯独那双大眼睛,黑白分明,此刻却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警惕和恐惧。 “你找谁?”小女孩的声音又细又小,还带著点感冒的鼻音。 这副模样,让陈凡没来由地想起了自己的妹妹陈雪。 第489章 叔叔不是坏人 他心里莫名一软,刻意放缓了声音,蹲下身子,让自己与她平视。 “我找林小雅。” 小女孩没吭声,只是用那双大眼睛死死地盯著他,抓著门板的小手因为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 陈凡心里嘆了口气。 对付那些商场老狐狸,他有的是手段,可面对这么个小不点,他那一身本事算是废了。 他从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颗昨天给陈雪买的,还没来得及给她的水果糖,递了过去。 “叔叔不是坏人,这个给你吃。” 糖果包装纸在昏暗的楼道里闪著微光,小女孩的眼睛亮了一下,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 但她的小手却往后缩了缩,眼神里的渴望瞬间被警惕覆盖。 “妈妈说,不能要陌生人的东西。” “你妈妈呢?” 提到妈妈,小女孩的声音更小了,带著压抑的哭腔,“妈妈出去了。” “她说晚上就回来,但是……但是她已经三天没回来了。” 陈凡的心猛地一沉。 三天? 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独自在家待了三天? 他站起身,声音儘量温和:“小雅,你饿不饿?叔叔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小女孩犹豫了很久,肚子不合时宜地“咕”了一声,她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最终,飢饿战胜了恐惧,她轻轻点了点头。 门完全打开,她瘦小的身子暴露在光线下,脚上那双塑料拖鞋,其中一只的带子已经断了,用一根红绳勉强繫著。 陈凡带著她下楼,在附近找了一家还算乾净的小麵馆。 他点了一碗加了双份牛肉的牛肉麵,推到小女孩面前。 小女孩坐在他对面,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碗热气腾腾的面,上面铺满了大块的牛肉,香气扑鼻。可她攥著筷子,就是不敢动。 “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陈凡给她夹了一块牛肉到碗里。 小女孩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筷子,夹起麵条,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她吃得很快,很急,仿佛要把这三天的飢饿都补回来。滚烫的麵汤溅到脸上,她也毫不在意,只是埋头猛吃。 看著她吃得满嘴是油的样子,陈凡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他想起了陈雪,那个在家里挑食,嫌弃阿姨做的菜不合胃口的妹妹。 同样是十一岁,命运却如此不同。 “小雅,你爸爸呢?”陈凡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小女孩的动作猛地停住,刚刚还闪著光的眼睛瞬间红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掉进面碗里。 “爸爸……死了。”她的声音很小,却带著刻骨的悲伤。 “他被坏人害死的。” 陈凡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没有说话。 “什么坏人?”他还是问了。 “我不知道。”小女孩摇著头,眼泪掉得更凶了,“妈妈说,不能说,说了……说了坏人会来害我们。” 恐惧,已经刻进了这个孩子的骨子里。 陈凡没再问下去。 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吃完饭,他把小女孩送回那栋破旧的握手楼。 “小雅,你在家乖乖等著,叔叔帮你去找妈妈。” 小女孩抬起头,哭得红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希望。 “真的吗?” “真的。”陈凡伸手,揉了揉她有些枯黄的头髮,转身下楼。 走出楼道,阴暗和腐臭被甩在身后,陈凡立刻拨通了刀疤的电话。 “查一个人,王秀芬,林小雅的妈妈。三天前失踪,把她失踪前所有的行踪,通话记录,全部给我挖出来!” “是!” 掛了电话,陈凡站在楼下,將那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隔绝在身后。 他点燃一根烟,却没有立刻放进嘴里,只是夹在指间,看著青白色的烟雾被风吹散。 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林小雅那双盛满恐惧的眼睛,还有她拿起筷子时,那小心翼翼又带著一丝贪婪的模样。 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本该是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 菸草燃烧的“滋啦”声在安静的巷口格外清晰。 他將烟送到嘴边,刚吸了一口,兜里的手机就再次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刀疤。 陈凡眉梢一挑,这才过去几分钟? 他划开接听,声音听不出情绪:“说。” 电话那头,刀疤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老板,挖到了!王秀芬失踪前接的最后一个电话,號码我查了,机主叫黑豹!” “黑豹?”陈凡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 “对!就是以前跟在赵天明屁股后面的那个打手!”刀疤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老板,有意思的是,我顺手把这个黑豹也查了,他现在正在城西的『帝豪会所』里逍遥快活呢!” 帝豪会所。 听到这四个字,陈凡的眼神沉了下去。 “效率不错,”他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听不出喜怒,“这个月奖金翻倍。” “嘿嘿,谢谢老板!”刀疤在那头乐开了花,紧接著又问道,“那老板,现在是……” 陈凡没有立刻回答。 赵天明。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他心里。 他以为那傢伙死了,过去的恩怨就算一笔勾销。 没想到,他留下的这些走狗,还在继续为非作歹,甚至把魔爪伸向了一个无辜的女人和一个十一岁的孩子。 林小雅父亲的死,恐怕也和这帮人脱不了干係。 难怪那孩子会说,爸爸是被坏人害死的。 难怪她提到坏人时,会怕成那个样子。 “咔。” 指间的香菸被他两指捏断,剩下半截掉在地上,火星明灭。 “老板?”刀疤在那头没听到动静,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声。 “把他从会所里弄出来,”陈凡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让空气都为之凝固的寒意,“手脚乾净点,別惊动任何人。” “明白!” “我要活的。” 陈凡掛断电话,將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了一眼302那个黑洞洞的窗口。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赵天明,你死了倒是乾净。 但这笔帐,总得有人替你还。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另一个號码。 “喂,李队,是我,陈凡。” “有个事,想请你帮个忙……” 第490章 现在不动手,等他回家睡觉吗!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沙哑又透著几分疲惫的男声。 “餵?” “李队,是我,陈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紧接著就是一声没好气的抱怨:“陈凡?我寻思我这號码都快进棺材板了,你小子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给我刨出来的?” 李队,李建国,云城刑警队的老队长,鬢角的白髮比队里的案卷都多,脾气硬得能当门板使。他是陈凡从那段暗无天日的过往中挣扎出来时,唯一一个没拿有色眼镜看他,还伸手把他从泥潭里拽了一把的人。 陈凡没理会他的调侃,开门见山:“李队,有件事想请您帮个忙。” “我就知道!”李建国在那头哼了一声,像是一下子被点著了火药桶,“你小子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说吧,这次又捅了哪个马蜂窝?先说好啊,我血压高,明年就等著退休抱孙子了,经不起你折腾。” “三年前,东郊工地塌方的案子,我想看看卷宗。” 李建国的抱怨声戛然而止。 电话里安静得只剩下微弱的电流声,滋滋作响,像是绷紧的神经。 几秒后,李建国沉重的声音才传了过来,一字一顿:“陈凡,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个案子早就结了,是铁案!” “我知道。”陈凡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我怀疑,当年的死者,不是意外。” “你……”李建国在那头重重地喘了口粗气,像是在极力压抑著什么,“你小子,这辈子就跟『省心』两个字犯冲!非得给我这快退休的老头子找点事干是不是?” 陈凡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著。 那头的李建国骂骂咧咧了半天,最后还是泄了气,像个打输了架的公鸡。 “行了行了!別跟我来这套虚的,算我上辈子欠你的!”他没好气地吼道,“明天上午来队里,我给你开权限!看完赶紧滚蛋,別给我惹出乱子!” “好。” “还有!”李建国不放心地又补了一句,“別乱来,现在不比以前了,听见没?” “嗯。” 电话被乾脆地掛断。 陈凡將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发动了车子。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黑色的轿车没有丝毫犹豫,强硬地挤入夜色下的车流,朝著城西的方向疾驰而去。 帝豪会所。 陈凡的眼神穿过挡风玻璃,望向城市霓虹深处,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赵天明,你死了。 可你留下的这些债,总得有人来清算。 他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黑豹。 人,我亲自去提。 帝豪会所,云城销金窟的头牌,门口的迎宾都比別处的经理有派头。能在这里进出的,要么是钱袋子鼓得能撑破裤子,要么是背后的人硬得能当靠山。 刀疤发来的定位显示,黑豹就在这里。 陈凡將车停在会所斜对面的阴影里,降下半扇车窗,点了根烟。猩红的火点在暗处一明一灭,升腾的烟雾模糊了他冷峻的侧脸。 手机屏幕亮起,是刀疤的消息,带著点贫嘴的匯报风格。 【老板,人锁定了,三楼天字一號包厢。嚯,这孙子真会享受,左拥右抱不说,桌上开的那几瓶酒,够咱们兄弟几个换套新装备了。身边跟了四个废物点心,看著块头大,走路都发飘。】 陈凡的目光扫过会所门口那些衣著光鲜、满脸堆笑的男男女女,指尖在方向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节奏不疾不徐。 【不急,等他出来。】 消息发过去,刀疤那边秒回。 【收到!就这么看著他烧钱?我心疼。】 陈凡嘴角扯了一下,没再回復。 让他喝。 喝醉了,话才多。 时间在菸头的明灭中缓缓流逝,一根烟燃尽,陈凡又续上一根,车內的烟味愈发浓郁。 凌晨一点,帝豪会所那扇鎏金大门终於再次被推开。 一个光头壮汉,脖子上掛著能拴狗的金炼子,一手搂著一个浓妆艷抹的女人,满身酒气地晃了出来。他笑得很大声,露出两排被菸酒熏得发黄的牙,身后还跟著四个同样摇摇晃晃的小弟。 黑豹。 陈凡的眼神穿过夜色,死死钉在了他的身上,那双眼睛里再没有半分平日的慵懒,只剩下猎人锁定猎物时的专注。 手机嗡嗡震动。 【老板,出来了!喝得跟死狗一样,现在不动手,等他回家睡觉吗!】 陈凡没有回覆,只发了一个字。 【动。】 黑豹正粗鲁地把怀里的女人往自己那辆骚包的红色跑车里塞,嘴里还骂骂咧咧地嫌她动作慢。 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几个黑衣人如饿虎扑食,动作乾脆利落。 黑豹的酒劲还没过去,脑子里还迴荡著靡靡之音,一个粗糙的麻袋已经当头罩下,眼前瞬间一黑,接著一股大力袭来,整个人被凌空架起,塞进了车里。 他那四个小弟刚想咋呼,就被从不同角度挥来的钢管精准地敲在后颈,哼都没哼一声,就跟一袋袋土豆似的,被扔进了车厢。 前后过程,不超过十秒。 那两个陪酒女嚇得花容失色,刚要发出穿透夜空的尖叫,一人怀里就被塞了厚厚一沓钞票。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在她们耳边响起:“拿著钱,买点好东西压压惊。今晚的事,要是从你们嘴里漏出一个字……” 话没说完,但那股杀气已经让两个女人把尖叫死死地憋回了肚子里,只能疯狂点头。 麵包车引擎轰鸣,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陈-凡看著这一幕,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刀疤这小子,活儿是越来越糙,但也越来越好用了。 他发动车子,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城郊,废弃纺织厂。 空气里瀰漫著铁锈和混凝土返潮的霉味,一桶冰水从头顶浇下,黑豹被冻得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 酒意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他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把铁椅子上,四周站著几个面无表情的黑衣壮汉,而在他面前,一个满脸横肉的刀疤脸正蹲著,咧著一口黄牙冲他笑。 “醒了?” 第491章 就让我们製造了塌方 “你……你们他妈的是谁?”黑豹定了定神,色厉內荏地吼道,“知道老子是谁吗?我可是黑豹!赵爷手下的人!你们敢动我,赵爷不会放过你们的!” “啪!” 刀疤懒得废话,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得黑豹眼冒金星,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还他妈赵爷?”刀疤啐了一口,“你那主子自己都快把牢底坐穿了,还搁这儿装大尾巴狼呢?” 黑豹被打懵了,耳朵里嗡嗡作响。 “你……你胡说!赵爷他……” “看来你这几天光顾著快活,消息不太灵通啊。”刀疤掏了掏耳朵,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赵天明,昨天就被抓了,罪名一大堆,这会儿正在看守所里唱《铁窗泪》呢!” 黑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眾人身后的阴影中传来。 黑豹猛地抬头,只见一个年轻人缓缓从黑暗中走出。他逆著光,看不清面容,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让整个废弃厂房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陈凡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眼神里没有一丝人类该有的情感。 “王秀芬,在哪?” 黑豹瞳孔一缩,眼神开始疯狂闪躲。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陈凡笑了,那笑容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冷,“那我帮你回忆回忆。” 他朝刀疤递了个眼色。 刀疤心领神会,立刻將一个平板电脑懟到黑豹的脸上。 屏幕上,赫然是黑豹与王秀芬的通话记录,紧接著,画面切换,一段高清监控视频开始播放——黑豹的手下將王秀芬强行拖上一辆车的全部过程。 画面最后定格在黑豹那张狰狞的脸上,他正指著手下,恶狠狠地下达著命令。 证据確凿,无可辩驳。 黑豹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裤襠里传来一阵温热的骚臭。 “我……我说!我全都说!”他涕泪横流地哀嚎,“王秀芬在……在城东那片烂尾楼里!我们把她关在那了!” 陈凡眼中的寒意更甚。 “为什么抓她?” 黑豹哆哆嗦嗦地开口,牙齿都在打架:“是……是赵爷的意思!他说……那个女人知道的太多了,必须……灭口……” “灭口?”陈凡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她到底,知道了什么?” 黑豹猛地打了个寒颤,声音细若蚊蝇。 “三年前……工地的事……那七个人……不是意外……” 陈凡的手指关节,发出了一声轻微的脆响。 整个厂房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说清楚。” “是赵爷让我们动的手!”黑豹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彻底瘫在椅子上,“那七个人,在工地下面发现了……东西,赵爷怕事情败露,就……就让我们製造了塌方……” “什么东西?” 黑豹的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尸……尸体……好多尸体……都是赵爷这些年做器官生意,那些……死了的人……” 陈凡的瞳孔骤然缩成了一个针尖。 原来如此。 难怪那块地会闹鬼。 难怪工人们嚇得再也不敢踏足半步。 那下面埋的根本不是什么奠基石,而是一座白骨累累的人间炼狱。 “王秀芬的丈夫林建国,就是那七个人之一?” “对……对!他看到了不该看的,所以……必须死……” 陈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將那股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暴怒强行压了下去。 “她现在还活著?” “活著!绝对活著!”黑豹拼命点头,生怕慢了半秒,“我发誓!她还活著!我们就是把她关起来,一根手指头都没动她!” 陈凡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老板!”刀疤赶紧跟了上来,“这傢伙怎么处理?” 陈凡的脚步没有停顿,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留著,明天有大用。” 刀疤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对著黑豹比了个割喉的手势:“听见没?你现在可是重要物资,可得给我好好活著。” …… 城东,烂尾楼。 这里本该是云城未来的新地標,如今却像一头搁浅的钢铁巨兽,在夜色中沉默地匍匐著。 陈凡带著刀疤和几个兄弟,如幽灵般潜入其中。 五楼,一个被粗大铁链锁死的房间。 刀疤从后腰摸出一根细长的铁丝,对著锁孔捅了几下,只听“咔噠”一声轻响,锁开了。 他回头冲陈凡挤了个眼:“老板,这锁跟纸糊的似的。” 门被推开,一股混合著餿味和绝望的恶臭扑面而来。 房间角落里,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蜷缩著,身上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样,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听到动静,她惊恐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空洞洞的,只剩下麻木和恐惧。 “別……別杀我……” “王秀芬?”陈凡走过去,刻意放轻了声音,“我不是来杀你的,我是来救你的。” 女人呆滯地看著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波澜。 “你……你是谁?” “我叫陈凡。”陈凡在她面前蹲下,从口袋里掏出一瓶矿泉水递过去,“我见过小雅,她很想你。” “小雅”两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王秀芬情绪的闸门,眼泪毫无徵兆地决堤。 “小雅……我的小雅……” 她伸出手去接水,可那只手抖得连一个瓶子都拿不稳。 “陈……陈先生,求求你,救救我女儿!那些畜生……他们说要对小雅下手……” “不会的。”陈凡的声音平静而有力,“有我在,谁也动不了她。” 王秀芬死死地盯著他,那双被折磨得几乎熄灭的眼睛里,终於重新燃起了一丝光。 陈凡將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王秀芬单薄的身上,半扶半抱著她下楼。 女人的身体虚弱得厉害,几乎是靠陈凡的力气撑著才没有瘫倒。 车子很快驶离了这片罪恶之地。 后座上,王秀芬裹紧了毯子,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眼泪无声地滑落。 “陈先生……谢谢你……谢谢……”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先休息,什么都別想。”陈凡言简意賅。 第492章 何止是標准,简直是模板 车子停在城郊一处不起眼的民房前,这是刀疤的几个安全屋之一。 屋子不大,但被收拾得乾乾净净。 刀疤手脚麻利地烧了热水,找来乾净的换洗衣物,又从厨房端出一碗刚热好的白粥。 王秀芬洗完澡出来,换上乾净衣服,虽然脸色依旧惨白,但总算有了点人样。 她端著碗,小口小口地喝著粥,温热的食物滑进胃里,眼泪却又一次掉了下来。 “三天了……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小雅了……” 陈凡坐在她对面,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著她。 许久,王秀芬放下碗,抬起头,目光第一次敢与陈凡对视。 “陈先生,你……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有些帐,该算了。”陈凡的语气很平淡,却让王秀芬感到一阵心悸。 “三年前的事,我想听你亲口说一遍。” 王秀芬的身体猛地一颤,刚刚恢復一丝血色的脸瞬间又白了下去。 “我……” “別怕。”陈凡的语气缓和了几分,“赵天明已经被抓了,那些人,再也伤不了你和小雅。” 这句话,成了压垮她最后一道心理防线的稻草。 王秀芬再也忍不住,捂著脸,发出了压抑许久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哭了很久,她才抽噎著,断断续续地开口。 “那天……建国他……他们在工地挖地基,突然挖出了……好多白骨……”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恐怖的夜晚。 “有男的,有女的,还有……还有小孩的……全都埋在下面……建国他们嚇坏了,当场就说要报警……” “可他们还没走出工地,赵天明的人就来了……” “他们说,只要把这事烂在肚子里,就给他们一大笔钱……建国不答应,他说那是人命,是天大的罪过,必须报警……” “然后……然后……第二天就出了新闻……说工地塌方,死了七个工人……” 王秀芬说不下去了,整个人崩溃地趴在桌上,肩膀剧烈地耸动著,每一声呜咽都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悔恨。 陈凡静静地看著她,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等王秀芬的哭声渐渐变成低低的抽噎,他才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 “王姐,你丈夫出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王秀芬猛地一顿,茫然地抬起头。 “东西?” “比如,一份名单。或者……当晚挖出的那些白骨的照片。” 王秀芬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用力摇头,泪水又涌了出来:“没有……什么都没有……建国他……他根本来不及……” 陈凡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敲击著人心底最深的恐惧。 “七个人,就这么被活埋了?” “嗯……”王秀芬点头,泪水滴落在桌面,“事后,赵天明给了每家一笔封口费,说是……抚恤金。让我们签协议,谁敢说出去,就……就全家都活不成……” “多少钱?”陈凡忽然问。 王秀芬愣了一下,囁嚅道:“二……二十万……” “呵。”陈凡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却比冰还冷,“七条人命,一百四十万。赵天明还真是……慷慨。” 这声轻笑让王秀芬打了个寒颤。 她看著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忽然觉得他比那些杀人凶手还要可怕。 “那些家属,都签了?” “都签了……”王秀芬的声音里满是绝望,“我们能怎么办?人都死了……我们只是普通人,怎么斗得过他……” 陈凡没再说话。 他理解这种无力感。在云城这片地界,权势就是天。 “那为什么,他们现在又要对你下手?” “因为……我听说赵天明出事了……”王秀芬抬起头,熄灭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火苗,“我……我想去自首,我想为我老公討回公道……他不该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可我还没出门,就被黑豹他们抓走了……” 原来如此。 所以黑豹才会说,王秀芬知道的太多,必须灭口。 “其他六个死者的家属,你知道他们在哪吗?” 王秀芬绝望地摇头:“不知道……拿了钱之后,大家都怕惹事,搬走了,再也没联繫过……” 陈凡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浓重,远处的城市灯火辉煌,可那些光,却永远照不进这些被阴影笼罩的角落。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王秀芬身上。 “王秀芬,我问你,如果我能帮你討回公道,你,敢站出来作证吗?” 王秀芬彻底愣住了。 “我……我愿意!可是……光我一个人……” “会的。”陈凡的语气不容置疑,“七个人,一条命都不能少。”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刀疤的电话。 “查一下,三年前云城东郊工地塌方事故,七个死者,除了王秀芬的丈夫,另外六个死者的家属,现在住哪。我要全部地址。” 电话那头的刀疤没有一丝迟疑:“是,老板!” 掛了电话,陈凡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赵天明,你以为你进去了,这笔帐就算完了? 不。 这只是个开始。 …… 第二天一早,陈凡开车出现在刑警队门口。 李建国办公室里烟雾繚绕,看到他,掐灭了菸头。 “来了?” “李队。” “坐。”李建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从落满灰尘的文件柜里翻了半天,才抽出一份厚厚的卷宗,扔在桌上。 “三年前的案子,都在这了。” 陈凡接过来,吹开封皮上的灰,翻开第一页。 【案件名称:云城东郊工地塌方事故】 【死亡人数:7人】 【事故原因:施工不当,安全措施不到位】 【责任认定:施工方负全责】 【处理结果:赔偿到位,家属无异议,案件归档】 陈凡一页一页地翻著,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整份卷宗,完美得挑不出一丝毛病,每一个流程,每一个签字,都无懈可击。 正因为太完美,才显得假得可笑。 “李队,你不觉得这报告写的,比我上学时候的满分作文都標准吗?” 李建国被他这句不合时宜的玩笑说得一愣,隨即苦笑一声,又点上根烟。 “何止是標准,简直是模板。” “那为什么……” 第493章 我做梦都想! “因为当年,我他妈就是个刚穿上警服的小队员。”李建国狠狠吸了一口烟,烟雾模糊了他眼中的怒火,“这个案子,是上面直接派人下来定性的,我们队里连话都插不上。”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 “陈凡,你知道吗?当年出现场,我偷偷去看过。那根本不是什么塌方!七个人,埋得整整齐齐,像是……像是摆好的祭品。” “但我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那个工地,是赵天明的。” 陈凡“啪”地一声合上卷宗,声音很轻。 “李队,如果我说,我能让这个案子重见天日,你信吗?” 李建国夹著烟的手僵在半空,他死死盯著陈凡,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小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翻案?这案子背后牵著多少人,你想过没有?” “想过。”陈凡站起身,“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有些债,也总得有人来还。” 李建国看著他年轻却异常沉稳的脸,沉默了许久,仿佛做了一个天大的决定,他猛地將菸头摁进菸灰缸。 “行!老子陪你疯一把!你需要什么,说!” “我需要当年所有的原始证据,现场照片,尸检报告,还有……”陈凡看著他,“所有被封存的,没写进这份『满分作文』里的东西。” 李建国深吸一口气,走到墙边的铁皮柜前,蹲下身,从最底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摸出一个用牛皮纸袋密封得严严实实的文件。 上面的封条已经微微泛黄。 “这是我当年偷偷复印的。”他將档案袋塞进陈凡怀里,声音低沉得如同耳语,“这玩意儿能让你翻案,也能让你翻车。小心点,別让人发现是从我这齣去的。” 陈凡握紧了档案袋,点了点头。 “谢了,李队。” 走出刑警队,坐进车里,陈凡立刻撕开了档案袋。 里面是一叠照片,还有几份手写的勘验记录。 照片的画质粗糙,却记录著最原始的恐怖。 塌方的土坑,被挖出来的森森白骨,还有一张……一张被泥土包裹了一半的儿童凉鞋。 陈凡的目光定格在那只小小的凉鞋上,许久没有动。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刀疤发来的消息。 手机屏幕亮起,是刀疤发来的消息。 “老板,查到了!六家人的地址,都发您手机上了!” 陈凡的目光扫过屏幕上那六个陌生的地址,指尖却下意识地滑向了另一张图片。 那是李建国给的案卷复印件里的照片,一只被泥土包裹了一半的儿童凉鞋。 他发动汽车,引擎的低吼像是压抑的怒火。他没有回覆刀疤,而是直接拨通了电话。 “通知下去,让兄弟们都精神点。” 电话那头的刀疤一愣:“老板,有大活儿?” “算不上大。”陈凡看著前方,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就是去请几位叔叔阿姨,出来看一场迟到了三年的烟花。” “明白!” …… 云城,老城区。 筒子楼像是一个个被遗忘的灰色火柴盒,楼道里阴暗潮湿,墙壁上贴满了“办证”、“通下水道”的牛皮癣小gg,层层叠叠,像是某种丑陋的皮肤病。 陈凡停在302的门口,抬手按响了门铃。 刺耳的铃声响了很久,门才“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门后探出头,头髮花白,眼神浑浊,满是警惕。 “你找谁?” “找你。”陈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我叫陈凡。” 男人眉头紧锁,一脸的莫名其妙:“我不认识你。” “你儿子,张伟。”陈凡开口,每一个字都砸在男人心上,“三年前,死在东郊工地。” 男人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眼里的警惕瞬间化为惊恐,像是见了鬼,猛地就要把门关上! “砰!” 一只手掌,稳稳地抵住了门板。 “我不是来找麻烦的。”陈凡的声音很平,“我是来收债的。” “收债?”男人愣住了,隨即反应过来,怒道,“你找错人了!我们家不欠任何人的钱!” “你没欠。”陈凡推开门,自顾自地走了进去,目光扫过这间陈设简单甚至有些破败的屋子,“是赵天明欠你们的。” 男人僵在原地,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赵……赵天明……”他喃喃地重复著这个名字,仿佛那是什么禁忌的咒语。 陈凡没理会他,径直走到墙边。墙上掛著一个相框,里面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笑容灿烂,眼睛里有光。 “公道?”男人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带著一股浓重的苦涩和自嘲,“呵呵……公道?三年了,人都烧成灰了,还有什么公公道道的?” 陈凡转过身,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赵天明,进去了。” “你说什……” 男人的话卡在喉咙里,他死死地瞪著陈凡,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焦点。 “我说,”陈凡重复道,“那个害死你儿子的畜生,进去了。这辈子都別想出来。” 男人晃了一下,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踉蹌著扶住了身旁的桌子。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破旧的风箱。 下一秒,他那双乾涸了三年的眼睛,毫无徵兆地涌出两行浑浊的泪。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地咬著牙,整个身体剧烈地颤抖著,压抑了千百个日夜的恨与痛,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陈凡就这么静静地看著,没有安慰,也没有催促。 过了许久,男人才缓缓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除了悲痛,更多的是一种野兽般的恨意。 “我需要你站出来,把当年的事,原原本本地说出来。”陈凡开口。 “有用吗?”男人沙哑地问,“他们……他们当年……” “我不管他们当年怎么样。”陈凡打断了他,“我只问你,想不想亲眼看著那些人,一个个跪在你儿子坟前磕头赔罪?” 男人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他猛地抬头,看向墙上儿子的遗照,那个年轻人依旧笑得那么灿烂。 “想!”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做梦都想!” 第494章 一千万,我要了 他一把抓住陈凡的胳膊,枯瘦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青筋暴起。 “只要能让他们偿命,我这条老命,隨时可以拿去!” “你的命,留著看好戏。”陈凡拍了拍他的手背,“我要的,是证词。” 男人重重点头,眼神里的悲痛被一种决绝的疯狂所取代。他猛地凑近陈凡,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四周的墙壁都长了耳朵。 “小兄弟,你千万要小心!当年塞钱封口的,不止是赵天明的人!” “还有几个……穿著制服的。”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那是源於骨髓的恐惧。 “他们收走了所有东西,只给了我们一个骨灰盒,还警告我们,要是敢多说一个字……他们知道我小儿子在哪个学校读书。” 陈凡的目光冷了下来。 这句话里,藏著一把能掀翻云城的钥匙。 “什么制服?” “不知道……我不敢抬头看……”男人回忆著,浑身都在哆嗦,“只记得……肩膀上有个徽章,不是警徽……” 陈凡没有再追问下去。 有些恐惧,一旦刻进骨髓,再多问一句都是折磨。 他將一张纯黑色的名片塞进男人手里,质感坚硬,上面只有一串烫金的电话號码。 “三天后,云顶山庄,有一场慈善拍卖会。” “到时候,我需要你站出来。” 男人攥紧了那张薄薄的卡片,指节因为用力而失去血色,那张卡片像是他溺水时抓到的唯一一根浮木。 “我……我去!” 走出破旧的筒子楼,阴暗和霉味被甩在身后。 陈凡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他摸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密闭的空间里升腾、繚绕,將他冷峻的侧脸笼罩其中,晦暗不明。 手机嗡嗡震动了两下。 是刀疤发来的消息,言简意賅:“老板,另外五家都联繫上了。就是……有两家怂了,三年前就搬去了外省,怕被报復。” 陈凡看著屏幕上那两个刺目的红色定位点,一个在北,一个在南,指尖在方向盘上极有规律地敲击著,发出沉闷的噠、噠声。 跑? 他扯了扯嘴角,回了条消息过去。 “派人去接,头等舱,我报销。” 消息刚发出去,刀疤的电话就追了过来,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兴奋:“好嘞老板!您就瞧好吧,我保证给他们舒舒服服地请回来!八抬大轿的规格!” “嗯。” 陈凡掛断电话,將手机扔到副驾,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赵天明这条线,果然没那么简单。 这才对味。 一个能在云城横行多年的地头蛇,身后要是乾乾净净,那才叫见了鬼。 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些藏在暗处的伞,一柄一柄,全都给它撕碎,再踩进泥里! …… 三天后,夜。 云顶山庄,坐落在半山腰,灯火通明,將整片山头照得亮如白昼。 这场所谓的“慈善拍卖会”,不过是云城上流社会交换资源、巩固圈子的名利场。能拿到请柬的,非富即贵。 陈凡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从容地將那张烫金请柬递给门口的保安。 保安只扫了一眼请柬上特殊的徽记,原本笔直的腰杆瞬间弯了下去,脸上堆满了恭敬的笑。 “陈先生,里面请,里面请。” 推开厚重的红木大门,喧囂与奢靡扑面而来。 大厅內,巨大的水晶吊灯璀璨夺目,衣香鬢影,觥筹交错。每个人都掛著无懈可击的笑容,说著言不由衷的客套话。 陈凡从侍者的托盘里取过一杯香檳,寻了个不显眼的角落,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他在找人。 或者说,他在等一个人主动跳出来。 “陈先生?” 一个夹杂著惊喜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陈凡转身。 龙雨晴今晚穿了一身米色露肩长裙,长发优雅地挽起,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修长的天鹅颈,在灯光下白得发光。 她快步走来,一双美目里闪烁著动人的光彩。 “你怎么也来了?我爸都没告诉我你会来!” 陈凡看著她,笑了笑:“你爸给的请柬,盛情难却。” 龙雨晴脸上的笑意淡去几分,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 “他……又去找你了?” “嗯。”陈凡没多解释,抬起手,很自然地將她额前一缕不听话的碎发別至耳后,“今晚很漂亮。” 他的指尖不经意间划过她的耳廓,温热的触感让龙雨晴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她眼神有些躲闪,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样没有动。 “你……你少来这套……” 她嘴上嗔怪著,眼底的欢喜却怎么也藏不住。 就在这时,会场中央的灯光暗下,一束追光打在了舞台上。 拍卖会,开始了。 主持人西装革履,声音洪亮:“各位来宾,欢迎参加本次慈善拍卖会。今晚所有善款,將全部捐赠给云城孤儿院及贫困山区……” 冗长的开场白后,拍卖正式开始。 前面几件拍品无非是些字画古董,引得一些附庸风雅的富商爭相举牌,气氛一度十分热烈。 陈凡始终没有出手,只是安静地站在角落,像个局外人,冷眼看著这场虚偽的盛宴。 终於。 主持人的声音变得有些微妙,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色的紧张。 “接下来这件拍品,有些……特殊。” 他清了清嗓子,额头已经有细汗渗出。 “云城东郊,地皮一块,面积三万平方米,起拍价……一千万。” 话音刚落,原本喧闹的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交谈声、碰杯声、音乐声,戛然而止。 落针可闻。 在场的都是人精,谁不知道这块地就是个烫手的山芋? 那是赵天明的地,晦气。 更別提,那上面还出过人命,邪性得很!谁买谁倒霉! 台下,已经有人在窃窃私语。 “疯了吧?这地也敢拿出来卖?想钱想疯了?” “谁敢碰啊,听说那地方晚上闹鬼!” 主持人站在台上,汗水已经打湿了鬢角,强撑著笑脸,声音都有些发虚。 “一千万,有没有贵宾出价?” “一千万一次……”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主持人准备敲锤宣布流拍时,一个平静得近乎冷漠的声音,从角落里清晰地传来,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千万,我要了。” 唰! 全场数百道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齐刷刷地射向那个角落。 只见陈凡举著手里的號牌,神色淡然,仿佛只是买了一颗大白菜。 第495章 爸来接你了… “你疯了?”龙雨晴猛地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陈凡!那块地不能碰!” “我知道。” 陈凡侧过头,看著她抓著自己胳膊微微发颤的手,眼神温和,却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 “放心。” 他只说了两个字。 可就是这两个字,却让龙雨晴莫名地安下心来。 台上的主持人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猛地喘上一口气,声音因过度激动而变了调。 “一……一千万!一號贵宾出价一千万!还有没有!还有没有更高的?” 没有。 当然没有。 谁会为了一个烫手的山芋,去得罪一个不知死活的疯子? 在他们眼里,敢碰这块地的人,不是疯子是什么? “一千万一次!” “一千万两次!” “一千万三次!成交!” “咚!” 木槌重重落下,声音沉闷,却像一道惊雷,炸在每个人的心头。 全场譁然。 然而,拍下这块不祥之地的陈凡,却连看都没看舞台一眼。他的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落向二楼一间不起眼的贵宾包厢。 那里的窗帘,刚刚被人慌乱地拉上了。 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戏,该开场了。 一瞬间,整个会场数百道目光,幸灾乐祸、怜悯、嘲讽、好奇,尽数匯聚在角落里那个男人身上。 “哪家的愣头青?赵天明的地也敢碰,活腻了?” “看著面生,估计是外地来的,不知道云城的水有多深。” “有好戏看了,赵天明那伙人可不是善茬。” 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 陈凡恍若未闻,端著香檳,对著那些探寻的目光遥遥一敬,自顾自地抿了一口。 那份从容,让不少人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拍卖会结束,宾客散场。 龙振华大马金刀地走了过来,他身后只跟著龙雨晴。 老人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一双鹰隼般的眸子在陈凡身上来回扫视。 “小子,胆子比我想的还大。” “龙老说笑了。”陈凡放下酒杯,语气平静,“拿了您的请柬,总要做点事。” 龙振华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 “好!有魄力!”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凑近了些。 “不过,你今天这一锤子,砸的可不止是一块地。” “还砸了某些人的脸面。” “脸疼了,他们可是会咬人的。” 陈凡笑了。 “那就把牙给他们一颗一颗,全都拔了。” 龙振华一愣,隨即发出一阵畅快的低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带著女儿离开。 等人流散尽,陈凡拿出手机,拨通了刀疤的电话。 “人都齐了?” “齐了!老板,七家人,一个不少!”刀疤的声音里透著兴奋,“那两个外省的,我派兄弟坐头等舱给请回来的,路上还给他们讲了几个笑话,就是不怎么好笑。” “干得不错。” 陈凡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眸光比夜还冷。 “明天一早,东郊工地。” “把傢伙事都带上。” “挖土的,还有……收尸的。” …… 第二天,清晨。 云城东郊,荒废了三年的工地。 半人高的杂草在晨风中摇曳,锈跡斑斑的钢筋水泥裸露在外,像一头沉默巨兽的森森白骨。 七个死者的家属被带到工地门口,看著眼前这片吞噬了他们亲人的土地,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茫然,没人敢再往前踏出一步。 一位白髮苍苍的老妇人死死攥著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的年轻人笑得阳光灿烂。 陈凡就站在他们面前。 “三年前,他们告诉你们,你们的亲人是意外,是失踪。”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今天,我带你们来接他们回家。” 这话一出,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泣。 张伟的父亲,那个在筒子楼里一夜白头的男人,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著。 “陈先生……您……您是要帮我们打官司吗?” “我不打官司。” 陈凡打断他,目光扫过所有人。 “我只打阎王。” 话音刚落,工地外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刀疤带著十几號人,开著一辆挖掘机和两辆皮卡,浩浩荡荡地驶了进来。 “老板,设备到位,隨时可以开工!”刀疤从车上跳下来,手里还拎著一个金属探测仪,活像个要去盗墓的。 “开工。” 陈凡一声令下。 挖掘机的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铁铲撕开沉寂了三年的土地,深深扎了进去。 一铲,又一铲。 被压实的泥土层层翻开,阳光终於照进了那片从未被触碰过的黑暗。 当挖到近三米深的时候。 “咔嚓!” 一声清脆的异响。 一个挥动铁锹的兄弟动作一僵,铁锹像是碰到了什么石头。 他蹲下身,用手小心翼翼地扒开湿润的泥土。 下一秒,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向后跌坐在地,脸色煞白。 “老……老板……有……有东西!” 陈凡面无表情地走过去,蹲下身。 泥土中,一截森然的白骨,暴露在阳光下。 是一根人的腿骨,上面还有几道清晰的断裂痕跡,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重物活生生砸断的。 他站起身,看向已经围过来的刀疤等人。 “继续挖。” “挖乾净。”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挖掘机再次轰鸣。 半小时后。 当挖掘机挖出一个巨大的深坑后,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坑底,一具残缺不全的骸骨,静静地躺在那里。 紧接著,在它旁边不远处,第二具、第三具…… 整整七具骸骨,以一种诡异的姿態,交错堆叠在深坑底部。 像是一场被草草掩埋的邪恶祭祀。 站在工地门口的七个家属,在看到那些白骨的瞬间,所有的坚强轰然倒塌。 张伟的父亲双腿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双手扒著泥土,浑浊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砸进尘埃里。 他张著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野兽般的呜咽。 “伟子……儿啊……爸来接你了……”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终於衝破了喉咙的禁錮,响彻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 其余的家属也纷纷跪倒在地,哭声连成一片,充满了绝望与悲慟。 第496章 既然压不住,就不压了 就在这片悲戚之中,陈凡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嗡嗡震动起来。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著一个陌生的本地號码。 陈凡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只有电流的滋滋声。 正当陈凡准备掛断,一个经过处理的,分不清男女的沙哑声音,阴冷地响起。 “小子,听说你很喜欢挖东西?” “挖得开心吗?” 那声音带著一丝戏謔,像毒蛇的信子舔过耳膜。 “小心,別挖得太深,把自己也埋进去了。” 陈凡听著电话里的威胁,脸上却缓缓浮现出一丝笑意,那笑意不达眼底,冰冷刺骨。 “我等著。” 说完,他直接掛断了电话。 抬头望向远处城市的轮廓,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身后,是家属们撕心裂-肺的哭喊,一声声,像是要把心都呕出来。 陈凡没有去安慰。 空洞的安慰,在此刻是对他们痛苦的褻瀆。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李队,东郊工地,来收尸。” 电话那头的李建国沉默了足足五秒,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你……真给挖出来了?” “七具,一具不少。” “操!我马上到!” 掛了电话,陈凡点燃一根烟,烟雾繚绕中,他看著深坑里那七具交错的骸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三年了。 不见天日,不得安息。 刀疤凑到他身边,脸上的兴奋早已褪去,换上了一抹凝重,他压低声音:“老板,这事儿……捅破天了。当年赵天明那案子,水深著呢,咱们这等於是在活阎王手里抢人。” “抢?” 陈凡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他冷硬的侧脸。 “不,我是来送他们去见真阎王的。”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些跪在地上,几乎哭晕过去的家属身上。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锤子,重重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三年前,你们拿了钱,选择了沉默。” “我不怪你们,螻蚁没法跟大象角力。” “但今天,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掐灭菸头,眼神如刀。 “站起来,跟我走,把这笔血债,连本带利地討回来!” 张伟的父亲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燃烧著疯狂的恨意,他看著陈凡,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 “陈先生!”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地上爬起来,双腿还在发软,但腰杆却挺得笔直,“我这条老命,从今天起,就是你的!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对!我们都跟你走!” “跟他们拼了!” 其余几个家属也纷纷站起身,眼神里的恐惧,已经被滔天的愤怒和仇恨彻底吞噬。 陈凡点了点头。 “好。” 二十分钟后,数辆警车呼啸而至,在工地门口急剎停下。 李建国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警服,带著法医和鑑证科的人,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 当他看到深坑里那七具骸骨时,哪怕是见惯了风浪的老刑警,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帮畜生……”他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李队,三年前的案子,卷宗还在吧?”陈凡走到他身边,递过去一根烟。 李建国没接,从自己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烟盒,抖出一根点上,猛吸了一口,才稍稍平復了情绪。 他转身对身后的人厉声下令:“封锁现场!所有人不得靠近!法医,立刻进行现场勘验!” “是!” 整个工地瞬间被警戒线围了起来。 李建国这才转过头,死死盯著陈凡,声音压得极低:“你小子,真他妈是个疯子。” “怕死当不了警察,怕事也报不了仇。”陈凡笑了笑,“李队,你怕吗?” 李建国看著他,沉默了许久,最后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嵌进他骨头里。 “行,这案子,我接了。” “不过你得做好准备,这水……比你想像的还要深,淹死过不止一个好人。” “我知道。”陈凡的眼神平静无波,“我水性好。” 当天晚上。 云城炸了。 所有新闻媒体,网站头条,社交平台,全部被同一条消息引爆。 【震惊!东郊工地惊现七具骸骨,三年前塌方案另有隱情!】 【正义迟到三年,还是虽迟但到?】 【是谁在掩盖真相?赵天明旧案重审,云城官商两界或將迎来大地震!】 消息如海啸般席捲全城。 而在云城某个极为隱秘的私人会所里,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个胖子猛地將手机砸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 “陈凡!又是这个陈凡!他到底想干什么?他疯了吗?” “压下去!必须想办法把消息压下去!这案子要是翻了,我们一个都跑不掉!” “怎么压?现在全网都在盯著,你有本事让几千万人全都闭嘴?” 会议室里陷入死一般的沉默,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许久,坐在主位上的一个头髮花白,身穿唐装的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一直在闭目养神,仿佛外界的喧囂与他无关。 “既然压不住,就不压了。” “老师?”其他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老者端起手边的紫砂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 “既然他这么喜欢挖,就给他找个风水宝地。” “挖个深点的坑,让他自己躺进去。” “一了百了。” 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 陈凡回到公寓时,已是深夜。 他推开门,客厅里只亮著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將他的影子拉得又斜又长。 空气里有淡淡的洗髮水馨香,驱散了他身上沾染的尘土与菸草味。 陈雪蜷在沙发上,怀里抱著个兔子抱枕,睡得正香,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安静的阴影。 看著妹妹熟睡的脸庞,陈凡身上那股子搅动风云的戾气,才悄无声息地散了,眼神也跟著软了下来。 他走过去,脱下满是烟味的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然后拿起滑落在地的薄毯,轻轻盖在她身上。 或许是他的动作惊扰了她,女孩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看到是他,她惺忪的睡眼立刻亮了,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哥……你回来啦……” 声音带著刚睡醒的软糯。 “嗯,吵醒你了?继续睡吧。”陈凡伸手,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头髮。 陈雪却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小鼻子在他身上嗅了嗅,皱起眉头。 第497章 你去工地搬砖了? “你又抽菸了,还一股土味儿,你去工地搬砖了?” 陈凡一愣,隨即失笑:“差不多,去挖了点东西。” “哥,”陈雪忽然坐直了身子,睡意全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我看到新闻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凡脸上的笑意淡去。 这丫头的直觉,真是越来越准了。 “別胡思乱想,就是工作上的事。”他想抽回手,却被她抓得更紧。 “骗人。”陈雪撅起嘴,有些气鼓鼓的,“你每次撒谎,眼神就飘,不敢看我。” 陈凡被她一句话堵得没了词,半晌,无奈地嘆了口气。 “行,我错了。”他在她身边坐下,没再迴避她的目光,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小雪,哥问你个事。” “嗯?” “如果有一天,哥做了一件非常危险的事,但那件事本身是正確的,你会……怪哥吗?” 陈-雪歪著脑袋,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不会。” 她看著陈凡,眼睛亮晶晶的,没有丝毫杂质。 “为什么?” “因为我哥做的事,就一定是对的。”她答得理所当然,隨即又狡黠一笑,“再说了,你要是真因为做好事进去了,我肯定天天去给你送饭。顿顿都有你最討厌的胡萝卜和青椒!” 陈凡的心,像是被这句孩子气的威胁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猛地伸出手,將女孩一把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著她的头顶,感受著那份独属於自己的温暖和柔软。 “小雪,哥答应你。” “以后,再也不会让你担心了。” “嗯!” 陈雪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紧绷的身体终於放鬆下来,没一会儿,呼吸就再次变得均匀。 陈凡抱著她,直到確认她彻底睡熟,才轻手轻脚地將她抱回房间,盖好被子。 站在床边看了许久,他才转身离开。 回到客厅,陈凡没有开灯,摸出一根烟点燃,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云城的万家灯火,繁华璀璨。 可这片璀璨之下,正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因为他的搅动,开始疯狂收紧。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是龙雨晴发来的消息。 【我看到新闻了。陈凡,你是不是疯了?!】 一连串的感嘆號,足以看出屏幕那头的不平静。 陈凡盯著那行字,没有立刻回復。 他知道,龙雨晴担心的不是一块地,而是一个足以將人吞得骨头都不剩的漩涡。 而他,就是那个主动跳进去的人。 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刪刪改改,最后只打出两个字。 【没疯。】 消息发出去,那边沉默了许久。 久到陈凡以为她不会再回復时,手机又亮了。 【他们会杀了你的。为了一个三年前的案子,为了几个不相干的人,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值得吗?】 值得吗? 陈凡看著这三个字,將最后一口烟吸尽,菸头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被他精准地弹进远处的菸灰缸。 他想起了林小雅那双绝望的眼睛,想起了张伟父亲跪地时的嘶吼,想起了那七具被黑暗掩埋了三年的骸骨。 值不值得,从来都不是他说了算。 是那些枉死的人,是那些活著却比死了还痛苦的人说了算。 他拿起手机,慢慢打下一行字。 【去问问那七具尸骨,我只是个討债的。】 发完这条消息,他直接关掉了手机。 就在这时。 另一部被他放在茶几上,几乎从不使用的黑色手机,突然嗡地振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只有一个字。 ——李。 陈凡眼神一凝,立刻接通。 电话那头,李建国沙哑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裹挟著工地夜晚呼啸的冷风,直往耳朵里钻。 “小子,你他妈现在、立刻、马上,滚来一趟工地!” 陈凡的目光沉了下来:“怎么了?” “我们刚才……”李建国压低了声音,几乎成了气音,却透著一股让陈凡都心头一跳的寒意,“我们刚才又仔细过了一遍现场……” “挖出来的,不是七具骸骨。” 电话那头死寂了一瞬,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砸了过来。 “是八具。” 第八具! 陈凡的瞳孔骤然收缩。 多出来的一具是谁?为什么三年前的失踪名单上没有这个人?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件事已经彻底失控。 真正的战爭,才刚刚打响。 …… 第二天一早。 刑警队。 李建国的办公室里烟雾繚绕,呛得人睁不开眼。桌上的菸灰缸里,菸头已经堆成了小山。 一份刚刚出炉的尸检报告,被他捏得变了形。 七具骸骨,经dna比对,与三年前失踪的七名工人信息完全吻合。 更重要的是,法医在每一具骸骨上,都发现了大量钝器暴力击打的痕跡。 “李队,这些人……不是被活埋的。” 年轻的法医脸色发白,指著报告上的数据,声音都在打颤,“他们是先被硬生生打死,然后才被埋进去的。” “颅骨大面积碎裂,肋骨最多的断了七根,腿骨几乎都是粉碎性骨折……这他妈的哪是什么塌方事故,这就是屠杀!” 李建国手里的烟盒被他一把捏成了废纸团,关节发出咯咯的脆响。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半杯没喝的茶水泼了出来,浸湿了文件。 “畜生!一群畜生!” 他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报告做了几份?” “三份。一份留档,一份给您,还有一份……”法医迟疑了一下,“按规矩,要上报分局。” “先压著,別报。”李建国斩钉截铁。 法医一惊:“可是李队,这不合规矩……” “规矩?”李建国冷笑一声,指了指报告,“死八个人是规矩?把谋杀案定成意外是规矩?去他妈的规矩!这案子,我亲自盯!谁再插手,我让他滚蛋!” 法医被他吼得一个哆嗦,看著李建国通红的眼睛,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是。” 等法医离开,李建国掏出那部老旧的手机,拨通了陈凡的电话。 “喂,陈凡,报告出来了。” “怎么说?”陈凡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谋杀。”李建国一字一顿,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七个人,是被人用钝器活活打死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知道了。” 第498章 別亏了孩子 “你……”李建国被他气得脑仁疼,“你小子別他妈乱来!这案子水深王八多,我会查,但你得给我时间!” “放心,李队。”陈凡的语气听起来很诚恳,“我是守法公民。” “守法公民个屁!”李建国直接骂了出来,声音大得震耳朵,“你要是守法公民,老子就是活雷锋!天天扶老奶奶过马路那种!” 陈凡没再爭辩,只是嘴角的弧度淡了下去。 “李队,帮我个忙。” “又来?”李建国哼了一声,像一头被惹毛的老牛,“说!这次又想捅什么娄子?” “帮我查个人。”陈凡的声音压低了,像是贴著地面掠过的冷风,“三年前,负责东郊工地塌方案的主办警官,叫什么名字。” 李建国的呼吸猛地一停。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连电流的滋滋声都消失了。 过了足足五秒,才传来他粗重的喘息。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陈凡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我就是想知道,当年是谁,亲手把这起屠杀案,定性成了意外。” 李建国沉默了很久,久到陈凡以为他会直接掛断电话。 最后,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重重的,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的嘆息。 “行,我查。但你小子给我记住了,千万別自己乱来,听见没有!” “嗯。” 电话掛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陈凡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城市的璀璨灯火在他脚下铺成一片无边无际的星海。 他只是喜欢,把所有欠下的债,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討回来。 现在,是时候在他的帐本上,写下第一个名字了。 …… 与此同时。 云城西郊,一座不对外开放的顶级私人会所,禪院。 古色古香的茶室里,紫檀木圆桌旁,几个衣著考究的中年男人正襟危坐,每个人的脸色都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空气中瀰漫著顶级的金骏眉茶香,却压不住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焦躁。 “陈凡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他疯了吗?”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男人忍不住开口,声音发紧,“赵天明那案子都过去三年了,他非要把它刨出来!” “疯子?我看他是活腻了!”另一个光头男人狠狠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嗡嗡作响,“现在全网都是这事,公关部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压不住了!” “老三,你急什么。” 坐在主位上的那位头髮花白,身穿中式褂子的老者,慢悠悠地端起青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他一开口,整个茶室瞬间安静下来。 “压不住,就不压了。”老者抿了一口茶,动作不疾不徐。 几个中年男人面面相覷。 “周老,您这是什么意思?”金丝眼镜男试探著问。 被称作周老的老者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阴狠。 “既然他想把水搅浑,那就让他搅。” “可是……” 周老抬了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话锋一转,语气森然:“水浑了,才好摸鱼。查案嘛,总会遇到点意外。” 他顿了顿,拿起紫砂壶,慢条斯理地给每个人的杯子续上水,滚烫的茶水注入杯中,雾气升腾。 “查著查著,人没了,那可就怪不得我们了。” 话音落下,茶室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几度,连那氤氳的茶气似乎都带上了几分寒意。 光头男人呼吸一滯,小心翼翼地问:“您的意思是……做了他?” “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但没脑子,就是找死。”周老淡淡地端起自己的茶杯,又抿了一口,“去找黑虎。” “黑虎?”金丝眼镜男的眼皮猛地一跳。 那可是云城地下世界真正的王,出手从不留活口,价格更是高得离谱。 “告诉他,这单生意,我出双倍。”周老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我要他消失得乾乾净净,连一根头髮丝都找不到。” “是!” …… 一张无形的杀网,正在城市的阴影中悄然张开,目標直指陈凡。 而陈凡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开著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驶离市区的喧囂,前往城郊的那处安全屋。 车窗外,霓虹光影飞速倒退,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明灭不定。 他脑海里浮现的,不再是那八具骸骨,也不是李建国暴躁的声音。 而是王秀芬那张饱经风霜、写满绝望的脸,和林小雅那双躲在母亲身后,怯生生的眼睛。 车子缓缓在一栋不起眼的民房前停下。 夜色中,二楼的窗户透出一点温暖的橘色灯光,一道纤细的身影映在窗帘上,似乎一直在等待。 陈凡熄了火,在车里静静坐了一分钟,才推门下车。 就在他下车的同一时刻。 云城某个阴暗潮湿的地下拳场,一个浑身刺满猛虎图腾的壮汉,刚刚一拳打碎了对手的下巴。 在全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他口袋里的手机嗡嗡振动起来。 他拿起手机,看著屏幕上发来的那条信息,咧开嘴,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 信息很简单。 【目標:陈凡。价格:两千万。】 陈凡推开安全屋的门,王秀芬正在厨房忙活著。 听到动静,她回过头,手里还攥著洗到一半的青菜,脸上带著劫后余生的小心翼翼。 “陈先生,您来了。我正准备做饭,您吃过了吗?” “吃过了。”陈凡扫了一眼屋內,“小雅呢?” “在楼上写作业。”王秀芬擦了擦手,走过来,眼眶有些泛红,“陈先生,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要不是您,我和小雅……” “別说这些。”陈凡打断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放在茶几上,“这里面是这几天的生活费,够你们用一阵子。” 王秀芬愣住,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您已经帮了我们这么多,我不能再……” “拿著。”陈凡的语气不容置疑,“小雅还在长身体,別亏了孩子。” 王秀芬咬著嘴唇,眼泪啪嗒啪嗒地掉,最后还是颤抖著接过了那个纸袋。 楼上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林小雅抱著本作业本跑下来,看到陈凡,眼睛一下子亮了。 “陈叔叔!” 小女孩衝过来,却在离陈凡还有两步远的地方停住,有些侷促地攥著衣角。 陈凡蹲下身,和她视线齐平:“作业写完了?” 第499章 那不是一条好惹的狗 “嗯!”小雅用力点头,“老师还夸我进步了呢!” “真棒。”陈凡伸手,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头髮。 小女孩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那双曾经充满恐惧的眼睛里,终於有了属於这个年纪该有的光。 陈凡站起身,看向王秀芬:“这几天別出门,有什么需要的给我打电话。” “好。”王秀芬点头,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 “陈先生……”王秀芬深吸一口气,“那个案子,真的能翻吗?我……我怕……” “怕什么?” “怕那些人报復。”王秀芬的声音发抖,“他们当年连我老公都敢杀,要是知道我站出来作证……” 陈凡看著她,目光沉静如水。 “王姐,你记住一句话。” “什么?” “恶人之所以能为恶,是因为好人选择了沉默。”陈凡一字一顿,“你老公当年选择了站出来,所以他死了。但他没有错。” 王秀芬浑身一震,眼泪再次决堤。 陈凡看著她,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现在,轮到我们这些活著的人,替他討回公道了。” 她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猛地就要跪下去。 “陈先生的大恩大德,我王秀芬这辈子……” 陈凡眼疾手快,侧身一步的同时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没让她跪实。 “起来吧,我不是为了你的感激。” 他鬆开手,转身走向门口,背对著母女俩,留下最后一句话。 “我只是想让那些畜生知道,有些债,躲不掉。” 门被轻轻带上,楼道里传来他远去的脚步声。 林小雅从母亲身后探出头,小声问:“妈妈,叔叔还会回来吗?” 王秀芬擦乾眼泪,用力搂住女儿,重重地点头。 …… 深夜,云城西郊废弃工厂。 一辆黑色的改装越野车停在锈跡斑斑的铁门前,像一头蛰伏的野兽。车窗降下一半,一个光头壮汉正用一块鹿皮,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一个黄铜打造的虎头指虎,上面暗红色的痕跡怎么也擦不乾净。 车外,前文里的金丝眼镜男,周家的金牌律师金牌,正恭敬地递上一个档案袋。 “虎哥,这是目標的全部资料。” 光头壮汉,黑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擦著手里的玩意儿。 “老金,你们周家现在是越活越回去了?这么个小角色,还要周老亲自开口,出两千万?” 金牌的额角渗出一丝冷汗,陪著笑脸:“虎哥说笑了,这小子有点邪门,赵天明就栽他手里了。” “赵天明?”黑虎终於停下动作,嗤笑一声,把指虎套在手上比划了一下,“那个只会在拆迁工地上耍横的废物?他也配跟我比?” 他一把夺过档案袋,隨手扔在副驾驶座上,连打开的兴趣都没有。 “两千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金牌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道:“虎哥,周老的意思是……要他消失得乾乾净净。” 黑虎咧开嘴,露出一口在夜色里白得瘮人的牙齿,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神里是野兽般的兴奋。 “加五百万。” “啊?” “我说,加五百万,”黑虎不耐烦地敲了敲车门,“处理『乾净』,是要额外收费的。或者,你们自己去龙王江捞人?” “是是是!我马上跟周老匯报!”金牌点头如捣蒜。 越野车发出一声咆哮,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捲起一阵尘土,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金牌被呛得连连咳嗽,望著车灯消失的方向,他点燃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黑虎出手,云城地下世界,无人不知。 这小子,死定了。 …… 第二天上午。 陈凡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李建国。 “李队。” “查到了。”李建国的声音又干又沉,透著一股疲惫,“我託了老战友,欠了大人情才挖出来。三年前负责东郊工地案的主办警官,叫孙建军,现任城西分局副局长。” 陈凡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著,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副局长?” “对。”李建国压低了声音,“这人外號『笑面狐』,背景很硬,是周家扶上去的。当年那个案子,所有证据都是他一手经办,现场勘验报告、尸检报告、家属笔录……全是他的人做的,滴水不漏。” “换句话说……” “换句话说,”李建国替他说了下去,“如果那七个人真是被谋杀的,那他孙建军就是拿笔桿子杀人的帮凶!” 车厢內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李队,我要见他。” “你疯了!”李建国的声音猛地拔高,“他是副局长!在警局里,在他的地盘上,你一个平头百姓怎么见他?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我自有办法。” “陈凡!”李建国急了,“你小子別乱来!这案子我会查,但你得给我时间!” “李队,你觉得他们会给你时间吗?”陈凡一句话把他问住了。 李建国在那头沉默了,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陈凡的语气缓和了些,“但有些事,等不了。” 他掛断电话,发动车子。 黑色轿车匯入车流,朝著市中心的方向疾驰而去。 …… 城西分局。 陈凡將车停在马路对面,抬头看了一眼那栋门口立著国徽的大楼。 他没有硬闯,而是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龙老。” “小陈啊。”龙振华爽朗的声音传来,“怎么想起给我这老头子打电话了?是不是又淘到什么好宝贝了?” “这次不是宝贝,”陈凡看著对面的大楼,“想请您吃顿饭,顺便请个客人。” “哦?说来听听,谁这么大面子,让你陈凡都请不动?” “城西分局,孙建军。”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几秒后,龙振华严肃的声音响起:“你小子,又想捅什么篓子?” “不是捅篓子。”陈凡平静地说,“是討债。” 龙振华在那头沉默了许久,最后长嘆一口气。 “行,饭我给你约,地方我来定。今晚八点,龙腾山庄。记住,在我的地方,只许动口,不许动手。孙建军背后是周家,那不是一条好惹的狗。” “我知道。” 掛断电话,陈凡刚想点根烟,手机又响了。 龙雨晴。 “陈凡你这个混蛋!”电话一接通,女孩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是不是又去找我爷爷了?你要见孙建军?” 第500章 查户口查到我头上来了? “嗯。” “你是不是觉得你天下无敌了?孙建军是周家的看门狗,打了狗,主人就会出来!周家在云城的势力,比你想像的要可怕一万倍!” 龙雨晴的声音都快急哭了,“你已经查到赵天明了,为什么还要往上捅?那是个马蜂窝!” “因为帐要一笔一笔地算。”陈凡的声音听不出半点波澜。 “可是……” “雨晴。”陈凡打断了她,“有些事,不是我想不想做,是必须做。”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过了许久,龙雨晴带著哭腔的声音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透著无力。 “你会死的……” 陈凡闻言,反而笑了,他发动车子,在马路上掉了个头。 “放心。” “等这笔帐算完,我请你吃上次说的那家火锅。” “那你答应我,千万別出事。” “好。” 陈凡掛断电话,將菸头在车载菸灰缸里摁灭。 他瞥了一眼后视镜里飞速倒退的街景,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出事? 今晚,该出事的人可不是我。 …… 当天晚上。 云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天上人间。 这里只对特定圈子的人开放,一张会员卡,就是一张踏入云城顶流社交圈的门票。 前一章,龙振华约的是龙腾山庄,可临到饭局前一小时,孙建军突然打电话,指定要来这里。 老狐狸的嗅觉,果然灵敏。 陈凡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面色从容地走进大门。 门口的迎宾小姐看到他手里那张纯黑为底,金线镶边的会员卡时,眼神立刻变了,躬身的弧度都大了几分。 “陈先生,晚上好,请问您预定的是哪个包厢?” “天字一號。” “好的,请跟我来。” 陈凡跟著迎宾小姐走进电梯,直达顶层。 电梯门一开,厚重的波斯地毯吞噬了所有脚步声,走廊两侧掛著的名家字画,每一幅都价值不菲。 天字一號包厢的门被缓缓推开。 包厢內奢华得恰到好处,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云城璀璨的夜景,万家灯火匯成星河,在脚下流淌。 龙振华已经到了,正坐在主位上,手里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功夫茶,慢悠悠地品著。 见陈凡进来,他放下茶杯,抬了抬下巴。 “来了?坐。” 陈凡也不客气,在他对面大马金刀地坐下。 “龙老,人呢?” “急什么。”龙振华给他满上一杯茶,茶香四溢,“孙建军这只老狐狸,疑心病不是一般的重。我约他八点,他不到八点绝不会露面。” 陈凡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 入口微苦,回味甘醇。 “龙老,您跟孙建军很熟?” 龙振华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过来人的洞察,“谈不上熟,早年一起办过几个案子,算是有点交情。不过这小子,滑得很。”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表面上是城西分局的二把手,实际上,他是周家养在警界的一条狗,专门负责给周家擦屁股的。” 陈凡的手指在紫砂茶杯的杯沿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 “周家。” “对。”龙振华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云城四大家族,周家排第二。你今天挖出来的那些骨头,要是真能把火烧到周家身上……” 他没再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警告不言而喻。 那不是捅马蜂窝,那是往炸药桶里扔火柴。 陈凡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姿態放鬆。 “龙老,您觉得我像是会怕的人吗?” 龙振华定定地看著他,眼神复杂,“怕不怕,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只知道,你小子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嘆了口气,“我就是提醒你一句,周家那潭水,比你想像的要深得多,浑得多。” 陈凡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窗外的万千灯火。 这璀璨的光,永远照不进某些阴暗腐臭的角落。 八点整,分秒不差。 包厢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著深蓝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材挺拔,国字脸,浓眉大眼,浑身上下透著一股正气。 他一进门,就带著一股常年身居高位的不怒自威。 “老龙,实在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来晚了!” 孙建军的声音洪亮,笑容爽朗,让人如沐春风。 龙振华站起身,笑著迎上去握手。 “老孙,你这大局长日理万机,能来就是给我面子了。” “哪里哪里。”孙建军客套了两句,目光状似无意地落在陈凡身上,“这位是……” “我一个晚辈,陈凡。”龙振华简单介绍道,“小陈,这位就是城西分局的孙建军,孙局。” 陈凡站起身,不卑不亢地伸出手。 “孙局,久仰。” 孙建军握了握他的手,力道不轻不重,眼神在陈凡脸上停留了两秒,笑呵呵地坐下。 “年纪轻轻,一表人才啊。” 陈凡但笑不语。 三人落座,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龙振华招呼服务员上菜,一道道精致的菜品流水般端上桌。 孙建军主动端起酒杯,敬了龙振华一杯。 “老龙,今天这饭局,不单单是敘旧这么简单吧?”他笑眯眯地问,眼神却像鹰隼一样,在陈凡和龙振华之间来回逡巡。 龙振华打了个哈哈,“老孙你这话说的,咱们兄弟多久没见了?吃顿饭还不行了?” “行,当然行。”孙建军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目光再次锁定陈凡,“不过,我看这位小兄弟,好像有话要对我说?” 来了。 陈凡放下筷子,抬起头,迎上孙建军审视的目光。 “孙局,我的確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您。” “哦?”孙建军眉毛一挑,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说来听听。” “三年前,东郊工地塌方案,是您主办的吧?” 陈凡的声音很轻,但这句话像一颗深水炸弹,瞬间让包厢里热闹的气氛凝固了。 孙建军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慢条斯理地放下酒杯,眼神沉了下来。 “小兄弟,你这是什么意思?查户口查到我头上来了?” “不敢。”陈凡靠在椅背上,姿態慵懒,“就是有些好奇,当年那个案子,是怎么定性为意外事故的?” 孙建军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官威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 “陈先生,你是在质疑我们警方的办案能力?” “我只是在质疑,”陈凡笑了笑,那笑容却不达眼底,“七个大活人,被人用钝器活活打死,最后却变成了意外塌方。孙局,您不觉得这意外,有点太巧合了吗?” 第501章 那条简讯,到底是谁发的? “你胡说八道!” 孙建军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脸色铁青,“陈凡!我警告你,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那个案子是铁案!所有证据都指向意外!” “是吗?”陈凡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那为什么我拿到的尸检报告上,清清楚楚地写著,七具骸骨,合计一百零八处钝器击打痕跡,其中三十三处是致命伤?” 孙建军的呼吸猛地一滯,瞳孔瞬间收缩。 “你……你怎么会……” 话一出口,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脸色瞬间由青转白,难看到了极点。 陈凡放下茶杯,茶杯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他站起身,与孙建军隔著一张桌子对峙。 “孙局,看来您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七个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孙建军死死地盯著他,那张“正气凛然”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面狐”的阴狠。 “陈凡,我劝你別多管閒事。有些水,不是你这种小角色能蹚的。” “是吗?”陈凡笑了,那笑容冰冷刺骨,“可我这人有个毛病,就喜欢往深水里扎猛子。” 孙建军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死死盯著陈凡,胸口剧烈起伏。 整个包厢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一直没说话的龙振华,端著茶杯,轻轻用杯盖撇了撇茶叶,眼神在两人之间扫过,不动声色。 “陈凡,”孙建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当然。”陈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动作优雅,“我在跟当年那个案子的『主谋』之一,聊天啊。” 话音刚落,孙建军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隨即,脸上那股被揭穿的愤怒和慌乱,竟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謔和残忍。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陈凡,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猫捉老鼠的戏謔和残忍。 “小子,你很有种。” “希望你明天早上,还能这么站著跟我说话。” 陈凡也笑了,笑容和煦。 “多谢孙局关心,我这人觉少,早上起得早,说不定还能去府上给您请个安。” 这句轻飘飘的回应,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孙建军脸上。 他脸上的戏謔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狰狞的铁青。 “你找死!” 孙建军怒不可遏,刚要发作,一直没说话的龙振华却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老孙,饭也吃了,旧也敘了,时间不早了。” 他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浇在孙建军的怒火上。 龙振华走到陈凡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不重,却带著不容置喙的意味。 “小陈,走了,別耽误孙局回去处理『铁案』。” “铁案”两个字,他咬得格外重。 孙建军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死死盯著龙振华,那眼神仿佛在问:你也要掺和进来? 龙振华却看都没看他,带著陈凡径直朝包厢门口走去。 在门口,陈凡停下脚步,回头冲孙建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孙局,再会。” “砰!” 包厢门关上,隔绝了里面的一切。 孙建军独自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那张刚刚还充满官威的脸,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酒瓶,狠狠砸在地上! 哗啦一声巨响,玻璃碎片和酒液四溅。 良久,他才喘著粗气,掏出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声音里的暴怒和狰狞瞬间消失,只剩下一种压抑的惊惶。 “周老,出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平稳的声音:“慌什么。” “有个小子……拿到了三年前东郊案子的尸检报告,就在刚才,他当著龙振华的面,把这事捅了出来!” “龙振华?”电话那头顿了顿,“他什么態度?” “他护著那小子!”孙建军咬牙切齿,“周老,这事恐怕压不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了。一条不知死活的野狗而已,处理掉就是了。” …… 走出饭店,晚间的凉风吹在脸上,带走了包厢里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陈凡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拨通了刀疤的电话。 “老板。” “盯死孙建军,二十四小时。”陈凡的声音很冷,“他去哪,见谁,甚至上厕所用了几张纸,我都要知道。” “明白!” 掛断电话,陈凡点燃一根烟,猩红的火点在夜色中明灭。 孙建军最后的反应,还有那个神秘的电话,都说明了一件事。 这潭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是龙雨晴。 “陈凡!你怎么样?我爷爷说你跟孙建军……”女孩的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焦急。 “没事。”陈凡吐出一口烟圈,语气轻鬆,“就是友好地交流了一下意见,他好像不太同意我的看法。” “你还开玩笑!”龙雨晴快急哭了,“那可是分局局长!你真的要继续查下去吗?会很危险的!” “放心。”陈凡笑了笑,“睡觉去吧,天塌不下来。” 掛了电话,陈凡脸上的轻鬆瞬间褪去,眼神变得深邃。 他抬头望著夜空,將最后一口烟吸尽,菸头在指尖碾灭。 孙建军在收到那条简讯后,態度瞬间转变,从惊慌失措变成了有恃无恐的威胁。 那条简讯,到底是谁发的? 看来,这水底下,还藏著一条真正的大鱼。 …… 与此同时。 云城西郊,一座僻静的禪院內,檀香裊裊。 茶室里,一名身穿黑色唐装的老者,正慢条斯理地用沸水冲洗著茶具,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孙建军站在他面前,额头上渗著细密的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慌什么。”周老头也没抬,苍老平稳的声音在安静的茶室里响起,“天,塌不下来。” 孙建军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惊惶:“周老,那个叫陈凡的小子……他拿著三年前东郊案的尸检报告,当著龙振华的面,把桌子给掀了!” “龙振华护著他!” 周老洗茶的动作顿了顿,终於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一条不知死活的野狗,也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 他將第一泡茶水倒掉,重新注水,淡淡说道:“我本想让他多活两天,既然他自己赶著去投胎,那就成全他。” 孙建军心头一跳:“周老您的意思是……” 第502章 万籟俱寂 “去找黑虎。”周老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告诉他,价钱翻倍。这次,我要他做得乾乾净净,別再给我留下任何手尾。” “黑虎?”孙建军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黑虎是云城地下世界的一条疯狗,做事只认钱,从不问缘由,手段极其残忍,而且从不留活口。 “周老,动用黑虎,是不是……太冒险了?万一被查出来……” “冒险?”周老冷笑一声,將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茶水溅出几滴。 “留著那小子,才是最大的冒险!东郊那块地,牵扯了多少人,你比我清楚!一旦盖子被揭开,我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进去陪葬!” 周老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孙建军的心臟。 “你,想进去吗?” 孙建军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衬衫,他连忙躬下身子:“我明白了!我马上去办!” “去吧。”周老挥了挥手,重新端起茶杯,仿佛刚才谈论的,只是碾死一只蚂蚁。 孙建军如蒙大赦,踉蹌著退出了茶室。 …… 第二天上午。 陈凡推开刑警支队队长办公室的门,一股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差点把他呛个跟头。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庙失火了。 烟雾繚绕的办公桌后,李建国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猛地抬起头,看到是陈凡,先是一愣,隨即抄起桌上的空烟盒就砸了过去。 “你小子还敢来我这儿!嫌命长是不是!” 陈凡笑著侧身躲开,自顾自地走到窗边,一把將窗户推开。 “李队,消消气。再这么抽下去,我怕嫂子下次见我就得问我,你这肺盘出包浆了没有。” “滚蛋!”李建国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但眼里的担忧却藏不住,“少跟我嬉皮笑脸!昨晚怎么回事?你跟孙建军当面对质了?” 陈凡拉过一张椅子,在他对面坐下,脸上的笑容敛去,神情变得严肃。 “他心虚了,而且很怕。” 李建国沉默了,他从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才发现烟已经抽完,烦躁地將烟盒捏成一团。 “你小子,真是不怕死。孙建军背后的人,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 “怕死,就不会来找您了。”陈凡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李建国盯著他看了半晌,最终颓然地靠在椅背上,长长嘆了口气:“说吧,你又想干什么?我可先告诉你,我现在自身都难保,帮不了你什么大忙。” 陈凡笑了,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不大,就是想请李队帮我个小忙。” “我想再看一遍,三年前东郊工地案的原始卷宗。” 话音刚落,李建国的脸色“唰”地一下变了。 他猛地坐直身体,死死盯著陈凡,声音压得像蚊子哼。 “你疯了!那份卷宗在孙建军上任后,就被列为最高机密,锁在分局档案室的保险柜里!” “钥匙,只有他一个人有!” 陈凡站在档案室门口,看著李建国手忙脚乱地翻找钥匙。 “你小子疯了!这要是被发现,咱俩都得吃枪子!”李建国压低声音,手里的钥匙串哗啦作响。 “李队,放心。”陈凡靠在门框上,“我只是想看看,当年那份卷宗里,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李建国终於找到了正確的钥匙,插进锁孔,咔噠一声,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 档案室里阴暗潮湿,一排排铁皮柜整齐排列,上面落满了灰尘。李建国轻车熟路地来到最里面的一个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拉开柜门。 “这是我偷偷复製的备用钥匙,你只有十分钟时间。”他递给陈凡一个牛皮纸袋,“看完立刻烧掉!” 陈凡接过牛皮纸袋,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粗糙质感,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翻阅起来。 纸页翻动的声音在死寂的档案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上面的字跡或潦草或工整,记录著三年前那场被定性为“意外”的惨案。越是往后看,陈凡的眉头锁得越紧,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 忽然,他的手指顿住了,停在其中一份笔录上。 那是一个证人的名字,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却又无比熟悉的名字。 “李队,你看这个。”陈凡的声音有些乾涩,他將文件递了过去。 李建国把头凑过来,昏暗的光线下,当他看清那个名字时,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瞳孔骤然缩成一个针尖。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怎么会……” 话音未落,档案室外长长的走廊尽头,突然响起了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一下,一下,正朝著这边靠近。 “糟了!有人来了!”李建国脸色大变,也顾不上震惊了,一把夺过陈凡手里的卷宗,手忙脚乱地塞回保险柜,反手锁上。 他连推带搡地將陈凡往档案室深处的后门弄。 “快走!从后门出去!” 陈凡刚闪身钻出狭窄的后门,就听见档案室那扇厚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传了进来,带著几分皮笑肉不笑的意味。 “李队长,这么晚了还在档案室加班?真是咱们分局的楷模啊。” 是孙建军。 …… 陈凡驱车离开警局,脑子里反覆迴响著卷宗上的那个名字,以及李建国那张写满惊骇的脸。 事情,比他想像的还要复杂。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是刀疤发来的消息。 【老板,孙建军刚从周老的茶馆出来,上了一辆车,直奔西郊去了。】 陈凡单手把著方向盘,回了三个字。 【跟上去。】 二十分钟后,刀疤的消息再次传来。 【老板,他去见了黑虎。】 陈凡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眼神冷了下来。黑虎?那条为了钱什么都敢干的疯狗? 【对,就是那个黑虎。云城地下世界最狠的角儿,要价最高,从不失手。】 陈凡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峭的笑意。 看来,他们是真的坐不住了,连这种货色都请了出来。 夜幕深沉,城市华灯初上。陈凡站在自家阳台上,任由晚风吹拂著衣角。 手机屏幕亮起。 【老板,黑虎接单了。目標……是您。】 陈凡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猩红的火光在夜色中明灭不定。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让他来。” 凌晨三点,万籟俱寂。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陈凡公寓的门前,几秒钟后,伴隨著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门锁被撬开。 客厅里漆黑一片,唯有阳台的落地窗前,借著窗外的月光,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 黑虎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举起装了消音器的手枪,稳稳地瞄准了那道身影的后心。 “砰!” 沉闷的枪声响起。 第503章 一个都跑不掉! 子弹精准地穿透玻璃,击中了那道身影。 然而,预想中血花四溅的场面没有出现,那道“人影”在被击中的瞬间,哗啦一声,碎成了一地的玻璃渣。 是个镜子做的人形靶! 不好! 黑虎心中警铃大作,多年的杀手本能让他瞬间就要转身。 “来都来了,不喝一杯再走?”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身后响起。 黑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他猛地回身,却看到陈凡好端端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还悠哉地晃著一杯红酒。 “你……” “你以为我会在阳台上站著,给你当活靶子?”陈凡抿了一口酒,一脸看傻子的表情,“这套房子,是专门为你这种贵客准备的。” 黑虎下意识地就要抬手扣动扳机,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臂重如千斤,完全不听使唤。 一股诡异的麻痹感,正从手腕处飞速蔓延至全身。 “毒……”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细小针孔。 什么时候? 是开门的时候!门把手上有针! “放心,特调的,劲儿大,但死不了人。”陈凡站起身,踱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瘫软在地,像一滩烂泥,“就是让你提前体验一下植物人的感觉,有助於修身养性。” 黑虎瞪大了眼睛,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臟。 “两千五百万……”黑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他想挣扎,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孙建军给了我两千五百万……” “哦?看来我的命还挺值钱。”陈凡笑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孙建军那熟悉的声音,清晰地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黑虎,这次的目標是陈凡,必须做得乾乾净净,不能留任何痕跡。事成之后,两千五百万,一分不少。” 黑虎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青,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这是他和孙建军的通话录音! “很惊讶?”陈凡收起手机,蹲下身,拍了拍黑虎僵硬的脸颊,“刀疤那小子,手艺是越来越好了。在你手机里装点小东西,比你撬我这门锁可简单多了。” 猎人,成了猎物。 黑虎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那是源於灵魂深处的恐惧和屈辱。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陈凡的声音很平静,却像冰锥一样扎进黑虎的耳朵里,“第一,我把这段录音交给李建国,你跟孙建军,在里面做个伴。” “第二……”他顿了顿,目光玩味。 “我出五千万,你帮我做件事。” 五千万! 黑虎的呼吸猛地一滯,眼睛里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事成之后,录音刪掉,钱你拿走,从此我们两不相欠。”陈凡慢条斯理地补充道,“怎么样,这买卖,划算吧?” 黑虎死死地盯著陈凡,眼神从惊恐,到挣扎,再到最后的疯狂。 许久,他艰难地眨了眨眼,表示同意。 陈凡满意地笑了,又掏出一支小巧的注射器,隨手扎进黑虎的手臂,將里面的液体推了进去。 几秒钟后,黑虎感觉身体的控制权正在一点点回来。 他撑著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依旧有些僵硬的四肢,再看向陈凡时,眼神里只剩下了敬畏。 “你想让我做什么?” 陈凡走到落地窗前,背对著他。 “很简单。”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迴响,带著一丝冰冷的杀意。 “我要你去杀一个人。” 黑虎皱眉:“谁?” “孙建军。” …… 第二天上午,城西分局,副局长办公室。 孙建军靠在昂贵的真皮老板椅上,手里捧著泡了上好枸杞的保温杯,心情格外舒畅。 黑虎出手,寸草不生。 陈凡那小子,现在恐怕已经凉透了。 手机“叮”地响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黑虎发来的消息。 【搞定了,尾款什么时候结?】 孙建军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迅速回了条消息。 【老地方见面,当面结清。】 放下手机,他美滋滋地喝了口热茶。心头一块大石终於落地。 至於那个龙振华,一个没了牙的老虎,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一个年轻警员推门进来,神色有些古怪:“孙局,刑警支队的李队长来了,说有万分紧急的事情要向您匯报。” 李建国?他能有什么好事? 孙建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让他进来。” 很快,李建国推门而入,反手將门关上。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手里拿著一份泛黄的文件,一步步走到孙建军的办公桌前。 “孙局,我这儿有份东西,想请你过过目。” 李建国没有想像中的暴怒,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將那份文件,“啪”的一声,拍在了孙建军的桌上。 孙建军的目光落在文件封皮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那是三年前东郊工地案的原始卷宗!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孙建军的声音都变了调,手里的保温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怎么有的不重要。”李建国死死盯著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只想知道,当年那七个工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孙建军强作镇定,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老李,你这是什么意思?卷宗上不是写得清清楚楚,意外塌方嘛。” “意外?”李建国突然笑了,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愤怒。 他猛地向前一探,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孙建军的衣领,硬生生將他从昂贵的真皮老板椅上拎了起来。 两张脸几乎贴在一起,李建国眼眶赤红,牙关紧咬,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炸出来的。 “一百零八处钝器击打痕跡!三十三处致命伤!孙建军!你他妈告诉我,这叫意外?” 李建国粗重的呼吸喷在孙建军脸上,带著一股压抑了三年的怒火。 孙建军被他拎著,双脚离地,脸色由白转紫,呼吸困难,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 “你……你疯了!放开我!” “我疯?”李建国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东郊工地案,重新立案调查!你,还有你背后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他猛地鬆开手。 第504章 从不留活口 孙建军像一滩烂泥,重重地摔回椅子上,椅子向后滑出半米,撞在墙上才停下。他捂著脖子,剧烈地咳嗽,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狼狈不堪。 李建国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一丝同情。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等著纪检组的人来找你喝茶吧。” “砰!” 厚重的实木门被重重摔上,震得墙上的奖状都晃了晃。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完了。 全完了。 孙建军瘫在椅子上,浑身被冷汗浸透,昂贵的衬衫紧紧贴在身上,冰冷黏腻。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费劲。 几分钟后,他才像个提线木偶一样,颤抖著摸向桌上的手机。 摸了三次,才把手机抓稳。 他哆哆嗦嗦地拨通了一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周老……出大事了!”他的声音嘶哑,带著哭腔,“李建国那个疯子,不知道从哪儿拿到了三年前的原始卷宗!他要翻案!他要重新查东郊的案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没有丝毫的慌乱。 “慌什么。”周老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一个李建国,还翻不了天。我自有办法让他闭嘴。” 这股镇定,非但没让孙建军安心,反而让他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可是,周老,他已经把话放出去了,纪检组那边……” “你现在,立刻,马上去见黑虎。”周老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把尾款结清,让他滚出云城,越快越好,不要留下任何手尾。” 孙建军死死咬著牙,牙齦都渗出了血:“是,我马上去。” 掛断电话,他失魂落魄地抓起外套,踉踉蹌蹌地衝出了办公室。 …… 傍晚,夜色如墨。 城西废弃工厂。 孙建军开著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顛簸,最终停在一栋锈跡斑斑的厂房前。四周荒草丛生,晚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鬼哭。 一辆黑色的硬派越野车早已等在那里,引擎没熄,只开著一盏昏暗的示宽灯,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野兽。 孙建军下了车,冷风一吹,他打了个哆嗦。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提著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公文包,快步走了过去。 车窗降下,露出黑虎那张稜角分明的脸。 “钱。”黑虎言简意賅。 “都在这儿,一千二百五十万,你点点。”孙建军將公文包从车窗递了进去。 黑虎甚至没下车,接过包,隨手拉开拉链,里面是一捆捆码放整齐的现金。他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就重新拉上了拉链。 “合作愉快。”他发动了车子,准备离开。 “等等!”孙建军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急切。 黑虎踩下剎车,不耐烦地回头:“还有事?” 孙建军犹豫了一下,凑近车窗,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这荒野里的孤魂野鬼听见:“陈凡……处理乾净了吗?没留下什么麻烦吧?” 黑暗中,黑虎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放心,我做事,从不留活口。” 说完,他猛地一脚油门,越野车发出一声咆哮,捲起一阵尘土,瞬间消失在夜色深处。 看著远去的车灯,孙建军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身准备上自己的车。 就在这时,一个带著几分戏謔的熟悉声音,在他身后幽幽响起。 “孙局,这么晚了,还亲自出来谈生意?真是辛苦了。” 这个声音! 孙建军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他身体一僵,脖子像生了锈的齿轮,一点一点地转了过去。 只见他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陈凡正斜靠在他的车头上,指间夹著一根烟,猩红的火点在夜色中一明一暗。 他正笑眯眯地看著自己,那笑容,比这荒野的晚风还要冷。 孙建军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你……鬼……” “鬼?”陈凡轻笑一声,將烟送到嘴边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孙局,大白天的別说梦话。我不是应该死了吗?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孙建军猛地倒退一步,一只手闪电般地伸向腰后。 那里,有他最后的依仗。 但他的手刚碰到枪柄,周围的阴影里,忽然走出了几道人影。刀疤一马当先,身后跟著几个精悍的兄弟,悄无声息地將他围在了中间。 “孙局,別乱动。”刀疤脸上带著一贯的痞笑,手里把玩著一把锋利的匕首,“我们老板,就是想请您聊聊天,敘敘旧。” 孙建军的手僵在半空,冷汗顺著额角,一颗一颗地滴进衣领里。 他彻底慌了。 “陈凡……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陈凡丟掉菸头,用脚尖碾灭。他一步步走到孙建军面前,直视著他那双写满恐惧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锥子扎进孙建军的心里。 “就是想问问孙局,这三年来,你睡得安稳吗?梦里有没有人找你索命?” 孙建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喉咙里发出一阵嘶哑的声响:“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陈凡的语气平静得可怕,“跪下,给那七个枉死的人,磕三个头。” “你说什么?”孙建军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 “我说,”陈凡一字一顿,声音冷了下来,“跪下。磕头。道歉。” 孙建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青筋暴起。“陈凡!你別欺人太甚!我可是副局长!你敢动我一根汗毛,我让你……” “让你什么?”陈凡懒得听他废话,直接掏出手机,点开了一段视频。 刺耳的夜风声中,孙建军自己那急切又阴狠的声音,清晰地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陈凡……处理乾净了吗?没留下什么麻烦吧?” 紧接著,是黑虎那满不在乎的回应。 “放心,我做事,从不留活口。” 视频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孙建军的神经上。 他的脸色由猪肝色转为煞白,浑身筛糠似的抖了起来,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这……” 第505章 你是在拿鸡蛋碰石头 “雇凶杀人,买凶杀我。”陈凡收起手机,揣回兜里,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孙局,你说,这段视频要是明天早上出现在李建国和纪委的办公桌上,你这身警服,还能穿几天?” 孙建军腿一软,再也站不住了。 旁边的刀疤嘿嘿一笑,走上前,用手里的匕首拍了拍孙建军的脸,冰凉的触感让他又是一个激灵。 “孙局,我们老板心善,给你两个选择。” “一,现在,立刻,马上,跪下磕头。磕得响亮点,视频呢,我们就当没录过。” “二,你硬气,不跪。那也行,我们这就把视频发出去,顺便帮你打个电话报警,就说城西废弃工厂,有个副局长涉嫌买凶杀人,人赃並获。” 刀疤咧嘴一笑:“你说,到时候来的同事,是先给你敬礼,还是先给你上手銬?”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孙建军死死攥著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他是副局长,是周老的人,在云城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人物,怎么能给几个死人下跪? 可他眼角的余光瞥向陈凡的口袋,那里面的手机,就像一颗隨时会引爆的炸弹。 一旦引爆,別说他,就连周家都会被拖下水。到时候,周老第一个就会把他当成弃子扔出去。 权衡利弊,只是一瞬间的事。 尊严和前途,他选择了后者。 “扑通”一声,孙建军的双膝重重砸在满是砂石的地面上,膝盖骨传来一阵剧痛。 刀疤和几个兄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痛快。 孙建军趴在地上,额头抵著冰冷粗糙的水泥地,咬碎了后槽牙,狠狠磕了下去。 “砰!” “砰!” “砰!” 三声闷响,一下比一下重,额头都磕破了皮,渗出了血。 陈凡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三个头,是孙建军欠那七条人命的。 磕完头,孙建军撑著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浑身都在发抖。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屈辱和怨毒,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陈凡……今天这笔帐,我记下了!你会后悔的!” “后悔?”陈凡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我等著。哦对了,回去告诉周老,游戏才刚刚开始。他欠下的血债,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討回来。” 说完,他不再看孙建军一眼,转身就走。 刀疤几个人紧隨其后,临走前还不忘冲孙建军吹了声口哨,充满了嘲讽。 空旷的厂房前,只剩下孙建军一个人。夜风吹过,捲起地上的灰尘,打在他渗血的额头上,又疼又痒。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手指颤抖著拨通了那个熟悉的號码。 “周老……出大事了……”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陈凡……他没死……他什么都知道了,他还拍了视频……”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久到孙建军以为断线了的时候,周老的声音才缓缓传来,冰冷,不带一丝情绪。 “我知道了。你先回来。” …… 走出废弃工厂,夜风吹散了陈凡身上的烟味和戾气。 刀疤跟在后面,忍不住嘖嘖称奇:“老板,您这一手玩得真绝。黑虎那傢伙,怕是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被您当枪使了。” “他不是枪。”陈凡看著远处城市的万家灯火,眼神幽深,“他只是个饵,用来钓孙建军这条鱼。现在鱼上鉤了,饵自然也就没用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李建国发来的消息。 【孙建军已被停职!纪委连夜进驻分局,成立了专案组!】 陈凡回了两个字。 【收到。】 扳倒一个孙建军,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大鱼,是周家。 而周家在云城盘根错节,想要连根拔起,还需要一个更有分量的筹码。 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龙雨晴打来的。 “陈凡!你跑哪儿去了?一晚上都联繫不上!”女孩的声音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焦急。 “在外面办点事,怎么了?” “我爷爷让你明天务必去一趟老宅,说有非常重要的事要跟你谈。” 陈凡眉头微不可查地一挑。 龙振华这个老狐狸,消息倒是灵通。他这个时候找自己,绝不是为了劝自己收手这么简单。 “知道了。” 掛断电话,陈凡发动车子,匯入车流。 …… 第二天上午,龙家老宅。 陈凡站在那块“龙腾虎跃”的匾额下,门口的守卫早已认出了他,恭敬地为他引路。 “陈先生,老爷在书房等您。” 穿过迴廊,来到书房门口,一股淡淡的茶香混著墨香飘了出来。 陈凡敲了敲门。 “进来。”龙振华苍老而有力的声音传出。 推门而入,老人正坐在紫檀木椅上,气定神閒地品著茶。见陈凡进来,他放下茶杯,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坐。” 龙振华亲自给陈凡倒了一杯茶,茶汤澄黄,香气四溢。 “孙建军的事,做得不错。”老人开门见山,浑浊的眼睛里闪著精光,“够狠,也够聪明。” 陈凡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没有接话。 “不过,”龙振华话锋一转,“你这一手,算是把周家那条老狗彻底给惹毛了。” “他想咬我,不是一天两天了。”陈凡喝了口茶,淡淡道,“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龙振华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好一个债多了不愁!年轻人,有魄力!” 笑声一收,他的神情严肃起来。 “小陈,我问你,你知道周家为什么能在云城横行这么多年,连我都要让他们三分吗?” 陈凡放下茶杯,看向他:“愿闻其详。” 龙振华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道:“因为他们的根,不在云城。” “而在京城。” 陈凡的瞳孔,不易察觉地缩了一下。 “周家在京城有人?” “何止是有人。”龙振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声音里透著一股寒气,“周家老大周天明,商务部副司长。老二周天亮,国安九局的副处长。” “一个管著钱袋子,一个握著刀把子。” “你现在对付的云城周老,周天雄,不过是周家留下来看家护院的老三而已。” 龙振华看著陈凡,缓缓道:“你现在,还觉得你的债多吗?” 原来如此。 这才是周家真正的底气。 陈凡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龙老,您今天叫我过来,不会就是为了嚇唬我吧?” “聪明。”龙振华讚许地点点头,“我是想提醒你,动周家可以,但要讲究方法。” “硬碰硬,你是在拿鸡蛋碰石头。” 陈凡知道龙振华说的是实话。 第506章 最后一个亿呢? 以他现在的实力,想正面扳倒这棵盘根错节的大树,无异於痴人说梦。 “那龙老的意思是……” “借刀杀人。”龙振华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周家这棵大树虽然根深叶茂,但也挡了不少人的阳光,想他们死的人,可不止你一个。” “你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些人,给他们递上一把更锋利的刀。” 陈凡若有所思。 “龙老有人选推荐?” 龙振华笑了,慢悠悠地端起茶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陈凡一愣,隨即也笑了。 “明白了。” 这只老狐狸,是在下注,既想看周家倒台的热闹,又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不过,我可以给你个方向。”龙振华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去查查三年前,东郊那块地的拆迁款,最后到底进了谁的口袋。” 拆迁款! 陈凡的瞳孔骤然一缩。 三年前,正是周家以东郊工地塌方为由,用血腥手段强行压下拆迁款,逼得无数家庭家破人亡,其中就包括他最好的兄弟! 那笔沾满了血的钱,究竟餵饱了哪些畜生? “多谢龙老指点。”陈凡站起身,真心实意地鞠了一躬。 “去吧。”龙振华挥了挥手,“云城这潭水,比你想像的要深,別一头扎进来,把自己淹死了。” 陈凡转身离开。 走出书房,他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刀疤的电话。 “老板。” “查一件事,三年前,东郊所有拆迁款的帐目和流向,我要一分不差的明细。” “收到!” 掛断电话,陈凡刚准备离开,一个清脆又急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凡!” 龙雨晴从迴廊那头小跑过来,跑到跟前时小脸通红,胸口微微起伏。 “我就知道你在这儿!我爷爷没为难你吧?” “他倒是想。”陈凡看著她气喘吁吁的样子,难得地开了句玩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龙雨晴却笑不出来,紧张地上下打量他:“那你……你会收手吗?” “不会。”陈凡回答得乾脆利落。 龙雨晴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你这个笨蛋!你就不能为自己想想吗?周家在京城都有人,你斗不过他们的!你会出事的!” 陈凡看著她,习惯性地伸手想揉揉她的头髮。 “放心,我心里有数。” “你每次都这么说!”龙雨晴一把拍开他的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再也忍不住,簌簌地掉了下来,“我不想你出事……” 女孩的哭声,像一根针,轻轻扎在了陈凡心里某个早已冰封的地方。 他愣住了。 復仇的路上,他早已习惯了独行,习惯了刀光剑影,却没想到,会有人为他的安危,哭得这么伤心。 他嘆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过去:“好了,別哭了,妆都花了。” 龙雨晴接过纸巾,胡乱地在脸上擦了擦,带著浓重的鼻音:“你说的!不许骗我!” “我说的。”陈凡笑了笑,“对了,晚上有空吗?” 龙雨晴一愣:“干嘛?” “请你吃饭。”陈凡看著她红通通的兔子眼,“上次答应你的火锅,该兑现了。” 龙雨晴瞬间破涕为笑,嘴角咧开。 “好啊!” …… 晚上七点,云城最火爆的火锅店,九宫格。 “哇,你居然能订到这里的位置!”龙雨晴看著翻滚的红油锅底,眼睛都在放光,就差流口水了。 “想来还不容易?”陈凡把一盘刚切好的鲜毛肚推到她面前,“擦擦口水,有点出息。” 龙雨晴白了他一眼,夹起一片毛肚,嘴里念叨著:“七上八下!” 看著她那副满足的小馋猫模样,陈凡紧绷了一天的神经,不自觉地放鬆了下来。 “对了,”龙雨晴忽然抬起头,“你真的要继续查周家吗?” 陈凡点点头:“有些血债,必须血偿。” “可是……我爷爷说他们势力很大。”龙雨晴咬著筷子,满脸担忧。 “所以我不会跟他们硬碰硬。”陈凡夹起一片肥牛,在滚锅里涮了涮,“你爷爷不是说了吗?借刀杀人。” “借刀?” “对。”陈凡看著她,“周家得罪的人,远比我们想像的要多。我要做的,就是把那些敢怒不敢言的人串联起来,给他们一个掀桌子的机会。” 龙雨晴听得一知半解,但她明白了一件事。 她压低声音,悄悄凑过来:“你这招……好阴险啊。” 陈凡被她逗笑了:“对付豺狼,自然要用猎人的手段。这叫兵不厌诈。” 就在这时,陈凡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刀疤发来的消息。 【老板,查到了!那笔拆迁款,有大问题!】 陈凡夹菜的动作一顿,周身的气场瞬间变了。 “怎么了?”龙雨晴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没事。”陈凡收起手机,脸上恢復了平静,“吃菜,不然毛肚老了。” …… 吃完火锅,陈凡送龙雨晴回家。 车停在龙家老宅门口,龙雨晴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 “陈凡。”她转过头,无比认真地看著他,“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一定要先保护好自己。” 陈凡看著她清澈的眼眸,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会的。” 看著龙雨晴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后,陈凡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他发动车子,同时拨通了刀疤的电话。 “说。” 电话那头的刀疤,声音里压抑著一股巨大的震惊和兴奋。 “老板!三年前的拆迁款,总帐五个亿,但最后发到拆迁户手里的,只有一个亿!” “剩下的四个亿呢?”陈凡的声音冷得像冰。 “被分了!”刀疤压低了声音,“其中两个亿,通过好几个皮包公司,最后进了周家老三,周天雄的老婆帐户里!还有一个亿,进了孙建军的小舅子帐户!” “最后一个亿呢?” 电话那头,刀疤沉默了。 这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让人心惊。 “刀疤?”陈凡的声音沉了下去。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粗重的呼吸,刀疤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一股子惊惧和压抑不住的激动:“老板……最后一个亿,进了吴刚的个人帐户!” 吴刚! 陈凡靠在车座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敲击著,发出沉闷的噠噠声。 难怪。 第507章 听说活得挺滋润 难怪周家当年能那么顺利地拿下东郊那块肥肉,原来是餵饱了这头看门虎。 周天雄,孙建军,现在又多了一个吴刚。 这条用人命和血泪铺成的利益链,终於被他抓到了线头。 “吴刚现在什么情况?” “还在位子上,听说活得挺滋润。”刀疤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屑。 陈凡的眼神深不见底:“把所有转帐记录,经手人,所有能把他钉死的证据链条全部整理好,我要让他这辈子,都別想从牢里出来。” “明白!” 电话掛断。 陈凡將手机扔在副驾,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提速,像一滴墨匯入夜晚城市的璀璨灯河。 周家自以为固若金汤的防线,被他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血口。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兀地亮起,嗡嗡震动。 一个陌生的本地號码。 陈凡瞥了一眼,按下接听键,却没有出声,车厢里只有平稳的引擎声。 电话那头死寂了几秒,似乎在斟酌,在恐惧,最后,一个中年男人小心到近乎卑微的声音响起。 “请问……是陈凡,陈先生吗?” “我是。” “陈先生您好,您好!我是吴刚。”那声音瞬间变了调,諂媚中夹杂著压抑不住的恐慌。 陈凡唇角动了动,却没有半分笑意。 他甚至懒得问对方是怎么搞到自己號码的。 到了吴刚这个位置,想在云城查个电话,比喝水还简单。 “吴局长,有事?”陈凡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 可这平淡,听在电话那头的吴刚耳朵里,却比任何质问都更让他心惊肉跳。 “陈先生!我们……我们能不能见一面?!”吴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哭腔,“我有天大的事情,想当面跟您匯报!” “谈什么?” “谈周家!我知道您在查三年前东郊的案子,我……我全都招!我愿意当污点证人!” 陈凡捏著方向盘的指尖,停住了敲击的动作。 有意思。 他这边刚把渔网撒下去,鱼就自己爭先恐后地蹦上来了。 “明天上午十点,城郊,静心茶馆。” “好好好!谢谢陈先生!我一定到,一定准时到!”吴刚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拿到了赦免令,连声道谢。 掛断电话,陈凡脸上的那点冷意彻底化开,变成了一种玩味的审视。 周家。 这次神仙来了,也保不住你们。 …… 第二天上午,城郊,静心茶馆。 这家茶馆是刀疤名下最隱蔽的產业之一,不对外营业,专门用来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方圆五百米內,连个公共摄像头都找不到,苍蝇飞进来都得先验明正身。 陈凡推开二楼包厢的木门。 一股上好龙井的清香,混杂著浓得化不开的恐惧和汗味,扑面而来。 一个穿著高档西装,却满脸憔悴的男人“霍”地一下从梨花木椅上弹了起来,动作太猛,膝盖撞在桌角,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男人痛得齜牙咧嘴,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额角全是细密的冷汗,脸色比桌上的餐巾纸还白。 正是市规划局一把手,吴刚。 “陈……陈先生!” “坐。” 陈凡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无视了吴刚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提起紫砂壶,给自己面前的青瓷小杯斟了一杯,茶汤澄黄,热气裊裊。 整个过程,他不急不缓,仿佛他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吴刚看著他的动作,喉结上下滚动,冷汗顺著鬢角滑进了衣领,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陈凡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这才抬眼看他。 “吴局长,茶都凉了,怎么不喝?” 吴刚一个激灵,像是被老师点名的学生,慌忙端起茶杯,也不管凉热,猛地灌了一大口,结果呛得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陈先生,我……” 陈凡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有话就说吧,我时间不多。” 吴刚的咳嗽声戛然而止,他死死攥著滚烫的茶杯,手背青筋暴起,声音嘶哑。 “陈先生,孙建军栽了,我知道……下一个,就该轮到我了。”他惨笑一声,脸上再无半点官威,只剩下末路穷途的绝望,“周家这艘船,要沉了。” 陈凡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看著他。 “所以,你找我,是想换一艘船?” 吴刚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是!陈先生,我知道的,远比帐本上的多得多!”他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像是要掏出自己的心肺,“周家这些年是怎么拿地的,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还有他们背后……更大的靠山!我这里都有一笔帐!我全部给您!”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是在哀求。 “我只求……陈先生您高抬贵手,给我指条活路!”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与其等著被您揪出来,不如我自己主动坦白,爭取宽大处理!” 陈凡笑了,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吴局长倒是想得明白。” “陈先生,我……我当年真的是被逼的!周家在云城只手遮天,我一个小小局长,哪敢不听他们的!”吴刚红著眼眶,声音哽咽,演技情真意切,不去拿个影帝都可惜了。 “被逼的?”陈凡反问,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吴刚见有戏,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用力点头,拼命想证明自己的无辜。 陈凡將茶杯放下,杯底和梨花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吴刚心头炸开。 “那一个亿,也是周家逼著你收的?” 一句话,吴刚的脸瞬间由红转白,血色褪尽。 他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您……您都知道了……” “我不仅知道你收了一个亿。”陈凡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目光像手术刀,一寸寸剐著吴刚的脸,“我还知道,钱是怎么通过境外皮包公司,转了几道手,最后进了你老婆在瑞士银行的秘密帐户。时间、金额、经手人,我这里都有。” 他顿了顿,慢悠悠地问:“需要我念给你听听,帮你回忆一下吗,吴局长?” “噗通”一声。 第508章 那你別太累了 吴刚双腿一软,再也撑不住,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瘫坐在冰凉的地面上,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局长的威严。 “陈先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猪狗不如!求您给我一条生路……” “生路?”陈凡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你想要生路,可以。把你这些年帮周家干过的所有脏事,一件不漏地吐出来。然后拿著这些东西,去跟纪委的人聊聊,能不能爭取到立功表现,就看你的造化了。” “我说!我全说!”吴刚连滚带爬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文件,双手颤抖著,高高举过头顶。 “这是当年东郊项目的所有审批文件,还有资金流向的记录!周家为了拿下那块地,行贿的官员名单,我也都整理出来了!全都在这里!” 陈凡伸手,接过那沓沉甸甸的文件,快速翻阅。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页翻过,包厢里的温度就仿佛低一分。 规划局、建设局、国土局…… 这份名单,几乎將云城所有跟土地沾边的实权部门一网打尽。 好一个周家,这是要把云城的天,都变成他周家的天! “你为什么突然良心发现?”陈凡合上文件,看著面如死灰的吴刚。 吴刚哭丧著脸:“陈先生,我也是个父亲,我儿子今年才二十五,刚毕业……我不想他將来走到哪,都被人戳脊梁骨,说他爸是个贪官……” “你收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儿子?”陈凡一句话堵死了他所有的话。 罪有应得的人,没有资格谈条件。 他收起文件,站起身。 “东西我收下了,你好自为之。” 说完,转身就走,没再看地上那个痛哭流涕的男人一眼。 出了茶馆,陈凡坐进车里,却没有立刻发动。 他再次打开那份名单,目光落在最顶端的一个名字上,眼神变得极其玩味。 周家这张网,牵扯进来的人,比他想像的还要多,还要深。 有意思。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威严而沉稳的声音。 “餵。” 陈凡笑了笑。 “李市长,我是陈凡。刚收到一份大礼,想送给您,不知道您敢不敢收?” 电话那头,李市长沉默了几秒。 “陈先生,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当然。”陈凡用手指点了点那沓文件,“东郊拆迁案的完整证据链,包括周家的行贿名单,资金流向,还有吴刚的亲笔供述。” 李市长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 “地点。” “城西,静心茶馆。” “半小时后到。” 掛断电话,陈凡靠在车座上,点燃一根烟。 烟雾在狭小的车厢里缓缓升腾,他透过烟雾看著窗外的天空,眼神深邃。 周家这条大鱼,终於要浮出水面了。 手机再次震动,是陈雪发来的消息。 【哥,今晚回来吃饭吗?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陈凡看著屏幕上那行字,脸上的冷硬线条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他回覆:【回,等我。】 收起手机,陈凡深吸一口烟,將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 半小时后,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停在不远处,李市长准时出现。 他穿著一身深色便装,戴著口罩和鸭舌帽,低调得不像个市长。 陈凡推开包厢的门,李市长已经坐在里面,正在给自己倒茶。 “李市长。” “陈先生。”李市长放下茶壶,“东西呢?” 陈凡从公文包里拿出那沓文件,推到他面前。 李市长翻开第一页,眉头就皱了起来。 越往后翻,他的脸色就越难看,握著文件的手青筋凸起。 最后一页看完,他重重地將文件拍在桌上,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畜生!简直是无法无天!” 李市长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些人,把国家的钱当成自己的了!” 陈凡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李市长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向陈凡。 “陈先生,这些东西,你是怎么拿到的?” “吴刚主动送上门的。”陈凡端起茶杯,“他怕死,想戴罪立功。” 李市长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陈先生,你这一手,够狠。” “不狠,怎么对付周家?” 李市长收起文件,郑重地看著陈凡。 “这份东西,我收下了。三天之內,我会让纪委成立专案组,彻查东郊案。” 他顿了顿,“但我要提醒你,周家在京城有人,这一仗,不好打。” “我知道。”陈凡站起身,“所以才需要李市长这样的人出手。” 李市长也站了起来,伸出手。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只手握在一起,一场针对周家的风暴,正式拉开序幕。 …… 晚上七点,陈凡推开家门。 “哥!你回来啦!” 陈雪从厨房探出头,脸上还沾著一点麵粉,像只小花猫,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嗯。”陈凡换上拖鞋,走进厨房,“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你去客厅坐著,马上就好!” 陈雪挥舞著锅铲,颇有几分小厨神的气势。 陈凡笑著摇摇头,在餐桌旁坐下。 他看著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不管外面的世界多么刀光剑影,回到这个家,他就只是陈雪的哥哥。 “哥,吃饭啦!” 陈雪端著一盘冒著热气的糖醋排骨走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尝尝!我今天特意多放了糖!” 陈凡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酸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他满意地点点头。 “好吃。” “真的吗?”陈雪眼睛亮晶晶的,“那我以后多给你做!” “好。” 两人安静地吃著饭,气氛温馨而平和。 吃到一半,陈雪忽然放下筷子,小声问:“哥,你最近是不是很忙?感觉你好像有心事。” 陈凡夹菜的动作顿了顿,隨即笑道:“没事,公司刚起步,事情多一点。过阵子就好了。” “哦……”陈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你別太累了。” “知道了,小管家婆。”陈凡笑著颳了下她的鼻子。 饭后,陈凡窝在沙发里,电视上放著吵闹的综艺,他却享受著这份难得的安寧。 手机嗡嗡震动两下,是刀疤发来的消息。 第509章 周天明到云城了? 【老板,周家老宅那边有动静了。周天雄把周家沾边带故的核心人物全叫回去了,灯火通明,看样子是被逼急了。】 陈凡的眼神冷了下来。 终於坐不住了么。 他回了两个字:【盯紧。】 放下手机,陈凡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这场风暴,才刚刚拉开一个角。 与此同时,周家老宅。 书房里烟雾繚绕,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周天雄坐在主位上,一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 “吴刚那个吃里扒外的废物!老子养了他这么多年,他居然敢反咬一口!” 他一拳砸在厚重的红木书桌上,桌上的紫砂茶杯都跳了起来。 “家主,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下手一个戴著金丝眼镜,气质斯文的中年男人沉声开口,“吴刚手里的东西,是一条完整的证据链,每一笔钱的来路和去向都清清楚楚。李建国那个疯子已经拿到了,纪委的人明天一早就会进驻,我们现在是站在悬崖边上。” 他这话一出,书房里更是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周天雄脸色铁青:“怎么压?李建国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谁的面子都不给!” “那就找个他给不起面子的人。” 角落里,一个苍老的声音幽幽响起。 眾人齐刷刷看去,只见一个头髮花白、身形枯瘦的老人正端著茶杯,慢条斯理地吹著茶叶。 正是周家的定海神针,周天雄的父亲,周国栋。 周天雄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起身:“爸,您的意思是……” “让天明回来一趟。”周国栋放下茶杯,眼皮都未抬一下,“他在京城商务部,打交道的都是什么人?李建国一个地级市的市长,见了他都得点头哈腰。这点小事,他能摆平。” 周天雄眼睛瞬间亮了。 对啊!他怎么把大哥给忘了! “我马上给大哥打电话!” 深夜,陈凡的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是龙雨晴。 “这么晚,还不睡?”陈凡接起电话,声音带著一丝刚被吵醒的沙哑。 “睡不著,”龙雨晴的声音有些发闷,“我爷爷说,周家今晚有大动作,好像是要从京城调人来对付你。” 陈凡轻笑一声。 “消息还挺灵通。” “你还笑得出来!”龙雨晴有些急了,“我听说是周天雄的大哥,周天明!他在商务部当副司长,手里的权力不小,人脉也广,你……” “雨晴。”陈凡打断了她,“你要对我有信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你答应我,千万要小心。”龙雨晴的声音软了下来。 “好。” 掛断电话,陈凡毫无睡意,他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的云城,万家灯火渐次熄灭。 但这片黑暗之下,不知有多少暗流正在疯狂涌动。 周家,李市长,纪委,还有那位即將到来的京城“贵人”。 这场棋局,比他想像的还要热闹几分。 不过,他喜欢热闹。 因为他手里,还捏著一张能把整个棋盘都掀翻的王牌。 第二天上午,云城市纪委大楼。 一辆掛著京城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无视门口的栏杆,径直开了进来。 车门打开,一个穿著笔挺西装,梳著一丝不苟髮型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他国字脸,眉毛很浓,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势。 正是商务部副司长,周天明。 周天雄早就在楼下等著,跟哈巴狗似的连忙迎上去。 “大哥,你可算来了!” 周天明扫了他一眼,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满:“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还要我亲自从京城跑一趟,周家的脸都让你丟尽了。” 周天雄訕訕地笑著,连个屁都不敢放。 两人直接上了纪委书记办公室。 纪委的张书记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干部,看到周天明,立刻从办公桌后站起来,脸上挤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 “周司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张书记,我也不绕圈子。”周天明大马金刀地坐到沙发上,开门见山,“东郊那个案子,能不能暂缓调查?” 张书记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周司长,这……这恐怕不合规矩。” “规矩?”周天明冷笑一声,身体前倾,盯著他,“李建国批示的,也算是规矩?张书记,你在云城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有些事能查,有些事,烂在肚子里对谁都好。” 赤裸裸的威胁,让张书记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他当然知道周家的能量,但这次的案子是市长亲自督办,证据確凿,他实在不敢鬆口。 “周司长,不是我不给您面子,实在是……” “行了。”周天明不耐烦地打断他,“我知道你为难。我给李市长打个电话,大家当面聊,把事情说开。” 说著,他掏出手机,当著张书记的面,直接拨通了李市长的电话。 “李市长吗?我是周天明。对,刚到云城。有点事想跟您当面匯报一下,您看在哪儿方便?”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有五秒。 “好,半小时后,市府小招三號会议室。” 周天明掛断电话,看向脸色发白的张书记,笑了笑:“张书记,你也一起吧。” 与此同时,凡雪集团总裁办公室。 刀疤推门而入,脸色凝重。 “老板,周天明来了。” 陈凡抬起头。 “周家老大,商务部的那个?” “对。”刀疤点头,“他刚从纪委出来,现在正赶去市府,约了李市长见面。” 陈凡放下笔,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看来,是真急了。” “老板,要不要我安排兄弟们……”刀疤做了个手起刀落的动作,眼神狠厉,“在路上给他製造点『意外』?” 陈凡摇了摇头,笑了。 “现在动他,风险太大,也太没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我倒想看看,这位京城来的大人物,能玩出什么花样。” 陈凡掏出手机,拨通了李市长的电话。 “李市长,周天明找您了?” “嗯。”李市长的声音压得很低,“口气不小,让我把东郊的案子停了。” “您怎么回的?” “我让他来我办公室。”李市长话锋一转,声音里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硬气,“陈先生,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一查到底,谁的面子也不给!” 陈凡笑了:“李市长,我当然信您。我只是想提醒您,待会儿的会面,可能会比您想像的更有趣。” 电话那头,李市长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陈凡的言外之意。 掛断电话,陈凡的手机紧接著又响了,是龙振华。 “小陈,周天明到云城了?”龙老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刚到,已经约了李市长。” 第510章 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 “这个人,不好对付。”龙振华的语气严肃了几分,“他在京城的关係盘根错节,而且做事不择手段,你让李建国小心点。” “我会的。”陈凡顿了顿,问出了关键,“龙老,您觉得李市长……能顶住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几秒。 “难说。”龙振华的声音有些飘忽,“李建国是个好官,有原则,有底线。但周天明这样的人,手里能打的牌太多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陈凡握著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如果李市长顶不住呢?” “那这盘棋,就只能靠你自己了。”龙振华嘆了口气,“小陈,你要记住,有时候想扳倒一棵大树,光有把斧子是不够的,你得知道从哪一斧子下去,能让它自己烂掉。” 掛断电话,陈凡回到办公桌前。 他没有开灯,只是借著电脑屏幕的光,点开了一个层层加密的文件夹。 【周氏帝国——黑色资金炼条最终版】 这是他让刀疤花了巨大代价,从海外顶级情报贩子手里买来的,又结合了自己调查的结果。 屏幕上,一张错综复杂的关係网瞬间铺开。 房地產、矿產、金融……一条条看似光鲜的產业链下面,都连接著一条通往境外的黑色资金管道。 每一笔钱的流向,每一个中转的帐户,都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陈凡滑动滑鼠,目光锁定在其中一个不起眼的海外信託基金上。 “找到了。” 他轻声自语,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像是在为某个庞然大物敲响了丧钟。 下午三点,云城最高档的会所,“天上人间”。 顶楼最奢华的包厢里,李市长和纪委的张书记並排坐著,对面是翘著二郎腿的周天明。 周天雄则像个跟班,站在大哥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桌上的武夷山大红袍冒著热气,却没人碰一下。 “李市长,张书记,咱们都是体制里的人,我就不绕弯子了。”周天明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甚至没看张书记,眼睛只盯著李市长,“东郊那个案子,是个歷史遗留问题,办案的同志可能有什么误会。” 李市长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放在鼻尖闻了闻。 “周司长说的误会,是指死者身上一百零八处钝器伤,还是指三十三处致命伤?” “砰!” 周天明將茶杯重重地砸在桌上,茶水溅出,烫得一旁的周天雄一哆嗦。 “李建国!”周天明的称呼变了,脸上最后一丝客气也消失无踪,“你別给脸不要脸!你真以为我周家在云城这点基业,是靠你一个市长就能撼动的?” 张书记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两腿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他想开口打个圆场,却被李市长一个眼神制止了。 李市长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周天明。 “周司长,我再说一遍,这里是云城,不是你的京城商务部。你想讲规矩,我就跟你讲法律。你想讲江湖,我就跟你讲道理。” “至於你周家的基业……”李市长冷笑一声,“只要它不乾净,我就敢动!我不仅敢动,我还要把它连根拔起!” 说完,他看也不看周天明,转身就走。 “老张,我们走。” 张书记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跟了出去。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周天雄哆哆嗦嗦地问:“大……大哥,这……这李建国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他怎么敢……” “废物!” 周天明反手一个耳光,狠狠抽在周天雄脸上。 “一个陈凡,一个李建国,就把你嚇成这个样子!我周家的脸都被你丟尽了!” 周天雄捂著脸,屁都不敢放一个。 周天明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號码。 “老二,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只有一个字:“说。” “云城出了点岔子,李建国铁了心要办老三,东郊案的卷宗和证据都在市纪委。”周天明压低声音,“东西不能留,你处理一下。” “要活的,还是死的?” 周天明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纪委的物证室,起火很正常吧?” “明白。” 电话掛断。 周天明长出了一口气,重新坐回沙发上,脸上恢復了那种运筹帷幄的从容。 他看向一脸崇拜的周天雄,淡淡道:“行了,有老二出手,天塌不下来。他可是国安九局的副处长,玩这些,李建国还嫩了点。” 周天雄顿时鬆了口气,諂媚地笑道:“还是二哥厉害!这下我看那李建国还怎么横!” 两人都不知道。 在他们通话的时候,包厢天花板上,一个偽装成烟雾报警器的微型摄像头,正將这里发生的一切,清晰地传输到千里之外。 与此同时,凡雪集团总裁办公室。 陈凡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一条简讯。 发信人是一个没有號码的未知来源。 简讯內容很简单,只有四个字。 【鱼已入网。】 陈凡盯著手机屏幕上的那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周天明以为自己在下一盘大棋,却不知道,他的每一步都在別人的掌控之中。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刀疤打来的。 “老板,周天明刚跟一个加密號码通了电话,內容我们截获了。”刀疤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兴奋,“他让人烧掉市纪委物证室的东西!” “时间?” “今晚,最迟明天凌晨。” 陈凡眯起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通知李市长,让他把物证室的东西连夜转移到军分区。另外……”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既然周家要玩火,那就让他们烧个够。” “老板您的意思是……” “物证室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但那些东西,都是我们准备好的礼物。”陈凡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周家想毁灭证据,我就让他们亲手留下新的罪证。” 刀疤倒吸一口凉气。 老板这是要將计就计,让周家自己往坑里跳! “明白了!我马上去办!” 掛断电话,陈凡看著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拨通了李市长的电话。 “李市长,今晚物证室可能会出事。” 电话那头的李市长明显一愣:“什么意思?” 第511章 快走!我们连夜回京城! “周天明已经安排人动手了,目標是烧掉所有证据。”陈凡的语气很平静,“不过您放心,我已经准备好了应对方案。您只需要配合我做两件事。” “你说。”李市长的声音沉稳,听不出情绪。 “第一,把物证室的原件全部转移到军分区,今晚就转,越快越好。” “第二……”陈凡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意,“物证室里留下一批我准备好的『替代品』,等著他们上门。”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李市长是官场老手,瞬间就明白了陈凡的意图,这计划太大胆,也太狠了。 “陈先生,你这是……钓鱼?” “不,”陈凡轻笑一声,“这叫请君入瓮。周家想玩火,我就给他们添一把柴,让他们烧得旺一点。” “好!我信你!”李市长的声音陡然拔高,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我亲自去安排!今晚,我看他周家能玩出什么花样!” …… 深夜十一点,云城市纪委大楼。 整栋楼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融入了深沉的夜色,只有零星几个办公室还透著光。 值班室里,保安老王正打著哈欠,眼皮上下打架,面前的保温杯里,枸杞泡了又泡,已经没了味道。 突然,墙上十几块监控屏幕齐齐闪烁了一下,紧接著,所有画面都变成了一片雪花。 “操,这破玩意儿又坏了?”老王嘟囔著站起来,过去拍了拍机箱,屏幕依旧是满屏的雪花点。他骂骂咧咧地记在交班本上,准备明天报修,浑然不知危险已经降临。 就在监控失灵的同一时间,大楼后巷的阴影里,三个黑影如同鬼魅般贴著墙壁移动,无声无息地潜入了消防通道。 他们没有选择电梯,而是沿著楼梯飞速向上,脚步轻得像猫,配合之间没有一句废话,全靠手势交流,显然是此道高手。 五楼,物证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厚重的特製防盗门在他们面前,仿佛不是阻碍。 领头的人从背包里取出一个手掌大小的仪器,贴在锁芯上,仪器发出微弱的嗡鸣。另一人则拿出一个微型內窥镜,探入锁孔,手指在仪器上飞快地操作著。 不到三分钟,只听“咔噠”一声轻响,造价数十万的防盗门,开了。 三人脸上露出一丝不屑,交换了一个眼神,鱼贯而入。 房间里漆黑一片,他们戴上夜视仪,很快就找到了堆放在角落的物证箱,上面赫然贴著“东郊案”的封条。 领头的男人狞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型燃烧弹,正准备拉开引信。 “咔嗒!” 一声清脆的响动,不是燃烧弹,而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步枪打开保险的声音。 “啪!” 整个物证室的灯光瞬间全部亮起,刺眼的光芒让三人的夜视仪瞬间过载,眼前一片惨白。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武警战士从暗处冲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从四面八方將他们死死锁定。 “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 冰冷的喝令如同惊雷炸响。 三名黑衣人到底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骤变之下,第一反应竟是拔枪反抗。 “砰!砰!砰!” 三声闷响,不是枪声,是橡皮子弹击中肉体的声音。 三发子弹精准地命中他们的手腕,剧痛传来,手枪应声落地。 不到十秒,三人便被死死按在地上,双手反剪,冰冷的手銬锁住了他们的挣扎。 领头的男人脸被压在地板上,牙关紧咬,一言不发,眼神里满是任务失败的震骇与不甘。 这时,物证室的內门打开,李市长背著手,一步一步走了出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狼狈的三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带走,连夜审。”李市长的声音不大,却带著千钧之力,“我倒要看看,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来我纪委的地盘上放火!” …… 与此同时,天上人间会所的顶级套房內。 周天明端著一杯八二年的拉菲,正悠閒地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云城的夜景。 在他看来,此刻纪委大楼里,那堆该死的证据应该已经化为灰烬了。 加密手机响起,他看了一眼,嘴角噙著一丝胜券在握的笑意。 “怎么样?”他接起电话,语气轻鬆写意。 电话那头,是长达数秒的死寂。 隨后,那个冰冷的声音传来,只有两个字。 “失手了。” 周天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握著酒杯的手猛地一僵。 “什么叫失手了?”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是陷阱,他们有埋伏,我的人……全被抓了。” “砰!” 周天明手里的高脚杯被他生生捏爆,玻璃碎片扎进掌心,鲜血混著猩红的酒液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触目惊心。 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废物!一群废物!”他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地低吼,“李建国怎么会知道?!他怎么可能提前知道?!” 电话那头,依旧是沉默,这沉默本身就是最可怕的回答。 周天明强迫自己冷静,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血跡在地上拖出一道道痕跡。 “派去的人,身份乾净吗?” “都是退役特种兵,档案处理过,查不到我们头上。” “那就好……”周天明刚鬆了半口气,但紧接著,一个更恐怖的念头让他浑身冰冷,“不对!李建国既然设了局,就说明他早有准备!他肯定会连夜突审!那三个人,你觉得他们能扛多久?” 电话那头,第三次沉默了。 这沉默,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周天明的心臟上。 他猛地抓起沙发上的外套,一脚踹开房门冲了出去。 “老三!快走!我们连夜回京城!” 隔壁的豪华包厢里,周天雄正左拥右抱,面前堆著小山一样的筹码,意气风发地准备扔出四个k。 听到周天明的吼声,他手一抖,手里的牌哗啦一下全掉在了桌上。 “大……大哥,怎么了?这不正玩得高兴嘛!” “高兴个屁!”周天明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几乎是把他从沙发上提了起来,“再不走,就等著把牢底坐穿吧!” 半小时后,那辆掛著京a牌照的红旗轿车,如同一只受惊的野兽,发疯似的衝出云城,匯入了通往京城的高速车流。 第512章 你以为你现在还有的选? 车上,周天明死死盯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车厢內气压低得嚇人。 “大哥,到底怎么了?李建国那老东西还能翻天不成?”周天雄缩在角落,酒劲早就嚇没了,哆哆嗦嗦地问。 周天明没理他,阴沉的脸上肌肉抽动。 输了。 这次不仅输了,还把二哥周天亮给搭了进去。 他掏出另一部手机,这部手机的分量似乎有千斤重。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他轻易不敢打的號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威严的声音。 “说。” 周天明用尽全身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爸,云城……出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我知道了。回京城再说。” 电话掛断。 周天明却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越是平静,说明事情越是严重。 …… 第二天一早,凡雪集团。 陈凡刚在老板椅上坐下,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刀疤一脸的兴奋,像是中了五百万。 “老板!天大的好消息!周天明那小子连夜跑路了!” 陈凡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跑了?那三个『特种兵』呢?” “招了!”刀疤一拍大腿,乐得合不拢嘴,“李市长亲自审的,有个怂包蛋,进去没半小时就尿了裤子,竹筒倒豆子,全说了!是周天明的二哥,在国安当局副处长的周天亮安排的!” 陈凡放下茶杯,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篤篤的声响。 周天亮。 这条藏在深水里的大鱼,终於被炸出来了。 “证据呢?” “铁证如山!”刀疤从怀里掏出手机,点开几张照片,“那小子的手机,被咱们的人恢復了数据,里面有跟周天亮的通话录音,还有一笔五十万的转帐记录!人证物证俱全!李市长今天一早就把材料递交省厅了,红头文件,申请对周天亮立案协查!” 陈凡看著照片上清晰的记录,笑了。 周家这次,是真的狗急跳墙了。 “对了老板,”刀疤压低了声音,“周天明跑路前,给他爹周国栋打了个电话。我们安插在周家老宅附近的人,截听到了部分內容。他说云城保不住了,让家里早做准备。” 陈凡的眼神深邃了几分。 周国栋,周家那只轻易不出洞的老狐狸。 看来,这回他是真的坐不住了。 “让京城那边的人动起来,盯死周家老宅,哪怕是只苍蝇飞进去,我都要知道是公是母。” “明白!” 刀疤刚走,陈凡的手机就响了,是龙雨晴。 “陈凡!你听说了吗?周天明夹著尾巴逃回京城了!”女孩的声音里透著一股藏不住的雀跃。 “刚知道。” “我爷爷说,这次周家在云城算是彻底栽了!省里已经成立了联合专案组,要把他们这些年乾的破事儿,从头到尾查个底朝天!”龙雨晴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担忧,“不过我爷爷也提醒我,周家在京城盘根错节,关係网硬得很。就算云城这棵树倒了,他们在京城的根也还在,想彻底扳倒他们,难。” “我知道,”陈凡的声音很平静,“所以,好戏才刚刚开始。” “啊?”龙雨晴愣了一下,“你……你还要去京城?”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陈凡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繁华的都市,“周家欠下的,可不止是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陈凡,你千万要小心。京城不比云城,那里水太深了。” “放心,我別的本事没有,就是水性好。”陈凡开了句玩笑。 掛断电话,他看著窗外川流不息的街道,眼神渐渐变得锐利。 周家在云城的根基,已经被他一铲子掘断。 接下来,该去京城刨他们的祖坟了。 手机再次震动,是一条匿名简讯。 【陈先生,我是吴刚。我手上还有一份大礼,是关於周家在京城的產业布局和黑色资金炼的完整图谱,不知您是否感兴趣?】 陈凡眯起了眼睛。 吴刚这条丧家之犬,鼻子倒是比谁都灵。 他只回了两个字。 【地址。】 …… 下午三点,城郊,静心茶馆。 吴刚比上次见面时还要憔??悴,眼窝深陷,下巴上全是青黑的胡茬,原本合身的西装此刻穿在身上,显得空空荡荡。 “陈先生。”他看见陈凡,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猛地站了起来。 “坐。”陈凡径直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东西。” 吴刚哆哆嗦嗦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u盘,双手奉上。 “全……全在这里面了。周家这些年在京城的所有產业,包括那些见不得光的地下钱庄、高利贷公司,还有他们洗钱的十几条秘密渠道,每一笔我都整理出来了。” 陈凡接过u盘,插进隨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一个庞大而复杂的商业帝国版图瞬间展开。 房地產、金融、矿產、娱乐……每一个產业下面,都牵连著无数的壳公司和错综复杂的资金炼条。 陈凡快速瀏览著,目光越来越冷。 周家的贪婪和胃口,远超他的想像。 “这些东西,你是怎么到手的?” “我……我以前帮周家做帐,留了个心眼。”吴刚擦著额头的冷汗,声音发虚,“这些都是我给自己留的后手,想著万一哪天周家要过河拆桥,我也能有保命的本钱。” 陈凡扯了扯嘴角。 果然是条养不熟的狗。 “陈先生,这些东西……够不够换我一条活路?”吴刚满眼期盼地问。 陈凡合上电脑,抬头看著他。 “够了。不过……”他话音一顿,“你得再帮我做最后一件事。” 吴刚的脸色瞬间变了:“什么事?” “去京城,当著专案组的面,指认周天明。” “什么?!”吴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色惨白如纸,“陈先生,您这不是让我去送死吗!” “坐下。”陈凡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两座大山压在了吴刚的肩膀上。 吴刚双腿一软,又跌坐了回去。 “你以为你现在还有的选?”陈凡身体前倾,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出卖周家的事,他们迟早会知道。你觉得,以周家的行事风格,会让你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第513章 你做了个明智的选择 吴刚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与其等著被他们清理门户,不如主动出击,戴罪立功。”陈凡的语气缓和了几分,拋出了诱饵,“我会安排人二十四小时保护你,事成之后,给你一个新的身份,送你出国。这辈子,你都可以高枕无忧。” 吴刚死死咬著牙,额头上的冷汗匯成溪流,顺著脸颊滑落。 一边是必死无疑,一边是九死一生。 良久,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艰难地点了点头。 “好……我去。” 陈凡这才露出一丝笑意。 “你做了个明智的选择。” …… 晚上七点,陈凡回到家。 “哥!你回来啦!”陈雪繫著小熊围裙,从厨房探出个小脑袋,脸上沾著点麵粉,像只可爱的小花猫。 “嗯。”陈凡换上拖鞋,走进厨房,“今天我们家小厨神做什么好吃的?” “噹噹噹噹!红烧肉!你最爱吃的!”陈雪举著锅铲,得意地晃了晃。 陈凡看著妹妹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不管外面有多少腥风血雨,只要回到这个家,他就能卸下所有偽装,做回陈雪的哥哥。 “哥,你最近是不是很累啊?”饭桌上,陈雪突然停下筷子,认真地看著他。 “还好。” “骗人。”陈雪嘟著嘴,“你都瘦了,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再这样下去,就快赶上国宝了。” 陈凡一愣,隨即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傻丫头,哥没事,就是项目到了关键期。” “那我不管!”陈雪板起小脸,一本正经地宣布,“从今天起,你的手机由我保管,晚上十一点必须睡觉!否则,我就把你的网线拔了!” 陈凡看著她故作严肃的样子,心头一暖。 “行,都听我们家陈大管家的。” 吃完饭,陈凡破天荒地没进书房,被陈雪按在了沙发里,陪她看一档明星搞笑综艺。 电视里传来阵阵夸张的笑声,陈雪靠在他肩膀上,笑得花枝乱颤,小肩膀一抖一抖的。 陈凡的视线落在屏幕上,思绪却早已飘远。 他悄悄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熟练地解锁,点开一个经过三重加密的文件夹。 屏幕的幽光映在他深邃的眼眸里,一个名为“京城华信投资”的公司被他用红圈重重標註。 这只是一串冰冷的名字。 但在吴刚提供的资料里,这家看似平平无奇的投资公司,却是周家在京城所有黑色资金流转的核心枢纽,是整个庞大商业帝国的心臟。 只要捏碎这里,周家在京城盘根错节的势力,就会像被抽掉地基的大厦,瞬间资金炼断裂,轰然倒塌。 陈凡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一条简短的加密信息无声地发送了出去。 【猎杀,开始。】 …… 京城,西山庄园。 这座占地数百亩,戒备森严的庄园,才是周家真正的权力核心。 古色古香的书房里,瀰漫著顶级金丝楠木的沉静香气。 周国栋闭目靠在太师椅上,手里盘著两颗油光鋥亮的文玩核桃,面无表情地听著长子周天明的匯报。 “爸,云城那边……彻底失控了。”周天明站在书桌前,以往挺得笔直的腰杆,此刻微微弯著,声音里透著压抑不住的慌乱,“李建国那个疯子咬死了不放,省里也直接派了专案组下来。老三他……恐怕是保不住了。”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更低了,几乎细不可闻。 “还有,老二那边也出事了。之前抓的那三个人全招了,直接把他供了出来。现在省厅已经把材料报上去了,点名要对老二进行立案调查。” “啪!” 周国栋手里的文玩核桃骤然停转,他猛地睁开眼,隨手抓起桌上的紫砂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名贵的茶杯瞬间四分五裂。 “废物!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老人的声音並不高,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周天明的心臟。 “我周家在云城扎根三十年!三十年!就让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子,给连根拔了?!” 周天明额头冷汗涔涔,低著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周国栋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阴沉的目光死死盯著他:“那个陈凡,什么来头?” “查……查过了。”周天明连忙回答,“履歷很乾净,一个小地方出来的穷小子,三年前突然发跡,现在身价號称上千亿。但是他的第一桶金来路不明,后面所有的投资都像是开了天眼,完全查不到任何背景和问题。” “查不到?”周国栋发出一声冷笑,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乾乾净净的千亿富豪!挖!给我继续挖地三尺地挖!我不信他是个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孙猴子!” “是!” “还有。”周国栋眯起双眼,浑浊的眼球里闪过一丝狠厉,“既然规矩不管用了,那就別讲规矩了。” 周天明心头猛地一跳:“爸,您的意思是……” “让老二养的那批人动手,去云城,把这个姓陈的给我处理掉。”周国栋的声音平静下来,却比刚才的暴怒更加让人心寒,“死人,才是最乾净的,也最会保密。” 周天明面露难色:“可是老二现在被盯得太紧,他的人恐怕一动就会被发现……” “那就找外面的人!”周国栋不耐烦地一挥手,下了最后的通牒,“花多少钱都无所谓!一个亿,十个亿!我只有一个要求,陈凡必须死!” “我明白了!” 周天明躬身退出书房,直到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合上,他才敢长长舒出一口气。 他快步走到走廊尽头,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號码。 “喂,帮我联繫『影』。”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周司长,『影』的出场费,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钱不是问题。”周天明咬著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只要陈凡的命!三天之內!” “好,消息我帮你带到。” 掛断电话,周天明站在冰冷的走廊里,望著窗外夜空中的点点繁星,眼神阴狠得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陈凡! 这次我请了“影”出手,我看你还怎么活! 就算你是过江猛龙,到了京城这片海,也得给我盘起来! 第514章 你筷子都拿反了 云城,国贸中心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璀璨灯火,车流如织,繁华喧囂。 窗前,一个男人静静站著。 他穿著一身黑风衣,身形削瘦。窗外的灯火再亮,也照不进他身周三尺之地。 他晃了晃手中的威士忌,杯中巨大的冰球缓缓滚动,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这个男人,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號——影。 在那个不见光的地下世界,这个字,就等於死亡通知。 嗡…… 桌上的加密手机轻微震动,屏幕亮起,是一个加密来电。 影接通了电话,没有说话。 “钱到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定金一亿,事成之后还有九亿。十亿的大单,『影』,你最近是捅了財神窝?” 影的声音比对方更加沙哑,像是久未使用的老旧风箱:“目標。” “周家出的钱,要买陈凡的命。”中间人顿了顿,补充道,“客户很急,要三天之內看到结果。” “我的规矩,二十四小时。” 影的回答简短而冰冷,话语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傲慢。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噎了一下,乾笑了两声:“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资料已经发到你的邮箱,这个陈凡,有点邪门,履歷乾净得像张白纸,但周家两个儿子都栽他手上了,你自己多小心。” 影没有回应,直接掛断了电话。 客户的要求,在他这里只是参考。 他转身走向墙角的行李箱,“咔噠”一声,箱子打开。 里面没有衣物,只有被黑色天鹅绒精心包裹的狙击步枪零件。 每一个零件都泛著幽冷的金属光泽,乾净得能映出人影。这根本不是杀人工具,而是一件被保养到极致的艺术品。 他打开桌上的平板,点开了刚刚收到的加密文件。 一张照片弹了出来。 照片里的青年正对著员工说笑,身后的阳光温暖和煦,笑容乾净得有些刺眼。 陈凡。 影的指尖在屏幕上那张意气风发的脸上点了点,唇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更像是一种確认猎物坐標后的肌肉本能。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边缘磨损的古旧银幣,在指关节间灵巧地跳跃、翻滚。 这是他的规矩。 杀人前,问天意。 正面,阳光下送葬。在目標最瞩目的一刻,化为飞灰。 反面,黑夜里收割。在世界最沉寂的时刻,无声消失。 屈指一弹,银幣呼啸著飞向半空,划过一道银线,又急速坠落。 啪! 他手掌一翻,稳稳盖住。 移开手掌。 是反面。 影收起银幣,不再多看一眼,拿起一个冰冷的零件。 他的手指修长,动作精准而优雅,仿佛不是在组装杀人利器,而是在调试一件精密的乐器。 咔噠。 咔。 咔嚓! 当最后一个部件严丝合缝地扣入,一声清脆的机括声在寂静的套房里响起。 一把完美的狙击步枪,静静地躺在他的手中。 影的目光落在窗外,俯瞰著这座即將有“神”陨落的城市。 周家花十亿,买的是一条命。 而他要送出的,是一场完美的死亡。 此刻,云城另一头,陈凡刚刚结束了一场商业晚宴,正准备回家。 他对即將到来的致命杀机,一无所知。 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在寂静的套房內接连响起,他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繚乱,充满了某种机械般的美感。 不过一分多钟。 一把通体漆黑,线条冰冷流畅的杀人利器,便已组装完毕。 …… 同一时间,凡雪集团。 总裁办公室里,陈凡正处理著文件,桌上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拿起一看,是刀疤发来的加密信息。 【老板!京城周家疯了!花了十个亿请了『影』!人已经到云城了!这傢伙是全球前三的杀手,从不失手,目標是您!】 陈凡看完,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刪除了消息。 他將手机扔回桌面,继续低头看文件,仿佛刚才看到的只是一条垃圾简讯。 只是,他签字的笔尖,比刚才用力了几分,几乎要划破纸张。 影? 十个亿买我的命? 周家还真是看得起我。 他拿起另一部私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带著一丝刚睡醒的慵懒,却又透著极致的冷静。 “龙一,有活儿了。” “老板,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想给你送温暖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上了点调侃的意味。 陈凡靠在椅背上,淡淡道:“这次价码不低,京城周家请了个代號『影』的,號称从不失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隨即传来一声轻笑:“哦?那得看看,是他的枪快,还是我的子弹快。老板,他这是想踩著你上位啊。” “地址我稍后发你,去会会他,看看他值不值这个价。” “明白。” 龙一,陈凡在海外僱佣兵组织里花重金挖来的怪物,曾经是某国特种部队的王牌狙击手。 论狙击,龙一说第二,没人敢去爭第一。 掛断电话,陈凡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云城车水马龙,阳光依旧明媚。 他点燃一根烟,烟雾在光线里缓缓升腾。 周家以为派个杀手就能要了他的命? 太天真了。 他陈凡能从三年前那场血雨腥风里活下来,靠的可不是运气。 …… 晚上八点,陈凡准时回家。 “哥!你今天回来好早啊!” 陈雪穿著可爱的兔子睡衣,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他进门,立刻蹦蹦跳跳地跑过来。 “嗯,今天没什么事。”陈凡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换上拖鞋。 “那太好了!我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陈雪拉著他的手就往餐厅走,“快来尝尝我的手艺有没有进步!” 餐桌上,四菜一汤,热气腾腾,色香味俱全。 陈凡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 “好吃。” “那当然!”陈雪得意地扬起小下巴,“我可是跟著美食博主学了好久呢!” 两人安静地吃著饭,气氛温馨而平和。 吃到一半,陈雪突然放下筷子,鼓著腮帮子,认真地看著他。 “哥,你是不是又遇到什么麻烦了?” 陈凡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没有啊,怎么突然这么问?” “骗人。”陈雪嘟著嘴,指了指他的手,“你今天回来虽然早,但是一直心不在焉的,筷子都拿反了。” 第515章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陈凡低头一看,还真是。 他失笑著换了个方向:“哎哟,光想著我妹做的排骨太香,脑子都不转了。” “少来。”陈雪才不信,“你每次有事都这样,假装很轻鬆。” “真没事。”陈凡伸手,宠溺地颳了下她的鼻子,“就是有只不长眼的苍蝇飞过来了,嗡嗡叫有点烦。不过我已经叫人准备好苍蝇拍了,保证一拍就死,连尸体都找不到。” 陈雪將信將疑地看了他几眼,这才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埋头吃饭。 但陈凡心里清楚,今晚,恐怕不会太平静。 吃完饭,陈凡没有像往常一样去书房,而是陪著陈雪在客厅看电视。 电视里放著一档搞笑综艺,陈雪看得前仰后合,陈凡的嘴角也掛著笑意,但余光却不时扫向窗外。 夜色渐深,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在城市的某个角落,一双冰冷的眼睛,或许正在黑暗中注视著这里。 突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无声地亮了一下。 是龙一发来的消息。 【老板,找到耗子窝了。对面的国贸大厦,顶楼。他应该在等天黑透。】 陈凡的眼神微微一凝,看了一眼身旁正因为节目效果而笑得毫无防备的妹妹,又看了一眼窗外那栋在夜色中如同巨兽般矗立的国贸大厦。 他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回了四个字。 【陪他玩玩。】 发完消息,陈凡將手机屏幕朝下,反扣在茶几上,继续靠著沙发,目光悠远地望著窗外的夜色。 凌晨一点。 陈雪早已熟睡,整个別墅静得能听见墙上掛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国贸大厦顶楼。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翻上天台,动作轻盈,落地无声。 “影”熟练地组装好狙击枪,冰冷的金属部件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他匍匐在地,通过高倍率瞄准镜,精准锁定了八百米外那栋別墅的落地窗。 十字准星的中心,稳稳套住了客厅沙发上那个男人的身影。 目標正悠閒地端著一杯茶,侧脸对著他,似乎对即將到来的死亡一无所知。 “影”的呼吸变得极其缓慢,心跳也隨之沉寂。 这是一个教科书般的狙击环境,无风,视野绝佳。 他入行十年,从未失手。 今天,也不会是例外。 手指轻轻搭上扳机,只需一瞬,八百米外的生命就將化为一串冰冷的数字,存入他的瑞士银行帐户。 然而,就在他即將发力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一道刺眼的红点,从侧面一个诡异的角度射来,精准无比地打在他的瞄准镜上! 强光瞬间通过镜片放大,直刺他的视网膜! “影”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剧痛袭来,他下意识地闭眼偏头,身体靠著肌肉记忆向侧方翻滚出去! 几乎就在他离开原位的下一秒! “咻——噗!” 一颗狙击弹头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擦著他的头皮飞过,狠狠钻进他刚才趴著的水泥地里,爆开一个拳头大的深坑! 碎石和尘土溅了他一脸! 冰冷的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脸色剧变,甚至来不及思考,抱著枪就地一滚,朝著天台的另一侧掩体亡命窜去。 “咻!” 又是一枪! 子弹精准地落在他前进路线的前方半米处,打在地上,溅起一串刺眼的火星,仿佛在警告,又像是在戏耍。 “该死!” “影”脸色铁青,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被反狙击了! 对方不仅提前预判了他的位置,甚至连他的心理和反应都算计得一清二楚! 第一枪是警告,第二枪是戏弄! 这是猫捉老鼠! 他果断放弃了笨重的狙击枪,从腰间拔出消音手枪,身影如猎豹般窜到天台边缘,翻身消失在无尽的夜色里。 耻辱!这是他职业生涯中最大的耻辱! 另一栋楼的顶端,龙一放下狙击步枪,对著耳麦轻声道。 “老板,耗子嚇跑了。” 陈凡的声音从別墅里传来,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跑了就跑了,鱼饵已经撒下,不怕鱼不上鉤。” “明白。” 龙一麻利地分解枪械,装入特製的箱子,身影很快融入了黑暗。 …… 第二天上午,凡雪集团。 陈凡刚进办公室,刀疤就火急火燎地推门闯了进来,脸上写满了焦急。 “老板!不好了!昨晚那个杀手跑了!” “我知道。”陈凡气定神閒地走到茶台前,开始洗杯备茶,“龙一跟我说了。” “那……那可怎么办啊?听说那傢伙是国际顶级的杀手,叫什么『影』,从没失手过!万一他再来一次,防不胜防啊!”刀疤急得在原地直转圈。 陈-凡將第一泡茶水淋在茶宠上,抬眼看了他一下。 “嚷嚷什么,天塌下来了?” “他不会有下次了。” “为什么?”刀疤愣住了。 陈凡將一杯泡好的茶推到他面前,淡淡开口:“你想想,一个號称从不失手的顶级杀手,接了周家一个亿的单子,结果第一次失手就栽在我这儿。你说,周家是会觉得我陈凡命硬呢,还是会怀疑,这个『影』拿了他们一个亿,又从我这拿了十个亿,两头通吃,演了一齣戏给他们看?” 刀疤端著茶杯的手一顿,眼睛越瞪越大,隨即恍然大悟。 “高啊老板!您这一手,简直是杀人诛心!” “周家多疑,他们现在肯定觉得这个『影』不可信,甚至会派人反过来调查他。一条被主人怀疑的狗,还有精力再来咬人吗?” 刀疤心悦诚服,一口將杯中热茶饮尽,烫得齜牙咧嘴,却满脸兴奋:“老板,我懂了!这就叫攻心计!” 陈凡笑了笑,没说话。 “对了老板,”刀疤想起正事,“吴刚那边都安排妥了,明天一早的车,我亲自带队送他去京城,当面指认周天明那个王八蛋!” “嗯,让兄弟们都机灵点,路上不会太平。” “放心吧老板!谁敢伸手,我剁了谁!” 刀疤刚走,陈凡的私人手机就响了。 是龙雨晴。 电话一接通,女孩焦急万分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陈凡!你没事吧?我爷爷说,周家疯了,花大价钱请了杀手要对付你!” “没事,一只苍蝇而已,已经被赶跑了。”陈凡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第516章 不过我这里,比你家安全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 过了几秒,龙雨晴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陈凡,要不……你搬来我家住吧?我家里守卫很严,那个杀手肯定不敢乱来的。” 说出这句话,她自己都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陈凡心里一暖,几乎能想像出电话那头女孩紧张又期待的模样,不由得笑了。 “心意我领了。不过我这里,比你家安全。”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倒是你,自己要小心。最近出门,多带几个人。” “为什么?”龙雨晴有些不解。 “周家现在就是条疯狗,逮谁咬谁。我怕他们会动你的心思,拿你来威胁我。” “好……我听你的。” 龙雨晴的声音里,有种藏不住的欢喜,仿佛陈凡的这句关心,比任何甜言蜜语都动听。 掛断电话,陈凡指尖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刚想闭目养神片刻,办公室的门却被人猛地推开了,力道之大,门板都撞在了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是他的女秘书,一个平时干练沉稳的姑娘,此刻却脸色发白,嘴唇都在哆嗦。 “陈、陈总,財务部的林经理,说有天大的急事要见您!” “让他进来。”陈凡眼皮都没抬。 话音刚落,一个戴著金丝眼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就冲了进来,怀里抱著的一摞文件夹因为跑得太急而摇摇欲坠。 “陈总,出大事了!” 財务经理林栋“啪”的一声將文件夹拍在桌上,因为太过激动,声音都变了调。 他指著文件,额头上的冷汗顺著镜框滑落:“刚刚,建行、工行、农行三家银行,几乎是同一时间打来电话,我们公司所有的授信额度,全部被冻结了!” “理由呢?”陈凡终於抬起眼,目光平静。 “理由是『风险评估不达標』,需要重新审核!这简直是胡扯!上个季度的財报才评了aaa级,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不达標了?这摆明了是有人在背后搞我们!” 林栋急得满头大汗:“陈总,公司帐上的流动资金最多撑三个月,可我们刚拿下的城南那块地,下个月就要付第二笔款了!如果授信恢復不了,资金炼一断,后果不堪设想啊!” 陈凡慢条斯理地翻开文件,扫了几眼那些刺眼的“冻结通知”,眉头都没皱一下。 “时间点卡得这么准,看来周家是真急了。” 他摆摆手,示意林栋冷静下来。 “回你的部门,安抚好下面的人,告诉他们,天塌不下来。这事,我来处理。” 林栋看著老板那副稳如泰山的模样,焦躁的心莫名地安定了几分,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点头,带著满腹的忧虑退了出去。 等办公室里只剩下自己,陈凡才拿起手机,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陈总?”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油腻的中年男声,热情得有些过分,“哎呀陈总!稀客啊!您怎么亲自给我打电话了?有什么吩咐您儘管说,我老王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王行长,我是陈凡。” “知道知道!陈总的声音我哪能听不出来呢!” 陈凡没兴趣跟他兜圈子,直接问道:“我想问问,我们凡雪集团的授信额度,为什么突然被冻结了?” 电话那头的热情瞬间卡壳,沉默了几秒,才传来一阵乾笑。 “这个嘛……陈总您也知道,现在上面管得严,风控要求特別高,我们也是例行公事,按照流程办事……” “王行长。” 陈凡打断他,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压力。 “咱们认识三年了,你那个比瑜伽大师还灵活的风控標准,今天突然得关节炎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死寂。 良久,王行长才长嘆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谁听见。 “陈总,不是我老王不讲情面,实在是……这次的压力,从总行直接压下来的。我一个分行行长,胳膊拧不过大腿啊。” “总行?”陈凡笑了。 看来周家在京城的根基,比想像中还要深一些。 “陈总,我多嘴劝您一句。”王行长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怜悯,“您这次得罪的人,能量太大了。和气生財,能退一步就退一步吧,钱没了可以再赚,可有些东西……没了就真没了。” 说完,他像是怕惹祸上身,匆匆掛断了电话。 陈凡隨手將手机扔在桌上,靠在宽大的老板椅里,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掐断资金炼? 周家这招釜底抽薪,確实够狠。 只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 他们以为凡雪集团是靠著三家银行的授信活著,却根本不知道,这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幌子。 陈凡拿起桌上的內部电话,直接拨通了財务部。 “林经理,听我指令。” 电话那头的林栋立刻应声:“陈总您说!” “第一,立刻激活集团所有海外休眠帐户,我要在一个小时內,看到十亿美金进入备用资金池。” 陈凡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电话那头的林栋却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十亿……美金? 那可不是一个亿的授信额度,那是接近七十亿的真金白银!公司帐上什么时候有过这么恐怖的现金流? “第、第二……”陈凡的语气平淡,却让林栋的心臟狠狠一抽,“联繫瑞士银行亚太区的负责人杜邦先生,告诉他,他代號『战神』的最大私人客户,正在考虑把名下全部资產转移到其他银行的可能性。” 林栋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代號“战神”!那个传说中瑞银最神秘、资產规模无法估量的顶级客户,竟然就是自家老板? 这一刻,之前所有的担忧和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癲狂的亢奋,血液衝上头顶,让他整个人都在发烫。 “明白!陈总!我马上去办!”林栋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掛断电话,陈凡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车水马龙的城市。 想跟我玩金融战? 周家,你们的钱……够烧吗? 周家以为冻结几个银行授信就能让他束手就擒? 太天真了。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 下午三点,云城郊外的一处废弃工厂。 第517章 別让任何苍蝇飞进来 空气里瀰漫著铁锈和混凝土的潮湿气味,几辆黑色越野车如猛兽般悄无声息地停在厂房外,十几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分布在四周,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一草一木。 厂房內,刀疤正带著几个兄弟,押著一个被麻袋套住脑袋的人。 “老大,人带到了。” 刀疤上前,一把扯掉那只骯脏的麻袋,露出一张满是血污和淤青的脸。 正是昨晚那个被龙一嚇跑的杀手——影。 此刻的影,哪里还有半点顶级杀手的冷傲,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掛著乾涸的血跡,显然是被狠狠收拾了一顿。 “呸!” 影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抬起头,用一双充满恨意的眼睛死死瞪著刀疤。 “要杀要剐给个痛快,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男人!” “哟呵,骨头还挺硬。” 刀疤嘿嘿一笑,蹲下身,伸出粗糙的手指,在他肿起的脸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 “兄弟,你知道吗?我老板其实挺欣赏你的。能在龙一手底下活命的人,这世上可没几个。” 影冷笑一声,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他齜了齜牙:“少他妈放屁!要么杀了我,要么放了我,別在这儿演戏!” “杀你?”刀疤摇摇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多浪费啊。我老板说了,你这样的人才,死了可惜。给你个机会,跟我们干,待遇比周家给你的,好十倍。” 影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厂房里迴荡。 “你们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老子是杀手,不是保鏢!让我跟著你们?做梦去吧!” “別急著拒绝嘛。” 刀疤也不生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在他眼前晃了晃。 “这里面有五千万,算是我老板给你的见面礼。密码六个八,现在就可以打电话查。只要你点头,以后每年保底这个数。”刀疤伸出一根手指,“一个亿,干活另算。” 影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张卡上,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五千万……见面礼? 周家请他出手的定金,也不过一个亿。这个陈凡,一出手就是五千万的“零花钱”? “你老板……到底是什么人?”影的声音变得有些乾涩。 “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刀疤將卡塞进他上衣的口袋里,“你只需要知道,跟著我老板,荣华富贵。但如果你拒绝……” 他顿了顿,语气瞬间变得冰冷。 “那你昨晚就不该活著离开云城。” 影沉默了。 良久,他抬起头,脸上青肿的肌肉挤出一个复杂的笑容。 “行,我答应。不过我有个条件。” “说。” “我要亲自见你老板一面。” 刀疤笑了:“成交。” …… 晚上七点,陈凡准时回到家。 “哥!你怎么又回来这么晚?” 陈雪穿著一身粉色的卡通围裙,挥舞著手里的锅铲,像一只护食的小猫,气鼓鼓地从厨房里冲了出来。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抱歉抱歉,公司临时有点事。”陈凡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顺手夺下“凶器”。 “哼,每次都说临时有事。”陈雪嘟著嘴,小鼻子皱了皱,“你再这样,我就要罢工了!” “別別別,我错了还不行吗?”陈凡赶紧举手投降,“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这么香?” “糖醋里脊!你最爱吃的!” 一提到自己的手艺,陈雪的小脸瞬间阴转晴,拉著他就往餐厅走。 餐桌上,四菜一汤,热气腾腾,家的味道扑面而来。 陈凡夹起一块外酥里嫩的里脊肉放进嘴里,熟悉的酸甜味道在舌尖炸开。 “好吃!” “那当然!”陈雪得意地扬起下巴,眼睛弯成了月牙。 两人正吃著饭,陈凡的手机突然在口袋里振动了一下。 是刀疤发来的信息。 “老板,那个杀手答应了,他说想见您一面。” 陈凡看了一眼正埋头苦吃的陈雪,不动声色地回了两个字:“时间地点?” “明天上午十点,静心茶馆。” “好。” 他收起手机,刚想继续吃饭,却发现陈雪正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审视著他。 “哥,你是不是又有事瞒著我?” “没有啊。”陈凡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若无其事地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快吃饭,菜都凉了。” “骗人!”陈雪撅著嘴,放下了筷子,“你每次有事都这样,假装很轻鬆,其实眼角都在用力。” 陈凡失笑,这丫头的观察力也太敏锐了。 “你哥我是那么容易被嚇到的人吗?” “那你发誓!”陈雪一脸认真。 “发什么誓?” “发誓你没有遇到危险!” 陈凡愣了一下,看著妹妹执拗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收起玩笑的神色,郑重地举起三根手指。 “我陈凡发誓,绝对不会有事。如果真有危险,我一定第一个跑回来找你求救,行了吧,小管家婆?” 陈雪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重新拿起筷子。 陈凡看著妹妹的侧脸,不管外面的世界多么刀光剑影,只要回到这个家,他就是陈雪的哥哥。 吃完饭,陈凡陪著陈雪看了会儿无聊的偶像剧,然后才回到书房。 他打开电脑,点开一个经过三重加密的文件夹。 屏幕上,周家庞大的商业版图和人脉关係网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陈凡的目光最终落在其中一个不起眼的小公司上——京城华信投资。 这家公司表面上只是个普通的投资公司,但实际上,它是周家所有灰色资金流转的核心枢纽。 打蛇打七寸。 只要敲掉这家公司,就等於斩断了周家的一条腿。 陈凡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餵。”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冷硬的男声。 “龙一,明天上午十点,静心茶馆,有个人要见我。” “需要我做什么?” “暗中保护,別让任何苍蝇飞进来。” “明白。” 掛断电话,陈凡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周家以为派个杀手就能要了他的命,现在又想从资金炼上掐死他。 可惜,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招惹的,究竟是怎样一个存在。 明天,静心茶馆。 就让这位周家派来的“影”,好好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实力。 第518章 你可以试试 第二天上午,静心茶馆。 这家老字號茶馆藏在闹市区最深的一条巷子里,青砖黛瓦,门口掛著两盏褪了色的灯笼,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將外界的喧囂与浮躁尽数隔绝。 陈凡提前十分钟到了,熟门熟路地选了二楼靠窗的雅间。 这个位置视野极佳,能將楼下街角的动静尽收眼底,是个绝佳的观察位,也是个不错的品茶位。 “陈先生,今儿个又来我这儿躲清閒了?”茶馆老板钱老头乐呵呵地走过来,手里拎著一把养得油光发亮的紫砂壶,人未到声先到。 他认识陈凡三年了,知道这位年轻人看著隨和,骨子里却是个极讲究的人,嘴也刁。 “钱伯,老样子。”陈凡笑了笑,指了指对面的空位,“今天有客,茶要最好的。” “得嘞!”钱老头眼睛一亮,“那敢情好!今年的新茶,刚到的武夷山大红袍,包您和您的客人满意!” 钱老头转身去备茶,脚步轻快,嘴里还哼著不知名的地方小调。 陈凡的目光掠过窗外,若有似无地在对面一栋旧楼的楼顶停顿了一瞬。 那里空无一人,但在阳光无法触及的阴影里,龙一应该已经就位了。 十点整,分秒不差。 雅间的木门被无声地推开,一道瘦削的人影融了进来,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叶,仿佛与门后的阴影本为一体。 来人一身乾净的黑色休閒装,脸上的青紫还没完全消退,正是昨晚陈凡留下的杰作。 但那双眼睛,却像是在最深的黑夜里反覆淬炼过的刀锋,没有半分任务失败的狼狈,反而比昨晚更冷,更利。 影。 “坐。”陈凡抬了抬下巴,示意对面。 影没有客气,径直在陈凡对面坐下,一双眼睛毫不避讳地在他身上来回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或者说,在重新评估。 两人谁也没说话,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无形的角力。 这时,钱老头端著茶盘进来了,嘴里的小曲儿还在哼著,他完全没察觉到雅间里诡异的气氛,熟练地温杯、洗茶、冲泡,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滚烫的热水注入壶中,一股霸道的茶香瞬间溢满了整个雅间。 “两位慢用。” 钱老头放下茶具,心满意足地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这才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影终於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像是久未上油的齿轮。 “你就是陈凡?” “是我。”陈凡给他倒了杯茶,推了过去。 影盯著那杯茶,又看了一眼陈凡,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探究,“周家悬赏一个亿的脑袋,就长这样?” 陈凡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上面漂浮的热气,眼皮都没抬一下。 “让你失手的脑袋,总不能太普通。” 影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算是被噎住了。这小子,说话比他的拳头还噎人。 他沉默片刻,换了个话题:“你让刀疤给我五千万,就不怕我拿了钱直接消失?” “不怕。”陈凡抿了口茶,大红袍独特的岩韵在舌尖化开,他这才慢悠悠地说道,“因为你跑不掉。” 影端著茶杯的手指,在温热的杯沿上停顿住。 “你很自信。” “这不是自信。”陈凡放下茶杯,终於正眼看向他,眼神平静无波,“这是事实。” 影的目光微微一凝,顺著陈凡的视线看向窗外,冷笑道:“就凭对面楼顶上那个人?” 陈凡笑了。 “他?”陈凡摇了摇头,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波澜,“他不是用来对付你的。”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视线落在影的脸上。 “他是为了確保,在我们谈话的时候,不会有不长眼的苍蝇飞进来,打扰我们的雅兴。” 陈凡身体微微前倾,雅间里的光线仿佛都暗了几分。 他看著影的眼睛,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至於你……” “我一个,就够了。” 影握著茶杯的手指,停在杯沿。 陈凡將杯中茶一饮而尽,杯底在红木桌上磕出一声轻响,打破了凝滯的空气。 “周家给你一个亿,让你杀我。你失手了,现在周家肯定不会再信你。” “他们只会觉得,是你收了我的钱,两头通吃,给他们演了一齣好戏。” 陈凡靠回椅背,整个人放鬆下来,好整以暇地看著对方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昨晚你能活著离开,是我让你走。但如果你今天拒绝我的提议……” 他顿了顿,笑了。 “你猜猜,走出这个茶馆,你能活多久?” “周家会不惜一切代价清理门户,这是规矩。而我……” “我这个人,从不给人第二次机会。” 双重绝路。 影沉默了。 他是一个杀手,最擅长的就是计算风险和生路。 而现在,他所有的路,都被眼前这个年轻人堵死了。 雅间里只剩下窗外隱约传来的车流声,和两人之间无声的对峙。 许久,他终於抬起头,那股子刀锋般的锐气收敛了许多,只剩下最纯粹的探究。 “你想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 陈凡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金属u盘,用两根手指夹著,推到他面前。 “这里面,是周家这些年所有的黑料,包括他们在京城那条见不得光的资金炼。我要你,把这些东西,送到该去的地方。” 影拿起u-盘,拇指在冰凉的金属外壳上摩挲,眼神里闪过一丝惊疑。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东西意味著什么。 “你疯了?这些东西要是曝出去,周家会死得很难看。”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陈凡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影的目光陡然变得危险起来,他想到了一个最直接的破局方法。 “你就不怕他们狗急跳墙,对你身边的人下手?比如……你那个妹妹?” 话音刚落。 陈凡脸上所有閒適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缓缓坐直。 一瞬间,整个雅间的空气仿佛被抽乾了,那种压迫感,甚至比昨晚顶在他额头上的枪口还要冰冷。 那是一种比杀气更可怕的沉寂。 “你可以试试。” 第519章 每次都这么说 陈凡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无形的铁锤,狠狠砸在影的心口。 “我妹妹要是掉了一根头髮,我要周家上下,鸡犬不留。” 他盯著影,那双眼睛里再无半点閒適与温和,只剩下一种能燃尽万物的疯狂和冰冷。 整个雅间的温度,仿佛都骤降到了冰点。 “你猜猜看。” 陈凡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周家那群废物的屠刀快,还是我灭门的速度,快?” 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他毫不怀疑。 眼前这个人,不是在开玩笑,更不是在威胁。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即將发生的事实。 一个疯子! 一个彻头彻尾,比他这个刀口舔血的杀手还要疯狂百倍的疯子! 死寂。 空气凝固得如同铁块。 几秒钟后,影忽然笑了起来。 先是喉咙里发出的低沉闷笑,紧接著,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畅快大笑,整个胸膛剧烈起伏,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发出了嗡嗡的轻响。 这笑声里,有棋逢对手的亢奋,更有一种挣脱无形枷索的快意。 他当了一辈子別人的刀,今天,总算见识到了什么才是真正握刀的人。 “行!我接了!” 影猛地收住笑声,动作乾脆利落地將那个决定周家命运的u盘揣进兜里,仿佛那不是什么烫手山芋,而是一枚无上的军功章。 “不过,我有个条件。” “说。”陈凡靠回椅背,那股骇人的气势瞬间收敛,又变回了那个无害的年轻人。 “事成之后,我要两个亿。”影伸出两根手指,在陈凡面前晃了晃,眼神里带著一丝商人的精明,“周家出一个亿买你的命,那我帮你灭了周家,拿两个亿,很公平。” 陈凡也笑了,这次是发自內心的,带著几分欣赏。 他重新提起茶壶,给两人的杯子都续上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钱,从来不是问题。” 他將茶杯推到影的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问题是,你值不值这个价。” 陈凡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口气。 “现在看来,你值。” “成交!” 影端起茶杯,与陈凡的杯子在空中虚虚一碰。 澄黄的茶汤在白瓷杯中轻轻晃动。 以茶代酒,一场足以顛覆整个京城格局的黑暗交易,就此敲定。 影一口喝乾杯中茶,起身就走,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乾脆利落。 走到雅间门口,他拉开门的右手忽然一顿,回头。 “对了,有句话我憋了一晚上,不吐不快。” “什么?” “昨晚那个狙击手,你的人?” 陈凡没有否认:“是。” “他很强。”影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棋逢对手的战意,“替我转告他,下次如果再遇上,我不会再给他开第二枪的机会。” “我会转告他。”陈凡的回答同样平静,“他也很期待。” 门被拉开,又被合上。 影的气息彻底消失在门外。 雅间里,重归寂静。 陈凡慢悠悠地品著剩下的半杯茶,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周家? 一个连顶级杀手都只能请到这种货色的家族,也配当他的对手? 可笑。 他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给龙一发了条信息。 “苍蝇已出笼,派人盯紧了,別让线断了。” 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是龙一的秒回。 只有一个字。 “好。” 【老板,目標身上有三处暗器,藏在手腕和脚踝。左边袖口里还有一把改装过的袖珍手枪,有弹簧装置。需要处理掉吗?】 陈凡回了两个字。 【不用。】 杀手身上带点吃饭的傢伙,再正常不过。 他要是赤手空拳就敢接这种活,陈凡反而要怀疑他能不能办成事。 收起手机,陈凡结了帐,走出茶馆。 外面阳光正好,街上人来人往,一片祥和。 但他知道,这份平静,很快就要被撕碎。 …… 下午两点,凡雪集团。 陈凡刚回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办公室的门就被人“砰”的一声撞开。 林栋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因为跑得太急,脚下还绊了一下,差点上演一个平地摔。 “陈总!陈总!天……天大的好消息啊!” 林栋一张脸涨得通红,扶著门框大喘气,金丝眼镜都滑到了鼻尖上,样子说不出的滑稽。 “老林,慢点,喘口气。”陈凡被他逗乐了,“一把年纪了,別一口气没上来,把自己送走了,我上哪儿再找个这么能干的总经理去。” “咳咳……”林栋好不容易顺过气,扶正了眼镜,可声音里的激动劲儿却一点没减,“瑞银!是瑞银的杜邦先生,亲自打来的电话!他说……他说愿意为我们提供无上限的授信额度!无上限啊陈总!而且利率,比国內银行还低三个点!” 陈凡笑了笑,对此並不意外:“看来杜邦先生是个聪明人。” “不止这个!”林栋压低了声音,跟做贼似的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说,“刚才,建行的王行长也打来电话了。那態度,跟昨天简直是两个人!说是总行那边连夜开会,重新评估了风险,咱们的授信额度不仅恢復了,还……还往上提了五十个亿!” 陈凡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银行的態度,就是风向標。 看来周家在京城的能量,並没有他们自己吹嘘的那么通天。 或者说,已经有老傢伙闻到血腥味,坐不住了,想在背后推他一把。 “对了陈总,还有件事。”林栋从兴奋中回过神来,“城南那块地,开发商那边催款催得紧,说下周必须付第二笔款,不然就算我们违约。” “多少?” “十五个亿。” “直接从瑞银的额度里走帐。”陈凡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笔十五块的开销,“三天內,我要看到这笔钱在对方帐户上。” “明白!” 林栋领命,脚步轻快地走了出去,那背影都透著一股扬眉吐气的劲儿。 陈凡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闭目养神。 周家这场金融战,打得虎头蛇尾,雷声大雨点小。 看来,他们內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手机铃声打破了办公室的安静,来电显示是龙雨晴。 “陈凡,你今天有空吗?”女孩的声音里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怎么了?” “我爷爷……想见你一面,说有重要的事跟你谈。” 第520章 好一个『天经地义』! 陈凡睁开了眼睛。 龙老要见他? “时间地点?” “今晚七点,来我家里。”龙雨晴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我爷爷说,这次的事,关係到周家在京城的根基。” 陈凡的眼睛微微眯起。 “好,我准时到。” 掛断电话,陈凡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川流不息的城市。 龙老在这个节骨眼上要见他,绝不是简单的敘旧。 看来,周家这次的动作,已经踩到了某些存在的底线。 京城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 晚上六点半,陈凡回到家。 “哥!你怎么又要出去呀?”陈雪刚把最后一道糖醋排骨端上桌,就看到陈凡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西装,准备出门,小脸立刻垮了下来,“我做的菜都要餵给冰箱了。” “有个重要的长辈要见,推不掉。”陈凡走过去,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头髮,动作温柔,“你先吃,不用等我,我儘快回来。” “哼,每次都这么说。”陈雪小声嘟囔,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那你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好。” 陈凡换好鞋,手刚搭上冰凉的门把,身后又传来了妹妹的声音。 “哥!” 他回头,只看见陈雪站在客厅的灯光下,没有说话,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清晰地映著担忧。 陈凡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微软。 他走回去,在她面前蹲下,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 “放心,哥跟你保证,一定平平安安地回来。” “拉鉤!”陈雪立刻伸出了白嫩的小拇指,脸上带了点孩子气的郑重。 陈凡笑了,伸出手指,和她的小指勾在一起。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谁变谁是小狗。” 门锁“咔噠”一声轻响,將屋內的温暖和饭菜香气彻底隔绝。 楼道里声控灯应声而亮,惨白的光线照在陈凡脸上,方才的柔和像是被瞬间抽离,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他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 龙家。 京城这盘棋,果然有老傢伙坐不住了。 他发动引擎,黑色的轿车如同一只沉默的野兽,悄无声гn地匯入城市的车流,消失在夜色里。 …… 晚上七点,龙家老宅。 宅子坐落在云城最核心的老城区,占地数亩的传统四合院,青砖黛瓦,在周围林立的高楼中,透著一股与世隔绝的威严。能住在这里的,非富即贵,底蕴深厚。 陈凡的车刚在门口停稳,一道白色的身影就从朱漆大门里小跑了出来。 “你来啦!” 龙雨晴今天穿了件素雅的白色连衣裙,长髮披肩,晚风吹起她的裙摆和发梢,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丽。 “嗯,没迟到吧?”陈凡下车,隨手关上车门。 “没有没有,我也刚到家。”龙雨晴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爷爷在书房等你,我带你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雕花的迴廊,脚下的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 龙雨晴在书房门口停下,轻轻叩了叩厚重的木门:“爷爷,陈凡来了。” “让他进来。”里面传来一道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著墨香扑面而来。 书房的布置古色古香,一整面墙都是顶到天花板的红木书架。龙振华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捧著一本线装古籍。 看到陈凡,他放下书,脸上露出笑容,招了招手。 “小陈来了,快坐。” “龙老。”陈凡走过去,不卑不亢地点了下头。 “雨晴,你先出去,我跟小陈单独聊聊。” “哦……”龙雨晴看了陈凡一眼,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地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书房里只剩下两人,龙振华脸上的笑容敛去,变得严肃起来。 “坐。” 陈凡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身姿笔挺。 龙振华亲自给陈凡倒了杯茶,茶雾裊裊升起,他开门见山:“周家这棵大树,你在云城砍了他们几根枝丫,动静不小。” 陈凡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没有说话,静待下文。 “不过,光砍枝丫,来年春风一吹,还会再长。”龙振华的目光锐利,“我猜,你手里应该握著一把能刨了他们树根的斧子吧?” 陈凡点了点头,算是承认。 “这些东西,你打算怎么用?” “送到它该去的地方。”陈凡的回答言简意賅。 龙振华沉默了几秒,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精光,隨即忽然笑了。 “你这小子,胆子比天大。不过,我喜欢。”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从一个暗格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走回来递给陈凡。 “周家这棵树,根扎得太深,光有斧子还不够。”龙振华的语气意味深长,“这里面的东西,是一桶油。你把它浇上去,再点一把火,我保这棵树,烧得连根灰都不剩。” 陈凡接过档案袋,入手很沉。 这重量,不止是纸张的重量。 “龙老,您为什么要帮我?”他抬起头。 “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龙振华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周家这些年吃相太难看,坏了规矩。云城这块蛋糕就这么大,他们想一口吞下,也不怕崩了牙。早就有人看他们不顺眼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冷意:“我只是做了个顺水人情,递给你一把更快的刀而已。” 陈凡没再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档案袋。 “不过小陈,我得提醒你。”龙振华的语气变得凝重,“这份名单上,有些人的能量,大到超乎你的想像。你这一步踏出去,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再没有回头路。” “我知道。” “那你还要继续?” 陈凡抬起头,眼神平静却坚定。 “欠下的债,总要有人去收。天经地义。” 龙振华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书房里迴荡。 “好!好一个『天经地义』!我果然没看错你!” 他站起身,重重地拍了拍陈凡的肩膀。 “去吧,放手去做。天塌下来,还有我们这些老傢伙顶著。他们真敢乱来,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替你挡两下!” 陈凡站起身,对著龙振华,郑重地鞠了一躬。 “多谢龙老。” 第521章 老人家关心晚辈 走出书房,龙雨晴果然还等在外面,正坐在迴廊的石凳上,双手托著下巴,百无聊赖地晃著腿。 看到陈凡出来,她立刻站起来,像只小兔子一样蹦了过来。 “聊完啦?” “嗯。” “我爷爷跟你说什么了呀?神神秘秘的。”她好奇地眨著眼睛。 “没什么,老人家关心晚辈,聊了聊家常。”陈凡笑了笑,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哦……”龙雨晴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像只被主人遗弃的小猫,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那你路上小心。” 她退后两步,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抿著嘴,目送陈凡离开。 陈凡刚走出两步,身后又传来她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 “陈凡!” 他回头,只见女孩跑到他面前,有些气喘,不由分说地將一个温热的东西塞进他手里。 “这个给你!” 陈凡摊开手心,是一颗用油纸包著的糖,还是热的,应该是她一直攥在手里的。 龙雨晴的脸颊比夜色里的灯笼还红,她不敢看陈凡的眼睛,低著头,声音细若蚊蝇:“我……我爷爷说,出门前吃颗糖,能平平安安回来。” 看著她紧张得快要绞在一起的手指,陈凡心头一暖。 他剥开糖纸,將那颗糖放进嘴里。 很甜。 “放心,”他看著女孩的眼睛,认真地说,“我答应你,一定回来。” 坐进车里,陈凡没有立刻发动。 夜色深沉,他拉开车內的阅读灯,昏黄的光线將他笼罩。 他静静地坐了几分钟,脑海里迴响著龙振华那句“不死不休”。 终於,他拿起那个沉甸甸的牛皮纸档案袋,动作乾脆地撕开了封口。 一叠叠厚厚的资料,记录著一张足以让整个京城地震的利益网络。 他没有去看那些错综复杂的关係图,而是直接翻到了夹在最后的一页。 那是一份用特殊纸张列印的名单,只有寥寥数个名字。 他的手指缓缓划过一个个烫金的名字,最终,在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上,停住了。 陈凡的呼吸,骤然一滯。 怎么会是他? 就在这时,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亮起龙一发来的消息,只有简短的四个字。 【苍蝇,已动。】 陈凡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拨通了一个加密號码。 “东西收到了?”电话那头传来影一贯的冷淡声音。 “收到了。”陈凡的语气平静无波,“计划提前,现在开始。” 影沉默了一秒:“你確定?这等於直接掀了桌子。” “掀了,才好重新摆牌。” “明白。” 电话掛断,陈凡发动引擎,黑色的车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瞬间融入了深沉的夜色。 …… 第二天,京城。 一场史无前例的风暴,在所有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席捲而来。 周家老宅。 书房里,上好的紫砂茶杯被狠狠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废物!一群废物!”周国栋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面前的两个儿子,“云城一个项目都拿不下来,还被一个毛头小子耍得团团转,我周家的脸都被你们丟尽了!” 大儿子周天明脸色惨白:“爸,陈凡不知道从哪弄来一笔巨款,我们的资金炼……断了。派去的杀手『影』也失联了,我怀疑……” “怀疑什么?怀疑他拿了钱跑了?”周国栋怒极反笑,“我花大价钱请来的人,是吃乾饭的吗!” 一旁的二儿子周天雄更是嚇得一句话都不敢说,一个劲地拿手帕擦著额头的冷汗。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管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血色全无。 “老……老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慌什么!”周国栋一拍桌子,“天塌下来了不成!” “比天塌下来还严重啊!”管家哆哆嗦嗦地举起一个平板电脑,“您……您自己看吧!” 周天明一把抢过平板,只看了一眼,整个人便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屏幕上,各大新闻网站、社交媒体的头条,全被一个姓氏霸占——周! 【独家深扒!京城周氏黑金帝国覆灭记!】 【东郊灭门案沉冤得雪?证人指控周家为主谋,附带完整证据链!】 【数百亿资金不知所踪,周氏集团涉嫌巨额非法集资!】 一条条新闻,配著一张张高清的转帐记录、一份份盖著红印的秘密文件,甚至还有几段模糊但足以辨认的偷拍视频! 证据,铁证如山! “完了……”周天雄两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这下全完了……” 周天明的手剧烈颤抖,平板“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屏幕碎裂。 “爸……这……这些东西……怎么可能……” 周国栋死死盯著那破碎的屏幕,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声音如同从地狱里挤出来一般。 “陈凡!是陈凡!”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疯狂地按著號码,可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嘟…嘟…”的忙音。 他换了一个號码,又换了一个。 那些往日里称兄道弟、恨不得天天请安的“朋友”,此刻要么关机,要么直接掛断。 周国栋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他颓然地放下了电话。 他明白了。 树倒了,猢猻跑得比谁都快。 “爸!大哥!怎么办啊!”周天雄抱著周国栋的大腿,哭得涕泗横流,“我们去求饶好不好?我们把钱都给他!” “晚了。”周国栋的声音乾涩无比。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整齐而有力的脚步声。 几个身穿制服、神情严肃的男人走了进来,为首的中年人亮出证件,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周国栋,周天明,周天雄,我们是联合调查组。有些事情,需要你们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周国栋看著那红色的证件,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整个人瘫倒在太师椅上,一秒钟,苍老了二十岁。 …… 云城,凡雪集团顶层办公室。 陈凡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机里,刀疤的声音兴奋得几乎要破音。 “老板!成了!全成了!京城那边跟过年放鞭炮一样,周家从上到下,还有那些保护伞,一锅端!听说周国栋被带走的时候,当场就尿了裤子!哈哈哈,太他妈解气了!” “知道了。”陈凡的语气很平静。 第522章 是不是那个很漂亮的龙雨晴姐姐? “老板,您这一手釜底抽薪,简直是神来之笔!现在整个京城都炸了,都在猜是哪路神仙下凡,一出手就把周家给平了!” 陈凡没再多言,掐断了电话。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巨大的电脑屏幕上,代表著周氏商业帝国的版图正在飞速瓦解,一个个象徵著財富与权力的节点,如同被病毒感染般,迅速黯淡、熄灭。 曾几何时,这个庞然大物视人命如草芥,在京城横行无忌。 而现在,短短几个小时,轰然倒塌。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周家,不过是他名单上,第一个被划掉的名字。 陈凡指尖轻点,拨通了另一个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那头传来一个低沉且压抑著极致兴奋的声音:“龙主。” “开胃菜吃完了。”陈凡的目光投向窗外,声音平静无波,“通知下去,准备上正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隨即,那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仿佛一头蛰伏已久的猛兽终於闻到了血腥味。 “明白!龙一……领命!餐具,早已擦亮!” …… 周家倒台的消息,像一颗核弹,在京城的权贵圈子里引爆了海啸。 无数豪宅的书房,彻夜灯火通明。 有人在后院烧著文件,火光映著一张张惊恐的脸;有人疯了一样打著电话,试图与过去做最后的切割;更有手眼通天之辈,已经坐上了飞往国外的私人飞机。 所有人都清楚,周家不是孤岛,它只是那张盘根错节的巨网上的一个重要节点。 如今节点被毁,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被扯断的,会不会是自己。 京城,一处不对外开放的顶级私人会所。 烟雾繚绕的包厢內,几个平日里呼风唤雨的大人物围坐一圈,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两个字——“完了”。 “周家,就这么完了。”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瘦高男人狠狠嘬了一口雪茄,声音乾涩。 “那些要命的东西,到底是怎么漏出去的?周国栋那只老狐狸,藏东西不是比谁都严实吗!” “严实个屁!”对面的胖子猛地一拍桌子,上好的龙井茶水溅了一桌,“老子早就说过,周家那帮人吃相太难看,迟早要出事!现在好了,把我们全他妈拖下水了!我上个月刚批给他的三十个亿,连个响儿都没听见人就进去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一直沉默不语的灰发老者缓缓开口,他慢条斯理地用茶盖撇去浮沫,动作沉稳,却掩不住眼底的阴霾,“当务之急,是查清楚,背后到底是谁。” “还用查?”瘦高男人冷笑,“云城那个陈凡,除了他,还能是谁?” “不可能!”胖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个外地的小年轻,能有这通天的本事?把周家连根拔起?我不信!” “別小看他。”灰发老者终於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著精光,“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收集到如此完整的证据链,还能精准地送到该去的地方,让上面连反应和包庇的时间都没有……这不是能量大小的问题。” 老者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这个人,根本没把我们这张网放在眼里,他想做的,是直接掀了桌子。”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胖子颤抖著声音问:“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断尾求生。”灰发老者站起身,背著手走到窗边,“所有跟周家有关的帐目、项目、人脉,三天之內,全部处理乾净。记住,要像外科手术一样,不能留下一丝一毫的牵连。”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从今天起,京城再无周家。我们,也从不认识一个姓周的人。” …… 云城,陈凡家中。 陈雪正抱著一桶爆米花窝在沙发里看综艺,笑得花枝乱颤。 陈凡从书房出来,看到妹妹无忧无虑的样子,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哥!你可算出关啦!”陈雪一见他,立刻丟下爆米花,像只小猫似的扑了过来,“我还以为你在里面修炼成仙了呢!” “公司的事情忙完了,”陈凡笑著在她旁边坐下,顺手捏了颗爆米花扔进嘴里,“回来陪陪我们家小公主。” “哼,鬼才信。”陈雪撇撇嘴,但还是开心地把头靠在他肩膀上,“说,你最近是不是又在外面跟人打架了?” “没有,”陈凡揉了揉她的头髮,语气轻鬆得像是刚丟了一袋垃圾,“就是清理了几个害虫。” “那就好。”陈雪鬆了口气,拿起手机刷著新闻,忽然“咦”了一声。 “哥,你看这个新闻,说京城有个很厉害的家族出事了,好像是姓周?一家子全被抓了,好惨啊。” 陈凡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他看著手机屏幕上“周氏集团覆灭”的標题,又看了看妹妹那双清澈好奇的眼睛,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们是不是做了很多坏事,得罪了什么惹不起的大人物啊?”陈雪歪著头问。 “算是吧。”陈凡的语气听不出波澜,“做了坏事,总要还的。” “也是哦。”陈雪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注意力很快又被电视里滑稽的明星逗得前仰后合。 陈凡看著妹妹天真烂漫的侧脸,听著她清脆的笑声,心中的那片柔软愈发坚定。 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为了守护这份简单而又奢侈的平静,哪怕化身修罗,在看不见的地方掀起滔天血海,他也在所不惜。 京城那盘菜,只是开胃小点。 正餐,才刚刚开始。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了一下。 陈凡拿起来,屏幕上是龙雨晴发来的消息。 【陈凡,现在方便吗?我想见你一面。】 陈凡扫了眼墙上的掛钟,指针已经划过晚上九点。 【现在?】 【嗯,有些话,必须当面跟你说。】 陈凡的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回復了一个字。 【好,老地方见。】 他收起手机站起身,窝在沙发里的陈雪立刻像只警觉的小猫,抬起了头。 “哥,你又要出去?” “嗯,一个朋友找我有点事。”陈凡一边走向玄关换外套,一边隨口应道。 “很快就回来。” “是不是那个很漂亮的龙雨晴姐姐?”陈雪眨巴著大眼睛,小脸上写满了“我什么都知道”的促狭。 陈凡穿外套的动作一顿,有些意外地回头:“你怎么知道?” 第523章 我这个人很懒 “哼,我又不傻!”陈雪得意地扬起小下巴,从沙发上蹦下来,跑到他面前,有模有样地学著他的神態,“每次一收到她的消息,你就这样,先是面无表情,然后嘴角就不自觉地往上翘,还非要抿著嘴压下去,装深沉!” 陈-凡-被-她-学-得-惟-妙-惟-肖,一时竟有些语塞。 他失笑,伸手屈指,在小丫头光洁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我懂得可多了!”陈雪捂著额头,嘴巴嘟得老高,却还是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快去吧快去吧,別让人家美女姐姐等急了,显得我们家没礼貌。” 陈凡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开门。 身后传来陈雪拖长了调子的喊声。 “哥!早点回来啊!” “知道了。” …… 半小时后,静心茶馆。 陈凡到的时候,龙雨晴已经在二楼的雅间里等著了。 她今天穿了件素净的白色毛衣,长发隨意披在肩上,洗去了平日里的干练,多了几分江南水乡般的柔和。只是那双明亮的眼睛里,藏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 “来了。”龙雨晴看到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嗯。”陈凡在她对面坐下,茶馆老板已经提前备好了他常喝的茶。 他自顾自地倒了一杯,开门见山:“这么晚找我,出什么事了?” 龙雨晴给他续上茶水,白瓷茶壶在她手中微微有些不稳。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直视著陈凡的眼睛。 “京城周家的事……是你做的,对吗?” 陈凡端起茶杯,氤氳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神情,他没有否认。 “算是。” 得到这个意料之中却又震撼人心的答案,龙雨晴反而鬆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我就知道。” 她苦笑一声,“我爷爷的电话,从今天早上开始就没停过。那些平日里眼高於顶的叔叔伯伯,一个个在电话里声音都在发抖,都在打听,到底是谁,有这么通天的手笔。” “然后呢?”陈凡呷了口茶,淡淡问道。 “我爷爷什么都没说。”龙雨晴看著他,眼神复杂,“他只是掛了电话后,一个人在书房坐了很久。出来的时候,只跟我说了一句话。”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复述道:“他说,『云城这位陈先生,不是龙,是天』。” 陈凡端著茶杯的手指动了动,没有接话。 龙雨晴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担忧:“我不是来探究你的秘密,我只是怕……怕你一个人扛不住。周家倒了,但那张网还在,他们现在就像一群被堵在死胡同里的疯狗。” “放心,我没那么脆弱。”陈凡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倒是你,还有龙家,最近要小心点。狗急了会跳墙,何况是人。” “我明白。”龙雨晴点点头,脸色更加严肃,“他们已经开始查你了,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係。我爷爷帮你抹去了一些痕跡,但……” 她声音压得极低,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凑近了一些。 “但是,我无意中听到,他们在通话时,提到了一个代號。” “什么代號?” 龙雨晴的目光紧紧锁住陈凡,一字一顿地吐出两个字。 “判官。” 话音落下,雅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凡端著茶杯的动作停在半空,氤氳的热气后,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这个代號,已经有很多年没人提起了。 看来,京城那潭死水下面,还藏著几条记性不错的老鱼。 “哦?”他將茶杯送至唇边,轻轻吹开茶叶,仿佛听到的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词,“然后呢?” 龙雨晴被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態度弄得一愣。 判官! 这可不是什么好词,这两个字背后代表的是血腥、铁腕,是地下世界里最禁忌的传说!他怎么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他们……似乎很怕这个代號。提到的时候,连声音都在抖。” “怕就对了。”陈凡呷了口茶,將茶杯放回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怕,才不敢乱动。” 他抬眼看向龙雨晴,眼神里的玩味褪去,转为一片深沉。 “不过,他们查不到我,狗急了就会乱咬人。第一个要咬的,就是离我最近的。” 龙雨晴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在担心我,还有龙家?” “嗯。”陈凡没有否认,“你爷爷是聪明人,但他未必拦得住一群疯子。所以这段时间,出门多带几个人,別一个人乱跑。” 龙雨晴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几分,脸颊微微有些发烫,她低下头,避开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声音很轻。 “我知道了。”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沉默片刻,龙雨晴还是忍不住抬起头,眼里带著几分固执:“周家只是开始,对吗?” “对。”陈凡很坦诚,“第一张多米诺骨牌而已。” “那你……会有危险吗?”她咬了咬嘴唇,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会。” 这个字像一颗石子砸进龙雨晴的心湖,激起圈圈涟漪。 她张了张嘴,想劝他,你现在已经这么厉害,这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去冒这种险? 可话到嘴边,看著陈凡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她劝不住。 这个男人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我能帮你做什么?”她换了个问题,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恳求。 陈凡闻言,目光在她写满担忧的小脸上停顿了两秒,忽然笑了。 “照顾好你自己,別给我添乱就行。” “啊?”龙雨晴没反应过来。 “比如,”陈凡一本正经地补充道,“別被人绑架了,我这个人很懒,救人质很麻烦的。” “你!”龙雨晴又气又好笑,脸颊鼓了起来,这傢伙,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可不知为何,心底里那块因担忧而悬著的石头,却悄悄落了地。 他还有心情开玩笑,说明一切都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陈凡看了看墙上的掛钟,快十一点了。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第524章 陈总的手笔真是雷厉风行 “好。” 走出茶馆,深夜的凉风迎面扑来。 龙雨晴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一个带著体温的外套便落在了她的肩上。 她抬起头,陈凡已经自然地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外套上还残留著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將她整个人包裹住,连同那阵凉风也一併隔绝在外。 “谢谢。”龙雨晴的声音细若蚊吟。 月光下,女孩的脸颊泛著淡淡的红晕,眼里像落入了揉碎的星光,亮得惊人。 陈凡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走吧。” 车子缓缓驶入沉沉夜色。 龙雨晴坐在副驾驶,双手抱著那件不属於自己的外套,偷偷看著专心开车的陈凡。 车窗外的路灯光影一盏盏掠过,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既真实又遥远。 她忽然很想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少秘密。 那个叫“判官”的代號,又代表著怎样一段血色淋漓的过去? 车內安静得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和心跳。 就在快要抵达龙家別墅时,龙雨晴终於攥紧了手里的外套,鼓起勇气,轻声开口。 “陈凡。” “嗯?”他目视前方,隨口应道。 “那个代號……『判官』,它……”她有些语无伦次,最后索性直接问道,“你以前,是不是杀过很多人?” 这个问题太过直白,也太过尖锐。 陈凡握著方向盘的手指顿了一下,车內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看著前方明明灭灭的路灯,声音很淡。 “在我的世界里,没有好人坏人,只有死人和活人。” 一句话,让龙雨晴的心沉了下去。 她没有再追问。 答案已经不重要了。她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將心底的惊惧和心疼一併压下,换上了一副郑重的语气。 “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麻烦……” 龙雨晴顿了顿,一字一句地继续说:“记得来找我。龙家虽然比不上京城那些庞然大物,但也不是谁都能捏的软柿子。” 她想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陈凡终於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路灯的光从他深邃的眼底一闪而过,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玩味和深沉,反而有了一丝暖意。 他笑了。 “好。” 车子稳稳停在龙家老宅门口,龙雨晴下车,將还带著他体温的外套递了回去。 “晚安。” “晚安。”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朱红色的大门后,陈凡脸上的笑意才慢慢敛去,发动车子,融入夜色。 …… 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了。 客厅的灯还亮著,陈雪蜷在沙发上睡著了,电视里正放著无聊的午夜剧场,声音开得很小。 陈凡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关掉电视,拿起沙发扶手上的薄毯,小心地给她盖好。 或许是他的动作惊动了她,陈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带著浓浓的鼻音:“哥……你回来了?” “嗯,吵醒你了,睡吧。” “你答应我的,要早点回来的……”小丫头嘟囔著抱怨了一句,又沉沉睡了过去,嘴角还带著一丝安心的笑意。 陈凡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不管外面的世界多么刀光剑影,只要回到这里,看到妹妹,他那颗冰冷的心总能找到一处最柔软的港湾。 回到书房,陈凡打开了电脑。 一封经过三重加密的邮件,正静静地躺在收件箱里。 发件人:影。 邮件內容很短:【东西已按计划送达。京城那几条鱼,开始咬鉤了。】 陈凡指尖轻点,回復了两个字。 【辛苦。】 关掉邮件,他点开了另一个被严密锁定的文件夹。 那是龙振华给他的那份名单。 一个个名字,背后都代表著一个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一张覆盖了整个京城的巨网。 周家,不过是这张网上最不起眼的一只小蜘蛛。 陈凡的目光在名单上缓缓移动,最后,停留在一个“赵”字上。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起来,屏幕上的代码流光速闪过,映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冷酷。 既然已经掀了桌子,那就乾脆把整场宴席都给他们扬了! …… 第二天上午,凡雪集团。 陈凡刚在办公室坐下,刀疤就火烧眉毛似的闯了进来,连门都没顾上敲。 “老板!出事了!” 陈凡抬起头,从一堆文件中移开视线:“什么事这么慌张?” “京城!京城来人了!”刀疤喘著粗气,脸上写满了凝重,“是个硬茬子!” “什么人?” “姓赵,叫赵天行!”刀疤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谁听到一样,“我托人打听了,是京城四大家族之一,赵家的二公子!听说在京城横著走的主儿!” 陈凡端起茶杯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赵家。 来的还挺快。 “他什么时候到?” “已经到了!”刀疤擦了擦额头的汗,“人就在楼下大厅,点名要见您!老板,这帮孙子来者不善啊!” 陈凡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楼下的车水马龙。 “让他上来。” “老板,这不明摆著是鸿门宴吗?”刀疤急了,“要不我先带兄弟们去会会他?” “鸿门宴?” 陈凡笑了,转过身,眼神里带著几分轻蔑。 “就他?还没资格摆这桌席。” 十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穿著剪裁得体的手工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他约莫三十岁上下,面容英俊,气质儒雅,但那双镜片后的眼睛,却带著一种审视和居高临下的味道,一进门就在打量著办公室的陈设。 “想必这位就是凡雪集团的掌舵人,陈总了,久仰大名。” 赵天行伸出手,脸上掛著公式化的笑容。 “赵二少。” 陈凡与他轻轻一握,便鬆开了手,示意他坐到对面的沙发上。 “不知道赵二少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赵天行也不绕圈子,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里,双腿交叠,姿態很是放鬆。 “周家的事,是陈总的手笔吧?真是雷厉风行,我们这些在京城的人,都听到了动静。” 第525章 那个做地產的? 他语气像是称讚,但每个字都透著试探。 陈凡给自己倒了杯茶,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周家?哦,那个做地產的?最近新闻太多,没太关注。怎么,赵二少对他们很上心?” “谈不上上心。”赵天行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只是周家那条老狗,每年都会给我们赵家送不少孝敬。陈总这么一脚把他踹下悬崖,我们赵家,可是少了一笔不小的进项啊。”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像一条吐著信子的蛇,一字一句地问道。 “我听说,陈总最近拿到了一份很有趣的名单。不知道……上面有没有我们赵家的名字?”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陈凡却像是没感觉到那股压力,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裊裊的热气。 “赵二少今天屈尊来我这小地方,不会就是为了確认这个吧?” “当然不是。”赵天行重新掛上那副虚偽的笑容,“我是来跟陈总,谈一笔大生意的。” “合作?”陈凡挑了挑眉,似乎来了点兴趣。 “陈总手里有刀,我手里有渠道。”赵天行身体再次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味道,“京城那些占著茅坑不拉屎的老傢伙,早就该换一批了。与其让他们继续尸位素餐,不如让我们这些有想法的年轻人上去,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陈凡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赵二少的意思是,想借我的刀,砍掉那些挡你路的人?”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赵天行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我们各取所需。陈总要报仇雪恨,我要更进一步。大家目標一致,何乐而不为?” 陈凡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著。 “如果我拒绝呢?” 赵天行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冷了下来。 “那就太可惜了。”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著自己价值不菲的西装袖口,“陈总,我得提醒你一句,京城的水很深。你一个人,掀不起多大的浪花。” “是吗?”陈凡也站了起来,缓步走到落地窗前,与他並肩而立,“那赵二少不妨猜猜,我这艘小船,能开多远?” “最多……”赵天行顺著他的目光看向窗外,语气带著几分施捨般的指点,“再扳倒两三个周家这样的货色,就该沉了。” “为什么?” “因为到那时候,所有人都会联合起来,把你撕成碎片。”赵天行的语气无比篤定,“京城这些家族,平时斗得你死我活,但只要出现一个想掀桌子的外人,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抱成一团,先把你这个祸害给灭了!” 陈凡转过身,看著他。 “所以,赵二少是来给我指一条明路?” “可以这么说。”赵天行笑了,恢復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態,“陈总,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跟我合作,將来京城重新洗牌,我保你有一席之地。否则……” “听起来很诱人。”陈凡走回办公桌前,施施然坐下,“但我这个人有个毛病。” 赵天行的笑容僵在脸上。 “什么毛病?” “我不喜欢跟人合作。”陈凡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尤其是,跟我名单上的人合作。” 赵天行的脸色终於变了,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寒意。 “陈总,你这是在找死!” “也许吧。”陈凡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疯狂的意味,“但至少,我死之前,能拉几个姓赵的垫背,也算不亏。” “你!” 赵天行盯著他看了足足十几秒,忽然也笑了,只是笑声里满是森然。 “有意思,真有意思!陈总,我记住你了。”他重新坐下,仿佛刚才的失態从未发生,“不过我还是要免费送你一个消息。京城的水,比你想像的,还要深得多。” “哦?有多深?” “深到……”赵天行拖长了音调,带著一丝看好戏的玩味,“就算你把龙振华给你的那份名单上的人全都扳倒,也动不了真正的根基。” 陈凡的眼神微微一凝。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那些人,不过是摆在台前的棋子。”赵天行压低声音,一字一顿,“真正下棋的人,你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陈凡没有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若有所思。 赵天行站起身,走到门口,最后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已经註定毁灭的玩物。 “陈总,好自为之。” 门被关上,办公室里重归安静。 陈凡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真正下棋的人…… 这盘棋,比他想像的还要大,还要有趣。 手机突然振动起来,是龙一。 “老板,查到了。” “说。” “赵天行今天来云城,不止见了您。”龙一的声音很低沉,“他还秘密见了其他几个京城过来的人。” “他们在密谋什么?” “具体內容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確定。”龙一顿了顿,“他们成立了一个所谓的『联盟』,目標……就是您。” 陈凡猛地睁开眼睛,一抹骇人的冷光一闪而逝。 “盯紧他们,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匯报。” “明白。” 掛断电话,陈凡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影的號码。 “餵。”电话那头传来影一贯清冷的声音。 “准备得怎么样了?” “隨时可以动手。” “很好。”陈凡的语气平静无波,“这次的目標,赵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老板,赵家不是周家能比的。” “我知道。”陈凡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一毫的动摇,“他不是说我一个人掀不起风浪吗?那就让他看看,我这艘船,到底能不能把他赵家的航母给撞沉!” “明白。” 掛断电话,陈凡转身回到办公桌前。 他打开电脑,调出那份名单。 赵家的名字,被他用猩红的顏色,重重地圈了起来。 周家只是开胃菜。 现在,正餐开始了。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的代码流光速闪过。 赵天行,你以为你是来警告我的? 不,你是来给我指路的。 谢谢你告诉我,下一个该杀谁! 第526章 旗开得胜 三天后,京城某隱秘会所。 一间装潢奢华的包厢內,烟雾繚绕,几支昂贵的雪茄在水晶菸灰缸里积著长长的菸灰。 赵天行斜靠在真皮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晃著手里的红酒杯,杯中液体在昏黄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粘稠的暗红色。 “赵二少,那个姓陈的,真就这么给脸不要脸?” 对面,一个剃著寸头、脖子上掛著拇指粗金炼子的青年忍不住开了口,他就是李家的李三。他一说话,满身的江湖气就盖不住。 “嗯。”赵天行从鼻子里应了一声,嘴角挑起一个弧度,分不清是嘲弄还是別的什么,“他说不喜欢跟人合作,尤其……是不喜欢跟我名单上的人合作。” “草!” 李三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酒杯叮噹作响,“他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外地来的泥腿子,也敢在您面前耍横?要我说,直接派人做了他,一了百了!” “李三,稍安勿躁。”旁边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青年推了推镜框,镜片下是深不见底的阴沉。他是王家的王明远。“莽夫之勇,成不了事。赵二少既然把我们叫来,肯定已经有了万全之策。” 赵天行放下酒杯,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在三人脸上一一扫过。 “陈凡这个人,有点意思。” 他声音不大,却让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周家那件事,你们都知道了。这小子手里確实捏著点东西,能让龙振华那种老狐狸都替他站台,不简单。但他太狂了,狂到以为自己能一个人掀翻京城这片天。” “那我们怎么办?”最后一个始终没说话的青年终於开口,他长相阴柔,是孙家的孙文轩,声音也带著几分尖细,“总不能真看著他把名单上的人挨个点名吧?我可听说,周家那老头子现在还在医院躺著,能不能出来都两说。” 一提到这个,李三和王明远的神色也凝重起来。他们都是名单上的人,周家的今天,可能就是他们的明天。 “慌什么?”赵天行冷哼一声,“我今天叫你们来,就是告诉你们,陈凡这个人,留不得。但不是李三说的那种留不得。” 李三摸了摸自己的大金炼子,有点没明白,“赵二少的意思是?” “杀了他?”赵天行摇了摇头,笑了,“太便宜他了。而且,直接动手脚,太脏,也太蠢,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他站起身,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灯火璀璨的京城夜景。 “我要让他身败名裂,让他亲手建立的凡雪集团变成一堆废纸,让他在云城彻底混不下去。最重要的是……” 赵天行猛地转过身,脸上的笑意尽数褪去,只剩下森然的冷酷。 “我要让他眼睁睁看著自己信任的人,一个一个地背叛他,眾叛亲离!让他尝尝,从云端跌入泥潭是什么滋味。” “高!实在是高!”王明远抚掌讚嘆,“诛心之计,不愧是赵二少!” “那我们具体怎么做?”孙文轩急切地问道,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赵天行重新坐回沙发,拿起手机操作了几下,包厢墙壁上的巨幅屏幕隨之亮起。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屏幕上,是陈凡的详细资料。 “陈凡,二十五岁,凡雪集团董事长,白手起家,身家保守估计……五百亿。” “我靠!五百亿?!”李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娘的,他才二十五!比我爹辛苦一辈子挣得都多!” “急什么,精彩的还在后面。”赵天行轻点屏幕,翻到下一页。 “他有个妹妹,叫陈雪,今年十八岁,刚考上云城大学。两人从小相依为命,陈凡对这个妹妹几乎是溺爱,可以说是他唯一的软肋。” 屏幕上跳出陈雪的照片,女孩笑靨如花,清纯可人。 “嘖嘖,这妹子长得是真水灵。”李三舔了舔嘴唇,眼里冒出不加掩饰的淫邪光芒,“赵二少,要不这事交给我,我保证办得……” “闭嘴!” 赵天行眼神一冷,如刀子般刮过李三的脸。 “我说了,我们要做的是诛心,不是找死。动他妹妹,是想让他变成一条彻底的疯狗,逮谁咬谁吗?我们是要他破產,不是要跟他同归於尽。把你的猪脑子给我收起来!” 李三被骂得一哆嗦,訕訕地闭上了嘴。 王明远適时开口:“那赵二少的意思是,从他的生意开始?” “没错。”赵天行指著屏幕上凡雪集团的业务版图,“凡雪集团根基在云城,但最近手伸到了京城,有几个项目在谈。文轩,你家老爷子在建设口有关係,先去打个招呼,把他的项目都给我搅黄了。” “没问题,小事一桩。”孙文轩阴柔一笑。 “然后,是资金炼。”赵天行继续布局,“他最近在云城拿了几块地,花了不少钱,现金流肯定紧张。明远,你家在银行系统人脉广,联繫几家银行,找个由头,同时抽贷。我要看看,没钱了他还怎么玩。” “妙啊!”李三又兴奋起来,一拍大腿,“资金炼一断,他那些项目全都得停工!光是违约金都能赔死他!”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赵天行的声音压得极低,包厢里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釜底抽薪。” 三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赵天行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老张吗?是我,赵天行。”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赵天行轻笑一声。 “帮我查个人,云城凡雪集团的財务总监,林栋。把他这些年所有的烂帐都给我翻出来,越详细越好。记住,我要的是能让他把牢底坐穿的证据。” 掛断电话,赵天行看向已经目瞪口呆的三人,慢悠悠地说道:“水至清则无鱼。做財务的,手上哪有绝对乾净的?只要是人,就有价码。” “高明!”王明远由衷地竖起大拇指,“三管齐下,环环相扣,陈凡这次是插翅难飞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赵天行端起酒杯,另外三人也连忙举杯。 “预祝我们,旗开得胜!” “让那小子知道,京城的水,到底有多深!” 清脆的碰杯声在包厢里迴荡。 …… 与此同时,云城。 第527章 有人想让我破產 陈凡家中,客厅里飘散著饭菜的香气。 陈雪繫著卡通围裙,正哼著小曲,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一道糖醋排骨。 “哥!开饭啦!別看你那些文件了!”她衝著书房的方向喊道。 书房门打开,陈凡揉著眉心走了出来,身上还带著一股淡淡的疲惫。 “今天做什么了,这么丰盛?”他看著满桌的四菜一汤,有些意外。 “噹噹噹噹!”陈雪献宝似的扬了扬小脸,“本学期的专业课,本人全优通过!必须庆祝一下!” “厉害了我的小雪。”陈凡失笑,伸手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髮,在餐桌前坐下。 兄妹俩正吃著饭,陈凡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龙一。 “老板,有情况。”电话一接通,龙一就开门见山。 陈凡放下筷子,对陈雪做了个手势,起身走向阳台。 “说。” “京城那边有动作了。赵天行今晚在『天上人间』会所,见了三个人。李家的李三,王家的王明远,还有孙家的孙文轩。” “说了什么?” “包厢有反窃听装置,具体內容不清楚。但我们的人守在外面,说他们谈了三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一个个都红光满面,跟打了鸡血一样。” 龙一的声音顿了顿,“老板,我怀疑,他们这是攒了个局,专门针对您。” 陈凡靠在阳台的栏杆上,夜风吹动他的衣角。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深邃得可怕。 李家,王家,孙家……都是名单上的熟面孔。 赵天行,你这是在给我点名啊。 “盯紧他们,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匯报。” “明白。” “另外,让影动一动,把那三个人的底裤都给我扒出来,我要知道他们从小到大尿过几次床。” “是。” 掛断电话,陈凡没有立刻回去,而是点了根烟,猩红的火光在夜色中明灭。 “哥?” 身后传来陈雪关切的声音,她端著一杯温水走过来,“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抽菸?菜都快凉了。” 陈凡掐灭菸头,接过水杯一饮而尽,转身笑道:“没事,公司有点小事。” “又是小事?”陈雪不满地嘟起嘴,“每次都说小事,哥你都快成『小事专业户』了!你当我三岁小孩呢!” “好好好,我错了。”陈凡笑著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走,回去吃饭,再不吃我们家大厨的糖醋排骨,可就真凉了。” 看著妹妹被自己三言两语逗得眉开眼笑,重新坐回餐桌,陈凡眼底的冷意悄然隱去,化为一片温和。 赵天行,你以为找到了我的软肋。 你却不知道,那也是我的逆鳞。 想动我的人? 那就洗乾净脖子,我倒要看看,你们的骨头,到底够不够硬! …… 翌日,清晨。 凡雪集团顶层办公室,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总!出大事了!” 財务总监林栋几乎是撞开办公室的门衝进来的,他头髮凌乱,一向笔挺的西装也起了褶皱,脸上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未眠。 陈凡正在给窗边的绿植浇水,闻声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动作不疾不徐。 “慌什么。” “京城!京城那边的项目全停了!”林栋的声音都在发颤,“昨天还好好的,今天一早,合作方就像约好了一样,接二连三打来电话,说项目要重新评估,让我们暂停跟进!” “理由。”陈凡放下水壶,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全是些冠冕堂皇的屁话!什么宏观调控,政策风险……我托人打听了,那几个项目根本没停,只是把我们踢出局了!” 林栋急得嘴上都起了泡。 这些项目是凡雪集团进军京城市场的桥头堡,每一个都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现在说黄就黄,损失惨重! 陈凡走到办公桌后坐下,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林栋看著他这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心里更是火烧火燎。 就在这时,陈凡桌上的內线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林栋的心猛地一跳。 陈凡按下免提。 “陈总!”电话里传来建行信贷部王行长焦急的声音,“出问题了!总行突然下发通知,风险评级调整,要求我们对凡雪集团的贷款进行紧急回收!限你们三天之內,还清全部贷款!” “王行长,”陈凡的声音依旧平稳,“我记得,我们那笔贷款还有两年才到期。” “是啊!可这是总行直接下的死命令,我……我实在是顶不住压力啊陈总!”王行长的声音充满了无奈和歉意,“这明摆著是有人在背后下死手,你们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知道了。” 陈凡直接掛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栋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简直是一片死灰。 项目黄了,只是断了未来的財路。 银行抽贷,这是要立刻抽乾集团的血,是要把凡雪集团往死路上逼! “五十个亿……三天时间……陈总,我们去哪儿弄这么多现金啊!”林栋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完了,这下全完了!” “蠢货。” 陈凡看著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林栋猛地一愣。 陈凡不再理他,拿起私人手机,拨通一个海外號码。 电话接通,他直接靠在老板椅上,用一口流利的英文说道:“杜邦,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爽朗的笑声:“哦!陈!我的朋友,你那边的太阳才刚刚升起吧?这么早找我,是又发现什么好猎物,准备请我喝一杯吗?” “猎物自己送上门了,不过今天不喝酒。”陈凡笑了笑,“我需要一笔钱。” “哦?能让你开口,数目一定不小。” “五十亿。” “五十亿……美金?”杜邦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玩味。 “人民幣。”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隨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哈哈!陈!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这点钱也值得你亲自打电话?我还以为你的公司要破產了。” “差不多,”陈凡淡淡道,“有人想让我破產。” “有趣!太有趣了!”杜邦的声音兴奋起来,“是哪个不开眼的蠢货,敢动我杜邦的合伙人?告诉我,需不需要我让他在华尔街变成一个笑话?” 第528章 背叛的代价 “不用,一点小麻烦而已。”陈凡道,“钱什么时候能到?” “给你凑个整,一百亿,二十分钟內到你公司帐上。”杜邦的语气不容置疑,“就当是我借你的零花钱,先陪那些小老鼠玩玩。不够,隨时开口。” “谢了。” “朋友之间,別说这个。” 掛断电话,陈凡抬眼看向已经石化的林栋。 “钱的问题,解决了。”他语气平淡地吩咐,“去,通知建行,我们现在就还款。一分都不会少。” “现……现在?”林栋结结巴巴,大脑一片空白。 那可是一百亿!不是一百块!二十分钟? 陈凡没有解释,只是盯著他,眼神忽然变得深邃:“林栋,你跟了我几年了?” “三……三年零四个月,陈总。”林栋下意识地回答,后背莫名渗出一层冷汗。 “最近,有没有陌生人找过你?” 林栋的心臟咯噔一下,脸色瞬间白了几分,眼神躲闪道:“没……没有啊!陈总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陈凡看了他几秒,没再追问,只是摆了摆手。 “没事了,去忙吧。” 看著林栋仓惶离去的背影,陈凡拿起手机,拨通了龙一的號码。 “盯死林栋,他接触的任何人,说的任何话,我都要知道。” …… 与此同时,京城。 一家私密性极高的茶楼包厢內,赵天行正悠閒地品著刚沏好的大红袍。 他对面坐著一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正是他口中的“老张”。 “赵二少,您要的东西。”老张將一个牛皮纸袋推了过去。 赵天行打开,抽出里面的文件,一目十行。 “这个林栋,帐面上倒是乾净得很。”他轻哼一声,有些不屑。 “明面上是这样。”老张阴惻惻地笑了笑,“但我顺著他老婆的消费记录,查到了他儿子在哈佛念书,读的是最烧钱的商科。光学费加生活费,一年至少三十万美金。您算算,他一个年薪百万的財务总监,哪来的这笔钱?” “有点意思。”赵天行嘴角翘起。 “我怀疑,他一直在用一种很聪明的方式,从凡雪集团的帐上蚂蚁搬家。手法很高明,没有直接证据。” “不需要证据。”赵天行將文件丟在桌上,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有这个怀疑,就够了。” 他拿出手机,当著老张的面,拨通了林栋的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林栋的声音充满了惊慌。 “喂,你……你是哪位?” “林总监,贵人多忘事啊。”赵天行轻笑一声,“我是赵天行。”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沉默,只能听到林栋愈发粗重的呼吸声。 “赵……赵二少……您怎么会……” “林总监先別紧张,我就是想跟你聊聊你儿子的事。”赵天行的声音温和得像个邻家大哥,“哈佛的风景不错吧?就是听说波士顿的治安不太好,上周麻省大道那边,不是才有个倒霉蛋被当街抢劫,捅了几刀吗?唉,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太衝动了。” “你……你想干什么?!”林栋的声音彻底变了调,充满了恐惧。 “別误会,我只是关心一下晚辈。”赵天行脸上的笑容愈发冰冷,“今晚七点,京城国际酒店,1808房。我等你,我们当面聊聊你儿子的未来。哦对了,別想著报警,也別告诉陈凡,不然……我可不保证下一个上新闻的倒霉蛋,会不会是你儿子。” 说完,他直接掛断了电话,將手机丟在桌上。 老张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由衷地竖起大拇指:“赵二少,高!实在是高!” “对付这种自作聪明的读书人,”赵天行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就得用最直接的办法,捏住他的命根子,他才会像狗一样听话。” …… 云城,凡雪集团。 陈凡的手机再次振动,是龙一。 “老板,林栋刚接了一个京城来的电话,號码属於赵天行。” 陈凡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说了什么?” “距离太远,监听內容有杂音。但林栋接完电话后,状態很不对劲,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嚇。刚刚,他订了今晚六点飞往京城的机票。” “知道了。” 陈凡掛断电话,缓缓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的城市。 赵天行,你的手,伸得太长了。 林栋。 跟了我三年,我自问待你不薄。 希望你,不要做出让我失望的选择。 他再次拿起手机,拨出一个號码。 电话那头只传来一个冰冷的字。 “说。” “京城国际酒店,1808房。”陈凡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今晚七点,赵天行要见林栋。我要房间里每一只苍蝇的振翅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收到。” 电话掛断。 陈凡的眼中,一抹冷厉的光芒闪过,又迅速归於沉寂。 背叛的代价,从来都不便宜。 …… 晚上七点,京城国际酒店1808房。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昂贵的单一麦芽威士忌在水晶杯中晃动,折射出琥珀色的光。 赵天行翘著二郎腿,姿態閒適地坐在沙发上,亲自给对面的酒杯里倒酒,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总监,来,坐。”他笑著示意。 林栋像个提线木偶,僵硬地在沙发边缘坐下,身体绷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 “赵……赵二少,您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別这么紧张嘛。”赵天行將酒杯推到他面前,“我这个人,就喜欢交朋友。尤其是有本事的朋友。” 林栋看著那杯酒,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有碰。 “聊聊你的未来。”赵天行自顾自地端起酒杯,轻抿一口,“林总监在凡雪集团,年薪百万,算得上是金领了。可我怎么听说,令郎在哈佛念书,一年开销就要三十万美金?”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脸上依旧掛著笑。 “折合一下,差不多两百万。林总监,你这帐是怎么做的?教教我,我也想学学这门一本万利的生意。” 林栋的脸“唰”一下就白了,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衬衫。 “我……我那是……” “嘘。”赵天行竖起一根手指,笑容不变,“別急著解释,我对你怎么搞钱不感兴趣。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陈凡那边,已经开始查你了。” 第529章 谁变谁是小狗 “什么?!”林栋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坐下。”赵天行的声音骤然转冷,房间里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现在慌有什么用?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 林栋浑身一颤,又哆哆嗦嗦地坐了回去。 “赵二少……您……您到底想让我做什么?”他终於放弃了所有偽装,声音里带著哭腔。 “聪明人。”赵天行很满意他的反应,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u盘,丟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很简单,把凡雪集团这三年的所有財务原始数据,原封不动地拷贝一份给我。” 林栋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u盘上,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不……不行!这绝对不行!那些都是公司的最高机密!” “我知道是机密,不然我找你干什么?”赵天行笑了起来。 “我不能这么做!”林栋猛地摇头,像是要给自己一点力量,“陈总待我不薄,我不能背叛他!” “不薄?”赵天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他今天上午刚找你问话,下午就派人盯死了你,现在正磨刀霍霍准备把你送进去,你管这叫不薄?林总监,你是读书读傻了吗?” 他站起身,踱步到落地窗前,俯瞰著京城的璀璨夜景。 “你根本不知道陈凡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就是个疯子,为了报仇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赵天行转过身,目光冰冷地锁定林栋,“你觉得,一个敢在自己公司帐上蚂蚁搬家的人,他会怎么处置?” 林栋的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形容,几乎变成了死灰色。 “但你如果帮我,”赵天行话锋一转,走回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我保证你儿子在波士顿平平安安,毕业后直接进华尔街顶级投行。另外,我再给你一个数。”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个亿。足够你带著家人去任何一个阳光明媚的小岛,舒舒服服地过完下半辈子。” 威逼,利诱。 林栋低著头,两只手死死地绞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一边是万丈深渊,一边是金光大道。 良久,他终於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厉害。 “钱……什么时候给我?” 赵天行笑了,笑得畅快淋漓。 他坐回沙发,重新端起酒杯,慢悠悠地说道:“东西到手,钱一秒钟都不会差你的。” 林栋沉默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轻重不一的呼吸声。 终於,他颤抖著伸出手,將茶几上那个小小的u盘,攥进了手心。 “我需要三天时间。” “没问题。”赵天行笑得愈发灿烂,“三天后,还是这里,我备好酒,等你。” 林栋失魂落魄地站起身,转身走向门口。 “林总监。” 他脚步一顿,回过头。 赵天行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冷酷。 “別想著耍花样,也別想著联繫陈凡。我耐心有限,你要是敢让我失望,我保证,下一个上波士顿新闻头条的,就是你那宝贝儿子。” 林栋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他没敢再说话,几乎是逃也似地拉开门,消失在走廊里。 门关上的瞬间,赵天行拿起手机,拨出一个號码。 “李三,人出来了,给我盯死了,別让他有机会跟外界联繫,尤其是陈凡那边。” “明白,二少!” 掛断电话,赵天行端著酒杯,看著窗外繁华的夜景,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 陈凡,这才只是个开始。 我要让你亲眼看看,你最信任的人,是怎么从背后捅你刀子的。 …… 与此同时,酒店对面数百米外的一栋写字楼天台上。 一道黑影放下手中的高精度望远镜,拨通了陈凡的电话。 “老板,鱼上鉤了,东西他拿了。”影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知道了。” “需要现在处理掉他吗?或者,我把东西换掉?” “不用。”陈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让他演,把戏做全套。我给赵二少准备了一份大礼,得找个信得过的人,亲手送过去才行。” “明白。” 掛断电话,影將所有装备利落地收好,转身一跃,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 云城,陈凡家中。 陈雪正抱著个抱枕,气鼓鼓地窝在沙发里看动画片,听到开门声,立刻像只小猫一样跳了起来。 “哥!你怎么才回来呀!饭都凉啦!” “嗯,公司有点事耽搁了。”陈凡换好鞋,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髮。 “哼,每次都说公司有事,你是不是在外面偷偷藏了別的妹妹?”陈雪皱著小鼻子,故作生气地审问他。 陈凡失笑,刚想说话。 陈雪却忽然凑了过来,小声说道:“对了哥,我今天听同学说,京城那边好像又出大事了,好像跟一个姓赵的疯子有关係,闹得挺大的。” 陈凡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深处,一缕寒意一闪而过。 姓赵的疯子? 除了赵天行那个蠢货,还能有谁。 看来,这齣戏比自己想像中,还要热闹三分。 “我同学刷短视频看到的,说京城有个姓赵的二世祖,跟疯狗一样到处咬人,还上了热搜呢!”陈雪歪著头,一脸八卦,“哥,他该不会是冲你来的吧?” 陈凡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你这丫头,消息倒是比我还灵通。” “那当然!”陈雪得意地扬起下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我可是你亲妹妹,必须时刻掌握敌方动向,保护我方大哥!” 陈凡心里一暖,伸手把她不安分的脑袋按进怀里,用力揉了揉。 “放心,你哥我没事。” “真的?”陈雪抬起头,大眼睛里写满了担忧。 “真的。”陈凡看著她,语气认真,“哥跟你保证,不管发生什么,都会平平安安地回来。” “那拉鉤!” “好,拉鉤。” 两根小指勾在一起,紧紧地。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谁变谁是小狗。” 陈雪这才满意地笑了,心满意足地窝回沙发里,继续看她的动画片。 陈凡看著她天真烂漫的侧脸,眼底的暖意渐渐被一片冰冷的决然所取代。 赵天行,你最好別动不该动的心思。 否则,我不介意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第530章 老板,鱼上鉤了 手机嗡嗡震动,是龙雨晴发来的消息。 【陈凡,明天有空吗?我想见你一面。】 陈凡瞥了眼沙发上看得聚精会神的妹妹,指尖在屏幕上轻点。 【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 【好。】 收起手机,陈凡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这场战爭,不过才刚刚拉开序幕。 …… 第二天下午三点,静心茶馆。 二楼雅间,龙雨晴早已等候在此。茶已沏好,白瓷杯里升腾著裊裊热气。 她今天穿了件淡蓝色的连衣裙,长发用一根素雅的丝带隨意地束在脑后,显得清爽又干练。只是她看著窗外的侧脸,眉宇间藏著一抹挥之不去的凝重。 听到推门声,她立刻回头,看到陈凡时,紧绷的神经才略微一松。 “来了。” “嗯。”陈凡在她对面坐下,自己动手倒了杯茶,热气拂面,“看你这架势,天要塌了?” 他半开玩笑的语气,让龙雨晴紧锁的眉头鬆开了一瞬,但很快又蹙了起来。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实的牛皮文件袋,推到他面前。 “我爷爷让我转交给你的。” 陈凡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叠照片和资料。 照片拍得有些模糊,像是偷拍,背景是某个奢华会所的包厢。赵天行正和另外三个年轻人推杯换盏,意气风发。 “这是……” “赵天行最近在京城拉拢人,组了个小团体。”龙雨晴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毫不掩饰的嘲弄,“还取了个名字,叫什么『復仇者联盟』。” 陈凡端著茶杯的手一顿,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他是不是动画片看多了?” 龙雨晴被他逗得噗嗤一笑,雅间里紧绷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谁说不是呢。照片上这几个,李家的李三,就是那个玩赛车差点把自己玩死那位;王家的王明远,还有孙家的孙文轩。没一个省油的灯。” 陈凡翻看著资料,上面详细记录了这几人的背景和近况,都是京城有头有脸家族里的紈絝,但手里掌握的资源和人脉,却不容小覷。 “冲我来的?” “不然呢?”龙雨晴的语气重新凝重起来,“我爷爷说,这四个人虽然胡闹,但凑在一起,能量不小。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 “我爷爷得到风声,他们背后,好像还有人撑腰。” “谁?” “不清楚。”龙雨晴摇头,“爷爷也只是听到一些传闻,说有个神秘人物在背后操盘,目的不明。” 陈凡放下资料,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龙老让你把这些交给我,是想提醒我小心?” “不止。”龙雨晴看著他,有些急切,“我爷爷说,如果你需要,龙家隨时可以出手。” 陈凡闻言笑了。 “替我谢谢龙老的好意。” “你就不担心吗?”龙雨晴真的急了,“陈凡!赵天行他们不是周家那种不入流的货色,他们背后的家族,在京城都是跺跺脚就能让地颤三颤的存在!” “我知道。”陈凡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但越是这样,我越不能退。” “为什么?” “因为一旦退了,就再也没有贏的机会了。”陈凡看著她,目光深邃,“雨晴,你该明白,有些爭斗,从一开始就註定无法躲避。” 龙雨晴咬著嘴唇,说不出话来。 “况且,”陈凡嘴角微微上扬,“我也不是一个人。” 龙雨晴瞬间想到了什么:“你是说……那个『判官』?” 陈凡没有回答,只是重新端起茶杯,浅浅地啜了一口。 雅间里陷入了沉默,只有茶水沸腾的咕嘟声。 良久,龙雨晴轻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凡,你走在这条路上……会不会觉得很孤独?” 陈凡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如果有一天,你身边的人都因为害怕而离开了你,你会怎么办?”她固执地追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陈凡沉默了几秒钟。 “那就一个人走下去。”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接受的事实,却狠狠地撞在了龙雨晴的心上。 她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陈凡面前,不顾一切地伸出了手。 “那我呢?” 陈凡愣住了。 “如果所有人都走了,我还在。”龙雨晴看著他,眼眶泛红,但眼神却无比认真,“你会不会……也把我赶走?” 陈凡看著她伸在半空中的手,那份执拗和坚定,让他冰封的心湖泛起了一丝涟漪。 他站起身,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 “不会。” 龙雨晴笑了,眼泪却滑了下来。 “那就好。” 两人就这么站著,手握在一起,谁也没有先鬆开。 窗外的阳光透过竹帘的缝隙洒进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温暖而静謐。 许久,陈凡鬆开手。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嗯。”龙雨晴飞快地擦了擦眼角,“我送你。” 走出茶馆,外面的阳光有些晃眼。 龙雨晴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锦盒。 “这个给你。” “什么东西?” “护身符。”龙雨晴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前两天去寺庙求的,听说很灵。你……別笑我迷信。” 陈凡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著一块色泽温润的玉佩,上面刻著繁复的平安纹。 “谢谢。” “不许弄丟了。”龙雨晴认真地叮嘱,“这可是我排了好久的队,专门为你求的。” “不会。”陈凡將红绳穿好,把玉佩贴身掛在脖子上,玉佩触及皮肤,带来一丝凉意,隨后又迅速被体温捂热,“我会一直戴著。” 龙雨晴看著他利落的动作,终於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发自內心的笑容,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那我走了。” “嗯,路上小心。” 看著龙雨晴的车消失在街角,陈凡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玉佩。 温润的触感,带著一丝她的余温,让他的心也跟著暖了几分。 手机突然响了,是龙一。 陈凡脸上的温情瞬间褪去,接通电话。 “老板,鱼上鉤了。” “说。” “林栋今天下午去了公司的財务室,在伺服器终端上操作了很久。”龙一的声音冷静而精准,“我们的监控软体显示,他正在打包拷贝公司近三年的核心帐目数据。” 第531章 他拿不走真东西 陈凡嘴唇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胸口那块玉佩的温热,与他此刻眼中的寒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很好,让他拷。”陈凡的声音冷得像冰,“把他想要的,全都给他。另外,把我们准备好的那份『大礼』,也悄悄塞进他拷贝的数据包里。”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笑:“明白。赵二少收到这份礼物的时候,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我等著看。” 掛断电话,陈凡抬头望向京城的方向,夜色如墨。 赵天行,这口给你准备的棺材,希望尺寸能合你心意。 …… 晚上八点,凡雪集团。 整栋大楼几乎都空了,只有財务总监办公室还亮著灯。 林栋死死地盯著电脑屏幕,额角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滴在桌面上。 屏幕上,一个进度条慢得像是在嘲讽他的耐心。 【数据拷贝中……78%】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被放大了无数倍,每一次心跳都重重地敲击著耳膜。 他总觉得下一秒,办公室的门就会被踹开,陈凡会带著人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终於,那该死的进度条挪到了尽头。 【拷贝完成】 林栋浑身一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颤抖著手,拔下那个小小的u盘,紧紧攥在手心,揣进了衬衫內侧最贴身的口袋里。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被从外面推开了。 “林总监,还没下班啊?” 一声憨厚的问候,却像一道惊雷在林栋耳边炸响。 他嚇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魂都快飞了,猛地回头,才看清是公司的保安队长,老王。 “老……老王啊。”林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加个班,这就走了,马上就走。” “哎哟,您可真是咱们公司的劳模。”老王拎著手电筒,笑呵呵地走进来,“前两天陈总还跟我们几个保安队长开玩笑,说整个公司他最放心的就是您,是他的左膀右臂。有您在,公司的钱袋子比锁在银行保险柜里还稳当。” 老王竖起个大拇指:“那您忙,我去別处转转,您走的时候记得关灯啊。” 门被轻轻关上,老王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行渐远。 林栋却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左膀右臂……” “比锁在银行还稳当……” 老王的话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在他的心臟上。 他想起三年前,自己刚进公司,是陈凡破格提拔他。他想起去年母亲重病,也是陈凡二话不说,私人借给他五十万救急。 悔恨和恐惧交织著,几乎要將他吞噬。 他哆哆嗦嗦地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好几次才解开锁,拨通了那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东西,拿到了。”他的声音沙哑乾涩。 “很好。”赵天行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毫不掩饰的兴奋和轻蔑,“明天晚上,还是老地方,我备好酒,为你庆功。” “钱呢?”林栋死死抓著手机,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想,也唯一敢想的事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隨即传来一声嗤笑:“放心,东西我验过,钱一分都不会少你的。一条听话的狗,我还不至於缺你那几根骨头。” 电话被掛断。 林栋握著手机,屈辱感让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关掉电脑,拿起外套,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他奋斗了三年的办公室。墙上还掛著他上个季度的“优秀管理者”锦旗,在昏暗的光线下,那几个烫金大字显得格外刺眼。 陈总,对不起。 我也是被逼的。 他闭上眼,猛地转身,推门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黑暗中。 办公室里重归寂静。 只有电脑主机箱上,一个微不可察的红点,在有规律地闪烁著,將刚才发生的一切,包括那通电话的內容,都原封不动地传了出去。 …… 与此同时,陈凡家中。 书房里,陈凡靠在椅子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分屏播放著几个画面,其中一个就是林栋的办公室。 他听著耳机里传来的,赵天行那句“一条听话的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指尖触碰到一块温润的玉佩。 龙雨晴求来的护身符还带著温度,和他此刻心里的冷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赵天行,我亲手给你送的这份大礼,希望你拆开的时候,表情能足够精彩。 翌日清晨,凡雪集团。 陈凡刚在办公室坐下,刀疤就跟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门被他撞得“砰”一声响。 “老板!出事了!”刀疤满脸焦急,嗓门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嗯,知道了。” 陈凡眼皮都没抬,慢条斯理地翻看著手里的文件,仿佛刀疤说的是今天天气不错。 刀疤急得原地转圈:“老板!林栋那孙子,今天早上就订了去京城的机票,下午两点起飞!他这是铁了心要投敌啊!咱们就这么看著他跑了?” “不然呢?”陈凡终於抬起头,脸上甚至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想怎么办?现在去机场把他绑回来?” “那总不能让他把公司的帐本就这么带给赵天行吧!”刀疤一拍大腿,“那咱们公司不就完了!” 陈凡放下文件,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急什么?” “能不急吗我!” “机票我帮他订的。” 刀疤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半天才憋出一个字。 “啥?” 陈凡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老板椅,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慢悠悠地开口:“不把他平平安安地送过去,赵天行怎么会相信他?” 刀疤急得在原地直跺脚,蒲扇大的手掌拍著自己的脑门:“老板,我的亲老板!那可是咱们公司三年的核心帐本和数据!不是一袋土豆!万一……万一您这鉤子不够结实,线断了呢?那咱们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蹦出嗓子眼了。 “放心。”陈凡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他拿不走真东西。” 陈凡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楼下如织的车流。 第532章 好戏还在后头 “刀疤,想钓条大鱼,就得捨得下饵。” 陈凡转过身,笑容里多了几分冷意:“林栋手里的那个u盘,就是我给赵天行准备的一份厚礼。” 刀疤愣了足足三秒,脑子里那根缺了半截的弦总算接上了,他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焦急瞬间变成了狂喜和崇拜。 “我懂了!老板您这是请君入瓮,关门打狗!” “总算还不算太笨。” 陈凡拿起手机,拨通了影的號码。 “林栋的航班信息发你了,人到京城之前,我不希望他身上少一根头髮。” “收到。”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乾净利落的单音节,隨即掛断。 陈凡打开电脑,指尖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一个加密文件夹被打开。 屏幕上,一行行代码飞速滚动,最后定格。 【数据结构已重组】 【“礼物”已打包】 【远程激活程序:待命】 陈凡看著屏幕,脸上的表情无波无澜。 赵天行,你以为你拿到了我的命门,实际上,你只是亲口咬住了一个会爆炸的鱼饵。 而引爆的开关,就在我手里。 …… 京城,国际机场。 林栋拖著行李箱,神色慌张地混在人群中,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他总觉得身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著他,每一次广播声响起,都让他心惊肉跳。 “先生,请出示您的登机牌。” 安检员礼貌的声音让他浑身一颤。 林栋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往外掏,手抖得不成样子,那张薄薄的登机牌从他指尖滑落,飘飘悠悠地掉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脸上一阵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您没事吧?”安检员关切地问。 “没……没事,有点晕机。” 林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逃也似的通过了安检。 坐在候机厅冰冷的椅子上,他死死攥著藏在內侧口袋里的u盘,那小小的金属片此刻仿佛有千斤重,烙得他胸口发烫,手心全是冷汗。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赵天行发来的消息。 【航班號我知道了,落地后会有人接你,別担心。】 短短一行字,没有丝毫温度。 林栋盯著屏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三年前,陈凡顶著所有人的压力把他提到財务总监的位置,拍著他的肩膀说:“林栋,我相信你的能力。” 想起公司年会上,陈凡亲自端著酒杯走到他面前,笑著说:“老林,公司的钱袋子交给你,我最放心。” 想起去年母亲重病,他走投无路,是陈凡二话不说,从私人帐户划了五十万给他,还动用关係请来了京城的专家…… 一幕幕画面在脑海里闪过,像一把把钝刀子,反覆切割著他的心臟。 “陈总……对不起……” 林栋喃喃自语,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我也是被逼的……” 广播里传来催促登机的通知。 林栋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拖著行李箱,一步步走向登机口,走向一条不归路。 他没有注意到,候机厅的角落里,一个戴著鸭舌帽的年轻人放下手机,上面正是他失魂落魄的背影。 照片被实时传送。 【目標已登机。】 陈凡的手机亮了一下,他瞥了一眼,便將手机丟在桌上,仿佛只是收到了一条垃圾简讯。 …… 下午五点,京城国际机场。 林栋刚走出到达通道,一个穿著黑色西装的壮汉便迎了上来,手里举著写有他名字的牌子。 “林总监?” “是……是我。” “赵二少让我来接您,车在外面,请。” 林栋机械地跟著壮汉走出机场,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安静地停在路边。 车门拉开,赵天行正坐在里面,手里摇晃著一杯红酒,脸上的笑容灿烂又危险。 “林总监,一路辛苦了。” 林栋钻进车里,隨著车门“砰”地一声关上,他感觉自己与过去的世界彻底隔绝了。 “东西呢?”赵天行开门见山。 林栋颤抖著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递了过去。 赵天行接过u盘,在手里掂了掂,嘴角的弧度愈发张扬。 “林总监果然是聪明人。” 他拿出手机,当著林栋的面操作了几下。 下一秒,林栋的手机传来简讯提示音,他点开一看,一长串的零让他一阵眩晕。 到帐,一个亿。 “钱货两清。”赵天行晃了晃酒杯,笑意吟吟,“现在,你是自由的了。” 林栋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串数字,心里却感受不到一丝喜悦,只有一片空洞的冰冷。 “赵二少,我儿子的事……” “放心,我赵天行说话算话。”赵天行摆摆手,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谈论一只蚂蚁,“明天,高盛的offer就会发到你儿子的邮箱里,年薪百万美金,起步价。” 林栋点点头,彻底没了声音。 车子平稳地驶离机场,匯入京城拥堵的车流。 林栋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陌生街景,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天大的笑话。 为了一个亿,为了儿子的前途,他出卖了自己的人格,背叛了对他恩重如山的人。 可现在,他连后悔的资格都没有了。 …… 京城,某处隱秘的私人別墅。 书房里,烟雾繚绕。 赵天行坐在电脑前,李三、王明远、孙文轩几个二世祖围在他身边,一个个双眼放光,呼吸急促,像是等著开奖的赌徒。 “行啊二少!这一招釜底抽薪,陈凡那小子怕是做梦都想不到!”王明远兴奋地搓著手。 “等把凡雪集团搞垮,我看他还怎么狂!”李三的脸上满是报復的快意。 赵天行享受著几人的吹捧,得意地將那个小小的u盘插进了电脑。 “別急。” “等我亲手敲响陈凡的丧钟。” 赵天行將u盘插进电脑,脸上是稳操胜券的得意。 电脑发出“叮”的一声轻响,u盘成功读取。 李三、王明远几个人的脑袋瞬间凑了过来,屏幕的光映在他们脸上,每一张都写满了贪婪。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凡雪集团的大厦將倾,陈凡跪在他们面前摇尾乞怜! “行啊二少!这次陈凡的命根子可算攥在我们手里了!”李三搓著手,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 “这算什么,好戏还在后头。”赵天行嘴上谦虚,眼里的狂傲却怎么也藏不住。 第533章 这事,怎么收场? 他点开u盘,文件夹里赫然躺著几个命名清晰的文件。 【凡雪集团-近三年財务总帐】 【凡雪集团-核心项目流水】 【凡雪集团-內部高层帐户往来】 …… “我看看,我看看!”王明远猴急地指著屏幕,“就这个,內部帐户往来,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赵天行轻笑一声,隨手点开一个財务报表。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瞬间铺满。 “全是乾货……”赵天行一边滚动滑鼠,一边解说,“有了这些,別说偷税漏税,就是把他陈凡做假帐的证据直接甩到证监会脸上,也够他喝一壶的了!” “高!二少这招釜底抽薪,实在是高!” 就在几人兴奋到极点时,电脑屏幕毫无徵兆地闪烁了一下。 赵天行眉头一皱。 紧接著,一个鲜红的对话框突兀地弹了出来,占据了整个屏幕中央。 【surprise!】 “什么玩意儿?”李三愣住了。 下一秒,对话框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更加刺眼的猩红大字。 【赵二少,我送你的礼物,还喜欢吗?】 赵天行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衝上头顶。 还不等他有任何动作,屏幕上开始疯狂弹出窗口,每一个窗口里都是一行字,像是无数双眼睛在嘲弄地盯著他们。 【你以为你拿到了我的命门?】 【不,你只是亲手引爆了一颗炸弹。】 【现在,游戏开始。】 “操!”赵天行反应过来,猛地伸手去拔u盘。 晚了。 “啪”的一声,电脑屏幕彻底黑了下去。 整个书房,所有连接著网络的设备,无论是手机、平板还是墙上的智能电视,在同一时间全部黑屏。 死一样的寂静中,只剩下几个二世祖粗重的喘息声。 几秒后,所有屏幕又在同一时刻亮起。 画面上,是一个戴著小丑面具的黑影,他坐在黑暗的王座上,经过处理的声音低沉而诡异,仿佛来自地狱。 “赵天行,你好啊。” 赵天行死死盯著屏幕,太阳穴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我是谁不重要,你可以叫我……『审判者』。” 面具下的嘴唇勾起一个夸张的弧度。 “你手里的u盘,確实是凡雪集团的核心数据,恭喜你。” “不过,我稍微做了点手脚。那些数据里,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真的,但最关键的那百分之一,我给改了。” “你什么意思?”赵天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意思就是,你拿著这份『真实』的报告去举报,不仅扳不倒陈凡,你自己还会因为『恶意造谣、扰乱市场秩序』,成为整个京城最大的笑话。” “你……” “审判者”打断了他,慢悠悠地说道:“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从你插上u盘的那一刻起,一个有趣的小程序就已经把你电脑里所有的东西,都打包发给我了。” “比如,你这三年来所有的黑帐,你和李三、王明远他们家公司的资金往来,你和你那个便宜小妈的转帐记录,甚至……你硬碟里那个叫『学习资料』的隱藏文件夹。” 赵天行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李三和王明远更是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你……你诈我!”赵天行声音发颤。 “是不是诈你,明天你爹问你的时候,你就清楚了。” “审判者”站起身,屏幕上的黑影仿佛要穿透而出。 “陈凡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这才只是个开始。” 话音落下,所有屏幕彻底熄灭,恢復了正常。 书房里,一片死寂。 “完了……”赵天行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如丧考妣。 …… 云城,陈凡家中。 陈雪抱著平板,窝在沙发里看综艺,笑得花枝乱颤。 陈凡端著一杯咖啡从书房走出来,神色轻鬆。 “哥!你可算出关啦!”陈雪像只小猫一样扑过来,“我还以为你打算在里面修仙呢!” “公司有点事。”陈凡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 “又是公司……”陈雪嘟起嘴,忽然凑到他面前,眨著大眼睛,“哥,你老实交代,你最近是不是在憋什么大招?” “怎么说?” “我发现你最近老是一个人待在书房,而且每次出来,脸上都带著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臭屁表情。”陈雪惟妙惟肖地学著他的样子,故作深沉地抿了抿嘴。 陈凡失笑,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小丫头,观察力还挺强。” “哼,我才不是小丫头!”陈雪捂著额头,“我十八了!” “是是是,我们家小雪是大人了。”陈凡宠溺地笑,“那请问这位大人,晚饭想吃什么?” “火锅!”陈雪立刻两眼放光,“我要吃毛肚!鸭血!虾滑!” “好,都满足你。” 陈凡刚起身,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龙一发来的消息。 【老板,鱼已入网,对方阵脚大乱。】 陈凡嘴角微扬,只回了两个字。 【收网。】 他收起手机,转身走向厨房,身影从容。 …… 与此同时,京城,赵家老宅。 书房里,檀香裊裊。 赵天行双膝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头埋得几乎要碰到地面。 他对面的太师椅上,坐著一个身穿唐装的老者,正是赵家如今的掌舵人,赵天行的父亲——赵国威。 赵国威端著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没有看他,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书房的温度都降至冰点。 “说说吧,你是怎么把我们赵家的脸,丟到別人电脑里的?” “爸,我……我错了……”赵天行浑身都在抖。 “错?” 赵国威冷笑一声,猛地將滚烫的茶杯砸在他脚边! “啪嚓!” 瓷片与茶水四溅。 “你错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错在把自己的把柄亲手送到敌人手上!” 赵国威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刺骨的冰冷。 “现在,人家已经把刀架在我们赵家的脖子上了。” “你告诉我,这事,怎么收场?” “陈凡是什么人?那是连龙振华都要礼让三分的存在!你居然敢去招惹他?还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父亲,我……” “闭嘴!”赵国威站起身,背著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现在好了,不仅没伤到他,反而把自己的底裤都给人家看光了!”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著跪在地上的儿子,眼里满是失望。 第534章 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天行,我一直以为你虽然狂妄,但至少还算聪明。现在看来,我高估你了。” 赵国威冷冷地吩咐,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波澜,却压得赵天行喘不过气。 赵天行低著头,浑身紧绷,不敢接话。 “从现在开始,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哪儿都不许去。至於陈凡那边,我会亲自去道歉。” “父亲!”赵天行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甘和错愕,“您要亲自向那个姓陈的道歉?” “不然呢?”赵国威反问,目光锐利如刀,“你以为凭我们赵家,还能跟他硬碰硬?” 他转过身,望向窗外的漆黑夜色,声音里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天行,你还是太年轻了。有些人,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 赵天行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双拳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他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一个外地来的小子,能让父亲低头,让赵家蒙羞? “下去吧,”赵国威摆摆手,示意他离开,“好好反省反省。” 赵天行站起身,脚步踉蹌地走出书房。 门被轻轻关上。赵国威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龙老吗?是我,老赵。” 电话那头传来龙振华苍老但依旧中气十足的声音。“老赵?这么晚打电话,有事?” “是有点事,想请您帮个忙。”赵国威的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恳求,“能不能帮我约一下陈先生?我想当面跟他道个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老赵,你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又惹事了?” “唉,別提了……”赵国威长嘆一声,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年轻人不懂事,得罪了陈先生。我这个当父亲的,必须出面收拾这个烂摊子。” “行,我帮你约。”龙振华顿了顿,“不过老赵,我得提醒你一句,陈先生这个人,不好惹。你最好拿出足够的诚意,別像上次那样,让人家把话撂下就走了。” “我明白,谢了。”赵国威掛了电话,重新瘫回太师椅上,闭上眼睛。 陈凡……这个名字,最近在京城的圈子里,简直就是个挥之不去的阴影。周家的覆灭,还像昨天一样清晰。那可是根基深厚的周家,说倒就倒了,连一点水花都没溅起来。他必须在事情彻底失控前,把这个危险的源头掐灭。 …… 云城,凡雪集团顶层办公室。 陈凡正在处理一份文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龙振华打来的。 “龙老。”陈凡接起电话。 “小陈,赵家那边想约你见一面。”龙振华开门见山,“赵国威亲自打电话给我,说是想当面道歉。” “道歉?”陈凡笑了,语气带著一丝玩味,“赵老爷子倒是挺有意思,知道错了?” “你见还是不见?” 陈凡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打著桌面。几秒后,他开口道:“见,为什么不见?告诉赵国威,明天下午三点,静心茶馆,我等他。” …… 翌日下午两点半,京城静心茶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二楼最安静的雅间里,赵国威提前半小时就到了。这对他这种身份的人来说,几乎是不可思议的。他身边的中年秘书正恭敬地为他倒茶。 “老爷,您真的要亲自……”秘书小心翼翼地开口,话还没说完就被赵国威打断。 “闭嘴。”赵国威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摩挲著杯壁,“你懂什么。” 秘书不敢再多言,低著头退到一边。赵国威看著窗外车水马龙的街景,心里百味杂陈。他纵横京城商界三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这次,他是真的有点慌了。 陈凡……这个名字,最近在京城就是个禁忌。周家的下场歷歷在目,更別说陈凡背后还有龙振华。那位老爷子一句话,能让京城一半的家族彻夜难眠。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赵国威立刻站起身,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一口气。 门被推开,陈凡走了进来。 他穿著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身形頎长,面容年轻得有些过分,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 赵国威第一次见到陈凡本人,心中暗自吃惊。这就是那个让京城震动的年轻人?看起来比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还要小几岁。 “陈先生,久仰大名。”赵国威主动伸出手,姿態放得很低。 陈凡瞥了他一眼,並没有立刻握手,而是径直走到茶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赵国威的手僵在半空,尷尬地收了回来。他瞬间明白,这是下马威。 “赵老爷子,找我有事?”陈凡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杯口的热气,慢悠悠地问道。 “是这样的,犬子不懂事,衝撞了陈先生,我今天是专程带他来赔罪的。”赵国威说得很诚恳,甚至微微弯下了腰。 “赔罪?”陈凡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赵老爷子这话可说得轻巧,令郎可不只是衝撞了我那么简单。” 赵国威脸上闪过一丝难堪。“陈先生,年轻人不懂事,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不懂事?”陈凡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得可怕,“收买我的財务总监,窃取公司机密,这叫不懂事?”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赵国威身上,“还是说,在赵老爷子眼里,这些都只是小孩子过家家?” 赵国威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知道,陈凡这是在算总帐,而且没打算轻易揭过。 “陈先生,我知道天行做得不对。您……您想要什么补偿,儘管开口。”赵国威咬咬牙,“只要能平息您的怒火,我赵家一定尽力满足。” “补偿?”陈凡又笑了,这次的笑容带著几分嘲弄,“赵老爷子觉得,什么样的补偿,才够得上平息我的怒火?” 赵国威沉默了几秒,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十个亿。”他伸出一根手指,声音有些沙哑,“我给陈先生十个亿,就当是赔礼道歉。” 陈凡没说话,只是静静看著他。雅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赵国威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硬著头皮继续道:“如果陈先生觉得不够……我……我可以再加。” “赵老爷子。”陈凡终於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刺破了房间里的沉寂,“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什么……误会?”赵国威紧张地问,手心沁出汗来。 第535章 我不缺钱,缺的是一个態度 “我不缺钱。” 赵国威愣住了。 “我缺的,是一个態度。”陈凡站起身,走到窗前,目光落在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上,“您儿子做了什么,您心里清楚。”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锋,“他不仅想搞垮我的公司,还动用手段威胁我员工的家人。” “这种事,您觉得十个亿就能摆平?” 赵国威脸色变了变。他没想到,陈凡连手下林栋儿子被打压的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这年轻人,果然不好对付。 “陈先生,您……您想怎么样?”赵国威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原本的傲气消了大半。 “很简单。”陈凡转过身,走到茶桌旁,重新坐下,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杯茶,动作从容不迫,“让令郎亲自来给我道歉,当著我的面,跪下,磕三个响头。” “什么?!”赵国威猛地站起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环顾四周,仿佛怕被人听见这番话。 “陈先生,您这是在羞辱我赵家!” “羞辱?”陈凡笑了,这次的笑容带著几分冷意,“赵老爷子,您儿子做的事,才叫羞辱。我这个要求,已经算是仁慈了。” “不可能!”赵国威断然拒绝,声音拔高了几分,“陈先生,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日后?”陈凡啜了口茶,慢悠悠地说,“赵老爷子,您觉得,我们之间,还有日后吗?您儿子动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留一线?” 赵国威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握紧的拳头微微颤抖。 “这样吧。”陈凡放下茶杯,看著他,“我给赵老爷子三天时间考虑。” “三天后,如果我看不到令郎的诚意,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你!”赵国威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陈凡,却又说不出更重的话。 “送客。”陈凡头也不抬,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目光专注。 那名中年秘书连忙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搀扶著赵国威。赵国威甩开他的手,死死盯著陈凡的背影。 “陈先生,您真的要把事情做绝?” “不是我要做绝。”陈凡抬起头,平静地看著他,“是令郎先动手。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赵国威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转身,重重地带上了门。 门被猛地关上的声音在雅间里迴荡。 陈凡端著茶杯,看著窗外的街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刚才的对峙仿佛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龙一发来的消息。 【老板,赵家那边有动作了。】 陈凡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说。】 【赵国威刚才离开茶馆后,直接去了城西的『揽月』私密会所,见了几个人。】 【谁?】 【李家的家主李建国,王家的家主王天成,还有孙家的家主孙正阳。】 陈凡眯了眯眼,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桌面。看来,赵国威这是打算联合其他几家,一起对付自己了。有意思。 他放下茶杯,拿起手机,拨通了影的號码。 “老板。” “盯紧赵家,有任何动静,立刻匯报。” “收到。” 掛了电话,陈凡站起身,走出雅间。 楼下大厅的角落,龙雨晴正焦急地等著。看到他下来,立刻迎了上去。 “怎么样?”她走过来,脸上写满担忧。 “还行。”陈凡笑了笑,语气轻鬆,“至少赵国威还算识相,没当场翻脸。” “那他答应了?”龙雨晴追问道,声音里满是期待。陈凡没说话,只是静静看著他。雅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国威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硬著头皮继续道:“如果陈先生觉得……觉得十个亿不够……我……我还可以再加。”他伸出一根手指,声音有些沙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赵老爷子。”陈凡终於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房间里的沉寂,“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什么……误会?”赵国威紧张地问,手心已经黏腻一片。 “我不缺钱。” 赵国威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缺的,是一个態度。”陈凡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目光落在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上,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您儿子做了什么,您心里清楚。”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锋,直视著赵国威,“他不仅想搞垮我的公司,还动用手段,威胁我员工的家人。” “这种事,您觉得十个亿就能摆平?”陈凡的语气带著一丝嘲弄。 赵国威脸色变了变。他没想到,陈凡连手下林栋儿子被人报復的事情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这年轻人,果然不好对付,而且睚眥必报。 “陈先生,您……您到底想怎么样?”赵国威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原本准备好的说辞此刻显得苍白无力。 “很简单。”陈凡转过身,走到茶桌旁,重新坐下,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杯茶,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只是在閒聊家常,“让令郎亲自来给我道歉,当著我的面,跪下,磕三个响头。” “什么?!”赵国威猛地站起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环顾四周,仿佛怕被隔壁听到这番话,这简直是对他赵家赤裸裸的羞辱! “陈先生,您这是在羞辱我赵家!” “羞辱?”陈凡笑了,这次的笑容带著几分冷意,他放下茶杯,看著赵国威,“赵老爷子,您儿子做的事,才叫羞辱。我这个要求,已经算是仁慈了。” “不可能!”赵国威断然拒绝,声音拔高了几分,带著被激怒的愤怒,“陈先生,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日后?”陈凡啜了口茶,慢悠悠地说,“赵老爷子,您觉得,我们之间,还有日后吗?您儿子动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留一线?” 赵国威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握紧的拳头微微颤抖。他从未受过如此屈辱。 “这样吧。”陈凡放下茶杯,看著他,语气缓和了些,却更显得不容置疑,“我给赵老爷子三天时间考虑。” “三天后,如果我看不到令郎的诚意,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你!”赵国威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陈凡,却又说不出更重的话来。 第536章 我等你回来! “送客。”陈凡头也不抬,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目光专注,显然已经不愿再多费口舌。 那名中年秘书连忙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搀扶著赵国威。赵国威猛地甩开他的手,死死盯著陈凡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陈先生,您真的要把事情做绝?” “不是我要做绝。”陈凡抬起头,平静地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是令郎先动手。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赵国威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他知道再说下去只会更加难堪。他转身,重重地带上了门。 门被猛地关上的声音在雅间里迴荡,带著沉沉的怒意。 陈凡端著茶杯,看著窗外的街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刚才那番对峙,仿佛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连他眼底的波澜都未曾激起。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龙一发来的消息。 【老板,赵家那边有动作了。】 陈凡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回復了一个字。 【说。】 【赵国威刚才离开茶馆后,直接去了城西的『揽月』私密会所,见了几个人。】 【谁?】 【李家的家主李建国,王家的家主王天成,还有孙家的家主孙正阳。】 陈凡眯了眯眼,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桌面。看来,赵国威这是打算联合其他几家,共同对抗自己了。有意思,这京城的圈子,还真是热闹。 他放下茶杯,拿起手机,拨通了影的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老板。” “盯紧赵家,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匯报。” “收到。” 没有一句废话。 掛了电话,陈凡起身,信步走出雅间。 楼下大厅的角落里,龙雨晴正端著一杯柠檬水,手指无意识地在杯壁上划来划去,显然等得有些心焦。 看见陈凡下来,她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怎么样?” “还行。”陈凡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语气平淡,“赵老爷子还算理智,没当场掀桌子。” 龙雨晴眼睛一亮,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敢確信的期待:“那他答应了?” 她很清楚,让赵家大少下跪磕头,这比直接要他一百个亿还难。 陈凡摇了摇头:“没有。” 龙雨晴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不过,他会答应的。”陈凡补充道,语气篤定。 “为什么?” “因为他没得选。” 两人並肩走出茶馆,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 龙雨晴看著陈凡线条分明的侧脸,忽然问:“你就一点不怕?把赵家逼到那个份上,他们要是狗急跳墙怎么办?” “怕。”陈凡的回答很坦诚,“但我更怕退。退一步,他们就会进一步,直到把你踩进泥里。”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许。 “有些事,必须一次性打到他们痛,痛到他们这辈子都不敢再伸手。” 龙雨晴沉默了。 京城这个名利场,就是一座黑暗森林,示弱就等於死亡。 “对了。”陈凡忽然想起什么,“你爷爷最近身体怎么样?” “好著呢,就是天天念叨你。”龙雨晴被他岔开话题,心情也轻鬆了些,忍不住笑了起来,“我爷爷说,你这小子捅马蜂窝的本事比谁都强,就是不知道屁股够不够硬,挨不挨得住蜇。” “龙老这是关心我。”陈凡心里一暖。 “可不是嘛。”龙雨晴白了他一眼,语气却带著几分骄傲,“我爷爷放话了,你要是真扛不住了,就去龙家老宅找他。天塌下来,他帮你顶著。” “替我谢谢龙老。” “要谢你自己去谢。”龙雨晴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走,陪本小姐逛街去!” “逛街?”陈凡愣住。 “怎么,不愿意?”龙雨晴眉毛一挑,故作凶狠。 “愿意,当然愿意。”陈凡失笑,“龙大小姐有令,小的怎敢不从。” “这还差不多。” 两人手牵著手,匯入繁华的商业街人流,阳光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埃尔法里。 赵天行双眼赤红,死死攥著手里的矿泉水瓶,瓶身被他捏得咯吱作响,扭曲变形。 他亲眼看著陈凡和龙雨晴手牵手,有说有笑,那副轻鬆愜意的模样,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心臟。 “二少,咱们……咱们真要这么干?”副驾驶上,一个叫李三的跟班缩著脖子,声音发虚,“老爷子不是已经去联合李家王家了吗?要不……咱们再等等?” “等?”赵天行猛地回头,眼神凶狠,“等他们喝完茶,我爹受的委屈就算了?我赵天行的脸就白白被人踩了?今天这事要是不找回场子,我以后还怎么在京城混!” 李三哆嗦了一下,不敢再吭声。 “没什么可是的!”赵天行打断他,“今天晚上就动手!我爹让他磕头,他反过来让我磕头?行啊!我看他妹妹跪在我面前求饶的时候,他还能不能这么狂!” 李三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二世祖,是真疯了。 …… 晚上八点。 陈凡將龙雨晴送到家门口,刚坐回车里,手机就响了。 是影。 “老板,有情况。” “说。” “赵天行今天下午离开京城,现在人在云城。” 陈凡握著方向盘的手停住了,车里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分。 “他来云城干什么?” “目標不明。但他带了七八个人,我们的人看见他们车里有傢伙。” “盯死他。”陈凡的语气冷得像冰,“有任何异动,立刻动手,不用请示。” “明白。” 电话掛断,陈凡坐在车里,一动不动,脸色阴沉得可怕。 赵天行。 这个蠢货,居然敢跑到他的地盘上来? 他是嫌命太长了?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屏幕上跳动著“小雪”两个字。 陈凡脸上的阴霾瞬间消散,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容。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哦!” 电话那头,妹妹陈雪的声音充满了欢快和期待。 “马上就到家,肉给我留著,一块都不许偷吃。”陈凡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知道啦!我等你回来!” 掛断电话,陈凡刚准备发动车子,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是影发来的一条简讯。 【老板,赵天行的目標,是您妹妹。】 第537章 再有下次,灭你赵家满门 嗡! 陈凡的脑子瞬间炸开,一片空白。 他就那么定在驾驶座上,一秒,两秒。 隨即,一股几乎要將理智焚烧殆尽的戾气,从他胸腔深处轰然引爆。 手机屏幕上,影发来的定位红点,正在以一个刺眼的频率,逼近他家的位置。 【目標车辆已进入您家所在小区附近。】 【距离您家500米。】 【300米。】 每一条信息,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陈凡最敏感的神经上。 他猛地一扭方向盘,油门一脚闷到底。 “吼——!” 黑色的迈巴赫发出一声骇人的咆哮,车身在瞬间的巨大扭矩下甚至有些不安地摆动,隨即如同一头挣脱囚笼的黑色巨兽,撕开沉沉夜色,疯狂地弹射出去。 “影!给我拦住他们!不计代价!”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用尽全力挤压出来的,带著不加掩饰的凛冽杀机。 “是!” 电话那头只有一个字,乾脆利落,隨即掛断。 陈凡的手死死攥著方向盘,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凸起,手背上虬结的青筋清晰可见。 赵天行。 你,在,找,死。 车速表的指针以一个恐怖的角度疯狂向上攀升,100,120,140…… 街道两旁的霓虹在车窗外被拉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带,陈凡的脸在光影的急速明暗中,冷得没有一丝人类该有的温度。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不合时宜地响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还是陈雪。 “哥,你怎么还不回来呀?菜都快凉啦!” 小丫头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撒娇的委屈,像一只等待主人回家的小猫。 陈凡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半分颤抖。 “小雪,马上到,你现在去把门反锁好,不管谁敲门都不要开,等我回来。” “啊?为什么呀?是有人来了吗?” “听话。” 陈凡的声音不重,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哦,好吧。” 陈雪的声音里满是疑惑,但还是乖乖地答应了。 掛断电话,陈凡眼中的最后一丝温情也彻底隱去,化为一片死寂的深渊。 …… 与此同时。 三辆破旧的黑色麵包车,鬼鬼祟祟地停在陈凡家所在小区的后门围墙外。 车门拉开,赵天行一马当先地跳下车,身后跟著七八个手持钢管、棒球棍的壮汉,一个个流里流气。 “二……二少,这小区的安保看著挺严的,要不……”一个叫李三的瘦猴跟班腿肚子都在打转,看著高高的围墙和里面透出的灯光,心里直发毛。 “怂包!”赵天行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骂道:“怕什么!老子花钱买的內部消息,这个点保安室那老头正看报纸呢!都给我机灵点,猫著腰,从绿化带过去!” 几个壮汉互相看了看,也觉得有点悬。 赵天行压低了声音,脸上是一种病態的兴奋:“放心!咱们不伤人,就是把那小丫头片子嚇唬嚇唬,拍几张她哭的照片,发给姓陈的!让他知道,动我赵家的人,是什么下场!” 一听到不伤人,只是嚇唬小姑娘,几个壮汉的胆气顿时足了不少。 一行人手脚並用地翻过围墙,动作滑稽得像一群刚学会偷东西的耗子。一个胖子刚爬上去,裤子就被铁丝网掛住,发出“刺啦”一声,惹来赵天行一顿低声咒骂。 他们在绿化带里磕磕绊绊,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就是那栋楼,十八层,一八零二!” 赵天行指著不远处的高层住宅,眼中闪动著报復得逞的快感。 “走!” 他刚一挥手,准备带著人从树丛里衝出去。 忽然,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一阵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一片树叶悠悠地飘落下来。 紧接著,一道黑影毫无徵兆地从他们头顶的树冠上落下,像没有重量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挡在了他们面前。 “呃啊!” 李三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掐住似的怪叫,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一股骚臭味瞬间瀰漫开来。 月光下,来人一身黑色紧身作战服,脸上戴著一张惨白的鬼脸面具,一双眼睛在面具后,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就那么站著,什么都没做,一股冰冷的压力就笼罩了所有人。 正是影。 “你……你他妈谁啊?装神弄鬼!” 赵天行色厉內荏地吼道,只是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影没有理他,缓缓抬起手,食指在惨白的面具边缘轻轻敲击了一下。 “嗒。” 一声清脆的轻响。 在这死寂的环境里,这声轻响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臟上。 “愣著干什么!给我上!废了他!谁弄倒他我给一百万!”赵天行感觉自己受到了羞辱,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重赏之下,一个看起来最壮的傢伙怒吼一声,给自己壮了壮胆,抡起手里的钢管就朝影的脑袋砸了过去! 影动了。 他的身形只是微微一晃,就避开了势大力沉的钢管。 在壮汉因为用力过猛而身体前倾的瞬间,影的手肘闪电般向上顶出。 “咔!”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壮汉的下巴直接被顶得错位,整个人像一截木桩般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剩下的几个人嚇得腿都软了。 这他妈是人是鬼? “一起上!弄死他!”另一个壮汉招呼著同伴一拥而上。 影的身影在几人中间穿梭,动作简单到了极致,没有一丝多余。 一记手刀劈在一人持棍的手腕上,钢管脱手飞出,那人抱著手腕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 一脚踹在另一人的膝盖侧面,那人惨叫著跪倒在地,膝盖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 不到五秒钟。 七八个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壮汉,此刻全部躺在地上,抱著断掉的手腕或者变形的膝盖,发出痛苦的呻吟。 赵天行彻底傻了。 他眼睁睁看著那个鬼面人閒庭信步般走到自己面前,那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寒意,让他“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裤襠瞬间湿了一片。 “別……別杀我……我爸是赵国威……” 影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像是金属摩擦般刺耳。 “陈先生让我给你爹带句话。” “什……什么话?”赵天行抖得像筛糠。 “再有下次,灭你赵家满门。” 话音落下的瞬间,影一记手刀乾脆利落地劈在赵天行的后颈。 赵天行眼皮一翻,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晕死过去。 第538章 你最近老是走神 瘫在一旁的李三眼睁睁目睹了这场单方面的屠杀,嚇得魂飞魄散。他手脚並用地在地上乱刨,也顾不上被踩了一脚的同伙,连滚带爬地朝围墙的阴影处逃去。 影没有追,只是漠然地看著那个狼狈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放走一个,是为了更好地传话。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陈凡的电话。 “老板,人已拦下,没有惊动您妹妹。” “知道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把他打包好,送回京城,亲手交到赵国威手上。” “明白。” 掛断电话,影扫了一眼地上哼哼唧唧的几个废物,身形一闪,彻底融入了夜色。 …… 黑色的迈巴赫悄无声息地停在小区门口。 陈凡没有立刻上楼,他降下车窗,点了一根烟。 猩红的火光映亮了他深邃的眼眸,一口浓烟吐出,將那股翻涌的戾气一併排出车外。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影的彩信。 点开,是一张照片。 赵天行被捆得像个粽子,嘴里塞著一块脏兮兮的破布,瘫在麵包车的角落里。闪光灯下,他那双惊恐到失神的眼睛和裤襠上醒目的水渍,显得滑稽又可悲。 陈凡面无表情地刪掉了照片。 他將菸蒂弹出窗外,那一点红星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落在地上,熄灭。 抬起头,他看向自家那扇亮著温暖灯光的窗户,眼中的冰冷终於缓缓褪去。 但对於远在京城的赵家而言,这场暴风雨,才刚刚开始。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来电显示是龙雨晴。 “陈凡,你没事吧?我刚收到消息,说赵天行那个疯子带人去云城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焦急。 “没事,已经解决了。”陈凡的声音缓和了许多。 “真的?你没受伤吧?他那种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没事。”陈凡重复道,“早点休息,明天我去找你。” “好。”龙雨晴顿了顿,还是不放心地叮嘱,“陈凡,赵家的人都是疯狗,你千万要小心。” “我知道。” 掛断电话,陈凡推门下车。 当钥匙插进锁孔,门被打开的那一刻,屋內温暖的灯光和饭菜的香气瞬间將他包裹。 “哥!你再不回来,你的宝贝妹妹就要饿成一道闪电啦!” 陈雪从沙发上弹射起来,直接扑进了他怀里,还俏皮地在他身上嗅了嗅。 “咦,又抽菸了?是不是在外面偷偷跟哪个小妖精约会,被人家甩了,借烟消愁啊?” 陈凡稳稳接住她,被她这番搞怪的说辞逗乐了,脸上所有的冷峻瞬间融化,只剩下无尽的温柔。 “就你话多。” “哼,我这叫关心!”陈雪拉著他的手就往餐桌走,献宝似的指著桌上的菜,“快来尝尝本年度厨神爭霸赛总冠军——也就是我——的封神之作!我跟你说,今天的红烧肉超水平发挥,错过等一年!” 桌上,一盘色泽诱人的红烧肉还冒著丝丝热气。 陈凡坐下,夹起一块放进嘴里。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怎么样怎么样?”陈雪双手托著下巴,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像只等待夸奖的小猫。 “好吃。”陈凡由衷地笑了,“我们家小雪长大了,都能给哥做饭了。” “那当然!”陈雪得意地扬起小脸,“我可是尊贵的厨房app年度会员,跟著米其林大厨学的!” 兄妹俩坐在餐桌前,温馨的灯光下,有说有笑地吃著晚饭。 陈凡心底那片因赵天行而掀起的惊涛骇浪,在这一刻,彻底归於平静。 吃完饭,陈雪抢著收拾碗筷。 “哥,你快去休息,今天肯定累坏了,我来洗。” 她不由分说地把陈凡推到客厅沙发上。 陈凡拗不过她,只好坐下。 电视里正播著吵闹的综艺,他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拿出手机,指纹解锁,打开了一个没有图標的加密软体。 屏幕上,一个红点正在高速公路上移动,方向直指京城。 那是影的位置。 陈凡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点开了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赵家这些年所有的黑料,每一条都触目惊心。 他隨手点开一个名为“城南烂尾楼项目资金挪用明细”的文件,一串串天文数字和触目惊心的银行流水记录,清晰地指向了赵国威的海外帐户。 他正看得出神,一个俏皮的脑袋忽然从沙发侧面探了过来。 “哥,在偷看什么好东西呢,这么入神?是不是在给未来嫂子发消息呀?” 陈雪不知何时已经洗完了碗,像只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凑到他身边,大眼睛里闪烁著狡黠的光。 陈凡心中一跳,手指下意识地一划,手机屏幕瞬间暗了下去。他面上却不动声色,抬起头,对妹妹温和地笑了笑。 “没什么,看点公司財报。” “財报?”陈雪歪著脑袋,眼神里带著几分探究,“哥,你什么时候对这种东西感兴趣了?我记得你以前一看数字就头疼啊。” “切,又骗我。”陈雪撇了撇嘴,根本不信他这套说辞,一屁股在他旁边坐下,还故意用肩膀挤了挤他,“看財报?哥,你连咱家存款有几个零都记不住,还看財报?上次妈问你,你说大概有……一长串?你当是手机號呢?” 她说著说著,忽然就安静了下来,转过头,那双清澈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陈凡的眼睛,里面的俏皮和狡黠褪去,只剩下认真。 “哥,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陈凡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滯。 “为什么这么问?” “你最近老是走神。”陈雪的声音软了下来,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担忧,“而且,你今天特意打电话让我把门锁好,谁来都不开。刚刚你回来的时候,身上还有一股很浓的烟味,你只有心里烦得不行的时候才会抽那么多烟。肯定是出什么事了,对不对?” 这丫头,真是越来越精了,什么都瞒不过她。 陈凡心里无奈地嘆了口气,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伸出手臂,將妹妹柔软的身体揽进怀里,手掌在她背后有节奏地轻轻拍著,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也像是在安抚自己。 第539章 您又要去给他道歉?! “小雪,哥跟你保证,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仿佛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天塌不下来,就算真塌下来,哥也给你顶著。” “我知道呀。”陈雪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了最舒服的姿势,声音闷闷的,“因为你是我哥嘛。” 她安静了一会儿,忽然从他怀里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水汪汪的,却透著一股与她年龄不符的倔强。 “但是哥,你也要保护好自己。你要是出了事,我……我就没有家了。”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羽毛,却像一座山一样,狠狠砸在了陈凡的心口上,让他一瞬间有些喘不过气。 他看著妹妹泛红的眼圈,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胀。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不会的,哥答应你。” “拉鉤!”陈雪固执地伸出白嫩的小拇指,举到他面前。 陈凡失笑,眼底的冰霜彻底融化成了春水,他认真地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勾住了她的。 两根一大一小的小拇指,坚定地缠绕在一起。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谁变谁是小狗。” 陈雪这才破涕为笑,心满意足地重新窝进他怀里,脑袋靠在他坚实的胸口,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没一会儿,呼吸就渐渐平稳下来。 电视里吵闹的综艺节目还在继续,那些刻意製造的笑点显得格外刺耳。 陈凡低头看著怀中已经睡熟的妹妹,眼底的温柔之下,是重新凝结成冰的杀意。 赵天行,这次算你命大。 下一次,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赵家老宅。 书房里灯火通明,空气中瀰漫著昂贵雪茄的浓郁味道。 “废物!一群废物!” 赵国威烦躁地將一份海外资產报告摔在桌上,桌上的雪茄燃了半截,菸灰簌簌地落了一片。一桩在北美筹备了近半年的併购案,就在刚才,宣告失败。 就在他火气上涌的时候,“咚咚咚!”一阵急促到近乎失礼的敲门声猛地响起。 “滚进来!”赵国威头也不抬,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怒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门被猛地推开,老管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那张平日里沉稳的老脸此刻皱成了苦瓜,嘴唇哆嗦著,话都说不利索。 “老……老爷……不,不好了……出大事了!” “天塌下来了?”赵国威火气更盛,抓起桌上的金笔重重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没看我正烦著吗!” “是……是二少爷……二少爷他回来了!”管家喘著粗气,脸上没有半点喜色,反而像是见了鬼。 “回来了就回来了!鬼叫什么!”赵国威更加不耐烦,“那个混帐东西,还知道回来?让他滚进来见我!” “不……不是的,老爷!”管家的声音带著哭腔,几乎要跪下了,“二少爷他……他是被人用麻袋装著,像……像扔垃圾一样……扔……扔在了咱们家大门口!” “你说什么?!” 赵国威猛地从价值不菲的红木椅上弹了起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瞳孔剧烈收缩。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出书房,几乎是撞飞了沿途的古董花瓶,穿过长长的走廊。 偌大的客厅里,璀璨的水晶吊灯將一切都照得通明,几个佣人惊恐地缩在角落里,连呼吸都小心翼翼,整个赵家大宅,死一般的寂静。 他那个一向囂张跋扈的宝贝儿子赵天行,此刻正像一滩烂泥,瘫在义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上,鼻青脸肿,额头上胡乱缠著渗血的纱布,一只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著,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餿味。 而他最得力的保鏢李三,则像条丧家之犬,直挺挺地跪在不远处的波斯地毯上,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头埋得几乎要碰到地面。 “天行!” 赵国威冲了过去,刚想查看儿子的伤势,一股浓烈的尿骚味就直衝天灵盖。 他脚步一顿,定睛一看,赵天行那条名牌裤子的裤襠处,湿了一大片。 奇耻大辱! 这简直是把赵家的脸面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赵天行缓缓睁开肿成一条缝的眼睛,看到父亲,积攒了一路的恐惧、疼痛和委屈瞬间爆发,眼泪鼻涕一把抓,嚎啕大哭起来。 “爸……是陈凡……是陈凡那个杂种……他派人打我……他废了我的手……哇……” “闭嘴!” 赵国威脸色铁青,不等他说完,扬起手,“啪”的一声,一个势大力沉的耳光狠狠甩在赵天行另一边完好的脸上! “我让你老老实实待在家里!谁让你跑去云城的?!你还敢动他的妹妹?!”赵国威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儿子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是猪脑子吗?!我跟你说过多少遍,陈凡是条疯龙,你偏要去拔他的逆鳞!现在好了,人家把巴掌直接扇到我们赵家大门上了!” 赵天行被打懵了,捂著脸,一个字都不敢说。 “还有你!”赵国威猛地转向李三,眼神凶狠得要吃人,“你也跟著他一起胡闹?李家就是这么教你的?!滚!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李三如蒙大赦,手脚並用地爬起来,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客厅里,只剩下赵国威父子。 赵国威胸口剧烈起伏,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 “爸,我……我就是想替您出口气……”赵天行还在小声辩解。 “出气?!”赵国威猛地转身,一脚踹在沙发上,“你这是在给我赵家的棺材上钉钉子!你知不知道,陈凡那个人有多可怕?他连周家都敢连根拔起,你以为他不敢动我们赵家?!” 赵天行低著头,不敢再言语。 赵国威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事情已经发生,发火解决不了问题。 “从现在开始,你给我禁足在家里,哪儿都不许去,直到你腿断了为止!”他指著赵天行,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会亲自去云城,找陈凡道歉。” “爸!”赵天行猛地抬起头,满眼的不敢置信,“您又要去给他道歉?!” “不然呢?”赵国威冷冷地反问,“难道等著他把我们赵家这些年的黑料公之於眾,让我们全家去牢里团聚吗?!” 第540章 我们惹不起,只能躲,只能供著!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赵国威厉声打断他,“天行,你给我记住,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生来就是我们的克星,我们惹不起,只能躲,只能供著!陈凡就是其中之一!” 赵天行咬碎了后槽牙,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他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外地来的泥腿子,能让他京城赵家,让他高高在上的父亲,一而再、再而三地低头?! “下去!”赵国威疲惫地摆了摆手,“找医生看看你的手,別再给我惹事。” 赵天行踉踉蹌蹌地站起身,拖著伤腿,屈辱地走出了客厅。 门关上的瞬间,赵国威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颓然坐进椅子里。 他颤抖著手,拿出手机,翻出一个號码拨了过去。 “龙老……是我,赵国威。” 电话那头传来龙振华苍老而沉稳的声音:“老赵,这么晚了,怎么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龙老……救命啊……”赵国威的声音里带著哭腔,“我想再约一次陈先生,求您……求您再帮我一次。”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几秒。 “老赵,你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是不是又去捅娄子了?” “唉……”赵国威一声长嘆,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恐惧,“龙老,这次我是真的没办法了,求您了!” “行,我帮你约。”龙振华的声音严肃起来,“不过老赵,我得把丑话说在前面。据我所知,陈先生这次是真的动了火。你最好准备好大出血,否则,神仙也救不了你赵家。” “我明白,我明白……” 掛断电话,赵国威闭上眼睛,满脸死灰。 陈凡……这个年轻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 云城,陈凡家中。 陈雪已经睡著了,小脑袋靠在陈凡肩膀上,呼吸均匀绵长。 陈凡小心翼翼地將她抱回房间,掖好被角,又在她额上轻轻印下一吻。 关上门,他走到阳台,夜风微凉,吹散了他心头的一丝暖意。 他点上一根烟,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明灭。 手机嗡嗡震动了一下,是龙振华打来的。 “龙老。” “小陈,没打扰你休息吧?”龙振华的语气带著几分试探,“赵国威刚刚哭著给我打电话,想再约你见一面。” 陈凡吐出一口烟雾,烟气在夜色中裊裊散开。 “他想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道歉,赔罪。”龙振华的语气里透著一丝无奈和瞭然,“赵天行那小子,今天跑到云城想动你妹妹,被你的人废了手脚,打包送回了京城。现在赵国威嚇破了胆,想亲自过来给你磕头赔罪。” 陈凡夹著烟的手指微微用力,一截菸灰悄然落下。 他沉默片刻,反问道:“龙老觉得,我应该见他吗?” “这个要看你自己。”龙振华沉吟道,“不过我得提醒你,赵家在京城盘根错节,真要撕破脸,鱼死网破,动静太大,对你后续的计划没好处。敲山震虎,拿足好处,让他以后变成一条夹著尾巴的死狗,或许是更划算的选择。” 陈凡看著远处城市的点点灯火,眼神幽深如海。 “龙老,让他来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让电话那头的龙振华都感到心悸的寒意。 “我倒想亲眼看看,他赵家的诚意,到底值几个钱。” 翌日清晨。 云城机场,一架来自京城的私人飞机缓缓降落。 赵国威一身深灰色手工定製西装,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但鬢角的斑白和眼下的乌青,却怎么也掩盖不住他彻夜未眠的憔悴。 他身后跟著两名助理,手里提著几个看起来分量不轻的礼盒。 走出通道,一股湿热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习惯了京城乾燥气候的赵国威很不適应,心里也莫名烦躁。 “老爷,陈先生约的地点在静心茶馆,车已经备好了。”中年秘书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匯报。 “嗯。” 赵国威淡淡应了一声,脚步却有些发虚。 他这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可这一次,他是真的怕了。 陈凡那小子,把他儿子打成那副惨样,连句狠话都没放,只让手下带回来一句轻飘飘的话。 “再有下次,灭你赵家满门。” 这不是威胁,这是审判。 车子驶入市区,赵国威看著窗外这座在他眼中显得有些杂乱的二线城市,心中悲凉无限。 想他堂堂京城赵家之主,跺跺脚都能让京城商界抖三抖的人物,竟然要来这种地方,向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摇尾乞怜。 可不低头,又能怎样? 周家的下场,就是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到了。” 司机轻声提醒。 赵国威下了车,站在古色古香的茶馆门口,做了个深呼吸,强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和衣领。 “走吧。” 雅间里,檀香裊裊。 陈凡早已到了,正端著一杯茶,慢条斯理地品著。 刀疤像一尊铁塔,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立在他身后。 “凡哥,这赵国威好歹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就这么晾著他?”刀疤有些不解。 陈凡吹了吹茶沫,眼皮都没抬一下。 “有头有脸?在我这,他连脸都没有。” 话音刚落,门被服务员恭敬地推开。 “陈先生,赵家主到了。” 赵国威迈步而入,当他看到陈凡的那一刻,心臟还是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太年轻了。 年轻到让他嫉妒,也年轻到让他恐惧。 “陈先生,久仰大名。”赵国威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主动伸出手,姿態放得极低。 陈凡终於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眼,却没有起身,更没有伸手的意思。 他只是用下巴点了点对面的座位。 “赵老爷子,坐。” 赵国威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只能尷尬地收回手,在陈凡对面坐下。 “陈先生,犬子无知,衝撞了您,我今天是专程过来,给您赔罪的。”他语气诚恳,甚至带著几分哀求。 “赔罪?” 陈凡放下茶杯,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说说看,怎么个赔法?” 赵国威咬了咬牙,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个厚厚的文件夹,双手推到陈凡面前。 “这里是赵家在云城的三处商业地產,市值保守估计十五个亿,地契和转让协议都在里面。” 他停顿了一下,又从另一个助理手里接过一张银行卡。 “这张卡里,有五个亿现金,密码是六个八。算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给陈先生压压惊。” 二十个亿。 这笔钱,砸出去足以让任何一个家族伤筋动骨。 然而,陈凡连文件夹都没打开,甚至没去看那张银行卡。 第541章 消息挺灵通 他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悠悠地开口。 “赵老爷子,你这是……在做慈善?” 一句话,让赵国威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陈先生,您……” “你儿子带著人,大半夜翻墙进我家,想动我妹妹。”陈凡的语气依旧平淡,但那股寒意,却让整个雅间的温度都仿佛降了下去,“你觉得,这笔帐,值二十个亿?” 赵国威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这才明白,对方根本不是要钱。 “那……那陈先生的意思是……” “很简单。” 陈凡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他。 “让你儿子,现在,立刻,滚到云城来。” 赵国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只听陈凡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地继续说道:“从这茶馆门口开始,跪著,一步一步,爬到我这个雅间来。然后,给我磕三个响头,说三遍『我错了』。” “这……这不可能!”赵国威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陈先生,你这是要把我赵家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天行他腿还没好!” “哦?” 陈凡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这么说,赵老爷子是觉得你儿子的脸面和一条腿,比你们全家的性命还重要了?” 他走回茶桌前坐下,慢悠悠地给自己续了杯茶。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刀疤,送客。” “是!”刀疤向前一步,眼神冰冷地盯著赵国威。 赵国威浑身一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想起了龙老的警告,想起了周家的惨状,想起了那些足以让赵家万劫不復的黑料。 所有的尊严和愤怒,在绝对的恐惧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骨头,颓然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再次睁开眼时,里面只剩下死寂。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我答应您。” 他颤抖著手,摸出手机,拨通了那个逆子的电话,打开了免提。 “爸?” “你现在,马上,给我滚到静心茶馆来!”赵国威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爸,我……” “我让你滚过来!”赵国威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你要是想让赵家给你陪葬,你就別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 二十分钟后,雅间的门被粗暴地推开。 赵天行被人一左一右地架著,拖了进来。他一条腿打著石膏,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恐惧。 看到安然无恙坐在那喝茶的陈凡,他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就想往后缩。 “站住!”赵国威厉声呵斥。 赵天行身子一僵,不敢再动。 “过来,跪下。”赵国威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爸!”赵天行发出屈辱的哀嚎,“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儿子!” “我没有你这种废物儿子!”赵国威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跪下!磕头!道歉!” 赵天行浑身剧烈地颤抖著,最终,在父亲冰冷的注视和刀疤逼人的气势下,他双膝一软,“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陈凡面前。 坚硬的地板撞在膝盖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磕头。”赵国威的声音像来自九幽地狱。 赵天行死死咬著后槽牙,眼眶通红,屈辱的泪水在打转。 他抬起头,怨毒地看了一眼陈凡,然后重重地把头磕了下去。 “咚!” 一声闷响。 “我错了。” “咚!” 第二声。 “我错了。” “咚!” 第三声。 三声过后,赵天行抬起头,额头上已经一片红肿,渗出了血丝。 他整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陈凡始终端著茶杯,连眼皮都没动一下,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直到赵天行磕完头,他才慢悠悠地放下茶杯,淡淡地开口。 “记住今天的疼。” 他看向面如死灰的赵国威。 “管好你的狗,再有下次,就不是磕头这么简单了。” “滚吧。” 赵国威如蒙大赦,连忙让人架起失魂落魄的赵天行,狼狈地逃离了雅间。 看著他们消失的背影,刀疤才长出了一口气,忍不住讚嘆:“凡哥,牛逼!京城赵家,就这么被您给治得服服帖帖!” 陈凡始终端著茶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与他无关的滑稽戏。 直到赵天行磕完头,额上血肉模糊,他才慢悠悠地放下茶杯。 清脆的瓷器碰撞声,在死寂的雅间里格外刺耳。 “记住今天的疼。” 他的目光掠过赵天行那张扭曲的脸,最终落在面如死灰的赵国威身上。 “管好你的狗,再有下次……”陈凡顿了顿,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就不是磕头这么简单了。” “滚吧。”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天底下最动听的仙乐。 赵国威如蒙大赦,几乎是手脚並用地爬起来,拖著早已失魂落魄的赵天行,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个让他毕生难忘的噩梦之地。 门被关上。 雅间里,瘫坐在地上的赵天行终於从极致的恐惧和屈辱中回过神,他抬起头,血和泪糊了一脸。 “爸……他……” “啪!” 赵国威积攒了满腔的恐惧、愤怒和憋屈,在此刻尽数化为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赵天行脸上。 “废物!蠢货!” 赵国威指著儿子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变调。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差点害死我们全家!全家!” 他吼出最后两个字时,声音已经彻底嘶哑。 “从今天起,你给我禁足在家里!再敢出去惹是生非,我亲手打断你的另一条腿!” 赵天行被这一巴掌打懵了,捂著火辣辣的脸,一个字都不敢再说。 他第一次在父亲的眼中,看到了真正的杀意。 …… 陈凡走出静心茶馆,傍晚的凉风吹散了雅间里的沉闷。 一辆红色的保时捷悄无声息地滑到他面前,车窗降下,露出龙雨晴那张明艷动人的脸。 “上车,陈大英雄。”她冲他扬了扬下巴,嘴角噙著一抹促狭的笑意。 陈凡拉开车门坐进去。 “消息挺灵通。” “那当然,整个云城谁不知道你在这儿请京城赵家『喝茶』?”龙雨晴一边发动车子,一边从后视镜里瞥他,“怎么样,茶好喝吗?” 第542章 你俩这盘棋是打算下到明天早上吗? “还行。” “赵天行真跪了?”龙雨晴还是觉得有些魔幻。 那可是京城赵家的二世祖,平日里横著走的主。 “嗯。” “嘖嘖。”龙雨晴轻笑出声,方向盘打得极稳,“赵家这次可真是把脸丟到姥姥家了。我敢打赌,不出三个小时,这事儿就能传遍京城所有二代的圈子。” 陈凡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似乎並不在意。 龙雨晴说对了,甚至还高估了消息传播需要的时间。 …… 京城,某顶级会所。 一个名为“京城f4后援会”的微信群里,消息正以每秒99+的速度刷新著。 “惊天大瓜!赵天行在云城被人逼著下跪磕头了!额头都磕出血了!” “臥槽?!真的假的?谁这么牛逼?活腻了?” “千真万確!我表哥的司机的朋友就在那茶馆!据说赵国威本人都在场,屁都不敢放一个!” “照片呢?视频呢?没图言屌!” 下一秒,一张高糊的侧脸照被甩了出来,照片里,一个打著石膏的男人狼狈地跪在地上,额头上一片刺目的红。 群里瞬间死寂。 几秒后,彻底炸锅。 “我操!真是赵天行!” “跪著的对面是谁?一个背影都感觉惹不起……” “听说是云城的一个猛人,叫陈凡,之前把周家都给办了!” “@全体成员,紧急通知:最近都他妈给我老实点!谁也別去云城那破地方!谁惹了那个叫陈凡的,自己刨个坑埋了,別连累家族!” 一时间,京城各大家族,无论是李家、王家还是孙家,都收到了类似的警告。 李家家主李建国更是直接把茶杯摔在了地上。 “赵国威这个老狐狸!居然能忍下这种奇耻大辱!这个陈凡……到底是什么来头!” 管家在一旁战战兢兢:“只查到他和龙家走得很近,背景……一片空白,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龙家……”李建国眼神阴晴不定,“龙振华那个老不死的……通知下去,李家所有人,不许招惹陈凡!谁敢阳奉阴违,直接逐出家门!” 陈凡这个名字,一夜之间,成了京城上流圈子里一个心照不宣的禁忌。 …… 晚上六点,龙家老宅。 陈凡刚下车,龙振华的管家就亲自迎了上来。 “陈先生,老爷子在书房等您。” 穿过古色古香的庭院,陈凡走进书房,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 龙振华正戴著老花镜,研究著一盘残局,见他进来,笑著招了招手。 “来了?坐。” “龙老。”陈凡在他对面坐下。 龙振华放下手里的棋子,目光如炬地看著他,笑容里带著几分审视的意味。 “今天这事,干得漂亮。” 老爷子开门见山。 “赵国威那只老狐狸,最是爱惜羽毛,你让他当眾丟了这么大的脸,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儿子动了我的人。”陈凡的回答很简单。 “我知道。”龙振华点了点头,手指在棋盘上轻轻敲击著,“不过,你这一跪,可把整个京城的水都搅浑了。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著你。” 他顿了顿,拿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的天元之位,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赵家,只是个开始。” 龙振华抬起眼,目光深邃。 “小子,你做好准备,迎接真正的暴风雨了吗?” 陈凡拿起一枚莹白的棋子,在指尖漫不经心地转动著,棋子光滑的表面反射著书房里柔和的灯光。 他没有去看棋盘上那片已经陷入死局的黑子,也没有去看龙振华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 “龙老,”他终於开口,声音平缓得听不出一丝情绪,“您这棋盘上的风雨,可比外面要大得多。” 龙振华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气十足,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微微发颤。 “好小子!你这心性,倒是比我这把老骨头还稳!” 他讚许地点了点头,收敛了笑容,神情变得严肃了些许。 “不错,赵家只是个开始,甚至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龙振华的手指在棋盘上轻轻敲击,发出“篤、篤”的声响,像是在敲打著某种看不见的节奏。 “你这次,等於是往一锅烧开了的油里,扔进去一块冰。” “京城这个圈子,盘根错错节,看似是李家、王家、孙家各自为政,实际上,他们早就拧成了一股绳。这是一个庞大的利益共同体,他们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制定规则,最恨的,就是你这种不按规矩出牌,还要掀桌子的人。” 龙振华拿起一枚黑子,轻轻放在棋盘的一角。 “赵国威低头,不是因为他怕你,而是因为他怕他手里的脏东西被你抖出来。但其他人不一样,他们会觉得,你动了赵家,就是动了他们整个群体的脸面和根基。他们会怕,会恐惧,而恐惧,会催生出最疯狂的举动。” 陈凡將手里的白子轻轻落下,直接截断了黑子的一大片气。 “他们会联合起来对付我?” “不是会,是一定会。”龙振华的语气斩钉截铁,“商业狙击、舆论抹黑、动用上层的关係打压……所有你能想到的,想不到的手段,他们都会用上。这帮人,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陈凡笑了,笑容里没有半分担忧,反而带著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那正好,我嫌一个个收拾起来太麻烦,他们自己送上门来,倒是省了我不少事。” 看著陈凡这副浑不在意的模样,龙振华先是一愣,隨即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小子,简直就是个疯子。 一个拥有著掀翻棋盘的实力,却又享受著在棋盘上一步步將死对手过程的疯子。 “你啊……”龙振华指了指他,半晌才说出一句话,“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不过记住,龙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谢龙老。”陈凡这次的感谢,真心实意。 正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龙雨晴探进来一个脑袋,脸上带著俏皮的笑。 “爷爷,陈大英雄,晚饭备好了,你俩这盘棋是打算下到明天早上吗?” 她走了进来,很自然地站到陈凡身后,看著棋盘上的局势,故作惊讶地“呀”了一声。 第543章 没事,哥有钱 “陈凡,你可真行,把我爷爷的黑龙都快杀光了!爷爷,您这不行啊,回头我教您几招,保证杀得他片甲不留!” 龙振华被孙女逗乐了,吹鬍子瞪眼道:“去去去!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是留著自己玩吧!吃饭!” 晚饭就在龙家古朴的偏厅里,菜色简单,四菜一汤,却样样精致。 饭桌上,龙雨晴嘰嘰喳喳地说著最近圈子里发生的趣事,龙振华偶尔插上两句,气氛温馨而轻鬆。 陈凡的话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带著微笑在听。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小雪”两个字,陈凡脸上那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淡漠瞬间融化,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 他冲龙振华和龙雨晴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走到一旁接起电话。 “哥!你今晚还回不回来呀?” 电话那头,妹妹陈雪的声音充满了活力,还带著一丝撒娇的意味。 “在外面有点事,可能晚点。”陈凡的声音放得极低,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站在不远处的龙雨晴看著他,眼神有些复杂。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陈凡。 那个在茶馆里逼得赵家父子下跪,那个在棋盘上谈笑间搅动京城风云的男人,此刻,却因为电话里的一句话,露出了最柔软的一面。 “啊?那你吃饭了没有呀?我跟你说,我今天又研究了一个新菜,叫菠萝咕咾肉!酸酸甜甜的,超级好吃!你要是回来晚了,我就要吃光了哦!” “给我留点。”陈凡忍不住笑出声,“敢偷吃,回来打你屁股。” “哼,我才不怕呢!你快点回来啦!” “好。” 掛断电话,陈凡脸上的笑容还未散去。 他一回头,就对上了龙振华和龙雨晴探究的目光。 “我妹妹。”他简单地解释了一句。 “看出来了。”龙雨晴撇了撇嘴,“瞧你那傻笑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哪个小情人打电话呢。” 龙振华却深深地看了陈凡一眼,意味深长地开口:“有牵掛,是好事。” 吃完饭,陈凡起身告辞。 “我送你。”龙雨晴拿起车钥匙。 走到门口,龙振华却叫住了陈凡。 “小子,这个你拿著。” 老爷子递过来一个牛皮纸袋,看起来不厚。 陈凡接过来,没有立刻打开。 “赵家那事,你虽然占了理,也出了气,但终究是把事情摆在了明面上。”龙振华压低了声音,“以后,能用暗的,就別用明的。这里面,是孙家在海外洗钱的一个关键帐户和联络人,他们最近动作很大,似乎在转移什么东西。这根线,或许能帮你撕开一个口子。” 陈凡捏了捏手里的纸袋,点了点头。 “多谢龙老。” “去吧。”龙振华摆了摆手,“记住,別让你妹妹,成为你的软肋。” 陈凡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她不是我的软肋。” “她是我的命。”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夜色里。 书房中,龙振华望著他消失的背影,许久,才长长嘆了口气。 “这京城的天,怕是真的要变了。” --- 第二天,京城的天气格外晴朗,但笼罩在几大家族头顶的阴云,却愈发浓重。 凡雪集团,这个在云城声名鹊起,但在京城圈子里还略显陌生的名字,一夜之间,成了所有財经媒体的头条。 【震惊!商业神话or资本骗局?凡雪集团被曝財务造假,数据惊人!】 【內部员工泣血揭露:凡雪集团光鲜外表下的累累白骨!】 【专家分析:凡ar雪集团涉嫌非法集资,或將面临崩盘危机!】 无数篇措辞严厉、数据“详实”的负面报导,如同病毒一般,在各大网络平台疯狂扩散。 一时间,舆论譁然。 凡雪集团的股价应声而动,开盘不到十分钟,直接被死死地按在了跌停板上。 无数股民哀嚎遍野,纷纷拋售手中的股票。 与此同时,京城,李家。 家主李建国端著一杯上好的龙井,看著电脑屏幕上那条刺眼的绿色直线,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对面坐著的,正是王家的家主王天成和孙家的家主孙正阳。 “老李,你这招釜底抽薪,可真是又快又狠啊!”王天成哈哈大笑,心情极好,“我看那个姓陈的小子,现在怕是已经焦头烂额了吧!” “哼,一个外地来的泥腿子,真以为自己能翻了天?”孙正阳的脸上带著不屑,“我们三家联手,动动手指头,就能让他的凡雪集团灰飞烟灭!” 李建国放下茶杯,慢悠悠地开口:“这只是第一步。舆论造势,做空股价,只是为了让他自乱阵脚。我已经安排人去接触凡雪集团的高管和核心技术人员了,双倍薪水,股权激励,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有钱砸不开的墙。” “高!”王天成抚掌讚嘆,“只要把他人挖空了,他的凡雪集团就只是一个空壳子!到时候,我们再出手抄底,不仅能把损失补回来,还能大赚一笔!” “赵国威那个老东西,真是越老越糊涂,被一个毛头小子嚇破了胆。”孙正阳端起茶杯,“等我们收拾完这个姓陈的,再回头跟他好好算算帐!” 三只老狐狸相视一笑,仿佛已经看到了陈凡跪在他们面前摇尾乞怜的场景。 而此刻,他们口中“焦头烂额”的陈凡,正在云城最大的宠物市场里,陪著陈雪给一只刚买的布偶猫挑选猫抓板。 “哥,你看这个仙人掌造型的好不好看?跟我们家装修风格好搭哦!” 陈雪抱著一只蓝色的大眼睛布偶猫,兴奋地指著一个巨大的猫爬架。 陈凡的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他却看都懒得看一眼,满眼宠溺地看著妹妹。 “好看,你喜欢就买。” “太贵啦!”陈雪吐了吐舌头,“一个破架子要两千多块!” “没事,哥有钱。” “知道你有钱啦,败家子!”陈雪白了他一眼,却还是喜滋滋地让店员把那个仙人掌猫爬架打包。 就在这时,陈凡的手机终於安静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龙雨晴的电话。 “陈大老板,火都烧到眉毛了,你还有心情在这儿逗猫?” 第544章 你成功地,让我动了杀心 电话一接通,龙雨晴那又急又气的抱怨就传了过来。 “急什么。”陈凡的语气依旧不紧不慢,“让他们先跳一会儿,不然这齣戏多没意思。” “你……”龙雨晴被他这副態度气得说不出话,“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嗯,昨天龙老给我的那份资料里,提了一句。” “那你还……” “放心,鱼饵已经撒下去了,就等鱼儿上鉤了。” 陈凡掛断电话,脸上依旧掛著温和的笑,仿佛刚才討论的,只是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 他揉了揉陈雪的头髮:“走吧,带我们家新成员回家。” 兄妹俩大包小包地回到家,陈凡陪著陈雪將猫窝、猫砂盆、猫爬架一一安置好,又看著她兴致勃勃地逗著那只叫“汤圆”的布偶猫玩了半天,直到小丫头玩累了,才回了书房。 他打开电脑,凡雪集团的股价图依旧是一条难看的直线,躺在跌停板上一动不动。 各大论坛和社交媒体上,谩骂和质疑声铺天盖地。 他拨通了龙一的电话。 “老板。” “情况怎么样?” “如您所料,李、王、孙三家联手做空我们的股价,同时在网上发动了舆论攻击。另外,他们的人正在接触我们公司內部的十几名高管和技术骨干。” “很好。”陈凡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被接触的那些人,有什么反应?” “大部分都直接拒绝了,並且第一时间向我们做了匯报。只有两个人,市场部的副总监刘伟,和技术部的一个小组长,態度有些曖昧。” “知道了。”陈凡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启动『惊蛰』计划。让那两条鱼,把我们准备好的『假消息』餵给对方。” “是!” “另外,通知公关部,一个小时后,召开线上紧急新闻发布会。” “老板,现在开发布会?舆论对我们非常不利,会不会……” “照我说的做。” 掛断电话,陈凡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城市夜景,神情莫测。 李建国,王天成,孙正阳…… 你们真以为,我这盘棋,是为赵国威一个人准备的吗? 一个小时后。 凡雪集团线上新闻发布会准时召开。 面对无数记者尖锐的提问和质疑,凡雪集团的ceo张毅显得从容不迫。 他没有过多地解释財务问题,而是直接扔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各位媒体朋友,藉此机会,我向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凡雪集团歷时三年研发的全新一代光子晶片,已经成功实现量產!其性能,將领先目前市面上所有同类產品至少五年!”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紧接著,张毅展示了详细的技术参数和第三方权威机构的认证报告。 每一项数据,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做空者的心上! 还没等市场反应过来,另一个更劲爆的消息传来。 一个自称是“正义黑客”的匿名帐號,在网上公布了大量的聊天记录和转帐截图,矛头直指李、王两家的子公司,实锤了他们僱佣水军,恶意抹黑凡雪集团的全过程。 一瞬间,舆le舆论彻底反转! 京城,李家。 李建国猛地將手里的茶杯砸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废物!一群废物!”他气得浑身发抖,“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光子晶片,不是还在实验阶段吗?!” 王天成和孙正阳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精心策划的雷霆一击,不仅没伤到对方分毫,反而被对方借力打力,给自己来了个下马威。 “老李,现在怎么办?我们投进去的做空资金,怕是都要被套牢了!”王天成急得满头大汗。 李建国的眼神阴晴不定,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许久,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个姓陈的,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別怪我们不讲规矩了!” 他看向孙正阳,声音压得极低,透著一股不祥的意味。 “老孙,我记得你手下,养著一批『乾净』的人?” 孙正阳一愣,隨即明白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既然他这么在乎他那个宝贝妹妹……” “那就让他尝尝,失去挚爱的滋味。” --- 夜,深了。 云城的灯火渐渐隱去,整座城市陷入了沉睡。 陈凡家中,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他刚从书房出来,就看到陈雪抱著一个枕头,蜷缩在沙发上睡著了,怀里还趴著那只叫“汤圆”的布偶猫,一人一猫,呼吸同步,画面温馨得让人不忍打扰。 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想把妹妹抱回房间。 刚一弯腰,陈雪就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哥……你忙完啦?”她揉了揉眼睛,声音带著浓浓的睡意。 “嗯,忙完了。”陈凡帮她把滑落的毯子拉好,“怎么不去床上睡?” “我等你呀。”陈雪打了个哈欠,往他怀里蹭了蹭,“汤圆说它也想等你。” 怀里的布偶猫配合地“喵”了一声。 陈凡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俯身,在妹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乖,去睡吧。” “那你也早点睡,不许再熬夜了。”陈雪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才抱著猫,迷迷糊糊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看著妹妹的房门关上,陈凡脸上的温柔才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是龙一刚刚发来的消息。 【老板,孙正阳的人已经动了,一行五人,乘坐今晚最后一班高铁,预计明天清晨抵达云城。】 【目標,是您妹妹。】 【照片,车票信息,五人全部资料已发送至您邮箱。】 陈凡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点开了附件里的照片。 五个面相凶悍的男人,其中为首的一个,左脸颊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 他关掉手机,没有回覆,也没有给任何人打电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客厅昏暗的灯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那影子在墙壁上扭曲、放大,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沉默巨兽。 孙正阳。 很好。 你成功地,让我动了杀心。 …… 第二天清晨,太阳还未升起,云城高铁站的出站口,就已经变得熙熙攘攘。 第545章 天上人间 五个穿著黑色夹克,神色冷峻的男人混在人群中,默不作声地走出了出站口。 为首的刀疤脸男人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发来的地址和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笑靨如花的女孩。 “分头行动。”他声音沙哑地对身后的人吩咐,“老三老四去目標住的小区附近踩点,摸清楚路线和安保情况。老二跟我去租车,买点『工具』。记住,老板说了,这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明白,疤哥!” 几人点了点头,迅速分成了两拨,匯入人流,消失不见。 他们没有注意到,从他们踏出高铁站的那一刻起,就有几双眼睛,像鹰隼一样,死死地盯住了他们。 刀疤脸和老二走进地下停车场,很快就找到了之前在网上联繫好的租车公司。 “老板,我们租那辆黑色的別克gl8。” 一辆不起眼的麵包车,空间大,適合干活。 办好手续,两人开著车驶出停车场,准备去买点“工具”。 车子刚拐上主路,刀疤脸忽然皱了皱眉。 “老二,后面那辆白色金杯,是不是从我们出停车场就一直跟著我们?” 开车的“老二”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疤哥,你想多了吧?这大早上的,路上车这么多,同路很正常。” 刀疤脸没有说话,但心里的那股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他沉声吩咐:“下一个路口,右转,绕一圈。” “好嘞。” 黑色的gl8在路口打了一把方向,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路。 那辆白色的金杯,果然也毫不犹豫地跟了上来。 “操!真他妈被盯上了!”老二的脸色瞬间变了,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別慌!”刀疤脸的眼神变得凶狠起来,“妈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找个没人的地方,给他们点顏色看看!” 他从怀里摸出一把锋利的匕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gl8在小巷里疯狂穿梭,试图甩掉后面的尾巴,但那辆金杯就像跗骨之蛆,死死地咬住不放。 终於,车子驶入了一片待拆迁的废弃工业区。 “就这儿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刀疤脸一声令下,老二猛地一脚剎车,车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横在了路中间。 两人推门下车,手里都抄起了傢伙。 “他妈的!给老子滚下来!”刀疤脸提著匕首,囂张地指著后面停下的金杯。 金杯的车门被“哗啦”一声拉开。 但下来的,却只有一个人。 一个身材高大,面无表情的男人,正是刀疤。 “一个人?”老二愣了一下,隨即狞笑起来,“疤哥,这小子是看不起我们啊!” 刀疤脸也笑了,眼神残忍:“正好,做了他,还能多拿一份钱!” 两人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地朝刀疤包抄了过去。 然而,他们还没衝到跟前,刀疤动了。 他的动作並不快,甚至有些简单,只是向前跨了一步,然后一拳挥出。 老二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巨大的力量就撞在了他的胸口。 “咔嚓!” 一声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他整个人像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到了一样,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gl8′的车身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胸口以一个诡异的形状凹陷了下去,眼看是活不成了。 刀疤脸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那个煞神般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了他面前。 他只看到一只手掌,在他的视野里不断放大。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刀疤脸整个人被抽得原地转了两圈,一屁股坐在地上,半边脸瞬间肿成了猪头,耳朵里嗡嗡作响,满嘴的牙掉了一半。 他彻底懵了。 这他妈……是人是鬼? 刀疤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孙正阳派你们来的?” 刀疤脸浑身一颤,恐惧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凶悍。 “你……你到底是谁?” 刀疤没有回答他,而是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凡哥,人抓到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平静到可怕的声音。 “问问他,孙正阳的儿子孙志杰,现在在哪。” 刀疤把手机开了免提,扔到刀疤脸面前。 刀疤脸看著地上的手机,就像看著一个催命的魔鬼。 “我……我不知道……” “是吗?”电话那头的声音轻笑了一声,“刀疤,断他一根手指。” “不!我说!我说!”刀疤脸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吼道,“杰少爷他……他今天下午要去城西的『天上人间』会所参加一个派对!下午三点!我什么都说了!求求你放过我!” “很好。”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满意。 “刀疤,处理乾净,然后,去『天上人间』,把孙志杰给我『请』过来。” “我要让他爹,亲眼看著,他最宝贝的儿子,是怎么一点一点,变成废物的。” 电话掛断。 陈凡將手机屏幕按熄,隨手揣回兜里。 整个过程,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刚才下达的,只是一个“今晚吃鱼”般寻常的指令。 客厅昏黄的灯光温柔地洒在他身上,將他侧脸的轮廓勾勒得异常柔和。他转身,看到那扇紧闭的、贴著卡通贴纸的房门,那片从骨子里泛出的幽暗和杀伐之气,才悄无声息地收敛,重新被封锁进最深处。 他走到沙发旁,弯腰,將妹妹刚才盖过的毯子仔细叠好,放在一边。 然后,他拿起遥控器,关掉了客厅的灯。 整个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城市的零星灯火,在他深不见底的瞳孔里,映出几点微不足道的光。 …… 云城,城西,“天上人间”会所。 这是云城最顶级的销金窟,能进出这里的,非富即贵。 此刻,会所最奢华的“帝王厅”里,正上演著一场纸醉金迷的派对。震耳欲聋的音乐,晃动迷离的灯光,空气中混杂著昂贵的香水和酒精的味道。 一群衣著光鲜的富二代围著一个年轻人,眾星拱月。 那年轻人二十五六岁的年纪,梳著油头,穿著一身骚包的范思哲花衬衫,正端著一杯价值不菲的黑桃a香檳,满脸的倨傲和不耐。 第546章 你別乱来!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他就是孙正阳最宝贝的独子,孙志杰。 “杰少,您就別愁眉苦脸的了!我听说凡雪集团的股票都跌停了,那个姓陈的现在肯定焦头烂额,哪还有功夫蹦躂?”一个染著黄毛的富二代諂媚地笑道。 “就是!杰少,您父亲联合李家王家,三巨头出手,那小子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得趴下!” “来来来,杰少,我敬您一杯!预祝您马到功成,把那个姓陈的踩在脚下!” 孙志杰听著这些恭维,脸上的烦躁才稍稍缓解。 他一口喝乾杯中的香檳,將杯子重重地砸在桌上,骂骂咧咧地开口:“一个外地来的杂种,也敢在云城跟我爸叫板?要不是我爸拦著,我他妈早找人把他腿打断了!” 他想起今天早上父亲打电话时那副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心里就一阵不爽。 什么狗屁陈凡,值得这么大动干戈? “那小子就是不知死活!” “杰少说的是!” “等这事儿了了,杰少您可得带我们去京城见见世面啊!” 孙志杰被捧得飘飘然,得意地一挥手:“放心!等我爸收拾完那个姓陈的,京城我带你们横著走!” 他正说著,包厢厚重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穿著会所制服的经理点头哈腰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著一个身材高大、面无表情的男人。 正是刀疤。 “谁他妈让你进来的?滚出去!”孙志杰心情正好被打断,顿时火冒三丈。 那经理嚇得腿一软,结结巴巴地解释:“杰……杰少,这位先生说……说是您的朋友,有急事找您。” “我朋友?”孙志杰眯著眼,上下打量著刀疤,脑子里搜索了一圈,根本不认识这张脸。 “你谁啊?”他囂张地用下巴指了指刀疤。 刀疤没有理会他,只是用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扫视了一圈包厢。 包厢里所有人都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那感觉,就像是被一头猛兽盯上,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再说一遍,滚出去!不然我让你在云城混不下去!”孙志杰感觉自己被无视了,脸上掛不住,抄起桌上的酒瓶就想动手。 刀疤终於有了动作。 他不是冲向孙志杰,而是走向了包厢角落里的音响设备。 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他抬起手,对著那套价值百万的顶级音响,一拳砸了下去。 “砰!” 一声巨响。 音乐戛然而止。 整个包厢,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傻眼了,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套被一拳砸得凹陷变形、冒著黑烟的音响。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这他妈……还是人的拳头吗? “你他妈疯了!”孙志杰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吼道,“来人!保安!给老子废了他!” 然而,他话音未落,刀疤的身影已经动了。 快! 快到极致! 眾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高大的身影就鬼魅般地出现在了孙志杰面前。 孙志杰身边两个保鏢模样的壮汉刚想上前,刀疤左右开弓,两记手刀精准地劈在两人的脖颈上。 那两个壮汉连哼都没哼一声,眼皮一翻,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包厢里尖叫声四起,那些刚才还围著孙志杰阿諛奉承的富二代们,此刻嚇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朝门口涌去,场面一片混乱。 孙志杰彻底嚇傻了。 他眼睁睁地看著那个男人一步步向自己走来,那股庞大的压力让他双腿发软,手里的酒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你……你別过来……我爸是孙正阳!”他色厉內荏地尖叫,搬出了自己最大的靠山。 刀疤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孙志杰的衣领,像拎一只小鸡一样,將他从沙发上拎了起来。 “你……你要干什么?放开我!救命啊!”孙志杰的裤襠瞬间湿了一片,一股骚臭味瀰漫开来。 刀疤皱了皱眉,似乎很嫌弃。 他另一只手抬起,一记乾脆利落的手刀,砍在了孙志杰的后颈。 孙志杰的挣扎和叫喊瞬间停止,脑袋一歪,彻底晕死过去。 刀疤拎著昏迷不醒的孙志杰,无视了一地狼藉和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经理,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包厢。 从他进门到离开,总共不超过三十秒。 整个“天上人间”最顶级的帝王厅,已经一片狼藉,如同被颱风过境。 他走出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將孙志杰像扔麻袋一样扔进了黑色gl8的后座。 然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陈凡的电话。 “凡哥,人带到了。” 电话那头,陈凡的声音平静无波。 “城东,三號废弃工厂,我在那儿等你们。” “明白。” 掛断电话,刀疤看了一眼后座上人事不省的孙志杰,发动了车子。 黑色的gl8像一头沉默的野兽,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朝著那个即將上演审判的舞台驶去。 夜色如墨。 城东的废弃工业区,像一座被城市遗忘的钢铁坟墓,寂静无声。 三號废弃工厂里,陈凡独自一人站著。 他没有开车,是打车过来的。 空旷的厂房里,只有几缕月光从破损的屋顶缺口透进来,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瀰漫著铁锈和尘土的味道。 他站在厂房中央,身影被拉得很长,看起来有些孤单。 没过多久,一阵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里的寧静。 黑色的gl8停在工厂门口,刀疤拎著半死不活的孙志杰走了进来。 “凡哥。” “噗通”一声,孙志杰被扔在了地上。 冰冷粗糙的水泥地让孙志杰痛哼一声,悠悠转醒。 他茫然地睁开眼,当他看到站在面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陈凡时,一股比在会所里强烈百倍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 “陈……陈凡?!”他失声尖叫,手脚並用地向后退去,直到后背抵住一根冰冷的铁柱,退无可退。 “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你別乱来!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陈凡没有理会他的叫囂。 他只是走到孙志杰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你认识我?”陈凡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第547章 你儿子好像不太行啊 孙志杰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但嘴上依旧强硬:“整个云城谁他妈不认识你!我告诉你,我爸已经联合了李家和王家,你死定了!你现在放了我,我还能在我爸面前替你说几句好话!” “哦?”陈凡脸上终於露出了一点笑意,只是那笑容,看得孙志“杰”心里直发毛。 “看来,你知道的还不少。” 陈凡站起身,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在孙志杰面前晃了晃。 “给你爸打个电话吧。” 孙志杰愣住了。 打电话?这是什么操作?他难道不怕自己求救吗? 他犹豫著,不敢去接。 “怎么?不敢?”陈凡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还是说,你连你爸的电话都不记得了?”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刺中了孙志杰那可悲的自尊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一把抢过手机,手指颤抖著,熟练地按下一串號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餵?谁啊?”电话那头传来孙正阳不耐烦的声音。 “爸!是我!救我啊!爸!”听到父亲声音的瞬间,孙志杰积攒的所有恐惧和委屈全部爆发,嚎啕大哭起来,“我被陈凡抓了!他要杀我!你快来救我啊!” 电话那头,孙正阳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你说什么?!你在哪?!” “我不知道!这是一个废弃的工厂……” 孙志杰的话还没说完,手机就被陈凡拿了回去。 “孙老板,別来无恙啊。”陈凡的声音通过电波,清晰地传到了京城李家的书房里。 书房中,李建国和王天成也听到了刚才孙志杰的哭喊,两人的脸色同样难看无比。 “陈凡!你敢动我儿子一根汗毛,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孙正阳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变得尖利无比,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是吗?”陈凡轻笑了一声,“这句话,你好像没什么资格说。”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 “孙正阳,你派人来云城,想动我妹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电话那头的孙正阳呼吸一滯,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 那五个派出去的人,已经凶多吉少了! “我……”孙正阳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额头上冷汗涔涔。 “看来你是不想聊了。”陈凡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也好,我这人喜欢乾脆一点。” “刀疤。”他忽然开口。 “在。”刀疤应声上前。 “先卸他一条胳膊。” “是!” “不要!不要啊!”手机里,孙志杰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 电话那头的孙正阳更是嚇得魂飞魄散,对著话筒疯狂地嘶吼:“住手!陈凡你给我住手!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说!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钱?”陈凡笑了,笑声里充满了不屑。 “你觉得,我缺钱吗?” “孙正阳,我今天给你打这个电话,不是为了跟你谈判。” 陈凡走到孙志杰面前,一脚踩在他的手腕上,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孙志杰的惨叫声撕心裂肺,响彻了整个空旷的厂房。 电话那头的孙正阳听到这声惨叫,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儿子!我的儿子!”他对著手机悽厉地大喊。 “別急。”陈凡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令人髮指,“这才只是个开始。” 他打开了手机的视频通话功能,將摄像头对准了地上疼得满地打滚的孙志杰。 “孙正阳,我给你一个现场直播的机会。” “我要让你亲眼看著,你那个宝贝儿子,是怎么一步步,变成一个废物的。” 视频接通。 京城李家的书房里,孙正阳看著手机屏幕上,儿子那张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脸,以及那条以诡异角度耷拉著的手臂,整个人都崩溃了。 “魔鬼……你是个魔鬼!”他指著屏幕,浑身剧烈地颤抖。 一旁的李建国和王天成,看著屏幕里的景象,也是遍体生寒。 他们见过狠的,但没见过这么狠的! 这根本不是在报復,这是在行刑!而且是公开行刑! “魔鬼?”陈凡的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別急,你很快就会看到,什么才是真正的魔鬼。” 他將手机递给刀疤,让他拿好,对准地上的孙志杰。 然后,他缓缓抬起脚,朝著孙志杰另一只完好的手,慢慢地踩了下去。 “不要……求求你……放过我……”孙志杰看著那只不断放大的鞋底,嚇得屁滚尿流,哭喊著求饶。 屏幕里,孙正阳目眥欲裂,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住手!我求求你!住手啊!” 陈凡的脚,停在了距离孙志杰手腕不到一公分的地方。 他抬起头,看向镜头,仿佛在透过屏幕,与千里之外的孙正阳对视。 “孙正阳,记住这种感觉。” “这就是我昨天晚上的感觉。” 话音落下,他的脚,重重地踩了下去! “咔嚓!” 又一声清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在空旷的厂房里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手机屏幕里,孙正阳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眼睁睁看著那只黑色的皮鞋鞋底,如何毫不留情地碾碎了自己儿子另一只完好的手腕。 屏幕外,孙志杰那张因为恐惧和剧痛而扭曲的脸庞,瞬间凝固,紧接著,爆发出了一声比之前悽厉十倍的惨嚎! “啊——!” 那声音不再是人的哭喊,更像是濒死野兽最后的哀鸣,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他整个人在地上疯狂地抽搐,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除了本能的痉挛,再也做不出任何別的动作。 京城,李家书房。 “儿子!我的儿子啊!” 孙正阳再也承受不住,发出一声悲痛欲绝的嘶吼,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老孙!” 王天成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却感觉到他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像是中了风。 李建国站在一旁,脸色早已没有了半分血色,嘴唇哆嗦著,死死盯著那块小小的手机屏幕。 屏幕里,那个叫陈凡的年轻人,缓缓抬起了脚,仿佛只是踩灭了一个菸头那么隨意。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已经疼到失声的孙志杰,脸上甚至还带著一抹浅淡的,近乎於残忍的笑意。 “孙正阳,你儿子好像不太行啊,声音都喊不出来了。” 第548章 令郎顽劣,我替您管教一二 陈凡的声音通过电流,清晰地传进书房里每个人的耳朵里,那平淡的语调,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让人遍体生寒。 “你……你这个畜生!魔鬼!” 被王天成掐著人中,勉强缓过一口气的孙正阳,用尽全身力气,对著手机发出了嘶哑的咆哮。 “別急著骂。” 陈凡的脚尖,轻轻踢了踢孙志杰的身体,像是在踢一个破烂的麻袋。 “你儿子不是还有两条腿吗?” 一句话,让孙正阳的咆哮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恐惧。 李建国和王天成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惊骇。 疯子! 这个陈凡,他就是个彻头彻尾,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 他们这些所谓的京城巨头,习惯了在规则內玩弄权术,习惯了用资本和人脉碾压对手。可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他根本不跟你讲规则,他要做的,就是用最原始、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掀翻整个棋盘! 这不是报復,这是单方面的屠杀和示威! “陈凡!陈先生!”李建国终於忍不住,他一把抢过手机,对著话筒急切地喊道,“有话好好说!你放了志杰,我们什么条件都答应!我们认输!我们给你赔罪!” 他怕了,是真的怕了。 孙志杰的今天,可能就是他们两家子侄的明天。 “认输?”陈凡的笑意更浓了,“李老板,你好像没搞清楚状况。” “我今天,不是来听你们认输的。” “我是来告诉你们,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的目光从地上像条死狗一样的孙志杰身上移开,落在了刀疤举著的手机镜头上,仿佛能穿透千里,直视著书房里那三张惊恐的脸。 “孙正阳,你不是喜欢动人手脚吗?” “今天,我就让你看个够。” 他缓缓抬起脚,对准了孙志杰的左腿膝盖。 “不要……不要……”孙志杰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哀求,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住手!我给你跪下!我给你磕头了!” 屏幕里,孙正阳再也顾不上什么脸面和尊严,双膝一软,“噗通”一声,竟然真的隔著屏幕,朝著陈凡的方向重重跪了下去! “我求求你,放过我儿子!他要是废了,我也不活了!” 他一边哭喊,一边疯狂地用头撞击著地面,发出“咚咚”的闷响。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然而,陈凡的脚,没有丝毫的停顿。 “晚了。”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脚下,重重落下! “咔嚓!” 这一次,是膝盖骨完全粉碎的声音。 孙志杰的惨叫只发出半声,就两眼一翻,彻底疼晕了过去。 “啊——!” 绝望的嘶吼,从手机里传来,也从李家的书房里传来。孙正阳看著屏幕里儿子那条不自然扭曲的腿,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红木大班台。 他整个人,彻底崩溃了。 陈凡仿佛没有看到这一切,他把目光转向孙志杰最后一条完好的腿,似乎在考虑从哪里下脚。 “陈凡!”李建国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要跳出胸腔,他用尽全身力气吼道,“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杀了他,你也跑不掉!” “跑?” 陈凡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终於停下了动作,直起身,从刀疤手里拿回自己的手机。 “李老板,我这个人,做事喜欢留一线。” 李建国闻言,心中升起一丝希望:“你……” “我会给他留一条腿,”陈凡的语气平淡得可怕,“让他自己,爬回京城。” “你让他告诉你们所有人,也告诉整个京城。” “什么叫,碰了不该碰的人,就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说完,他看都没看手机一眼,直接鬆手。 手机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然后屏幕朝下,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 “啪!” 屏幕瞬间碎裂,通话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陈凡抬起脚,对著地上的手机,又补了一下。 坚硬的鞋底,將那部名贵的手机,彻底碾成了碎片。 他做完这一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看著刀疤。 “找个显眼的地方,比如医院门口,把他扔过去。” “是,凡哥。”刀疤点头,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对了,”陈凡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在他身上留张纸条。” “写什么?” 陈凡想了想,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表情。 “就写——孙老板,令郎顽劣,我替您管教一二,不必言谢。” 刀疤的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憋住了笑,郑重地点了点头:“明白。” 他拎起地上昏死过去的孙志杰,像拖著一条破麻袋,毫不费力地扔进了gl8的后备箱,隨后驾车离去,消失在夜色里。 空旷的厂房,再次恢復了寧静。 陈凡独自站在原地,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双手,摊开,看了看。 那是一双很乾净的手,指节分明,没有沾染上任何血跡和污秽。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摸出备用手机,指纹解锁。 屏幕的光,映亮了他那张英俊却毫无情绪的脸。 他没有去看任何新闻,也没有理会那些不断弹出的未接来电提醒。 他只是打开了微信,找到了那个置顶的,头像是卡通猫咪的对话框,慢条斯理地打出了一行字。 【汤圆的猫粮快吃完了吗?要不要给它买点进口的小鱼乾?】 信息,发送成功。 他收起手机,双手插进裤兜,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走出了这座见证了血腥和审判的废弃工厂,仿佛只是出来散了个步。 夜风微凉,吹动他额前的髮丝,也吹散了空气中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远处的城市,灯火辉煌,人间烟火,似乎与他刚才所做的一切,隔著两个世界。 …… 与此同时,京城李家书房。 死寂。 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孙正阳已经被人送去医院了,走的时候,整个人都痴痴傻傻的,嘴里不停地念叨著“魔鬼”、“儿子”,像个真正的疯子。 王天成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煞白,端著茶杯的手,抖得连茶水都洒了出来。 李建国站在窗前,背影僵硬得像一尊雕塑。 第549章 彻底成了一个禁忌 刚才视频里那血腥残忍的一幕幕,像是烙印一样,深深地刻在了他们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老……老李……”王天成哆嗦著嘴唇,艰难地开口,“这……这下怎么办?那个姓陈的,他就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这是在杀鸡儆猴!他这是在警告我们!” 李建国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我看到了。” “那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不算了?把公司让给他,我们认栽……”王天成是真的怕了,他寧愿损失百亿家產,也不想自己的儿子落得和孙志杰一样的下场。 “算了?” 李建国猛地转过身,那双一向精明锐利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老王!你糊涂了?!现在是你想算了就能算了的吗?!” 他指著门口的方向,声音都在发颤。 “你没听到他最后说的话吗?他说游戏才刚刚开始!他把志杰打成那样,把老孙逼疯,把我们三家的脸面踩在脚底下狠狠地碾!你觉得他会放过我们?!” “我们现在退,就是把脖子伸出去,让他一个个砍!他今天能废了孙志杰,明天就能废了你儿子,我儿子!” 王天成被他吼得一个激灵,脸上的恐惧更深了。 是啊,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死我活,再没有回头的路了。 “那……那你说怎么办?” 李建国胸口剧烈起伏,他走到桌前,重重一拳砸在桌面上。 “不能再按他的路子走了!商战?舆论?这些对他都没用!” 他的眼神变得阴狠起来。 “既然常规的手段不行,那就用非常规的!” “我不信他真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给我查!倾尽我们两家所有的人脉和资源,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给我挖出来!我就不信,他会是个没有过去,没有弱点的人!” “只要找到他的根,我就有办法,让他万劫不復!” 王天成看著状若疯狂的李建国,心里一阵发寒,但他也明白,这已经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他咬了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这就去安排!” 一场针对陈凡过往的,规模空前的秘密调查,在京城的夜色下,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此时的陈凡,已经回到了云城的家中。 他刚打开门,就看到陈雪房间的门缝里还透著光。 他换了鞋,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走进了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了一盒草莓和一瓶牛奶。 他將草莓仔细地洗乾净,去蒂,切成小块,放进一个漂亮的玻璃碗里,又將牛奶倒进杯子,放进微波炉里温了温。 就在这时,陈雪房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小丫头穿著一身粉色的卡通睡衣,揉著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 “哥,你回来啦。” 她声音软软糯糯的,还带著刚睡醒的鼻音。 “嗯,吵醒你了?”陈凡端著温好的牛奶和草莓走了过去,脸上所有的锋利和冷漠都消失不见,只剩下无尽的温柔。 “没有啦,我就是有点渴。”陈雪看到他手里的东西,眼睛一亮,“哇!哥,你给我准备的呀?” “快吃吧,吃完早点睡。”陈凡將东西放在茶几上,揉了揉她的头髮。 陈雪拿起一块草莓放进嘴里,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好甜!” 她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问:“哥,你吃饭了没有呀?工作很辛苦吧?” “吃过了,不辛苦。”陈凡坐在她身边,看著她满足的小脸,感觉全世界的纷扰都与自己无关。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陈凡拿起看了一眼,是龙雨晴。 他起身走到阳台,按下了接听键。 “陈凡!你是不是疯了!” 电话一接通,龙雨晴那又急又怒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我刚得到消息,孙志杰被人发现在第一人民医院的急诊门口,手脚全断了!京城那边现在已经炸了!李建国和王天成跟疯了一样,正在动用所有关係!你……你这次玩得太大了!这已经不是商业斗爭了,他们会把你当成生死仇敌的!” 陈凡听著电话里的声音,目光却穿过玻璃,落在客厅里正抱著牛奶杯,小口小口喝著的妹妹身上。 她的侧脸在温暖的灯光下,显得那么恬静和美好。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一种不容辩驳的平静。 “让他们来。” “我等著。” 说完,他掛断了电话,转身走进客厅,脸上重新掛上了温和的笑意,仿佛刚才那个电话,只是一个推销保险的。 他走到陈雪面前,抽了张纸巾,轻轻擦去她唇边沾上的一点奶渍。 “好吃吗?” “嗯!”陈雪重重地点头,笑得像只偷吃了蜜的小猫,“哥准备的,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陈凡看著她,也笑了。 只是那笑容深处,藏著一片足以冰封整个京城的凛冽寒冬。 夜,在京城上流圈子里,从未如此漫长。 孙志杰被发现的消息,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深水炸弹,掀起了滔天巨浪。 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门口,那被隨意丟弃的身影,那张写著“令郎顽劣,我替您管教一二,不必言谢”的纸条,通过一张张手机照片,在各大豪门的微信群里疯狂传播。 每一个看到照片的人,都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手脚全断! 这已经不是警告,不是报復,这是赤裸裸的,对整个京城顶级圈层的宣战和羞辱! “疯了!那个陈凡彻底疯了!” “孙正阳直接气到吐血,被拉去抢救了,听说人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 “我刚从医院那边得到消息,孙志杰下半辈子,只能在轮椅和病床上过了,手也废了,连自己吃饭都做不到……” “我的天!这比杀了他还狠!” “最可怕的是那张纸条!『替您管教一二』……这是何等的囂张!何等的狂妄!” 恐惧,如同瘟疫一般,在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家族中蔓延。 尤其是那些家里有不肖子孙的,更是嚇得连夜把自家惹是生非的败家子从各种会所、酒吧里抓了回来,关在家里,严令禁止外出。 一时间,整个京城的夜生活都仿佛清净了不少。 陈凡这个名字,彻底成了一个禁忌。 一个能让小儿止啼,能让二世祖们闻风丧胆的魔王代名词。 第550章 主动抱著炸药,往万丈深渊里跳啊! 他们终於明白,这个从云城来的年轻人,不是过江龙,他是一头从深渊里爬出来的,不讲任何规则,只凭喜好行事的史前巨兽。 我们惹不起,只能躲,只能供著! …… 而此刻,这场风暴的中心。 云城,陈凡的家中。 客厅里,温暖的灯光洒满每一寸角落。 陈雪心满意足地吃完了草莓,喝光了牛奶,小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红晕。 她抱著新来的家庭成员“汤圆”,另一只手拿著平板电脑,正在认真地研究著各种进口猫粮的成分表。 “哥,你看这个牌子的,说是纯肉无谷,还有冻干,对猫咪的肠胃特別好。就是有点贵,一小包就要两百多。” 陈雪把平板递到陈凡面前,小声地嘀咕著,像个精打细算的小管家。 陈凡接过平板,目光落在那些花花绿绿的包装袋上,脸上带著宠溺的笑意。 他完全没有看价格,只是指著其中一款包装最可爱的。 “就这个吧,看著好吃。多买点,各种口味都来一点,看汤圆喜欢吃哪种。” “哥!你又乱花钱!”陈雪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汤圆才多大点,能吃多少呀!” “没事,它吃不完,我可以留著给你当零食。” “討厌啦你!” 兄妹俩笑闹成一团,布偶猫汤圆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继续在陈雪怀里呼呼大睡。 整个房间里,都充斥著一种安逸而温馨的气息,与千里之外那个风声鹤唳的京城,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就在这时,陈凡放在茶几上的备用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龙一的加密信息。 【老板,李建国和王天成已经动用全部力量,开始调查您的过去。】 【力度之大,前所未有。】 陈凡的目光只是在那条信息上停留了一瞬,便若无其事地移开,將手机屏幕按熄,重新放回了口袋。 他看著妹妹那张不染尘埃的笑脸,心中的那片幽暗和杀伐,被牢牢地锁在最深处。 调查我的过去? 他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也好。 我倒想看看,你们能从一片虚无之中,挖出些什么东西来。 …… 京城,李家。 书房里,烟雾繚绕。 李建国双眼布满血丝,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头。 他面前站著的,是他最得力的手下,一个在情报界浸淫了数十年的老江湖。 此刻,这个一向以沉稳干练著称的中年男人,额头上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声音都带著几分乾涩。 “老爷,查不出来。” “什么叫查不出来?!”李建国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嘶哑地咆哮。 “就是……一片空白。”中年男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我们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係,甚至花大价钱请了海外最顶级的调查机构,结果都是一样。” “陈凡这个人的所有资料,就像是三年前被凭空创造出来的一样。我们能查到他三年前在云城出现,成立凡雪集团,然后一路崛起。但是,三年前……他就像是不存在於这个世界上。” “没有出生记录,没有学籍档案,没有家庭成员信息,没有出入境记录……什么都没有。就像一个……一个幽灵。” 李建国愣住了,他死死地盯著自己的手下,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撒谎的痕跡。 可是,没有。 只有恐惧和困惑。 “龙家!”李建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一定是龙振华那个老不死的!是他把陈凡的一切都抹掉了!” “我们也曾尝试从龙家那边入手……”中年男人苦笑一声,“但是,所有跟陈凡有过接触的龙家人,嘴巴都跟铁焊上了一样。而且……我们派去监视龙家的人,有好几个,都……都失联了。” “废物!” 李建国气得浑身发抖,他抓起桌上的一个古董笔洗,狠狠地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脆响,名贵的瓷器四分五裂。 书房里陷入了一片压抑的沉寂。 许久,李建国才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颓然坐回椅子上。 他明白了。 陈凡的背后,有一股他根本无法想像,也无法抗衡的力量在保护著。 龙家,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常规的调查手段,对他根本无效。 那么…… 李建国的眼中,那因为恐惧而退散的疯狂,再次一点点地凝聚起来。 既然挖不出你的过去,找不到你的弱点。 那我就……亲手给你製造一个!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著毒蛇般的光。 “他不是有个妹妹吗?” “去查他妹妹!陈雪!云城大学!我要她的一切资料!事无巨细!她每天几点上课,喜欢吃什么,有什么朋友,交过几个男朋友!所有的一切!都给我挖出来!” 中年男人浑身一颤,他感觉到了李建国语气里那股不顾一切的疯狂。 他想劝,但看著李建国那张扭曲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现在的李家家主,已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即將要噬人的野兽了。 “是,老爷。” 他躬身退下,心里却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动陈凡的妹妹? 这……这已经不是在悬崖边跳舞了,这是主动抱著炸药,往万丈深渊里跳啊! 云城大学,午后的阳光透过香樟树的缝隙,在林荫道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陈雪穿著一身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背著双肩包,和两个女同学有说有笑地朝著图书馆走去。 青春洋溢的脸庞,清脆悦耳的笑声,像一幅最美好的画卷。 不远处的马路边,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里。 一个男人拿著高倍望远镜,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同时按下快门,將一张张照片传送回了京城。 “目標很单纯,社交圈子简单,除了上课就是图书馆和宿舍,三点一线。” “身边没有发现可疑的安保人员。” “性格开朗,看起来很好接触。” 一条条信息,伴隨著陈雪清晰的生活照,源源不断地匯集到李建国的办公桌上。 李建国看著照片上那个笑容灿烂的女孩,脸上露出了阴冷的笑意。 很好。 单纯,就意味著愚蠢。 没有防备,就意味著有机可乘。 他对面,王天成坐立不安,脸色依旧苍白。 第551章 敢动我妹妹一根头髮试试 “老李,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孙家的下场你都看到了,那个陈凡就是个疯子,我们要是动了他妹妹……” “动?”李建国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谁说我们要『动』她了?” 他將一张照片推到王天成面前。 “你看,多漂亮的一个女孩子,应该是最受欢迎的吧?” 王天成不明所以。 “你说,如果这样一个品学兼优的女学生,突然被爆出在外面当『外围』,被多个富商包养,甚至还有不雅视频流出……会怎么样?” 李建国的声音很轻,却让王天成听得毛骨悚然。 “你……你想偽造?!” “偽造?”李建国笑得更加得意,“现在ai换脸的技术那么发达,找个身形差不多的演员,拍点『素材』,再把陈雪的脸换上去,谁能分得清真假?” “到时候,我们把这些东西往学校论坛,往各大社交平台一扔。你猜,会发生什么?” “舆论会瞬间爆炸!她会被学校开除,被同学指指点点,被所有人唾弃!她的人生,就彻底毁了!” “陈凡不是在乎他这个妹妹吗?我就是要让他眼睁睁看著,他最珍视的宝贝,是如何一步步被流言蜚语淹死,变成人人喊打的荡妇!” “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能堵住悠悠眾口吗?他能把所有看过视频,骂过他妹妹的人都杀光吗?!” “他不能!他只能无能狂怒!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妹妹崩溃,发疯,甚至去死!” 李建国越说越兴奋,整张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仿佛已经看到了陈凡跪地求饶的悽惨模样。 王天成看著状若疯魔的李建国,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太毒了! 这一招,简直是诛心! 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连一丝活路都不给留! 但他转念一想,事到如今,他们和陈凡之间,早已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好!”王天成咬了咬牙,眼神也变得狠厉起来,“就这么办!我这就去找人安排,保证做得天衣无缝!” 两只老狐狸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顾一切的疯狂。 他们自以为找到了陈凡的命门,却不知道,他们刚刚亲手打开了通往地狱的大门。 …… 凡雪集团,顶层办公室。 陈凡正在处理几份文件,龙雨晴却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俏脸上满是焦急和愤怒。 “陈凡!出事了!” 她把手机拍在陈凡的办公桌上。 “我刚收到消息,李建国和王天成那两个老不死的,查不到你的背景,居然把主意打到你妹妹身上了!” 陈凡签下文件的手顿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抬起头,静静地看著她。 “他们派人二十四小时跟踪小雪,拍了她大量的照片!”龙雨晴气得胸口起伏不定,“而且,我安插在王家的人偷听到,他们……他们想用ai换脸技术,偽造小雪的不雅视频,然后散播出去,毁了她的名声!” “这帮畜生!简直没有底线!”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龙雨晴说完,才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气息,从对面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 他明明还坐在那里,脸上甚至连一丝怒气都看不出来。 但龙雨晴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看到陈凡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钢笔。 那个动作很轻,但笔尖落在桌面时,却发出了“嗒”的一声轻响,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心上。 “他们,”陈凡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想用我妹妹的脸,去做什么?” “偽……偽造视频……”龙雨晴被他看得有些发怵,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呵。” 陈凡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龙雨晴感觉比他发怒还要恐怖一百倍。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楼下车水马龙的城市。 “雨晴,你说,一个人最在乎的东西是什么?”他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啊?”龙雨晴没跟上他的思路。 “是家人,是血脉,是传承。”陈凡自问自答,声音幽幽地传来,“李建国和王天成,他们最在乎的,应该也是他们的子孙后代吧?” 龙雨晴的心猛地一跳,她好像猜到了陈凡想做什么。 “陈凡,你……你別乱来!他们是畜生,我们不能跟他们一样!” “一样?”陈凡转过身,脸上那抹诡异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不,我跟他们不一样。” “他们只是想,而我,会真的去做。”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当著龙雨晴的面,拨通了龙一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老板。” “李建国的儿子,叫李伟,对吗?” “是的,老板。李伟,二十八岁,目前在李氏集团担任副总裁,私生活极其混乱,是京城有名的花花公子。”龙一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显然对这些资料了如指掌。 “很好。”陈凡的语气依旧平淡,“王天成的孙子呢?他最宝贝的那个。” “王思明,十九岁,正在京城电影学院上大一,仗著家里的势力,在学校里横行霸道,搞大了好几个女同学的肚子,都被王家花钱摆平了。” “电影学院……呵,倒是挺应景。” 陈凡轻笑一声,那笑声让一旁的龙雨晴听得头皮发麻。 只听他对著电话,用一种近乎於閒聊的语气,下达了让整个京城都將为之颤抖的指令。 “龙一,给你十二个小时。” “我要李伟和王思明,这两个人,出现在同一个镜头里。” “找几个专业的演员,男女都要,剧本你们自己写,尺度越大越好,要多噁心有多噁心。” “然后,把李伟和王思明的脸,给我清清楚楚地换上去。” “我要一场,由他们两个『亲情出演』的,现场直播。” “直播的观眾,就请李建国和王天成两位老先生吧。” “告诉他们,敢动我妹妹一根头髮,我就让他们最宝贝的子孙,在全国人民面前,直播叫爸爸!” 电话掛断。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种比死寂更加令人心悸的安静。 龙雨晴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第552章 一號目標到手,乾净利落 她看著陈凡,那个男人刚刚用最平淡的语气,下达了足以让整个京城天翻地覆的指令。那不是威胁,不是恐嚇,而是一个已经决定了的,即將执行的,陈述句。 “陈凡……你,你不能这么做!”龙雨晴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乾涩,她上前一步,试图劝阻,“这是犯法的!你把他们绑了,还……还拍那种东西,你会被抓的!” 陈凡转过身,慢条斯理地將手机放回口袋,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刚才只是点了一份外卖。 “犯法?”他看著龙雨晴,反问了一句,“他们准备用ai换脸,偽造我妹妹的视频,毁掉她一生的时候,他们跟你讲法律了吗?” “可……可他们只是想!他们还没做!” “所以,我也只是『请』他们的宝贝子孙来『拍』点东西,也还没播出去,不是吗?”陈凡的逻辑清晰得令人不寒而慄,“我很公平。他们想怎么对我妹妹,我就怎么还给他们的子孙。” 他走到办公桌后,重新坐下,那份从容和镇定,与他话语里的疯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雨晴,你记住,对付畜生,你不能用人的方法。你跟它讲道理,它会觉得你软弱,只会变本加厉地扑上来咬你。” “你必须比它更狠,更不讲规则,一次就把它打怕,打残,打到它骨头里都刻上对你的恐惧。只有这样,它才再也不敢对你齜牙。” 龙雨晴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是啊,从孙正阳派人动陈雪的那一刻起,这场爭斗的性质就已经变了。这不再是商业上的博弈,而是没有底线的生死之战。 她颓然地坐在沙发上,看著陈凡那张平静的侧脸,心中第一次涌起一股无力感。 这个男人,他不是疯子。 他是一台精密、高效、且绝对冷酷的復仇机器。 你永远无法预测他的下一步,因为他的所有行动,都建立在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绝对的“等价交换”原则之上。 …… 夜色下的京城,依旧灯火辉煌。 一家城中顶级的私人会所內,李氏集团的副总裁李伟,正左拥右抱,將一杯价值数万的红酒,粗暴地灌进一个女网红的嘴里,引得包厢里一阵鬨笑。 “伟哥牛逼!” “再来一个!让这小娘们喝趴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伟满脸通红,眼神迷离,享受著眾人的吹捧。他捏著怀里女人的下巴,正要说几句骚话,包厢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几个穿著黑色西装,神情冷漠的男人走了进来,为首的一人,直接亮出了一个证件。 “李伟先生,我们是市局经济犯罪调查科的。你涉嫌一起严重的內幕交易案,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包厢里的音乐瞬间停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伟仗著酒劲,一把推开怀里的女人,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指著为首那人的鼻子就骂:“你他妈谁啊?知道老子是谁吗?我爸是李建国!敢查我?我看你是活腻了!” 为首的男人没有理会他的叫囂,只是对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两个男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直接架住了李伟的胳膊。那力道,像是两把铁钳,让李伟瞬间酒醒了一半。 “放开我!你们敢动我!我爸不会放过你们的!”李伟疯狂挣扎。 “李先生,请你配合。”为首的男人语气没有丝毫变化,“如果你拒捕,我们有权採取强制措施。” 说著,他手上多了一副冰冷的手銬。 看到手銬,李伟彻底慌了。他虽然紈絝,但也知道,一旦被这东西銬上,事情就大条了。 “別……別!我跟你们走!”他立刻软了下来,“我配合!我配合调查!” 他以为这只是父亲的哪个对头在使绊子,只要回了局子,打个电话,他爸分分钟就能把他捞出来。 然而,他被两个男人架著,走出包厢,却不是走向电梯,而是走向了消防通道。 “喂!你们干什么?警察局不走这边!”李伟察觉到了不对劲。 回答他的,是后颈上猛然传来的一记重击。 他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所有知觉。 为首的男人对著耳麦,低声说了一句:“一號目標到手,乾净利落。” 几乎是同一时间,京城电影学院的某个角落里。 王天成的宝贝孙子王思明,正带著几个跟班,將一个看起来很老实的大一新生堵在墙角。 “小子,听说你跟校花走得很近啊?”王思明叼著烟,用手拍著新生的脸,“给你脸了是吧?也不打听打听,林雪菲是你看上的女人吗?” 那新生嚇得浑身发抖:“王……王少,我跟她只是……只是討论作业……” “我管你他妈討论什么!”王思明一脚踹在新生的肚子上,將他踹倒在地,“给脸不要脸的东西!给我打!打到他跪下叫爷爷!” 几个跟班正要一拥而上,几辆黑色的轿车却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不远处。 车门打开,下来十几个黑衣壮汉,二话不说,直接冲了过来。 王思明和他的跟班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群人按小鸡一样,一个个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放开我!我爷爷是王天成!”王思明被压得脸贴著地,还在疯狂叫囂。 一个穿著定製西服,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的中年男人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微笑著说:“王少爷,別喊了。你爷爷现在,可能比你还著急。” 他拿出一块白色的手帕,在王思明的嘴里塞了进去。 “二號目標到手。”他对著领口的微型麦克风,轻声匯报,“准备转场,布景和演员已经就位。” …… 李家书房。 李建国和王天成正端著茶,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得意。 “老李,都安排好了?”王天成有些急不可耐地问。 “放心。”李建国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技术团队已经连夜把视频做出来了,天衣无缝!我找了圈內最好的公关公司,买通了上百个大v和营销號,就等一个指令。” “只要我这边按钮一按,半个小时內,那个叫陈雪的小贱人,就会成为全网最『红』的荡妇!我要让她在云城大学,再也待不下去!我要让她出门就被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第553章 直播开始 王天成听得一阵兴奋,但隨即又有些担忧:“那个陈凡……他要是查到是我们干的,会不会……” “查到又怎么样?”李建国不屑地冷哼一声,“我们只是『转发』了一些『网上流传』的视频而已,谁能证明是我们偽造的?他就算再疯,还能把我们怎么样?他敢动我们,就是与整个京城为敌!” “他现在,怕是还被孙志杰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哪有功夫管这些?等他反应过来,他那个宝贝妹妹,早就社会性死亡了!”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已经看到了陈凡跪在他们面前,痛哭流涕地求饶的画面。 就在李建国准备拿起手机,下达总攻命令的时候,他那部专门用来处理家族最核心事务的加密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著一个“未知號码”。 李建国皱了皱眉,接通了电话。 “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人平静到没有一丝情绪的声音。 “李老板,別急著毁我妹妹。” “我这儿,给你儿子准备了一场更精彩的出道首秀。” “你要不要……先欣赏一下?” 李建国握著手机的手,猛地一僵。 电话里那个年轻而平静的声音,像是一根淬了冰的钢针,瞬间刺穿了他所有的得意和囂张,直抵他最恐惧的深处。 陈凡! “你……你说什么?”李建国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我说,给你儿子李伟,准备了一场全网直播首秀。”陈凡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討论天气,“哦,对了,还有王天成王老板的宝贝孙子,王思明。他们两个,是这场大秀的男主角。”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儿子……”李建国下意识地就想反驳,但话说到一半,他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他立刻拿起另一部手机,拨通了李伟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让李建国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他疯了一样地衝著电话咆哮:“陈凡!你把我儿子怎么样了?!你敢动他一根汗毛,我李家跟你不死不休!” “別急,李老板。”陈凡轻笑了一声,“他现在很好,正准备上镜呢,情绪很饱满,状態也很兴奋。” “我给你发个连结,你和王老板可以一起欣赏一下。温馨提示,直播马上开始,过时不候。” 话音刚落,李建国的加密手机就收到了一条信息,里面只有一个简短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网址连结。 但那个连结,此刻在李建国眼里,却像是一个来自地狱的请柬。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对面的王天成已经接到了一个电话,他只听了几句,整个人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色煞白如纸。 “老李!思明……思明在学校里被人带走了!现在也联繫不上了!”王天成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慌。 李建国感觉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眼前阵阵发黑。 完了。 他们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计划,对方竟然全部都知道。 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却没想到,从一开始,他们就是对方网里的猎物。 陈凡不仅识破了他们的诡计,还用同样的方式,进行了快到不可思议的反击! “陈凡……陈先生!”李建国再也顾不上什么家主的威严,他对著电话,声音嘶哑地哀求,“你別乱来!有话好好说!我们错了!我们认输!你放了我儿子,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认输?”电话那头的陈凡笑了,笑声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李老板,你这话,昨天好像就说过了。” “游戏规则,不是你们想开始就开始,想结束就结束的。” “现在,轮到我来坐庄了。” “连结收到了吧?直播倒计时,还有三十秒。好好欣赏吧,这是我送给你们李家和王家的,一份大礼。” 说完,陈凡直接掛断了电话。 “嘟……嘟……嘟……” 忙音在死寂的书房里迴响,显得格外刺耳。 李建国呆呆地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个连结,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点?还是不点? 理智告诉他,不能点,那后面一定是万丈深渊。 但为人父的本能,却驱使著他,让他无法抗拒。他要知道,自己的儿子到底怎么样了。 “老李……怎么办?怎么办啊?”王天成已经彻底乱了方寸,像个没头的苍蝇在房间里团团转,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李建国没有回答他,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手机屏幕,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他猛地一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颤抖著手指,点向了那个网址。 豁出去了! 他倒要看看,这个姓陈的疯子,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页面跳转。 屏幕先是一片漆黑,紧接著,一行血红色的数字,在屏幕中央跳动起来。 【10】 【09】 【08】 …… 每一个数字的跳动,都像是一记重鼓,狠狠地敲在李建国和王天成的心臟上。 王天成也凑了过来,两人死死地盯著那块小小的屏幕,连呼吸都忘了。 【03】 【02】 【01】 倒计时结束。 屏幕闪烁了一下,画面终於亮起。 直播开始了。 画面出现的瞬间,李建国和王天成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是一个装修得极其奢华,甚至有些过分艷俗的房间,巨大的圆形水床上铺著刺眼的豹纹床单,墙壁上掛著各种不堪入目的画作,曖昧的粉色灯光將整个房间映照得如同魔窟。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两张椅子上,赫然绑著两个年轻人! 正是他们失踪的儿子和孙子——李伟和王思明! 两人都被扒得只剩下一条底裤,嘴巴被胶带封住,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正拼命地扭动著身体,发出“呜呜”的挣扎声。 “伟儿!” “思明!” 李建国和王天成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然而,这还不是最让他们崩溃的。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推开,几个穿著暴露,身材火辣,脸上却带著诡异笑容的女人,扭动著腰肢走了进来。 紧接著,又走进来几个身材壮硕,只穿著皮裤,浑身都是夸张纹身的男人。 第554章 事情解决了 这群“演员”,一步一步地,朝著被绑在椅子上的李伟和王思明逼近。 其中一个纹身壮汉,甚至还拿出了一根看起来就让人头皮发麻的皮鞭,在空中甩出了一个响亮的鞭花。 “畜生!魔鬼!” 李建国目眥欲裂,他终於明白陈凡要做什么了! 他不是要打断自己儿子的腿,他要用这种方式,彻底摧毁李伟的精神,摧毁李家的脸面! 他猛地將手机狠狠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啊——!” 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发出了愤怒而无能的咆哮。 然而,没用。 他书桌上的电脑,墙上的巨大液晶电视,甚至王天成口袋里的手机,都在同一时间,亮起了同样的直播画面。 那个粉色的,充满了罪恶和羞辱的房间,像一个无法关闭的噩梦,將他们牢牢困住。 “不……不要……”王天成看著屏幕里,那个纹身壮汉已经走到了王思明的面前,伸出粗糙的手,捏住了他孙子的脸。他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刺激,两眼一翻,捂著胸口,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老王!” 李建国手忙脚乱地去扶,却发现王天成已经口吐白沫,人事不省。 而就在这片混乱之中,他的加密手机,再次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还是那个號码。 李建国手抖得几乎拿不稳手机,他划开接听,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嘶哑的咆哮。 “陈凡!我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电话那头,陈凡的声音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李老板,別激动。这才只是个开胃菜。” “我的人,刚刚在你准备发布的那些视频的伺服器后台,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东西。” “你说,如果我现在把这场直播,和你偽造我妹妹视频的证据,打包在一起,公开发布到网上……” 陈凡的声音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李建国的耳朵。 “你猜,你儿子李伟,和你那昏倒的王老板的孙子王思明,会不会成为……本年度最火的网红?” 陈凡的话,像是一盆来自极北冰海的冷水,兜头浇下,瞬间熄灭了李建国所有的愤怒和咆哮。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无边无际的恐惧。 他完了。 他所有的底牌,所有的后路,都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他精心策划的,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诛心之计,在对方面前,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对方不仅截胡了他的计划,还用一种血腥百倍,残忍千倍的方式,將这把刀,狠狠地捅回了他自己的心臟! 直播…… 偽造视频的证据…… 打包发布…… 这几个词,像是一座座大山,压得李建国喘不过气来。 他可以想像,一旦这些东西被公之於眾,会掀起怎样的滔天巨浪。 李家和王家,这两个在京城屹立了数十年的庞然大物,將会成为全国最大的笑柄。 他们的名誉,他们的尊严,他们几代人积累下来的一切,都將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而他的儿子李伟,王天成的孙子王思明,他们的人生,將比被废掉手脚的孙志杰,还要悽惨一万倍! 他们將永远被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被无数人指点、嘲笑、唾弃,直到死亡。 不! 绝对不能! “不……不要……”李建国的身体晃了晃,扶著桌子才勉强站稳,他对著手机,声音里充满了哀求和绝望,“陈先生!陈董!我错了!我们真的错了!” “我求求你!放过他们!放过李家!”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什么尊严,对著一部手机,卑微地乞求著。 “那段偽造的视频,我马上让人销毁!所有证据都销毁!我们公开道歉!我们赔偿!你要多少钱都行!一百亿!一千亿!只要你开口!” “钱?” 电话那头的陈凡,发出了一声轻蔑的笑。 “李建国,你到现在还觉得,这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吗?” 李建国的心,沉到了谷底。 只听陈凡的声音,陡然转冷。 “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你和王天成,以李家和王家家主的名义,召开新闻发布会,向凡雪集团,向我妹妹陈雪,公开道歉。承认你们恶意做空,承认你们僱佣水军,承认你们企图用卑劣手段污衊一个无辜的女孩。” “你们要跪在镜头前,磕头谢罪。” “第二,”陈凡的语气平淡下来,却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我什么都不要,然后,把这份『礼物』,送给全国人民,大家一起欣赏。” “我给你……十秒钟时间考虑。” 十秒钟! 李建国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让他和王天成,京城两大家族的掌门人,跪在全国人民面前,磕头谢罪?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这意味著,他们將彻底身败名裂,成为整个京城圈子永远的笑柄! 可是……如果不这么做…… 他看了一眼屏幕里,那个已经被嚇得屎尿齐流,眼神呆滯的儿子,又看了一眼地上昏死过去的王天成。 他没得选。 陈凡这个魔鬼,根本就没给他留任何选择的余地! “我……我答应!” 李建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他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都苍老了十岁,颓然地瘫倒在椅子上。 “很好。”陈凡的声音很满意,“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明天上午十点,我要在所有主流媒体上,看到你们的『精彩表演』。” “记住,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说完,电话被掛断。 书房里,墙上的液晶电视,桌上的电脑,李建国的手机,所有屏幕上的直播画面,都在同一时间,“啪”的一声,变成了黑暗。 那个粉色的,如同魔窟一般的房间,消失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那血腥、羞辱、惊悚的一幕幕,却已经化作了永不磨灭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李建国的脑海里。 “噗——” 他再也压抑不住,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溅红了眼前的名贵文件。 “来人!叫救护车!” …… 云城,凡雪集团顶层办公室。 陈凡放下手机,脸上那股足以冰封一切的森然寒气,缓缓散去。 他转身,看著从头到尾目睹了这一切,已经完全陷入呆滯状態的龙雨晴,脸上甚至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意。 “好了,事情解决了。” 第555章 他……他真的疯了! 龙雨晴张著嘴,看著他,像是看著一个怪物。 解决了? 就这么……解决了? 用一场惊世骇俗的“直播”,逼得京城两大家族的掌门人,俯首称臣,跪地求饶? 这种手段,这种魄力,这种疯狂…… 她感觉自己的认知,在短短的半个小时里,被彻底顛覆了。 就在这时,陈凡的另一部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妹妹陈雪发来的微信。 【哥,我肚子饿啦!晚上我们去吃海底捞好不好呀?我想吃番茄锅底和虾滑!(?′?`?)】 看著屏幕上那可爱的顏文字,和妹妹撒娇的语气,陈凡脸上所有的冷漠和锋利,都在瞬间融化。 他眼中的幽暗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宠溺和温柔。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著。 【好,我马上下班,回家接你。虾滑管够,让你吃到撑。】 发完信息,他收起手机,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准备下班。 仿佛刚才那个决胜千里,谈笑间搅动京城风云的幕后黑手,与他没有半点关係。 他现在,只是一个准备下班回家,带妹妹去吃火锅的普通哥哥。 “陈……陈凡……”龙雨晴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追上两步,忍不住问道,“那……那李伟和王思明,你打算怎么处理?” 陈凡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 “哦,他们啊。” “送他们去非洲的矿上,挖两年钻石,好好体验一下生活,磨练一下心性。” “我相信,等他们回来的时候,一定会成为对社会有用的栋才。” 说完,他推门而出,留下龙雨晴一个人,在空旷的办公室里,迎著窗外的晚风,凌乱不已。 去非洲……挖钻石? 还体验生活?磨练心性? 龙雨晴打了个寒颤,她可以肯定,那两个紈絝子弟的下半生,绝对会比在地狱里还要精彩。 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她以后要是惹了他,会不会被送去西伯利亚种土豆啊?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龙雨晴使劲摇了摇头,不敢再想下去。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爷爷龙振华的电话,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於梦囈的语气说道: “爷爷……京城的天,好像真的……被陈凡一个人,给捅穿了。” 电话那头,龙振华苍老而沉稳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ak…一丝探究的意味。 “雨晴,慢慢说,发生了什么事?” 龙雨晴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胸腔里所有的震惊和骇然都吐出去,但声音依旧控制不住地发颤。 她用最快的语速,將刚刚在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从李建国和王天成恶毒的计划,到陈凡雷霆万钧的反击,再到那场足以让任何人心惊胆战的“直播”,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每说一句,她都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又凉了一分。 当她说到陈凡逼著李、王两家家主明天要召开新闻发布会,跪地磕头谢罪时,她自己都觉得荒谬得像在讲一个天方夜谭。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种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让龙雨晴感到心慌。 她知道,自己的爷爷,这位在京城屹立数十年不倒的龙家掌舵人,此刻內心的震动,绝对远超自己。 “爷爷?您……您在听吗?”龙雨晴不安地问。 “在听。” 龙振华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那声音里多了一种龙雨晴从未听过的复杂情绪,像是惊嘆,像是忌惮,又像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好一个陈凡……好一个……釜底抽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龙振华一连用了两个“好”字,语气中的讚嘆毫不掩饰。 “这已经不是商战了,这是战爭!用敌人的武器,在敌人的战场上,以敌人最恐惧的方式,將他们彻底击溃!快、准、狠!每一步都算到了极致,每一步都踩在了李建国和王天成的心窝子上!” “他不是在报復,他是在立威!他用孙家的血,李、王两家的尊严,给整个京城所有心怀叵测的人,画下了一条不可逾越的,用鲜血和恐惧铸就的红线!” 听著爷爷的分析,龙雨晴感觉自己的后背又冒出了一层冷汗。 她只看到了陈凡的疯狂和不计后果,而爷爷却看到了这疯狂背后,那令人胆寒的精准算计和绝对掌控力。 “爷爷,他……他真的疯了!他把李伟和王思明送去非洲挖矿……这要是被李家和王家知道了,他们会彻底跟他拼命的!” “拼命?”龙振华在电话那头髮出了一声轻笑,笑声中带著几分不屑,“他们现在,还有拼命的资格吗?” “他们的把柄,他们最恶毒的计划,都被陈凡握在手里。他们的子孙,现在是死是活,全在陈凡一念之间。明天那场发布会之后,他们两家就会成为整个华夏的笑柄,声誉扫地,再无立足的资本。” “这个时候,他们只会像狗一样,祈求陈凡能放他们一条生路,哪里还敢齜牙?” 龙雨晴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雨晴,”龙振华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记住,从今天起,陈凡这个人,我们龙家,只能交好,绝不可为敌。” “他不是过江龙,他是一头真正的深渊巨龙。云城这个小池子,已经困不住他了。他今天捅穿了京城的天,下一步,就是要让整个京城,都匍匐在他的龙威之下。” “我们龙家,要做的不是与他为敌,而是成为他在这京城,最坚实的盟友。” 龙雨晴怔怔地听著,脑海里迴荡著爷爷最后那句话。 她掛断电话,失魂落魄地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这座繁华的城市。 她仿佛已经能预见到,一场前所未有的巨大风暴,即將在千里之外的京城,猛然掀起。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或许正哼著小曲,思考著晚上带妹妹去吃什么口味的火锅。 …… 正如龙振华所料。 整个京城的上流圈子,在这一夜,彻底失眠了。 李家和王家,这两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庞然大物,此刻却像是两个巨大的笑话。 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了李家大宅的寧静。 第556章 京城的天,塌了又如何? 李建国吐血昏迷,王天成心臟病发送进急救室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半小时內传遍了所有顶级豪门的耳朵里。 紧接著,一个更加重磅,更加让人难以置信的消息,通过各种秘密渠道,疯狂扩散开来。 ——明天上午十点,李建国和王天成,將联合召开新闻发布会,就恶意做空凡雪集团一事,向陈凡,以及其妹妹陈雪,公开道歉! 这个消息一出,所有听到的人,第一反应都是:不可能! 这绝对是谣言! 让李建国和王天成那种级別的人物,公开道歉?还是向一个外地来的年轻人? 这比让他们去死还难受! 然而,隨著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这並不是谣言。 李家的公关团队已经连夜开始联繫各大媒体,王家的发言人也侧面证实了发布会的存在。 整个京城上流社会,彻底炸了! “我操!真的假的?李建国和王天成要公开道歉?他们疯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陈凡到底做了什么?能把这两头老狐狸逼到这个份上?” “我听说……我听说李伟和王思明都失踪了,联繫不上了!” “嘶——难道是……那个陈凡,又动手了?!” “我的妈呀!继孙志杰之后,他又把李伟和王思明给绑了?这人是绑匪出身吗?!”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在每一个家族的心头。 他们之前只是觉得陈凡狠,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现在他们才明白,陈凡不仅狠,而且他拥有一种他们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力量! 他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守卫森严的京城,精准地带走顶级豪门的嫡系子孙。 这种能力,比任何商业手段,都更让人感到胆寒。 这意味著,他们每一个人的家人,都可能成为下一个目標。 一时间,所有之前还抱著看戏心態,甚至暗中支持李、王、孙三家的人,都嚇出了一身冷汗。 他们连夜召开家族会议,用最严厉的措辞,警告家中所有子弟。 “从今天起,谁也不许再提『陈凡』这两个字!” “所有跟凡雪集团有关的业务,立刻停止打压!谁敢再动歪心思,老子亲手打断他的腿!” “把家里那几个不成器的东西都给我关起来!在事情没搞清楚之前,谁也不准出门!要是哪个不长眼的惹到了那位爷,別怪我把他从族谱里除名!” 陈凡这个名字,在短短几个小时內,从一个“禁忌”,彻底升华成了一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瘟神”。 无人敢惹,无人敢念。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所有人都在用最惊恐,最复杂的目光,等待著明天上午十点的到来。 他们想亲眼见证,这场註定要载入京城史册的,最屈辱,也最不可思议的,公开谢罪! 而此刻,云城。 一家人声鼎沸的海底捞火锅店里。 陈凡正熟练地用漏勺,將刚烫好的虾滑,一个个地捞进陈雪面前的小碗里。 “哥,够了够了,我自己来就行啦。” 陈雪穿著一件可爱的白色卫衣,小脸被火锅的热气熏得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 她幸福地眯著眼睛,夹起一个饱满q弹的虾滑,吹了吹,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唔……好吃!” 她满足地晃著小脚,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正在囤积粮食的小仓鼠。 陈凡看著她这副模样,所有的锋利和算计都化作了绕指柔。 他拿起纸巾,擦了擦自己手上沾到的汤汁,又给陈雪倒了一杯酸梅汤。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仿佛千里之外那个风声鹤唳,暗流汹涌的京城,与他没有丝毫关係。 就在这时,陈雪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弹出一条新闻推送。 【京城巨震!李氏、王氏集团明日將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或將引发行业大洗牌!】 陈雪好奇地瞥了一眼,隨口说道:“哥,你看,又是这些商业新闻,好无聊哦。李氏王氏是什么呀?有我们的凡雪集团厉害吗?” 陈凡的动作顿了一下,隨即拿起筷子,夹了一片刚烫好的毛肚放进她碗里,轻描淡写地开口。 “两个……快要倒闭的小公司而已,不用在意。” “哦哦。”陈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注意力很快又被碗里的美食吸引了过去,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陈凡看著她天真烂漫的侧脸,拿起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是龙一刚刚发来的加密信息。 【老板,李、王两家已確认,明早十点,准时召开新闻发布会,各大主流媒体均已到场。】 【另外,非洲的钻石矿场已经联繫妥当,保证服务周到,让两位『贵客』宾至如归。】 陈凡面无表情地刪掉了信息。 他的目光再次回到妹妹身上,那片深邃的眸子里,只有一片寧静和温暖。 京城的天,塌了又如何? 只要他眼前的这片天,是晴朗的,就足够了。 他正准备再给妹妹烫点青菜,放在一旁的备用手机,却突然震动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来自京城的號码。 不是龙一,也不是龙雨晴。 陈凡眉头微挑,拿起手机,走到了餐厅外相对安静的走廊,按下了接听键。 “陈先生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温和而沉稳的声音,不卑不亢,带著一股久居上位的气度。 “我是。”陈凡的声音平淡无波。 “冒昧来电,还请见谅。”男人轻笑了一声,语气中透著一股友善,“我姓秦,秦振南。家父,秦山河。” 秦山河! 听到这个名字,即便是陈凡,也不由得挑了挑眉。 如果说李家、王家是京城的一流豪门,龙家是顶尖世家。 那么秦家,就是那个独一档的,凌驾於所有世家之上,真正意义上的——华夏第一世家! --- 秦家的人? 陈凡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关於这个家族的所有信息。 低调,神秘,深不可测。 秦家很少参与世俗的商业纷爭,但其影响力却渗透在华夏的各行各业,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著整个顶层社会。 秦家的现任家主秦山河,更是一位传说中的人物,据说早已退居幕后,不问世事。 而这个自称秦振南的男人,应该就是秦山河的长子,秦家未来的继承人。 这样的人物,竟然会亲自打电话给自己? 第557章 石破天惊的一幕 “秦先生有事?”陈凡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听不出喜怒。 “呵呵,陈先生快人快语。”秦振南在电话那头温和地笑著,“我只是想告诉陈先生一件事。” “孙正阳,在今天下午,於京城第一医院的特护病房里,突发脑溢血,抢救无效,已经去了。” 这个消息让陈凡略感意外,但也仅此而已。 孙正阳的死,是必然的。 从他决定动陈雪的那一刻起,他的结局就已经註定,无非是早晚的问题。 陈凡的狠辣手段,只是加速了这个进程。 “然后呢?”陈凡反问。 他的平静,似乎让电话那头的秦振南也顿了一下,隨即笑意更浓。 “然后,孙家倒了。一个屹立京城数十年的家族,一夜之间,树倒猢猻散。孙氏集团的股票,已经跌成了废纸,正在被各路资本疯狂蚕食。” “而明天,李家和王家,也將在陈先生你的手下,褪去所有的光环,沦为笑柄。” “陈先生以一人之力,在短短两天之內,搅动了整个京城的格局。这份手腕,这份魄力,秦某佩服。” 秦振南的语气里,充满了真诚的讚嘆,听不到一丝敌意。 “秦先生打这个电话,不会就是为了来夸我几句吧?”陈凡淡淡地开口。 “当然不是。”秦振南终於说出了他的目的,“我只是想代家父,向陈先生发出一个诚挚的邀请。” “家父对陈先生神交已久,希望有时间,能请陈先生来京城寒舍一敘,共品一壶香茗。” 邀请? 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就有意思了。 自己刚刚把京城闹得天翻地覆,把李、王、孙三家踩在脚下,作为京城秩序最顶端的维护者,秦家非但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反而主动拋出了橄欖枝。 这位华夏第一世家的掌舵人,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是想招揽自己?还是另有图谋? “我会考虑的。”陈凡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拒绝,给出了一个模稜两可的答覆。 “好,那秦某就静候佳音了。”秦振南似乎也料到了这个回答,並不意外,“这是我的私人號码,陈先生隨时可以联繫我。希望我们,不会是敌人。” 最后这句话,说得意味深长。 掛断电话,陈凡站在走廊里,看著窗外城市的夜景,陷入了短暂的思索。 秦家的出现,是一个变数。 一个超出他预料,却又在情理之中的变数。 自己的力量,终究还是引起了那些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物的注意。 去京城吗?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原本他只想在云城这个小地方,安安稳稳地陪著妹妹,但现在看来,树欲静而风不止。 只要威胁还存在,他就永远不可能真正地安稳。 与其被动地等待麻烦找上门,不如主动出击,去那座权力的中心,將所有潜在的威胁,一次性,彻底地连根拔起! 他回到座位上,陈雪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正拿著一根吸管,满足地喝著酸梅汤。 “哥,你打个电话怎么去那么久呀?”她好奇地问。 “一个……推销保险的,比较难缠。”陈凡隨口编了个理由,坐了下来。 他看著妹妹那张纯净无暇的笑脸,心中那个刚刚萌生的念头,变得无比清晰和坚定。 为了守护这份笑容,他愿意与整个世界为敌。 区区一个京城,又算得了什么? …… 第二天,上午十点。 整个华夏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新闻发布会上。 京城国际会议中心,最大的新闻发布厅,座无虚席。 国內外上百家主流媒体的长枪短炮,全部对准了主席台。 无数个直播间里,在线观看人数在短短几分钟內,就突破了恐怖的一亿大关,並且还在以惊人的速度疯狂飆升。 所有人都想亲眼见证这歷史性的一刻。 主席台上,只摆著两张椅子,两支话筒。 背景板上,是黑色的加粗宋体,写著一行触目惊心的標题——【公开致歉会】。 在万眾瞩目之下,两个身影,步履蹣跚地走上了主席台。 正是李建国和王天成。 仅仅一夜之间,这两位曾经叱吒风云的商界巨头,仿佛苍老了二十岁。 李建国脸色灰败,眼窝深陷,曾经精明锐利的双眼,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的空洞。 王天成更是悽惨,他是被人搀扶著上来的,半边身子似乎都还在微微发颤,显然是昨夜的心臟病留下的后遗症。 两人在椅子上坐下,现场的闪光灯瞬间亮成了一片白昼,快门声响得如同暴雨倾盆。 李建国看著台下无数双眼睛,拿著话筒的手,剧烈地颤抖著。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屈辱! 无尽的屈辱,像潮水一般將他淹没。 他李建国纵横一生,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他想站起来,想掀翻桌子,想指著所有人的鼻子破口大骂。 但是,他不敢。 他一闭上眼,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那个粉色的,如同魔窟一般的房间,浮现出自己儿子那张被恐惧和绝望扭曲的脸。 那个魔鬼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迴响。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李建国的身体狠狠地打了个哆嗦,所有的挣扎和不甘,都在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所击溃。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於对著话筒,发出了沙哑乾涩的声音。 “我,李氏集团,李建国……” “我,王氏集团,王天成……” “我们在此,就近期恶意做空凡雪集团,僱佣水军,散播谣言,並企图以卑劣手段,污衊陈雪女士名誉的行为……” 李建国每说一个字,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当他说完最后一句话时,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双腿一软,在全世界亿万观眾的注视下,直挺挺地,朝著空无一人的前方,重重地跪了下去! “噗通!” 那一声膝盖骨与坚硬舞台地面的碰撞声,通过话筒,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也传遍了每一个直播间!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幕,惊得呆若木鸡! 紧接著,一旁的王天成,也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跟著跪了下去。 “我们……对凡雪集团,对陈凡先生,对陈雪女士,致以最沉痛,最深刻的歉意!” 李建国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第558章 龙家,是最好的选择 他弯下腰,將自己的头颅,这个曾经象徵著无上权力和尊严的头颅,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咚!” “对不起!” “咚!” “我们错了!” “咚!” “求求你们,原谅我们!” 一下,又一下。 那沉闷的磕头声,像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仿佛都失去了声音。 网络上,早已炸开了锅。 【我操!我看到了什么?!跪了!真的跪了!还磕头了!】 【这他妈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牛逼的发布会!没有之一!】 【那个陈凡到底是谁啊?!是神仙下凡吗?!能把京城两大家主逼到这个地步?】 【陈雪又是谁?我女神吗?我要去给她提亲!】 【楼上的別做梦了,你没听到吗?人家哥哥叫陈凡!你敢去提亲,明天你可能就要开新闻发布会,直播磕头了!】 …… 云城大学,图书馆。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安静的阅览室里。 陈雪正戴著耳机,认真地看著一本关於服装设计的专业书籍,时不时地在笔记本上做著笔记。 她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在她身后的不远处,几个男生正聚在一起,对著手机屏幕,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屏幕上,正是那场惊世骇俗的直播。 “臥槽……这个叫陈雪的,跟咱们学校的校花陈雪,不会是同一个人吧?”一个男生压低声音,惊骇地说道。 “不可能吧?同名同姓而已。咱们校花那么单纯可爱,怎么会惹上京城这种级別的豪门?” “可是你看这標题,恶意污衊……难道之前论坛上那些黑料,都是这帮人搞的鬼?” “嘶……如果是真的,那她那个叫陈凡的哥哥,也太恐怖了吧!” 几人正议论著,其中一个男生不经意地一抬头,正好看到不远处那个安安静jing看书的倩影。 他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用手指了指。 “你……你们看……那……那不是……” 所有人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瞬间,集体石化。 阳光下,女孩的侧脸恬静而美好,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 她就是他们口中,那个叫陈雪的校花。 也正是那场震动全国的发布会里,那个被京城两大家主,跪地磕头谢罪的女主角! --- 图书馆里,那几个男生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他们看著不远处那个对一切都毫无所觉,依旧沉浸在书本世界里的女孩,再看看手机上那两个磕头磕得头破血流的商界巨擘,一种极度荒诞和不真实的感觉,猛地席捲了他们的脑海。 原来,神仙……真的就在身边啊! 他们之前还在学校论坛上,为陈雪跟人爭论过那些无稽的黑料,甚至还被人嘲笑过。 现在看来,他们简直是太有先见之明了! 这哪里是普通的校花,这分明是公主殿下微服私访! 得罪她? 看看李建国和王天成的下场就知道了!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后怕和庆幸,然后不约而同地,悄悄地收起了手机,正襟危坐,拿出书本,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整个阅览室,似乎都因为他们的动作,而变得更加安静了。 …… 与此同时,凡雪集团。 陈凡的办公室里。 巨大的液晶屏幕上,同样在播放著那场发布会的直播。 当看到李建国和王天成跪下去,磕下第一个响头的时候,一旁的龙雨晴,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预想过这一幕,但当它真实发生时,那种视觉衝击力和心理震撼,依旧是无与伦比的。 这两个人,代表的不仅仅是他们自己,更是京城老牌豪门的脸面和尊严。 今天,这份脸面和尊严,被陈凡一个人,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从此以后,京城的格局,將彻底改写。 陈凡这个名字,將成为一座任何人都无法逾越的高山,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陈凡只是平静地看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敌人应付的代价,理所当然,不值一提。 他拿起手机,给龙一发了一条信息。 【直播可以结束了。】 几乎是信息发出的同一时间,京城发布会现场,那两个已经磕得额头见血,精神恍惚的老人,被他们各自的助手,连拖带拽地架离了主席台。 一场闹剧,终於收场。 但它所掀起的滔天巨浪,才刚刚开始。 “陈凡,”龙雨晴关掉了屏幕,转过身,神情复杂地看著他,“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李家和王家经此一役,元气大伤,短时间內不足为惧。孙家已经覆灭。你在京城的敌人,明面上,算是都解决了。” “但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盯著你。” “尤其是……秦家。” 龙雨晴提到了这个名字,脸上浮现出深深的忌惮。 “秦家主动向你示好,邀请你去京城,这本身就不寻常。他们的目的,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京城,现在对你来说,就是一个龙潭虎穴。你真的……要去吗?” 陈凡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著脚下的车水马龙。 “老虎待在自己的山头,永远不知道森林里还有更凶猛的野兽。”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有些麻烦,躲是躲不掉的。只有把它彻底踩在脚下,才能一劳永逸。” 他转过身,看向龙雨晴。 “我要去京城。” 这五个字,他说得平静而坚定。 龙雨晴的心猛地一跳。 她知道,自己劝不住他。 这个男人一旦做出了决定,就没有任何人可以更改。 “好,”她深吸一口气,眼神也变得坚毅起来,“你去,我陪你!” “龙家在京城经营数十年,虽然比不上秦家,但也根深蒂固。有龙家做你的后盾,至少,那些宵小之辈不敢轻易妄动。” 陈凡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他知道,龙雨晴和龙家,是真心想与他捆绑在一起。 而他去京城,確实也需要一个熟悉当地情况的“嚮导”。 龙家,是最好的选择。 “那就准备一下吧。”陈凡说道,“后天出发。” “这么快?”龙雨晴有些惊讶。 第559章 全都失联 “打铁,要趁热。”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我要让京城那些人知道,我陈凡,不是只敢隔著千里之外放冷枪的懦夫。” “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看,我是怎么走进他们的地盘,然后,再亲手掀翻他们的牌桌的。” 龙雨晴看著他脸上那抹自信到近乎狂傲的笑容,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她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看不透这个男人了。 但同时,也越来越被他身上那种掌控一切的霸气和魅力所吸引。 ……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华夏都处在一片巨大的舆论漩涡之中。 李、王两家家主跪地谢罪的视频和照片,传遍了网际网路的每一个角落。 凡雪集团和陈凡的名字,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火遍全国。 无数的媒体记者,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疯狂地涌向云城,想要挖出关於这位神秘的陈董的第一手资料。 但无一例外,他们全都扑了个空。 凡雪集团的公关部,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挡住了所有的採访。 而陈凡本人,更是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谁也找不到他的踪跡。 此刻的陈凡,正陪著陈雪,在云城郊外的一个生態农庄里,悠閒地餵著兔子。 “哥,你看这只兔子好可爱,它一直在吃我手里的胡萝卜!” 陈雪举著一根胡萝卜,看著那只毛茸茸的小白兔在她手心里啃食,开心得像个孩子。 陈凡站在她身后,脸上掛著宠溺的微笑,帮她挡著有些刺眼的阳光。 这两天,他推掉了所有的事情,专心致志地陪著妹妹。 他想在去京城之前,儘可能多地享受一下这种平静而温馨的时光。 因为他知道,一旦踏入京城那片是非之地,等待他的,將是无尽的暗流和纷爭。 “喜欢吗?喜欢的话,我们买一只回去养,给汤圆做个伴。”陈凡柔声说。 “不要啦,”陈雪摇了摇头,笑道,“汤圆那么霸道,肯定会欺负它的。我们还是让它留在这里,和它的家人在一起吧。” 陈凡揉了揉她的头髮,没有说话。 家人…… 这两个字,触动了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他抬头,望向京城的方向,眼底深处,一片幽暗。 为了守护自己的家人,他不介意让京城更多的人,失去他们的家人。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龙一发来的信息。 【老板,一切准备就绪。专机將於明早九点,在云城国际机场等您。】 【另外,秦家那边,又来消息了。】 【秦振南说,他已经为您在京城,准备好了一份『见面礼』。】 见面礼? 陈凡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秦家,到底想干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另一条信息,紧跟著弹了出来。 【老板,刚刚收到紧急情报。】 【李伟和王思明,在被送往非洲的途中,失踪了。】 【我们的人,连同押送的飞机,在途经一片公海时,信號全部消失。】 【现场,只找到了一张卡片。】 信息下面,附著一张图片。 那是一张纯黑色的,质地奇特的卡片。 卡片中央,用烫金的工艺,印著一个张牙舞爪的,由无数复杂符文组成的——“秦”字。 那张纯黑色的卡片,在手机屏幕上散发著一种不祥的气息。 卡片中央那个用烫金工艺勾勒出的“秦”字,笔画繁复,张牙舞爪,仿佛一头蛰伏在暗影中的古老凶兽,正缓缓睁开它的眼睛。 农庄里,阳光正好,微风和煦。 陈雪还在为那只小白兔不肯再吃一根胡萝卜而苦恼,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可陈凡周身那股刚刚因为妹妹的笑容而融化的温和,却在看到这张卡片的瞬间,重新凝结,並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来得森冷,坚硬。 他手里的手机,仿佛重逾千斤。 李伟和王思明,这两个在他看来已经等同於死人的废物,他们的死活,陈凡毫不在意。 但押送他们的人,是龙一的手下,是他陈凡的人。 连同飞机一起,在公海上,信號全部消失。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在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展示肌肉。 是在告诉他陈凡,你之前在京城搅动风云的那些手段,在我秦家面前,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儿。 我能让你的人,连同你所谓的“惩罚”,一起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不留下一丝痕跡。 这份“见面礼”,哪里是什么善意,分明就是一份赤裸裸的下马威! “哥?你怎么啦?” 陈雪的声音將陈凡从那片翻涌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她抱著一捆新鲜的牧草,歪著头,有些不解地看著突然沉默的哥哥。 “没事。” 陈凡收起手机,脸上瞬间又恢復了那副宠溺的笑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他接过陈雪手里的草料,柔声说:“兔子吃饱了,我们去那边看看小羊羔吧,刚出生的,很可爱。” “好呀好呀!” 陈雪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开心地拉著陈凡的手,朝著羊圈的方向跑去。 陈凡任由她拉著,脚步却不自觉地慢了半分。 他回头,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那片原本在他计划中,即將被踏平的土地,此刻却笼罩上了一层更加浓厚,也更加危险的迷雾。 秦家。 华夏第一世家。 很好。 游戏,现在才算真正开始。 …… 將陈雪送回学校后,陈凡坐上了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轿车。 车內,龙雨晴早已等候多时,她的脸色异常凝重,甚至带著几分苍白。 显然,她也已经收到了消息。 “陈凡……” 她一开口,声音就有些发紧,“秦家……他们怎么敢?!” “为什么不敢?” 陈凡靠在后座上,闭著眼睛,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波澜,“他们是在告诉我,京城,是他们的地盘。任何人在那里,都得遵守他们的规则。” 龙雨晴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她比陈凡更清楚秦家在华夏,究竟是怎样一个恐怖的存在。 那是一个真正意义上,凌驾於规则之上的庞然大物。 龙家在京城根深蒂固,可在秦家面前,也不过是一棵比较粗壮的大树而已。而秦家,是整片森林。 “我们的人……全都失联了。”龙雨晴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无力感,“动用了龙家所有的情报网络,甚至联繫了海外的关係,都查不到那架飞机的任何踪跡。就好像……它从来没有起飞过一样。” “乾净利落。” 第560章 你觉得,他会是哪一种? 陈凡吐出四个字,像是在评价一件艺术品。 这种视人命如草芥,並且能將一切痕跡都抹除得乾乾净净的手段,確实“漂亮”。 龙雨晴被他这副態度弄得心头火起:“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风凉话!那不仅是你的人,也是我龙家的人!秦家这是在同时打我们两家的脸!” “所以呢?” 陈凡终於睁开了眼睛,他侧过头,静静地看著龙雨晴,“你要我现在调转方向,衝到京城,去跟秦家拼命吗?” 龙雨晴被他问得一窒。 她当然知道不能。 现在的他们,对秦家几乎一无所知,贸然开战,无异於以卵击石。 “那……那怎么办?京城……我们还去吗?”她有些六神无主。 对手的强大,已经超出了她的想像。 这已经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爭,这看起来,更像是一场必输的豪赌。 “去。” 陈凡只说了一个字。 他的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为什么?”龙雨晴无法理解,“这明明就是他们设下的陷阱!你现在过去,就是自投罗网!” “因为我妹妹还在云城。” 陈凡答非所问,他的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声音变得幽远。 “秦家这次动了我的人,截了我的『货物』,是在试探,也是在警告。” “如果我因为害怕,取消了去京城的计划,龟缩在云城。你猜,他们下一步会做什么?” 龙雨晴的心猛地一沉,她想到了一个让她不寒而慄的可能。 “他们会认为我怕了,认为我软弱可欺。那么,他们就会把手,伸向我在乎的人。”陈凡的声音陡然转冷,“与其等到他们把主意打到小雪身上,不如我主动过去。” “我要去京城,当著所有人的面,把他们的棋盘,掀了。” “我要让他们明白一个道理。” 陈凡转回头,一字一句地对龙雨晴说:“我的人,只有我能动。我的东西,只有我能碰。谁敢伸手,我就剁了谁的爪子。天王老子,也不例外。” 车厢內的空气,仿佛都被他话语里的那股霸道和疯狂给点燃了。 龙雨晴看著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那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片即將燎原的,名为“疯狂”的火焰。 她忽然明白了。 陈凡不是不知道危险。 他只是,选择了一条最危险,也最直接的路。 用绝对的暴力,去碾碎所有的阴谋诡计。 “我明白了。” 龙雨晴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马上联繫爷爷,让他动用龙家所有的力量,不管秦家想玩什么花样,我们龙家,奉陪到底!” 陈凡没有说话,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秦振南发来的信息,依旧是那副温和有礼的语气。 【陈先生,一点薄礼,不成敬意。希望这份见面礼,您还喜欢。京城的茶已经备好,静候先生大驾。】 喜欢? 陈凡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击著,回復了两个字。 【等著。】 然后,他拨通了龙一的电话。 “老板。” “让你查的东西,有结果了吗?” “有了。”龙一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秦家名下,最重要的一家上市公司,叫『九州科技』,主营业务是人工智慧和大数据,市值超过三万亿。他们的核心技术,是一套名为『天眼』的城市安防系统,目前已经覆盖了国內百分之七十的一线城市。” “很好。” 陈凡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另外,我们查到,九州科技的首席技术官,一个叫『宫本』的日本人,他的背景,很有问题。” “说。” “他明面上是九州科技从海外高薪聘请的技术天才,但他的真实身份,是东瀛一个极右翼秘密组织『黑日会』的核心成员。九州科技的『天眼』系统,很可能留有不为人知的后门,一旦启动,后果不堪设想。” 听到这里,陈凡的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森然的弧度。 后门? 日本人? 秘密组织? 秦家这份“见面礼”,送得可真是……太好了。 好到,让他都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送上一份“回礼”了。 --- 夜,深沉如墨。 京城,秦家祖宅。 这是一座占地广阔,隱藏在城市喧囂深处的古典园林。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处处都透著一股歷经岁月沉淀的厚重与威严。 书房內,檀香裊裊。 秦振南穿著一身素雅的唐装,正坐在一张由整块金丝楠木雕成的茶台后,慢条斯理地冲泡著一壶顶级的武夷山大红袍。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个细节都透著一种赏心悦目的雅致。 在他对面,坐著一个头髮花白,精神矍鑠的老者,正是秦家的定海神针,秦山河。 “振南,事情都办妥了?” 秦山河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声音平稳,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回父亲,都办妥了。”秦振南恭敬地回答,“飞机和人,都已经处理乾净,不会留下任何手脚。那张卡片,也已经送到了陈凡的手上。” “嗯。”秦山河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很满意,“那个年轻人,有什么反应?” “他只回了两个字。”秦振南的脸上露出一抹饶有兴味的笑意,“等著。” “等著?”秦山河闻言,也笑了起来,那笑声中带著几分欣赏,“有意思。面对我们秦家的下马威,不卑不亢,不惊不怒,反倒让我们等著。这个陈凡,果然不是池中之物。” “是有些胆魄。”秦振南也点头赞同,“李家和王家,在他手上栽得不冤。他就像一头突然闯进瓷器店的公牛,不讲任何规矩,用最野蛮的方式,將一切都砸得粉碎。这种人,要么收为己用,要么……就只能彻底抹除。” “你觉得,他会是哪一种?”秦山河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看著自己的儿子。 秦振南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不好说。此人行事天马行空,看似疯狂,实则每一步都暗藏深意。他来京城,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李家和王家。他的图谋,或许比我们想像的,要大得多。” 第561章 秦家必须给个说法 “所以,我才让你送他那份『见面礼』。”秦山河淡淡地开口,“就是要敲打敲打他,让他知道,京城这潭水,有多深。让他明白,过江龙,到了这里,也得盘著。” “父亲英明。”秦振南躬身道,“经此一事,他应该会收敛许多。等他到了京城,我们再慢慢炮製,不怕他不乖乖听话。”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在他们看来,陈凡不过是一头桀驁不驯的猛虎,只要用足够强大的力量將他困住,再慢慢消磨他的爪牙,迟早能將他变成一只听话的猫。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他们眼中的这头“猛虎”,此刻,已经亮出了他最致命的獠牙。 …… 云城,凡雪集团,数据中心。 这里是整个集团的心臟,数百台伺服器组成的矩阵,在恆温恆湿的环境中,发出低沉的嗡鸣。 陈凡站在巨大的数据监控屏幕前,屏幕上,无数代码如瀑布般飞速流淌。 龙一站在他身后,神情肃穆。 “老板,都准备好了。” “『九州科技』的防火墙,一共有十八层,我们已经成功突破了十七层。最后一层,是物理隔绝的核心资料库,除非拿到內部最高权限,否则无法攻破。” 陈凡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那个叫宫本的呢?” “已经锁定了他的位置。他此刻就在九州科技位於京城总部的顶层办公室里。我们的人,隨时可以动手。” “不用。” 陈凡摇了摇头,“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他抬起手,指向屏幕上一个不断闪烁的红色数据节点。 “我要你做的,不是杀人,也不是窃取数据。” “我要你,当著他的面,把他引以为傲的『天眼』系统,变成一个全网直播的笑话。” 龙一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陈凡的意思,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老板,您的意思是……” “九州科技不是號称拥有全国最顶尖的人工智慧吗?他们的『天眼』系统,不是能识別出城市里每一个角落的异常吗?” 陈凡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冰冷的戏謔。 “今晚,我要让这套『天眼』系统,亲手把它的创造者,送上头条。” “我要让全国人民都看看,这个被秦家奉为座上宾的天才,背地里,都在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要让秦家的这张王牌,变成他们脸上,一个永远都洗不掉的,耻辱的烙印。” 他转过头,看著龙一。 “我要的,不是九州科技的股价暴跌。” “我要的,是秦家的脸,在全世界面前,被我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这份回礼,够不够分量?” 龙一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够了! 太够了!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要把秦家几代人积累下来的清誉和威望,一把火烧个乾乾净净! “老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龙一重重地点头,立刻转身去下达指令。 陈凡重新將目光投向屏幕。 他伸出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下了一行指令。 【return_gift.exe】 【enter】 下一秒,京城,九州科技总部大楼。 顶层办公室里,一个留著八字鬍,神情倨傲的男人,正端著一杯红酒,欣赏著窗外的夜景。 他就是宫本,九州科技的首席技术官。 就在这时,他面前那块巨大的,显示著整个京城“天眼”系统实时监控画面的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紧接著,所有的监控画面,都在同一时间,变成了一张巨大的人脸。 一张被放大了无数倍,带著诡异笑容的,小丑的脸。 宫本脸色一变,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怎么回事?!” 他立刻衝到控制台前,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试图夺回控制权。 但,没用。 无论他输入什么指令,那张小丑的脸,都纹丝不动。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办公室的门,被自动反锁了。 所有的灯光,在瞬间熄灭。 只有那张巨大的,散发著幽幽绿光的小丑脸,在黑暗中,静静地注视著他。 “滴答,滴答……” 一个机械的倒计时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响起。 与此同时,华夏所有主流的视频网站、新闻app、社交媒体平台,都在同一时间,被强制弹出了一个直播窗口。 直播的標题,只有一行血红的大字。 【一份来自东瀛的『礼物』,请全体华夏人民查收。】 无数正在深夜衝浪的网友,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弹窗搞得莫名其妙。 当他们点开直播间,看清画面的瞬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画面中,正是九州科技那间豪华的顶层办公室。 一个男人,正惊恐万状地被困在里面。 而直播的视角,竟然来自办公室里,那些无处不在的,“天眼”系统的监控摄像头! 紧接著,直播画面一分为二。 左边,是宫本那张写满了恐惧的脸。 右边,则开始播放一段段经过特殊处理,但內容却足以让任何人头皮发麻的“资料”。 那是宫本与“黑日会”成员秘密会面的视频。 是他向东瀛方面,传送“天眼”系统核心代码的邮件记录。 是他利用职务之便,在华夏各地安插商业间谍,窃取商业机密的证据。 甚至,还有他在私人电脑里,收藏的大量涉及虐待、侮辱华夏女性的不堪入目的照片和视频! 一桩桩,一件件,铁证如山! 直播间,在经歷了短暂的死寂之后,瞬间爆炸了! 【我操!这是什么情况?!】 【畜生!这个叫宫本的,简直不是人!快看那些照片!太噁心了!】 【秦家呢?!九州科技不是秦家的吗?!他们养了一条狗在家里,还当成宝?!】 【这他妈!秦家必须给个说法!】 【这才是真正的『见面礼』啊!陈凡牛逼!这一巴掌,扇得太响了!】 舆论的洪流,在短短几分钟內,就匯聚成了足以掀翻一切的海啸。 秦家书房。 秦振南脸上的温和与雅致,早已荡然无存。 他死死地盯著手机屏幕上的直播画面,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第562章 这里,就是我的主场 他身旁的秦山河,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也第一次,浮现出了骇然与震怒。 “噗——” 秦振南再也压抑不住,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溅红了身前那张名贵的金丝楠木茶台。 “陈……凡……”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恐惧。 他以为自己送出的是下马威。 却没想到,对方回敬的,是一颗足以將整个秦家都炸得粉身碎骨的,核弹! --- 这一夜,京城无眠。 “九州科技”的惊天丑闻,像一场十二级的超级地震,撼动了整个华夏。 秦家,这个一向以清正、神秘、强大形象示人的华夏第一世家,第一次,被推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接受著亿万民眾愤怒的审判。 他们的股价,他们的声誉,他们几代人苦心经营的完美形象,都在那一场精心策划的“直播”中,被撕得粉碎,烧得一乾二净。 秦家连夜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企图压下舆论,刪除直播。 但,没用。 那场直播,像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病毒,在网际网路的每一个角落疯狂扩散,刪不尽,也禁不绝。 它背后的技术力量,强大到让秦家引以为傲的技术团队,都感到绝望。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把名为“宫本”的尖刀,被陈凡握在手里,狠狠地,反覆地捅进秦家的心臟。 直到第二天清晨,太阳升起。 那场持续了整整一夜的直播,才悄然结束。 但它留下的,是一个声誉扫地,市值蒸发近万亿,沦为全国笑柄的秦家。 和一个,在所有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神秘而恐怖色彩的名字。 陈凡。 …… 第二天,上午九点。 云城国际机场,私人停机坪。 一架通体银白,线条流畅的湾流g650,静静地停在跑道上,等待著它的主人。 陈凡穿著一身简单的休閒装,拉著一个行李箱,和前来送行的陈雪告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哥,你这次去京城出差,要好久才能回来呀?” 陈雪抱著陈凡的胳膊,小脸上写满了不舍。 “处理完事情就回来,快的话,一个星期。”陈凡揉了揉她的头髮,柔声安慰道,“在家要好好吃饭,按时睡觉,有什么事就给哥打电话。” “嗯!”陈雪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从自己的小背包里,拿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保温饭盒,“哥,这是我早上五点起来给你做的虾仁烧麦,你带在飞机上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陈凡接过那个还带著余温的饭盒,心里一暖。 他俯下身,在妹妹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好,我一定全吃光。” “那我走啦,你在家乖乖的。” “哥,你也要注意安全!” 陈凡转身,走向那架私人飞机,他没有回头,只是对著身后挥了挥手。 在踏上舷梯的那一刻,他脸上所有的温柔和不舍,都悄然隱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京城。 我来了。 飞机內,龙雨晴早已等候多时。 她今天换上了一身干练的黑色职业套装,长发高高束起,整个人都透著一股英姿颯爽的气质。 但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布满了血丝,显然是一夜未睡。 “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飞机平稳起飞,龙雨晴终於忍不住,问出了那个困扰了她一夜的问题。 她实在是想不通,陈凡是如何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內,就策划並实施了如此精准、致命的反击。 那已经不是商业手段了,那是战爭!信息化的,不对称的,降维打击式的战爭! “我只是,把他们准备用来对付別人的东西,还给了他们自己而已。” 陈凡打开陈雪为他准备的饭盒,拿起一个烧麦,放进嘴里。 虾仁的鲜美,混著米粒的清香,在味蕾上绽放。 这是家的味道。 也是他此行,誓死也要守护的味道。 龙雨晴看著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男人,仿佛永远都游离在风暴之外,用一种近乎於上帝的视角,冷漠地拨动著所有人的命运。 她深吸一口气,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我爷爷让我交给你的。” 她的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秦家,这次是真的被你打疼了。他们一夜之间,损失了至少三成的实力。更重要的是,他们的脸,丟尽了。” “我爷爷说,现在的秦家,就是一头受伤的,即將要发狂的野兽。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你猜,他们会怎么报復?”陈凡一边吃著烧麦,一边饶有兴致地问。 “不知道。”龙雨晴摇了摇头,“秦家的行事风格,一向诡秘莫测。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绝对会用最疯狂,最不计后果的方式,来洗刷这次的耻辱。” “我们降落的机场,虽然是龙家的私人机场,但难保他们不会在那里动手。从机场到龙家大宅的路上,更是充满了变数。” “我爷爷的意思是,我们一落地,就立刻启动最高级別的安保预案,由龙家最精锐的卫队,护送我们回去。” “不用那么麻烦。” 陈凡吃完最后一个烧麦,心满意足地盖上饭盒。 他擦了擦手,拿起一旁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京城的实时地图。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 那个位置,既不是龙家的私人机场,也不是龙家的大宅。 而是,九州科技的总部大楼。 “我们不去龙家。” 陈凡淡淡地开口。 “我们直接去这里。” 龙雨晴的瞳孔猛地一缩:“你疯了?!那里现在就是龙潭虎穴!秦家的人肯定都在那里等著你!” “我知道。” 陈凡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让龙雨晴感到心悸的笑容。 “我就是,要送上门去,给他们一个惊喜。” “我要让他们知道,我陈凡来了。不是偷偷摸摸地来,是光明正大地来。” “欢迎仪式,不用他们准备。” “因为从我踏上这片土地开始……” “这里,就是我的主场!” …… 两个小时后。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京城首都国际机场。 不是龙家的私人机场,而是人流量最大的公共机场。 陈凡没有走vip通道,就像一个普通的旅客,拉著行李箱,和龙雨晴一起,走进了人潮汹涌的到达大厅。 第563章 现在,给我滚 几乎是在他们出现的瞬间。 大厅里,至少有数十个看似不经意散落各处的旅客,眼神在同一时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一个正在打电话的男人,手指停在屏幕上;一个低头看报纸的,报纸的角度微微下移;一个假装在等人的,身体不自觉地转向了陈凡的方向。 他们的动作细微,却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收紧。 这些人,步伐沉稳,眼神交错间带著一种训练有素的默契,正不动声色地从四面八方,朝著陈凡和龙雨晴围了过来。 龙雨晴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衝上了头顶。她下意识地將手伸进口袋,冰冷的紧急呼叫器就在指尖,但她却迟迟按不下去。 这里是公共机场,一旦按下,龙家固然会雷霆而至,但造成的混乱和影响,將是无法估量的。 然而,身旁的陈凡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依旧拉著行李箱,不紧不慢地朝前走著,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周围空气中那股逐渐凝固的杀意。 就在包围圈即將闭合,那些人手已经探入怀中,准备动手的千钧一髮之际。 异变,陡生! “砰!” 一个正要从侧方靠近的“旅客”,脚下不知被谁的行李箱绊了一下,整个人脸朝下,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光洁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紧接著。 “哎哟!” 另一个方向,一名推著清洁车的地勤人员似乎没看路,清洁车重重地撞在另一个目標的膝盖上,那人闷哼一声,抱著腿就蹲了下去。 “砰!”“啪!” 又是几声轻微的碰撞和重物落地的声音。 龙雨晴惊愕地看去,不过眨眼的功夫,那几个刚才还气势汹汹,准备动手的“旅客”,此刻竟然全都以各种意想不到的姿势,倒在了地上,哼哼唧唧,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 几个穿著机场地勤、保洁制服,戴著口罩和帽子的人,若无其事地从他们身边走过,有的推著车,有的拿著拖把,其中一个还对著陈凡的方向,极其轻微地欠了欠身。 然后,他们便各自散去,迅速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周围的旅客除了觉得今天机场里毛手毛脚的人有点多之外,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龙雨晴彻底傻眼了。 她看著陈凡那张平静的侧脸,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些人……是谁的人? 陈凡,竟然在京城,在这座被秦家和龙家视为自家后花园的城市里,还隱藏著如此恐怖的力量?! 陈凡没有理会她的震惊,拉著行李箱,閒庭信步般走出了到达大厅。 门口的阳光有些刺眼。 一排黑色的,掛著以“京v”开头的特殊牌照的红旗轿车,如同蛰伏的猛兽,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们面前的路边。 为首的一辆车上,走下来一个穿著精致中山装,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 他快步走到陈凡面前,微微躬身,姿態放得很低,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气场。 “陈先生,欢迎来到京城。” 他的声音温和,却让周围嘈杂的人声都仿佛安静了下来。 “我是秦振南。” “家父,秦山河,想见您一面。” 轰! 龙雨晴的脑袋里仿佛有惊雷炸响。 秦振南!华夏第一世家秦家的现任掌舵人,京城真正的太子爷! 她做梦也想不到,秦家竟然会摆出这么大的阵仗!秦振南亲自出马,带著一排能在京城任何地方横著走的红旗车队,这不是“邀请”,这是昭告天下! 这是在用最强势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不管你陈凡是龙是虎,到了京城这片地界,就得乖乖盘著! “陈先生,家父的一片心意,还请不要拒绝。” 秦振南脸上的笑容温和依旧,彬彬有礼,仿佛他真的是来迎接一位远道而来的贵客。 但他身后那些穿著黑色西装,气息沉稳如山的保鏢,以及那一排在阳光下闪烁著森冷光泽的轿车,无一不在诉说著另一层含义。 今天,你陈凡,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陈凡终於有了动作。 他没有看秦振南,而是转过身,將手中的行李箱拉杆,轻轻地交到了身旁已经有些僵硬的龙雨晴手里。 “帮我拿一下。” 他的声音很轻,龙雨晴却像触电一样,手忙脚乱地接了过来。 这个简单的动作,像是一道无声的命令,让她紧张得手心全是冷汗。 做完这一切,陈凡才重新转过头,抬起眼皮,看向面前这位权柄滔天的京城太子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秦山河?”陈凡淡淡开口,“他想见我,为什么不自己来?” 一句话,让秦振南脸上那无可挑剔的笑容,瞬间僵住。 周围那些秦家的保鏢,脸色也齐齐一变,看向陈凡的目光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森然寒意。 狂! 太狂了! 在京城这片地界上,还从来没有人敢直呼秦山河的名讳!更没有人敢让那位跺一跺脚,华夏都要抖三抖的老人,亲自来见一个外地来的毛头小子! 龙雨晴感觉自己的腿都有些发软。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陈凡这根本不是在谈判,他是在用最直接,最羞辱人的方式,向整个秦家宣战! “陈先生,你可能对京城的规矩,还不太了解。”秦振南的脸色沉了下来,那股温和儒雅的气度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在这里,家父的邀请,就是规矩。” “规矩?” 陈凡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向前走了一步,与秦振南的距离拉近到不足一米。 他比秦振南要高出半个头,此刻微微垂眸,那股无形的压力,瞬间反压了回去。 “你所谓的规矩,”陈凡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秦振南的心上,“就是派人劫走我的东西,动我的人?” 秦振南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动用的是秦家最核心的秘密力量,不可能留下任何痕跡! “我不明白陈先生在说什么。”秦振南强自镇定,矢口否认。 第564章 坐著进去 “不明白?”陈凡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謔,“那张黑色的卡片,设计得不错,就是品味差了点。下次记得,烫金的『秦』字,用小篆会比用符文,显得更有文化一些。” 轰! 秦振南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颗惊雷! 他最后的侥倖,被陈凡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击得粉碎! 对方不仅知道,而且知道得一清二楚! “至於你父亲的邀请……”陈凡的语气陡然转冷,“你回去告诉他,我陈凡的时间很宝贵,不是什么人想见就能见的。” “你!”秦振南再也维持不住风度,脸色铁青。 “还有。”陈凡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点了点秦振南的胸口。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这位秦家大少,感觉像是被一座大山撞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半步。 “你,秦振南,”陈凡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还没有资格,站著跟我说话。” “想谈,就让你父亲,带著诚意,亲自来找我。” “现在,给我滚。” 最后一个“滚”字出口,整个机场大厅,仿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所有人都被陈凡这番霸道到极致的宣言,震得头皮发麻。 龙雨晴更是张大了嘴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看到了什么? 陈凡,竟然当著所有人的面,指著秦家大少秦振南的鼻子,让他滚? 这个世界,真的太疯狂了! “你找死!” 秦振南身后的一个保鏢终於按捺不住,怒吼一声,砂锅大的拳头带著凌厉的风声,朝著陈凡的后心狠狠砸去! 然而,他的拳头还未到。 一道黑影,鬼魅般地从人群中闪出。 是刚才那个解决了秦家第一波人马的“地勤”之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只见他手腕一翻,一道寒光闪过,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法,那个气势汹汹的保鏢,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秦振南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他这才惊恐地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和手下带来的这些保鏢,已经被十几个看似普通的“路人”,不著痕跡地包围了。 这些人,有推著行李车的旅客,有低头看手机的学生,有拿著相机的游客…… 但他们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气,却让秦振南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这些人,全都是陈凡的人! 在这座他以为是自己主场的城市里,对方竟然早已布下了一张他完全看不透的网! 陈凡看都没看那个倒下的保鏢一眼,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 他从龙雨晴手中拿回自己的行李箱,转身,朝著机场出口走去。 “对了,”他走到一半,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开口,“我这个人,不喜欢別人碰我的东西。” “那两个废物,还有我的人,明天日落之前,我要在九州科技的大楼顶上,看到他们。” “少一根头髮,我就拆了你秦家一根骨头。” “你可以试试,我是在开玩笑,还是在陈述事实。” 说完,他拉著行李箱,在所有人敬畏、惊恐、难以置信的注视下,消失在了出口。 原地,只留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屈辱而微微颤抖的秦振-南。 以及,一地狼藉。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悄无声息地滑入车流。 车內,龙雨晴捧著一杯热水,指尖却依旧冰凉,她到现在,都还没从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中回过神来。 “那些人……到底是谁?”她看著身旁正闭目养神的陈凡,声音乾涩地问。 在机场出现的那些神秘高手,无论是身手还是气势,都绝对不属於龙家。 陈凡竟然在京城,还隱藏著这样一股连她都不知道的恐怖力量。 “一些朋友。”陈凡的回答轻描淡写。 龙雨晴知道,他不想说,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她换了个问题:“我们现在……真的要去九州科技?” “嗯。” “可是……你刚才那么羞辱秦振南,秦家现在肯定已经疯了!九州科技大楼现在就是个陷阱,我们这么过去,不是自投罗网吗?”龙雨晴急切地劝道。 在她看来,最稳妥的办法,就是立刻回龙家大宅,藉助龙家的力量,再从长计议。 “老虎受伤了,才会躲回自己的洞穴里舔舐伤口。”陈凡终於睁开了眼睛,他的眸子深邃得像一片没有星光的夜空,“但如果,你在它最虚弱,最愤怒的时候,直接衝进它的洞穴,当著它的面,把它最珍视的宝物抢走,你猜,它会怎么样?” 龙雨晴被他这个比喻问得一愣。 “它会……彻底崩溃,丧失所有的斗志。”她下意识地回答。 “没错。”陈凡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让龙雨晴心惊的弧度,“秦家现在,就是那头受伤的老虎。而九州科技,就是他们最珍视的宝物之一。” “我要的,不是跟他们慢慢周旋。” “我要的,是一击毙命。” 龙雨晴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她发现,自己的思维,根本跟不上这个男人的节奏。 他走的每一步,都充满了疯狂和冒险,但偏偏,又都踩在了最致命的节点上。 …… 半小时后。 迈巴赫停在了九州科技总部大楼前。 眼前的景象,比龙雨晴想像的,还要混乱百倍。 大楼的入口,已经被成百上千的记者和闻讯赶来的股民、抗议者围得水泄不通。 “秦家滚出华夏!” “还我血汗钱!” “严惩宫本!严惩九州科技!” 愤怒的口號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无数的摄像机和手机,像一片黑压压的森林,对准了那栋曾经象徵著科技与未来的摩天大楼。 大楼的玻璃门紧闭,上百名保安排成人墙,艰难地抵挡著隨时可能失控的人群。 “我们怎么进去?”龙雨晴看著这副场景,感到一阵头大。 “坐著进去。” 陈凡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龙一,开门。” 他只说了四个字,便掛断了电话。 下一秒,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嗡——” 九州科技大楼那巨大的,由特殊合金打造的旋转门,突然发出一声轻响,缓缓地,自动旋转了起来。 第565章 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 紧接著,大楼外墙上,那块足有上百平米的巨大led屏幕,原本还在循环播放的九州科技宣传片,画面毫无徵兆地一闪。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用鎏金大字写成的,巨大无比的欢迎语。 【——欢迎董事长,蒞临视察——】 一瞬间,全场死寂! 嘈杂的抗议声,记者们的提问声,保安的呵斥声,所有声音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像被掐住了脖子,呆呆地看著那块屏幕,又看看那扇正在缓缓旋转的玻璃大门,大脑一片空白。 董事长? 九州科技的董事长不是宫本吗?他早就滚蛋了! 难道是秦家的秦振南?还是那位传说中的秦山河? 就在所有人惊疑不定之际,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在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缓缓启动。 它没有像所有人预料的那样开向地下车库。 而是径直,朝著那扇为它敞开的大门,开了进去! 平稳的轮胎碾过抗议者丟下的横幅,压过记者们没来得及收回的脚,最终,在无数人惊掉下巴的注视中,稳稳地停在了富丽堂皇的一楼大厅正中央。 轮胎与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摩擦,发出一阵轻微而刺耳的声音,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每个人的脸上。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这他妈是来视察? 这分明是开著装甲车来攻城略地了! 车门打开。 陈凡迈步而出。 他依旧是那身简单的休閒装,脸上甚至还掛著一丝浅淡的笑意,仿佛不是走进了风暴的中心,而是来视察自家產业。 闪光灯瞬间將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他是谁?!” “他就是凡雪集团的那个陈凡吗?!” “疯了!他竟然真的敢来!还用这种方式!” 记者们彻底疯狂,他们不顾一切地向前拥挤,试图衝破保安们那道已经摇摇欲坠的防线,拿到第一手的猛料。 可保安们也懵了,他们看看车,看看陈凡,再看看屏幕上的“董事长”三个大字,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拦谁。 陈凡无视了外界的喧囂。 他环顾了一下这个极具科技感的大厅,目光最后落在了前台那几个已经彻底嚇傻,脸色煞白的接待小姐身上。 “我的办公室,在哪一层?”他微笑著问,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一个接待小姐嘴唇哆嗦著,下意识地指了指不远处的专用电梯方向:“顶……顶层……总裁办公室……” “谢谢。” 陈凡点了点头,带著同样处于震撼状態的龙雨晴,走向了那部金色的,只有最高层才能使用的专用电梯。 “滴。” 电梯门应声而开。 仿佛,它也一直在恭候著这位新主人的到来。 隨著电梯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嘈杂。 龙雨晴看著电梯光洁內壁上倒映出的那个平静得不像话的男人,终於忍不住,用一种近乎梦囈的声音问: “你……你把九州科技的系统……全都控制了?” “嗯。”陈凡的回答依旧简单,“一个留了后门的系统,再坚固,也不过是个一捅就破的纸灯笼。” 龙雨晴感觉自己的心臟被狠狠攥了一下。 她原以为陈凡的手段是釜底抽薪,没想到,他直接掀了桌子,连锅都端走了! 电梯飞速上升。 “叮——” 顶层到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门外,是一条铺著昂贵手工地毯的安静走廊,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走廊的尽头,一扇厚重的实木大门紧闭著。 那里,就是九州科技的权力中心。 陈凡迈步而出。 龙雨晴紧隨其后,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冷汗。 她知道,门后等待他们的,將会是秦家最疯狂的报復和反扑。 然而,当陈凡的手,即將要推开那扇门的时候。 那扇门,却从里面,被人悄无声息地拉开了。 门后,站著的不是怒火中烧的秦振南,也不是面目狰狞的保鏢。 而是一个满头银髮,精神矍鑠,穿著一身中式对襟褂,手里还慢悠悠盘著两颗文玩核桃的老者。 正是秦家的定海神针,那位早已退居幕后,传说中的人物。 秦山河。 他竟然,一直在这里等著陈凡。 --- 办公室里,没有想像中的剑拔弩张。 秦山河就坐在那张属於宫本的,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气定神閒地冲泡著功夫茶。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顶级大红袍的醇厚茶香,和淡淡的檀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沉静悠远的味道。 仿佛昨夜那场几乎將秦家拖入深渊的舆论风暴,与他没有任何关係。 他看著走进来的陈凡,浑浊但精光內敛的眼睛里,甚至还透著一丝玩味的欣赏。 “年轻人,火气不小。” 秦山河將一杯刚泡好的茶推到桌子对面,示意了一下,“直接把车开进大厅,这还是九州大厦建成以来,头一回。” 他的语气不辨喜怒,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趣闻。 龙雨晴紧张地站在陈凡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陈凡却像是没看到秦山河的邀请。 他没有坐,反而背著手,径直走到了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从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京城。 脚下,车流如织,九州大厦楼下那片混乱的人群,此刻看上去,渺小得如同蚁群。 “风景確实不错。”陈凡淡淡地评价了一句,语气轻鬆得就像是在挑选一处待售的房產,“就是楼下吵了点,有点影响心情。” 被晾在一边的秦山河,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只是那双盘著核桃的手,极轻微地顿了一下。 身后的龙雨晴,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那可是秦山河! 叱吒京城数十载,跺跺脚都能让无数人寢食难安的秦家定海神针! 陈凡居然敢这么晾著他! “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秦山河自顾自地斟满一杯茶,氤氳的茶气模糊了他眼中的神色,“但锐气太盛,过刚易折。” 他抬起眼,浑浊的眸子看向陈凡的背影。 “你昨晚的手段,很精彩。以信息为刀,以舆论为势,快、准、狠,精准地刺在我秦家最薄弱的环节。这份心计,这份手腕,年轻一辈里,没人比得上你。” 秦山河的语气,像是在夸讚一个极有天分的晚辈。 第566章 你手上那个,是假的 “但是,”他话锋一转,那双老眼中闪过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这些,都只是『术』,是奇技淫巧,上不得台面。” “一个家族的根基,靠的不是这些虚无縹緲的东西,而是『道』。是人脉,是底蕴,是那些你看不到,也摸不著,却能决定一切的力量。” “你毁了九州科技,打了秦家的脸,可你动不了秦家的根。” 秦山河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开个价吧,年轻人。这次,我秦家认栽。你需要什么,钱?地位?还是在京城的一席之地?只要你开口,我都可以给你。” “条件是,把你拿走的东西,还回来。然后,滚出京城,永不踏足。” 这番话,恩威並施,软硬兼具。 既承认了失败,又彰显了强大的底气,还拋出了一个看似无法拒绝的橄欖枝。 换做任何一个人,恐怕都会受宠若惊,立刻点头哈腰地答应下来。 然而,陈凡听完,只是发出了一声轻笑。 他终於转过身,缓步走回办公桌前。 但他依旧没有坐下,而是伸出手,拿起了秦山河刚刚推过来的那杯茶。 他没有喝,只是放在鼻尖闻了闻。 “茶是好茶,武夷山母树大红袍,一年也就那么几两。” 秦山河身后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脸色一变,正要呵斥陈凡的无礼。 却见陈凡话锋一转,將茶杯重重地顿在桌上! “砰!” 滚烫的茶水溅出,淋在名贵的文件上,晕开一片难看的茶渍。 “可惜,泡茶的人,脑子不太清楚。” “你!”那中年人终於忍不住,怒喝出声。 秦山河却抬了抬手,制止了他。只是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终於彻底沉了下来。 “哦?愿闻其详。” “你以为,我费这么大劲,就是为了跟你討价还价,要点钱和地位?”陈凡俯视著他,笑了,笑意里满是讥讽。 “你的人脉?你的底蕴?你的『道』?” “你所谓的人脉,现在恐怕都在忙著怎么跟我撇清关係,生怕惹火上身吧?” “你所谓的底蕴,是指那些埋在土里,见不得光的骯脏交易吗?” “至於你所谓的『道』……” 陈凡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足以冻结灵魂的漠然。 他抬起手,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 下一秒,办公室里所有的屏幕,无论是秦山河面前的电脑,还是墙上巨大的监控墙,都在同一时间,亮了起来! 屏幕上出现的,不再是欢迎语,也不再是小丑的脸。 而是一份份被鲜红色標註为“绝密”的文件! 【关於二十年前,赵氏集团董事长赵宏图意外车祸身亡调查报告……最终受益人:秦山河。】 【关於十二年前,东南亚海啸三亿民间善款离奇失踪案资金流向图……最终流入帐户:秦氏控股关联帐户。】 【关於京城南郊土地违规变更,强制拆迁致三人死亡事件真相……背后主使:秦振南,知情人:秦山河。】 一桩桩,一件件! 全是足以將秦家彻底钉死在歷史耻辱柱上的,最原始,最核心的罪证! 这,才是陈凡昨晚,真正从“天眼”系统背后挖出来的东西! 宫本,从始至终,都只是他拋出来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一个烟雾弹! 秦山河脸上的血色,在看到那些文件標题的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他那双自以为看透世事的老眼,此刻只剩下极致的骇然与恐惧! 这……这怎么可能?! 这些都是秦家最深层的秘密,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奠定秦家第一世家地位的“原罪”!有些甚至连电子档都没有,只存在於他的脑子里! 他怎么会知道?! “你……你……” 秦山河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指著陈凡,嘴唇剧烈地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什么?”陈凡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瞬间苍老了二十岁的老人,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老东西,现在你再告诉我,你拿什么,跟我斗?” 陈凡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办公室死一般的寂静里。 “噗——” 秦山河喉头一咸,再也压不住翻腾的气血,一口鲜红的心血猛地喷出,將身前名贵的文件染成一片刺目的红。 他眼前的世界迅速褪色,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父亲!” “家主!” 他身后的几人瞬间乱了阵脚,惊呼著,手忙脚乱地去搀扶。 办公室的门,就在此时被人从外面一脚暴力踹开! “砰!” 木屑纷飞间,秦振南双眼赤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疯了一般冲了进来。 他的手上,赫然握著一个黑色的,带著红色按钮的装置! 引爆器! 他刚刚在楼下,通过秘密监控看到了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 他知道,秦家,完了。 所有的底牌,所有的后路,都被这个叫陈凡的魔鬼,掀了个底朝天! “陈凡!” 秦振南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他死死地盯著陈凡,脸上是同归於尽的癲狂,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引爆器上的按钮! “我杀了你!这栋楼里埋了足够把我们所有人都炸上天的炸药!我要你给整个秦家陪葬!” 龙雨晴嚇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然而,陈凡只是静静地看著他,那张脸上,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一秒。 两秒。 三秒。 空气凝固,时间仿佛被拉长。 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並未发生。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呼吸声。 秦振南脸上的疯狂,一点点地凝固,转为错愕,最后是浓浓的不解。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引爆器,又猛地抬头,死死看向陈凡。 只见陈凡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黑色的引爆器。 他甚至还对著那个引爆器吹了口气,像是要吹掉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尘。 “你在找这个?” 陈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让秦振南亡魂皆冒的笑容。 “不好意思,你手上那个,是假的。” “而我这个……” 陈凡將手里的引爆器在指尖转了一圈,那姿態,仿佛在把玩一个普通的打火机。 “好像是真的。” 第567章 我的耐心,不太好 “不……不可能……”秦振南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身体剧烈地晃动起来,“这不可能……安装的时候我亲眼看著的……信號也是我亲自测试的!” “你看著的,是我让你看著的。” 陈凡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一种能將人所有希望都碾碎的残忍。 他迈步,缓步走向秦振南。 他身后的龙雨晴,心臟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她下意识想去拉陈凡,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发软,根本动弹不得。 那可是真的引爆器! 这个男人,他难道真的不怕死吗? “你……你这个魔鬼……”秦振南看著步步逼近的陈凡,眼中的疯狂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他脚下踉蹌后退,直到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陈凡在他面前站定。 他没有动手,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伸出手,从秦振南那只因恐惧而剧烈颤抖的手中,轻轻地,拿走了那个假的引爆器。 然后,当著秦振南的面,將两个一模一样的引爆器,並排放在一起。 “给你变个魔术。” 陈凡轻笑一声,按下了自己手里那个引爆器上的一个侧键。 “啪嗒。” 一声轻响。 办公室里,秦振南那个假的引爆器上,一个微小的红点,应声熄灭。 而陈凡手里那个,红点依旧闪烁,散发著催命般的光芒。 “现在,分得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了吗?” 秦振南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响,他看著陈凡,双膝一软,“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这位曾经风光无限,权柄滔天的秦家大少,京城真正的太子爷,此刻,彻底崩溃了。 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尊严,所有的算计,都在这个男人面前,被碾成了最卑微的尘埃。 “別……別杀我……”他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儒雅和威严,“求求你……別杀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秦家所有的东西……都给你……” 办公室里,那几个扶著昏迷的秦山河的秦家人,看到这一幕,更是嚇得魂飞魄散,一个个瘫软在地,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陈凡俯视著脚下这个已经完全丧失斗志的男人,脸上没有任何怜悯。 他没有理会秦振南的求饶,而是转身,走到了那张属於秦山河的宽大办公桌后。 他没有坐下,只是將那个致命的引爆器,隨手放在了桌面上。 那个闪烁的红点,像一只魔鬼的眼睛,注视著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压抑。 陈凡拿起桌上的內部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接通。 “安保部吗?” 他的语气,平淡得就像在点一份外卖。 “顶层办公室有点垃圾需要清理,派几个人上来。” 说完,他便掛断了电话。 没过一分钟,办公室的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几个穿著安保制服,身材壮硕的汉子探头探脑地走进来。当他们看清办公室內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曾经高高在上的秦家大少,此刻正像条死狗一样跪在地上。那位传说中的秦家定海神针,秦山河,昏死在沙发旁,不省人事。 而那个本该属於秦山河的,象徵著九州科技最高权力的老板椅上,坐著一个陌生的年轻人。 年轻人面前的桌上,一个闪烁著红点的黑色装置,像一只择人而噬的毒蝎,让几个见惯了风浪的退伍精英,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愣著干什么?”陈凡甚至没抬眼,“把跪著的,躺著的,还有那几个站都站不稳的,都带出去。別弄脏了我的地毯。” “是……是!” 安保队长一个激灵,不敢有任何疑问,立刻挥手,让手下像拖麻袋一样,將涕泪横流的秦振南和那几个瘫软的秦家人架了出去。 自始至终,秦振南连一句反抗的话都不敢说。 整个顶层办公室,瞬间清净了。 只剩下陈凡,龙雨晴,还有一个昏死过去的秦山河。 陈凡再次拿起电话,拨通了总裁秘书室。 “通知下去。” “从现在开始,九州科技所有对外宣传,董事长一栏,换成我的名字。” “陈凡。” 电话那头的负责人,显然已经被楼下发生的一切和內部系统的变故搞懵了,此刻听到这个魔神般的名字,嚇得连话都说不清楚,只能结结巴巴地应著。 掛断电话,陈凡这才將视线投向一直缩在角落,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龙雨晴。 “龙小姐,站著不累吗?隨便坐。” 龙雨晴一个激灵,连忙摆手:“不……不累,我站著就好。” 开玩笑,这办公室里的每一张椅子,现在都像是烧红的烙铁,她哪里敢坐。 陈凡也不勉强,他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身前。 这个动作,这个姿態,仿佛他天生就该坐在这里,是这片商业帝国唯一的主宰。 他將视线转向墙上那些巨大的屏幕。 屏幕上,之前那些足以让秦家万劫不復的罪证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九州科技庞大的商业帝国版图,各种核心数据正在飞速滚动。 陈凡的手指,在桌面的键盘上轻轻敲击了几下。 很快,一份关於九州科技股权结构的图谱,出现在了主屏幕上。 秦氏控股,百分之五十一。 陈凡的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表情。 他再次拿起自己的手机,拨出一个號码。 “龙一。” “老板。”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帮我註册一个离岸公司,名字就叫『神罚』。” “然后,我要你在一小时之內,把九州科技,变成这家公司的全资子公司。” 电话那头的龙一,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计算著什么。 “技术上没有问题,老板。但是,强行转移如此庞大的资產,会触动最顶层的监管机制,后续会有很多麻烦。” “麻烦?” 陈凡笑了,笑声很轻,却让一旁的龙雨晴如坠冰窟。 “你告诉他们,如果不希望我把秦家这些年的『功绩』,连同他们背后那些人的名单,做成一份带动態效果和背景音乐的ppt……” “向全球直播。” “那就学会安静。” 陈凡的语气顿了顿,补上一句。 “我的耐心,不太好。” “明白。” 龙一的声音,依旧沉稳得像一块万年玄冰。 第568章 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残忍一百倍 可这平静的两个字,却让龙雨晴听得心臟骤停! 他竟然连那些深藏在水面下的庞然大物,都敢直接掀桌子! 这个人,已经不是疯子那么简单了。 他这是要凭一己之力,把旧时代的桌子给掀了,再把所有吃饭的人都按在地上! 电话掛断,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空气中,只剩下那个引爆器上闪烁的红点,和角落里龙雨晴几乎无法压抑的急促心跳。 陈凡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闭上了眼睛,像是真的睡著了。 龙雨晴大气不敢喘,只能死死地盯著那个闭目养神的男人,和桌上那个致命的红点。 她现在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跟进来。 这哪里是见证商业奇蹟,这分明是在鬼门关门口反覆横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墙上的时钟,秒针每一次跳动,都像一记重锤,敲在龙雨晴的心上。 终於,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这次进来的,是几个穿著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推著一副担架,身后还跟著两个专业的保洁人员。 他们显然是接到了清理“垃圾”和处理“伤员”的命令。 当他们看到办公室的景象,特別是那个坐在老板椅上闭目养神的陌生年轻人时,所有人都僵住了。 为首的医生硬著头皮,小心翼翼地指挥手下,將已经面如金纸、彻底昏死过去的秦山河抬上担架。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陈凡始终闭著眼,一动不动,仿佛对这一切都漠不关心。 直到担架被抬起,即將离开办公室门口时。 “站住。”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一道无形的墙,让所有人瞬间定在原地。 抬著担架的两个医护人员,身体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陈凡缓缓睁开眼。 他的视线,越过眾人,落在了担架上那个昏迷不醒的老人身上。 “好戏才刚开场,主角之一怎么能提前退席?”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那笑容在龙雨晴看来,比魔鬼还要可怕。 “医生。”陈凡的目光转向那个为首的白大褂,“把他弄醒。” “先生……可……可是秦老先生他年事已高,身体状况非常不稳定,强行唤醒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医生鼓起勇气,结结巴巴地解释。 陈凡的笑容不变,只是指了指旁边酒柜里的一桶冰块。 “用那个。” “我不希望再说第三遍。” 医生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陈凡重新靠回椅背,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们。 “快点。” “我要他亲眼看著,他穷尽一生建立的帝国,是如何在我手里,一点点,变成灰烬的。” 那名白大褂医生的额头上,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一颗颗地顺著鬢角滑落,浸湿了衣领。 他行医多年,救过各式各样的人,也见过无数生死关头,可从未像今天这样,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连呼吸都带著玻璃碴子的刺痛。 用冰块强行唤醒一位年事已高、刚刚气血攻心导致休克的老人? 这已经不是医疗了,这是折磨!是酷刑! “先生……这……这真的会出人命的……”医生嘴唇发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陈凡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只是將目光重新投向了窗外。 他没有说话。 但整个办公室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好几度。 那种无声的压迫感,比任何言语上的威胁都要来得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站在角落里的龙雨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她看著陈凡的侧脸,那张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终於明白,这个男人根本不在乎秦山河的死活。 或者说,他就是要秦山河在最痛苦,最屈辱的状態下,活著。 活著,比死了更难受。 “动……动手……”为首的医生终於扛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对著身后的两个年轻护士,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两个小护士早已嚇得面无人色,其中一个听到指令,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坐在地上。 另一个强撑著,脚步虚浮地走到酒柜旁,打开那只银色的冰桶,看著里面满满一桶晶莹剔透的冰块,她的手抖得连冰夹都拿不稳。 “哗啦——” 最终,她索性心一横,牙一咬,直接抱起了整只冰桶。 金属的冰桶在她怀里,仿佛重逾千斤。 她一步步挪到担架旁,看著担架上那个曾经在电视上、在財经杂誌上呼风唤雨,如同神明般存在的老人,此刻却面如金纸,双目紧闭,毫无生息。 她的眼泪不爭气地流了下来,一半是恐惧,一半是作为一个医护人员本能的悲悯。 “对……对不起……”她带著哭腔,喃喃了一句。 然后,眼睛一闭,將手里的冰桶猛地倒扣下去! “哗啦啦——” 冰块混杂著冰水,像一盆无情的暴雨,劈头盖脸地浇在了秦山河的头上、脸上、身上! 那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了名贵的衣料,侵袭著老人衰老而脆弱的身体。 “呃……” 一声痛苦的、压抑的闷哼,从秦山河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他的身体,在担架上猛地一弓,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眼皮疯狂颤动,然后,猛地睁开!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先是茫然,是剧痛,隨即,是被冰水浇灌的极致屈辱和滔天怒火!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冰水呛进了他的气管,让他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那几个秦家的心腹和医护人员,看到这一幕,全都下意识地別过头,不忍再看。 太惨了。 太屈辱了。 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残忍一百倍! 秦山河挣扎著,想要坐起来,可他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只能徒劳地在担架上扭动著,水珠顺著他花白的头髮不断滴落,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他的视线,在模糊中,终於聚焦。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坐在自己办公桌后面的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靠在属於他的,象徵著无上权力的老板椅上,姿態閒適,仿佛他才是这里天生的主人。 而他自己,这个叱吒风云了一辈子的秦家之主,却像一堆垃圾一样,躺在冰冷的担架上,被人用最羞辱的方式泼醒。 第569章 他真的什么都敢做! “你……你……”秦山河胸膛像是破风箱般剧烈起伏,一口气没顺上来,眼珠子直往上翻,差点又这么晕厥过去。 他指著陈凡,嘴唇抖得不成样子,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怨毒、愤怒、恐惧、不甘……最终,所有情绪都燃尽,只剩下一片死灰。 陈凡终於捨得將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秦山河那张写满绝望的脸上。 他笑了笑,那笑容温和,甚至带著几分礼貌。 “秦老先生,醒了?” 陈凡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一位许久不见的老友閒话家常。 “看来医生的急救水平还不错,我还以为,要用上第二桶。” 第二桶? 秦山河的身体猛地一哆嗦,那股浇在天灵盖上的刺骨寒意仿佛又回来了。 他死死地盯著陈凡,如果目光能杀人,陈凡此刻早已被凌迟。 “好了,既然醒了,就別躺著了。”陈凡对著那几个还愣在原地的医护人员隨意地摆了摆手,“给他擦乾净,扶到那边的沙发上坐好。別让他死了,好戏,才刚开场。” “是,是……” 几个医生护士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用毛巾给秦山河擦拭著,然后几个人合力,將他半扶半架地弄到了窗边的沙发上。 秦山河浑身湿透,瘫软在沙发里,像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只有那双眼睛,还死死地钉在陈凡身上,仿佛要將他的样子,刻进骨血里。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只剩下墙上时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和秦山河粗重压抑的喘息。 陈凡不急,他好整以暇地拿起桌上的內部电话,拨通了总裁秘书室。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干练的女性声音,带著十二万分的小心与恭敬:“陈……陈董,您有什么吩咐?” 一个“陈董”,让沙发上的秦山河眼皮狂跳。 “通知法务部和財务部,一个小时后,召开全体高管视频会议。” “另外,让公关部发一份公告。” 陈凡顿了顿,目光扫过沙发上那个形同枯槁的老人,慢悠悠地继续说道。 “公告內容很简单。” “自今日起,原九州科技董事长秦山河、执行长秦振南,因个人原因,辞去公司一切职务。经董事会紧急研究决定,由我,陈凡,正式接任九州科技董事长兼执行长。” “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陈董!我马上就去办!”电话那头的声音激动得都有些变调,仿佛生怕慢了一秒,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就会飞走一样。 掛断电话,陈凡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秦山河,脸上带著一抹玩味的笑意。 “秦老先生,你看,权力交接,其实可以很简单。” “噗——” 秦山河再也扛不住,又是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溅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像一朵妖冶而悽厉的红梅。 他的帝国!他穷尽一生,用无数骯脏手段建立起来的商业帝国! 就在他眼前,用一种他最无法接受的方式,被人生吞活剥! 而他,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魔鬼……你是个魔鬼……”他喃喃自语,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就在这时。 “嗡——嗡——” 一阵低沉独特的震动声,突兀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响起。 不是任何人的手机。 声音,来自秦山河办公桌上,那部深红色、没有任何按键的加密电话。 这部电话,龙雨晴认识! 这是华夏最顶层的那一小撮人,才有资格安装的“红机”,每一部,都代表著一股通天的能量! 它响了。 在这最要命的时刻,它响了。 秦山河涣散的眼神,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猛地爆出一团精光!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挣扎著,死死看向那部电话,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態的潮红和癲狂的希冀! 救兵! 他的救兵来了! 陈凡再厉害,再疯狂,终究只是一个人!他敢动秦家,难道还敢跟那些真正站在权力金字塔顶端的存在,掰手腕吗?! 龙雨晴的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死死地盯著那部不断震动的电话,手心里的汗,比刚才面对引爆器时还要多。 她知道,这通电话,將决定今天这件事的最终走向。 甚至,决定陈凡的生死! 陈凡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看了一眼那部电话,又看了一眼秦山河脸上那抹垂死挣扎的希望,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当著秦山河的面,按下了免提键。 一个沉稳、威严,带著久居上位者特有气度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迴荡在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 “山河,你那边,是怎么回事?” 声音里,带著一丝质问,和不容置喙的命令。 秦山河听到这个声音,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猛地从沙发上挺直了半个身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喊道:“救我!张……张部!救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 足足过了十几秒,那个被称为“张部”的男人,才重新开口,声音已经冷彻骨髓。 “你是谁?” “为什么会在山河的办公室?” “我不管你是谁,用了什么手段。现在,立刻,马上,停下你所有愚蠢的行为,滚出九州大厦。” “否则,后果自负。” 每一个字,都带著一股能冻结灵魂的寒气和威压。 然而,陈凡只是轻笑了一声。 他拿起桌上那个还在闪烁著红点的引爆器,在手指间轻轻拋了拋,对著电话,用一种近乎於閒聊的语气,懒洋洋地开口。 “你在,教我做事?”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压抑。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沙发上的秦山河,脸上的希冀与激动正在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电话那头的“张部”,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几十年来,他秦山河从未听过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这位大人物说话。 这个疯子!他真的什么都敢做! “年轻人,看来,你並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终於,电话里的声音再次响起,威严和命令感消失了,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髮慌,“你以为,靠一些上不得台面的黑客手段,拿到一些所谓的『把柄』,就能为所欲为吗?” 第570章 让秦振南滚上来见我 “这个世界的运转,有它自己的规则。你今天掀了秦家的桌子,已经破坏了平衡。现在,你还想挑战规则本身?” 陈凡把玩著引爆器,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 “规则?” 他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张致远,你跟我谈规则?” 电话那头,猛地传来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张部!大名张致远!这个名字,在整个华夏,知道的人不少,但敢直呼其名,还用这种语气的,一个都没有! “你……你到底是谁?!”电话里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那份上位者的从容荡然无存。 陈凡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电话另一头,也传到了办公室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电话那头,死一样的寂静。 只能听到一阵比一阵粗重的呼吸声,像是风箱在拼命拉扯,却吸不进半点空气。 张致远这个名字,在整个华夏,代表著一座无法撼动的高山。 而现在,有人当著山的面,说要把它夷为平地。 秦山河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得一乾二净,那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连一缕青烟都没剩下。 他看著陈凡,眼神里不再是怨毒和疯狂,而是一种源於生命本能的、最纯粹的恐惧。 龙雨晴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连眼都不敢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年轻人,我承认,你让我很意外。” 终於,电话里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份高高在上的威严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压制著波澜的沙哑。 “我给你一个机会。” “把你手里的东西,全部销毁。然后,离开京城。我可以保证,秦家和你之间的事情,到此为止。你,和你背后的人,都可以安然无恙。” “这是忠告,也是你最后的机会。”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退让,像是在和解。 但龙雨晴却听得手脚冰凉。 这不是和解,这是最后的通牒! 话里的潜台词无比清晰:你闹够了,现在收手,我们既往不咎。如果你再不知死活,等待你的,將是整个权力体系不计代价的雷霆碾压! 秦山河眼中,也重新挤出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对,就是这样!威胁他!让他知道厉害! 他就不信,这个陈凡,真的敢与整个世界为敌! 然而,陈凡接下来的反应,让所有人的心臟,都骤然停跳。 他停止了敲击桌面的手指,拿起自己的私人手机,像是无聊时刷短视频一样,隨意地划了几下。 “规则?” 陈凡对著电话,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你们的规则,就是把一条条人命当成晋升的台阶?” “你们的规则,就是把骯脏的交易,粉饰成冠冕堂皇的功绩?” “你们的规则,就是让秦家这样的毒瘤,盘踞在华夏的肌体上,吸食了几十年鲜血,还要美其名曰『平衡』?” 他每问一句,电话那头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秦山河的脸色,也苍白一分。 “不好意思。” 陈凡的声音,陡然转冷,像西伯利亚的寒流,瞬间过境。 “我对你们的规则,不感兴趣。”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告诉你们所有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办公室每个人的耳膜上。 “从今天起,我,就是新的规则。” 话音落下,他將手机屏幕转向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 屏幕上,正显示著一份文件的封面。 那是一份被製作得极其精美的ppt。 封面上,用鲜红的艺术字,写著一行触目惊心的標题。 【关於“他们”和他们背后那些事儿——內部学习资料(绝密)】 “这份ppt,我昨晚熬夜做的,一共108页,图文並茂,声情並茂。” 陈凡的声音,带著一种恶魔般的戏謔和一丝邀功似的得意。 “里面详细介绍了秦家这二十年来,每一笔『功绩』背后的真实故事。当然,也顺便提到了,每一笔功绩背后,都有哪些『德高望重』的先生们,给予了『无私』的帮助。” “张部,你说……” “如果我把它,通过九州科技的『天眼』系统,推送到全国每一个城市的商业大屏、地铁电视、甚至是家家户户的智能冰箱上,来一场全球同步直播……” 他拖长了语调,笑眯眯地问。 “会不会比春晚的收视率,还要高一些?” “对了,背景音乐我都选好了,就用《走进新时代》,你觉得应景吗?” “啪!” 电话那头,没有再传来任何声音。 不是忙音,而是一声短促的、像是被巨大的恐惧扼住喉咙后,猛地摔碎了什么东西的爆响。 对方,竟然直接砸了电话!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秦山河彻底瘫在了沙发上,双目无神,嘴巴半张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像一条被抽掉了所有骨头,扔在岸上濒死的鱼。 他最后的希望,他最大的依仗,被陈凡用一种最粗暴,最直接,最疯狂的方式,给彻底碾碎了。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龙雨晴身体一软,靠著冰冷的墙壁,才勉强没有滑坐到地上。 她看著那个掛断电话后,又像个没事人一样,优哉游哉靠回老板椅里的男人,大脑已经彻底停止了思考。 疯子? 魔鬼? 不,这些词,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了。 他是在用一己之力,去撬动整个时代的根基! 陈凡没有理会那两个已经彻底失神的人。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时间,已经指向了下午五点。 距离他给出的最后期限,越来越近了。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內部电话,直接拨给了保安部。 “让秦振南滚上来见我。”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楼下便利店送一瓶水。 不到三分钟。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秦振南被两个保安一左一右地架著,几乎是拖了进来。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京城大少的风采。 头髮散乱,面如死灰,眼神空洞,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提线木偶。 第571章 我这个人一向很公平 当他看到瘫在沙发上,形同活死人的父亲,和办公桌后那个神情淡漠的年轻人时,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噗通。” 两个保安一鬆手,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陈……陈先生……” 他喉咙里发出乾涩嘶哑的声音,像破旧的风箱,“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您……放过秦家……放过我父亲……” 陈凡没有理会他的求饶。 他只是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还有四十七分钟。” 他淡淡地开口,目光却没有落在秦振南身上。 “日落之前,我要看到我的人,和那两个废物,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这栋楼的楼顶。” “少一个,或者少一根头髮……” 陈凡的目光,终於落在了秦振南的身上,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秦振南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冻结了。 “我就从你开始,一根一根地,拆了你们秦家的骨头。” “我……我马上去办!马上去办!” 秦振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手脚並用地就想往外爬。 “等等。” 陈凡的声音再次响起。 秦振南僵在原地,不敢回头。 只听陈凡慢悠悠地说道:“记得,让他们洗乾净点再送上来。” “我这人,有点洁癖。” 陈凡从抽屉里,拿出一只新的手机,扔在了秦振南的面前。 “用这个联繫。” “我要你的人,把他们,直接送到顶楼的停机坪。” “记住,是完好无损。” 秦振南捡起手机,如同捧著一块烧红的烙铁,双手都在剧烈颤抖,他不敢有任何疑问,只是点头如捣蒜,然后连滚带爬地衝出了办公室。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龙雨晴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夕阳的余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了进来,將整个办公室染上了一层橘红的暖色。 但这温暖的色调,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终於。 一阵由远及近的,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打破了这份死寂。 来了! 龙雨晴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衝到窗边。 只见一架黑色的,没有任何標识的重型直升机,正悬停在九州科技大厦的顶楼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几个身影,被粗暴地推了出来。 陈凡也站起了身,缓步走到窗前。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高倍望远镜,朝楼顶看去。 停机坪上,一共五个人。 其中三个,穿著龙家的制服,虽然身上有些狼狈,但看起来並没有受到什么严重的伤害。 另外两个,正是李伟和王思明。 他们两个的样子,可就惨多了。 浑身是伤,鼻青脸肿,被扔在地上,像两条死狗一样,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陈凡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放下望远镜,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龙一。” “老板,我在。” “楼顶,去接一下我们的人。” “是。” “另外,”陈凡的声音顿了顿,“检查一下那两个废物,我要活的。” “明白。” 对讲机里传来龙一沉稳的回应。 几乎是同时,从大厦另一侧的楼梯间,几个穿著黑色作战服,行动敏捷如猎豹的身影,迅速衝上了停机坪。 他们正是龙一的手下。 直升机上的人,似乎没想到对方的反应如此迅速,在看到龙一的人出现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关上舱门,螺旋桨加速,迅速拉升,消失在暮色之中。 陈凡静静地看著这一切,没有说话。 直到龙一的声音,再次从对讲机里传来。 “老板,我们的人都安全。那两个……也还有气。” 陈凡“嗯”了一声。 他转过身,目光落回到沙发上那个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的老人身上。 “秦老先生。” 他缓步走了过去,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看来,你的手下,不太听话。” “我说了,要完好无损。” “他们,好像没做到。” 秦山河的眼珠,终於动了一下,他抬起头,看著陈凡,那张死灰色的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人……人不是都还给你了吗……你还想……怎么样……” 他的声音,虚弱得像隨时会断掉。 “不怎么样。” 陈凡笑了。 他伸出手,从秦山河那身湿透了的名贵中式对襟褂上,轻轻扯下了一颗由纯金打造的盘扣。 他將那颗金色的盘扣,放在手心,掂了掂。 “我这个人,一向很公平。” “他们动了我的人,让你的人,断一只手,很合理吧?” 说著,他看也不看,手腕一抖。 那颗金色的盘扣,化作一道流光,带著破空之声,瞬间射向办公室的门口! “噗嗤!” 一声闷响! 刚刚带著人衝进来,正准备匯报情况的秦振南,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 他的右肩,被那颗金色的盘扣,整个洞穿!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啊——!” 悽厉的惨叫,终於撕破了办公室里那层粘稠如水银的死寂。 秦振南抱著自己血流如注的右肩,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抽搐。那颗小小的金色盘扣,像一枚微型弹头,不仅击碎了他的肩胛骨,更击碎了他作为一个人最后的体面和意志。 剧痛,像是无数烧红的钢针,从伤口处疯狂地扎向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根神经。 他想昏过去,可那份剧痛却又无比清晰,让他连逃避的权利都没有。 沙发上,刚刚被羞辱性泼醒的秦山河,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儿子在地上哀嚎,那双浑浊的老眼,终於彻底失去了最后的光彩。 他没有再喷血,也没有再怒吼。 因为极致的绝望,已经將他所有的情绪都抽乾了。 他像一尊风化了千年的石像,瘫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著。 龙雨晴靠著墙壁,胃里翻江倒海。 她亲眼见过无数次商业上的尔虞我诈,也见过黑道上的血腥火併,但从未有哪一幕,像今天这样,让她感到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这不是屠杀。 这是审判。 是一个人,对一个庞大家族,进行的,一场公开的,极尽羞辱的处刑。 陈凡看都没看在地上翻滚的秦振南一眼,仿佛那只是一个不小心被踩到的虫子。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秦山河的身上。 第572章 我不喜欢別人不听话 “现在,你明白了吗?” 陈凡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嘲讽,也没有得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不喜欢別人不听话。” “我给过你机会,让你的人完好无损地回来。你的儿子,显然没有把我的话,当成一回事。” 秦山河的嘴唇动了动,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陈凡要的,从来就不是那两个废物手下的命。他要的,是绝对的服从。 任何一丝一毫的折扣,任何一点自作聪明的小动作,换来的,都將是百倍、千倍的,血腥报復。 这一颗金色的盘扣,打穿的不是秦振南的肩膀。 是整个秦家,最后一丝反抗的念头。 就在这片充斥著血腥味和绝望气息的压抑空间里。 “叮铃铃——” 一阵清脆悦耳的手机铃声,毫无徵兆地响了起来。 那铃声,是一首欢快的、有点幼稚的流行歌曲,与此刻办公室里的氛围,格格不入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龙雨晴愕然看去,发出声音的,是陈凡自己的私人手机。 陈凡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名字。 “雪儿”。 剎那间,他脸上所有冰冷的、漠然的神情,如春雪般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柔和得能滴出水来的温暖。 他滑动接听,將手机放到耳边。 “喂,雪儿。” 他的声音,温柔得让龙雨晴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真的是刚才那个谈笑间废掉秦家太子,將京城第一世家踩在脚下的魔神吗? “哥!你忙完没有呀?我肚子都饿扁啦!” 电话那头,传来陈雪带著点撒娇意味的清脆声音。 陈凡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快了,这边还有点小事要处理。” 他一边说著,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还在地上因为剧痛而微微抽搐的秦振南。 “哥,你那边怎么那么吵啊?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叫?”陈雪好奇地问。 办公室里,秦振南的哀嚎声因为力竭而变得断断续续,像破风箱一样。 “哦,没事。” 陈凡面不改色,语气轻鬆得就像在谈论天气。 “公司刚买的电视,质量不太好,正在放一部很烂的恐怖片,声音有点大。” 龙雨晴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了。 电视? 恐怖片?! 她看著地上那滩不断扩大的血跡,和秦振-南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大脑。 这个男人…… 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啊! “这样啊,那哥你快点回来哦!我今天跟王奶奶学了做可乐鸡翅!你再不回来,就要被我一个人吃光啦!” “好,我马上就回来,一定给我的小馋猫留著。” 陈凡柔声哄著,脸上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对了哥,你出差还顺利吗?京城那边的人,没有为难你吧?”陈雪有些不放心地问。 “没有。” 陈凡轻笑一声。 “他们人都很好,很热情,还给我准备了很隆重的欢迎仪式。” 他顿了顿,目光从秦山河那张死灰色的脸上滑过。 “现在,他们正准备把最好的东西,都送给我呢。” “那就好!那哥你快点忙完回来!我等你吃饭!” “嗯,乖。” 掛断电话。 陈凡脸上的所有温柔和笑意,在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又变回了那个面无表情,主宰一切的神。 办公室里的温度,仿佛又一次骤降。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龙雨晴感觉自己的精神都快要分裂了。 陈凡將手机放回口袋,缓步走到秦山河的面前。 他俯下身,看著这个已经彻底失去灵魂的老人,声音平淡地开口。 “我妹妹,等我回家吃饭。” 秦山河的身体,猛地一颤。 “所以,我们速战速决。” 陈凡直起身子,重新走回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像一个国王,回到了自己的王座。 他没有再去看秦家父子,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墙上那巨大的,显示著九州科技股权结构的屏幕。 秦氏控股,百分之五十一。 这个数字,在此刻看来,是如此的刺眼。 “龙一。” 陈凡拿起了那个內部对讲机。 “老板。” “『神罚』公司,註册好了吗?” “已经完成,老板。所有手续,都在五分钟前合法合规地走完了。” “很好。” 陈凡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神情。 他看著沙发上的秦山河,像是在宣布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现在,我要你,秦山河,亲自给你的財务、法务,给你所有公司的董事打电话。” “告诉他们,秦氏控股决定,將持有的九州科技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无偿,转让给一家名为『神罚』的离岸公司。” “我要在半个小时之內,看到交割完成。” “不……” 一声微弱但清晰的拒绝,从秦山河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的火苗,那是尊严被践踏到极致后,迴光返照般的反抗。 让他亲手,將自己建立的帝国,拱手送人? 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痛苦! “我……我不会……打这个电话……”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地上的秦振南,也因为这句话,暂时忘记了疼痛,他抬起那张惨白如纸的脸,用一种混合著恐惧和希冀的目光,看著自己的父亲。 或许……或许还有转机? 龙雨晴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这是秦山河最后的底线了。 一旦突破,这个人,就真的从精神到肉体,都彻底死了。 然而,陈凡听到这个预料之中的回答,只是淡淡地笑了。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威胁。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用一种閒聊的语气,慢悠悠地开口。 “秦老先生,你知道一个家族,怎么样才算真正的灭亡吗?” 秦山河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不是被杀光,也不是財富被夺走。” 陈凡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是它的名字,被所有人遗忘。是它的血脉,断绝了传承。是它所有的荣耀和罪孽,都化为尘土,再也无人提起。”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 第573章 凡雪中心 “你秦家,在华夏,乃至世界各地,旁系、远亲,林林总总,加起来大概有三千多人吧?” 秦山河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些人里,有的是政府高官,有的是商界巨富,有的,可能只是在某个小县城里,开著一家小卖部的普通人。” “他们都姓秦,都以自己是京城秦家的一份子为荣。” “你说……” 陈凡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让龙雨晴感到毛骨悚然的笑容。 “如果我把你留下来,让你好好地活著。然后,让你亲眼看著,这些人,一个一个地,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生意破產,身败名裂,家破人亡……” “而你,作为秦家的家主,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著,听著。” “直到最后,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你一个姓秦的。” “你觉得,这个过程,会很有趣吗?” “你……你这个魔鬼!” 秦山河再也撑不住了,他指著陈凡,发出野兽般的嘶吼,那点刚刚燃起的反抗火苗,被这番话语浇灌的无边恐惧,彻底淹没! 杀人诛心!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陈凡的这个威胁,比直接杀了他,比让他倾家荡產,要恶毒一万倍! 让他成为家族的罪人,亲眼见证血脉的断绝,然后孤独地,背负著这一切,活在地狱里! “我给你一分钟时间考虑。” 陈凡看了一眼手錶。 “一分钟后,你如果不打这个电话。” “我就帮你,打另一个。” 那个电话是打给谁的,不言而喻。 “啊——!” 秦山河发出了一声绝望到极致的咆哮,他双手抱著头,苍老的身体在沙发上剧烈地颤抖著,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彻底垮了。 三十秒后。 他抬起那张布满了泪水和鼻涕的脸,眼神空洞地看著陈凡。 “我打……” 他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说出了这两个字。 然后,他颤抖著手,从怀里摸出自己的私人电话,按照陈凡的命令,一个一个地,拨通了那些曾经让他引以为傲,如今却要亲手埋葬的名字。 “……是我,秦山河。” “……通知下去,秦氏控股持有的九州科技股份,全部,无偿转让给『神罚』公司。” “……对,无偿。” “……这是命令,执行。”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的血肉里剥离出来的。 龙雨晴站在一旁,默默地听著,她见证了一个叱吒风云数十载的庞大家族,在短短十几分钟內,轰然倒塌的全过程。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只是那个坐在老板椅上,神情淡漠的年轻人。 二十分钟后。 所有的电话,都打完了。 九州科技,这个曾经象徵著秦家权势与荣耀的庞大帝国,在法律意义上,已经完全易主。 陈凡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龙一发来的信息。 【老板,股权交割已完成。】 陈凡看了一眼信息,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仿佛他得到的,不是一个市值近万亿的商业帝国,而只是一件隨手可得的玩具。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夕阳已经快要落山,將京城的天际线染成一片壮丽的金色。 楼下,抗议的人群和记者,依旧没有散去。 但他们不知道,他们围攻的这座大厦,已经换了主人。 陈凡的目光,落在大厦楼体上,那个由灯光勾勒出的,巨大而醒目的“九州科技”logo上。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皱了皱眉。 他转过身,看向办公室里那几个已经彻底嚇傻,像木雕一样杵在那里的医护人员和秦家心腹。 “这栋楼的物业经理,在哪里?” 一个穿著西装,应该是秦山河秘书的中年男人,一个激灵,连忙躬身回答:“陈……陈董,物业经理就在楼下候著……” “让他上来。” 陈凡的语气不容置喙。 不到五分钟,一个身材微胖,满头大汗的物业经理,就一路小跑著衝进了办公室。 他看著办公室里的惨状,特別是瘫软在沙发上的秦山河和倒在血泊里的秦振南,嚇得两腿发软,差点直接跪下。 “陈……陈董,您……您找我?” “这个logo,太丑了。” 陈凡指著窗外的巨大標誌,淡淡地开口。 物业经理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还有这栋楼的名字,『九州科技中心』?”陈凡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谁取的?一点品位都没有。” 物业经理的冷汗,流得更欢了。 “今晚之前,我要它从这栋楼上,彻底消失。” 陈凡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给我换掉。” “换成什么?”物业经理下意识地问。 陈凡转过头,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的距离,落在了遥远的云城,落在了那个正在等他回家吃饭的女孩身上。 他脸上的线条,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柔和。 “就叫……” “凡雪中心。” 凡雪中心。 当这四个字,从陈凡口中轻飘飘地说出来时。 整个办公室里,所有还能思考的人,大脑都宕机了。 龙雨晴的嘴巴,微微张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凡……雪…… 陈凡,陈雪。 她瞬间就明白了这两个字的含义。 她原以为,陈凡做这一切,是为了权势,为了財富,为了建立一个属於他自己的,无人敢於挑战的黑暗帝国。 可她现在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这个男人,他掀翻了京城的天,踩碎了第一世家的脊樑,做下了这一切惊世骇俗的事情…… 竟然,只是为了用自己和妹妹的名字,来命名脚下这片被他征服的领土? 这已经不是狂妄了。 这是一种……极致到病態的浪漫。 也是一种,视天下权势如无物的,绝对的霸道! 物业经理还愣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换名字? 把“九州科技中心”这个已经成为京城地標,甚至华夏科技名片的名字,换成“凡雪中心”? 这……这怎么可能! 一栋超甲级写字楼的更名,牵扯到的手续、报备、审批流程,复杂到难以想像,没有一年半载,根本不可能完成! “陈……陈董……”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鼓起勇气,结结巴巴地解释,“这个……这个更名……需要上报规划部门,工商部门,还有很多……很多流程要走……今晚……今晚肯定……” 第574章 想见我,先预约 “那是你的事。” 陈凡直接打断了他,语气里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我只看结果。” “如果天亮之前,我在这栋楼上,还能看到『九州』两个字。” 陈凡的目光,落在了物业经理那肥胖的身体上。 “我就把你,从这里,扔下去。” “正好可以看看,你能不能成为,第一个从『凡雪中心』跳下去的人。” 物业经理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比纸还要白。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身体筛糠般地抖动起来。 “我……我马上去办!我马上去办!保证完成!保证完成!” 他一边磕头如捣蒜,一边手脚並用地向外爬去,连滚带爬地衝出了办公室,仿佛身后有厉鬼在追。 办公室里,再次恢復了安静。 陈凡走到办公桌后,將那个闪烁著红点的引爆器,隨手扔进了抽屉里,就像扔一个没用的打火机。 然后,他坐了下来。 整个顶层,连同楼下那栋摩天大楼,以及它所代表的一切,在这一刻,才算是真正地,完全地,归他所有。 他靠在宽大的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似乎有些疲惫。 龙雨晴看著他,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恐惧,震撼,不解,还有一丝……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奇异的崇拜。 这个男人,正在用一种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方式,重塑著她对这个世界的所有认知。 不知过了多久。 “我们的人,都安顿好了吗?”陈凡闭著眼,轻声问道。 龙雨晴一个激灵,立刻反应过来他是在问自己,连忙回答:“安……安排好了,龙一已经把他们都送到了龙家在京城最好的私立医院,都是顶级的专家在负责。” “李伟和王思明呢?” “他们……他们伤得比较重,还在抢救,但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龙雨晴的声音低了下去。 陈凡“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办公室里又一次陷入沉默。 龙雨晴犹豫了很久,终於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陈凡……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秦家,算是完了。 但这件事,远没有结束。 那个“张部”的电话,像一根刺,扎在龙雨晴的心里。 那背后代表的,是真正无法撼动的,国家层面的力量。 陈凡今天掀了桌子,打了所有人的脸,那些人,真的会善罢甘甘休吗? “等。” 陈凡只说了一个字。 “等?”龙雨晴不解。 “等他们,来找我谈。” 陈凡终於睁开了眼睛,他的眸子里,一片平静。 “现在,主动权在我手里。” “是他们,需要我手里的东西。也是他们,需要一个新的『平衡』。” “而我,就是那个制定新平衡规则的人。” 龙雨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知道,这种层面的博弈,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她唯一能確定的,就是从今晚开始,京城,乃至整个华夏的格局,都將因为眼前这个男人,而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龙一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出现在门口,他对著陈凡微微躬身。 “老板。” “说。” “楼下,已经开始施工了。”龙一的语气,带著一丝细微的波澜,“还有……您要的东西,也送到了。” 说著,他侧开身。 两个穿著特殊制服的工作人员,抬著一个巨大的,用红布覆盖的物体,走了进来。 他们將那个物体,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办公室中央。 龙一掀开红布。 一块崭新的,由纯黑曜石打造,用鎏金字体鐫刻著四个大字的门牌,出现在眾人眼前。 【凡雪中心】 四个字,龙飞凤舞,霸气天成。 竟然是连夜赶製出来的! 而且看这工艺,绝不是凡品。 陈凡站起身,走到那块门牌前,伸出手,轻轻抚摸著上面冰凉的石面,和他妹妹的名字。 他的脸上,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正发自內心的笑容。 他转过头,看向沙发上那个如同活死人般的秦山河。 “秦老先生,你看。” “新的牌匾,是不是比旧的,好看多了?” 秦山河的身体剧烈地一抖,他看著那块牌匾,看著那四个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一口气没上来,双眼一翻,又一次彻底晕死过去。 这一次,恐怕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陈凡对此毫不在意。 他看了一眼窗外。 夜幕已经降临,华灯初上。 九州科技大厦的外墙上,巨大的“九州科技”logo已经被脚手架和幕布遮盖,无数工人正在高空作业,切割机迸射出的火花,在夜色中,像一场盛大的烟火。 用不了多久,一个新的名字,將在这里升起,照亮京城的夜空。 一切,都结束了。 也一切,才刚刚开始。 陈凡收回目光,脱下那件在机场沾染了风尘的外套,隨手扔在一边。 他走到龙雨晴面前。 龙雨晴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紧张地看著他。 “走吧。”陈凡淡淡地开口。 “去……去哪里?”龙雨晴的声音还有些发颤。 “回家。” “回家?”龙雨晴一愣。 “我妹妹还在等我吃饭。”陈凡的语气,理所当然。 龙雨晴彻底懵了。 他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把整个京城搅得天翻地覆,现在,竟然就要这么走了?回去吃饭? 那些后续的麻烦呢?公司的整合呢?还有那些隱藏在幕后,隨时可能反扑的庞然大物呢? 他……他就这么甩手不管了?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陈凡一边走向门口,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 “这里,交给龙一处理。” “至於那些想找我谈的人……” 陈凡的脚步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让他们去云城排队。” “告诉他们,我的规矩。” “想见我,先预约。” 龙雨晴站在原地,看著陈凡走向门口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 走了? 就这么走了?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沙发上人事不省的秦山河,又看了一眼在地上蜷缩著,因为剧痛和失血而意识模糊的秦振南。 再看看那块霸道无比,散发著新墨香气的【凡雪中心】牌匾。 以及窗外,那座正在被“开膛破肚”,抹去旧日痕跡的摩天大楼。 这一切,这足以载入华夏商业史册,甚至能让整个京城权力格局重新洗牌的滔天巨浪,就是被这个男人在短短几个小时內掀起的。 而现在,他拍拍屁股,说要回家吃饭了? 第575章 我妹妹做的,味道还不错 龙雨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覆敲打,已经碎得拼不起来了。 “老板。” 龙一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对著陈凡躬身。 他的出现,打断了龙雨晴的思绪。 陈凡脚步未停,只是在经过龙一身边时,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吩咐道: “这里交给你了。” “是。”龙一回答得乾脆利落。 “办公室里的垃圾,处理乾净点。”陈凡的视线,甚至没有在秦家父子身上停留哪怕一秒,“我不希望明天回来的时候,还能闻到什么不该有的味道。” “明白。” “还有,”陈凡走到门口,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龙一,“那两个废物,医药费从秦家的帐上划,找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务必让他们健健康康地活下去。” 龙一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这个思路。 只听陈凡继续用那平淡无波的声音说道:“断掉的手,也给他们接上。毕竟,以后打扫厕所,还是两只手方便一些。” 龙一的身体,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站在不远处的龙雨晴,只觉得一股寒气顺著脊椎骨爬上后脑。 杀人不过头点地。 可陈凡,却要將秦家的两位主宰者,曾经站在云端俯瞰眾生的天之骄子,变成两个打扫厕所的残废。 还要让他们清醒地,健康地,长久地,去承受这份屈辱。 这比直接杀了他们,要狠毒百倍,千倍! “跟上。” 陈凡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拉开门,对著还在发愣的龙雨晴命令了一句,便径直走了出去。 龙雨晴一个激灵,也顾不上思考,几乎是小跑著跟了上去。 总裁专用电梯,平稳地下降。 光洁的金属內壁上,倒映出两个身影。 一个,是依旧穿著那身普通休閒装,神情平静得仿佛刚刚只是出门散了个步的男人。 另一个,是穿著高级定製套装,妆容却有些凌乱,脸上还残留著惊魂未定神色的女人。 龙雨晴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打量著身边的陈凡。 她发现,这个男人的气息,已经完全变了。 就在几分钟前,在顶层办公室里,他还是那个言出法隨,一念之间便可决定一个庞大家族生死的魔神。 可现在,隨著电梯的下降,他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正在迅速褪去。 他收敛了所有的锋芒,整个人变得……普通起来。 就像一个邻家的,长得比较帅的普通青年。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龙雨晴绝不会相信,就是这个男人,刚刚把京城的天,捅出了一个窟窿。 “叮——” 电梯到达一楼。 门缓缓打开。 门外,早已不是他们来时的景象。 九州科技……不,现在应该叫凡雪中心的大厅里,灯火通明。 那辆被陈凡开进来,撞碎了玻璃门的越野车,已经被拖走。 破碎的玻璃门被临时用巨大的幕布遮挡了起来。 几十个穿著制服的安保人员,排成两列,从电梯口一直延伸到大门外,形成了一条通道。 当他们看到陈凡走出来时,所有人都猛地挺直了腰杆,齐刷刷地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厅之外,更是人声鼎沸。 无数的记者和自媒体,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將整个大厦围得水泄不通。 闪光灯匯成一片银色的海洋,几乎要將夜空照亮。 他们都在等待,等待一个结果,等待一个能引爆全网的惊天新闻。 然而,陈凡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他旁若无人地穿过通道,龙雨晴紧紧跟在他身后。 “陈董!” 一个穿著西装,应该是大厦负责人的中年男人,一路小跑著迎了上来,恭敬地递上一串车钥匙。 “您的车,已经给您开出来了。” 陈凡接过钥匙,点了点头,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他按了一下钥匙。 “嘀嘀。” 不远处,一辆停在台阶下的,黑色的,最普通不过的大眾轿车,闪了两下车灯。 龙雨晴的脚步,又一次僵住了。 大眾? 这个刚刚吞併了万亿商业帝国,让秦家父子跪地求饶,甚至敢跟“张部”那种级別的大人物叫板的男人…… 他的座驾,是一辆二十万不到的大眾? 龙雨晴感觉自己的脑子,今天受到的衝击,比过去二十几年加起来还要多。 陈凡已经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 他见龙雨晴还愣在原地,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上车,还是想留在这里跟记者们聊聊?” 龙雨晴浑身一颤,立刻回过神来,逃也似的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钻了进去。 车门关闭,將外界所有的喧囂和闪光灯,都隔绝在外。 陈凡熟练地点火,掛挡,一脚油门。 黑色的轿车,在无数镜头和惊愕的注视下,匯入了京城拥挤的晚高峰车流之中,很快便消失不见。 车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导航传来的机械女声。 龙雨晴双手紧紧地攥著安全带,身体绷得笔直,坐姿比考驾照时还要標准。 她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她不知道陈凡要带她去哪里。 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將要面对什么。 “咕嚕嚕……” 一阵不合时宜的,清晰的声响,打破了车內的寧静。 龙雨晴的脸,“唰”的一下红透了。 是她的肚子在叫。 从昨晚到现在,她神经高度紧绷,滴水未进,此刻精神一放鬆,飢饿感便排山倒海般地涌了上来。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开车的陈凡,似乎也听到了。 他瞥了她一眼,忽然开口问道: “吃得惯可乐鸡翅吗?” “啊?”龙雨晴一愣,没反应过来。 “我妹妹做的,味道还不错。”陈凡的语气,平淡得就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龙雨晴的心臟,却因为这句话,漏跳了一拍。 妹妹…… 那个让他瞬间从魔神变回凡人的名字。 他要……带自己去见他的妹妹? 京城的晚高峰,是所有司机的噩梦。 红色的车尾灯匯成一条望不到尽头的长河,將整座城市分割成无数个焦躁的格子。 刺耳的鸣笛声,和电台里主持人聒噪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而烦闷。 龙雨晴坐在副驾驶上,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火,心情却比堵在路上的司机还要复杂。 第576章 你来得正好! 她身边的这个男人,明明刚刚才掀起了一场足以顛覆整个京城的滔天巨浪,可他现在,却像一个最普通的上班族一样,安静地开著车,不急不躁地等待著前方的车流缓缓挪动。 他没有接打电话,没有处理任何公务。 他甚至还打开了音乐,放著一首她从未听过的,节奏舒缓的轻音乐。 仿佛几个小时前,在凡雪中心顶层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与他无关的电影。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龙雨晴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诡异。 她寧愿陈凡此刻是在电话里,用冰冷的语气,对那些匍匐在他脚下的失败者们发號施令。 也比他现在这样,安静地,像个正常人一样,开车回家要好。 因为后者,让她更加看不透,也更加恐惧。 车子在拥挤的车流中,走走停停。 渐渐地,驶离了市中心那片由摩天大楼和奢侈品店构成的钢铁森林。 窗外的景象,开始变得越来越有生活气息。 高耸入云的写字楼,变成了错落有致的居民楼。 光鲜亮丽的品牌旗舰店,被冒著热气的包子铺、灯火通明的水果店,和进进出出、拎著菜篮子的大爷大妈们所取代。 空气中,似乎都瀰漫开一股饭菜的香气。 龙雨晴的心,也隨著车窗外景色的变化,一点点往下沉。 她原以为,陈凡的“家”,会是京城某个守卫森严的顶级庄园,或者是在城市之巔,能够俯瞰眾生的豪华平层。 可现在看来…… 车子最终拐进了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普通小区。 小区的路灯,是那种老式的昏黄色,光线有些暗淡,將树影拉得长长的。 墙壁上,还能看到一些斑驳的痕跡,和“开锁换锁”的小gg。 陈凡將车停在一个划线的车位里,熄了火。 “到了,下车吧。” 他解开安全带,语气自然地说道。 龙雨晴机械地推开车门,站在微凉的夜风里,看著眼前这栋普普通通的六层居民楼,彻底失语了。 这就是……他的家? 那个弹指间覆灭秦家,让整个京城上流社会为之颤抖的男人的家? 没有二十四小时巡逻的保鏢,没有高耸的电网和围墙,甚至连个像样的小区大门都没有。 楼道里,感应灯因为年久失修,时亮时灭。 墙上贴满了各种顏色的小gg,空气中还飘著一股淡淡的,说不清是哪家飘出来的饭菜混合的味道。 陈凡似乎完全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他掏出钥匙,走在前面,熟练地打开了单元门。 龙雨晴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默默地跟了上去。 楼梯是水泥的,因为常年踩踏,边角已经被磨得有些光滑。 扶手上,积著一层薄薄的灰。 每上一层,都能听到从各家各户门缝里传出来的,电视机的声音,夫妻吵架的声音,还有孩子哭闹的声音。 这充满了烟火气的一切,都让龙凡雪感到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她感觉自己像是走错了片场。 这里,和她所熟悉的那个,由名利、权势和觥筹交错构成的世界,完全是两个次元。 终於,陈凡在五楼的一扇防盗门前停了下来。 那是一扇最常见的,暗红色的防盗门,门上还贴著一张褪了色的“福”字。 陈凡没有立刻开门。 他转过身,看著跟上来的龙雨晴,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忽然出现了一丝……郑重? “我妹妹,她叫陈雪。” 他的声音,比之前在车上时,还要柔和几分。 “她不知道外面的事情,性格比较……单纯。” “等一下,不该说的话,別说。” 龙雨晴立刻明白了。 这是警告。 也是……一种请求? 她在陈凡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於虔诚的守护。 仿佛门后的那个世界,是他用尽一切力量去捍卫的,唯一一片净土。 任何人都不能,也不准去玷污。 “我明白。”龙雨晴用力地点了点头,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陈凡这才像是放下了心。 他脸上的线条重新变得柔和,然后,將钥匙插进了锁孔。 “咔噠。”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门,被从里面猛地拉开了。 一股混合著可乐甜香和鸡肉香气的热浪,扑面而来。 门后,站著一个穿著粉色卡通围裙,扎著马尾,脸上还沾著一点点酱汁的女孩。 女孩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眼睛大大的,亮晶晶的,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 她的脸上,洋溢著一种未经世事的天真和灿烂。 “哥!你回来啦!” 看到陈凡,女孩的眼睛瞬间笑成了两弯月牙,她张开双臂,像一只快乐的小鸟,直接扑进了陈凡的怀里。 “都快饿死我啦!你看你,又这么晚回来!” 她一边抱怨著,一边把头埋在陈凡的胸口,亲昵地蹭了蹭。 那一瞬间,龙雨晴清晰地看到。 陈凡的整个身体,都放鬆了下来。 他身上最后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和冷漠,也在这一个拥抱里,彻底烟消云散。 他不再是那个执掌生杀的魔神,也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 他只是一个,刚刚下班回家,被妹妹拥抱著的,普通的哥哥。 他反手抱住陈雪,用手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髮,声音里满是笑意。 “路上堵车,我的错。下次一定早点回来。” “哼,每次都这么说!”陈雪从他怀里抬起头,嘟了嘟嘴,这才注意到站在陈凡身后的龙雨晴。 “哦!雨晴姐姐!”陈雪立刻露出了一个大大的,毫无心机的笑容,热情地招呼道,“姐姐快请进!我做了好多可乐鸡翅,哥哥一个人肯定吃不完,你来得正好!” 说著,她蹦蹦跳跳地跑去鞋柜,拿出了一双崭新的粉色兔子拖鞋,放在龙雨晴脚边。 “姐姐穿这个!” 看著那双可爱的拖鞋,再看看陈雪那张天真烂漫的脸,龙雨晴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换上拖鞋,拘谨地走进这个小小的家。 房子不大,是標准的两室一厅。 装修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有些陈旧,但收拾得异常乾净整洁。 客厅的沙发上,隨意地搭著一件男士外套。 茶几上,放著几本高中的教辅书和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 墙上,贴著几张明星的海报,还有一个画著笑脸的课程表。 所有的一切,都充满了浓浓的,属於普通人家的生活气息。 温暖,而又真实。 第577章 嗯,下次注意 “姐姐你先坐,我去把最后一道汤端出来!哥,你快去洗手,准备开饭啦!” 陈雪像只快活的蝴蝶,又飞进了厨房。 陈凡对著龙雨晴隨意地指了指沙发,便转身走进了洗手间,很快,里面传来哗哗的水流声。 龙雨晴一个人站在客厅中央,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闯入了童话世界的异类,浑身上下,都与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 她身上这套由义大利名师手工缝製,价值六位数的高级定製套装,在这里显得如此扎眼和滑稽。 她脑子里那些关於权斗、阴谋和血腥的画面,在这里显得如此骯脏。 这顿饭,还没开始,她已经觉得比上断头台还要难熬。 很快,饭菜都端上了桌。 三菜一汤,都是最普通的家常菜。 可乐鸡翅,番茄炒蛋,清炒西兰花,还有一锅冒著热气的排骨玉米汤。 卖相算不上精致,但香气扑鼻,勾得人食指大动。 “姐姐,你快尝尝我的手艺!”陈雪热情地给龙雨晴夹了一个最大的鸡翅,“我跟楼下王奶奶学了好久呢!” “谢谢。”龙雨晴受宠若惊,连忙道谢,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鸡翅燉得很软烂,甜咸適中,味道確实很棒。 “怎么样怎么样?”陈雪满眼期待地看著她,像个等待老师表扬的小学生。 “很……很好吃。”龙雨晴由衷地讚嘆道。 “嘻嘻!”陈雪得到了肯定,开心得眉眼弯弯,又转头去给陈凡夹菜,“哥,你也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饭桌上,兄妹俩的互动,自然而又温馨。 “哥,你明天有空吗?我们班主任说要开家长会。” “有空,几点?” “下午三点,你可別又忘了啊!” “忘不了。”陈凡一边说著,一边熟练地拿起一只虾,剥掉虾壳,將晶莹剔rou的虾仁放进了陈雪的碗里。 “还有,哥,你那件白衬衫的袖口又被你蹭上笔印了,我泡了半天都没洗掉,你以后写字能不能小心点?” “嗯,下次注意。” “还有还有!你昨天晚上打游戏是不是又被人骂小学生了?我在房间都听见人家吼了!你能不能练练技术啊,太丟人了!” “咳……”陈凡难得地呛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瞪了妹妹一眼,“吃饭。” 龙雨晴默默地扒著饭,听著兄妹俩的对话,感觉自己像在看一场魔幻现实主义的电影。 她无法將眼前这个,会因为游戏打得菜被妹妹数落,会耐心地给妹妹剥虾,会去参加妹妹家长会的男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和那个在顶层办公室里,用一颗金色盘扣打穿秦振南肩膀的男人,联繫在一起。 他们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就在这时。 “嗡——” 一阵轻微的震动声,从陈凡的口袋里传来。 是他的手机。 陈凡正在给陈雪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一下停顿,极其短暂,如果不是龙雨晴一直高度紧张地注意著他,根本不会发现。 “哥,谁啊?”陈雪好奇地问。 “没事,一个垃圾简讯。” 陈凡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放下筷子,拿出手机,隨意地看了一眼屏幕。 他的动作很放鬆。 但龙雨晴却从他那个垂下的眼帘里,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冰冷的寒光。 那道寒光,和他在凡雪中心顶层,审判秦家父子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龙雨晴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看到,陈凡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 然后,他便將手机重新锁屏,若无其事地放回了口袋,继续拿起筷子,给陈雪夹了一块排骨。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五秒钟。 “多喝点汤,长身体。”他对陈雪说,声音依旧温柔。 可龙雨晴,却看得清清楚楚。 就在他解锁屏幕的那一剎那,她用眼角的余光,瞥到了手机屏幕上弹出的那条信息预览。 发信人,是龙一。 是她的人! 信息內容,只有短短几个字。 【张家,开始有动作了。】 而陈凡的回覆,龙雨晴虽然没看全,却也看到了最后两个字。 那两个字是: 【抹掉。】 这两个字,像两根无形的钢针,狠狠扎进龙雨晴的鼓膜,然后一路刺向她的大脑皮层。 她的身体,在饭桌下,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刚刚夹起的那块鸡翅,瞬间变得索然无味,甚至有些反胃。 她艰难地吞咽著,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乾涩发疼。 张家…… 京城张家! 那不是秦家那种靠著骯脏交易堆砌起来的商业家族,那是真正盘根错节,枝繁叶茂,在权力体系中扎根了数十年的庞然大物! 张致远,仅仅是张家在明面上,最有分量的代表之一! 而陈凡的回覆,是“抹掉”? 他甚至没有用“处理”、“解决”或者“应对”这种词。 是“抹掉”。 就像用橡皮擦,从纸上擦掉一个写错的字。 轻描淡写,不留痕跡。 龙雨晴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落回陈凡身上。 他已经放下了手机,正拿著纸巾,温柔地擦去陈雪嘴角沾上的一点油渍,脸上还带著宠溺的浅笑。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唔……知道了哥……”陈雪嘴里塞满了饭,含糊不清地应著,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一瞬间,龙雨晴產生了一种极其荒诞的错觉。 仿佛这个小小的,温馨的,充满了饭菜香气的屋子,是一个独立於世界之外的,诡异的舞台。 舞台上,正在上演一出温情脉脉的家庭喜剧。 而舞台之下,就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场血腥残酷,足以让整个京城天翻地覆的战爭,已经隨著那两个字,无声无息地打响。 这个男人……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在指挥著一场屠杀的同时,还能如此心安理得地,给自己的妹妹擦嘴角的? 龙雨晴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一种无法言喻的力量,反覆地撕裂,又强行地黏合。 这顿饭,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吃完的。 她只记得,陈雪一直在热情地跟她聊天,从学校的趣事,聊到最近热播的电视剧,再到哪家奶茶店出了新品。 而她,只能僵硬地笑著,点头,附和。 她的味蕾已经完全失灵,脑子里只剩下那两个字,在疯狂地盘旋,嗡嗡作响。 第578章 是不是我做的不好吃? “雨晴姐姐,你怎么吃这么少呀?是不是我做的不好吃?”陈雪看著龙雨晴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饭碗,有些担心地问。 “不,不是!很好吃,真的!”龙雨晴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连忙摆手解释,“只是……我晚饭一向吃得不多。” “哦,这样啊。”陈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姐姐你多喝点汤,这个汤很养胃的!” 陈凡瞥了一眼龙雨晴那张比纸还白的脸,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吃完了自己碗里的最后一口饭。 饭后,陈雪哼著歌,主动地收拾起碗筷。 “我来吧。”陈凡站起身。 “不行!你上了一天班肯定累了,快去歇著!”陈雪不由分说地將他按回到沙发上,然后像只勤劳的小蜜蜂,端著盘子跑进了厨房。 客厅里,瞬间只剩下陈凡和龙雨晴两个人。 电视里,正在播放一档喧闹的综艺节目,主持人大声笑著,观眾发出阵阵掌声。 可这热闹的声音,却丝毫无法驱散两人之间那几乎凝固的沉默。 龙雨晴端坐在沙发上,双手死死地攥著,放在膝盖上,后背挺得像一根钢筋。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沉重地撞击著胸腔。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又一片混乱。 灭口? 这个词不受控制地从她脑海里冒了出来,让她浑身一个激灵。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她看到了太多,听到了太多。 多到……已经没有了回头路。 “龙家主。” 终於,陈凡开口了,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仅仅三个字,却像一道无形的惊雷,在龙雨晴耳边炸响。 他没有叫她雨晴,甚至没有叫她龙小姐。 是龙家主。 这个称呼,瞬间將饭桌上那一点点家的温馨感撕得粉碎,將她从“陈雪的朋友”这个虚幻的身份,重新打回了那个战战兢兢,站在他面前的龙家掌舵人的原形。 “你很怕我?”陈凡的目光从电视屏幕上移开,落到她身上。 龙雨晴的身体猛地一绷,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怕? 何止是怕。 那是一种面对未知、面对无法理解的力量时,源於灵魂深处的战慄。 陈凡没有再追问,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说道:“你的人,消息倒是挺灵通。” 轰! 龙雨晴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知道了! 他知道龙一给他发了信息!他也知道龙一是自己的人! 他什么都知道! 那条信息,根本就不是什么试探,而是他故意布下的一个鉤子,就等著自己这条鱼,傻乎乎地咬上去!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 “看来,你也被那些所谓的『规则』,给驯化了。”陈凡看著她变幻不定的脸色,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外面,是这个普通小区的万家灯火,和远处城市璀璨的霓虹。 “在你眼里,秦家、张家,是京城里盘根错节的『规则』。在我眼里,”陈凡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它们是肿瘤。” “一颗长在华夏肌体上,盘踞了几十年,不断吸食著鲜血和养分的毒瘤。” 他转过头,看著龙雨晴。 “医生治病,看到肿瘤,会怎么做?” “切掉它。”龙雨晴下意识地回答。 “没错。”陈凡点了点头,“但是,如果这颗肿瘤,已经和心臟、和主动脉,长在了一起呢?如果切掉它,病人可能会死在手术台上呢?” 龙雨晴沉默了。 她明白了陈凡的意思。 张家,就是那颗和整个体系都长在了一起的毒瘤。 而那些所谓的顶层人物,就是顾忌著“病人”安危,不敢动刀的医生。 “所以,他们选择保守治疗,选择『共存』。”陈凡的语气里,充满了鄙夷,“他们管这叫『平衡』,叫『稳定大局』。狗屁!” 他冷笑一声:“不过是怕手术刀割到自己,怕血溅到他们乾净的西装上罢了。” “可他们忘了,肿瘤,是会扩散的。” “今天,它可以让几百个人,为了一份功绩而消失。明天,它就能让一座城,为了它的利益而陪葬。” “到那个时候,再想切,就晚了。” 龙雨晴的心,被这番话语,搅得翻江倒海。 她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思考过这些问题。 “我今天做的一切,不是在破坏规则。” 陈凡的目光,穿过玻璃,望向京城的夜空。 “我只是一个,来做手术的外科医生。” “手法可能粗暴了点,”他转过身,重新看向沙发上那个已经彻底呆住的女人,“但效果,立竿见影。” “至於你……” 他的声音,让龙雨晴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我不会杀你。” 陈凡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奇异的,近乎於残忍的笑意。 “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我要你活著,好好地活著。” “我要你睁大眼睛看著,你们龙家,你们京城所有人都奉为圭臬的规矩,我是怎么把它踩在脚下,碾成粉末的。” “我要你看著,那些高高在上,自以为能执掌乾坤的人,是怎么在我面前,摇尾乞怜,跪地求饶的。” “我要你看著……” 他一步一步,走到龙雨晴的面前,俯下身,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轻声说道: “一个全新的时代,是怎么在我手里,诞生的。” “而你,龙雨晴,將是这一切的,第一个见证者。” 说完,他直起身子,脸上又恢復了那种平淡无波的神情,仿佛刚刚那个宣告要顛覆世界的狂人,只是龙雨晴的幻觉。 厨房里,传来陈雪哼著歌的洗碗声。 电视里,综艺节目的明星还在夸张地大笑。 而龙雨晴,却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终於明白。 疯子?魔鬼? 不。 他是一个,要將整个旧世界都踩在脚下,然后按照自己的意志,去创造一个新世界的……神。 一个,来自地狱的神。 就在这时,陈雪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脸上带著灿烂的笑。 “哥,雨晴姐姐,你们吃水果吗?我刚洗了葡萄!” 陈凡脸上的所有森然,瞬间消散,他转过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第579章 赶尽杀绝的釜底抽薪 “好啊。” 他拿起茶几上的一个苹果,和一把小小的水果刀,熟练地削起了皮。 刀锋稳定,果皮连贯不断,一圈圈落下。 很快,一个光洁的苹果出现在他手中。 然后,在龙雨晴呆滯的目光中,陈凡手腕翻飞,不过几下,那个苹果,竟被他削成了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连长长的耳朵都惟妙惟肖。 他把苹果兔子递给刚端著一盘葡萄走出来的陈雪,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髮。 “吃吧。” 京城的夜,风起云涌。 而龙雨晴的世界,已经彻底崩塌。 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棋手,甚至连棋盘上的一颗棋子都算不上。 她只是一个,被死死绑在观眾席第一排,连闭上眼睛的权力都没有,必须看完一整场演出的……囚徒。 …… 当时钟的指针,沉重地越过午夜十二点。 一场无声的、席捲全球的风暴,以那间名为“凡雪中心”的摩天大楼为原点,猛然爆发。 无数人,在酣甜的睡梦中,失去了一切。 …… 纽交所。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 一支名为“致远集团”的,在华尔街表现一直如磐石般稳健的蓝筹股,在开盘后的短短三分钟內,遭遇了史无前例的疯狂拋售。 仿佛全世界的资本,都在这一刻达成了一个唯一的共识——做空它,不计一切代价地做空它! 股价,以一种近乎於垂直的断崖式角度,轰然砸下! 成千上万的买单被瞬间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泛起。 喧闹的交易大厅內,一片死寂。 所有经验丰富的交易员,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堪称教科书级別的,精准、暴力、毫无道理可言的金融屠杀。 “疯了!他妈的全都疯了!” 一个金髮碧眼的基金经理,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条刺眼的绿色直线,声音都在发颤,“这是谁?上帝吗?他想用钱,把一个家族从地球上砸掉吗?!” 没有人能回答他。 他们只看到,在那片代表著“致远集团”的绿色废墟之下,一个神秘的,代號为“神罚”的机构,正在冷酷而高效地吸纳著那些廉价到令人髮指的筹码。 …… 瑞士,某私人银行最高保密等级的伺服器內。 一个头髮花白的系统安全专家,正悠閒地品著一杯手冲咖啡,对自己打造的防火墙充满了自信。 突然,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整个数据中心的寧静! 屏幕上,代表著最高权限的红色警报,疯狂闪烁! “警告!检测到未知源入侵!” “警告!『堡垒』防火墙已被击穿!” “警告!核心数据正在被非法访问!” 男人手中的咖啡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双手化作残影在键盘上疯狂敲击,试图驱逐那个如入无人之境的“幽灵”。 可一切都是徒劳。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一个个以“张”姓拼音开头的,被列为vvip级別的加密帐户,里面的资金,正在以每秒钟数亿美金的恐怖速度,被清空,转移…… 最终,那些帐户的余额,全部变成了一个刺眼的,冰冷的“0”。 而在转帐记录上,收款方那一栏,清一色地烙印著两个汉字—— 神罚。 …… 京城,某栋守卫森严的四合院內。 张家的现任家主,张致远的亲哥哥,张鸿源,正双目赤红地將一个名贵的青花瓷瓶,狠狠地砸在地上。 “废物!一群废物!” 他指著面前一眾噤若寒蝉的家族核心成员,声音嘶哑地咆哮。 “谁能告诉我!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集团的股价会崩盘?!” “为什么我们在瑞士的钱,一分都动不了了?!” “为什么那些昨天还跟我们称兄道弟的合作伙伴,今天电话都打不通了?!” “还有!纪律部门的人为什么会突然衝进老三和老五的家?!他们到底查到了什么?!” 他每问一句,在场眾人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没有人能回答。 因为他们也不知道。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突然,太诡异了。 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来自地狱的巨手,在一夜之间,扼住了张家所有的命脉。 金融、实业、人脉…… 他们穷尽几代人,编织起来的那张覆盖了整个华夏,乃至延伸至海外的庞大网络,正在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方式,被寸寸撕裂! “是秦家!一定是秦家那个老东西!”一个年轻人面色狰狞地嘶吼,“肯定是陈凡那个疯子,借了秦家的力量,在报復我们!” “秦家?”张鸿源发出一声悽厉的惨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现在还能联繫上秦家的谁?他们的九州科技,已经改姓陈了!那个老不死的,现在恐怕比我们还惨!” “那……那我们报警!不,我们动用关係,让上面查!”另一个子弟慌不择言。 张鸿源猛地转头,死死盯著他,眼神像要吃人:“查?用谁去查?你知不知道,我们最大的那张底牌,今天早上被带走『喝茶』了!连个招呼都没打!” 就在这时。 张鸿源的私人秘书,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是死人般的灰败,手里的平板电脑都拿不稳,直接摔在了地上。 “家……家主……” “不……不好了……” “刚刚……刚刚得到的消息……” 秘书扑到跟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们……我们安插在各个部门的……那些人……” “那份名单上所有的人……” “在过去的一个小时里,全部……全部被『双规』了!” “轰——” 这句话,像一道九天惊雷,在张鸿源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他身体剧烈地一晃,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和力气,一屁股瘫坐在了身后的太师椅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釜底抽薪! 这才是真正的,赶尽杀绝的釜底抽薪! 金融和实业的崩溃,只是斩断了他们的四肢。 而这些人脉的覆灭,才是真正地,挖掉了他们的心臟! 没有了权力的庇护,张家,连个有钱的暴发户都算不上! 不…… 现在,他们连钱都没了。 “是谁……” “到底是谁……” 张鸿源双目无神,嘴里无意识地重复著。 第580章 因为,好戏要开场了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弟弟张致远在砸掉那部红色电话前,转述的最后一句话。 ——“从今天起,我,就是新的规则。” 那个年轻人…… 那个狂妄到无法无天的年轻人! 是他! 一定是他! 可是,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能量?! 这已经不是一个人的力量了! 这简直就是一个国家,甚至是一个由全世界顶级財阀和黑客组成的黑暗联盟,在对他们发动的不对称战爭! “噗——” 一口腥甜涌上喉头,张鸿源没能忍住,猛地喷了出来。 暗红色的血,溅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触目惊心。 他死死抓著太师椅的雕花扶手,指甲因过度用力而崩裂,嵌进木纹里,血丝顺著缝隙缓缓渗出。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惊恐、不甘、愤怒……种种情绪翻腾绞杀,最终,只剩下要將一切焚烧殆尽的怨毒与疯狂。 “好……好一个陈凡……” “好一个『新的规则』……”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你以为,这样就算贏了?” “你毁了我的一切……” 他的目光,忽然定格在桌角的一份文件上。 那是他动用最后的关係,才从某个即將被“清洗”的人手里,换来的绝密调查报告。 报告很薄,大部分內容都是语焉不详的“未知”。 唯独一行字,被用红笔重重地圈了出来。 ——陈雪,女,17岁,京城第十七中学高三学生,陈凡之妹,二人相依为命。 张鸿源的脸上,一点点扯出一个病態的、扭曲的笑容。 他颤抖著手,拿起那份薄薄的报告,像是捧著最后的救命稻草。 “我……也要拿走你的全部!” 他的视线越过窗欞,望向远处那座在夜色中直插云霄的摩天大楼。 崭新的招牌已经掛了上去——【凡雪中心】。 凡……雪…… “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 癲狂的笑声从他喉咙里迸发,充满了绝望和同归於尽的快意。 “陈凡!我要你……生不如死!” 他抓起身边的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號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阴冷的声音。 “家主?” “鬼叔。”张鸿源的声音平静下来,是一种暴风雨前的死寂,“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明天日落之前。” “我要那个叫陈雪的女孩,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窗户,给餐桌上温热的牛奶镀上了一层金边。 “雨晴姐姐,你眼圈好重呀,昨晚没睡好吗?”陈雪咬著三明治,含糊不清地问。 龙雨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没有,可能有点认床。” 她何止是认床。 她是一夜没合眼。 只要闭上眼睛,脑子里就是陈凡那句“我要你活著看”,和那句轻飘飘的“抹掉”。 两个魔咒,折磨了她一整夜。 她甚至不敢打开手机看新闻,她害怕看到那些惊天动地的头条,更害怕这一切的源头,就是那个正穿著围裙在厨房里哼著小曲儿煎鸡蛋的男人。 这太割裂了。 “哥,你搞快点!家长会三点开始,你別磨磨蹭蹭的!”陈雪在客厅催促。 “知道了。” 陈凡端著两盘刚煎好的荷包蛋走出来,將其中一盘,放到了龙雨晴面前。 “吃吧。” 龙雨晴看著盘子里那个金黄滚圆,还用番茄酱画了个歪歪扭扭笑脸的荷包蛋,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男人,昨天晚上像神魔一样屠戮了一个百年世家,今天早上却有閒心画笑脸蛋? 她拿起叉子,默默地吃著,味同嚼蜡。 吃完早饭,陈雪背上书包,在门口换鞋。 “哥,雨晴姐姐,我走啦!拜拜!” “等等。”陈凡叫住了她,也拿起了自己的外套,“今天我送你。” “咦?”陈雪有些意外,“哥你今天不去公司吗?” “公司的事,不急。”陈凡淡淡说著,目光却瞥向了一旁的龙雨晴,“你,也一起来。” 龙雨晴的心,咯噔一下。 …… 京城第十七中学,坐落在安静的老城区。 校门口,两排高大的梧桐树遮天蔽日。 一辆黑色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大眾轿车,停在马路对面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车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雪早在五分钟前,就已经蹦蹦跳跳地和同学一起进了学校。 车里,只剩下陈凡和龙雨晴。 陈凡没有说话,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手指在方向盘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 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龙雨晴的心臟上。 她不明白,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把自己带到这里,就是为了陪他发呆? 就在这时。 “嗡——” 陈凡的手机,在储物格里震动了一下。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 龙雨晴的余光,又一次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发信人——龙一。 信息极短,只有两个字。 【鱼,疯了。】 陈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隨手將手机锁屏,扔到一边。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身旁坐得笔直的龙雨晴。 “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吗?” 龙雨晴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下意识摇头。 “因为,好戏要开场了。” 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奇异的弧度。 “我想让你,看得更清楚一点。” 龙雨晴的心,猛地一沉。 她顺著陈凡的视线,看向校门口。 阳光正好,穿著蓝白校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嬉笑打闹,一切都充满了青春的朝气。 平静,且正常。 可龙雨晴却从这份平静之下,嗅到了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她那双受过严格训练的眼睛,开始不受控制地在周围搜索起来。 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街角那个卖煎饼的摊位,摊主是个戴著鸭舌帽的男人,正低头心不在焉地刷著手机,屏幕的光映著他半张脸,镜头的方向却死死锁著校门口。 路边一辆白色的金杯车,停了很久,车窗贴著最深色的膜,像个蹲在阴影里的沉默胖子。 龙雨晴的视线继续扫过,最后钉在了不远处的十字路口。 一辆满载渣土的重型卡车,停在红灯前。 第581章 深不见底的寒渊 绿灯亮了。 那辆满载渣土的重型卡车,没动。 反倒是发动机的轰鸣声,在悄然拔高,被刻意压抑著,像一头野兽在睡梦中磨牙。 摊贩,金杯车,渣土车。 三个看似毫不相干的点,在龙雨晴的大脑里,被一条冰冷的线瞬间串联。 一个粗暴、直接,却又无比有效的杀局,在她心头浮现。 他们要製造一场“意外”! 目標,陈雪! “你……”龙雨晴猛地扭头,看向身旁的陈凡,声音都在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知道!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把自己带来这里,甚至提前锁死了车门,就是为了让她亲眼看著,看著这场由他亲手导演的,针对他亲妹妹的……血腥戏剧! 陈凡对她的惊骇视若无睹。 他只是安静地看著,像一个坐在剧院最前排,等待大幕拉开的观眾。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上课铃响彻校园。 校门口嬉笑打闹的学生瞬间作鸟兽散,涌入校门。 就在这时,一个娇小的身影逆著人流,从校门里小跑了出来。 是陈雪。 她跑得有些急,怀里还紧紧抱著一个蓝色的文件夹。 “哥!雨晴姐姐!我的数学作业忘车上啦!”她一边跑,一边朝著大眾车的方向用力挥著手,脸上还带著懊恼又可爱的笑。 就是现在! 街角的摊贩猛地抬手,对著金杯车的方向,做了一个往下劈砍的手势! “哗啦——!” 白色金杯车的侧门应声拉开! 几个手里拎著钢管,满脸横肉的壮汉,从车上跳了下来,二话不说,直奔陈雪而去! 他们的目的不是伤人,而是製造混乱,用身体和暴力封死她所有躲闪的路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与此同时! “吼——!!!” 路口那台隱忍许久的渣土车,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像一头挣脱了所有束缚的钢铁巨兽,无视了头顶刺眼的红灯,猛地提速,朝著那个因突然出现的壮汉而愣在马路中间的娇小身影,狠狠碾了过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龙雨晴的瞳孔,瞬间缩成了一个针尖!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从她喉咙里迸发,她疯了似的去拉车门,可门锁纹丝不动!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辆巨大的渣土车,离那个还在茫然四顾的女孩,越来越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完了! 龙雨晴绝望地闭上了眼。 然而,预想中那令人作呕的撞击声没有传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刺耳到极致的轮胎摩擦声,和一声更为狂暴的引擎轰鸣! “砰!!!” 一辆停在路边,毫不起眼的黑色奥迪a6,毫无徵兆地猛然窜出! 它以一种决绝的,玉石俱焚的姿態,狠狠地,拦腰撞在了那辆渣土车的车头上!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让整条街都为之震颤! 奥迪车的整个车头,在撞击的瞬间就烂成了废铁,零件崩飞四溅! 而那辆疯狂的渣土车,也被这股蛮横的力量撞得猛地一偏,车头失控,一头栽进了路边的绿化带,憋屈地熄了火。 那几个冲向陈雪的壮汉,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得呆立当场,手里的钢管“哐当”掉在了地上,其中一个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龙雨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心臟狂跳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陈凡的脸上,依旧平静无波。 仿佛刚刚那场足以让任何人嚇破胆的生死时速,只是一场与他无关的滑稽戏。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龙一。” “收尾。” 两个字,冰冷,利落。 话音刚落。 从街道的四面八方,涌出了十几名穿著黑色西装,神情冷峻的男人。 他们行动迅速,配合默契,像一群高效的捕食者。 一部分人,闪电般冲向渣土车和金杯车,將里面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人,全部拖拽出来,反剪双手,按倒在地。 另一部分人,则迅速地在陈雪周围,拉起了一道人墙,將她和这混乱血腥的场面,彻底隔绝开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三十秒。 街道,又恢復了诡异的平静。 只有那两辆撞在一起,冒著黑烟的汽车,证明著刚刚的惊心动魄。 车里。 陈凡终於动了。 他解开车门锁,推门下车。 但他没有第一时间走向妹妹,而是缓步走向那辆被拖出来的渣土车司机。 司机像条死狗一样被扔在地上,四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著,满嘴是血。 他看见陈凡走近,竟硬生生抬起头,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哈哈……陈凡……你杀了我……家主也不会放过你妹妹的!我们只是第一批!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人!你防不住的!你永远都防不住!哈哈哈哈!” 陈凡俯视著他,静静地听著。 然后,他笑了。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龙一,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京城最好的骨科医院是哪家?” 龙一立刻回答:“协和。” “嗯。”陈凡点点头,重新看向地上的司机,笑容温和,“听到了吗?我会让人把你送过去,请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把你这身骨头一根根接好。” 司机的狂笑戛然而止,眼中闪过一丝迷惑和恐惧。 “然后,”陈凡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再一根根,重新敲碎。” “你……” “再接好,再敲碎。”陈凡的笑容不变,“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玩。” 司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陈凡不再看他,转身走向那个还愣在原地,嚇得脸色惨白,不知所措的妹妹。 “雪儿。” 他的声音,瞬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哥……”陈雪看到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刚刚……刚刚好嚇人……那辆车……” “没事了。”陈凡轻轻地拍著她的后背,像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有哥在,没人能伤害你。” 他脸上的神情,温柔得能融化冰雪。 可是,龙雨晴坐在车里,隔著一层车窗,却清晰地看到了他眼神深处,那片平静之下的东西。 那不是愤怒的火焰。 那不是愤怒。 而是一片死寂的,没有任何情感的,深不见底的寒渊。 第582章 离这个男人远一点! 安抚好妹妹,让一名手下护送她回学校后,陈凡这才转身,走向另一辆不知何时已悄然停在路边的黑色辉腾。 车门拉开,他坐回了驾驶座。 车內的空气,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龙雨晴看著他,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却像是被棉花死死塞住,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囂。 跑! 离这个男人远一点! 可她的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座椅上,连动一动小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陈凡发动了汽车,辉腾平稳地驶离了现场,悄无声息地匯入车流,仿佛只是一个路过的看客。 “现在,”陈凡目视前方,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看清楚了吗?” 龙雨晴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头。 看清楚什么? 看清楚你是个疯子吗? “这只是开胃菜。” 陈凡转动方向盘,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討论晚饭吃什么。 “现在,我们去吃正餐。” 他的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动著“龙一”两个字。 陈凡按下了免提,隨手將手机扔在了一旁。 “老板。”龙一的声音传来,一如既往的冷静。 “张家在京城的所有地址,都確认了吗?” “確认完毕,老板。包括张鸿源的祖宅,他名下所有的房產,以及他所有直系、旁系亲属的住址,一共三十七处。” “很好。” 陈凡的声音,陡然转冷,像是西伯利亚的寒流,瞬间刮过这片小小的车厢。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那辆被撞毁的渣土车方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要这三十七个地方,在今天日落之前,从京城的地图上,彻底消失。” “我要张家上下,无论男女,无论老幼……”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鸡犬不留。” 当这四个字,从陈凡的嘴里,用一种討论天气般平淡的语气说出来时。 龙雨晴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寸寸捏碎!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四个字在无限地迴响,盘旋。 那不是威胁。 那不是恐嚇。 那是一道……审判。 一道来自地狱深处,对一个百年世家,下达的,最终审判。 电话那头的龙一,在听到这个命令后,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 那停顿极其短暂,几乎无法察觉。 但下一秒,他用一种比机器还要不带感情的语调,给出了回答。 “是,老板。” 没有疑问,没有迟疑。 只有绝对的,无条件的执行。 电话掛断。 陈凡仿佛只是吩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又拨通了一个號码。 “龙一。” “老板。” “刚才那个司机,处理一下。”陈凡用下巴指了指车后方,“找个手艺好的,把他四肢的骨头,一寸一寸地全部敲碎。” “然后,把他给我掛在那根路灯上。” “我要让整个京城的人都看看,动我妹妹,是什么下场。” “还有,別让他死得太快。” “给他吊著一口气,让他亲耳听著,亲眼看著,张家是怎么一点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 “明白。” 龙一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 仿佛他接到的,不是一个將人活活折磨至死的残忍命令,而只是一个“把垃圾扔进垃圾桶”的简单指令。 掛断电话,陈凡將手机揣回兜里,整个过程,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 车窗外,龙一的手下已经开始行动。 两个人架起那个已经嚇得屎尿齐流的司机,朝著那根路灯拖去。 金属敲击骨头的闷响,和压抑到极致的惨嚎,隱隱传来。 龙雨晴猛地闭上了眼睛,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想吐。 可胃里空空如也,除了恐惧,什么都没有。 “嗡……嗡……” 就在这时,她放在手包里的私人电话,开始疯狂地振动起来。 一声接著一声,急促得像是催命的符咒。 她不想接,她不敢接。 她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接。” 陈凡目视前方,语气平淡。 龙雨晴浑身一颤,颤抖著手,从包里摸出了手机。 屏幕上,闪烁著十几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京城那些顶级世家的家主。 那些平日里,每一个名字都足以让京城商界抖三抖的大人物。 电话,又一次响了。 来电显示——“赵伯雄”。 京城赵家的家主,一个在能源领域呼风唤雨,辈分比她父亲还高的老人。 小时候还抱过她,给她买过糖吃。 龙雨晴的手指在绿色的接听键上悬著,指尖冰凉,怎么也按不下去。 她很清楚,电话一接通,那头传来的,会是何等山崩地裂的惊恐。 陈凡的这道命令,根本不是说给张家听的。 是说给整个京城所有世家听的! 他要杀鸡儆猴! 而张家,就是那只被他拎出来,要当著所有猴子的面,活活宰掉的鸡! “不敢接?”陈凡瞥了她一眼,忽然笑了,“那你打给你父亲。” 龙雨晴猛地抬头,瞳孔狠狠一缩。 “告诉他,京城的天,要变了。” “让他带著龙家,选好队,站好位。” 陈凡的笑容温和,说出的话,却让龙雨晴如坠冰窟。 “站错了,就和张家一个下场。” 一只手伸了过来,替她按下了接听,顺便,点开了免提。 是陈凡。 “雨晴!雨晴丫头!你现在在哪儿?!你跟那个姓陈的在一起是不是?!” 电话刚一接通,赵伯雄那气急败坏,几乎变了调的咆哮就冲了出来。 “出大事了!张家……张家完了!” “就在刚刚!张家在金融街的总部大楼,发生了剧烈爆炸!整栋楼都塌了!消防的人说像是被军用炸药从承重柱上定向爆破的!” “还有他们家在西山的那个山庄!一把火烧成了白地!听说张鸿源的孙子今天在那办寿宴,一个都没跑出来!” “还有!还有好几处!全都是张家的產业和宅子!同一时间出事!这他妈是疯了!这是要掘了张家的根啊!” “丫头!你快跟那个姓陈的说!让他住手!有什么条件可以谈!快让他住手啊!他这是要捅破天!!” 赵伯雄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迴荡。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龙雨晴的心臟上。 爆炸…… 大火…… 一个都没跑出来……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身旁那个男人。 他依旧在平稳地开著车,甚至在等红灯的时候,还跟著电台里放著的流行音乐,用手指轻轻敲击著方向盘。 第583章 正在发生的……毁灭 仿佛电话里那一场场血腥的屠杀,跟他没有任何关係。 龙雨晴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牙齿上下打著颤。 她看著陈凡,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为……什么……” 陈凡转过头,看著她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忽然笑了。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他看著前方跳转的绿灯,一脚油门,辉腾平稳地驶出。 “我要这京城,再也没有什么张家、李家。” “我要这天下的权贵,听到我的名字,就嚇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我要这世间的规则,由我一人来定。” “而你……” 他的目光,透过后视镜,落在龙雨晴那双写满了惊恐的眼睛上。 “將是新世界里,第一个,向我下跪称臣的人。” 电话,还没掛断。 赵伯雄在另一头,也听到了陈凡这番狂妄到极点的话。 他沉默了。 足足十几秒后,电话里,传来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力感的嘆息。 然后,是掛断的忙音。 他不敢再说了。 他听懂了。 这不是谈判,不是示威。 这是一场,新王对旧神的……战爭。 而他们这些所谓的旧神,在这位来自地狱的新王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 龙雨晴的手机,还在不停地振动。 一个又一个她曾经需要仰望的名字,在屏幕上亮起,又黯淡下去。 她没有再接。 她只是呆呆地看著窗外。 京城的傍晚,天空被夕阳染成了绚丽的血色。 真美。 也真的,很像血的顏色。 她忽然觉得,自己不是坐在车里。 而是坐在一艘,正朝著地狱最深处,缓缓驶去的幽灵船上。 而船长,就是身旁这个,哼著小曲儿的魔鬼。 车子最终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路,停在了一座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四合院门口。 “到了。” 陈凡熄了火。 “正餐,该上桌了。” 这座四合院,是张家真正的核心,张鸿源的祖宅。 在往日,这里是整个京城权势最顶端的符號之一,门前的车位,停满了各种掛著特殊牌照的豪车,进出的人,无一不是跺跺脚就能让一方震动的大人物。 而此刻,这里却死气沉沉。 朱漆的大门紧闭著,门口没有一个守卫,连那两尊镇宅的石狮子,都仿佛透著一股萧索的暮气。 像一座,已经被世界遗忘的孤坟。 陈凡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龙雨晴没有动,她只是透过车窗,看著那扇紧闭的大门,身体抑制不住地发抖。 她不知道门后有什么。 但她知道,那一定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陈凡没有催促她,只是绕到副驾这边,拉开了车门。 “下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无法抗拒的魔力。 龙雨晴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不属於自己了。她像个提线木偶,一步一步,跟著陈凡,走到了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前。 陈凡没有去敲门,也没有去按门铃。 他只是抬起脚。 然后,轻轻一踹。 “轰——!” 那扇由上等金丝楠木打造,重达数百斤,足以抵挡子弹的大门,像是纸糊的一样,向內轰然倒塌! 门轴断裂,木屑纷飞! 激起的烟尘中,院內的景象,缓缓呈现在龙雨晴眼前。 院子里,站满了人。 全都是张家的核心成员,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个个穿著光鲜,此刻却全都面如死灰,像是被判了死刑的囚犯。 而在他们最前方,正堂的台阶上,摆著一张太师椅。 张鸿源,就瘫坐在那张椅子上。 他比龙雨晴上次见到时,苍老了不止二十岁。 头髮白了大半,眼窝深陷,那张曾经布满威严和算计的脸,此刻沟壑纵横,只剩下死气。 嘴角一道暗红的血痕,已经乾涸。 显然,在陈凡踏入这里之前,这位曾经的京城之王,已经品尝过绝望的滋味。 看到陈凡走进来,院中所有人的身体,都猛地一颤。 那不是恐惧。 是螻蚁面对神明碾压而来时,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无人敢言,无人敢动。 偌大的院子,死寂得能听见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声音。 陈凡像是走进自家后院,踩著那扇象徵张家百年荣耀、如今却断裂成柴的门板,一步一步,走了进去。 他的脚步声很轻。 可每一下,都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所有张家人的心口上。 他走到台阶下,停步,抬头看著瘫在椅子上的张鸿源。 “张家主。” 陈凡开口,语气轻鬆得像是在问候邻居。 “人挺齐,省得我一个一个去请了。” 他的目光在院里扫了一圈,最后又落回张鸿源身上。 “我来了。” 张鸿源的身体,剧烈地一抖。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於勉强聚起一点光,死死地锁定在陈凡的脸上。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 只有浓烈到化不开的怨毒。 “陈……凡……”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 “你贏了。” “不。”陈凡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现在说贏,还太早。” 他转过身,对著门口那个几乎被恐惧吞噬的龙雨晴,招了招手。 “过来。” 龙雨晴的双腿像是灌满了水银,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她还是走了过去,像个没有灵魂的影子,站在了陈凡的身后。 “龙一。” 陈凡又一次开口。 话音刚落,两个黑衣壮汉抬著一个巨大的物体,从门外走了进来。 那是一块超过一百寸的液晶显示屏。 他们动作麻利地將屏幕在院子中央架好,接通电源。 “为了让各位看得清楚,我特意选了4k超清的,不用谢。”陈凡甚至还有心情开了句玩笑。 屏幕,亮了。 画面闪烁了一下,隨即被分成了三十六个格子。 每一个格子里,都是一场正在发生的……毁灭。 龙雨晴只看了一眼,心臟就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呼吸骤停。 一个画面里,是张家引以为傲的滨海度假村,几台大型挖掘机正用钢铁巨臂,將那些豪华建筑像撕纸一样撕成碎片。 另一个画面里,是张家三少爷新开的顶级会所,一群穿著白色防护服的人正朝里面喷洒著不明液体,平日里眼高於顶的公子哥和名媛们在地上痛苦翻滚,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剥离。 第584章 他的心,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还有一个画面,是在跨海大桥上,一辆载著张家二房一家人的劳斯莱斯,被两辆重型卡车从前后夹住,车身在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中,被缓缓挤压成一团废铁,鲜红的液体,从缝隙中汩汩流出…… 爆炸,大火,毒气,车祸…… 三十六个画面,三十六种精心设计的死亡剧本。 三十六个地点,全都是张家的核心產业和嫡系亲眷的所在。 这一切,都通过这块巨大的屏幕,以最冰冷,最残酷,最直观的方式,实时直播在所有张家人的眼前。 “啊——!” 一个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看著画面里自己的父母被活活烧成焦炭,终於崩溃,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尖叫,隨即双眼一翻,直挺挺地晕死过去。 她的尖叫,像一个信號。 整个院子,哭喊声,咒骂声,求饶声,瞬间炸开,匯成了一曲绝望的地狱交响。 而陈凡,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他背著手,像一个正在欣赏自己杰作的艺术家,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满意的浅笑。 他转过头,看向台阶上那个抖得像秋风落叶,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的张鸿源。 “张家主,你看。” 他的声音不大,却诡异地压过了所有的哭喊。 “我为你准备的这场烟火,还喜欢吗?” “你……你这个……魔鬼!!” 张鸿源指著陈凡,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嘴里喷了出来,染红了胸襟。 杀人,还要诛心! 陈凡不仅要毁掉张家的百年基业,更要在他死前,彻底碾碎他的精神! 让他亲眼看著,自己建立的帝国,是如何一寸寸地,烧成灰烬! 让他亲眼看著,自己的至亲,是如何一个一个地,惨死在自己眼前! “別急。”陈凡的笑容,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灿烂,“主菜,还没上呢。” 他打了个响指。 屏幕上,三十六个血腥的画面,忽然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新的画面。 京城第十七中学的校门口。 放学的铃声刚刚响起。 一个扎著马尾,穿著蓝白校服,脸上洋溢著青春笑容的女孩,正背著书包,蹦蹦跳跳地从校门里走出来。 是张宓! 张鸿源最疼爱的小孙女,整个张家捧在手心里的明珠! 院子里所有的哭喊,戛然而止。 张鸿源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他看著屏幕上那个天真烂漫的女孩,又看了看陈凡脸上那魔鬼般的笑容,一个让他亡魂皆冒的念头,浮现在他脑海里。 “不……不……” 他挣扎著,想要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恐惧。 “你不能……你不能动她!” “哦?”陈凡挑了挑眉,“为什么不能?” 他走到张鸿源面前,俯下身,凑到他的耳边,用一种恶魔低语般的口吻,轻声说道: “你不是想让我,也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吗?” “我现在,就成全你。” “我要让你亲眼看著,你最后的希望,是怎么变成最深的绝望。” “我要让你,死不瞑目。” 说完,他直起身,对著屏幕,再次打了一个响指。 画面里,一辆黑色的轿车,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朝著正在过马路的张宓,狠狠撞了过去! “不——!!!” 张鸿源发出了有生以来,最绝望,最悽厉的一声咆哮。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血丝瞬间布满了整个眼球。 他疯了似的,想要从太师椅上衝下来,想要去阻止屏幕里那场即將发生的悲剧。 可他的身体,早已被连番的打击和巨大的恐惧掏空,刚一站起,就双腿一软,狼狈地从台阶上滚了下来,重重摔在了陈凡的脚边。 他顾不上满身的尘土和剧痛,手脚並用地向前爬,伸出那只枯瘦如柴的手,想要去抓住陈凡的裤脚。 “求求你……求求你……” 他哭了。 这个叱吒京城半生,视人命如草芥的梟雄,此刻像个最卑微的乞丐,涕泪横流地,乞求著他眼中的魔鬼。 “放过她……放过小雪……她只是个孩子……她是无辜的啊……”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杀了我……你把我千刀万剐……求你……別动她……求你了……” 院子里,其他的张家人也全都傻了。 他们看著屏幕上那个即將香消玉殞的女孩,又看看地上那个卑微乞求、彻底崩溃的家主,所有人都忘了哭喊。 为什么? 为什么家主要为了一个敌人的妹妹,恐惧到这种地步? 陈凡低头,看著脚下这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连狗都不如的老人。 他缓缓蹲下身,与张鸿源那双充满血泪和乞求的眼睛对视。 然后,他笑了。 “求我?”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比刀子还冷。 “你,也配?” 一瞬间,院內眾人还没反应过来这话里的轻蔑。 只有站在陈凡身后的龙雨晴,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瞬间明白了所有! 这是一个局。 一个从头到尾,由陈凡亲手设计的,针对张鸿源的,最恶毒,最残忍的心理陷阱! 屏幕上的画面,根本不是实时直播! 而是……录像! 是今天早上,在学校门口,那场被陈凡提前预知,並且完美化解的,刺杀的录像! 陈凡早就料到,张鸿源在穷途末路之际,会把主意打到陈雪身上。 所以,他將计就计。 他不仅要让张鸿源的计划失败,还要把这个失败的过程,录製下来,作为送给张鸿源的,最后一份“大礼”! 他要让张鸿源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品尝到那种,因为自己的愚蠢和恶毒,而亲手將自己最后一点希望,彻底断送的,极致的悔恨与绝望! 龙雨晴看著脚下那个还在磕头如捣蒜的张鸿源,只觉得指尖都在发麻。 这个男人…… 他的心,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他怎么可以,將人心算计到如此可怕的地步?! 陈凡面无表情地看著脚下那条摇尾乞怜的老狗。 他抬起脚,轻轻地,踩在了张鸿源那只伸出来的,布满了老年斑和伤痕的手上。 然后,缓缓用力。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死寂的院子里响起。 “啊——!” 第585章 现在,该送各位上路了 张鸿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闷哼,整张脸因剧痛而扭曲,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无辜?” 陈凡的脚尖,在他碎裂的指骨上不轻不重地碾动著,每一下,都伴隨著张鸿源压抑的抽搐。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死水。 “你的手下,开著那辆渣土车冲向我妹妹的时候,你想过她无辜吗?” “你在电话里,下令要让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时候,你想过她只是个孩子吗?” “张鸿源。” 陈凡的脚,猛地一顿。 他低下头,那双始终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灼人的火焰,像是地狱深处永不熄灭的业火。 “你,和你身后这群猪狗不如的东西,犯下的最大错误,就是不该把主意,打到她的身上。” “因为她……” 陈凡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重逾千钧。 “是我的全世界。” 话音落下的瞬间。 屏幕上,那辆即將把陈雪撞成肉泥的黑色轿车,画面,忽然定格。 然后,开始倒带。 时间,在所有张家人惊愕的注视下,飞速回溯。 最终,画面停在了那辆黑色奥迪a6,以一种决绝到疯狂的姿態,狠狠撞上失控渣土车的那一瞬间。 “轰——!” 那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穿透了屏幕,在每个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张鸿源,愣住了。 院子里所有张家人,也都愣住了。 他们眼睁睁地看著,那场他们寄予厚望的刺杀,以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甚至顛覆了他们认知的方式,被化解了。 那个女孩,安然无恙。 而他们派出去的杀手,死的死,被抓的被抓。 张鸿源脸上的表情,在这一刻,精彩到了极点。 从极致的绝望,到劫后余生的茫然,再到无法理解的错愕,最后,是被人当成猴子戏耍的,滔天羞辱与愤怒! 他终於明白了。 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陈凡手里的一个玩物! 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反抗,所有的恶毒计谋,都在对方的股掌之间! 他以为自己是执棋的猎人,殊不知,自己连猎物都算不上。 他只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供人观赏取乐的,小丑! “噗——” 一口滚烫的黑血,从张鸿源的嘴里,狂喷而出,溅了陈凡一裤脚。 他那双刚刚燃起一点怨毒火焰的眼睛,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 所有的精气神,连同他最后的一丝尊严,都在这极致的荒谬与羞辱中,被彻底抽乾。 张鸿源像一滩被抽掉骨头的烂泥,瘫在地上,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嗬嗬”声,眼神涣散,彻底变成了一个活死人。 一个不知死活的张家小辈,见家主倒下,色厉內荏地指著陈凡吼道:“陈凡!你別太囂张了!你以为我们张家是好惹的吗?我告诉你,条子马上就……” 话没说完。 陈凡甚至都懒得看他一眼。 只听“嗖”的一声破空轻响,那小辈的眉心处,多了一个细小的红点,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地上,再无声息。 陈凡收回脚,像是踩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在旁边的草地上蹭了蹭。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院子里那群已经彻底嚇傻,连逃跑都忘了的张家眾人。 “好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烟火,看完了。” “现在,该送各位上路了。” 话音刚落。 院墙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走出了上百道黑影。 他们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勾魂使者,手里提著各式各样的冷兵器,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声多余的嘶吼。 只有利刃破开皮肉的沉闷声响,和骨头被强行砸碎的断裂声。 一瞬间,这座古色古香的四合院,变成了最原始的屠宰场。 绝望到极致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又被迅速地掐断。 温热的血,溅上了青石板,染红了假山,將那一池曾经养著名贵锦鲤的池水,彻底染成了浑浊的暗红色。 龙雨晴背对著那片人间地狱,死死地捂著耳朵,紧闭双眼,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可那声音,那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还是像跗骨之蛆一样,疯狂地往她脑子里钻,往她鼻腔里灌。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世纪,也许只是几分钟。 当院子里最后一声惨叫也归於沉寂,世界仿佛只剩下她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时,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只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龙雨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猛地睁开了眼。 是陈凡。 他不知何时站到了她的面前,黑色的风衣上,没有沾染一丝血污,甚至连褶皱都看不见。空气里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仿佛被他身边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开来,让他身上依旧保持著清冽的皂角气息。 他看著她煞白的脸,神情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戏。 “结束了。” 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走吧。” 龙雨晴僵硬地转动脖颈,视线不受控制地,用眼角的余光飞快瞥了一眼身后。 只一眼。 胃里再次翻江倒海,她差点又吐出来。 院子里,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除了满地模糊的血肉和那刺鼻的铁锈味,再也看不到一个还能喘气的人。 那块巨大的屏幕,竟然还亮著。 屏幕上,是陈雪坐在教室里,单手支著下巴,阳光洒在她恬静的侧脸上,正认真听课。 一边,是岁月静好。 一边,是修罗屠场。 极致的反差,形成了最诡异,也最讽刺的画面。 就在她精神快要崩溃的瞬间,一件带著男人体温的风衣,忽然从天而降,盖在了她的头上,將她整个脑袋罩住。 眼前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那地狱般的景象,连同那刺鼻的血腥味,仿佛都被隔绝开来。 “別看了。” 陈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隔著布料,显得有些沉闷。 “脏。” 他没有牵她的手,而是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容抗拒,拉著她穿过那片已经成为张家坟场的院落。 重新坐回车里,龙雨晴头还被那件外套蒙著,像个等待被发落的囚犯。 她听到陈凡看了一眼腕錶。 然后,是一声轻微的“嘖”。 语气里,竟透著一丝真实的不满。 第586章 知道了,小管家婆 “两点四十分,有点晚了,效率太低。” 龙雨晴整个脑子都宕机了。 晚了? 效率太低? 他……他刚刚屠了京城一个传承百年的世家,现在,他居然在嫌弃手下杀人杀得慢了? 她终於找回了一点自己的声音,隔著外套,声音又闷又颤。 “我们……我们现在去哪儿?” 陈凡发动汽车,一脚油门,黑色的轿车如离弦之箭,飞速驶离了这条註定要震惊整个京城的小巷。 他目视前方,熟练地打著方向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秘书確认今天的日程。 “先去接小雪,她补习班四点下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更重要的事,又补充了一句。 “然后去趟学校,开家长会。” “答应过她班主任了,做人得讲信用。” “……” 车厢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龙雨晴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奔流的声音。 做人得讲信用? 一个刚刚下令屠人满门的刽子手,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魔鬼,在纠结开家长会不能迟到,因为要对老师讲信用? 荒诞。 极致的荒诞! 龙雨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这个男人按在地上,一遍又一遍地疯狂摩擦、蹂躪、直至彻底粉碎。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缓缓停下。 发动机熄火。 头顶的外套被一只手轻轻拿开,午后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龙雨晴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到了。” 陈凡的声音,就在耳边。 龙雨晴僵硬地转动脖子,透过车窗,看到了“思源精英教育”几个烫金大字。 补习班。 门口,三三两两的家长在等待,有的在刷手机,有的在低声交谈,脸上带著属於普通人的期盼或焦虑。空气里,飘荡著不远处烤红薯的甜香。 人间烟火,真实而温暖。 可龙雨晴只觉得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她看著陈凡那张平静得过分的侧脸,一个让她遍体生寒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 在他眼里,碾死张家这一百多口人,和开车时不小心碾死一只蚂蚁,是不是……根本没有任何区別? 那么自己呢? 龙家呢? 如果有一天,龙家也不小心碍了他的眼……下场,会和今天的张家,有什么不同吗? 是不是也只是他无聊时,隨手可以碾死的,另一只稍微大一点的蚂蚁?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像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臟,让她无法呼吸。 “叮铃铃——” 刺耳的下课铃,將她从窒息的恐惧中惊醒。 很快,一群背著书包的半大孩子,嘰嘰喳喳地从“思源精英教育”的大门里涌了出来。 陈凡的视线,在人群中精准地锁定了那个最活泼的身影。 “哥!雨晴姐姐!” 陈雪像只快乐的蝴蝶,背著那个大大的书包,一路小跑过来,脸上洋溢著灿烂的笑。 她跑到车前,隔著车窗,好奇地看著龙雨晴。 “雨晴姐姐,你脸色好差呀,是不是生病了?”女孩的眼睛里,是纯粹的关心。 龙雨晴的心臟猛地一抽,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有点晕车。” 陈凡替她回答了,声音自然得听不出任何破绽。他推开车门下车,顺手接过陈雪沉甸甸的书包,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头髮。 “今天课上得怎么样?” “还行吧,就是数学老师留的最后一道附加题好难啊,我都没做出来。”陈雪嘟了嘟嘴,然后又献宝似的从书包侧袋里掏出一张卷子,“不过我英语考了班里第一名哦!” “厉害。”陈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真实的,带著宠溺的笑容。 那一瞬间的温柔,和刚才在张家祖宅里,那个宣布“送各位上路”的魔神,判若两人。 龙雨晴看著眼前这温馨的一幕,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她猛地推开车门,不顾一切地衝到路边的绿化带旁,扶著一棵梧桐树,剧烈地乾呕起来。 她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火辣辣地灼烧著她的喉咙,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雨晴姐姐!”陈雪嚇了一跳,连忙跑过去,担忧地拍著她的背,“你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一只手递过来一瓶拧开盖子的矿泉水,和一张乾净的纸巾。 是陈凡。 “漱漱口。”他的声音,依旧听不出任何情绪。 龙雨晴颤抖著手接过,她不敢抬头,不敢看他的眼睛,生怕看到那片漠然的虚无。 她漱了口,胡乱地擦了擦嘴,狼狈得像个逃难的乞丐。 “我……我没事。”她低著头,声音嘶哑。 “哥,雨晴姐姐真的没事吗?她的脸白得跟纸一样。”陈雪不放心地问。 “没事,老毛病了。”陈凡隨口说著,拉著陈雪回到车边,“上车,要去学校了,不然要迟到了。” 陈雪一步三回头地看著龙雨晴,上了车。 龙雨晴在原地站了好几秒,才终於鼓起勇气,重新坐回了那个让她感觉像囚笼一样的副驾驶座。 车子再次启动。 “哥,待会儿见到我们班主任你可得客气点啊,她超凶的!”后座的陈雪立刻切换到“军师”模式,开始给陈凡打预防针。 “她外號叫『灭绝师太』,上次王小胖的爸爸就在家长会上玩手机,被她当著全班家长的面,训了足足十分钟,脸都绿了。” “还有,她肯定会说我偏科,数学成绩拖后腿。你到时候就一个劲儿点头,態度要诚恳,千万別跟她顶嘴啊!听见没?” 陈凡从后视镜里看了自家妹妹一眼,嘴角噙著一丝笑意。 “知道了,小管家婆。” 车子很快就到了十七中的校门口。 因为是家长会,校门敞开著,门口掛著“热烈欢迎各位家长蒞临指导”的红色横幅,字跡有些褪色。 陈凡將车停好,三人一起下了车。 龙雨晴跟在他们兄妹身后,低著头,努力想让自己变成一个不起眼的影子。她身上这套价值不菲的定製套装,和周围那些穿著朴素,脸上带著期盼与焦虑的父母们,显得格格不入,引来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陈雪的教室在三楼。 走廊里,挤满了家长,空气中混合著各种说话声、孩子的打闹声和淡淡的粉笔灰味道。 陈凡的身形高大挺拔,气质又与眾不同,在一群为生活和孩子学业奔波的家长中,犹如鹤立鸡群,一路上吸引了无数视线。 第587章 她会怎么死? “雪儿,这是你哥哥啊?长得可真精神!”一个相熟的家长跟陈雪打招呼。 陈雪立刻挺起小胸脯,一脸骄傲:“那当然!” 终於,他们走到了高三(二)班的门口。 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看起来二十七八岁,梳著利落短髮,神情严肃的年轻女老师,正在门口训斥一位有些唯唯诺诺的父亲。 “……您作为家长,也要多上点心!孩子马上就高考了,这是决定一辈子的事!” 看到陈雪,她脸上严厉的表情立刻柔和下来。 “陈雪,你来啦。”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陈雪身旁的陈凡身上。 女老师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神明显地停顿了一下。 她脸颊上,飞快地闪过一抹红晕,但很快就被她用职业性的严肃掩盖了下去。 “您好,是陈雪的哥哥,陈凡先生吧?我听陈雪提过您。” “你好,王老师。”陈凡伸出手,礼貌地和她握了握。 “快请进吧,家长会马上开始了。”王老师的语气,比刚才对其他家长时,客气温和了不止一点,甚至还主动侧身让开了路。 她看了一眼陈凡,又补充了一句:“陈先生,关於陈雪最近的学习状態,等会儿散会了,我希望能和您……单独聊几句。” 陈凡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龙雨晴像个影子,拘谨地坐在他旁边。 家长会的內容枯燥而冗长。 无非是分析成绩,强调高考,表扬先进,点名落后。 陈雪作为英语单科第一和年级前十,自然是属於被表扬的那一拨,引来周围家长一阵阵羡慕的低语。 王老师在讲台上讲得激情澎湃,唾沫横飞。台下的家长们听得聚精会神,不时点头记录。 唯独陈凡。 他靠在小了一號的椅背上,姿態閒適,眼神落在窗外那棵老樟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龙雨晴坐在他身旁,如坐针毡。 她总觉得,这个男人平静的外表下,正在酝酿著另一场风暴。一场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的风暴。 终於,冗长的集体环节结束,进入了一对一的交流时间。 “陈雪家长,您能来一下吗?”王老师站在讲台上,对著后排的陈凡招了招手。 陈凡站起身,走了过去。 龙雨晴的心,莫名地提了起来,也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站在不远处。 “陈先生,请坐。”王老师指了指自己办公桌旁的椅子,甚至还亲手用一个印著卡通猫的杯子,给陈凡倒了杯水。 这待遇,和其他家长截然不同。 “陈雪这次考得很好,尤其是英语,150分的卷子她考了148,非常优秀。”王老师先是毫不吝嗇地一通表扬。 陈凡只是微笑著点头,並不接话。 “但是……” 来了。 龙雨晴的神经瞬间绷紧。 王老师扶了扶眼镜,表情恢復了“灭绝师太”的严肃。 “我发现,陈雪这孩子,心事好像有点重。” “她有时候上课会走神,看著窗外发呆。我问她,她也总说没事。” 王老师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像是在审视一个不负责任的家长。 “而且,我注意到,她最近花钱好像有点……大手大脚。上个星期,她请了全班同学喝奶茶,还是最贵的那家。” “陈先生,我知道您工作忙,可能事业有成,不缺钱。但孩子的心理健康,和对金钱的观念培养,也是非常重要的。物质上的满足,替代不了精神上的陪伴。” “您作为哥哥,平时是不是……对她的关心,有点不太够?” 王老师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再明確不过。 她觉得陈凡就是个只知道给钱,却疏於陪伴的“甩手掌柜”。 龙雨晴的心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太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的恐怖了。 这个女人,居然敢用这种教训的口吻和一尊魔神说话?她难道不知道,上一批这么跟他说话的人,连骨灰都没剩下吗? 龙雨晴甚至已经开始想像,下一秒,这位王老师的脑袋会不会像西瓜一样爆开。 然而,预想中的血腥场面没有发生。 陈凡听完,脸上依旧掛著那副礼貌的微笑,他甚至端起那只卡通猫水杯,轻轻喝了一口水。 然后,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王老师,你说的没错。” 嗯? 不仅是王老师,连龙雨晴都愣住了。 他居然认了? 王老师见他態度诚恳,神色稍缓,正准备继续她的长篇大论。 陈凡却又说了一句。 “雪儿请客的钱,是我让她去的。” 王老师准备好的说辞,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 “什么?” “我告诉她,班级是个小集体,同学之间要处好关係。”陈凡放下水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王老师和龙雨晴的耳朵里,“她考得好,是喜事,请大家喝杯奶茶,分享喜悦,联络感情,我觉得这钱花得挺值。” 王老师的脸,瞬间涨红了。 她感觉自己的专业判断,被对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给击得粉碎。 陈凡看著她,继续道:“至於她上课走神,看著窗外发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可能是因为,这次数学最后一道附加题,她没做出来,有点不甘心,正在琢磨解法吧。” “毕竟,除了那道题,她的数学是满分。” “……” 王老师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张了张嘴,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教学经验和识人能力,在眼前这个年轻男人面前,像个笑话。 敢情人家不是学坏了,是在钻研学习? 自己这通义正言辞的“关心”,岂不成了没事找事? 龙雨晴站在一旁,看著“灭绝师太”那张从严肃到错愕,再到通红的脸,心里涌起一股荒诞至极的感觉。 她居然在为这个训斥魔神的凡人老师捏一把汗。 而魔神本人,只是用最平静的语气,讲了几个最简单的事实,就兵不血刃地贏得了这场“战斗”。 这个男人……他的恐怖,远不止是毁灭。 更是这种掌控一切,將所有人和事玩弄於股掌之间的从容。 龙雨晴下意识地看向陈凡。 这个男人,刚刚才因为妹妹被威胁,就灭了人家满门。 现在,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女老师,居然敢当面指责他对妹妹“关心不够”? 她会怎么死? 是被做成標本,还是被沉入江底? 第588章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龙雨晴的大脑一片空白,上一秒还翻涌著各种血腥的念头,这一刻却被眼前诡异的场景冻结了。 她甚至觉得,比起直接动手,眼前的陈凡,要恐怖一百倍。 这个男人,没有动怒,甚至连眼里的那一点点冰冷都收敛得乾乾净净。 他只是安静地听完,然后,那张俊美得毫无瑕疵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愧疚。 他对著王老师,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王老师,您说得对。” 声音温和,带著一种发自肺腑的诚恳。 “是我的问题。” “工作忙,確实不能当成疏忽她的藉口。” “谢谢您的提醒,我以后会注意,多抽时间陪她。” 这一连串的话,说得坦荡又真诚,仿佛他真的是一个因为工作而忽略了妹妹,此刻幡然醒悟的內疚兄长。 王老师准备好的一整套关於“家庭教育”和“青少年心理”的说辞,就这么被他轻飘飘地全盘接受,然后硬生生堵死在了喉咙里。 她看著陈凡那张英俊的脸,尤其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倒映著自己的身影,还透著一股子认真的自责。 王老师的脸颊,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 “也……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她的气势瞬间弱了下去,声音都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您也別太自责了,陈雪是个好孩子,底子很好……” 接下来的几分钟,办公室里的气氛发生了奇妙的逆转。 原本义正言辞的王老师,反而开始安慰起陈凡,劝他不要太过自责,工作也很重要云云。 而陈凡,从头到尾,都保持著一个虚心受教、举一反三的“模范家长”姿態。 龙雨晴站在一旁,看著这魔幻的一幕,只觉得一股凉意顺著脊椎骨,一点点爬上后脑。 太可怕了。 这个男人真的太可怕了。 他前一秒可以是俯瞰眾生,屠戮满门的魔王,后一秒就能变成让严苛的班主任都心生好感,甚至主动为他开脱的完美哥哥。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人格,在他身上切换自如,天衣无缝,甚至让人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这已经不是偽装了。 这是一种彻头彻尾的掌控。 他根本不是在演戏,他只是在隨心所欲地,成为他想成为的任何人。 终於,这场“恳谈”结束了。 陈凡站起身,再次向王老师伸出手,礼貌告別。 就在他们转身,准备离开办公室的时候。 一直乖乖等在门口,像个小鵪鶉似的陈雪,忽然拉了拉龙雨晴的袖子,踮起脚尖凑到她耳边。 小丫头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八卦: “雨晴姐姐,你看!” “我就说吧!” “我们班主任,绝对是看上我哥了!” --- 离开学校,傍晚的凉风卷著街边小吃的香气,吹散了空气里最后一点粉笔灰的味道。 “哥,王老师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你刚进去她脸都红了!”陈雪背著手,像只轻盈的蝴蝶,倒退著走在陈凡面前,脸上满是促狭的笑意。 “你再乱说,下个月零花钱减半。”陈凡面无表情地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略略略!”陈雪做了个鬼脸,又蹦到龙雨晴身边,小声嘀咕,“雨晴姐姐,我跟你说,绝对是!我哥就是块木头,不开窍!” 龙雨晴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尊石雕。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发现脸部肌肉已经完全不受控制。 开窍? 她脑海里只有那座被血染红的四合院,和那个男人轻描淡写的一句“效率太低”。 这哪里是木头。 这是一块,浸泡在地狱血池里亿万年,早已冷透了的玄冰。 “晚上吃什么?”陈凡拉开车门,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未发生过。 “火锅!我要吃最辣的那种!”陈雪欢呼著坐进后座。 龙雨晴麻木地坐回副驾驶,繫上安全带的动作,迟缓得像个生了锈的机器人。 黑色的辉腾刚刚启动,还没匯入主干道的车流。 三辆黑色的宾利慕尚,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態,呈品字形,悄无声息地將辉腾夹在了中间。 没有刺耳的剎车声,没有囂张的鸣笛。 只有一种源自顶级豪车的气场,和训练有素的精准走位,形成了一座无形的囚笼。 龙雨晴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认得头车那个烫金的家族徽章——罗斯柴尔德旁支,一个在欧洲拥有悠久歷史,真正掌控著数个小国经济命脉的古老財阀。 张家,和他们比起来,连暴发户都算不上。 后座的陈雪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好奇地探过头:“哥,怎么不走了?前面那车好漂亮啊。” 陈凡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他甚至连握著方向盘的手指,都没有改变敲击的节奏。 “砰,砰,砰。” 为首那辆宾利的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头髮银白,穿著一身高级手工定製灰色西装,拄著一根黑檀木手杖的欧洲老人。 他约莫七十岁上下,面容清癯,蓝色的眼睛深邃得像一口古井,身上带著一种久居上位者,將规则玩弄於股掌之间的从容与傲慢。 老人没有走向驾驶座,而是径直走到了副驾驶的车窗外。 他微微躬身,目光越过车窗,精准地落在了陈凡的脸上,脸上带著一丝审视的微笑,用一口字正腔圆的中文,缓缓开口。 “想必,您就是『神罚』的缔造者,陈凡先生吧?” 龙雨晴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滯。 神罚! 他们是为“神罚”而来! 京城张家的覆灭,终究只是海啸前的一朵浪花。现在,真正的滔天巨浪,来了! 老人身后的车上,又走下来十几个穿著黑色西服,神情冷漠的保鏢。他们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只是安静地散开,封死了所有可能的退路。 但龙雨晴知道,这些人每一个,都是能从上百名特种兵的围剿中,从容脱身的顶级杀手。 老人似乎很满意龙雨晴脸上的惊骇,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些,目光却始终锁定著陈凡。 “我是安东尼·斯特林。我来,是想和陈先生谈一笔生意。” “关於您在华尔街和瑞士,『借』走的那一万两千七百亿美金。” 他刻意加重了“借”这个字,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压力。 “当然,”斯特林话锋一转,看了一眼后座的陈雪,又看了一眼脸色煞白的龙雨晴,“我们也可以谈谈別的。” 第589章 他只是在……生活 “比如,您妹妹未来的升学规划,或者……龙家在欧洲的那些產业,最近好像遇到了一些小小的税务问题。” 威胁。 赤裸裸的,来自旧世界顶级掠食者的威胁! 他不仅查到了陈凡,查到了陈雪,甚至连龙家都成了他手中的筹码! 龙雨晴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她猛地看向陈凡,她想看看,这个男人在面对真正来自世界顶端的压力时,会是什么表情。 是愤怒?是凝重?还是……一丝一毫的动容? 都没有。 陈凡终於停止了敲击方向盘的动作。 他转过头,隔著车窗,与斯特林对视,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困惑。 “你是谁?”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三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斯特林那张布满优越感的脸上。 斯特林的笑容,僵住了。 他身后那些顶级杀手,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放肆!”一个保鏢头领忍不住低喝出声。 在他们的世界里,还从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和斯特林先生说话! 陈凡仿佛没听到,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我妹妹饿了。” 他看著斯特林,语气平淡地像是在陈述一件既定事实。 “所以,我给你三十秒。” “从我的车前,消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斯特林脸上的肌肉,因为极致的错愕和愤怒,而微微抽搐。他执掌家族在亚洲的事务三十年,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狂的! “年轻人,看来你並不明白……” “还有二十秒。”陈凡打断了他,开始低头操作手机,像是在回復一条无关紧要的简讯。 斯特林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酝酿著风暴。 “你在挑战一个,你根本无法想像的秩序。” “十秒。” “你会为你的狂妄,付出……” “五,四,三,二……” 就在陈凡即將数到“一”的瞬间。 “嗡——嗡——” 斯特林口袋里的卫星电话,发出了急促的振动声。 那是一条来自家族本部的,最高加密等级的通讯请求。 斯特林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他的顶头上司,家族核心委员会七长老之一,他叔叔的咆哮,那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已经完全变了调。 “安东尼!你这个蠢货!你他妈的在京城招惹了谁?!” “叔叔,我……” “闭嘴!就在三十秒前!『神罚』……那个『神罚』!它接管了『方舟』!它控制了我们全球结算系统的最高权限!” “什么?!”斯特林整个人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方舟”系统,是他们家族耗费百年,用无数金钱和权力打造的,隱於全球金融体系之下的真正核心!是他们掌控世界经济命脉的基石! “他让我们给你带句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他说……” “他就是新的秩序。” “安东尼,家族命令你,无论用什么方法,跪下!去祈求那位先生的原谅!否则,从今天起,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罗斯柴尔德!” “啪嗒。” 卫星电话从斯特林颤抖的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屏幕碎裂。 这位刚才还高高在上,自詡为秩序化身的老人,此刻脸上的血色褪尽,只剩下死人般的灰白。 他看著车里那个连头都懒得抬一下的年轻男人,那双曾经深邃如古井的眼睛里,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崩塌。 他终於明白。 对方不是在挑战秩序。 对方只是在通知他,旧的伺服器,该关了。 车里。 陈凡收起手机,终於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那个已经彻底石化,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的老人。 他发动了汽车。 那三辆价值不菲的宾利,和那十几个顶级杀手,像受了惊的兔子,连滚带爬地將路让开。 黑色的辉腾,平稳地驶离。 自始至终,后座的陈雪都在戴著耳机听歌,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毫无察uc。 车子开出几百米后,龙雨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你……你到底……是谁?” 陈凡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天气。 “一个银行家。” 他顿了顿,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那片已经成为背景的混乱,嘴角勾起一抹奇异的弧度。 “新世界的银行家。” 车厢內,死寂无声。 龙雨晴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因为无法抑制的战慄而发出的轻微磕碰声。 银行家。 新世界的银行家。 这六个字,像一把无形的刻刀,在她已经濒临崩溃的认知上,一笔一划,刻下了全新的,充满了血腥与铁锈味的规则。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斯特林那张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那些顶级杀手惊恐倒退的狼狈,还有那三辆宾利仓皇逃窜的背影…… 一幕幕,在她眼前反覆回放。 张家的覆灭,与之相比,渺小得像一场街头斗殴。 她终於明白了。 陈凡之前所做的一切,屠戮张家,让司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甚至是在家长会上与老师的周旋……那都不是在炫耀武力,也不是在演戏。 他只是在……生活。 用他自己的方式,处理掉生活中出现的,一些微不足道的“垃圾”和“麻烦”。 碾死一只蚂蚁,和倾覆一个百年世家,对他而言,唯一的区別,可能只是前者不需要他抬一下眼皮。 而罗斯柴尔德…… 这个盘踞在世界经济之巔,无数国家元首都要仰其鼻息的庞然大物,也仅仅只是,一只稍微大一点,叫声稍微响一点的蚂蚁。 这个念头,让龙雨晴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渗出刺骨的寒意。 她不敢再看身旁的男人。 她怕自己会因为窥见了神的真实面目,而被那无边的光芒,灼瞎双眼。 “哥,我们去吃『海底捞』吧?好久没去了!”后座的陈雪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她摘下耳机,脸上满是期待。 “行。” 陈凡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仿佛刚才逼退一个古老財阀代理人的,不是他。 辉腾平稳地匯入车流,在晚高峰拥堵的街道上,不急不躁地向前挪动。 车窗外,是京城繁华的夜景,霓虹闪烁,人声鼎沸。 第590章 把电话给他 龙雨晴看著这一切,却觉得无比虚幻。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溺水者,被无形的大手按在水面之下,能清晰地看到水面上那个真实、温暖、充满烟火气的世界,却无法呼吸,无法融入。 那个世界,属於陈雪。 而自己,和身旁这个男人,属於水下那个冰冷、死寂、没有规则的深渊。 …… 海底捞门店里,永远是人声鼎沸。 火锅升腾起的滚滚白雾,混合著食物的香气和人们的欢声笑语,构成了这个城市最生动的底色。 陈凡他们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先生您好,三位是吗?前面还有二十三桌,您看……” 服务员话还没说完,陈凡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隨手掛断,然后对服务员说:“不用了。” 就在服务员和陈雪都面露不解时,一个穿著经理制服的中年男人,满头大汗地从里面挤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陈凡,脸上瞬间堆起了近乎諂媚的笑容,一路小跑过来,九十度躬身。 “陈先生!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包间已经给您备好了!最好的『天字號』!我马上带您过去!” 经理的態度,恭敬到了极点,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的恐惧。 周围排队的客人,纷纷投来好奇和艷羡的目光。 “哥,你什么时候成这里的vip了?”陈雪惊讶地问。 “前几天顺手把他们总公司收购了。”陈凡隨口答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我刚刚买了瓶水”。 陈雪:“……” 龙雨晴:“……” 她已经麻木了。 走进“天字號”包间,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城最璀璨的夜景。 陈雪欢呼一声,扑到窗边,兴奋地看著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 陈凡则熟练地点著菜,毛肚、黄喉、雪花肥牛……点的,全都是陈雪爱吃的。 “雨晴姐姐,你要吃什么?”他抬头,问了一句。 龙雨晴张了张嘴,喉咙乾涩:“……都……都可以。” 陈凡没再问,又加了几样清淡的菌菇和蔬菜。 很快,锅底和菜品被流水般送了上来。 陈凡没有让服务员动手,而是亲自走到调料台,拿起两个小碗。 一碗,是给陈雪的,麻酱、腐乳、韭菜花,撒上满满的香菜和花生碎,是地道的老京城配方。 另一碗,他端到了龙雨晴面前。 香油、蒜泥、蚝油、小米辣,最后淋上一点点香醋。 是她最习惯的口味。 龙雨晴看著面前那碗调料,心臟猛地一缩。 他……怎么会知道? 她从未在他面前提过自己的口味偏好。 “你的资料,我看过。”陈凡坐回自己的位置,用公筷夹起一片毛肚,在翻滚的红油锅里,七上八下地涮著,“作为我的……合作伙伴,了解你的基本信息,是必要的。” 合作伙伴? 龙雨晴的脑子里,迴响起那句“新世界里,第一个,向我下跪称臣的人”。 她握著筷子的手,微微颤抖。 “哥!快看电视!”陈雪忽然指著墙上的液晶电视,大声喊道。 电视上,正在播放晚间財经新闻。 女主播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语气播报著: “……就在本台播报前一小时,全球金融市场遭遇史无前例的『黑色星期四』,道琼指数、纳斯达克指数、日经指数在收盘前十五分钟內,发生断崖式暴跌,数万亿美元市值凭空蒸发……” “……据不愿透露姓名的华尔街顶尖分析师称,这不是市场行为,而是一场精准、高效、无法理解的『信息掠夺』,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上帝之手』,在同一时间,抽走了全球资本市场的底层流动性……” “……瑞士央行刚刚紧急宣布,其核心结算系统遭遇未知来源的『幽灵攻击』,部分核心数据出现不可逆转的篡改,目前已启动最高级別的金融战备状態……” 画面上,是纽交所交易员们一张张惊恐、绝望、茫然的脸。 是东京街头,无数股民跪在证券交易所门口,痛哭流涕的场景。 是苏黎世银行总部大楼外,警灯疯狂闪烁的混乱。 世界,在哀嚎。 而始作俑者,正慢条斯理地將一片涮好的,还滴著红油的毛肚,放进自己妹妹的碗里。 “快吃,老了就不好吃了。” 陈雪“哦”了一声,夹起毛肚,塞进嘴里,幸福地眯起了眼,对电视里那场席捲全球的金融海啸,毫无所觉。 龙雨晴看著这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她终於明白,那句“新世界的银行家”,意味著什么。 他不是在开银行。 他是在……掀桌子。 他要將旧世界所有的財富规则,所有的金融秩序,全部砸得粉碎! 然后,在这一片废墟之上,建立一个,只属於他一个人的……银行。 就在这时,她的私人电话,又一次疯狂地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父亲”。 龙雨晴的瞳孔,狠狠一缩。 她下意识地看向陈凡。 陈凡仿佛没有看见,只是又夹起一片肥牛,专注地涮著。 但她知道,他在等。 等她接起这个电话。 龙雨晴深吸一口气,颤抖著手,按下了接听键。 “雨晴!你在哪儿?!你是不是跟那个姓陈的在一起?!” 电话那头,传来她父亲,龙家家主龙啸天,压抑著极致惊恐的咆哮。 “出事了!天塌了!!” “欧洲……欧洲那边全乱了!就在刚才,我们龙家在欧洲所有的离岸信託基金、秘密帐户、股权代持……全部被冻结、曝光!一夜之间,我们龙家百年的海外根基,全完了!!” “不只是我们!赵家、李家、王家……所有顶级世家在海外的资產,全部都在同一时间被洗劫一空!这是……这是衝著我们所有人来的!!” 龙啸天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雨晴,你告诉爸,这到底是不是他干的?!他到底想要什么?!钱吗?!我们可以给!我们什么都可以给!!” 龙雨晴握著手机,嘴唇被咬得发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 说这一切,只是因为一个叫斯特林的老人,挡了他去吃火锅的路? 说他这么做,只是为了告诉全世界,他妹妹饿了? 这种荒诞到极点的理由,说出去,谁会信? 可这,偏偏就是事实。 “把电话给他。” 陈凡的声音,忽然响起。 第591章 你应该笑 他终於放下了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著龙雨晴。 龙雨晴像个提线木偶,机械地將手机递了过去。 陈凡没有接,只是淡淡地对著手机话筒,说了一句。 “龙家主。” 电话那头的咆哮和哭喊,戛然而止。 “是我。”陈凡的语气,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別紧张,我对你们龙家的那点钱,不感兴趣。” “我只是想告诉你。” “我的银行,今天开业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龙雨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现在,需要第一笔存款。” “就用你们龙家,全部的资產来存吧。”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龙啸天那充满了惊恐的咆哮,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瞬间断绝。 包间里,火锅的“咕嚕”声,陈雪夹著牛肉丸时发出的含糊欢呼声,与电话里那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陈……陈先生……” 良久,龙啸天的声音才再次传来,乾涩、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抠出来的,带著血腥味。 他甚至不敢再用“你”,而是换上了卑微到尘埃里的敬称。 “我……我龙家……何德何能……” “你没有选择。” 陈凡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淡。 他用公筷夹起一片刚烫好的白菜,放进陈雪碗里,动作自然流畅。 “我只是在通知你。” “我……”龙啸天似乎还想说什么,或许是乞求,或许是质问。 陈凡没有给他机会。 “龙家主,你应该庆幸。” 陈凡的目光,终於从滚沸的锅底上抬起,落在了面前那部手机上,仿佛能穿透屏幕,看到电话那头那个已经肝胆俱裂的男人。 “成为我银行的第一个储户,是你们龙家,这百年来最大的荣耀。” “你们的资產,不是消失了,而是以一种全新的形式,获得了永生。” “你应该,感谢我。” 感谢? 龙雨晴在一旁听著,只觉得一股荒诞到极致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夺走了你的一切,还要你对他感恩戴德? 这是魔鬼的逻辑!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和杯子摔碎的脆响。 显然,龙啸天也被这番言论,衝击得精神濒临崩溃。 “哥!这个虾滑好好吃!雨晴姐姐,你也快尝尝!”陈雪用勺子舀了一大勺q弹的虾滑,热情地递到龙雨晴碗里,脸上洋溢著分享美食的单纯快乐。 龙雨晴看著碗里那颗莹白圆润的虾滑,胃里却翻江倒海。 她想吐。 她看著陈雪那张纯净无暇的笑脸,再看看面前这个正在用言语屠戮自己家族的男人。 她忽然產生了一个让她自己都毛骨悚然的念头。 如果…… 如果现在,陈雪说一句“哥,我不想听到那个人的声音”。 电话那头的父亲,是不是会在下一秒,就和这个世界彻底告別?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死死缠住了她的心臟。 “我给你十分钟。” 陈凡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最终的审判。 “十分钟后,我要在我的帐户上,看到龙家全部的流动资金。包括你们在瑞士银行的最后一个铜板。” “至於不动產、股权、艺术品……明天日落之前,我要看到完整的资產交割清单。” “清单,就由雨晴来做。” 他转头,看向龙雨晴,那眼神平静得像是在吩咐一个秘书。 “毕竟,她是我的……合作伙伴。” 龙雨晴的身体,猛地一颤。 让她亲手整理埋葬自己家族的清单? 杀人诛心! “做不到,或者,晚一秒。”陈凡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但说出的话,却让整个包间的温度都仿佛降到了冰点。 “京城,就不需要有龙家了。” “嘟……嘟……嘟……” 电话被掛断了。 不是陈凡掛的。 是龙啸天。 他不敢再听下去了。 他怕自己再多听一个字,就会彻底疯掉。 陈凡仿佛只是吩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將手机推回到龙雨晴面前。 “吃吧。”他指了指那碗已经快要凉掉的虾滑,“不然不好吃了。” 龙雨晴僵硬地拿起筷子,夹起那颗虾滑,机械地送进嘴里。 她尝不到任何味道。 嘴里,只有一片苦涩。 “嗡——” 手机,又一次亮了。 是龙啸天发来的一条简讯。 没有文字。 只有一个银行帐號,和一串长得令人眼花的数字。 那是龙家百年积累的,核心流动资金。 紧接著,第二条简讯。 “雨晴,按陈先生说的办。” “龙家……以后就靠你了。” 字里行间,透著一股万念俱灰的死气。 龙雨晴的眼泪,终於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落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那串代表著家族荣耀与终结的数字。 她哭了。 无声地,绝望地。 “哭什么?” 陈凡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龙雨晴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看著他,眼神里充满了不解、恐惧,和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乞求。 陈凡用餐巾纸,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一滴泪。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 “旧的秩序,本就该被埋葬。” “你们不是失去了什么,而是得到了一个,见证新世界诞生的机会。”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你应该笑。” 笑? 龙雨晴看著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吸进去了。 她看著这个亲手將自己家族推入深渊的男人,居然真的,不受控制地,咧开了嘴角。 那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一个充满了绝望、恐惧、和自我毁灭的笑容。 “哥,雨晴姐姐笑得好奇怪啊。”陈雪咬著筷子,一脸不解。 “她高兴。” 陈凡淡淡地回答,收回了手,继续涮著毛肚。 仿佛眼前这个精神已经彻底被他摧毁的女人,只是他完成的一件,还算满意的艺术品。 龙雨晴的笑,僵在脸上。 她感觉自己疯了。 或者,这个世界疯了。 就在这时。 “叮咚。”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从陈凡的手机里响起。 陈凡放下筷子,拿起了手机。 他没有避讳,直接將屏幕转向龙雨晴。 那是一条银行的入帐通知。 一串长得让她几乎要停止呼吸的数字,静静地躺在那里。数字的尽头,是“元”这个单位。 第592章 很准时 龙家百年积累,藏於世界各个角落,通过无数复杂渠道匯集而来的核心命脉,此刻,变成了一行冰冷的数据,存入了魔鬼的口袋。 “很准时。” 陈凡放下手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夸奖一个按时完成作业的学生。 龙雨晴的瞳孔失去了焦距。 结束了。 那个曾经给予她荣耀、地位、財富的龙家,在这一刻,从真正意义上,死了。 而她,就是那个亲手递上屠刀的,叛徒。 “哥!我的毛肚!老了!”后座的陈雪发出不满的抗议,用筷子戳著在锅里翻滚过度的肉片。 陈凡的注意力瞬间被拉了回来。 他立刻拿起漏勺,將那片已经错过了最佳赏味期的毛肚捞起,放进自己的碗里,然后又夹起一片新鲜的,精准地在红油锅里“七上八下”。 “好了,这次不会老了。”他將烫好的毛肚放进陈雪碗里。 “嘿嘿,谢谢哥!”陈雪立刻眉开眼笑。 龙雨晴看著这一幕,看著那个前一秒还在审判一个百年世家,后一秒却在为一片毛肚的火候而专注的男人。 她感觉自己的精神,正在被一分为二。 一半,在人间。 一半,在地狱。 就在这时,陈凡那部刚刚接收了天价存款的手机,又一次亮了起来。 这一次,来电显示是一串被標记为“未知来源”的加密號码。 陈凡看了一眼,隨手按下了免提。 他甚至懒得將手机拿到耳边,就那么隨意地放在餐桌上,继续为陈雪布菜。 电话接通,对面沉默了足足三秒,似乎在组织语言。 然后,一个苍老、沙哑,却带著极度恭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浓重的中东口音。 “是……是『新世界』的主人吗?” 对方的用词,小心翼翼到了极点。 陈凡夹起一颗牛肉丸,吹了吹,放进陈雪碗里,头也没抬。 “说。” 一个字,不带任何感情。 电话那头的人,仿佛被这个字噎了一下,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我……我是穆罕默德·萨利姆。我们……我们看到了您在市场上展现的伟力,看到了罗斯柴尔德家族的……窘境。” “我们欧佩克,愿意向您献上我们的敬意。” 欧佩克! 掌控著全球石油命脉的卡特尔组织! 龙雨晴的心臟,再一次被攥紧。 这些人,是连美国政府都要礼让三分的真正豪强。此刻,他们的声音,却卑微得像一个即將被审判的囚徒。 “我们……我们也想在您的银行,存入一笔资金。”萨利姆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近乎乞求的意味,“以……以换取您的友谊。” 他们不是来谈判,不是来示威。 他们是来……上贡的。 他们怕了。 怕自己成为下一个张家,下一个被“神罚”抽乾血液的罗斯柴尔德。 龙雨晴以为,陈凡会像对待龙家一样,接受这笔从天而降的財富。 然而。 “我的银行,不收垃圾。” 陈凡终於抬起头,目光落在手机上,声音依旧平淡,却让电话那头的呼吸,瞬间停滯。 “你们的钱,太脏。” 萨利姆沉默了。 龙雨晴能想像到,电话那头,那个掌控著世界能源命脉的老人,此刻会是何等屈辱和恐惧的表情。 良久。 “那……那我们要怎么做,才能得到您的认可?您需要什么?黄金?资源?还是……” “资格。” 陈凡打断了他。 “我需要一个,让我觉得你们有资格成为我储户的,证明。” 他用餐巾擦了擦手,然后,拿起手机。 “三天。” “三天之內,我要全球原油价格,跌破十美元。” “……”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龙雨晴的大脑,也“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让全球油价跌破十美元? 这是疯了! 这根本不是钱的问题!这会瞬间摧毁数个国家的经济支柱,引发全球性的经济危机和地缘政治动盪!其连锁反应,比之前那场金融海啸还要可怕百倍! 他要的,根本不是钱。 他要的是,看到这些旧世界的王,拥有亲手砸碎自己王冠的,魄力。 “做不到,就不用再联繫我了。” 陈凡说完,就要掛断电话。 “等等!”萨利姆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挤出来一样,充满了挣扎和决绝,“我们……我们做!” “还有一个条件。”陈凡补充道。 “您请说!” 陈凡的目光,转向了身旁那个已经彻底石化的龙雨晴。 “具体的交割方案,和后续的资產管理协议,由她负责。” 他指了指龙雨晴。 “她是我的银行,第一位,也是目前唯一一位客户经理。” “从现在起,想和我的银行打交道,先过她这一关。” 说完,陈凡直接掛断了电话。 他將手机,推到龙雨晴面前。 “你的新客户。” 龙雨晴看著那部仿佛烙铁般滚烫的手机,又看了看陈凡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她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客户经理”。 这是一个“投名状”。 他要让她,站在所有旧世界势力的对立面。 他要让她,成为自己向世界挥刀时,那个最锋利的刀刃。 从此以后,她不再是龙家的女儿。 她只是陈凡的,一把刀。 “雨晴姐姐,你怎么不吃呀?脸都白了。”陈雪咬著筷子,天真地看著她。 龙雨晴扯了扯嘴角,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又一次浮现在她脸上。 她拿起筷子,夹起那颗陈雪递给她的虾滑,送进嘴里。 这一次,她尝到了味道。 血的味道。 …… 一顿饭,在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陈雪吃得心满意足,龙雨晴味同嚼蜡。 走出火锅店,夜晚的凉风吹在脸上,龙雨晴却感觉不到丝毫清醒,反而像是坠入了更深的梦魘。 就在他们走向停车场时。 三个人影,从路旁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穿著灰色麻布长袍,鬚髮皆白的老者。他手中没有权杖,身上没有任何代表財富的饰品,但那双眼睛,却比斯特林的更加深邃,仿佛沉淀了千年的时光。 他身后的两个中年人,同样穿著朴素,气息內敛,但站在那里,就像两座无法撼动的山。 龙雨晴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又来一波?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全世界的牛鬼蛇神都赶来京城开会吗? 第593章 我妹妹明天还要上学 龙雨晴的心臟,已经不是提到了嗓子眼,而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胸腔里掏了出来,在冰水里浸泡著。 又是谁? 她看著眼前这三个穿著朴素长袍的人,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身上没有斯特林的傲慢,没有萨利姆的豪奢,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属於现代社会的气息。他们就像是从一幅泛黄的古画里走出来的人物,带著一股与周围霓虹闪烁的现代都市格格不入的、沉淀了千百年的腐朽与厚重。 尤其是为首的那个白髮老者,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浑浊的眼睛看著陈凡,却让龙雨晴感觉比面对罗斯柴尔德的枪口,还要窒息。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压迫感。 “哥,他们是拍戏的吗?这衣服好奇怪。”后座的陈雪也下了车,好奇地打量著三人,小声对陈凡说道。 小丫头天真的话语,像一滴水落入滚油,让现场凝固的气氛,出现了一丝诡异的波动。 白髮老者身后的一个中年人,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似乎对这种“凡人”的聒噪感到不悦。 但老者没有理会。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只落在陈凡一人身上。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像是两块磨盘在摩擦,乾涩而沙哑。 “百年未有之变局,起於微末。” “老朽,崑崙,守山人。” 他没有说自己的名字,只说了两个莫名其妙的词。 龙雨晴听得云里雾里,守山人?守什么山?崑崙山吗? 陈凡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將陈雪往自己身后拉了拉,然后看著老者,语气平淡地像是在问路。 “有事?” “有。”自称“守山人”的老者点了点头,他伸出一根枯瘦如树枝的手指,指了指天空,又指了指脚下的大地。 “天倾西北,地陷东南。” “龙脉震动,国运浮沉。” “你……过了。” 他的话,每一个字都透著玄之又玄的意味,龙雨晴一个字都听不懂,但她能感觉到,隨著老者最后一个字落下,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变得粘稠了百倍! 路边的霓虹灯,开始以一种不正常的频率疯狂闪烁。 不远处的车辆鸣笛声、行人的说笑声,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迅速远去,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几人。 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岳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龙雨晴只觉得呼吸一窒,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她体內的血液像是变成了铅汞,流动得无比艰难,心臟每一次跳动,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这是什么力量?! 不是物理攻击,不是精神压迫,而是一种更本源的、仿佛整个天地都在排斥你的……规则层面的碾压! “放肆!” 老者身后的一个中年人,见龙雨晴和陈雪都面露痛苦之色,唯独陈凡还像没事人一样站著,似乎觉得尊严受到了挑衅。 他踏前一步,口中发出一声无声的低喝! 剎那间,龙雨晴眼前的世界扭曲了。她仿佛看到一条由无数光影构成的、虚幻的金色巨龙,从那中年人体內咆哮而出,张开巨口,朝著陈凡狠狠噬咬而去! 龙脉!这就是他口中的龙脉?!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种超乎想像的力量! 龙雨晴的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缩成了针尖! 然而,陈凡只是皱了皱眉。 他甚至没有看那条咆哮而来的金色巨龙,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捂住了身后陈雪的耳朵。 “別怕。” 他说。 然后,他才抬起眼,看向那个对他出手的中年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对撞。 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条在中年人催动下,足以镇压一方气运、让一个百年世家瞬间衰败的所谓“龙脉之气”,在衝到陈凡面前三尺时,就像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 “啵”的一声,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中年人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表情,从盛气凌人,到错愕,再到不可置信,最后化为一片惊骇的空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抬头,看向那个依旧云淡风轻的年轻男人。 仿佛见了鬼。 “聒噪。” 陈凡终於开口,吐出了两个字。 他捂著陈雪耳朵的手没有放下,只是另一只手,隨意地,向前挥了挥。 就像在驱赶一只討厌的苍蝇。 “噗——!” 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中年“高人”,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正面撞上,整个人瞬间倒飞出去,一口金色的血液在空中划出一道悽美的弧线,重重地砸在十几米外的墙壁上,將坚硬的墙体砸出了一个人形的凹陷,生死不知。 一挥手,秒杀? 龙雨晴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她刚刚才勉强接受了陈凡是“金融之神”的设定,可眼前这一幕,又將她刚刚建立起来的世界观,砸得粉碎! 这……这已经不是人了! 为首的“守山人”老者,那双始终古井无波的浑浊眼眸里,终於第一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死死地盯著陈凡,身体因为无法抑制的震惊而微微颤抖。 “你……你不是人……” 他嘶哑地开口,“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们守山人一脉,传承数千年,守护华夏龙脉,监察天下气运。他们见过的奇人异士、武道宗师、玄门高人,多如过江之鯽。 可从未见过如此不讲道理的存在! 他师弟引以为傲的“龙气”,那是国运的具象化,是规则层面的力量!在对方面前,却脆弱得像个笑话! 对方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术”或者“法”,仅仅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直接从根源上,將“龙气”抹去了! 这不是力量的对抗。 这是……创造者对被创造物的,隨意刪除。 “我妹妹明天还要上学。” 陈凡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看了一眼腕錶,语气里透著一丝真实的不耐烦。 “我最后说一遍。” “让开。” 守山人老者嘴唇哆嗦著,他看著陈凡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一个让他亡魂皆冒的念头,浮现在脑海。 他忽然明白了。 对方根本不是在动用什么力量。 他只是在行使自己的……本能。 就像人会呼吸,鸟会飞翔一样。 他的存在本身,就凌驾於“龙脉”、“气运”这些规则之上! 他,就是新的规则! 第594章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魔……你是域外天魔!” 老者发出了绝望的嘶吼,他那乾枯的身体里,忽然爆发出璀璨的金光,整个人的气势节节攀升,仿佛要燃烧自己的生命,发动最后一击。 “我跟你拼了!” 然而,陈凡只是静静地看著他,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在看我,还是在看……天?” 什么? 老者一愣。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夜空。 这一看,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僵在了原地。 只见那深邃的夜幕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到无法想像,仿佛覆盖了整个京城,甚至整个苍穹的……眼睛! 那只眼睛,冰冷,漠然,没有丝毫感情。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九天之上,俯瞰著人间。 在它的注视下,老者体內那股刚刚燃起的,足以毁掉半条街的庞大力量,就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熄灭。 他引以为傲的千年修为,他视若生命的龙脉守护者身份,在那只眼睛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老者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想起了家族代代相传的一句祖训。 “天道有变,神魔睁眼。” “见之,则跪。” “噗通!” 这位守护了华夏龙脉近百年的崑崙守山人,在周围路人惊愕的目光中,双膝一软,就那么直挺挺地,对著陈凡,跪了下去。 他不是在跪陈凡。 他是在跪……天。 龙雨晴顺著他的目光,也看到了那只眼睛。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原来,他之前的那些手段,顛覆金融,掌控世界,都只是在……玩。 这,才是他真正的样子吗? 就在这时,陈凡的手机,又响了。 他放开捂著陈雪耳朵的手,看了一眼来电,眉头皱得更深了。 来电显示——“灭绝师太”。 陈凡接起电话,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紧张。 “王老师?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 电话那头,传来班主任王老师压抑著怒火的声音。 “陈先生!我刚批改完成绩单!你不是说陈雪数学很好吗?!她这次月考,数学只有59分!!” “全班倒数第一!” 电话那头,王老师压抑著火山喷发般怒火的声音,清晰地透过听筒传来,带著电流的“滋滋”声,却比崑崙守山人那声“域外天魔”的嘶吼,更让陈凡感到刺耳。 59分! 全班倒数第一! 这六个字,像六道九天神雷,劈在陈凡的脑门上,比斯特林献上的万亿美金,比龙家百年的资產,甚至比苍穹之上那只漠然的巨眼,都更具分量。 他能让全球金融市场崩盘,能让旧世界秩序的代理人跪地求饶,能让传承千年的守护者道心破碎。 但他无法解释,为什么他妹妹的数学卷子,离及格线还差那么关键的一分。 “陈先生?你在听吗?!”王老师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你下午才跟我保证过!说她数学很好!结果呢?这就是你说的很好?!” “王老师,您先別激动……” 陈凡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龙雨晴也彻底傻了。 她眼睁睁地看著陈凡的眉头越皱越紧,看著他从容不迫的气场瞬间瓦解,取而代de是一种……学生时代被班主任抓包的窘迫。 她甚至看到陈凡下意识地挪动脚步,似乎想找个没人的角落接电话,完全忘了自己正身处一场玄幻大事件的中心。 “不是,王老师,这里面可能有误会……”陈凡试图解释。 “误会?有什么误会?卷子是我亲自批的!白纸黑字!陈雪,59分!”王老师的声音不容置喙,“陈先生,我不管你事业做得有多大,但教育不是儿戏!孩子的前途,不是你一句『很好』就能决定的!” “是,是,您说得对。”陈凡连连点头,姿態放得极低。 他急了。 他真的急了。 龙雨晴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冒出这五个字。 这个念头是如此的荒诞,以至於让她忘记了恐惧,忘记了颤抖,只剩下一种围观神明出糗的、极致的魔幻感。 原来,能让魔王束手无策的,不是骑士的圣剑,也不是更强大的神。 是妹妹的班主任。 “哥……”陈雪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咆哮,怯生生地拉了拉陈凡的衣角,小脸煞白,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看到妹妹的表情,陈凡的心猛地一抽。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的那一丝慌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冷静和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对著电话,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说道:“王老师,这件事,是我的失职。” “我承认,我对小雪的学业关心不够。” “您放心,三天。” “三天之內,我保证,小雪的数学成绩,会有一个让您满意的结果。” 说完,不等王老师再次咆哮,陈凡果断地掛断了电话。 不是因为不耐烦,而是因为他知道,任何解释在愤怒的“灭绝师太”面前,都是苍白的。 唯有结果,才是最有力的证明。 他收起手机,转过身,整个人的气场已经完全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是焦头烂额的“学生家长”,那现在,他就是那个准备掀翻旧世界牌桌的,新世界的银行家。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跪在地上的守山人,和那个挣扎著爬起来,一脸惊疑不定的中年人,最后,落在了已经彻底石化的龙雨晴身上。 “你们,”他指了指崑崙二人组,“想活吗?” 守山人浑身一颤,他从陈凡的眼中,看不到一丝杀意,却感受到比死亡更深沉的寒冷。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说错一个字,他和他的师弟,会连同崑崙山一起,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 “想……想!”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很好。”陈凡点了点头,“我妹妹的数学成绩不太好。我需要几个……辅导老师。” 辅导老师? 崑崙二人组,包括龙雨晴,集体宕机。 让他们两个守护龙脉、勘破天机、一身修为足以开宗立派的玄门高人,去给一个高中女生……补习数学?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怎么,不愿意?”陈凡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第595章 你和你的全部董事 “愿意!愿意!老朽……不,小人愿为小姐效犬马之劳!”守山人瞬间反应过来,哪还敢有半分犹豫,头磕得像捣蒜一样。 开什么玩笑!跟“天道”本身讲条件? 別说补习数学了,现在就算让他去从头学唱跳rap,他也不敢说个“不”字! “你呢?”陈凡的目光转向那个中年人。 “我……我数学不好……”中年人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他执掌龙气,精通的是望气、风水、阵法,让他去解函数、算概率,还不如让他去死。 陈凡看了他一眼。 “噗通!” 中年人双膝一软,瞬间跪下,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但我物理和化学是强项!尤其是量子力学和相对论!保证把小姐教成当代爱因斯坦!” 他怕了,他是真的怕了。他觉得再不说点什么,自己可能就真的要从这个世界“物理消失”了。 陈凡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龙雨晴。 “你。” 龙雨晴的身体猛地一绷。 “欧佩克的电话,还有罗斯柴尔德后续的烂摊子,都交给你。”陈凡的语气像是在布置一项普通的工作任务,“记住,你是我的客户经理,他们是来求你,不是来跟你谈判。” “你的任务,是榨乾他们最后一滴油,让他们把能交出来的所有资產,都变成我银行帐户里的数字。” “至於具体条款,”陈凡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奇异的弧度,“你看著办。你的权限,比他们想像的要大。” 说完,他將那部仿佛烙铁般滚烫的手机,扔给了龙雨晴。 龙雨晴下意识地接住,手机冰冷的金属外壳,却让她感觉像握住了一颗即將爆炸的核弹。 她明白,从这一刻起,她的命运,已经和眼前这个男人,彻底捆绑在了一起。 她將站在世界的对立面,成为魔王最锋利的刀。 “哥……”陈雪拉著陈凡的衣角,小声问,“那我的数学怎么办呀……” 陈凡蹲下身,揉了揉妹妹的头髮,那足以让世界颤抖的脸上,露出了只属於她的温柔笑容。 “放心,哥给你请了最好的老师。” 他指了指跪在地上,一脸生无可恋的崑崙二人组。 “还有,”他站起身,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思源教育的董事会,明天早上九点,在京城总部开会。让他们所有人,洗乾净脖子等著。” “我要亲自跟他们谈谈,关於我妹妹的教学质量问题。” 电话掛断。 世界,仿佛才重新恢復了声音。 跪在地上的崑崙守山人,额头冷汗涔涔,浸湿了身前的地面。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那片已经恢復了深邃的夜空,生怕那只眼睛还在。 陈凡收起手机,脸上所有属於“学生家长”的窘迫与慌乱,都已消失不见。取而代de的,是比西伯利亚寒流更冷彻骨髓的平静。 他低头,看著跪在地上,身体还在微微发抖的守山人。 “起来。” 守山人如蒙大赦,挣扎著站起,姿態谦卑得像个犯了错的僕役,哪还有半分仙风道骨。 “你的第一个任务。”陈凡的语气不容置喙,“从现在开始,辅导我妹妹的数学。直到她能独立解开任何一道高考附加题为止。” 守山人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比吃了黄连还苦。 他,崑崙当代第一人,执掌龙脉,一言可断国运兴衰,现在要去……解三角函数? 这简直比让他去跟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家主单挑还离谱! “有问题?”陈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没!没有问题!”守山人一个激灵,腰弯得更低了,“能为小姐传道授业,是老朽……不,是小人的无上荣光!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数学亦是大道的一种,小人定当倾囊相授!” 他身旁那个刚被一掌拍进墙里的中年人,挣扎著爬过来,也跟著跪下,生怕被落下。 “物理!还有物理!测不准原理与道法自然异曲同工!夸克和阴阳五行也能互相印证!小姐的物理也包在我身上!” 他现在只想活命。 龙雨晴在一旁看著,已经麻木了。 她觉得,这两个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物,为了活下去,已经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了。 陈凡没再理会他们,转头看向龙雨晴。 “你,开车。” 他拉开车门,將还有些惊魂未定的陈雪塞进后座,然后指了指那两个崑崙高手。 “你们两个,也上去。” 辉腾宽大的后座,此刻显得有些拥挤。 陈雪坐在中间,左边是鬚髮皆白、正襟危坐,试图从记忆里搜刮出“勾股定理”的守山人;右边是脸色惨白,嘴角还掛著一丝金色血跡,却在努力思考“牛顿三大定律”的中年道士。 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龙雨晴深吸一口气,坐上驾驶座。她握著方向盘的手,冰冷而僵硬。 “去哪儿?” “思源教育,集团总部。”陈凡坐在副驾驶,淡淡地说道。 他拿出手机,点开一份文件,赫然是思源教育集团的股权结构图和董事会成员名单。 “我已经通知了他们。现在,该你去打个招呼了。”陈凡將那部象徵著“魔王权柄”的手机,放在中控台上,“用这个號码打给他们的董事长,告诉他,我给他十分钟,召集所有董事,在顶楼会议室等我。” “如果有人不来……”陈凡顿了顿,“你知道该怎么做。” 龙雨晴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知道。 那个人的名字,將和他的全部资產一起,出现在一份递交给“神罚”系统的清算名单上。 她拿起手机,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屏幕时,仿佛有电流窜过。 她终究,还是拨通了那个號码。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一个中气十足、带著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声音。 “哪位?” 龙雨晴闭上眼,再睁开时,声音已经变得和陈凡一样,没有温度。 “我是陈凡先生的代表。十分钟,顶楼会议室,你和你的全部董事。我的话说完了。” 不等对方反应,她直接掛断了电话,將手机扔回原处。 一滴冷汗,顺著她的鬢角滑落。 第596章 抄书总比被「物理抹除」要好 她感觉自己,正在变成另一个陈凡。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 后座,陈凡忽然开口,打破了死寂。 “极限理论,用《道德经》的观点阐述一下。” 守山人浑身一僵,大脑飞速运转,冷汗更多了。 “回……回先生,道可道,非常道。极限者,可趋而不可至,如道之玄妙,可感而不可言……” “错。”陈凡头也没抬,“极限是確定的值。不是玄学。”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个快要哭出来的老道士,语气里透著一丝真实的不满。 “看来你们的基础理论,很不扎实。” “明天开始,你们两个,先把从小学到高中的所有教材,抄写一百遍。”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两个玄门高人,异口同声,声音里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抄书,总比被“物理抹除”要好。 …… 十分钟后。 黑色的辉腾,如一头沉默的巨兽,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京城cbd一栋高达两百米的摩天大楼前。 “思源教育集团”。 大楼灯火通明,门口的保安已经换成了十几名神情肃杀、西装革履的精锐保鏢。 一个地中海髮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大厦门口,焦急地来回踱步,不停地用手帕擦著额头的汗。 他就是思源教育的董事长,王东海。 车门打开。 王东海看到走下来的陈凡,以及他身后那两个穿著古怪长袍的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立刻堆起最谦卑的笑容,一路小跑过来。 “陈……陈先生!您好您好!我是王东海!” 他想伸出手,却发现对方根本没有和他握手的意思。 陈凡的目光,越过他,看向大厦那扇由防弹玻璃构成的,厚重无比的旋转门。 “所有人都到了?” “到……到了!都在会议室等您!”王东海点头哈腰,背后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不知道对方是谁,只知道,就在十分钟前,他接到了一个电话。然后,集团最大的几个股东,那些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人物,一个个像见了鬼一样打电话给他,只有一个意思:满足来者的一切要求,否则,他们就从楼上跳下去。 “很好。” 陈凡拉著陈雪的手,径直朝大门走去。 龙雨晴和崑崙二人组,紧隨其后。 就在他们即將进入大门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站住!” 一个看起来像是保鏢队长的壮汉,拦在了他们面前。他显然不认识王东海,只是接到了“拦住一切可疑人员”的死命令。 “没有预约,任何人不许……” 那个保鏢队长的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巨力便已扼住了他的咽喉。 不是陈凡动手。 是王东海。 这位平日里养尊处优、大腹便便的董事长,此刻爆发出与他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与力量。他一个箭步衝上前,反手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保鏢队长的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大厦空旷的大厅里迴荡,格外刺耳。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拦陈先生的路?!”王东海双目赤红,状若疯虎,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变了调,“瞎了你的狗眼!给陈先生跪下!” 保鏢队长被这一巴掌打蒙了,捂著火辣辣的脸颊,一脸的不可置信。他们是集团花重金从海外聘请的顶级安保团队,只对董事会负责,何曾受过这种屈辱? “王董,我们的职责是……” “职责?”王东海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你的职责就是现在、立刻、马上,从这里消失!否则,我保证你和你背后的安保公司,明天连一粒灰都剩不下!” 说著,他仿佛丟垃圾一般,將那个比他高大强壮得多的保??队长,狠狠甩到一边。 然后,他以一个近乎九十度的姿势,对著陈凡,深深地鞠了一躬。 “陈先生,是小的管教不严,惊扰了您,请您恕罪!” 他不敢抬头,额头的冷汗一滴滴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陈凡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在那保鏢身上停留哪怕一秒。 他只是拉著陈雪的手,继续向前走。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阵拂过脸颊的风。 经过王东海身边时,他脚步未停,只淡淡地说了一句。 “电梯。” “是!是!”王东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衝到前面,亲自按下董事长专用电梯的按钮,然后躬身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龙雨晴、守山人、中年道士,沉默地跟在陈凡身后,走进了那部装修奢华的电梯。 王东海想跟进去,却被守山人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了。 那眼神,不带杀意,却仿佛蕴含著千年的冰川,让王东海瞬间如坠冰窟,僵在原地,眼睁睁看著电梯门缓缓合上。 电梯內,金属墙壁光滑如镜,倒映出几个神情各异的人影。 陈雪好奇地打量著电梯里的装饰。 龙雨晴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精致人偶。 而那两个崑崙高人,正襟危坐,目不斜视,脑子里还在疯狂推演著“集合”与“函数”的奥秘,生怕一会儿陈凡再来一次隨堂考。 “叮——” 电梯到达顶层。 门一打开,一股紧张到凝固的气氛扑面而来。 宽敞的会议室外,站著两排思源教育最高级別的管理层,一个个西装革履,人模狗样,此刻却都像等待审判的囚犯,低著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看到陈凡走出电梯,所有人,集体躬身。 “陈先生。” 声音不大,却整齐划一,透著一股发自骨髓的敬畏。 陈凡依旧没看他们。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会议室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上。 “吱呀——” 大门被从里面推开。 十几个平日里跺跺脚都能让国內教育界抖三抖的集团董事,鱼贯而出,在为首一个头髮花白、精神矍鑠的老者带领下,快步走到陈凡面前。 然后,在所有高管和员工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以那名老者为首,所有董事,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我等,恭迎陈先生!” 这一跪,跪的不是陈凡这个人。 第597章 你,是思源最大的股东? 跪的,是那一个个在短短十分钟內,接到家族、財团、甚至更高层面打来的,带著死亡威胁的电话。 跪的,是“神罚”系统那冰冷无情的清算名单。 跪的,是那个顛覆了他们认知,名为“新世界银行”的,恐怖存在。 后座的陈雪,被这阵仗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往陈凡身后缩了缩。 “哥……” 陈凡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然后,他终於开口,对跪在最前面的老者说道:“你,是思源最大的股东?” “回……回陈先生,老朽林建国,在集团占有百分之二十一的股份。”老者声音颤抖,姿態卑微到了极点。 “很好。” 陈凡拉著陈雪,直接从他们中间走了过去,仿佛走过一片无关紧要的草地。 他走到那张象徵著最高权力的董事长专座前,没有坐下,而是转过身,看向窗外京城璀璨的夜景。 “我妹妹,”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会议室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在你们旗下的一所学校就读。” “这次月考,数学,五十九分。”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董事和高管,都屏住了呼吸,冷汗浸透了他们昂贵的衬衫。 他们想过一万种对方的来意,是为了钱,为了权,为了吞併整个集团…… 却怎么也想不到,起因,仅仅是一张不及格的数学卷子! 这他妈…… 林建国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要停止跳动了。他恨不得立刻把那个给陈雪批卷子、打分数的老师,连同学校校长、教务主任,一起从这二百米高楼上扔下去! “陈……陈先生,这是我们工作的重大失误!我们立刻……立刻开除所有相关责任人!给您和小姐一个交代!”林建国颤声说道。 “开除?” 陈凡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不。” 他走到巨大的会议桌前,手指在冰凉的桌面上轻轻一点。 “嗡——” 会议室正前方的巨幅液晶屏,瞬间亮起。 上面出现的,不是公司报表,也不是ppt。 而是一道……数学题。 一道结构复杂、包含多种函数变换和几何逻辑的,高考数学附加题。 “从今天起,”陈凡的声音,冰冷而清晰,“思源教育,更新教学大纲。” 他指著屏幕上的那道题。 “第一条:集团所有董事、高管、以及全国所有分校的校长、教务主任、数学组组长,二十四小时內,提交这道题的手写解题过程。” “写不出来,或者写错一个步骤的,”陈凡顿了顿,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每一个人,“后果自负。” 会议室里,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群玩弄资本、精於权谋的商界大佬,大部分连初中数学忘没忘乾净都不知道,现在让他们去解高考压轴题? 这不是要他们的钱,这是要他们的命! “第二条。” 陈凡没有理会他们惨白的脸色,继续说道。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再次滑动。 屏幕上的画面一变,出现了守山人和中年道士那两张生无可恋的脸。 “这两位,是我给我妹妹请的家庭教师。” “从明天起,他们將全权接管思-源-教-育-集-团的……教-研-部-门。”陈凡一字一顿,仿佛在宣布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人事任命。 “他们,將负责制定一套全新的,能让一个普通学生,在三天之內,掌握从小学到高中所有数学知识,並能独立解决任何竞赛级难题的教学方案。” “你们要做的,就是提供一切资源,配合他们。”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跪在地上的林建国,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荒诞和不可思议。 三天?掌握十二年的数学知识?还能解竞赛题? 这……这根本不是教学,这是神话! 这位陈先生,莫不是疯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两个穿著古怪长袍的“新任教研总监”,一个仙风道骨,一个面色惨白,怎么看都不像是教育专家,倒像是从哪个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 “怎么?”陈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有意见?” “没!没有!绝对没有!”林建国一个激灵,瞬间把头埋得更深了,“陈先生的决策英明神武!高瞻远瞩!这……这將是人类教育史上一次伟大的革命!我等定当全力支持,万死不辞!” 他身旁的董事们,也纷纷跟著附和,马屁拍得震天响。 开玩笑,跟一个能让自家老祖宗半夜从坟里爬出来打电话警告的恐怖存在谈“科学”,是嫌命长吗? 別说三天了,就算他说三个小时,他们也得捏著鼻子认了,还得夸一句“效率真高”! 龙雨晴站在角落,看著这一幕,已经彻底麻木了。 她明白了。 陈凡根本不是来解决问题的。 他是在……制定规则。 用他自己的,完全不讲道理的方式,强行扭曲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律,只为达成他“让妹妹数学变好”这个单纯到可笑的目的。 而思源教育,这个市值千亿的教育帝国,只是他心血来潮,隨手拿来做实验的小白鼠。 就在这时,陈凡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是王老师。 陈凡眉头一皱,接起电话,语气却瞬间变得温和谦逊。 “王老师,您好。” “陈先生!你现在在哪儿?我刚问了陈雪,她说你带她出去了?这么晚了,你不带孩子回家复习,在外面做什么?!”电话那头,王老师的怒火显然还没消。 “王老师您別急,我正在为小雪的数学问题,想办法。”陈凡耐心地解释道。 “想办法?你能想什么办法?我告诉你,教育没有捷径!必须脚踏实地……” “王老师,”陈凡打断了她,语气认真无比,“我收购了思源教育集团。” “然后,为我妹妹,重新制定了一套教学大纲。”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足足过了十几秒,王老师那带著一丝颤抖和难以置信的声音才再次传来。 “你……你说什么?” 陈凡看著窗外,看著这座被他踩在脚下的城市,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没什么。” “只是觉得,旧的教学方法,效率太低了。” 第598章 我们现在回家吗? 手机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京城,一间普通的两居室里。 班主任王雪梅握著发烫的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只剩下那两句话在反覆轰鸣。 “我收购了思源教育集团。” “只是觉得,旧的教学方法,效率太低了。”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因为觉得自家孩子老师的教学方法效率低,所以……就把老师所在的,全国最大的教育集团给收购了? 王雪梅教了十几年书,什么样的家长没见过?点头哈腰送礼的,据理力爭吵架的,胡搅蛮缠撒泼的,她都应付自如。 可这种,她连做梦都不敢这么编! 这已经不是沟通方式的问题了,这是物种认知层面的代沟。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最近批改试卷太累,压力过大,以至於出现了严重的幻听。 “陈……陈先生,您……您別开玩笑了。”王雪梅的声音乾涩发紧,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那份无法掩饰的颤抖,“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我没有开玩笑。” 陈凡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王老师,我现在就在思源集团的总部顶楼。如果不信,你可以打开財经频道。” “我想,相关的消息应该已经出来了。” 王雪梅像是被线操控的木偶,下意识拿起遥控器,机械地换到了財经频道。 屏幕上,美女主持人正用一种近乎惊悚的表情,紧急插播一条震撼快讯: “本台刚刚收到消息!国內教育巨头『思源教育』,於十五分钟前发生剧烈股权变更!其在美股上市的关联公司股价瞬间触发熔断!集团实际控制权已確认易主!” “据华尔街內部人士透露,此次收购堪称一场教科书级的闪电战,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目前,思源教育集团原董事会成员,正在集团总部召开紧急会议!具体情况,本台將持续为您关注!” 啪嗒。 遥控器从王雪梅无力的手中滑落,摔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呆呆地看著电视上那栋再熟悉不过的“思源教育集团”总部大楼,又扭头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 世界,好像在以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逻辑,疯狂地扭曲、运转。 而这一切风暴的中心,都指向了电话那头,那个声音听起来很年轻,说话总是客客气气,下午还因为女儿成绩不好而跟自己连声道歉的学生家长。 王雪梅感觉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堵得她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王老师?”陈凡的声音再次传来,“所以,关於小雪的教育问题,您还有什么疑虑吗?” 疑虑? 我哪还敢有什么疑虑! 人家嫌你教得不好,直接把公司买下来了,这还怎么疑虑? 別说让陈雪三天掌握十二年数学,就算他说明天要送陈雪去联合国当秘书长,自己现在恐怕也只会哆哆嗦嗦地问一句:“需、需要我帮忙写推荐信吗?” “没……没有了……”王雪梅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她感觉自己十几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正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在地上,用四百码的鞋底疯狂摩擦。 “那就好。”陈凡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那就不打扰王老师休息了,明天我会让小雪正常去上课。” “嘟…嘟…嘟…” 电话被掛断了。 王雪梅握著冰冷的手机,在客厅里站了很久,很久。 晚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里吹进来,凉意刺骨。 她忽然想起下午在办公室,自己还语重心长地劝那个男人,要多关心孩子的教育,不要以为有几个臭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那副苦口婆心的样子,和一个站在地上衝著航天飞船喊“飞慢点,小心追尾”的傻子,又有什么区別? 她苦笑一声,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 算了,不想了。 再想下去,她真怕自己会疯掉。 还是睡一觉吧,万一明天醒来,这一切都只是一场荒诞离奇的梦呢? …… 思源集团,顶层会议室。 陈凡掛断电话,转过身,目光扫过地上跪著的董事们。 “都起来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赦令,让这群刚才还抖如筛糠的商界大佬们如蒙大赦。 林建国等人手脚发软地撑著地,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一个个低著头,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 “林建国。” “在!陈先生!”林建国身体猛地一绷,站得笔直。 “那道题,”陈凡指了指屏幕上依旧显示著的那道数学题,“明天早上九点,我要在我的邮箱里,看到你们所有人的手写答案。” “邮箱地址,雨晴会发给你们。” 陈凡的视线落在角落里,那个快要把自己缩成一团的龙雨晴身上。 龙雨晴一个激灵,立刻会意,拿出手机开始记录。 “至於那两位教研总监,”陈凡又指了指旁边的守山人和中年道士,“你们要做的,就是把他们当成祖宗一样供著。他们需要什么,就给他们什么,明白吗?” “明白!完全明白!”林建国点头如捣蒜。 他现在再看那两个穿著古怪长袍的“神棍”,眼神里只剩下高山仰止般的敬畏。 开玩笑,能被这位爷亲自请来当老师的,能是凡人吗? 別说他们是道士,就算他们明天说自己是从仙女座星系来的,林建国都第一个信!而且还会主动问仙女座的房价贵不贵! “好了,你们可以走了。”陈凡挥了挥手,像是驱赶几只烦人的苍蝇。 一群身家加起来足以撼动一国经济的商界巨擘,此刻却像一群被老师训完话的小学生,连滚带爬,爭先恐后地衝出会议室。其中一个胖董事跑得太急,一脚绊在门槛上,摔了个结结实实,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爬起来继续狂奔,生怕走慢一步,就会被留下来解那道该死的数学题。 很快,巨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了陈凡、陈雪,还有龙雨晴和崑崙二人组。 “哥,我们现在回家吗?”陈雪拉了拉陈凡的衣角,小声问道。 今晚发生的一切,对她小小的脑袋来说衝击力实在太大了,她现在只想快点回到自己那个温暖的小床上。 第599章 有这么评价自己的吗?! “嗯,回家。” 陈凡转过身,面对妹妹的瞬间,身上那股压得整个商界帝国喘不过气的威势,便如冰雪般消融。他揉了揉妹妹的头髮,声音里是化不开的温柔。 他拉著陈雪的手,带著她朝电梯走去。 守山人和中年道士对视一眼,不敢多言,连忙迈步跟上。 龙雨晴看著他们的背影,在原地站了几秒,也默默地跟了上去。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去哪儿。 她现在只是陈凡名义上的“客户经理”,一把被强行拔出鞘,却不知该挥向何方的刀。 她看著前面那个高大的背影,看著他牵著妹妹的那只手,温柔又强大。 龙雨晴忽然打了个寒颤。 陈凡走到电梯口,忽然回头看向她,“今晚没地方去了?” 龙雨晴的身体僵住了,她咬著嘴唇,点了点头。 “那就住我家吧。”陈凡说得云淡风轻,“正好,我妹妹明天早上想喝你做的皮蛋瘦肉粥。” 龙雨晴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他……还记得? 那只是她当初为了接近他,隨口编造的一个藉口。 “走吧。” 陈凡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拉著她一起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 顶层,再次恢復了死寂。 只剩下那块巨大的液晶屏幕,还亮著。 屏幕上,那道复杂的数学题,像一个冰冷的烙印,宣告著一个旧时代的终结,和一个荒诞新纪元的……开始。 黑色的辉腾,平稳地行驶在凌晨空旷的街道上。 车內的气氛,比窗外的夜色还要诡异。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龙雨晴开著车,精神高度集中,后背却被冷汗浸湿。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开车,而是在驾驶一艘载著神魔的方舟,稍有不慎,就会船毁人亡。 后座,陈雪因为太累,已经靠在陈凡的肩膀上睡著了。 她的左边,是正在闭目沉思“柯西不等式”与“道法自然”之间联繫的崑崙守山人。 她的右边,是捧著一部手机,疯狂搜索“高中物理知识点大全”的中年道士。 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那张惨白而又充满求知慾的脸。 陈凡坐在副驾驶,目光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他忽然开口。 “龙脉,是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死寂的湖面。 正在开车的龙雨晴,手猛地一抖,方向盘都差点没握稳。 后座的守山人,也瞬间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极为谦卑的语气,缓缓开口: “回先生,龙脉,是一种『势』。” “是这片土地亿万生灵,千年文明,匯聚而成的一种……集体无意识的具象化体现。” “它不是实体,却真实存在。影响著国运兴衰,决定著旦夕祸福。” “我们守山人一脉,存在的意义,就是梳理、守护这股『势』,使其平稳,不受侵扰。” 守山人说得很玄奥,但陈凡听懂了。 “资料库。” 陈凡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啊?”守山人一愣。 “一个基於地理信息和歷史数据,通过某种未知算法,构建起来的,用於宏观调控和预测的……伺服器。”陈凡用自己的方式,解读著对方的描述。 守山人张了张嘴,虽然听不太懂什么叫“伺服器”,但他感觉,对方好像……说得更有道理。 “那你们,”陈凡的目光透过后视镜,落在他身上,“和你们守护的这个『资料库』,是什么关係?管理员?” “……可以,这么理解。”守山人艰难地点了点头。 “效率太低了。” 陈凡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一丝失望。 “一个需要人工维护,甚至连数据本身都无法完全掌控的资料库,早就该被淘汰了。” 守山人的脸皮抽搐了一下,却不敢反驳。 他还能说什么? 人家连“天道”本身都能具象化出来,自己守护了千年的“龙脉”,在对方面前,可能真的就只是一个需要升级的、老旧的伺服器而已。 “先生……教训的是。” “那……『域外天魔』又是什么?”陈凡又问。 “噗——” 正在看手机的中年道士,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把手机扔了。 守山人的脸色,也变得煞白。 “先生……这……” “说。” 陈凡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但守山人却感觉周围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是……是祖上传下来的警示。”守山人声音发颤,“传说,当世界运行的底层规则,出现无法理解的变动时,就意味著有超越这个世界维度的存在,降临了。” “这种存在,不遵循此方世界的天道因果,一念可让沧海变桑田,一眼可令星辰坠落。我们的祖先,称之为……『域外天魔』。” 他说到这里,偷偷看了一眼陈凡的侧脸,后面的话再也不敢说下去了。 车厢內,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龙雨晴握著方向盘,感觉自己的手脚都开始变得冰凉。 她终於明白了。 陈凡,不是在挑战规则。 他本身,就是规则之外的存在。 是这个世界本不该出现的……bug。 “哦。” 良久,陈凡才发出一声不带任何情绪的单音节。 “还挺贴切。” 守山人和中年道士:“……” 他们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有这么评价自己的吗?! 这简直比直接承认自己是魔鬼,还要让人恐惧! 车子终於回到了那个普通的住宅小区。 陈凡小心翼翼地抱起睡熟的陈雪,下了车。 守山人和中年道士也跟著下来,站在车旁,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你们两个,”陈凡看了他们一眼,“就在车里待著吧。” “把高中教材先预习一遍。明天早上,我要检查。” “是!先生!” 两人如蒙大赦,连忙钻回车里,把那辆辉腾当成了临时的闭关洞府。 陈凡抱著陈雪,和龙雨晴一起上了楼。 打开房门,一股属於“家”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 陈凡轻手轻脚地將陈雪放回她自己的房间,替她盖好被子,又在床头放了一杯温水。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出来,看到龙雨晴像一尊雕塑般,拘谨地站在客厅中央。 “客房在那边,你自己收拾一下。”陈凡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间房。 第600章 我昨天……等了你一晚上 “你……不需要我做什么吗?”龙雨晴下意识问出口。 在她看来,自己被带回来,必然有其用途。无论是人质,还是工具。 “需要。” 陈凡走进厨房,拉开冰箱门扫了一眼,隨手又关上。 “冰箱里没菜了。” 他转过身,看著龙雨晴,语气平淡却认真: “明天早上七点,去楼下菜市场买菜。” “小雪要喝皮蛋瘦肉粥,用新鲜的里脊肉,別用冷冻的。” “再买两根油条,她喜欢吃脆的。” “……” 龙雨晴愣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看著他脸上那理所当然的表情,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所有的猜测、恐惧、分析,都显得那么可笑。 新世界的银行家?域外天魔?魔王的刀刃? 在这一刻,他只是一个在为妹妹明天早饭操心的,普普通通的哥哥。 “记住了?”陈凡又问了一句。 “……记住了。”龙雨-晴木然地点头。 “嗯。” 陈凡满意地应了声,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早点睡。” 房门“咔噠”一声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龙雨晴一个人。 她环顾这个不大的房子,沙发上陈雪隨手丟下的玩偶,茶几上还未来得及收拾的零食包装袋,一切都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温暖,而真实。 可脑海里,那座血染的四合院,斯特林死不瞑目的脸,崑崙守山人屈辱跪下的那一幕……画面交错闪回,几乎要將她的精神撕裂。 “叮咚。”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將她从混乱中惊醒。 是那部属於陈凡的,象徵著无上权柄的手机。 她拿出来一看,是一条来自欧佩克秘书长萨利姆的加密信息。 “尊敬的经理阁下,关於原油价格的调控方案,我们已擬定三套计划。a计划最为激进,预计將在24小时內,通过超量增產和期货市场拋售,將油价打压至9.8美元,但可能引发中东地区数个国家的內乱和军事衝突……” 龙雨晴盯著那条信息,看著上面描述的,足以让世界陷入动盪的恐怖计划,手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 她抬头,看了一眼陈凡那扇紧闭的房门。 那个男人,此刻或许已经睡著了。 他隨手扔下的一个命令,正在地球的另一端,酝酿著一场席捲全球的风暴。而他自己,却在为妹妹明天早上的皮蛋瘦肉粥,该用什么肉而操心。 “疯子……” 龙雨晴喃喃自语,不知是在说陈凡,还是在说这个荒诞的世界。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回復框,冰冷的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 “执行a计划。另外,关於罗斯柴尔德家族的资產交割清单,明天日出之前,我要看到最终版本。否则,后果自负。” 发送。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靠著冰冷的墙壁缓缓滑落,將脸埋在膝盖里。 肩膀无声地耸动,最终,嘴角却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她想起了陈凡白天对她说的那句话。 “你应该笑。” 是啊。 自己,应该笑。 因为从今天起,她將成为这个世界上,最接近魔鬼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能看到魔鬼b面的人。 第二天一早。 天还没亮,龙雨晴就醒了,或者说,她根本就没睡著。 她顶著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按照陈凡的吩咐,像一个真正的家庭主妇,走进了楼下的菜市场。 嘈杂的人声,混杂著鱼腥味和蔬菜的清新气味,扑面而来。这种充满了烟火气的环境,让龙雨晴感到了一丝久违的真实感。 她凭著记忆,找到猪肉摊。 “老板,来一块里脊肉,要最新鲜的。”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卖肉的胖大叔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艷。这么漂亮的姑娘,大清早来买菜,可真少见。 “好嘞!” 大叔手起刀落,精准地割下一块粉嫩的里脊肉,用草绳捆好递过去。 龙雨晴付了钱,又去买了油条和青菜。 当她提著大包小包回到那个不大的房子里时,陈凡已经起来了,穿著一身居家的休閒服,正在阳台上浇花。 晨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看到龙雨晴回来,他点了点头:“辛苦了。” 龙雨晴没说话,沉默地走进厨房,开始熟练地洗米、切肉、熬粥。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这些流程记得如此清楚。 或许,在她的潜意识里,一直渴望著这种平凡而安定的生活。 粥在锅里“咕嚕咕嚕”地冒著泡,香气渐渐瀰漫了整个屋子。 陈雪也揉著眼睛,打著哈欠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哇!好香啊!雨晴姐姐,你做皮蛋瘦肉粥啦!” 小丫头欢呼一声,像只小馋猫似的跑到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看著。 “马上就好。”龙雨晴回头,对她笑了笑,那是一个发自內心的,温柔的笑容。 就在这时。 “咚咚咚!” 突兀的敲门声响起。 龙雨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又是谁?欧佩克的人?还是罗斯柴尔德的杀手? 陈凡却像没听见,依旧在慢条斯理地给他的兰花浇水。 陈雪蹦蹦跳跳地跑去开了门。 门口站著一个穿著白色连衣裙,扎著马尾,看起来有些紧张的女孩。 女孩看到开门的陈雪,愣了一下,然后探头往里看:“请问……陈凡哥哥在家吗?” 声音怯生生的。 龙雨晴看著她,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是她!那个在四合院门口被张家大少调戏的女明星,苏晚盈! 她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陈凡放下水壶,从阳台走了进来,看到门口的苏晚盈,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有事?” 苏晚盈看到陈凡,眼睛瞬间就红了。 她像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从身后拿出一个精致的保温桶递了过去。 “陈凡哥哥……我……我给你熬了汤……” “我听张叔说你喜欢喝这个……”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哭腔和无尽的委屈。 “我昨天……等了你一晚上……” 苏晚盈的出现,像一滴冷水溅入滚油。 厨房里,龙雨晴握著锅铲的手指下意识收紧。 锅里皮蛋瘦肉粥的香气正浓,此刻却仿佛被门口那保温桶里霸道的鸡汤味衝撞得七零八落。 她看著门口那个女孩,妆容精致却掩不住憔悴,一双眼睛像是被磁石吸住,死死地黏在陈凡身上。 龙雨晴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荒唐的感觉。 第601章 想当我的女人,你还不配 自己和她,都是被这个男人隨手从泥潭里捞出来的。 只不过,自己被他捏成了一把见血封喉的刀,捅向世界的咽喉。 而这个女孩,却一门心思地想成为他餐桌上的一个碗。 刀和碗,下场会有什么不同吗? “哥,这个姐姐是谁呀?”陈雪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她看看苏晚盈,又看看她手里的保温桶,小鼻子使劲嗅了嗅,“哇,姐姐你做的汤闻起来好香哦!” 小丫头一脸天真烂漫的馋样,让苏晚盈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 她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病態的红晕,连忙將保温桶又往前递了递,目光却依旧执著地望著陈凡。 “陈凡哥哥,这……这是我用天山雪莲和老母鸡,小火燉了整整一夜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凡打断了。 “我不喝汤。”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四个字,却像四座冰山,轰然砸在苏晚盈头顶。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那双本就噙著水雾的眼眸,此刻写满了茫然和破碎。 她想过一万种被拒绝的可能,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 如此乾脆,如此彻底,不带一丝一毫的转圜余地。 她熬了一夜的汤,等了一夜的人,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就换来一句轻飘飘的“我不喝汤”? 巨大的委屈和难堪瞬间將她淹没。 “可是……可是张叔说你……”她死死咬著下唇,声音都在发颤。 “张叔?”陈凡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资料库里检索一个无关紧要的词条,隨即瞭然,“哦,张敬德。”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他以后不是张叔了。” 苏晚盈彻底僵住了。 什么叫……以后不是张叔了? 这话里的意思,让她感到一阵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哥,你怎么能这样,姐姐好可怜的。”陈雪心地善良,看著苏晚盈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忍不住扯了扯陈凡的衣角,小声嘟囔,“闻著那么香,不喝好浪费的。” 陈凡没理会妹妹的抗议,视线落在了那个精致的保温桶上。 他迈开步子,向前走了两步。 苏晚盈的心跳漏了一拍,以为他改变了主意,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火苗,下意识地將保温桶捧得更紧了。 陈凡走到她面前,却没有去接。 他只是伸出手指,在光滑的金属外壁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叮——” 一声清脆的颤音,在死寂的客厅里迴荡。 然后,他转过头,目光越过苏晚一动不动的肩膀,望向厨房里同样屏息凝神的龙雨晴。 “雨晴。” 陈凡忽然开口。 龙雨晴一个激灵,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点自己的名。 “……在。” “我昨天让你去买菜,还记得吗?” “记得。” “我有没有告诉你,为什么一定要去菜市场买最新鲜的里脊,而不是用冰箱里的冻肉?” 这个问题问得没头没尾,龙雨晴却瞬间明白了什么,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你说……小雪肠胃弱,吃不得冰过的东西。”她一字一顿地回答,声音有些乾涩。 “嗯。” 陈凡点点头,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门口那个已经面无人色的苏晚盈。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出了一股不容置喙的森冷。 “这个汤,我妹妹也不能喝。” “因为它,太脏了。” 太脏了。 这三个字,比一百个巴掌抽在脸上还要火辣。 苏晚盈引以为傲的家世,精心准备的顶级食材,耗费了一整夜心血熬製的汤,在这个男人嘴里,只得到了一个“脏”字的评价。 “你……你说什么?”苏晚盈的身体剧烈颤抖,眼泪终於决堤而出,“我没有!汤很乾净!我亲手洗的,亲手燉的!怎么会脏?!” 她的声音尖锐,充满了被当眾扒光衣服的羞辱和歇斯底里。 “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姐姐!”陈雪也觉得哥哥的话太过分了,气得小脸通红。 陈凡没有理会她们的反应。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苏晚盈,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我说它脏,不是因为食材,也不是因为水。”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苏晚盈那颗滚落到下巴的泪珠上,然后,在她的衣服上,隨意地擦了擦。 一个轻蔑至极的动作。 “而是因为,熬汤的人。” “你身上那股子想靠著男人往上爬的腥臭味,隔著十里地都能闻到。” “它,弄脏了我的空气。” 轰! 苏晚盈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感觉自己被扒光了衣服,扔在了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她所有的小心思,所有自以为是的算计,所有引以为傲的手段,在这个男人面前,都成了最骯脏、最可笑的污点。 “我……我没有……”她嘴唇哆嗦著,连一句完整的辩解都说不出来。 “没有?”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以为我不知道,张敬德为什么会告诉你我住在这里?”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一晚上,不是在等我,而是在等罗斯柴尔德家族的资產清算报告?”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跑来,不是因为所谓的喜欢,而是因为你確定了,张家倒了,我贏了,你想换一棵新的大树?” 陈凡每说一句,苏晚盈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到最后,她脸上的血色已经完全褪尽,只剩下死人般的惨白。 她想不通。 她明明做得那么隱秘! 这些事情,他是怎么知道的?! “別用你那种在男人床上打滚练出来的眼神看我。”陈凡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冰锥,一字一句,扎进苏晚盈的心臟,“更別妄想能爬上我的床。” “我不是张敬德,也不是你以前伺候过的那些蠢货。” “想当我的女人,你还不配。”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转身对陈雪说道:“小雪,去吃饭,粥要凉了。” 陈雪被哥哥刚才那番话嚇到了,愣愣地看著他,又看了看门口那个摇摇欲坠的苏晚盈,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站在厨房门口的龙雨晴,此刻只觉得手脚冰凉。 她看著陈凡的背影,忽然明白了。 陈凡的这番话,看似在羞辱苏晚盈,实际上,每一个字,都是说给她听的! 他在警告她! 警告她不要像苏晚盈一样,动不该动的心思,耍不该耍的聪明。 第602章 以后,你餵她 就在这时,苏晚盈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瘫软在地。 手中的保温桶,“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滚烫的鸡汤洒了一地,金黄的汤汁里,还漂浮著几根名贵的药材,狼狈不堪。 她没有哭,只是痴痴地看著地上的狼藉,仿佛看到了自己支离破碎的命运。 “走吧,雨晴姐姐,我们吃饭。”陈雪走过来,拉了拉龙雨晴的衣角,小脸上满是担忧。 龙雨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对著陈雪扯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她端著熬好的粥,走出了厨房。 经过门口时,她没有去看地上的苏晚盈,甚至没有去看那滩污浊的鸡汤。 她只是目不斜视地,將两碗粥,一碗放在陈凡面前,一碗放在陈雪面前。 然后,她为自己盛了第三碗。 她坐下来,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机械地送进嘴里。 “嗯,雨晴煮的粥不错。”陈凡尝了一口,很隨意地夸了一句。 龙雨晴的手一顿,没说话。 陈凡又喝了一口,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陈雪说:“小雪,你不是一直想养只小狗吗?” “嗯嗯!”陈雪眼睛一亮,暂时忘了门口的事。 陈凡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了擦嘴,目光却幽幽地飘向了门口那滩狼藉,以及瘫坐在狼藉中的苏晚盈。 “我看,就养只金毛吧。” “金毛好,聪明,听话。”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和妹妹討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事。 “最重要的是,知道谁是主人,不会乱吃东西,更不会把外面那些不乾不净的东西,叼回家里来,弄脏了地板。”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锥子,精准地扎在苏晚盈的神经上。 很香,很糯的粥。 但龙雨晴的嘴里,只剩下苦涩。 “哥,我们……真的不管她吗?”陈雪看著门口的苏晚盈,小脸上写满了不忍。 陈凡拿起一根油条,掰了一半放进妹妹碗里,头也没抬。 “狗,如果学不会自己找食吃,那就只能饿死。”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门口。 苏晚盈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焦点。 她死死地盯著餐桌上那个正在慢条斯理喝粥的男人,看著他为妹妹夹菜时,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只属於陈雪一个人的温柔。 那份温柔,像是一把淬毒的刀,捅进了她的心臟。 忽然,她笑了。 “咯咯……” 诡异的笑声从她喉咙里挤出来,淒凉,绝望,又带著一丝癲狂。 在陈雪和龙雨晴惊愕的目光中,她止住笑,然后,缓缓地,跪了下去。 她像一只真正的狗一样,爬到那滩狼藉的鸡汤前,伸出舌头,开始舔舐地上的汤汁。 混著灰尘,混著碎裂的瓷片,混著她无声滑落的眼泪。 “哥!”陈雪嚇得尖叫起来,手里的勺子“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龙雨晴也猛地站了起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一幕,比昨天崑崙守山人下跪,比思源董事会集体臣服,更让她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慄和恐惧。 那是一种对人类尊严,最彻底、最残忍的践踏! 而始作俑者,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窗外飘过的一片落叶。 他只是淡淡地对僵在原地的龙雨晴说了一句。 “把地拖乾净。” 龙雨晴感觉自己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 她看著跪在地上,卑微到尘埃里的苏晚盈,又看了看餐桌前那个神色没有丝毫变化的男人。 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丝刺痛,让她保持著最后的清醒。 “她……她也是个可怜人。”龙雨晴的声音乾涩沙哑,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说出这句话。 陈凡终於放下了筷子。 那双乌木筷子被他轻轻放在碗边,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却像重锤一样砸在龙雨晴的心上。 他抬起头,视线落在龙雨晴的脸上。 那不是一种审视,也不是一种质问,而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注视。 仿佛一个工匠,在检查自己的作品,是否出现了不该有的瑕疵。 “你在教我做事?” 短短六个字,没有一丝温度,却让龙雨晴如坠冰窟。 她感觉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抽空,一股无形的压力扼住了她的咽喉,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恐惧,像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將她淹没。 “不……我不是……”她嘴唇颤抖著,脸色煞白。 “哥,你別凶雨晴姐姐!”陈雪看不下去了,小跑过来张开手臂挡在龙雨晴身前,像一只护著母鸡的小鸡仔,“雨晴姐姐只是觉得那个姐姐太可怜了!” 看到妹妹护著龙雨晴的样子,陈凡眼中那足以冻结一切的漠然,才稍稍融化了一丝。 他没有再逼迫龙雨晴。 他站起身,踱步到跪在地上的苏晚盈面前。 苏晚盈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抬起头,满是污渍的脸上,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动物般的恐惧和乞求。 “你觉得,你现在这样,就叫懂事了?”陈凡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语气平淡。 苏晚盈不敢说话,只是疯狂地点头,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音。 “不。”陈凡摇了摇头,“这不叫懂事,这叫作践自己。” “真正的狗,不会把主人的地板弄脏。” 说完,他从茶几上抽出一张纸巾,隨手扔在苏晚盈的面前。 “自己擦乾净。” 苏晚盈愣住了,她看著地上的纸巾,又看了看陈凡,似乎没明白他的意思。 “听不懂?”陈凡的眉头,微微皱起。 苏晚盈一个激灵,瞬间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抓起纸巾,开始擦拭地上的汤渍。 她的动作笨拙而慌乱,眼泪和汤汁混在一起,越擦越脏,像一幅拙劣的涂鸦。 陈凡就那么看著,也不说话,像是在欣赏一出无聊的默剧。 直到苏晚盈將那片地板擦得一塌糊涂,他才再次开口。 “好了。” 苏晚盈停下动作,像等待宣判的囚徒。 陈凡转头,看向龙雨晴。 “从今天起,她归你管了。” 什么? 龙雨晴和陈雪都愣住了。 陈凡指了指像一滩烂泥一样跪在地上的苏晚盈,对龙雨晴说道: “以后,你餵她。” 第603章 让她去管苏晚盈? “我不想再从她身上,闻到任何让我不舒服的味道。也不想再看到她,用任何方式,出现在我面前。” “这是你的新任务。” “办砸了……” 陈凡没有把话说完,但他眼中闪过的一丝寒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龙雨晴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让她去管苏晚盈? 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把苏晚盈的尊严踩得粉碎,现在又把这个被彻底摧毁的人,像垃圾一样扔给了自己? 这是惩罚?还是考验? “哥……这……”陈雪也觉得这个决定太奇怪了。 “吃饭。” 陈凡没再给她们任何提问的机会,转身回到餐桌前,重新拿起了筷子。 他夹起碗里那半根冷掉的油条,咬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咀嚼著。 整个餐厅安静得可怕,只有他吃饭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仿佛刚才那个將苏晚盈的人格彻底碾碎,又像扔垃圾一样丟给龙雨晴的男人,根本就不存在。 龙雨晴站在原地,手脚冰凉,一动也不敢动。 她看著跪在地上,像个破败玩偶般的苏晚盈,又看了看餐桌前那个神色淡漠的男人,大脑彻底宕机。 怎么办? 这个烂摊子,她该怎么收场? 是把苏晚盈拖出去,还是……真的像养一条宠物一样,把她留下来? 前者,她不敢。后者,她不忍。 无论哪一种选择,都像一把刀,架在她的理智和良知上。 而陈雪,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脸皱成一团,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眼巴巴地看著自家哥哥,希望他能收回那个奇怪的命令。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划破了餐厅里诡异的寧静。 铃声的源头,是龙雨晴口袋里那部代表著“新世界银行”无上权柄的手机。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当她看清屏幕上跳动的那串英文名时,呼吸瞬间一滯,瞳孔猛地缩紧。 穆罕默德·萨利姆。 这个名字,对於执掌龙氏集团多年的她来说,如雷贯耳。 世界石油输出国组织,欧佩克,现任秘书长! 是那个能让全球油价打个喷嚏,华尔街都要跟著感冒的大人物! 龙雨晴的大脑“嗡”的一声,几乎是本能地看向陈凡,眼神里带著询问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惊慌。 这种级別的人物,绝不是她能应付的。 然而,陈凡连头都没抬一下,依旧慢悠悠地喝著碗里的豆浆,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免提。” 龙雨晴的手指僵在接听键上,犹豫不决。 这可是萨利姆!他的每一个字都可能引起国际能源市场的剧烈波动,就这么……免提? 陈凡放下豆浆碗,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动作不紧不慢。 他终於抬眼,目光落在龙雨晴身上。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威压。 “你的客户,你自己处理。” “別影响我妹妹吃早饭。” 龙雨晴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也是敲打。 他根本不在意打电话的是谁,他只在意自己的规矩有没有被遵守。 龙雨晴深吸一口气,不再有任何迟疑,指尖重重地点在屏幕上,划开接听,然后按下了免提。 一道带著浓重中东口音,却中气十足的英语,立刻通过扬声器在餐厅里炸开。 “龙女士,早上好。很抱歉在这个时间打扰您,但我必须向您確认一件事!” 萨利姆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切,甚至还透著一丝难以察觉的……恭敬? 龙雨晴心里一突。 她能想像到,电话那头,这位执掌全球能源命脉的大佬,此刻恐怕也是一夜未眠。 她握紧手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流利的英语回应:“萨利姆先生,您好。请讲。” 电话那头的萨利姆似乎鬆了口气,语速极快地说道:“关於昨日贵方提出的,要求欧佩克组织进行紧急增產的提议……”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接下来更关键的措辞。 “我们內部进行了通宵的紧急磋商,但是……很抱歉,我们无法达成统一意见。” 龙雨晴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无法达成统一意见? 这不就是拒绝吗? 新世界银行发出的第一道正式指令,就被欧佩克这么硬生生给顶了回来? 消息要是传出去,新世界银行刚刚建立的威信將荡然无存!而她这个顶著“行长”名头的执行人,岂不是成了整个华尔街的笑话? 她下意识地抬眼,看向那个始作俑者。 陈凡却只是饶有兴致地看著这边,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表情,就像在看一出早就知道结局的好戏。 这傢伙……他早就料到了? 他是不是就等著看自己出丑? 一股屈辱和不甘涌上心头,龙雨晴捏著手机的指关节绷得发白。 她咬了咬牙,对著手机冷声道:“萨利姆先生,我需要一个解释。这不符合我们之前的约定。” 电话那头的萨利姆闻言,立刻叫屈:“龙女士,请您息怒!这真的不是我们的本意!我们当然愿意遵守与新世界银行的约定,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和愤慨。 “但是那帮该死的华尔街吸血鬼!高盛、摩根,他们昨天连夜派人飞到维也纳,对几个主要成员国进行了疯狂的游说和施压!” “他们开出了我们无法拒绝的条件,也亮出了我们不敢触碰的底线!” 萨利姆的声音充满了疲惫,“龙女士,您应该明白,欧佩克不是一个国家,而是一个组织。我们內部,也有不同的声音和利益诉求。” 龙雨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华尔街? 他们果然动手了! 而且动作如此之快,下手如此之狠,一夜之间就瓦解了欧佩克內部的共识。 这根本不是商业竞爭,这是赤裸裸的战爭! 餐厅里,气氛再次凝固。 陈雪看看脸色铁青的龙雨晴,又看看地上缩成一团、不敢动弹的苏晚盈,最后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自家哥哥。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哥,要不……你帮帮雨晴姐吧?听起来好麻烦啊。” 陈凡拿起筷子,又夹了半根油条,像是没听见陈雪的话,反而看向龙雨晴,慢悠悠地问了一句。 “龙行长,你的银行刚开业,就准备破產了?” 第604章 新玩家上桌了 那句话很轻,却瞬间抽空了龙雨晴周围所有的空气。 窒息感,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这已经不是嘲讽了。 这是当著所有人的面,把她的脸摁在地上,用带钉的鞋底狠狠碾过。 她赌上了自己前半生所有的荣耀,脱下了“龙氏集团总裁”的旧身份,换上了这件“新世界银行行长”的新衣。 可结果呢? 上任第一天,第一道指令,就被人当成一个笑话给顶了回来。 而那个將她推上高位的男人,此刻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著她,仿佛在欣赏一出由他亲手布置的闹剧,看看她这个主角到底能演成什么样。 屈辱烧灼著她的神经。 但比屈辱更猛烈的,是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你们华尔街可以肆无忌惮地干涉別国市场?凭什么你们制定规则,我就只能被动接受? 凭什么你陈凡就可以坐在那里,安稳地吃著早餐,看我的笑话?! 一股从未有过的狠戾,从龙雨晴的心底猛地窜起,瞬间衝垮了理智的堤坝。 她死死地盯著陈凡,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燃起了一簇和苏晚盈那种乞求、依附截然不同的火焰。 那是被逼入绝境后,同归於尽的疯狂。 她没有再向陈凡求助,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她猛地转身,对著那部还在免提的手机,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萨利姆先生,看来是我之前没有把话说明白。” 电话那头的萨利姆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的態度会突然变得如此强硬。 “龙女士,我……” “我再说一遍。”龙雨晴直接打断了他,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我要结果,不是你那些无能为力的解释。” “我不管高盛给了你们什么好处,也不管摩根给了你们什么威胁。” “我只给你,以及你背后那些三心二意的成员国,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如果我没有在公开市场上,看到油价下跌的明確信號……” 龙雨晴顿了顿,她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瞥了一眼餐桌旁的男人。 陈凡依旧在慢悠悠地吃著那半根油条,甚至还饶有兴致地蘸了蘸碗里的豆浆,对这场关乎全球经济命脉的通话,毫不在意。 就是这个动作,彻底引爆了龙雨晴心中的炸药。 她忽然笑了,笑得悽美而疯狂。 “那么,新世界银行,將不再需要欧佩克这个效率低下的合作伙伴。” “从此以后,这个世界上,將不再有石油。” “我说完了。” 说完,她甚至不等萨利姆有任何反应,直接掛断了电话。 “啪!” 手机被她重重地拍在餐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整个餐厅,瞬间陷入了一种比之前更加诡异的死寂。 陈雪的小嘴张成了“o”形,呆呆地看著龙雨晴,又看看自家哥哥,小声凑过去问:“哥,雨晴姐刚才说……世界上不再有石油?那……那我们家的兰博基尼怎么办?加不了油了呀?以后出门岂不是要骑自行车?” 而跪在地上的苏晚盈,更是嚇得浑身一抖,把头埋得更深了,生怕那股恐怖的怒火会波及到自己身上。 龙雨晴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她强撑著站在那里,后背却早已被冷汗湿透。 她疯了。 她一定是疯了! 才会说出那种连神明都不敢轻易许下的狂言。 不再有石油? 她凭什么?她有什么资格?她不过是陈凡手里的一颗棋子,一个隨时可以被替换的工具。 刚才那番话,已经远远超出了她被赋予的权限。 这是僭越! 她紧张地抬起头,迎上了陈凡的视线。 完了。 她看到,陈凡放下了筷子,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会怎么处置自己? 像对待苏晚盈那样,將自己的尊严也踩在脚下? 还是……直接將自己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龙雨晴的心,一点点沉到了谷底。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陈凡並没有发怒。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看了足足十几秒。 然后,他那一直平淡如水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笑意。 不是之前那种看戏的、带著嘲弄的笑。 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近乎于欣赏的笑。 “不错。” 他拿起纸巾,擦了擦手,站起身。 “有点行长的样子了。” 他走到龙雨晴身边,拿起那部被她拍在桌上的手机。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隨意地滑动了几下,像是在瀏览什么。 “知道为什么华尔街敢这么肆无忌惮吗?” 他忽然问。 龙雨晴一愣,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因为他们觉得,这张赌桌上,只有他们一个玩家。” 陈凡將手机屏幕转向她。 屏幕上显示的,不是什么复杂的金融数据,也不是什么机密文件。 而是一个……游戏界面。 一款看起来十分古老粗糙的,即时战略游戏。 游戏的地图,是整个地球的缩略图。 地图上,无数代表著不同势力的光点正在闪烁、移动,其中几个位於北美大陆的光点尤为刺眼。 陈凡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选中了其中一个。 “现在,”他轻声说,“我们告诉他们,桌上来了个新玩家。” “而且这个新玩家,能掀桌子。” 龙雨晴凑近了看,那地图上密密麻麻地分布著无数闪烁著不同顏色光芒的资源点,能源、矿產、金融中心,应有尽有。 而在北美大陆上空,一个巨大的、散发著金色光芒的“$”符號,正笼罩著一切,散发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这是……”龙雨晴看得有些呆。 “旧世界的牌桌。” 陈凡的手指,在屏幕上再次轻轻一点。 一个散发著幽蓝色光芒的,形似银行天平的全新图標,瞬间出现在了东亚大陆的上空,与那个金色的“$”符號,隔著广阔的太平洋遥遥对峙。 “现在,”陈凡的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最后重重地落在了那片代表著中东石油產区,闪烁著黑色光芒的资源点上。 “告诉他们,新玩家上桌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把他们,从地图上,抹掉。” “抹掉?” 龙雨晴感觉自己的听觉出了问题。 她死死盯著那个粗糙得像是小孩子涂鸦的游戏界面,再看看陈凡那根落在“油田”图標上的手指,脑子里一片空白。 第605章 这种话说出去,谁会信? 这算什么? 玩游戏? 动动手指,那些人的地盘就都没了? 这比让她相信有人能用爱发电还要荒诞! 陈凡看她那副呆样,像是看一个不开窍的学生,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点嫌弃。 “不然呢?你以为真正的银行家,是怎么工作的?” 他把手机塞回龙雨晴手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权限给你了。” “是想让他们的油井集体自爆,还是让地壳稍微活动一下,把油藏埋到一万米深的地下去,你自己选。” “我只看结果。” 龙雨晴握著那部手机,只觉得滚烫无比,这哪里是什么通讯工具,这分明是一个可以隨意毁灭世界的遥控器。 “哇!哥,你们在玩什么游戏啊?这个图標一点,油田就没了吗?这么好玩!” 陈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了过来,小脑袋好奇地探到手机前,眼睛里全是星星。 她伸出小手指,跃跃欲试地就要往屏幕上戳:“那我们家那辆兰博基尼是不是就真的要换成自行车了?我来点!我来点!” “小雪別闹。”陈凡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把她拉到一边,“大人谈正事。”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龙雨晴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她还僵在那里,握著手机的手指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那下面是数万亿美元的资產,是无数国家的经济命脉,是数百万人的饭碗…… 她不敢。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听到陈凡冰冷的声音。 “废物。” 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进了龙雨晴的耳膜。 她猛地抬起头,双眼瞬间布满血丝,死死地瞪著陈凡。 凭什么! 凭什么说我是废物! 你把我从泥潭里拽出来,又把我扔进另一个更深的地狱,现在还要嫌弃我脏了你的手吗?! 她胸口剧烈起伏,一股混杂著屈辱和疯狂的火焰烧掉了她最后一丝理智。 “我来!” 她嘶哑地挤出两个字,不再有丝毫犹豫。 那根微微颤抖的手指,带著一股被逼到绝路的疯狂,重重地按在了那个代表著中东石油產区的黑色图標上! 屏幕上弹出一个毫无感情的对话框: 【警告:此操作不可逆,將引发未知全球性连锁反应,是否確认永久刪除该资源点?】 【是/否】 龙雨晴甚至没有看清上面的字,眼前只有一片血红,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戳向了那个鲜红的【是】。 世界,一瞬间安静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餐厅里的空气依然带著食物的香气。 龙雨晴的心,一寸寸地沉了下去,直至冰冷。 果然……是假的。 这一切,不过是他为了羞辱自己,设下的一个极其恶劣的玩笑。 他高高在上地看著,就想看自己像个跳樑小丑一样,在这里歇斯底里,然后被现实狠狠地扇一记耳光。 巨大的失落与屈辱感瞬间抽空了她全身的力气,手机从她无力的指间滑落,掉在柔软的地毯上,屏幕也隨之暗淡。 然而,就在手机屏幕熄灭的同一秒—— “叮铃铃铃——!” “嗡嗡嗡——!” “we wish you a merry christmas~~” 三部手机,用著三种截然不同的铃声,在同一时间,以一种近乎癲狂的频率,在桌面上疯狂嘶吼、震动! 龙雨晴自己的私人手机,那部代表著新权柄的黑色手机,甚至连陈凡丟在客厅充电的备用机,都像是三个同时发作的病人,在桌面上剧烈地跳动著。 屏幕上,来电显示的名字和號码疯狂滚动,快到根本看不清。 萨利姆的私人號码、白宫紧急专线、华尔街、克里姆林宫…… 小小的餐厅,瞬间变成了全世界最高权力中枢的呼叫总台! “哥!地震了?手机地震了!”陈雪被这阵仗嚇得捂住了耳朵,小脸煞白。 陈凡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只是弯下腰,慢条斯理地捡起地毯上的手机,重新放回龙雨晴冰冷僵硬的手里。 “你的客户。” 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现在,可以开始谈了。” 龙雨晴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不明白。 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颤抖著手指,凭著本能划开了自己私人手机的屏幕,接通了第一个打进来的电话。那是个她无比熟悉的號码,来自她的过去。 电话刚一接通,一个她无比熟悉,此刻却充满了惊恐和颤抖的声音,从听筒里炸了出来。 “龙晴!你他妈到底干了什么?!” 是龙氏集团的一位元老,是她父亲最信任的左膀右臂,也是看著她长大的王叔。 “王叔?” “別他妈叫我王叔!”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嘶哑中带著哭腔,“沙特!沙特的加瓦尔油田,完了!全完了!” “就在几分钟前,所有钻井平台的压力表,在一瞬间,全部归零!” “不是罢工!不是设备故障!是所有的钻井,同时失去了压力!像是……像是地下的石油,凭空蒸发了!” “现在整个中东都疯了!所有交易所的系统都因为天量的拋单直接宕机了!” 男人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 “告诉我!这件事,是不是跟你有关?!” “是不是跟你背后那个……新世界银行有关?!” 轰! 一道惊雷在龙雨晴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加瓦尔油田…… 世界上最大的陆上油田…… 凭空,消失了? 她握著手机,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原来……是真的。 那个游戏,那个按钮,那个“刪除”…… 全都是真的! 他没有骗自己,更没有耍她。 他真的,只是动了动手指,就將这个世界运转的根基之一,从地图上,彻底抹去了! “说话!龙晴!你他妈给我说话啊!” 电话那头,王叔的咆哮声已经语无伦次。 龙氏集团在海外的能源布局,有近半数都与沙特深度绑定。 加瓦尔油田的消失,对龙氏集团而言,不亚於一场灭顶之灾! 龙雨晴的嘴唇颤抖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 难道告诉他,这一切的起因,只是因为自己不想被一个男人骂作废物,所以就赌气按下了毁灭世界的按钮? 这种话说出去,谁会信? 连她自己都不信! “雨晴姐姐,你怎么了?你的脸好白啊……” 陈雪担忧地拉了拉她的衣角。 也就在这时,那部代表著“新世界银行”的黑色手机,铃声也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刚刚弹出的加密信息,来自穆罕默德·萨利姆。 第606章 想和行长通话,需要预约 信息的內容,只有短短两个字。 【我投降。】 没有任何多余的措辞,只有这两个卑微到尘埃里的汉字。 那个一小时前还试图討价还价的欧佩克秘书长,那个执掌著全球能源命脉的大人物,在见识了真正的“神罚”之后,选择了最彻底、最乾脆的……臣服。 龙雨晴看著那条信息,又听著自己手机里王叔那几近崩溃的咆哮,忽然,“咯咯”地笑了起来。 她笑著,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是恐惧?是兴奋?还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自己也分不清楚。 她只知道,从这一刻起,世界在她眼中的模样,彻底变了。 所谓的商业规则,所谓的国际秩序,所谓的金融铁律……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厕纸。 而她,亲手点燃了烧掉这张纸的,第一把火。 “龙晴!你笑什么?!你他妈疯了吗?!” 王叔的怒吼,將她从癲狂的边缘拉了回来。 龙雨晴深吸一口气,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水,脸上的笑容却愈发诡异和冰冷。 她没有回答王叔,只是平静地,掛断了电话。 嘟……嘟…… 电话那头,只剩下死寂的忙音。 她抬起头,看向陈凡,目光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和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灼热的东西。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没有理会那些依旧在疯狂作响的其他手机,而是划开自己的私人电话,找到了刚才那个號码,回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龙晴!你总算回电话了!你听我说,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集团的股价已经……” “王叔。” 龙雨晴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死水。 “我没疯。” “我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情。” 电话那头的王叔愣了一下,完全没跟上她的节奏。 龙雨晴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用一种不容置喙的,陈述事实的语气,继续说道: “从现在起,龙氏集团持有的所有海外能源股份,立刻,马上,全部清仓。” “无论价格,不计代价。” “一个小时之內,我要看到结果。” “你……你说什么?!”王叔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仿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清仓?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清仓?这他妈跟割肉餵狗有什么区別?!” “不。”龙雨晴的嘴角,咧开一个森然的弧度,“这不是割肉。” “这是止损。” 她一字一顿,声音里带著一种让王叔毛骨悚然的笑意。 “因为很快,石油就要一文不值了。” “你……” 嘟。 龙雨晴直接掛断了电话,没再给他任何反驳的机会,也切断了自己与过去的最后一丝联繫。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茶几上那几部如同鬼魅般尖啸的手机,眼神里再无一丝一毫的慌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仿佛在看的不是代表著一个个世界顶尖財阀的通讯器,而是一堆会发声的废铁。 她隨手拿起那部属於“新世界银行”的手机,屏幕上跳动著一个名字——大卫·所罗门,高盛集团ceo。 她接通了。 “龙女士!我的上帝!我们必须谈谈!关於中东发生的一切,这绝对是一个巨大的误会!我们……”电话那头,所罗门那向来沉稳的声音此刻惊慌失措,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龙雨晴甚至懒得听他把话说完。 “我没时间听你废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一滯,似乎没料到会是如此直接粗暴的回答。 “一个小时。” 龙雨晴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像是在宣布一个既定的事实。 “我要看到纳斯达克指数,跌破五千点。” “龙女士!你这是疯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是在与整个世界为敌!”所罗门的声音终於失去了偽装的镇定,变得尖利起来。 龙雨晴轻笑一声,那笑声里不带丝毫暖意。 “办不到?”她顿了顿,用一种近乎怜悯的语气说,“下一个消失的,就是华尔街。” 说完,不等对方有任何回应,她再次掛断。 这一次,她甚至没有去看陈凡的反应。 但陈凡看著她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操作,眼底深处,却划过一丝真正的满意。 不错。 这把刀,终於见了血。 有了杀气,才算真正磨好了。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缩在角落里,已经完全被眼前景象嚇傻了的苏晚盈身上,对龙雨晴说: “现在,处理你的新任务。” 龙雨晴的动作一顿。 她低头,看著地上那个狼狈不堪,像条流浪狗一样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几分钟前,她还对这个女人的遭遇感到同情和不忍。 但现在……那点可笑的怜悯,早已被一种更宏大、更冰冷的意志所取代。 她走到苏晚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脚边的阴影將苏晚盈完全笼罩。 “想活吗?” 同样的话,不久前,陈凡也对崑崙的那两个道士说过。 苏晚盈猛地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於重新燃起了一丝求生的光芒。 她疯狂地点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很好。”龙雨晴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从现在开始,你的命,是我的。” “你的第一个任务。” 她伸出手指,指向那几部依旧在疯狂尖啸的手机。 “接电话。” “告诉他们,想和行长通话,需要预约。” “排队。” 苏晚盈愣住了。 让她……接电话?接这些人的电话?还要让他们排队? “听不懂?”龙雨晴的眉头,学著陈凡的样子,微微皱起。 那冰冷的眼神,让苏晚盈一个激灵,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懂!我懂!” 她连滚带爬地衝到茶几前,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起了一部震动得最厉害的手机。 当她看清来电显示上那个如雷贯耳的名字时,手指不受控制地一抖,手机差点脱手飞出去。 摩根大通,杰米·戴蒙! 这……这可是真正站在世界金融之巔的帝王!是只会出现在財经杂誌封面和商业教科书里的传奇人物! 苏晚盈深吸一口气,用尽了毕生的勇气,颤抖著划开了接听键。 “您、您好,这里是新世界银行行长办公室,龙女士正在通话中,请您……” 第607章 旧的东西,就该被清理掉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戴蒙那暴怒的咆哮打断,那声音大得仿佛要刺穿她的耳膜。 “让她听电话!立刻!马上!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给你十秒钟,否则我保证……” 苏晚盈嚇得手一哆嗦,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她脸色惨白,绝望地望向龙雨晴。 龙雨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同情,只有不耐。 “告诉他,让他滚。” “啊?”苏晚盈浑身一颤,以为自己听错了。 让杰米·戴蒙……滚? 这比让她去死还要可怕! “没听清?”龙雨晴的声音,冷了三分。 那眼神,让苏晚盈瞬间从头凉到脚,仿佛坠入了万丈深渊。 她不敢再有任何犹豫,猛地捡起地上的手机,闭上眼睛,把手机死死贴在耳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我们行长让你滚!” 吼完,她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而龙雨晴,只是拿起桌上另一部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屏幕上跳动著一个家族的徽章,下面是一个名字。 雅各布·罗斯柴尔德。 她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意,划开了接听键。 罗斯柴尔德家族,雅各布。 她划开接听,语气平淡。 “下一个。” 电话那头,是一片死寂。 没有杰米·戴蒙的咆哮,也没有大卫·所罗门的惊慌,只有一片沉凝的,仿佛来自深海的安静。 龙雨晴甚至能听到听筒里传来的一道苍老而平缓的呼吸声,不疾不徐,带著一种將时间都踩在脚下的从容。 这才是真正的,旧世界的帝王。 他不需要用音量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龙女士?” 终於,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是纯正的伦敦腔英语,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標准,却又带著一种古老羊皮卷般的质感。 “我是雅各布·罗斯柴尔德。” 他甚至没有问她是谁,就直接道出了她的姓氏。 龙雨晴脸上的那抹玩味,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凝固了。 但隨即,那凝固的表情又化作了一抹更加疯狂的弧度。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玩著手中的手机,等著对方继续。 “你的父亲,龙战国先生,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对手。”雅各布的声音温和得像在壁炉边回忆往事,“二十年前,在南非的钻石矿竞標会上,我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他很有魄力,一个真正的东方雄狮。” 他在示好,更是在划定边界。 他在用一种长者的口吻,不动声色地提醒龙雨晴,这个世界存在一种名为“传承”与“资歷”的无形规则。他试图將她从那个掀翻的桌子上,重新拉回到他所熟悉,由人情、家族、歷史所构成的旧棋盘。 若是半个小时前,听到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掌舵人如此评价自己的父亲,龙雨晴或许会感到一丝荣幸。 但现在…… 龙雨晴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却像冰块掉落在玻璃上,清脆,刺耳。 “罗斯柴尔德先生,我想你可能打错电话了。” “我父亲早已退休,颐养天年。而我,也不再是龙氏集团的任何人。” “至於你说的那个棋盘……”她顿了顿,声音里的笑意彻底消失,只剩下纯粹的冰冷,“太小,太旧了。” “我们,换了新的玩法。”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一次,那道原本平稳如钟摆的呼吸声,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紊乱。 “哥,罗柴是什么?好吃吗?” 旁边,陈雪咬著油条,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大眼睛好奇地看著龙雨晴。 这句天真无邪的问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瞬间劈开了餐厅里那张由“罗斯柴尔德”这个名字所编织的,无形而沉重的大网。 陈凡放下筷子,拿起纸巾,很自然地替妹妹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一个很老的外国牌子。”他轻声解释,“放太久了,快过期了。” 龙雨晴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懂了。 这是陈凡在告诉她,该怎么回答。 原来在陈凡眼中,这个让整个世界都为之屏息的名字,不过就是一个即將下架的过期货。 “雅各布先生,”她重新拿起手机,声音里再无一丝波澜,只剩下纯粹的,机械般的冷漠,“我想,你应该听到了。” “旧的东西,就该被清理掉。无论是华尔街,还是……” 她没有把话说完。 但那未尽之意,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加恶毒,更加狂妄。 “……有意思。” 良久,雅各布才缓缓吐出这三个字。 他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反而多了一丝学者发现新物种时,那种混杂著危险和兴奋的奇特情绪。 “看来,世界真的迎来了一个新的变量。加瓦尔油田的消失,手法很……奇妙。我很好奇,这是如何做到的?” 他竟然开始探討起了技术细节! 龙雨晴的眉头瞬间皱紧。 这个老傢伙,和外面那些只会咆哮的蠢货完全不一样。他不在乎损失,不在乎动盪,他只在乎现象背后的本质和逻辑。 这种人,比那些只知道叫囂的银行家,要可怕一百倍。 不能再跟他聊下去了,否则节奏会被他带走。 龙雨晴的视线,猛地落在了缩在墙角,已经快要被嚇到昏厥的苏晚盈身上。 “苏晚盈。”她冷冷地开口。 “啊?在!我在!”苏晚盈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弹了一下,手脚並用地爬到她面前。 龙雨晴將手机递到她面前,用下巴指了指。 “告诉这位先生,”她的声音不大,却让苏晚盈抖得像寒风中的落叶,“新世界银行的行长,日程很满。” “想谈,就预约。” “然后,排队。” 苏晚盈的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缩成了两个漆黑的针尖。 让她……去跟雅各布·罗斯柴尔德……说这种话? 这和让她用舌头去舔高压电线有什么区別?! “我……我……”她的牙齿疯狂地打著颤,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嗯?” 龙雨晴的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带著疑问的单音。 就是这一个字,瞬间击溃了苏晚盈所有的心理防线。 她猛地抢过手机,像是抓住一块烧红的烙铁,闭上眼睛,用一种近乎尖叫的哭腔,对著话筒嘶吼道: “我们行长让你……让你预约!排队!” 吼完,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彻底虚脱,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第608章 此间学问,博大精深 而电话的另一头,那个在过去两个世纪里,曾让无数帝王將相都为之颤抖的声音,在长久的沉默后,忽然发出了一声轻笑。 那笑声里,带著一丝荒诞,一丝瞭然,和一丝……冰冷的期待。 “a new cycle begins… how fascinating.” (一个新的循环开始了……多么迷人。) 嘟。 电话被掛断了。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才真正安静了下来。 茶几上那些依旧在疯狂震动的手机,也像是收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一个接一个地归於沉寂。 全球的金融市场,在经歷了史无前例的恐慌性拋售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停滯。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交易,所有的资本都在观望。 他们在等。 等那个掀翻了桌子的新玩家,下一步的动作。 餐厅里,只剩下苏晚盈压抑不住的,细碎的抽泣声。 龙雨晴站在那里,像一尊耗尽了所有能量的雕像,脸色苍白,身体摇摇欲坠。 她贏了。 以一种最疯狂,最不可思议的方式,一个人,压服了整个旧世界的金融秩序。 可她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空虚。 “吃饱了。” 陈凡用餐巾擦了擦手,站起身,打破了这片死寂。 他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龙雨晴,又瞥了一眼地上那堆摔碎的手机零件和瘫软如泥的苏晚…盈。 “你的第一天工作,马马虎虎。” 一句轻描淡写的评价,让龙雨晴的身体猛地一僵。 仅仅是……马马虎虎? 她掀起了席捲全球的金融海啸,让世界油王俯首,让华尔街闭嘴,让罗斯柴尔德排队……这一切,在他眼中,仅仅是“还行”? 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她忽然发现,自己无论做得多么惊天动地,似乎都无法真正触及到这个男人的內心。 自己在他眼中,或许真的,只是一把稍微顺手一点的工具。 陈凡没有理会她的情绪变化,径直朝著门口走去。 陈雪连忙跟上:“哥,你要出去吗?” “嗯。”陈凡换上鞋,回头看了一眼餐厅,“我去检查一下,家庭教师的预习情况。” 家庭教师? 龙雨晴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他说的是那两个被他留在车里的,崑崙山的道士! 她几乎已经忘了这两个人的存在。 在经歷了刚才那场精神上的核爆炸之后,什么崑崙,什么龙脉,都显得那么遥远和不真实。 可现在,陈凡却要去“检查”他们? 检查什么? 检查他们有没有背熟柯西不等式吗?! 一种极度荒诞的感觉,再次涌上龙雨晴的心头。 她看著陈凡打开房门,走了出去,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去关心孩子功课的普通家长。 而门外,整个世界,正在为他刚才隨手扔下的一颗石子,而掀起万丈狂澜。 辉腾车內。 空气压抑得仿佛凝固成了铅块。 守山人和中年道士,两个在外面跺跺脚,就能让一方玄学界抖三抖的大人物,此刻却像两个做错了事,等待老师发落的小学生,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什么深奥的道法典籍,也不是什么古老的星图阵法。 而是一堆……高中教材。 《五年高考三年模擬》、《王后雄学案》、《高中物理必刷题1000道》…… 这些花花绿绿的,散发著油墨香气的册子,此刻在他们眼中,比最恶毒的诅咒符文还要可怕。 守山人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此刻已经皱得更像一块风乾的橘子皮。他手里捧著一本数学必修五,浑浊的老眼里写满了茫然。 “无量天尊……这、这数列求和,为何要用错位相减?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不都是顺势而为吗?为何要减?” 他百思不得其解。 旁边的中年道士更是抓狂,他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头髮乱得像个鸡窝,正死死地盯著一道物理题。 “一个物体从高空自由落体……不考虑空气阻力……这怎么可能不考虑空气阻力?!万物皆在气中,无气则无道,无道则无物!出这题的人,简直是欺师灭祖!毫无道理!” 他越想越气,差点把手里的书给撕了。 他们研究了一整夜。 从“道法自然”的角度,试图去解构这些现代科学。 结果就是,他们的世界观,被这些红红绿绿的公式和定律,衝击得稀碎。 在他们看来,这根本不是认知,这是邪术!是完全违背了天地至理的歪门邪道! “吱呀——” 就在两人怀疑人生之际,车门被拉开了。 一道身影,带著清晨的阳光,坐了进来。 守山人和中年道士身体同时一僵,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瞬间噤声。 陈凡扫了一眼车內狼藉的景象,还有那两个像是被妖精吸乾了阳气的道士,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预习得怎么样了?” 他隨手拿起一本《三年模擬》,翻了翻,语气平淡地问道。 “回……回先生……”守山人嘴唇哆嗦著,声音乾涩,“此间学问,博大精深,我等愚钝,尚……尚在领悟门径。”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谦卑过。 “是吗?”陈凡不置可否,他从书里隨手撕下一页纸,又从储物格里拿出一支笔,递了过去。 “解出来。” 纸上,是一道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函数题。 【已知函数f(x)= ax2+ bx+ 1(a, b∈r),若f(-1)= 0,且对任意实数x,均有f(x)≥ 0成立,求ab的值。】 守山人看著那串天书般的符號,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什么f(x)?什么a、b? 这每一个字拆开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简直比上古魔神的囈语还要难以理解。 他的手抖得像帕金森,那支笔重若千钧,迟迟不敢落下。 “噗通。” 旁边的中年道士,竟然双腿一软,直接从座位上滑了下去,跪在了车厢的地板上。 “先生饶命!”他带著哭腔,砰砰地磕起了头,“弟子愚钝!弟子有罪!弟子悟不透这其中的大道!求先生给条明路!” 他彻底崩溃了。 他寧可去跟千年殭尸王大战三百回合,也不想再看到这些折磨人的函数和公式了。 第609章 你不是在等他们屈服? 守山人看到师弟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本想呵斥,但看著纸上那道题,再看看陈凡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最后,也只能颓然地低下头,嘴里一片苦涩。 他们守护龙脉千年,自詡洞悉天地之秘,俯瞰眾生。 可今天,他们所有的骄傲和尊严,被一道简简单单的高中数学题,碾得粉碎。 陈凡看著跪在地上磕头的中年道士,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守山人,摇了摇头。 “效率,太低了。” 他收回那张纸,连同那本《三年模擬》,隨手扔到了一边。 “看来,靠你们自己是不行了。” 守山人和中年道士闻言,顿时如蒙大赦,以为这位爷终於肯放过他们了。 然而,陈凡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坠入了更深的深渊。 “既然填鸭式教学没用,那就只能……直接灌了。” 灌? 灌什么?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陈凡伸出了两根手指,分別点向他们的眉心。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但在守山人和中年道士的眼中,那两根手指仿佛突破了空间的限制,无论他们如何想躲,都感觉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锁定,动弹不得。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两根手指,在自己的瞳孔中,越放越大。 “先生,不可……” 守山人惊骇欲绝,想要开口求饶。 修道之人的眉心祖窍,是神魂之所在,性命之根本,別说是被人触碰,就是寻常的煞气都沾染不得。 陈凡这一指,在他们看来,无异於直接搜魂夺魄!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陈凡的指尖,已经轻轻地,点在了他们的眉心上。 没有想像中的剧痛,也没有神魂撕裂的恐怖感觉。 只有一股冰凉的,却又无比庞大的信息流,像是决堤的洪水,在一瞬间,衝进了他们的脑海! “轰——” 两人的大脑,仿佛有亿万颗原子弹同时爆炸! 数学、物理、化学、生物、歷史、地理…… 从小学到大学,从基础理论到尖端科技,人类数千年文明积累下来的所有知识体系,被压缩成了一个无法想像的数据包,以一种超越了理解极限的方式,野蛮地,强行地,写入了他们的神魂! 柯西不等式在与太极图融合! 量子力学在和紫微斗数碰撞! dna双螺旋结构缠绕上了龙脉的虚影! “啊——!” 中年道士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抱著脑袋在地上疯狂地打滚,七窍之中,甚至渗出了丝丝血跡。 守山人则盘膝坐在座位上,身体剧烈地颤抖著,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双目圆睁,眼球中布满了血丝,无数的数据和符號在他的瞳孔深处疯狂闪烁、重组! 他们的神魂,正在被强制格式化,然后重装一个全新的,名为“现代科学”的系统! 这个过程,比任何酷刑都要痛苦一万倍! 车外。 龙雨晴刚刚走下楼,就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 那辆昂贵的辉腾,正在轻微地晃动著,车窗玻璃上,甚至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仿佛里面有什么恐怖的能量正在酝酿。 车里,不时传来阵阵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嘶吼。 她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不敢靠近。 就在这时,车门再次打开。 陈凡神色如常地从车里走了出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关上车门,隔绝了里面那地狱般的景象。 “他们……没事吧?”龙雨晴看著那辆还在晃动的车,有些心惊胆战地问。 “没事。”陈凡淡淡地开口,“系统升级,有点兼容性问题,正常现象。” “过一会儿就好了。” 说完,他看了一眼龙雨晴。 “你来做什么?” 龙雨晴这才想起自己的目的,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从刚才的震撼中平復下来。 “纳斯达克那边……有回应了。”她的声音还有些发紧,“高盛和摩根,联合发布了紧急公告,宣布將不惜一切代价维护市场稳定。同时,白宫也发表了声明,谴责任何试图通过非市场手段,恶意攻击美利坚金融体系的行为……” “简单点。”陈凡打断了她。 “……他们不肯跌。”龙雨晴咬了咬牙,“他们在硬撑。” “哦。” 陈凡的反应,只有一个字。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离一个小时,还有多久?” 龙雨晴看了一眼自己的腕錶:“三十二分钟。” “足够了。” 陈凡点点头,迈步朝著小区门口走去。 “你去哪儿?”龙雨晴连忙跟上。 “送我妹妹上学。” 龙雨晴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看著陈凡那走向小区门口的背影,一时间,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 送……妹妹上学? 华尔街正在集结全部力量,准备发动一场史无前例的金融卫国战爭;白宫已经將这次事件定性为最高级別的恐怖袭击;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名为“新世界银行”的幽灵身上…… 而这场风暴的始作俑者,那个仅仅用一根手指,就让整个世界天翻地覆的男人,现在,要去送他妹妹上学? 这是一种怎样的荒诞? 这是一种怎样的……蔑视? 仿佛在他眼中,那所谓的金融帝国,那所谓的国家机器,不过是他送妹妹上学路上,顺手可以碾死的几只蚂蚁。 龙雨晴感觉自己的喉咙发乾,她快步跟了上去,声音里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 “可是……华尔街那边怎么办?他们动用了所有的资源,强行把指数拉了回来,我们如果不採取下一步行动……” “谁说我们没有?”陈凡的脚步没停。 “什么?”龙雨晴一愣。 陈凡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给他们一个小时?” 龙雨晴的脑子飞速转动,一个惊人的念头,猛地窜了上来。 “你……你不是在等他们屈服?” “我是在等他们,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到赌桌上。” 陈凡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龙雨晴脑中的所有迷雾。 她终於明白了! 陈凡根本就没想过要跟他们谈判! 那个“一小时”的期限,不是通牒,而是陷阱! 第610章 他要把他们……一锅端了! 他就是要逼著华尔街,逼著白宫,將所有的资金、所有的资源、所有的国家信用,全部投入到这个名为“纳斯达克指数”的绞肉机里。 他要的不是让他们屈服。 他要的是,把他们……一锅端了! 想通了这一点,龙雨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个男人……他的心,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这已经不是疯狂了,这是在用整个世界的命运,来下一盘棋!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小区门口。 陈雪早就背著小书包,在那里等著了,看到陈凡,立刻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扑了过来。 “哥!你怎么才来呀!要迟到啦!” “路上有点事,耽误了。”陈凡身上的所有气息,在面对妹妹的瞬间,都化作了春风般的温柔,他自然地接过陈雪的书包,另一只手牵起她的小手。 “走吧。” “雨晴姐姐再见!”陈雪回头,衝著龙雨晴用力地挥了挥手。 龙雨晴站在原地,看著他们兄妹俩的背影,一大一小,在清晨的阳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那画面,温馨,平凡,就像这个城市里任何一个普通的家庭。 可她却觉得,那背影的尽头,连接著一个正在燃烧、正在崩塌的世界。 她拿出手机,屏幕上,纳斯达克指数的k线图,像一条被强行注射了兴奋剂的疯狗,以一种完全违背市场规律的角度,疯狂地向上拉升。 无数的资金,正在涌入,托举著这个摇摇欲坠的帝国最后的尊严。 而她知道,三十分钟后,这一切,都將化为泡影。 龙雨晴靠在小区的门柱上,第一次,感觉到了发自內心的无力。 她以为自己执掌了魔王的刀刃,却发现,自己连刀柄都未曾握住。 她,和华尔街的那些巨头们,和白宫的政客们,没有任何区別。 都只是那个男人棋盘上,一颗身不由己的棋子。 …… “哥,昨天那个苏姐姐,后来怎么样了?” 去学校的路上,陈雪还是忍不住问起了苏晚盈的事。 “她?”陈凡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被雨晴姐姐收留了。” “哦……”陈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她以后就是雨晴姐姐的宠物了吗?” 小孩子的话,总是这么天真,又这么残忍。 陈凡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只是揉了揉妹妹的头髮:“小雪,记住,永远不要把自己的命运,寄托在別人的施捨上。” “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 陈雪眨了眨大眼睛,似乎在努力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很快,学校到了。 陈凡把妹妹送到校门口,看著她蹦蹦跳跳地跑进校园,直到那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他才收回目光。 他脸上的温柔,也隨之一点点褪去,重新恢復了那种古井无波的淡漠。 他转身,正准备离开。 “陈先生!” 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陈凡回头,看到班主任王雪梅,正快步从学校里走了出来,脸上带著一种极为复杂的神情。 有敬畏,有恐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尷尬。 “王老师。”陈凡礼貌地点了点头。 “陈先生,您……您这是送小雪来上学?”王雪梅走到他面前,说话都有些结巴。 她昨天晚上,几乎一夜没睡。 脑子里反覆迴响著那句“我收购了思源教育集团”。 今天早上,她又看到了铺天盖地的新闻,整个思源集团高层大换血,原董事长林建国,被降职成了一个……后勤部的什么名誉顾问。 而这一切风暴的中心,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说话客客气气的年轻男人。 现在,再看到陈凡,她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学生家长,而是一个披著人皮的……怪物。 “嗯。”陈凡应了一声。 “那……那关於小雪的教学大纲……”王雪梅小心翼翼地措辞,“集团那边,已经连夜成立了最高级別的专项小组,由……由林建国董事长亲自担任组长,集合了全国最顶尖的专家,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覆!” 她现在对陈凡,用的已经是“您”了。 “不用了。”陈凡却摇了摇头。 “啊?”王雪梅愣住了。 “我已经给她找了新的家庭教师。”陈凡说。 王雪梅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煞白。 她以为,陈凡这是对她,对整个思源集团的教学能力,彻底失望了。 “陈……陈先生,您听我解释,我们的老师都是最专业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陈凡看了她一眼,“学校的课,她还是会正常上。” “我只是觉得,多几个人陪她写作业,效率会高一点。” 王雪梅:“……” 多几个人……陪写作业? 这是什么操作? 她正想再问点什么,陈凡的手机,忽然响了。 不是之前那种急促的铃声,而是一道很特別的,类似系统提示的电子音。 陈凡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那个游戏般的界面再次浮现。 代表著纳斯达克指数的那个光点,此刻已经膨胀到了一个极点,散发著刺眼的金光,仿佛一颗即將爆炸的超新星。 而在光点的旁边,一个红色的倒计时,刚刚走到了尽头。 【00:00:00】 陈凡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仿佛按下了某个开关。 下一秒。 屏幕上那颗璀璨的“超新星”,没有任何徵兆地,熄灭了。 不是慢慢黯淡,而是像被人掐断了电源的灯泡,在一瞬间,彻底归於黑暗。 与此同时。 远在地球另一端的纽约,华尔街。 纳斯达克交易所那块巨大的电子屏幕上,代表著指数的绿色数字,在疯狂跳动到歷史最高点之后,突然,停滯了。 然后,在一片死寂中,所有的数字,瞬间,清零。 【error】 【data lost】 两个鲜红的单词,取代了之前的一切,像两道血淋淋的伤口,烙印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 整个交易所,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绝对死寂。 隨后,便是山崩海啸般的,绝望的尖叫。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我的钱!上帝!我的钱!” 第611章 我只是一个哥哥 无数的交易员,基金经理,金融大鱷,在这一刻,精神防线彻底被击穿。 有人瘫软在地,有人抱头痛哭,更有人面如死灰,摇摇晃晃地走向交易大厅的落地窗,纵身一跃。 旧世界金融的心臟,停摆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只是慢条斯理地收起手机,对著一脸茫然的王老师,平静地说道: “王老师,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王雪梅一个人,呆呆地站在校门口的风中凌乱。 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完全不明白,只是本能地觉得,这个男人的背影,让她从心底里感到一阵寒意。 陈凡走在路上,手机再次响起。 这一次,是龙雨晴。 他接通。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只能听到女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过了好几秒,才传来她乾涩的声音。 “……清零了。” 龙雨晴的声音,带著一种认知被彻底顛覆后的颤抖和虚无。 “纳斯达克,纽交所……全球所有关联交易所的底层数据……被格式化了。” “嗯。”陈凡的回答,一如既往的平静,像是在確认一件“今天天气不错”的小事。 这种平静,让龙雨晴的呼吸猛地一滯。 她深吸一口气,几乎是鼓起了毕生的勇气,问出了那个问题。 “为什么?” 她想问的不是技术,不是原理,而是那个最根本的动机。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电话那头,沉默了。 陈凡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路边的梧桐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良久。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仿佛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真理。 “我?” “我只是一个哥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理所当然的烦恼。 “这个世界太吵了。” “吵到我妹妹,学习了。” 嘟。 电话掛断。 龙雨晴握著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耳边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吵到……他妹妹,学习了? 这个理由,荒诞到了极致,也恐怖到了极致。 它像一把无情的铁锤,將龙雨晴过去三十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砸得粉碎,连渣都不剩。 她忽然觉得很累,一种灵魂被瞬间抽空后的虚脱感,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龙……龙小姐?” 王雪梅不知何时跟了上来,看著她煞白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您没事吧?刚才陈先生他……” 龙雨晴转过头,看著这个还活在正常世界里的老师,忽然很想笑。 她也確实笑了,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她摆了摆手,迈著僵硬的步伐,一步步走回小区。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不真实到了极点。 脑子里,只剩下那句轻描淡写的话。 “吵到我妹妹,学习了。” 回到公寓。 门一打开,一股混杂著绝望和恐惧的气息扑面而来。 苏晚盈还瘫在客厅的角落里,像一团被丟弃的破布,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地上,是摔得粉碎的手机残骸。 龙雨晴看著她,心中那点残存的同情,早已被一种更加庞大的,名为“现实”的东西所吞噬。 她走到苏晚盈面前,低头俯视著这个女人。 “起来。”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苏晚盈的身体猛地一颤。 苏晚盈抬起头,那张布满泪痕的脸上,满是动物般的惊恐。 “站起来。”龙雨晴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丝毫情绪,“去洗个澡,换身乾净的衣服。” 她指了指客房:“那里有没穿过的衣服。然后,把这里收拾乾净。” 苏晚盈不敢违抗,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蹌蹌地衝进了浴室。 龙雨晴没有再看她,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阳光涌入,驱散了室內的些许阴霾。 她需要冷静,需要重新梳理这一切。 她是新世界银行的行长。 这个身份,是陈凡给的。 而她的工作,就是替他处理掉所有“吵”到他妹妹学习的“噪音”。 无论是华尔街,还是罗斯柴尔德,都只是噪音而已。 这就是她的新世界,一个围绕著小雪学习而运转的世界。 一个小时后。 苏晚盈重新出现在客厅,她洗了澡,换上了一套龙雨晴的备用运动服,虽然有些宽大,但至少看起来像个人了。 她低著头,手里拿著抹布,將地上的狼藉和手机碎片一点点清理乾净,动作小心翼翼,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龙雨晴坐在沙发上,看著平板电脑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新闻標题,头也没抬。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苏晚盈。” 苏晚盈的动作停住了。 “你是我的助理,代號……就叫克瑞斯吧。”龙雨晴很隨意地说道,“你的工作,是处理我交代的一切事务,你的旧名字,现在是个麻烦。” “是。”苏晚盈的声音细若蚊蚋。 “第一个任务,整理一份全球主要经济体在这次事件中的损失报告,精確到每一个百分点。另外,把所有还在尝试联繫我的名单列出来,按他们的资產规模和影响力排序。我需要知道,谁叫得最响。” “我……我没有渠道……” “你不需要渠道。”龙雨晴终於抬眼,看了她一眼,“那部黑色的手机还能用,我会给你临时权限。你只需要学会怎么看,怎么整理。” 就在这时。 “吱呀——” 別墅的车库门缓缓升起。 那辆黑色的辉腾,安静地停在那里。 车门打开,两个身影,从车里走了出来。 是那两个崑崙山的道士。 龙雨晴的眉头皱了起来。 然而,当她看清两人的模样时,瞳孔却猛地一缩。 他们还是穿著那身道袍,但整个人的气质,完全变了。 不再有之前那种出尘的,飘渺的仙风道骨。 也没有了被陈凡教训时的颓丧和恐惧。 他们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眼神。 平静,深邃,却又像两台正在高速运转的超级计算机,无数的数据流在他们的眼底深处奔腾闪烁。 他们看世界的姿態,不再是观察,而是一种……解析。 仿佛在他们眼中,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堆由数据、公式和基本粒子构成的模型。 守山人缓缓地,一步步走出车库,他们的目光扫过客厅,扫过龙雨晴,最后,落在了她面前平板电脑的屏幕上。 年长的道士忽然停下脚步,伸出一根手指,隔空指向了屏幕上的一个k线图。 “此处的菲波那契回撤序列,在第十三层嵌套时出现了一个逻辑悖论。” 他开口了,声音平淡,没有感情,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若无外力干涉,它本该在三小时后自行崩溃,造成百分之零点七的连锁跌幅。现在这样……倒是省事了。” 龙雨晴的心臟,骤然停跳了一拍。 不知道过了多久,守山人终於开口了。 第612章 龙雨晴的心臟,骤然停跳了一拍。 她死死地盯著那个年长的道士,那个曾经仙风道骨,此刻却像一台精密仪器的“守山人”。 菲波那契回撤序列?逻辑悖论? 这些词从一个古装道士嘴里说出来,其荒诞程度,不亚於亲眼看到一只蚂蚁在討论宇宙大爆炸的奇点问题。 “你……你们……”龙雨晴感觉自己的声带都僵硬了。 守山人没有理会她的震惊,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平板上,瞳孔中,无数细小的金色数据流飞速划过,像两条奔腾不息的星河。 “修正模型需要三十七步,涉及全球四百一十二个关键节点的底层协议修改。”他身旁的中年道士,那个不久前还在车里崩溃痛哭的男人,此刻也面无表情地开口,声音同样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最优解是放弃修正,直接建立新的根协议。预计耗时,十七分钟。可將全球经济恢復到基础运行水平。” “但会造成约百分之十三的人口,因资產数据无法兼容新协议,而被永久性清零。”守山人补充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可能会下雨。 百分之十三的人口……资產清零? 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近十亿人!十亿人一生的积蓄、信用、社会身份,將在十七分钟內,凭空蒸发! 龙雨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她猛地后退一步,像是看著两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你们在说什么?那是人!是十亿人!”她失声尖叫,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中年道士终於將目光从平板上移开,转向她。那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残忍,只有纯粹的、对於一个低效碳基生物的……不解。 “个体数据集合的无序波动,会影响整体模型的稳定性。”他用一种讲解教科书的口吻说道,“为了保证系统的存续,清除冗余数据,是最高效的手段。” “这是……先生的逻辑。”守山人最后四个字,终结了所有爭论。 龙雨晴的身体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 先生的逻辑…… 是了。 在这个男人的世界里,没有对错,只有效率。没有生命,只有数据。 无论是华尔街,还是那十亿平民,都只是他为了让妹妹能安静学习,而隨手可以刪除的“噪音”。 而眼前这两个被“格式化”过的道士,就是他逻辑的完美执行者。 他们不再是人。 他们是神祇座下的,两台没有感情的超级计算机。 就在这时,龙雨晴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新消息。 来自陈凡。 只有一个字。 【清。】 龙雨晴看著那个字,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一瞬间被抽乾,又在下一秒被灌满了冰冷的毒液。 她懂了。 这是命令。 也是她作为“新世界银行行长”的,第一个正式工作。 清理他留下的烂摊子。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两个道士,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你们……需要什么权限?” 中年道士的眼中,闪过一丝几近於“讚许”的数据波动。 “新世界银行的根伺服器权限,以及全球所有主干网络节点的最高访问权。” 龙雨晴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最后一丝属於人类的犹豫和不忍,已经被彻底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与道士们如出一辙的,冰冷的平静。 “给你们。”她走到角落,將那台黑色的、代表著无上权柄的手机,递给了瘫坐在地,早已嚇得失魂落魄的苏晚盈。 “克瑞斯。” “在……在!”苏晚盈像被电击般弹了一下。 “起草一份公告。”龙雨晴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一字一顿,“標题是——《关於旧世界金融体系终止及新货幣“辰星”发行的联合声明》。” “辰……辰星?”苏晚盈茫然地抬起头。 龙雨晴没有解释,只是冷冷地说道:“內容由他们口述,你负责记录和润色。半个小时后,我要让全世界每一个还能联网的屏幕上,都看到这份公告。” 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那两个道士已经开始工作了。 客厅里,只剩下中年道士那不带丝毫感情的,如同机器合成般的声音在迴响。 “协议第一条:废除所有基於旧有信用体系的法定货幣……” “协议第二条:所有资產將重新进行数据化评估,接入『辰星』系统……” “协议第三条:未能通过数据兼容性测试的帐户,將被视为无效资產,予以封存……” 每一个字,都代表著无数家庭的毁灭与重生。 龙雨晴走到窗边,看著窗外依旧车水马龙的城市,忽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割裂感。 窗外是人间。 而窗內,是正在创造新世界的神国。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创造与毁灭之中,她自己的私人手机,突兀地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铃声。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號码。 龙雨晴皱了皱眉,划开接听,她现在没心情应付任何无聊的骚扰。 “是龙雨晴吗?”电话那头,是一个粗野而囂张的男人声音。 龙雨晴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男人嘿嘿一笑,那笑声里充满了贪婪和恶意,“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很有钱。非常非常有钱。” “我的人,刚从纳斯达克回来,亏得底裤都没了。听说,这事儿跟一个叫什么『新世界银行』的有关係,而你,就是那个管事的。” 龙雨晴心里咯噔一下。 消息传得这么快?连这种地头蛇都知道了? “你想怎么样?”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想怎么样。”男人慢悠悠地说道,“就是想请你妹妹……陈雪是吧?市一小的那个?请她跟我们走一趟,聊聊赔偿的问题。” “你说什么?!” 龙雨晴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一股比面对罗斯柴尔德时还要恐怖无数倍的寒意,瞬间淹没了她! 动谁都可以! 唯独那个女孩……那是陈凡唯一的逆鳞!是这个新世界存在唯一的基石! 这个蠢货!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想动的,到底是什么! “我给你半小时。”电话那头的男人,嗓音里满是掌控猎物的油腻得意,“准备十亿……美金。哦不对,现在美金是废纸了,那就十亿等值的黄金!” “別想著报警,也別跟老子耍花样。不然,那个叫陈雪的小姑娘,身上会少点什么零件,我可不敢保证。” “记住,你只有半……” “嘟。” 龙雨晴面无表情地掛断了电话。 第613章 你看什么看!一个人也敢来? 没有愤怒,没有惊恐,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她只是缓缓转过身,望向客厅。 “停一下。” 中年道士和守山人的口述戛然而止,两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数据流一般精准地聚焦在她身上。 龙雨晴的嘴角,勾起一抹让周遭空气都为之凝固的弧度,那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有个小任务。” “定位刚才那个號码。把他,以及他背后所有的人,所有的社会关係,所有的资產,所有存在过的痕跡……” 她微微停顿,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了足以让任何正常人魂飞魄散的指令。 “从这个世界上,抹掉。” 角落里,负责记录的苏晚盈笔尖一颤,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几乎停止了思考。 守山人和中年道士对视了一眼。 “指令確认。”中年道士微微頷首,走到茶几旁,拿起了龙雨晴那部私人手机。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飞速划过,屏幕上的信息流如瀑布般滚落。 “目標號码为虚擬號段,经三层代理伺服器跳转,物理位置锁定城西『金海湾』废弃工厂。” “机主身份:王虎,绰號『虎哥』,江城本地『四海会』头目,涉及非法借贷、暴力催收等三十七项刑事记录。核心关联成员十二人,外围人员一百一十七人。” “资產构成:三家夜总会,一个地下赌场,一个线上直播公司……以及一个在纳斯达克开设的,五十倍槓桿的海外帐户,已於一小时前爆仓,亏损三点七亿美金。” 不到十秒。 王虎,这个在城西盘踞了近十年的地头蛇,连同他整个团伙的底裤都被扒得一乾二净。 苏晚盈在一旁听得牙关都在打颤。 这哪里是道士?这简直是把全世界所有情报机构塞进了一个u盘里! “处理方案a:物理清除。通报本地治安力量,预计抓捕时间两小时,有百分之十三的概率出现漏网之鱼。” “处理方案b:社会性清除。”中年道士继续用他那没有起伏的语调陈述,“切断其所有通讯,冻结並清空其所有线上及线下资產,刪除其所有身份信息及社会关係网络。预计耗时,三分钟。” “三分钟后,目標將在社会层面上,彻底『死亡』。他不被任何人认识,无法使用任何交通工具,无法购买任何商品,他的存在,將被世界遗忘。” 龙雨晴听著这两个方案,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物理清除,她能理解。 可这“社会性清除”……这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残忍一万倍! “先生的逻辑,倾向於方案b。”一旁的守山人淡淡补充了一句,“更高效,更彻底,无后续手尾。” 龙雨晴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眸子里最后一丝人性化的挣扎也已消散。 “那就……方案b。” “指令执行。” 中年道士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 …… 与此同时,城西,“金海湾”废弃工厂。 满脸横肉的王虎,正得意地將腿架在桌子上,嘴里叼著雪茄,烟雾繚绕。 “妈的,华尔街那帮狗娘养的,敢黑老子的钱!等拿到这十亿黄金,老子就去南美买个岛,天天开派对!”他对著身边的几个心腹吹嘘。 “还是虎哥牛逼!这都能找到回本的路子!” “那小妞的哥哥也是个蠢货,以为自己是谁?在咱们江城,是龙你得盘著,是虎你得臥著!” 一个小弟的马屁拍得震天响。 就在这时,王虎的手机响了。 是他派去学校附近盯梢的小弟打来的。 “餵?人弄到手了?”王虎不耐烦地问。 “虎……虎哥……不对劲!”电话那头,小弟的声音像是见了鬼,“我……我的手机没信號了!不对!有信號,但我电话打不出去,网也上不了!我的卡……我的支付码……全他妈灰了!” “你他妈说什么屁话?”王虎眉头一皱,“药磕多了?” “真的!虎哥!阿飞和耗子的手机也废了!我们……我们好像被整个世界拉黑了!” “操!”王虎猛地站起身,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想给银行经理打个电话確认,却发现通讯录里,那个烂熟於心的號码,变成了一串毫无意义的“*”號。 不止一个! 他所有的联繫人,都变成了乱码! 银行app,提示用户不存在! 微信,提示帐號异常,已被註销! 一股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 “怎么回事?!都他妈看看自己的手机!”王虎衝著屋里的小弟们咆哮。 一瞬间,工厂里炸开了锅。 “我的也没了!虎哥!全没了!” “钱!我的钱取不出来了!” “我给我老婆打电话,她问我是谁!她说再骚扰她就报警!”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他们这群在灰色地带横行霸道了半辈子的人,第一次发现,当现代社会决定拋弃你时,是何等的恐怖。 你不是死了。 你只是……不存在了。 “是那个女人!一定是那个女人干的!”王虎终於反应了过来,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惊骇和疯狂,“她不是人!她是个魔鬼!” 他猛然想起了电话里,那个女人平静到诡异的语气。 他原以为那是害怕,现在才明白,那是神祇对螻蚁的……漠视。 “走!快走!离开这!”王虎彻底怕了,他现在只想逃,逃得越远越好。 然而,当王虎一把拉开那扇锈跡斑斑的铁门时,整个人却像是被灌了铅,僵在原地。 门外。 血色的夕阳,將一道人影拉得又细又长。 没有警笛,没有部队,只有一个穿著普通休閒装的年轻男人,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而他的手里,拎著一个与这肃杀场景格格不入的……粉红色卡通小书包。 工厂里的咆哮和哀嚎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门口那个诡异的男人身上。 “他妈的,你看什么看!一个人也敢来?”一个离门最近的壮汉,仗著人多,抄起一根钢管就想衝上去。 第614章 我妹妹的幸福指数 可他刚迈出一步,整个人就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软绵绵地瘫了下去,眼耳口鼻渗出细密的血丝,死得无声无息。 这一幕,让工厂里刚刚升腾起的一丝侥倖,瞬间被冻结。 陈凡的视线,甚至没有在那个死人身上停留哪怕一秒。 他看著王虎,歪了歪头,像是有些困惑。 “我妹妹,放学了。” 陈凡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没在校门口,等到她。” 王虎看著眼前的陈凡,上下两排牙齿开始疯狂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混了半辈子社会,见过杀人如麻的亡命徒,也见过手眼通天的达官显贵。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 那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类似於人看一只爬错了地方的蚂蚁的眼神。 平静,淡漠,且充满了绝对的支配力。 “你……你別过来!”王虎终於从极度的恐惧中挤出一丝凶性,从后腰摸出一把鋥亮的匕首,色厉內荏地吼道,“我告诉你!我烂命一条!大不了鱼死网破!” 陈凡没有理会他手中的刀,迈开脚步,一步步向他走来。 他的步伐不快,却像死神的钟摆,每一声都敲在王虎的心跳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一步,两步…… 王虎的心理防线,在对方那平静的注视下,寸寸崩溃。 “啊——!” 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將所有恐惧和疯狂都灌注到手臂上,挥舞著匕首,朝著陈凡的胸口猛地捅了过去! 这是他最后的挣扎! 然而,那把本该刺入血肉的匕首,却在距离陈凡胸口不到一公分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被挡住。 而是王虎的手,他自己的手,僵在了半空,无论他如何调用全身的力气,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最没有效率的事情,是什么吗?” 陈凡的声音,近在咫尺。 王虎惊恐地抬起头,看到陈凡伸出了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是暴力。” 轰! 王虎的大脑,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概念层面的中子弹。 一瞬间,关於“暴力”、“伤害”、“攻击”、“威胁”……所有与此相关的概念,相关的记忆,相关的神经衝动,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他的脑海中,强行抹除,格式化!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茫然,空洞。 他低头,看著自己手中那把锋利的匕首,脸上露出了孩童般困惑的表情。 这是什么? 亮晶晶的,挺好看。 为什么我要拿著它? 它……是用来切苹果的吗? “噗通。” 匕首从他无力的指间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王虎看著陈凡,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上,挤出了一个討好的,傻呵呵的笑容。 他抬起手,想去摸摸陈凡的衣角,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像一个智力障碍的孩童,在向大人討要一颗糖果。 陈凡皱了皱眉,似乎有些嫌弃,后退一步,避开了王虎伸过来的脏手。 他拿出手机,那个游戏界面再次浮现。 他点中代表王虎的那个光点,在弹出的属性栏里,找到了“神智”这一项,將其数值,直接拖到了最低的“1”。 然后,他隨手將这个光点,拖拽到了地图上一个代表著“江城精神康復中心”的图標上,点击確认。 【指令已发送:目標將在10分钟內,由就近单位执行强制收容。】 做完这一切,他收起手机,转身离去,再也没有看那个瘫在地上,流著口水傻笑的男人一眼。 对他而言,这只是一只爬错了地方,有点碍眼的虫子。 处理掉,就好了。 他走到街角,一辆黑色的辉腾,早已悄无声息地停在那里。 车门打开,陈雪正坐在后座,一边小口吃著冰淇淋,一边看著平板上的动画片,丝毫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哥!”看到陈凡,陈雪立刻开心地招了招手,“你怎么才来呀!王老师说你有点事,让司机叔叔先送我回来了!” “嗯,处理了点垃圾。”陈凡坐进车里,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书包,脸上冰冷的线条瞬间融化,掛上了温柔的笑意。 辉腾平稳地驶离。 没有人知道,就在几分钟前,一个盘踞江城多年的黑恶势力,连同其头目,以一种超乎想像的方式,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了。 …… 半山別墅。 龙雨晴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平板上那份刚刚由“新世界银行”向全球发布的《“辰星”货幣体系白皮书》,以及下方全球各大经济体近乎諂媚的联名支持声明,心中却没有任何喜悦。 她的目光,越过屏幕,投向了客厅角落。 苏晚盈正跪在地上,用抹布一丝不苟地擦拭著地板,动作机械,眼神空洞,仿佛那是她生命中唯一有意义的事情。 而那两个道士,则盘膝坐在沙发上,双目紧闭,他们的身体周围,有无数肉眼不可见的虚擬数据流在盘旋、交互,仿佛正在与这个世界的底层代码进行著某种深层次的沟通。 这个家,已经变成了一个由神、工具和牲口组成的,诡异的生態系统。 而她,龙雨晴,是那个负责管理这一切的……管家。 手机响起,是陈凡。 龙雨晴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 “先生。” “嗯。”陈凡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事情处理完了?” “……是。”龙雨晴的声音有些乾涩,“全球金融秩序已基本稳定,『辰星』系统预计在二十四小时內完成对全球主要资產的替换。” “很好。” 龙雨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她心中许久的问题。 “先生,关於『辰星』的发行机制……它需要一个锚定物。黄金储备、能源储备,或者……一揽子全球资源?” 这是现代货幣发行的基础逻辑,是经济学的基石。 任何一种货幣,都需要一个价值的支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隨后,传来了陈雪含糊不清的声音:“哥,这个冰淇淋真好吃!我明天还想吃草莓味的!” “好。”陈凡温柔的声音响起,“明天还给你买。” 紧接著,他对电话里的龙雨晴说道: “锚定物?” 龙雨晴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那个將决定世界未来经济走向的答案。 电话那头,陈凡看著正开心舔著冰淇淋的妹妹,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缓缓说道: “我妹妹的,幸福指数。” 第615章 好有气质,是哪个明星吗? 龙雨晴握著手机,站在原地。 世界的声音仿佛被抽走了,电话的忙音,客厅里苏晚盈擦地的摩擦声,窗外的风声,一切都消失了。 只剩下那句话,在她脑海里,像一道无法勘破的天宪,反覆迴荡。 “我妹妹的,幸福指数。” 一个新的世界货幣体系,人类文明未来经济的基石,其价值的锚定物……是一个小女孩的心情? 荒诞? 龙雨晴已经不会再用这种凡人的词汇去揣度陈凡了。 她只是感觉到一种发自神魂深处的无力与战慄。 这就好像,你问上帝宇宙的边界在哪。上帝打了个哈欠,指著自家后院的花圃说,喏,就到那堵墙。 你无法反驳,无法质疑,甚至无法理解。 你只能接受。 因为,他是上帝。 客厅里,那两个道士依旧在闭目推演著新世界的底层协议。苏晚盈则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跪在地上擦拭著每一寸地板,连缝隙里的灰尘都处理得一丝不苟。 这个空间里的一切,都冰冷、高效,充满了非人的秩序感。 唯独龙雨晴,是那个唯一还保留著“人性”的异类。而这仅存的人性,正让她痛苦不堪。 她忽然觉得,自己或许还不如那两个被格式化了的道士。 无知,也是一种幸福。 就在这时,她的私人手机再次响起。 还是陈凡。 龙雨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奔腾的情绪,划开接听。 “先生。” “明天上午九点,市一小,小雪的家长会。” 电话那头,陈凡的声音没有任何铺垫,直接下达了指令。 龙雨晴的大脑宕机了零点三秒。 家……长……会? 她下意识地在脑海中检索这个词汇的定义:一种由学校组织,邀请学生监护人参加,旨在沟通学生近期学习生活情况的集体活动。 “我?”龙雨晴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错愕。 让她去参加一个……小学的家长会? 她刚刚才主持顛覆了全球金融秩序,让华尔街尸横遍野,让罗斯柴尔德家族排队等著她的接见。现在,要去跟一群为了孩子加减法算错几道题而焦虑的父母,坐在一起? 这跨度,比从地狱到天堂还大。 “我明天有事。”陈凡的语气理所当然,“你是她『雨晴姐姐』,你去,一样。” “……” 龙雨晴发现自己竟无法反驳。 是啊,她是“雨晴姐姐”。 这个身份,似乎比“新世界银行行长”的份量,更重。 “穿得正常点。”陈凡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別像去参加葬礼。” 嘟。 电话再次被掛断。 龙雨晴看著自己身上这套为了彰显权威而特意挑选的,昂贵的黑色香奈儿职业套裙,再回味著那句“別像去参加葬礼”,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这算是……被嫌弃了? ……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 市一小校门口,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辆。 一辆黑色的辉腾,在距离校门还有五十米的地方,就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路边。 后排车门打开,龙雨晴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今天换上了一套米白色的休閒西装,內搭一件简约的真丝衬衫,长发隨意地挽起,脸上化著淡雅的妆容。 这是她对著镜子,折腾了整整一个小时的结果。 比她当初去见沙特王储时,准备的时间还要长。 “龙……龙小姐。”驾驶座上,那个由陈凡指派的,沉默寡言的司机,第一次主动开口,“您……真的不需要保鏢吗?” 在他看来,让这位执掌著新世界命脉的“行长”阁下,一个人走进满是陌生人的学校,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需要。”龙雨晴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校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那些为孩子背著书包、提著水壶的父母们,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从辉腾到校门口,短短五十米。 她却感觉,比走上纳斯达克敲钟的舞台还要艰难。 周围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她身上。 有惊艷,有好奇,也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 她甚至听到旁边两个妈妈在小声议论。 “哇,你看那个女的,好有气质啊,是哪个明星吗?” “不像,估计是哪个学生的……小妈吧?你看那车,那打扮,正经人谁这样来开家长会。” 龙雨晴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崴了脚。 她深吸一口气,假装没听见,走进了教学楼。 然后,她迷路了。 她站在走廊里,看著墙上那些花花绿绿的儿童画和表扬信,第一次感觉到了手足无措。她可以精准地定位全球任何一个金融节点的坐標,却找不到一间小学的教室。 “您好,请问您是哪位同学的家长?家长会马上要开始了。”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很温和的女老师走了过来,正是王雪梅。 “我是陈雪的家长。”龙雨晴立刻回答。 “陈雪?”王雪梅愣了一下,隨即认出了她,脸上立刻堆起了有些拘谨的笑容,“啊!您是龙小姐!陈先生昨天跟我说过了。来来来,我带您过去,教室在这边。” 王雪梅的態度,恭敬得近乎諂媚,这让龙雨晴更加不自在了。 走进教室,里面已经坐满了家长。 几十双眼睛,“唰”的一下,全部聚焦在她身上。 原本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龙雨晴的目光扫过全场,在最后一排,找到了一个贴著“陈雪”名字的空位。 她顶著所有人的注目礼,一步步走了过去,在那个小得可笑的板凳上坐下。 身旁一个穿著格子衬衫,看起来像个程式设计师的父亲,紧张地挪了挪屁股,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里,离她远了一些。 龙雨晴:“……” 她现在只想让那两个道士立刻修改全球人类的认知协议,让他们无视自己的存在。 “好了,各位家长请安静一下,我们的家长会现在开始。” 讲台上,王雪梅拍了拍手,开始用ppt讲解班级的整体情况。 龙雨晴努力让自己融入这种氛围。她看著ppt上那些关於“平均分”、“优秀率”、“作业完成度”的图表,试图用分析金融模型的思维去理解。 第616章 让她开心 但她失败了。 这些东西,比量子力学还难懂。 “……下面,我们重点表扬一下我们班这个月进步最大的几位同学。首先是陈雪同学!” 王雪梅的声音,让龙雨晴瞬间回过神来。 所有家长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她身上。 “陈雪同学这个月,无论是课堂表现,还是作业质量,都有了飞跃式的进步,尤其是数学,上次小测验,考了班级第一名!”王雪梅的语气里充满了讚赏。 周围响起了一阵小声的惊嘆和议论。 “哇,陈雪考第一?她之前不是中等吗?” “看来家里花大价钱请家教了,你看她那个『家长』,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这么年轻,能有什么教育经验,还不是钱堆出来的。” 各种酸溜溜的议论钻进耳朵,龙雨晴面无表情,內心却已经开始盘算如何通过“辰星”系统精准打击这几个长舌妇家的股票和基金了。 讲台上的王雪梅显然也听到了议论,她笑容满面地看向龙雨晴,声音提高了几度。 “陈雪家长,您作为家里的顶樑柱,工作肯定非常繁忙,却还能把孩子教育得这么好,真是我们所有家长的榜样!” 王雪梅的声音拔高,带著一丝刻意的恭维。 “不如,您上台来和大家分享一下,您平时是怎么辅导孩子学习,让她取得这么大进步的宝贵经验吧?” 话音落下,教室里响起几声稀稀拉拉,更多是看热闹的掌声。 龙雨晴,整个人僵在了那张小小的板凳上。 分享……经验? 她有什么经验? 告诉他们,自己昨天才第一次见到这个叫陈雪的小女孩?告诉他们,自己连陈雪的班级在几楼都找不到? 周围那些羡慕、嫉妒、探究的目光,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扎得她坐立难安。 她脸上发烫,这比在谈判桌上被对手戳穿底牌还要让她难堪。 她很清楚,陈雪的进步,跟自己没有一毛钱关係。 那完全是陈凡用她无法理解的方式,达成的结果。 她只是一个被临时抓来,替人领奖的……吉祥物。 “所以,我们想请陈雪的家长,上台来分享一下,您在家庭教育方面,有什么独到的心得和方法?也好让大家借鑑学习一下。” 王雪梅微笑著,再次发出了热情的邀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轰! 龙雨晴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让她……上台分享……育儿心得? 面对上万亿资金的博弈,她可以谈笑风生;面对手握大权的政客,她可以寸步不让。 可现在,让她去分享“育儿心得”? 她能说什么? 告诉他们,想让孩子进步,首先,你得有一个能格式化全球金融系统的哥哥?然后,再把崑崙山的千年道士抓来,用科学知识重塑他们的世界观,逼著他们给孩子一对一辅导作业? 这种话说出去,她明天就会登上社会新闻的头条,標题大概是《震惊!知名女总裁疑似精神失常,家长会上胡言乱语》。 “龙小姐?”王雪梅见她迟迟没有反应,又催促了一句。 龙雨晴深吸一口气,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蜷缩。 她缓缓站起身。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不是走向讲台,而是走向刑场。 脑子飞速运转,试图搜索一些合適的、听起来冠冕堂皇的词句。 “培养兴趣”、“家庭氛围”、“劳逸结合”…… 这些正確的废话,她可以面不改色地说上一整天。 然而,就在她即將迈出脚步的瞬间,教室的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道身影逆著光走了进来。 是陈凡。 他穿著一身最普通的休閒装,左手提著一个菜市场的透明塑胶袋,里面装著几根沾著水珠的青菜和一块白嫩的豆腐。 那样子,就像一个刚刚买完菜,顺路过来看看的普通父亲。 他的出现,瞬间衝散了教室里那股因龙雨晴而起的,略带压抑的精英氛围,注入了一股浓浓的……人间烟火气。 “不好意思,来晚了。” 陈凡衝著讲台上的王雪梅点了点头,然后无视了全场的目光,径直走向龙雨晴。 全班家长的视线,又“唰”的一下,从龙雨晴身上,转移到了陈凡身上。 那眼神,变得更加复杂和玩味。 一个光彩照人,气场强大。 一个平平无奇,宛如路人。 这两人……什么情况? “你怎么来了?”龙雨晴看著走到身边的陈凡,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有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如释重负。 “事情办完了,过来看看。”陈凡的目光扫过讲台上的ppt,又落在龙雨晴那有些僵硬的脸上,嘴角动了动,“怎么,分享心得,遇到困难了?” 龙雨晴的脸颊,微微一红。 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个男人面前,流露出如此窘迫的情绪。 “咳咳,”讲台上的王雪梅反应了过来,连忙打圆场,“这位就是陈雪的哥哥,陈先生!既然陈先生也来了,那不如就由您来给我们分享一下吧?兄长如父嘛!” 陈凡把手里的菜放到空座位上,塑胶袋和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然后,他很自然地走上了讲台。 他没有看ppt,也没有拿麦克风,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所有的家长。 “没什么心得。”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非要说的话,就一条。” 他顿了顿,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缓缓说道: “让她开心。”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的家长都愣住了。 开心? 就这? 这算什么狗屁心得?谁不想让孩子开心?可开心能当饭吃吗?开心能考上重点大学吗? 一个坐在前排,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颇为自负的中年男人,忍不住嗤笑一声,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这位先生,你这话说的就太轻巧了。我们这些普通家庭,不拼怎么行?孩子现在不吃苦,將来就要吃生活的苦。不像某些人,条条大路通罗马,可有的人,生下来就在罗马。”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台下的龙雨晴。 意思再明显不过。 第617章 攀上新高枝了? 你妹妹成绩好,还不是因为旁边那个富婆砸钱?你一个看起来就像吃软饭的,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谈“快乐教育”? 这番话,瞬间引起了在场许多家长的共鸣。 是啊,我们累死累活,还不是为了孩子?你站著说话不腰疼! 教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甚至带上了一丝敌意。 龙雨晴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敢当著她的面,说陈凡吃软饭? 一股冰冷的,足以冻结空气的气场从她身上散发开来,她刚要站起身—— 然而,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是陈凡。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下讲台,回到了她身边。 他甚至没有看那个挑衅的男人一眼,只是对龙雨晴摇了摇头,然后俯下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 “別嚇到其他小朋友。” 那温热的气息,拂过龙雨晴的耳廓,让她身体猛地一僵。那股刚刚升起的滔天怒意,竟鬼使神差地……烟消云散。 她有些错愕地抬起头,看向陈凡。 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平淡,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似乎藏著一丝无奈。 仿佛在责怪一个不懂事,差点在幼儿园里动用核武器的孩子。 而那个金丝眼镜男,见陈凡不说话,只当他是被自己说中了痛处,心虚了,愈发得意起来。 他索性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陈凡,隨即又转向龙雨晴,脸上挤出一个自以为很绅士的笑容: “这位女士,我叫刘伟,启明集团的副总。” 他脸上挤出一个自以为很绅士的笑容,转向龙雨晴,刻意无视了旁边的陈凡。 “我儿子刘子轩,这次考试是班级第二。我觉得,在教育方面,我们或许更有共同语言。小孩子,还是要跟对人,才能有好的未来。”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眼神轻蔑地扫过陈凡。 “有些不务正业的閒人,只会带坏孩子。” 说著,他从高档西装的內袋里掏出一张烫金的名片,身体微微前倾,彬彬有礼地递向龙雨晴,姿態充满了上位者的优越感。 赤裸裸的挖墙脚。 当著所有人的面,羞辱陈凡,再来勾搭龙雨晴。 刘伟的嘴角掛著志在必得的微笑,他几乎已经能想像到,眼前这个绝色女人对自己投来欣赏目光,然后欣然接过名片的场景。 然而,那张名片就那么伸在半空中,无人去接。 龙雨晴甚至没有低头去看。 陈凡更绝,他像是没听见,也没看见这个人一样,只是伸出手,慢条斯理地拿起了座位上那袋青菜,还隔著塑胶袋捏了捏那块豆腐,似乎在检查它有没有在刚才的碰撞中碎掉。 这副模样,让刘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拧成了麻花,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家长都屏住了呼吸,眼珠子在几人之间滴溜溜地转,准备看一场好戏。有好事的甚至悄悄拿出手机,准备录下这精彩的一幕。 龙雨晴看著那张油腻而自负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冷,像冬日湖面初凝的薄冰,没有一丝温度。 她没有去接那张名片,而是缓缓抬起眼,用一种比他刚才更加轻描淡写的语气,开口问道: “启明集团?” 刘伟一愣,下意识地点头,挺了挺胸膛:“没错,就是启明……” “主营业务是地產和金融投资,去年市值三百七十亿。”龙雨晴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教室,“前不久,刚刚併入了龙氏集团的海外资產包,作为『辰星』系统在东南亚区域的二级节点之一。” 她每说一句,刘伟脸上的得意就凝固一分。 当她说完最后一句话时,刘伟的脸色,已经由红转白,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些……这些都是集团董事会级別的最高机密!她……她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龙雨晴依旧看著他,又问了一句:“你,是副总?” 刘伟的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龙雨晴没有再理会他的惊骇,只是拿出自己的手机,当著所有人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王叔。” 电话那头,传来龙氏集团新任ceo,王元老那恭敬到极点的声音:“大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在场的人听不到电话那头的內容,但光是看龙雨晴这副姿態,就足以让他们心惊肉跳。 “启明集团,有个叫刘伟的副总。” 龙雨晴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像是在谈论一只不小心爬到自己餐桌上的蚂蚁。 “他觉得,我没有教育好我的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刘伟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在教我做事?” 电话那头,死寂了三秒。 隨后,即使隔著手机,眾人似乎也能感受到一股滔天的怒火即將喷薄而出。 龙雨晴没等对方咆哮,便直接掛断了电话,將手机放回口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优雅而从容。 她甚至没有再看那个已经像滩烂泥一样,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的刘伟一眼。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雷霆手段震得魂不附体。这是什么神仙打架?一通电话,就要让一个集团副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做完这一切,龙雨晴转过头,看向陈凡。 那双冰冷的眸子里,寒意悄然褪去,破天荒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像个打了一百分,急著拿卷子给家长看的小孩子。 然而,陈凡並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正投向教室的门口。 在那里,一个穿著华贵,妆容精致,浑身珠光宝气的妇人,正被几个黑衣保鏢簇拥著,一脸倨傲地站在那儿。 当看到龙雨晴时,那妇人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浓浓的鄙夷和怨毒。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龙家那位,被赶出家门的丧家之犬吗?” 妇人尖利刻薄的声音,响彻整个教室。 “怎么?离了龙家,日子过得还挺滋润?攀上新高枝了?找了个拎菜的小白脸,连家长会都敢来开了?” 第618章 今天踢到的,可能不是铁板,是核弹 “李婉,你嘴巴放乾净点。”龙雨晴的脸色,瞬间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那双刚刚还带著一丝窘迫和女儿態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被称作李婉的妇人,正是龙雨晴的继母。她看到龙雨晴这副样子,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得意,扭著腰走了进来,身后的保鏢將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怎么?我说错了?”李婉轻蔑地上下打量著龙雨晴,目光最后落在陈凡身上,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廉价的商品,“被赶出家门,就找了这么个货色?提著塑胶袋来开家长会,龙雨晴,你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你爸要是知道,怕是得气得从病床上跳起来。” 她身边的几个家长,立刻像苍蝇闻到血腥味一样凑了过去。 “原来是龙夫人!久仰久仰!” “您儿子也在这个班?真是太荣幸了!” 李婉享受著眾人的吹捧,下巴抬得更高了,她看向王雪梅,颐指气使地说道:“王老师,我儿子龙天宇的座位,怎么能跟这种不三不四的人安排在一起?马上给我换掉!我嫌脏!” 王雪梅的脸色煞白,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一边是思源集团的新主人,另一边是江城的地头蛇龙家,她一个都得罪不起。 教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龙雨晴的手,在身侧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被赶出家门的羞辱,父亲病重的刺痛,继母恶毒的嘴脸……所有被她强行压在心底的旧日梦魘,在这一刻,被血淋淋地撕开,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她可以面对罗斯柴尔德的舰队,可以谈笑间让华尔街血流成河。 可面对这最原始、最不堪的家庭纷爭,她那颗刚刚被重塑起来的强大心臟,依然感到了窒息般的疼痛。 就在她即將控制不住,要让那两个道士把眼前这个女人从物理层面抹掉的时候。 一只温暖乾燥的手,再次覆盖在了她的手背上。 陈凡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的身前,將她完全挡在了身后。 他没有看李婉,也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只是平静地看著龙雨晴,轻声问道:“她,让你不开心了?” 龙雨晴一怔,抬起头,对上陈凡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我……”龙雨晴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先生,龙夫人,大家有话好好说,別影响了孩子们……”王雪梅在一旁焦急地打著圆场。 “影响?”陈凡终於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向李婉,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匪夷所思的话。 “旧世界的残党,在新世界的教室里,討论自己的影响力?” “我没听错吧?一个提著塑胶袋的废物,在这里跟我谈世界?” 她笑得花枝乱颤,指著陈凡,对周围的家长们说道:“你们都听听!这就是龙雨晴找的男人!一个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神经病!” “把他给我扔出去!”李婉脸色一沉,对身后那几个黑西装保鏢下令,“再把这个小贱人也给我带走!我今天就要好好教教她,什么叫龙家的规矩!” 两个身高马大的保鏢,立刻面无表情地朝陈凡和龙雨晴逼近。 教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几个胆小的女家长甚至发出了低低的惊呼,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孩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王雪梅嚇得脸都白了,颤抖著声音喊道:“別……別在这里动手!有话好说!” 然而,没人理她。 在李婉看来,事情的解决方式很简单,就像她过去几十年习惯的那样——用钱和拳头,碾碎所有不服。 龙雨晴的身体紧绷,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被触及逆鳞的愤怒。她体內的杀意几乎要抑制不住,手已经摸向了那部黑色的手机。 然而,陈凡的身影,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纹丝不动地挡在她面前。 他甚至没有看那两个走来的保鏢,只是侧过头,对龙…雨晴轻声说了一句。 “別脏了妹妹的教室。”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两个气势汹汹的保鏢,动作猛地一僵,停在了原地。 其中一个保鏢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本想掛断,但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脸色剧变,手忙脚乱地接通。 “餵?老婆?什么?儿子被幼儿园开除了?!为什么?……什么叫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另一个保鏢的手机也紧接著响起,他接通后,听了两句,整个人如遭雷击,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老板……我的银行帐户……我全家的帐户,都被冻结了!一分钱都取不出来了!” 恐慌,如同瘟疫,瞬间击溃了这两个壮汉的所有职业素养。 他们不是被物理攻击打倒的。 他们是被现代社会最恐怖的武器,瞬间剥夺了作为社会人的全部资格。 两人惊恐地对视一眼,再看向陈凡时,那眼神已经不是看人,而是在看一个无形的、掌控著他们命运的魔鬼。 “噗通!” 噗通! 那声闷响,在死寂的教室里,清晰得如同擂鼓。 两个壮硕如牛的保鏢,竟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膝盖骨砸在地砖上,发出让人牙酸的脆响。他们顾不上疼痛,朝著陈凡和龙雨晴的方向,把头磕得砰砰作响。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求您高抬贵手!我儿子才刚上幼儿园,不能没有爸爸啊!求您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整个教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所有家长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半张著,大脑彻底宕机。 前一秒还凶神恶煞,准备动手抓人,怎么下一秒就跪地求饶,还把家底都给报出来了?这是什么新型的行为艺术吗? 李婉那张囂张得意的脸,像是被瞬间冰冻,彻底僵在脸上。 “你们……你们干什么!疯了吗!给我起来!”她尖叫出声,可那两个保鏢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李婉的脚底板,沿著脊椎一路爬上天灵盖。 她终於意识到,自己今天踢到的,可能不是铁板,而是一颗……偽装成石子的核弹。 第619章 你说了,我是你男人 陈凡没理会那两个磕头的人,甚至没再多看李婉一眼。 他只是转过身,重新面对著龙雨晴。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近乎“询问”的神色。 “龙家。” 他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轻轻吐出两个字。 “你,想要吗?” 轰! 龙雨晴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她呆呆地看著陈凡,看著他平静无波的脸,看著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想要吗? 他问她,想要龙家吗? 那语气,隨意得就像在问她,晚饭想吃米饭还是麵条。 那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是她荣耀与屈辱的根源,是她午夜梦回时,既渴望又憎恨的囚笼。 现在,这个男人,用一种施捨般的口吻,问她想不想要。 龙雨晴张了张嘴,喉咙乾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震撼、委屈、茫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狂喜,交织成一张大网,几乎要將她吞没。 陈凡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不再询问。 对於一个高效的系统而言,清除让关键节点“不开心”的bug,不需要徵求节点的同意。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没有打开那个游戏界面,只是隨意地拨了一个號码。 电话秒通。 “是我。” “嗯,一个小任务。” “江城,龙氏集团。”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旁边早已面无人色的李婉,语气平淡得像在安排一次垃圾分类。 “旧的董事会,太吵了。” “全部清退。”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所有权,转到龙雨晴名下。” “给你……五分钟。” 说完,他便掛断了电话,將手机揣回兜里,整个过程不超过二十秒。 然后,他便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刚刚只是点了一份外卖。 教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在听天书。 但他们本能地感觉到,某种毁天灭地的风暴,正在这间小小的教室之外,疯狂酝酿。 李婉的嘴唇哆嗦著,她想笑,想嘲笑这个男人的不自量力。 五分钟?清退龙家的董事会?把所有权转给龙雨晴?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敢说这种疯话!龙家的根基在江城盘踞了近百年,关係网错综复杂,那些董事哪个不是手眼通天的人物? 这比让她相信母猪会上树还难! 然而,她的笑意还没来得及爬上嘴角。 嗡—— 她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她丈夫,龙雨晴的父亲——龙正华。 李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手忙脚乱地接通,尖声喊道:“老公!你快来!有个疯子要毁了我们龙家!他……” “你给我闭嘴!!”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龙正华前所未有的,夹杂著无边恐惧与绝望的咆哮! “李婉!你这个蠢妇!你到底在外面惹了谁?!” “完了……全完了!” “就在刚刚!我们所有的银行信贷被单方面终止!股市……我们的股票直接从交易系统里消失了!不是停牌!是消失!就像从没存在过一样!所有合作方,所有!都在一瞬间跟我们撇清关係!” “董事会……那帮老傢伙,全他妈跟见了鬼一样,哭著喊著要把手里的股份白送出去!只要能跟龙家脱离关係!” “家……我们的家……没了!!” 龙正华的声音,从咆哮变成了哀嚎,最后化作了死寂的忙音。 啪。 手机从李婉僵硬的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屏幕四分五裂。 她整个人,像一尊被抽走了所有骨骼和灵魂的蜡像,缓缓地,瘫软在地。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所有的囂张、怨毒、刻薄,都在一瞬间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灰败的,空洞的……虚无。 她完了。 龙家,完了。 而这一切,从那个男人打电话到现在,过去了……不到三分钟。 教室里,死寂一片。 所有的家长,包括那位刚刚还在諂媚吹捧的,都像躲避瘟疫一样,远远地避开了瘫在地上的李婉。 他们的眼神里,只剩下对未知力量的,最原始的恐惧。 陈凡看都没看地上的女人一眼,仿佛她只是一粒碍眼的尘埃。 他转过身,对早已嚇得六神无主的王雪梅,礼貌地点了点头。 “王老师,不好意思,打扰了。” “家长会,可以继续了。” 说完,他俯身,捡起地上那个装著青菜和豆腐的塑胶袋,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牵起了龙雨晴冰凉的手。 那只刚刚还在颤抖的手,被他握住的瞬间,奇蹟般地,安定了下来。 “走了。” 他拉著她,像拉著一个还没回过神来的孩子,向教室外走去。 “回家。”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教室里那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所有人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面面相覷,眼中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惊骇。 …… 走廊里,阳光明媚。 龙雨晴被陈凡牵著,机械地迈动著脚步,脑子里依然是一片混沌。 手心传来的温度,是那么真实。 刚才发生的一切,却又那么虚幻。 她感觉自己像做了一场漫长而荒诞的梦。 梦里,压在她心头二十多年的那座大山,被这个男人,用一个电话,轻描淡写地……移平了。 她停下脚步。 陈凡也跟著停下,回头看她。 “为什么?” 龙雨晴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抬起头,那双冰冷而漂亮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复杂到极致的情绪。 “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些?” 陈凡看著她,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她让你不开心了。” 龙雨晴一怔,就这? 他继续用那毫无波澜的语气说道:“你的情绪不稳定,会影响到妹妹的学习心態。我只是在清除一个可能影响任务的潜在风险。” 说完,他提了提手里的塑胶袋,补充了一句。 “而且,你说过,我是你男人。” “虽然是假的,但也不能让人隨便欺负。” 阳光洒在陈凡的侧脸,让那张过分平静的脸,多了一丝柔和的轮廓。 他抬起另一只手,用指腹,轻轻拭去了龙雨晴眼角,那一滴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悄然滑落的泪珠。 第620章 你……你怎么知道的? 阳光洒在陈凡的侧脸,让那张过分平静的脸,多了一丝柔和的轮廓。 他抬起另一只手,用指腹,轻轻拭去了龙雨晴眼角,那一滴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悄然滑落的泪珠。 龙雨晴的身体,彻底僵住。 指腹的触感粗糙而温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真实感。 那不是幻觉。 她看著陈凡,看著他那双倒映著自己狼狈模样的眼瞳,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又被温柔地鬆开。酸涩、委屈、震撼……种种情绪翻江倒海,最终都化作了那句哽在喉头的,“为什么”。 “脏了。” 陈凡收回手,看著指腹上沾染的泪痕,很认真地说道,“眼泪是咸的,会腐蚀皮肤,对保养不好。” 龙雨晴:“……” 刚刚酝酿起来的所有感动和情绪,瞬间被这一句堪比钢铁直男的回答,砸得粉碎。 她忽然觉得,指望从这个男人的嘴里听到一句正常的情话,可能比让楼上那两个活宝道士去论证量子力学还难。 “回家。” 陈凡没再给她情绪泛滥的机会,牵著她的手,走出了教学楼。 那辆黑色的辉腾,依旧安静地停在路边。 司机看到两人走出来,尤其是看到陈凡手里还牵著龙雨晴,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隨即立刻下车,恭敬地拉开了后座车门。 “先生,龙小姐。” 陈凡鬆开手,很自然地將那袋青菜豆腐放在副驾驶,然后自己坐了进去。 龙雨晴站在车外,看著自己空荡荡的手,手心似乎还残留著他指尖的温度。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坐进了后排。 车子平稳启动。 车內一片死寂,只有细微的电流声。 龙雨晴透过后视镜,看著陈凡平静的侧脸,脑子里一团乱麻。 从顛覆华尔街,到发行“辰星”,再到刚才龙家的灰飞烟灭……这二十四小时发生的一切,比她过去三十年的人生加起来还要魔幻。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指向身边这个男人。 她忽然发现,自己对这个男人,除了一句“陈雪的哥哥”之外,一无所知。 他到底是谁?他想要什么?他…… “想去哪?”陈凡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啊?”龙雨晴一愣。 陈凡指了指窗外一个岔路口的路牌,“前面,左转是回半山別墅,右转……是去菜市场。” 龙雨晴:“……” 这还用问吗? 她现在只想立刻回到那个冰冷的“神国”,把自己埋进沙发里,好好消化一下今天发生的一切。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陈凡便替她做了决定。 “去菜市场吧。”他对司机说,“家里的鸡蛋没了。” 司机:“是,先生。” 辉腾流畅地打了个转向,匯入了另一条截然不同的车流。 周围的环境,瞬间从安静的林荫道,变得喧闹、拥挤,充满了市井的嘈杂。 龙雨晴看著窗外那些提著菜篮子的大爷大妈,卖水果的小贩,还有路边摊升腾起的滚滚白烟,第一次对自己的人生定位,產生了深刻的怀疑。 几分钟前,她还是一言可定一个百年家族生死的“新世界女王”。 几分钟后,她就要跟著这个世界的“神”,去菜市场……买鸡蛋? …… 城南菜市场。 这里是江城最大,也最混乱的集市。 辉腾这种级別的车开进来,就像一头误入鸡圈的雄狮,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陈凡对此视若无睹,他解开安全带,回头对龙雨晴说:“下车。” 龙雨晴看著车窗外那湿漉漉、沾满烂菜叶的地面,和空气中飘荡的,混杂著鱼腥味、泥土味和各种香料味的复杂气息,精致的眉毛不受控制地拧成了一团。 让她穿著这身还没来得及换的米白色休閒西装,踩进这种地方? 这比让她去跟索马利亚海盗谈判还难受。 “你……你自己去不行吗?”她几乎是恳求道。 陈凡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四体不勤五穀不分的智障儿童。 “你一个人在车里,不安全。” 说完,他便下了车。 留下龙雨晴在后座,风中凌乱。 不安全? 她堂堂新世界银行的行长,隨手就能调动全球资源,让任何一个国家陷入瘫痪。现在,你告诉我,我在一个菜市场门口,会不安全? 但不知为何,看著陈凡那理所当然的背影,她竟无法反驳。 最终,她还是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硬著头皮跟了上去。 当那双价值五位数的纯手工高跟鞋,踩在黏糊糊的地面上时,龙雨晴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哀嚎。 “跟紧点。”陈凡回头看了她一眼,像带一个初次出门的小孩。 龙雨-晴咬了咬牙,只能小心翼翼地,踮著脚,跟在他身后。 一瞬间,他们成了整个菜市场的焦点。 一个穿著普通,提著塑胶袋的年轻男人。 一个气质高贵,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气息的绝色女人。 这组合,太过诡异,太过扎眼。 “哟,小伙子,带女朋友来买菜啊?你女朋友真漂亮!”卖猪肉的摊主,一个膀大腰圆的屠夫,看到龙雨晴,眼睛都直了,热情地招呼道。 龙雨晴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陈凡却仿佛没听见,径直走到一个卖鸡蛋的摊位前,拿起一个鸡蛋,对著灯光看了看。 “老板,鸡蛋怎么卖?” “六块五一斤,小伙子,我这可是正宗的土鸡蛋,假一罚十!”摊主是个精瘦的大妈,一边麻利地装著鸡蛋,一边眼睛还在一个劲儿地往龙雨晴身上瞟。 “六块。”陈凡放下鸡蛋,淡淡地说道。 “哎哟,小伙子,这可不能再少了,我这进价都六块二了!”大妈立刻叫起屈来。 “你左边第三筐,昨天下午进的,隔夜了。右边那筐,有三个是破的,蛋液都流出来了,会影响其他鸡蛋的口感。”陈凡指了指摊位上的几个角落,语气平淡地陈述著事实。 大妈的表情瞬间僵住,看陈凡的眼神,像见了鬼一样。 “你……你怎么知道的?” 陈凡没回答,只是平静地看著她。 两人对视了三秒。 大妈败下阵来,一拍大腿:“行行行!算我怕了你了!六块就六块!你要多少?” “两斤。” 龙雨晴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大脑再次陷入宕机状態。 这个男人…… 他刚刚还在学校里,用一种近乎神諭的口吻,说著“让她开心”这种玄之又玄的“教育心得”。 第621章 这他妈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他? 转眼间,他就在菜市场里,为了五毛钱的差价,跟一个卖鸡蛋的大妈,进行著如此接地气的极限拉扯。 这……这他妈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他?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卖活鱼的摊位,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抓小偷啊!有人偷我钱包!”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 人群一阵混乱。 一个瘦小的身影,拿著一个女士钱包,像泥鰍一样在人群里疯狂穿梭,眼看就要衝出菜市场。 龙雨晴下意识地皱眉,但並没有任何动作。 这种事情,她见得多了,也懒得管。 然而,她身边的陈凡,却做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从旁边的菜摊上,隨手拿起一个圆滚滚的西红柿。 然后,看都没看那个逃跑的小偷,只是手臂隨意地一挥。 咻—— 那颗西红柿,划出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红色残影。 它没有砸向小偷,而是精准地飞向了小偷前方三米处,一个卖豆腐摊位上,用来压豆腐的,一块沾满水渍的木板。 啪! 西红柿在木板的侧面精准命中,爆开一团红色的汁液。 那股巧妙的侧向力,让原本平稳的木板瞬间失去平衡。 “哗啦——”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木板连带著上面一大块白嫩的豆腐,不偏不倚,兜头盖脸地,正正好好地砸在了刚刚跑到此处的小偷头上。 “嗷——” 小偷惨叫一声,被砸得眼冒金星,脚下一滑,摔了个四脚朝天,脸上糊满了白花花的豆腐渣,狼狈不堪。 周围的商贩和顾客一拥而入,瞬间將他制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从西红柿飞出,到小偷被擒,不超过两秒。 而始作俑者,只是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著那个卖西红柿的摊主,扫了一下付款码。 “叮——支付成功,两元。” 做完这一切,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提起那袋刚刚买好的鸡蛋,对已经完全石化的龙雨晴说了一句。 “走了。” 龙雨晴机械地跟在他身后,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刚才……用的是什么原理? 牛顿的棺材板,这次是真的压不住了。 走出菜市场,回到车上。 龙雨晴看著陈凡將那袋鸡蛋和青菜豆腐小心翼翼地放好,终於忍不住问出了那个困扰她许久的问题。 “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凡关上车门,发动汽车,目视前方,淡淡地回答。 “我只是一个,想让妹妹每天都能按时吃上晚饭的……哥哥。” 辉腾车內,静得可怕。 龙雨晴觉得,自己能清晰听到心臟在胸腔內,毫无规律的撞击声。 “我只是一个想让妹妹每天都能按时吃上晚饭的哥哥。” 这句话,像一道无法解析的底层代码,在她脑海里反覆循环。 她偷偷抬眼,透过后视镜,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他开得很稳,神情专注,就像一个最普通的下班族,正开车赶著回家做饭。那张平静的侧脸,与几十分钟前,在教室里那个决定了龙家命运的神祇,仿佛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存在。 这种极致的割裂感,让龙雨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 她寧愿他是一个暴君,一个野心家,一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那样,她至少知道该如何应对,如何恐惧,如何臣服。 可他不是。 他是一个会为了五毛钱跟大妈讲价,会因为豆腐可能碎了而皱眉,会把妹妹的书包看得比全世界都重要的……哥哥。 这让她无所適从。 …… 辉腾悄无声息地滑入半山別墅的车库。 当那扇厚重的客厅门被推开时,熟悉的,非人间的气息扑面而来。 客厅里,窗明几净得像一个无菌实验室。苏晚盈正拿著一块鹿皮巾,以一种近乎偏执的精度,擦拭著落地窗上一个肉眼根本看不见的指纹。她的动作標准、重复,眼神空洞,仿佛一个设定好程序的家政机器人。 沙发上,守山人和中年道士依旧盘膝而坐,宛如两尊石雕。他们的身体没有任何动作,但龙雨晴却能感觉到,他们周围的空气中,有某种无形的、庞大的信息流正在高速交换。 这里,才是“神国”。 而陈凡,提著那袋沾著水珠的青菜和装著土鸡蛋的塑胶袋,从容地走了进来。 这幅画面,荒诞到了极点。 就像上帝穿著围裙,提著菜篮,走进了自己的中央资料库。 陈凡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向厨房。 龙雨晴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这是她住进这里之后,第一次踏入这个充满了烟火气的空间。 厨房很大,光可鑑人,各种顶级的厨具一应俱全,但此刻,它们都成了陈凡的陪衬。 他熟练地系上围裙,將青菜放进水槽,打开水龙头。那双刚刚还牵著她,让她心跳失控的手,此刻正以一种赏心悦目的节奏,清洗著菜叶上的泥土。 “你……一直都自己做饭?” 龙雨晴靠在门边,看著他的背影,终於问出了一个与世界霸权、金融秩序都无关的问题。 “嗯。”陈凡的声音,混在哗哗的水流声里,显得有些模糊,“爸妈走得早,我不做,小雪就没得吃。” 一句平淡的陈述。 却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进了龙雨晴的心臟。 她忽然明白了,他那身与世界格格不入的烟火气,从何而来。那不是偽装,而是十几年如一日,被生活磨礪出的本能。 一股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衝动涌了上来。 “我……我来帮你吧。”龙雨晴走了进去,挽起自己那身米白色西装的袖口,有些笨拙地伸出手,“我洗菜。” 陈凡停下动作,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没有惊讶,只有一丝困惑,仿佛在奇怪一个核弹发射按钮为什么会想去切土豆丝。 “你会?” 龙雨晴的脸颊,瞬间涨红。 她当然不会。她过去三十年的人生里,连烧开水都屈指可数。 “我可以学。”她硬著头皮,从他手里拿过一棵青菜,学著他的样子,放在水流下冲洗。 然而,那滑溜溜的菜叶在她指尖根本不受控制,水花溅得到处都是,几滴冰凉的水珠,甚至溅到了陈凡的脸上。 气氛,瞬间凝固。 龙雨晴的动作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她会不会成为第一个,因为洗菜溅了神一身水,而被格式化的新世界银行行长? 第622章 他这是在关心她吗? 陈凡没有生气,只是伸出手,抹掉脸上的水珠。 然后,他的手,覆盖在了她的手上,將那棵被她蹂躪得快要断掉的青菜,拿了过来。 他的手掌宽大而乾燥,温度透过她的手背,一路烫到了心臟。 龙雨晴浑身一僵,呼吸都停滯了。 这是两人第二次如此近距离的肢体接触。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的清香。 “洗菜,不是泡澡。”陈凡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平静无波,“根部的泥沙,要用指腹搓洗。” “……” 龙雨晴刚刚升起的一丝旖旎和紧张,瞬间被这句硬核科普砸得稀碎。 她就知道! 指望这个男人解风情,还不如指望那两个道士去跳广场舞! 她默默地收回手,退到一旁,决定放弃这种不切实际的尝试,安安静静地当一个花瓶。 陈凡没再理她,拿起菜刀,砧板上瞬间响起富有节奏的“篤篤”声。土豆丝、豆腐块、肉片……各种食材在他手下,以一种近乎艺术的精准,被处理得井井有条。 龙雨晴看著他的侧脸,看著他专注的眼神,忽然觉得,这一刻的他,比在家长会上一言定生死时,更有一种让她心悸的魅力。 …… 半小时后,三菜一汤被端上了餐桌。 番茄炒蛋,青椒肉丝,麻婆豆腐,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 最简单的家常菜。 “哇!好香啊!”陈雪放学回来,闻到香味,立刻像只小馋猫一样凑了过来,“哥,今天有我最爱吃的番茄炒蛋!” “快去洗手。”陈凡给她盛好饭,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发自內心的笑容。 一顿诡异的晚餐,就此开始。 陈凡和陈雪兄妹俩,吃得津津有味。 龙雨晴坐在他们对面,拿著筷子,却有些食不下咽。她看著陈雪脸上那满足的笑容,脑子里再次迴荡起那句话。 她看著对面,陈雪正將一块金黄的炒蛋塞进嘴里,幸福地眯起眼睛,嘴角还沾著一粒米饭。 这个女孩的一个笑容,其价值,等同於新世界银行金库里所有的黄金储备。 这个认知,比刚才龙家覆灭的消息,更让她感到一阵阵的眩晕。 “雨晴姐姐,你怎么不吃呀?”陈雪歪著脑袋,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关心,“是哥哥做的菜不好吃吗?” “没有,很好吃。”龙雨晴立刻回过神,夹起一筷子青菜,机械地送进嘴里。 菜叶很嫩,带著锅气的清香,是她从未尝过的味道。但此刻,味同嚼蜡。 “那你为什么看起来不开心?”陈雪放下筷子,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气,然后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说道:“你別怕,要是有谁欺负你了,你就告诉我哥!我哥会保护你!” 童言无忌,却像一道惊雷,在龙雨晴的脑海中炸响。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陈凡。 陈凡正拿著纸巾,温柔地擦去陈雪嘴角的米粒,仿佛没听到妹妹的话,只是淡淡地对龙雨晴说了一句:“食不言。” 龙雨晴的心臟,猛地一缩。 他不是没听到。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默认了妹妹的“承诺”。 保护她? 这个男人,已经不是在保护她了。他是在……重塑她。 这顿饭,龙雨晴再也吃不下去。她匆匆扒了两口饭,便以身体不適为由,回到了二楼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的瞬间,隔绝了楼下的欢声笑语,也隔绝了那让她无所適从的烟火气。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 嗡——嗡—— 她那部私人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屏幕上,无数个名字和號码在疯狂闪烁。有龙氏集团那帮被清退的董事,有过去生意场上的伙伴,有曾经巴结她的,也有曾经敌视她的……现在,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点——恐慌。 【龙小姐!不!龙董!求您接电话!】 【雨晴!当年的事是我不对!我给你赔罪!求你放过我!】 【龙氏集团不能没有您啊!我们愿意无条件支持您!】 一条条信息,卑微、諂媚、充满了求生欲。 若是放在一天前,看到这些,她会感到大权在握的快意。 可现在,龙雨晴只是静静地看著,眼神空洞,內心没有一丝波澜。 她贏了。 以一种她做梦都不敢想像的方式,贏得了所有。 但她没有感觉到丝毫喜悦,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虚无。 她得到了整个龙家,却好像……失去了一整个世界。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山下那片璀璨的城市灯火。过去,她渴望站在这里,俯瞰眾生。而今,她只觉得自己像一个被关在华丽鸟笼里的囚徒。 咚,咚。 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极有节奏。 龙雨晴身体一僵,她知道是谁。 除了他,这个“神国”里,没有任何一个“活物”会来敲她的门。 她没有回应。 门外的人,也没有再敲,只是安静地等待著。 这种沉默的压迫感,比任何催促都更让人窒息。 最终,龙雨晴败下阵来。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拉开了房门。 门外,陈凡穿著一身居家的棉质睡衣,手里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 “喝了它。”他將牛奶递过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下达一个系统指令。 龙雨晴愣在原地,没有去接。 “为什么?”她下意识地问。 “剧烈的情绪波动,会大量消耗体內的色氨酸,导致神经系统紊乱,影响睡眠质量。”陈凡看著她,用一种分析报告的口吻说道,“你的深度睡眠时长,直接关係到明天的工作效率。而你的工作效率,又间接影响『辰星』系统的稳定性。” 他顿了顿,补充了结论:“所以,你的情绪,也是我的任务之一。” “……” 龙雨晴彻底无言以对。 她刚刚还在经歷人生中最剧烈的思想风暴,在痛苦与虚无中挣扎。 而这个男人,把这一切,归结为……色氨酸的消耗? 他这是在关心她吗? 不,他是在维护一个关键的伺服器,確保系统正常运行。 荒诞,冷酷,却又……无法反驳。 龙雨晴看著他手中的那杯牛奶,忽然觉得,这杯牛奶比她喝过的任何一种顶级红酒,都更让她头晕目眩。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了那杯牛奶。 第623章 你有过无能为力的时候吗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奇异地抚平了她心中的一丝躁动。 “谢谢。”她低声说。 陈凡没有回应,只是看著她,似乎在等她把牛奶喝完。 龙雨晴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能硬著头皮,將那杯温热的牛奶,小口小口地喝了下去。 暖意顺著喉咙滑入胃里,驱散了些许寒意。 她將空杯子递还给他。 陈凡接过杯子,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龙雨晴鬼使神差地,叫住了他。 陈凡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眼神里带著一丝询问,仿佛在奇怪这个程序为什么还有附加请求。 “你……”龙雨晴看著他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鼓起了此生最大的勇气,问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的问题,“你……有过……无能为力的时候吗?” 她想知道。 这个像神一样无所不能的男人,他的人生履歷里,是否也曾有过“凡人”的时刻。 她想抓住一丝和他共同的,属於“人”的痕跡。 陈凡的目光,第一次出现了些微的变化。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他的视线越过龙雨晴的肩膀,望向她房间墙壁上那副没有任何画面的,空白的画框。 那眼神,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某些被尘封的过去。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龙雨晴的心湖。 “在我还不能……一拳打碎陨石的时候。” 轰! 龙雨晴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一……一拳……打碎……陨石? 她刚刚燃起的,试图寻找“人性”的希望,被这一句轻描淡写的话,砸得粉身碎骨,连渣都不剩。 她和他之间,隔著的不是阶级,不是財富,不是认知。 隔著的是……物种。 陈凡似乎没注意到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说完,便转身离去,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龙雨晴一个人站在门口,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久久无法动弹。 那一夜,她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稳。 没有噩梦,没有纷扰,仿佛大脑真的被那杯牛奶里的“色氨酸”,强制关机了。 ……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时,龙雨晴睁开了眼睛。 她感觉自己像是死过一次,又活了过来。身体里那股纠缠了她三十年的疲惫和怨恨,似乎在一夜之间,被清空了。 她拿起手机,无视了那上百条未读信息,直接拨通了自己首席秘书的电话。 “通知所有『辰星』系统的一级节点负责人,一小时后,召开全球视频会议。” “另外,以我的名义,成立一个专项慈善基金,將龙氏集团……原龙氏集团百分之五十的资產,注入进去,用於改善贫困地区的儿童教育问题。” 电话那头的秘书,足足沉默了五秒,才用一种见了鬼的语气颤声回应:“……是,龙董。” 掛断电话,龙雨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只是想为那个叫“陈雪”的小女孩的“幸福指数”,添砖加瓦。 也许,当神明不关心世界的时候,作为管家,她有义务让这个世界,变得稍微配得上神明的妹妹。 她换上一身干练的职业装,走下楼。 客厅里,陈凡正繫著围裙,在开放式厨房里煎著鸡蛋。滋啦的油声和浓郁的蛋香,让这个冰冷的“神国”第一次有了“家”的温度。 “哥!我的荷包蛋要流心的!”陈雪坐在餐桌旁,晃悠著两条小腿。 “知道了。” 龙雨晴看著这一幕,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悄然融化了一角。 她甚至没察觉到自己的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铃声打破了这份寧静。 不是她常用的工作手机,而是另一部,几乎从不响起的私人电话。 龙雨晴的眉头瞬间皱起,这个號码,只关联著一件事。 她走到一旁,接通了电话。 “龙小姐!”电话那头,是她父亲龙正华的主治医生,声音焦急又透著一股子为难,“出事了!您父亲他……今天早上突然醒了!” 龙雨晴的心,猛地一沉。 “醒了不是好事吗?”她声音冷了下来。 “好事是好事,但他情绪非常激动,拒绝一切治疗和药物,把加护病房里的监护仪都给砸了!”医生在那头急得快要跳脚,“他现在把自己反锁在里面,谁也不见,就点名要见您!” 龙雨晴握著手机的手收紧,指甲嵌入掌心,却没有痛感。 她只想冷笑。 见她?是想再骂她一顿不孝,还是想看看她现在狼狈的样子? 医生似乎听出了她语气中的不耐,停顿了一下,用一种更加古怪的腔调补充道:“龙小姐,重点是……他还点名,说要见昨天在学校里,和您在一起的那位……陈先生。” 轰! 这句话,比之前陈凡那句“一拳打碎陨石”带来的衝击力还要巨大。 龙雨晴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个正在给荷包蛋翻面的背影上。 那个男人身姿挺拔,动作从容不迫,繫著围裙的样子非但不滑稽,反而有种奇异的安定感。 那是她生命中最不堪、最黑暗的过往。 这是她未来唯一能仰望、能抓住的光。 现在,这两样东西,以她最恐惧、最不愿意见到的方式,即將发生剧烈的碰撞。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她刚刚升起的些许暖意。 她害怕,她怕陈凡看到那个如同疯狗一样的男人。 她更怕那个男人,用他那骯脏的嘴,在陈凡面前,说出那些足以將她撕碎的往事。 “哥,”陈雪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这死一般的寂静,小姑娘的语气里满是炫耀,“我同桌跟我说,昨天家长会上,你好帅呀!比所有人的爸爸都帅!” “是吗。”陈凡头也没回,將煎得恰到好处的流心荷包蛋盛进盘子,嗓音平淡地应了一声。 “当然啦!”陈雪晃著腿,“她们都问你是不是我亲哥呢。” 陈凡放下锅铲,终於转过身,看了陈雪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站著,脸色煞白的龙雨晴。 他平静地问:“有事?” 第624章 信仰崩塌 龙雨晴握著手机,指尖的温度迅速流失,几乎要將那部冰冷的机器捏进掌心。 她僵硬地转身,撞上陈凡投来的视线。 那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將她所有的惊慌、恐惧和不堪一层层剖开,暴露在空气里。 “有事?”他又问了一遍。 “没……没事。”龙雨晴几乎是本能地否认,声音乾涩得不像她自己的。 她不能说。 她怎么能对这个男人,说出自己那个暗流涌动,如同腐烂泥潭的家庭。 那会脏了他的耳朵。 更会把自己仅剩的那点可怜自尊,彻底撕成碎片。 陈凡没有追问。 他只是收回目光,將那盘火候完美的流心荷包蛋轻轻放在陈雪面前,然后解下围裙,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旁。 整个过程,从容不迫,仿佛刚才那通电话只是窗外的一声鸟鸣。 “先生。” 一旁的司机王叔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恭敬地躬身,声音压得极低:“医院那边又来电话了,说……说龙正华先生的情绪很激动,砸了第二台监护仪,现在吵著要见您和龙小姐,否则就要从窗户跳下去。” 空气,瞬间凝固。 陈雪嚇得小脸一白,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看向脸色惨白的龙雨晴,小声问:“雨晴姐姐,你爸爸怎么了?” 龙雨晴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爸爸? 那个词,对她而言,比世上任何诅咒都来得恶毒。 “王叔。” 陈凡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他甚至没有看龙雨晴,只是对司机吩咐道:“备车。” 司机一愣:“先生,去哪?” “医院。” 两个字,像两柄无情的重锤,狠狠砸在龙雨晴的心上。 “不!”她失声叫了出来,声音尖锐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不能去!我……我不去!” 陈凡终於转过头,正眼看著她,语气平铺直敘,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你的心率、血压和皮质醇水平,在三分钟內出现异常波动。” 他顿了顿,继续用那种分析报告的口吻说道: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所以,处理你的情绪问题,现在是最高优先级。” 说完,他迈步走到龙雨晴面前,无视了她眼中的抗拒和哀求,像之前在家长会走廊里那样,自然而然的,牵起了她冰凉的手。 “走了。” 他的手掌乾燥而温暖,带著不容置喙的力道。 龙雨晴感觉自己不是被一个人牵著,而是被一个无法抗拒的程序,强制执行著一道指令。 她被他拉著,浑浑噩噩地走出了別墅,坐进了那辆黑色的辉腾。 “哥!雨晴姐姐!”陈雪追了出来,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陈凡回头,脸上冰冷的线条瞬间柔和下来:“小雪乖,自己先吃早饭,吃完让守山爷爷他们辅导你写作业。哥哥去处理一点小事,很快回来。” “哦……”陈雪懂事地点了点头,但还是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哥,你別让坏人欺负雨晴姐姐。” “嗯。”陈凡应了一声,关上了车门。 辉腾悄无声息地驶离。 车內,死一般的寂静。 龙雨晴靠在冰冷的车窗上,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感觉自己正被押赴刑场。 她几次想开口,想求他掉头,想告诉他那是一个怎样的地狱。 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仅存的骄傲,不允许。 “龙正华,六十二岁,龙氏集团创始人。” 陈凡的声音突然响起,他目视前方,仿佛只是在念一份报告:“三年前,因商业对手恶意做空,导致集团资金炼断裂,引发急性脑溢血,陷入重度昏迷。” 龙雨晴猛地转头,骇然地看著他。 这些,他怎么会知道?这根本不是公开信息! 陈凡没有理会她的震惊,继续用那毫无波澜的语调说道:“在你接手前,龙氏集团由你继母李婉及其兄长李明掌控。三年间,通过关联交易、虚构债务等手段,转移集团资產约七十三亿。” 轰! 龙雨晴的脑子,嗡的一声。 这些都是她费尽心力,不惜代价动用了无数人脉才查到的蛛丝马跡,他竟然知道得一清二楚! “不可能……帐目对不上,没有这么大的漏洞……”她下意识地反驳,声音都在发颤。 “其中三十亿,”陈凡的语调没有任何变化,却吐出了足以將她灵魂都冻结的话,“通过地下钱庄,流入了你父亲龙正华,在瑞士银行的秘密帐户。” 龙雨晴的瞳孔,骤然缩成一个针尖。 车厢內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乾,她张著嘴,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滚烫的棉花,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陈凡终於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平静地做出最终结论。 “所以,这不是商业对手的陷害,也不是继母的贪婪夺权。”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场你那位好父亲,亲手为你设下的骗局。”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语,脸色比车窗外的晨雾还要苍白。 “你同父异母的弟弟,龙天宇,上个月在拉斯维加斯,一夜输掉三千万美金。这笔钱,走的也是那个帐户。”陈凡平静地,扔出了最后一根稻草。 那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龙雨晴所有的认知和心理防线。 她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没有哭出声,但那种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压抑到极致的悲鸣,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让人心碎。 信仰崩塌了。 她这三年,为了那个家,为了那个躺在病床上的男人,付出了什么? 她捨弃了尊严,捨弃了青春,在酒桌上被油腻的男人揩油,在谈判桌上寸土必爭,熬了无数个通宵,挡了无数次黑手,才把那个摇摇欲坠的集团,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 她以为自己是在守护父亲最后的基业。 到头来,她只是一个……被他们利用得最彻底的,工具? 一个为他们敛財,为他们那个宝贝儿子提供赌资的……小丑? 辉腾车內,安静的只剩下她压抑的抽泣声。 陈凡始终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只是安静地开著车。 第625章 无限追偿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了下来。 江城第一医院的vip住院部,到了。 龙雨晴缓缓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让人心疼。 她看著眼前的白色大楼,眼中只剩下麻木。 “下车。”陈凡解开安全带,声音一如既往。 龙雨晴没有动,她看著他,用一种近乎自毁的语气,嘶哑地问:“你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让我看清,我的人生……到底有多可笑吗?” 陈凡看著她,那双漆黑的瞳孔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不。” 他俯下身,靠了过去。 龙雨晴下意识地向后缩,后背紧紧贴住了冰冷的车门。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她能清晰地看到他漆黑的瞳孔中,映出的自己那张狼狈的脸。 “我带你来,”陈凡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足以让时间凝固的分量,“是让你亲手埋葬它。” 他看著她颤抖的瞳孔,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解释一道数学题:“你的过去是一条锁链,它缠著你的脖子,让你无法呼吸。现在,我带你来砸断它。” “从现在开始,”他伸出另一只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最后一滴冰凉的泪珠,“你的过去,由我来定义。” 轰! 龙雨晴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 所有奔溃的情绪,所有撕心裂肺的痛苦,所有对命运不公的怨恨,都被这句霸道到不讲道理的宣言,瞬间清空。 由他来定义? 他凭什么?他以为他是谁? 然而,龙雨晴却发现,自己內心深处,竟生不出一丝一毫的反驳。 因为,他真的可以。 陈凡收回手,坐直了身体,那股近在咫尺的压迫感瞬间消失。他目视前方,淡淡地说道:“下车。或者,我让医院把病床搬下来。” 龙雨晴:“……”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车门。 当她双脚踩在地面上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像是换了一个人。那个被过去束缚、在泥潭中挣扎的龙雨晴,似乎被留在了那辆黑色的辉腾里。 而现在走出来的,是一个即將去观摩一场……解剖实验的旁观者。 …… vip病房的走廊里,早已乱成一团。 院长、主任、主治医生,还有几个医院的保安,全都堵在1608號病房门口,一个个急得满头大汗。 “龙先生!您冷静一点!千万別做傻事啊!” “有什么话好好说,您先把窗户关上!这可是十六楼!” 病房里,传来一阵玻璃破碎的巨响,和一个男人歇斯底里地咆哮:“滚!都给我滚!让那个逆女和那个野男人过来见我!不然我今天就从这跳下去!” 就在这时,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陈凡牵著龙雨晴,缓步走了出来。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对画风奇异的男女身上。 一个面无表情,气场沉静如渊。 一个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如偶。 “陈……陈先生!龙小姐!你们可算来了!”院长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迎了上来,指著紧闭的病房门,擦著冷汗道,“龙正华先生他……他情绪太激动了,我们这窗户玻璃都让他拿花瓶砸了!” “知道了。”陈凡打断了他,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向那扇紧闭的病房门。 那扇被从內部反锁的门,在他面前,仿佛不存在。 他只是伸出手,在那看起来坚固无比的锁芯位置,轻轻一按。 “咔噠。” 一声微不可闻地轻响。 门,开了。 院长和所有医护人员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个保安甚至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通宵值班出现了幻觉。 这他妈……是魔术吗?还是说这门本来就是坏的? 陈凡推开门,拉著龙雨晴,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走了进去。 病房內,一片狼藉。 液晶电视的屏幕碎成了蛛网,医疗仪器倒在地上,发出徒劳的警报声,昂贵的进口水果和补品撒了一地,黏糊糊的液体在地板上蔓延。 一个穿著病號服,头髮花白,面容因愤怒而扭曲的男人,正站在窗边,一只脚已经踩在了窗台上。 他就是龙正华。 看到两人进来,龙正华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滔天的怨毒和疯狂,他指著龙雨晴,声音嘶哑地咆哮:“你这个不孝女!你还敢来见我!你联合外人,毁了龙家!毁了我一辈子的心血!” 龙雨晴的身体,本能地一颤。 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厌恶,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但这一次,在那之下,还多了一丝冰冷的、看小丑表演般的荒谬感。 陈凡没有理会龙正华的咆哮,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间狼藉的病房,最后,落在那台屏幕已经彻底碎裂的心电监护仪上。 “西门子sc7000,基础款,市场价三万七。”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龙正华的嘶吼。 “另一台,飞利浦mx550,带血氧和有创压监测模块,十二万。” 全场,一片死寂。 连窗台上咆哮的龙正华,都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这小子进来,不求饶,不解释,先给他砸的东西估个价? 院长和一眾医生更是面面相覷,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现在是討论仪器价格的时候吗?人都要跳楼了! “加上那个义大利设计师款的花瓶,限量版,一万五。”陈凡的目光转向龙正华,像是在盘点货物,“你撕坏的这身高级定製病號服,算你三百。零头抹掉,一共是十七万两千三百块。” 他拿出手机,当著所有人的面,拨了一个號码。 “是我。” “新世界银行,启动对龙正华及其关联帐户的全球无限追偿程序。” “债务標的,十七万两千三百块人民幣。” “对,无限追偿。直到这笔钱还清为止。” 说完,他掛断电话,將手机揣回兜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十秒。 龙正华看著他,先是愣了三秒,隨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哈哈哈哈!疯子!你他妈是个疯子!新世界银行?还全球追偿?你以为你是谁?你当我是嚇大的?” 第626章 我们被强制冻结了 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指著陈凡,对龙雨晴吼道:“雨晴!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找的男人!一个只会吹牛逼的神经病!你为了这么个东西,背叛我,背叛龙家!” 然而,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他口袋里的手机,疯了一样地响了起来。 他看都没看,直接掛断。 但手机立刻又响了起来,一个接一个,仿佛全世界的人都在同一时间找他。 瑞士银行的客户经理、他在开曼群岛的基金管理人、他在伦敦的房產中介…… “龙先生!您的帐户出问题了!我们被强制冻结了!” “fuck!龙!你到底惹了谁!我们整个基金都被清盘了!是清盘!” “mr. long!您在肯辛顿的房產正在被强制拍卖!法院的命令!我们挡不住!” 一个又一个电话,带来一个又一个毁灭性的消息。 龙正华脸上的狂笑,一点点凝固,最后化作了比死人还要难看的灰白。 他终於意识到,那个男人刚才说的,不是疯话。 那是一个……神諭。 “不……不可能……”他握著手机,身体抖得像筛糠,“我的钱……我藏在海外的钱……你们怎么会知道……” “你所谓的秘密帐户,在『辰星』系统里,只是一串隨时可以修改的字符。”陈凡的语气,依旧没有任何波澜,“跟游戏里的金幣,没有本质区別。” 他看著眼前这个瞬间从巔峰跌落谷底,彻底失去所有依仗的男人,缓缓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现在,你还想跳吗?” 龙正华双腿一软,“噗通”一声,从窗台上摔了下来,瘫软在地,像一条被抽掉了脊梁骨的死狗。 他完了。 他这辈子藏匿的所有財富,精心构建的所有后路,都在这个男人一个电话,一句“十七万”的债务面前,灰飞烟灭。 这是何等荒诞,又何等恐怖的现实。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龙雨晴怔怔地看著瘫在地上的父亲,看著那个曾经在她生命里一手遮天、带给她无尽噩梦的男人,此刻,却卑微得不如一粒尘埃。 她没有感觉到快意,也没有感觉到解脱。 只有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虚无感。 她转过头,看向陈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为什么?”她用气声问道,“为什么不直接让他……消失?” 以他的能力,让一个人从物理层面、从社会层面彻底蒸发,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因为,”陈凡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妹妹说,不能让坏人欺负你。” “我不能杀了你的噩梦。但可以让你亲眼看著,它跪在你面前。” “从今以后,当你再想起他时,脑海里浮现的,不是他的咆哮,不是他的控制,而是他现在这副,因为十七万块钱而彻底崩溃的样子。” 陈凡牵著她,走到瘫软在地的龙正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的过去,结束了。” 说完,他拉著龙雨晴,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只留下一个崩溃的男人,和一个被彻底顛覆的世界。 …… 辉腾车门关上的瞬间,病房里那歇斯底里的哀嚎与门外所有惊骇的目光,都被隔绝在外。 车內,一片死寂。 龙雨晴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身体却像一根绷紧的弦。她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医院大楼,感觉自己刚刚经歷了一场漫长而荒诞的手术。 一场由陈凡主刀,將她过去三十年的人生,连同那些腐烂的、化脓的记忆,一併切除的手术。 手术很成功。 但被掏空了过去的她,只剩下无尽的空洞。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驾驶座上那个男人。他开得很稳,神情专注,仿佛刚刚只是带她去楼下便利店买了一瓶水,而不是亲手埋葬了一个家族。 “为什么?” 龙雨晴终於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 这个问题,她已经问了太多遍。但这一次,她想知道的,不是他那套关於“系统稳定”“任务风险”的冰冷逻辑。 她想知道,撇开那些,还剩下什么。 陈凡目视前方,没有立刻回答。 车子平稳地匯入车流,阳光透过车窗,在他平静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昨天在学校,你继母骂你的时候,小雪也在。” 他终於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却像一颗石子,投入龙雨晴死寂的心湖。 “她听不懂那些脏话,但她能感觉到,你不开心。” “晚上吃饭,你没吃几口,她也看出来了。” “今天早上,她还在担心你。” 陈凡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龙雨晴心臟骤停的话。 “我不喜欢她为与学习无关的事情,浪费情绪。” 轰! 龙雨晴的脑海,嗡的一声。 原来……是这样? 所有惊天动地的手段,所有匪夷所思的布局,所有顛覆世界的权柄……归根结底,只是因为,她的不开心,影响到了那个小女孩的心情? 这个理由,荒诞到了极致,却又真实得让她无法反驳。 因为他是陈雪的哥哥。 一个宠爱妹妹到,愿意为她摆平全世界的,哥哥。 她忽然想起,昨晚陈雪拉著她的衣角,小声问她:“老师,你是不是不高兴呀?哥哥说,不高兴就要吃糖。” 原来,那不仅仅是一句童言。 龙雨晴的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 她猛地转过头,望向窗外,不让身边的人看到她此刻的失態。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 陈凡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却什么也没说。他只是伸出手,从中控台的储物格里拿出一个东西,递了过去。 是一颗阿尔卑斯牛奶糖。 草莓味地。 龙雨晴怔怔地看著那颗糖,过了好几秒,才颤抖著手接过来。 “谢谢。” 她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陈凡“嗯”了一声,绿灯亮起,车子继续平稳前行。 “对了,”他忽然又开口,“刚才在病房,你有没有觉得,那个院长看我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龙雨晴一愣,下意识地回忆了一下。 好像……是有点。 第627章 徒手开锁的神技 龙雨晴回忆起刚才在病房里,那个院长看陈凡的眼神。 那確实是一种混杂了震惊、崇拜,甚至还有点想上来要签名的复杂神情。 她剥开糖纸,將那颗小小的糖果放进嘴里,甜味瞬间在舌尖瀰漫开来。 “大概是,被你徒手开锁的神技嚇到了吧。” “不。”陈凡淡淡地摇了摇头,说出了一句让龙雨晴差点把糖噎住的话。 “我怀疑,他想挖我去他们医院当锁匠。” 龙雨晴:“……”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混杂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从心底深处涌了上来,瞬间淹没了她的眼眶。 她猛地扭过头,看向窗外,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再次失態的样子。 原来她在他世界里的价值,只是作为他妹妹情绪的晴雨表。 可笑,又……可悲。 但为什么,这一次,她没有感觉到屈辱,反而……有一丝被安放的踏实感? 辉腾没有开回半山別墅,而是在一个老旧的街口,拐进了一条窄巷。 巷子尽头,是一家连招牌都有些褪色的麵馆。门口支著一口大锅,白色的蒸汽混著浓郁的骨汤香气,裊裊升腾。 “下车。”陈凡停好车。 龙雨晴愣住了,看著眼前这间充满了市井烟火气的小店,有些不知所措。 “我……”她想说自己没胃口。 “你的血糖偏低,心率过速,需要补充碳水化合物来稳定情绪。”陈凡解开安全带,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从现在开始,你的情绪,归我管。” 龙雨晴:“……” 这傢伙,就不能说一句“我带你吃点好吃的”吗? 非要搞得跟系统维护一样! 最终,她还是推门下车,跟在他身后,走进了那间狭小却乾净的麵馆。 “老板,两碗牛肉麵。”陈凡熟稔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好嘞!陈先生今天带女朋友来啦?”老板是个乐呵呵的中年胖子,看到龙雨晴,眼睛一亮,调侃道。 龙雨晴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下意识的就要否认。 陈凡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多加一份牛肉。” 老板笑得更开心了:“得嘞!” 龙雨晴僵在原地,看著陈凡那张平静的脸,心臟不爭气地漏跳了一下。 他……他承认了? 虽然只是为了多一份牛肉…… 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麵很快端了上来。大片的牛肉,翠绿的葱花,白色的麵条浸在浓郁的汤里,香气扑鼻。 陈凡將那碗多加了牛肉的面,推到龙雨-晴面前。 然后,他拿出自己的筷子,在开水里烫了烫,才开始吃麵。动作斯文,却速度极快。 龙雨晴看著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像是被剥去了所有的神性光环。 他不是那个一言定生死的“神”,也不是那个一拳碎陨石的“怪物”。 他只是一个,会带妹妹来吃牛肉麵,会记得多加一份肉,会习惯性地烫筷子的,普通的男人。 这种认知,让她那颗一直悬在半空的心,第一次,缓缓地落回了实处。 她拿起筷子,也学著他的样子,在水里烫了烫,然后夹起一筷子面,小口地送进嘴里。 麵条劲道,汤汁鲜美。 一股暖流,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驱散了那深入骨髓的寒意。 这是她三十年来,吃过的,最香的一顿饭。 她吃得很慢,很认真,仿佛要將这碗面的味道,刻进自己的灵魂里。 一碗麵见底,连汤都喝得乾乾净净。 龙雨晴放下筷子,感觉自己活了过来。那种被抽空了灵魂的虚无感,被这碗热腾腾的牛肉麵,填满了。 她抬起头,看到陈凡正静静地看著她,手里拿著一张纸巾。 “嘴擦一下。” 龙雨晴一愣,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 好像……是有点油。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忙接过纸巾,胡乱地擦了擦。 丟人。 太丟人了。 她堂堂新世界银行行长,在华尔街杀伐果断的女王,竟然在一个街边麵馆,因为吃麵花了脸,被一个男人……递纸巾。 陈凡看著她那副窘迫的样子,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就在这时。 嗡—— 陈凡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陈雪清脆又带著一丝委屈的声音。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陈凡脸上的线条瞬间柔和下来,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暖意:“怎么了?” “守山爷爷和那个胖道士,又在给我讲什么『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还说这和宇宙大爆炸的奇点理论是相通的……” 小姑娘的声音充满了苦恼:“我听不懂!我只想知道,今天晚上我们是吃红烧肉还是可乐鸡翅啊!” 陈凡听著妹妹的抱怨,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他柔声安抚道:“都有,再给你加个糖醋排骨。” “哇!哥哥万岁!”电话那头传来小丫头的欢呼。 陈凡笑了笑,正要掛电话,却听见电话里传来守山道人幽怨的声音。 “陈先生,小雪这孩子……悟性是极好的,就是……就是……” “就是不想跟你修仙,只想乾饭。”陈凡替他把话说完。 守山道人嘆了口气:“正是如此!贫道讲了半天道法自然,她就问我修仙能不能不吃饭,能不能天天吃零食……” 陈凡忍著笑意:“行了,別为难她了,我马上回来。” 掛了电话,陈凡看向对面的龙雨晴,发现她正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看著自己。 “怎么了?” “没什么。”龙雨晴摇了摇头,心里却翻江倒海。 原来这个无所不能的男人,也会有这样温柔无奈的时刻。 原来他世界的中心,真的就只有那个叫陈雪的小女孩。 “对了,”陈凡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问道,“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龙雨晴一愣。 他这是……在问自己的意见? “我……”她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凡看著她,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小雪说,老师喜欢吃甜的。草莓蛋糕行吗?” 龙雨晴的心,猛地一颤。 第628章 你的情绪,归我管 龙雨晴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然后又被那句“草莓蛋糕行吗”轻轻揉了揉。 她怔怔地看著陈凡,看著他那张因为提及妹妹而柔和下来的侧脸,大脑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混乱。 他……这是在徵求她的意见? 为了给她买一个蛋糕? 这个认知,比刚才在医院里,目睹自己父亲的信仰崩塌还要让她震撼。因为摧毁龙正华,是基於“清除让你不开心的bug”的逻辑。 而买蛋糕,却是一种……主动的,无理由的,带著温度的给予。 “我……”龙雨晴张了张嘴,喉咙乾涩,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过去三十年,从未有人问过她想吃什么。 陈凡看著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似乎误解了什么,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你不喜欢吃草莓?”他用一种分析数据的口吻问道,“还是说,草-莓中的鞣花酸会与你的某种过敏源產生反应?需要调取你的体检报告进行比对吗?” “……” 龙雨晴刚刚升起的那一丝丝感动,瞬间被这钢铁直男式的硬核分析砸得粉碎。 她忽然觉得,自己对这个男人的任何浪漫幻想,都是对牛顿和爱因斯坦的侮辱。 她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喜欢。” “嗯。” 陈凡得到確认,仿佛完成了一个指令,点了点头,发动汽车。 辉腾没有掉头,而是继续向前,拐进了江城最繁华的商业中心。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家装修的如同奢侈品店的法式甜品店门口。橱窗里,精致的如同艺术品的蛋糕,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散发著诱人的光泽。 这里是龙雨晴偶尔会光顾的地方,一块小小的慕斯,价格就足以抵得上普通人半个月的工资。 陈凡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动作自然。 龙雨晴却坐在车里,迟迟没有动。 她看著陈凡的背影,看著他穿著最普通的休閒装,与这家店的奢华氛围格格不入,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衝动。 她也下了车,快步跟了上去,第一次,主动走在了他的身侧。 “那个……”她看著他平静的侧脸,鼓起勇气,问出了那个困扰了她一夜的问题,“昨天晚上,你说……你已经无能为力的时候,是……是还不能一拳打碎陨石的时候。”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带著一丝试探:“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需要一个答案。 一个能让她確认,他究竟是人,还是披著人皮的神的答案。 陈凡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目视前方,穿过精致的玻璃门,走进那间充满了黄油和奶油香气的甜品店,然后才淡淡地开口。 “那是一个任务代號。” “任务代號?”龙雨晴一愣。 “嗯。”陈凡的目光在琳琅满目的蛋糕柜檯上一一扫过,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个试图通过金融槓桿,恶意做空整个亚洲新兴市场的对冲基金,它的名字,叫『陨石』。” 轰! 龙雨晴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陨石基金!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三年前,那场席捲了整个亚洲的金融风暴,背后就有著这只来自华尔街的巨鱷的影子!它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方式,精准狙击了数个国家的货幣体系,无数企业破產,无数人倾家荡產。 当时,龙氏集团也在这场风暴中摇摇欲坠,这也是压垮龙正华的最后一根稻草。 后来,就在“陨石”即將完成收割,满载而归的时候,一股神秘到无法追踪的庞大资金,凭空出现,以一种更野蛮、更不讲道理的方式,反向做空,一拳將“陨石”打得粉身碎骨! 整个华尔街都为之震动,所有人都以为是某个国家队下场了,但事后追查,却找不到任何痕跡。 这件事,至今仍是全球金融圈最大的悬案之一。 而现在,这个男人,用一种“我当年还打不过那个小怪”的语气,轻描淡写地,揭开了这个惊天谜底。 龙雨晴看著他的背影,只觉得呼吸困难。 原来,他口中的“无能为力”,只是因为当初没能一招秒了对方? 这他妈……人言否? “小姐,请问需要点什么?”穿著优雅制服的店员,看到两人进来,尤其是看到气质卓绝的龙雨晴,脸上露出了职业的微笑。 龙雨晴还没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陈凡已经走到了柜檯前,指著其中一块看起来最漂亮的草莓千层,对店员说:“这个,要了。” “好的,先生。这款是我们店的招牌『初恋之吻』,需要为您包装起来吗?” “嗯。” 陈凡拿出手机,准备扫码。 “等等!”龙雨晴终於回过神,快步走上前,她指著另一款更大,堆满了草莓的夏洛特蛋糕,对店员说:“换这个。” 然后,她转头看向陈凡,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容置喙的强势。 “请客,得有请客的样子。”她扬了扬下巴,像一只夺回了领地的女王,“而且,小雪也会喜欢这个。”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试图掌握主动权。 陈凡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个明显更贵、也更大的蛋糕,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对店员说:“听她的。” 那一瞬间,龙雨晴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漏跳了一下。 店员麻利地打包著蛋糕。 龙雨晴抢在陈凡之前,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我来。” 然而,她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叮——支付成功。” 陈凡已经面无表情地付完了款,然后提起那个包装精美的蛋糕盒子,转身就走。 龙雨晴僵在原地,看著手机上还未跳出的付款界面,又看了看他那理所当然的背影,一股又好气又好笑的情绪涌了上来。 这傢伙……就不能让她帅一次吗! 她快步跟了出去,坐上车,看著他小心翼翼地將蛋糕放在后座,繫上安全带,那认真的样子,仿佛在安放一枚核弹。 “为什么不让我付?”她忍不住问。 陈凡发动汽车,目视前方,淡淡地回答。 “我说过,从现在开始,你的情绪,归我管。” “买单让你开心,属於情绪管理的一部分。” 第629章 那么现在,就是归家 龙雨晴:“……” 她彻底放弃了和这个男人在逻辑层面沟通的任何企图。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微微上扬。 当黑色的辉腾滑入半山別墅的车库时,龙雨晴的心境,与早上离开时,已是天壤之別。 如果说早上是奔赴刑场,那么现在,就是归家。 推开那扇厚重的客厅门,一股熟悉的,混合著檀香、书卷气和……饭菜香的奇特味道扑面而来。 客厅里,陈雪正趴在巨大的餐桌上,对著一本数学练习册愁眉苦脸。 守山人和中年道士则盘腿坐在沙发上,一人手里拿著一本《时间简史》,另一人捧著一本《量子物理学导论》,正看得津津有味,嘴里还念念有词。 “道兄,你看,这霍金所言的『奇点』,与我道家典籍中的『太初』,岂非异曲同工?” “非也非也,李兄。依贫道看,这『薛丁格的猫』,才真正蕴含了『一念成佛,一念成魔』的禪机啊……” 苏晚盈则依旧像个精密的人形机器,正在用戴著白手套的手,將餐具以毫米级的精度摆放在餐桌上。 看到陈凡和龙雨晴进来,所有“人”的动作都停顿了一下。 “哥!雨晴姐姐!你们回来啦!”陈雪第一个丟下笔,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飞奔过来,直接扑进了陈凡的怀里。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在了陈凡手中的蛋糕盒子上。 “哇!是『甜心皇后』的蛋糕!哥,你发財啦?”小丫头眼睛亮晶晶的。 “別人请的。”陈凡揉了揉她的脑袋,將蛋糕递给苏晚盈,吩咐道,“先放冰箱。” 然后,他看向龙雨晴,那眼神仿佛在说:看,我没撒谎。 龙雨晴的脸颊微微一热,迎著陈雪那好奇的目光,有些不自然地点了点头。 “去洗手,准备吃饭。”陈凡解开袖扣,一边挽起袖子,一边走向开放式厨房。 龙雨晴鬼使神差的,也跟了过去。 她看著陈凡熟练地系上围裙,从冰箱里拿出排骨、青菜、番茄,那双足以搅动世界金融风云的手,此刻正以一种沉稳而富有节奏感的方式,处理著这些最平凡的食材。 水声,刀切砧板声,油入热锅的滋啦声…… 这些充满了烟火气的声音,在过去,是她避之不及的嘈杂。 而现在,却像一首最动听的交响乐,让她那颗漂泊了三十年的心,找到了一个可以停靠的港湾。 “我……能帮你做点什么吗?”她走上前,声音很轻。 陈凡正在给排骨焯水,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依旧是困惑中带著一丝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个不稳定的程序申请读写权限。 上一次,她想洗菜,结果溅了他一脸水。 龙雨晴的脸颊瞬间涨红,有些侷促地补充道:“我……我可以学。” 陈凡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拒绝,而是指了指水槽边上的一筐番茄。 “把它们洗乾净。” 说完,他便转过身,继续专注地处理自己的排骨。 一个简单的指令,却让龙雨晴的心臟,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暖流。 他……同意了。 她挽起自己那身昂贵职业装的袖子,走到水槽边,学著记忆中他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番茄,放在水流下冲洗。 冰凉的水流过指尖,番茄圆润光滑的触感,是那么的真实。 她洗得很认真,很慢,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厨房里,一时间只有水流声和锅铲翻动的声音。一个高大的男人,繫著围裙,专注地烹飪著佳肴。一个漂亮的女人,站在他身侧,笨拙却认真地清洗著蔬菜。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將两人的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 这一幕,和谐得像一幅被珍藏了多年的油画。 饭菜很快端上了桌。 可乐鸡翅,糖醋排骨,番茄炒蛋,还有一盘清炒时蔬。 最简单的家常菜,却香气四溢。 “开饭咯!”陈雪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金黄的鸡翅。 龙雨晴坐在她的位置上,看著眼前这满满一桌的菜,看著身边嘰嘰喳喳的陈雪,看著对面正襟危坐、试图用筷子夹起一块豆腐的两个“道长”,再看看主位上,正默默给妹妹剔著排骨上软骨的陈凡。 一种名为“家”的感觉,从未如此清晰地包裹住她。 她夹起一块自己亲手洗的番茄,放进嘴里。 酸甜的汁液在口中爆开。 这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番茄。 “雨晴姐姐,你尝尝这个排骨!我哥做的糖醋排骨是全世界最好吃的!”陈雪热情地给她夹了一块。 龙雨晴看著碗里那块色泽诱人的排骨,轻声说了句“谢谢”,然后小口地吃了起来。 味道,確实很好。 但更让她在意的,是陈凡听到陈雪的话时,那不经意间投过来的一瞥。 那目光里,没有了审视,没有了分析,只剩下一种……等待反馈的平静。 他,似乎也想知道,她觉得好不好吃。 这个发现,让龙雨晴的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加速。 一顿饭,在陈雪的欢声笑语和两位道长关於“食气”与“吃饭”哪个更符合大道的哲学辩论中,愉快地结束了。 苏晚盈像个幽灵一样,无声无息地收拾著碗筷。 “吃蛋糕咯!”陈雪从冰箱里捧出那个巨大的草莓蛋糕,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她拆开包装,插上蜡烛,虽然今天不是任何人的生日。 “雨晴姐姐,你来切第一刀!”陈雪將蛋糕刀递到龙雨晴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哥哥说,这是你请客买的!” 龙雨晴握著那把小小的塑料刀,看著蛋糕上那颗最大最红的草莓,看著陈雪脸上那纯粹的笑容,再抬眼,看向站在一旁,安静地看著这一切的陈凡。 她的眼眶,毫无预兆的,又一次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咽,缓缓切下了第一刀。 那一刀,仿佛切断了她与过去所有的不堪与黑暗。 从今往后,她的人生,或许也可以像这个蛋糕一样,是甜的。 夜,深了。 半山別墅静謐得如同世外桃源,山下的城市灯火璀璨,像一条流光溢彩的银河。 龙雨晴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第630章 你在说谎 她端著一杯红酒,独自一人站在二楼宽阔的露台上,夜风吹拂著她的长髮,也吹散了她心中最后的阴霾。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一场梦。 一场將她从地狱,直接拉到了天堂的梦。 她看著酒杯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张脸上,不再有紧绷的线条和刻骨的怨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鬆弛与平静。 她轻轻晃动著酒杯,殷红的液体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漂亮的弧线。 她贏了,贏得彻彻底底。 但她知道,这一切,都不是她自己的功劳。 她只是一个……狐假虎威的管家。 而那只真正的猛虎,此刻,又在做什么呢?是在处理足以让一个国家破產的金融数据,还是在辅导妹妹的家庭作业? 龙雨晴自嘲地笑了笑,仰头,將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她没有回头,也知道是谁。 在这个“神国”里,只有他,会以“人”的方式走路。 陈凡走到了她的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和她一样,凭栏而立,目光投向山下的万家灯火。 他没有像昨晚那样,端著一杯牛奶,说著关於色氨酸的硬核科普。 他就只是,安静地站著。 这种沉默,却比任何语言都更让人安心。 “谢谢你。”良久,龙雨晴轻声开口,打破了寂静。 “谢什么?”陈凡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所有。”龙雨晴转过头,认真地看著他的侧脸,“谢谢你,把我从泥潭里拉出来。” 陈凡也转过头,看著她。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倒映著漫天星辰和她微醺的脸。 “我只是在维护系统的稳定。”他还是那套说辞,但这一次,龙雨晴却没有感觉到冰冷。 “那……”她借著酒意,鼓起了前所未有的勇气,问出了一个最直接,也最关键的问题,“陈凡,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忠诚?臣服?还是一个高效运转,为你管理世俗財富的工具? 她需要一个明確的定位。 陈凡看著她,那双能洞穿一切的眼睛,似乎在分析她这个问题的底层逻辑。 夜风吹过,两人都没有说话,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奇异的张力。 就在龙雨晴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又会给出一个关於“任务风险”的標准答案时,他却缓缓地开了口。 “一个稳定的节点,总比一个隨时可能崩溃的节点要好。” 他的声音很平淡,依旧是那套逻辑。 龙雨晴的心,微微一沉。 果然,还是工具。 然而,陈凡的下一句话,却让她的心臟,瞬间停跳。 “而且……”他顿了顿,目光从她的脸上,落到她因饮酒而显得格外娇艷的唇上,然后又迅速移开,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细微的不自然。 “……蛋糕,很好吃。” 轰! 龙雨晴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她呆呆地看著他,看著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似乎闪过了一丝极不熟练的……尷尬? 他……他这是在…… 夸她选的蛋糕好吃? 还是在……回应她什么? 就在她心乱如麻,不知所措的时候。 嗡——嗡—— 一阵急促的震动声,突兀地打破了这曖昧而又紧张的气氛。 不是她常用的那部工作手机。 而是她放在贴身口袋里,另一部经过了顶级物理加密和信號偽装的,黑色的特製手机。 这部手机,知道的人不超过三个。 它连接著她过去十年,在黑暗中,为自己编织的另一张网。一张连龙家都不知道,真正属於她自己的,保命的底牌。 龙雨晴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用身体挡住了陈凡的视线,飞快地掏出了那部手机。 那急促的震动声,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瞬间刺破了露台上曖昧而寧静的氛围。 龙雨晴的血色在一秒內褪尽。 她几乎是凭藉本能,猛地侧过身,用自己纤薄的后背,死死挡住了陈凡的视线,同时以最快的速度,將那部黑色的特製手机按在耳边。 她的动作快到形成残影,仿佛一只被惊扰的雌豹,瞬间亮出了最隱秘的爪牙。 “说。”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一个字,却透著一股与刚才微醺状態截然不同的,刀锋般的冷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急促到变调的喘息声,混杂著风声和电流的杂音。 “『皇后』……我暴露了……『清道夫』的人在追杀我!西港三號码头,废弃仓库……救我!” “鬼”,她网络里最锋利的尖刀,也是最深的影子,负责处理一切见不得光的麻烦。 是她最后的底牌,也是她最骯脏的秘密。 龙雨晴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她不怕“清道夫”,那是她过去扶植起来,用以制衡“鬼”的另一股力量。 她怕的是身边这个男人。 她怎么能让他知道,那个白天穿著职业装,晚上笨拙地洗著番茄的女人,在黑暗里,还豢养著两条互相撕咬的疯狗? “打错了。” 龙雨晴用尽全身的自制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应付一个骚扰电话,然后果断地掛断,並第一时间关机。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转过身,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鼓,脸上却竭力挤出一个无懈可击的淡然笑容。 “一个……骚扰电话。” 她看著陈凡,试图从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怀疑。 然而,没有。 陈凡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平静地看著她,平静地开口。 “你的心率,每分钟一百三十七次。” “你在说谎。” 他不是在质问,只是在陈述一个刚刚监测到的数据,冰冷,精准,不带任何感情。 龙雨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赤身裸体的人,站在手术台上,被他用最精密的仪器,一层层剖析,所有偽装都成了可笑的挣扎。 “我……”她张了张嘴,喉咙乾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凡没有追问,只是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山下的璀璨灯火,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第631章 你的主子是谁 他淡淡地说道:“夜色不错。” 龙雨晴的心,猛地一沉。 他这是……不追究了?是觉得她的麻烦,不配占用他的处理单元吗? 一股比被揭穿谎言更强烈的屈辱和酸涩,涌上心头。 然而,陈凡的下一句话,却让她如坠冰窟。 “西港三號码头,风很大,不適合看夜景。” 轰! 龙雨晴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听到了。 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刚才的沉默,不是漠视,而是在等,等她自己开口! 极致的恐惧和羞耻,像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她。她感觉自己的双腿都在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我……我能自己处理。”她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这是她最后的,也是最可悲的骄傲。 陈凡终於再次转头看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试图用加减法去解微积分的小学生。 “我计算过,”他用那种分析报告的口吻说道,“你自己去处理,死亡率百分之九十三,被胁迫出卖我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所以,这依然是我的任务。” 说完,他不再给龙雨晴任何反应的时间,转身就往楼下走去。 “跟上。” 两个字,不容置喙。 龙雨晴僵在原地,看著他从容离去的背影,第一次,对自己过去十年苦心经营的一切,產生了巨大的怀疑。 她那些引以为傲的手段、人脉、底牌,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串串冰冷的、充满了致命风险的错误代码。 最终,她还是跟了上去,像一个被提线的木偶。 …… 黑色的辉腾,如一道沉默的幽灵,在深夜空旷的街道上疾驰。 车內,死一般的寂静。 龙雨晴坐在副驾,双手紧紧攥著安全带,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只知道,她最黑暗,最不堪的一面,即將在那个男人面前,被血淋淋地揭开。 车子没有开往码头,而是在一个老旧的城区里停下。 “下车。” 陈凡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龙雨晴茫然地跟著他下车,走进了一条狭窄、阴暗的小巷。 巷子尽头,是一家没有招牌的裁缝铺,捲帘门紧闭,只有一盏昏黄的小灯在门楣上亮著。 陈凡走到门前,伸出两根手指,在锁孔的位置,轻轻一拨。 “咔噠。” 那看起来坚固无比的防盗锁,应声而开。 龙雨晴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想起了白天院长那见鬼一样的表情。原来,他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陈凡推开门,一股浓重的机油和铁锈味扑面而来。 这根本不是裁缝铺。 昏暗的灯光下,墙壁上掛满了各式各样的枪械零件、管制刀具和一些她根本叫不出名字的金属製品。 一个独眼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张工作檯后,用一块鹿皮巾,专注地擦拭著一柄造型狰狞的军用匕首。 听到动静,他猛地抬起头,那只独眼里瞬间爆发出警惕而凶悍的光。 但当他看清来人是陈凡时,所有的凶悍都在一秒內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发自骨子里的敬畏。 他立刻站起身,恭敬地垂下头。 “先生。” 陈凡没有理他,径直走到墙边,从一排掛著的风衣里,取下两件最普通的黑色长款风衣,扔了一件给龙雨晴。 “穿上。” 然后,他看向独眼男人,用命令的口吻说道:“西港三號,『清道夫』在清理门户,带上你的人,去收尾。” “是!”独眼男人没有任何疑问,立刻点头,转身就开始从墙上取下武器,往一个黑色的旅行包里装。 龙雨晴机械地穿上那件风衣,看著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大脑再次宕机。 清道夫……收尾…… 这个男人,到底还藏著多少她不知道的身份? 做完这一切,陈凡才转身,拉著还有些浑浑噩噩的龙雨晴,重新走入夜色。 辉腾再次启动,这一次,直奔西港码头。 “他们……是什么人?”龙雨晴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乾涩地问道。 “垃圾分类员。” 陈凡目视前方,淡淡地回答,“负责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垃圾。” 龙雨晴:“……” 她忽然明白了。 她引以为傲的“鬼”和“清道夫”,在她眼里是互相制衡的猛犬。 而在他眼里,都只是……需要被分类处理的垃圾。 …… 西港三號码头,海风带著咸腥的湿气,吹得人生疼。 废弃的仓库里,灯光昏暗。 “鬼”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著,他的对面,站著一个穿著皮衣,脸上带著一道刀疤的男人。 刀疤男的脚下,踩著“鬼”的手指,正在用力地碾压。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在空旷的仓库里格外刺耳。 “说,『皇后』的真实身份,还有她那张网的所有节点。”刀疤男的声音阴冷如毒蛇,“说了,我给你个痛快。” “呸!”“鬼”吐出一口血沫,“你休想……皇后……会为我报仇的!” “报仇?哈哈哈哈!”刀疤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还指望那个女人?她现在自身难保!龙家那场大戏,我们可都看著呢!她现在不过是別人手里的一条狗!等我们老大吞了她的网,她连狗都做不成!” 就在这时。 “吱呀——” 仓库那扇锈跡斑斑的铁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两个修长的身影,逆著月光,走了进来。 刀疤男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眯起眼睛,看向来人。 当他看清龙雨晴那张苍白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时,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轻蔑。 “哟,说曹操曹操就到。怎么,『皇后』这是来给你这条忠犬收尸了?”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龙雨晴身边的陈凡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嗤笑道:“还带了个小白脸?怎么,怕一个人晚上害怕?” 龙雨晴的身体,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她下意识地想要挡在陈凡身前。 然而,陈凡却只是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將她拉到自己身后。 然后,他向前走了一步。 整个仓库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骤然下降了十几度。 “你的主子是谁?” 陈凡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第632章 他……把网,又还给了她? 刀疤男一愣,隨即狂笑起来:“小子,你他妈算哪根葱?想知道我们老大的名字?下辈子吧!” 话音未落,他猛地从腰后抽出一把匕首,如一道闪电,直刺陈凡的咽喉! 动作快、准、狠! 龙雨晴嚇得惊呼出声。 然而,陈凡动都没动。 就在那匕首即將触碰到他皮肤的剎那。 “鐺!”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 那把锋利的匕首,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从中断裂! 刀疤男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 他看著自己手里只剩下一半的刀柄,又看了看对面那个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的男人,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怪物! 这是他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他想也不想,转身就跑! 然而,他刚跑出两步,就感觉后颈一紧,整个人像是被一只铁钳夹住,双脚离地,被硬生生提了起来。 是陈凡。 他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刀疤男的身后,单手掐著他的脖子,將他举在半空中。 “我再问一遍。” 陈凡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著足以让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寒意。 “你的主子,是谁?” 刀疤男双脚乱蹬,脸涨成了猪肝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凡鬆手。 刀疤男像一滩烂泥一样摔在地上,贪婪地呼吸著空气。 他彻底怕了。 “是……是『阎王』……江北的『阎王』……”他颤抖著说。 “知道了。” 陈凡点了点头,仿佛只是確认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信息。 然后,他当著所有人的面,拿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是之前那个独眼男人。 “目標,江北『阎王』。” “给你半小时。” “清理乾净。” 说完,他掛断电话,看都没再看地上的刀疤男一眼,径直走到龙雨晴面前。 他看著她那双写满了震惊、恐惧和茫然的眼睛,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因为惊嚇而渗出的一丝冷汗。 动作,和他擦去她脸颊泪痕时,一模一样。 “我说过。” “你的情绪,归我管。” “这些让你不开心的垃圾,自然也归我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鬼”,又扫过门口那些嚇得瑟瑟发抖的“清道夫”小嘍囉,最后,落回到龙雨晴的脸上。 他用一种宣布所有权的语气,平静地说道: “从现在起,这张网,姓陈。” 陈凡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却像一道神諭,宣判了一个旧时代的终结和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龙雨晴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那张被昏暗灯光勾勒出冷硬线条的侧脸。她的大脑,在经歷了反覆的宕机和重启后,终於彻底放弃了思考。 姓陈? 她过去十年,在刀尖上行走,在阴影中布局,用无数个不眠之夜和骯脏交易编织出的这张保命之网,现在,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换了主人? 荒诞。 却又……理所当然。 因为他说,这些让她不开心的垃圾,归他管。 地上的刀疤男和门口那些“清道夫”的小嘍囉,此刻已经嚇得魂飞魄散。他们终於明白,自己今晚招惹的,根本不是什么失势的“皇后”和她的小白脸。 这是一个魔鬼。 一个能一句话决定江北“阎王”生死,能让匕首自动断裂的魔鬼! “先生……” 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鬼”,挣扎著抬起头,看向陈凡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狂热。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个电话的分量。 他赌对了。 他的皇后,找了一个神。 陈凡没有理会任何人,他只是拉起龙雨晴冰凉的手,转身,向仓库外走去,仿佛身后的一切,都只是需要被清理的垃圾数据。 “等等!” 龙雨晴忽然停下脚步,她挣脱开陈凡的手,第一次没有被他拉著走。 她转过身,一步步走到那个被嚇瘫在地的刀疤男面前。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噠、噠”的清脆声响,每一下,都像敲在刀疤男的心臟上。 “你刚才说,等你们老大吞了我的网,我连狗都做不成?”龙雨晴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声音很轻,却带著淬了冰的寒意。 刀疤男浑身一颤,疯狂磕头:“皇后饶命!龙小姐饶命!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该死!” 龙雨晴笑了。 那笑容,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悽美和疯狂。 她缓缓抬起脚,那只穿著精致高跟鞋的脚,然后,用那尖锐的鞋跟,狠狠地踩在了刀疤男刚才碾碎“鬼”手指的那只手上。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整个仓库。 龙雨晴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她只是平静地看著脚下那只血肉模糊的手,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她知道,自己这辈子都成不了陈凡那样的神。 但至少,她可以做一只,只听他话的,会咬人的疯狗。 做完这一切,她才收回脚,转过身,重新走向陈凡。这一次,她没有等陈凡来拉她,而是主动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他那只乾燥而温暖的手。 仿佛抓住了全世界。 陈凡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拉著她走出了这座充满了血腥与恐惧的仓库。 门外,海风依旧凛冽。 但龙雨晴却觉得,这是她三十年来,过得最暖和的一个夜晚。 当他们走到辉腾车旁时,十几辆黑色的商务车,已经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码头的阴影里。 车门打开,上百个穿著黑色风衣,面容冷峻的男人鱼贯而出,动作整齐划一,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为首的,正是那个独眼男人。 他走到陈凡面前,恭敬地躬身:“先生,『垃圾桶』已经准备好了。” 陈凡点了点头,淡淡地吩咐:“清理乾净,所有节点信息,全部录入『辰星』系统,权限,划归龙雨晴。” 独眼男人一愣,下意识地看了龙雨晴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异。但他没有任何质疑,立刻点头:“是!” 龙雨晴的心,猛地一颤。 他……把网,又还给了她? 不,不是还。 是把一张清理乾净、升级完毕、並且接入了中央伺服器的,崭新的网,重新交到了她的手里。 第633章 我……睡不著 “上车。”陈凡拉开车门。 龙雨晴浑浑噩噩地坐了进去。 黑色的辉腾,再次悄无声息地驶离,將身后那场即將开始的血腥风暴,远远地拋在脑后。 车內,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龙雨晴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感觉自己像一个刚刚被格式化,又被重装了全新系统的硬碟。 里面所有的坏道、病毒、垃圾文件,都被清理得一乾二净。 只剩下……一片空白。 和那个名为“陈凡”的,最高权限的管理员。 “为什么?”她终於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个问题,她已经问了无数遍,但每一次,答案都让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顛覆一次。 “什么为什么?”陈凡目视前方,平稳地开著车。 “为什么要把它……还给我?”龙雨晴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陈凡沉默了片刻。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 他转过头,看著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映出了她苍白而茫然的脸。 “你的玩具,我没兴趣。”他淡淡地说道,“我只是,不喜欢我的东西,被別人弄脏。” 轰! 龙雨晴的大脑,嗡的一声。 她的玩具…… 他的东西…… 这两个词,像两道惊雷,狠狠劈在她的心上。 屈辱吗? 不。 奇怪的是,她心里涌起的,竟然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被標记、被占有的……安心感。 原来,她不是他的工具,不是他的程序。 是他的……东西? 这个认知,让她的脸颊“腾”的一下,红到了耳根。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窗外,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绿灯亮起,辉腾继续前行。 “对了,”陈凡的声音,忽然再次响起,打破了车內曖昧而又紧张的气氛,“刚才在仓库里,你踩人的时候,用力角度不对。” 龙雨晴:“……?” 她僵硬地回过头,一脸问號地看著他。 现在是討论这个的时候吗? “你的高跟鞋鞋跟,与地面接触点太小,直接踩踏骨骼,很容易因为受力不均而折断鞋跟,甚至崴到脚踝。”陈凡用一种分析物理模型的口吻,认真地说道。 龙雨-晴:“……” “正確的做法是,”陈凡顿了顿,给出了他的专业建议,“用鞋底侧面,对准指关节连接处,施加一个持续的、旋转的压力。这样既能造成最大程度的痛苦,又能保证自身的稳定性和安全性。” 龙雨晴彻底石化了。 她张著嘴,看著身边这个一本正经的,跟她科普如何更专业、更科学地去踩人手指的男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傢伙……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魔鬼啊! 当黑色的辉腾再次滑入半山別墅的车库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龙雨晴感觉自己像是经歷了一场长达一个世纪的远征,身心俱疲,但精神却处在一种奇异的亢奋状態。 推开门,客厅里一片安静。 陈雪和那两个“道长”都已经睡下,只有苏晚盈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人,將別墅的每一个角落都打理得一尘不染。 看到两人回来,她只是微微躬身,然后便悄无声息地退入了阴影里。 “去洗个澡,换身衣服。”陈凡解开袖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龙雨晴“嗯”了一声,像个听话的孩子,转身上楼。 她走进自己的房间,看著那张柔软舒適的大床,却没有丝毫睡意。她走到衣帽间,看著满墙的昂贵衣物,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她脱下那件沾染了码头咸腥海风和些许血腥味的风衣,隨手扔在地上,然后走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冲刷著她的身体,也试图冲刷掉她脑海里那些挥之不去的画面。 陈凡掐著刀疤男脖子的冷酷。 他说“这张网,姓陈”的霸道。 还有他一本正经的,教她如何科学踩人手指的……荒谬。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帧帧的电影,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 这个男人,像一个巨大的黑洞,散发著致命的吸引力,让她不受控制地,想要靠近,想要探究。 洗完澡,她换上了一身丝质的睡衣,鬼使神差地,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走到了陈凡的书房门口。 门,虚掩著。 柔和的灯光,从门缝里透了出来。 龙雨晴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书房里,陈凡並没有在处理什么惊天动地的数据,也没有在看那些她看不懂的金融报告。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书桌后,手里拿著一个……相框。 那是一个很旧的木质相框,边角已经磨损得有些发白。 他看得那样专注,以至於连龙雨晴走进来,都没有察觉。 他的手指,轻轻的,摩挲著相框的边缘,那双足以让世界为之颤抖的手,此刻,却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 他的脸上,没有了那种俯瞰眾生的冷漠和理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龙雨晴从未见过的,复杂到难以形容的情绪。 有怀念,有温柔,有悲伤…… 还有……害怕? 龙雨晴的心,猛地一颤。 她看错了吗? 这个像神一样无所不能的男人,他在……害怕? 他会害怕什么? 陨石基金吗?江北阎王吗?还是那些需要被分类处理的垃圾? 不,都不是。 他看那些东西的眼神,就像人类看脚下的蚂蚁。 那到底是什么,能让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龙雨晴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一步,想要看清那个相框里,到底是什么。 就在这时。 “咔噠。” 陈凡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手指一动,那个相框的背面,弹出了一个支架。他將相框立在了桌子上,照片的一面,背对著龙雨晴。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到龙雨晴根本没来得及看清。 然后,他才缓缓抬起头,看向门口的龙雨晴。 他脸上的所有情绪,都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又变回了那个古井无波的冰山。 “有事?”他问道。 “我……”龙雨晴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总不能说,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在干什么,顺便偷窥一下你的秘密吧? “我……睡不著。”她最终,找了一个最蹩脚的理由。 第634章 救救场子,管管你妹妹! 陈凡看著她,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洞穿她所有的谎言和偽装。 龙雨晴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 “色氨酸的补充,不是即时生效的。”陈凡淡淡地说道,“你需要至少八小时的代谢周期。” 龙雨晴:“……” 这傢伙,就不能说一句“我陪你聊聊天”吗? 非要搞得跟技术答疑一样! 就在她腹誹的时候,陈凡却站起了身,绕过书桌,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很高,龙雨晴需要微微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你的过去,已经清空了。”他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从现在开始,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龙雨晴下意识地问道。 “照顾好小雪。” 陈凡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不可违逆的指令,刻进了龙雨晴的灵魂里。 龙雨晴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 绕来绕去,还是回到了原点。 她在他世界里的价值,始终只是作为他妹妹情绪的晴雨表和……保姆?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失落,涌上心头。 然而,陈凡的下一句话,却让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还有……”他顿了顿,目光从她的眼睛,落到她的唇上,然后又迅速移开,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细微的不自然。 “……照顾好你自己。” 轰! 龙雨晴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呆呆地看著他,看著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再次闪过了一丝极不熟练的……尷尬? 他……他这是在……关心她? 不是因为她影响了系统的稳定性,也不是因为她影响了陈雪的心情。 只是单纯的,在关心她? 这个认知,比之前任何一次震撼,都来得更加猛烈。 它像一颗超新星,在龙雨晴那片荒芜的心灵宇宙里,轰然爆炸,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的光芒。 她看著他,张了张嘴,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就在这曖昧而又紧张的气氛,即將攀升到顶点的时候。 “哥……?” 一个带著浓浓睡意的,软糯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 两人同时一僵,齐刷刷地朝门口看去。 只见陈雪揉著眼睛,抱著一只小熊玩偶,迷迷糊糊地站在那里,小脸上写满了困惑。 “哥,雨晴姐姐,你们……在干嘛呀?”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成了冰。 龙雨晴的大脑彻底宕机,脸上刚刚升起的红晕瞬间褪去,又迅速被另一种滚烫的羞窘所取代。她感觉自己像一个正在偷糖吃,却被家长当场抓包的小孩,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试图与陈凡拉开距离。 然而,陈凡没有动。 他只是平静地转过身,脸上的所有情绪早已被收敛得一乾二净,又恢復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他走到妹妹面前,很自然地蹲下身,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睡衣领口。 “在討论一个学术问题。”陈凡的声音,柔和得能掐出水来,与刚才对龙雨晴说话时的语气判若两人。 龙雨晴:“……” 学术问题?他们刚才的样子,哪一点跟学术沾边了?这傢伙撒谎都不带打草稿的吗! 陈雪眨了眨眼,显然没那么好糊弄:“什么学术问题呀?要半夜在书房里討论?” “关於你老师的睡眠质量问题。”陈凡面不改色地继续解释,“研究表明,长期睡眠不足,会导致授课时逻辑混乱,影响教学质量。这直接关係到你的学习效率。” 他抬眼,看了一眼已经石化在原地的龙雨晴,补充道:“雨晴老师很敬业,我们在探討如何优化她的作息时间。” 龙雨晴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神tm的优化作息!她现在只想优化一下自己的听力,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哦……”陈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將小熊玩偶抱得更紧了,“那你们討论完了吗?哥哥,我想喝水。” “討论完了。”陈凡站起身,“走,喝完水就去睡觉。” 他牵著陈雪,从龙雨晴身边走过,全程没有再看她一眼,仿佛她真的只是一个参与学术研討的同事。 直到兄妹俩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龙雨晴才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她靠在冰冷的门框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心臟,却依旧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著。 学术问题…… 照顾好你自己…… 这两个毫不相干的句子,在她脑海里反覆纠缠,最终,都指向了那个男人深不见底的眼眸。 …… 第二天,当龙雨晴顶著一丝黑眼圈下楼时,早餐已经摆上了桌。 气氛,有些微妙。 陈雪坐在餐桌旁,小口地喝著牛奶,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时不时地就瞟向龙雨晴,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探究。 守山人和胖道士依旧在为“先有鸡还是先有蛋”这个宇宙终极难题,引经据典,爭论不休。 而陈凡,则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坐在主位上,专注地看著手里的平板,上面是密密麻麻、不断滚动的金融数据。 “早。”龙雨晴拉开椅子,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往常一样。 “老师早上好!”陈雪立刻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隨即小身子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老师,你的作息优化好了吗?哥哥说,你以后要十点钟就睡觉啦!” “噗——” 胖道士一口豆浆喷了出来。 守山人眉峰一挑,宽大的袖袍看似隨意地一拂,一道无形的气墙瞬间在胖道士面前立起,將那场豆浆雨尽数挡下,桌面依旧光洁如新。 “哎哟,我的天尊老爷,浪费粮食啊!”胖道士看著被气墙反弹回自己面前的豆浆渍,一脸痛心疾首。 龙雨晴的脸颊,却像是被点燃的引线,“轰”的一下,热度直衝天灵盖。 她感觉餐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自己身上,连守山人那万年不变的淡漠眼神,似乎都多了一丝探究。 她下意识地看向始作俑者,那个正端坐主位,视线不离平板的男人。 救救场子,管管你妹妹! 陈凡的视线依旧黏在屏幕上滚动的金融数据上,只是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食不言。” 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第635章 最简单,最直接,也最气人 陈雪立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飞快地吐了吐舌头,埋头专心对付自己的三明治,再也不敢多话。 一场足以让她当场社会性死亡的尷尬,就这么被他轻飘飘地化解了。 龙雨晴悄悄鬆了口气,可心里那股鬱结之气非但没散,反而更堵得慌。 这傢伙,总是这样。 用最简单,最直接,也最气人的方式,將一切都牢牢掌控在股掌之间。 她憋著一股劲,拿起一片吐司,正要狠狠咬上一口。 一只骨节分明,乾净修长的手,毫无徵兆地伸了过来。 一个温热的玻璃杯,被轻轻放在了她的手边。 杯子里,是冒著丝缕热气的牛奶。 是陈凡。 他做完这一切,手便收了回去,视线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平板,仿佛只是顺手掸了掸灰尘。 龙雨晴的动作,僵住了。 心臟,毫无防备地漏跳了一下。 她看著那杯牛奶,乳白色的液体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她又偏过头,看著那个男人专注的侧脸,下頜线紧致而冷硬。 明明是同一个人,却能用最冷漠的语气,做出最温柔的事。 她默默拿起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熨帖了心底那一丝无措。 她小口地喝著,很暖。 这顿早餐,就在这样一种诡异的安静与暗流涌动中结束。 陈凡放下平板,起身:“小雪,上学。” “来啦!”陈雪背好小书包,像只快乐的小蝴蝶,临走前还不忘飞奔过来,给了龙雨晴一个大大的拥抱。 “雨晴姐姐再见!你一定要早点睡觉哦!” 龙雨晴:“……” 她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目送著兄妹俩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外。 喧闹的客厅瞬间安静下来,胖道士和守山人也各自回房。 当整个空间只剩下她一个人时,那种熟悉的,被世界拋弃的虚无感,再次悄然笼罩了她。 过去被强行清零,那未来……又在哪里? 她正对著空荡荡的餐桌失神,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那个本该已经离开的男人,去而復返。 陈凡一个人走了回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一步步停在了她的面前。 “怎么了?忘了什么东西?”龙雨晴仰起头,心跳莫名地快了几分。 陈凡没有回答,只是垂眸看著她。 那双眼睛深邃得像宇宙的奇点,似乎能將一切光线和思绪都吸进去。 “新世界银行,亚洲区总部需要重组。” 他终於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播报一则与自己毫不相关的新闻。 龙雨晴一怔,完全没跟上他的思路。 银行业务?他跟她说这个干什么? 陈凡的目光依旧锁著她,缓缓说出了下一句话。 “ceo的职位,空缺。” 这几个字,让龙雨晴这位曾经的华尔街女王,心头猛地一跳。 她瞬间明白了这句话背后所代表的滔天权力和財富。 可他,为什么要告诉她? 就在她惊疑不定的时候,陈凡投下了最后一枚,足以顛覆她整个世界的重磅炸弹。 “授权交接的最高权限密码。” 陈凡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却在水面之下投下了一颗万吨巨石。 他看著她,目光里没有任何施捨或怜悯,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是你的生日。” 说完,他收回目光,转身。 没有一句多余的解释,没有一个多余的眼神。 皮鞋踩踏地面的声音沉稳而规律,像精准的节拍器,一步,两步……直到大门被轻轻合上,將两个世界彻底隔绝。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龙雨晴还保持著仰头的姿势,像一尊被瞬间风化的雕塑。 手里的牛奶杯,温热的触感还在,可她感觉不到。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都已停摆,只有那四个字,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疯狂地,无休止地循环播放。 是你的生日。 是你的……生日。 她怔怔地看著那扇紧闭的大门,看著门缝透进来的那缕晨光,感觉整个世界都开始扭曲、变形,变得极不真实。 ceo…… 新世界银行,那个足以让整个华尔街都闻之色变的金融巨兽,其亚洲区的最高权柄…… 就这么,用一种轻描淡写到近乎荒谬的方式,交给了她? 密码,还是她的生日? 他知道她的生日? 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无数个问號在她脑中炸开,炸得她头晕目眩。 那个男人说的“照顾好你自己”,原来……是这个意思? 这不是补偿,更不是施捨。 这是……信任。 是一种不加任何言语,却比任何承诺都更加沉重的信任。 他將一个金融帝国的权杖,隨手递给了她,就像之前递给她那杯牛奶一样自然。 仿佛在她龙雨晴手中,这权杖,就该是它最稳妥的归宿。 不知过了多久,龙雨晴才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 她看著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忽然,扯了扯嘴角。 笑了。 笑著笑著,那双曾睥睨华尔街的骄傲眼眸里,有什么东西终於撑不住了,毫无徵兆地,大颗大颗滚落下来。 一滴,砸在手背上,滚烫。 就在这时。 嗡—— 一声突兀的震动,划破了满室的寂静。 是陈凡隨手丟在玄关柜上的那部私人手机。 屏幕上,正亮著一串没有任何標记的陌生號码。 归属地,京城。 龙雨晴的哭声戛然而止,目光下意识地被吸引了过去。 也就在这一刻,那扇刚刚合上的大门,又被推开了。 去而復返的陈凡站在门口,他似乎是忘了什么东西,正准备回来拿。 可在听到那阵手机铃声,看到那个亮起的屏幕时,他整个人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那部手机。 那眼神,第一次,不再是万年不变的淡漠。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杂著厌烦、抗拒与无法挣脱的宿命感。 仿佛那不是一部手机,而是一个潘多拉的魔盒。 他沉默地走回来,拿起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了足足数秒,最终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传来声音。 只有一片死寂,沉得能溺死人的沉默。 足足过了十几秒,一个苍老、沙哑,却透著一股久居上位、不容置喙的威严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那声音穿透听筒,在这空旷的客厅里,清晰得令人心悸。 “小凡。” “祠堂的灯,灭了一盏。” 第636章 我想当你的……管家 那两个字,穿透听筒,没有淬冰钢针的锋利,却像两块万年玄冰,瞬间冻结了客厅里刚刚升起的那丝暖意。 “小凡。” “祠堂的灯,灭了一盏。” 龙雨晴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不懂什么“祠堂”,更不懂“灯”灭了代表什么。 但她看得分明,陈凡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化作一片死寂的苍白。 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神情。 面对陨石基金的百亿狙杀,他谈笑风生。 面对江北阎王的生死威胁,他生杀予夺。 可现在,只是一通电话,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就仿佛抽走了他身上所有的神性与光环。 他不再是那个俯瞰眾生的金融帝王。 只是一个被无形枷锁扼住喉咙的,凡人。 甚至,比凡人更不堪。 因为她从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看到了熟悉的,被压抑到极致的……恨。 陈凡没有出声,握著手机的手背上,青筋微不可察地凸起了一下,又缓缓平復。 电话那头苍老的声音,也不需要他的回答,像是在宣读一道不容更改的法旨。 “规矩,你懂。” 顿了顿,那个声音继续响起,每一个字都像一口丧钟。 “三天后,是你母亲的忌日。” “回来,磕头,认错。” 话音落,电话被乾脆利落地掛断。 嘟嘟的忙音,在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龙雨晴看著他。 看著他那挺拔如山岳的背影,此刻却在晨光中投下一道孤绝的影子,仿佛被整个世界所遗弃。 她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书房里,那个让他露出“害怕”表情的相框。 那句“曾经无能为力”的嘆息。 以及此刻,他身上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冷的恨意。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拧成一股绳,指向了同一个地方——京城。 那个神秘的陈家。 那是他的根,也是……囚禁他的牢笼。 不知过了多久,陈凡缓缓放下手机,动作平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他转过身,脸上所有的情绪都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又恢復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淡漠。 仿佛刚刚那通足以摧垮任何人的电话,只是一个无关紧g要的骚扰来电。 他看著龙雨晴,目光扫过她因为哭过而微红的眼眶,最后落到她身前那杯已经凉透的牛奶上。 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忘了?” 龙雨晴脑子还停留在刚才那通电话的巨大衝击里,闻言一怔,下意识地问:“忘……忘了什么?” 陈凡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討论今天的天气怎么样。 “你的生日,是夏天。” 龙雨晴:“……” 她的大脑,第二次宕机。 她感觉自己的思维逻辑,在这一刻被彻底轰成了碎片。 在那种足以让神佛都为之色变的恐怖压力下,在那种足以撕裂灵魂的恨意侵蚀下。 这个男人…… 他竟然还有閒心,还有逻辑,来跟自己计较一句隨口的玩笑话? 这算什么? 那句“忘了”,像是一盆冷水,浇在龙雨晴烧得发烫的思绪上。 她脑子里还迴响著“祠堂”“磕头”“认错”这些冰冷的字眼,心疼得无以復加,可这个男人却在计较一句玩笑话。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混杂著心疼、酸涩,还有一丝被气笑的暖意,毫无徵兆地衝垮了她刚刚筑起的全部担忧。 她忽然觉得,自己对这个男人的任何分析和揣测,都是徒劳。 他的世界,永远只遵循他自己的规则。 就在这时。 嗡—— 龙雨晴自己的工作手机,在沙发上突兀地震动起来,划破了这诡异的寧静。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接通了电话。 听筒里,立刻传来她最信任的助理,那个做事一向沉稳干练的女孩,此刻却激动到变调的尖锐声音。 “龙总!新世界银行……新世界银行亚洲区总部刚刚发来了最高权限交接指令!” “接收终端,是……是您的私人电脑!我们、我们根本无权访问!” 助理的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破了音,带著颤抖。 “密码提示是……” “是我生日。”龙雨晴平静地替她把话说完,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十秒的死寂。 龙雨晴没有再解释,直接掛断了电话。 她抬起头,迎上陈凡那双深邃的眼眸。这一次,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没有了以往的卑微与试探,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清亮和坚定。 “我不去。”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陈凡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像是在分析她这句指令的逻辑错误。 “新世界银行亚洲区执行总裁,基础年薪三千万美金,附带最高百分之三百的绩效奖金。你將拥有调动上万亿资金的权力,可以在三天之內,成为整个亚洲金融界最有权势的女人。” 他用一种分析数据报告的口吻,精准地陈述著这个职位所代表的价值。 “那又怎样?”龙雨晴反问,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京城陈家,能让新世界银行在一天之內破產吗?” 陈凡沉默了。 这个问题的答案,不言而喻。 龙雨晴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骄傲和释然。 她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仰起那张精致的脸,直视著他的眼睛。 “陈凡,我承认,我很喜欢钱,也喜欢权力。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一度让我著迷。” “但现在,我不想去当什么ceo了。”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却带著足以撼动山岳的力量。 “我想当你的……管家。” “帮你,管好你的家。” 她指的,是这个看得见、摸得著,有陈雪,有牛肉麵,有草莓蛋糕的家。 而不是那个远在京城,有著冰冷规矩和灭了灯的祠堂的“家”。 那一瞬间,陈凡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漏跳了一拍。 他看著眼前的女人,看著她眼中那不加掩饰的,近乎孤注一掷的执拗。 那不是臣服,不是敬畏,更不是交易。 是……守护。 就在他失神的剎那,龙雨晴忽然做出了一个让他始料未及的动作。 她踮起脚尖,伸出双臂,用一种近乎笨拙的姿势,轻轻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然后,將自己的脸,深深埋进了他的颈窝。 第637章 我不需要你的解释 动作很轻,带著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像一只在暴风雨中飞了太久,终於找到港湾的疲鸟。 她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闷闷地从他肩上传来。 “陈凡,你不是一个人。” 轰! 陈凡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感觉自己那颗用无数层冰冷数据和绝对理智包裹起来的心臟,在这一刻,被这句简单的话,和那个温热的拥抱,狠狠的,砸开了一道裂缝。 有光,第一次,照了进去。 他缓缓抬起了手。 那双足以搅动世界风云的手,此刻动作滯涩的像是生了锈的机械,每移动一寸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然后,轻轻地,落在了她的背上。 回抱住了她。 “哥!雨晴姐姐!你们怎么还在这里呀?上学要迟到啦!” 陈雪清脆的声音,像一颗小石子,瞬间砸碎了客厅里那层脆弱而温情的薄冰。 龙雨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身体猛地一僵,闪电般地从陈凡怀里弹开。 她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脸颊的温度一路飆升,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连头都不敢抬。 完蛋了。 又被抓包了。 为什么每次都是这个小丫头! 她现在只想立刻原地飞升,或者找个地缝钻进去冬眠。 陈凡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那泛红的耳根,出卖了他並非如表面那般平静。 他转过身,看著站在门口,一脸好奇打量著他们的妹妹,用他一贯平铺直敘的语气,面不改色地解释: “雨晴老师说她有点冷,需要一个拥抱进行物理升温。” 龙雨晴:“……?” 神他妈的物理升温! 她现在只想对某个信口开河的男人进行物理超度! 陈雪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看脸红得像熟透番茄的龙雨晴,又看看一脸平静无波的哥哥,小脑袋瓜里充满了大大的问號。 她想了想,跑到龙雨晴身边,拉住她的手,奶声奶气地认真科普:“老师,我哥骗你的。拥抱只能升温三分钟,喝热水才能管用一整天。我们家有恆温热水壶哦,隨时都有热水!” 龙雨晴感觉自己的脚趾,已经尷尬到在昂贵的定製高跟鞋里,抠出了一座凡尔赛宫。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我去开车!” 看著龙雨晴那仓皇到有些狼狈的背影,陈凡的嘴角,第一次,不受控制地,扬起一个微乎其微的弧度。 他收回目光,揉了揉妹妹的脑袋。 “走吧,上学。” 他牵起妹妹的手,走出了那扇门。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 今天的天气,很好。 京城陈家祠堂的灯灭了一盏,但他的世界里,好像,又亮起了一盏。 黑色的辉腾,平稳地行驶在通往江城一中的路上。 车內的气氛,却和这平稳的行驶截然相反。 陈雪坐在后排,小书包规规矩矩地放在身边。她一会儿看看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一会儿又透过后视镜,偷偷观察著前排的两个人。 今天的哥哥,好奇怪。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一边开车一边考她几个单词,或者跟她討论周末是去海洋馆还是科技馆。 他只是默默地开著车,那张英俊的侧脸,线条紧绷,像是被冰封的岩石。 雨晴姐姐,也很奇怪。 她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副驾,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哥哥的脸上,眼神里,是陈雪看不懂的担忧。 “哥哥。”小丫头终於忍不住,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嗯?”陈凡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许。 “你今天不开心吗?”陈雪趴到前排座椅的靠背上,小脑袋凑到两人中间,很认真地问,“你的脸,比我昨天晚上的数学题还难看。” 龙雨晴的心,被这句童言无忌的话轻轻刺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看向陈凡,只见他那冷硬的嘴角,似乎因为妹妹这句话,微不可察地鬆动了一丝。 “是吗?”陈凡的目光依旧看著前方,“那道题,你解出来了?” “没有!”陈雪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小嘴撅得老高,“太难了!守山爷爷说,这题涉及了什么『鸡兔同笼』的古老算法,胖道士叔叔非说要用『二元一次方程组』,两个人差点为这个打起来!” 陈凡从后视镜里,看了妹妹一眼,声音终於带上了一丝温度:“晚上回来教你。” “好耶!”陈雪立刻欢呼起来,车內的冰冷气氛,仿佛被这一声欢呼融化了些许。 很快,江城一中到了。 陈凡停好车,像往常一样,送妹妹到校门口。 “哥哥再见!雨晴姐姐再见!”陈雪挥著小手,跑进了校园。 直到妹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陈凡脸上的那一丝柔和才缓缓褪去,重新变回了那座万年不化的冰山。 他转身,拉开车门,坐了回去。 车子重新启动,却没有立刻掉头,只是安静地停在路边。 龙雨晴看著他,看著他握著方向盘,骨节分明的手,犹豫了很久,终於还是开口。 “那个电话……” 陈凡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像是在回应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不需要你的解释。”龙雨晴深吸一口气,鼓起了她这辈子最大的勇气,直视著他的眼睛,“我只需要知道,我能做什么。” 他不想再当那个只能被动接受,只能看著他一个人背负一切的旁观者。 他给了她执掌万亿资本的权杖,不是让她当一个好看的花瓶。 陈凡终於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静静地看著她,里面没有了刚才的冰冷,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 就在龙雨晴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开口了,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指令性。 “新世界银行的交接手续,今天之內办完。” 龙雨晴心头一凛,立刻点头:“好。” “然后,”陈凡顿了顿,目光投向了远方,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帮我查个人。” “京城,陈家,陈龙。” 辉腾在路边重新启动,引擎的低吼声打破了车內死一样的寂静。 陈凡没有再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操控著方向盘,將车匯入车流。 那张英俊的侧脸,像是用冰雪雕刻而成,每一个线条都透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硬。 龙雨晴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又是这样。 他永远都是这样,將所有的风暴都挡在自己身前,只留给她一个理所当然的,安全的背影。 第638章 但女主人需要 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不甘,瞬间涌上了她的心头。 不。 这一次,她不想再待在那个安全的背影后面了。 “停车!” 龙雨晴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决。 陈凡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脚下的油门却没有丝毫鬆动。 车速,反而更快了。 看著他那冷硬的侧脸,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龙雨晴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下一秒,她做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感到震惊的举动。 她猛地倾身,越过中央扶手,葱白的手指,精准地按下了中控台上的双闪灯按钮,然后,一把抢过了陈凡放在档位上的手! “吱——!” 辉腾发出一声刺耳的剎车音,在路边堪堪停稳。 陈凡的身体因为惯性微微前倾,他转过头,那双能洞穿一切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真切切的,名为“错愕”的情绪。 他的手,还被她紧紧抓著。 她的手心,冰凉,却带著不容退缩的力道。 “龙雨晴。”陈凡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警告的意味。 “陈凡!”龙雨晴毫不示弱地回敬,她抓著他的手,凑到他面前,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燃著两簇倔强的火焰,“你把我从泥潭里拉出来,不是为了让我继续当一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废物!” 她从自己的手包里,拿出那部刚刚接收了最高指令的工作手机,当著他的面,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是我。”她的声音,恢復了华尔街女王的冷静与犀利,“新世界银行ceo的入职流程,全部暂停。” 电话那头的助理,显然被这个指令砸懵了。 龙雨晴没有给她任何提问的机会,继续下达指令。 “以新世界银行亚洲区总部的名义,立刻给我调用一架湾流g650,航线报备,目的地……京城。” “今天下午之前,我要它停在江城国际机场的私人停机坪上。” “还有,帮我查一下,京城最好的墓园,以及那里最顶级的鲜花定製服务。” “现在,马上!” 说完,她乾脆利落地掛断了电话。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杀伐果断。 她做完这一切,才重新看向身边已经彻底陷入沉默的男人。 她扬了扬下巴,像一只夺回了领地,並准备与主人並肩作战的骄傲雌狮。 “你说过,我的情绪归你管。” “现在,你的行程,归我管。” 这是她第一次,用他赋予的权力,反过来,对他下达了指令。 车厢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凡看著她,看著她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看著她眼中那孤注一掷的执拗。 他那颗习惯了用数据和逻辑去衡量一切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他计算过她接手ceo后,会带来的百分之三十七点五的利润增长。 他计算过她的人脉网络,能为他的商业版图节约百分之二十二的沟通成本。 但他唯独没有计算过,她会用这份滔天的权柄,做的第一件事,是为他去京城,订一束扫墓的鲜花。 这不合逻辑。 这毫无道理。 却又……让他无法反驳。 良久。 陈凡终於动了。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收回自己的手,而是反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指尖。 然后,他看著她,缓缓地,一字一句地开口。 “一个管家,不需要私人飞机。” 龙雨晴的心,猛地一颤,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 果然,他还是…… 然而,陈凡的下一句话,却像一道惊雷,在她心底轰然炸响。 “但一个女主人,需要。” 他握著她的手,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倒映著她呆滯的脸,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宣布所有权的霸道。 “京城,你跟我一起去。” 那句话,像一道惊雷,在龙雨晴心底轰然炸响。她呆呆地看著他,看著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面倒映著她此刻的错愕与呆滯。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逻辑分析、情绪管理技巧,都在这一刻彻底失效。 “女……女主人?”她乾涩地重复著这个词,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几乎要被风吹散。 陈凡没有回答。他只是看著她,那目光平静而深邃,仿佛在等待她的反应,又仿佛在確认一个早已计算好的结果。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龙雨晴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兴奋,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到难以言喻的情绪。屈辱?不,没有。狂喜?似乎也不是。那是一种……被彻底接纳,被赋予了最高权柄的,沉重而又甘之如飴的……归属感。 她知道,这个男人从不轻易许诺。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如同鐫刻在代码中的指令,不容置疑,也绝无反悔。他说她是“女主人”,那么,她就是。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胸腔里即將炸裂的情绪。指尖,还残留著他掌心的温度,乾燥而温暖,像一道无形的锁链,將她与他紧密相连。 “好。”她终於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坚定得像一块磐石,“我去。” 陈凡的嘴角,似乎微不可察的,向上扬了那么一丝。快到龙雨晴以为是错觉。 他鬆开她的手,重新握住方向盘,缓缓启动了汽车。辉腾在路边掉头,向著机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內,气氛依旧是沉默的。但这一次,龙雨晴却不再感到压抑。她转头看向窗外,看著江城熟悉的街景飞速倒退,却感觉自己像一艘即將驶向未知海域的巨轮,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一丝隱秘的紧张。 她知道,京城之行,绝不会是风平浪静。那是陈凡的“家”,也是他的“牢笼”。而她,將以“女主人”的身份,第一次踏入那个充满未知与危险的世界。 “湾流g650,航线报备,目的地京城。”龙雨晴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声音恢復了华尔街女王的冷静与犀利,“现在,立刻安排。” 电话那头,助理显然还没从之前的震惊中恢復过来,声音带著一丝颤抖:“龙总,您……您真的要去京城?” “废话。”龙雨晴语气冷冽,“私人停机坪,最快速度。” 第639章 並肩作战 她掛断电话,又拨通了另一个號码:“给我联繫京城最好的花艺师,定製一束鲜花。主题……庄重,肃穆,但要带著生机。明天,不,今天下午,送到京城国际机场。” “是,龙总!” 掛断电话,龙雨晴看向陈凡。他目视前方,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她所做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她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刚刚获得了一件强大武器的孩子,正在他面前笨拙地展示著。而他,只是平静地看著,等待她熟练掌握,然后,並肩作战。 江城国际机场,私人停机坪。 一架银白色的湾流g650静静地停在那里,机翼在阳光下闪耀著冷冽的光泽。机身侧面,龙家標誌性的飞龙图腾,此刻显得格外醒目。 龙雨晴身穿一身深色职业套装,干练而优雅。她从陈凡的辉腾上下来,径直走向飞机。 陈凡依旧是那身休閒装束,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那架私人飞机,然后对身旁的独眼男人吩咐道:“江北的事情,处理乾净。” “是,先生。”独眼男人恭敬地躬身,目光却忍不住在龙雨晴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他知道,从今天起,这个女人在先生心中的地位,已然不同。 龙雨晴在舷梯下停住脚步,转头看向陈凡,眼神里带著一丝询问。 陈凡没有说话,只是迈开长腿,率先登上了飞机。 龙雨晴的心,微微一动。他这是在告诉她,她不必事事请示,只需跟隨他的步伐。 飞机內部,奢华而宽敞。真皮座椅,高级定製的红木內饰,以及最先进的通讯系统。龙雨晴坐下,看著陈凡在另一侧的座位上落座,然后,闭上了眼睛。 他似乎在养神,又似乎在整理思绪。那张英俊的侧脸,在窗外阳光的映衬下,显得有些苍白。 龙雨晴没有打扰他。她知道,此刻的他,或许正在独自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她打开手机,开始瀏览京城陈家的相关资料。 作为曾经的华尔街女王,她深知知己知彼的重要性。然而,屏幕上显示的信息,却让她眉头紧蹙。京城陈家,像一个被厚重迷雾笼罩的庞然大物,外界对其知之甚少。只有寥寥数语,提及其歷史悠久,底蕴深厚,在京城乃至整个华夏,都有著举足轻重的影响力。但具体涉及哪些產业,有哪些核心成员,势力范围如何,却都语焉不详。 这比那些明面上的金融巨鱷,更让人感到棘手。 “陈家,是京城最古老的家族之一。”陈凡的声音,忽然响起,带著一丝疲惫。他没有睁眼,似乎知道她在查什么。 龙雨晴立刻放下手机,看向他。 “他们不参与世俗政权,也不直接经营商业。”陈凡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从遥远的记忆深处被挖掘出来,“但他们掌控著京城地下世界的秩序,以及……一些不为人知的力量。” “地下世界?”龙雨晴皱眉。这与她所了解的京城,完全不同。 “你所谓的金融秩序,在他们眼中,不过是沙盘上的数字游戏。”陈凡睁开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嘲讽,“他们拥有真正的权力,是隱藏在华夏龙脉之下的,真正的……守墓人。” 龙雨晴的心,猛地一沉。守墓人?这个词,让她想起了別墅里的守山人和胖道士。难道,陈家与那些神秘的“守墓人”有著某种联繫? “那祠堂的灯……”她忍不住问出了口。 陈凡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他看著龙雨晴,那眼神像两把淬了冰的刀,直刺她的灵魂。 “祠堂的灯,代表著陈家嫡系的血脉传承。”他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带著刻骨的恨意,“灯灭,则人亡。灭的那盏灯,是我母亲家族的灯。” 龙雨晴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她终於明白,那个电话,那句“祠堂的灯灭了一盏”,对陈凡而言,意味著什么。 那是血脉的断绝,是家族的耻辱,更是……他母亲的悲剧。 “你母亲……”龙雨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陈凡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那张英俊的脸上,再次覆盖了一层冰冷的寒霜。 龙雨晴看著他,看著他那挺拔的身影,此刻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孤独。她知道,此刻的他,比任何时候都需要陪伴,却又比任何时候都抗拒靠近。 她没有再问。她只是默默地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他放在扶手上的手。 他的手,冰凉而僵硬,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玉石。但龙雨晴没有鬆开。她只是用自己的手,一点点地,將温暖传递过去。 飞机在万米高空平稳飞行。窗外是无尽的云海,如同翻滚的棉絮。 京城,一个古老而又充满现代气息的城市。当湾流g650平稳降落在京城国际机场的私人停机坪时,龙雨晴的心,不自觉地提了起来。 舷梯缓缓放下,一股带著北方特有的乾燥寒意扑面而来。 停机坪上,已经有几辆黑色的豪华轿车等候著。车前,站著几名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他们身形笔挺,面容冷峻,散发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但那双眼睛里,却透著一股精明和深不可测。 当陈凡和龙雨晴从舷梯上走下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们身上。 为首的中年男人率先上前,微微躬身,语气恭敬而又疏离:“小凡少爷,一路辛苦。” 他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龙雨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陈凡没有理会他,他只是握紧了龙雨晴的手,目光扫过停机坪,然后,落在了远处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上。 那辆车的车门,缓缓打开。 一个身穿灰色长衫的老者,在两名侍者的搀扶下,缓缓走了下来。 他的头髮花白,脸上布满了岁月的刻痕,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像鹰隼。 他没有看陈凡,也没有看龙雨晴,只是抬头,望向京城的天空,然后,缓缓吐出两个字。 “祠堂。” 第640章 陈氏宗祠 那两个字,像两根无形的钉子,钉在了停机坪冰冷的水泥地上。 “祠堂。” 老者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浑浊,却带著一种能让空气都凝固的重量。 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立刻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姿態谦卑,却恰到好处地挡在了龙雨晴的面前,目光只对著陈凡。 “小凡少爷,老爷子在祠堂等您。车已经备好了。” 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你可以走,她,必须留下。 龙雨晴的心,猛地一紧。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握紧了陈凡的手。她不怕这些人的审视,她只是怕,陈凡会为了所谓的“大局”,让她在这里等待。 然而,陈凡没有看她,甚至没有看面前这个金丝眼镜男。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地落在那位被称为“老爷子”的灰色长衫老者身上。 “她跟我一起。” 陈凡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金丝眼镜男脸上的职业化笑容没有丝毫变化,镜片后的双眼,闪过一丝冷意。 “小凡少爷,您知道陈家的规矩。祠堂重地,尤其是在这个日子,外人……是不能入內的。” 他刻意加重了“外人”两个字,目光若有若无地在龙雨晴那身剪裁精良的职业套装上扫过。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件不合时宜的,华而不实的商品。 龙雨晴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正要开口,却感觉陈凡的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 一个安抚的信號。 下一秒,龙雨晴忽然笑了。 她鬆开了陈凡的手,迎著金丝眼镜男审视的目光,向前走了一步。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噠”一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这位先生,我想你可能对我有些误会。” 她的声音,恢復了华尔街女王的冷静与锋利,带著恰到好处的疏离。 “我叫龙雨晴,从今天起,正式接任新世界银行,亚洲区执行总裁。” 金丝眼镜男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新世界银行? 那个在近半年內,以一种野蛮到不讲道理的方式,吞噬了全球近百分之五对冲基金市场,让无数金融巨鱷闻风丧胆的……新世界银行? 龙雨晴的目光,从金丝眼镜男的脸上,缓缓移到不远处那位始终沉默的老者身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停机坪。 “据我所知,陈家在瑞士联合银行託管的『长青基金』,以及通过离岸公司持有的三支矿业股权,其背后真正的资金来源与监管方,都是新世界银行。” 她顿了顿,红唇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按照风控协议,作为新任ceo,我有权对所有『高风险关联帐户』的实际控制人,进行一次……全面的资產品质评估。” “比如,评估一下陈家的继承人,是否正在遭受……非法拘禁。”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金丝眼镜男的额角,渗出了一丝冷汗。 他惊骇地看著眼前这个女人。 她是怎么知道这些家族最高机密的?这些都是由老爷子亲自掌管,连他都只知道一部分! 这已经不是威胁。 这是掀桌子。 用一种他们最熟悉,却又最无法抗拒的方式——资本。 一直沉默不语的陈凡,终於再次开口。 他的声音,为这场交锋,画上了句號。 “我的资產,需要一位管家。” 他平静地看著金丝眼镜男,像是解释,又像是通知。 “现在,我的管家,要去视察我的……祖宅。” “有问题吗?” 那位身穿灰色长衫的老者,终於缓缓转过头,那双锐利的眼睛,第一次,正眼看向了龙雨晴。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仿佛要將她的灵魂都看穿。 良久。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上车。” 金丝眼镜男立刻躬身,拉开了身后那辆黑色顶级轿车的车门。 陈凡握住龙雨晴的手,拉著她,从他身边走过,坐进了车里。 自始至终,没有再看他一眼。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寒风。 车队缓缓启动,驶离了停机坪。 车內,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那位老者坐在前排,闭目养神,仿佛一尊石雕。 龙雨晴靠在陈凡的肩上,手心,却全是冷汗。 她知道,刚刚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战场,在后面。 车子没有驶向市中心的繁华地带,而是拐进了一片古老的城区。 青砖灰瓦,朱漆大门,高墙耸立。 这里仿佛被时间遗忘,与外界的钢筋水泥格格不入。 车队最终在一座占地极广的府邸前停下。 黑漆大门上,没有牌匾,只有两尊褪了色的石狮,默默地镇守著。 “到了。” 前排的老者,睁开了眼睛。 “祠堂有祠堂的规矩。” 他透过后视镜,看著龙雨晴,声音里没有丝毫情绪。 “能不能站稳,看你自己的造化。” 推开车门,一股比停机坪更加森然的寒意,扑面而来。 不是气温的冷,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来自规矩和岁月的压迫感。 府邸內,寂静无声。 十步一岗,五步一哨,站著的不是普通的保安,而是一个个气息沉凝,眼神锐利的黑衣男人。他们看向陈凡的目光,没有恭敬,只有一种监视般的漠然。 这里不是家。 是一座戒备森严的监狱。 龙雨晴跟在陈凡身后,手被他紧紧握著,穿过几重庭院,最终停在一座古朴而宏伟的建筑前。 建筑的上方,悬掛著一块巨大的黑底金字牌匾。 ——陈氏宗祠。 祠堂的大门敞开著,像一只沉默巨兽的嘴,里面透不出丝毫光亮,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墨色。 一股混杂著陈年檀香和灰尘的味道,从里面飘散出来。 带路的老者停下脚步,侧身让开。 “进去吧。” 就在陈凡准备迈步的瞬间,一道戏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哟,这不是我们离家出走的大少爷吗?怎么,在外面混不下去了,终於捨得回来了?” 只见一个穿著定製西装,相貌与陈凡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更显阴柔的年轻人,斜靠在不远处的廊柱上,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 他身后,还跟著几个同样衣著光鲜的男女,正用看好戏的眼神打量著陈凡和龙雨晴。 年轻人目光在龙雨晴身上肆无忌惮地扫了一圈,吹了声口哨。 第641章 你不仅不认罪,还带来她 “哥,可以啊,从哪儿找来这么个绝色?比你以前那些鶯鶯燕燕强多了,眼光有长进。” 他语气轻佻,眼神却充满了挑衅。 “就是不知道,她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带个外人来祠堂,你是真不怕被家法伺候啊。” 陈凡的脚步停住了,他甚至没有回头。 “陈宇,滚。” 简简单单三个字,没有怒火,只有纯粹的厌烦。 被称为陈宇的年轻人脸色一僵,隨即冷笑起来。 “怎么?被我说中了?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说一不二的陈家大少?別忘了,你现在不过是个……” 他的话还没说完,陈凡突然动了。 快得像一道幻影。 眾人只听见“啪”的一声脆响,紧接著是陈宇的一声闷哼。 再看时,陈宇那张阴柔的脸上,已经多了一个清晰无比的五指印,整个人被打得贴在了廊柱上,嘴角溢出一丝血跡,满脸都是懵的。 他身后的那几个跟班,嚇得齐刷刷后退了一大步,大气都不敢出。 就连那位始终面无表情的灰衫老者,眼皮都忍不住跳了一下。 陈凡缓缓收回手,甚至没再多看陈宇一眼,语气淡漠得像是碾死了一只蚂蚁。 “我让你滚,听不懂?” “还是说,”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股彻骨的寒意,“你想躺著出去?” 陈宇捂著脸,又惊又怒,刚想放几句狠话,却对上了陈凡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那眼神,让他瞬间把所有脏话都咽了回去,只剩下屈辱和恐惧。 带路的老者深深看了陈凡一眼,终於再次开口,声音沙哑:“家主和族老们,都在里面等你。” 陈凡不再理会外面的杂鱼,拉起龙雨晴的手,一步踏入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祠堂內,空间极大,光线昏暗。 只有角落里几十根手臂粗的牛油巨烛在静静燃烧,昏黄的烛光將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扭曲而诡异。 正中,是一排排高耸入顶的灵位架,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放著数百个黑漆灵位。每个灵位前,都点著一盏长明不灭的小油灯,灯火匯聚,如同一片死寂的星海。 唯独在第三排靠左的位置,有一个显眼的空缺。 那里的油灯,是灭的。 那里的灵位,是空的。 祠堂两侧,早已站了十几位上了年纪的老者。他们身穿统一的深色唐装,面容肃穆,神情冷漠,如同十几尊没有生气的泥塑。 他们看著走进来的陈凡,目光像一把把冰冷的手术刀,不带任何感情地在他身上切割。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陈凡身边的龙雨晴身上时,那份冰冷瞬间化作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排斥。 “哼!” 一个坐在最前方,鹰鉤鼻的族老冷哼一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陈凡,你还知道回来。” 他的声音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刺耳又难听。 “私自带外人入我陈氏宗祠,你眼里的规矩,都让狗吃了不成!” 另一位族老紧跟著厉声呵斥:“更何况还是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成何体统!滚出去!” 龙雨晴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预想过无数种刁难,却没想到对方的攻击会如此直接,如此不留情面。 然而,陈凡却像是没听见这些呵斥。 他拉著她,径直穿过那些族老审判般的目光,一步步走到了那个空缺的灵位前。 他鬆开龙雨晴的手,伸出指尖,轻轻地,拂过那个空位上积著的一层薄灰。 动作很轻,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仿佛那里安放著的,是他整个世界的珍宝。 “按照规矩,你母亲苏氏,品行不端,忤逆家主,为家族带来奇耻大辱。”鹰鉤鼻族老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陈凡的背影,声音如同法官在宣判。 “她的罪,需要她的血脉来偿还。” “她的灵位,永世不得入我陈家祠堂!她那一脉的香火,从今日起,断绝!” “陈凡,现在,跪下!向列祖列宗磕头认错!洗清你身上的罪孽!” “跪下!” “认错!” 十几位族老的声音匯聚成一股洪流,在空旷的祠堂里迴荡,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龙雨晴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她看著陈凡那挺拔如松的背影,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名为“无力”的情绪。 她可以调动万亿资本,可以让整个亚洲金融界为之震动。但在这里,在这个用“规矩”和“血脉”构筑的牢笼里,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独自承受这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陈凡缓缓收回了手。 他转过身,面对著那一双双冰冷而威严的眼睛。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他没有跪。 他只是看著那个鹰鉤鼻族老,平静地开口。 “我母亲的灵位,在哪里?” 鹰鉤鼻族老一愣,隨即冷笑:“怎么?你还想把它请回来?痴心妄想!那种不洁之物,早就被处理掉了!” “处理掉了?”陈凡重复著这四个字,声音依旧平淡,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却有什么东西,开始寸寸碎裂。 “是烧了,还是扔了?”他继续问。 “哼,一个罪人的灵位,自然是挫骨扬灰,扔进乱葬岗,永世不得超生!”鹰鉤鼻族老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轰! 龙雨晴的大脑,嗡的一声。 她惊骇地看向陈凡。 她看到,陈凡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嘴角,竟然缓缓地,向上勾起了一个弧度。 那是一个……笑容。 一个比哭,还要悲伤,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狰狞的笑容。 “很好。”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就在这时。 “他说的,没错。” 一个苍老而又威严的声音,从祠堂的深处传来。 祠堂尽头,那片最浓郁的黑暗中,一道身影,缓缓站起。 那是一个头髮全白,身穿一袭黑色对襟唐装的老者,脸上布满了沟壑般的皱纹,一双浑浊的老眼,却透著足以洞穿人心的精光。 他,就是这陈家的家主,陈凡的……爷爷,陈天明。 他拄著一根龙头拐杖,一步步走出黑暗,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上。 “规矩,就是规矩。” 他停在陈凡面前,目光越过他,落在了龙雨晴的身上。 “而你,不仅不认罪,还带来了她。” 陈天明的龙头拐杖,重重的,在青石板上顿了一下。 “咚!” 一声闷响,让整个祠堂都为之一颤。 第642章 从今天起,我就是规矩 “来人。”他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把这个女人,给我扔出去。” “扔出去”三个字,像三柄淬毒的冰锥,狠狠扎在龙雨晴的心上。 两名侍立在祠堂门口,如同雕塑般的黑衣男人,闻声而动,面无表情地朝她走来。 那不是请,是真正的,要將她像垃圾一样,架著扔出去。 龙雨晴的血色在一秒內褪尽。 她不怕被扔出去,她怕的是,这会成为陈凡与家族决裂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挡在了陈凡的身前。 她看著那两个步步紧逼的黑衣人,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你们敢!” 然而,她的呵斥,在这里,显得苍白而可笑。 黑衣人甚至没有看她一眼,他们的目標,只有执行家主的命令。 就在他们的手即將触碰到龙雨-晴手臂的剎那。 一只手,从龙雨晴的身后伸出,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將她不容置喙地,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是陈凡。 他向前走了一步。 仅仅只是一步。 整个祠堂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骤然下降到了冰点。 那两个黑衣人的脚步,猛地顿住,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他们惊骇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明明还是那个人,但此刻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让他们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血肉之躯,而是一个即將启动,要將整个世界格式化的……深渊。 “我再说一遍。” 陈凡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依旧平淡,却带著足以让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寒意。 “她的手,谁碰,谁死。” “放肆!” 鹰鉤鼻族老气的浑身发抖,指著陈凡的鼻子厉声喝道,“陈凡!你敢在家主面前,为了一个外人,威胁同族?你这是大逆不道!” 陈凡终於捨得將目光分给他一丝,那眼神,像在看一块墓碑。 “她不是外人,她是我的管家。” 他的声音平静,却让鹰鉤鼻族老心头一跳。 陈凡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噤若寒蝉的族老们,最后,落回陈天明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 “至於你们,”他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喜怒,“连让我称之为同族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落下,祠堂內针落可闻。 这句话,比任何刀子都来得锋利,直接割开了陈家那层名为“血脉”的遮羞布。 陈天明浑浊的老眼深处,终於燃起一丝被触及逆鳞的怒火。 “她,还不是你的人!” 他手中的龙头拐杖再次重重一顿,青石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个连过去都清理不乾净的女人,有什么资格,踏入我陈家的门!” 他指的是龙雨晴曾经的身份和过往。 显然,陈家对她的调查,细致到了尘埃里。 龙雨晴的脸,在一瞬间血色尽褪。 这句话,比任何羞辱都更加诛心。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然而,陈凡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安静地看著陈天明,然后,当著所有人的面,缓缓拿出了一个东西。 不是他常用的手机。 而是一部造型极其简洁,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品牌標识的特製设备。 在眾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他解锁了屏幕。 接著,他將手机对准了祠堂正上方,那块写著“陈氏宗祠”的巨大牌匾。 嗡—— 一道淡蓝色的光束,从手机顶端射出,在祠堂中央的半空中,投射出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数据界面。 光影交错,无数行密密麻麻的代码和文字,在虚擬屏幕上疯狂滚动,如同瀑布。 在场的所有族老,包括见多识广的陈天明,全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东西? 西洋景?还是什么高科技的把戏? “陈家,传承四百七十三年。” 陈凡的声音响起,平淡得像一个没有感情的ai,在宣读一份死亡报告。 “名下登记在册的合法资產,共计一千三百二十亿。” “通过『长青基金』等七个信託基金,隱藏於海外的灰色资產,共计九千六百亿。” “过去五十年,经由你们之手,以『清理门户』为名处理掉的血脉旁支,共计三十七人。” “其中,二十一人,死於『意外』。” 每报出一个数字,祠堂內那些族老们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当陈凡报出最后一个数字时,先前还叫囂得最凶的鹰鉤鼻族老,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些……这些都是陈家最核心,最黑暗的秘密! 有些事情,甚至只有家主一人知晓! 他……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陈凡的手指,在虚擬屏幕上轻轻一点。 一张清晰的,標註著日期和地点的银行转帐记录,被瞬间放大,占据了整个屏幕。 “三十二年前,陈氏矿业非洲分部,主管李卫国,因发现资金帐目问题,全家七口,死於一场『煤气泄露』。” “资金的最终流向,指向了您,三长老。” 陈凡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鹰鉤鼻族老的身上。 “噗通”一声,鹰鉤鼻族老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凡的手指再次滑动,画面切换。 “十五年前,京城西郊,一场车祸,带走了苏家最后一个人。而那辆失控的货车司机,他的帐户上,多了一笔来自您海外帐户的,五百万。” 这一次,他的目光,落在了家主陈天明的身上。 陈天明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手中那根象徵著权力的龙头拐杖,几乎要握不住。 他死死地盯著陈凡,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露出了真真切切的,名为“恐惧”的情绪。 “你……” 他喉咙乾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再也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你们喜欢谈规矩。” 陈凡收起手机,半空中的虚擬屏幕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环视著这一张张惊恐、骇然、难以置信的脸,声音里,是俯瞰螻蚁的冷漠。 “可惜,你们的规矩,太旧了。” 他一步步走到陈天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曾经主宰他命运的老人。 “从今天起,我,就是规矩。”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 他转身,走到那个空著的灵位前,从怀中,拿出了一个东西。 正是他书房里,那个被他反覆摩挲的,老旧的木质相框。 他將相框,稳稳的,放在了那个空位上。 第643章 一个很好听,也很孤独的名字 照片上,是一个笑得温柔婉约的女子,眉眼之间,与陈凡有七分相似。 “三天后。” 陈凡看著相框里女子的笑脸,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人的温度。 “是她的忌日。” “我会把她的灵位,亲手放回来。” “她的灯,我会亲手点亮。”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一字一句,如同神諭,凿进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届时,你们所有人,都要在这里。” “跪著,看。” 说完,他拉起早已被震撼到失语的龙雨晴的手,转身,向祠堂外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旧时代的灰烬上,碾碎了一个腐朽的王朝。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和一群被彻底抽走了灵魂的,活著的殭尸。 当两人走出那令人窒息的祠堂,重新沐浴在京城冬日的阳光下时,龙雨晴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阳光有些刺眼,她却觉得无比温暖。 她看著身边这个男人,看著他那被阳光勾勒出冷硬线条的侧脸,心臟依旧在疯狂地擂鼓。 “我们……现在去哪?”她仰起头,轻声问道。 陈凡停下脚步,看著远处灰濛濛的天空,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思念与悲伤。 他轻轻吐出四个字。 “去找她。” 走出陈家府邸那扇沉重的黑漆大门,龙雨晴感觉像是从深海回到了人间。 阳光照在身上,驱散了祠堂里那股深入骨髓的阴冷,她却依然觉得手脚冰凉。 陈家的人没有再出来。 那座巨大的府邸,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在他们身后紧紧闭上了嘴,將所有的惊骇、恐惧与不甘,都吞回了肚子里。 一辆黑色的辉腾,无声无息地停在陈家府邸的黑漆大门外。 车牌是普通的京牌,但號码却是五个“0”。 这车不是陈家的。 司机是个面容普通的年轻人,寸头,眼神锐利。看见陈凡出来,他立刻下车,拉开后座车门,躬身肃立,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一句废话。 陈凡扶著龙雨晴坐进后座。 “砰。” 厚重的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囂,也隔绝了那座吞噬人心的巨兽府邸。 “先生,去哪?”司机沉声问道,声音平稳,不起波澜。 陈凡没有回答。 他靠在宽大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刚刚在祠堂里那个如同神祇般俯瞰眾生的男人,此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气力。那张俊美到极致的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一片近乎透明的苍白。 撑著他的那股滔天恨意,在短暂的爆发后退潮,留下的是能將人彻底吞噬的疲惫与空洞。 龙雨晴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用力攥紧,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这才发觉,卸下了所有武装的他,也只是一个失去了母亲的孩子。 她不敢出声,连呼吸都放轻了,只是默默地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拧开瓶盖,小心翼翼地递到他手边。 陈凡没有睁眼,也没有去接。 龙雨晴就那么举著,手臂都有些酸了,却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於动了。 他没有拿那瓶水,而是伸出手,握住了她举著水瓶的手。 他的手,冰得嚇人,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龙雨晴的手腕被他握著,那股寒意顺著皮肤,一路钻进心里。 她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不需要水,他只是需要確认,这个冰冷的世界里,还有一只手是温热的。 “去星光巷,13號。” 他对著前排的司机,轻声说道,声音里带著一种极致的疲惫。 “是。” 司机没有任何疑问,立刻发动了汽车。 星光巷? 龙雨晴在脑子里飞速搜索著这个地名。 她来京城之前,几乎把整个京城的地图都背了下来,尤其是那些达官显贵们居住的区域。可这个“星光巷”,她从未在任何资料上见过。 辉腾平稳地行驶著,很快远离了那片古老而压抑的城区,匯入了现代都市的璀璨车流。 车窗外高楼林立,霓虹闪烁,车內却沉寂得可怕。 大约半小时后,辉腾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窗外的景象,从繁华的商业区,变成了低矮破旧的居民楼。 斑驳的墙壁上爬满了杂乱的电线,狭窄的巷子里晾晒著五顏六色的衣物,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复杂而浓郁的生活气息。 这里是京城被繁华遗忘的角落。 辉腾最终在一个掛著“星光巷13號”门牌的老旧院子前停下。 那是一座看起来很有年头的建筑,红砖墙早已褪色,朱红色的铁门也锈跡斑斑。门牌旁边,还掛著一块更旧的木牌,上面的字跡模糊不清,但依稀可以辨认出——“星光福利院”。 龙雨晴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瞬间懂了。 陈家那些高高在上的族老,嘴里那个“血脉不洁”“来路不明”的女人…… 陈凡的母亲,是一个孤儿。 难怪。 难怪陈天明会说出“连身体都清理不乾净”这种恶毒的话。 在他们眼中,没有显赫家世的血脉,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陈凡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没有立刻进去,只是站在那扇锈跡斑斑的铁门前,静静地看著。 冬日午后的阳光將他的背影拉得很长,孤单得像一尊凝固的剪影。 龙雨晴走下车,站到他的身边。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陪他一起站著。 “她在这里,长到十八岁。” 陈凡终於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她说,这里虽然很穷,但天上的星星很亮。所以,她给自己取名叫……苏星。” 苏星。 龙雨晴在心里,默默念著这个名字。 一个很好听,也很孤独的名字。 陈凡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铁门。 “吱呀——” 一声悠长的声响,打破了小巷的寧静。 院子里很安静,地上画著早已模糊的跳房子格子,角落里还有一个掉了漆的滑梯。 一个穿著蓝色粗布围裙,头髮花白的老修女,正坐在院子的长椅上,戴著老花镜,缝补著一件小孩子的旧衣服。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 当她的目光落在陈凡脸上的瞬间,她手里的针线,“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先是茫然,然后是震惊,最后,化作了难以置信的泪光。 “阿……阿星?” 她颤抖著,从长椅上站了起来,试探地喊了一声。 第644章 「我陪你。」 陈凡的身体,猛地一僵。 龙雨晴看到,他那双足以让世界颤抖的手,在身侧,不受控制地,紧紧攥成了拳。 老修女浑浊的泪水,终於滑落下来。 她摇著头,自言自语:“不,不对……阿星是女孩子……你,你太像她了……你是谁?” 陈凡缓缓鬆开拳头,他走到老修女面前,微微躬身,动作里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恭敬。 “王嬤嬤。”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 “我是苏星的儿子。”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了老修女的心上。 她捂住了嘴,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伸出那双布满皱纹和老茧的手,想要去触摸陈凡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仿佛怕眼前的一切只是幻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像……太像了……”她哽咽著,“除了这双眼睛,简直一模一样……阿星她……她还好吗?她当年走的时候,就说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再也没回来过……” 陈凡沉默了。 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龙雨晴的心被狠狠地揪紧了。 她上前一步,扶住身形摇晃的老修女,声音放得很轻:“嬤嬤,外面风大,我们进去坐下说吧?他……刚从很远的地方赶回来,有些累了。” 王嬤嬤这才回过神,擦了把浑浊的泪,连忙点头:“哎,对,对!快进来,都快进来坐。” 福利院的屋子不大,陈设简单,但每一处都擦得鋥亮。 空气里有股老旧木家具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刚好落在桌上那杯冒著热气的水上,暖洋洋的。 王嬤嬤没坐,就站在桌边,一双眼睛紧紧地盯著陈凡,嘴里絮絮叨叨地念著,仿佛要將这二十多年的空白都填满。 “阿星当年最喜欢坐你现在这个位置,捧著本书,一看就是一下午,她说书里有她一辈子都看不到的风景……” “那孩子,又倔又心善。院里发糖,她最小,抢不过別的孩子,也不哭,就一个人跑到墙角,用石子在地上画一个圆圈,告诉我说,这是她吃过的,最甜的糖。” “她学习顶好,年年拿第一,放话说要考京城最好的大学,挣好多好非常的钱,让院里所有弟弟妹妹,天天都能吃上肉……” 说到这,王嬤嬤顿了顿,浑浊的目光落在陈凡剪裁合体的昂贵大衣上,忽然笑了,眼角的皱纹里却又沁出了泪。 “阿星总说,要挣好多好多的钱,让院里的弟弟妹妹们天天吃肉……孩子,你这身衣服,怕是能让咱们院里吃上一整年的肉了吧?” “她要是能看见你现在出息的样子,该多高兴啊。” 陈凡一直安静地听著,听到这句,喉结轻轻滑动了一下。 龙雨晴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她看著陈凡的侧脸,那张在陈家祠堂里冰冷的不似凡人的脸,此刻的线条竟有些柔和。 他没有卸下鎧甲,只是在这一刻,鎧甲之下的人,被她看到了。 原来他心里,也藏著一个在墙角画糖吃的小孩。 王嬤嬤似乎是说累了,她嘆了口气,转身蹣跚地走进里屋。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小小的木盒子。 盒子旧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边角被摩挲得圆润光滑,上面还有几道磕碰的旧痕。 “这是阿星走之前,留下的。” 王嬤嬤將盒子递到陈凡面前,眼神郑重得像是在完成一项迟到了二十年的使命。 “她说,她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过一种完全不一样的生活。她说,如果……如果將来,有一个长得和她很像的男孩子回来……” “就把这个,交给他。” 陈凡伸出手,指尖在那个陈旧的木盒上轻轻一碰,却又像被什么烫到,猛地缩了回来。 那个在陈家祠堂,用一句话就能让所有族老噤若寒蝉的男人。 那个用“谁碰,谁死”四个字,就敢与整个陈家为敌的男人。 此刻,对著一个破旧的木盒,竟露出了几分退缩。 龙雨晴看得心臟一紧。 她知道,这个盒子里装的,不是权柄,不是財富,而是他母亲苏星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一点念想。 也是陈凡內心深处,那片从未对任何人开放过的,最柔软的禁区。 王嬤嬤將盒子放在桌上,转身进了厨房,声音带著一丝疲惫的沙哑。 “你们聊,我去给孩子们准备晚饭。” 她將空间,留给了这对迟到了二十多年的“母子”。 客厅里,只剩下陈凡和龙雨晴,以及那个静静躺在桌上的木盒。 时间仿佛凝固了。 陈凡的目光死死锁著那个盒子,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翻涌著旁人看不懂的情绪风暴。 有思念,有悲伤,有孺慕,更有……一种近乎胆怯的害怕。 他在怕。 怕打开这个盒子,就像亲手揭开一道血淋淋的伤疤。 更怕里面空无一物,那他连这世上最后一丝关於母亲的念想,都將不復存在。 龙雨晴没有出声。 她只是站起身,走到他的身边,然后,做了一个再自然不过的动作。 她伸出手,轻轻的,覆盖在了他那只攥紧到骨节凸起的手上。 她的手很暖。 陈凡紧绷的身体,骤然一僵。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她。 龙雨晴却没看他,只是注视著那个木盒,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陪你。” 不是“你要坚强”,也不是“都过去了”。 只是最简单的三个字。 我陪你。 陪你面对这迟到的真相,陪你承担这压抑了二十年的悲伤。 无论盒子里是星辰,还是深渊。 我陪你,一起看。 陈凡眼中的风暴,在那一刻,奇蹟般地平息了。 他紧绷的身体,也缓缓鬆弛下来。 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然后,用那只被她的温度包裹著的手,缓缓地,伸向了那个木盒。 “咔噠。” 一声轻响。 盒盖被打开了。 没有价值连城的珠宝,也没有什么惊天秘密。 盒子里,只有一本边角已经磨损的,深蓝色封皮的日记本。 日记本的旁边,还静静地躺著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著白衬衫的英俊男人,他靠在一棵大树下,笑得一脸阳光,乾净又温润。 他的眉眼,和陈凡有三分相似,气质却截然不同。 如果说陈凡是极地万年不化的冰山,那这个男人,就是江南四月的春风。 这,应该就是他的父亲,陈明远。 陈凡拿起那本深蓝色的日记本,指尖因为用力,微微发白。 他没有立刻打开。 第645章 以后,我陪你看星星 而是转头,看向龙雨晴,眼神像是在询问。 龙雨晴读懂了他的意思。 这是独属於他和母亲的私密。 她轻轻摇了摇头,用空著的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默默地戴上了耳机,点开了一首舒缓的纯音乐。 她没有走开,依旧坐在他身边,握著他的手。 她只是用这种方式告诉他: 你的世界,我不会偷看。 但你的身边,我永远都在。 陈凡看著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有什么坚冰,彻底融化了。 他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终於,翻开了日记本的第一页。 娟秀的字跡,映入眼帘。 【星光歷,第一年,晴。】 今天,我十八岁了。王嬤嬤煮了长寿麵,还偷偷给我加了个荷包蛋。她说,过了今天,我就是大人了。可我还是想当个孩子,因为孩子的世界,星星是会说话的。 今天,我还遇到了一个人。他叫陈明远。他开著一辆很漂亮的车,却穿著最简单的白衬衫。他问我,星光巷的星星,是不是真的比別处亮。】 我告诉他,是的。因为这里,住著一群被世界遗忘,却仰望星空的孩子。 …… 【星光歷,第一年,夏,大雨。】 【陈明远又来了。他给我带了草莓蛋糕。他说,女孩子都喜欢吃甜的。】 我告诉他,我不喜欢。】 他走了之后,我偷偷把蛋糕藏起来,半夜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吃。 【真甜。是我这辈子吃过,最甜的东西。】 龙雨晴虽然戴著耳机,但眼角的余光,却一直没有离开过陈凡。 她看到,当他读到“草莓蛋糕”那一段时,那冷硬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扬了那么一丝。 那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柔软的弧度。 龙雨晴心里咯噔一下,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这傢伙……居然会笑? 陈凡的手指,一页一页地,翻过那些泛黄的纸张。 日记里,记录了一个少女最纯粹,最热烈的爱恋。 从相遇,到相知,再到相爱。 那个叫陈明????男人,给了她整个世界的光。 直到…… 【陈家歷,第一年,冬,阴。】 日记的抬头,从“星光歷”变成了“陈家歷”。 仅仅一个词的改变,却像一道分水岭,將明媚的过往与灰暗的未来,彻底割裂。 【我嫁给了明远。我以为,我终於可以和他一起,看一辈子的星星了。】 【可我错了。】 【陈家,没有星星,只有规矩。】 他们叫我『苏氏』,而不是『苏星』。他们说我血脉不洁,出身卑微,是明远人生里的污点。 【明远为了我,第一次和他父亲,那个高高在上的家主吵架。他被罚在祠堂跪了一天一夜。】 【我隔著门,听著他压抑的咳嗽声,心疼得快要碎了。】 原来,草莓蛋糕再甜,也甜不过规矩的苦。 陈凡翻页的动作,停住了。 他握著龙雨晴的手,骤然收紧,那力道像是要將她的骨头捏碎。 龙雨晴闷哼一声,却没抽回手,只是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战慄从他掌心传来,顺著她的手臂,直衝心臟。 他继续向下看。 日记的后半部分,色调从明亮的暖色,彻底变成了压抑的灰黑。 字里行间,不再有少女的雀跃,只剩下为人妻,为人母的隱忍与绝望。 【陈家歷,第五年,秋,雨。】 我怀孕了。明远很高兴,他说,我们终於有了自己的孩子,有了对抗整个家族的底气。 【可我却很害怕。】 陈凡的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停滯。 【我怕我的孩子,会跟我一样,一出生,就被刻上『不洁』的烙印。】 我更怕,这陈家大院的四方天空,会困住他一辈子,让他……再也看不见天上的星星。 【我甚至不敢给他取名字。我怕名字里带了『星』,会被他们嘲笑。】 …… 【陈家歷,第六年,雪。】 【我的孩子出生了,他叫陈凡。】 他很乖,不哭不闹,只是喜欢睁著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著我。那双眼睛,不像我,也不像明远,深得像宇宙。 【我常常抱著他,在他耳边悄悄说:『宝宝,妈妈不求你非凡,只求你一生平安。』】 【可是在陈家,『平凡』,本身就是一种罪。】 看到这里,陈凡的身体,已经开始无法抑制地轻轻颤抖。 龙雨晴的心,也跟著一颤一颤地疼。 她摘下耳机,反手,用自己两只温热的手,將他那只冰冷彻骨的大手,紧紧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陈凡没有看她,只是机械的,翻到了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只有短短几行字。 字跡,潦草而凌乱,甚至有几处被泪水晕开的墨跡。 【陈家歷,第八年,忌日。】 【明远走了。他们说,是意外。】 【我不信。】 这个家里,所有的『意外』,都是『规矩』。 【陈天明来找我了。他用小凡的命威胁我,让我永远消失。他说,这是为了陈家的顏面,也是为了保护小凡。】 【我答应了。】 【我唯一的愿望,就是我的小凡,能平安长大。】 小凡,我的孩子,原谅妈妈的懦弱。妈妈不能再陪你看星星了。 【如果有一天,你能看到这本日记,说明你已经有了足够强大的力量。请答应妈妈,不要被仇恨吞噬。去过你自己的人生。】 还有,去找一个叫『陈龙』的人。他是你父亲留下的,最后的棋子。他会告诉你,一切的真相。 【钥匙,在你父亲最喜欢的那本《百年孤独》里。】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啪嗒。” 一滴冰凉的液体,砸在了龙雨晴的手背上。 她猛地抬头。 她看见,陈凡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一道清晰的泪痕,正缓缓滑落。 他哭了。 这个视万物为芻狗,视规则为无物的男人。 哭了。 不是因为仇恨,也不是因为委屈。 只是因为,一个母亲,在二十多年前,写下的那句—— “妈妈不能再陪你看星星了。” 那一瞬间,龙雨晴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狠狠地捏碎了。 她再也控制不住,鬆开手,伸出双臂,不顾一切地,將眼前这个像孩子一样,无声落泪的男人,紧紧地,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她將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肩窝。 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和哽咽。 “不哭……” “以后,我陪你看星星。” 那个拥抱,没有持续太久。 第646章 这不是羞辱,这是诅咒 当龙雨晴感觉到怀中那具微微颤抖的身体,逐渐恢復了如山岳般的沉稳时,她便知道,那个只属於她一个人的,会哭泣的陈凡,已经回到了深渊。 他没有推开她。 只是缓缓的,直起了身子,鬆开了她的怀抱。 他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除了眼眶那一圈无法掩饰的微红,他又变回了那个万年不化的冰山。仿佛刚刚那个瞬间的崩溃,只是一场幻觉。 龙雨晴的心,空了一瞬,但她没有追问,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她知道,有些伤口,他只允许自己看见一次。 陈凡没有说话,他弯下腰,將那本日记和那张泛黄的照片,小心翼翼地,如同对待稀世珍宝一般,重新放回了那个褪色的木盒里。 盖上盒盖。 “咔噠”一声,仿佛將所有的温情与悲伤,重新封印。 他拿起木盒,转身,看向那间简陋的,王嬤嬤刚刚走进去的里屋,沉默了足足十几秒。 然后,他拿出自己的手机,不是那部特製的黑色手机,而是常用的那一部,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先生。”一个沉稳的男声响起。 “京城最好的私厨,做一个草莓蛋糕。”陈凡的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情绪,“用最好的材料,今天晚上,送到星光巷13號,星光福利院。以后,每个月送一次。” “是。” “另外,以新世界银行慈善基金的名义,向这家福利院,定向捐赠一笔资金。”陈凡顿了顿,补充道,“匿名。” “金额是?” 陈凡的目光,透过那扇小小的窗户,看向院子里那个掉了漆的滑梯,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能让他们把天上的星星,都买下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消化这个指令的重量,但最终只化作一个字:“明白。” 掛断电话,陈凡將手机收起。 他做完这一切,才终於转过头,看向一直安静地站在他身旁的龙雨晴。 “《百年孤独》。”他吐出四个字。 龙雨晴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日记里提到的,藏著“钥匙”的那本书。 “在哪里?”她问。 “我父亲在京城大学,曾经有一个独立的研究室。”陈凡的眼神,再次变得深不见底,“他所有的书,都在那里。” 龙雨晴立刻拿出手机:“我马上安排人……” “不用。”陈凡打断了她,他看著她,那目光不再是审视,也不是指令,而是一种近乎平等的告知,“那里,只有我能进去。” 龙雨晴的动作一顿,心底涌起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甜意。 他不是在拒绝她的帮助。 他是在与她分享一个,只属於他的秘密。 “这么神秘?”龙雨晴眨了眨眼,故意用轻鬆的语气调侃,“里面不会还藏著什么时空隧道吧?” 陈凡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但就是这一眼,让龙雨晴觉得,他眼底那座万年不化的冰山,似乎被阳光照出了一个极小的缺口。 “好,那我们现在就去。”龙雨晴收起玩笑的心思,作势就要安排。 陈凡却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落回到桌上那个褪色的木盒,眼神变得幽深。 “不急。” 他拿起木盒,转身就朝外走。 龙雨晴一头雾水地跟上:“那我们去哪儿?” 陈凡的脚步没有停,只是侧过头,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砸在地上。 “先去……接她回家。” 龙雨晴心头一跳,还没来得及问接谁,男人已经拉住了她的手,大步走出了福利院。 他的手很凉。 坐进车里,陈凡才吐出三个字。 “去西郊。”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问,默默发动了车子。 辉腾驶离主路,拐入一条越来越荒凉的土路时,龙雨晴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说的“她”,是谁。 车停下。 眼前,是京城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里,最阴暗、最被人遗忘的角落。 乱葬岗。 这里没有墓碑,没有香火,只有一片枯黄的荒草,和一个个不知埋著什么的土包。冬日的寒风卷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无数孤魂在哭。 龙雨晴的手,被陈凡紧紧攥著。 他的手心,比这荒野上的风还要冷。 她无法想像,陈家那些人,是怀著怎样恶毒的心思,將一个曾经的家族主母,用这种方式“处理”掉。 这不是羞辱。 这是诅咒。 诅咒她永世不得超生,魂飞魄散。 陈凡一言不发,拉著她,一步一步,走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他的目光像最精密的探测仪,扫过每一个土包,每一寸土地。 司机提著一把崭新的铁锹,面无表情地跟在后面。 龙雨晴不知道他在找什么。 一个连灵位都被挫骨扬灰的人,要怎么找? 就在这时,陈凡停下了脚步。 他停在一棵枯死的歪脖子树前。树下,是一个毫不起眼的,比其他土包更矮小的土堆。 土堆前,插著一根小小的,用树枝削成的,简陋的十字架。 “找到了。” 陈凡轻轻吐出三个字,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龙雨晴一愣,下意识地问:“你母亲……信教?” “不。”陈凡摇头,目光落在那根粗糙的十字架上,“我父亲信。” 一瞬间,龙雨晴什么都明白了。 是陈明远。 在所有人都將苏星的灵位视作垃圾,挫骨扬灰,扔进这片乱葬岗之后。 只有那个男人,那个被家族囚禁、被世人遗忘的男人,偷偷来到这里,为他被全世界拋弃的爱人,立下了一个小小的,不为人知的墓碑。 用他自己的方式,守护著她最后的尊严。 陈凡鬆开龙雨晴的手,缓缓蹲下身。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的,拂去那个小土包上的落叶与尘土,仿佛那下面埋著的,是他整个世界的珍宝。 “挖开。” 他头也不回地对司机下令。 司机上前,手里的铁锹,精准而又小心地刺入土里。 一锹,两锹…… 很快,一个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木盒,出现在了泥土之下。 陈凡没有让司机代劳。 他亲手,將那个沾满泥土的盒子,从坑里捧了出来。 他解开层层包裹的油布,打开了那个同样朴实无华的木盒。 盒子里,没有骨灰。 只有一块巴掌大小,用最上等的金丝楠木製成的灵位。 灵位正面,空无一字。 龙雨晴的目光,却被灵位的背面死死吸住。 第647章 为什么……是我? 那里,有三个用小刀刻得极深的,歪歪扭扭的字。 ——吾妻,苏星。 字跡的主人,在刻下这三个字时,手一定抖得不成样子。 那一瞬间,龙雨晴的眼眶,猛地一热。 她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那个温润如玉的男人,在妻子被家族除名,灵位被毁之后,是怎样一个人,冒著被家族发现的风险,偷偷地,为她做了一个新的灵位。 他不敢刻上陈家的姓氏。 他只能用这种卑微而又决绝的方式,告诉这个世界,告诉他自己。 这是我的妻子,苏星。 陈凡伸出手指,反覆摩挲著那三个字。 他没有哭。 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仿佛有漫天风雪,在呼啸,在崩塌。 许久。 他將那个空白的灵位,放进了他带来的,装著日记的木盒里。 两个盒子,一大一小,一新一旧,紧紧地靠在了一起。 仿佛一对分离了二十年的爱人,终於重逢。 他抱著盒子,站起身。 “走吧。”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龙雨晴却知道,从这一刻起,陈家与他之间,再无任何转圜的余地。 血债,必须血偿。 *** 夜色,笼罩了京城。 辉腾停在了京城大学古老的大门前。 陈凡抱著木盒下车,对司机吩咐了一句:“在这里等。” 然后,他看向龙雨晴。 “你在车里……” “我跟你一起去。”龙雨晴直接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喙。 她扬了扬下巴,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 “忘了?你的秘密,就是我的秘密。现在,女主人要去视察一下男主人的……秘密基地。” 陈凡看著她,沉默了。 这是她第一次,用他给她的身份,来对他“耍赖”。 良久,他那紧绷的下頜线似乎鬆动了分毫,吐出一个字。 “好。” 两人走进校园,夜色下的京大,安静而肃穆。 陈凡对这里很熟,他带著龙雨晴,轻车熟路地穿过几条林荫小道,来到一栋不起眼的红砖小楼前。 楼已经很旧了,墙壁上爬满了常青藤。 “就是这里。” 陈凡走到三楼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前,门上掛著“歷史系资料室(三)”的牌子。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串钥匙。 不是什么高科技的电子卡,就是最普通的那种,已经有些生锈的铜钥匙。 “咔噠。” 门开了。 一股浓重的,属於旧书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龙雨晴走了进去,发现这里与其说是办公室,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私人图书馆。 三面墙,都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上面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从歷史到哲学,从文学到经济,包罗万象。 屋子正中,是一张宽大的橡木书桌,桌上空无一物,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示著这里已经很久没人来过。 但一切,都井井有条,並不脏乱。 “有人定期来打扫?”龙雨晴有些意外。 “嗯。”陈凡走到书桌前,用手指轻轻拂过桌面,“我父亲的一个学生,现在是京大的副校长。” 龙雨晴瞭然。 陈明远,那个如春风般的男人,即便在他死后,依旧有人在默默地守护著他留下的一切。 陈凡没有在书架上寻找,而是径直走到了那张宽大的橡木书桌前。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修长的指节在书桌右下角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叩,叩,叩。 节奏沉稳,仿佛某种古老的暗號。 他隨之蹲下身,在书桌最下方一个极其隱蔽的角落里摸索片刻。 “啪嗒。” 一声轻响,书桌的侧面应声弹出一个小小的暗格。 暗格里,只有一本书。 一本深蓝色的,精装版的,《百年孤独》。 陈凡將书拿了出来,却没有急著翻开,而是转身,递给了龙雨晴。 龙雨晴一愣,下意识接过。 书的分量很沉,带著岁月的质感。她不解地看向陈凡,眼神里全是问號。 这傢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陈凡没有解释,只是伸出手,在书架某一排的特定位置,轻轻一按。 “轰隆隆——” 一阵轻微的机械传动声响起。 那整面墙的书架,竟然缓缓地向两侧移开,露出一条通往更深处的幽暗通道! 龙雨晴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间小小的资料室里,竟然还藏著一个密室! 然而,陈凡却根本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他只是站在通道口,目光平静地看著龙雨晴,更准確地说,是看著她手里的那本书。 “打开它。” 龙雨晴心头一跳,低头看向手里的《百年孤独》。 她深吸一口气,翻开了书的第一页。 书页里,没有夹著任何东西。 只有一行用钢笔写下的,雋秀而有力的字跡。 ——“世界上所有的荣华富贵,都抵不上一个活生生的,会哭会笑的你。” 是陈明远写给苏星的话。 龙雨晴的心,被这句话狠狠地撞了一下。她仿佛能看见那个男人写下这行字时,眼里的温柔。 她继续向后翻。 一页,两页……每一页都是空白的。 直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依旧没有钥匙。 只有另一行字,字跡却截然不同,笔锋锐利,带著一种雷厉风行的果断。 ——“钥匙,不是一件东西。” ——“钥匙,是一个人。” ——“当你看到这句话时,说明小凡已经选择了你。” ——“龙小姐,从现在起,你,就是打开我父亲所有秘密的……” ——“钥匙。” 轰! 龙雨晴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呆呆地看著那行字,又猛地抬头,看向站在密室门口,神情平静无波的陈凡。 “这……这是……” “我的笔跡。”陈凡替她把话说完。 他看著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龙雨晴看不懂的,复杂至极的情绪。 “二十年前,我父亲算到了今天。” “他留下的那把『钥匙』,不是给我,而是给了未来的……” “你。” 龙雨晴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她不是什么偶然闯入他生命的路人。 也不是他一时兴起,挑选的管家。 而是二十年前,那个如春风般的男人,用生命和智慧,为他最爱的儿子,预定好的……守护者。 这是一种跨越生死的託付。 是一种被男主人和他父亲,两代人共同认可的,至高无上的授权。 “为什么……是我?”龙雨-晴的声音,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第648章 《百年孤独》 陈凡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走上前,从她手中拿过那本《百年孤独》,然后,牵起了她的手,走进了那条幽暗的通道。 他的掌心乾燥而温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龙雨晴的心跳漏了一拍,任由他牵著。 “因为,你和他看人的眼光,一样。”陈凡的声音在狭长的通道里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通道不长,尽头是一扇散发著冰冷金属光泽的精钢大门。 门上,没有任何钥匙孔,只有一个光滑的,仿佛黑曜石一般的方形凹槽。 陈凡拉著龙雨晴的手,走到门前,將那本《百年孤独》,轻轻地,放进了凹槽里。 尺寸,严丝合缝。 “嗡——” 一声轻微的震动,精钢大门上,无数幽蓝色的数据流光一闪而过。 紧接著,一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寂静的密室里响起。 【身份识別……陈明远,权限確认。】 【基因序列比对……陈凡,权限確认。】 【正在进行最终授权验证……】 【请“钥匙”,验证权限。】 龙雨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验证权限?怎么验证? 她下意识看向陈凡,却发现他只是平静地看著她,眼神里是一种全然的信任。 仿佛在说:按你的想法去做。 按我的想法…… 龙雨晴的脑海里,闪过陈明远那句“活生生、会哭会笑的你”,又闪过陈凡写下的那句“钥匙,是一个人”。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不是一道冷冰冰的程序,而是一场跨越二十年的对话。 她深吸一口气,在陈凡的注视下,抬起手,葱白的手指,轻轻地,落在了那扇冰冷的精钢大门上。 她闭上眼睛,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轻柔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伯父,您好。” “我叫龙雨晴。” “从今天起,您的儿子,我来守护。” “您的仇,我陪他一起报。” “您的遗憾,我帮他填满。” “以后,我陪他看星星。”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密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电子合成音,没有再响起。 精钢大门,纹丝不动。 龙雨晴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难道……错了吗? 就在她睁开眼,准备收回手的时候。 “咔噠。” 一声清脆的解锁声,仿佛穿越了二十年的时光,骤然响起! 那扇重逾千斤的精钢大门,在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中,缓缓地,向两侧开启。 门后,不是堆积如山的黄金,也不是什么绝世的武功秘籍。 而是一个……完全由数据和光影构成的,未来科技般的指挥室! 指挥室的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由淡蓝色光束构成的,京城三维立体沙盘。 沙盘之上,无数条红色的,蓝色的,金色的数据流,在实时地流动著,交织成一张覆盖整个城市的,无形巨网。 四周的墙壁,是巨大的环形屏幕,上面正以极快的速度,滚动著全球金融指数、卫星实时动態、以及一些龙雨晴闻所未闻的,加密信息流。 这哪里是一个大学教授的研究室! 这分明是一个足以顛覆世界的,超级信息中枢! 龙雨晴彻底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她以为陈凡那个能调取一切秘密的手机,已经是这个世界科技的顶峰。可跟眼前这个指挥室比起来,那部手机,简直就像一个儿童玩具! 【最终授权已確认。】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再次响起。 【“钥匙”权限激活。龙雨晴小姐,欢迎您,我是您父亲陈明远先生的人工智慧助手,“星尘”。】 【从现在起,您拥有本信息中枢的最高控制权限。】 “星尘……”龙雨晴喃喃地重复著这个名字,瞬间明白了。 苏星的星,时间的尘。 这是那个男人,对他妻子,最深沉的思念。 陈凡自始至终,没有看那些令人眼花繚乱的数据,也没有对这个超级指挥室,表现出任何惊讶。 他的目光,只落在了指挥室最深处,那张孤零零的黑色办公桌上。 桌上,只放著一样东西。 一个军绿色的,老旧的u盘。 陈凡走过去,將u盘拿起,插进了桌上的一个接口。 嗡—— 正对著办公桌的那块巨大屏幕,瞬间亮起。 一张清晰的,標註著人员信息的组织架构图,出现在屏幕之上。 架构图的最顶端,是一个龙飞凤舞的名字。 ——陈龙! 而在“陈龙”这个名字之下,延伸出了数十个分支,每一个分支,都代表著一个人名,和一个遍布在京城各行各业的职位。 有金融分析师,有三甲医院的主任医师,有媒体记者,甚至……还有一个是陈家族內,负责管理祠堂戒律的旁支子弟! 这些人,就像一枚枚被激活的棋子,构成了一张细密而又坚韧的网。 一张由陈明远,在二十年前,就为他儿子布下的,復仇之网! 龙雨晴看著那张图,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那个温润如玉,会给妻子买草莓蛋糕的男人,他的內心,竟然隱藏著如此縝密、如此可怕的布局! 他不是不会反抗。 他只是选择用一种更彻底,更决绝的方式,为他未来的儿子,铺平了所有道路。 【陈龙的最新定位已发送至您的终端。】 人工智慧“星尘”的声音响起。 【他正在等您。】 陈凡拔下u盘,那张巨大的组织架构图,瞬间消失。 他转过身,看向龙雨晴。 “这个地方,以后交给你。” 他將“星尘”的最高权限,这个足以撬动半个华夏的超级信息中枢,就这样,轻描淡写地,交到了她的手上。 龙雨晴心臟狂跳,这次却没有推辞,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她知道,这不是一份礼物,而是一份责任。 是陈明远和陈凡,父子两代人,对她最极致的信任。 她走到那巨大的京城沙盘前,看著上面流淌的数据光带,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火焰。 “星尘。”她开口,声音恢復了华尔街女王的冷静与锋利。 【我在,龙小姐。】 “以我的名义,向这张网络里的所有人,下达第一道指令。” 【请指示。】 龙雨晴的目光,落在了沙盘上,那个標註著“陈氏宗祠”的红点上,红唇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三天后,陈凡先生母亲的忌日。” “我要陈家所有人,跪在祠堂门口,为他们犯下的罪,懺悔。” “我要京城所有的媒体,都聚焦在那一天,直播这场迟到了二十年的……” “审判!” 第649章 星辰之泪 从红砖小楼走出,夜风微凉。龙雨晴的心,却热得发烫。她看著身旁这个男人,他依旧面无表情,但她知道,他体內正酝酿著一场足以顛覆京城的风暴。而她,將是他手中最锋利的刀。 “星尘”的指令发出,陈凡没有多言。他只是牵著她的手,走出小楼,回到停在路边的辉腾车上。司机见两人出来,立刻下车拉开车门。 “去哪儿?”龙雨晴轻声问,声音里带著一丝掩不住的兴奋。 陈凡没有回答,只是侧头看向窗外,夜色中,远处的万家灯火闪烁。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喂,小雪。”他的声音,在拨通电话的那一刻,瞬间变得温柔,像春风拂过冰川。龙雨晴愣了一下,侧目看去。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嗯,哥哥回来了……在学校附近,你放学了吗?我来接你。”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带著少女特有的活泼与撒娇。 “哥哥!你终於回来了!我都想死你了!” 陈凡的唇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一丝弧度,那弧度很浅,却让龙雨晴的心猛地一跳。 “好,哥哥在老地方等你。” 掛断电话,他才看向龙雨晴,眼神恢復了惯常的平静。“我妹妹。” 龙雨晴点了点头,心里有些好奇。这个能让冰山融化的女孩,究竟是何模样? 辉腾在京城大学附近的一条小吃街旁停下。这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与陈家府邸的森严、祠堂的死寂,以及“星尘”密室的冰冷,形成了鲜明对比。陈凡没有下车,只是坐在车里,目光平静地看著街口。 不一会儿,一个穿著校服,扎著马尾辫的女孩,背著书包,欢快地跑了过来。她的脸上带著青春洋溢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和陈凡有几分相似,但更多的是阳光与纯真。 “哥哥!”女孩一眼就看到了辉腾,小跑著过来,拉开车门,直接扑进了陈凡怀里。 陈凡僵硬的身体,在这一刻,变得柔软。他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背,眼底的冰冷消融,只剩下宠溺。“长高了。” “才没有!哥哥你又瘦了!”女孩抬起头,不满地嘟著嘴,隨即她的目光落在了龙雨晴身上,好奇地眨了眨眼,“这位姐姐是?” “这是龙雨晴。”陈凡介绍道,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亲近,“我的……朋友。” 龙雨晴微笑著伸出手:“你好,我是龙雨晴。” “姐姐好!”陈雪甜甜地一笑,伸出小手握住龙雨晴,眼中带著一丝少女特有的八卦,“哥哥的朋友,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陈凡没有理会妹妹的调侃,只是摸了摸她的头。“想吃什么?” “火锅!我要吃火锅!上次哥哥说要带我吃的,结果又放我鸽子!”陈雪立刻欢呼起来,拉著陈凡的胳膊摇晃。 “好。”陈凡点头,看向司机,“去春熙巷的蜀都老火锅。” 辉腾缓缓驶离,融入夜色。车厢里,陈雪嘰嘰喳喳地讲著学校里的趣事,讲著最近流行的新歌,讲著她和同学的约定。陈凡安静地听著,偶尔应一声,目光始终带著一丝柔和。龙雨晴则在一旁,微笑著看著这对兄妹。她突然明白,陈凡拼尽一切想要守护的,除了母亲那迟到的尊严,还有这份来之不易的,普通而温暖的亲情。 火锅店里,热气腾腾。陈雪吃得开心,小脸红扑扑的。陈凡细心地为她涮著菜,目光温柔。龙雨晴看著这一幕,心头涌上一股暖流。这个男人,有著最冰冷的外壳,却也藏著最柔软的內心。 “姐姐,你也吃啊!”陈雪夹了一块毛肚给龙雨晴,“这个超好吃!” “谢谢小雪。”龙雨晴笑著接过,心里却在想,陈凡的这份“普通”,是多么的珍贵,又是多么的脆弱。 饭后,陈凡將陈雪送回了学校宿舍。在校门口,陈雪抱了抱陈凡,又冲龙雨晴挥了挥手,才蹦蹦跳跳地跑进去。 看著妹妹的身影消失在宿舍楼里,陈凡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恢復了那副冰冷的面孔。 “现在,去见陈龙。”他沉声对司机说道。 车子再次启动,驶向京城郊区的一处私人茶馆。 茶馆名为“清风居”,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门口掛著两盏古朴的灯笼,散发著昏黄的光。这里没有丝毫的张扬,却透著一股不凡的底蕴。 包厢內,一个身穿灰色唐装,面容普通,眼神却异常锐利的中年男人,正安静地坐在茶桌旁,慢条斯理地煮著茶。他就是陈龙。 “少爷,龙小姐。”陈龙放下手中的茶壶,起身,微微躬身,姿態恭敬而又恰到好处,没有丝毫諂媚。 陈凡没有客套,直接开门见山:“星尘,你已经接管了?” “是。”陈龙点头,声音低沉有力,“星尘已经將完整的指令下达至网络末端。京城各大媒体,已经收到了匿名邮件和包裹,內容是您母亲忌日当天,祠堂审判的详细时间、地点和部分证据。” “邮件和包裹里,还附带了家族內部最高权限的秘密文件,足以让他们確信,这不是一个恶作剧。” 龙雨晴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这就是“星尘”的效率。 “陈家內部呢?”陈凡问。 陈龙冷笑一声:“人心惶惶。家主陈天明已下达死命令,严禁任何人泄露半点消息。但『星尘』的渗透,远超他们想像。您给出的那些证据,已经通过不同渠道,以『匿名举报』的方式,送到了部分族老手中。” “他们现在,已经开始互相猜忌,內斗不断。尤其是三长老,他那份贪腐的证据,已经被『星尘』精准投餵给他的死对头。” 陈凡面无表情,但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很好。”他吐出两个字。 “少爷,陈明远先生留下的指示,是让您在三天內,儘可能地收集陈家其他罪证,尤其是与您母亲之死相关的直接证据。”陈龙说著,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小的,银色金属盒,“这是您父亲留下的,『星辰之泪』。” 他將盒子递给陈凡。 陈凡打开盒子,里面躺著一枚指甲盖大小,散发著微弱蓝光的晶片。晶片上,刻著一个极小的“星”字。 第650章 沉在了那片海 “这是您父亲当年,耗费巨资,利用最高加密技术,將所有关键证据,微缩存储在其中。”陈龙解释道,“它需要与『星尘』主系统连接,才能被完全解密。但它本身,就是一把钥匙。” “钥匙?”龙雨晴疑惑。 “是开启某些『旧时代』秘密的钥匙。”陈龙看向她,眼中带著一丝讚赏,“龙小姐,您现在是『星尘』的最高权限者,您会明白它的作用。” 陈凡拿起晶片,目光深邃。 “三天时间。”他看向陈龙,“够吗?” 陈龙眼神坚定:“足够了。少爷,您父亲的布局,远比您想像的要深。二十年前,他已经將陈家上下,乃至京城一部分权力核心的『底牌』,都摸了个透。” “他留下的,不是零散的棋子,而是一张足以將京城半壁江山,都掀翻的巨网。” 龙雨晴心头一震。陈明远,这个男人,究竟有多么深不可测? “陈龙,你负责將这些证据,以最隱秘的方式,传递给那些与陈家有利益衝突,或者对陈家不满的势力。”陈凡声音平淡,却透著一股掌控一切的霸气,“让他们知道,陈家的末日,来了。” “是。”陈龙领命。 “还有。”陈凡指了指桌上的茶具,“这茶,不错。” 陈龙会意,立刻起身,重新为两人煮茶。 龙雨晴看著陈凡,他似乎已经完全进入了角色。那个在祠堂里崩溃的男人,那个在妹妹面前温柔的哥哥,此刻,又变成了那个冷酷无情的復仇者。 “星尘,將所有与陈家相关的『旧时代』秘密,全部调出来。”龙雨晴在心里对“星尘”下达指令。 【指令已接收,正在执行。】“星尘”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三天后,祠堂。”陈凡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深邃,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场即將到来的,迟到了二十年的审判。 龙雨晴看著他,她知道,这只是个开始。京城的天,要变了。而她,將与他並肩,掀起这场滔天巨浪。 “少爷,龙小姐,茶好了。”陈龙將煮好的茶奉上,目光中带著一丝敬畏。 陈凡接过茶,杯中的热气裊裊升起,模糊了他眼底那份深不见底的寒意。 “陈龙。”陈凡突然开口,语气平淡,“你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龙一怔,手中的茶壶微微一颤,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个他从未提起过的男人,此刻却被陈凡突然问起。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问题,更是一种试探,一种……更深层次的邀请。 “他……”陈龙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是个值得尊敬的……棋手。” 陈凡没有再问。他只是轻轻转动手中的茶杯,目光落在杯中摇曳的茶 叶上,深邃得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些什么。 龙雨晴知道,这个夜晚,京城註定无眠。而他们,也才刚刚开始。 茶馆內,静謐无声。 陈凡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这声响,如同一个信號。 陈龙立刻站起身,微微躬身:“少爷,龙小姐,我先去安排后续事宜。” 他退了出去,將空间留给了两人。 龙雨晴看著陈凡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心臟却没来由地跳得有些快。从陈家祠堂,到星光福利院,再到乱葬岗和京大密室……这一天,她陪著他,见证了他所有的隱秘、脆弱与锋利。 他们之间的关係,早已超越了简单的僱佣。 “今晚……”龙雨晴刚想开口询问接下来的安排,却被陈凡打断。 “回酒店。”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 龙雨晴一怔,隨即点头:“好。” 辉腾车在夜色中穿行,最后停在了京城最顶级的国贸酒店地下车库。 陈凡没有住在自己的房產里,而是选择了酒店。这本身就透露出一个信息——他没把京城当成家。 两人並肩走进电梯,金属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龙雨晴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一丝清洌气息,混合著清风居里那淡淡的茶香。 “叮。” 电梯到达顶层。 陈凡刷开了总统套房的门。 龙雨晴跟著走进去,客厅巨大,落地窗外是京城最繁华的夜景,灯火如织,宛如星河。 她正想说自己去隔壁开一间房,陈凡却已经脱掉了外套,隨手扔在沙发上,径直走向了酒柜。 他拿出两只水晶杯,倒了两杯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漾出迷人的光。 他將其中一杯递给龙雨晴。 “今天,辛苦了。”他看著她,眼神深邃。 龙雨晴接过酒杯,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杯壁,她摇了摇头:“分內之事。” “不。”陈凡否定了她的说法,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脚下的璀璨灯河,声音很轻,“从你踏进那间密室开始,就不是了。” 龙雨晴的心,猛地一颤。 她看著他的背影,那背影像山一样沉稳,却也透著一股挥之不去的孤寂。 “陈凡,”她走上前,与他並肩而立,轻声问道,“你累吗?” 陈凡没有回头,只是仰头,將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终於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不累。”他放下酒杯,声音却有些沙哑,“只是有些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什么?” “我父亲,”陈凡转过头,目光落在龙雨晴的脸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带著一丝困惑,“他布了二十年的局,算到了一切,甚至算到了你的出现。” “他为什么,不自己来做?” 这个问题,让龙雨晴也沉默了。 是啊,那个如春风般温润,內心却藏著雷霆之怒的男人,为什么要把这一切,都留给自己的儿子? 不知过了多久,龙雨晴轻轻开口:“也许……他不是不想,是不能。” 她迎著陈凡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也许,他穷尽一生,也只是为了给你打造一艘,能够承载你復仇怒火的船。而他自己,却早已沉在了二十年前的那片海里。” 沉在了那片海里。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陈凡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他眼中的风暴,瞬间平息。 是了,一个连自己妻子都保护不了的男人,一个只能偷偷为爱人立下无字牌位的男人,他的骄傲与自尊,早已在那场名为“规矩”的绞杀中,被碾得粉碎。 第651章 三天后,跪著看 他不是不做,他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未来。 寄托在了他的儿子身上。 也寄托在了……他为儿子选定的,那个“钥匙”身上。 陈凡看著眼前的女人,灯光下,她的眸子比窗外的星河更亮。那里面有智慧,有锋利,更有他从未在別人眼中看到过的……懂得。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微妙。 龙雨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移开目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想用喝酒掩饰自己的情绪。 “咳……” 她忘了杯子里是烈酒,一口下去,被呛得连连咳嗽,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动人的酡红。 一只手伸了过来,轻轻拍著她的背。 那只手,乾燥而温热,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咳嗽的动作都僵住了。 “不会喝,就別逞强。” 陈凡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及的无奈与宠溺。 他抽走她手中的酒杯,放到一旁,然后很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 “走吧。” “去……去哪儿?”龙雨晴的心跳彻底乱了方寸,舌头都有些打结。 陈凡拉著她,穿过巨大的客厅,走向了臥室的方向。 龙雨晴的大脑“轰”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他这是什么意思? 孤男寡女,顶级套房,喝了酒,然后……去臥室? 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点?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啊! 就在龙雨晴胡思乱想,连走路都开始同手同脚的时候,陈凡推开了主臥的门,然后,鬆开了她的手。 他指了指里面那张足以躺下四个人的超大豪华睡床,又指了指臥室角落里那张看起来同样舒適的单人沙发。 他看著她,表情一本正经,语气平淡无波。 “你睡床,我睡沙发。” 龙雨t雨晴:“……” 她愣在原地,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有点好笑,有点好气,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心安与暖意。 这傢伙…… “为什么?”她脱口而出,问完就后悔了。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陈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是不是傻”。 “我怕我半夜把你扔出去。”他面无表情地说道。 龙雨晴:“?” “你睡觉不老实。”陈凡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龙雨晴的脸“腾”的一下,红到了耳根。 她睡觉不老实?他怎么知道? 等等……她忽然想起,上次在飞机上,她好像是不小心靠在他肩膀上睡著了…… 难道那时候…… 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恼,想反驳又找不到理由的可爱模样,陈凡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向上扬了一下。 他没再给她胡思乱想的机会,转身从衣柜里拿出备用的枕头和被子,径直走向了那张沙发。 “早点睡。”他头也不回地扔下三个字,“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龙雨晴站在原地,看著那个高大的身影在沙发上躺下,背对著她,心里五味杂陈。 硬仗? 她知道,他说的是三天后的祠堂审判。 可她现在满脑子都是—— 他居然记得我睡觉不老实! 这个闷骚的傢伙! *** 与此同时,京城,陈家府邸。 书房內,灯火通明,气氛却凝重如铁。 陈天明坐在那张象徵著家主权威的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面前的地上,跪著一个瑟瑟发抖的男人。 正是白天在祠堂门口,被陈凡一巴掌扇飞的陈宇。 “废物!” 陈天明手中的龙头拐杖重重一顿,青石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连个人都拦不住!我陈家的脸,都被你丟尽了!” “家主……我……我也不知道那小子……”陈宇嚇得魂不附体,话都说不完整。 “滚出去!”陈天明懒得再看他一眼。 陈宇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书房里,只剩下陈天明和那个始终面无表情的灰衫老者。 “你怎么看?”陈天明揉著眉心,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惫。 灰衫老者沉默片刻,沙哑地开口:“深不可测。” 仅仅四个字,却让陈天明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今天在祠堂拿出的那些东西,”陈天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惧,“帐目,转帐记录,甚至……甚至连十五年前西郊那件事,他都一清二楚!” “这些,都是只有你我才知道的秘密!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灰衫老者眼中也闪过一丝凝重:“不清楚。他的背后,似乎有一张我们看不见的网。” “网?”陈天明冷笑一声,“在京城这片天底下,还有什么网,能大过我陈家?” 话虽如此,他眼底的忧虑却越来越深。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急促地敲响。 “进来!” 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 “家主,不好了!出大事了!”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不成!”陈天明厉声呵斥。 “家主,您……您自己看吧!”管家將平板递了过去。 平板上,是京城各大主流媒体的头版头条,以及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 標题,触目惊心。 《惊爆!京城顶级豪门陈氏家族秘闻,一场迟到二十年的审判!》 血脉与原罪:被豪门除名的主母,究竟隱藏著怎样的真相? 《三天后,陈氏宗祠,一场史无前例的家族公审,我们拭目以待!》 下面,还附上了一些打了码,却依然能看出是银行转帐记录和內部文件的照片证据! “砰!” 陈天明一把將平板狠狠摔在地上,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他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是他!” “是他干的!” 他死死地攥著龙头拐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以为陈凡说的“三天后,跪著看”,只是少年意气的狂言。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孽孙,一出手,就是如此狠辣,如此决绝的杀招! 这不是简单的报復,这是要把陈家四百年的脸面,放在全世界的聚光灯下,用烈火焚烧! “通知下去!”陈天明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森然的杀意,“动用一切力量,把这些消息,给我压下去!不惜任何代价!” 第652章 这说出去谁信? “还有!”他眼中凶光毕露,“去查!给我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帮他!我要让那个人,死无葬身之地!” 管家领命,正要退下。 “等等。” 那个一直沉默的灰衫老者,忽然开口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始终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一丝名为“不安”的情绪。 他看著陈天明,声音沙哑地说道:“家主,刚刚收到消息。” “京城,所有与我们陈家有生意往来,或是有宿怨的对家……在半小时內,几乎同时收到了匿名送达的包裹。” “包裹里的东西……” “是足以让我们陈家,万劫不復的……证据。” 书房內,死一般的寂静。 平板碎裂的声音,仿佛还在空气中迴响,但很快就被一种更深沉的、名为“恐惧”的气氛所吞噬。 陈天明脸上的愤怒在凝固,然后,一点点转为骇然。 “你说什么?”他死死盯著灰衫老者,声音乾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包裹?” “万劫不復的……证据?” 灰衫老者,陈家的影子,那个手上沾满血腥,为家族剷除一切障碍的“清道夫”,此刻,他那张木然的脸上,肌肉竟在微微抽搐。 “不是一部分。”他缓缓摇头,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砸在陈天明的心上,“是……全部。” “从三十年前,我们设计吞併京城纺织厂的原始合同,到十五年前西郊车祸的资金流向,再到……三长老通过海外信託,转移的那一百七十亿资產的完整路径。” “甚至……”灰衫老者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迷茫,“甚至包括您五年前,在瑞士银行一笔私人存款的帐户密码,都在里面。” “轰!” 陈天明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手中的龙头拐杖“哐当”一声脱手,砸在青石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像一头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狮王,瘫坐在太师椅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浊的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瑞士银行的密码! 那是他为自己留下的,最核心、最隱秘的退路!连他最亲近的儿子都不知道! 那个孽种……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这不是网……”陈天明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这是一只眼睛……一只悬在我们头顶,能看穿一切的……天眼!”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抓住灰衫老者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肉里。 “陈龙!对,陈龙!”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记得明远身边,一直跟著一个姓陈的护卫,他的儿子,就叫陈龙!” “找到他!立刻!马上!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灰衫老者任由他抓著,眼神却黯淡了下去,声音沙哑如故:“家主,已经晚了。” “陈龙,半小时前,在京城所有地下势力的见证下,接手了南城『黑佛』的所有地盘。並且,放出了话。” “什么话?”陈天明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说,”灰衫老者一字一顿,复述著那句足以让整个京城地下世界震动的话,“『从今天起,陈家的事,我陈龙……管了。谁敢动陈凡先生一根头髮,我让他全家……都姓陈!』” “噗——” 陈天明再也压不住心头翻涌的气血,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书桌。 他终於明白了。 这不是一场报復。 这是一场策划了二十年的……围猎! 而他,和整个陈家,就是那只被困在网中央,等待被凌迟的猎物。 “呵呵……呵呵呵……”陈天明擦去嘴角的血跡,忽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声悽厉而绝望,“好……好一个陈明远!我真是养了个好儿子啊!” “他布了二十年的局,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 “他算计我,算计族老,算计整个陈家……甚至算计了那个孽种!” “他把这滔天的仇恨,这无解的死局,全都留给了他!他是想让他的儿子,成为一把刀,一把与整个世界为敌的刀!” “他不是在为儿子铺路……他是在用他儿子的命,来祭奠那个卑贱的女人!” 灰衫老者沉默。 因为他知道,家主说对了。 陈明远那个男人,温润如玉是他的表象,疯狂与偏执,才是他的內核。 他这一生,看似步步退让,实则,是在下一盘最狠的棋。 他自己是执棋人,亦是……第一枚献祭的棋子。 而他的儿子,陈凡,则是这盘棋里,最锋利,也最孤独的……主帅。 “备车。”陈天明忽然止住笑,眼中闪过一丝最后的疯狂与狠厉,“去见『那个人』。” 灰衫老者身体一僵,低声劝道:“家主,那个人……我们已经二十年没有联繫了,代价太大了。” “代价?”陈天明缓缓站起身,重新捡起地上的龙头拐杖,眼神阴鷙如鬼,“陈家都要没了,还在乎什么代价?” “他陈明远会布局,我陈天明,就不会掀桌子吗?” “我倒要看看,是他二十年的死局厉害,还是我陈家四百年供奉的……『规矩』,更硬!” *** 国贸酒店,总统套房。 一夜无眠。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时,龙雨晴缓缓睁开了眼。 柔软舒適的大床让她几乎不想起来,但职业素养还是让她立刻坐起身。 她下意识地看向角落的沙发。 空地。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仿佛没人睡过。 他人呢? 龙雨晴心里一空,正要起身,臥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陈凡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休閒的灰色运动装,少了几分冰冷的攻击性,多了几分居家的清爽。他一手端著一杯热牛奶,另一只手,居然提著几个印著奢侈品logo的购物袋。 龙雨晴愣住了。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违和。 一个执掌千亿资本,搅动京城风云的男人,大清早去购物,还亲自送牛奶? 这说出去谁信? “醒了?”陈凡將牛奶放到床头柜上,把购物袋隨手放在地毯上,语气平淡,“换上,十分钟后出发。” 龙雨晴低头一看,购物袋上是香奈儿的经典双c標誌。 她有些疑惑地打开袋子,里面是一套剪裁精致的米白色职业套裙,还有一双搭配好的高跟鞋,尺码……完美贴合。 第653章 星尘 “你……怎么知道我的尺码?”龙雨晴的脸颊微微发烫。 “『星尘』。”陈凡言简意賅。 龙雨晴:“……” 好吧,她忘了。在这傢伙面前,她几乎是透明的。 用堪比全球最顶级情报系统的ai,来查女人的三围和鞋码,这傢伙也是独一份了。 龙雨晴心里腹誹著,嘴角却不自觉地向上翘起。 “为什么要突然买衣服?”她拿起那件触感极佳的套裙,心里有些甜。 “你那身,有火锅味。”陈凡指了指她昨天穿的衣服,面无表情地陈述事实。 龙雨-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这傢伙……果然是凭实力单身! 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拿起衣服,转身走进了浴室。 “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门外,陈凡看著紧闭的浴室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十分钟后,龙雨晴走了出来。 米白色的套裙完美地勾勒出她高挑玲瓏的身材,既有职场女性的干练,又不失女性的柔美。长发被她利落地挽起,露出修长的天鹅颈。 华尔街的女王,回来了。 陈凡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点了点头,似乎颇为满意。 “走吧。” 辉腾车在京城的车流中平稳行驶。 “我们去哪儿?”龙雨晴整理著袖口,问道。 “一个拍卖会。”陈凡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拍卖会?”龙雨晴有些意外,“为了收集证据?” “不。”陈凡睁开眼,看向窗外,声音很轻,“为了……拿回一样东西。” 半小时后,辉腾停在了一家名为“翰海雅集”的私人会所前。 这里是京城真正的顶级富豪圈层,才会光顾的地方。今天的拍卖会,主题是“近现代名家遗珍”。 陈凡和龙雨晴一进门,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男的俊美如神祇,气质冰冷疏离;女的明艷动人,气场强大。 两人走在一起,就像是活生生从电影里走出来的男女主角。 “那不是龙家的那个丫头吗?她怎么会跟这个男人在一起?”一个角落里,几名京城本地的富商在窃窃私语。 “那男人是谁?面生得很,但气场太强了,不像普通人。” “嘘……小声点,我刚收到消息,昨天晚上,陈家闹翻天了,好像就跟这个年轻人有关。” 周围的议论声,陈凡充耳不闻。 他带著龙雨晴,径直走到了第一排预留的位置坐下。 很快,拍卖会开始。 前面几件拍品,都是些名家字画、古董珍玩,引得场內富豪们纷纷举牌,气氛热烈。 陈凡始终没有举牌,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直到第十件拍品被推了上来。 那是一支钢笔。 一支派克51,象牙白的笔身,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从外观看,保养得极好,但明显有长期使用的痕跡。 “各位来宾,接下来这件拍品,有些特別。”拍卖师的声音带著一丝神秘,“这是一位已故的京城大学教授的遗物,派克51纪念款钢笔,起拍价,一万。” 场內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 一万块,买一支二手钢笔?还是个不知名教授的遗物? 这跟前面动輒几百万上千万的拍品比起来,简直就像个笑话。 “这什么玩意儿?也配拿到翰海雅集来卖?” “估计是凑数的吧,谁会买啊。” 就在眾人以为这件拍品会流拍时,第一排,那个从进场开始就没动过的男人,缓缓举起了手中的號牌。 “一百万。” 陈凡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安静的会场里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被这个报价惊呆了! 一百万? 买一支起拍价一万的二手钢笔? 这人是疯了,还是钱多得没地方花了? 拍卖师也愣了一下,隨即狂喜:“18號先生出价一百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著陈凡。 “一百万一次!” “一百万两次!” 就在拍卖师即將落槌的时候,一个带著几分轻佻和嘲讽的声音,从后排响了起来。 “一百零一万。”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著花衬衫,戴著大金表的年轻男人,正一脸戏謔地看著陈凡。 龙雨晴的眉头微微一皱,低声在陈凡耳边道:“是陈宇,陈天明的孙子,昨天在祠堂被你打的那个。” 陈凡连头都没回,再次举牌。 “一千万。” “嘶——” 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疯了! 这个男人,真的疯了! 为了跟陈家的少爷斗气,花一千万买一支破钢笔? 陈宇的脸色也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本来只是想噁心一下陈凡,没想到对方直接把价抬到了一个他跟不起的高度。 他一个月的零花钱,也才一百万! “你……”陈宇气急败坏地指著陈凡,“你他妈有病吧!” 陈凡终於侧过头,用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你再多说一个字。” “今天,你就不用走出这个门了。” 冰冷刺骨的杀意,瞬间笼罩了整个会场。 陈宇被那眼神一扫,嚇得浑身一哆嗦,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千万一次!一千万两次!一千万三次!” “砰!” 拍卖槌落下。 “恭喜18號先生!” 在全场人或震惊,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陈凡面无表情地刷卡付钱,拿到了那支钢笔。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在原地,用指尖,轻轻摩挲著那温润的笔身。 龙雨晴看著他的侧脸,忽然明白了。 这支笔,是陈明远的。 是那个男人,写下“世界上所有的荣华富贵,都抵不上一个活生生的,会哭会笑的你”时,握在手中的那支笔。 她正想开口说些什么,陈凡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看了一眼,是一条来自“星尘”的消息。 【指令已执行。】 陈氏集团港股,开盘三分钟內,蒸发三百亿。 【家主陈天明,刚刚被紧急送往医院,初步诊断……急性心梗。】 陈凡放下手机,將那支价值一千万的钢笔,小心翼翼地別在了自己胸前的口袋里。 他站起身,拉起龙雨晴的手。 “走吧。” “去哪儿?” “医院。”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不带丝毫温度的弧度。 “去……探望一下我病危的爷爷。” 第654章 阳光明媚 京城第一私立医院,顶层vip病房区。 整条走廊铺著厚厚的羊毛地毯,安静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空气里瀰漫著消毒水和金钱混合的味道。 病房门口,守著两名身穿黑色西装,神情肃杀的保鏢。一看到陈凡和龙雨晴走来,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拦住。 “閒人免进。”其中一人声音冰冷,眼神带著审视。 龙雨晴正要开口,陈凡却只是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你去问问陈天明。” “他敢不敢,不见我这个孙子。” 那份刻在骨子里的、视万物为螻蚁的漠然,让两名身经百战的保鏢竟同时心头一寒,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其中一人不敢怠慢,立刻转身进门通报。 很快,门开了。 出来的不是保鏢,而是白天在拍卖会见过一面的陈宇,以及几名陈家的核心子弟。 陈宇的脸色比昨天更难看,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看到陈凡,那眼神像是要活吞了他。 “陈凡!你还敢来!”他咬牙切齿地低吼,“爷爷就是被你这个畜生害成这样的!你……”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寂静的走廊。 出手的不是陈凡。 是龙雨晴。 她不知何时上前一步,挡在了陈凡身前,那张明艷动人的脸上,此刻覆著一层冰霜。 “嘴巴放乾净点。”她看著捂著脸,一脸难以置信的陈宇,红唇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我的人,也是你能骂的?” 整个走廊瞬间死寂。 陈家所有人都懵了。 龙家的大小姐,华尔街归来的女王,竟然会为了一个陈家的孽种,当眾动手打人? 这说出去谁信? “龙雨晴!你……”陈宇又惊又怒。 “我什么?”龙雨晴眼神一寒,女王气场全开,“怎么,想连我一起骂?你可以试试看,我保证明天龙家的律师函,会比你们陈家的弔唁花圈先到。” 一番话,直接把陈宇后面的所有脏字都堵了回去。 他可以不把陈凡放在眼里,但他不敢不把龙家放在眼里! 陈凡站在龙雨晴身后,看著她不算宽阔、却无比坚定的背影,那颗被冰封了二十年的心,仿佛被阳光照出了一个缺口,有暖意流淌进去。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龙雨晴的手腕,將她拉到自己身后。 “我的事,我自己来。” 他看著眼前这群色厉內荏的陈家人,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迈步朝病房內走去。 这一次,没人再敢拦他。 病房內,奢华得不像病房,更像一间五星级酒店的套房。 陈天明躺在病床上,鼻子上插著氧气管,脸色灰败,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依旧闪烁著怨毒与阴狠的光。 床边,站著那个始终面无表情的灰衫老者,以及陈凡的二叔、三叔等一眾陈家核心人物。 看到陈凡走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射向他。 “都出去。” 陈天明忽然开口,声音沙哑虚弱,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眾人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鱼贯而出,只有那名灰衫老者,依旧像一尊石雕,站在原地,不动分毫。 偌大的病房,只剩下四个人。 陈凡,龙雨晴,病床上的陈天明,以及那个神秘的灰衫老者。 “你来做什么?”陈天明死死盯著陈凡,“来看我死了没有?” “是。”陈凡点点头,回答得坦然而直接,差点把陈天明剩下的半口气也给噎回去。 他拉过一张椅子,自顾自地坐下,双腿交叠,姿態閒適得仿佛在自己家客厅。 “顺便,给你送份礼。” 说著,他从怀里,拿出了那支花了“一千万”买来的,象牙白的派克钢笔。 他將钢笔在指尖优雅地转了一圈,然后轻轻放在床头的柜子上。 “咔噠。” 一声轻响,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陈天明的心臟上!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支笔……他认得! 这是陈明远最喜欢的那支笔!二十年前,那个孽子就是用这支笔,签下了放弃所有继承权的文件! “你……”陈天明指著他,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別激动。”陈凡微微一笑,那笑容却比冬日的寒风更冷,“气坏了身子,三天后的好戏,怕你就看不到了。” 他顿了顿,拿起柜子上的一份文件和那支笔,好整以暇地拔开笔帽。 “我听说,陈氏集团在港股有几家新成立的子公司,正准备用来做资產转移,规避风险?” 陈天明和灰衫老者的脸色,同时剧变! 这是陈家最高级別的机密!他是怎么知道的? 陈凡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只是低头,看著手里的文件,用那支属於他父亲的钢笔,在签名处,龙飞凤舞地签下了三个字。 ——陈凡。 然后,他將文件扔在陈天明的被子上。 “这几家子公司,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现在是我的了。”陈凡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平淡,“就当是……我这个孙子,给您补交的二十年赡养费。” “这份礼,够不够重?” “噗——” 陈天明再也忍不住,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將雪白的被子染得触目惊心。 杀人,还要诛心! 这个孽种,他不仅要復仇,他还要用陈明远的遗物,亲手瓦解陈家,这是何等恶毒的心思! “来人!来人!”灰衫老者脸色大变,立刻按下了床头的紧急呼叫铃。 医生和护士蜂拥而入。 陈凡却连看都没再看陈天明一眼,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无关紧要的蚂蚁。 他牵起龙雨晴的手,转身向外走去。 经过灰衫老者身边时,他脚步一顿,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回去告诉『那个人』。” “掀桌子,可以。” “但要做好……连人带桌,一起被烧成灰的准备。” 灰衫老者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名为“恐惧”的神色。 他……他竟然连“那个人”的存在都知道? 陈凡不再理会他的惊骇,拉著龙雨晴,在陈家眾人或愤怒、或惊惧、或复杂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走出医院,阳光正好。 龙雨晴看著身旁这个男人,他刚刚才把京城顶级豪门的家主气得二度吐血,此刻却一脸平静,仿佛只是去菜市场买了棵白菜。 “你刚才,怎么知道『那个人』的?”她忍不住问。 “猜的。”陈凡淡淡道。 龙雨晴:“?” 第655章 他不是在说情话 “陈家能屹立京城四百年不倒,只靠一个陈天明,不够。”陈凡看著远方,眼神深邃,“总有一些见不得光的『规矩』,在维繫著这一切。陈天明既然敢掀桌子,必然有他最后的底牌。” “而那张底牌,一定是个活了很久,並且手眼通天的人。” 龙雨晴瞭然,这傢伙的心思,简直縝密到可怕。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那份子公司股权转让的文件……你是怎么弄到的?就算有『星尘』,签了字也不具备法律效应吧?” “谁说不具备?” 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带著浓重睡意,却依旧难掩威严的声音。 “小子,你最好有天大的事,不然我拆了你的『星尘』!” 陈凡看了一眼腕錶,现在是京城时间上午十点,而大洋彼岸,应该是深夜。 他语气轻鬆,带著几分晚辈对长辈的熟稔。 “陈叔,我签了份文件,缺个见证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似乎在消化这句话里的信息量,隨即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怒骂。 “你他妈又在京城搞什么鬼?老子是联合国秘书长!不是给你当流氓公证人的!” 陈凡笑了笑。 “您忘了,二十年前,我父亲那份放弃继承权的文件,见证人……也是您。”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传来一声复杂的,带著无尽悵然的嘆息。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把文件,发过来吧。” 辉腾车內,静得只剩下平稳的引擎声。 龙雨晴掛断电话,將手机放回包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指尖,至今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联合国秘书长…… 她掌管过千亿美金的基金,与华尔街最顶尖的巨鱷谈笑风生,自以为见识过这个世界金字塔尖的风景。 可直到今天,她才发现,自己看到的,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而身旁这个男人,他所站立的高度,他所调动的资源,早已超出了世俗意义上的“权势”范畴。 这是一种跨越国界、无视规则的,属於陈明远和陈凡父子两代人,共同编织的力量。 她侧过头,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城市的霓虹在他俊美如神祇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只是安静地靠在那里,闭著眼,仿佛刚才那个调侃著“陈叔”,將联合国秘书长当成自家公证人的男人,不是他一样。 那份搅动了京城风云,让一个百年豪门摇摇欲坠的滔天权势,被他轻描淡写地收敛於体內,不露分毫。 龙雨晴忽然觉得,从福利院的拥抱,到京大密室的託付,再到医院里的维护……她一步步走近他,以为看清了他冰山下的火山。 可现在才明白,她看到的,依然只是冰山本身。 而那冰山之下,是足以顛覆整个海洋的,无尽深渊。 “累吗?”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很轻,却打破了车內的寂静。 陈凡没有睁眼,只是长长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龙雨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与其说是在问他,不如说是在问自己。 “背负著二十年的仇恨,走在一条你父亲为你铺好的,没有退路的棋盘上……一定很重吧?” 她的话,像一根羽毛,轻轻拂过他那颗早已被冰封的心。 重吗? 陈凡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从他记事起,仇恨就是他呼吸的空气,復仇就是他存在的唯一意义。 他早已习惯了这份重量,习惯到,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可此刻,被她这么一问,那份被刻意忽略的,深入骨髓的疲惫,竟如潮水般,悄然涌了上来。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没有了算计与杀伐,只剩下一片纯粹的、宛如夜空般的沉静。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对前排的司机,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去景山。”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问,默默地调转了方向盘。 龙雨晴一怔。 景山? 那不是一个旅游景点吗?现在去那里做什么? …… 夜色渐深,辉腾没有开上游客常走的主路,而是拐进了一条极其隱蔽的,专供內部车辆通行的林间小道,最后停在了景山之巔,万春亭旁一个不对外开放的观景平台上。 这里,是整个京城地理位置上的制高点。 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座紫禁城的雄伟轮廓,以及远处那片被无数灯火点亮的,名为“京城”的钢铁森林。 夜风清冷,吹起龙雨晴的髮丝。 她站在陈凡身边,看著脚下那片璀璨的灯海,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白天的廝杀与算计,仿佛都被这片寧静的夜色,隔绝在了山下。 “我小时候,身体不好。” 陈凡的声音,忽然在旁边响起,平淡得像在说別人的故事。 “我母亲,几乎每个月都会带我来这里。” 龙雨晴的心,猛地一跳,侧头看向他。 他没有看她,只是望著山下的万家灯火,眼神悠远。 “她说,京城的天空,星星太少。站得高一点,就能离星星近一点。” “她说,我们看到的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个已经逝去的世界。它们的光,走了几万年,甚至几亿年,才抵达我们眼中。” “她说,人也一样。有些人虽然不在了,但他们留下的光,会一直照亮我们。” 龙雨-晴静静的听著,她仿佛能看到,二十多年前,一个温柔的女人,抱著一个体弱多病的小男孩,站在这里,用最温柔的声音,给他讲述著关於星空、关于思念的童话。 而那个女人,就是苏星。 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日记里会写那句“妈妈不能再陪你看星星了”。 因为这里,承载著他们母子之间,最温暖,也最私密的记忆。 “对不起。”龙雨晴轻声说,“我不该提……” “不。” 陈凡打断了她。 他转过头,目光终於落在了她的脸上。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映著山下的璀璨灯河,也映著她的身影。 “从你走进那间密室开始,”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的世界,就没有什么是你不能提的。” 轰! 龙雨晴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疯狂地鼓譟著,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这句话,比任何一句“我喜欢你”,都更让她心动。 这是一种全然的接纳,是一种將后背完全交给对方的,极致的信任。 他不是在说情话。 他是在,授予她进入他灵魂的最高权限。 夜风,似乎也变得温柔起来。 第656章 这一次,他的手没有松 陈凡看著她那双因震惊而微微睁大的,比星辰更亮的眸子,看著她白皙脸颊上浮起的那一抹动人红晕,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他的动作很慢,仿佛怕惊扰了眼前的月下精灵。 修长的手指,穿过被风吹乱的髮丝,轻轻地,將一缕调皮地贴在她唇边的头髮,拢到了她的耳后。 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她温热细腻的耳廓。 龙雨晴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酥麻的电流,从耳廓处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她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叱吒华尔街,面对千军万马都面不改色的女王,此刻,却因为一个男人不经意间的触碰,溃不成军。 陈凡的手,没有立刻收回。 他的指腹,在那小巧的耳垂上,停留了半秒。 那柔软的触感,让他那颗万年冰封的心,也跟著漏跳了一点。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曖昧。 山下的灯火,天上的星辰,都成了这幅画卷的背景。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以及彼此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 龙雨晴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她能感觉到,他的脸,在慢慢靠近…… 他……是要吻自己吗? 就在她心乱如麻,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嗡……嗡……” 一阵不合时宜的手机震动声,骤然响起,打破了这片旖旎。 是陈凡的手机。 龙雨晴猛地睁开眼,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眼神里却闪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恼意和羞赧。 ——早不响,晚不响,偏偏这个时候响! 陈凡的动作也是一顿,他那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最终还是收回了手,接起了电话。 是妹妹陈雪的专属铃声。 他脸上的冰冷瞬间消融,化为一片柔和。 “小雪,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陈雪一如既往,清脆活泼的声音。 “哥哥!你忙完了吗?” “嗯,刚忙完。” “嘻嘻,那我就不打扰你和雨晴姐姐约会啦!”女孩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狡黠的笑意。 陈凡的目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脸颊緋红的龙雨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说正事。” “哦哦,”陈雪吐了吐舌头,语气变得有些兴奋,“就是跟你说一声,我们宿舍今晚联谊,我要晚点回去啦!” “联谊?”陈凡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对呀!跟隔壁京城政法大学的学长们!其中有个学长人超好的,风趣又帅气,而且……他还说他认识你呢!” 陈凡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我想想哦……”电话那头的陈雪努力回忆著,隨即用一种很確定的语气说道。 “他说他叫,魏子婴。” “他还说,是你的……好兄弟。” 陈凡收回了手。 他看著手机屏幕,眼神深邃。龙雨晴的心跳声,依然擂鼓般响彻耳畔。她脸上的热度还未完全褪去,却已被突如其来的名字,拉回现实。 “魏子婴。”陈凡重复著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电话那头,陈雪的声音带著一丝雀跃:“对啊!他说他跟你是好兄弟,还说以前经常一起打篮球呢!” 陈凡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他没有应声。 “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呀?你是不是太久没见他,忘了?”陈雪问。 “不熟。”陈凡吐出两个字。 电话那头的陈雪明显愣了一下,隨即语气有些委屈:“啊?可是他跟我们说,你对他特別好,还请他吃过饭呢!” 龙雨晴站在一旁,看著陈凡。她知道,陈凡的“不熟”是真不熟,甚至可能带著一丝警惕。一个能让陈雪误以为是“好兄弟”的人,必然花了心思接近。而陈凡的警惕,说明这个人,不简单。 “小雪。”陈凡的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平静,只是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离他远一点。” “为什么呀?”陈雪不解。 “没有为什么。”陈凡语气坚决,“听我的。” 电话那头,陈雪嘟囔了几句,最终还是乖巧地应了下来:“好吧……那哥哥你早点休息,拜拜!” 掛断电话,陈凡的表情瞬间切换回冰冷。他將手机放回口袋,看向山下的灯火。 “魏子婴。”龙雨晴轻声开口,语气带著一丝探究,“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过。” “京城魏家。”陈凡声音低沉,“一个不入流的家族,靠依附陈家生存。” 龙雨晴心头一动。她明白了。 “他接近小雪,是为了你?”她问。 陈凡没有回答,只是周身的气场,变得更加凌厉。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寒意。 “星尘。”龙雨晴在脑海中下达指令,“调取魏子婴所有资料,重点关注其与陈家,尤其是陈天明及陈宇的关联。” 【指令已接收,正在执行。】星尘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陈凡转过身,看向龙雨晴。月光勾勒出她曼妙的轮廓,那双眼睛,在夜色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今晚,谢谢你。”陈凡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诚的谢意。 龙雨晴一怔,隨即摇头:“分內之事。” “不是。”陈凡再次否定,“你为我做的,远超分內。” 他看著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映著她的身影。 “小雪,是我唯一的软肋。”他没有掩饰,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弱点。这是一种极致的信任。 龙雨晴的心,又是一颤。她知道,陈凡说出这句话,意味著什么。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陈凡冰凉的手。她的掌心温热。 “你的软肋,从今天起,也是我的软肋。”她看著他,眼神坚定,“我会帮你守护好她。” 陈凡的身体,微微一僵。他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走吧。”他没有多言,只是牵著她的手,走向辉腾。 这一次,他的手没有鬆开。 辉腾车內,气氛有些沉默。龙雨晴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陈凡则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突然,龙雨晴睁开眼睛,语气带著一丝凝重:“星尘,有结果了吗?” 【已获取魏子婴全部资料。】星尘回应,魏子婴,京城政法大学大三学生,魏家旁系子弟。其父魏明远,曾是陈氏集团法务部一员,三年前因挪用公款被开除。 “挪用公款?”龙雨晴眉头紧锁,“陈家会放过这种事?” 第657章 『那个人』,什么时候到? 【魏明远被开除后,並未被追究刑事责任。其子魏子婴,在陈家资助下进入京城政法大学。】星尘继续匯报,【近期,魏子婴通过学生会活动,频繁接触京城大学学生,尤其关注陈雪的社交圈。】 “果然是衝著小雪来的。”龙雨晴冷笑一声。 【魏子婴近期与陈宇接触频繁。】星尘补充道。 龙雨晴看向陈凡,他的脸色,已经彻底阴沉下来。 “陈宇。”陈凡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看来陈天明虽然病倒了,但陈家那些人,还是不消停。”龙雨晴语气冰冷。 “他们以为,抓住了我的软肋,就能威胁我。”陈凡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们错了。” “星尘。”龙雨晴再次下达指令,“將魏子婴与陈宇的所有通话记录、聊天信息、资金往来,以及魏明远当年挪用公款的详细证据,全部整理出来。” 【指令已接收,正在整理。】 “明天一早,我要这份资料,匿名发送给京城政法大学纪检委,以及魏明远当年挪用公款案的受害方。”龙雨晴眼神锋利,“同时,將魏子婴在学校里虚假宣传自己与陈凡关係,欺骗陈雪感情的证据,同步发送给陈雪的辅导员和京城大学学生会。” 【指令已接收,正在执行。】 “还有。”陈凡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查一下,魏明远当年挪用的那笔公款,最终流向了哪里。” 【正在追踪资金流向。】星尘回应。 龙雨晴看著陈凡,知道他这是要斩草除根。 “你不休息一下吗?”龙雨晴问。 “不急。”陈凡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京城的夜,还很长。” **次日清晨。** 京城政法大学,学生会办公室。 魏子婴正得意洋洋地向几个学弟学妹吹嘘著自己昨晚和京城大学校花陈雪的“联谊”,以及他与陈凡这位“神秘大佬”的“兄弟情”。 “你们是不知道啊,我凡哥,那可是京城出了名的低调。身家千亿,但为人特別仗义。上次我遇到点小麻烦,他二话不说就帮我摆平了。”魏子婴说著,还故意压低了声音,“像那种小麻烦,在凡哥眼里,根本不是事儿。” 几个学弟学妹听得一愣一愣的,眼中满是羡慕和崇拜。 就在这时,学生会主席匆匆走了进来,脸色铁青,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魏子婴!你跟我出来!”主席语气严厉。 魏子婴一愣,心里嘀咕了几句,但还是跟著走了出去。 主席直接將一份文件摔在他面前:“你自己看看!” 魏子婴拿起文件,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 那是他父亲魏明远当年挪用公款的详细证据,以及他近期与陈宇的通话记录,还有他与陈雪的聊天截图,以及他如何虚假宣传自己与陈凡关係,试图接近陈雪的全部证据! “这些……这些都是假的!”魏子婴慌乱地辩解。 “假的?”主席冷笑一声,“匿名举报,精准到每一个细节,甚至连你父亲那笔挪用公款的最终流向,都查得一清二楚!你还敢说是假的?!” 魏子婴的身体晃了晃,他知道,完了。 “你被开除了。”主席语气冰冷,“学校纪检委已经介入调查,你父亲的事情,也已经移交司法机关。魏子婴,你辜负了学校对你的信任,也辜负了陈家对你的资助!” 魏子婴呆立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他想不明白,这些东西,究竟是谁查出来的? 他掏出手机,颤抖著拨通了陈宇的电话。 “嘟……嘟……”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餵……”陈宇的声音有些虚弱,带著一丝不耐烦。 “宇哥!出事了!我被学校开除了!我爸当年那事儿也被翻出来了!还有我跟你的通话记录……”魏子婴语无伦次地说道。 “什么?!”陈宇的声音瞬间拔高,带著一丝惊恐,“你说什么?!” “我不知道是谁干的!宇哥,你快帮帮我!”魏子婴带著哭腔。 “帮什么帮?!你这个废物!”陈宇猛地掛断电话。 魏子婴呆呆地看著手机,彻底绝望。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 一条陌生简讯,映入眼帘。 ——“京城的棋局,不是你这种小角色能搅浑的。” 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號码。但魏子婴知道,这条简讯,是冲他来的。 他猛地抬头,看向京城大学的方向。 是陈凡。 他知道,一切,都是陈凡做的。 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京城第一私立医院。** 陈天明的病房內,气氛压抑。 陈宇脸色苍白地站在床边,匯报著魏子婴的事情。 “家主,魏子婴被开除了,他父亲的事情也被翻了出来,现在已经被司法机关介入调查。”陈宇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而且,魏子婴还收到了一条匿名简讯,说……说京城的棋局,不是他这种小角色能搅浑的。” 陈天明躺在病床上,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阴鷙的光。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著天花板。 “家主,这摆明了就是陈凡乾的!”陈宇咬牙切齿,“他这是在警告我们!他这是在断我们的臂膀!” 灰衫老者站在一旁,始终沉默。 “臂膀?”陈天明忽然冷笑一声,声音沙哑,“一个魏家旁系,算什么臂膀?”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灰衫老者。 “『那个人』,什么时候到?” 灰衫老者眼中闪过一丝不安,低声回应:“家主,『那个人』说,他只会在陈明远的忌日当天,亲自现身。” 陈天明眼中寒光一闪。 “好。”他声音平静,却透著一股嗜血的杀意,“我倒要看看,他陈凡,能不能活著走到那一天。” **国贸酒店。** 龙雨晴放下手机,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魏子婴的事情,已经处理妥当。”她对正在喝牛奶的陈凡说道,“魏明远当年的挪用公款,最终流向了陈天明的一个私人帐户。” 陈凡的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所以,陈天明没有追究魏明远的责任,而是资助魏子婴上学,是为了培养一个隨时可以利用的棋子。”龙雨晴补充道。 “嗯。”陈凡应了一声,没有意外。 “小雪那边,辅导员已经找她谈过话了,她也知道了魏子婴的真面目。”龙雨晴看著他,语气带著一丝担忧,“她情绪有些低落。” 陈凡放下牛奶杯,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第658章 我们去看日出 “我过去看看她。”陈凡放下牛奶杯,起身说道。 “我跟你一起去。”龙雨晴没有任何犹豫,也站了起来。 陈凡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许。 黑色的辉腾悄无声息地滑出酒店,匯入京城的夜色车流。 车內很安静,只有空调细微的出风声。 忽然,陈凡的手机屏幕亮起,打破了昏暗。 是陈雪发来的信息。 ——“哥哥,我没事啦。我就是有点想妈妈了。” 短短一行字,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陈凡心头最柔软的地方。他眼中的寒意和戾气,在看到“妈妈”两个字时,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无尽的温柔和心疼。 他知道,魏子婴只是一个引子,真正勾起小雪情绪的,是那份深埋心底,从不敢轻易触碰的思念。 “星尘。”陈凡在心中默念,“查一下,京城有哪些地方可以放孔明灯。” 【指令已接收。京城郊区,有一处名为『星愿湖』的地点,是当地居民常去放孔明…】 “去星愿湖。”陈凡不等星尘说完,直接对司机下令。 龙雨晴侧头看著他,从那条简讯亮起时他神情的变化,到这个突然改变的目的地,她瞬间就明白了所有。 这个男人,想用一种最温柔的方式,去安抚妹妹的悲伤。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陈凡放在膝上的手。 掌心温热。 陈凡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那股暖意,正顺著他的皮肤,一点点往里渗透,驱散著他骨子里的寒气。 他没有抽回手。 车子一路向郊区驶去,城市的霓虹被甩在身后,夜空中的星辰渐渐清晰。 星愿湖畔,果然如星尘所说,零星有几点灯火。 陈雪穿著一件白色连衣裙,像一朵孤零零的小花,安静地站在湖边,手里拿著一个尚未点燃的孔明灯。 看到车灯扫过,她抬起头。 “哥哥……”一看到陈凡,陈雪的眼圈瞬间就红了,泪光在眼眶里打转。 陈凡快步上前,张开手臂將她轻轻揽入怀中,一下下拍著她的后背:“没事了,哥哥在。” 龙雨晴没有打扰兄妹俩,她转身从后备箱里,又拿出了几个崭新的孔明灯。 三个人,三盏灯。 火苗舔舐著灯芯,纸做的灯罩在热气中慢慢鼓胀起来。 他们一同鬆手。 孔明灯承载著无声的思念与祈愿,晃晃悠悠地升空,变成夜幕上三颗温暖的星,朝著更深邃的黑暗飞去。 陈雪仰著头,看著那光点越来越小,泪水终於滑落。 “妈妈……”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呢喃著。 陈凡的目光也追隨著那远去的光,眼底深处,一抹悲伤一闪而逝。 龙雨晴静静站在他们身边,看著这对兄妹的侧影,心里某种情绪在翻涌。 她知道,陈凡的復仇之路是冰冷的,是踏著尸骨前行的。 可他对家人的爱,却是滚烫的。 “陈凡。”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母亲的忌日,除了去祠堂,还有什么地方,是你想去的吗?” 陈凡闻声转头,眸光里带著不解。 夜风吹过湖面,撩起龙雨晴几缕髮丝。 她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想,阿姨或许还有一些地方,是她生前想去,却没能去成的。” 她顿了顿,补上一句:“我们可以带她去看看。” “带她去看看……” 这几个字像一道惊雷,在陈凡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怔怔地看著龙雨晴,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动盪。 不是去祠堂,不是去墓地,不是去那些充满著冰冷回忆的地方。 而是去她想去,却没能去的地方。 这个念头,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甚至连他自己,都只敢將它死死地压在心底最深处,当成一个永不可能实现的奢望。 他从没想过,这个世界上,会有一个人,能如此轻易地,一语道破他內心最隱秘的角落。 这一刻,他看著龙雨tour晴的眼睛,那张常年覆盖在脸上的冰冷麵具,再也维持不住,寸寸碎裂。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龙雨晴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却让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灼热。 “有一个地方。” 陈凡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著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龙雨晴的心也跟著一紧,她能感受到他握著自己的手,力道在不自觉地收紧,仿佛在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陈凡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將那两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 “长城。” 他的眼神越过湖面,投向无尽的黑夜。 “我妈总说,等她病好了,等小雪长大了,等我爸……有空了,就带我们一起去爬长城,看日出。” “她说,不到长城非好汉,她也想当一回女好汉。” 陈凡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那段尘封的记忆。他清晰地记得,母亲说这话时,正虚弱地靠在病床上,窗外的阳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可她的眼睛里,却闪著他从未见过的光亮。 那束光,他后来再也没见过。 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乾涩的笑,像被撕裂的布帛。 “可她,没等到。” 五个字,像是五把冰刀,狠狠扎进了他自己的心里。 就在这时,那只被他紧紧攥著的手,忽然反转过来,温润的五指穿过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龙雨晴的力道不大,却坚定得不容他挣脱。 “那我们就带阿姨去。” 她的声音很静,却像一颗石子,在他死寂的心湖里,砸出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陈凡猛地转头看她。 带她去? 不是替她去。 龙雨晴迎著他的目光,眼底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容置疑的认真。 她忽然弯了弯唇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不过,看日出可是要起个大早。你这位日理万机的陈大少爷,起得来吗?” 这句突如其来的玩笑,像一道暖风,瞬间吹散了湖畔凝滯的悲伤。 陈凡彻底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张带著浅笑的脸,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清晰地映著自己的倒影。 他从未想过,有人会用这种方式,来抚平他深埋的伤口。 不是小心翼翼的触碰,不是感同身受的悲伤,而是一种近乎霸道的温柔,不由分说地將他从回忆的泥沼里,一把拽了出来。 那股从掌心相交处传来的暖意,顺著手臂,一路冲刷著他四肢百骸的冰冷。 “哥哥!” 陈雪不知何时已经擦乾了眼泪,跑到他另一边,小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角,仰著满是希冀的小脸。 “我们去看日出吧!妈妈在天上,肯定也想看!她一定能看到的!” 妹妹清脆的声音,龙雨晴篤定的眼神。 一个是他要守护的现在。 一个,或许是他从未奢望过的未来。 陈凡看著她们,胸口那块积压了多年的巨石,在这一刻,轰然粉碎。 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好。” 一个字,掷地有声。 他鬆开与龙雨晴相扣的手,转而伸出双臂,一手揽住她的肩膀,一手揽住妹妹,將两人轻轻带进怀里。 “我们去看日出。” 第659章 他只是一个……想念妈妈的孩子 凌晨三点。 京城的夜,深沉如墨。 辉腾车平稳地行驶在通往郊外的高速公路上,车內安静得只剩下轮胎压过路面的轻微噪音。 后座,陈雪靠在陈凡的肩膀上,已经睡著了,长长的睫毛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把安静的小扇子。 陈凡的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灯火在他深邃的眸子里拉出长长的光轨,看不清情绪。 龙雨晴坐在他另一侧,没有说话。 她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 这个男人,正带著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去赴一场迟到了二十年的约。 这条路,通往的不是风景,而是他內心最柔软、也最疼痛的圣地。 车子没有开往八达岭或慕田峪那些人声鼎沸的景区,而是在一个地图上都没有明確標识的岔路口,拐进了一条崎嶇的山路。 这是陈龙动用“星尘”系统,结合京城最老一批“驴友”的私密路线,规划出的一段尚未被开发的“野长城”。 荒凉,陡峭,却也最接近歷史的本来面貌。 车停在山脚下。 夜风裹挟著草木的清冷气息,瞬间灌入车內。 “哥哥,到了吗?”陈雪揉著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问。 “到了。”陈凡的声音,比这夜色还要温柔几分。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妹妹身上,“外面冷,穿好。” 他转头看向龙雨晴。 龙雨晴已经穿上了一身干练的户外运动装,甚至还背著一个不大的登山包,显然早有准备。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递给陈凡:“喝点热水。” 陈凡接过,指尖触碰到杯身的温热,那股暖意似乎顺著皮肤,一直流淌到心底。他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三人下了车。 司机留在原地等候。 眼前,是蜿蜒向上的陡峭山路,尽头,隱没在黑暗中的,是长城那如巨龙般匍匐的轮廓。 “我来背你。”陈凡对陈雪说。 “不要,”陈雪摇了摇头,小脸上满是认真,“哥哥,妈妈说,要自己走上去,才算好汉。我……我也想当一次女好汉。” 陈凡一怔,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他只是伸出手,紧紧牵住了妹妹。 “好,我们一起走。” 他另一只手,下意识地伸向了龙雨晴。 龙雨晴没有丝毫犹豫,將自己的手,放进了他宽大而冰凉的掌心。 三个人,手牵著手,踏上了那条被岁月侵蚀的古道。 山路比想像中更难走,碎石遍布,坡度陡峭。 陈雪一开始还兴致勃勃,但很快就气喘吁吁。 陈凡的脚步始终很稳,他用自己的力道,分担著妹妹和龙雨晴的重量。 龙雨晴的体力远超陈凡的预料,她呼吸平稳,步伐矫健,甚至还有余力提醒他们注意脚下的湿滑。 “你好像……很习惯?”陈凡有些意外。 “华尔街的丛林,不比这里好走。”龙雨晴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想要不被吞掉,就要一直往上爬。” 陈凡沉默了。 他知道,这个女人的强大,是用无数个不为人知的日夜,一点点磨礪出来的。 他们,是同一种人。 走了近一个小时,他们终於登上了那段残破的烽火台。 呼啸的山风,吹得人衣衫猎猎。 脚下,是连绵起伏的群山黑影;头顶,是仿佛触手可及的璀璨星河。 世界,在这一刻,寂静无声。 “妈妈说,”陈凡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她说,人死后,就会变成天上的星星。最亮的那一颗,就是最想念我们的人。” 他仰起头,目光在漫天繁星中搜寻著。 陈雪也学著他的样子,踮起脚尖,努力地仰著头,小声问:“哥哥,你看到了吗?哪一颗是妈妈?” 陈凡没有回答。 因为他知道,那颗星,不在天上,而在他心里。 龙雨晴从登山包里拿出一块防潮垫铺在地上,又取出三个小小的、没有任何標识的金属牌。 她將其中两块,分別递给陈凡和陈雪。 “这是什么?”陈雪好奇地问。 “许愿牌。”龙雨晴看著她,微笑道,“把你最想对妈妈说的话,刻在上面。然后,留在这里。风会把你的思念,带到很远的地方。” 她又拿出一支小巧的刻笔。 陈雪接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认真地趴在垫子上,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 龙雨晴將最后一块金属牌和刻笔,递到陈凡面前。 陈凡看著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情绪翻涌。 他从未想过,有人会为他准备这些。 这份细腻与懂得,比任何安慰都更有力量。 他接过金属牌,冰冷的触感让他瞬间回神。他没有立刻去刻,只是摩挲著那光滑的牌面,目光望向东方那片即將破晓的天际线。 “我曾经问过她,”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为什么那么想看日出。” “她说,因为日出,代表著希望。无论前一夜有多么黑暗,太阳升起的时候,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她说,她想看著太阳升起,看著我跟小雪,一天天长大,看著我爸……能有一天,放下那些所谓的规矩和责任,像个普通丈夫一样,陪她看看风景。” 陈凡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她等了一辈子,都没等到。” 龙雨晴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伸出手,不是去拥抱,也不是去拍他的肩膀,而是轻轻地,用指尖拂去他眼角那一点被夜风吹出的湿意。 “陈凡,”她看著他,眼神比天上的星辰更亮,“她等到了。” “今天,你带她来了。” 陈凡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转过头,死死地看著龙雨晴。 就在这时—— 东方那片深蓝色的天幕,被撕开了一道金色的裂口。 第一缕阳光,衝破云层,如一把利剑,刺破了黎明前的黑暗。 万丈金光,瞬间喷薄而出,將连绵的群山,將古老的长城,將他们三人的身影,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世界,豁然开朗。 陈雪发出一声惊喜的欢呼:“哥哥!姐姐!快看!太阳出来了!” 陈凡站在那片璀璨的光芒里,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他看到那光,穿透云海,照亮了蜿蜒的巨龙。 他仿佛看到,二十年前,那个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却眼含期盼的女人,正站在他身边,脸上露出了他记忆中,最温柔的笑容。 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徵兆地,从他眼角滑落。 二十年的隱忍,二十年的仇恨,二十年的冰封。 在这一刻,被这道迟来的阳光,融化出了一个缺口。 他不是冰冷的復仇机器。 他只是一个……想念妈妈的孩子。 龙雨晴静静地看著他,没有打扰。她知道,这一刻,只属於他和他的母亲。 陈凡缓缓抬起手,用指背,拭去了那滴眼泪。 再睁眼时,眼中的悲伤与脆弱已然褪去,取而代de,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坚定。 他拿起那支刻笔,在金属牌上,用力刻下了一行字。 ——妈,天亮了。 他將牌子,小心翼翼地,嵌进了烽火台的一处石缝里。 第660章 捅破了,我陪你一起补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迎著万丈霞光,牵起了龙雨晴和陈雪的手。 “我们回家。”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同时在他和龙雨晴的脑海中响起。 是“星尘”。 【警告。】 【检测到异常信號源。】 【正东方向,距离4.7公里山峰,发现高倍率光学观测设备。非军用,非民用。】 【正在进行信號反向追踪……追踪失败。对方使用了顶级的物理隔绝与反追踪协议。】 陈凡脸上的最后一丝暖意,瞬间消失。 他猛地回头,望向那座被晨光笼罩的山峰。 那双刚刚还浸润著温柔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彻骨的森然杀意。 这片只属於他和母亲的圣地。 这个他灵魂最深处的秘密。 被……窥探了。 一股比山巔寒风更冷冽的暴戾之气,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龙雨晴和陈雪同时感觉到了这股气息的变化,齐齐看向他。 陈雪的小脸有些发白:“哥哥,怎么了?” 陈凡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远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到极致的弧度。 他拿出手机,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討论天气。 “陈龙。” “给我一份京城所有私人飞机、直升机,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內的航行许可和路线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另外,通知下去。”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三天后的家宴。” “多备一副碗筷。” “告诉陈天明,『那个人』,我请了。” 日出那璀璨的万丈金光,似乎还残留在视网膜上。 但陈凡眼中的世界,已然被那股从灵魂深处翻涌而上的暴戾,重新染回了冰冷的黑白。 那感觉,就像是一块刚刚被阳光捂热的寒冰,又被瞬间扔进了零下百度的深寒里。 “哥哥?” 陈雪的小手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角,小脸上满是茫然和不安。 她不明白,前一秒还那么温柔的哥哥,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如此可怕。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气,让她本能地感到了恐惧。 “没事。” 陈凡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妹妹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將那股滔天杀意压回心底。他转过身,蹲下,用那只刚刚还在下达杀伐指令的手,轻轻理了理妹妹被风吹乱的头髮。 脸上的线条瞬间柔和下来,声音也恢復了温和:“风大了,我们该下山了。”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龙雨晴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只有她知道,那不是幻觉。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她脑海里的“星尘”系统,发出了最高级別的威胁警报。那意味著,如果不是因为陈雪在场,她身边的这个男人,很可能会做出一些让整个京城都为之颤抖的事情。 她没有出声询问,只是默默地收起防潮垫和水杯,走过去,很自然地牵起陈雪的另一只手。 “小雪,姐姐也冷了,我们快点下山,去喝热乎乎的豆浆好不好?” “好!”陈雪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脸上的不安也消散了不少。 下山的路,陈凡一言不发。 但龙雨晴能感觉到,他牵著陈雪的那只手,稳定而温暖;而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却紧紧攥成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一半是暖阳,一半是寒冰。 这就是他。 *** 辉腾车內。 陈雪已经靠在龙雨晴的怀里,再一次沉沉睡去。 陈凡坐在另一侧,靠著车窗,闭著眼,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但整个车厢的空气,都因为他的沉默而变得凝重。 龙雨晴抬起手,用口型对前排的司机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回家。 司机心领神会,默默调转方向,没有返回酒店,而是驶向了陈凡在京城购置的那套可以俯瞰整个cbd的顶层公寓。 她知道,现在的他,需要一个绝对私密和安静的地方。 车子停入地库。 陈凡睁开眼,弯腰,小心翼翼地將熟睡的妹妹从龙雨晴怀里抱起,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龙雨晴跟在他身后,看著那个高大的背影,抱著比他矮不了多少的妹妹,一步步走得极稳。 这一刻,他不是那个搅动风云的千亿神豪,只是一个想让妹妹好好睡一觉的哥哥。 打开家门,陈凡將陈雪轻轻放在她房间柔软的大床上,为她盖好被子,又在床头坐了很久,直到確认她睡安稳了,才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 客厅里,灯光调得很暗。 龙雨晴已经为他倒好了一杯温水,放在茶几上。 “谢谢。” 陈凡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脚下这座仍在沉睡的城市,声音沙哑。 “『星尘』的追踪结果,出来了吗?”龙雨晴走到他身边,与他並肩而立。 “对方很专业。”陈凡的声音没有起伏,“物理隔绝,单向光缆,没有留下任何电子痕跡。能做到这一点的,京城不超过五个人。” 这已经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了,这是权力的游戏。 “陈龙那边呢?”龙雨晴又问。 “京城所有登记在册的私人飞行器,过去二十四小时內,都没有飞往那个空域的航线记录。”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也就是说,对方用的是一架没有报备,甚至不存在於民航系统里的『黑飞机』。” 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那个能动用这种力量,又能精准掌握他行踪,甚至连他內心最深处的秘密都知道的人。 只会是那个盘踞在陈家背后,维繫著那些见不得光的“规矩”的……“那个人”。 龙雨晴沉默了。 她知道,这件事触碰到了陈凡的逆鳞。 那片长城,那场日出,是他心中唯一的净土,是属於他和他母亲的圣地。 而现在,这片净土,被人用一种傲慢而冰冷的姿態,肆意窥探。 这已经不是挑衅,而是褻瀆。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龙雨晴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小雪这里,有我。” 陈凡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转过头,看向龙雨晴。 昏暗的光线里,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那里面没有劝阻,没有担忧,只有全然的理解与支持。 “你不怕我把天捅破?”他问。 “捅破了,我陪你一起补。”龙雨晴的回答,乾脆利落。 陈凡看著她,看了足足十秒。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翻涌的暴戾与杀意,在她的注视下,一点点沉淀下来,化为一种更加深沉、也更加恐怖的冷静。 他忽然笑了。 第661章 你要动用他们? 那笑容里,带著一丝自嘲,一丝释然,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及的暖意。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他几乎从不主动联繫的號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那头,传来一个慵懒中带著几分威严的声音,显然也是被吵醒了。 “小子,你再看看现在是几点?我刚跟非洲的酋长喝完酒,准备搂著我新买的维密天使睡觉!” “霍华德。”陈凡直接叫出了对方的名字,语气平静,“我要你帮我做三件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清醒了,那股子玩世不恭的味道荡然无存,变得严肃起来:“你说。能让你用这种语气开口,看来京城那帮蠢货,惹到你了。” “第一,我要陈氏集团所有海外资產的实时动態,包括那些通过离岸公司、家族信託隱藏起来的,一分钱都不能少。” “简单。” “第二,以『星尘基金』的名义,通知所有与陈家有海外业务往来的国际投行和財团,从这一秒开始,谁敢再给陈家提供一美金的授信或融资,谁就是『星尘』的敌人。” 电话那头的霍华德,吹了声口哨:“够狠。这是要直接抽乾他们的血啊。我喜欢!” “第三……”陈凡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那片开始泛起鱼肚白的天际线,声音冷得像一块万年玄冰。 “我要一份名单。” “全世界,最顶尖的,那十二个僱佣兵团的联繫方式。”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霍华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这一次,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陈,你確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动用他们,会打破地下世界所有的规则。到时候,你面对的,可能就不仅仅是京城陈家了。” “规矩?”陈凡低声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 “规矩,是用来让狼吃羊的。” “但如果,来的是一头霸王龙呢?” 他掛断了电话。 整个京城,还沉浸在黎明前的寂静中。 谁也不知道,一场足以顛覆一切的风暴,正在一个不起眼的顶层公寓里,悄然酝酿。 而风暴的中心,只是一个想带妈妈看日出的孩子。 “嗡……” 手机震动,是陈龙发来的信息。 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四合院,门口掛著一块牌匾,上面写著两个字。 ——陈府。 京城有两个陈府。 一个是陈天明所在的,象徵著权势与財富的豪门府邸。 而另一个,是这里。 一个在地图上都找不到,却让京城所有老一辈权贵,都闻之色变的地方。 照片下面,还有一行字。 ——“那个人,姓魏。” 漆黑的夜幕,被东方泛起的鱼肚白撕开。 陈凡站在落地窗前,手中紧握的手机,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那张刚刚还带著一丝温柔的俊美脸庞,此刻已然覆盖上一层冰霜,深邃的眸子里,凝聚著比京城冬夜更冷的杀意。 “那个人姓魏。” 陈龙发来的信息,简短,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谜团。 魏。 这个姓氏,瞬间將魏子婴、魏明远,以及陈家背后那股盘踞四百年的“规矩”维繫者,紧密地串联起来。 “呼……”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却又在下一秒,將那股滔天怒意,压制回灵魂深处。他的愤怒,从不外泄,只会化为更精准、更狠厉的刀锋。 龙雨晴走到他身边,没有多言,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紧攥的拳头。掌心相触,一股温热,熨帖著他冰冷的皮肤。 “你没事吧?”她问,声音很轻。 陈凡转头看向她。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责备,只有全然的理解与支持。 “魏家。”陈凡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京城魏家,不是寻常的豪门。他们不显山不露水,却掌控著京城地下世界,甚至整个华夏商界,无数见不得光的『规矩』。” “陈家四百年不倒,靠的不是陈天明,而是魏家。” 龙雨晴眉头微蹙:“你怀疑,魏家就是陈家四百年『规矩』的真正守护者?” “不是怀疑。”陈凡鬆开拳头,反握住龙雨晴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摩挲,“是確定。陈天明敢掀桌子,敢动用『那个人』,就是因为魏家,是陈家最后的底牌。” “而我母亲的死,或许就与这些『规矩』,与魏家……脱不了干係。” 龙雨晴的心猛地一沉。她看著陈凡眼底那压抑至极的痛苦,以及隨之而来的,更加浓烈的,要將一切焚烧殆尽的决绝。 “星尘。”陈凡在脑海中下达指令,“调取京城魏氏家族所有资料,包括其明面上的產业、暗中的势力分布、核心成员关係网,以及所有与陈家、尤其是与陈明远、苏星有关的隱秘往来。” 【指令已接收,正在执行。】星尘回应。 “另外,霍华德那边,让他立刻锁定陈氏集团所有海外资產的去向。我要知道,陈天明这些年,到底通过魏家,在海外藏了多少钱,准备用来做什么。” 龙雨晴感受著他掌心传来的凉意,知道他已经彻底进入了战斗模式。 “那个在长城上窥探我们的……”龙雨晴开口。 “魏家的人。”陈凡接话,语气平静,却透著一股冷冽,“他们不仅窥探,还想警告我,我的一切都在他们掌控之中。” 他低头,看著龙雨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他们以为,拿捏住我最私密的秘密,就能让我投鼠忌器。他们错了。” “一个家族,如果连自己的软肋,都要靠卑劣的手段去窥探,那它本身,就充满了破绽。” 龙雨晴沉默。她知道,陈凡已经將长城上的窥探,视为对母亲和妹妹的褻瀆,这触及了他的逆鳞。 “霍华德那边,僱佣兵团的联繫方式,应该快发过来了。”陈凡鬆开龙雨晴的手,走向茶几,拿起那杯温水,一饮而尽。 “你要动用他们?”龙雨晴问。 “不。”陈凡摇头,放下水杯,发出清脆一声响,“我只是让他们知道,我手里有牌。魏家能动用『黑飞机』,能无声无息地监控我。那我就让他们知道,我也有能力,让他们的『规矩』,在全世界面前,变成一个笑话。” 他走到客厅中央,目光扫过窗外,那座被晨曦逐渐唤醒的城市。 第662章 我要把棋盘,掀了 “京城这盘棋,魏家是执棋者,陈家是马前卒。我父亲,是第一枚献祭的棋子。而我,是他们眼中,搅乱棋局的变数。” “但这一次……”他的声音,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我要把棋盘,掀了。” 龙雨晴看著他的背影,高大而挺拔,仿佛能扛起整个世界。 【魏氏家族资料已整理完毕。】星尘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陈凡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资料。他快速瀏览著,眼神越来越冷。 魏家,表面上是京城知名的文化传承家族,多有学者、政客出身。但暗地里,却掌控著京城乃至华夏北方,无数灰色地带的经济命脉,以及一套不为人知的“规矩”。这套规矩,维繫著各方势力的微妙平衡,也为魏家带来了超然的地位。 而“那个人”,名为魏远山,正是魏家这一代的掌舵者,一个活了近百年的老怪物。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一张泛黄的照片上。照片里,年轻时的魏远山,正与陈天明和他的父亲陈明远,站在一处古色古香的四合院前。那四合院,正是陈龙发来的那张“陈府”照片里的地方。 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原来如此。”他轻声自语,“陈府,不是陈家的府邸,而是魏家的『规矩』之所。” “霍华德的邮件来了。”龙雨晴提醒道。 陈凡打开邮件。里面是霍华德发来的全球十二大僱佣兵团的详细联繫方式,以及一份简短的附言: ——“陈,你这个要求,把欧洲那帮老傢伙都嚇坏了。他们问,你是不是准备发动一场世界大战?” 陈凡冷笑一声,没有回答。 他將手机放回口袋,转身看向龙雨晴,眼神深邃而复杂。 “小雪睡醒了,带她去吃早餐。”他吩喃道,“今天,你陪著她。” 龙雨晴点头:“你呢?” “我去会会霍华德那些被嚇坏的老傢伙。”陈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顺便,给陈家那场『家宴』,准备一份……大礼。” 他走到陈雪的房门前,轻轻推开一道缝隙,確认妹妹仍在熟睡,才悄然关上。 “告诉陈天明。”陈凡再次拨通陈龙的电话,语气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家宴那天,我会准时赴约。” “另外,那副碗筷,不用多备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森然:“因为,我会亲手,將那些触碰我逆鳞的人,全都送进……陈家的祠堂!” 电话那头的陈龙,身体猛地一颤。他知道,京城这片平静的湖面,即將被彻底掀翻。 陈凡掛断电话,转身走向门口。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还残留著他电话里那股凝成实质的杀意。 “陈凡。” 龙雨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轻不重,却让他迈出的脚步顿在了原地。 他没有回头。 “无论你做什么,我都在你身边。” 没有海誓山盟,没有激昂的表態,只是最简单的一句话,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陈凡沉默了片刻,紧绷的肩膀线条,似乎在那一瞬间柔和了一丝。 “照顾好小雪。”他的声音也恢復了平时的温度,听不出刚才那通电话里的半分森然,“早饭想吃豆浆还是油条?我回来的时候带。” 这句突兀的话,让龙雨晴愣了一下,隨即眼底漾开一抹笑意。 他总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他会回来。 “豆浆吧,要甜的。”她轻声回答,“小雪也喜欢。” “嗯。” 陈凡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抬起手,向后隨意地摆了摆。 下一秒,他拉开房门,毫不犹豫地踏入了晨曦初露的京城。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发出“咔噠”一声轻响,像是一道分界线。门外,是即將被他搅动得天翻地覆的京城;门內,是他用整个世界去守护的安寧。 龙雨晴走到窗边,看著楼下车水马龙渐渐甦醒的城市。 她知道,陈凡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刚刚收到的加密信息静静地躺在那里。 发信人是“麒麟”,龙殿最顶尖的黑客,也是“天网”系统的缔造者。 信息內容很简洁,却分量十足。 ——“龙王,『天网』系统已全面接管京城民用监控网络,魏家所有据点及关联人员,均在实时锁定中。另外,有个有趣的发现,魏家的安保系统……好像是霍华德旗下公司十年前卖的淘汰货。请下达指令。” 龙雨晴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了敲。 霍华德这老狐狸,生意做得还真是遍布全球。卖给魏家的安保系统是淘汰货,卖给陈凡的人情却是顶级的。 这笔买卖,划算。 她没有立刻回復,而是点开了麒麟附带的一个实时监控连结。 屏幕上,一个画面弹出。 正是陈凡。 他正站在一家街边早餐店门口,个子太高,在排队的人群里显得有些鹤立鸡群。他微微低著头,正认真地看著手机,似乎在处理霍华德那边发来的烂摊子。 队伍向前挪了挪,他抬起头,对著摊主说了句什么。 “老板,两杯豆浆,都要甜的,多加点糖。” 龙雨晴甚至能通过唇语读出这句话。 她看著画面里那个一手策划著名滔天风暴,一手却在认真盘算豆浆要加多少糖的男人,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这傢伙…… “麒麟,”她发出一条语音信息,声音里带著几分难得的笑意,“把魏家的安保系统后门打开,把他们的內部通讯线路图发给我。另外,帮我给京城警备的王叔叔发条匿名消息。” “內容?”麒麟秒回。 “就说,有人举报城西那片废弃工厂里,藏著一批走私文物,价值连城。”龙雨晴的嘴角微微上扬。 她记得很清楚,星尘给的资料里提过,城西那片废弃工厂,正是魏家用来处理“脏东西”的几个窝点之一。 麒麟那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个指令。 很快,他回復了两个字:“有趣。” 紧接著,又一条消息弹了过来:“王叔叔那边已经『举报』完毕。龙王,需要『天网』配合陈先生那边的行动吗?比如,给他的座驾规划一条不堵车的路线,顺便把沿途所有红灯都变成绿灯?” 龙雨晴被他逗笑了:“不用,让他自己排队去。你盯好魏家就行,別让他们察觉到任何异常。” 京城的这盘棋,魏家以为自己是唯一的执棋者。 他们很快就会发现,这盘棋,来了两个掀桌子的人。 而她的男人,在给她们买完早餐后,就要去为这场盛大的“家宴”,亲自派发第一份请柬了。 第663章 这是赤裸裸的掀桌子! 清晨七点半。 陈凡提著两杯温热的豆浆和几根刚出锅的油条,回到了公寓。 他开门的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了屋內的寧静。 客厅里,龙雨晴正陪著刚睡醒的陈雪看晨间新闻,女孩儿靠在龙雨晴的肩上,小脸上还带著一丝没睡醒的迷糊,但情绪显然已经平復。 “哥哥!” 看到陈凡,陈雪立刻像只小兔子一样蹦了起来,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好香啊!是甜豆浆吗?” “嗯,多加了糖。”陈凡眼中的冰冷早已散去,他伸手捏了捏妹妹的脸颊,语气里满是宠溺。 龙雨晴看著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谁能想到,就在半小时前,这个男人还在用最平静的语气,布下一个足以让整个欧洲金融圈地震的杀局。 早餐的气氛很温馨。 陈雪嘰嘰喳喳地分享著学校里的趣事,陈凡安静地听著,时不时递上一张纸巾,而龙雨晴则优雅地喝著豆浆,目光偶尔落在他身上,带著一丝探究和笑意。 仿佛昨夜长城上的悲伤与杀意,都只是一场梦。 然而,梦总有醒的时候。 “叮。” 陈凡的手机,收到一封来自霍华德的加密邮件。 標题只有两个字。 ——“名单。” 陈凡点开邮件,里面是十二个文件,分別对应著全球最顶尖的十二个僱佣兵团。每个文件里,除了联繫方式,还有他们近年来的“战绩”,以及……他们背后所服务的,那些欧洲顶级財团的蛛丝马跡。 霍华德这老狐狸,给的远比他要得多。 “我出去打个电话。”陈凡放下筷子,对龙雨晴和陈雪笑了笑,拿著手机走进了书房。 房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的温和荡然无存。 他没有拨通任何一个僱佣兵团的电话,而是直接打给了霍华德。 “会议,可以开始了。” “我的天,陈,你可真是我见过最有效率的魔鬼。”电话那头,霍华德的声音带著夸张的兴奋,“那帮老傢伙们已经被我从被窝里拖出来了,现在正穿著睡衣,在各自的城堡里骂娘呢。他们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紧急商业会议。” “告诉他们,”陈凡走到书房的落地窗前,看著脚下川流不息的城市,“五分钟后,收不到会议连结的人,可以回去继续睡了。” “以后,都可以一直睡下去了。” …… 与此同时。 京城,城西,一片早已废弃的旧工业区。 一间毫不起眼的仓库內,几名魏家的核心手下,正在清点著一批刚刚从海外通过特殊渠道运回来的“货物”。 那是一箱箱封装严密的古董文物。 “都仔细点!这批货是『老先生』点名要的,三天后就要送到『陈府』去,出了半点差错,咱们都得掉脑袋!”为首的一名中年人低声呵斥道。 就在这时—— “吱嘎——” 仓库沉重的铁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猛地踹开! 刺眼的阳光伴隨著十几名身穿制服、荷枪实弹的警备人员,瞬间涌了进来! “不许动!京城警备,例行检查!” 仓库內的魏家人全都懵了。 这里是魏家最隱秘的据点之一,怎么可能会有警备的人摸过来?! 为首的中年人脸色剧变,下意识地就要去按腰间的报警器。 “砰!” 一颗橡皮子弹精准地击中他的手腕,剧痛让他惨叫一声,报警器掉落在地。 带队的王队长大步走进来,目光如电,直接锁定了那些敞开的木箱。当他看清里面的东西时,瞳孔骤然一缩。 “好大的胆子!把这些走私文物,全部封存!所有人,带走!” …… 书房內。 陈凡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已经分成了九个小窗口。 每一个窗口里,都是一位在欧洲跺跺脚就能引发金融海啸的顶级財团掌门人。他们个个神情倨傲,或穿著丝绸睡袍,或端著咖啡,言语间充满了对这场“无礼”的清晨会议的不满。 “霍华德,你最好给我们一个解释!是什么生意,值得你用这种方式把我们所有人叫醒?”其中一个白髮苍苍,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沉声说道。他是罗斯柴尔德家族旁支的掌舵人,雅各布。 霍华德的身影出现在主屏幕上,他摊了摊手,露出一副“我也很无奈”的表情:“各位,介绍一下,今天会议的主角,不是我。” 他话音刚落,陈凡的视频窗口被自动置顶,放大到了屏幕中央。 那张年轻得过分的东方面孔,瞬间让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嗤笑和质疑。 “一个毛头小子?” “霍华德,你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吗?” 雅各布的眉头皱得更深,他盯著陈凡,冷冷地开口:“年轻人,你知道坐在这里的都是什么人吗?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陈凡没有理会他们的嘲讽,他只是轻轻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身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介绍一份天气预报。 “各位,我知道你们的时间很宝贵。所以,我们长话短说。”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十二个僱佣兵团的资料文件,同时出现在所有人的屏幕上。 那些血淋淋的“战绩”,那些代表著死亡与混乱的徽章,让屏幕前所有財团掌门人的脸色,齐齐一变! “我想问问各位,”陈凡的声音依旧平静,“这些『清洁工』,你们熟吗?”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他们是傲慢,那么现在,就是惊疑。 他们不明白,这个东方小子,是怎么拿到这些地下世界最高机密信息的! “你什么意思?”雅各布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警惕。 “没什么意思。”陈凡笑了笑,那笑容却让所有人感到一阵寒意,“只是想提醒各位,你们藏在瑞士银行地下金库里的黄金,你们在开曼群岛註册的那些用来避税的壳公司,甚至……你们各位情妇的住址和她们孩子的学校。” “这些『清洁工』,也很熟。” 轰! 这句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九个窗口里同时炸开! 所有人的脸上,都褪去了血色,换上了惊恐与难以置信! 这已经不是威胁了! 这是赤裸裸的掀桌子!他竟然把所有人的底裤都查得一清二楚! 第664章 你真的要去? “你……你到底是谁?”雅各-布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 “我是谁不重要。” 陈凡的目光,缓缓扫过屏幕上那一张张惊骇的脸,最后,定格在雅各布身上。 “重要的是,从现在开始,陈氏集团在海外的任何一笔资產,都是我个人最珍视的收藏品。” “谁碰,谁死。”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能穿透屏幕,直视每一个人的灵魂。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继续和陈家合作。毕竟,你们之间的友谊,长达数十年,价值……连城。” 他將“价值连城”四个字,咬得极重。 “但我保证,那份友谊的代价,会比你们所有人加起来的全部身家,还要昂贵。” “这份礼,送给京城陈家的家宴。” 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各位觉得,够不够重?” 话音落下,他没有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直接关闭了视频会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书房內,恢復了寂静。 陈凡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陈家那条维繫了几十年的海外资金炼,已经……断了。 就在这时。 他的私人手机,那个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號码,突兀地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没有任何归属地的號码。 陈凡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接起电话,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几秒,像是在审视著他的耐心。 终於,一个苍老、沙哑,仿佛两块朽木在摩擦的声音,缓缓响起。那声音里,带著一种歷经百年风霜的威压,仿佛能穿透时空。 “陈家的孙子……” “你的早餐,买得太久了。” “老夫,在陈府,等你很久了。” 书房內,一片死寂。 电话那头苍老的声音,像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空气的流动。 龙雨晴的心,猛地一紧。 她看到陈凡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他只是將手机从耳边拿开,按下了免提键,隨意地放在了书桌上。 那个苍老的声音,瞬间在空旷的书房里迴响,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陈家的孙子……你的早餐,买得太久了。” “老夫,在陈府,等你很久了。” 陈凡拉开椅子,慢条斯理地坐下,拿起桌上那杯甜豆浆,又喝了一口。 他对著手机,淡淡地开口:“年纪大了,就不要学年轻人玩监控。信號有延迟,对脑子不好。” 腹誹:这老东西,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似乎没想到,等来的不是惶恐的解释,而是如此轻慢的调侃。 “年轻人,口舌之利,救不了你。”魏远山的声音,沉了下去,“你父亲陈明远,当年也像你一样,以为自己能挑战规矩。他的下场,你应该很清楚。” 龙雨晴的瞳孔,骤然收缩。 来了。 他们终於亲口,將陈明远的死,与所谓的“规矩”联繫在了一起! “我父亲?” 陈凡笑了,那笑声很轻,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他错就错在,还想跟你们讲道理,还想在你们画的框子里玩。” “而我……”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著那部手机,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只想杀了你们,或者,被你们杀死。很简单。” “狂妄!” 魏远山的声音里,终於带上了一丝怒意,“你以为,断了陈家几条海外的资金炼,联络了几个亡命徒,就能掀了这京城的桌子?你脚下的这片土地,水……比你想像的要深得多!” “是吗?”陈凡端起杯子,將最后一口豆浆喝完,发出满足的轻嘆。 他看著窗外,语气悠閒得像在谈论天气。 “城西那片废弃工厂,风景不错吧?听说,刚刚出土了一批『价值连城』的走私文物。王队长很尽责,已经把所有『考古人员』,都请回去喝茶了。” 电话那头,呼吸声猛地一滯! 龙雨晴的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她知道,这是她送出的“小礼物”,生效了。 “看来,魏老先生的消息,也不怎么灵通。” 陈凡將空杯子放下,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对了,忘了告诉你。霍华德旗下的安保公司,刚刚发布了一项技术声明。他们十年前卖出的那套『堡垒』安保系统,存在一个致命后门。很不巧,京城魏家,好像是那批系统的唯一买家。” “现在,欧洲最大的几个暗网,正在悬赏那个后门的权限。开价……一亿美金。”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 只剩下压抑到极致的,粗重的喘息! 如果说,砍断陈家资金炼,是外科手术式的打击。 那么,废掉魏家窝点,曝光安保后门,就是直接把魏家扒光了衣服,扔在了全世界鬣狗的面前! 釜底抽薪! 这才是陈凡真正的目的! 他从一开始,就不是要跟那帮欧洲財团谈判,而是要借他们的口,將魏家的虚弱,昭告天下! “年轻人……你很好。” 许久,魏远山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血腥味。 “老夫收回刚才的话。你比你父亲,狠得多。” “现在,立刻,来陈府。你一个人。” “否则,你那个在京城大学念书的妹妹……”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陈凡的声音,瞬间冷了下去,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暴戾之气,轰然爆发,仿佛要穿透手机信號,將电话那头的人撕成碎片! “魏远山,我给你半个小时。” “洗乾净脖子,在陈府正堂,跪著,等我。” 说完,他直接掛断了电话。 整个书房,落针可闻。 龙雨晴看著他,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没有担忧,只有一种与他如出一辙的,冰冷的战意。 “你真的要去?” “当然。”陈凡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领,脸上恢復了那份玩世不恭的平静,“一齣好戏,主角怎么能不到场?” 他走到龙雨晴面前,伸出手,轻轻抚平她因为紧张而微蹙的眉头。 “放心,这世上,能让我死的人,还没出生。” 他的指尖温热,带著豆浆残留的甜味,却说著最霸道的话。 第665章 诛心! “小雪就交给你了。”他低头,在龙雨晴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上了一个吻。 很轻,很柔,却像是最郑重的託付。 龙雨晴的身体猛地一僵,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这个浑蛋……都什么时候了,还来撩拨她! “知道了。”她偏过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你自己……小心。” 陈凡笑了笑,转身大步离去。 门关上的瞬间,龙雨晴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號码。 “麒麟。” “龙主,我在。” “启动『天网』最高权限,监控京城所有通往『陈府』的路线。另外,通知龙殿在京城的所有暗桩,全部激活。” “一个小时后,如果我没有新的指令。” 龙雨晴的声音,冷得像冰。 “就让整个京城,给魏家……陪葬!” *** 京城,陈府。 这里不是高楼大厦,也不是亭台楼阁,只是一座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二进式四合院,连门口的石狮子,都显得有些斑驳。 但京城真正的顶层圈子都知道,这里,才是陈家真正的“心臟”。 是维繫著陈家四百年“规矩”的圣地。 此刻,四合院的正堂內,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主位上,端坐著一个身穿灰色长衫,鬚髮皆白,面容枯槁的老者。 他就是魏家家主,魏远山。 他闭著眼,手里盘著两颗光滑的铁胆,看不出喜怒。 下方两侧,站著十几名气息沉凝的魏家核心成员,以及脸色惨白的陈宇。 他们刚刚接到了来自欧洲和城西的双重噩耗,每个人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咙,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吱呀——” 正堂厚重的木门,被一只手,从外面推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逆著光,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陈凡。 他环视了一圈堂內眾人,目光最后落在了主位上的魏远山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看来,魏老先生的膝盖,不太好使。” “跪,是跪不下去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看著陈凡。 敢在陈府,对魏远山说这种话的人,上一个,坟头的草已经三尺高了。 魏远山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双浑浊却锐利如鹰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盯著陈凡,沙哑地开口:“陈凡,你和你父亲一样,都有一身反骨。” “可惜,骨头再硬,也顶不住规矩的碾压。” 他將手中的铁胆,重重地放在了身前的八仙桌上。 “今天叫你来,是给你一个机会。” “交出你母亲苏星留下的东西,跪下,给陈家认个错。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老夫可以让你,体面地离开京城。” 陈凡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母亲留下的东西?” 他缓缓踱步到大堂中央,看著那张八仙桌,摇了摇头。 “我的东西,就在这里。”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有本事,就自己来拿。” “放肆!”陈宇再也忍不住,怒喝一声,就要上前。 “退下。”魏远山冷冷地呵斥道。 他死死地盯著陈凡,苍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凝重。 “你真的以为,你做的那些小动作,能动摇魏家的根基?” “不。”陈凡摇了摇头,笑容愈发冰冷,“我从没想过动摇你们的根基。” “我只是……” “想把你们连根拔起。”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凡的手机屏幕亮起。 他没有看,只是將手机,屏幕朝上,轻轻拋在了那张八-仙桌上。 “魏老先生,眼神不好,可以凑近点看。” 魏远山眉头紧锁,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只见手机屏幕上,正播放著一段实时视频。 视频的画面,正对著一扇古朴的,刻著“陈氏祠堂”牌匾的大门。 而门口,赫然站著一个让他们所有人,都肝胆欲裂的身影! 陈天明! 那个本该躺在医院里,苟延残喘的陈家家主,此刻,正穿著一身寿衣,面无表情地站在祠堂门口! 在他的身后,密密麻麻,站满了陈家的嫡系与旁支族人! 每个人,都像是在等待著一场审判! “你……你做了什么?”陈宇发出惊恐的尖叫。 魏远山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双盘了几十年的铁胆,竟“哐当”一声,从桌上滚落! 陈凡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只是告诉陈天明,他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宝贝孙子陈宇,半小时前,因为一场『意外』车祸,被送进了太平间。” “我还告诉他,你魏家,保不住他陈家了。” “所以,我给了他一个选择。” “是让陈家所有人,给你魏家的『规矩』陪葬。” “还是……” 陈凡的目光,缓缓扫过堂內每一个魏家人的脸,嘴角的弧度,残忍而冰冷。 “打开祠堂的门,清理门户,然后,跪迎陈家新的主人。” 他看著面如死灰的魏远山,缓缓伸出了一只手。 “现在,魏老先生。” “告诉我,你的规矩,值多少钱?” “我,买了。” 陈府正堂。 空气死寂,仿佛凝固的冰。 魏远山那张枯树皮般的老脸,血色褪尽,只剩下死灰。他死死盯著手机屏幕上,祠堂门口那个身穿寿衣、面无表情的陈天明,浑浊的眼珠剧烈颤动,泄露了他內心的崩塌。 他经营百年的“规矩”,他引以为傲的掌控力,在这一刻,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用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彻底撕碎。 诛心! 比杀了他还难受! “你……很好。”魏远山的声音,像是漏风的破鼓,每一个字都带著腐朽的气息。他缓缓抬起头,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疯狂的怨毒。“陈家的血脉,果然都是养不熟的狼崽子。” 陈凡笑了笑,收回那只伸出的手,插回裤兜。 “狼,总比狗好。”他环视了一圈堂內那些噤若寒蝉的魏家核心成员,语气平淡,“至少,不会被人用一根骨头,拴上一辈子。” “哈哈哈……”魏远山忽然发出一阵夜梟般的狂笑,笑声悽厉,震得房樑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第666章 你以为你贏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挣扎著站起身,枯槁的身躯里,爆发出最后的疯狂。 “你以为你贏了?”他指著陈凡,状若癲狂,“你以为策反一个陈天明,就能坐稳陈家?你以为你懂什么是规矩?” 陈凡饶有兴致地看著他,像在欣赏一出最后的谢幕表演。 “我告诉你!”魏远山的面目变得狰狞,“真正的规矩,不是陈家,不是魏家,而是『我们』!一个存在了数百年,让所有豪门都必须低头的影子!” “你父亲陈明远,当年就是发现了『我们』的秘密,才会被当成祭品!” “你母亲苏星,那个女人……她更聪明,也更天真!她以为能带著秘密逃走,所以她必须死!” 轰! “我们”? “秘密”? 这些词汇,像一道道惊雷,在陈凡的脑海中炸响。他眼中的玩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 他一直以为,母亲的死,是陈家內部斗爭的牺牲品。 可现在看来,远不止於此! “说下去。”陈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想知道?”魏远山笑得愈发猖狂,眼中闪烁著一种同归於尽的快意,“你毁了我的一切,我就让你一辈子都活在迷雾里!你永远也別想知道,你的母亲,到底是从谁手里,偷走了那把『钥匙』!” “钥匙?”陈凡的瞳孔,骤然收缩。 腹誹:这老东西,知道自己必死,开始用信息来当最后的筹码了。 “那把钥匙,能打开一个你无法想像的世界!也是『我们』存在的根基!”魏远山喘著粗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陈明远的忌日,就是『我们』的『使者』降临之日!他会来取回钥匙,清理门户!你……还有你那个妹妹,谁也跑不掉!” 陈明远的忌日…… “那个人”……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了起来! 陈凡猛地抬头,死死盯著魏远山:“我母亲的遗物,在哪?” “哈哈哈……你找不到的!永远也別想……” 魏远山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一柄闪著寒光的餐刀,不知何时,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出手的人,不是陈凡。 而是站在魏远山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那个灰衫老者。 全场皆惊! 魏家的核心成员们,全都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著灰衫老者。他是魏远山最忠诚的影子,是魏家最锋利的刀! 他竟然……背叛了? 灰衫老者没有理会眾人的目光,他只是看著陈凡,眼神复杂,缓缓开口:“陈先生,家主疯了。但他说的没错,『钥匙』很重要。” 魏远山难以置信地瞪著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 “家主,魏家已经完了。”灰衫老者声音平静,却透著一股彻骨的悲凉,“但魏家的血脉,不能断。” 他看向陈凡,眼神里带著一丝恳求:“陈先生,我知道您要的是什么。我只求您,给魏家留一丝香火。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您,苏星女士的遗物,在哪里。” 陈凡看著他,沉默不语。 他知道,这又是一场交易。 “你知道的,远不止这些。”陈凡淡淡地说道。 灰衫老者惨然一笑:“我知道的,都是规矩。而您,是来打破规矩的人。我没有资格,跟您谈条件。” 他说著,手中的餐刀微微用力,一抹血线,顺著魏远山的脖颈,滑落下来。 魏远山眼睛瞪得滚圆,生命的气息,在快速流逝。他至死都不明白,自己最信任的狗,为什么会反咬一口。 腹誹:识时务者为俊杰。可惜,这老东西到死都不明白。】 “说。”陈凡只说了一个字。 “苏星女士的遗物,一直都在您父亲的书房里。”灰衫老者收回餐刀,任由魏远山的尸体,软软地瘫倒在太师椅上。 “那间书房,在陈天明入主之后,就被魏家以『规矩』的名义封存了。任何人不得入內。” “遗物,就在书架第三排,第七本,《资本论》的夹层里。” 陈凡的身体,猛地一僵。 父亲的书房…… 那个他孩童时期,最喜欢去的地方。 他从未想过,母亲的遗物,竟然一直藏在那里。 “『钥匙』,是什么?”陈凡追问。 灰衫老者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负责执行,没资格知道內容。我只知道,『使者』降临,就是为了它。” 就在这时,陈凡的手机再次震动。 是陈天明发来的信息。 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陈氏祠堂內部,几十名陈家族人,齐刷刷跪在地上。 而陈天明,正站在主位前,手里,捧著一枚象徵著陈家家主权力的玉璽。 他用行动,做出了选择。 陈凡收起手机,目光缓缓扫过堂內那些面如死灰的魏家人。 他走到大堂中央,看著那张八仙桌,淡淡地开口。 “从今天起,京城,再无魏家。” 他没有再看灰衫老者一眼,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至於你,”他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带著想活下去的人,滚出京城。永远,別再回来。” 灰衫老者如蒙大赦,朝著陈凡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知道,陈凡留下的,不是仁慈。 而是对一个聪明人,最基本的尊重。 陈凡走出陈府,刺眼的阳光让他微微眯起了眼。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拿出手机,拨通了龙雨晴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我没事。”陈凡不等她开口,直接说道。 电话那头,传来龙雨晴明显鬆了一口气的呼吸声。 “你在哪?我过去接你。”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不用。”陈凡笑了笑,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温和,“你帮我做件事。启动『星尘』,帮我查一个人。” “谁?” “我母亲,苏星。” 陈凡的目光,投向京城大学的方向,声音变得深邃而悠远。 “查她从出生到去世,所有的过往。尤其是……她和欧洲那边的所有联繫。” “我要知道,她到底……是谁。” 他掛断电话,拦下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去陈家老宅。” 第667章 母亲的「钥匙」 计程车停在陈家老宅那座厚重的朱红大门前时,司机师傅的手还在打哆嗦。 他偷偷瞄了一眼后座的年轻人。这年轻人一路上没说几句话,只是看著窗外发呆,可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场,压得司机连大气都不敢喘。 “小伙子,到了,一共四十八块。”司机声音有点虚。 陈凡隨手递过一张百元钞票,没要找零,推门下车。 老宅门前,原本冷冷清清的巷子,此刻却停满了清一色的黑色轿车。那些平日里在京城商界呼风唤雨的陈家旁支,此刻一个个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缩著脖子站在大门两侧。 当陈凡的身影出现在巷口时,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他来了!” 哗啦啦。 几十號人,像是排练好了一样,齐刷刷地让开了一条路。原本喧闹的巷子,瞬间变得死寂,唯有陈凡脚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清脆而富有节奏。 【腹誹:这群人变脸的速度,去演川剧变脸都屈才了,奥斯卡欠他们一麻袋小金人。】 陈凡目不斜视,径直走向大门。 大门內,陈天明穿著那身扎眼的寿衣,正僵硬地跪在影壁前。他那张曾经写满阴鷙和权欲的脸,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绝望。 在他身后,陈家的核心成员跪了一地。 “陈凡……”陈天明乾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得厉害,“你贏了。陈家的玉璽在这里,从今天起,你就是陈家的……” 陈凡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路边的垃圾,没有仇恨,只有一种让人心寒的漠然。 “玉璽?”陈凡嗤笑一声,看都没看那枚象徵权力的印章,“你觉得,我会在乎这块破石头?” 陈天明的身体猛地一颤,捧著玉璽的手剧烈抖动起来。 “我回来,不是为了当你的家主。”陈凡绕过他,走向后院的方向,“我是来拿回属於我妈的东西。” “至於你们……”陈凡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继续跪著。我没让你们起来,谁敢动一下,魏远山就是你们的榜样。” 听到“魏远山”三个字,跪在地上的眾人齐齐打了个冷战,脑袋伏得更低了。 陈凡没有理会身后的眾生相,熟门熟路地穿过长廊。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棵树,都承载著他童年的记忆。那时候,父亲陈明远还没被逼走,母亲苏星还会牵著他的手,在这里教他识字。 穿过月亮门,一座独立的小楼出现在眼前。 那是父亲的书房,也是陈家的禁地。 小楼门口掛著一把沉重的铜锁,锁头上已经布满了锈跡。陈凡伸手握住锁头,指尖微微用力。 “嘎吱——” 铁质的锁芯在恐怖的握力下直接崩裂。 陈凡推开门,一股陈腐的纸张味道扑面而来。房间里的陈设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书架上落满了灰尘,阳光透过窗欞照进来,形成一道道清晰的光柱,无数尘埃在光影中起舞。 陈凡走到书架前,手指缓缓滑过一排排书脊。 直到,他的指尖停在了一本厚厚的、封皮已经有些破损的《资本论》上。 他的呼吸微微急促了几分。 就在他准备伸手取书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陈凡没有回头,因为那股熟悉的淡淡冷香已经告诉了他来人的身份。 “外面那群人,快被你嚇疯了。”龙雨晴轻声说道,她走到陈凡身边,看著那满屋子的旧物,眼神柔和下来,“尤其是陈宇,听说他刚才在外面直接嚇得尿了裤子。” 陈凡的手在书脊上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这地方,我二十年没敢回来了。” “现在你回来了。”龙雨晴伸出手,轻轻握住他那只悬在半空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带著阿姨的希望,一起回来了。” 陈凡反握住她的手,感受著那份真实的存在感,心中积压的戾气消散了不少。 他深吸一口气,取下了那本《资本论》。 书很重,很有质感。陈凡翻开书页,在中间某个位置,他发现书页被挖空了一小块,一个老旧的牛皮纸信封静静地躺在里面。 信封上没有任何字跡,只有一朵乾枯的、已经看不出顏色的乾花。 陈凡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两样东西。 一张泛黄的照片,和一个造型极其古怪的金属掛坠。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怀里抱著一个襁褓中的婴儿,笑得温婉动人。那是苏星,而那个婴儿,显然就是陈凡。 但在苏星的身后,背景却不是陈家老宅,而是一座极具异域风情的哥德式庄园。 “这张照片……”龙雨晴凑过来,眉头微蹙,“这不是国內的建筑。看风格,应该是欧洲某个古老家族的私人领地。” 陈凡的目光死死盯著照片的一角。在那里,庄园的铁门上,刻著一个极其隱秘的徽章——一只衔著钥匙的衔尾蛇。 他拿起那个金属掛坠。掛坠的形状就像一把缩小的钥匙,材质非金非石,入手冰凉,上面刻满了细小如蚁的神秘符號。 【腹誹:这玩意儿要是拿去古玩市场,估计连五十块钱都卖不掉,谁能想到它是捅破天的那把钥匙?】 “星尘,扫描这个掛坠。”陈凡在脑海中下达指令。 片刻后,星尘的声音响起,却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警告。材质无法解析,掛坠內部含有极其微弱的生物射频信號。正在尝试匹配全球资料库……匹配失败。权限不足。】 陈凡的瞳孔骤然收缩。 连星尘都无法解析?连星尘的权限都匹配不上? 这意味著,母亲留下的这把“钥匙”,背后的势力已经超出了目前人类科技所能触及的常规领域。 “魏远山说,我妈是从『他们』手里偷走了这把钥匙。”陈凡握紧掛坠,指节泛白,“看来,我妈的身份,比我想像的还要复杂。” 龙雨晴看著他眼中的动盪,忽然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他。 她的头靠在他的胸膛上,听著他沉稳却略显急促的心跳。 “陈凡,不管『他们』是谁,不管这把钥匙通往哪里,我都会陪著你。”龙雨晴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坚定,“你是神豪也好,是復仇者也罢,在我眼里,你只是那个会给妹妹买甜豆浆的陈凡。” 第668章 他们不讲规矩,只讲效率 陈凡僵硬的身体渐渐放鬆下来。他低下头,嗅著她发间的清香,原本冰冷的心房,像是被撕开了一个缺口,暖流汹涌而入。 他伸出手,將龙雨晴紧紧搂进怀里。 书房外的阳光依旧灿烂,那些跪在地上的人依旧在颤抖,但在这个尘封了二十年的角落里,两个灵魂终於在风暴的前夕,找到了彼此的依靠。 “雨晴。”陈凡低声唤道。 “嗯?” “谢谢。” 龙雨晴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慵懒的猫:“谢什么?谢我陪你疯,还是谢我帮你带孩子?” 陈凡笑了,那是这段时间以来,他露出的最真诚的笑容。 “都谢。” 他鬆开手,看著龙雨晴那张绝美却带著一丝倔强的脸,忽然开口道:“等陈明远忌日那天的事情了结了,我们带小雪去海边吧。她一直想去,我总说太忙。” 龙雨晴愣了一下,隨即眼底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好,到时候你负责付钱,我负责美,小雪负责玩。” 陈凡点点头,重新看向手中的照片。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霍华德发来的一条极其简短的信息: ——“陈,出事了。欧洲那边,有人在查苏星的下落。不是在那帮財团,而是从……『圣域』那边传出来的指令。” 圣域。 又是一个从未听过的名字。 陈凡冷笑一声,將照片和钥匙贴身收好。 “既然他们等不及了,那就来吧。” 他牵起龙雨晴的手,大步走出书房。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拉出两条长长的、交织在一起的影子。 大门口,陈天明依旧跪在那里,看到陈凡出来,他刚想开口求饶,却被陈凡一个冰冷的眼神生生憋了回去。 “陈天明,看在这一跪的份上,我给你个机会。” 陈凡停在门口,头也不回地说道:“把祠堂打扫乾净,准备好我爸的灵位。三天后,如果我没看到他坐回主位,陈家……就真的可以消失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完,他拉著龙雨晴,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京城的暮色之中。 他知道,真正的战爭,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掀翻整个世界的筹码。 *** 深夜。 京城大学宿舍楼下。 陈凡站在阴影里,看著陈雪所在的寢室灯火熄灭,这才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哥哥?”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陈凡掐灭菸头,转过身,只见陈雪正披著一件外套,俏生生地站在寢室楼门口,手里还提著一个粉色的保温袋。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陈凡的声音瞬间变得温柔。 “我猜你就会来。”陈雪跑过来,將保温袋塞进他手里,“这是我刚才去食堂买的红豆粥,还热著呢。姐姐说你今天很累,让我別吵你,但我还是想见见你。” 陈凡摸了摸妹妹的头,心中最后一点阴霾也烟消云散。 “哥哥不累。” 他看著妹妹纯真的笑脸,心中暗暗发誓。 无论那把钥匙背后是什么,无论“圣域”还是“使者”,只要他陈凡还活著一天,就没人能动这丫头一根汗毛。 “快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课。” “嗯!哥哥晚安!” 陈雪挥了挥手,蹦蹦跳跳地跑回了楼里。 陈凡站在原地,直到那道身影消失不见,才转过头,看向停在路边的那辆黑色辉腾。 龙雨晴坐在车里,正对著他微微点头。 陈凡上车,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 “去哪?”龙雨晴问。 “去魏家那个被查封的码头。”陈凡睁开眼,眸子里闪烁著猎人般的幽光,“既然要掀桌子,那就先从那几个『使者』的落脚点开始清理。” 车子启动,无声地划破夜色。 京城的风,似乎变得更冷了。 而在遥远的欧洲大洋彼岸,一座隱没在云雾中的古老庄园內,一个身穿黑袍的男人,正缓缓睁开眼。 他看著面前那盏忽明忽暗的魂灯,声音沙哑而空灵: “钥匙的信號……出现了。” “在东方。” “去,带回来。” “如果不听话,就让那个城市,成为它的祭坛。” 窗外,一道惊雷划破长空,预示著一场全球范围的风暴,即將席捲而来。 而陈凡,正坐在疾驰的车里,手中把玩著那枚金属掛坠,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使者吗?” “我等你们,很久了。” 京城,西郊码头。 深夜的江风带著刺骨的寒意,捲起江面上薄薄的雾气。这里原本是魏家掌控的私人货运枢纽,但此刻,整片区域寂静得有些诡异。所有的监控探头都亮著微弱的红光,却在“星尘”的接管下,成了陈凡的眼睛。 一辆黑色的辉腾无声无息地停在货柜阴影处。 陈凡走下车,手中把玩著那枚冰冷的金属掛坠。龙雨晴紧隨其后,她换下了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取而代之的是一件黑色的修身风衣,长发束起,眼神中透著一股凌厉的杀气。 “信號就在前面的三號仓库。”龙雨晴低头看了一眼特製的终端,“对方一共六个人,携带轻武器,频率段显示他们使用的是欧洲古老贵族专用的加密通讯器。” 陈凡停下脚步,看著不远处那座亮著微光的仓库,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圣域的使者?”他轻声呢喃,声音在空旷的码头迴荡,“在我的地盘上,穿得像个蝙蝠,真当自己是神了?” 【腹誹:这年头,装逼也得看ip位址。在京城跟我玩这一套,不知道这一块地皮我刚买下来了吗?】 “陈凡,別大意。”龙雨晴拉住他的衣袖,语气中带著一丝担忧,“霍华德刚才发来警报,这几个人隶属於圣域的『执行部』,专门负责回收所谓的『违禁品』。他们不讲规矩,只讲效率。” 陈凡转过头,看著龙雨晴紧绷的小脸,忽然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 “放心,在绝对的钞能力面前,效率就是个笑话。”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只说了三个字:“可以了。” 轰隆隆——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漆黑的江面上,突然亮起了无数道强光。那是十几艘大马力的快艇,正呈半圆状封锁了整个水域。与此同时,码头四周的塔吊上,数十名身穿黑色作战服的精锐保鏢,如同幽灵般顺著绳索降落。 这些人,不是龙殿的暗桩,而是陈凡通过霍华德,在过去三小时內,直接斥资十亿美金,从全球最大的私人安保公司“黑石”僱佣的顶级团队。 第669章 盖章认定,你是我的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在这个码头,除了陈凡和龙雨晴,不准放走一只苍蝇。 “走吧,去见见这些远道而来的『神』。” 陈凡牵起龙雨晴的手,大步走向仓库。 推开仓库大门,一股浓郁的雪茄味扑面而来。 巨大的仓库中央,坐著一个金髮碧眼的男人,他穿著一身考究的燕尾服,正慢条斯理地切割著一块牛排。在他身后,五名面无表情的黑衣壮汉负手而立,腰间鼓囊囊的,显然配著傢伙。 看到陈凡进来,金髮男人连头都没抬,只是用生涩的中文说道:“陈家的后人,你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三分钟。” “没办法,给妹妹买粥耽误了点时间。”陈凡拉过一张椅子,在男人对面坐下,龙雨晴则静静地站在他身后。 金髮男人终於放下了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湛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轻蔑。 “那种毫无意义的凡人情感,只会让你变得软弱。苏星当年就是因为这种软弱,才背叛了圣域。”他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把钥匙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陈凡从兜里掏出那个掛坠,放在指尖转了一圈。 “想要?” 金髮男人的眼神瞬间变得炽热,甚至带著一丝贪婪。 “这就是开启那个宝库的唯一凭证。”他站起身,身体微微前倾,“年轻人,你根本不知道你手里握著的是什么。那是足以买下半个欧洲的財富,是维繫了圣域五百年的根基。” “哦,听起来挺值钱的。”陈凡点了点头,然后就在男人震惊的目光中,隨手把掛坠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哐当”一声,清脆悦耳。 “你疯了!”金髮男人发出一声怒吼,身后的五名壮汉瞬间拔出了配枪,漆黑的枪口齐刷刷指向陈凡。 “別激动。”陈凡摊了摊手,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那玩意儿是假的。真的,在我想让它在的地方。” 【腹誹:真当老子傻?这种烫手山芋隨身带著,万一丟了,我上哪儿再找个妈去?】 “你敢耍我?”金髮男人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杀了他!” 然而,他的指令发出了足足五秒钟,仓库里却静得可怕。 那五名壮汉保持著持枪的姿势,却一动不动,豆大的汗珠从他们的额头滑落。 金髮男人猛地回头,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仓库的每一个通风口、每一处货架阴影里,都亮起了红色的雷射准星。 那些准星,密密麻麻地分布在他们每个人的心臟和眉心。 “介绍一下。”陈凡指了指周围,“黑石安保,s级团队,每分钟的僱佣费是十万美金。他们手里的傢伙,是专门针对你们这种『执行部』开发的,只要我一个念头,你们会碎得连拼图都拼不起来。” 金髮男人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陈凡!你这是在挑战圣域!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圣域?”陈凡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金髮男人面前,伸手拍了拍他那张昂贵的脸蛋,“在你们的世界里,你们或许是神。但在我的世界里……” 他凑到男人耳边,声音冷得像来自九幽地狱。 “老子有钱,我就是规矩。” 他猛的一巴掌抽在男人的脸上,巨大的力道直接將对方扇飞出数米远,撞碎了一堆木箱。 “带走,我要知道我妈当年经歷的一切。” 陈凡转身,拉起龙雨晴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仓库。 身后,是悽厉的惨叫声和重物落地的声音,但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码头外的江堤上。 陈凡靠在辉腾的车头,点了一根烟。火光在黑夜中忽明忽暗,映照著他那张写满疲惫却依旧冷峻的脸。 龙雨晴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边,从他手中夺过烟,自己吸了一口,然后被呛得连连咳嗽。 “不会抽就別学。”陈凡有些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背。 “我只是想试试,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好,能让你每次杀完人都要来一根。”龙雨晴眼眶微红,那是被烟燻的,也是因为心疼。 她知道,陈凡表现得越是强大、越是无所谓,他內心的伤疤就揭得越深。 母亲苏星,那是他二十年来不敢触碰的禁地。 “刚才那个男人说的圣域,我已经让『星尘』查到了部分资料。”龙雨晴平復了一下呼吸,声音轻柔,“那是一个由欧洲十二个最古老的家族组成的隱世联盟,他们掌控著全球近百分之三十的离岸资產。你母亲……曾经是他们中某个家族的继承人,或者说,是他们选定的『財富看门人』。” 陈凡看著远方波涛汹涌的江面,沉默了许久。 “所以,她不是因为背叛而逃走,而是因为想做一个普通人,才被他们追杀了一辈子?” “可能是。”龙雨晴靠在他的肩膀上,“钥匙是他们管理资產的核心密钥,没有它,圣域內部就会陷入长期的內耗和混乱。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一定要找回它。” 陈凡低头,看著身边的女人。 月光洒在龙雨晴的脸上,为她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这个在华尔街叱吒风云、在龙殿一呼百诺的女人,此刻却像个受惊的小猫,紧紧依偎著自己。 “雨晴。” “嗯?” “如果有一天,我也被全世界追杀,你会怎么办?” 龙雨晴抬起头,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犹豫,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那我就买下全世界,送给他们,让他们闭嘴。” 陈凡愣住了,隨即失声哑笑。 【腹誹:不愧是我的女人,这装逼的调调跟我真是一脉相承。】 他伸出手,轻轻托起龙雨晴的下巴。 四目相对,空气中的火药味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窒息的曖昧气息。 “你刚才在书房里,亲了我一下。”龙雨晴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脸颊上浮现出一抹动人的红晕,“那是在交代遗言吗?” “不。”陈凡凑近了一点,呼吸喷在她的脸上,“那是在盖章。” “盖章?” “嗯,盖章认定,你是我的。” 龙雨晴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刚想反驳,陈凡温热的唇已经压了上来。 这个吻,不像在书房时那么克制和礼貌。它带著一种宣泄般的疯狂,带著对命运的不甘,也带著对未来未知的恐惧与渴望。 第670章 本金还在后头呢 龙雨晴先是身体一僵,隨即像是一座融化的冰山,伸手环住了陈凡的脖子,热烈地回应著。 江风呼啸,江水拍打著堤岸。 在这一刻,什么陈家、什么魏家、什么圣域,通通消失不见。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两个在黑暗中互相取暖的灵魂。 良久,唇分。 龙雨晴气喘吁吁地靠在陈凡胸口,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声音细若蚊蚋:“这……这算什么?” “算利息。”陈凡坏笑著挑了挑眉,“本金还在后头呢。” “流氓!”龙雨晴轻啐一口,却把头埋得更深了。 陈凡紧紧搂著她,感受著怀中的温度,眼神重新变得深邃。 “魏家倒了,陈天明废了,圣域的使者也抓了。”他抬头看向京城繁华的灯火,“接下来,该去接小雪放学了。” “你认真的?”龙雨晴抬起头,有些哭笑不得,“刚乾掉一帮国际杀手,转头去接高中生放学?” “不然呢?”陈凡理所当然地摊了摊手,“天大地大,妹妹最大。走,带你去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普通人生活』。” 翌日,清晨。 京城大学附属中学门前,豪车云集。 毕竟是京城最好的学校,接送孩子的车队里,奔驰宝马只能算標配,偶尔闪过的保时捷和玛莎拉蒂也並不罕见。 然而,当一辆黑色的辉腾缓缓停在校门口时,还是吸引了不少家长的目光。 倒不是这车有多贵——在很多暴发户眼里,这不过就是个大號的帕萨特。但懂行的人却发现,这辆车的车牌號,简单得有些嚇人。 陈凡走下车,他换上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就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浑身散发著一种儒雅而乾净的气息。 龙雨晴坐在副驾驶,降下车窗,看著陈凡在人群中排队买手抓饼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腹誹:谁能想到,这个为了五块钱手抓饼跟老板爭论要不要加薪的男人,昨天刚砸了十亿美金去请僱佣兵?】 “哥!” 隨著下课铃响,陈雪像只欢快的小鹿,背著书包从校门里冲了出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鹤立鸡群的陈凡,兴奋地挥著手,直接扑进了陈凡的怀里。 “慢点,又不是小孩子了。”陈凡宠溺地揉了揉妹妹的头,將热气腾腾的手抓饼递过去,“喏,加了双蛋双肠,奖励你昨天考试进步。” “嘿嘿,哥哥最好啦!”陈雪美滋滋地咬了一口,这才发现车里的龙雨晴,赶紧挥手,“雨晴姐姐早!” “小雪早。”龙雨晴笑著回应。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哟,这不是陈雪吗?还没换车呢?” 一个穿著名牌运动服的男生,搂著一个浓妆艷抹的女生走了过来,身后还跟著几个跟班。他指了指那辆辉腾,嗤笑一声:“这种老古董帕萨特,坐著不嫌寒磣?要不要我让我爸的司机顺路送你一程?我爸新买的宾利,后座宽敞得很。” 陈雪的小脸瞬间涨红,她刚想反驳,陈凡却轻轻拉住了她的手。 他打量了一下那个男生,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那辆招摇的宾利,淡淡地开口:“宾利添越?落地也就四百多万,確实比这辆『帕萨特』贵不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男生听到这话,尾巴快翘到天上去了:“知道就好!穷鬼就要有穷鬼的觉悟。陈雪,你哥长得倒是挺帅,可惜是个吃软饭的吧?这车牌號是租来的吧?” 周围不少家长也指指点点,眼中带著几分鄙夷。 陈凡没生气,反而笑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是宾利大中华区的总裁吗?我是陈凡。” 周围的人发出一阵鬨笑。 “装!接著装!还总裁?你怎么不给上帝打电话呢?”男生笑得前仰后合。 陈凡没理他,继续对著电话说道:“我看中了一辆添越,就在我面前。但我不太喜欢它的顏色,更不喜欢它的主人。给你五分钟,把这辆车的质保和保险全部撤销,顺便查一下他父亲的公司。如果叫『大发贸易』的话,通知財务,停止所有合作。” 掛断电话,陈凡看了一下表。 “你……你在这儿演戏给谁看呢?”男生虽然心里有点虚,但嘴上依旧强硬。 然而,不到三分钟。 男生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他接起电话,里面传来他父亲近乎绝望的咆哮声:“畜生!你到底在外面惹了谁?刚才宾利总部打电话说我们的车被拉黑了,还有,陈氏集团突然撤资了!我们家破產了!你给我滚回来跪著!” 男生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瘫软在原地,像看怪物一样看著陈凡。 周围的家长们也瞬间噤声,那些原本鄙夷的目光,此刻全部变成了惊恐。 “哥哥,你干了什么?”陈雪眨著大眼睛,一脸好奇。 陈凡拉开车门,护著妹妹坐进后座,隨口应道:“没什么,打了个投诉电话。现在的售后服务,確实越来越快了。” 辉腾无声地启动,消失在眾人的视线中。 车內,陈雪正开心地跟龙雨晴分享著学校的八卦,陈凡稳稳地开著车,偶尔插上一两句嘴。 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洒进来,温馨而恬静。 但在陈凡的內后视镜里,他能看到,几辆不起眼的灰色大眾正远远地跟著。那是黑石安保的暗哨。 他知道,圣域的报復不会就此停止。 但他更知道,只要他在这辆车里,这个小小的空间,就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哥,我想吃火锅了。”陈雪突然提议。 “好,吃火锅。”陈凡笑著点头。 【腹誹:吃完这顿火锅,也该去会会那个所谓的『圣域使者』头领了。希望他骨头够硬,能撑过我的第一轮『降维打击』。】 与此同时,京城某处秘密地下室。 被陈凡扇飞的金髮男人正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在他面前,一个戴著银色面具的女人正优雅地修剪著指甲。 “你是说,他把钥匙扔进了垃圾桶?”女人的声音清冷如玉,却带著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是……是的,大祭司。他……他根本不在乎圣域。” 女人停下动作,抬头看向墙上陈凡的照片,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不在乎?那是因为,他还没见过真正的地狱。” “通知『影卫』,既然他不肯交出钥匙,那就把那个女孩带回来。” “我倒要看看,在妹妹和钥匙之间,这位新晋的神豪,会怎么选。” 第671章 你比我想像的,更有趣 京城,东来顺。 老字號的铜锅涮肉,永远是人声鼎沸。炭火烧得正旺,锅里翻滚著浓郁的羊骨汤,空气中瀰漫著麻酱和肉食混合的诱人香气。 “哥,这个毛肚要七上八下,你都煮老了!”陈雪撅著嘴,从陈凡的筷子下抢救出一片已经蜷缩起来的毛肚,熟练地在麻酱小料里滚了一圈,塞进嘴里,幸福地眯起了眼。 “知道了,知道了,小管家婆。”陈凡嘴上应著,手里的公筷却又夹起一片肥牛,精准地在滚汤里涮了三秒,变色即捞,稳稳地放进了妹妹的碗里。 龙雨晴坐在对面,看著这对兄妹的互动,嘴角噙著一抹浅笑。 她优雅地涮著一片青笋,目光却不著痕跡地扫过窗外。街对面,一辆卖糖葫芦的小车旁,一个戴著鸭舌帽的男人已经站了超过十分钟,既不招揽生意,也没卖出去一根。 她的手指在桌下,轻轻敲击著手机屏幕。 一条加密信息无声地发送出去。 ——“麒麟,標记那辆糖葫芦车,还有街角那辆灰色大眾。把周围五百米內所有『黑石』的人,都调过来。” 腹誹:这帮圣域的傢伙,还真是不死心。挑衅神豪的妹妹,这业务水平,比魏家那帮蠢货也高不到哪儿去。 “雨晴姐姐,你尝尝这个,超好吃的!”陈雪將一块裹满了酱料的羊肉递到龙雨晴碗里,大眼睛里满是分享的快乐。 “好,谢谢小雪。”龙雨晴收回思绪,对她温柔一笑。 这间小小的包厢,仿佛一个被炭火和食物香气包裹的温暖结界。结界內,是兄妹间的温馨日常;结界外,是无声的杀机四伏。 就在这时,陈雪放在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是她的同班同学兼闺蜜打来的视频电话。 “小雪!你快看!” 陈雪一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闺蜜惊慌失措的声音。画面里,闺蜜正躲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奶茶店角落,小脸煞白。 “刚才……刚才有几个长得像外国人的怪叔叔拦住我,问我你家住哪儿,平时喜欢去哪儿玩……还给我看你的照片!”闺蜜的声音带著哭腔,“他们眼神好嚇人,我骗他们说不知道,就赶紧跑了。”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 沸腾的铜锅依旧“咕嘟”作响,但那温暖的香气,却再也无法驱散陡然降临的寒意。 陈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茫然地抬起头,看向陈凡:“哥,他们……” 陈凡脸上的宠溺和温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 他的眼神,在一秒之內,从暖春化为寒冬。那是一种龙雨晴在码头见过,却远比那时更加深沉、更加暴戾的冰冷。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盖住了手机屏幕,然后按下了掛断键。 “没事。”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几只苍蝇而已。” 他缓缓站起身,將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陈雪的肩上。 “你和雨晴姐姐在这里慢慢吃,我去处理一下。记住,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许出来。” 陈雪被他眼神里的东西嚇到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小手紧紧抓住了龙雨晴的衣角。 龙雨晴对他点了点头,眼神里没有劝阻,只有一句无声的“交给我”。 陈凡转身,拉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在他身后,门缓缓合上的瞬间,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 火锅店外,喧闹的街道上。 当陈凡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那辆灰色大眾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西方人面孔。他对著耳麦低语了一句:“目標出现,准备执行b计划,活捉。” 两名偽装成路人的“影卫”立刻从人群中脱离,一左一右,朝著陈凡包抄过去。 他们动作专业,步伐协同,像两只锁定猎物的猎豹。 然而,就在他们距离陈凡还有三米的时候。 陈凡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一个侧身,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右手手肘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向后猛地一撞! “咔嚓!” 左侧那名影卫的胸骨,应声碎裂。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就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下去。 与此同时,陈凡的左腿如同一条钢鞭,迅猛地扫向右侧。 “砰!” 另一名影卫的双腿膝盖,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直接踹得反向弯折,他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跪倒在地,瞬间失去了所有行动力。 快! 快到极致!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一秒。 街上的行人甚至只觉得一阵风过,那两个“不小心”摔倒的男人,就已经被另外几个突然出现的黑衣人像拖死狗一样,无声无息地拖进了旁边的暗巷。 灰色大眾里的指挥官瞳孔骤缩,他猛地意识到不对劲,下意识地就要去摸枪。 但,晚了。 “砰!砰!” 两声沉闷的,像是重物砸在车门上的声音响起。 车窗玻璃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两名“黑石”的安保人员,如同天降神兵,已经用枪托砸碎了前排车窗。 冰冷的消音器枪口,在同一时间,抵在了司机和指挥官的太阳穴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连街对面卖糖葫芦的小贩都没反应过来。 陈凡看都没看那边的残局,他径直走向那条拖入了影卫的暗巷。 巷子里,两名影卫已经被制服,嘴里塞著东西,动弹不得。 陈凡走到那个膝盖尽碎的影卫面前,蹲下身,从对方的口袋里,摸出一部卫星电话。 “谁派你们来的?”他淡淡地问。 影卫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与嘲弄,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显然是在说一些“你死定了”之类的狠话。 陈凡笑了笑,没再追问。 他拿起那部卫星电话,按下了重播键。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一个清冷如玉,却又带著居高临下之意的女人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抓到了?” “抓到了。”陈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不过,可能和你预想的有点出入。” 电话那头,沉默了。 足足过了十几秒,那个女人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一丝冰冷的玩味。 “陈凡……你比我想像的,更有趣。” 第672章 想!做梦都想! “看来,『影卫』让你失望了。”陈凡的语气像是在谈论天气,“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告诉我你在哪儿,我亲自过来,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失望。” “咯咯咯……”电话那头的女人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年轻人,不要太气盛。你確实很强,强到可以抓住我的影子。但是……你不可能永远守在你妹妹身边。” 陈凡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我给你一个新的选择。”女人的声音,如同毒蛇的信子,冰冷而黏腻,“二十四小时之內,用那把『钥匙』,来换你妹妹后半生的平安。” “否则……” “我听说,你们国家的学校,很喜欢组织一些春游、秋游的活动。你知道,在旅途中,发生一点小小的意外,是多么正常的一件事吗?” 威胁。 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针对他唯一逆鳞的威胁。 “咔——” 陈凡手中的卫星电话,被他生生捏成了碎片。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杀意,从他体內轰然爆发,席捲了整个狭窄的巷道!那两名被制服的影卫,在这股实质般的杀气衝击下,竟嚇得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直接晕死过去。 他的地狱,来了。 巷口,光影交错。 龙雨晴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她手里拿著一件大衣,脸色在阴影中显得有些苍白。 “陈凡……” 陈凡缓缓转过身,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翻涌著足以吞噬一切的血色风暴。 他看著龙雨晴,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 “雨晴。” “嗯?” “帮我订最快的机票。” 龙雨晴的心猛地一沉:“去哪儿?” 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点的弧度,一字一句地说道: “欧洲。” “她不是喜欢玩游戏吗?” “那我就……去她的世界里,把整个棋盘,都烧了。” 暗巷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那股源自陈凡的杀意,如同实质的潮水,冲刷著每一寸空间。 龙雨晴站在巷口,光与影在她脸上分割出决然与担忧。她没有说“別衝动”之类的废话,只是缓步上前,將手里的大衣,轻轻披在了陈凡因情绪激盪而微微颤抖的肩上。 “愤怒,杀不了躲在屏幕后面的那个人。”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陈凡狂怒的气球,“但钱,可以。” 陈凡眼中的血色风暴缓缓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比西伯利亚寒流更加彻骨的冷静。 他转头看著龙雨晴,沙哑地开口:“我不在的时候,小雪……” “有我。”龙雨晴打断了他。 两个字,重如泰山。 陈凡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他拉著龙雨晴,转身走出暗巷,坐回了那辆黑色的辉腾。 车內,一片死寂。 火锅店里的喧囂,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回公寓。”陈凡发动了汽车,语气平静得可怕。 他知道,那个女人说得没错,他不可能永远守在妹妹身边。 但他可以,用这个世界,为妹妹打造一座独一无二的堡垒。一座用金钱、权力和暴力浇筑而成的,绝对安全的堡垒。 腹誹:想跟我玩威胁?很好。我就让你亲眼看看,什么叫降维打击。 *** 半小时后,公寓书房。 陈凡没有丝毫的耽搁,直接拨通了霍华德的电话。 “我的魔鬼朋友,这么晚了,是准备请我喝一杯,还是又想让那位欧洲贵族从睡梦中惊醒?”电话那头,霍华德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夸张。 “都不是。”陈凡走到落地窗前,看著京城璀璨的夜景,声音没有一丝波澜,“霍华德,我需要一所学校。” “什么?”霍华德显然没跟上他的思路。 “一所私立中学,在京城,环境要最好的。我不管它现在属於谁,叫什么名字,明天天亮之前,我需要它的全部所有权转到我的名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 “陈……你这是要……办教育?” “不,我只是想让我的妹妹,在一个绝对乾净的环境里上学。”陈凡淡淡地说道,“另外,黑石安保那边,我要僱佣一支一百人的s级团队。不是短期任务,是永久驻扎。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守护这所学校,守护一个叫陈雪的学生。薪水,在他们报价的基础上,乘以三。” “上帝……”霍华德倒吸一口凉气,“你这是在组建一支小型军队!这笔开销,每年至少是十位数的美金!” “钱,从来不是问题。”陈凡的语气不容置疑,“我只有一个要求,快。” “如您所愿,我的金主大人。”霍华德的声音变得无比郑重,“天亮之前,京城最好的私立学校『德威国际』,会是您送给妹妹的礼物。” 掛断电话,陈凡没有停顿,立刻拨通了麒麟的加密线路。 “龙主……不,陈先生。”麒麟的声音带著一丝调侃。 “麒麟,给你一个任务。”陈凡直接下令,“以德威国际学校为中心,建立一个半径五公里的电子禁区。我要你动用『天网』的一切资源,配合『星尘』,监控这个区域內所有流动的生物和非生物。” “我要知道每一个进入者的身份背景、社交网络、资金流动。我要街角那个卖烤红薯的大爷,他昨天晚上看的什么电视剧,都必须在我的资料库里有记录。” 麒麟那边沉默了。 如果说霍华德是被陈凡的財力所震惊,那么麒麟,就是被这种疯狂到极致的控制欲所震撼。 这已经不是安保了,这是在创造一个现实世界里的“全景监狱”! “明白。”麒麟最终只回了两个字,语气里带著一丝兴奋,“这比掀桌子有趣多了。” 最后,陈凡拨通了陈天明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那头的陈天明声音颤抖,充满了敬畏:“陈……陈先生。” “陈天明,想让陈家活下去吗?” “想!做梦都想!” “很好。”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从明天开始,陈家所有核心成员,以及你们能调动的所有人手,全部给我去德威国际学校报导。” “你们的新工作,是学校的保安、司机、厨师、清洁工……所有后勤岗位,我都要看到你们陈家的人。” 第673章 不稳定因素 “你们將是保护我妹妹的,第一道,也是最不值钱的一道人墙。” “记住,出任何一点差错。”陈凡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陈家,就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电话那头,传来“扑通”一声,似乎是陈天明直接跪在了地上。 做完这一切,陈凡才缓缓放下手机,整个人仿佛被抽乾了力气,靠在了椅背上。 一只微凉的手,从身后覆上他的额头,轻轻地揉捏著。 “去欧洲的私人飞机,已经准备好了。”龙雨晴的声音,带著一丝心疼,“隨时可以起飞。” *** 凌晨四点,京城国际机场的私人停机坪。 夜风清冷,一架湾流g650静静地佇立在夜色中,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陈凡换上了一身黑色风衣,脸上的疲惫被凌厉所取代。 龙雨晴陪他走到舷梯下,伸手,为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 “这个给你。”陈凡从怀里拿出一张纯黑色的卡片,塞进龙雨晴的手里,“没有密码,没有额度。” “如果保护小雪需要钱,那就用它。” “如果需要买下这座城,那就买。” 龙雨晴握紧了手里的卡,指尖微微泛白。她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在夜色中,亮得惊人。 “我不要你的钱。”她踮起脚尖,凑到陈凡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只要你回来。我的『本金』,还等著你亲自来收。” 陈凡的身体一僵,隨即失笑。 他猛地伸手,將龙雨晴狠狠地揉进怀里,不带任何情慾,只是一个用尽全力的拥抱。 “等我。” 说完,他鬆开手,转身,头也不回地踏上了舷梯。 舱门关闭,隔绝了龙雨晴的视线。 飞机开始滑行,加速,最终如同一支黑色的利箭,刺破夜幕,衝上云霄。 万米高空之上。 陈凡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看著窗外下方那片渺小的城市灯火,眼神幽深。 他的私人手机,突兀地震动了一下。 是霍华德发来的一封加密邮件。 ——“陈,你要的东西,我找到了。你母亲照片上的那个街尾蛇徽章,属於瑞士日內瓦湖畔的一座古堡,『德利维尔城堡』。” ——“但是,有个天大的麻烦。这个城堡,以及它背后的德利维尔家族,在五十年前,就从欧洲所有的官方档案中被抹去了。无论是地契、税收、还是贵族名录,都找不到任何痕跡。” ——“他们,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陈凡看著邮件的最后一行字,嘴角的弧度,愈发残忍。 “从未存在过?” 他轻声呢喃,声音在寂静的机舱里迴荡。 “那我就……” “把你们,从地狱里,重新挖出来。” 湾流g650的机舱內,平稳得像是在静止的地面。 陈凡靠在真皮沙发上,指尖夹著那枚冰冷的金属掛坠,目光则落在面前虚擬光幕上由“星尘”呈现的数据流。 霍华德的邮件他看了三遍。 德利维尔家族。 五十年前,被抹去。 腹誹:能从现实层面把一个贵族家族的所有痕跡都抹掉,这可比京城魏家那套所谓的“规矩”高级多了。看来这个“圣域”,玩的是歷史修正主义。 “星尘,以『德利维尔』和『街尾蛇徽章』为关键词,对过去一百年欧洲所有银行的加密资料库、离岸公司註册信息、以及暗网的悬赏记录,进行深度数据挖掘。” 指令已接收。正在数据交叉比对……警告:遭遇多重“壁垒”协议,对方使用了基於量子纠缠的加密算法,常规破解需要173年。 “绕过它。”陈凡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从那些银行高管的私人电脑、情妇的手机、以及他们心理医生的诊疗记录里找。我不信有人能把秘密永远藏在心里。” ……明白。调整挖掘策略。预计需要三小时,为您建立初步的人物关係网络。 光幕隱去。 陈凡闭上眼,开始假寐。 他知道,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但钱和信息,可以。 十二个小时的飞行后,飞机平稳地降落在日內瓦国际机场的私人停机坪。 舱门打开,一股夹杂著青草与湖水气息的冷冽空气扑面而来。 没有红毯,也没有仪仗队。 舷梯下,只静静地站著一个身穿藏青色手工西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他戴著金丝眼镜,气质儒雅,手里捧著一个文件夹,像个严谨的学者。 在他的身后,停著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 “陈凡先生,下午好。”中年男人微微鞠躬,姿態优雅,但眼神深处却带著一丝审视与居高临下,“我是瑞信银行的私人客户高级顾问,阿兰·杜邦。受一位匿名贵客的委託,特来迎接您。” 陈凡走下舷梯,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他。 “迎接我?我好像没有预约过你们的服务。” “不,您误会了。”阿兰·杜邦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公式化的微笑,“我不是来为您服务的,而是来向您传达一份『善意』的提醒。” 他打开文件夹,露出一份列印精美的报告。 “根据我们银行风险评估部门的监测,您的个人资產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內,出现了极其异常的、大规模的流动。数额之大,足以引起任何一个主权国家的金融警觉。”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您知道,瑞士银行以保护客户隱私闻名於世。但这种隱私,並不包括那些试图挑战欧洲数百年古老秩序的『不稳定因素』。” “我们那位匿名的贵客希望我转告您。”阿兰·杜邦合上文件夹,目光直视陈凡,“日內瓦是一个讲规矩、讲体面的地方。这里不欢迎野蛮的东方財富。交出不属於您的东西,然后体面地离开。您的財富,將得到瑞士银行最高级別的安全保障。” “否则,您的每一分钱,都可能因为『涉嫌资助不明组织』而被无限期冻结。” 话音落下,空气死寂。 这已经不是威胁,这是宣判。 他们用最文明、最优雅的方式,告诉陈凡:在这里,你的钱,不再是你自己的。 陈凡听完,忽然笑了。 第674章 这个年轻的东方人,在演戏? 那笑容很淡,甚至带著点漫不经心。 他拿出手机,当著阿兰·杜邦的面,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是蒂姆吗?”陈凡用流利的英文说道,语气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无比的声音:“陈先生!日安!是什么风把您吹到欧洲来了?您忠实的僕人隨时等候您的差遣!” 阿兰·杜邦的眉头微微皱起。 蒂姆?瑞信银行的全球ceo,蒂姆·莫里亚蒂? 这个年轻的东方人,在演戏? “我刚到日內瓦,心情不太好。”陈凡看了一眼阿兰·杜邦胸口的铭牌,继续对著电话说道:“你们银行有个叫阿兰·杜邦的顾问,正在威胁要冻结我的资產。” “什么?!”电话那头的蒂姆·莫里亚蒂声音瞬间拔高,带著惊恐与难以置信,“这不可能!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 “他说,这是你们一位『匿名贵客』的意思。”陈凡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淡,“所以,蒂姆,我给你一个选择。” “我现在,就在你对手『瑞银集团』的私人停机坪旁边。我正在考虑,把我存在你们那里的,大概三千七百亿美金的流动资金,以及名下所有基金和信託,全部转移到他们那里去。” “你有一分钟的时间,说服我不要这么做。” “计时,现在开始。” 轰! 三千七百亿美金! 这个数字,如同一颗核弹,在阿兰·杜邦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那双金丝眼镜下的眼睛瞪得滚圆,浑身抖得像筛糠。 三千七百亿美金的流动资金? 这……这是瑞信银行全年储蓄增量的三分之一!是足以让整个银行董事会集体下跪的数字! 他……他到底是谁? 【腹誹:跟我玩金融威慑?我就是你们银行最大的那个『匿名贵客』。只不过,是你们惹不起的那种。】 “五十秒。”陈凡看著腕錶,轻声提醒。 “別!陈先生!求您!求您再给我一个机会!”电话那头的蒂姆·莫里亚蒂已经快哭了,“那个叫杜邦的蠢货!我马上开除他!我让他立刻从地球上消失!” “三十秒。” “我马上飞日內瓦!我亲自到您面前磕头道歉!至於那个所谓的『匿名贵客』,该死的!一定是风控部那帮蠢货接了『圣域』的脏活!陈先生,请您相信,董事会对此毫不知情!” 圣域。 这个词,让陈凡的眼神冷了一下。 “十秒。” “我马上把那个『贵客』的所有资料,包括他们家族通过本行进行的所有交易记录,打包发到您的安全邮箱!我们银行愿意支付十亿美金作为精神赔偿!只求您……” “时间到。” 陈凡掛断了电话。 阿兰·杜邦“扑通”一声,直接瘫软在地,西裤下摆迅速蔓延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完了。 他不仅是丟了工作,在这个圈子里,他已经社会性死亡了。 就在这时。 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十几辆清一色的黑色迈巴赫s680,组成一个威严的车队,无声地停在了湾流g650的旁边。 车门齐刷刷地打开,近百名身穿黑色西装、戴著墨镜的保鏢鱼贯而出,迅速在周围布下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 为首的一辆车上,霍华德亲自拉开车门,快步走到陈凡面前,恭敬地鞠了一躬,姿態比阿兰·杜邦刚才优雅百倍,也谦卑百倍。 “欢迎来到欧洲,我的主。”霍华德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髮自內心的狂热与敬畏,“您的猎场,已经为您清扫乾净。” 他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霍华德的腰弯成一个完美的九十度,直到陈凡的身影完全挡住他头顶的灯光,他才缓缓直起身。 他的目光掠过地上那滩人形污秽,没有丝毫停留,仿佛阿兰·杜邦不是一个人,只是一块被雨水打湿的破布。 “根据您的指令,我们锁定了德利维尔家族最后一位资產的『明面』代持人。” 霍华德递上一部加密平板,屏幕上亮著一个男人的资料。 菲利普·罗斯,五十多岁,鹰鉤鼻,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典型的日內瓦银行家。 “很不巧,他今晚正在两公里外的米其林三星餐厅『le chat-botté』,宴请一位来自梵蒂冈的客人。” 霍华德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猎犬发现猎物踪跡时的兴奋。 “梵蒂冈银行的红衣主教,贝里尼。情报显示,他们正在敲定一笔『古董』的转移,价值不菲。” 他咧开嘴,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像一头准备撕咬的野兽。 “我的主,餐厅的母公司在我们名下。需要我让主厨把他们的主菜换成招供状吗?或者,我们可以安排一次小小的厨房事故,保证在甜点上桌前,拿到您想要的一切。” 陈凡的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屏幕上闪烁著一串来自瑞士的號码,蒂姆·莫里亚蒂显然还没放弃。 他看都没看,隨手按了静音。 十亿美金的赔偿? 他不在乎。 他拉开车门,坐进那辆奢华的迈巴赫后座。柔软的nappa真皮將他包裹,隔绝了外界的喧囂和血腥味。 他的目光穿透车窗,投向远处波光粼粼的日內瓦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不用。”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让霍华德眼中狂热的火焰瞬间收敛,化为绝对的服从。 他利落地关上车门,转身对身后一名保鏢递了个眼色,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清掉。” 保鏢微微頷首,走向瘫软在地、已经开始胡言乱语的阿兰·杜邦。 霍华德则迅速绕到副驾驶位,坐了进去。 车內,只剩下空调系统发出的微弱风声。 “开车。” 陈凡的声音再次响起。 “去le chat-botté。” “是,我的主。” 为首的迈巴赫引擎低吼一声,平稳地驶离停机坪。身后的车队如同一道黑色的铁流,悄无声息地跟上,匯入日內瓦的夜色之中。 车窗外的霓虹光影,在陈凡的脸上明明灭灭。 他亲自去问。 他倒想看看,一个被歷史洪流冲刷得乾乾净净的家族,它仅存的这条根,骨头到底有多硬。 敢不敢,在他面前说一个“不”字。 第675章 现在,我手里有了一半 日內瓦湖畔,le chat-botté餐厅。 作为全瑞士最顶级的食府之一,这里的门童见惯了各国王室和巨富。但此刻,当十几辆迈巴赫组成的黑色铁流无声地停在门口时,他还是感到了窒息。 没有预约。 没有通报。 为首那辆车的副驾上,霍华德先行下车。他没有理会迎上来的餐厅经理,而是转身,恭敬地为后座拉开了车门。 陈凡走了下来。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餐厅那鎏金的招牌,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径直向里走去。 餐厅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法国人,在接到霍华德一分钟前的电话后,他立刻清退了通往主厅的最佳廊道。此刻,他躬著身,试图引路,却发现自己连跟上那个东方年轻人的背影都有些吃力。 整个餐厅的空气仿佛都凝滯了。 悠扬的古典乐中,所有刀叉碰撞的声音都停了下来。数十道夹杂著好奇、审视与不悦的目光,聚焦在陈凡身上。 他无视了这一切。 他的目標,是窗边那个视野最好的位置。 那里坐著两个人。 一个,是菲利普·罗斯,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正用一种被打扰的、贵族式的傲慢眼神看著他。 另一个,则身穿红衣,胸前掛著沉重的十字架,气质庄严,正是梵蒂冈银行的红衣主教,贝里尼。 “先生,这个位置已经有客人了。”菲利普·罗斯身后的保鏢上前一步,试图阻拦。 霍华德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只是用戴著白手套的手,在那保鏢的肩膀上轻轻一搭。 保鏢的身体瞬间僵住,额头渗出冷汗,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陈凡走到桌前,没有说一个字,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在菲利普·罗斯的对面坐了下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年轻人,你的父母没有教过你什么是礼貌吗?”菲利普·罗斯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他的声音里,带著日內瓦上流社会特有的腔调,优雅,且居高临下。 一旁的贝里尼主教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 陈凡没有理会他。他打了个响指。 餐厅经理立刻小跑过来,递上酒单。 陈凡看都没看,淡淡地开口:“1945年的罗曼尼康帝,开一瓶。” 经理的身体一颤,那是酒窖里仅存三瓶的镇店之宝,价值足以在日內瓦买下一套公寓。 “好的,先生。” “这位先生。”菲利普·罗斯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如果你是想用这种粗鲁的方式来吸引我的注意,那么你成功了。现在,请你离开。” 陈凡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个造型古怪的金属掛坠。 他没有说话,只是將它轻轻地,放在了铺著洁白桌布的餐桌中央。 “叮。” 一声清脆的轻响。 菲利普·罗斯脸上的优雅和傲慢,瞬间凝固。 他死死地盯著那枚掛坠,那双总是带著审视和算计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惊骇与混乱! 贝里尼主教的目光也落在了掛坠上,他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他认得这个东西。在梵蒂冈最古老的密卷里,有过关於它的记载——开启“失落圣柜”的钥匙。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菲利普·罗斯的声音,第一次变得乾涩。 腹誹:演了五十年被抹掉的贵族,骨子里还是个银行家,开口闭口都是风险和收益。现在,终於装不下去了。 “没关係,很快你就会明白的。” 陈凡的语气依旧平静。 就在这时,霍华德上前一步,將一部加密平板,无声地放在了菲利普·罗斯的面前。 屏幕上,正播放著一段实时视频。 瑞信银行的全球ceo,蒂姆·莫里亚蒂,正满头大汗地坐在他的私人飞机里,背景是机舱外漆黑的夜空。他正对著镜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匯报著什么。 而在视频旁边,是另一个窗口。 那是一个银行帐户的详细交易记录。帐户的抬头,是一个在巴拿马註册的空壳基金,但每一笔资金的最终流向,都清晰地指向了一个名字——圣域执行部。 而这个帐户的授权人签名,正是菲利普·罗斯。 “你的银行,刚刚把你卖了。”陈凡端起侍者刚倒好的红酒,轻轻晃了晃,“看来,你们的『规矩』,也是有价格的。” 菲利普·罗斯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为死灰。 他引以为傲的隱秘,他经营了半个世纪的防火墙,在这一刻,被一个东方人,用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撕得粉碎。 “你……你到底是谁?”他颤声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陈凡抿了一口红酒,眉头微皱,“82年的拉菲,都比这个有故事。看来,钱也买不到所有东西。” 他放下酒杯,目光越过面如死灰的罗斯,落在了那位一直沉默不语的红衣主教身上。 “主教阁下。”陈凡的声音变得有些玩味,“我听说,您今晚是来和罗斯先生敲定一笔『古董』的转移。一件来自耶路撒冷第二圣殿时期,刻有七臂烛台的黄金约柜,对吗?” 贝里尼主教握著十字架的手,猛地一紧! 这是梵蒂冈银行和圣域之间最顶级的机密!这个年轻人,怎么可能知道? “我还知道,这件『古董』,是五十年前,德利维尔家族献给教廷,用以换取他们从歷史上『消失』的投名状。” “而作为交换,教廷需要提供庇护,並代为保管开启这件『古董』的……另一半『钥匙』。” 陈凡的目光,缓缓移回桌上那枚金属掛坠。 “现在,我手里有了一半。” “我想,另一半,应该就在您的身上,或者说,在梵蒂冈银行最深的那个金库里。” 轰! 菲利普·罗斯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他像看魔鬼一样看著陈凡。这个年轻人,不仅知道圣域,知道钥匙,他甚至连五十年前,德利维尔家族和教廷之间的魔鬼交易,都一清二楚! 贝里尼主教缓缓站起身,他那张庄严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他看著陈凡,声音低沉:“年轻人,你踏入了一个你不该触碰的领域。这不是金钱可以解决的问题。” “是吗?”陈凡笑了。 第676章 她为什么会逃? 他靠在椅背上,环视了一圈餐厅里那些故作镇定,却竖著耳朵偷听的欧洲名流。 “霍华德。” “在,我的王。” “这家餐厅,连同它的母公司,还有这条街上所有的地產,我买了。” 陈凡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餐厅。 “现在,我是这里的主人。” 他看向菲利普·罗斯,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给你一个机会,讲一个关於我母亲,苏星,还有德利维尔家族的故事。” “讲得好,罗斯这个姓氏,或许还能在欧洲存在下去。” 说完,他转头,对那位脸色铁青的红衣主教,露出了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 陈凡的目光,重新落回那枚在灯光下闪烁著诡异光芒的钥匙上,声音轻得如同恶魔的低语。 陈凡的目光,从那枚在灯光下闪烁著诡异光芒的钥匙上移开,最终落在了那位脸色铁青的红衣主教身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 “至於您,主教阁下。今晚的消费,我来买单。” “顺便,替我向教皇问好。告诉他,梵蒂冈银行,我也有兴趣入股。如果他不卖……” 陈凡的声音轻得如同恶魔的低语,却清晰地在死寂的餐厅中迴荡。 “……那我就只好出资,帮上帝修缮一下天堂了。” 轰! 如果说之前的一切只是让贝里尼主教感到了棘手,那么这句话,就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作为神职人员的信仰和尊严之上! 帮上帝修缮天堂? 这是何等狂妄!何等褻瀆! 他那张始终保持著庄严的面孔,终於无法抑制地抽搐起来,握著十字架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仿佛要將那纯金的十字架生生捏碎。 菲利普·罗斯已经彻底瘫了。他像一截被抽掉脊梁骨的烂肉,瘫软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嘴里无意识地重复著:“疯子……你是个疯子……” 他经营了一生的优雅、体面、规则,在眼前这个东方年轻人面前,脆弱的就像一层窗户纸。 对方根本不跟你玩那些弯弯绕绕的贵族游戏。 他直接走过来,告诉你,这个赌场,现在是我的了。 “霍华德。”陈凡没有再看那两人,仿佛他们已经是两件无足轻重的摆设。 “在,我的王。”霍华德上前一步,腰杆挺得笔直。 “清场。”陈凡淡淡地说道,“我需要和罗斯先生,单独聊聊他家族的歷史。我想,餐厅里其他的客人,应该对考古学不感兴趣。” “是。” 霍华德打了个响指。 餐厅的四角,那些原本偽装成食客的黑石安保人员瞬间起身。他们没有掏枪,也没有任何粗暴的动作,只是无声地、礼貌地走到每一桌客人面前,递上一张纯黑的、印著金色纹章的卡片。 “各位尊贵的客人,今晚发生了一些小小的意外。为了弥补各位被惊扰的雅兴,陈先生已经买下了本餐厅的母公司『尊享酒店集团』,这张卡是集团旗下所有產业的终身至尊vip卡,各位未来在全球任何一家尊享集团的酒店、餐厅消费,將永久免单。” “现在,请各位移步,门外已经备好车,会安全送各位回家。” 整个餐厅先是死寂,隨即爆发出压抑的惊呼。 买下尊享酒店集团?那可是欧洲顶级的奢侈品集团之一,市值超过三百亿欧元!就为了……清个场? 在场的欧洲名流们,看著手中那张沉甸甸的黑金卡片,再看看那个坐在主位、自始至终云淡风轻的东方年轻人,眼神已经从不悦和审视,彻底变成了敬畏与恐惧。 这不是財富。 这是神跡。 不到五分钟,偌大的餐厅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悠扬的古典乐还在徒劳地营造著高雅的氛围。 贝里尼主教也被“请”到了一旁的休息室,霍华德亲自守在门口,像一尊门神。 餐桌前,只剩下陈凡和面如死灰的菲利普·罗斯。 “现在,我们可以聊了。”陈凡为自己又倒了一杯酒,酒液在杯中摇晃,映出他冰冷的眼眸,“从我母亲,苏星,开始讲。” 菲利普·罗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筹码。 腹誹: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非要在我面前装什么百年贵族,现在好了,底裤都被扒乾净了,连祖坟的位置估计都暴露了。 “苏星……她……”罗斯的声音乾涩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她不是普通的德利维尔家族成员。她……她是『天选者』。” “天选者?”陈凡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 “是……是圣域的叫法。”罗斯像是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眼神变得迷茫而复杂,“德利维尔家族的血脉很特殊,每一代人中,都有可能诞生一个对数字、財富和风险有著近乎神启般直觉的后代。这个人,就是『钥匙』的天然掌控者,也就是『天选者』。” “苏星,是德利维尔家族五百年来,出现过的……最完美的天选者。” “她十岁就能心算出一家跨国公司全年的財务漏洞,十五岁匿名在华尔街掀起风暴,二十岁时,她掌控的秘密资金,已经足以买下欧洲一个小国。圣域的大祭司断言,她將带领圣域,走向前所未有的辉煌,甚至……完成那个终极目標。” “终极目標?” “开启『失落圣柜』,找到『遗產』。”罗斯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但隨即便被恐惧所取代,“那是圣域存在的根基,是维持了我们五百年统治地位的秘密。没人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只知道,的遗產者,可为世界之王。” 陈凡沉默了。他想起了母亲。那个总是温柔地笑著,会给他做甜豆浆,会因为他考了满分而开心一整天的女人。 他无法將那个温柔的形象,和这个十岁玩转跨国公司、十五岁搅动华尔-街的金融女皇联繫在一起。 “她为什么会逃?”陈凡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因为一个男人。”罗斯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怨毒,“一个叫陈明远的、来自东方的普通学者。她在中国进行投资考察时,认识了他。然后,一切都变了。” 第677章 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她厌倦了圣域的冰冷和阴谋,厌倦了作为『天选者』的宿命。她只想当一个普通的妻子,一个普通的母亲。她向圣域提出了退出。” “圣域怎么可能同意?”罗斯惨笑一声,“放弃最完美的『天选者』,等於自断根基。他们软禁了她,逼她交出所掌控的一切。但是他们都低估了苏星,她早就为自己留了后路。她利用自己布下的一个横跨全球的金融网络漏洞,捲走了开启『圣柜』的这半枚钥匙,以及一笔足以让圣域元气大伤的启动资金,然后……人间蒸发。” “所以,你们追杀了她二十年?”陈凡的指节,捏得发白。 “是圣域的『执行部』,还有大祭司麾下的『影卫』。”罗斯急忙撇清关係,“我们德利维尔家族,因为她的背叛,从圣域的核心层被直接打入地狱!为了换取家族的苟延残喘,我们不得不献出一切,包括向教廷交出另一半由我们家族保管的『钥匙』,换取他们的庇护,並从歷史上被『抹去』……” “另一半钥匙,在梵蒂冈?” “是。”罗斯点了点头,“两把钥匙合一,才能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感应到『圣柜』的所在。而那个时间……就是下个月的月圆之夜。地点,在一个只有圣域长老会才知道的秘密岛屿——『遗忘之岛』。” 陈凡缓缓站起身,將那枚金属掛坠收回口袋。 信息,已经足够了。 他走到休息室门口,霍华德为他拉开门。 贝里尼主教正襟危坐,脸色依旧难看。 “主教阁下。”陈凡看著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我改变主意了。” “我不需要梵蒂冈的合作。我只需要你,把另一半钥匙,交出来。” “不可能!”贝里尼主教霍然起身,“那是教廷的財產,是上帝的信物!” “是吗?”陈凡笑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麒麟的加密线路。 “麒麟,是我。” “陈先生,有何吩咐?” “我给你一个名单。”陈凡的目光锁定在贝里尼主教的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道,“从现在开始,我要这个名单上所有神职人员的黑料,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內,传遍世界每一个角落的网际网路。” “我要他们贪污的帐本、私会情人的照片、不可告人的癖好……所有的一切,都公之於眾。” “我的规矩,更简单。”陈凡看著脸色煞白的贝里尼,缓缓说道。 “要么,你给我钥匙。” “要么,我毁了你们的『神』。” 日內瓦的夜,寒意刺骨。 但此刻,贝里尼主教感觉自己仿佛置身於炼狱的烈火之中。 他看著陈凡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作真正的魔鬼。 这个年轻人,他不是要钱,也不是要权。 他要的,是掀翻你所有的信仰,踩碎你所有的尊严,让你从精神到肉体,都彻底臣服。 “我……我去取。” 最终,这位在梵蒂冈位高权重的红衣主教,像一个斗败的公鸡,颓然地低下了高贵的头颅。他的声音,嘶哑而乾涩。 半小时后,贝里尼主教在两名黑石保鏢的“陪同”下,从梵蒂冈银行在日內瓦最隱秘的金库里,取来了一个由纯金打造、刻满古希伯来文的盒子。 盒子里,静静地躺著另一枚造型一模一样,但顏色偏向银白的金属掛坠。 当陈凡將两枚“钥匙”放在一起时,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两枚掛坠像是拥有生命一般,自动吸附在了一起,严丝合缝。原本冰冷的金属表面,竟开始散发出淡淡的温润光芒,那些细小的神秘符號,仿佛活了过来,在光芒中缓缓流转。 【腹誹:合体了?这玩意儿还带套装效果的?下一步是不是该喊一句『巴啦啦能量』?】 陈凡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类似於精神连结的波动,从合二为一的钥匙中传出,直入他的脑海。 一幅模糊的星图,和一个不断闪烁的坐標点,突兀地出现在他的意识深处。 遗忘之岛。 找到了。 “我的王。”霍华德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打断了陈凡的思绪。他递上一个加密平板,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出事了。” 平板的屏幕上,是暗网最深层的一个界面。 一张血红色的悬赏令,被置顶在最醒目的位置。 【红色通缉令·s级】 【目標:陈雪(chen xue),女,17岁,华夏京城大学附属中学学生。】 【任务:活捉目標,將其带到『大祭司』面前。】 【赏金:圣域长老会,永久席位之一。】 没有金钱,没有財富。 赏金,是成为这个世界幕后统治集团的一员。 这个悬赏,足以让全世界所有潜藏在黑暗中的疯子、野心家、亡命之徒,倾巢而出! 那一瞬间,整个餐厅的温度,仿佛骤降到了冰点以下。 霍华德甚至不敢去看陈凡的脸,他能感觉到,一股比西伯利亚寒流更加恐怖的杀意,正从他身前的“王”体內,疯狂地瀰漫开来。 陈凡的身体没有动,但他的眼神,已经没有了任何人类的情感。 那是一种纯粹的、要將整个世界都拖入地狱的毁灭欲。 他缓缓抬起手,接过了平板。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没有咆哮,没有怒吼,只是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声音,一字一句地问道:“大祭司……是吗?” 说完,他笑了。 那笑容,让一旁的霍华德和菲利普·罗斯,齐齐打了个冷战,灵魂都在颤抖。 他拿出手机,当著所有人的面,拨通了那个他刻在灵魂深处的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陈凡?”龙雨晴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深夜特有的慵懒,但敏锐的她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出什么事了?” “没事。”陈凡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京城那边,怎么样?” 电话那头,龙雨晴沉默了几秒。她没有问日內瓦发生了什么,而是用一种陈述的、安抚人心的语气,缓缓说道: “我刚从德威国际学校回来。你买下的那所学校,现在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一百名黑石s级安保,已经完成了三层防御圈的布控。外围,是麒麟的『天网』,任何没有经过背景审查的苍蝇都飞不进去。內圈,陈天明带著整个陈氏家族的人,把保安、厨师、清洁工的活儿全包了,干得比在自己公司还卖力。” 第678章 你涮的毛肚太老了 “我刚才去看小雪了,她睡得很熟,怀里还抱著你上次送她的小熊。她今天吃了你留下的火锅,还在跟我抱怨,说你涮的毛肚太老了,手艺严重退步。” 这些平凡到有些琐碎的日常,通过电波传来,像一股暖流,瞬间冲刷著陈凡那颗即將被暴戾吞噬的心。 他眼中的血色风暴,缓缓平息。 他知道,龙雨晴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你的身后,有我。你守护的世界,安然无恙。 “雨晴。”陈凡低声唤道。 “嗯?” “谢谢。” “谢我?”龙雨晴在那头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带著一丝狡黠,“是谢我帮你看著妹妹,还是谢我……帮你守著我们的『本金』?” 陈凡一愣,隨即也笑了,那是发自內心的、带著暖意的笑。 “我之前在江边付的『利息』,好像有点高了。” “是很高。”龙雨晴的声音变得有些轻,有些软,像羽毛一样搔刮著他的心,“高的我每天都睡不好,总想著怎么连本带利地討回来。” “我不是银行,不接受展期。所以……你快点回来。” “陈凡,快点回来收帐。” 这大概是陈凡这辈子听过的,全世界最动听的情话。 他心中最后一点阴霾,也在这句话中烟消云散。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却重如山岳。 掛断电话,陈凡整个人的气场已经完全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是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那么现在,他就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海洋。 “霍华德。” “在!” “计划变更。”陈凡將那枚合二为一的钥匙拋了拋,眼中闪烁著猎人般的光芒,“我们不去『遗忘之岛』了,那是他们为我准备的陷阱。” “大祭司想让全世界的疯子都去找我的麻烦?” 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我就让她的世界里,再也没有一个可供驱使的疯子。” 他坐回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声音如同从冰封的王座上传来。 “通知我们遍布全球的金融团队、律师团队、媒体喉舌,以及所有能动用的力量。” “从这一秒开始,我要做空『圣域』持股的每一家上市公司。” “我要他们赞助的每一个政客,都被丑闻淹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要他们藏在离岸天堂的每一个秘密帐户,都在阳光下暴晒。” “大祭司不是喜欢玩游戏吗?” “那我就把她的棋盘、棋子、连同她自己,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抹掉。” “我要让她知道,当神豪发起怒来……” “连上帝,都得破產。” 一场席捲全球的金融风暴,在日內瓦的深夜,悄然拉开了序幕。 它没有硝烟,没有炮火,但其惨烈程度,远超任何一场物理战爭。 当东方的太阳刚刚升起,东京证券交易所开盘的钟声敲响时,第一颗“核弹”被引爆了。 圣域通过秘密基金持股超过30%的日本顶级財团“三井物產”,在开盘瞬间,遭遇了史无前例的巨额卖单拋压! 股价,在三分钟內,直接闪崩,熔断! 紧接著,香港、新加坡、法兰克福、伦敦…… 隨著地球的自转,这场被后世称为“神罚”的金融海啸,精准地席捲了全球每一个主要的资本市场。 凡是带有“圣域”背景的公司,无论隱藏得多深,都被一股神秘而庞大的资本力量,用最野蛮、最粗暴的方式,从高空直接砸向地狱。 无数的財富在瞬间蒸发。 无数与圣域勾结的家族和个人,在短短几个小时內,从云端跌落,宣告破產。 与此同时,全世界的媒体,从《纽约时报》到bbc,从推特到脸书,仿佛约定好了一般,同时爆出了无数惊天丑闻。 某国议员收受圣域贿赂的视频…… 某著名慈善基金会为圣域洗钱的帐本…… 某位德高望重的宗教领袖不为人知的阴暗面…… 这些由“星尘”筛选、霍华德团队精准投放的重磅炸弹,將“圣域”这个隱藏在歷史迷雾中数百年的组织,彻底拖到了阳光之下,接受全世界的审判。 它那神圣、古老、不可侵犯的光环,在绝对的资本和信息洪流面前,被撕得粉碎。 …… 一座隱没在阿尔卑斯山脉深处的哥德式古堡內。 这里是“圣域”的神经中枢,大祭司的御座所在。 然而此刻,这座象徵著无上权力的古堡,却被一片绝望和恐慌所笼罩。 “大祭司!伦敦的防线崩溃了!罗斯柴尔德家族刚刚宣布,切断与我们的一切业务往来!” “大祭司!华尔街传来消息,摩根、高盛……他们组成了『反圣域联盟』,正在全面收购我们的核心资產!” “大祭司!瑞士银行刚刚冻结了我们所有的秘密帐户!理由是……涉嫌资助恐怖组织!” 一个又一个的坏消息,像雪片一样飞来,砸得殿內所有圣域高层头晕目眩。 王座之上,那个始终笼罩在阴影中的银髮女人,大祭司,第一次露出了她完整的面容。 那是一张美得令人窒息,却又冷得如同冰雕的脸。 她的眼中,没有了往日的运筹帷幄和居高临下,只剩下一种疯狂的、不敢置信的惊怒。 她想不通。 对方为什么没有按照她的剧本,去追查“遗忘之岛”? 他为什么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直接向整个圣域宣战? 他哪来的这么多钱?!哪来这么恐怖的情报能力?! “他不是在报復……”大祭司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他是在……清洗。” 她终於明白了。 陈凡的目的,从来不是和她玩什么猫鼠游戏。 他要的,是把“圣域”这个存在,从根源上彻底抹除! “启动……『最终议定』。”大祭… “启动……『最终议定』。”大祭司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中闪烁著同归於尽的疯狂。 “可是,大祭司,那意味著……”一名长老颤声说道。 “执行!” 所谓的“最终议定”,是圣域最恶毒的保命手段。 那就是,主动引爆全球金融危机。 通过无差別地拋售所有资產,包括美国国债、黄金、原油期货,製造市场恐慌,绑架全世界的经济,逼迫各国政府出手,制止陈凡的“疯狂行为”。 如果圣域註定要毁灭,那它就要拉著整个世界一起陪葬! 然而,她的指令刚刚下达。 古堡那厚重的橡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轰!” 第679章 你的神,破產了 刺眼的阳光,混合著一个慵懒而冰冷的声音,一同涌了进来。 “不好意思,各位。” “你们的『最终议定』,刚刚被我否决了。” 陈凡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沐浴著阳光,缓缓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是霍华德,以及上百名手持最新式武器、眼神冷漠的黑石精英。 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他们是怎么突破古堡外围的层层防御的?! 所有圣域高层,都像见了鬼一样看著陈凡。 “很惊讶吗?”陈凡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他走到大殿中央,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四周华丽的壁画和雕塑,“你们引以为傲的防御系统,在『星尘』面前,就像小孩子的积木。至於你们妄图引发的金融危机……”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 “就在十分钟前,我已个人出资五万亿美金,成立了一个『全球经济稳定基金』,接下了你们拋售的所有资產。”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死寂一片。所有圣域高层都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五万亿美金?这简直是天文数字,足以让任何国家倾尽全力。而陈凡,竟然以个人名义,在短短十分钟內,调动了这股足以顛覆世界经济的力量?这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认知极限。 “换句话说,我替全世界,感谢了你们的慷慨赠予。”陈凡的声音带著一丝漫不经心,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五万亿……美金?! 大祭司的身体,猛地一晃,几乎要从王座上摔下来。她紧紧抓住扶手,指节发白。那双曾洞悉世事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混乱与不解。她最后的底牌,不仅没能伤到对方分毫,反而成了给对方输血的“礼物”?她耗费无数心血布下的绝杀,在陈凡面前,竟成了为他铺路的阶梯。这何止是讽刺,简直是羞辱! “现在,游戏结束了。” 陈凡的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终结。他一步步走上台阶,皮鞋轻叩地面,每一步都像踩在大祭司的心臟上。他来到王座前,高大的身形在阳光下投下阴影,將王座上的银髮女人完全笼罩。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女人,眼神深邃得不见底。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却又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力度,轻轻抬起她的下巴。那指尖的凉意,让大祭司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让我看看,一个发布红色通缉令,威胁要动我妹妹的人,到底长什么样。”陈凡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但其中蕴含的冷意,却让大祭司瞬间坠入冰窖。 大祭司的眼中,终於流露出了恐惧。她发现,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神,比深渊还要可怕。那是一种超越了愤怒与仇恨的平静,是绝对的掌控,是审判者的姿態。 “你……你不能杀我!我是圣域的大祭司!我……”她的声音带著颤抖,试图搬出圣域的威名,试图用她自身的地位来震慑。 “嘘。” 陈凡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抵在自己唇边,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大祭司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指纹解锁,屏幕亮起。 他甚至还有閒心看了一眼弹出的新闻推送,隨手划掉,才不紧不慢地点开一个应用程式。 那界面简洁到极致,只有一个不断跳动的数字。 他没急著给大祭司看,反而饶有兴致地自己先欣赏了一下,像是在观看一场精彩的赛马。 “嘖,掉得还挺快。”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这才把手机屏幕转向那个脸色煞白的女人。 屏幕上,户主一栏用德文清晰地標註著一个名字。 莉莉丝·冯·德利维尔。 而在户主下方,代表著余额的数字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锐减,一长串的数字瀑布般倾泻,最终,稳稳地停在了…… $ 0.00 大祭司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这个名字…… 这个她拋弃了数十年,甚至以为已经被埋葬在歷史尘埃里的名字! “莉莉丝,德利维尔家族这一代的『天选者』,圣域背后真正的主人。”陈凡收回手机,揣回兜里,整个过程轻鬆写意,仿佛只是给朋友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游戏战绩,“哦,对了,我记得你还有个哥哥,叫苏星,对吗?” 苏星! 如果说“莉莉丝”这个名字是刺穿她心臟的利刃,那“苏星”这两个字,就是搅动她灵魂的绞索! 那是她一生都想要超越,却始终活在其阴影下的存在。是她所有骄傲与痛苦的根源。 陈凡不仅知道她是谁,更將她最不愿被人提起的身份,以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当眾说了出来。 將她从高高在上的大祭司,打回了那个活在哥哥光环下的、不甘的妹妹。 “很遗憾地通知你。” 陈凡的脸上,甚至还掛著一丝公式化的礼貌微笑,可那笑意,却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刺骨。 “你的神,破產了。”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大祭司口中喷涌而出,在她纯白的祭司长袍上,绽开一朵刺眼的红梅。 信仰、骄傲、权势、財富…… 她所拥有和倚仗的一切,都在那个冰冷的“0”面前,被碾得粉碎。 她所维繫的家族,她所掌控的圣域,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她的一切,都被这个男人连根拔起,剥夺得乾乾净净。 然而,就在她身体软倒,意识即將坠入黑暗的瞬间,那双涣散的眼眸,却陡然重新凝聚! 一种怨毒到极点的诡异光芒,从她的眼底深处爆发出来。 那是一种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在献祭自己生命时,所迸发出的最后疯狂。 “陈凡!你以为你贏了?!” 她发出一声悽厉尖锐的笑,那笑声撕裂空气,在大殿中形成了诡异的迴响,充满了不祥与诅咒。 她的目光越过陈凡,扫过殿內那些瑟瑟发抖的圣域高层,眼神中的疯狂,让霍华德和他身后的黑石精英们,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神经。 “你毁掉了圣域的財富,但你永远也毁不掉圣域的根!” “你很快就会明白,金钱,在我们真正的力量面前,是多么可笑的东西!” “很快!所有人!整个世界!都將为我陪葬!!” 她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魔咒,在大殿的穹顶之下,久久不散。 第680章 不是质问,不是索取 大祭司的狂笑声,尖锐得像是能刮伤人的耳膜,在空旷的古堡大殿中激起阵阵阴冷的迴响。 那些圣域高层,在这笑声中,仿佛看到了某种救命稻草,眼中重新燃起一丝病態的希望。 然而,陈凡的脸上,没有惊愕,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这个状若疯魔的女人,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性能参数出现错误的程序。 “金钱,在我们真正的力量面前,是多么可笑的东西!”莉莉丝,不,大祭司披头散髮,鲜血从嘴角不断溢出,她指著陈凡,声音悽厉,“你毁了我的钱,但那两把『钥匙』,那个『圣柜』的传说……你以为那是假的吗?那是我们血脉里流淌的诅咒!是真正的『遗產』!我已经启动了它!它会找到你最珍视的东西,然后……” “哦,那个啊。” 陈凡轻描淡写地打断了她。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枚合二为一的掛坠,在指尖拋了拋。 “你是说这个?一个设计的还算精巧的瑞士银行顶级vip保险库的物理密钥,加上一个能远程激活保险库內自毁程序的信號发射器。”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至於所谓的『圣柜』,不就是你们德利维尔家族藏在那个保险库里,用来忽悠手下、维持神秘感的,一些从中东淘来的镀金古董贗品吗?” “你……你怎么会……”大祭司的笑声戛然而止,眼中的疯狂瞬间被巨大的、不可思议的惊恐所取代。 腹誹:你家保险库的结构图、设计师的私人邮件、甚至连清洁工的排班表,星尘三分钟前就发我手机上了。跟我玩信息差?你连我的路由器都摸不到。 “至於你说的那个『真正的力量』,那个所谓的『最终议定』。”陈凡的目光扫过殿內眾人,“是指你刚刚通过加密网络,向全世界所有地下组织,公开了你这些年搜集的,足以让几十个国家陷入动盪的机密情报,试图用全球混乱来为自己陪葬?” “很不错的想法,可惜……” 陈凡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就在你按下发送键的前0.1秒,我的朋友『星尘』,已经用你泄露的资料,置换成了《猫和老鼠》全集高清资源包。” “现在,全世界的黑客、特工、杀手,大概都在自己的安全终端上,欣赏汤姆猫被杰瑞鼠痛扁的精彩画面。”陈凡的声音平静,却像一把无形的重锤,將大祭司心中最后一丝希望,砸得粉碎。 “顺便说一句,他们应该会很喜欢。毕竟,那是蓝光修復版的。” 噗—— 又一口鲜血喷出,大祭司的身体彻底软倒在王座上,眼中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彻底熄灭。 她的一切算计,一切后手,在这个男人面前,都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不仅输了,还输得像个小丑。 陈凡没再看她一眼。 这个女人,已经不值得他浪费任何时间。 他转身,走下台阶,径直向古堡大门走去。 “霍华德。” “在,我的王。”霍华德躬身跟上。 “这里,交给你处理了。我不想在明天的任何新闻上,看到关於『圣域』的任何一个字。” “明白。”霍华德的眼神,冷酷如冰,“尘归尘,土归土。” 陈凡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拉开车门,坐进那辆一直等候在外的迈巴赫。 “回国。”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带著归心似箭的重量。 …… 十二个小时后,京城。 夜色如墨,整座城市都已陷入沉睡。 一辆黑色的辉腾,无声地滑入市区某高档公寓的地下车库。 陈凡没有回自己的顶层复式,也没有去德威国际学校。 他停好车,乘坐电梯,来到了另一户公寓的门前。 他没有钥匙。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抬起手,正准备敲门。 “咔噠。” 门,从里面打开了。 龙雨晴就站在门后,她身上穿著一套柔软的丝质睡衣,长发隨意地披散著,素麵朝天,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动人。 她的眼下,带著一丝淡淡的倦意,显然一夜未眠。 看到陈凡,她没有惊讶,没有扑上来拥抱,只是倚著门框,那双清亮的眸子静静地看著他,看了很久。 空气中,瀰漫著一丝淡淡的沐浴露清香,混合著她身上独有的味道。 “回来了?”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又像是在確认什么。 “嗯。”陈凡点头。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个最简单的音节。 龙雨晴的目光,从他的脸,滑到他有些褶皱的风衣,最后,落在他空空如也的双手上。 她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意里,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狡黠。 “我的帐,你好像没带钱来还。” 陈凡一愣,隨即也笑了。 他上前一步,直接走进屋內,反手將门关上。 狭小的玄关里,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不足一臂。 “利息太高,现金不够。”陈凡看著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只能肉偿了。” 龙雨-晴的脸颊,微微一红。 她没有躲闪,反而也上前一步,踮起脚尖。 温热的呼吸,拂过陈凡的耳畔。 “我不要你肉偿。”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要你……把过去二十四小时,欠我的睡眠,还给我。” 说完,她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柔软的身体,就这么直直地靠进了陈凡的怀里,脑袋枕著他的肩膀,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带著浓浓倦意的喟嘆。 陈凡的身体一僵。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却又无比用力地,將怀里这个为他扛起了一片天的女人,紧紧抱住。 原来,这才是她要收的“本金”和“利息”。 不是质问,不是索取。 只是,在他回来之后,可以安心地睡一觉。 陈凡的心,在这一刻,软得一塌糊涂。 他打横將她抱起,龙雨晴像一只温顺的猫,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陈凡抱著她,穿过客厅,走向臥室。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霜。 温馨,而静謐。 然而,就在这时。 陈凡口袋里的私人手机,突兀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电话,是一条加密信息。 来自麒麟。 陈凡的脚步一顿。 他抱著怀里已经快要睡著的龙雨晴,单手拿出手机,解锁。 屏幕上,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信息內容很短,却像一根冰锥,瞬间刺破了臥室里温馨的氛围。 陈先生,德威国际学校出现异常。 【校董会通过了一项紧急人事任命,绕过了霍华德先生设置的所有安保审查流程。】 第681章 那就陪她玩 【新聘请一名心理健康课教师,名为林鳶。身份背景……一片空白。】 【空白的……太完美了。】 陈凡抱著龙雨晴的动作没有变,但那双刚刚还带著暖意的眸子,瞬间被一种绝对的冷静所覆盖。 是那种暴风雨来临前,海面死一般的平静。 怀里,几乎已经睡熟的龙雨晴睫毛颤了颤,她没有睁眼,只是將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用带著浓浓鼻音的梦囈般的声音问道:“又出事了?” 她甚至没有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却凭著一种野兽般的直觉,感知到了他情绪的骤变。 “没事。”陈凡的声音很轻,他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吻了一下,“一个小麻烦,睡吧。” “嗯……”龙雨晴含糊地应了一声,似乎真的信了,呼吸再次变得均匀绵长。 陈凡抱著她,缓步走到床边,动作轻柔地將她放进柔软的被子里,为她掖好被子。 整个过程,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 直到確认她彻底熟睡,陈凡才缓缓直起身,脸上的温柔在转身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京城的夜景在他脚下铺陈开来,万家灯火,璀璨如星河。 但他眼中,却只有一片冰封的黑暗。 【腹誹:绕过审查流程?校董会?看来,有人觉得我的钱,只能买下学校的壳子,却买不通里面的人心。】 他没有立刻回信,而是拨通了另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陈先生。”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人声音,语气恭敬,却不卑微。是教育部的一位高层,当初陈凡收购德威时,通过霍华德的关係打过一次交道。 “刘部,”陈凡的语气很平淡,“这么晚打扰,抱歉。” “您言重了,陈先生有任何指示,隨时都可以。”对方的姿態放得很低。他很清楚,眼前这位年轻人,拥有著怎样通天的能量。 “德威国际学校,今天是不是新聘请了一位叫林鳶的老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似乎在快速调取信息。 “是的,陈先生。確有其事。这位林老师是哈佛心理学博士,履歷非常优秀,是上面特批引荐的『特殊人才』,走了绿色通道。” “上面?”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哪个上面?” 那头的刘部呼吸一滯,声音压得更低了:“是……是魏家老爷子亲自打的招呼。” 魏家。 那个曾经盘踞京城,自詡为“规矩”化身,最终却被陈凡连根拔起的家族。 【腹誹:百足之虫,死而不倒。看来,魏家倒了,但他们经营了几十年的人情网络,还在。这是想从我最坚固的堡垒內部,撕开一道口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刘部,我不管是谁打的招呼。”陈凡的声音,没有一丝情绪起伏,“明天早上九点之前,我需要看到一份文件。” “一份关於『加强私立学校教职人员背景审查』的红头文件,从你们部里,下发到京城教育系统的每一个单位。” “文件里,要有一条明確规定:所有涉及安保等级为s级的私立学校,其核心岗位的人事任免,必须得到校產持有人或其指定代表的『一票否决权』。” 电话那头的刘部,倒吸一口凉气。 这已经不是在解决一个老师的问题了。 这是在……为一个人,修改整个行业的规则! “陈先生,这……这不合规矩……” “那就让它合规矩。”陈凡打断了他,“或者,我让制定规矩的人,换一批。” 刘部的后心,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听懂了这句平静话语背后,那足以让整个京城天翻地覆的恐怖力量。 “我明白了,陈先生!”他不再有任何犹豫,语气斩钉截铁,“天亮之前,您会看到您想要的文件。” “很好。” 掛断电话,陈凡看著窗外,眼神幽深。 掀桌子,是莽夫的行为。 他现在要做的,是让所有人都必须在他的规则下玩这个游戏。 一只柔软的手,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 龙雨晴不知何时已经醒了,她將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声音很轻:“睡不著。” “吵醒你了?” “不是。”龙雨晴摇了摇头,“你身上的味道不对。杀气太重,冻得我睡不著。” 陈凡失笑,转身,將她揽入怀中。 “一个跳樑小丑而已。” “能让你动用『刘部』的人,可不是小丑。”龙雨晴仰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在黑暗中,看得分明,“魏家的余孽?” 陈凡点了点头。 “他们很聪明,知道硬闯不进来,就想用这种方式,往小雪身边安插一颗钉子。”龙雨晴的眉头微蹙,她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心理老师……这个位置太阴险了。可以名正言顺地接触到每一个学生,用最温和的方式,影响一个人的心智。” “所以,不能直接赶走。”陈凡说道,“那会打草惊蛇,我们甚至不知道,她背后到底还有谁,想做什么。” “那就陪她玩。”龙雨晴的眼中闪过一丝慧黠的光芒,“你负责制定规则,把笼子造好。我负责进场,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成色。” “你?”陈凡一愣。 “德威国际的校董会,我记得还有一个空缺的席位吧?”龙雨晴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属於商界女王的自信与霸气,“明天,我去上任。” “正好,我也很好奇,一个『完美空白』的人,到底能完美到什么地步。” 陈凡看著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才是他的女人。 不是躲在他身后,需要他保护的金丝雀。 而是能与他並肩,直面风雨的战友。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没有之前在玄关时的试探与曖昧,带著风雨过后的炽热与確认。 …… 良久,唇分。 龙雨晴的脸颊緋红,呼吸急促,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我饿了。”她舔了舔嘴唇,忽然说道。 “想吃什么?” “火锅。”龙雨晴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小雪说你涮的毛肚太老了,我想亲自尝尝,是不是真的。” 陈凡笑了。 “好。” *** 凌晨两点,公寓的餐厅。 热气腾腾的铜锅里,红油翻滚。 陈凡和龙雨晴相对而坐,没有了之前的紧张与凝重,仿佛真的只是一对在深夜偷吃宵夜的情侣。 陈凡的手机再次震动。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麒麟发来的,关於那个林鳶的详细资料。 说是详细,其实只有一张照片,和几行简单的文字。 照片上的女人,二十七八岁的年纪,戴著一副黑框眼镜,长相清秀,气质温婉,是那种扔进人堆里,绝对不会引起任何注意的类型。 第682章 那里面,没有光 陈凡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数秒。 他缓缓放大照片,视线聚焦在女人那双透过镜片看过来的,温和无害的眼睛上。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那镜片的边缘,因为光线折射,倒映出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无法辨识的模糊影子。 那是一个徽章的轮廓。 一枚衔尾蛇的徽章。 “啪。” 陈凡手中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怎么了?”龙雨晴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常。 陈凡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手机屏幕上那张清秀温婉的脸上。 龙雨晴凑过头,看著那张名为“林鳶”的女人的照片,以及下面那份堪称贫乏的资料,眉头微蹙:“这个老师,有什么问题吗?” “圣域的根,不是財富,不是权力。” 陈凡缓缓抬起头,他的脸色在火锅蒸腾的热气中,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也冷得惊人。 “是人。” 他將手机递给龙雨晴,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將那张照片放大到极致。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她的镜片。” 龙雨晴的目光,落在了那副黑框眼镜的边缘。在光线的折射下,一个极其微小、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模糊轮廓,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是一条,正在吞噬自己尾巴的蛇。 衔尾蛇! 龙雨晴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瞬间明白了。 大祭司在阿尔卑斯山古堡里那番怨毒的诅咒,不是失败者的无能狂怒。 那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同归於尽的阳谋! 她用自己的死亡和圣域的覆灭作为代价,启动了这颗早已埋下的、最致命的棋子。 “她毁掉了自己所有暴露在阳光下的枝干,只为了保护这颗深埋在地下的、最毒的根。”龙雨晴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她算准了,你会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摧毁圣域的外部势力上,而这,才是她真正的杀招。” 一招直击要害的背刺! 腹誹:玩脱了。以为是最终boss战,结果只是个新手教程结束的过场动画。真正的大boss,已经悄悄潜入我方水晶了。 “我明天就让她从京城消失。”龙雨晴的眼中闪过一抹杀伐果断的厉色。在商场上,她从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善人。 “不。”陈凡摇了摇头,他重新拿起备用筷,从锅里捞起一片已经煮得恰到好处的毛肚,放进龙雨晴碗里,“现在赶走她,等於告诉蛇,我们已经看见它了。它会立刻缩回洞里,下一次再出来,只会更隱蔽,更致命。” “那……” “陪她玩。”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不是想当心理老师吗?那就让她当。我倒想看看,一条偽装成绵羊的毒蛇,能在我的地盘上,玩出什么花样。” 他看著龙雨晴,眼神里带著一丝询问和郑重:“你確定,要亲自下场?” 龙雨晴没有说话,她只是夹起碗里那片毛肚,放进嘴里,细细地咀嚼著。 几秒后,她抬起眼,那双清亮的眸子在灯光下,亮得像两颗星辰。 “没有很老。”她忽然笑了,眉眼弯弯,像一只偷腥成功的猫,“火候,刚刚好。” “所以,”她放下筷子,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那股属於商界女王的强大气场,在这一刻展露无遗,“我的男人亲手打造的笼子,自然,也该由我这个女主人,去亲自检验一下它的成色。” 陈凡看著她,也笑了。 心中的最后一丝阴霾,在她的笑容里,烟消云散。 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 翌日,清晨。 德威国际学校,校长办公室。 肥胖的地中海校长,正坐立不安地擦著额头上的汗。 就在十分钟前,他接到了教育部办公室的直接来电。电话的內容很简单,却让他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 龙图集团的董事长,那位在整个华夏商界都堪称传奇的女人,龙雨晴,將亲自出任德威国际学校的名誉校董,並於今日到校视察。 更让他心惊胆战的,是电话最后那句不经意的提点:“龙董对学校的师资力量和安保工作,非常关心。” 他几乎是立刻就联想到了昨天,由魏家老爷子那边打招呼,特批入职的那位林鳶老师。 麻烦来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校长一个激灵,连忙起身,亲自跑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著的正是龙雨晴。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香奈儿职业套裙,长发挽成一个一丝不苟的髮髻,脸上画著精致的淡妆。她没有带任何助理,只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让整个走廊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龙……龙董!欢迎欢迎!欢迎您蒞临指导!”校长脸上挤出最热情的笑容,腰几乎弯成了九十度。 “王校长,不必客气。”龙雨晴的声音很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我今天来,不为別的,只是想了解一下学校最近的人事变动。听说,我们新聘请了一位非常优秀的心理健康课老师?” 来了! 校长的心猛地一沉,连忙解释道:“是的龙董!这位林鳶老师,是哈佛心理学博士,履歷非常光鲜,是作为特殊人才引进的……” “是吗?”龙雨晴打断了他,“那就见见吧。我对『特殊人才』,一向很感兴趣。” 十五分钟后。 学校的小会议室里。 龙雨晴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喝著茶。 门被推开,一个穿著棉麻长裙,戴著黑框眼镜的女人走了进来。她看起来二十七八岁,气质温婉,脸上带著浅浅的、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正是林鳶。 “龙董,您好,我是新来的心理老师,林鳶。”她的声音轻柔,语速不快,带著一种天然的亲和力。 龙雨晴抬起眼,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很普通,普通到扔进人堆里就会立刻消失。 但龙雨晴,却从这极致的普通里,嗅到了一丝极致的危险。 她见过无数的人,有野心勃勃的商界巨鱷,有阴险狡诈的政坛老手,但那些人的眼睛里,或多或少,都有著欲望、野心、算计……有著属於“人”的光。 而眼前这个女人,没有。 她的眼睛很温和,很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没有一丝波澜的死水。 那里面,没有光。 第683章龙董您吩咐! 第683章 龙董您吩咐! “林老师,请坐。”龙雨晴放下茶杯,脸上也露出了公式化的微笑,“我看过你的履歷,很优秀。哈佛的心理学博士,可不多见。” “龙董过奖了,只是一些理论知识,教育的本质,还是要回归到和孩子们的沟通上。”林鳶在她对面坐下,姿態优雅,不卑不亢。 “说得好。”龙雨晴点了点头,“我们学校的学生,家庭条件都比较优越,但正因如此,很多孩子內心的压力,比普通孩子更大。比如,高三a班的陈雪同学。” 她看似隨意地,拋出了这个名字。 林鳶脸上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她顺著龙雨晴的话,自然地接了下去:“您说的是陈雪同学啊,我昨天刚和她聊过。是个很漂亮,也很聪明的女孩,就是性格有些內向,不太爱说话。” 她的回答,天衣无缝。 龙雨晴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撇著浮沫,眼神看似隨意地落在窗外,声音却带著一丝玩味:“是吗?我听说,那孩子有点挑食。尤其不爱吃甜食,唯独对一样东西例外。”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鳶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婉。 她看著龙雨晴,似乎在等她把话说完。 龙雨晴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在等。 等这条毒蛇,自己吐出信子。 终於,林鳶像是思考了一下,才微笑著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专业人士的分析与关怀: “嗯,关於这一点,我也注意到了。孩子的饮食偏好,往往和童年的味觉记忆有关。” 她顿了顿,那双没有光的眼睛,静静地看著龙雨晴,声音轻柔得如同梦囈。 “就像陈雪同学,她之所以那么喜欢喝甜豆浆,大概是因为,那是她记忆里,关於『母亲』的,唯一味道吧。” 会议室的空气,在那句话落下的瞬间,仿佛被抽走了氧气。 阳光透过百叶窗,切割出明暗交织的条纹,落在林鳶那张温婉无害的脸上。 她的笑容没有变,眼神没有变,仿佛刚才那句直指人心最深处记忆的话,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学术探討。 一旁的王校长,额头的汗已经浸湿了稀疏的头髮。他听不懂其中的机锋,但他能感觉到,两位女神之间的气场碰撞,已经让这间小小的会议室,变成了修罗场。 龙雨晴端著茶杯的手,稳如磐石。 她甚至没有看林鳶,只是用杯盖,轻轻撇去茶汤表面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浮沫,动作优雅,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腹誹:用我男人母亲的遗物来做敲门砖?看来,圣域留下的资料库,还挺详细。可惜,都是过期的。】 “林老师的分析,很有道理。” 龙雨晴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汪不起波澜的秋水。她將茶杯轻轻放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 “不过,比起虚无縹緲的童年记忆,我更关心孩子当下的状態。” 她抬起眼,那双清亮如星辰的眸子,第一次,正视著林鳶。 “比如,小雪最近在偷偷学画画,用的是我上周送她的那套荷兰伦勃朗的油画顏料。她画的第一幅画,不是什么风景,也不是什么人物,而是她房间窗台上,那盆快要被她养死的仙人掌。” 林鳶脸上的微笑,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凝滯。 龙雨晴仿佛没有察觉,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她还偷偷给我发消息,抱怨陈凡给她新买的游戏机手感不好,问我能不能帮她换一个粉色的限定款,但又叮嘱我,千万不能让她哥知道,因为她不想让她哥觉得,她不珍惜他送的礼物。” “哦,对了。”龙雨-晴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属於商界女王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会议桌,“就在昨天晚上,她还跟我说,林老师你找她谈过话了。” “她说,林老师很温柔,像个大姐姐。” “但是……”龙雨晴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眼神,锐利如刀。 “……她不喜欢你的味道。” 轰! 这句话,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林鳶那完美无瑕的面具上。 如果说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信息层面的交锋,那么这最后一句话,就是最直接、最蛮横的心理碾压! 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在面对一个“温柔大姐姐”时,最直观的感受——不喜欢你的味道。 这比任何理性的分析,任何履歷的瑕疵,都更具杀伤力。 它直接否定了林鳶这个人,否定了她精心营造的一切。 林鳶那双始终平静如死水的眼睛里,终於,闪过了一丝裂痕。那是一种猎物脱离掌控,剧本被瞬间撕碎的错愕与阴冷。 “看来,林老师的专业能力,和孩子们的接受程度之间,还有一点小小的偏差。”龙雨晴向后靠回椅背,重新恢復了那副云淡风轻的姿態。 她看向一旁已经快要石化的王校长,淡淡地说道:“王校长。” “啊?在!龙董您吩咐!”王校长一个激灵,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鑑於学校出现了学生对心理辅导產生牴触情绪的个案,我认为,有必要对心理健康课的教学方式,以及师生互动模式,进行一些……优化。” 龙雨晴从隨身的爱马仕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那鲜红的抬头,和烫金的国徽,刺得王校长的眼睛生疼。 “根据教育部今天早上刚刚下发的最新指导文件,”龙雨-晴的指尖,在文件的一行字上轻轻划过,“对於安保等级为s级的私立学校,比如德威,校產持有人,也就是陈凡先生,拥有对核心岗位人事任免的『一票否决权』。” “当然,陈凡先生很忙,所以他將这项权利,全权委託给了我。” 龙雨-晴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回林鳶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已经被关进笼子里的实验品。 “我们不会辞退任何一位『特殊人才』。相反,我们会给予林老师更多的支持。” “从今天起,林老师的每一节心理辅导课,都必须在拥有全程录音录像功能的『透明观察室』进行。” “所有一对一的辅导,必须有至少两名安保人员和一名校方代表在场陪同。” “林老师与任何学生的所有非课堂接触,包括线上聊天,都必须向校董会进行书面报备,並提交完整记录。” 第684章 最严密的囚笼 “哦,对了,为了保证林老师的人身安全,”龙雨晴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体贴”的微笑,“学校会为你安排一位24小时贴身的生活助理,负责你的饮食起居。这位助理,由我亲自指派。” 一条条,一款款。 这不是支持,这是最严密的囚笼! 它將林鳶与学生之间所有可能的私密接触,全部堵死。 它將她置於一个24小时无死角的监控之下,让她所有的行动,都暴露在阳光里。 最狠的是,这一切,都打著“为了你好”“保护你”的旗號,让她连一个“不”字都说不出来。 【腹誹:想在我男人的地盘上玩渗透?不好意思,这家赌场,现在我说了算。我的男人,规矩最大。】 “林老师,你觉得这个安排,怎么样?”龙雨晴好整以暇地问道,仿佛真的在徵求她的意见。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鳶缓缓地站起身,动作优雅得像一朵摇曳的鳶尾花,却又带著某种僵硬的仪式感。她脸上的温婉笑容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平静,平静到令人心悸。她没有看龙雨晴,也没有看王校长,只是低头,纤长的手指轻柔地拂过棉麻长裙上本不存在的褶皱,像是在抚平一场无声的愤怒。 “我没有意见。”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不再有丝毫暖意,仿佛从冰冷的深渊中传来,带著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尖锐与冰冷。 “一切,听从龙董的安排。” 说完,她对著龙雨晴,微微頷首,算是鞠了一躬。那动作標准而疏离,像一个被操控的木偶。隨后,她转身,迈著从容的步子,走向会议室的门。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再看龙雨晴一眼。 那是一种被彻底触怒的毒蛇,在退回阴暗洞穴前,留下的无声而怨毒的凝视。她没有嘶吼,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將所有的羞辱与威胁,尽数吞噬,然后,將其化作更深的黑暗。 …… 空无一人的教师休息室內。 林鳶关上门,將门外的喧囂与自己隔绝。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照不进她眼底深处的那片冰冷。 她走到窗边,目光穿透玻璃,落在楼下操场上。学生们嬉笑打闹,青春的活力像潮水般涌动,与这间房间里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那张清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偶尔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 几秒后,她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外形酷似u盘的微型设备。这设备通体漆黑,表面泛著金属特有的冷光,没有任何品牌標识,却透著一股不凡的质感。她將它插入桌上那台看起来有些老旧的私人笔记本电脑。 电脑屏幕亮起,跳出的却不是常规的作业系统界面,而是一个布满暗红色符文的诡异登录框。那些符文像是古老的咒语,散发著不祥的气息。 她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指尖轻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一串复杂到极点的密码被精准地输入。 界面跳转,一个加密的通讯框弹出。 【“皇后”已入局。计划受阻。】 她的指尖停顿片刻,似乎在等待回应。 对面,很快有了回復。 【意料之中。陈凡的女人,不是花瓶。】 这句话,像是在肯定龙雨晴的能力,又像是在嘲讽林鳶的低估。 【她已在鸟笼之上,再加了一层枷锁。我无法接触“圣女”。】 “圣女”? 如果陈凡在此,定会震惊。他们一直以为对方的目標是陈雪,却没想到,在对方的內部定义里,陈雪竟然拥有如此神圣而诡秘的称谓——“圣女”!这称谓背后,隱藏著怎样的秘密? 对面沉默了片刻,屏幕上的文字停滯,似乎在进行某种紧急的评估与决策。 几秒后,一行新的文字,带著血腥的杀意,缓缓浮现。 【那就,执行『衔尾蛇』第二议定。】 “衔尾蛇”——一个古老而神秘的符號,代表著循环与永生,此刻却被赋予了毁灭的意义。林鳶的目光凝固在屏幕上,心头掠过一丝不安。 【既然无法悄悄带走圣女……】 【那就製造一场足够大的混乱,大到足以让整个京城都为之颤抖的混乱。在混乱中,將她献祭。】 献祭! 这两个字像两柄冰冷的凿子,狠狠凿进了林鳶的心臟。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献祭?那会杀了她!】 她的指尖颤抖著,打出这行质问。她虽然冷血,但从未想过如此极端的手段。 【死亡,才是最好的催化剂。圣女的血,將唤醒沉睡的『神』。而她的守护者,陈凡,將在无尽的悔恨与痛苦中,成为『神』降临於世地,第一个祭品。】 【这是大祭行刑前,留下的最后神諭。】 屏幕上的文字冰冷而无情,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割裂著林鳶內心的最后一丝犹豫。她的身体,第一次,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挣扎,是对生命消逝的本能抗拒。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人性残存的挣扎,但很快,就被一种更加狂热的、殉道者般的信仰所取代。那信仰扭曲而偏执,仿佛能吞噬一切理智。为了“神”,为了“神諭”,一切牺牲都变得理所当然。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波澜。纤细的手指再次在键盘上舞动,瞬间清除了所有通讯记录,不留一丝痕跡。隨后,她拔下微型设备,將其紧紧捏在掌心。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她掌中凝聚,伴隨著一声轻微的脆响,那坚硬的金属设备竟瞬间化为齏粉,从她的指缝间悄然滑落,不留一丝残渣。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抬起头,看向窗外。 她的目光,越过喧囂的操场,精准地锁定在了高三教学楼,那个靠窗的位置。 陈雪正趴在桌子上,稚嫩的脸庞枕著手臂,阳光透过窗户,温柔地洒在她的发梢,勾勒出一片岁月静好。她嘴角似乎还带著一丝浅浅的笑意,全然不知危险已然降临。 林鳶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温婉的、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只是这一次,那笑容的深处,不再是偽装的善意,而是足以吞噬一切的,地狱深渊。她眼底的狂热与冰冷交织,仿佛在预示著一场即將降临的浩劫。 第685章 文艺復兴三杰 翌日,德威国际学校。 当林鳶走进为她新准备的教师公寓时,一个扎著丸子头,笑容甜美得像邻家女孩的年轻女人,正哼著歌在厨房里榨著橙汁。 “林老师,您回来啦?”女孩转过身,递上一杯鲜榨的橙汁,笑容里带著恰到好处的热情与恭敬,“我叫安琪,龙董派来照顾您生活的助理。以后您的三餐、出行和日常起居,都由我负责哦。” 林鳶看著她,那双温婉的眸子深处,一片冰冷。 安琪,二十六岁,前以色列国际安全学院(isa)反恐搏击教官,精通七国语言,擅长微表情分析和心理侧写。这个资料,是麒麟在半小时前发给陈凡,陈凡又转发给龙雨晴的。 而龙雨晴,只回了两个字:“不错。” “有劳了。”林鳶接过橙汁,脸上带著一如既往的温和微笑,仿佛对这一切安排都欣然接受。 “应该的!”安琪的笑容更加灿烂,她指了指公寓四周,“房间里所有的智能家居,我都帮您连接好了,包括安防系统。哦对了,为了您的安全,龙董特意交代,公寓的门窗都换成了最高级別的防弹玻璃,网络也接入了黑石安保的独立防火墙。您在这里,绝对安全!” 林鳶握著杯子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这不是安全。 这是將她这间公寓,变成了那座“透明囚笼”的延伸。 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甚至每一次网络连接,都將处於最严密的监控之下。 腹誹:龙雨晴……这个女人,比资料里描述的,还要可怕。她不是在防守,她是在用一种优雅的方式,向我展示她的獠牙。 “龙董,费心了。”林鳶抿了一口橙汁,甜腻的味道在她舌尖散开,却让她感觉像在饮下一杯苦酒。 她知道,在这样的监控下,任何常规的渗透手段都已失效。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等“第二议定”,那场註定要席捲全城的混乱,为她创造出那个唯一的,转瞬即逝的机会。 …… 夜,陈凡的公寓。 龙雨晴洗完澡,穿著陈凡的白衬衫,光著两条笔直修长的腿,一边擦著湿漉漉的头髮,一边走到正在看文件的陈凡身边。 “安琪已经就位了。”她坐到陈凡腿上,双手自然地环住他的脖子,將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那条蛇,很安分。” “蛇在发动攻击前,总是最安静的。”陈凡放下文件,伸手將她揽进怀里,鼻尖縈绕著她发间的水汽和清香。 “我还是觉得,直接处理掉,更乾净。”龙雨晴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不行。”陈凡摇了摇头,他看著龙雨晴的眼睛,认真地说道,“『献祭』、『圣女』、『唤醒神』……这些词,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地下组织能编出来的。在没搞清楚他们真正的目的之前,这条蛇,是唯一的线索。”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而且,我相信你。有你在,她翻不了天。” 龙雨晴的心,微微一颤。 她见过陈凡指点江山,挥手间让世界经济动盪;也见过他为了妹妹,流露出最原始的暴戾。 但这一刻,这种全然的、不带任何保留的信任,比任何情话都更能让她心动。 “我的男人布下的天罗地网,我当然要守好。”龙雨晴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嫵媚的弧度。她低下头,在他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这是……定金。” 就在这温馨旖旎的气氛即將发酵的瞬间,陈凡的私人手机,和公寓里所有连接著“星尘”的智能终端,同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警报! “滴——!滴——!滴——!” 尖锐的警报声,瞬间划破了夜的寧静! 陈凡的脸色一变,他抱著龙雨晴,猛地站起身,衝到落地窗前。 窗外,原本璀璨如星河的京城夜景,正在发生著诡异而恐怖的变化! 从国贸的巨型led幕墙,到西单的商业gg牌,从行驶在三环路上的公交车移动电视,到千家万户亮著的电视屏幕…… 在同一瞬间,所有的画面,全都被一个诡异的符號所取代! 那是一条正在吞噬自己尾巴的,血红色的衔尾蛇! 紧接著,一个经过特殊处理的、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合成声音,通过所有被劫持的扬声器,响彻了整个京城的夜空! “倒计时,开始。” “当钟声敲响十二下时,『门』將开启。” “迷失的羔羊,將重归神的怀抱。” “你们的恐惧,將成为最好的祭品!” 没有威胁,没有要求,只有这几句没头没尾、充满了末日宗教色彩的囈语。 然而,伴隨著这声音的,还有一种人耳无法听清,却能直接作用於中枢神经的次声波! 恐慌! 一种毫无缘由的、源自生物本能的巨大恐慌,瞬间攫住了所有听到这声音的人的心臟! 正在开车的司机,猛地踩下剎车,引发了剧烈的追尾! 走在路上的行人,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撞,尖叫声此起彼伏! 原本繁华有序的都市,在短短几十秒內,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衔尾蛇第二议定……”龙雨晴看著窗外那片混乱的景象,脸色瞬间变得冰冷,“他们要用一场人为製造的集体恐慌,来瘫痪整座城市!” 陈凡的眼神,已经冷得像万年不化的玄冰。 他没有去看窗外的混乱,而是立刻调出了德威国际学校的实时监控。 学校的安保系统在第一时间启动,所有校门关闭,安保人员全副武装,將整个校园守护得如铁桶一般。 “小雪呢?”陈凡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气的颤抖。 麒麟的反馈瞬间出现在屏幕上。 【陈雪小姐目前安全。】 今日,京城美术馆有『文艺復兴三杰』特展,陈雪小姐与美术社的另外五名同学,由两名老师带队,於下午两点前往参观。 【按计划,他们应於晚九点返回学校。】 但由於交通瘫痪,他们目前被困於美术馆內。隨行有四名黑石s级安保人员,已启动最高级別保护预案。 看到“安全”两个字,陈凡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 美术馆是公共场所,但安保级別很高,加上有四名顶级保鏢贴身保护,应该不会出问题。 然而,就在这时,龙雨晴的手机响了。 是安琪打来的。 “龙董!”安琪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急促,“林鳶……不见了!” “什么?!”龙雨晴的瞳孔猛地一缩。 第686章 她……就从房间里消失了! “就在刚才,全城警报响起的时候,公寓突然断电了三秒钟!这是我们监控的唯一盲区!三秒后电力恢復,她……就从房间里消失了!” 消失了? 在那个固若金汤的囚笼里? 陈凡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他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他立刻对麒麟下令:“连接京城美术馆所有监控!我要看到小雪!” “权限受阻,陈先生!”麒麟的回覆,让陈凡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美术馆区域的城市监控网络,在三十秒前,被人用物理方式……切断了!” 轰! 陈凡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疯了一样冲向门口,抓起车钥匙。 “陈凡!你冷静点!”龙雨晴从后面死死抱住他,“你现在过去,只会堵在路上!让我来!” 她以最快的速度拨通了一个號码。 “接我,动用『龙抬头』航线,目的地,京城美术馆,最高优先级!” 掛断电话,一架通体漆黑的、造型极具科幻感的武装直升机,已经从国贸顶层的停机坪上,呼啸而起! 然而,已经晚了。 陈凡手腕上的麒麟战术手錶,疯狂震动起来。 一段视频,被强行推送了进来。 视频的画面,是在一个光线昏暗的、似乎是美术馆储藏室的地方。 陈雪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嘴被封住,脸上带著泪痕,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在她面前,站著一个穿著清洁工制服,戴著口罩的男人。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抬起手,摘下了自己的口罩。 那是一张平平无奇的,属於路人的脸。 视频画面定格在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前一秒,陈凡还是那个掌控世界金融脉搏,谈笑间让百年组织灰飞烟灭的“神豪”。 这一秒,他只是一个看到妹妹身陷险境,心臟被瞬间捏爆的普通哥哥。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息,从陈凡体內轰然爆发!那不是杀气,也不是怒火,而是一种更纯粹、更原始的毁灭欲!仿佛要將整个世界都拉入深渊,为他妹妹陪葬! 他眼中的理智正在被血色风暴迅速吞噬,抓著车钥匙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脆响,整个人如同一头即將挣脱所有枷锁的绝世凶兽! “陈凡!” 一只柔软却无比坚定的手,从身后死死地环住了他的腰。 龙雨晴用尽全身的力气,將脸颊紧紧贴在他那因为极致愤怒而绷紧僵硬的后背上,声音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镇定。 “冷静点!这是陷阱!” “你现在衝过去,正中他们下怀!你会被堵死在路上,成为全城混乱的一部分!” 她的话,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陈凡脑中那片狂暴的血色。 陷阱。 是啊,这是陷阱。 对方费尽心机製造全城恐慌,又恰到好处地发来这段视频,目的就是为了让他方寸大乱,让他像一只没头的苍蝇,一头扎进他们布好的口袋里。 陈凡的身体,依旧紧绷如铁。 但他那双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眸子,那片血色的风暴,却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缓缓平息,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封的死寂。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嘶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道:“『龙抬头』航线,能到吗?” “能!”龙雨晴没有丝毫犹豫,她另一只手已经拿起了电话,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女王口吻,对著那头下达指令,“启动『龙抬头』最高权限!目的地,京城美术馆!我要在五分钟內,看到飞机!” 掛断电话,她依旧没有鬆开抱著陈凡的手,反而抱得更紧。 “陈凡,看著我。” 陈凡缓缓转过身。 龙雨晴仰起头,那双在黑夜中亮如星辰的眸子,直直地望进他那片冰封的深渊里。 “你不是一个人。”她的声音很轻,却重如山岳,“你在,我就在。你的妹妹,我们一起去救。” 陈凡看著她,心中那即將吞噬一切的黑暗,仿佛被这道光撕开了一道裂缝。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她因为担忧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颊,然后,猛地將她拉入怀中,一个用力的拥抱,几乎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没有言语。 但龙雨晴懂了。 这个男人,把他的后背,把他的软肋,在此刻,全然交给了她。 “嗡——” 窗外,一架通体漆黑、造型充满了未来暴力美学的武装直升机,如一头暗夜猛禽,无声地悬停在了公寓的落地窗前,舱门缓缓滑开。 陈凡拉著龙雨晴的手,一步跨入机舱。 “霍华德!”陈凡的声音,通过加密线路,传到了黑石安保的指挥中心,“我要美术馆周边五百米,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明白,我的王!” 直升机冲天而起,融入京城混乱的夜色。 机舱內,陈凡坐在冰冷的金属座椅上,他没有再去看窗外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而是强迫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那段视频。 腹誹:灯光来自左上方45度,单一光源,说明空间很小。墙壁有水渍和霉斑,是老旧的地下室。绑匪的衣服是美术馆的清洁工制服,但太新了,连摺痕都还在。业余,太业余了。 “麒麟。”陈凡闭上眼,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在,陈先生。” “放弃对视频中『绑匪』和『储藏室』的一切追踪。” “放弃?”麒麟的电子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疑惑。 “那是个饵。”陈凡睁开眼,眸中一片雪亮的冰冷,“一个用来吸引我注意力的,隨时可以丟弃的饵。我要你现在做一件事。” “动用一切算力,分析『衔尾蛇』的广播。那个『钟声敲响十二下』,是什么意思?” “指令收到,正在分析……” 麒麟的运算能力被催动到极致。京城所有的歷史建筑、宗教场所、古老传说……海量的数据洪流在它核心程序中疯狂冲刷、比对。 三秒后。 “分析完毕。距离京城美术馆1.2公里处,有一座『定远楼』,建於前朝,楼顶悬有一口重达万斤的『永乐大钟』。在古代,此钟用於报时,每至子时,钟响十二下,声传数十里。今晚,是『文艺復兴三杰』特展的最后一天,按照惯例,美术馆將与定远楼联动,在午夜十二点,敲响仿古的『子时钟声』,作为闭展仪式。” 美术馆、钟声、十二点。 第687章 真正的仪式地点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成了一条完整而致命的锁链! 储藏室是假的!绑匪是假的! 真正的仪式地点,就在美术馆! 真正的行刑时间,就是午夜十二点! “麒麟,连接林鳶的手机!她那部手机里,有我让安琪植入的、无法被任何手段清除的底层定位晶片!”陈凡的声音,如同在下达最后的审判。 “正在连接……定位成功!” 一副美术馆的3d结构图,瞬间投射在陈凡面前的空气中。 一个微小的红点,正在最高层的露天艺术平台上,一动不动。 那里,正对著定远楼的方向! “王八蛋!”陈凡的拳头,狠狠砸在机舱的金属壁上,砸出了一个清晰的凹痕! 他终於明白了对方的全部计划。 一场席捲全城的恐慌,是献给“神”的开胃菜。 一个假的绑架视频,是拖住自己的烟雾弹。 而真正的杀招,是在美术馆的顶楼,在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时,在所有人都以为危机在別处时,完成对陈雪的“献祭”! 好一招声东击西,瞒天过海! *** 京城美术馆。 霍华德和他麾下最精锐的黑石安保,已经用最粗暴、最有效的方式,清空了方圆五百米。 直升机在美术馆前的广场上稳稳降落。 陈凡拉著龙雨晴,衝出机舱。 “王!”霍华德迎了上来,递给他一支装配了特殊子弹的手枪,“顶楼平台,我们的人上不去,所有的电子门禁都被锁死了!” “不必了。” 陈凡没有接枪,他只是抬起头,看著那栋在黑夜中如同巨兽般矗立的美术馆大楼,眼神中,是狼入羊群般的残忍与暴戾。 他拉著龙雨晴,直接冲向大楼的玻璃幕墙! 在霍华德等人惊骇的目光中,陈凡一脚踹出! “哗啦——!” 那面由超高强度钢化玻璃构成的,足以抵御卡车撞击的幕墙,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爆碎! 陈凡抱著龙雨晴,直接从那破碎的洞口,衝进了空无一人的美术馆大厅! “跟紧我!” 他甚至没有走楼梯,而是沿著扶手电梯的金属斜坡,以一种反物理的恐怖速度,向上狂奔! “当——!” 悠远而沉重的钟声,从远方传来。 第一声! 时间,已经不多了! “当——!” “当——!” 钟声,一声紧似一声,如同催命的鼓点,敲击在陈凡的心臟上。 当他踹开通往顶楼平台的最后一道防火门时,第九声钟响,刚刚落下。 空旷的露天平台上,夜风呼啸。 林鳶就站在平台的中央。 她脱下了那身温婉的棉麻长裙,换上了一件与大祭司同款的、象徵著圣域最高权力的纯白色祭司长袍。 在她脚下,一个用不知名顏料绘製的、巨大的衔尾蛇法阵,正散发著诡异的红光。 陈雪就躺在法阵的中央,双目紧闭,似乎陷入了昏迷。 林鳶的手中,握著一把造型古朴的黑曜石匕首,匕首的尖端,正对著陈雪的心臟。 她看到陈凡,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一个解脱般的、病態的微笑。 “你来了,陈凡。”她的声音,在夜风中飘忽不定,“可惜,你来晚了。” “当——!” 第十声钟响! “为了唤醒『神』,你妹妹的血脉,是最好的祭品!”林鳶的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她將在神的荣光中,获得永生!” “神?”陈凡一步步向她走去,每一步,都让整个平台为之震颤,他脸上的表情,平静得令人窒息,“就凭你们信奉的那个藏头露尾的东西?” “它,也配?” “当——!” 第十一声钟响! “一切都结束了!”林鳶无视了陈凡的逼近,她高高举起手中的黑曜石匕首,对准了陈雪的心臟,脸上是即將完成神諭的无上狂热! 然而,就在她即將刺下的瞬间—— “砰!” 一声清脆的、与钟声截然不同的枪响,从平台的另一端阴影处响起! 子弹没有射向林鳶,也没有射向陈雪。 它以一个刁钻到极致的角度,划破夜空,精准地命中了远方定远楼上,那根悬掛著万斤巨钟的,早已锈跡斑斑的铁索! “鐺……嘎吱——轰隆!!” 即將敲响的第十二声钟声,变成了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悲鸣! 重达万斤的永乐大钟,在半空中失去了所有支撑,带著无与伦比的重量,轰然坠落,將坚硬的楼阁砸得粉碎! 钟声,戛然而止! 林鳶高举匕首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她脸上的狂热,瞬间被巨大的、不可思议的惊愕所取代。 仪式……被打断了? 她猛地回头,看向枪声响起的方向。 阴影中,一个穿著清洁工制服的男人,缓缓走了出来。 他隨手將那把还在冒著青烟的狙击枪扔在地上,摘下口罩,露出了那张在视频里出现过的、平平无奇的脸。 他没有看林鳶,而是径直走向陈凡,在距离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微微躬身。 然后,在林鳶和龙雨晴震惊到极致的目光中,他用一种无比恭敬,却又带著一丝沧桑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顛覆的话。 “少主。” “夫人让我给您带句话。” “她说……游戏结束。” “是时候,回家了。” 夜风,死寂。 远方定远楼轰然倒塌的巨响,余音仿佛还未散尽,但在这座美术馆的顶楼平台上,空气却凝固得像一块铁。 时间,空间,一切都仿佛在那句“少主”和“回家”中,被按下了暂停键。 林鳶脸上的狂热与惊愕凝固成一个荒谬的表情,她僵硬地转动脖颈,视线在陈凡和那个摘下口罩的“清洁工”之间来回移动,大脑一片空白。 龙雨晴的美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无法用商业逻辑分析的纯粹震惊。她看著那个男人,又看向身边的陈凡,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少主? 夫人? 回家? 这三个词,將她刚刚才勉强拼凑起来的,关於陈凡的世界版图,再一次,撕得粉碎。 而陈凡,这个风暴的中心,却只是静静地站著。 他那双刚刚还燃烧著毁灭风暴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之下,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茫然。 【腹誹:少主?二十年了,我以为这个称呼,早就和那个女人一起,死在了我的记忆里。】 第688章 小姐的安全,永远第一 “清洁工”没有理会任何人,他那张平平无奇的脸,是最好的偽装。他径直走向法阵中央,动作轻柔地解开陈雪身上的绳索,然后脱下自己那件还算乾净的外套,盖在了女孩身上。 他甚至还伸手,探了探陈雪的鼻息,確认她只是被药物迷晕,並无大碍后,才缓缓直起身。 整个过程,他都背对著陈凡。 那是一种绝对的自信,自信在这片平台上,没有任何人能对他造成威胁。 也像是在用行动告诉陈凡——小姐的安全,永远是第一位。 “你是谁?” 陈凡终於开口,声音嘶哑,像两块生锈的金属在摩擦。 “清洁工”转过身,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他看著陈凡,再次微微躬身,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我叫陈伯,夫人的管家。” “夫人说,您在外面玩得太久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闪烁著诡异红光的衔尾蛇法阵,以及旁边状若疯魔的林鳶,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也该结束这场,幼稚的过家家了。” 过家家? 摧毁一个传承数百年的圣域,动用数万亿美金撬动世界经济,在他口中,只是……过家家? “神諭!这是神諭!褻瀆者!”林鳶终於从巨大的衝击中反应过来,她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再次举起那把黑曜石匕首,不顾一切地朝著陈伯冲了过去!“为了吾神!” 陈伯甚至没有看她。 就在林鳶衝到他面前的剎那,他只是隨意地,抬起了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快到极致的速度。 他只是伸出食指和中指,在那把闪烁著寒光的黑曜石匕首上,轻轻一弹。 “叮!” 一声比钟鸣还要清脆的声音响起。 那把由圣域耗费无数心血,號称坚不可摧的祭祀匕首,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捏住,从中间开始,寸寸断裂!无数细密的裂纹瞬间布满刀身,然后,“哗啦”一声,碎成了一捧黑色的粉末,从林鳶的指缝间滑落。 林鳶的冲势戛然而止,她呆呆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脸上的狂热,被一种更深的、源自灵魂的恐惧所取代。 “偽神的信徒,连尘埃都不如。” 陈伯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审判,在林鳶的脑海中炸响。 他话音未落,身影一晃,已经出现在林鳶面前,並指如剑,在她脖颈的某个穴位上,轻轻一点。 林鳶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双闪烁著疯狂与怨毒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空洞、呆滯。整个人像一个被抽掉所有电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从出手到结束,不足一秒。 行云流水,乾净利落。 龙雨晴的瞳孔,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她看不懂那是什么招式,但她能看懂那种力量。那是一种超越了技巧、超越了搏击,纯粹的、碾压式的力量! 这个叫陈伯的男人,比霍华德手下最顶级的黑石精英,还要恐怖十倍,百倍! 处理完林鳶,陈伯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重新转向陈凡,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古朴的、由紫檀木製成的盒子。 “夫人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陈凡没有接。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陈伯,那双冰封的眸子里,风暴正在重新匯聚。 “如果我不想回去呢?” 陈伯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表情。那是一种混合了无奈、宠溺,还有一丝长辈看晚辈的头疼。 “夫人猜到您会这么说。” 他打开了木盒。 盒子里面,没有钥匙,没有信物,只有一部看起来款式极为老旧的翻盖手机。 陈伯按下了手机的某个按键。 手机屏幕亮起,没有信號,没有界面,只投射出一道全息影像,在陈凡面前的空气中,缓缓展开。 那是一间书房。 古色古香,书架上没有一本现代书籍,全是线装的古籍。 一个穿著素色旗袍,身姿窈窕的女人,正背对著镜头,站在一幅巨大的泼墨山水画面前,手里拿著一支毛笔,似乎在为画卷题跋。 看不清她的脸。 但只一个背影,便有一种镇压天地,睥睨眾生的气度,仿佛整个世界,都只是她笔下的那片山水。 陈凡的身体,在那一刻,僵硬如铁。 这个背影,他化成灰都认得。 “小凡。” 一道清冷,却又带著一丝慵懒笑意的声音,从影像中传出。那声音不大,却仿佛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圣域那帮小傢伙,是我十几年前,隨手扶持起来,用来处理欧洲一些脏活的。他们的『神』,不过是我当年从某个遗蹟里带出来,有点意思的小玩意儿,被他们当成了宝。”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们倒是玩出了花样,还敢把主意打到我儿子女儿身上来了。” 女人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趣事。 但那平静之下,蕴含的却是让龙雨晴都感到心惊肉跳的恐怖信息! 圣域……只是她隨手扶持的? 那个让大祭司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唤醒的“神”,只是她眼中的“小玩意儿”? “游戏该结束了。” 女人的声音,终於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天后,日內瓦。” “我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等你。” “如果你不来……”影像中的女人,缓缓转过头,虽然面容依旧模糊不清,但那双仿佛能洞穿时空的眸子,却精准地落在了陈凡身上,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 “……我就亲自去京城,把我的宝贝女儿,接回家住几天。” “你,应该不想让她知道,她哥哥在外面,都玩了些什么『危险游戏』吧?” 话音落下,影像,戛然而止。 赤裸裸的威胁! 却又拿捏住了陈凡唯一的,也是最致命的软肋! 陈凡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这个女人!二十年不见,还是这么霸道!这么不讲道理! “陈凡。” 一只柔软的手,轻轻覆在了他紧握的拳头上。 龙雨晴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她没有去看陈伯,也没有去管那个威胁,她的眼中,只有陈凡。 “小雪,需要休息。”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暖流,瞬间抚平了陈凡心中即將暴走的戾气。 是啊。 小雪还在。 什么夫人,什么家族,什么回家……都没有小雪的安全重要。 陈凡深吸一口气,眼中的风暴缓缓散去。他反手,紧紧握住龙雨晴的手,那指尖的温暖,让他冰冷的心,有了一丝温度。 他看向陈伯,眼神恢復了绝对的冷静。 “告诉她。” “我会去。” 第689章 那我就先把牌桌给掀了! 那句“我会去”,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最后的涟漪,隨后,整个顶楼平台,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伯脸上那副混杂著无奈与宠溺的表情消失了,重新恢復了管家式的恭敬与疏离。 他对著陈凡再次躬身:“那老奴,就在日內瓦,恭候少主。” 说完,他走到昏迷的陈雪身边,弯腰,以一种极其標准、却又无比轻柔的姿势,將女孩打横抱起。自始至终,他的动作没有一丝烟火气,仿佛抱起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件稀世的珍宝。 隨后,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已经彻底呆滯,如同被抽走灵魂的木偶般的林鳶,眉头微皱,似乎在嫌弃这件“垃圾”弄脏了地方。 他没有再理会,抱著陈雪,径直走向平台边缘。 夜风中,一架与陈凡乘坐的武装直升机风格迥异,更显古朴厚重的直升机,不知何时已无声悬停在那里。 “陈伯。”陈凡忽然开口。 陈伯的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小雪,必须回京城。”陈凡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却字字如铁,“这是我的底线。” 陈伯抱著陈雪的身体微微一僵,沉默了数秒。 “夫人只是想念小姐了。”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依旧平淡,“不过,少主的意志,我会转达。” 话音落下,他抱著陈雪,一步跨入机舱。那架古朴的直升机没有发出任何轰鸣,如同一只巨大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京城的夜色。 平台上,只剩下陈凡、龙雨晴,和那个被遗弃的、如同雕塑般的林鳶。 远处的城市,警笛声、尖叫声、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那场由“衔尾蛇”引发的混乱,还在继续。但在这顶楼,却安静得可怕。 霍华德带著一队黑石精英冲了上来,看到平台上的景象,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王。”霍华德走到陈凡身后,低声问道,“这里……” “处理乾净。”陈凡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望著那架直升机消失的方向,“另外,通知下去,黑石集团旗下所有基金,明天开盘后,无上限做空……所有在日內瓦上市的医药、生物科技板块。” 霍华德一愣。 【腹誹:疯了吧?这是要跟整个欧洲的资本对著干?不,他不是疯了,他是……被惹毛了。】 “明白。”霍华-德不敢多问,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龙雨晴,眼神中带著一丝询问。 龙雨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她知道,陈凡这是在用他最擅长的方式,向那个二十年未见的母亲,宣告他的愤怒。 你不是要我在日內瓦玩游戏吗? 好,那我就先把牌桌给掀了! 霍华德领命,立刻带人开始处理现场,包括那个已经失去所有价值的林鳶。 偌大的平台上,很快又只剩下陈凡和龙雨晴两个人。 夜风吹起龙雨晴的髮丝,拂过陈凡的脸颊,有些痒。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他身边,没有问“那个人是谁”,没有问“你母亲是谁”,更没有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只是站在那里,陪著他。 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对峙,那个强大到匪夷所思的管家,那通来自云端之上的“神諭”,都从未发生过。 但陈凡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能感觉到,身旁这个女人,身体是紧绷的。那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属於顶尖猎食者的、高度警惕的姿態。 他亲手为她打造的安逸世界,出现了一道他无法掌控的裂痕。 良久。 陈凡终於动了,他转过身,看著龙雨晴。 月光下,她的脸庞白皙如玉,那双总是亮如星辰的眸子,此刻却深邃得像一片海,看不见底。 “你……”陈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解释什么,却发现一切语言,在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最终,只是问出了一句连自己都觉得可笑的话。 “你怕吗?” 龙雨晴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了往日的嫵媚与狡黠,只有一种纯粹的、乾净的,甚至带著一丝心疼的温柔。 她伸出手,不是拥抱,也不是牵手,而是用微凉的指尖,轻轻抚平了他因为紧张而紧皱的眉头。 “我怕。”她轻声说。 陈凡的心,猛地一沉。 “我怕你一个人,扛著这么重的壳子,走了这么多年,会很累。” 一句话,瞬间击溃了陈凡心中刚刚筑起的所有防线。 他看著眼前这个女人,这个在他最狼狈,最无措,身份被撕开最难堪的一角时,没有追问,没有质疑,反而第一时间心疼他累不累的女人。 陈凡猛地上前一步,將她狠狠地揉进了怀里。 这个拥抱,没有欲望,没有激情,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想要汲取彼此温度的用力。 “回家。”他在她耳边,用沙哑的声音,轻轻说道。 “好。”龙雨晴闭上眼,將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带著浓浓的鼻音,“我们回家。” 返回公寓的直升机上,一路无言。 机舱內,没有了来时的剑拔弩张,却多了一种比死寂更令人窒息的沉重。 陈凡和龙雨晴並肩坐著,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京城的混乱正在被逐渐平息,秩序的力量开始显现。但他们两人之间的那份秩序,却被彻底打乱了。 直到直升机降落在公寓顶层的停机坪,两人走进那间熟悉的客厅,这种沉重的气氛,依旧没有消散。 公寓里空荡荡的,陈雪没有回来,陈伯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跡,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唯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不属於这里的、古老的檀香气味,在提醒著他们,梦魘,真实存在。 陈凡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灼烧著喉咙,却无法驱散心中的那片冰冷。 他从背后,感受到一道目光。 龙雨晴就站在客厅中央,她没有去换衣服,身上那件在奔跑中有些凌乱的香奈儿套裙,此刻显得有些刺眼。 她看著陈凡的背影,看了很久。 终於,她开口了。 第690章 陈凡,你是谁? 声音很平静,没有质问,没有愤怒,只是像在陈述一个最简单的事实。 “陈凡,你是谁?” 陈凡握著酒杯的手,猛地一紧。 他最担心的问题,还是来了。 他转过身,靠在酒柜上,避开了她的目光,试图用一种最轻鬆的语气,將这个话题带过。 “我?我不是一直都在这儿吗?陈雪的哥哥,你的……男人。” 【腹誹:糟透了的回答。连我自己都说服不了。】 “是吗?”龙雨晴缓步向他走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陈凡的心上。 她走到他面前,仰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直视著他。 “一个隨手扶持的组织,就能搅动欧洲风云。” “一个口中的『小玩意儿』,就是圣域传承百年的『神』。”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个管家,就能碾压我花重金请来的顶级安保专家。” “陈凡,”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解剖刀,將他所有的偽装,层层剥开,“你管这个,叫『陈雪的哥哥』?” 陈凡的呼吸,一滯。 他无言以对。 龙雨晴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 “你是不是觉得,不告诉我,就是保护我?” 她忽然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呼吸可闻。 “你以为,把我圈在你用金钱和权力打造的城堡里,我就安全了?” “陈凡,你错了。” 龙雨晴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那属於商界女王的强大气场,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从林鳶出现在德威学校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身在这个『游戏』里了!” “从我决定亲自下场,为你守住那座『透明囚笼』的时候,我就已经是棋盘上的一员了!” “唯一的区別是——” 她的指尖,用力地点了点陈凡的胸口,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霸道。 “——你,想让我戴著眼罩,跟你的敌人下这盘棋!” 轰! 这番话,如同九天惊雷,在陈凡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看著眼前的女人,看著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火焰,心中那座由“保护”和“隱瞒”筑成的高墙,瞬间崩塌。 他错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保护她。 却忘了,她从来不是一朵需要庇护的娇花。 她是一只凤凰。 他想把她藏在身后,而她,却只想与他並肩,焚尽八方! 陈凡的身体,第一次,在龙雨晴面前,流露出一丝近乎狼狈的挫败感。 他缓缓抬起手,握住她点在自己胸口的手指,声音沙哑,带著一丝投降般的无奈。 “那……你想知道什么?” 就在他准备將那段尘封二十年的过去,向她和盘托出的瞬间—— “嗡……” 他口袋里的私人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陈凡下意识地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一个来自日內瓦的,加密的卫星电话號码。 一个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號码。 那个女人,已经等不及了。 游戏,提前开始了。 陈凡看著屏幕上跳动的號码,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直接按下了拒接键。 然后,关机。 一旁的龙雨晴,將他所有的动作都看在眼里。她没有问那个电话是谁打来的,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等他做出选择。 “有些事,我没法说。”陈凡將手机扔在沙发上,声音恢復了冷静,“不是不信你,而是那个世界,一旦沾上,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用了二十年,才勉强逃出来。” 龙雨晴的眸光,微微一动。 逃? 这个字眼,比任何解释都更具衝击力。 它瞬间勾勒出一个画面:年少的陈凡,背负著无法想像的沉重枷锁,从一个金碧辉煌、却又令人窒息的牢笼中,决绝地挣脱出来。 他如今所拥有的一切,不是继承,而是……反抗的战利品。 “我不需要你都说出来。”龙雨晴的声音,软了下来,“我只需要知道,你的战场,在哪里。” 陈凡看著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沉默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跟我来。” 他拉著龙雨晴的手,穿过客厅,走向了公寓最深处的一间房。 那是整个顶层复式中,唯一一间龙雨晴从未进去过的房间。陈凡曾说,那是他的杂物间。 陈凡用指纹和虹膜,解开了门锁。 “咔噠。” 门被推开。 房间里没有开灯,一片漆黑。 陈凡拉著她走了进去,隨著他一声轻语“星尘,开启b-3模式”,房间的灯光,缓缓亮起。 龙雨晴看清了房间里的一切,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里,没有她想像中的超级计算机,没有满墙的监控屏幕,更没有电影里那种夸张的未来科技。 这里……像一间古典的图书馆。 四壁是顶到天花板的巨大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纸质书籍,从金融歷史到地缘政治,从古典哲学到现代物理,包罗万象。 房间的正中央,不是办公桌,而是一张巨大的、由整块花梨木雕琢而成的沙盘。 沙盘之上,是按照1:1000000比例完美復刻的,整个世界的地形图。 山川、河流、城市、沙漠……纤毫毕现。 而最让龙雨晴感到震撼的,是沙盘之上,那些用不同顏色丝线拉出的,密密麻麻的连线。 它们连接著不同的城市,不同的国家,甚至不同的资源点。每一条线上,都掛著一个微小的、用代码標註的木牌。 这不是杂物间。 这是陈凡的……作战指挥室。 一个,只属於他一个人的战场。 “二十年前,我从那里离开。”陈凡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带著一丝遥远的空旷。 他走到沙盘前,指尖划过一条从华夏京城,延伸至整个世界的金色丝线。 “我用了二十年,建立了属於我自己的『秩序』。” “金融、科技、能源、信息……这些,是我用来对抗他们的武器。”他看著龙雨-晴,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种深藏的疲惫与决绝,“我以为,只要我的『秩序』足够强大,就能永远摆脱他们,过我想过的生活,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第691章 我必须去 “但我错了。” 他的手指,重重地落在了沙盘上,那个代表著“日內瓦”的城市模型上。 “他们不在乎我的『秩序』,因为在他们眼里,这依然只是……游戏。” “现在,他们要收回他们的『玩具』了。” 龙雨晴终於明白了。 陈凡和他的家族,不是简单的叛逆与掌控的关係。 而是两种“秩序”的碰撞。 一种是陈凡建立的,基於现代商业文明和资本逻辑的,全新的秩序。 另一种,则是他母亲所代表的,凌驾於世俗规则之上,古老、霸道、深不可测的旧日权柄。 而陈雪,就是旧日权柄伸向新秩序,最致命的那把钥匙。 龙雨晴走到他身边,看著沙盘上那座小小的日內瓦城,眼中闪过一丝慧黠的光芒。 “所以,你打算一个人去?” “我必须去。”陈凡点头。 “然后呢?像个孤胆英雄一样,跟一个你口中『逃了二十年』的庞然大物对抗?陈凡,这不是电影。”龙雨晴毫不客气地指出了他计划中的天真之处。 她伸出纤纤玉手,从沙盘旁的一个木盒里,拿起了一枚代表著“龙图集团”的,小小的龙头旗帜。 然后,在陈凡错愕的目光中,她將这面旗帜,稳稳地,插在了日內瓦的城市模型上。 “你好像忘了,我的欧洲业务总部,就在日內瓦。”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属於商界女王的,自信而强大的弧度。 “陈凡,你的战爭,我不懂。” “但是,商战,我懂。” 她转过头,看著陈凡,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里,燃烧著熊熊战意。 “你负责掀桌子,我负责……在废墟上,建立我们的新规矩。” “明天,龙图集团將召开紧急董事会,宣布对欧洲区战略进行重大调整。” “第一项议题就是——”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全面收购日內瓦所有上市的,医药和生物科技公司。” 陈凡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光,心中最后的一丝阴霾,被这道光芒,彻底驱散。 他笑了。 发自內心地笑了。 他伸手,將她紧紧揽入怀中,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炽热,而绵长。 良久,唇分。 陈凡抵著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有力。 “好。” “那就让那帮老古董看看,这个时代,到底谁说了算。” 那个吻,带著硝烟、决心,以及一丝不容置疑的宣告。 当双唇分开,房间里那张巨大的世界沙盘,仿佛不再冰冷。 它成了他们两人的棋盘。 “龙图集团欧洲区总裁,安娜·李,我的学妹,华尔街最疯的女人。”龙雨晴没有丝毫的犹豫,她靠在沙盘边,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几乎在瞬间被接通。 “anna, its me.”龙雨晴的声音瞬间切换到一种冰冷而高效的模式,语速极快,不带任何感情。 “晴,这么晚?你那边出事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同样干练的英文女声。 “不,是机会来了。”龙雨晴的目光,落在那枚插在日內瓦上的龙头旗帜,眼神锐利如鹰,“启动『冬眠帐户』里的全部资金,槓桿加到最高。明天苏黎世开盘后,我要你用一个小时,拿下『诺华』和『罗氏』百分之五的流通股。” 电话那头的安娜沉默了足足三秒。 “晴,你疯了?这是几千亿美金的盘子!而且是瑞士的命根子,他们的金融监管委员会会把我们撕了!” “那就让他们撕。”龙雨晴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告诉他们,龙图集团正式进军欧洲生物医药领域。凡是阻拦的,一併视为恶意竞爭。” “……我需要一个理由。”安娜的声音无比凝重。 龙雨晴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陈凡。 陈凡对她,微微点头。 “理由?”龙雨晴笑了,那笑容里是纯粹的霸道与宠溺,“我的男人,想看一场盛大的烟火。这个理由,够吗?” “……f**k.”电话那头的安娜爆了句粗口,隨即,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与狂热,“足够了!晴,你终於肯把那头关在笼子里的野兽放出来了!交给我!天亮之前,我要让整个瑞士的银行家,都从噩梦中惊醒!” 电话掛断。 房间里,再次恢復了安静。 陈凡看著身旁的女人,心中那座由孤独和警惕筑成的冰山,正在无声地消融。 他习惯了独行,习惯了用“星尘”的绝对算力,將所有敌人简化为数据,然后一击摧毁。 而龙雨晴,用她的方式告诉他——战爭,不只是冰冷的数据,更是人心的博弈,是意志的疆场。 【腹誹:原来……有人並肩的感觉,是这样的。】 “现在,轮到你了。”龙雨晴將手机放回口袋,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沙盘上,那身剪裁得体的套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眼神却像一个即將检阅军队的將军,“我的军队已经出征了,你的武器呢?” “我的武器,只负责一件事。”陈凡走到她身边,伸出手,在沙盘上空轻轻一挥。 “星尘,调出『诺华』、『罗氏』以及日內瓦所有关联生物科技公司的股权结构、核心专利、以及高管人员的全部底层数据。” “嗡——” 空气中,並没有出现科幻电影里的全息影像。 只是房间里那几台看起来平平无奇,实则是全球最顶级超算的伺服器,发出了轻微的运行声。 紧接著,沙盘旁边的一面墙壁,缓缓亮起,变成了一块巨大的、由无数数据流组成的动態瀑布。 那不是屏幕,而是某种利用特殊涂层和雷射投影技术实现的显示墙,清晰度高到令人髮指。 密密麻麻的人名、资金流向、专利代码、甚至是某些见不得光的秘密交易记录,如同被上帝之手掀开的底牌,赤裸裸地呈现在两人面前。 “这是……”龙雨晴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看到了“罗氏”首席科学家的秘密帐户,里面有来自某个中东財团的巨额资金。 她看到了“诺华”一位董事,在加勒比某个小岛上,拥有一间秘密的基因编辑实验室。 第692章 我自己的暗河 她甚至看到了瑞士金融监管委员会某位高官,与这些医药巨头之间,那一条条用金钱和权力勾结起来的,骯脏的利益链。 这些情报,任何一条泄露出去,都足以在欧洲资本市场引发一场十二级地震! “你……”龙雨-晴深吸一口气,看向陈凡的眼神,充满了震撼,“你把全世界的网际网路,都当成了你的私人资料库?” “不。”陈凡摇了摇头,纠正道,“我只是在他们的数据海洋底下,挖了一条属於我自己的暗河。” 他指著数据墙上一个不断闪烁的名字:“安娜的第一个目標,应该是这个人,格雷戈里·迈尔斯,罗氏的第三大个人股东。这个人,有严重的赌癮,他在拉斯维加斯的秘密赌场里,欠了三亿美金的债。这笔钱,黑石安保可以帮他还了。” 他又指向另一条信息:“还有这个,诺华的专利壁垒。他们有一项关键的心血管药物专利,下个月即將到期。而这项专利的叠代技术,三个月前,已经被我控股的一家位於以色列的初创公司攻克了。” 一条条,一款款。 陈凡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炫耀的成分,像一个精密的机器,在陈述既定的事实。 如果说龙雨晴的战爭,是调动千军万马,正面衝锋,那么陈凡的战爭,就是釜底抽薪,精准打击。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一个负责开疆拓土,一个负责清除所有障碍。 天作之合! 龙雨晴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她忽然觉得,即將到来的日內瓦之行,不再是一场被迫应战的危机,而是一场……她职业生涯以来,最刺激、最酣畅淋漓的狩猎! “好。” 龙雨晴伸出手,与陈凡的手,在沙盘上方紧紧交握。 她的手,常年执掌千亿集团,带著一种发號施令的决断与力量。而陈凡的手,骨节分明,掌心乾燥而稳定,那是一只习惯於在虚擬世界掀起风暴的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没有旖旎,只有一种冰与火交融的炽热战意,仿佛两块大陆板块在此刻轰然相撞,即將要重塑整个世界的地缘格局。 “那就让我们,”龙雨晴的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光,“把日內瓦,变成我们的猎场。” 然而,就在两人掌心相触,那股联盟的信念与力量即將燃至顶点的瞬间—— “叮咚。” 一声轻响,突兀地划破了房间內激昂的氛围。 是龙雨晴的手机。 不是电话,而是一封刚刚抵达的,最高安全级別的加密邮件。 发件人的代號,只有一个冰冷的字母:c。 安娜·李。 这是她们之间,只有在天塌下来时才会动用的紧急联络渠道。 龙雨晴心头一跳,某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鬆开手,划开屏幕。 邮件內容极短,只有一张图,和几行字。 图片,是瑞士证券交易所的实时股权变更截图。 就在五分钟前,几乎是她和安娜通话结束的同时,“诺华”与“罗氏”这两大医药巨头,同时发布公告,宣布完成了一笔巨额的定向增发。 一家来自列支敦斯登,名为“永恆信託”的神秘基金,以溢价百分之二十的恐怖价格,如同一头凭空出现的巨兽,一口吞下了两家公司增发的全部股份。 一夜之间,“永恆信託”空降成为两家巨头仅次於创始家族的第二大股东。 溢价百分之二十! 这根本不是投资,这是示威!是用钱在赤裸裸地宣告主权! 对方预判了她的所有动作,並且用一种近乎羞辱的,不计成本的方式,在她的大军抵达战场之前,直接用黄金浇筑了一座无法逾越的城墙。 龙雨晴的脸色,一寸寸白了下去。 方才与陈凡交握时,掌心那股冰与火交融的炽热战意,此刻像是被一桶从西伯利亚冰原深处抽上来的万年寒冰,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溢价百分之二十,这帮老狐狸是疯了?”陈凡还在分析著屏幕上的数据,眉头微皱,“这不是投资,这是烧钱示威。不过……也並非无懈可击。” 他正想说出自己的应对方案,却忽然感觉身边的气场不对。 他转过头,只见龙雨晴拿著手机,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怎么了?” 龙雨晴没吭声,甚至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张截图下方的几行手写字上。 那字跡,通过扫描件依然能看出其风骨,清秀飘逸,宛如名家手笔。可每一个字里行间,都透著一股令人极度不適的傲慢与戏謔。 仿佛一个高高在上的长辈,在逗弄一只不听话的宠物。 【晴丫头,游戏还没开始,你就想掀桌子?】 晴丫头…… 这三个字,像一根深埋在记忆最深处,早已被遗忘的毒刺,毫无徵兆地被拔了出来,带著血,带著脓。 她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滯了半秒。 【忘了小时候我教你的?牌桌上的规矩,永远是贏家定的。】 【想上桌,先问问我,够不够资格。】 字字诛心! 如果说之前“永恆信託”的出现,只是让她感到了棘手,那么这几行字,则是直接撕开了她最不愿触碰的过往,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提醒著她某些不堪回首的记忆。 但真正让她浑身血液都快要凝固的,是落款。 没有名字,没有签名。 只有一个用硃砂印泥盖上去的,小小的,古朴的篆字印章。 那个字,笔画锋利,如刀似剑,隔著屏幕都透著一股斩断一切的霸道。 ——陈。 空气,仿佛被抽乾了。 数据墙上瀑布般流淌的代码,依旧无声无息,却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冰冷,像是在嘲笑著刚刚那场雄心壮志的结盟。 那个鲜红的“陈”字,就像一个滚烫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龙雨晴的视网膜上。 她猛地抬起头。 那双刚刚还燃烧著万丈雄心的凤眸,此刻所有的光芒尽数敛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惊疑与审视,像两把最锋利的手术刀,直直地剖向身旁的男人。 陈凡。 他也姓陈。 是他? 还是……他背后,那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更加恐怖的存在? 第693章 指令收到 那个鲜红的“陈”字,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烙穿了龙雨晴的瞳孔,也烙穿了两人之间刚刚建立起来的,那层薄如蝉翼的信任。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碎裂。 数据墙上无声流淌的代码,像一条条冰冷的毒蛇,缠绕著她的心臟,不断收紧。 陈凡。 他也姓陈。 【腹誹:是巧合?还是……从一开始,我就是他和他母亲这场“游戏”里,一枚被算计好的棋子?】 这个念头如疯长的毒藤,瞬间爬满了龙雨晴的內心,让她浑身冰冷。 她看著陈凡,那张英俊的脸上,带著她从未见过的、面对“永恆信託”这只巨兽时的凝重与思索。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她的异样。 这种无视,比任何解释都更像是一种默认。 一种被欺骗、被玩弄的屈辱感,混合著方才那股被压制的战意,轰然引爆! “呵……” 龙雨晴忽然笑了,笑声清脆,却带著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凤眸中没有惊恐,没有疑惧,只有被彻底点燃的,焚尽八荒的滔天怒火! 她一把夺过陈凡手中那杯他还没来得及喝的烈酒,在陈凡错愕的目光中,狠狠砸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 “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价值不菲的水晶杯四分五裂,琥珀色的酒液混杂著玻璃碎屑,溅得到处都是。刺鼻的酒精味,瞬间瀰漫了整个指挥室,像一场战爭爆发前,那浓得化不开的硝烟! “退出?” 龙雨晴逼近一步,双手闪电般探出,死死抓住陈凡的衣领,將他狠狠地摜在背后的沙盘之上! 巨大的花梨木沙盘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那些代表著国家与城市的精致模型,被撞得一阵摇晃。 “陈凡,你看不起谁!”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那双总是运筹帷幄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最原始的愤怒与骄傲。 “她以为我是什么?一只可以被她隨意拿捏、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吗?” “晴丫头?她也配这么叫我?” 最后那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一种深可见骨的恨意。 陈凡彻底愣住了。他看著眼前这个双目赤红,浑身散发著惊人戾气的女人,第一次在她身上,感受到了名为“杀意”的东西。 他终於明白,那封邮件,那句“晴丫头”,伤害她的,根本不是商业上的挫败,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来自过去的羞辱! “这不是你的战爭了!”龙雨晴的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是我们的!” “我不是在帮你!” “我是在告诉那个自以为是的老女人,二十年前,她能踩著我龙家的脸面耀武扬威!二十年后,她惹错了人!”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劈开了陈凡脑海中所有的迷雾! 龙家! 他瞬间明白了。 二十多年前,在他被那个女人从京城带走后不久,她曾以雷霆之势,整合过一批华夏的旧势力。当年的龙家,似乎就在那场风波中,栽过一个大跟头! 而“晴丫头”这个称呼,恐怕就是那个女人当年,留给年幼的龙雨晴的,一道永不磨灭的烙印! 怪不得……怪不得她对日內瓦的反应如此激烈! 怪不得她会说出“我的军队已经出征”! 这不只是在帮他,这是她自己的復仇!一场迟到了二十年的,女儿对母亲的战爭! 看著她眼中那不屈的火焰,陈凡心中所有的愧疚、无奈、疲惫,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激盪与心疼。 他伸出手,没有去掰开她抓住自己衣领的手,而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轻轻捧住了她的脸。 “对不起。”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浓重的歉意,“我不知道……这些过往。” 龙雨晴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预想过陈凡的反应,可能是解释,可能是辩白,甚至可能是愤怒。 唯独没有想过,会是这样一句,不带任何杂质的“对不起”。 那股顶到极致的怒火,仿佛被这三个字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化作一股酸涩的委屈,直衝鼻腔。她的眼眶,毫无徵兆地红了。 但她是谁? 她是龙雨晴。 她可以流血,可以拼命,但绝不会在敌人面前流泪。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翻涌的情绪,鬆开了抓住陈凡衣领的手,但眼神却愈发坚定,锐利如刀。 她指著沙盘上那个被两面旗帜標记的城市,声音恢復了女王般的冷静与霸道。 “告诉我。” “去日內瓦,我们是去谈判,”她的声音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还是……去宣战?” 面对龙雨晴的质问,陈凡的目光从她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眸子,缓缓移向沙盘上那个被龙头旗帜和“永恆信託”双重標记的日內瓦城。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摇头。 “她想让我们去谈判,在她的剧本里,扮演一个浪子回头的角色。” 陈凡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彻骨的冰冷与嘲弄。 “所以,”他抬起头,迎上龙雨-晴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疯狂而决绝的弧度,“我们去宣战。” 话音落定,两人之间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终於找到了共同的方向。 指挥室里,破碎的酒杯还未清理,空气中瀰漫的硝烟味,却仿佛变成了出征前,那最令人血脉賁张的號角! “常规的商业手段已经失效了。”龙雨晴迅速冷静下来,商界女王的思维模式瞬间占据高地,“溢价百分之二十,对方摆明了不计成本,就是要用钱砸出一条我们无法逾越的护城河。我们在金融市场,已经失去了先手。” “不,是我们一开始就选错了战场。” 陈凡转身,走向那面巨大的数据墙。 他放弃了在那些复杂的股权结构和资金流向中寻找漏洞,而是用一种全新的,龙雨晴从未见过的思路,对“星尘”下达了指令。 “星尘,放弃所有经济模型分析。” “切换心理侧写模式。” “调取『永恆信託』过去五年,所有非盈利性支出,关键词:艺术品、慈善、古董、奢侈品拍卖。” “建立核心性格参数模型——”陈凡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女人的身影,二十年未见,却依旧清晰如昨。 “——极度自负、绝对控制、表演型人格、古典主义洁癖。” “指令收到。” 第694章 我们最好不要迟到 数据墙上,瀑布般的数据流瞬间变换了形態。不再是冰冷的数字,而是一张张图片、一段段视频、一条条拍卖记录……一个庞大帝国在光鲜亮丽之下的所有“品味”与“格调”,被无情地解构、分析。 几秒后,无数信息飞速闪过,最终,定格在一项看似与商业战爭毫不相干的交易记录上。 那是一幅油画的资料图。 画面昏黄、古典、沉重。 “《浪子悔悟》,十七世纪荷兰画家,伦勃朗晚年作品。”麒麟的电子音在房间里响起,不带一丝感情地陈述著,“六个月前,由『永恆信託』在伦敦苏富比拍卖行,以一点三亿美金天价拍下。” “目前,该画作正无偿出借给日內瓦『圣皮埃尔私人美术馆』进行为期一周的特別展出。” “展出时间,就在明天开始。”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龙雨晴看著那幅画的名字,看著那个父亲宽恕跪倒在地的儿子的画面,忽然笑了。 那笑声里,再无愤怒,只剩下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的嘲讽。 “《浪-子-悔-悟》?” 她一字一顿,念出这四个字,看向陈凡,“她还真是……把自己当成上帝了。” 她瞬间明白了对方所有的意图。 “她封死我们在金融市场的路,就是要逼你,从那个你最擅长的,由数据和金钱构成的战场里走出来,走进她为你精心布置好的『舞台』。” “这家美术馆,就是她指定的棋盘。” “她想看的,根本不是商业上的输贏,而是一场儿子在母亲的无上权威下,跪地懺悔,低头认错的戏码!” “没错,她想看戏,那我们就演给她看。”陈凡的眼中,闪过一丝与他平日里淡漠截然相反的,属於顶级掠食者的狡黠与疯狂。 “但演员是谁,剧本怎么写,得由我们说了算。” 他走到龙雨晴身边,提出了一个近乎荒诞的计划。 “她最在乎的是什么?是高高在上的体面,是掌控一切的优雅,是她自詡凌驾於眾生之上的『品味』。” “如果……”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般的笑容,“……她最珍爱的『艺术品』,在她最精心布置的舞台上,在全欧洲名流的注视下,被证明是一个——” “——一文不值的贗品呢?” 龙雨晴的瞳孔,猛地一缩! 诛心! 这简直是诛心之计! 这比在金融市场上让她亏损几千亿美金,更能让她感到羞辱和愤怒! “好!”龙雨晴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她想当上帝,我们就先砸了她的神像!” “这件事,需要一个全球最顶级的艺术品鑑定和……偽造专家。”龙雨晴立刻拿出手机,“我在佳士得拍卖行有个老朋友……” 然而,她的话还未说完—— “叮咚。” 她的手机屏幕亮起,是安娜·李的加密讯息,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急促与凝重。 “晴!情况不对!” “瑞士那边,所有我们能接触到的,在业內排名前二十的顶级艺术品鑑定专家,就在一小时內,全部以『家庭原因』或『突发疾病』为由,宣布进入无限期休假!” “我们……找不到人了!” 所有的专家,被“休假”了。 那个女人,就像一个悬在他们头顶的全知幽灵,再一次,预判了他们的所有行动。 指挥室里,刚刚燃起的战意,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陈凡和龙雨晴对视一眼,彼此的眼中,却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是一种更加决绝的冷静。 “她想把我们困在京城,慢慢炮製,欣赏我们的无能为力。”陈凡低声道,“我们必须立刻走。” “我明白。”龙雨晴点头,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用加密线路拨通了安娜的电话。 “anna,放弃寻找专家,执行b计划。”她的声音冰冷而果断,“另外,动用一切关係,帮我预约瑞士联邦经济事务部的菲利普·部长。告诉他,龙图集团准备在欧洲建立一个百亿欧元级別的ai数据中心,我想亲自听听他对选址的意见。” 掛断电话,两人没有片刻耽搁,径直走出了这间指挥室。 然而,当他们乘坐的专车刚刚驶上通往机场的高速时,前方,一场“意外”的连环追尾,毫无徵兆地发生了。 十几辆车撞在一起,將宽阔的六车道堵得水泄不通。 紧接著,几辆看似普通的黑色轿车,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悄无声息地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將他们的座驾死死卡在中间。 车门打开。 陈伯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脸,出现在了车窗外。 他依旧穿著那身一丝不苟的管家服,对著车窗,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得像是在邀请主人赴宴,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少主,夫人担心您的旅途劳顿,已经为您安排好了私人航线。” “请移步。” 车內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这不是请求,是强制。 陈凡看著窗外那张平静的脸,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如果我说不呢?” “夫人会担心的。” 陈伯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但周围那些偽装成路人、司机、甚至追尾车主的黑衣人,手,已经不经意地伸向了腰间。 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如水银般笼罩了整辆车。 腹誹:阳谋。用最“体面”的方式,行最野蛮的绑架。这个老傢伙,深得那个女人的真传。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瞬间—— “呜——呜——” 一阵並不刺耳,却极具穿透力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在所有司机惊愕的目光中,几辆掛著红底白字外交牌照的奔驰轿车,在警车的引导下,竟然直接从拥堵的应急车道上,逆行而来! 车队精准地停在了陈凡的座驾旁边,形成了一个反包围圈。 为首那辆车的车门打开,一名穿著得体、金髮碧眼的瑞士官员快步下车,身后跟著两名眼神锐利如鹰的保鏢。 他无视了周围诡异的气氛和那些面色不善的黑衣人,径直走到龙雨晴那一侧的车门,以一种无可挑剔的贵族礼仪,优雅地拉开车门。 “龙董事长,”他看了一眼手錶,用流利的法语说道,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菲利普部长已经在办公室等您了,我们最好不要迟到。” 第695章 餵了很久的一条鱼 陈伯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终於,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波动。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位瑞士官员,又看了一眼从容下车的龙雨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与……讚许。 最终,他没有再阻拦,只是微微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陈凡与龙雨晴在两名瑞士保鏢的护卫下,换乘了那辆掛著外交牌照的奔驰。 车队没有丝毫停留,在陈伯和一眾黑衣人复杂的注视下,警笛开道,扬长而去。 车內,龙雨晴紧绷的身体才微微一松,脸色透著一丝动用底牌后的苍白。 她低声道:“菲利普只是我为了龙图在欧洲布局,餵了很久的一条鱼。动用他,等於提前暴露了我在瑞士的底牌。” “值得。”陈凡握住她微凉的手,声音沉稳而有力。 龙雨晴的话音未落,陈凡那部被他关机后又重新开机的私人手机,屏幕亮起。 一条来自未知號码的匿名简讯,悄然而至。 没有威胁,没有嘲讽。 只有一个单词。 ——welcome. 掛著外交牌照的奔驰车內,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车窗外,那场由陈伯精心导演的“交通意外”正在被迅速清理,京城混乱的夜色被飞速倒退的灯火拉成一条条模糊的光带。 然而,车內的气压,比刚才被数十名黑衣人包围时,还要凝重。 龙雨晴靠在真皮座椅上,身体的紧绷感还未完全褪去,那张总是光彩照人的脸上,透著一丝动用底牌后的苍白。她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单词——welcome。 欢迎。 欢迎来到我的猎场。 欢迎来到我为你准备好的舞台。 那轻描淡写的两个字,背后是令人不寒而慄的傲慢与掌控。 “菲利普部长这条线,我埋了三年。”龙雨晴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陈凡解释,“原本是为龙图集团拿下欧盟ai监管豁免权准备的。现在动用,等於把我在瑞士最大的底牌,直接翻了出来。” “值得。”陈凡握住她微凉的手,掌心的温度,稳定而有力,“他们想把我们按在棋盘上,一步一步地走。我们就必须用他们看不懂的棋路,先跳出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龙雨晴侧过头,看著他。 这个男人,在经歷了妹妹被绑、家族逼迫、贴身管家反水、连环计谋之后,眼中没有丝毫的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仿佛天塌下来,他要做的,也只是计算一下,天塌下来需要几秒,以及用什么姿势迎接,才能把损失降到最低。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会有瑞士联邦部长的私人联繫方式?”龙雨晴忽然问。 “我只好奇,”陈凡反手,將她的五指紧紧扣在自己掌心,目光直视著她,“你累不累。” 龙雨晴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从那句“晴丫头”开始,她心中那座由骄傲和理智筑成的大坝,就已经出现了裂痕。而陈凡这句简单的话,像一股无法抗拒的暖流,瞬间衝垮了所有的防备。 她忽然觉得,过去二十年里,为了洗刷那道烙印而付出的所有努力,那些不眠不休的夜晚,那些在男人世界里杀伐决断的疲惫,在这一刻,都有了著落。 她没有回答,只是將头,轻轻靠在了陈凡的肩膀上。 这是一个她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的姿態。 【腹誹:原来,女王的盔甲,也会有想卸下来的时候。】 陈凡没有再说话,只是任由她靠著。 他知道,这个女人,此刻需要的不是安慰,不是分析,只是一个可以让她短暂喘息的依靠。 车队一路畅通无阻,直接驶入了机场的vip通道,停在一架湾流g650私人飞机的舷梯下。 安娜·李早已等在那里,这位华尔街闻风丧胆的“疯女人”,此刻穿著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脸上带著一丝凝重。 “晴,陈先生。”她迎了上来,將两本刚刚办好的、全新的护照递过去,“身份信息已经替换,保证全球任何系统都查不到痕跡。” 她看了一眼龙雨晴略显疲惫的神色,压低了声音:“瑞士那边,『永恆信託』的资金还在不断涌入,他们像疯了一样,在二级市场无差別扫货,所有医药板块的股票都在被强行拉高。我们的资金……进不去了。” “不用进了。”龙雨晴已经直起身,恢復了商界女王的冷静与锐利,“让资金待命,等我的新指令。” “明白。”安娜点头,隨即又道,“还有一件事,很奇怪。就在我们动用菲利普部长关係的瞬间,京城美术馆顶楼……失火了。” “什么?”陈凡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场不大不小的火灾,起火点就在那个衔尾蛇法阵的位置。”安娜调出平板上的新闻,“消防部门的报告说是线路老化。但我们的人查到,火灾发生后,有一批身份不明的人,以『文物保护』的名义,第一时间封锁了现场,带走了一切……包括那个叫林鳶的女人。” 陈凡和龙雨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冰冷。 毁掉一切痕跡。 那个女人,连一个失效的棋子,都不愿留下。 “她这是在警告我们。”陈凡的声音冷得像冰,“游戏里,死掉的npc,是会被系统刷新的。” “那就让她刷。”龙雨晴拉著陈凡,走向舷梯,“我们去她的主城,拆了她的水晶!” 飞机冲入云霄,將京城的万家灯火,远远甩在身后。 机舱內。 陈凡看著窗外那片无尽的黑暗,拿出了那部被他关机的私人手机。 开机。 没有新的简讯,没有未接来电。 仿佛那句“welcome”,就是终章。 但他知道,这只是序曲。 他將手机扔到一边,对麒麟下达了新的指令。 “麒麟,连接『星尘』。” 【在,陈先生。】 “放弃日內瓦。” 【放弃?】麒麟的电子音再次带上了一丝困惑。 “对,放弃所有针对日內瓦金融市场的布局。”陈凡的眼中,闪烁著一种疯狂的光芒,“把安娜准备的所有资金,全部调动起来。” “我要你在接下来的十二个小时內,”他一字一顿,说出了一个让龙雨晴都为之侧目的指令,“做空……伦敦金。” 第696章 做空它? 做空……伦敦金? 龙雨晴端著红酒杯的手,在半空中微微一顿。 她看向陈凡,那双凤眸中,充满了审视。 伦敦现货黄金市场,是全球最大的黄金交易中心,日交易额高达数万亿美元。它不是一家公司,不是一个板块,而是整个西方金融体系的基石之一。 做空它? 这已经不是掀桌子了,这是想把整个赌场给炸了! “你疯了?”龙雨晴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这和我们去日內瓦的目的,有什么关係?” “当然有关係。”陈凡靠在舒適的真皮沙发上,神態轻鬆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我那个好母亲,她最喜欢的是什么?是规矩,是体面,是掌控一切的优雅。” “她溢价百分之二十收购诺华和罗氏,是在告诉我们:『孩子们,这是我的地盘,要按我的规矩玩。』” “她派陈伯来『接』我们,是在告诉我们:『別耍小聪明,乖乖走我给你们铺好的路。』” “她发那条『welcome』,是在告诉我们:『看,你们的一切行动,都在我的注视之下。』” 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她就像一个棋手,精心布置好了一切,然后坐在棋盘对面,微笑著,等著我们落子。她享受的,是这个过程。” “可如果……”他看向龙雨晴,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顽童的恶劣,“……我们根本就不上她的棋盘呢?” “她想在日內瓦跟我们玩一场关於艺术品和声誉的古典战爭,我们就偏偏要在千里之外,用最野蛮、最粗暴的方式,在她最引以为傲的金融领域,点一把火!” “她不是喜欢体面吗?那我就让整个欧洲的银行家,都因为黄金市场的剧烈波动而焦头烂额,让她连看戏的心情都没有!” 龙雨晴彻底明白了。 声东击西。 不,这比声东击西更狠。 这是围魏救赵! 你不是想围住日內瓦这个“赵国”吗?好,我直接带兵去打你的都城“大梁”! “可是,伦敦金的市场太大了。”龙雨晴迅速进入了商战女王的思考模式,“安娜的几千亿美金砸进去,或许能激起一点浪花,但很快就会被市场上的多头给吞得一乾二净。我们没有那么大的体量。” “我们没有,但有人有。”陈凡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拿起平板,调出了一份资料。 “麒麟,调出『黑石安保』在中东的所有『合作』伙伴名单,特別是那些,最近和『圣域』有过节的。” 【指令收到。正在筛选……】 几秒钟后,一排排戴著白色头巾,留著大鬍子的中东土豪头像,出现在屏幕上。 麒麟的电子音在旁边標註。 【哈利勒王子,其最宠爱的三夫人曾是『圣域』的虔诚信徒,三个月前,因试图捐献全部家產而被王子软禁。】 【法赫德长老,其家族掌控的油田,上个月遭到『圣域』外围势力的武装袭扰,损失惨重。】 【萨勒曼酋长,他的独子……】 一条条信息,勾勒出了一副“天下苦圣域久矣”的画面。 而圣域,又是陈凡母亲隨手扶持的“小玩意儿”。 “圣域倒了,但他们惹下的麻烦还在。”陈凡的手指,在那些土豪的头像上轻轻划过,“这些人,恨圣域入骨,但他们找不到正主。现在,我给他们一个復仇的机会。” “你……”龙雨晴的呼吸,微微一滯,“你想把他们,拉上你的战车?” “不。”陈凡摇了摇头,“我只是给他们递一把刀,顺便告诉他们,我的敌人,就在伦敦金市场的多头阵营里。” “麒麟,以我的名义,给名单上的所有人,发一封匿名邮件。” “邮件內容很简单——” 陈凡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足以让整个中东都为之震动的“神諭”。 “——『神』,藏在黄金里。” 龙雨晴看著陈凡,忽然觉得,这个男人骨子里的疯狂,一点都不比自己少。 他这是要裹挟著中东土豪的万亿热钱,去衝垮他母亲用百年秩序建立起来的金融壁垒! 【腹誹:这个疯子……不过,我喜欢。】 龙雨晴没有再劝阻,反而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拨通了安娜的號码。 “anna,计划变更。”她的声音冷静而果决,“放弃盯盘,把所有资金,拆分成上百个匿名帐户,偽装成中东热钱。等『信號』一出现,就跟著第一波攻势,给我往死里砸!” “什么信號?”电话那头的安娜有些懵。 龙雨-晴看了一眼身旁那个正在搅动世界风云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 “当你在新闻上看到,中东的王子们开始像倒垃圾一样拋售他们的黄金储备时,那就是信號。” 掛断电话,机舱內再次陷入了安静。 但这一次,不再是凝重,而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令人血脉賁张的死寂。 “这么做,你会彻底激怒她。”龙雨晴轻声道。 “她已经很生气了。”陈凡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不介意,让她更生气一点。” 他看著窗外,飞机已经进入了平流层,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我用了二十年,才从她的世界里逃出来。我以为我建立的『秩序』,是我的鎧甲。”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悵然,“但现在我才发现,那不是鎧甲,那只是一个更大一点的,我自己造的笼子。” “在她的眼里,我从来没有离开过。” 龙雨晴伸出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那就打碎它。”她的声音,温柔,却带著斩钉截铁的力量,“打碎她的笼子,也打碎你自己的。” 陈凡转过头,看著她。 灯光下,她的眸子亮得像星辰。 他忽然笑了。 “好。” 飞机平稳地飞行著,跨越山川与海洋。 十二个小时后。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日內瓦的晨雾时,伦敦,这个古老的金融之都,在一声巨响中,被强行唤醒。 国际金价,在开盘后的短短三分钟內,毫无徵兆地,断崖式暴跌百分之五! 数千亿美元的財富,在瞬间蒸发。 整个市场,一片哀嚎。 而始作俑者,正坐在飞机的舷窗边,慢条斯理地喝著一杯咖啡,看著平板上那条绿得让人心慌的k线,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龙雨晴的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是安娜打来的。 “晴!上帝!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安娜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尖锐得有些失真,“他们疯了!整个中东都疯了!他们在拋售!他们在不计成本地拋售一切!我们……我们跟在后面,只用了一个小时,就赚到了去年一整年的利润!” 第697章 游戏,才刚刚开始 “继续。”龙雨晴的声音,依旧平静,“告诉他们,游戏,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飞机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开始缓缓下降。 舷窗外,日內瓦湖的粼粼波光,和远处阿尔卑斯山的雪顶,映入眼帘。 陈凡的那部私人手机,在沉寂了十二个小时后,终於,再次亮起。 这一次,不是简讯。 而是一通,直接打进来的电话。 来电显示,依旧是——未知號码。 陈凡看了一眼龙雨晴,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里,没有传来预想中的雷霆怒火,只有一个清冷的,带著一丝慵懒笑意的女声。 那个他化成灰都认得的声音。 “小凡,玩得开心吗?” 那声音不大,透过电波,却仿佛带著一种洞穿时空的魔力,让整个机舱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几分。 玩得开心吗? 她明明应该在质问,在发怒,但那语气,却像一个母亲在询问贪玩晚归的孩子,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纵容与……戏謔。 仿佛伦敦金融城那场数千亿美元的血雨腥风,在她眼中,真的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游戏”。 陈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龙雨晴的指尖,已经下意识地捏紧了沙发的扶手。 “看来,二十年不见,我的儿子,长大了,也更有脾气了。”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懂得用別人的刀,来砍自己家的人了。” “不过,游戏,总有结束的时候。” “飞机要降落了,我在机场等你。” “对了,”女人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个小小的『惊喜』。” “希望,你会喜欢。” 话音落下,电话被乾脆地掛断。 嘟嘟的忙音,在安静的机舱里,显得格外刺耳。 惊喜? 陈凡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很清楚这个女人的行事风格。她的“惊喜”,通常意味著別人的“惊嚇”。 飞机穿过云层,在日內瓦的私人机场跑道上,平稳著陆。 当舱门缓缓打开,一股属於欧洲深秋的,清洌而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 舷梯下,没有想像中的大阵仗,没有黑衣人,没有陈伯。 空旷的停机坪上,只停著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车身在晨光下,反射著一种冰冷而厚重的光泽。 一个穿著黑色羊绒风衣的女人,背对著他们,站在车旁,身姿挺拔,如同一株在寒风中傲然独立的黑松。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 那一瞬间,龙雨晴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那是一张极为美丽的脸。 岁月似乎格外厚待她,只在她眼角留下了几道浅浅的,却更添风韵的纹路。她的五官轮廓,深邃而立体,带著一种东西方混血的独特魅力。 但最让龙雨晴感到窒息的,是那张脸,竟然和自己,有著七分相似! 一样的凤眼,一样的鼻樑,一样的唇形。 只不过,相比於龙雨晴的凌厉与霸道,她的眉宇间,多了一种沉淀了岁月的雍容与冷漠。 那是一种真正站在权力顶端,俯瞰眾生太久之后,才会形成的,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气度。 她不是陈凡的母亲。 陈凡母亲的背影,他化成灰都认得。 那这个女人,是谁? 女人没有看陈凡,她的目光,从一开始,就越过陈凡,直接落在了龙雨晴的身上。 那目光,很复杂。 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丝……隱藏得极深的,仿佛在看一件失而復得的私有物品般的玩味。 她对著龙雨晴,红唇微启,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晴,好久不见。” 女人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精准地刺入龙雨晴记忆最深处,那个她用二十年时间去遗忘,去掩埋的噩梦。 晴。 这个世上,敢这么叫她,还会这么叫她的人,只剩下了一个。 龙雨晴的呼吸停了。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笔直窜起,瞬间麻痹了四肢百骸。眼前这个女人的脸,与记忆深处那张稚嫩却写满恶毒的少女面孔,缓缓重叠。 是她! 二十年前,龙家那场滔天变故,满门縞素,血流成河。 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身后,就跟著这个少女。 她抱著一只纯白色的波斯猫,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灵堂前,浑身是伤的自己,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看臭水沟里垂死挣扎的虫豸般的,冰冷的漠然与……厌恶。 那个眼神,龙雨晴记了二十年! “看来,你还记得我。” 女人似乎很满意龙雨晴的反应,她迈开长腿,黑色的高跟鞋跟敲击著停机坪坚硬的地面,发出“嗒、嗒、嗒”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龙雨晴的心跳上。 那不是脚步声,是压迫,是宣告。 陈凡的眼神沉了下来,他向前不动声色地挪了半步,挡在了龙雨晴身前。 这个动作很小,却让整个停机坪上剑拔弩张的气氛,骤然一滯。 女人终於第一次,正眼看向陈凡。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掠了过去,带著一种成年人看一个挡路小孩的无视与不耐。 “小孩子过家家,该结束了。” 她甚至懒得跟陈凡说话,径直绕过他,停在了龙雨晴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半米。 同样绝美的两张脸,一张雍容冷漠,一张煞白如纸。 女人伸出手,戴著黑色小羊皮手套的指尖,轻佻地勾起龙雨晴垂落在肩头的一缕长发。 她將髮丝凑到鼻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病態的,迷醉的表情。 “还是这个味道,真让人怀念。” 下一秒,她猛地睁开眼,凑到龙雨晴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宛如情人呢喃般的嗓音,轻声笑道: “这么多年没见,姐姐的待客之道,就是让弟弟挡在身前吗?” 姐姐? 弟弟? 龙雨晴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缩紧,又猛然放大。 然而,女人並没有给她任何思考的时间,那带著笑意的,却比西伯利亚寒流更加冰冷的声音,继续钻入她的耳朵。 “或者,我换个称呼……” “……龙家的大小姐?” 女人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欣赏龙雨晴脸上血色寸寸褪尽的模样,然后,吐出了那个足以將龙雨晴彻底击溃的词。 “……妹妹?” 第698章 母亲要的东西 “妹妹?” 这个词,像一道无形的闪电,劈开了日內瓦清晨的寧静,也劈开了龙雨晴心中尘封二十年的记忆。 她的呼吸停滯。血色从脸上寸寸褪尽。 眼前这个女人,那张与自己有著七分相似的脸庞,此刻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扭曲。那不是相似,那是一种刻意模仿后的嘲讽。 “看来,你还记得我。”女人似乎很满意龙雨晴的反应,她迈开长腿,黑色的高跟鞋鞋跟敲击著停机坪坚硬的地面,发出“嗒、嗒、嗒”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龙雨晴的心跳上。 那不是脚步声,是压迫,是宣告。 陈凡的眼神沉了下来。他向前不动声色地挪了半步,挡在了龙雨晴身前。这个动作很小,却让整个停机坪上剑拔弩张的气氛,骤然一滯。 女人终於第一次,正眼看向陈凡。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掠了过去,带著一种成年人看一个挡路小孩的无视与不耐。 “小孩子过家家,该结束了。”她甚至懒得跟陈凡说话,径直绕过他,停在了龙雨晴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半米。同样绝美的两张脸,一张雍容冷漠,一张煞白如纸。 女人伸出手,戴著黑色小羊皮手套的指尖,轻佻地勾起龙雨晴垂落在肩头的一缕长发。她將髮丝凑到鼻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病態的,迷醉的表情。 “还是这个味道,真让人怀念。” 下一秒,她猛地睁开眼,凑到龙雨晴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宛如情人呢喃般的嗓音,轻声笑道:“这么多年没见,姐姐的待客之道,就是让弟弟挡在身前吗?” 姐姐?弟弟? 龙雨晴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缩紧,又猛然放大。 然而,女人並没有给她任何思考的时间,那带著笑意的,却比西伯利亚寒流更加冰冷的声音,继续钻入她的耳朵。 “或者,我换个称呼……” “……龙家的大小姐?”女人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欣赏龙雨晴脸上血色寸寸褪尽的模样,然后,吐出了那个足以將龙雨晴彻底击溃的词。 “……妹妹?” 龙雨晴的身体猛地一颤,她试图后退,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纹丝不动。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笑意盈盈,却比地狱的恶鬼更让她恐惧。 “你……”她的声音乾涩,喉咙像被卡住。 “我?”女人直起身,唇边的笑意更浓,“我是谁,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你最优秀的……妹妹。” 她转过头,看向陈凡,眼神中带著一丝审视,似乎在评估他。 “原来,这就是你找的男人?真是……乏善可陈。” 【腹誹:乏善可陈?这女人真能装。】 陈凡的目光从龙雨晴煞白的脸上收回,落在眼前这个气质与龙雨晴惊人相似的女人身上。他能感受到龙雨晴身体的僵硬和內心深处的颤慄。 “陈凡,”他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女人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了一阵清脆的笑声。 “我该不该来?”她笑得花枝乱颤,眼角甚至沁出了一丝泪花,“小弟弟,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这里,是我的家。” 她指了指停机坪,又指了指远处依稀可见的日內瓦城,最后指向了陈凡。 “你,才是被邀请来的客人。” “客人,就该有客人的自觉。”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龙雨晴身上,那份戏謔,又加重了几分。 “龙大小姐,二十年不见,风采依旧啊。只是这身段……嗯,倒是比当年更丰腴了些。” 龙雨晴猛地抬头,凤眸中燃烧著怒火。 “闭嘴!”她低吼一声,声音带著一丝颤抖,那是极力压抑著情绪的爆发。 “怎么?生气了?”女人不以为意,反而更进一步,指尖轻柔地抚过龙雨晴的脸颊,那触感冰冷,像毒蛇的信子。 “当年你龙家满门尽灭,你跪在灵堂前哭得像条狗的时候,我可没见你有这么大的脾气。” “你……”龙雨晴的身体剧烈颤抖,眼中瞬间布满了血丝。那句话,那画面,是她二十年来的噩梦,是她用尽所有力量去掩埋的血腥过往。 【腹誹:这个女人,真是字字诛心。】 陈凡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伸手,一把抓住女人轻抚龙雨晴脸颊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將她的腕骨捏碎。 女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吃痛地皱眉,试图挣脱,却发现陈凡的手像铁箍一般,纹丝不动。 “放手!”她冷声道,声音不再柔媚,带上了一丝冰冷的杀意。 “我再说一遍。”陈凡的声音很轻,却像冬日里最冷的寒风,颳得人心底发寒,“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他猛地一甩,女人被这股巨力甩得一个踉蹌,险些摔倒。她稳住身形,看向陈凡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和一丝怒意。 “你敢对我动手?”她不可置信地瞪著陈凡,仿佛他是触犯了神灵的凡人。 “陈凡!”龙雨晴拉住他的手臂,低声道,“別衝动!” 她知道这个女人的身份,知道她背后代表的势力。在日內瓦,在陈凡母亲的主场,与她硬碰硬,绝非明智之举。 “我就是衝动了,又如何?”陈凡没有回头,目光直视著女人,眼中带著一种天生的桀驁和不屑,“这里不是你的家,这里是日內瓦。” “而日內瓦,现在是我的战场。” 女人冷笑一声,揉了揉被陈凡捏红的手腕。 “有意思。”她打量著陈凡,眼神中多了一丝玩味,“看来,你比那个废物哥哥,有趣多了。难怪母亲会放任你这么多年。” “不过,”她话锋一转,语气又恢復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戏謔,“小弟弟,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站的这片土地,叫瑞士。” 她指了指远处那辆劳斯莱斯幻影,“而那辆车,是母亲的私人座驾。” “她让我来接你,可不是让你来耀武扬威的。”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镶满碎钻的女士腕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时间到了。” “你们以为伦敦金市场一跌,就能让母亲心烦意乱?真是天真。” “母亲要的,从来都不是那点钱。”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回到龙雨晴的身上,眼神中带著一丝幸灾乐祸。 “她要的,是看你,看你们,如何一步步走向她为你铺好的『归途』。” “走吧,龙大小姐。別让母亲等太久。” 她说完,不再理会陈凡,径直走向那辆劳斯莱斯幻影。 第699章 我的手机,没有信號 龙雨晴的脸色铁青,她死死咬著下唇,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她看向陈凡,眼中带著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是谁?”陈凡轻声问,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龙雨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內心的波澜。她知道,现在不是逃避的时候。 “她叫……陈佳。”龙雨晴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在陈凡的心头。 “陈佳?”陈凡的眉头紧皱,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 “她是陈家的养女。”龙雨晴闭上眼,仿佛在回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也是……当年,我龙家倾覆的见证者。” “她享受著陈家的庇护,看著我龙家血流成河,然后,她拿走了我的名字,我的身份,甚至……模仿我的容貌。” “她想成为我,然后超越我,最终……彻底取代我。” 龙雨晴睁开眼,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决绝。 “陈凡,”她抓住陈凡的手臂,指尖冰冷,声音却带著一股焚尽一切的怒火,“你母亲的『惊喜』,从来不是我。” “是她。” “她就是你母亲,为我准备的……『礼物』。” 陈凡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压抑了二十年的痛苦与仇恨,心中那股冰冷的怒意,也隨之燃烧起来。 他知道,这场游戏,已经彻底升级了。 劳斯莱斯幻影的车门缓缓打开,陈佳坐在后座,隔著车窗,朝他们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 “小凡,別让你的……姐姐,等太久。” **第697章我会让她付出代价** 陈佳坐进劳斯莱斯,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她那张充满嘲讽的脸。 龙雨晴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但她的眼神却逐渐恢復了锐利。她紧握陈凡的手,指甲几乎刺入他的掌心。 “陈佳。”陈凡低声重复著这个名字,眼中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腹誹:养女?模仿容貌?这女人,比我想像的还要恶毒。】 “她当年……亲眼看著我的父母,我的族人,在陈家的威压下,是如何被一步步逼入绝境。”龙雨晴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带著血腥味,“她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审判者,享受著那一切。” “她拿走了你的名字?”陈凡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细节。 “龙佳。”龙雨晴自嘲地一笑,“我本名叫龙佳。那一年,她被陈家收养,陈家便给了她『陈佳』这个名字,寓意是『陈家的佳人』。而我,从那以后,就只剩下『龙雨晴』。” “她想抹去我存在的痕跡,就像抹去我龙家一样。” 陈凡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他从未见过龙雨晴如此失態,如此脆弱。这个女人,竟然將她內心最深处的伤疤,如此血淋淋地撕开。 “我会让她付出代价。”陈凡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那是对龙雨晴的承诺,也是对陈佳的宣战。 “现在,我们怎么办?”龙雨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既然是来接机的,就意味著母亲已经为我们安排好了行程。” “她想让我们按照她的剧本走。”陈凡的目光望向那辆已经启动的劳斯莱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就先看看她的剧本,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拉著龙雨晴,走向那辆劳斯莱斯幻影。 安娜·李从私人飞机上走下来,看到陈佳的出现,以及龙雨晴苍白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晴,陈先生。”她迎了上来,低声问道,“这位是?” “一个……很久没见的亲戚。”龙雨晴淡淡回应,语气中带著一丝强硬的疏离。 陈佳坐在劳斯莱斯的后座,透过车窗,看著陈凡和龙雨晴走近。她唇边的笑意,始终带著一丝轻蔑。 车门在他们面前自动打开。 “请吧,我的……客人。”陈佳的声音从车內传来,带著一丝慵懒的挑衅。 陈凡没有说话,他先让龙雨晴坐了进去,然后自己也坐了进去。 车內空间宽敞奢华,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与陈凡母亲书房里的味道如出一辙。 陈佳坐在他们对面,双腿交叠,姿態优雅。 “看来,小弟弟还是挺听话的。”她看著陈凡,眼中带著一丝玩味。 陈凡没有理会她,他伸出手,握住龙雨晴冰冷的手,用掌心的温度,默默传递著力量。 “母亲为你们准备了早餐。”陈佳拿起车內酒柜上的一瓶红酒,修长的指尖轻柔地抚过瓶身,“日內瓦最顶级的厨师,为你量身定製的。希望合你胃口。” “不用了。”陈凡冷声打断她,“我们不习惯吃陌生人准备的东西。” 陈佳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放下红酒,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你……” “陈佳。”陈凡直视著她,眼神平静如水,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不是我的妹妹,也不是龙雨晴的妹妹。” “你只是一个被陈家捡回来的……可怜虫。” 陈佳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眼中充满了怨毒。 “你闭嘴!”她尖叫道,那份雍容和优雅瞬间荡然无存。 “我说错了吗?”陈凡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二十年前,你跪在陈家门前,摇尾乞怜的时候,可曾想过,今天能用这种姿態,来羞辱真正的龙家大小姐?”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说这些话?”陈佳气得浑身发抖,她抬手就想对陈凡动手。 “陈佳!” 一个清冷威严的声音,从车內安装的通信器中传出。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瞬间让陈佳的身体僵硬在原地。 是陈凡的母亲。 “玩够了就適可而止。”母亲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丝不悦,“带他们去圣皮埃尔美术馆。” 陈佳紧咬牙关,怨毒地瞪了陈凡一眼,最终还是坐了下来。 “遵命,母亲。”她低声回应,语气中带著一丝不甘。 “圣皮埃尔美术馆?”龙雨晴的瞳孔猛地一缩。 【腹誹:果然,是那个《浪子悔悟》的展出地。】 “看来,母亲还是喜欢按照自己的剧本来。”陈凡轻笑一声,眼中闪烁著精光。 “她想看戏,那我们就陪她演。”龙雨晴握紧陈凡的手,眼神坚定。 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启动,驶离了机场。 车窗外,日內瓦的城市景观在晨雾中若隱若现。 “等等!”陈凡忽然开口。 陈佳不耐烦地看向他:“又怎么了?” “我的手机,没有信號。”陈凡晃了晃他的私人手机,屏幕上显示著“无服务”。 “那是当然。”陈佳冷笑一声,“母亲不喜欢我们在她的地盘上,隨意与外界联繫。” “所有通讯,都必须经过陈家內部加密线路。” “是吗?”陈凡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那我的『星尘』,可能要不高兴了。” 他拿出另一部手机,那是一部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定製机。 第700章 所有的权威,都只是一张纸 “麒麟,连接星尘。” 【在,陈先生。】 “启动全频段干扰模式,目標:日內瓦地区所有非授权无线信號。” 【指令收到。】 几乎是瞬间,陈佳的手机屏幕也亮了起来,显示“无服务”。她脸色一变。 “你做了什么?”她惊呼道。 “没什么。”陈凡淡淡回应,“只是让这个城市,变得……更安静一些。” 他拿出另一部手机,屏幕上,信號满格。 “现在,我有了信號。”陈凡看著陈佳,眼中带著一丝挑衅,“你呢?” 陈佳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没想到陈凡竟然能直接干扰整个日內瓦地区的无线信號。 “你以为这样就能对抗母亲吗?”她强作镇定。 “对抗?”陈凡轻笑一声,“不,这只是一个见面礼。” 他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眼神深邃。 “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698章艺术,还是陷阱?** 劳斯莱斯幻影平稳地行驶在日內瓦的街道上,最终在一座古朴典雅的建筑前停下。 圣皮埃尔私人美术馆。 这座美术馆並非日內瓦的著名地標,反而显得有些低调。它坐落在日內瓦湖畔的一片幽静区域,被高大的树木环绕,显得遗世独立。 陈佳率先下车,恢復了那份雍容和冷漠。她看了一眼美术馆的大门,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看来,你们是第一批客人。”她对陈凡和龙雨晴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嘲讽,“母亲特意安排了清场,让你们能好好欣赏。” 陈凡和龙雨晴下车。清晨的日內瓦,空气清洌。美术馆的建筑风格沉稳厚重,透著一股歷史的沧桑感。 “欣赏?”龙雨晴冷笑一声,“我更喜欢看戏。” 陈佳没有理会龙雨晴的挑衅,径直走向美术馆大门。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守卫,无声地拉开了沉重的木门。 美术馆內部,光线柔和,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油墨与木材混合的香气。 大厅中央,赫然摆放著一幅巨大的油画。 《浪子悔悟》。 画作被精心装裱,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父亲宽恕跪的儿子的画面,充满了宗教式的悲悯与庄严。 陈凡的目光落在画作上,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这就是母亲为我们准备的……『惊喜』?”他轻声问道。 “当然。”陈佳站在画作前,姿態优雅,仿佛她才是画作的主人,“母亲知道你喜欢艺术,尤其是古典主义的杰作。” “她希望你能从这幅画中,领悟到一些……人生的真諦。” 【腹誹:真諦?我看是想让我跪下懺悔。】 龙雨晴的眼神锐利如刀。她走到画作前,端详。这幅画的真偽,她无法用肉眼判断,但她知道,这背后隱藏著陈凡母亲的杀意。 “这幅画,確实是伦勃朗的真跡。”陈佳的声音带著一丝得意,“经过了全球最顶级的艺术品鑑定师的认证。” 她特意强调了“顶级鑑定师”这几个字,仿佛在提醒他们,他们想用“贗品”来打脸的计划,已经彻底落空。 “是吗?”陈凡淡淡一笑,走到画作前,他没有立即去看画,而是將目光投向了画作下方的铭牌。 铭牌上刻著画作的名称、作者、创作年代,以及一句小字:由“永恆信託”无偿出借。 “永恆信託。”陈凡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真是无处不在。” “那是当然。”陈佳昂起头,语气中带著一丝骄傲,“永恆信託是陈家在欧洲的门面,它所经手的每一件藏品,都代表著陈家的品味和权威。” “品味?”陈凡轻笑一声,他没有再看画作,而是转向陈佳。 “陈佳,你是否知道,这幅画,还有一个別名?” 陈佳一愣,隨即冷笑道:“別名?《浪子悔悟》就是它的名字,哪来什么別名?” “有。”陈凡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冷峻,“它的另一个名字,叫做……《偽善者的輓歌》。” 陈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胡说什么!”她怒斥道。 “我胡说?”陈凡摇了摇头,“这幅画的创作背景,是伦勃朗晚年贫困潦倒,却依然坚持创作。他將自己一生的苦难与信仰,都融入了其中。” “而那幅被永恆信託高价拍下的,是真跡。” 陈凡的目光再次回到画作上,这一次,他看得格外认真。 “但它,却被一个偽善的家族,用来当做羞辱和控制的工具。”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母亲的用意吗?”陈凡看著陈佳,眼中带著一丝不屑,“她想通过这幅画,告诉我,她才是那个『宽恕』的父亲,而我,是那个『悔悟』的浪子。” “她想让我跪下,懺悔我对她『旧秩序』的反抗。” “可她忘了,我从来都不是她笔下那个『浪子』。” 陈凡的指尖,在画作的边缘,轻轻敲击了一下。 “麒麟。”他轻声呼唤。 【在,陈先生。】 “调取圣皮埃尔美术馆,所有安保系统、监控网络、以及內部结构图。” 【指令收到。】 陈佳冷眼看著陈凡的动作,她知道陈凡的科技手段非同一般,但这里是陈家的地盘,她不认为陈凡能掀起什么风浪。 “你以为这些小把戏,能改变什么吗?”陈佳嘲讽道,“母亲已经说了,她要看戏。” “是啊,看戏。”陈凡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但她恐怕忘了,有些戏,是会砸场子的。” 他转过身,看向龙雨晴。 “龙雨晴。”他轻声说。 龙雨晴会意,她走到陈凡身边,眼神坚定。 “你打算怎么做?”她问。 “既然她喜欢『艺术』。”陈凡的目光再次扫过那幅《浪子悔悟》,“那我们就给她一场,永生难忘的『艺术』。” “陈佳。”陈凡看向陈佳,眼中带著一丝戏謔,“你不是说,这幅画是顶级鑑定师认证的真跡吗?” “当然!”陈佳傲然道。 “那如果……它被证明是贗品呢?” 陈佳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不可能!”她失声叫道,“这幅画的鑑定报告,是经过多方权威机构认证的!” “权威机构?”陈凡轻笑一声,“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权威,都只是一张纸。” 他走到画作前,没有触碰,只是静静地看著。 “麒麟,连接星尘。启动『量子共振扫描』模式,目標:画作《浪子悔悟》。” 【指令收到。正在扫描中……】 第701章 浪子悔悟 美术馆內安静的落针可闻,昂贵的恆温恆湿系统发出细微的运行声。 在陈佳看来,陈凡只是站在那里故弄玄虚,然而在陈凡和龙雨晴的感知中,一股无形的伟力正以凡人无法理解的方式,將那幅传世名作从顏料、画布、乃至每一个原子结构,都解析得一清二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陈佳脸上的嘲讽愈发浓郁,她甚至好整以暇地抱起了双臂,像是在欣赏一出蹩脚的独角戏。 终於。 【扫描完成。】麒麟的电子音在陈凡耳边响起。 【画作《浪子悔悟》为真跡。 “哈!” 陈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毫不掩饰地笑出了声,清脆的笑声在空旷的美术馆里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听到了吗?我的好弟弟,真跡!”她向前走了两步,高跟鞋敲击著光洁的地面,发出嗒嗒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失败者的脸上。 “你的那些小把戏,还有用吗?这就是顶级鑑定师和永恆信託的权威,不容你这种野路子质疑!” 然而,陈凡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那份平静让陈佳的笑容微微一滯。 这不对劲。 他不该是这种反应。 “真跡?”陈凡终於侧过头,看向陈佳,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陈佳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麒麟,这幅画的顏料层有多厚?” 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陈佳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 【最表层顏料平均厚度为零点八毫米,其下存在另一层密度不同的有机物覆盖层,厚度约为零点二毫米。】 “原来如此。”陈凡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终於显现出来,带著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姐姐,你知道什么叫『画中画』吗?” 陈佳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做了什么?”她厉声质问,心底的不安疯狂滋生。 “没什么。”陈凡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天气,“只是想请大家欣赏一点……更现代的艺术。” 他抬起手,遥遥指向画作。 “麒麟,锁定表层顏料与覆盖层之间的分子键,启动『相位剥离』程序。” 【指令收到。】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美术馆的灯光猛地闪烁了一下,发出一阵电流的“滋滋”声! 紧接著,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咔嚓”声,从画作內部传来。 那不是物理的碎裂声,更像是某种枷锁被打开的声音。 在陈佳和周围安保人员惊骇的目光中,那幅价值连城的《浪子悔悟》的表面,开始发生诡异绝伦的变化。 画作的顏色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浓郁的油彩开始分解、蒸发,化作无数微光粒子,如同夏夜的萤火虫,飘散在空中,又瞬间湮灭。 伦勃朗笔下那慈祥的父亲、懺悔的浪子,都在这片绚烂的光尘中,一点点消失。 一个全新的画面,如恶鬼破土,从画布之下狰狞地浮现出来! 那是一幅风格扭曲、充满绝望与痛苦的抽象画。 画面中央,一个被无数黑色锁链死死捆绑的女人,她的四肢被拉扯成一个诡异的姿势,脸上没有任何五官,只有一个巨大的、空洞的黑色漩涡,仿佛能吞噬掉观看者所有的光和希望。 而在画面的右下角,赫然用一种冰冷的、列印体般的字体,刻著一行小字。 ——“献给母亲最完美的实验品。” “啊!” 陈佳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身体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她踉蹌著后退一步,像是看见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 龙雨晴的瞳孔骤然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头顶,让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她的目光在那幅诡异的画作和陈凡平静的侧脸之间来回移动,心头巨震。 她知道陈凡有底牌,却没想到这张底牌掀开,竟是如此的惊世骇俗! 周围的安保人员更是如临大敌,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却又不敢有丝毫异动,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幅价值连城的名作“灰飞烟灭”,变成了一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然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陈凡却像是来到了自己家的画廊,閒庭信步地走上前两步,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幅新生的“杰作”。 他甚至还像模像样地摸了摸下巴,发出嘖嘖的讚嘆声。 “看看这构图,瞧瞧这意境……嘖,充满了原始的、野性的生命力。” “可比伦勃朗那个老头子画的什么父慈子孝,有衝击力多了。” 他说著,忽然微微侧过头,目光精准地锁定在天花板一角,那个毫不起眼的监控摄像头上。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仿佛在跟镜头另一端的某位观眾进行亲切友好的交流。 “母亲,您说对吗?” “您的品味,还是这么的……別具一格。” 一句话,让整个空间的温度都仿佛降到了冰点。 说完,他才施施然地將目光重新投向那个已经面无人色、摇摇欲坠的女人。 陈佳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牙齿咯咯作响,她想尖叫,想逃跑,可双脚像是被灌了铅,死死地钉在原地。她的视线无法从那幅画上移开,那个没有五官的女人脸上的黑色漩涡,仿佛正在將她的灵魂一点点抽走。 陈凡不紧不慢地朝她走去。 嗒。 嗒。 嗒。 每一步,都像是死神的鼓点,重重地敲在陈佳的心臟上。 他停在陈佳面前,嘴角微微扬起,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毒的刀子,精准地扎进她的耳朵。 “姐姐,现在,你再告诉我一次。” “这幅画,是真跡吗?” 陈佳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哦,瞧我这记性。”陈凡忽然一拍额头,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语气里带著几分滑稽的自责,“我问错了,真是不好意思。” 他稍稍前倾,將声音压得更低,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清的音量,一字一句地问道: “我应该问的是……” “到底哪一幅,才是母亲大人想要的那个『真跡』?” 陈佳的瞳孔猛地放大,最后一丝血色也从脸上褪去。 陈凡欣赏著她崩溃的表情,满意地笑了笑,直起身,掸了掸身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尘。 他转身,看也不再看自己的姐姐一眼,对著早已目瞪口呆的龙雨晴轻鬆地说道: “走吧,这里的戏看完了。” “別急,游戏,现在才算正式开场。” 第702章 困住你的棋盘 陈凡拉著龙雨晴,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圣皮埃尔美术馆。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和陈佳那双充满了恐惧与怨毒的眼睛。 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带著一丝凉意,却驱不散刚才那幅画带来的阴冷。 龙雨晴的手心,依旧冰凉。 她侧过头,看著身旁这个男人。他的脸上,还带著一丝未散尽的、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捏碎了一只蚂蚁,而不是当眾掀翻了他母亲的牌桌。 “你不怕她真的发疯?”龙雨晴的声音有些乾涩。 她见识过那个女人的手段。二十年前,她能让一个庞然大物般的家族悄无声息地灰飞烟灭,二十年后,她的能量只会更加恐怖。 而陈凡刚才的行为,无异於在火药桶里点燃了一根烟。 “怕?”陈凡笑了,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髮丝。 “她想看戏,我就演给她看。” “她想看浪子悔悟,我就让她看看,什么叫恶鬼还阳。”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让龙雨-晴心安的篤定。 【腹誹:这个疯子……不过,我喜欢。】 那股从见到陈佳开始就盘踞在心口的寒意,在这一刻,竟奇蹟般地消散了许多。 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就在这时,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到了他们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陈佳那张煞白如纸、却强行挤出笑容的脸。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母亲……请你们上车。”她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去哪?”陈凡明知故问。 “去……四季酒店的总统套房。”陈佳的目光躲闪,不敢与陈凡对视,“母亲说,游戏的第一幕结束了,现在是……中场休息。” “中场休息?”龙雨晴冷笑一声。 恐怕是鸿门宴吧。 陈凡却拉开车门,毫不犹豫地坐了进去,顺便把龙雨晴也拉了上来。 “走吧,去看看她又准备了什么『惊喜』。” 车內,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陈佳蜷缩在角落,像一只受惊的鵪鶉,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车辆平稳地驶向日內瓦湖畔。 陈凡的私人手机,依旧没有信號。但那部定製手机上,麒麟的讯息却不断传来。 【伦敦黄金市场已休市,最终跌幅锁定在百分之七点三。】 【安娜·李女士询问,是否需要继续在下一个交易日进行做空。】 【瑞士联邦经济事务部部长菲利普,刚刚通过第三方渠道发来加密信息,询问您是否安全,並表示他受到了来自『某个层面』的巨大压力。】 陈凡的目光在信息上扫过,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回復安娜:“让资金待命。” 回復菲利普:“静观其变。”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车队並未直接开往四季酒店,而是在湖畔的一处私人游艇码头停了下来。 码头上,一艘线条流畅优美的白色游艇,正静静地泊在水面上。 一个穿著一丝不苟的管家服,身形佝僂的老人,正站在舷梯旁,安静地等候著。 是陈伯。 看到他,陈凡的瞳孔微微一缩。 陈伯看到陈凡,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类似於“讚许”的神色。他对著陈凡,微微躬身。 “少主,夫人等您很久了。” 他的目光,越过陈凡,落在了龙雨晴的身上,又补充了一句,“还有龙小姐。” 陈凡和龙雨晴走上游艇。 甲板上,空无一人。只有一个穿著白色真丝衬衫,黑色长裤的女人,背对著他们,坐在藤椅上,悠閒地拋洒著鱼食。 湖水清澈,一群群肥硕的红鲤,正在她脚下爭抢。 听到脚步声,她没有回头。 “小凡,你知道吗?” 她的声音,清冷而平静,仿佛刚才美术馆里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我一直以为,你是我最失败的作品。” “你固执,叛逆,总想逃离我为你规划好的一切,去搭建你那个可笑的,属於你自己的『秩序』。” 她缓缓转过身,那张保养得极好,看不出真实年龄的脸上,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 “但今天,你让我很惊喜。” “你终於学会了,不择手段。” “你终於明白,所谓的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她的目光,像两把最锋利的手术刀,剖开陈凡所有的偽装。 “伦敦的火,烧得很漂亮。” “美术馆的戏,演得也很精彩。” “你成功地激怒了所有人,也成功的,取悦了我。” 龙雨晴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取悦? 她不是愤怒,不是气急败坏,而是……取悦? 陈凡的眉头,也第一次,紧紧地皱了起来。 “所以,”他看著自己的母亲,一字一顿地问,“这就是你的目的?看一场猴戏?” “不。”女人摇了摇头,她站起身,走到陈凡面前,伸出手,似乎想抚摸他的脸颊,却被陈凡侧身躲开。 她毫不在意地收回手,嘴角的笑意更浓。 “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个道理。” “你的棋盘,太小了。” 她指了指伦敦的方向,又指了指日內瓦。 “你以为,这里是我的主场?” “不。” 她的声音,仿佛带著一种来自九幽的寒意,让整个甲板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这里,只是我用来……困住你的棋盘。”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凡那部一直安静的私人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 不是电话,不是简讯。 是陈雪的班主任,通过微信发来的一段视频。 点开。 画面里,是京城一中的校门口。放学时间,学生们正三三两两地走出来。 陈雪背著书包,正和几个女同学有说有笑。 突然,一辆黑色的保姆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她的身边。 车门打开,一个穿著黑色西装的男人,彬彬有礼地对她说了句什么。 陈雪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下一秒,视频戛然而止。 紧接著,班主任的语音发了过来,声音里充满了焦急与惶恐。 “陈先生!不好了!刚刚有人自称是您派去接陈雪小姐的司机,把她接走了!我们打了陈雪小姐的电话,关机了!” “轰——!” 一股无形的、狂暴的气息,以陈凡为中心,轰然炸开! 整个游艇甲板上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乾、点燃! 第703章 送客。 他那双总是平静如深潭的眸子,此刻,瞬间被血色吞噬,只剩下最原始、最疯狂的滔天杀意! “你找死!” 三个字,不再是平日里的云淡风轻,而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的,如同野兽般的嘶吼! 那股令人心胆俱裂的戾气,甚至让站在一旁的龙雨晴都感到一阵窒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陈伯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露出了骇然之色。 然而,直面这股风暴的女人,陈凡的母亲,脸上依旧掛著那抹淡淡的,掌控一切的微笑。 “你看,你还是这么容易失控。”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一丝失望,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我只是请小雪去做客而已,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我再说一遍。”陈凡一步步逼近,脚下的柚木甲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他的声音压抑到了极致,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钢针,“——放了她!” “可以。”女人点了点头,轻鬆得像是在答应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跪下。” 她指了指自己脚下的甲板,红唇轻启,吐出了两个足以碾碎一切尊严的字。 “像《浪子悔悟》里那样,跪下,求我。” “只要你跪了,我保证,小雪会安然无恙地回到你身边。” 空气,凝固了。 龙雨晴的心,狠狠地揪紧。 她看著陈凡,看著这个刚刚还搅动世界风云,谈笑间让数千亿美金灰飞烟灭的男人,此刻,正面临著一个最残酷的选择。 一边,是他的骄傲与尊严。 另一边,是他视若性命的妹妹。 【腹誹:这个女人……她不是恶魔,她比恶魔更懂如何诛心!】 陈凡笑了。 在那滔天的怒火之中,他忽然笑了,笑声沙哑,癲狂,充满了自嘲与悲凉。 “原来……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 做空伦敦金,是挑衅。 揭穿画中画,是打脸。 而这一切,在她的眼中,都只是前戏。她真正想要的,就是在此刻,在这里,以他最珍视的人为筹码,让他彻底臣服。 他输了。 从他踏上日內瓦这片土地开始,就一步步走进了她精心布置的,最终的陷阱。 他慢慢地,慢慢地,弯下了膝盖。 那挺拔如山的身躯,在这一刻,仿佛承载了千钧重担。 “不要!” 龙雨晴失声惊呼,她想衝上去拉住他,却被陈伯一个眼神死死盯在原地。 就在陈凡的膝盖即將触碰到甲板的那一瞬间—— 一只柔软而有力的手,突然从身后,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臂。 那只手,在微微颤抖,却坚定得像是在捍卫整个世界。 陈凡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缓缓回头。 龙雨晴站在他的身后,那双总是燃烧著火焰的凤眸,此刻,却清澈如水,倒映著他双目赤红的疯狂模样。 她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怜悯,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决绝的心疼。 “陈凡,”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清泉,浇在他即將被怒火吞噬的理智上,“抬起头。” 她没有去劝他不要跪,没有去分析利弊。 她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握紧他的手臂,不让他沉沦下去。 “她说得对,你的棋盘,太小了。” 龙雨-晴迎著陈凡母亲那冰冷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她的声音恢復了女王般的冷静与霸道。 “你的世界里,只有京城,只有陈雪。” “所以,她能轻易地抓住你的软肋。” 她另一只手,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正是一段刚刚接收到的视频。 她將手机,递到了陈凡母亲的面前。 视频的背景,是一家位於苏黎世的,安保措施极为严密的贵族寄宿学校。 画面中,一个金髮碧眼,样貌俊美,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正在球场上和同学打著橄欖球。他身手矫健,阳光开朗。 而在球场边,几个看似是普通保鏢,眼神却锐利如鹰的男人,正寸步不离。 “他是谁,你应该认识吧?”龙雨晴的声音,冷得像冰。 陈凡母亲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彻底消失了。 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的收缩! “龙雨晴!”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名字,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名为“愤怒”的情绪。 “他叫爱德华,十六岁,你最小的儿子,对外宣称是你远房亲戚的孩子,一直被你秘密保护在这里。”龙雨-晴一字一顿,將她最大的秘密,血淋淋地揭开。 “我用了五年时间,花了上百亿欧元,才买通了这所学校的董事会,拿到了他所有的资料。” “我原本以为,这张牌,会是我这辈子都用不上的底牌。” 龙雨晴看著她,笑了,那笑容,带著一种玉石俱焚的绚烂。 “现在,你告诉我。” “是你的『小儿子』更金贵,还是他的『妹妹』,更重要?” “我们来玩一个新游戏,叫……” “——交换人质。”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日內瓦湖的风,吹过游艇甲板,带著刺骨的寒意。 陈凡母亲那张永远雍容华贵的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山雨欲来前的阴沉。 她死死地盯著龙雨晴,那眼神,不再是看一只螻蚁,而是看一个,真正有资格与她对弈的对手。 半晌,她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好。” “很好。” 她连说了两个“好”字,目光从龙雨晴的脸上,缓缓移回到了陈凡身上。 “看来,你找了一个……好帮手。” 她深深地看了陈凡一眼,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愤怒,有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病態的兴奋。 “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转过身,重新坐回藤椅上,拿起鱼食,继续拋洒。 仿佛刚才那场剑拔弩张的对峙,只是一场幻觉。 “陈伯。” “在。” “送客。” 她没有再说任何关於陈雪或者爱德华的话,只是下了逐客令。 陈伯微微躬身,对陈凡和龙雨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少主,龙小姐,请。” 陈凡站直了身体,那股几乎要毁天灭地的杀意,被他强行压回了心底。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龙雨晴,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感激与震撼。 第704章 这个老女人,无孔不入 他从未想过,龙雨晴的手中,竟然握著这样一张,足以致命的王牌。 龙雨晴也回望著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两人没有再多停留,转身走下舷梯。 当他们重新坐上那辆劳斯莱斯时,龙雨晴紧绷的身体才猛地一软,靠在了椅背上,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你……”陈凡刚想开口。 龙雨晴却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她指了指车內的某个角落。 【腹誹:监听器。这个老女人,无孔不入。】 陈凡瞬间会意。 他拿出那部定製手机,飞快地打下一行字。 【她会放人吗?】 龙雨晴接过手机,同样打字回復。 会。她比我们更输不起。爱德华是她唯一的软肋,是她试图培养的,一个『完美』的,绝对服从的继承人。她不会拿他冒险。 【但她不会就这么算了。】陈凡的眼中,寒光一闪。 【当然。】龙雨晴的指尖在屏幕上飞舞,她吃了这么大的亏,一定会用更疯狂的方式报復回来。我们必须立刻离开日內瓦。 【她封锁了机场。】 【我知道。】龙雨晴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但我没说,我们要从机场走。】 她拿过陈凡的手机,拨通了安娜·李的加密线路。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晴?”安娜的声音带著一丝焦急。 “anna,执行『方舟』计划。”龙雨晴的声音冷静而果决。 “现在?”电话那头的安娜显然吃了一惊,“可是,那会暴露我们和『他们』的关係!” “执行。”龙雨晴不容置疑地说道。 掛断电话,她看向陈凡,打字解释道。 【还记得你送给中东那些王子的『礼物』吗?】 陈凡的瞳孔一缩。 【他们也来了?】 【不只是来了。】龙雨晴的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他们把『皇家狩猎』的地点,改在了日內瓦湖。 劳斯莱斯幻影,最终將他们送到了四季酒店的门口。 陈佳早已等在那里,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看向龙雨晴的眼神,却多了一丝无法掩饰的嫉妒与怨恨。 “母亲让我转告你们,”她机械地传达著命令,“在『问题』解决之前,请两位,好好在这里『休息』。” 这是软禁。 陈凡和龙雨晴没有理会她,径直走进了酒店大堂。 总统套房內,奢华至极。 但两人都没有心情欣赏。 “星尘,屏蔽这里所有的监控和监听设备。”陈凡下达指令。 【指令收到。】 一层无形的屏障,瞬间笼罩了整个套房。 “现在可以说了。”陈凡看向龙雨晴,声音沙哑,“谢谢。” 这句谢谢,重如千钧。 “我们是盟友。”龙雨晴摇了摇头,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平静的日內瓦湖,“你的软肋,就是我的软肋。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跪下。” 陈凡走到她的身边,与她並肩而立。 他伸出手,將她拥入怀中。 不是情慾,不是衝动,只是一个在经歷过生死考验后,最简单,也最真挚的拥抱。 龙雨晴的身体一僵,隨即,也缓缓伸出手,抱住了他。 【腹誹:原来,女王的鎧甲,也会有想被拥抱的时候。】 就在这时,窗外的湖面上,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只见远处的天际线上,数架涂装著中东某国王室徽章的,大型运输直升机,正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態,朝著日內瓦湖中心,呼啸而来! 紧接著,湖面上,十几艘豪华游艇,如同凭空出现一般,从四面八方驶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將陈凡母亲的那艘白色游艇,死死地围在了中央。 其中一艘最为奢华的游艇上,一个穿著白色长袍,戴著金边头巾的中年男人,正拿著一个高倍望远镜,饶有兴致地观察著那艘被围困的游艇。 “哈利勒王子,”他身边的隨从低声道,“我们这样做,会不会太张扬了?” “张扬?”哈利勒王子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那个自称是『神』的女人,毁了我最爱的女人!我只是来告诉她,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永远扮演上帝!” 他拿起对讲机,用流利的阿拉伯语下令。 “告诉我们那位『新朋友』,他的『方舟』,已经准备好了。” 四季酒店的总统套房內,陈凡的定製手机,屏幕亮起。 【方舟已就位,隨时可以登船。】 紧接著,套房的门铃,被人按响了。 陈凡和龙雨晴对视一眼,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著两名穿著瑞士酒店制服,却掩不住一身精悍气息的男人。 为首一人,恭敬地递上一个平板电脑。 “陈先生,龙小姐,哈利勒王子让我向二位问好。” “王子说,他在湖上发现了一艘很碍眼的船,问您……是否需要帮您清理一下?” 酒店套房內,气氛依旧紧绷。 平板电脑的屏幕上,哈利勒王子的手下正通过视频连线,恭敬地等待著。那句“是否需要帮您清理一下”,像一句来自地狱的邀约,充满了血腥的诱惑。 清理? 陈凡看著屏幕里那张恭敬的脸,忽然笑了。 龙雨晴看向他,她知道,这个男人脑子里又在酝酿著什么疯狂的计划。 “告诉哈利勒王子,”陈凡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戏謔,“谢谢他的好意。但直接清理掉,太便宜她了。” 视频那头的人愣住了。 “那……陈先生您的意思是?” “派人,潜水下去。”陈凡的指尖在光滑的平板上轻轻一点,仿佛点中的是自己母亲的心臟,“把那艘船的锚链,给我砍了。” “一艘没有锚的船,才配得上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王。” 视频那头的人,瞳孔猛地一缩,隨即脸上露出了极度兴奋的、近乎残忍的笑容。 这个命令,比直接用飞弹把船炸沉,要恶毒一百倍! “我明白了!”他重重点头,关闭了视频。 【腹誹:杀人诛心,还得是你啊。】 龙雨晴看著陈凡,这个男人,总能用最优雅的方式,做出最浑蛋的事情。 日內瓦湖上,风云突变。 十几艘代表著中东顶级財阀的豪华游艇,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鯊鱼,將那艘孤零零的白色游艇围得水泄不通。 第705章 一个不错的提议 哈利勒王子拿著望远镜,当他听到手下传来的新指令时,他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执行!” 一声令下,一艘快艇如离弦之箭般衝出,一名穿著全套潜水装备的蛙人,悄无声息地滑入冰冷的湖水。 白色游艇上。 陈伯站在船舷边,看著远处那些虎视眈眈的游艇,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凝重之色。 他身后的藤椅上,陈凡的母亲却依旧平静。她甚至又为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轻轻摇晃著,欣赏著湖面的粼粼波光,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夫人,”陈伯终於忍不住开口,“他们……” “一群被金钱烧坏了脑子的暴发户而已。”女人抿了一口红酒,语气轻蔑,“掀不起什么风浪。” 话音刚落。 “鐺——!” 一声沉闷而刺耳的金属断裂声,猛地从船底传来! 紧接著,整艘游艇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湖底狠狠地推了一把! 陈伯脸色剧变! 他知道那是什么声音。 那是锚链被强行斩断的声音! 这艘价值数亿欧元的定製游艇,此刻,成了一叶在日內瓦湖上隨波逐流的浮萍! 女人的动作,终於停了下来。她握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从容与优雅,寸寸碎裂。 她可以接受被攻击,被摧毁。 但她无法接受这种羞辱! 这无异於当著全世界的面,被人拔掉了王座的基石! 哈利勒王子在自己的游艇上,用高倍望远镜欣赏著那艘开始缓缓漂移的白色游艇,和他主人脸上那精彩的表情,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拍下来!”他对手下吼道,“把这一幕拍下来!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所谓的神,被斩断锚链后,是什么样的狼狈模样!” 而就在这时。 龙雨晴的手机,屏幕突然黑了。 那段循环播放的,关於爱德华在球场上奔跑的视频,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冰冷的,用英文显示的系统提示。 【警告:目標区域已启动一级安保预案,所有外部通讯信號已被屏蔽。】 龙雨晴的心猛地一沉。 几乎是同一时间,陈凡那部一直安静的私人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依旧是——未知號码。 陈凡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里,传来他母亲冰冷到极点的声音,那声音里再无一丝慵懒和戏謔,只剩下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杀意。 “小凡,你成功地,惹怒我了。” “游戏升级。” “日內瓦机场,a7停机坪,一个小时后,我要见到你。” “带著爱德华所有的资料,来换你的妹妹。” “晚一分钟,或者,耍任何花样……”她的声音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会让陈雪,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黑色的劳斯莱斯,在前往日內瓦机场的路上,疾驰如电。 车內,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 “她切断了我们和爱德华那边的联繫。”龙雨晴看著手机上“无信號”的標誌,凤眸中闪过一丝冷意,“她夺回了一部分主动权。” “她不是夺回,是交换。”陈凡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声音平静得可怕,“她用自己被当眾羞辱的『面子』,换来了重新制定规则的『里子』。” 这个女人,比他想像中更狠。 她寧愿承受被中东土豪围观漂流的耻辱,也要抓住这个机会,强行將牌局拉回到她最擅长的领域——一对一的,致命的豪赌。 “爱德华对她来说,到底意味著什么?”陈凡忽然睁开眼,问道。 龙雨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不是一个儿子。”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他是她的『重启键』。” “重启键?” “对。”龙雨晴看向陈凡,“你,是她第一个作品。一个充满了反叛精神,试图挣脱她所有控制的『失败品』。所以,她放任你二十年,想看看你这株野草,到底能长成什么样。” “而爱德华,是她在彻底失望后,启动的第二个计划。她將你身上所有的『缺陷』,都进行了修正。她为他铺设了最完美的成长轨跡,隔绝了所有可能污染他的信息,试图將他打造成一个绝对忠诚、绝对强大、也绝对服从的,完美的继承人。” “所以,爱德华的『完美无瑕』,才是她真正的软肋。任何可能玷污这份完美的证据,她都必须亲手销毁。” 陈凡彻底明白了。 他的母亲,不是在保护一个儿子,而是在捍卫她最得意的,一件艺术品。 机场到了。 依旧是那片熟悉的私人停机坪,但这一次,气氛截然不同。 空旷的停机坪上,並排停著两架一模一样的湾流g650私人飞机,银白色的机身在阳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 陈凡的母亲,就站在两架飞机的正中间。 她换了一身黑色的风衣,身姿笔挺,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已敛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在她身后,陈伯和陈佳,如同两尊没有感情的雕像,分立左右。 陈凡和龙雨晴走下车。 风吹过空旷的停机坪,捲起女人风衣的衣角,猎猎作响。 “你们来了。”女人开口,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她伸出手指,指向左边那架飞机。 “陈雪,在那上面。它的航线,是直飞京城。” 隨即,她又指向右边那架。 “我的航线,是去苏黎世。我要亲眼看著,我儿子头上的那把剑,被彻底拿开。” 她举起一部手机,屏幕上,是陈雪的实时画面。女孩靠在舷窗边,似乎是睡著了,呼吸平稳,脸上还带著一丝茫天下的稚气。 “龙小姐,你现在就可以刪除所有资料,撤走你的人。”女人的目光,直视著龙雨晴,“一旦我確认爱德华安全,左边的飞机,立刻起飞。” “你们有五分钟时间,做决定。” 这是一个看似公平,却布满陷阱的交换。 一旦龙雨晴这边先放手,主动权就將彻底回到对方手中。 龙雨晴看向陈凡,等待他的决定。 陈凡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左边那架,据说载著陈雪的飞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停机坪上,死一般的寂静。 陈佳看著这一幕,苍白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快意的冷笑。在她看来,陈凡已经输了,他没有任何选择。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陈凡会妥协的时候,他却忽然笑了。 “一个不错的提议。” 第706章 欣赏一件艺术品 他迈开脚步,没有走向那两架飞机,而是不紧不慢的,绕著左边那架飞机,走了一圈。 他走得很慢,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女人的眉头,微微皱起。 陈凡停下脚步,回头,看著自己的母亲,脸上的笑容,灿烂而冰冷。 “只是,你好像弄错了一件事。” “这架飞机的引擎……”他伸手指了指飞机的尾部,“……是冷的。” 【麒麟,红外热成像扫描,左侧飞机引擎温度。】 扫描完成。引擎核心温度为18摄氏度,与环境温度一致。未检测到近期启动跡象。 女人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的收缩! 陈凡脸上的笑容,愈发嘲弄。他根本没有去看右边那架飞机,而是用一种无比篤定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把她,藏在了右边那架飞机上,对不对?” “你从来就没打算把她送回京城。” “你是想……把她一起带走!” 空气,在陈凡话音落下的瞬间,彻底凝固。 停机坪上,风声都仿佛静止了。 陈佳脸上的快意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不可置信的惊骇。陈伯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也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知道? 这个计划天衣无缝,利用了陈凡急於救回妹妹的心理盲点,將真正的杀招,隱藏在最不可能的选择里! “你怎么……知道的?” 这一次,开口的是陈凡的母亲。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真正意义上的,无法掩饰的震惊。那份运筹帷幄的从容,终於被彻底击碎。 陈凡看著她,眼神里带著一丝悲悯,像是在看一个故步自封的可怜人。 “是你教我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女人的心上。 “永远,不要相信敌人给出的,那个最轻鬆的选择。” 说完,他不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时间,对著空气,下达了新的指令。 “anna,『方舟』计划,第二阶段。” 龙雨晴会意,同一时间,按下了手机上的一个按键。 几乎是瞬间! “轰——嗡——” 一阵阵沉闷而狂暴的引擎轰鸣声,从机场外围,由远及近,排山倒海般传来! 那不是飞机,也不是直升机。 那是顶级超跑和防弹suv混合编队,才能发出的,属於地面的钢铁咆哮! 机场的安保警报被瞬间拉响,红灯爆闪,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云霄。 但,毫无用处。 只见远处通往停机坪的公路上,十几辆包括金色劳斯莱斯、定製版布加迪在內的顶级豪车,直接撞开了脆弱的栏杆,以一种不讲任何道理的野蛮姿態,衝上了跑道! 它们呈一个巨大的扇形,瞬间封锁了所有的起飞路线,將那两架湾流g650,死死地困在了原地。 车门齐刷刷地打开。 哈利勒王子,从那辆最扎眼的金色劳斯莱斯上走了下来。他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阿玛尼西装,手里却把玩著一把纯金打造的沙漠之鹰,脸上带著肆无忌惮的笑容。 他的身后,跟著一群同样气场强大的中东土豪,每个人身后,都站著几名眼神锐利如鹰的保鏢。 这群刚刚还在湖上“狩猎”的王子们,此刻,把他们新的“猎场”,搬到了日內瓦的国际机场! 哈利勒王子隔著老远,就冲陈凡热情地挥了挥手,隨即,他將目光转向那个孤零零站在飞机前的黑衣女人,用一种夸张的咏嘆调高声喊道: “哦!我尊贵的女士!听说您的出行遇到了麻烦?” “我的朋友让我务必转告您,日內瓦的风景很美,希望您能多留几天,好好欣赏!” “噗——” 陈佳再也承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打击,喉头一甜,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陈伯脸色铁青,立刻上前扶住她,看向陈凡的目光,充满了忌惮与……恐惧。 完了。 全完了。 陈凡的母亲,死死地盯著陈凡,那眼神,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她所有的计划,所有的后手,在这个儿子面前,都成了笑话。 最终,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无尽的冰冷。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几秒钟后,右边那架飞机的舱门,缓缓打开。 陈雪在陈伯的搀扶下,走了下来。她看起来有些迷茫,但身上没有丝毫伤痕。当她看到停机坪上的陈凡时,眼睛瞬间亮了。 “哥!” 一声清脆的呼喊,打破了所有的僵持。 陈凡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妹妹,將她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確认安然无恙后,那颗悬著的心,才终於落回了肚子里。 “哥,我没事,他们就是让我睡了一觉。”陈雪有些后怕地拍了拍胸口,“那个大姐姐好嚇人。” 她说的,是陈佳。 另一边,龙雨晴面无表情地按下了手机上的刪除键,將爱德华的所有资料,彻底销毁。同时,一条撤离的指令,也发给了她在苏黎世布下的人手。 人质交换,完成。 “我们走。”陈凡拉著陈雪,护著龙雨晴,头也不回地走向哈利勒王子的车队。 从始至终,他没有再看自己的母亲一眼。 无视,是比胜利,更彻底的蔑视。 就在他们即將上车的那一刻,身后,传来女人那冰冷到极致的声音。 “小凡,这一局,你贏了。” 陈凡的脚步,顿了一下。 只听那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却仿佛带著一种恶毒的诅咒,幽幽传来: “不过,一个好儿子,在外面打了胜仗,也该记得……” “……回家看看。” 回家? 陈凡的心头,猛地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猛地掏出手机。 也就在这一刻,手机疯狂震动,一条来自华夏的,红色加急的財经新闻推送,弹了出来。 那標题,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钢刀,狠狠扎进他的眼睛! **重磅!秩序集团旗下核心產品“星尘os”遭遇不明来源的毁灭性网络攻击,全球伺服器於一分钟前,陷入系统性崩溃!用户数据面临大规模泄露风险,其美股盘前股价瞬间暴跌百分之七十!** 陈凡的身体,猛地一僵。 星尘os。 那是他一手打造的,用以对抗母亲“旧秩序”的,属於他自己的“新秩序”!是他整个商业帝国的基石! 她没有攻击他的人。 她攻击的,是他的帝国,他的心血,他的……世界! 陈凡缓缓转过身,隔著遥远的距离,对上了母亲那双带著淡淡笑意的,冰冷的眼睛。 她用唇语,无声地对他说出了四个字。 ——欢迎回家。 第707章 那就让她看个够 日內瓦国际机场的停机坪上,风声呜咽。 那块小小的手机屏幕,像一个黑洞,瞬间吞噬了周围所有的声音、光线,以及温度。 哈利勒王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龙雨晴眼中的锐利凝固了。 陈雪脸上的茫然被一种不安所替代。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聚焦在陈凡身上。 那个刚刚还谈笑风生,凭一己之力將一位幕后女王逼入绝境,导演了一场惊天大逆转的男人,此刻,却静得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他没有怒吼,没有咆哮,甚至连脸上的肌肉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抽动。 那股刚刚被他强行压回心底的,几乎要毁天灭地的杀意,此刻,以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冰冷、更加內敛的方式,重新升腾起来。如果说之前的杀意是火山爆发,那么现在,就是足以冻结整个星系的绝对零度。 【腹誹:她贏了……她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我,棋盘,从来就不在日內瓦。】 远处,那架属於陈凡母亲的湾流g650,引擎已经开始预热,发出低沉的轰鸣。 她站在舷梯口,隔著遥远的距离,最后看了陈凡一眼。那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造物主看著自己失控作品时,那种冰冷的、带著一丝病態欣赏的漠然。 仿佛在说:你看,你所有的反抗,所有的挣扎,最终还是要回到我为你设定的轨道上。 欢迎回家。 飞机开始滑行,加速,最终如一道银色的利剑,撕开日內瓦的苍穹,消失在云层之中。 “哥?”陈雪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她小心翼翼地拉了拉陈凡的衣角,声音里带著一丝怯意,“你怎么了?我们……不回家吗?” 陈凡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妹妹。那双被血色与寒冰充斥的眸子,在对上陈雪担忧目光的瞬间,所有的戾气如潮水般退去,重新化作一片平静的深潭。 他伸出手,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揉了揉陈雪的头髮。 “回。”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当然要回。哥带你回家。” 他笑了笑,那笑容,在龙雨晴看来,比哭更让人心碎。 “龙雨晴。”陈凡转过头,看向她。 “我在。”龙雨晴上前一步。 “帮我照顾好她。”陈凡將陈雪轻轻推到龙雨晴的身边,“送她回京城,用最快的速度,最安全的方式。” “你呢?”龙雨晴的心猛地一紧。 “我?”陈凡抬起头,望向母亲飞机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我得留下来,处理一点……家事。” “陈凡!”龙雨晴抓住他的手臂,“你別衝动!星尘os是你的心血,但不是你的全部!留得青山在,我们……” “不。”陈凡打断了她,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她不懂。她以为摧毁了星尘,就摧毁了我的『新秩序』。” “她以为,拔掉了我的根,我就会像二十年前的龙家一样,轰然倒塌。” “她错了。” 陈凡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中东土豪们,最终落在哈利勒王子的身上。 “哈利勒王子,多谢今日相助。这份人情,我记下了。”他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淡然,仿佛刚才那条足以让任何商业帝国崩溃的新闻,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哈利勒王子张了张嘴,他看著陈凡此刻的状態,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男人,他的心臟难道是铁做的吗? “我的朋友,你的帝国……” “一个玩具而已。”陈凡轻描淡写地说道,“毁了,再造一个就是了。” 他拿出那部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定製手机,没有去看任何关於星尘os的负面新闻,而是直接拨通了一个加密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带著一种刚从睡梦中被吵醒的沙哑与不耐。 “我,陈凡。”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似乎在消化这个名字。 “……小兔崽子,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那个声音瞬间变得中气十足,破口大骂,“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老子刚攻破了五角大楼的资料库,准备睡个回笼觉!” “老鬼,”陈凡没有理会他的抱怨,声音平静地像是在下达一个指令,“我妈,对我动手了。” 电话那头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又是一阵死寂。 半晌,那个被称为“老鬼”的人,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语气,一字一顿地问:“她……动了『那个』?” “对。” “……妈的。”老鬼低声咒骂了一句,“那个疯婆子!她想干什么?重启世界吗?” “一个不错的提议。”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什么?”老鬼没听清。 陈凡看著机场外,日內瓦的城市灯火在晨曦中逐渐黯淡,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神祇般的威严。 “我说,既然她想看世界燃烧。” “那就让她看个够。” “启动『弥赛亚』协议,最高权限。” “让这个世界,先陷入黑暗吧。” “弥赛亚协议?” 电话那头的老鬼,呼吸猛地一滯。 “你疯了?!你知道启动那个协议意味著什么吗?那不是演习!那会……” “我知道。”陈凡淡淡打断他,“意味著全球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网际网路骨干节点,会在三分钟內,陷入物理性瘫痪。” “意味著所有建立在『旧秩序』之上的通讯、金融、能源……一切,都將停摆。” “意味著一场席捲全球的,数字领域的末日。” 老鬼沉默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陈凡说的不是夸张,而是事实。 “星尘os”的表面,是一个作业系统。但它的里子,是陈凡和老鬼这群全世界最顶尖的疯子,耗费十年心血,秘密搭建的一个去中心化的,“影子网络”。 它像一个寄生在现有网际网路之上的幽灵,拥有无数个隱藏的节点和备用线路。 而“弥赛亚协议”,就是这个幽灵网络最深处,隱藏的自毁与攻击程序。它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在“新秩序”的根基遭到毁灭性打击时,对“旧秩序”的数字世界,发动无差別的、同归於尽的攻击! 第708章 何止是仇人! “你確定要这么做?”老鬼的声音乾涩,“为了跟那个疯婆子赌气?这代价太大了。” “赌气?”陈凡笑了。 “不,老鬼。这不是赌气。” “这是……宣战。” “她以为她打的是我的七寸,但她不知道,我这条蛇,早就进化成了九头蛇。” “她斩我一颗头,我就用另一颗头,咬断她的脖子。” “执行命令。” 陈凡掛断了电话。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龙雨晴手中的手机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右上角的满格信號,瞬间变成了“无服务”。 不只是她。 哈利勒王子,他身后的那些土豪,所有人的手机,在同一时间,全部失去了信號。 停机坪远处的塔台,所有的指示灯疯狂闪烁,隨即“啪”的一声,尽数熄灭。 一场无声无息,却又波及全世界的“日落”,开始了。 “这……”哈利勒王子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黄金手机,上面显示著“紧急呼叫专用”。 龙雨晴的瞳孔猛地一缩,她看向陈凡,眼中充满了震撼。 腹誹:这个疯子……他不是要反击,他是要重启世界! “哥,我的手机也上不了网了。”陈雪晃了晃手机,有些困惑。 陈凡微笑著从她手里拿过手机,放进自己的口袋:“没事,网络不好。我们先上飞机。” 他转头对龙雨晴说:“走吧,这里很快会乱起来。” 隨即,他看向哈利勒王子:“王子殿下,可否借一架飞机,送我的朋友和妹妹回国?” “当……当然!”哈利勒王子如梦初醒,立刻对手下挥了挥手,“快!准备最好的飞机!清空航线!” 在陈凡平静的注视下,龙雨晴和陈雪登上了哈利勒王子的私人飞机。 起飞前,龙雨晴站在舷梯上,深深地看了陈凡一眼。 “我在京城等你。”她没有说任何保重的话,只留下了这一句承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陈凡点了点头。 目送著飞机消失在天际,陈凡才收回目光。 哈利勒王子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我的朋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陈凡拿出自己的定製手机,屏幕上,一个血红色的倒计时,正在飞速跳动。 【“弥赛亚”协议执行中……】 全球网际网路骨干节点,已瘫痪78%……85%……95%…… 【预计30秒后,將触发全球主要证券交易所熔断机制……】 “只是,让一些躲在暗处的老鼠,没有地方可藏而已。”陈凡的目光,落在了屏幕下方,另一条不断刷新的信息上。 “麒麟”正在追踪“神之防火墙”攻击源…… 【已锁定12个主要攻击集群……】 【正在反向渗透……】 陈凡的母亲,动用的不是常规的网络攻击,而是一套被她命名为“神之防火墙”的体系。这套体系,由十二个分布在全球各地,代表著“旧秩序”在网络世界最高权柄的团队所掌控。 他们是她手中,最锋利的一把数字之剑。 平日里,他们是各个国家网络安全的守护神,是顶级科技公司的首席科学家,是华尔街的金融模型之父。 但此刻,他们是奉“神”之命,前来剿灭“异端”的行刑官。 “他们以为,摧毁了『星尘』的伺服器,我就成了瞎子和聋子。” “却不知道,『星尘』的每一次呼吸,都早已將他们的位置,刻在了我的脑子里。” 陈凡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血红色的倒计时,瞬间停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完整的世界地图。 地图上,十二个红点,在黑暗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眼。 它们分布在纽约、伦敦、东京、特拉维夫……每一个,都是“旧秩序”的心臟。 “哈利勒。”陈凡忽然开口。 “在!” “想不想玩一个……更刺激的游戏?”陈凡侧过头,看著这位中东王子,脸上露出了恶魔般的微笑。 “一个……狩猎神使的游戏。” “狩猎……神使?” 哈利勒王子咀嚼著这个词,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看著陈凡手机屏幕上那十二个遍布全球的红点,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作为顶级权贵,他当然明白这十二个红点背后代表著什么。那不是十二个人,而是十二个盘踞在世界之巔的庞然大物,是陈凡母亲用几十年时间,亲手扶植起来的,维持她“旧秩序”运转的支柱! 而现在,陈凡竟然说,要去狩猎他们? “我的朋友,你……”哈利勒的声音有些乾涩,“你这是要……向整个世界宣战。” “不。”陈凡摇了摇头,纠正道,“是我的母亲,向我的世界宣了战。” “而我,只是在行使……反击的权力。” 他將手机递到哈利勒面前。 “这十二个人,我称他们为『旧神的十二门徒』。” “第一位,『审判者』,美国国家安全局前任局长,全球『稜镜』计划的总设计师。” “第二位,『记录官』,瑞士银行业核心清算系统的架构者,掌控著全球大部分灰色资金的流向。” “第三位,『工程师』,全球最大晶片光刻机公司asml的隱形股东,技术领域的无冕之王。” “……” 陈凡每说出一个名字和身份,哈利勒王子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人,每一个都是跺跺脚就能让一个行业、甚至一个国家发生地震的巨擘。他们是金字塔顶端的存在,是普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触及的传说。 而这十二个传说,竟然全都是陈凡母亲的“门徒”! 腹誹:这个老女人,到底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布下了怎样一张遮天蔽日的网? “现在,这张网,破了。”陈凡的声音冰冷而残酷。 “『弥赛亚』协议,让全球网络陷入黑暗,也切断了他们彼此之间的联繫,以及……他们和神的联繫。” “他们现在,就像是被从天上拽到泥地里的天使,失去了神的光环,第一次,暴露在了凡人的猎枪之下。” 陈凡收回手机,目光灼灼地看著哈利勒。 “王子殿下,你的家族,在中东树敌无数,在华尔街也曾被人剪过羊毛。你敢说,这十二个人里,没有你的仇人?” 哈利勒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何止是仇人! 第709章 「摆渡人」暗號 当年导致他最心爱的女人家族破產,最终鬱鬱而终的金融风暴,背后就有“记录官”的影子! “你想怎么做?”哈利勒的声音压抑著兴奋与杀意。 “简单。”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你,和你的朋友们,人脉遍布全球,能量通天。” “我提供坐標,提供他们所有的黑料,提供一个让他们无法拒绝的,可以取而代之的机会。” “而你们,负责执行。” “把这些高高在上的『神使』,一个个地,从他们的神坛上,拉下来,踩进泥里。” “事成之后,他们的位置,他们的財富,他们的权柄……都归你们。”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哈利勒和他身后的那群中东土豪们,全都用一种看疯子,看魔鬼的眼神看著陈凡。 这个提议,太疯狂了! 这已经不是商业战爭,这是在重新划分世界权力的版图!这是在发动一场针对“旧神”的“诸神黄昏”! 但是…… 这个提议,也太诱人了! 诱人到,没有人可以拒绝! “干了!”哈利勒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拳砸在自己的掌心,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我的朋友!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兄弟会』最尊贵的客人!你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敌人!” “很好。”陈凡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需要帮手,而这群唯恐天下不乱,又拥有滔天能量的中东王子,是最好的猎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他点开地图上的第一个红点。 【审判者:约翰·布伦南】 【实时位置:纽约曼哈顿,第五大道,私人安全屋】 “第一个目標。”陈凡將坐標发给了哈利勒,“审判者,约翰·布伦南。这个人,喜欢收集所有人的秘密,我想,你们会很乐意去『拜访』他。” “交给我们!”哈利勒立刻拿起卫星电话,开始用阿拉伯语下达一连串指令。 看著王子们兴奋地去分配“猎物”,陈凡独自一人走到了停机坪的边缘。 日內瓦的晨风,吹动著他的衣角。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临走前,龙雨晴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 【我已联繫『摆渡人』。】 摆渡人,欧洲最神秘的情报贩子,传闻只要你付得起价钱,他能买到上帝的秘密。 陈凡的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龙雨晴,总能想到他前面。 要猎杀这些“门徒”,不仅需要武力,更需要精准的情报,来完成致命一击。 他拨通了老鬼的电话。 “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老鬼的声音听起来疲惫不堪,却又带著一丝兴奋,“那十二个老傢伙,现在估计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不过,那个疯婆子的『神之防火墙』確实厉害,像个乌龟壳,我需要时间才能彻底敲碎它。” “不用了。”陈凡淡淡道,“把我们之前准备的『礼物』,交给『摆渡人』。” “什么?!”老鬼惊呼,“那可是我们最后的底牌!用来在决战时,彻底定位那个疯婆子位置的……” “计划,赶不上变化。”陈凡看著远方,声音平静,“现在,我们需要一场更华丽的烟火,来欢迎……新时代的到来。” “告诉摆渡人,我要他用这份『礼物』,为我的狩猎,奏响序曲。” 掛断电话,陈凡的定製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未知號码的加密信息。 信息內容很简单,只有一个词,和一个坐標。 【序曲。】 【坐標:义大利,西西里岛,巴勒莫。】 陈凡看著那个坐標,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十二门徒中,『沉默者』的所在地。他是黑手党最古老家族的教父,是欧洲地下世界的皇帝。 而“摆渡人”的第一份情报,就指向了他。 看来,这位传说中的情报贩子,也想在这场“诸神黄昏”的盛宴中,分一杯羹。 陈凡拉开车门,坐进了哈利勒为他准备的,一辆低调的防弹迈巴赫里。 “去哪,我的朋友?”司机恭敬地问。 陈凡看著手机上的坐標,眼中闪烁著冰冷的,猎人般的光芒。 “去义大利。” “我们去……拜访一位老朋友。” 防弹迈巴赫的车轮,碾过巴勒莫古老的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窗外,是典型的南欧风情。阳光懒洋洋地洒在斑驳的墙壁上,穿著背心的老人坐在街边咖啡馆,眼神浑浊地看著过往的车辆,空气中瀰漫著柠檬、海风和淡淡的火药味。 这里是西西里,秩序的背面。 “我的朋友,你確定我们不带一个营的僱佣兵来吗?”哈利勒王子坐在副驾驶,手里擦拭著他那把纯金沙漠之鹰,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解和兴奋,“我听说这里的特產是『卢帕拉』(一种短管霰弹枪),直接轰平他的庄园,会是一场很棒的烟火秀。” 陈凡靠在后座,闭目养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王子殿下,我们是文明人。” 【腹誹:用火药,那是莽夫的艺术。用美金和信息,才是我的。】 哈利勒王子耸了耸肩,没再说话。他已经习惯了这位新朋友的行事风格——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疯狂的话。 车辆没有驶向任何戒备森严的庄园,而是在巴勒莫最古老的一家木偶剧院前停下。 剧院门口,掛著一块褪色的木牌——“罗兰之歌”。 一名穿著燕尾服、头髮梳得油光鋥亮、脸上带著夸张笑容的小丑,正站在门口,看到陈凡下车,他立刻迎了上来,用一种咏嘆调般的腔调说道: “远道而来的客人,您是来寻找迷失的『序曲』吗?” 这是“摆渡人”留下的暗號。 “我来取票。”陈凡淡淡回应。 小丑脸上的笑容更盛,他弯腰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请”的手势,將陈凡引入空无一人的剧院。 哈利勒王子和他的保鏢被留在了门外。 剧院內光线昏暗,充满了木材与尘埃的混合气味。舞台上,悬掛著一个个製作精美的骑士与公主木偶,表情或悲或喜,栩栩如生。 小丑没有带陈凡去任何包厢,而是直接走上了舞台。他从一个巨大的道具箱里,取出一个同样古老的木偶。 那是一个教父模样的木偶,表情威严,嘴角下撇,手里握著一根权杖。 第710章 是谁在扮演上帝? “『沉默者』,唐·维托·格雷科。”小丑將木偶递给陈凡,声音恢復了正常,变得低沉而沙哑,“摆渡人先生说,这是您点的第一支舞。” 陈凡接过木偶,入手冰凉。 他轻轻扭动木偶的头部,“咔噠”一声,木偶的胸腔弹开,里面没有机关,只有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仿佛羊皮纸般的纸条。 陈凡展开纸条。 上面没有写任何关於唐·维托的罪证或弱点,只有寥寥几行字。 【其一:他视荣誉高於生命,每周日必去圣约翰大教堂懺悔,风雨无阻。】 【其二:他最信任的財务顾问,是梵蒂冈银行的马尔科主教。】 【其三:他唯一的儿子,里卡多·格雷科,是个无可救药的艺术爱好者,最大的梦想,是买下伦勃朗的《浪子悔悟》。】 陈凡看著第三行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世界真小。 “摆渡人说,您送的『礼物』,他很喜欢。”小丑看著陈凡的表情,补充了一句,“他说,这份『礼物』,足以让十二神殿中的任何一位,都失去神的庇佑。” 【腹誹:老鬼的东西,果然够劲。】 那份“礼物”,是老鬼耗费数年,从“神之防火墙”的缝隙中,一点点窃取出的,关於“十二门徒”与陈凡母亲之间最原始、最核心的交易记录与精神烙印。 它不能作为直接证据,但却像一把钥匙,能打开每一位“门徒”內心最深处的恐惧。 “告诉摆渡人,合作愉快。” 陈凡將纸条收好,转身走出剧院。 门外,哈利勒王子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 “怎么样?我的朋友,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进攻?” “进攻已经开始了。”陈凡坐回车里,拿出那部定製手机,拨通了老鬼的电话。 “老鬼。” “说。”电话那头传来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 “还记得我们很多年前,在梵蒂冈银行存下的那笔『香火钱』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老鬼似乎在回忆。 “你是说……我们黑了几个军火贩子的帐户,以『上帝的旨意』为名,捐给光明会的那笔黑钱?” “对。”陈凡的指尖在车窗上轻轻敲击,“现在,是时候让上帝,来收取一点小小的『十一税』了。” “我需要马尔科主教,和格雷科家族所有相关的帐户,在三十分钟內,被以『涉嫌资助异端、洗钱、褻瀆神明』的罪名,进行永久性冻结。” 老鬼在那头吹了声口哨:“你这是要刨人祖坟啊!不过……我喜欢!” “另外,”陈凡的目光望向窗外圣约翰大教堂的尖顶,声音变得幽冷,“帮我给一个人发一封匿名邮件。” “里卡多·格雷科。” “告诉他,有一位收藏家,愿意无偿出借《浪子悔悟》真跡,供他品鑑。地点,就在圣约翰大教堂的地下陈列室。” “时间,今晚九点。” 掛断电话,哈利勒王子一脸茫然地看著陈凡。 “我的朋友,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我感觉……会很有趣。” “当然。”陈凡笑了笑,那笑容在哈利勒看来,比西西里的黑手党还要危险。 他看著窗外巴勒莫的黄昏,轻声说道: “今晚之后,西西里没有教父。” --- 夜幕下的巴勒莫,褪去了白日的慵懒,显露出几分属於黑暗的狰狞。 圣约翰大教堂,灯火通明。 作为格雷科家族每周必到的“圣地”,这里的安保,比西西里任何一座银行的金库都要严密。教堂內外,布满了穿著黑色西装、耳朵里塞著通讯器、神情警惕的男人。他们是教父最忠诚的猎犬。 一辆不起眼的菲亚特,停在教堂对面的街角。 陈凡坐在车里,手里把玩著那个教父木偶,平静地看著教堂门口。 “我的朋友,你確定我们就在这乾等著?”哈利勒王子已经换上了防弹衣,手里那把沙漠之鹰上了膛,“只要你一声令下,我的兄弟们五分钟內就能把这里变成一片火海。” “嘘。”陈凡竖起一根手指,“欣赏艺术,需要安静。”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屏幕亮起,是老鬼发来的信息。 【第一幕,开演。】 几乎是同一时间,教堂门口,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男人,接到了一个电话。他的脸色,在短短几秒钟內,由警惕变为震惊,再由震惊变为煞白。 他掛断电话,不顾一切地衝进教堂,那慌张的模样,仿佛天塌了下来。 “怎么了?”哈利勒好奇地问。 “没什么,”陈凡淡淡道,“格雷科家族在梵蒂冈银行的几十亿欧元,刚刚变成了上帝的私有財產。他们的家族企业,三分钟后,会因为资金炼断裂而收到破產清算通知。” 哈利勒的瞳孔猛地一缩。 【腹誹:比起用枪,这傢伙,更喜欢用钱砸死人。】 教堂內,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唐·维托·格雷科,这位执掌西西里地下世界三十年,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沉默者”,此刻正跪在神像前,进行著每周一次的懺悔。 他听著门外传来的骚动,眉头紧锁,但並未起身。 没有什么,能打扰他与神的对话。 直到他最信任的副手,安东尼奥,连滚带爬地衝到他面前,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唐!出事了!我们的钱……所有的钱!全被冻结了!” 唐·维托缓缓睁开眼,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 “慌什么。”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钱没了,可以再赚。格雷科家族的根基,是荣誉,不是欧元。” “可是……可是……”安东尼奥快要哭出来了,“不只是钱!我们刚刚收到消息,家族里好几个堂口的老大,都收到了匿名信!信里……信里是您当年……处理掉他们父亲的……细节……” “轰!” 唐·维托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 钱没了,是断其臂膀。 人心散了,才是掘其根基! 这些陈年旧事,是他亲手埋葬的秘密,除了他和上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是谁? 是谁在扮演上帝? “教父!不好了!”又一个手下冲了进来,脸色比死人还难看,“里卡多少爷……他……他一个人去了教堂的地下陈列室!他说有人邀请他去……去看一幅画!” 唐·维托的身体猛地一晃。 第711章 一个时代,结束了 如果说,金钱和权力是他的鎧甲,那他唯一的儿子里卡多,就是他鎧甲之下,唯一的软肋。 “封锁教堂!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唐·维托发出一声怒吼,他那苍老的身躯里,爆发出困兽般的暴戾之气,“去地下室!把里卡多给我带回来!” 然而,已经晚了。 当唐·维托带著大批人马,踹开地下陈列室大门的时候,看到的,是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陈列室中央,那幅本该掛著圣人画像的墙壁上,赫然掛著一幅巨大的油画——《浪子悔悟》。 而在画作前,一个穿著黑色风衣的东方男人,正微笑著,將一杯红酒,递给他的儿子,里卡多。 里卡多看著那幅画,眼神痴迷,仿佛看到了毕生的梦想。 “是你!”唐·维托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陈凡身上,那眼神,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剥。 周围几十个黑手党成员,齐刷刷地掏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个不速之客。 然而,陈凡却仿佛没看见那些枪口。 他甚至没有看唐·维托一眼,只是看著里卡多,用一种充满诱惑的语气,轻声说道: “喜欢吗?这幅画,我可以送给你。” 里卡多的眼睛瞬间亮了。 “但是,”陈凡话锋一转,他端著酒杯,缓步走到唐·维托面前,停下。 他將酒杯举到唐·维托的眼前,猩红的酒液,倒映出教父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我需要你的父亲,跟我去懺悔室,聊一聊。” 陈凡的脸上,带著魔鬼般的微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聊一聊……关於你母亲的,一些往事。” —— 懺悔室。 狭小、密闭、充满了陈腐的霉味。 一扇雕花的木格,隔开了两个世界。 陈凡悠閒地坐在一边,唐·维托则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坐在另一边。门外,几十名枪手严阵以待,但没有教父的命令,谁也不敢妄动。 “你到底是谁?”唐·维托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一个路过的游客。”陈凡答非所问,“或者,你可以称我为……你所侍奉的『神』的敌人。” “神?”唐·维托发出一声冷笑,“我只信奉荣誉与家族!” “是吗?”陈凡轻笑一声,“那你信奉的『荣誉』,是否包括亲手杀死你妻子的情人,然后將他刚出生的儿子,当做自己的继承人,抚养了二十五年?” “……” 懺悔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唐·维托的呼吸,瞬间停止了。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这个秘密,是他埋在心底最深处的毒刺。 是他一生的耻辱,也是他维繫“家族荣誉”的,最丑陋的基石。 “你……胡说……”他的声音,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我胡说?”陈凡的语气依旧平淡,他拿出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一段模糊的音频,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那是他母亲的声音,带著一丝慵懒和玩味,仿佛在讲述一个別人的故事。 “……那个愚蠢的西西里人,还以为自己掌控著一切。他不知道,他最骄傲的雄狮,其实是我安插在他身边的一只杜鹃鸟。只要我愿意,隨时可以让他的一切,都变成一个笑话……” 音频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唐·维托的灵魂上。 他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都明白了。 他不是“神”的门徒,他只是一个被“神”玩弄於股掌之间的,可怜的木偶。 他的荣誉,他的家族,他引以为傲的血脉……全都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骗局! “噗——” 一口鲜血,从唐·维托的口中狂喷而出,染红了面前的木格。 他那挺拔了一生的脊樑,在这一刻,彻底垮了下去,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像是在问陈凡,又像是在问自己。 “没有为什么。”陈凡收起手机,声音冰冷,“在她的眼里,你们都只是工具。有用的,就留著。没用的,或者说,有可能威胁到她的,就毁掉。” “现在,你对我来说,已经没用了。” 陈凡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唐·维托叫住了他,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里卡多……他……他知道吗?” “暂时不知道。”陈凡停下脚步,“不过,只要我想,他五分钟之內就会知道。” 唐·维托闭上了眼睛,两行浑浊的泪,从他满是皱纹的眼角滑落。 这位让整个西西里都为之颤抖的“沉默者”,哭了。 “我输了。”他轻声说,“放过他。让他……让他像个真正的贵族那样,活在艺术和阳光里。他……不属於这里。” “成交。”陈凡没有丝毫同情。 “我这一生,杀人无数,手上沾满了血。”唐·维托的声音,恢復了一丝平静,那是一种死寂的平静,“死后,必將墮入地狱。但在去地狱之前,我想……亲手清理掉自己留下的垃圾。” 陈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告诉外面的人,十分钟內,不要打扰我……向上帝做最后的懺悔。” 陈凡拉开懺悔室的门,走了出去。 门外,安东尼奥等人立刻围了上来,神情紧张。 陈凡没有理会他们,径直穿过人群。 当他走到陈列室时,哈利勒王子正和里卡多·格雷科相谈甚欢。这位中东土豪,正唾沫横飞地向这位不諳世事的“黑手党太子”,吹嘘著自己收藏了多少名画。 看到陈凡出来,哈利勒立刻迎了上来。 “搞定了?” 陈凡点了点头。 “走吧,这里的戏,看完了。” 就在他们即將走出教堂大门的那一刻。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从懺悔室的方向传来。 教堂內所有的黑手党成员,身体都是一僵,隨即,陷入了一片死寂。 他们知道,那是什么声音。 也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一个时代,结束了。 陈凡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腹誹:第一个。还有十一个。】 然而,就在车门即將关上的瞬间,他的定製手机,发出了一阵急促的警报音。 那不是信息,也不是电话。 第712章 鬱金香的葬礼 那不是信息,也不是电话。 是麒麟系统的最高级威胁警报,一种能直接穿透耳膜,刺入灵魂深处的尖啸! 车门甚至还没来得及关严实,哈利勒王子脸上因达成合作的兴奋红晕尚未褪去,就被这声尖啸骇得浑身一抖,差点从真皮座椅上弹起来。 陈凡准备关门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缓缓举起手机,动作像是被放慢了无数倍。 屏幕上,所有的数据流和地图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强制开启的,画质略带噪点和抖动的实时视频。 视频的背景,是一家再普通不过的香港街角茶餐厅。 镜头死死锁定著一个头髮花白、戴著老花镜的阿伯。他正低著头,用一块白毛巾,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手里那把老旧的紫砂茶壶,动作缓慢而专注。 陈凡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九叔! 那个在他最落魄、最狼狈的少年时代,每天清晨路过,都会笑著多塞给他一个热乎乎菠萝包的茶餐厅老板! 视频里,两个穿著外卖平台制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其中一个像是问路,满脸堆笑地凑了上去。九叔抬起头,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和善的笑容,指了指门外。 下一秒。 没有预兆,一道寒光在昏黄的灯光下一闪而过。 九叔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缓缓低下头,看著一截刀尖从自己的胸口透出。 鲜血,如同绽放的红梅,迅速染透了他身前那块擦得鋥亮、浆得笔挺的白围裙。 视频,戛然而止。 屏幕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的漆黑。 紧接著,一行用鲜血般赤红色写成的英文,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缓缓浮现。 我亲爱的小凡,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 你以为,拔掉网线,世界就会陷入黑暗?】 不,那只是你的世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在我的世界里,有另一张网。一张……你永远无法触及的网。】 名单上的第一个。別急,我们慢慢来。】 “轰——!” 一股无形的、比“弥赛亚协议”启动时更加冰冷、更加恐怖的杀意,从陈凡的体內轰然炸开! 这股杀意並非实质,却让这辆顶级迈巴赫车內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之下。 哈利勒王子只觉得自己的心臟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死死攥住,连肺里的空气都被抽乾了。他惊恐地看著身边的陈凡,那个男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死海。 但哈利勒能感觉到,在那片死海的万丈深渊之下,正酝酿著足以吞噬整个宇宙的疯狂与暴怒! 她不是在杀人。 她是在……修剪我的过去。 她要將我与这个世界所有温暖的联繫,一根一根,用最残忍的方式,全部剪断! “开车。” 陈凡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却听不出任何情绪。 司机早已被那股气势嚇得手脚发软,闻言如蒙大赦,一脚油门踩到底。价值千万的防弹迈巴赫发出一声低吼,如幽灵般匯入巴勒莫的夜色车流。 “我的朋友……这……这是……”哈利勒艰难地组织著语言,他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僵了。 “她拔我一根羽毛,”陈凡没有看他,只是盯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我就要敲碎她一根指骨。” 话音刚落,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母亲的“礼物”还在继续,似乎她很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 这一次,屏幕上跳出来的是一份製作精美的档案。 旧神的十二门徒之三:『工程师』】 姓名:马丁·戴克】 身份:asml公司首席技术官,下一代euv光刻机总设计师】 实时位置:荷兰,阿姆斯特丹,asml总部】 死亡倒计时:11小时59分】 十二个小时后,这位名叫戴克的男人將会召开一场全球瞩目的发布会,宣布他在光刻机领域的革命性突破。 而那场发布会,也將是他的断头台。 这是示威,是宣告,更是最赤裸的挑衅。 她在用最冷酷的方式告诉陈凡,她不仅能杀掉他关心的人,更能像处理垃圾一样,隨心所欲地处决她自己的“门徒”。 而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无能为力。 “去机场。”陈凡再次开口,依旧是那副听不出喜怒的腔调。 哈利勒王子看著陈凡那张毫无血色的侧脸,忽然明白了。 这已经不是商业战爭,更不是权力斗爭。 这是一场不死不休的,关於存在与抹杀的战爭。一个儿子,正在试图抹掉母亲的存在,而母亲,则要先一步抹掉儿子存在过的痕跡。 “我的朋友,”哈利勒一咬牙,下定了决心,沉声道,“需要我做什么?我在荷兰,有几个『很能干』的朋友,处理这种事,他们是专业的。” 陈凡终於回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你的朋友对付不了她。这不是靠枪就能解决的问题。”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老鬼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我在!”老鬼的声音无比凝重,显然他也通过某种渠道感知到了情况的剧变,“那个疯婆子动了!她有自己的一套独立卫星通讯系统,『弥赛亚』对她没用!她开始反击了!” “我知道。”陈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她杀了九叔……我看到了……”老鬼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和愤怒,“我们的人赶到时已经晚了。” “嗯。” 一个简单的音节,却让电话那头的老鬼感受到了山雨欲来的压抑。 “帮我查一个人,马丁·戴克。asml的首席技术官。”陈凡继续说道,“我要他的一切,家庭、爱好、人际关係、秘密情人……所有的一切。尤其是,他这辈子最引以为傲,视若生命的东西。” 老鬼愣了一下:“你想干什么?救他?可那是她的人,她既然预告了,我们去救,不就正好落入她的圈套?” “救?” 陈凡的嘴角,逸出一丝森然的笑意,那笑容让旁边的哈利勒王子毛骨悚然。 “她喜欢送『礼物』,讲排场。” “那我就回敬她一场……盛大的葬礼。” “葬礼?” “鬱金香的葬礼。” …… 与此同时,荷兰,阿姆斯特丹。 第713章 是你的盟友! asml全球总部大楼,顶层办公室灯火通明。 马丁·戴克,一个身材高大、金髮梳得一丝不苟、眼神中充满了日耳曼式高傲的男人,正端著一杯香檳,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属於他的科技王国。 再过几个小时,他將站上世界的舞台,向全球发布他倾注了半生心血的结晶——nxe:5000系列euv光刻机。 这台凝聚了人类智慧顶峰的机器,將重新定义半导体行业的极限,也將让他,成为业界名副其实的“科技之神”。 “马丁,”他的助理,一位同样严谨的金髮女人走了进来,语气里是压不住的兴奋,“一切就绪。来自全球超过三百家媒体,所有人都到齐了,他们迫不及待想见证神跡的诞生。” 戴克点了点头,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香檳,脸上是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 “神跡?”他轻笑一声,转过身,用那双带著日耳曼式傲慢的眼睛看著自己的助理,“不,这不是神跡。” “这是我的作品。” 他当然不知道,就在河对岸的一家酒店顶层套房里,一双冰冷的眼睛,正像看一个死人一样看著他。 “我的朋友,我们真的不衝进去吗?”哈利勒王子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他那把纯金沙漠之鹰,压低了声音,跃跃欲试,“asml的安保我看过了,漏洞百出。给我五分钟,我保证让他去见上帝,连带著他那个破铁盒子一起。” “太便宜他了。” 陈凡甚至没有抬头,他懒散地陷在沙发里,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正分屏显示著十几个来自asml发布会现场的实时监控画面。 他的定製手机就放在手边,屏幕上,老鬼刚刚发来了一连串加密的数据流。 搞定!那傢伙把自己的虹膜、指纹和心跳全部与nxe:5000的中央控制系统做了生物绑定。那台机器,就是他的命根子,比他老婆孩子还亲。 【另外,我找到了一个他为了调试方便,留在系统里的临时后门。不过有『神之防火墙』的子系统保护,很难搞。 陈凡的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仿佛在弹奏一曲无声的乐章。 【不需要攻破。 【把『摆渡人』给我们的『钥匙』,偽装成一份系统压力测试的正常数据包,从后门送进去。温柔一点,別惊动了看门狗。 老鬼那边沉默了几秒,隨即发来一个咧著嘴笑的表情包,附带一行小字。 收到!用魔法打败魔法,还得是你啊老板! 那把所谓的“钥匙”,是摆渡人送来的“回礼”。一个结构精巧的木马程序,作用只有一个——暂时欺骗“神之防火-墙”,並让它在关键时刻打个盹。 发布会现场。 马丁·戴克意气风发地走上台,聚光灯如圣光般打在他的身上。 “今天,我將向世界展示的,不是一台机器。”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充满了激情与骄傲,“而是一个未来!一个由我,由asml,所定义的未来!” 他身后巨大的屏幕应声亮起,开始播放nxe:5000那支足以让任何从业者热血沸腾的宣传视频。 酒店套房內,陈凡端起一杯红酒,对著屏幕的方向,遥遥一敬。 他拿起手机,只发了四个字。 “老鬼,奏乐。” “好嘞!” 发布会现场,宣传片推向最高潮,戴克张开双臂,准备亲自揭开那覆盖著红色幕布的“神跡”时。 大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卡住了。 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著,现场所有的灯光“啪”的一声,全部熄灭! 会场瞬间陷入一片黑暗与骚动。 “怎么回事?后台!技术部门!人死哪去了?”戴克对著耳麦怒声咆哮。 然而,没有回应。 下一秒,那块巨大的主屏幕,现场所有媒体的摄像机、电脑屏幕,以及戴克自己手上的控制平板,在同一时间,幽幽地重新亮起。 屏幕上,没有了精美的宣传片,只有一行用最简单的代码写成的,巨大而醒目的白色英文。 【who is playing god? 是谁在扮演上帝? 戴克的瞳孔骤然缩成一个针尖!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不可能!这里的网络是物理隔绝的!是谁? 还不等他从这巨大的惊骇中反应过来,他身后那面巨大的红色幕布,突然毫无徵兆地自动滑落。 那台代表著人类科技巔峰,价值数亿欧元的euv光刻机,就这么暴露在全世界的镜头前。 但它没有启动,反而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电流过载声。 机身內部,一道道幽蓝色的电弧疯狂跳动,隨即,“砰”的一声沉闷巨响,一股浓烈的黑烟从核心组件的位置猛地冒了出来,伴隨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迅速瀰漫开来。 戴克的脸,在一瞬间血色尽失。 他疯了一样,跌跌撞撞地冲向那台机器,想要断开电源,但一切都晚了。 那台他倾注了半生心血的“神跡”,他通往神坛的唯一阶梯,此刻,就在他的眼前,变成了一堆昂贵的、不断冒著黑烟的废铁。 “不……不!” 戴克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身体一晃,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直挺挺地砸跪在那堆废铁面前,像一个眼睁睁看著神像崩塌的信徒。 酒店套房內。 陈凡喝下杯中最后一口红酒,缓缓起身。 “走吧,葬礼结束了。” 哈利勒王子看著平板里戴克那张生不如死的脸,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黄金沙漠之鹰,忽然觉得这玩意儿有点上不了台面。 跟陈凡的手段比起来,一枪崩掉脑袋,简直是慈悲。 就在这时。 陈凡那部一直安静的定製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不是老鬼,也不是未知號码。 是——龙雨晴。 陈凡的眉头,第一次,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他按下接听键。 “陈凡!”电话那头,传来龙雨晴前所未有的,急促而凝重的声音,“出事了!” 陈凡刚放下的心,再一次被无形的大手攥紧。 “陈雪出事了?” “不!小雪很安全,我把她安排在了最隱秘的地方。”龙雨晴的声音冷静得像机器,语速却快得像连珠炮,“是你的盟友!欧洲的!你母亲动用了『清道夫』!她不止要杀人,她要清洗你在欧洲建立的所有势力!” 第714章 你到底在外面惹了什么魔鬼! “我的人在华尔街截获了异动信號,一股庞大到无法想像的匿名资本,正在通过上百个不同的基金帐户,对中东財团在全球范围內的所有资產,发动无差別攻击!” 龙雨晴的话音刚落,哈利勒王子的卫星电话就疯了一样尖叫起来。 他接起电话,只听了不到十秒,脸上的血色就褪得一乾二净,额头上瞬间布满了豆大的冷汗。 “什么?!”他下意识地用阿拉伯语咆哮,“股价暴跌百分之三十?我们抵押的油田期货被人强行平仓了?这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套房里其他几位王子的电话也接二连三地响了起来。一时间,奢华的套房內充斥著各种语言的怒吼、质问和哀嚎,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恐慌的实体。 “我的船队!他们说我的船队被银行扣押了!” “天吶!是『记录官』!一定是『记录官』出手了!” 一个又一个的电话,带来一个又一个毁灭性的坏消息。 不只是哈利勒,所有参与这次“狩猎”行动的中东王子,他们的家族企业,在同一时间,都遭遇了来自华尔街的,外科手术般精准而致命的金融狙击。 哈利勒掛断电话,看向陈凡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动摇和恐惧。 “我的朋友……”他声音乾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的家族……还有其他几位兄弟的家族,都快……破產了。” 陈凡瞬间明白了。 好一招釜底抽薪。 这个女人,比他想像中更狠,也更聪明。 她放弃了暗杀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直接动用了她真正的力量——金融。她要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向全世界宣告: 跟我作对,可以。 但是,和陈凡站在一起,就是与整个“旧秩序”为敌! “陈凡,这是『记录官』的手笔。”龙雨晴在电话那头沉声道,“旧神的十二门徒之二,瑞士银行业核心清算系统的架构者。他掌控著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灰色资金的流向,哈利勒他们家族那点財务漏洞,在他眼里,比黑夜里的萤火虫还要显眼。” “她想让我眾叛亲离。”陈凡的声音,在周围一片嘈杂的背景音中,反而愈发平静。 “对,而且她快成功了。”龙雨晴的语气里透出一丝焦急,“哈利勒他们撑不住这种级別的攻击,最多半个小时,你的联盟就会从內部彻底瓦解。” 话音刚落,哈利勒的电话再次响起。 这一次,是他父亲打来的。电话那头传来的咆哮声,即便隔著几米远都能清晰听见,命令他立刻、马上!和陈凡这个“扫把星”撇清所有关係! 哈利勒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看著陈凡,眼神里全是挣扎和绝望。 陈凡迎著他的目光,忽然笑了。 “王子殿下,”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定海神针,瞬间压过了满屋的嘈杂,“你相信我吗?” 哈利勒一愣。 “信我,就掛掉电话。”陈凡的目光,清澈见底,却又深不见底。 哈利勒看著陈凡的眼睛,脑海里闪过西西里教父倒下的身影,闪过戴克跪在废铁前的绝望,最后定格在陈凡此刻平静到可怕的脸上。 他猛地一咬牙,直接掛断了父亲的电话,对著陈凡嘶吼道:“我信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很好。”陈凡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拿起手机,对著电话里的龙雨晴,下达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包括哈利勒都瞠目结舌的指令。 “雨晴,动用龙家所有的备用金。” “她做空,我们就做多。” “她砸盘,我们就抄底。” “哈利勒他们被迫拋售的所有优质资產,我们,照单全收!” 电话那头的龙雨晴,沉默了足足三秒。 隨即,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颤音:“你疯了!这至少需要上千亿美金的现金流!我们没有那么多!” “那就把我们在瑞士银行那个『黑天鹅』帐户,也启动了。”陈凡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只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龙雨晴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帐户,是陈凡和她联手,专门为应对世界级金融危机准备的最终武器,里面沉睡的资金,足以买下欧洲一个小型国家! “……疯子。”龙雨晴低声骂了一句,隨即却轻笑起来,“我明白了,等我消息。” 掛断电话,陈凡看向早已目瞪口呆的哈利勒。 “王子殿下,恭喜你,做出了这辈子最正確的选择。” 哈利勒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 陈凡的脸上,那抹玩味的笑意看得哈利勒心里直发毛。 “现在,准备好接收资產了吗?一个小时后,你的家族不但不会破產,反而会因为这次『危机』,获得前所未有的喘息和重组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还在电话里哭爹喊娘的王子们,声音冷了下来。 “至於那些拋弃你的盟友……他们被迫吐出来的带血筹码,就是我们今晚的战利品。” “因为,我们马上就要去拜访那位,正在攻击你们的『记录官』先生了。” 他点开手机上“十二门徒”的名单,指尖,落在了第二个名字上。 【记录官:雅各布·罗斯柴尔德】 【实时位置:美国,纽约,华尔街】 陈凡抬起头,眼中闪烁著冰冷的,猎人般的光芒。 “她放出了华尔街的猎犬,想咬死我的朋友。” “那我们就去一趟纽约,把这条最凶的猎犬……” “——宰了,燉汤。” 私人湾流g700的机舱內,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昂贵的真皮沙发,恆温的香檳,落地窗外是万里无云的湛蓝天穹。但这一切,都无法驱散笼罩在哈利勒王子心头的寒意。 他的卫星电话像个催命符,每隔几分钟就疯狂响起。电话那头,是他父亲、叔伯、家族长老们气急败坏的咆哮。 “……股价还在跌!我们的三个油田区块已经被那群华尔街的豺狼强制平仓了!” “哈利勒!你到底在外面惹了什么魔鬼!立刻跟他划清界限!立刻!” “联盟已经有五家要退出了!他们说,再跟那个东方人站在一起,明天家族就要除名!” 哈利勒的脸色,从涨红到煞白,握著电话的手青筋毕露。他身后的几名中东富豪,同样面如死灰,眼神躲闪,已经开始用眼神和手势,悄悄商量著退路。 第715章 我们就这么进去? 背叛,正在空气中发酵。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陈凡,却只是安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平静地注视著云海,仿佛电话里那些动輒百亿美金的崩盘,与他毫无关係。 终於,哈利令掛断了电话,他深吸一口气,看向陈凡,声音乾涩而沙哑:“我的朋友,我们……快撑不住了。” 陈凡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半分同情,只有一片古井无波的淡然。 “所以,你要退出吗?” 哈利勒的身体一僵。 “我……”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理智告诉他,现在跳船是唯一的生路。但直觉,那个在西西里见证了神跡的直觉,却让他无法迈出那一步。 陈凡忽然笑了。 他没有再逼问哈利勒,而是拿起了自己的定製手机,拨通了龙雨晴的號码。 “雨晴,情况如何?” “『黑天鹅』基金已激活,第一批一千二百亿美金已经入场。”龙雨晴的声音冷静而高效,带著一种金属般的质感,“我们正在以低於市场价百分之三十的价格,疯狂扫货。对方显然没料到有这么庞大的资金进场抄底,砸盘的速度已经放缓了。” “很好。”陈凡的指尖在光滑的机身上轻轻一点,“把我们刚刚收购的所有资產,生成一份清单,实时更新。” “明白。” 陈凡掛断电话,將手机屏幕转向哈利勒。屏幕上,一串串代表著油田、矿山、港口、科技公司股权的代码,正在飞速滚动。那些,都是哈利勒和他盟友们刚刚被血洗的家族资產。 “王子殿下,”陈凡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在,拿起你的电话,打给你那些正在动摇的『盟友』们。” “告诉他们,游戏规则,变了。” 哈利勒一愣。 “从现在起,选择退出的,可以。”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但是,他们家族被我们收购的这些资產,將被我的『新秩序』永久拉入黑名单。他们將永远失去赎回的机会,並且,在未来的世界里,再也拿不到一张通往牌桌的门票。” “而选择留下的……”陈凡的目光直视著哈利勒的眼睛,“不但所有损失,由我补齐。事成之后,那些退出者留下的蛋糕,由你们……加倍分食。” 轰! 哈利勒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 腹誹:这个疯子!他不是在救我们,他是在用我母亲的刀,给我们这群饿狼,重新划定地盘,排定座次! 这不是救援。 这是筛选! 是一场用百亿美金作为筹码的,血淋淋的忠诚度测试! 哈利勒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他看著陈凡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心中的恐惧,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狂热的崇拜。 他颤抖著手,拨通了第一个电话,那个刚刚叫囂著要退出的,沙特的一个亲王。 他几乎是嘶吼著,將陈凡的“新规矩”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 隨即,传来一个比哭还难听的,諂媚到极点的声音:“哈利勒我的兄弟!你误会了!谁说要退出?我们阿卜杜拉家族,永远是你,是陈先生最忠诚的朋友!我们愿意追加投资!对!追加!” 哈利勒掛断电话,又拨通了下一个。 五分钟后,机舱內,所有的卫星电话都安静了下来。 那些刚刚还面如死灰的中东富豪们,此刻一个个挺直了腰杆,看著陈凡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狂热。 风暴,平息了。 不,是风暴的掌控权,易主了。 “我的……主人。”哈利勒走到陈凡面前,第一次,用上了这个词,他的头颅微微低下,“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陈凡的目光,望向窗外。 纽约那鳞次櫛比的摩天大楼,已经出现在了地平线上,像一座钢铁丛林。 “去华尔街。”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老鬼发来的一条加密信息。 【目標『记录官』,不在他的办公室。】 【他今晚在纽约大都会博物馆,主持一场私人慈善拍卖会。】 【这是拍卖会的压轴品。】 信息下方,是一张高清图片。 图片上,是一个古朴的青花瓷茶壶,壶身上,还带著一丝不易察gas的,陈旧的茶渍。 陈凡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把壶,他认识。 九叔每天清晨,都会用它泡出第一壶茶,然后笑著递给自己一个热腾腾的菠萝包。 而现在,它成了“胜利者”的战利品,即將被陈列在全世界最顶级的殿堂,接受“旧秩序”权贵们的欣赏和讚嘆。 机舱內的温度,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热量。 陈凡缓缓抬起头,脸上看不出喜怒,声音却沙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在冰上划过。 “告诉飞行员,改道,直接降落在曼哈顿。” “我们去……参加一场拍卖会。” …… 夜色下的纽约,是一头用霓虹与欲望餵养的钢铁巨兽。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今夜的星光,是被门口一排排顶级豪车的车灯点亮的。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安静地滑到红毯尽头,车上走下的,是能让全球市场打个喷嚏的华尔街之王们。 这里的安保,比白宫有过之而无不及。每一份邀请函,都绑定了持有者的生物信息,堪称滴水不漏。 陈凡和哈利勒,从一辆混在车流中毫不起眼的凯迪拉克上走了下来。 “陈先生……”哈利勒压低了声音,神情紧绷,他动用了家族在北美最深层的人脉,也只弄到了两张“站票”——没有席位,只能在后场观看的资格,“这里是『记录官』的主场,每块地砖下都可能埋著我们的敌人,我们就这么进去?” 陈凡没说话,只是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结,然后迈步走进了那座金碧辉煌的殿堂。 大厅內,衣香鬢影,空气中瀰漫著昂贵的香水、雪茄和金钱混合的味道。这里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他们举杯时的一个微笑,背后可能就是一个国家的破產,或是一个行业的崩塌。 陈凡的目光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开人群,径直落在了大厅中央。 一个满头银髮,穿著考究的英式三件套,拄著一根象牙手杖的老人,正被一群金融巨鱷眾星捧月般地围在中间。 他就是雅各布·罗斯柴尔德。 第716章 七分相似 旧神的十二门徒之二,“记录官”。 华尔街真正的,无冕之王。 仿佛有所感应,雅各布缓缓转过头,隔著数十米的人群,与陈凡对视。 他的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然后举起手中的香檳杯,朝陈凡的方向,遥遥一敬。 那眼神,是猎人锁定猎物时的欣赏,也是对一个即將走上断头台的死囚的致意。 【腹誹:他知道我会来。这场拍卖会,就是为我准备的断头台。】 陈凡面色不变,领著哈利勒在角落找了个位置,静静等待。 拍卖会很快开始。 梵谷的画,法贝热的彩蛋,路易十六的王冠……一件件稀世珍宝被呈上,又被台下那些巨富们用天文数字拍走,仿佛买的不是古董,而是向雅各布表忠心的门票。 终於,压轴品登场了。 聚光灯下,主持人用一种夸张的咏嘆调高声宣布:“最后一件拍品!一件来自神秘东方的古老瓷器!它见证了一个旧时代的终结,和一个新秩序的……巩固!” 红色的幕布揭开。 九叔的那把青花瓷茶壶,被放置在天鹅绒的软垫上,安静地躺在那里。 雅各布的目光,再一次投向陈凡,带著毫不掩饰的挑衅与嘲弄。 这是示威。 是当著全世界权贵的面,对他进行的最残忍的公开处刑。 “起拍价,一百万美金!” “五百万!”一个俄罗斯寡头粗声喊道。 “一千万!”一个硅谷新贵推了推眼镜。 “我出三千万!”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价格疯狂飆升。哈利勒的拳头攥得死死的,青筋毕露,他咬著牙低吼:“陈先生,他们这是在羞辱您!羞辱九爷!” “让他们叫。”陈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叫得越高,等会儿摔得越惨。” 当价格被抬到八千万美金,全场气氛达到顶峰时,陈凡终於动了。 他没有举牌。 他只是拿出了自己的手机,轻轻点亮了屏幕。 下一秒。 拍卖台上方的巨型led屏幕,以及现场所有用於展示拍品的屏幕,突然同时闪烁了一下,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梵谷的星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无数行绿色代码组成的,瀑布般的数据流! “搞什么鬼?” “我的上帝,那是什么?” 那是……瑞士银行核心清算系统的后台! 雅各布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身边的那些金融巨鱷们,也发出了惊骇的低呼。 这不可能!那是全世界最安全的金融系统! 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屏幕上的数据流猛地一停。 一行行触目惊心的交易记录,被鲜红的顏色高亮標出!正是之前做空哈利勒他们家族的,那几十个秘密基金帐户! 紧接著,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每一个帐户后面,都开始自动执行一条新的指令。 transaction_reversal_initiated… 【reason: suspected_terror_financing(source: unverified)】 【funds_frozen】 “不!”一名基金大佬失声尖叫起来,他看著屏幕上属於自己的那个帐户被冻结,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手中的香檳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雅各布的身体,开始轻微地颤抖。 他知道那意味著什么。那不是简单的冻结,那是老鬼利用“摆渡人”给的“钥匙”,暂时取得了系统的最高权限,正在不可逆的底层数据污染! 就在全场陷入死寂的混乱时,陈凡站了起来。 他没有走向拍卖台,只是將手机放到唇边,通过被老鬼远程控制的会场音响,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审判般的力量。 “雅各布·罗斯柴尔德先生,看来,你的防火墙需要更新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把茶壶上,眼中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温柔与哀伤。 “至於这把茶壶……我不买。” “我是来,取回本就属於我的东西。”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敢於在华尔街心臟,公然向“记录官”宣战的东方男人身上。 然而,预想中的暴怒和恐慌,並没有出现在雅各布的脸上。 他缓缓地,缓缓地直起身子,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兴奋。 他开始鼓掌。 啪。 啪。 啪。 一下,又一下,缓慢而有节奏的掌声,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掌声沉重,像是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让原本就凝滯的空气,更加压抑。 他看著陈凡,脸上绽开一个近乎癲狂的笑容,对著身边已经嚇傻了的助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兴奋的低语: “有趣,太有趣了……” “终於……来了个能上牌桌的人。”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雅各布的声音,像一条毒蛇在沙地上滑行,嘶哑而充满了玩味,“我承认,我小看你了,东方的孩子。” 他的目光,从陈凡手中的手机,扫过大屏幕上依旧高亮的瑞士银行清算系统,最终定格在陈凡平静的脸上。 “但是……” 他的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那笑容里,是上位者对挑战者的轻蔑,更是对自身权力的绝对自信。 “你真的以为,凭你那点小聪明的黑客技术,就能走进我的城市,我的殿堂,挑战我所建立的秩序吗?”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清脆的响指声,在拍卖大厅迴荡,像是某种仪式开始的信號。 “你忘了,是谁,邀请你来的。” 大厅的入口处,沉重的橡木门被缓缓推开,发出低沉的摩擦声,仿佛一扇通往未知领域的大门。 陈佳和陈伯,如同两尊没有感情的雕像,分立两侧。他们的出现,让现场的气氛变得更加森冷。 而在他们中间,一个穿著黑色作战服,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西方男人,缓步走了进来。他每一步都踏得沉稳而有力,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之上。 他的眼神,是西伯利亚的冻土,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只有纯粹的冰冷和杀意。 那张脸,赫然与陈伯,有著七分相似! 看到那个男人的一瞬间,陈凡的瞳孔,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第717章 回家看看 【腹誹:不是克隆体……是兄弟?还是说,她培养的『工具』,不止一个型號?】 这个念头在陈凡脑中一闪而过。 母亲的手段,远比他想像的要深。她不仅在全世界扶植代理人,甚至还在用某种未知的方式,“製造”这些战力恐怖的绝对忠诚者。 这个女人,究竟想做什么? “介绍一下。”雅各布很享受陈凡脸上那一瞬间的错愕,笑容愈发得意,仿佛在展示自己最完美的藏品,“我个人安保团队的负责人,『处刑人』。”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更诛心的话。 “当然,他也是你母亲送给我的一份小礼物。她说,你可能会来纽约做客,让我……好好招待你。” 雅各布的语气,充满了戏謔与玩弄,每一个字都像在提醒陈凡,你的一举一动,都在你母亲的算计之中。 话音未落。 那个被称为“处刑人”的男人,动了!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快到肉眼难以捕捉! 目標不是陈凡,而是他身边的哈利勒! 这不是擒贼先擒王。 这是在示威!是在用最直接的暴力告诉陈凡,在这里,他连保护盟友的资格都没有! 哈利勒身边那两名身经百战的王室保鏢,连拔枪的动作都没能完成,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警告。 “处刑人”的身形如鬼魅般贴近,双手化作铁钳,以一种快到极致,却又精准到毫釐的擒拿术,瞬间卸掉了两人的关节! 咔!咔! 骨骼错位的闷响,在死寂的大厅里清晰可闻,让人头皮发麻。 两名壮汉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就软绵绵地瘫倒在地,身体扭曲成诡异的角度,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乾净,利落,高效,且充满了羞辱。 哈利勒嚇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后退,却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扼住了喉咙,像拎小鸡一样被单手提离了地面。 窒息感瞬间涌来,哈利勒双脚乱蹬,脸色涨红,眼中满是濒死的恐惧。 “住手!” “放下王子殿下!” 哈利勒带来的其他保鏢终於反应过来,纷纷拔枪,数十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指向“处刑人”。 然而,“处刑人”只是用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扫了他们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威胁,没有警告,只有一种看待死物的纯粹杀气。被这道目光扫过,那些久经沙场的汉子们竟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扣著扳机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一时间竟无人敢开第一枪。 “看到了吗?孩子。”雅各布拄著手杖,慢悠悠地踱到陈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的那些小把戏,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文不值。”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你的黑客,可以让我的帐户冻结一小时,一天。而我,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让你这位王子殿下,连同他富可敌国的家族,从这个世界所有的金融记录里,被彻底抹除。” 雅各布的身体微微前倾,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 “血脉、歷史、存在过的一切痕跡,都將化为乌有。” “你在玩一场孩童的游戏。” “而我们,在决定世界的存续。” 陈凡的视线从被掐得快要翻白眼的哈利勒身上移开,又落回雅各布那张胜券在握的脸上,忽然笑了。 他甚至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点评道:“身手不错,效率很高。” 雅各布的笑容一僵。 陈凡一脸认真地看著他,问道:“医药费你报销吗?毕竟人是我带来的,关节接回去可不便宜。” 雅各布的眼角抽动了一下,他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陈凡还能说出这种话。 “你说得对。”陈凡收起那副玩味的表情,语气变得平淡,“这確实是一场游戏。”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雅各布的肩膀,望向那块依旧显示著数据流的巨大屏幕。 “只不过,你好像弄错了一件事。” “这场游戏的名字……叫,將死。” 雅各布眉头猛地一皱,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这股不安毫无来由,却像冰冷的毒蛇,缠上了他的心臟。 陈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让雅各布遍体生寒的微笑。 “將军。” 他轻声吐出两个字。 下一秒,大屏幕上的数据流,再次切换! 这一次,不再是冰冷的代码。 而是一段实时视频。 视频的背景,是一间位於南美洲的,戒备森严的庄园书房。壁炉里燃著火焰,一切都显得安静而奢华。 龙雨晴正优雅地坐在沙发上,为自己倒了一杯咖啡,动作从容不迫。 而在她对面,一个面色苍白,眼神惶恐,与雅各-布有著五分相似的中年男人,正坐立不安地看著镜头,双手死死攥著,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看到那个男人的瞬间,雅各布脸上的血色,在剎那间褪得一乾二净! 他瞳孔骤然缩紧,眼底深处掠过绝望。 他那挺拔了一生的脊樑,猛地一晃,几乎站立不稳!他死死扶住手杖,手背上青筋暴起,才勉强没有倒下,但身体无法抑制的颤抖,却彻底泄露了他內心的崩溃。 那是他唯一的儿子! 是他用尽手段,藏在阿根廷,並刻意让他远离所有家族纷爭,只醉心於艺术和慈善的,他唯一的软肋和继承人! “雅各布·罗斯柴尔德先生。”龙雨晴的声音,通过音响,冰冷地在整个大厅迴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雅各布的心臟,“我的老板,托我向您问好。” “他说……”龙雨晴顿了顿,嘴角翘起一个和陈凡如出一辙的弧度。 “一个好儿子,在外面打了胜仗,也该记得……” “……回家看看。” 轰! 雅各布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空白。 回家看看。 这四个字,像一道尘封了半个世纪的魔咒,瞬间击穿了他所有的尊严和偽装。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阴冷的午后,他满身泥泞地从外面打架回来,以为会得到安慰,却只看到母亲那张冰冷、厌恶的脸。 “滚回你自己的房间去,別把外面的脏东西带回家里。” 那是他一生都无法摆脱的梦魘,是他成为人上人之后,依旧会在午夜惊醒的屈辱。 陈凡! 他竟然用自己母亲羞辱他的话,来反噬自己! 第718章 华尔街现在已经炸锅了! 这不只是威胁,这是扒光了他所有的尊严,將他內心最阴暗的伤疤血淋淋地撕开,公之於眾! “另外,”屏幕里,龙雨晴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像最精准的手术刀,继续切割著雅各布的神经,“我们刚刚以您儿子的『艺术基金会』名义,接收了一笔数十亿美金的『匿名捐款』。” 她顿了顿,那张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玩味。 “这笔钱的来源……好像不太乾净。我想,irs和fbi很快就会对这笔『善款』產生兴趣的。” “巧合的是,这笔钱的来源,正是您刚刚用来攻击中东財团的那些帐户。” “更巧的是,美国证监会和税务局的联合调查组,大概还有……四分钟,就会抵达您儿子的庄园。” 龙雨晴故作沉吟,隨即一字一顿,宣判了最终的死刑。 “罪名,我想想……资助恐怖组织,以及……恶意洗钱。” 字字诛心! 每一句,都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雅各布的心窝! 狠! 太他妈狠了! 这已经不是釜底抽薪了! 这是掘了他的祖坟,还要用他祖坟的土,给他唯一的儿子,堆一个永世不得翻身的坟墓! 陈凡没有攻击他的財富,他攻击的,是他的血脉,他的未来,是他的一切! “不……” 雅各布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濒死般的,绝望的嘶吼。 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猛地一软,整个人瘫倒在身后的椅子上。那双曾俯瞰眾生的鹰隼般的眸子,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死寂的灰败。 他输了。 输得比“沉默者”更彻底,更屈辱。 被称为“处刑人”的男人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下意识鬆开了扼住哈利勒的手。 他回头,看向那个瘫软如泥,已经失去灵魂的主人,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指令,中断了。 哈利勒像一滩烂泥般摔在地上,捂著喉咙剧烈地咳嗽,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气,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 陈凡,自始至终没有再看雅各布一眼。 仿佛那已经不是一个需要他关注的对手,只是一件被隨手丟弃的垃圾。 他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在无数敬畏、恐惧、震撼的目光注视下,缓步走上拍卖台。 然后,將那把造型古朴的青花瓷茶壶,轻轻捧在了手中。 温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仿佛能抚平世间一切的躁动。 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大门。 哈利勒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也顾不上整理自己狼狈的仪容,踉踉蹌蹌地跟了上去。 他看著陈凡的背影,那背影並不算高大,此刻却仿佛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祇,让他只敢远远地缀在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当陈凡捧著那把青花瓷茶壶,走出大都会博物馆金碧辉煌的大门时,身后那座名利场中的喧囂与崩溃,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隔绝。 纽约的冷风灌入衣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 指尖摩挲著茶壶温润的壶身,上面似乎还残留著九叔掌心的温度,和淡淡的普洱茶香。 他贏了。 贏得乾净利落,贏得让华尔街的无冕之王沦为笑柄。 但他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被抽乾情绪的荒芜。 哈利勒王子连滚带爬地跟了出来,他甚至顾不上自己被扯坏的名贵西装和脖子上清晰的指痕,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陈凡身后三步远的位置,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 他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今晚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击碎了他对“权势”和“战爭”的全部认知。 那不是凡人的斗爭,那是神明之间的博弈。而他,有幸被其中一尊神明,选中为了执棋的手。 【腹誹:魔鬼……不,他比魔鬼更懂得如何摧毁一个人。】 就在这时,博物馆內传来一阵骚动。 被称为“处刑人”的男人,那个代號陈佳的杀人机器,快步走了出来。 他依旧穿著那身黑色作战服,面容冷峻,眼神是西伯利亚冻土般的死寂。他无视了周围所有投来的惊惧目光,径直穿过人群,目標明確——陈凡。 哈利勒的保鏢们瞬间紧张起来,下意识地护在陈凡身前,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退下。” 陈凡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那些保鏢如蒙大赦般鬆了口气,纷纷退开。 陈佳在陈凡面前三米处停下。 他没有攻击,也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没有任何情感的眸子,静静地看著陈凡。像一台失去了指令,正在等待新任务的精密机器。 陈凡也在看他。 看著那张与陈伯有七分相似,却更加年轻、更加冰冷的脸。 【腹誹:她留下的“礼物”,现在成了无主的野狗。】 “你的主人,已经不需要你了。”陈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陈佳的瞳孔,似乎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陈凡举起两根手指。 “一,回到她身边,告诉她,她的『礼物』我拒收。” “二,跟著我。” 没有威逼,没有利诱,只是陈述。 陈佳依旧沉默,但陈凡能感觉到,他那死寂的眼神深处,某种底层的逻辑正在飞速运转、判断。 这台“杀人机器”,在思考。 陈凡没有催促,他转身,走向那辆等在路边的凯迪拉克。 哈利勒赶紧小跑上前,为他拉开车门。 就在陈凡弯腰坐进车里的瞬间,陈佳动了。 他没有攻击,也没有离开,而是像一道影子,无声无息地走到了另一侧车门,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用行动,做出了选择。 车內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哈利勒坐在副驾,感觉自己的后颈汗毛都竖了起来,仿佛身后坐著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隨时可能择人而噬的猛虎。 司机更是手心冒汗,连方向盘都快握不住了。 陈凡却仿佛没感觉到任何不妥,他將那把茶壶小心地放在身边的座位上,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老鬼的电话。 “老板!”老鬼的声音透著一股劫后余生的兴奋,“干得漂亮!我看到雅各布那老傢伙的脸了,比吃了屎还难看!华尔街现在已经炸锅了,几十家基金连夜开紧急会议,都在疯狂拋售和罗斯柴尔德家族相关的资產!一场踩踏开始了!” “嗯。”陈凡应了一声,情绪不高。 “老板,你……没事吧?”老鬼察觉到了陈凡语气里的疲惫。 “没事。”陈凡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纽约夜景,声音低沉,“帮我安排一件事。” “您说。” 第719章 声誉近乎完美 “我要在香港,买下一块地。”陈凡的目光,落在身边那把安静的茶壶上,“风景最好的地方。” “盖一座……茶楼。” 电话那头的老鬼沉默了。 他瞬间明白了陈凡的意思。 “好。”老鬼的声音变得郑重,“我亲自去办。用最好的料,请最好的师傅,建成之后,只卖……菠萝包和普洱茶。” “嗯。”陈凡掛断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车內的哈利勒终於敢小口换气,他偷偷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后座的两个男人,一个闭目养神,仿佛只是打了个盹;另一个面无表情,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可就是这两个人,在短短一个小时內,让一个传承百年的金融帝国,摇摇欲坠。 哈利勒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他悄悄摸出手机,手指颤抖著给自己的財务长发了条简讯。 屏幕上的光,映著他煞白的脸。 “明天,把我名下所有资產的百分之三十,转入老板的基金帐户……” 他打完这行字,停顿了片刻,脑海里闪过陈凡那张平静的脸,又想起了雅各布·罗斯柴尔德那张扭曲的脸。 哈利勒一咬牙,刪掉了“三十”,改成“五十”! 不,还不够。 他再次修改。 “明天,把我名下所有资產的百分之五十!捐赠给老板的慈善基金!记住,是捐赠!永久!无偿!” 发完这条简讯,哈利勒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瘫在座椅上,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割肉,而是在给自己买命。 能用钱买来的命,真便宜。 陈凡靠在椅背上,闭著眼,车內的压抑气氛对他毫无影响。 九叔,等我把她拉下神坛,就回去,为你守一辈子的茶楼。 就在这时,那部专属於他的定製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不是警报,也不是电话。 是一条新的,来自那个“神”的加密信息。 陈凡睁开眼,车內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 他点开信息。 屏幕上不再是血腥的威胁,也不是冰冷的挑衅。 而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著洁白公主裙的小女孩,笑得天真烂漫,牙还没长齐。 她站在一片绚烂的鬱金香花海里,阳光洒在她精致得像洋娃娃的脸上,背后是一座宛如童话的古老城堡。 是陈雪。 十年前,被母亲带去欧洲“疗养”时的陈雪。 照片下方,附著一行优雅的法文。 ma chère petite princesse a grandi. il est temps pour elle davoir son propre chateau. 我亲爱的小公主长大了,是时候让她拥有自己的城堡了。】 紧接著,第二条信息弹出。 是一份製作精美的电子入学通知书。 瑞士·罗森堡学院·入学通知 学生:陈雪】 特別举荐人:伊莉莎白·冯·海因斯】 陈凡的瞳孔,骤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 伊莉莎白·冯·海因斯。 旧神的十二门徒之四,“园丁”。 欧洲最古老贵族教育的掌舵者,传闻欧洲一半以上的王室继承人,都出自她的门下。 她不杀人,她只负责……修剪思想。 “罗森堡学院?”副驾驶上,哈利勒王子看到那份通知书,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我的上帝!那地方……那地方是欧洲所有王室和顶级豪门挤破头都想把孩子送进去的『思想钢印厂』!” 他因为激动,甚至忘了对陈凡的恐惧,半转过身来。 “老板!从那里毕业的人,非王即侯,每一个都是『旧秩序』最坚定的维护者!他们会从根源上抹除一个人的过去,重塑她的认知,让她认为自己生来就该属於那个阶层,並且会为了维护那个阶层的利益,与全世界为敌!” 哈利勒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她……她这是要把您妹妹,变成她的人!变成您的敌人!” 这比直接的物理伤害,更阴险,更恶毒! 她要从思想上,彻底“格式化”陈雪,將她塑造成自己最完美的作品,然后让她站到陈凡的对立面! 腹誹:好一招攻心为上。她知道我最大的软肋是什么。】 陈凡的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照片里,妹妹那张天真无邪的笑脸,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屏幕上划过。 “开车。”他淡淡地对早已嚇傻的司机说道,“回酒店。” 凯迪拉克平稳地匯入车流,车內却是一片死寂。 哈利勒从后视镜里,小心翼翼地观察著陈凡的表情,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这让他心中更加惊惧。 暴怒的狮子並不可怕,可怕的,是这头狮子在暴怒时,依旧保持著绝对的冷静。 回到位於华尔道夫酒店的总统套房,陈凡挥手让哈利勒和司机退下。 偌大的套房里,只剩下他和那个如影隨形的“处刑人”。 陈佳像一尊雕塑,笔直地站在客厅的阴影里,气息若有若无,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陈凡没有理他,而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拨通了龙雨晴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我看到了。”龙雨晴的声音冷静而凝重,“雅各布倒台的消息传出不到五分钟,这份『邀请函』就发过来了。时间掐得刚刚好,这是阳谋。” “她算准了你刚刚在纽约掀起滔天巨浪,不可能立刻分身去欧洲。” “她也算准了,你不敢拿小雪的安全去赌。” 陈凡看著窗外灯火辉煌的曼哈顿,声音沙哑:“伊莉莎白·冯·海因斯,『园丁』。我要她的一切资料。” “已经在查了。”龙雨晴的语速极快,“但这个女人,比雅各布和维托更难对付。她不碰金融,不沾染黑道,一生都致力於『精英教育』,声誉近乎完美,在欧洲上流社会拥有教母级別的地位。” “她唯一的『爱好』,是收集各类珍稀植物,她的罗森堡学院,本身就是一座举世闻名的植物园,尤其是她的鬱金香园,传闻培育出了从未面世的,纯黑色的鬱金香品种——『夜后』。” “没有弱点?”陈凡的眉头,第一次紧紧皱起。 “目前来看,没有。”龙雨晴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挫败,“她就像一个生活在真空里的圣人,乾净得让人绝望。我们的人,甚至连罗森堡学院的外围都无法渗透。” “我知道了。”陈凡掛断电话,陷入了沉默。 第720章 我们去……拜访一位故人 这是一个死局。 硬闯,会立刻惊动整个欧洲的权贵阶层,將陈雪置於险地。 不动,就等於眼睁睁看著妹妹被送进思想的熔炉,被“修剪”成另一个自己完全不认识的模样。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束手无策的无力感。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阴影里的陈佳,忽然动了。 他缓步走到陈凡身后,用那毫无感情的,机器合成般的语调,说出了第一句话。 “『夜后』的根茎,需要『故土』的滋养。” 陈凡的身体猛地一僵,他豁然转身,双眼如电,死死锁定在陈佳的脸上! “你,说什么?” “『夜后』的根茎,需要『故土』的滋养。”陈佳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背诵一段写入核心程序的代码,“这是『园丁』在接收『夜后』培育权限时,被植入的最高指令之一。” 故土? 陈凡的瞳孔骤然收缩。 鬱金香。 原產地,並非世人皆知的荷兰,而是中亚,是天山山脉! 而他母亲的发家之地,正是中亚! 这句看似探討植物栽培的话,是一个暗號!一个只有他母亲核心圈子才懂的,关於“根源”的暗號! “这个指令,你怎么会知道?”陈凡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温度,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凿出来的。 陈佳的眼中,那抹数据紊乱般的“困惑”再次浮现。 他抬起手,用一种极其僵硬、非人的动作,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信息,固化於此。”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检索更深层的数据,“在成为『礼物』之前,我的代號……『种子』。” “种子?” “所有『处刑人』型號的……原型机。” 轰! 陈凡的脑海中,仿佛有无声的惊雷炸响! 他全明白了! 处刑人陈佳,和他的贴身护卫陈伯,根本不是什么兄弟,更不是克隆体! 他们是同一个“原型”在不同时期的“叠代版本”! 而这个原型机,这个“种子”,曾经必然接触过他母亲最核心的机密!在被格式化,变成送给雅各布的“礼物”时,某些最底层的、烙印在核心最深处的数据,因为未知的技术原因,没有被彻底清除! “你还知道什么?”陈凡向前逼近一步,气势骇人。 处刑人摇了摇头,那丝“困惑”再次出现:“数据残缺。需要……『钥匙』。” “什么钥匙?” 这一次,处刑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做了一个极其古怪,却让陈凡浑身血液几乎在瞬间凝固的手势。 他用右手食指和中指,在自己的左手手腕上,轻轻敲击。 嗒,嗒嗒。 一长,两短。 那是摩斯电码里的“d”。 更是他小时候,在被母亲以“训练”为名关禁闭时,为了和隔壁房间另一个“玩伴”偷偷联络,两个人一起发明的暗號! 那个代號为“c”的玩-伴,在他七岁那年,因为一次所谓的“忠诚度测试”失败,被母亲……“处理”掉了。 那是他童年记忆里,第一抹无法磨灭的,滚烫的血色。 这个暗號,除了他,除了他母亲,就只有那个已经死去的“玩伴”知道! 陈凡死死地盯著处刑人,一个荒谬到让他自己都感到战慄的念头,如疯长的藤蔓,瞬间扼住了他的心臟。 【腹誹:不……不可能……他已经死了,我亲眼看著他被带走的……】 “你到底是谁?” 陈凡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控制的颤抖。 处刑人没有回答。 或许,他也回答不了。 他的“自我”,早已在一次次的格式化和叠代中,被消磨成了冰冷的数据碎片。 他只是一个忠实执行程序的“机器”,刚刚那个手势,或许只是这片废墟般的记忆深处,被某个关键词触发的、最底层的应激反应。 但这个反应,却像一把生了锈的钥匙,猛地撬开了陈凡记忆中最尘封、最黑暗的那个房间。 “我知道去哪里找『钥匙』了。” 陈凡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江倒海的情绪,眼神重新恢復了那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转过身,重新拨通了龙雨晴的电话。 “雨晴。” “说。”电话那头的龙雨晴似乎一直守在旁边,声音干练。 “帮我准备一架飞机,航线……中亚,哈萨克斯坦,阿拉木图。”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有三秒。 “你要去找她的『老巢』?”龙雨晴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严肃,“陈凡,你疯了!那里对你来说,是她亲手为你打造的第一个地狱!” “最危险的地方,才藏著最关键的答案。”陈凡的目光穿透了纽约的夜色,望向遥远的东方,“而且,不是我一个人去。” 他看了一眼身边那尊沉默的“杀人机器”。 “我带一个『嚮导』。” “……我明白了。”龙雨-晴不再劝说,“半小时后,新泽西泰特伯勒机场,飞机会等你。到了那边,我们的人会接应。” “好。” 掛断电话,陈凡看向门口的哈利勒。 这位中东土豪正伸长脖子,一脸茫然又好奇地往里瞅,活像一只等待投餵的傻狍子。 “王子殿下。” “在!主人!”哈利勒一个激灵,瞬间立正站好,腰板挺得笔直。 “纽约这边,交给你了。”陈凡的语气很淡,“雅各布到了,现在的华尔街就是一片无主的猎场。用我们手里的资金,联合那些识时务的盟友,把罗斯柴尔德家族在北美的势力,给我连根拔起。” “我要让这个姓氏,在天亮之后,成为歷史教科书里的一个名词。” 哈利勒的眼中,瞬间爆发出贪婪而狂热的光芒。 这是赏赐! 是主人在清扫完战场后,隨手丟给猎犬的,最肥美的一块带血的肉! “遵命!我的主人!”他深深鞠躬,激动的声音都在发颤,“哈利勒向您保证,黎明到来之时,华尔街將只听从您的声音!” “去吧。” 哈利勒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顺便贴心地带上了门。 套房內,再次只剩下陈凡和处刑人。 “走吧。”陈凡拿起那把青花瓷茶壶,用一块乾净的丝巾小心翼翼地包好,放入一个手提箱。 “我们去……拜访一位故人。” …… 十几个小时后。 湾流g700私人飞机,平稳降落在阿拉木图国际机场。 中亚的阳光带著特有的乾燥和旷远,透过舷窗洒下。 第721章 荒废的乐园 两辆黑色的防弹奔驰越野车,低调地停在停机坪旁。 陈凡和处刑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车队没有驶向市区,而是一路向北,朝著天山山脉的方向,驶入了一片逐渐荒凉的戈壁。 一个小时后,车队在一处被铁丝网和断壁残垣包围的废弃区域前停下。 这里,像是一座被世界遗忘的前苏联时期的工业小镇,锈跡斑斑的標语牌上,镰刀和锤子的印记在风沙中若隱若现。 “老板,根据您提供的坐標,就是这里。”司机通过对讲机匯报导,“资料显示,这里在三十年前是一家军工厂的家属区,后来废弃了。” 陈凡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风沙卷过,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铁锈和尘埃混合的,属於“过去”的味道。 处刑人跟在他的身后,那双死寂的眼睛,在看到眼前这片废墟时,第一次,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仿佛有无数乱码在其中闪过。 陈凡无视了那些破败的居民楼和厂房,径直朝著废墟的中心走去。 那里,有一座早已荒废的儿童游乐园。 锈蚀的鞦韆在风中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哀鸣。旋转木马上的油漆已经剥落,露出木马诡异而悲伤的表情。 这里,是他童年唯一有过色彩的地方。 也是那个代號为“c”的玩伴,最后消失的地方。 陈凡走到一座已经看不出原来顏色的滑梯前,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手,在滑梯最底部,一处被厚厚尘土覆盖的角落里,轻轻拂去积尘。 动作很轻,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尘土散去,两道深刻的划痕露了出来。 一个歪歪扭扭的,用石子刻下的字母。 d。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在那个“d”的旁边,还有一个並排的,同样稚嫩的字母。 c。 陈凡的指尖在两个字母上摩挲了片刻,然后向下移动了三寸,找到一个不起眼的凸起。 他用力一按。 “咔噠。” 一声轻响,在空旷的废墟中格外清晰。滑梯侧面一块不起眼的挡板,缓缓弹开,露出了一个仅能容纳一人爬入的,漆黑的洞口。 这是他当年和“c”,为了躲避母亲的“测试”,偷偷挖的秘密基地。 陈凡没有任何犹豫,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俯身钻了进去。 “处刑人”紧隨其后,像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 地道不长,只有十几米,尽头是一个不足五平米的狭小空间,空气里满是尘埃与时光腐朽的味道。 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面冰冷的水泥墙壁。 陈凡用手电筒的光,照亮了那面墙。 墙上,用稚嫩的笔跡,画著两个手牵手的小人,一个小人旁边写著“d”,另一个旁边写著“c”。 在两个小人的上方,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光束照到那行字的瞬间,“处刑人”那万年不变的冰冷身躯,猛地一颤! 他那双死寂的眸子里,无数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乱窜,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被电流干扰的杂音。 仿佛有什么被禁錮了数十年的东西,要从这具钢铁牢笼的深处,破壳而出! 陈凡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已经落在了那行字的下方。 那里,还有一张用胶带贴在墙上的,早已泛黄的照片。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照片从墙上揭下。 照片上,是两个七八岁左右的孩子。 一个是他,小小的脸上带著一丝不服输的倔强。 另一个,是代號为“c”的玩伴,他笑得很开心,露出了两颗小小的虎牙。 在两个孩子的身后,还站著一个女人。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研究服,脸上戴著一副金丝眼镜,嘴角掛著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一手搭在陈凡的肩上,一手,轻抚著“c”的头顶。 那张脸,陈凡再熟悉不过。 是他的母亲。 陈凡的心臟漏跳了一拍。母亲,那个总是对他进行各种“测试”,严厉得不近人情的母亲,竟然会露出这样一种神情?那笑容里的慈爱,与他记忆中那个冷冰冰的形象格格不入。这张照片,顛覆了他对母亲的认知,也让围绕著“c”和这个秘密基地的一切,蒙上了一层更深重的迷雾。 “处刑人”的身体,在陈凡身边再次剧烈颤抖起来。他那双死寂的眸子里,数据流如同风暴般席捲,喉咙深处持续发出电流干扰的杂音,像是某种程序在进行著痛苦的自我纠错。他抬起一只机械臂,缓慢而僵硬地指向照片,却又在半空中停顿,最终无力垂下。 然而,让陈凡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都逆流的,不是这张照片本身带来的衝击。 而是,在照片的最角落,还站著半个身影。 那个人似乎是不经意间被拍进去的,只露出了一只手臂,和半张侧脸。 那只手臂上,有一个极其醒目的文身。 一只蝎子。 陈凡的呼吸停滯了。那个文身,他太熟悉了。在他的记忆里,每次见到九叔,那只蝎子文身总是若隱若现地藏在袖口下,那是九叔的標誌,也是他身份的一部分。 而那半张侧脸,虽然模糊,但陈凡只用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不是他的父亲。 那是…… 九叔。 是年轻了三十岁的,九叔! 陈凡猛地抬头,看向身旁。黑暗中,“处刑人”的电子眼闪烁著紊乱的红光,机械臂再次抬起,这一次,它指向的不是照片,而是陈凡。 “d……c……” 一个乾涩、断续的声音,带著强烈的电流杂音,从“处刑人”的喉咙里挤出,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艰难转动。 陈凡没有回应。他的目光死死盯著照片,大脑一片空白。九叔,他最信任的,亦师亦友的长辈,竟然在三十年前,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他童年的秘密基地,出现在母亲和“c”的照片里? 这一切,到底意味著什么? 他紧握著照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照片中的九叔,神情隱匿在光影中,但那半张侧脸,分明带著一种审视和探究的意味。 这个被世界遗忘的废墟,这张尘封多年的照片,连同“c”的消失,母亲的“测试”,以及九叔的出现,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开始以一种惊心动魄的方式拼凑起来。一 第722章 九叔的陷阱 电流的嘶鸣声在死寂的地道中格外刺耳。 “d…c…” “永…远…在…一…起……” “骗…子…” 断断续续的词句被强电流扭曲,从处刑人喉咙深处的发声器里挤出。他那双闪烁著紊乱红光的电子眼死死锁定著陈凡手中的照片,庞大的身躯因为数据过载而剧烈颤抖,似乎隨时都会散架。 陈凡没有动。 他的心臟停了一瞬,隨即又剧烈搏动起来,全身的血液都冲向大脑。 九叔。 那个在他父亲早逝后如父如兄的男人,教他格斗,教他经商,扶持他一步步走到今天。 那个每次和他喝酒,都会拍著他肩膀,感慨“你比你爸有出息”的长辈。 他的身影,竟然会出现在三十年前,自己童年的那个秘密基地里? 为什么? 陈凡的大脑快速运转,无数个被他忽略的细节在眼前闪回。九叔对自己过往的含糊其辞,对自己母亲从不提起,对自己建立商业帝国后,那些看似不经意的资源倾斜与情报引导…… 过去以为的扶持,现在看来,其实是监视和操控。 “警告!核心程序崩溃!警告!记忆体衝突!逻辑锁链……断裂……” 处刑人的声音愈发尖锐,他猛地抬起机械臂,狠狠的砸向自己的头颅! “砰!” 沉重的闷响传来,金属外壳隨之变形。 “不准动!” 陈凡的声音冰冷,他一步上前,死死抓住了处刑人再次扬起的手臂。 钢铁的触感冰冷坚硬,陈凡能感觉到手臂內部的机械结构在剧烈震动,仿佛在进行无声的挣扎。 c。 他的玩伴,c。 “看著我!”陈凡低吼,他將那张泛黄的照片举到处刑人的电子眼前,“告诉我,他是谁?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处刑人的电子眼剧烈闪烁,数据流冲刷著他的视网膜屏幕,最终定格在照片上九叔年轻的侧脸上。 “他…说…会…保护…我们……” “他…说…测试…是…为了…让我们…更…强大……” “他…是…魔鬼……” “d…快…跑……”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处刑人眼中的红光瞬间熄灭,变成一片漆黑。他庞大的身躯一软,所有动力系统全部关闭,直挺挺的朝著陈凡倒了下来。 陈凡没有躲,任由这数百公斤的钢铁躯体压在自己身上,將他死死顶在冰冷的水泥墙上。 他没有感觉到疼痛,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臟蔓延到全身。 魔鬼…… 原来,自己叫了三十年的叔,在c的记忆里,却是魔鬼。 地道里恢復了死寂。 陈凡缓缓推开身上沉重的机械躯体,將那张照片小心的折好,放入胸口的內袋,紧贴著心臟。 皮肤下的心跳滚烫。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私人號码。 “老板。”电话那头,是一个沉稳干练的女声。 “启动摇篮计划,”陈凡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把处刑人送过去,用最高权限。我要知道他这三十年到底经歷了什么,我要他脑子里的每一个数据字节。” “是,老板。但是启动摇篮,会惊动董事会……” “执行命令。”陈凡直接打断。 “……是。” 掛断电话,陈凡將已经宕机的处刑人扛在肩上,走出了地道。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风沙更大,吹在脸上生疼。 他將处刑人安置在车后座,自己坐进驾驶室。司机已经被他用对讲机支开。 就在他准备发动汽车时,他那部经过高度加密的私人手机屏幕亮了。 来电显示只有两个字。 九叔 陈凡看著那两个字,瞳孔骤然收缩。 他静坐了十秒,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胸口剧烈起伏。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他的表情变得平缓,语气也调整得像一个尊敬长辈的晚辈。 “九叔,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这熟悉的声音让陈凡胃里一阵翻搅。 “你小子,我不给你打电话,你是不是就忘了我这个老傢伙了?”九叔的声音带著惯有的亲切埋怨,“在哪呢?听声音,外面风不小啊。” 陈凡的目光穿过布满沙尘的挡风玻璃,望向废墟深处那座滑梯。 “在北欧谈一个风力发电的项目,这边环境確实差了点。”他的声音很稳,听不出任何破绽,“您找我有事?” 【腹誹:老狐狸,开始试探了。】 “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了?”九叔顿了一下,话锋一转,“就是忽然想起了你小时候,一转眼都这么大了。对了,你母亲的忌日快到了吧?今年有什么打算?” 陈凡握著方向盘的手收紧,指节泛白。 母亲。 他又提到了母亲。 照片上母亲温柔的笑容和九叔审视的侧脸,在陈凡脑海中重叠起来。 “公司事忙,今年……可能就不回去了。”陈凡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胡闹!”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生意什么时候都可以谈,你妈只有这一个!听我的,后天之前,必须回来!我这边还有点关於你母亲遗物的事情,要当面和你说。” 遗物? 陈凡的眉毛微微一挑。 【腹誹:用母亲的遗物做诱饵?你究竟想干什么,九叔?】 “……好,我知道了,九叔。”陈凡应了下来。 他知道,这次见面是个圈套。 但他必须去。 掛断电话,车厢內再次陷入死寂。陈凡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任何情绪化的举动,都会让他落入九叔的陷阱。对方布局三十年,行事縝密,不会留下明显的破绽。 他目前的优势,就是九叔还不知道,他已经知道了。 良久,陈凡睁开眼,眼神里再看不出任何情绪,只剩下一片冰冷。 他发动汽车,调转车头,黑色的越野车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 两天后。 京海市,第一国际机场。 一架湾流g650私人飞机,平稳的降落在专属停机坪上。 陈凡一身休閒装,戴著墨镜,在一眾黑衣保鏢的护送下走下舷梯。他直接驱车来到了一所重点高中的门口。 正值放学时间,校门口人声鼎沸。 陈凡的车停在街角,静静的看著那些穿著校服的青春脸庞。他的神情,在看到某个身影时,瞬间变得柔和下来。 一个扎著马尾,背著双肩包,正和同学嬉笑打闹的女孩,蹦蹦跳跳的走出了校门。 是他的妹妹,陈雪。 第723章 凤凰计划 陈凡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哥!” 陈雪一眼就看到了他,眼睛一亮,快步跑过来,亲昵的挽住了他的胳膊。 “你怎么来啦?不是说在北欧出差,忙得连视频的时间都没有吗?”女孩嘟著嘴,语气里满是撒娇的意味。 “再忙,接我们家小公主放学的时间还是有的。”陈凡摘下墨镜,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髮。 只有在陈雪面前,他才会卸下所有偽装,变回那个单纯的,作为哥哥的陈凡。 她是他最后的底线,不容许任何人触碰。 “切,油嘴滑舌!”陈雪嘴上嫌弃,脸上的笑容却很灿烂,“哥,我跟你说,上次你说的那个龙雨晴姐姐,是不是又找你了?我们班主任都说,龙氏集团的股价最近跟坐了火箭一样,是不是你在背后偷偷帮忙啊?” 听到“龙雨晴”这个名字,陈凡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 “小孩子家家,別管大人的事。” “我才不是小孩子了!”陈雪不服气的挺了挺胸,“哥,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喜欢龙姐姐?你要是再不主动,她可就要被別人抢走了!” 陈凡笑了笑,没有接话,拉著她上了车。 车辆平稳的匯入车流。 陈凡一边听著妹妹嘰嘰喳喳的分享著学校的趣事,一边看似不经意的扫了一眼后视镜。 一辆黑色的奥迪a6,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 车牌號,他很熟悉。 是九叔安保团队的车。 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却很冷。 他不动声色的对车载ai下达了一个指令。 “小c,扫描后车,標记所有信號源。” “指令收到。已扫描到三个信號源,其中一个为军用级加密追踪器,型號k-7,源头指向……九爷名下安保公司。”车载ai用没有感情的电子音匯报导。 陈凡的眼神冷了下去。 【腹誹:连军用级的东西都用上了,九叔,你到底还藏著多少秘密?】 路过一个繁华的商场时,他笑著对陈雪说:“哥去给你买你最爱吃的冰淇淋,在车上等我。” 在陈雪乖巧点头的目光中,陈凡下车,走进了人来人往的商场。 五分钟后,他提著一个冰淇淋盒子回到车上,將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追踪器扔进了冰淇淋盒的夹层里。他已经用反追踪设备將其屏蔽並拆了下来。 “搞定。”他对著空气,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车辆再次启动,而那辆奥迪a6,则在商场门口,开始了它无意义的等待。 夜色如墨。 位於京海市的顶级地段,一套可以俯瞰整个城市夜景的顶层复式公寓里。 陈凡亲手做了三菜一汤,都是陈雪爱吃的。 “哥,你的厨艺又进步了!”陈雪吃的嘴上带油,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 “喜欢就多吃点。”陈凡微笑著给她夹了一筷子排骨,看著她的眼神很温和。 温馨的氛围,和他內心的紧绷形成了对比。 他知道,这顿饭之后,平静就会被打破。 “叮咚——” 门铃声突兀的响起,打破了这片刻的温馨。 陈雪疑惑的抬头:“这么晚了,会是谁啊?” 陈凡的脸色,在听到门铃声的瞬间,便沉了下来。他的公寓安保级別很高,能不经通传直接按响门铃的,不是一般人。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监控屏幕。 屏幕上,是一张轮廓分明、神情清冷的脸庞。 龙雨晴。 龙氏集团的千金,京海市商界耀眼的新星,也是少数几个,知道他“陈先生”背后能量的人之一。 陈凡眉头微皱,走过去打开了门。 “这么晚来打扰,可不是龙小姐的风格。”陈凡堵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 龙雨晴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手里提著一个公文包,她没有理会陈凡的调侃,一双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直接说道:“你的脸色很难看。” “谢谢夸奖。” “我有正事。”龙雨晴的表情严肃起来,“你最好让我进去,事情很紧急。” 看到她认真的神情,陈凡沉默了片刻,侧身让开了路。 “哇!是龙姐姐!”客厅里,陈雪惊喜的叫了起来。 “小雪,没打扰你们吃饭吧?”看到陈雪,龙雨晴清冷的脸上露出一抹难得的柔和笑意。 “没有没有,龙姐姐你吃了吗?我哥做的糖醋排骨超好吃!” “我找你哥有正事。”龙雨晴摸了摸陈雪的头,隨即目光转向陈凡,神情再次变得凝重,“借一步说话。” 两人来到书房。 门一关上,龙雨晴便直接將公文包里的一个平板电脑拍在桌上。 “看看吧,这是我们龙家情报网今天下午截获的异常资金调动和人员部署。” 陈凡拿起平板,屏幕上是一张复杂的关係网和资金流向图。所有的箭头,最终都指向了一个名字。 ——陈九。 九叔的大名。 “你叔叔最近的动作很大,大得不正常。”龙雨晴的声音压的很低,“他动用了至少三百亿的流动资金,並且僱佣了三个国际顶尖的佣兵团,『地狱犬』、『响尾蛇』和『幽灵』,这些人已经分批入境,目標不明。” 陈凡的瞳孔猛地一缩。 三百亿?三个顶尖佣兵团? 九叔这是要干什么? “而且,”龙雨晴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个让陈凡呼吸一滯的名字,“我爷爷让我提醒你,小心『凤凰计划』。” “凤凰计划?”陈凡猛的抬头,这个名字让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这似乎是三十年前的一个禁忌代號,我们家的资料库里也只有零星的记载,只知道它和你母亲有关。”龙雨晴紧紧盯著陈凡的眼睛,“陈凡,你家里的水,比我想像的要深得多。你叔叔现在就像一头失控的疯狗,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我知道,他的目標……很可能就是你。” 书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陈凡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的看著平板上那张网络图,目光最终落在了“陈九”那个名字上。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我知道了。” 第724章 夜色渐浓 “就这?”龙雨晴看著他,无法理解,“三百亿,顶尖佣兵,一个牵扯到你母亲的神秘计划,你就一句『知道了』?” “不然呢?”陈凡抬起头,脸上忽然露出一个笑容,眼神里却只有冰冷的决绝,“是该哭著求你龙大小姐保护我,还是现在就去跪在九叔面前,求他高抬贵手?” 龙雨晴被他这个笑容弄得心头一跳,她从没见过这样的陈凡。 “你……” “雨晴,谢了。”陈凡打断了她,第一次用如此亲近的称呼叫她,“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龙雨晴愣住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陈凡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封新邮件。 陈凡点开邮件。 没有一个字。 邮件內容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栋略显陈旧的中式庭院,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掛著一个褪了色的鞦韆。 京海市西郊,陈家老宅。 那个他度过了整个童年,却在父母去世后再也没有回去过的地方。 照片的右下角,有一行用软体加上去的小字: “今晚八点,回家吃饭。” 发件人,陈九。 龙雨晴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比陈凡还要难看。 “这是最后通牒!鸿门宴!你不能去!”她声音急切,一把抓住陈凡的手腕,“三百亿的资金调动,三个国际顶级的佣兵团,他把天罗地网都给你布好了,就等你钻进去!” “我知道。” 陈凡的回答,平静的可怕。 他关掉手机屏幕,反手轻轻拍了拍龙雨晴的手背,示意她鬆开。 “可这是家宴,不是么?”他看著龙雨晴,眼神平静,“在陈家,家宴是不能缺席的规矩。” 【腹誹:九叔,你还是这么喜欢玩这些老派的仪式感。可惜,时代变了。】 龙雨晴被他这种平静的態度噎住了,心里一阵无力。 “你疯了!你这是去送死!” “或许吧。”陈凡站起身,走到书房的窗边,看著楼下往来的车流。 他没有再跟龙雨晴爭辩,拿出了另一部造型古朴,没有智能功能的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餵。”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忠叔,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隨即传来的声音有些颤抖,透著激动:“少爷!您……您终於联繫我了!” “小雪的安全,今晚需要你费心了。”陈凡没有寒暄,直入主题,“带她去听雨轩,启动高级別的安保协议,除了我,任何人不得接触。记住,是任何人。” 听雨轩是陈凡母亲生前很喜欢的一处私人別院,也是陈凡为自己和妹妹准备的、连九叔都不知道的避难所。 “是!少爷放心!老头子我这条命,就是为保护小姐而生的!”忠叔的声音斩钉截铁。 掛断电话,陈凡转身,对上龙雨晴担忧的目光。 “现在,你可以安心了。我不用再为她的安全分心了。” 龙雨晴嘴唇动了动,最后嘆了口气:“你到底想干什么?就算小雪安全了,你自己呢?直接闯进去?” “不。”陈凡走到她面前,目光灼灼的看著她,“我是去……收回本该属於我的东西。” 他顿了顿,语气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请求的意味。 “雨晴,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龙雨晴心头一跳,这是陈凡第一次如此郑重的叫她的名字。 “你说。” “今晚七点五十分,我需要你动用龙氏集团的力量,狙击九叔通过离岸公司控制的海外资產,不需要一击致命,只需要把他的资金炼给我锁住十分钟。”陈凡语速极快,眼中闪著算计的光芒,“这是他三百亿资金的调度节点图,红色的部分是关键帐户。” 他將龙雨晴带来的平板拿过来,手指在上面飞快的划动,一张比之前更详尽、更复杂的资金流向图出现。 龙雨晴瞳孔一缩。 这张图,比她带来的那张,要精確十倍!这意味著,陈凡对九叔的监控,远在她之上! 他一直在隱忍,在布局! “十分钟,你能做到吗?”陈凡问道。 “十分钟……你是要切断他的资金流!”龙雨晴倒吸一口凉气,隨即眼睛一亮,“好!我陪你疯一次!別说十分钟,只要我爷爷不出关,龙家的钱,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这一刻,她感觉陈凡身上慵懒的气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她心惊的锋芒。 “谢了。” 陈凡说完,便转身走出了书房。 客厅里,陈雪正好奇的看著从书房出来的两人。 “哥,龙姐姐,你们谈完啦?” 陈凡脸上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他走过去,揉了揉妹妹的头髮,柔声道:“小雪,哥哥公司有点急事要处理,可能要晚点回来。忠爷爷等下会过来接你,带你去一个很好玩的地方住一晚,好不好?” “忠爷爷?好久没见他啦!”陈雪开心的拍手,“那哥哥你要早点回来哦。” “一定。”陈凡笑著承诺,但眼神深处却很坚定。 送走龙雨晴后不久,一个身板硬朗,穿著旧式中山装的老者便敲响了门。 正是忠叔。 “少爷。”忠叔看到陈凡,眼眶泛红,恭敬的鞠了一躬。 “忠叔,辛苦了。”陈凡点点头,將妹妹交到他手上,“去吧。” 看著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妹妹的身影,陈凡脸上的温柔也隨之敛去。 他回到空无一人的公寓,走进衣帽间,没有换上任何战斗装备。 他只是从保险柜深处,取出了一个紫檀木的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静静的躺著一枚古朴的印章,通体漆黑,雕刻著不知名的凶兽。 这是他父亲的遗物。 陈氏家主之印。 陈凡握住印章,能感到冰冷的触感。 他拿起车钥匙,走出了公寓。 地下车库里,那辆黑色的奥迪a6早已消失不见。 陈凡坐进自己的车里,没有启动车载ai,只是安静的坐著。 七点整。 他发动引擎,车辆飞速驶出,匯入夜色,开向了那个他既熟悉又陌生的方向。 西郊,陈家老宅。 对他来说,那里名为“家”,实则是个陷阱。 夜色渐浓。 第725章 这是警报! 车辆从市中心开往西郊,路边的灯光由明亮变得稀疏。 陈凡的车速不快不慢,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他握著方向盘的手很稳,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没有通知任何自己安插的势力,也没有联繫任何可以提供武力支援的后手。 今夜,他独自前往。 因为他知道,这是他和九叔之间必须解决的事。是陈家內部的清理,任何外人的介入,都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甚至改变这场对决的性质。 【腹誹:九叔,你摆下这么大的阵仗,无非是想告诉我,你已经掌控了一切。但你忘了,从我父亲去世那天起,局势的主导者就不再是他了。】 七点四十五分。 黑色的跑车缓缓的停在了陈家老宅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前。 这里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高墙耸立,將內外完全隔开。墙角爬满了青苔,门上的铜环也染上了绿锈,显得有些阴森。 大门无声的向两侧滑开。 陈凡熄火,下车,从容的走了进去。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站著一个身材魁梧的白人壮汉。他穿著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金色的短髮在院灯的照射下很醒目。他站得笔直,浑身散发著一股血腥味。 正是国际佣兵界有名的地狱犬首领,代號屠夫。 看到陈凡,屠夫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似乎没想到目標会如此平静的一个人过来。但他很快收敛了情绪,微微躬身,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说道: “陈凡先生,九爷在餐厅等您。” 他的姿態很恭敬,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却透著冰冷的审视。 陈凡没有看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屠夫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穿过迴廊,空气中飘来饭菜和檀香混合的味道。 餐厅的门开著。 一张红木长桌旁,只在主位上坐了一个人。 陈九。 他穿著藏青色的唐装,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正慢条斯理的用一把银质小壶,给自己面前的青瓷酒杯斟酒。 他的举止,像一个正在等待晚归子侄的长辈。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 “小凡,你来了。比我预想的早了五分钟。” 陈凡的目光扫过长桌。 桌上摆著三副碗筷。 一副在陈九面前,一副在他左手边的空位,还有一副在长桌另一头,正对著陈九。 陈九身后的墙壁上,掛著一幅油画。画中的女子正温柔的笑著,眉眼和陈凡有七分相似。 是陈凡的母亲,苏晚。 “坐吧。”陈九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我知道你不喜欢离我太近。” 陈凡没有作声,径直走到长桌尽头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 两人隔著长长的餐桌对视,谁都没有先开口。 “菜都是你小时候爱吃的,松鼠鱖鱼,佛跳墙,还有这道龙井虾仁,你母亲当年很喜欢做。”陈九的声音很柔和,像在说家常话。 陈凡的眼神落在那第三副碗筷上。 “还有客人?”他淡淡的问道。 陈九笑了,但眼神很冷。他端起酒杯,朝身后的画像举了举。 “那个位置是留给你母亲的。今晚,我们一家人,吃顿饭。” “一家人?”陈凡的嘴角勾起,“九叔,我的家人只剩下小雪一个。” 陈九脸上的笑容一僵,隨即嘆了口气,放下酒杯。 “我知道你恨我。因为我当年没能保护好你父母,因为我这十几年对你们兄妹不闻不问,也因为我现在用这种方式逼你回来。” 他看著陈凡,眼神变得复杂。 “但你不知道,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完成你母亲没能完成的遗愿。” 他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的说道:“为了——凤凰计划!” 来了。 陈凡面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就在这时,陈九手腕上的黑色手环震动了一下。 七点五十。 时间到了。 陈九的嘴角扬起。他以为,这是他行动开始的信號。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著陈凡。 “小凡,把家主印交出来。从今天起,陈家的一切都由九叔来背。你还年轻,不该接触这些。” 他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语气。 餐厅外传来细微的动静,数十人已经就位。 地狱犬、响尾蛇、幽灵。 三个佣兵团的精英將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然而,陈凡却笑了。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吹热气。 “九叔,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什么?”陈九眉头一皱,心里一沉。 “你以为的猎物,”陈凡抬起头,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道精光,“有时候才是猎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九的黑色手环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震动的频率不对,这是警报! 尖锐的警报声打破了餐厅的平静。 陈九脸上的从容瞬间褪去,他猛的低头看向手环。屏幕上,一排排红色的警示信息快速刷新,占满了整个屏幕。 【警报!离岸帐户c-7遭到狙击!资金已被锁定!】 【警报!响尾蛇在南美的资金结算通道被切断!】 【警报!幽灵的后勤补给线伺服器遭到不明来源攻击!】 …… 每一条信息都让陈九的呼吸一滯。 他为这次行动准备的三百亿资金炼,在几个关键节点被同时切断了。 “怎么可能?!” 陈九低吼出声,他瞪大眼睛,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事。 他所有的布局和资金调动,都通过了高级金融加密系统,怎么可能在同一时间被打击?除非……对方清楚他所有的安排。 他猛的抬头,死死盯住对面的陈凡。 陈凡依旧保持著品茶的姿势,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是你做的?”陈九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沙哑。 “九叔,生意场上有个道理,我以为您早就懂了。”陈凡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永远不要把所有本钱,都押在一个地方。特別是,当这个地方有漏洞的时候。” 他指了指陈九手上的腕带,“k-7型號?这东西的加密协议三十年前就被破解了。在我眼里,它没有任何保密性可言。” 陈九浑身一震。 他用来追踪陈凡的追踪器,型號正是k-7! 他自以为隱秘的监控,从一开始就暴露在陈凡的眼皮底下!陈凡不仅发现了,还反向入侵,將他所有的部署都看了个一清二楚! 第726章 原来,他才是那个笑话 自己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你……你一直在演戏!”陈九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彼此彼此。”陈凡站起身,缓步走向陈九。 他每走一步,餐厅外的气息就收紧一分。数十个红点,通过窗户和门缝,精准的瞄准了他的眉心和心臟。 只要陈九一声令下,他会立刻被打死。 但陈凡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九叔,你以为花钱请来的这些人,就能动陈家的主人吗?” 他走到长桌中段,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了那枚漆黑的家主印。 他没有將印章交给陈九,而是高高的举起,对著空无一人的四周,朗声说道: “陈氏龙卫何在!” 声音穿过墙壁,传遍了老宅。 陈九先是一愣,隨即发出一声嗤笑:“龙卫?小凡,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那不过是你父亲当年隨口取的名字,那批人早就散了!” 然而,他的笑声还未落下,外面突然传来异动!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从院外传来! 紧接著,是重物倒地的闷响和骨骼碎裂的声响! 守在门口的地狱犬首领屠夫,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警报,就瞬间失去了声息。 下一秒,老宅的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了交火声、惨叫声和兵器碰撞声! 攻击者用的都是冷兵器! 陈九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布置在外围的三大佣兵团,在这一瞬间,正被迅速的屠戮!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站立不稳。 陈凡冷漠的看著他,声音不带一丝情绪:“他们没有散,只是在等他们的主人回来。九叔,你动用了三百亿,请来了三个佣兵团。而我,什么都不用做。因为整个陈家,除了你手里的那些股票和现金,所有真正的根基……都只认它!” 他晃了晃手中的家主印。 “现在,你还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背负这个词吗?” 话音刚落,餐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个穿著中山装的身影闪了进来,正是忠叔! 他的手上,提著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是响尾蛇的领队! “砰”的一声,人头被扔在陈九的脚下,滚了几圈,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对著陈九。 “少爷,外面的杂碎,已经清理乾净了。”忠叔躬身道,他身上一尘不染,仿佛只是去后花园散了个步。 陈九踉蹌著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他输了。 输得彻底。 他经营半生,以为掌控了一切,却没想到,在陈家真正的力量面前,自己所谓的布局,只是一个笑话。 陈凡没有再看他一眼,而是走到了那幅母亲的画像前,静静的注视著。 良久,他缓缓开口。 “九叔,你刚才说,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完成我母亲的凤凰计划?” 陈九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的点了点头。 “你错了。”陈凡的声音很轻,却让陈九无法迴避,“你从一开始,就理解错了凤凰计划的真正含义。” 他转过身,目光直刺陈九的內心。 “我母亲留下的,並非一份遗嘱,也並非一个目標。” 陈凡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陈九的心口。 陈九失魂落魄,他无法接受这个说法。 如果不是为了那个宏伟的目標,他这半生的汲汲营营,又算是什么? “当然不是。” 陈凡缓步走到画像前,伸出手,轻轻拂去画框上不存在的灰尘。他的动作很轻柔,仿佛在触摸一件稀世珍宝。 “九叔,你是个天生的商人,所以你看待一切事物,都会从利益和扩张的角度出发。在你眼里,凤凰,代表著浴火重生,代表著涅槃之后更强大的力量,对吗?” 陈九没有回答,但他的表情已经默认了。 陈凡嗤笑一声,笑声里带著一丝悲哀。 “你只看到了凤凰的强大,却忘了它浴火的前提——是死亡。”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一字一句,剖析著陈九內心最深处的贪婪。 “凤凰计划,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进攻计划,而是一个防御计划!是当陈家遭遇灭顶之灾,传承断绝,血脉凋零之时,用以保存最后一颗火种,以图东山再起的最终预案!” “它存在的意义,不是为了让陈家更辉煌,而是为了让陈家……不至於灭亡!” 轰! 陈凡的话,如同九天惊雷,在陈九的脑海中炸响。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比死人还要苍白。 防御计划? 最终预案? 他汲汲营营半生,视为毕生追求的宏伟蓝图,竟然只是一个用在家族灭亡时的……逃生方案? “不……不可能!”陈九嘶吼道,像是垂死挣扎的野兽,“计划书里明明写著,要整合全球资源,建立一个横跨金融、科技、能源的商业帝国!这怎么可能是防御计划!” “看来,你连计划书都没看全。”陈凡的眼神里充满了怜悯,“你只看到了第一阶段的『涅槃』,却没有权限看到第二阶段的『归巢』。”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冰冷刺骨:“启动凤凰计划的唯一条件,是家主印破碎,龙卫尽墨,直系血脉只余一人!你动用三百亿资金,调动三大佣兵团,製造內乱……你以为你在开启一个新时代?” “不,九叔。”陈凡缓缓摇头,“你差一点,就亲手把我们陈家,推下了万丈深渊。” “你所谓的行动,在凤凰计划的判定系统里,就是最高级別的『灭族』警报!一旦你成功夺取家主印,计划就会自动启动,陈家在全球百分之九十的隱秘资產会被立刻冻结、转移、甚至自毁!所有核心成员会即刻进入潜伏状態,整个家族会瞬间从巔峰跌落,化整为零,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里!” “而你,”陈凡指著他,宣判了他的最终结局,“作为触发警报的『污染源』,会被系统列为第一清除目標。你以为你能掌控一切,实际上,你连成为焦土的资格都没有。” “……” 陈九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冷汗浸透了衣衫,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原来,他才是那个笑。 第727章 龙、雨、晴、姐、姐? 他以为自己是执棋者,却连棋盘的规则都没看懂。他穷尽半生想要得到的东西,恰恰是他一旦触碰就会毁灭一切的毒药。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彻底失去了所有精气神。 “因为我母亲,她比任何人都懂一个道理。”陈凡看著画像上女人的温柔眼眸,轻声说道,“一个家族真正的强大,不在於它能飞多高,而在於它摔下来之后,还能不能站起来。” “她留给我的,不是一个帝国,而是一条退路。一条无论何时何地,都能保护家人,守护我们陈家血脉的退路。” 这,才是凤凰的真意。 向死而生,守护传承。 陈九彻底崩溃了,他像是瞬间苍老了二十岁,浑浊的眼睛里流下两行悔恨的泪水。 他输了,输给了自己从未真正理解过的嫂子,输给了那个他一直看不起的侄子。 输得一败涂地。 陈凡没有再多看他一眼,对这种人,死亡反而是解脱。 他转身对一旁的忠叔说道:“忠叔,废掉他所有权限,收回他名下所有家族资產。把他送到澳洲的农场,没有我的命令,终生不得离开。” 让他从一个搅动风云的梟雄,变成一个与牛羊为伴的农夫。对於陈九这样的人来说,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是,少爷。”忠叔躬身领命。 就在忠叔准备带人离开时,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脚步一顿,回头匯报导:“少爷,还有一件事。九爷这次在海外的资金调动规模太大,虽然我们已经做了紧急处理,但还是惊动了一些不该惊动的人。” 陈凡眉头微挑:“哦?” “天狼资本。”忠叔沉声道,“他们似乎嗅到了什么,最近在南美和欧洲的动作很频繁,似乎在试探我们的底线。” 陈凡的黑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天狼资本,一个靠著吞噬別人生存的金融巨鱷,行事风格以狠辣和不择手段著称。 看来,陈九留下的烂摊子,比想像中要麻烦一些。 “我知道了。”陈凡摆了摆手,“先处理好家里的事,外面的豺狼,我会亲自去会会他们。” “是。” 忠叔拖著已经形如烂泥的陈九,离开了餐厅。 偌大的餐厅里,只剩下陈凡和那幅画像。 他重新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的热气氤氳了他的脸庞。 良久,他轻声开口,仿佛在对画中的母亲说话。 “妈,您放心。” “有我在,陈家,乱不了。”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木地板上投下几缕金色的光斑。 与昨天陈家老宅那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氛围不同,陈凡市中心的这间大平层里,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厨房里,传来了“滋啦”的煎蛋声。 陈凡穿著一身简单的家居服,一手拿著锅铲,一手端著盘子,熟练地將两颗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盛了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扎著丸子头,睡眼惺忪的少女穿著拖鞋,“啪嗒啪嗒”地从臥室里走了出来。 “哥,你怎么又起这么早?” 少女正是陈凡的妹妹,陈雪。今年刚上高三,长相清纯可爱,眉眼间和陈凡有几分相似。 她揉著眼睛,打了个哈欠,径直走到餐桌旁坐下,像一只嗷嗷待哺的雏鸟。 “再不起早,某人的肚子就要唱空城计了。”陈凡將煎蛋和热好的牛奶放到她面前,顺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哎呀,別捏我脸,都快被你捏大了!”陈雪不满地拍开他的手,拿起筷子,夹起煎蛋就往嘴里送,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小仓鼠。 陈凡看著她这副模样,眼中的冰冷和锐利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化不开的温柔。 这,才是他真正想要守护的东西。 不是那庞大的家族,不是那富可敌国的財富,而是眼前这片刻的寧静,和家人脸上无忧无虑的笑容。 “哥,你昨天晚上去哪了?那么晚才回来,还一身烟火气。”陈雪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 “去见了位老朋友,聊了点生意上的事。”陈凡轻描淡写地说道。 他总不能告诉妹妹,他昨晚刚处理了一场家族叛乱,顺手清理了三大佣兵团的精英吧? 估计说出来,这丫头会以为他在写小说。 “哦……”陈雪拖长了声音,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著,促狭地笑道:“是女性朋友吧?是不是上次我见过的那个,叫什么……龙雨晴的漂亮姐姐?” 陈凡无奈地笑了笑,敲了下她的脑袋:“小孩子家家,別胡思乱想,快点吃,上学要迟到了。” “切,还不承认。”陈雪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兄妹俩笑闹著吃完了早餐。陈凡收拾好碗筷,换上一身休閒装,准备送妹妹去学校。 对他而言,这是每天最重要,也是最放鬆的时刻。 开著一辆普通的代步车,匯入早高峰的车流,听著妹妹嘰嘰喳喳地分享学校里的趣事,偶尔抱怨一下繁重的课业。 这一切,都让他感到无比的安心。 他可以是执掌陈家的家主,可以是谈笑间令资本巨鱷灰飞烟灭的幕后黑手,但在此刻,他只是陈雪的哥哥。 一个会为她做早餐,送她上学,听她嘮叨的普通哥哥。 就在车子即將抵达学校时,陈凡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 是龙雨晴。 他戴上蓝牙耳机,接通了电话。 “餵?” “陈凡!” 电话那头,传来龙雨晴急促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焦急和疲惫。 这和他印象中那个永远从容自信的商界女王,截然不同。 “是我,怎么了?”陈凡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有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我遇到大麻烦了。”龙雨晴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无助,“陈凡,我需要你帮忙。现在,立刻。” 话音刚落,一旁的陈雪敏锐地捕捉到了电话里的女声,她立刻凑了过来,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用口型无声地对陈凡说:“龙、雨、晴、姐、姐?” 陈凡给了她一个“別闹”的眼神,然后对著电话沉声问道:“別急,慢慢说,你在哪?” “我在『云顶』咖啡厅,我把地址发给你。这件事,我只能想到找你了。”龙雨晴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能让她说出这种话,看来麻烦確实不小。 “好,我马上过去。” 掛断电话,陈凡將车停在学校门口。 “哥,你又有事啊?”陈雪解开安全带,有些担忧地看著他。 “嗯,一个朋友有点急事。”陈凡揉了揉她的头髮,“你自己进去吧,注意安全,放学了给我打电话。” 第728章 问题解决了 “知道啦,你也是,別太累了。”陈雪乖巧地点了点头,下车前,还不忘回头对他挤了挤眼睛,“加油哦,我看好你和雨晴姐姐!” 说完,便背著书包,一溜烟地跑进了校门。 陈凡看著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隨即,他脸上的温和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是深邃的平静。 他调转车头,一脚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朝著市中心的方向疾驰而去。 龙家的麻烦……会和天狼资本有关吗? 云顶咖啡厅,位於市中心摩天大楼的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云雾繚绕的城市天际线。 陈凡推门而入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龙雨晴。 她穿著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但往日里那股睥睨一切的女王气场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憔悴和眼底深处的一抹无力。她的面前放著一杯早已冷掉的咖啡,显然没有心情品尝。 “出什么事了?”陈凡在她对面坐下,开门见山。 看到陈凡,龙雨晴紧绷的神经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瞬间鬆弛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地说道:“龙氏集团,快要完了。” 陈凡的眉毛微微一扬。 龙氏集团是龙家的核心產业,市值近千亿,是国內地產业的龙头之一。能让这样的庞然大物“快完了”,对方的来头绝对不小。 “有人在恶意收购我们的股票。”龙雨晴端起咖啡杯,却发现已经冰凉,又烦躁地放下,“对方的资金量大得可怕,而且手段极其骯脏。他们收买了我父亲身边最信任的副手,窃取了我们所有的商业机密,然后针对我们的每一个项目,进行精准打击。” “短短一周,我们三个最重要的海外项目资金炼断裂,国內的几个楼盘也因为被爆出所谓的『质量问题』而被勒令停工。股价暴跌,人心惶惶,董事会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她苦笑一声,“我父亲急得心臟病都犯了,现在还在医院里。我一个人,快撑不住了。” 陈凡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等她说完,他才缓缓开口,问出了第一个问题:“对方是谁?” “天狼资本。”龙雨晴吐出这个名字时,牙关紧咬,眼中满是恨意。 果然是他们。 陈凡心中瞭然。看来,陈九的行动,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虽然涟漪已经被抚平,但却引来了深水中的鯊鱼。 天狼资本,显然就是闻到血腥味的第一条。 “他们的胃口很大,不只是想要钱,他们想要整个龙氏集团。”龙雨晴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他们给我下了最后通牒,今天下午五点前,如果我不同意他们提出的收购方案,他们就会引爆最后一个炸弹,到时候,龙氏集团会彻底崩盘,负债千亿。” “收购方案是什么?” “以一元的价格,收购我手中百分之五十的股权。” 陈凡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这已经不是收购了,这是赤裸裸的抢劫。 “负责这次收购的人,叫什么名字?”陈凡靠在椅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 “罗振。”龙雨晴说道,“天狼资本亚洲区的执行总裁,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混蛋。” “罗振……”陈凡默念著这个名字,然后拿出了手机。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拨通了忠叔的电话。 “忠叔。”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忠叔恭敬的声音:“少爷,有何吩咐?” 龙雨晴有些疑惑地看著陈凡,不明白他这个时候打电话有什么用。难道他想找人去跟罗振谈判?没用的,那种人,只会把你的善意当成软弱。 然而,陈凡接下来说的话,却让她瞳孔猛地一缩。 “查一下天狼资本的罗振。”陈凡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三分钟內,我要他所有的黑料,以及他们这次针对龙氏集团收购案的所有资金来源,包括每一笔钱的流向。” 三分钟? 查一个国际资本巨头亚洲区总裁的所有黑料和资金来源? 龙雨晴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她动用了龙家所有的人脉和资源,也才勉强查到罗振这个名字而已。 陈凡,他凭什么? 电话那头的忠叔没有任何迟疑,仿佛这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任务。 “是,少爷。资料会立刻发送到您的安全邮箱。” 电话掛断。 陈凡將手机放在桌上,端起服务员刚送来的柠檬水,喝了一口。 整个过程,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只是吩咐下人去买一包盐那么简单。 咖啡厅里安静得只剩下舒缓的音乐。 龙雨晴看著眼前这个男人,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她认识的陈凡,虽然神秘,但更多时候像个邻家大男孩,会陪妹妹上学,会和朋友开玩笑。可现在,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掌控一切的强大气场,让她感到一阵心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分钟。 两分钟。 就在龙雨晴觉得这通电话可能只是陈凡在安慰她的时候,陈凡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收到一封新邮件的提示。 前后,不过两分五十秒。 陈凡点开邮件,快速瀏览著。 他的目光在屏幕上扫过,嘴角那抹冷冽的弧度越来越深。 “有意思。” 他將手机屏幕转向龙雨晴。 屏幕上,是一份详尽到令人髮指的资料。 从罗振的出生年月、家庭背景,到他每一次的升迁记录,甚至包括他在海外的几个秘密情人、私生子的信息,以及他利用职权洗钱、进行內幕交易的所有证据链,一应俱全。 而更让龙雨晴心惊的是,资料的最后一部分,清晰地罗列出了天狼资本这次用於攻击龙氏集团的数百亿资金的详细来源。 其中最大的一笔,竟然来自一个她做梦也想不到的地方——她的亲叔叔,龙天华! 那个在她父亲住院后,一直表现得痛心疾首,发誓要与家族共存亡的男人! “这……这怎么可能?”龙雨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摇摇欲坠。 外敌的凶狠,远不及亲人的背叛来得致命。 陈凡收回手机,眼神平静地看著她,说道:“现在,问题解决了。” “解决了?”龙雨晴茫然地抬头。 第729章 我该怎么做? “嗯。”陈凡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不过,我们好像惹上了比你想像中更大的麻烦。” 龙雨晴一愣:“什么意思?” 陈凡指了指邮件中的一条资金流向记录,淡淡地说道:“天狼资本只是打手,他们背后,站著一个更有趣的傢伙。” “在这次收购案中,有一笔来自欧洲的神秘资金。而这笔资金的源头,指向了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一个旁支。” 罗斯柴尔德。 这五个字如同带著魔力,让刚刚因为看到一丝曙光而略微回暖的咖啡厅,瞬间坠入冰窖。 龙雨晴的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 如果说天狼资本是一头凶残的鯊鱼,那罗斯柴尔德家族,就是这片海洋本身。那是盘踞在世界金融之巔,一个光是名字就足以让无数国家和財团颤抖的传说。 “你的意思是……我们惹上了他们?”龙雨晴的声音都在发颤,刚刚升起的希望之火,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灭。 “不。”陈凡摇了摇头,纠正道,“不是我们,是你。” 他看著龙雨晴,眼神平静无波:“龙氏集团这块肉太肥了,肥到让这头史前巨兽闻到了味道。天狼资本只是他们扔出来试探的一条狗,而你的叔叔龙天华,是给这条狗带路的本地人。” 陈凡的语气很淡,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血淋淋的现实。 龙雨晴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从椅子上滑落。绝望,比刚才更加深沉的绝望,攫住了她的心臟。 如果对手是天狼资本,她或许还有一丝幻想。可面对罗斯柴尔德,任何反抗都像螳臂当车,可笑而不自量力。 “那……那我们……”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慌什么。”陈凡终於放下了手中的柠檬水杯,杯子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也像一记重锤,敲在龙雨晴的心上。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双深邃的眸子直视著她,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再庞大的帝国,也有腐烂的角落。再恐怖的巨兽,也有柔软的腹部。”陈凡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他们只是一个旁支,还上不了主家的台面。敢把手伸到我的地盘,就要有被剁掉的觉悟。” 我的地盘…… 龙雨晴心中一震,呆呆地看著陈凡。他到底是谁?凭什么敢说出如此狂妄的话? 陈凡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 “现在是下午两点,距离五点的最后通牒,还有三个小时。” “时间足够了。” 他重新拿起手机,没有再打电话,而是不紧不慢地编辑了一条简讯,发送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他將手机倒扣在桌面上,看向龙雨晴,语气恢復了那种邻家哥哥般的温和。 “现在,我们来分一下工。” “嗯?”龙雨晴有些跟不上他的节奏。 “我负责解决外部问题,你负责清理內部垃圾。”陈凡淡淡道,“天狼资本和它背后的苍蝇,交给我。你的那个好叔叔,龙天华,留给你。” “我?”龙雨晴指著自己,满脸的不敢置信,“我怎么……” “我把剑给你,你只需要负责挥下去。”陈凡打断了她的话,將自己的手机推到她面前,“这份资料,包括你叔叔龙天华和罗振所有的聊天记录、转帐凭证、以及他挪用公司公款填补天狼资本资金缺口的完整证据链,我已经让忠叔发给你了。” “另外,”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笑意,“我还送了你一份小礼物,应该也快到了。” 龙雨晴颤抖著手,点开了陈凡手机上那封邮件的附件。 如果说刚才的资料是详尽,那么这份补充材料,简直就是魔鬼的卷宗。里面不仅有龙天华如何一步步背叛家族的铁证,甚至还有他为了討好罗振,亲手將几个商业对手的资料送出去,导致对方家破人亡的录音。 这已经不是商业犯罪,这是刑事犯罪! “拿著这些,回到龙氏集团。”陈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恶魔的低语,却又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量,“召集所有董事,开一场別开生面的董事会。记住,你是龙啸天的女儿,龙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你的仁慈,要留给忠诚的人,而不是背叛的狗。” 龙雨晴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她死死地盯著手机屏幕上龙天华那张偽善的笑脸,眼中的无力与迷茫被一点点驱散,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和滔天的恨意。 父亲的心臟病,家族的百年基业,无数员工的未来……这一切,都差点毁在这个男人的手里!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我该怎么做?” “去吧。”陈凡靠回椅背,恢復了那副慵懒的样子,“去拿回本就属於你的一切。你的剑,我做鞘。只管出鞘,不必担心伤到自己。” 龙雨晴站起身,深深地看了陈凡一眼,仿佛要將这个男人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 她没有说一句谢谢,因为她知道,任何言语在这样的恩情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转身,迈开脚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坚定而决绝。 曾经那个憔悴无力的女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即將踏上战场的女王。 看著龙雨晴离去的背影,陈凡端起柠檬水,轻轻抿了一口。 “罗斯柴尔德的旁支么……有点意思。”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棋手落子前的玩味。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忠叔发来的新消息。 “少爷,您吩咐的『礼物』,已送达龙氏集团楼下。另外,天狼资本母公司,黑石集团的ceo,正在疯狂尝试联繫您,是否接通?” 陈凡笑了笑,回了两个字。 “晾著。” 下午三点半,龙氏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椭圆形的巨大会议桌旁,坐著十几位龙氏集团的董事,每个人都脸色凝重,人心惶惶。 主位空著,那是属於董事长龙啸天的位置。 而原本属於龙啸天的副手,如今的代理董事长——龙天华,正坐在主位的左手边。他一脸沉痛,眉头紧锁,时不时发出一声痛心疾首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