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重生归来的路明非》 第一章 S先生 路明非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有许多自己站在自己身边对他说:“我是从崩坏归来的……我是从二次元……是从型月……从霍格沃茨……” 有的是他知道的,有的是他不知道的。 儘管他不是第一次做这个梦,他觉得不是自己疯了,就是自己诞生多重人格了。 渐渐的適应了暗光,路明非摸索著周围的黑暗起床。 看了一眼表,才发现才凌晨三点。隨即去外面客厅倒了一杯水,回到臥室,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 既然被梦惊醒了,索性路明非打开了桌子上的书,看了起来。 作为仕兰中学初中部鼎鼎大名的好学生,路明非的词条包括但不限#成绩优秀#父母双亡#独立自强#等。 他的父母只是在外国工作,虽然一次都没有回来过,但不知道为什么就传成了父母双亡。 並且因为他现在独自居住,就有了独立自强的词条。 窗外的冷光渗进屋內,撒在少年的脸上,露出精致而帅气的面容,在墙上刻印下朦朧的剪影。 路明非並不觉得他有学校传的那么厉害,他觉得他一直都很普通。 如果不是那个男人把他从婶婶家带出来,恐怕也不会让他变成现在这样。 那是下午。 路明非正背著书包往婶婶家走去。 暮春时节的和风徐徐吹来,带著一丝淡淡的凉意,明明一切的花草树木都是春意盎然,明明一切的人和物都带著春始事新。可他却从那双涣散到没有任何情绪无法聚焦的瞳孔中,看不到任何春天来过的痕跡。 那是路明非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 那种眼神就好像歷尽千辛万苦跋涉过千山万水,走过千难万险,领悟过千痛万悲。好不容易走到最后,却什么也没有得到,悲伤到甚至连悲伤这种情绪都没有的眼神。那样的眼神中,貌似还隱藏著其他的情绪,只可惜当时的路明非並没有领悟,那种仿佛將要告別一切的情绪。 他头髮苍白,好像生命枯竭一般。身形枯瘦,脸上满是岁月的划痕。路明非感觉他的年龄大概有三四十岁。 春天没有赋予这个男人任何的色彩,而这个男人赋予了路明非全新的人生。 在见到路明非时,他涣散的瞳孔终於有了点微弱的颤动。 “那个……叔叔,我们认识吗?”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路明非,他忍不住发问。 “走,带我去你婶婶家。” 在夕阳的目光注视之下,緋色渲染著整个街道,连同著道路上的行人,奔驰而过的汽车,留下一缕缕流光。 那个男人和路明非,一前一后的走著,走在人群之中。但是他们好像永远都和人群有一道无形的薄膜,將他们分割开来。 路明非並不认为带陌生人回婶婶家不会遭到叔叔婶婶的责骂。 “我是你父母的朋友。” 只是在听到这样的话时,路明非愣住了。他愣住的,並非是这个男人的这句话,而是奇怪为什么自己內心没有任何感觉。 儘管他並不相信,但这个藉口足以让他把这个男人带回婶婶家。 那时的路明非还太小,虽然许多事情已经懂了,但是身份不允许他想太多事情。 他躲在臥室门后面,將身体靠在墙上,偷听著那个男人和叔叔婶婶的交谈。 总而言之,那个男人从叔叔婶婶那里取得了带路明非离开的同意。 就此,路明非新的人生正式开始。 漆黑的臥室里,路明非没有开灯,仅借一缕细细的冷光翻著书页。 他的视力极好,不知什么原因,超乎常人,只要有一点光亮就可以看书。 思绪向著过往飘去。 那个男人带路明非来到了他的家里,但心思细腻的路明非发现这个房子根本没有人住过,像是刚刚才买下。 这里距离仕兰中学並不远,是一栋公寓楼,这个男人买的二楼,一厅两室结构。 “你可以称呼我为,s先生。” s先生並不想告诉我他的真名,路明非也就这样称呼他。 在和s先生相处的半年时光中,路明非出奇的没有问关於父母的事,而他也默契的没有说。 路明非仅仅是和这位名义上的监护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毕竟许多时候他经常外出,很多天都不回来。 有时好奇过他的身份,悄悄跟著,不过不一会儿就跟丟了。 而s先生对路明非只提了一个要求,那就是变优秀,任何方面的。 路明非懵懂的点了点头,虽然这样笼统的要求看起来和没要求一样,但他还是决心要努力去做。 半年的时光飞逝,s先生的表情和话语也有了变化,不再是那种好像看著世界毁灭也无所谓的样子。 让人意外的是,s先生竟然和路明非的兴趣有些相似。 他会和路明非討论星际该怎么打,外面哪家小摊的饭好吃,班级上发生的各种有趣的事。更令人惊讶的是,很多事情似乎了如指掌。 生活了半年后,有一天路明非推开家门,夕阳的余暉洒在客厅的地板上,细小的微尘在空气中飞舞,因为主人回来而欢呼雀跃。 微弱的生活气息,让路明非感觉s先生应该还在,可是桌子上留下的信,却表示他已经离开了。 s先生走的时候给他留了张银行卡,开户是路明非的名字,里面有100多万,足够他一直上到高中毕业。 除此之外,还有那张一直从美国匯钱的银行卡。 从此,路明非便一个人生活。 此时正值寒假结束,即將开学之际。 路明非开学之后就是初二下学期。 除了成绩优异之外,他在长相上也是一骑绝尘,才初二就已经成为初中部女生的重点关注对象之一。 为什么说之一? 另一个被重点关注的就是比路明非高一个年级的楚子航。 儘管路明非自认为自己很平凡,可是架不住学校女生的热情,不时有人朝他搭訕。 “路明非,这道题我不会写,可以帮我看看吗?” “路明非,你中午要去食堂吃饭吗?我们一起怎么样?” 虽然路明非一直都是不冷不淡的態度,但是相比於楚子航完完全全的冷淡,女生们还是觉得路明非比较好接近。 就这样,人气上,楚子航略胜一筹。活跃上,路明非略胜一筹。 时间悄悄的流逝,路明非意识到已经在这一页停留了很长时间。 而后响起了哗啦哗啦的翻书声。 静謐的屋檐下,冷锐的面孔坐在窗户前桌子上默默的读书。 路明非感觉眼皮有些打架,才发觉已经有了很深的睡意,於是就回床补觉了。 合上的书本在孤光中被迫透露出自己的真名,《北岛诗选》。 第二章 同学 几天之后,迎来了开学季。 路明非一大早就背上书包往仕兰中学去了。 低著头,稳步的前进,路明非开始思考这一学期要干的事。 文学部才刚刚建立起来,人员稀少,而且这一学期就要负责发行文学类校刊,他这个部长大概是有的忙了。 走著走著就已经来到了班级门口,刚要打算走进去。 突然从里面衝出来一个少女,撞了他个满怀。 路明非诧异的看著面前这个少女。 “啊~,对不起,刚才不小心……”少女晃晃悠悠的抬起头来,准备打招呼。 在看到路明非的时候,突然,神色变得兴奋,惊讶的说道:“啊~,部长,是你啊?!没撞伤你吧?” 她有著一头黑色的中长发,散披在身后,戴著一副圆形眼镜,双眉隨著灵动的双眼上下起伏,红润的脸庞有些娇嫩,嘴唇微微张起,似乎是因为被撞到有些疼痛而想发出声音。 她是路明非隔壁班的,五官精致,属於是极为耐看的那种。路明非认识这个女生,她叫张妍,是文学部的副部长。 上一学期,文学部的建立,她功不可没。正是在张妍举双手赞成並且积极奔走,再加上有路明非的支持下,校级文学部被审核通过建立了。 仕兰中学作为贵族学校,非常注重学生的兴趣发展和社团建设。 和文学部同一级別的,有篮球部,足球部,羽毛球部,田径部等运动类型的,这样的部门。 “张妍同学,你有什么事情吗?” 路明非带著疑问向她询问。 “啊~,是这样的,部长,我刚刚是来找你的,我们文学部不是才刚刚草创吗? 本来我以为文学部招人很难的,毕竟目前只有部长你和我,可没想到的是,今天刚开学就有十几个女生围著我要加入文学部。” 少女和路明非走到走廊的窗户边上,两人趴在窗户下看著来来往往的学生,少女继续开口:“其实是我有些拿不定主意,所以才来问问部长你。” 语毕,少女看著他脸便等著他的回答。 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走廊没有打搅少男少女的交谈。 路明非沉吟了一下,他也没有料想,文学部连宣传都没有就有那么多人要加入。 但是换个思路,以他在学校的受欢迎程度,没有这种情况反而不正常。 想了想,路明非看著少女说:“关於文学部招新的事,你就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吧,不必来问我了。” 一听这话,面前的少女皱起了双眉,顿时露出一种极为不满的神色。 “路明非部长,你怎么可以这样? 你才是这个文学部的部长誒~,就算文学部是在我的主导下建立起来的,可是你作为这个社长总不能当甩手掌柜啊~” 少女叉著腰,貌似有些苦恼的说著。 路明非听了之后,发现自己之前说的確实有欠考虑。 闻言,路明非脸上露出了带有歉意的表情,带著微笑说道:“抱歉,是我有些缺考虑了。 那这样吧,我们把文学部正式招新的日期放在两天后吧,这两天我们先规划一下文学部的主要工作吧。” 少女思索著点点头,隨即就绽放笑容,看著路明非回復道:“好~,那就这样决定了~。 说好了,可不能反悔啊,今天放学后,部长你记得来文学部商量工作,你要是偷偷跑了,我可是很伤心的。不,我会很生气的。” 像是警告了路明非一番,然后便和路明非挥手再见,转身迈著欢快的步伐,向著自己班级走去。 快步的身影冲开了风的领域,將校裙拉开一阵阵涟漪,留下淡淡的青春气息縈绕在路明非身边。 告別了张妍同学,路明非回到教室。 他的座位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王的故乡。 但是他並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幻想故事里的主角。 班级里的人一见到他,纷纷开始和他打招呼。 “路明非,好久不见。” “路明非,寒假怎么样?” “路明非,带我玩星际吧?” 他一一回应,和他打招呼的人有男有女,换句话说,基本上全班人和他关係都不差。 甚至因为他的影响,班上的男生们甚至掀起了一股星际热。 路明非始终记得那个要求,变优秀,各种方面的。儘管他认为他还没有达到s先生的要求,但他还会这样努力下去。 也因此。 老师同学称讚路明非,经常会说到热情,开朗,礼貌。 甚至还传出了一条定律:路明非从不拒绝別人。 虽然有失偏颇,但是只要是力所能及的,没有违反道德和法律的,他都儘可能的帮助对方。 从这一点上来讲,也確实有些符合。 在座位坐下之后,路明非休息了一会儿,回顾了一下窗外的景色。 距离上课还有十几分钟,但是对於路明非来说这种不知道干什么的时间,只能用来学习了。 所以路明非就立刻投入到了看书预习中。 周围本想上去与之攀谈的同学们,见此,也不好打搅路明非,便都各自找事去做了。 几个女生们坐在座位上,偷偷的看著路明非,时不时交谈著。 时间在不经意间,悄悄划过。 到了上课时间,班主任走进教室,原本嘰嘰喳喳的教室顿时安静下来。 感受到周围的嘈杂突然消失,路明非抬起头来,正好和班主任来了个对视。 班主任貌似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对他笑了笑。 顿了几秒,班主任咳嗽几声开口说:“新学期,大家又长了一岁。 閒话不多说,就是希望大家在接下来的这一学期更加努力。” 话音未落,教室里已经响起了鼓掌声。 隨后紧接著。 “还有一件事,清明节之后就是惯例的夏季运动会了,等开学典礼完了之后,学校就要筹备这项工作。” 一名同学好奇的向班主任发问:“这次都有什么项目啊?” “据说是要比去年的多,应该会搞得很热闹。 总之就是,希望大家积极准备,好了,我说完了,下面等老师上课吧。” 班主任说完之后就拿著书本离开了教室,主课老师隨之也就走了进来。 路明非右手握著笔,撑起脸颊,扭头看著窗户上细小的斑点,无聊的他,幻想著这里或许也会有一片奇幻的大陆。 一天的课程很快结束,太阳悄悄的溜到窗户中,橙黄色的余暉像是折射进水面,变换方向。 文学部活动教室。 这是一间刚刚向学校申请用来活动的教室。 路明非一进去,就看到一名身穿靚丽校服的少女,双腿併拢的坐在桌子前。 她桌面上摆了很多资料,正在埋头写著什么。 黄昏的目光洒在她的头髮上,这时,路明非才发现,或许並不是纯黑色的头髮。 “张妍同学,我来了。” 路明非站在门口,对少女打著招呼。 第三章 楚子航 “你来了?!部长,快请坐!” 少女猛地抬起头,隨即立马兴奋地站起来对他说。 路明非走进教室,拉开张妍侧桌面方向的桌子坐了上去。 “部长,文学部的策划案我已经写好了~,我相信等部长你看了之后,一定会为我的才能感到震惊的,哈哈哈~~” 少女兴致勃勃的凑到路明非身侧,拍著他的肩膀说著。 “说重点。” 路明非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似乎早已把她这种举动免疫。 少女立刻背著路明非双手尊敬的捧著计划书。 “请社长过目!” 路明非拿起计划书一页一页的翻看了起来。 “我的设想是,文学部內部分为,策划部,宣传部,编辑部,美术部,声乐部……” 耳边传来少女喋喋不休的声音,一直在为他讲解。 路明非的眉头时不时皱起,又时不时舒展开来。 “前面倒没什么问题,只是我们文学部和美术音乐有什么关係?” 路明非指著在她所设计的部门中的后两个,说著。 少女似乎早有应对,眼神微眯了起来,张开樱桃小口说著。 “我就知道,部长你会这么问。你且听我慢慢道来~” “部长,你难道真的只甘心文学部成为一个只注重文学的部门吗?” “什么意思?”路明非有些不解的询问。 “部长,你难道就不想让文学部受到整个学校的喜爱,甚至是发展到整个社会?” 少女绕到路明非身后,在他后面走来走去,循循善诱的说道。 “况且,学校目前还没有关於艺术音乐的部门。 若不趁此良机,更待何时?” 不知不觉间,少女从路明非肩膀后面像鬼一样探出头。 路明非用笔敲了敲桌子,隨后又用手撑起下巴。 “你的想法是,要建立一个融合所有兴趣部门的文学部?” “no no no~” 对此,少女对她摇了摇手指,隨后继续说道。 “其实,跟部长你猜测的也差不了多少了啦~。” “我想让仕兰中学文学部成为一个综合文学,艺术,表演的超级部门。” 路明非思索著这个想法,说道:“如果是其他人的情况下,估计很难吧。” “没错啊!部长,你终於认识到自己的能力了吗?” 少女顿时兴奋的跳起来。 “没错,这件事如果换成別人,估计很难,但是以作为文学社的部长你的执行力,绝对能把这件事办起来。” 当路明非能够在水平线上直视太阳的时候,他察觉到时间已经够晚了。 於是两人便一起离开了这间教室,张妍因为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所以就先走了。 路明非在静悄悄的走廊悠閒的走著,昏暗的影子后面,留下一地辉光。 走到一个教室门口时,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了,迎面走出来一个男生。 那个男生身材瘦高,一头黑色短髮,前额开阔,眉宇漆黑挺拔,睫毛整齐,鼻樑挺直,脸部线条明晰。面无表情,低垂著眼帘,外表冷峻。 在看到路明非的时候,他明显愣了一下。 “楚师兄,下午好啊。” 仿佛时间被摁下了快门,这一瞬间,仿佛被定格。 这不是路明非第一次遇见楚子航。 却是他们之间第一次在私下无人的时候碰面。 作为仕兰中学的闪耀的双子,在学校的各种活动上经常合作,交流。 但是工作上的默契,始终无法破开,挡在两人之间一种无形的墙壁。 “下午好,路明非。” 面前的男孩从容不迫的锁上教室门,清冷而又沉稳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给人的感觉,好像要拒人於千里之外。 “一起走吧,楚师兄?” 路明非试探的向著楚子航发出邀请。 儘管,路明非也不对这种邀请抱有希望。 面前的男孩略带沉默,似乎是思考了一下,隨之说道。 “嗯,走吧。” 顿时,路明非有些惊疑不定。 向楚子航发出一起放学回家这种邀请,无论多少女生,多少次也没有成功过。 气的不知多少仕兰中学的天之骄女牙痒痒。 而他,一次就成功了。 这种情况,这让路明非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总之,他有些难绷。 隨后,两人便並排的出了教学楼,往外面走去。 这栋楼,是专门给学生兴趣活动用的,所有的兴趣部门基本上都在这栋楼里。 而楚子航刚刚从篮球部活动室里出来,毕竟他作为校篮球部的主將,应该是在工作,所以回去晚了。 路明非在心中这样想。 这时候,学校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緋红色的火烧云,沉静下来的学校,车水马龙的城市和悠閒的行人,如果能一直这么走下去就好了,有时候,路明非会这样畅想。 两人並排走著,由於好看的容貌,自然引起了不少少女的侧目。 两人沉默的走了一段时间。 “那个……楚师兄,你高中还报考仕兰中学吗?” 路明非率先打破沉默。 “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楚子航目视著前方,简短的说著。 隨后,沉默的气氛又瀰漫到了两人之间。 走著走著,不知不觉就到了岔路口。就像是预示著两人道路的不同。 “师兄,你有qq吗?我们加一下吧。” 路明非突然开口道。 犹豫了一下,楚子航报了自己的qq號。 隨后两人告別。 如同水流般的,將行人分到两条河里,路明非和楚子航渐渐的和人群化为一体,隨著人流流向不知名的未来。 楚子航並不熟悉路明非,儘管他们已经一起做过许多工作。 在他眼里,路明非总是带著完美的笑容应对別人。 他可能从来都没有在別人面前展露过自己真实的情感,总在扮演自己心目中的角色。 在他的內心深处,貌似还有一层极致的空洞,略带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如同泉涌般席捲內心。 楚子航很好奇。 此时,两人不知道的是,一张照片被上传到了仕兰中学的论坛上,瞬间便激起了整个论坛。 “楚子航和路明非?我靠,世纪同框啊!” “他们两个好有默契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可恶啊,难道帅哥最后都会被內部消化?” 论坛里面不断有消息发出,那张照片抓拍的角度极为好。楚子航在左,路明非在右,两人肩並肩的走著,拍的的是他们的背影。 而镜头,正对著道路尽头的夕阳,就好像两位少年走进了光里一样。 第四章 钢琴少女的心事 两天后,下午。 文学部活动室已经是被围的水泄不通。 其中大部分都是女生。 张妍正焦头烂额的维持著秩序,她往外面眺望,看了好久,终於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隨后,便立马朝著人群挤去。 “部长,看!我在这里。” 少女挥著手说道。 人群顿时有些骚乱,几乎所有人都齐刷刷的扭头,朝著声音传递的方向看去。 只见,少年神情笔直的站在那,神情略带严肃,嘴角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眼神毫不避讳的与眾人直视,让人如沐春风。 许多同学都不自觉的与他避开视线,同时自觉的为他让开一条道路。 待他走近后,人群又变得嘈杂。 张妍站在台上,眼睛就像藏著星星,闪闪发光的说著:“部长,没想到人来的比我想的还多,足足有60多个。” 她神色又变得有些调笑,略有所指的说道。 “没想到部长的人气不止在女生中高,就连男生也来了十几个。” 路明非古怪的看了她一眼,旋即说道:“你懂什么?这说明大家对我的情感是不因男女而不同的。” 张妍收起搞怪的表情,说著:“嗯嗯~,部长真是男女通吃誒~。哈哈哈。” “幸亏我找了好几个帮手,否则这么多人,我们根本应付不了。” “好了啦,我的部长大人,不要在这傻站著了,快来当看板娘啦~” 张妍在背后推著路明非往前走。 时间细如流水,漫如长江,广如大河,逝如汪洋。 整个招新工作持续了半天,幸好是周六,不然还真忙不过来。 “再见了,小妍~” “你们也是,再见了~” 张妍告別最后一人,此时,教室里只剩下她和路明非两个人。 少女疲惫的坐下,懒散的说著:“今天可真是累死我了,唉。” 休息了一会儿,又坐著身体,对路明非说:“按照计划,我们总共要招25人。” “但是按照今天的情况,最后招了38人。” 路明非听了之后,拿起文件细致的翻看著。 张妍在旁边继续说道:“其他几个部门的部长倒是有了,唯独器乐部,现在还没有什么合適的人选。” 仕兰中学作为贵族学校,无论如何,都不缺少学习过音乐的学生。 之所以器乐类的兴趣社团少,第一个原因就是仕兰中学的学生们会的乐器都有不同,其实很难交际在一起。再加上这些会才艺的公子小姐们,本身就有自己的音乐交际圈,所以在学校发展音乐便显得无足轻重了。 想到这里,路明非对张妍问道:“张妍,你身边没有认识什么音乐特长的同学吗?” 少女扶著额头,眼珠转了几下,颇为苦恼的说著:“倒是有,但是他们对这个不感兴趣。” 突然,少女想到了什么好的点子,有些激动的说著:“不如,我带著部长亲自出面去邀请他们吧,以部长你的威名,他们肯定会同意的,怎么样?” 路明非摇了摇头。 “不必了,我已经有了人选。” “谁啊?!” 少女张大了嘴,好奇的问。 “柳淼淼。” 放学后,柳淼淼收拾著书包,准备回家。 可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拦住了她,顿时有些惊慌。 抬眼一看,发现正是路明非,柳淼淼原本稍稍的平静的心,又突然开始加速。 路明非见状,立刻微笑的怀著歉意对其道歉说:“对不起啊,柳淼淼,不好意思,嚇到你了。” 柳淼淼捂著胸口,似乎是想把那一颗剧烈跳动的心臟给控制住。 她脸上勉强的掛著笑意,用另一只手摆摆手说著:“没事的,只是略微有点被嚇到了而已,不用担心的。” “那个…路明非同学,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柳淼淼回之以微笑,礼貌的询问。 “是这样的,柳淼淼,你有兴趣来文学部吗?” 柳淼淼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略微压制不住扬起的嘴角上,似乎还带著一丝惊喜。 “嗯…为什么呢?我想文学部应该不缺人吧?” 柳淼淼压制住內心莫名其妙的情绪,矜持的问。 “我们是招了很多人没错,但是在器乐部长上没有合適的人选。” 说到此处,路明非的眼神变得郑重。 “因为柳淼淼同学你的钢琴特长,所以…我想请你来担任这个职位。” 说完,路明非对著柳淼淼略微鞠了一躬。 忽略掉周围无数道看戏的目光,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 但柳淼淼却鬼使神差的说著:“嗯…,这件事请允许我回去想一下可以吗?路同学。” 听到回復之后,路明非也是对她点了点头。 “好吧,等柳淼淼同学你什么时候想好了,隨时都可以告诉我。” “好的。” 柳淼淼也承诺道。 路明非想了一下,没有別的事情,於是说:“嗯,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再见!” 柳淼淼望著少年转身后的背影,目不转睛的盯著他,直到身影渐渐模糊成,消失在走廊拐角。 她抚摸著渐渐平息下来的內心,带著书包走出了教室。 从未想过,也从没有过,这样被耀眼的男生所邀请。 儘管她是本该傲人於顶的钢琴小才女。 耀眼的光环让人无法靠近。 但也同样期待,被生活报之以温暖。 只可惜,从小家教颇严,柳淼淼从不敢主动与陌生的同学交流。 陌生人更难以顶著她耀眼的光环走近她身边。 钢琴將生活挤压成一角,得到什么就会失去什么。 柳淼淼夜以继日的练习,从《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到《summer》,再到《moonlight sonata, 1st movement》只是想得到父母的认可,得到父母的笑容。 她將自己封闭在钢琴世界里,弹奏著独属於自己的乐章。 那是刚入初中的时候,並不起眼,反而存在感很低,极度沉默寡言的路明非。 柳淼淼起初注意到这个男孩子,那样子,就好像失去了什么珍重的东西,又或者从来就没有得到过。他的眼神总是流露出淡淡的悲伤,但转瞬即逝,又变成了好像死也无所谓的態度。 觉得和自己很像呢,柳淼淼曾这样想。 是后来,他突然变得很活跃,无论是学习还是社交,原本平庸的成绩突然突飞猛进,在学生之间的交际也变得很广泛,加上原本就帅气的面孔,很快就出了名。 柳淼淼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改变了这个男孩子? 少女心事被埋藏在心底,而在那缕光照耀到內心的时候,又会忍不住破土而发,拔节生根。 第五章 续向断章之时 逐渐走向属於自己舞台的路明非,渐渐与柳淼淼拉开了距离。 同样变得耀眼的存在,往往是不容许对方接近的。 就像是孤高的君主,绝不会允许和其他同一级別的存在,共享自己的领土。 完美无缺的路明非,逐渐的被和楚子航相提並论。 她总是静静的看著,被围在人群中的路明非。 听著別人言谈中议论著的主人公,时而感嘆,时而欢悦,没有去想过和她们一起討论。 淡漠的双眼,不似作假。 浓郁的愁绪,去偽存真。 因为曾见过那个男孩未曾发跡时的状態,感到一丝窃喜,同时,柳淼淼自己,又因为这种情绪而感到惊讶。 就好像自己心里,像有了一些別的东西。 在今年夏季的毕业晚会上,柳淼淼依照惯例上台演奏了一曲钢琴曲。 在万眾瞩目的舞台上,柳淼淼提著花纹繁琐的礼裙,迈著坚毅的步伐,迎著观眾们的视线。 她也偷偷的想过,是否路明非也在台下看著她,是否会看她入了迷?柳淼淼也同样有自己的骄傲。 她没有抬头。 她不敢抬头,她怕自己小心翼翼的心思被发现,更害怕自己的弹奏出了问题。 弹奏完毕,柳淼淼站起身,提著裙子优雅的向观眾台鞠了一躬,隨后缓缓退场。 和母亲打完招呼,柳淼淼一回臥室就毫无形象的扑倒在床上。 耳边迴荡著母亲对自己刚刚说的话。 “淼淼,你的钢琴练习的怎么样了?暑假就要考钢琴十级了,今天晚上吃完饭,我检查一下。” 家教极为良好的柳淼淼自然不敢对父母的话,有什么怠慢。 “好,妈妈,知道了。” 柳淼淼乖巧的回答。 打开电脑,柳淼淼在qq里面一直翻找路明非的qq。 没错,路明非加著全班人的qq。 终於,她看到了一个头像是一个留著双马尾棕黄色头髮的少女。 备註:路明非 虽然柳淼淼並不理解路明非为什么要用这个头像,好像是什么动漫人物? 坐在电脑桌子前,嫩白笔直,纤细的双腿来回晃荡,红润的脚丫闪著晶莹的光泽。不一会儿又在地上轻轻的磨蹭,然后又翘起了二郎腿,最后又放下,双腿併拢。 想了很久,柳淼淼都不知道应不应该答应路明非的请求。 双眼望向天花板,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放学之后,路明非没有回家。 叔叔给他打电话,说今天晚上,去叔叔家里吃饭。 一进门,叔叔便热情的迎了上来。 “明非啊,有段时间没来了,今天在这吃饭吧,你和鸣泽也很久没见了。” 说到这里,叔叔朝著这里边喊道:“鸣泽!你堂哥回来了,快来迎接人家。” “知道了,知道了,来了来了。”从楼上传来了一阵不耐烦的声音。 隨后便见到一个体形偏胖的小孩子,满脸不耐烦的走来。 见此,叔叔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责骂道:“你给谁摆臭脸?你堂哥来了你都不知道来迎接?” 路鸣泽打了个哆嗦,畏惧的看了他一眼。 “哦,堂…堂哥好。” 路明非也是对这个所谓的堂弟打了声招呼。 婶婶刚从厨房出来,一见到路明非,便扯著嗓门说:“是明非来了啊,快快快进来,饭马上就做好了。” “鸣泽,別在那傻站著,快带你堂哥进来,陪你堂哥玩会。” 路明非和婶婶一家吃了顿晚饭。 临走之际,谢绝了叔叔留在这过夜的建议。 在门口的时候,叔叔脸色犹豫了一下,隨即小心翼翼的说道。 “明非呀,你爹那个朋友不是离开了吧?现在你应该一个人住吧?这样多不方便,要不你还是回来和我们一起吧。” 路明非微笑的回答。 “不了,叔叔,我自己一个人住习惯,就不给你们家添麻烦了。” 路谷城看著侄子消失在马路拐角处,不禁摇了摇头,隨后回去关上了家门。 “路谷城!你怎么没把他拦下来?要我说当初就不应该让那个男人把路明非带走,你哥和你嫂子每年给那臭小子多少钱?” 婶婶劈头盖脸说著叔叔,声音轻而易举的穿透了寂静的黑夜,迴荡在街头。 夹杂著谩骂的词汇还在持续,靠在墙上的路明非抬起头,瞳孔在夜空的照耀下显得很深邃。 他挺起身,离开了这里,在墙上留下黑色的剪影。 淡白色灯光的路灯,把他的影子变成几个连结在他的脚下,然后又在某一个位置融合在一起。 回头望去,那一道被长长的拉在路的尽头的影子,那是过去。 “淼淼,在学校遇见什么事了吗?你脸色不对。” 正在练习钢琴的柳淼淼闻言顿时一惊,右手颤抖了一下,慢了一拍。 这首本该弹奏的较为完美的曲子,出了一个细小的瑕疵。 少女扭头看向自己的母亲,她正皱著眉。 抿了抿嘴。 少女双手不安的紧握著,眼珠四处打量,然后用怯生生的语气开口。 “嗯…就是最近开学,所以没什么状態。没事的,妈妈。” 对此,柳母不置可否,仍然用一双锐利的眼睛盯著自己的女儿。 柳淼淼的话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於是眼神开始四处瞄。 就在这时,臥室的门被推开,柳淼淼的爸爸走了进来。他的身上还穿著西服,才刚下班回来。 “哎呀!我在外面都听到了,孩子开学调整不过来状態,这不是很正常吗?” 柳父一脸无奈的对著自己的老婆说道。 柳母双手环抱,侧过身子,似乎是不想搭理他。 “別把孩子逼太紧了,咱家淼淼已经够优秀了。” 柳父又绕到自己老婆面前,苦口婆心的劝说著。 “你以为我愿意?当初是谁说的,要把咱家女儿培养成绝世罕见的大才女?” 柳母眉头一挑,竖起手指,步步紧逼的指著丈夫说著。 柳父尷尬一笑,正想说著什么。 “这时候开始想著当好人了?你唱红脸,我唱白脸是吧?” 柳母继续说著。 “好了好了,这事以后再说,总之咱们就先回去吧,別打搅女儿了。” 柳父推著自己的老婆往门外走去。临走之时,柳母长舒了一口气,对著自己的女儿警告道。 “总之,淼淼,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学业和学钢琴,不要想其他的事情!” 隨后两人出去,柳淼淼嘆了一口气,继续脸色忧鬱的面对钢琴。 等了一会,柳淼淼站起来,躡手躡脚的走到门旁,她將双手抵在门上,耳朵趴在上面。 优雅的身姿,显得小心翼翼,像猫一样踮起脚尖,似乎只要见到生人,就会惊嚇著跑开。 仔细听了几秒,发现外面没有声响,就兴奋的跑到了电脑桌前,打开了电脑。 打开qq,发现那个双马尾女孩头像仍然是灰色的,不禁心里泛起一丝淡淡的失落。她扭头看向窗外,外面已经漆黑一片,只剩下路灯在闪烁,遥遥掛在天空上的星星,像月亮小姐飘出来的泪滴。 深夜九点左右。 路明非回到家里,打开电脑,发现qq上依旧是有很多人在给他发消息。 有约他玩的,有给他分享生活的,他都一一的礼貌回应。 突然,他发现一个头像是一个可爱熊猫的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路明非同学,我答应了,但是,我觉得还是明天给你郑重说一下比较好。” 后面还带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路明非马上就意识到这是柳淼淼。 他会心一笑,隨即开始敲起键盘,回答道。 “好的,我知道了。” 滴滴滴~~ 柳淼淼被一阵声音叫醒了,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在桌子上趴著睡著了。 揉了揉睡眼朦朧的双眼,她看著面前的电脑页面,模糊的画面逐渐变得清晰。 路明非:好的,我知道了。 內心顿时有些不可置信,仿佛又是在意料之中的庆幸。 怀著这样的心情,柳淼淼看了一眼时钟,始终发现已经九点多了。 將电脑关上,少女怀著別样莫名的思绪陷入梦乡。 第六章 《仕兰》 白娘子给自己的孩子取名叫仕林,意为希望他以后仕途平顺。仕兰中学的名字大概也差不多。 想到“兰”这个字,路明非总是会想起那句。 “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 校方交给文学部第一个任务就是,创办和发行《仕兰》校刊。 时维三月,剩寒半宵。 夜久转冷,迎日而暖。 “如果你没什么意见的话,那我决定答应你的请求,路明非。” 乾净整洁的校服,將少女玲瓏有致的身材体现的淋漓尽致。她侧著脸,带著一丝淡淡的红晕,右腿轻轻的点起。 “谢谢你能答应我,那我先带你去一下文学部的教室吧。” 路明非说道。 两人走在宽阔的走廊上,俊男靚女的身影吸引了不知多少目光的注意。 每一扇窗户,像是胶片一样滚动著,记录著他们美好的瞬间。 柳淼淼略微落后路明非半步,悄悄的抬著眼,看著少年的背影。大多数幻想都是泡沫,最终都会消散,可那个身影,连同自己也一起包裹进了这个泡沫里面。 就算是最终消散也无所谓了。 路明非停下了脚步,她也停下瞭望穿秋水的视线。 张妍依旧坐在文学部的教室里,就像是游戏里的固定npc,每次进了文学部都会刷新一次。 看到路明非跟柳淼淼一前一后走进来,少女顿时口出狂言。 “部长,你终於把柳淼淼给弄到手了!?” 路明非:“……” 柳淼淼:“……” 路明非朝她头上给了一记手刀。 “不要乱说话,没人会当你哑巴!” “好痛!部长你下手真的是没轻没重的誒~” 身高不到一米六的少女双手捂著头,瞪著两只水汪汪的大眼,发出抗议。 旁边的柳淼淼捂嘴偷笑,这个女孩子还挺可爱的。 三人閒谈了一会儿,虽然主要都是张妍在兴致勃勃的讲,路明非和柳淼淼安静的听,时不时的给予回应。 “可是,我到了文学部,应该干些什么呢? 钢琴,应该和文学没什么关係吧?” 柳淼淼还是拋出了她的疑问。 张妍解释说:“將来,文学部要承担学校绝大多部分文艺方面的工作,早一点把这个框架架起来,肯定是没问题的。” “例如,省市的中学舞蹈表演大赛,演讲比赛,话剧比赛,音乐比赛等。” “现在校方的意思是,以后这些工作就都交给文学部了。之前一部分是由学生会负责,另一部分只是在学校找『自愿』的人去。” 张妍说著,將刚从校方那里拿回来的文件推到两人面前。 路明非和柳淼淼均拿起一份文件开始看了起来。 少女用好听的声音继续说著。 “咱们学校一直都擅长体育类比赛,特別是因为有楚子航,篮球部基本上年年都能拿冠军。” “学生会对於这种事情又腾不出手,所以歷年以来,文艺类型的比赛都是隨便找人糊弄的。” 说到这里,张妍满脸愁容的嘆了一口气,然而转瞬即逝,神情又变得坚毅。 “总之,我们文学部的责任重大!” 路明非听到她说完了,神情淡漠的开口。 “所以校长他老人家打算给我们批多少钱?” 少女脸上的笑容僵硬住了,一只乌鸦带来几个省略號。 “啊,这个嘛~,校长还没说,这一学期的话,我觉得总不会少於一万……吧~” 路明非漠然的摇了摇头。 “不够。” “光是组织排练,购买器材,花销就上万了。” “更何况,还有宣传,资料,交通食宿这些费用。” 张妍瞪大了双眼,惊讶道:“需要这么多啊!?” 路明非非常无语的回了个“你以为?”的表情。 “楚师兄的篮球部,每学期都要申请一万多的资金。再加上足球部,田径部,网球部,排球部,羽毛球部,要不要猜猜一学期要花多少?” 张妍已经被这一串数字惊成了蚊香眼,迷迷糊糊的发问道。 “要不…我再去找一趟校长?” 路明非对她摆了摆手。 “不用了,下次我去找他吧。” “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关於《仕兰》校刊的问题。” 路明非说著,打开书包,从里面拿出一份手写的策划案。 张妍两眼放光看著那略带潦草但又不失规矩的字体。 “部长,你太厉害了!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完成了?” 说罢,便拿过去翻看了起来。 柳淼淼看看两人融洽的交流,一时找不到说话的机会,眼神有一些不自然。 想参与到其中,却不知道说什么。 明明好几次都深吸了一口气,可最后也没说出口。 柳淼淼有些坐立不安,突然对自己昨天晚上的决定感到后悔。 坐在一旁的路明非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扭过头,撞上了柳淼淼有些惆悵鬱闷的眼神。 柳淼淼盯著那双锐利而又认真的双眼,感觉自己內心好像被看破了一样。 眼神匆忙撇开,就像做小动作被老师发现后的举足无措。 转瞬间,路明非便明白少女的情绪为何会变成这样。 於是他说。 “柳淼淼,关於校刊的內容刊,我有个想法,请你听一听,你看看怎么样?” “啊?嗯…哦。” 柳淼淼一脸茫然的回应。 路明非斟酌了一下语句,隨即说道。 “我们文学部的核心方针已经定下,那校刊肯定不能止步於放一些诗歌散文什么的。” 顿了顿,路明非继续说著。 “所以我想的是,百花齐放。在校刊上连载一些绘画,艺术,音乐上的知识或者学习感悟。” “你觉得怎么样?柳淼淼同学?” 路明非感觉到自己的目光直视著女孩,似乎有些不太妥当。 看著柳淼淼散发著红晕的可爱脸庞,於是推了推桌子上的水。 “抱歉,看你状態不太好,先喝口水吧。” 柳淼淼內心有些恍惚,抬眼悄悄的看了面前的男孩一眼,发现他的视线看向了別的地方,才稍稍喘息。 远则心郁,近之不愈。 大概就是这样的状態吧。 “啊,没事了,只是刚才有些口渴而已。” 柳淼淼会意的拿起水杯抿了一嘴,刚才的状態,確实让她有些口乾舌燥。 “你觉得怎么样?” 沉稳的声音又问了一遍。 柳淼淼回过神来,目光直直的看著他,用力的点了点头。 “嗯嗯!” 看著她的状態转好,路明非嘴角微微上扬。 少女清冽的长髮隨风轻轻摆动著,一缕髮丝缠绕在耳边,和脸颊一起勾勒出一个完美的弧形。 路明非正欣赏著这一幅绝美的画像,美好的事物总会让人著迷。 “部长,我看完了。” 就像,美好的瞬间总会被打扰。不合时宜的插话者,正毫不自觉地侃侃而谈。 “你写的嘛,確实不错,但是和我比嘛,还是差了那么一丟丟的哦~” 旁边的小个子女生,捂著嘴,两只眼弯成了一个滑稽的表情,谦虚的说道。 路明非很无语的撇了她一眼。 “对对对,知道你最厉害了。” “閒话少说,首先…我的想法是,校刊分为四个板块。” “第一个就是校园时事,主要刊登一些学校最近要举行的活动,发生的事情等。” “第二个学习交流,主要分享师生的教育或学习方法,学校的教学內容。” “前两个必须要办好,校方肯定要看重。” 路明非看著两女认真的说道。隨即,两人的目光跟著他的身影来到黑板上。 路明非拿了一根粉笔,一边板书一边讲。 “然后就是最重要的文艺创作板块,主要就是连载学生的散文,诗歌,小说,然后还可以加上绘画摄影书法。” “我的计划。是这个板块占主要內容。” 路明非停顿了一下,看著下面两人。 两人认真的听著,对路明非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讲。 然后,路明非又回到黑板旁边,在黑板上用粉笔写下了第四个板块。 “校友专栏。” “仕兰中学每届都有不少人进入清北,985和211的更是不计其数。” 路明非笑了笑。 “介绍一下校友的事跡,这很合理!” 第七章 开学典礼 人长大的时候,往往只在一个瞬间。 许多不经意的痕跡,最终堆砌成不愿承认的谎言。 小孩子是很执拗的,直到前方没有路的时候才会停下来,这时候他脆弱的又会让你担心他会崩溃。 你只能伸出手拉著他,期望著他能停下脚步,回过来看看你。 只是小孩子从不会回头去看,他永远觉得你会在后面盼望著他回来。 就像是在海岸边指引著迷路的小船,归航的灯塔。 因为无论再怎么跌落下去,也会有人托著。 因为有爱,所以从不惧怕失去爱,所以要去追求更多的爱。 路明非觉得,楚子航就是这样一个小孩子。 他冷漠的眼神中,总带著倔强。 稍稍显得成熟的面孔,不过是偽装成为大人的谎言。 女生们为他这种气质所著迷,男生们为他这种气质所尊敬。 此时的他,正身形笔直的站在台上,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宣读著开学典礼的讲话。 清冽,冷静的声音,带著一丝成熟的磁性迴荡在衣冠满座的礼堂中。 所有人都安静的听著他讲话。 路明非亦不例外。 许多女生更是神采奕奕的盯著他,露出陶醉的笑容。 而楚子航仿佛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仍然自顾自的念那张演讲稿。 在路明非队伍的侧后方,站在人群里的柳淼淼没有望著台上的那道身影。 而是目光灼灼的盯著路明非的背影。 昨天的事情歷歷在目,时常在心中重复的循环播放。 看到柳淼淼的身子轻轻的晃动,脸色又有些心不在焉,旁边的女生担心的问道。 “淼淼,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吗?” 身边的几个女生也接连开始询问,关注点顿时转移到了柳淼淼身上。 柳淼淼连忙摆了摆手,把苦恼的回忆从心中揉出去,拉起一脸微笑。 “嗯,没事的,只是站的有些累。” 听到柳淼淼身体不舒服的男生,立马耳朵竖起来了,一个个跃跃欲试的,朝这边投过来目光。 柳淼淼是仕兰中学名副其实的校花,即使身子还没完全长开,但这颗青涩的果实已经有了诱人的红润。 不像楚子航和路明非的人格魅力可以辐射整个仕兰中学,高中部的学姐们,都恨自己早生了几年。 柳淼淼至少能够统治整个初中部的人气,而在未来,她的加冕之路显然不绝於此。 感受到周围多条视线的集中,突然成为关注焦点的柳淼淼还是有些发懵。 这和以往不同,眾星拱月的才女往往只能被人们仰望,那成千上万的视线,带著尊敬仰慕这些令人感到遥远的情绪。 柳淼淼第一次从这些视线中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 没有掺杂任何复杂的憧憬,仰望,爱慕,甚至是心怀不轨。 她感觉自己置身在被一种名为关心的情绪包裹在温暖的海洋中。 想到这里,她的状態更加不自然了。 柳淼淼有些茫然,更有许多不安。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得多愁善感了呢。 等她整理好情绪,再次抬头寻找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身影时。 却发现那个身影並没有,站在原来的位置,柳淼淼四处慌乱的寻找。 “你在找我吗?” 如春风般和煦的声音和话语传入她的耳朵,带来声音的空气,在她耳边旋转,像一只喜欢恶作剧的小精灵,弄得耳垂有些发痒。 柳淼淼瞪大了双眼,猛然扭头。 却发现路明非早已走近了她身侧。 男生们愣愣的看著走出去的路明非,直到那句搭訕的话语传出来,才从惊讶中醒过来。 羡慕的视线,顿时集中到了路明非身上。 男生们三两个聚在一起,趴在一堆,指著两人加密交流,时不时传来嬉笑声,一脸八卦的看著两人。 路明非如果是正极,那柳淼淼就是负极,两人撞在一起形成的磁场,让女生们默默的向后退去。 多余的人员已经彻底沦为背景,此时,这里只有主角两人。 柳淼淼愣愣的望著他,原本洁白的脸蛋又有些染上緋红,不知不觉的侧开脸。 “我刚才看见你们这边的状况,发现你脸色很苍白,需要我带你去医务室吗?” 路明非眼睛仿佛就像有魔力一样,深邃的瞳孔仿佛把柳淼淼拉入了无垠的宇宙。 路明非伸出手轻轻的晃了晃她。 突然惊醒,柳淼淼犹豫著本想拒绝,结果到嘴上。 “嗯,我確实有点不舒服,那么麻烦你了,路明非,谢谢你。” 就像是撒谎的孩子,脸色看向一边,很没底气的说话,带著嗡声嗡气。 “那我们走吧,需要扶著你吗?” “啊?!不用了,不用了,不用了。” 柳淼淼胡乱的摆手,有些害羞的说道。 说完,两人在一眾注目中离开。 台上的楚子航终於挣脱了背景板的束缚,用余光瞥了路明非所在班级的方向。 隨后便不再关注,继续用声情並茂的声音朗读。 仅仅几秒过后,所有人便再次被楚子航强大的领域所控制。 “没事,有点低血糖,而且你体温有点高,可能有点发烧了,给你开点药,现在天气还是有点凉的,平时注意。 医务室的医生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 此时房间里只剩下了柳淼淼和路明非两个人。 路明非拉开桌子旁的椅子,坐了上去。 “好些了吗你?” 路明非说。 柳淼淼捂著温热的水杯,语气略带缓和的回答。 “嗯,刚刚吃了药,感觉已经好多了!” 说完,少女歪著头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长发如瀑布般垂下来。 两人说完之后,就陷入一阵沉默,路明非拿起一旁桌子上放著的心理健康书籍,隨便翻看著。 看著貌似很无聊的路明非,想了想,柳淼淼犹豫的开口。 “要不?路明非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了,我在这休息一下就好。” 路明非脸色一板,认真的说道。 “不行,事情不能做一半,我还是在这陪著你比较好。” 他说完,露出了一个缓和气氛的笑容。 原本略带凝结的空气顿时流动开来。 柳淼淼低著头,盯著桌面,隨后又闭上了双眼,点了点头,示意同意。 钟錶上的秒针又画了几个圆,噠噠噠的声音,似乎是在催促时间的缓慢。 两人一起离开了医务室,此时,开学典礼已经结束。 因为还有事情,路明非打算把柳淼淼送回到教室,就告辞。 “拜拜。” 柳淼淼和路明非挥了挥手,眼睛定定的望著他离开。 路明非正在慢悠悠的走著,在经过一个转角时,突然头皮发麻。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被一只狮子给盯上了一样。(別藏狮子了,狮子再藏就藏没了) 不出意料的,靠在墙上的楚子航,用一双锐利的双眼盯著他。 路明非挑了挑眉,询问道。 “师兄,有事?” 看著楚子航默不作声,路明非正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惹到他了。 就见楚子航,给了他一个跟上的眼神,径直走向別处。 路明非正要以为师兄要找自己商量什么惊天密谋的时候。 “你有空吗?篮球部缺人。” 楚子航又补上了一句。 “我看你打的不错。” 然后递给路明非一个“你应该懂我意思”的表情。 篮球部缺不缺人,路明非不知道。 但古怪的师兄,让他升起了警惕。 “既然师兄都这样邀请了,那我只好答应了。” 路明非挠了挠头,微笑著说道。 楚子航点头致意。 “那今天下午来吧,训练。” 说完,楚子航就走了。 不带一丝留恋。 路明非摇摇头,走向另一条路。 芝加哥。 卡塞尔学院校长办公室。 一位满头银髮,优雅的英伦老绅士,颇有风度的,坐在沙发上品著茶。 “中国的茶,武夷山的大红袍,我特地托朋友空运过来的。” 淡红色的茶水被搅成了一个漩涡,几片展开来的茶叶,隨著水流旋转到水面。 “哪有你这样喝茶的?” 一身花格子衬衫的男人毫无形象的走进来。 “研究新的喝茶方法也是一种乐趣,不是吗?” 昂热侧臥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静静的品著茶,隨后开口说道。 “那个计划之外的男人查到了吗?” 可乐瓶拉环被拉开的一瞬间,喷出的白墨溅到了花格子衬衫上,而男人毫不在意,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然后他说道。 “没有,那个人就好像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可能是从异世界穿越来的吧,我想?” “这个玩笑並不好笑,弗拉梅尔。” 昂热摇摇头,一种不安的情绪,在他心中蔓延。 “他只在那个孩子身边呆了半年,就轻而易举改变了原本的剧本。” 说到这里,昂热双眼闪过一丝冷漠。 “有什么关係啊?反正那个孩子也没出什么其他的变化,不是吗?” “但愿是这样吧。” 昂热静静的看著桌子上的照片,照片里的路明非目光坚毅,从那相似的轮廓中,仿佛看到了故人。 良久之后才放下视线,此时身旁已经没有了人。 “山彦啊,我做的对吗?” 第八章 篮球场外的少女 篮球部確实缺人,但还没有必要到必须邀请路明非才行。 楚子航,只是对他感到好奇。 据说他的父母很早之前就离开他了,之前曾被寄养在叔叔婶婶家,现在貌似一个人住。 他是怎么能够忍受如此孤独的环境,是什么能让他每天一脸微笑的待人? 楚子航能幻想到的是,每天晚上,路明非一个人坐在家里的阁楼,孤独的望著夜空,看著那满天的星星都会得到一丝不孤单的安慰。 好不容易在孤高的山顶找到了同样攀爬上来的人,却发现他能够在不顾身体的疲惫,仍然洋溢著满脸欢笑,看著日出。 而楚子航只能站在后面,身心疲惫的休息著,只能看著他扭过来的脸庞,永远带著璀璨的的笑容。 他本该和我一样孤独。 楚子航这样想的。 篮球场上。 楚子航將篮球扔给对方,隨后走到座椅上有些疲惫的坐下,用毛巾擦了擦汗。 然后就看到了视线中突然出现一瓶矿泉水。 在日光的照耀下,显得晶莹剔透,散发著莹莹的光泽,足以吊起刚运动完的身体的渴求。 顺著矿泉水瓶的源头看去,一个少年正满脸微笑的对他伸著手,將矿泉水递给他。 “给,师兄,喝水。” 楚子航没有拒绝,接过之后就拧开盖子,大口大口的饮了起来。 脸颊上的汗痕顺著顺著坚毅的脸庞,匯聚到高高扬起的下巴。 一滴晶莹的汗珠滴落在地上,隨后迅速消弥於地面。 两人在休息区坐著,静静的看著球场上激烈的对抗。 蔚蓝色的天空掛著一缕缕细云,捲来的风,悄悄的吹动两人的刘海。 路明非遥遥的望著天空,时而感到阵阵凉意,於是便觉得那蓝色的是海,云是碎掉的冰层。 “师兄,我突然觉得。” 路明非把话说了一半,卖了个关子。他双手向后撑起椅子,仰看著天空,茂密的黑髮向后散乱。来这之前,在脑海中又回忆了一下,和楚子航的交际。 渐渐浮出水面的答案,呈现在路明非的嘴中。 “其实呢,师兄你是一个面冷心热的傢伙。” “对吧?” 楚子航放下喝乾净的矿泉水瓶,用力丟到了几米开外的垃圾桶中。在空中旋转的矿泉水瓶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精准的到达预定的坐標点。 楚子航並不意外他会说这样的话,在他眼中,或许路明非本来就是那种善於看破內心的人。 路明非盯著默不作声的楚子航,脸上慢慢的浮现出笑容。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师兄!” 楚子航就像那个一直向前奔跑的孩子,那个执拗的孩子。 明明有著爱,却感受不到爱,真是孤独呢。或许是因为受到的爱太微不足道,太小心翼翼了吧。 总是让他整天维持著一副大人的面孔,好像这样才能让他觉得自己足够坚强。 这样坚强的他,就算没有那样虚无縹緲的爱,也无所谓了。 这样想著,对面传来一个球,被楚子航接住,拿在手里,在地上拍了几下。 “打一场?”他说。 “好。”路明非回答。 骄阳正赤,明烛如丹。 楚子航一个快步,以惊人的速度绕到对方身后將球截获,然后迅速转身,避开三人的包围,一个起跳將球拍了出去。 几步外的路明非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一把接住球,迂迴穿行几人后来了个调虎离山,又將球传给了楚子航。 对面几人暗叫一声不好。 只见,楚子航已经跑到自家篮筐下面,一个健步飞身跃起,成功將篮球投进去了。 “楚子航,路明非,明天再打。” “再见。” 一眾球员两三个相互结伴,离开了篮球场,场上只剩下零星几个人还在打。 告別眾人后,路明非和楚子航又回到休息区坐下,接著聊天。 “路明非。” “嗯?” 路明非等著他的下文。 看著那因为因为长期被使用而弯弯下坠的篮球框,每一次撞击都是对它的再一次打击,可还那么的坚强,明明只要彻底弯曲下来就可以被更换掉。当然,也或许是因为害怕被换掉之后,就会被丟弃吧。 “你父母呢?” 看著突然沉默的路明非,意识到自己的失言。 “抱歉,如果不方便讲,就不用说了。” “其实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只是平常见不到他们,偶尔会寄些东西,打电话联络一下。”路明非这样说。 “他们都在国外工作,据说是考古学家,或许他们现在正在埃及找约柜呢。” 担心楚子航没有理解自己所说的话,路明非又做了解释。 “嗯,就像《夺宝奇兵》里的印第安那·琼斯博士一样。” 楚子航点了点头。 “嗯,我看过。” 篮球场外,一名长相纯洁乖巧的少女双手扒著棱形的铁丝网格,身体微微前倾,到最后甚至靠在了上面,看著里面背对著她的两个少年,怔怔地看得出神。 她在门口来回踱步,当一只脚踏进去的时候,又迅速的缩了回去,为了不引人注目,又装作不经意的路过。 等到人走之后,又鬼鬼祟祟的,非常灵巧的跑了回来。 路边的树木整整齐齐的排列著,密布著开裂的树皮是挣脱岁月束缚的伤痕。 人又何尝不是这样呢?伴隨著长大,总会在身上留几道疤。但是有多少人能指得那道疤说:“看!这是我荣誉的见证。” 路明非骗了楚子航。 其实,他的父母从来没有联繫过他。 至於脑海中的是考古学家,在国外工作,这句话是谁说的,从哪听到的,也渐渐模糊了。 別人问起时,这句话也彻头彻尾的成为了一个谎言。 路明非並不为说谎而感到难过,更多时候说谎是一种非常顺利的解决方式,能让对方停下追问。 將烦恼分担开来,其实並不会减轻人的痛苦,只是错误的,让其他人有了同病相怜的感受。 这样只会酝酿著更大的痛苦,路明非这样想的。 枝头上新发的嫩芽,和风儿在嬉戏玩耍,沙沙作响。 来回晃动的叶子,想要在地上织出一张完整的阴影,但是一直有阳光,穿透进来,將他们的阴影烧出了一个洞。 愤怒的树叶继续摇动著,似乎在抗议太阳的行径。 这已经是柳淼淼不知第几次往返了,似乎去了更远的地方,手上提著两瓶矿泉水。 站在树荫下面,看著晃动的树叶,突然有些心烦意乱,然后她迈出了脚步。 刚打完篮球,路明非有些口乾舌燥。 带的水已经喝完了。 路明非低著头,感受著周围的寧静,阵阵令人悦耳的读书声,泥土中新翻枝芽的嫩香,连同金黄色的太阳,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让人舒心留恋。 突然感觉到前面站了一个人影,路明非抬起头来。 那是一瓶矿泉水,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 金色的光芒透射进水瓶里,向周围折射出复杂的光圈,连同拿著水瓶的指尖都散发著异样的光彩。 再望去,便是一张熟悉的,恬静而又绝美的脸庞。 她带著淡淡笑意,嘴角微微弯起。 “路明非,你喝水吗?” 少女说道。 “谢谢。” 路明非带著一个完美的微笑,接过了矿泉水。不经意间,手指不小心触碰到了少女的手指。 温润的触感,在两人指尖蔓延开,这一刻,树叶亦不再晃动,穿林打叶而来的光柱,打在少女柔顺的秀髮上。 柳淼淼有些愣神,此后突然反应过来。 “啊!不好意思,楚师兄,忘了给你了!”柳淼淼说道。 將另一个矿泉水递给了楚子航。 “谢了。” 楚子航用淡漠的双眼扫了一眼,道了一声谢,隨后礼貌的接下。 接过水之后,路明非没有马上急著打开大口猛灌。而是指了指自己旁边的座位,对著柳淼淼说道。 “別站著了,坐下说。” 少女双手弯下腰,捋了捋裙子,背过身来挺著身体坐了下去。 “我刚巧路过,看你们可能口渴了,所以去买了点水给你们。” 柳淼淼双手握住放在下腹处,用著清亮沉静的声音说著。 路明非笑了笑,没有拆穿这个谎言。 本身就以谎言待人的自己,又怎么能够去指责別人呢? 成千上万的树叶又恢復了嘻嘻闹闹的状態,树荫的领域被阳光破开。 三人聊了一会儿,楚子航先离开了。 柳淼淼用右手將一缕散在额前的秀髮顺到耳后。 “之前,谢谢你陪我去医务室。” “不客气。” “你是个很好的人呢。” “嗯?为什么这么说?” “大概是感觉吧。” 柳淼淼低下了头,不確定的说。 一双嫩白的小腿,在椅子下轻轻地前后摆动,一双小白鞋左右交叉著,轻轻的点著地面。 “其实你对所有人都不错。” 又恍惚了一下,柳淼淼回忆起,之前也有,很多人男女都有,面前的这个男孩都陪著他们去过医务室。 “我想问问你,你为什么对包括我,所有人那么好?” 晴空之下,少男少女坐在长椅上,悠閒的聊著天,没有人来打搅他们。 仕兰中学论坛 《关於路明非是如何脚踏两只船这件事的真相》 这一条帖子的点击量迅速增加。 底下的评论有 “麻了,这傢伙怎么男女通吃啊?” “柳淼淼是什么时候被他追到手的?” “可恶,我的青春没了。” “怕什么,或许只是人家路明非和柳校花走的比较近吧,和他关係近的女生也不少啊。” “有没有可能我是女的?” “……” 刚开始崭露头角的时候,路明非確实和女生们走的很近,但是在后来,女生们逐渐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进一步发展时,於是也就安於现状。 仿佛他对所有女生都是一个態度,至今没有女生能够越过他的內心,成为女主角。 帖子上是两张照片,一张是楚子航和路明非在长椅上聊天的侧顏,另一张,则是在柳淼淼来到之后。 抓拍者找了一个刁钻的角度,刚好是楚子航离开的时候,路明非扭过头和另一边的少女笑著说话,显得楚子航的身影有些落寞。 第九章 清明节 “下周五之前策划部赶紧把版面排出来,美术部先设计一下第一期的封面,学校的照片的话,待会去联络一下学生会或者去论坛上下载一些,投稿內容已经设计好了,回去就发布在论坛上,除此之外编辑部还需要自己写一些。” “好了,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这次会就开到这里。” 文学部活动室內,路明非坐在主位,一边收拾文件,一边说著。 隨后桌子两侧的文学部成员开始左右交谈。 左侧的策划部部长询问道。 “部长,那第一期要印刷多少份?我待会儿要计算一下。” “学校那边要的500份,70多个班级1个班级1份,再加上学生单独订阅的600多份。” “总共大约需要印刷1200多份。” 策划部部长,是一个戴著方框眼镜,长相一丝不苟,颇为严肃的男生。 也是几个部门部长中唯一一个男生。 路明非和这个男生还挺熟悉,自打进了的文学部就没日没夜的写策划案,倒是最大程度的减轻了路明非这个部长的工作压力,看来是真的喜欢这份工作。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至於其他人,大多都是奔著他的美色过来的。 “那既然没事的话,再见了。” “再见,部长!” 和眾人告別之后,路明非打算回家。 又是在同一个下午,在同一个地点,遇见了同一个人,接触到的也是同一个眼神。 “嗨,师兄……好巧。” 不知道为什么,路明非总觉得有点尷尬。 楚子航见到他的反应比上次丰富了点,一双深邃冷静的眼睛,竟然流露出了诧异的情绪。 “一起走。” “嗯。” 这次是楚子航先说的,路明非愣了一下,之后几步跟上。 黄昏还是那个黄昏,但是路明非显然没有机会再和楚子航一起並肩散步回家了。 因为在校门口,站了一个中年男人,他明显是来找楚子航的。 至於说路明非是怎么看出来的? 那个中年男人和楚子航,有著相似的轮廓,两人都是非常的帅气,而且还是一个类型。 男人目光紧紧的盯著他们这边,带著嘻嘻哈哈的笑容。他靠在一辆黑色的轿车上,双手环抱著。 那是辆纯黑色的轿车,车头上三角形的框里,两个“m”重叠为山形。一辆maybach62。 奇怪的是,楚子航原本轻鬆的脸色突然变得僵硬,隨后逐渐变得冷漠,仿佛又恢復成为之前的“冷麵酷少”。 楚子航准备无视这个男人,路明非这样猜测。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错过时,男人突然说话了。 “儿子,我今天休假,刚发了工资,我带你去玩一趟怎么样?” 这个男人兴奋的凑到楚子航身边,用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的路明非。 楚子航默不作声,但脚步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下了。 “这位是?你的同学吗?”男人继续说。 “你这样,被『爸爸』看到的话,会很不高兴的。” 楚子航侧过来,面无表情,仰头看著他说。 当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这个中年男人脸色明显难看了些。 路明非虽然感觉有点不能理解,但结合关於楚子航在学校的一些传闻,也就能够理清事情,以及面前的中年男人是谁。 他看著突然沉默的父子两人,於是突然插话道。 “你好,叔叔,我叫路明非,是楚师兄的师弟。” 仿佛给男人找了一个台阶下,他赶紧把视线转移到了路明非身上。 “哦哦,你好,我是……呃…” “你应该懂吧?”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看起来非常健谈的男人一下子词穷,貌似接下来说的不好意思说出来。 他有些尷尬的陪笑。 路明非非常会意的点了一下头,微笑的看著他。 “嗯,我知道,您是楚师兄的生父。” “啊,对,我就是我就是,你应该在学校听子航提及过吧,如果没有,那我就告诉你,我叫楚天骄。” 找回了一些面子的男人又把目光重新放回到自己儿子身上,他努力挤出慈祥的面孔,用著略微彆扭的声音说著。 “子航……” 还没等他说完,楚子航就立马打断他说的话。 “你如果来这里没有其他的事,就走吧,我要回家了。” 男人还想说什么,张开嘴,却只能將话咽回去,半开的嘴最终化成熟悉的笑容。 他用这种笑容应付过很多人了吧? 没给路明非继续猜测的时间,楚子航就已经往前走了,路明非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给这个男人礼貌的说了一声再见,最后紧步跟上楚子航的脚步。 在暮色如同潮水般袭来的黄昏里,楚子航的脸在光亮和阴影中来回摆动。 路明非看不到他另一半被阴影遮住的脸。 他回头望去,看著那个男人还站在那里,只是具体的表情已经模糊。 很相像的父子俩,都一样倔强。 路明非打开家门,將书包扔在沙发上,看著空荡荡,散发著清冷,没有一点人气的家,缓步走上楼。 楚子航有一点猜的没错,路明非確实有时候会在阁楼里望著落地窗外的星空发呆。 阁楼的一整面都是斜过来的落地窗,外面没有任何过高的建筑物,视线极好。侧对著窗户摆了一张单人床,旁边有一张小桌子,上面摆著杂乱的书籍和小玩意。 路明非没有开灯,他躺在床上,单手扶住后脑勺遥望著天空,满天的星星倒影在他的眼中,就好像他拥有了整个宇宙。 突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备註:叔叔 路明非看了一眼,接通之后。 “喂,明非。” “嗯。” “跟你商量个事吧。” “嗯,我在听。” 对面突然沉默了一阵,仔细听好像在和谁说话。 “明非,下周二清明节你有空吗?” “怎么了?” “说起来这事有点奇怪,前几天老家有同宗的人给我打电话,说要让我们去老家上坟。” 路明非脸色变得有点疑惑。 “怪就怪在这了,你爷爷都死了多少年了,虽说祖上据说是从一个大姓里边分出来的,但你爷爷那辈就不联繫了。” “而且往年清明节没有来过,今年突然就来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还是去看一下吧,就是跟你说一下,能不能去?” 路明非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轻轻的踩著木板,想了想,最终还是同意了。 “好,能去。” 隨即掛断了电话。 浓郁的黑暗渐渐充斥整个房间,路明非收起手机,脸色突然有些凝重。 “关於我的事,比如我是谁,你以后会再遇到我的,问他吧。” s先生面无表情的说著。 路明非有些不甘心。 “还有吗?” s先生沉默了一下,然后便说。 “清明节的时候,记得去祭拜一下祖先。” 路明非露出了一脸疑惑的表情。 “和这个有什么关係?” 这个头髮花白的男人没有再说话了,正当路明非以为他不想再说的时候就听见。 “你爷爷的爷爷,给你留了东西,他叫路山彦。” 回忆就此终止。 第十章 末代嫡孙 周二一早,路明非跟著路鸣泽父子两个一起驱车前往目的地。 出了市区之后,沿著閔江顺流而上,水的形状变得清澈,平原开始起伏,青山幽谷鸟语传来,就连山的轮廓也开始变得清晰了。 离得近了,那鬱鬱葱葱的山体高大挺拔,绝巘处怪树丛生,林荫之下偶尔有野兽穿过。公路之下的江水汩汩滔滔,浪涌翻过白花,在石头上溅开。原本一条开阔的大江逐渐收起,两岸的滩涂在连续不断的弯折中变成高高耸峙的峭壁。 山水在向后走去,平野隨山而尽,远处山脚下分布著错落有致的几户人家,溪水从小桥中流过,卷著儿童嬉戏的声音,最终匯入大江。 这样一番美景,路明非无心欣赏,倒是旁边的父子两个却兴致勃勃的谈论著山中景色。 “有一天退休了,来这里隱居也不错。” 路谷城双手握著方向盘,一边开车一边说著,脸上带著疲惫的笑容。 还是小孩子的路呜泽此时已经有些犯困了,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理著。 又走了一段路程,路明非突然感觉到了不对。 “叔叔,你是按著导航走的吗?”路明非问。 路谷城低头看了一下。 “是啊,没错。”他说。 然后他就发现,车辆已经走一段时间,导航位置却没有更新。 “好像导航不灵了。”他扭头对后面的路明非说。 “不是不灵了,而是没信號了。” 路明非说著,打开手机发现显示不在服务区。 路谷城把车辆停靠在路边,此时道路上已经一辆车都见不到了,他发愁的捂著额头,看著外面。 路明非收起手机,看了一眼还在旁边呼呼大睡的路鸣泽。然后打开车门下车。 “要不要再往前走走?去找个村子问一下?” 路谷城思索道。 两侧山体高不见顶,就像是两把剑插在此处,只留下一个小的通道,好像进入另一个空间。 两人正犹豫不决时,突然从前方传来了一阵汽车的声音。 “来人了?”路谷城惊讶的说。 路明非凝重的看著逐渐变得清晰的来车,有一种猜测的预感。 车辆在经过他们的时候逐渐减速,最终停靠在他们面前。 等车辆停稳之后,车门被打开,从副驾驶位上下来一个穿著白色衬衫的中年男人。 他一见到路明非叔侄俩,脸上便绽开笑容,说著。 “你们好,想必你们就是路谷城和路明非了吧?” 他伸出手,朝著路谷城准备和他握手,路谷城愣了一下,隨后赶忙伸出手,两人相握在一起。 “你就是那天给我打电话的那个人?!” “没错。” 这个男人转过身子又和路明非握了握手,最后说道。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路哲,在族中和你叔叔同辈。” 后面半句话是对路明非说的。 “这里环境不太好,电子信號会被干扰,很多人来到这里都会迷路,所以我就专程来接你们了。” “多谢。”路谷城说。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之后的话回去再说,你们坐我的车走吧,你们的车,我让我副手来帮你们开著。” 路哲挥了挥手,就看到从主驾驶位上下来一个男人。 路鸣泽被叫醒,一起上了这辆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穿行在山涧之中。 穿过隧道,眼前的景物突然开阔,路明非透过车窗,再次看到隱隱约约显现的山稜线。而山下,竟然是一个房屋错落有致的小村子。 白墙青瓦,脊垂鴟仰。 就好像从现代走到了清末,到处都是古香古色的建筑,偶尔也不过三,四层楼高的现代建筑聚集在一片地方。 一路上,路明非的叔叔和那个男人愉快的交谈著。 “这这真的不是在拍电视剧??你们就住在这?”叔叔大惊失色的说。 “这个村子有几百年歷史了,战乱的时候也没人打进来过,所以你看到的建筑都保存的很好。”路哲笑了笑,指著远处为其介绍。 將车停在一处,五人下车步行。 “不能往里面开了,里面的老路走不了车。” 村子很小,人也很少。 “我们路家人並不多,本家和支脉早就断了联繫,留在这的都是本家的老人们。”路哲解释说道。 “为什么这次要突然联繫我们?” “说实话,我也不清楚,还是近百年来头一次。”他也有些疑惑的说。 路谷城有些疑惑,问道:“嗯?你不是本家的吗?” 路哲恍然,隨即哈哈大笑。 “也怪我,没给你解释清楚,我也是支脉,不过和本家联繫的比较近。” 路哲带三人游玩了一下镇子,然后就把他们送到了一个住处歇息。 一来到此地,路明非心里就有种莫名的不安,这种不安来自哪里,他也无法確定。 在路哲临走时,路明非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住他。 “怎么了有事吗?” 路明非正想说哪里能借阅族谱,就听见一个声音传来。 “哲叔,你先去吧。” 一个比路明非稍长几岁的青年推门进来,双手背在后面,悠哉悠哉的说。 路哲莫名其妙的看了对视的两人,但他还是离开了,临走的时候对路明非说了一句。 “他是本家的嫡长孙。” 这青年仿佛没有听到一样,仍旧掛著一脸笑意的审视著面前的路明非。 等到房间只剩两个人。 路明非斟酌著语气开口说道。 “你好,路明非。” “你好,路寒生。” 两个稚嫩的手相握在一起,他是专门来找自己的,路明非可以肯定。 “你有什么需要吗?”路寒生率先开口。 路明非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隨即说道。 “能借我查一下族谱吗?” “跟我来吧。”路寒生伸了伸手,示意他跟上,隨后,便率先向外走去。 路明非跟著他来到小镇南面一栋房子里,带他走进一个小屋,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陈旧的木质书架,书架上的书籍规规矩矩的摆著,上面盖著一层层厚厚的灰,空气中瀰漫著陈旧的气息。 “这里有从清道光年间至民国38年的族谱。” 他指了指上面,缓缓说著。 “我想这些应该够你看了。” “嗯,谢谢。” 路明非点点头,道了一声谢。 “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对了,下午祭祖就开始了,到时候我派人叫你。” 刚踏出门,路寒生回忆了一下,扭头补充道。 “嗯,我知道了。” 听到路明非的回答,他也是礼貌的笑了一下,然后便离开了。看著路寒生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眼中,路明非上前轻轻的关住木质房门,將视线转移到书架上的书来。 路明非正翻著族谱,直到听到敲门声,才发现自己已经读了两个小时。 他跟著来人一起走到祠堂处,此时那里已经聚满了人,估计有上几百人。他人群中找到了路呜泽父子俩和路哲。 “这群人有老板,官员,学者都有,没想到咱们路家居然这么有名。”路谷城有些感慨的说著。 来到这里的许多社会名流,三五个聚在一起,面带笑意的交流著。路谷城想融入进去,却尷尬的发现自己一个都不认识。 “要是我哥在这就好了。” 路谷城想起了他那个,无论是才华还是名气,都比他高不少的哥哥。想到此处,他又看向了旁边,脸庞和其父亲有七分像的路明非,眼神坚毅,目光从容,睿智冷静,不卑不亢,连他这个叔叔也不敢以长辈的身份来压人。 路明非不知道自己的叔叔在想什么,他还在想著族谱的事情。 族谱一天肯定是查不完的,路明非想著,隨后,他拿出手机和学校又请了三天假,反正那三天要开运动会也没课。 流程进行了几个小时,让路明非觉得奇怪的是,据说作为本家嫡长孙的路寒生,却没出现在人群中。 主持整个祭祖大会的人是一些路明非不认识的老人,直到最后也没有看到他。 祭祖之后,人们开始分批次离开这里,也有的因为路途遥远而选择在这里住一天,人群在相互告別的往山下走。 “明非,你想在这里玩几天再走?”叔叔说。 路明非点了点头。 “嗯,我已经请好假了,这里环境挺不错的。” “那……到时候你怎么回去?”叔叔继续问。 路明非还没想好怎么说,身旁的路哲此时插话道。 “这里和外面又不是封闭的,每天都有人来往,隨便搭个车就回去了。” 陆谷城看了一眼路明非,继续说道。 “好吧,你从小就有主见,那我跟鸣泽就先走了。” “老爸,我也想在这玩……” 旁边路鸣泽的话还没说完,就遭到叔叔的一声训斥。 “玩什么玩?你明天不上学了?” 叔叔带著堂弟走了,路明非目送著,等到汽车消失在山的转角处。 山涧的小溪流过小镇,时间流淌在水中,悄悄的溜走。 深夜,路明非坐在桌子上,揉了揉发酸的眼皮,將手中的古书放到桌子上,然后拿著另一本翻开开始查找。 古老的屋子里,悬在房樑上的灯泡微微发黄,轻轻摇晃著,他一目十行,翻书的速度越来越快,少年的影子隨著灯光而晃动著。路明非嘆了一口气,抬头看向才看了1/7的书架,后面还有几栋书架,这样子下去一个月都看不完。 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请进。”路明非说。 只见推开门的是一个俊秀的青年,正是路寒生,他端著一壶茶水和两个杯子,脸上带著笑意走了进来,看著路明非桌子上的成果,微微愣了一下。 “还在看?”他说。 他走进来,轻轻的將盘子放下,將茶壶拎起,左手抵住壶嘴,对著杯子轻轻的倾斜。一道淡黄褐色的水柱便从壶嘴涌出,分毫不差的尽落在茶杯中。在茶杯即將续满之时,又分毫不差的收起了水柱。 “嗯,还没看完。”路明非说。 路明非收起书,路寒生伸手將这杯茶递给他,路明非连忙站起身,接过来。 “茶是自家种的,尝尝试试。”他坐下说。 路明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道。 “確实不错。” “方便问一下,你在找什么吗?”路寒生拿起桌子上的族谱隨便翻了几下,隨意的问。 “我的高祖父,路山彦。”路明非告诉了他自己要找的目標,隨后目光紧紧的盯著他。 “不在这里。”路寒生摇摇头说。 路明非:??? “跟我来吧。”穿过一排排老旧的书架,周围的光线逐渐变暗,路明非跟著路寒生来到杂物的堆放处。他伸手將一个破旧的柜子推开,后面竟然有个暗格,伸手在里面动了一下,咔嚓一声。 他手伸出来的时候,手上竟然有了一份族谱。书页微微发黄,但是保存极为完好。 路明非接过,惊疑不定的看了他一眼,隨后连忙翻了起来。 他快速的瀏览著,繁体字对他並无影响,只是在阅读中,他碰到几个奇怪的字眼。 “裔,脉,蜮,还有斩道,这是什么?” 路明非回到桌子前,迅速的翻阅著,里面记载的东西他完全不能理解。 路寒生没有回答,神色古井无波,只是坐在椅子上静静的品著茶。 在翻了有一会儿之后,路明非终於看见了自己想看的那个名字,以及后面跟的一段话。 “路山彦生同治十二年卒光绪二十六年系十六代裔官居五品武官其人少年早慧志发危乱秉承报国奔走救亡命位天枢诛杀多蜮应承斩道然不从赴德意志密党西元一千九百年龙裔发乱卒於卡塞尔庄园” 第11章 蜮 “这是什么意思?” 路明非看著那段记载,有一种窥探了整个世界秘密的感觉。 “一从大地起风雷,便有精生白骨堆。僧是愚氓犹可训,妖为鬼蜮必成灾。” 路寒生没有正面回答路明非的疑问,反而念起了那首广为流传的诗。 路明非想到了一种极为离谱的可能。 “你有没有想过,诗里面的『蜮』是真的?” 在这句话被说出口的时候,路明非突然感觉自己头皮一阵发麻。 此时已是深夜,皎洁的月亮静静的悬在夜空之中,月光的照耀下,小镇是那么的静謐,路明非却从这里面感受到一种怪异。 突然,路明非瞳孔紧缩,他想到是哪里不对劲了。 村子人本来就少,祭祖大会结束了之后人更是稀少,最重要的是主持整个大会的人看起来竟然没有一个是本家的。 他的扭头看去,发现路寒生自顾自的说道。 “整个村子的本家人,只有我一个。” “这所谓的祭祖大会,本来就是为了你一个人准备的。” 路寒生面无表情,他看向了路明非,认真的说道。 “路明非,你正在踏入一个新的世界,我代表这个世界,欢迎你。” 没有给路明非思考的时间,原本静悄悄的院子突然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那脚步声由远及近,隨后就看到有个男人喘著气推开门看了一眼路明非,隨后对著路寒生说。 “先生,蜮,出来了。” 路明非看到他放下茶杯,立马站了起来,转身看著路明非说。 “走吧,眼见为实,比什么都好。” 漆黑的夜色里,一行十几个人,打著手电向著山林中走去,每个人都拿著长刀,要不是环境原因,路明非甚至觉得他们要去跟別的帮派火拼。 浓密的森林將月色掩盖,自己成为黑色的影子,杂乱的树木枝叶爬满天空,像是魔鬼在招手。 一行人牵著几条狗,在路寒生的带领下,找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只死去的黄皮耗子的尸体,准確的说是一张死皮,看样子是不知道被山里哪个猛兽给吃了。 一只狗凑上去闻了闻,然后就对著那个尸体乱叫,狗尾巴猛烈的摇晃著。 路寒生把狗驱赶开来,蹲下去看了看,隨后淡淡的说道。 “刚被杀死不久,他跑不远的,两人一组,分散寻找,遇到危险示警,安全第一。” 命令完毕,然后对路明非说。 “你跟我一组。” “好。” 路明非意识到了事件的严重性,暂且把心中的疑问埋在肚子里,打算之后再问。 两人在密林中穿行,路寒生將腰间的刀从刀鞘中抽出,一阵寒光凛冽。 “我们在找什么?”路明非问。 “当然是蜮。” “那东西真的存在?” “没错,或许你以后应该更熟悉他的另一个名字。” “死侍。”路寒生说。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交谈著,就走到了前面的一个溪水边。 “木金而阵,金土而拒,木水而生。” “你猜他在哪里?”他对路明非说。 思索了一下,路明非毫不犹豫的说。 “水边。” “猜对了。” 突然,两人身后的地上跳出来一道黑影。 路寒生双眼一冷,转身抽刀便砍了下去,一道寒芒在静悄悄的夜色中彻响长空,刀刃砍在一种质地坚硬的物体上,发出脆响。路明非还在其身上看到了窜出的火花。 借著夜色,路明非清晰的看清楚了这个怪物。 身上密密麻麻的黑青色鳞片像是在呼吸一样开合著,每次都从鳞片下面排出血雾一样的空气。四肢骨骼突出,明明是人形但是他的后腿却是像犬科动物一样向后弯曲。 脸部已经完全看不出来是一个人,倒像是奇幻漫画里面连载的那些怪物,眼眶深凹下去,面部被鳞片覆盖紧贴的骨骼,肌肉仿佛退化了一样,从锋利的牙齿中发出吼声,最令人震惊的是,这只怪物的瞳孔竟然是黄金色的竖瞳,就好像龙类一样。 然后,路明非看到那那道从他肩膀处斜切下来,直到他腰部的一道深深的划痕。所切之处,鳞片已经碎裂,这个怪物愤怒的怒吼著衝过来。 路明非下意识把手上的刀举起来,挡在身前。 预料到的疼痛没有发生,是路寒生挡在了自己面前,上前和这种名为死侍的怪物拼杀了起来,他的瞳孔也变成了和死侍一样的黄金瞳。周围分散寻找的人,也在迅速的接近。一时间,整个密林的声音开始嘈杂起来,叫喊声,犬吠声,死侍的嘶吼声,刀和鳞片的碰撞声,交织成一场令人惊心动魄的交响乐。 借著朦朧的月色,路明非看清了他手上迅速挥舞著的刀,造型古朴,特別像明制刀剑,两个繁体汉字一闪而过,证道。 路寒生看准时机,用刀捅进了死侍的身体,而后又迅速的將刀抽了出来。顿时,一股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飞溅到泥土花草上的血液发出吱吱吱的腐蚀声。 看样子这伤口很深,给他造成了很大的痛苦,怒吼一声,头也不回的,四肢朝地的跑回密林深处。 “你怎么样?没受伤吧。”路明非担心的询问。 “如果被死侍给弄伤了,那我可就真该洗洗睡了。”路寒生说。 等到所有人都聚集在此后,路寒生看著死侍逃跑的方向。 “守住开休生三门,景门为诱饵。”他命令道。 人群顿时行动开来,路明非在身后持刀跟上。 “金水而危,死侍已被重伤,五行已去其三,只剩,木土而备。” 路寒生一脸自信的笑著说道,黄金色的竖瞳在黑夜中熠熠生光。 等待了一会,树林中偶尔传出几声吼叫,是其他人在围杀死侍,不一会儿便没了动静,密林又恢復了黑漆漆阴森恐怖的环境。 “他藏了起来。” 两人站在一个小山坡上,朝著所在方位看去。 “杜门,他藏匿的位置。”路寒生说。 隨后,他便一步跨出,快速的奔袭,路明非也紧隨其后。 他的速度快的嚇人,这时候,路明非才真是意识到这人恐怖的力量,更令人惊嚇的是,路明非自己竟然能够跟上。 他在前方停下脚步,伸手示意路明非停下,悄无声息地来回徘徊。 “你的藏身確实很好,在一群没脑子的死侍之中,你算是很聪明的了。” 他沉稳的声音在密林中迴荡,提著刀轻轻的划过突然落下的树叶,切开一缕寒光。 “是谁把你放到这里来的?我很好奇,不过你显然已经说不出话了,没事的,你的尸体我会好好利用。” 他悄悄的停下脚步,把刀提起,双手倒著握住。 “现在呢,游戏结束了。” 话音刚落,他猛的一下用力將刀插进了脚下的土里。顿时,一声嘹亮,带著愤怒的怒吼声传彻了整个密林。几只猎犬听到这声吼叫声顿时嚇得四散逃开,胡乱犬吠。 路明非看到他脚下的土地涌动著,不一会就看到了裸露出来的死侍尸体。 此刻,他已经了无声息。 临走的时候,路寒生对著其他几人吩咐道:“把尸体弄走,痕跡清理好。” 將刀收起,两人一同返回了原来的地方。 “今晚是个很刺激的夜晚。” 路明非这样评价。 “以后你会经歷更多次这种刺激的。”他笑著说。 路明非和他碰了一杯茶,一口饮下去,仍有些口乾舌燥。 “该说说了。”路明非说。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他放下茶杯说。 “这个夜晚同样漫长。” 远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路明非走到窗边,看著已经渐渐发蓝的天空,说道。 第12章 浦岛太郎(4K) “当浦岛太郎打开盒子的时候,突然从里面冒出一股白烟,然后他就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头。” 舒適的办公椅採用顶级的皮革材质,柔软而富有弹性,办公桌则是由珍贵的木材製成,纹理清晰,质感十足。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右手托著装满红酒的高脚杯,语气平缓的讲述一个故事。 他看起来只是个乖乖的男孩,长有一双顏色淡淡的黄金瞳,眼瞳明净,脸颊柔和,有股介乎男孩和女孩之间的稚气。 在他身后的墙上,掛著一副极具艺术感和宗教色彩的名画,首先让人一眼就注意到的一排披著白色桌布的餐桌,正中央的主位上坐著一个披散著棕色长髮的男人,从左肩上披著一身深蓝色长袍,里面穿著红色的內袍,正是耶穌。两侧的眾人神情各异,令人难以捉摸,毫无疑问,这正是达文西所作《最后的晚餐》仿品。 “可是老板,这跟长腿把小白兔给丟了有什么关係?” 染成栗色的长髮,穿著西装套裙和高跟鞋的一个女人坐在办公桌旁边的沙发上。桌子上摆著一堆喝乾净的空酒瓶,她正要伸手,貌似桌子下面还藏著几箱子酒,用手臂扒拉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掏出来。 “苏恩曦,你觉得是为什么?” 椅子转了过来,男孩摇了摇手中的酒杯,带著笑意发问。 “可能是外面和龙宫的时间流速不一样吧,就像西游记里面说的,天上一天,地下一年。” 此时这个少女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包薯片,一把將其撕开,百无聊赖的说。 “浦岛太郎进入龙宫就已经重写了一段歷史,在这段歷史里没有他,那为什么在他从龙宫出来的时候,他还能够被时间干涉?” “按照这个说法,对於整个世界,浦岛太郎已经是不存在的人了,没有人会记得他,也没有任何存在的痕跡。当他回来的时候,自然应该是没有任何改变的。” 苏恩曦抓起一大把薯片放到嘴里,发出嘎嘣嘎嘣的声音。 “嗝~” “老板,你不觉得问我这些问题太超纲了吗?毕竟我再怎么说也才是一个15岁的少女啊。” 打了一个饱嗝之后,苏恩曦將薯片包装揉成一个团,扔到垃圾桶。拿起水杯猛灌一口,一脸费解带著尬笑的问。 “浦岛太郎只不过是回到了一个,他没有去过龙宫的世界而已。”男孩又將椅子转过去,自顾自的说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清晨的村子笼罩著一层薄薄的雾靄,天边的残月悄悄爬向西边的山峰。 路明非两人彻夜长谈。 “关於龙和混血种的歷史,先说到这里,先休息一下吧,这里的环境挺不错的,四处逛一逛也好。” 路寒生说完就先一步出门而去,路明非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他没有说,也知道不应该问。 用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上,带著昨夜潮湿的气息,台阶的交界处,爬满青苔。 路明非回到安置的住处,思考著今天夜晚所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和关於世界的秘密,想著想著觉得十分睏倦,不知不觉便睡著了。等到睡醒的时候,已是中午,有人给他送了午饭。 “今天下午讲什么?” 路寒生没有再带他去那个放置的族谱的屋子里,而是带他来到了自己的住处。 “昨天晚上我说到了中国混血种家族的问题。” 他又去里面的房间取了一包茶叶,又拿了茶具放在桌子上。 “来,请坐,我们一边品茶,一边说。” 清晨的雾靄渐渐散去,这处房屋视线极好,坐在这里,对著门可以看到对面朦朧的青嶂,如同诗情画意般的山水画。 “2000多年来,每一次王朝的兴衰、战祸、政变都是混血种们在背后博弈的结果,那时,他们和西方的混血种一样,热衷於瓜分龙类的遗產。但之后,我们的祖先却走上了一条截然相反的道路。” “什么道路?”路明非问 “500多年前,混血种之中,有一位圣人提出了一个主张,混血种是无穷的战乱与罪恶的根源,一切纷爭的根源都来自於混血种的贪婪。自从获得龙血以来,混血种已经背离了追求『天之道』自己的初衷,他认为,未来是属於人类的,龙血不能指引人类走向正途。” 他將倒好的茶水递到路明非手中,放下茶壶,继续说道。 “你是不是以为他在之后遭到了混血种们的迫害?就像文艺復兴时期的乔尔丹诺·布鲁诺?” “事实上,这番理论出现之后就被广泛接受了。” “为什么?”路明非问。 “先祖们从龙的尸体上获得血统,为的是通往天之道,就是我们传统上所讲的『道』。换一种解释来说,就是追究这个世界最本质最根源的存在。而窃取龙的血统,被认为是通往天之道的方式,这个方式也就被称为人之道。” 他躺在椅子上,悠哉的说道。 “先祖们坚信,这是通往『道』最正確的方式和道路。这样的人之道,確实让我们成为了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几个古老帝国之一。但是凡事不是没有代价的,就像潘多拉的盒子,龙血同样给人类带来了灾难。” “你读过道德经吗?”他突然发问。 “没有。”路明非一愣。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是道德经的第77章。” 说完,他自嘲的笑了笑。 “后面还有一段,孰能有余以奉天下,唯有道者。是以圣人为而不恃,功成而不处,其不欲见贤邪。伟大的先哲们,在轴心时代就已经洞悉了龙类从来就不是世界的主人,窃取这罪恶的龙血也从来不是追寻世界根源的方式。” “那些在混血种道路上走的越来越远的人,越来越不像人,反而越来越像龙类,他们变得和龙类一样残暴,贪婪,为祸人间,掠夺一切。先祖们不相信道的尽头是这样,道是为苍生,为天下,为人。” “我换个你能够更容易理解的词汇,天人合一。” 路明非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混血种们推翻旧的王朝,成为新的皇帝,这就成了一种歷史。500年前的那位圣人,確实遭到了王朝背后的混血种们的抵制,他们已经站在了人类对立面,为了加冕新王,成为新的黑王,不惜和那些隱藏在世界里侧的纯血龙类合作。当时確实发生了几场大战,死了一些龙,一些混血种。” “不能说详细一些吗?”路明非吐槽道。 “具体的记载你回去翻就行了,那东西没什么意思,要讲的话,几天几夜也讲不完,太枯燥了。总之,结局就是整个华夏自那之后,就没剩下几个混血种家族和龙类。” 顿了顿,他又说道。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打的太激烈,把当时还把沉睡在京师的大地与山之王给吵醒了,人家有起床气,发动了言灵·湿婆业舞,也就是造成了广为人知的……” “王恭厂大爆炸案。”路明非接上了后半句,他有些惊讶。 “后来呢?” “残存的纯血龙族重新回到了世界里侧,有一方混血种们最终贏得了残酷的胜利,他们开创了一个伟大的计划,一个前所未有,让整个混血种界,哪怕是纯血龙类,都觉得疯狂的计划。” “斩道!” “先祖们想的很简单,也很直接,道走错了,斩了便是!” 说著,他的脸上带著一丝洒脱的笑容,就好像自己就是那群亲歷者。 “先祖们开发了一种炼金术,根据混血种提升血统的秘术发明的,它的作用是。” “使人体內的龙血,永久的失去活性。” “反向作用?” “龙血这种东西是很霸道的,不得不承认的是,天然优越於人类的血,如果一个纯种人类和一个混血种结合,生下的孩子血统浓度一定是降低的。” 路明非思考了一下,“按照现代科学的逻辑来推测的话,確实是这样。” 他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难看,露出回忆的神色,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隨之说道。 “你想的太简单了,这种情况只存在於血统浓度不高的混血种和纯种人类,或者两者血统相近。” “那血统浓度高和血统差距过大呢?” “母亲往往会因为承受不住腹中胎儿的血统强度,被孩子自己扒开肚子,爬到外面。”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色突然又变得平静,路明非想像了一下这个场面,便觉得毛骨悚然。但很快,就意识到了漏洞,结果就听到他继续说。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別急,听我继续说。” “以上这种情况是建立在,男性是血统强势的一方,所以造就了这种情况,女性是血统强势的一方,这种基本上不用考虑。” “为什么?”路明非疑惑不解。 “因为在歷史上,这种结合的混血种夫妻极少诞下子嗣,直到现代生物学遗传学建立,细胞被发现,人类发现了精子卵子和胚胎的形成,知道了生命的诞生过程。於是原因也就不言而喻了。即便是那些被诞下的孩子,身体上也有各种各样的残缺,並且血统极为的不稳定,非常容易沦为死侍。” “这么一看,龙血这种东西確实给人类带来了不少罪恶。”路明非脸色凝重,有些感嘆的评价。 “这样你知道我们人类身上的血统是怎么窃取的了吧?” 他突然脸上又掛了一副古怪的笑容,衝著路明非说。 “总之很残酷就对了。” 路明非沉默著看向远处的天际,平静的面容下不知道隱藏了什么。 “话题扯远了,再回到先辈们当年制定的斩道计划。” “先祖们要清洗自己身上的龙血,经过一场大战,把所有的阻碍都扫清楚之后,这项计划被推行的异常顺利。但之前也说了,龙血非常强大,它会潜移默化的提升人的血统,把人逼向龙的一面。斩道计划就是给自己的后代下毒,使龙血还在未觉醒阶段便被杀死,失去活性,这样混血种终生都无法觉醒血统和言灵,和普通人类无异。” “按照先祖们的设想,失去了活性的龙血,会变得没有侵略性,这是不可逆的,而后代们会隨著一代代的繁衍,逐步稀释掉龙血。事实上,之后的发展也如同预料,血统浓度相差过大的人,繁衍子嗣基本上也平安无事,血统浓度也確实在隨著一代代而降低。” “而后,每个家族总会在每代孩子中保留一个孩子的血统,为了保留家族传承,以及作为之后斩道计划的执行人,被称为斩道人,这样的制度一直延续到今天。” “所以你就是……”路明非瞬间明白了一件事。 “没错,我便是当代的,路氏第十九代裔,第七代斩道人。”他笑著说。 “我还是不明白,斩道计划开始之后,或者说,难道你们之后的每代斩道人就没有动摇过?然后以斩道为名,削弱其他家族,暗中投靠龙类?” 他嘆了一口气,在房中来回走动,隨后走到窗户边,看著远处天际已经换上了緋红色的画卷,几只孤雁点缀在画中,明烛隱遁在群山之后。 “確实有人有过这种想法,但是,斩道计划一开始便永远不会结束。它是在依照山川地理龙脊走向,布置了一个覆盖整个华夏的炼金矩阵,这就是下毒的方法。布置这些的先辈们,早就把设计的图纸资料全部销毁,甚至於这个炼金矩阵的基点在哪里都不知道,每个家族又有秘术,可以免除少数人受到矩阵的影响。” “对了,还有一点忘了说,除了以上这些,前提还有一个传承了2000多年的制度,裔与脉。” 暮色声晚,雁阵惊寒。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山了,两人向外面走去。 “可是老板,这跟长腿把小白兔给丟了有什么关係?” 苏恩曦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你可能需要去培养一些浪漫思维了。” 苏恩曦一脸无语。 男孩略带微笑的开口,隨后继续说。 “假设龙宫,是一个独立於世界,时间之外的永恆存在,浦岛太郎消失,是一个时间线,重新回来,又创造了一个浦岛太郎没有消失的时间线。” “对於世界来说,浦岛太郎就相当於一下子来到了几百年后,为了修復这个bug,它会自动补全这几百年间关於浦岛太郎的歷史。” 苏恩曦听懂了一些,但还是问。 “老板,你的意思是,这是创造了平行宇宙?小世界?异闻带?” “bingo,可惜没有奖励。” 被称为老板的男孩,对她露出了一个笑容,再次环视墙壁上的那幅巨画。 “我更愿意称之为被重置时间线后的新世界。” 隨后他转过身子,拿起桌子上的一副相框,里面的路明非坐在教室里,聚精会神的听讲,视角是从窗户外面拍的。他带著一脸温柔的抚摸著相片中少年的面孔。 “有人啊,正在做和浦岛太郎相似的事情。” 一瞬间,苏恩曦也突然明白了老板到底在说什么,毕竟有著言灵·天演的她极为聪明。她仿佛是不相信的脱口而出。 “难道真的有人可以做到这种事?” 他颇为留恋地將相框放下,带著一丝有些忧鬱的面孔,沉重的语气。 “可是,逆转时间的洪流,让死人復生,命运改写,並不是没有代价的。而且千疮百孔的时间线也不是可以像gal游戏可以存档,无限重置的。” “这样的代价必然沉重,哥哥,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啊。” 第13章 死棺(4K) 浓郁的夜色升起,宛如一层神秘的面纱,轻轻地覆盖了整个山界。起初,只是天边的一抹昏暗,慢慢地,如同墨汁在宣纸之上蔓延开来,直至吞噬了最后一丝余暉。 越过石桥,两人慢悠悠的走著。当这些旧的歷史被摆上舞台,路明非想到了很多事情,平静的表面下,隱藏著暗潮汹涌。 “日本的蛇岐八家,內三家为源氏,橘氏,上杉氏。外五家为犬山,风魔,宫本,樱井,龙马。” 路寒生双手背负在后面,抬头望著远处苍山暮远,好像一位寻仙得道,保有容顏的仙人。 “蛇岐八家他们大多都是从平安时代至战国时代繁衍而来的,特別是內三家,都是天皇的后裔,例如源氏,意思就是与天皇血出同源。” 路明非跟上他的脚步,隨口问道。 “也就是说,天皇也有血统?” 他解释说,“这是当然的,但是天皇並不传承血统,只是作为世界外侧的管理者。传承血统的是蛇歧八家中由內三家选出来的——影子天皇!” “影子天皇作为世界里侧,日本混血种的管理者,他们实际上是內部自称为大家长,万世一系,代修传今,已经延续了70多代。他们的这种制度,实际上是学习的我们,2000年前先祖將混血种的传承分为了裔与脉,血裔负责血统传承,血脉负责管理人间,互为里表。”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了一段距离,石桥已经被远远的落在后面。两人向著山涧的一条小路走去,漆黑的环境迫使两人打开手电,一步步的走去。寂静的夜色里,只有两人交谈的声音。 “这个和斩道计划有很深层次的关係。” 他眉头一挑,讚许的看了路明非一眼,继续说道。 “你猜的没错,血裔们是家族们真正的核心,脉只是代为管理人间,他们拥有血统,只能通过家族的秘术进行觉醒仪式,否则一辈子也无法觉醒。家族的每一代子嗣只有嫡子被称为[裔],其他的都被称为[脉],通过这种方法来保证家族的血统纯洁,不会受到污染和外泄。” 山间的小路开始变得崎嶇不平,两侧的杂草蔓延,那墨黑色的杂影交织在路的尽头,从远处的密林,一直盘桓交织覆盖整个天空。树的影子变得斑驳,隱隱约约有光亮伸出,在一片漆黑中像是夜海中孤独的航船。 那是一个人,是那天晚上来叫他们的人,对路寒生的称呼是先生,语气中带著莫大的尊敬,鞍前马后,就好像他是林正英来捉殭尸的一样。 “先生,路先生,你们来了,这边请。” 他快步跑来,来到路明非两个人身前,打了一声招呼,隨后指著前面说道。 “我们走吧。”路寒生说。 三人一起踏著黑夜,很快便来到了路尽头的一栋灰色的房子,这里竟然在一个山坳里。这栋房子倒是现代建筑的样式。此时外面已经有几人,一见到路明非三人前来便马上迎了过去。 “都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为首之人说。 “知道了,林叔我们进去吧,其他人警戒。” 进去之后,路明非发现这里布置崭新,摆放著很多刀具,弓箭,还有一堆瓶瓶罐罐,正房,中央的墙壁上掛著三清画像,前面桌子上摆放著香炉和蜡烛,要是眾人再穿上黄色的道士服就更配了。 几人没有停留,而是穿过正房,来到了一栋偏房。路明非看见里面摆著一张架子,上面正是那具死侍尸体。路明非看到他时,已经从死侍化的状態恢復成人形了,面容清秀,一个20多岁的男子,他的面目还保留著狰狞的痕跡。此时它的四肢和身体被钢钉牢牢的定死,胸口更是已被巨大无比的长铁钉穿透胸腔,乾枯的身体带有明显的脱水痕跡,全身肌肉萎缩,皮肤受浸在骨骼上,像是沙漠上死去的动物在乾燥的空气中存放了几十年的样子。 “已经放血了?”路寒生从一旁的桌子上挑拣著器具,头也不回的询问。 “是的,已经放乾净了,为了確保他不会再復活。”被叫做林叔的人回答道。 “开始解剖。”他转过身时,手上已经拿著一把手术解剖刀,对著眾人说。 “开始记录。”他来到主位,从颈部竖著向下划开死侍的胸腔,对身旁拿著笔记本的助手说。 “其实,以往在杀死死侍后,並不会这么大费周章的来场解剖手术,放血之后钉上浸泡过汞的铁钉,再放上镇邪咒就可以封棺入葬了。毕竟我们不是什么追求科学研究的人类,虽然这种生物被发现之后肯定会推翻进化论。” 路寒生一边工作著,一边对路明非说,旁边的几人给他做助手。 路明非也帮著忙,他抬头询问。 “那今天这次是为什么?” “斩道计划已经进行了近500年,如今,残存在华夏的混血种家族,你猜能有多少?” “传承下来的混血种家族怕是还不足千人,和我们关係比较近的几个家族也有100多年没有联繫了,即便是我也並不清楚,这正是先祖们预料的结局,但是现在出了差错。”没有等路明非回答他便继续说道。 “原定的计划出了问题,近百年来普通人觉醒血统成为混血种的事例越来越多,自然死侍也越来越多。开始我以为是炼金矩阵出了问题,但是如果真的是这样,我的精神连接著连接矩阵,最先受到影响,最先察觉的应该是我才对。所以我才確定一件事,有外部混血种势力在行鳩占鹊巢之举,他们通过某种方法小范围的破解了炼金矩阵的影响。” 路寒生切下来一块骨骼,递到旁边的桌子上,最后继续解剖里面的生物组织,同时他也继续说。 “以我们的血脉作为容器和养料,培植他们自己的血统。” 路明非的脑海像是炸开了一样,耳鸣声阵阵,一瞬间,一个惊天的阴谋,在他脑海里渐渐露出雏形。 “再回到这具死侍身上,他是被人故意放到这附近的,半个月前我们就发现他的踪跡了,这傢伙一直在群山之中流窜,留下了很多动物的尸体。我怀疑是有心人注意到了我们,毕竟密党和龙类那群人一直对我们抱有忌惮和窥探的欲望。” 就在这时,路明非看到他的胳膊忽然顿住了,脸色也突然变得凝重。顺著看去,手上的手术刀停在死侍的脖颈与后脑之处。 “怎么了?”路明非疑惑的看了一眼。 只见他把手抽出来,將手术刀交给旁边的人,伸手从死侍的后脑中取出来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金属晶片,上面有著密密麻麻的电子纹路,电晶体、电阻和电容。这个东西嵌在他的后脑,和脑部组织,神经,血管连接在一起。 房间內的眾人看著这个东西,沉默不语,实则心中已经泛起了巨大的海啸。 “看来我们找到原因了。” 路寒生反而一脸如释重负的笑了,他隨即而说道。 “看来他们的技术已经到了科幻电影的地步,说不定有一天咱们就能在现实中看见哥斯拉了。” 他双手拍拍,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开始拆解这个电子晶片。 “这里有危险吗?”路明非不禁担忧的询问。 “没事的,这座群山本来就是一个巨大的炼金矩阵,任何电子设备进入到这里都会损坏,就比如这个已经在很久之前就坏了。”他在一旁耐心解释,然后继续埋头研究。 第二天 仕兰中学校运会。 “四千米田径,男子甲组第一场开始,现在请选手入场。” 偌大的体育场上人声鼎沸,看台上坐满了人,女生们穿著短裙双手拿著花球激情洋溢著,跳著舞蹈声援下方的选手们,精致白嫩的大腿晃著让人心花繚乱。 楚子航在眾人瞩目中走向了第一道起点,顿时引来近乎全场的关注。 “预备~” 等所有选手就位之后,裁判高举发令枪。 楚子航又一次抬头看了一眼看台,发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还是没来,在一声枪响之下,迅速领先的飞奔出去,领先其他人。 柳淼淼坐在看台上,左手抵在眉头遮著阳光,心不在焉的看著比赛。 路明非已经请了三天假了,在qq上问了好几遍,都没有回覆,整个校运会都在缺席,学校里都在传,不知道出什么事情了。 就在柳淼淼心中烦躁,准备起身去上厕所时,突然全场一阵欢呼。向著方向望去,只见楚子航以第一名的成绩远远的甩开身后的人,衝进了终点,她只看了一眼,便匆匆走了。 一位有著墨发马尾,乾净利落的女子推开办公室的门,进来用谦卑的语气说。 “老板,我回来了,抱歉,没能完成您的任务。” “嗯?麻衣回来了,別那么拘谨,这事並不怪你。” 男孩带著微笑回答,並让她坐下说。 “老板,我在那里呆了两天两夜,始终找不到进去的路口。” “很正常,那是一个在几百年前就是已经存在的炼金矩阵,他们的技术连我都要高看一眼,可以说已经是有一个尼伯龙根的样子了。” “人造的尼伯龙根?”酒德麻衣诧异的问。 “差不多,也有自然山川形成的因素。”老板说。 “那您就这样让小白兔进去?” 酒德麻衣神色茫然,小心试探的说。 老板撇了她一眼,满脸无奈的说。 “浦岛太郎改写了剧本,就算是我也没办法,这个人拥有著和我一样的,比我更为完整的权能。” 酒德麻衣:??? 什么时候话题牵扯到了浦岛太郎身上? 然后酒德麻衣看到,老板如同川剧变脸一样,又换上了一副极为幽怨的表情,如同深闺怨妇,神色幽幽的说。 “而且他呀,到现在都没有和我见一面的想法。” 老板看了一眼酒德麻衣仍是一脸茫然,隨后解释道。 “关於浦岛太郎,你去问苏恩曦吧。” “好的,知道了,老板,那我先去了。” 老板点了点头,目视著酒德麻衣带上了办公室的门,此时房间內只剩他一个人。 “故事中的浦岛太郎只是从一个时间线,跳到了另一根时间线上,所有时间线上的浦岛太郎都是一个,不可能同时出现两个浦岛太郎,就算是穿越到了过去,也是和过去的自己重叠。” “世界对这些的容忍不是没有界限的,它绝不允许同一个时间线上存在两个人。哥哥,你做的事情可比浦岛太郎严重多了。” 枝低鹊减,夜静风鸣。 “嗯?!”路寒生突然发出一声诧异。 路明非將桌子上的器具整理好,然后放下手头的工作,凑到他身前询问道。 “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 “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路寒生感觉有些奇怪的解释,然后就听见他说。 “它的大脑內没有过多人为改造的痕跡,只是有一点,脑中的胼胝体被人切断了。胼胝体是连接著左右脑的桥樑,貌似是人为的给他做了脑桥中断手术。这个手术在医学上是为了治疗癲癇病的,没想到竟然在死侍身上发现了。” 路明非並不懂这些,他眼神看向路寒生。 路寒生也摇摇头。 “別看我,我並不是这个专业的,对脑神经了解不深。” 几人休息了一会,路明非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过三个多小时了。 “好了,將解剖记录封录档案,这具死侍立刻封棺。” 说完,路寒生带著眾人开始整理物品,隨后就见林叔出去了一下,不久就带著一群人进来,他们拿著工具把死尸从架子上拆下来,路明非跟著他们来到外间。外面放著一口木质古朴,黑色的棺材,旁边正有人拿著黄纸写写画画。林叔指挥著他们將死侍连同身上的钉子,钉在棺材內部。放好之后,眾人一起將旁边的棺材板搬起,盖在上面,几个人拿起早已准备好的棺钉用锤子一个个的敲上去,就这样,这个棺材成了一个完全密封的死棺。 那个人把写好的黄纸拿过来,像是贴封条一样,两条黄纸交叉封在棺材板中央,剩余的贴在两侧棺材缝处。最后又来了两人,把棺材调到担架上,一行人跟著棺材来到预先挖好的入葬地。 路明非看著棺材下葬,最后埋土,默然不语。 回去的路上,两人交谈著。 “然后就是关於你的事情了。” 第14章 重写的歷史(4K) 这是一所极具华丽,装饰的简直就像皇宫一样的会馆,坐落在本市的豪华地段,女孩们穿著大片裸露的迎客礼服,站在门口送迎宾客。男人们从车上下来,抚过一双双嫩滑纤细带著嫵媚的手,来过很多次,也很少有人能经受得住这样的诱惑。可他们还是装出一副衣冠禽兽正人君子的模样,毫不留恋的走进去,追寻更大的欢愉。 一间顶尖套房內,衣冠楚楚的中年男人挥挥手,顿时吵闹的音乐停下,仿佛电影被按了暂停键。台上热舞的妖艷美女,和趴在客人身边的女孩都停下了动作,收起笑容,规规矩矩的退了出去。 “李老板,这酒也喝了,美女也玩了,咱也该走了。”中年男人说著开始收拾东西。 对面坐著一个头髮有些稀疏,鬢角已经发白的男人,此刻他还在意犹未尽的收拾好裤子,一听这句话,立马陪笑挽留的说。 “陈老板,等一下先別急嘛。” “有事说事。”中年人蔑视的瞥了他一眼。 “我这里有一些黑太子集团幕后的消息,不知道您有兴趣吗?”他其实很奇怪,眼前这个人就是黑太子集团明面上的老板,自己不知道自家底细,却跑过来要让別人去查。 黑太子集团是当地的纳税大户,政府扶持企业,十年前异军突起,投资了不少產业,刚开始有很多人都不满这个来分蛋糕的,无论是在有形的大手还是无形的大手上,都给它使了不少绊子。 可奇怪的是,面对各种卡脖子,技术封锁,漫天要价,霸王条款没有任何影响,相反,人家对外露面的大老板还整天在电视台发表自己的成功演讲。这让一群本地地头蛇像吃了苍蝇屎一样难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直到后来,不知道从哪蹦出来一个小道消息,这个黑太子集团背景深厚,集团的资金直接从海外匯入,之后,一帮商人老板也都默许了他的存在。 “哦?拿过来看看。”黑太子老板眉头一挑。 “那您之前答应的事……”李老板继续陪笑著,带著试探的说。 “放心,少不了你的,拿过来吧。”黑太子老板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催促道。 就在他接过手上的文件时,门被推开了。 来人用对黑老板眼神示意了一下,然后凑到他耳朵边低声细语,对面的李老板心中一跳,竖起耳朵。看到黑老板的神色突然由从容变得惊慌失措,嘴唇都止不住的颤抖,然后他便一把拋下李老板夺门而出。一路上,他推开端著盘子的服务生,利索的跑向自己的办公室,一推开门,便见到一个女人坐在他本该坐的椅子上。 那女人面色冷漠,双腿翘在桌子上,高跟鞋顶在桌角,用手支撑脑袋靠在椅子上,根本没有抬眼看他。 扑通一声,双腿颤抖的黑老板跪在了地上,他勉强扯起嘴角说。 “苏小姐,您怎么来了?也不通知我一下。” 苏恩曦只是抬眼隨便扫了他一眼,便让他觉得胆战心惊,这个神秘的女人是黑太子集团最大的股东。 “把文件给我。”苏恩曦不带任何情绪的说。 黑老板站起已经略微酸麻的双腿,颤颤巍巍的把手里的文件递过去。 “这是一次警告,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 苏恩曦连看都没有看,直接用火点燃,然后丟到了他面前的地上,嚇了他一跳。空气中瀰漫著灼烧的气息,面部真的在被火烤。 “別忘了谁是你真正的主人,至於那个人你知道怎么处理。” 苏恩曦留下这句话就关门而出,黑老板內心久久不平,许久之后才瘫软在地。 回到住处,苏恩曦一推开门便见到一个穿著她平时的衣服,睡在她的床上的大长腿女人。瞬间苏恩曦的脸都变了,一个飞跃跳到床上,晃著酒德麻衣的肩膀说。 “长腿~,你终於回来了,你是不知道,没有你的这些天我***” 猛地坐起身的酒德麻衣伸手想堵住混杂著莫名的口气,衝上来的一只嘴。然后感觉到,手指上莫名传来一阵湿润,好像捅进了灬 等等,捅进了? 发觉不对,酒德麻衣一睁眼便看到苏恩曦的嘴里面插著她的三根手指,里面的舌头还一直在舔,顿时,一种难以言说的噁心感直衝天灵盖。 “滚!”一脚把苏恩曦踢到床的另一边,然后跑到洗手池里面,狠狠的搓著。 苏恩曦揉了揉肚子,吐槽道,“长腿你也太无情了。” “在说我之前还是先把你的狗窝收拾一下吧,还有,把你的酒癮给戒了。”没了睡意的酒德麻衣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我觉得挺好的呀,看著都有家的感觉,还有酒,我是真的戒了,我现在都在吃薯片。” 酒德麻衣鄙夷的看著她,丝毫不给面子的一把推开了桌子,露出了下面一箱子一箱子的酒瓶。 苏恩曦尬笑一声说,“那是以前的。” “以后看来得改口叫你薯片妞了,你这傢伙,只是染上另一种癮而已,不愧是个死宅女。” “胡说,我怎么可能是那些死宅?他们都是喝肥宅快乐水的那种东西,我可不喝。”苏恩曦一脸嫌弃的摆摆手,据理力爭。 酒德麻衣看著这欠打的样子,不置可否,到床边貌似要掀开床垫,苏恩曦心神一跳,连忙拉住她的手。 “你要干什么?” “看来你还要点脸嘛。”酒德麻衣讚赏了她一句。 “你这下面放著一摞摞的顏色小说,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天晚上偷偷干什么。” 苏恩曦见秘密被发现,於是气急败坏的想要打酒德麻衣,结果被她控的死死的。 “好了好了,別闹了。” 玩闹了一会,两人躺在床上聊著天。 “薯片,老板说的浦岛太郎是谁?”酒德麻衣问。 一阵解释之后,苏恩曦盯著酒德麻衣说,“你怎么连半点反应都没有啊?” “嗯?你想要我有什么反应?”酒德麻衣撇过头,淡淡的说。 “喂喂喂,这是关係到老板的事业啊,万一老板要是无了,咱们上哪要饭?”苏恩曦嚼著薯片含糊不清的说。 “有什么关係?无论谁贏了,最终不都是老板吗?而且二周目都已经开始了,反正都是老板贏,什么四大龙王,白王,黑王都是小丑。” “还真是。”苏恩曦赞同的点了点头。 “三无呢?”酒德麻衣突然发现少个人。 “当然是去找浦岛太郎了。” 从沉睡中醒来,路明非看著陌生的天花板,脑海中陷入沉思,昨日的话语歷歷在目。 “然后就是关於你的事情了,其实在我的记忆中,从我的曾祖父开始,我们就在一直找你。” “找我?”路明非知道,关於他的秘密才刚刚揭晓。 两人回到住处,路上他继续解释。 “你知道曼德拉效应吗?”他又一次问了一个和题不相干的事情。 “了解过。” “那你有过这样的经歷吗?” “应该没有。”路明非摇头,想了一下,他发现自己並没有任何关於歷史记忆偏差的事情。 “我有过。”他说。 “我先给你说我的第一份记忆,在那段记忆里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不是混血种家族传下来的血裔。” 路明非惊讶的看著他。 “没错,很荒诞吧,准確的说,在那个世界里我从一个普通家庭被生下来,从来不知道世界上有龙和混血种,直到我18岁高中毕业,突然收到了一封从美国芝加哥的某所私立贵族大学发来的录取通知书。之后我在那个学校知道了这个世界隱秘的真相,那个学校是西方的一群混血种,名叫密党的人创建的。在学校中,我加入了学校的执行部,之后就是全球各地的跑,不是在南美探险,就是在非洲挖坟。”他颇有些怀念的说,这让路明非不能去怀疑他说的话是虚假的。 “后来呢?”路明非追问。 “我死了。”路寒生说。 路明非:??? “在学院我的血统评级並不高,只有b,可以说,炮灰不至於,精英比不上。之后我接了一次任务,那次任务可以说是执行部精锐了,七名a级学员,更有比我高一届的精英,芬格尔学长和劳恩斯学姐。只可惜,因为校方和校董会的失误,全军覆没,只有执行部部长施耐德和芬格尔学长生还。据说这次事件被学校后来称为格陵兰事件。” “既然你当时已经死了,那你是怎么知道后面的事情?”路明非问。 “这就要说到我的第二份记忆了。”他嘆了一口气,无奈的说著。 “如同现在一样,在这份记忆里我是一个传承数百年混血种家族的血裔,我没有去那个卡塞尔学院,所以也就没有参与那件格陵兰计划,也就知道了最后的倖存者名单,一直到今天。但是在一个歷史节点上我的记忆却出现了偏差。那就是关於你的高祖父路山彦,他死在1900年的德国汉堡,具体死亡原因不知,当初密党不肯告诉曾祖父,后来根据我们的调查,当初卡塞尔庄园遭到了龙类入侵。” “本来记忆是这样的,可是之后某一天,我整理祖父遗物时发现了一个箱子,当我看到那个箱子时,我脑海中就有了一段真实的记忆,路山彦被確认死亡之后的某一年秘密地返回了中国,並且和当初的家主,也就是我的曾祖父曾经彻夜长谈,之后就不知道去了哪里,並且把这个箱子留下来。” 听著他的娓娓道来,路明非觉得这15年来都没这几天过的精彩,这故事简直像是奇幻小说。 路寒生隨后请路明非在这里等著,他去把那个箱子拿了过来。 “路山彦把箱子留下来之后就走了,他嘱咐我们要把这个箱子交给一个叫路明非的后辈。” 砰的一声,路寒生提著箱子走了过来,把箱子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那是一个非常长的箱子,深棕色的,最为引人注目的是,有一个巨大的半朽的世界树的標识,上面有著金属锁,只不过已经被破坏。 “怎么坏了?”路明非狐疑的问道。 “呃,这个,由於当时没有找到你,当时曾祖父好奇箱子里面是什么,所以就把它给撬开了,毕竟鬼才能想到你会出生在100年后。” 路寒生一脸尷尬,仿佛也为曾祖父的这种行为感到不耻,隨后又转而吐槽。 “里面是什么?”路明非上前抚摸的这只箱子,总感觉异常熟悉。 “当时曾祖父很失望,他发现里面只是一把碎成四节的炼金长剑。他本以为是什么稀世珍宝,那把剑损坏非常严重,一看就知道是经歷了龙王级的战爭,曾祖父曾经尝试重铸,结果剑身还有1/3的遗失,所以也就放弃了。” “你看起来並不失望?”他看到路明非只是沉默著抚摸著这只箱子,並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略有兴趣的问。 路明非的脸上带著一种奇异的淡定,他缓缓开口说道,“其实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我到底有著什么样的命运。” 他的声音里似乎夹杂著一丝迷茫,却又被那淡定的表象所掩盖。真正接触到混血种也才两天,就算把七宗罪这种级別的炼金器具摆到他眼前,也会当做破烂卖掉。 “別那么灰心嘛,笑一笑,待会就是见证奇蹟的时刻。” 路明非勉强打著一丝精神,问他说,“什么奇蹟?” 路寒生神秘的笑了笑,伸手打开了这个箱子。映入路明非眼帘的,却不是那个被形容成断成四节的炼金长剑,那是一把通体雪白,宛如冬日初雪凝结而成的冰棱,又似月光倾洒下最纯净的银辉,不含丝毫杂质。剑身光亮得如同镜子一般,折射出冷冽的寒光,那光芒仿佛能穿透周围的空气,直直地刺入人的眼眸。刃口锋利无比,仅仅是目光轻轻滑过,似乎就能感受到那股能割裂一切的锐利。 “为什么?”路明非看著这把剑说。 “当时曾祖父看著修復这把剑无望之后,就把它丟在了角落,可是却没想到的是,在几十年后,这把剑竟然自己拼了起来,当时这个发现可嚇坏了曾祖父,这种现象哪怕是在混血中,任何言灵都无法做到的。” 通体雪白光滑,刃如湛渊的长剑,在昏暗的房间中散发著异样的光泽,仿佛一种沉睡了千年的力量破封而出,似有刃气环绕在两人身边。路明非感觉周围有著隱隱约约,清脆悦耳的剑鸣声,绕樑不绝。 “祖父知道了这把剑的不凡,没有走漏任何风声,自己从此闭门不出,整天观察著这把剑的修復状態。又经过几十年的观察,发现这把剑確实是在隨著时间的的延续而不断修復,更重要的是,剑身遗失的部分正在长出来。据说当时曾祖父漠然了许久,他后来给我祖父说,这把剑正在受到世界的祝福和守护,换句话说,是此世之源的力量在修復它。” “曾祖父和祖父知道关於这把剑来歷重大,一旦暴露自身难保,於是就把它给藏了起来,知道这把剑的存在只有曾祖父祖父和我三个人。几年前,这把剑我曾打开看过,那时候其实已经修復的差不多了,而且还形成了一种即便是我也难以靠近的领域,更別说使用它了。” 似乎是因为这把剑刚刚出世,汹涌的力量如同巨龙降世,正在向世间宣告它的归来。两人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降了一个度,微微有些冷意,於是他想要將箱子盖上。 然而,路明非却拦住了他,神色变得坚定说,“我想试试。” 第15章 逆命者(4K) 注意看,这个男孩叫李强,平平无奇的名字,长相也平平无奇,但是他的身份却是仕兰中学的学生会主席。 他坐在办公室里整理校运会的获奖记录。 “三级跳男子组第一名,楚子航。” “撑杆跳高男子组第一名,楚子航。” “四千米田径男子组第一名,楚子航。” 看著这三条获奖记录,嘴角不禁抽了抽,他清楚的知道,三个第一名不是楚子航的极限,而是报名的极限。 从小立志进入管理阶层的他,自进入仕兰中学以来就进入学生会,辛辛苦苦熬了三年,眼看就要升到会主席,结果凭空杀出一个楚子航。才初二,就凭藉著出色的能力和优异的学习成绩升到了“高官”。 本来都以为下届会主席轮职没希望了,甚至是所有人都默认了楚子航成为下一届的会主席,结果人家却说,学习繁忙,学生会的工作太过繁重,所以不参选轮职。 这一说法在学校內部搞起了轩然大波,正当所有人都以为楚子航是谦虚,需要校长大人来亲自给他来个三辞三让,然后楚大人以一种“尔等何至於此?”的態度加冕称帝,结果刚上初三就辞了学生会的职务,搞的一群人大眼瞪小眼。 而他在不出意料中成为了新一届的会主席。 这本来是一件应该令人高兴的事。 当初他也是这么想的。 结果楚子航就进了篮球部,一蹶不振的篮球部从此衝进了省赛,还得了冠军。正巧上面出台政策要发展体育教育,这让校长大人搞得老有面子了,每次从省教育厅开会回来都是满面春光的,差点就直言生子当如楚子航了。 不是哥们,你不是说你学习繁忙吗? 校长参观篮球部后,索性大手一挥,以后篮球部的资金直接由学校发,也就是说,篮球部不归学生会管了。 少一个篮球部而已,最开始学生会也是这么想的,楚子航这傢伙实在是太逆天了,堪称全国最强高中生。经常去其他体育部代替別人打赛,搞得仕兰中学的体育状况都上升了一个档次,年末的时候还受到了省里的表扬。 所有的体育部门,现在都唯楚子航马首是瞻,根本不鸟学生会的人。只要楚子航一声令下,他们就立马为其黄袍加冠,然后推翻他这个会主席。 这位置坐的如同针毡,楚子航就像是一个太上皇,虽然神龙不见首尾,但你身边的大臣,太监就连你的后宫都向著他。 一个楚子航就已经够了,结果后面又杀出来个路明非,结果这傢伙更离谱,有过之而无不及。李强打算提前招揽他,提前培养个接班人自己也好体面的下台。 然后路明非给拒了,理由是自己懒,不想管事。 这一顿操作给李强整不会了,嘴里像吃了苦瓜一样,有苦难言。自己千辛万苦兢兢业业得来的东西,在別人眼里好像就是一个用烂的公交车。 又过了一段时间,第二学期开学,就听说路明非把文学部给建起来了,情绪都有些崩溃。 你不是懒吗?不是不想管事吗?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 关键是人家是直接给校方申请的,直接绕过学生会这个流程,赤裸裸的打脸呀,他本来想开个会关於路明非越权行事这件事,结果所有人都觉得这没什么不妥。 就像身为一个皇帝,眼睁睁的看见大將军入了你的后宫,你质问臣子们为什么不拦住他,结果却说大將军征战劳累,陛下用后宫犒劳將军是应该的。 双日凌空,烤的他是心力交瘁,楚子航或者路明非,他们谁要真的一脚把自己给踹下去,自己来当这个学生会主席,反倒身心轻鬆了。 他又换了一份文件,打开看著,上面写的是文学部策划案。 自嘲的笑了笑,像是可怜他一样,终於没把学生会当空气,路大人还是可怜他似的,给他也发了一份文件,算是知会一声。 看了一会,李强自己竟然气笑了。 这剧情怎么和楚子航当初一模一样? 打著建立文学部的旗號,统治学校的文艺部门是吧? 明明是文学部,里面为什么会涉及舞蹈音乐?你这傢伙,到底给校长灌了多少迷魂汤? 你路明非这个浓眉大眼的还敢说你没有野心。 就差把我是司马昭这几个字刻脸上了。 看完之后,李强淡定的喝了一口水,他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楚子航已经把体育部给独立了,现在路明非要独立文艺部,学生会还管什么? 只剩下风纪,卫生,考勤,这几个吃力不討好的工作了。 你要说搞活动,唱歌,音乐,跳舞,徵文,演讲都搞不了。 这下连申请经费的理由都找不到了,学生会看来是要在他的任期內彻底成为清水衙门。 一时想到这里,他就有些悲痛欲绝。 以前包括他的前几届学生会都是这么想的,文艺活动就是当理由来向学校要钱玩的。不建成部门的话,是因为每一学期都要写財务匯报和工作总结,那样就很麻烦了,工作量变多了,钱相对就少了。 …… 有句话叫天命不可违,无论再怎么细致多么精巧的布局和谋划,最终很可能都抵不过天上来的一场倾盆大雨。 上方谷一战葬尽北伐大业,丞相只能悲戚的望著云舒雨幕,感嘆一句,“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遗憾而终。 赤兔是一匹宝马,它很快,但还不够快,至少快不过命运。所有人都对他抱有著期待,或许他也能像刘备的宝马来个的卢救主。只可惜吕布死后,被曹操所得后,又转赠关羽,临沮之后,赤兔马却绝食而死。想必它亦有悔恨,一生歷经多位主人,却每次只能眼睁睁的看著主人死去,心中抑鬱,隨后悲愤而死。 每看到此,路明非眼眶有些湿润,有时候就在幻想,回到三国改变这些悲壮的故事。 清晨的阳光透射进窗户,然后光就有了形状。 坐起来下了床,路明非仍有些头痛,他依稀记得昨天晚上自己好像晕倒了。 不知为什么,醒来的时候总有股淡淡的悲伤,好像做了一个梦,在梦里丟失了什么人。 推开门,温暖的阳光像天使一样捧住了他的脸颊,柔和的光晕布满了整个房间。 “你醒了,休息得怎么样?” 路寒生坐在外面晒著太阳,桌子上永远摆著一壶茶水。 “你看起来很喜欢喝茶。” “喜欢喝是一方面,最近有位外国的友人托我给他空运了一批茶,这是剩下的。”见他来了,路寒生起身给他倒一杯茶。 路明非喝了一口,感觉神清气爽,头痛缓解不少,他问。 “昨天晚上我怎么了?” 昨夜。 就在路明非伸手想要去握住那把剑时,路寒生却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路明非抬头看他,想问他你为什么拦我。 “路明非,你真的想好了吗?” “一旦拿起这把剑,你就可能不再是你自己。” 有些警告语气的声音,直视著路明非的內心。 只是路明非没有任何犹豫,他仍旧是平静的眼神。 “当我见到这把剑的时候,我的內心就感觉到一种从远方传来的呼唤。” 路明非眼神柔和,他的手顺著剑身抚摸著,冰凉的触感缠绕在指尖。 光滑如镜的剑身反射著他青涩的面容。 “只有拿起这把剑,才能拯救我想拯救的人,改变我想改变的命运。”路明非用平静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既然你意已决,那我就不阻拦了。” 路寒生微笑的点点头。 路明非拿起了剑,环绕著满屋子的光芒迅速收敛进剑中,隨后,剑身上出现密密麻麻细碎的光痕,像是碎裂的一样。 那一刻,他的瞳孔映著金色,身上升起了君王般的威严,隱约看到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发出了难以理解,极其深奥的龙文。 原本即將要破碎的剑又迅速恢復原样。 而路明非的身体在一声惊呼中晕倒在地。 “所以我就这么晕倒了?” 路明非有些不可置信的说。 “但好在你觉醒了血统不是吗?” 路明非透过镜子照了一下,发现自己炽热的黄金瞳,哪怕在白天都极为的引人注目。 “至少在不能关闭黄金瞳之前,先戴上墨镜吧。”路寒生建议。 “昨天我们说到哪了?” 路明非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態,坐到他旁边的位置上,和他一起晒著太阳。 “关於我的三份记忆。”路寒生回答。 “我可以確定,这三份记忆都是我真实经歷过的。” “我相信。”路明非很认同。 “也就是说,歷史至少被重写了两次。” “一次是在500多年前,一次是在100多年前。” 他转过头,看著路明非说。 “这一点我想到了。”路明非说。 “在一年前,歷史还被改了一次。”他波澜不惊的阐述一件事实。 路明非瞳孔瞬间紧缩,一瞬间,他想到了一个人。 “龙族,或者说言灵真的可以做到那种地步吗?”路明非有些怀疑的询问。 “言灵的力量比你想像的要强大,逆转过去是完全有可能的。” “没有废物的言灵,只有废物的混血种。”(这句划掉) 他看著路明非说:“如果说前两次改写对未来的影响是1%,那么第三次改写对未来的影响达到了90%,而歷史的描点,就在你的身上。” “如果歷史被改写,那么你是怎么察觉到的?”路明非说。 “我学习过炼金术和占星术,精神力比较强大,所以对於时间和空间的异动比较敏锐。”他解释说。 顿了顿,他又换上一副严肃的面孔说。 “这个世界上绝对不止我一个人发现了时间的异动,四大君主分別掌握了火山风水四大元素,白王掌握精神,而精神又是和时间相近的元素。一些侧重於精神的龙王,他们虽然做不到修改歷史这种事,但是也有相近的权能,比如修改人的意识,篡改记忆等等。” “他们可能已经潜伏在了你的身边,这也说不定。” 路明非怔住了,他脑海中闪过几个画面,从幼年到上初中,再到今天,貌似没什么问题。 但是总感觉好像遗漏了什么,但是路明非无论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我是因为离你太近了,所以立刻锁定了你。总之,你回去以后要多加小心。” “这么说,我该走了?”路明非听懂了他话中的意思,疑惑的说。 “你已经在这呆了两天了,你再不走,我也得走了。”他说,他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无奈。 “你走?你要去哪?”路明非向他询问,路明非有些诧异。 “回我家啊,不然呢?”他一脸莫名其妙的说,用著很理所当然的语气。 路明非才反应过来:“这里不是你家?” “当然不是,我只是在这里处理关於你和那只死侍的事情,我家在北京。”他说。 “那这里是?” “我曾祖父和祖父住的地方,这里交给其他人打理。”他说,语气带著淡然。 夕阳西下,芦苇荡漾。 两人在桥外相互告別,路寒生最后一次嘱託道。 “我不希望,这次的相见会是永別。” “不会的,我可是要逆天改命的。”路明非微笑道。 杨柳隨著晚风徐徐扬起,山中仿佛想起了笛声。 薄暮时分,白日依山。 路明非最后一次看了一眼他,提著手中的箱子,踏上了返程的汽车。 此刻,路明非的心里清楚的知道,他即將面对的是一个新的世界。 路明非的家门口,一个淡金色长髮的异国少女,最后一次关上了门。 小区门卫大爷眼瞅著那个身影,心中不禁泛起了嘀咕。 路明非小子平时看著老实,这么早就谈恋爱,一谈还是外国人? 那个淡金色长髮的女孩看著14岁左右,身材娇小,眼神淡漠,就好像世间没有任何事物能够左右她的情绪。 门卫大爷看著那个倩影走出小区,摇摇头,继续打起了瞌睡。 路明非回来了,由於他觉得他很累,所以还是请了一天假。 他拿出一个盒子,陷入了沉思。 “这个我修好了,给他改装了一下,接通电源就有信號了。” “用不用看你。”路寒生把这个盒子放桌上打开来,推给他。 “这件事你不追查吗?”路明非很诧异的说。 “我很懒的,这些活我一点都不想干,要不是我还有职责在身,我早就出国度假了。”路寒生说,他看起来对目前的生活很不满。 “我还和一位朋友约定好了,以后要是没事了,去法国卖防晒油。”他悠哉悠哉的说,神色有些疲惫。 路明非把盒子收了起来。 “给你。”他又把一个东西给了路明非。 “请柬?”路明非正反看了看,他问道。 “嗯,上海的陈家,他们要搞什么宴会,上面有日期。”他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说。 “我记忆里的那个陈家,最后的血裔早在1937年就死了。”他爆出一个让路明非细思极恐的真相。 “你的意思是说?”路明非连忙问。 “我也不清楚,这需要你自己调查。”他回答。 “他们要干什么?” “无非就是敛財,交易,配种这三样。” “配种?”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你要习惯。”他带有兴致的说。 “从其他家族或者社会上摄取血统优秀的女性,或者把自己家族的女性送给別的家族进行配种。” “然后继续培育出优秀的血裔。”他用著一番平静的语气说著残酷的现实。 路明非將请柬收起来,说:“我知道了。” 一无所获的零漫无目的的走在河边,太阳刚好落在河的尽头,河里的不是水,是太阳流出来的光。 河边的草坪软软的,孩子在爬梯上追逐,情人依偎在长椅,冬天过后是春天,春天是花的顏色。 一如那年,冒著飘雪的冬天,沿著铁轨,他背著她,向著温暖的季节走去。她迈出了脚步,走向春天灬。 第16章 浅斟低酌,大梦初晓 伴隨著下课铃声的响起,学生们结束一天的学习,开始收拾书包。 柳淼淼要去文学部交稿,在她的號召力之下,各种音乐社团算是如同雨后春笋一样蓬勃发展起来,一改学生会管理时期不作为的不正之风。 当然,主要是真给社团资金了。 此时,她正抱著一袋子文件哼著歌曲走在走廊上。 “柳淼淼。” 一个沉稳的声音在柳淼淼耳边响起,她疑惑的扭头看去。 只见一个一头黑髮,外表冷峻的男生正朝她走过来。 “楚…师兄?”柳淼淼略带震惊的开口。 看著越来越近的身影,柳淼淼连忙继续说:“楚师兄,找我有什么事吗?” 楚子航走到她面前,上下扫视了一下,很奇怪这个女生为什么这么紧张,浑身还有点颤抖。 然后就听见这个女生略带紧张的说话声。 他沉默了片刻。 “我没有恶意。” “…嗯。” “你不要慌张。” “嗯嗯~” 两人无效交流的一段时间后,楚子航终於图穷匕见。 “你知道路明非家在哪里吗?”楚子航开口说道。 他觉得,作为路明非的朋友,在他这么多天没来上课的情况下,去他家看看,表达一下关心是应该的。 嗯,这很合理。 柳淼淼仿佛愣住了,一双水盈盈的眼睛眨了眨,小嘴微微张合想要说些什么,紧接著又忽然抿住,然后掛起一丝微笑说。 “楚师兄,抱歉,我灬不太知道呢。” 刚开始还能听清,到后面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但好在楚子航听力极为强大。 “没事,我看你们关係很近,我以为你会知道。”当这话说出口,楚子航忽然感觉好像不太合適,然后他又补充道。 “没关係的,我去问別人就行了。” 柳淼淼微微低下头,儘量不让別人看到自己的眼睛,忍住想用手上的东西盖住脸的衝动。 楚子航最后古怪的看了一眼这个女生,隨后绕过离开。 等整个走廊安静下来后,响起她孤独的自言自语声。 “我真是可笑呢。” 傍晚时分,从外面吃饭回来,路明非发现自己的头脑越来越严重。 待他推开臥室门时,隱隱约约感到了一股清香的气息,一开始他以为是脑袋疼出幻觉,结果当他看到臥室东西貌似被翻过的痕跡,一瞬间清醒了。 但是门锁是完好的,没有被损坏的痕跡。 “钱没被偷,东西没偷。”路明非仔细检查了房子,发现来的小偷好像只是在找什么东西。 瞬间让路明非脸色变得凝重。 不会吧,这么快就被盯上了? 零回到奶妈三人组的住处,经过隔壁房间时,从里面隱隱约约的传来奇怪的声响。 她脸上露出了有些好奇的神色,然后推开门,仅一秒的时间,就又恢復了三无状態。 因为此时她看到的情况是,酒德麻衣压在了苏恩曦身上,纤细有型的手臂直直的伸著,两手抓著苏恩曦的脖子。 被压著的苏恩曦涨红了满脸,但是脸上却莫名其妙的有点兴奋,就差轻哼起来了。 正在玩耍的两人听到开门声,一扭头瞬间石化。 “你们是在玩什么新的sm吗?”零开口说道,她的声音就像极寒之地的女王。 酒德麻衣利索的鬆开双手爬到床的另一边说:“別误会了,我可没有什么不良嗜好。” “这並不好笑,三无。”苏恩曦脸上的红润还未完全消去,她坐起身来,继续说。 “零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苏恩曦一边穿好衣服,一边询问。 “对啊,找到浦岛太郎了吗?”酒德麻衣在一旁用手撑著下巴,略有兴致的说。 面对两个突然统一战线,两双想要看戏的眼神,零没有理会他们两个生硬的转移话题。 “没有。”冷淡的话语响起,酒德麻衣和苏恩曦面面相覷。 “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睡觉了。” 咔嚓一声,打开了门又关上了,等了一会儿走廊,外面的脚步声也渐渐远去。 “每次看到三无这么高冷的表情,我都很不爽。”苏恩曦很认真的说。 酒德麻衣眉毛一挑,嘲讽道:“不爽你能怎么样?你打得过人家吗?” “我想让她给我跪下祈祷!”苏恩曦带著一脸坏笑的搓搓手,这个死宅女看起来想像力还挺丰富的。 “先把你脑子里的黄色废料清理清理吧,再说真要,对象肯定不是你。”酒德麻衣板著脸,一脸正经的说。 苏恩曦震惊的瞪著两只眼,酒德麻衣看到之后说:“你这什么表情?她眼里有谁,你还不知道吗?” 说完之后,酒德麻衣也开始收拾衣服。 “时间不早了,我也该睡了,薯片,拜拜了。” “好吧好吧,我也要睡了。”苏恩曦感觉也有些犯困。 酒德麻衣打著哈欠走了。 …… 有一种梦叫做清醒梦,是指在做梦的时候保持清醒的状態。路明非寻找过许多方法,想要进入这种梦幻般,可以为心所欲的梦境。 只可惜一直没能如愿。 直到现在,清醒的做著梦,在路明非看来又何尝不是一种痛苦。 他做了一个梦,在梦里,他以第一视角又回顾了一遍自己的人生。 从出生到父母离去,然后被寄养在叔叔婶婶家。 但是那个“他”没有出现,路明非在叔叔婶婶家一直上到高中毕业。 父母的离去,寄人篱下的生活,內心被一个一个空洞填满。 从初中开始,路明非一直垂头丧气,整天不修边幅,为了不被孤立,只能整天说些烂白话把自己製造成笑点。 路明非只能以他的视角看著,却做不出任何改变。 学生时代,有的人天生就是万眾瞩目,而有些人只能把自己当成笑料迎合別人。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又成了旁观者,好像站在梦境之中。 梦里的路明非上了高中之后,暗恋起了文学少女陈雯雯。 他忽然有些可怜梦境中的这个自己,是那么的弱小,那么的无助,但他也有自己爱的事物啊。 可是他那爱有什么用呢?他甚至连一封情书都不敢写。 每天用著一口烂白话掩饰自己,却搞得全校人都知道他暗恋陈雯雯。 那个衰小孩,甚至连迈出第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每天上课在后排望著那个穿著白色连衣裙的少女。 你在伤感什么?! 路明非甚至想衝进去,抓住他的衣领说,你暗恋有个屁用? 你连衝锋的勇气都没有,只会在心里幻想自己有多爱她吗? 你是不是在等著她有一天感应到了,然后来向你表白? 真搞笑啊你。 是不是等她每天晚上被赵孟华狠狠的攻击的时候,自己在外面再感嘆一番,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真的,路明非很愤怒,可能是因为这个梦里的主角是他自己的,可能是这个梦太过真实,让他有些恐慌。 路明非看著这个衰小孩,进入卡塞尔学院,暗恋诺诺,用一辈子的犹豫不决换去了1/4的生命,然后继续看著暗恋的女孩成为別人的新娘。 看到这里,路明非竟然气笑了。 这个故事是有什么爽点吗? 你是在等著,有一天你暗恋的女孩发现你为她的付出,激动的喷泪,然后从老公的床上爬下来去找你一起私奔吗? 不会真有这种剧情的受眾吧? 剧情如同电影的剧情要按下了快进键,闪过蛇歧八家的眾人,源稚生,源稚女等人,停在了剧中的路明非跪在一片废墟,抱著一个红色头髮身体已经乾枯的女孩的身体嚎啕大哭。 悲伤吗?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知道她死了而已。 路明非冷眼旁观的看著这一切。 他伸出手想要去摸一下那个女孩,可就像处在不同的时空一样,他的手像是虚影一样,穿透了女孩的身体。 真是糟糕的梦境,路明非无奈的感嘆。 后面一系列的故事进展,从成为学生会主席,到成为全混血种公敌,回到老家,从日本到西伯利亚灬 路明非没有心思再看下去,然而就在这时。 场景换成了一个堆积著成千上万龙类尸体的的废墟,血红的太阳散发著妖艷的光芒,腥沉的血色浸入整个大地,巨大的黑龙匍匐在地,不甘心的仍旧张开著只剩骨架的宏伟羽翼,只是它的身体早已作古。 影像中的路明非头髮花白,挺著残缺的身体,迈著疲惫的步伐坐在死寂的荒原上。 他突然经歷了某种变化,他的黄金瞳炽热的燃烧著,君王般的威严节节攀升。 然后就见到他朝著路明非这里看了过来。 路明非確信他看到自己了,跨越不知道多少个时空。 两人在对视,谁也没说话。 不可置信的是,那个孤独的坐在用尸骨垒起来的王座之上的存在,双眼竟然流下了血泪。 他的嘴唇动了动。 路明非听懂了他在说什么。 他说,“谢谢。” 然后路明非的意识瞬间丧失,在沉没之前,他听到了最后的声音。 “世界,重启。” …… 路明非眼皮动了动,一睁开眼刺目的阳光便侵入他的眼眶。 酸痛的感觉提醒著他已经从无尽轮迴的梦境中醒来。 路明非呆呆的望著天花板,清醒的梦还在侵蚀他的回忆。 许久之后,他的脸色才恢復一片淡然。 “这一次的梦,我可不会再忘记了。” 路明非眼神坚定的说。 第17章 渐缓的日常 楚子航站在路明非家楼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按响门铃。 路明非正奇怪,一大早上的是谁来找自己。 一打开门就看到楚子航冷峻的脸,愣了一下。 “楚师兄你没去上学吗?” “正在去,刚好路过你家看看情况,你已经两天没来学校了。” 楚子航透过他的身影,目光转向他的家里,沉默了片刻说道。 “是这样啊,我这两天刚好感冒了,所以请了两天假,多谢师兄关心了。” 路明非把楚子航带到家里之后,关上门说道。 在他眼中,这个身影渐渐的和梦中的重合起来。 真没想到你表情这么稀少,內心竟然是个八婆,路明非心中暗自想到。 路明非家里陈设意外的冷清,客厅里摆著的电视屏幕上都落了一层灰,看样子从放在这里就没有使用过。刷白的墙上没有任何相册或者掛件。桌子和地板上倒是一尘不染,与其说主人爱乾净,不如说是没有生活的痕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是楚子航的第一印象,静默了一会,他说:“今天你还不去?” “那个灬我又请了一天。” 路明非解释说。 想了一会儿,楚子航发现貌似实在没什么可说的了。 “好吧,你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先走了。” 楚子航告辞道,隨后便转身出了路明非的家门,在门口住,他突然又说:“如果你有什么烦恼的话,我想说出来会比较好。” “誒?”路明非有些听不懂楚子航的话,他望著楚子航疑惑不解。 那一刻,楚子航回过头,他发现,路明非有些变了。 但他没有问。 “就这样,我先上学了。” 看著渐渐远去的身影,路明非莫名其妙的摆了摆手。 关上门,屋子里又重新恢復了冷寂,只有墙上掛著的钟表发出噠噠噠的响声,提示时间仍在流逝。 路明非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他有些明白了当初那句警告。 “如果你握住这把剑,你就可能不再是你自己。” 深吸一口气,路明非略有紧张的呼唤一个名字。 “路鸣泽。” 噠噠噠灬 秒针仍在画著圆圈,窗帘突然无故摆动,把风带进了空旷的屋子里,阳光在风里穿行。 正当路明非有些失望时,窗帘让窗內弯出一个s形的弧度,隨后静止不动。徐徐而进的风抚摸过他的半个脸颊,然后停滯。秒钟停在了和时针分针的重合处,共同指向了六这个数字。 路明非心中一跳,哪怕是不信教,也清楚在西方666象徵著魔鬼。 “初次见面,哥哥,你可以称呼我为梅菲斯特。” 一个男孩突然出现在了窗户上,他坐在窗边一只腿曲著,靠在窗框上自我介绍的说。 他睁著一双耀眼的黄金瞳,和路明非的面容极其相像,却又比他更为阴气柔和。 宿命的会面,像是被约定好了一样。 这个男孩把这一切都布置的恰到好处,只可惜,路明非並不领情。 “但我不是浮士德。” “还有,我愚蠢的欧豆豆,给我从窗户上下来!” 路明非路明非很不解风情的对窗户上的男孩说,带著命令的语气说道。 路上的男孩好不容易保持的优雅面容,瞬间垮掉了。 他垂头丧气的站到地上说:“真是的,哥哥,我可是为了我们的见面准备了好久呢~。” 最后他眼神带著希翼的目光的目光的走向路明非。 “交换吗哥哥?我可是恶魔哦,能够实现你的一切愿望。” “少跟我扯这套路,路鸣泽你別给我装了。” 路明非用手抵住他的脑袋,和他拉开距离,隨后缓缓说道。 “真是的,哥哥你真的变了。” 路鸣泽恢復了正常,目光紧紧地盯著路明非,他略带感慨的语气说著。 听到这句话,路明非沉默了几秒,紧接著就听到他说:“如果我不改变的话,梦里的那些还会发生不是吗?” 路鸣泽看著他,隨后走到一边说著:“有没有一种可能?哥哥你改变了,但那些事情还是会发生。” “无论回档多少次,都不会有任何改变的,因为这就是命运啊。” 他转过头带著一脸笑意看著路明非,貌似很期待路明非的回答。 他爬上椅子,勉强够得著路明非的肩膀在他的耳边继续著伤人的话语。 “你悲伤了吗,哥哥?” 小魔鬼在背后看不清路明非的眼神,他只能继续安慰道。 “有我在呢,不会让那些事情发生的,只要你和我交换就行了,毕竟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才是真的爱你呀!” “如果说,哥哥你不想面对这些,只要你说出口我就可以让你不再踏入混血种的世界,那个卡塞尔学院也不会来找你,让你永远成为普通人,这样整个里世界就和你没关係了,然后我再给你找个漂亮的新娘子灬灬” 仿佛就像是真正的恶魔,在蛊惑人间,带著诱惑的话语持续的传入路明非的脑海中。 沉默了许久,小魔鬼收回身子,疑惑地看著他。 “哥哥,你怎么了?” 小魔鬼刚问出口,就听见路明非异常冷静的声音。 “我们平静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认为和平是如此理所当然的事情,即使在我们平常的生活背后,存在著未知的事物,大多数人也都会觉得与自己无关吧。” 路明非走出家门,看著小区广场上出来晨练的大爷大妈,结伴上学的小孩子,穿著西装背著公文包匆匆忙忙的大人。他们都在这一刻静止不动,晚上或许是平静,欢快,匆忙,不得不说,这样的生活很平淡,也很让人觉得心安。 小魔鬼也跟著路明非走出来,站在他身边静静的听著。 路明非眼神突然变得柔和,看著街道上的人和事,那些花草树木在被按下静止键后,仿佛仍然灵动著隨风飘扬。 附近的小学正在举行升旗仪式,国旗刚好停在最高处,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结束了。 楼下有一间花店,店主是一对老夫妻,据说他们的梦想就是开一间花店养老,每次经过路明非都会向他们打招呼,那对花甲之年的夫妻也都是热情回应。 有时候路明非会见到花店里有一个小女孩,每天活蹦乱跳的陪伴在两位老人身边,那或许是他们的孙女吧。每次那个小孙女在的时候,两位老人脸上的笑容也就越多。 直到这时,路明非忽然醒悟过来,那对老夫妻想要的绝不是开一间花店然后养老,他们更多的或许只是想让亲人朋友儿女陪陪自己吧,渴求著那仅剩不多的时光和笑容。 然后就听到路明非坚定不移的声音。 “但是如果眼前的一切都是假象的话,我寧愿忍受得知真相的痛苦,也要守护这一切。” “我不只要改变他们的未来,我还要改变这个世界所有人,我希望所有人都能向著心中所向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路明非的声音越发的沉重,但是语气却越发的激昂。 “总而言之,我要创造一个所有人都不会悲伤,不会落泪,不会痛苦的完美结局。” 他忽然抬头一笑:“命运算什么,我可是逆转命运的人啊!” 少年的自信在此刻被体现的淋漓尽致,他的身躯越发挺拔高大,不屈不挠的信念仿佛也感动了路鸣泽这个小魔鬼。 他说:“真是的,哥哥,你说的连我都被感动了,我就勉为其难的帮助你吧!”说完,他还略有其事的揉了揉眼睛,抹了抹不存在的泪痕,转而带著一脸笑容。 “可是哥哥,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实现一个完美的结局,可是很难的哟!” 路鸣泽再一次询问。 “我所爱的人和爱我的人,整个世界,我不会放弃。”他冷漠的说,整个人的状態,不知道为何就恢復到了这般冷静。 路鸣泽突然感受到了一种,从眼前这个男孩身上散发出来的疯狂和凶狠,让他感觉有些胆战心惊。 “因为我是这个世界最贪婪的人啊。” 路明非再次睁开双眼时,已经换上了耀眼的黄金瞳。 第18章 小虾米终於露出鸡脚了 停滯的时间列车再次开动,向上跃起的孩子稳步的落到地上,惊起一个笑脸。 仿佛整个世界又恢復了活力,一切美好的人和事都继续的向著美好的生活前行著。 回到家里。 “其实你这个技能挺不错的,適合用来做坏事。” 路明非突然的切换差点惊到了小魔鬼的下巴,他接话说:“没错,哥哥,你想说的是时间停止系列是吧?” “你要想用的话,我也可以再开启哟,想要对谁使用呢?柳淼淼,还是灬灬” 后面的几个字还没完全吐出,路明非便一个手刀砍中了他的脑袋。 “你再乱说试试。”路明非一脸恶狠的样子看著他。 “哼,口是心非。” “嗯?你脸皮又痒了?”路明非突然平静的看著他,正准备伸手。 “別打別打,別打我错了还不行?”路鸣泽连忙求饶道。 “滚吧。”路明非对他摆摆手,不耐烦的说。 “那好哥哥,下次再见。” 当路鸣泽的身影渐渐消失时,路明非却又突然拦住。 “还有事吗?”路鸣泽疑惑的望著他,期待著他的下文。 “你刚才还想说谁?” 路明非猛地来个问题。 路鸣泽愣了一下,最后才有些恍然,脸色幽暗,略带神秘的说:“当然是你的心腹好手,张妍了。” 路明非突然明白自己忽略的事情了,转回想起和这个少女的相识经歷,发现確实很有古怪。 明明长得很出色,却在学校就像是个路人一样,明明性格很活泼,却不引人注目,竟然连他都有一段时间忘了她的存在。 意识到了事件的严重性,路明非连忙问:“她,是谁?” “哥哥,你既然能问出这个问题,心里不就已经有答案了吗?” 路鸣泽古怪一笑,倒是有些无所谓的说著。 “能够降低存在感,修改他人记忆,性格活泼,这应该很好找吧。” 路明非不置可否,脸色平静,但只是静静的敲著桌子。 “看来哥哥你不相信我呢?”路鸣泽有些悲伤的声音传来。 “序列號15,低序列言灵【真视之眼】,作用是可以洞察一切事物內部的运行规律,包括言灵,血统,还可以从物质与能量的交换比例和物理轨跡中短暂预判。你现在已经可以使用了。” 路明非看向他。 “是与不是,哥哥你可以自己去看看。”路鸣泽带著怪笑古怪的说。 路明非默然片刻,索性不管了,於是岔开话题说。 “我现在可以动用的权能有多少?” “那把剑不算的话,哥哥,你大概只有c级混血种的战力哦。” 路鸣泽说的话略带打击,但是又无可否认。至少现在的路明非实力確实很弱小,想了想,路明非说。 “那把剑什么来歷?有名字吗?” “在我所认知的歷史里面,没有这把剑存在的痕跡。”路鸣泽回答说,脸上露出了一丝回忆的神色,隨后谨慎的说道:“只有一种可能,它是在未来诞生的。” “你就这么能確定?”路明非有些怀疑的问道,虽然他已经有些確定路鸣泽的身份,但还是忍不住问。 “哥哥,別忘了我在时间上可是有著一部分权能的。”路鸣泽骄傲的说。 “说到时间,我一直有个疑问,它和其他五元素是什么关係?”路明非问出了一个心中埋藏的问题。 回到臥室,路明非坐在桌子前打开电脑,有些无聊的他正在打著星际爭霸,隨口向著身旁坐在桌子上盪著双腿的路鸣泽问道。 只见路鸣泽忽然跳下桌子,摆弄著路明非的书架,拿著一个eva手办把玩著。 “作为集过去,现在,未来永恆的生命体,想要杀死他,或者说他想自杀都是很难的。”路鸣泽一脸正色地阐述著。 “但是他却预知到了自己的死亡。” 明明手办是固定的,但是在他手中却变换出了各种的姿势。 “所以他创造了八个后代来分別掌握四大基本权能,创造白王独掌精神权能。” “唯独时间的王座他没有让出去。” “哥哥,你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做吗?”说完之后给路明非提了一个问题。 看著对面打出gg,路明非马上打算切下一盘,顺口便说道:“为了之后重新夺回来?” “真不愧是哥哥,一说便猜对了。”路鸣泽很讚许的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没错,正如哥哥你预见的未来,四大君主每一对双生子都有性格缺陷。” “康斯坦丁是一个缺爱的孩子,诺顿是一个暴怒的傢伙,厄里芬天生痴呆,耶梦加得是精神病患者。” 这种评价听的路明非有些无语,但细细想来,还真是。 “就像当初哥哥你最后发现厄里芬只是把她姐姐的尸体含在嘴里,他从来没有打算吞噬掉自己姐姐化身死神海拉的想法。” 路鸣泽很是不屑的说著,转而又带点同情。 “它只是察觉到了危险,想要把姐姐含在嘴里,如果不是这样,哥哥,你还真的不一定能打贏。” “八大君主实际上挺可怜的,他们所拥有的权能,只不过是等待某人回来將他们杀死,重新取回。祂预知自己会死亡,於是想通过时间来逃避,之后再重临世界。”说到某人这个词时,路鸣泽的眼神有些冷酷,在路明非的眼神中,仿佛还看到了些许憎恶。 “所以他们都是容器,承载力量的容器?”路明非有些懂了。 路鸣泽手上又凭空变出了一个凌波丽的手办。 “女主要放一起才好看。” 说著,他將手上的手办摆到了书架上。 又打完一局,就在路明非打算再来一把的时候,对面突然发来一个消息。 “兄弟玩的不错,以后一起玩怎么样。” “老唐?” 看著这个id,路明非恍惚了一下,他其实並不能记得清楚未来的他是怎么和老唐认识的。 “你別看我啊,哥哥,这可不是我给你搞的。”看到路明非的视线转过来,似乎有著探寻的意味,路鸣泽赶紧的解释说。 “行。”路明非打上字。 “你现在还能看见未来吗?”路明非转而询问。 路鸣泽摇了摇头,说:“在原本的歷史中,没有人比我拥有更为完整的时间权能了。” “但是在他出现並且三次修改歷史后,我的未来视也不管用了呢。” 又打了一局,路明非关上游戏打开qq隨便翻看著水群,隨口问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可能是失败了,但是失败的话,是没有可能拥有这样完整的权能的,如果是成功了,他也没有必要用这样的权能浪费著去对抗世界。”路鸣泽慢悠悠的说著,他动动手指,在电脑上按了一下,电脑屏幕上就弹出来一个好友申请。 “路鸣泽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身为哥哥,怎么能够不加弟弟的好友呢?”路鸣泽微笑著说。 第19章 楚师兄陪我去击剑 路明非点击了同意,隨后便关掉页面开始瀏览其他的。 “哥哥你这样问,是因为害怕了吗?” 小魔鬼路鸣泽带著调侃的语气说著。 “明天柯南m9就要首映了吧?” “谁在日本?给群友分享个枪版呀(滑稽)。” “同意楼上。” “+1。” 这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加上的资源分享群,路明非也跟了一句,后说道:“我怎么可能不害怕呢?我也是个人啊。” 拉拢著一张柯南式死鱼眼,路明非吐槽的说著。 “其实未来本就是不可能被预测的。”路鸣泽说。 “未来在於无法观察,所以被称为未来,过去的人无法对它施加与影响,一旦被观察之后,未来也就不能称之为未来。因为观察者会受到未来的影响,而在过去做出改变,所以未来也就改变了。” “薛丁格的猫?” “比较类似,只不过是反过来的,当没有观察者观察未来,未来就是確定的。一旦有观察者进行观察,未来就改变了。” “所別担心嘛哥哥,你看到未来的时候,未来就已经改变了,有我在你一定会没事的。” 路明非没有理会小魔鬼的安慰,想了想,他打开楚师兄的聊天框。 “你要做什么?”路鸣泽好奇的问著。 “从0到1是很难的,但什么都不做,仅仅被第一步难住,才是最该被人嘲笑的。”路明非说,他將滑鼠放在了聊天框上。 “难道说?哥哥,你想把楚子航变成……” 砰! “好听吗?好听就是好头。”路明非毫不客气地惩罚道,然后才解释道:“根据之前的预知,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楚师兄的高架桥事件应该就是明年七月。” 之前梦里面预知的未来都是片段性的记忆,路明非很难判断出发生的具体时间。 “什么?”路鸣泽揉了揉红肿的额头疑惑的问。 “带楚师兄去少年宫学剑道。”路明非理所当然,认真的说道。 “楚师兄,在吗?” 路明非打上这一行字,刚准备发出去,就听到路鸣泽在一旁嘀咕道:“祖传开头。” 斜视了他一眼才不敢造次。 发出之后等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个时间楚子航应该还在学校上课。 看著没有任何回应的聊天框,路明非索性將后续內容也发了出去。 “你对剑道有兴趣吗?想邀请你跟我一起去学。” 发出去之后,路明非关上了电脑。 “可是哥哥,日本剑道虽然名字叫剑道,但是他们用的是刀啊,你用的才是剑呀。” 路鸣泽斟酌了一下,才善意的提醒。 “你在教我做事?!” 路明非有些不善的语气响起。 “没有没有,只是说说~”路鸣泽尷尬一笑。 路明非无视了他,隨口解释说:“不碍事,刀和剑本来就差不多,只要会劈会砍就行了。” “既然哥哥已经决定了,那我当然会是支持的。”路鸣泽背著双手,扬起笑脸对著路明非说。 关上电脑之后,路明非穿上了外套,看样子是打算要出门。路鸣泽紧忙跟上,说:“哥哥,你要去哪?” “当然是去吃早饭了。”已经九点多了,路明非打算去外面早餐店吃一顿早餐。 “我陪你去。”路鸣泽跟在他后面,两人聊著天。 …… 穿过几条步行街和一排排居民楼,沿途的街景温馨而漫长,车行而过,户盈罗綺。 通宵了不知几个夜晚的年轻人刚从网吧出来,两三个勾肩搭背,说著要去哪喝酒。 见到路明非顿时觉醒了一半,其中一个人惊讶的说:“我操,这不是大神吗。” 见被人认出来了,路明非只好给他们几个打了声招呼。 “你好久没有来网吧打游戏了吧,以后还有时间打吗?” 几个月前家里停电,路明非於是便来到网吧打游戏,刚坐到那里打了没一会儿就被眾人围观。一来二去,这个网吧出了一个大神的消息也就不脛而走了,原本有些门可罗雀的网吧顿时热闹起来,路明非和网吧老板也熟悉起来,还经常给他免费。 “前几天有点事,以后有空了,我会来的。”路明非说道。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之后,他们跟路明非告辞,又不知道去哪玩了。 几只麻雀嬉闹著臥在电线桿上,看著下面的人世浮华。 路明非有一家常去的早餐店,坐落在北街转角口,並不是很繁华的地段,每天的客人並不多。 然后他的目光就被一道身影给吸引了。 那是一位面容精致,身形娇嫩的少女,从五官上讲有些西方人的色彩,黄褐色的头髮被梳成一个马尾,刘海稍稍过眉。 她一脸难看的背著书包,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在早餐店门口来回走动,看样子是想进去但又碍於什么事情。 路明非很好奇,这个点了,为什么还有学生在外面,不上学吗? 当然,更让他好奇的是,这个女生她认识,確切的说是未来会认识。 苏晓檣她怎么会在这里? 路明非不是傻子,脸色变得阴沉,他一瞬间想到了很多事情,包括近期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总感觉冥冥之中有一种超越常人的力量在左右著他。 眼神流转,路明非看向旁边的路鸣泽,说:“不会又是你搞的鬼吧?” “???哥哥,你怎么能这么冤枉你的弟弟?”貌似真不是路鸣泽做的,他一脸委屈的做著解释。 路明非沉默了片刻,他看著面前不远处的苏晓檣几次都想拦住身边人,却又愕然止步。 “她貌似遇到了什么困难,哥哥,你要上去帮吗?”路鸣泽一脸兴奋的凑上来说。 “你可以滚了。”路明非淡淡的说道。 把路鸣泽赶走之后,路明非犹豫了一下,神色波澜不惊的朝著早餐店走去。 就在两人距离不到两米的时候,路明非刚从她的身边经过,苏晓檣已经把目光转向了他。 紧闭著嘴微微颤抖,淡褐色的瞳孔目光闪烁,看起来有些犹豫不决,更带著倔强。带有西方人特徵的高挺的鼻子,让她看起来有些英气。 突然有一种想法,路明非觉得,或许她扎成两个双马尾会更好看。 还没等他幻想出来,苏晓檣已经跨出去一步叫住了他。 “你好同学,能和你商量个事吗?” 或许是看著路明非跟自己年龄相仿,所以才这样说,路明非是这样想的。 他扭过头,用平静的目光淡淡的盯著苏晓檣,示意她继续说。 当面前的这个男孩转过头的一瞬间,苏晓檣直愣愣的看著他。 一双深邃的黑色瞳孔目不转睛地凝望著她,里面倒映著她的面容和身姿。男孩身形挺拔,面容清秀帅气,碎发轻轻的隨风扬起。 许久之后才恍然,苏晓檣有些拘谨的说:“那个我从家里出门太急了,没有带钱,所以能不能借你钱吃顿饭?没事,我以后会还的。” 说完苏晓檣指了指对面的早餐店,隨后带著希冀的目光看著他。 第20章 苏晓檣不是家出少女(1) 看著路明非没有答应的意思,苏晓檣有些失望的抱著歉意的笑了笑,准备离开。 就在此时听见他沉稳而又平静的声音。 “当然可以,一顿饭而已,跟我进来吧。”路明非说。 正在失落中的苏晓檣感到柳暗花明又一村,她略带感激的说:“谢谢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早餐店,路明非回过头看著她说:“路明非。” …… “什么嘛?原来你也是翘课出来的?” 苏晓檣抓起一个小笼包就塞嘴里,脸颊撑得满满的,含糊不清的讲著。 感觉有些噎著又马上喝了一碗粥,吃饱之后,一脸满足的靠在椅子上翘著二郎腿。 “我只是请假而已。”路明非將勺子放下,拿起旁边的卫生纸擦了擦嘴,解释道。 “都一样,都一样。” 苏晓檣就是这样的性格,开始的时候很拘谨,给路明非的感觉就好像在逼迫一位大小姐做什么屈尊降贵的事情,但是又在別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很快便能和陌生人熟络起来。 想到这里,路明非一直看著她,不得不说,没端起架子,毫无形象的小天女確实挺可爱的。 纤细白嫩的手臂无意识的垂下来,顺著手臂向上看去,娇嫩的身躯蕴含著青涩的爆发力,微微隆起之处隨著主人的呼吸而上下起伏,彰显著独属於女性的魅力。 “嗯?!” “你在看什么?” 察觉到路明非直勾勾的目光,苏晓檣有些警觉的疑问,带著探寻的目光看向他。 “觉得你挺可爱的。” 路明非这样回答,他觉得为人诚实是一个优点。 “喂喂喂,我只是欠了你一顿饭钱,你可別想著用什么奇怪的要求来抵押,我可是有钱还的。” 苏晓檣警告道,她觉得路明非看她的目光中带著一些不怀好意。 “你的想像力有些太丰富了,我只是单纯觉得你好看罢了,真没別的意思。” 他呆愣愣的回答,苏晓檣捂住嘴,她有些忍俊不禁,差点笑了出来。 “你也太老实了,这个搭訕方式可不新鲜。”苏晓檣摆摆手,若有其事的评价。 “我人比较诚实。” “切,还不是看到我长的这么漂亮,所以你才答应的。” “就算你这样说,那你还是不是看到我长的比较好看,所以才向我求助的?” 然后路明非就看到苏晓檣脸上有些掛不住了,她涨红了脸,很是羞愤。 “切,口是心非的男人。” “切,口是心非的女人。” “你这傢伙再学我!”苏晓檣气急败坏了。 “哼!” “哼!” 两个人都双手环抱著胸,往一边撇著脸,一脸不屑的看著对方。 “不好意思,能打扰下两位吗?” 就在两个人置气的时候,店主过来收盘子了。 “小路,这是你女朋友吗?” 他一边收拾著盘子,一边询问。 “啊?!不是不是。” “谁会跟这个性格恶劣的傢伙是男女朋友啊?”x2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然后恍惚的看向对方。 “真的吗?太可惜了,我看你们挺般配的。” 店主收拾完就走了,两个人有些沉默,路明非倒还好,只是对面的少女脸已经红润的快冒烟了。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少女。 “要不我们出去转转?” 想了一会,路明非试探著提议。 “嗯嗯~” 两人同时起身,一同向外走去,虽然都是漫无目的,但却出奇的保持一致。 男孩双手插兜,女孩心不在焉,眼神四处观望,隔一段时间就把耳后不存在的秀髮撩过去。 光芒穿过树影,留下斑驳,散碎的铺在少男少女的脸上。悠扬的车鸣声传来,伴隨著麻雀嘰嘰喳喳的叫声。 不知从哪里飘来的花瓣,一同卷进空中,花和云搅在一起。 突然想起来,四月是花开的季节。 这么想著,两人走到了街道的尽头,所有的声音突然离得很远,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两个人。 路明非抬头,看这个位於街道尽头,极为冷清的星巴克。 在他低下头时,正好对上了苏晓檣的目光。 “进去坐坐?” “和饭钱之后一起给你。” 吧檯处的服务生正擦著桌子,见到两人进来,打著招呼说。 “欢迎光临,两位想喝点什么?” “卡布奇诺。” “拿铁。” 两人落座之后,不久服务生端来两杯咖啡。 卡布奇诺被端在了路明非面前,苏晓檣的是拿铁。 “常来这种地方?” 路明非穿的衣服其实很廉价,穿著衣服没有任何標识的杂牌衬衫,下身是黑色的休閒裤。 看到这个星巴克的时候,苏晓檣都想到进去怎么嘲笑他了,之后再给他来个救场,让他从此感激涕零。 他的坐姿和仪態,带著一丝慵懒和淡然却又不失优雅,看著窗边的景色,悠閒的品著咖啡。 甚至在他的身上看到了很久之前西欧老绅士的影子,苏晓檣差点都觉得自己眼花了。 转而苏晓檣內心忽然鬆了一口气,这样也不担心会让他难堪了。 “嗯,其实也不经常。” “怪不得。”苏晓檣点点头,也喝了一口咖啡。 “你喜欢喝卡布奇诺?”苏晓檣又问道。 “义大利人发明的,因为顏色像卡布奇诺教会的教袍,所以就叫这个名字了。第一口喝下去会感到浓郁的香甜和酥软,然后浓郁的苦涩在舌尖散开。” “很像人生,刚开始的时候容易让人沉醉其中,痛苦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路明非起身去旁边的书架,拿起一本书回来翻看著。 “你这傢伙,喝咖啡还能想这么多?”苏晓檣倚靠在窗户,支起手臂有些无聊的说。 路明非没有接话,反而认认真真看起了书。 “你看的什么?” “《罪与罚》,陀螺斯基写的。” “陀螺司机?”苏晓檣皱眉。 把书又返回封面,路明非仔细看了一下他的名字。 “他的名字太难记了,陀思妥耶夫斯基。” “讲的什么?” “主人公为生活所迫,製造了两起谋杀案,在一名基督徒妓女的劝导下投案自首,內心懺悔。” “听起来挺无趣的。”苏晓檣评价说。 “確实。”路明非点头赞同。 男孩轻轻的倚靠在椅子上,微微低著头,悠閒的翻著书页,窗外的光掠过他的侧脸,留下文字的光影。 而他翻书的身影,连同脸上残余的光,都一同落在了对面少女的眼中。 男孩看书,对面的少女看他。 “喂,你就不问我的事吗?”苏晓檣突然打破这个岁月静好的画面,目光流转看著他。 “第一,我不叫喂,我叫路明非。” “第二,你想说的话,我洗耳恭听。” 合上书本,路明非一脸正色的看著少女说。 苏晓檣怔住了,许多年后,她都难以忘记,这醉人芳菲的四月。 第21章 苏晓檣不是家出少女(2) 在路明非的目光中,苏晓檣开始讲述自己的经歷。 就是班上的男孩子天天招惹她,苏晓檣每次都是爱搭不理的看著这帮幼稚鬼。 这个年龄段的男生,確实会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来吸引喜欢或者暗恋的女生的注意力。 只不过这些行为,在心智比较成熟的女生看来,是非常幼稚的,也是非常討厌的。 昨天和一个小男孩起了爭执,那个男孩因为被问到你是不是喜欢苏晓檣时,红著脸破口而出说,不就是个煤老板的女儿,跟著暴发户一样,没教养谁会喜欢? 苏晓檣本身就是敢爱敢恨,大大咧咧的性格,受不得一点委屈,於是便衝上去和他打在了一起。 结果之后那个男生却先告状,说是苏晓檣先打的。 於是老师便批评了苏晓檣一顿,回到家时想和老爸哭诉,结果听到他爸爸却说。 “多大点事,和老师认个错不就行了?” 一下子,苏晓檣心灰意冷,所以生出了逃课翘家的念头。 今天一大早,头脑发热的苏晓檣避人耳目穿上校服,饭也没吃就出来了,因为校服身上没有带钱的习惯,所以落得如此窘迫了。 “富家小姐翘一个上午,就体会到了生活的重担?” 路明非听了之后,这样总结的。 “路明非,我只是忘了带钱而已,下次会注意的。” 咳咳两声,苏晓檣为自己挽回顏面,解释说。 “还有下次?” “你的关注点好奇怪。” 苏晓檣用勺子搅著咖啡,很是理所当然的说:“那是当然了,那时候没遇见你,我就应该老老实实的回家了。我也不可能一直待在外面,没有钱。” 苏晓檣有些认命的態度落在路明非眼中。 “你的眼神怎么回事?你不会又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吧?” 换了个姿势,苏晓檣一脸警惕的盯著路明非。 “告诉你啊,我可不是那种无家可归,为了借宿会做奇怪工作的家出少女。” 说著,少女装模作样的环抱住了自己的胸。 “没有没有,你想太多了。”路明非摇摇头,他合上书,把书还给书架。 “还有哪里想去吗?咱们再去转转。”路明非提议说。 “隨便逛逛吧。”苏晓檣想了想,发现也没什么好去的。 两人共同走出星巴克,街景又重新回到两人的世界,两人一边走著一边悠閒的聊天。 “你呢?” “我什么?”路明非一脸疑惑的盯著她。 “你为什么在家不去上学啊?还有,问了別人,然后回答自己的是基本礼仪。”苏晓檣解释了一遍问题,她绕到路明非左边,一步跳一格的走著,看得出来,少女的心情很是愉悦。 “之前就说了,生病了,请假。” “此乃谎言。”苏晓檣一听就听出了这个男孩在敷衍她。 “真的,我说了,我这个人一向诚实。” “假的。”苏晓檣撇撇嘴,一脸不相信。 “那就是假的。”路明非忽然笑了笑,忽然觉得今天不算好的天气变得美好了起来。 “那真的呢?”少女落在了后面,一跃而起,忽然跳到了前面。 “前几天去见了一些人,知道了一些事,明白了自己的责任。” 路明非说著语义不明的话,苏晓檣觉得听不懂。 “好吧好吧,你不想说就算了,反正这也是你的私事,我们两个还没熟到那种地步。” 少女很是善解人意的没有为难路明非。 两人走著走著,忽然沉默了下来。 “你在哪上学?” “仕兰。”路明非低著头走路。 “嗯,我知道了。”看不清少女的脸色,只见她略带神秘的点了点头。 “你呢?” “就算你这样问我,你觉得我有义务要回答吗?”苏晓檣抬头看了路明非一眼,一脸骄傲的说。 “问了別人,然后回答自己的事情是基本礼仪。”路明非將这句话再转述给她。 被迴旋鏢攻击到的苏晓檣顿时有些懵然,扬起手臂就要握紧拳头,砸向路明非的胳膊。 却没想到,路明非突然转过身子侧过来面对著她。 一个粉嫩的拳头夯到了路明非的胸口。 “你这傢伙,真討厌啊!” “啊~咧咧~?!” 有些暖昧的气氛开始在两人之中散发开来,触电般的收回手,苏晓檣猛然大叫,然后盯著他的神色,小心翼翼的说著。 “路明非你可別误会了,我跟你才认识半天,对你没那种想法的。”苏晓檣瞪著两只清澈水盈的大眼睛,竖起柳眉撅著嘴,鼓著腮做了一个自以为很凶狠,实则可爱的表情。 看到了之后,路明非顿时没忍住喷笑了出来。 “你这傢伙,怎么又突然笑出来了?怎么我长的很可笑吗?” 苏晓檣的脸突然化身q版形象,牙齿都变成了尖的,两只眼虚化成半圆向外撇著,做出一种很卡通的样子,突然变大指这路明非说。 两人在街头一边嬉戏打闹,慢悠悠的走著。 “好了,你重问一遍。”苏晓檣似乎整理好了心態,恢復了平静对著路明非说。 “你呢?”路明非又重问了一遍。 “秘密。”苏晓檣一脸正色的说。 “这也算秘密?” “当然!”苏晓檣很自信的说。 “那还不如不问。”不想惯著这个少女的態度,路明非装出一副不感兴趣,很是冷淡的样子。 “行了行了,不逗你玩了,我告诉你,我在xx中学(名字不重要)。”少女突然笑了,告诉了他答案。 “哦,离仕兰倒不远。”路明非在脑海中回忆起了这个学校。 “路明非,你这人挺有意思的。”少女的身姿跃动在光里,黄褐色的秀髮捲起一连串波澜。 她忽然踮起脚尖,双手伸开转了个圈,哪怕是略微臃肿的校服,都遮掩不住她优美而又灵动的舞步。 “学过跳舞?”看到她应该有舞蹈功底,路明非询问。 “没错。”她承认的说,然后又继续说:“以前报过培训班,学了两年就不学了。” “为什么不学了?” 路明非跟著她一步步走著,一边追问。 然而问到这里时,苏晓檣沉默了,灵动的身姿仿佛也失去活力,最后完全停下来。 苏晓檣眉眼低垂的走著,路明非默默的跟著,少女的背影看起来就像无家可归的小孩。 “因为不知道要跳给谁看。” 第22章 苏晓檣的初次借宿 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中午,两人走过了闹市区,来到商业广场。 “给,接著。” “嗯?为什么要给我?” 苏晓檣把书包卸了下来,抓著肩带一把扔到了路明非怀里。 “当然是我累了,你帮我拿会唄。”她情绪似乎已经从刚才的失落中走出来,露出微笑说。 “已经中午了。” 人群变得越来越稠密,路明非將她的书包挎在一只肩膀上,跟著她的脚步。 “是的,但是因为早饭吃的比较晚的缘故,我不太饿,你呢?” 左顾右盼的苏晓檣微微落慢脚步,等待路明非跟上她。 “没事,我不缺钱。”路明非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看来午饭也要拜託你了。”苏晓檣的双眼闪烁了几下,很是无奈。 “你记得还钱就行。” “放心吧,不会把你坑了的。”苏晓檣轻哼了一声,傲娇的扭过头。 两人走进去,吃了一顿午饭。 中途路明非感觉到背著的书包里,传来震动的声音,拿出来发现是手机在响。 苏晓檣特意关的铃声,他看了一眼之后塞了回去。 …… “给你。” “谢谢。” 路明非去向柜檯处要了餐巾纸,苏晓檣接过之后,两人擦了擦嘴。 “接下来去哪?” “先出去再说吧。” 犹豫了一下,苏晓檣把书包从路明非那里拿过来。 两人在街头散步,路明非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只是突然期望这个下午或许可以再漫长些。 “今天让你陪我太久了,先到这里吧。”苏晓檣突然说道,她的脸色变得很平静。 “你怎么了?” “我该离开了,再麻烦你就不好意思了。” “接下来去哪?”路明非盯著她说。 “不知道,隨便逛逛吧。”苏晓檣瞧了一眼路明非,隨口说道。 “真不要我陪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觉得我需要你照顾吗?”少女双手叉腰,突然一脸不满,指著他。 路明非觉得,小天女苏晓檣就像雨季的这里,一会儿阴,一会儿晴,让人捉摸不透。 但是这种天气並没有恶意。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走了一段路之后。 “就到这里吧,咱们就分灬灬”苏晓檣对著他说,只是话还没说完的时候就被路明非打断。 “既然无处可去的话,不如去我家吧?” 苏晓檣瞬间警觉,眼神狐疑的看著路明非。 “好啊你,终於开始想把我拐回家了?” 她一脸得出真相的样子,鄙视的看著路明非。 “只是建议而已。”路明非解释了一遍。 “那你希望我去吗?”苏晓檣紧紧的盯著他。 看著路明非久久没有回覆,苏晓檣突然说:“行,我同意了。” 一瞬间,路明非感觉两人之间的关係好像发生了什么变化。 他想要捉住那诞生在两人之间,细微的一缕情感,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你不怕我了?我们才认识半天而已。”路明非很惊讶。 “错了,已经认识一天了。”少女歪著头,止住脚步,双手在身后交叠。 “而且看你这老实的样子,也不像是坏人。”苏晓檣觉得自己的判断很准確。 “你口渴吗?我去买瓶水。”路明非突然说。 “拜託你了。” 苏晓檣目视著男孩渐渐远去的身影,手扶著栏杆,眼光流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路明非去便利店买了两瓶水,但是却没有返回,他走到路旁的公共电话亭里。 回忆著之前在苏晓檣手机里看到的那个號码,打了出去。 嘟嘟嘟~ “喂,你好,请问您是?” 电话接通了,从那边传出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音。 “你好,苏叔叔,我是苏晓檣的朋友,我们在……” 对面的人情绪突然一下子激动了,並且对路明非说马上就到,然后就紧张的掛断。 合上电话,路明非默默地走出电话亭,然后他就看到一个倩影静静的站在马路对面。 那道身影遗世而独立,似乎与她站立的地方是两个世界,孤零零的。 苏晓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默默的跟了过来。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路明非心里有些慌乱,快步穿过马路,跑到了她的面前。 將水递给了苏晓檣。 “你都看到了?” “嗯,我都看到了。” 苏晓檣淡淡的说,微妙的语气落在空中,把空气凝结成愁绪。 “对不起。”路明非道歉。 “看到你这么长时间没回来,本来都想趁这个时候走掉了,但我怕你回来的时候找不到我,更怕你丟下我一个人不管。”路明非隱约听到苏晓檣带著强忍著哭腔的声音。 街角处的少男少女两两成对,来来往往投过来探寻的目光,但很快又收回去。是哭泣,是欢笑,是依恋,都已见怪不怪。 路明非低著头,用饱含歉意的目光看著苏晓檣。 “明明都打算赶你走了,真是的,结果还是忍不住来找你了。你这个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討厌。” 苏晓檣接过水仰著头,猛然的一口灌进去,用手连著袖子蹭了蹭水渍,正对著夕阳,路明非分不清女孩脸颊上流下的是水还是泪。 “结果没想到你这傢伙,亏我还担心你。”说到这里,苏晓檣突然又转而笑出了声。 “你没必要道歉,你是真心为我好的,我又不是那种分不清的。”苏晓檣恢復了正常。 两人在便利店门口,路明非站著,苏晓檣蹲著,一左一右。 “所以你之前说让我去你家,也是为了拖住我是吧?” 苏晓檣转头去问路明非。 “嗯。” “假如我真的想去呢?” 两人对视著,然后又一同错开视线。 “说好了,我答应了,下次再去你家。”苏晓檣好像仍旧因为路明非的欺骗而耿耿於怀,报复式的发表著宣言。 緋红色的日暮如潮水般袭来,开始重新笼罩天空。远处的高楼大厦各种建筑剪出了一个充满艺术气息的夕阳,那道夕阳铺在信號杆上,马路上,行人的脸上,商店和楼房的玻璃上,贴著招房出租店铺gg的墙上。 栏杆將马路和人行道隔开,高低不齐,参差有序,装饰繁华的店铺,一个接一个的排列著。 店员从里面出来,拿著水壶浇花,空气被花香打湿了。一阵风捎来几片花瓣,女孩用手接住。 “你没有什么朋友吗?”苏晓檣突然搭话。 “这句话应该是我来问你吧?”路明非平淡的说的。 “也是,看来我们俩都挺孤单的。”苏晓檣突然站起来,拍了拍有些发麻的大腿。 路明非转过头来把视线放到她的身上。 她走到路明非的身边,眼含笑意,两人离得很近,路明非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是风信子吗?还是苏晓檣身上的香气?路明非分不太清。 经过一天的奔波,淡黄褐色的长髮有些散乱,这样看起来反而有一种更加別样的美感。 “谢谢你,路明非,今天我玩的很开心。” “以前…从没觉得,从小到大生活的这个城市中会有这样静謐美好的时候。”女孩虽然这样说,但路明非並没有觉得今天带她去玩了什么。 相比苏晓檣平常去游玩的地方,恐怕一点也比不了。 少女一步步的走著,来到路明非面前的时候又忽然转过身,走到他的另一侧,並和他並肩而立,看著对面路墙街景上的夕阳剪影。 路明非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想要说什么,但却迟迟张不开嘴。 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样子,苏晓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歪头一笑,淡黄褐色的秀髮突然闯入光的领域,变成了金黄色,散发著世间绝无仅有的光彩。 “谢谢你,让我喜欢上了这个四月。” 第23章 学校二三事 对面的街墙上,影子还剩下1/3的时候,苏晓檣的爸爸开著车过来了。 那个中年男人一见到苏晓檣,眼含热泪的就跑了过来。 “晓檣,晓檣!爸爸来了。” 路明非侧过头,发现苏晓檣並没有显露什么负面的情绪,心里不由鬆了一口气。 “晓檣,听到你老师给我打电话说你就没来的学校,我可是找了一天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苏晓檣的爸爸来到两人面前,就开始忍不住斥责。 听见这句话,苏晓檣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而他的爸爸还想说点什么。 见状,路明非赶紧插嘴说:“叔叔,苏晓檣她是受了委屈,气不过才出来的。” 他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注意到旁边这个和她女儿同龄的男生。 “你就是给我打电话的路同学?”他说。 “是我。”路明非点点头,示意承认。 他很快反应了过来,说:“不管怎么说,路同学,谢谢你。” 旁边的苏晓檣眼眶颤抖了一下,目视著为他说话的男生,心里感觉有什么东西被撬动了。 “晓檣,咱们回家吧?” 苏父眼神在两人之间流转,隨后小心翼翼的询问。 少女默不作声,只是点了点头。 “路同学,再见了,以后有空邀请你来我们家玩。”苏父顿时喜笑顏开,对著路明非告辞。 路明非目视著两人上了黑色的轿车。 就在离开前一秒,后排的车窗被摇了下来,露出少女的最后一顾。 路明非看著轿车渐渐消失在道路的尽头,他晃了晃手中的易拉罐,將最后一口饮尽,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 “哥哥,苏晓檣走了。”一个小魔鬼从墙角探出头。 “怎么样?我没打扰你约会吧?”见路明非要离开的趋势,小魔鬼路鸣泽连忙跟在身后,继续追问。 “还有哥哥,我的助攻怎么样?你看苏晓檣都被你的气质给吸引了。” 其实那家星巴克的书架上並没有《罪与罚》那本书。 没有理会路鸣泽,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朝著夕阳落幕处走著。 回忆著这一天的经歷,路明非用谎言堆砌而成的心,第一次被触动了。 久违的真实破开空洞的心房,照进了阳光。那道阳光,让他有些自惭形秽。 自己无往不利的欺骗,第一次被识破了。 已经是晚上了,路明非回到了家。 打开电脑时就弹出了好几则qq消息。 首先被顶置的是楚子航的聊天框。 “行。”楚师兄的回覆还是一如既往的简便。 张妍:“部长你的刊首寄语写的怎么样了?” 张妍:“下周就要发行了,星期天要开个会商量一下,你到底有没有写呀?” 张妍:“嗯?还不理我?” 张妍:“淡了。(哭)” 默默的將她的备註改成夏弥之后,路明非点开聊天框开始输入。 “还没写,今晚就能完成,后天给你带过去。” 夏弥:“你终於回我了部长。” 无视了小虾米的继续冒泡,路明非打算看看其他的消息。 就在这时,电脑屏幕上突然弹出来一个好友申请。 “我是苏晓檣。” 仔细看了看,她的头像是一个站在海滩上的小女孩,貌似是苏晓檣自己。 路明非通过之后,对面就立马发出来一个消息。 苏晓檣:“你这傢伙,竟然让本小姐主动来加你?” 路明非:“有没有可能是你要的我qq號?” 苏晓檣:“我不管,反正就是你的原因。” 路明非:“啊对对对。” 掛著qq,路明非打开星际爭霸,准备玩几局。 苏晓檣:“明天还出来吗?我还你钱。” 虽然已经开局了,但是路明非完全不慌,他在键盘上打字输入。 “改天吧,明天有事。” 过了一会之后,苏晓檣又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可是周六,难不成你要补课呀?” 路明非:“明天和朋友约好了,要去少年宫。” 路明非的形式大好,完全压著对面打,一点都不耽误聊天。 苏晓檣:“你该不会敷衍我吧?少年宫这地方我只在数学题上见过,你去那干什么?” 路明非:“学剑啊。少年宫有剑道培训班。” 苏晓檣:“你学那东西干什么?” 路明非:“保命。” 苏晓檣:“行吧行吧,那你后天怎么样?有空吗?” 嗯? 他好像刚才答应了小虾米后天要回学校,摸了摸鼻子。 路明非:“后天要回学校。” 苏晓檣:“……你诚心的吧?算了算了,以后看你什么有空了再跟我说。” 她好像有些不高兴了,但是路明非也没有办法,他是真的有事。 路明非已经和老唐切了几盘,强大的技术不得不使老唐莫敢不佩服。 老唐也对他还是初中生的身份感到震惊。 …… 白天一大早,楚子航就找过来了。 他抱著一把日本刀,倚靠在路明非家门口,看起来確实像一个幕末年代的浪客。 “你的刀?”路明非以为楚子航学过剑道。 “爸爸听我说要学日本剑道,就给我弄了一把,没开刃。” 路明非知道他口中的爸爸是谁,楚子航也经常说过爸爸的体贴与关照。 两人来到了少年宫,找到了剑道培训班。 “师兄,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学剑道吗。” “无所谓,反正也没事。”楚子航淡然的说。 两人在招待室等待了片刻,就见到一个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一见到楚子航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开口说道:“你就是楚子航吧?真是一表人才,和你爸爸真像。” 路明非:??? 楚子航倒没什么表示,只是紧闭的嘴角有点抽搐。 后来才从交谈中得知,这个男人是剑道培训班最好的教师,和楚子航现在的爸爸是朋友,所以才说那样的话,不过貌似並不清楚楚子航是组合家庭。 两人都心有其会,没有尷尬的指出他的错误。 “我叫任辉,年轻的时候曾去日本进修过剑道。学的是天然理心流。”说完话,他一脸正色的自我介绍。 “能学飞天御剑流吗?”路明非问,他已经在日本剑道好奇,有一段时间了,特別想知道緋村剑心所使用的飞天御剑流可不可行。 “我也想学,可惜只是漫画里面的,现实並没有。”路明非没想到这个人也是一个漫画迷,两人顿时拉近了距离。 “说到天然理心流,它在歷史上可是有一个著名的人物。”任辉开始向两人科普。 “冲田总司。”路明非早就有所预料的回答。 “没错,冲田总司可是我在剑道上最崇拜的人。”说著三人已经开始朝著训练场走去。 第24章 令人难以捉摸的心思 “你们两个学过剑道?” 任辉一脸震惊的看著这两个逆天的孩子。 路明非和楚子航对视了一眼,然后齐声说道:“没有。” 任辉本以为收到的是两个连基础都没有的小孩子来学剑道,刚开始他们两个也確实如同初学者一样,连剑都不会握住。 可在隨后的教导中却进步飞快,马上就掌握了要领技巧。特別是楚子航,给他的感觉就好像是天生为剑道而生的一样。 本来要持续一天的课程,半天就结束了。 路明非仔细瞧著楚子航,拥有强大的剑道天赋,所以並不奇怪,可自己的剑道天赋从哪来的? 虽然比不上楚子航,但是当刀握在手中的那一刻,好像是陪伴了自己多年的老伙计一样。 路明非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告別楚师兄,路明非独自一人回到家。 “路鸣泽。”他轻声的叫著一个人的名字。 “来了来了,哥哥有什么吩咐吗?”角落里瞬间钻出来一个小男孩,嬉皮笑脸的说著。 路明非沉默著,回忆起了今天在少年宫的经歷,走到沙发上坐下,问起了一个问题。 “一个独一无二的人什么样的?” 路鸣泽也坐到他旁边:“你想说的是什么方面的?” “意识就像人的身体,记忆就像人走的路。人走著什么样的路就会锻炼出什么样的身体,同理,意识和记忆的关联也是这样。” “是如果像我这样接受了一份別的记忆的,我还算是原来的我吗?” 路明非很怀疑自己预知的未来,是不是已经在自己身上发生过了?自己只不过是重来一遍。 未来的自己重生归来?世界重启? 路明非这样想到。 “就像梦境的最后那个男人说出的世界重启。”路明非突然有些沙哑的说:“我和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关係?” “我是真实的吗?”路明非內心有些恍惚,过往的一幕幕在他脑海中开始倒放,他突然感觉自己无比的虚假。 路明非自嘲的笑了笑,或许不只是他平常谎言是虚假的,就连他这个人也是虚假的。 只见听完之后,路鸣泽摇摇头,说:“哥哥,你能够感受到的,如果我们的世界真的被重启过,你是能感知到重启之前的歷史的。” “就像你之前预知到的,被修改过世界线的歷史一样。” “可是没有,任何对歷史的修改都会留下痕跡,更別说你我拥有时间上的权能。” 整个屋子里只有路明非一个人在讲话,在外人看来,这或许有些诡异,但是这里没有外人。 “更何况,最重要的一点,如果他真的是你,或者说未来的你穿越回来……”路鸣泽突然换了一副极为神秘的表情。 紧接著,路明非就听见他的声音。 “若真的是这样,他早就代替了哥哥你啊。哥哥,你也会拥有他的记忆,更不会问出这种怀疑本我的问题。” 顿时,一种极为恐惧的情绪爬上路明非的大脑,直衝天灵盖。 “这么说,他和我一直是两个人。”路明非说,他的脑海再次回忆了与那个男人初次的相逢和生活经歷。 “时间也是遵守质量守恆定律的,哥哥,你不明白吧?” “假如他真的是从未来穿越到现在,不可能是把自身整个物质都穿越过来,所能做的只能是把自己的精神和意志转移到过去的自己身上。” “这么解释倒能行得通。”路明非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 “晓檣,你跟那个姓路的同学认识多久了?” 一碗汤被保姆端上餐桌,隨后恭敬的退下。今天傍晚,苏晓檣的爸爸特意没有加班,专程回来找这个时机和女儿交谈交谈。 空旷的餐桌上仅有父女两位,像是隔著楚河汉界一样,两人分坐在对面。 见女儿一直低著头,默不作声的吃著饭,苏父找了好几次机会想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於是只能找个人来打开话题,更何况,苏父本身就对那天傍晚和自己女儿站在一起的男孩子非常感兴趣。 苏晓檣什么性格,苏志峰不一定说是最了解的,但也是没有人比他更了解。 平常闹矛盾的男同学就不用说了,女同学关係好的也没几个,原来他还担心自己女儿在学校会受到孤立,每次他问起时,苏晓檣都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表示不屑於跟这帮幼稚的男生女生玩。 结果离家出走之后,竟然会有一个男生陪著,这让他感觉有些大事不妙。 “他没跟你说呀?问我干什么?再说这和你有关係吗?” 苏晓檣皱眉,开口便是火药味十足。 “爸爸只是比较好奇,在电话里那位路同学什么也没有说,就说是你的朋友。” 他连忙解释,然后又用勺子舀了一碗汤,端到了苏晓檣面前。 见她没有接的意思,就只好放到桌子上。 场面突然有些冷清,之后父女两个谁也没再说话,如同正在两军对垒的楚军和汉军同时撤退了,但两军的界限仍然摆在那。 “总之我有多少朋友,我爱交多少朋友都和你没有关係。” 桌子上的纸巾被人拿起,苏晓檣擦了擦嘴,头也不回的往著自己的臥室走去。 今夜的交谈不欢而散,苏志峰还没有扭曲到因为女儿的態度而暴起的程度。 臥室的门被啪的一声关闭,他也只是望著那里轻轻的嘆了一口气。 “老板,你消消气,估计是小姐心情不太好。” 管家兼任司机的老张,在隔壁房间听了有一段时间了,等到一切都安静下来的时候才走出来,对著自己的老板劝解道。 “唉,也怪我平常对晓檣关照太少,现在女儿也大了。” 苏父有些自责的说道,隨后起身拎著公文包回到了书房,他还有工作在身。 老张看著他每走一步略显疲惫的身影摇了摇头。 一只卡通小兔子,被摆在一堆毛绒玩具的中间,它们一起被摆在床头上。 一进门,主人就扑到了床上,双腿往上一蹬,露出两只光洁红润的小脚,鞋就自然滑落,不巧的是,有一只鞋被她蹬在了被子上。 粉色系的被罩和鞋底亲密接触,苏晓檣眼皮一跳,伸手把鞋扔下去,回头用手拍了拍,发现怎么也拍不掉那点淡淡的污渍。 片刻后,苏晓檣脸色忧鬱的躺在床上,四肢张开有些失神。 第25章 突然说要转学的张妍同学 路明非听说过一句话,公交车虽然无法给你舒適的体验,但它可以包容每一个乘坐它的人。 就比如现在,一大早睡到了八点多的路明非,为了不迟到只好坐公交车去学校。打著哈欠,一脸没睡醒的样子,拉拢著脑袋坐在椅子上打瞌睡。 公交车摇摇晃晃,喇叭声时断时续,路明非半睡半醒,就这样,一路昏昏迷迷到了目的地,晃了晃脑袋稍微清醒了一下。 星期天的学校没有什么人,除了值班老师,就是学生会和各个活动部门在组织活动和训练。路明非路过运动场时,看到了楚师兄,只不过他没有在打篮球。 球拍向斜上方切出一个优美弧度,肌肉紧绷的手臂跟著挥出,带动著强健的身体微微向下。 顺著那道眼神,如同铜黄色的子弹的球体飞射而出,路明非甚至可以相信,就算那球没有越过中间的拦网,也会燃烧的衝破而去。 对面的人反应不及,手臂擦到了球的边缘,最后弹落在地。 直到目光转移过来,路明非挥了挥手。 楚子航点头示意。 不再停留的路明非加快脚步,终於来到了文学部教室。 长方形的会议桌上,各部部长已经落座,路明非的视线率先注意到了一位女孩,她上身穿著浅蓝色外套,边角渐变成淡粉色,里面又是一套白色连衣裙。 “部长,就算柳淼淼这么好看,你也不能这么一直看吧?”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路明非的视线,寻声望去,没有任何人,正疑惑著,好像是张妍的声音,突然感觉自己衣角被拽了拽。 低头望去,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双大眼睛眨著,远超眼框面积的一双方框眼镜,极不合身的在她鼻樑上戴著。 她身上穿著一身黑色背带裙,里面是一副长袖缀花衬衫。 “你怎么换眼镜了?” 路明非一把伸到她头上,把那副眼镜挑了下来。 “部长你干嘛啊?你是不是有病啊?” 被嚇了一跳的张妍反应过来,立马张牙舞爪的衝上来,像只八爪鱼一样,在路明非身上扒拉。 路明非默默的开启了言灵【真视之眼】,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好傢伙,浓郁的都成红色的血统浓度,妥妥一只初代种。 【真视之眼】作用是识別目標的血统和能量运动轨跡,通过视觉在人脑中转换成可视化图像,顏色越深代表血统浓度越高,还会显示出无数条路径,表示能量运动轨跡,以此判断出危险,给人脑发出信號,也就是短暂预判。 缺点是不能识別比自己血统高的存在。 “好好好,先別闹別闹,我先还给你。” 张妍伸手接过那副眼镜,又重新戴在了脑袋上,扬著笑脸,用食指抵著中间做出一副很帅的表情。 “怎么样?帅不帅?”张妍一副大傻子的模样,搞怪的说著。 马甲掉了,还在那傻乐。 “所以你原来的眼镜呢?”路明非找了个位子也落座,撇了一眼因为张妍刚才的一句话,而脸色通红的少女。 柳淼淼的性格確实是很內向,高冷人设的外表形象,不过是自我的防御罢了。 “还不是因为部长你这个没良心的,把活都推给我做,天天熬夜熬的我都近视了。”说著,张妍把一堆堆文件推到了路明非面前。 路明非拿起一份文件看了几分钟,隨后不久,所有人都到齐了。 “之前问过校长了,这次的校刊是要纳入校风学风考核的,必须得让上面的人满意。”路明非等待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向他,看向眾人缓缓开口说道。 隨后大家开始商討细节,时间慢慢流逝。 “发行的日期就定在下周三,各位都没问题吧?”最后路明非向眾人再次確定。 见眾人点头,路明非又拿起了一份文件,开始说下一件事。 “还有件事,学校发下来的通知说要下个月市里要举办舞蹈比赛和红歌大合唱,每个学校派一支队伍,学校的意思是让我们文学部来组织。”路明非一边看著文件,一边说著。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看向两个人。 “郝学姐,你没问题吧?” 墨黑色的长髮被梳成侧马尾垂在左肩前,一位有著知性美的女孩端坐在那里,她双眼低垂,正在写著什么。 听到路明非的话点头示意了一下,並回之以微笑。 比较尷尬的来讲,路明非只知道这个女孩子姓郝,比他大一届,舞蹈跳的非常好,在学校非常有人气,性格也是意外的好,很有邻家大姐姐的气质。 其他人加入文学部,或多或少路明非都能看出点想法,这位郝师姐的心思不在他身上,也不在文学部上,像是在某个人上。 收回了心思,路明非望向另一个人。 路明非见她没问题,最后,又对眾人简单交代了几句,就宣布散会。 待眾人走后,路明非跟著张妍走在楼道上,阳光透过一格一格的窗户,像是囚笼一样,印在路明非的身上。 “部长,下学期我就要转学了。”如同戏精转世,上一秒她还兴奋的不得了,这一秒又转变的情绪特別忧鬱。 “嗯。” “?你这什么態度啊?”张妍极为不满,扯著路明非的衣服拉著他往前走。 “你想要我有什么態度?” “你不该问问我原因吗?”路明非看著这名14岁的少女,瞪著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 突然想到这只小夏弥年龄是以万为单位计算,一切都感觉不好了。 “嗯,你为什么要转学?” “喂,部长,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我家在bj,因为父母工作所以短时间来这里上学的,下学期就要回去了。” “?你让我问的!” “笨蛋!”夏弥撅著嘴,將脸撇向一边。 “这倒是我的不是了。”路明非隨口一句回懟,不过这好像激起了夏弥某些xp,只见她一脸兴奋。 “路妹妹,你別生气了。” 夏弥模仿著贾宝玉。用著调戏的语气,对路明非眨眨眼,不怀好意的盯著他。 路明非没有注意到的是,夏弥的视线不经意间撇了他们两人经过的走廊拐角处,那道止住的脚步,轻笑一声。 等待两人嬉闹的声音渐渐远去,一道唯美的倩影,从阴影中站了出来,双眼中蕴含著浓浓的愁绪,如同望穿秋水般,却又顾而止步,不延不绝。 “或许他对所有女孩都这样吧。” 柳淼淼自言自语的解释,有一个说法叫人生三大错觉,其中一个就是他喜欢我。 柳淼淼不知道,她就是那种別人释放了一点对她的好意,她就飞蛾扑火的靠近过去,哪怕被烧的遍体鳞伤。 看到路明非和旁边的女生走在一起,柳淼淼突然觉得他们很般配。感觉身上背负著一种很重的东西,突然从心头滑了下去。 或许,等她钢琴可以弹的更好的时候,她就可以自信的站在那个人的面前了。 想到这里,女孩走了,走向另一个方向。 第26章 苏晓檣的报答 日子又恢復了平静,周一至周五上课,周六去少年宫和楚子航学剑道,周日宅在家打游戏。 值得一提的是校刊发行得到了省里面的表扬,讲了一大堆,说什么充分发扬了学生的主动性,丰富了学风建设和课余活动。 据说有位语文教研工作老师,更是指著路明非写的那几篇文章讚不绝口,一看就是学文学的苗子。 两周后,已经是4月底了。 “再见,路明非。” “再见,你们也是,” 告別眾人,路明非走上了回家的路,这时有人打电话给他。 “喂,谁?”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惜字如金?” 熟悉的声音和语气从对面传来,那是苏晓檣。 几天前,因为她的软磨硬泡终於还是让路明非把电话號码告诉了她。 “所以你有什么事吗?”路明非將电话用脸和肩膀夹住说话,腾出来手背回书包。 “怎么?嫌弃我了?” “怎么会?” “量你也不敢。”从对面传来一阵得意的笑声。 “好了,大小姐,有事能说吗?” “你放学了没有?”苏晓檣问。 “正在回家了。”环顾了一下四周,绿色人形信號灯暗淡了下去,路明非在斑马线处等待。 “你往北走,然后再右拐……” “干什么?” “问这么多干什么?照做就是。”电话那头的苏晓檣皱眉。 路明非大概猜到了一些缘故,按照著电话里苏晓檣的指示,来到了目的地。 首先一眼看到的便是那块巨大的招牌。 “猫の咖啡厅?” 这是一个以猫为主题的咖啡厅。 “没错没错,你往里面看看。” 透过店门的窗户,路明非很快就发现了那个披著黄褐色长髮的少女的背影,她坐在窗户边拿著手机,四处张望像是找什么人。 “我在这里。” 路明非走到她外面,敲了敲窗户。 “嚇死我了,你怎么也不说一声?”见鬼的一样猛然的转过头,发现是路明非捂著胸口喘了口气。苏晓檣很是埋怨的说。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猫?” 当苏晓檣站起身时,路明非才看见,刚从她身上跳下来一只白猫。 那只猫灵巧的跳到桌子上臥坐著,一只白色的尾巴伸到前面,挡住併拢的前肢。 一副乖巧的样子,看著面前的少女和玻璃外的男孩。 苏晓檣又重新將白猫抱在怀里,抓著它两只前爪对路明非比划了几下。 “不然你说为什么这里叫猫的咖啡厅?还不快进来。”苏晓檣著招手指向门口,对著他说。 狸花猫,橘猫,短毛猫,波斯猫等各种各样的猫爬在咖啡厅的每一个角落里,柔软的身躯在客人腿下钻来钻去,然后又被受不了挑逗的客抱在怀里。 路明非很庆幸自己不对猫毛过敏,他径直来到了苏晓檣的对面坐了下来。 “卡布奇诺?” “卡布奇诺。” 苏晓檣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然后对著服务员说了一遍。 “叫我来这里干什么?”坐下之后,路明非问。 “喝咖啡啊,就当还你请我的了。”手里擼著猫,苏晓檣一边说。 “其实倒不用灬”路明非刚说出口就被苏晓檣打断。 “你这是什么意思?嫌少吗?这家咖啡厅的价钱可比那个星巴克贵多了。” “还能擼猫,多好。”苏晓檣白了他一眼。 “你经常来?” “算你说了句有用的话,这家咖啡厅我可是非常喜欢的,是我朋友的妈妈开的,我还没带人来过,你是第一个。”苏晓檣掐了掐白猫的脸,然后將猫递给路明非,说:“你也来试试,很温顺的,不怕人。” 路明非刚准备伸手,这只白猫看见他好像突然见到了什么极度恐惧的事物一样,急速的蹬著腿,从苏晓檣手上跑开了。 一眨眼之间就不知道溜到哪个角落了。 两人收回目光,对视一番之后眨了眨眼。 “你怎么回事?”苏晓檣脸色有些质疑的看著他说。 很无辜的路明非摆摆两只手,当即表示:“我也不知道啊。” “听说猫都是有灵性的,能看见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苏晓檣用手肘撑著脸,洋洋得意晃著腿看著路明非略带笑意的说。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猫都看到你的居心不良,表面上是个老实人,內心心计多著呢,不知道多少小姑娘被你这副外表给骗了。” 路明非感觉苏晓檣在阴阳他,不会吧,都过去十几天了苏晓檣还念念不忘,耿耿於怀。 “本来还想带你去逗猫呢,加上今天人比较多,就算了吧。” 苏晓檣指著墙边堆放的宠物箱,两个服务员在照顾里面的猫。 “小欣!我在这里。” 苏晓檣突然站起来挥了挥手,路明非顺著她的目光望去,一名和他们差不多年纪的少女一路小跑的来到这里。 “你好呀,小檣,你怎么来了?” 名叫小欣的少女刚和苏晓檣打了声招呼,眼角的余光便注意到了一旁的男孩,內心非常惊讶。 “小檣,这位是…你的朋友?” 她目光探寻的看向苏晓檣。 “嗯,他是我前几天刚认识的,他叫路明非,你们认识一下。” “路明非,她叫许文欣,你叫她小欣就好。”苏晓檣又转过身对路明非介绍道。 见状,路明非適时站起来,对那名少女伸出手。 “你好,我叫路明非。” “啊,你难道就是那个前几天和晓檣私奔的男生?”仿佛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小欣突然捂著嘴,恍然大悟的指著路明非说。 路明非:“?”目光看向旁边的苏晓檣,示意她做出解释。 “你在说什么啊,小欣,我怎么会干那种事?”苏晓檣大惊失色,上前晃著好朋友的肩膀,急急忙忙的说道。 “嗯?你不知道吗?”小欣摆脱苏晓檣的两只手,一副理所当然的说:“学校都传遍了,说你那天翘课去和一个男生私奔了,据说没成功,被你爸爸逮了回来。” “谁传的?”苏晓檣咬牙切齿,又要发怒了。 “谁传的我不知道,但源头肯定是你爸爸。”小欣左手支撑著右手掐著下巴,神色回忆著说。 “我爸爸?”苏晓檣很疑惑。 “是你爸爸在去学校的时候,见到老师就说,我女儿在外面和一个男生待在一起,后来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就越传越离谱。” 苏晓檣很是彆扭的暗骂了一句,路明非听不到是在骂谁,他也不敢听。 在两位少女的目光中,他只能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小欣坐下我们来聊天。”苏晓檣往里面让了让,指著旁边的座位对她说。 “我就不了,今天有点忙。”小欣摇了摇头,手指著堆放著宠物的房间。 “怎么了?”苏晓檣问 “店里有一只黑猫,比较闹腾,得找人专门看著,我得先走了,你们慢慢聊。”小欣说完,准备转身离去。 “等一下,小欣。”苏晓檣將少女叫住,隨后眼神示意了一下路明非。 “怎么了?”小欣转头问。 “方便的话,我们可以去帮一下忙。”苏晓檣说,隨后拉了一下路明非衣角。 会意的路明非立马点头:“嗯,没错。” 看著这一男一女两个人的动作,小欣扬了扬眉,但没说什么。 “好吧,你们想的话就进来看看吧。” 三人一起走进房间,让小欣惊异的是,在路明非,进去之后,原本全是猫叫的吵闹房间,顿时安静了许多。 “就是这只了,別看它长的特別好看,实际上性格非常恶劣,都已经咬伤过好几个店员的手了。”小欣指著放在桌子上的,被笼子关起来的黑猫说。 “它是买的吗?”苏晓檣指著笼子里的黑猫问。 小欣摇摇头,说:“不是,要买的话,也会挑温顺的买,他原来是只流浪猫,一个月前我放学回家的时候捡到的,看它可爱就带回来了,当时还挺温顺的,这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暴躁。” 小欣也有些奇怪,开始这只黑猫非常受它和客人的喜欢,半个月前开始,越来越狂躁,伤猫就不说了,动不动伤人。 黑猫盘臥著身体,没有一丝杂色的纯黑色毛髮,柔顺而又光滑,三人进来只是淡淡的撇了一眼,就又闭上假寐。 “我看著挺好的,不能把它放出来吗?”苏晓檣双手撑著膝盖,往前伸著头,好奇的问。 “我们可是好不容易才抓到的,把它放了就又要和其他猫打架了,喏,你看那几只。毕竟我们这里不是什么宠物收留所,要是再这样下去,得考虑把它卖出去了。” 小欣指著旁边在窝里睡觉的几只猫,它们身上尾巴上腿上或多或少都有伤口。 顺著小欣的目光看了下,苏晓檣不再坚持,而是看向了身后无所事事的路明非。 “你来试试。” “我管什么用,我又不会训猫?”路明非原本正在旁边逗著猫玩,听到苏晓檣叫他很疑惑的问。 小欣闻言也是看向了路明非,神色中带著些许好奇。 “叫你试你就试试嘛,快来快来。”苏晓檣催促的说,直接伸手拽著路明非的手腕。 路明非任由苏晓檣把他拽到了黑猫笼子旁边,近距离观察著。 三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这只黑猫好像是嗅到了什么东西一样,猛然的跳起,然后目光就锁定了路明非。 “喵~” 三人都愣了一下,如听仙乐耳暂明,这只猫发出的声音不再嘶哑,而是那种討好人类的声音。 “小欣?”回过神来的苏晓檣叫了一下小欣,两人眼神交流著。 片刻后,小欣同意了,找过来钥匙打开了笼子门。 然后就见到黑猫身形矫健的跃了出去,只见一道黑影闪过,那只猫就跑到了路明非的怀里。 两位少女大眼瞪小眼,路明非看了一眼爬到自己身上的黑猫,无奈的笑了笑。 …… “所以就这么把这只猫丟给我了?” 路明非一手拎著装著黑猫的箱子,一脸不情愿的说。 “这可是本小姐付的钱,你还嫌弃上了!” 苏晓檣走在身旁,对他翻了个白眼,鄙视著他。 “不敢不敢,苏大小姐。” 烟囱直直的插入天空,像一把利剑一样將夕阳切断。两人走在回家的道路中。 “今天的晚霞挺好看的。”苏晓檣踮起脚尖,突然向远处眺望,拉著路明非说。 其实每一天的晚霞都是一个样子,路明非心里说,但还是跟著苏晓檣眺望。 那细长的云层横布在天空之中,像是把天空的色彩切开,从两片云层中渗出,各种色彩交相辉映。 “確实有些不一样。”路明非认同道。 “起名字了没有?” “小黑。” “真没品位,我给你起个。” “什么?” “煤球。” “笑死人了,你也没高到哪去。” 两人边打边闹,一起消失在黄昏的旅途中。 第27章 逐渐逼近的雨季 一阵淅淅沥沥的声音把路明非吵醒,他知道下雨了。 路明非討厌下雨,这总会让他想起来一些不美好的回忆。 当知道父母离开后,他哭著喊著从婶婶家跑出去,站在空旷冷寂的大街上奔跑著。 那天晚上,天上地下,都下著雨。 雨幕像盘桓的巨龙,重重的摔在地上,溅起巨大的声响和水花,他的哭喊声被淹没。 雨水哗哗的声响在他耳旁逐渐扭曲,像是一群人围在他身边,嘻嘻笑笑嘲笑著他,嘲笑著这个没父母要的孩子。 路明非很害怕,雨水將衣服浸湿,渗透到皮肤每一个毛孔中,提醒他再往前走就会生病。 可是他更害怕再也不到那两个人,一次次滑倒,一次次站起来,抱著受伤的膝盖,雨夜中只剩他一个小孩子。 仿佛被整个世界拋弃,只有自己。 雨越下越大,心中的空洞也越来越巨大,又被巨大的雨幕填满。 他回头望去,婶婶家里还亮著灯,盯了一会儿,又倔强的朝远处跑去。 有时候小孩子虽然很倔强,但是你只要回头拉他一把,他就会回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可是路明非没有等到,他只能被心中的尊严逼著向大雨中跑。 他想到六年级时学过的一篇课文,讲的是卖火柴的小女孩,最后冻死在寒冷的夜晚。 当时书上记的笔记说什么体现了社会的残酷,他都不懂,也都忘了。 只记得,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就和自己现在一样的孤独吧。 但是他又突然的很羡慕那个小女孩,至少在生命的最后见到了自己慈祥的奶奶。 那时的路明非非常希望,那雨幕再大一些,刺骨寒冷的雨点渗入骨髓。 这样就能见到自己想见的人了。 最后,路明非確实是失去意识了,但没有见到想见的人。 醒来的时候是在警局,漂亮的警察姐姐拿著吃的哄著自己。 “那孩子一点都不哭闹。” “对啊,看起来挺听话的,怎么会跑出去呢?”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模糊。 被死亡包裹一次,路明非流干了眼泪。 人的冷漠和痛苦,不会因为你的哭泣而对你仁慈。 回忆到此结束,路明非睁开双眼,房间昏暗。 “喵~” 一个黑色的邪恶物种突然跳到他的身上,对他张开了深渊巨口。 这只猫最终还是叫了煤球,已经收养它一个多月了。 “你饿了?”路明非把猫抱下床。 “喵~” 路明非並不能听懂这只黑煤球在说什么,但是总有种错觉,这只黑煤球听懂他在说什么。 黑煤球在他两腿之间钻来钻去,然后又跳到桌子上,在窗户前爬来爬去,一直对著他叫。 “看来你也討厌雨天。” 路明非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窗外是倾盆而至的雨幕,几片杨树叶死粘著玻璃,黑青色的脉络容易联想到双肺,让人心淤。 拉开窗户,阴冷的冽气夹杂著雨丝破入屋中,向外望去,一切事物都隱遁在白茫茫的雨雾中,像是没有一个人,死气沉沉的世界 煤球跳到路明非的胳膊上,盘臥著,熔金色的竖瞳再一次张开,对上路明非墨色的瞳孔时,却顺从的低下头,表示臣服。 没错,这只黑猫拥有龙血,而且还不低。 关於它的故事,仿佛一切都能得到了解释。 后来路明非问过小魔鬼,得到的答案是“这只黑猫的血统应该是被人给予的。” 路明非一下子明白了,在目前这个世界上,能不藉助任何科学手段,能够赐予血统不变成死侍的,也只有他了。 “所以他赐予血统给这只黑猫干什么?” “可能是怕哥哥你太孤单了,送给你的礼物。” “这个解释很抽象,没有一点说服力。”路明非摇摇头,將这件事暂时放下。 把饭做好之后,路明非在桌子上吃著饭。 满庭跳水,砌响檐鸣,窗外的雨声丝毫没有减轻的趋势。 雨林淋,这样的雨虽然淒冽,冷寂,绵绵不绝。但却是为数不多,可以让人停下来的地方。前路下著雨,背后也下著雨。人的一生不过如此,一直都是阴雨淋淋,可大多数人总会著急赶路,淋雨前行,雨中朦朧孤影之人,留下跳水砌檐之痕。我们都这样走下去,走向雨暮晴初之际,毕竟,曲折千里,也只有雨淋在一起。 下雨天总是什么都不能做,容易让人有些伤感,有些胡思乱想。 “中央气象台6月x日10时发布颱风紧急警报。预计,x號及未来三天,颱风“龙王”將给浙江南部、福建、广东东部等地带来明显的风雨天气,上述部分地区將有暴雨,局部地区有大暴雨,江南、华南將有4~6级大风,江河湖面的风力有5~7级,浙江南部、福建大部的风力可达7~9级灬灬。” 电视在播报天气预警,无聊时苏晓檣打来了个电话。 “路明非。” “我在。” “你在干嘛?” “我在家休息啊。”心烦意乱的路明非拿著遥控换了个台。 “哎,你怎么不上课?” “雨太大,学校通知放假。”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学校不放?!” “可能是你们学校校风严谨吧。”路明非端起吃完的碗筷,到厨房收拾。 “算了算了,你有空吗,下午出去玩。” “学校不是没放假吗?怎么你可以出去?你又翘课了?”路明非在厨房提高音量。 “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堪吗?什么翘课?我是请假了,没去。” 苏晓檣穿著睡衣挠了挠微卷的长髮,捋出来吃进嘴里的头髮丝。 发现今天下雨,意外的犯困,她索性就请假了。 “就算你这样说,雨下的这么大,我也不想出去。” 路明非洗了洗手,洗掉手上的洗洁精,拿来扫帚扫地, “没事,我让司机开车带我来接你。” “下雨天貌似没什么地方能玩吧?” “你到底去不去?” 窝在被子里的苏晓檣闭著眼说。 “去吧。” 路明非打扫完之后,坐在了沙发上,拿起手机说。 “没有事,那我掛了。” 只听见电话那边传来阵阵平稳的呼吸声,路明非迟疑了一下说。 “等会先別掛。” “还有事?” “好像是真没有什么可玩的,算了,上次说好去你家的,到现在一直还没去,就去你家吧。”苏晓檣突然跳转的思路让路明非有些跟不上。 “去我家?” “是啊,怎么,不欢迎?” “这倒不是。”路明非起身又去热了一杯牛奶。 “那就把你家收拾乾净了,等著本小姐,別让我看见你的什么奇怪的色色漫画。” “嗯嗯。”路明非连忙点头。 第28章 我家猫会后空翻 掛断电话,一个黑色的毛毛球就跳到了他的腿上,在他身上蹭来蹭去舔著毛髮。 路明非突然才想起来,好像忘记给煤球餵猫粮了。拿出一袋猫粮,倒进了小猫的饭盆。 煤球终於不再缠著他,饿狼扑食般的窜过去。 苏晓檣叫他收拾家,但其实路明非家里並没有什么好收拾的,楚子航来过几次,他给出的评价是,路明非的家里像是量子幽灵住过的地方,乾净的没有一点人气,东西也少的可怜。 楚子航都觉得自己要是生活在这个环境,不会觉得温馨,会觉得发疯。 难不成路明非会每天回到家,对著没有一个人的任何一个角落里,说我回来了?楚子航想像不到那种感觉,总之一定很孤独。 跟自己的家庭环境一比,那个爸爸,周一至周六工作,周天全家出去旅游,每天晚上固定时间会询问楚子航的精神状態和学习工作,结婚纪念日的时候,还会带著自己的妈妈去各地游玩。像是机械錶一样的生活轨跡,几乎把工作和家务的平衡做到了黄金比例。就算是身为他的继子,想挑刺也挑不出来毛病。 楚子航想到一句话,幸福和苦难都是对比出来的。 一阵凝聚许久的风潲雨突然而至,雨水拍著糊在窗户上,就像铁达尼號即將撞在冰山。 明明是中午,外面仍旧阴沉沉的。三五片灰云破开几道口子,见到的只是刺进瞳孔的雨点。 路明非犹豫著,要不要给苏晓檣打个电话让她別来了,这场大雨,已经从夜晚下到中午了,丝毫没有一点减弱的趋势。 手机拿起又放下,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到了下午,路明非早有预料的,拿著伞打开家门去楼下迎接。 一阵细微的响声传入路明非的耳朵,类似於机器的轰鸣声,確切的说是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只是在雨幕中,有些微不可查。 白茫茫的雨景,有一辆黑色的轿车驶出来,停在路明非家楼下。 “算你有心,知道拿把伞。” 车窗被摇下来,歪著头的少女目光斜视著路明非,有些讚许的目光。 “你这么说,好像我有多不可靠一样。” 两人中间隔著一层薄薄的雨雾,隨后便被黑色的伞挡开。 车门被打开,苏晓檣穿著一身浅灰色卫衣,外面还加了一层外套,许是天气有点冷的缘故。 “你乾的不可靠的事情多的是了,还要我一件一件的提?” 和在前面的司机说了几句,苏晓檣退后一步,站在路明非的伞底下,目视著黑色轿车再次打著火,疾驰而去。 “走吧。”路明非说。 “嗯。”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路明非的家里。 看到屋里的陈设,苏晓檣叉著腰,目光审视。 “你家呀?” “不然呢?” “你住的惯?” “还行吧。” 路明非一副无所谓的態度,让苏晓檣有些语塞。 “所以呢,你准备来我家玩什么?”两人坐下,路明非给苏晓檣倒了一杯水。 “有点太磕磣了,你家连饮料都没有吗?”苏晓檣端著一杯水,愁眉苦脸的说。 “还有一瓶果汁,不过上个月过期了,想你也不需要。”路明非回忆了一下。 小煤球被路明非丟了过来,两只黑色的眼睛不知所措的张望著。 “这么一看,这只猫好可爱。”苏晓檣有些被这只黑猫给萌化了,伸手就要摸它。 “煤球,给她表演个后空翻。”黑猫正被苏晓檣抱在怀里,温顺的低著头,听到主人的话,瞬间立了起来。 “路明非,你想和我挑起话题,不要用的这么尷尬好吗?”苏晓檣上下扫视了路明非,眼神一撇,轻巧的说道。 “它真会。” “不信,你这人最爱说谎了了。”苏晓檣摇摇头,一脸不会再上你当的表情。 “我没骗你。” “它要是真会,我今晚就住下来!” 苏晓檣觉得,有时候自己的语速太快,导致当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真的?”路明非看苏晓檣的脸突然僵住,有些结巴的说:“反…正那只猫是不可能会的。” 路明非仍然若有所思的盯著她,苏晓檣心里更加感觉不安了,於是破罐子破摔的说:“我苏晓檣说出的话,绝没有收回的意思。” 苏晓檣仰著头,像只高傲的白天鹅,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看起来极为的自信和得意。 见路明非默不作声,苏晓檣以为自己赌对了,心里的慌乱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气都顺畅了。 “你也別这个態度呀,放心,我也不会为难你的,不过作为你再一次欺骗我的代价……”苏晓檣站起来,走到路明非面前,兴致勃勃的跟他说著。 实际上,路明非沉默並不是因为尷尬,而是因为,他家猫真的会后空翻。 本来是想,让小煤炭给苏晓檣表演个杂技,但是这种情况,路明非突然觉得还是不要表演了比较好。 为了避免两人一起尷尬,路明非只能做出这样的决定。 “你这什么眼神?”路明非古怪的眼神让苏晓檣有些不適,总感觉他又在想些不好的东西。 “没什么。”路明非尷尬一笑。 小煤炭疑惑的望著自己的主人。 “真是的,你家唯一两只活物就是你跟那只猫了。”苏晓檣背著手在路明非家里四处乱转。 “臥室能进吗?” 路明非的臥室其实採光性很好,但苏晓檣见到的是,窗户都拉著透光性非常差的窗帘,整个房间唯一的光源也就是床边的那一盏檯灯。 “你是不是有抑鬱症?” “没有。” “没有你大白天拉什么窗帘?”苏晓檣一把將拉的严严实实的窗帘掀开,窗外的雨景被拉入密闭的房间。 “习惯了。”路明非说。 衣柜,床,桌子电脑书架杂物这些东西,在光芒中被迫显露在了苏晓檣眼前。 回头看了一眼路明非,发现他眉头舒展,眼神光彩,不禁鬆了一口气。 “看来你也没毛病啊,以后別再拉著窗帘了,对身体不好。”苏晓檣一字一句地对路明非叮嘱,灵巧的双手繫著窗帘。 第29章 路明非家的晚饭 “有点无聊呢。” 苏晓檣反坐在椅子上,两腿张开趴在椅子上,晃著双腿。 最开始的兴趣,早已被消磨殆尽,路明非的房间本来就极为单调,看完也陷入到了无聊中。 “无聊的话,看电影吗?”路明非试探的问。 “嗯?你终於聪明了一回,但是下雨天不太合適。”苏晓檣用手指了指窗外的雨幕,扭头看著他。 “我是说光碟。”路明非解释了一遍。 苏晓檣耳朵竖了起来,说:“你还有这个?” 一个放在杂物柜里的箱子被翻了出来,苏晓檣突然凑上去。 眼尖的路明非伸手將她挡住,不让她靠近,就听到苏晓檣说:“那里面有什么不能让我看的?不会真有那种东西吧?” 少女脸色微红,瞄了一眼,不再多言,自顾自的走回去。 “没什么,都是普通电影,只不过因为都是盗版,所以封面不太好。”路明非看苏晓檣的脸色,一副“你说归你说,我信归我信”的態度就不强加解释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你从哪弄的?”苏晓檣重新坐回椅子上之后,好奇的问。 “从贩子摊上买的。”路明非从箱子里翻出来一盒光碟,又去把dvd拿了出来。 两人来到客厅,路明非拿著dvd去接电视,苏晓檣问:“电影名字叫什么?不会有少儿不宜的內容吧?” “你不会很希望有吧?”路明非貌似有些懂了,听说有一种人就是口是心非,嘴上越否定什么心里就越想要什么。 苏晓檣一听就红温了,仿佛少女心是被戳破一样,用手指著他的脑袋,很生气的说:“你竟然敢这样怀疑我?路明非,你要真敢给我放什么少儿不宜的內容,信不信我现在就走?” “首先那东西我没有。”路明非用手把苏晓檣的手指安抚下来。 “其次,就算有,我也肯定是不敢给你放的。” 听了路明非的保证和解释之后,苏晓檣终於找了个台阶下,但还是故作坚持的说:“看在你都这么说的份上,那我就原谅你刚才说的话。” 路明非双手轻轻握著苏晓檣的双肩,在身后推著她坐回沙发。一时间,两人似乎谁也没有注意到这过於亲密的举动。 “电影的名字叫《哈尔的移动城堡》。”路明非打开dvd將光碟放了进去,然后拿遥控器调试著。 “日本的吗?没听过这个电影。”电影开始播放,苏晓檣靠在沙发上,上面显示的一串日文,皱了皱眉。 “看起来还不错。”闯入眼中的,是极具视觉美感的色彩,绿色的草原,湛蓝的天空和远处灰苍的山,不得不让人感到舒適。 苏晓檣眼神也渐渐的柔和起来,开始沉浸在剧情当中。 煤球被路明非揽在怀里,和苏晓檣坐在一起看著电影,只可惜小黑猫只是对电视上不断变换的色彩感兴趣,看不懂复杂的剧情,新奇的眼神盯了不久,便靠在怀里睡著了。 …… 影片最后停留在苏菲將心臟还给哈尔,解除他与火魔的契约。 “其实我没看太懂。”苏晓檣突然说道:“比如苏菲的容貌为什么会一直变。” “有时候看不懂,更能体会到故事的浪漫。”路明非说,“有时候全都弄明白了,反而会感觉到无趣。” 两人的谈话声將煤球吵醒,挠了挠身子,叫了一声。 “不管怎么说,確实很好看。”苏晓檣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没想到你竟然喜欢看这种类型的故事。” “那是因为你对我的了解还比较少。” 苏晓檣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默不作声。 窗外只剩淅淅沥沥的声音,雨终於变小了,窗景也变得清晰起来,只不过天仍旧是昏暗的。 “再过一会我该回家了。”苏晓檣走到窗边说:“喂,你就不该说些什么吗?” 思考了一下,路明非说道:“要不吃顿晚饭再走吧。” “好。”苏晓檣立马答应。 “嗯?我就客气一下。”路明非挑眉,感觉好像中计了。 “总之我答应了。”苏晓檣慢悠悠的说著:“吃完饭再走,再说是你先说的。” “好吧。”路明非摇摇头说:“那我先去厨房准备了。” 在路明非走进厨房后,无所事事的苏晓檣把黑猫抱在怀里。 “你的名字可是我起的呢,我可是你妈妈。”苏晓檣说完就感觉不对劲了。 她是煤球的妈妈,那煤球的爸爸是谁? 心里有鬼一样,苏晓檣脸色微微发红,猛然的转头看向厨房的方向,听见里面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鬆了一口气。 苏晓檣啊苏晓檣,你以后说话的时候一定要想想再说呀! 小煤球有些厌烦的看了一眼这个怪女人,蹬了蹬腿,挣扎著从她怀里跑了出来,像猛虎下山一样,伸了个懒腰。 听著厨房忙碌的声音,苏晓檣想起自己之前套路路明非,有点害怕他心有不满,决定还是走到厨房门口,朝里面张望著说:“你確定不需要帮忙吗?” “没事,你等著吃就行。”路明非头也不回说,他正在切菜,案板噠噠噠的发出响声。 见苏晓檣还赖在门口不走,眼神中有些跃跃欲试,路明非只能说:“更重要的是,你会吗?” 这一句话砸在了苏晓檣身上,原本升起的愧疚和不安,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真是好心没好报。算了,你就自己忙吧。”苏晓檣轻哼了一声,带著略微不满的声音远去。 然而,两人不知道的是,各自在分开后,嘴角都不由得笑了一下。 …… “真没想到,你做的菜还意外的好吃。”苏晓檣评价著桌子上摆的菜。 一块鱼肉被筷子挑开夹起,鲜嫩的光泽配合著浓郁的汤汁,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然后被苏晓檣散发著油光的红润嘴唇,一口吞下。 两人饶有兴致的交谈著,路明非也夹了一块鱼肉,只不过並没有送进他的嘴里。那块鱼肉被拋向了空中,小煤球一跃而起,向后仰著將那块肉吃进了嘴里,前脚著地,顺便来了个后空翻。 苏晓檣愣了一下,准备夹菜的筷子也停在了半空中。 “嗯?” 然后她机械的转头,目光和路明非来了个对视,不过路明非很快低下了头,继续埋头乾饭。 小煤球看了一眼奇怪的两人,最后扬著高傲的脖子,迈著猫步走向自己的窝,继续睡觉。 苏晓檣整个人像是被蘑菇弹轰了一样呆滯了,之前放出的狠话,在脑海中不断回放。 “它要是真会,我今晚就住下来!” 紧接著是路明非当时古怪的表情,和自己无比自信的表情。 啊啊啊啊,我说了什么? 现在苏晓檣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然后路明非就见到苏晓檣又红温了,一种羞愧和出丑的情绪爬上心头。 苏晓檣后面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吃完饭的,沉默不语的和路明非走出门,等待司机开车来接。 空气中瀰漫著沉默,谁也没有说话。 看到远处汽车的灯光越离越近,找到救星一样的苏晓檣终於憋不住喘了一口气。 临走的时候,两人对视一眼。 “那句话你別当真了,不过玩笑而已。”路明非说。 苏晓檣愣了一下,立马就反驳说:“我说的话,我肯定说到做到。” 路明非眨了眨眼,意思是,不是,小天女,你认真的呀。 反应过来后,苏晓檣又急急忙忙的补充:“我的意思是说,我肯定会用其他的方式来补偿你,怎么可能是在这住下来?你在想什么美事?” 今天连续失误,苏晓檣感觉自己已经没脸再待下去了,说完之后就匆匆忙忙的打开了车门,坐了进去。 看著轿车再次扬长而去,路明非摇摇头,回到家关上了门。 第30章 通往神国之路(1)颱风 今年的雨季提前了,往常七月方起的暴雨,在六月初降临了。 “喵~” 路明非有些心烦的把猫扔到一边,这只猫好像越来越焦躁不安,连带著路明非都有些心神不寧,好像最近即將有什么大事发生一样。 窗帘敞开著,可以清晰的看见玻璃上的水珠,划下一道道痕跡。雨已经停了,几片阴云之上微微泄出几道霞光,让人感觉阴愁的心情顿时被驱散。 思考了一阵,路明非决定带上伞去上学。 有些清凉的感觉扑在路明非脸上,细细嗅著,还有著花草翻过泥土,露出嫩芽的芬芳。天空苍澜如玉,水滴从天心的一点洒落,全落入了路明非的眼中。 少年的身影远去,黑猫忧怯不安的在窗户边徘徊。 “喂,路明非。” “我是。” “带伞了吗?” “我想这点事不用小天女你吩咐。” 路明非收起了伞,一边走一边打著电话。 街道像浸深过水,亮漆漆的,墙壁也是水深色的,整个世界布下一层滤镜,镀著金光。 电话那头的苏晓檣有点不乐意了,她一脸埋怨的说:“我这是在担心你啊,你个猪脑子!” “所以我就是为了不让你担心,才那么说的。”路明非一本正经的回答,脸上掛著淡淡笑意。 “嗯?”苏晓檣闻言有些愣住,然后便极为不情愿的说:“这还像句人话。” 顿了顿,她又重新开始说:“天气预报说晚上可能还有暴雨,注意点,要是回不去了,记得叫我来接你。” 苏晓檣蛮横的语气中带著无微不至的关怀,路明非听得出来,於是他说:“苏大小姐亲自来接,我可求之不得。” 然后就听到电话那边,传来苏晓檣很满意的笑声。 “总之就先这样,那我掛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掛断电话,路明非很明白,苏晓檣只是缺少一个能够关心她的人让她去关心,也正因如此,苏晓檣不知道去怎么关心別人,当真正有了这个让她足够在意的人会变得手忙脚乱,明明一副很在意的態度,却偏要掩饰起来。 那天的第一次初见,苏晓檣遇见了第一个能听她倾诉內心的陌生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关心打的措手不及,隨之而来,席捲內心的却是惶恐和不安。 开玩笑的说,有哪一个陌生人会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逛了一整天街? 苏晓檣不理解,也觉得自己不配拥有这样的关心,所以提出了分別。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邀请苏晓檣去自己家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苏晓檣答应了,是骗他的。 本想在对方去买水的时候一走了之,但苏晓檣不想辜负这一份来之不易的情谊。 然而,两个人都欺骗了对方。 …… 日本硫黄岛东南偏南335海里处,前几日在此诞生的热带风暴已经离开了这里,但整个海面仍然波涛汹涌,青白的弧光像树的根茎一样深深的扎入夜空,孤零零的海岛仿佛隨时会被愤怒的巨浪吞没。 联合颱风警报中心已经把它升级为颱风。其后持续增强,以西北偏西朝向中国方向运动。亚太经社会/世界气象组织下属的颱风委员会正式將其命名为“龙王”。 也许是一次巧合,但確切的说,是人类社会的表侧和里侧一次无声的默契。 混血种之中也仅对颱风的命名略有兴趣,除此之外,就没有过於关注。 也对,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的事? 然而,离奇古怪的事情发生了,颱风龙王形成之后,仿佛像是被人操控一样加速的向西北运动,並且其中心风力级別越来越大。 颱风的突然加速,让各个气象组织措手不及,仅不到两天的时间就已经逼近东南沿海。 当然,此时的沿海城市的人们並不知情。 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空白的痕跡,將笔帽拧开,路明非重新换了一根笔芯。 他看著窗外阴沉沉的天气,皱起了眉头。 不对,他一定是遗忘了什么。 路明非双手紧掐额头,有些心事重重。 暴雨、放学、汽车灬灬 等等,还有颱风?! 路明非猛然的想起了前几天看到的天气预警,颱风“龙王”。 一种荒诞离奇的感觉涌上路明非的心头。 仿佛正式回应他的猜测,外面突然响起了剧烈的水声,大雨倾盆而至,走廊外的同学传来阵阵惊呼,室外的人群迅速朝著教学楼跑去。 可路明非明明记得,那次事件是在颱风蒲公英来袭的时候发生的。 是未来被改变了吗?路明非无端猜测。 一种紧迫感正在逼近,路明非並不確定那件事发生的具体时期,只知道当时楚子航上高一。 大脑飞快的运行,路明非拼命的在脑海中想著对策模擬方案。 “没错,哥哥,就像你猜的那样。”小魔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窗户上,他带著一种邪魅的姿態说:“通往神国之路,开启了。” 人群被静止一样,虚化成背景,雨滴悬凝在半空中,简直就像一滴圣母的眼泪,但是在路明非眼中这滴眼泪並不善良,每一次带来的都是哀悼之声。 “你早就知道了?”路明非问。 “不,哥哥,你冤枉我了。”路鸣泽很不满的说:“这次危机来得太过突然,我也是不久之前才確定的。” “为什么会发生改变?”路明非隱隱约约的猜测到了原因,但还不敢確定。 “很可能是因为他的出现,修改了世界线,被奥丁感知到了锚点所在,提前降临了。”路鸣泽將路明非的猜测说了出来。 “真的是这样?” 看著路明非忧心忡忡的面孔,路鸣泽开解说:“没关係,哥哥你的那把剑,我已经给你带过来了。” “所以你知道了那把剑的用途?”路明非有些诧异的问。 那次回来之后,路明非研究了很久,始终搞不懂这把剑的来歷和用途,只知道极为的锋利,仅仅依靠重力就能入木三分。特別是每到夜晚,路明非总能听到一阵细微的轻吟声,好像是有人在歌唱。 极具神性的吟唱声,诉说著一段恢宏瑰丽的史诗,又隱喻著被无数人讚颂的伟大时代,不可避免的走向死亡。 “不知道。”路鸣泽摇摇头,但是隨后就跳下来说:“但是哥哥,你怎么就敢確定…” “这不是一个针对奥丁的阴谋呢?” 第31章 通往神国之路(2)邀请 楚子航在发呆,他站在玻璃窗前。 狂风堆积著大雨,填补空气,形成茫茫的雾。 像是天空里的水库开了闸门,神罚而至,唯有诺亚的方舟可以解救眾生。 足球场上车辙交错,草皮被翻得支离破碎。原本私家车不准进校园,但是这么险恶的天气,家长都担心自己孩子被淋著,几个人强行把铁门推开,所有的车一窝蜂地涌进来。半个小时前,操场上热闹得像是赶集,车停得横七竖八,应急灯闪著繚乱的黄光,每个人都死摁喇叭,大声喊自己孩子的名字。瓢泼大雨中,学生们找不到自家的车,没头苍蝇一样乱转。 教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灯光惨白,而外面黑得像是深夜。这种天就该早点回家。 给妈妈通完电话,报完平安之后楚子航陷入了沉默,怔怔的看著窗外,青紫色的电光狰狞著撕裂天空,楚子航的脸一半寂白一半阴沉。 他不想给“爸爸”打电话,爸爸是一个优秀到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男人,有个负责任的爸爸对自己尽义务,这听起来很不错。 但楚子航自己觉得不需要。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看向教学楼对角处那片教室群中,那是初二年级的。同样是一群穿著校服的男女,嘈嘈杂杂,拥挤著往外走著。 刚放学的时候,原本还有不少人在楼上观望,下面有没有自家的汽车驶来。扬起的一阵阵水雾,冽卷的大雨让人睁不开双眼,更別说辨认了。 原本宽阔的马路被涨成浅薄的小溪,一群人在雨中奔跑呼唤,鞋被打湿,雨水渗进裤袜,流水被隔出一道道雁阵形状的水纹。 楚子航收回目光,他在等一个人,如果那个人需要的话,他倒不介意动用一下和爸爸的亲情。 可是人影如流,楚子航始终没能看到路明非,心有疑惑的他还是决定起身去看看。 时间还没到。 路明非对了对表,实际上,他早已收拾好东西,窗外雨幕重重,而他却安静的坐在座位上,脸上早已收去了忧鬱的神情,转而的是冷静和平淡。 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让路明非庆幸的是,自己还能感到害怕。 但路明非不是一个喜欢逃避的人,在最终决定命运的时刻仍未到来之际,路明非,绝不放弃。 “哥哥,这一次搞不好是会要死的。”路鸣泽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 “你觉得,对我这种人来说,死亡很可怕吗?”路明非有著一种近乎极端的冷静,实质上是一个很疯狂的態度。 路鸣泽嘆了一口气,也是无奈的重复道:“真是的,你把气氛都烘托没了,我还准备了很多话安慰哥哥你呢。” “或许死亡,也是一个不错的归宿。”路明非在思考关於死亡的事情。 空旷的教室已经没有其他人了,阴冷的气流从门口灌进来,课桌上堆积的书本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动,一页页的被翻开。路明非觉得,好像又回到上课的时候了,只是没有一个人声。 “路明非?你不走吗?怎么还坐在这里?”一个悦耳的女声传来,路明非从愣神的思考中挣脱,目光朝向声音的方向。 少女在门口探头,少女如瀑的长髮沿著门框低垂下来,微卷的发尖隨著主人的说话而晃动。 “要不咱俩一起走吧,雨不会停的,天气预报说是颱风。” 见路明非目光怔然,有些愣神,柳淼淼眼神闪烁了一下,最后犹豫的说:“怎么样?正好你和我家是同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自从被楚子航问过之后,柳淼淼专门去打听过路明非的家,有些失望的是,刚好和柳淼淼家不在一个方向。但是这不妨碍她对路明非撒个小谎,多在城里转一圈,然后回家。 柳淼淼对自己的邀请很有信心,她本来早已经下楼了,刚准备进车门时,就看见教室里还亮著灯。 很有班级责任感的她,想要回去关一下灯,有些昏暗的教室里,只看见一个男孩独自在里面静坐。看到那背影,不知道为什么柳淼淼突然感觉有些有些心悸。 大脑在给她放著信號,那个男孩就是污染源,再靠近就会落入深渊。 可是,柳淼淼不想失去这个机会。 她有种预感,一旦这个时候离去,自己以后会与这个男孩越来越远。 如同勇士发起衝锋的號角,向著必胜的目標衝击,柳淼淼向路明非发出了邀请。 加油,柳淼淼。 会贏的! 柳淼淼心里在给自己打气,她想了一万种可能,路明非没有理由会拒绝自己。 她確实猜对了,如果换作平常路明非估计就答应下来了,可这不是平常。 是会死的! 路明非点头致意,带著微笑:“谢谢你的好意,柳淼淼,但我还是再等等吧。” 柳淼淼脸色有些僵硬。 “嗯…真的不走吗?”柳淼淼已经走了进来,还抱著期望,眼神期盼的盯著他。 路明非本想再说一次抱歉,然后推绝,然后就看到楚子航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柳淼淼扭头看见楚子航也是愣住了,確切的说,三人都有些愣住了。 楚子航刚刚其实听到了两人在谈什么,他觉得自己现在出现貌似不太合適。刚准备说出口的邀请,还是咽在肚子里比较好。 但他还是说话了:“我来是想,路明非如果你走不了的话,不妨和我一起。” 看著有些尷尬的气氛,他又补了一句:“没事,如果你和柳淼淼约好了也可以,我不在意。” 路明非正在等尼伯龙根降临,他觉得,等到楚师兄绝望的时候,自己再如同救世主一样杀出来,带他逃出去,一定会很帅。 没有想到的是楚子航竟然会主动来邀请他,但细想之下,这好像又不是什么出乎意料的事。 这样其实是省了他去找尼伯龙根的麻烦,本该顺势答应的他有些犹豫。 路明非认为,不能不顾柳淼淼的感受。 “柳淼淼,我记得我家应该和你不是一条路吧,这样的话,岂不是很麻烦?”路明非先走到柳淼淼身边说:“你知道我是一个很不喜欢给別人造成麻烦的人,所以呢,这次就抱歉了。” 柳淼淼听到后有些失落。 “就当是我欠你的,下次换我邀请你,怎么样?”路明非后面又说的话让柳淼淼顿时,从失落中转向欣喜。 路明非分寸有度的说。 然后看向一旁的楚子航说:“师兄,那拜託你了。” 柳淼淼走的时候並没有多失望,眼神在路明非身上摇摆不定,而后展顏一笑说:“那好吧,你们再见,我先走了。” 第32章 通往神国之路(3)高架桥 学校里面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只剩下淒冽的雨声。 两人倚靠在屋檐下,静静的待著。楚子航最终还是没有动用“爸爸”的亲情,而是叫来了另一个男人。 一辆纯黑色的轿车,车头上三角形的框里,两个“m”重叠为山形。它踏著夜色,迎著暴雨,像是救王迎驾的骑士,骄傲的停在两人面前,恭迎自己的主君。 “嗨!儿子。”男人在车里对楚子航招手,雨刮器刮下一层层雨水,路明非看不清。 他毫不在意自己被淋湿,打开车门站在两人身边,为两人打开车门。路明非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一声“谢谢叔叔”。 发动机的轰鸣声不减,楚天骄也是对路明非回了一个笑脸,楚子航则是穿过两人坐向后排。男人没有在意,绕过车门,回到了驾驶位,说:“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技术!” 后排车內灯亮起,照亮了两个人的面孔。楚子航面无表情的说:“开你的就是。” “哦哦。”男人清了清嗓子,对中控台说“启动!” 楚子航坐在左侧,路明非在右侧,他没有理会父子两个人彆扭的交谈,脸色凝重的看著外面的雨景。 能见度真的差到了极点,视线最多能延伸到50米远,密集的水珠不断往车窗上攀爬,给外面染上一层朦朧的夜景。喇叭声伴隨著远近光灯接连不断的闪烁,呼啸而至的风席捲苍穹,不知什么物体在空中乱舞。 前面堵车了,路明非的视线落在前方的一道分岔路口。 没有任何人往那走,就好像不存在一样,还在犹豫的时候,楚天骄就已经驱著车进入了岔道口上了高速。 一进去路明非脑海中警铃敲响,一种被人盯上的感觉涌上心头。 路牌上写著,“高架路入口……”后面跟著的是入口的编號,迈巴赫沿著岔道爬升,高架路延伸出去,像是道灰色的虹,没入白茫茫的雨中。 旁边的父子俩拌著嘴,楚天骄瞥了一眼这个坐在旁边闭目养神的男孩,其实他心里很奇怪,这个叫路明非的孩子,总有种说不上来极为怪异的感觉。 车窗被敲响。 来了! 路明非嘆息一声。 “车外面有人?”楚子航伸出手想去把车窗摇下来,但是手被路明非挡住了,对上了楚子航有些不解的眼神。 “能和我们保持相对静止的,根本不是人。” 恐惧从四周蔓延,爬到楚子航的身上,他意识到,没有人能保持著时速120公里的速度在高速路上狂奔。 眼角爬满暴起的青筋,楚天骄透过后视镜看两人一眼,內心泛起了惊涛骇浪。 一瞬间,他想到许多,但是没有言语。 一阵头痛使楚子航陷入了沉睡,四肢无感,仿佛都消失了。 “他开启了灵视。”路明非说。 双手有些颤抖,但还是紧紧的握著方向盘,不断打著方向,两人沉默了一会楚天骄就说:“你也是混血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没错。” “所以你早有预料?” “可以这么说。” 楚天骄深吸一口气,压著內心的惶恐说:“我能相信你吗?路明非。” “我是楚子航的朋友。” 得到这个答覆的楚天骄突然爽朗一笑,隨即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有什么目的。” “我这个人一辈子活的太窝囊,什么都没做好,到头来也就是一个司机,挺对不起他们娘俩的,要是你有能力,请一定要把我儿子带出去,总之,有你这句话就够了。”男人一副交代后事的態度,脸上罕见的露出了悲伤的表情。 “我会的。”路明非默默的回答。 “这是怎么了?”楚子航醒了,他突然感觉整个世界都很陌生,无论是古怪的楚天骄,还是一脸神秘的路明非。 “儿子,欢迎来到,”男人深吸了一口气,“真实的世界。” 男人把油门踩到底,发动机转速表的指针跳入了危险的红区,路明非只能依稀辨认出他们是行驶在高架桥上,但是前方只有水银般的光,如果是在平常看起来会有种梦幻的感觉,但此时此刻,车內没有任何一人敢于欣赏这景观。 楚天骄伸手从车门里拔出一把刀,刀鞘被卸开,清湛的刃光一闪而过。 此时这个男人好像要打开车门,要去和外面黑影决斗。 楚子航呆滯住了,然后他就看到另一边的路明非变戏法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手中也多出了一把剑。 楚子航:??? 你们这一个个都是给我演的是吧? 这把剑亮出来的时候,楚天骄一只眼皮跳了跳。 不可能,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楚天骄刚好认识这把剑,確切的说,他用过这种剑。 这就是卡塞尔装备部派发给执行部专员的制式炼金武器,还是批量生產的。 怎么这个少年手里会有一把?还有更重要的是,他从哪变出来? “你是卡塞尔学院的人?” “啊?目前不是。”路明非古怪的看向楚天骄,他本来想直接说不是,但想到未来,他肯定会和卡塞尔学院扯上关係。 “什么卡塞尔学院?你们在说什么?”夹在中间的楚子航根本搞不清楚状况,根本插不上话。 “你要是那里的人那我就更放心了,这样就不用担心等我死后这件事会没人处理。”听到路明非的回答,楚天骄反而鬆了一口气。 他知道那个学校的作风,也清楚那个学校的行事风格,既然学校生產的炼金武器出现在这里,那学校一定会有布置。 “你懂我的意思吧?”男人將刀横过来,刀刃对著左侧的车门。 这句话是对路明非说的。 “明白。”路明非也將手中的剑横过来,剑尖对准右侧车门。 男人突然笑了,那笑容在楚子航眼中看来起来有些疯狂,平常那样一个颓废的男人,整天用烂话偽装自己,怎么可能会露出这种笑容? 妈妈苏小妍就是被这个男人的外表骗了,有句话讲的好,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楚子航的妈妈本身就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她喜欢刺激,当初楚天骄就是靠著一张会说的嘴和帅气的脸哄了妈妈。可后来妈妈才发现,表面上体面帅气,放荡不羈的楚天骄实际上人是个很窝囊的傢伙。 第33章 通往神国之路(4)启示录 “3,2,1,插出去。”楚天骄反手握刀,怒吼的说著,路明非和他一起用力將刀剑捅出车门之外。 刀与剑分別洞穿所在的车门,路明非能想像的到,此时从外部看去,整个汽车就像古代战场上向敌阵发起衝锋的战车,轮子两侧都是锋利的剑刃准备將围在战车两侧的敌人划成两段。 事实也正如路明非这样猜想,楚天骄猛踩剎车,后面的两个人差点飞了出去,是路明非按住了自己拉住了楚子航。 驾驶位的速度指针极速回落,刺耳的剎车声彻响整个高架桥,整个车身都在剧烈的颤抖,路明非单手护住楚子航,另一只手狠狠的握著剑。 楚子航还没缓过状態,有些惊恐的抬起头,伴隨著血肉骨骼被斩断的声音,他只看到对面的车窗上溅起一道道血雾,和雨水混杂成黑红色粘稠状的液体,糊在上面。 楚子航瞬间就明白髮生了什么,哪怕他们是超出常理的生物,也绝对无法违反物理世界的力量,窗外的黑影来不及减速,全都被叉出车门外的刀剑拦腰斩断。 粘稠的淤血混合物从车窗的缝隙里渗出来,只有副驾驶位的车窗只沾染了少数鲜血,像是身在地狱的囚笼。 “你们俩没事吧?”外面已经没有了刀剑划破物体的声音,楚天骄回过头看了两人一眼。 车辆又突然加速,楚天骄一脚把油门踩到底,猛打方向盘,迈巴赫失速旋转,2.7吨的沉重车身把那些黑影扫了出去,撞击在路旁的护栏上,金属护栏发出裂响。 剩下一面比较乾净的车窗也染上了浓稠的黑血,已经看不清外面有什么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越是这样被剥夺视线,其他的感官也就越强烈,最重要的视觉被剥夺也就越恐惧。 楚天骄想將车头调转过来,朝著来时的方向衝出这里。 雨刮器来回的刮,前挡风玻璃已经模糊一片,楚天骄只能凭藉的路感,摸索著向前开著,哪里死侍越多他就往哪里开。 刚开始车头断断续续的撞击声,后来便逐渐密布,甚至挡风玻璃都被砸出几个蛛网型的裂痕。 “看来这车子还是要保不住了。就算能回去工作也得丟。”楚天骄回头看著两人说:“不过不用担心,这车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 车身开始剧烈晃动,好像走在了什么崎嶇不平的道路上,路明非知道,那是死侍的尸体,看样子是死侍越聚越多,但並不意味著朝这里开始正確的路。 就在下一秒,车身好像撞到了什么,路明非突然觉自己的身体不自觉的朝左侧滑落,撞在了楚子航身上。 车侧翻了? 不对,这是左侧车轮悬空,分明是汽车被开到了高架桥边缘! “没事,不要慌张!”楚天骄的身体也几乎靠在了车门上,急速著打著方向盘。 侧空导致的悬空感消失了,还没等车后排的两个人感到庆幸,突然感觉到,重力点转移到了车顶。一股眩晕感在脑海里转圈。 刚才又因为急速的转向,车身向右侧整个翻了过去,翻了个跟头之后又轮子著地。 没等缓过神来,两个人又回到了车座上,楚天骄把车停稳之后,看了一眼路明非。 “看来是出不去了。” “杀出去便是。” 路明非表明了自己的意志和態度。 打开车门,楚天骄对后排不知所措的楚子航非常严厉的叮嘱:“你没有武器,也没有经验,对付不了他们。好好坐在里面。” 楚子航紧张的点点头,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一刻,他在这个男人身上看到了名为父亲的样子。 两人下车之后,环视四周,周围的黑影已经渐渐包围了车辆,楚天骄双手紧握著御神刀村雨,刀身光湛如玉,细密的水珠洗刷著刀上的鲜血。 他手臂细微的颤抖,楚子航可以看的出来,这个男人內心极度的恐惧,他还是守在车外,持刀而立。 另一边的路明非双手持剑,同样如此,湛水如渊的剑身映衬著他的面孔。 楚天骄先一步跨出,怒吼的挥出刀,一道冷冽的寒光闪过。 一个健壮的黑影倒飞出去,刀锋扬起一道鲜血,村雨凛冽如同幻影,毫无阻碍的划破任何触及到的物体。 楚天骄的身影,隨著手中刀剑而不断变幻。 他突然反手持刀,用力向后刺去,那个准备偷袭的死侍胸膛被刺穿。水泵断裂一样,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楚天骄的后背上。楚天骄嫌弃的看了一眼,腿抬起一蹬,尸体从刀身上褪去。 他有些担心的看向车的另一面,儘管他猜测这个少年和卡塞尔学院有关,但是他的年龄比自己儿子竟然还要小一岁,这很难让他不担心。 然后他就看到了,让他惊到下巴的一幕。 拿著中式长剑,耍著日本刀式的路明非在死侍群中所向披靡,剑刃所指之处,如同审判降临。 不是谁教他的,用日本刀式耍中国剑??? “哥哥,我又短暂的看到了未来。”路鸣泽突然又出现了。 “你看到了什么?” “启示录的序章已经开始,圣子耶穌將牺牲自己,换取其他人的生命。”路鸣泽突然像个基督徒一样,做出一个十字手势,眼神默哀的预言,那样子看起来真像个希伯来神话中的先知。 “也就是说,这次会有一个人死?”路明非皱起了眉头。 “也可能是有一个人永远的留在了这里。”路鸣泽说出了另一个可能,他的眼神平静。 两人都静默著,路明非持剑而立,仰头看著纯黑色的天空,如同噩梦一般。周围的黑影死侍一股接一股的,让人绝望的像潮水一样绵绵不绝。 “如果註定会有一个人死的话,我希望我留在这里。”路明非突然露出了笑容:“至少我的死有所价值。” “本质上,我不知道我的存在有什么价值,我这个人从来也没有什么真诚可说,我14年来的人生从来都是空洞的。”路明非自嘲一笑:“我只能朝著他们期望的方向走下去。” “但是,每天偽装一个优秀的学生,完美的人,真的很累。” “但我不敢停下,我害怕他们远离我,背弃我。” “我啊!已经不想再被失去任何人了。”最后一句,路明非简直是怒吼著说出来。 “人都有一死,或轻於鸿毛,或重於泰山。” “如果说我的歷史只终止到这里,那就只能是命中注定,我还以为这辈子有向神挥剑的机会。”路明非有些遗憾,但还是说著:“如果能为了一些人死去的话,我心甘情愿。” 黑潮之中,少年持剑立在高架桥上,迎著死亡,巍然不惧。 第34章 通往神国之路(5)人与神 大雨洗刷著刀刃,楚子航不知道从哪捡到一只钢管,三个人背靠背紧张的站在一起。 环绕他们的是成群包围著的死侍,三人熔金色的黄金瞳在黑夜中极为的耀眼,因为血统压制,死侍们都不敢靠近。 “他们的血统…” “真渴啊…” 就像是被摆在餐桌上,等待眾人分食的美食。 死侍们突然整齐划一的抬头,路明非心头有了不好的预感,手掌感觉粘兮兮的。 言灵【真视之眼】发动! 路明非发现这群死侍的血液流速正在加快,细胞的活性增强。 有人对这些死侍使用了言灵【王之侍】! 突然,死侍们像是发疯了一样涌向了被包围的三人。 路明非和楚天骄一前一后,將楚子航护在中间,其实,但发生这么多事情之后,楚子航已经適应了,再加上其血统的觉醒,缺少实战经验而已。 没有炼金武器的他,很快钢管就断了,只能用拳脚功夫在旁协助。 一道左雉使出,村雨连续斩开三个死侍的腰部。 楚天骄身体下屈避开其余死侍的攻击,身体向左侧偏转,双手高举奋力挥下,唐竹式当头直劈,死侍的头颅瞬间炸开。 其余两人面对死侍的汹涌,就有些难以招架了,一只死侍瞬间突破防线,直衝著楚子航的面门。 嗜血的瞳孔紧紧的盯著他,要是饿了许久的野兽,好不容易捕到了猎物。 硬质化的皮肤布满鳞片,双爪伸出的尖刺即將要把楚子航的喉咙抓破,他甚至能够清晰的看见鳞片上的纹路。 嚇得楚子航紧闭双目,然而,预想的疼痛並没有传来。 一睁开眼,挡在楚子航面前的是一道布满血跡与水珠的刀刃。 刃尖穿透死侍的双臂,发出悽厉的惨叫。 是村雨! 顺著刀,楚子航看见了一个面目狰狞的男人,隨后他一把用刀把死侍挑到空中,又以神不知鬼不觉的速度,挥刀连斩將其分尸。 楚天骄刚刚其实距离楚子航不近,哪怕身体能力再强大,也不可能做出这种超出物理规则界限的事情。 只有一个原因可以解释,那就是动用了言灵,暂缓了时间。 “这是言灵的能力,怎么样儿子,很帅吧?”楚天骄单手挥刀,独自一人逼退数十个死侍,还不忘回头摆个帅气的造型,一脸骄傲的向楚子航显摆。 “言灵?我也有吗?”楚子航目光灼灼的说。 这个雨夜发生的事情太多,他不想站在父亲和朋友身后。 “对,你可以感受一下,只要你想用,一定能用出来的。” 剑刃分开雨幕,一击刺出。 路明非身心非常疲惫,双手机械的挥著剑,刚开始还能甩出几个基本的招式。 到目前为止,已经是怎么样杀敌乾脆利索就怎么样砍了。 此时听到旁边父子两个的交谈,刚想吐槽一下就听到楚子航要发动言灵。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楚子航的言灵…… 路明非突然感觉浑身有点热,不对,是空气在升温! 肉眼可见的豆大的雨滴落在半空中就凭空蒸发了。 一种莫名的力量,在催动空气。 “等一下!”路明非双眼惊惧,回头大喊。 以楚子航为中心,一簇火焰突然爆发,逐步吞噬著周围的空间。 路明非有些绝望的看著扑面而来的热焰。 序列號89,言灵【君焰】! 等了许久,路明非都没感觉被火焰吞噬,他惊疑不定的看向四周。 一股拉力从他肩膀上传来,有人拽住了他的肩膀,正在拉著他迅速往后撤。 楚天骄看见路明非的表情就发动了言灵,他也没想到,自己儿子的言灵会是这个敌我不分的存在。 【时间零】放慢倍速拉到极限47倍,周围的景物突然变得缓慢,甚至是停滯。 他一个箭步衝上去,越过楚子航,抓著路明非就往后退去。 隨后,言灵【君焰】瞬时爆发,剧烈爆发的火焰榨乾了空气中的氧气,一大群死侍在哀嚎中燃烧著。 地狱般的绘卷在两人面前呈现开来,火焰吞噬的范围足足比得上三辆油罐车在高速路上爆炸。 等了一会,楚天骄又消失了,不顾火焰的阻挡,衝进火海里把楚子航也带了出来。 不过带出来的时候已经神志不清,灰头土脸的,校服也都是烧伤的痕跡,原本燃烧著的黄金瞳,此刻暗淡的像是快要熄灭。 楚天骄忧心的看了一眼,最后嘆了一口气:“没事,第一次使用这种言灵的正常现象。” “子航,你要记住,你的这种言灵非常危险,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他换了一副认真的面孔,说著。 手臂微微颤动,楚子航勉强打著精神点点头,靠在男人怀里休息著。 整条高架桥上,除了熊熊燃烧的火焰,已经没有什么死侍了。 三人对视一眼,劫后余生的他们不禁笑出了声。 接下来只需要开著那辆还没完全报废的迈巴赫,离开这里就好。 但俗话说的好。 半场开香檳要不得。 火焰冲天而起,浓烈的黑烟几乎要布满整个苍穹,死侍的龙血给了充足的燃料。 倚在栏杆旁边,路明非突然听见,从噼里啪啦的火焰声之中,传来一种细微的噠噠噠的声音。 那是马蹄声。 路明非立直身体,目光紧紧的盯著高架桥的尽头,只是那里一片苍茫,什么也看不见。 察觉到路明非的神情紧绷,楚天骄父子俩也如临大敌。 一匹八足骏马自雨中破出,它披掛著金属错花的沉重甲冑,白色皮毛上流淌著晶石般的辉光。 它用暗金色的马掌抠著地面,坚硬的路面被它翻开一个又一个的伤口。 马脸上带著面具,每次雷鸣般地嘶叫之后,面具上的金属鼻孔里就喷出电光的细屑。 马背上坐著巨大的黑色阴影,全身暗金色的沉重甲冑。 雨水洒在上面,甲冑像蒙著一层微光。 他手里提著弯曲的长枪,枪身的弧线像是流星划过天空的轨跡。 带著铁面的脸上,唯一一只金色瞳孔仿佛巨灯一般照亮了周围。 北欧神话中,阿斯神族的主神,奥丁! 第35章 通往神国之路(6)红与黑 “人类,你触怒了神。” 没有任何情感的语气,从奥丁身上发出。 像是古老深奥的神諭,让人忍不住想要去屈服。 “你应该看清楚了,是你的人要杀我。” 楚天骄先一步跨出,挡在两人面前,不留痕跡的撇了一眼楚子航。 “这是神赐。”奥丁说。 “那我可承受不起。”楚天骄的衣服猎猎做响,一种无畏的態度在他身上升起。 “人类,你应该感到幸运。” “这么说,看来你是不放我们走了?”楚天骄看了一眼四周。 又是一群黑影,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渐渐围拢了他们。 只不过相比上一群,明显要礼貌的多。 “黄昏即將来临,所有拥有勇气和力量的勇士,都应进入到英灵殿,为最后的战爭准备。” 楚天骄嗤笑一声:“装神弄鬼,说的这么高大上。” 他一步步后退,三人站在一起。 “那就没得谈了,开战吧。”楚天骄傲然的举起手中的村雨,楚子航和路明非也严阵以待。 “唉。” 无声的嘆息响起,偽装神明的篡位者,仍然发出著虚偽的怜悯之心。 再次和奥丁麾下的死侍群打在一起,三人明显比上一次精神更加疲惫。 就连战力最强的楚天骄,速度也肉眼可见的变慢了。 战况焦灼著,每时每刻都至少会有一只死侍倒下。 楚子航已经逐渐掌握了自己的言灵,已经进阶到了能控制空气中的热量,而不是简单的范围性高温爆炸。 楚子航已经成为了主输出位,两人压力大减。 火焰在凛冽的寒芒中迸发而出,两者相辅相成,相得益彰。 死侍越来越多的倒下或者被火焰吞没,让奥丁有些烦躁。 胯下的八足天马轻轻的嘶吼,似乎是准备隨时撞死前方的三个人。 弯曲的长枪被提起,暴雨在这一刻突然剧烈。 枪尖被雨滴冲刷著,呈斜向上的角度,水珠顺流而下,染上神圣的光芒滴落在地。 永恆之枪,昆古尼尔! 它被奥丁握在手中,做出了投掷的动作。 一股心里发毛的感觉,在路明非头顶炸开。 他震惊的抬起头,正好对上了永恆之枪正对著自己的状態。 死亡在疯狂的逼近,那把枪掷出的时候,必然会杀死一个人。 有著必中的属性! 本能的想起路鸣泽的预言,他突然有些释怀。 此刻他真想说一句。 神啊,来决一死战吧! 手中的剑在此刻仿佛也感应到了主人强烈的战意,止不住的轻吟。 细密的裂纹,再次此布满剑身。 裂痕处聚起淡白色的光。 在路明非的注视下,在这一片血腥的战场中。 永恆之枪被投掷而出,在半空中划出耀眼的亮光。 剑被举起,路明非打算等枪飞到他身前时,举剑而出。 可是,永恆之枪忽略了他,从侧面穿过了他的身体。 路明非突然反应过来。 他的身后是,楚子航! 想到这里,迅猛的扭头,同时身体加速,想要抓住那把枪。 路明非想错了。 奥丁从来就是一个偽神,他判断谁的强弱仅仅是靠三人的表现。 “人类,你触怒了神。” 这句话是给楚子航说的。 眼看著永恆之枪即將触及到楚子航的后背,而他浑然不知。 毕竟,从永恆之枪被掷出到现在连一秒都不到。 路明非焦急的伸出手,可是有人比他的速度更快。 一个男人毫不犹豫的,眨眼之间就已经挡在了楚子航背后。 永恆之枪则贯穿了他的身体,然而並没有停止! 楚天骄隨著剧痛转过身来,迅捷的伸手握住那柄长枪。 楚子航后知后觉的转过身来,脸上爬满了狰狞和泪痕。 此时,永恆之枪的前端,距离楚子航的眉心不过两厘米。 他不得寸进的原因,仅仅是因为楚天骄不知道爆发了什么样的力量,牢牢的抓住了。 楚天骄露出一个悽惨的微笑,然后將自己的儿子推开。 楚子航清秀的脸庞瞬间扭曲,眼前这一幕是他最不愿发生的。 而楚天骄却仅仅是露出了微笑,那眼神好像在说。 看,儿子,我终於不窝囊一回了! 但他已经说不上话了。 永恆之枪贯穿而出,楚天骄的身躯被带飞出去,巨量的鲜血从胸口涌出。 男人奄奄一息,满脸血泪的少年双腿踉蹌,跪在他的身旁,双手撑起他的肩膀。 昆古尼尔回到了奥丁手中。 当路明非想说什么的时候,突然,周围的事物变成了静止状。 没错,所有的一切,整个尼伯龙跟所有的事物都被静止了。 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受到影响。 这不是小魔鬼路鸣泽的把戏,两者有本质的不同。 整个高架桥最终定格在了躺在地上,满身血跡的楚天骄和跪在他身旁的楚子航。 周围的死侍群们一动不动,一个个仿佛正在举行祷告的教士和信徒。 奥丁准备伸手,把永恆之枪接住。 就在这一片寂静之中。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 “夜来风叶已鸣廊。看取眉头鬢上。” 这是苏軾苏子瞻的词! 路明非心神俱震。 拜託,是谁会在这种情况下,在这个地方念词啊? 这首词还有下半闕,可是久久不传来声音。 路明非思索了一阵,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朗声道。 “酒贱常愁客少,月明多被云妨。” “中秋谁与共孤光。把盏悽然北望。” 霎时间,整个尼伯龙根的环境突然变了样。 赤红色从海天相接处逐渐升起,但那不是太阳。 漆黑的夜空被侵蚀著,很快就被替换成了血腥的昏红色。 朝底下望去,黑色的潮海已经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深渊万丈的山谷。 腥红之色不知道是从地里漫出来的,还是自天空渗下去的。 而山谷之中是一片散发著奇异光亮的废墟,整个环境像极了奇幻小说中描写的末日。 更为让人惊惧的是,远处的山峰之上,巨大的黑龙被一把长枪贯穿的钉在上面。 头部张著嘴嘶吼著,仿佛生前受到了极大的痛苦。 这个环境路明非之前梦到过,极为的相似,但略有不同。 此时,路明非突然明白了。 那高悬在天空中的不是猩红的太阳,而是月亮。 不一会儿,便从高架桥的对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身影缓缓接近,右手提著一把日本刀,最为显眼的是红色的刀身。 他一头白髮,身穿黑色的衣服,目光淡漠。 成熟的脸庞和路明非长得极为相似。 路明非早已猜测到了,他持剑缓缓走到路中央,和来人对视。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默默的对视著,仿佛是生下来就命中注定的对手。 “你不该来的。”这句话是对面那个拿著樱红色长刀的人说的。 “但我还是来了。” “没错,你还是来了。”他继续说:“我以为你会逃避。” “我这个人一向迎难而上。”路明非笑笑。 “那便做好,承受命运的觉悟吧。”他淡淡的说。 “看来现在是你我的回合了。”路明非有些明悟。 第36章 通往神国之路(7)刀与剑 “您拨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掛断电话,苏晓檣眉头紧皱,不安的思绪在心中蔓延。 她已经给路明非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没有打通过。 虽然说因为颱风的影响,信號不好很正常,但苏晓檣还是忍不住乱想。 “这个傢伙……不会真的出什么事了吧?” 鲜嫩的小手颤抖著紧握电话,眼睛没有任何色彩,无神的说著。 汽车被停稳,司机將手剎拉下,扭头说:“小姐,到家了。” “嗯。” 苏晓檣无意识的回了一声,手脚冰凉的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黑太子集团。 苏恩曦百无聊赖的听著歌,时不时还哼唱起来。 正悠閒自得时,耳机里突然传来一个电话。 “薯片,怎么回事?”电话那边传来一个高冷的女声。 “你指什么事?”苏恩曦关了音乐,有些不確定的说。 “別给我装死,老板就这么放著小白兔进里面?” “老板说他已经沦为配角了。”苏恩曦伸了一个懒腰继续说:“里面无论谁贏,老板都已经没有能力干涉了。” “这是老板说的?” “这是原话。”苏恩曦说。 酒德麻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暴躁的说:“还让我留在这有什么用,出来为他们接风洗尘吗?” “这不是让你观察嘛,麻衣。”苏恩曦好声好气的说:“出了什么事情,也好传达消息和应对啊。” “你说的倒轻巧,因为站在外面迎风淋雨的不是你。”酒德麻衣嘲笑一声。 颱风已经完全登陆这片城市,整个道路上都是被刮断的绿化树,汽车报废的报废,进水的进水,被冲走的找不回来。 一个女人站在道路旁的大楼里,这栋楼已经人去楼空。 酒德麻衣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冒著大雨,拿著望远镜望著尼伯龙的路口。 …… 一步跃起,路明非提剑衝过去。 路明非双手微曲,紧握著剑朝下按压著,刀剑相撞的脆响迴荡在两人中间。 他的奋力一击,仅仅被白髮男人隨手举起了一刀挡住。 眼神微震,路明非收剑迅速退开,手中的剑绕到后面被左手接住。 自下而上,一剑挥出。 前方却早已失去了那个男人的身影。 路明非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微微侧身,手中刀反握抵在后面。 成功扛下了致命的一击,但是整个身体却因为巨大的衝击力而飞到前面。 关键时刻,路明非靠著没有知觉的手,握著剑插到地上稳住身形。 好像是在等待他一样,男人没有前进。 片刻之后,两人再次拼杀在一起。 路明非一个竖斩,將沥青路面划出一道口子。 向右横挥,挡住了袭来的杀机。 那红的像血一样的刀刃,擦过路明非的鬢角,让他惊惧不已。 转身躲过,剑被提起向前再次挥出,和刀再次撞在了一起。 然而,男人只是轻轻的动了一下,刀就將剑挑开,而被挑开的剑身上出现了一个缺口。 细密的裂纹从刀剑交锋处开始,布满整个剑身。 在路明非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那把锋利的炼金长剑断了。 清脆的破碎声毫无徵兆的响起,碎片像是爆炸一样洒在空中,断掉的剑刃旋转著插到了地上。 噗呲一声。 男人握著的刀在路明非的腹部留下了极为深的伤口,殷红色从其中渗出。 少年紧咬著牙,不顾伤口拉扯流血仰著身体奋力举起断剑。 然而未等挥出,一股巨大的压力,朝他整个身体袭来,迫使他双膝屈地剑也被他插在了地上。 是言灵【王权】。 看著路明非始终不愿屈服的头颅,男人丝毫不顾的走向一边。 “在我面前,你连站起来的能力都没有。”男人摇了摇头,目光冷冽的看著路明非。 殷红色的鲜血顺著衣襟渗到地上,和插在地上的剑刃凝聚在一起。 路明非身上的伤口不止这一处,头上身体上躯干上都流著血。 强睁著眼,路明非和那个男人对视著。 “我的人生见证了很多悲剧,有的是因为命中注定,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我自己。” 男人將樱红色长刀收起,目光淡然阴冷,他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 “我本有机会可以挽救一切,但是因为自己的懦弱,自私,幻想,最终,一步步都被错过了。” 路明非扯下一块衣服,系在伤口处止血。 “明明害怕失去所有在意的事物,却仅仅为1/4的生命所阻碍,真是可笑,不对吗?整天在幻想中做著春秋大梦,一到现实上就卑微懦弱的要死。” “这让我突然想起了那个割肾买苹果手机的人,这和出卖生命,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有什么区別?听到这个人的事跡的时候,我感到了自卑,至少人家是真的敢为了自己所想的付出生命。” “和我这种,不到最后关头就绝不会做出选择的废物强多了。可就是像我这种活著没有任何价值的人,却被无数人抱有希望。” “等到重要的人死了之后,情绪崩溃,如同王者归来一般,兑换出1/4生命,然后大杀四方?然后再把功劳推给別人?仔细想一想,我这一生基本上就是做和这些差不多的选择。” “无数將希望放在我身上的人都失望了,不,他们连失望的机会都没有,他们的尸体都成了这个名叫路明非这个人展示虚偽態度的工具。” 苍白头髮的男人淡淡的说著,他用块布擦乾净刀身上的血渍和雨水。 “真悲哀啊,这个男人,一生都在別人的期待中扮演一个收起爪牙的怪物。” “所有人都这样猜测,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偽物。” “那后来呢?”路明非忍著剧痛说。 “后来我杀死了祂。”男人目光转向了山峰之上,那个被长枪钉死的黑色巨龙。 “换句话说,我成为了祂。” “但我並不满意这样的结局。”男人说。 “为了这个结局,牺牲了太多我所在意的人,甚至整个世界。” “拥有了时间上最高权能的我,已经能够洞悉过去,现在,未来的一切歷史。” 第37章 通往神国之路(8)真与偽 “我本以为登上那个王座,就可以改变一切,改变所有人的命运,创造一个没有人哭泣,没有人悲伤,没有人不幸的完美世界。” “我沟通了世界树,我得知了整个世界的真相,世界只是需要祂存在,作为世界的管理者和权能的持有者,世界並不在乎谁成为祂,更不在乎这个世界上的生命。” “世界並没有应许我什么,一切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它只是需要我去维持这个世界稳定。” “那时候我仍以为,是过去的自己意志太过脆弱,性格虚偽,只需要改变生活环境就可以了。所以,我在大致时间线上,將我自己不断的送往其他各种世界,因此,创造出了无数个平行世界。” “从各种世界归来的路明非,有著各种各样的性格和奇特的能力,他们的性格绝不像原来的我。” “我本以为这样就可以更改原本的结局,但是事实证明我错了。”男人的声音有著一丝微不可察的愤怒。 “在失败后,我无数次的回到过去,改变自己曾经的歷史,也经歷了无数次的失败。” “这个名为路明非的男人,他的命运是註定的。” 男人嘆息一声。 “他承载著祂最重要的权能,如果不能成为祂,就会成为祂復活的养料。” “这是祂最重要的权能,是一个可以逆转一切,从无到有的权能。因为不存在,更无法用语言形容,所以用“虚”这个词指代。” “在死亡的预言降临时,祂將这个权能分了出来,而承载这个权能的生命自从一出生就被赋予了【】的概念。”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诞生,他的內心就是空洞的,对一切事物的在意,只不过是因为內心空洞而做出来的虚偽表象。” “在行动上做不出抉择,也就无可厚非了。因为他的內心並没有真正在意的东西。” 听到这句话路明非突然愣住了,隨即手脚开始发凉。 “在那之后我明白了我的本质,这个名为路明非的人,他没有一个人的心来支撑他去热爱,只能活在无休止的对自己內心是否热爱事物的责问之中。” “真可怜吶!可他还要每天都装出一副开朗的样子去应对別人,在挚爱的人遭受生命危险或者死亡的时候,还要装作极度悲伤的样子,其实他的內心根本没有半点触动,到最后哭的连自己都欺骗了。” “真像个小丑。” “就是这样一个小丑,却贏得了大多数人的信任,並且坚信他眼中的狮子终有一天会释放出来。” 路明非勉强撑著一只腿,保持单膝跪地状態。 “多么讽刺啊,这些相信他的人,最终不是死了就是消失了。” “別说了!”少年突然颤抖的怒吼,死死的盯著他。 “从加入卡塞尔学院到成为学生会主席,屠龙是他的目標吗?不是,权力和金钱是他的目標吗?不是,他有梦想吗?没有。” “名为路明非坚持的一切,不过是因为看见了別人期待的目光,感受到不再空洞和孤独,所以借过来当成自己活下去的理由的偽物,只会在別人快死的时候才挺身而出。” “登上王座,失去一切之后,他的內心也已经崩溃到了极点。” “说到底,这种人从来没有真正的自我,一辈子只是为了回应別人的期待而活。” “明明嘴上掛著所有人,一副让所有遗憾不再发生的態度,幼稚的想拯救所有不幸的想法,却让更多的人遭到痛苦。” “这就是这个名为路明非的男人的一生。” 男人穿过他的身侧,走到他的背后说,少年阴沉著脸,看不到他的表情。 “就像你手中这把断掉的剑,你的內心和真我,就是这样脆弱不堪的空洞。” “路明非,你如果选择背弃自己活下去的理由,你就不再是你,那这个世界一切都会因为祂的归来而毁灭。” 两人背对背,在昏黄的场景中显得苍凉。 “反之,如果你继续坚持这种因为回应別人而借来的偽物,你的结局就已经註定,也终会失去所有在乎的东西。” 路明非非常吃力的爬了起来,两人几乎同时转身,互相对视著。 “名为路明非的这个人,才是此世最大的悲剧之源。” “这样一个活著只是为了给別人製造悲剧,到最后都会毫无意外导致世界毁灭的人,活著有什么意义?” “让这个人死了,这个世界说不定还能延长一下寿命。” 男人震耳欲聋的发问声迴荡在这片红澈的天空。 “所以灬”男人说。 “你如果明白我说的话。” “那就自杀吧,路明非!” 说完最后一句话,男人將手中的刀扔到了路明非脚下,插在了地上。 血红的长刃和猩红的天空交相辉映。 那顏色就好像真正见证过,无数武士前赴后继,为了心中的忠诚和道义而赴死。 “你说的没错。” 沉默了一阵,路明非睁著血红色的瞳孔看著他说。 “从很早开始我就发现,自己似乎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我一直在扮演和偽装一个他们期待,让他们感到优秀的人。” “我感受不到喜悦,感受不到悲伤,感受不到痛苦。” “像你说的那样,我没有一个属於人类的內心去热爱,真正理解这个世界。” 少年晃晃悠悠的站起来,他脆弱的身体仿佛隨时都要摔倒在地。 “我只是害怕看到他们失望的眼神,我害怕被拋弃,害怕孤独。” “那你说的那些话的时候,我其实相信了,恐怕那就是我以后的命运。” “真是没有一丝一毫价值的命运啊!”路明非自嘲的感嘆道。 男人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说:“看来你是认同我了?” “既然如此,那么,这段荒唐的歷史就到此为止吧。” 男人自顾自的说著,静静的看著路明非。 “但是……” “嗯?” 在男人转身之际,路明非的说话声拉住了他。 只见,路明非没有紧握住那把长刀,而是拾起了自己的那把断剑。 抬起头的那一刻,熔金色又布满了他的瞳孔,在这一刻,他体內的血统浓度在无限攀升。 很快,君王般的威压降临在这片区域。 只听他说。 “我和你不一样。” “我虽然和你同样以虚偽示人,因为別人的期待而活,这確实是偽物。” “但我可以为了这个偽物付出生命。” 第38章 通往神国之路(9)权能 断剑被提了起来,少年晃晃悠悠,但眼神却无比坚定。 “我是觉得我的人生没有一点价值。” 黄尘飞沙扑打在少年的脸上,沧桑的感觉和那个男人神態有些类似。 “但我绝不会像你一样,因为看不清自己的真偽而犹豫,懦弱,痛苦。看著喜欢自己的人即將死去,而自己却在角落里饮酒消愁。” “就是虚假的,我也愿意为了你口中的那些偽物而死,这才叫死得其所,像这样因为提前知道自己命运就要绝望的自杀才是真正的懦弱!” 因为路明非的这番话,男人神色有些动容,有些意外。 “真是可笑的少年意气。” 男人嗤笑一声,这样评价的说。 “在你眼里確实是少年意气,但这是我和你最本质的不同。” “就算是偽物,哪怕最终失败,只要坚持到最后,也会去偽存真。” 樱红色的长刀又飞到了男人手中,他目光寒意更盛。 “反倒是你,因为憎恨自己而选择回到过去,杀掉自己才更可笑。”路明非笑了。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男人看著路明非有些不解。 路明非没有说话,只见他提著断剑一步衝出。 残破的武器和心灵就算千疮百孔,也绝不会背弃自己的坚持。 距离目標只有两三米远的时候,路明非手里握著的断剑,竟然突然调转方向,刺向了自己的胸口。 是言灵【剑御】。 男人想要用他自己的剑,彻底击毁他的心灵。 目前为止,路明非所有的行为都在他的预测之中。 可是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从男人的额头上,顺著脸颊流下了一道鲜红的血跡。 路明非手握著断剑插进了自己的胸口,血流不止,而他的左手,竟然握著一块碎了的剑刃。 而剑刃径直刺中了男人的额头。 这才是最后的杀招,路明非明白,任何明面上的攻击对他根本无效。 一种哪怕失去生命也无所畏惧的態度,在路明非身上油然而生。 整个胸腔都是碎掉的剑块,但是路明非却忍著剧痛,嘴角噙著血笑了出来。 “你想知道为什么?” “我告诉你答案。” 路明非用一种很坚定的语气说:“哪怕未来是既定的,无论是悲伤,是痛苦,是决绝,我也要真正经歷过,真正的努力去改变过,我才可以说……” “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我心。” “此心光明,亦復何言。” 男人退后两步,目光深深的看了一眼此时的路明非。 “那就开始吧。” 两人再次对立,只不过態度都和上一次发生了重大变化。 男人眼神变得谨慎,他开始真正重视路明非这个对手。 “叮!” 刀剑之声,清脆如铃。 金属的碰撞声带来四射的火花,双方此刻都已经全力以赴。 最后快到,只能看到一白一红的两个残影。 刀刃划破空气的声音,火花四散飞溅。 两人不断的变换位置,双方快的像鬼魅一样,突然,男人出现在路明非的背后。 路明非迅速反应过来,转身持剑而拒,然后两人再次交锋在一起。 男人的攻势加快,一刀一刀接连不断的斩出,路明非有些招架不住。 “你就凭藉著你的断剑,是贏不了我的。” 男人从容的应对从各方袭来的剑刃,对路明非说。 路明非的剑被他用刀下压住,千钧重力让他一时挣脱不开。 每次袭来的刀光,都像是夺命的死神。排山倒海的剑势几乎要让路明非撑不住。 一步退开,路明非持剑再次衝上去,这是放弃任何防御,不顾一切的攻击。 红色的长刀被男人横在身前,一刀斩出。 路明非退到了几米开外,狼狈的躺在地上。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身体下面的像废墟一样的碎石残骸,感受到身体的生命力在不断的流逝。 只是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 他已经很累了,非常想闭上眼睛休息一会。 就像上课打瞌睡一样,睡一会就好。 可是往往这个时候,会睡得非常死,甚至连老师也叫不醒。 模模糊糊中好像有人在说话,路明非听不清。 意识就快要消散了,路明非盲无目的的觉得,或许这样结束也不错。 “混血种研究的是世界分为五大元素,火,风,水,土和精神。” “但是哥哥,他们只是隱隱约约的猜测,时间或许也是元素之一,但不知道被黑王独自掌握。” 一片虚无之中,路明非的意识里,突然响起了和之前小魔鬼的对话。 “但是,除了上述这六个元素之外,还有第七大元素。” “是什么元素?” “不存在。” “不存在那算什么元素?” “这个元素是黑王的本质所在,也是整个世界的本质所在,我將其称之为【源】” “换句话说,其他六大元素都是由这个元素派生出来的。” “这个元素唯一的作用,就是从无到有。”路鸣泽说。 “祂藏匿於时间之外,除了时间这个元素被他带走,其余的都被留了下来。” “五大元素被哪几位龙王掌握已经知晓,哥哥,你猜在剩下的这个不存在的元素在哪里?” “我们?”路明非不確定的问。 “这个元素涉及到祂的根本,甚至惧怕到他都不敢赋予我们龙类的身份。” 路鸣泽不屑的嘲讽了一句。 “所以灬未来你隨手给我的言灵?” “没错,哥哥,正如你所想的,混血种很聪明,他们甚至研究出了言灵周期排列的规律。”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六大元素都有被其所属的言灵,唯独这个不存在的元素,他不可能產生言灵。” “或者说,拥有此元素者。” “言出即言灵。” 路明非明白了。 言灵【不要死】从来不是什么超强的奶妈神技。 它只不过是,皇帝隨口对世界下达的敕命! “something for nothing”“show me the money”这种也是,不过是拥有此项权能的人,对世界的一次命令。 “但是,哥哥你不要以为听我说这些就觉得高枕无忧了,战场上只要隨便说一句话就贏了,哥哥你只是承载著这项权能。换句话说,你跟八大君主没什么区別,都是承载权能的容器。” “甚至由於你没有龙王之血,你什么都发挥不了。” “那以后怎么办?”路明非问。 “在祂归来之前,提前夺取祂分散出来的权能。” “没有什么更直接的方法吗?” “这就得靠哥哥你自己了,你始终是拥有这项权能的人,只要你想用,就一定能用出来。” “从无到有的权能,就是这么的作弊” 黑暗之中,路明非仿佛明白了什么。 第39章 通往神国之路(10)剑御 路明非睁开了双眼,现实再一次回到他的意识中。 强撑著身体,勉强站了起来。 “你確实有些超乎了我的预料。” 男人说著,提著刀,一步步走向路明非。 “待会儿…还会有更超出你的意料的事情。” 捂著胸口痛苦的喘息著,路明非也毫不示弱的说。 “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男人手中的刀已经举了起来,指著路明非,他冷漠的说著。 就在樱红色的长刀即將挥下时,路明非念出了三个字。 【不要死】! 一声清脆的响声传开。 男人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眼神,接下来发生的事,超出了他的想像。 这一刀的压力,把路明非打的单膝跪地,但是他用剑挡住了。 不是断剑,而是完整的剑。 散落在周围地上剑的碎片已经消失不见。 寒光凛冽的剑身,再一次完整的呈现在了世界之中。 冷色调且极为耀眼的光,昏红色末日场景中显得格外惹眼。 宛如秋日的银霜,冬日的冰棱。 少年的身体也逐渐挺立,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在加速癒合著,滋长的肉芽,疯狂的填补皮肤上的缺口。 那句不要死,即使对剑说的,也是对他自己说的。 男人看著这一幕,默不作声,他缓缓放下了刀。 歷经过一次次倒地,一次次昏迷,伤痕累累的,负重不堪的,单薄的身体,再一次的站了起来。 路明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有力气站起来,是那句不要死吗? 不,是他的意志。 男人却摇摇头:“这样只会提前透支你的生命。” “我有必须要活下去的理由。”路明非说。 “仅仅是这样,还是不够的。” 路明非用剑挥向他,男人横刀躲过,然后迅速挥刀。 “我当然知道,仅仅这样是不够的。” 又是一剑,被男人用刀挡下,但是巨大的衝击力却使他退后了几步。 “所以…” 路明非顺势追击,从上向下一剑砍去。 然而男人的刀挥舞的比他的剑要更快,一阵刺目的血光横著向路明非袭来。 两人衝著对方砍来,刀剑相撞之后,再次交换位置。 一声断裂的轻声,路明非的剑再次断了,正当男人认为尘埃落定之时。 然后男人感觉是腹部一阵剧痛,一道巨大而狰狞的剑伤出现在他的腹部。 两人动作都停下了。 再看路明非的剑却是完好无损的。 路明非刚才又一次使用了言灵,断剑的碎片重新又拼到一起。 “这样呢?够了吗?” 路明非的话语传到他耳朵里,听起来有些刺耳和嘲讽。 “区区致命伤而已。” 看著他的状態,路明非脸上笑意更甚,仿佛胜券在握。 路明非双手抚摸过剑身,出现了细腻的裂纹,泛著银光。 “这把剑本身就是损坏的,所谓的隨著时间而不断修復,只是因为距离它诞生的时间点越来越近。” “已经损坏过的剑不可能再次被损坏,时间的伟力赋予了这把剑,一个无敌的概念。” 少年右手持剑,遥指天空。 在两人的目光中,裂纹遍布整个剑身,就像是经年累月的水泥地一样。 在越来越盛的银光中,这把剑化为了无数碎片,环绕在路明非身边旋转。 是言灵【剑御】。 昏迷的时候,路明非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和那个男人本质上是一个人,他所做出来的行为,也必然会对路明非有强烈的影响。 就像一款游戏,里面出现了两个完全同样的玩家代码,计算机必然將其判定为一个玩家,两个玩家也会共享一个资料库。 路明非的存在,是这个世界上最特殊的那几个。 在同一个时间点上,一项权能的拥有者只能有一个。 路明非所拥有的“虚”的权能,世界上不可能有另一个他带来了另一个“虚”的权能。 这就是为什么世界排斥这个男人穿越时空的行为。 权能只有一个,而路明非有两个。 只有一种可能,他们共用著“虚”的权能。 他能使用的,路明非同样可以。 形势仿佛逆转了,男人阴沉著脸,路明非则是一脸自信。 成千上万的剑片,此刻都统一的飞到了空中,成队列就铺开。 “不要死!” 森然古奥的语言从路明非口中发出。 因为每只碎片都是剑的一部分,加上言灵【剑御】的控制。 所有的碎片瞬间化为了成千上万只剑,他们排列在路明非背后。 不要死这句话的本质是事物的修復,只要有遗留下的物质,就能够修復,哪怕非生命的存在。 但是当言灵作用於死物时,使用者只能维持一段时间,到时间之后修復的部分就会消失,重新恢復为原来残破的样子,且维持数量和质量都极为有限。 如果是把普通的剑,断掉之后也不会由原来的碎片重新组合在一起,而是修復出缺失的部分。 碎片重组,这是独属於那把剑的特性 那把剑的特性,就是被路明非这句话激活的。 这是第一次,在藉助这个男人所掌握的完整权能之下。 路明非运用“虚”创造出来的第一个言灵。 言灵的名字是 【无限剑御】! “在你的歷史中,这把剑並未损坏。” 男人静静的听著路明非的阐述。 “在经歷了一场战斗之后,这把剑被损坏,你將其丟弃在了歷史中。” “未曾想这把剑沾染过神性或者有过毁灭世界的经歷,本该在岁月中逐步被腐蚀的它,却得到了时间的馈赠。” “如同我的內心一样,本就已经破碎的武器,是不可能再次被破坏的。” 路明非缓缓说著,从空中隨手抽出了一把剑,握在手中。 “因此,这是属於和你不同之处所在,我独创的言灵。” 漂浮在空中的剑群,流星雨一样,极速的飞射下来。 男人原本站立的地方,像是被炮弹炸过一样,已经变成废墟。 金属撞击地面,扬起的碎石块和粉尘爆炸开来。 沥青路面早已消失不见,露出来的是深入到里层的水泥块和钢筋。 天上的剑还在一把一把的不断凝聚,不断有细小的碎片,回到空中重塑剑身。 普通的混血种使用言灵剑御,可到不了这种程度,这是独属於路明非的无限剑御。 第40章 通往神国之路(11)牺牲 整片天地已经被剑的领域覆盖,铺天盖地的剑雨如同来自天国降临的审判。 路明非的言灵早已突破了“修復”的界限,只要洞悉物质结构,就可以直接利用空间中构成物质最小的基本粒子短暂复製。 而他刚好掌握有这种能力的言灵【真视之眼】。 此刻,路明非才真正体验到了什么叫做“穷则战术穿插,富则火力覆盖”。 剑之列阵的最大展开范围可覆盖整个高架桥。 一道道剑光洒下来,像是烟花在空中爆炸落下溅出的火星。 路明非眼神凝重,那个白髮的影子仍旧在剑雨中来去自如,不时挥刀斩开袭过来的剑。 此刻,男人站立的地方基本上已经成为了剑之坟墓。长刀挥舞之下,数百把飞来的剑被击飞出去。 久守则必失。 一把剑以极其巧妙的角度,穿过了男人的防线,刺中了他的肩膀,身形一顿。 当防线第一次被突破,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又一把剑伤在了男人的大腿处,他紧皱著眉头,不顾伤口將剑拔出。 路明非挥了挥手,空气突然出现波动,手中隨即出现了一把剑。 剑阵为主君让开道路,宛如將军与士兵一起共赴战场。 “现在是我的主场。” 路明非轻声说著。 隨著漫天的剑雨,路明非飞身跃出,寒光凌厉的剑席捲而下,剑气如虹。 面临路明非凌冽的攻势,男人挥刀而进,刀与剑再次碰撞在一起。 两人再次交锋数十个回合,刺耳的嗡鸣声迴绕在高架桥上,音浪一阵高过一阵,路明非已经听不到其他声音了。 不过路明非没有注意到的是,周围末日般的领域在逐渐消退,边界处已经露出了漆黑的夜色和潮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把剑朝著男人背后刺来,只见他跃身躲过,瞳孔中却看见了天上持剑下降的路明非。 一种不妙的感觉,在他心中炸开。 马上他就做出了判断,向著袭来的杀机一刀挥出。 两人撞在了一起坠落在了地面,剧烈的撞击声掀起了巨大的尘埃。 擦了擦脸上的灰,路明非再次衝过去。 抵抗著从四面八方袭来的剑雨,男人已经非常吃力。 突然,他感受到一种杀意从背后传来,他嘴角稍微扬起,反手握刀向后斩去。 路明非再一次精心谋划的袭击被挡了下来,又在来不及反应的瞬间,一把刀就停在了脖颈处。 硝烟散去,只见男人的刀停在路明非的脖颈,刀刃和皮肤接触的地方,甚至已经渗出鲜血。 它不得寸进的原因仅仅是,胜负已分。 路明非的左手还有一把剑,也架在了男人的脖子上。 两人都沉默住了,周围的剑雨也都停下了。 片刻之后,男人收回了刀,路明非见状也照做。 “我贏了。”路明非说。 男人嘆息一声:“你將走上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 “总之,我通过你的考验了,不是吗?”周围的剑雨已经消失,路明非说。 男人没有理会路明非,而是径直走到了楚天骄楚子航父子俩身旁。 “你要做什么?”路明非问。 “当然是救人。” 已经奄奄一息的楚天骄,胸口有个巨大狰狞的贯穿伤口,在路明非惊诧的目光中,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著。 楚子航的身体僵硬在那里,男人用手在他身上摸了一把就倒了下去,陷入昏迷。 “我们的事情还是不要让別人知道为好。”男人瞥了一眼路明非,目光淡然的说。 “被永恆之枪贯穿而过,哪怕没死,也改不了被时间抹除的命运。这也是我为什么在那一刻降临。” “为什么?”路明非不理解他为什么这样做。 “更方便为你所用,一个真正活在歷史影子里的人更適合去帮你。”他解释的说道:“况且经歷过这件事,他也只能为你所用了。” “那只黑猫?” “嗯?什么黑猫?”男人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不是,是你赐予它血统,然后给我的吗?” 沉默了一阵,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什么的男人突然说:“知道了,谢谢你替我照顾它。” 路明非也读懂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两人看著黑与红交织的天空,路明非知道,这是男人利用奥丁的尼伯龙根布置的一个巨大的领域在崩塌。 “关於未来,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男人开口道。 “知道了未来,就不算是未来了,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精彩。”路明非说。 “你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我知道该怎么做。”路明非目光冷冽,和男人的神態越来越相仿。 闻言,白髮男人转过身,看著路明非,脸上罕见的有了一丝欣慰。 “那么灬灬” 他正想说著什么,路明非突然看见,从男人胸口突然绽放出了一朵血红色的玫瑰。 那不是玫瑰,是永恆之枪从背后穿透而过的血花,极其妖艷和悽惨。 路明非肝胆欲裂,不知道什么时候沦为背景板的奥丁,突然活了过来。 这个偽神再一次掷出了永恆之枪,因为巨大的衝击力,男人迫不得已迎风张开了双手。 那样子就好像,被绑在十字架上受难的耶穌。 忽然间,路明非明白了,他才是真正牺牲自己,拯救別人的受难者。 “路明非,去做你认为对的事情吧!”男人嘴角扬起一丝笑意,最后一次对路明非说,仿佛被永恆之枪刺穿的不是他。 “开什么玩笑?!” 路明非瞬间暴怒而起,当明白了自己的责任,却又一次的被不知名的命运戏弄,让他忍不住痛苦。 最后一抹血色被黑潮吞噬,铺天盖地的暴雨和潮水再一次充斥整个尼伯龙根。 黑影人头攒动,死侍群又一次活了起来。 在男人的身躯倒下的瞬间,路明非双手虚握,瞬间手中凝聚了两把一模一样的剑。 与此同时,成群的剑被复製出来,铺列在天空中。 置身於这庞大的剑阵中,黑影死侍群顿时有些惶恐不安,他们不明白,时间只过了一秒,形势会突然这样逆转。 奥丁脚下的八足天马也是不安的吼叫著,然而,奥丁只是隨便扫视了一眼,一切的骚动便已瞬时停止。 他手握永恆之枪,向前一挥,如同得到皇帝的命令,黑影死侍群向前聚起排列成防御阵型,与天空中的剑阵互相对峙。 这一幕像极了来自天国的天使们,向地狱的恶魔发起征討。 第41章 通往神国之路(12)弒神 这是一场屠杀,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屠杀。 像是冷兵器时代的士兵,衝击著热武器的阵营,只能被一面屠杀。 整座高架桥上布满了死侍的哀嚎声,残肢飞溅,血腥惨澹的场面,即便是让撒旦见了也会忍不住惊呼魔鬼。 一只死侍被剑贯穿撕裂,很快,便又有另一只死侍填补他的位置,一直重复著这个过程。 经过数场惨烈的战斗的高架桥已经破损不堪,整个路面已经变成了猩红色,凡尔登战役都不能来形容它。 路明非不知道奥丁在等什么,但他等的时间到了。 手向上一挥,原本大量复製的剑突然消失,而在他上方的空间出现了浓烈的波动。 一把巨剑,逐渐显露身形。 路明非自信的笑著说:“此为弒杀神明之战!” 语毕,这把巨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冲向死尸群。 奥丁正在思考接下来的对策丁,突然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危机正在袭来。 他来不及多想,立马驾著马回头跑去。 那把巨剑来的比他想像的要快,经过死侍群的时候没有停留过一秒,直接將其撞开,剑锋直衝著他飞来。 然后路明非就看到了,让他感觉非常滑稽的一幕。 奥丁察觉到飞来的巨剑,竟然害怕到直接把马拋弃了,嚇起来自己迈著双腿跑了。 最终那把巨剑杀死了奥丁的八足天马,只是重创了奥丁,他一瘸一拐的溜了。 等確定奥丁走了之后,路明非跑到那个男人的身边。 “我不能在现实世界出现,时间太短,长话短说。”男人撑著一口气说。 “这把剑的名字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叫laevatain吧。” “什么意思?这是北欧神话中的那个?”路明非问。 “神话中的那把並不存在,这原本就是一把普通的剑,因为我確实拿著这把剑毁灭过世界。所以就借用它的名字吧,寓示给诸神带来黄昏。”男人已经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脏,伤口已经不见,但是路明非却发现他整个人正在逐渐变得透明。 他看著路明非告诫的说:“在圣朗基努斯之枪未曾出世之前,那把剑將陪伴你很久,足以应对那之前的所有敌人。” 地上的樱红色长刀被他拾起,歷经过这么残酷的战爭,这把刀竟然没有任何残缺。 “由白王的部分骨骼和血髓打造而成,我想不用提醒你,这把刀最適合的主人是谁。”男人將刀递给了路明非,然后又说道:“当然,其实你用同样合適。” 路明非双手接过,一种同样的熟悉感就油然而生。 “名字叫樱切。” 路明非正在思考著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就看见男人的身影早已全部消失,只留下他最后的声音,迴荡在空气中。 回顾四周,死去的死侍群尸体也在渐渐的消失,这是整个尼伯龙根在消退。 察觉到这一点的路明非再也撑不住了,非常疲惫的摔倒在地。 其实在他凝聚完那一把巨剑之后,他所能调用的权柄已经基本上消耗殆尽。 这样做其实是非常浪费的,但是那个男人短时间內没给使用更多的言灵,他也无法使用。 所以只能靠基本叠加质量,把奥丁和死侍群砸死。 这下vip体验卡算到期了。 慢慢的,整座高架桥又恢復了原貌,不变的是躺在地上的三个人,那辆已经和完全报废没两样的迈巴赫。 疲惫的爬起身,路明非一步一步的走向楚天骄父子,靠在他们旁边等著他们醒来。 寂静的高架桥此刻只有雨声,黑漆漆的雨幕,在高架桥上形成一道长河。 最先醒来的是楚天骄。 “哎,我没死?!”他一睁眼就惊讶的坐起身,双手颤抖的向胸口后背摸著,发现並没有想像中足以让两只手碰到的伤口。 “路明非?” 等他適应了环境,迅速判断出来他们父子能生还,还和眼前这个少年脱不了干係。 看了一眼楚子航,他一脸庆幸的说:“看起来我儿子抱了大腿。” 这个男人,永远都是这样,永远都是说著这些不著调的话。 “不管因为什么,总之我带我儿子一起,谢谢你,路明非。” 楚天骄难得正经了一回,涉及到儿子的事情,他仿佛就变成了一个非常严谨的日本人,真的来了个90度鞠躬。 见楚天骄貌似要走,路明非说了句话,拦住了他:“被永恆之枪贯穿过一次,就等於被世界抹除。” 他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说:“如果是真的,我要去验证一下。” “如果真的是这样,我还会回来找你的。”无奈的声音传来,楚天骄头也不回的走了。 “不等楚子航醒了,见一面吗?”路明非在身后大喊。 “算了,一到那种场面我就尷尬的要死。” “而且,我没资格成为他的父亲。” …… 望著车窗外的大雨,柳淼淼在发呆。因为堵车了。 细小的水珠爬过玻璃,好像也在躲避著狂暴的大雨。柳淼淼盯著那个水珠,刚开始从车窗的顶上流下,一路上蜿蜒曲折,最终落到车窗底部消失。 柳淼淼盯著这个过程不知道多少次了。 就在她正要寻找下一颗水珠时,突然在车窗上发现一个正在移动的小点。 由於玻璃外面都是水渍,再加上是黑夜,柳淼淼看不清那个小点是什么,本能的认为那不是人。 没记错的话,对面应该是高速路的匝道口,谁会从那里出来? 抱著这个疑问,柳淼淼缓缓摇下了车窗,隨即眼睛瞪大,不可思议的看著那个人影。 路明非不知道走了多少步了,在楚天骄走后,没停留多久就背著楚子航一路沿著高架桥的高速公路走向出口。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楚子航一直醒不了。路明非推测应该是身体过於劳累,再加上有些发烧所以昏迷过去了。 “师兄啊,你要再不醒,咱俩没被奥丁杀了但是会累死的。” 刚觉醒血统的楚子航当然不会这么容易死,路明非是真的快累死了。 打完死侍打自己,还一直被虐,之后更是耗光力气打奥丁,要不是靠著强大的恢復能力早就死了。 虽然身体可以无限恢復,但是劳累和精神创伤是无法被修復的。 这样想著,路明非感觉世界越来越模糊。 水滴打在眼上微微有些难受的感觉都消失了。 突然,下半身失去知觉,路明非的身体已经到达极限,顿时倒地不起。背上的楚子航也失去控制滚了下来。 世界在眼中倾斜,路明非最后看到眼前正跑来一个少女。 可惜太远了,路明非快要闭上的眼睛都已经看不清了。 没有疼痛的感觉,就是很想睡一觉。 第42章 天使与爱 据说有一位叫拉斐尔的天使,他能够治癒世界上一切的疾苦,是犹太教和基督教等信仰中的一位伟大的天使。 每当因为生病身体难受的非常痛苦的时候,路明非就特別希望有这样一位天使能够解救他的苦难。 路明非等了14年,在他最无助的时候,天使拉斐尔降临了。 一缕缕髮丝轻轻的抚摸著他的鼻尖,好似调皮的精灵,牵动他的眼皮迫不及待的睁开。 那个美丽的身影將光挡住,就好像光芒从她背后映射出来,显得她无比的纯洁神圣。 像天使抚摸自己的孩子一样温柔的阳光,清新的洒在路明非的脸上。仅失神了一秒,路明非明白这不是天使正想要亲吻他的脸庞。 “你醒了?”少女在路明非睁开眼的一瞬间像是被嚇到了似的,一下子窜到旁边坐下。 她眼神好像是在確定路明非有没有发现她刚刚的小动作,小心翼翼的打著招呼。 “是你救了我?”没有理会柳淼淼的小眼神,路明非打量了一下房间,確认现在是在医院。 “嗯,其实是我昨天晚上在路上遇见了晕倒的你,当时你还背著楚子航。”柳淼淼说:“后面我就打了120把你们送到医院了。” “谢谢。”路明非点头致谢。 “不不,没事的,不客气。”柳淼淼连忙摆著手,一副承受不起的模样。 “对了,楚师兄呢?怎么没和我在一起?” 谈起这个,柳淼淼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好像看到过什么令人惊异的事情。 “哦,你说楚师兄,他在旁边的病房,对了你们的住院都是楚师兄爸爸来办理的。”柳淼淼解释说:“说起来,楚师兄妈妈的性格真是活泼呢。” 路明非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见路明非不说话了,柳淼淼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话说,路明非,你家人呢?我今天早上来的时候你身边没有一个人来照顾你。” “我父母都在国外工作,我一个人住。”路明非解释了一下,还看见旁边桌子上摆著的是他的书包。 从里面拿出了手机,一眼便看到屏幕上19个未接来电,点开一看全是苏晓檣的,甚至有一通电话还是凌晨三点打的。今天早上从六点开始,这个傻丫头又打了三次电话。 不对,最后一通电话被人接通了,通话时长显示三分多钟。 他才刚醒,是谁接的电话? 这样想著,他撇向了一边坐立不安的柳淼淼。 见路明非眼神扫了过来,看著他手里拿著的手机,满脸通红的解释:“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有意的。是有一位女生打了好几个电话给你,我怕她担心所以就接通了。” 说到最后柳淼淼都有些语无伦次了,说完之后谨慎的盯著路明非,看样子,只要路明非只要有一句怪罪她的话就会马上抹著鼻子哭著推门而跑。 “你误会了,我並没有要怪你的意思。”路明非真怕这个少女因为负罪感太重了,真的会撑不住哭了。 “反而我还要谢谢你,再说,我们不是朋友吗?”路明非安慰的说。 原本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小脸顿时呆住了,隨即笑顏盛开。 气氛缓和之后,两人又聊了一会。 “对了,你和她聊了什么?”路明非冷不丁的来了一个问题。 时间倒回到半小时前,柳淼淼刚坐这里不久。听著书包里一直传来的电话铃声,她关上了门,四下扫视了一眼,確认这个房间只有她和一个睡著路明非,才终於忍著极其负罪感的心理拉开了书包的拉链拿出了手机。 苏晓檣?女生? 窥探別人的秘密永远是最有趣的事情,特別还是喜欢的人。不过当窥探到是什么样的秘密时,是高兴还是悲伤就两说了。 內心布满谜云,柳淼淼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路明非!你出什么事了,你是出车祸了?你怎么一直不接我电话?” 一阵焦躁的女声从电话中传来,柳淼淼不得不拿著电话远离耳朵。 说了一阵之后,见电话接通了没有声音,苏晓檣沉默了。 “餵?有人吗?”苏晓檣冷静之后又问了一遍。 柳淼淼还在犹豫要不要说话。 “喂,再不说话,我报警了。” 听到这句话柳淼淼嚇得大惊失色,对著手机说道:“別別別,我在我在。” “你?是谁?路明非呢?” 听见对面竟然是个女生,苏晓檣眼睛眯了起来,有些机警的问。 “啊灬我叫柳淼淼,是路明非的同学。” “哦?路明非呢?还有他手机为什么在你这?” “抱歉,是我擅自接了你的电话,路明非他现在在医院。所以灬灬”察觉到苏晓檣的语气不太好,柳淼淼慌里慌张的说。 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晓檣打断了,听到路明非住院这句话就立马要求柳淼淼告诉自己地址,说马上就过去。 听著对面掛断的声音,柳淼淼有些低沉的把手机放迴路明非的书包。 她凝视著少年沉睡的脸庞,渐渐的看的入了神。不知不觉都没发现,自己竟然已经站起身弯著腰盯著他的脸看,拂去了打在他脸上的阳光。 “所以她说一会就到?”听了柳淼淼的敘述,路明非確定这是苏晓檣会做的事情,但还是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柳淼淼还想问一下路明非和那个女生什么关係,只是原本紧闭著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路明非?”苏晓檣猛地一把推开门,满脸担忧的扫视著房间。 苏晓檣瞬间便衝过去,直衝著路明非这看看那看看,生怕他缺个胳膊少个腿。 “苏晓檣,我没事,不用担心。” 躺在病床上的少年脸色苍白,满脸疲惫,苏晓檣有些不可置信的的看著他。 这是路明非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这么虚弱的姿態。 “好睏啊,让我先睡会。”路明非仍有些困意,准备打个招呼之后就再睡个回笼觉。 “不可以,不可以啊,不要睡!!”苏晓檣焦急的大喊。 只可惜,路明非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 “不灬骗人的灬” “路明非!!!”苏晓檣绝望的声音响起。 当他闭上眼的那一刻,苏晓檣有种感觉,以后再也见不了他了。她眼泪决堤而出,如同雨下,整个人都趴在了路明非身上,剧烈的晃著他的肩膀。 “吵死了,说了让我睡会儿没听见吗?”路明非来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立马挣脱苏晓檣的双手坐起来吐槽。 苏晓檣的女高音绝对能够贯穿医院的墙壁,一下子就把昏昏欲睡的路明非给吵醒了。 苏晓檣呆愣住了,然后掛著半月眼一脸无语的看著路明非打著哈欠,换了个姿势又躺了下去。 旁边的柳淼淼早已经站在一旁,让开了坐位,只是眼神尷尬的看著两人。 第43章 三个女人 “是是是,我错了,睡你的去吧。”苏晓檣双手抱胸,一如常態的阴阳怪气。 此时她才回过神来注意到身后还站著一位少女,便打著招呼说:“你好,你就是刚才接电话的那位女生吧?” 面对性格活跃,光芒四射的苏晓檣,柳淼淼有些畏惧的回答:“嗯,没错,我就是柳淼淼。” “我叫苏晓檣,初次见面。”柳淼淼还在怀疑这个女生不太好相处,就见到对面已经向她伸出了手,要和她握手,隨之对上了苏晓檣態度友好的表情。 柳淼淼伸出了手,和她握在一起。这是两对洁白纤细,象徵著无限美好的小手歷史性的握手。 路明非不留痕跡的撇了一眼,然后又继续入眠。 “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但是老天爷真的不想让他睡觉,人未至声先至,从走廊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路明非听出来了,那是楚子航的妈妈,苏小妍的声音。 之前有很多次的时候,路明非去过楚子航家,和他妈妈还是比较熟的,他爸爸鹿天铭对他也有印象。 苏小妍暂且不说,无非就是非常欢迎他来楚子航家里找他儿子玩,因为她总觉得自己儿子太孤僻了。 路明非不明白这个女人是真的天真烂漫,还是假的天真烂漫,真的不知道儿子在想什么。 倒是楚子航爸爸鹿天铭,对他颇有讚赏,还说他很看好两人之间朋友的友谊,对於楚子航能交到这样的朋友他很高兴。 然后鹿天铭又发表了一次,关於成功与朋友共同努力之间的关係的演讲。 看起来这位楚子航的养父极为关注楚子航在学校的学习成绩和人际关係,比起亲生的妈妈,是两个极端。从他的言语中不难看出,非常希望楚子航这位养子能够经商或者从政。 不过他是註定要失望了,他的这个儿子未来註定是要满世界屠龙的,说不定某一天牺牲了,就会把遗体空运过来。 把养子当成自己继承人,而且还倾力培养的,路明非一直觉得这种父亲只存在於幻想中。 不怪他这样想,这种男人怎么看都太魔幻了。 娶一个离婚带娃的女性,还能允许对方的孩子不改姓,结婚之后也能允许妻子不工作,天天和闺蜜们出去乱玩。 如果对方的孩子还在两三岁,正是童年时期还好,问题是,当时楚子航都已经七八岁了,明显记事了。 之前楚子航就讲过,当他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养父时,嚇得把手上的冰激凌都丟到他身上了。 除非说这个男人真的就像是个机械人一样,一心只为工作和理想奋斗,家庭只是人作为社会性动物进行社交的必需品,他本人並不需要。 不然真的解释不了。 而且看这个男的也不是特別迷恋楚子航的妈妈。 如果换作路明非,未来有一天一个女人让他娶她,但是她离婚带娃,娶进门之后对方的孩子还不能改姓,路明非是万万不会同意的。 你要问为什么? 路明非只能说,怕被这个女人分走一半財產。 別说一半財產,万一这个女人要暗中搞什么操作,把夫妻双方的共同財產都给捞走了,然后再来个离婚,他就真的赔的血本无归了。 说起来,他们家庭结合这么多年,一直只有楚子航这一个孩子也是挺奇怪的。 一个打扮的很有青春活力气息的中年女人目前在了门口,向里面张望。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脸不耐烦的路明非,和握了不知多长时间手的两位少女。 “誒?你们这是!刚才发生了什么吗?”苏小妍惊异的询问。 三个女人一台戏,上一秒都还陌生著,下一秒就开始互相熟悉了起来。 听著周围三个女人的嘰嘰喳喳,大惊小怪,路明非有些烦躁的捂住了枕头,他是真的想要睡觉。 “哈哈哈哈哈哈~~”苏小妍听了两位少女的解释,顿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晓檣是吧?你真是太可爱了!!” “真是的,我们家子航怎么没有明非这么有女人缘啊?”苏小妍感嘆道。 涨红的脸,紧闭的嘴唇,苏晓檣有些生气的瞅著躺在床上安然入睡的路明非。 刚才接到路明非在医院的消息,她是真的慌了,她的朋友很少,路明非算是关係最近的那一个。 连早饭都没吃就过来了,结果又一次不出意料的出了个大丑。苏晓檣下定决心以后不能再为这个傢伙流一滴眼泪了。 三个女人的目光又聚焦到路明非身上。 “明非呀,你怎么能这样对你的小女朋友呢?”苏小妍促狭的说著。 垂死病中惊坐起,我竟有了女朋友? 什么时候的事? 路明非一下子就坐了起来,眼神抽搐的说:“苏阿姨,这种玩笑就不要开了,很不好笑的。” “別开玩笑了,我只是作为朋友关心他而已。”苏晓檣一听这话坐不住了,立刻为自己辩解:“我怎么可能会喜欢这个傢伙?” “好了好了,阿姨开玩笑的,”苏小妍安慰两人说:“这么没精神,阿姨给你们活跃一下气氛多好。” “对了,淼淼,你是在哪里遇到我们家子航和明非的?”苏小妍又把话题转移到了柳淼淼身上。 说到这个,苏晓檣也露出了一副感兴趣的神色,於是柳淼淼开始讲述自己那天晚上的经歷。 听完之后,苏晓檣趴在路明非床边,本想问的,看他貌似真的睡著了,也就不忍心再叫醒他。 两人开始听著苏小妍从警方听到的调查,在床上装睡的路明非也竖起了耳朵。 据警方调查,在那架高架桥上还发生了很多起车祸,但好在伤亡不高,主要是因为大量汽车被滯留在高速上。 而路明非和楚子航两人是乘坐在一辆计程车上,结果因为雨天路滑车速太快,不小心撞翻围栏造成车祸。 司机当场身亡,楚子航陷入昏迷,好在当时距离高速路出口不远,是路明非一步步的背著他走了好几公里,最后碰到了遇到堵车的柳淼淼。 这些是警方通过调查监控得出来的,基本確定的事实。 第44章 你喜欢她? 泪目了。 奥丁走的时候竟然还不忘收拾现场,不然路明非和楚子航真没法解释为什么会出现在高架桥上。 “说到车祸,外面可乱了。”这是苏晓檣的声音,路明非也看向她。 “怎么了?外面发生什么事了?晓檣。”苏小妍问。 自从昨天晚上知道自己的儿子被送进医院之后,苏小妍和鹿天铭就著急忙慌的去了。 看楚子航和他没有什么大碍,办了一下住院手续之后鹿天铭就回去了,不过苏小妍就一直在医院陪到了现在,一步不离的照看著他们两人。 所以她直到现在,脸上都有重重的黑眼圈。 这是路明非第一次,在这个看起来不会有任何烦恼的女人身上见到了象徵著愁容的皱纹。 “市区好多地方都淹了,我来的时候还是走的绕城高速,不然根本来不了。” 其实沿海城市遭遇颱风,发生城市內涝在夏季是很常见的,但这次的颱风灾害显然超出了人们的预料。 苏晓檣家或者说富人住的地方地势比较高,所以才没被淹。 来的时候,司机足足绕了十多个路口,街上不是漂浮的汽车,就是被洪水冲塌的房屋。 苏晓檣能被迫离开市区去走绕城高速,在市区外围绕了大半个圈子才来到这个医院。 一路上,人们坐在建筑物的顶上招手,救援队开著黄色的充气艇在水上救援。苏晓檣的心也是越来越凉,生怕路明非是在水里面被人捞了上来送医院的。 接到电话之后,苏晓檣知道路明非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听说他还在昏迷中,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是因为溺水了吗? 会不会要我来帮他做人工呼吸? 真要这样的话灬灬 我该不该答应? 想著想著,苏晓檣脸红的成了一个柿子,像拨浪鼓一样,摇著头把这些不太好的幻想拋出脑外。 “那么严重吗?淼淼,你呢?你今天早上是怎么过来的?”苏小妍是有些被嚇到了,又向柳淼淼询问。 “我家就在医院附近,就隔著两条街,所以还不知道。” 像这三个女人所在的这种级別的家庭,总会有几个“御用”的医院。 把路明非安置在这里,第一是距离柳淼淼家並不远,其次就是这个原因。 不过听到这里,苏晓檣倒是有些別的情绪在里面,看了柳淼淼一眼,没有说话。 “楚师兄他灬灬他醒了吗?” “哦,子航他还没有醒,昨天晚上发高烧了,可把我给嚇坏了。”苏小妍拍著胸脯,一脸后怕的说。 绿意爬满窗户,雨后初晴的气息飘来,路明非低下了头,没有心情感受。 四人又聊了一会儿,苏小妍藉口说要回去照顾楚子航就先走了,只剩下三人面面相覷。 “我貌似还没吃饭。”路明非终於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事了,眼看著马上就要八点多了,他看著两个女生说。 “你是笨蛋吗?”苏晓檣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吃了?” “所以我的意思就是说我们三个一起去吃个早饭怎么样?” “好吧,正好我也饿了,柳淼淼也没吃吧?一起去吧。”苏晓檣对柳淼淼邀请。 “好啊,你们不介意的话。”柳淼淼展顏一笑,隨口答应。 “但是,明非,你用不用让人扶著?” “没事,不用了,我没受什么伤。” 路明非作势要起床下来。 可能是刚才苏小妍左一句明非,右一句明非的叫著,柳淼淼也跟著被带偏了。 说完之后柳淼淼就意识到了,她看著两人的神色都好像没注意到,也就放在心底没提。 三人出了医院,在清晨的街道走著。 这附近没有什么饭店,大部分都是富人住的小区,柳淼淼完全可以带他们回家吃一顿,但一想到妈妈就把这个想法压了起来。 都走了两个十字路口了,苏晓檣终於忍不住打电话把司机叫过来。 三人上了苏晓檣的车,带著他们一起找地方吃饭。 苏晓檣是想和路明非一起坐在后面的,所以对路明非说:“你坐后面。” 路明非不明所以:“我有点晕车,我还是坐副驾驶吧。” “誒?” 苏晓檣还没来得及拦住他,就见路明非已经坐到了副驾驶上。 算盘落空的她只能把柳淼淼推进去,然后自己和她坐在一起。 就这样,一路上的三个人,各怀心思的吃完了饭。 回到医院的时候,柳淼淼提出了告辞。 “苏晓檣,明非,我在外面呆太长时间,家里人会担心的,我先回去了。” 和两人告辞之后,柳淼淼就朝著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路明非的目光仍旧凝视著那个身影已经消失的十字路口,苏晓檣有些吃味的说:“別看了,再看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你这是吃哪门子醋啊?”路明非收回目光。 “你哪只耳朵听出来我在吃你的醋了?” “我可没说你在吃我的醋,別对號入座。” “吃饭的时候,人家明非明非一句一句的叫著,听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两人聊著天回到了医院,路明非无语的看了她一眼。 这急促的警铃声响起,救护车逃离死神的阴影把患者救了回来。 两人为一群医生护士推著的担架,让开了生命的通道,默默的看著。 “看来因为这场颱风死的人不少。” 路明非无端的默哀。 路过走廊时,向值班护士要了两包速溶咖啡,回到病房里用热水泡了两杯。 “给。” 路明非將其中一杯递给苏晓檣,隨手从书包里隨手拿出一本书看著。 “你喜欢她?”苏晓檣接过咖啡,双手捂著。 “谁?” “柳淼淼啊,人家走的时候,你看的眼睛都直了。” “嗯。” “!你都不掩饰一下?” “我说过了,我是个诚实的人。” 苏晓檣眼神微眯著,翘著二郎腿品著咖啡,也品著路明非说的话。 “你跟她表白了?”苏晓檣感觉有些大事不妙。 “没有啊。”路明非翻了一页书,愜意的躺在床上。 “你喜欢她,为什么不跟她表白?”苏晓檣双手环抱:“总不可能是因为你害羞吧?看你这人也不像,脸皮挺厚的。” “谁告诉你,喜欢就一定要去表白在一起的?”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喜欢又不意味著能在一起。” 第45章 明明我才是先来的 “况且我说的喜欢,也只是对美好事物的那种喜欢。” 苏晓檣愣住了,一脸鄙夷的看著路明非。 “我看你,就是不想面对自己的感情!” “也可以这么说。”路明非不打算辩解。 “那你是怎么喜欢上她?” “我不是说了吗?对美好事物的欣赏,好看。”路明非淡淡的说,仿佛早有预料。 “切,不想说就算了。”苏晓檣鼓著腮撑起脸。 “我打算下午就出院。” “为什么?你不多住几天?” “不用了,我就没受什么伤。”在尼伯龙根路明非受的伤足够他死上十几回了,损伤可以恢復,但是疲劳是无限累积的。 “好吧。”看他生龙活虎的模样,苏晓檣也就不坚持了。 一直到中午,楚子航醒了。 苏小妍又恢復了热闹活泼的状態,提议几人一起去餐厅吃顿好的,庆祝两人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只是她认为有些可惜的是,柳淼淼先回去了。 吃饭的时候,楚子航一直盯著路明非,连著苏晓檣都察觉出来不对劲了,眼神在这两个人之间来迴转动。 不过苏小妍仍旧是一脸开心,这几个孩子她都是真心的喜欢。 下午的时候,柳淼淼又来了,听说路明非马上要出院,有些担忧又有些失落。 不过还是叮嘱说:“明非,你身体要是之后还有什么状况可以给我打电话,这家医院的院长和我爸爸关係很好。” 路明非收拾完之后就走了,楚子航也想一起走的,但还是被强势的苏小妍压著让他继续再住两天。 只能目送著路明非三人和他们母子打完招呼,从窗户前走过。 苏晓檣的司机早就开著汽车在医院外面等著了,柳淼淼看著一男一女坐上后座,微笑著送著他们。 “柳淼淼,以后我们再来找你玩。”上车之前,苏晓檣回过头说。 柳淼淼点头答应。 当汽车开远之后,柳淼淼才自言自语的说出一句话。 “什么我们?明明是我先来的。” 彆扭的说了一句,柳淼淼也也回了家。 市区的防洪救灾工作已经展开,积水足足能漫过人的脖子。 穿救生衣的眾人把受灾人群从水里拉出来,安置到附近的救灾点。 “停车!” “怎么了?” 苏晓檣听到之后让司机就地停下,回头询问。 只看到路明非正盯著外面积水的街道。 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浑浊的积水堆积在街道的转角口,栏杆中间有一个非常明显的漩涡。 目测深度,能淹没半个身体。 还有从远处匯集过来的积水,基本上都到了这里,显然这里是个低洼地段。 但是这里的积水却迟迟没有下降,並且有越聚越多的痕跡。 在苏晓檣惊愕的目光中,路明非拉开了车门,不顾危险向著积水深处跑去。 “路明非!你疯了?快回来!” 苏晓檣也顾不得多少,跑了出来,追在他身后大喊。 “你先在车里等著,我去去就回来。” 路明非头也不回的回应道。 脚面拨开积水,逐渐漫过膝盖,路明非却没有任何受到影响的跡象。 “你伤还没好,不要逞能!”苏晓檣明白了他要做什么,一咬牙也不顾污泥和危险跟著他的脚步去了。 好在她穿了一双橙黄色的低靴子,下身也没穿什么裙子,还能方便些。 但是踩进积水里的失控感,和脚底不知道会踩到什么的害怕,不由得让她停下了脚步,伏在电线桿上。 没等她缓过来,就看见路明非已经走到了漩涡中央,没有任何犹豫的一口气弯腰,整个人钻到了下面。 见到这一幕苏晓檣嚇坏了,也不顾前面会遭到什么危险,挣扎著就要往前跑。 “小姐小姐,別往前了!” 司机大惊失色,也不顾泥水浸湿乾净的西装,苏晓檣要出了什么事,他可以捲铺盖走人了。 这里发生的事很快就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有身穿救生服的志愿者也来到了这里。 路明非在水下。 和他猜的一样,这里有个巨大的漩涡,是因为下面有一个下水道井口,但是因为长年堵塞所以水下不去。 在这种水中,睁开眼睛基本上什么也看不见,路明非只能透过言灵去看。 整个井口,井盖基本上和边缘嵌为一体。 对於普通人来说,怕是要好几个人动用工具才能撬开。 但是对於混血种,差不多就像开个瓶盖一样简单轻鬆。 路明非没有多停留,毕竟外面还有苏晓檣在等著她,要是他长时间不出来,不知道那个傻丫头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他手臂张开,五指嵌入凹槽处,双臂肌肉显形,青筋略微暴起,整个井盖便產生了一丝鬆动。 猛的一用力,那井盖被打开了,巨大的水压顿时倾泻而出,压的路明非就要往井里钻。 隨后,路明非又把井盖放了上去留了半个口,防止人被衝进去,准备回到水上。 逐渐靠近的苏晓檣却因为突然的漩涡扩大水压增强,啊的一声,摔倒在水中。 周围救援的人顿时心提到了嗓子眼。 苏晓檣就感觉水中好像有什么怪物一样,抓著她的腿就往前跑,一个站不稳,就会整个拉到了水中。 溺水的感觉扑面而来,苏晓檣此时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是个旱鸭子。 巨大的死亡压力让她在水里不断的扑腾。 不会吧? 我苏晓檣真要溺水而亡了?! 正在她绝望之际。 真的有东西抓住了她的脚踝。 水里有水鬼? 苏晓檣快急哭了,双手双脚扑腾的更厉害了。 “喂喂喂,苏晓檣你別抓我头髮!” 路明非刚准备冒出头,就见到苏晓檣扑腾著落到了水里,眼疾手快的他,一把就抓住了她的脚踝想把她拉上来。 结果苏晓檣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抓著他的头髮不放,还一直死拽。 听到了路明非的声音,苏晓檣才稍微稳下心来。 安抚了她几句。 路明非成功抱著苏晓檣冒出了水面,眾人悬著的心立刻放了下来。 全程观看了整个过程的人,更是为路明非的这种英雄的行为鼓起了掌。 第46章 责任 路明非和苏晓檣坐在台阶上,擦著湿漉漉的头髮,一会儿有人就送来了热粥,给他们暖身子。 当救援队的负责人得知,是路明非一个人徒手把井盖给掰开的惊的下巴都快掉了,然后得知路明非还是个初二学生,更是亲自来见了。 原本因为家园被毁,应该流离失所的人群,此刻却聚集在一起抬顏说笑。 此刻活下去的价值,才真正被体现。 社会各界捐赠的第一批物资已经运到,政府也在积极组织救灾工作。 “路明非。” “嗯,我在。” “谢谢你救了我。” “应该是我向你道歉才对,毕竟我不顾你的反对,让你也差点陷入危险了。” “你既然知道灬灬” “你当时为什么要去?”苏晓檣盯著他说。 “因为责任吧。” “责任?”苏晓檣不解。 “一个人的责任。” 路明非沉默了一阵,给出了答案。 苏晓檣有些恍然的看著他,似乎才第一次真正了解这个人。 两人坐车经过了他们初遇时的那个便利店和街角。 这里的积水已经被放乾净,原本被涂鸦的街墙被水冲刷的焕然一新。 便利店的员工和老板正在往外搬著东西,看样子是要关很久才能开业了。 苏晓檣感觉又回到了和路明非初遇的那一天。 如果当时,路明非遇到的那个女孩不是苏晓檣,想必路明非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吧。 想到这里,苏晓檣不由自主的看向坐在另一边的路明非。 但是只能看到他侧脸。 苏晓檣看不到他的脸,如果看到了,说不定就能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苏晓檣本以为自己已经离他足够近了。 今天才发觉。 自己距离这个人 真的,真的很远呢。 …… 告別苏晓檣回到家,路明非推开沉寂的家门。 “喵~” 小黑猫早就嗅到了他的气味,一开门便在门口等待。 路明非好像从这只黑猫的脸上看到了忧鬱舒缓的神色。 可以確定的是,这只黑猫绝对有问题,不是简单的龙血物种。 但是那天晚上,那个男的表情那一瞬间的迷茫,绝不会作假,但是后面他又反应过来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挠了挠头,路明非觉得想不明白,也不打算想了。 回到臥室,就见到了放在桌子上的刀和剑。 路明非早就和小魔鬼路鸣泽计划好了,由他来收尾把遗留在尼伯尔根的东西带出来。 顺便还给这两把武器配了个鞘。 樱切被路明非拿在手中,对著镜子做出一个逆袈裟斩的姿势。 试了一下手感,感觉还不错的路明非不禁点了点头。 夜晚,休息了一会之后,路明非深吸一口气,laevatain被他握在手上。 “复製。” 话音刚落,左手发出一阵光芒,退散之后显露了一把和右手上的一模一样的剑。 他双手把剑放开,在言灵【剑御】的控制下悬浮在空中。 “复製。” 空中又出现了两把剑,路明非已经有些心力不济,略微皱著眉头。 理论上,这个言灵是可以凭空造物的,但是这涉及到庞大的物理,化学知识以及计算量。 以路明非目前能调用的权能,在没有原物对照的情况下,根本复製不出来。 所以被小魔鬼路鸣泽简化了一下,只要有原物存在,照葫芦画瓢就行了。 路明非研究了一下,决定採用言灵剎那的分级方式。 无限剑御根据剑的数量可以分为1~9阶,1阶是经过第一次复製,总共有两把剑,每阶的数量由上一阶的数量乘二倍。 9阶就是可以复製512把剑。 实际上,那天晚上,路明非复製的远远超过了这个数量。 路明非训练了很久,现在最高只能复製四把剑,也就是位於二阶水平。 三阶的话,其实路明非也可以达到。 要是那样的话,对於整个大脑和身体的负担会加重,控制力减弱,复製的续航能力也大大打折。 在试验了一段时间后,路明非把目光投向了被晾在一边的樱切。 无限剑御主要是配合那把剑来使用,当然刀也能够复製。 但是当路明非把刀握在手中,复製出来的另一把却只是普通的刀。 有些失望的他想不太明白原因。 突然,他明白了! 这把刀的打造材料也不简单,现实世界的物质根本无法复製。 不像laevatain这把剑,他的材料在物质世界很常见,路明非复製的时候很容易调用。 而它又区別普通的剑,原因还是在於他这把剑的不破特性。 路明非在房间里,关著灯潜心练习,时不时还在本上做笔记。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 窗外早已漆黑一片,对面的楼房中有一对金色的瞳孔,一闪而过。 一个黑色的身影,融入黑暗。 之后的这几天,路明非一直都没去学校。 倒不是请假,而是因为颱风灾害很多学校都停课了。 因为在家很无聊,路明非最终还是去报名参加救灾队志愿者了。 这片区域的负责人王叔是个很好说话的,也很热心肠。 “胡闹!” “明非,你才多大?快回去好好在家休息!” 王叔不出意料的一脸严肃的拒绝,他摆著手说的。 “是啊,明非你赶紧回家吧,你王叔叔说的没错。” “我们又不缺人,而且这多危险?” 周围人也跟著劝阻。 最终,路明非还是加入了救灾队,不过是说好了的,只做一些后勤搬运东西的工作。 路明非觉得,这次颱风灾害和自己有一定关係。 不是说他在把罪往自己身上揽,而是觉得,这是他作为一个人应该做的事。 路明非並没有因为自己是混血种的原因而高人一等。 因此他在生活中,始终能平等的对待所有人。 中途,楚子航也出院了。 他找到路明非询问一切,和关於他父亲的事。 路明非告诉了楚子航关於这个世界的真相,龙和混血种。 但是关於楚子航的父亲楚天骄的事情,路明非表示並不知情。 之后,楚子航走了,他消失了一段时间。 路明非没有问他去哪里了,他知道那个人最后还是会回来。 第47章 夏弥的调查报告 2004年3月,bj “这里是真的老啊!” 黑暗之中,一束手电筒的光打了出来,照在一张快要被风侵蚀的只剩下碎片的报纸上。 “毕竟从来没有对外开放过。” 另一个声音传过来,他头上带著矿灯,举著照相机。 照相机的闪光將整片环境,一帧一帧的记录下来。 勉强辨认的出来,这是一个废弃的月台。 “当你踏上月台 从此一个人走 我只能深深地祝福你 深深地祝福你 最亲爱的朋友 祝你一路顺风 那一天送你送到最后灬灬” 拿著手电筒的人在在墙上继续寻找感兴趣的东西,他突然哼起了歌。 “你不觉得在这种时候,在这个地方唱这种歌有点诡异吗?” 另一个男人拍完照片放下照相机,隨口吐槽道。 “只是突然来到这种火车站,就想起来这首歌了。” 他踢开墙角的碎石块,突然发现有个黄色的塑料包装袋,非常显眼。 拿在手里的时候才发现,这是一个薯片包装袋,里面的已经吃空了。 “谁会在这种地方吃薯片呀?”这个人一脸懵逼的说。 “兴许是废弃之前有人留下来的,也说不定。”另一个人也凑了上来,他的推测没什么问题。 “看一下生產日期就知道了。”他把照相机放进书包里拿,把他手上的那个薯片包装袋拿了过来。 只是看了一眼,脸上瞬间凝固住了。 “怎么了?”这个人也凑到前去,然后也呆滯住了。 上面显示著,生產日期为2004年2月。 两人突然感觉背后凉颼颼的。 “这东西是前不久留下的。” “有人来过。” 两人有些神经兮兮,一惊一乍的往周围看。 他们两个都是大学生,因为都喜欢研究这些超自然的神秘事物,所以聚到了一起,成为了朋友。 他们的背包里都带了防身工具,甚至是烧火做饭的器具都能带著,可以说,装备齐全,再加上两个人都有户外歷险的经验。 即便如此,人类对上未知的事物时,也会忍不住害怕。 “要不咱走吧。”其中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眼神示意,但在黑暗的环境,对方看不到。 “你害怕了?” “这不是害不害怕的事,这是丟不丟命的事。” “用得著吗?就是发现有人来过而已,兴许只是和咱们一样来这里探险的人。” “那走吧。” 两人一边说著,继续往火车站深处走去。 静悄悄的火车站只有两个光源,在他们身后的黑暗里,出现了一双双金色的锐眼。 不久之后。 “啊!!!” “救命啊,有鬼啊!!!” 悽厉的叫喊声响彻整个火车站,两个人慌不择路的跑著。 沿途踩到白骨,还是什么东西都已经顾不得了。 两人死命的朝著外面跑去,渐渐消失在尼伯龙根的通道口。 在他们身后,一个娇小的身影收回了目光,嘴角轻轻翘起弧度。 夏弥赶走那两个人之后,走到一个角落里,扛起地上的一大堆薯片离开了。 “姐姐,姐姐,你回来了?!”芬里厄身躯的下半部分已经和山体同质化,见到夏弥回来,只能兴奋地抬著巨大的龙首上下点头。 芬里厄的目光转眼就盯上了夏弥扛著的一大袋子薯片,目光希翼的看著自己的姐姐。 没搭理芬里厄楚楚可怜的目光,夏弥撇了一眼放在角落的,孤零零的电视机。 “你又把电视机弄坏了?”夏弥上前踢了一脚电视机,看著上面的大窟窿说。 “姐姐我错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刚刚只是想换一个台,不小心用爪子把电视机给戳破了。”芬里厄如果有手指的话,一定会伸出两个食指双手碰在一起,像一个犯错的小孩子一样。 “算了算了,以后再给你换个新的,你要再这么闹腾,咱家都得被你给拆了。”夏弥对他一顿数落,芬里厄只能默默的点头。 “姐姐,你骂完了吗?”夏弥没有再说话了,芬里厄立刻把巨大的龙首凑到他身前,撒娇的问。 “骂完了,你想干什么?”夏弥眯著眼,这种心智的生物都不用她去特意猜,就知道他想干啥。 芬里厄把看著她手里提著的薯片,然后再看看夏弥。 “知道了,知道了,给你,去吃吧。”夏弥直接把手中提著的袋子扔了过去,被芬里厄伸出一只爪子接住。 “姐姐,你不吃吗?”芬里厄说。 “我已经吃过了,这是给你的。” 这只有智力缺陷的弟弟傻愣愣的跑去一个人吃了,夏弥摇了摇头刚准备坐下休息。 突然身形一顿,夏弥脸色凝固住了。 她褪去了所有的人类情绪,恢復成了耶梦加得的形態,龙王的位格笼罩整座尼伯龙根。 精神以此为中心,瞬间向著世界蔓延。 夏弥刚刚只感受到了一瞬间,但是绝对不会错的。 就在刚刚。 有人改变了世界线,牵动了因果! 耶梦加得是八位君主中,唯二侧重於精神力的龙王,对时间的感知同样敏锐。 基於权能的分別,耶梦加得无法知晓过去和未来,但现在发生的绝对能够察觉。 她急於要找到,那个改变世界线的“眼”。 这件事对她来说不能不让她心惊,刚才世界线的变动幅度基本等於將未来重写了。 即便回顾过去的歷史,在时间上能够回到过去改变歷史的,只有两三个。 不对,即使是未来的人回到过去,也造不成这么大的影响。 根据时间守恆第一定律,质能不变。 即使是回到过去,现在与过去的物质和能量都是等价的,世界的每一条演进轨跡都是在这个框架內的。 夏弥脸色阴沉,显然已经意识到了这次事件的严重性。 不过好在,她差不多已经找到了世界线发生改变的“眼”。 半年后,夏弥站在了仕兰中学的门口。 9月17日,確认目標“路明非” 9月25日,模板“张妍”成功留下印象。 10月4日,国庆节一起出游,进一步观察,没有异常。 12月15日,总结:目標性格乐观,对人友善,乐於帮助別人,不像是混血种或龙类,可能判断出错,需进一步观察。 …… 2005年4月 “可能是我判断错了,路明非好像真是个好人。” 2005年6月 “tmd,老娘看走眼了。” 第48章 改变 风裹著有些咸涩的潮气,路明非感觉自己在海上漂一样。 他和楚子航一起把一个人拉上救生艇,继续往前。 楚子航也跟著他一起加入了救灾队,两人通力协作救了不少人。 这几天报导才传来,此次颱风的受灾面积相当的大,绝不是看到的这一点。 城市外面许多村庄也都被淹成了湖,外面都在说这是数百年来最厉害的一场。 楚子航回来之后没有提过任何一句话,他好像只是默默的通过做这种事发泄自己的情绪。 看到倒塌的房屋,在房顶等待救援的人们,被衝垮的猪圈羊圈,完全分不清是水下道路还是田地的水面。 水面上漂了一个东西,楚子航把他拾起,路明非看到那是一辆只剩壳的玩具汽车。 楚子航突然觉得自己失去父亲的悲伤都不重要了。 个人的困难融入全人类的苦难,人的意志才会真正的觉醒。 混血种的身体强度,绝对適合这种去水下捞人的工作。 但是一般的混血种,高贵的他们恐怕不会屑於做这种事。 不要放弃。 路明非会对每一个被救上来的人说,用结实充满希望的臂膀,把他们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回到救助点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远远的便看到两个忙碌的身影,她们穿著红色的志愿服,跟著人群中忙前忙后。 清亮色的汗水被手拂去,苏晓檣用腿支著调整了一下箱子,继续抱著往前走。 昂贵的粉色白鞋,毫不留情的踩在积水坑里,苏晓檣的两条手臂都是酸痛的,双手都发红了。 因为抱著一个大箱子,所以苏晓檣只能看到侧面的路来判断往哪里走。 突然,她整个人的身子向前摔了,抱著个箱子也掉在了地上,东西都洒了出来。 一个不留神,没注意到脚底下的路被一个石头给绊倒了。 “真倒霉!” 来不及检查自己哪里受伤了,苏晓檣只顾著趴在地上把掉出来的东西拾回去。 苏晓檣其实是很怕受伤的,平常手上划一道口子都能担心好久。 但自从来到这里,有时候伤口结痂了苏晓檣才发现。 路明非能做的事,她苏晓檣也不想落下。 直接接著自己爸爸投的捐款空降到这里,参与救援志愿者工作。 不然,以她没有什么实际技能一副大小姐的样子,肯定是不收的。 事实上刚进去的时候,很多人也都是把她当成大小姐来体验生活的。 要不就是老板来为自己女儿造舆论声势,以后好搞商业联姻或者继承公司。 每当发生灾害,社会各界都会活跃於慈善和捐款,特別是娱乐圈,更是极为高调的宣传。 这都是心照不宣的事,对真正从事志愿救助工作的人来说,只要你不捣乱,咱两个互惠互利。 苏晓檣为什么来这里,她自己都不懂。 是好胜心吧。 一开始她確实笨手笨脚的,搬不了重物,干不了细活,这让天生骄傲自信的小天女第一次尝到了失败的滋味。 导致刚来的几天,她每天只能陪著一堆无家可归的小孩玩,防止他们遇到危险。 只是家没了还算好的,有的小孩子全家上下就只剩他一个了。 苏晓檣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那个孩子,衣食无忧的她,从来没有想过,更没有经歷过。 在这里,她也认识了许多人,知道了许多人生百態。 有人在为生还庆幸,有人发愁未来怎么办,这些都被苏晓檣看在眼里,也有些感同身受的她差点都忍不住打电话给自己爸爸,让他再捐点钱。 也多亏了苏晓檣个性张扬,活泼的性格,很快就和周围人打成一片。 再加上本就是天才的她,很快就学会了怎样做这种工作,而且还带了不少新人。 一份文件被苏晓檣抓住,正要拾起却发现拿不起来,对面刚好有只手也抓住了。 苏晓檣愣住了,抬头一看对上了路明非的视线。 看了她一眼,路明非沉默著,继续捡著东西。 两人合力一起,將倒出来的东西重新放到箱子里。 路明非站起来笑著,对她伸了伸手,苏晓檣的脸有些灰扑扑的,像是去柴火灰里抹了一圈。 不过她现在並不在意这些,回以微笑抓上了他的手。 路明非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苏晓檣,记得之前他们还聊过。 “我也要去。” “为什么?” “路明非,你能做的事我也能做,我苏晓檣绝不会比你差。” 苏晓檣就是站在那里,单手插著腰,竖著一根手指说。 看著苏晓檣无比自信的模样,路明非摇摇头。 “你这什么態度,看不起我?!”苏晓檣柳眉竖起。 “没有没有,我反倒很佩服你。”路明非由衷的说。 “这还差不多。”苏晓檣满意了。 在路明非的视角里,后面苏晓檣也去志愿工作后,便和他说的话少了。 问她遇到什么困难也不说,两人之间貌似冷战了一阵时间。 搞得路明非摸不著头脑。 “你怎么样?” “挺好的。”路明非不知道她想问什么。 “你別以为能瞒著我,我从楚子航那里知道了,每次去救援你都要孤身犯险,好几次別人都认为你被洪水冲走了。” “真是的,你能不能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別那么拼?”苏晓檣很埋怨他这种拼命的行为。 路明非没有解释什么,其实这些对他这种层次的混血种来说並不算上危险。 这种被別人掛念的感觉其实挺不错的。 看苏晓檣的目光都不自觉的温柔了。 见路明非默不作声,苏晓檣顿时想要发作,好好批评一下他。 “路明非,你的眼神是怎么回事?看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苏晓檣眼神复杂的说,总觉得刚才路明非看她的眼神带著不对劲。 “没什么。” “骗人。” “真没什么。” “你看我信不信你?” “好,因为你好看。” 实在受不了的路明非,无奈的对她说。 两人一边走著,苏晓檣踢了一个石头子,捡起一片垃圾丟到旁边的垃圾桶。 “真是有够敷衍的,你拿这种话骗了多少小姑娘了?”苏晓檣撇著嘴说。 第49章 明天会更好 柳淼淼把锅盖打开,米粥的香气扑面而来。 白色的水汽漫过蓝色的帐篷,浸在空气中。 柳淼淼是被苏晓檣拉过来的,给路明非的理由是她一个女生太孤单了,想叫个朋友。 虽然路明非不明白她们两个是什么时候成为朋友。 不过確切的说,是柳淼淼想来,但是又不好意思找路明非,於是去找苏晓檣,让她把自己带到这里。 到现在柳淼淼都不敢相信,自己有一天竟然能为了一件事而不顾父母的阻拦。 一开始柳淼淼只是想,离那个男孩更近一些。 可能也包含了一点点因为苏晓檣存在的危机意识,柳淼淼不得不承认。 刚来这里,她其实就有些后悔了。 柳淼淼遇到了苏晓檣一样的窘境,但是好在有苏晓檣等人的帮助,度过了难关。 后来,等她完全適应这份工作的时候,脑海中只剩下对於这份能够救助他人的工作充满了成就感了。 之前对路明非的喜欢,对苏晓檣复杂的情绪都被这样一种更能体现价值的事代替了。 回首在与那个男孩对望时,柳淼淼发现自己已经不再胆怯了。 她终於有些读懂了少年的內心,到底在想些什么。 “柳淼淼!我们回来了。” 苏晓檣从远处跑来,大小姐的影子在他身上一点也见不到了,此刻,她貌似真就是一个活泼的少女。 在她身后,柳淼淼还看到两个连襟而至的少年,脸上露出了微笑。 柳淼淼也兴奋的跳起来,朝著他们挥手:“我在这里!” 两位少女拥抱在一起,路明非渐渐停下脚步,因为他有话要和楚子航说。 “还没找到他吗?” “没有。” “那你討厌他吗?”路明非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楚子航眼神闪烁,突然愣住了。 “討厌。”很长一段沉默之后,他才不確定的开口。 “所以说啊,你都討厌他了,他当然避而不见了。” 路明非又想起那个,总是在关键时刻逞能的男人。 听到这句话,楚子航沉默良久,什么也不说。 “路明非,楚子航,你们好。” “你们也好。” 两人走著,一路上遇到许多和他们打招呼的同学。 他们有男有女,脸上无一不是带著尊敬和热情的的笑容迎著他们。 原因在於几天前,路明非楚子航等人参与志愿救灾的消息不脛而走,而且还被市电视台宣传了一波。 连著四个人所在的学校,都兴起了轩然大波。 仕兰中学校长更是高举著向路明非等同学学习的旗帜,號召全校师生参与救灾工作。 无论是自愿还是被迫,总之,学生们的热情被调动了起来,踊跃的参与。 电视台还为此做了一次专题採访和报导,“走出课本,走进社会”。 …… 四个人端著盒饭,一起走到一片空地。 “开学就快要考试了吧,你们学校呢?” 苏晓檣打开话题,看著三人。 现在救灾工作,已经接近尾声,各个学校也都陆续恢復了正常上课。 “嗯,还有一个多月就期末了,快了。”柳淼淼也赞同的说。 “话说,楚师兄你……” 路明非突然出声,隨口一问。 “中考之后,高中还考仕兰是吧?” 楚子航“嗯”了一声,表明態度。 “那挺好的,咱们明年还能在一个学校。”路明非点点头。 “那你呢?”苏晓檣鼓著嘴嚼著东西,用手肘懟了懟路明非。 “我?现在还早吧?等到初三的时候再想也不迟。”路明非不確定的说。 “还早?马上就暑假了,暑假过完我们是初三了,等於你现在就已经是初三了,有没有点紧迫感?”苏晓檣恨铁不成钢的说。 “就算苏晓檣你这么说,以我的成绩,选本市的任何一所中学都没问题。”路明非一脸无所谓的摇摇头。 “我可以作证,就算他现在和我一起参加中考,也能考的比我好。”楚子航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在这时候插话。 “柳淼淼,你呢?” “我啊,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还在仕兰上高中。”柳淼淼擦了擦嘴。 “淼淼,果然还是你最好。”苏晓檣瞪了一眼路明非,转而温柔的对柳淼淼说。 路明非看著两个少女,无所谓的耸耸肩。 “咳咳。”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苏晓檣身上,猜想著她接下来要干什么。 “我也要来仕兰上高中。” “哦。” “知道了。” “晓檣,我先欢迎你。” 三个人仿佛早有预料的回答,楚子航也就算了,路明非的態度总感觉在气她。 “喂喂喂,你们的反应怎么这么简单?”苏晓檣皱著眉说。 “是小天女你的心思太好猜了而已。”路明非拿著泡著茶的水杯,一脸老大爷退休的模样。 “总之,高中的时候,我们就是同学了,甚至还有可能和你分到一个班。”苏晓檣单手插腰,伸著头衝著他说:“你难道不高兴?” “嗯,没错,我可太高兴了。”路明非努力的表达出很和蔼的笑容,但是苏晓檣看到只是“切”了一声。 “我想明非只是不善於表达自己的情感,他肯定是从心里欢迎晓檣你的。” 柳淼淼温柔的话语传过来,她在旁边打著圆场。 见两人都停了下来,柳淼淼也坐了下来。 “反正灬灬 明天会更好。” 柳淼淼抬头看著天边的云彩,晴空万里,如碧如洗。 微风將她细柳般的长髮卷进画里,给路明非带来一种青春的气息。 某私家侦探事务所 “暮目警官,我已经知道这次事件的罪犯是谁了。” 毛利小五郎又一次,被麻醉针射中之后恰好倒在了沙发上。 “真的吗?毛利老弟!” 电视上正在播放著《名侦探柯南》。 整个房间的配置很老旧,仅有一张工作桌,和几张弹簧都弹出来的沙发。 原本就极为狭窄的房子,还被柜子给分成了两个房间。 里面的部分摆著一张单人床,被子没叠,物品杂乱,酒杯隨意的摆放著,菸灰丟的哪都是。 “你如果指望著看动画片来提升你的办案水准的话,那你这辈子就只能当个糊涂侦探了。” 一个男人推开门,对著办公桌上的人说。 “来活了?” “调查一个人。” “谁?” “楚天骄。” 第50章 私家侦探与混血种 在塞里斯这个伟大的国家,私家侦探其实是不怎么赚钱的行业。 最多就是谁家的老公或者老婆跟小三了,跟著拍几个照片。 但是,民间混血种有相当多的部分都会从事私家侦探这种职业来活动。 由於身份的特殊性,他们难以融入普通的人类社会群体,再加上超乎常人的能力,所以才会这样。 这些由混血种组成的私家侦探,他们更像是赏金猎人。 接受到的委託大多都是搜集炼金器具,倒卖古墓文物,贩卖混血种社会情报,小部分也会接受杀人的委託。 “楚天骄?”私家侦探皱起了眉头,“他是谁?” “寰亚集团的司机,前不久刚出车祸死了。”中年人的右眼是一只蓝色异瞳,极为妖异。 “一个死人,有什么好调查的?”他靠在椅子上说,几乎不感兴趣的样子。 “50万。”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100万。” “成交。”侦探站了起来,叼著烟轻笑,两人握手。 啪! 老旧的生锈铁门被猛的关上,光线被收走,房间里暗的让人喘不过气。 “呵,神气什么?” 待人走后,侦探拿起了桌子上留下来的资料。 寰亚集团是近年来市政府投资的几个大型企业的“领头羊”,据说老板是外地来的,靠著一个三寸不烂金舌,像诸葛亮舌战群儒一样就把政府的资金骗到了手。 凭藉著对当下国家发展方向,和市场行情的察觉,自成立之初,寰亚集团迅速声名鹊起,连续收购了本市边缘的许多地皮建立新开发区。 集团的老板们也是迅速的融入了这个城市的上流阶层,整天和一包政府高官和社会各界名流,出入高级会所。 侦探先生虽然办案能力不强,但有一手其他人学不来的绝活。 言灵【真空之蛇】可以帮助他通过电信號入侵计算机和数据网络,因此,他还学会了一手强大的黑客技术。 寰亚集团门口侧对面,有一栋酒店。 侦探正趴在窗户用望远镜观看整个寰亚集团的布局。 这个视角相当的完美,刚好能掌握寰亚集团的整体布局环境。 他看到了办公楼,厂区和车间,设备工具机,职工宿舍和食堂…… 不久之后,他放下瞭望远镜,直接在网际网路上攻击寰亚集团內部网络太过於招摇了。 这样可能会遭到政府打击,还有可能让他被迫暴露在阳光下,各种蠢事他是不会干的。 所以现在只有一个方法。 那就是等天黑的时候,秘密潜入寰亚集团,接入內部的网络线路进行调查。 他拉上了窗帘,回到床上准备休息到晚上。 没有注意到的是,对面寰亚集团的一处楼顶,一个光点闪烁。 到了晚上,漆黑的夜幕笼罩整片场区,白天嗡嗡作响的数控工具机车间也陷入了沉寂。 水泥墙很冰冷,侦探沿著墙走,手指不经意的触摸,给他留下这样的感觉。 他必须得小心看著脚下,这並不是因为下面有什么地雷级別的危险物。 而是怕踩到狗屎。 这里是厂区的后围墙,外面就直接是大片荒草地,流浪猫狗的天堂。 因为这里被开发,有了人类活动,也是给了这些流浪的猫猫狗狗一条生路。 灰浅色的月光,在草地上印下围墙上横著的铁丝网。 侦探早有预料,他走到预定好的位置,从背包里拿出铁钳。 双手一用力就爬到了上面,侦探拿著钳子一个一个的剪开划手的铁丝线。 其实上面围墙的顶部,还被水泥糊了一层碎掉的玻璃渣,这是厂区很平常的防盗手法。 侦探並不在意,这些防护手段无异於是挠痒痒的级別。 “楚天骄,寰亚集团老板的司机,离异状態,几天前,在高速路上遭遇车祸,不幸身亡。” 这是明面上可以调查到的消息,但是僱主显然,想要的绝对不会是这些普通的消息。 为了更深入的调查和了解,他目前唯一的切入点就只有寰亚集团。 虽然知道他有个离婚的老婆和儿子,但是侦探不想接触。 侦探蹲在围墙上朝著四周看了看,发现没有异常,便跳了下去。 外面是草地,厂区內部就已经是水泥地了,震的他的腿有些发疼。 顾不上疼痛的他,马上选择一个角落里休息一下。 刚才有些失误了,跳在水泥地上发出的声音不小,如果附近有人的话,肯定能听到。 意料之中,毕竟他本来就不是什么特別严谨细腻的侦探。 不过好在,现在终於到了展现他技术的时候了。 他不会傻到跑去办公楼里去,他不是特工,进去的话必然会被监控捕捉到。 所以他走到了堆放杂物的小仓库里。 在二楼抽出了一根电线,他的言灵只需要接入电网就可以使用。 他用钳子將电线剪断,一部分连接到自己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內,然后开始工作。 一串未知的数据入侵了寰亚集团的內部网络,不过此时是深夜,没有人发现。 好傢伙,越查越心惊。 关於楚天骄的信息还没查到,整个寰亚集团,大量偷税漏税的证据倒是找了不少。 市政府每年给寰亚集团投入的好几个亿的资金全都打水漂了。 根据去年的財务报表来看,这个寰亚集团怕是撑不了三年,就得把荆州给吐出来。 已经是外强中乾了,只是外壳光鲜亮丽,让人看不出来而已。 哪怕他不要僱主给他的100万,把这些资料下载下来卖给政府,也能赚不少。 快速掠过无用的信息,侦探一直在查找关於楚天骄的名字。 空旷的仓库中,只有一个孤独的光源,和阵阵作响的敲键盘声音。 “1991年,从税务局离职……” 哦,原来他之前是在税务局当司机,侦探终於查到了一条有用的信息。 他突然对这个人感兴趣了,根据他的调查,这个人的生活作风极其的简单,甚至连什么朋友都没有。 “……所以他还住在厂区,或许现在可以去看看。” 侦探只盯著面前的屏幕,全然没有注意到背后渐渐袭来的一个黑影。 等到黑影在他背后站立许久之后,感觉到不对劲。 他背后的一面墙开著窗户,刚才是能感受到风的,现在好像被什么挡住了。 一种不妙的预感油然而生。 第51章 都市传说 一阵劲风挥来,侦探暗叫一声不好。 然后就眼冒金星,不甘心的失去意识。 扑通一声,侦探晕倒的身体已经趴在了地上。 背后露出来一个宽阔肩膀的男人身影,他手里拿著一根木棍。 “现在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调查我了。” 男人把侦探的身体背在身上,趁著夜色逃离。 几天后 “他们说是吸血鬼,真的好嚇人哦!” “我倒觉得挺有趣的,我也想看一下。” 两个女生有说有笑的,从水池旁离开。 路明非盯著她们离开的身影,他对刚才两个女生谈论的事情有些感兴趣。 “柳淼淼,你知道她们在谈什么吗?” 抱著水杯的少女若有所思的说:“好像是最近的都市传说。” “给我讲讲。” 两人走到一旁的长椅坐下,路明非把书包摘过来,靠在旁边。 “就是说最近发生了很多凶杀案,有人目击到了说是吸血鬼。”柳淼淼也落座,悠閒的靠在椅子上说,“確实挺嚇人的,据说还有人能描述的出来那个吸血鬼的模样,长著尖牙利齿,正趴在尸体上吸血。学校都传遍了” “警方的態度呢?”路明非主要关注这点。 “警察说是一个残忍的杀人犯。”柳淼淼摇了摇头,“不过吸血鬼这种事还是太奇怪了,一般人肯定是不会相信的。” “哦,我知道了。” “唉?这么大的事情,明非你不知道吗?”柳淼淼有些奇怪的问。” “……其实是我最近在关注一些別的事情。”路明非解释的说。 他最近几天確实是在关注另一件事——寰亚集团宣布破產,董事长携款潜逃!检察机关介入调查。 这件事,太古怪了。 楚天骄刚“死”,他所在的公司寰亚集团就倒了。 根据路明非的推测,一定是有人盯上了楚天骄。 所谓吸血鬼的都市传说,不过只是在一些青年团体,神秘爱好者中流传。 寰亚集团倒闭这件事,可是直接把本市的经济给重创了。 等到集团董事长已经逃往海外,市政府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派公安机关进行调查,却不想省里更早一步动手。 目前,寰亚集团公司的厂区和总部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围著一大批人,有记者,有政府官员。 省里的调查小组已经专门成立了寰亚集团资產的清算小组。 对於本市的政治经济界,可真算得上是大地震。 昨天楚子航还专门找到了他,想让他和自己一起去找楚天骄。 “师兄,不必担心,他如果不想见我们,是绝对找不到的,要等他来找我。” 路明非算是用这句话安抚住了楚子航。 平静的生活之下,暗藏著波涛汹涌。 不过路明非的生活总算是恢復了常態,每天和柳淼淼一起上课,休息。 由於他每天和柳淼淼进进出出,两个人几乎黏在一起,像是固定npc一样,时不时的刷新在校园的每一个地方。 整的一眾男女咬牙切齿,悵然伤神,就差直接高呼我的青春结束了。 不过更多的人则是有一种释然的情绪,有种看著金童玉女,俊男靚女修成正果成为老父亲的感觉。 为此,一帮好事者,甚至还专门搞出了“此獠当诛榜”。 路明非的名字,赫然位列於榜首。 你要问第二是谁? 当然是楚子航了。 之后又有其他人评选出了校花榜单,路明非若有其事的也评价了一番。 结果他对柳淼淼的评价,不知道怎么的就落到了主人耳朵里。 话是这么说的。 “柳淼淼排名有些低了,以她的顏值这才华怎么个都能排上第一。” “咦~~” 此番评价,只是引起了围在周围的一群男女的鄙夷声。 柳淼淼听到路明非这么评价自己,也是羞愤的看著他。 “明非,你怎么也和他们一样?”柳淼淼扭扭捏捏的说著,“而且……我……也没你说的那么好。” “比如……脸上就出了不少痘痘,最近头髮掉的也很多。”柳淼淼若有其事的摸著脸,责怪路明非把她捧的太高了。 校花评榜上,柳淼淼的排名其实並不低,位列第七。 毕竟现在还只是初二,身子什么的还都没长开,还是一颗青涩的果实。 再加上高年级也有一群强有力的选手,牢牢霸占著榜单。 要问路明非和楚子航为什么能位列榜一和榜二,难不成是因为高年级里没男生吗? 当然不是。 只能说,这种打评分的榜单虽然是男生搞出来的,但是热衷於打分评价的却是女生。 再加上两个人长相確实出色,所以就形成了这种诡异的效应。 路明非坐在柳淼淼前边的一个座位上,座位的原主人,那个女生很是识趣的没有回来。 柳淼淼满脸羞红,有时候不知道听到他说了什么,介於微妙的关係,像是逐渐深入的试探,情侣间情调般的拍打路明非的肩膀。 “不,我觉得这样的你才真实。”路明非一脸坦诚的说,“每个人都是不完美的,如果过度追求这些完美,那不就所有人都一样了,那还有什么自我?不是吗?” “明非,原来你这么认为吗?”柳淼淼有些惊嘆的说,“我发现,明非你跟我们这些普通人很不一样呢。” “有吗?那你觉得哪里不一样?” “嗯……我有些说不上来。”柳淼淼捋了捋耳旁的头髮,她换上一个新的印著小熊的卡通发卡,戴在头上。“反正就是……你有时候总是会说出一些很有哲理的话。” “我倒觉得我和大家是一样的,”路明非反倒是摇了摇头,“只不过是你们太过远视我,所以才会有那样的错觉。” “嗯,你说的也对,以前我就是不了解你,所以才不敢靠近。”柳淼淼端端正正的坐在桌子前。 “那现在呢?”路明非突然把头伸到柳淼淼面前,两人距离非常近,甚至都可以感受到对方呼出的热气。 柳淼淼被嚇了一跳,责怪的看了一眼路明非,侧过头也不回答他的问题。 偶尔用余光看到路明非的笑意,心里气更是不打一处来,更不想搭理他。 第52章 朋友 说起来,柳淼淼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突然和路明非变得这么熟悉了。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关係非常的奇妙。 不经意间,已经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可能是量变达到质变,人才反应过来。 “现在嘛……” 柳淼淼卖了个关子,故意拖长音。 “快告诉我啊,淼淼~” 路明非也学著她的语气,然后看到她顿时有些羞恼的表情就很高兴。 “你跟谁学的这么叫我的?我可没让你这么叫!”柳淼淼撅著嘴,给路明非留个后脑勺,不看他。 “这还不是跟你学的吗?”路明非调笑的说,“怎么?就许你这么叫我?不许我这么叫你?” 路明非还故態的,做出了一副极为伤心的虚假表情。 “这,也……不是了啦!”柳淼淼摆摆手,红著脸说,“就是……你叫的太突然了,我有些不太適应。” 柳淼淼也不討厌路明非这样叫自己,她也想听路明非这样叫,但总觉的,自己就这么接受太不矜持了。 自己又想不到怎么接受不破坏自己形象,所以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不太適应?”路明非说,“没事,你听我叫多了你就適应了。” “你!你就是欺负我!”柳淼淼听到这种无赖的话,也是词穷了。“你明知道我不会生气,所以才……” “所以才什么?”路明非好奇的问。 “算了,不跟你说了。”柳淼淼可能是和苏晓檣学的,也哼了一声。 不过是不是因为语气?听著反而很可爱,没有一丝杀伤力。 “那行,快上课了,柳淼淼我先走了。”路明非站起身来。 “別,等一下,明非!”见路明非作势要走,柳淼淼忽然挽留。 “嗯,还有事吗?”路明非问,脸上带著笑意。 “先別走,告诉你答案。” “什么答案?”路明非做出一脸疑惑的表情。 “当然是现在我对你的態度。”白了一眼路明非,没有理会他的装傻充愣,柳淼淼深吸一口气说道,“现在嘛……明非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说完柳淼淼静静的看著他的脸,期待著路明非的反应。 路明非会心一笑,弯下腰低著头凑近她的脸说:“能成为你最好的朋友,我很高兴。” 发觉柳淼淼脸热得快冒烟了,路明非也不再继续,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就是目光仍看向她。 一个男生觉得教室里的空气有些闷热,他来到窗边,刷的一下推开了窗户。 带著滚滚凉意的风,倒卷的吹开窗帘涌进教室。 风吹走了男生们刚刚打完篮球的燥气,也吹走了刚刚某两人散发的恋爱气味。 用来学习的教室,此刻终於恢復了清明。 柳淼淼偶尔回顾,对上他的视线刚开始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 后面看的多了,也只是无奈的用责怪的眼神示意他——別再看我了。 窗外的电线桿,几只麻雀仍在嘰嘰喳喳,一起被捕捉在窗外的喧闹中。 讲台上的老师唾沫飞溅,努力的发扬自己蜡炬成灰泪始乾的精神。 后面几个调皮捣蛋学生偷偷的拍著篮球, 前面有人课本里夹著课外书,被点名后装模作样的朗读课文。 引来眾人一阵一阵古怪的笑声,和老师莫名其妙的眼神。 …… 楚天骄提著一桶水,一用力泼到面前人的脸上。 清冷的衝击拍打在脸上,顿时把侦探给惊醒了。 刚想站起来,就发现自己被困在一把椅子上。 他看著面前这个人,一下子傻掉了。 这张脸正是他最近侦查的目標——楚天骄! “你你你……你不是死了吗?”侦探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在打结,话都说不利索了。 被確定死去的人,竟然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这谁也受不了。 “少废话,我问你答,懂?” 楚天骄没有理会这个糊涂侦探的问题,阴冷的说。 侦探忍住恐惧马上点头。 “名字。” “乔鸿。” “身份。” “私家侦探。”看著楚天骄变著不善的目光,他试探的补了一句。“是混血种。” “是谁给你的委託?” 听到这个问题,名叫乔鸿的侦探犹豫了。 楚天骄也不打算跟他废话,拿出一把小刀就准备结果了他。 乔鸿看到那把闪著光的小刀,差点嚇得跳了起来。 “我说我说,別杀我,可以吗?” “这得看你说的是否有价值。”楚天骄不经意间拿著刀在他脖子上划了一下,但没有留下任何伤痕。 乔鸿甚至都没有看到,他什么时候出的刀。 “那个人我实际上不认识,虽然和他委託过我几次。但我真的不认识。”乔鸿用余光扫视了一下周围,发现自己貌似是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自己的装备和电脑也不知道到哪去了。 楚天骄没有说话,仿佛是在思考这个人话里的真假。 “对了,那个人是个异瞳,他有一只是蓝色的,跟外国人一样。” “长相呢?”楚天骄走到他看不到的地方,不知道在干什么。 “长相的话,是中国人。”乔鸿可以確信那个僱主是中国人,他努力的扭著头,希望看到楚天骄在做什么。 “你还能联繫到他吗?”楚天骄已经走了回来,看著他说。 “一般都是他找我……”乔鸿愣了一下隨口说道,突然又反应过来,害怕这个人以为他不用把他处理了,所以又说道,“过几天他应该会来我的事务所询问调查进展。” 楚天骄没有说话,最后看了他一眼隨后就出去了,关上了大门。 这里是他的一个隱藏据点,自从他出事之后,一直没敢在公眾现身。 看著面前的电脑屏幕,楚天骄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屏幕上显示他无法登入卡塞尔学院。 换句话说,他的帐號被註销了。 所有关於混血种的一切网络信息,他的数据全部被刪除。 换句话说,自从自己“死”过一次之后,自己的过往的那层混血种的身份就被抹除了。 现在他有著强烈的预感,自己或者说这个地方,正在被无数势力盯著。 第53章 盛夏 隔天清早,路明非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谁?” “你猜我是谁?” “不说我掛了” “路明非!你听不出来我的声音?” 粉色系的卡通墙纸上掛著各种照片,照片上面都有一个褐色头髮的小姑娘,总是和一位西方女性站在一起,背景是大本钟,金门大桥,故宫等等。 苏晓檣穿好亮色的小凉鞋,踩在木质的地板上跺著脚。 每次跟路明非一说话,总会让苏晓檣小范围的生气。 在她想要发作的时候,路明非却又能恰到好处的缓和气氛,没反应过来,自己的气就消了。 总之就是非常鬱闷。 让苏晓檣难以承认的是,路明非越这样她越想和他说话。 “我当然听出来了”路明非说,“所以你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 “这倒不是。” “话说现在都几点了?你不会才起床吧?”苏晓檣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钟表。 “难得的周六,不睡觉干什么?”路明非的床边,摆著一大堆用过的卫生纸屑,整个人满脸憔悴。 不要误会,是路明非昨天晚上突然发现自己感冒了,鼻子不透气,失眠了半夜。 “真是服了你这个人了。”苏晓檣走到梳妆檯,对著镜子开始补妆,“今天我要出去,要不要一起?” “去哪里?” “东城新开了一个时代广场,我想去买衣服。”苏晓檣將头髮固定,从抽屉中取出一个皮圈。 “行。” “你就不问是不是光我们两个?”苏晓檣盯著镜子里面的自己,怎么看都觉得满意。 “还有別人?” “对啊,还有柳淼淼和楚子航的妈妈,我们三个是约好了的!”苏晓檣已经换上了一身崭新靚丽的衣服。 此时已至盛夏,蓝白色的衬衫紧贴胸口,立领开口处透露出洁白细腻的皮肤。运动系的白色防晒衣在阳光的照射下,略带透明感,风吹起时隱约可见少女的苗条的身形,增添了几分活力气息。 褐色的长髮被灵巧的双手编成一个特別的髮型,用红色的丝带绑住,耳朵和额前有几片髮丝垂下。 “怎么样?你去不去?” “当然可以去呀。”路明非想了想说。 明明路明非答应了,苏晓檣却有些闷闷不乐。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她双手捧著手机,呆呆的说出一句话,“只有我们两个人去呢?你愿意吗?” “嗯?刚才我不是说了行吗?”路明非感觉很莫名其妙。 “哦……我的意思是说,你是更愿意和我一个人出来?”苏晓檣又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还是更愿意和其他人一起?”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苏晓檣內心突然有些忐忑,只是手足无措地紧攥著手机,等待著对面人的答覆。 “其实我觉得都差不多吧。”路明非认真思考了一下,隨后说道,“两者要真进行对比的话……” 听到这里,苏晓檣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心跳也越来越清晰。 “还是乐意和你一起出去!”路明非郑重的说,他知道苏晓檣想听到什么答案,脸上不自觉的掛上了笑意。 他说的什么?! 苏晓檣心里感觉像什么东西炸开一样,晕乎乎的。 不顾刚画好的妆,拉开桌子,一个飞跃扑到了床上。 少女优雅的身姿在床上没有形象的滚来滚去,然后又捂著被子很羞涩的发出嗯嗯嗯的声音,忍不住都要轻哼了起来。 不过这种声音通过电话传到路明非耳朵里,就没那么好听了。 路明非一脸古怪,电话里面苏晓檣在干什么? “你怎么了?” 听到路明非的呼叫,苏晓檣定了定心神说:“你……听到什么了?”苏晓檣內心有点忐忑,刚才貌似有些得意忘形了。 “没什么,就是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 “哦,那你可能是听错了,我没什么事。”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还难不成骗你?”苏晓檣有些生气的发问。 路明非一阵无语:“好吧。” 苏晓檣赶紧转移话题,“还有,现在你赶紧起床,一会儿我开车去接你。” “好的,那我恭候苏大小姐的大驾。”路明非补充道,“还有没有事了?没有我掛了。” 苏晓檣左想右想,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一脸傲娇的说:“算你今天没惹我生气。” 隨后,路明非也是带著笑容掛断了电话。 拉开窗帘,又是一个明媚的晴天。 …… “晓檣,明非!看我们在这里!” 轿车驶进停车场,就看到苏小妍兴高采烈的朝著他们挥手。 隔著车窗,路明非和苏晓檣也都是挥手致意。 苏小妍旁边站著一男一女,楚子航和柳淼淼。 让路明非惊诧的是,楚子航怎么也来了? 今天柳淼淼也是精心打扮了一番,格子花纹的百褶裙,上身搭配了一套有些学院风的短袖白色t恤,墨色的长髮刚刚垂到肩膀,也是微笑的挥挥手。 这副打扮其实有些不符合她的风格,但是足够惊艷,让路明非的目光多停留了几秒。 后面跟著他下来的苏晓檣有些不悦,她记得路明非又没怎么看自己的新打扮。 看著他直勾勾的目光,苏晓檣越想越气,忍不住踩了他一脚。 一个鞋印出现在了路明非的运动鞋上,路明非略有察觉的低下头,正好见到苏晓檣收回脚的动作。 然后顺著脚的目光,盯上了一双白花花的大腿。 苏晓檣下身只穿了一个牛仔短裤,裤腿只能够遮住半个大腿。 这双凉鞋的设计完美的彰显了少女这一双小脚的魅力。 圆润嫩红的脚趾不安的蠕动著,如和田玉般光滑的脚背並在一起,一只手就可以全部握住,让人忍不住伸出手捧在手心,细细把玩。 本来有些气恼的苏晓檣,还没发作,就看到路明非突然不说话了。 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知道他在看什么的苏晓檣瞬间各种情绪上头。 有羞愤,生气,紧张,甚至还有点兴奋。 毕竟不管怎么说,这算是把路明非的眼睛吸引过来了,就是方式让苏晓檣很难以为情。 第54章 外出 好一会之后,路明非才恋恋不捨的收回了眼睛,因为他已经感受到苏晓檣要杀人的目光。 “你这傢伙,你可別对我的脚有什么特別的想法。”苏晓檣带有很强烈的警告语气说,伸出一根食指。“很噁心的。” “当然不会,我这个人还是很有原则的。”路明非举著双手自证清白。 “明非,以后可不要这样了哦!你看你把晓檣看的都害羞了呢!”苏小妍走进两个人之间,突然插进两个人的话题。 落在后面的楚子航回顾著刚才路明非和苏晓檣的表现,倒是若有所思。 “还有淼淼也是,盯著女孩子一直看是不礼貌哦!”苏小妍虽然说的这样正经的话,但是却一直捂著嘴偷笑。 不过路明非还是装作不经意的撇了一眼柳淼淼的脚,有些淡淡的失落。 平底帆布鞋倒也不错,还有纤细的小腿,也是没有一丝多余,走来走去,晃著人的双眼。 这样想著,突然感觉腰部一疼。 苏晓檣眼神凶狠狠的盯著他,左手偷偷的掐著他的腰。 路明非只好不再继续,和苏晓檣对视了一眼,两人又都默契的错开视线。 走在另一边的柳淼淼好像有所察觉,疑惑的朝这边观望了一下。 发现路明非的目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目不斜视的盯著前方。 隨即有些失望摇摇头,装作不在意的迈开腿走著,这身打扮一路上確实吸引不少人。 五个人在商场来回的转悠,主要是三个女人在买在看,离开了路明非,两个女孩顿时投入到自己的战场,统一战线。 嘰嘰喳喳的说著,一会儿比比这个一会儿比比那个。 路明非和楚子航落在后面,两人步伐一致的默契的走著。 “寰亚集团的事情,你听说了吗?”路明非发问。 “嗯,我一直关注著。”楚子航点点头。 “你有没有什么想法?”路明非的手扶过栏杆,扭头问道。 “我本来想拜託爸爸调查一下,但是顾虑到可能会让我们父子生出嫌隙,所以就没有。”楚子航冷静的说,“我想凭藉我自己的力量去调查。” “如果我告诉你……”路明非看著他笑著说,“我这里已经有了一个比较完全的情报。” 楚子航猛然的顿住脚步,一脸不可置信的盯著路明非。 “那件事之后,我一直都没问过你的身份。”良久之后,楚子航缓缓开口,“你是谁我其实並不在意。” “为什么呢?”路明非有些不解的询问。 “因为一个原因。”楚子航突然抬头望著天空,细微的和风吹著他的脸颊,两人都感受到了凉爽,因为长时间走路而產生的疲惫,仿佛都一扫而空了。 “因为你救了我和他的命,而且你是我的朋友。”楚子航迎著自天空吹来的风,目光淡然,给出了答案。 “那我就谢谢楚师兄对我的认可了。”路明非感谢道,“关於那份资料我回去之后亲手交给你,” 在寰亚集团倒闭之后,路明非就拜託了小魔鬼路鸣泽去调查寰亚集团倒闭的真相。 仅几天的时间,就送来了一份资料。 路明非也就得知了关於寰亚集团倒闭这件事的內幕。 这件事说白了,其实没那么复杂,只不过是因为坊间的传闻,导致变得扑朔迷离。 根据小魔鬼路鸣泽的调查,寰亚集团內部確实有很大问题,但远远没有到达东窗事发的地步,寰亚集团的董事长连夜携款出逃,更是古怪。 最后,经过调查才得知,前几天不知道为什么寰亚集团的內部网络遭到了入侵,而且还被刪改了许多內容,嚇的集团董事长以为是政府干的,寰亚集团的事情都被知道了,所以连夜跑了。 基本事实就是这样,现在唯一的一点就是,公安机关还在追查那个入侵寰亚集团內部网络的人到底是谁。 “子航!明非!”苏小妍发现少了两个人才向后面喊。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落后三个女人很大一截了,不过或许是那三个女人走的太快导致的。 等到两人跟上之后,三个女人已经提上了大包小包。 楚子航主动伸手帮苏小妍分担一点,母子两个很自然。 苏晓檣也买了不少,有自己的也有路明非的,目光转向路明非正在犹豫著,要不要让他也帮自己拿一下? 但是又想的这样好像不太好,路明非又没买什么,为什么要让人家帮自己拎东西? 苏晓檣在心里打仗,脑子里面成一团乱麻,左右都觉得不合適。 然而未曾注意到,柳淼淼已经从她眼前飘过,优美的百褶裙划过一道漂亮的曲线,稍稍透露,却又遮盖的绝对领域,让人无限畅想。 “明非,你帮我拎一下嘛~”柳淼淼歪著头,左手抱著两个袋子放在胸前固定住,只留下一双水莹莹的大眼睛。 右手也拎著两个袋子,如同莲藕般的臂膀,对路明非弯出一个角度。 听到这句略带撒娇的声音,苏晓檣当场石化。 “好的。” “谢谢你,明非。” 路明非接过后,发现,袋子手提的地方有些湿润,似乎被原来的主人握了很久,浸出了汗水。 仔细看她的额头,也有些湿润,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著莹莹光泽。 少女纤细的手臂偶尔从额头上划过,汗水凝固在手上,要是天气再热一些就可以滴落到地上了。 路明非突然想到一句话。 或许女孩子真的是水做的呢? “晓檣,你也很累了吧?”柳淼淼对苏晓檣说,“你也让明非帮你拎一下吧。” 说著,三人相互之间看了一眼。 苏晓檣平时行动力满分,这时候却不知道为什么犹豫了起来。 不过最终,她还是一脸不情愿的走到路明非身前,“那给你咯!” 路明非用另一只手接过之后,微笑不语,两位少女也是相视一笑。 五人在商场吃了一顿饭,到了分別的时候,几人相互告別。 苏小妍带著楚子航先行告別,只留下三个人。 柳淼淼临走的时候貌似有什么话想对路明非说,最终还是摇摇头,深深的看了剩下的两人一眼,坐上了回家的车。 第55章 初见 气温在午后升至最高点,斑驳的树影刻画下岁月的年轮。 原本两人是打算按照来时的方法,坐苏晓檣的车回家。 但是苏晓檣却突然提议说,“要不我们走走吧。” 远离了繁华街区的闹市,在老旧的居民巷里穿行。 越过转角,发现一列列外突出的玻璃窗被防盗网紧紧包裹。 灰色的鸟影穿过居民楼,掠过树梢。 风从他的身边溜走,吹动路明非的衣角。 两人默契的谁也没有说话,平静之中却暗生波澜。 苏晓檣一步步的走著,那脚步落在路明非心中,就好像又回到了初见的那一天。 空调箱嗡嗡的旋转,听的有些燥热,流下来的水匯聚到墙角,形成灰色的一片。 继续往前,居民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双排低矮的平房。 精巧的房屋,像是精心点缀的方糖,从高空俯视,五顏六色的衣服像是洒上的彩虹糖。 透过晾衣绳上晃动的衣服,就可以看到风的形状。 道路的两边都种著花草,后面是围墙,像是迎接来客走向盛大的舞台。 这里,距离两个人的家都很远。 以路明非的体力倒是可以撑到他回家,他担心的看著苏晓檣。 因为有些热的缘故,少女的外套早已被拉开,迎著风向后飞舞。 脖颈上的湿润紧贴著衬衣,胸口明显起伏著,一步步的迈向前方。 又经过一个转角,前方是一个由台阶组成的坡道。 那棵横立在坡道旁边的香樟树,静静的立在那里。 树叶闪闪亮亮的,闯入人的眼帘。 现在还不是秋季,香樟树叶还未曾铺满整个坡道。 踩在地上,已经有沙沙的碎响声。 幽绿繁茂的枝叶延伸到天穹,覆盖到对面的房顶。 沿著台阶一步而上,刚开始苏晓檣一马当先的冲在前面,到了中途的时候,就因为体力不支渐渐的落后了路明非几个台阶。 苏晓檣双手扶住膝盖,正要爬上一级。 然后一只手却闯进了她的面前。 苏晓檣看著那张熟悉的脸,吸了吸鼻子,用力握上了那只手。 路明非用力一拉,两人就站到了同一个台阶上。 一阵风从坡道的下方涌来,將两旁盛开的花草吹到空中。 飘散的万寿菊揉在空气里,红色的花瓣旋转著,不一会儿就变成了黄色。 花瓣和云搅在一起,铺在蔚蓝色的海洋。 男孩女孩並排站在一起,回顾的来时的路,站在诗里。 “你生气了?” “没有。” 两人坐在台阶上,休息著,苏晓檣把头埋进胳膊里,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脸。 “真没有?”路明非又问。 “真没有!”苏晓檣带著莫名的烦恼,又回答了一遍。 椭圆形的鲜绿色树叶跟隨著路明非的目光缓缓地降落,速度越来越慢,不发出一声清响的落在苏晓檣的头上。 “你也学会说谎了。”路明非將她头上的树叶拾起。 苏晓檣刚抬头,就看到路明非两个手指中间掐著两片树叶。 好像要趁她抬头的一瞬间,盖住她的眼睛。 苏晓檣当然不会让他得逞,一只手就抢了过来。 “还不是跟你学的!”苏晓檣嘟囔著嘴,手里撕著树叶。 “所以你承认你生气了?”路明非凑到她脸前。 “你!” “算了,不跟你说了。” 听到路明非的话,苏晓檣愣了一下,隨即不再理他。 看著苏晓檣一副生闷气的模样,路明非也沉默了下来。 “路明非。”这是苏晓檣的声音。 “我在。”路明非回应。 “笨蛋!” 听到这句话的路明非有些摸不著头脑,不明白苏晓檣为什么骂他。 路明非傻愣愣的模样有些呆,让苏晓檣忍不住回忆起了两人初见的那一幕。 还没等路明非反应过来,苏晓檣突然站起先一步的越过剩下的台阶,跑到坡道上的顶端。 女孩站在顶上背著手向下方投过来视线,一阵风突然吹过来,捲起了少女的衣摆。 温和的气息柔顺的环绕在两人之间,少女精心编织好的头髮不经意的被风吹散。 固定头髮的红色丝带隨风飞舞,凝聚著两个人的视线。 苏晓檣慌张的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个绳子,然而,却被风吹的越来越远。 最终被另一只手抓住,定格在空中。 散乱的长髮被风吹开,粘在嘴角,苏晓檣用手撩开。 那一次,女孩站在坡道的顶端,和男孩对望,中间连接著命运的丝线。 “给你。”路明非走过来將丝线递给苏晓檣。 “谢谢。”苏晓檣没有去重新把丝线绑在头髮上,而是揣在了兜里。 绑这个髮型需要很长时间,苏晓檣不想让路明非见到自己难堪的一幕。 香樟树还是那个香樟树,少年少女的影子渐渐远去。 不知多少个春秋,多少个岁月,屹立在此方,见证人世长短。 “路明非。”苏晓檣又一次叫了他的名字。 “我在。”路明非一如既往的回答,两人在天桥之上漫步。 “你真討厌。” “我也觉得。” “你这人,是不是我说什么你就认同什么?” “嗯。” “果然,你这个花心大萝卜!”苏晓檣凑到他的耳边说。 信號灯在红黄绿之间交替,车鸣声离得很近又很远,两人下了天桥。 最终,两人默契的走到了初遇的那个街角。 小孩子推著便利店的门跑了出来,追逐著跑在外面。 “你口渴吗?” “有点。” “上次是你去买了,这回换我。”苏晓檣对他眨著眼,不等他回话就先一步的跑了出去。 路明非靠在墙上,默默的看著她远去的身影跨越过灰蓝色的栏杆,双眼有些疲惫,不知不觉的闭上了眼。 隨即被一阵冰凉的感觉惊醒,才发现是一只冰凉的雪糕,挨到了他的胳膊上。 “对不起,突然想买这个了。”苏晓檣舔著一根说,“你不会不高兴吧?” “当然。”路明非笑了一下接过,“其实我也挺喜欢吃雪糕的。” 两人靠在路边,因为墙壁有些脏,苏晓檣都有让路明非转过去,给他打了打身上的灰。 然后拉著他一起靠在了一根电线桿上,仰著脸,沐浴著夕阳。 “要是……我早一点遇见你就好了。” “其实现在也不晚。” 第56章 蓝色异瞳 人类的心思是很复杂的,人类之中心思更复杂的当属女人。 回家的路上,路明非默默的走著。 平淡总能让人印象深刻,街角、栏杆、便利店、花和云、加上夕阳。 因为是走回去的,所以现在已经很晚了,西边已经完全看不到太阳,只剩下点点緋红。 幽蓝色的光,像照相机的渲染一样,覆盖了整个世界。 右边的巷子里突然传出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路明非有些警觉的停下脚步。 只见一个身影踉蹌著身体,冲了出来,刚好正对著路明非撞了上去。 相撞的那一瞬间,两人视线短暂交匯。 异瞳?! 路明非正想说什么,结果那个人抱歉都不说,推开了路明非就朝著他来时的方向跑了。 路明非皱著眉,看著他消失在路口。 那个人是混血种,脸型长得很奇怪,虽然是亚洲人的面孔,但总感觉很狰狞。 低下头就看到一片由血跡组成的脚印,和红色的斑斑点点。 血跡和脚印是从小巷子里延伸出来的,一直跟隨著那个人逃跑的路线逐渐变淡了。 路明非心中突然布满疑云,那只眼睛给他的感觉太奇怪了。 幽蓝色的瞳孔,好像有著摄人心魂的力量。 目光一凛,他悄悄的跟了上去。 在路明非的感知中,他伤的很重,每走到一处无人的地方,就要停下来休息一下。 能够大致判断出,他的伤口在背部,有一道狰狞的刀伤。 纯黑色的西服还在隱隱的渗血。 他的模样,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已经看起来和一个流浪汉没有两样了。 断断续续的一边跑又一边走,最终好像是实在累的不行了,扶著路边的墙坐了下来。 躲在暗处的路明非发现,他的身体好像在隱忍著什么。 整个身体有些轻微的抖动,可以看出这个人在强忍,如同毒癮发作了一般。 只是看他中的毒,应该不是毒癮。 这个人突然抬起头扫视著街道,看著来来往往的行人,搜寻著自己的猎物。 一阵悦耳的歌声传来,路明非不由自主的被转移注意力。 只见一个少女提著大包小包,正在对面等著红绿灯。 她右脚轻轻的搓著地,踮著脚来回晃动,杂乱的褐色长髮迎风而舞。 似乎是头髮確实有些碍事的缘故,她蹲下將手里提著的东西放到台阶上,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绳子,將散披的头髮系住,绑了一个低马尾。 顺便还系了繫鞋带,等到她站起时,刚好变了绿灯。 然后就迈著悠扬的歌声走了过来,此时,路明非当然没有心情去听她唱的什么歌。 虽然距离很远,但他绝不会看错那熟悉的衣著和动作。 苏晓檣怎么会在这里?! 看她悠閒的样子,丝毫一点不为今天跋涉了这么多歷程而感到疲劳。 甚至走路都一步步的跳了起来,足见少女的欢跃。 这是一道比较偏的路段,周围的门店很少,且大多已经关门。 黑蓝色的天空下,更是看不到什么人和车。 路明非很不希望她朝这边走过来,看到这个貌似有著极度危险的人,也盯著苏晓檣看。 路明非有种不妙的预感,他看了看四周,助跑猛然一跃跳上了对面的窗户,然后爬到了房顶。 他手里拿著,不知道从哪抽出来的木棍,悄悄的爬到了那个人的头顶伺时而动。 悦耳的歌声渐渐接近,也渐渐缩小。 苏晓檣也意识到了,这里还坐了一个人。 看起来像个流浪汉,苏晓檣想到。 苏晓檣没有搭理的意思,她不是那种滥发爱心的善良女孩。 正想快步走开,就听见这个流浪汉发出了声音。 “姑娘,能帮帮我吗?”很沙哑的声音,路明非猜测这可能是他偽装的。 “抱歉……你有什么事找別人吧。”停下脚步,苏晓檣警觉的扭头,犹豫了一下说。 开玩笑! 白天那么多人你不求助,偏偏到晚上的时候看见我你就求助,心里没鬼才怪。 以苏晓檣的聪明才智,这点事情怎么可能想不明白? 苏晓檣安全意识还是很足够的。 这样想著,苏晓檣看著这个全身都笼罩在黑暗下的流浪汉,越看越古怪。 况且现在真的很晚了,她確实是著急回家,哪怕这个人真的需要什么帮助,苏晓檣也只得拒绝。 刚要迈开腿马上走开,苏晓檣就看见这个流浪汉在缓缓的抬头。 她也好奇,这个流浪汉的真面目。 在他完全抬起的那一瞬间,苏晓檣大脑嗡的一声,有种眩晕的感觉。 好像有什么东西,侵入到她的大脑里一样。 世界在脑海中倒旋,感觉重心飞到了天上,苏晓檣开始重心不稳,手里提著的东西也都散到了地上。 苏晓檣已经看不到,或者说无暇顾及的是,这个流浪汉此时终於露出了自己的爪牙。 蓝色的异瞳妖艷而又美丽,看到他的人像是中了诅咒和魔法一样,不由自主的受眼睛的主人控制。 最终苏晓檣像是被催眠了一样,眼神呆滯,只是凭藉著身体的本能没有倒下去。 扶著墙站起,他上下扫视著苏晓檣的身体,一副贪婪色慾的模样。 见四下无人,他对苏晓檣比了个手势,然后带著她走到小巷子里的深处。 苏晓檣机械的跟了上去,屋顶上的路明非也觉得时机到了,手中紧攥著木棍,准备隨时飞身而下,给这个人一个教训。 走了一段路之后,路明非刚想要跳下去,就见到对面飞出来一个砖头,不偏不倚的砸中了这个人的头。 顿时鲜血飞溅,这个人捂著耳朵部分怒视的扭头。 也不顾仍然呆滯的苏晓檣,整个身体像一只猎豹一样急速的躥了出去。 刚才扔砖头的人,手里又从地上捡了一块。 刚做出要扔的手势,突然整个身体就被巨大的衝击力给推了出去。 他的脖子被流浪汉双手掐著举向高空,整个人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大脑开始缺氧。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交代到这里的时候,听到一声破风的闷棍,然后自己就被扔了下来,撞到了旁边的垃圾桶上。 第57章 拉斯普京 失去了精神控制后,苏晓檣仍然保持著呆滯状態。 路明非飞身一跃跳了下来,检查著苏晓檣的状况。 发现她精神没有受到什么损伤之后,路明非將目光转向了另一边。 此时就见到那个扔砖头的人,被掐著脖子,高高的举在空中。 那是一个中年人,戴著眼镜看起来文縐縐的, 路明非当然不会觉得这是见义勇为,但他还是提著木棍走了过去。 直到一棍下去,路明非才发现这个流浪汉虽然是混血种,但在战术和警觉性上並没有多强。 隨时靠著生物本能和血厚。 路明非这一棍子下去,足够能把一个普通人敲成植物人。 结果这个流浪汉,只是捂著看起来很疼。 他把那个人扔了过去之后,转过头来,怒视著偷袭的路明非。 甩了甩棒子上的血跡,路明非没有任何害怕的意思,虎视眈眈的盯著他,甚至还有一点好奇。 “你也是混血种?”流浪汉捂著两次被痛击的大脑,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 “猜对了。”路明非淡淡的说,听不出一丝情绪。 “给个面子。” “给你面子?动了我的人,还想走?”说著路明非撇了撇那边仍然静静站立的少女。 流浪汉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说:“不就是女人吗?只要你放了我,你要多少就可以给你多少。” “怎么样?”见路明非沉默了,他以为有戏於是凑近问道。 “不用了,我感兴趣的是你的这只眼。”路明非缓缓的说著。 听到这句话,流浪汉突然变了一副面孔,整个脸开始变得更加的狰狞,骨骼突出眼眶凹陷,像是一个疯子一样的扑向路明非。 被路明非一个闪身躲过,然后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到了他的身后。 手中的木棍已经被扔了出去,但是右手仿佛仍握住了什么,空气正在波动。 一道刺目的寒光闪过,那个人整个的背后像是被空气撕裂了一样,浓稠的鲜血喷涌而出。 “啊!!” 他惨叫的飞了出去,撞在了墙上,造成巨大的蜘蛛网状的巨大龟裂。 这个人的身体滚落到地上,伤口再一次遭到撞击,又一次迫使他发出痛苦的哀嚎,整个人和淤黑的鲜血混在一起。 正当路明非拿著手中显形的剑,再次挥下时。 “嗯?”路明非发出疑惑的声音。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流浪汉的身体能够积累这么多伤痕,但是还活著了。 只见刚才被路明非砍出那一道血涌的伤口,此时已经不再往外冒血,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復。 这种恢復速度,都快比得上路明非了。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路明非感兴趣的盯著他的伤口,时不时的用剑去挑开伤口仔细看几眼。 流浪汉痛苦的站起来,整个身体仿佛蕴藏著更为庞大的能量,全身上下每个毛孔似乎都在进行著呼吸,放出热气。 他原本墨色的瞳孔已经变成了赤红色的黄金瞳,作势要与路明非决一死战。 见况,路明非也从容的扬起手中在黑夜中散发著银光的长剑。 冷冽的风突然从外面灌入整个巷子,似乎也在渲染这种气氛。 剑光横空而起,路明非只剩下残影,原本龟裂的墙体瞬间爆炸,关键时刻,流浪汉並没有选择与路明非硬拼,而是躲了过去。 路明非紧隨其后,两人一追一逃,长剑卷著风浪倾泻而出,排山倒海之势再次向著流浪汉压了过来。 一剑刺中他的肩膀,瞬间挑开逼著他惨叫一声,愤怒的挥拳,朝著路明非门面袭来。 狭小的巷子里像是在拍武打片,路明非侧身躲过,手里挽了一个剑花然后一击横斩。 刚好对上了流浪汉的转身,双手覆盖了鳞片,剑刃卡在了他的手中,但是仍然顺著剑滴下了鲜血。 路明非用力將剑抽出,隨后又从下挥出一剑,流浪汉倒飞了出去。 察觉到不敌路明非,在对方缓缓接近的时候,一个飞身跃起,朝著另一个方向跑了。 本想去追的路明非,看了看另一边的苏晓檣还是无奈的放弃了。 那个中年人也狼狈的站了起来,他和路明非对视。 走到路明非面前,深深的鞠了一躬。 “谢谢。” “你有什么事吗?”路明非淡淡的说道。 “这是我的名片。”中年人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卡片,递到了路明非手中。 “浅野佑?日本人?”路明非皱了皱眉。 “我知道一些事情,或许可以给你提供一些帮助。”中年人捂著伤口,气喘呼呼的说。 纯黑的夜色中,路明非看不清他的面貌。 “谢谢,如果有需要的话。”路明非將名片收在口袋中,给了一个敷衍的答案。 见路明非收了起来,他鬆了一口气。 走到苏晓檣身边,路明非把她拦腰抱起,趁著浓郁的夜色消失在道路中。 “晓檣!晓檣!” 模模糊糊的苏晓檣听到有人在叫自己,朦朧的睁开眼睛。 自己的爸爸满脸焦急的一张大脸,出现在苏晓檣眼前。 “这是哪?还有我怎么了?”苏晓檣揉著还有些发晕的脑袋,皱著眉说道。 “这当然是咱们小区,还有你怎么晕这了?”苏父一脸担忧,周围还围著不少人,有管家有佣人。 苏晓檣撑著地面站了起来,四周环视了一下,发现这確实是自家的小区,她刚才躺在路边。 “算了,先不说了,可能是你今天太累了,先回家吧,我安排了医生来给你看看。”苏晓檣的父亲扶著女儿的身体说,周围的一群人也是附和。 大脑仍有些头痛的苏晓檣不想理会这些,只能点点头被人搀扶著回了家。 一群人簇拥著父女走回了家,没人注意到的是,路明非在远处看著。 確认苏晓檣被安全带回家之后,他才终於放下心,转身离开了。 走在回家路上的路明非,此刻心情却有些沉重,各种猜测怀疑涌上心头。 那个拥有蓝色异瞳的人到底是谁? 这个全身上下全是刀剑伤的血人瘸著一只腿,拖著身体回到了住所。 推开灰暗的门,他没有选择开灯,而是摸索著走到一个书柜前。 咕咚一声,他不知道腿碰到了什么,整个人栽倒在地。 痛苦的呻吟声迴荡,他拖著身体爬到了桌子前面。 双手颤抖著拉开一个抽屉,借著外面路灯的光,拿出了治疗外伤的药粉倒在手上,不过大部分都撒在了地上。 “格里高利·叶菲莫维奇·拉斯普京。” 昏暗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嚇得他一个手拿不稳,玻璃药品掉在了地上,发出了玻璃破碎的清脆碎响声。 他面孔狰狞,惊惧的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这个名字是他心底里隱藏最深的秘密,绝不可能有其他人知道。 自己平常坐著的沙发上,此时,正端坐著一个看不起面容的人影。 “那个……沙俄的妖僧。”那个人又继续缓缓的说著,像是魔鬼的低语。 “和你是什么关係?” 听到这句话,他整个人如同坠入深渊。 第58章 法兰西75 霓虹灯的gg牌繚乱人的眼睛,人在光的污染里游荡。 都市的夜景繁华而美丽,烧烤小吃的香味瀰漫著。 巨大繁华的商业街里,男男女女相互依偎在一起,走过街头。 大厦上的巨大屏幕24小时不间断的播放著关於奢侈品的gg。 人潮涌动,流光溢彩。 穿越过这里,来到另一条街。 这里有截然不同的安静与荒凉,路灯吱吱的闪著光。 路边的拐角处有一间酒吧,这里是灰色成年人休息的地方。 当还是少年时,常常会迷恋这些虚幻的富含色彩,绕人眼帘的事物。 当时的少年少女没有想过,此后竟再无那般夜晚。 隨著某些生活的重担压到肩头,能够休息的地方就只剩下酒吧。 里面非常安静,这是路明非的第一印象。 昏暗的灯光下,三两个人坐在一起低声细语的聊著天,或是沉默著喝著酒。 穿著黑马甲和白衬衣的酒保,站在柜檯前切著柠檬,丝毫没有要询问来客的意思。 像是沙漏一样的量酒杯,被他夹在指尖,两种不知道是什么酒被他倒入之后,又翻到了调酒器里。 从下面又夹出来几个冰块,配上压好的柠檬汁,加入糖浆,开始像赌场的荷官一样摇骰子。 在这幽静的环境,酒水和冰块的碰撞,翻涌的声音像海浪一样拍打著疲惫的心灵。 极致的节奏感,洗刷著生活的困苦,世间仿佛没有比这更悦耳的声音了。 路明非径直走向一个角落里的空位。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路明非礼貌的询问。 “请便。”浅野佑靠在椅子上说。 “让你久等了。”路明非致谦。 “並没有,我也只是早来了一会。” 吧檯上的酒保已经停止了摇晃,调酒器被打开,白色的酒液透过过滤网被注入到了酒杯。 抬头看了一眼这边的方向,酒保將调好的酒端著来到了他们面前。 “法兰西75,请您品尝。”酒保说。 浅野佑接过了酒杯,对著路明非说:“是我疏忽了,带未成年人来酒吧。” “不过我还是不推荐你,这么早就学会喝酒。”他突然又笑了,然后解释道:“酒精是很討厌的。” “不妨事,给我来一杯牛奶就行。”路明非对著旁边还未走开的酒保说。 听到之后,酒保鞠躬离开。 “法兰西75,一款以火炮命名的香檳鸡尾酒。”浅野佑端起酒杯,细细的观摩著。 “它为什么叫这个名字?”片刻后,路明非要的牛奶也被端了上来。 “非常具有衝击力,以至於饮用时就像被炮的威力击中一样,所以用武器名字命名这款酒。”浅野佑解释著它的来歷。 法兰西75的名字来源於一款野战军重型火炮,全名为法国m1897型75mm火炮。这种火炮杀伤力高,在一战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因而被人们寄託著战爭胜利的希望。 乳白色的液体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晶莹,玻璃杯上反射著各色闪动的灯光,凑近鼻尖,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柠檬清香。 1915年,调酒师哈里麦可宏在巴黎知名的“哈利纽约酒吧”中调製出了法兰西 75,法语为soixante-quinze。 此外,这款酒还被称为钻石fizz,因其口感接近fizz,且亮晶晶的气泡如同夜晚最耀眼的钻石。 1919年哈里將法兰西 75收录到了自己的著作《abcof mixing cocktail》(abc鸡尾酒)中。 但直到1942年电影《卡萨布兰卡》上映,在影片中女主角为她的爱人点了一杯法兰西 75,才使得法兰西 75真正一举成名,被更多观眾们熟知。 在这部电影中,男主角rickblaine经常围坐在吧檯周边一杯接一杯地喝,但被记住的唯有这杯french75。 “不用这么悲伤,相信你以后也会有那样一个女主角为你点一杯法兰西75。”浅野佑看他端著牛奶在酒吧里,非常格格不入,於是笑著说。 “这个笑话並不好笑。”路明非摇摇头说,“我还是喝牛奶吧。” “那部电影很经典的,我时常都回味。”浅野佑继续说。 “如果未来真有这么一位女主角,给我点这杯酒。”路明非突然笑了。 “那我的枪不会射杀那个德国的纳粹少校,而是会把飞机起落架上的轮胎打爆。” 冰冷的话语,比混在空气中的柠檬汁气息更加让人感觉不適。 但路明非只是觉得自己在阐述一件非常简单的事。 浅野佑无奈的摇了摇头,拿出一副过来人的目光看著路明非。 “年轻人,你应该要有点浪漫气息,不要搞得这么现实。”浅野佑细细的品了一口酒,感觉回味无穷。“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正沉迷的看川端康成写的《雪国》,那唯美的意象写出淡淡的哀伤,极致的美感与凋零,这就是物哀的美。” “你分析的很不错,如果我上语文课遇到这篇小说,我会把你的分析写上去的。”路明非不咸不淡的说著。 “你难道不觉得很美吗?”浅野佑对他说。 “我不会成为那部电影里的男主角,在我看来,为了所谓的爱和正义去帮助自己的爱人和她的丈夫乘著飞机逃走,然后自己一个人用精神胜利法感受著女主角对自己的愧疚。”路明非越说越觉得搞笑,“这种行为,和你们国家特產影片里边的,那种苦主没区別。” 浅野佑突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尷尬一笑。“可是这不就是现实嘛,总是这样不完美的。” “小说也好,电影也罢,你不能在他写残酷点的剧情就觉得他反映现实。”路明非也是针锋相对,步步紧逼。“说到底,不过是一个站在时代的政治正確的產物。”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阵沉默。 “或许你说的是对的。”许久之后才传来浅野佑的声音。 “不过我是没有能力改变那些了,未来还是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浅野佑继续说著,最后的一滴酒被他引入口中。 “閒话到此为止,我想我们该谈谈正事了。”路明非说。 吧檯的酒保在整理著酒瓶,用著白色的毛巾,细细的擦拭著每一瓶酒。 整个酒吧里有一个著清冷的气氛,都默契的不干扰別人低声交谈著。 “你相信吸血鬼吗?”这个中年人扶了扶方框眼镜,问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问题。 “如果你是想和我聊这些东西,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告辞了。”路明非看了他一眼,默不作声的准备站起身。 见路明非要走,浅野佑连忙挽留。 “那我换个说法,混血种呢?” 第59章 吸血鬼 “那是五年前的一件事了。”浅野佑整个人都陷入了回忆中,“当时我还是大学里的生物学教授,我还年轻,不像现在这么落魄到异国他乡。” “那你为什么不当教授了?”路明非问。 “那时候我带了一个课题小组,里面有一个很让我喜欢的女学生。”浅野佑半仰著脸,“当时,南美的某地方的考古出现了新进展,说是发现了从未见过的生物化石,就像是神话和小说里吸血鬼或者恶魔。” “当时美国的某个大学,邀请了几个大学组织考察团队。” “我自认为是严谨的学术派学者,根本瞧不起那些为了博人眼球搞出的东西。”浅野佑突然自嘲的笑了一下,“所以我將那个任务交给了我的那个女学生,我给她说,就当这次是去旅游了。” “那次考察本来是应该由我去的。” “所以她没有回来?”路明非隱约猜到这是个什么故事了。 “我至今都还记得她当时的笑容,非常高兴的跟我说可以去度假了。”浅野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继续按照著自己的所思所想阐述著。“当时从未想过,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她的笑容。” “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抱歉,请节哀。”路明非说。 “没事。”浅野佑摇摇头,然后继续说。 “那些存在於神话故事,小说作品里这东西我以前从没有想过,他们或许是真正存在的。”浅野佑从背包里拿出了几张照片。 而且照片上面大多数都拍摄著,一些奇怪的生物骨骼。 画质很模糊,看样子是在很极端的情况下拍摄的。 细看之下,能分辨出来貌似是某种爬行类生物的骨骼。 面目狰狞,仿佛生前遭受到了巨大的痛苦。 还有几张照片是一群人围在很多个坑洞面前进行考古。 那里应该一个巨大的坟墓群,各种祭祀的器具被挖掘出来。 照片灰暗色的顏调,看起来总会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有一张照片,上面是拍摄的土层的横剖面。 密密麻麻的骨骼,杂乱的分布在土层中,分不清是动物的还是人类的。 像是活人和动物被埋在了这里,痛苦的哀嚎著。 浅野佑拿出了最后一张照片,路明非接过之后,皱起了眉。 巨大的骨翼展开,狰狞的头颅高高扬起,庞大的身躯让人不敢靠近。 细密的鳞片爬满整个身躯,黑色的骨刺沿著脊椎生长,巨龙匍匐在地上,被巨大的铁製长矛贯穿於祭坛的中央。 眼睛的部位,貌似是被人为的挖去了,成为了空洞的状態,让人可惜未曾目睹它完整的面容。 地板上刻画著复杂的纹路和图形,像是无数人在此审判异端。 只是可惜的是,这具巨大的古生物遗骸只保留了一半,另一半已经隨时间流逝了。 毫无疑问,他是一条死去的巨龙,在人类面前仍保留著自己的威严。 周围的四根柱子,应该是用来捆绑它,固定锁链用的,只是铁链估计已经隨著岁月而断掉了。 路明非仔细辨认,然后摇摇头,上面细密的文字和图案恐怕只有印加人才能看得懂了。 恍惚间,能看到一群身穿著用羊毛和棉花製成的衣服,头戴羽毛冠的人,虔诚的匍匐跪拜在祭坛边缘。 伴隨著奏响的巫乐,祭司们手舞足蹈的主持著仪式,口中念念有词。 中间越烧越旺的火堆,仿佛在回应他们的祷告。 “怎么样?很漂亮吧?这是我后来在南美搜集到的。”浅野佑说,“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也被它完美的身躯所惊讶了,简直就是上帝完美的造物,人类所谓精妙的身体在它面前不值一提。” “现代生物学,把生物大致分为三个域,真细菌域、古细菌域和真核生物域。世界上的所有物种都是从同一个本源进化而来的。就像一棵大树生出了无数的树杈,我们可以称这棵大树为『进化之树』。” “你这样解释的话,是让我想起了犹太教神秘哲学里面的卡巴拉生命之树。”路明非慢慢的说著。 “科学和神秘学或许本来就是同一种东西。”浅野佑笑了笑说道。 “毕竟我现在也开始对这些神话,宗教类的东西感兴趣了。”他笑著继续说,“我们人类就属於这棵树的第三个分支,真核生物域。目前已知的所有生物,都属於这三域之一。” “所以转折要来了?” “这种照片上的生物我不知道用什么去形容它,但它绝对位这三个域之外,一种从来没有被发现过的。” “也就是说第四域?”路明非问。 “准確的说,这是对人类来说是禁忌的神的领域!” “確认了这些照片的真实,我跑到过南美我確实查到了一些东西。” “在当地人的神话和民间传说中,確实是有一种生物存在於人类之间,它们往往夜间出行,有时候在晚上朝著天空上看,会发现他们撑著双翼越过月亮。” “据说这些怪物身上长著鳞片,有著像著蛇瞳一样的竖瞳!” 浅野佑看了一下四周,发现没人注意到他们这里,於又拿出来几张照片。 灰白色的照片很模糊,隱约能看出他们嘴里长著利齿,面目扭曲,四肢著地。 这种魔鬼般的生物,趴在一眾人类的尸体上,啃食著血肉,金色的瞳孔散发著血腥的气息。 “它们身形矫健,而且还会不同的能力,有的能控制火,控制风,还有的能控制人的心灵。” “但是以前因为神话传说的迷信和恐惧,当地民间流传著吸血鬼的传说,每当夜晚来临时,他们会吸食人的鲜血。” “不过这並不是空穴来风,確实有这样一种生物,更有確切的传言说,他们原本就是人类,是因为感染了某种疾病,所以沦为了吸血鬼。” 最后一张照片上,隱约可见是一个小女孩趴在一群乾枯的尸体上,嘴角滴著鲜血。 “后来我辞掉了教授的职位,跑到世界各地拼命的想要挖掘出世界的真相。” “这是一件很辛苦的事。”路明非评价道。 “只可惜,最终什么都没有找到。”浅野佑颇为遗憾的说,“最后只能跑到异国他乡天天去喝酒度日。” “那你为什么不把这些照片公布呢?”路明非问出了一个问题。 “除非我是不想活了,否则我还没傻到那么做,这个世界的真相肯定是被一部分人得知的,他们必然在隱藏著。”浅野佑不屑的笑了一声。“而且,不会有人信的。” “事实上,我也做过类似的事情,我根据那些民间走访和调查,整理出了一份资料做出了部分研究,指出地球上很有可能存在人类未知的物种,只不过听到的人都认为这是无稽之谈,於是我便在学术界有了学术疯子的称號。” 第60章 1900年 公元1900年。 西伯利亚,秋明地区。 这里,天空常常是澄澈而湛蓝的,阳光倾洒下来,却难掩那丝丝缕缕的寒意。 简陋的房屋错落有致的分布著,屋顶的木板经受著风雨的洗礼,略显斑驳。 西边的乌拉尔山和这里的人们,一起抵御著西伯利亚那凛冽的寒风。 远处的森林,白樺云杉高耸入云,却显得有些光禿禿的,在寒风中静静佇立,像是沉默的卫士。 秋明的周边是大片大片褐色的土地,尚未从冬日的沉睡中完全甦醒。 湖泊的水面上,覆盖著一层白色的冰,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著冷冷的光芒,岸边和谷地里还残留著未消融的积雪。 湖边的天鹅展著翅膀,似乎要飞向天空,洁白的身姿和高傲的脖颈让人忍不住惊嘆。 野鸭在田野里乱窜,马车逐渐靠近时,才会扑扇著翅膀飞向白樺林。 鹤群飞出云间,优雅的身姿点缀著冷峻的土地。 远处村落静謐安恬,裊裊炊烟缓缓升起,妇人们提著篮子採摘著园子里的蔬菜,男人们在地里扛著锄头劳作。 乡间的田棱上,跑下来一串追逐的小孩子。 像是一节一节的火车,穿行在茂密的森林里,看起来鬆散,却又时刻都不会掉队。 只是在这一幅优美的北国画卷里,却有著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哦,又是这帮可恶的小鬼!” 拉斯普京躲在一棵枯萎的老树后面,他已经整整一天没有吃东西了。 他是在小时候跟隨父亲叶菲姆·维尔金,移居到了西伯利亚秋明地区的波克罗夫斯科耶村。 当时拉斯普京的家还有些钱財,是一个富农家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后来因为这个家庭里的妻子,长子和独女都相继去世,父亲也整日赌博酗酒,最后也撒手人寰,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和穷困的家。 他的名字叫格里高利,年轻的他是个无赖,整日游手好閒,还做过偷马贼,因而被同村人称为拉斯普京,意为“淫逸放荡。” 已经穷困潦倒的他,不得不考虑自己以后的生存。 不过这是长远打算。 现在他需要一只鸡来填饱自己的肚子,所以他盯上了几位邻居圈养的鸡鸭。 森林里虽然有很多野鸡野鸭,但是格里高利根本捉不到。 此时正是上午,格里高利早就计划好了,等著妇人们去找镇子里买东西或者园子里劳作,男人们去田野里耕种,就可以趁著没人的时候去偷吃东西。 只是这段时间,会有一群让他觉得非常头疼的人在村子里乱跑。 嗯,就是小孩子。 格里高利在村子里是人见人厌的存在,偷鸡摸狗这种事乾的一定是不止一次了。 就连捣蛋的小孩子,见到他也会说一句,“看!不是那个拉斯普京吗?你又要到哪里去偷东西吗?” 每次被这群小孩子逮到,他必然会被传的满村子都知道。 甚至还会拽著他,不让他走,拉著他到大街上去。 格里高利揉了揉飢饿的肚子,內心期盼著那群小孩子赶紧远离村庄,去远处玩。 他头脑发晕,嘴里没有一点味,过了不久迷迷糊糊的站起来,向那望去。 原本一群嬉闹的孩子,此时已经不知道到哪去了。 格里高利喜出望外。 整个身子利索的爬起来,没有一点饿坏的跡象,左顾右盼的弯著腰,低著头往前面摸索著走。 他摸到了村子边缘的一户人家,外面的柵栏里传来鸡叫。 刚准备跳进去逮几只鸡,然后溜走。 就听到一声大喊! “大家快出来看,拉斯普京又来偷鸡了!”是一个有著金色头髮的小男孩,往四周一遍一遍的喊。 整个村子一片骚动,各种脚步声开始密集,犬吠声也开始出现,听著这些声音,格里高利有些慌乱。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他直接踹开柵栏门,逮著的一只鸡,抓著鸡脖子头也不回的逃走了。 看著手中乱蹦的鸡,格里高利突然间后悔,早知道刚才就应该抓两只的。 这一下子,他恐怕是两三天都不能回村子了,回到村子里就会挨一顿毒打。 也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体力,一直让格里高利跑了十几里远。 回头望去,直到矮小的村子消失在视野的尽头才停下来。 停下时才注意到,这里已经是田野的边缘,东边已经是巨大的密林,远处更是被冰雪覆盖的山脉。 地势逐渐拔高,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从林间延伸出来。 格里高利缩了缩脖子,顶著刺骨的风,向著里面前行。 他晚上不回村子的时候就会来这里,森林不太深的地方,有一个破旧的木屋,他要去那里。 他是很久之前发现的,应该是一位猎人的据点,只不过自从那里被格里高利占据之后,就没有见过那个猎人。 这个木屋最开始被发现的时候,其实连屋顶都没有,格里高利拿了几块木板和乾草堆成了屋顶,勉强能用来御寒防风。 忙活了一阵,木屋里升起了火,噼里啪啦的声音让人心里流过一丝暖意。 暖色的火焰,像是冬日里的精灵,驱逐寒气带来温暖。 清洗好的鸡用木棍穿过,架在了火堆上。 不一会,原本白嫩的肉质就变得金黄,烘烤出来的油脂裹在表面,时不时的落下一滴到火堆里,发出擦擦的响声。 闻著可口的香气,格里高利已经不知道咽了多少回口水了。 突然,他耳朵动了动,瞬间站起身。 这是脚踏在雪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格里高利瞬间警觉,这个地方他就没有见过人来过。 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可以確定外面的人是朝著他这里走的。 可能是察觉到了火源的存在,也可能是单纯想避避风。 格里高利不知道该怎么办,焦急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然后,他手上拿著一根柴火靠在门口,准备在那个人推门而进的时候就把他敲晕。 可是等了一会,突然脚步消失了。 格里高利疑惑的伸出手扒开门缝,寒气瞬间扑面而进,冻的他睁不开眼。 只见木屋的不远处,有一个人倒在了雪里。 第61章 神之契约 格里高利把这个人背进了木屋,直到把他放在床上,才开始端详这个特別的面孔。 清秀的面容,像一个美男子,简直就是睡美人的男版。 那明显不属於西方人的脸,让格里高利心里泛起了嘀咕。 “东方人?” 这个人是从东面来的,只有可能是来自於南边的伊尔库茨克,西伯利亚的中北部是没人居住的。 格里高利还是觉得一个人从茫茫的西伯利亚高原跋涉过来,非常耸人听闻的。 他不知道这个东方人身体到底怎么了,他猜测是被冻坏的,所以只能让他烤烤火。 仔细端详著他的头,格里高利觉得这可能是日本人。 因为他记得中国人好像都留著一条长长的辫子,这个东方人没有。 倒是这个人长长的黑髮,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被固定在了头顶,他觉得挺像是日本人的。 格里高利对於东方人的民族传统和文化並不了解,他只能根据报纸上的照片来判断。 就算格里高利有了解,但在看到这个人身上穿的交领右衽,也会毫不犹豫的认定他是一个日本人。 似乎是感受到了温暖,冻僵的身体逐渐缓和,这个东方人缓缓睁开了双眼。 这时候,格里高利才突然想起来,自己貌似不会东方人的语言。 他在想,要不要现在拿起一个烧黑的木柴,在地上画图进行交流? 此时,这个年轻人的东方人面色淡然的坐了起来,盯著格里高利看了许久。 那漠视一切的眼神,像是被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盯著一样。 格里高利被看的有些心里发毛,他想要开口嚇唬这个人,但是一看到这个人的脸,不知道怎么就没有这个勇气。 这个年轻人突然恢復了人性,露出了笑容,就像是离体的灵魂回到原来的身体一样。 “谢谢你把我带到这里。” 他说了一句俄语,出乎了格里高利的意料。 “你你你竟然会说俄语?”格里高利舌头打结的惊讶道。 “我很早的时候来过这里,所以会一些。” “你是从哪里来的?”格里高利好奇的问。 “北方。” 这个东方人的脸转向了木屋的外面,透过狭小的窗户望著远处的山峰。 “北方那么冷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人住在那里?”格里高利觉得这个东方人一定是失心疯了,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著他。 “醒了的时候感觉很冷,不过我大多数时间都在睡觉,所以倒也不觉得有多冷。”东方人坐在了火堆旁,和他聊著天。 听到这句话,格里高利更觉得诡异了。 这个人以为他是棕熊吗?需要冬眠? “算了,不说这个了,就当你是从北边来的吧。”格里高利摇摇头,不再想聊这种发神经的话题。 “那你要去哪里?还有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你的家人呢?”格里高利也不嫌脏,整个人坐在地上拽起架子上的一只鸡腿,一边嚼著一边说。 “我的家不安全了,我的一个甦醒的弟弟要找我,我不能让他找到,我要去找一个新家。” “不安全?弟弟?”格里高利將另一只鸡腿递给他。 “你可以理解为是有血缘关係的敌人找过来了。”东方人摇摇头,“还有关於我的家人,我倒是有一个姐姐,只不过她在更北的地方。” 更北的地方?那不是都到北冰洋了吗?这傢伙到底在说什么啊? 格里高利在內心吐槽。 “好吧,看来你也挺可怜的,跟你差不多,只不过是我家只剩我一个了。”格里高利也颇为同情的看著他,把他当成了一个失去亲人的游荡者。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格里高利突然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他。 “我的一生中有很多名字,等我想一想用哪个,待会儿再告诉你吧。”东方人微笑著说。 格里高利不置可否,觉得这个人就是不想告诉自己的真名。 没有自己,他就死在雪地了,亏自己还是他的救命人。 两人又聊了一会,东方人决定告辞。 格里高利拦住了他,让他给自己点回报再让他走。 这傢伙本来就是一个无利不起早的人,救人只是顺便的事,想要好处才是最核心的想法。 他也曾做过白日梦,幻想著有一天在荒野中救下一位彼得圣堡的大臣或者公爵,从此得到贵人的帮助然后一步升天。 虽然不可能发生,但也能作为不错的助眠故事。 然而,在这一天,他的白日梦实现了。 东方人並未惧怕他的阻拦,而是略带笑意的看著他。 “跪下!” 听到这个词,格里高利愣了一下,隨后发现自己的腿不由自主的向下跪。 抬头就对上了一双如恆星般灼烧的黄金瞳,那瞳孔之中仿佛有淬炼钢铁般的烈火,目光所至之处,让人不由自主的臣服。 即便是俄国的沙皇陛下,也不能拥有这样的威严。 “赐汝神血,敕御听封!” “予汝神血,詔命景从!” 这两句话是用汉语念出来的,但格里高利完全听懂了,这句咒语,是直接刻印到了他的脑海里。 中世纪的巫女给他下了僕从契约一样,他的脑海里生不出一点反对的思想。 近乎完全呆滯的他,不敢抬起头看面前这个人的表情。 然后竟然直接嚇晕了过去。 醒来过后,木屋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感受到整个身体在发生变化,自己的心跳怦然有力,全身的血液像是在沸腾,改造著他的身体。 就算现在有只棕熊他也能够一拳撂倒,周围的寒冷也感觉不到了。 他颤颤巍巍的推开木屋的门,见到了,那个已经深深的烙印在他脑海里的身影,清楚的知道自己整个人以后的命运和这位脱不开干係了。 他慢慢的靠近,不知道该说什么,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他们的关係就完全逆转了。 “这就算作是我对你救我的报答吧。”东方人背著手说道。 “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格里高利感觉到的不只是身体上的变化,他貌似还有些其他的超能力。 他不是傻子,不认为这样的馈赠是没有任何代价的。 “你拥有了预言的能力,我要你凭藉著它成为这个国家的高层。”东方人在雪里来回漫步,格里高利亦步亦趋的跟著他。 “然后呢?” “在未来不远的某一年,我需要你回到西伯利亚的某个地方,处理一些不能为世人所知的事情。” “可是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没关係,等到时候来临的时候,你就自己会知晓了,也知晓该怎么做。”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我还要你把你的故事,小范围的流传出来,被后人知晓。” 听到这里,格里高利有些听不明白了,但还是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这是我和你签订的契约,记住了。” “就这些吗?”格里高利不確定的问。 “其实,任何命运的馈赠,当你得到它的时候,就已经支付了代价。” 虽然他听不懂,但这一刻,格里高利明白了一个新的世界和人生,在向他招手。 那个人临走的时候,最后说了一句话,告诉了格里高利自己的名字。 “我的名字是,俄刻阿诺斯。” 十年后死里逃生的拉斯普京明白了自己的责任,不顾洞穴里面想要逃出来的人,他直接將数十吨重的铁水倒了进去,封住了岩层的裂缝。 並在露出的白骨上刻下了自己的签名。 “今日我以神的僕从之身封印这里,邪恶终不能战胜正义。此门將永不开启,直到神审判整个世界的日子。” 直到半个多世纪之后,成堆的王冠被打翻在地,歷经血与火洗礼的苏维埃政权牢牢地屹立在这片土地。 一支苏联红军经过艰难跋涉,来到了这里,开启了邪恶之门。 建立了,黑天鹅港。 第62章 玛格丽特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做这些毫无意义的举动。” 楚天骄隱藏在阴影处,淡淡的说著。 切尔希背对著他,右手伸进抽屉深处拿起了一把手枪。 食指靠在了扳机处,內心发生著无数次的预演。 继承了先祖拉斯普京优秀的大脑,切尔希觉得自己绝对能够在不到半秒的时间射杀这个人。 切尔希有些病態的笑出了声,他猛然的握紧了手枪,瞬时,拉动手臂將其抽出,身体迅速旋转摆动。 內心预言了无数次的转身射击,在此刻化为现实。 “砰!” 枪口迸发出一闪而逝的火焰,巨大的响声迴荡在房间里。 楚天骄头都没抬,刀光一闪而过。 在切尔希迟缓的目光中,发生了不可置信的事情。 那薄薄的一层刀刃將子弹切开,弹片嵌进旁边的墙壁里,溅起火花和灰尘。 “你知道吗?我討厌別人拿枪指著我的头。” 手枪瞬间掉在了地上,切尔希整个人都软了下来,恐惧的朝著后面爬去。 “如果有人对我开枪,我会让他看到自己的脑浆。” 楚天骄一步步的走著,將刚才一阵慌乱而倒塌的椅子扶了起来。 “救命啊,別过来,別过来!!” 切尔希情绪失控的大喊,发现没有任何用之后,已经近乎崩溃。 走到他身前,楚天骄凑近蹲下对他说,“问你几个问题,如果你回答的好了,我就可以不杀你。” “好好,明白,明白!” 切尔希慌乱的点著头,生怕他收回自己刚才说的话。 一阵拷问之后。 “所以你的名字是,切尔希·亚歷山德罗维奇·拉斯普京诺夫?” 切尔希捂著已经结痂的伤口,眼神闪烁,装作一副仍然很痛苦的模样,点著头。 “那是谁让你来调查我的?” 切尔希听到这句话,沉默了一阵,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回答。 就在这时,突然好像有什么东西闪过,然后切尔希就感觉自己脖颈处有些凉凉的感觉。 像是水滴在了脖颈处一样。 不对,这不是水,这是他的皮肤被切开渗出的血! 切尔希心跳都漏了一拍,锋利的刀口架在了脖子上,只要他稍微动上一动,就感觉自己就会陨命黄泉。 “我想,我已经给了你足够的时间,”楚天骄脸色阴冷的说,“你是想让我拎著你的脑袋,看看你的脖颈的断面吗?” 一想到这个场景,切尔希忍不住双腿打颤,他宣布这个人就是恶魔! “没有人让我来调查你,你要相信我说的!”切尔希解释说,“就像我刚才说的,我是因为继承了我的先祖拉斯普京的神血,所以有了预知未来的能力,我只不过是因为察觉到这里有一些奇怪的变化,所以才……” 后面的话已经不再继续说了,切尔希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確了。 楚天骄拿刀背拍了拍他的脸,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是追逐著神跡来此的,我真的没有骗你,我的先祖,拉斯普京他真的接受了神諭並和神签订了契约。”切尔希怕他不相信,一刀捅了自己,赶紧补充道。 “所以你想继承你先祖的事业,继续当个神棍祸害你的祖国?”楚天骄突然有了兴趣,问了他这个问题。 “呃,当然不是,我要追寻先祖所承受的契约,继续获得神的垂怜。”可能是觉得自己的忽悠起作用了,切尔希摆出一副东正教教父的模样,神情肃穆的祷告姿態。 “呵呵,但愿如此。”楚天骄冷笑了一声,踢了踢他的伤口,把他踹到一边。 因为巨大的衝击力,他脑袋撞到了墙上,再加上之前脑袋受创,又经受过这么严重的精神刺激,此时早已经晕了过去。 楚天骄看不出来他是真晕还是假晕,不过,这並不妨碍他把这个傢伙给拎走继续审问。 …… “所以你来这里是为了那个有关於吸血鬼的传言?” “没错,我最近一直在收集关於这些鬼怪的东西。”浅野佑一字一句的说著,“我本来以为这次也是一个子虚乌有的传说,没想到……” “让我真正见识到了隱秘的真相。”他双手合在一起,撑著桌面,做出一副优雅的姿態。 “看来你知道的不少。”路明非推测道。 “其实也不算太多,至少我知道的你们的名字叫混血种,你们身上的血和特殊的能力来自於一种古老的生物——龙。”浅野佑反倒是摇摇头。 “那你找我的目的是?”路明非问。 “自然是目前活跃在这里的一只失控的混血种了。”浅野佑说,“他应该叫死侍吧?” “你调查到了?”路明非皱眉。 “它已经伤害了很多条人命。”照片收起来后,浅野佑又从背包里拿出一张纸。 路明非帮助展开发现是一张地图,就是本市市区的地图。 地图被铺在了桌子上,路明非发现上面有很多用签字笔做的记號和標记。 “这是?”路明非盯著地图看。 “这只死侍被人目击和造成凶案的地点。”浅野佑推了推眼镜,说道。 “你有什么发现?”路明非端详的这幅地图上面做的標记。 “他出现和作案的地点都在这个范围內。”浅野佑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地点。 “根据这些,基本可以確定这个死侍所藏身的地点。” “但是我总感觉他是在找什么东西,”浅野佑思索了片刻,说道,“准確的说,他好像是在引诱什么?” “昨天晚上那个人?”路明非突然回忆起了昨天晚上的遭遇。 “那个人是我前几天调查的时候发现的,虽然有些鬼鬼祟祟,不过他应该不是那个死侍。”浅野佑摇了摇头,告知了路明非他的猜测。 一阵时间过后。 两人推门而出,感受著外面清冷的夜风,城市的繁华又飘了过来。 “谢谢,你给我的资料很有用。”路明非点头致谢。 “不客气,我的能力有限,希望这些资料能给到有用的人。”浅野佑说。 身边的酒气逐渐消失,闻著夏季的晚风。 临別的时候。 “如果我的人生中真有那么一位女主角……” “比起法兰西75,我倒是希望她能给我点一杯——” “玛格丽特。” 听到路明非的话,浅野佑愣了一下,然后笑著问道。 “那我能有幸问一下你的那位玛格丽特小姐在哪里吗?” “她在日本。” “那你可要保护好你的那位玛格丽特小姐,不要让那美好的爱情被悲剧所撕裂。” 他摆了摆手,由衷的期盼说。 “希望下次再见的时候,你的身边能站著你的那位玛格丽特小姐。” “我会的。” 路明非应声回答。 比起法兰西75,路明非还是更喜欢口感酸酸甜甜,带著清新果香的玛格丽特。 第63章 山雨欲来 两人告別之后,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这次走向不同的命运轨跡。 路明非在心里想著,不自觉脸上扬起了笑意。 看著那淡黄色的一轮弯月,像在深海里划行的小船。 月色真美。 脸色阴沉的回到家,路明非想明白了一切,將最近发生的所有事都串联了起来。 这里儼然已经成为了漩涡中心。 在原来的歷史之中,楚天骄消失在了奥丁的尼伯龙根之中。 连带著他所携带的箱子一起。 路明非终於想起了,整部事件的关键。 而在现在的歷史中,奥丁並不是为了那个箱子。 他是衝著路明非来的。 换句话说,是因为路明非上了那辆迈巴赫,所以才把奥丁招过来的。 再换句话说,是路明非自己连累了楚子航父子俩。 就让路明非有点尷尬了,自己坐上那辆迈巴赫的打算,是原本想去救人家的。 路明非不可能认为奥丁还不知道,楚天骄的那个箱子。 所以他有了一个近乎於合理的猜测。 奥丁並不在乎那个箱子里面的东西在谁手里。 原本歷史之中,奥丁之所以出现,是因为楚天骄应该是想要把那个箱子作用於某种用途,或者直接给谁。 这是奥丁所不能允许的。 想通了这一点,路明非就有了另一个疑问。 当时楚天骄,要拿著箱子去干什么? 在这次歷史之中,楚天骄的混血种歷史被抹去,这就导致他所持有的那个黑色箱子暴露了出来。 时间线的改变必然会被別人注意到,显然已经有人开始了试探。 “看来今晚又是一个不眠夜。” 路明非背著刀,於深夜出了门。 “楚师兄,走吧。” 路明非和靠在路边的楚子航会合,两人一起朝著目的地去。 约过了20多分钟后,两人来到一座废弃的厂房外。 “看起来就是这里了。”楚子航说,他將背后的刀解下来。 “事不宜迟,我们先找到你父亲。”路明非也点点头,两人趁著夜色飞快的前行。 他们並没有直接从正门进,那样太招摇了,很可能会被暗处的敌人发现。 黑暗在两人的眼中並无阻碍,两人身手敏捷的翻过围墙,脚步轻盈的落下来,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烟囱被印成了黑影,数以万计的铁管固定成了一个架子,奇形怪状,看样子像是魔鬼在跳舞。 楚子航在前,路明非转过身提防背后,两人摸索著前进。 “找到制高点。”路明非说。 “明白。” 回答过后,楚子航把视线放在了不远处的一座塔楼上。 塔楼的旁边就是一座楼房,刚好连接在这里。 楚子航在前面带路,轻轻的推开了歪著的铁门。 然后整个人一个翻滚滚进了里面,路明非也紧隨其后,手法利落的关上了门。 路明非给了楚子航一个手势,他瞬间会意,两人直奔二楼。 经年累月的灰尘终於又一次留下了新的脚印。 在经过二楼的某个房间时,突然门被推开。 路明非猛然转身,手中的樱切挥舞,一道红光在黑夜中放射。 楚子航稍稍慢了一拍,但也顺时间抽出了掛在腰间的刀。 两声轻响传来。 三把刀碰撞在一起,路明非明白了什么,笑了笑收起了刀。 楚子航在疑惑就感受到自己刀上传来的推力逐渐缩小,隨后,也想到了什么,目光死死地盯著这个站在门口的高大身影。 “真是的,怎么是你们两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让两人不禁鬆了一口气。 楚天骄还不知道自己怎么面对自己的儿子,他被两个人看的有些尷尬。 “算了,进来说吧。” 楚天骄带著两人走进了屋內,三人坐下后,楚子航率先开口。 “你在调查什么?” 张嘴就是冰冷的质问,让楚天骄原本准备好的回答咽进了肚子里。 “楚师兄,我来替楚叔叔说吧。”路明非淡淡一笑,隨后开始解释说。 “这些天,楚叔叔你一定在调查那个死侍吧?” “你怎么知道的?”楚天骄略有惊讶,好奇的问道。 “我不仅知道这些,而且我还知道那个死侍他的来歷。”路明非神秘一笑,等著楚天骄的回应。 “那你能说说吗?” “那个死侍是被人为投放的,他的目的也不是胡乱作恶,而是为了你,准確的说是楚叔叔所持有的某个东西。” 楚天骄瞳孔一阵紧缩,面孔也冷锐了起来。 “你能確定吗?” “是不是真的,我相信楚叔叔也调查了一些。”路明非將那份做了標记的地图,递给了他。 “你们难道这次来这里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接过地图之后,楚天骄看了几眼,然后抬头问道。 “当然不是,我们是来提醒楚叔叔您,不要中了敌人的圈套。”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楚天骄不解的询问。 “如果那个死侍,被你杀死了,隱藏在暗处真正的敌人恐怕就要出来了。” “我明白了。”沉默良久后,楚天骄示意自己知道了。 “所以现在应该让我们知晓,楚叔叔你所持有的那个东西,为什么会让这么多人急於寻找?”路明非认出了他前来此最想得知的问题。 “那个东西啊——” 谈到此处,楚天骄莫名感嘆了一阵,无奈的笑道。 “这个东西可是把我一生都给毁了,为了完成那个任务。” 楚子航突然有些感触,他盯著男人的面孔,突然感觉此时此刻的这个人从內心深处涌现了无限的悲伤。 他对这个年轻的男人有著复杂的情绪,是生气或失望,而后又见到世界真相的敬佩和同情。 “这个东西,我看来根本就没有用处到谁里谁倒霉。”楚天骄嘴里一直在骂,可以看出,他积攒了很久的怨气。 “那个箱子里面据说是保存著少部分黑王身体残质。” “残质?”路明非疑惑。 “你別问我,事实上这个任务我执行了十几年,连儿子都生出来了,我都不知道这箱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是学院那帮老傢伙说的。” 第64章 残质 “所以你现在的状態是,除了我们所有人都把你忘记了?” 楚子航不太理解他现在所处的这种状態,好像是世界卡bug了一样。 明明把一个人的资料刪除了,但是他確確实实存在著。 “总之我现在真是无家可归了。” 三人又交谈了一阵,重点转移到了楚天骄自己所处的状態。 “那个傢伙,他应该就在那里。” 楚天骄走到窗前,指著一片地方,路明非楚子航两人也顺著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我已经监视了好几天了,本来打算今天晚上就动手的。” 三人对视了一眼,决定先不打草惊蛇,回到楚天骄现在的秘密落脚处,再从长计议。 一路上都是楚天骄在和路明非两人说话,楚子航倒显得有些沉默寡言。 倒不是说什么父子间的默契,纯粹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作为父亲的楚天骄更是尷尬,突然觉得自己当初要是死在高架桥上不错。 那样还能留个伟岸的身姿,让楚子航从此对他印象深刻。 回到落脚点后,楚天骄从一个隱秘的地方拖出来一个箱子端到了两个人的面前。 “就是这个了。” 黑色的箱子上面印著一颗半朽的世界树,路明非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標誌了,这是卡塞尔学院的校徽。 “能打开看看吗?” 楚子航有些好奇,摸了上去,触感微微发凉,好像摸到了什么极为神圣的东西一样,有些心慌。 实际上是因为心理作用,目前楚子航整个人还处於一种对世界的真相茫然失措的地步。 乍一听到黑王身体的残质种词汇,就好像初入游戏的一级新手,捡到了百级魔王的碎片。 路明非也凑近端详,他能感受到里面的东西和他有著血脉上的牵连。 但总有种不对的感觉。 楚天骄走过来拿出钥匙,箱子被打开了,映入眼帘的又是一个小盒子,放在箱子里倒是严丝合缝。 “里面的我就打不开了,如你们所见,我就是一个管箱子的。” 这个小盒子看起来很高级,不明白,拿在手里发现有些重量,晃了晃,里面略微有些晃动应该是有些东西。 “不能把它强行破开吗?” 三个人的脑迴路其实都各不相同,楚子航就是典型的直性子,他一开口就把另外两人惊的不要不要的。 特別是楚天骄更是被嚇的,连忙开口说,“不行不行,他们给我的时候说这个箱子里面设置的危险炸弹,一旦有外力想要强行破坏就会自动引爆,到时候说不定咱们三个都得没。” “叮!获得黑王身体残质*若干!” 不出意外周围的时间又停止了,这是小魔鬼路鸣泽的声音,路明非好几次都吐槽过这种能力太像日本特色了。 路鸣泽倒是不介意他哥哥拿这种能力去做什么坏事,只是路明非怕的是他刚做点什么,这个喜欢捣蛋的路鸣泽就把时间停止给关了。 到时候他的一世英名就毁了。 不过一想到苏晓檣或者柳淼淼那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像是看变態一样仿佛才认识到真实的路明非,就差指著他鼻子说“校园痴汉!!!” 然后再梆梆梆给他几脚,在这个和异性说几句话,第二天谣言就传满学校都知道的仕兰中学,路明非就真成了人人喊打的存在了。 好傢伙,一想到这种可能被发现的感觉还有点刺激。 路明非觉得自己一定是病了。 “所以长话短说,这个东西有什么用?” 趁著时间停止,路明非也是无视了炸弹的威胁,听从楚子航的建议直接抽出来刀开始锯。 幸好这把刀也是足够锋利,在路明非的折磨下,终於扛过了一劫。不费吹灰之力的就锯破了这个金属质盒子。 路明非將锯开的部分从上面拿下来,盒子內部的东西瞬间暴露在空气之中。 “黑曜石?” 说实话,没打开之前,路明非是很好奇的,也很紧张,而且还是兴奋的。 在看见这个东西之后,突然有一种失望感,本来以为看见的是什么光芒四射的宝物或者说神秘莫测的物质。 结果就是,一个被固定在盒子里的,一只有拳头大小的黑色结晶体。 我要你有何用? 这样想著,路明非眼神瞄向了一旁的路鸣泽。这傢伙倒是优雅,好像一点没有因为箱子被打开之后,就是这个不起眼的石头而感到失望。 “秘党的人其实已经把它保存的相当完好了。” 话音刚落,路明非挑了挑眉,只见路鸣泽走到他身边,右手拿起了那颗石头。对著掛在屋顶的白炽灯细细的看著,像是一位宝石收藏家在鑑定一颗传承无数歷史的宝物。 “此话怎讲?” “失去了源的维持,祂死去的身体一旦和物质世界接触,就会被分解,对於整个世界来说祂的身体就相当於绝世仅有的养料。” “这个东西,秘党至少几百年前就收集到的,由当时不知道哪位炼金术师花费了巨量材料將其结晶化,才能保存至今。” 这颗黑色的石头又到了路明非手里,听了刚才的解释,一种歷史的沉重感扑面而来。 “所以这个石头有什么用?” “哥哥,这东西你別看它现在变得这么小,用处仍然很大,放到外面就是传国玉璽般的存在。” “那我岂不是孙坚或者袁术?” “这个东西,哥哥你必须拿到手,最好趁现在。” 魔鬼的蛊惑声音在此刻又响起,路鸣泽凑到他身边,想要勾起他心中的贪念。 “为什么?” “虽然有一点,但也足够哥哥你获取进一步的权能了。一旦要这个东西沦落到別人的手里,虽然还构不成威胁,但也是十分麻烦的存在。” 路明非能够感觉到,这个石头和自己有著更深层次的联繫,和普通的混血种並不一样。 普通的混血种会因为它和黑王有关,因而生出贪念,想要掠夺或者占为己有。 路明非的感觉就很奇妙,他感觉这个石头就好像是自己身体残缺的一部分,这种感觉並不强烈,却绝对存在。 第65章 校长 上海浦东机场。 红绿色的灯光从天空逐渐接近,飞机的引擎声也轰然而至,如同一把破开星空的利剑,直直的插入地表。 昏暗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此刻,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迈著不容有一丝失误的步伐,走向了外面。 儘管在心里已经预演很多次了,但是身为卡塞尔学院cn分部执行局局长,心里仍有些受宠若惊。 这是他就任以来的第一个年头,本来一切都很平稳,然而就在昨天半夜12点突然收到消息,昂热校长的航班將在凌晨三点到达。 原本想要骂人的衝动都止住了,他开始想著校长没有任何事先通知,就要来到cn的原因。 总不可能是自己工作出了什么问题吧? 整个人的心情像过山车一样的复杂,突然想起了那句“御史出都,地方若不山川动摇,则有负皇恩。” 他现在的心情就像古时候的地方官员,面对朝廷来的钦差大臣一样,惶恐不安。 李桓方是卡塞尔学院是03届毕业生,作战能力上並不突出,反而在行政和管理上成绩优异,所以毕业后並没有进入执行部,而是回到了cn分部从事文职工作。 来到外面的时候,迎面就感受到了凌晨夜里的冷风。笔直的跑道没有任何遮挡物,李桓方原本困的有些想打哈欠,被这风一吹,顿时清醒了不少。 只见那迎面走过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李桓方在学院的时候见过校长,对他甚是熟悉。 这种优雅而不失风情的走姿,也就只有校长大人能走出来了。 黑色的西装穿在他的身上,就像是一位穿越歷史而来的英伦老绅士。 优雅的步伐,仿佛有著音律般的节奏一样,不急不缓,悠悠哉哉。 银白的头髮被整齐的梳著,明明看起来已经年逾花甲,却有著青年都没有的活力与生命气息。经过他身边的人都忍不住驻足,看著这个带著异国风情的老人。 “好久不见了,桓方同学。” 希尔伯特昂热略带微笑的看著他说。 时隔两三年不见,李桓方鬆了一口气,好在校长开口还叫了他同学,並没有为难於他,应该不是他工作出了问题,不然校长不可能这样欣慰的看著他。 “我也是,欢迎校长来到卡塞尔学院cn分部,我代表整个分部欢迎您。” 李桓方说著客气的话,然后两人一起离开。 机场之外,早就有一辆轿车为他们准备好了,出於对校长的尊敬,执行局原本是要大动干戈派很多人来接的,最后在昂热的要求下才只派了一辆车,只让执行局局长来接他。 不过昂热到来的消息,像是长著翅膀一样,不到一个小时就传遍了整个cn混血种界,所有人都在猜测著昂热此刻的来意。 “那么校长,你这次来cn是有什么事吗?” 李桓方犹豫了片刻,斟酌著向昂热询问。 黑色的轿车发动,两人坐在后面感受著车体的震动,驶向未知的地方,窗外並不是蒙蒙的黑夜,而是无数散发著光芒和噪音的大厦,作为cn最繁华的城市之一,这里24小时都是白天状態。 沿途路过东方明珠,金茂大厦,上海中心大厦等各种当地地標建筑。 “学院丟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李桓方大脑再次高速运转了起来,他左思右想,实在想不通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校长连夜飞来cn。 “具体我也很难说明白,所以我要亲自来调查。” 李桓方突然不想问了,学院或者说秘党的秘密太多了,猜都猜不完。 元老会的一群人更是像个守財奴一样守著秘密当陪葬品,等他们死了之后才允许后人拿出来使用。 “这几年在cn怎么样?没想到你就用了短短一年的时间就成为了执行局局长,用你们国家的话来说,这叫已非吴下阿蒙。” 昂热优雅的靠在汽车座上,提起了关於他的话题。 李桓方一直觉得,校长对中国文化非常精通,普通话说的更是比国人还要標准。 “说来惭愧,校长过誉了,说到底还是得益於您的栽培。” 李桓方很谨慎,不敢在校长面前托大,滴水不漏的回答著问题。 “你还是这个老样子,太正经了。”昂热看著他摇了摇头,觉得他这个放不开的样子,很不好。 听到这话,李桓方只能笑一声,然后不再接话,昂热也乐得安静,看著窗外的夜景。 约半个小时之后到达了目的地。 …… “我艹!” 楚天骄看著整个被卸下来的盒子,爆出了一个经典的国粹。 这tm怎么回事? 怎么一眨眼功夫,这个盒子就被卸开了? 再看看蹲在那里的路明非,手里正拿著一个黑色的神秘物质,楚天骄顿时感觉一阵大事不妙。 时间停止结束了,路明非没得到一点提醒,所以就出现了如此的状况。 楚天骄有一个疑惑,不是说这个盒子里面装的炸弹吗? 他抱著怀疑的態度,仔细检查了这个盒子。 確实有炸弹。 是在盒子里面的隔层。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被损坏了,所以没爆炸。 看了一眼路明非,父子两个,哪怕再迟钝,也会明白这是路明非乾的。 “所以这就是那个?” 楚子航一脸好奇的指著路明非手上拿著的那个东西,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別的地方。 “看起来是了。”楚天骄端详了片刻,肯定的点点头。 “我有一个点子。” 看著父子两个,路明非决定在此刻说出自己的计划,是他刚刚和小魔鬼路鸣泽討论过的。 “巧了,我也有一个点子。” 楚天骄貌似心里也有个想法,两人对视一眼,仿佛都读到了对方心里所想的东西,不由得会心一笑。 一旁的楚子航有些绷不住了,到底是谁才是父子两个?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种场景,他从心底里是很羡慕的,真正像是一对父子之间的互动。 楚子航从来就是一个缺乏父亲关爱的孩子,以至於他不知道要用什么方式去面对父亲这个人物。 第66章 冥照 一轮孤月高高掛起,几片树叶被透明的风所裹挟。 寂静的废旧厂区內,一个身披著黑色衣服的影子,悄然潜入了寰亚集团的废弃厂房內。 他是追寻著一个东西而来的。 作为一名早已墮落成“蜮”的死侍,他纯粹靠著一种血清活命。 给予他血清的组织,告诉他需要完成一个任务——来这里找到某个东西,就可以继续活下去。 之前来到这座南方小镇时,他就感觉到了,这里隱藏著一个极为禁忌的东西。 也正是靠著极度高危不稳定的血统,他才能够逐渐锁定这个东西所在的位置。 现在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他已经锁定到了具体的地方。 这是不是別人的圈套,他浑浊的大脑已经无法思考了。 可以说,他已经被人为的改造成了一个只知道杀戮的实验品。 那浓郁的黑色气息,简直让任何一个死侍闻见了都会忍不住心中的狂躁。 皮肤上也渗出了血,细密的鳞片即將刺破皮肤,普通人的状態马上就要维持不住了。 他状態看起来有些嚇人,不过也无所谓了。 这样想著,他已经来到了一个堆积著大量废弃货物的仓库內。 从踏进仓库內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死死的盯住了,摆在仓库正中央空地桌子上的一个手提箱。 那个箱子就静静的放在上面,几乎是摆明了告诉男人,这里有埋伏。 请君入瓮,或者说愿者上鉤。 死侍小心翼翼的上前,时刻提防著可能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两侧不知道为什么,摆著两个平行的货柜,就好像是专门为他迎开道路。 在电影或者电视剧里面,基本上都是容易设埋伏的地方。 他不敢像曹老板托大的说什么我笑那诸葛无谋,周瑜无智,然后就中埋伏了。 四周静悄悄的,就连老鼠的声音都没有,针落可闻。 战战兢兢的终於走到了箱子面前,死侍的心也越来越激动,只要拿到这个箱子,然后带给那个家族的人就可以继续得到血清。 至於他之前在这里犯下的血案,杀死的人? 对他来说又没有什么关係,自己只不过是为了活下去而已。 抱著这个想法,他目光贪婪的看著这个箱子,突然有一剎那的想法一闪而过。 要使自己把箱子里的这个东西得到了,自己还需要什么血清? 他突然理解那个家族的人,为什么迫切的需要这个东西了。 这种东西真的可以被称之为神的遗物! 如同绝堤而溃的河流,这个邪恶的念头在他心里浮现,就再也收不住了。 他定了定心神,不管怎么样,先把这个箱子拿到手再说。 他想著,怀著紧张的心情伸出了手。 突然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上方一阵劲风袭来,紧接著一道耀光率先而至。 感受到危机来袭的他向后一跃,死侍的身形瞬间爆退。 “噗呲!” 这是划破血肉的声音,那道耀眼的光芒,原本是正对著他的头顶的。 只可惜,关键时刻被他躲了过去,最终耀眼的刀光覆盖在了他还未来得及伸回去的手上。 血光一闪! 只见手臂的动脉被切断,鲜血如同水一样暴射而出。 “啊!!” 他不禁痛苦的嚎叫一声,最终还是疏忽大意了。 好在急救意识不错,他立马就冷静了下来,从身上扯下衣服的布条在了受伤的手臂上,原本乱滋的鲜血收住了。 只不过白色的布条逐渐被深红色染著,血液顺著手臂流向手心,最后到指尖时滴落在地。 这种事其实对於他这种层次的生物来说,又不是什么致命的,但是疼痛確实真的。 回过神来,才看向那个隱藏在屋顶骤然偷袭的身影。 落下身后,楚天骄挥舞了几下村雨,刀身上逐渐渗出细密的水珠,洗刷著上面残留的血跡。 银亮色的刀身在微微有著光亮的黑夜,极为显眼。 死侍看不清这个人的脸,但是身上的血统在提醒他,对上这个人,他会毫不犹豫的被杀死。 想到这里,他其实內心已经有了退意。 “首先需要说一声抱歉。” 楚天骄开口了,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对於那些被你杀死的人们,要是我早一点找到你,说不定他们就不会遭到你的毒手。” 黑暗之中,楚天骄燃起了黄金瞳,从他的话语中就可以听出他现在极端的愤怒。 “不过,现在是我为他们復仇的时候了。” 楚天骄话音刚落,身体就变成了一道残影,一点都没给对方说话的机会。 死侍瞬间寒毛竖起,凌厉的杀机衝著他的门面。 对方的速度快的让他难以反应,不出意外,整个身体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推力,隨后便倒飞到身后的杂物堆里。 掀起一阵灰尘。 许久过后,灰尘之中都没有传出来声音。 楚天骄疑惑的看著那一片,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用力过猛,直接把他的给打死了。 灰尘渐渐散去,里面竟然空无一人! 楚天骄扬起了手中的刀,他瞬间想到了什么。 是言灵【冥照】。 在黑夜之中,无疑是这种言灵的持有者最佳的领域。 楚天骄眼神一凝,瞬间旋转身体带动整个手臂挥舞。 高速旋转的村雨和空气剧烈摩擦之后,剑身上再次出现了大量细密的水珠。 顺著离心力,连著刀刃脱离刀尖向四周飞射出去,像是拨开的水花一样。 见那些水珠空中划出一道弧形的轨跡,落在地上,或者落在箱子上,落在窗户处。 唯有一个方向的水滴落在了黑暗之中,不知道为什么消失了。 观察到这个现象的楚天骄立马飞身跃起,直奔这个方向袭来。 冥照能够改变光线轨跡,无法控制物质运动的轨跡。 如果那个地方真的空无一物,水滴就应该落到后面的墙壁上。 刀锋再次袭来,前方的这片区域空间顿时剧烈波动,但是避无可避。 就在他解除言灵,显露身形的那一刻,光芒穿透了他的胸膛。 “噗!” 死侍怒目圆睁,胸腔被刺破导致內部出血,鲜血顺著他的口腔涌上,喷出一口血雾。 唰的一声! 村雨又重新被抽了出来,而这个死侍也倒地不起。 “啪!啪!” 黑暗之中,突然想起了一阵鼓掌声。 第67章 校长,时代变了 “所以,你就是当代的林氏血裔?” 昂热一脸笑意,像是在看一位优秀的晚辈。 面前的这个年轻人,有著稚嫩而又不失冷厉的面容。 看年纪恐怕还不到20岁,但是那种气质摆在那里,就无法让人轻视。 他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林氏子,十七代血裔,林霖。” 旁边的李桓方凑近昂热,开口解释。 “有兴趣来卡塞尔学院上大学吗?” “校长您不愧是个教育家,到了哪里都不忘为学校招揽学生。只是要让您失望了,我不能去。” 林霖手握著一把刀,微笑著婉言拒绝。 事情还要倒回到昨天晚上,誒,不对,是今天凌晨。 昂热一下飞机,隨意在执行局看了几眼,其他人都没搭理,就又火速说要去某个南方小城。 结果刚下火车,就被一群人拦住了。 现在眾人避开耳目,来到了被混血种控制的一个武术馆。 昂热听了这句话也倒是没有生气,他看了一眼对方紧握著的刀鞘,似乎明白了他的来意。 “看起来我这个老头子,无论是走到哪里都会得到热情的欢迎。” “校长,您谦虚了。” “作为百年来最出色的混血种,到哪里不是地动山摇的存在?” 林霖话语里也是绵里藏针,暗戳戳的隱喻一些他曾经乾的某些事。 身后跟著的一群人也是虎视眈眈的看著昂热。 昂热倒是一脸无所谓,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嗯,那个我说,要不我们先去找个地方喝杯茶,聊聊天怎么样?” 一旁的李桓方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赶紧出来,打著圆场。 “不必了。” 沉默了一会儿,开口的反倒是昂热。 李桓方愣了一下,疑惑的看向自家校长。 “我知道你的来意,现在就开始吧。” 昂热擦了擦手中的折刀,在手中挽了一个刀花,原本一副浪漫瀟洒的样子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为屠龙者的气势。 “正合我意。” 林霖撩开衣服,亮光一闪,锋利的长刀被拔出来,握在手中。 李桓方担忧的看了两人一眼,只能与眾人向后退去,给两人留开空地。 这两个人一个是他的校长,一个是他的朋友,真不想两个人出什么意外。 想到这里,又忍不住发出一声嘆息。 cn混血种界,以林氏为首的北派极端排斥西方的秘党等混血种。 这样讲其实不太贴切。 准確来说,北派基本包括除cn以外的一切混血种家族都排斥。 最排斥的则是日本混血种。 这些就涉及到一些隱秘的歷史了。 当今cn混血种界,主要涇渭分明的有三个派系,约定俗成的以地域为代指。 分別为,北派,西南派和新派混血种。 这三派的关係错综复杂,相互之间又都曾经是一家。 现在cn混血种其实已经没有什么世族了,准確的说,500年前就已经消亡了。 留下来的,要不就是苟延残喘,要不就是转换新的生存方式。 比起名义上是学院制管理,实则仍然被各大家族所控制的卡塞尔学院要真实的多。 西南派歷史最久远,可以追溯到明末清初时期。 明朝灭亡之后,当时残存下来的混血种家族以西南为据点,展开反清斗爭。 斗爭一展开就是两个世纪,直到明朝灭亡一个甲子之后,西南派的混血种,仍然牢牢的占据著黔,滇,蜀,桂等省。 一直到清末,扶持了大量的反清起义。 后来隨著2000年未有之大变局的降临,西南派也隨著清王朝的衰落也消失在了茫茫歷史中。 直到战乱结束之后,才重新出现。 现在西南派主要以瞿氏为首。 同时,西南派也是三派之中家族程度最高的混血种,所以也是最保守的一派。 其他两派的混血种的社会形式,已经转变为分散的原子化社会,只保留核心家族。 北派脱胎於西南派,兴起於反清斗爭,后来在救亡图存运动中逐渐成为新的一派。 路明非爷爷的爷爷,路山彦就是出身於这一派。 只不过,由於歷史原因当时还不叫北派。 北派混血种的歷史,是成长在与西方和日本混血种进行战爭的阶段,因此极端排外。 最后一个便是在上个世纪80年代末逐渐兴起的新派。 又是脱胎於北派。 作为被西方混血种投资的对象,属於亲近西方混血种的一派。 他们主要的势力范围都在商业和金融领域。 以上海陈氏为首。 “邦!” 前面的空地上,昂热与林霖两人已经交手了无数个回合。 这是纯粹的刀术交流,两人都默契的没有动用言灵。 即便如此,正常状態下快別人四倍的昂热身影也是如同鬼魅一样的存在。 只能瞥见一丝幻影闪过。 林霖有些不妙,额头已经渗出了汗水。 面对昂热凌冽的攻势,他只能被动防御,偶尔的一次反击,还会被对方找到破绽。 即便如此,能跟得上昂热的节奏,他也足够骄傲了。 但是对於他这种人来说,仅仅是这样还不够。 昂热手中的又一次发出一丝轻吟,侧身躲过袭来的一击,然后势如猛虎,折刀在空中划出一个锐利的弧度,锋利的仿佛能將空间破开。 面对袭来的刀,林霖只是微微侧身,目光一凛,双手握刀在胸前挡住了这一击。 最后抽刀而去,身形骤然前奔,发出了绝势的一击。 凌冽的刀势迅猛而出,刀光撕裂空气,卷出一串串火花。 这一刻,两个人淬炼如火的意志也在交锋著。 “叮!” 剧烈的震动从刀刃上传达到手臂,两人都感受到了庞大的力量。 昂热又一次化为幻影,绕过林霖的刀,目光直指他的脖颈。 在眾人还因为两人一阵眼花繚乱的打斗,还没反应过来时。 场面的局势已经定格了。 只见,昂热手握著指刀卡在林霖的脖颈处。 林霖的刀向前伸著,仿佛慢了一步。 只是,他另一只手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一把手枪。 漆黑色的枪管指著昂热的额头,仿佛隨时会扣下扳机。 “校长,时代变了。” 第68章 天暗地烬之月 “鄙人陈玄陵。”虚无縹緲的黑暗中,逐渐显露出一个人的身形,一同传来的是那极为阴冷的声音。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仅有高高掛在天上,孤显的月亮能为这个破旧的屋子带来一丝的明亮。 掌声渐渐隨著回音传到远处,陈玄陵背负著双手,站在了楚天骄的面前。 “看起来是正主到了。”楚天骄淡淡的回话,他的刀被收刀鞘里,从容不迫的感觉像是刚刚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他是个20多岁左右的年轻人,身姿挺拔,背著双手缓缓的缓步走来,面带微笑颇为欣赏的看著楚天骄。 “我很好奇——你的身份?”陈玄陵说,“以你的身手,绝不可能是默默无闻之辈,难道你是秘党的人?” 隨即,他又否定了这个猜测。 “不可能,卡塞尔学院內部没有你的资料,但奇怪的是秘党的那个东西竟然会在你的手里。” “如果我说我是被世界遗忘的人,你会相信吗?”楚天骄开口了,来了一句吐槽。 “当然不会,”陈玄陵摇了摇头,“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过了今晚,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將被掩埋。死人的身份是没人想要去调查的。” “所以交出那个箱子。”陈玄陵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伴隨著他的话音刚落,周围莫名其妙的传来了一阵沙沙声,像是有著什么东西在靠近。 “未免有些太强硬了吧,连威逼利诱都没有。再说交了我能回去吗?”楚天骄也察觉到了,在这个屋子外面有什么东西,伴隨著一股血腥的味道,就连空气也在不安的流动。 “你觉得可能吗?还有你的话太多余了。”他淡淡的笑了笑,伸出手挥舞了一下,外面顿时响起了一阵一阵的嘶吼声,像是飢饿的一整天的野兽发现食物发出的咆哮。 “真是可惜,看来你是一个不知变通的傢伙,你这种人会没朋友的。”楚天骄好像並没有意识到逐渐暴露的危机,永远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这算是你的遗言吗?”陈玄陵问,“如果是,你的评价我会好好珍藏的。”他惋惜的看著楚天骄,似乎是在看著兵败垓下,即將乌江自刎的项羽,可惜他的身边没有一同赴死的虞姬。 “忘了告诉你了。”楚天骄颇为自信的说,“我要走,没人可以拦著我。” 妖异的影子伴著月光从窗户外面照射进来,就像是群魔乱舞世界。 话音刚落,楚天骄提著放在桌子的箱子,楚天骄顿时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向著上方跃起,刀鞘之中的村雨再次被划出於黑夜中绽放一道光。 轰隆一声巨响,村雨直接砍破了水泥制的屋顶,无数的碎石块砸落在地,屋子外面的死侍顿时发出一声狂暴的吼叫,他们一跃而起突破了窗户和大门涌进整个仓库之內。 在发现楚天骄早已经消失不见之后,又如同无头苍蝇一样没有理智的互相攻击著。 注视著完整事情经过的陈玄陵脸上有些掛不住,他无奈的指挥著这群死侍顺著屋顶爬上去追逐楚天骄。 靠著时间零的加持,楚天骄已经甩开他们在一座座楼顶快速的奔跑著。 他又一个飞身跃起,整个人几乎是在天空中飞翔,跨越过將近十米的距离飞到了另一个楼顶上。 这样的身手,就连远在美国的五星上將麦克阿瑟……不对,串台了。 就连那些酷跑高手见到了,也会自愧不如,並且直呼这个人不是人类。 很快,后面的死侍群也渐渐接近,虽然他们没有脑子但是生物本能被强化,猎食的本能让他们得以在任何复杂的地形中找出最佳的捷径。 因此,只有一少部分在后面楼楼顶上跟著楚天骄跑,远远的追著他。大部分都在前面楼下的空地上和楼里想提前截住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很快,前面就没有大楼可跳了,楚天骄往下面望去,这座楼足足有六层,就算以他的身体素质摔下去也保不齐会没命,更別说下面已经逐渐围拢了成堆成堆的死侍群,从这里下去只能是会被死侍群撕成碎片。 楼顶的风比平地更为剧烈,月亮也比平时显得更加高大,感觉离得也很近。 他的风衣猎猎作响,默不作声的感受风的吹拂,看起来逃亡的路已经到达了尽头。 事实仿佛也正如同陈玄陵所想的那样,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楚天骄对面的楼顶上。 “看来我並不是一个喜欢说大话的人,你穷途末路了。”陈玄陵神色淡然,仿佛胜券在握。 死侍群涌入这大楼,他们一层一层的向上攀爬著。 “我倒不这么觉得。”楚天骄幽默一笑,陈玄陵皱起了眉头,之前在黑暗里看不清,现在发现楚天骄的耳朵里似乎塞著什么东西,那好像是耳机? 一种不妙的感觉,出现在心头。 “倒计时30秒,29,28,27……”楚天骄的耳机里传出来路明非的声音,他听著脚下的震动越来越强烈,感觉撑不过30秒,死侍就应该要上来了。 “不过对我来说也差不多。”楚天骄握紧了手中的村雨,他的神情终於紧绷了起来,但並不是因为死侍群即將来到楼顶,而是因为更大的危机。 “砰!”通往楼顶的门被撞开死侍鱼贯而入,直衝著楚天骄张开血盆大口,优质的血统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好的血肉。 “其实换成手动起爆更合適,但是因为时间仓促,只能这样了,好在时间误差不大。”楚天骄对了对手上的表。 “十,九,八,七……”路明非冷静的声音还在继续,大楼的楼顶面积很广阔,楚天骄站在一个边角处,似乎要隨时飞出跃下。陈玄陵不理解,他面向的方向是一片空地,近百米的地方没有任何一处建筑物可以落脚。 “三,二,一!”当路明非声音落下的那一刻起,楚天骄背过来身体,面朝著距离他仅有不到两米远的死侍,只要再过一秒,他就会被那只锋利的爪子刺破胸膛。 整个身体向后仰起,像是奥运会的跳水运动员做著跳水的示范,动作看起来极为优美和赏心悦目,但是在这一片极暗之月的帘幕之下,显得格外恐怖。 双腿用力一蹬,身体如同窜出的火箭一样飞向夜空,楚天骄突然把手中的箱子反手丟回了楼上,死侍又反方向朝著那只箱子飞跃的方向跃起。 下一秒钟,所有的一切被白光吞噬。 …… “校长,你还记得吗?”林霖丝毫不惧怕卡在脖颈处的折刀,“100年前你们就是这样嘲讽我们的,我们祖先还在拿著刀剑的时代你们已经换上了枪炮,那些梳著辫子拿著长刀,胡乱在战场上挥舞的中国人迷信的相信他们有著神仙的保佑,密党的炼金子弹不会贯穿他们的身体。” 昂热放下了手中的折刀,林霖也放下了手中的枪。 “你们就拿著你们引以为傲的钢铁巨炮,嘲讽著他们的不自量力,用死亡的教训来让他们清醒的认识到时代变了,你们自詡新时代的开创者,从不屑於掠夺这个古老国家的遗產,却时刻在暗地里偷运著古董和文物。你们自认为是文明的代表,却可以毫无顾虑的杀害我们的同胞。” 周围的人群听到这些话语都是沉默不言,神情肃穆,恍惚之间,四周似乎有哀悼之声。 “看起来你很仇恨秘党?”昂热依旧是一脸微笑,丝毫让人看不出他生气的样子。他將手中的折刀收在手里,用手整理了一下,有些变形的西装,整个人瞬间恢復了带著一丝懒惰的优雅,原本凝固的气氛,顿时因为昂热的变化而变得流动了起来。 “这倒不是。”林霖摇了摇头,给了昂热的一个否定的答案。 “如果说因为仇恨,我们现在就不是朋友了。”林霖解释道,“今天我只是,以同样的方式告诉你们的时代同样变了,那100年过去了,你们横行世界的歷史应该结束了。我们不会再允许我们民族的灾难再次发生。” 武术馆的正堂掛著一对对联,正是100多年前林大人的那首诗,“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那用毛笔书写的字句看起来极为放荡不羈,山舞银蛇般的笔画豪情万丈,想必书写这副对联的主人也是一个豁达豪迈之人,每天光是来瞻仰这副对联的名人墨客就有不少。 仿佛能看到那无数人前赴后继的身影,为了这个危在旦夕的国家和民族。 那是一个慷慨悲歌的时代,看著面前目光坚毅的少年,昂热思绪仿佛又飘到了100年前第一次踏上这个国家时的见闻和感触。 当时也是这样的一群人,支撑著这个国家和民族的脊樑。当时的马耶克勋爵还在的时候就曾说过一句话,“你看著他弱小,是因为这个国家被困在一个牢笼里。” “那么我想知道,昂热校长,您站在哪一边?”林霖目光紧紧的盯著他,眾人听到这句话顿时屏住了呼吸,期待昂热的回答。甚至有些人就在想人家可是密党的领袖,不站在密党那一边,站在哪一边? 巨大的太极图案画在布上,被展开著掛在墙上, 据说量子力学研究的先驱者玻尔喜欢中国的太极阴阳图,並且把它设计进了自己家族的族徽。 昂热盯著这副太极阴阳图看了许久,始终觉得它奥妙非凡。 “我是个復仇者,我只在乎谁会成为我的朋友。”昂热给出了答案,他端起了摆在桌子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淡淡的一笑,“这茶不错。” 眾人听到昂热的回答,都是惊诧不已,更多人觉得这才是符合昂热的性格。 “感谢昂热校长的支持,cn混血种界的大门將一直为你敞开。”林霖终於伸出了手,颇为友好的和他握了握。明明上一秒针锋相对,下一秒就其乐融融,像极了武侠小说中一笑泯恩仇的侠客。 昂热和那些只为利益考虑的校董会不一样,在他眼里,这样一群有著强烈意志的人才是值得他合作的伙伴,为他在屠龙的道路上提供强有力的帮助。 围在这里的眾人也都开始有说有笑的交谈,李桓方拿出口袋里的卫生纸,默不作声的擦了擦额前渗出的汗水。经过垃圾桶的时候將其丟了进去,看著在人群中悠然自得的昂热,不由得嘆了一口气。 “既然武术交流到此为止,那大家是不是可以放我这个老傢伙走了?”昂热打趣道,看著眾人。 “对了,忘跟您说了。”林霖微笑道,“你不必自己费劲去亲自调查了,待会儿邀请您一起看一齣好戏。” “看起来你们也知道了一些隱秘?”昂热问,他立刻猜到了什么。 “没错,如果没有这个把握,我也不会拦著校长在这和我打一架。”林霖说,两人一边走著,走出了武术馆,见到了仍然漆黑的夜空。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火光骤现,映衬著一老一少两个面孔。 ……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因为靠的太近的缘故,陈玄陵直接被庞大的衝击力给顶飞了出去。他的耳朵听不到任何声音,巨大的爆炸声已经超出了他耳朵听力所能承受的极限。 这栋楼里安装了巨量的炸弹! 巨大的火光冲天而起,整栋大楼瞬间被吞噬,轰隆的爆炸声直接將整片居民区所笼罩,无数人在黑夜的睡梦中被惊醒,怔怔的趴著窗户或者走到外面,看著那燃烧著的红色火光。 死侍群的嚎叫的在火光中化为灰烬,它们更多的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意识就已经化为了虚无。 火焰由燃烧的中心迸射而出,到外围化成黑色的烟雾,一股股的衝上月梢,黑灰色的烟尘几乎將整片月亮掩盖,最后一点光亮都不留给这片城市。 地面上遍布著黑红色的物体燃烧过后留下的碳状物,让人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如同从地狱喷发出来的火焰將整片大地烧的通红,偏偏天空是黑色的,世界末日般的景象。 天暗地烬之月。 火焰的中心还在不断燃烧著,发生一次又一次小范围的爆炸,那座大楼已经不见原来的面貌,已经坍塌成废墟。 楚天骄在爆炸的那一瞬间,就將时间零开到了极限,借著爆炸的攻击力使自己跨越过百米多的距离,飞向了一座烟囱上。 烟囱的腰部有环绕的一个圆形走廊,可以短暂供人站立,一个男孩一只脚踏在铁栏杆上,因为男孩的力量再加上年久失修,发出吱吱吱的响声,仿佛下一秒就会整个掉下去。 但楚子航顾不了这么多,他身体的龙血在沸腾,目光死死的盯著那个飞在夜空中的小小人影逐渐变大。手里攥著的绳子也准备隨时扔出,他在心里一遍遍的告诫自己不要失误。 “我,可以吗?”楚子航隱身疑惑有些不確定的发问,三人昨天晚上在商討计划的细节,最终决定由楚子航来用绳子接住楚天骄。 “没事儿子!我相信你,大不了我死了。”楚天骄有时候是个嘴笨的人,想安慰人却总是安慰的不是地方,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点不太对劲,只能尷尬的挤出一个微笑。 第69章 这次,不了 黑色风衣缀著火星,飞在幕后滚滚黑烟的天空中,像是即將要坠落的战斗机。他的头髮被高空的低压气流吹的拋在脑后,想要挣脱头皮的束缚。 “儿子!”他在空中大喊,想让楚子航注意到自己,只是楚天骄没反应过来的是,他的速度要远比自己声音传的要快,在一片爆炸声中楚子航根本听不清。 预估著轨跡,楚子航把手中的绳子一端拋了出去了,夜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黑色曲线,那是一道承载生命的曲线。按照之前的计算,就算加上爆炸的推力楚天骄也无法到达这个落脚点,而且就算距离足够恐怕整个人也会被摔死,所以必须有人站在这里进行接应。 黑色的曲线出现在楚天骄的眼中,眼看著越来越近,他把手伸出,一瞬间抓住了那根绳子,牢牢的抓在手中,又马上缠了几圈到胳膊上。身后爆炸產生的推力也逐渐消失,他整个人也如同经过拋物线的最高点一样,开始缓缓下降高度。 接应的楚子航也一样的,早就把绳子的另一端系在了胳膊上,他使劲用力拽著绳子,双眼的黄金瞳炽热的燃烧著,这一刻,他拼尽全力。 楚天骄感觉就像坐过山车一样刺激,在即將落到地面上的时候,被伸过来的绳子逮住,像盪鞦韆一样被绳子带到了烟囱的另一侧。楚子航急切的朝下望去,发现並没有出什么问题,绳子晃动的弧度也越来越小,之后开始抓著绳子一步一步的往上拉。 “把手给我!”楚子航朝著下面大喊。 楚天骄愣了一下,似乎是因为从来没有见过男孩这样说態的状態,而感到惊讶。他也不再多说什么,一把伸手握上了男孩稚嫩的双手。 上来之后,楚天骄一屁股坐在地上,心有余悸的看著灰红色的天空,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都死了吗?”楚子航这句话是问刚才追杀楚天骄的那群死侍,不过这句话看起来更像是明知故问,因为那么大的火势那片区域的所有的建筑都遭到波及,只要还是碳基生命就不可能活著出来。 “当然,你也不看看你老爸我是谁?”带著劫后余生的喜悦,楚天骄觉得自己活的一生都没有刚才发生的快活。 “那就好。”楚子航仰著头没有再去看一下,將目光转移到地面上星星点点的残骸。 废墟倒映著两人的瞳孔中,父子两个有一句没一句的交谈著,多的时候是楚天骄忍不住兴奋的说,楚子航在听。 休息了一会儿,確认没有什么问题之后两人就收拾了东西,顺著烟囱內部爬了下去。 “对了,箱子呢?”楚天骄问。他当然不会拿著真箱子去引诱死侍,方才后面要被他扔出去,消失在火海中的箱子里面当然是空的。至於那只箱子是怎么做到以假乱真,吸引大量死侍,这个就得问技术赞助者路明非先生了。 爬到烟囱底部,两人来到一间广房绕过一排排管道,找到了原本被藏起来的箱子。 今夜的事情恐怕还未结束,后面这里还会有更多的来客,两人觉得趁著此刻还没有人发现他们赶紧逃离最好。 这里已经是整个厂区的边缘,巨大的铁丝网已经被撬开了一个可以供人通行的洞,这是他们三人来的时候撬开的。铁丝网外面就是荒地,到外面就可以不用担惊受怕了。 父子两个看著离得越来越近的铁丝网,脚步不由得也加快了。 楚天骄察觉到了什么,骤然停下了脚步,然后跟隨著他的楚子航询问的看著他。楚天骄默不作声,因为他感受到周围有一种气息,混血种的气息。 有人在暗中观察著他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如果再不现身的话,我们可就要走了。”楚天骄没来由的说了这样一句话,他目光威严扫视,想要把藏在角落里的偷窥者抓出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人,或许是有人不敢现身,四周没有任何响声,只有那远处將一切映衬成黑红两色的火的乐章。 楚天骄迈出了脚步,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声音出现了。 “抱歉,因为我习惯出场的时候总要整理一下自己,防止有什么失礼之处。”侧面的房子门被推开了,一个手握著摺扇的男人缓缓走出,稍稍鞠躬对著两人致歉。一脸正直的笑容看著两人。 气若悬浮,身如轻盈,冯虚御风之人。 “你们是有完没完了?”楚天骄说,“你又是谁?”他將楚子航挡在身后,手持著村雨一幅要开战的架势。 “西南,瞿白景。” 听到这几个字楚子航一脸茫然,毕竟他才初入混血种界。一旁的楚天骄也是明白了什么,他说,“没想到,把你们这群避世的老傢伙都给引出来了。” 摺扇轻轻翻动,清凉的风徐徐飘来,他的目光看著楚天骄手提的箱子。 “……虽然你这样说,难道你听不出来我的声音很年轻吗?”瞿白景继续向前走了一步,他的脸也露在了光里,看起来也是一个20多岁的年轻人,只是脸色有些柔和眉宇间有些才气,右手持著摺扇,倒有些翩翩佳公子的感觉。 “閒话少说,看来又得打一架了。”楚天骄说,他的目光锐利起来,时刻寻找著对方可能露出的破绽。 听到他的话瞿白景摇了摇头,他可是全程的在远处目睹了刚刚发生的一切,这样疯狂的举动他做不出来,这人是个疯子。 对於这种人最好的相处方式,就是儘可能的成为朋友。 “我的意思是或许我们可以坐下来谈谈。”瞿白景说。“我只需要你手里的那个箱子,毕竟看样子这个箱子在你的手里只会遭来杀祸,不是吗?给需要用它的人,岂不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不得不说,你的建议很诱人。”楚天骄露出了微笑,他觉得面前这个人是个聪明人,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不费心。 “看样子你是要拒绝了?”说出了这样失望的话,但瞿白景並没有失落的表情,反而还是一脸笑意的看著两个人。 他只是不喜欢动兵戈,可没说害怕。 “不,我同意了!”楚天骄手一扔,箱子在空中滑翔,砰的一声掉到了两人中间。 看著滚下来的箱子,他有一瞬间脸色停滯了,挥舞著的扇子都停顿了一下,隨后收起。瞿白景不明白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容易就把箱子给扔了出来,在他的剧本里两人至少还要再拉扯好长一段时间。 就连楚子航也是一脸惊愕,搞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说的你需要这个箱子,所以就送你了,我们先走了。”楚天骄笑的特別开朗,如释重负的说。 然后他拉著楚子航,钻过了铁丝网,趁著昏黑的夜里消失在了远方。看著他们离去的方向,再看看遗落下来的箱子,瞿白景默不作声,若有所思。 就在他想要上前去拿这个箱子的时候,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瞿白景抬头看去,见到了一个被火烧的看不出形状的人。 陈玄陵並没有葬身火海,他从废墟中逃了出来,全身上下看不到一点完好的地方,头髮曲卷,原本规整崭新的衣服被烧的成了焦炭味,裸露出来的躯干也被烧成了狰狞的黑色,跑过来的过程中,隱约还见到了隱藏在皮肤下的火星。 凭藉著混血种所拥有的体质,很快醒了过来,全身上下被灼烧的疼痛使內心的仇恨不断淤积,他不相信这个叫楚天骄的人不会与他同归於尽,他知道这个人还没走远,所以就忍著疼痛跑了过来。 不过楚天骄先一步溜了,他见到的是另一个人。 两人目光交匯,瞿白景身形瞬间闪烁退开,一阵劲风吹过,陈玄陵站在了他原本站的地方。 “你们也想插手这件事?”他压著嗓子说,喉咙可能也受到了燃烧伤害,让人难以听清。 “为什么不能呢?”瞿白景打了打溅到身上的烟尘,看起来是个有洁癖的人,摺扇刷的一下又被张开,面带微笑,意有所指。 就在两人交锋时,又一个不和谐的声音闯了进来。 “看起来好戏已经到尾声了,我们好像来迟了。” “中国有句成语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是另一个声音,“校长,往往最后出场的才是贏家。” 与此同时,周围人影攒动,从四面八方一群身穿黑色风衣的人瞬间包围了这里。他们步伐凌厉,严整统一,短短片刻就摸清楚了这里的地形,占据了周围的各种制高点和藏匿处。这样子简直就像古代的锦衣卫指挥使大驾光临。 短短半分多钟的时间,黑衣人群就控制了两人目之所见的所有地方,他们面目冷漠,眼神蔑视,恭敬的让开了一条道路,几个带有节奏的脚步声缓缓走来。 原本对峙两人有些尷尬,他们已经猜到是谁来了。 一群以头髮银白的英国人为首出现在他们的眼前,这个英国人柔和的目光扫过两人,没有丝毫留意,像是在看两个打闹的孩子,仅仅在地上的箱子略微一顿。 “天枢位,天璇位,开阳位,没想到这个小地方竟然在一夜之间,齐聚了七宿中的三宿。”昂热看到了两人,回头对林霖说。 “两位,午夜好。”昂热打了个招呼。 “校长,您也是。”瞿白景突然间反应过来,微微歉礼。 陈玄陵只是淡淡的叫了一声校长,昂热现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指定没有好事。 “那个两位,你们自己的恩怨之后再解决,现在请把学院丟失的箱子给我。”昂热不想多废话,直接单刀直入。 “不行,校长,元老会已经授权我们使用『卵』了。”陈玄陵立马出言否决。 “可是……”昂热优雅的摇摇头,“我没同意。”他態度坚决,说完之后就静静的站在那里。 陈玄陵脸色阴沉沉的,目光闪烁似乎是在权衡利弊,眾人都在僵持著。 许久之后,陈玄陵挤出一个陪笑。 “既然校长这样坚持,那『卵』只好交给您了。”陈玄陵说,退了两步让开了箱子。 昂热目光转向站在另一边的瞿白景。 “我来这里只是凑个热闹,你们先聊,我先回去了。”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瞿白景的料想,昂热的出现,让整个事情上升到了他不能控制的局面。 说完之后他就先一步离开了,周围的黑衣人也並没有阻拦。 “正好我也要回家族復命了。”见状,陈玄陵也待不下去了。 待两人走后,昂热提起了那个箱子,將其打开。 结果发现里面又是一个箱子。 周围的几人愣了一下。 昂热又把这个箱子打开,结果里面又是一个小盒子…… 所有人都脸上泛起了一丝古怪。 最后一个盒子被打开,里面突然冒出了一些气体,眾人顿时紧张的捂住鼻子,只有昂热面色无惧。 气体散开之后,眾人只看见里面有一些奇怪的结晶体碎渣…… 昂热用手扶了扶银白边框的眼镜。 “有趣。” …… 谁是贏家,其实一开始就已经註定了,楚天骄没任何犹豫丟出去的箱子,自然是也是假的。 一切都在路明非的计划之內,包括楚天骄,后来又遇到的人。 事实上,那个废旧厂区还埋了三四个这样的箱子,不过看样子用不上了。 真正的箱子一直都在路明非这里,在耳机里听著楚天骄和楚子航安全撤退后,自己也收拾东西,离开了这里。 他在午夜的街道上奔跑,道路两侧的景物飞快的向后逝去。 突然,当他经过一个公交站台时,见到了一位坐在长椅上穿著日式jk制服的少女。 他疑惑的转头,因为他发现那个身影有些熟悉。 那不是“张妍”吗? 她怎么在这里?而且还是午夜的站台,难不成是在期待著什么エロ事件? 感受到自己思想有些变態的路明非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去打招呼比较好,但是事与愿违。 今天的夏弥似乎想要和他摊牌了。 “部长,你怎么在这里?”夏弥那种甜腻腻的声音,听了让人忍不住发酥。 路明非本能的靠后,眼神警惕的盯著这个可爱的少女,总感觉今天这个少女不太对劲。 果然,半场开香檳,要不得。 第70章 路明非和夏弥有掏心掏肺的交情 关东襟的领子略有弧度,浅灰色的胸挡系在胸前,鲜亮的白色水手服勾勒出少女姣好的身姿,纤细的腰部盈盈一握,夏弥凑到他身前,仰著脸,瞪著一双眼睛。胸部微微挺著,白色的布料隱约可见弧度。 根据目测,如果用正弦曲线公式y=asin(wx+φ)+k表达,a值应为1/2。 路明非始终相信,世界上的一切都可以用数学表达。 “你在看什么?!”夏弥见路明非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不说话,於是便顺著他的目光低头看,然后一脸警惕的捂住了自己的胸脯,一脸凶萌的盯著路明非。 少女双手环抱,看起来像是遭到了怪大叔的猥褻一样,上衣的下摆有些短,轻轻隨风飘动,在柔和的路灯下微微露出藏在阴影下的肌肤。 层层褶子规律的带动整片裙子静静的摆动,暗示著主人心绪的色彩。 再往下看,就是一双纤细的白丝双腿併拢的合在一起,鋥亮的白色小皮鞋轻轻的踏在地上。 路明非咽了一次口水,此番场景虽然美好,但不是欣赏的时候。 “没看什么。” “哼,大色狼!”夏弥不满的骂了一句,用一种看痴汉的眼神看著他,好像路明非下一秒就会恼羞成怒让她尝尝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泡芙。 “首先我不是色狼,问题是你也没什么好看的。”路明非上下扫视了她一眼,这衣服穿的確实很好看,也確实適合她,但是没有用啊。 这横看无岭侧无峰的,穿起来是给谁看的?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夏弥感觉內心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我还小!”夏弥据理力爭,想为自己的身材问题挽回一点顏面,双手像是摸空气一样在自己胸前拖了拖,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气氛有些尷尬。 “女生发育早,一般都这个年龄了已经定型了。”路明非正在温习著生物课的知识,他觉得得好好帮面前的少女复习一下。 “早你个头!”夏弥冲他扮了个鬼脸,“你等著瞧吧,以后我一定会变大的。” “那你慢慢变大吧,我先走了。”路明非准备溜了,他连夏弥在这干什么都不敢问,现在只想回到家苟几天,等到这阵风波过去。 不过上天总是事与愿违。 “哎,你別走啊,部长!”夏弥拉住路明非的衣袖,不想让他走,路明非发现夏弥手劲还挺大的,要不是他怕衣服被拽扯了,早就跑了。 於是路明非撇过头,无奈的问:“所以你还有什么事啊?” 看著路明非好几天没睡好觉,很疲惫的样子,夏弥俏皮一笑,小嘴咧开,“你就不好奇,今天晚上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说实话,其实路明非很好奇,夏弥坐在这里想干什么,他非常不希望夏弥是为了摊牌而来的,同样为了他手中的这个箱子。 想到这里,心都紧张了起来。 “当然好奇,但和我没关係吧?”把夏弥的手拽开,他面无表情的开口,路明非决定先顺从她,然后找个机会开溜。 “怎么能和你没有关係呢?我可是专门在这里等你呀,部长~”夏弥两只眼弯成了月牙,笑眯眯的说著。 午夜的风不知为何有些喧闹,落在沥青路面上的树叶沙沙作响,似神明在轻吟低语。 路明非听到这句话,心一下子沉到了底,整个人都沉默了。 少女的身影隨风跃动,好像风都是她的追隨者,为她塑造璀璨闪耀之舞台。率真烂漫的笑容,那一顰一笑都散发著人世间从未有过的魅力。 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路明非的情绪变化,夏弥以他为中心绕了一个圈,突然又跳起来指著他的鼻子。 “其实呢……” 说出一半的话又被收回,夏弥又把身子扭了过去,脸色有些苦恼,她背对著路明非一步步的走著,似乎是在想怎么组织语言说出来更好。 “你要是还没想好的话,那我们就明天说吧。”路明非说。 “哎呀~”夏弥气急的跺了跺脚,对他眨了眨眼,眼角竟已经出现了晶莹的感觉,泪水开始在里面匯聚打转。 路明非暗自惊呼一声戏精。 “其实是我想来和部长你告別的。”夏弥说,她竟然已经开始吸溜著鼻子,“之前应该跟你说过吧?下学期我就要走了。” “那不是下学期吗?现在还早。”路明非说。 这个公交站台午夜是没有末班车的,两人走到了旁边的长椅坐下,聊著天。 昏暗的世界中,周围见不到一点光亮,仅有一盏路灯为少年少女两人而明。 “因为家里的原因要提前了,明天我就要走了。”夏弥坐下来之后低垂著脑袋,髮丝绕在脑后,双手颤抖著紧攥著裙角。 “这样啊。”路明非发出了一声不知名的感嘆。 “所以今天晚上我是特意来找你的,怎么样?感不感动?”少女的情绪转换只在一瞬间,抬起头那一刻就笑容洋溢,整个人侧著倾斜的靠到他身上,胸口撞到了路明非的胳膊上。 散乱的黑色长髮拂过路明非的脸庞,有些微微的发痒,还有著淡淡的橙子香味。 奇怪了,他今天没吃过橙子。 “是是,我太感动了。”路明非也是跟著她飆演技,努力用微笑看著她,但是很快就败下阵来。 “什么態度啊你?”夏弥看他敷衍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指著路明非脑袋说:“我可是来和你道別的,你难道一点都不悲伤吗?” 温热的娇躯紧贴著路明非,少女丝毫不避讳,两人之间流动的气流都好像升温了,吸进体內之后和胸口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交相辉映。 “又不是什么生死离別,有必要搞得这么紧张吗?”路明非说,他微不可查地挪了一下身体,和夏弥这具时刻散发著纯欲的身躯拉开了距离。 “负心汉!”夏弥又骂了一个新词汇,“亏我今天穿的这么好看,还不是因为某人很久之前隨便说过的一句话,说想看我穿jk是什么样子。” “那句话我可是记得很久的。”察觉到了路明非的疏远,夏弥神情低落的转过身体,堪比皎月碧玉的双腿收到了椅子上,双手环抱赌气的靠在椅背上。 这一句话把路明非甩向了回忆之中。 好像在很久之前,他是说过一句这样类似的话,但是早就忘了,没想到这时候被小虾米提出来了。 “有这回事?对不起,我好像真忘了……”路明非说,伸手戳了戳夏弥的后背。 “算了,反正都要说再见了。”夏弥被他戳的不耐烦了,终於转过身子一巴掌打掉了路明非的手,对他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只是这样一来,夏弥靠在椅子上双手环抱著膝盖正对著他,这个姿势貌似不太妙…… 路明非的眼神不经意的往著小腿併拢的空隙瞄去,只见那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似乎有黑洞般的吸引力。 少女仿佛丝毫没有注意到此时的姿势,实在有些不雅观。原本长度只堪堪达到膝盖的百褶裙此时只遮住了半条大腿,裙子边上翻著,根本什么都遮不住,像是在迎接某人。 从路明非的视角看基本上一览无余,如果能再把小腿翘起来就更好了。 有时候一些事情是不需要提醒的,只需要看对方的眼神就知道出了什么事。夏弥又一次眼尖的发现了路明非的不对劲,脸颊微微泛红,直接暴怒而起右腿一脚踢出。 在那双皮鞋即將印到路明非脸上的最后一刻,展开的裙底的全景完全的落入路明非的眼中。 那一幕永生永生难忘的靚丽纯蓝色风景,深深的映入他的脑海。 然后,路明非躲过去了。 一击不中的夏弥恼羞成怒,伸出另一条腿直击路明非的脸,看著呼啸而来的腿,路明非避无可避,只能伸出一只手牢牢的握住她的脚踝。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路明非摸上的那一刻,能感受到这只脚有轻微的颤抖。 白色的丝袜沙沙的感觉让人忍不住轻轻的揉搓,脚踝的凸起和柔顺,配上完美的腿型简直就是梦幻般美好的触觉。 “还说你不是变態!”感受著一只腿上传来的瘙痒,那只手竟然还在乱摸,夏弥一种自己被牛头人的感觉直衝脑海。 少女胡乱的蹬著双腿,最终的结局是两只脚踝都被路明非给握住了,两只腿都被他给控制住了,从第三视角来看,简直就像待宰的羔羊。 夏弥突然不说话了,只是什么都不做的看著他,双眼略微有些红肿。 “好好好,我放开,我放开,只要你不踢我。”看著夏弥马上就要被逼出眼泪的样子,路明非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不会真的入戏了吧? 你可是条龙啊,大虾米。 见过恶墮雌墮,难道你这算人墮? 路明非感觉自己脑袋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双手放开的一瞬间,路明非赶紧飞身跃起站到了旁边,躲过了一招来自夏弥的报復性的一脚。 砰的一声,原本路明非靠在那里的铁製扶手硬生生被踢弯了。 而且更令人蛋寒的是,按照那个角度,明显是衝著他两腿之间来的。 夏弥也站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要火山喷发,怒气冲冲的追著路明非。 “你给我站住!”夏弥和路明非在午夜无人的街道里乱叫著追逐嬉戏,谁也说不清到底是真的在演戏还是真情投入。 许久之后,路明非摸著有些红肿的脸颊,一脸无语的看著得意洋洋的夏弥。最终他还是拗不过这个小龙女,为了让夏弥出气,只好自己伸著脸让她给自己来一拳。 “你气也消了,咱们是不是应该回去了?”路明非提议。 “回去?回哪?”夏弥天真无邪的问,用一脸清纯的语气说出:“回酒店开房?” “你的脑子里除了黄色废料,还有没有装点別的?”路明非问。 “有啊!”夏弥说,“当然还有你啦!” “那我真是太感谢了。” 说完这句话,路明非又一次不知道第几回看了眼手中的表。 “我的意思是说,你回你家,我回我家。”路明非重新解释说,他盯著夏弥的情绪变化。 “好吧,今天也確实太晚了呢。”夏弥眼珠转了几圈,不知道脑海里又冒出了多少个古灵精怪的想法,最后摆摆手说道:“那么再见了,路明非~” 虽然疑惑,夏弥很久都不直接叫他的名字,还是同样摆了摆手,同时心里终於放心下来。 但就在转身扭头的那一瞬间,突然感觉到周围的磁场在发生变化,电磁波异常紊乱,周围出现一个强大的电磁振动波中心。 任何言灵的催动都会导致所处空间內的能量运动发生变化,这么剧烈的波动只能是一种,非常强大的言灵在被使用。 空间中一道强大的能量波动朝他后方袭来,路明非惊骇的转身,目光瞬间被紫白色的电光覆盖,一把长枪裹携著道道闪电向他刺来,路明非手中背后虚握,空气发生波动,一把隱藏著的剑被他拿在手里。 闪电般的光芒暴虐著,整个街道都被照的惨白,像是顛倒的白天。枪尖停在了路明非身前的一片空气中,好像挡在了什么东西上,闪电像是爆炸一样,扑散到四周。 手握长枪的人是谁,路明非看不清楚,只觉得剑上传来的推力越来越强,迫不得已向后退去。 电弧散开,路明非揉揉有些刺痛的双眼,那道冷厉的倩影孤傲而立,手持环绕著闪电的长枪,像是遗世独立的蔷薇花盛开在电磁爆发的中央。不可一世的金色瞳孔像是驾临而至的君主,傲视天下群雄。 路灯已经不见了,变成了她手上抓著的那把长枪。 电磁化的范围早已经超过了金属这个概念,环绕在她周围的一切事物,不由自主的向她臣服。强电磁化的领域还在不断扩大,不久,便已经吞噬了整个街道。 在这里,她就是皇帝一般的存在。 这一刻,因为她,群峰列位,宿垣序分。 “面对你,我必须拿出我的全部力量。”冰冷刺骨的声音响起,警告著路明非这个人是龙王耶梦加得。 路明非没有吃惊的表情,只是目光怔怔的看著夏弥。 “看起来你早就发现我了?”耶梦加得说,她手里的长枪再次凝聚出耀眼的电弧,紫白色的光芒不断交匯融合,物质內部不断坍缩,长枪的形状已然烬没,原子核解体使得电子併入质子形成中子態物质,变成了纯粹的由电磁组成的凝聚体。 “是。” 看著周围满是可视化的电磁波领域,路明非深深的感受到一种无力感。 第71章 闪耀终焉之枪 黑暗的地下室內,突然听到一片吱吱吱的响声,貌似有人在摩擦著什么。 “喂,你在干什么?”私家侦探已经不知道在这里睡了多少天了,不知黑天白夜,那个楚天骄距离上次来看望他们已经过去了两天了。 他真怕那个傢伙死外面了,然后自己被饿死。 就在前几天,楚天骄推开地下室的大门给他送来了一个新的室友,他朝著那个五花大绑昏迷过去的人看了一眼,那正是之前委託他调查楚天骄的那个人。 当时他有一瞬间的惊喜,问楚天骄自己是不是能够走了? 结果对方只是冷冷一笑,留下一句等著吧,隨后就邦的一声关上了门。 等切尔希甦醒之后,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两人互相推諉责任,谩骂对方。时间久了,长期封闭在黑暗中就谁也不搭理谁了。 迷迷糊糊的他昏睡著,半睡半醒的时候就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不用猜就知道是切尔希在不知道做什么,於是他有些烦躁的吼了一声。 然后就听到原本那一阵吱吱吱刺耳的声响,停顿了一下,最后继续响了起来。 “你不想活了?”私家侦探气急的又大喊了一声,因为被捆著的双脚想蹬他一下动不了,甚至四肢长时间被捆著都有些麻木失去知觉了。 摩擦的声音越来越剧烈,切尔希背靠著桌子脚,没有搭理,仍然卖力的摩擦缚住双手的绳子。这些天他左思右想,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无论如何都要自救。 现在他已经明显感觉到后面的绳子只剩下一小节了,只要再坚持几个小时就能磨断,长时间的摩擦,整个双手手腕都有些红肿。 终於,在又经过了两个小时后,他终於挣脱了绳子的束缚,想要立刻爬起身,却发现双腿突然失去知觉一下子扑在了地上。 这一下子直接把靠在另一边昏睡的私家侦探给惊醒了,眼神惊惧的看著这个倒下的男人,隨即,便面露喜色。 “喂,你这傢伙,快帮我解开!”私家侦探扭动身体,往他身边蠕动,语气很是恶劣和急迫。 地上趴了一会,双腿的血液恢復流动,切尔希適应了一下很久都没有动用的双腿扶著墙终於爬了起来。 “听到没有?”侦探可能是被逼疯了,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个人目前的状態非常不对劲。 下一秒他就感受到腹部一阵疼痛,然后整个身子就飞到了后面的墙上,砸出一道蛛网般的龟裂。 扑通一声! 从墙上滚落后,侦探痛苦的呕出了一口夹杂著胃酸的鲜血。看著他痛苦的模样,切尔希收回了刚刚踢出去的脚还顺便活动了一下。 “如果不是你这蠢货……”切尔希楼上前揪著他的衣领,把他提了下来,猛地用力把他按在墙上说。 侦探眼神涣散,整个脸都是鲜血和土渣的混合物,喉咙蠕动又喷出了一口鲜血,似乎刚才的那一脚给他造成了极为严重的內伤。 “放……过……我…”侦探蠕动的嘴唇最终吐出来这几个字,疼痛已经让他连嚎叫都发不出来了。 “放过你?”切尔希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很变態的放声大笑,“出卖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被我杀死?” 切尔希不知道这个侦探有没有听懂他说的话,已经无所谓了。他掐著这个侦探的脖子,一击一击的往后面的墙上砸著。 砰砰砰!响声一直持续著…… 蛛网般龟裂的水泥墙皮开始脱落,每一次的撞击,都会引起墙体內部的晃动,切尔希面对的墙面已经是血红一片。 不知道撞了多少下有些累了的切尔希,一松隨手把已经死透的尸体丟到了地上,舒缓的出了一口气。 地下室依旧昏暗,有种预感,在不久之后那个男人就应该会回来了,切尔希有记录时间的意识,根据他的推测,现在应该是午夜时分,趁著现在离开是最好的。 想到这里,他直接踹开了地下室的门,逃了出去。 只剩下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静静的看著他逃离的方向,等到脚步声迅速远离后,尸体的一根手指突然抽搐了一下。 尸体眼神也突然亮了起来,瞳孔里的目光转移到凝血的地板上,颤颤巍巍的用手指沾了一些血液,在水泥地板上画下了几个字母。 画好之后手就已经不动了,此刻,他已然咽下最后一口气真正的死去。 黑漆漆的环境没有任何光线,墙壁和地板上遍布著醒目的血红,浓稠的血腥味宣告著刚才经过了怎样的残忍事件。 那几个字母在黑暗中逐渐显现——shem。 …… “你真正的人类名字是叫夏弥吧?”路明非问。 “没错。”耶梦加得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惊讶,“看起来你知道了之前的歷史。” 强电磁化覆盖的领域中,路明非拿著手中的剑,凌然不惧。大地与山之王是掌握一切“物质”的权能,可以塑造和改变任何物质的存在状態和属性。 四周散开的电弧,成波浪形式或呈现枝状的闪电状,时而环绕著一圈圈的,如同紫色的量子玫瑰。 她站在电磁之花盛开的中心,像是最终绽放的花芯。 巨大的电流从中心仍在不断的蔓延,所有被攻击到的物质都在一瞬间被磁化,这是没有任何生命能够靠近的绝对领域。 路明非的身影连续闪烁,坚硬的地面被踩出龟裂,每一次起跳都会留下蛛网般碎开的痕跡,他在碎片化墙壁上连续飞奔,抵抗来自耶梦加得的攻击。 手中的电磁长枪直刺而出,庞大的能量如风暴而至,耶梦加得身上原本的jk少女服已经被领域撕碎,化为灰烬,露出了黑青色的鳞片和突出的骨刺。她飞身跃起,衝著路明非杀来。那一刻,她的目光没有任何情感,视路明非如同一个微不足道的蚂蚁。 路明非转身跃下,身体一个迴旋,带动著前所未有的力量,挥剑向其斩去! 煞白的电光飞溅,照亮了路明非痛苦而又狰狞的面容,巨大的电流通过剑身传导到了他的体內,身体组织在衰败,细胞大量被杀死。同时体內的细胞分裂速率加快,修復一直在走向死亡的身体。 剑光一闪,路明非凭藉著对武器的熟练使用,闪身把枪挑开,剑势带起的气浪直接破开了电磁领域,朝著耶梦加得挥来。 呼啸而至的剑光切断了一道道紫色闪电,击中了全身都包裹在白色电芒內的耶梦加得,只不过被她用手挡住了。 一道巨大的衝击波从中產生,路明非这种力量推的倒飞出去,手中剑反握后,插在硬质地面上擦出一道道亮色的火花才停下。 “不要死,坚强一点,再坚强一点……”路明非手握著剑跪在地上,双目紧闭,全身上下都在疼痛,电流似乎还有意识的破坏路明非的意志,不断的破坏脑神经和脑细胞。 每次都差点撑不过来,眼神要涣散下去。 路明非看著手中已经布满裂纹的长剑,从剑柄到剑身青白色的电弧一闪一闪的,他好大口大口的呼吸,浑身上下都颤抖著,感受著在体內乱窜的电流,强忍著疼痛,拔出剑再次站了起来。 但凡是个正常混血种,在他这个状態早就死了十遍百遍了,路明非忍著的痛苦要超出寻常人千倍百倍。 这么离谱的存在,上一段歷史的楚子航是怎么和她热情拥吻,不对,是热情廝杀的? 不是说耶梦加得不擅长战斗吗? 而且为什么要对他这么重视? 一点水都不放。 “真疼啊。”路明非感觉脑袋像是要炸开一样,其他地方的疼痛都已经顾及不到了。 感受到疼痛减轻之后,为了提升信心,他露出了一个没有任何笑意的笑容。 没事的,会贏的! 他还有二阶段! “你果然是那个存在。”耶梦加得自远处走来,逐渐逼近了路明非,“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你竟然还没有被我杀死。” 看著少女越来越近的脚步,路明非神经反射的往后退了一步。 “你说笑了,就是我命比较硬而已。”路明非灿烂一笑,“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你能不能放我一条生路?” 耶梦加得难得人性化的摇了摇头,她看著路明非眼神中充满了忌惮和恐惧。 “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她目光冷冽,发出了像是神明的敕令! “如果让你活下去,那未来死的一定会是我!”耶梦加得继续说著,“你的存在一定会导致祂的归来,所以我必须杀死你。” 冰冷的话语將路明非最后一次生存的希望扑灭,他突然平静了,全身上下的痛苦仿佛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的人性突然在前所未有的褪去。 路明非感觉自己在在跌落到一种深渊,属於人类的感知在逐渐消失,死寂般的目光,標誌著属於人类的那份情感在渐渐被抹除,成为一种无欲无求的“圣者”状態。 察觉到路明非状態的变化,耶梦加得仿佛明白了什么,她眼神更加恐惧,整个身躯的权能调动已经达到了极限,她腾空而起,手中长枪遥遥指天,以她为中心天空中出现了一个由闪电群组成的漩涡。 空寂的夜里,似有虎啸龙吟,直破天穹的长枪从四面八方匯聚著大量的闪电光芒,整个黑夜亮的像是白昼! 即使从近地轨道上也能用肉眼看见一个闪烁著的亮点。耶梦加得充满神性的目光投射了下来,毁天灭地的气息笼罩了这片城市。立於苍穹之上,天空中所有的物质化为流光高速运动,聚集起大量的能量旋转环绕在她的身边,如同神话中来自天国即將要审判人世的天使! 看著那即將降临而至的长枪,laevatain被竖著插进地上,路明非双手交叠的拄在剑柄上,宛如一位將军,横拒千军,独立雄关。 黄金瞳骤然亮起,熔金般的炽热席捲八方,金色热浪夹杂著君临天下的威严与耶梦加得抗衡。 一时间,此方天地唯有紫色和金色交相辉映,相互对抗。 电磁长枪终於匯聚了足够的能量,闪耀著终焉將至的光芒倾泻而下,从路明非的从瞳孔中倒映而出。 像是直面恆星爆炸一样,由电磁匯聚的光芒瞬间吞噬了路明非。 然而从他站立的地方突然向四面八方飞射出多道剑光。 再一眨眼,一道剑光朝著耶梦加得射来,她稍稍歪头,剑光从她脸颊边飞过。在那一瞬间,耶梦加得目光发现那是一个碎剑刃。 一眨眼,耶梦加得就那晶莹剔透的碎片中看到了路明非深邃的眼眸,里面的路明非也正好扭头和她对上了视线。 意识到什么的耶梦加得头也不回的就把长枪收回来,对另一侧狠狠的刺出。长枪携带著磅礴的能量再次涌出,中子態物质放射出的电流匯聚成一道衝破云霄的光。路明非一只脚独立在一个悬浮在空中的碎剑片上,纯金色的瞳孔,没有任何情绪和色彩,完美的接近龙类这种生物。 面对著袭来的狂暴能量,路明非闪身躲过,长枪的能量在路明非身后的空间中爆炸开来,像是一个绚烂的烟火。 路明非於空中滑翔跳跃到另一个碎剑上。如玉般的清秀面孔像是天上的謫仙一样下凡,御剑在空中更像一位剑仙。 在他的控制下,近乎百个碎剑化为一道流光,向耶梦加得射来。巨大的电磁屏障再一次升起,阻挡著如同暴雨一般倾泻而至的剑光,一道道碎剑在接近领域的中心时被撕裂,隨后又在空中被重构。 剑之列阵的密集度还是不够,耶梦加得阻挡的游刃有余,现在的路明非状態拉到极限,都只能这样做。 就在这时候,耶梦加得黑青色的龙爪突然伸出,她的手一挥,环绕在自己周身的紫白色电光瞬间被凝聚在一起变成一个巨大的发光体,耀白色的能量不断的里面產生波动,像是一颗巨大的恆星在燃烧著。 耶梦加得把自身所控制的电磁化物质全都压缩到了一个“点”內,產生了高强度的热能反应和辐射。 发光的球体还在缩小,但巨大的危机感却在靠近,路明非召回了所有分散在空中的碎剑,朝著那蕴含著巨大压缩能量的光球,挥剑砍下,顿时,湮灭一切的能量迅速爆炸,產生的衝击波破坏了周围一切的建筑。 白炽的能量体瞬间爆炸,淡淡紫色从中渗出,仅有数十米半径却像是发生了一场小型的超新星爆炸。 耶梦加得看著路明非的身体,爆炸的最后一秒钟逃了出来,跌到了地上倒地不起。 电磁的领域在逐渐收缩,耶梦加得从空中缓缓下降,手中握著的长枪也消失不见,遍布四周的紫白色闪电也都骤然消失。 整个街道遍布破坏的的痕跡,能证明刚才发生过一场神战。 路明非睁开了眼,耶梦加得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娇小的身子蹲了下来,有一瞬间露出了笑容然后又迅速的恢復成了冷漠的状態。恍惚间,路明非从那一闪而逝的笑容中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磨人的小妖精。 第72章 是思考哲学的时间 一座冒著滚滚黑烟燃烧的大楼,向著东南方倾斜著,在眾人的惊呼中倒塌下去,撞毁了另一座大楼。 一辆辆红色的消防车驶进了厂区,身穿黄色制服的消防员接著水管就要衝入火海,大量的警报声响成一串催动著人的心弦。 昂热等人立在厂房的角落,看著远处没有任何减轻的火势,皱著眉头陷入沉思。 一旁的李桓方掛断了电话,对著四周著黑色制服的执行局人员挥了挥手,只见有半数人跑向了火灾现场。 见到这一幕昂热饶有兴致的看著他,示意他做出解释。 原来,cn分部执行局有相当一部分人在政府部门掛职。 就在这时,昂热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一样,目光投向了另一个方向,以银亮的镜片反射出了一道紫白色的闪电。 林霖也跟著转头就发现,在城市的东南角爆发著大量的紫白色电流,甚至一部分都蔓延到了高空,林霖瞬间脸色凝重。 …… 一辆二手汽车奔驰在公路上,楚天骄听著车上放著的摇滚,兴致勃勃的晃著方向盘。 一阵轻快的旋律在楚子航耳朵边响起,隨后,整个车子內环绕著一个沉稳的男声: teплoemecto hoyлnцыждyt otпeчatkoвhaшnxhoг 3вe3дharпыль hacaпoгax…… “俄语歌?”歌曲的上半段落结束,进入到间奏部分,楚子航难得的发问。 “儿子你真聪明。”楚天骄兴奋的点著头,楚子航难得问了一句感兴趣的话题,喜不自收的他开始眉飞色舞的向楚子航表达著自己对这首歌的了解。 “你听说过后朋吗?”楚天骄说,“这首歌就是后朋风格的,名字叫血液型。” “没了解过。”楚子航摇摇头。 然后楚天骄一路上就给楚子航科普了一大堆关於关於朋克音乐的知识。 楚子航听著那轻快富有节奏韵律的音乐,明明是非常欢乐的节奏,不知为何却听出了一种阴鬱的负面情绪。 恰在这时,天上好像出现了一道闪电,楚天骄惊愕的扭头。 “不会要下雨吧?”楚天骄忧心的说。 “应该不是,气流有些不对。”楚子航看到了,他仔细感受了一下周围的空气流动,眉头紧皱。 言灵【君焰】的作用场是空气,对於火焰控制的精细化,赋予了他敏锐的捕捉空气中的气流中能量波动的能力。 “你的意思是说……”楚天骄收起笑容,他瞬间明白了楚子航的意思。 …… “真可惜,都说了让你別走了,你偏要那么急著找死。” “其实……我不想杀死你的。”耶梦加得换上了夏弥那种古灵精怪的语气,颇为可惜的说。 黑青色的鳞片逐渐消退,胸口已经露出了白嫩的皮肤,不一会儿整个前上身全露出了略带红雾的鲜嫩皮肤。夏弥的身形也开始渐渐变化,充满力量的质感和少女的青涩感的状態交织著。 路明非仍然保持沉默。 “但事实证明我对了,即便是我想要杀死你都如此的困难,”夏弥又变成了耶梦加得,“你也不用灰心,以你的实力败给我,並不是什么丟脸的事情,很多次代三代种都打不过你。” “所以到此为止了。”耶梦加得漠然的开口。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路明非突然说话了。 “放弃吧,你没有机会再拖延时间了。”耶梦加得识破了他的伎俩,嘲讽一笑,“没事的,大不了我把你炼成我的专属死侍,这样你还是能活著的。” “这样……你就能和你的女孩站在一起了。”夏弥亲密的跪趴在路明非的身上,双手撑起爬到他的耳边紧贴著他的胸膛,轻轻的吐气如兰。 “不好吗?”夏弥突然瞪著一副眼睛问,很期待他的回答。 “我的意思是说,你没发现我的剑没在我身边吗?”路明非又重新解释了一遍,听到这话的耶梦加得瞬间反应了过来,刚刚警觉的站起身。 噗呲一声 突然感觉到背后一阵刺痛! 一柄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剑刺破了夏弥的龙鳞,插入了她的脊柱。 耶梦加得吃痛的叫了一声,然后就面不改色的伸出龙爪,抓著剑刃想要將其拔出来,却听到咔嚓一声,只拔出来了一把断剑,残留的那部分化为碎片,深深的嵌入了耶梦加得的身体里,给她带来无穷无尽的痛苦。 迸射而出的鲜血溅到了地上,耶梦加得没有在意那道伤口,反倒很是讚赏的开口,“我真是欣赏你,直到这个时候你竟然还不放弃,和龙类真的很像,但略有不同。” “不过这下子,真的到此为止了。”耶梦加得看著路明非又一次坚强的爬了起来。 话音刚落,路明非感受到胸腔部分突然失去了知觉,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消失了。 回头一看,发现一道被黑青色鳞片覆盖的龙爪,穿透了自己的胸膛。利爪穿透脊柱,里面握著的路明非血淋淋的心臟。 利爪上的鳞片也最后消退,变成了一只染著赤红鲜血的白嫩小手,夏弥突然歪著头,靠在圆润白皙的肩膀上对他微笑。 路明非目光呆滯,夏弥仍保留著天真可爱的笑容,像是在恋爱中的少女要亲吻男友的脸庞。 下一秒,路明非那个心臟被捏爆,迸发出的碎块和血雾飞散在空中。 利爪被收回,路明非应声倒地。黄金瞳也渐渐熄灭,瞳孔已经涣散。 那一刻,死亡来临。 鳞片规律的每次开合都呼出一层薄薄的水雾,皮肤的每个毛孔都在有力的呼吸。大量的水分伴隨著淡淡的血红色水雾被排出体外,耶梦加得的骨骼开始变形,身体缩小…… 黑夜都遮不住那优美的线条,可惜在这寂静的夜空里,只能孤芳自赏。 红润脚底沾著灰尘踏在有些硌脚的地上,少女清秀的脸庞掛著淡淡的红晕。 特別是在感觉自己杀死路明非这个怪物之后的愉悦感加持下,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 盯著路明非早已死去的尸体,夏弥思索了片刻,扭头看四周无人之后…… 整顿了一下情绪,恢復平静的夏弥看著路明非,盯了许久,发现没有任何反应…… 確认了情况,夏弥洋洋得意的跨过路明非的身体,蹲下身拿起了放在旁边的箱子。 之前两人打斗的时候都很默契的避开这个箱子,导致现在仍完好无损。夏弥来这里杀死路明非是第一目標,第二个目標就是拿到这个箱子里的卵。 今天的这场行动是夏弥等不及了,自从见到路明非是怎么把奥丁打得落花流水,狼狈而逃的时候,她就感受到一种恐惧,必须先下手为强。 夏弥可不会等路明非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然后把她狠狠的踩在脚下。 夏弥刚要站起身,就突然感觉自己浑身脱力,双腿一软直接坐到了路明非脸上,一剎那,夏弥突然愣住了。 路明非整个脸的形状都印在了夏弥脑海中,小脸瞬间爆红,也不顾刚才因为战斗消耗过大的缘故直接往前跪趴在了地上。 恰在这时一阵诡异的风,从后方吹了过来…… 夏弥小脸一阵青一阵白的,那眼神看起来貌似是对这独特的感觉,有些好奇。 奇妙的感受似乎有些上癮,夏弥纤细的腰肢像是拉开的弓弦一样,慢慢的弯了下去。 只可惜整个街道又陷入了寂静中,没有风再吹过来。 奇怪的触感仍然縈绕在心间,想到这里夏弥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路明非的尸体,眼底泛起一丝失落。 “可惜了。”夏弥喃喃自语,表情有些悵然若失。 但是夏弥又想了想,等之后把他尸体偷走也不错……夏弥看向路明非尸体的眼神也不由得泛起了红心。 孤光为伴,长夜未央,有人把盏对月,一饮悲欢。有人腻腻哼哼,卖力…… 似乎是羞於见到这一幕,月亮小姐藏於树稍之后,只铺下一地银光。 过了一会儿。 夏弥终於爬了起来,留恋的看了一眼路明非的身体,用手抚摸了一下他的脸庞,想要把他的模样牢牢的铭刻在心里。她拎著箱子,不带的一丝留恋的消失在了夜里。 直到最后的背影消失在黑夜,留下一具被掏心挖肺的尸体——和一些水渍。 就在这时,这个尸体的手指稍微动一下。 “呃——” 一道冗长的呻吟之声凭空响起,像是声带损坏的丧尸从喉咙发出吼叫。 但是路明非並没有变成丧尸。 他只是还活著。 没错,没了心,他还活著。 路明非感觉自己处在一种很玄妙的状態,一种难以言说的状態,好像道教里面说的那种天人合一,王阳明说的心外无物,心外无事,心外无理,朱熹说的存天理,灭人慾,基督犹太宗教哲学里的与神同行,通往神的途径…… 他有著意识,但是没有著属於人类的感觉,好像身体並不是他自己的,自己好像真正的达到了无数人追求的与天道,与上帝同在的存在状態。 但他在之前早就料定过会出现这种情况。 没错,被夏弥杀死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路明非舔了舔湿润的嘴唇,回忆著残余的气味,努力让自己拾起人类的感觉,避免成为无欲无求的状態。 路明非还能活著,当然不是因为他恢復力强或者命硬,而是因为箱子里的那个卵早就被他用了。 换句话说,夏弥拿到的又是一个无限套娃的箱子。 因此,为了避免夏弥发现之后恼羞成怒杀个回马枪,把他榨成乾尸。路明非控制著陌生的身体,眼神空洞无神的站了起来,用没有触感的手摸了摸漏风的胸口,摇摇头,迈著脚步离开了。 “即使是这样,还不够,哥哥,你还缺一次死亡。”这是小魔鬼路鸣泽说的。 按照他的意思,想要完成那个目標,路明非就必须达到“源质统一”状態。 “源”的解释是——我们存在的物质世界,都有一个共同的源头,它本身並不存在,但是诞生一切。 “质”的解释是——物质世界客观存在的一切事物。 路鸣泽说,生命就是源质统一所诞生出来的,“源”维持著“质”的存在,为其供能,“质”约束或者说维繫“源”的存在形式。 两者是相互依存的关係。 路明非的本质“源”,准確的说是一部分的“源”,世界上的其他“源”都被分散的约束在生命中。路鸣泽的意思是,融合黑王的残“质”能够进一步提升“源性”,达到更高级別的位格,也就是更进一步的“源质统一”。 这就需要他脱离原本身体的束缚,灵魂升入绝对精神中,再以锚点將其回归新的“质”。 而这样的死亡,不可能是简单的死亡,必须是由有权能和位格的存在给於死亡意志。 才能杀死,路明非的“质”。 在路鸣泽研究的理论中在,“源”具有不可控的的属性,无法被捕获,一旦失去了“质”的约束,必然会引起全球性的灾难。 路明非想到了哲学意义上的思维和存在,他觉得人的意识就是由“源”派生出来的,对生命的锚点。意识与物质相互依存,失去了意识的维持组成生命的物质就会死去。 那如果是意识离开物质,那意识又到哪里去了?难不成是回归“源”了? 当时討论到这里的时候,路明非突然被惊出一身冷汗。 关於人死后,灵魂会去哪里?至今没人能回答出来,因为可能回答上来的已经说不出来了。 但是现在的路明非真切的体会到了这种死去之后,意识仍然存在的感觉。 他正在以一种奇怪,无法言说的视角看著整个世界,仿佛与整个世界所有的源性融为了一体。他感受到了之前人类发生过的所有歷史。不,確切的说,他是没有任何牴触的,没有任何排斥的,接受了人类目前歷史以来所有死去之人的灵魂。 接受了人类的一切善良,邪恶,正义,復仇,罪恶,勇气…… 第73章 仪式 这种状態下,他没有肉体,或者说大脑的束缚,他不需要用低端的通过声音和文字,这种视觉和听觉来解读和理解信息。 他能够理解所有意识里的一些信息,不需要思考,这些对於他来说完全是透明的,而且完全没有时间的概念,人类的歷史长河完全的被平铺在了他的意识中。 他的意识与所有的精神存在融合到了一起,没有任何壁垒和隔阂的,一起融合到了一个伟大的【】之中。 姑且称它为“绝对精神”吧。 这种感觉就好像他真正成为了全知全能的存在,甚至有些陶醉其中。而就在下一刻,猛然的惊醒。 这种奇妙而又梦幻的感觉,真真切切的发生在了他的意识之中,除此之外,他还看到了许多人的梦境。 传说人在做梦时,脑电波会无意识的放射,路明非觉得这可能是人的意识和“源”沟通的反应。 这是苏晓檣的梦,在梦里她身披著洁白的婚纱,挽著一个看不清容貌的男孩的手走向了属於结婚仪式的教堂…… 除此之外,还有柳淼淼的梦,她的梦里是在一架钢琴边上坐著,手指灵巧著在钢琴的黑白色按键上跳跃著,但是台下仅仅一位观眾,同样是一位看不清面容的男孩。 不知为何,梦境之中没有钢琴声音。 他还看到了更多人…… 等一下。 他是谁? 这个灵魂对自己反问。 他隱约感觉到自己很重要,但是忘记了。 他是谁? 就在朦朧困惑时,有一个伟大全知的意识出现,让他与自己融合。像是走失的孩子找到了母亲,不由自主的想要回到她的怀抱,这个意识理所当然的跟了过去…… “想想你是谁?” 一个未知的声音突然出现,阻止了这个意识回归“源”的状態。 那个声音之后,这个意识就骤然的感受到一种拉扯的力量。 有人在呼唤他返回世界。 他现在身处一个没有任何顏色无法形容的空间,空间之中只有星星点点的波动。 他的周围突然出现了无限的波动曲线,细看之下又会变化成大量运动状態的基本粒子。 他自身的物质力场,开始重构。 很快,整个空间產生了粒子潮汐,能量匯聚成了一个人形。 当看到那个人的脸时,这个意识终於明白了自己是谁。 他是路明非。 只见这个“路明非”对他说: “不要放弃,记住,你是人类。” 黑色的空间开始崩解,路明非漂浮著的意识受到一种强大的引力场牵引,整个意识在黑暗中消失。 等到路明非再次恢復意识的时候,发现他已经不知不觉回到了家里。摸了摸血跡乾涸的胸口,突然觉得恐怕比干挖心也不过如此,幸好他回来的路上没有什么老太婆卖什么空心菜,问他说人无心能不能活?然后他回到了个不能,结果一命呜呼。 昏黑的房间里,阳台半开著与客厅连在一起,后半夜的天空略微有些黯蓝,点缀的白色星点映在他深色瞳孔里,给人空灵净澈的情绪。 路明非没有多做停留,他环视了一下家里的情况,直奔第二层阁楼。 柜子上的书有些杂乱的摆放,一本放在桌角的书翻开著,密密麻麻的文字看起来让人舒心,旁边的床被褥半掀著,枕头歪斜,看样子臥室的主人放下书,刚刚离去。稍微有点生活气息。 阁楼的屋顶是斜面的,有一整面是一个巨大的落地窗,带著压迫感倾斜著。星空被四四方方的窗格子分的整整齐齐,淡淡的光芒涌入房间,桌子上有一盏散发著温和光晕的檯灯,縈绕著温馨舒適的氛围。 靠在床上的时候,微微侧过头就能欣赏这片深邃的蓝色夜晚。 路明非锁住了门,目光投向在木质地板上画下的一个炼金矩阵。 瑰丽而又复杂的图案展现著关於图形的艺术美,其中蕴含的数学的逻辑,让任何一位数学家见到都会忍不住讚嘆它的精妙。 这是很久之前开始准备的,就像神秘学中的魔法一样,需要名为“仪式”来进行。 就像与计算机中的程序一样,具体到“式”,可以表达为物质外在或內在的形制,一个事物的运行过程,表达总结规律的名词等等。 以前的神秘学歷史中確实出现可行的仪式,不过大部分都是招摇撞骗的东西,在炼金术的歷史中,也只剩下了关於物质研究的部分,炼金矩阵和炼金仪式这个东西,早就失传了,或者说人类从没有掌握过。 以前歷史的一切仪式都是需要“源”来供能的,是进行仪式必不可少的存在。 在黑王存在的歷史时期,仪式最高的连接点就是黑王本身,伴隨著祂的死去,“源”失去维繫被迫消失,放射到整个世界,导致当时世界上所有的仪式都无法使用,仅有的部分仪式是炼金术师们误打误撞的使用到了部分残留的“源”辐射。 现在路明非脚下的这个仪式,是路鸣泽根据大量资料,加上自己能力推演出来的。 其实这就是所谓的封神之路。 上述所讲的也就是封神之路断绝的原因。 龙类的言灵体系中,是有一套完整的升阶標准,就是需要进行仪式,在仪式之中讚颂黑王,服用大量具有“源性”的物质,然后得到黑王的回应,被敕令允准。由此,龙类可以获得更高,更进一步的力量。 而混血种虽然也可以进行仪式,但是要苛刻的多,而在黑王死后言灵位阶体系瓦解,什么级別的血统和言灵基本上就定型了,想要获得更高级別的位格和权能,基本上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那就是猎杀更高位格的存在。 残存的龙族內部先一步开始了血腥的自相残杀,父子相残,杀兄弒父,一幕幕的上演,只是为了吞噬对方的龙骨十字,为了自己在黄昏来临之时活下去而不择手段。 这种情况下,混血种们也动了原本从没有有过的想法。 后来就有了沐浴龙血这种类型的传说和神话故事,就出现了在各种体系神话中都有类似於屠龙勇士的存在。 比如著名的《尼伯龙根之歌》中的西格弗里特,就是北欧神话中的齐格飞,杀死法夫纳全身沐浴龙血而成圣。还有希腊神话中宙斯和天后赫拉的儿子阿瑞斯,也是一位屠龙勇士。 一种位格和权柄的持有者被杀死之后,其位格和权柄会自动的转移到杀死者的身上。 事实上,具体到人类的歷史时代,仪式逐渐退出歷史舞台之后,开始追寻一种新的神之途径,他们称之为灵知主义,或者说诺斯底主义。 西方神秘学起源於古代晚期的希腊化文化,柏拉图主义变成了一种带有自己神话和仪式的宗教世界观,集中於获得一种带来拯救的“灵知”,藉此可以將人的灵魂从其物质纠缠和牵累中解放出来,恢復与神的心灵的合一。 这解释的话,就是绕过承载“源”的这个媒介,提高自己的源性,直接探究世界本源,路鸣泽是通过研究灵知主义和宗教神秘哲学,设计出了现代版的仪式。 话题扯远了,不过总的来说,自从封神之路断绝之后,血统即阶级!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路明非正在打破世界的规则。 他本身就是承载“源”的媒介,自己给自己供能就行。 路明非仍然感觉天空中一直有一个强大的意识在呼唤拉扯自己,如果再不进行仪式,他可能就真的要没了。 事不宜迟,他直接来到了那个圆形的矩阵中。 路鸣泽已经为他安排好了一切,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当时路鸣泽还列了庞大的计划,因为这个仪式是在无人知晓的黑暗角落需要对著月空进行,因此被他搞怪的称为等待月亮的仪式。 我勒个待月仪式啊。 想到这个,路明非都感觉到了一丝古怪。 他站在矩阵的中央下面,是一个圆形复杂规律的图案,看起来好像真的在搞什么祭祀,他就好像是祭品。 驱散了脑海中的胡思乱想,路明非强迫自己安静了下来,把意识放空,然后开始吟唱。 “天之源,降余志,地之座,承余身。” “此生即为天道所成,亦载天意,命在诛杀世间一切之恶行,任在奉行世间一切之善行。” “余將承受人类之谤言,余將包容人类之过错……” 其实,路明非念出来的时候,还是觉得挺羞耻的,但路鸣泽说必须要念的。 就在路明非吟唱的过程中,地上的矩阵突然亮了起来,每个线条都发出了纯白色的光芒,巨大的光芒覆盖整个屋內。 有规律地光芒波动,明明是看见的状態,路明非却觉得它很好听。 路明非被庞大的光芒照射的睁不开眼,像是有风一样头髮也被吹的飞开。如同中世纪的魔法师在召唤一些什么不知名的存在。 以这栋房子为中心巨大的能量潮汐在涌动,空间中一种仍不为现代科学界观测到的一种基本粒子和能量正在往路明非这里匯聚过来。 巨大的引力场开始浮现,周围星星点点的光芒匯聚,原本微观下才能发现的物质,此刻宏观下清晰可见。 光芒像气流一样旋转涌进路明非的身体,路明非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消失。 这种能量在替换他原来的身体组织,路明非就算有心理准备,仍然被惊讶到了。 路明非身形中在庞大的光芒中渐渐消失,这是任何科幻手段都达不到的效果,是真切存在的能量波动,倘若有人见到这一幕,怕不是会疯掉。 路明非站在一处虚无的空间中,他又进入到了类似灵魂出窍的状態,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失去了意识,再次来到了一个不知名的空间。 还未等他完全反应过来,这个场景就再一次的发生了变化。 无数繚乱庞杂的波函数曲线,聚拢,交匯,传播,相互干涉。 各种波的曲线最终匯集,路明非感觉自己整个身子都置身於一场汪洋的能量之海,像是在时空隧道进行旅行一样。 他的意识最终来到了一个曾经非常熟悉的地方,叔叔婶婶的家门口。 邻居家庭院里那棵鬱鬱苍苍的树有些矮,有些光禿禿的,和他记忆里的不符合。小区门口的小卖部倒是很符合记忆中的样子,还在婶婶家的时候就经常去那里买漫画,不过后来搬出去之后就不常来了。 小卖部的老板是一个很和善的人,夏天的时候经常坐在柜檯后面的躺椅上,看著电视摇著扇子,路明非小时候没什么朋友和玩伴,无处可去的时候就会那里蹭电视看。 这样让路明非觉得自己不是那么的孤单。 老板也乐意有个人陪他说话,听说他的女儿和女婿都在外地打拼,自己平时缺个说话的人,时间长了,路明非来他这里买东西都会受到照顾,搞得他都有些不好意思。 也不知道现在他的女儿女婿回来了没有。 绿色的铁门敞开著,上面掛著一串串圆形的卡牌,这种东西很流行,很受当时男孩子的欢迎,不过路明非並不喜欢,因为没人和他玩。 有些时候,回忆並不美好,但总是逼的人去想起。 路明非站在这里,世界全是灰色的,只有他是彩色的,自己好像真的穿越了时空。他想伸手去触摸,上面摆著的一盒玩具,却发现自己的手径直穿透了过去,散发出一种朦朧的光晕。 最后无奈的笑了笑,走到了婶婶叔叔家的门口,他已经知道他来到的是什么时候了,正是当初那个人把自己领出家门的日子。 路明非直接穿透了紧闭的大门来到了客厅处。 叔叔做出一副成功人士的態度,正襟危坐的靠在沙发上,路明非进来的时候都恍惚了一下,突然发现这个男人也有能把工作上的气势带到家里的勇气。 不过在看到旁边有些颤抖的婶婶之后,就一切明白了。 这是路明非头一次见到婶婶真的像一个温柔弱小的女性一样,依附在自己丈夫的身旁。原因就在於坐在对面沙发上的“路明非”。 第74章 跨越时空的对视 夏弥回到自己的一处安全的落脚点之后,首先就拿出了一身全新的短袖穿在了身上。 宽大的短袖下摆直接盖到大腿,遮住了最后一抹白皙,玲瓏有致的身体,突然变得有些臃肿和散漫。 夏弥现在心情大好,眉眼都还有著未完全散开的余韵。 轻轻的哼著歌,蹦蹦跳跳的在房间里走著。 她准备过几天就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老巢。 昨天晚上搞出的动静实在太大了,那笼罩天地的紫色光芒,和基本上化为废墟的街道,卡塞尔学院是肯定注意到了,估计还有不少藏在世界阴暗里面的老傢伙。这几天这个南方小城恐怕会引来很多人的关注,再不走恐怕会被查到什么。 她走到桌子旁,把东西放下,饶有兴致的观察著这个箱子。 里面的结晶化物质是什么,她早就已经知晓,对於她来说,最需要的就是吞噬其他龙王夺取权柄和位格,这么一小个东西,其实是可有可无的。 但是有总比没有好,夏弥这样想的。 手臂被举起,少女微微倾斜著头开始整理散乱的长髮,灵巧的双手將髮丝撩起,露出了藏在下面的脖颈和窄小的肩背。 顺著那纤细的手臂,宽大的袖口向上撩去,视线经过,没有任何阻碍的从另一个袖口穿越而出。 嘴里叼著的皮圈被拿下来,夏弥一只手抓著头髮,另一只手开始套弄,不一会儿就变成了一个丸子头,前方留下几缕刘海微微遮掩著额头。 夏弥伸出手打开了这个箱子。 “唉?~”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眨了眨,发出了一声惊讶的怪叫。 因为箱子里面又是一个箱子。 夏弥一种被套路的感觉,跃上心头,她腮帮鼓起,不满的蹙眉。 总感觉有什么不妙的事情会发生。 於是她伸手打开了那个箱子,打开之后又是一个小箱子,夏弥看著这个场景,陷入了沉思。 什么俄罗斯套娃? 夏弥拿到箱子可是路明非拜託路鸣泽精心准备的,一层层的装下了十多个小箱。 直到一遍遍的箱子全都打开,夏弥已经麻木了。 剩下最后一个箱子时,已经缩小到了少女一只手就能握住的大小和形状。此时的夏弥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被路明非给坑了,他也应该没有被杀死。 最后一个箱子被打开了,里面除了一张纸条,什么都没有。 借著灯光,夏弥好奇的拾起了那块纸条,透著光亮看清楚了上面的字跡。 “俄罗斯套娃好不好玩?” 字跡是路明非的,夏弥气的脑袋都要冒烟了,双手止不住的颤抖,就连原本平水无波的胸襟也有了起伏。 手脚突然冰凉,夏弥双眼失去了色彩,脑袋里也渐渐回忆起了昨晚,她沐浴在月光下,时而绵长,时而断续的轻哼…… 脑海中的画面不断清晰,羞意感不断衝击少女的神经,脸颊緋红的像是要滴出血一样。 “路!明!非!” …… 这个人坐在沙发上,像回到自己家一样的慵懒,气势却极端的强硬,结果把外强中乾的婶婶给嚇傻了。逼得叔叔迫不得拿出一家之主顶樑柱的气势来与其交锋,事实上只是他自己神经过敏罢了。 “路明非”只是要来带走他而已,並没有什么要报復的想法。 想到这里,路明非不由得望向了楼上,这时候的他应该呆在楼上的拐角里,靠著墙听著他们的交谈,至於他的堂弟路鸣泽应该还在臥室里打著游戏。 只不过叔叔婶婶並不这样想,这个一看就不好惹的男人把路明非送了回来,他们怀疑是不是遇到人贩子了,想要报警。此时的夫妻俩还没有完全明白,路明非带来的经济价值到底有多大,人的善恶从来都是动態变化的,没有一成不变的性格。 “路明非”不想让未来的他和叔叔婶婶闹更大的矛盾,最好就此把他带出去,杜绝了以后发生的种种事情。避免更大的问题。 很多时候,一种矛盾的爆发都是因为之前的不作为,没有杜微防渐的意识。 在“路明非”摆出一大堆能够证明和明非父母是重要的朋友和事业上的伙伴的资料时,叔叔婶婶就已经信了大半。此刻他们,內心里还是多半想著摆脱这个拖油瓶,所以就很顺利的,路明非被他带走了。 沿途整个世界都是灰白两色,人们面无表情的从路明非的身体中穿过,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路明非伸出手掌反覆看了又看他才明白,自己应该是一种以能量的形式投影到了过去。 对於过去来说,自己並不存在,未来是相对於过去而存在。 我们的世界实际上是存在著一种看不见摸不著的能量,但它们却是客观存在,运动轨跡是不受宏观物理学能预测,是以一种概率云的形式运动。 这些能量或者粒子存在於一个不可能被观测的空间,物理学界中曾有过相对精准的描述,那就是“狄拉克之海”或者也叫量子之海,极有可能不受时间影响。 路明非跟著两个人回到了家,就在这个时间的路,明非回到自己臥室的时候,“路明非”突然转过身侧过头看向了他。 两人的目光跨越时空的界限,交匯在了一起。 路明非確信,这个人通过狄拉克之海“看”到了自己。 眼角皱纹一条一条的,层层叠叠的挤压著皮肤,为本就有些风霜的面孔增添了几分老態。 “你来了。” 仿佛多年未见的老朋友,抑或是重逢之后的喜悦,颤抖的声音跨越了时空的交匯点,传到了路明非的耳朵里。 这个男人麻木的瞳孔第一次涌出了热泪,很快又收了回去。 “坐下说吧,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他指沙发,两人坐了下去。 坐下之后,路明非正在想,首先要问什么问题,结果就突然看到一只黑色的影子,迅速的跳到了桌子上。路明非看著那个熟悉的动作,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眼神惊骇的看向坐在旁边的男人。 那是只黑猫,而现在那只黑猫应该在楼下它的小窝里睡觉,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这只黑猫是当初他和苏晓檣收养过来的,不可能就在这个时间点出现。 他根本不记得那段时间家里养过这只黑猫,路明非感觉意识有些混沌。 “它的话待会再解释。”s先生淡淡的笑了笑,“该从哪里说起呢?” “就从我们的未来开始说起吧。”s先生说。“你既然能来到这里,就应该確实已经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一个全新歷史的道路。” “全新的道路?”路明非疑惑。 “你知道吗?任何事物进化或者说发展的终点,最终都会无一例外的走向死亡。”s先生说,开始了他漫长的讲述。“哪怕是黑王也不例外,整个世界也不例外,每个世界最终的发展都会无一例外的走向灭亡,然后开启下一次世界。” 祂是源质统一的最高阶段,换句话说,他本身就是源与质的化身,掌握著物质世界的所有权能,真正的也是唯一的神,自世界诞生以来,创造的最完美的生物。 即便是这样的存在,也逃不过死亡的命运,在他死后,失去了源性维持的躯体和物质世界发生反应,大量的『质』作为养料回馈了世界,那段时间就是龙族黄昏前最后的美餐。” 隨后紧接著的就是,因为无法被约束而辐射至整个世界的源性开始扩散,於是灾难发生了。 物质世界的属性和祂的属性是相反的,这其实很好理解,宇宙中的万物有引力就有斥力,就像磁铁中的两极,两种力是相对而存在的。 因为祂是源质统一,属性相同所以不会发生斥力,因此不会和物质世界发生反应。一旦“质”失去“源”的维持就会发生衰变,而在祂死后,质和物质世界发生反应之后性质被改变,並且融入了物质世界化成了基本粒子。 源与质的属性相反,就像一个正粒子和反粒子,双方对撞在一起会发生一个可怕的效果——湮灭反应。 按照s先生的讲述,当时发生了一场巨大规模的湮灭反应,杀死了还未来得及反抗的绝大多数龙类,直接重塑了整个世界的生物结构。 顷刻之间,龙族筑起的文明歷史消失在宇宙中。 即便如此,祂仍然存在著大量还未曾衰变和分解的“质”,始终对地球发挥著微不可查的影响。“源”是不存在,但是不死不灭的东西,它不会隨著黑王的死去而死去,失去了维持的媒介之后,必然会自己再產生新“质”,以新的生命体作为载体。 路明非就是这一代的载体。 “其实后面的歷史你应该已经看的很清楚了。”两人站起身,你的空间突然发生扭曲,淡淡的光点再次渗透出来。 还未等反应过来。 场景就变换成了他在几年之后进入卡塞尔学院,发生了一系列事情,不过是之前的歷史。 “我们这种存在,始终只有两个结局。”s先生淡淡的说道,“祂在时间尽头等著我们,或者把源归还给祂,亦或者杀死他,成为新的王!” “而这两个结局,无一例外都会导致世界毁灭。”s先生嘆息了一声,深邃的目光看向远方,场景是在水下,里面的那个路明非正在疯狂的喊著,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 路明非明白了。 黑王的復活需要收回自己的权柄,无论是四大君主还是人类都会迎来死亡。目前,世界上所有的生物都是因为“质”的分解,就像是鯨落万物生。 而路明非想要打败黑王,也必须这样做,或者说只有这个方法。 无论是四大君主还是白王,都需要他一个一个的去杀死,夺回权能,事实上,这是一个没有选择的选择,让人绝望。 场景如同走马灯一样的闪烁,展示著在旧的歷史中路明非经歷过的一切,创造的无数的丰功伟绩。 路明非看著场景之中,那个在雪地崩溃大哭的男人,或许他的潜意识早就已经预料到了1/4的生命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將要踩著累累血腥的白骨垒上了阶梯,踏上命定的王座。他不想这样的,他的潜意识一直在牴触屠龙这种行为,牴触和这一切相关的事情,为此不惜放弃一切,收起爪牙当个废物。 或许他的梦想就是毕业之后开个网吧和一帮人熬夜打游戏,娶一个漂亮的老板娘,然后生几个小孩子混吃等死的过日子。 你很难去怪他逃避,这也是没有选择的选择,很多时候人的逃避往往是因为无能为力。 此时路明非才真正明白了,此前夏弥说的“如果我放过你,一定死的会是我。” 当时他还打算和夏弥好好谈谈,看看有没有和解的可能性,如果对方直接就开打了,导致他话都没说完。 现在看来根本就没有和解的可能,夏弥想要活下去,就必须要杀死路明非。 想到这里,路明非就感受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仿佛千钧的重担压在了他的身上。 不过从本质上来讲,路明非和黑王实质上是一个人,两个存在都是“源”的维繫者。无论谁最后成功都会变成一个人,两个人的精神也会融合,相当於一体两面的存在。 所以说,路明非等於黑王,而夏弥是黑王的后代,所以…… 好傢伙,真是父慈女孝了,把父亲给杀了都不放过,还当场辱s……路明非觉得此仇不报非君子。 …… “家主,事情就是这样的。” 一个装潢古朴的山中庭院,屋子还保留著窗欞这样古朴的结构,灰白色的瓦片刚经过雨水的冲刷,在光的照射下散发著微微光泽。 用木头围成的小院外,小溪缓缓的流淌,从上流接了几根竹条,把水引到了院中流到了黑色的水缸里,发出哩哩啦啦的响声。 屋庭檐下,棋盘被摆在一个矮桌上,黑白色的棋子交织分布,如同廝杀已久的战场,丝毫不退。 面如武士俑严肃的男人穿著古朴的交领右衽,独坐於棋盘的一侧,手上掐著一黑一白两个棋子,看样子是在自己与自己对弈。 陈玄陵此时像一个僕人一样,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刚刚匯报完了事情,淡淡的恐惧从他紧低下头的眼神中散发出来。 这个中年男人將一个黑子落下,他开口了。 “既然昂热介入了,那个东西就放弃吧。” “可是……”陈玄陵头略微的抬了一下,最后又连忙低下貌似在提醒什么。 “弗丽嘉二號,就送给帕西先生吧。” 第75章 你真噁心 驱车回到落脚点,楚天骄父子两个准备下车。 “是路明非出什么事了吗?他到现在都还没有联繫我们。”楚子航平静的语气中,罕见的出现了波动。 “呼~” 楚天骄默然片刻,掐著嘴角的烟拿了下来,吐出了一口浓烟,正在想著关於路明非的事情。这个和自己儿子是同学的路明非很奇特,无论是心性,智慧还是武力,都遥遥领先楚子航一大截。 让人难以想像,这才是一个14岁的初中生。 要说他的身份是清白的,楚天骄头一个不相信,这种级別的存在放在这一座南方小城,到底是谁,关係到什么,他已经有了猜测。 事实上,他还真就查到了关於路明非父母的种种资料,看的他是触目惊心,牵扯到了一些高度机密的歷史。 也清楚知道了路明非这种级別的怪物,为什么会在这里。 昂热来到cn,更不可能仅仅是为了那个箱子,一定还有更重要的目的。一切的一切太过於复杂,一言两语难以解释清楚。 “艹”想到这里,楚天骄不禁骂了一句,这种冥冥之中有一双大手在幕后操纵著一切的感觉,太令人毛骨悚然了。 “车內最好不要抽菸。”楚子航皱了皱眉,他並不喜欢抽菸,更不喜欢闻烟味。 楚天骄尷尬一笑,顺手掐灭了烟,放在了菸灰斗里。 “不用担心了,儿子。”楚天骄冷静的片刻说道,“你信不信咱们两个现在回去被袭击的可能,都比路明非出事的概率要大?” 二手轿车早已经平稳的停在了路边,周围都是漆黑一片,没有多少栋建筑,是荒废的工业园区。这么荒凉的地方,其实是很少见有人来的,能来这里的一定不简单,不是来这里拋尸的,就是来谋杀的,要不就是各种违法行为。 一阵阴风,莫名其妙的吹来,吹的楚子航有些心底发凉。 “我相信”楚子航漠然的点头。 砰的一声! 两人关上了车门,收拾的东西走到了一栋二层房子前。 外层是水泥毛胚房,一二层都是一个一个的小屋子,原来是作为工人宿舍用的,后来工厂搬迁之后就荒废了下来。 铁製的门有些完好无损锈跡斑斑,有些半开著发出吱吱吱的响声。楚子航刚要去推那扇作为落脚点的门,就感受到自己的肩膀突然被人拽起,瞬间被一只手臂拉到了后方。 “小心,有血腥味。”楚天骄像狼一样环顾著周围的环境。 “恐怕关在下面的那两个人凶多吉少。”楚天骄打量的这扇门虽然关的很好,是明显是先被破坏,之后又安回去的。 这意味著很有可能是里面的人破开的,也有可能是外面的人撬开的。 毫无损的门则更可能意味著,现在袭击者还可能藏在屋內。 楚子航瞬间反应过来,右手抽向后背,直接把武士刀拿了出来。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出路吗?”路明非问。 “我已经说了,你能站在这里,就是因为你已经走出了一条全新的道路。”他目光欣慰,耐心的回答路明非的问题。 “在经过很多次轮迴之后,我终於找到了一条可行的办法,一条不会让世界灭亡的道路。” 路明非静静的听著,两人在时光的隧道里穿梭。 “那就是重建封神之路。”他將早已准备好的答案说了出来,静静的看著路明非。 “源”的本质是虚无,因此在终焉之时,路明非缺少一个完整的心去对抗祂,只能沦为承载“源”的器皿。路明非要获得一个完整的心,就必须重启封神之路,包容所有生命的意识,自己升格成为“神”。 如果按照原来的剧本,路明非一步步的按照既定的轨跡去成为祂,重启封神之路则不一样,一旦成功,路明非会真正成为新时代的神。 核心就是路明非將承受整个人类的意识,包容人类一切的正面的或者负面的情绪和思想,拥有一个完整的,属於人类的心灵。 而且重启封神之路,也就意味著不用非要杀死八大君主了。 不过这种,想法虽然大胆,做起来却是很难。 完成了不知多少个世纪的封神之路体系,路明非怎么可能在短短十几年內復刻出来?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他仿佛看出了路明非的为难,安抚的说,“还记得那只猫吗?” “它其实原本就不存在。” 听到这句话路明非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那它……” “漫长的岁月里,我已经完成了关於封神之路的所有知识,包括仪式,源性物质,炼金矩阵等等。”他说,“並且我还將其简化,我將我的记忆复製了一份,给了它。” 他指的是那只猫。 此时的场景早已经变回了原来的客厅,那只还在舔著脚的黑猫,此刻突然高昂的身子转过身来,灵动的竖瞳看著两个人。 “它本来就是一个被我创造出来的无意识的存在。” 那一瞬间,路明非有些幻觉的从那只猫的脸上,看到了和这个男人一模一样的极为人性化的笑容。 “所以你以后有什么为难的就调取它的记忆吧。” “什么不直接把你的记忆给我?”路明非很疑惑的问道,无论怎么想,这种方法更简便也更直接。 “如果那样的话,你就不再是你。”他淡淡一笑。 “记忆是很宝贵的,我不想让你成为我。” 路明非沉默的点点头。 “好了,你也该走了。”他挥手,整个场景开始变得模糊。 “等一下,我还有想问的东西……”路明非目光坚定的拦住他。 “我说过,我已经死了。”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在这里,我的记忆並不完全,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如果你还想知道一些事情,你可以去调查一下你们那个世界的死海文书。” “你所见到的,只是一段歷史残响。” 最后的声音末尾,路明非带著最后的残响两个字意识陷入了昏迷中。 整个仪式进行了两个多小时,路明非整个人的意识恢復过来的时候,东方已经见白。 而地上的炼金矩阵已经恢復了原来的灰暗模样,路鸣泽说,时间太紧张了,至少他构想的仪式,绝不可能是这么简单,但只能这样用了。 右手伸出来握了一下,路明非感受著新的身体,发现身体素质前所未有的提高。 不止如此,发现自己有了一种常人感受不到的灵性,类似於真的灵知主义,整个人的精神清晰了很多。 或许就是玄幻小说里面经常说的伐骨洗髓吧,脱胎换骨了属於是。 路明非终於放下心来,现在的他,至少夏弥是杀不死了。 不过一说到夏弥,路明非就忍不住一阵嘴角抽搐,几个小时之前夏弥认为他死了之后乾的那些事,他可是清楚的记得,当时他只是不敢动…… 当时他確实已经成为一种无欲无求的状態,自然对夏弥的那种行为没有任何感受。 现在回归了部分人性之后,真是让人难崩。 没错,是部分人性。 提升源性,然后还要保留人性,本来就是矛盾的问题。 生物的源性不断提高,最终只会脱离肉体和物质的局限,进入永恆状態回归“源”。路明非本身的存在就是空的,他是没有真正的自我的,想要的被夏弥杀死之后不死,在仪式之中没有脱离物质,只能依靠锚点。 换句话说,就是补全人性的过程。 只有这样,在最终审判来临的时候不会成为祂归来承载力量的容器。 恢復过来之后,路明非第一时间,就去楼下把猫抓在了怀里。 原本睡得正香的小猫咪被一把掐住了命运的脖颈,一脸懵逼的看著自己的主人。虽然那个人没有教给路明非,怎样读取这只猫的记忆,但他已经想到了方法。 自从仪式结束之后,路明非获得了一种奇怪的能力。 他能够没有阻碍的入侵別人的意识,不过只能是在对方睡梦之中,而且距离和时间范围也有大量限制。路明非觉得这是,短暂超脱物质回归“源”后留下的特殊能力。 凌晨4点了。 路明非抱著这只黑猫,用手来回抚摸著它的头,顺著毛髮安抚它,想让它儘快入睡。路明非仔细看了一下这个猫,从那清澈中透露出愚蠢的眼神中,確认它並不是有什么智慧,只是单纯的一部分记忆的承载体。 煤球莫名其妙的看著自己的主人,把自己拎起来之后,又让自己睡觉。小脑袋瓜子想不通这样的复杂问题,於是只能继续趴在主人的膝盖上继续睡著了。 片刻后,已经发出了猫科动物沉睡的呼嚕声。 听著令人安详的呼嚕声,路明非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了笑意。 他伸出右手,抚摸住了猫的头顶,闭上眼的时候,手掌的部分突然发出了淡淡的萤光,然后那道萤光迅速扩大隨后一闪而逝。 但是小猫没有任何反应,路明非睁开眼睛看了下,就轻手轻脚的把小猫放回了自己的小窝,仅仅不到一秒钟的时间,路明非已经找到了需要的相关记忆。 这只猫大脑里所保存的记忆,不知道是因为当初复製的时候就是残缺不全的,还是到这只猫的脑子里之后,就因为处理不了所以损坏了。 总之很让人无语的是,路明非看到的记忆都是片段的残缺不全的,仅有关於封神之路的资料是全的。路明非可以肯定这是留下记忆的人,故意不让他看到其他的东西。 重启封神之路,具体就是让其他人走上这条道路,路明非为提高他们的源性,他们反馈给路明非人性。这是一种互惠互利循环的体系,保证路明非在进化成为“神”(源质统一)的存在时,不失去人性,不会成为无欲无求,盲目吃(痴)鱼(愚)的存在。 简而言之,就是收穫信徒,当神棍。 而且恰巧,他就有这种能够潜入別人梦境的特殊能力,不得不说,这是上天的馈赠。 一个计划的雏形在他脑海中隱约浮现。 天微微亮,路明非辛苦了一个晚上这几天都没睡好觉,刚准备回去补觉,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听得出来,外面的人很是急躁,用的力气也很大。 路明非不想开门,他知道是谁。 “路明非!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 夏弥暴躁的声音传到路明非的耳朵里,也在整个房间內晃荡。 其实路明非挺诧异的,夏弥对路明非做了那么抽象的事,按道理来说,受害的可是路明非,她这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是怎么回事?路明非还没找夏弥去算帐呢…… “你不出来是吧?行!你真行!”夏弥踹了两脚门,她咳咳两声清了清嗓子,促狭一笑,一看就在想不好的事情了。 “路明非!你这个禽兽,你竟然对我做了那样的事情。” “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你可是那个孩子的爸爸呀!” 夏弥像个泼妇一样,大喊著这几句话,离开路明非家门口开始往外面走。 这几句话確实有效果,路明非直接被嚇住了,为了他的一世英名,不至於传出“震惊!让人心痛,14岁少年早恋搞大少女的肚子”。 好在,外面都没什么人,人都还沉睡在睡梦之中,路明非一打开门一把把夏弥拽了进来,然后反锁。就算有人听到了,也会觉得是幻听,不会有人看见他把刚才疑似被他搞大肚子上门找他的少女拽进了自己的家中。 夏弥被路明非拽进了自己家中,因为路明非用力过大,重心不稳,两个人直接摔倒在了玄关处。 路明非整个身子向后跌倒,夏弥也被他拉的,整个人都扑到了他的身上。 路明非愣住了,然后迅速放开了,被他抓著有些红肿的手腕。一幅“是你自己倒我身上的,和我没关係。” 夏弥双手揪著路明非的肩膀,反应过来之后,双目通红的看著他。 路明非还想说什么,就感受到一阵窒息。 夏弥情绪极为暴躁,眼角红肿像是哭过的痕跡,白嫩的手臂绷直掐著他的脖子,眼神憎恶,仇恨的看著他,那目光就好像要把路明非活吃了一样。 渐渐的窒息中,有些湿润的感觉在脸上晕开。 好像冰凉的雨水打在了他的脸上,让他逐渐清醒起来,默默的看著疯狂病態的少女。 那一滴一滴,带著复杂的情绪,渗透进皮肤,流到了路明非的心里。 有些清凉,有些冰冷,渗透进淡淡的忧伤。 瞳孔像翻涌的海水一样星星点点的闪烁著,连同颤抖的眼皮就像裹了一层水膜。 晶莹剔透的眼睛里倒映著路明非清秀的脸庞,好像要把他揉进自己的心里。 少女仰面,努力收拢著不断產生的湿润感,不想让眼泪掉下来。 如樱花一般粉色的樱唇紧紧的抿著,放出嚶嚶嚀嚀的抽泣声。 路明非能够感受到包含著羞愧,痛苦,喜欢,绝望,抑鬱等诸多复杂的情绪。 窒息的感觉越来越近,路明非满脸涨红,他的心却突然平静了下来。夏弥好像內心的真实被一层层的剥开一样,完全暴露在他的眼前。 很快,夏弥冷静了下来,少女吸著鼻涕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夏弥已经明白了一切,现在自己已经杀不死他了。 路明非默默的与她对视,任由她坐在自己身上掐著自己的脖子。 寂静无声的房子里空灵的声音响起,似乎有修女在低吟神圣的篇章。 那声音带著庄重和肃穆,隨后却变得有些哀怨婉转,歌颂神的曲调,却唱出了修女与神诀別的愿望。 路明非盯著夏弥的眼睛,面无表情。 “你真噁心。” 第76章 爱之梦(1) 无声的尸体静静的躺在那里,土块石渣粘稠的像是高温融化的沥青,殷红色从中渗出。尸体的主人在临死之前似乎从没有挣扎过,或许是因为已经没有办法挣扎。 黑暗之中突然冒出了一点星火,孤独的像是宇宙中唯一一颗发光的恆星。 楚天骄把嘴里的烟掐下,目光注视著这一具尸体,久久不语。 楚子航之前已经被他送回去了,如果在天亮之前被他父母发现彻夜不归,会很麻烦的。儘管楚子航不情不愿,最终还是被送回去了。 此刻只剩下他一个人,无需再对別人进行隱藏。 楚天骄的目光转向了尸体伸出来的手指,眼神一凝,找了根木棍,把他黏糊糊的手给挑了开来,露出了被捂在手掌下面的符號。 不过看样子应该不是符號,只是因为被血跡涂抹的有些模糊所以辨认不清,应该是英文的某个单词。 辨认出来之后,楚天骄把尸体和房子处理了一下就驱车离开了。 朝阳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带著温暖的光吹散夜的余寒,汽车朝著太阳升起的方向渐渐远行。 他的目的地是一个东城区的老旧居民区,那里有几个他的秘密据点。十几年的时间,足够楚天骄把这座城市全部摸透。 穿过闹市,此刻早高峰还没有迎来,马路上只有稀稀疏疏的几个行人和停靠在路边的汽车。 一个红红的“拆”字被用圆圈用起来画在了墙上,视线升空,目之所及,一望无际的矮小的平房被一横横一竖竖的过道或者胡同分割开来。荒废的气息扑面,过道的脚下是一排排长方形的水泥盖子,下面是下水道。 忽略过旁边的“精选男科”gg纸,楚天骄拿出钥匙推门而入。 屋子里面只有一个小小的庭院,只能供两三个人站立,再多一个人就会显得拥挤。 关上门之后,楚天骄走进了屋子,四处检查和收拾之后坐在了桌子前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 紧绷的神经终於放下,昨天晚上的三个人都很累。 醒过来之后,楚天骄凝视著掉白灰的天花板,电线像是麻花辫一样,一圈一圈的绕著垂下来满是黑黄斑点的灯泡。 电线一直连接到墙上,最后经过一个黑色的装置,垂下了一根线到了桌子旁。只要拉一下这个绳子,灯就会亮起来。 如果世界就像这根绳子就好了,只要拉一下一切摆在黑暗里的阴谋都会无所遁形。他双手搓了搓睡眼朦朧的脸,打出一声哈欠。 他站起来走到床边,从床底下的一个暗格里拿出了一个笔记本。 打开之后,里面密密麻麻的排列的很多日期,从公元一世纪一直到近代,后面跟隨著密密麻麻的混血种歷史事件,不过大部分都是空缺状態。 看起来是一部编年史。 哗啦哗啦的书页翻动,楚天骄找到了记录20世纪的那一页。 字跡略微有些潦草,可以看出,写这些的人是在一种心情极度紧张,神情紧绷的状態下写的。 1900年,“夏之哀悼”。 1908年,“通古斯大爆炸”。 看著这两条记录,楚天骄动笔在1908年的后面又加上了一条。 “茨冈人发现重伤古龙。” 放下笔的时候又看了,还是觉得不太满意,眼神一凝,仿佛又想到了什么。他又抓起笔,在1900年和1908年的之间,又加上了一条记录。 “拉斯普京开始从政。” 从上面看下来,楚天骄的脸上才露出了微笑,一个稳定的歷史脉络逐渐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只是这段错综复杂的歷史还缺少许多关键,只露出了漂浮在海面上的冰山一角。 探寻真相的过程很刺激,也很危险,一不小心就会迷恋其中。 一只巨大的黑手在窥探这个世界,从不显露真身。 想到这里,他突然又回想起那个侦探死前留下的讯息,他是想说什么? 狭小的房间里,楚天骄眉头紧皱的样子,如同一切隱秘歷史的守望者。 …… 少女的闺房是粉红色系的,据说一个外表坚强的女孩都是这样的。 7、8岁的苏晓檣双手对著镜头比爱心,眼角弯弯的笑著,充满了童稚的欢乐。照片的背景,一个屹立在海边的建筑,形制类似於葡萄牙曼努埃尔风格的城堡,雕饰有精细又繁复的窗框,石头上镶著贝壳、锚等。面朝著海外墙下有一排排方形的洞,上面则是像齿轮一样排列的城墙,用途貌似是防御来自海外的敌人。 这是葡萄牙的著名建筑——贝伦塔。 坐落於首都里斯本,是修建於16世纪的防御工事,当时正是文艺復兴的高潮阶段。 一条木製的走廊连接著陆地,苏晓檣站在上面,亭亭玉立的身姿兼具东方和西方的韵味。 视线脱离照片,放大到整面覆盖著粉红色贴纸的墙壁上,类似这样的照片,还有不少。苏晓檣照片中的模样,异常的活泼可爱,仿佛卸下了偽装放下了包袱,真心以自己的真实拥抱了整个世界,拥抱了爱。 不过或许照片上的才是虚假的,一个人平常在生活中展现的真面目才是真实的。 毕竟,当偽装成了常態,可能自己都信了。 因为是夏季,苏晓檣只盖了一层薄薄的被子,可能是有些热的缘故还在睡眠中的她蹬了几下,被子被拽到了腰下。 上半身只穿了一件短袖睡衣,在床上蹭的有些凌乱,睡衣的下摆被掀开。少女的腰肢纤细而柔韧,宛如风中摇曳的柳丝,既有著不可言喻的韧性,又不失那份令人怜爱的娇弱。再配上那一个小小的肚脐,仿佛大自然最精致的雕琢,如同一块天然的美玉。 忽然又因为上半身失去被子的保护有些不適,两只手不由自主的往上拉著被子。 小手紧紧的揪著被子上的白色兔子的图案,眼皮滚动了一下,隆起的被子滚动著翻了个身,少女背对著阳光又安稳的睡了下去。 紧闭的嘴唇,因为半个脸被挤压的缘故被迫张开。整个脸看起来肉嘟嘟的,甚是可爱,也不知道本人如果能看见的话,会作何感想? 从那微微张开的嘴角中隱约可见一个红润的舌头带著晶莹光泽的口水,然后流了出来…… 睡觉总是一件令人美好的事情,每个人都有赖床的权利,特別是精神消耗过大的青少年。 如果忽略流到枕头上的口水,苏晓檣的睡相美滋滋的,红润的脸颊沾染著凌乱的褐色长髮,捲起了一个淡淡的微笑,看样子今晚做了一个不错的梦。 不过是梦就都会醒来的。 阳光如梦如幻,搅扰了少女的美梦。 苏晓檣皱了皱眉,一脸烦躁的睁开眼,在被子里摸索著什么。 她是被一阵震动吵醒的,那是有人在给她打电话。 摸索一阵,发现什么都没摸到才反应过来,手机是被她放枕头底下了。 “喂,谁?”苏晓檣不情不愿的接了电话,一副不耐烦的语气问。 “太好了,终於打通了!”从电话的对面传出来一个男声。 “你是谁?有什么事?不说我掛了。”感觉到睡意越来越淡,苏晓檣想快点结束聊天,趁著还有睡意再次沉浸到梦乡中。 “晓檣,是我啊!难道你没听出来吗?”对面的声音很激动。 “晓檣是你能叫的吗?別一口一口的叫这个名,你以为你跟我有多亲近呀?”苏晓檣其实早就听出来了,对面这个人是他父亲生意上的朋友的儿子,比她大两岁。 明明只是小时候当过几天玩伴当,刚回国的时候,就自以为青梅竹马的身份天天来她家套近乎,最后直接让她发了一通脾气,骂了他一顿才不敢来。 因为前几天得知苏晓檣晕倒,在自家小区门口,就隔三差五的开始往苏晓檣家里跑。天天在苏晓檣爹面前显摆,就差喊一声岳父大人了。 “还有,別以为你那个名字和我一样都带个qiang,就可以套近乎,觉得咱俩特般配。”苏晓檣嗤笑一声,“你那个qiang,是小强的强。对吧,李小强?” 电话的对面一阵沉默,苏晓檣摇了摇头正准备掛断,就听见对面又传来了声音。 “那个……晓……” “我说了,別叫我名字!”苏晓檣粗暴的打断了他的话,要是换作別人,恐怕早就受不了苏晓檣这种態度了。 可貌似对面的男生,偏偏对这种蛮横的態度很是受用。 “我是想说,我早就把名字改了,我好不容易求的我爸,把中间的“小”去掉了。”对面的男生尷尬的说道。 说起来,他的名字是真的和苏晓檣有关係。 如果让不认识的人乍一听到这个名字,很有可能会记成“苏小强”。並且一边听著这个名字,一边还感到奇怪,谁会给自家小孩起个这么没文化的名字? 李小强和苏晓檣的爸爸是竞爭对手又是合作伙伴,年轻的时候创过业,一起打拼过。 可是无奈,李小强的爸爸学歷不太高,李小强出生之后就一直用的乳名,直到两年后苏晓檣出生了。於是李父去问苏父你打算给你闺女取什么名字?当场就告诉他说“苏晓檣”。李父一听觉得不错,於是大手一挥决定让自己儿子叫这个,只不过他听成了“苏小强”。 后来因为黑太子集团崛起,政商界重新洗牌被搞得焦头烂额,儿子名字笑话闹出来了,也没时间去改名。直到李小强小学毕业之后,为了不在仕兰中学丟脸,毅然决然的央求父母为他改了名,不过只去掉了一个字。 原因是他的父亲觉得强字非常好听,当时也恰逢他爹李老板和黑太子集团拉上了线,签下了好几个合同,一瞬间,在这个小小的城市也是风光无限。 “好了,有事说事!”苏晓檣掀开被子,坐到了梳妆檯上开始整理仪容。 “今天你有没有时间?”对面斟酌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你这几天都在家,我怕你累坏了,要不今天咱们出去散散心吧?” 苏晓檣露出了鄙夷的神態,两只光洁的脚丫叠在一起,靠到了桌子上。 “不了,马上就期末了,我要在家好好复习。”苏晓檣拿出了百试百灵的说法,脚丫在光的照射下有些透红,圆润的像是两颗璀璨的红宝石。 “哦……是吗?那你好好复习吧……”李小强努力维持著不失落的语气。 “行,那我掛了。” 不给他再开口的机会,苏晓檣直接掛断了电话。 今天的天气確实不错,窗外一阵鸟语花香,淡淡的光晕凝结在空气中,把浅褐色的头髮衬得透亮。 苏晓檣却苦恼的揉了揉头髮,难得的周末她还是想赖床不起,但是困意,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至於复习?复习个屁,她苏晓檣对这种初中级別的知识,根本不在话下。 无聊的她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的把玩著手机,翻到了一个联繫人,打了过去。 …… 路明非出现在教室的走廊,前方一片黑暗。他记得自己好像要去干什么,但是又想不起来。因此整个人,在教学楼里乱逛,只是这些教室的布局和仕兰中学有些出入。 他好奇的张望著,这条走廊好像永远都没有尽头,路明非路过每一间教室都要进进出出的查看,希望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跡。 就在他又一次回到走廊时,前方突然涌出了大量的水,瞬间淹没了他的身体。 身体被大量的液体包裹,醒来后全身湿润的站在满是水渍的楼道里。 刚才的水好像一泻而出的,不知道流到哪里去了。 还未等他仔细想明白这里面的缘由,就感受到一阵尿意。 想起来了,路明非好像是要找厕所。 於是他开始在楼道狂奔,溅著水花四处找公共厕所。 只是奇怪的是,內心越迫切的想要找到厕所,厕所好像就越难出现。 逐渐感受到接近临界点的他,再也憋不住了,就在这时他终於看见走廊的尽头,出现了厕所两个字。 儘管这个地方很诡异,就像怪谈一样,但路明非的脑子此刻什么也装不下了,只想要衝进厕所好好的放闸。 风一样的跑进厕所,路明非打开第一个隔间,就在开闸放水的那一瞬间。 不好! 这好像是梦! 反应过来的路明非察觉到已经迟了。 最后,真实的世界重新被路明非所感知,但开闸放水的感觉却从梦境延伸到了现实。 睁眼就是刺目的阳光,路明非又皱著眉闭上了眼睛,抓著被子决定再躺一会再换被子。 结果刚一闭上眼睛,感受到下面有种奇怪的感觉,宽大柔顺的被子也在蠕动。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路明非眼神惊骇的猛然抬起身,就看到被子里面好像藏著什么…… 枕头的另一侧还残留著淡淡的余温和香气,空气中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燥热。 原本晃动的被子突然不动了,蛄蛹到了他的胸前,被子被逮下,露出了夏弥俏皮的脸。 “你醒了?”夏弥露出了周防有希式的笑容,“我的叫醒服务怎么样?” “太荒淫无道了。”路明非淡淡的评价,他突然很庆幸。 往好的一方面想,不用换被子了。 第77章 爱之梦(2) “淼淼,起床了吗?” 温柔的声音惊醒了呆滯的柳淼淼,此刻,她正坐在床边发著呆。 臥室的门把手被拧动开出了一个扇形门缝,是一个和柳淼淼有有五六分像的中年妇女,她稍稍的探出头目光朝著柳淼淼投下来。 “怎么了吗?是身体不舒服吗?”女人又重复了一遍问题,打开门走过来,关切的询问。 女人挨著柳淼淼一起坐到了床边,眉头微蹙,她总觉得自己女儿最近的状態很不对劲。 “没事,我只是昨天晚上有些没睡好。”柳淼淼眼角有泪,打了个哈欠,看著自己母亲仍然有些担忧的神色,“真没事的。” 柳淼淼確实有些轻微的黑眼圈,眼球也有些细微的红色血线,看起来確实是昨天晚上熬到很晚导致的。 “唉,淼淼,別太拼命了,昨天晚上就应该好好休息的。”女人默认的是昨天晚上柳淼淼练习练到了太晚,导致的精神不振。 想到最近確实给她带来太多压力了。 隨即便不再多心,只是叮嘱道:“明天的比赛不去也没关係,以后再参与吧,你先好好休息。” “不!”柳淼淼突然晃了晃脑袋,一脸坚定的拒绝。 女人像是被嚇了一跳,惊疑不定的看著自己的女儿,像是头一次见到柳淼淼真实的状態一样。 “怎么了?”女人好奇的问。 “额……”柳淼淼突然语塞,刚才拒绝的太激烈情绪过於激动,现在反倒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了?”女人有些狐疑的问,带著探究的目光。 “没什么,我就是想说,已经准备这么久了,最后放弃太可惜了。”柳淼淼眼神闪烁,不由自主的把脸撇到一边,不敢去看女人的眼睛。 “嗯,你说的也是,不过身体要有状况的话,不要坚持。”女人沉吟了一下,不再追究柳淼淼刚才的反应,反而是关切的叮嘱道。 “嗯……”柳淼淼的声音又成了蚊子嗡嗡叫,表示自己知道了。 看著自己女儿的状態,女人也不好多说什么,不过留了个心眼,准备打电话给柳淼淼在学校的班主任问问他,最近自己女儿有什么状况。 “你知道就好,待会儿记得过来吃早饭。”女人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柳淼淼的臥室,房间里只剩下一个人。 听著那阵阵脚步的远离声,柳淼淼这才抬起头来,不由得呼出一口气,缓解心理的紧张。 她的目光聚焦到旁边放在角落的钢琴上,眼神颇为复杂,脑海中又回忆起了许多事情。 最近学校里路明非突然变得神出鬼没,有时候连自己也找不到,更为奇怪的是,他经常和楚子航一起请假。於是又有一些奇怪的消息,作为学生们八卦娱乐的新闻了,搞的柳淼淼感觉哪天走在校园里都被指指点点的。 有一种被绿的感觉。 其实打心眼里来讲,柳淼淼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有要好的闺蜜曾问过她,“你和路明非是在谈恋爱吗?” 当时面对这句话柳淼淼很想脱口而出的说:“没错!” 但是话被卡到了嗓子眼,无论怎么都说不出来,更想是没有勇气说出来。她摸不清路明非对自己的態度,更摸不清自己对路明非的態度。 所以当时就略微的摇了摇头,浅浅的笑了一下,打算略过这个话题谈点別的。不过这群嘰嘰喳喳的小姐妹可不放过,一个比一个兴奋的吃瓜,拉著柳淼淼疯狂吐槽班里的各种男生。 对於柳淼淼和路明非的关係和看法更是眾说纷紜,有的人说,“路明非是个渣男,对柳淼淼只是玩玩罢了。”看得出来,这位发言人的感情史很丰富。 不过也有人认为,两人是互相暗恋的,最终都会修成正果。保持这种观点的是大多数,毕竟只是初中的小女生,对爱情还保留一些天真的幻想。 直到有人问了句,“淼淼,你不喜欢的话,把路明非让给我们怎么样?”问这句话的人语气有一些玩味,很期待柳淼淼这种文静女孩气质的反应。 果不其然,听到这句话的柳淼淼一下就坐不住了,整个人更是猛然的站起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狸花猫一样护食的喊了一句,“不行!”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柳淼淼就像是发起衝锋的勇士,向他人宣布,眼前的这座城堡是我的!谁都不能抢! 只是发完宣言之后,又像纸糊的老虎一样蔫了下去。 “咦~~” 周围的女同学们被柳淼淼突然的宣誓主权搞的一愣一愣的,反应过来后不约而同的发出一阵揶揄的声音。 “你们欺负人!”听著周围的嘻笑声,柳淼淼羞恼的捂住了耳朵,趴在桌子上不再理会她们。 “不过说真的,淼淼你最近確实变了很多。”一个要好的女生做到了对面,担心柳淼淼承受不住这样的调侃,伤心失落安慰起了她。 “嗯?!”双手本来叠在一起,整张脸都埋在桌子上面的柳淼淼骤然抬起头,一脸疑惑的发出了声响。 “你没发现吗?自从你和路明非关係变近之后就变得很开朗。和我们大家说的话也变多了。”这个少女解释道。 …… “麻衣麻衣!” “怎么了?薯片。” 酒德麻衣站在路明非家的对面房子里,对著耳朵里面的耳机回答。 时间倒回到路明非家的三个小时前。 酒德麻衣现在的状態不太好,紧身衣破烂不堪,身上脏兮兮的,看起来就像是刚刚打完伊拉克战爭穿越回来的。 路明非和夏弥打的那叫一个天昏地暗,恐怖如斯!就像跟著那个追了25000千里长征的薛岳部队一样像,酒德麻衣也奉老板的命令,暗中在战场边缘准备隨时支援路明非,他们打到哪酒德麻衣就跟到哪。 结果开打了才发现,这种级別的战斗层次已经不是酒德麻衣能够参与的了。 等到两个人打完架,有说有笑的在嘮嗑的时候,酒德麻衣又拖著疲惫的身子,马不停蹄的回到路明非家里提前布控,防止有什么別人来打扰。 这奶妈当的可真是太合格了。 “什么!音箱?你tm让我这时候从哪去弄?”酒德麻衣一下子就爆了粗口,此刻,她正臥在床上眯著眼休息。 “是老板突然决定的,说待会会有一场好戏看,说没有音乐怎么能行呢?”苏恩曦也是被老板这突如其来的命令给打乱了阵脚,正在慌里慌张的想著对策。 “拜託你了,麻衣~回来让你亲亲~”知道现在酒德麻衣心有怨气,苏恩曦也只能动用最后的绝招——出卖自己的身体。 “女姛真噁心。”酒德麻衣一脸嫌弃的暗骂,“好了好了,我马上去准备。” “啊~麻衣,你最好了!” 这死夹子的撒娇语气让酒德麻衣忍不住出了一身鸡皮疙瘩,瞬间把耳机拿远,就怕自己耳朵上染上什么病。 “哎,等等老板在干什么?”酒德麻衣貌似听到里面有什么声音,於是疑惑的发问。 这边的苏恩曦拿著电话,瞄了一眼旁边坐在办公桌前的老板,一脸古怪的回答:“他在看……奥特曼?” “把我们——同化成——伊路德人吧!” “把我们——同化成——伊路德人吧!” 伴隨著一阵史诗般的悠扬宏大的乐曲,身穿著胜利队制服的新城,勇敢的站起来,对著上方袭来的触手举起了枪。 老板带著笑意的目光从电脑的屏幕上移开,看向了苏恩曦。 “恩曦,你觉得怎么样?”老板指著画面。 “什么?”苏恩曦愣了一下,她对这些特摄影片其实並不很感兴趣。 屏幕中的画面被暂停,眾人跟著新城一起站起来,口中一直重复著“把我们同化成伊路德人吧”。 整个画面以一群人站著的人为核心,就像是宗教信徒在向上帝祷告期望著与神合一。他们神色呆滯,虔诚的沐浴在光里,就好像真正得到了主的垂怜。像圣母玛利亚一样温柔的双手伸了下来,为首的新城毅然决然的对天空伸出来的手,举起了枪。 “神对人类伸出手,人类对神举起了枪,典型的宗教式构图。”老板语气中带著毫不吝嗇的讚许,苏恩曦观察过了,他少在这一集或者说这一片段反覆观看了十几遍。 “我不懂,但我大受震撼。”苏恩曦点头。 “那首曲子的名字就叫《与神诀別》吧,是我很久之前在看这一集的时候,因为灵感作出来的。”老板笑了笑,没有在意她说的话。 “那老板……你说的好戏是什么?” “恩曦。” “我在!”苏恩曦猛然的坐直身体。 “假如真有伊路德人告诉你,与他们同化之后,没有悲伤,没有痛苦,更没有不安和恐惧,每个人完全平等,可以拥有同样幸福的生活。”老板看样子很期待她的反应,“那么,恩曦,你的回答呢?” 这个问题对苏恩曦来说很难以理解,她的大脑適合处理大量的计算和逻辑,对於这种哲学上的过於抽象的东西一窍不通。 “那还算是人吗?”苏恩曦感嘆了一句。 “说下去。” “我觉得呢……悲伤痛苦这些东西都是相对快乐和高兴而存在的,人会感受到痛苦,所以才更加明白快乐的珍贵。” “失去这些负面的情感,就意味著我再也感受不到正面的情绪了,虽然现实很残酷,但不正是因为这些残酷,所以人才会追求幸福吗?” “因为我们有七情六慾,所以我们才能作为人类而存在。没有悲伤,没有痛苦的乌托邦听起来固然美好,这个社会也就失去了色彩和前进的动力。要是失去了属於人类的情感,这就意味著你没办法追求你的乐趣了。”苏恩曦消耗了大量的脑细胞,回答了这个问题。 “真想不到,恩曦你竟然也能讲出这么有哲理的话。”老板略带惊讶的讚许,“真是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看来你真的听我的建议去搞一些浪漫主义了。” “什么嘛,老板,我也不是像你说的那个样。”苏恩曦不满的吐槽。 “那恩曦,你的乐趣是什么?”老板问。 “……”苏恩曦愣住了。 “你知道的老板,我这个人没什么大的志向,只想抱著麻衣的腿混吃等死……”苏恩曦突然不好意思了。 “人都有追求,有的追求有很伟大,有的追求就很平淡,並没有什么高低贵贱。”老板说了这样一句话。 “嗯……我的乐趣的话。”苏恩曦一副扭捏的样子。 “我想要色色的事情。” “不错。”老板突然鼓起了掌,似乎是因为刚才苏恩曦的发言。 “老板,这种事情需要什么鼓掌吗?”苏恩曦羞恼的说道。 “恩曦你能够正视自己的欲望,这不是什么羞耻的事。人类因为有各种各样的欲望,所以才是人类,最基本生存的欲望,到后来各种各样的欲望,你的情慾也算是一种。” “欲望有高尚的,也有卑鄙的,人类走到今天,就是靠各种各样的欲望延续下来的。”苏恩曦觉得自己的老板又开始发表哲学讲话了。 “可是老板,这和接下来的好戏有什么关係?” “人类很难承认自己的欲望,那是因为他们一出生就在欲望的深渊里不断挣扎。” “神不一样,一旦跌落神坛,坠向人类,他们的欲望比奇杰拉的根还要深。”老板淡淡一笑,“其实只差一个契机。” “契机?”苏恩曦疑惑。 “天道要兴周灭商的契机。” “话题什么时候又跳到封神榜了??”苏恩曦已经彻底无语了。 “现在对於邓九公来说,投不投西歧其实对结局都没有改变,500多年的商朝其实很短,但也远远超过了一个人一生的时间。就算紂王自焚摘星楼,说不定哪天重临天日,就是他们这帮逆臣赎罪的时候了。” “反正无论怎样,在他眼里商朝的千秋伟业,依然坚如磐石。就算紂王死了,也一定还会回来的,这是一种很绝望的心態。” “但现在提前告诉他天道要兴周灭商,你觉得他会怎么样选择呢?”老板又把问题拋给了苏恩曦,静等著她的反应。 苏恩曦歪了歪头,她好像有些明白老板在说谁了。 “所以邓九公会带著全家老小提前投了?”苏恩曦小心翼翼地说。 “现在告诉他那个姬发就是天命之人,恐怕绑也得绑回去,一段时间后邓嬋玉挺著个大肚子,就开始做泼天富贵的美梦了。” “这一次,邓嬋玉当然不会嫁给土行孙了。” “我懂了!”苏恩曦瞪著双大眼,惊呼道。 第78章 爱之梦(3) “今天凌晨,我市市郊某工业园区內发生瓦斯爆炸,无人伤亡,相关部门已介入调查……” 电视上正播放著新闻,楚子航默不作声的听著。 昨天苏小妍和一帮姐妹们喝酒,喝到了半夜,一直没有察觉他彻夜未归,现在还在臥室里睡觉,估计又要睡到下午才醒。 至於爸爸,昨天夜里就一直在加班,至今未归。 …… “是啊,不然我们可不敢围在你身边跟你开这种玩笑。”另一个女生走到柳淼淼身边,在她惊讶的目光中,將胳膊肘支在了柳淼淼肩膀上对她说。“要是以前你哭著跑回家了,明天我们恐怕就得转学。” 眾人听到这句略带调侃的话,顿时笑声一片,怎么也收不住,引得班里另一堆围在一起的男生们频频侧目。更有几个跳到桌子上,像猴子一样朝这边眺望。 柳淼淼却有些呆愣,看到眾人失態的大笑不知所措的发问:“我有这么可怕吗?” 看到柳淼淼的表情,坐在她对面的好友无奈用手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髮,像是在安抚一只咬人的小猫。 “你当然不可怕了,”对面女生摇头解释,然后她就凑到柳淼淼脸侧一副神秘兮兮的说:“可怕的是你的那个妈妈!” “我妈妈?” 听到这个说法柳淼淼其实是有些不解的,她的妈妈平时很严厉,像一个古板的老夫子,但是日常生活中也很温柔,很关爱柳淼淼。所以柳淼淼本能的蹙起眉,马上就要张口为自己的妈妈据理力爭。 “我妈妈她不是那样的,她很爱我……” “你先打住。”对面的女生早有预料,她继续说,“正是因为你妈妈太爱你了,所以见不得你受到一点可能的伤害,把你保护的像是不諳世事的小公主。” “原来……是这样吗?”柳淼淼默然的点头,虽然很想反驳,但是不由自主的默认这个说法。 “所以我们才不敢接近你,就怕你哪天被我们弄哭了,然后你妈妈来找我们。”旁边的女生也补充的说道。 看柳淼淼不出声了,眾女生也没在意,话题转向了成绩,考试等一堆让人焦头烂额的事情。 不一会儿,预备铃响了,眾人开始四散回到自己的教室座位,不然被学生会纪检部的人逮到了是很麻烦的。 女生们原本围在一起,现在也开始回自己的座位上了。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大喊! “大家!” 眾人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只见柳淼淼一脸紧张,双手紧紧的攥著校服长裙边,刚才的声音明显是她说的。 柳淼淼本来不想说的这么庄重的,她只是还有话说就听到铃声响起,有些急切於是脱口而出的喊了一句。 声音並不响,但很清脆,很有辨识度,刚刚好让周围原本准备散去的女生们听见。 嘈杂声开始渐渐变小,铃声也响到了最后,催促著柳淼淼把没有说完的话说出来。只是盯著眾人好奇的眼神,嘴巴鼓的像河豚似乎在酝酿什么,然后像扁了的皮球泄了气。 但是紧接著,柳淼淼深吸一口气,她说:“对不起,大家,我一直没有意识到,没想到因为我的原因给大家带来这么多麻烦。我在此给大家道歉!” 当话说出去的那一刻,柳淼淼感觉像是放下了什么包袱一样,呼出了一口气。 “没事的,你又做没错什么,不需要道歉!” “就是,你就是我们班的小天使。” 眾人上前一阵安慰,隨后才散去,之后整天的课老师讲的一个字都没听,柳淼淼早神游天外了。这种紧张兴奋的感觉,就像是在冰海上破开永冻的冰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回忆结束之后,柳淼淼感觉自己昨天晚上没睡好,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做了一个梦,但是在梦醒之后却一直想不起来。 淡淡的悲伤一直縈绕在心间,好像在梦里面把什么珍贵的东西给丟了。 这种感觉很让人急躁和慌张,特別是在柳淼淼正准备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的时候,总感觉是某种徵兆,或者说警告他不要那样做。 或许对於別人来说不是那么的惊天动地,只是对她自己来说,这件事是柳淼淼以前从没有干过,也从没有想的事情。 她要做好这件事,完成一个证明。 这样她才有资格继续,热爱所爱的事物。 立式钢琴静静的摆在角落里,黑白色的琴键隱约能够勾勒出一位端坐在此的少女。旁边的架子上还摆著展开的乐谱,钢琴的外壳被擦的光滑发亮,软垫椅子也被坐出了一个深深的印记。 无论是从实用还是保护的方面来看,都没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看样子使用它的主人应该是一位很热爱音乐的人。 只是柳淼淼看著这架钢琴的眼神中带有一丝的厌恶,很快又闪烁不见。像是欺骗自己一样,又恢復了正常。 …… “麻衣麻衣!就位了没?” “烦死了,音箱我已经安好了,我就在这看著。” “我是问你耶梦加得就位了没?”电话里传来苏恩曦急切的声音。 “饶了我吧,一个路明非就够难对付的了,再来一个耶梦加得是要再打一场把这房子毁了吗?”酒德麻衣有点疲惫,哀嚎的说著。 “嗯,老板说的,这次应该不会打了。”苏恩曦信誓旦旦的说,“再说你不是忍者吗?就算开打了,你也可以逃啊!” “我*你妈!”酒德麻衣破口大骂。 “你知不知道耶梦加得有多恐怖?昨天晚上我要是跑的慢了,那你就应该见到我被电的的皮开肉绽的身体了。”酒德麻衣喋喋不休的吐槽,隨即又阴狠狠的说,“我看你是想尝尝被电击的滋味了。” 这边正的苏恩曦正美滋滋的叼著一根薯条,时不时的伸出舌头舔的嘴角满是油渍。 她把嘴撅起咬住薯条一端,舌头在里面搅动,红润的嘴唇撅出层层叠叠的褶皱,金黄色的薯条晃动著一步步被吃进嘴里,然后红润的舌头像触手一样出来舔了一圈嘴唇。 吃完之后,苏恩曦又舔了舔沾著油渍的食指和拇指,因为够不到桌子上的卫生纸,所以顺手在白嫩的大腿上抹著蹭了几下。 苏恩曦確实是个私下里邋里邋遢的少女,侧臥的身体用手支著,一条有些肥嫩肉感的大腿弯起。 听到酒德麻衣散发著寒意的態度,苏恩曦嚇的一个激灵,手上拿著的塑胶袋子都漏了一床薯条。 “我想想,回去该怎么惩罚你?” 完了,这回酒德麻衣像是来真的,她真的生气了。 “別,麻衣,我错了。”苏恩曦情绪瞬间转变,挤压出来哭腔,“饶了我吧!” “求饶没用,先好好享受你的休閒时光吧,等我回去再说。” “那能不能別用电棒?”苏恩曦好像想到了什么,脸颊开始羞涩的泛红,“进去的话,会死人的!” 酒德麻衣:“???” “用电击枪就可以,我承受得住。”少女貌似还真在思考自己能承受多少电击强度,一副呆滯的模样。 “但是不要电两点一线,也会死人的!”苏恩曦又一次羞涩的提醒。 “你没救了。”酒德麻衣一本正经的评价。 两人还在继续掰扯一些不健康的话题,酒德麻衣余光注意到,街道上的一个娇小的身影一闪而过。 “別说了,薯片,目標来了。”酒德麻衣打断苏恩曦喋喋不休。 “这么快?”苏恩曦也有点不理解,不过还是立马跳下床去找老板匯报了。 只见一个娇小的少女转眼间就跑到了路明非家门口,然后非常暴躁的开始敲起了门。 “麻衣麻衣,我怎么感觉像是小白兔的情债找上来了?”苏恩曦又拿了一包薯条,一副吃瓜群眾的模样。 “在说话之前,先把你那噁心的叠词给去了。”酒德麻衣说,“这情债动不动就掏心掏肺的,比杨过都惨了属於是,而且还是小龙女掏的。” “誒,麻衣你什么时候也会汉语的倒装句了,而且还说的这么熟练?”苏恩曦颇为惊喜的说。 两人的傻逼式对话还在进行,夏弥已经被路明非拉了进去,看的酒德麻衣心里忍不住嘀咕。 他们不会猴急到在玄关就开始吧? …… “你真噁心。” 这句话仿佛带著巨大的寒意,瞬间凝结了空气,只有那阵阵迴荡在房间里的修女的吟唱声屡屡不绝。 路明非看不清少女的脸,觉得她像夏弥,一会又觉得她像耶梦加得。 少女的脸开始变得平静,双手也鬆开了,路明非的脖颈被抓出一道道血印,鲜血从毛孔中渗出。路明非没有在乎疼痛的感觉,他始终注视著面前的少女。有时候平静並不意味著怒火消散,意味著在酝酿更大的爆发。 空灵的音乐突然变得激昂,变得悲伤,好像有无数人在奋起反抗。修女的低吟声也变得如泣如诉,又转向高昂。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夏弥嘴角咧出一个奇怪的弧度,突然,她就像石磯娘娘附身了一样开始狂笑。 “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噁心,”收住笑容,夏弥说,“我一直在学习人类的情感,最后连我自己都忘了,我的心里充斥著人类的自私,卑鄙,扭曲,慾念……” “有时候我自己骗自己,这一切只不过是为了在这个悲愴的时代活下去。”夏弥自嘲的说,这是路明非从没有见过的模样。 在他所获知的所有记忆里面,关於耶梦加得或者说夏弥的都没有这种情况发生。 “很可笑吧?”夏弥露出阳光灿烂的笑容,双手环抱著路明非,凑到他耳边说:“身为龙,明明这么完美的生物,却自甘墮落到学习人类的生存。” 路明非默不作声,这种情况他还不知道要怎么应答,先保持沉默再说吧,言多必失。 看著他的样子,夏弥噗嗤一笑,“你应该不相信吧,但我当时真的没有骗你,我確实希望你活下来。” “因为我太孤独了,家里的那个傻子哥哥根本说不上话,像你这样有趣的玩具我怎么捨得丟掉呢?”把一个有生命的人形容成为玩具,听起来確实有些毛骨悚然,特別是配上夏弥一副病態的模样。 就好像下一秒他就会掏出电锯把路明非肉骨分离,然后装到箱子里,回到家拿胶水缝起来摆成各种造型。 “可是不行。”夏弥温柔的抚摸著路明非的头髮,好像恋人之间的互动。“你偏偏是那样一个存在。” 进入到低沉的曲调,突然转瞬间变得高昂,修女的吟唱突然变得纯粹清晰。路明非听出来是要进入高潮部分了,不过此刻他已经无法考虑这曲子是从哪传出来,是谁放的了。 “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只是你们玩弄的棋子而已。”夏弥变得落寞,语气也变得沉重悲伤,还有一丝丝洒脱。 “你一定很想要我的龙骨十字吧?”夏弥突然又微笑了起来,路明非察觉到面前的少女情绪跳转的极为激烈,像是过度积攒抑鬱之后的爆发。 “也对,怎么不想呢?”夏弥嘲笑的看著路明非,仿佛將他的一切都看穿。“你如果不挨个杀死我们兄妹几个,又怎么有资格去爭夺那天空上的王座呢?” “夏弥……我……”路明非刚想开口。 “闭嘴!”夏弥粗暴的打断,现在她整个人已经陷入了疯狂。 “任何人都有资格说我噁心,唯独你没有资格,路明非!” “我从被创造出来的那一刻起,就必然会被你或祂杀死,如果不是你们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明明发现我的真实身份,却不揭穿,这种愚弄我的感受很好吧?”夏弥伸出手指在路明非的脸上画著圆圈,然后又撅著嘴唇对著他的脸吹了一口气。“就像你昨天晚上装死的那样,看的我丑態百出的那样是不是觉得我特別噁心?” “不对,当时你还没有人之心,刚才那句你真噁心,是你真正的从內心感受到的吧?”虽然是一个疑问句,但是夏弥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路明非漠然的点头,十几年的经歷已经让他学会了一种从社会的道德来判断表达什么样的情感。 但是刚才他真正的从內心深处感到了非常负面的情绪。 就在路明非愣神之际,夏弥突然抓起了他的手捂在了自己的胸前。 路明非怔怔地看著夏弥,只见她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你不是想要我的龙骨十字吗?只要你进入龙化状態穿透我的胸膛就能够取出来,像我之前对你的那样,別告诉我,你不会?” “杀了我吧,我不会反抗的哟。” 第79章 爱之梦(4) 柳淼淼確实做了个非常真实又极度虚幻的梦。 淡淡的蓝色光晕打在熟睡的女孩脸上,並不刺激的温和像是勾勒美好梦境的纱帐。 断断续续的手机铃声响起,有人在给手机主人发消息。睁开朦朧的双眼,起床后第一时间就是拿起手机看消息。这种事,基本上已经成为了现代人的习惯。 柳淼淼翻了个身,一瞬间就清醒了。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把微信点开之后才发现今天是休息日,不用上班。 想明白了这一点,柳淼淼又把手机扔到了床边,猛的一下子躺下了。 抬头看著熟悉的熟悉的天花板,突然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蓝色的窗帘很久都没有拉开过了,就算是白天整个出租屋也是笼罩在一片幽蓝色中。 工作桌上面放著一台电脑,桌子上还有一堆文件和笔记本,檯灯没有关,像灯塔一样常亮,为这清冷的出租屋添了一丝温馨。 她起床梳妆,刷牙洗脸,重复著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生活轨跡。其实本不用这么早就起床的,就是她突然才想起来,今天想答应要去参加两位高中同学的婚礼。 外间的餐桌上还放著昨晚的宵夜,木质的筷子和快餐盒堆在一起,她隨便收拾了收拾就一起丟到了垃圾桶。然后穿著睡衣打著哈欠去了洗手间,之后传来一阵冲马桶的声音。 最近上海的工作也是越来越难找了,幸好柳淼淼在大学毕业之后就托父母的关係在上海找了一家企业,並且顺利的通过面试进入了实习阶段。 椅子上还堆著昨天晚上就脱下来的职业白领装,柳淼淼用手揪起还散发著淡淡异味的衣服丟进卫生间的盆子里。 今天休息,明天再洗。 只是,当坐到镜子前面的时候,盯著里面仍然残留著淡淡的学生时代青涩气息的面孔。 那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再次袭来,好像昨天还在上高中一样。 似乎是不由自主的,柳淼淼对著镜子摆了几个姿势,有时候吐著舌头,有时候眨著眼睛,或者歪著头,努力做出一副青春可爱的样子。 只是在她眼里,总觉得这些姿势有些搔首弄姿。 过了一会,有些累的她自嘲的摇了摇头。 可能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老是幻想。 现在可是——2014年。 她踮起脚爬到窗户上一把將帘子撩开,炫目的蓝天和白云顿时闯整个屋子。 突然变亮的光线让她有些睁不开双眼,像是有风一样,秀髮轻轻的摆动。 城市的噪音也接踵而至,她隔著玻璃朝下俯视,汽车小的像是手中的玩具车,行人就更看不见了。她的目光与高楼大厦平齐,明明是在远离地面几十米的高度,却像坠入了几十层深渊的囚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城市每天都在日新月异的变化,可能稍微不注意,一个地方就凭空建起一座大厦。 柳淼淼跨上背包,戴上白色的遮阳帽和墨镜,白色的长袖外衫穿在身上,搭配著一件黑色的长裙。 下楼之后步行几分钟到公交车站,然后转乘地铁,没入人海,最终来到一座酒店。 刚刚来到酒店的门口,就已经感受到里面传来的喜庆气息了。 说起来,这对新人是高中同学里面结婚最早的了。才刚刚毕业就要结婚,也是在同学之间广为流传,很多人也都羡慕这从校服到婚纱的现实版恋爱剧。 只不过其实举办婚礼的真正地点並不在这里,这也是让柳淼淼觉得古怪的地方。 好像是大二去北京之后吧,原本闹彆扭,甚至一度分手的两个人,突然又和好如初而且还一起都信了基督教。 据说两个人是在宗教的感召之下重归於好的,他们更是坚持要把婚礼地点办在教堂,完全不顾四位老人的意见。 只能想来个折中的办法,就是按照传统的,先在酒店办一场酒席,最后由车队拉到教堂,在神父的主持下举办剩下的仪式。 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中西结合吧。 其实柳淼淼和这位新娘的关係还是比较好的,在高中的时候。 之后上大学各奔东西,之后也就渐渐的少了联繫。 来到这里后,绕过过一群不认识的宾客,柳淼淼直接来到了新娘准备妆容的地方。 里面的女性大部分都是今天新娘的高中同学和大学同学。有几个要好的和柳淼淼打了声招呼,閒聊了几句。 就在这时,一位穿著白色婚纱的新娘盛装而来,今天的女主角——陈雯雯。 女生们围绕在她的身边有说有笑的聊著天,不管是认不认识,熟不熟悉。柳淼淼看著她们不知为何,心情有些低落。 “淼淼。” “嗯?” 听到有人叫自己,柳淼淼下意识的抬头,就见到陈雯雯避开了眾人走到了她的身边。 “你怎么了?” “没事。”柳淼淼语气淡然的回答。 “他没来吗?” “不知道……应该没有吧。”柳淼淼知道陈雯雯说的是谁,只是一提起那个人,她就有一种莫名的情绪,不想搭理眼前这个女人。 於是她將头撇到一边,故意不去看这位新娘子。 陈雯雯也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高中的时候確实是我不对。”陈雯雯斟酌了一下语气,缓缓开口。 闻言,柳淼淼撇过头,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目光好像在说,你这个绿茶婊也有承认错误的时候? “当初我伤害了他三年,没想到他一点都没记恨,最后反倒拯救了我。”陈雯雯一点都没有在意柳淼淼的眼神,只是自顾自的说。 “其实我挺懊悔的。” “所以你这是要出轨去补偿他?”或许是时光的流逝,就连一向沉默寡言的柳淼淼也变了。说话的语气也是含针带刺,“在新婚之时,这样搞不好吧?” “並不是。”陈雯雯却摇了摇头,温和一笑。 “其实,几年前在北京的时候,我对他承认过自己的错误,也对他表达过心意。”陈雯雯说。 听到这里,柳淼淼惊诧的看了她一眼,不知道陈雯雯说的是真是假。在柳淼淼听到的版本里,没有这段故事。 “后来呢?” “他没有接受我,拒绝了。” 得到了这样的答案柳淼淼没有表达什么,默然的嗯了一句。 “再说这样的我根本配不上他。”陈雯雯突然扭过头来看著柳淼淼精致的侧顏,额头到鼻樑再到嘴唇以及下顎那优美的曲线,完美体现了很多男生心中的校园初恋的身影。 “你变了。”柳淼淼评价。 “没有人不会变的。”陈雯雯说。“不过是回忆曾经的犯下的错误吧。” “其实我觉得他和你挺配的。” 柳淼淼被这一句话打的措手不及,惊疑不定的看著陈雯雯。 “记得你和他是从初中当同学到高中毕业吧?” 柳淼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点头。 “我是想说,如果你能找到他,不要留下遗憾。” 最后的话语迴响在柳淼淼心头,一直到婚礼进行到最后,连新郎都没注意就回了家。只是在回到家门口的时候,突然又叫停了一辆计程车去到了火车站。 柳淼淼突然想回老家看看。 没有事先计划,没和任何人打过招呼,柳淼淼一个人踏上了故乡的城市。 下了火车之后下,柳淼淼突然想走走,欣赏一下这几年的变化也不错。 所以就没叫计程车,因为她也不知道要去哪。 说是欣赏风景,实际上是心不在焉。柳淼淼把遮阳帽摘了下来,迎著远处吹过来的风。 几年过去了,城市的变化並没有很大,仅仅是原本熟悉的店铺换了一家,市郊又新建了几座正在施工的商品房。 她就是想走走,散散心。 铁道漫长的很,长到能够连接起在故乡和他乡的遥远距离,哪怕相隔千里开外,也不觉得遥远。 她前方是一个道路和铁道的十字枢纽,两边都是城区,火车从中间穿行而过。 从铁道的对面迎面走过来一男一女,那一头红髮的身影让她稍稍留意,收回视线,然后默不作声的和他们擦肩而过。 在他们的身影交错的一瞬间,柳淼淼听到了那个红头髮的女孩有些並不正宗的普通话发音。听起来像是外国人初学汉语。 她略微侧头望去,男人的身影把女孩遮住了,只留下一头红色的长髮在风中飘扬。那道身影不知为何,在她眼中有些熟悉。 抱著这样的疑惑,终於在她来到铁路的另一端后,才慢慢的转身回头望去。 而就在这时急促的铃声响起,信號灯也变成了红色,栏杆被放下。绿皮火车呼啸而至,轰隆隆的响声搅动著风,使她长发散开,一缕髮丝粘到了脸上,更多的漂浮在空中。 眼中只剩下了,连成残影的绿色。 她停下脚步,整个身子给扭了过来,静静的等待火车驶过。 她认出了那个人,万中无一的巧合,被她遇见了。 更加恰巧的是,列车驶来的前一秒,对面的那个男人貌似也有扭头的跡象。 蔚蓝色的天空掛著一团团的云彩像是爆开的爆米花,美丽的像是一幅油画。 列车的窗户快的的像是走在时代末的胶片,少女站在那里,黑色的长髮在空中流动,衣裙轻轻摆动。夏日的阳光为她打上一层朦朧的光晕,看起来有些浪漫的色彩。 棕櫚树叶被风吹的浮在空中,那道身影有些落寞,站在落叶飘下的瞬间,像是岁暮短景。 可惜这次的列车似乎有点漫长,长到能把两个明明距离只有几米远的人推到千里开外。 而在另一边。 “怎么了?sakura。”红头髮的少女嘴角鼓起,口中舔著一根棒棒糖。她仰头看著这个男人,好奇的问。 路明非收回目光,不再注视著那一节节绿皮车厢。 “没什么,我们走吧。”路明非温柔的摸了摸女孩的头顶,换来她更加疑惑的小眼神。 不过看起来女孩对这种行为极其的受用,女孩露出舒服的样子,像温顺的小猫一样刻意的往他胸前拱了拱,让他摸的更方便些。 红色的髮丝蹭的路明非的鼻子有些痒,不过一切都无所谓了。 女孩依偎在男孩的胸前,宛如一对热恋中的恋人,慢悠悠的离开了这里。 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 以后的事,交给后人吧。 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我心。 列车驶过,对面已经空无一人,只余残风落叶。交叉口又恢復原状,静静的等待下一次与列车的交匯。 她驻足在此,目光淡然,像是等了很久之后,满心期待下得到的一场空欢喜,不过也或许是她的一厢情愿。 不过也好。 那个衰小孩终於长大了,也有了自己喜欢的人。 不再是那个需要自己勇敢挺身而出,谴责陈雯雯为他抱不平的男孩了。 明明其他人都走出来了,走向未来,只剩自己,还一直编织著喜欢楚子航的谎言。 这样想著,她仰头看著鬱鬱葱葱的棕櫚树,淡淡一笑,告別过去。 她朝著前方的道路走去,迈向未来。 梦境是一道桥樑,连接著两个世界。 或许是不知梦的缘故,流离之人追逐幻影。 …… “虽然是这么比喻的,但是事情要远比你想的要复杂,恩曦。”老板又摇了摇头,无奈的嘆了口气。 “耶梦加得的內心到底在想什么,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我只不过是基於现实情况进行的推测。” “保不齐这个疯婆娘哪天突然发疯,那样就完了。” “所以老板现在该怎么办?”苏恩曦听出来的意思是,就连神通广大的老板也拿捏不住耶梦加得,所以她不禁焦急的询问。 “这就得看路明非了。” “a?” “看路明非能不能说服那个龙王。” “老板,成功的概率有多大?” “几乎不可能。” “那这不就是没希望吗?” “也不是。” “老板,你能不能別当谜语人了?” 一段无营养的对话结束了。 “还有第二种可行的策略。”老板卖了个关子。 “什么?”苏恩曦竖起了耳朵,仔细听著。 “用爱去感化耶梦加得。”老板做出一副浪漫的神態,对著苏恩曦讲。 苏恩曦:“???” 信这个,不如信我是秦始皇。苏恩曦在心里暗自吐槽。 “恩曦,你不要小瞧了人类的爱。”老板说。 玄关处的路明非和夏弥仍在对峙,在夏弥说完那句话后,路明非想把手抽回来。只是被夏弥死死的拽著。 周围的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陷入了低潮,开始酝酿新一轮的爆发。 “怎么?不忍心吗?”夏弥讽刺的看著他。“现在为止,你还假惺惺的,真是虚偽。” “我不想杀死你。”路明非终於得到了开口的机会,他说:“我有另一个办法……” 之后路明非给夏弥解释了一大堆,並向其保证一定会走出一个不一样的未来。只是夏弥的脸並没有变得多么复杂,仿佛是早有预料他会说这种话。 “所以说你是准备打算当人类的救世主吗?”夏弥说,“路明非,你不觉得太可笑了吗?” 少女跪坐在路明非的身上,她站了起来,伸出鲜嫩白净的腿踩在路明非脸上使劲的揉搓,眼神蔑视。 “2000年前你就做过同样的选择,最终不还是失败了?”夏弥说的一句话,让路明非摸不著头脑。 看著他茫然的样子,夏弥忍不住笑了,她终於明白了一切。换上一副颇为同情的样子,看著路明非。 “原来如此,你到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我都有点可怜你了。明明是那么完美圣洁的存在,却偏偏要选择人类。”夏弥说。 “所以,明知没有未来的情况下,你还做出同样的选择吗?”少女用手把自己的一缕髮丝绕成一个圈,玩味的看著他。 一瞬间,路明非想了很多。包括夏弥说的话,他很聪明,仅通过只言片语就她说什么。 恰在此时,悠扬的乐曲突然变得豪迈宏壮,好像加入了一些其他的乐器。修女的吟唱渐渐沦为和声,一个男声突然占据了主位,音乐已经到了后半段,激昂的腔调在谱写一段宏伟的史诗。 路明非趁其不注意,一把抓住脚踝將夏弥拽倒在地,跌到了他的身上,少女发出一声清亮的惊呼。 “为了活下去,即便没有明天。” 听到他的话,夏弥怔怔的愣住了,就像听到了满意的答案一样甜美一笑,安静的俯在他身上。 许久之后,那甜美清纯的声音再次响起,宛如魅魔诱人的低语。 “那我们一起,墮向人慾。” 第80章 爱之梦(5) “我看你这不是挺可以的嘛?”夏弥露出了奇怪的笑容,手没有伸出来,貌似在里面干什么。 路明非气息突然有些不顺畅,一脸无语的看著她。 “年纪太小搞这些对身体不好。”路明非说,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变得一脸警惕,“你没做其他的吧?” 两个小时之前,路明非和夏弥达成友好共识並深入交流后,路明非就表示自己要回房间补觉,结果夏弥硬要闯进来,嬉皮笑脸的说要一起,她也困了。 拗不过她,路明非只好让他进来,並且约法三章不准在他睡觉之后对他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其他的,夏弥想在他家干什么都可以。 不过结果也是一言难尽了。 “你的那个当然还在。”夏弥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她调皮的说:“其实你要晚点醒来,我真保不齐会对你做什么。” “可惜了。”夏弥无比遗憾的说。 “所以说我觉得这不好,这很不好。”路明非想活动一下身体,却发现怎么也没有力气,於是只能面无表情的盯著眼前的罪魁祸首。 “你怕什么?”夏弥瞪著一双古灵精怪的眼睛。 “我们还未成年啊!对身心都是不健康的。”路明非说。 “路明非,你被我掏心掏肺了都还活著,这世界上还有哪个人的身体素质比你强?”夏弥仿佛听到了什么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话一样,搞笑的说著。 “再说咱们两个这种级別的怪物,真能算作普通的人类?”夏弥用手支在路明非的身旁,撑著脑袋。“醒醒吧,骗骗別人得了,可別把自己也骗了。” 路明非又又又沉默了。 跟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待在一起简直就是一种煎熬,根本反驳不了她说的话。夏弥其实说的没错,人类的社会道德根本束缚不了他们,但凡你放肆点就可以改变整个社会结构。 更別说在权贵者那里,突破道德下限的事情更是比比皆是。想要多少女人就可以有多少女人,权力与欲望永远是人类的原罪。 现实是最不需要感情的。 某些文青病犯了个小说作家,还在小说中写著一遍又一遍的写绿帽情节,並且宣称这是贴近现实的剧情。 似乎总有人觉得,美好最后一定会被毁灭。 路明非也不知道这种人是什么心態,成天就会写这种剧情来噁心读者。 化用一位伟大的政治家说过的话就是: 你不能在它写残酷的剧情时,就觉得它的反应现实。 “但我还是觉得不好,太早了。”路明非还是觉得再坚持一下比较好,他盯著夏弥说。 “哟哟哟~”夏弥往被子里瞅了一眼,鄙夷的看著他,嬉笑的眯著眼。“嘴上这么正经,身体倒很诚实。” “虚偽的男人。” “有没有可能那是正常人的反应?”路明非晃了一下身体想要挣脱开来,突然身体一顿,然后嘴上发出了嘶的一声。 “那你可以完全离开啊。”少女一副纯洁的笑容,似乎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不久,她又揶揄的说:“难不成是因为很可以,所以不想离开?明知道我也不会离开,所以就嘴上说说?” “真是傲娇啊~”夏弥捂著嘴咯咯笑道。 “你离开,我不就能走了吗?”路明非也是嘴角抽搐,软肋被人家控制著,真不敢动。 “怎么?你怕我?”她惊讶的说,貌似得知了一件很罕见的事。不会吧,不会吧,你还怕疼?” “昨天晚上你和我打架的勇气去哪了?掏心掏肺都不疼,你怕这个呀?”夏弥笑的全身颤抖。 巨大的力量疼的路明非齜牙咧嘴,整个脸已经带上了痛苦面具,一副想要反抗,却只能任人宰割的样子。夏弥看著他笑容越发的厉害。 收住笑容,恢復正常之后,夏弥和路明非面面相覷。 “那有没有可能那才是人类的本质?”夏弥换上了一副好奇的样子,“其实我不理解,人类为什么要掩盖自己的欲望。” “在討论这些抽象的问题前,能不能先放开我?”路明非无语至极了,虽然说以他的恢復能力,只要不是缺胳膊断腿的基本上两天之內就能痊癒。但路明非真怕她会干什么,心理上的疼痛是抹除不了的。 这就是为什么说路明非承受的痛苦已经比一般人多了十几倍。身上的伤口可以恢復,但是疼痛不会消除,並且因为顽强的生命力还会一直反覆持续下去。 一想到这里,路明非眼神突然变得惊悚了。 看著夏弥的脸都有些不对劲,生怕她觉醒一些什么新的玩法。 这个娇小的身影,越来越像个恶魔。 “放开你?”夏弥瞥了他一眼,脸色突然变得温和,“可以。” 路明非有种不好的预感,答应的这么容易,绝对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 “只要你说让我放开什么,我就放开。真的,不骗你!”夏弥一副不怀好意的猥琐笑容,路明非竟然在她脸上看到了痴汉调戏少女的表情。 这种奇怪的故事展开到底是怎么回事? 路明非只在某些学习资料上见过,但问题是,角色反了吧? “快,说名字!说名字就放了你哟~” 路明非不知道夏弥到底看了多少部,反正阅歷不少。 一步步的忍让只会换来对方的步步紧逼,他深刻的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路明非表示要对这些性骚扰抗爭到底! 路明非也不说话,只是默默的看著夏弥,一副要僵持到底的样子。夏弥突然笑了,她盯著路明非一副坚贞不屈的样子,越发觉得好玩了。 “算了,你也太没劲了。”夏弥摆了摆手,兴致缺缺的说。 路明非长舒了一口气,夏弥终於鬆开了那曾经剎那间握住命运的手。 “那我下去洗手漱口”说完之后夏弥屁顛屁顛的跑向了洗手间。 宽大的白色t恤套在她身上,有些懒散拖沓感觉,像一个小女孩偷穿大人的衣服,娇小的女友穿上男朋友的衣服。 她可是把一切都赌到了自己身上,绝不能让她失望。路明非在心里这样想道。 就在这时,一阵嗡嗡的响声从旁边的桌子上传来。 那是手机在振动,不知道是不是夏弥调成了静音。 路明非拿起手机看著上面的来电信息,眼皮跳了跳,最终还是把电话接通了。 “你好。” “我不好。” “那你什么时候好了再给我打电话。” “路明非!你就不能给我说一点好话?”苏晓檣抱怨的说。 “你想让我说什么?” “就不能问候我一下?比如说你最近怎么样?” “咱们也就几天没见吧?” “几天也是天。” “好的,你高兴就好。”卫生间里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夏弥还没有出来,路明非打著电话。 “算了,你这个木头脑袋。”苏晓檣无奈的嘆息,“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感谢苏大小姐的理解。” “你也就会这句了。”苏晓檣已经不上套了,完全对这句话免疫。或者说其实她本来就明白路明非是在敷衍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很受用。 连苏晓檣自己,都觉得自己的样子变得奇怪了。 从小到大,因为大小姐的光环,一直都是別人奉承自己,就算是陌生人见到她也不禁为她高贵的气质所惊嘆折服。从来没有像路明非这样的,半句话都不顺她的心,似乎就是为了气她。 偏偏受够了別人奉承的苏晓檣,对路明非爱搭不理的行为极为感兴趣。路明非越是不顺著她,越惹她生气,苏晓檣就越想和他说话。 好像在玩什么攻略游戏。 “对了,我之前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怎么现在才接?”苏晓檣眉头微蹙。 一个身影突然跳到路明非身前,夏弥双手就要扑到那里,路明非眼神惊惧,食指竖到嘴边刚对她出一个嘘声的意思,路明非就下意识夹紧了双腿。 “嗯?路明非你怎么了?”苏晓檣刚刚还在抱怨,细数路明非乾的一件件错事。听到电话那边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声,於是便莫名其妙的询问。 好在路明非穿好了衣服,不至於像之前一样狼狈。 “没……没什么。”路明非说,他有些心不在焉。 夏弥还在轻拢慢捻抹復挑,隔衣对弹琵琶行。 “我说……和我说话就这么难受吗?”苏晓檣的语气渐渐的发寒。 “真没什么,就是身体有些累,你別多想。”路明非努力的安抚她。 “算了,就不难为你了。”苏晓檣说,“既然你身体不舒服,那就不约你出去了。” “多谢苏大小姐的理解。”现在路明非迫不及待的想要结束这段通话,但语气非常急迫,或者直接掛断的话肯定会遭到苏晓檣的质问,甚至现在的状態都会被发现。 “所以现在,把门给我打开。”苏晓檣说。 路明非:“???” 掛断了电话,路明非得知,苏晓檣就在他家门外。 “被抓姦的感觉怎么样?”夏弥凑到他耳边轻声说。 “我跟苏晓檣又没有什么关係。”路明非说,“我只是觉得我们现在这个样子最好不要被別人发现。” “那你害怕什么?”夏弥衝著他眨眨眼, “我没害怕。” “没害怕,那你一跳一跳的是怎么回事?” “我觉得你欠教育了。” “想教育我?行啊,那你打得过我吗?”夏弥一副拿捏他的样子,嘻嘻哈哈的笑著说。 路明非也不多做解释,刚出手,貌似要抚摸少女的脸庞,只是离近之后又突然掐住拇指和中指伸到了她的额头上。 “啊!” 夏弥发出了一声娇叫,双手捂头,水灵灵的眼睛瞪著他。 “好了好了,苏晓檣在外面等著,估计现在已经不耐烦了。”路明非揉了揉眼,一边思索著一边说,“要不你去隔壁的房间躲一躲吧?” “不行,待会她进来了,所有房间你都让她看,唯独隔壁的臥室你不让她看,这不证明心里有鬼了?”夏弥揉了揉仍然发红的额头,甚至还有个红印,路明非是真的没留手弹了上去。 “那你说怎么办?”路明非想貌似也是。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夏弥笑咪咪的样子,不知道又在酝酿什么阴谋诡计。 “这里藏不下人。”路明非看了一下四周,他的臥室东西很少非常极简,只要有个大活人在这一进门就能看见。 “谁说的?”夏弥用手指了指床边的衣柜。 路明非顺著她的目光看了过去,然后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夏弥的身体。 房间的衣柜是一个双开门形式的,上层是用来掛衣服的,下面是两个小方格,用来堆积衣物的。上层都掛满了衣服,所以路明非下意识以为夏弥是想蜷缩在下面那个方格里。 里面仅能容纳一个小孩子,但看夏弥现在的体型貌似真的可以,路明非都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嚇到了。 “你確定?”路明非示意了一下,犹豫的看著夏弥。 “嗯嗯~”夏弥可爱的点点头,然后用手把他推出了臥室,“其他的就不用管了,快去给她开门吧,不然人家就真怀疑什么了。” 门外,苏晓檣又暴躁的按了一遍铃声。 她已经按了第三遍了,心里已经把路明非给骂的无数遍了。 直到將要摁第四遍的时候,门终於开了。 “我还以为你死里边了。”苏晓檣说,“再不开我就叫人了。” “这貌似不归你管吧?” “等我把你这的房子买下来就归我管了。”苏晓檣挎著手提包,双手叠在胸前,进去的时候刻意撞了一下路明非。 那目光上下扫视这间房子,就跟真的进自己家一样,路明非只是她家房子的租客。 “你家这么有钱吗?” “你才知道?”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著,进入客厅之后,苏晓檣想回到自己家一样,直接往沙发上一躺,手提包扔到了路明非手里,拜託他帮自己掛起来。 “虽然我並不在意,但你这样也有点放肆了。”路明非友善的提醒。 “你嫌我烦了。”苏晓檣侧过脸对他说。 第81章 爱之梦(6) “对吧?”看路明非默不作声,苏晓檣又补了一句。 “你为什么要这么想?”路明非说,他仔细回忆了一下,最近貌似真的没有惹她生气。 “我为什么不能这么想?”苏晓檣反问,语气相当平和。 “总得有个理由吧。”路明非也坐到苏晓檣身边,拎起水壶给她倒了一杯水。 现在已经阳光明媚了,屋子里布满了橙黄色的光彩,像是天使突然降临。矩形的光柱打在她身上,她的肌肤白的像是宝石一样,发著耀眼璀璨的光。 苏晓檣是一个很会打扮的大小姐,精心打扮的穿著庄重典雅,那姿態像极了16,17世纪的西欧贵族小姐。路明非觉得回到那个时代,登上公主小姐们举办的舞会,也会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一个。 就算是平常的穿著也是极其时髦时尚的,既足够古典又有潮流。 可是今天,她只穿了一件橙色的连帽外衣,上面印著路明非看不懂的英文字母和图標。隱约能看到外衣的里面穿著一件圆领的灰色短袖,下身简简单单的白色牛仔裤。 “理由就是我很烦。”苏晓檣很久都没有反应,似乎是阳光有些刺眼,她翻了个身,把身子挪了过来,最终憋出了一句话。 “我不觉得……” “我的意思是,我知道我这个人很烦。”路明非刚说出一半的话被打断,苏晓檣又解释了一遍。 “其实你也觉得吧?”苏晓檣瞅了他一眼,“你不用说我好话了。” “我真不觉得。”路明非又重复了一遍,目光真诚,不似作假。 苏晓檣盯著他的脸看了又看,直到路明非也丝毫不畏惧的盯了回去,导致她的脸颊微微的红润,终於先败下阵来,把脸扭到一边。 “好吧,就算你过关了。”苏晓檣语气不自然的说。 “所以说这是考验?” “不算,就是突然想跟你说说。”苏晓檣把水杯端了起来,抿了一口。“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结果没想到……”苏晓檣稍微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说,“你竟然没惹我生气。” “你这话说的,就好像我天天惹你生气一样。” “难道不是?”苏晓檣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 “不过我確实没对你撒谎。”路明非也不和她爭执,而是微笑的说。 “你这个人,就是太老实了!”苏晓檣说:“说话根本不顾及我的感受。” 路明非其实有些分不清苏晓檣现在的状態,那句话是她的真实情绪? 夏弥是这样,苏晓檣也是这样,开始是他以为夏弥经受过那么大的刺激,导致精神有些不正常,现在看到苏晓檣还猛然发现,可能是他自己的原因。 路明非开始因为別人的情绪和说出的话而犹豫,这些人都看得云里雾里的,明明之前很清晰的就能看出来。 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我不想对你撒谎。”路明非或许真像苏晓檣形容的那样,脑袋就不会变通。 “就算会让我伤心?”苏晓檣眯起了眼,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这个问题路明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让他有些难以抉择,不过他还是沉默的点了点头。 “笨蛋。”苏晓檣突然鼻子一酸,恨铁不成钢的看著他。 “知道我为什么来你这吗?”苏晓檣整顿了一下情绪,重新开口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没地方去吧。”也不等待路明非回应,苏晓檣自顾自的说。 那一瞬间,一种名为孤独的情绪瞬间笼罩了这个女孩,明明她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却是显得那么的形单影只。 “你知道吗?你是我第一个见到的特別的人。”苏晓檣把腿翘到了桌子上,转头询问“没问题吧?” “你都已经翘上面了,我也不能让你下来吧?”路明非无奈的看著她。 “你知道就好。”苏晓檣满意的点点头,讚许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说道:“我没什么朋友,我跟你说过吧?” “知道。” “其实是我自找的,每次她们来想和我做朋友的时候,我都把她们赶走了。”苏晓檣说,“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路明非静静的听著。 “因为我討厌她们的眼神。”苏晓檣面无表情,像是在阐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就算是真心想和我做朋友,也无时无刻都在游刃有余的应对我,或者说应对这种社交场合。明明心里波澜不惊,却还是装出一副公式化的笑容。” “要是我也什么不懂就好了,可惜我偏偏又是这么的聪明。”苏晓檣看起来心情极为不好,眼神有些戾气。 “直到我遇见了你。”她的目光终於转向了路明非。 “我?” “你以为我说这么多,是在干什么?”路明非的一声疑惑,让苏晓檣蹙眉。 “算了,不说了。自己想去吧。”苏晓檣撇撇嘴,像个河豚一样生气的鼓起脸颊,支著沙发的另一边不再理他。 “那我收回我刚才的疑问,你还能继续说吗?” “本小姐心情不好了,下次吧。”苏晓檣背对著他摆了摆手。 “这算什么?”路明非盯著她好看的身姿。 “你只需要知道,本小姐拿你当朋友就对了。” “好吧。” 两人又聊了一段时间,打发著无聊的时光,话题又转移到了路明非身上。 “对了,你今天早上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接电话?”苏晓檣问出了一个很久之前的疑惑,第一个电话,她在家就打过,打通了却没人接。 “总不会告诉我,你当时在睡觉,没听到吧?”苏晓檣眯起眼睛看著他,伸出拇指和食指支撑著下巴,一副名侦探柯南的样子。 “你要是想说,不想接我电话,那还可信点。” 路明非大脑有些发晕,他没听到电话,肯定是夏弥贴心的为他把电话静音了。 但这种事肯定不能说出来,不然就真的解释不清了。 “电话不小心静音了,没听到。”路明非丝毫没有一点因为撒谎而导致的紧张或者不安。 不过这不算撒谎,因为电话真的静音了,至於是怎么静音的,反正苏晓檣也没问。 苏晓檣也没多想,眉头一下子舒展了。 “看电视吗?”路明非提议。 “不了,没什么好看的。”苏晓檣瞅了他一眼,有些无聊的趴在桌子上。 “要不去你臥室看看吧?”苏晓檣说。 说著,苏晓檣就立刻站起身来,就要往路明非的臥室走。 然后路明非一下子就晃荡了她的面前,伸手挡住了她。苏晓檣奇怪的扫视了他一眼,似乎在说“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臥室有什么不能看的吗?”。 所以她双手插著腰,毫不避讳的和路明非贴近在一起。 “你什么意思?”苏晓檣说。“不能看吗?” “里面有些乱,没收拾好。”路明非其实不確定夏弥在里面干什么,他並不是要拦住苏晓檣,只是给她提个醒。 按照苏晓檣的个性,越不让她干什么,她就越想干什么。 “再说,一个男生的臥室也没什么好看的吧?而且女生进去也不好。” “嘖嘖嘖。”苏晓檣莫名其妙的看著他,仿佛重新认识了一遍路明非。 “现在怎么有男女之別的意识了?奇了怪了,之前就让我进你臥室,而且还什么反应都没有。”苏晓檣围著路明非转了一个圈,她貌似发现了真相,於是说道:“你心里有鬼。” 她用篤定的语气说的。 “我要看看你在里面搞什么鬼。”苏晓檣绕过了他,手已经握上了臥室的门把手,不过让她惊讶的是路明非並没有特別强烈的阻拦。 “我开了啊!”苏晓檣回过头对他说,手已经开始拧动。其实路明非只要表现强烈的態度,苏晓檣就不会为难他。 隨著咔嚓一声,满腹疑惑的苏晓檣终於看清了臥室的一切。 “也没什么奇怪的呀!”苏晓檣走了进去,左看看,右看看,甚至床底下都没放过。但是根本没见到路明非在房间里藏了什么东西,心里竟然还有点淡淡的失望。 路明非跟著她走了进去,不留痕跡的撇了一眼衣柜的方向。 普通人感知不到,但路明非能够听到那蓬勃有力的心跳声,准確的说不是听到,而是从內心感知到,夏弥真躲到衣柜里去了。最近发生在路明非身上的事情越来越离奇了,回忆起来,路明非貌似被夏弥套路了,苏晓檣压根对隔壁的臥室不感兴趣。 路明非算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正常情况下,夏弥身为龙王,但是心跳声也不至於这么强烈,显然,她也很紧张,或者说刺激。 真是有够无语的了。 “还行,作为一个十几岁男生单人臥室,整理的已经很乾净了。”苏晓檣最终给出了不错的评价。“不像你说的那么脏乱。” 看著她在臥室里乱看,路明非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忘了一件事。 虽说被子是不用换的,但是免不了被夏弥弄上奇怪的味道,这让路明非很是不安,现在只能寄希望於苏晓檣鼻子不太灵了。 有些事情总是不让人如意,当你不想发生什么,就越容易发生。 路明非眼睁睁的看著苏晓檣一屁股坐到了他的床上。 她用手摸了一下被子,说道:“你这被子挺柔软的,在哪买的?” 说完,她还拿起一角凑到鼻尖闻了闻,双眼瞬间睁大,惊奇的说道:“你用什么牌子的洗衣液洗的?这么香!” 苏晓檣的双腿轻轻晃悠,像是在盪鞦韆。 “香吗?我用的杂牌。”路明非的眼神愈发的诡异了,他在想夏弥到底在他房间做了什么。 “真的很香,不信你闻闻。” “还是算了吧。”路明非表示拒绝。 “很像橙子味。”苏晓檣褐色的眼珠灵动的转了转,在脑海中回忆著各种洗衣液的味道。 “你喜欢就好。” “你什么態度?”苏晓檣瞥了他一眼,说:“从我进门开始你就很不对劲。” “你那张脸,就差把不欢迎我写在上面了。”苏晓檣確实很聪明,慧眼如炬的就判断出了路明非今天的不同。 路明非想了起来,之前进门后苏晓檣说的那句“你嫌我烦了”。 那是她的判断,而不是对路明非的质问。女人真的是诡计多端,这是路明非得出的最深刻的感触。 “很明显吗?”路明非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奇怪的问。 “只是你自己看不到而已。”苏晓檣突然站起来和路明非面对而立,伸手恶作剧般的掐住他的脸拽了拽,路明非知道她在发泄自己的情绪,所以並没有阻止。 “虽然你確实没有討厌我,但不欢迎我来是真的。”苏晓檣平静了一下,“我很珍惜你这个朋友,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少女对他使了几个眼色,看的路明非莫名其妙。少女气的撅起了嘴又对他眨眨眼。 最后也是被路明非懵懂清澈带著愚蠢的眼神折服了,苏晓檣无奈的摸摸额头。 “路明非,你心是石头做的?” “我想应该不是。”路明非真听不懂她的加密语言中所表达的想法,只能机械的回答。 “算了算了,我的错。”苏晓檣看似痛苦实则感到可笑的说,她双手抱著头面对墙面,一副自闭的状態。“稍微有一点修辞你就真看不懂了,如果不是確定,我都以为你是成心玩我了。” “我的意思是,你把你不欢迎我的原因说出来,我不想看到你明明不想我来却还是装出一副欢迎的样子。那样很噁心。”苏晓檣说,“比如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的事了?说出来我和你一起解决。” “没有。” “你说过不会对我说谎的。”苏晓檣目光灼灼的盯著他。 “不能对你说。”路明非眼神有些晦暗。 “那行,等你哪天能说了再对我说。”苏晓檣无奈的嘆了一口气,最后还是说道。 后面两人就没什么话题可以聊了,陷入了静默。 又待了一会儿,苏晓檣起身告辞。 “对了,你和柳淼淼怎么样了?”临別时,苏晓檣无缘由的问了这样一句。 “什么怎么样了?” “她明天要去比赛表演,你不知道?”苏晓檣奇怪的看著他。 “她没和我说。” 第82章 爱之梦(7)终 衣柜门被打开,就看见蜷缩在下面的少女,她双脚併拢的摺叠身体,后脑勺和脖颈紧紧的贴著上面的木板,路明非觉得这样的姿势一定很不舒服。 恐怕只有像夏弥这样的龙王才有这样的柔韧性。 这样想著,夏弥身子已经全部出来了。 “终於出来了,憋死我了。”夏弥说。 她的脸红的像一个熟透的苹果,似乎是因为气流不畅大口大口的喘息著。汗液粘连著髮丝,像是清晨柳枝凝结滴下来白露,夏弥用手把头髮甩开,伴隨著胸口的起伏將地面打湿,香汗淋漓的样子就好像刚从蒸笼里出来一样。 明明应该是有些异味的汗水,路明非却有种抱著舔的想法。 “你要是想把我放进旅行箱里,也没问题哟~”夏弥手在耳边扇了扇,稍微缓解了不適,刚好对上路明非的眼神,小脑袋瓜子一转就蹦出了这样一句话。 “砰!”路明非一个手刀切在了她的头顶。 “啊!”夏弥惨叫一声,然后双手揉著头顶,挤著泪水瞪著他,撅著嘴可爱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欺负。 “正经点。” “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是吧?”夏弥嘟囔著嘴,一脸不满的说。 “別得寸进尺。”路明非说。 “你身边的一个个女孩都不是好对付的。”夏弥伸了个懒腰,躺到了路明非的床上。少女从他身边经过时,一阵橙子清香扑面而来,这是夏弥身上自带的香味,路明非不知道这是不是她的体香,总之很好闻。 也难怪苏晓檣会是那个样子。 “你能把握住吗?”这句话听起来像是略带嘲笑的质疑。 “我已经做出选择了,不是吗?”路明非笑笑,他一瞬间想到了很多。 “那你是迷恋驹子身体的美丽和爱意,还是叶子虚幻悲戚的美?” “我並不是岛村。”路明非知道她在说什么,得亏於他平时的文学积累,这是《雪国》中的三个主人公。 “假如呢?”夏弥不依不饶的继续追问,脸上洋溢著笑意。 这次路明非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思考了一阵。 “我两个都要。”许久过后,路明非淡淡一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路明非,太贪心了可不是一件好事。”夏弥伸出一根手指戳著他的胸膛,手指尖轻轻的在布料上划下一道痕跡。 “如果人不贪心的话,还算是人吗?”路明非说,抓住了她的手,“而且你和我不一样贪心吗?” “驹子象徵著岛村现世的、肉体的一面;叶子则对立於岛村传统的、诗意的、精神的一面。无论失去了谁,他整个人都將彻底失去存在的意义。” “真是的,明明上一秒还在说自己不是岛村,现在就已经开始代入了。”夏弥挣脱了他的手,责怪的看著他,目光流转间评价道。 “不是你说的,假如吗?” “不过说真的,任何的选择並不是没有代价的。”夏弥的笑意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极为严肃的面孔。 “你能支付的起吗?拯救所有人的代价!”夏弥锐利的眼光盯著他,然后又笑了起来。 “现在我还无法保证,不过我会尽力。”路明非说。 刚刚说完,路明非就感觉到一个身影衝到他的怀里,让他愣了一下,隨后就顺手搂住了这个娇小的身影。 “你也不用担心,我会为你出谋划策的。”夏弥踮起脚尖把下巴放在了路明非的肩膀上,双手绕到他的后背用力抓著他的衣服,在耳边吐出了这句话。 “我们龙族常说死亡只是一场长眠,你知道为什么吗?那是因为死亡可以让我们暂时忘记活著的痛苦。可是长眠过后,当你醒来发现白驹过隙,斗转星移,一切熟悉的事物都消逝了。” “当你醒来之后,发现世界上只有一个傻子对你叫著姐姐姐姐。明明你已经很悲伤了,但是还得安慰他,很残忍,不是吗?” “所以我们一遍又一遍的长眠,来逃避现实世界的痛苦。” “幸好我遇到了你,就算到了最后,就算谁都离开了你,我也一定会站在你身边。”两个人的气息逐渐融在一起,夏弥搂紧了路明非的脖子,两个人的头靠在一起,她充满爱意依恋的目光好像要把路明非揉进自己体內。 “我不想再睡下去了。” 说完之后,还恶作剧般的张开樱桃小口,轻咬了他的耳垂,又一下子逃开好像在害怕路明非的报復。 小妖精刚刚把心里话说出来,就又害羞的逃走了,路明非无奈的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湿润的耳垂。 她的身影洋溢著青春的色彩,由虚幻变得真实,像音符一样有规律的跃动,整个人充满了真实的活力,世界都在她面前黯然失色。光打在她的身上,如同为她所设的舞台,纯净的笑容没有一丝杂质。 夏弥走远了,但路明非能抓住她,命运的丝线將两个人连在一起。 “悲莫悲兮生別离,乐莫乐兮新相知。” 下午楚子航来了一趟,据说苏晓檣的时候他就来了,不过又回去了。理由是不好打搅路明非和苏晓檣的私事,也让路明非没什么话说。 不过见面楚子航说的第一句话就让他绷不住了。 “你终於变成人了。” 路明非:“???”原谅他不理解,到底哪得罪楚子航了。 “不对,我是想说你终於像个人了。”楚子航默然片刻,也察觉到自己说的话有歧义,於是又换了一种说法,这让他更迷惑了。 “你是个人,只是现在变得像人了。”楚子航表述越来越复杂,听的路明非越来越迷糊,似乎是察觉到越描述越黑,楚子航也不说话了,两人默默的对视。 路明非没有想到,最先看出他和以前不一样的,竟然是楚子航。他知道楚子航想表达的意思,所以更为的惊讶。就算是苏晓檣也是在和他接触了一段时间之后,才发现路明非的变化,但仅仅是察觉到,没有像楚子航这样言辞犀利一针见血的说出来。 路明非邀请楚子航到家里坐坐,楚子航拒绝了,理由是回去准备中考复习了。 听到这里,路明非这才想起来,已经到毕业季了,不禁感嘆时光流转,岁月易逝。 看他的样子,楚子航没有反应,若有所思。 之后,夏弥告诉路明非说自己明天要回bj看看,並说有时间也带路明非去见见自己的那个傻子哥哥。 路明非在意的是,夏弥什么时候离开他家? 赖在床上的少女睁开眼,调皮一笑,“今天晚上也在你家睡。” …… 隔天。 “淼淼,准备好了吗?” 女人探出头对还在整理书包的柳淼淼说。 “嗯,好了。” “那我们走吧。” 楼下司机已经把车打火,柳淼淼跟著女人上了后座位,一路上沉默寡言。 路景在向后退去,隔著车窗,树荫和光线交织。天空亮的发白,星星和月亮都看不见了,太阳的光能使所有细微却美好的事物黯淡。 一路上昏昏沉沉,时而觉得时间在加快,时而又觉得时间在变慢,煎熬至极。 车辆在时间的尽头停下了,柳淼淼从幻觉中甦醒。 今天的这场比赛对她来说很重要,这是她妈妈说的,但其实对她自已来说已经无所谓了。 她曾经在心里一遍遍的质问自己,到底是否真的热爱这门音乐。九岁登台至今,有无数人门自己为什么学钢琴,她只是机械的按照母亲为她早就制定好的对答如流。 有些说话到最后就连自己都不会思考了,下意识的认同,可是总有一天人总会停下来思考自己的真实。 无论如何,钢琴小美女的名號该放下了。 这些,只不过是父母给自己女儿的包装罢了。 在世界未发生改变的歷史中,她会明白,自己和陈雯雯、赵孟华这种人没区別。只是陈雯雯选择用文学少女来包装自己,赵孟华用有钱加有才包装自己,她选择了有些难度的音乐。一个个的衣冠堂皇,內心庸俗,表面上光鲜亮丽,心思骯脏。 或者说,整个仕兰中学就是这样,几乎所有人都带著庸俗的奢侈品,手上的镶金手錶,项炼耳环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看见。这样的行为像极了中了彩票的爆发户,实际上,这群人和他们的家庭本身就是爆发户。 永远不要相信提高人的学识和素质能提升阶层,歷史已经证明,两者没有正相关性。 苏晓檣早就看穿了这群人的真面目,但身陷於此无法自救,何况还有一个与她一样格格不入的衰仔要她关照。 另外还有一人,和仕兰中学的学生们同样不合群。他就是楚子航。 倒不是楚子航也像苏晓檣一样看明白了他们,而是他从来不关心。自从高架桥事件后整个人的內心封闭,逃出来的他只是机械的完成身为学生、儿子的责任。只不过这样孤僻的行为被他们认为很酷很帅,爭先模仿。 女生们更是把楚子航当成梦中情人,说来也是可笑。 当你长的丑了,绝对不是楚子航这样的主角待遇。 柳淼淼也在庸俗的奢侈海洋中沉浮,將真实的自我寄托在楚子航身上,想要浮上去却一直被拉的更深,最后只能绝望的接受自己是个“高贵者”,接受自己的虚偽。 不然也不会委身於所谓的“楚子航第二”。 学生时代的落幕,宣告所有人都要回到真实的自我,偽装终会消失。高尚也好,卑鄙也好,都是一种生活。 到达目的地之后,里面大部分都是和她差不多年纪大的少男少女。高调的出场,立刻就吸引了大半的目光看向她,静静的等待柳淼淼把车门打开。 原本有些嘈杂的会场谈话声渐渐缩小,就连十几岁的少男少女也学著大人穿著西装和礼裙,他们三个两个聚在一起,已经有了名利意识,维持和发展著仍不成熟的交际圈。 此时他们的交谈都停下,看看又是哪家的公主或者少爷。 柳淼淼极不適应这样的场合,但还是把车门拉开,身体稍微前倾,右脚先一步迈出,然后整个身体越过车窗目光投向远方,双手提著裙子款步走来。仅仅是这一个简单的姿势在她的身上,就体现著极为优雅。精致的面容哪怕不做过多的表情,也足以让眾人惊嘆,甚至还有几分孤芳清傲,让人难以接近。 她婉拒了眾人的搭訕,在一群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已经进入到了后台,等待比赛的开始。不清楚的人可能以为她在故作高傲,实际上,她只是厌烦这种场面。 比赛开始了,从大厅已经传来了一阵悠扬的钢琴曲。 她是第七號,第七位上场的选手。 时间突然过的极慢又极快,一秒就好像一分钟那么漫长,一分钟又好像眨眼间就过去了。 “七號,柳淼淼。”工作人员来到等候室,叫了她的名字。 柳淼淼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礼裙缀著白色的花边,从袖口伸出如玉般光洁白嫩的纤细手臂,轻提著纯黑色的礼裙,跟隨著来到了舞台上。 三脚钢琴静静的摆在台上,台下一片漆黑,伴隨著星星点点的光芒。 “评委先生们,我想提一个请求。”柳淼淼没有坐在椅子上开始弹奏,而是站在台前朝著评委席那里鞠了一躬。 话音刚落,这种前几场都没有发生过的突发状况,让台下的人议论纷纷。身处观眾席的柳淼淼的妈妈更是惊愕的看著台上的女儿。 “请讲。”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说了一句, “我想把我將弹奏的《降a大调即兴曲》改为李斯特的《爱之梦》。”柳淼淼脸色淡然,心里反覆对自己说了好几遍的话,终於说了出来。 “淼淼……”女人在台下失神的看著这一幕。女儿从没有事先和自己商量过,柳淼淼学的曲子全都是她安排的,自己女儿根本就没有学过《爱之梦》。 “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原则上是不允许的。”白髮老人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目光和蔼的问。 “因为我討厌钢琴。”柳淼淼说出的话掀起了轩然大波,几位评委也都皱起了眉头。 “主办方怎么回事?戏弄人吗?”另一位长相严厉的评委大声说道。 “安静,小姑娘的话还没说完。”老人咳嗽了一声,眾人才停止交谈。 “你继续说。” “我想要弹一首我喜欢的曲子,让我真正喜欢上这门音乐。” “没有你这样的先例。”老人摇摇头。 “如果不行的话,我就退出这场比赛。”柳淼淼又鞠躬了一躬,“拜託了。” 第83章 G弦上的咏嘆调(1) “起开,你压到我头髮了!” 迷迷糊糊的路明非被这一句话吵醒,手下意识的抬了抬,直到床的那边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才猛然意识到不对。 果不其然,他一扭头就看到一个少女光洁的脊背,秀髮从肩膀散到了床上,为那裸露的肌肤遮上了一层纱帐,脊柱沟从脖子连接到下腰,看起来极为柔顺和纤嫩。再往下就被被子笼罩在了黑暗之中。 按耐住躁动的心灵,路明非记得昨天晚上,硬拉硬拽的把夏弥拉到隔壁了臥室,然后给自己臥室上了锁,所以她是怎么进来的? “嚶嚶嚶~啊~” 就在这时,从少女的嘴里传出了一阵好似即將要甦醒的叫声。路明非听的感觉全身都酥软了,这死夹子音到底是天生的还是装的? “嗯嗯嗯~”又一阵嚶嚶怪的叫声后,少女的脊背被压在了床上,她的侧脸也映入了路明非的眼中。 然后…… 那几根手指在朝阳的照耀下,通透的像冬日里凝结的白霜,只见少女用莲出淤泥而不染的手臂,拿著食指抠了抠鼻孔。 夏弥眉头微蹙,挤著脸把鼻孔扬起来使劲的捅,终於在路明非注视的某一瞬间,夏弥手指伸了回来,把掏出来东西用拇指和食指揉了几圈,扔到了他的脸上。 路明非:“???” 你清高,你了不起。 手法极为的嫻熟,不是第一次干了。 完事后夏弥还一脸舒服的紧闭著双眼,貌似仍沉醉在梦乡。 “別装睡了,我知道你醒了。”路明非说,他伸出手抓著少女的玉肩晃了晃。 夏弥没有任何反应,突然从被窝里伸出手拽开了他的手,一脸不情愿的哼哼唧唧的又睡著了。 “你真不打算醒?”路明非又问了一次。 似乎是嫌路明非太烦了,夏弥接揪起被子,又背对他弯著身体躺了过去,只剩下一个美丽的背影。 “哼哼哼~”夏弥又哼哼了几声,这次的声调明显更高昂,似乎是有意嘲讽他。 路明非看了看两人中间被撑起来的被子,没错,他们两个盖的是同一件被子。夏弥偷渡到他的房间的时候也不说带一条被子,感受著里面的触感,路明非不理解,这老夫老妻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 想了片刻,路明非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诡异,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不能再退让了!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寢。暴秦之欲无厌,奉之弥繁,侵之愈急。 路明非要主动出击! 就连看向少女的目光,也开始变的有些负面。 上下扫视了一下少女曼妙的曲线,路明非的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点子,然后他露出了稍微可怕的笑容。 你不是夹子音吗,让我来看看你是真夹子还是假夹子。 夏弥的睡姿恬静而美好,漂亮的面孔,还带著青涩果实的稚气,如同美玉般的锁骨,更是增添了几分性感。不过,此时少女还不知道即將有一场灾难大祸临头。 “我说,夏弥啊。”路明非轻声轻语的说,他决定最后再给夏弥一个机会。 “嗯?” 从那边传来了一声意义不明的闷哼,然后就继续陷入沉默,丝毫没有要搭理路明非的意思。 一阵清亮而又悽厉的惨叫声响彻天穹,震的路明非耳朵有些发晕,叫声的末尾变得婉转悠长,带著哭腔的声音,如泣如诉。像女子在闺房中哀怨远去的征人,见到马革裹尸还后又崩溃的大哭。 十分钟后…… “死变態,臭色狼,滚啊!” 卫生间里传出了夏弥沙哑的喊叫声,隔著模糊化处理的卫生间玻璃门路明非能隱约看见,里面有一个人形正蹲在地上。 失误了。 路明非感受著指尖触摸过的柔软触感,他也没想到夏弥背后竟然不设防。 此时,他的手上正拿著两样东西,路明非在犹豫要不要等夏弥气消了再给说,他总感觉自己拿的这些东西会火上浇油。不过他是真的想做一些弥补错事,可无奈家里关於这方面的药品实在是太少了。 瞅了瞅卫生间那里,路明非最终决定还是说一下比较好。 “路明非!你给我滚!” 路明非被嚇了一个激灵,手微微的晃了晃,最后无奈一笑,说:“那你有什么需要再和我说吧,真是对不起。” “滚啊!” 夏弥还在卫生间里面骂骂咧咧的,时不时地还传来一阵嘶哈嘶哈的声音。路明非摇头,把手上的东西放回到抽屉里面。 客厅猫窝里的小黑猫,做出了一个老虎下山的动作,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然后又爬回了自己的地方打起了呼嚕。 不过有件事总算验证了。 夏弥是个真夹子。 无事可做的路明非,拿起了书架上的书坐在沙发上看了起来。 最近思想和行为被夏弥带的有些变態了,路明非要反省自己。 读书可以陶冶情操,可以补充精神食粮,可以让人变得高尚,脱离低级欲望和趣味。路明非默念著这几句话,投入到了知识的海洋中。 又过了十几分钟。 咔嚓一声,那是卫生间门被推开的声音。 路明非的视线从书本上移开,瞥向走廊处,静静的等待少女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夏弥一瘸一拐的,双手捂著后面从洗手间走了出来。一看到路明非,就跟看到了路边的狗屎一样露出了厌恶的神態。夏弥每走几步就得停下来,脸颊抽搐的用手揉著后面,走到路明非跟前的时候,暴躁的说了一声:“让开!” 路明非自知理亏,於是立马闪身让开。 夏弥刚准备坐到沙发上,结果一触碰就又尖叫的跳起来,表情极为的痛苦。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这个样子,路明非也有种幻痛,所以不断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夏弥左看看,右看看,似乎是在想什么对策,最终她目光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愣住了,被夏弥看的心里一阵发毛。 夏弥走到路明非的面前,膝盖碰了碰他的腿,眼神对他示意。路明非不明所以的又往后挪了挪,然后夏弥用手揪住了他的衣角。 “抱著我。”夏弥目光熠熠的的说。 听到这句话后路明非本能的伸出了手,不过他並不明白夏弥要他怎么抱。 夏弥转过身背对著他,纤细的身子充满了青春的活力,散发著青涩的气息。她双手向后摸索小手在空气中乱抓,路明非把身体靠过去让她抓住,然后又伸出手抓住了少女的大腿弯。 “慢点,別碰著了。”刚准备把她抱起来,就听到虾米皱著眉头的叮嘱。路明非嗯了一声,抱著她起来坐到了沙发上,让她的下面悬空。 因此,两个人的姿势像极了大人在给小孩把尿。 这种本来应该是对夏弥这种年纪的女生来说是极为羞耻的,不过路明非看她的脸上是没有半点不自然就是了。 …… 柳淼淼说完之后,整个会场就陷入了沉默,几位评委们左右相互討论著这件突发事情。 此时此刻,柳淼淼发现自己的心里竟然没有一丝触动,就连远在台下的母亲都注意不到了,心底里没有一丝波澜。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迎来终焉的审判。 “小姑娘,规则不能为了一个人而荒废,”开口的仍然是那个和蔼的老人,只见他目光温和。 “不过我倒是很愿意听你弹一首曲子,我们会给你分数,不过这个分数並不计入你本次参赛的成绩。”老人继续说。 “谢谢。”柳淼淼挽了一下头髮,得到了允许,然后抬起头走到了钢琴面前坐下。 今天的爱之梦,关係到她能够和路明非的关係走到哪一步。关係到她能否正视自己的本质,能否再继续热爱下去。彼时的少女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一个本该告诉的人,而是选择独自面对自己的战场。 短短的几年光景,错过了太多,也失去了太多。当你在注视某一个人时,你或许也被別人注视著,在岁月的长河里,匆匆相遇,沉默无声,但又背影默契。留在他们身后的,是一段段刻骨铭心的回忆,是两个世界的激烈碰撞。 所以柳淼淼不想错过,也不想失去。倘若那个男孩没有对她这么好,也许今天她不会这么做。 不过她现在並不知道路明非目前的情况,因为此时他正在家里和另一个女孩过著没羞没臊的生活。 柳淼淼要是知道了,不得气死在这里。 一串悦耳的琴音响起,少女坐在那里眼神专注,双手灵巧的像是在水面拨开一个又一个的花纹。仿佛能穿透琴键,直抵音乐的灵魂深处。音符和旋律在指尖的触碰中绽放开来,一串清澈而悠扬的音符便从钢琴中流淌而出。 少女坐在琴凳上,她的长髮如瀑,轻轻垂落在肩头,几缕碎发隨著她轻柔的动作轻轻摇曳。 爱之梦这首曲子,刚开始的旋律很平静温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和思想,安静的听著迴荡在大厅里的音乐。 这种旋律並不急促,给人的感觉像是海浪潮汐一层一层的翻涌,像波浪似的。正如同曲子的名字一样,一场纯粹真挚的恋爱,往往起源於平淡的开始。 白髮的老人早已经闭上了双眼,时不时的点著头,倾听著这段音乐。 突然,他的眉头皱了一下,眼睛打开一条缝,看了一眼少女闪烁间跳跃的双手。 柳淼淼神情略微有些慌乱,双手略微有些迟缓,刚才她弹错了一个音,不过还好,只是一个而已。这首曲子实际上她並不熟悉,根本没有完整的练过几遍,她都是晚上偷偷爬起来私自练的,全靠自己摸索,没人指导。 但这是她第一次从心底里,真正想要弹的一首曲子,她不想放弃。 钢琴的旋律继续环绕在人们的心里,音阶的变化越来越趋向复杂,跟个节奏开始变得急促。好像潮汐一浪一浪接著袭来,不给人喘息的机会,仿佛预示著巨大的海啸將要来临。 而后声音又骤然缩小,最后一个音符收尾,仿佛预示著恋爱到此为止。这是一首抒情性极强的钢琴曲,间断的停息只会预示著更强的热烈。紧接著一串逐渐爬高的复杂旋律悄然而至,突然间的转调像是变幻出了五顏六色的色彩,曲调渐渐地进入了高昂的阶段,少女手指的每一次敲击,將处於热恋中的人们的爱意表现的淋漓尽致。 就在曲子要进入后半部分的时候,又一次的意外发生了。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已经连续出错过好几个地方,弹出来的曲子和她记忆中听过无数遍的爱之梦偏差越来越大。看著眼中的黑白琴键突然觉得无比的陌生,就像是凭空失去了记忆一样,自己脑海中的旋律完全消失了,不敢再弹下去。 柳淼淼双手无力的垂了下来,黑色的长髮遮住了她阴沉著的脸,整个人就好像沦为了提线木偶,没有一点生的气息。 被音乐笼罩的领域瞬间消退,周围的议论声,探寻,嘲笑的目光突然涌进了她的思想中,如同小丑被眾人观赏。 所有人都在静静的等著,不知道在等些什么。 就在所有人以为要到此为止的时候,白髮老人的目光,也略微带著遗憾。 突然一阵钢琴声传来,柳淼淼又將手放到了钢琴上,她又开始了弹奏。 这首钢琴曲的后半段,曲调平稳柔美,略带著繁杂。旋律轻快浪漫,还有著淡淡的哀愁,每一次的变化,如梦幻般阐释著,相互喜欢的两个人在一起之后有哭有笑的生活。 第84章 G弦上的咏嘆调(2)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夏弥小脑袋像拨浪鼓一样摇头,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的说。 此时,她正躺在路明非的怀中,少女的娇躯香香软软,体型和骨架相称,没有太胖也没有太瘦,两个人沐浴在圣洁的阳光下。 “你是说那个你一年前就来到你身边,並和你呆了近半年?”夏弥失態的揪著他的领子问。 “有什么不对吗?”路明非看著她的身体,手臂有些发酸,“所以你能下去趴在沙发上吗?” 夏弥柳眉倒竖,伸出小手在他腰侧拧了一下,凶狠狠的说:“还不是因为你?给我抱著!” “好的好的,我错了。”路明非好声好气的哄。 “我可以告诉你的是,这种情况绝对不可能发生。”两人的谈话又回到了之前的主题,路明非刚刚讲述了最近经歷过的事情,並以他的角度复述了一遍,结果惹得夏弥直呼不可能,就差把一碗饭盖在桌子上了。 “为什么?” “真想不到你是怎么走到今天的,跟个傻子一样。”夏弥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说道:“如果你没遇到我,恐怕未来就要被吃的渣都不剩了。” 路明非:“……” “所以你的想法是那个你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 “没错。”路明非点点头。 “大错特错!”夏弥一言否定。 “你知不知道穿越时空没你想像的那么简单,儘管你们人类有很多穿越时空的幻想作品,实际上那都是小儿科罢了。”夏弥说:“人类根本不理解时间,物质,精神等方面的关係。” “夏弥老师,可以详细说明吗?”路明非拿著一副好学生的语气,衝著夏弥微微发红的耳朵吐著气。 “当然可以,还有別叫我老师,你有那种兴趣,我可没有。”夏弥白了他一眼,眼神略带警惕的说。 “你们人类不是有个什么叫祖父悖论吗?” “嗯,是的。” “你知道这个最好笑的地方在哪吗?其实这个悖论最核心的问题並不是你穿越回去杀死你的祖父,你还会不会出生这样一个问题。” “而是凭空造出一个生命!” “你想想看,所谓你穿越回到过去,不过就是在过去诞生了一个生命体,有著你的记忆而已。”夏弥用著浅显而易懂的话语,引导著路明非思考。 “所以这个问题,不过就是所处於未来的时间点上的你消失了,而在过去的一个时间点,出现了一个和你完全一模一样的生命,仅此而已。” “但是问题在於,所处於未来的你是由物质世界的基本粒子构成的。而在过去,你还未出生的时代,这些构成你的基本粒子同样存在於世界上。”夏弥清脆的声音娓娓道来,路明非时不时的提出疑问。 “这些未来將会组成你身体的微观粒子,很可能散布在地球或者宇宙的各个角落,它们是量子態的,无法观测。”夏弥说,“所以你应该明白了吧?” “物质世界的物质总量不变。一个世界,任何时间点上的物质总量都是对等的,哪怕是凭空多出一个原子,都是不可能的。”路明非回答。 “不错,如果你知道了第一条定理,就可以推导出第二条定理,物质世界的所有物质都是唯一的,不可能存在两个属性完全对等的物质。” “所以关於时间有两条定理,第一定理,质能不变,第二定理,物质唯一性。”夏弥说到了最后,然后晃著路明非,让他给自己换个姿势,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后,两人面对面的坐著。 “怎么样,快夸我!” 少女洋洋得意,双手环抱空气趾高气昂的样子,看起来好像真的有什么一样。路明非觉得,要是问她估计只会说“藏在量子空间了,信就有不信就没有”。说完之后她还会用手端著空气挺一挺,露出洁白的牙齿灿烂一笑。 “真不愧是夏弥老师,竟然懂得这么多!”路明非会心一笑,隨口称讚道。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活了多少岁?”夏弥对他竖起一根手指,轻轻的点了点他的脑袋,“现在的你和我相比还差远了。” 夏弥的下身架在路明非的双腿上,双手搂著路明非的脖颈,路明非感觉怀里拥抱著一位受伤的可爱天使。不过,与其说是天使,不如说是被路明非这个恶魔拽落凡尘的天使。 天使也有人慾,不然也不会和恶魔廝混苟合的走到一起。路明非明白,他和她走的是一场前途未卜的禁忌之恋,超越了人伦道德,世俗偏见。就像那伊甸园的亚当和夏娃偷吃了知善恶树的果实,诞生了是非,善恶,悲欢等人的情感和欲望,因而被上帝赶出伊甸园。 明非,即明辨是非。 夏弥已经给了路明非承诺,“她会不离不弃的和他站在一起”,路明非也对她承诺“谁都不会放弃”。这其实本应该没什么,这些天,经过激烈的战斗,他们两个早就敞开了心扉。 只是在听到夏弥说她活了很久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心情有些低落。 两人注视著对方,他的笑容突然变得有些僵硬,又悄然隱去。这一丝细微的变化一闪而逝,不巧的被夏弥所察觉。她饱含爱意的目光也隨之收紧,疑惑的看著他。 “你怎么了?”夏弥问。 “没什么。” “你觉得我信吗?”夏弥用手拽了拽他的脸,“你的撒谎水平有待提高。” 夏弥玩了一会儿,盯著他好看的面孔,突然想到了什么,笑容也开始变得戏謔。 “你不会是在怀疑我吧?” 路明非:“???” “但我还是处女座哦。”夏弥眼角弯弯的,眯著眼睛,一脸微笑的说。娇嫩的手抚摸过路明非的脸颊,“其实你心里在想什么都写在脸上了,很容易就猜到。” 听到那两个字,路明非一下子就怔怔的愣住了,眼角的余光看著夏弥有些调皮的笑容,像是在调戏他一样。 “毕竟你的人之心才刚刚復甦。” 夏弥的手指像是带著火焰一样,路明非的脸颊,特別是被夏弥划过的地方脸颊开始发烫髮麻,如同留下一道火痕。內心突然感觉到一阵懊悔,他不应该无端怀疑面前的这只小龙女。 “龙类是完美的生物,我们都是独立诞生后代的,不需要两性间的合作,其他生物比如你们人类这种依靠两性繁殖才是不完美的。”夏弥说,“比如我们四大龙王就是由黑王直接诞生出来的,这样的单性繁殖的社会反而会比两性繁殖的社会要少很多麻烦。” “更別说欲望之类的,在见到你之前我基本上是没有的。”夏弥叫路明非带她转移到沙发上,让她趴在上面休息。 “所以你刚才在担心什么?你在担心我漫长的岁月里面,你不是我第一个爱人?”夏弥將路明非心里面所想的东西,口无遮拦的说了出来,说完之后还一脸笑嘻嘻的凑近观察路明非的表情。 “嗯,算是吧。”路明非不情不愿的承认,对上了夏弥调戏人的笑容。话说出口的时候路明非才反应过来,又被她给套路了。 “安啦安啦,不用担心了,我只有你也认你一个,以前是现在是往后也是。”路明非样子就像是一个生闷气的小孩子,看著他的样子,夏弥双眼冒出了小星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双手抱著他的头一顿乱揉。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路明非莫名其妙的想到了这样一句诗。 “所以,笑一个吧!” 夏弥像是哄著怀中的小孩子一样说。 刚准备挣扎起来的路明非听到这句话,忽然觉得这个怀抱也挺温暖的,但他怎么抓也抓不住这句话的情感,隔著很遥远,虽然很虚幻,但却是真实存在的。 “路明非,你觉得什么是真实?”轻柔可爱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茫然。 夏弥莫名其妙的对他问出了这句话,路明非看不见少女的表情,但是感受到了温柔的目光。 …… 一曲终了。 柳淼淼双手无力的下垂,抬起头看著台上的穹顶,是那样的高深带著无穷的压迫感。 她尽力了。 观眾台下迟疑了三秒,才堪堪传来稀疏的鼓掌声。 奇蹟这种东西,往往都存在於人文作品中,现实往往都是灰暗无光的,真正的奇蹟少之又少。她是个有决心的人,但这个世界上並不缺少有决心的失败者。 一首钢琴曲落下,然后打脸眾人,这种装逼打脸的剧情还是只能存在於小说中。现实或许总是这样无奈,但是能够站在这里,就已经迈出了走向未来的第一步。 鲁迅说过,“我每看运动会时,常常这样想,优胜者固然可敬,但那虽然落后而仍非跑至终点不止的竞技者,和见了这样竞技者而肃然不笑的看客,乃正是中国將来的脊樑”。 现实没有什么逆风翻盘的奇蹟,也没有什么扮猪吃老虎的装逼剧情,有的只是因为一切高尚,伟大的人格而被人称讚,这是人类不断前进的方向。 评委们都给的不是理想的分数,柳淼淼眼神黯淡的一下,不过又强顏欢笑来掩饰已经濒临破碎的心灵。 她失魂落魄的返回了后台,刚准备收拾东西,回去迎接母亲的责问,一个声音叫住了她。 “小姑娘,你等一下。” 柳淼淼並不认识这些评委,在她眼里,这群人一直是一群很高大很傲慢,难以接近的存在。往往说过的每一句话,对於他们这些学习者来说就是不可反对的。 不过今天的这位支持她的评委先生,让她眼前一亮,感激不尽。 完成了最后的演出。 “您好郑老师,有事吗?”柳淼淼欠身行礼,打了一声招呼,和这位並不熟悉。 “有时间吗?一起走走。” 或许年纪大了的老人总喜欢一边散步,一边閒聊。培养能保持健康的身体,又能缓解心情压力。 这样想著,柳淼淼点了点头。 “看得出来,今天的决定你下了很大的决心。” “算不上的,只不过是我的一次任性罢了。给老师添麻烦了,真的很抱歉。”柳淼淼语气诚恳。 “我反倒要谢谢你。” “啊,为什么?”柳淼淼抬起头。 “很久都没听到过这么有决心的曲子了。” “您是在嘲笑我吗?”柳淼淼皱起了眉头,两人慢悠悠的走著,就像爷孙两个。 “不,我说的是真的。从乐理上讲,你弹的確实不好,但又因为如此,弹出了你自己的情感。”老人微微的摆手,慈祥的笑著。 “我一直觉得音乐不应该是死板的,有人能从中听到欢乐,有人能从中品出苦涩,音乐这种艺术归根结底是因为人的情感。” “音乐应该具有活力,能让不同的人理解属於自己的情感,这样的音乐才能够继续焕发出新的活力,而不断生长下去。” 听到这里,柳淼淼终於有些明白了,这个老人在说些什么。 “只有真正热爱这门音乐,才能弹奏出感情的活力。否则只能机械的復刻著,歷史中一切伟大的音乐家早已写好的剧本。”老人的目光看向天空,仿佛穿透了时空的界限陷入了回忆,他们已经走到了外面。 “但是现在都充斥著功利主义,很多人都將音乐当成了装饰自己附庸风雅的东西。” “你也感受到了吧?”老人问。 “嗯。”柳淼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沉默,这种事情还是有点超出她的思想层面了。 “所以你今天的行为是难能可贵的,你放弃了那些虚偽的东西,拥抱了自己的真实。”老人说,“我很欣慰。” “你不要灰心,无论你今后还会不会在音乐的道路上走下去,我都希望你不要忘记自己的真实。” 柳淼淼和这位老师告別了,那个老人在飘落的树叶中缓缓走著,像是风中枯骨,步入尘埃,他的背影带走某一个时代最后的余暉。 …… 夏弥也不说话,只是用手温柔的撩拨著路明非的头髮。 “立德立言,无问西东。”路明非想了很久,给出了答案。 第85章 G弦上的咏嘆调(3) 第85章 g弦上的咏嘆调(3) “为什么问这个?”路明非迷惑的说,他从夏弥的怀里挣脱开来。 “不知道,突然就想问问。”夏弥说,睫毛颤了颤,眼角弯弯的笑了起来。 “怎么样?心情好起来了吗?”夏弥凑近他的脸,两人好像要亲吻似的,她整个人挡住了阳光把路明非遮在黑影里。 “也没怎么不好。”路明非说,实际上,经过夏弥的开解他的心情確实舒畅多了,只是內心不想承认,所以言不由衷的说。 粉白的一双小腿翘在床上晃荡,有些肉感的小腿肚子勾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夏弥趴在床上双手顶在下顎处,像开花一样撑著脸颊,目不转睛的盯著他,少女的目光全放在他的身上,似乎少看了一眼就会掉寿命一样。 “那么既然你心情好多了————”可爱的语气不见了,这是一种平静的让人心里发冷的语调,从夏弥的口中说了出来。 路明非感觉大事不妙。 他刚才其实是有一部分的演戏成分在里面,难道没能骗过这只聪明的小龙女? “那该討论一下,今天早上你这死变態的恶劣行径了。”夏弥目光阴测测的说,不过笑容仍然像花一样灿烂,只是给路明非的感觉有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我错了。”路明非低头认错。 “嗯哼?”夏弥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声音,笑眯眯的看著他的脸,身上的寒气也越来越重,越发诡异的平静,越能证明正在酝酿著一场巨大的灾难。 “能不能饶了我?”路明非说。 “你还想让我饶了你?”夏弥语气略带调侃,目光很不友好。 “那你想怎么办?”路明非问。 “你也让我给你来一下,就行了。”夏弥也不多要求他做什么补偿,提出了一个相互扯平的惩罚。 “不行,绝对不可能!”路明非眼神变得锐利,目光警惕的盯著夏弥。 “你確定?”夏弥用微妙的语气稍微提醒路明非,眼神有些不可捉摸,示意他犹豫一下,再重新选择。 “当然。” “好,路明非你行,你真行!”夏弥突然拍了拍手,为路明非这种死不赎罪態度而讚赏。 “那你以后睡觉记得躺著睡,別翻身。”末了夏弥突然说了一句意义不明的话,不过在她说出来瞬间,路明非就懂了。 “小心点儿,我会时刻重视著你的。”夏弥说完之后,又如同石磯娘娘附体一样,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看著夏弥发神经的样子,路明非真感觉背后凉颼颼的,身体不禁打了个哆嗦。 “所以昨天晚上你是怎么到我屋子里面的?”路明非挑起了一个他很想问的问题,好奇的询问。 “你猜啊。”夏弥把身子翻过来靠在了床上,伸出腿用红润的脚趾轻轻搓著路明非的手背,整条腿完美的没有一丝瑕疵,就像是巧夺天工的造物,肌肤光滑白嫩,五根脚趾小巧玲瓏的,就像这只脚的主人一样看起来非常可爱。 “窗户。”路明非不咸不淡的说,一般让別人猜,而不正面回答,其实就意味著做的事情很容易就能查出来,但是又不想別人知道,所以路明非很简单就猜出来了。 “没想到你真猜对了,我还打算再钓你一会儿呢~”夏弥略带惊讶的说,路明非的目光沉静深邃撇了夏弥一眼,对於她这种想法也是无语住了。 “你跟著这养鱼呢?”路明非问。 “我的池塘里可只有你一条鱼哟~”夏弥目光揶揄,爬到他身上嬉皮笑脸的说。 “那我可真是太幸运了,不用跟別的鱼抢养料了。”路明非顺著她的话说下去,温柔的低下头看著她,目光和善。 “那你愿意做那条愿者上鉤的鱼吗?”夏弥说。 路明非不说话,只是盯著夏弥,两人对视著,不约而同的笑出了声。 “路明非,快去做饭!”两人又在沙发上打闹了一会,夏弥便捂著咕咕叫的肚子对路明非吩咐道。 “你还需要吃饭?”路明非问。 “怎么了?龙也是喜欢吃东西的,好不好?”夏弥鼓著腮,双手叉腰一脸不满的说。 时间就这样过去,平淡而温馨,整个下午路明非都在和夏弥嬉戏玩闹。 “你喜不喜欢学妹类型的?”夏弥突然问,两个人坐在臥室里喝著下午茶。 午后的悠閒时光总是令人愜意,路明非靠在椅子上面昏昏欲睡,被夏弥的说话声惊醒,桌子上的咖啡也变得凉了。 “怎么了?什么学妹?”路明非挠头。 “你就说喜不喜欢?” “还好吧,挺喜欢的。”路明非若有其事的思考了一下,给出了肯定的答覆。 “那好,下学期我就变成你的学妹!”夏弥双手拍了拍桌子,兴奋的站起来对他说。 路明非端起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看著少女挺起来的胸膛若有所思。 “你现在的身份不要了?” “本来就是假的,要它干什么?”夏弥摆了摆手。“我的意思是说,要以真实名字来和你相处。” “哦。”路明非目光淡然的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你怎么没有一点兴奋的感觉?”夏弥猛地伸出手,还想扯一下他的脸,结果路明非早有预判躲过去了。 “这种事也不需要什么兴奋吧,你又不是离开了。”路明非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而且看样子你比我还要兴奋。” “你这种人,是真的不会哄女孩子开心。”夏弥收回了情绪,戳著他的脑袋说。 傍晚的时候,夏弥走了,她说要回老家看看,不能和路明非大被同眠了。听到这里,路明非心里其实还是有一丝小小的失落的。 毕竟夏弥那次的起床服务给他幼小的心灵带来了极大的震撼,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是说让夏弥留下来,继续过这么荒诞的生活,她想必也不会拒绝,即便如此他路明非也说不出口。 夏弥推门而出,在远处又突然转过身来跳起来对他挥著手。 那娇小的身影在路明非的视线中逐渐变得模糊,路明非关上了门。 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户铺满了整个房子,客厅有些凌乱,桌子上的盘子碗还没有收拾,沙发上的东西也非常凌乱。路明非家很久都没有这么乱过了,刚准备把剩菜剩饭都收拾进冰箱时,突然见到冰箱门上贴著几个贴纸,上面的精巧的字跡很显然是夏弥写的。 “我看你平常都没怎么吃饭的痕跡,这怎么能行? 现在你给我老实的好好吃饭!!! 要是等我回来了发现你没有按照我说的做,看我怎么收拾你?” “其实你做的饭挺好吃的,嘿嘿~” 后面还配了一个画著卡通小熊的图標。 路明非无奈的笑了笑,不过还是將这贴纸上的话记在了心里。 臥室的空气中也时常瀰漫著一阵若有若无的橘子香气,床上的被褥还保持著温度,好像少女从未离去。 路明非躺在床上看著白色的天花板,迷恋著被褥和空气残留的少女气息,他的胸口淤堵著胀然若失的感情。夏弥走了,好像梦幻一般的从没有来过,但是偷走了他的心。 “明明只需要按照我吩咐你的去弹那首曲子就好了,为什么?”女人失態的轻喊,她还稍微的控制著情绪,在意著周围人的目光。 柳淼淼低著头,抿著嘴什么也不说,一副任打任骂的样子。 母女两个人站在外面,刚才的喊叫声极为的引人注目,许多进出路过的人都投来好奇或者探寻的目光。 少女裙摆下露出的半截小腿微微颤抖著,可以看出,她並不像表面那样冷静。 那种陌生的感觉瞬间充斥进了女人的大脑,自己的女儿完全变了,换做以前的柳淼淼是绝对不敢做出这样忤逆她的行为。 或许她没有想到过,因为大人的傲慢,自己从不屑於去了解儿女的內心,她从不了解自己的女儿。 想到这里的女人瞬间气血上涌,平时的修养,身为上流社会的富人的仪態这些东西统统拋之脑后,她瞬间把右手抬了起来,然后,刚要准备朝著自己女儿挥下手的瞬间醒悟了过来。 於是抬起来的手停滯在了半空中,那一瞬间的劲风,倒是把柳淼淼嚇了一个哆嗦,双腿自觉的后退半步目光下意识的紧闭,等待脸庞即將迎来的疼痛和羞辱。 只是三秒过去了,柳淼淼有些茫然的睁开了紧闭的双眼,就看见自己的母亲一脸尷尬的站在那里,举起的手像是在课堂上要举手向老师回答问题。柳淼淼看出了女人的窘境,举起的手打下去不能,放下去也不能。 这一瞬间,柳淼淼突然觉得好笑,哪怕是到了现在,自己的母亲仍然还在乎著自己的脸面和光彩。 因为女人的这个举动,周围匯集的目光也越来越多,甚至有的驻足观看。 “打吧。” 女人听到这个声音,愣了一下。 “打吧,不然你会很难堪的。”见女人没有反应,柳淼淼又重复的解释了一遍,抬起呆滯的双眼,微微的颤抖著看著她。 自己女儿说的话,仿佛有魔力一样,一次次的衝击她的內心,那种没有任何情感的话语一遍又一遍的縈绕在心间。柳淼淼脸上掛著可怜的神態孤独的站在那里,身体轻轻微微的晃了晃,似乎有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像是无根的蒲公英。 世界很大,但是在她的眼中缩小,仿佛整个世界將她孤立,漠然无助。 见女人似乎是在犹豫和迟疑,柳淼淼心一狠向前走了两步,表示想让她打的更方便一些。然而女人却被柳淼淼的动作逼得后退了半步,她的表情开始变得痛苦。 奇怪的氛围在两人之间蔓延,女人忽然自嘲一笑,举起的双手被缓缓放下,最后无力的垂在下面。 那一刻,她其实很想把手挥下去发泄自己心中的怒火,无论是关乎自己的面子还是女儿对自己的叛逆,她都需要一个宣泄口。 但是心底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警告她,一旦那只手挥下,她將会永远失去与自己女儿的亲情。 女人承受不起这样的代价。 “走吧,回家去。”女人对柳淼淼说,然后在她茫然的目光中率先回到了车里,柳淼淼最后也漠然的跟上。只不过女人坐在了副驾驶上,只留下柳淼淼一个人坐在后面。 “如果你不喜欢钢琴的话,就到此为止吧。”回去的路上,司机保持沉默的开著车,女人坐在副驾驶上用充满疲惫的语气开口。 “嗯。”柳淼淼漠然的点了点头,然后彻底將整个身子埋在了膝盖间。 隨后,整个车內便陷入了寂静,只剩下车辆划过积水溅起的哗啦声。 回到家之后,柳淼淼率先上楼回到了自己的臥室,她本来以为自己会崩溃的大哭一场,毕竟自己幻想的奇蹟並没有发生。但是再回到熟悉的臥室之后,却发现自己並没有什么过於激动的情绪,反而像是很平常一样。 如果说硬要说有什么的情绪的话,那可能只有一种对美好事物放弃的失落了。 她坐在床上,垂头丧气的看著两只已经换上拖鞋的小脚,因为今天去了很远的地方走了很多路的原因,穿的鞋而且还不透气,导致脱下来之后脚有些粘粘的感觉。 柳淼淼用手摸了一下整个脚面,稍微的有些湿润,就连脱下来的袜子也是潮湿的。 索性整个人坐在床边,向后一躺扑通一声,躺倒在了床上。 然后又把两只脚平放在床边,正对著窗户,等待风的抚摸將其晾乾。窗帘捲动,像是海浪一样翻涌,清凉的感觉从脚心流到了心间,让柳淼淼不禁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喘息。 晶莹剔透的脚趾头,时而向外张开,时而向內弯曲,调皮的感觉让人忍不住去捉住。黑色的礼裙也被床上的被褥蹭到了大腿上,修长的下身暴露在空气中。 一阵阵风经过窗纱被切成一道道风的丝线,它们像小小的精灵一样,环绕在少女的身旁调戏了几下,又从她的脚趾尖溜走。 躺在床上的少女双手交握在腹部,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身心俱疲的少女显然已经陷入了梦乡。 她的睡相淡然安恬,像极了童话中等待王子来亲吻的白雪公主,显然要比苏晓檣睡相要好太多。 就在这时,一滴晶莹的泪珠顺著眼角流了下来,划下一道泪痕。 > 第86章 G弦上的咏嘆调(4) 第86章 g弦上的咏嘆调(4) “校长,您找我?” 路明非推开门,走进了仕兰中学的校长办公室。 仕兰中学一直有个传言,校长是一个神龙不见首尾的大人物,但他会不经意的刷新在隔著走廊的窗户外面。 据说曾经有一位高三学生,上自习课时用mp4看灵异小说,当时恰好停电,四周环境安安静静的,非常昏暗,就在那时他窗边的窗户传来噠噠的敲打声,当时他正看到精彩的部分,一听到这个声音,嚇得直接把手中的mp4尖叫的拋了出去。 刚好,电又来了。 然后班里的所有学生都看见了窗户外面那个笑眯眯的脸,有几个学生都在疑惑,那是哪个老师?不过后面他们很快就记住了。 后来那个mp4貌似被没收了,而那位心灵受到震动的学生因此也在学校內获得一个称號——叫电仙人。 事实上,还有不少学生遭遇过这样诡异的经歷。 例如有许多逃课的学生躲在厕所里抽菸,刚准备拿出打火机,就看到一个笑眯眯的老头把打火机递给了你。甚至你们两个还能一起抽著烟,谈著人生,即便你知道他是学校的校长,你也会忍不住幻想这个校长是真的会关心学生的。 当你抱有这样的幻想时,不久之后你就会被教务处通报。 墙上掛著两幅字,一副淡泊名利,一副上面写著天道酬勤。 “是明非啊,来快坐。”或者抬起头扶了扶眼眶,然后就挥著手指著旁边的座椅。 路明非坐到了上面,然后一脸淡然的看著校长。 “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好。” “学习上有什么困难吗?” “还好。” “社交关係呢?” “还好。” “校长,你有话能直说吗?”路明非打断了校长一句又一句的莫名其妙的问题,自从经过那个仪式之后,路明非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正常了。 他开始面对与別人的交流,感到烦躁,特別是这种谜语人,什么话都不讲明白,表里一套,背地里一套。 “马上就学期末了。”校长放下手中的笔,端起了旁边的搪瓷茶杯,上面印著红色的字,“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颇有年代感的气息。 “是。”路明非点了一下头。 “我打算办一场毕业晚会,给这一届的学生。”校长缓缓的开口,目光慈祥的看著他,这位优秀的学生。 “虽然,但是校长这个想法不是应该和学校的领导商量吗?”路明非第一时间不是惊讶,而是在思考校长为什么要和自己说。 “路明非,我是在问你。”校长的眼神变得锐利,目光灼灼的看著他。“你觉得怎么样?我这个主意。” 听到这里,路明非只能先放下疑惑,开始思考起了校长给出的想法。 仕兰中学不是没有过毕业晚会,只不过由於歷年都搞得很抽象,所以就停止了。 怎么个抽象法呢? 在毕业晚会上,你会见到发言时长占全会近1/3的领导们,你会见到你会1/3 多的颁奖环节,给领导自己教职工群体,还有所谓的优秀学生。 剩下的1/3才是真正的晚会节目,但是大部分都是合唱和比赛,基本上所有的节目都和正能量脱不了干係。倒是有几个非常勇的学生们,在毕业晚会上搞起了街舞,杀马特等流行东西,不过凡是看过的人都觉得还不如看校领导们要求的合唱比赛。 后来这种活动也就渐渐的熄火了。 “我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想法。”路明非觉得自己还是违心一点好,就不打击校长他老人家的勃勃雄心了。 “果然啊,明非不愧是我看中的学生。”校长乐呵呵的笑著,“所以我准备把毕业晚会的事情交给你你的文学部去办。” “校长。”路明非预判了校长,因此他早就想好了推辞。 “怎么了?” “我最近很忙,大概没什么时间,所以————”路明非后面的话没再说了,而是拖长了音,静静的等待校长的回答。 “明非,你刚才不是说目前没什么困难?” 路明非:“???” 为什么人类的套路可以这么深? “但是校长,这种事不是应该交给学生会去办吗?”路明非还想再挣扎一下,最近经歷的太多,路明非最近的精神很不正常。 儘可能避免与正常人交流,防止自己的异常被发生。 “学生会那群吃乾饭的,我早就不待见他们了。”校长笑呵呵的说,“要是让他们来搞,肯定会搞砸的。” “可是这目前只是您的想法?还需要校委会的同意吧?”路明非又一次试探的说,自光悄然打量著校长。 “这件事你不用管,仕兰中学我最大。”校长突然拿出了一副豪迈的態度,看起来就好像在对路,明非说“你是我的小弟,你干什么都有我罩著”。 这种黑帮马仔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校长,这种话说出来真的没关係吗?”路明非在一边默默吐槽,眼神不由自主的盯著门口,万一刚才校长说的话传了出去,搞不好要起什么风波。 “那校长,你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路明非问。 “明非,还记得我为什么让你组建文学部吗?”校长故作深沉的样子,然后露出了一副老狐狸奸计得逞的笑容。 就像一道利剑穿脑而过,路明非灵光一闪,终於明白了,原来这老傢伙很早之前就在策划了。 路明非看著校长的目光,也是满脸无奈。 “所以校长,我想问一下,为什么是我?” “因为明非,你是一匹千里马,而我是发现你的伯乐。” “我觉得我很普通。”路明非仔细想了想,发现並没有什么能拿出手的特长,能被校长赏识。 “那是你自己没发现,你无论是在处事为人还是办事上,都有一种常人所没有的恆心与毅力。”校长又拎起保温杯,倒了点茶。 “当然,更重要的是,我在你身上发现了你对待別人和自己,这种近乎於透明,甚至完全透明的真实。” “实话实说的讲,在没有遇到你之前,我是不会有这个想法的。因为没人可以做到,就算是成年人都做不到,更何况是你这样十四十五岁的毛孩子。” “可是在见到你之后,我明白了,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后来事实证明,我没有看错人,路明非,你做的很出色。”校长表扬了路明非一番,目光和蔼。 路明非静静的听著,等到校长说完了,他才徐徐开口。 “那我当初是怎么让您注意到的?” “这就说来话长了————” “请长话短说。”看到校长又端起保温杯搓了搓盖子,即將要进入回忆的状態开始长篇大论,路明非赶紧开口。 其实事情很简单,就是刚进入仕兰中学的时候,由於发育过慢,路明非身体比较瘦小,体能比较差,体测项目几乎次次不合格。 后来路明非就经常在放学后的操场上练习立定跳远,结果不巧的是,那段时间校长也经常在操场绕著圈散步。路明非只专心顾著自己的练习,丝毫没有注意到,那个经常傍晚来操场溜圈的老师竟然会是校长。 那个刻苦练习的路明非给校长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然后他就特地关注过这个学生。 校长一眼便觉得路明非这个人是个人物。 > 第87章 G弦上的咏嘆调(5) 第87章 g弦上的咏嘆调(5) 路明非的入学成绩並不好,仅仅是垫底的水平,入学的一个月考也没有明显的提升。恰恰是这样的情况,让校长对这名学生有了更大的兴趣。然后在他每时每刻的关注下,路明非不断进步,不断成长,最终在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成长成为现在的优秀学生。 “所以,你不要妄自菲薄。”校长不断的开解路明非。 “校长,你不用再说了,我大概明白了,我接下就是。”路明非最终还是答应了,他无奈一笑。 “还有就是校长,你为什么想举办这个晚会?”差点被校长绕过去了,路明非回想起他之前问的问题。 “因为我觉得教育不应该是这样。” “我们的学生在失去一些,身为人类的美好的品质,这取决於我们的教育究竟是要培养一个完整的人还是说社会的奴隶。” “我就是想借这个活动改变一下仕兰中学的精神面貌。”校长说。 “您是一位优秀的教育家。”路明非立刻站起来,肃然起敬的说。 “算了算了,不用恭维我。”校长笑著摆手,让他坐了下去。 “还有就是,再过三年我也就要退休了。”校长说。 “我可算不上什么教育家,你就当做是我童心未泯吧。” 校长打趣的话让路明非也笑了出来。 “那么,明非。” “校长,还有什么事吗?”路明非奇怪的问。 “你准备好接任学生会主席了吗?” “不是校长,咱们的谈话跨度有点太大了吧?”路明非正经的开口。校长倒是充满疑惑的看著他,好像这句话理所应当。 “你还不明白吗?这是我託付给你的重任,也是对你的考验。” “如果你办的好了,在校委会上直接提名你就任下一学期的学生会主席,也就没什么阻碍了。”校长淡淡一笑。 “我这算是空降?”路明非犹豫的开口,“他们会不会不待见我?” “这就要看你怎么理解了。”校长说,“还有关於待不待见你的问题,我相信以你的人格魅力,他们恨不得把你请进去。” “所以好好干吧,不要辜负了我对你的期望。”校长站了起来走到路明非身旁,路明非也跟著站起来,他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说。 “让仕兰再次伟大!” 出了校长办公室后,路明非的表情很丰富,这辈子他的表情加起来都没此刻心里复杂。 漫步在校园里,路过的几位同学都向他打声招呼。 而看到他刚从校长办公室出来,就立刻增添了几分敬佩的神情。仕兰中学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別人进校长办公室不拿处分都算是幸运了,路明非出来绝对拿的是好处。 心里有些厌烦,但还是强撑著笑脸回到了教室坐在了座位上。 然后整个人就开始发呆。 想念夏弥的第一天。 路明非打电话问过,夏弥说过几天就回来,要准备些东西。 无事可做的路明非不由自主的,將目光投向了侧前方的一个空位。 柳淼淼也是一天没来上课了,据说是身体不舒服,请假了。 嗯,想念柳淼淼的第一天。 想著两个女人,路明非觉得自己也是罪大恶极了。 路明非和夏弥是纯欲交织的恋情,既是身体上的联繫也是灵魂上的交换。而路明非和柳淼淼则不同,是一场青涩纯真,小心翼翼含蓄內敛的恋情。虽然说相比夏弥给他带来震撼確实强烈,但路明非其实更喜欢这种美好浪漫的。 具体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路明非已经记不清了。 感情这种东西,特別是学生时代的这种最难以捉摸,最虚幻的的了。 很多时候都讲不出来理由,往往只是一个瞬间,一个感觉,甚至是仅仅的一笑,便成为了心中的白月光。 如果说硬要找个理由的话,路明非能说是在很久之前的一次表演上。那是柳淼淼第一次的上台表演,她是那么端庄高雅,是成事不可及之物。这是在別人眼里,但路明非一眼便看出这个少女內心的慌张,全身上下都小心翼翼的肢体语言。 路明非不懂音乐,也听不懂她的琴声。 但是他很好奇,这个少女完全放下心来,卸下所有偽装之后,所弹奏的音乐会是什么样子的。那时的他由於內心是空洞的,对人类的一切表象与內心的丰富情感都很好奇。 苏晓檣的话,路明非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不像夏弥那样率真,元气少女类型的,又不像柳淼淼这种,虽然不善表达,遮遮掩掩,但其实心思很好猜的样子。苏晓檣是既喜欢表达態度,又遮遮掩掩,想说什么,让別人猜。 搞得路明非头疼。 到了下午,柳淼淼就来上课了。 这本来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但路明非敏锐的发现她的神態有些阴鬱。 柳淼淼背著书包来到教室后,就坐在座位上一言不发,最后不久,便低著头趴在了桌子上。路明非脸色凝重,她散发的气息无时无刻不在传达“不如死了算了”。 这种状態路明非很熟悉,很久之前,他就有过经歷过。 这种抑鬱的状態,往往是经歷过人生大变,或者说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之后,才能达成的效果。 路明非准备站起来去询问一下,不过直觉拉住了他。 他总觉得柳淼淼现在这个状態和他脱不了干係,他去恐怕会火上浇油。最终,他决定等到放学后回去问问苏晓檣发生了什么事。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路明非还是把刚才决定的事拋之脑后了。 他毅然决然的站起身,坐到了柳淼淼的前面。 “柳淼淼,你怎么了?” “没什么。”声音透露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可以和我说说吗?” “真没什么。” “你要有什么烦恼的话,可以告诉我。”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烦?!”柳淼淼猛的一下抬起头,冲他大喊。 嘮嗑区,游戏区,睡觉区,篮球区,教室內的一群群人,瞬间把头扭了过去。 看到是路明非,柳淼淼瞳孔微微的颤抖,她其实早就听出来这是他的声音。 周围的目光顿时都聚集到她和路明非的身上,如同寒芒在背。 “还不是因为你,路明非!!!”她自暴自弃的说,脸上泛红,不是因为羞涩,而是因为生气。 路明非突然后悔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好?!” “別来烦我!” 柳淼淼丟下这句话就捂著鼻子跑出了教室,声音有些颤抖。 独留下路明非一个人怔怔的愣住,反应了几秒才回过神来,跑出教室追上她。 “我赌五毛,这两人在闹彆扭。” “我赌五块,我们也是play的一环。” 眾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说话人。 “羡慕了,不愧是路大帝,就连被女生骂也是骂他太好了。” “就是,我也想被女生这样骂。” “你们真是够了,这个班级里面什么时候能没有变態?” > 第88章 G弦上的咏嘆调(6) 第88章 g弦上的咏嘆调(6) 路明非打出gg,然后疲惫的靠在了椅子上面。 耳机从头上摘下,浙淅沥沥的雨声让人清醒。玻璃门外一片白色,灰濛濛的,渗出寒气。 可能是年纪大的缘故,路明非打游戏越来越力不从心了,但说实话,他今年才21岁,明明青春才刚起步,却发现好像於什么事都很累。 就连打星际也渐渐跟不上了,不是说水平下降,而是开始变得厌烦。 滑鼠摁著右键,在屏幕上不断的划著名矩形方框,路明非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实在有点无聊的他打开了网页,搜索到猫和老鼠开始看了起来。不一会儿弹出来的hgg有些烦人,除此之外,也就没什么了。 暑假结束开学之后就是大四了,回国內前凯撒直接当著一眾学生会干部的面拍著路明非的肩膀说,路明非就是下一届的学生会主席。当时路明非还蹲在角落里胡吃海塞,和一脸猥琐的芬格尔討论学生会哪个女孩子的腿好看。 刚准备发出自己的见解的路明非就被凯撒拽了出去,拉到会场中央。那场晚会是为欢送学生会老大凯撒专门举办的,结果没想到后半场,路明非成了万眾瞩目的焦点。 话说回来,楚子航也已经毕业进执行部了,也不知道狮心会下一任会长会是谁。 暑假回到叔叔婶婶家,路明非无论怎么也待不下去,就成天泡网吧了。 白天就坐电脑上打游戏,看看动漫,下午出去溜达一圈,晚上开个单间睡一觉。 早上不吃饭,中午出去吃顿好的,晚上回到网吧泡麵加火腿。这生活说实在的,路明非觉得很满意,要是再有个女朋友就更好了。 结果不知道是因为路鸣泽的安排还是老天的回应,网吧里面真有不少女人有意无意的找路明非聊天。刚开始路明非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些女人对他这么感兴趣,后来一拍脑袋才懂。 一日三餐加住宿全呆在网吧,路明非是把网吧当宾馆了。 这在一些人眼里就很容易认为他是家里有点钱的少爷,离家出走跑网吧度日。 网吧这种场所,极为的鱼龙混杂。 无家可归的輟学少女更是不在少数,因为身无分文,经常和网吧里的顾客做一些交易,谈好价钱,直接招呼著开一间房。 对於这种事,网吧老板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像路明非这种气质,再配上他不凡的穿著,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叛逆,內向,敏感的少年跑网吧来消遣了。 对於网吧的很多女孩来说,这种男孩很容易得手,因为他们单纯。 甚至很多还刚出校园,对女性抱有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滤镜。 往往只需要主动几句,和他们聊一下,这些男孩就会立刻的羞涩的躲开。 实际上內心,早已经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一般的女孩们会先试探的聊几句,了解他们的兴趣爱好,然后逐步的探索他们內心深处的挫折和伤害,最后来一场安慰,保证这个男孩会感动的落泪。 因为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像这样受到过女孩子的安慰和关心,但有一个这样的女孩出现,便就算是明知是虚假的,欺骗的,也会奋不顾身的扑上去。 最后女孩们图穷匕见,开始说自己是干什么的,把自己变得多么骯脏,多么的一文不值,换取男孩的同情心。 表演的真情流露,运气好的话,这个男孩可能就真的傻乎乎的要救赎她,哪怕最后会分手也能当个长期饭票。 就算是运气差点,男孩子们也会对这些女孩抱有同情心,在女孩们的一步步诱导下,去房间里进行下一步行动,等到事后醒悟过来立刻抱头痛哭,然后把身上所有的钱交给女孩用来补救。 这种男孩子最好骗了,因此在这种交易场合都是抢手货。 路明非除了不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其他的也差不了多少。 至少卡塞尔学院给的奖学金足够给这个暑假花费了,就算花光了他还可以找凯撒,楚子航借。 所以就很可惜的是。 开学即將成为学生会主席的路主席,终於没顶住网吧女孩们的热烈攻势,稀里糊涂莫名其妙的处男毕业了。 记得当时他从网吧包厢里出来的时候,瞬间成了一堆网吧通宵人的瞩目焦点。 一堆新认识的狐朋狗友对他挤眉弄眼,做著各种暗示,等他来到电脑位坐下之后,一个个勾肩搭背的问他体验怎么样。 “你小子行啊,那个女孩子可没见过,应该是个雏。”坐在路明非旁边的一个男人,鬍子拉碴的开口。 周围的人听到之后,顿时眼神无比羡慕。 路明非脸一红,脸上终於有些掛不住,挥挥手,把他们都驱散开了。 “咦~”几个男的开著黄色玩笑,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继续骂骂咧咧的打游戏。 有人瞅了瞅刚才路明非出来的房间,里面的女孩还没有出来,眼神敬佩之情更胜,对路明非竖起了大拇指。 很多人都在庆祝路明非终於成为了一个大人,毕竟在网吧呆了这么多天了,很多人早就看出来了路明非是理论满分,实践零分。 其实他们说的没错,路鸣泽无论怎么安排,也不可能给自己的哥哥安排一个二手货。 昨天晚上,一眾打扮的花枝招展,浓妆艷抹的女生给他拋著媚眼,又有几个直接坐到他身边,搂著他的胳膊撒著娇。 甚至几位老哥都开盘了,路明非会在第几晚顶不住,或者说路明非最终会选哪个,还是选几个。 出乎眾人意料的是,路明非直接撇下眾人,一直走到了一个角落里,和坐在那里的女孩谈了谈,然后两个人就进了房间。 眾人这才注意到角落里还坐著一位长相较为精致的女生,其实有部分人已经注意到了,只不过不敢上去搭。 这种工作就是一回生二回熟,那种在角落里,打扮既显得张扬又显得保守的女孩一看就是刚来或者说没几次。 想要和別人交易,但又因为厌恶不想主动,內心又渴望有人能注意到自己。 这种是很考验勇气的,一个弄不好,把人家给弄哭了是要进局子的。 > 第89章 G弦上的咏嘆调(7) 第89章 g弦上的咏嘆调(7) 所以这些人才会很敬佩路明非,也有人觉得他是愣头青。 其实傻人真的有傻福,路明非很早就注意到了那个角落里的女孩。 “哥哥,你要去邀请她的话,绝对会同意的。” “別看那个女孩那么高冷,生人勿近的样子,实际上她已经在网吧呆了快两天了,身上连半毛钱都没有了。” “哥哥,你要放手吗?” 路明非听到这里,一拳就把路鸣泽的时间停止给砸碎了。 之前逛贴吧的时候,路明非就听过不少这种在网吧邂逅和救赎落难女孩的故事。 今天路明非也要做一回! 直到站在那个女孩身前,突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了。 女孩子仿佛也嚇了一跳,眼神有些胆怯的看著路明非。 “去聊聊?”路明非自己都觉得尷尬,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还是说了出来。 “嗯。”女孩眼神有些犹豫和挣扎。最终轻声的点了点头,就这样同意了。 那一刻,路明非感觉自己心里的什么东西好像碎了。 直到外面的喧闹被隔绝在门后,两人並排的坐在床上开始愣神,大眼瞪小眼。 那个女孩明白了,眼前的路明非也是个什么不懂的纯情小处男。 猫和老鼠已经连续看完三集了,那个房间的门终於再次被推开。 女孩出来了。 路明非也慌里慌张的跟著站起来,目视著女孩走到他的面前。 “可以送送我吗?”女孩说。 “好。” 两人推开了门,走到了网吧门口,外面仍然淅淅沥沥的下著小雨,像是江南—— 的雨幕笼罩在城市。 路明非內心有些忐忑不安。 “为什么要帮我?”女孩问,她的眼睛其实很好看,路明非在她身上看到了他喜欢过所有女孩子的影子。 “这个————大概是不想看到像你这么美好的女孩,墮落下去吧。”路明非挠著头,把脸撇过去。 昨天晚上进入贤者时间后,路明非突然清醒了,於是和女孩彻夜长谈,想要挽救就一个即將墮落的少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过让路明非羞愧的是,提起来裤子说话总感觉有点虚偽。 就像如同剧本里的那样,路明非真的把身上的一大堆钱都交给了女孩,保证她短时间內的温饱。 並且告诫她不要再进行这种活动。 “你有喜欢的女孩吧?” “嗯,大概有。”路明非迟疑了一下,在脑海中开始回忆自己曾经习惯过的那些女生,却发现有些奇怪。 好像喜欢的没有以前强烈了。 女孩的神情有些动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真不考虑一下我吗?”女孩又问,她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带著笑容。 这个问题其实昨天晚上女孩就问过,在路明非表达愧疚和真心后,女孩就突然又爬到了他的身上———— “回去之后记得打我给你的那个电话,她会包了你从现在到上大学毕业为止的所有费用,並且还可以进入她的公司工作。”路明非开始转移话题,他絮絮叨叨的嘱咐著。 听著路明非的话,女孩的心底开始发凉,等他说完之后还是强顏一笑。 她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就在路明非还想著有没有什么遗漏时,要不要拜託奶妈组再进行其他的关照。 这个女孩突然转过头,跑到了雨幕中。 “喂,等一下!”路明非提著手中的透明雨伞,冒著雨也跑了出去,“你还没拿伞,会被淋感冒的。” 两人一前一后的在雨幕中狂奔,路明非拼命的想要抓住面前女孩狭窄的肩膀。 就在朦朧的视线中,两人离得越来越近时,才突然蹲下脚步,然后猛地转过身来。路明非来不及停下,两个人直接撞在了一起,一种温润的感觉在嘴唇上散开,携带著雨水的清冷和唾液的黏热一起涌入路明非的脑海。 她的吻很生疏,很笨拙,有说不出的苦涩和藏在心底爆发而出的爱意。 路明非脑袋轰的一下炸开,呆愣在原地。 女孩捧著路明非的脸缓缓分开,忽然一阵雨倾泻而下,嘴唇上连接的唾液丝被迫断开。 女孩消失在雨里,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如果你什么时候想了。” “可以来找我。” “我会等著你。 苦涩爬满了路明非的脸,他失魂落魄的回到了网吧,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 真搞笑啊。 路明非你暗恋人家陈雯雯三年都没得到人家一个回应。又到了卡塞尔学院,暗恋学姐暗恋了三年,更没得到啥回应,不,得到了,得到了吊著的回应。 最先来的一个吻,竟然是一个陌生女孩给的。 甚至路明非都不知道她的名字。 “哥哥,你搞砸了剧本。”路鸣泽又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了,神色幽幽的说。 “哥哥,你没听懂她的弦外之音吗?哪怕是她给你做小,让你找其他的女人,她都愿意。” “以后別给我安排这种拯救少女的剧本了。”路明非闭上双眼,睏倦的躺著。 “算了,哥哥,你要回心转意的话,她还是会等你的。”路鸣泽嘆了一口气,无奈的说。 “这操蛋的人生,要是再重来一次就好了。”路明非发出痛苦的哀嚎。 “什么重来一次?兄弟,你后悔了?” 路鸣泽已经走了,旁边正打著游戏的男人听到了后半句话,以为路明非是后悔把那个女孩给送走。 “还在上大学吧?你看你这种小男生就没见过世面,等你见的多了就懂了,不要觉得女生高不可攀。” “很多都是你越关心她们,她们越不想搭理你,你什么时候冷淡她们了,她们就开始反过来找你了。” “因为从没有过失去,就觉得爱是理所当然。” 其实路明非觉得他说的有点过了,现实或许不是这样的。 但是最终还是没有与別人爭吵,他想到了许多。 有一点,路明非必须要承认。 就是因为曾经的路明非觉得,无论是陈雯雯也好,还是陈墨瞳也好,都是因为她们太过的光芒万丈的,导致路明非不敢去爭取,这样自卑的心理。 甚至於,凯撒从没有把路明非当做过情敌。 说不定他还会认为,自己未婚妻被一眾小弟喜欢的事,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 凯撒或许看不懂陈墨瞳,但他有信心,陈墨瞳绝不会喜欢上路明非。 第90章 G弦上的咏嘆调(8) 第90章 g弦上的咏嘆调(8) “说吧,贴吧等级多少?我去拜读一下您的大作。”路明非直接双手抱拳,表达对他的恋爱感悟极为的认同。 “而且我看著那女孩也对你有意思,就看你怎么想了,听老哥一句劝,坏的別浪费,好的別辜负。”这位贴吧老哥说完之后就摇了摇头,不再搭理路明非。 “老板,这里可以避雨吗?” 一个身影闯入了路明非的视线,路明非朝门口望去,墨黑色的长髮粘粘在肩膀上,脖颈和肩膀上的水珠还未消干。 她穿著露肩吊带裙,挎著皮包,像是刚从商场购物回来,不巧淋了雨。因为裙子被打湿的缘故,皱巴巴的,白色的布料紧紧的粘粘著肌肤,有些透光,勾勒出玲瓏有致的曲线。 得到了网吧老板肯定答覆后,她走到了网吧里面,看著一排排电脑桌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网吧的环境本来就不好,到处都是烟味,辣条,方便麵味,角落里还堆积了不少可乐瓶子,就连滑鼠也是油腻腻的。看到这些基本上可以不用想像,网吧的椅子到底脏到了什么程度。 “路明非?!”她原本还在纠结坐哪里,因为感觉哪里都很脏,结果不经意的扫视就和一个男生对视上了。 “是我。”被老同学认出来了,路明非也不好再沉默,於是站起来回答。 “你坐我旁边吧,这里还没有人坐,比较乾净。”路明非指他旁边的座位说o “谢谢。” 她坐下之后整理了一下湿润的秀髮,用手把把里面的水分拧乾滴到地上。 “柳淼淼?”路明非有些不確定的叫出了她的名字。 相比於柳淼淼能够一见面,就叫出他的名字,路明非有些迟疑。 虽然当了六年的同班同学,但实际上路明非和她根本不熟,甚至连话都没有说过几次。 这种天生就应该被眾星捧月的女生,和路明非这种废柴根本没有共同话题,也玩不到一起。 本来也確实如此,但是因为高调的考入卡塞尔学院,不止他的高中同学,全校都对这个名字印象深刻。 简直就像开掛一样。 大家都以为可能是赵孟华,陈雯雯,苏晓檣,柳淼淼等人会考入卡塞尔学院,没想到是路明非。 路明非?他谁啊? “你最近还好吗?”路明非挑起话头。 “还好吧,你呢?” “老样子。”一谈到自己,路明非就拉拢著身子,垂头丧气的说,还配上一个不尷尬的笑脸。 “你不会————还喜欢陈雯雯吧?” 路明非刚准备喝可乐,听到这句话,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又说不出□。 “看起来不是了,难道是那个红头髮的学姐?你和她在一起了是吧?” 柳淼淼看著他的样子,知道自己猜错了,也对,没有谁能一直喜欢一个人,於是她又想起来那个推开门把路明非带走的红头髮女生。 “呃————我还没女朋友。”路明非咳嗽了一下,打断了她的猜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哦,抱歉。失恋不可怕,走出来就好。” “嗯,没事的,谢谢,別再说了。”路明非感觉心口有些痛,被一道道利箭穿心而过,强撑著笑脸说。 “你今天怎么在这?”路明非问。 “四处閒逛,淋到雨了。” 她回答完后,路明非就想不到什么话题了。 “我记得你之前和赵孟华好过,现在怎么样了?” 话刚说出口,路明非就想扇自己一巴掌,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当然分了。”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路明非小心翼翼的道歉。 “没事,反正我也不喜欢他。”柳淼淼摇了摇头,很是洒脱,路明非觉得她的变化很大。 “那为什么?” “路明非,你是怎么喜欢上陈雯雯的?” 路明非原本想继续追根问底,结果柳淼淼直接打断了他,又把话题扯到了他的身上。 只见柳淼淼从皮包的夹层,抽出一盒女士香菸,从里面夹出来一根。 “你有打火机吗?”柳淼淼把香菸叼在手里,靠在椅子上面把头扭过来说,“我的沾水了,打不著。” “给。”路明非摸了摸口袋,拿出一个防风打火机,递给了她。 不知道是有意无意,两人的指尖微微的触碰了一下,路明非感受到对面手指传来的寒冷。 路明非並不抽菸,凯撒说过,一个优雅的男人,身上一定要备一包香菸和打火机,即便你不需要,在一些重要的场合你也会用到。 所以为了培养路明非成为一个优秀的学生会主席,凯撒无时无刻不在要求路明非各种的礼仪和姿態。 “那我换个问法,你有找过陈雯雯的代替品吗?” “把你对她的爱倾斜到那个作为代替品的女人身上。” “或者说,你那个红髮学姐的代替品。” “没————”路明非下意识的就要否定,只是刚吐出一个字节就陷入了沉默。 “有过吗?”柳淼淼的声音像是质问,一遍遍的拍打他的心灵。 他想到了那个在红井之上死去的红髮巫女,她的生命是那样的璀璨,又那样的转瞬即逝。 路明非不敢承认。 他从来没有爱过那个女孩,只是把她当成了陈墨瞳的代替品。 就像在深海极渊中相遇的那时,路明非只是以为见到了诺诺,只是因为一个看不清的误会。 被当做怪兽的女孩第一次见到有个男孩不怕死的拥抱她,便以为这个男孩喜欢她。 孤独了20年的女孩,因此感受到这么强烈的爱意,就像黑暗中突然裂开缝隙,一道光照了进来。 人如果一辈子没有见过光也就算了,一旦见到了,就算是飞蛾扑火,也要奋不顾身的去抓住那道曾经照亮过自己的光。 那一刻,女孩的全世界多了一个人。 只有一遍遍的欺骗自己,路明非是爱过那个女孩的,內心的自责和懊悔才会像退潮的海洋一样平息下去。 喉咙有些干,路明非引进了最后一滴可乐,微微带著发麻的辛辣感,在舌尖散开。 人们喜欢可乐,往往就是贪图最开始在舌尖上的刺激,然后就是刺激之后的甘甜,实际上,最后还会回味一些苦涩。 只不过人们往往等不到这个时候,就会再往嘴里灌一口可乐,继续用刺激麻痹苦涩。 过去的歷史到此暂停,路明非放下了手中的小煤炭。 “喵~”煤球用脚挠著黑色的毛髮,一溜烟消失了。 下午的时候,路明非没能追上柳淼淼,因为她躲进了女厕所。 她现在的状態就是么奇怪,一看就是经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明显和自己有关係。 路明非只能回家去黑猫身上探寻“他”留下的歷史残响。 没想到还真有关於柳淼淼的记忆,结果才看到一半,就有点受不了了。 嗯,胃疼。 这么抽象的人,竟然是我自己? 第91章 G弦上的咏嘆调(9)终 第91章 g弦上的咏嘆调(9)终 清晨,苏晓檣猛地一下坐了起来。 她心神不寧的四周看了看,发现还在自己臥室,才终於稍微安了点心。 自从上次莫名其妙的出了意外之后,她总感觉自己身上沾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结果还真是。 昨天晚上她就做了一个梦,一个戴著高礼帽,穿著工业革命时期的欧洲礼服的男人,拄著礼杖站在他面前,对她说什么这就是命运之类的。 苏晓檣仔细回忆那个男人的面孔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她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 满脸苦恼的下了床,最近的事情真是越来越古怪了。 “嗯?” 苏晓檣刚刚坐到桌子前,手刚一摸桌子,就好像摸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她往桌子上看去,只见一个长方形卡牌静静的放在桌子的正前方,好像是被人特意安放下来,为了方便臥室的主人能够第一眼看见它。 看到那张卡牌的时候,苏晓檣瞳孔紧缩。 这张牌有点眼熟,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是梦里边的那个男人给她的。 “这是命运的指引,有缘之人。” “我可以不要吗?” “你应当清楚,命运一旦被赋予是无法拒绝的。”这个男人的高礼貌稍稍被扬起,苏晓檣眼睛一亮,伸著头就要仔细看他帽子底下究竟是哪张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结果男人抬起头的一瞬间,苏晓檣就被一阵强光晃的睁不开眼。 这个谁家单片眼镜会反光啊? 男人露出了奸计得逞的笑容。 苏晓檣恢復过来后,戴著单片眼镜的男人又恢復了以往神秘的笑容,笑眯眯的看著她。 然后这个男人就化为黑雾消失了,所构建的梦境也开始坍塌。 苏晓檣咽了咽口水,她的心跳有些加速。 她並不是什么篤信科学的人,而且还正处於青春期,对於任何神秘未知的事物都很好奇。心里更是从来没有不幻想过自己有一天,成为什么秘密组织或机构的人员,然后拯救世界的中二幻想。 所以她伸出了手拿起了那张卡牌,质感很硬,却保持著弹性,很难被破坏,不知道是用的什么材料,苏晓檣的內心更加期待了。 拿在手上之后,哪怕是心里总有准备,苏晓檣还是露出了震惊的面孔。 卡牌上面分別用中文和英文写著“女祭司”。 背面写著“圣杯十”【离岸者】。 这不是塔罗牌吗? 苏晓檣突然有种被戏弄的感觉,不会是有人昨晚趁著她睡著偷偷溜进来放到这里的吧? 不可能! 她看了看臥室,发现门窗完好无损,绝对没有人来过,苏晓檣一下子就否定了这个猜测。 卡牌被拿在手上,苏晓檣看见上面有一行小字:“征服海洋的第一步,离开陆地。” 这是圣杯十【离岸者】的释语。 与此同时,路明非和她几乎同时醒来。 睁开眼,就是路鸣泽的笑脸。 “很不错呢,哥哥!” “苏晓檣还是差一点就认出我了。”路明非说。 几天之前,在“仪式”完成之后,路明非和路鸣泽討论过以后的仪式怎么构建。 路鸣泽笑嘻嘻的说:“哥哥你安心去泡妞,这种脏活我来干。” 一直到了今天,路鸣泽说整个体系终於完成了一部分。 —— 第一个承载命运的人,路明非最终选择苏晓檣。 没什么理由,是一个人都有权利知晓这个世界的真相。 如果未来还想让她们站在自己身边,就必须使她们有足够的实力,所有人都不应该被丟下。 把她们都当成普通人,让她们安安稳稳的度过平凡的一生。哪怕世界毁灭,自己也要孤独的背负著一切,然后笑著告诉她们说没事的。 这样的做法,不觉得太过於傲慢了吗? 傍晚。 路明非约了苏晓檣,想问一下她关於柳淼淼最近发生的事。 “真是奇怪。”苏晓檣一坐下来就饶有兴致的打量著他。 “哪奇怪了?” “明明身为同班同学,居然还么我这个外人清楚。”苏晓檣一脸淡定的说道。“你们的关係真奇怪。” “这的下午茶挺不错的,尝些点心。”苏晓檣自己现拿了一块儿蛋糕,右手用勺子轻轻的搅著红茶。 透明的茶杯里,淡红色的茶水被搅成一个漩涡,倒映在路明非的瞳孔中。 盯得久了,路明非转移视线和苏晓檣对上。 “算了,没胃口。 " “因为柳淼淼?” “行,那我说一下我知道的。”见路明非沉默,苏晓檣顿了顿,然后就说。 “————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 “你是从哪里得知的?”路明非问。 “这种事情在我们的交际圈很容易流传,比如谁谁谁家的孩子,经常是用来攀比的物品。”苏晓檣轻声轻语的说,阐述对她来说很平常的一件事。 “行,我知道了。”路明非点了点头,然后又继续说,“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我先告辞了。” “嗯————你先走吧。”苏晓檣犹豫著要不要开口,把今天早上发现的那张塔罗牌跟路明非说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目视著他离开了这家店,苏晓檣靠著座椅,侧过头,透过窗户,愣愣的看著他穿过马路渐渐消失。 告別苏晓檣之后,路明非又找上了楚子航。 “进来说。” 楚子航家门口,他看著路明非神情略微有些惊讶,隨即把他请进了自己的屋子里。 “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两人坐下之后,楚子航问。 “楚师兄,你是不是学过小提琴?”路明非打量著他的房间,试图找寻一些有关於音乐的痕跡。 很可惜的是,楚子航的臥室很规整,规整的看不出这个臥室的主人有什么兴趣爱好。 “学过,你是想让我教你吗?”楚子航略微沉思了一下,猜测道。 “没错。”路明非肯定了他的猜测,然后便谨慎的说道,“请师兄务必教我,拜託了。” 说完之后,路明非迟迟没有听来答覆。 看著他一脸面瘫的表情,路明非心里泛起了疑惑,这种事情楚子航应该不会拒绝的,而且就算要拒绝,也会直接说出来。 正当路明非有些失望时,楚子航的声音恰好传来。 “当然可以,但是一个月的时间不够吧?” “师兄,你怎么知道我要学一个月?”路明非有些惊愕。 “在这个时间点,你不可能无缘无故的突然有兴趣学小提琴,你一定是因为某些事或者某个人让你有了这个决定。” “而且你要学的不是小提琴,而是用小提琴演奏的一首曲子。”楚子航客观的分析道。 “並且这首曲子关係到你能不能够完成某一件事。而在目前这个时间点上,唯一有关联的人和事就只有不久之后的毕业晚会和你身边有过矛盾的人了。 楚子航一本正经的进行推理,听的路明非不得不承认,几乎全对上了。 “而和你有过矛盾的人很好找,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 “算了,师兄你先別说了。”路明非打断了他的话,果然不能让楚子航开口,一开口的长篇大论往往能直击本质。 “我就想问师兄,你能教吗?” “一个月的时间,恐怕还不太够,连打基础都不行。”楚子航摇摇头,表示对於这种想法並不看好。 “那师兄,你当初打基础用了多长时间?” “半个月。”楚子航说,“但我不建议你以我为標准。” “那我放心了。”路明非完全不在乎后半句话,一点放轻鬆的说。“而且师兄,你只需要教会我拉那首曲子就可以了,其他的完全不用管。” “曲子的名字是?”楚子航点了点头,貌似是同意了路明非的说法,然后又问道。 “巴赫的g弦上的咏嘆调。” 第92章 关於路明非要扮演哥布林这件事 第92章 关於路明非要扮演哥布林这件事 “说实话,我並不建议你选这首小提琴曲,你应该选一些简单的比较好。”听到这首曲子的名字楚子航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这首曲子是著名作曲家巴赫的代表作之一,十九世纪德国著名小提琴家威廉·密对这首作品的第二乐章作了改编,將第一小提琴声部的曲调由d大调改为c大调,乐器上以小提琴独奏为主,辅以大键琴伴奏,同时又將旋律全部移至小提琴g 弦上演奏,由此命名为《g弦上的咏嘆调》。 “你不相信我吗?师兄。”路明非早知他会有此一问,於是反问道。 “如果你执意的话,我也会支持你。”楚子航是一个真心为朋友好的人,客观的为他提出一个建议,但是更加尊重朋友的决定。 昨天的后半段歷史也看完了,黑猫身上封印的记忆实在太多了,並且杂乱无章,分不清有多少个世界,有多少个时间线。 並且一旦不小心看多了,就会沉沦进去。 人如果得不到什么,就会退而次之追求一些东西作为替代品。 路明非是这样,所有人都是这样。 或许是因为旁观者的视角看得更清楚,更理智的缘故。 那个世界里面的路明非,从来没有真正读懂过他的学姐。 一遍遍的重复自以为是,自我感动的爱意。 对谁都是,直到遇见了那个红髮女孩,第一次面对这一个自己不喜欢,並且作为別人替代品的女孩,才感到深深的愧疚。 人只有换位思考,才能体验到別人所承受的痛苦。 路明非不懂他的学姐,正如同绘梨衣不懂她的sakura。 因为从来没有失去过,便觉得陪在你身边爱著你的人是理所当然。 直到失去无可挽回之后,才醒悟过来,潜然泪下。 人类总是这样,一边在追寻,一边又不断的在失去。 总是为了找到一些更珍贵的东西,而丟下手中已经得到的。 之后的几天里,路明非一直在楚子航家里面和他学习小提琴。 其实楚子航曾多次建议,或许可以去路明非家里练。 因为他觉得这样整天让路明非跑到自己家里,有些不太友善。 不过路明非当然给拒了。 因为,夏弥回来了。 要是夏弥的存在被发现,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么蛾子。 明天学校就会传出他金屋藏娇的故事。 “开门。”路明非疲惫的回到家,他知道夏弥在里面。 “错了!”里面传出来一声娇俏可爱的声音。 “什么意思?我回自己家还错了?”路明非拍了拍门,“牢虾米,你是不是皮又痒了?” “哎呀,是你说错话了!”夏弥的声音有些急切。 “那我应该说什么?”路明非无语的问道。 “你应该说,我回来啦!” “太奇怪了,不说。”路明非靠在门框上,“我又不是日本人。” “哎呀,说嘛说嘛,不说不给你开门哦!”夏弥嘻嘻一笑,隔著门上的猫眼盯著他。 “好好好,我说我说。”路明非感觉最近有些宠溺这个死丫头了,想法和花样越来越多,最近都有些招架不住。 楚子航心里跟明镜里一样,早就看出路明非每天无精打采,明明是混血种,表现的需要比普通人还要疲倦。 就好像每天回到家都得应付,或者说做一些什么非常劳累的工作。 再加上他不让自己去他家,楚子航差不多已经猜到了什么。 不过识趣的他,並没有问。 “我回来啦!” 路明非刚刚说完这句话,门就咔嚓一声开了。 一个娇小的女生梳著双马尾,拿著勺子打开门,一脸温柔的迎接他。 如果路明非是一名社畜,一定会觉得每天回家能有这么温柔的妻子迎接,一定是件很温馨的事情。 可惜不是。 夏弥单手叉著腰,胸脯上身微微前倾,双马尾的头髮垂在肩膀前,精致的脸略微向上扬起,睫毛微微的颤动,眼睛弯起带著浓郁的爱意。 “哥哥,欢迎回家。” “你是先洗澡呢,还是先吃饭呢?” “或者说————先吃我呢?” 说到这里的时候,夏弥粉嫩的樱唇微微张开,红润的舌头舔了一下,做出一副极为纯洁又极具诱惑力的样子。 “其他的先不说。” “你为什么穿著我的衣服?” 夏弥身上穿了一件上衣,路明非看的可仔细了。 这件白色的t恤衫是他自己的,而现在被夏弥穿在身上。 路明非的体型其实和夏弥差不了多少,因此,其实这一件t恤穿在她的身上没有什么极不合適的地方。 反而被路明非看见自己的衣服套在夏弥的身上,心跳莫名的加速。 “这不是为了让你更有感觉吗?” “不要说这些让人误会的话,咱们两个清清白白的。”路明非义正言辞的用手拍了一下夏弥的脑袋,试图清除掉她脑海中的一些不健康的思想。 “清清白白?你真以为我自己有衣服不穿穿你的是吧?”她踮起脚尖,拽著他的耳朵,把路明非拉的和自己同一个高度凶狠狠的说。 “我带来的两身换洗衣服全湿透了,我现在连门都出不了。” 路明非懟不过夏弥,所以不说话了。 “可惜你家还没有品如,不然穿品如的衣服估计你会更有感觉。”夏弥亲昵的挽著他的手,把他背后背著的琴箱卸下来,像极了一位在家等候丈夫的妻子。 “我看还是不必了,一个你就够头疼了,要是再来一个我怕是得疯掉。”路明非推著夏弥的肩膀,两个人一起摔到了沙发上。 “我看你今天晚上还能不能说出来这句话?” 躺在沙发上,夏弥支起头挑衅的看著他,一副吃透了他的样子。 “不是说明天吗?” “昨天说的明天,別想推。”路明非刚要起身溜走,就被夏弥眼疾手快的用胳膊肘卡住了脖子,动弹不得。 “好好,我不逃,先把我放了。”路明非真的要喘不过气了,他只能投降。 两人吃完饭之后,一起坐在客厅里休息。 “今天该你扮演哥布林了。” “等一下,为什么又是哥布林?我长的这么帅,用得著吗?” “你不扮演,难道叫我扮演吗?” “你等一下,貌似也可以呢,我扮演哥布林女王,你扮演人类王子。” “————算了,我还是扮演哥布林吧。” “切。 “” 1 第93章 你也不想路明非身败名裂吧(1) 第93章 你也不想路明非身败名裂吧(1) “所以就这么简单?”夏弥脸颊鼓的像是藏了很多坚果,用来冬眠的小松鼠,她含糊不清的说。 两人吃著早饭,夏弥两只手各拿一个包子,左一口右一口的往嘴里放。 “嗝~”夏弥有点被噎住了,然后赶紧喝了一口粥,舒服的打了一个嗝。 一股韭菜香味直直的衝著路明非的鼻子,胃里有些翻涌,让他的身体忍不住向后仰起。 “你以后少吃点韭菜包子,嘴里都有味。”路明非有些嫌弃的说。 韭菜这个东西,路明非其实是不討厌的。 但是夏弥的操作直接给他搞吐了,现在见到了韭菜都有点反胃。 一把菜刀,你不能用它先切完韭菜,然后不洗又去切生肉。 肉已经很腥了,又搭配上韭菜的腥涩,最后完了还要上嘴,这样口腔会感染细菌的。 “昨天晚上你不说。”夏弥瞪了他一眼,似乎是在故意气他,“你先忍忍,反正我已经吃上了,过几天就会习惯的。” “所以说昨天晚上我忍了。”路明非一直在喝粥,看著桌子上的其他东西都没有任何胃口,他现在就想吃点清淡的。 “今天早上上厕所才发现,我手上和嘴里一股味,差点没给我冲晕在厕所。”路明非说到这里时,身体很配合的往前倾了倾,似乎要吐出来。 “你还说呢?你知不知道那个有多难吃?”夏弥回懟道:“中草药都比你那个好喝。” “我建议下次,最好先涂点蜂蜜或者巧克力。”夏弥晃著双腿,白色的脚袜轻轻的摩擦路明非的裤子,脚趾头鉤紧一块布料往回拽。 “你还真当好吃的吃上了是吧?” “废话!你不给人家甜头谁上当啊?”夏弥狡黠一笑。 “这件事以后再说,先帮我想一想柳淼淼那件事。” “不就是品如吗,我有办法给你搞到手。”夏弥说。 她的两只小脚已经完全搭在了路明非的腿上,明艷的小脸活像个小魅魔。 “什么品如不品如的,我又不是洪世贤。” 路明非灵光一闪,看著下面左右晃动的小脚丫,一只手握住,另一只手伸到了脚底。 “嗯?啊哈哈哈~別挠了————別挠了。” 伴隨著夏弥的哭笑声,两只小脚丫四处乱晃,试图挣脱路明非的魔爪。 只不过这样的行为却只能变得更加任人宰割,激起別人的兴趣。 特別是以夏弥的身份和力气,真要用力了,一脚就能把路明非的肋骨踹骨折。 所以在路明非的眼中,这种行为反而让她乐在其中,有些欲拒还迎的態度。 小脚蹄子有好几次都直接蹬到了路明非的脸上,路明非敢肯定,这肯定是她故意的。 玩闹了一会儿,两人才终於恢復了正形。 “所以说你是有什么办法?”路明非恋恋不捨的把她的脚放下,眼睛盯著那两只脚缩去。 “这还不简单,你搞不定她是因为你脸皮不够厚。”夏弥说。 “我要脸皮再厚点,我就成变態了。” “你距离变態还远吗?”夏弥说的话有些讽刺的感觉,她挑了挑眉,像是给他眉目传情。 “话不能这么说,这是不一样的。” “到最后不都是殊途同归?和我一样。” 路明非听到这句话,好像被噎住了,只能无奈的点头:“好像这么说也没错。” “所以说,你的攻略速度有点慢了。” “这又不是在玩gal。”路明非面无表情的吐槽。 “gai的剧情还要有逻辑呢,虽然是美少女游戏,但是最终能和男主走到一起的只有一位女主,一切都关乎於男主角的选择。” 夏弥眼神变得锐利:“而现实完全不需要逻辑。” “嗯,我懂我懂。”路明非点头,说:“所以夏弥老师,能说说你的计划吗? ” “一会儿我也跟你一起去学校,待会见到柳淼淼之后听我安排。”夏弥说。 “没什么问题。” “但是呢————我还有一个要求。”夏弥调皮一笑,看到那个露脸,路明非就知道她又在想什么鬼点子了。 “好久没有回来了,真是怀念当初的时光。”夏弥时隔几天之后,终於再次回到了学校,並且来到了文学部活动室。 校长大人的用意不可谓不深,以文学部为名,让他在学生会底下组建自己的小朝廷。 等到时机一到,就像赵匡胤一样黄袍加身,推翻学生会的残暴统治。 和里面正在忙碌的部员,打了几声招呼后,两人就来到属於他们两个的座位坐了下去。 其实这个组织,自打建立起来之后,路明非除了来传达一下任务,把握一下方向和大局,就没干什么实际上的事。 硬生生靠著他自己的人格魅力堆起来的。 “说起来,你用夏弥的名字回来真的没问题吗?”路明非还是有些不太確定的说,他对夏弥能对別人进行常识和记忆抹除还是很不理解的。 “当然没问题,我只要给他们下个暗示就行了。大地与山之王从来不是什么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龙。” “当然,我说的是我。”夏弥指了指自己,露出標准的八颗洁白的牙齿,衝著路明非笑道。 “那你能对別人进行意识篡改的原理是什么?” “什么意识篡改?你的脑子的浑浊程度也没比我好多少。”夏弥带著鄙夷看著他,“我是掌握土元素的君主,这里的四大元素可不是你们人类搞出的朴素唯物主义的元素,只不过是借用了这个名字。” “实际上,我们控制的土指的是物质化”” “就像我哥哥,他的能力就侧重於纯粹的物质力量,磅礴的生命力和攻击力防御力,鳞片的坚硬程度在我们兄弟姐妹中都是最强的。” “我和我哥哥互相补全了对方的短板,又互相失去了对方的长处。我没有哥哥那样的身体强度,但我很聪明,我懂得如何利用物质这种东西转化为更强的攻击手段,比如物质的分解和重组。 1 “那其他龙王呢?”路明非问。 “青铜与火之王擅长火焰和炼金术,实际上就是质能转化。天空与风之王擅长的元素虽然是风,实际上是场”。” “可以进一步解释吗?” “已经说了,不要用你们人类传统思维方式去解释风火土水这四大元素。你以前肯定想的是风元素擅长游走,火元素就是擅长攻击,土元素擅长防御,水元素擅长治疗。” “实际上不是的,我们生活的物质世界就存在著各种各样的场”有你们人类已经发现的引力场磁场,波色场,费米场。尼伯龙根也算是一种场,通俗来讲就是领域,天空与风之王擅长的就是构建尼伯龙根领域。” 第94章 你也不想路明非身败名裂吧(2) 第94章 你也不想路明非身败名裂吧(2) “那海洋与水呢?” 说到这里,夏弥的神色也泛起了犹豫和疑惑,似乎有些难言之隱。 “怎么了?” “其实,海洋与水之王算是我了解的最少的。”夏弥摇了摇头,然后又继续说道:“他们是我们之中最神秘的,我只知道他们是一对姐弟,和我们其他人来往並不多,而且两个人精神上貌似都有点问题。” “关於他们所掌握的权能,所谓的水元素,应该和地球本身有关。”夏弥伸出手指在嘴角抠著嘴唇,做出一副思索的样子。 “你要知道,地球上的万物有源都是水。” “水,光和热。是生命和存在发展的原因。” “所以说,你们之中最强大的就是海洋与水之王?”路明非总结了一下说道,抬起头看著夏弥。 一听这话,她眉头微蹙不乐意了,“会不会说话?我还在这呢!” “只是他们两个姐弟比较神秘罢了,我们几个掌握的元素都是平等的,懂了没?” 路明非看她的样子也不好插嘴,最终点了点头。 时间又过了一会儿,昏黄的日光洒在教室里,自从说要搞什么毕业晚会,整个文学部都忙了起来,不过现在除了他们两个就还有几个人零星的坐在那里。 “所以说,她真的会来?”路明非侧过头询问。 “你放一万个心。” 两人正说著,一个倩影就出现在门外。 在看到路明非时,她的身体明显顿住了,但很快又恢復了过来,深吸一口气后,神色平淡的径直朝著他这里走来。 光滑的桌面上反射著昏黄的暉光,书页被风轻轻的翻动,整个教室被笼罩在一片奇幻的光彩中。 少女穿过一道道光晕向他走来。 直到两个人靠近了些,柳淼淼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眼神左顾右盼,不敢对上他的眼睛。 毕竟昨天对他说那么过分的话,到现在柳淼淼都很后悔。 明明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自己在一厢情愿,却把气都撒到了他的身上。 果然,都是自己的问题。 想到这里,內心止不住的悲伤如血海一样翻涌著,一步步摧残她的心灵。 “那个————我来是想退部的。”她不想给路明非拒绝的时间,马上又说了后半句话:“是因为最近学习有些繁忙,有些忙不过来了,所以很抱歉。” 话说完了,柳淼淼静静的等待路明非的回覆。 她还想了上百种拒绝,总能应付的过去。 结果没想到的是,路明非只是嗯了一声,他同意了。 这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內心更加的慌乱。 路明非没有一点,想要挽留的跡象。 好像对於他来说,自己就是一个陌生人,无足轻重。 柳淼淼心口开始发凉,並且逐步扩大到全身。 就这样同意了?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甚至想过自己最后会拒绝不了路明非的挽留,结果没想到这样的乾脆利落。 真是奇怪,明明自己已经下定决心了却还是有些伤心。 此时少女站在这里左右为难。按说,路明非同意了她就应该马上离开,但是总不能说让路明非挽留一下自己,说不定我就不退了。 这种话光是想想,她自己就觉得脸颊发烫。 这种高端的猎手才会使用的欲擒故纵的把戏,当然不是路明非想出来的。 路明非本来確实是要去挽留,只不过看到了一旁夏弥的暗示。 现在已经把柳淼淼架在火上烤了,再让她被烤一会儿,等精神差不多崩溃的时候,加一把火击溃她的心灵,然后再马上给她找个台阶下。 这是夏弥之前告诉他的思路和步骤。 路明非虽然不太理解,但他还是差不多明白了这个计谋。 果然,夏弥真的不会骗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路明非,柳淼淼,夏弥三个人大眼瞪小眼的站在这个空旷的教室里面,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在夏弥的指示下在,路明非终於在柳淼淼无限的煎熬和等待中开口了。 “我想,请你在毕业晚会上表演一曲钢琴。” 其实就算路明非不问,很多人也都觉得晚会上的节目必然会有柳淼淼的一曲钢琴曲。 没办法,太出名了。 “不,我已经说过我不练钢琴了。”柳淼淼的神情有那么一瞬间的欣喜,不过隨之又暗淡了下去,好像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真的不行吗?”路明非担忧的询问。实际上,他想问柳淼淼內心的心结。 “那既然如此,能为我的小提琴曲伴奏吗?” “?”柳淼淼睁大了眼睛,好像又听到了什么震惊的话。 “我想在晚会上演奏一曲小提琴曲,需要一位钢琴伴奏。” “我想了想,我认识的人貌似只有你最合適。”温柔的笑容如春风般和煦,吹动了少女的心灵。 “可是————我不行的。”她还是双目紧闭的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旁边沉默的当背景板的夏弥突然站到了两人之间。 “嗯? ” “嗯?” 路明非古怪的看著他,夏弥没和他说有这个情节。 只见夏弥俏生生的站在那里,双眼微眯著,无比自信的笑容绽放开来。 她一只手把路明非插在口袋里的手拽了出来,另一只手搭在了柳淼淼的肩膀上。 “夏————弥?”柳淼淼有些不確定的喊道,她的表情有些疑惑,好像对眼前的这位少女既感到陌生,又感到熟悉。 明明叫的出她的名字,却总感觉像陌生人一样,而且现在不清楚她要干什么。 在她轻鬆的笑容和两人的呆愣中,夏弥抓著路明非的双手撞在了柳淼淼的胸前。 一男一女露出了惊骇慌张的表情。 路明非的手条件反射的握了一下,又被弹了回来。 一阵寂静的鸦雀无声,仿佛为此番场景献上了无声的喝彩。 “啊~!!!”柳淼淼羞愤万分,她惊慌失措的大喊。 咔嚓!一声轻响。 夏弥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部照相机,对著两人刚才的场景拍了好几张。 夏弥的手鬆开之后,柳淼淼被嚇得直接瘫软在了地上。 路明非后知后觉的把手收了回去,他刚准备扭头质问夏弥为什么要这样做,就只见到一阵炫光滑过。 夏弥一个高抬腿踢下去,直接击中了路明非的肩膀,让他站不稳倒摔在了地上。 好巧不巧的是,他刚好就要扑在柳淼淼身上,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路明非只好在落地的一瞬间,双手在她身边两侧分开,撑住了地面。 两个人倒在地上,双方对视著,呼出的热气涌进对方的鼻息,分不清是谁的心跳跳的这么快。 “很好,这个姿势不错,再来一张!”夏弥在他们身后,绕著圈给他们拍照。 两人顿时,一下子散了开来。 夏弥挡住路明非,给了他一个回去再解释的眼神。 然后用手揪住了,旁边准备偷偷溜走的柳淼淼的后衣领。 结果这一下拽的直接露出了脖颈的大片雪白,好像还有粉色的带子。 夏弥也不管这些,她笑眯眯的凑了过去,像是好姐妹好闺蜜一样搂著她,吐出了魔鬼般的语言。 “柳淼淼啊,你也不想路明非身败名裂吧?” 第95章 路明非的受难与被救赎(1) 第95章 路明非的受难与被救赎(1) “啊?!”柳淼淼眼眶微微颤动,她对夏弥的威胁还没有反应过来。 “可是————”她还想说些什么,夏弥就又揪著她的衣服继续往下拽,手甚至还伸了进去。 “嘿嘿嘿~,我可是很清楚的拍下了路明非对你进行骚扰的照片了哦。” “你如果不想这些照片在学校流传的话,导致路明非名声扫地甚至被退学。”夏弥像一个女流氓一样,抓著柳淼淼的脸凑到了自己嘴边,让她听清楚自己说的话。 温润的气息打在脸颊上,两具极具青涩感的娇躯,紧紧的贴在一起。 路明非已经变成了豆豆眼,选择了坐下吃瓜。 “如果不想这些照片在学校流传的话,就乖乖听我的,懂吗?”夏弥甜美浅笑的说著,说出来的话语却让人不寒而慄。 柳淼淼刚站起来就手脚冰凉的跪趴在了地上,好在跌倒的一瞬间夏弥抓住了她的头,然后和她一起倒在地上製造了缓衝。 如果此时有不知情的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感动的落泪。一名少女在用心安抚另一位情绪崩溃的少女。 实际上,夏弥的手一直在不安分的游走,属於是给这位少女带来了精神上的折磨和身体上的双重折磨。 路明非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夏弥这操作算是给了他巨大的震撼。 “不可能,只有这些照片,不会有人信的!而且——而且是你抓著他的手————” 柳淼淼还算保持著理智,敏锐的捕捉了夏弥的话语中还剩下的漏洞,儘管声音还是很颤抖就是了。 “那我就说路明非xx你!” 夏弥水盈盈的眼睛也眯了起来,她又下了一剂猛药,势必击垮这个少女最后的心理防线。 “你觉得你的解释会有人信吗?”夏弥捂著嘴咯咯笑道,露出一个有些阴险的笑容,“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觉得他们更愿意相信我说的还是相信你说的?” 原本整洁的校服被拽的凌乱,领子更是直接褪到了肩膀以下,精致的锁骨暴露在空气中,前面的不可视之物也变得更加明显了。 经过这句话的提醒,柳淼淼才注意到她现在的状態极为的不雅观,如果此时教室里只有她们两个还好。 可是身后路明非还在啊! 想到这里,她就不由自主的全身发烫,感觉到背后有一双炽热的目光打在了她的身上。 羞愤欲绝的柳淼淼全身开始扭动想要挣脱夏弥的控制,对於夏弥来说,也只是猎物无所谓的挣扎,为平淡增添一点趣味。 看著少女拼命的挣扎,夏弥脸上的笑意越发的强盛,然后又回媚看了路明非一眼。 夏弥笑的就像是一个狠毒女反派,到这时,路明非才明白之前夏弥说的那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在夏弥同意帮他之后,又提出了一个要求,並且还不能让路明非拒绝。 “很简单,就是在过程中要先让我玩玩。”夏弥说。 现在路明非明白了,夏弥所说的玩玩,是这个意思,当然还可能不止他看到的这个意思。 无比庆幸的是,幸好夏弥是个女生。 “我劝你还是省点力气,你叫的越大声就越容易把別人吸引进来,要是让外人看到了————”夏弥说到最后刻意把尾音扬起,勾住了少女的思想。 柳淼淼要爬起来,然后又被啪的一下摁在了地上。 “而且你越挣扎,你不觉得你越狼狈吗?” 夏弥坐在地上,右手摸了几下,然后重重的拍了下去。 一声清脆的响声迴荡在教室里。 路明非默默的咽了一口唾沫。 夏弥还在笑。 柳淼淼的身体突然不挣扎了,刚才的声音和身上传来的感觉,让她意识到了一件事。 她————被打了?! 她自己竟然被打了,而且是被一位同龄少女打的!! 夏弥手劲並不大,刻意打出脆响而又保持稍许的疼痛。这一声巴掌带著强烈的羞辱意味,让她眼泪绝堤而出,嘴里发出的声音已经变成了不明意味的哭腔。 要被打也就算了,而且还是在喜欢的人面前,一想到这里她寧愿没来过这间教室。 她不理解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真是的,为什么自己会遇到这种事? 她在心底里发出无声的吶喊,却只能变成懦弱的哭泣。 柳淼淼避开夏弥像是打量自己的私人物品的目光,侧过头看向了后面坐著吃瓜的路明非。 眼下,她觉得只有那个男生能救自己了。 所以她把可怜的眼神投了过去,眼含泪水的向他求助。 对上了柳淼淼渴求希望的目光,路明非终於还是坐不住了。 他觉得夏弥玩的有些过火了。 只是刚站起来,就遭到夏弥冷厉的目光注视。 简直就像是被一头母狮子给盯上了一样,似乎自己是要来抢她的猎物。 “一边坐著去,等会儿你就可以走了。”夏弥冷冰冰说,似乎把路明非当成一个陌生人,如果路明非是她的敌人的话,可以毫不犹豫的把他杀死。 这时候,路明非才真正意识到,一直和自己同吃同睡的女孩是一条人形巨龙,这样的本质从来没有改变过。 藏在记忆深处的暴虐性格,始终影响著这种生物。 就算每天晚上,路明非都对她做一些不可言说,不可描述的事情。 但那或许是这类生物太过长久的坐著那孤高的王座,体验一下卑贱的生活也是一种满足自己的趣味。 开始路明非以为是自己征服了她,现在才明白,或许是她征服了自己。 刚开始说的好好的,夏弥说要让路明非容纳人类的各种负面情绪和欲望。 既要接受人类的正面思想也要接受人类的负面思想,包容人类的爱与人类的恶,这样才能拥有完整的人之心。 夏弥说自己有义务要帮助路明非,体悟属於善与恶,爱与憎的两面,所以就住了下来。 只是这几天下来,路明非光感受到负面思想了。 渐渐下来才察觉到不对,路明非才是夏弥发泄的工具。 夏弥现在的状態不好琢磨,但他有把握夏弥有分寸。 不过是夏弥的分寸,不是他的分寸。 总之他相信下夏弥,所以,路明非选择了屈服。 > 第96章 路明非的受难和被救赎(2) 第96章 路明非的受难和被救赎(2) “嗯嗯,不错,回去奖励你。”夏弥用讚许的目光点了点头,那意思好像是在看一只听话的宠物。 “等一下,什么————奖励?” 在路明非刚站起来的那一刻內,柳淼淼感觉自己找到了希望,结果下一秒,这个女魔头的声音再次响起。 路明非的顺从被她看在眼里,那是她从没有见过的谦卑姿態。 他的脸上平淡无光,淡定自若,似乎对於服从夏弥的命令习以为常。 其实他平常就是这个样子。 只是在此番情形之下,柳淼淼在他脸上看到的是麻木,是呆滯,是失神。 短短的几十分钟她的心情如过山车一般复杂,无论之前遭遇过再怎么让人悲愤痛苦的事情,都没有眼下见到的让人崩溃。 心底里就好像有什么完美的形象,被破坏了一样。 奖励?奖励到底是什么?她虽然年纪还小,但是已经通过这两个词,联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夏弥那番话好像就是为了引起她的兴趣而说的,观赏著柳淼淼失魂落魄胡思乱想的神態,夏弥感受到自己的心情很是愉悦。 “夏弥!”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她拼尽全力,在夏弥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挣脱了束缚,然后掐著夏弥的脖子疯狂的大喊。 巨大的衝击再次使两位少女倒在了地上,只不过这次是夏弥先躺在了地上,柳淼淼则趴在了她的身上。 柳淼淼的脸已经变得通红,额头的青筋暴起,黑色的头髮也稀稀疏疏的落下o 娇躯忍不住的颤抖,弯下的腰肢张开的弓弦紧贴著夏弥,两个人勾勒出美好的形象。 两位少女的头髮杂乱的交织在地板上,用手轻轻的拭去脸上的唾沫星子,夏弥轻笑了几声,不费劲的拽开她的双手。 “这么著急干什么?以后你会明白的。” “以后??” “好了,先別废话了,时间已经够久了。”夏弥粗暴的打断她的话,“现在你思考的怎么样了?” “如果你答应去陪路明非演那个节目,我就可以不让这些照片流传出去。” “怎么样?很划算吧?”夏弥放缓了语调,努力做出一副亲近的姿態。 只不过这样子在她看起来就有些恐怖了。 “我警告你,我的时间是有限的。” “好好好,我答应。”柳淼淼紧张的说,“只是你一定要把照片销毁!” “你要信守承诺!” 她用希翼的目光看夏弥,脸上还掛著泪痕时不时用手拭去。 本就倾国倾城的美貌,再配上这红润的眼珠和清澈的泪痕,更增添了几分人见犹怜的悽美之感。 让別人见了忍不住保护,让夏弥见了忍不住欺负。 想到这里,夏弥又想调戏这位小美女了。 “你答应是你答应,至於信守承诺嘛,就看我的心情了。” “为什么?!我们不是说好的吗?!”柳淼淼哽咽著,在一遍遍的被捉弄下,她的心弦已经全部崩掉了。 “谁跟你说好了?”夏弥睁著大眼睛好奇的问,“我只是说不让照片流传出去,又没说我会把照片销毁。” “因为我还要拿著那些照片继续威胁你们两个。” 夏弥温柔的抚摸著少女的秀髮,像是母亲对待女儿那样和蔼。手指轻轻的在她的脸颊上划过,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那手指带著凌冽寒气,似乎对她的容貌极为欣赏又极为憎恶。 柳淼淼想躲开,但又怕惹恼了夏弥。 “你这样是犯法的。”柳淼淼底气不足的说。 眼神躲闪,时不时的偷瞄夏弥和路明非,只是可惜的是夏弥脸上没有一点丝毫的畏惧和迟疑,好像对於干这种事情很熟练了。 “那我怎么你了吗?”夏弥反而一脸疑惑的问。 “哎,你明明————”柳淼淼刚想要细数著夏弥刚才犯下的罪行,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来。 “就算是最坏的结局,那我也只是会被开除而已。” “而你们就不一样了,你觉得无论是你和路明非行苟且之事,还是被他怎么样这种事情被发现的话,会怎么样呢?”夏弥笑眯眯的说。 “你真是个魔鬼!”柳淼淼全身汗液淋漓,她已经被彻底嚇傻了。 儘管父母和老师,都不止一次教育过应对这种威胁时的方法。 但此刻也真的不管用了,坏人真的会无所不用其极。 “所以呢,想清楚了吗?”夏弥有些不耐烦,转而开解道,“至少现在你对我没办法,你要答应的话我们的威胁还可以继续进行下去。” “兴许哪天你就能找到机会摆脱我的控制了也说不定呢,哈哈哈~”有些魔怔的病態笑声,传到柳淼淼的耳朵里。 “但是如果你不答应的话,那我就只能撕票了!” “別別,我答应我答应!” 说完这句话,仿佛卸下了最后的力气,柳淼淼双眼无神的看向仍坐在那里的男孩。 也因为她的那句话,路明非神情有些动容,本来平淡的瞳孔有一些颤动。 似乎是在惊讶,少女能为自己做到这种地步。 就这样,两人最终对上了视线,柳淼淼想回他一个笑容,却发现脸上早已僵住怎么也动不了。 果然,如果他失去了笑容的话,自己也会感到苦涩。 一直支撑她自己热爱著活下去的原因就是因为,路明非那永远不会让別人感到悲伤的笑容。 只是,笑容消失了。 就连自己也向现实妥协了。 自己真是个笨蛋,早该明白的,怎么可能会有人永远保持著那样完美的笑容? 自己早该注意到的,路明非从来都是一个孤独的人,只不过他善於用笑容偽装。 柳淼淼突然觉得自己非常可笑。 他明明已经很孤独了,却非要还做出那样的笑容去安慰別人。 真残忍,不是吗? 而自己,竟然还恬不知耻的把那个笑容当做自己的太阳,一步步加重他的压力。 自己还伤害了他。 愧疚感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双眼空洞,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 太阳像个守財奴一样把最后的阳光收走,和楼齐高的树铺满窗户,枝叶繁茂的样子被印成杂乱交织的黑影。 路明非怔怔的望著那坐在地上的少女,他坐在窗户下面,像是有无数的恶魔疯了一样扑向他。 “听到了吗?”夏弥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把两人拉回了现实。 她锐利的双眼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语气突然变得不满。 “好了没你事了,你可以走了。” “那你们呢?”路明非问。 “她现在状態不把她安全送回去的话,会出问题的。”夏弥默默的说著,然后瞪了他一眼。 “你到家了吗?” “在路上。”路明非接著电话,夏弥那边传来奇怪的声音,不知道在干什么。 “明天再来一下,差不多你的品如就搞到手了。还不谢谢我?” “我谢谢你!”路明非语气僵硬的说,总感觉刚才走的时候,柳淼淼好像脑子里脑补了很多东西。 “这还差不多。” “记得买副好点的手銬,上次的那个质量不行我一用劲就坏了。” “有没有可能是你劲太大了?” “我不管,反正我不过癮,你要给我买。” “好吧。”他无奈的掛断电话, 第97章 柳淼淼才不是苦主(1) 第97章 柳淼淼才不是苦主(1) 隔天清早,路明非在阁楼醒来。 树的影子轻轻的摇曳著,好像在勾勒风的形状。麻雀三三两两的並排立在电线上,鸟叫声像一阵欢快舒心的乐曲,穿过打开著的落地窗充斥整个屋子。 朝阳也从不吝嗇的洒下晨辉,地板有些反光,亮的路明非双眼有些酸涩。 外面已经有很嘈杂的声响,汽笛声,人的交谈声,孩子们的嬉笑声音接踵不断。 这是阳光明媚的一天,外面的每一个人都朝气蓬勃,充满干劲的开始迎接崭新的一天。 路明非也很想做一个精气神充足的人,但是睏倦的双眼告诉他现在需要补觉。 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如果忽略屋子里的一片不可名状的话。 昨晚又是一个疲惫的夜晚。 虽然他已经不是一般的人类,但是这么搞下去精神疲劳绝对会加重。 显著的变化就是路明非是越来越憔悴了,夏弥却是一天比一天精神。 在路明非的强烈要求下,终於把作战地点移出了他的臥室。路明非想法是换到隔壁夏弥的臥室,虽然她从来没有用过就是了。 结果她皱了皱眉,然后拉著路明非上了阁楼,並且要求他把门打开。 路明非当然不愿意了。 这个地方还没有一个人来过,里面並没有放什么贵重的东西,但呆在这个房间里,让路明非总会感受到很温馨的安全感。 每当对人生感到疲倦,感到迷茫,感到困惑时,他都会躲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休息。 而现在,夏弥连他心中最后一片净土也要侵犯。 把路明非的一切,都要染上她的痕跡! 怒不可恕的他,觉得自己再这样沉默下去就不配当男人了。 路明非反抗了。 然后又一次被夏弥制服了。 “反正我是不介意咱俩角色互换的,其实我也想试试拿鞭子抽人的感觉。”夏弥趴在他身上,吐气如兰,媚眼如丝。 语气中无时无刻不散发著威胁,路明非浑身紧绷著,尷尬一笑试图安抚她。 路明非反抗夏弥的第n次战役,宣告失败。 並且还赔上了最后一片领土和一些条约。 “哇~” 一打开阁楼的门,夏弥发出了一声惊呼。 房间的布景实在贴合她的心意和爱好,特別是那个巨大的落地窗,夏弥飞快的跑到窗前,双手触摸著玻璃贴在脸上望著湛蓝的天空。 那满是好奇和惊奇的双眼,似乎已经在幻想夜晚看见繁星的样子了。 或许每个孤独的人都喜欢在夜晚去看星星。 她在房间里四处乱翻,然后站在中间目光熠熠的点了点头,很是满意的大声宣布:“这个房间现在归我夏弥了。” 路明非坐在床上,双眼无神的看著桌子上的书,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宣言。 “別发呆了,反正连你都是我的,你的东西当然也归我。” 夏弥晃了晃他的肩膀,双手环抱著他的脑袋从后背贴过来,轻声轻语的说。 “嗯,我知道。” 路明非苦涩一笑,咽下悲伤。 看著夏弥古灵精怪的笑容,让人忍不住去舒心呵护。 只是,他们这样的生活这样的关係真的好吗? 这样下去真的对吗? 路明非陷入了对於本心的拷问和沉思。 当初到底是被夏弥骗了,还是真的被夏弥给骗了。 那天夏弥像个被男人甩了的疯婆子似的来他家吵架,他真的以为夏弥真的是被他逼疯的。 夏弥的表现是疯狂的,但是內心却是冷静的。 她一步步的编织自己的陷阱,把路明非拽入网中步步蚕食。 之后几番思考,才恍然醒悟过来,自己一直在被夏弥牵著鼻子走。 所以內心有些不安的路明非找到过路鸣泽,问他有没有什么摆脱或者解决的方法,让夏弥和他的关係正常一些。 “哥哥,你就別得了便宜还卖乖了。”路鸣泽笑道:“如果夏弥真的想要利用你,那也对你百利而无一害。” 或许是出於对路鸣泽的信任,路明非稍微安下心来。 “她心里应该是有些计划的,不过我猜不透罢了。事实上,哥哥你也不需要担心,她不会害你,只会成为你未来必不可少的帮助。” 隨后路鸣泽又说道。 最后的几天里,作战地点被迫换到了阁楼。 晚上躺在吱吱响的床上,路明非看著那深邃謐蓝的星空,总有种美好的事物被褻瀆的感觉。 空寂的苍穹溺在蓝色的海洋里,闪著光的星星,像是洒在海洋里的月霜。 月亮悄悄地绕过窗户,撒下银霜。 这样美好,这样圣洁的环境下,墙上的影子像被风儿戏弄的烛火一样飘忽不定。 夏弥双手撩起因为汗液黏在脸上的秀髮,想要感受清凉的夜风,俏脸高高的扬起,直到全身静止。 星海生辉,纤细的倩影朦朧迷幻,像是一副美人出浴图。 夜色悠悠,淡淡的萤光像纱帐一样,把一切遮了起来。 满天的星星多的像芝麻上的烧饼。 当路明非无意识的想到这句话的时候,就证明他已经快要昏死过去了。 “我没有別的意思,只是想问问,你为什么对这个有兴趣?” 白天的时候,路明非隱晦的问过夏弥,说著,双手还莫名其妙的比画了一下o 看他的样子,夏弥噗嗤一笑。 “我不是对这个有兴趣,我是对你有兴趣。” “懂了吗?” 路明非似懂非懂的点头。 当路明非再次睁开眼时,就看到两片红润的嘴唇伸到了他面前。 路明非大惊失色,像是见到了什么脏兮兮的东西一样,一手伸出夹住了她的脸颊。 富含弹性的脸因此变形,夏弥睁开眼睛发出了呜呜呜的声音。 少女娇好的容貌,让任何人见了,恐怕都不敢轻易触碰,就怕破坏了这份完美。只是路明非完全不在意这些,目光有些嫌弃。 特別是在视线,注意到那一张仍然撅著的嘴唇时。 路明非强忍著一阵胸口翻江倒海的噁心。 “下去先漱口。”路明非说。 “怎么,你自己的东西你还嫌弃?” “没错。” “无情的男人。” 夏弥轻而易举打开了他的手,神色有些不满,揉著杂乱的长髮下了楼。 听著渐渐远去的脚步声,路明非嘆息一口气,然后开始穿衣服。 > 第98章 柳淼淼才不是苦主(2) 第98章 柳淼淼才不是苦主(2) 等路明非收拾好也下楼之后,夏弥还在卫生间里洗漱。 担心夏弥因为早晨路明非的拒绝,心里有些气结。所以路明非觉得现在去补偿一下比较好,说著就已经来到了卫生间外。 双手拿著毛巾糊在脸上,夏弥没有搭理他。 路明非静静的等待著,直到夏弥终於擦乾了脸,把毛巾从脸上拿下来。 额前的几缕髮丝,还沾著一些水珠。经过清水的洗礼,少女的面容就像是出水芙蓉一样,那样清澈透亮,散发著淡淡光泽。 就连全身散发的香气都像是被水洗了一遍,更加的好闻了。 夏弥目光淡然,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路明非的存在。 脸颊透著水汽,摸起来有些冰凉的感觉,正值夏日,路明非忍不住想要贴上去。 “住嘴。” 夏弥用手止住了路明非伸过来的头,挑了挑眉,一脸嫌弃的拒绝。 “为什么?”路明非不解。 “我不想和我的大肠桿菌来个亲密接触。” 迴旋鏢来的太快,来的太猛烈,来的太突然。 “所以你也去给我洗漱。”夏弥命令道。 “行吧。”幸好她没生气就行,路明非这样想到,然后说。 “自从上次之后,品如一见到我就跑。”两人吃著早饭,夏弥突然说:“这次我已经威胁她出来见我了。” “你那里呢?”夏弥问。 “你整天都和我在一起,柳淼淼她就算想来找我也不敢啊。”路明非默默的吐槽。 “现在她的情绪已经发酵的差不多了,就差一根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夏弥靠在桌子上,悠哉悠哉的说,像是在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路明非默默的听著,心里突然有些气鬱。 “你不能伤害她。”路明非语气平淡的让人有些害怕。 “看来她在你心中很重要嘛。”夏弥很惊讶的说,她看的出来路明非是真的认真了。 如果自己真的伤害了那个女孩,恐怕他们两个还要再打一次。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这和她的计划不符,夏弥想要把路明非驯养成一个令她满意的人。 一旦触碰到这个男孩內心的底线,比如伤害无辜的人类,这种事情。他绝对会毫不留情的和自己划清界限,决一死战。 虽然现在路明非很弱小,但夏弥根本杀不死,而主角在逆境中的成长往往快的像是坐火箭。 她可不想给这个男孩平添什么压力,让他喊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强这种话。 到时候三年之期到了,就是她夏弥的死期了別看夏弥用一些方法锁住了路明非的身体,但是他的心还没有被束缚住。最理想的情况肯定是让这个男孩的內心只有自己,但是显然已经不可能了。 只能在有限的范围,不择手段的爭取最大的利益。 “嗯嗯嗯嗯~”夏弥捧著他的头,安慰道:“我当然不会那样做的,相信我就是了。” 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夏弥老是喜欢捧著他的头。 特別是夏弥的那种目光,总让路明非感觉背后有股阴气。 吃完饭去上学。 路明非走在街头,夏弥手挽著他的胳膊。 这样一对引人注目的男女学生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路过的行人仿佛像是没看见一样,径直从他们身边穿过,连余光都没有停留。 “是你做的吧?”路明非问。 “不然呢?要是我们两个这样被发现,明天整个学校都会传开。”夏弥歪了歪头,轻笑的说。 进入班级之后,路明非和夏弥分开,几个熟悉的同学和他打著招呼。 “路明非,你牙齿上有东西。” 邻桌是一个戴著方框眼镜的男生,杂乱的头髮有些不修边幅,在几乎人人都很精致的仕兰高中,算得上是很另类了。 不过他学习成绩很好,桌子上摆著一堆书本和试卷,还有报纸,几乎从没有整理过。 標准的理科学霸模板,可以说是学我者生,似我者死,一般人学不过来。班上这群人並不多,他们是真的实打实的靠努力考进仕兰中学的。 不过路明非觉得他们来错了地方,仕兰中学也就那样。 学习氛围实际上並没有多少,大家討论的最多的也都是新的奢侈品,他们这一帮下课就刷题的存在属实有些另类了。 路明非其实反倒挺愿意和他们交朋友的,感觉这样不会太累。 “我的牙上?” “你吃韭菜了吗?你那颗牙上有韭菜叶。”这个男同学,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牙作为对比。 路明非很確信自己不吃韭菜。 所以听到这句话,他的嘴有些绷不住了。 “怎么了?路明非你不舒服吗?”男同学看著路明非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不禁担忧的询问。 “没什么,只是昨天晚上熬夜,有些困罢了。”路明非使劲用指甲抠出了卡在牙缝里的韭菜叶,弹了出去。 太奇怪了,洗漱的时候竟然没发现。 男同学听到这句话,顿时,內心便以为路明非是在晚上熬夜写作业,刷题刷到凌晨。 真是的,明明成绩也这么好还不给大家活路,然后自己也投入到了刷题中。 路明非看著这个人突然进入到学习状態,也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 另一边,夏弥在天台把柳淼淼给约了出来。 夏弥双手靠在栏杆上,学校的全貌一览无余,天台的风有些躁乱,舞动著她的长髮。 “夏弥,我来了。” 听到后面的脚步以及说话声,夏弥嘴角轻抿,面含笑意的转过了身,手肘抓著栏杆靠在上面。 柳淼淼本来很冷静,但是此刻见到那副笑容也不禁有些慌乱。 那次事件回到家之后,柳淼淼就发现了很多问题和疑点。 夏弥和路明非的关係绝不可能是她想的那样! 路明非不是那样的人! “怎么终於不躲著我了?”夏弥笑著说。 “你和路明非是什么关係?”柳淼淼语气中带著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寒冷,“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听你的?” “还有你到底为什么要威胁我?为什么非要我答应那个条件?”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和他之间应该是达成了什么协议吧?关於我的。”柳淼淼眼神闪烁了一下,很是確定的说。 夏弥听完了之后,情不自禁的拍手鼓掌。 “不错不错,能意识到这一点证明你还不傻。” “不过你的问题太多了,不如还是先看看这个吧。”夏弥说著,將手上的一个dv机递了过去。 “看完再问也不迟哦。”夏弥眨了一只眼睛。 dv机拿在手里,柳淼淼越看越觉得不安,越想越觉得心慌。直觉告诉她,这里面的东西不能看,看完的话会崩溃的,但是內心又有按耐不住的好奇心催促她马上打开。 怀著忐忑的心,柳淼淼打开了dv机。 看著里面播放的画面,柳淼淼的脸色突然呆滯,瞳孔在那一瞬间也放大。 画面迅速的播放,柳淼淼每一帧都不放过紧紧的盯著。 “骗————骗人的。” “不————不可能会有这种事情的。” 她的瞳孔失去聚焦,喃喃自语道。 > 第99章 可怜的柳淼淼被夏弥玩弄於股掌之间(1) 第99章 可怜的柳淼淼被夏弥玩弄於股掌之间(1) 夏弥终於期待的看到了柳淼淼崩溃的那一幕,內心止不住的愉悦简直要比被路明非服务还要爽。 特別是这个人类小姑娘,和路明非有道不清说不明的情愫。这种將別人心中的美好给破坏掉,践踏掉,打上自己烙印的行为,让夏弥心情极度的舒畅,完美的满足了她的征服感。 手里的dv机在颤抖,柳淼淼的神態一开始不可置信的崩溃,现在已经变得面红耳赤。 她双手用力的抓著,指甲都已经翻红,瞳孔隨著画面的变化而颤抖著。 就好像,dv机的画面给她打开了什么新的世界。 那一刻,少女成长了。 云从天心的一点洒落,层层叠叠的,像泡沫一样和蓝色的海洋揉在一起。 天台很適合放风箏,从这里看下去城市的街景一览无余,人影小的像蚂蚁。 清风拂面,就算是从这里放一只纸飞机下去,也需要很久才能飘到地上。 栏杆围在天台的边缘,防止上来这里的人掉下去。 不过这里平常应该没什么人来,不知道为什么要修栏杆。 夏弥觉得这里挺好的,要不改天和路明非来这里玩。 她脑袋才想出一个画面,双腿就有些颤抖,太刺激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夏弥捋过头髮。 “怎么样?看完了吗?”夏弥说。 其实那个dv机里面,有將近两个小时的內容,根本不可能在现在就看完。夏弥这样说只是提醒柳淼淼,让她明白该谈谈两个人之间的事。 看著她手里紧紧抱著,似乎下一秒就要被要抢走似的dv机,夏弥脸蛋有些微微的红润,明明已经让风吹了很久了。 让別人观看自己和路明非的故事,而且还是某种意义上的敌人,这种事还是有些羞耻的。 不过,对夏弥来说这同样是她的兴趣,能给她带来愉悦。 “没有。”柳淼淼阴沉著脸,让看不清她的表情,语气也是冷静的嚇人。 “那不如回去再看怎么样?我们先来谈谈我们的事。”夏弥步步走近她,等到了不到半米的距离时,牵住了她的手。 这时离得近了,夏弥才发现柳淼淼已经是哭的梨花带雨了。 只是她把自己的嘴绷紧,嘴唇被牙咬的泛白,儘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她鼻子也抽搐著,泪水在眼里打转逐渐匯聚成一颗颗水滴,想要向上扬起脸收回眼泪,但又害怕自己的样子被夏弥看见。 所以她只能这样,保护著自己最后一丝的尊严。 而这尊严,在和夏弥那一双温和的手握紧,和夏弥的脑袋顶在她的额头上,两双眼睛观察对方时,也消失了。 如果只是见到夏弥和路明非做什么大人才会做的事情,柳淼淼还不至於这么失態。 这是她早就想到过的一种可能,並且已经做好应对的准备。 可是夏弥的变態程度还是超出了柳淼淼想像力的极限,看的时候她脑袋都是发蒙的。脑袋里一直都在重复“还可以这样做?”这种话。 以上这些实际上还在柳淼淼可接受范围內,真正让她感受到可耻和崩溃的。 是她自己心里,竟然对里面播放的画面產生了一丝愉悦。 原本高不可攀,完美的形象出现了裂痕,跌落神坛。 因为看到这个人不堪的一幕,內心有了奇怪的幻想。 如果自己里面的那个女生就好了。 当这个想法从脑海里蹦出来的那一刻,柳淼淼自己都被嚇到了。 她为自己在这个时候竟然还有这种古怪变態的想法,而感到羞耻和懊悔。 可是脑海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她,这个男孩已经变脏了,与其变成別人的东西,不如变成自己的东西。 夏弥双手捧过柳淼淼面红耳赤,泪如雨下的脸。很快,夏弥脸上就露出了笑意,她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 她给柳淼淼的视频里,是很少见的路明非和夏弥主客逆反的內容。直白点说就是,夏弥是主,路明非是客。 之前路明非就问过她,为什么非要自己扮演哥布林这种丑陋的生物? 夏弥的意思是,把路明非想像成丑陋卑贱的哥布林,被这种生物捕获征服的感觉,让自己觉得自己很高贵。 因此,故事的开篇往往都是夏弥先践踏一番扮演著卑贱劣等角色的路明非。 后部分剧情,就是路明非的反击。 dv里面当然是前半部分剧情。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柳淼淼挣脱开了她的手,崩溃大哭。说完之后,整个人无助的靠著墙蹲了下去,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夏弥丝毫没有因为柳淼淼刚才的行为而恼怒,依旧温柔的微笑著走到柳淼淼的面前。 那脚步声像是魔鬼,柳淼淼看著缓缓接近的身影,害怕的缩了缩脑袋。 “虽然这样说,你刚才看的时候,难道没发现吗?” 夏弥双手撑著膝盖,缓缓的蹲了下去,笑容依旧灿烂的瞳孔中燃烧著浓浓的色彩。 她一只手摸著刚刚哭泣过的女孩的脸,柳淼淼不禁打了个冷颤,因为刚刚哭过的缘故,还在大口大口的喘息。 她的手从额头划过鼻尖,从脸颊划过锁骨。在柳淼淼欲言又止的目光中深入衣领。 “路明非,他好像也乐在其中呢。”夏弥说出了后半句话,静静的看著这位少女一动不动的点头。 “不,一定是你逼他的————” “嗯!”话才说到一半,柳淼淼就感受到一丝疼痛,不由得发出一声闷哼。 回过神来,就对上了夏弥散发著些许寒气的和蔼目光。 直到柳淼淼露出了恐惧的眼神,夏弥才鬆开了两个手指。 “路明非他绝不可能是那样自贱的人,而且你们才多少岁?就做这样的事!”柳淼淼也豁出去了,算是再疼也要和这个女魔头抗爭到底。 “一定是你用了什么威胁的方法,所以才————”柳淼淼说这里突然语塞了,后面的词怎么也说不出口。 “所以他才不敢反抗!”想了许久,终於换了一个妥当的词。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反而夏弥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说的確实没错,可造成这一切的,不都还是因为你吗?”夏弥轻声笑道,手上的感觉让她有些嫉妒。 “因为我?”衣领变得杂乱,柳淼淼此刻已经无暇注意了,脑袋里一直在回忆那句话。 “忘了吗?让我来帮你回忆一下吧。”夏弥说。 “都是因为那天你骂了他,和他爭执,让他觉得你不再需要他了。” “所以才会有我的可乘之机,说到底,我还得感谢你呢。”夏弥手臂从柳淼淼的后面穿过搂住另一个肩膀,亲昵的说。 第100章 可怜的柳淼淼被夏弥玩弄於股掌之间(2) 第100章 可怜的柳淼淼被夏弥玩弄於股掌之间(2) “都是因为你自私的只是把他当做情感依靠,不需要的时候就丟掉,却从来没有想过路明非他有什么?” “他也是一个孤独缺爱的孩子啊,却偏偏每天还要欺骗別人,燃烧自己,把自己当作別人的太阳。” “因为他可笑的认为,只要別人不会孤独,能因为他而继续有活下去的理由,自己就会变得不再孤独。” 夏弥故意把话说的很慢,就是为了刺激这位少女。 “这样一位可怜可笑的人,守著他那残破不堪的心灵,真是有趣呢。” “这样一个人,当別人选择把他拋弃时,就已经失去了存在的价值。” “而那个拋弃他的人。” “就是你啊。” 脑海里一直在迴荡著夏弥最后的四个字。她浑身一震,豆大的泪珠再次喷涌而出。 “不要再说了!” 她双腿跪坐在了地上,脑袋紧紧的捂在膝盖上,被两只手抱住。 滴滴答答,温热的泪水从眼眶滑落。 地面上已经一片湿润,这惊人的出水量让夏弥脸色有些古怪。 都快赶得上自己了,这还只是眼泪。 “如果只是想被別人需要的话,想必无论怎样的方式,他都会接受的。” 儘管看著少女的面容,实在有些可怜,夏弥还是贴心的补上了最后一刀。 “所以他成为我的宠物,可以任我为所欲为,也就不那么奇怪了。” “总之,你已经彻彻底底的失去了他。” 看柳淼淼还没有起来的意思,似乎还因为夏弥刚才的话没有缓过劲来。 “不过总而言之,柳淼淼,我还是要谢谢你的。” “如果没有你的放弃,他也不会被我趁虚而入。”夏弥伸出手把她扶了起来,却看到柳淼淼抬头怒视著她,眼中好像要喷出火焰。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要把路明非驯养成为我的私有物。” 夏弥舔了舔散发著淡淡香气的手指,魅语轻笑的说道。这种病態的话从夏弥这样可爱纯净的娇小少女嘴里面说出,柳淼淼第一次在这个世界上感受到了真实的荒诞感。 越看她的眼神,越觉得不对劲,柳淼淼內心发寒的后退了几步。 “怎么?你也想成为我的私有物?” “放心吧,我对你暂时还没有兴趣。”看她胆怯惊恐的模样,夏弥摆了摆手。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你为什么要威胁我?” “我觉得这种事很好玩罢了,我想看到你痛苦的模样。”夏弥捏了捏她的耳垂,就好像对待洋娃娃那般。 “因为你和路明非的缘故,让我有种愉悦感。” “你真是个疯子。”柳淼淼说。 “你说对了。”夏弥用手捏著她白皙的下巴,轻声笑道。 “对了,作为谢礼,这个就送给你吧,哪怕是回去用来自我安慰,我也不会在意哦。”夏弥调皮一笑,用手摸著她手上拿著的dv机。 闻言,柳淼淼脸色发烫,睁大眼睛的盯著夏弥,似乎很惊讶她能够这直白的说出这种话。 “果然,你也在幻想,对吧?”夏弥狡黠笑道。 “本来还害怕你不会接受,现在也没这个顾虑了。”夏弥说著,从旁边椅子上的背包中拿出了一个粉红色的礼盒。 柳淼淼眼皮一跳,感觉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是什么?” 粉红色礼盒包装极为的精致,上面的图案柳淼淼看不太懂,总感觉有种莫名的意思。没反应过来,夏弥就拿著那个礼盒懟到了她的腹部。 “拿著。” “这当然是他的————样子了。” “样子?”柳淼淼不解。 她呈现出一副可爱呆愣的模样,夏弥捂嘴轻笑,隨后趴在她的耳边悄咪咪的解释了一下。 不一会的时间,柳淼淼脸颊就染上了一丝緋红,似乎是因为夏弥不断的频繁吐出热气的缘故,整只耳朵都已经红的像是熟透的样子。 说完之后,夏弥轻笑著把盒子拍到了她的手里。 “这个就当是他的代替品吧,不要跟我抢了哟,否则我会生气的。” “好了,时间已经够久的了,再见,我回去了。” 直到通往天台的门再次被打开,然后关上,只留下她一个人和陪伴著的风。 “代替品————吗?” 她孤独的坐在长椅上,神色麻木的说。 是啊,一切都是因为她。 她把一切都搞砸了。 是她自私的因为只要看著路明非的笑容就好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路明非———— 她把他弄丟了。 过往的一幕幕不断的倒放在她的脑海里,那温馨的回忆让她双手紧掐著,声音哽咽。 回忆总在不经意间爬上人的心头,也许是下一秒,也许是多年后的某一天。 失去所爱的事和人往往总是需要一个瞬间,用来追悔莫及的羞愧和懺悔,会背负一个人的一生。 失魂落魄的回到家里,锁上臥室的门。 明明是那样一个完美的人,在那影片中,却做出了柳淼淼从来没有想过的姿態。 就算晚上回到家吃过那样的东西,无数次的被羞辱,白天一样会对她露出温柔灿烂的笑容。 就好像那视频中的人,不是他一样。 她心目中的白月光,已经变脏了。 直到夜深人静时,柳淼淼关上灯,躺在床上悄悄打开了视频。 画面刚开始,里面是一块奶油蛋糕,然后就突然从斜上方伸出来一只娇小玲瓏的脚丫,一脚给踩了进去。 哪怕是已经看过一遍,柳淼淼还是心臟止不住的蹦蹦乱跳。 感觉到有些异样,柳淼淼从旁边桌子上准备好的卫生纸撕了两张。 画面有些轻微的晃动,摄像机被摆到了桌子上,然后露出了夏弥的脸。 她把脚在奶油蛋糕里搅了搅,然后伸了出来坐在了桌子上,把沾了奶油蛋糕的脚抬的老高。 少女双目紧闭脖颈高高的扬起,头髮在脑后散开。 夏弥的腿高高的弯起,脚趾勾起往下用力压。 柳淼淼情不自禁的带入进了里面的那个少女,让她全身都变得有些酥麻。 看了看摆在桌子上的礼盒,最终还是没有要出去拿。 不过紧紧抿著的嘴唇,终於还是鬆开了,柳淼淼向下伸出了手。 孩子哭闹的话,大人就会用其他的东西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用一些玩具来作为代替品。 大人也是会哭泣的,特別是还未成为大人的时候。 因为得不到所爱的事物和所爱的人,便想用其他的事物作为代替来寻求心灵上的慰藉。 直到许多年之后才突然醒过来,只是自己已然並非当初。 这样寻找出来的代替品,终究是偽物。 第101章 夏弥最喜欢干的事情(1) 第101章 夏弥最喜欢干的事情(1) “所以你说把我们两个的画面都用dv拍下来,就是为了这个原因?” 傍晚放学后,直到天黑路明非和夏弥才离开学校。 今晚没有月亮,四周黑漆漆的。走在这样的幽静校园內,感受著从远方吹来的凉风,有种说不出的舒適。 门卫就把学校给检查过一遍了,现在大门已经被关上,门卫在值班室里睡觉。 至於为什么没发现他们俩,这种事情就不需要问了。 毕竟谁能想到,还有学生在天台呆著。 刚才在天台上休息的时候,路明非听了夏弥的阐述,终於明白了,她为什么要把两人之间的事情记录下来的原因。 刚开始路明非就有些疑惑,每天晚上虾米都要在桌子上摆个dv。要知道,在镜头面前是放不开的,不过总之之后就习惯了。 “录下来自己欣赏不行吗?”夏弥张开洁白整齐的牙齿,笑眯眯的说。 於是,路明非只当这是她的奇怪癖好,古怪的看了一眼之后就默许了。 谁知道她真正的目的,竟然是拿给別人观赏。 “要不你猜猜,现在她在干什么?”夏弥往他身边蹭了蹭,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嬉皮笑脸的说。 “我不猜。” 在被夏弥教调了很久之后,他对这些事情也不再是懵懂无知了。夏弥想说什么他早就明白了,一想到自己大战夏弥的视频正在被別人,而且还是一个女生观看著,他突然感觉浑身上下的难受,感觉自己好像真像个物品一样。 “切,爱猜不猜。”夏弥趾高气昂的扭过了头。 “门锁好了吗?” 路明非打开了只有两人可以交流的加密通话,他指的是天台的门。 “放心吧,钥匙都在我这呢。” 夏弥口袋拿出了一把铜黄色的钥匙在他眼前晃了晃,扬起嘴角自信满满的说“你怕什么,反正天台又没人会来。” “话虽然这么说,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找个时间修一下吧。”听到她的话,路明非想还有些担心,於是说道。 “修?我问你怎么修?” 夏弥眉毛紧蹙,张嘴就开始懟他,搂著他手臂的双手也不由自主的夹紧了,她说,“那栏杆可是硬生生被我用手给拽断的,而且上面还有我的手印。” “你是想给他们说,这是我不小心拽断的?”夏弥露出了看傻子的表情,右手扶著额头无奈的摇著。 “当然不是,要是这样说的话,咱俩的关係就被发现了。”路明非说。 两人漫步在校园里,这走著就捡到了校园的围墙边。夏弥说是为了不吵醒门卫大爷,防止两人被发现,所以要带路明非找一个其他的路回去。 但是,身为大地与山之王的夏弥,怎么可能会被这点难题拦住?路明非知道,一定是这个小龙女又在想什么鬼点子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是想说,至少下一次来的时候把痕跡都处理掉,栏杆坏掉的部分都扔了。” “这还合理。”夏弥也是认同的说道。 两人停下了脚步,路明非抬起头。面前是一面铁栏杆,栏杆的外面就是一道亮著路灯的宽阔马路,外面別说是一个人影,连声音都没有。 每两根栏杆的宽度,目测不到十厘米。 所以,路明非陷入了沉思,他用余光瞥了一眼夏弥淡薄的身板。浓浓的夜色中,什么都看不清,只露出一抹白腻便足以让人惊艷。 这也过不去呀。 “你愣什么,走啊?”夏弥说话了,拉著他的手就到了栏杆面前。 “问题是这要怎么过去?” “当然是爬呀。” 说完,夏弥跃跃欲试的搓了搓双手,两眼放光,在漆黑的夜色中极为明显。 每条栏杆上面都是尖锐的形状,路明非还是不太希望夏弥的身体出什么闪失o “你能行吗?” “看不起谁呢?那长度还比不上你。” 她身影灵活的已经爬上了栏杆,双腿踩在支点上,一步步的向上爬。 在路明非悬著心时,夏弥已经爬到了最高点。登顶的她神情雀跃的想要站起来朝他挥手,就在这时,她的脚突然一滑,在一声少女的惊呼中,路明非的心弦瞬间紧绷。 “哎呦,我的裙子!” 只听扑通一声,夏弥成功落地,听她的声音路明非就知道她没有事。 裙子大概是被栏杆给勾住,掛在了上面。 “你也快过来,记得上去的时候把我裙子摘下来。”夏弥在外面急切的催促道,“快点,万一有人来就完了。” 她双手交叠在背后,紧张兮兮的左看看右看看。路明非突然不想马上过去了,他觉得这样的夏弥挺好玩的。 “你个混蛋,快点。”夏弥脸颊红润的说。 隨后,路明非也毫不费力的爬了过去,並且顺手摘下掛在上面的裙子。 “今天晚上吃什么?”已经九点了,路明非捂著肚子,有些苦恼的说。 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周围的店铺早已经关门。 “刚才你没吃饱啊?” 听到此话的夏弥美眸斜视的看了他一眼,不禁嘲讽一笑。 “那种东西怎么可能当饭吃?”路明非对於夏弥一冷一热的话,早已经习以为常了,各种对他的暗示心里都已经波澜不惊了。 “人吃饭最主要的就是摄入大量的碳水化合物,你就说吃没吃我的碳水化合物吧?” 夏弥咧开嘴角,趁他不注意,伸出舌尖在他脸上划了一下,留下清冷湿润的水渍。 “那这也应该是喝呀。”路明非还真就愣头愣脑的思考了一下,让夏弥笑意更甚。 “那你喝饱了没?”夏弥又问,灵动的眉毛挑了挑。 “挺咸的。”路明非回忆了一下,说出了三个字。 “你看,盐分全让你吃了。” “啊?这也算?”路明非目瞪口呆。 “没事,你要饿了回去再让你吃。”夏弥俏皮的对他眨了眨眼,两人渐渐消失在了夜色中。 “放过我吧~” 直到最后传来路明非的哀嚎声。 回到家之后,路明非刚准备躺床上歇歇。夏弥抱著那只黑猫走了过来,黑猫刚刚从睡梦中醒来,瞪著黑金色的大眼睛,一脸懵逼的看著两位主人。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路明非伸手把猫抱了过去,顺便用手擼了擼。 “当然是进行下一步计划。”夏弥说。 第102章 夏弥最喜欢干的事情(2) 第102章 夏弥最喜欢干的事情(2) “你不是说这只黑猫身上有以前的你留下的歷史吗?”夏弥伸出手敲了敲它的头,然后又继续说道,“我觉得你肯定有办法让这段歷史重新具象化吧?” “你想说什么?” “进入到柳淼淼的梦境,把你上次看到的那段歷史投影过去。”夏弥趴在他的身上,一字一顿的说。 “我们陪她演一场戏,让她误以为穿越到了几年之后。” 兴奋的目光在夏弥眼中闪烁,想必这个计划和想法在她脑海中已经酝酿的相当久了。 “还可以这样玩?”路明非不止一次的为虾夏弥的惊天动地的想法感到震惊,这次更是前所未有的。 “我已经相当程度的打击她了,她已经什么都放弃了。现在需要一段经歷,改变她的认知和想法,让她后悔,想要重来一次。” 少女的声音缓缓地迴荡在路明非的脑海中,就像是一道道丝线牵动著人的內心,夏弥毫无疑问是最善於捉弄人心的。 路明非恢復知觉的时候,就真的坐在了之前看过这段歷史的网吧里,他代替了原来的路明非。 用手摸了一下键盘,那规律的方块凸起,让他不由得感嘆这其中的真实感。 但这终究是假的,如果走出这间网吧到外面去看,就会发现街道的尽头笼罩在一片模糊中。关掉游戏,打开其他的软体也会模糊一片。 毕竟这只是復刻原来的歷史,在梦境中重塑。 能保持这种程度的真实和稳定已经很不容易了。 现实生活中的路明非已经睡著了,他现在真在自己的梦中。 路鸣泽就具有这种能力,现在路明非也能够使用了,只不过仍有些区別。 混血种在觉醒和进行3e考试时產生的灵视现象,其实就是这种能力的弱化版,或者说残缺版。 普通人觉醒成为混血种,相应的他的精神和灵魂的源性就会提高。 而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漂浮著大量的死去的源性残留,这些往往记录著过往所发生的部分歷史。血统的每一次提升都会和这些源性发生反应,在人类的脑海中构造光怪陆离的世界。 越强大的混血种,在进行灵视时经常看到一些涉及龙类的歷史,原因就在於当今一切血统的根源,那个黑色皇帝,源性的不断提升,最终都会无限的和那个伟大的意志趋同。 网吧的环境很是嘈杂,路明非早有预料的看向那个角落,那位孤独的少女坐在那里。 恰巧的是,少女好像早知道他会看过来一样,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和路明非对视。 仅一瞬间,少女就露出了俏皮的笑容。 “怎么样?”少女说。 走的近了,少女的面容变得模糊,逐渐和夏弥的面容重合。 “很真实。” “没想到这个你这么废物。” 夏弥打量著他,这身帅气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確实很不合適。就好像自家的马仔偷了老大的西装,去宴会场上勾搭舞女。 早就经过路明非的口中知道了一些断断续续的歷史,然后就又多了很多嘲讽路明非的话。 她伸出手,整理了一下路明非的衣服。然后才满意的点头,这下舒心多了。 “你这个样子,谁能想到是最终的大反派?” “我死的不冤。”夏弥摇摇头,嘖嘖嘖的说道。 “说到这里,当初你为什么没打过楚子航?” “首先那不是我,別污衊人,我没做过这种事。”夏弥义正言辞的警告道,用手指著他的鼻子。 “我是说假如,你能尝试理解一下那个你吗?”路明非说。 “我大概能理解那个我为什么要那样做。”夏弥顿了顿,然后说道。 “我跟你说过,我很孤独吧?” “一切熟悉的事物都在消失死亡,只有不断的沉睡才能麻木自己,淡忘一切。只不过最终醒来的时候会更加的痛苦,因为你只能看到那个傻子哥哥在迎接你,千百年都这样过去了。” “所以我会在醒著的时候不让自己疯掉,去找点乐子。”少女的眼中带著回忆之色,开始诉说出一段歷史。 “所以上帝之鞭匈奴王阿提拉是女的?” 这么劲爆的歷史,路明非感觉就好像听到了某二次元把亚瑟王的性別改成女性一样扯淡。 “错了,当然是男的。准確的说,匈奴阿提拉是由我和我哥哥两个人共同组成的。对外的形象是我哥哥,而我则在他背后出谋划策。毕竟我那个傻哥哥会听我的命令,一旦没了我就是一个空有力气的孩子。” “后来呢?” “后来不都写到你们人类的史书上了吗?”夏弥白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说道,“別提了,玩脱了。 心“当时我挺欣赏那个人类女人,明知我们的身份还有勇气向我们挥刀。” “我耶梦加德最喜欢的就是不断折磨一个勇敢无畏的人,不断的使他墮落崩溃,然后看到他哪怕经歷过各种屈辱,也不放弃自己心中所守的道义的模样。”夏弥一口气说完之后,目光熠熠的看著他。 “所以你懂了吗?” “当然懂,我是深有体会。”路明非咽了一口唾沫,不由自主的回忆起了夏弥对他做过的许多事。然后又继续说道,“所以你就这么故意被那个女刺客杀死了?” 原本有些自傲的夏弥,听到这句话,脸蛋顿时垮了下来。 “这怎么能叫故意呢?这分明是身为高贵的龙王,对下贱人类的恩赐。”路明非是真的非常佩服夏弥的巧舌如簧,各种意义上的。这种黑歷史也能说成白的。 “我很欣赏那个人类女刺客,她有勇气向我挥刀,即便被我折磨了那么久。”夏弥说,“作为恩赐,所以我许诺她杀死我的权利。” “不后悔吗?”路明非问。 “现在我后悔了。”夏弥语气平静了下来,揪著路明非的衣领把他拉到和自己齐平的高度。 “当时我怎么可能知道千多年后会出你这个怪物?不然我当时就不敢睡了,直接提早1000多年开始布局,哪像现在这么被动。” “对於龙类来说,死亡不过是一场亘古的长眠。 “被人类杀死,只不过是我用来消遣娱乐的方式罢了。” “等你活的够久了,就会明白我说的话,这样的我们死亡也是一种奢侈。”夏弥看他不理解的样子,嘴角轻盈的笑著,“好了,不谈这些沉重的话题了,该办正事了。” “嗯,什么正事?”路明非摸不著头脑的问。 “你可別装傻,嘴上说不要的男人。”夏弥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不是吧,这种事情也要復刻?万一我受不了刺激突然醒了怎么办?”夏弥推搡著路明非,拉著他就要往房间走。 “儘可能的復刻完整的剧情,才能使这个梦境更稳定,不是吗?”夏弥娇媚一笑,诡计得逞的说。 “而且我想试试在梦里什么感觉。” “可是我睡前没脱衣服。”路明非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挣扎一下。 “没事,我给你洗。” 第103章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1) 第103章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1) ”我们好像一直都没做什么措施。” 路明非侧过脸看著夏弥说,两人躺在床上,路明非眼神呆滯,眼角带著疲惫感。 “你现在想起来是不是有点晚了?” 夏弥莫名其妙的瞥了他一眼,往他身上拱了拱。 感受著被窝里面的温暖,路明非有些迷恋。其实他早就想提醒了,但是苦於一直没有机会。 和夏弥的这种生活真是足够墮落了,路明非想逃,但是他插翅难逃。 如果说夏弥接近他是有不轨之心,把他养废了,然后取而代之这种情况他还有理由,有信心的竖起反抗的旗帜。 夏弥的阳谋,真的是无法可破。 试想天早上都有一个可爱的少女温柔的叫你起床,平常满足你的各种欲望。当你不高兴时她会开解你,当你悲伤时她会安慰你。 这个少女了解你的一切,在她面前你完全是透明的。 她关爱让你无所遁形,在她面前隱藏真实想法,只会被她当成你的耍性子。 夏弥唯一的要求就是让路明非听她的话,以后面临的各种危机和事情都让她来想办法,路明非完全不用动脑子。 路明非其实是很討厌这种控制欲特別强的人,哪怕她是为你好的,路明非还是感觉到一种厌恶。 同样不得不承认的是,路明非很沉溺这种被人照顾的感觉。 更有些羞耻的是,路明非在她的身上找到了一种名为母亲的感觉。他大概明白这种缘由,其实就是童年缺爱导致的。 每一个青少年的心理疾病,都和家庭脱不开干係。 想到这里,路明非又回忆起了她的哥哥芬里厄。 他严重怀疑他的哥哥不是天生痴呆,而是被夏弥给养成废物的。 明明知道这种感觉,但还是忍不住沉溺其中。 路明非现在能深刻体会到了一句话叫做,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奈何我见过光明。 从小没有经受过父母关爱,自然不知道爱为何物,因为从来没有得到过,所以就不惧怕失去。 等到这种东西猛烈的来袭时,就会被打得措手不及。 “我只是想问问你,万一有了怎么办?”路明非说。 夏弥没有回答,她的身躯扭了扭,两条玉腿紧紧的夹在他身上,像是野兽在捕捉猎物一样。 “嗯?” 路明非眼神突然变得古怪,因为他感受到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戳他。 “你不会把尾巴露出来了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对呀,反正这是梦,又不会弄脏屋子。想摸吗?我可以让你摸摸。”夏弥盯著他的眼睛说。 那条粗壮的尾巴刚出来,就瞬间绕住了路明非,而且还缠了三圈有余。 那条尾巴越收越紧,如果是一个普通人,早就承受不住被勒断气了。 感受著那从身上传来的硬质触感,路明非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摸为好,上面层层叠叠密布著锐利的鳞片,摸一下就得划上一道口子。 “我就说你要和我一起龙化,就没这么麻烦了。” 看路明非兴趣哑然的样子,夏弥有些烦躁的说,“人类形態还得顾及著你的身体,別把你给搞坏了,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牴触。” “以后再说吧。”路明非打算略过这个话题。 “你放心吧,就算你怀了,我都不可能怀的。” “啊?”路明非被这句话给雷住了。 “不是,你真以为人类可以和龙类诞下后代啊?”夏弥没有收回尾巴的意思,顶在他身上继续说。 “混血种,难道不是吗?” “你是不是想说,你们人类身上的龙族血统是靠著和龙类杂交诞生出来的?” “难道不是吗?” “废话,当然不是了。”夏弥无奈的摇摇头,“你这么蠢的样子,真的很难以让我相信你会是那个存在。” “我觉得只要不和你比,我已经很聪明了。”路明非淡定的说。 “你们人类和你们基因最相近的猴子都有生殖隔离,你们是怎么相信几万年前你们的祖先能够指染我们的血统?”夏弥说,“你不觉得这很荒诞吗?” “所以这是假的?”路明非又查了很多资料,確认关於这个歷史是被混血种界广泛承认的。 “本来就是骗你们人类自己的,就跟欧洲人天天用工业革命造出来的东西,偽造轴心时代的文物一样。” “所以我们身上的血统是?” “我不知道。”夏弥面无表情的摇摇头。 “那你?” “那段时间我已经陷入沉睡了,自然不知道你们人类的血统是怎么得来的,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绝对不是靠这种杂交。龙类的血统具有污染性,会使接触到的生物发生各种畸变,不可能像你们人类一样这么稳定。” “而且你没发现吗?携带龙类血统的只有人类,人类的祖先为什么不尝试用动物先试验?所以只有人类是特殊的。” “我的猜测是,当时应该是有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改变了一切,使人类取得了龙类的血统。”夏弥说完了,然后给路明非思考的时间。 柳淼淼很迷惑。 她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一个奇怪的街道上。 她记得刚刚自己好像在干什么事情。 但是突然间想不起来了。 就在这时脚步,不由自主的往前走。 很快,就来到了一间网吧,柳淼淼明白自己是来这里躲雨的。 然后她意识也和自己身体渐渐同步,然后也接收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记忆。 嗯,等一下,我为什么会喜欢楚子航? 更奇怪的是,她和路明非的记忆却很模糊,好像和路明非没有太多的交集,如同陌生人。 平行世界? 脑海中的两段记忆都是真实的,无法分辨出真假。 让她迷惑和不知所措的不止这一集,更炸裂的是她后面竟然和赵孟华当了对象。 等等,赵孟华是谁? 更羞愧的是,自己竟然是在別人感情出现问题的时候的第三者。 柳淼淼反思了一下,觉得很有可能是在这段时间失去了路明非,內心空虚转而去寻找別的作为替代品。 自然就找上了同样耀眼的楚子航,可惜的是,楚子航没有像路明非一样对她伸出手。 在看到整个高中三年,路明非跟著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成天一副衰样。柳淼淼不由自主的开始脑补,一定是夏弥这个女恶魔把路明非整的墮落了。 > 第104章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2) 第104章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2) 想到这里,柳淼淼感觉到无比的心痛,同时,如潮水般汹涌的懊悔和自责也將她吞没0 如果,当初她没有放手———— 或许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柳淼淼双目失神的在雨里淋著,大雨倾冷淒切,寒意深入骨髓。 怎么事情就变成这样了? 如果当初再坚持一下,或许结局就会不一样呢? 直到进入这间网吧,柳淼淼发现了一个令她意想不到的人。 直到被他邀请坐到他旁边时,才逐渐缓过神来。 “你最近还好吗?”路明非按照预定好的剧本挑起话头,此时面前的少女还不知道,眼前的这一切都是为她设计的。 “还好吧,你呢?” “老样子。” “你不会————还喜欢陈雯雯吧?”柳淼淼在高中阶段的临时没有发现夏弥的身影,想想也是那种喜欢bl別人的女生估计早就被开除了。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畅快,柳淼淼却又嘆了一口气,但是已经发生的过去,却难以改变了。 “路明非,你是怎么喜欢上陈雯雯的?” “那我换个问法,你有找过陈雯雯的代替品吗?”见他不说话,“把你对她的爱倾斜到那个作为代替品的女人身上。” “或者说,你那个红髮学姐的代替品。” 柳淼淼完全不知道瞬间组织出来的话,早就是被预定好的剧本。所处於这个梦境中的人的思维早已经被確定好了。 人真的是自由的吗? 路明非无端联想,每说出来的一句话,每做的一件事,说不定早就已经是既定发生的。 关於替代品这个问题,彼时的路明非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未来也会遇到这种真与偽的考验,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黑髮的妙龄少女不顾两人的交谈,直接站到了两人中间。 “路明非,你有时间吗?” 这个少女穿著粉色超短裙,她稍微弯腰,从柳淼淼这里可以看见一抹白色,就好像是专门要给別人看的。 这种引诱別人的姿態,柳淼淼很是厌恶。 总让她想起一个討厌的女人—夏弥。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询问时,那个少女好像全然没有注意到她,把柳淼淼当成空气一样0 是路明非的————朋友吗? 柳淼淼本能的有种不好的预感。 “抱歉,我的工作来了。”路明非站起身来,旁边的少女立刻蹦蹦跳跳的挽住了他的手。 “啊?什么工作?”柳淼淼脑子没转过来,根据观察,路明非和这个突然插进来的少女不熟悉才对,她记得刚才少女的问候,显然两人关係没那么近。 现在告诉她,这个少女是路明非的工作? 看著两人依偎的模样,柳淼淼有些风中凌乱。 “嗯,失陪了。”路明非歉意的点头。“大概需要半个小时,你先等一下。” 说完之后,路明非和那个少女手挽手著去到了一个房间里。 十分钟过去了———— 如果说刚开始想不明白,是因为接触的少比较单纯,现在她再蠢也应该明白路明非的工作到底是什么了。 是啊,路明非怎么可能沦落到在网吧里度日? 整天都呆在网吧里混吃等死,他天天的生活来源是靠什么? 而偏偏这个人长得又极为好看,会做什么工作来维持生活也就不言而喻了。 这半个小时,对她来说极其的煎熬。 一定是夏弥! 否则路明非那么优秀的人,怎么可能沦落到此? 这就跟很久之后再一次见到学生时代的白月光,却是在ktv一样。 当你泪流满面的看著她,发现曾经的白月光早已墮入俗尘,然后她还跟你说,老同学打九折。 这种心酸的痛楚,根本难以用语言去诉说。 “抱歉,久等了。” 路明非整理了衣服,刚刚说这句话,然后就见到柳淼淼猛然的转身站起来。 她身体微微颤抖,目光中沁著泪水,单薄的嘴唇张开又合上被牙齿咬的发白,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泪水没有流出来反而咽了回去,堵住了从嗓子涌上来的话。 悔恨的情绪喷涌而出,两人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 柳淼淼突然很后悔自己要是没来这个网吧躲雨该多好,这样自己至少还能在心里有一丝幻想。 哪怕是纵使相逢应不识也可以。 “我想一个人静静。” 她没有心情再待下去了,柳淼淼主动走到了角落里,在一个位子上低下了头,路明非没有跟过去,因为夏弥去了。 “你好。”刚才路明非的那位少女客户,一屁股坐到了她旁边。 柳淼淼不想理她。 “你也是来找路明非的吗?”少女丝毫没有在意她的態度,自来熟的说。 “跟你说呀,在这一片路明非可老有名了,听说之前在日本当过牛郎,挺受欢迎的。”少女说,“技术特別好,不愧是在日本进修过,我都来了20多次了呢。” 这一句一句话像是利剑一样穿透柳淼淼的心,她感受到浑身的血液在不断流失,心在逐渐的变冷。 路明非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模样? 柳淼淼终於撑不住闭上了眼睛,一道清亮色的泪痕,从眼角划过,滴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周围的场景开始变得虚幻。 夏弥把椅子转了过去,俏皮的眨著眼,给路明非比了个耶! 隔天下午。 自从早上醒来之后,柳淼淼清清楚楚的记得这个梦。 —— 她不认为这是虚假的,这样的真实绝对是一个预知梦! 既然上天让她有了改变未来的机会,她绝不会再放手。 经过全天的观察,终於逮到了一个机会,今天下午放学路明非身边罕见的没有夏弥。 是挺奇怪的,但柳淼淼想不了这么多。 於是,她a了上去。 那个身影在她的瞳孔中逐渐放大,柳淼淼飞快的奔跑和他拉近距离。 终於又一次的,柳淼淼对路明非伸出了手。 路明非的手被抓住,他疑惑的扭头,然后因为控制不住惯性柳淼淼不小心撞在了路明非身上。 路明非被迫张开双手,把她迎进了怀里。 等怀里的少女站稳之后,路明非默默的低下头,想和她拉开距离却惊愕的发现,少女的脸扭曲的变形,泪水淹没了整个脸颊。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情绪,让少女的脸变得有些丑。 好像得到了什么失而復得的东西。 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柳淼淼瞬间踮起脚,紧紧的抓著他的肩膀。 湿润的感觉在唇齿散开,少女很是生涩的不知所措,一瞬间,两个人都僵住了。 路明非原本平淡的双眼顿时睁大,瞳孔微微颤抖,夏弥做出这种事情可以理解,他已经习惯了。但是柳淼淼有勇气做出这种事,还是让他不知所措。 不过短短几秒之后,他还是反应过来,凭藉著感觉开始引导和顺从面前的少女。 黄昏的余暉下,两个人的影子被拉的老长。 就在这时,柳淼淼猛地一把推开了路明非。 她把头低下把脸藏在阴暗处。 “为什么————”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 那声音带著一丝丝颤抖和痛苦,是积攒许久过后的爆发。 “你到底————和夏弥亲吻了多少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