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脉巫师的化龙日志》 第1章 灯塔下的地牢 风暴海域,鹰巢岛,繁荣灯塔。 灯塔的地下室中,是一排山洞一般的宿舍。 晚餐过后,服用了专门配置的魔药过后,洛昂才是回到自己的洞穴当中,將门关好,然后將里面照明的晶石调到最亮。 他用背抵著门坐下,门外,有隱隱约约的声音传来。 那是灯塔里面其他的学徒们,正在討论冥想的事,有天赋好的,在炫耀自己明天,或是后天就能够冥想成功,凝聚第一道符文成为正式的巫师学徒。 也有天赋差的,一边自怨自艾,自我贬低,一边小心的討好著那些天赋好的学徒。 没多久,他们的话题,便都不约而同的变成了洛昂。 “按照灯塔的规矩,一年的时间不能冥想成功,就要被赶出灯塔。” “可洛昂那个废物,据说他都来灯塔三年了,都还没有冥想成功,成为正式的巫师学徒!” “可导师不但没有將他赶出去,反而是对他越来越好。” “他吃的喝的住的,都是我们当中最好的!” “甚至,导师还会专门给他准备魔药。” “区区一个男爵的儿子而已!” “他凭什么啊!” “是啊是啊,他甚至是连杂役都不用做!” 那些討论的声音,越说便越是咬牙切齿。 “是啊,这凭什么呢?”洛昂背靠著门,抬手看著自己的手掌。 他手掌上,有细碎的雷光如同起伏的波纹,转瞬即逝。 这一幕若是让那些背后嘰嘰歪歪的学徒们看见,便不会有任何人对洛昂的待遇表示质疑。 这是血脉彻底觉醒的象徵。 血脉本身就是一种超凡的力量,是属於巫师的力量。 巫师从修行开始,一等学徒,二等学徒,三等学徒,四等学徒,到后面的正式巫师。 而只要能够觉醒血脉,那无论你觉醒的是什么血脉,便立刻是等同於一等学徒,若是你所觉醒的血脉足够的强大,甚至是能够比擬二等三等的学徒,乃至於比擬正式的巫师。 灯塔当中的学徒,都是贵族的子嗣,每个人的身上,都传承了古老的血脉——隨著时间的推移,这些古老的血脉逐渐的单薄,逐渐的隱匿,难以展现出超凡的姿態。 他们来到繁荣灯塔学习的贵族知识,每个人都抱著觉醒血脉的奢望。 灯塔的老巫师,也会定期的为这些学徒们测算血脉,有血脉觉醒徵兆的,立刻就会得到灯塔的资源倾斜,被老巫师重点培养,直到他们血脉觉醒成功,从灯塔毕业。 可在洛昂这里,他的血脉早就觉醒了——然而,他却只能死死的压制著血脉当中的力量,丝毫不敢展现出血脉觉醒的痕跡。 原因也很简单。 在其他学徒眼中,血脉觉醒是一种难得的机缘,能够帮助他们更快的掌握力量,完成冥想法。 可实际上,他们距离学徒的距离越近,他们血脉觉醒的徵兆越是明显,他们和死亡的距离,就越是接近! 十七年前,洛昂在这巫师的世界当中重生,成为白鹰家族的幼子。 三年前,洛昂带著家族的期望来到繁荣灯塔,带著自己的野望,雄心勃勃的想要成为一个巫师。 和他一起的,还有另外的一个相熟的贵族子弟,因为他们是同一批的学徒,故此他们天生就比较抱团。 在他们这个小团体当中,有一个伯爵的次子,天资可以说是仅次於洛昂。 在进入了灯塔的第一个月,洛昂察觉到自身血脉即將觉醒的时候,那伯爵次子,就已经完成了冥想法的入门,成为了一个一等巫师学徒。 然后,他毕业了。 又半个月,小团体当中的另外一个人,意外觉醒了血脉,他兴致勃勃的,將这好消息告诉了灯塔的老东西。 第二天,他也同样毕业了! 灯塔的老东西说,是已经將他们送进了对应的巫师学院学习——可在半个月后,洛昂替那老东西打扫实验室的时候,却意外的在实验室中看到了一个眼珠標本。 洛昂认了出来,那就是他们这个小团体当中,第二个毕业之人的眼睛——他自身所觉醒的血脉,就是一种有著瞳术的魔兽。 老巫师口中,已经从灯塔毕业,去往学院深造的学徒,他的眼睛,却出现在了老巫师的实验室当中。 这对洛昂造成了极大的惊嚇。 从那过后,洛昂便开始有意识的压制自身血脉觉醒的徵兆。 贵族的血脉,源自於远古的魔兽,那都是些无比暴躁恐怖的魔兽——故此,他们血脉觉醒的动静,也很是明显,几乎不可能掩饰。 就如同洛昂所在的白鹰家族,他们所传承的白鹰之血,那是一种远古的,据说掌握风与雷霆的魔兽。 有著白鹰血脉的人,一旦有了觉醒的徵兆,他的身上就会时不时的跳动出一些不受控制的电光。 压制血脉觉醒的徵兆,听起来,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 可偏偏,洛昂就做到了! 当他有了要压制血脉觉醒徵兆的想法过后,他的灵魂当中,便生出了一种莫名的力量来。 那似乎是和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伴隨著他一起来到这个世界的力量。 那掌握著风和雷霆的,无比桀驁的白鹰,在那力量之下,都变得温驯,便是源自於血脉当中的力量,也都隨之蛰伏,和常人一模一样。 於是,直到现在,洛昂体內的血脉,都已经觉醒了两年半,繁荣灯塔的老东西,也丝毫没有察觉到洛昂体內的血脉已经觉醒这么一回事。 不过,洛昂能凭藉灵魂当中的力量压制白鹰的力量,却无法遮掩自身血液当中,那白鹰的血脉觉醒过后,血脉浓度的增长。 他的血脉觉醒过后没多久,老巫师便在测算血脉浓度的时候,测算出了洛昂体內的白鹰血脉,浓度已经超过了觉醒所需要的千分之一。 好在,那伴隨著灵魂而来的力量,对白鹰血脉的压制,隱蔽而有效——老巫师几次观察,几次测算,都只能確定,洛昂体內的血脉,只是浓度高,而不是觉醒。 就在老巫师打算要放弃洛昂的时候,他便又察觉到了洛昂体內的另外一种情况。 洛昂体內的白鹰血脉,在洛昂体內的时候,和寻常人的血脉一般无二。 可一旦那血液脱离了洛昂的身躯,血液当中,属於白鹰的血脉便会被激活——和真正的,觉醒的白鹰血脉,一般无二。 对洛昂而言,这是因为血液离开了身体过后,他无法再控制血脉当中的力量,无法令这种力量蛰伏。 但对於老巫师而言,这便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惊喜了! 一个能稳定產出白鹰血脉,却又完全无法掌握和感受血脉力量的人——这岂不就是一个最好的人材? 是最好的超凡血脉的培养皿? 於是,接下来的两年半,洛昂便是一边接受著老东西的培养,一边观察著这灯塔的情况,寻找著逃跑的机会。 又或者是扑杀那老东西的可能。 冥想的过程当中,洛昂的精神並不曾去勾描那冥想法的符文。 反倒是借著冥想的功夫,引导著那血脉当中的力量在身躯之內悄然流淌,以一种独特的视角『观察』著血脉当中,那蛰伏起来的风与雷霆的力量。 那蛰伏的力量流淌时,便有类似於符文的痕跡,在其间若隱若现,一线而过。 每当那痕跡显现的时候,洛昂便是竭尽所能的,用冥想时勾描符文的手段,將那痕跡在脑海当中勾描出来。 那就是轰雷术——白鹰血脉当中所传承的血脉法术之一。 觉醒了白鹰血脉的人,在完成了冥想法过后,就能很轻鬆的掌握这一道法术。 就算是没有从血脉当中得到传承,也能直接学到相关的法术。 如同洛昂这样的,不去完成冥想法,却想要通过血脉当中的变化来强行『復刻』这一道轰雷术,这无疑是一种事倍功半的做法。 毕竟,在完成冥想法之前,人的灵魂根本就无法承载法术的『重量』。 但对於洛昂而言,这却是一件无可奈何的事。 繁荣灯塔,说是一座培养学徒的巫师塔,可实际上,却是一个养殖塔——无论是觉醒了血脉的人,还是已经完成了冥想法的人,都会在老东西的实验室里当中『毕业』。 洛昂当然可以完成冥想法,可他能保证,自己冥想法入门,成为巫师学徒的时候,就是自己在实验室『毕业』的时候。 所以,他只能选择事倍功半的法子,以这种笨办法来尝试,一点一点的,去『復刻』那白鹰的血脉法术,好让自己在冥想法入门之前,或者说是冥想法入门过后,第一时间掌握这一道“轰雷术”,让自己有一丁点儿直面那老东西的底气。 毕竟,那是白鹰血脉完全不可能做到的事——便是真正的白鹰,都得在成年过后,才能挖掘出这血脉当中的力量来。 洛昂自己,都是依靠了自己灵魂当中的,那能压制白鹰血脉的神秘力量才能做到这一点。 所以,这繁荣灯塔的老东西对此,绝无可能有所防备! “快了,快了!”感受著脑海当中那缓缓浮现出来的,哪怕是在那神秘力量的影响之下都显得无比『沉重』的,尚不完整的符文,洛昂便也艰难的压制住心头的躁动和期待。 敲门的声音响起,门扉的震动传到洛昂身上,將洛昂从『冥想』的状態当中打断。 “洛昂少爷,塔主让你去实验室。”门外,有苍老的声音响起。 “知道了。”洛昂缓缓起身,深呼吸几次,让血脉当中的力量重新蛰伏下来。 第2章 轰雷 新入塔的『人材』们,都很嫉妒洛昂的待遇——可他们丝毫不知晓,洛昂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待遇。 在那些『人材』们羡慕嫉妒的目光之下,洛昂跟著灯塔的老僕人缓缓上楼,踏进了老东西的实验室。 灯塔的地下室,说是地下室,实际上,就是一个地牢——唯一的出口,就在老东西的实验室这里。 老东西名为莫罕得,模样和一只老鼠一般无二。 “好孩子,你还是感觉不到血脉当中的力量吗?”老东西看著洛昂,就如同是在打量一件前所未有的珍宝——寻常人见了这目光,怕不是真的要將这老东西当做一个极其关心弟子的好老师。 “不但感觉不到血脉当中的力量,每次冥想的时候,也还是会被一种奇怪的力量给打断。”洛昂敛住脑海当中的杂乱念头,做出颓丧的样子。 “老师,我是不是註定成不了一名巫师?” “好孩子,別灰心。” “老师一定会替你想到办法的。”老东西温和的说道,示意洛昂躺到那试验台上。 “来,老师再替你检查一下血脉的情况。” 洛昂安静的躺下,將自己的上衣掀开。 没了遮掩,胸膛上,正对心臟的地方,一根固定在伤口上的软管便显现出来。 ——就如同洛昂前世的时候,去黑熊保护基地的时候所看到的,那些被活取胆汁的黑熊一般。 区別在於,那些黑熊的身上,管子是插在他们的胆囊当中,而在这里,洛昂身上的管子,却是插在洛昂的心臟上。 老东西缓缓用力,血液便顺著那软管从洛昂的心头流淌出来,落进杯中。 杯子里面,脱离了洛昂身躯的白鹰血脉,便也显现出本该有的神异——细碎的雷光在其上点缀出银华,又有看不见的风,在其中扰出一个又一个的漩涡。 “好孩子,你看,你血脉的浓度又增强了!” 老东西的目光越发的贪婪。 在他的眼中,洛昂可以说是一个极其难得的样本,是一个极其珍贵的材料。 千分之一,是血脉觉醒的临界点——可这三年以来,在他的培养之下,洛昂体內,白鹰血脉的浓度,已经到了千分之三。 从他身上抽出来的血液,无论来调製血脉魔药,又或者是用来和其他的巫师学徒交易,都是极好的,可谓供不应求。 只是这一点,就给他带来了数不清的利益。 更別提,他本来就是血脉巫师,这能够稳定出產的,血脉类型的实验材料,对他的实验更是有了极大极大的促进。 “最多再用半年,血脉移植的实验就能够成功了。” “到时候,我一定能成为二等巫师学徒!”莫罕得的目光当中,浮现出一抹热切。 没错,二等巫师学徒。 ——在其他人的眼中,他是高不可攀的巫师大人,是繁荣灯塔的主人。 可实际上,他只是一个天赋不足,潜力也不足,从学派当中被赶出来的废物而已。 巫师学徒,从一等到四等,他就只是一个最低级的一等学徒而已。 “等我成为了二等巫师学徒过后,或许能將这小子给卖掉。” “有足够的血脉浓度,还能继续增长,却偏偏无法感应到血脉当中的力量,甚至於他自身的存在,对血脉的力量甚至是有一种抑制。” “这样珍贵的样本儿,哪怕是对那些真正的巫师大人而言,也很少见吧。” “或许,我还能藉助他拜入某个真正的巫师大人门下?” “至於说其他的人……这繁荣灯塔还得继续开下去!” “將这些贵族的子嗣骗来,让他们学习敌对学派的冥想法,在他们成为巫师学徒的时候將他们打杀,用他们的头颅在学派当中换取功勋,这样的生意,可以继续做下去!” “不过,等我拜进了真正的巫师大人门下之后,这样的生意,就不必再让学派的其他人介入了。” 想到这里,莫罕得的目光当中,也不由得浮现出刻骨的仇恨来。 他是被赶出飞鸟学派的人,学派的功勋对他而言,是没有意义的——故此,这些年以来,他欺骗这些学徒们,將他们斩杀过后,只能將他们的头颅卖给自己所认识的一个飞鸟学派弟子,然后从那学派弟子的手中,换取一些极其微薄的酬劳。 “这一大笔钱,也是一定要夺回来的!” “就这么决定了!” “等我开始移植血脉的时候,儘可能的將这实验品的性命留下。” 而在实验台上,洛昂已经再一次的沉入了冥想的状態。 血脉离开了他的身躯过后,其间的力量毫无抑制的显现,这是观察的最佳时机。 脑海当中,那雷霆的符文,就如同是一幅空缺的画一般,一笔一笔的填满。 “或许,不用等到以后了!” “今天就能將这轰雷术的符文彻底復刻出来。” 『看』著脑海当中那越来越完整的符文,感受著灵魂所承载著的,越来越沉重的分量,洛昂心中的期待,也是越来越大! 白鹰的血脉当中,本来就流淌著魔力,只要將这轰雷术的符文补全,那就如同是一把空枪里面,被塞进了子弹然后上了膛一般。 而洛昂,只需要扣动扳机而已。 “三笔!” “两笔!” “最后一笔!” 雷光的映照之下,洛昂脑海当中,如画一般的符文,终於是被复製出来。 雷霆迴荡的声音,在洛昂的脑海当中咆哮著,带著无与伦比的威势。 沉甸甸的压力,在灵魂当中涌现,压得洛昂的呼吸都变得急促。 子弹已经上膛! 这一刻,洛昂清清楚楚的把握住了血脉当中那鬆散的魔力。 只要触动这灵魂当中的印记,將他『引爆』,血脉当中的魔力便会被调动,化作无比澎湃的力量炸裂出来。 只需要一抬手,这全无防备的老东西,就会死在这轰雷术下! 这就是巫师的法术! 在学会冥想法,成为巫师学徒之前,人绝对不可能掌握法术——因为人的灵魂当中,没有承载法术的『位置』。 这是巫师世界的定律。 可偏偏,这条定律,已经被洛昂给打破。 不,准確来说,这定律並没有被打破。 有血脉的人,在血脉觉醒过后,就已经等同於巫师学徒了——而洛昂早就已经觉醒了血脉,早就已经是一个巫师学徒了。 只是,眼前这老东西,並不曾察觉而已! “还得再等一等。”灵魂当中,越来越沉重的压力,催促著洛昂將这力量引爆——不然的话,他自己就会被这超出了掌控的力量所压垮。 他的敌人,並不只是这老东西。 还有这老东西的僕人! 那同样也是一位掌握了超凡力量的骑士——只有將这骑士和这老巫师一起杀死,他才有机会从这里逃出去。 “得將那老狗也骗进来才行。” 洛昂顶著灵魂上越来越沉重的压力,思考著。 这並不难,洛昂对此很有经验! 念头之间,洛昂的双眼微微睁开,身形挪动一下,发出了一声有些痛苦的呻吟。 “老师……” “费舍尔!”听著洛昂的痛苦呻吟,老东西当即高呼一声,“快进来!” 守在门外的老狗,当即匆匆进了实验室,来到老巫师的身边。 “快扶这小东西一把。”老东西吩咐道。 ——他从来不吝於在洛昂的面前表现出『温情』。 只需要洛昂在实验台上表现出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他一定会让那老狗进来帮一把。 哪怕只是让洛昂靠在那老狗身上休息一二。 “就是现在!” 老东西和老狗並排在一起的时候,洛昂所等待的机会,便终於到来。 脑海当中,约束著的符文散开来,以一种狂暴的姿態抽取著洛昂体內的魔力,让洛昂整个人都痛苦的抽搐起来。 剎那,就如同是被堤坝所挡住的洪水,终於是衝破了堤坝的阻拦一般。 恐怖而不受控制的力量轰轰烈烈而下,化作耀眼无比的雷光在这实验室当中炸响。 砰! 发於剎那,起於瞬息。 第3章 补全,螺旋生命树冥想法 实验台之前,毫无防备的老东西,瞬间就被那雷霆所吞没,连同洛昂自己,都被这雷光所吞没。 “怎么可能!”恍惚之间,洛昂似乎是听到了那老东西不可置信的哀嚎。 剎那过后,雷光消散。 这实验室中,便只剩下了三具焦黑的『尸骸』。 良久过后,躺在实验台上的那具尸骸,猛地吐出一口黑烟,胸膛缓缓的起伏起来,然后越来越剧烈。 十几个呼吸过后,洛昂才是缓缓的从实验台上爬起来,带著一身的焦黑,踢了踢下面的两具尸骸。 都纹丝不动。 显然,是在那轰雷术下,死得透透的。 “哈!” “哈!”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看著这一幕,洛昂才终於是忍不住弯腰,上气不接下气的大笑起来,然后就在这实验室当中,找到了一把斧子,將两具尸骸的头颅都给砍下来,彻底的断掉他们『活过来』的可能。 將两个焦黑的头颅都剁下来过后,洛昂才终於是察觉到了源自於身躯的痛苦。 这近乎是脸贴脸释放的轰雷术,如同预料当中一般,以强大的威能直接就击杀了老东西和老狗。 可洛昂自己,他和这轰雷术的距离也还是太近,他自己,也同样是被这轰雷术所牵连。 好在这轰雷术,是源自於他自身的魔力和精神力。 同时他体內,白鹰的血脉,对雷霆的力量有一定的掌控,也有一定的抗性。 这才让他从轰雷术的余威之下活了下来。 想明白这一切的时候,洛昂的心头,也不由得惊出一些冷汗。 “法术释放出来过后,其威能可是不分敌我的!” “以后释放法术的时候,一定要记住把握距离。”洛昂一边警醒著自己,一边查看自己当前的情况。 看起来他身上的伤势很重,可实际上,都只是些『皮外伤』而已。 雷霆的威能,被挡在血脉之外,他体內的內臟等等,都是安然无恙。 “唯一的麻烦,就是心臟。” 洛昂小心翼翼的触碰了自己胸口的软管。 这並不是寻常的东西,而是一种奇特的巫师造物——在身躯的內部,其並非是直接穿透了心臟。 而是在贴近心臟的地方,伸出无数的类似於根须一般的东西,將洛昂的心臟被包裹住,如同是心臟上多出来的无数毛细血管。 轰雷术下,这东西,竟还不曾损坏。 “得去老东西的藏书室看看这到底是什么。”洛昂思索著,忽的就是一阵迷茫。 三年以来,他最大的目標,就是杀了这老东西,从这繁荣灯塔当中逃出去。 可现在,老东西真的死了,洛昂却反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逃出去? 往哪里逃呢? 回自家的领地吗? 老东西死了,会不会有其他的人来追究呢? 追究起来,自己家族的领地,是不是会覆灭呢? “藏书室!” “对,先去藏书室收集有关於这老东西的信息。”洛昂很快就有了主意。 至於说身上的伤……血脉所带来的强大的生命力之下,这伤势並不算是什么麻烦。 只要能保持营养,过几天他自己也就恢復了。 想著这些,洛昂便也忍著痛苦,缓缓的踏出了实验室。 先是检查了一下通往地牢的门,確认其被锁得稳稳的过后,洛昂才继续往老东西的藏书室而去。 藏书室门前,掛著一件巫师袍,洛昂直接將这巫师袍取下来穿在身上。 藏书室里面的书籍很多,但绝大部分,都是老东西的实验记录。 那书架上的名目,呈现出老东西这些年以来研究的方向。 一开始,他是什么样的血脉都在研究,又乱又杂,看不出什么目的。 但这三年,他所研究的方向,就已经是固定为对白鹰血脉的探索。 很显然,他所研究的那些材料,都是来自於洛昂。 洛昂並不急著看这些实验记录,而是越过这书架继续继续往后找。 他在找冥想法。 老东西的本性,可谓是极其的狡诈——他似乎是以前遇到过偷偷完成了冥想法成为学徒却隱藏起来的人。 故此他后来传给学徒们的冥想法,都只有一半。 冥想法当中,缺少了最后的一部分,就如同是一个正在装水的瓶子,少了瓶塞一般。 修行这冥想法到了临界点的人,若是没有那最后的一部分內容来支撑他继续冥想,让他成为一个真正的巫师学徒,其就能够清清楚楚的感觉到自身灵魂力量在冥想时候的『溢出』,这种流失的感觉,会让人极其的难受,也会让人表现出一种异常的举动。 这样一来,这些修行到了临界点的人,都会主动的找到老东西…… 便是洛昂自己,若不是他习惯了血液流失的感觉,同时他还能在冥想的时候,去復刻那轰雷术的符文来消耗『溢出』的灵魂力量,他也必定会在老东西的面前暴露。 用这种方式,老东西牢牢的掌控著灯塔当中所有学徒的进度。 很快,洛昂便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螺旋生命树冥想法。 要人在冥想的时候,將那无限的神秘当做大地,然后用自己的精神力在大地当中勾描两枚种子。 两枚种子,其中一枚是肉身,另一枚则是灵魂。 两枚种子被勾描出来过后,將其『种』进地里面,就算是成为了一名一等巫师学徒。 这过程之间,最重要的,就是將其『种』进去的那一步——缺了这一步,所有的人在冥想的时候,都能够感应到种子的『枯萎』。 “原来如此。”洛昂將那记载了冥想法的捲轴缓缓摊开。 捲轴的最前面,写著一句话:能站在一个巫师面前的,只有另一位巫师。 看著捲轴上的內容,洛昂便又意识到了另外的一个问题。 他们这些学徒所修行的螺旋生命树冥想法所缺少的,根本就不是最后的一步,而是第一步! 螺旋生命树冥想法,是要在观想的最初,就去感应神秘,將这神秘当成大地。 当这观想当中的神秘稳固过后,才是去勾描符文凝结种子的时候——种子只需要凝结成功,便自然而然的落入大地之间,根本就不需要『播种』这一步。 同样的,因为这一步本来就不存在——故此,那些到了临界点的人,便是天资高绝想要自行完成这一步,也完全不可能。 “好阴险的老东西!”洛昂看著捲轴,按照捲轴的引导,重新开始冥想。 他的冥想,本来就已经到了临界点,他精神强度,也早就已经足够。 如今,正確的道路又摆在了他的面前。 於是,一切都顺理成章。 浩瀚无比的神秘,在洛昂的感应当中展开,化作包容一切的大地。 然后,他的精神力在这大地上流淌,一笔一笔的勾描著符文。 当那符文被勾描完成的时候,他的灵魂和他的气血,都隨之坍缩。 分別对应著灵魂和肉体的两颗种子,便自然而然的形成,隨之落入大地当中。 一等巫师学徒,已然成就! 第4章 一等巫师学徒,巫师绪论 藏书阁当中,洛昂的双眼猛地睁开。 两颗种子落下过后,他清清楚楚的察觉到了世界的不同。 他抬起手,脑海当中,象徵著肉身的那一枚种子,只是微微一震,手上被电光灼烧如同焦炭一般的血肉,簌簌的落下,露出其下光洁的肌肤。 他预测当中,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復的伤势,便已经是彻底的恢復。 而代价,只是那象徵著肉身的种子变得有些乾瘪,不再如之前那般的饱满——只需要补充足够的食物和营养,这种子就能恢復之前的饱满。 “这就是巫师吗?”洛昂感受著这变化,心中充满了震撼。 其他的不说,只说这肉身种子所对应的变化,便是普通人所无法想像的。 “这岂不是说,除非是在一瞬之间造成的致命伤,不然的话,普通的伤势在巫师的眼中,几乎是没有意义?” 剎那之间,洛昂便又想起了死在自己手中的老东西。 无比侥倖的感觉,也隨之在心头浮现。 还好! 他杀那老东西所用的手段,是法术而不是匕首。 不然……洛昂都不敢想像,若是自己打算用匕首找机会刺杀那老东西,然后终於找到了机会,刺出那致命的一刀过后,那老东西却毫不在意的看著自己的那一幕。 那太令人绝望了! 能站在一个巫师面前的,只有另一位巫师。 那螺旋生命树冥想法的开篇所写的那一句话,便以一种无比直观的模样出现在洛昂的脑海。 这竟然不是贵族们自封的『只有贵族才能够直面贵族』一般的,自我抬高身份的修辞说法,而是对现实的直接描述! “还好,我也是一个巫师了。” “虽然只是一等学徒。”洛昂抬手抚上自己的胸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脑海当中,灵魂之种隨之一跳,精神力便如同游丝一般,飞快的扩散出来,和洛昂的手指一起,触及那锁住心臟的巫器。 剎那,巫器上,缠住洛昂心臟的根须,立刻便是在洛昂的念头之下,从洛昂的心臟上抽离,然后收缩。 片刻的功夫过后,这巫器化作一个针筒的模样,落入洛昂的手中。 將这巫器收好,洛昂继续探索。 在前面的一个书架上,每一层都单独的放了一个捲轴,加起来总共七个。 捲轴上,充斥著神秘的力量,只是看著那捲轴,洛昂的眼睛都有些刺痛,精神也隨之紧绷,就似乎是灵魂在预警一般——很显然,这七张捲轴,就是老东西收藏的法术捲轴了。 洛昂並不清楚这些捲轴当中的法术,也不理解这捲轴运转触发的机制,故此他直接越过了这收藏捲轴的书架,继续往前。 这书架旁边,就是老东西的书桌。 令洛昂惊喜的是,老东西不但要做实验,写实验记录,更是还有写日记的习惯! 日记的內容,厚实极了。 洛昂坐在老东西的书桌面前,將老东西的日记翻开。 对於洛昂而言,这日记,是他当下了解巫师世界唯一的通道,故此,他也看得极其的仔细。 整整用了三天的功夫,洛昂才是將这日记的內容看完。 日记並非是每天都写——但老东西的一生,也还是在洛昂的面前,缓缓的展开来。 日记当中,老东西一开始,在一个巫师学院学习。 但只学习了一年的时间,老东西就被判定为没有天赋,被赶出了巫师学院,成为了一名野巫师。 之后,便是各处游歷的见识,和其他人的勾心斗角。 他吃的所有的亏,都被他记在了日记当中。 最后,他来到繁荣灯塔,別出蹊径的做起了巫师学徒的买卖。 他在这里教导学徒们修行巫师的冥想法——然后在他们冥想法入门过后,將他们斩杀。 学徒们体內的血脉被抽离出来,当做实验的材料。 他们的头颅当中,留存了学习冥想法入门的痕跡——而不同学派的冥想法所留下的痕跡是不一样的,学派和学派之间,又有爭端。 於是,这些头颅,便能当做是一个学派击杀了敌对学派新生力量的证明,对很多人而言,都颇有价值。 日记的后半部分,和老东西的生意帐本儿,没什么区別。 通过这日记,洛昂也確定了老东西的巫师水准。 一个普普通通的,一等巫师学徒而已! 就和现在的自己,没什么区別。 一等巫师学徒。 一个让洛昂有些哭笑不得的水准。 臥薪尝胆三年,就为了对付一个一等巫师学徒……这说出去,谁会相信呢? 不过,巫师的天赋? 对於这个因素,洛昂並没有一个很明確的概念。 毕竟,这繁荣之塔当中的学徒,快的,一个月左右就能毕业——慢的,也不过一年的功夫。 到现在为止,洛昂在这繁荣之塔当中,还没有见过『无法毕业』的学徒。 是以,在洛昂的认知当中,从普通人成为巫师,並没有什么不可逾越的门槛。 但现在看来,这其间竟是还藏著一些別的说法。 可惜,老东西似乎是对自己被认定为没有天赋的那一段经歷,深恶痛绝,並不曾在日记当中提及具体的內容,也不曾严明巫师的天赋如何评定。 “也不知道我这种,到底算是有天赋还是没天赋。”合上了日记过后,洛昂的心头,也不由得多出几分忐忑来。 在他看来,老东西虽然只是一个一等巫师学徒,可无论是心机还是手腕,都可以说是极其杰出的了。 这样的人,都被判定为没有天赋,被赶出了学院,那这巫师的天赋,到底是怎么回事? 总不至於,这比一个人的性格,心性,智慧,手段等等,都还要重要无数倍吧。 带著忐忑的心绪,洛昂继续寻找。 很快,他在老东西的书桌的抽屉里面,又找到一本书。 《巫师绪论》。 看著这本书,洛昂的双眼当即一亮。 只看名字就能知晓,这本书正是洛昂想要的,巫师道路的入门典籍。 书籍的封面上,是“巫师绪论”巫师绪论四个字。 四个字的下面,则是典籍的出处。 至高议会编修-第十三版。 其间內容,任何人不得刪改。 看著那不得刪改四个字,洛昂的鼻息之间,便似乎是闻到了一阵尸山血海的味道。 至高议会。 仔细的將这名字记在心底,洛昂这才將这典籍缓缓翻开。 第5章 巫师与三守则 巫师绪论的扉页上,是巫师三守则。 第一守则:保持神秘,隱藏未知。 神秘即是未知,巫师从未知当中寻觅力量,故此,巫师需要保证自己的神秘,让自己的一部分,永远都处於他人的未知当中——失去『未知』的巫师,將失去一切。 第二守则:探索未知,永不停歇。 未知源於已知,已知越多,未知便也就越多,故此,巫师探索未知,扩大已知的脚步,永不停歇——放弃前行的巫师,也將被神秘所拋弃。 第三守则:保持敬畏,不可狂妄。 万物之內,都藏著已知和未知,巫师需要敬畏所有的未知,故此,巫师不可对万物失去敬畏,失去敬畏的巫师,將死於狂妄。 洛昂停下翻书的的动作,细细的看著这三条守则。 他可以保证,两世为人以来,这是他对於知识最为敬畏,看书最为认真的时候。 “巫师三守则。” 洛昂闭上眼,回想著自己在这繁荣之塔当中三年的经歷,回想著繁荣之塔当中,老东西的生平。 那第一守则和第二守则,洛昂还没有什么体会。 但那第三守则,洛昂却有一个无比清晰的认知。 巫师,哪怕只是一个巫师学徒,也是远远的超出了寻常人的存在。 他在面对寻常人的时候,有著碾压一般的优势。 只要他稍微小心一些,没有成为巫师的人,便几乎是无法对他们造成伤害。 再加上他本身的谨慎,以及他在这些学徒们身上所採取的措施。 按照正常的情况而言,他是绝对不可能在这些学徒们的身上翻车的。 哪怕是洛昂掌握了一种法术,可如果老东西有所防备的话,洛昂的法术,也未必能要了他的命——毕竟,巫师的生命力,实在是太恐怖了。 只要不是致命伤,那就等於没受伤…… 但也正是因为他所做的措施,太过於有效,让他变得狂妄,让他忘记了防备。 於是,他死在了洛昂的手中。 “万物之间,都有已知和未知,要对万物,都抱有敬畏。”洛昂品味著巫师三守则三守则。 这不正是他自己的写照吗——他谨慎的保护著自己身上的『未知』。 而老东西,却自以为自己身上的一切,都是『已知』。 於是,真正的未知,碾压了错误的已知。 “老东西犯过的错误,我绝不可能再犯!”洛昂警醒著自己,恨不得找一把刻刀来,將老东西的教训刻在自己的掌心,以时刻警醒。 等到自己平復了因为这巫师三守则而扰动的心绪过后,洛昂这才翻开下一页。 有关於巫师的发展,以及道路,这才在洛昂的面前显现出来。 巫师是什么? 从道路上讲,是破解未知的人。 从力量上讲,是追寻神秘的人。 所以,这世界上,一切的,有著超凡的力量,同时又有著自己理智的生灵,便都能被称之为巫师。 骑士,能称之为骑士巫师。 开了智慧的魔兽,也能称之为魔兽巫师。 等等等等。 一开始的时候,巫师的道路,是一条天堑,世界上也並没有巫师学徒这种说法,生灵成为巫师,从一开始,就是一级巫师。 那个时候,生灵想要成为巫师,难之又难。 只有,行走在巫师道路上的大巫师们,一代接著一代的研究,在一级巫师这个层级之下,又划分出学徒这个层级来作为通往巫师的台阶。 有了这个台阶过后,成为巫师的难度,也就降低了一些——那些不能成为巫师的人,也能勉强踏进超凡的行列当中。 但那个时候,想要踏过这台阶,依旧很难。 但对於研究而言,怕的就是没有方向。 ——当有了『学徒』这个台阶作为方向过后,余下的,无非就是时间和资源。 於是,在漫长的时间之下,大巫师们,持续不断的修改巫师的冥想法。 最终,当冥想法被推衍到了十三代过后,学徒这个台阶,也被分为一等,二等,三等,四等,成为巫师的难度,也就降低到了极致。 这世界上,但凡是有些天赋,有些资质的人,都能通过冥想法成为一等的学徒。 这世界的贵族,都源自於上古时代的强者,他们的体內,都潜藏了一些神秘的血脉,他们每个人,都有著不同的资质——是以,一等学徒,对於贵族的子嗣而言,几乎没有门槛。 而在成为了一等学徒过后,才是巫师这个行列產生分野的时候。 冥想法在入门的时候,便会对巫师的灵魂和身躯產生一定的影响。 ——这个时候,巫师的灵魂也好,身躯也好,其间会多出来一个『空隙』,那神秘的根基当中,也会有一些碎片给自身的气息所侵染。 这一道空隙,被称之为固化法术位,其能让一位巫师学徒,將一个零级法术固化在灵魂当中。 而那被自身气息所侵染的碎片,则是『临时法术位』,能让巫师学徒將法术的模型提前记录在其中,需要使用的时候,將之催发——如此,哪怕是一等的巫师学徒,也能够驾驭超凡的力量。 固化法术位和临时法术位的区別在於,固化法术位上的法术模型,是紧贴灵魂的,能直接用灵魂的力量催动,而不需要提前准备。 而临时的法术位,则需要学徒们提前冥想,在那临时法术位当中录入法术的模型。 不过,哪怕只是临时的法术位——这提前录入的法术模型,也能让学徒们完成对这零级法术的瞬发,在战斗的时候,一个能瞬发的法术,这会有多大的优势,可想而知。 哪怕是一天只能用一次,也足以锁定一场战斗的生死了。 而天赋的区別就在於此。 在成为一等巫师学徒的时候,若是没有生成固化的法术位,便是资质不足,天赋不够的表现——这样的人,几乎是不可能成为一级巫师。 学院当中,也会將这样的学徒给驱逐出去。 死在洛昂手中的老东西,就是这样的人。 “固定法术位。” “临时法术位。” 思考著这其间的区別,洛昂心头也是咯噔一跳,也顾不得其他,连这巫师绪论后续的內容都来不及看,便直接在这书桌之前进入了冥想的状態,感应冥想所凝结而成的那两颗种子。 第6章 天赋与恶毒 神秘所化作的大地之间,两颗种子如同心臟一般起伏著。 灵魂之种无比的饱满。 身躯之种,则有些乾瘪——但在洛昂冥想的时候,隨著那神秘物质的涌入,这有些乾瘪的身躯之种,正一点一点的,恢復饱满的姿態。 “固化法术位在哪里?” 洛昂的精神力,在那两颗相互依偎的种子上感受著,观察著。 “根据巫师绪论上的说法,那固化法术位的存在,是不用去刻意寻找的。” “如果有固化法术位,那么在固化法术模型之前,巫师学徒都会保持得有一种灵魂『缺失』的感觉。” “在那感觉之下,只需要確定好固化的法术,在冥想的过程当中,用精神力勾描出那法术的模型,这模型,便会自然而然的將那缺失填补。” “可我到现在,都没有灵魂缺失的感觉……难不成,我也和那老东西一般,没有成为术士的天赋?”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洛昂继续冥想,感受著自己灵魂当中的力量。 忽的,他想起了什么一般,將自己的感知集中到自己的灵魂本质上。 他的灵魂本质当中,一直都隱藏著一种与生俱来的神秘力量。 在血脉觉醒过后,他便是一直用这种力量遏制著血脉的显化。 也用这种力量遏制著灵魂在冥想临界点的变化。 这三年以来,虽然他还不曾搞清楚这神秘的力量到底是什么,但动用这种力量来压制自己灵魂的变化,这已经是一种本能了。 “会不会是这与生俱来的神秘力量压制了我灵魂上的变化,故此让我察觉不到灵魂上的缺失感呢?”洛昂猜测著,然后將那与生俱来的神秘力量压下。 果然! 就在这与生俱来的神秘力量被压下过后,一种悵然若失的感觉,便在洛昂的心头浮现出来。 这便正是那巫师绪论当中所提到的,灵魂『缺失』需要填补的感觉。 “我就说!”洛昂这才放心的睁开双眼。 难怪他之前没有这样的感觉了——这种悵然若失的缺失感,和他们这些学徒冥想到了临界点但却没有后续的法门所造成的感觉,有几分的类似。 而在先前的时候,洛昂借著那神秘力量的克制,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是以,当那神秘力量笼盖住灵魂的时候,洛昂便完全察觉不到这种已经习以为常的缺失感。 “看来,这与生俱来的神秘力量虽然玄奇,但也不能滥用。”洛昂沉思著,克制住自己继续用那神秘力量盖住灵魂的想法,带著那悵然若失的感觉,心满意足的再度翻动巫师绪论。 心满意足,又悵然若失,两种心绪交织在一处,是一种无比奇妙的感觉。 巫师绪论的下一页,记录的是一种冥想法——就叫做巫师基础冥想法。 按照绪论上的说法,这世界上所有的巫师刚开始冥想的时候,所冥想的,都是这巫师基础冥想法。 这冥想法的好处,在於没有特质——其在冥想的时候,能最大程度的,不对巫师本身的特质造成影响。 书上写的很清楚,不同的冥想法需要有不同的特质——同样的一个巫师,他修行不同的冥想法,適配度和效率,都是不一样的。 若是强行去冥想不適合自己的冥想法,甚至会对巫师的灵魂造成反噬,就算没有反噬,也会对自身的特质造成影响,对自身的天赋造成影响。 是以,正统巫师的修行,都是先冥想这巫师基础冥想法,使得自身的特质得以彰显,然后再根据自身的特质,去转修其他的,能与巫师本身的特质相合的冥想法。 就如同是洛昂前世的教育,先是普世的教育,然后再分文科理科,最后考上大学,再选择不同的专业进行深造一般。 这先后顺序,可以说是极其的重要,而且不可逆转。 一旦先修行了其他的冥想法,让自己的灵魂有了特殊冥想法的痕跡,再反过来修行这基础冥想法,便也没有了意义。 看著这一部分的內容,洛昂的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 “狗东西!” “好一个狗东西!”洛昂咬著牙,低声的骂了一句。 在他的想像当中,老东西已经是极其的阴险狡诈了。 可他没想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老东西的恶毒! 这老东西,不但掐了那螺旋生命树冥想法的开头——更是直接对学徒们隱藏了基础冥想法的存在! 从一开始,这老东西传授给学徒的,就是螺旋生命树冥想法这种『特质冥想法』。 他从未考虑过,学徒们和这些冥想法是否契合——或者说,从一开始,这就是他的打算! 哪怕是学徒当中,真的出了什么惊世的天才,能在他的布置之下,依旧將他给打杀,从他的牢房当中逃出去。 可这从一开始,就有了特质的冥想法,也足以对那逃出去的人,造成极大的负面影响。 什么双输单贏……老东西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其他人的贏! “学到了!” “我真的是学到了!” 洛昂咬牙切齿,恨不得將那老东西復活过来,再杀一次。 这世界上,怎么能有人从一开始,就对他人抱有如此恶毒的恶意。 “不气,不气。” “往好处想……” “我体內的血脉,是我力量的一种,也算是我特质的一种。” “而这螺旋生命树冥想法,在冥想的时候,有助於我血脉的觉醒。” “而且老东西收下我们这些学徒,目的就是我们体內的血脉,而不是为了毁掉我们体內的血脉。” “从这个角度来看,就算这螺旋生命树冥想法和我本身的特质不合,但至少不会衝突。” “不然的话,我们血脉的价值,便会大打折扣了!”洛昂回想著自己这三年以来內抽血的经歷,安慰著自己——而且,他在学习这螺旋生命树冥想法的时候,进度和效率,在眾多的学徒当中,都是数一数二的。 但他知晓,这件事註定会成为自己的一个心结——哪怕他运气好,这螺旋生命树冥想法真的和他的特质极其的相合,可他一旦碰到了问题,就必定会忍不住的纠结,若是自己刚开始冥想的时候,所选择的不是螺旋生命树冥想法,若自己一开始的时候,不曾被掐掉选择的机会,自己的前程,会不会更加的远大? 用前世的说法而言,这件事若是处理不好,註定会变成洛昂的一个『心魔』。 “草了!” 想著这些,洛昂拿著巫师绪论的手,都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他竭尽所能的平復著自己的心绪,將巫师绪论继续往后翻。 第7章 流派与学派 绪论在冥想过后所提及的內容,便是巫师流派的分野。 巫师寻求超凡的力量。 而根据那力量的源头和终极,巫师这个群体,自然也就分成了不同的流派。 往大了分,巫师的流派分为三种。 追逐灵魂的灵魂流派。 强化肉身的血肉流派。 以及在灵魂和肉身之间寻求平衡的平衡流派。 而在每一个流派之下,根据各自的选择,又分为不同的学派。 学派和学派之间,有的彼此友好,有的相互衝突。 比如说,那些以魔兽为主体的魔兽学派,他们和夺取魔兽血脉的血脉学派,自然有著衝突。 又比如说,某些以驯服魔兽为主的猎人学派或是兽王学派,他们和魔兽学派,以及能化身魔兽的血脉巫师,也有衝突。 同时,魔兽学派这样的统称之下,不同的魔兽之间,又有不同的小学派——飞鸟和走兽,走兽和游鱼,他们彼此之间,亦是有著不同的衝突与合作。 还有天使血脉和恶魔学派,这两个学派的巫师也是打得不可开交。 洛昂回想著老东西日记当中的內容。 ——他会將学习了螺旋生命树冥想法的学徒头颅卖给一个飞鸟学派的巫师。 很显然,那飞鸟学派,便和修行螺旋生命树冥想法的这个学派,相互敌对。 “可惜,老东西没写螺旋生命树冥想法属於哪一个学派,不然的话,我或许还能试著联繫一番这学派的其他巫师。”洛昂想著。 他唯一能確定的,是这螺旋生命树冥想法,是三大流派当中的平衡流派。 其所冥想出来的两颗种子,一颗对应灵魂,一颗对应身躯——也唯有平衡流派,会有这样的讲究。 合上书,休息了一阵子,找了些吃喝,平復了心绪过后,洛昂才回到了藏书室,翻开《巫师绪论》,阅读后面的內容。 流派与学派那一章的后面所记载的,便正是洛昂当下最需要的知识。 正是零环法术和固定法术位相关的知识。 零环法术,是从一级法术当中所拆分出来的法术。 在学徒这个阶段,若是有某个天资足够高的学徒,能学会多种零环法术,同时这些零环法术,又都是从同一个一环法术当中拆解出来的法术,那么其便有可能提前掌握对应的一环法术,这对他们成为一级巫师,有很大的帮助,也对他们在学徒阶段的生存力,有极大的增强。 有著正统传承的学徒,在成为了一级学徒过后,便会在长辈的指点下,按照一定的序列来学习零环法术,固化零环法术,最终,掌握一级法术。 这样的待遇,洛昂自然是没办法考虑。 他安静的翻阅著巫师绪论。 很快,便又看到了有关於法术固化的那一部分內容。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特质,能契合不同的冥想法——那么,如何体现他的特质呢? 便是这固化的法术。 每一种法术,哪怕是零级法术,都有著自己独特的韵律。 而学徒们看著零级法术,感悟其间的韵律,便自然能察觉到哪一种零环法术的韵律和自身的存在最为契合。 契合度越高,固化法术的难度就越低。 这就是他们天赋的显现。 当你根据你自身的契合,固化了对应的法术过后,自然便会有对应该学派的,想要收弟子的老师找到你。 零级法术。 虽然还不曾接触过其他的法术,但很显然,洛昂先前所学会的轰雷术,便是一种零级法术。 而且洛昂在冥想完成之前,就能掌握这一道法术,那很显然,这一道源自於血脉当中的零级法术,和洛昂有著相当的契合度。 要將这一道法术固化,绝对是不难的! 可也正是如此,洛昂並不想直接將这轰雷术固化。 按照洛昂前世的认知,一个人的强和弱,分为数值和机制两个层次。 无论是单纯的数值,还是单纯的机制,都很容易被人针对。 唯有数值和机制相结合…… 而很显然,巫师学徒自身强大的生命力,以及本身的力量和魔力,就是一种数值。 那么,在有了数值过后,洛昂更加的倾向於在法术的选择上,选择那些能弥补机制的法术,而不是如同轰雷术这样的,纯粹的数值的法术。 坦白来说,极致的数值,当然是一种又简单又直接的美。 可现在的洛昂只是一个巫师学徒而已——这个层次的数值,无论如何,都谈不上美。 洛昂的目光,不经意的瞟向老东西自身所收藏的七张捲轴。 很显然,那七张捲轴,都是记录了零级法术的捲轴。 而这《巫师绪论》当中,又记载了一种零级法术——解读术。 这是所有巫师必备的法术。 这法术有一个最大的作用:便是从那些法术捲轴当中,解读法术,学习法术。 这是绝大多数的巫师们学习法术的路子。 哪怕是有传承的巫师,他们在学习某种法术的时候,他们的长辈,也只是给他们一个对应的捲轴,让他们自己解读,自己学习,然后解答他们在学习过程当中的疑问。 洛昂將手中的书籍停在解读术这一页。 然后將目光落到了藏书室的一个书架上——那里放著老东西收集起来的七个捲轴。 以老东西的水准而言,这七个捲轴当中所记录的,都是零级法术。 “希望这七道法术当中,能有我所想要的。” 洛昂也不拖延,直接便是沉下了心神,按照巫师绪论上所描写的办法,去感应那七个捲轴当中的韵律。 不同的韵律,带著不同的『味道』,在洛昂的感知当中显现,勾动了洛昂的『食慾』。 “第三个!” 书架上的七个捲轴,都不同程度的勾动著源自於灵魂的食慾。 而在这七个捲轴当中,和洛昂最契合度,是第三个捲轴。 当灵魂感知到那第三个捲轴的韵律时,洛昂甚至是有一种莫名的,情竇初开的感觉,便似乎是看到了儿时最纯净的月光一般。 他取下这第三个捲轴,按照巫师绪论上的描述,引动精神力勾描解读术所对应的节点。 巫师的法术当中,每一个法术,都有不同的节点——节点越多,法术就越复杂,施法的难度也就越大,反之,难度就越小。 而解读术的节点,只有三个——便是在零级法术当中,这都是最为简单的法术,没有之一。 甚至,都有些巫师討论过,这解读术,到底算不算是法术。 第8章 藏身云雾,云上天影 这其间的原因也很简单。 ——其他的法术,所触动的,都是巫师自己的力量。 但解读术所触动的,却並非是巫师自身的力量,而是在借用『真理和记录』的力量。 这世界上所有的法术,只要施展过,就会在世界上留下痕跡,在真理当中留下记录。 而解读术的三个节点,便是在以一种极其简单直接的方式来调动那法术在真理当中所留下的『记录』。 哪怕你还不是巫师,可只要你的精神力比起常人稍微强大一些,能够穿过那三个节点,那就能够触动这解读术——这法术有多简单,可想而知。 按照洛昂的理解,这解读术,说是一道法术,其实更加的近似於他前世从资料库当中调取数据用作比对的一个命令。 失败了两次过后,第三次,洛昂便成功的施展出了这解读术来。 无比玄妙的韵律落下,和第三个捲轴共鸣。 那第三个捲轴当中所封存的法术模型,模型当中的符文,节点,连同这法术本身的作用,都在洛昂的脑海当中映照出来。 这法术,叫做藏身云雾。 这法术若是成功的施展出来,施展法术的人,便能和云雾融为一体,將自己的形体和气息,完全的隱藏在云雾当中,达成类似於隱身一般的效果,在那云雾当中悄然往来。 “就是这藏身云雾了。” 確认这法术效果的剎那,洛昂便確定,自己要固化的法术,就是这藏身云雾了! 將自己的形体和气息隱藏在云雾当中,听起来是一个有些鸡肋的效果。 可实际上,这法术的效果,却是极其的恐怖——尤其是將其固化过后,洛昂施展这法术时,更是无声无息。 这便是意味著,在实力的差距不是太大的情况下,那只要是在有云雾的地方,洛昂都能將其化作自己的主场,若是与敌人爭斗,可谓是想打就打,想走就走。 在一场战斗当中,这会有多大的主动权,可想而知。 更別提,云雾这种『主场』,可比什么沙漠森林之类的环境,好营造得多了。 思索著这一道法术的效果和用法,洛昂莫名的就想起了前世游戏当中的一种生物——雾妖。 那就是能藏身於云雾,能和云雾融为一体的奇特生物。 其本身,是一种孱弱的生灵,可当其藏身於云雾当中的时候,便是最强大的战士想要对付他,都需要花费一番功夫。 洛昂仔仔细细的看著那藏身云雾的模型。 零级法术的模型,其內的节点,一般是十二个左右。 而这藏身云雾,其內的节点,却是十八个。 想要构筑藏身云雾的法术模型,难度自然是比寻常的法术要更加的复杂一些。 好在洛昂在这三年的忍耐之下,精神力很是坚韧。 同时,他又有过以一种更加艰难的方式——也就是强行勾描临摹符文的方式来绘製法术模型的经歷,故此这藏身云雾的法术模型虽然难,可在洛昂眼前,也还算是能接受。 洛昂的精神力飞快的消耗著,那神秘的空间当中,便似乎是有一支无形的笔在勾勒,雕琢。 他自身的精神力,既是是驾驭那笔的动力,也是那笔所消耗的墨水。 没多久,当洛昂自身的精神力消耗了三分之二左右时,藏身云雾的法术模型终於是构建成功。 神秘的空间之內,这构筑成功的法术模型,如云如雾一般,聚散不定,若有若无。 有些恍惚的看著那调皮的,似有灵性一般的法术模型,良久过后,洛昂才是重新將自己的注意力落回眼前。 他坐在老东西的椅子上,养足了精神,这才沉入了冥想的状態。 两颗相互依偎的种子,微微一动,如同是铃鐺在相互碰撞。 碰撞之间,精神空间当中,已经构筑好的,藏身云雾的法术模型,便直接落入这神秘所凝结而成的大地当中,如同真正的云雾一般,往大地当中渗透。 顷刻的功夫,这法术模型便已经是落入了那两颗种子当中,如同一架桥樑一般,將两个相互依偎的种子连接到一起。 又如同是两颗种子上所长出来的根须,相互纠缠在一起。 也就这一剎那,洛昂的精神,便不由自主的一身恍惚,他的耳边,似乎是有雷霆的声音响起,就好像是被他所『放弃』的那轰雷术在不甘。 他的视线,他的感知,也就在这一瞬之间,跨越了无穷遥远的距离。 在那无穷遥远,无穷高渺的地方,有一片被云雾所笼盖的天穹,或者说是由云雾所形成的天穹。 云雾当中,有巍峨神圣,不见全貌的生灵在其中游曳,如同是背负著这无穷云雾一般,时不时的,有只鳞片爪將那厚重的云雾拨动。 又一瞬之间,洛昂已经是恍惚回神。 法术固化,已经完成! 那源自於灵魂上的缺失感,便在这一剎那,得到了填补。 无与伦比的满足感,从洛昂的心头涌现出来。 他站起身来,一边活动著自己的手脚,一边开始尝试人生当中,第二次的施法。 相比於上一次施展轰雷术的艰难而言,这一次的施法,便显得无比的轻鬆,无比的流畅。 只心中念头一动。 藏身云雾立刻如本能一般,顺遂的施法成功,一切都自然而然,没有察觉到一丁点儿的压力,全然不似之前施展轰雷术的时候所带来的巨大负荷。 施法成功后,开始进入以消耗精神力来维持的阶段,哪怕这藏书室当中,並没有云雾的存在,可洛昂的身形,也依旧是呈现出一种略显朦朧的姿態,就似乎隨著这法术的持续,他体內有云雾隨著呼吸自然而然的生成了出来一般。 他就这样一边维持著法术,一边在这藏书室当中来回走动。 法术的运转之间,他的身形,都变得轻盈了起来,行无跡,动无声。 “果然,一个法术真正的作用,只看文字是看不出来的——文字也好,记录也好,都是人所留下的东西,在客观的记录,都会有侧重的地方,会有疏略的地方。” “唯有自己切身的体会,才是最为真实无虚的东西!”洛昂细细的感受著法术加身的感觉,一边习惯著这种感觉。 如此,整整一个半小时过后,些许疲惫的感觉才是从洛昂的心头浮现出来,让洛昂知晓,是时候该停下这法术了。 “一个半小时!”计算了这法术的持续时间过后,洛昂也不由得咧嘴笑了起来,笑意无声,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痛快。 一个半小时。 一个半小时啊! 只要他自己不作死,那这一个半小时的时间,他什么样的战场跑不出去? “日后行动的时候,当多往水边,山林等地形复杂,又容易起雾气的地方去。”洛昂考虑著自己之后行事的准则。 听起来,有些苟,但要的就是苟命啊! 这巫师的世界,实在是太危险了! 思量过后,洛昂再將自己的注意力落回眼前,却赫然是发现,这藏书室中,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瀰漫出了一层极薄极薄的雾气。 第9章 法术 很显然,这一层雾气,並非是从外面瀰漫进来的——而就是洛昂自己在维持藏身云雾这个法术的时候,藏书室当中的环境受到法术的影响而衍生出来的雾气。 “这就是固化法术的玄妙吗?”洛昂不由得感慨。 那维持藏身云雾的法术时,行动上的隱匿,是这法术本身不曾被提及的玄妙——可他相信,影响环境,在没有云雾的地方衍生出云雾来,这绝对不是这零级法术本身所拥有的玄妙。 “法术在完成了固化过后,便和巫师的灵魂合二为一,成为巫师天赋的一部分。” “这个时候,若是巫师本身就有著独特的特质,那么这固化的法术,便也会受此特质所影响,生成一些独特的变化。” “这就是法术固化所带来的法术异化。” 洛昂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巫师绪论当中对於法术以及法术固化的描述。 其上写得很清楚,法术异化是一个小概率的事件。 一等巫师学徒,一个固化法术位,一个临时法术位。 二等巫师学徒,两个临时法术位。 直到四等巫师学徒,一个法术位与四个临时法术位。 法术和灵魂,相互影响。 灵魂会影响到一个法术的效果。 而巫师所施展的法术,也会反过来影响灵魂本身的特质。 巫师学徒,从一等到四等,每一次的进阶,都是源自於灵魂的一次变化,是对固化法术的一次影响。 再加上他们平日里所练习的法术对灵魂的影响。 这种影响,会缓缓的堆叠起来,直到四等巫师学徒突破成为一级巫师的时候,才一起爆发出来,对灵魂和固化的法术造成一次极大的影响。 这种影响,有极大的可能,让零级法术进阶,成为和一级巫师所匹配的一级法术,同时也有极小的概率让法术异化,变得更加的复杂强大,更加的玄妙多变。 就算如此,那也只是极小的概率。 可如今这情况…… 洛昂只是才將那藏身云雾的法术给固化起来,这零级法术就已经是隨之发生了一定的异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因为契合度吗?”洛昂忍不住的猜测著。 “又或者是因为我与生俱来的那神秘力量?” 他不由自主的回想起来,自己固化法术时候的那惊鸿一瞥。 那浩浩荡荡的云天,以及藏身於云天当中,背负云天的只鳞片爪。 那就是他与生俱来的,神秘力量的本质。 法术的固化,不然当藏身云雾这法术成为了他灵魂的一部分,同时也让他灵魂当中,这与生俱来的力量也彰显了一部分,让洛昂窥见了这力量的些许本质。 不是別的,正是他上一世的图腾,龙图腾! 他转生来到这巫师的世界,前世的图腾,便也同样隨之而至,在他的脑海当中化作神秘的力量,庇护著他。 那是母亲对远去的孩子最后的祝福。 “老家的力量啊。”洛昂的心头,竟是忽的有了几分委屈。 好一阵子,他才调整好了自己的心绪,继续用解读术辨识起了余下那几个捲轴当中的法术。 第一个捲轴当中的法术,是酸液飞溅。 第二个捲轴当中的法术,是飞弹术。 第三个捲轴当中的法术,便是洛昂固化的藏身云雾。 第四个捲轴当中的法术,是斩击术。 第五个捲轴当中的法术,是悬浮术。 第六个捲轴当中的法术,是草木缠身。 第七个捲轴当中的法术,则是一个名为沸腾的法术。 除却藏身云雾之外,『沸腾』应该便是余下几个法术当中,最玄妙的一个。 其用在自己的身上,能让自己的精神力和生命力,都更加的活跃,让巫师施法和修行的时候,对精神力的使用更加的有效,也能让巫师受伤过后,更快的恢復。 而在和人爭斗的时候,若是对敌人释放『沸腾』,则是会敌人的精神力和生命力,都更加的不可控。 除却这沸腾之外,便是草木缠身——这一道法术,能活化草木藤蔓纠缠敌人,又或者是让草木藤蔓缠在自己的身上,增强自己的防御能力。 在森林草地这些地方,可以说是具有相当的优势。 先前洛昂在测试的时候,这一道法术和自己,也有一定的契合度。 “一等巫师学徒,除却一个固定法术位之外,还有一个临时法术位,能『预存』一道法术,这『预存』的法术,应该选择哪一个呢?”洛昂看著眼前的六道法术。 又回忆著自己所復刻出来的轰雷术。 三种法术——固化法术,是和灵魂的交互最大的法术,对灵魂的影响也是最大的。 而临时法术位当中预存法术,也同样会对灵魂造成一定的影响。 巫师绪论上说,四等巫师学徒在突破成为一级巫师的时候,自身所固化的法术隨之升华——若是想要法术升华成为一级法术的可能性最大,那最好,是这预存的法术不要变来变去。 其上还记载了一个例子。 一个巫师学徒,其在一等巫师学徒的时候,固化的法术是小火球术,临时法术位上所预存的,也是小火球术。 之后,二等学徒的临时法术位,三等学徒的临时法术位,四等学徒的临时法术位,他所预存的,都是小火球术。 最终,他在成为一级巫师的时候,自身的小火球术升华——不是变成了寻常的一级法术火球术,而是比一级法术火球术还要强大的五火球术,能同时发射等同於火球术的五枚火球,杀伤力可谓是冠绝一时。 但最终,这位一级巫师因为手段太过於单一,在这五火球术被人破解过后,死在了敌人的手中。 对於洛昂而言,机制和数值这两样,在固化的法术上,他选择了机制,那么这临时法术位的预存法术,他便想要选择数值。 选择自己所掌握的,杀伤力最强的一种法术。 而很显然,论及纯粹的杀伤力,这捲轴当中所记载的法术,其威能完全比不过洛昂自己所领悟出来的轰雷术——毕竟,那可是能让洛昂还不是巫师学徒的时候,就能一下子轰死一位一等巫师学徒的强大法术。 可对於轰雷术而言,洛昂的內心也有些忧虑。 第10章 离开巫师塔 同样是零级法术,捲轴当中的所记载的法术,都是巫师们一代一代的推演,然后传承下来的法术,性质相当的稳定,法术本身,也没什么后患。 但轰雷术就不一样了。 那是洛昂自己从自身这白鹰血脉当中所復刻出来的东西,到现在为止,洛昂也只用过一次,这法术有什么后患,其运转的机制如何,其模型如何,洛昂都不清楚。 用一个比喻: 捲轴上的六个法术,都是流水线当中所造出来的汽车,虽然速度有限,但很是归整,安全性也毋庸置疑,在出厂的时候,都会经过一系列的检验。 而洛昂自己所领悟出来的轰雷术,则是民间科学家照著跑车的模样自己用手搓出来的东西,其硬度和速度,或许更好,但其內部所用的零件是否標准,车辆本身是否安全,那就未必了——总之,是看著差不多,就直接开上路了。 若是以正常的方式施展法术,构筑模型然后施展法术,那么这法术的威能,自然便是越强越好,那什么模型结构標不標准,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都无所谓……能以最有效率的方式达成想要目標的法术,就是一个好法术。 可要將其留在能对灵魂造成不小的影响的临时法术位当中,那这难以保证安全性的轰雷术,就不是什么妥当的选择了。 万一……轰雷术的模型当中真的有什么后患,在那临时法术位当中崩溃开来,那后果,绝对不是洛昂所愿意承受的。 在有选择的情况下,洛昂也不愿意冒这样的风险。 “不能选轰雷术!” “至少这第一个临时法术位不能是轰雷术。”洛昂很快就下定了决心。 ——若是在成为四等巫师学徒的时候,自己能够保证这轰雷术的稳定和安全,那个时候,將这轰雷术计入临时法术位当中,便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可在那之前,这轰雷术,便绝对不能录入临时法术位当中。 “也不知道其他的巫师们,他们琢磨一个法术的时候,是如何来完善那法术的。”洛昂翻来覆去的翻看著手中的巫师绪论。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当下他最缺少的,就是有关於巫师的知识。 用前世的学歷来做类比。 这一本巫师绪论,是幼儿园的教材。 而完成了冥想,成为一等巫师学徒的他,则算是一个初中生。 从幼儿园到初中,这中间还有一段小学的知识……而洛昂当下,便缺少了这一段无比重要的知识。 “有什么路子能补全这一部分的知识呢?”洛昂沉思起来。 虽然已经是一位一等巫师学徒,已经踏进了属於巫师的世界,可他对於巫师的世界,也只有从老东西的日记当中所得到的那么一丁点儿的,近乎於无的了解。 当下的巫师世界和巫师群体是个什么情况,这附近还有没有什么別的巫师,还有他的日记当中所提到的,和他做生意的飞鸟学派的巫师学徒又是个什么情况,他们之间的关係如何,有没有什么联络的方式,乃至於老东西本身,还有没有別的朋友等等……洛昂可以说都是一无所知。 “不对!”想到这里,洛昂顿时便是一阵悚然。 “这繁荣灯塔不能呆了!” 一开始,在洛昂的眼中,敌人只有老东西一个。 老东西一死,便是万事大吉。 尤其是这藏书室当中补全了一部分有关於巫师的知识过后,他甚至是都有了將这繁荣灯塔也当做战利品给占下来当做自己的据点,在这繁荣灯塔当中恶补一番有关於巫师的知识,在这里安心发育一波的念头。 可现在,洛昂却是猛的回过神。 按照老东西的日记,老东西本身就是一个利益链条当中,最底层的哪一环。 如今,老东西死了,这链条断了。 那这利益链条所涉及到的其他巫师学徒,又怎么可能不来看一眼呢? “得走!”洛昂此时,也顾不得去思考其他的问题了,当下就找了根绳子,將这七个法术捲轴绑起来往腰间一缠,用巫师法袍盖住,然后就去了老东西的臥室。 老东西在日记当中写的清楚,他在这巫师学徒的生意稳定过后,专门花大价钱买了一个储物袋——洛昂不清楚那大价钱是多大。 但他很清楚,一个能装东西,方便往来的储物袋,到底有多重要! 在前世的那些小说当中,一个人若是没有储物袋,甚至都不配出门去冒险,不然,那漫长的旅途当中,一个人只靠自己肩抗手拿,能拿多少的东西? 找到了老东西的储物袋,正打算將藏书室当中的书籍都打包带走的时候,洛昂才赫然发现,这储物袋,被老东西的秘法印记封锁著。 洛昂自己也同样是一个一等巫师学徒,若是给他时间,他自然也能將这秘法印记给磨掉,可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拿著那荷包一般大小的储物袋,洛昂看著藏书室中那诸多的实验记录,心痛得无以復加。 ——这些实验的记录,其间的数据,到底有多大的价值,洛昂再清楚不过。 他先前还没看这些实验记录,不是因为他不愿意看,而是因为他需要先补全冥想法过后,再来查看这些记录。 越是受过教育的人,就越是清楚这东西的价值。 在决定要离开繁荣灯塔过后,洛昂最想要拿走的东西,便是这一大堆的实验记录。 可现在…… 洛昂无比不舍的看著这些实验记录。 既然带不走,那再如何的不舍,这些实验记录都只能毁掉。 毕竟,这些记录当中,有相当大的一部分,源头的材料,都是他自己。 他也绝对不愿意让这些和自己有关於的庞大数据暴露在他人眼前。 同样的,他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甄別那些记录当中没有自己的数据。 所以,只能全部毁掉。 在藏书室当中浇上火油。 当那火焰燃烧起来的时候,洛昂的心头,也忍不住一阵一阵的抽搐,一阵一阵的幻痛。 那可都是他的心血啊! “对了,还有地牢当中的那些学徒。” 临走之前,洛昂才终於是想起了那些被关在地牢当中的『同窗』。 距离老东西身死,已经有一阵子——被锁在地牢当中的那些同窗,一个个的也都饿得上气不接下气。 好在,他们都还活著。 洛昂也不管那么多,確认他们还活著,便在门上用力的敲了敲,让那些饿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同窗们知晓这地牢的门已经被打开,之后再將那本《巫师绪论》放在地牢的门前,然后便趁著夜幕之下的雾气,以藏身云雾之法离开了灯塔。 第11章 海上的麻烦事 岛屿的另一边,洛昂坐在一处礁石上看著那如同火炬一般的繁荣灯塔,有些出神。 这一座岛屿,叫做鹰巢岛,是恩波利伯爵的领地。 因为灯塔的存在,往来的商船,都会將此地当做中转。 各地的商会,也都在这鹰巢岛上建立了据点。 於是这鹰巢岛,便也由此而变得格外的繁荣——繁荣灯塔的名字,便也由此而来。 距离洛昂离开巫师塔,又过去了三天。 三天的时间里,洛昂已经用精神力將老东西留在储物袋上的秘法印记磨开。 巫师塔中,按理来说,也应该是从他留下的《巫师绪论》当中,看出了那老东西对他们的不怀好意,然后做出反应。 可此时岛上的气氛,却依旧很是平静。 无论是老东西的死,还是巫师塔当中其他的变故,都不曾对灯塔外面的世界造成任何的惊扰,灯塔上的火光,依旧是长明不熄。 “奇怪。” 洛昂皱起眉头。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塔里面的那些同窗,就真的是忍住了这被坑害的气不成?” “还是说,他们不知道老东西已经死了,故而有气也不敢宣泄?” “又或者是岛上的恩波利伯爵將这件事给压了下去?” 就算这繁荣灯塔和鹰巢岛上没有动静,可老东西所勾连的那利益链条,为什么也没动静? “算了,没动静是好事!”思忖良久,洛昂才是將这些疑惑都远远的拋开。 “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鹰巢岛。” 洛昂將自己的目光落到那往来的商船上。 一位巫师將鹰巢岛的灯塔当做自己的巫师塔,这个消息让那些海盗,都不敢来覬覦鹰巢岛的繁荣。 故此,哪怕现在都已经入夜,可往来鹰巢岛的商船,依旧是络绎不绝。 同样是趁著夜色薄雾,洛昂直接施展了藏身云雾,无声无息的,便潜入了一艘离港的商船,躲进了商船的货仓当中。 在货仓当中寻觅片刻,找到一处帆布和货箱之间的隱蔽处,洛昂这才散去法术,显现出自己的身形。 货船在汪洋当中前行,隨著海浪起伏不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货仓当中,洛昂的身形,也同样是隨之晃动不休。 到了深夜,洛昂正准备冥想的时候,被锁住的货仓当中,却忽的有声音响了起来。 洛昂心中一动,本能的便再度施展了藏身云雾,將自己的身形连同呼吸,都遮掩在黑暗当中。 紧接著,两个货箱被顶开,有人从货箱当中翻了出来。 “娘的,总算是混进来了。”一人骂骂咧咧。 “那地精养的狗东西,等夺了船,老子非得將他泡在海里面钓鯊鱼。” “好了,別他娘的嘰嘰歪歪。” “先办事,不然误了事,老大能把你的皮给活剥下来!”另一个声音道。 两人一边撬著货仓的门,一边说著这一次的行动能有多少的进项。 听著他们的言语,洛昂便也知晓,这两个人来自於一伙海盗。 鹰巢岛上,有巫师落脚,海上的海盗,都不敢进入鹰巢岛劫掠。 ——但鹰巢岛的繁荣,却深深的吸引著那些海盗,诱惑著那些海盗。 故此,便总会有一些海盗,趁著商船在鹰巢岛修整的时候,让自己的人混进商船上,等到商船离了港,离开了鹰巢岛过后,便出手破坏商船,將船上的桅杆,风范等等砍断。 如此一来,这商船的速度一慢,自然便会成为整个船队的拖累——船队当中其他的人稍微一合计,便有极大的概率在碰到海盗的时候將他们拋下。 而海盗们呢,不但收益更加的稳定,每次行动的时候,安全性也是大大的增加。 每次鹰巢岛的商船离港时,船上的船工水手等等,都会经歷严格的检查,免得有海盗混进来。 但很显然,再严格的检查,也架不住船上的人监守自盗,被买通过后,故意將海盗的排头兵送上船。 虽然所有人都知晓,海上遇到海盗,乃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可也终究是避免不了有人利慾薰心,被金幣迷了双眼。 “这艘船若是被拋弃,我岂不是也只能跟著那些海盗一起混进海盗窝?” 他离开鹰巢岛,一个是为了安全,一个是为了想要在其他地方寻觅巫师的痕跡,填补巫师的知识——这若是跟进了海盗窝,那想要和其他地方沟通,无疑就变得更加的艰难。 更何况,海盗劫掠的时候,往往会將无用的商船凿沉,又或是放火烧掉。 若是洛昂运气不好,在这船被凿沉之前被离开,岂不是要和这船一起沉入海水当中? “这怎么能让你们得逞呢?”洛昂暗自摇了摇头。 货仓当中,虽然没有云雾,但本身的黑暗,再加上那藏身云雾的法术所带来的,轻盈敏捷的效果,也让洛昂在这货仓当中的行动,如同鬼魅一般。 两个撬著门的海盗,还在商议是先去桅杆处隱蔽,还是先去船长室挟持船长的时候,洛昂的身形,便已经是来到了他们的身后。 隨即,洛昂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长剑——他在来巫师塔之前,就学过一些剑术。 而在成为了一等巫师学徒过后,自身的身体素质,又是大大的增加。 此刻又是在直接从背后突袭。 这两个海盗,虽然也算得上是精锐,可哪里经得起这么一套? 只剎那的功夫,洛昂手中的长剑,便先后洞穿了两个海盗的胸膛。 紧接著,再一剑劈开货仓的门,维繫著藏身云雾这法术,以海上瀰漫的雾气为掩护,转移到了货船的另一处。 没多久,船上便有闻到了血腥味的猎犬带著巡逻的人手找到了货仓门口的两具海盗尸体。 船上的警钟,也被直接敲响。 “怎么回事?”货船的主人看著货仓门口的两具尸体,神色当中满是阴冷。 根据那两个空著的货箱,他直接便找出了让这两个货箱上船的人。 却是一个有些矮小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一看这场景,便立刻是嚇得跪了下来。 等到处理好了这年轻人的事,货船的主人才是让人打出旗语,通知了船队当中的其他船只,让他们知晓有海盗混进来的事——这也是海上的商船守望相助的一个准则。 “老爷,海盗混进来的事虽然解决了,可船上还有另外一个麻烦事。”船主人的旁边,一个穿著鎧甲背著大剑的人出声道。 这赫然是一位骑士。 第12章 白石商会 巫师绪论当中提到,所有的有著自身的理智,同时又有著超凡力量的生灵,都能称之为巫师——骑士,也能称之为骑士巫师。 虽说骑士的力量远远比不上巫师,但无论怎么说,骑士所掌握的力量,也依旧是位列超凡的力量,能对普通人形成碾压。 “老爷,这两个混进来的海盗,他们虽然还不是骑士,可他们本身对技艺和身体的锤炼,已经快要濒临那个极限了。” “他们绝对是海盗当中的精锐。”那骑士说著,一边左右张望,一边看著脚下的两具尸体。 “我的力量能轻而易举的对付他们,但绝对不可能在杀死他们的时候,还不闹出任何的动静来。” “老爷你看。”那骑士一手一个,將两具尸骸提起来,將他们身上的伤口暴露出来。 “当时这两个海盗,正在撬门,想要离开货仓藏到其他地方,好配合海盗的船队行事。” “可当时货仓里面,却还有第三个人。” “他悄无声息的来到了这两个海盗的背后,在瞬息之间出剑,几乎是同时將这两个海盗给杀死。” 骑士说著自己言语当中的重点。 藏在货仓当中,完全不曾被两个海盗所察觉,在货仓当中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跡的第三人。 一个近乎不存在,就似乎是凭空出现的第三人。 “至少,是大骑士级別的力量!”这骑士做出判断。 “甚至是比大骑士还要恐怖。” 听著这判断,那船主人的冷汗,一下子就从额头冒了出来。 “不,没有第三个人!” “这两个海盗,就是被你杀死的。”船主人低声的道。 骑士分为低阶骑士,中阶骑士和大骑士。 对於普通人而言,一个大骑士,已经是他们所能接触和想像到的,最高等级的超凡力量了。 无论是一个大骑士偷偷藏进了这货船,还是一个比大骑士更加恐怖的力量藏进了货船,那都不是这货船的主人能惹得起,兜得住的。 所以,不要去猜测,也不要去查证! “知道了。”那骑士点了点头,將声音放低。 很快,两人从这货仓旁边离开——但却並不曾將货仓的门给修好锁上,而是任由这货仓的大门打开,然后以此为由,將这货仓附近划成了船上的禁地,让船上的所有人,都不准靠近货仓。 “不愧是敢於跨海做生意的商人,的確是比普通人明智。”那船主人和骑士离开了这货仓附近过后,洛昂才是重新回到了货仓当中。 “或许……”洛昂沉吟著,脑海当中忽的就生出一个想法来。 一个跨海做生意的商人,一个总是开著船满世界跑的船主,他的见识,必定是非同凡响,对很多事,都有所留意。 某一个地方当中,若是有疑似巫师痕跡的奇闻奇事,寻常人或许不会將其当一回事,但一个满世界做生意的商人,却绝对会留意这些事。 就算他之前不曾留意这些事,可他之后想要留意这些事,要收集这些线索,也远比其他人轻鬆。 最重要的是,这船主人看起来,真的非常理智,非常清楚自己行事的界限在哪里,非常清楚什么东西该深入的查证,什么东西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找个机会和这船主人见一面好了。” “若是他也有意,那与他合作一番,倒也算不错。” 洛昂想著,然后拿出那杀了两个海盗的长剑掛在货仓的门前。 很快,这一夜过去。 第二日的早晨,那骑士带著一罐海鲜粥来到货仓门口锻炼,其一抬眼,便看到了那掛在货仓门口的长剑。 於是,第二日的夜里,那船主人带著骑士一起来到货仓之前,然后让骑士守在货仓之外,独自一人踏进货仓,二话不说,直接背对著门跪倒。 就在其要跪下的剎那,洛昂的精神力一动,化作实质的手一般,便將这船主人给抬起。 ——这就是巫师的另一个特质。 精神力干涉现实。 若巫师要对付一个普通人,其甚至都不需要使用法术,只需要用这精神力在必要的时候轻轻一推……就能轻而易举的要了一个人的性命,而且让人绝对查不出来。 当然了,实际的情况下,巫师想要对付一个普通人,也不必在乎会不会留下痕跡之类。 “白石商会特翁同.白石,拜见巫师大人,守在外面的是低阶骑士罗伊斯。”船主人保持著將跪未跪的难受姿態,向显现出身形来洛昂一礼,无比的恭敬。 “你知道巫师?”洛昂起了个话题,放出去的精神力上,再加了几分力气,將特翁同彻底的扶起来。 “回巫师大人,小的在兰花群岛的时候,替一位巫师大人送过货。”特翁同说道。 “兰花群岛也有巫师么。”洛昂不由得一笑。 主动和这商人联繫,果然是一个正確的选择——这不,一个有关於巫师的消息,不就直接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吗? 兰花群岛的巫师,若是换做他自己奔波,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找到兰花群岛去。 先前的时候,在繁荣灯塔里面被关了三年,他便理所当然的认为,巫师是一个避世的群体,不主动和普通人发生交流。 可现在,听著特翁同所说的,和兰花群岛的兰花巫师打交道的经歷,洛昂便突然意识到另外一件事。 真正的巫师,或许是脱离了普通人这个群体。 可巫师学徒们,显然並非如此。 他们也还是需要普通人的存在来方便自己。 他们所需要的一些材料,工具等,也不必所有都得自己去亲力亲为。 就比如说死在他手中的老东西,他储物袋当中的几件巫师袍之外的衣裳,显然不会是他自己做的! 这让洛昂越发的確定,和商会打交道,扶持一个属於自己的商会,是一个正確的选择。 不过,要如何开口,却需得斟酌一番。 这平白无故的,让一个商会替自己做事,这个巧取豪夺,有什么区別? 他在这样的事上,並没有什么经验。 斟酌片刻过后,洛昂才继续开口。 “如果,我想请你们帮我留意其他巫师的信息,帮助我和其他的巫师沟通,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呢?” 洛昂沉声道,强压住內心的心虚。 第13章 祈求,世道 在他的眼中,自己的要求,算是有些过分的。 毕竟,才从一个巫师塔中出来的他,对巫师这个群体,並没有什么好感——在他看来,和一个陌生的巫师接触,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 而现在他要的,便是这白石商会来代替他去冒险,將和陌生巫师打交道的风险,转移到这商会的身上。 这样的事说出来,著实是让人难以理直气壮。 虽说洛昂在面对那老东西和那两个海盗的时候,能毫不犹豫的出手,出手过后,也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可老东西也好,那些海盗也好,他们和正常人,终究是有所区別的。 言语之间,洛昂已经做好了討价还价的准备。 却不想,对於洛昂这明显不合理的要求,特翁同竟是露出了喜出望外的神色。 “巫师大人的意思,是想要收下我们白石商会作为臣属吗?” 特里同再一次跪在洛昂面前。 其动作之灵敏迅捷,竟是让洛昂错愕之下,用精神力都没来得及將他拦住。 这一世,洛昂是一个男爵家的孩子,虽然是个据说已经传承了上万年的世袭男爵,但实际上,那就是个乡下的土贵族。 整个领地当中的人口加起来,还比不过前世的一个乡长。 而且,那里地处偏远,消息闭塞。 对白鹰家族而言,能打听到繁荣灯塔这里有巫师的痕跡,能想办法將洛昂送过来当学徒,可谓是用尽了家族的力气。 在家族当中的时候,洛昂有时候也听人说起过,某某地方的商会运气好,被某个侯爵看上,收做了家臣。 但洛昂在自家的领地当中,从未经歷过这种事,他也並不认为,一个正常的人突然被收做家臣,自家所打拼的事业也都成为了他人的东西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 可此时,看著跪在眼前,喜出望外但却又因为担心洛昂拒绝而忐忑的特翁同,洛昂才陡然间意识到,如今是个什么样的时代。 一个商会的主人,在商会当中说一不二,一艘货船的船长,在船上的权力堪称君王。 一个能在这个时代开船远航,勇气和决断都堪称上上之选的人。 他就跪在洛昂的面前,以一种极其期待,堪称祈求的姿態,请求著洛昂的『收留』。 这一剎那,洛昂甚至是担心自己听错了一般。 “白石先生,我並没有覬覦白石商会產业的意思。” “我只是想委託你帮忙打听一下其他地方巫师的痕跡而已。” “这虽然有些风险,但我愿意为此支付额外的报酬。” 洛昂解释道。 听著洛昂的解释,特翁同却是越发的伤心起来。 “巫师大人,白石商会虽然只是一个小商会,没有其他商会那么挣钱,可只要巫师大人愿意收下我们,我们白石商会的忠诚,也绝对不是其他的商会所能媲美的。” 特里同哀求道,可谓是涕泗横流,就如同是救命的稻草將要被抽走一般。 在洛昂的认知当中,行商应该是一个比较稳定的行当。 可在特里同的口中,行商的过程当中,可谓是充满了苦难。 每个地方的税率都没有標准,收多少的税,全凭当地老爷的想法。 此外,在行商的路上,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危险。 他述说著自己行商过程当中的苦难,听得洛昂一愣一愣的。 用他的话来讲,若是有的选的话,行商,狗都不愿意做。 对於他们这些行商而言,最好的命运,就是被某一个靠谱的贵族看上,成为这贵族的家臣,替那贵族打理领地的生意。 如此,那就算是自己死了,后代也能在贵族的领地当中,有一个自由的行当,不必担心被针对,也不必担心被驱逐。 而在成为贵族的家臣之外,更加好的未来,自然便是成为一个巫师的家臣。 成为巫师的家臣,虽然要为了满足巫师的要求而四处奔走,难以安定,可身上有著巫师的印记或是信物,那在何处都不会隨便被人为难。 而且,为一位巫师服务,只要服务的时间够长,那有一天,这巫师想要收一个学徒的时候,自家的后代,自然也就比其他的陌生人有更多的机会。 “求巫师大人怜悯。”特翁同哭泣道。 听著特翁同的经歷,洛昂也不由得一嘆。 他再一次无比真切的意识到,这里终究不是他原来的世界了——也不可能是他原来的世界了! “那就如此吧。”洛昂的声音缓缓响起。 “只要你能带我找到三位巫师的痕跡,我就为你们白石商会提供庇护。” 虽然特翁同將自己的经歷说得极其的可怜,但洛昂还是留了个心眼儿,没有全然相信他的言语,也没有直接收下这白石商会,而是定下了这三个巫师的条件。 如此,即是给特翁同一个反悔的机会,同时也是给自己一个了解这商会的机会。 “一切都听巫师大人的。”特翁同激动的点著头,然后从船舱当中退了出去。 如此,又过了两天。 第三天的时候,有海盗的战船在船队的周围游曳。 船队的四周,也多了一些凶猛的鯊鱼,给人以无比的压力。 而在海盗的环视之下,船队当中领头的那商船,便是直接升起一面旗帜。 旗帜上,用金色的丝线绣著一个印记,在阳光之下无比的耀眼。 而在旗帜的左上角,还有一个巴掌大的黑布贴在那旗帜上。 黑布上有纹路显现,就和那旗帜上的印记,一般无二。 看著黑布上的纹路,洛昂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正是一个巫师的秘法印记。 那海盗当中,也同样是有懂行的,根本就不敢挡住这商船的道路,將被堵住的航路放开。 “加速,加速!” 看著这一幕,船队当中所有的商船,都將风帆拉满,尽最大的可能给船只加速。 洛昂所在的这一艘货船上,特翁同亲自掌舵,船上的水手们也都是回到底舱,使劲儿的踩著船桨,生怕是落在后面被船队给拋下。 原本井然有序的船队,在这剎那之间就变得混乱起来。 洛昂还注意到,船队当中,一些落在后面的船只,也同样是竖起了一支绣著头船那印记的旗帜。 第14章 白鯊群岛,金瑾花商会 相互的追逐和廝杀之间,约莫半个小时的时间,那些围上来的海盗截住了船队当中约莫两成的船只,这才心满意足的停下,不再追逐。 “领头的那船只,是金瑾花商会的船只。” “金瑾花商会,也是为一位巫师服务的商会。” “故此那些海盗並不敢阻拦他们的船。”特翁同在洛昂身边解释著当下的情况。 每一次跨海的船队,领头的都会是一艘为巫师服务的商船——唯有如此,船队才有可能衝破海盗的封锁,不会被海盗给一网打尽。 当然,作为代价,如果在路上真的遇到了海盗的话,那船队当中所有的商船,都要上交三成的利润作为头船衝破封锁线的代价。 而那些落在后面的,升起旗帜的船只,他们船上,七成的货品,都归属於为巫师服务的头船。 是货品,而非利润! 这就是海上的规则。 “船队的规模並不比海盗的规模小。” “若是团结一心的和海盗僵持,海盗们也未必会冒著极大的风险来抢劫船队。” “但为什么所有的船只,都没有做出这样的选择呢?” 洛昂好奇的问道。 “大人,我们都是做生意的商船,船上的都是商品。” “而很多商品,都是有期限有时限的。” “还有的订单,更是要严格的遵守时间,绝对不能拖延。” “对於绝大多数的商人而言,和海盗僵持,被拖住时间,导致订单不能如期交付,那后果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別。” 特翁同解释道。 “原来如此。”洛昂这才瞭然的点了点头,对特翁同所说的,行商艰难,有了无比深刻的认知。 一次跨海的行商,若是没遇上海盗还好,可若是遇到了海盗,最好的结果,也要损失三成的利润。 难怪特翁同不计代价的,想要成为巫师的臣属。 只是在遇到海盗的时候,掛起一面旗帜让海盗让开道路,就能得到整个船队的三成利润,以及一部分船只的七成货品。 这样收割財富的方式,实在是太有效率了。 “照这种效率,那些海盗的背后,怕不是也有一些巫师在支持了。”洛昂想道。 这一刻,洛昂对於巫师的分量,也有了一个极其明显的认知。 虽然巫师们看起来都隱藏在普通人的背后,可实际上,这整个世界,似乎都是笼盖在巫师的阴影当中。 就连这海上的规则,都是以巫师的存在为核心。 “大人,前面就是白鯊群岛,金瑾花商会在岛上设立了一个据点。” “如果大人愿意的话,我可以替大人去金瑾花商会看看情况。” 特翁同说著,目光之间不由得多了几分忐忑。 “金瑾花商会背后的巫师么?”金瑾花商会的商船,已经將那旗帜撤下,但洛昂依旧记得一朵如同金瑾花一般的秘法印记。 “一个愿意支撑一个商会,通过商会运转的方式来筹集修行资源的巫师学徒,哪怕其再坏,也总该是遵守一些规矩,不至於一见面就要你死我活的吧。”洛昂想著,便点了点头。 很快,船队就到了白鯊群岛,就如同其名字一般,白鯊群岛的外面,游曳著无数的鯊鱼。 而这些鯊鱼,便正和他们之前遇到海盗的时候,和海盗一起出现的鯊鱼,是同一个种类。 “果然,那些海盗是有问题的。”洛昂的目光落到这些鯊鱼身上,却並不曾深究。 …… 下船过后,洛昂在一个酒馆住下,然后特翁同则是带上了罗伊斯骑士去金瑾花商会处理他的货物。 没多久,主僕二人回到了酒馆。 “大人。” “金瑾花商会的人已经得到了他们主人的回应。” 特翁同说著他拜访的结果——和他一起回来这酒馆的,还有金瑾花商会在岛上的主事人。 一个身形矮小,浑身绿色的……地精。 很显然,他是来確认洛昂的身份,確认洛昂到底是不是一位巫师。 见到这来確认身份的地精,洛昂也没有为难他,只是用自己的精神力,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一点。 “科林拜见伟大的巫师大人。” “我的主人约您明天下午的时候,在鯊鱼搏击馆见面。” 怎么说呢……这地精很符合洛昂对地精的刻板印象。 他在確定了洛昂的身份过后,当即便是以一种极其夸张的语气出声,短短的几句话,却是生生的说出来一种嘰嘰喳喳的,极其吵闹的感觉。 “伟大的巫师大人,怎么能住在这种小酒馆里面呢?” “如果科林的主人知道了我让一位来拜访的巫师大人住在这种地方,他一定会用最恐怖的刑罚来惩罚可怜的老科林。” “伟大的巫师大人,求您对可怜的老科林赐下怜悯,和老科林一起离开这嘈杂骯脏的酒馆,换一个更符合您身份的地方吧。”名为科林的地精举著双手。 “好了好了,安静些。”洛昂看著眼前夸张的地精,神色无奈。“你带路吧。” 新落脚的地方,是金瑾花商会专门准备的一套屋舍。 其坐落在一处海崖之上,居高临下的俯瞰著整个港口。 屋舍当中的装饰,全都是崭新的,奢华又舒適。 那是洛昂两世为人,都从未触碰过的奢华。 內外的侍女,也都是年轻乖巧。 只需要一个眼神,他们就能领会到你的意思,竭尽全力的满足客人的一切要求。 “这可真是……”这阵仗,让洛昂的手脚,都忍不住的有些僵硬。 他自以为的,超出了这时代的见识,在这阵仗面前,几乎是没有任何的用处。 而在屋舍旁边,特翁同则是捧著一个本子,將那地精把洛昂从酒馆当中请到別墅的整个过程,都记录下来。 毕竟,他以后也是要侍奉洛昂这位巫师的——如今老地精言传身教的,可都是侍奉巫师的经验,在其他地方想学,都学不到。 至於说金瑾花商会会不会趁机『撬墙角』,特翁同並不担心。 毕竟,金瑾花商会已经有一位巫师做主人了。 侍奉过別人的人都知道一个道理:一个主人是靠山,两个主人是灾难。 万一两个主人起了衝突,那他们该听谁的呢? 那倒霉的,会是谁呢? 所以,已经有了一位巫师做主人的金瑾花商会,绝对不会再找另一个巫师做主人。 第15章 失败的法术尝试 屋舍当中,洛昂稍微把玩了一下那些华丽而珍贵的摆件过后,便照例的沉入了冥想的姿態,开始学习那些法术。 他所研究的,乃是老东西所留下那几道法术当中,名为『悬浮术』的那一道法术。 一番施展了这法术,便能让人摆脱重力的影响,凭空而立,隨风而动,虽然不如飞行,但也是极其的玄妙。 在確定了这一道法术的效果过后,洛昂便是將自己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这法术之上。 可相比於藏身云雾这一道契合度极高的法术而言,这一道悬浮术,他和洛昂之间就没什么契合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契合的差別所导致的原因。 总之,洛昂在研究这悬浮术的时候,只觉得异常的艰难。 ——同样都是零级法术,悬浮术的法术节点只有十四个,虽然比正常零级法术的十二个节点多两个,可有十八个法术节点的藏身云雾,洛昂几乎是一蹴而就,只一次,就完成了法术模型的构筑,將其固化。 然而这只有十四个节点的悬浮术,洛昂从上船的时候就开始琢磨,到现在,足足七天的功夫,洛昂都还不曾把握住这悬浮术的关窍。 对著那捲轴的时候,悬浮术的节点,在洛昂的眼前,点点清晰,穿过节点的线条,道道分明。 可一拋开那捲轴,记忆当中悬浮术的法术模型,便立刻是多出了一层雾气一般,朦朦朧朧的,让人难以把控。 精神力循著那朦朧的节点开始勾描时,也是异常的生涩,就如同是一辆本该行走在高速路上的轿车,却闯进了山中的乱石路一般。 每一笔落下,都让人忍不住的怀疑,这精神力的走向和节点的勾描,是不是错了——儘管到最后,洛昂依旧是能够完成对这法术模型的构建,可这种磕磕绊绊的构建,显然不能算是学会了这法术。 这种磕磕绊绊的构建,自己独自练习也就罢了,可若是和人对敌……那你还在磕磕不及绊绊,敌人的法术就已经將你覆盖了。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洛昂停下冥想,站到窗前看著外面的海浪,手指凭空虚描,勾勒著那悬浮术的模型。 当不用精神力的时候,这勾描,便没有任何的生涩。 “到底缺了什么呢?” 他回想著自己施展藏身云雾,以及施展轰雷术的感觉。 无论是藏身云雾,还是轰雷术,施展出来的时候,都是顺理成章,如同流水自上而下,没有任何的艰涩可言。 可偏偏就是这悬浮术…… “难道,是因为我和这法术本身,没什么契合度?” “绪论上只说契合度不高的法术,不宜作为固化的法术,也没说契合度不高的法术,学习和施展的时候,会有这问题呀。”洛昂低声的道。 “要不,再试试那草木缠身?”洛昂心头忽的就生出一个想法。 相比於这悬浮术而言,那草木缠身和洛昂本身的契合度,便相当的高——仅次於藏身云雾和轰雷术。 若是这草木缠身的学习和施展,没有悬浮术这般的生涩,那多半就是契合度的问题,反之,就是巫师的法术,还有一些那巫师绪论当中所没有提到的,其他的玄妙。 “希望是后者吧。”洛昂满怀期待的想著——若是前者,这巫师的天赋,不但关係到他本身能走多远,便是连他能学什么,都限定得死死的,那这巫师之路,也太过於艰难了。 前世的时候,便是文理分科,什么体育生什么艺术生,那也是高中之后的事,类比过来,便是成为了正式巫师时的选择,哪有还是学徒的时候,就將一切都限定得死死的呢? 念头之间,洛昂便回到了床前,先通过冥想恢復了自己的精神力,然后拿出了那草木缠身的捲轴,开始解读。 这是一个复杂度和藏身云雾一般的法术,法术当中,同样有十八个法术节点。 这一道法术学习起来,比悬浮术轻鬆,但比藏身云雾稍微的难一些。 洛昂试了十几次,才是在不用精神力的情况下,以自己的手指在空中將这法术的模型描绘出来,让自己彻底的熟悉了这法术的模型。 “那么接下来,便是用精神力搭建这法术的模型来。”洛昂凝神贯注,集中注意力,然后抬手在空中勾描。 手势的辅助之下,他的精神力,也是有了凭依,有了参考一般,跟著手势而动,在脑海当中搭建著法术的模型,以此引动神秘的迴响。 这就是施法手势的作用——巫师在勾描法术模型的时候,若是纯粹的依赖自己的认知,难免就会有一些小小的偏差,毕竟,人的想像力和现实,终究是有一些差距。 而施法手势,就是精神力的一个锚点,是一个约束,让精神力在搭建法术模型的时候,不至於太过跳脱,同时,这也是一种施法时候的自我暗示,能让巫师在施法的时候精神力更加的集中,更加的不容易被干扰。 一些厉害的巫师,甚至是能一心两用,一边以本能来施展一些比较简单的法术和对手纠缠,一边藉助施法手势的引导和暗示,来同时施展另外一种能决胜的,复杂又强大的法术。 手势的引导之下,洛昂的精神力便也紧跟著那手指头而动,如同是追逐著龙珠的飞龙一般。 “来了!”当第一个节点在精神力的勾描之下成型的时候,熟悉的生涩感便也隨之显现出来。 精神力能感觉到那无所不在的神秘,但却难以將那神秘给调度,让其融入这构筑出来的模型当中。 给洛昂的感觉,就如同是一个人钓鱼的时候,明明看著满池的大小鱼跳动,但鱼鉤却勾不上来任何一条鱼! “大概率是缺少什么东西了!”洛昂停下正在施展的草木缠身,然后念头一动,重新施展了藏身云雾。 这一次,和神秘的沟通,以及神秘的回应,便都异常的顺遂。 法术的施展,更是无比的自然而然。 “到底,缺了什么呢?” 洛昂对比著自己施法时候的情况,却完全找不出来,自己在施展藏身云雾和草木缠身,乃至於那悬浮术的这过程之间,到底有什么差距。 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后面的两种法术施展起来,如此的艰难生涩,如此的难以引动神秘的迴响。 “知识啊知识。”洛昂摇了摇头,停下了对法术的测试,转而將自己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冥想之上。 巫师的根基,便是精神力——无论是灵魂流派还是血肉流派,又或者是平衡流派,他们的核心,都在於自己的精神力。 第16章 推测,斩击术 区別在於,灵魂流派当中,精神力增长所带来的加持,便只落於灵魂,而血肉流派的巫师,精神力则只加持肉身,平衡流派,精神力则是同时加持於肉身和灵魂之上,维繫著灵魂和肉身之间的平衡。 同样的,衡量一个巫师的强弱,最简单的一个指標,便是精神力的强弱——若是一个巫师的精神力足够的强大,那他甚至是能直接用精神力去干涉另一个巫师正在施展的法术。 精神力强大的巫师,他所施展的法术,也更加的容易穿透其他巫师的精神力防护。 而冥想法,便是巫师们增长精神力的,最寻常的手段,其存在,贯穿了所有巫师的一生。 哪怕是那些传说当中的大巫师,哪怕是那些极其富有,能找来各种药剂增长自身精神力的巫师,他们也不会忽视,更不会停下自身的冥想法。 而对於当前的洛昂而言,冥想法,更是他唯一的,增长自身精神力的手段。 一个正常的普通人,他的精神力强度,在0-5之间。 而巫师学徒的精神力强度,则是在5-30之间。 从第一个临时法术位开始,每增长5点的精神力强度,巫师都能够试著引动神秘,生成一个新的临时法术位,在成为巫师的道路上更进一步,直到巫师学徒的精神力强度到了25点的时候,他就能够试著突破成为一级巫师,又或者,是继续打磨,將自己的精神力,砥礪至巫师学徒的极限,也就是30点这个层次。 对於精神力强度的测试,有两类办法。 第一类办法,是一种专有的巫器,这是学院的导师们考核学徒的时候所用。 第二类办法,是每种冥想法当中的,能让学徒们自身所把握的细节。 ——就如同洛昂所修行的螺旋生命树冥想法。 冥想入门过后所凝结而成的『种子』上,会呈现出一些纹路。 洛昂的精神力每增长一点,那种子上的纹路,便会多出来一道。 同时,洛昂若是学习了什么法术,又或是什么挖掘身体力量的法门,那对应的种子上的纹路也会呈现出不同的变化。 洛昂观察著自己所冥想出来的那两颗种子上的纹路。 一圈一圈又一圈。 整整八圈。 隨著洛昂的冥想,第九圈的纹路,也在缓缓的增长,合拢。 冥想结束过后,洛昂看著自己的身躯之种,忽的就生出一个想法来。 “我是平衡流派的巫师——身体的力量,也是我自身体系的一部分。” “我在施展法术的时候,肉体的力量也同样会被调动。” “换言之,我调动身体的力量时,灵魂的力量,也同样是隨之而动。” “这岂不是说,平衡流派的巫师,还应该学一些运用身体力量的法门。” “也就是那些骑士所说的骑士技巧?” “其他的几个法术,都是通过精神力来引动虚无縹緲的神秘,以此展现法术的力量,这期间有些我不知晓的关窍,故此我在施展法术的时候,非常艰难。” “那如果,我直接用身体当中的真实无虚的力量来施展法术呢?” 洛昂一下子就想到了七个法术当中的斩击术。 七个法术当中,斩击术,就是这样一种朴实无华的法术。 其能够以精神力调度神秘,如同刀剑一般斩出,以无比的锋芒斩断一切。 也能够让人如同那些骑士一般,將这力量引导到手中的刀剑当中猛地斩出,將目標给撕裂。 那些骑士们,他们在施展斗技的时候,有增加力量的办法,有让刀剑更加锋利的秘法。 但这斩击术,却是直接越过了那些步骤,一步到位,將自身的力量,以及刀剑的质量,锋芒等等,都加持到这斩击当中,直接实现那些骑士们杀敌的最终目標。 相比於那些骑士的技巧,这斩击术,更加的有效率,威能也更加的强大。 如果按照那巫师绪论当中所说的,骑士也是巫师的一种,是骑士巫师,那很显然,这斩击术,应该就是骑士巫师的法术之一。 “不过话说回来,既然骑士也是巫师的一种,那为什么骑士的道路,没有如同巫师的道路一般有所延伸呢?” “为什么骑士相对於巫师而言,会如此的『弱小』呢?” 带著突然在心中生出来的些许疑惑,洛昂彻底的沉入冥想的状態当中。 …… “伟大的巫师大人,我同样伟大的主人已经快要到了,请问您可以出发了吗?”第二天下午,地精老科林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將洛昂从冥想的状態当中叫醒。 只这一点就能看得出来,老科林在侍奉巫师这一方面,的確是有相当的经验,知晓不能轻易的靠近一位有可能在冥想的巫师,寧愿是在外面以一种更加夸张的姿態將洛昂叫醒过来。 “那就出发吧。”洛昂结束冥想,推门而出。 看著洛昂的屋子当中,並没有侍女的身影,地精老科林的目光当中,也不由得有剎那的失望。 马车上,洛昂拿出了那斩击术的捲轴,用解读术解读著其间的內容。 相比於洛昂先前所接触到的几个法术而言,斩击术的节点和模型,都显得相当的奇异。 乍一眼看过去,那节点只有八个。 可实际上,节点却有十六个,明暗相交,虚实相对。 除却要用精神力来构建八个节点之外,还需要在巫师的身体当中,也构建出八个对应的节点,以此支撑力量在身体当中的运转。 相比於用精神力所勾描的节点而言,这构建在身体当中的节点,可就要麻烦多了。 用精神力所勾描的法术节点,纵然出了岔子,只要及时將精神力撤去,那最多,也不过只是精神力一阵动盪,稍作修养就能恢復。 可在自己这身躯上所构建出来的节点,那就是对身体的永久性改变了。 这若是出了岔子,其后续的影响,便是远远不断。 不过从一个方向而言,身体上的『真实』节点,虽然麻烦,后续的影响也更大,可它对巫师所带来的提升,也是立竿见影。 毕竟,寻常的法术想要释放,需要完整的构建一整个法术模型。 而斩击术的这一类法术,其法术模型的一部分,就存在於巫师的身体上,根本就不用去重新构建。 这也即是意味著,这样的法术炼成过后,施展的时候所需要的时间,只是正常法术的一半——而威能,却不会有任何的减少。 “这样的法术,却是和那些固化的法术有些类似了。”洛昂忍不住思考起来。 第17章 怀疑,搏击 固化的法术,是將法术模型直接固化在灵魂当中,成为灵魂的一部分,心念一动,便能直接施展,形成法术的瞬发。 而这『斩击术』,虽然不是固化的法术,但其法术模型的一部分,却是直接固定在身躯当中。 这不能说是固化,但称之为半固化,却丝毫不过分。 “那这样看来,血肉派系的巫师,他们所学习的法术,应该便是纯粹的作用於肉体的法术,法术模型的节点,全都落在身体之上。” “这岂不是说,他们所学的每一个法术,都类似於半固化法术?”想到这里,洛昂不由得一惊。 “以此推导,那灵魂流派的巫师,他们所擅长的法术,应该都是以精神力来推动的法术。” “而平衡学派的话……”洛昂看著手中的斩击术捲轴,神色一下子就僵住。 灵魂流派精於灵魂,血肉流派精於肉身。 而平衡流派居於其间。 如果按照洛昂的推测,每个流派的巫师,他们的法术都有著自己的特色。 那么…… 他手中这一道兼顾灵魂和肉身,有一半的节点落在肉身上的斩击术,岂不就是平衡流派的法术? 他们平衡流派的巫师学徒,在选择固化法术的时候,选择这种平衡流派的法术,才是更加恰当的选择? 这岂不是说,他在选择固化法术的时候,选错了? 他不应该选择那藏身云雾,而应该选择这斩击术? 这念头在脑海当中浮现出来的时候,洛昂只觉得一股血气在剎那之间直衝大脑。 “不对,不对。” “巫师绪论上讲得很清楚。” “法术和灵魂的契合度,才是选择固化法术的第一要素。” “哪怕我修炼的冥想法是平衡流派的冥想法,可和我最契合的法术,就是藏身云雾。” “我选择这一道法术来作为固化法术,必定不会有错。” “而且,固化法术本来就会和巫师相互適应,相互改变。” “藏身云雾这法术的节点,虽然全都是通过精神力构筑,可其最终生效的时候,还是会和肉身发生作用。” “而且,这法术才刚刚固化,就已经开始產生有利的变化。” “还有我灵魂当中的图腾力量,他也能和这法术共鸣。” “所以,固化法术选择藏身云雾这一道法术,绝对不是错误的选择!” 洛昂一次又一次在心中对自己出声,將內心的动摇驱散。 杂乱的心绪之下,也不是琢磨法术的时机。 洛昂便乾脆是將那斩击术的捲轴也收进了储物袋中,直接在这马车当中冥想,以此稳定自己的心绪。 不多时,马车以一种极其轻巧的姿態缓缓停下。 “大人,到了。”马车外面,有人轻轻的敲了敲门,不是那老地精,而是特翁同。 开门过后,无比喧囂的声音,带著浓烈的血腥气,如同是海水倒灌一般涌入洛昂的耳中,他这才注意到,这马车,竟不是停留在鯊鱼搏击馆的门口,而是通过一条特別的通道,直接开进了鯊鱼搏击馆里面,停在一个贵宾室之前。 “別躲啊,刺他眼睛!” “割他鱼鰭!” “你这胆小鬼!” 搏击馆中,无数的人都在高呼,咒骂。 无比强烈的情绪,在这馆中迴荡,侵染著馆中所有的生灵,消解著他们的理智。 踏出马车,洛昂便也看清了场馆最中间的地方。 那是一个庞大的透明水池。 水池当中,正在进行一场搏击赛。 其中一方,是一个半裸身形,带著一柄短剑的男人。 另一方,则是一只两米多长的鯊鱼——正是白鯊群岛外面游曳的那种白鯊。 鯊鱼搏击馆,正是人和鯊鱼搏击的地方! 水中和鯊鱼搏斗的那人,可谓是极其的冷静,丝毫不理会馆中的嘈杂喧闹咒骂,只是贴著那透明的水池而动,护著自己的后背,躲避著那鯊鱼的袭击,找到机会,便在那鯊鱼身上刺一剑,一触即收,毫不贪功,哪怕是有时候,其一剑刺下去,剑刃都会从那鯊鱼的皮上划开,他都丝毫不著急。 而且其极其的擅长於水中作战,他的速度,明明比不过那鯊鱼,却总是能趁著鯊鱼在水中扰动的暗流避开那鯊鱼的正面衝撞。 那鯊鱼在这一下一下的『蚊子叮』之下,便也越发的暴躁。 这样的局势之下,稍微有些眼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只要体力能够支撑,那这一场搏击当中,能胜下来的,必定是那人类。 “这位巫师朋友,你觉得这一场搏击的胜负如何?”洛昂踏进贵宾厅的时候,便见这厅中,一个穿著巫师袍的人正看著下面人和鯊鱼的搏击,对水中的局势,不怎么满意的样子。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鯊鱼应该会被杀死。”洛昂又看了一眼这水中的局势。 透明的池中,水面都已经有些泛红,那鯊鱼越是暴躁,从伤口当中流淌出来的血,就越多。 “是啊,没有意外的话,这鯊鱼必定是要死了。”那巫师也点了点头。 “魔兽,终究是更需要智慧,而不是魔力。” “没有智慧,再强大的力量,都只是虚妄。” 顺著这巫师的言语,洛昂细细的观察了一阵子,才陡然间发现,池中的鯊鱼,居然不是寻常的凡物。 其在水中游曳的时候,竟是能操纵水中的暗流,让自己在水中更快,更野。 听这位緋红巫师的语气,很显然,这能操纵暗流的鯊鱼,竟是他专门培育出来的——而这一场搏击,便正是他在对自己所培育出来的鯊鱼进行测试。 奈何,那武士对局势的適应力显然是更好,其能更加敏锐的適应这鯊鱼所操纵的暗流,完全不被这暗流所影响。 “我就是金瑾花商会的主人,你可以叫我緋红巫师。” “雷鸣见过緋红巫师。”洛昂向这巫师一礼。 “原来是雷鸣巫师。”緋红巫师不再看那结果似乎是已经註定的搏击,转而將目光落到洛昂的身上。 “雷鸣巫师找我,是有什么事吗?”他的姿態,有些警惕,也有些好奇。 “一个巫师找上另一个巫师,除开寻仇之外,剩下的原因也不多了吧。”洛昂努力做出轻鬆的样子来。 “我想和緋红巫师交流一番有关於巫师的知识。” 洛昂看著眼前的这位緋红巫师,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怎么回事,他在这位緋红巫师的身上,隱隱约约的察觉到些许熟悉的感觉。 “在巫师的世界,知识可是最宝贵的东西。”緋红巫师回应著洛昂,声音当中似乎是有些笑意。 “雷鸣巫师想要用什么东西来交换我的知识呢?” 用什么交换……这个问题,洛昂自然是考量过的。 第18章 緋红巫师,贫穷与富有 他从老东西那里『继承』了一些遗產。 七个法术捲轴且不提。 这既能让洛昂对著他们学习法术,也能直接撕开用来对付敌人,当然了,后者用起来有些浪费便是了。 然后便是那老东西花了绝大多数的积蓄所买下来的储物袋。 以及那储物袋中所存放的五颗魔石,还有二百八十颗魔石碎片。 魔石,便是巫师世界的货幣。 其並非是从地上长出来的某种矿產,而是那些巫师们用精神力引动神秘,將纯粹的神秘存进某种容器当中所形成的东西。 此外,一些强大的巫师死去过后,他们自身的尸骸,也会形成一座『魔石矿』。 当然了,只有真正的巫师才能凝练魔石——巫师学徒们,他们所能凝练的,只有魔石碎片。 魔石,可以说是巫师这个群体当中,最有用的资源了。 因为其是神秘与精神力的匯聚,故此巫师能够直接从魔石当中提取精神力和神秘。 若是在冥想的时候,在身边放一些魔石,便能让冥想的效率大大的提高,甚至,能让资质不够的巫师藉此突破自己的极限。 此外,还有一些巫师所炼製的巫器,以及巫师所布置的法阵等等,都能直接用魔石来催动。 对於巫师而言,凝练魔石,是一种消耗极大的行为,既是对自己精神力的折损,也是对自己修炼时间的浪费。 只有那些已经认命,完全不打算对后续的道路再做尝试的巫师,才会放弃例行的冥想,转而用自己的时间和精神力来凝练魔石,以此换取其他的財富。 是以,无论是魔石还是魔石碎片,都是对於巫师而言,极其珍贵的资源。 尤其是魔石——那是唯有真正的巫师才能凝练的东西,对於巫师学徒而言,可望而不可及,是极其珍贵的宝物。 五颗魔石,听起来不多,可实际上,只需要一颗魔石,就能够让巫师学徒们为此相互廝杀了。 而那二百八十颗魔石碎片,则正好是巫师学徒这个阶段的东西,其有多大的价值,洛昂就不是很有把握了。 “那得看緋红巫师的知识有多大的价值。” “还得看緋红巫师你想要什么。”洛昂做出一副极其有底气的样子。 “我想要什么?”緋红巫师的言语之间,笑意越发的古怪起来。 “我想要攻击型的法术,雷鸣巫师也能拿得出来的吗?” “又或者,我想要一些魔石碎片来帮助我完成几个实验。” “雷鸣巫师愿意耽搁自己的冥想来帮我凝练魔石碎片吗?” 那古怪的笑意之间,有几分讥誚的味道。 听著这话,洛昂顿时就是一阵沉默。 到这一刻,他才陡然意识到,老东西的遗產,到底有多么的珍贵! “魔石碎片,我自然是有的。”洛昂正色道。 “却不知道,緋红巫师愿意拿出什么知识来交换魔石碎片?” 攻守异形了! 原本,是洛昂想要从緋红巫师这里换取知识——换与不换,主动权全在緋红巫师这里。 可现在,緋红巫师这看起来有些为难洛昂的言语,却反而是让洛昂有了底气。 老东西所留下的遗產,其价值,比洛昂所想像的,还要贵重! 同样是巫师学徒,面前的緋红巫师,他想,都只敢想魔石碎片——而洛昂手中,却有著完整的魔石! 还是整整五颗! 此外,还有那法术捲轴。 面前的緋红巫师,想要攻击性的法术——老巫师留下来的七个捲轴当中,有三个法术,都是纯粹的攻击性法术! 算上洛昂自己的轰雷术,便是四个! “奇怪,攻击性的法术,就是为了攻击,对巫师本身的冥想並没有什么作用。” “这样的法术,有一两个,就已经够用了!” “这位緋红巫师为什么会想要攻击性的法术?” “而且,看他言语的顺序,他对攻击性法术的需求,竟是比对魔石的需求还要大?” “莫非,这位緋红巫师手中,並没有什么攻击性法术?” 疑惑之间,洛昂便也先压下了自己手中有攻击法术这样的消息。 “你真有魔石碎片?”緋红巫师一下子就来了兴趣,声音当中也有几分惊疑不定。 他对洛昂所提出来的要求,当然是为了为难洛昂——毕竟,做生意的人都知晓,当主动权在自己这里的时候,想要从对方手中榨取更多的价值,那就先得提出来一个对方所满足不了的条件。 如此,对方满足不了这条件,那自然就得在其他的地方多做让步。 那个攻击性法术的珍贵,自然不必提。 整个风暴海域当中,都没几个巫师学徒手中,有这样的法术——更多的,都是些血脉法术从自己的血脉当中,琢磨出来一些攻击性的类法术。 而这,就已经是能让他们在面对其他的巫师学徒时,有莫大的优势了。 至於说魔石碎片,听起来这是一个很好满足的东西。 可实际上,有哪一个巫师学徒不想成为真正的巫师呢? 对於巫师学徒们而言,如果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谁愿意耽搁自己冥想的时间,浪费时间和精神力去凝练魔石碎片呢? 可谁能想到,对面这位雷鸣巫师,手里面竟然真的有魔石碎片? “魔石碎片!”想著这四个字,緋红巫师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他所选择的道路,是兽王巫师的道路。 这也是所有的巫师道路当中,最容易成为正式巫师的道路。 不过,魔兽巫师需要契约一只魔兽来作为自己的伙伴,以此作为根基,来建立自己的魔兽族群。 可这世界上,巫师们强大了无数年,在巫师崛起的这过程当中,那些魔兽,几乎是已经被巫师们给斩尽杀绝,变成了巫师手中的材料。 尤其是当前这个位面,本来就比较贫瘠,那些魔兽被杀绝过后,到现在都还不曾恢復。 此间的巫师学徒们想要契约魔兽,那就只能自己想办法培养。 而问题也就在这里——要找到拥有魔兽血脉的野兽容易。 可想要將这些野兽体內的血脉催发出来,却不是那么简单的。 这需要消耗很多资源,也需要运气。 更需要时间! 毕竟,那些有著血脉的魔兽,都是活生生的生灵,挑选,孵化,成长,实验,观测……哪一个不需要时间呢? 至於说消耗自己的精神力来凝结魔石碎片去加速他们的成长,加快实验出现结果的速度……开什么玩笑! 兽王巫师契约伙伴,是为了让这伙伴来帮助自己成为巫师。 这若是为了这伙伴而耽搁了自己的修行,岂不是本末倒置? 是以,在成为了巫师学徒过后的岁月当中,緋红巫师一直在从其他的巫师学徒手中换取魔石碎片。 但其他巫师学徒们手中的魔石碎片,也並不多——而且,哪怕是魔石碎片,也能够增长学徒冥想的效果,绝大多数的学徒,都寧愿是用这魔石碎片来加速自己的冥想,而不是用这魔石碎片去换取其他的东西。 除非他们真的缺少某种资源。 “我总不会专程找上门来和緋红巫师开玩笑。”洛昂將手伸进怀中,念头一动,从那储物袋中取出来两颗魔石碎片,然后攥在手心,许久过后,才是恋恋不捨的,將手从怀中取出来,將那两颗亮晶晶的魔石碎片展现在緋红巫师面前。 亮晶晶的碎片上,还散发著一些余温,就似乎先前的时候,这碎片一直被洛昂贴身藏在怀中一般。 “真的是魔石碎片!”緋红巫师忍不住上前一步。 而洛昂则是適时的往后一退,保持著两人先前的距离。 “雷鸣巫师,你有多少魔石碎片?”緋红巫师这才恋恋不捨的收回目光。 第19章 緋红巫师:这一定是一个学派出身的巫师 “我说过,这得看緋红巫师手中的知识,值什么价。”看著緋红巫师的姿態,洛昂再一次的確认了这攻守异形的局势。 “那看来,雷鸣巫师手中的魔石碎片真的不算少了。”確认了洛昂的语气过后,緋红巫师才出声——相比於先前而言,他此刻的姿態,却显得有些虚弱。 她將自己的兜帽解开,在洛昂的面前展现出自己的真容。 却是一个有著水蓝色头髮,模样很是妖冶的女人。 “既然有稳定的魔石碎片供应,那雷鸣巫师想来是一个正统的学派巫师。” 也只有那些学派,才能够稳定的向学派当中的弟子供应魔石碎片——不少的学派,都会专门的豢养一些巫师学徒,让这些巫师学徒们,什么也不做,只不停的凝练魔石碎片。 这世界上,绝大多数的魔石碎片,都是这么来的。 “相比於学派巫师而言,我这样的巫师,只能称之为野巫师。” “我们这些野巫师的知识,远远比不过学派巫师。” “我也不知道,我这里有什么知识能打动雷鸣巫师。” 緋红巫师坦诚无比的道,却是误认为洛昂是一个从学派当中出来的正统巫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洛昂也不解释。 对他而言,緋红巫师误会他的出身,这反而是一件好事。 这能让洛昂更加的能把握这一次交易的主动权。 同时还能让这位緋红巫师不至於轻易的『见財起意』,这对洛昂的安全,也是一种更大的保障。 “巫师的世界当中,充满了秘密和知识。” “每个人的身上,都有著相对於他人的已知和未知。” “也没有人能保证,他人身上的知识,是自己已经了解的。” “甚至,就算是同样的知识,不同的人对这知识的理解,也是不同的。”洛昂沉声道,化用了一句巫师绪论当中的言语。 “说实话,我想要什么样的知识,我自己也很难说得清楚。” “不如这样。”洛昂沉吟片刻,提出一个法子来。 “緋红巫师直接告诉我,你愿意拿出哪些知识来交易,让我看看这些知识当中,有哪些是我需要的,可以吗?” 洛昂一边思考,一边言语,竭尽所能的表现出自己的底气和从容。 “不过,巫师需要保持自己的神秘。” “緋红巫师將你自己的知识展示在我的面前,便等於是透支自己的神秘,这会对緋红巫师你,造成一定的负面影响。” 说到这里,洛昂忽的沉默了一下。 他原本想要隨便出一个价钱来试探一下这位緋红巫师。 可转念一想,自己出价,不如直接让这位緋红巫师出价。 反正,这位緋红巫师出价过后,自己又不是不能砍价。 於是,洛昂念头一转,继续出声。 “緋红巫师觉得,你所展示出来的那些东西,需要多少魔石碎片作为补偿呢?” 洛昂问道。 “补偿,魔石碎片。” 听著洛昂先是让他如同商人一般,把自己的知识当做货物展示出来,任他挑选,緋红巫师本能的就是一怒。 可这怒气还没有升腾起来,他便又听到了洛昂补偿的言语。 於是那才生出来的怒气,立刻就荡然无存。 “原来,这种事还能有补偿吗?”緋红巫师不由自主的想道。 他先前和其他的巫师学徒们交流知识的时候,其他那些和他交换知识的巫师学徒们,可从未提及过这补偿的说法。 “不愧是学派出身的正统巫师啊,做事就是比我们这些野巫师讲究。” “不过话又说回来,巫师准则的第一条,巫师需要保持自己的神秘……和其他的巫师交流知识,也会影响到我们自身的神秘吗?” “难怪我们这些野巫师修行起来那么困难。” “原来我们每一次和其他巫师的交流,都是在干扰自己的神秘,在拖慢自己的进度。” “那些学派的巫师,竟是连这样的消息都要对我们封锁吗?” “难怪那些学派的巫师,总是不乐意和我们这些野巫师交流——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他们看不上我们的知识。” “却没曾想,他们居然是担心和我们交流而影响了自己的神秘。” “这可真是……” “这可真是……” 緋红巫师想著,神色越发的复杂起来。 “可我们这些没有传承的野巫师,想要获取有关於巫师的知识,本来就无比的困难。” “若是不和其他的巫师交流,又能怎么办呢?”思绪之间,她又忍不住的看了一眼洛昂。 眼前这位雷鸣巫师,將这个消息透露给她,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呢? 她猜不透! 但在她的眼中,洛昂此时的形象,已经是一个相当『忠厚』的形象。 他在这一次的交易上,已经是表现出了十足的诚意。 “那么,我能拿出哪些知识来交易呢?” “我所拿出来的这些知识,他对我的影响,又能值多少魔石碎片呢?” 緋红巫师沉思著——这是她从未考虑过的问题。 若是拿出来的知识太少,虽然对自己所造成的影响会变小,可难免对不起雷鸣巫师所表现出来的诚意。 而且也难以在雷鸣巫师这里得到什么补偿。 可若是拿出来的知识太多,那对自己造成的影响,会不会得不偿失呢? 这第一次考虑交流所带来的负面影响的緋红巫师,患得患失。 忽的,她就有了一个想法。 片刻的功夫,她便是將自己所拥有的知识梳理了一遍,然后按照和其他巫师学徒交流的次数,將这些知识分了个类。 第一类,是她从未对外透露的东西。 这一类的知识对她自身的影响肯定是最大的,这绝对不能拿出来的——或者说,不能轻易拿出来。 除非是眼前的雷鸣巫师所表现出来的诚意足够的大,她才能將这东西拿出来。 第二类的知识,是和其他巫师交流次数比较少的知识。 这一类的知识,是从其他巫师那里交换过来的,以及自己交换出去的知识。 这些知识,就算自己从现在开始將之藏起来,可其他的那些巫师学徒,也还是会將这些知识传开。 所以,將这些知识拿出来,是没有问题的。 甚至这都能称得上是白嫖补偿。 思索之间,緋红巫师很快就將自己能拿出来的东西列了一个清单。 第20章 清单,巫师的另一种形象 “尊敬的雷鸣巫师,我觉得5颗……” “不,3颗魔石碎片的补偿,应该是一个合理的价格。” 緋红巫师將手中的清单展现出来。 洛昂看了看清单上的名目。 其上分为三种。 第一种,是这海域附近的地理环境,以及海中的一些『魔兽资源』。 这些魔兽,並非是真正的魔兽,而是一些具有魔兽血脉的野兽,就如同是白鯊群岛当中的白鯊一般。 第二种,则是他们这些野巫师所琢磨出来的,一些处理材料的独特技巧,能在同等的条件下让材料发挥出更好的效果,让他们对材料的利用率更高,也让他们更加的能节省材料。 第三种,便是一些和巫师有关的材料了。 “3颗魔石碎片,这太多了。” “2颗吧。” 洛昂身上,有二百八十颗魔石碎片——区区三颗,实在是不值一提。 但洛昂还是本能的砍了一下价。 “緋红巫师你这清单上的东西,都不算是什么独特的东西。” “也並不属於你自身的神秘体系。” “就算將这些信息透露出来,对你几乎是没什么影响。” “所以我最多只能给出两个魔石碎片的补偿。”洛昂沉声道。 出声的时候,洛昂都已经做好了討价还价的准备。 毕竟,眼前这位艷丽妖冶的女巫师,都已经將价格从五颗魔石碎片降到三颗魔石碎片了。 自己在这三颗魔石碎片上,再砍一刀…… “成交!” 却不曾想,这话音才落,緋红巫师的声音,就已经响了起来。 她没有丝毫的要討价还价的意思,只是对著洛昂伸出手。 “亏了!” 洛昂的脑海当中,先是浮现出这样的一个念头。 紧接著,便又意识到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这魔石碎片的购买力,比他所预想的,还要高。 虽然意识到了自己『亏了』,但洛昂也没有反悔的心思,而是直接摊开手,將手中的两颗魔石碎片递给了緋红巫师。 緋红巫师喜滋滋的收下了这魔石碎片过后,洛昂这才重新將注意力放到眼前的清单上。 最先看的,自然便是那些总结出来的技巧。 这些技巧,不但本身是一种成果,同时,这些技巧当中,还蕴藏了那些琢磨出这技巧的巫师们的巧思。 最重要的是,这些技巧,每一种技巧,都对应著不同的材料——这意味著,洛昂在交换这些技巧的时候,不但能得到这些技巧,还能得到这些技巧所对应的那些材料的信息。 乃至於原本的,处理材料的手段。 而这些技巧当中,第一个技巧,便正是利用魔石碎片来促进冥想效果的技巧。 按照緋红巫师的描述,巫师学徒们使用七颗魔石碎片摆成一个简单的冥想法阵,以此来促进冥想效果,能增加一成的冥想效率。 而她手中的技巧,將增强的冥想效率从一成降低到了六分——可原本的手段之下,七颗魔石碎片,只能用七天便会消耗殆尽。 而用了她手中的技巧,七颗魔石碎片,则是足足能用半个月。 若是拋开时间,只论对魔石的使用效率,这改进后的技巧,比前者多出了两成。 只是看这种对魔石碎片的『极限效率』,就能看得出来魔石碎片对於野巫师而言,有多么的稀缺。 “不过,哪怕是用了这改进过后的冥想法阵,也差不多是两天就需要消耗一颗魔石碎片。” “而我现在的魔石碎片,也不过两百八十颗……不,是两百七十八颗。” “在緋红巫师这里换取了一些东西过后,还会变得更少。” “这样算起来,我若是用那冥想法阵来增进明显效果的话,老东西的遗產也不过只能用一年多。” “这绝对是不够用的。”洛昂暗自摇了摇头。 “或许,我也得想办法寻找一个赚取魔石碎片的路子?” “不不不,那距离我太远了。” “在这巫师的道路上,我只是一个连走都还没有学会的新人。” “这个时候去考虑赚取魔石碎片的事,无异於是痴人说梦。” ——在这巫师的道路上,洛昂现在要做的,是先接触那些基础的知识,从轮椅上站起来! 之后,才是去考虑赚取魔石碎片的事。 “那就定一个目標好了。” “在老东西的遗產用完之前,建立起自给自足的通道。” 这般想著,洛昂才是抬头看著緋红巫师。 “这改进过后的冥想法阵,值多少魔石碎片?”洛昂问道。 “雷鸣巫师也会对这东西感兴趣吗?”緋红巫师诧异的道。 在她看来,自己所提供的这些东西当中,对於眼前这位雷鸣巫师而言,价值最低的,就是这冥想法阵了。 虽然这冥想法阵对魔石碎片的利用率更高,但这更高的利用率,是用更多的时间来完成的。 而对於巫师学徒而言,时间才是最珍贵的宝物! 为了节省魔石碎片而浪费时间,那是更大的浪费! 至於说那折损的魔石使用率,相比於他们所节省的时间而言,这些折损,其实微不足道。 尤其是洛昂这样的学派巫师,他们有著稳定的换取魔石碎片的手段,就更加的不在意魔石的使用效率了。 在过往的时候,緋红巫师也曾经遇到过一位学派出身的巫师学徒,而那位巫师学徒对於这新的冥想法阵,可谓是不屑一顾。 “只要还是在我当前知识范围之外的知识,我都很感兴趣。” 洛昂沉声道。 他这个时候也反应了过来。 在他一开始的印象当中,这位控制了整个金瑾花商会的緋红巫师,应该是一个老谋深算,心思非常阴沉的老巫师。 心思一动,就能生出来无穷无尽的阴谋诡计,言行之间,都充满了算计。 但真的接触了过后,他却赫然发现,这位緋红巫师其实也並不是什么心思阴沉之人。 甚至,她和他人打交道的经验,比洛昂都还要少! 至少,洛昂自己认为,自己在和他人打交道的时候,不会轻而易举的透露出自己的『底线』来。 可面前这位緋红巫师,她所说出来的每句话,似乎都在向罗昂透露她的『底线』。 就如此时,她这简单的一句话就让洛昂知晓,在自己眼中,颇具价值的冥想法阵,在緋红巫师眼中,却並没有什么价值。 这和洛昂想像当中的,截然不同的情况,看起来有些奇怪,可细细一想,似乎也理所当然。 试想,一个正常的巫师,平日里绝大多数的心思都沉浸在修行和冥想上,沉浸在对巫术的琢磨上。 就如同是前世的时候,那些实验室里面极其忙碌的研究员一般。 这样的他们,哪里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琢磨那所谓的人心变化,去编织那所谓的阴谋诡计呢? “莫非,緋红巫师这样的巫师才是巫师群体当中的大多数。” “而那阴险的老东西,却反而是巫师这个群体当中的异类,少数派?”洛昂的心中不由得一动,继续出声。 “緋红巫师还没有告诉我,这改进冥想法阵的技巧,值多少魔石碎片呢。” 听著洛昂的问题,緋红巫师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为难的神色。 价值都是相对而言的——对於她自己这样的野巫师而言,这能节省魔石碎片的冥想法阵,当然有著珍贵,且不可替代的价值。 第21章 施法的前提,施法材料 若眼前这位雷鸣巫师也是一个野巫师的话,她都敢对这新的冥想法阵直接喊出5颗魔石碎片的价钱。 可偏偏这位雷鸣巫师,是一个正统的学派巫师,对他而言,这新冥想法阵的价值极低极低。 不,准確来说,就算是对於野巫师而言,这新的冥想法阵也没什么价值……毕竟,对於贫穷的野巫师而言,每一颗魔石碎片都来之不易,他们有了魔石碎片过后,更加的愿意將魔石碎片存起来,又或者是將这魔石碎片用在一些其他的地方。 而不是直接用来布置冥想法阵——这太奢侈了! 只有那些认为自己的冥想即將达到一个新的临界点的人,才会去布置一个冥想法阵来增进自己的冥想效果。 这是一个富有的巫师看不上,而贫穷的巫师又捨不得用的技巧。 所以,緋红巫师此刻甚至是怀疑,哪怕是自己只標记一个魔石碎片的价格,面前的雷鸣巫师都会直接放弃这新的冥想技巧,然后將自己当做不可信的交易对象,彻底的拒绝这一次交易,甚至是记恨上自己。 毕竟,对於巫师而言,最不可饶恕的东西,便是欺骗和愚弄。 可若是不出价,將这东西白送出去,她自己也不甘心。 “雷鸣巫师,这冥想法阵的技巧,並不值钱。” “这样如何,您再看看其他的东西。” “如果有看得上的,那我將这新的冥想法阵当做添头一起给您。” “那就多谢緋红巫师的好意了。”洛昂点了点头,然后继续看向其他的东西,良久过后,他才收回了目光。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些技巧当中,任何一种,都能填补他当前所缺少的知识。 故此,这所有的技巧,他全都想要! 只是…… 若全都要的话,那需要付出多少魔石碎片呢? 若是一口气拿出太多的魔石碎片来,会不会引动这位緋红巫师的贪恋呢? 又或者,若是自己表现出了对这些知识的需求,会不会让这位緋红巫师察觉到什么呢? 洛昂一时之间,患得患失。 刚开始交流的时候,他担心面前的緋红巫师不愿意交流。 可现在,可供选择的东西太多,他反而是不知道怎么选了。 又片刻的功夫,洛昂才终於是下定了决心。 “都是充满了巧思的技巧。” “看著这些技巧,我似乎是能体会到其他的巫师前辈们改进这些技巧时候的艰难,能看到他们在改进这些技巧时候的思路。” “我的老师曾经告诉我,不可轻视一切自己不了解的东西。” “哪怕是一个还不曾修行过冥想法的普通人,他们在某些事上的灵光一闪,也是对我们巫师有帮助的,何况是其他巫师前辈的改进巫师技巧的思路。” “对我而言,这些东西真的非常有趣。” “他们就似乎在我的眼前,开启了一扇奇妙的窗户,让我看到了和先前截然不同的风景。” “尊敬的緋红巫师,我需要付出多少的魔石碎片,才能换取这所有的技巧?”洛昂悠然神往。 既表现出自己对这些技巧的需求,同时也告诉面前的緋红巫师,这些技巧对自己而言,只是『有趣』,而不是『有用』,免得这位緋红巫师对此,狮子大开口。 “其实,相比於这些东西而言,我对各种法术的知识更加的感兴趣。” “不知道緋红巫师这里,有和法术相关的知识吗?” 洛昂微笑著道。 ——虽然目前还没有开始正式的交易,可他从緋红巫师所拿出来的这些技巧名目当中,便已经找到了自己学习和施展法术不成功的原因。 那些技巧当中,有一个技巧,是巫师学徒们萃取施法材料的技巧。 这技巧能让一些原本对於施法而言,不那么达標的材料勉强合用——这技巧对於巫师的战斗没什么用处。 但在巫师练习法术的时候,却很有用,能让巫师节省相当多的材料。 一如既往的,充斥著『节省』的概念。 “施法材料。” “难怪我学习和施展法术都不是那么通畅,原来是少了施法材料这最关键的东西。” “就是不知道,那悬浮术和草木缠身,需要什么东西作为施法材料。” 洛昂再一次的意识到了固化法术的玄妙之处——其不但能让法术瞬发,让法术变异,更是能在施法的时候『免材』。 前世人们所幻想恶巫师与法术的体系当中,无论是法术瞬发还是免材施法,都是一种极其高深的技巧。 然而在这巫师的世界,法术瞬发和免材施法,却只需要一个固化的法术位。 “不对。”片刻,洛昂就又想到了另外的一个问题。 施展法术的前提,是要有施法材料。 藏身云雾这一道法术,因为是固化的法术,和人与生俱来的天赋一般,故而能够免材施法。 那么他曾经施展过的轰雷术呢? 洛昂可不记得自己在施展轰雷术的时候,用过什么施法材料。 趁著緋红巫师计算的时候,洛昂开始回想自己在实验台上施展轰雷术的过程。 当时,那轰雷术的模型被他构筑出来,然后释放——充斥於他血液当中的魔力,或者说是『神秘』,便也隨之被抽取。 之后,才是那轰雷如决堤之水宣泄而出。 “不不不,不是没有用过施法材料!” “而是我本身的血液,就是施展轰雷术的施法材料!” 剎那之间,洛昂就明悟了一切。 “那么,法术所对应的施法材料,那其间的规则是什么呢?” “是对应的血脉,还是对应的属性呢?” 应当是后者! 洛昂回想起自己施展轰雷术的过程。 那雷霆宣泄的时候,固然是发自於自己的血脉,可那个时候,推动轰雷术的力量,並非是全然来自於自己的血液。 那个时候,洛昂都还不曾真正的完成冥想,他的血脉当中,能有多少的力量呢? 作为施法材料的血脉,只是一个引子,是一把钥匙。 藉助这钥匙,轰雷术得到了来自於『神秘』的回应——然后,是那所有的神秘,在推动轰雷术的宣泄。 “那悬浮术所对应的属性又是什么呢?” “是飞行?还是重力?” “若是在施法的时候,用了带著其他属性的材料,这会对法术造成什么影响呢?” 洛昂思考著,对此充满了兴趣。 那巫师绪论上並不曾提及施法材料这么一回事,他在解读法术捲轴的时候,解读术也不曾述及施法材料的存在。 对此,洛昂也並不奇怪。 这很有可能,是因为施法材料的存在,对於巫师们而言,是一种近乎天生的常识,是巫师前辈在教导后辈的时候,只需要隨意提一嘴,就会永远记下来的东西。 就如同洛昂前世的时候,再怎么细心的人,他所编撰的教材上,都不会专门去写一句:在做笔记的时候,要记得带笔! 思绪纷飞的时候,緋红巫师的声音,这才在洛昂身边响起。 她已经计算好了洛昂所想要的那些知识的『价值』。 第22章 价值和契约 “除却这促进冥想的技巧之外,雷鸣巫师你一共挑选了十二种知识。” 緋红巫师说道,此刻的她,已经是彻底的进入了一个『卖货商人』的角色。 她一边计算著这十二种技巧本身的价值,一边猜测著洛昂的身上有多少魔石碎片。 “十五颗魔石碎片,雷鸣巫师觉得怎么样。” 緋红巫师小心翼翼的问道,生怕自己报的价太高,打断了这一桩生意——对她而言,这已经算是一次史无前例的大生意了! 她绝不愿意错过这一次的『大生意』。 最重要的事,眼前这位雷鸣巫师,不但是正统的学派巫师,同时看起来还很是慷慨大气的模样——自己什么代价都不曾付出,但这位雷鸣巫师却已经是告诉了自己不少有关於巫师修行的『禁忌』。 这样一位见多识广,性子和善又乐於分享,还不吝嗇,更不会看不起他们这些野巫师的学派巫师,谁不愿意和他打好关係呢? 十五颗魔石碎片——一个令洛昂有些惊喜的实惠价格。 但他还是做出了犹豫的神色。 “如果这些技巧都是我所需要的知识,这的確是一个非常有诚意的价格。” “可他们只是有趣……那这个价格,就有些令人难以接受了。” “緋红巫师阁下,我只是一个巫师学徒而已。” “我的財力,还不足以支持我为了有趣而付出如此的代价。”洛昂的语气无比的遗憾,但模样却是无比的恋恋不捨,充分的表现出了对那些技巧的喜爱。 洛昂这么一嘆,緋红巫师也立刻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虽然洛昂是一个正统的学派巫师,其背后,有一个巫师学派作为后盾——可一个学派当中,也並非只有洛昂一人,学派当中的资源,也並非是全都属於洛昂。 他只是获取资源的难度比野巫师低,而不是能无限制的获取资源。 尤其是魔石碎片这样的资源,来之不易,哪怕是一个学派,也不能对一个学徒无限制的供应。 自己先前已经收了两颗魔石碎片,现在再加上这十五颗,便是十七颗魔石碎片了! 虽然眼前这位雷鸣巫师不一定拿不出这十七颗魔石碎片,可很显然,其也不可能为了这些技巧而掏空自己的大半身价——就如同他所说的,这些技巧对他而言,只是『有趣』而已。 这一刻,她不由自主的就回想起了洛昂先前的言语。 一些有关於法术的知识。 緋红巫师隨之沉思起来。 一个巫师身上最珍贵的知识是什么? 对他们自身的『神秘』影响最大的知识是什么? 毫无疑问,就是法术! 哪怕是作为根基的冥想法,都比不过法术对一位巫师的重要性。 如果一个巫师所有的法术都被自己的敌人所了解,那他的敌人想要对付他,便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尤其是在这个贫瘠的位面当中,流传的零级法术本来就不多,他们这些野巫师,有那么一两道零级法术就能自保——若是谁还能掌握攻击性的法术,其甚至是能以此去奴役一些其他的巫师学徒。 据緋红巫师所打听到的一些消息,某些廝混在王国宫廷当中的巫师学徒,甚至连合適的固化法术都不曾找到。 法术有多珍贵,可想而知。 “难道,真的要拿出法术的知识来吗?”緋红巫师不由得生出这样的念头来,几乎是想要直接拒绝这一场交易。 不就是十五个魔石碎片吗? 就十五个而已! 而已! 緋红巫师如此想著。 可再一想想,自己所展现在雷鸣巫师面前的这些知识——虽然这些知识对自己的神秘所造成的后续影响不大,可终究还是会有影响。 哪怕关於这影响,自己已经收下了两颗魔石碎片作为补偿…… 可是…… 可是…… 那不是还有十五颗,乃至於更多的魔石碎片吗? 緋红巫师的心头,前所未有的纠结。 便是她先前做实验培育魔鯊的时候,在一些路线上的选择,都没有这么的纠结。 她沉思良久,纠结良久,又再三的想著洛昂学派巫师的身份,这才终於做出了抉择。 “雷鸣巫师如果想要有关於法术的知识,我这里倒也的確有一些。” “但雷鸣巫师自己也说了,这些知识,是真正的触及到了一位巫师神秘的知识,对那巫师自身的神秘,有极大的影响。” “这样的影响,可不是先前那两颗魔石碎片所能够弥补的。” ——得加钱! “还有这些知识的生意,也得做下去!” “法术的知识。”洛昂心中一动。 虽然他手中已经有了好几种法术了,可对於一个巫师而言,其永远都不会嫌弃自己手中的法术多。 更何况,他还要在这位緋红巫师的面前保持自己的『人设』。 “真有法术的知识么。”洛昂面色激动,但很快就更加的为难起来。 “緋红巫师阁下,有关於法术的知识,在加上弥补这知识对你自身神秘的影响……我想,这无论如何,都不是一个小数字。” “我的財力,真的难以再保证这两点的同时,再去保证自己的『兴趣』。” “只要雷鸣巫师能和我签订一个契约,那一道法术有关的知识,我能够无偿的分享给雷鸣巫师。”緋红巫师咬了咬牙,做出极大的决断。 “契约?”洛昂眉头一皱。 不知道是不是被前世丧良心的法务坑得太久,总之,他对於这些东西,有著近乎本能一般的排斥。 万一那契约有陷阱……那岂不是完蛋? “雷鸣巫师放心,我可以对著真理起誓,以真理见证,这契约绝不会对你有任何的负面影响。” 緋红巫师看出了洛昂的排斥,立刻出声。 在这巫师的世界当中,真理,可不是什么隨便说说的东西。 那是无比真切的,存在於世界当中的一种伟力。 洛昂解读法术捲轴所用到的解读术,便是从这伟力当中所借取的力量。 以这种力量所立下的誓言,便是巫师世界当中最可信的誓言。 以这种力量作为见证的契约,便是巫师世界当中,最具约束性的契约。 因为这力量,是真的能够对那些违反契约的巫师带来惩罚! “緋红巫师想要和我签订什么契约呢?” 以真理的威力作为见证的『无害』,便是真的无害了。 緋红巫师当即出声。 “我们这个位面,是一个非常贫瘠的位面。” “而真正属於无数的位面,是中央的巫师大陆。” “那里,是巫师的起源,是万千位面的中心。” “那里富饶而强大,便是那无所不在的神秘,也是浩瀚如潮水。” “同等的资质之下,在这贫瘠的位面当中想要成为巫师的可能是一的话,那么在中央大陆成为巫师的机会,便是十!” 緋红说著洛昂这位学派巫师应该知晓的另外一些『常识』。 第23章 位面与中央大陆,巫师的天赋 “可中央大陆也是一个严苛的地方——那在另外的一个位面。” “想要去往那一处地方,只有两条路。” 緋红巫师比出两个手指头。 第一条路,是通过冥想成为四等巫师学徒,然后以自身的精神力去启动那通往中央大陆的传送阵。 四等巫师学徒,连正式的巫师都不是,听起来是一个很简单的条件。 可实际上,在这贫瘠的地方,当你成为了三等巫师学徒过后,便会触及到那冥冥当中的界限。 就如同是一个困在海滩上的鯊鱼一般——想要更进一步,难之又难。 是以,绝大多数的巫师学徒,他们去往中央大陆的时候,都是选择的第二条路。 正统的巫师学派,都是从中央大陆发源而来。 他们和中央大陆,都有著一定的联繫,只要他们成为了三等巫师学徒,就能和中央大陆的学派联繫过后,得到来自於中央大陆的接引,去往中央大陆。 而按照过去的惯例,学派的巫师学徒被接引去往中央大陆的时候,能够带上三个僕从和他一起去往中央大陆。 緋红巫师想和洛昂签订的契约,便是洛昂在被接引去往中央大陆的时候,能留出一个名额给她。 “雷鸣巫师,像您这样的正统学派的巫师,在去往了中央大陆过后,都会得到来自於学派的资源支持。” “可如果你带著一起去往中央大陆的,是和你同一学派的巫师,他们在和你一起回归了学派过后,便只会和你竞爭来自於学派的资源。” “这对您的未来,並没有好处。” “可如果您带上的是我这样的野巫师,我便绝对不会和您竞爭来自於学派的资源支持。” “这对您的未来,更加有利。” “而且,我还可以和你签订契约,在去往了中央大陆过后,替您服务一段时间。” “您知道的,一个巫师学徒,越是临近成为巫师的关口,就越是要將精力放在冥想上,放在对法术的研究上。” “这个时候,这位巫师学徒,一定需要一个值得信任的人替他打理修行之外的事。” “而我,一定会比中央大陆的其他人,更加值得信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此外,如果雷鸣巫师愿意和我签订这契约的话,我也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帮助雷鸣巫师成为三等巫师学徒。” 緋红巫师说道,態度无比的诚恳。 中央大陆,那是每一个巫师学徒都梦寐以求的地方——其间的神秘无比的浓厚,冥想的效果也极好极好。 而且,那里有关於巫师的知识也更多,和巫师有关的资源也更多,他们这些巫师学徒在中央大陆当中所能找到的机会,也同样更多! 哪怕是天赋难以改变,可就算如此,一个巫师学徒在这贫瘠的位面与在中央大陆相比,也必定是在中央大陆的时候能走得更远! …… 当下这位面。 中央大陆。 传送阵。 緋红巫师的言语当中,那密集的要素,听得洛昂一愣一愣的。 这是属於巫师的世界——可这一段时间以来,洛昂却並不曾怎么见得有巫师的痕跡。 他本以为,是那些巫师们为了保持自己的神秘,都在『避世』…… 可到现在,洛昂才明白,他看不到多少巫师的痕跡,並不是因为那些巫师『避世』。 而是因为他当下所在的这个位面,是一个『贫瘠』的位面,是神秘当中的『浅海』,乃至於『前滩』。 这个位面当中,巫师的痕跡本来就不多! 洛昂闭上双眼沉思起来。 平心而论,緋红巫师所提出来的契约,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契约。 可这契约的前提,却是洛昂真的是一个正统的学派巫师,能得到中央大陆的接引。 可洛昂是吗? 当然不是! 也正是如此,緋红巫师想要和洛昂签订的这契约,从根子上,就不成立。 可要直接拒绝緋红巫师,也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三等巫师学徒想要通过接引的方式去往中央大陆,只有三个名额啊!”洛昂轻声的嘆了口气。 “区区三个名额,哪里够用呢?” 遗憾的语气之间,洛昂便又忽然抬头。 “緋红巫师,你说,若是我不走学派的路子,而是先成为四等巫师学徒,自行打开传送阵,那我能带多少人一起去中央大陆呢?” 洛昂遐想一般。 “四等巫师学徒。”緋红巫师也不由得悠然神往。“也就雷鸣巫师您这样的正统学派巫师,才敢於去想这种事了。” 在这位面的巫师记录当中,上一次有巫师成为四等巫师学徒,自己打开传送阵去往中央大陆,已经是四百年前的事了。 而那一次,连同那位四等巫师学徒在內,足足有十个人踏上了传送阵。 这便是说,四等巫师学徒,有九个带著人往中央大陆去的名额。 “四等巫师学徒么?”洛昂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灵魂之种和身躯之种。 种子上,已经有了八圈的纹路,第九圈也正在缓缓显现,合拢…… 洛昂自认为,要不了多久,他就能成为一位二等巫师学徒。 以这位面的情况而言,二等巫师学徒,应该就是这位面所能呈现出来的顶端力量了。 四等巫师学徒,已经能够『飞升』。 而三等巫师学徒,说不得便是在和那些学派商量,想要藉助学派的接引『飞升』。 …… 无论是那巫师绪论当中的说法,还是老东西自身的日记。 又或者眼前这位緋红巫师和洛昂的討论。 都仿佛在告诉洛昂,巫师的道路是一条极其难走的道路! 老东西本身没什么天赋就不说了。 而这位緋红巫师,她应该是有一些天赋的——而且,她控制金瑾花商会,已经有足足七年的时间。 哪怕是她刚刚成为巫师学徒的时候,就控制了金瑾花商会,那也意味著,她七年前就已经是一等巫师学徒了。 可七年过去,才成为一等巫师学徒的洛昂和她面对面的时候,却丝毫没有什么压力。 可见这位緋红巫师,到现在也还是一个和洛昂一样的一等巫师学徒。 巫师的道路有多难,可想而知。 可对於洛昂自己而言呢? 洛昂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灵魂之种和身躯之种。 种子上,已经有了八圈的纹路,第九圈也正在缓缓显现,合拢…… 按照巫师绪论的描述,当种子上的纹路达到十圈的时候,洛昂便能以此勾动神秘,形成第二道临时法术位,成为二等巫师学徒。 换言之,从一等巫师学徒到二等巫师学徒。 这期间的距离,洛昂已经走过了五分之三。 ——而这,距离洛昂正式成为一等巫师学徒,也不过十来天而已。 “这么看起来,我的天赋,不但不差,反而是超乎想像的好?”想著这对比,洛昂的心头忽然就生出这样一个认知。 “不对不对。” “不能这么算。” 第24章 法术交流,水下呼吸 “真算起来,我成为巫师学徒的时间,不是十多天之前。” “而是三年之前!” 细细算起来,三年之前,洛昂去往繁荣灯塔学习不久,就已经完成了血脉的觉醒。 ——虽然那个时候,洛昂还没有完成冥想,可实际上从那个时候起,洛昂就已经算是一位一等巫师学徒了。 而且,从那个时候开始,洛昂为了不引起老东西的怀疑,也一直在维持著每日的冥想。 所以,洛昂在真正意义上成为了一等巫师学徒过后,精神强度突飞猛进,这除了他自身的天赋之外,更重要的原因,便是他这三年以来的积蓄在完成冥想后的『厚积薄发』。 “不过,就算是按照三年的时间来算,我精神强度增长的速度,也是超过了眼前的緋红巫师。” 离开繁荣灯塔的时候,洛昂的精神强度,是堪堪超过八点。 可现在,距离离开灯塔也不过十多天而已,灵魂之种和身躯之种上,第九圈的纹路,就已经显现出了一部分。 “按照这个进度,最多再两个月的时间,我就能够將精神强度提升到九。” “而从九到十,哪怕这期间会有一些关卡,或许也就一年半载的功夫。” 洛昂有些乐观的想著。 “这样看起来的话,我的天赋,应该还可以。” “若真是这样,那成就四等巫师学徒,自主打开传送阵往中央大陆去的事,我或许能够尝试一番。” 洛昂忍不住想道。 他並非是学派的巫师,想要藉助学派的接引去往中央大陆,这条路显然是走不通的。 所以,他只能选择那最难的一条路。 更何况,老家有古话,求乎上者得其中,求乎中者得其下,在订立目標的时候,將目標定得高一点,不是什么坏事。 不过,现在的问题在於,要如何说服眼前这位緋红巫师。 緋红巫师成为巫师学徒,已经超过了七年——按照她所拿出来的知识,在洛昂之前,她也和不少的巫师学徒有过交流。 论及天赋,她比不过洛昂,可论及对巫师世界的认知,她却是远远的超过了洛昂。 老家当中,並没有什么超凡的痕跡——可那些同样在追逐超凡的老祖宗们,也同样是留下了他们追逐超凡的经验。 法侣財地。 法,自然不必提——巫师的冥想法,以及各种法术就是。 这一点,洛昂並不缺。 財——洛昂手中的七张法术捲轴,还有五颗魔石,两百多颗魔石碎片,也是一笔不菲的財富,能支持他相当长一段时间的修行。 而能够在巫师的道路上一起前行,能相互討论一些巫师知识的『侣』。 以及能让他安心修行,不必担忧各种乱七八糟影响的『地』。 却正是洛昂所缺少的。 而緋红巫师的存在,便刚好能填补这『侣』和『地』的空缺。 最重要的是,这位緋红巫师並不似繁荣灯塔的那老东西一般的阴沉恶毒,算计无数,反倒是有些简单,很好打交道。 思索之间,洛昂的声音,便再一次的响了起来。 “緋红巫师阁下,除却契约之外,或许我们还有另外的一种交易方式。” “法术的知识,太过於珍贵。” “一个虚无縹緲的契约,这个一道法术的价值並不对等。” “所以,法术换法术,怎么样?” “法术换法术?”緋红巫师的脸上,露出极其惊讶的神色。 洛昂身上有法术的知识,这一点她並不奇怪。 毕竟,正统的学派巫师,他们的传承当中,便包括了法术的传承。 而她之所以不曾向洛昂提出来法术的交换,便是因为在法术的『拥有权』上,学派巫师和野巫师是不一样的。 野巫师所获得的法术,残缺也好,有问题也好,那都是属於自己的东西,想送人就送人,想用来交换,就用来交换。 但学派巫师从学派当中所学来的法术,其拥有权,却並非是那巫师,而是学派本身。 ——除非是得到学派的允许,不然的话,任何一个学派巫师都不会將学派的法术用来作为和外人交易的『筹码』。 “雷鸣巫师不怕学派的追究吗?”緋红巫师皱起眉头。 这位面当中,最顶端的力量,只是三等巫师学徒——学派当中,三等巫师学徒也不会在这位面久留。 真算起来,而一个二等巫师学徒,就已经是这位面的顶层力量了。 可就算如此,也没有什么巫师学徒去找那些学派的麻烦,去试著从学派当中夺取资源。 为什么?难道是因为这些巫师学徒善吗? 当然不是! 真正的原因,是因为这位面当中,每一个学派当中,都有著至少一道的攻击性法术的传承! 那不是类法术。 而是真正的,攻击性的零级法术。 有这法术在,那些学派巫师们,能轻而易举的杀死其他的巫师学徒——便是三等学徒这个层次的野巫师,都不敢去招惹那些掌握了攻击性法术的二等学徒。 “我手中的这一道法术,並不受学派的限制。”洛昂沉声道。 “当真?”听著洛昂的言语,緋红巫师的双眼当中,一下子就泛起了光芒,瀲灩又炽烈。 对於一个巫师而言,法术,才是他们真正的安身立命的东西。 冥想法,能让他们拥有力量。 但这样的力量,只有通过法术才能彻底的发挥出来! 若是没有法术作为依仗,那么一个巫师身上,值得称道的也就只剩下那庞大的生命力了——这能让他们活著,却不能让他们被人敬畏。 再加上每种法术都有著自己的独特性,有著自己的適用范围。 所以,每一位巫师,都对法术有著无休无止的渴求。 甚至,一些巫师因为他们自身所掌握的法术太多,还会专门製作一本法术书,以此来记录自己所学会的那些法术,免得忘记。 “我难道会在这样的事上撒谎吗?” “也对。”緋红巫师点了点头,脸上竟是露出了些不好意思的神色。“没有任何一位巫师,会在这样的事上撒谎。” “是我多疑了,希望雷鸣巫师能原谅我的冒犯。” 致歉过后,緋红巫师才继续出声。 “我想用来和雷鸣巫师交流的法术,名为水下呼吸。” “这法术能让人在水中呼吸自如。” “不知道雷鸣巫师手中的法术,是什么法术?”緋红巫师问道。 “我手中的法术嘛……”洛昂略一沉吟。 他同样在思考,自己手中的八道法术,应该拿出哪一道来交流。 但片刻过后,洛昂就有了决定。 第25章 斩击术 斩击术! 选择这一道法术的原因,也很简单。 洛昂当前所拥有的几道法术当中,其他的几道法术,其法术模型的节点,都是以精神力所构筑。 独独这一道斩击术,其法术模型当中,既触及了精神力的节点,同时也涉及到了对身躯的影响。 其他几道法术,在学习的时候,就算遇到一些阻碍,也不过只是在精神力空间当中造成一些震盪,不会伤及本质,稍作调养,就能恢復。 可这肉身上的改变就不同了。 每一个节点落下,其对肉身所造成的『改造』,堪称是永久性的。 这过程之间若是出了什么岔子,对自己的身躯造成了永久性的负面影响,想要恢復,便不知道要付出多少的心血,精力,以及时间。 ——如果这是一场游戏的话,洛昂绝对不介意那失败所带来的负面影响。 但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若是有可能的话,洛昂只恨不得所有的事,都是十拿九稳过后再去做,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一丁点儿的风险。 但同样的,也正是因为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洛昂所想要的,不冒一丁点儿的风险,那也是不可能的——洛昂自己,也非常清楚这一点。 所以,他只能尽最大的努力,在某些事上,求一个『最可能』。 就如此时,他的目的,是为了以一种儘可能安全的方式来学习斩击术——於是,他便选择了將这斩击术的知识和緋红巫师分享。 至於说斩击术作为攻击性的法术,其本身的价值远远的超过緋红巫师所拿出来的水下呼吸,这一点对洛昂而言,反倒是次要的了。 而緋红巫师在见到了这斩击术过后,会不会生出一些对洛昂不好的心思——只要这捲轴还在洛昂的手中,那需要考虑这个问题的,就是緋红巫师而不是洛昂。 毕竟,洛昂只需要轻轻的將这捲轴一撕开,封存在捲轴当中的斩击术,就会將緋红巫师给直接撕裂。 “斩击术!” “是攻击性法术嘛?”听到斩击术这三个字的时候,緋红巫师的整个人,都不由得一颤。 巫师的法术,浩如烟海。 在洛昂说出斩击术之前,她並没有听说过斩击术——可只是听这法术的名字,她便对这法术的性质,有几分猜测了。 哪怕不是真正的攻击性法术,但也绝对是偏向於攻击的法术。 “不错,就是攻击性的法术。” “这……” “这……” “我……” “我……”当洛昂给出了准確的回应过后,緋红巫师的话语都忍不住的哆嗦起来,充满了惊喜和不可置信,脑海当中也是一片空白,已经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攻击性法术啊! 这贫瘠的位面当中,最为稀缺,最为难得的法术! 是最能展现出巫师力量的手段! 贵族凌驾於平民之上。 普通的巫师,凌驾於贵族之上。 而掌握了攻击性法术的巫师,便又凌驾於普通的巫师之上。 在这贫瘠的位面当中,那几个来自於中央大陆的巫师学派,就是这位面的主宰。 可他们这些的野巫师,只要他们能掌握一道攻击性的法术,他们就有了直面那几个巫师学派,与他们平起平坐的资格! 甚至,他们都能以这一道攻击性法术为根基,在这位面当中建立起自己的学派。 这就是攻击性法术的意义与分量。 对於这位面当中的巫师学徒而言,他们最大的梦想,也是最不可能的梦想,便是成为真正的巫师——而仅次於这梦想的,就是能掌握一道攻击性法术。 而现在,这仅次於『最不可能』的梦想,便在緋红巫师的眼前展现出来。 同样的,也是在这一刻,緋红巫师已经是在本能的开始计算,自己所拥有的东西当中,要怎么凑,才能凑得出来和这攻击性法术同等的价值。 可她凑来凑去,凑来凑去,却始终都凑不出来。 她是兽王巫师学徒——在巫师这个群体当中,兽王巫师和驯兽巫师,都是比较特殊的那一种。 其他的巫师,他们的固化法术,根据各自的契合度,各不相同。 但兽王巫师和驯兽巫师,他们的固化法术,却是统一的——不是契约术,就是奴役术,又或者是共生术。 除却这三者以外,再无其他。 緋红巫师所固化的法术,乃是契约术。 而她所契约的,是一头深海巨鯊,亦是这白鯊群岛当中,所有鯊鱼的王。 这里本来就地处海域——在这海域当中,她控制著所有的鯊鱼,能轻而易举的威胁到一切往来於海域当中的船和人。 再加上她所掌握的法术,水下呼吸。 就算是她碰到了难以匹敌的对手,碰到了那些掌握了攻击性法术的对手,她也能直接躲入海水当中,让自己的鯊群带著自己从水下离开。 总之,在这风暴海域当中,虽然她只是一个一等巫师学徒,可凭藉著鯊群和水下呼吸的配合,便纵然是那些巫师学派,都不会轻易的得罪她。 这水下呼吸的法术,在这海域当中有多大的价值,可想而知。 可就算如此,这水下呼吸的法术,也只是让她能在那些掌握了攻击性法术的强者面前保命而已。 然而斩击术呢? 那却是能让她直面那些强者的手段! 想著这些,她的神色,一下子就又从惊喜,变成沮丧。 “尊敬的雷鸣巫师,我所拥有的知识,连同我自身的积蓄,恐怕是不足以和你交换斩击术的知识。”緋红巫师哭丧著脸道。 便是再將她自己加上,都比不过这一道攻击法术的价值。 “不,够的。”洛昂出声道。 在眼前这位女巫师激动的心绪之间,他终於確定了这女巫师身上那熟悉感的『源头』。 那是血脉的气息! 緋红巫师的身上,同样是蕴藏了源自於血脉的力量!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緋红巫师的身上应该有著某种血脉吧。” “我想緋红巫师在成为了巫师过后,也一定有过挖掘血脉力量的尝试。” “只要緋红巫师能將这些记录给我,那便够了。”洛昂说道。 血脉的力量啊,同样也是一种相当强大的力量。 ——老东西的记录当中,便不止一次的讚嘆洛昂的血脉,不止一次的表现出对洛昂血脉力量的覬覦。 洛昂自己同样也很清楚,自家的血脉,无论是白鹰血脉还是那与生俱来的图腾当中,都蕴藏了极其庞大的力量,这是一个无比庞大的宝藏。 尤其是后者! 可对於如何挖掘这宝藏,洛昂並不清楚。 所以,他需要有一个同样挖掘过血脉力量的人来替他指引方向——同样有著血脉的緋红巫师,就很合適。 “血脉力量。” “雷鸣巫师也对血脉的力量有兴趣吗?”緋红巫师诧异无比,紧接著便是出声。 她的脸上有些许的苦涩。 “雷鸣巫师也受到了血脉的困扰,想要剥离这种力量吗?” 第26章 血脉的缺陷,註定有问题的道路 “困扰?” “剥离?” 洛昂不由得一愣。 他又有些听不懂緋红巫师的意思了。 ——血脉当中,明明就有著强大的力量,怎么看起来,緋红巫师非但不想著挖掘这力量,却反而是对这力量有所排斥的样子? 不,不仅仅是緋红巫师。 听緋红巫师的言语,似乎整个巫师的群体,都血脉的力量有所排斥的样子。 緋红巫师此时,依旧处於斩击术所带来的震撼当中,丝毫不曾察觉到洛昂的诧异,只是自顾自的说著那血脉力量的缺陷。 越说,洛昂的目光就越发的不对劲。 血脉的力量,源头都在於『魔兽』。 哪怕是那些传说当中的恐怖神兽,他们的本质,也同样是『魔兽』。 在最古老的时代,那些魔兽们凭藉著血脉当中的力量统治无数的位面,是所有位面的主人。 但隨著人类的崛起,隨著巫师的崛起。 那些魔兽的力量,便也被观察,被总结,被剖析,被逐一的针对。 到如今,绝大多数的魔兽,都已经被杀得绝了种,只有些许的血脉混杂在其他的生灵身上流传。 而他们这些血脉者,他们的血脉便是在古老的时代,从那些魔兽的身上移植来的。 他们所追求的血脉力量,便是將这力量走到极点,也不过是復刻这血脉的源头,拥有那魔兽的力量。 可那些魔兽的力量,早就被歷代的巫师们研究得无比的透彻了,想要针对,轻而易举。 甚至,都不用你彻底的拥有魔兽的血脉。 只需要你体內有著那血脉的力量流转,只要你的敌人確定了你体內血脉的源头,那他们就能够直接通过这血脉的克制来削弱你,来压制你的力量。 就如緋红巫师,一开始的时候,她也追求过自身体內那海妖的血脉,想要以此令自己的巫师之路更加顺畅。 但吃了几次亏过后,她便放弃了对血脉力量的挖掘,將血脉的力量当做负担,转而开始封印自身的血脉,开始剥离自身的血脉。 总而言之,在巫师的世界当中,除却那些已经彻底走投无路的人之外,正常的巫师都不会去寻求血脉的力量,反而是都將这血脉的力量当做负担。 这话听得洛昂的眼角一阵抽抽。 虽说緋红巫师所提及的,血脉的情况和洛昂自身的预测截然相反。 可结合巫师三守则当中的第一守则,洛昂很快就確定,緋红巫师的说法,是真实无虚的。 ——巫师要保持自己的神秘,要让自己对於他人而言,处於一种未知的状態。 然而,巫师发展了无数万年,血脉源头的那些魔兽之流,也被研究了无数万年。 对於巫师而言,那些魔兽的力量,早就是已经『已知』。 而寻求血脉的力量,便等於是在寻求这种『已知』,甚至是能称之为『眾所周知』的力量。 在一个巫师自身的体系当中,这『眾所周知』的力量占比越大,这位巫师,自然也就越发的危险! “难道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哪位巫师琢磨出来利用血脉的力量,却不被血脉所影响的办法吗?”洛昂状若不在意的笑著。 他绝对不信没人去琢磨这一点。 毕竟,血脉当中所流淌的,可是无比真切的力量! 哪位巫师能拒绝这无比真切的力量呢? “雷鸣巫师,这样的办法就算有,那也是中央大陆才会有的东西,又哪里是我们这些野巫师所能知晓的呢?” “中央大陆啊,真是个令人期待的地方。”洛昂感慨一声。 值回票价了! 对洛昂而言,光是从緋红巫师这里所得到的,有关於血脉的信息,就已经完全能抵得上那斩击术的价值了! 在繁荣灯塔当中的时候,老东西定期抽洛昂的血,同时也定期的给洛昂提供淬炼血脉的魔药——不只是洛昂,灯塔当中其他的学徒们,也同样如此。 只是,洛昂食用魔药的量和频率,都比其他的学徒更高。 洛昂最先接触到的有关於巫师的知识,就是老东西的日记——老东西在日记当中所表现出来的,对血脉力量的追逐和偏执,对洛昂形成了相当的误导,让洛昂对血脉的力量有了远超於寻常的期待。 洛昂在灯塔当中,压制血脉的力量压了三年。 三年里,他用最笨最原始的办法,从血脉当中『观察』出了『轰雷术』。 除此之外,他在观察轰雷术的过程当中,还观察到了另外的一件事。 那是存在於血脉当中的一种独特韵律。 淬炼血脉的魔药,便是依託这种韵律,使得那血脉的力量逐渐滋长。 而他对这韵律,记得非常的清楚。 是以,在离开了灯塔过后,虽然没有了魔药的供应,但他还是会在冥想的时候,用自己的精神力拨动血脉,去形成那韵律,以此推动血脉的滋长。 先前的时候,洛昂一直认为这是一种明智之举,可现在看来,这很显然是一种错误的做法。 好在,现在停下这个错误的举措,还不晚! …… ——緋红巫师的据点,在距离白鯊群岛不远的一处礁石之下。 完成了和緋红巫师的交易过后,洛昂便留在了緋红巫师的据点当中,一边和緋红巫师一起参研斩击术,一边冥想。 有的时候,也看看其他的几样法术来放鬆一下脑子,同时也如海绵一般,吸纳著緋红巫师的知识。 而緋红巫师,则是一边学习斩击术,一边继续著她培育巨鯊魔兽的实验——她正在进行將斩击术落於身躯的那一部分节点铭刻进鯊鱼体內的尝试。 虽然她也认为开启鯊鱼的智慧,让鯊鱼逐渐的成长变成魔兽,这是一条正確的道路。 但在得到了斩击术过后,她就又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儘管智慧更加有用——可当力量超过了限度过后,也能对智慧形成碾压。 而很显然,一道真正的零级法术,便正是能碾压寻常智慧的东西。 那就算没有精神上的那一部分节点,这落於身躯上的八个节点,也依旧是一个零级法术。 有智慧的鯊鱼算是踏上了成为魔兽的道路——这能够使用斩击术的鯊鱼,难道就不算是踏上了成为魔兽的道路吗? 所以,將这斩击术的节点刻进鯊鱼的身躯当中,和巨鯊本身的血脉相合,使得这些节点成为巨鯊的固化特性,这就是緋红巫师在学会了斩击术过后的,新的实验方向。 只要能够完成这个实验,緋红巫师就能藉助自身契约伙伴的力量,顺利成为二等巫师学徒! “成功了!” “我成功了!” “果然和我所想的一样,这斩击术,就是偏向於血肉流派的法术。” “哪怕没有精神上所对应的那八个节点,只有落於身躯上的八个节点,也同样算是一个零级法术!” “而且,因为只是落於身躯上的节点,那就算是巨鯊没有智慧,也同样是能以自身的生命力来完成法术节点的循环!” 她看著自己眼前那只鯊鱼搅动海水,然后尾巴一抽,身上的力量便凝结为一体,与海水相合,化作一道巨大的水刃將一处暗礁撕裂。 虽然在这一甩尾过后,这鯊鱼身上的生命力立刻就被抽乾然后死去。 可这並非是因为她的实验失败。 而是因为这巨鯊体內,並没有神秘维度的力量来推动那斩击术,故此只能用生命力来偿付——故此,才导致了巨鯊用出了斩击术过后死去。 “我的契约伙伴安迪,虽然还不是魔兽,但却流淌著魔兽的血脉,流淌著神秘。” “將这节点铭刻至安迪的身上,不但不会让安迪死去,反而能让安迪掌握斩击术的力量,能让他藉助这斩击术的力量来挖掘自身的血脉,进而掌握血脉当中的力量,成为次级魔兽,乃至真正的魔兽。” “我成为巫师的道路,也会因此踏出最坚实的一步。” “斩击术,真是一种奇妙的法术,谁能想到,这世界上居然还有不需要精神力就能施展的法术?” “不过,在將这节点铭刻进安迪身上之前,我得將这个好消息和雷鸣巫师分享才是。” “在最终实验的时候,或许我还需要雷鸣巫师来协助我测算安迪体內的力量循环,確定那八个节点的方位。” 緋红巫师带著无比欣喜的心情回到了自己藏在礁石之下的据点。 下一刻,她的神色便是僵住。 第27章 二等巫师学徒,实验 她的据点当中,精神力的风暴所席捲过后的痕跡,还不曾消退。 那痕跡当中所残余的力量,让她有一种发自內心的敬畏。 那是一个巫师学徒的精神力再次升华的印记。 “二等巫师学徒。” 緋红巫师的神色都不由得恍惚起来。 她还在为自己即將成为二等巫师学徒而欣喜,可谁想到,就在她欣喜的时候,洛昂已经先一步的成为了二等巫师学徒。 “雷鸣巫师真不愧是学派巫师啊。” “天赋果然不是我这样的野巫师所能媲美的。” 她感受著修炼室里面洛昂突破过后所遗留的精神力的震盪痕跡,满脸都是羡慕。 “这多亏了緋红巫师的全力支持。”洛昂认真的道。 这並非客套话。 他在緋红巫师的据点当中呆了半年。 半年里,緋红巫师在努力的同时,洛昂也同样没有閒著。 緋红巫师的据点当中,所有的东西都对洛昂毫无保留的开放。 无论是緋红巫师的各种实验记录,巫师日誌,以及她实验室当中的实验器材,还有她所积蓄起来的各种材料,洛昂都能直接使用,如同是自己的东西一般。 还有洛昂一开始想要的,有关於血脉的实验记录,也同样是展现在洛昂眼前——这记录,不是緋红巫师自己的记录。 而是她培育巨鯊,调製巨鯊血脉所留下的实验记录。 在这种堪称是毫无保留的支持之下,洛昂对巫师世界的认知,以及他自身的实力,都是突飞猛进。 当然了,半年的时间里,洛昂还確定了另外的一件事。 那就是他的天赋,真的很好! 同样是半年的时间——洛昂不但是已经跨越了界限,成为了一名二等巫师学徒。 老东西所留下来的七道法术当中,除却和緋红巫师一起参研的斩击术之外,洛昂还学会了另外的飞弹术和悬浮术,顺便,緋红巫师的水下呼吸,洛昂也同样是学会了。 而一起参悟斩击术的緋红巫师,却是在第五个月的时候,才掌握了斩击术精髓。 虽说这期间,有著她因为培育鯊鱼而分心的缘故,可也足以彰显出她和洛昂在天赋上的差距了。 ——不过,儘管已经是掌握了斩击术的精髓,但无论是緋红巫师还是洛昂,都还不曾將斩击术的八个血肉节点铭刻进自己的身体当中。 “对了,緋红巫师突然回来,是实验有了新的进展吗?”洛昂问道。 按照往常的情况来说,这个时候,緋红巫师还在鯊鱼养殖场做实验才是。 那个实验不仅关係到緋红巫师的前路,其对於洛昂而言,也同样重要。 无论是洛昂还是緋红巫师,他们现在都只是学会了斩击术,但却还並不曾將斩击术对应身躯的那八个节点铭刻至身体当中。 因为他们都还在等緋红巫师的实验结果——先用鯊鱼测试节点铭刻后的影响,再来决定他们对斩击术的运用。 是就如同现在这般,不將法术铭刻在身躯当中,只在使用的时候临时调动身躯的力量来和精神共鸣释放法术,还是真的將那八个节点铭刻进身躯当中,將这斩击术,当做一道半固化的法术来使用。 “对对对,实验!”洛昂这么一问,緋红巫师才猛然间想起自己回来的目的。 “雷鸣巫师,在普通鯊鱼身上的实验已经成功了!”緋红巫师说著欣喜的道。 “那八个节点在身躯上所形成的结构,也同样是一个完整的法术模型——而且,哪怕是没有精神力的推动,只用鯊鱼本身的生命力,都能推动那法术的力量。” “接下来,就能直接在安迪身上进行下一步了。” 提及她的契约伙伴安迪,緋红巫师的目光也不由得有了几分闪烁。 事实上,对这斩击术的实验,她和洛昂一开始是有些衝突的。 按照緋红巫师开始的想法,要实验那身躯节点对人的影响,直接抓几个骑士来做实验也就是了。 比起用鯊鱼做实验,用骑士来做实验的效率,不知道会高出多少倍。 但最终洛昂说服了她,將实验的对象改成了鯊鱼。 ——在说服緋红巫师的时候,什么善恶,习惯,爱好之类,洛昂说了一大通,都难以说服緋红巫师。 但最后,洛昂突然一句,骑士有著自己的善恶,也有著掌握力量的能力。 在骑士身上实验,若是失败了还好,可若是实验成功了,被实验的骑士岂不就掌握了斩击术的力量,岂不是会对他们自己造成威胁? 这最后的理由,成功的说服了緋红巫师,让她將实验对象改成了她能完全掌控的鯊鱼。 两人一起离开暗礁,来到了鯊鱼养殖场。 这里在一处抵近深海的海床处,距离海面有两三百米,除非是学会了水下呼吸,不然的话,就算是巫师,都难以长期的留在这鯊鱼养殖场。 这一片海域当中游曳的灰鯊白鯊之流,绝大多数,都是从这鯊鱼养殖场游出去的。 此外,緋红巫师的契约伙伴,巨鯊安迪,也是长期滯留在这里。 海床处,一架巨大的骨骸沿著海床铺开,长度足足有七百多米,如蛇一般头尾相连,將一整片海床都环绕起来。 只是看著骨骸,就能知晓其主人生前有多么强大。 漫长的时间之下,这巨兽的肋骨,都已经是化作了石头一般的东西,无数的海鰻乌贼,在其间筑巢。 踏进此间,洛昂的眉头不由自主的就皱了起来。 ——这恐怖的巨兽,哪怕其都已经死去了无数年,其所残余的,类似於『生命辐射场』『血脉辐射场』一般的东西,依旧在影响著这一片海域当中的生灵,以极其细微的频率促进他们体內血脉的涌动。 对於那些水中生灵而言,这种对血脉的促进,是一种助益。 但对於洛昂这样的巫师而言,这种促进就反而是一种危害了——这会让他们的血脉逐渐的『觉醒』,让他们的弱点逐渐的明显。 所以,儘管在几个月之前就知晓了这地方,但这却是洛昂第二次踏进这里。 当緋红巫师踏进此间的时候,她身上的血脉,似乎是和这巨兽的骨骸有一种共鸣一般。 奇特的律动以她为中心往养殖场中散开。 大大小小的鯊鱼隨之而来,如同是卫队一般环绕在緋红巫师的身边拱卫著她。 紧接著,一条巨鯊带著庞大的阴影席捲而至,在緋红巫师面前停下。 这巨鯊,就是緋红巫师的契约伙伴,安迪,其体內有著深海巨鯊的血脉。 成年的巨鯊,体型能长到三十多米,无比狂暴,在海面上的时候,往上一顶,就能轻而易举的掀翻一艘大船,是海域当中当之无愧的霸主级生物。 而安迪虽然还没有成年,却已经和緋红巫师一起经歷了好几次学徒之间的爭斗。 其头颅和身躯交接的地方,一条庞大的疤痕纠缠於此,疤痕蔓延到他的腮处,將腮都撕开一小半。 那是上次他带著緋红巫师从另一位巫师学徒手中逃生的时候,那位巫师学徒投下的一颗种子,在安迪的鱼鳃当中生根发芽最后蔓延所造成的伤口。 “好安迪,乖孩子,忍忍。”緋红巫师停在安迪的身边,贴了贴安迪身上的那伤疤,然后开始引导安迪体內的力量流转。 洛昂则是放开自己的感知,將那力量的流转,连同安迪生命力的流转,一点一点的记录下来,形成一个具体的模型。 断断续续的,用了七天的功夫,洛昂和緋红巫师各自绘製出了十二个模型。 然后將这模型相互比对,逐一的剔除一些没必要的脉络,这才確定了安迪的生命力模型。 然后,便是在这模型上来设计实验方案。 第28章 实验方案,不速之客 “无法动用精神力量的生物,都是以心臟作为力量的源点。” “所以这八个法术节点的起始,需要落在安迪的心臟上。” 緋红巫师先是分享了她在其他鯊鱼身上做实验的记录,然后定下第一个节点的位置。 在那模型的心臟处做了標记,緋红巫师这才继续在那模型上寻找。 ——將法术节点铭刻至其他生物的身上,这並非是一个死板的过程,並非是將那节点的所在原封不动的搬进生物的身躯当中。 那还需要根据生物本身的生命力模型来作一个调整,使得那法术模型和生物本身的生命力模型相合。 不然的话,这法术模型非但不会变成生物所掌握的法术,反而会在植入生命体的剎那,和生物本身生命力的流淌相互衝突,最后……『boom』的一下爆炸。 当然了,那改进的法术模型,緋红巫师已经在那些普通鯊鱼的身上得出了一个大致的答案。 她和洛昂现在要做的,就是根据那大致的答案,调整出一个更加明確,更加细致,和安迪更加契合的方案来。 “末尾的节点,是宣泄力量的地方。” “最好是落在牙齿,鰭和尾巴这里。” “这样才能將力量对外宣泄,而不是伤及自身。” “雷鸣巫师觉得,这三处地方,哪一处更合適?” 緋红巫师问道,很是纠结的样子。 安迪毕竟是她的契约伙伴,哪怕並非是永久性的伙伴,她也还是希望对安迪的『改造』,能够尽善尽美。 “为什么只能选择其一,而不是都选呢?”洛昂將緋红巫师最新的实验记录放下,抬手在安迪的生命力模型上拨动。 “我们的改造可以不必那么精细。” 洛昂精神力在这模型上,以心臟为起点,分別以安迪的牙齿,鰭和尾部作为末端,构建出不同的斩击术的模型。 然后,將这模型一点一点的调整,旋转。 隨著洛昂的动作,那模型当中,节点的位置,便也隨之变化,或是重叠,或是靠拢。 但就算如此,这几个法术模型,也並不曾彻底的重叠。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再下一步,洛昂继续將这几个法术模型拉大,然后將那节点也隨之扩大。 如此一来,这模型当中,除却尾部之外的七个节点,便勉强的『重叠』到了一起。 “看,这样不就行了吗?”洛昂的目光落到这重叠起来的模型上。 “緋红巫师,相比於我们而言,巨鯊的身躯,更加庞大——在他们身上的操作,完全能够更加的大胆一些。” “我甚至认为,我们可以直接將这法术模型当做一个载件,直接將这法术模型分別铭刻在安迪的鰭尾上。” “如此,只要安迪的心臟还在跳动,当他的力量流转到这鰭和尾之间的时候,自然便会循著这法术模型而动,化作法术的力量宣泄出来。” 相比於緋红巫师原本的改造计划,这样的改造计划,成功率要大得多,对生命的影响也要小得多。 如果没有緋红巫师的鯊鱼实验,洛昂为了保证稳妥,应该就会选择这种改造方式——即是將那斩击术对应肉身的那一部分结构,铭刻在自己的手指上。 如此,就算出了问题,也不过只需要付出一根手指作为代价,到时候,將这手指斩断,想办法重新长出来也就是了。 对於洛昂的提议,緋红巫师认可了洛昂第一段的意见,却否定了洛昂將整个法术模型铭刻在安迪鰭尾之间的想法。 “雷鸣巫师,安迪和我们是不一样的。” “安迪並没有智慧,也没办法確认自己身上力量的侧重。” “若是將整个法术模型构建在他的鰭尾之间,那他的生命本能,便会让他自身的生命力往他的鰭尾之间偏转,让他的鰭尾变得臃肿。” “到时候,他就再也游不起来了。” 緋红巫师说道。 最重要的是,若是只將法术模型刻在安迪的鰭尾之间,他们便也完全无法確定,这斩击术的法术模型,到底会对人的身躯带来怎样的影响。 闻言,洛昂也是恍然大悟。 他险些就忘了这一次实验的本质了。 “看来,我果然不是一个適合做生命实验的人。” “我还是专心测算这法术模型的变化好了。”洛昂將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的法术模型上,根据安迪的生命力模型,一点一点的扭曲著那法术模型的架构,使得这法术模型和安迪的生命力模型相互契合。 对於洛昂的嘆息,緋红巫师並不做评价。 她在之前就已经发现了,眼前这位雷鸣巫师,对於生命的存在有一种奇特的敬畏,以及一种不该属於巫师的『善心』。 但这对她而言,显然是一件好事。 无论如何,一个善良的,对生命有所敬畏的同伴,还是一个阴狠残忍的同伴——绝大多数的人,都会选择前者。 所以,在实验的过程当中,她寧愿是所有的实验,都由自己来独立操作,免得让这位雷鸣巫师在用生命做实验的过程当中,逐渐的变得淡漠,逐渐的捨弃对生命的敬畏。 至於说她自己……在两人相处的过程当中,一直都是洛昂处於一个主导的地位。 是以,她並不担心自己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变化——更何况,在结识洛昂之前,她就已经做过了许许多多的实验,早就习惯了用生命做实验的感觉。 如此,便又是半个月的时间,洛昂和緋红巫师,才终於是完成了对法术模型的重新构建,让那斩击术对应身躯的八个节点,能和安迪的生命力模型相契合。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將这些法术节点铭刻到安迪身上了。” ——这一步,需要撕开安迪的血肉,將一些能作为斩击术施法材料的东西『镶嵌』进安迪的身上,以此来刺激安迪的生命力,使得那法术节点所对应的位置发生相应的变化。 这是相当『残忍』的一步。 “安迪终究是我的契约伙伴。” “雷鸣巫师,这一步就让我自己来独立完成吧。”緋红巫师说道。 “那就拜託緋红巫师了。”洛昂点了点头,又出声勉励。 “緋红巫师改造的时候,儘可能大胆一些。” “就算实验失败了,就算没能保住安迪,我也会尽全力协助你再契约一只狂暴野兽的。”洛昂说道。 兽王巫师將野兽分为三种类型。 第一种是普通野兽,体內没有任何神秘的痕跡。 第二种便是狂暴野兽,虽然他们还不是魔兽,可他们已经触及了神秘,体內已经有了神秘力量的流转,也有了超越寻常野兽的力量和提醒。 ——安迪目前,就处於这个层次。 再进一步,就是已经掌握了神秘力量的魔兽——按照他们所掌握的神秘强度,分为不同的层次,就和巫师一般。 当然了,也有人將只掌握了零级法术的魔兽,称之为次级魔兽。 如果緋红巫师对安迪的改造能够成功,那么安迪就会变成一只次级魔兽。 到那个时候,安迪自身的力量,也会逐渐的从身躯,蔓延到精神。 对於兽王巫师而言,契约伙伴,是他们在巫师的道路上不可或缺的一环,没有契约伙伴,他们的体系便是残缺的。 哪怕是他们的天赋再高,都难以更进一步。 ——若是有得选的话,所有的守望巫师都希望能直接契约一只真正的魔兽,能契约那些血脉力量和潜力极其强大的魔兽。 但在这贫瘠的位面当中,別说是真正的魔兽了。 便是如同安迪这样的,已经触及了神秘的狂暴野兽,都没那么好找。 还没有成为巫师学徒的时候,緋红巫师考虑契约伙伴的时候,都没想过水生生物——毕竟,相比於这庞大的世界而言,水生生物的局限,实在是太大太大了。 岸上的生物想要下水,有很多办法,可水中的生物想要上岸,那可太难了。 哪怕是到了现在,緋红巫师对安迪都不怎么满意。 可还是那句话,在这贫瘠的位面当中,她能够找到安迪,已经很不容易了。 至於说从头到尾的培养出一只狂暴野兽,这当然也是一种可行的办法。 但先前的緋红巫师,並没有这样的本钱和时间。 就在两人骑著鯊鱼去往鯊鱼养殖场的时候,一种奇特的律动,一下子就在这海域当中扩散开来,从洛昂和緋红巫师的身上略过。 紧接著,阴沉的笑声就从天上传了下来。 “哈哈,我亲爱的緋红阁下,我又找到你了。” “这一次的游戏,又是我贏了!” “我该得的奖品,你准备好了吗?” “对了,我听说你在半年前,找了个漂亮的小白脸儿。” “那么按照我们的游戏规则,我找到了你们两个人,我该得的奖品,也是双份儿才对。” 从天上传来的声音,得意得无以復加。 听著那声音,緋红巫师的脸色,当即就是一变,本能的就想要下沉逃跑——这个时候,她才突然想起来,现在已经不是以前了! 第30章 血脉克制的恐怖效果 她认得那项炼! 那项炼上的牙齿,並不是寻常的东西。 而是从一种名为针齿鰻的的古老魔兽身上拔下来的牙齿。 緋红巫师体內,流淌著海妖的血脉。 在极其古老的时代,海妖是海洋的宠儿,藉由海洋的宠爱,他们在海洋中,有著堪称统治一般的地位,是大海当中,近乎於完美的生灵——有足够的智慧,以及足够的种群,以及中等往上的力量。 可如此完美的海妖,也有著他们的天敌。 就是针齿鰻。 针齿鰻是一种非常独特的寄生型魔兽。 而他们所寄生的对象,就是海妖。 针齿鰻的幼体,漂浮在海水当中,难以被人察觉,若是没有海妖,他们能沉眠数百年。 可一旦有海妖从水中游过,察觉到海妖的气息,针齿鰻的幼体便会立刻復甦。 它们会如同一根头髮一样,附著在海妖的头顶。 而它们自身头颅上,如同针一般的牙齿,则会一点一点的生长,最终扎进海妖的头颅当中,吸食海妖的大脑,以此维生。 而海妖一直到死,都不会注意到这小小的『窃贼』。 当然,这个时候,针齿鰻还不能算是海妖的天敌,只能算是一个麻烦。 按照正常的衍变,就算针齿鰻是海妖的天敌,可隨著时间的发展,海妖们终究会適应针齿鰻的存在,甚至反过来,將针齿鰻也化作他们力量的一部分。 但巫师们並没有给他们时间。 ——在歷史上的某一天,人类巫师和海妖之间,为了爭夺海洋的主导权发生战爭。 在相互僵持的战爭当中,有一位巫师察觉到了针齿鰻的存在。 於是战爭由此而结束。 巫师们培育了无数的针齿鰻,一口气將这些针齿鰻倾泻进了汪洋。 然后,便是汪洋当中,海妖帝国的崩塌。 一些残存的海妖,成为人类巫师的玩物。 再往后,一些巫师突然发现,针齿鰻的鲜血,能增益他们冥想的效果。 於是,便又有一些巫师將活著的海妖当做针齿鰻的养殖场…… 这样的事,很快就流行起来,成为一种风潮,成为一种產业。 为了让活著的海妖在作为『养殖场』的时候,能更加的安分,就又有一个强大的巫师出面,对海妖的血脉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改造。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对针齿鰻的恐惧,彻底的融入了海妖的血脉当中。 察觉到了针齿鰻的气息过后,海妖们自身所掌握的『神秘』,都会沉寂下来难以调动。 哪怕此时的緋红巫师並非真正的海妖,而只是传承了海妖的一些血脉。 可当雷森特带著针齿鰻的牙齿所编织的项炼出现在緋红巫师面前的时候,緋红巫师也还是受到了极大的压制。 縈绕於她周身的神秘,都在不受控制的往四面逸散。 血脉是一种缺陷——这剎那之间,洛昂无比真切的意识到了这一点。 就当前緋红巫师所表现出来的状况,別说是另一位掌握了攻击性法术的巫师学徒了。 便是一些凡人,哪怕是杀不了她,也能想办法將其控制起来。 “必须得想一个办法来解决血脉的问题了。” 他绝不愿意让緋红巫师当下的遭遇,再出现在自己的身上。 洛昂沉下心神,勾动了世界当中的神秘。 精神力的运转之间,对应的法术节点便在精神力空间当中缓缓出现。 “你就是小緋红找到的小白脸儿吗?”这个时候,雷森特巫师也將目光落到了洛昂的身上。 ——洛昂早就习惯了用灵魂当中的图腾压制自己的力量。 是以,雷森特巫师到现在都还不曾发现,洛昂已经是一个二等巫师学徒。 “你想好要拿出什么东西来作为游戏的奖品了吗?”雷森特阴沉的笑著,一副吃定了洛昂的样子。 “能够得到緋红的信任,这小白脸想必也是有些积蓄,有些底蕴的。” “但很快,这底蕴就是我的了。”雷森特居高临下的俯瞰著两人,感受著两人身上的气息。 “还有緋红,真是想不到,她居然要触及一等巫师学徒的极限了。” “若是我再来得晚一些,她岂不是就要成为一个二等巫师学徒了?” 雷森特思索著。 高等巫师学徒和低等巫师学徒,两者之间有著天与地的差距——但这种差距,主要是体现在法术的基石上。 只有双方都掌握了足够的法术时,那固化法术和多出来的临时法术,才会呈现出极其恐怖的效果。 若是双方都不曾掌握什么法术,那高等巫师学徒和低等巫师学徒之间的差距,也並没有想像当中的那么大。 就如同手枪和机枪,只有子弹足够充足才会展现出他们之间的差距。 若是没有子弹或是子弹不够,一把手枪和一把机枪,他们之间的区別,也不过是机枪的铁多一些,砸在人的脸上更痛一些,仅此而已。 当然了,高等巫师学徒终究是高等巫师学徒,虽然因为缺少法术的缘故,使得他们难以展现出自己的破坏力。 可更加强大的精神力以及更加坚韧的生命力,依旧是极大的提高了他们的生存能力。 一个攻击性的类法术,若是施展的时机恰当,便能斩杀一个一等巫师学徒,可若是其面对的是一个二等巫师学徒,那类法术的效果,就不能尽如人意了。 就如同现在,若是緋红巫师已经成为了二等巫师学徒,哪怕是其依旧会受到这针齿鰻气息的压制和干扰,却依旧有足有的能力克制住自己的恐惧,驾驭著自己的鯊鱼从水下逃走,就如同上一次一样。 “七年时间,二等巫师学徒。” “比我所想像当中的,要更快一些。”雷森特巫师沉思著。 在树环学派当中,他的天赋,比起其他的学徒都要高,故此他在学派当中也更加的受重视——不然,他也没机会接触到学派的巫器和捲轴,將他们抢走。 可哪怕是以他的天赋,他也用了整整十年的时间,才从一等巫师学徒成为了二等巫师学徒。 从他成为二等巫师学徒,再到现在,同样也有十年的时间——可他却依旧还不曾触及到三等巫师学徒的界限。 “所以,緋红这比我更快的进度,是因为她的天赋比我更好?” “还是因为她突然之间,得到了一些超乎想像的资源呢?” 雷森特巫师將注意力落到洛昂的身上。 如果说緋红巫师在短时间之內得到了一些超乎想像的资源让她以极快的速度抵近了二等巫师学徒的界限,那毫无疑问,那资源绝对是眼前这小白脸儿所带来的。 “把他们的资源都压榨出来过后,就將他们都杀掉好了。” “不然的话,一旦緋红真的成为了一个二等巫师学徒,那就有资格面对我,有资格牵制我,能对我造成一些麻烦了。” ——这对他的统治,极其不利。 也就在他思索的时候,下面骑著鯊鱼的洛昂,已经完成了对法术模型的构建。 第31章 游戏的奖品 “奖品就在这里,但你能不能接得住,那就不关我的事了!”伴隨著洛昂的言语,一道无形的刀光,便直接从下往上席捲而过。 斩击术。 准確来说,是只有一半的斩击术,正是斩击术当中,对应精神的那一半。 虽说这一道法术洛昂已经彻底的熟练——但对应身躯的那一半的节点,终究还不曾铭刻到自己的身体上。 若是直接在身躯当中引导力量的流转来构筑那八个节点,身躯上所呈现出来的变化,一定会引起雷森特的注意。 所以,洛昂选择了只构筑斩击术对应精神的那一部分模型过后,便直接將这斩击术释放了出来。 ——而法术释放的对象,也不是雷森特巫师。 而是他骑著的那黑嘴海鸥。 做出这个选择的原因也很简单。 洛昂虽然是杀死了老东西过后才从繁荣灯塔当中逃出来的。 可实际上,他对於巫师学徒之间的爭斗和廝杀,其实没有任何的经验——而高空上的雷森特巫师,作为一个黑巫师,一听就知晓,是一个战斗经验极其丰富的巫师学徒。 更何况,其手中据说还有一件巫器! 洛昂完全不清楚,自己的斩击术若是对著雷森特而发,在法术释放之前,雷森特会不会有什么提前的警兆和应对,会不会让自己的法术『失效』,甚至於让这法术『反噬』自己。 所以,他选择了將那黑嘴海鸥作为攻击的对象! “我就不信,一个普通的野兽,还能躲得过我这一道斩击术。” “我就不信,同样是巫师学徒,雷森特在维繫著悬浮术的情况下,还能分心关注那黑嘴海鸥的情况,能提前做好对这黑嘴海鸥的保护。” 这里终究是茫茫汪洋。 只要雷森特没有了那海鸥作为『坐骑』,便立刻失去了那恐怖的机动力。 到那个时候,占据主动权的,就是洛昂他们了! 到那个时候,便是拖,都能將他给拖死了。 “攻击性法术!” 那无形刀光席捲而出的时候,雷森特巫师的背后也不由得一凉。 他完全没想过,洛昂居然能掌握一道攻击性的法术。 这不合理! 一道攻击性的法术,能直接在巫师学徒这个层次之间分出一个明確的高低。 ——如果洛昂掌握了攻击性法术,那他就应该是直接奴役緋红巫师,而不是以一种平等的姿態和緋红巫师並列,和緋红巫师合作。 是以,在见到緋红巫师和洛昂从海中浮现出来的时候,雷森特巫师便完全没想过洛昂掌握了攻击性法术这种可能。 不然的话,他绝对不会以这种姿態面对洛昂。 “误会。” “误会!”雷森特巫师尖叫著,毫不犹豫的就激发了自己身上的巫器——背叛学派的时候,从学派当中抢来的巫器。 这是一件非常强大的巫器,对法术有极大的加持,能极大的提升法术效果——能让一个类法术的威能,和真正的零级法术相媲美。 此外,这巫器当中,还铭刻了一道名为『偏折锁定』的防御法术,能够混淆敌人的锁定,让敌人所发出来的法术因为失去目標而偏斜。 这就是他背叛了树环学派,但树环学派却丝毫不曾派人来追捕的原因。 有这件巫器在手,他就是一个攻防兼备的强大巫师,树环学派的巫师,就算找到了他,那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催动了这巫器的威能过后,雷森特巫师也是一下子就放心起来。 就算面前这雷鸣巫师掌握了攻击性法术,可只要他发现,自己的攻击性法术奈何不得他过后,其自然也就会停下来『谈一谈』了。 下一个剎那,一道血光在雷森特巫师的脸上卷过,然后雷森特巫师的身形,不由自主的往下一沉——重新勾连了神秘过后,他才是將自己的身形,重新稳定在半空当中。 “伊迪斯,我的伊迪斯!”直到那黑嘴海鸥的尸体栽进海水,被波涛所吞没,雷森特巫师才陡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的伊迪斯被杀死了! 从一开始,那小白脸儿的目標就不是他。 而是他的伊迪斯。 但这怎么可能? 一个敌对的巫师在动手的时候,不是对他动手,而是选择伊迪斯作为目標,这是他从未想过的事。 毕竟,这许多年以来,所有的人都认为伊迪斯是一只狂暴野兽,甚至於是一只次级魔兽。 作为野兽,无论是狂暴野兽还是次级魔兽,他们虽然没有智慧,但他们对神秘的感知,却超过了绝大多数的巫师,在有另一位巫师引导的情况下,他们躲避法术的概率,也是远远的超过了寻常的巫师。 所以,在巫师学徒这个层次的战斗之间,正常的巫师学徒,都不会隨隨便便的,將难得的出手的机会,对准另一位巫师的魔兽伙伴,尤其是飞行类型的伙伴。 毕竟,大家都是巫师学徒,无论是自身的法术,还是施展法术的技巧,都有限得很。 你一道法术施展出来——哪怕是你杀死了那魔兽伙伴,可也等於是给了你的敌人最佳的出手机会。 就在雷森特巫师意识到了当前这局势的时候,释放了斩击术的洛昂,已经是带著緋红巫师一起,骑著鯊鱼再度潜入了海水,和黑嘴海鸥的尸体一起消失在了波涛当中。 这个时候,雷森特巫师才真正意义上的意识到了当前的局势。 那位他意识当中的小白脸儿,从一开始,就是奔著他的伊迪斯来的! 从一开始,那小白脸儿就已经確定,他的伊迪斯並不是魔兽,也不是狂暴野兽——从一开始,那小白脸儿就认定了,伊迪斯是一只普通的野兽。 那那里是个初出茅庐的小白脸儿? 分明就是一个极其阴险的狗东西。 可在咬牙切齿的意识到了这一点过后,雷森特巫师却是一下子就陷入了一种极其迷茫的状態。 “我现在该怎么办?” 伴隨著这种迷茫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他並不会飞行! 往常,他都是用悬浮术配合那黑嘴海鸥往来於各处。 可现在,那黑嘴海鸥死了——虽然他现在依旧维持悬浮术的效果,使得自身不被波涛所吞没。 可之后呢? 悬浮术,只是悬浮术,而不是飞行术。 他能摆脱重力悬浮在空中,却完全没办法依託这悬浮术去其他地方。 ——最重要的是,他只是一个二等巫师学徒,可他的精神力,终究是有限的,他精神力自主恢復的速度,也比不过维持悬浮术所消耗的精神力。 若是没有其他的应对方案,他的结局,是可以预见的。 便是精神力耗尽,最后沉入波涛,被生生的淹死在这汪洋当中。 对於一位巫师而言,这样的死法,堪称羞辱! 他绝不愿意以这种羞辱一般的方式死去。 “小緋红,我们谈一谈吧。”想著这些,雷森特巫师当即便是高呼起来,然后放低了自己的身形,借著那悬浮术踩在海面上,一步一步的往前,往这记忆当中,最近的那一处岛屿『走』去。 第32章 提议,返回 “緋红巫师,你怎么样了?” 那针齿鰻的牙齿项炼对緋红巫师所造成的压制和干扰,显然是有一个范围的。 离开了雷森特巫师之后没多少距离,緋红巫师的状態,就逐渐恢復了正常。 她显然已经摆脱了血脉的影响。 “是我连累雷鸣巫师了。”緋红巫师抹了抹额头上的汗。 “我也没想到,雷森特巫师这么早就开始巡游风暴海域。” “更没想到,他为了对付我,还会专门去找那针齿鰻的项炼。” 緋红巫师说著,那叫一个心有余悸。 雷森特巫师的实力本来就比她强——结果还专门去找了能针对她血脉的针齿鰻牙齿项炼。 雷森特巫师对她的恶意和敌意,可想而知。 今天若不是有洛昂在,她单独一个人被雷森特巫师给堵住,多半是要被雷森特巫师给杀死的。 “现在不是该计较这个问题的时候。”洛昂摇了摇头。 “现在的关键是,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啊?”听著洛昂的问题,緋红巫师却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我们不是已经摆脱了雷森特巫师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按照雷森特巫师的游戏规则,他们已经逃脱了雷森特巫师的抓捕,这一场游戏也就结束了啊。 这天真的样子,几乎让洛昂笑出声来。 都到这个时候了,怎么可能结束? “那雷鸣巫师您觉得我们该怎么办?”緋红巫师实在是不清楚洛昂为什么会认为事情还没有结束…… 这么多年以来,风暴海域的巫师们,不都是遵守著这一套『游戏规则』吗? 可为什么这位雷霆巫师却对这『游戏规则』完全不屑一顾的样子呢? 她看著洛昂,满脸都是清澈的疑惑。 “回去杀了他!”洛昂沉声道。 那位黑巫师没了坐骑,正是其有史以来机动力最低,最被动的时候。 只要能將其缠住,让其没有上岸的机会,那就算是拖,都能將他拖死在这汪洋大海当中了。 这样一个以劫掠为生的黑巫师,彼此之间还有了矛盾,还动过手,更是让他看到了自己的攻击性法术——这若是让他活了下来,洛昂以后怕是连睡觉都睡不安稳。 “杀了雷森特巫师?”闻言,緋红巫师却是大惊失色。 “雷鸣巫师,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 ——雷森特巫师统治风暴海域已经有二十多年的时间,哪里有那么好对付呢? 哪怕是他们现在已经杀死了雷森特巫师的坐骑,在面对雷森特巫师的时候已经占到了极大的便宜。 可雷森特巫师依旧还有著巫器的保护,依旧掌握著能对他们造成威胁的攻击性类法术。 而反观他们,既不能確定可以突破雷森特巫师的巫器,也无法保证能自己能扛得住雷森特巫师的类法术。 最重要的是,雷森特巫师手中,还有一张不知道是什么法术的法术捲轴。 这战斗起来,威胁太大了,胜算也太小了。 “如果雷鸣巫师是担心雷森特巫师的游戏,我想,这一次的战斗已经展现了雷鸣巫师的实力——雷森特巫师不会强行逼迫雷鸣巫师参加他的游戏的。” “而且,雷森特巫师背后,还有一个树环学派。” “就算我们杀死了雷森特巫师,他背后的树环学派报復起来,我们又该怎么办呢?”緋红巫师劝道。 “越是如此,就越是要杀了他。”洛昂说道。 如果雷森特巫师只是一个人,他该死。 如果他背后还有整个树环学派的支持,那他就更该死了! “緋红巫师,別忘了,我们都学会了斩击术。” “这是能对学派造成威胁的攻击性法术——” “如果雷森特的背后真的是树环学派在支持。” “那树环学派就绝对不可能容忍我们的存在,更不会容忍我们对雷森特造成威胁。” “那个时候,我们才是死定了!” 洛昂抬起双眼盯著緋红巫师。 “所以,杀了雷森特才是唯一的活路!” “就算他有树环学派的支持,但你不说,我不说,谁能知晓是我们杀了他?” “谁能知晓他是因为什么而死?” “这……”緋红巫师抬头看著洛昂的眼睛——洛昂的眼睛当中,有一种奇特的光彩。 半年的功夫,几乎是日夜相处。 緋红巫师本来以为,自己已经非常了解这位雷鸣巫师了。 可现在,她却突然发现,自己从未了解过这位雷鸣巫师。 在今日之前,她对眼前这位雷鸣巫师的印象,是温和,沉静,谨慎,对生命充满了敬畏。 那不像是雷鸣,反而像是和风。 可现在,这位雷鸣巫师所呈现出来的特点,却完全超出了緋红巫师的理解。 一场突如其来的战斗而已! 巫师自身就是掌握力量的群体——战斗对於巫师而言,可谓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了。 一场战斗,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那分出胜负来,有一方认输,也就结束了。 哪有雷鸣巫师这般,要么不动手,可一旦动了手,就要迫不及待的追回去將人给杀死,要拼一个你死我活的呢? 哪怕是有莫大的风险,莫大的后患,也在所不惜。 这哪里是一个正常巫师的想法呢? 雷鸣…… 雷鸣…… 这一刻,緋红巫师真切无比的体会到了雷鸣巫师这名字的意义。 当然了,最让她惶恐的,还不是这个。 而是她发现,隨著雷鸣巫师的言语,自己的思路,好像真的是被带进了雷鸣巫师的思路当中,对雷鸣巫师的决策,有了一种认可。 自己真的要被雷鸣巫师给说服了! “雷鸣巫师,就算不管雷森特巫师背后的树环学派。” “可雷森特巫师有著巫器的保护——他也有攻击性的类法术能对我们造成威胁。” “光是杀死他这件事,我们要冒的风险,也太大了。” “而且他手里面,还有那针齿鰻的项炼。” “在那项炼的气息面前,我根本就没办法安稳的施展法术。” 緋红巫师劝说道,说著『杀死雷森特』这件事的难处,想要將自己的思绪,从洛昂的思路当中摆脱出来。 “不,风险一点儿也不大。”洛昂垂下了目光,抬手在身边的水流间一拨。 “甚至,都未必需要我们亲自动手!” 第33章 阴险的黑巫师 “緋红巫师,雷森特巫师的坐骑已经死了!” “而这里是在大海上。” “我们完全不需要和他发生正面的衝突。” 洛昂说著自己的计划。 雷森特巫师是依靠维繫悬浮术,才不至於被大海吞没。 那么,他们只需要远远的消耗雷森特巫师的精神力,让他无法维繫这悬浮术,將他迟滯在这大海上。 然后就能等著雷森特巫师的精神力耗尽,被大海所吞没了。 “那要如何才能消耗雷森特巫师的精神力呢?” “不还是要冒险和他战斗吗?”緋红巫师道, “不,不用战斗。”洛昂摇了摇头。 “我们回头看看雷森特巫师会不会飞行术,如果不会的话……” “緋红巫师你不是能號令海域当中的鯊鱼吗?”洛昂拍了拍自己骑著的鯊鱼。 “雷森特巫师他现在想要做的,必定是从海洋当中脱离,去寻找一处岛屿或是礁石安身立足,好让自己有冥想恢復精神力的机会。” “既然如此,那就让鯊鱼去衝击他。” “他往前一步,我们就让鯊鱼將他给推回去!” 洛昂的双眼当中都放著光——这就是洛昂要说服緋红巫师一起动手的原因。 没有緋红巫师的协助,没有她所控制的那些鯊鱼,洛昂想要击杀雷森特巫师,就必须要直面这位黑巫师。 但只要有了緋红巫师的配合,他们完全能够兵不血刃。 听著洛昂的战术,緋红巫师的双眼当中,也同样是有光芒显现出来。 她不愿意杀死雷森特巫师,不是因为她不想杀——而是因为,杀死雷森特巫师的风险太高。 可现在,雷鸣巫师都提出了一个几乎是绝对安全的战术,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 “卑鄙!” “卑鄙!” 无边无际的汪洋上,雷森特巫师已经是陷入了无能狂怒的状態当中。 他的袭击失败,緋红巫师和那小白脸儿一起潜入海水当中过后,他便也本能的认为,这一场战斗已经结束了。 一个阴险的,掌握了攻击性法术的小白脸儿。 再加上緋红巫师那自由往来波涛的能力。 这样的组合,已经能在这巫师世界当中占据一席之地了。 若是在其他地方,碰到了这样的组合,他肯定会选择逼退。 可这里却是风暴海域,是被他主宰了二十多年的地方! 他无法容忍自己的统治被动摇。 “攻击性的法术!” “真正的法术,而不是类法术!” “等我回去过后,叫上其他人来联手將这小白脸捉起来。” 雷森特巫师想著。 他的想法很好——可他没想到,在这一方面,洛昂和他想到了一处去。 就他在往最近的岛屿去的时候,洛昂和緋红巫师的身形,都在他的视野当中显现出来。 洛昂和他的距离近一些,时不时的就动用一下精神力来威慑他。 而緋红巫师,远远的跟在后面,刚好卡在那针齿鰻的气息范围之外。 海面上,又有一群一群的鯊鱼聚拢过来,在四面环绕。 每当他往前一步,立刻就会有一头鯊鱼飞起来撞击在他的身上,將他给撞回去。 他是一个战斗经验极其丰富的黑巫师。 故此他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所面对的局面,很快就意识到了面前这一对狗男女,他们想要做什么。 ——他们要將自己给拖死在这汪洋当中! 这是他一开始就极其惶恐的结局,而眼前这一对狗男女,正打算將他的恐惧变成现实。 他盯著眼前这些游曳的鯊鱼。 往昔的时候,这些凡物,完全入不得他的眼——就算他很早的时候从緋红巫师这里抢走了不少的鯊鱼,可也只是將那些鯊鱼扔给麾下的海盗们。 可现在,这些他看不起的凡物,正在一点一点的截断他的生机。 最让他不安的是,在这样的局面之下,他完全没有应对的办法。 骂声將心头的恐惧宣泄出去过后,雷森特巫师的声音,又再一次的响起。 “緋红,小緋红。” “我们是老朋友了不是吗?” “只是一次简简单单的游戏而已,我认输了。” “我愿意按照这场游戏的规则,拿出足够的奖品来。” “还有尊敬的雷鸣巫师,这只是一场小小的衝突而已。” “您犯不上为了这衝突和我搏命,不是吗?” “我愿意按照巫师之间的规则,拿出足够的东西来赎买我的性命。” 起伏的浪涛之间,雷森特巫师口乾舌燥的哀求著,一次又一次的躲避著那鯊鱼的衝击。 而在不远处,洛昂也好,緋红巫师也好,都丝毫不理会他的哀求。 在以精神力牵制著雷森特的时候,两人的精神力,也同样是在这海域当中捲动,將路过的海鸟尽数驱赶。 当他的精神力只剩下三分之一的时候,新的一天隨之到来,而他却依旧还在原地打转。 也就在这个时候,就在他的眼皮底下,洛昂骑著鯊鱼退到了緋红巫师的身边开始冥想,其手中的法术材料引导著神秘的共鸣。 然后,换做緋红巫师开始冥想,洛昂则是在她的旁边守护。 雷森特巫师一眼就看了出来这一对狗男女是在做什么。 ——新的一天过去,昨天所准备的临时法术已经失效,这一对狗男女,正在重新准备今天的临时法术。 可他寧愿自己没看懂这一对狗男女在做的事。 ——因为这件事,彻底的展现出了这对狗男女的谨慎,以及这对狗男女对他的杀意。 这个时候,雷森特巫师才终於是彻底的绝望。 “緋红巫师,还有尊敬的雷鸣巫师。” “我认命啦!” “求求你们,让我以一个巫师的身份死去。” “而不是如同一个无知的渔夫一般,被大海所吞没。” 雷森特淒切的呼喊著,如同是展示自己的诚意一般,將自己的巫器,以及那传说当中的『法术捲轴』,一起扔进了大海当中,然后被一只鯊鱼吞下。 同时,他整个人也闭上了双眼,似乎是等著洛昂他们,用法术將他击杀一般。 然而,洛昂依旧不曾动——还拉住了想要动手的緋红巫师。 等了片刻,没有察觉到那法术的动静,雷森特巫师才是睁开了双眼。 “緋红,我亲爱的小緋红,你就这么残忍,连让我以巫师的身份死去都不愿意吗?” “还有尊敬的雷鸣巫师,我只是希望能死在真正的攻击性法术的手上——你练习攻击性法术,也需要用一位巫师来作为靶子,不是吗?” 雷森特巫师哀求道,精神力在身上不停的动盪,如同是维繫不住那悬浮术一般,一点一点的沉入水中,在水中挣扎起来。 “不要!” “我不要这样死去!” “緋红巫师,求求你了,给我一个巫师应该有的死法!” 悽厉的挣扎之下,洛昂和緋红巫师,依旧不曾有所动作。 直到其身形被波涛彻底吞没——然后,一条鯊鱼在洛昂的指示之下,朝著雷森特巫师的『尸体』冲了过去,展开血盆大口咬下。 就在雷森特巫师即將被咬住的时候,一道法术的波动,隨即在海水当中炸开来,將那鯊鱼给撕裂。 “狗东西,到这个时候都还在装。” “果然够阴险!” 看著这一幕,洛昂也不由得咋舌,然后让緋红巫师指挥了更多的鯊鱼往雷森特巫师的身上冲了过去。 第34章 彻底击杀,改造成功 群鯊的翻滚之间,没多久,雷森特巫师的躯体便被彻底的撕碎,落入了鯊群的腹中。 直到这个时候,洛昂才確信了雷森特巫师的死亡,这才开始整理从这位雷森特巫师手中所得到的战利品。 首先是那巫器。 那是一支如同法杖一般的东西,通体都是木质,顶部如爪一般,握住一颗魔石碎片。 法杖本身,铭刻了一个名为『偏折锁定』的防御法术,既能用巫师自身的精神力触动,也能直接用那魔石碎片的力量来维繫。 在那魔石碎片的力量被消耗完之前,只要不主动断掉,那『偏折锁定』的效果,能一直维繫在巫师的身上。 此外,这法杖本身的材料,就有勾连神秘的效果,故此,巫师施放法术的时候,若是能触动法杖的力量,便能让自身所施放的法术效果,得到一定的增强。 若是类法术,法术效果的增幅,能有三成多。 而若是零级法术,法术效果的增幅,就只有一成多一点了。 不过即便如此,这也是一柄非常珍贵的法杖了。 ——最重要的是,这法杖並不需要拿在手中才会生效,而是將其贴身收藏,也一样有效。 然后就是那捲轴,捲轴上的法术,洛昂並不陌生。 就是那悬浮术。 “竟然是悬浮术么。”看著这捲轴,緋红巫师的目光都变得『粘稠』起来。 悬浮术——这可是巫师的诸多法术当中,仅次於飞行术的东西了。 是最接近飞行的东西。 “所以,先前的时候,雷森特巫师並不是骑著魔兽在空中飞行。” “而是对自己施展了悬浮术过后,让那海鸥带著他实现了飞行的效果。”看著这捲轴,緋红巫师也是在瞬间明白了雷森特巫师之前所呈现出来的手段。 將这两种战利品收好过后,那些分食了雷森特巫师躯体的鯊鱼也被叫了回来,然后开膛破肚,將雷森特巫师的尸体拼凑出来。 將那针齿鰻的项炼也找了出来。 “这东西要毁掉吗?”洛昂拿著针齿鰻的项炼,看著在这项炼面前表现得极其不適的緋红巫师。 “不,我要留著他。”緋红巫师极其艰难的从洛昂手中接过这项炼,然后出声解释起了原因。 “针齿鰻是曾经被大量养殖的东西。” “虽然在海妖灭绝过后,针齿鰻也隨之灭绝,但相比於海妖而言,针齿鰻所留下的东西,却有许多。” “不少贵族的家里面,都收藏得有一些针齿鰻的化石牙齿等等。” “我不能自欺欺人的,將这项炼毁掉,当做其不存在。” “而是必须要適应针齿鰻的气息对我的干扰和压制。” “我必须要学会在针齿鰻气息的干扰和压制之下沟通神秘,施放法术。” 緋红巫师的態度极其坚定。 “就算要適应,也得先等安迪改造完成。” 洛昂一抬手,就再次將这项炼从緋红巫师的手中取了回来,往海里面一扔。 “至於说这条项炼,就先扔进海里面好了,反正针齿鰻所留下的东西多,需要的时候我们再去找好了。” 最后从雷森特巫师的尸骸和鯊鱼的肚子里面找出来的东西,是一把钥匙。 “这应该是雷森特巫师的巫师塔的钥匙。”緋红巫师猜测道。 “巫师塔?”闻言,洛昂的双眼当即一亮。 一个称霸风暴海域的黑巫师,他经营了二十年的巫师塔——那其中,必定会有不菲的財富。 “雷鸣巫师,等安迪的改造完成过后,一起去找找雷森特巫师的巫师塔,如何?”緋红巫师邀请道。 “就这么说定了。”洛昂点了点头。 而后,两人离开这一片海域,在附近找了一处岛屿,通过冥想恢復了精神,又重新给自己补上了水下呼吸,这才骑上鯊鱼,继续往鯊鱼养殖场而去。 “安迪的情况如何?”洛昂停在鯊鱼养殖场的边缘,看了一眼在旁边游动的安迪。 作为緋红巫师的契约伙伴,安迪的状態和緋红巫师的状態,可谓紧密相连。 緋红巫师受到了来自於针齿鰻的压制和干扰,这种影响,自然会隨之蔓延到安迪的身上。 “非常健康。”緋红巫师检查了安迪的情况过后,对洛昂比了个手势,然后便开始了对安迪的改造。 而洛昂,则是骑著鯊鱼上浮,沿著那鯊鱼养殖场的外围,一圈一圈的巡游,免得有其他的东西过来,干扰了这一场改造。 改造的过程,持续了一天一夜。 斩击术对应身躯的那八个节点,都逐一的铭刻进安迪的身躯当中过后,緋红巫师的精神,亦是藉助契约的力量沉入安迪的身上,引导著安迪的生命力循著那节点而动,形成循环。 也就在循环形成的剎那,安迪身上,改造所形成的伤口,飞快的『涌动』起来,沛然无比的生命力在他的身上流转。 无数的肉芽,在伤口上蔓延。 顷刻之间,安迪身上的伤口便已经痊癒——便是从腮那里蔓延出来的旧伤,都飞快的癒合。 “改造成功了!”看著这一幕,哪怕是安迪还没有展现出那斩击术的力量,可洛昂也清楚,緋红巫师对安迪的改造成功了。 安迪现在,已经成功的变成了一只次级魔兽。 ——其身上,生命力勃发,让所有的伤口都飞快癒合的一幕,和洛昂完成冥想,成为真正的巫师学徒时,身上的烧伤飞快痊癒的经歷,一模一样。 那是一种『半数据化』的变化,也是独属於巫师的变化。 一旦达成了这种变化,致命致残之外的伤害,对巫师所造成的影响便会被极大的削弱。 巫师也好,魔兽也好,他们保命的能力,便会有质一般的提升。 而对於緋红巫师而言,安迪的改造完成,只是一个开始。 对於巫师们而言,生命和灵魂,是一体的——彼此之间相互影响。 就算是灵魂流派的巫师,也不曾否定身躯的力量。 血肉流派的巫师,也同样不会否认灵魂的力量。 这两者,本来就是相辅相成的——只是,独取其一的巫师流派,用他们所求的那一部分,强吞了另外的一部分。 比如说,灵魂流派的巫师,用灵魂的力量侵夺了身躯的力量。 第35章 二等巫师学徒,学派的区別 当安迪的改造完成过后,安迪体內那无比庞大的生命力,便也是循著她和安迪之间的契约开始流淌,从安迪的身上,流淌到緋红巫师的身上。 当那庞大无比的生命力落到緋红巫师身上的时候,这生命力便开始反哺緋红巫师的灵魂。 生命力的浇灌之下,緋红巫师的灵魂,隨之沸涌,隨之升腾。 紧接著,庞大无比的精神力,便在这海域当中捲动起来,在这海域当中,卷出一个庞大的漩涡。 又两天两夜的功夫,那溢出来的精神力,才彻收束回去,緋红巫师的身形,也隨之在洛昂的面前显现出来。 她也是一个二等巫师学徒了。 “这就是兽王巫师的道路吗?”看著眼前的緋红巫师,洛昂的神色也不由得有了剎那的恍惚。 他能够很清楚的察觉到从緋红巫师身上传来的压迫感。 那並非是緋红巫师的实力超过了他——而是因为,緋红巫师通过契约连通了安迪的生命力过后,那庞大的生命力,就如同是燃烧的火焰一般,时时刻刻的淬炼著緋红巫师的精神。 只要她能够扛得住这种淬炼,安迪又能扛住生命力的流转带来的失控感,那这种淬炼,可以说是从早到晚都不会停歇。 其他的巫师想要增进自己的精神力,便只能通过冥想,通过一些其他的手段。 而兽王巫师——他们在能够和其他巫师一样增进精神力的同时,还能同时利用来自於生命力的淬炼。 这就是兽王巫师的好处,藉助契约伙伴的力量,换来更快的进步速度与更大的进步空间。 当然了,这条道路的坏处就是,藉助契约伙伴的力量来进步的同时,也受到契约伙伴的限制。 在失去了自己的契约伙伴过后,直到有新的契约伙伴之前,兽王巫师都会处於一个虚弱期。 ——同时,若是他们的契约伙伴被其他的巫师活捉,那么其他的巫师也能通过他们和自己伙伴的契约来直接攻击兽王巫师的灵魂。 此外,对於兽王巫师们而言,培育自己的契约伙伴,也同样是一笔长期的,额外的,且不菲的支出。 “看起来,緋红巫师成为三等巫师学徒的时间,怕是比我还要快一些。”洛昂笑了起来。 緋红巫师也丝毫不曾否认洛昂的这说法,意气风发的一抬手。 “雷鸣巫师,现在我们才是这风暴海域的主宰了!” “等安迪吃饱了,我们就一起去寻找雷森特巫师的宝藏!” 鯊鱼养殖场当中,已经成为了魔兽的安迪,正在撕咬那不知名巨兽的骨骸。 安迪的利齿之下,那骨骸上都已经石化快要变成礁石的肋骨,脆弱得如同海藻。 吃掉了三根肋条过后,安迪开心的摇著尾巴浮上海面,围著洛昂和緋红巫师转起了圈圈。 露出水面的背鰭,就如同是一把要劈开一切的大刀——其劈开海面而动的时候,竟是和这海面融为一体一般,丝毫不曾在这海面上掀起什么浪花,水面之下的庞大体型,也丝毫不曾在水面上映照出什么阴影。 只是想想都能知晓,这样一头巨兽陡然破土而出的时候,会有多么的突然,会对敌人造成多大的威胁。 …… 风暴海域很大。 雷森特巫师也是一个非常谨慎的黑巫师,將自己的老巢藏得很隱秘。 緋红巫师成为了二等巫师学徒过后,和洛昂一起在雷森特巫师常出现的地方找了半个多月,都依旧还不曾找到雷森特巫师的老巢。 半个月的时间,緋红巫师成为二等巫师学徒的兴奋感,也逐渐的落了下来。 然后,她便自然而然的说起了二等巫师学徒之后的道路。 他们所处的这个位面,非常贫瘠,是神秘的『浅滩』。 在这位面当中,四等巫师学徒便是极限。 可实际上,从三等巫师学徒开始,巫师们就会感受到来自於位面的压制,进步会越来越慢,越来越难。 可野巫师想要去往中央大陆,却又一定要成为四等巫师学徒才有可能。 那该怎么办呢? 很快,就有一些聪明人想到了办法。 ——既然只有学派的三等巫师学徒才能去往中央大陆。 那让自己也变成学派的三等巫师学徒不就行了? 这样的说法传出来过后,学派的影响力,便越发的恐怖起来。 那些达到了三等巫师学徒的野巫师们,都乐意替学派做些事,以此换取学派接纳的机会,以此去往中央大陆。 加入一个巫师学派,虽然艰难,但无论如何,都比成为四等巫师学徒简单。 先前的时候,緋红巫师培育安迪的计划无比渺茫,无论如何都看不到希望——同时自身的財富还会被雷森特巫师定期劫掠。 这样的情况下,她所想像当中的,去往中央大陆的道路,自然就只有作为洛昂的附庸,跟著洛昂一起这一条路。 可现在,她已经是一个二等巫师学徒了。 安迪也已经变成了一只魔兽。 成为三等巫师学徒,也不是什么渺茫无期的事。 这样的情况下,她自然便要想办法筹划加入某个巫师学派,以此去往中央大陆的事。 “雷鸣巫师,你是学派出身,同样是学派,你对学派的了解肯定比我多。” “你觉得,哪一个学派更有可能接受我呢?”緋红巫师坐在鯊鱼上和洛昂閒聊。 闻言,洛昂也不由得无奈。 和緋红巫师相处半年多,彼此之间也有许多的交流。 这过程之间,洛昂也不止一次的向緋红巫师坦诚,自己並不是学派出身,只是一个有些运气的野巫师而已。 但对於洛昂的说法,緋红巫师並不信。 她有一套自己的逻辑。 普通人因为运气而成为巫师学徒,和一个巫师学派教导出来的巫师学徒,是不一样的。 二者有著完全不一样的经歷,接受了完全不一样的教育。 自然,也有著完全不一样的气质。 绝大多数的野巫师们,粗野,蛮横贪婪。 除却力量之外,对一切的东西都没有敬畏,当他们的力量更强的时候,便恨不得將一切的东西,都抢夺得乾乾净净,不留余地。 他们对知识和法术,也只有贪婪,而没有敬畏。 然而眼前这位洛昂巫师,那种受过高等教育的姿態,是其他人无论如何都装不出来的。 没错,高等教育。 ——在很早的时候,緋红巫师就听说过这个词。 可在风暴海域当中七年,她见过了形形色色的生灵,这其间有其他的巫师,有贵族,有艺术家……等等等等。 但在这所有的人当中,洛昂身上所呈现出来的那种『气质』,是独一档的——是没有被权势和尊卑所污浊的那种。 当看到洛昂的时候,緋红巫师就无比的確认,这位一定是学派出身的,受过高等教育的巫师学徒。 而且他所出身的学派,一定不是那种凶险野蛮的学派,而是哪怕是在学派当中,都非常正统的那种传承学派。 不然的话,洛昂身上绝对不会有这种气质。 所以,这半年以来,无论洛昂怎么否认,她都依旧是无比篤定的认为,洛昂一定是一个学派巫师。 “学派么。”洛昂也沉吟起来。 在巫师这个群体当中,有关於学派的知识,是相对来说比较高端的知识,一般的野巫师都不会对其他的野巫师透露这些信息——毕竟,加入学派的机会,是有限的。 而且,一些学派非常忌讳自家的信息泄露…… 但是,因为緋红巫师坚定的认为洛昂是一个正统的学派巫师,故此在和洛昂交流的时候,並不对有关於学派的信息做一些隱藏。 故此,这半年多的交流之间,洛昂对这位面的一些巫师学派,也算是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第36章 飞鸟学派和双生螺旋学派 首先是飞鸟学派。 这是洛昂最先知晓的一个巫师学派。 ——其出现在老东西的笔记当中。 是老东西『巫师学徒利益链』上的一环,也是一个一直都存在於洛昂假想当中,让洛昂无比忌惮的敌人。 按照老东西的笔记,飞鸟学派和洛昂修行的螺旋生命树冥想法所对应的学派,乃是敌对的关係。 而且双方敌对的程度相当之深,都到了连对方学派刚刚入门的学徒都要悬赏的地步,堪称是不死不休,要让对方的传承都彻底断绝的程度。 不过话说回来,老东西的日记上,他是出自於一个巫师学院。 那是只存在於中央大陆的东西——由此可见,老东西虽然资质低劣又阴险歹毒,但其来歷,也並不简单。 至於说和老东西交易的飞鸟学派…… 在緋红巫师的口中,飞鸟学派也並不是什么好东西,作风异常的霸道野蛮。 这学派的巫师,自认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飞鸟,而其他的生灵,都是地上的虫豸,任由他们猎杀食用。 论凶狠歹毒,在诸多学派当中,都是名列前茅。 据说,抓捕弱小的巫师,將他们囚禁起来,逼迫他们用精神力製造魔石碎片,最早就是飞鸟学派所带起来的风气。 別说是野巫师了,便是其他学派的巫师,也有一些被飞鸟学派偷偷抓走的。 ——这学派出来游歷的巫师,绝大多数,都是黑巫师! 也正是如此,野巫师们在面对飞鸟学派的巫师时,都会有几分怯懦。 在提及飞鸟学派的时候,緋红巫师更是再三提醒洛昂,千万要躲著飞鸟学派的巫师走,千万不能相信飞鸟学派的巫师们所说出来的言语,更不要被飞鸟学派的巫师抓到。 如此的臭名昭著,却又不曾被群起而攻以至於传承断绝,甚至还能堂而皇之的行走在各处,打出飞鸟学派的旗號。 这固然是因为巫师们彼此之间难以有明確的信任,难以精诚合作共同对飞鸟学派动手的原因在。 可同样的,飞鸟学派本身强大的实力,也是毋庸置疑。 同时,飞鸟学派本身的开明和现实,也是其他的学派难以媲美的。 其虽然是出了名的看不起野巫师——可一旦野巫师成为了三等巫师学徒,想要加入某个学派,通过学派的接引去往中央大陆。 那么走飞鸟学派的路子,是最『简单』的,只要替他们完成一个任务,再將自己的『传承』留在这学派当中,那他们就能直接得到飞鸟学派的接纳。 因为这学派当中,接纳了最多的野巫师,故此这学派当中所传承的知识,技巧等等,也是无比的复杂。 如果说这位面当中,哪一个学派最有可能成立一个巫师学院的话,那毫无疑问,一定是飞鸟学派。 总之,飞鸟学派,是一个复杂,邪恶,行事不择手段又非常强大的学派,没有人愿意招惹,是这位面当中独一档的存在,这和老东西日记当中所透露出来的形象,相当吻合。 在飞鸟学派之外的其他学派,洛昂最关注的,就是双生螺旋学派。 这是曾经和飞鸟学派为敌的学派——在双生螺旋学派最为光辉的时候,他们和其他的学派一起结盟,几乎是要將飞鸟学派的传承都要打断。 但最终,飞鸟学派得到了更多野巫师的帮助,凭藉著数量上的优势击破了双生螺旋学派的联盟。 而有能力联繫其他学派,和诸多学派形成联盟的双生螺旋学派,也遭受到了飞鸟学派的残酷绞杀。 在那过后,双生螺旋学派便是由明转暗,隱入了暗处,行踪和传承,都变得隱秘起来。 哪怕是到了现在,飞鸟学派的巫师们对於双生螺旋学派的痕跡,也是极其的在意——一旦有什么地方出现了双生螺旋学派的痕跡,那要不了多久,就会有飞鸟学派的巫师前来查证和清洗,可谓是寧杀错,不放过。 在双生螺旋学派刚刚隱匿的时候,有很多的巫师都自愿成为飞鸟学派的爪牙,四处寻找双生螺旋学派的痕跡——直到一百多年前,双生螺旋学派的某个巫师,在被抓捕的时候,將学派的冥想法『教』给了那些举报的巫师,让那些举报的巫师,也沾染上了双生螺旋学派的气息。 於是,那些举报的巫师,也同样受到了来自於飞鸟学派的清洗。 在那过后,便再也没有人愿意插手飞鸟学派和双生螺旋学派的仇恨了——就算有人发现了双生螺旋学派的巫师,也会当做看不到,免得事情闹大了,难以自证清白,最后被飞鸟学派的巫师一起清洗…… “雷鸣巫师,你说,我有没有可能借用飞鸟学派的路子去中央大陆呢?”緋红巫师遐想道。 ——在所有的巫师学派当中,飞鸟学派的关係,是最好『借用』的。 “如緋红巫师所言,飞鸟学派的人,惯爱抓捕其他的巫师学徒作为奴隶,逼迫他们製造魔石碎片。” “那你觉得,那些被飞鸟学派接引去往中央大陆的巫师,他们到了中央大陆过后,是保持了他们的自由,还是被中央大陆的飞鸟学派给抓捕起来,当成了奴隶呢?” 洛昂低声道,以一种极其轻飘飘的姿態,说出来一种极其恐怖的可能。 飞鸟学派愿意接纳三等巫师学徒,接引他们去往中央大陆——並非是因为他们善良。 而是因为能在这位面当中成为三等巫师学徒的人,既有天赋,也有手段。 单纯的在这个位面之內,便是飞鸟学派的人想要对付三等巫师学徒,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所以他们只能在三等巫师学徒的面前表现出一种包容和接纳的状態。 可到了中央大陆呢? 三等巫师学徒,也只是巫师学徒而已! 他们在中央大陆的四等学徒,乃至於正式巫师的面前,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什么叫学派? 风格一脉相承,那才叫学派。 洛昂可不相信,在这位面当中,行事不择手段的飞鸟学派到了中央大陆过后,会立刻变成大善人,將那些半路而来的野巫师,当做自家学徒一般对待和接纳。 “这应当不至於吧。”听著洛昂的言语,緋红巫师也不由得悚然而惊。 “哪怕是巫师学派,也是需要填充新血的。” “不然,一个巫师学派很快就会腐朽,衰落。” “而能在我们这样的低等位面当中成为三等巫师学徒的人,他们的天赋必定是非常高的。” “这不应该是最好的吸纳新血的对象吗?” 緋红巫师有些迟疑的说道——这便是飞鸟学派的人在接纳那些三等巫师学徒的时候,对外的说法。 一种非常令人信服的说法。 “或许是这样。” “但除非是真的到了没有任何选择的地步。” “不然的话,我是绝对不会藉助飞鸟学派的接引去往中央大陆的。”洛昂垂下目光。 闻言,緋红巫师也不由得沉默下来。 第37章 寻找,心態 “所以,飞鸟学派的接引,竟然是一个陷阱吗?”緋红巫师低头沉思著,对洛昂的猜测並没有太多的怀疑。 她坚定的认为洛昂是一个正统的学派巫师。 在她的认知当中,洛昂是不存在『如何去往中央大陆』这个难题的,更没有藉助飞鸟学派接引的需求。 所以,对於飞鸟学派的揣测,那必定不是洛昂对自己未来的思考——而是刻意说出来的,对她的提醒。 “如果飞鸟学派的接引是一个陷阱的话,那其他学派的接引呢?” …… “我的未来又在什么地方呢?”緋红巫师沉思的时候,洛昂同样也在思考著自己的未来。 他对緋红巫师所说的话,其中虽然是充满了对飞鸟学派的恶意揣测,但也的的確確,是为了緋红巫师好。 ——自己所修行的冥想法,就是双生螺旋学派的螺旋生命树冥想法。 虽说自己能藉助图腾的力量,遮掩修行了螺旋生命树冥想法的痕跡,让緋红巫师丝毫察觉不出自己的底细,但无论如何,自己所修行的冥想法,终究是螺旋生命树冥想法。 这半年多以来,緋红巫师和自己,也算是朝夕相处。 她的身上,有极大的可能沾染了自己身上的气息,沾染了螺旋生命树冥想法的痕跡。 这痕跡,她自己察觉不到,但飞鸟学派,终究是和双生螺旋敌对了无数年的学派,他们的学派內部,有著极其专业的確定双生螺旋学派气息的手段。 一旦緋红巫师去借用飞鸟学派的接引,被飞鸟学派察觉到了她身上所沾染的双生螺旋学派的气息,她会是什么下场,可想而知。 “双生螺旋学派的传承,都已经由明转暗,难以在这位面当中光明正大的行动了。” “可飞鸟学派却依旧还是紧咬著双生螺旋学派不放,依旧在不择手段的击杀双生螺旋学派的学徒,再清洗双生螺旋学派的传承。” “这仇恨,到底有多大?” “当初的双生螺旋学派,到底又对飞鸟学派造成了多大的打击?”想著双生螺旋学派和飞鸟学派的矛盾,洛昂的心头也不由得浮现出些许的好奇。 “还有双生螺旋学派本身。” “他们是一个真正的,从中央大陆传承下来的巫师学派。” “正常情况下,他们也同样有著沟通中央大陆的手段,有著將自家学徒接引到中央大陆的能力。” “可现在的情况是,他们都已经被飞鸟学派给绞杀到这个地步了——现在的双生螺旋学派,还有回到中央大陆的能力吗?” 如果双生螺旋学派还有这样的能力,那自己也不是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双生螺旋学派的巫师。 “就这么决定了。” “之后的路上,稍稍的关注一下双生螺旋学派的消息好了。” …… 再一次於一座疑似雷森特巫师老巢的岛屿上无功而返的时候,洛昂和緋红巫师都忍不住的开始焦躁起来。 此时距离雷森特巫师的死,已经过了整整一个月。 一个月的时间,两人往来於风暴海域之间,穿梭了十多座有可能是雷森特巫师老巢的岛屿,却都一无所获,完全不曾找到雷森特巫师的老巢之所在。 “緋红巫师,我觉得我们该转换一个思路了。”洛昂在这岛屿的边缘坐下,看著岛屿外面安迪追猎一头鯨鱼的场景。 在成为了一头真正的魔兽过后,安迪的成长速度,堪称让人震撼。 ——刚刚完成改造的时候,安迪的体型,不过十二三米的大小。 可只是一个月的功夫,安迪的体型便已经是增长到了十七八米的模样。 而他正在猎杀的那巨鯨,体型则是更加的骇人——足足有四十来米。 庞大的体型也带来了极其庞大的生命力。 虽然只是普通的野兽,可哪怕是水中的狂暴野兽,都不一定敢招惹这巨鯨。 在安迪还没有成为魔兽之前,若是和这巨兽爭斗,这巨兽一个甩尾,都能將安迪抽出不知道多远的距离。 可现在安迪已经跨越了界限,成为了一只真正的魔兽,那这只懂得运用蛮力的巨鯨,在安迪的面前就算不得什么了。 狂野的浪涛之间,巨鯨的衝撞,带著山呼海啸一般的气势,要將一切都给碾碎。 ——可在这样的衝撞之下,安迪只是翻身,然后甩尾。 恐怖的锋芒,便直接席捲而出,將那巨鯨所带动的浪涛,连同巨鯨本身,都一分为二,最后,那锋芒继续在海面上划过了数十米的距离过后,这才消散。 “安迪的斩击术,用得越发的熟练了。” “看起来,这斩击术的法术模型,並没有对安迪的身躯造成什么负面的影响。”洛昂看著安迪那矫健又充满了力量感的姿態,不由得出声。 虽然安迪身上的斩击术模型只有一半,只能將他所触及的神秘化作生命力来推动斩击术的威能。 可这十七八米的身形所带来的庞大无比的生命力,以这庞大的生命力所推动出来的斩击术,其威能依旧是强大得不可思议。 便是当下的洛昂自己,他构建了完整的法术模型所用出来的斩击术,威力都比不过安迪只用半个模型所施展出来的斩击术。 “缺少了精神力所构筑的那一半模型,斩击术的威能虽然足够,但却不够灵活,只能直来直去。” “在巫师的战斗当中,和只能直来直去的法术,太容易被躲避了。” 緋红巫师例行的检查了安迪的身体状况,重新建立了安迪的生命力模型,和洛昂分享过后,这才出声。 “如何寻找雷森特巫师的老巢,雷鸣巫师有什么新的思路吗?” 只能说,雷森特巫师不愧是一个专业的黑巫师——其不止是擅长於劫掠,也很擅长於避免自己被劫掠,更很擅长於隱藏自己的老巢。 “我觉得,我们的动作,可以更大一些。”洛昂说道,姿態之间,陡然呈现出几分囂张。 这一个月以来,为了避免其他人知晓雷森特巫师死亡的消息过后,对雷森特巫师的『宝藏』捷足先登,为了避免其他的巫师们来爭夺雷森特巫师的『宝藏』,洛昂他们在寻找雷森特巫师老巢的时候,动作一直都很隱蔽,並不曾大张旗鼓。 小心翼翼,偷偷摸摸——就如同做贼一般。 这种『偷感』,源自於两人的经歷。 第38章 不是弱者,海战 他们两人,一个是繁荣灯塔的囚徒实验品,杀了老东西过后逃出来,一直都担心来自后续的变故。 另一个,虽然早早的控制了一个商会为自己筹集资源,看起来活得还可以……但却一直在经受他人的劫掠,被定期收割。 这样的经歷之下,两人不自觉的就会有一种独特的认知。 那就是在巫师这个群体当中,他们並不是强者,而是弱者。 如果雷森特巫师死去的消息暴露出来,其他的巫师也来寻找雷森特巫师的宝藏——那他们在这件事上,並没有什么竞爭力。 所以,他们两人的行事,都偷偷摸摸的。 可问题是…… “緋红巫师,你加上我,我们在这巫师的世界当中,或许还不算是强者。” “可无论如何,我们现在也不算是弱者了吧——尤其是在这风暴海域当中。” 洛昂看了看緋红巫师,目光又落到在汪洋当中活跃的安迪身上。 他们两人,都已经是二等巫师学徒。 还都掌握了零级的攻击法术。 此外,还有安迪这么一只魔兽伙伴。 就算是他们打不过敌人,也能通过水下呼吸,藉助安迪从海底逃走。 这样的组合,不说是攻防兼备,但往来从容却是肯定的。 所以,他们的行事,完全能够更大胆一些——至少不必像现在这般偷偷摸摸。 “对啊。” “我们已经不是弱者了。”听著洛昂的言语,緋红巫师也是愣了片刻,然后猛地回过神来。 “我们应该去找那些海盗!” 风暴海域当中的海盗们,都是由雷森特巫师在背后支持,是雷森特巫师的奴隶。 而雷森特巫师豢养那么多的海盗,自然不是閒著没事发了善心。 就如同緋红巫师为了筹集资源经营了一个商会一般,雷森特巫师豢养那么多的海盗,也同样是为了劫掠资源。 那各处的海盗,他们所劫掠来的资源,会堆积起来,按照固定的期限往雷森特巫师的老巢送。 雷森特巫师已经被他们杀死,他身上所携带的东西也成为了洛昂他们的战利品。 这战利品当中,並没有储物袋的存在。 换言之,雷森特巫师是没有这种东西的。 那么,没有储物袋的雷森特巫师,是如何將海盗们劫掠来的资源搬回自己老巢的呢? 第一种可能,是那些海盗们將自己劫掠来的资源送到雷森特巫师指定的地方,然后雷森特巫师自己將这些东西搬回老巢。 而雷森特巫师是没有储物袋的,他搬运东西,並不方便——所以,那些海盗们上供资源的地方,距离雷森特巫师的老巢,绝对不远。 第二种可能,便是雷森特巫师为了方便,会亲自让海盗们將资源送进他的老巢,然后为了保密將这些海盗全都杀死。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意味著,那些海盗对雷森特巫师的老巢会有一定的了解。 所以,他们两人只需要找到一伙足够大的海盗,就能从那些海盗的口中,逼问出来有关於雷森特巫师老巢的信息,然后按图索驥。 这比起他们按照自己的猜测一个岛屿一个岛屿的这么找过去,不知道有效率多少倍。 至於说那些海盗们人多嘴杂,会不会將雷森特巫师死亡的消息透露出去,会不会將他们的消息也透露出去…… 还是那句话,她和洛昂,已经不算是弱者了。 他们能承受得暴露的后果! …… 风暴海域当中,有诸多的岛屿。 不同的岛屿当中,有著不同的產出。 岛屿和岛屿之间,只能通过商船沿著固定的航道往来。 海域当中的海盗们,就在不同岛屿之间的航道附近縈绕,往来,乃至於巡逻。 要寻找那些海盗,只需要在这航道之间往来一遭也就是了。 ——当洛昂和緋红巫师出现在一处航道附近的时候,便看到那航道上,便正在进行一场廝杀。 是一伙海盗正在劫掠一队商船。 这一队商船上的风帆上,並没有哪一支风帆上绘著某位巫师学徒的印记——这也即是说,这一整队商船当中,都没有任何一艘船有巫师的支持。 故此,拦路的海盗也不会给他们放开一条逃生的口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一队商船面对著海盗的劫掠,也反抗得格外的激烈。 商船当中,甚至都有骑士踩著扔在海面上的浮板或是一些商船的碎片,主动的往那些海盗船上跳。 在队伍的末尾,几艘已经被海盗船给截断的商船,正在凿船,一副寧愿將所有的货物都沉进海里面也不愿意其成为海盗战利品的样子,看起来极其勇烈。 船和船的波涛当中,数米长的鯊鱼在其间翻滚,撕扯著那些落水者的身躯,在海水当拉开一片又一片的血色。 “是血齿鯊鱼。”緋红巫师看了一眼那群海盗船上掛著的旗帜。 旗帜上描绘的,不是雷森特巫师的印记,而是一直张开嘴的鯊鱼,鯊鱼满嘴的利齿,被刻意的涂成血色。 血齿鯊鱼,这並非是鯊鱼的一种分类。 而是这一伙海盗的名字。 这是风暴海域当中,最大最凶残的几伙海盗之一。 看著眼前的廝杀,緋红巫师直接抬手在面前的海水当中一拨。 那纠缠在一起的船队之间逡巡撕咬的鯊鱼,便似乎是得到了命令一般往四面散去。 见此,海盗船上也立刻是有人站上船头,吹响一个號角,想要以此將那些鯊鱼给叫回来。 可这些鯊鱼,本来就是雷森特巫师从緋红巫师这里抢走然后分给那些海盗们的。 他们凭藉这號角度对鯊鱼的掌控,又怎么可能比得过緋红巫师对鯊鱼的掌控呢? 只片刻的功夫,那些鯊鱼就在緋红巫师的命令之下,散了个乾乾净净。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之下,那纠缠的廝杀,都逐渐的停歇下来。 下一个剎那,更加震撼的变化,在所有人的眼前出现。 有庞大无比的水中巨兽,猛然浮出水面,然后甩动巨大的尾巴——两艘海盗船,便被这尾巴所甩出来的水光劈开,二分为四。 於是这一剎那,整个战场都彻底的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 ——有真正的巫师介入了这一场『海战』。 循著那露出水面的巨大鱼鰭,所有的人,也都看到了另一边骑在鯊鱼身上游动的緋红巫师和洛昂。 “伦威尔拜见两位尊敬的巫师大人。” 血齿鯊鱼的首领也站到了船头,行了一个礼过后高声的呼喊起来。 “尊敬的巫师大人,风暴海域当中所有的海盗,都蒙受一位大人的庇佑。” “那位大人定下了规则,我们这些海盗不劫掠巫师的船只,但其他的巫师们,也不能对我们这些海盗出手。” 第39章 不应该发生的海战 “如果我们血齿鯊鱼先前有什么对两位巫师大人不敬的地方,我们愿意作出赔偿。” “但现在,希望两位尊敬的巫师大人不要打扰鯊鱼的围猎,不要打扰我们对那位大人献上的礼物。” 那名为伦威尔的海盗头子高声喊道,语气谦卑的同时,也不乏强硬。 洛昂的目光落到这逐渐停下来的『海战』上。 这场海战的规模,堪称庞大。 ——战场上,海盗船和那些商船加起来,足足有一百五十多条! 算上那些已经沉没掉的,还会更多。 这一百五十多条船当中,属於血齿鯊鱼的海盗船,有四十多条,那海盗船上,甚至都能看到妇女和孩子的身影。 很显然,是为了这一场劫掠,血齿鯊鱼已经是倾巢出动。 另一边的商队,虽然没有巫师的支持,但他们所表现出来的实力也並不弱。 上百艘的商船所组成的庞大队伍,商船当中,还有专门护航的战船——商队当中的骑士,也有三十多人。 看起来,除却没有得到某位巫师的支持之外,这个商队已经是做足了所有的准备。 就算没有洛昂他们的插手,这名为血齿鯊鱼的海盗团,也很难彻底吃下这一支庞大的船队。 更大的可能,是双方两败俱伤。 对於正常的海盗们而言,这是一场非常划算的劫掠——就这船队所表现出来的,寧愿沉了船都不愿意被海盗抢掠的刚勇而言,算是吃下了这支船队,血齿鯊鱼也是得不偿失。 同样的,对於这些商船而言,和海盗们在这里死拼,也同样是一场非常不划算,且註定亏损的生意。 总之,在洛昂看来,这是一场不应该发生的,非常不合理的海战。 海盗不应该死磕这样的目標。 商队也没道理在这里死战不退,玉石俱焚。 不合常理! 非常不合常理! 无论从哪一个角度,都说不通这一场海战的逻辑。 除非……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船队当中,有绝对不能被血齿鯊鱼海盗团得到的东西。 同时,这也是血齿鯊鱼海盗团必定要得到的东西。 这一场海战,就是由此而起。 所以,那船队当中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洛昂生出了无比的好奇,然后和緋红巫师分享了自己的好奇。 相比於洛昂的好奇而言,緋红巫师就果断得多,乾脆得多,也霸道得多了。 四散开来的鯊鱼在她的指挥之下重新的聚拢起来——而且比先前聚拢得更多。 无数的鯊鱼,在这海战的战场上游曳,將那些船只都一艘一艘的分割开来。 有想要继续冲开那些鯊鱼的围困继续靠拢的,安迪立刻就是从海中浮出来,尾巴摇动甩出一片水光贴著那船只而过。 如此,接连两次,那些被分开来的船只,无论是海盗船,还是那些商船,才终於是认识到了当前的局势,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商队当中主事的人是谁?”緋红巫师站在海面上,以一种俯瞰的姿態仰视著那些船只。 片刻的功夫,那还剩下的一百来艘商船当中,便有一艘船只打出旗语,然后在一群鯊鱼的押送之下,缓缓的开来緋红巫师面前。 “戈迪尔拜见伟大的巫师大人。” “多谢巫师大人的调停救命之恩。”船头上,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者似乎是不敢居高临下的看著緋红巫师一般,直接掛著一根缆绳从船上吊下来,悬在商船的吃水线附近。 “绳索缠身难以行礼,还请伟大的巫师大人能宽恕我的冒犯。” “宽不宽恕你,可不是一句话的事。” 緋红巫师盛气凌人,直抒胸臆,没有任何的委婉。 “你们船上,带了什么货物。” “为什么你们要和血齿鯊鱼海盗团死战不退。” “为什么血齿鯊鱼海盗团对你们紧追不放。” 正当戈迪尔要回应的时候,緋红巫师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別想在一个巫师的面前撒谎。” “就算你真的骗过了我,可血齿鯊鱼海盗团那里,同样会有一个答案。” “你们这船队的其他人,也同样会有答案。” “又或者,我直接用法术从你的脑子当中找出答案?” 听著緋红巫师的言语,戈迪尔的心绪,亦是如同跌进了深渊一般,不停的下沉。 “尊敬的巫师阁下。”在戈迪尔斟酌的时候,另一边的海盗头子伦威尔也听到了緋红巫师的好奇一般,再次呼喊起来。 “他们运送的东西当中,有一件是那位伟大的陛下所需要的东西。” “如果不能將那件东西送回去的话,那位陛下会非常的愤怒。” “尊敬的巫师阁下,就算您也是一位巫师,但作为风暴海域的一部分,您也绝对不希望看到那位陛下的愤怒。”伦威尔说道,言语之间不乏威胁。 相比於巫师而言,他是一个『小人物』。 但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智慧。 巫师,当然是尊贵,神秘,又强大——可强大当中,总有一个更强大。 很显然,在这风暴海域当中,制定了规则,让他们这些海盗不对其他巫师的商船出手,同时也让风暴海域当中的巫师们不许对他们这些海盗出手的巫师,也就是所有海盗背后的主宰,便是巫师当中更加强大的存在! 他的规则,连其他的巫师,都能够约束。 所以,哪怕自己所面对的,是另一位巫师。 但伦威尔也还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直面这位陌生的巫师,违逆这位陌生的巫师。 毕竟,这位陌生的巫师不一定敢越过陛下的规则对自己动手。 可那应该带回去的东西,却没有被带回去,那位陛下却一定会以最残忍的手段杀了他。 但很显然,他错估了局势。 若是雷森特巫师还活著,緋红巫师自然也会对雷森特巫师的规则有所敬重。 可雷森特巫师已经死了——就死在緋红巫师的眼前,被緋红巫师的鯊群所吞噬。 这样的情况下,緋红巫师又哪里还会在乎雷森特巫师的规则呢? 她竖起一根手指。 精神力便席捲而出,直接化作一只无形的手掌,掐住了这海盗头子的脖子,將他给提了起来。 这就是巫师对巫师之下的,碾压一般的强大。 伦威尔作为血齿鯊鱼海盗团的团长,其自身也同样是一位掌握了超凡之力的骑士。 而且他在骑士的这个团体当中,算是比较强的那一类——是已经触及了大骑士的存在。 可在巫师这直接以精神力干涉现世的手段面前,便纵然是一位接近凡人极限的大骑士,都也只能徒呼奈何。 只是巫师们最为基础,也最为简单的精神力干涉现实的手段,就能轻轻鬆鬆的取走他的性命——都不需要动用任何的法术。 这就是巫师的强大——巫师之外的生灵,完全无法理解的强大。 毫不犹豫的杀死了这海盗头子过后,緋红巫师的目光才再度落到了戈迪尔的身上。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船上运送了什么东西吗?” 这样的局势之下,戈迪尔也只能无奈的嘆了口气。 第40章 魔兽晶石,巨兽矿岛 他们这船队当中,的確是运送了一种了不得的东西。 那是一枚魔兽晶石。 魔兽晶石,是来自於魔兽身上的一种遗留,但不是从活著的魔兽身上取下来的材料。 而是魔兽死去后留下的遗存,是其精神力量的凝结。 和魔石相似。 是介於魔石和魔石碎片之间的东西。 比不过魔石,但比魔石碎片更好。 但对於更多的人而言,这东西甚至是魔石都还要好用。 因为这是魔兽死去过后,自然而然的所形成的东西,非是人工的造物——故此,性质更加的活跃。 其间所蕴藏的精神力量,一直在往外辐射。 是以,只需要將其带在身边,其所辐射出来的精神力,就会对人的精神力形成一种刺激,让人的精神力自然而然的增长。 普通人將这东西带在身边,成为巫师学徒的机会便会大大的增加。 若是有巫师学徒將这东西带在身边,凝练精神力的效率,也会比其他的巫师更高——巫师能用魔石碎片增加冥想的效率。 但巫师每天冥想的时间,是有上限的,就算有魔石碎片的加持,也很有限。 可这魔兽晶石当中所逸散出来的精神力对巫师的刺激,却是一个长久的过程。 只要这魔兽晶石当中的能量不曾消耗完,其就一直能发挥效用。 从这个角度而言,魔兽晶石在刺激精神力这一方面,可以说是比魔石都要好用。 越是对於那些大的势力,那些需要培养『后备』力量的势力而言,这魔兽晶石的作用就越大。 这是任何一位巫师见到过后,都不会让给別人的东西! 也正是如此,这一支庞大的商队,完全不敢请任何一位巫师来为他们护航。 至於说为什么死战不退……对於他们而言,丟了这样的宝物,回去过后,也还是一个死! 只是,戈迪尔到现在都无法理解一件事。 他们所得到的魔兽晶石並不大,就手指头一般大小。 而且这消息,他们也不曾透露出去——血齿鯊鱼海盗团,是如何知晓他们船队当中有一颗魔兽晶石,並且因此而死追不放呢? 他们就不怕自己的消息错误,这么一场死战过后实力大损,被其他的海盗团所取代吗? 若是没有血齿鯊鱼海盗团的纠缠,他们现在已经带著那一颗魔兽晶石回到岸上了。 ——就算是还没回到岸上,路过的巫师也不会对他们这支擦肩而过的商队有兴趣。 无法理解! 完全无法理解。 可实际上,对於血齿鯊鱼海盗团而言,他们死战的原因也很简单。 他们放出去的探子传出消息来,说是巨兽矿场当中疑似有人挖出了东西,又被带上了船——那他们就必须要將那挖出来的东西给带回去。 哪怕那只是疑似。 至於说这过程当中所折损的船只,人手…… 只要他们將东西带回去了,那雷森特巫师这位风暴海域的主宰,自然会给他们补齐。 反之,若是让雷森特巫师知晓,带著东西的船队从他们所控制的航道经过,他们却没有將东西给拦下来,那他们所保存下来的人手和船只再多,对於雷森特巫师而言,也没有意义——全都得死。 而在追击纠缠的过程当中,这支船队所表现出来的死硬態度,又让血齿鯊鱼海盗团確定了那消息的真实性。 然后,双方就在这航道之间,一直纠缠到洛昂他们路过。 …… “就这一颗?”拿著指头般大小的魔兽晶石,緋红巫师斜眼看著戈迪尔,满脸都是怀疑。 “就这么一颗魔兽晶石,需要这么大一支船队护送?”她隨便找了艘货船上去,拨开船上的货物。 都是从风化了的骨骼上敲下来的骨粉。 这些骨粉,是那巨兽矿场当中最大的產出物。 巨兽矿场,是风暴海域当中的一处大岛,也被称为巨兽坟场。 无数年前,巫师们猎杀海中魔兽的时候,將那些魔兽身上有价值的地方取走,將剩下的尸骸丟在海中。 隨著时间的推移,堆积的尸骸越来越多,便逐渐的堆积成一座岛屿。 岛屿当中,所有的尸骸都已经风化,甚至有些强大的魔兽,血肉都还不曾腐烂,就已经化作了山石泥土。 在后来,便又有人发现,那岛屿当中,从那些风化骨骼当中所敲下来的骨粉在调製过后,无论是用来作为肥料还是饲料,都非常合適。 於是便又越来越多的人去往巨兽坟场挖矿,將那些骨粉运迴路上做成饲料或是肥料。 ——緋红巫师在饲养的那无数鯊鱼,所用到的饲料,便是这样的饲料。 除此之外,这些骨粉还有一个作用。 那就是,这些骨粉能够遮盖魔兽晶石的痕跡。 將魔兽晶石埋在这些骨粉当中,便纵然是巫师,都难以察觉到魔兽晶石的痕跡。 不然的话,那巨兽矿场当中的魔兽晶石,早就被先前的巫师们颳得乾乾净净了,又哪里能轮得到后人? 緋红巫师看著这一船一船的巨兽骨灰,极其的怀疑,这船队还藏得有其他的魔兽晶石。 “尊敬的巫师阁下,巨兽矿场当中的魔兽晶石本来就极其的难得,能找到一颗就很不容易了,又怎么可能有几颗呢?”戈迪尔脸上的神色,无比的愁苦。 这是他一早就预料到的情况,也是他们一定要和血齿鯊鱼海盗团死磕不愿意低头的原因。 怕回去之后的惩罚? 那不回去,往其他地方逃就是了! 他们真正怕的,是交出了这魔兽晶石过后,血齿鯊鱼的海盗根本就不信那魔兽晶石只有一颗。 到时候为了寻找其他的魔兽晶石,他们船上的货物都会被抢走,所有的人也都会被抓走。 “呵。”对於戈迪尔的说法,緋红巫师根本就不信。 “我们来的时候,你们不是在凿船沉货吗?”緋红巫师冷笑了一声,当即开始逼迫所有的商船,都將那些骨粉倒进汪洋。 汪洋当中,无数的鯊鱼也隨之游曳起来,將那些倾倒下去的骨粉都给吞下。 ——如果还有魔兽晶石藏在骨粉当中,那等到骨粉被鯊鱼们消化掉了过后,那藏在其中的魔兽晶石,其存在的痕跡,自然就会凸显出来。 第41章 隱秘的巢穴 將所有的骨灰都倒进了大海,被鯊鱼吞食过后,緋红巫师犹自觉得检查得不够细致。 当即下令,让货船上所有的人都转移到那些海盗船上,然后让安迪將这些货船都逐一拍碎,又指挥著那些鯊鱼,强行让鯊鱼们將货船的碎片咬得更加的稀碎…… 这么一找,竟真的是找到了另一颗魔兽晶石。 ——是有人在船舱的墙壁上掏了个大洞,將魔兽晶石藏了进去,然后用骨粉將其填满封好。 第二颗魔兽晶石被找到的时候,戈迪尔的脸都绿了。 被转移到海盗船上的其他人,也都是无比的恐慌,开始相互指责,相互咒骂。 尤其是戈迪尔,又是意外又是惊慌失措,然后面如死灰。 他哪里能想到,这些货船当中,竟真的还藏了一颗魔兽晶石。 当面欺骗一位巫师,还被这巫师捉了个正著,这是什么下场,可想而知。 掂量著这第二颗魔兽晶石,緋红巫师的脸色也是极其的不好看。 她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敢在她的眼前说瞎话——若非她留了个心眼儿,让安迪拆了船,她岂不是真的要被这些人给骗了过去? “雷鸣巫师,你觉得我们该如何处置这些胆大妄为的人呢?”緋红巫师的目光落到洛昂的身上。 在她看来,这些人明明看出了她和洛昂是一起的,可他们明明有两颗魔兽晶石,却非要藏起来一颗,只拿出来一颗。 这分明就是故意想要她和洛昂因为这难以分配的魔兽晶石產生矛盾和裂痕。 所以,她在言语的时候,话语当中充满了凛然的杀意。 海面上,洛昂看著这一幕,也同样是大开眼界。 他哪里能想到,这些货船上,居然真的有人能藏一颗魔兽晶石。 他看了一眼戈迪尔,目光缓缓的在所有人脸上扫过。 薄雾在海面上缓缓的瀰漫,逐渐的縈住所有的船只,將船上的所有人都笼在这薄雾当中。 在那固化法术的影响下,这些云雾就似乎是化作了洛昂的手脚,化作了洛昂的感知一般,將每个人的心跳,连同他们的情绪,都倒映在洛昂的心头。 如何处置这些人? 洛昂微微的沉吟著。 藉由薄雾所感知到的情绪,他很轻鬆的就確认了那第二颗魔兽晶石的『主人』。 是一个有些瘦弱的少年,其缩在人群当中,將头埋低,表现得非常的怯懦。 洛昂感知得真切,这少年的情绪当中,只有恐惧和后悔,却没有丝毫的怨恨。 “就这样吧。”洛昂收回目光。 他知晓緋红巫师的意思——按照緋红巫师的想法,或者说是按照这世界上绝大多数其他巫师的想法,乃至於按照眼前这些人的想法,作为一个被欺骗的巫师,都是要將眼前这些人给全部杀死,以此来宣泄自己的怒火,以此来彰显自己的威严。 但洛昂自己却並没有这么大的杀心。 甚至在洛昂的认知当中,都不认为这些人將自己的財富给藏起来是一种欺瞒。 所以…… 洛昂摆了摆手。 “两颗魔兽晶石,是我们把你们从海盗手中救出来的报酬。” “而被毁掉的船只和货物,便是你们企图欺骗巫师而付出的代价。” 洛昂抬了抬手,从这些海盗船当中分出了十艘给这商队,又分出了足够的食物和饮水,便让这些人离开。 而后,洛昂才將目光落到了血齿鯊鱼海盗团的身上。 那海盗头子已经被緋红巫师给杀死——通过这件事,这伙海盗当中剩下的那些人,也確定了眼前这两位巫师並不惧怕他们主人这个事实。 所以,这些海盗此时表现得非常的老实,无论让他们做什么,都极其的配合。 “带我去见你们的主人吧。”洛昂对这些海盗们说道。 …… 就如同緋红巫师和洛昂所確定的一般。 ——虽然雷森特巫师所选定的运送货物的海盗,在將他们劫掠来的东西运到了雷森特巫师的老巢过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可这些海盗们,却依旧是以一种非常机警的姿態『猜』到了雷森特巫师老巢的位置。 一开始的时候,这些海盗们,並不敢带著洛昂和緋红巫师去往雷森特巫师的老巢。 可当洛昂將雷森特巫师的『法杖』拿出来给这些海盗们看了过后,这些海盗们便意识到了另外的一个事实。 於是,雷森特巫师的老巢,便也在血齿鯊鱼海盗团的带领之下,顺理成章的出现在了洛昂和緋红巫师的面前。 是一处笼盖在迷雾当中的岛屿。 岛屿很是荒芜,其上满是沙砾碎石,没什么生机。 岛屿外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暗礁,还有复杂的洋流。 暗礁和暗礁之间,那洋流席捲的地方,不知道多少船只沉没於此。 看著这岛屿,洛昂和緋红巫师的脸上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他们之前寻觅雷森特巫师老巢的时候,来过这一处岛屿。 可他们在这岛屿上,並不曾找到雷森特巫师的老巢。 “莫非,雷森特巫师在这岛屿上还留下了什么布置不成?”看著眼前被暗礁和沉船围住的岛屿,洛昂和緋红巫师不由得对视了一眼,各自的脸上都浮现出了诧异夹杂著惊喜的神色。 如果雷森特巫师的老巢真的在这里——那毫无疑问,这岛上必定是有一些极其玄妙的布置,以至於洛昂和緋红巫师一起,都难以在这岛屿当中找到他的老巢。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算雷森特巫师的老巢当中什么也没有……可只是这能瞒过两位二等巫师学徒细心查找的『手段』,就足以让洛昂和緋红巫师满载而归了! “这座岛屿我们来过,但我们先前並没有在这岛屿上找到什么东西。”洛昂收敛心头浮现出来的『惊喜』,对船上带路的海盗说道——这海盗脸上,没有鼻子,只有两个黑洞洞的鼻孔,模样看起来很是恐怖。 其名为亚林。 “雷森特巫师的巫师塔,真的在这岛上吗?” “不不不。”带路的那海盗擦了擦额头上浮现出来的汗渍,急忙出声解释。 “雷森特巫师的巫师塔在那里。” 这海盗一边擦汗,一边指著距离岛屿不远处的一处暗礁。 那处在海面上浅浅冒头的礁石,才是雷森特巫师巢穴的入口。 “你確定是在那里?”洛昂和緋红巫师看著那礁石,都露出了质疑的目光。 第42章 老牌儿黑巫师的隱藏手段 若说雷森特巫师的巫师塔在那被沉船包围的海盗上,这些海盗他们察觉到雷森特巫师塔的位置,还能说是这些海盗们观察力敏锐,雷森特巫师也大意,没注意到那些海盗们对他老巢的关注。 可雷森特巫师的老巢,就在这么一个小小的礁石处,那些海盗们再如何的机警,再如何的小心,都不可能確定雷森特巫师老巢的位置,却不被雷森特巫师所察觉——这种说法,太小看一位巫师了。 察觉到洛昂和緋红巫师的质疑,带路的这位海盗也立刻解释起来。 雷森特巫师是一个非常残忍的黑巫师。 那些海盗们將劫掠来的物资送到这海岛上过后,雷森特巫师便会將那些运送物资的海盗们给杀死。 ——但他杀死海盗的方法,不是用什么神奇的巫术。 而是会让那些海盗们上船,將他们和海盗船一起沉入波涛当中,让他们生生溺死在汪洋当中。 而在那些被溺死的海盗当中,有一个名为林恩的海盗。 ——他和带路的这海盗,是孪生兄弟。 这一对孪生兄弟有一个只有他们才知晓的秘密。 在一定的条件下,他们能彼此共享彼此的感官,让对方知晓自己所看到的东西,知晓自己所听到的声音。 这世界上,孪生子很受巫师的欢迎——诸多有关於巫师的传说当中,有很多传说都涉及到巫师用孪生子做实验。 为了避免自己也成为巫师的实验品,在遇到一次海盗劫掠的时候,当哥哥的亚林,便割掉了自己的鼻子。 这样一来,就没人能从外表上看出他和林恩是孪生子。 於是,这么一对孪生子便在那一次劫掠过后,加入了血齿鯊鱼海盗团。 雷森特巫师自然也没注意到这一点——毕竟,没有那个巫师会在一个普通人身上投入太多的精力。 亚林確定雷森特巫师巫师塔位置在这一处礁石这里的原因也就在这里。 当林恩在波涛当中一点一点被溺死的时候,作为哥哥的亚林共享了弟弟林恩的感官。 於是,他借著弟弟的眼睛,看到了雷森特巫师带著那许多的物资,如同蚂蚁搬家一般『钻』进了这礁石当中。 蚂蚁搬家。 听著亚林的描述,洛昂和緋红巫师对视了一眼,心头都涌出来一阵极其古怪的感觉。 在死在汪洋当中之前,雷森特巫师给人的影响,是一个神秘邪恶且强大的黑巫师。 ——一想到这么一个黑巫师,將那些送货的海盗都杀死,然后趁著没人,如同蚂蚁一般,將这些海盗们搬运来的物资一点一点的运进自己的老巢当中……勤勤恳恳,小心翼翼……如同一个背著布袋的宝藏哥布林。 这场景,越想就越是让人忍俊不禁。 “咳咳。” “緋红巫师你在船上等著,我去那礁石看看好了。”洛昂努力做出严肃的样子,將心中的笑意憋住。 “好。”緋红巫师也点了点头。 虽然雷森特巫师就溺死在他们的眼前,可在她的认知当中,雷森特巫师依旧是一个难得的强者。 如果不是因为雷森特巫师的坐骑被洛昂杀死,让他们有了安全击杀雷森特巫师的机会,那就算是她已经是一个二等巫师学徒,又有著安迪的帮助,她也绝对不会轻易的和雷森特巫师为敌。 ——最多,是双方和平共处。 可现在,她印象当中的,属於雷森特巫师的强者滤镜,彻底崩溃! 此时的她只觉得雷森特巫师搞笑,而不觉得其可怕。 以至於,其他的和雷森特巫师一般的黑巫师,他们的形象,都不再恐怖。 “都只是和我一样的巫师学徒而已。”緋红巫师想著。 在她的视野当中,洛昂给自己掛了一个水下呼吸过后,小心翼翼的下了船。 船边,有鯊鱼浮上来,载著洛昂往那露出头的礁石而去。 礁石上,有一大片的海藻附著,一些虾米躲藏於其间。 洛昂抬手,精神力凝结如同实质,將这些附著的海藻拨开。 这一拨,洛昂立刻就察觉到了这礁石上的破绽。 礁石上有一条细细的缝隙,將礁石分成上下两个部分。 洛昂在礁石的上半部分轻轻一推,就如同是打开了一个杯子的盖子一般,一个洞口就在洛昂眼前显现出来。 “真的在这里?”看著这洞口,哪怕是明知那带路的海盗不敢欺骗自己,洛昂和緋红巫师也同样是愣了一下。 谁能想到,雷森特巫师会將通往自己老巢的入口放在这里呢? 这入口处,没有任何的巫师的手段——就只是一个简单的『盖子』,其上覆盖了些海藻。 这隱藏的方式,可谓是无比的简陋,无比的质朴。 但洛昂能確定,如果不是有海盗带著自己找过来,那自己绝对不可能找到这一处入口。 原因很简单。 因为没有人能想到,入口会在这里,会以这种方式来隱藏。 这剎那之间,洛昂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緋红巫师的据点。 那里也同样是一个极其隱蔽的地方。 需要先施展了水下呼吸术过后,从水中潜进去,经过一处水中洞穴再往上,才能到达其据点的所在——其结构,就类似於一个曲颈烧瓶。 “海域当中的巫师,都这么有危机感,都这么隱藏自家据点的吗?”洛昂想道。 站在这入口处,洛昂的精神力小心翼翼的顺著洞口『沉』下去,『观察』著其內部的情况。 这一处礁石,和旁边的岛屿一样,都紧贴著海床。 雷森特巫师的巢穴,便是以此为起点,將这礁石一点一点的掏空,往下面的海床蔓延。 到了海床处,又循著海床的地势和结构,一点一点的往左右扩大。 只是在外面看看,都能想得到这工程量有多大,能想得到雷森特巫师在施工的时候有多么的辛苦——道一句巫师世界的勤勤恳恳土木人也毫不为过。 洛昂绷住脸。 脑海当中想著雷森特巫师哼哧哼哧的挖出这么一个据点,然后悄悄的將挖出来的土石送到別处扔掉的场景——这场景越发的搞笑了。 “看起来,这里是雷森特巫师平时修行的地方。”洛昂朝著緋红巫师招了招手,將自己的发现告诉了緋红巫师。 第43章 巫师的日记 和緋红巫师一起下到雷森特巫师的巢穴当中。 在墙壁或是转角的地方,有一些斜著的孔洞,孔洞当中,放置著一些蘑菇,些许的光芒从这些蘑菇当中散发出来,將这巢穴给照亮。 那被挖空出来的空间,方方正正,各处都极其的平整。 一个一个不同的房间,被石墙隔开——这些墙和地面紧密相连,看起来不是这巢穴被挖出来过后修筑起来的,而是雷森特巫师在挖掘这巢穴的时候,就直接將这些墙给留了出来。 最边缘的『墙』上,还有笔直的线条勾描出这空间下一步的扩建方案。 不知道是因为雷森特巫师生性简朴的缘故,还是往这巢穴当中搬运东西非常不方便的缘故,巢穴內部各个房间里的陈设也非常的简朴,乃至於简陋。 休息的床铺,以及存放东西的书架等,都是直接就地取材,用海床上的石头所雕刻出来的,直接就和『地面』连成一体。 只看这些和地面相连的家具以及將房间隔开的墙壁就能看得出来,雷森特巫师是一个极其具有空间感的人。 据点內部,还用法术的手段处理过,使得这据点儘管就藏在海中,但却没有丝毫的潮湿感,也没有任何的憋闷感。 “居然连一个实验室都没有。” “果然是一个纯粹的黑巫师。”看过了这巢穴的格局过后,緋红巫师也不由得吐槽了一句。 没有实验室,就意味著没有实验材料和实验器具,更没有实验记录。 “他如果能和你一样沉下心来做实验,能安心等待实验的结果,他也不会是一名黑巫师了。”洛昂笑著摇了摇头,来到了储藏室。 储藏室当中,凌乱的堆放著一些珠宝钱幣。 一小部分的能认得出来和认不出来的神秘学材料。 还有一些已经处理好了的法术材料。 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和洛昂他们一开始所预想的,能让他们一朝暴富的『宝藏』,差距甚远。 真算起来,这些东西的价值,还比不过如今緋红巫师的库存。 可往细了想想,这种情况,也似乎是理所当然。 雷森特巫师是一个不事生產的黑巫师——他所有的財產,所有能用的资源,都是通过劫掠的方式得来的。 可想而知,这样的黑巫师在使用资源的时候,肯定不会节省,也不会有计划,而是有多少就用多少。 此外,劫掠本身也是一件有一定危险的事,那么,一个黑巫师什么时候会出门劫掠呢? 当然是手里面的资源不够用的时候! 所以,雷森特巫师老巢当中的『贫穷』,实在是理所当然。 “算了,先看看他的藏书室里面有什么东西吧。”洛昂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 “希望他的藏书室当中的知识,能让我们不至於白跑这一趟。” 巫师都有修建藏书室的习惯——就算自己没有实验记录,但他们总会找一些別的东西来填充藏书室。 就似乎是没有藏书室,就不配成为一个巫师一般。 藏书室里,四个靠墙的书架,书架里面,宽鬆的放著一些羊皮卷。 乍一眼看过去,就是有一种书架被填得满满当当的错觉。 洛昂靠近第一个书架,隨手抽出一轴羊皮卷。 是雷森特巫师生前的劫掠记录——准確来说,是他的日记。 “这世界上,似乎每一个巫师都有写日记的习惯。”洛昂心中突兀的生出一个念头,“是单纯的仪式感,还是这其中有什么隱秘?” 在灯塔的时候,老东西又要做实验,又要观察他们这些『人材』的状態,还要去做生意,要做实验记录,写操作日誌。 忙得都要飞起来了,都要抽空写一写日记,將自己的经歷记录下来,时常翻阅。 一开始,洛昂还以为那是老东西的特殊癖好。 可在结识了緋红巫师过后,緋红巫师也同样会定期写日记——明明都已经记下了实验记录,但还是会额外的写一篇日记。 在緋红巫师的藏书室中翻阅緋红巫师的实验记录以及其他知识的时候,虽然因为隱私的缘故,洛昂不曾去翻阅緋红巫师的日记,但从緋红巫师的日记上,洛昂也还是能看得出来緋红巫师不但是会定期写日记,同时也和老东西一般,经常翻阅自己的日记。 此时,来到雷森特巫师这位黑巫师的巢穴当中。 结果这位黑巫师,依旧是写了自己的日记。 这就让洛昂不得不怀疑,巫师写日记,是不是又是如同『施展法术需要施法材料』这样的眾所周知,故而不用单独提及的常识了。 “老东西真是害人不浅。”洛昂心中暗自骂了一声,再度感慨於自己所欠缺的功课之多。 骂著老东西的时候,洛昂也顺便抬手,拿起这书架上第一个羊皮卷。 按照顺序,这应该就是雷森特巫师日记当中的第一篇。 【中央歷,三千六百四十二年,十二月七日,天气晴 今天老师收下了我作为弟子。 老师说,对於巫师而言,最重要的东西就是自己的日记。 一个巫师可以没有自己的法术书,但一定要有自己的自己的日记,这是巫师的锚。 我今天成为了一名巫师的弟子,那我应该也算是一位巫师了,我也要有自己的巫师日记。 可我该写些什么呢? 丹沦(叉掉)伦非常看不起我!】 …… 看得出来,刚刚开始写日记的雷森特巫师文化水平真的不高,一篇日记的內容断断续续——其中甚至还有一些被叉掉过后涂改的错別字。 但同样的,或许是因为这是他第一篇日记的缘故,雷森特巫师写得格外的认真,也格外的仔细。 他將老师教导的话都记了下来,也將自己和那些同窗的衝突都记录了下来。 只是这一天的日记,就足足写了一张羊皮卷。 借著那些蘑菇落下来的微光,洛昂逐一的翻阅著雷森特巫师的日记,看著雷森特巫师成为学徒过后的种种。 也看著他心思的变化,看著他心绪的变化,看著他性格的变化。 一个农夫家的少年,如何成为一个巫师学徒,如何变得阴险的过程,便都在洛昂的眼前浮现出来。 日记的內容很多,但很明显的分为两个阶段。 第44章 日记当中的所得,暴露的储物袋 第一段,便是雷森特巫师在树环学派学习的阶段。 这个阶段,他的日记写得相当的认真,相当的仔细,他所遇到的各种事,以及他在各种事件中的心理变化,在做出各种决定之前的想法,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阶段,他写的,既是日记,同时也是反思。 第二阶段,便是他杀死了自己的同窗和老师,逃出了树环学派成为一名黑巫师之后的阶段。 这一阶段,他所写出来的日记,肉眼可见的越来越敷衍。 里面涉及到自身想法和得失的內容,也是越来越少。 最后,就只剩下流水帐——某年某月某日,杀了谁,和谁一起,抢到了什么…… 满满一墙的书架上,他在树环学派学习那一年的日记,足足占据了三分之一的部分。 而在他背叛过后的二十多年里,他所记录的日记加起来,只是剩下的三分之二。 洛昂放下雷森特巫师日记的时候,一股飢饿的感觉隨之传来。 旁边同样已经饿了的緋红巫师,从自己的包裹当中掏出来两根肉乾递给洛昂。 “锚?”一边嚼著鯊鱼肉晾成的肉乾,一边回想著雷森特巫师日记上的內容。 毫无疑问,那日记中最重要的,就是第一篇。 洛昂不是没见识的人——虽然没有明確的解释,但只是看著那『锚』这个字,洛昂就已经猜到了巫师日记对於巫师的作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毕竟,前世的时候,那些涉及到修行,涉及到超凡的幻想,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如果说这一世的巫师世界,无数的巫师们,是在身体力行的践行著每一种可能。 那么前世没有超凡的世界,那些没有超凡能力的普通人,便是以自己的想像力穷极一切地幻想著每一种可能。 而在前世绝大多数的作品当中,追求超凡的生灵都会遇到一个问题。 那是漫长的生命在经歷了漫长的岁月过后所形成的一个问题。 我是谁? 谁是我? 也就是忒修斯之船的难题。 当然,也有说法称这问题是一个『心魔』。 就如同是雷森特巫师——成为黑巫师的雷森特,和刚开始的农夫之子雷森特,他们是一个人吗? 如果有一天,雷森特巫师回忆起过往,他会认为现在的自己和过去的自己是同一个人吗? 显然,这忒修斯之船的问题,这世界上的巫师们,也同样在思考! 而这巫师日记,就是他们的答案。 用日记將过去的自己记录下来,將自己的经歷记录下来,將自己的变化记录下来。 当有一天,你分不清自己的时候,就打开自己的日记来看看。 看看过去的自己是怎样。 看看现在的自己又是怎样。 再看看,过去的自己是如何变成了现在的自己。 同时,那写日记的过程,也是一个自省自知的过程。 “有些残忍啊!”思索间,洛昂的心头也是一阵悸动。 要让日记呈现出一个『锚』的效果,让巫师能够確认『自己』的真实,那毫无疑问,日记的內容,也必定是要真实无虚的。 巫师在面对世界的时候,在面对其他巫师的时候,无论如何坦诚,都会有一些假面。 可在这日记上,巫师必须要表现出最真实的自己来,要亲手將自己的偽装一层一层的剥离下来。 只是想想,都能想得到,如果一个巫师从刚成为学徒的时候开始,就按照日记的准则来书写自己的日记……那最后这位巫师的心志会有多么的坚定,他对自己的认知,又会有多么的清醒。 不过,再想想剖析自己的难度……洛昂觉得,只怕是绝大多数的巫师,他们写在日记上的自己,都不是绝对真实的自己。 他们所写下来的日记,都是经歷过『艺术加工』的。 哪怕刚开始写日记的时候,他们能坦诚的写出真实的自己,可隨著时间的推移,他们日记当中,艺术加工的成分,或是敷衍的成分,绝对会越来越多。 “看来,我也得准备自己的巫师日记了。”洛昂沉思著,很快就下了一个决定。 他也不能保证,自己写出来的日记能映照出绝对真实的自己。 可有这种认知,就已经能证明巫师日记对於巫师的作用了。 “不愧是巫师们寻觅出来的答案。” “还没有正式开始写日记,就已经让我有所得了。”洛昂心中感慨。 旁边,緋红巫师已经在看其他几个书架上的东西了。 另外的几个书架上所放置的,就不是雷森特巫师的日记。 而是一些和巫师相关的知识。 有法术的记录。 也有法术试验的记录。 当然,也有魔兽改造和血脉实验的记录,错综杂乱,没有丝毫条理的摆在书架上。 前两者,也许是雷森特巫师自己测试出来的东西。 但最后的实验记录当中,緋红巫师甚至看到了自己培育鯊鱼的记录。 显然,这些杂乱的实验记录,並不是雷森特巫师自己的实验记录,而是他从其他巫师哪里抢夺来的东西。 “黑巫师果然都是一群野蛮人,除却暴力之外,什么都不懂。”緋红巫师小心翼翼的翻阅著那些实验记录,又心疼又欣喜。 心疼的是,这些实验记录被粗暴的扔在这里。 欣喜的是,这些实验记录当中,有不少记录都对她有帮助——而且,从一些实验记录的某些数据当中还能看得出来,做实验的那巫师在做实验的时候,用了一些珍稀又难得的实验器材,不然的话,是绝对不可能得到这种明確数据的。 “雷鸣巫师,那些没用的日记就算了。” “可这些实验记录和法术测试,我们得將他们都带回去慢慢看。”緋红巫师看著洛昂,目光灼灼。 “雷鸣巫师阁下,外面有海盗守著,若是我们学著雷森特巫师一样,一点一点的將这些羊皮卷带回去,可就太不体面了。” 緋红巫师说著,忽的就露出了些许不好意思的神色。 “能借用一下您的储物袋吗?” 这话一出,便似乎一道惊雷在洛昂耳边炸响,让洛昂不由自主的瞪大了双眼。 第45章 陡然变得艰难的进步,新的法术 储物袋是极其珍贵的东西。 这一点,在离开繁荣灯塔的时候,洛昂就很清楚了。 和緋红巫师相处的这半年多以来,洛昂更是小心翼翼,从未在緋红巫师的面前展现出自己的储物袋,免得遇到財帛动人心的事。 可谁能想到,他有储物袋这件事,緋红巫师看起来,竟是早就知晓的样子。 “雷鸣巫师,不是我在窥视你。”察觉到了洛昂心绪的变化,緋红巫师便立刻是出声解释起来。 “每个巫师都会记录自己的日记——但我从未见过雷鸣巫师新写的日记。” “我想,这半年多以来,雷鸣巫师新记录的日记,一定就藏在储物袋当中了。” 日记,是对巫师而言非常重要的东西。 越是学派出身的巫师,越是有老师带领的巫师,对写日记这件事,就会越发的认真,越发的仔细。 而洛昂作为一个非常传统的学派巫师,他当然不可能忽视这日记的事。 若是在冒险的时候没有写日记的时间也就罢了——可这半年,並没有什么非常牵扯精力的事。 这样的情况下,洛昂不可能不写日记。 可偏偏,她没有看到洛昂的日记本。 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洛昂將自己的日记本,放到了別的地方。 再加上緋红巫师和洛昂见面的时候,洛昂身上並没有带什么包裹,他自身的据点,也不在这附近。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储物袋了。 听著緋红巫师的言语,洛昂的眼角也不由得一阵抽搐。 他本以为,自己这半年多以来隱藏那储物袋的存在隱藏得非常的好,结果却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多明显的破绽。 话说到这里,洛昂便也没有否认,只是坦然將自己的储物袋拿了出来,將雷森特巫师巢穴当中剩下的珠宝钱幣,以及那些羊皮卷都收进了储物袋中。 之后,两人又查看了雷森特巫师的冥想室。 冥想室中,满地都是魔石碎片的能量被消耗殆尽过后所留下的粉末,緋红巫师又將这些粉末也全都收集起来。 ——这些粉末对於黑巫师已经没用,但对於白巫师而言,能用来作为一些特殊的中和剂,又或者是调和魔兽的血脉,又或者是用来作为培植某种草药的肥料等等。 再不济,用来和其他的白巫师交易,也还是不错的。 確定这巢穴当中没有其他的东西,两人才往上回到了海面。 ——两人在雷森特的巢穴当中翻看雷森特的日记,看了整整两天两夜,可两人出来的时候,那海盗船,依旧还停留在原地不敢离开。 洛昂和緋红巫师也不多理会那还在等著的海盗船,只是朝他们摆了摆手,而后便是自顾自地骑著鯊鱼离开。 …… “巫师的道路,果然越是往后越是艰难。”緋红巫师的曲颈据点当中,洛昂结束了当天的冥想过后,也不由得唏嘘了一声。 他成为了二等巫师学徒过后没几天,就和雷森特巫师这位巡视风暴海域的黑巫师发生了衝突。 然后,和緋红巫师一起寻找雷森特巫师的老巢,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再从雷森特巫师的老巢回到緋红巫师的曲颈烧瓶据点,又是一个星期过去。 一个星期的时间,緋红巫师一直在整理从雷森特巫师的巢穴当中得来的法术典籍和实验记录。 而洛昂则是和緋红巫师一起整理法术典籍的同时,也维持著每天的冥想。 算起来,他成为二等巫师学徒到现在,已经快要两个月了。 可那灵魂之种和身躯之种当中,却依旧还只是十道纹路。 那第十一道纹路,却只有一个小小的墨点。 若非是洛昂在冥想的时候,能清清楚楚的察觉自己精神力的增长,他几乎是要以为,自己这持之以恆的冥想没有任何的作用。 “哪怕是有著魔兽晶石的项炼,这二等巫师学徒过后的进步,都是以年为单位来计算的啊。”洛昂將自己的手放到胸口——胸口处,一条绳子缠住那魔兽晶石,化作一条简单的项炼掛在这里。 那灵魂之种和身躯之种上,第十一道纹路的墨点,都是在这魔兽晶石的刺激之下才显现出来的。 和一等巫师学徒的那个阶段的进步速度相比,二等巫师学徒这个阶段的提升速度,简直是没法看。 “这样冥想起来,一两年的时间才能將精神力的强度提升一点——越是往后,提升越慢。” “那岂不是说,二等巫师学徒到三等巫师学徒,再怎么顺利,也得七八年甚至於十余年的时间?” 洛昂皱著眉头,沉吟之间,顺便准备了一个草木缠身的法术存进临时法术位当中。 两个临时法术位当中,第一个临时法术位,他已经定下来是草木缠身这一道法术——为什么是这一道法术,其中的原因也很简单。 在测试自己所学会的那一道法术当中,洛昂发现,草木缠身这一道法术还有另外一个小小的效果——这法术本身,是催发草木生命力的法术,而那被催发的生命力,能引动洛昂自身的生命力,使得洛昂的生命力逐渐增长。 而且,这一道法术准备起来的时候,动静也足够的小。 至於说第二个临时法术位上用什么法术,洛昂还没有確定。 他倾向於是那法杖上的『偏折锁定』,但他目前並不清楚,要如何解析一道固定在巫器上的法术,故此这『偏折锁定』只能先放弃。 “若是『偏折锁定』无法解析的话,那第二个临时法术,就只能是轰雷术了。”將草木缠身存进了临时法术位过后,洛昂翻著自己所学会的其他法术,继续思考。 其实,相比於轰雷术而言,斩击术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可相比於斩击术而言,轰雷术的速度更快,其威能也更强,当然,其动静也更大。 故此,在斩击术和轰雷术之间,洛昂更加的倾向於將斩击术当做寻常使用的法术,將轰雷术作为一个底牌。 不过,对於將轰雷术作为第二个临时法术,洛昂还有一个小小的担心。 那就是轰雷术和自身白鹰血脉的关係。 轰雷术是洛昂从白鹰血脉当中领悟出来的法术,和洛昂自身的血脉,有著极深极深的关係。 在施展轰雷术的时候,施法材料就是洛昂自身的血液——施法过程当中,洛昂自身的白鹰血脉,也会与之共鸣。 所以,洛昂很担心若是將这轰雷术选定为第二个临时法术的话,那自身的白鹰血脉,会不会因此而变得越发的浓郁。 对於巫师而言,血脉的浓度越高,其在巫师自身体系当中的比重也就越大——在洛昂当下的认知当中,这对於巫师而言,是一件相当糟糕的事。 毕竟,緋红巫师被针齿鰻的气息所压制的那一幕,到现在洛昂都还记得非常清楚。 “要不,试一试沸腾术?”看著自己的法术列表,洛昂心中忽的一动。 第46章 全新的法术模型,踏罡步斗 说起来,在洛昂自身所拥有的那几道法术当中,沸腾是最为玄妙的一道法术。 用解读术所解读出来的效果,就和草木缠身一般,同样是一道『攻防兼备』的法术。 施加在自己的身上,能让自己的精神力和生命力更加活跃,让自己施法和冥想的时候,更加顺利有效。 施加在敌人的身上,能让敌人的精神力和生命力更加不可控——在洛昂的理解当中,这同样也是一种更加活跃的助益效果。 所以这一道法术虽然是最为玄妙,可其在洛昂面前,优先度实在是不怎么高。 別说是將其用作临时法术了,便是平时的练习、学习,洛昂都没考虑过这『沸腾术』。 可现在…… 感受著自己精神力增长的缓慢……洛昂在斟酌著那第二个临时法术的时候,心思便是不由自主的落到了这『沸腾术』上。 用解读术所解读出来的结果,是『沸腾术』能够刺激巫师的精神力和生命力,让巫师的施法和冥想更加顺利有效。 而根据洛昂当下的经验,一个法术在变成了固化法术或是临时法术过后,效果相比於正常的法术而言,会有一定的增强。 “不知道这『沸腾术』施加在自己身上过后,对冥想效果的加成有多少。”洛昂想著,然后便从储物袋中拿出了那『沸腾术』的捲轴。 沉默剎那,洛昂抬手掐指比出一个手势,解读术的三个节点,便在这手势的引动之下一蹴而就,剎那而成。 无比浩瀚的力量隨之落下,將这捲轴当中的一切的隱秘都彰显出来。 那被封存起来的,『沸腾术』的法术模型,乃至於这模型当中的每一个节点,都在洛昂的眼前显现。 捲轴当中,所有的遮掩那法术节点的布置,也都如同被流水推走的沙砾一般散去。 “真理啊!”感受著那无比恢弘浩瀚的力量,洛昂不由得嘆息。 哪怕已经不是第一次触及这种力量,可洛昂也还是不由得因为这力量而颤抖。 这样的力量,足以解析天地之间的一切——而他们,却只能用这样的力量来解读捲轴上的法术。 何其的浪费? 这力量的源头,对巫师又是何等的厚爱? 良久过后,洛昂才是压下了这解读术的力量所带来的震撼,將自己的注意力落到了『沸腾术』上。 作为老东西所留下的法术捲轴当中最为玄妙的一个,沸腾的法术模型,自然也是几道法术当中最为复杂的。 足足有二十四个法术节点。 而且,这二十四个法术节点並非是静態的,而是处於一种时刻不停的动態当中。 隨著法术模型从头到尾的构筑,那二十四个法术节点,也在不停的流淌变化。 乍一眼看过去,这法术不是有二十四个节点,反倒是只有一个节点,从头一直流转到尾一般。 哪怕是洛昂已经用解读术解读出了这『沸腾术』的模型。 哪怕这『沸腾术』的模型和节点,都已经在洛昂的眼前显现了出来。 可想要將其把握住,依旧是无比的艰难。 想要將其给记下来,更是艰难当中的艰难。 洛昂抬起手指,照例的,打算先用手势来勾描『沸腾术』的法术模型,在法术节点之间转折,等到手上熟悉了,再来將这法术模型的节点映照至精神世界之內,如此,可谓事半功倍。 可很快,洛昂就意识到一个问题。 『沸腾术』的法术模型,是一个『动態』的模型。 自己用手势来模擬,能模擬出精神力逐一贯穿法术节点的过程,但却无法模擬出那『动態』的效果。 这就意味著,用手势对法术模型的模擬,是无效的,就算將之映照到精神当中,也完全无法生效。 “要如何动起来呢?”洛昂皱眉思考。 同样是一个零级的法术,可如果说洛昂先前所接触到的法术模型,难度是加减乘除,那这『沸腾术』的法术模型,就已经涉及到了开方乘方一般。 “我本以为,斩击术这样的同时触及身躯和灵魂,既能分开运转也能双线並行的法术,已经很有难度了。” “却没想到,还有『沸腾术』这种动態的模型。” “这还只是零级的法术模型而已。” “真不知晓,那些传说当中的一级法术,乃至於二级法术,他们的法术模型,又有多难。” 想著这个,洛昂的呼吸又忍不住的一滯——他突然就回想起了前世的时候在网上极其流行的那个玩笑。 老人家的一本手稿甩在你的面前,然后问一句:天阶功法在前,为何不学? 以及老人家的那句感慨:十四岁还能学不会微积分吗? “这个东西想不得,再想就要道心破碎了!”洛昂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將那发散的思绪扭回来,將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法术模型上。 “仔细的看,『沸腾术』的法术模型其实由两部分构成。” 洛昂盯著眼前的法术模型,有先前为安迪设计实验方案的经验,有过在安迪的生命模型上牵扯斩击术模型的记录,只两天的功夫,洛昂就注意到,虽然这『沸腾术』的法术模型一直都处於运动和变化之间,但这运动和变化,却是模型整体的变化,而非是二十四个法术节点的单独变化。 在法术模型的运动之间,二十四个法术节点,一直都以同样的频率维繫著法术模型的整体。 基於这个发现,洛昂当即就將这沸腾的法术模型拆解成了两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二十四个节点所构成的法术模型的本身。” “第二部分,则是法术模型的整体运动轨跡。” “二十四个节点的模型,用手势来转折勾连。” “那这运动的轨跡,又该用什么来展现呢?” “总不至於用另外一只手?”洛昂摇了摇头,取消了用另外一只手的念头。 那不是不行,但,一只手勾连节点描绘模型,另一只手衍化运动轨跡——这太不直观了! 用手势来辅助施法,要的就是一个明確直观,让巫师不用额外的思考『换算』,精神力跟著手势『走』就是了——若是將这两个部分彻底拆开,那就完全失去了用手势来辅助施法的意义。 “想想前世的时候,其他人的幻想当中,他们碰到这种情况是怎么解决的呢?”洛昂闭著双眼,回忆著前世的种种。 很快,他就找到了答案。 步伐! 或者说是身形。 老家的传说当中,那些前辈们施展法术的时候,会以踏罡步斗的方式来帮助他们更好的施展法术。 而以现在这法术模型的变化来看,那踏罡步斗,不就是在模擬这法术模型的运动轨跡吗? 念头之间,洛昂便已经是有了一个完整的方案。 用手指勾动转折,连接法术节点。 然后自身『踏罡步斗』,模擬法术节点的运动轨跡,带动手上法术模型的运动。 正准备尝试的时候,緋红巫师的脚步便和她的声音一起在冥想室的门外响起。 “雷鸣巫师,看看我找到了什么!” 第47章 血脉融合的设想 洛昂打开冥想室的门,就看到緋红巫师拿著一张羊皮卷匆匆而来,脚步轻快。 一看就知晓,她从雷森特巫师所抢来的那些羊皮卷里找到了好东西。 “緋红巫师这是找到了什么好东西吗。”洛昂明知故问。 “没错。”緋红巫师特意將羊皮卷举了起来,脸上的欣喜之色,怎么收都收不住。 “猜猜这是什么实验的实验记录?” “猜不到。”洛昂靠在冥想室的门上,摇了摇头。 这怎么可能猜得出来。 对於巫师而言,隨便起一个头,都有可能顺手去做一个实验。 “是血脉融合的实验!” “血脉融合?”洛昂来了几分兴趣,同时也有几分不解。 对於巫师而言,血脉乃是负累。 大多数情况下,巫师做血脉相关的实验,也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自己的魔兽。 站在培养魔兽的角度,血脉自然越纯粹越好,越古老越好。 ——所以,针对魔兽的血脉实验,基本上都是以血脉的提纯和升华为主。 至於说血脉融合…… 这样的实验,价值在何处呢? “是巫师自身血脉和其他血脉的融合。”緋红巫师兴奋的將捲轴递给洛昂。 在洛昂观看著捲轴上的记录时,緋红巫师已经说起了这捲轴所涉及到的东西。 巫师的血脉,乃是负累——做实验的那位巫师认为,血脉是负累的原因,並不在於血脉本身。 而在於血脉的『已知』。 因为这世界上,所有的血脉都是有源头的——在漫长的时间当中,所有的血脉,它们的弱点,都已经被记载了下来。 故此,才有了血脉乃是负累这个现实,有了身负某种血脉的巫师容易被其他巫师针对的现实。 基於此,便有一个巫师提出一个猜测。 那如果说,出现了一种全新的,不曾被人所知晓的血脉,那么这种血脉,还是负累吗? 显而易见,不是。 那么,要如何创造一种不被人知晓的血脉呢? 或者说,是如何让巫师自身被人所知晓的血脉,变成不被人所知晓的东西呢? 提出这猜测的巫师给出了答案。 那就是血脉融合。 这世界上,血脉和血脉之间,並非是彻底相斥——一些血脉之间,也能相互融合。 当不同的血脉融合到一起,化作了一种全新的血脉过后,原本的弱点,就不一定是弱点——至少,被针对的情况,不会那么明显。 不过,血脉和血脉的融合併不是那么简单的事,那其间充斥著无数的禁忌和失败。 一种血脉触碰到另一种血脉,更多的情况,是彼此衝突,彼此压制,而不是彼此融合。 更大的可能,是新融合出来的血脉同时背负了两种血脉的弱点,被更多的东西所克制…… 但无论这血脉融合的结果如何……当洛昂和緋红巫师看到了这血脉融合的思路时,便都无比的確定,对於他们这样的身负血脉的巫师而言,血脉融合,绝对是一条正確的思路! 甚至是比剥离血脉的思路更加正確! 原因也很简单。 血脉剥离的思路,是做减法,是让巫师割捨自己的力量——而血脉融合,却是让巫师掌握更多的力量。 相比而言,后者必定是更好的。 “血脉融合。” “果然这巫师的世界当中,处处都是惊喜啊!”洛昂小心的將这羊皮卷收好,心中对提出血脉融合这办法的巫师,充满了敬意,无数的念头在他的脑海当中纷涌。 “緋红巫师,你觉得我们现在有条件尝试血脉融合的实验吗?” “难!”緋红巫师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 她回忆著羊皮卷上那位巫师的实验记录和数据。 “按照我的猜测,融合血脉的办法,应该有两种。” “第一种,是先培育出不同血脉的魔兽,令他们彼此杂交繁衍——如今的各种奇奇怪怪的魔兽血脉,绝大多数,都是太古时期的那些强大魔兽相互繁衍所形成的。” “这种办法胜在成本低,可他们所需要的时间太长,其过程和结果,也难以把控。” “尤其是那些血脉强大的魔兽,他们成长和繁衍的时间,更是以十年百年计。” “还有魔兽的繁衍和放牧,都需要有人专门照看。” “我们现在,既没有对应血脉的魔兽,也没有那么多时间,更没有培育那些魔兽血脉的资源。” “所以这个办法,我们肯定是走不通的。” “第二个办法,便是从微观的角度去观察血脉的特质,去主动干涉血脉的变化。” “可这种办法,既需要巫师自身血脉有著充分的认知,也需要足够精確的设备。” “我们只是巫师学徒而已,既没有足够的知识,也没有足够精確的设备。” 緋红巫师说著,双手一摊。 洛昂有没有受到血脉的困扰,她不清楚——可她自己,却是无比真切的被海妖的血脉所困扰。 若是有这种可能,她恨不得现在就开始那血脉融合的实验。 奈何…… 提到这些难处,緋红巫师也不由得满脸的丧气。 “依我看,这血脉融合的实验,根本就不是我们这些野巫师能做得起来的。” “唯有一个上下传承的巫师学派,才能有足够的资源和时间,將这实验一代一代的做下去。” 言语之间,緋红巫师的目光又落到了洛昂身上。 ——显然,她是希望洛昂能发一发力,让洛昂所属的那巫师学派来主导这血脉融合的实验。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洛昂將目光落到緋红巫师的脸上。 他已经完全不想和緋红巫师提及学派这个问题了——緋红巫师本来就很坚定的认为,洛昂是一个正统的学派巫师。 在见到了洛昂拿出来的储物袋过后,她这样的认知,就更加的坚定了! 那已经到了一个洛昂完全没办法说服,没办法动摇的程度。 “血脉融合的实验难以进行,但这实验的前期准备,其实可以先做起来。”洛昂回想起了老东西的日记。 “血脉移植。” “緋红巫师你不是有海妖的血脉吗?” “你可以试著先將自己的血脉移植到其他生物的身上,让另外一种生物也具备海妖的血脉。” “到时候,无论是你打算用第一种法子来推进血脉融合的实验,还是用第二种法子,都会从容很多。” 洛昂说到这里,神色略略的恍惚了一阵,又想起了什么一般,补充著继续出声。 “无论是有血脉的魔兽,还是没有血脉的普通生灵,都是生命。” “而所有的生命,都有一个共性。” “那就是让自己適应环境的能力。” “这是根植於生命源头的一种进化能力,能让生命逐渐的適应周围的环境。” “就如同这海中的水越来越少——那么海中的鱼,便会在时间当中,一点一点的適应没有水的环境。” “又如同緋红巫师你先前的打算。” 第48章 进化与血脉移植 “寻找针齿鰻的『遗物』带在身边,让自己逐渐地適应针齿鰻的气息。” “最终,不受针齿鰻的气息所影响。” “如果將针齿鰻的气息视为一种环境——那緋红巫师你之前的想法,又如何不算是一种对环境的適应和进化呢?” “等到你完全適应了针齿鰻的气息后,针齿鰻的气息还会对你造成影响吗?” “那还会是你海妖血脉的弱点吗?” “又或者,那个时候,你身上的血脉,还算是海妖的血脉吗?” 洛昂言语幽幽。 “適应……进化?” 緋红巫师愣了愣,低声呢喃。 “不错,进化。”洛昂点了点头。 他看著緋红巫师的目光,有些莫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緋红巫师的身上,洛昂再一次的意识到了自己和正常巫师的不同——或者说是和野巫师的不同。 洛昂虽然不是緋红巫师口中的,正统学派的巫师,可前世的他,却是一个正常的大学毕业生。 虽然前世学校所教导的知识,在这巫师的世界当中,並不能一一吻合——可前世从学校当中所学来的,思考问题的方式,整理知识的手段,哪怕是在不同的世界当中,也依旧是有著作用。 就如同这巫师的知识。 对於緋红巫师这样的野巫师而言,那些不同的知识,就似乎是一片又一片的碎片,彼此之间各不相同。 就如同是地上凌乱的野草一般。 然而洛昂,却却能在这些零散的知识之间找到他们的共通之处,將他们梳理出来,在结合前世的一些知识,將其串联成片,形成一个由下而上的体系。 於是,同样的知识,在緋红巫师他们这里,便知识荒芜的野草,可在洛昂这里,却是一个正在形成的体系。 也正是如此,对於知识的总结,归纳以及运用,洛昂远远的超过了緋红巫师。 ——这也同样是緋红巫师无比坚定的认为洛昂是一个正统学派巫师的原因之一。 就如此时,对这血脉融合实验的討论。 緋红巫师所想到的,便只是这血脉融合实验本身,以及和这实验紧密关联的东西。 而洛昂所想到的,却是这血脉融合实验本身所带来的,一系列的变化,然后將这些知识,归入他所掌握的体系当中。 “学习的能力。”洛昂神色不变。“以及一种基於数学的逻辑。” 毫无疑问,这同样是来自於前世的馈赠。 前世上学的时候,老师们所教导的,不仅仅只是知识,更是在教导洛昂,如何更加有效率的学习知识,掌握知识——而这,便正是緋红巫师这样的野巫师所欠缺的地方。 “血脉融合,不仅仅是为了谋取血脉的力量,更重要的是为了规避血脉本身的弱点。”这一句话说出来,洛昂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换了一种说法。 “是为了规避血脉当中,那些『眾所周知』的弱点。” 洛昂继续说著,一边说,一边梳理著自己的思路。 这就是法侣財地当中『侣』的用处。 无论做什么事,闭门造车,都是难得有什么结果的——数学除外。 而侣的存在,就能让人不必闭门造车,能有一个交流沟通的对象——有时候,就算他跟不上你的思路,可在和他交流的时候,就是你重新整理自己思路的过程。 这也是一个反思的过程,能让你察觉到一些思路当中的一些破绽。 “没错,就是为了规避『眾所周知』的弱点。”洛昂点了点头。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完美的,也就是说,其实所有的东西都有弱点。” 只要掌握了敌人的弱点,那以弱胜强,便是一件非常轻鬆的事。 这就是『机制』。 ——比如说,先前的雷森特巫师。 一个擅长於战斗的黑巫师,结果就因为没了坐骑,连战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溺死在了这海水当中,被鯊群分食。 巫师身上所拥有的血脉,便等於是已经被其他人给彻底摸透的『机制』。 巫师想要弥补血脉的缺陷,並非只能去取消那机制——改变已经存在的机制,也是一个办法。 让被人摸得无比透彻的机制,重新成为他人所不知晓的迷雾。 所以,一种血脉融合另一种血脉,变成第三种血脉——这是机制的改变。 同样的一种血脉,强行適应那机制的变化,削弱其效果,让这致命的机制不在致命——这也同样是一种改变。 “弥补弱点的行为,从本质上讲,就是一种进化。” “血脉融合,是一种进化。” “不通过血脉融合的方式,强行的適应环境,適应弱点,也同样是一种进化。” “而这两种事,並不衝突。” “那么,我现在要去將那被扔掉的针齿鰻项炼找回来吗?”緋红巫师皱起眉头。 她只是知识体系比较零散,不能如同洛昂这般,將自身的知识梳理成一个体系,纵观全貌。 但能成为一个巫师,她並不傻,是以,她非常能理解洛昂此时的言语。 “不不不,我现在应该先做那血脉移植的实验,將我自身的海妖血脉移植到其他的生物身上。” “他们比我弱小,他们对环境的反应,也比我对环境的反应更加敏感。” “所以,他们的『进化』,也会更快。” “同时,他们的血脉和我的血脉,又是同源的。” “只要他们进化成功了,我在將他们体內已经『进化』过的海妖血脉提取出来,融入我自己的身上,那自然就能引动我的血脉,也往那成功的方向跃迁。” 緋红巫师越说,就越是有条理,语气也越发的兴奋,就似乎是已经看到了自己弥补了血脉缺陷的场景一般。 “没错,就是血脉移植!” “这才是一切的根基。” “无论是將血脉移植给其他的生物,逼迫他们去適应环境。” “还是要用来做血脉融合的实验。” “这前提,都是要先將我自身的海妖血脉移植到其他生物身上——不然,我难道还要用自己来做实验吗?” “不愧是雷鸣巫师啊!” “我这就去准备血脉移植的实验。”话音才落,緋红巫师便又风风火火的离去。 第49章 新的实验记录 “这可真是雷厉风行。”看著话音落下就已经消失在了眼角的人影,洛昂也不由得感慨一声。 緋红巫师的身上,真的有一种非常蓬勃的生命力,极易让人触动。 忽的,洛昂神色一变。 “不对!” 从雷森特巫师的巢穴当中带回来的羊皮卷,成分可以说是相当的复杂。 一开始的时候,洛昂和緋红巫师很简单的认为,那些羊皮卷就分为法术记录和实验记录,非常容易甄別。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风暴海域的其他巫师们,都知晓雷森特巫师是个野蛮的黑巫师,故而根本就不担心雷森特巫师会不会翻阅从他们这里抢来的羊皮卷。 故此,这些羊皮卷上的內容,肉眼可见的敷衍了事,其间的內容也是半真半假。 再加上每一位巫师所写的笔记各不相同,一些巫师还会在记录当中用上一些只有自己才知晓的独特符號。 这多种原因加起来,便是让洛昂他们对这些羊皮卷的梳理极其的艰难。 先前,是洛昂和緋红巫师在一起甄別梳理这些羊皮卷,可现在,緋红巫师做那血脉移植的实验去了,这梳理羊皮卷的事,岂不是就只能洛昂一个人做了? 至於说將这些羊皮卷丟到一边不管,当做不存在一般,洛昂他们也捨不得。 这毕竟都是他们的战利品。 ——哪怕那些记录当中的数据不一定真实,可无论数据怎么变,那各种独特的思路,却是真实无虚的。 就比如说这血脉融合的实验——哪怕其间的数据无法保真,可这思路,就已经给了洛昂极大的帮助了。 所以,无论如何,洛昂都不可能放著这些羊皮卷不管的。 “算了,麻烦就麻烦吧。” “慢慢看好了。”洛昂摇了摇头,重新回到了冥想室,继续琢磨那『沸腾』的法术模型。 直到下午,洛昂才去了藏书室,开始了甄別那些羊皮卷,给他们分类的工作。 第一个羊皮卷:《植物动物化的尝试》。 是一个名为罗申尼尔的巫师试图將不能动的植物培养成野兽的尝试——其上所列出来的数据,煞有介事一般,甚至都提及了古代精灵族的战爭古树。 但毫无疑问,这就是一个完全无意义的课题。 洛昂直接將这捲轴扔到『无用』的那一个箱子当中——植物野兽化,这样的事不是没可能。 可这位面当中的巫师是水平? 他们怎么可能开得出这样的课题。 “又是一个把雷森特巫师当傻子糊弄的。”洛昂摇了摇头。 这几天,他所看到的这种无意义的羊皮卷不止一个。 一开始,洛昂还不清楚这些巫师们图什么。 他们又不可能从雷森特巫师那里得到什么资源,开这些莫名其妙的课题,图什么…… 但没多久,当洛昂在羊皮卷中看到了某个离谱课题的第二部分,以及其上所列出来的所消耗掉的资源,以及实验失败的结果过后,洛昂就意识到了这些巫师们的目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涉及到了风暴海域当中的独特秩序。 雷森特巫师是风暴海域的主宰,是这里最强的黑巫师,他统治著风暴海域——可在一定意义上,他也是一个非常特殊的白巫师。 他所经营的『產业』,就是其他的白巫师。 虽然雷森特巫师会定期从其他的白巫师那里抢夺资源,但他的抢夺,却並非是打家劫舍一般的抢夺——非要说起来,他的劫掠,更加的近似於他从风暴海域的其他巫师处所徵收的『贡品』。 基於这种独特的关係和秩序,再来看这些离谱的实验记录,就显得很合理了! 开了这些课题过后,当雷森特巫师来劫掠的时候,他们就能將这些无用的实验记录交给雷森特巫师,以此告诉雷森特巫师,他们自身所积攒的资源,都投入到了这些失败的实验当中。 而后,这些花费了『许多』资源,但最终失败的课题,自然也就变成了雷森特巫师所劫掠来的『成果』。 这毕竟,也是巫师们的『智慧』结晶,有著连雷森特巫师这位黑巫师都无法否定的价值…… 再加上那些白巫师们也终究是巫师,伟力归於自身,真的逼急了,他们也並非是完全没有抵抗雷森特巫师的力量…… 於是,这些貌似『珍贵』,雷森特巫师作为巫师也无法否认其『珍贵』的记录,自然也就变成了雷森特巫师游戏的『奖品』,成为了其他巫师对雷森特巫师的『贡品』。 至於说这记录之外的其他资源…… 那自然是双手一拍,都已经做实验浪费掉了。 眾所周知,巫师的实验,总是极其的消耗资源。 至於说雷森特巫师对此是否满意……眾所周知,巫师的实验记录,是他们最宝贵的东西,而他们將自己最宝贵的东西都拿了出来作为『贡品』,雷森特巫师还能说什么呢? 总不能真的杀了这些巫师…… 要知道,能有一个稳定的实验场所,那就证明这位巫师已经有了一定的根基,有了一定的底蕴……这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和雷森特巫师一样的二等巫师学徒。 “都是一群阴人!” 洛昂眼角抽了抽,拿起第二个捲轴。 难怪雷森特巫师的巢穴当中,能『穷』成那个样子。 《血脉炼化分身的实验记录》 一个更加离谱的课题。 但隨著羊皮卷当中的內容在洛昂的眼前显现出来,洛昂的神色,也就隨之变得越来越慎重。 “嘶……”等到所有的內容都看完过后,洛昂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课题…… 这个课题…… 洛昂已经完全无法评价这课题当中的奇思妙想了。 这同样是为了解决血脉负累的一个课题。 ——开题的巫师认为,血脉从远古传承而来,血脉当中,也蕴藏了源自於远古的意志,同时血脉也是灵魂的容器。 他认为,能通过实验的手段,主动蕴养巫师体內的血脉,使得这血脉能够以一种纯粹的姿態,以一只『独立』魔兽的身份,从巫师的身上分离出来。 若是用巫师自己的灵魂来『填充』这魔兽,这魔兽便是巫师的分身。 若是用其他的灵魂来填充这魔兽,那这魔兽,就是巫师最好的契约伙伴。 洛昂放下了手中的羊皮卷。 天才的想法! 无比天才的想法! 若是拋开可行性的话,这想法的天才程度,甚至要超过血脉融合的想法。 可问题是…… 第50章 血脉移植的实验方案 可若是要论及可行性的话,这血脉分化的可行性,便几近於无了。 看看这实验的要求是什么……灵魂。 区区巫师学徒,哪有资格从灵魂这个层面去做实验? 至於说羊皮卷上的那些实验数据……一看就知晓是手填的! “果然,只管思路和可能,完全不考虑其他东西的时候,每个人都会有超乎寻常的灵感。” 洛昂將手中的羊皮卷捲起来,如同一根小棍一般敲击著手心,然后將这捲轴放到了灵感的那箱子里。 站在如今的角度,这思路是彻彻底底的空中楼阁。 可若是有朝一日,洛昂自身的力量能够明確的触及灵魂这个层次,能將灵魂的存在如同其他东西一般摆弄的时候,这思路方向,就有大用处了。 “对了,还有日记。” “写日记的时候,一定要將这思路记录到我的日记当中。” 洛昂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开始思索自己巫师日记的事。 通过雷森特巫师的日记,洛昂確认了日记的用处——那个时候,他也有了要记录日记的想法。 可回来过后,洛昂一直都很忙碌,同时他也还不曾確定,自己的巫师日记应该从什么时候开始写。 故此,他的巫师日记,一直都还停留在想法当中。 “我的日记,到底应该从什么时候开始写呢?” 对於这日记的时间节点,洛昂脑海当中一直都有两个想法在打架。 第一个想法,是从他离开家去往繁荣灯塔的那一天开始写。 第二个想法,是从他离开繁荣灯塔的那一天开始写。 二者的区別,就在於繁荣灯塔当中的那三年。 那是洛昂非常不愿意回忆的三年。 三年里,他除了忍之外,几乎是没有学会任何的东西——老东西所表现出来的,是一种完全不装的態度,除却冥想之外,没有教洛昂任何东西。 “算了,就从离开家的那一天开始写吧。” “对了,还有灯塔。”忽的,洛昂又想起来一件事。 繁荣灯塔就在这风暴海域当中,距离白鯊群岛並不远。 而且,繁荣灯塔的那老东西並没有遮掩自己的存在——商人和海盗,都知晓他的存在。 “不知道緋红巫师知不知道那老东西的事。” “还有雷森特巫师巡游风暴海域的时候,会不会管灯塔的老东西。” 这问题在脑海当中浮现出来的时候,洛昂立刻就开始在这些羊皮卷当中翻找起来,想要在这些羊皮卷当中,找到老东西的名字。 莫罕得。 这个名字,洛昂记得非常清楚,他的笔跡,洛昂也非常有印象。 这要这些羊皮卷当中,有来自於繁荣灯塔的,洛昂就绝对不会认错。 然而,洛昂略略的看过了所有的羊皮卷,將这些羊皮卷都打乱了,都不曾找到那来自於繁荣灯塔的羊皮卷。 “没有?” “怎么会没有?” “这不合理啊!” 老东西是一个资质低劣,同时又非常『富有』的一等巫师学徒。 ——雷森特巫师作为风暴海域的主宰,没理由会放过老东西才对。 而且,老东西在风暴海域当中的『生意』,也不应该能瞒得过雷森特巫师才对。 “雷森特巫师会是老东西所建立起来的利益链条当中的一环吗?”洛昂皱起眉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思起来。 不太像。 如果雷森特巫师也是老东西利益链条上的一环,那么雷森特巫师不该如此的『贫穷』,手段也不该这么单一。 连老东西都能收藏这么多的法术捲轴,何况比老东西更强的雷森特巫师呢? “总不至於,雷森特巫师不敢招惹那老东西吧。” “可这也还是不符合逻辑啊。” “若是雷森特巫师不敢招惹灯塔那老东西,那在灯塔附近,必定会有其他的巫师匯聚,以灯塔为核心形成一个巫师集会,以此避免雷森特巫师的滋扰。” “可鹰巢岛上,並没有其他的巫师存在。” “距离鹰巢岛最近的巫师,是緋红巫师。” “对了,抽空问一问緋红巫师好了!” 先前的时候,洛昂担心有人將自己和繁荣灯塔联繫到一起,故此不敢在他人面前提及繁荣灯塔的存在。 可如今的緋红巫师不一样。 她异常的坚信洛昂是一个学派巫师,故此洛昂也並不担心緋红巫师会將洛昂和繁荣灯塔联繫到一起。 “不过话说回来,繁荣灯塔的变故,到现在都还没人发现吗?” 洛昂深吸了一口气,將这些被打乱的羊皮卷重新整理好,继续分拣。 …… 晚饭照例是一锅肉羹,其上撒了一些海藻作为点缀,鲜香异常。 “雷鸣巫师,我是这么想的。”緋红巫师用勺子拨动著眼前的肉羹,说著她的实验方案。 “海中有一种虫子,名为鳞蚤,其寿命极短,繁衍的速度也极快,只需要一天的时间,就能繁衍出一代。” “我打算將血脉移植实验的主体,选为它们。” “血脉移植的具体实验步骤,其间的原理,你有想好怎么操作吗?”洛昂问道。 “实验的装置设备,想好用哪些了吗?” “我倒没想过非要在实验室做实验。”緋红巫师小小的喝了一口肉羹。 “我打算直接做生物实验。” “先捕捉足够多的鳞蚤来形成一个庞大的种群。” “再將那些鳞蚤和我的鲜血一起放在同一个环境当中。” “最后,再一点一点的改变那环境,让鳞蚤在那环境当中越发的难以生存。” “这样一来,鳞蚤的种群想要活下去,就只能选择进化。” “没有我的鲜血,他们怎么进化,谁都说不准。” “可有了我的鲜血在旁边,那些进化的鳞蚤当中,必定会有鳞蚤和海妖的血脉融合。” “到时候,我们再將这些鳞蚤挑出来——最后,一个海妖鳞蚤的种群就出现了。” 緋红巫师说道。 这世界上,最古老的人族就是这么生存繁衍下来的。 那个时候,为了和其他的魔兽爭斗,一些人族便主动选择了和魔兽的血脉融合。 第51章 终於问出来的繁荣灯塔的消息 在这过程当中,很多的人死去,可同样的,也有很多的人成功的融合了血脉,並且將那血脉传承下去。 隨著时间的推移,隨著融合血脉的办法一代一代的改进,融合血脉这件事,自然也就越来越安全。 最终,无数的魔兽被斩尽杀绝,反倒是那些和人族融合的魔兽血脉,一代一代的传承下来。 如今,緋红巫师所做的,也只是將『人』,换成『鳞蚤』而已。 “以鳞蚤繁衍的速度,最多两年,就能有一个传承了海妖血脉的鳞蚤种群。” 鳞蚤的繁衍传承,一天一代——两年就是七百多代。 但凡是鳞蚤的进化当中,有血脉进化的这种可能,都足以完成海妖血脉的移植了。 相比於其他的干涉方式,这种生態上的筛选,无论是其能做到的规模还是实验效率,都是毋庸置疑的。 不过,这种生態筛选对巫师的精力,也有极高的需求,需要一直都有人守在实验的地方,不然的话,试验品就有可能出逃,实验的环境也有可能发生別的变化。 好在,緋红巫师要做的生態筛选,目標並不大。 以鳞蚤的体量而言,数十万的种群,也不过只需要一个小小的池子而已。 “鳞蚤的食物你考虑过吗?” “鳞蚤的实验场,有想过谁去看管吗?”片刻的功夫,洛昂便提出两个问题来。 想要鳞蚤一代一代的传承,那足够的食物,就是必不可少的。 而且,食物不能一口气投下去,不然,那些鳞蚤只会在充足的食物之下,將自己的种群一下子扩张得无比的庞大,最后又因为食物不够而大批量的死亡。 所以,光是投放食物,都需要有一个专门的人手。 还有实验池的『看守』——无论是洛昂还是緋红巫师,都是巫师。 他们每天都需要冥想,需要准备临时法术,当他们冥想的时候,当他们准备临时法术的时候,就是他们难以兼顾实验池情况的时候。 更何况,他们两人,万一要出门呢?那实验池难道就不管了? 是以,这实验池的看护,也同样需要人来『轮班』。 “实在不行,也只能找一些侍从或者学徒了。”緋红巫师皱起了眉头,对这种情况表现出了相当的排斥。 显然,她並不愿意让其他人进入她的据点。 “实在不行,也只能在外面起一个实验室,招收一些侍从了。”緋红巫师纠结片刻。 “反正雷森特巫师已经死了,就算我们在外面摆一个实验室,也不必担心被他劫掠。” “对了,緋红巫师知道繁荣灯塔吗?”洛昂想起了什么一般,突然出声。 “繁荣灯塔……”緋红巫师回忆片刻,然后嗤了一声。 她不但知晓繁荣灯塔和灯塔里面的老东西,更是对其相当的不屑。 “雷鸣巫师是说繁荣灯塔里面那个食腐的老东西吗?” “食腐?”洛昂有些诧异。 “没错。”緋红巫师点了点头,说起了巫师之间的另一种局势。 对於巫师而言,血脉是负面的影响,是巫师道路上的累赘——而贵族,他们的体內基本都有著独特血脉的传承。 越是悠久的贵族,就越是如此。 是以,明明贵族凭藉自身体內的血脉,接触神秘的难度会比其他的普通人更加简单,成为巫师学徒也更加的容易。 但绝大多数的巫师在打算培养学徒的时候,都不会去考虑贵族的子嗣。 毕竟,培养学徒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既需要经歷,也需要资源——选择贵族来培养。 万一他消耗了大量的资源成为了一名真正的巫师学徒,结果还没有给自己的导师或是学派带来足够的回报,就因为自身血脉的缺陷被人给坑杀了……那投入的资源,浪费的精力,岂不是都打了水漂? 这样的大局势之下,还在招收贵族子嗣为自家学徒的莫罕德老巫师是个什么东西,可想而知。 “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他招收的那些贵族学徒,怕是一成为巫师学徒,就会变成他的奴隶,被他强迫生產魔石碎片。” “又或者,他们根本就没有成为巫师学徒的机会,就已经全部变成了他实验室里面的材料了。” 緋红巫师轻描淡写的,竟是將洛昂先前的经歷说得大差不差。 “收了贵族的学费,还这么对贵族的子嗣,他就不怕贵族的报復吗?”洛昂好奇的道。 “贵族有什么能力报復一位巫师?” “能面对巫师的,只有巫师——而能请得起另一位巫师的贵族,又何必將自己的子嗣送到繁荣灯塔呢?” 闻言,洛昂也是沉默。 巫师虽然也都是由普通人变成的,但在巫师这个群体当中,似乎只有巫师才是同类——至於说巫师之下的普通人,都不算人。 “緋红巫师的意思是,那繁荣灯塔当中,有可能会有许多魔石碎片?”洛昂状若无意的问出来一句。 “若是他將那些贵族子嗣都囚禁起来,逼迫他们生產魔石碎片,那他手中,岂不是有无数的魔石碎片?” “他做得这么光明正大,就不怕雷森特巫师找上门?” 言语之间,就似乎是想要去繁荣灯塔看看一般。 察觉到了洛昂的心思,緋红巫师也立刻出声劝阻。 “雷鸣巫师,哪怕你也是学派巫师,我也不建议你去繁荣灯塔。”緋红巫师说著,声音忽的小了下来,就似乎是担心別人听到了她的声音一般。 “繁荣灯塔那食腐的老禿鷲,据说和飞鸟学派有些关係,是飞鸟学派安排在风暴海域的眼睛,专门追查双生螺旋学派的痕跡。” “从我成为一等巫师学徒开始,我被雷森特巫师劫掠过三次,也被路过的黑巫师劫掠过两次。” “但那繁荣灯塔,却是连一次都不曾被人劫掠过。” “而且,其使用了飞鸟学派的名义,却一直不曾被飞鸟学派找麻烦。” “其很有可能,真的就是飞鸟学派的眼睛。”緋红巫师小心翼翼的道,生怕洛昂一个气盛就直接和飞鸟学派发生了衝突。 “原来如此。”洛昂將肉羹喝乾净——他已经知晓那繁荣灯塔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动静的原因了。 第52章 缘由 这风暴海域当中,其他的巫师们,未必是不曾察觉到繁荣灯塔的变故。 但飞鸟学派的作风歹毒又险恶凶狠,若是有人在飞鸟学派之前发现了繁荣灯塔的变故,那难免就会被飞鸟学派的人认为,这变故和他有关——飞鸟学派,素来是有杀错没放过。 所以,为了避免招惹麻烦,就算是有一些巫师察觉到了繁荣灯塔的变故,那一个个的,也都会紧闭嘴巴,將自己所看到的所听到的所察觉到的,彻底忘记! 也正是如此,繁荣灯塔的老东西,明明在诸多巫师当中,是最为『光明正大』的彰显自己存在感的人,他的死,也应该是最容易被人察觉到的事,是最难被人遮掩的事——可偏偏,这一切都被遮掩了起来。 原因就在这里。 为了不惹祸上身,所有的巫师都对那繁荣灯塔避之不及,所有的巫师在繁荣灯塔面前,都变成了聋子瞎子。 “飞鸟学派的作风,素来都是有杀错没放过。”洛昂的目光又落到緋红巫师的身上,盯著緋红巫师。 “就这,緋红巫师你还敢和繁荣灯塔比邻而居?” “就不怕繁荣灯塔出了什么变故牵连到你?” “只是白鯊群岛和繁荣灯塔比邻而已,我这地方,又不在白鯊群岛。”緋红巫师摇了摇头,又说起了自己的鯊鱼养殖场。 “而且,我还要培育安迪——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个依旧有远古魔兽辐射场残留、能触动安迪血脉的地方作为养殖场,培育鯊鱼和安迪。” “若是没有这养殖场,那说不定再过二十年三十年,我都还只是一个一等巫师学徒!” 若是没有找到那特殊的养殖场也就罢了。 可既然都找到了那特殊的养殖场,她就绝对不会放弃! 哪怕是和繁荣灯塔比邻而居,哪怕是有被繁荣灯塔牵连的危险。 “更何况,繁荣灯塔是飞鸟学派的眼睛,谁敢在繁荣灯塔那边闹事呢?” “巫师的世界当中,最多的就是意外。”洛昂再次出声劝说。 繁荣灯塔的情况,其他人不清楚,洛昂自己难道还不清楚? 飞鸟学派的人,或许到现在还没察觉到繁荣灯塔的变故。 可繁荣灯塔的老东西,他的死亡,终究是绷断了飞鸟学派当中某个人的利益链条。 飞鸟学派当中,利益相关的那人,迟早都会来繁荣灯塔查看。 他迟早会发现老东西的死亡。 到时候,他会作何反应呢? 飞鸟学派又会作何反应呢? “这里不是久居之地啊。”洛昂的心头微微一动——若是不走,他们肯定会被繁荣灯塔的变故所牵连! “緋红巫师,你有没有想过,换一处地方来修建自己的巫师塔?”洛昂神色幽幽。 “换一处地方?”緋红巫师也不由得一愣。 这是她从未想过的问题。 同样的法术,由不同的人所用出来,效果是不一样的。 就如同那水下呼吸,其效果说起来,只是让人能在水下呼吸,可实际上,其还有一个隱藏的效果,就是让人在一定程度上,忽视海中的水压。 洛昂也同样学会了这法术,可同样使用了水下呼吸的法术过后,洛昂骑著鯊鱼潜入海水的极限,是两百五十米左右,超过这个界限,呼吸就开始变得困难——那是洛昂开始难以水压的界限。 然而緋红巫师,她用了水下呼吸的法术过后,往水下四五百米,甚至更深的地方,都依旧是呼吸自如。 这是因为她有著海妖的血脉,本来就亲近汪洋,本来就更加的能適应水压。 緋红巫师自己不一定能意识到水压的存在——但她很清楚自己在海中的优势。 这一片汪洋,是属於她的主场。 不仅仅能让她在海中往来自如,避开很多危险,同时,那深入海底的能力,还能让她在海水当中找到许许多多的,有关於巫师的资源和材料。 藉由这一点,緋红巫师財富增长的速度,也远比其他巫师的增长速度更快,她也总是能找到其他巫师找不到的资源——在碰到洛昂之前,她所交换来的知识,便都是用自己从海中所得来的財富换取的。 还有她的魔兽伙伴安迪。 如果不是她能深入汪洋,她也不可能找到安迪,以此奠定魔兽巫师的根基。 在这贫瘠的位面当中,魔兽和狂暴野兽的存在,可以说是比巫师的存在,要稀罕多了! 还有她这一处据点,藏在水下一百多米的地方,安全无比。 除却往来不够方便之外,她这一处据点,几乎是没有其他的缺点。 也正是如此,緋红巫师从来就没有想过离开的想法——换到其他地方,想要再找到这么一个安全的据点,可没那么容易。 “緋红巫师,我就明说了吧。”洛昂摇了摇头。 “巫师的道路,越是往后,就越是需要资源的支撑。” “想要获取资源,要么,就是如同雷森特巫师一般作为一个黑巫师,四处劫掠。” “要么,就是安稳的规划自身的產业。” “我们还是一等巫师学徒的时候,一个商会往来所筹集的资源,勉强够用。” “可从二等学徒开始,巫师所需要的资源,就会越来越多。” “法术的练习,需要对应的施法材料。” “相应的实验,需要对应的实验材料和实验设备。” “还有最重要的,和其他巫师的交流。” “无论怎么说,一个人的思路,都是有限的。”说到这里,两个人都沉默起来,却是都想起了从雷森特巫师那里拿回来的羊皮卷。 那些羊皮卷中,虽然法术相关的知识很少,但那各种千奇百怪的实验思路,却是让两人都大开眼界。 就如緋红巫师现在要准备的血脉移植的实验,也都是基於那羊皮卷上的思路。 也正是如此,緋红巫师的这据点,必须得搬——他们必须要有一个更加的適合和其他巫师交流的场所。 就他们现在这据点,就算是洛昂有储物袋,能解决实验设备搬运的问题,可是和其他巫师的交流呢? 总不能將其他巫师请到这水下的据点来? 水下呼吸,可不是什么巫师都会的法术,不然的话,雷森特巫师也不至於被群鯊分食了。 而且,这么一处隱秘的据点,对於他们而言,意味著安全,可对於其他巫师而言,也同样是意味著危险——就算是其他巫师也学会了水下呼吸的法术,他们也未必敢踏进这一处据点。 想到这里,无论是洛昂自己还是緋红巫师,都不由得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第53章 搬家的想法 按照常理来说,一位巫师不会轻易邀请另一位陌生的巫师去往自己最核心的据点。 同样的,一位巫师也不会轻易的踏进另一位陌生巫师的巫师塔。 可偏偏,两人在做了那法术的交换过后,便是很自然而然的,一起踏进了緋红巫师的核心据点。 緋红巫师轻率的发起了邀请。 洛昂也轻率的答应了邀请。 这过程中,二者似乎都没有做出什么很妥善的考量。 虽说这最终导向的结果是好的,可一想到当初的轻率,两个人不由得都有些后怕。 “照雷鸣巫师的意思,一座巫师塔怕是还不够我们两个人用,那得以巫师塔为核心,建立一个庞大的庄园才是。”緋红巫师幽幽出声。 相比於洛昂而言,她很擅长於做实验——但她的实验,基本都是以生態实验为主,以自然环境来做筛选,而不是在实验室当中忙碌,看起来可谓是极其粗放。 这是她不愿意在实验室当中做实验吗? 当然不是! 问题在於,她这隱蔽的据点,各种物资的搬运,极其不便,寻常的吃住也就罢了。 可那些巫师的实验设备,要如何才能安全地搬运到这水底下呢? 根本就不可能! “不知道雷鸣巫师想搬到什么地方呢?” 緋红巫师说著。 洛昂不提,她想不到这个问题,可洛昂一提,她自然也就想到了自己这据点的不足。 她是一个没有传承的野巫师——只能一步一步往前,走一步看一步。 后续的道路该怎么走,没有任何人能给她指点。 而他们这样的野巫师,想要如何进步,又如何儘可能的避免踩坑呢? 答案是唯一的。 那就是做实验! 无论有了什么灵感或想法,先做一个实验看看有没有后患再说! 相比於有明確传承,知晓后续的道路应该怎么走的学派巫师而言,野巫师们绝大多数的时间,都浪费在了一些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的实验上! 当然了,也正是因为野巫师们没有传承,也不被传承所束缚,故此他们的野路子也如同天马行空,也总是能绽放出一些令人惊奇的灵感。 “首先,这样的地方交通要方便。”洛昂伸出手指头。 緋红巫师点了点头。 这是必须的。 唯有交通方便的地方,才能有往来的信息,才方便他们获取各种资源和消息。 而且,緋红巫师麾下,有一个商会,洛昂麾下也算是有一个。 交通方便的地方,也方便他们麾下的商会做生意。 “然后,那地方得靠海,能让商船往来。”洛昂伸出第二个手指头。 这也是应有之义。 緋红巫师目前最大的长处,就在於能將汪洋当做自己的后花园,从中寻找各种財富。 这样的优势,当然不能放弃。 而且緋红巫师的魔兽伙伴安迪也被海域所限制。 “气候也要相对温和,不能太极端,不然会影响实验的生態,或者让维持实验生態的成本大大提升。” 此外,他们要有自己的產业,就必须要成体系的『养殖』一些和巫师有关的材料——那也同样会被气候所干扰。 三个条件过后,洛昂便又愣住。 对他而言,搬家也只是才產生的想法而已,又怎么可能考虑得那么周全。 “我目前,也就只能想到这三个条件了。” “不知道緋红巫师有没有別的想法?” 听著洛昂的话,对面的緋红巫师也进一步的確认了洛昂学派巫师的身份。 不但出身学派,更是一个有驻地,有產出的大学派! “產业什么的,雷鸣巫师决定就好了。” 规划未来的產业……她这样的野巫师,配吗? 她的巫师生涯也不过七八年而已,她甚至都不知晓哪些东西能作为巫师的固定產业! 更不清楚,巫师所需要的资源当中,有哪些东西能通过养殖培育的方式来获取。 让她来考虑这些问题,属实是为难了她。 “倒是我疏忽了。”听著緋红巫师的言语,洛昂也突然意识到另外一件事。 自己也同样不清楚和巫师有关的產业! 到现在为止,他唯一接触过的『產业』,就是繁荣灯塔那老东西的学徒產业——其所面对的顾客,是固定的。 那样的產业,洛昂根本就不屑去碰。 “看来,得找个机会,去一个大一些的巫师集会,看看参加集会的那些巫师,想要买什么,又在卖什么。” 巫师集会,顾名思义,就是那些巫师们聚集的地方。 巫师们的存在对於彼此而言,都是相当的威胁。 同时,巫师的道路对资源的消耗又极其庞大。 洛昂才成为巫师不久,老东西的財富还没有消耗殆尽,姑且不论——只说緋红巫师。 緋红巫师在这海域当中养殖鯊鱼,想要壮大安迪的血脉,令安迪成为真正的魔兽。 这个过程之间,光是那庞大的鯊鱼种群,都不知道吃掉了多少的资源。 再加上緋红巫师自身冥想和练习法术的消耗,以及其他的一些因为某种突然的灵光而做的实验等等…… 若非是她有著海妖的血脉能够深入水下寻找一些东西,光是单靠那商会,早就入不敷出了! 也正是如此,这世界上,每一个巫师都有著自己的『领地』,一位巫师存身的地方,一般而言,便不会有另一位巫师在此落脚,不然的话,就会被视为入侵,引发战斗。 ——这就如同山林当中的猛兽一般,每一只猛兽,都有著自己的猎场。 越是强大的猛兽,他的猎场就越大。 可每个地方的生態都有所不同,每个地方的產出,也有所不同。 那些巫师们在修行的时候,在做实验的时候,每个人的灵感和结果,也有所不同。 同时,每个巫师在修行的时候,他所需要的资源未必就正好是自家领地所產出的——所以,需要和其他的巫师交流,以及交换。 当某几个巫师定时定点的在某个地方进行交易,且每次交易都能保证双方的安全过后,便逐渐的会有其他的巫师前来参与这种交易——如此,一个巫师集会就隨之形成了。 一般来说,便是那些黑巫师,都不会轻易的袭扰一个巫师集会。 毕竟,就算是黑巫师也不能保证自己所劫掠来的资源,刚好就合自己所用,他们也需要一个地方將这些不適合自己使用的资源,换成適合自己使用的东西。 就比如说洛昂和緋红巫师交换法术的鯊鱼搏击馆。 如果当时交易过后,洛昂和緋红巫师各走各路,那隨著时间的推移,若是再有巫师进场的话,那鯊鱼搏击馆处,就有可能形成一个巫师集会。 可洛昂和緋红巫师之后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交情』,其他的巫师们心头有了疑虑,这巫师集会,自然也就胎死腹中了。 当然了,就算没有洛昂住进緋红巫师据点这么一回事,白鯊岛的巫师集会也很难发展起来。 第54章 巫师集会的可能 乃至於整个风暴海域,都很难有巫师集会的產生。 这其中的原因也很简单——风暴海域,终究是被一个黑巫师所『统治』的海域。 虽然这黑巫师的劫掠看起来有一些的章法,可其终究是一个黑巫师。 万一有一天其看上了集会上的东西,那大家岂不是要將一切都交代在那里? 在一个黑巫师的领地当中,谁敢轻易的“露富”? 巫师终究是一种多疑的存在——便是白巫师们,彼此之间都难以相互信任,他们之间想要举办一个巫师集会,都需要用时间来酝酿。 何况是要面对一个黑巫师。 也正是如此,风暴海域当中这么多年,到现在都没有形成一个明確的巫师集会。 便是緋红巫师目前所换取来的资源,都是她偶然之下,私下里和其他巫师的沟通和交换。 总之,在这黑巫师的领地当中,几乎是所有的巫师都在小心翼翼的遮掩著自己的財富。 ——当然了,巫师集会的信息,也是洛昂他们从雷森特巫师的笔记当中看到的,在此之前,无论是洛昂还是緋红巫师,都不清楚巫师集会的存在。 从这个角度,两人都算是没见识的乡下巫师了。 “緋红巫师,你说,如果雷森特巫师死去的消息被其他的巫师知晓过后,这风暴海域当中有可能会形成一个巫师集会吗?”洛昂问道。 雷森特巫师这位『大黑巫师』,並不允许这风暴海域当中,有其他的『小黑巫师』和他竞爭。 得益於此,风暴海域当中的秩序,其实还算不错。 据说,风暴海域当中的一些巫师,有的离开过风暴海域,但最终,他们还是回到了风暴海域。 若是风暴海域当中,能保持住这种平静,那或许要不了多久,就能够形成一个巫师集会。 “如果兰花巫师愿意出面的话,倒也有可能在这风暴海域当中组织起一个巫师集会来。”緋红巫师犹豫片刻,说出了一个令洛昂有些熟悉的名字。 兰花巫师。 那还是白石商会的特翁同告诉洛昂的消息。 在特翁同的口中,兰花巫师,並不是一位『可怕』的巫师。 若是没有在白鯊群岛和緋红巫师碰面的话,洛昂的下一站,应该就是兰花巫师的兰花群岛了。 而听此时緋红巫师的语气,她和兰花巫师,竟也是打过交道的样子。 “不知道兰花巫师是个怎样的人?”洛昂忍不住问道。 巫师集会的形成,需要时间来酝酿。 可听緋红巫师的言语,在没有了雷森特巫师过后,兰花巫师竟是能直接跳过时间的酝酿,组织起一场巫师集会? 这简直不可思议! “兰花巫师是怎样的人?”緋红巫师沉吟片刻,隨后给出一个答案。 “她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好人。” 一个值得尊敬的好人。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非常让人意外的回答。 巫师和好人,在洛昂的认知当中,这两个名词,可以说是很难沾上边了。 便是洛昂自己,他认为自己的道德水平比起其他的巫师们高了不止一个层次,可他也很难说自己是一个好人。 “好人?”洛昂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诧异。 “没错,好人。”緋红巫师点了点头,说起了有关於兰花巫师的信息。 緋红巫师成为巫师学徒,也不过比洛昂早七八年——她的交际,也非常有限,並不比洛昂多多少。 这风暴海域当中,绝大多数的巫师,她都不了解。 可独独兰花巫师,是她在风暴海域当中所了解的,为数不多的巫师之一。 而她了解兰花巫师的原因也很简单。 就是安迪受伤的那一次战斗。 那一次,如果不是緋红巫师骑著安迪慌不择路的逃到了兰花群岛,碰到了兰花巫师,然后兰花巫师出手拔出了安迪腮上的魔化植物,安迪早就因为那魔化植物的根须扎进大脑,变成一只死鱼了。 “安迪受伤的那一战到底是怎么回事?”听著緋红巫师再一次的提起那惊险的一战,洛昂也不由得好奇问道。 按照道理来说,有著水下呼吸的法术,同时又有著海妖血脉多带来的,对水压的承受力——在加上在水中游得飞快的安迪。 緋红巫师在这风暴海域当中,不说进可攻,但退可守,却是肯定的。 只要她自己能稳得住,风暴海域当中,不应该有任何人能对他造成麻烦。 哪怕是如同雷森特巫师一般,带著针齿鰻的项炼来堵人,可緋红巫师只要念头还能动,就能让安迪背著她逃走。 可实际上,那一战的结果却是异常之惊险,只差一点点,緋红巫师就要被其他巫师给杀死。 说起那一战的细节,緋红巫师的脸上也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色。 按照正常的逻辑,她在这风暴海域当中,当然是有著极大的底气,但也正是因为底气太大,所以她疏忽了。 ——当然了,也有敌人太过阴险的缘故。 如果她一开始就知晓敌人是一个二等巫师学徒,她肯定就骑著安迪溜了。 可那敌人,却假装是一个一等巫师学徒——而且,其还不会攻击性法术。 这样的敌人,緋红巫师怎么会没有底气碰一碰呢? 可緋红巫师没想到,那敌人虽然不会攻击性法术,但却將一道催生法术掌握到了无比熟练的地步。 一把种子洒下来,其间夹杂著一颗魔化植物的种子。 当那魔化植物的种子落到了安迪身上过后,其便直接用了催生法术。 “那卑鄙的狗东西,地精养的贱种!”提及那位巫师,緋红巫师恨得脸都扭曲了起来。 她到现在已经是彻底想明白了。 动手的那巫师,根本就不是衝著她来的,而是奔著杀死安迪的目標来的! 这位面当中,狂暴野兽极其稀少,一旦安迪被杀死,她想要再找到一只狂暴野兽,便不知道会有多么困难。 那个时候,她的巫师之路,便和断了没什么区別,她活著,也和死了没什么区別 在兰花群岛的时候,兰花巫师给安迪拔除那寄生植物的时候告诉她,寄生在安迪身上的植物,是用催生法术催生出来的魔藤。 催生法术,是一种非常险恶的法术。 第55章 200年的震撼 看起来,那是巫师们在培育魔植的时候所用到的法术。 可实际上,这种法术也具有极高的攻击性! 如果能配合一颗魔植的种子,在那魔植种子落到敌人身上的时候用催生法术將魔植的种子激活, 那么这魔植的种子就会在寄生对象的身上生根发芽疯狂生长。 但凡寄生对象的生命『品阶』比不过那魔植,寄生对象的生命力就会被这疯长的魔植给吞噬殆尽。 而魔植,既然称之为『魔植』,其生命品阶对应的层次,最低的也是巫师学徒,是超凡脱俗的层次。 植物和动物不一样。 动物在普通动物和魔兽之间,有狂暴野兽这个阶梯。 但植物在普通植物和魔植之间,可没有这样的分野。 所以,魔植的种子只要能生根发芽,那所长出来的,就一定是魔植。 正常来说,魔植的培育非常不易,需要適宜的环境,也需要巫师的悉心培养,若是在不適宜的环境中將这魔植的种子种下,那这种子就算生根发芽,也难以继续成长。 但魔植本身,有著强韧的生机,就算环境不適合,也会用力挣扎,將周遭的生机都吞噬殆尽过后才会枯死——在这过程中,路过的生命也同样会被魔植毁灭。 慢慢的,就有一些没有条件培育魔植的巫师,將魔植种子配合著催生法术,用出了毁灭生態的效果,以此作为一种威慑性的法术。 这法术,纵然是不一定能直接伤害到巫师,可若是你真的將另一位巫师惹急了,那他就算不是你的对手,也难以用这法术伤害到你,可他只需要购买一些魔植的种子去你的巫师塔附近一洒,再用催生法术一催生…… 巫师塔周遭的生机被毁灭殆尽,那生態毁灭所带来的损失,哪怕是二等巫师学徒,三等巫师学徒,也都是痛彻心扉! 总之,这催生法术配合魔植种子,要么不用,一旦用了,就意味著双方已经彻底的撕破了脸皮,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 同样的,因为哪怕是最低层次的魔植,其所对应的生命本质,至少也是巫师学徒这个层次,在寻常生灵之上,在狂暴野兽之上。 所以,也有一些巫师学徒將这种手段用来碾压巫师之下的生灵——效果拔群。 在遇到了兰花巫师过后,兰花巫师非但没有对緋红巫师落井下石,反而是替緋红巫师消除了安迪身上的隱患。 而且,並没有从緋红巫师这里收取酬劳。 再加上緋红巫师偶尔和其他巫师打交道的时候,也从其他巫师口中听过兰花巫师的名字,那些巫师也说,自己在兰花巫师那里得到过帮助。 自然的,緋红巫师便有了兰花巫师是个好人的印象。 “据说兰花巫师是三等巫师学徒,她成为巫师已经两百年了,连雷森特巫师都不敢去兰花群岛劫掠。” “只是,兰花巫师受限於某种承诺,故此不能踏出兰花群岛,也不能將其他巫师收留在兰花群岛。” “不然的话,兰花群岛早就形成了巫师集会,这风暴海域,雷森特巫师也绝对不可能统治风暴海域。” 緋红巫师说道,话语中充斥著对未来的遐想和期待。 三等巫师学徒——只差一步就能去往中央位面的强大存在。 只需要一指头,就能直接將那疯长蔓延的荆棘魔藤给彻底扼杀的存在! “两百年?”听著緋红巫师的话,洛昂也同样震撼。 不过,相比於緋红巫师对力量的遐想,洛昂脑海当中就只剩下另外的一个要素了。 两百年啊! 在他的老家,长生,是最大的幻梦。 ——便纵然是成为了巫师学徒,洛昂也没想过自己触及长生的可能。 在那繁荣灯塔当中的三年,早就將洛昂对超凡的期待和长生的奢望消磨殆尽了。 可现在他听到了什么? 兰花群岛的那位兰花,成为巫师居然已经两百年了? 不是二十年五十年。 是两百年啊! 而且,听緋红巫师的说法,兰花巫师只是一个三等巫师学徒而已! 三等巫师学徒。 两百年的寿命——甚至更长! 一个让洛昂极其难以理解的等式,就这样在他的面前显现出来。 在成为一等巫师学徒的时候,洛昂周身的生命力勃发,周身所有的暗伤之流,也彻底的恢復。 那个时候洛昂就知晓,自己的寿命,肯定是有所增长。 但他哪里能想得到,能增长这么多啊! 兰花群岛的兰花巫师,活了两百年,看起来还能继续活下去。 ——而他洛昂呢? 这才活了不到二十年而已! “所以,长生延寿,就这么简单?”这一剎那,洛昂都没忍住抬起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在繁荣灯塔三年的囚徒生涯,让洛昂几乎都有些含糊的记忆,便也在这一刻,一下子就变得清醒过来。 “我当时,为什么要去繁荣灯塔当学徒来著? 就是为了长生的可能啊! 在这巫师的世界当中,他是男爵的子嗣——也算是个贵族。 他们家的领地,虽然偏远,但也算是安稳。 虽说各种衣食住行的不方便,让他一次又一次的想起老家……可真说起来,他的生活,其实过得也还算可以。 这样的情况下,他原本可以非常轻鬆的安稳一生的。 可他为什么要千辛万苦的,去那繁荣灯塔求学呢? 要知道,白鹰家族只是一个小贵族而已,光是打听到繁荣灯塔,就已经是费了极大的力气了。 所以,为什么呢? 当然是因为不想死,是想要长生啊! 洛昂本来就是死过一次的人——可也正是因为死过一次,他对死亡才越发的敬畏,才越发的不想再死。 而在繁荣灯塔当中做囚徒的那三年,洛昂的心中,也不是没有生出来过屈服的念头。 可终究,还是想要活下去的念头压过了妥协屈服的想法。 ——洛昂確定,自己留在老东西的身边做一个实验品,做一个耗材,必定会死。 所以他才不曾屈服。 若是那老东西对洛昂的態度,更加的温和一些,他的手脚更加隱秘一些……若是那老东西不曾让洛昂察觉,他那些『毕业』的同窗都变成了材料的话,洛昂说不定就真的屈服认命了。 “我知道我的日记要从什么时候开始写了!”对於自己那纠结了好几日的日记,洛昂一下子就做出了选择。 就从出门的那一天开始写。 ——不是真正成为巫师的那一天。 也不是进入繁荣灯塔的那一天。 而是离开家门的那一天! 第56章 日记的意义,真正的自我 向緋红巫师抱歉了一声过后,洛昂就回到了冥想室的书桌面前,拿出了纸笔开始书写自己的巫师日记。 记忆当中,朦朧的迷雾隨之散开。 隱隱约约的记忆,隨之变得真切。 “原来,我当时是这么想的啊。” 洛昂摘取著自己脑海当中的记忆。 他並没有將每一天的情况都写出来。 而是循著自己的记忆,感受著来自於过去的情绪波动,將那些情绪波动的时候给记录下来。 从踏出家门时候的兴致勃勃,到路上的意兴阑珊。 再到成功拜入巫师塔当中的好奇与兴奋。 以及发现了真相过后的恐惧。 还有在恐惧与任命之间不停变化的情绪。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灯塔当中的三年,他所有心绪的变化,便都在记忆和笔尖之间,被剖析得真真切切。 所有的惶恐,所有的懦弱,所有的小心思,都无所遁形。 直到写完了繁荣灯塔当中的三十多篇记录,洛昂才终於是放下了笔。 他这个时候才赫然发现,支撑著他在繁荣灯塔当中熬过了三年岁月的,根本就不是勇气。 而是对死亡的畏惧。 “原来,我一直都在怕死啊!”看著手中的日记,看著那堪称残酷的日记,洛昂沉默良久,才终於是嘆了口气。 难怪和他最为契合的法术,是藏身云雾而不是其他的法术——那不仅仅是来自灵魂图腾的共鸣。 更是源自於他本能的共鸣。 老东西所留下的几个法术当中,藏身云雾,是最適合保命的法术! “原来,我这么怕死啊!” 因为死过一次的洛昂对死亡有无比的恐惧,所以他在巫师塔所表现出来的安分,才是骗过了那老东西——因为那本来就不是假象! 那是洛昂真的被嚇到了。 灯塔当中的囚徒生涯,作为材料的他,真的在一次又一次的考虑著,自己要不要认命。 不,不是要不要认命——而是当时的自己,已经在一定程度上认命。 自己在期待著,自己会对老东西有足够的价值,期待著老东西不会杀死自己。 所以,老巫师对他毫无怀疑,也毫无防备。 同样的,那对死亡的畏惧,对老东西的不信任,又让他开始从血脉当中寻找反击的力量,並且掩饰这力量。 “原来,这就是最真实的我啊!”洛昂闭上了双眼。 在写这日记的时候,他不止一次的想要在日记当中稍微的『曲笔』一二。 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在那日记当中面对真实的自己。 “再怎么样,哪怕是一开始就知晓,这日记到了后面,必定是越来越不真,可至少,这日记的开局,总应该真实一些吧。”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洛昂才终於是睁开了双眼。 然后,洛昂继续开始记录。 直到记录到眼前——也就是那长生的可能真切的在眼前浮现出来,將那一切的朦朧都拨开的时候。 一种无比轻鬆的感觉,在洛昂的身上浮现出来。 就如同是灵魂洗了一个澡一般。 所有的犹豫,所有的迷茫,所有的焦灼,都荡然无存。 最终,洛昂沉下心神,开始冥想。 这一次冥想的效果,超乎寻常的好! 冥想的过程当中,洛昂甚至是能感觉到那无穷无尽的神秘,化作雨露一般落到自己的身上。 待得冥想结束,洛昂才赫然发现,那一对魂与身之种,第十道圈之下的第十一道圈,已经是显现出了一半! 一半! 如果用量化的数据,那就是,在以日记的方式剖析了自己过后,洛昂这一次冥想所增长的精神力,接近0.5。 这是什么概念? 从成为了二等巫师开始到这一次之前,两个多月的时间,便是在『寻宝』的时候,洛昂都不曾懈怠过冥想……可这两个多月的时间,洛昂自身精神力的增长,还不到0.1。 “难怪巫师日记对於巫师如此的重要!” 这一刻,洛昂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写日记所带来的好处。 只是写了一次的日记,就增长了零点五的精神力强度——那若是写十次日记,岂不是就能直接著手尝试突破三等巫师学徒的事了? 这样的念头在心中翻滚片刻,洛昂才不由得哑然失笑。 哪有这种好事。 ——自己这一次精神力强度的陡增,与其说是写日记的效果,还不如说是自己在日记当中面对了真实的自我所带来的好处。 当然了,若是没有写日记这个过程,洛昂也不可能做到面对真实的自我。 写日记,简简单单的一件事——可在此时的洛昂看来,这写日记,似乎是已经变成了一种属於巫师的仪轨一般。 自己通过这日记,驱散了逐渐纠缠而来的『心魔』,重新见到了自我,这才有了这一次冥想的突飞猛进。 这样的好事想要再来一次,那除非是自己因为某种原因再度重新的认识一下自己。 坐在冥想室当中,照例的,准备了『草木缠身』的法术,將其预存进了第一个临时法术位过后,洛昂便又开始练习那『沸腾术』,一边掐动手势,一边在这冥想室当中踏步。 …… “緋红巫师,我打算去拜访一下兰花巫师,你想要一起吗?” 洛昂找到了緋红巫师。 緋红巫师正在羊皮卷上绘画她想要的『巫师塔』。 昨天才商量要搬家的事,结果她现在,就已经开始在纸上描绘自己未来的巫师塔了。 “拜访兰花巫师?”緋红巫师放下笔,神色变得犹豫起来。 “为什么?” 兰花巫师虽然是一个善良的好巫师——但好巫师也是巫师。 更別提,那还是一个极其神秘,极其强大的巫师了! 对於去拜访她这件事,緋红巫师本能的就有些排斥。 “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洛昂抬了抬手。 “兰花巫师是个活了两百年的强大巫师。” “两百年的岁月啊!” “这漫长的时间之下,她见证了多少的东西?” “緋红巫师,兰花巫师所见证的,可都是歷史,是知识。” “这么一位见多识广的强大巫师,哪怕她只是对我们稍作点拨,就足以让我们少走许多的弯路了!” “哪怕她不一定想指点我们,可有时候,她习以为常的一些说法,就是我们要吃了亏之后才会有的经验。”洛昂沉声道。 对这一点,洛昂可以说是有著亲身的体会! 第57章 出发,兰花群岛 在结识緋红巫师的时候,洛昂对於巫师相关的知识和常识等等,都异常不了解! 他在这一方面的认知,也异常的欠缺。 可在和緋红巫师的交流中,很多在她认知里不算是知识、但却比知识更重要的常识,就被洛昂知晓,让他一点一点构筑起了自己的知识和认知体系 只是和緋红巫师的交流尚且如此,和已经成为巫师两百多年的兰花巫师交流,又会有多少的收穫呢? 便纵然是兰花巫师敝帚自珍,不愿意交流,也不愿意在言语之间透露任何有关於巫师的知识或是常识……可洛昂手中,不是还有其他的筹码吗? 法术捲轴。 魔石碎片,以及魔石! 用魔石碎片增强冥想的效果……在一等巫师学徒的阶段,洛昂自身的冥想足够的有效率,故此他也捨不得消耗魔石碎片。 而在成为了二等巫师学徒过后,冥想的效率,又实在是太慢太慢,在这『极慢』的基础之下,那魔石碎片的加成效果,也同样是极其的不明显。 所以,从老东西那里得来的遗產,也就是那些魔石碎片,洛昂除了一开始和緋红巫师交易的几颗外,一颗都还不曾用过 洛昂相信,就算兰花巫师是一位三等巫师学徒,自己的这些魔石,以及那些法术知识,也应该能从兰花巫师这里换取相当多的知识了。 “可惜,雷森特巫师没有记录自家法术的习惯。”想著法术,洛昂也不由得在心中遗憾。 他其实对雷森特巫师的法术,尤其是那將他们从海水当中找出来的法术非常有兴趣——据緋红巫师所说,那一道法术名为『生命探测术』,能以自身为原点,形成一个庞大的生命辐射的探测场,將之探测场之內,所有生命力和精神力达到一定强度的存在,都甄別出来。 奈何,无论是在雷森特巫师的身上,还是在雷森特巫师的巢穴当中,洛昂都不曾找到这生命探测术的法术模型,以及相关记录。 “不知道兰花巫师那里,会不会有生命探测术的消息。”洛昂想著。 “而且,兰花巫师的见识,远超你和我,我们想要换一个地方来修建自己的巫师塔,但却还不清楚哪一个地方適合我们。” “或许,兰花巫师能对此给予我们一些建议呢?”洛昂轻鬆的说道。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緋红巫师思索片刻,这才点了点头。 说起来,她也同样有离开此地去往別处游歷的想法。 毕竟,拥有力量的人,又怎么能接受自己的一生被困在某个地方如同囚徒呢? 可緋红巫师成为巫师后,又经歷了许多风险——再加上她自身並未学习过攻击型和防护型法术。 这样的她,就算生出了想要出门看看的想法,也会因为过往的经歷而犹豫,畏惧,最终放弃出门的想法。 就如同是那些没有甲冑也没有武器的农夫一般,只能困顿在自己的村庄当中。 但现在……緋红巫师不但学会了攻击性的法术,而且还有了洛昂这样一个值得信任的同伴。 再加上此时,又有了出门的理由。 那此时,她对於出门的决策,自然也就再无犹豫。 “先通知商会吧。” 搬家和出门这两件事,洛昂打算一起做。 ——先从商会调一艘船来,將这据点当中能带走的东西都搬上船,將船只当做临时的据点,最重要的东西,则是用储物袋收好。 然后一边走,一边和其他的巫师交流,一边寻找能安身落脚的地方。 如此,一旦找到了合適的地方,就能直接將东西搬下船休整圈地……免得找到了合適的地方过后,再回来搬了东西回去时,那地方又已经被其他的巫师所占据。 既浪费时间又平添波折。 “放心,珍贵的东西,可以直接放进我的储物袋。”洛昂出声,彻底打消了緋红巫师心头的疑惑。 真说起来,緋红巫师这据点当中,真正珍贵的东西,並不多。 也就那些羊皮卷,以及一些处理过的施法材料等,这並不占地方,洛昂的储物袋將这些东西带走,绰绰有余。 至於说实验设备……緋红巫师这不方便进出的地方,哪能运得进什么珍贵的实验设备。 联繫了老地精科林过后,没多久,便有一艘大船来到了这一片海域。 是一艘名为石橡木號的客船。 緋红巫师和洛昂也一起將据点中的东西分门別类装箱,塞进储物袋后上了船。 “去兰花群岛。”言语落下,洛昂才陡然发现,开船的不是別人,就是白石商会的特翁同。 在去往白鯊群岛之前,洛昂就和特翁同有过约定。 ——只要特翁同能给洛昂提供三位巫师的確切信息,洛昂就愿意收下白石商会,为他们提供庇护。 而在遇到了緋红巫师过后,这半年多以来,洛昂虽然没怎么理会白石商会的人,但白石商会却一直在履行他们和洛昂的约定。 金瑾花商会,也一直將白石商会当做一个同等的,被巫师所庇护的商会,会在他们遇到海盗的时候,替他们打出巫师的旗帜。 所以,这半年以来,白石商会的发展可谓是异常的好。 “尊敬的雷鸣巫师,请问您是要去兰花群岛拜访兰花巫师吗?” “请问您是否需要我们先去兰花群岛替你呈送这个消息?”特翁同恭敬的道。 在他的面前,洛昂和緋红巫师都已经换下了寻常的装束,改成了连帽的巫师斗篷。 洛昂点了点头,意识到了自己的一个疏忽。 他只想著自己去拜访兰花巫师,却没想过,兰花巫师愿不愿意接受他的拜访。 “是该往兰花群岛派遣一位使者。” “这样好了,你现在就回白鯊群岛,和金瑾花商会的人一起去往兰花群岛,告知兰花巫师我们將要去拜访的消息,然后告诉我们兰花巫师的回应。” “伟大的雷鸣巫师,请允许我继续侍奉在您的身边,让其他的使者去往白鯊群岛和緋红巫师的使者匯合。”特翁同在洛昂的面前低头。 和特翁同一起来的其他人当中,並没有擅长於驾船的。 若是特翁同自己去了白鯊群岛,洛昂他们想要將这船只开走,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就这么安排也好。”洛昂点了点头。 “遵从您的意志,伟大的雷鸣巫师。”特翁同弯著腰,后退著脱离洛昂的视线,然后叫来一人开始安排。 片刻的功夫,便有一位骑士拖著缆绳下船,坐在一头鯊鱼的身上,飞快的往白鯊群岛而去。 紧接著,这船上的风帆也隨之掛了起来,往那最近的航线靠拢,缓缓往兰花群岛的方向而去。 第58章 兰花群岛的『灯光』 第七天的时候,兰花巫师的回应传来,洛昂他们所在的船只,这才拉满了帆,加速往兰花群岛而去。 直到第十五天,洛昂已经能用自己的步伐和手势完全模擬出那『沸腾术』的法术模型时,才终於是到达了目的地。 ——尚未靠近兰花群岛,洛昂和緋红巫师的视野当中,便看到了无数往来不绝的船只。 兰花群岛赫然是比鹰巢岛还要繁华的地方。 一个岛屿所能容纳的商船多少,有两个条件限制。 第一个,是这岛屿上的居民和物產。 第二个,才是这岛屿的环境是否安稳——当然,后者也受限於前者。 一个不够安稳的环境,就不可能有足够多的居民,也难以有足够多物產——这样的地方,便不会有多少的商船往来。 鹰巢岛有巫师坐镇,所以那伯爵也不敢在岛上乱来——同时,莫罕德老东西也只是专心的做著他那巫师学徒的生意,从不扰民。 是以,鹰巢岛的安稳,远超其他地方——再加上那指引方向的灯塔,这才有了鹰巢岛远超其他地方的繁华。 而兰花群岛这里,却比起鹰巢岛还要更加的繁华。 这足以证明,兰花群岛的居民比鹰巢岛更多,这里的物產也比鹰巢岛更加丰富。 如此才能承担得了这么多商船往来的后勤。 而这也足以证明,兰花群岛的兰花巫师,是一个相对来说比较善良的巫师。 船只往兰花群岛靠近的时候,虽然没有掛起巫师的旗帜,但周围的船队,能避让的,也还是在竭尽所能的避让。 在这风暴海域当中,各处航道都有海盗劫掠,往来的商船,都是组成了船队过后,才敢往来四方。 而洛昂他们这一艘船只,却只是单船就能在海域当中往来,船上更没有什么战斗过的痕跡——这足以证明,这艘船的不好惹。 在靠近兰花群岛的时候,半个月以来,每天冥想,准备法术,练习法术,然后甄別那些羊皮卷的洛昂,也是第一次离开了房间来到船头,看著兰花群岛的风物。 海上依旧是有著薄雾席捲,哪怕是洛昂这样的二等巫师学徒,耳聪目明,都难以隔著薄雾看清兰花群岛上的细节。 ——不过,强大的目力之下,洛昂也清楚的注意到,兰花群岛那庞大的码头上,往来的力工,船夫们,个个都是身躯强健,精神饱满,步伐稳定。 整个岛上的气氛与面貌,也是忙碌而稳定。 船只到了港口,却並不曾进港,而是沿著港口而过,循著兰花群岛的地势,错开航道,往另一个方向而去。 “叔叔,那船上莫非是载了一位巫师吗?”船只拐弯儿的时候,码头上一个正在上船的,穿著华丽绸衣的紫发年轻人,不由得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敏锐的目光之下,他清清楚楚的看到了站到船头上,穿著斗篷的两个身影。 同样的,这没有丝毫掩饰的目光,也是让船上的洛昂清清楚楚的察觉到了目光的来源,隨即將目光扫了过来。 年轻人身边,一个有些苍老的骑士察觉到这一幕,当即便是一巴掌拍在这年轻人的后脑勺,一起对著洛昂他们的方向做出了低头行礼的样子。 直到洛昂他们的船只彻底的被雾气遮掩,这一老一少,这才继续上船。 “知道是巫师还敢瞎看!”那有些苍老的骑士,言语当中是遮掩不住的担忧。 “就不怕惹怒了他,將你的眼睛给挖出来。” …… 兰花群岛,是一个实际意义上的岛屿群。 其存在,就如同是一个锦簇的花团。 兰花岛,是岛屿群的正中间,然后诸多小一些的岛屿,散落在兰花群岛的周围拱卫著兰花岛。 岛屿和岛屿之间,是起伏的陆架海床,在海中若隱若现。 当潮水落下的时候,岛屿和岛屿之间,甚至是能直接走过去。 就算潮水没有落下,兰花群岛当中不同岛屿上的人,也能驾驭著小船往来。 岛屿的各处,都生长著一种如同红树一般的植物。 这种植物的根系极其发达,甚至是能深入礁石。 岛屿和岛屿之间,无数的根须交织,一些浅海的道路,都几乎是被这根须给铺满。 船只往兰花巫师所在的地方而去的时候,都不用靠近,洛昂都能看到那植物各处根系之间所泛起来的气泡。 无数的游鱼,追逐著那气泡而动。 有时,甚至能看到有著尖牙利齿的大鱼跳出水面,吞食那植物的枝叶,以及藏在枝叶当中的鸟与虫。 同时,这些追逐气泡的游鱼,又引来无数的鸟群在这岛屿之间飞舞。 每每有鸟群飞过之后,立刻就有诸多的渔夫乘著小船,在那些鸟群大量捕猎的地方停下,洒出细眼的渔网,將那些未消化的鸟粪连同来不及逃走的鱼群都打捞上来…… 以此製作出来的肥料,极具营养,滋养作物的效果,仅次於巨兽矿场所出產的骨粉。 整个兰花群岛,便是基於那奇特植物所形成的一个特殊生態。 当洛昂和緋红巫师的船只进入了一定范围过后,一种独特的存在感,便在洛昂和緋红巫师的感知当中显现出来。 那种存在感,就如同是大雾天气当中,源自於灯塔的灯光一般,刺破浓雾,叫人一下子就把握到目標的所在。 那『灯光』的所在,便是兰花巫师的位置。 赫然是一种彰显自己在巫师群体当中存在感的法术。 循著感应,洛昂和緋红巫师也是从船上下来,骑上鯊鱼,便往那『灯光』的所在而去。 不多时,一个坐在礁石上的身影就映入了洛昂的眼帘。 见面的地方已经到了——而且,兰花巫师已经提前等在了这里。 这是一处非常有诚意的地方,洛昂和緋红巫师但凡是想走,只需要往海里面一沉,就能直接离开,可以说是安全感拉满。 当洛昂和緋红巫师靠近过后,那礁石上纠缠的根基,便直接蔓延出来,沿著这礁石展开,形成一个带阶梯的平台。 “想不到緋红你居然这么快就成为了一名二等巫师学徒。” “看来,安迪已经是一只真正的魔兽了啊。” 才踏上平台,兰花巫师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这位一定就是雷鸣巫师了吧。” 第59章 兰花巫师的指点 一 “见过兰花巫师。”洛昂行了一礼,脚下稍稍的用了几分力气试探了一下这平台的稳固程度。 这根须所形成的平台,异常的稳固,根系当中,似乎是还蕴藏著一种奇妙的力量,若有若无。 收起感知的时候,那力量就如同雾一般从他身边擦过。 可想要感知其存在的时候,那力量,便又如同云一般散去。 如同前世若即若离的绿茶。 片刻,洛昂將注意力落到眼前的兰花巫师身上,其披著一件绿白交错的斗篷,脸上满是皱纹,看起来极其苍老的样子——可她的目光,却是异常清澈,没有丝毫的浑浊,如同少年一般。 “还好有兰花巫师的帮助,不然的话,安迪早就死在了那卑鄙的手段之下。”提及安迪,緋红巫师的语气当中充满了感激。 “过去的事,就不必再提了。”兰花巫师摆了摆手,慈祥和蔼,对緋红巫师的態度,也越发温和。“我亲爱的小緋红,你已经是一位二等巫师学徒了。” “如果將巫师的道路比成一个人,那么二等巫师学徒怎么也算是成年了,能背负起一些东西了。” “你有想过,自己后面的道路该怎么走吗?” “后面的道路?”緋红巫师自己都不由得一愣。 这个问题对她而言,太过於遥远了。 ——因为她现在根本就还没有碰到问题。 她只需要安安心心的冥想下去就好了。 至於说其他的东西,比如说巫师的术法之类,有就有,没有也就算了。 从这个角度而言,緋红巫师的想法,其实非常的简单,也非常的清澈,根本就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也根本就不会去想什么太复杂的东西。 说起来,她的这种简单,洛昂其实是有些羡慕的。 不过洛昂很清楚,自己註定不可能成为緋红巫师这种简单的人。 “没错,魔兽巫师后面的道路。”兰花巫师毫不掩饰的点明緋红巫师的选择。 “魔兽巫师的体系当中,魔兽伙伴的存在堪称核心。” “而魔兽伙伴对於魔兽巫师而言,並不仅仅只在於让魔兽巫师的修炼更快。” “魔兽巫师真正的好处,还在於,魔兽巫师们能够借著和魔兽伙伴的联繫,共享到魔兽伙伴天赋的一部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著,兰花巫师的目光一下子就扫到了洛昂的身上。 “雷霆巫师是和小緋红一起骑著鯊鱼来的。” “这鯊鱼骑得如此的放心大胆,丝毫不担心跌入海中。” “我想,小緋红一定將她的水下呼吸术,也分享给了雷霆巫师吧。” “那雷霆巫师也肯定发现了一件事——同样是施展了水下呼吸的法术,可小緋红在海中下潜的深度,却远远的超过了你在海中下潜的深度。” 兰花巫师笑了笑。 “那不是因为緋红巫师自身的海妖血脉所带来的加持吗。”洛昂挑了挑眉,既然兰花巫师都直接挑明了这一点,他便也同样是坦诚相对。 其实他自己的血脉,对这水下呼吸术也同样是有一定的影响。 每次他施展了水下呼吸术然后潜入水中的时候,然后到了『临界点』的时候,他看著那黑暗深邃的海底,心头便会生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第一种,是面对著那幽暗深邃的窒息感——这感觉告诉他,他的下潜已经到了极致,再往下一分,便是绝境,万劫不復,进之则必死。 第二种感觉,又和第一种感觉截然相反。 这种感觉告诉洛昂,那深海当中的幽暗深邃,不是绝境,而是归处,那不是敌人,而是友人,他不会给洛昂带来任何的危险。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只有在洛昂下潜到了临界点的时候才会显现出来。 也正是如此,洛昂才確定,这水下呼吸的区別,源头在於血脉。 在他的认知当中,那对深海的恐惧,应当就是来自白鹰的血脉。 在其搏击风雨雷霆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的白鹰跌入汪洋,被汪洋彻底的吞没……於是,那对於深海的『绝望』,便也循著血脉传承下来。 而另一种对於深海的信任,则是来源於自己灵魂当中的那图腾。 毕竟,在那图腾的传说当中,其本来就有著顛动汪洋的能力,是汪洋的主宰。 可洛昂並不能確定,这两种影响,这两种感觉,到底是以哪一种为主——真的越过了临界点过后,到底是更加直观的白鹰血脉显现出效果,还是看起来更加神秘的图腾发生作用。 是以,洛昂在第一次达到下潜的临界点,感受到了这矛盾的感觉过后,便再也不曾去触及那临界点。 “血脉?”听著洛昂的言语,兰花巫师呵呵一笑,“小緋红身上的海妖血脉才多少。” “她的血脉,都只是彰显而不是觉醒,海妖血脉当中所传承的法术,她一个都用不出来。” “这般浓度的血脉,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加持?” ——这么一提,洛昂便再度察觉到了血脉的负面影响有多大。 合著是还没觉醒拿到好处,就已经是被克製得没边儿了。 而兰花巫师的目光已经重新落到緋红巫师的身上。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小緋红你现在下潜的极限深度,已经能达到八百米了吧。” 八百米,这已经是真正意义上的深海了——是连阳光都难以穿透的深度。 也是属於那些海中巨兽的领域。 “原来安迪这么厉害啊。”緋红巫师的眼睛都在发光。“他居然还能把他的天赋也共享给我。” “小緋红,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兰花巫师伸出手指头在緋红巫师的额头上点了一下。 “魔兽巫师和自己的魔兽伙伴相互促进,相互砥礪,以及魔兽巫师所共享的来自於魔兽伙伴的天赋。” “这共同构成了魔兽巫师体系的根本。” “但这种根本,也是有限制的——不然,光是能共享魔兽伙伴天赋这个特质,魔兽巫师早就成为巫师道路的主流了。” 兰花巫师並没有卖关子,而是直接点出了魔兽巫师共享魔兽伙伴天赋的限制。 就和固定法术位与临时法术位一般。 “魔兽巫师自己也好,他的魔兽伙伴也好。” “当他们二者当中,任意一个真正的达到一级的时候,魔兽巫师从魔兽伙伴那里所共享到的天赋,便会被固定,就算是解除了魔兽伙伴,这固定的天赋也依旧存在——之后,就算你换了新的魔兽伙伴,从其他魔兽伙伴那里得到了新的共享天赋,可这种共享天赋的极限,也只有最初的三分之一,而且一旦解除了当前的魔兽伙伴,这共享来的天赋,立刻就会消失。” 第60章 兰花巫师的指点 二 “每一位巫师的天赋,都涉及到了他对『神秘』的掌控和亲和——一旦他解除了和魔兽伙伴的契约,失去了来自於魔兽伙伴的加持,那他的根基崩塌过后,甚至会因为自身天赋的不足,使得自身的神秘超出掌控。” “也正是如此,魔兽巫师步入一级的时候,他身边的魔兽伙伴对他而言,至关重要——因为这个时候魔兽伙伴所共享来的天赋,是永固的,绝不消退。” “哪怕他失去了自己的魔兽伙伴,也绝对不会影响到自己对神秘的掌控力。” “小緋红,你有成为一级巫师的潜力,所以你真得好好考虑一下重新契约一只魔兽的事。” “哪怕是寻找一只带著合適血脉的野兽,將他重新培养成一只魔兽,也好过继续和安迪契约。” “小緋红,安迪的血脉源头,深海巨鯊,只是一级魔兽而已——他所共享给你的天赋,也只是简单的对深海的適应力和对水压的承受力,这是完完全全的被你自身的海妖血脉所覆盖的东西。” “这样的天赋,局限性太大了,就算你真的打算要定居深海,那汪洋的深处,也有许多比安迪更加合適的选择。” “小緋红,好好考虑一下吧。”兰花巫师的言语,无比的诚挚。 只是,话音才落,她便立刻拿出了一本小册子。 “这一本书上,就记录了魔兽巫师从不同魔兽身上所能获得的共享天赋。” “对魔兽巫师而言,这可是无上的宝物。” “小緋红,你想要吗?” 兰花巫师的话音才落,洛昂就真切听到了咕嚕咕嚕吞口水的声音——目光微微一斜,便看到緋红巫师紧盯著这小册子,视线跟著这小册子而动,眼中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那姿態,活脱脱的一只看到了心爱骨头的小狗一般。 看著这一幕,洛昂也不由得嘆了口气。 “尊敬的兰花巫师,不知道我们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才能从您手中换取这一本书籍。” 这就是活了两百年的老前辈的水平啊。 隨意的透露出一个消息,然后后续再拿出来的东西,就直接將緋红巫师给吊成了翘嘴儿。 看著緋红巫师的样子,洛昂就知晓,她已经做好了不计一切代价来换取这一本魔兽伙伴天赋图谱的准备。 至於说值不值得……这一点,已经不在緋红巫师的考虑范围之內。 而洛昂此时,也不打算放弃緋红巫师这个同伴。 所以他只能先出声,看看能不能替緋红巫师谈一谈这魔兽伙伴天赋图谱的价值。 至少,让緋红巫师不至於因为这个东西,將自己给搭进去。 “雷鸣巫师觉得,这一本《魔兽伙伴天赋图谱》有多少价值呢?”兰花巫师出声道,就如同是在故意的挑动人的思绪。 《魔兽伙伴天赋图谱》有多大的价值? 洛昂也不由自主的沉思起来。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本书是魔兽巫师的无价之宝。 可再一想,这本书的价值,真的有那么大吗? 魔兽巫师需要在成为一级巫师之前,寻找合適的魔兽伙伴,以固定更好的天赋——以此和其他的固化了法术的正常巫师相媲美。 相比於那一本《魔兽伙伴天赋图谱》来说,这个消息,才是对於魔兽巫师而言真正重要的消息。 ——这个消息让洛昂和緋红巫师確定,安迪並不是適合緋红巫师的魔兽伙伴,緋红巫师需要在成为一级巫师之前,更换一个新的魔兽伙伴。 再加上兰花巫师所透露出来的,安迪所共享给緋红巫师的天赋。 所以,接下来緋红巫师如果要选择新的魔兽伙伴的话,其实已经有了一个方向。 从这个角度而言,哪怕是没有这本《魔兽伙伴天赋图谱》,緋红巫师也能选择一个新的魔兽伙伴——其虽然不是最好,但绝对比安迪更好。 更何况,在这位面当中,並没有那么多的魔兽可供选择。 从这个角度来说,緋红巫师就算想要换掉安迪,也未必有这个机会。 至於说离开这位面,到了中央大陆过后——到了中央大陆,这《魔兽伙伴天赋图谱》,或许就已经是属於魔兽巫师们的『常识』,隨手可得。 按照这个思路一想,这本《魔兽伙伴天赋图谱》,也並非是必需不可。 其价值如何,很值得商榷。 思索著这些,洛昂的眉头便是皱了起来。 “尊敬的兰花巫师前辈。”洛昂低下头。 “緋红巫师说了,您是一个好人——既然是一个好人,既然如此,我也不愿意在这件事上占一个好人的便宜。” “您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不妨直言,如果能办得到的话,我们尽力替您去办也就是了。” 洛昂小心的道——先告诉了你最重要的消息,然后再拿出一个没那么重要,但又看起来非常重要的东西和你交易。 这样的手段,並不是一个真正的交易者应该做出来的事。 所以,在拿不准兰花巫师真正的用意时,洛昂还是选择了相信緋红巫师对兰花巫师的判断,將主动权给拋了回去——当然了,拒绝的权力,洛昂还是给自己留了下来。 “有那么一些机灵劲儿。”看著洛昂的表態,兰花巫师一抬手,就见那本《魔兽伙伴天赋图谱》直接扔到了緋红巫师的手上。 “看来雷鸣巫师也发现了,这一本《魔兽伙伴天赋图谱》,其实没什么价值。” “在魔兽资源丰富的地方,比如说中央大陆,这《魔兽伙伴天赋图谱》,隨处可见。” “而在魔兽资源不够丰富的地方,比如说这里,这《魔兽伙伴天赋图谱》,有和没有,也没什么区別。” “毕竟,我们这位面的巫师,能找到一只魔兽,就已经很幸运了,又哪里能去奢望更好的选择呢?” “不过,既然你们能將安迪培养成一只真正的魔兽,那我想,你们將其他有血脉的野兽培养成狂暴野兽,培养成真正的魔兽,也还是有几分可能的。” “所以这本书,对於你们而言,也还是有那么一丁点儿的价值,但也只有这么一丁点儿。”兰花巫师的手指,稍微的捏出一个缝隙来。“既然如此,雷鸣巫师为什么不带著小緋红离开呢?” “你看小緋红,眼睛都要钻进这本书里面去了。” “兰花巫师说这本书价值有限,是因为兰花巫师先说出了那至关重要的知识,然后拋开了这知识来论这书籍的价值。” “可实际上,这两者是一体的。” “他们的价值,也不该分开来计算。” 洛昂自己都没注意到,他此刻的言语当中,竟是有些幽怨一般——因为他突然间回过神意识到,兰花巫师这是强买强卖! 第61章 恐怖的兰花 “哈哈哈哈哈。”兰花巫师笑了起来,愉快无比。“就是要给你们一个教训,有时候巫师的话语,也不是隨便就能听,隨便就能信的。” “好了好了,我也不是什么恶人。” “这知识的代价,其实很简单。”让自以为能够在交流之间『偷学到』什么常识的洛昂有了一个教训过后,兰花巫师的脸上又露出了回忆的神色。 “在中部大陆,有一个国度叫做奥林森王国。” “王国当中,有一个家族,叫做洛什伦家族。” “如果有一天,小緋红你找到了新的契约伙伴,要將安迪给换下来,那个时候,你又恰好还不曾离开这位面的话,你就去一趟奥林森王国,在洛什伦家族当中找到一个看得顺眼的人,帮助他和安迪签订契约。” “这就够了。”说到这里,兰花巫师的言语当中,也不由得有了几分悵然。 “有故事。”听著兰花巫师言语当中的悵然,洛昂和緋红巫师的心中都是一动。 还在翻看《魔兽伙伴天赋图谱》的緋红巫师,也是一下子將自己的目光从那放开的书页上,转移到了兰花巫师的身上。 “兰花巫师和洛什伦家族有什么过往吗?”緋红巫师好奇的问道——这个问题並不唐突,因为她需要確定,自己以后是以怎样的面孔来对待洛什伦家族。 是单纯的替兰花巫师还一个人情,然后两不相欠。 又或者是对洛什伦家族稍微照顾一二,对那契约了安迪的人,稍微指点一二。 又或者,是在还了这人情过后,在那家族的身上推一把。 “不要想太多,只是一个简单的人情而已。”兰花巫师摇了摇头,收敛自己的悵然。 “巫师的诸多道路当中,魔兽巫师,是最容易形成传承,最容易形成家族的。” “只需要一个有潜质的人,再加上一只合適的魔兽。” “然后,再找一位魔兽巫师在那人和魔兽之间,施展契约术,令他和魔兽签订契约。” “那么,这人便会以最快的速度成为一等巫师学徒。” “然后再解除契约,让这魔兽和另外的人签订契约。” “要不了多久,一个以魔兽为核心的巫师家族,就隨之诞生。” “虽然实力弱小,可只要对魔兽的培育得当,这样的巫师家族,他们的传承,甚至是比一些普通的学派都要更加稳定。” “当然了,这是理论上的情况。” “实际的情况,是魔兽巫师们受限於解除了契约过后的虚弱状態,以及受限於巫师的资源。” “纵然一个家族当中有了魔兽的存在,他们也不会按照这样的方式让大家都成为巫师——而是会让一个人霸占这魔兽,和这魔兽一起成长。” “直到他快要死的时候,再將这魔兽『传承』下去。” “洛什伦家族,就是这样的一个魔兽家族,他们家族当中所传承的魔兽,非常奇特。” “是一只植物类型的魔兽,寿命极其的悠长。” 听到这里,洛昂和緋红巫师的目光,不由得就落到了面前纠缠起来化作平台的根须上。 还有兰花巫师的名字。 “没错。”兰花巫师点了点头,一伸手指,脚下的根须便蔓延而上,在她的指尖绽放出一朵幽兰。 “就是兰花。” “洛什伦家族,曾经也被称为兰花家族——他们家族当中所传承的魔兽,就是一株兰花,是植物类型的魔兽。” 植物型的魔兽,是一种极其特殊的存在。 其和魔植类似,但却又和魔植截然不同。 正常的魔植,只是魔植,而不是魔兽——他们並没有灵魂,故此无法签订契约。 而兰花家族的幽兰,虽然是植物,但却有著智慧,故此,其是魔兽,而非魔植。 其也能够和魔兽巫师签订契约。 再加上其作为植物,天生就有著悠久而漫长的寿命,於是一个独特的魔兽家族,就隨之诞生。 而在两百多年之前,兰花巫师还没有来到风暴海域当中的时候,她和兰花家族的巫师,是一个非常好的朋友,因为某个原因,她从兰花家族借走了这一株兰花。 在兰花巫师的预计当中,这一株兰花很快就会被归还——就算她没有將这兰花还回去,可兰花家族的人,也还是会派人前来討回。 但在借走了兰花之后没多久,兰花巫师就因为一场战爭,被放逐到了这风暴海域——那个时候,眼前这岛屿群,还不叫兰花群岛。 在这兰花群岛当中,兰花巫师呆了八十年过后,也就是一百二十年前,她逐渐的和岛上的居民有了牵绊。 那个时候,这岛上泛滥著一种辐射病,这种病,是源自於这岛上的一个巫师遗蹟。 岛上的居民,饱受那辐射病的困扰,最多只能活到三十岁。 ——那个时候,和岛上的居民有了牵连的兰花巫师,便决定要压制那巫师遗蹟当中散出来的辐射,阻断岛上的辐射病。 为了这个目的,兰花巫师最初的魔兽伙伴隨之死亡。 之后,兰花巫师便又契约了那一株兰花。 在兰花巫师的催动之下,那一株兰花以自己的根须,將那巫师遗蹟彻底的包裹起来,然后以植物本身的耐受性,將那奇特的辐射变成自身的生命力。 ——最终,便是洛昂他们眼前所看到的场景。 整个岛屿群,都被那兰花所延展出来的根须所覆盖。 这岛屿群的名字,也被称之为兰花群岛。 “所以,这蔓延了诸多岛屿的根须,都来自於同一株兰花。”洛昂睁大双眼,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放眼看过去,这兰花群岛所笼盖的范围,大大小小四十多个岛屿,有数百里方圆,面积有近万平方公里。 如此庞大的一片地方,却被兰花巫师的兰花魔兽,以根须彻底的笼盖起来——那兰花有多庞大,可想而知! 那哪里是一株兰花。 分明就是传说当中的世界树! 这一剎那,洛昂无比真切的感受到了兰花巫师的力量。 三等巫师学徒,这是一个非常没有说服力的指標——可如果说,兰花巫师所契约的兰花魔兽,以自己的根须,將这整个兰花群岛都包裹了起来。 那么兰花巫师那无比震撼的人心的力量,便是如同雄伟的山峦一般在每个人的眼前展现。 难怪作为黑巫师的雷森特巫师从来不敢来这兰花群岛。 这哪个黑巫师敢来? 不过,这样恐怖的力量,真的只是一个三等巫师学徒? 这是一个三等巫师学徒该有的力量? 这一刻,前所未有的疑惑,在洛昂的心头浮现出来。 疑惑之间,兰花巫师的声音,已经继续响了起来。 第62章 兰花巫师的过去 “虽然到现在为止,兰花家族的人都还没有来找我討回那一株兰花,但我终究欠了他们家族一只魔兽。” “两百年的时间,兰花家族或许已经没落,但肯定还存在。” 兰花巫师说著她希望緋红巫师將安迪转赠给兰花巫师的理由。 虽然说安迪的价值无法和这幽兰相媲美,但这终究也算是一种补偿。 而且,相比於植物型的魔兽而言,动物型的魔兽,也更加的具有优势,更加的具有威慑力。 “兰花巫师为什么不自己回去呢?”洛昂问道。 “以兰花巫师的力量,想要去中部大陆,岂不是轻而易举。” “回不去啦。”兰花巫师摆了摆手,说起了两百年前的另一场变故。 这位面的中心,是中部大陆,其间诸国林立,纷爭不休。 两百多年之前,诸国的巫师当中,突然就有巫师认为,应该终结诸国的纷爭,应该將巫师的成果,用来惠泽这位面的巫师生灵。 唯有如此,才能改变这位面那如同一团死水的局势,让这位面的『神秘』变得更加的浓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让这位面的巫师们,不在触及了三等巫师学徒这个界限过后,就会受到来自於位面的压制,举步维艰。 这个提议,得到了很多野巫师的支持。 毕竟,那些野巫师们已经受够了学派巫师的歧视,也受够了在成为三等巫师学徒过后,就不得不在学派的面前卑躬屈膝,求一个去往中央大陆的机会这样的日子。 同时,那些学派当中,也同样有人认为神秘如果能变得更加深邃的话,对他们的修行更加的有利。 可同样的,也有一部分的巫师认为,现在的局面就已经很好了! 如果让巫师的成果彰显在普通人的面前,成为眾所周知的东西,成为那些普通人也能触及的东西,那要不了多久,巫师们就会不在神秘,也不会再被普通人所敬畏——到时候,巫师们也会因此而失去力量。 因为这两种理念的剧烈衝突,以及前者直接开始行动,开始用他们的成果来改变普通人的生活,来改变这位面的环境——谈都还没来得及开始谈,双方之间的战爭,就爆发了。 诸多的巫师们,以诸国为棋盘相互廝杀。 最终,想要推动变革的前者失败了。 兰花巫师,便是前者——在失败的时候,兰花巫师就已经是一位三等巫师学徒了,而且是有著魔兽伙伴的三等巫师学徒。 她的战斗力,在这位面的巫师群体当中,都算前列。 想要將她击杀的话,反对变革的巫师们,也会付出相当惨重的代价——本来就因为战爭而付出了惨重代价的巫师们,没有谁愿意再付出这样的代价。 於是最终,他们决定將兰花巫师流放到风暴海域,並且要她永远都不能回到中部诸国。 换言之,整个风暴海域,就是一座囚牢——而这兰花群岛,就是属於兰花巫师的牢狱。 “风暴海域,本来就是我的囚牢。” “而且,我也不愿意回到那一片令人伤心的地方。” “更何况,那幽兰已经在这兰花群岛扎根——我离开的时候,若是带走幽兰,那这辐射病就又要在这兰花群岛重演。” “若是不带走幽兰,以这幽兰所表现出来的强大生命力,必定会失控將这兰花群岛的一切生命,都变成他的营养。” 兰花巫师平静的说著两百年之前的波澜壮阔的战爭,说著她无法离开这兰花群岛的原因。 她对面的洛昂和緋红巫师,则是听得心潮起伏。 “两百年前的战爭,真的输得那么惨烈吗?”良久过后,洛昂才小心翼翼的继续问道。 “是啊,输得就是那么惨。” “想要变革的同伴,死得就只剩下我们几人,那些追隨我们的普通人,更是死了无数。” “可话说回来,我们其实也贏了那么一点点。”兰花巫师再次用手指头捏出一个小小的缝隙,態度极其坦然,丝毫没有难以面对那一场失败的模样。 “在我们之前,巫师的世界和凡人的世界,是彻底隔开的。” “可在我们过后,一些巫师在实验的时候所做出来的意外成果,好歹也被那些凡人所知晓,被他们所运用。” “比如说,各种肥料的配方。” 说到这个,兰花巫师的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些许的笑意。 巫师之间的战爭,也涉及到了那些国度和贵族的战爭——而在战爭的后半段,粮食逐渐的变得稀缺。 为了增產,那些商人,贵族,以及保守派的巫师们,便终於是將目光落到了肥料上,將各种肥料的配方都散了出去,允许那些凡人使用肥料的配方,好產出更多的粮食…… “虽说就算有了肥料,这土地上各种產出的绝大部分,也还是会被巫师和贵族收走,可不管怎么说,產出多了过后,那些农夫们所能留下来的东西,也终究会多那么一丁点儿。” “饿死的人,也会少那么一丁点儿。” “所以我一直都认为,虽然两百年前的战爭我们失败了,但並没有彻底的失败,我们的目標,也还是达成了一部分的。” 这贏下来的『一点点』,兰花巫师只要还活著,就能守住这一点点。 ——不过,虽然兰花巫师这么认为,但另外几个还活著的革新派巫师,却並不这么看。 他们只认为兰花巫师是失败过后,变得胆怯了。 总之,和已经『认命』的兰花巫师不同,另外的几个还活著的三等巫师学徒,一直都还在反抗。 不过这两百年以来,他们的反抗,也逐渐的变了味道,从一开始的想要推动革新,变成了纯粹的对保守派的报復。 “小緋红,还有雷鸣巫师,你们两个,都是有可能成为一级巫师的人,三等巫师学徒对於你们而言,不是什么难事。” “如果有一天,你们碰到了那几个魔怔的傢伙,就给他们一个痛快吧。” “不然,让他们继续活著闹下去,將这『革新』变成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畏惧的名词,那这世界以后,就真的不可能再有革新了。” “三等巫师学徒啊。”洛昂摇了摇头——那可是一个相当遥远的目標了。“兰花巫师对我们这么有信心吗。” “当然。”兰花巫师点了点头,稳稳的驾驭著话题。“孩子,可千万不要小看自己啊。” 下一刻,兰花巫师便又掏出了一本书册。 “小緋红那魔兽巫师的生意,算是结束了,我这里还有一笔想要和雷鸣巫师做的生意。” 洛昂的头皮不由得一麻。 第63章 血脉巫师的道路 一 什么叫做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 洛昂算是真正的见识到了! 他在巫师世界的经验不多,前世当中也没什么与人勾心斗角的经验——可就算如此,凭藉著网络上的一些本事,他和緋红巫师的沟通,可以说是从头到尾的都掌握著主动。 可在这活了两百多年的兰花巫师面前,洛昂前世的那些从网络上学来的掌控局面的经验,就跟不存在一般。 和兰花巫师的见面,从头到尾,话题都被兰花巫师稳稳的掌控著,便是洛昂他们的情绪,都被把控於兰花巫师的股掌之间。 確认了这一点过后,洛昂便也放弃了挣扎,直接『躺平』。 “尊敬的兰花巫师前辈。”洛昂出声道,说起了自己的来意。 “我和緋红巫师来兰花群岛,主要是想要从您这里得到一些指点。” “我们愿意按照巫师的规则,做出公平的交换。” “我们现在,不是就在进行交易吗。”兰花巫师保持著温和的姿態,对洛昂介绍著他拿出来的第二本书籍。 那是吞噬血脉的办法。 人族的很多人体內,都隱藏著血脉——而在相互的通婚之下,每个人体內的血脉成分,更是复杂的无以復加。 就比如说洛昂,他虽然是白鹰的血脉,可他的血液之內,却並非是除却白鹰的血脉和人族的血脉之外,便一无所有。 那其中,还隱藏了一些更加纷乱的血脉痕跡,只不过,这些血脉在漫长的传承之下,已经被彻底的稀释,被彻底的压制。 可无论如何,这些血脉的成分,都是存在的。 若是不处理,那隨著巫师自身本源生命力逐渐增强,这些被稀释的血脉,也同样会显现出一些痕跡来——到那个时候,这些被忽视的东西,便也同样会成为巫师身上的隱患。 而吞噬血脉的办法,就是为了解除这些隱患而研究出来的办法。 “巫师身上的血脉,分为两种。” “第一种,是自身本源的血脉,比如说我们是人族,那么我们的本源血脉,就是纯粹的人之血。” “人之血有著无限的包容,也有著无限的可能,就如同一盆清水一般——但也没有任何的神异,对巫师的力量没有任何的加持。”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第二种,便是异种血脉——也即是人身之內,人之血以外的血脉。” “吞噬血脉的办法,便是在这些异种血脉当中,寻找一种血脉为主体,然后推动这血脉,將其他血脉的力量和痕跡,尽数吞噬乾净,將其他的血脉,都化作这血脉的资粮。” “这样一来,巫师的身上,便只会剩下自身的本源人血,以及那唯一的异种血脉。” “这样一来,巫师便也只需要考虑那唯一的异种血脉所带来的影响,而不必在乎其他的那些零碎血脉。” 兰花巫师悠然道。 作为一个活了两百多年,经歷了异常变革大战的老巫师,兰花巫师的知识,简直是广阔到无边无际。 虽然她是一个魔兽巫师,可她说起那些血脉巫师的知识,也依旧是头头是道。 “那些血脉巫师,都是以这种方式来选择血脉,纯化血脉的。” “甚至,都有人通过这种方式,將自身体內近乎於无的龙之血脉,都挖掘了出来。” “血脉不是巫师的负累吗,怎么还会有专门追逐血脉的血脉巫师?”洛昂的注意力,不由自主的跟隨著兰花巫师的言语而动。 先前,兰花巫师所透露出来的知识,是对緋红巫师这位魔兽巫师至关重要的消息。 此时,兰花巫师所透露出来的消息,则是对洛昂这位身负血脉的巫师至关重要的消息。 由不得洛昂不听,由不得洛昂不在意。 “血脉,当然是一种负累。” “但巫师的长处,不就是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吗。”兰花巫师温和无比,也耐心无比。 “就比如说,小緋红这海妖的血脉,纵然彻底觉醒化身海妖,也还是会受到针齿鰻这种魔兽的克制——可既然你都知晓了自己的缺陷,却不想著去弥补,以至於有朝一日,你被人所害,那这到底应该怪你的血脉,还是应该怪你自己呢?” “我想,一个真正的巫师,肯定不应该怪到血脉的身上。”兰花巫师意味深长的说著。 洛昂也沉默下来,安静的听著兰花巫师的教导。 “巫师所追究的,与其说是真理,可实际上,就是力量。” “是把握一切的力量——这才是所有的前提。” “所以,任何一位巫师,都不会轻易的拒绝力量,更不会轻易的割捨力量,尤其是那力量本就来自於自己的本身,比如说,血脉。” “也正是如此,在巫师发展的千万年里,虽然在很早之前,巫师们就已经察觉到了血脉的缺陷,可到现在为止,血脉的道路,都依旧是巫师道路当中非常坚实的一条道路,从未被拋弃。” “据说,在中央大陆,在那巫师世界的核心,那些研究血脉的巫师学派,甚至都已经编纂出了一些独特的血脉图谱,令不同的血脉融合,以此衍生全新的血脉来避免原本血脉的缺陷。” “血脉融合?血脉图谱?”洛昂和緋红巫师对视了一眼。 血脉融合的这灵感,他们才知晓不久,却不想,在那中央大陆当中,血脉融合居然是已经形成了一个专门的学科。 甚至都还有专门的血脉图谱。 那中央大陆当中,巫师的发展,有多么的繁荣昌盛,可想而知。 消化著来自於兰花巫师的知识时,洛昂的心头又冒出来一个新的疑惑。 兰花巫师所讲述的这些知识,有不少的內容都是来自於中央大陆——可从未去过中央大陆的兰花巫师,她又是如何知晓这些知识的呢? 下一刻,洛昂就又想明白了原因。 两百年前的那一场战爭! 虽然这位面贫瘠,可这位面当中的巫师学派,都来自於中央大陆,也一直和中央大陆保持著联繫。 同时,两百年前的那一场变革当中,兰花巫师他们所属的革新派,他们的所求,其实就是知识的分享,是要打破巫师对知识的『垄断』。 ——那战爭当中,同样有来自於学派的巫师成为了革新派的一份子。 他们之间,相互分享知识,再加上战爭当中从保守派巫师手中夺取来的那些知识……兰花巫师能够知晓来自於中央大陆的知识,可以说是丝毫都不奇怪。 “身负血脉的巫师,他们所能选择的道路,无非也就三条。” 第64章 血脉巫师的道路 二 “第一条路,彻底剥离自身的血脉,但血脉不仅仅是存於身躯,同时也存於灵魂,剥离血脉,会对巫师自身的天赋和潜力,造成一定的影响,血脉越是浓郁,对天赋和潜力的损害也就越大。” “第二条路,是血脉平衡,通过血脉吞噬和血脉移植的方式,使得自身所凸显的血脉並非独一,然后让这些血脉彼此牵制,不受外力的影响,当然,这么做,血脉本身的力量也同样会蛰伏起来,难以动用——这算是封印。” “第三条路,就是血脉巫师的道路。” “直面血脉的存在,认可血脉的存在,將血脉的力量也当做自身体系的一部分,然后以种种手段,扬长避短。” “但无论是选择哪一种道路,血脉吞噬的手段,都是必不可少的。” 剥离血脉,本身就是会对巫师造成伤害的举动——自身的血脉越多越杂,所需要剥离的次数也就越多,其对巫师所造成的伤害,也就越大。 想要剥离血脉,那自然先要以吞噬血脉的手段,將自身的血脉『聚合』起来,只剩下一种,然后一次性的剥离。 第二条道路和第三条道路,都需要对自身的血脉进行筛选,那自然也同样是用到吞噬血脉的手段。 …… “所以,我应该选择那一条路呢?”船上,洛昂推开房屋的窗户,令海风吹拂进来,让有些沸腾的脑子重新清醒下来。 距离和兰花巫师的沟通,已经过了三天。 在兰花群岛的边缘,洛昂和緋红巫师向兰花巫师请教了两天。 两天的时间里,兰花巫师教导了緋红巫师和洛昂非常多的巫师知识,也细心解答了洛昂和緋红巫师的各种疑惑。 如果不是因为兰花巫师最后下了逐客令,洛昂甚至是恨不得就在兰花群岛的边缘落脚,花上个十年八年的时间,將兰花巫师的知识彻底掏空。 而兰花巫师將他们赶走的理由,也很合理。 ——兰花巫师自己,是一个被放逐的囚徒,是战爭的失败者。 而如今,却是战爭胜利者的时代,是保守派的时代。 如果洛昂他们在兰花群岛呆的时间太久太长,那毫无疑问,洛昂和緋红巫师,一定会被那些『胜利者』当成是兰花巫师所培养出来的人,是革新派的种子。 到时候,说不定他们才离开风暴海域,就要遭遇来自那些三等巫师学徒的联手攻击——巫师们可没有不能以大欺小的规矩。 这样的劝导之下,虽然很捨不得,但洛昂还是和緋红巫师一起离开了兰花群岛,往中部诸国的方向而去。 这位面的格局,是四面都被大海所包围,中间则是一片巨大的大陆。 这一片大陆,原本叫做中央大陆,但自从中央位面的巫师们来征服了这个位面过后,中央大陆,就改成了中部大陆。 中部大陆曾经被统一过,形成了一个无比庞大的中部帝国——那帝国的存在,甚至都威胁到了巫师们。 於是在巫师的干涉之下,帝国很快就分崩离析,化作了无数彼此纷爭的王国,也就是中部诸国。 洛昂告诉兰花巫师,他们打算离开白鯊群岛,寻找一个合適的地方来建立他们的巫师塔,为他们后续的道路积累资粮的时候,兰花巫师便建议他们,往中部诸国而去。 至於说中部诸国当中到底那一个国度,兰花巫师並没有直言。 毕竟,她离开中部诸国已经两百年了。 这是一段非常漫长的时间,对於凡人而言,那已经是十几代人的时光——所以,兰花巫师也无法保证,在这两百年过后,如今的中部诸国之间,是怎样的局势,所以,她也无法给洛昂他们一个非常准確的建议。 ——一切,都只能让洛昂他们自己去了中部大陆过后,自己去看,自己去决定。 总之,虽然只相处了两天,但洛昂已经非常的確信兰花巫师是一个好人。 不但是一个好人,同时也是一个非常適合成为导师的巫师。 如果兰花巫师愿意的话,洛昂绝对也愿意成为她的弟子,奈何,兰花巫师並没有收弟子的想法。 “沸腾术的模型架构,我已经非常熟练了——接下来,就是尝试正式的施法,將其存进临时法术位当中。” “不过在这之前,我或许该好好的想一想,和血脉有关的三条道路,我到底应该走哪一条。” “血脉的力量,我到底是应该拒绝,还是应该接受。” 洛昂看著远处的波涛和雾气,心中沉思。 兰花巫师的指点,再加上他自身的逻辑——虽然只过了三天,但已经足够让洛昂整理出一个比较明確的,血脉巫师的体系了。 对於巫师而言,血脉的已知性,的確是一种负累,哪怕是用血脉融合的方式衍化出了新的血脉,能规避原来的弱点。 可这新的血脉只要存在,就自然会在世界上留下痕跡,然后被其他的巫师所察觉。 再然后,这新血脉的存在,也会被其他的巫师们所剖析…… 至於说没有弱点存在的东西,那是意味著完美的东西——到了这一步,就已经是血脉衍生的『尽头』了。 从起点到尽头,便是一个无穷遥远的道路。 总之,在洛昂的认知当中,拥抱血脉力量的血脉巫师的体系,从本质上而言,是一个很简单的,『跑得快』的体系。 自身一遍弥补缺点,一边往前跑。 而你的敌人,则是在你的后面追。 当你弥补弱点的速度够快,又或者你本身的天赋够高,实力增长的速度足够的快,那就算血脉的存在有所缺陷,但这缺陷也不算是真正的缺陷。 举个例子,就比如说緋红巫师的海妖血脉受到针齿鰻的克制。 可如果,緋红巫师已经是一个一级巫师,而带著针齿鰻的敌人,却只是一个巫师学徒,那就算其带著针齿鰻,又能如何呢? 就算緋红巫师受到了影响,可其余下的力量,也依旧足以碾压自己的敌人。 说到底,缺陷也好,弱点也好,都只是一种削弱机制,而不是致死的机制——想要把握这种机制,自身也同样需要有足够的力量。 哪怕是四两拨千斤,那你也得有『四两』的力量。 所以,从这个角度而言,血脉的道路,也是一种非常直观的道路。 “所以,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我自身的天赋,能不能让我在巫师的道路上跑得足够的快呢?” “我弥补血脉弱点的速度,能不能跟得上其他人琢磨我血脉弱点的速度呢?” 思索之间,另一个有关於血脉巫师的知识点,也在洛昂的脑海当中浮现出来。 第65章 血脉融合图谱 血脉融合图谱。 据兰花巫师所收集到的知识,血脉融合虽然是一条正確的道路,是通往完美的道路,可这条路却无比的艰难。 血脉和灵魂相连,血脉当中,承载了记忆,也承载了意志。 不同血脉的融合,同时也是不同意志的碰撞。 这种碰撞,比火与冰的碰撞都要危险,稍有不慎,就是天崩地裂。 那意志的碰撞之间,但凡是迸出一点点的火星,就会对巫师的理智造成极大的衝击和影响。 这就是血脉融合的第一种危险。 癲狂。 血脉融合的时候,稍有不慎,就会让巫师们陷入癲狂当中——甚至,某些强大的血脉,都等不到融合的时候,而是刚刚开始觉醒的时候,就会直接改变一位巫师的意志。 此外,血脉也对应著身躯,每一种血脉,都有著自己的『原初形態』。 这种原初形態,便意味著某种意义的『完美形態』。 那是自然和生態用了无数万年的时间所演化出来的完美。 血脉的融合,也意味著那原初形態的融合——这也就意味著,对两种,乃至於更多种的『完美形態』的否定。 那么,血脉巫师们自身所塑造出来的,契合血脉的形態,能够取代这种『完美』吗? 不一定。 当巫师所塑造的新形態不足以承载那种完美的时候,第二种危险就出现了。 畸变。 癲狂,使巫师难以掌握自己的精神。 畸变,使巫师难以掌握自己的身体。 这两者,便意味著……失控! 那是对於巫师而言,最恐怖的灾难。 也正是如此,虽然血脉融合的道路,是血脉之路的正途,会让血脉巫师们以更加轻鬆的方式寻求力量,但真的坚持走在这条路上的人,並不多。 而血脉融合图谱,就是巫师们融合血脉的过程当中,所总结出来的成果。 中央大陆是一个无比繁华的地方,是巫师的圣地——其间,光是血脉这条道路上,都有著数不清的学派。 而血脉融合图谱,就是每一个血脉学派压箱底的东西。 其记载了无数年以来,这些学派探索血脉的成果,也记载了不同血脉相合融合的可能。 以及,什么样的血脉和什么样的血脉融合过后,能诞生出不被疯狂和畸变纠缠的『新血脉』。 绝大多数的血脉巫师,他们所走的路,都是沿著学派雕琢出来的血脉图谱,步步往上…… 至於说这新血脉被塑造出来过后,会不会被其他的敌人抓住弱点…… 这並不是什么问题。 毕竟,自家学派作为血脉的起源,他们对於自身血脉的了解,必定是比其他人更多的——这种『人造血脉』,可不像是那些魔兽血脉一样,信息传得到处都是。 此外,这种成功的『人造血脉』,它们存在的本身就比魔兽血脉更加平衡,也更加的稳定稳定,他们的缺陷也比魔兽血脉的缺陷更低——就算被人抓住了弱点和缺陷,那弱点和缺陷所带来的负面影响,也远远的低於魔兽血脉。 不过,哪怕是兰花巫师通过各种手段得到了许多来自於中央大陆的消息,可血脉融合图谱这样的东西,兰花巫师也只是知晓其存在,却没有见过一卷具体的图谱。 终究,这里只是一个贫瘠的小位面——力量的上限,只是四等巫师学徒,连真正的巫师都容纳不下,这样的位面当中,又是怎么可能触及到那些属於真正巫师的知识呢? “图谱……” “我灵魂当中的那图腾,到底,是一种真实存在的血脉,还是指引血脉衍化的图谱呢?”洛昂屏息思索,良久过后,才又摇了摇头。 信息还是太少了。 虽然在兰花巫师的指点过后,有关於血脉巫师的知识在洛昂的脑海当中已经形成了一个体系,但这体系,还是太过於的空旷,被太多的未知所包围了。 要在这么多的未知之下做出决定,对於洛昂而言,也还是有些困难。 “不不不,我还可以从另外一个方面来想。” “不去思考要不要走血脉巫师的道路。” “而是思考,要不要放弃这源自於血脉的力量。” 思路绕开死角走向了一个新的方向过后,便是剎那间豁然开朗。 能放弃吗? 当然不能! 那与生俱来的东西,凭什么要放弃? 更何况,就算是那白鹰的血脉可以放弃,那自己灵魂当中的图腾,也要放弃吗? 不可能! 绝不可能! 那灵魂当中的图腾,是洛昂绝对不可能放弃的东西。 “所以,其实道路一直都很明確。” “血脉巫师的道路,是我必定要走上去的道路。” “血脉的力量,也是我必定要追求的力量。” “区別只在於,这力量在我自身体系当中的占比而已。” 念头之间,洛昂的的感知便已经缓缓的沉入了自身的血脉当中,感知那血脉当中的流淌。 有了对血脉力量的成体系的认知过后,洛昂再一次感受血脉当中的力量时,他所看到的东西,便又截然不同。 往昔的时候,洛昂所感知到的,血脉力量的存在形式,乃是一条奔流不息的长河。 长河当中,所有的一切,都是血脉力量的彰显,隨著血脉力量的增强,长河当中的顏色,便也越发的深邃纯粹,就如同是从略显灰色的流水,变成一条浩浩荡荡的墨河一般。 但在补充了有关於血脉的知识过后,洛昂再次所感受到的血脉的力量,虽然依旧是浩浩荡荡的长河,但长河当中的河水,却不再是混同一体,而是分成了一个又一个的明確的『层次』。 就如同是融化在清水当中的『杂质』一般。 没错,就是杂质。 这就是血脉的存在方式。 人的纯粹血脉,是一切血脉的万能溶剂,这世界上一切的血脉,都能『融化』在人的纯粹血脉当中,令人族的纯粹血脉,展现出一定的偏向。 就如同糖能融化在水中变成糖水,盐融化在水中变成盐水一般。 如同是彩色对『透明』的染色一般。 自我的感知当中,洛昂清楚的察觉到了自身血脉当中,白鹰血脉的存在。 就如同是『看』到了融化在水中的糖一般。 但他的感知,也就仅限於此。 兰花巫师说过,每个生灵的血脉当中,都有著许许多多的『杂质』,都承载了不同的血脉——血脉相互吞噬的前提,便是要先『把握』住那些杂七杂八的血脉。 至少,也要明確他们的存在。 就如同是放牧的牧羊人,再怎么样,也要先带领自己的羊群找到有青草的地方。 但很可惜,洛昂当下的感知,也只能感知到流淌在自身血脉当中的白鹰血脉。 “看来,就算是想要走血脉巫师的道路,现在也还不到时候。” “不过无论如何,终究是可以放心大胆的锻炼自身的血脉了。”洛昂將脑海当中杂七杂八的念头拋开,只是专心的感应著那白鹰血脉的流淌。 轰雷术的法术模型,在洛昂的脑海当中一点一点的架构出来,逐渐的变得完整,却引而不动。 在『维繫』这法术模型的时候,白鹰的血脉当中,便也同样会有雷光显现与之共鸣。 共鸣之间,一些零零散散的,类似於符文,又类似於残缺法术节点的痕跡,也同样是在洛昂的脑海当中显现。 这就是巫师们壮大自身血脉的方式之一。 也是巫师挖掘自身血脉力量的方式之一。 第66章 失败的尝试 维持著那轰雷术的法术模型,引而不发,在这个过程中,洛昂自身的精神力也如同燃烧一般消耗。。 如果说施展这轰雷术时,洛昂自身精神力的消耗是一的话,那么维持著这轰雷术的法术模型引而不发,这过程之间,每一秒钟所需要消耗的精神力,便是三,是五——隨著维持时间的增长,精神力的消耗速度,也是越来越快。 此外,在维持法术模型的时候,洛昂自身的精神力,也同样是在法术模型所聚拢的『神秘』环绕之下,不停的震盪。 这是从兰花巫师那里学来的一个技巧。 对於巫师而言,维繫一个法术,其所需要消耗的精神力,十倍百倍於实战法术。 巫师以这种方式,既能锻炼自己对法术的掌控能力,也能大量的消耗自身的精神力。 ——而將自己的精神力消耗见底,然后令其缓缓恢復,也是一种於冥想之外增长精神力的方式。 此外,那被法术所引动的神秘,其对精神力的震盪效果,还让能巫师自身的精神力更加稳固,更加的不容易被其他的东西所影响,让巫师施法的时候,更加的不易被干扰。 总之,这是对於巫师而言,非常有用的一种技巧。 就这样,一边维持著轰雷术的法术模型,一边忍受著精神上的震盪,一边观察著血脉的变化。 不知道过了多久,剧烈的疲惫涌上心头,脑海当中也生出了些许的刺痛——这就是精神力的消耗即將达到极限的跡象。 这个时候,洛昂才散去並鬆开了对法术模型的维繫。 那凝聚起来的法术模型,立刻被聚拢起来的神秘给衝散,洛昂自身的血脉也同样是一阵翻涌。 “呼……”洛昂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然后看了看时间。 不过才四分三十二秒而已。 “嘖。”洛昂嘖了一声,摇了摇头,令有些涣散的精神重新集中起来,这才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在笔记上记录,描绘一些转摺痕跡。 便正是他维繫轰雷术的时候,从血脉当中所观察到的那些结构和痕跡。 兰花巫师给的魔兽图谱当中,除却记录了魔兽巫师们契约不同魔兽所能得到的天赋之外,也记录了那些魔兽的特点。 ——图谱当中写得很清楚,洛昂的血脉源头,也就是白鹰,乃是一种二级魔兽。 其血脉当中传承的法术,总共有三种。 其一,就是洛昂所掌握的轰雷术,直接召唤雷霆攻击敌人。 其二,是迅雷术,藉助雷霆的力量来加快自身的速度和反应。 第三,则是覆雷术,白鹰將雷霆的力量收拢起来,散在自己的身体表层,如同是披上鎧甲,长出利刃一般,让自己的爪子,鸟喙,翅膀等,在攻击的时候,都带有雷电的效果,据说,极少数某些极具天赋的白鹰,甚至是能直接通过这覆雷术的效果打破血肉的限制,在短时间內变成类似於元素生物一般的存在。 这三种法术,就藏在白鹰的血脉当中。 洛昂现在,就是在做拼图。 先从血脉的当中找到足够的痕跡,找到足够的碎片。 然后用这些碎片来拼凑成一个完整的模型。 ——当然了,这活儿的难度比起拼图而言,要大多了。 毕竟,真的拼图,你知晓最终的成品时什么样子,也知晓每一个碎片是什么样子。 那些碎片,更是完好无缺……只有多没有少。 可这法术模型的拼凑,洛昂却並不清楚,最终的法术模型是什么样子,更不清楚,自己所『看』的那些结构,那些碎片,到底是属於哪一个法术模型,又或者,是一个无意义的冗余的东西…… 这样的情况下,想要拼凑出另外两个法术的法术模型有多难,可想而知。 好在,洛昂並不著急。 这只是他在消耗精神力以及提升血脉力量之外的『额外』收益而已。 他现在,也不缺法术。 若是能拼凑出来另外的两个法术模型,学会另外的两个法术,那当然是一件值得欣喜的事。 若是拼不出来,也不值得烦恼——反正,做这件事,也不费什么心力。 无非就是在每天维繫轰雷术消耗精神力的时候,多关注一下血脉当中所显现出来的痕跡,然后將那些痕跡都记下来而已。 娱乐而已! 拼图游戏玩了约莫半个小时过后,灵魂不再刺痛,疲惫感也终於散去。 这意味著,洛昂的精神力已经是从乾涸的状態当中恢復了一部分。 这个时候,洛昂才合上笔记本,起身在这房间当中踏罡步斗。 恢復了一部分的精神力,也隨之而动,在虚空当中勾连,停顿,转折…… 一点一点的描摹沸腾术的节点,搭建沸腾术的模型。 以踏罡步斗的方式作为对照,以此引导精神力的流转,搭建沸腾术的法术模型——比起直接在脑海当中勾描法术模型而言,这法子虽然简单了许多,可这种简单,也依旧是有限的。 这其间,有一个最大的问题,便是如何『同频』。 沸腾术的法术模型,其上二十四个法术节点,节点和节点之间的『距离』,有长有短,连接节点的路径,有曲有直。 ——在踏罡步斗的时候,节点和节点之间相连的步数,是完全不一样的。 一个节点到另一个节点,其所需要的距离不同,时间也不同。 可时间与空间在精神上的意义和在身躯上的意义,却是完全不同的。 在身躯这个层次,一个节点到另一个节点,需要不同的步伐,不同的时间,可在精神这个层次,从上一个节点到下另一个节点,弧线也好,直线也好,短也好,长也好,都只是一个念头。 踏罡步斗的方式,能让洛昂在精神上对应模型的『空间结构』,却没办法让洛昂把握模型上的『时间结构』。 在精神的层次上,沸腾术的法术模型,一个节点到另一个节点,其所需要的时间是一样的。 可在肉身的层次上,这是很难办到的一点。 这其间的原因也很简单。 ——要在精神上保证一个节点到另一个节点的时间一致,保持这种『匀速』的概念,那么洛昂在踏罡步斗的时候,就需要保持自身的『匀速』。 然而,那沸腾术的模型,其空间结构上,节点和节点的距离,却是不一样的。 一旦洛昂在踏罡步斗的时候保持『匀速』,那么从一个节点到另一个节点的时间,就不可能保持一致。 反过来,若是洛昂要在踏罡步斗的时候保证从一个节点到另一个节点的时间一致,那他就不能保持自己的『匀速』,他的踏罡步斗,就必定要有快慢。 作为参照物的身躯,其在踏罡步斗的时候有了快慢,那在精神上,也同样会呈现出快慢,这就无法保持『匀速』。 什么叫两头堵? 这就叫两头堵! “奇怪。” “先前的几个法术,虽然只是以手势作为参照,可那手势的变化,也依旧是有快有慢。” “那个时候,我是如何避开这快慢影响,在精神的层次上保持『匀速』的呢?” “单一的手势,以及对应的踏罡步斗,这二者之间的区別,有这么大吗?” 洛昂皱眉思索著,以手指勾描著『水下呼吸术』的法术模型。 指尖蜿蜒转折的速度,就和踏罡步斗一般,並非匀速,可隨著指尖而动的精神力,勾连每一个节点的时间,却丝毫不受影响,保持著统一的步调。 手势停下来的时候,那水下呼吸术的模型,也成功的搭建出来,然后释放在洛昂的身上。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 “单纯的手势,和这踏罡步斗的配合,到底有什么差別呢?”洛昂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 指尖所描绘的线条,映照在他的视野当中,然后一点一点的往外扩展。 当整个手掌都在洛昂的眼前浮现出来的时候,一点灵光便是剎那而过。 “我知道问题在哪里了!” 第67章 计时,信號 单纯的用手势来勾描法术模型的时候,看起来,是只用了手指。 可实际上,在勾描法术模型的时候,並非是只有手指在动,而是洛昂的整个手掌,都在跟著动。 每当手指所勾描的模型有所转折的时候,他的手腕都会隨之用力,带动指尖的变向。 ——关键就在这里! 虽然之间的运动並非匀速,可手腕抖动的节奏,那时间的间隔,却是『均匀』的。 而精神力在指尖的引导之下勾描真正的法术模型时,他也同样是本能的参照著手腕抖动的频率。 於是,精神层次上,贯通法术节点的『匀速』,就这么形成了。 “参照系!” “是参照系的原因!!” “手势引导的施法,参照系並非一个,而是两个!” “指尖的轨跡,是搭建法术模型的空间参照。” “而手腕抖动的频率,则是贯通模型节点的时间参照。” “我在踏罡步斗的时候,以手势作为法术模型的空间按照,这没有问题。” “可踏罡步斗本身,乃是以我步伐来引动,步调落下的时候,我自身的力量变化,也是最明显的。” “所以我不自觉的,就將这最明显的步调当做了贯通节点的时间参照。” “所以,我得在踏罡步斗之间,重新选择一个时间的参照系!” 什么是豁然开朗? 这就是豁然开朗! 就如同是前世最为炎热的天气里,喝下了冰可乐的第一口一般,那种透彻的感觉,一下子从头落到脚。 又如同是前世数学考试的时候,卡著交卷的时间,答完了那一道附加题一般! 剎那之间,一种无比欢快的感觉贯穿了洛昂的浑身上下,几乎是让他手舞足蹈。 好一阵子过后,那跃动的心绪,才算是稳定下来。 “別急別急,只是找到了一个线头而已。” “法术还不曾真的学会。” “先想想,什么东西適合作为时间上的参照。” “首先,这参照的动静要足够的明显,要更加的能引起人的注意力,不然,精神还是会在本能的控制下,跟著脚下的步调动。” “其次,这参照要足够的稳定。” 洛昂的目光在这屋子当中扫过,寻找著能作为时间参照的东西。 一个小小的钟表,这是船上最稳定的东西。 可其虽然稳定,但动静太小了,指针滴答的声音太轻太小,很难让人的注意力从自己的身上落到那指针的身上。 就算是能將指针的声音放大,可洛昂踏罡步斗的节奏,却是数秒一次,而非每秒一次。 若是指针的声音真的越过了洛昂的脚步开始引导洛昂的精神流淌,那同样也会和洛昂踏罡步斗的节奏错开。 “不能用钟錶。” “但我可以设计一个按照固定频率摆动的钟摆出来。” “不,不是钟摆,就是大钟。” “钟摆按照频率敲击钟身,发出声响。” “钟声本来就浩荡,很容易引起人的注意力,让人不自觉的跟著他的节奏动。” “只要將钟摆摇动的的频率,让钟响的节奏和我踏罡步斗的节奏一致,那这时间上的参照,就完全不是问题了!” “而且,若是能確定钟声可以作为引导,那这摆钟只要设计得好,那完全可以一直用下去。” “不过,这摆钟要怎么设计呢?”洛昂缓缓的冷静下来。 前世的时候,摆钟並不是什么罕见的东西——很多人都知晓摆钟的存在。 可具体到摆钟的设计,那就是洛昂的盲点了。 他只能確定,这钟摆必定要有一个发条来作为额外的东西,不然的话,那单纯的自然摆动,必定是会隨著时间的推移而变慢,最后彻底的停下来。 “还是得找专业人士。” 那摆钟的不但要频率稳定,还需要其摆动的频率能够调节——毕竟,洛昂不可能只学一个『沸腾术』。 而且,就算只是这沸腾术,可隨著洛昂自身的对沸腾术的熟悉,他踏罡步斗的速度,也会越来越快,到时候,那频率自然也要做对应的调整。 在洛昂不需要引导就能施法之前,这钟摆都是释放沸腾术的必需品! 这样的必需品,当然是要儘可能的尽善尽美。 正思考著的时候,房门便被敲响。 “尊敬的雷鸣巫师,领航员看到前面有一艘船触礁的船正在打求救的旗语。” “我们需要去帮他们一把吗?” 特翁同恭敬的声音响了起来。 来匯报请示的时候,他手里面还拿著一支单筒望远镜。 將望远镜拉开,往特翁同所指的方向一望,七八千米之外,一艘搁浅的船,便在洛昂的视野当中显现出来。 那船被淡淡的雾气包围著,並不在航道的內部。 “看起来,他们是在其他的航道遇到了什么变故,然后越过横道从危险的海域横穿过来,然后碰到了暗礁搁浅。” “若是不管他们,要不了多久,船上的人就会全部死亡,至於说那船,有可能会沉没,也有可能会隨著涨潮而脱离礁石,运气好的话,船只或许会漂浮到別的地方,成为其他人口中的幽灵船。”特翁同猜测著那船只的情况。 极大的可能,是一支船队遇到了海盗过后的『被拋弃者』,但作为『被拋弃者』,他们又不愿意成为海盗的奴隶,故此冒险从航道脱离,在摆脱了海盗的追击过后,搁浅在这里。 按照海上的规矩,这种落难的船只,一般都是能救则救。 而被救起来的船只,则需要拿出一半的货物作为补偿。 若被救起来的不是船只,而是落难的人——若是其一无所有,就需要在船上做半年的水手,以此作为赎身的费用。 “別急,我去问问緋红巫师的意见。”洛昂说道。 单筒望远镜中,触礁的那艘船上,有人正指著洛昂他们这艘船向其他人说著什么。 船上其他的人,则是轮番的不停摇动著红白旗帜,摇动著手中的各种东西,气氛热烈又躁动。 洛昂自己,是比较倾向於救人的。 但船上並不止他一人。 “救人吧。” 很快,洛昂就和緋红巫师达成了一致的意见。 船上的风帆,隨之一斜,船只的方向便也缓缓变化,向著那触礁的船只而去。 第68章 白鯨鱼號 “他们看到我们了!” “他们看到我们了!” 触礁的那艘船上,人们刚发现洛昂他们的船只时,先是无比惊喜。 可看著洛昂他们的船只丝毫不往他们的方向去,就如同没有发现他们一样,顿时又无比沮丧。 船上的人甚至开始相互咒骂起来。 ——刚刚从海盗的劫掠之下逃跑的时候,这一个个的热血上头,自然都是无比的硬气。 可如今船只触了礁,眼看著就要沉没在这无人的海域当中,眼看著船上所有的人就要在这破船上渴死饿死,这种『慢慢走向死亡』的感觉,便是一点一点的,將所有人的勇气和热血,以及他们的团结,都剥离得乾乾净净。 直到他们確认,那一艘路过的船只,正向著他们的位置开过来的时候,那彼此之间的咒骂,乃至於廝杀,才终於是停了下来。 “船长,他们向我们过来了!”拿著望远镜的领航员高声地道。 虎背熊腰的船长,也同样是大踏步的来到人群当中。 “所有人都把手里面的兵器给我放下!”船长冷厉的目光在眾人身上一扫而过。 “如果还想活著,那就听我命令,所有人都在这里站著別动。” “水手长,你现在就带人,將船上的各种痕跡都收拾乾净。” “收拾不了的就搬东西挡住。” “二副,二副在哪里。” “船长,我在这里。”一个看起来有四十多岁的灰发男子从船舱当中跑出来,一边跑,一边收拾著自己身上的衣服。 “你下船去给来船引路。” “让他们过来的时候慢一点,小心一点,別和我们一样触了礁。” 言语的时候,船长也向自己的二副使了个眼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明白。”二副点了点头,当即便是解开缆绳,放下了救生船,独自拨船迎著过来的船只而去。 “海上的规矩,虽然会救援落难的船只,但绝不会救援那些落难的时候还在相互廝杀的船只。” “所以,如果还想活的话,都给老子老实些,將嘴巴闭紧了,別什么话都往外面讲!” 船长盯著聚拢在船上的那些人,面色阴沉凶狠。 紧接著,便是直接往人群当中丟了一把刀进去,再从人群当中拎出来一个少年。 “想活的,一人给他一刀,然后把甲板清理乾净。” “你们有一个沙漏的时间!”这船长说著,当先一刀,將这少年的胳膊砍了下来,抬手將一个沙漏往旁边一摆。 在这船长的背后,一个带著斗篷的人也同样是发出了沙哑的声音。 “动刀子的时候小心些,別破坏了他心臟的完整。” …… “嘿,伙计!” “看这里,我在这里。” 船只往前没多久,便有声音传来。 “我是达伦,白鯨鱼號的二副。” “我奉船长的命令来给你们带路。” “伙计们,把你们的船速放慢,跟紧我,免得碰到了这里的暗礁。” “不然的话,等待救援的,可就要变成两艘船了。” “放心,我们困在这里的这段时间,已经摸索过附近的海况了。” 白鯨鱼號的二副一边挥手一边高声呼喊,同时也悄悄的观察著面前这艘船的防卫情况。 “伙计,这些鯊鱼是你们养的吗,让他们离我远点儿。” “我可不想在这海里面和他们亲密接触。” “达伦二副,你好。”特翁同在船头上招了招手,“我是石橡木號的船长特翁同。” “既然你清楚附近的海况,就劳烦你在前面带路了。” “放心好了,这些鯊鱼不会伤害你的。” “达伦二副,白鯨鱼女士的情况如何,她还有救吗?”放慢了速度往白鯨鱼號过去的时候,特翁同也是高声的问道。“你们船上还有多少人在。” “食物和淡水还够用吗?” “尊敬的特翁同船长,白鯨鱼女士的状態还可以,至少到目前,还没有渗水的情况。” “就是运气不太好,被两片暗礁给架住了。” “具体的情况,船长比我更清楚。” “至於说救援方案,或许要您和我们船长见面过后再做商议。” “食物和淡水的话,食物勉强还够用,但淡水不够了。” “不知道特翁同船长能不能给我们准备一些淡水。”起伏的波涛当中,达伦二副一边撑船一边说。 他也是一位骑士——故此,这寻常的波涛,並不能拿他怎么样。 “被两片暗礁架住却没渗水,真不好说你们的运气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了。”听著白鯨鱼號的情况,特翁同也不由得笑了起来。“放心好了,我们船上的淡水还够用,我会分一些给你们的。” 白鯨鱼號没有渗水,这对特翁同而言,也算是一个好消息——这意味著,特翁同並不用將白鯨鱼號上的人转移到石橡木號上。 这样一来,他也就不用担心白鯨鱼號的人在石橡木號上吵闹,衝撞了自己的两位主人。 是的,两位主人。 如今的特翁同,已经將緋红巫师当成了自己的另一位主人了。 緋红巫师的金瑾花商会,也同样是將洛昂当做了他们的第二位主人。 儘管他们从一开始就在避免出现『两位主人』的情况。 但洛昂和緋红巫师之间的友好,终究不是他们所能影响的。 …… 约莫一个小时过后,石橡木號才终於是在达伦二副的带领下,沿著一道弧线靠近了白鯨鱼號。 石橡木號停下来的时候,特翁同和洛昂他们,便都看到了白鯨鱼號两侧若隱若现的暗礁。 左右两片暗礁,就如同是一个夹子一般,將白鯨鱼號给夹在里面。 白鯨鱼號上,船长一边听著二副讲述自己所看到的东西和沟通的情况,一边打量著石橡木號的状態。 和白鯨鱼號一样,石橡木號同样是一艘客船——而且,比白鯨鱼號要豪华得多。 “头儿,石橡木號的船长是个老东西,並非骑士。” “而且,这一路过来,也没看到有別的骑士来和我沟通。” 达伦低声的说到。 客船和货船不一样。 ——客船上载的,大多都是有一定身家的人,这些人对於安全更加的看重,同时,客船上的人员构成也更加的复杂。 故此,同等情况下,客船上的防卫,一般都要比货船要更加的森严强大。 客船的船长,地位也比货船的船长更高。 一般来说,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都不会是船长直接出面沟通,而应该是一位有著足够力量的水手长出面,以此作为威慑,免得生出別的事端。 “头儿,客船比货船更加看重安全,绝不应该单独行动。” “你说这石橡木號,会不会和我们一样,是单独掏出来的?” 达伦目光闪烁。 第69章 愤怒,怨恨 如果石橡木號也是遇到了意外情况而和船队失散…… 那有极大的可能,石橡木號的防卫力量也受到了极大的损失。 毕竟,越是有钱的人,就越是捨不得放弃自己的钱財。 ——石橡木號比白鯨鱼號更大,便意味著石橡木號的乘客,比白鯨鱼號上的乘客更加有钱,更加尊贵。 而这样的人,他们在船队当中,必定会有专门的货船来运送他们的货物。 不到万不得已,这些有钱人绝对不会轻易放弃他们那些留在船队当中的財富。 那什么时候是万不得已呢? 什么样的情况,能让这些有钱人,能让这些尊贵的人,放弃船队独自逃生呢? 答案,似乎是显而易见! “可为什么,那船上会那么的『新』,那么的『完整』呢?” 白鯨鱼號的船长沉思著。 他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一艘客船会孤单的行走在这海域当中。 如果说是因为意外而和船队失散的话,是什么意外会导致一艘应该被船队重点保护的客船失散呢? 风暴? 如果是因为风暴的话,这船上为什么一丁点儿被风暴撕毁的破碎都没有呢? 和海盗的战斗? 如果是因为战斗的话,这船上为什么完全找不到战斗的痕跡呢? 他无法理解! 忽的,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当中闪过。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这客船所在的船队遇到了某种情况。” “这客船上的保护力量,都奉命去其他的货船上保护客船上客人的財產。” “然后这客船的主人,突然起了某种心思,然后带著客船悄悄脱离了船队?” “可这也不对啊。” “如果他是因为贪婪起了心思而脱离船队,他不应该是避著人走吗,他怎么敢来救援白鯨鱼號的?”白鯨鱼號的船长低著头,脸色阴晴不定的变化,如同是在脸上开了和染坊一般。 他对来救援的石橡木號,是有些小心思的。 ——如果说是在十几天之前,在他们刚刚搁浅的时候,石橡木號便来此救援,那他对石橡木號,必定是无比的感激。 除却这感激之外,他不会有任何不该有的想法。 可石橡木號,终究是来得太晚了。 搁浅在这里十多天都见不到任何的船只路过,这过程之间,船上已经是发生了一些可怕的事。 他这位曾经尽职尽责的船长,已经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恶棍了。 他已经无法回头了! 在確认这路过的船只是来救他们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惶恐,以及愤怒和怨恨。 他发誓,一开始的时候,他是真的想要控制局势。 可当杀戮席捲起来过后,就再也不是他所能控制。 为了珍贵的淡水,他们这些骑士,都相互战斗起来。 其他的水手和乘客们,也都是被纷纷裹挟。 然后,就是秩序的彻底崩坏。 杀戮,抢掠,姦淫……所有人都认为,大家会悲惨的死在这陌生的汪洋当中。 於是所有人,都放弃了自己的道德和底线。 可谁能想到,居然真的会有船路过,居然真的会有船来救他们! 他们凭什么现在才来? 他们凭什么要来! 他们怎么敢来! 就现在这情况,就算白鯨鱼號被救走,可他这位船长的名声也烂掉了。 船上的乘客,只要有一个活著回去,他就只能去当海盗! 所以,他让二副去沟通,就不仅仅是为了爭取让他们收拾的时间。 同时也是为了让二副去探一探那救援船的虚实。 他想要反客为主,將那救援船给抢下来,然后改头换面。 到时候,两艘船上的人,有价值的被留下来收取赎金,没价值的,便全都杀死! 这样的心態之下,当他猜测到,石橡木號的情况,也不太对劲过后,他便理所当然的,想到了另外的一种可能。 “石橡木號的船长,不会打著和我一样的想法吧。” “那狗东西,有了石橡木號上的乘客还不够,想要借著救援的名义,將白鯨鱼號的人也一起绑了,换取更多的赎金!” “他想要抢夺我捨弃了一切过后才得到的財富!” 这剎那之间,愤怒化作前所未有的火焰在他的血液当中流淌起来。 他的心臟,也发出战鼓一般的轰鸣。 扭曲的怒火之下,他只觉得自己的生命力,似乎都要因此而燃烧起来。 大骑士的终点,那锁住凡人的极限,在这燃烧的怒火之下,都似乎是要被化开。 隱隱约约的,他竟是察觉到了那独属於巫师的,灵魂和精神的力量! 这一剎那,他几乎是想要循著这燃烧的怒火直接杀上石橡木號。 好在,他终究还有那么一分理智。 “达伦,你去一趟石橡木號,就说我打算去船上和石橡木號的船长商量一下救援的方案。” “威尼,你和我一起,商船过后,用你的巫术仔细看看石橡木號上有多少人。” “让大家都做好准备,等我信號。” “没问题。”白鯨鱼號船长背后那人,发出沙哑的回应。 他並不是普通人,而是一个巫师学徒——並非是冥想成功的,和洛昂他们一样的,真正意义上的巫师学徒。 而是一个曾经在巫师身边学习过的学徒。 虽说最终,威尼因为某种原因难以完成冥想,被赶出了巫师塔。 可对於寻常人而言,在巫师塔中学习过巫术的威尼,也依旧是一个强大的『巫师』。 哪怕他的『巫术』每天只能使用一次,可只能使用一次的巫术,难道就不是巫术了吗? 能使用巫术的人,又为什么不能称之为『巫师』呢? 总之,虽然威尼不是真正的巫师学徒,可他所学会的一道法术,却能够对付任何一个还不是巫师学徒的人——所以,在所有人的眼中,他就是一个巫师。 在离开了巫师塔过后,威尼便来到了白鯨鱼號,成为了船长的副手。 哪怕他从来不自称巫师,可船上的人,也还是將他视为巫师。 …… “尊敬的石橡木號船长,我是白鯨鱼號的船长尼菈尔,请问我可以踏上石橡木號,和您商议一下具体的救援方案吗?” 尼菈尔大踏步的来到船头,带著笑容看向高处的特翁同。 第70章 力量 怒火的燃烧之下,他无师自通的便领悟了一些运用生命力的技巧。 只是一个念头,他那沸腾的生命力就扩散出来,形成一个类似於生命力场的领域——刚好,就將特翁同笼盖在这生命力场当中。 而在这力场的感应之下,尼菈尔无比真切的把握到了特翁同的生命律动。 “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尼菈尔几乎是要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 这怎么可能呢。 客船和货船不一样。 货船只要你足够的机灵,又有一些恰好好处的关係,那就算是个小孩子,都有机会成为一艘货船的主人。 可客船不行。 客船上的乘客,来路各自不同,其內什么样的人都有。 而船长,便是管理这些客人的人,一旦有矛盾闹大,都需要船长来做出裁断。 同时,船长还要保证,自己对船上的水手们有足够的威慑力,保证那些水手们都规规矩矩。 这样的情况下,船长最重要的一个素质,就是强! 所以,无论如何,普通人都绝不可能成为一艘客船的船长。 一开始,二副达伦说石橡木號的船长看起来像个普通人的时候,尼菈尔还不太相信。 可现在,这生命力力场这么一扫——这石橡木號的船长,居然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 “果然有问题!” “尼菈尔船长你好,我是石橡木號的船长特翁同。” “救援计划就在这里好了,正好让大家都看著,我想,这也能让你船上的人更加安心。”特翁同看了一眼白鯨鱼號上的情况——局势有些混乱,並不太平。 他在尼菈尔的身上也感觉到了一些危险的气息。 故此,他並不打算让这个危险人物踏上石橡木號。 “不不不,不仅仅是救援的事。”尼菈尔低声笑道,主动说起了白鯨鱼號上的情况。 “尊敬的特翁同船长,白鯨鱼號搁浅已经十六天了。” “十六天里,船上的船员和乘客,精神一直都绷得很紧。” “在等待救援的这一段时间里,为了维持秩序,我不得不以威慑的方式杀死了一些人。” “那些被杀死的人,他们的尸体还停留在白鯨鱼號上。”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於先前而言,这自然是一件无所谓的事。” “可现在既然来了救援,再让船上的乘客和尸体呆在一起就不好了。” “尊敬的特翁同船长,我看石橡木號的吃水很浅,船上一定还有空缺。” “我请求你,让我將一些比较尊贵的乘客转移到石橡木號上。” “为此,我愿意给他们付出一笔额外的船票。” 尼菈尔將头颅放低,身躯几乎是弯成了九十度。 ——这样的姿態下,当其低头的时候,视线便正好穿过自己的胳膊,和背后的威尼触碰在一起。 而在他的背后,威尼亦是对著尼菈尔轻轻的眨了两下眼睛。 表示他已经用巫术查探过了石橡木號上的情况。 威尼的『巫术』,其实是一个类法术。 而且在类法术当中,也相当的低级。 这类法术的名字,叫做:心跳共鸣。 只看名字,就能知晓这类法术的效果。 通过自己的心跳,去共鸣周围其他人的心跳,然后控制他们的心跳。 在没有触及灵魂和精神上的力量之前,所有的生灵,都是依赖身躯的力量,而身躯的力量,都是源自於心跳。 所以,这『心跳共鸣术』虽然只是一个类法术,但本质却是一种对还没有触及精神力量的普通人的机制杀! 哪怕是那些已经触及了凡人极限的顶尖大骑士,当他们心藏的跳动被人把握过后,被人干涉过后,也只能哀嚎。 不过,威尼自身只是一个连冥想都没有完成的『普通人』,虽说他掌握了类法术,但这类法术,他每天最多也只能用一次。 所以,他在实际情况当中,从未完整的將这『心跳共鸣术』使出来过。 他对心跳共鸣术最常用的用法,有两个。 第一,是只催动心跳共鸣术的前半部分,感应心跳。 拥有不同力量的人,他们自身心跳的力度,自然也有所不同,通过这一点,威尼可以很轻鬆的判断出周围人的数量和实力。 第二,便是通过干涉心跳去影响敌人的力量运转,为尼菈尔创造战机,让尼菈尔能轻鬆的斩杀对手。 但还是那句话,他只是一个连冥想都没有完成的『普通人』而已,虽然掌握了这类法术,但能施展的次数,极其有限——不然的话,他们在面对海盗劫掠的时候,完全能轻轻鬆鬆的將所有的海盗都斩杀掉,也不至於被拋弃过后逃跑。 此外,这『心跳共鸣术』以威尼自身的心跳为基准,那些真正的触及了灵魂和精神力量的人,他们的心跳,是威尼所感应不到的。 就如现在,威尼在感应过后,直接就给出了自己感应的结果。 ——眨两下眼睛,意味著,石橡木號上只有两位骑士。 除开这两个骑士之外,其他的都是普通人。 於是,在將石橡木號上的情况彻底摸清楚过后,尼菈尔果断的选择了动手。 他的愤怒,已经无法克制了! “抱歉。”看著弯腰的尼菈尔,听著他的解释,特翁同便也放下了对白鯨鱼號上局势的疑问——他在海上跑了许久,自然也清楚一艘船在久久不能得到救援的时候,船上的人会变成什么情况。 但,就算如此,他还是不能让白鯨鱼號上的乘客上来打扰洛昂和緋红巫师。 ——尼菈尔说白鯨鱼號上的乘客尊贵,可再尊贵又如何的,比得过两位巫师吗? “石橡木號上的乘客,更加尊贵。” “我不能让其他人上船打扰他们。” “尼菈尔船长,还请你稍微安抚一下白鯨鱼號上的乘客,石橡木號会给你们准备足够的食物和淡水。” 在特翁同言语的时候,尼菈尔已经猛然跳起。 那巨大的力量,让他脚下的白鯨鱼號,都隨之晃动了一下。 “我觉得,还是我自己来拿更好!” “哈哈哈哈哈,让我看看,你这船上的乘客有多尊贵,能值多少赎金!” 第71章 再次应激,威尼『巫师』 “海盗?” 听著那狂野的声音,还在客房当中的洛昂也不由得一阵诧异。 他却没想到,自己隨便的发个善心想要救人,结果居然救到了一群海盗? 才推开门,他便看到了那从白鯨鱼號上跳起来的一个骑士,其手上的双手剑,都已经劈到了特翁同头顶。 对於特翁同而言,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他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和躲避的可能。 这情况之下,便是洛昂想要施展法术,都来不及——除非他动用预存的『草木缠身术』。 可问题是,洛昂也不必施展法术。 他自身所在的地方,和特翁同所在的船头,也不过十米左右而已,这样的距离,完全在洛昂精神力的影响范围之下。 所以,只是一个念头,洛昂的精神力便已经是化作了实质的手掌出现在特翁同的身边,然后一分为二。 一只手將特翁同往旁边一拨,免得他真的死在了这一剑之下。 另一只手则是往那白鯨鱼號船长的身上一握。 这精神力之手握下去的时候,些许的迟滯感,也在洛昂的感知当中显现出来。 ——就如同是一个人將手掌按进了水里面一般。 下一刻,这迟滯感隨之崩溃,精神力所化的手掌,直接將白鯨鱼號的船长给握在『手心』。 “巫师!” 那精神力所化作的手掌捏下来的时候,尼菈尔清清楚楚的察觉到了自己那生命力场的崩溃,以及怒火的退散。 他也更加清楚的察觉到了这力量的来源。 一位真正的巫师! 同时,他也知晓了这石橡木號上只有两位骑士守护的原因,知晓了这石橡木號敢於脱离船队独自行走的原因。 这船上,有著真正的巫师啊! “巫师大人饶命。” 精神力所化的手掌合拢的时候,尼菈尔准確的意识到了当下的局势,然后毫不犹豫的就打出了自己手里面最大的一张牌——就如同他当时毫不犹豫的选择以杀戮的方式来镇压船上的乱局一般。 “请巫师大人看在白鯨鱼號上也有一位巫师的面子上,宽恕我的冒犯。” “我愿意为此付出赔偿!” 尼菈尔尖叫道。 而在白鯨鱼號上,『巫师』威尼,在头皮发麻的同时,也同样是本能的上前一步。 若尼菈尔没有点破他的身份也就罢了,可尼菈尔既然將他的存在交代了出来,那他就必须要出面转圜。 ——虽然他不是真正的『巫师』,可他终究是从巫师塔当中出来的学徒。 虽然他是被赶出来的,可只要他自己不瞎嚷嚷,那些外人,又怎么知晓他是被赶出来的呢? 所以,他的背景,还能用。 至於说冒用背景的后患……人都要死了,哪里还顾得上后患。 “尊敬的巫师阁下,我是黑鸦巫师的学徒……”威尼飞快的出声。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洛昂就直接陷入了应激的状態。 在他当前的朴素认知当中,一位能在外面到处跑的巫师的学徒,必定也是一位完成了冥想的巫师。 可偏偏,他的精神力压过去,却丝毫看不出威尼是一位真正巫师的痕跡。 这便意味著,这位巫师学徒还在隱藏自己的实力。 他在隱藏自己精神力的动静! 一边喊著停手饶命,一边却在掩饰自己精神力的动静。 居心叵测! 实在是居心叵测! 最重要的是,洛昂刚刚才『熬炼』过精神力,如今他的精神力,正处於一个在缓缓恢復的低谷状態,他的实力,也同样是处於一个低谷的状態。 这样的情况下,他怎么敢给那『巫师学徒』机会? 那是对自己生命的极度不负责! 於是下一刻,洛昂直接开始比划手势。 三秒不到,那威尼的言语都还没说完,洛昂最熟悉的也最用心的攻击性法术——斩击术,便已经是在手势的引导之下被释放出来。 无形的刀光,直接席捲而过,將尼菈尔和威尼二分为四。 直到两人的生机消散过后,洛昂那四散在周围的精神力,这才缓缓的收拢起来。 到这个时候,洛昂才敢確定,那名为『威尼』的巫师学徒,是真的死了,而不是想要藉助假死给自己来一个狠的。 “真就只是一个学徒啊。”可在確定了这结果过后,洛昂便越发的疑惑起来。 还真有巫师敢让自己的学徒在没有完成冥想的时候到处乱跑啊? 还真有巫师的学徒敢在没有完成冥想的时候到处乱跑啊? 在洛昂的认知当中,还没有完成冥想的巫师学徒,应该將所有的精力和注意力都放到冥想上,根本就不会到处乱跑。 洛昂思索著,本能的就开始多想。 “正常来说,有导师的学徒,只会在导师的命令之下,才会离开巫师塔,去其他地方走动。” “这名为威尼的学徒,是学徒当中的异类,还是接受了自己导师的命令呢?” “如果是后者的话,他所接受的,是什么命令呢?” 下一刻,洛昂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兰花巫师的身上。 “兰花巫师是被驱逐至此,整个风暴海域,都是她的监牢,兰花群岛,就是她的囚室。” “据兰花巫师所说,那些保守派的巫师,会定期来风暴海域查看,確认兰花巫师没有『越狱』,確认兰花巫师没有教导新的弟子,確认兰花巫师没有將自己那『叛逆』的思想传承下去。” “莫非,这就是他们派出来窥视兰花巫师的人?” 洛昂心中猛的一惊。 兰花巫师就是不想让他们被保守派的巫师盯上,这才没让他们在兰花群岛久留。 可谁想到,这才出兰花群岛三天,他们就直接和保守派的巫师发生了衝突。 这可真是…… 洛昂的目光落到白鯨鱼號上,不由得纠结起来。 如果那『威尼』真的是那些保守派巫师派出来查看兰花巫师情况的话……那他死在自己手中的消息传出去,岂不是要坏事? “这可真是叫人为难。” 正想著的时候,緋红巫师也从另一个房间当中出来。 紧接著,一团如同羽毛一般的精神力,便从『威尼』的身上飞出来,径直落到緋红巫师的身上,化作一个印记一闪而过。 “哈?” 第72章 灵活復仇印记 感受著那融入自己精神力当中的印记,緋红巫师的眼睛都几乎是要鼓出来。 为什么这印记会往她身上跑? 她引动了自己的精神力——然后,那消散的羽毛形的印记,便在她的脸上显现出来。 看起来,是只要一动用精神力,这印记就会显现。 “是灵活復仇印记。” 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 一些巫师总会对有些学徒有所偏爱。 可学徒们到处走动,总会碰到一些危险。 为了准確的找到『仇人』,一些巫师就会在自己所看重的学徒身上,种一个『復仇印记』。 一旦这学徒意外死在了別人手里面,那这印记就会显现出来,落到附近精神力最强大的人身上——无论其是旁观了学徒的死,还是参与了学徒的死,那些巫师们总是能用这种办法找到真相,同时也能避免谋害了自家学徒的人用一些独特的手段躲开那復仇印记。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巫师们就又发现了另外的一个问题。 那就是,杀死了自己学徒的人,又或者是附近路过的人,很有可能是自己惹不起的。 有时候,自己循著復仇印记找过去,却不是復仇,而是主动送上门。 於是,一些巫师就不再往自己的学徒身上添加復仇印记。 可学徒们知晓了这復仇印记的事过后,一旦知晓了自己的身上没有復仇印记,难免就会认为自己的导师对自己不够用心……同时,巫师们也担心,自己不敢给看重的学徒种下復仇印记这样的事传出去,自己变成大家口中的胆小鬼。 於是,便有聪明的巫师改进了这復仇印记。 其依旧能起到寻找敌人的作用,但其存在,却远不及復仇印记那么稳定。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巫师们会在这印记上设定一个閾值,一旦『敌人』的精神力超过了这閾值,那其本身的精神力,就会逐渐的消磨这復仇印记,使得这復仇印记,一点一点的消散。 用这种手段,巫师们便能准確的甄別敌人的力量层次。 如果这印记还在,那就证明杀死了自己学徒的仇人,其实力还在自己应对的范围之內——那自然能够去追踪他,通过他来寻找真正的仇人,然后杀死仇人。 反之,如果这印记被消磨掉了,那就证明,敌人不是巫师自己所能应对的,这个时候,就不必非去寻找仇人的踪跡了…… 同时,被消磨掉的印记,也是一个合理的,不去寻找仇人的理由。 此外,这印记本身,还有一种双向感应的作用——既能让施加印记的巫师锁定承载印记的人,也能让承载印记的人,確认施加了印记的巫师所在的方位。 这也是一个双向的『警醒』。 既能避免承载印记的人,在弱小的时候主动躲避添加印记的巫师。 同时也能让添加印记的巫师,在確认自己的印记正在被消磨时,主动避开承载印记的强悍敌人,免得被敌人找上门来,斩草除根。 也正是如此,这种復仇印记,才被称之为『灵活』復仇印记。 其真的非常『灵活』。 ——就如此时,明明是洛昂出手杀了威尼,可在洛昂用精神力笼盖住自身的时候,那印记,却丝毫不去寻找洛昂的存在,而是落到了旁边緋红巫师的身上。 兰花群岛的时候,兰花巫师和洛昂他们说起这灵活復仇印记的时候,两百多岁快三百岁的兰花巫师,都有一种憋不住想要笑的感觉。 总之,这『灵活復仇印记』,可以说是一个非常能体现巫师生存智慧的东西。 而对洛昂来说,这『灵活復仇印记』的显现,也算是解决了他一个大麻烦。 威尼是一个有来头的巫师学徒,其背后,有其他的巫师存在——说起来,洛昂也並不愿意贸然和这样的敌人结下仇恨。 所以,在杀了威尼过后,他必须要考虑到白鯨鱼號上的其他人。 若是不处理他们,那他们上岸过后四处瞎嚷嚷,把自己杀死了威尼的事传得到处都是,那就是一个很大的麻烦。 若是处理他们,洛昂也难以確定,自己应该怎么处理那些人——无论是直接將他们杀死,还是將他们囚禁起来,都和洛昂自身的认知有所衝突。 可现在,这『灵活復仇印记』一显现出来,威尼背后那巫师的本性,立刻就展现在了洛昂他们的面前。 就算白鯨鱼號的乘客出去过后瞎嚷嚷,也不会对洛昂带来什么后患。 “绝对不是三等巫师学徒。”緋红巫师细细地感受了一下印记当中的力量。 比她的精神力要强大一些,但强得很有限。 这说明,威尼背后的巫师,只是一个比较强大的二等巫师学徒而已。 以她和洛昂的力量,绝对能够应对。 …… “威尼死了啊。”与此同时,中部大陆上的一座巫师塔里,正在做实验的黑鸦巫师突然抬头,嘆了口气。 威尼在冥想上的天赋,其实非常的好。 一开始,他是真的將威尼当做弟子来培养的。 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在威尼的身上种下灵活復仇印记了。 ——灵活復仇印记,虽然『灵活』,但终究是一个復仇印记。 对於一座巫师塔而言,这印记就等同於塔中的权限,象徵著黑鸦巫师对他的重视,象徵著威尼在其他学徒之间,高人一等的身份。 可偏偏,威尼有了足够的身份,却始终是不务正业。 他也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个残缺的法术,然后为了琢磨这法术,连自己的冥想都给耽搁了。 黑鸦巫师几次提醒,威尼都是嘴上答应的好好的,可黑鸦巫师一旦没有盯著了,便立刻又拋下了冥想,將自己的注意力落到了那残缺的法术上。 在这么消磨了几年过后,忍无可忍的黑鸦巫师,终於是將威尼赶出了巫师塔。 可就算如此,黑鸦巫师也还是对威尼有所期待。 ——他希望威尼在外面『游歷』的时候,能真正的意识到,精神力才是巫师的根本! 盲目的追求法术而耽搁冥想,只是捨本逐末。 到那个时候,威尼还是会回到巫师塔。 抱著这种期待,黑鸦巫师虽然將威尼赶走,但却並不曾將威尼身上的灵活復仇印记给驱散。 可惜…… “唉……”黑鸦巫师感应了一下那復仇印记所在的方向,以及那復仇印记上的『压力』,片刻过后,才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了眼前的实验上。 可他却丝毫没注意到,就在他的旁边,做他实验助手的另外一位学徒,听到了威尼死去的消息过后,目光陡然一动,有不甘的神色在其瞳孔当中一闪而过。 第73章 心跳共鸣术 “雷鸣巫师,看看这是什么?” 石橡木號上,緋红巫师拿著两个本子来到洛昂面前。 因为那『灵活復仇印记』是直接落在緋红巫师身上的缘故,故此那白鯨鱼號上的事,便也是緋红巫师直接出面来处理。 一位真正的巫师出面,那白鯨鱼號上,再大的风波,也都荡然无存。 至於说如何救援白鯨鱼號…… 这反而是最简单的事! 白鯨鱼號只是被两座礁石给卡住而已。 只需要安迪在水中往那两座礁石各自甩出一道斩击术,礁石便隨之断裂沉入海中。 被困在这里的白鯨鱼號,自然也就隨之脱困。 “这是什么?”洛昂將两个本子接过来。 ——这就是他们的『战利品』。 那位『威尼巫师』的遗物。 本子上记录的,是一个残缺的法术模型。 以及『威尼巫师』对这残缺法术模型的探索和拆解。 那残缺的法术模型,哪怕只是『威尼巫师』在本子上所描摹出来的一角,其上都足足有三十三个法术节点——那完整的法术模型有多复杂,可想而知。 然后,便是那一个名为『心跳共鸣术』的类法术模型。 其模型上的法术节点,只有六个。 ——虽然只是从那残缺模型当中所拆解下来的一部分,但却是有头有尾,出乎意料的『完整』。 看这本子上的记录,在拆解出了『心跳共鸣』这个一个类法术过后,威尼巫师便是痴迷於此,试图从这残缺的法术模型当中,拆解出更多的类法术的模型来。 又或者在那法术模型当中,找到一些新的架构来增强心跳共鸣术的威能。 至於说他的目標有没有达成……从这两个本子的记录上看,是没有的。 不过,虽然没有达成目標,但他对『心跳共鸣术』这类法术本身,却是开发出了许多的用法。 感应。 控制。 击杀。 以及强化。 本子上最后的记录,则是威尼巫师预想当中的,对心跳共鸣术的另一种用法。 ——用自己的心跳,引动其他生灵的心跳,强行让其他人的心跳和自身的心跳吻合。 以这种办法,强行催动普通人的生命力,让他们越过生命力的某种极限。 进而,让自己的心跳去趋同更强者的心跳,以此让自己的生命力飞快增强。 按照他的设想,只要自己能完成这『心跳共鸣术』的终极构造,他只需要找到一个生机强大的生命体,再以自身的心跳去共鸣那生命体,就能飞快的增强自己的生命力。 最后,再以身躯和灵魂的相互平衡的道理,便能够以自身的生命力反哺自己的灵魂,增强自己的精神力。 只要能完成他的构想,在他这终极构想之前,冥想法的存在,都只是一个笑话。 “真是野心勃勃。”看著这笔记本上所记录的『终极构想』,哪怕明知这构想不可能实现,但洛昂也还是不由得感慨。 “毫无意义的野心。”緋红巫师却是对这构想不屑得很。 一个很简单的道理:用生命力来压迫灵魂的增长,以此增进自己的精神力,这是魔兽巫师们藉助魔兽伙伴才能做到的事。 这变化当中,最关键的一点,就是来自於魔兽的庞大生命力。 是以魔兽的生命力来带动自己的灵魂,然后通过自己的灵魂,来带动自己的身躯,最终,带动精神力的增长。 而这『心跳共鸣术』,却是反过来,先增强自己的生命力,以此带动自身的灵魂。 那这增强的生命力,从何而来呢? 难不成,还是凭空生长出来的? 若是真的能办到这一点的话,这『心跳共鸣术』,还会是一个『类法术』吗? 那怕是一级法术都不止了! 到那个时候,威尼一个连冥想都没有完成的巫师学徒,他凭什么能用得出来这样的法术? “一个意识到了自己之前將精力全部都浪费在法术上,但却不敢承认自己的错误,不敢承认自己浪费了许多的时间,不敢走回头路重新开始,非要钻牛角尖儿,非要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没错的废物罢了。” 緋红巫师摇头锐评,当即便按照那笔记本上所记录的法术模型,开始施展这心跳共鸣术。 『心跳共鸣术』是一个只有六个法术节点的类法术,难度极低。 只十几分钟的时间,緋红巫师就已经把握住了这『心跳共鸣术』的关窍,然后强行施展了这『类法术』。 ——威尼施法的时候,需要一颗心臟作为施法材料,但緋红巫师作为一个二等巫师学徒,他施展这类法术的时候,却並不需要施法材料,她本身所引动的神秘,完全能够自然而然的引动这『类法术』。 维持著这心跳共鸣术,感应著周围的心跳,又十几分钟过后,緋红巫师才是散去法术。 “一个和玩具没区別的类法术。” ——按照威尼巫师笔记本上的记录,施展了『心跳共鸣术』过后,周围的生灵,只要其生命本质没有超过自己太多,那他们的心跳都会出现在自己的感应当中。 若真如此,緋红巫师在施展了这『心跳共鸣术』过后,一定能清楚的感应到洛昂的心跳。 可实际上,她在施展了这心跳共鸣术过后,却只能感应到安迪的心跳,丝毫感应不到洛昂的心跳——洛昂就在她的身边,也丝毫没用什么遮掩的手段来隱藏自己的存在。 “这『心跳共鸣术』的心思很精巧,可最多也只是一等巫师学徒的时候用一用。” “一旦超过了一等巫师学徒,这法术就没意义了。” “不对,这也不能说是完全没用。” “如果有超过了一等巫师学徒的人,被一大群人给打扰得烦了。” “又或者是那些贵族以为自己兵强马壮了,能和我们这些巫师平起平坐了。” “那这『心跳共鸣术』就非常的有用了。” 总之,这就是一个『清理杂兵』的机制杀法术。 对於巫师而言,这法术可以没用,但不能没有。 ——无论是对洛昂还是对緋红巫师,这『心跳共鸣术』虽然只是一个类法术,但对於他们各自的体系而言,著实是一种补充。 听著緋红巫师对这『心跳共鸣术』的现场测评,洛昂则是直接重新將笔记本翻到了第一页。 第74章 风暴预兆 首页这残缺又复杂的法术模型上,有著许多涂改的痕跡。 一开始,洛昂还不清楚这涂改的痕跡是怎么回事。 但看过了后续的內容过后,洛昂便確认了这些涂改的缘由。 这残缺又复杂的法术模型,並非『原件』。 而是威尼巫师在其他地方见到了这残缺的法术模型过后,凭著自己的记忆,將那法术模型记了下来然后重现在自己的笔记本上。 而那涂改的记录,则是威尼巫师后续在研究『心跳共鸣术』的时候,根据自己研究的结果,在『更正』那残缺的法术模型,使之和『心跳共鸣术』的六个节点,更加契合。 ——他认为,自己一开始所描绘下来的法术模型和真正的法术模型有所区別,自己一开始的记忆出现了谬误。 而后续的涂改,就是试图纠正这种谬误。 这涂改之下,洛昂已经完全无法確定,这残缺的法术模型,其结构到底是正確还是谬误了。 “緋红巫师见过这法术模型吗?”洛昂问道。 出乎他的意料,緋红巫师居然真的知道这些残缺的法术模型。 “这些东西啊。”緋红巫师摆了摆手,“雷鸣巫师最好別在这些东西上浪费精力。” 紧接著,她说起了这些东西的来歷。 他们所在的这位面,是一个贫瘠的小位面——这个位面,通往中央大陆。 但並不是从一开始就通往中央大陆。 这个位面,也並非是从一开始,就归属於中央大陆。 这是一个被巫师们征服的位面。 ——对於这位面而言,巫师们是外来者,也是征服者。 在最早的时候,这位面的极限,並非是四等巫师学徒。 这位面当中,也有著三级甚至於四级的强者活跃。 但在巫师们的征服过后,这位面当中所有的东西都成为了巫师的战利品,连同这位面本身。 而在那些前来征服的巫师们离去过后,这位面所能容纳的极限,也就变成了四等巫师学徒这个层次。 在中央大陆的巫师们来到这个位面,征服这个位面的过程当中,那些巫师们,自然也就留下了许许多多的痕跡,以及遗蹟。 漫长的时间下来,前人所留下遗蹟和痕跡,绝大多数都已经被后人所攫取,化作了属於他们的资粮和財富。 但这些残缺的法术结构,节点模型等等,却终究是留了下来,在各处流传。 据说,这些残缺的法术结构都是来自於一级,乃至於更高层次的法术,故此,只要你有足够的天赋,就能从这些法术结构当中,拆解出一些全新的零级法术的模型来。 如果你运气足够的好,甚至是能找到足够多的残缺结构,將他们拼接,补全,最终形成真正的一级,乃至於更高级的法术模型。 在遇到洛昂之前,緋红巫师所遇到的那些巫师学徒当中,便有一位巫师学徒以这般的姿態,想要將自己手中的残缺结构,在緋红巫师这里卖一个高价。 而緋红巫师自然是没有被骗的。 如果没有今天的事,那一段记忆,都已经要被緋红巫师给彻底的遗忘掉了。 “我记得,那位巫师和我说过,这种残缺法术模型的原拓,也是巫师之间的一种流通货幣。” “更具体的东西,我得去看看我的日记才知道。” “也不知道我的日记当中有没有记下那一段。”緋红巫师皱著眉头回忆了老半晌。 早知道这残缺的法术结构当中,真的能拆解出其他的法术来,她当时就不会將那来交换的巫师当骗子了。 一个连冥想都没有完成的学徒,都能从这残缺的法术架构当中拆解出一个『心跳共鸣术』来,那若是她当时交换了那一个法术架构,岂不是也有可能拆解出类法术,甚至於零级法术? 一想到这里,緋红巫师的心头,便是一阵若有若无的后悔。 “原来如此。”听著緋红巫师的介绍,洛昂也点了点头,对此表示理解。 …… 中部大陆靠近风暴海域这里的地形,类似於一个倒转的『Ω』符號。 两边的海岸弯曲合拢,在中部包成一个庞大的海湾。 风暴海域,就在这『Ω』的入口,將这入口给锁住。 从『Ω』的一头到另一头,最近的道路,就是横穿风暴海域。 而想要从风暴海域上岸,最近的登陆点,自然便是『Ω』左右的两个尖角。 正常来说,风暴海域上的航线,应该是一条无比繁忙的航线,航线上所流淌的都是黄金。 航线上每一座能让船停靠的岛屿,都无比的富裕。 可实际上的情况,却並非如此。 中部诸国的船队,愿意走风暴海域航线的,只是少部分。 更多的船队,寧愿是多花费一些时间沿著风暴海域的边界走一个曲线,也不愿意直接穿过风暴海域。 原因也很简单——就在风暴海域这个名字上。 风暴海域当中,有雾气縈绕,终年不散——几乎是每一天,海上都飘散著雾气,或浓或淡而已。 此外,风暴海域当中,时常有风暴雷暴漫捲,而且风暴和雷暴出现的时间,没有丝毫规律。 有时候,几个月都没有一次。 有时候,一个月会发生好几次。 就算船队没有在风暴和雷暴当中毁灭,也必定会在风暴和雷暴的影响之下偏离航线,最后迷失在浓淡不定的雾气当中。 对於海上的船队而言,一旦碰到风暴或是雷暴,便意味著倾家荡產。 在救下了白鯨鱼號的第二天,也就是离开了兰花群岛的第五天,海域当中的雾气陡然变浓,风速也飞快的增长,大雨也同样是哗啦啦的下个不停。 雨水混合著雾气,將这白天,都要变成黑夜。 这就是风暴或是雷暴的徵兆! 最多再一天的功夫,就会有恐怖的风暴或是雷暴捲起。 “尊敬的雷鸣巫师。”大雨当中,特翁同披著雨蓬来到洛昂的面前。 “风暴的预兆已经来了,看这模样,最多一天,就会有一场极大的风暴发生,我们是否要找一个海岛避一避。” “就近找一个合適的海岛避一避。”洛昂说道。 “你確定方向,寻找合適的岛屿,安迪会在前面给你们领航。” “不必担心那些暗礁。” 第75章 掉头,说服 “要稳妥的话,恐怕只能掉头。”特翁同小心翼翼的说道——如今的雾气已经变浓,他也难以確定前面或是左右有什么合適的岛屿。 但在雾气变浓之前,他一直都关注著周围的情况。 他记得很清楚,就在石橡木號后面的航线附近,就有一个合適的,能让船只避风的岛屿。 但他並不清楚,洛昂和緋红巫师,到底愿不愿意掉头——很多有身份的人,对於这种『回头』,都相当的忌讳。 “那就掉头好了。”洛昂直接做出决定,丝毫没有半点儿的忌讳。 毕竟,千重万重,性命最重。 就算他和緋红巫师有鯊鱼作为坐骑,並且有水下呼吸的法术,就算船只在风雨当中迷航、倾覆,他们都有脱身的希望。 但洛昂还是不打算直面这风暴雷霆的天威。 而緋红巫师对此的意见,却正好和洛昂相反。 她根本就不在乎这风暴和雷暴——在风暴海域当中七八年,她所经歷的风暴和雷霆,也不是一次两次。 风暴和雷暴,对其他人而言是一种灾难,可对她而言,却是一种『运气』。 这独特的天气之下,会有许许多多的,独属於深海当中的生物浮上浅海。 这些生物当中,有很多生物的血肉,骨骼等等,都是神秘学材料,对巫师非常有用——但那些生物,往日里都活在上千米深的海中,难得一见。 也只有在风暴和雷暴產生的时候,他们才会从深海来到浅海。 而驾驭鯊鱼,又能在水下呼吸,能適应水压的緋红巫师,便能很轻鬆的捕捉到那些有用的深海生物。 过往的时候,每一次的风暴和雷暴,緋红巫师都会发一笔小財。 也正是如此,緋红巫师对风暴和雷暴,只有期待,而没有畏惧。 按照她的想法,在这风暴或是雷暴將要来临的时候,不但不能走回头路,反而是更应该追著风暴去,追著雷暴去才是。 至於说在这过程中,船上的普通人所遇到的危险……緋红巫师並不在意这个。 “去掉头吧。”洛昂並不急著说服緋红巫师,而是对特翁同招了招手,让特翁同先点头去避风的小岛。 而在洛昂和緋红巫师的分歧之间,特翁同毫不犹豫的,就选择了遵照洛昂的命令,直接就去了船舵开始指挥掉头。 这是老地精科林给他的告诫。 ——他们两家商会现在,都有两个主人。 但金瑾花商会的第一主人,是緋红巫师。 白石商会的第一主人,则是雷鸣巫师。 当他们的两位主人意见发生了衝突时,他们无论如何,都要保证自己遵照『第一主人』的命令而动。 至於说两位主人之间的衝突……那不是他们所能介入的东西。 “緋红,帐不是这么算的。”特翁同离开之后,洛昂才是嘆了口气,在緋红巫师的对面坐了下来。 “我们这一次离开风暴海域,寻找能建立巫师塔的地方,还有一个目的,是为了確认风暴海域当中的航道。” 洛昂低声的道。 风暴海域虽然危险,但在財富的诱惑之下,在生活的逼迫之下,总会有人在风暴海域当中往来——自然的,风暴海域当中,也隨之被探索出来许多安全的航线。 往来於风暴海域当中的船长们,大多都知晓海域当中航线的路线图——洛昂他们决定离开的时候,石橡木號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在沿著航线航行。 但对於船长们而言,想要在这风暴海域当中往来,知晓航线,只是一个最基础的条件——若只是知晓航线的话,那你根本就没有在这风暴海域当中航行的资格。 就算你掛著巫师的旗帜,海盗们不敢招惹你,可这风暴海域当中的环境,也还是会教你做人。 在石橡木號沿著航线航行的时候,特翁同一直都在关注航线周围的环境,关注航线当中的情况。 比如说,那些洋流的走向等等。 在这过程之间,就算特翁同熟知航线,可也有好几次,被突然捲起来的洋流带得偏离了航线,最后还是在安迪的推动之下,才重新回到正確的航线。 对於特翁同而言,这种有著巫师兜底的引航,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经歷,也是一次极大的歷练。 在这过程之间,他能更加清楚的把握住这航线上的各种细节。 洋流什么时候会来,冲刷的力度有多大……等等等等。 这些细节,是这海域当中真正的『秘传』。 一个庞大的船队当中,必定有一艘领航船把控整个船队的节奏,带著船队避开航线上的各种『环境危险』。 整个船队,都是跟著这领航船而动,什么时候加速,什么时候减速……等等等等。 而特翁同现在正在掌握的,就是这些他在正常情况下,几乎不可能接触到的细节。 等到他所把握的细节足够多的时候,他就不再是一个船队当中的普通船长。 ——而是一个能够引领一整个船队的超级领航员了。 到那个时候,特翁同便也有了直接组织起一个大船队往来於风暴海域的资格。 金瑾花商会和白石商会的规模,也会因此而缓缓扩大——若是没有这一点,那这两个商会,就算有洛昂和緋红巫师在背后支持,也必定会受制於人,规模无论如何,都难以做得起来。 洛昂和緋红巫师都是白巫师——两人都有安心经营的打算。 这个前提之下,两个稳定的,不会因为环境而受制於人的商会,对於他们而言,可谓是异常的重要。 “緋红。”洛昂连『巫师』这个后缀都懒得加了,以此告诉緋红巫师,这件事对他们而言,有多么重要。 “我们搬出来过后,特翁同一边把控著石橡木號的方向,一边观察各处航线的细节。” “到现在为止,他脑海当中所记住的东西,已经很多很多了。” “只要能继续走下去,我们就会有一个非常厉害的领航员。” “最重要的是,特翁同所记下来的东西,並非是一次性的耗材,而是一个能播种出去的种子——他能带出更多的领航员来。” “这是一笔非常庞大的財富,也非常有用的財富。” “这样的財富,不能被轻易的消耗掉。”洛昂看著緋红巫师,目光极其的严肃。 他只是单纯的不想看到死人——但这个理由,很显然无法说服緋红巫师。 故此,他选择了一个緋红巫师更加能理解的角度。 財富。 第76章 月牙海湾,入海追猎,借储物袋 毕竟,緋红巫师也告诉了洛昂她要迎向风暴和雷暴的原因——是为了財富。 那么洛昂就只能告诉緋红巫师,不能为了一种財富,而去折损另一种財富。 “这……”看著緋红巫师的態度有了软化,洛昂这才继续趁热打铁,乘胜追击。 “緋红巫师,你要知道,你和我都是巫师。” “我们其实並没有太多的时间在外面游荡。” “更没有什么时间陪著他们,去探索各处的航道。” “我们两人一起出发跟著船队航行,让特翁同能够安心的熟悉航线的各种细节而丝毫不担心会有什么危险的机会,或许就只有这一次。” “若是浪费了这一次的机会,那下一次,如果我们碰到了需要这么一个领航员的时候,是你有时间在船队上坐镇,还是我有时间在船队上坐镇呢?” “总不至於,我们在需要的时候,还得因为这事和其他人妥协吧?” “妥协?” “那肯定不行!”提到妥协这两个字,緋红巫师也立刻激动起来。 “掉头,现在就掉头!” “先找地方避开风暴。” “后续的航线上,我们可以走得更慢一些,让特翁同將航线上的细节看得更清楚。” 石橡木號打出信號,跟在后面的白鯨鱼號便也缓缓让开,待得石橡木號转身过后,才继续跟上石橡木號。 往后大概半个小时的航程过后,天色越发的阴沉,暴雨已经是铺天盖地,海上的波涛,也越来越大,浓浓的雾气当中,便似乎是有恐怖的邪神在翻腾,让人心生畏惧。 跟在后面的白鯨鱼號,都只能看到石橡木號那若有若无的轮廓。 可就算如此,白鯨鱼號也依旧是紧紧的跟著那轮廓。 而航线两边的环境,则是彻底的被浓雾遮掩。 “就是这里!” “右满舵!”可即便如此,领航的特翁同也还是凭藉著自己的记忆和计算,做出了转向的决策。 而在船舱当中,洛昂已经是悄然的施展了藏身云雾这一道法术。 他的身形在这雾气当中若隱若现的同时,他自身的感知,也同样是循著这雾气扩散开去。 正常情况下,以他当前还不到11的精神力强度,將精神力发散开来过后,所能笼盖的极限范围,也就是四十米左右。 然而,在施展了藏身云雾过后,循著雾气,洛昂的感知,却是直接扩张到了一百二十米的范围。 什么是主场的优势? 这就是主场的优势! 若是在这雾气当中和其他的巫师爭斗廝杀,那其他的巫师都还没有找到洛昂,洛昂的法术,就已经將他给锁定了。 船头上,特翁同吹著一个特製的口哨指挥著安迪在前面开路,將一些大的浪头撕开。 洛昂的精神力,则是循著感知稍稍的沉入水下,观察著水下的情况。 如此,又十几分钟过后,一个如同月牙一般的岛屿,便在洛昂的感知当中显现出来。 那岛屿轮廓显现出来的时候,石橡木號的速度,也缓缓放慢。 “到了!”特翁同的指引之下,石橡木號准確的衝进了那月牙形岛屿当中,搁浅在那海滩之上,在沙上『犁』出一片痕跡。 往昔的时候,就算是要避开暴风雨,特翁同也绝对不敢直接『搁浅』在沙滩上——这样做,暴风雨停了过后,船只却要永远的留在沙滩上难以被拖下水了。 但如今,有著两位巫师在,又有著力大无穷的安迪在,特翁同有信心,就算到时候船只彻底的搁浅在沙滩上,也能藉助安迪的力量將石橡木號给拖回海中。 两三分钟过后,白鯨鱼號也同样是缓缓的驶入这小小的海湾当中,但却不敢直接和石橡木號一样衝上沙滩,而是在距离石橡木號十几米的地方拋下船锚,落下风帆。 这月牙海岛的地形,就真如同特翁同所说的一般,很適合躲避风暴。 海岛两边弯出去的月牙,就如同是两条手臂一般將这水湾抱住,外面的浪头衝过来时,先是被这两条手臂拦截部分威力过后,再才往水湾中来。 原本能將船只掀翻的大浪,被这么一缓释,余下的威能,便也只是让船只上下起伏而已。 “特翁同的记性果然很好。”石橡木號彻底停下来过后,緋红巫师才收拢了自己的感知,敲开洛昂的房间。 先前的时候,洛昂在房间当中藉助浓雾感知周围的情况——緋红巫师也同样是在藉助安迪的存在观察石橡木號的走向。 从头到尾的见证了特翁同在这浓雾当中,凭藉记忆力规划路线的本事,緋红巫师才是彻底的相信,特翁同真的能成为一个非常优秀的超级领航员! “雷鸣巫师,这適宜的天气难得,我打算骑著安迪去海底走一趟,看看有没有深海的东西因此而游上浅海。” “你有什么打算?” “和我一起还是……”緋红巫师发起邀请,让洛昂和她一起去海底『探险』。 而洛昂则是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緋红巫师的邀请。 “船上还是需要有人看著的。” “而且緋红现在从海底回来的时候,或许还需要有一个人为你指引方向。” “我就留在船上好了。”洛昂沉声道。 从繁荣灯塔当中脱离以来,到现在为止,还是洛昂第一次在海面上直面这暴风雨。 也正是如此,他到现在才发现,在这暴风雨和浓雾的环绕当中,他的精神力,竟是活跃著有一种沸腾的趋势。 他不清楚这种变化的缘由,到底是因为他固化的『藏身云雾』,还是因为他自身的白鹰血脉,还是因为是他灵魂当中的图腾,又或者是几者兼而有之。 但他很清楚,这精神力被外界引动,非常活跃的时候,绝对是一个非常难得的冥想机会。 “那就这么说好了!” “我在水下的收益,算你一份儿。”緋红巫师话才说完,便已经急不可耐的翻身投入海中。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她就又从波涛当中露出头,顺著锚链爬上船,然后向著洛昂伸手。 是在要储物袋。 每一次风暴雷暴的天气,都是緋红巫师的收穫季——但实际上,她的收穫也很有限。 这其中最大的原因,就在於『运载力』。 第77章 借 緋红巫师只是一个巫师学徒。 就算是有著鯊鱼的帮助,她在水中能收集能搬运的东西,也很有限。 而且,真的在追逐猎物的时候,寻常的鯊鱼根本就跟不上安迪的速度。 若是將收穫放在普通鯊鱼的身上,让普通鯊鱼背著,这些普通的鯊鱼也有极大的可能被其他的掠食种掠食,连带著緋红巫师的收成也化为乌有。 而且,就算这些收成没有被掠夺,可其『泡』在水中,泡著泡著,那些没有炮製好的收成,其內所蕴藏的『神秘』,便也同样会在水中散得七七八八,价值大损。 可若是能带上一个储物袋就不一样了。 哪怕这储物袋中已经装了不少的东西,余下的空间有限,但对於緋红巫师而言,这同样能让她的运载力,十倍乃至数十倍的提升! 到时候,无论什么收穫,都能先直接往储物袋中一塞,最后再回到船上统一处理。 这所能节省的时间,精力,以及提升的运载能力——叠加起来,足以让緋红巫师这次下水的收益,十倍乃至百倍的提升。 只是,才伸出手来,緋红巫师就察觉到了些许的不妥。 储物袋本就是一个无比珍贵的东西。 她下海的收益,就算是十倍百倍的提升,其价值也未必比得过一个储物袋的价值。 ——她这一抬手就要接储物袋,万一眼前的雷鸣巫师怀疑她想要带著储物袋直接逃走,该怎么办? 她该如何说服眼前的雷鸣巫师,让他相信自己呢? 自己和雷鸣巫师,会不会因为这一个储物袋的事而生出矛盾,甚至於直接发生战斗呢? 这乱七八糟的想法一冒出来,便立刻席捲了緋红巫师的全身,让她不由自主的就冒出了冷汗。 她必定是不愿意和眼前的雷鸣巫师发生矛盾的——更不愿意和眼前的雷鸣巫师发生战斗。 毕竟,眼前的雷鸣巫师,他所表现出来的性格和品性,真的是一个非常难得的伙伴——而且,他在战斗的时候所表现出来的『素养』,也著实是有些可怕。 可是,这借储物袋的姿態已经摆了出来,若是突然收回手,会不会让眼前的雷鸣巫师越发的怀疑呢? 緋红巫师的心里七上八下的,已经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而在緋红巫师面前,看懂了緋红巫师这动作的洛昂也不由得一阵沉默。 这多冒昧啊。 毫不客气的说,哪怕是到现在为止,洛昂身上最珍贵的东西,都依旧是那储物袋。 可眼前的緋红巫师一伸手,就要借走储物袋……这万一她一去不回,那洛昂会有多大的损失可想而知。 几乎是本能的,洛昂便想要拒绝緋红巫师的要求。 可那拒绝的话尚未出口,便又被洛昂给生生扼住。 毫无疑问,自己和緋红巫师的关係,目前就到了一个关键的拐点。 若是拒绝將这储物袋借出去,两人现在固然不会翻脸,但彼此之间,一定会有一条裂痕——而这裂痕,会越来越大,最终分道扬鑣。 为了不冒『储物袋被偷走』的风险,和緋红巫师分道扬鑣,这值得吗? 毫无疑问,不值得! 緋红巫师並不是现在才知晓洛昂有储物袋——在此之前,她从未对洛昂的储物袋錶现出什么覬覦的模样。 这样的一个人作为巫师道路上的伙伴,洛昂是非常满意的,至少在当前是如此。 和緋红巫师分开过后,会不会有更好的伙伴,洛昂无法保证。 ——从兰花巫师的口中得知,如今的这位面,乃是由那些保守派的巫师做主。 他们当中,绝大多数人的性子,都是多疑,贪婪,绝不是作为伙伴的理想对象。 换言之,如同緋红巫师这样坦诚还能听劝,同时又对洛昂的东西没什么覬覦之心的人,真的非常难得。 当下的局势,也容不得洛昂有更多的思考空间和时间。 当他確定了緋红巫师作为伙伴有著相当的『必要性』过后,便飞快的做出了决定。 这储物袋借不借? 借! 但不能直接借出去。 毕竟,那储物袋里面,还藏著洛昂其他的財富。 五颗魔石。 二百六十二颗魔石碎片。 七个法术捲轴。 若是单纯的储物袋,其只起到一个方便的作用,那也就罢了——再珍贵,也只是一笔帐面上的財富,很难转化成实际意义上的资源 但若是再有这些珍贵的资源凑在一起,那其整体的价值,其所具有的诱惑力,就完全不一样了。 洛昂能用这储物袋来赌一赌,但却完全不敢用储物袋加上这些资源来赌,更何况,这种赌,是完全无意义的赌。 洛昂站起身来对著緋红巫师摇了摇头,似乎是打算如同緋红巫师所想的那般,拒绝緋红巫师的请求。 就在緋红巫师准备解释,这只是一个『意外情况』,而不是她对洛昂的储物袋有什么图谋的时候,洛昂的声音便是响了起来。 “別急。” “储物袋里面已经装了不少东西了,剩下的空间没多少。” “你在这里等我下,我去將储物袋里面的东西腾出来。” 说著,洛昂便是起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先是將五颗魔石和二百六十二颗魔石碎片拿出来塞进抽屉里面。 ——好在,这魔石和魔石碎片的性质都非常稳定,若是不引动其间的力量,就和真正的石头没什么区別。 然后是那七个法术捲轴,洛昂都贴身收好。 紧接著,洛昂將自己的日记本也拿出来在这书桌上放好。 最后,才是从緋红巫师的据点当中带出来的,装好箱的东西。 “拿去。”甲板上,緋红巫师还在等待,整个人看上去,既意外又不知所措,一副完全没想到洛昂居然真的愿意將储物袋借给她的样子,又担心洛昂是在故意拿他开玩笑的模样。 就在这不知所措之间,洛昂便又回到了甲板,將储物袋借给了緋红巫师,並且告诉了緋红巫师打开这储物袋的『精神密码』。 “好了,去吧,记得多带些收成回来。”看著緋红巫师依旧不知所措的模样,洛昂又拍了拍緋红巫师的肩膀。 “雷鸣巫师,您愿意相信我?”緋红巫师看著手中的储物袋,看了又看,又动用自己的精神力,將这储物袋不停的打开,闭上,打开,闭上,脸上依旧满是不可思议。 “緋红,我们可是在巫师道路上相互扶持的同伴啊!”洛昂沉声道。 这一句话不说还好,一说,緋红巫师的眼睛都染上了一层红色。 “雷鸣巫师,我奇丽丝绝不会辜负你信任的。”緋红巫师盯著洛昂,一步一步的后退,然后以一个仰身的姿態落入波涛当中,剎那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78章 直面,狂澜 奇丽丝。 这就是緋红巫师的名字。 於神秘学的角度,每个人的名字当中,都隱藏了一种神秘的力量。 这种力量,甚至能追溯到一个人的根源。 所以,巫师们对於自己的名字,极其的谨慎,绝不会轻易的將自己的名字告诉別人。 这一点,就算洛昂踏足巫师的世界不久,对巫师的世界近乎一无所知,也同样是谨慎的遵守著这规则,隱藏著自己的名字。 而此时,緋红巫师將自己的名字告诉了洛昂,便意味著她对洛昂的信任,到了另外的一个层次。 对洛昂而言,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好消息。 …… 雨势越来越大,雾气越来越浓。 风暴和雷霆,在天上翻滚。 海面上巨大的波涛涌动,时不时的將一些大鱼从水下拋到天上……扔到船上…… 石橡木號上,洛昂坐在甲板上,任由这大雨將自己淹没。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正在和这风暴雷霆,和这暴雨海潮一同起伏。 它如同火苗一般,燃烧,活跃。 在这活跃之间,想要將精神力收束,便需要花费比平日里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不必施展攻击性的法术来实验,洛昂都能保证,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所施展出来的法术,在消耗同等的精神力之下,其威能必定会更加的强大。 隨著洛昂对精神力的收束,他那发散的精神力,便也隨之缓缓的收敛起来,然后朝著內部最核心的地方一点一点的『塌陷』。 然后化作『营养』,渗透到那冥想的空间当中,一点一点的『浇灌』到他的灵魂之种和身躯之种上,让这两颗种子,一点一点的变得茁壮。 在这过程当中,洛昂甚至是隱隱约约的听到了那种子破壳的婆娑声——那种子汲取『营养』的过程,都变得无比的『明显』。 其所汲取的营养,也比洛昂正常冥想的时候要更多。 就似乎是,他在风雨中冥想的时候,这风雨便也同样是隨著他的冥想,一起渗透到了那冥想的神秘空间当中滋养著他的灵魂之种和身躯之种一般。 隨著时间的推移,风暴越发的恐怖。 风暴当中的雷霆,也越发的狂野。 隨之而起的雨势,越来越大。 巨大的海浪也是一潮一潮的拍击到石橡木號的船身上。 哪怕这海潮,都已经被月牙海湾的地形削弱过一次,可这海潮拍打在石橡木號的船身上,也还是打得石橡木號一阵摇摇欲坠,拍得石橡木內部的龙骨,都为之呻吟哀嚎。 一些夹在潮水当中的海鱼,被潮水推著拍在船身上的时候,自身粉身碎骨的同时,亦是在石橡木號的船体上,留下一个清楚的痕跡。 在风暴的第四天,緋红巫师依旧还在潮水当中往来,並不曾回到石橡木號上。 若非是那储物袋上的巫师印记还在洛昂的感知当中若隱若现的话,洛昂都要怀疑緋红巫师是不是已经『携宝潜逃』。 同样的,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在船舱当中避雨的特翁同找到了在暴雨当中淋得浑身湿漉漉的洛昂。 “伟大的雷鸣巫师。”特翁同在洛昂的面前弯著腰。“暴风雨越来越大了。” “石橡木號很有可能挺不过这一场暴风雨。” “请问是否要派出人手去岛上看看有没有避雨的地方。” 当前的情况下,为了避免人和船一起给波涛吞没,最好的选择,就是转移到那海岛上。 但也不能轻易的转移——得先派出人手去海岛上探一探地形,看看岛上有没有什么適合避雨的地方。 不然,他们贸然离开石橡木號的庇佑,去了岛上却找不到避雨的地方,就只能被暴雨冲刷淋透,最后被暴雨带走所有的热量而冻死……又或者是挺过了暴雨过后病死。 “避雨?” “不必了。”洛昂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惊涛拍岸,狂潮漫捲。 这样的情况下,船上的人想要离船上岸,只能用命去赌。 就算最后能成功上岸,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被波涛吞没。 在洛昂的眼中,这样的损失,既没有意义,也没有必要。 “安心会船舱里面待著吧,这些事交给我处理就好。” 洛昂的感知,循著雾气扩散开去。 雾气当中,所有人的心绪,便都在洛昂的心头显现出来。 石橡木號船舱当中的那些人,在这暴雨之下,心情是后悔,担忧,惊惧,又夹杂著些许的期待和希望。 而在外面一些的白鯨鱼號上,这其间的乘客,就是无比的恐惧,无比的绝望了。 海湾当中,两艘船的距离,只有二十米不到——然而,在这狂暴的风雨当中,在这浓烈的雾气当中,二十米的距离,却如同天堑。 白鯨鱼號上的人,完全无法隔著风雨和浓雾確认石橡木號的存在,他们所发出来的呼喊,也完全的被风暴的声音,被雷霆的声音,被海潮的声音所遮蔽。 白鯨鱼號本身,又在海潮的推动之下,不停的旋转摇曳——到现在为止,船上的人,已经是彻底的迷失了方向。 活著的骑士,也完全不敢跳下船去附近寻找石橡木號的痕跡,生怕自己一旦跳下船走错了方向,就再也回不来。 在加上白鯨鱼號吨位比不过石橡木號,没有石橡木號那么坚固,其为止又在石橡木號的外面,承受了更加强大的海潮衝击——石橡木號在这衝击之下摇摇欲坠,那白鯨鱼號在这衝击之下,便几乎是已经要沉没了。 每一次海潮衝击的时候,都有无数的水流顺著白鯨鱼號的甲板灌进去。 白鯨鱼號上,那些骑士,为了活命,都不得不拿著各种工具,飞快的將白鯨鱼號无法排出去的积水给泼出去…… 这样的情况下,白鯨鱼號上的乘客有多么的绝望,有多么的恐惧,可想而知。 也就他们现在一个个的都忙得停不下来——不然,但凡是他们有些歇息的时间,便立刻会再度爆发一场疯狂的內乱。 “都安心,我在!” “我会庇护你们的。”洛昂震动自己的精神力。 他的声音,便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將那无处放置的绝望驱散。 隨后,洛昂的感知再往外散去,將这整个小小的月牙海湾,都笼盖在自己的精神力之下。 “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削弱这狂潮。” 可这天地之威所推动的狂潮,要如何將其削弱呢? “正面对抗这狂潮,必死无疑!” “只能通过地形来减缓狂潮的威力。” “可到底应该怎么做呢?”洛昂感受著那潮水的涌动,然后细数著自己所学会的那些法术。 第79章 草木缠身术 上 他的第一反应,是悬浮术。 这是他在遇到緋红巫师之前就已经在琢磨的法术。 之后,雷森特巫师对悬浮术的用法,也是让洛昂『嘆为观止』。 悬浮术不止能用在人身上,也能用在物体身上。 而船,也同样是物体——只要洛昂自身的精神力足够,施展悬浮术的时候的『功率』够高,那他完全能用悬浮术覆盖石橡木號和白鯨鱼號,將这两艘船直接转移到岛上——如此,虽然两艘船至少能免了狂潮的衝击拍打,少了散架破碎的危险。 虽然依旧会有风吹雨打,可船上的乘客们,也能在船舱当中躲避这风雨,直到风雨散去。 不过,问题在於,自从学会了悬浮术过后,洛昂还没有试过自己的『极限功率』到底有多大,自己又能维持这『极限功率』多久。 而此时,也很显然不是一个测试的时机。 ——不是怕法术无法覆盖这两艘船。 而是怕將法术覆盖了这两艘船过后,这两艘船摆脱重量的影响,然后直接被海浪掀得飞起来。 然后洛昂无法维繫这『极限功率』的出力,使得法术散去。 到时候,两艘船再从天上跌下来,怕不是立刻就要散架……那船上的人,十死七八,都是往轻了说。 “不能用悬浮术。”洛昂摇了摇头。 片刻,另一道法术便在洛昂的眼前显现出来。 草木缠身术。 这同样也是洛昂精研的法术之一。 亦是他给自己所准备的第一道临时法术。 对於巫师而言,他们所学会的法术,並非是每一道法术都会长期研习。 但临时法术,却需要每天都准备一次——那就是每天保底都会练习一次。 所以,对於任何一位巫师而言,临时法术都是他们最为熟悉的法术之一。 洛昂自然也不例外。 “就是草木缠身术!” 沉吟良久,將自身所学会的所有的法术都盘点了一遍过后,洛昂终於是確定,自己所学的那些法术当中,唯一有可能减缓这狂澜的,就是草木缠身术。 “不是直面这狂澜的威能,將这狂澜撕碎。” “而是利用草木缠身术的特性,藉助种子催生草木藤蔓形成一个地形,通过地形来减缓这狂潮的力量。” 念头之间,兰花群岛的那无数纠缠的根须,便在洛昂的脑海当中显现出来。 那是洛昂迄今为止所看到的东西当中,最为震撼的东西。 从一株兰花当中所蔓延出来的根须,四通八达,將整个兰花群岛都包裹在其间。 无数的根须纠缠,在那兰花群岛上化作无数的栈桥,以及无数的拦水坝。 洛昂可以保证——就算是眼下这堪称惊涛骇浪的狂潮,都难以对兰花群岛的环境造成丝毫的影响。 那所有的潮水,在靠近兰花群岛的时候,都会被那幽兰的根须所阻挡,然后减缓……最终,化作无害的潮汐。 “草木缠身术,是一个持续性的法术。” “其虽然是以草木的生机为主体,可实际上,却是以巫师的精神力作为最终的维繫。” “此外,草木缠身术是我所选定的临时法术,也是我练习最多的法术,同时这法术和我也是异常的契合。” “所以,我维繫这法术的精神力,也远比其他的法术更低。” “现在又是暴雨天,风暴雷霆匯聚,我的精神力也显得格外的活跃。” “能搏一搏!” “先试试能不能用草木缠身术编制草木,如同滤网一般拦住这月牙海湾的海口。” “如果能,当然是最好。” “如果不能的话,就乾脆以草木缠身术將石橡木號和白鯨鱼號连接到一起,让白鯨鱼號上的人都来石橡木號上避难好了。”洛昂想著——虽然白鯨鱼號上的乘客和他没什么关係。 可要让他亲眼看著这船上的人一点一点的被汪洋所吞没,而自己却冷眼旁观……这样的事,洛昂实在是难以下定决心。 “不过,草木缠身术只是草木缠身,而不是驾驭草木。” “想要用草木缠身术拦在那海湾的入口,我还缺少一个能让草木缠身的『对象』。” “需要有一个正好在海湾处的东西作为凭依,让草木『缠』上去。” 洛昂一边思考,一边从斗篷的內兜里面取出一把种子。 他並不打算用预存在临时法术位当中的那一道草木缠身术,而是打算以正统的施法方式来施展这术法——至於说预存的那一道法术,那是在关键的时候作为应急用的。 兜里面的种子,便是施展草木缠身术所需要的施法材料,是洛昂和緋红巫师一起在海中漫游的时候,在海中找到的一种海生藤蔓的种子。 这海生藤蔓,名为『海织手』。 其材质,极其的坚韧,也极其的具有攀爬性——虽然是从海底礁石的缝隙之间生长出来,但却能够一直往上攀爬到临海悬崖的顶上。 风暴海域当中的一些渔民,甚至会在自己的渔船上养殖这种藤蔓,然后引导藤蔓的生长,让藤蔓沿著渔船的船底来回蔓延,以此保护船只,免得在捕鱼的时候,船底船身被什么东西刮坏。 这『海织手』虽然不是魔植,可洛昂採集了其种子过后,也用在緋红巫师那里学来的神秘学手段对这种子进行过处理——处理过后的种子,虽然成为了『死种』,只能用来作为施展草木缠身术所用,只能在洛昂精神力的支撑之下纠缠蔓延,但作为交换,其本身的性质,也极其的接近魔植这个层次了。 可惜的是,用草木缠身术引导出来的海织手,在法术散去过后,其內的神秘元素便会彻底散去,化作彻头彻尾的凡物,不然的话,这海织手的种子加上洛昂的草木缠身术,就能直接左脚踩右脚上天,变成一种无穷无尽的资源了。 “只能用緋红养出来的鯊鱼了。”洛昂的精神力沉入水中。 虽然海中的波涛极其的狂野,让那许多的海鱼都给狂澜给砸得飞起来,被狂澜给碾碎。 但和石橡木號一起过来的鯊鱼群,却依旧蛰伏在这海湾当中,贴著海床躲避风浪。 確认了这些鯊鱼的存在过后,洛昂当即拿出緋红巫师的哨子,一边吹动哨子,一边指挥著那些鯊鱼从海底出来,沿著那海湾的入口头尾相连的排列成阵。 当那些鯊鱼从石橡木下面游过去的时候,洛昂也是直接將那自己处理过的,作为施法材料的海织手的种子洒落下,两头鯊鱼分別吞下种子来到月牙海湾的那『月牙』处。 很快,洛昂就调整好了鯊鱼群的位置。 隨即,洛昂便开始掐动手势。 第80章 草木缠身术 下 草木缠身术,是洛昂非常熟悉的一个法术。 熟悉到,他已经可以不需要手势的引导就能直接施法。 可为了稳妥,洛昂在施展法术的时候,还是选择了以手势来引导精神力的走向。 摇盪的石橡木號上,洛昂手上,指头如同穿花蝴蝶一般纷飞。 只两秒钟的时间,草木缠身术的法术模型,便已经架构完成。 再延迟两秒,等到那些被浪衝散的鯊鱼们重新归位过后,洛昂才是猛的一合手,將这法术彻底释放出来。 剎那之间,无数的海织手便是从种子当中蔓延出来,撕裂那带著种子的鯊鱼。 先是往左右两边扎下根,再往其他的那些鯊鱼身上蔓延而去,以螺旋交织的姿態而出,將那些排列成阵型的鯊鱼逐一的包裹起来,又相互交叉而过。 左边的从左往右。 右边的从右往左。 就如同是无数的活过来的巨蟒。 如此,两三分钟过后,所有的鯊鱼都被纠缠在了海织手的藤蔓当中。 一个由两丛海织手藤蔓左右交缠所拉出来的双层螺旋网格,便將那月牙海湾的入口给稳稳的『封锁』起来。 海湾外面,潮水依旧是浩浩荡荡而来,带著將一切都要碾碎的威势。 在网格笼中被藤蔓所纠缠的鯊鱼群,当即便是遭了大殃。 大潮扑过来,先是顺著网眼撞击到鯊鱼的身上,然后才是漫过那些鯊鱼往海湾当中去。 再加上藤蔓的阻拦…… 这样的情况下,鯊鱼们连被潮水推著『卸力』都做不到,一个个的可以说是最大程度的直面了狂澜的衝击,以自己的血肉之躯做了潮水的缓衝。 当第三轮的潮水將那些鯊鱼拍击到藤蔓上的时候,那些鯊鱼便已经是筋断骨折,以精神力维繫著藤蔓网格的洛昂,精神当中也同样是挨了重锤一般。 而在第七轮的潮水过后,鯊鱼们已经尽数死亡。 第十二轮的潮水过后,鯊鱼们的血肉骨骼,都已经被潮水给拍成了碎片,顺著潮水从网格的缝隙当中渗透出去。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这些鯊鱼们的尸骸都被潮水给拍碎,海织手的藤蔓没了附著,这法术没了依託,那纠缠的双层螺旋本该是立刻垮塌。 可实际上,这双层螺旋在彼此蔓延的时候,却是相互勾连著,形成了一个稳定的结构。 尤其是在那些鯊鱼们的尸骸都被拍碎过后,这藤蔓的网格所受到的来自於潮水的衝击力,反而是变低了——因为这个时候,再也没有鯊鱼带著潮水的压力撞击到藤蔓上。 这藤蔓所形成的双层螺旋网格当中,面对潮水威能的,就只有那『一小部分』的藤蔓。 这样的情况下,洛昂维持这草木缠身术所需要的精神力,反而是变得更低了一些。 他精神当中所遭受的衝击力,也同样是变轻了许多。 “能坚持下去!”洛昂计算了一下自己精神力的消耗,很快就有了一个篤定的答案。 海湾之外,浩浩荡荡的潮水经过这双层螺旋的藤蔓网格时,浩瀚的潮水,便立刻是被那相互纠缠的藤蔓给切割开来,顺著那网格的网眼,涌入海湾…… 那大潮当中所蕴藏的恐怖力量,便也在这过程之间,相互抵消…… 最终,那潮水涌进了海湾过后,潮水当中的力量,便只剩下四五分,虽然依旧是令两艘船只摇摇晃晃,但却再也没有了要將那船只彻底拍碎碾碎的恐怖感。 就这么维繫著草木缠身术,很快就到了子夜。 略略的计算了一下自己余下的精神力,以及这草木缠身术的藤蔓维繫所需要的精神力过后,洛昂便暂时的断掉了这草木缠身术,让草木缠身术中参与的『神秘』维繫著法术的存在。 这本来就是应有之义——这种控制性的法术,在法术结束过后,也同样能继续维持一段时间。 不然,这控制性法术,一旦结束法术就失去效果的话,那到底是在控制敌人,还是在控制自己呢? 片刻,恢復了些许的精神力过后,洛昂便又用余下的所有的精神力,將预存起来的草木缠身术施展出来——这预存的法术施展出来的情况,便又和直接施展法术的情况不一样。 直接施展草木缠身术,需要先將种子撒到对应的地方。 但施展预存的法术,却是让新的藤蔓直接隨著洛昂的心意,在那两处的月牙之前蔓延出来,覆盖在原本的双层螺旋网格之上,加固这纠缠的藤网。 这时,洛昂的脑海当中,便也有了几分刺痛。 这是精神力已经见底的徵兆。 紧接著,洛昂便是忍著刺痛开始冥想。 冥想的过程,是壮大精神力的过程,也是让消耗到低谷的精神力重新恢復饱满的过程。 这其间的原理,大概就是从那无所不在的『神秘』当中汲取某些东西……具体的东西,洛昂也说不上来。 总体来说,在冥想之前,將精神力消耗一空过后再来冥想,冥想的效果,会比正常的冥想效果要更加的好一些。 这也是兰花巫师告诉洛昂他们的『小技巧』——在知晓这小技巧之前,洛昂也好,緋红巫师也好,都完全不敢贸贸然的,將自己的精神力消耗一空。 而在知晓了这小技巧过后,洛昂他们便也会每天將自己的精神力耗尽两次。 第一次,是在冥想之前。 第二次,是在冥想结束,將预存的法术准备好了过后。 很快,冥想结束,洛昂的精神力也恢復了饱满的姿態。 ——照例的,拿出种子,预存了一个草木缠身术过后,洛昂便又给自己补了一个悬浮术。 然后,便是翻身下船踏著波涛而动,分別在月牙的两边重新洒下种子。 ——原本,这一步是让那些鯊鱼来做的。 可现在,这海湾当中的鯊鱼,已经消耗殆尽,这一步便也只能是洛昂自己来做。 確认洒在月牙两头的种子已经固定在藤蔓之间不会被潮水衝散过后,洛昂才是维持著悬浮术回到了石橡號上,重新施展了草木缠身术…… 时间,就在这样的循环之下缓缓的流淌。 这期间,为了维繫精神力的循环,洛昂还消耗了两颗魔石碎片。 如此,到第七天的时候,这暴风雨才终於停歇。 第81章 风暴当中的进益 “终於结束了。”看著那散开的雷云和浓雾,洛昂也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心头的情绪,可谓是既有庆幸,也有失望。 算起来,这一场暴风雨,已经是持续了足足十天。 庆幸的是,这一场暴风雨终於停歇,两艘船都是安然无恙,自己也不必继续消耗魔石碎片,不必继续维繫法术。 哪怕他的精神力能够维持,但这么持续的维繫法术,无论如何都是一种不小的压力。 失望的是,隨著暴风雨的停歇,隨著雷云和浓雾的散去,洛昂的精神力,便也隨之恢復了平静,不再活跃。 在维繫法术的这几天,不知道是因为维繫法术的压力还是因为精神力的活跃。 又或者是两者兼而有之。 总之,洛昂这几天的冥想,可谓是成果斐然! 在半个多月之前,藉助写日记的机会明悟本性,见证真我的时候,他自身的精神力陡然间提升到了十点五的程度。 之后,便又恢復了举步维艰的艰难进步。 可这暴风雨当中的循环过后,洛昂的身魂之种上,第十一圈的纹路,已经是呈现出了要合拢的样子——用数据来描述的话,没有十点九,也有十点八五这个样子。 看起来,那暴风雨若是再持续个三五天,洛昂的精神力强度便有可能直接到达十一点! 还有他体內白鹰血脉的浓度,也同样是有了明显的增长。 可现在,暴风雨停了,洛昂冥想的效果,精神力的增长,便又要回到先前那种极其缓慢的节奏当中去,下一次的雷暴风雨,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会开始,这让洛昂如何不失望呢? 心情正复杂著的时候,一阵香味传入鼻中,让洛昂的肚子忍不住的发出咕咕的响动。 这个时候,洛昂才陡然回过神,这几天以来,自己为了维繫法术,平日里的吃喝,都是在冥想之前喝著雨水吃几口硬麵包,也不为其他,就纯粹的图一个效率省事…… 循著那香味回头,便看到特翁同捧著一个瓦罐来到洛昂的面前。 瓦罐当中,是他们才熬出来的鱼汤,里面加了些蘑菇青菜以及香料。 平心而论,洛昂这一世当中,无论是自身的权力还是影响力还是本身的力量,但独独在吃喝这一方面,完全无法和前世相比。 这一世,洛昂从出生开始,再到现在,无论是作为贵族时候的吃喝,还是在巫师塔里面,又或者是特翁同他们的供奉,乃至於他和緋红巫师自己做的一些吃喝…… 都只能算是普通。 没有任何一种食物,让洛昂生出过『好吃』的感觉。 是以,对於洛昂而言,每一次吃饭的时候,都是他怀念前世的时候——若非如此,他前世的记忆,早就不知道消散多少了。 毕竟,怀念这种情绪,往往都是在现在比不过以前的时候才会生出来。 特翁同专门学来的这香料蘑菇燉鱼汤,其味道,也同样只能称之为寻常。 可现在,在几天的『讲究』过后,陡然间喝到这么一口热腾腾的鱼汤时,洛昂竟是久违的生出了一种『美味』的感觉。 “真好!”缓缓的將这鱼汤喝乾净过后,洛昂才是长长的吐出一口热气,然后回到了房间当中,换了一身乾爽的衣服。 …… 暴风雨停歇过后,这月牙海湾上的潮水,便也飞快的褪去。 被淹没的沙滩重新显现出来。 拦在海湾两边的多层螺旋藤蔓网格,也同样是逐渐的出现在眾人眼前。 网格当中,还残留著一些鯊鱼的碎骨,以及许多螃蟹之类的生物。 两艘船上的人,也都趁著这暴风雨停歇的机会,从船上转移到小岛上,拉起绳杆,生起篝火…… 趁机烘乾被子的人有。 烧热水准备沐浴的人有。 准备各种吃食的人,更是不缺。 原本荒芜的岛屿上,片刻之间,就有无数的火光和炊烟升腾起来。 洛昂此时,並没有去岛上『与民同乐』,而是依旧是留在石橡木號上,和白鯨鱼號上的乘客,保持著一定的距离。 ——这个时候,白鯨鱼號上的乘客,也察觉到了洛昂的身份。 毕竟,从石橡木號上下去的人,没有一个是船上的乘客,而是全部都是船上的侍者,水手等等…… 到暴风雨停下的第三天,在海底的緋红巫师,才终於是回到了这月牙海湾。 雨停过后,潮水褪去,月牙海湾便也不再適合安迪游曳,故此緋红巫师在月牙海湾之外,就骑著安迪浮上了水面。 浮上水面的剎那,緋红巫师便看到了將那月牙海湾锁住的,如同渔网一般的纠缠藤蔓。 在海湾外面稍稍的停留了片刻,用精神力感应了一下洛昂的存在过后,緋红巫师便是毫不犹豫的指挥安迪撕开了那藤网,发出呼號,让海湾当中的鯊鱼来接她。 可哨子响了几次,海湾外面都有鯊鱼被这哨子呼唤过来,海湾之內却没有任何一头鯊鱼响应,緋红巫师才是疑惑的眨了眨眼。 “什么情况?” 她也不纠结,直接又从外面召唤了鯊鱼过来,骑上一头就直接闯进了海湾,然后回到了石橡木號上。 相比於十多天之前的模样,此刻的緋红巫师,那叫一个『形容枯槁』。 这十多天的功夫,洛昂维持著草木缠身术,固然也承受了莫大的压力,吃喝也简单得很——可再怎么样,洛昂也还是有冥想的时间,有恢復的机会。 可緋红巫师在海底下追猎,饿了也只能吃几口生鱼肉,渴了也只能喝几口鱼血——为了抓住这难得的机会收穫更多的猎物,她连冥想的时间,都压榨到了极致。 这样十多天的压榨下来,此刻的緋红巫师是个什么模样,可想而知。 她的头髮都变得乾枯,头髮和衣角之间,掛满了零碎的各种海藻,以及盐分所形成的晶体…… 才一回到船上,还在岸上收拾的特翁同,便立刻是指挥著另外的两个骑士,带著一直不曾冷过的热水和汤羹回到了船上。 緋红巫师也不多言,直接就回到了船舱当中开始沐浴。 又足足两个多小时过后,自觉已经洗乾净了的緋红巫师,才是换了一件巫师斗篷,出现在了洛昂的面前。 第82章 收穫,大陆 直到两人重新见面的时候,緋红巫师的手里面,都还端著一碗热汤。 “看起来,这半个月以来,我在海底下追猎的时候,雷鸣巫师也没有閒著啊。” 緋红巫师在洛昂面前摘下兜帽。 不得不说,巫师的確是一种超凡脱俗的存在——刚刚上船的时候,緋红巫师还是形容枯槁的样子。 可只是沐了个浴,吃个了饭,换了身衣服——緋红巫师就已经是恢復了原本的样子。 换做普通人,从这形容枯槁的样子恢復过来,不养个半年一年的,想也別想。 “这十几天的时间,月牙海湾当中的確发生了一些事。” 洛昂看著面前的緋红巫师,缓缓的说起了这十几天以来自己所做的事。 在洛昂的对面,緋红巫师一边听著洛昂的讲述,一边小口的啜著热汤。 温暖的气息之间,她眼中的倦怠,便也越来越浓,越来越浓,最终彻底的睡了过去。 看著这一幕,洛昂也是施展了『藏身云雾』,无声无息的起身然后离开了那房间。 站在石橡木號上往海湾外面望过去——緋红巫师睡过去的时候,海绵上的安迪,也是直接翻了肚皮。 这半个月在海底的打捞追猎有多累,可想而知。 “特翁同,让岛上的人动静都小一些。” “该收拾的东西也儘快收拾了。” “等緋红巫师醒过来,我们就要离开了。” …… 洛昂本以为緋红巫师会睡好几天——可实际上,当天夜里,緋红巫师就清醒了过来。 趁著其冥想的时候,已经准备好了的船只,也缓缓的驶离海湾,沿著原先的航道出发。 石项目號在前,白鯨鱼號在后。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安迪则是保持著翻肚皮的姿態跟在最后面。 接下来的时间,洛昂他们的生活就又恢復了原本的规律。 冥想-准备临时法术-將精神力消耗乾净-做一些自己的事。 下午的时候,洛昂和緋红巫师就又凑到一起,一边听緋红巫师说著她在海底的追猎,一边收拾著緋红巫师这一次的收穫。 相比於洛昂在船上的经歷,緋红巫师的追猎之旅,就显得有意思多了。 五百米以下的『深海』当中的千奇百怪的生灵,以及那梦幻一般的景象,便在緋红巫师的描述之间,於洛昂眼前缓缓展开。 对於緋红巫师自己而言,这一次的追猎,也同样是一种极其难得的经歷。 在这风暴海域当中,洛昂是第一次直面这样的暴风雨。 緋红巫师也同样是第一次心无旁騖的,长时间的在深海游曳,捕猎。 同样的第一次之下,洛昂受益匪浅,緋红巫师亦不例外。 “对了,雷鸣巫师,你看这个。” 正说著的时候,緋红巫师忽然撩开自己的斗篷,將自己的领口往侧下一拨。 两层同样是呈现出蓝色的鳞片,便在洛昂的眼前浮现出来,顺著那圆润的弧线往深处蔓延而去。 就似乎是环绕於神山之下的蓝色玉带一般,充满了神秘的魅力,也洋溢著引人入胜的美学。 那是海妖之鳞! 是她体內的海妖血脉觉醒的痕跡。 这便是緋红巫师这一次海底追猎的额外收穫。 一开始的时候,她对於自身的血脉,是排斥,是拒绝,是想要將这血脉彻底剥离。 而在和兰花巫师的交流过后,在兰花巫师的教导之下,緋红巫师便也终於下定决心,要拥抱自己的血脉,而非抵制自己的血脉。 在这样的决心之下,又真正的如同古代海妖一般,在深海当中追猎了半个月过后,緋红巫师体內的海妖血脉,便也终於是从『彰显』,变成『觉醒』。 她的实力,也因此得到了极大的加强——当然,她的弱点,也同样是因此而更加的凸显。 “针齿鰻对海妖的克制,除却是生態上的克制之外,更重要的原因,还在於古代巫师们的干涉调和。” “海妖的血脉越是觉醒,就越是会受到针齿鰻的克制。” “之前的时候,我在针齿鰻的气息之下还能勉强的动一动——可现在,若是在遇到针齿鰻的气息,说不得我就要在那气息的压制之下,彻底的变成木偶了。” “万一真遇到了这样的事,就得靠雷鸣巫师你拉我一把了。”緋红巫师拉好自己的斗篷。 “放心,在你完成海妖血脉的移植实验之前,在你適应那针齿鰻的气息之间,我不会让你独自面对敌人的。”洛昂郑重的点了点头…… 一晃,便又是一个月过去。 石橡木號终於是结束了在海上的航行,缓缓的在一处岸边他停下。 ——岸上,就已经是中部诸国了。 白鯨鱼號,依旧是跟在石橡木號的后面。 在暴风雨过后的这一个月里,石橡木號在风暴海域当中也经过了几个海港——白鯨鱼號上的乘客,陆陆续续的各自离船。 最终,只剩下白鯨鱼號作为洛昂他们的战利品,一路紧跟在石橡木號的身后。 “尊敬的雷霆巫师,您觉得这个地方如何?” 当洛昂终於通过冥想,將自己的精神力强度提升到了十一点的时候,一推开门,就看到了等待甲板上的特翁同。 以及石橡木號所停留的地方。 在七天之前,他们就已经离开了风暴海域。 这七天的时间,石橡木號一直在沿著海岸线行驶,寻找著一个適合作为港口,又能合洛昂和緋红巫师眼缘的『无主之地』。 按照洛昂的要求,石橡木號每到一个適合作为港口的地形是,都要停下来等待洛昂做出决定。 而眼前这一处地方,已经是石橡木號离开了风暴海域过后所遇到的第四个適合作为港口的地方。 相比於之前的三个地方而言,这一处地方,就非常很合乎洛昂的眼缘。 往左边一点,便是一处高崖峭壁。 峭壁之下,便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海湾,非常適合作为港口。 ——海湾之前,还有一小片的飞地,如同从岸上伸出来的一条胳膊一般將海湾拢住,正是一个天然的的避风口。 而其之所以不曾被改造成港口,原因也很简单。 岸上所在,是一片险峻的山峦丛林將这港口隔开。 而在那看起来很適合作为港口的海湾之內,又遍布暗礁。 正常情况下,船一进去,要么是搁浅,要么就是触礁而沉没。 至於说將海湾当中的暗礁打碎,將这里改造成一个真正的港口,那成本,显然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负担得起的。 而且,这里的地形想要作为一个大港口,还有一个缺陷。 第83章 合適的海湾,勘查 没有河! 岸上的峭壁和山峦附近,都没有什么流经此地的大江大河。 ——这便意味著,就算花了大力气將这港口开闢出来,这港口也只能作为一个临时停靠点,而不能成为一个庞大的集散地。 开闢这港口的成本,以及其后的维护,和这港口所能带来的收益,难以形成比例——故此,这个地方自然也就被『废弃』,无人理会。 而在这海湾靠近陆地的方向,一座弧形的山脉將这海湾包裹成一片与世隔绝的地方。 临海的高崖,就是这弧形山脉的一部分。 但对於洛昂他们而言,这个地方就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地方了。 首先,那临海的高崖峭壁之上,便是一个很適合建立巫师塔的地方。 甚至,他们都能想办法直接將这峭壁挖穿,从高崖的顶上,一路落到这水面,甚至於水面之下——到时候,再开一条水路將海水引入其中。 一个天然的养殖池,就顷刻之间形成了。 然后便是那海湾当中的暗礁乱石…… 对於普通人而言,这这些暗礁乱石很难处理,可对於洛昂他们而言,只需要让安迪在水中贴著海床多甩出几记斩击术,就能將那些暗礁乱石彻底打碎,滚入深海…… 这么一来,一个临时的港口,便立刻开闢成功。 所以,真的算起来,洛昂他们要在这里落脚的话,最大的难题,反而是人。 要如何吸引足够多的人来到附近生活,形成一个普通人的聚居地,形成一个『市场』。 对於白巫师而言,巫师塔的附近有没有人烟,有没有聚落,有没有市场,这一点其实非常重要。 巫师们都是多疑的生物——他们不会轻易的闯进另一个巫师的领地,免得和那巫师发生不必要的衝突。 在这样的情况下,巫师们要如何交流呢? 一位巫师路过另一位巫师的领地的时候,又如何確定,那领地当中的巫师是不是一个適合交流的对象呢? 答案很简单。 就是看这巫师的领地当中,那些普通人的情况。 如果这巫师的领地当中,那些普通人的日子过得还算可以,能形成一个聚集地,能形成一个市场…… 那就能够证明,这位巫师是一个能交流能沟通的巫师。 路过的巫师们,便也会停下来,尝试和领地当中的巫师进行沟通和接触。 之后,名声传出去,这地方自然就越发的繁荣,往来的巫师也会越来越多。 洛昂他们想要从其他巫师的手中换取资源的机会,也会越来越多。 而此时洛昂所看中的这『海港』,港口上面便是山——这海上的陆地,就似乎是被上面的山峦从大陆上给切出来的一般。 一眼看过去,看不到炊烟,更看不到村落和火光,至於说什么道路商路之类的,更是完全不存在。 放眼看遍,处处都是陡峭的山林,连一个適合耕作的地方都找不出来。 要在这样的地方聚拢人气,肉眼可见的艰难。 可越是如此,便越是让洛昂生出来一种跃跃欲试的念头。 “我觉得这地方不错。”洛昂直接出声。 洛昂的目光落到身边的緋红巫师身上。 “要在这里上岸吗?”石橡木號上,緋红巫师看著那岸上的风景,看著那和海域当中截然不同的风貌,看著那临海的高崖峭壁,努力做出平静的样子。 风暴海域当中,许多岛屿上都有这样的峭壁——那白鯊群岛上,就有这么一座峭壁,站在峭壁上,便能直接俯视岛中的一切。 可同样是峭壁,不同地方的峭壁,自然也给人一种不同的感觉。 那风暴海域当中,岛上的峭壁,就只是峭壁。 可在这中部大陆的地界当中,这临海的峭壁,却有一种巍峨厚重的韵味。 看一眼,就有一种呼吸都要为之停滯的错觉。 那巍峨的感觉之下,緋红巫师自己都不曾察觉到,她的身形,都在微微的颤慄。 洛昂非常清楚这种战慄感从何而来。 ——是恐惧! 緋红巫师和洛昂不一样。 洛昂的源头在岸上,而緋红巫师的源头,则是在海上。 如果说洛昂是来自於陆上的生灵,那么緋红巫师就是源自於海上的生灵。 她出生在海域,成长在海域。 她的契约伙伴,是海中的魔兽。 便是她自身的血脉,都是来源於大海,最后被人养殖在岸上,受尽了无数苦难的海妖。 她这样的生灵,可以说是天生就和大陆格格不入。 再加上那来自於兰花巫师的印象…… 在风暴海域当中,兰花巫师可以说是一个无比特殊的存在,其无比的强大,也无比的超然,对待所有人,都温和而诚恳。 毫不客气的说,如果有偶像的存在,那么毫无疑问,兰花巫师就是风暴海域当中所有巫师的偶像! 尤其是在真正的拜访过了兰花群岛,在兰花巫师那里得到了很多指点,也真切的见到了兰花巫师那恐怖力量过后,兰花巫师在緋红巫师的印象当中,便已经是成为了一种象徵性的存在。 可就是这般象徵性的存在,却是中部诸国当中的失败者。 是被从中部诸国当中赶出来,被囚禁在风暴海域当中的失败者。 ——这样的对比之下,緋红巫师天然的就对中部诸国有所畏惧,对踏上大陆这件事有所抗拒。 实际上,在石橡木號沿著海岸线航行的这几天当中,緋红巫师在这一方面所表现出来的抗拒,都非常的明显。 她找洛昂沟通的频率,也高了许多——而且每次和洛昂沟通的时候,都是背对著大海的方向,而绝对不敢背对大陆。 “真的要选择这里吗?” “不再看看吗?” “或许后面会有更加適合的地方呢。”緋红巫师捋了捋自己的头髮,越发的犹豫起来。 “奇丽丝。” “这世界上不存在最適合——永远都会有更適合。”洛昂直接叫出緋红巫师的名字,抬手按住緋红巫师的肩膀,盯著緋红巫师的眼睛。 “想要找一个『最適合』,那永远都不可能找到。” “就如同你契约的安迪一样——如果你当初想要寻找一个更適合的可能而放弃了安迪,那你现在依旧只是一个一等巫师学徒。” “就这里。” “奇丽丝,信我。” “这样。”看著緋红巫师脸上难以散去的纠结,洛昂便再次提出一个建议。 “我们就在这里下船,然后和特翁同分头行动。” “特翁同带上人手翻过山脉,去看看这山脉另一边的情况。” “奇丽丝,我和你一起在这山脉靠海的这边走走。” “等到特翁同他们回来过后,如果你还是觉得下一个地方更好,那我们就出发去下一个地方。” “怎么样?” 这么一番话过后,緋红巫师才终於是点了点头。 第84章 大地上的生机 “这就是脚踩大地的感觉啊。”踏上大地的剎那,洛昂的心头便不由自主的生出来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这种感觉,叫做安稳! 同样是巫师,如果说緋红巫师因为她的经歷对大陆有著敬畏,那么洛昂也同样是因为他的经歷,对海域有著敬畏。 这种敬畏,其实也非常合理。 想想洛昂的经歷。 满怀希望的踏进风暴海域,去寻求巫师的道路——结果一进去,就变成了主动送上门的材料,被囚禁了三年。 之后,又藉助海域的地形杀,活生生的坑死了一个黑巫师。 这便让洛昂对海域更加的忌惮了。 哪怕是他学会了水下呼吸术,能够在水下呼吸,能豁免一定的水压,又有悬浮术能让他摆脱重力,藉助水中的生物逃生……可他对於海域,也依旧是充满了敬畏。 但这大陆上就不同了。 其他的东西不提,只说这大陆环境和生態的稳定性,就远不是多变的海域所能媲美的。 此时已经是深秋,即將入冬,在海上的时候,还感觉不出那气候的变化有多么明显。 可如今一踏上岸,洛昂便清清楚楚的察觉到了秋冬之间的气候变化。 一脚踩下去,脚下的荒草便是发出错乱的声音,藏在荒草之间的薄冰,也被踏得粉碎。 丝丝缕缕的寒气,便似乎是要顺著鞋子往人的身上蔓延一般。 目光从脚下往前抬,不远处的山岭,以及山林当中交错的黄绿色,便也清晰的跃入眼帘。 说来也奇怪。 在船上的时候,洛昂看著这山林,眼中便只有山林的轮廓,看不到山林的细节。 可从船上踏到岸上,只十几米的距离而已,便似乎是跨越了一个世界的屏障一般。 同样的视野之下,山林模糊的轮廓,便直接破碎,各种的细节,剎那间扑面而来。 薄薄的近乎透明的冰层,覆盖在枯草上往山林当中蔓延,將枯草,树干,树枝乃至於树叶,都连成一片。 那冰片上,更是连那些草木树叶的纹路,都清清楚楚的拓印了出来。 只看这些连成一片的薄冰就能看得出来,这山林当中的草木虽然茂盛,但其內的生命力,著实是不够旺盛蓬勃。 不然的话,山林当中的那些小动物,早就將这些薄冰给踩碎融化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洛昂带著緋红巫师缓缓的踏进山林——距离更近的时候,洛昂便也清楚的看到,一些树枝之间的薄冰,有被鸟爪踩碎的痕跡。 但四周却是静悄悄的,完全听不到什么鸟叫。 洛昂和緋红巫师一前一后的行於山林当中,两人都不曾做声,山林当中,便只有两人踩断枯草,踏碎薄冰的声音有节奏的响起。 偶尔,又有些许的冷风卷过,被山林拦下。 隨著两人往山林当中深入,山林当中的光线越来越暗的同时,其內所隱藏的生机,便也逐渐的显现出来。 不知道是外面的风被挡住以及將深处的热量带走,还是因为这山林深处的生机逐渐活跃,那些薄冰都被碾碎的缘故……总之,这山林的深处,並没有外面隨处可见的薄冰。 些许的鸟叫,也是在逐渐的落入洛昂的耳边。 偶尔,还有陡然振翅的簌簌声,又或者是飞鸟在树枝之间用力,让树枝上下摇曳,枝上的树叶相互摩擦拍击的声音响起。 那是在他们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又停留的鸟儿被他们惊动然后逃走的动静。 隨著时间的推移,嘰嘰喳喳的声音越发的明显,也越发的混乱。 ——这山林,就真的是一处人跡罕至的地方一般,山林当中的鸟儿,全无对人类的恐惧和警惕。 那些飞走的鸟儿们,在飞窜了一阵过后,便又好奇的落到了洛昂他们的周围,在树枝上蹦蹦跳跳的,一路紧跟著洛昂他们。 黄嘴斑鳩。 珍珠雀。 白羽鸦。 赤足鸝…… 各种让洛昂熟悉的鸟儿,便都在洛昂的眼前显现出来。 而在这些鸟儿的环绕嘰喳之间,緋红巫师对大陆的畏惧,也被驱散了几分一般。 前面引路的洛昂,並不回头,只是小心翼翼的听著緋红巫师步伐的节奏,听著她步伐的轻重,感受著她步伐当中逐渐散去的犹豫。 然后,跟著緋红巫师步伐的节奏,在这山林当中隨意的调换著方向。 忽的,緋红巫师的脚步停下,洛昂抬起的脚,也同样停在半空。 在他们的左边,一从还不曾完全变黄的灌木丛,轻轻摇晃几下,然后一个小小的头颅从中探出来,小心翼翼的看著洛昂和緋红巫师。 是一头角都还没长出来的小鹿。 其看著洛昂和緋红巫师,灵动的目光当中充满了好奇,充满了灵性。 就是这小鹿引得緋红巫师停下了脚步。 又几个呼吸过后,这小鹿似乎是察觉到了洛昂他们的视线在看著自己一般,猛地起身回头,往山林的更深处蹦去。 可再十几个呼吸过后,这小鹿又重新跳回洛昂他们眼前,继续好奇的看著洛昂他们。 然后一点一点的往洛昂他们的所在靠拢。 进两步,退一步。 再进两步,再退一步…… 活脱脱前世东北傻狍子的模样。 就在这鹿狍子快要抵近洛昂他们身边的时候,猛地便是一声狼啸响起。 紧接著,是断断续续的,不同节奏的啸声回应。 山林狼群! 这一下,洛昂总算知晓这山林当中为什么没有人跡了。 原因就在这里——这山林当中,有著狼群的存在。 在山林的生態链中,山林狼只能算是中等存在。 在有准备的情况下,一个农夫都能对付得了山林狼——若是经过训练的士兵,要对付山林狼就更加轻鬆了。 山林当中,真正的王者是虎,是熊,是豹。 虎是力量和敏捷的结合。 熊是力量和生命力的结合。 而豹,就是敏捷的极致。 要对付这三种王者,便是经过训练的士兵都要穿好甲冑,结成阵势——就这,都还要付出一定的伤亡过后,才能对付得了它们。 唯有那些骑士,才能在山林当中独自面对熊虎。 可山林狼一旦形成了狼群,那他们在山林当中的生態链便立刻会发生飞跃,成为山林当中的顶级掠食者。 便是熊虎,都会因为山林狼群的形成而退让,会选择离开,去寻找一个新的领地。 成了型的山林狼群,甚至会主动的滋扰那些村子或是小一些的镇子。 洛昂很清楚的记得,他八岁的时候,自家的领地当中便发生了一场狼灾——一个由三十多头山林狼所形成的狼群入侵了他们家族的领地。 他的父亲组织了一个民兵队伍,由三位骑士带领著去剿灭狼群。 因为难以忍受在山林之前和狼群长期拖延所带来的消耗,他们便主动的杀进了山林。 虽然最终剿灭了狼群,可却直接战死了一位骑士,以及十二个民兵。 狼群在山林当中的可怕程度,可想而知。 而眼前这山林当中,既然已经形成了狼群,那人跡绝踪,自然也是理所当然。 “就是不知道,这山林当中的狼群有多大的规模。” 洛昂稍稍回忆了一下,方才所听到的狼啸,总共有七声。 看起来,只是一个小狼群。 可哪怕只是一个小狼群,也足以对贸然踏进山林当中的普通人形成致命的威胁了。 “奇怪。”洛昂皱了皱眉头。 第85章 奇怪的情况 真的非常奇怪! 这大陆上,狂暴野兽的踪跡难以寻觅——普通人最大的敌人,除却天灾和疾病之外,便是野兽。 而在所有的野兽当中,对普通人威胁最大的,就是狼群! 山林当中的兽王,虎,熊,豹等,都有著相当严格的地盘理念,不会轻易的踏出自己的猎场,故此他们对普通人的威胁,並不大。 可狼群不同。 狼群的数量更多,所以他们需要的食物也更多,他们的本性,也更加的贪婪。 当山林当中的食物不够的时候,山林当中的狼群便会主动踏出山林,將人类的聚居地,也纳入自己的狩猎范围,去狩猎那些落单的普通人。 对於普通人而言,当他们遇到了狼群的时候,便往往意味著死亡。 而对於贵族而言,一旦他的领地当中遭遇了狼群,他的財富便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若是不管这狼群,任由这狼群发展,那么隨著狼群的数量逐渐的扩大,规模逐渐的增多,狼群甚至会衍变成数百只的狼灾! 到这个地步,便是寻常的骑士,都要成为狼群的猎物——一些不够强大的贵族,他们的领地,都会因为狼灾的席捲而覆灭。 唯有王国的正规军,才能在付出一定的代价过后,剿灭狼灾。 也正是如此,再怎么懒得打理领地的贵族,都会对自己领地当中的山林多几分关注,每年都会组织猎人,或是发出悬赏让猎人进山捕猎山林狼,免得形成狼群。 可偏偏,洛昂眼前的这山林当中,就已经形成了一个狼群。 看起来,这只是一个七只山林狼所形成的小狼群——可这依旧是意味著,这山林的主人,並没有打理这山林的意思。 这也意味著,这山林当中的狼群,种群的规模很快就会增长起来,然后向外面扩张…… “总不至於,这一片山林没有主人吧?” “这是一片无主之地?”洛昂想著,又摇了摇头,打消了这想法。 无主之地——那是不可能的。 贵族对土地的贪婪,可谓根深蒂固。 哪怕是一条流淌的河流,他们都恨不得將这河流给裁成一段一段的,將这河流当中的水和鱼,都写上自己的名字。 哪怕是一些没有生机的绝地,都会有某个王国或是某个贵族对此发出宣称…… 所以,这大陆上绝对不存在无主之地。 就算真的有,可当有人找到这个地方过后,这地方就不会是无主之地了。 更何况,这一片山脉,並非是没有生机的地方——山林当中都有野兽,乃至於这些树木本身,都是一种財富。 而且,贵族之间自有法则。 若在一个贵族的领地当中发生了狼灾这样的灾难,那就很可能会引起附近贵族的注意力,让附近的贵族前来『支援』,等到这『支援』过后,附近的贵族,就会將原本那贵族的领地分走一部分,以此作为『酬劳』。 不然,洛昂小的时候,他父亲也不至於非要硬顶著损失去扑灭一个狼群了——他不去扑灭,就会有別的贵族来扑灭。 到时候,他们家的领地,就会被別人分走一部分。 这样的情况下,狼群的出现有多『难』,可想而知。 事实上,在这个世界上,洛昂所碰到的狼群,也就两个。 第一个,就是他们家族领地当中,不知道从谁的领地当中扩张过来的狼群。 第二个,就是眼前了。 “正好特翁同他们去了这山林的另一边打探情况,等他们回来过后再看看这山林的情况好了。”洛昂想著。 至於说特翁同他们的安全——只要特翁同他们不分兵,那七只山林狼的小狼群,还不足以对两位骑士所保护的队伍造成威胁。 “接下来,是去山脉顶部看看另一边的情况,还是回头去那峭壁看看?”洛昂回头问道。 在海上的时候,他还以为这山脉是一个弧形的山脉,那高崖峭壁,就是这山脉的一段。 可在踏进了这山林过后再回头看,他才赫然是发现,这山脉並非弧形。 而是一个三叉戟的样子,两边的山势高而平缓,中间的山势低却突兀。 ——那高崖峭壁,就是中间的比较低的山势,突然往上刺出去的一截。 石橡木號沿著海岸线过来的时候,洛昂就大致的看过了岸上的情况。 这山脉的背后,並没有其他的山脉遮掩。 所以,只需要到这山脉的分野,就能清楚的看到山脉另一边的情况。 到那个时候,洛昂对这狼群的情况,便也会有所了解。 “希望这是一片有主人的地方。”洛昂暗自道。 准確来说,不是有主人的地方。 而是有明確主人的地方。 只有这地方有著明確的主人,洛昂才能通过契约的方式,將这地方明確的变成自己的地方。 如此,才不会碰到“他辛辛苦苦將这地方经营好了,然后莫名其妙一个人带著契约上门嘰嘰歪歪,以及一些敌对的巫师想要借用这地方的归属权来给洛昂找麻烦”这样的事。 “这两个地方,有区別吗?”緋红巫师恋恋不捨的將自己的目光从山林当中移开。 无论是那胆大又充满了灵性的小鹿,还是那些嘰嘰喳喳的飞鸟,都是和海域当中截然不同的风景。 他们当中所蕴藏著的,更是一种和海域截然不同的蓬勃生机。 这种截然不同对緋红巫师而言,可以说是非常有吸引力。 哪怕是那將小鹿和鸟群都惊走的狼啸,在緋红巫师眼里,也是別有一番趣味。 “往峭壁去,是回望过去。” “往山岭去,是展望未来。”洛昂挥了挥手,给緋红巫师打了两句鸡血。 “展望未来……”緋红巫师脸上的神色,顿时就是一阵恍惚。 相比於她过去的经歷而言,在结识了洛昂过后的变化…… 无论是在法术上的研究,还是离开风暴海域的决定…… 那的的確確比她过往的打算要更好,的的確確能称之为『未来』。 再加上兰花巫师的叮嘱…… “巫师的未来,真的在大陆而不在海洋吗?”緋红巫师喃喃自语,终於下定决心。 “那就先去山岭上看看吧。” “让我看看,这一片大陆,凭什么能承载那么多巫师的未来!”緋红巫师说道。 “伟大的緋红巫师,请。”洛昂带著笑意,学著老科林的姿態,一手抚胸,一手伸向那山岭的方向。 “更加伟大的雷鸣巫师,你也请。”緋红巫师也同样是笑了起来。 两人这才一前一后的,往那山岭上而去。 不过顺序却已经变成了緋红巫师在前,洛昂在后。 没多久,两人就已经登上了山岭。 山岭背后的风景,属於中部大陆的生机,便也在緋红巫师的面前展现出来。 “这就是中部大陆?”緋红巫师的身形顿了顿,言语有些古怪。 第86章 羞耻感 “嗯?”听著緋红巫师那古怪的言语,洛昂也不由得愣了一下,同样踏上了山脊。 这山岭另一边的场景,便也落入洛昂的眼前。 更远处,则是绵延的山势和幽深的丛林。 而在脚下的山脉和远处的丛林之间,则是一片稍稍有些起伏的原野。 原野当中,还有一条蜿蜒的小河。 一看就是一个很適合开垦田地的地方,也是一个很適合普通人聚居的地方。 就在河边,就有一个小小的村子。 一片一片的田地,围著那村子铺开。 虽然已经过了秋收的时节——但接下来,就是种植冬麦的时候。 故此,村子当中的农夫,也並不曾停下来休息,而是依旧在田间劳作。 虽然那村子距离这山脉有些距离——可此时乃是白天,这陆地上也没什么雾气繚绕,洛昂他们又是居高临下,视野毫无遮拦。 再加上强大的精神力所带来的极佳的视觉…… 那村子和周围田地当中的种种,便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农夫在田间劳作,细心的打理著田地,將田地里面的硬土块儿砸碎,清理著田地里面的杂草。 每个人的身上,都只穿著破旧的麻衣,在这秋冬之际瑟瑟发抖,劳作一会儿,就会停下来呵一下手。 偶尔有农夫將头抬起来看向洛昂他们所在的这山岭的时候,洛昂便能看清,这些农夫的脸上满是皱纹和污垢,双眼混浊无神,如同行尸走肉,没有任何的光彩,更看不到任何的希望。 那模样,简直是比一个月之前,緋红巫师结束海底追猎回到船上来的时候,还要形容枯槁。 在看旁边的村庄,村子里面,也同样是一片冷清,没有半点儿的火光。 几个同样穿著单衣的孩子,瑟瑟发抖的躲在挡风的地方看向旁边的马槽。 马槽旁边,一个穿著皮甲的士兵,伸手在马槽里面拨动,然后有些嫌恶的抬手甩了甩,便立刻是有躲在旁边的孩子小心翼翼都靠近马槽,將那士兵甩出来的东西捡起来塞进嘴里。 而在马槽外面,还有一个士兵正骑在马上缓缓而动,信马由韁的任由那马匹低头啃著田地里面才长出来的麦苗。 有些残破的屋舍当中,几双眼睛看著被马屁啃食过后的麦苗落著眼泪。 看著这场景,洛昂的双眼一下子就红了。 一种莫名的羞耻感,几乎是要將他的理智都衝垮。 ——他前脚才信誓旦旦地告诉緋红巫师,这便是『未来』。 结果后脚,这完全没有未来的场景,就在緋红巫师的面前显现出来。 这有多丟脸,可想而知。 “兰花婆婆她们的战爭过后,肥料的存在和用法都被推广开,粮食的產量大大增加。” “就连风暴海域当中,那些土地贫瘠的岛屿上,都有农夫开垦田地种植粮食,都能吃得饱。” “怎么这中部诸国的农夫,都是面黄肌瘦,小孩子都饿得要捡马粮吃。” “看周围的情况,也不像是经歷过饥荒和战爭的样子啊。” 緋红巫师有些好奇的道。 风暴海域当中,有人的岛屿不多——故此,每一个有人的岛屿,几乎都和巫师有一定的关联。 那岛屿上以及岛屿附近,真正控制局势的,都是巫师。 虽然岛上也有贵族的存在,可一是有货船往来,岛屿上人员和货物的流通,都难以被贵族彻底控制。 二来,有雷森特巫师定期巡游风暴海域,在海域当中,巫师的踪跡,也更加的光明正大——海上的居民,也更加的敬畏巫师而不是敬畏贵族。 是以,虽然风暴海域当中,那些贵族虽然也会盘剥,但他们的盘剥,却不算苛刻——毕竟,风暴海域是一处『黑巫师』的领地,哪个贵族都不想自己善於盘剥的名声传出去,让黑巫师认为他们家族富有,然后去他们家族劫掠。 也正是如此,风暴海域当中那些海岛上的人,日子都还过得去,活得也还算是一个人。 可眼前这些农夫呢? 这活得都不算是一个人了! 眼前的这一幕,完完全全是緋红巫师从未见过的场景——风暴海域当中,某些岛屿上的奴隶,都不至於如此的枯槁。 毫不客气的说,便是緋红巫师哪天的实验到了关键,需要用活人来做实验材料,她都不会选择这样的人来作为实验材料。 “除却贵族的盘剥之外,还能是什么原因呢?”洛昂的目光往外扫了一眼,並没有看到那村庄周围有山贼盗匪的痕跡,那这村子当中的农夫如此贫苦的原因,就已经是呼之欲出了。 “这地方的贵族,如此苛刻么。”緋红巫师问了一句,並没有对此多加关注,也不曾有其他的想法。 ——她只是好奇眼前这场景而已,並没有寻根究底的想法,更没有去改变什么的意思。 “雷鸣巫师你说,我们若是在这里修好了巫师塔过后,这地方的贵族,会不会来找我们麻烦?” 中部诸国当中,是保守派的巫师做主,他们严格的划定了巫师和凡人之间的『界限』,不轻易的显现在凡人的面前。 也正是如此,緋红巫师便隱隱约约的察觉到,对中部诸国的许多贵族而言,巫师的身份,或许並没有想像当中的威慑力。 “等特翁同他们打听了消息回来过后再说吧。” 特翁同劝了緋红巫师一句,打算回头,但心里面却已经是给这一片土地的贵族狠狠的记了一笔。 “若是他们敢来找麻烦,我们手里面的法术,也不是摆设。” 不知道怎么回事,在緋红巫师提出了这种可能过后,洛昂便是陡然觉得,緋红巫师所说的这种情况,真的有可能发生! 在农夫的眼中,贵族们高贵,智慧——可同样作为贵族的洛昂却很清楚,贵族从来都不高贵,更不智慧。 贵族当中,多得是贪鄙狂妄之辈。 至於说学识……贵族当中只流行纹章学。 纹章学之外的其他知识,诸如医学,地理,歷史之类,都是末流,也不会有贵族在意。 很多贵族,就真的是认为自己天生高贵! 在他们眼里,诸如医学、地理、歷史之类的知识,都是为贵族服务的知识,是低贱的人才会学习的东西。 ——小贵族们对於知识的轻视到了什么地步呢? 就说洛昂他们家。 他们是白枫王国的贵族——但他们家的藏书当中,连白枫王国的歷史书都没有。 更別提什么山川地理了。 他们家领地的完整地图,都是洛昂十二岁的时候,带著人出门走了一圈过后才绘製出来的一个大略图。 就异常之难绷。 第87章 不出预料的意外 “緋红,你觉得我们將巫师塔修建在这里怎么样。” 洛昂和緋红巫师一起下了山,回到了那三叉戟中间凸出来的临海高崖,俯瞰著下面的海湾。 “我们站的这里,起一个主塔。” “然后那陆地拐进海里面的长臂,也不算小。” “我们可以在外面种一圈树挡住潮水,然后在那长臂上起一座副塔。” “还有后面这一片被围起来的山林。” “外面的山脊一挡,便是一个天然的牧场。” “无论要养一些什么,还是要种植一些什么,也都很方便。” “此外,这里的地形,无论是高崖还是山岭还是森林,乃至於海洋,都包含在內,其生態非常的完整。” “若是之后你有了新的魔兽伙伴,无论那魔兽伙伴是哪一类,都能在这里找到筑巢的地方。” 洛昂將山岭另一边的场景暂时放下,对緋红巫师说著自己的规划。 那海港开闢成功过后,锁在海港出入口的副塔,既能维持海港当中的秩序,同时也能出面和出入港口的船队沟通。 此外,如果有人通过海陆运来一些巫师所需要的实验设备的话,也能直接通过副塔来接洽转运。 同时,这悬崖上的主塔,既能居高临下的纵览全局,也能和下面的副塔互为犄角,相互守望。 最后,如果有一天,洛昂和緋红巫师各自的法术研究到了关键的时刻,两座巫师塔的结构,也能保证他们两人的研究不至於相互影响。 “我们离开的时候,緋红你正在画我们巫师塔的形制。”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緋红你所画出来的巫师塔,就是这样一主一副的样子吧。”洛昂扭头看著和自己並肩站在这高崖上的緋红巫师。 就在他们的脚下,有海鸥发出『啊啊』的声音躲进崖壁的缝隙之间。 闻言,緋红巫师也露出几分不太好意思的神色——她並没有专门的学过画画,所以她的画技並不好,她所画出来的那巫师塔草图又是个什么样子,可想而知。 “这地方看起来並不富裕,也没有商路。” “想要修建正副两座巫师塔,怕是有些困难。” 她和洛昂,都不是懂得营造的人。 而要按照洛昂的设想,在这被山岭所封锁的地方营造出两座互为犄角,相互联通的巫师塔,光是设计图,都不知道要花费他们多少的心思。 还有营造巫师塔的材料等等…… “其实这並不难。”洛昂摆了摆手,对緋红巫师的疑惑不以为意。 “那些贵族都热衷於修建城堡——而他们修建城堡的地方,地势可比我们所选择的地方要复杂多了。” “那些匠人连贵族的城堡都能修建起来,修建两座巫师塔又能算得了什么?” “至於说材料……” 洛昂往后面一指。 “这山林当中的石材和木材,不到处都是吗。” “就算山林当中的石材和木材不合用,那走水路也未尝不可。”洛昂又指了指还停留在海湾外面的石橡木號和白鯨鱼號。 …… 在这海湾当中停留了三天,去山岭对面打听情况的队伍,才终於是带著洛昂他们所需要的消息,回到了这三叉戟海湾当中。 不过回来的,並不是特翁同本人。 而是保护特翁同一行人的一位骑士——名为鲁朗。 情况就正如同緋红巫师一开始所预感的那般。 中部诸国的小贵族们,对於巫师並没有足够明確的认知——特翁同他们去打听消息的时候,还带上了一些货物,打算顺便做一些生意。 但在市场上交易过后,他们『漏了富』,於是铁剑领的铁剑子爵便以漏税为名,直接將特翁同他们连人带货物都一起扣了下来。 如果不是特翁同的队伍当中还有两位骑士的话,特翁同他们整个队伍,都要被铁剑子爵抓起来变成奴隶。 至於说巫师的名义……这位铁剑子爵,只將巫师当做装神弄鬼的存在。 他让鲁朗回来传讯,让洛昂他们去他的城堡为他表演戏法——如果洛昂的戏法能够让他满意的话,他可以『聘请』洛昂作为他的『宫廷小丑』。 又或者是作为他身边的学士。 听著鲁朗的话,洛昂还没怎么说话,旁边的緋红巫师已经是气得笑了起来。 她有想过他们会和中部诸国的贵族发生衝突,但却没想到会被中部诸国的贵族羞辱。 宫廷小丑……一想到这四个字,緋红巫师的脸色都不由得开始扭曲。 这样的羞辱,太大太大了。 “看来,我们真得去这位铁剑子爵面前,为他表演一下什么叫做戏法了。”緋红巫师冷笑著,杀气凛然。 “希望他在我们替他表演戏法之前,能选好一个继承人。” “鲁朗,现在就带我们去看看那位铁剑子爵。” “正好,我也想看看这位铁剑子爵是个什么情况。”洛昂点了点头。 如果先前他们在山脊上观看那村子情况的时候,那村子当中的村民日子过得还算可以,那洛昂或许会因为那铁剑子爵的『无知』而替他转圜一二,劝一劝緋红巫师。 但在看过了那些村民的情况过后,洛昂本来就已经在心里面记了这铁剑子爵一笔,又怎么可能会劝阻緋红巫师呢? “不过,在出发之前,还是让鲁朗骑士先吃些东西吧。” “他从铁剑子爵的铁毡城一路跑过来,都已经筋疲力尽了。”洛昂指了指面前的满身狼狈的鲁朗骑士。 骑士已经初步触及了超凡的力量,但他们的生命本质,却还没有触及超凡脱俗的本质,他们所有的行动,都是以自身的体力和生命力作为薪柴驱动的。 所以,他们也会饿,会渴,会生病,会受伤,会被围杀……会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而死去。 就鲁朗骑士当前的状態,若是不眠不休,不饮不食,再带著洛昂他们一路狂奔到铁毡城,说不得还没赶到铁毡城,鲁朗骑士就要因为自身的生命力燃烧殆尽然后死去了。 “我可不愿意等那么久。”緋红巫师冷笑了一声,直接向洛昂伸了伸手。 第88章 血鮟鱇鱼肉 看著緋红巫师这大为光火的模样,洛昂也不由得摇摇头,从储物袋里面取出一片粉白色的鱼肉来。 这是緋红巫师在海底追猎的收穫之一。 一种名为血鮟鱇的鱼肉。 血鮟鱇是一种很奇特的深海生灵——其虽然只是普通生物,但有一种很奇特的『暴食』特性。 这种生灵没有『吃饱』的概念,它会潜伏在海底,一直不停的诱捕其他的海中生灵將其吃掉。 而它吃掉猎物时,从猎物身上所获得的营养並不会被直接消化,而是会储存在自己的体內——就如同是骆驼储存水一般。 不过,血鮟鱇所储存的营养和能量,可比骆驼储存的水要多得多了。 而当血鮟鱇所储存的营养达到了一个限度过后,那些营养便会直接转化成精纯的生命力。 但奇怪的是,血鮟鱇並不会汲取自身所储存的生命力,也並不会因为自身所储存的生命力过多而跃迁,变成狂暴野兽甚至於魔兽。 ——正是因为这一特性,很多巫师都认为,血鮟鱇是古代巫师们专门培育出来的一种生物,目的就是为了让血鮟鱇收集生命力。 隨著血鮟鱇所储存的生命力越来越多,它储存生命力的那一个器官,顏色也会逐渐的发生变化,从白色到粉色,最后到透明。 这就是『血鮟鱇肉』。 也就是当前洛昂所拿出来的东西。 这东西哪怕是对於巫师而言,都有一定的作用——虽然不能让巫师们恢復精神力,但巫师们吃下了这血鮟鱇肉过后,却能在很长一段之內,都保持著不会累也不会飢饿的状態。 只需要吃下一片血鮟鱇肉,巫师们就能长时间的废寢忘食的去琢磨某种东西,而不必担心自己在做某种研究的时候突然停下来,耽搁了自己的灵感。 不过,血鮟鱇鱼是一种深海生物,需要在庞大的水压之下才能维繫自己的生命——一旦浮上浅海,就立刻会因为水压的变化而死。 寻常时候,哪怕是以緋红巫师对水压的承受力,都难以下潜到血鮟鱇鱼生存的深度。 也就在风暴或是雷暴的时候,有暴风雨在海上形成,化作庞大的狂澜,使得海底也隨之震盪,这个时候,才会有一部分的血鮟鱇鱼被卷上来——可若是去得晚了,这些血鮟鱇鱼因为水压的变化而爆炸死去,它储存生命力的血鮟鱇肉暴露在外,顷刻之间就会引来其他的猎食者,將这血鮟鱇肉给吞下。 在海底追猎半个月的时间,緋红巫师所得到的血鮟鱇肉,也只得三片而已。 緋红巫师原本的想法,是將这血鮟鱇肉存放好——等到什么时候这血鮟鱇肉存得够多了,就去寻找適合的野兽,用血鮟鱇肉当中的生命力,强行將其餵成狂暴野兽,重新签订魔兽契约。 她在海底追猎的时候,搞得自己形容枯槁都没捨得吃下这血鮟鱇肉来补充精力,而现在她直接让洛昂將这血鮟鱇肉拿出来,可见她是真的因为那铁剑子爵的羞辱急了眼。 而对於鲁朗这样一位中阶骑士,哪怕是他现在已经筋疲力尽,可只要这一片红白相交的血鮟鱇肉吃下去,他的精力,体力以及生命力,都会恢復到极其饱满的地步! 別说是带路了,便是再全力战斗一两个小时,都是轻轻鬆鬆——充沛的生命力之下,就算是他在战斗的时候受了伤,都会以极快的速度自行恢復。 总之,此时緋红巫师和洛昂的决策在绝大多数巫师看来,都是一种非常『浪费』的决策。 但对於这种『浪费』,洛昂並不在意。 首先,洛昂自身也很想给这位铁剑子爵一个教训。 其次,便是緋红巫师的愤怒,也的確是需要一个消耗的渠道……而且,按照洛昂和緋红巫师先前的商议,在緋红巫师从海底得来的猎获当中,这血鮟鱇肉本来就是分给緋红巫师的那一部分。 之所以这东西还在洛昂这里,是因为储物袋是属於洛昂的东西,緋红巫师需要將这些东西放在洛昂的储物袋中保存,免得放在其他地方出现一些意外——比如说被一些虫豸老鼠偷吃,又或是因为某种情况导致其內锁储存的生命力逐渐消散等等…… 第三个原因,便是当下的局势了。 据鲁朗所说,那位铁剑子爵,是一个相当狂妄,也非常残暴的贵族,洛昂也担心自己若是去得晚了,那位铁剑子爵会不会將他的残暴宣泄在特翁同他们身上。 “这是血鮟鱇肉,其內有著非常丰沛的生命力。” “吃下他,不仅能让你的体力和精力都彻底恢復——更是有可能让你突破从中阶骑士到大骑士的瓶颈。” “你吃了这血鮟鱇肉过后,就带路吧。”洛昂对鲁朗骑士说道。 闻言,鲁朗骑士当即就在洛昂和緋红巫师面前跪了下来。 “感谢雷鸣巫师和緋红巫师的恩赐。” “我发誓,会对雷鸣巫师和緋红巫师献上永恆的忠诚!”誓言过后,鲁朗骑士才是接过这一片血鮟鱇肉,一整口囫圇吞下,连触碰这鱼肉的手指,都舔得乾乾净净。 下一个剎那,庞大的生命力便如同是火焰一般在他的腹中燃烧起来,填充到他的四肢百骸之间。 炽烈的力量,也隨之鼓盪。 他脸上的疲惫,便也在剎那之间烟消云散,转而变得无比红润光泽。 他站起身来,往四面扫了一眼,隨即便是对著洛昂他们出声。 “还请两位伟大的主人稍微等待一二,我去为您们准备车驾!” ——船上並没有马匹,也没有马车。 鲁朗骑士自身作为一位骑士,自然是能够肆无忌惮的在这山林大地之间狂奔。 但洛昂和緋红巫师作为两位尊贵的巫师,若是也和他一样,在这山林之间狂奔,那就太不体面了。 他鲁朗作为骑士,又怎么能让自己的主人,如此的不体面呢? 片刻的功夫,山林当中一阵震盪。 然后鲁朗骑士便扛著几根树干回到洛昂他们的面前。 草草的处理过后,这些树干便又配合著船上的一些工具变成了一个简单的车架。 “两位伟大的主人,请上车!”鲁朗骑士將那『车架』给举了起来。 第89章 悬浮术 看著鲁朗骑士的动作,洛昂也不由得一阵沉默,和緋红巫师面面相覷。 两个人都猛然的意识到,他们並没有去铁毡城的『交通工具』。 在风暴海域的时候,两个人往来,不是坐船,就是骑著鯊鱼,可谓是进退自如。 尤其是那些鯊鱼,就算在月牙海湾的时候,緋红巫师所徵兆的鯊鱼都被洛昂消耗殆尽,但在离开了月牙海湾过后,緋红巫师也还是轻轻鬆鬆的就徵兆了一群新的鯊鱼。 於是,两个人来到岸上过后,都不约而同的忽略了一个问题。 他们在大陆上,该怎么往来? 似乎只能徒步。 往常的时候,徒步也就徒步,可现在他们要赶时间…… 至於说鲁朗背在身上的『车架』……无论是洛昂还是緋红巫师,都没有用人当『坐骑』的习惯。 “鲁朗骑士,你回来的时候,有看到山脊之下的那个村子吗?” 洛昂问道。 “记得。”鲁朗骑士点了点头——他们一开始就是想要在那村子当中打听消息的,但那村子当中的农夫们,太过於的无知,故此特翁同才是做主带著大家一起继续往铁剑子爵的领地当中深入。 “那村子里面有两匹马,你去將这两匹马买下来,然后在那村子里面等我们。” “遵从您的意志。”鲁朗骑士背著那车架点了点头,然后便是轰隆隆的朝著那村子的防线直行而去。 “我们也出发吧。”看著鲁朗骑士奔腾的动静,洛昂也和緋红巫师一起下船,沿著鲁朗骑士衝出来的那一条『路径』而动。 …… 当洛昂他们赶到那村子的时候,先过来的鲁朗骑士不但已经將两匹马都买了下来,还抽空將自己背来的车架改成了一辆有些简陋的马车。 “两位伟大的主人,请原谅你们卑贱的僕人只能做到这一步了。”鲁朗骑士在洛昂他们的面前说道。 洛昂看了看眼前的『马车』。 虽然简陋,但其上的各种毛刺,都被颳得乾乾净净,各处地方也都被水清洗过然后擦乾,从船上带来的一些垫子,也整整齐齐的铺在里面。 显然,他不仅买下了两匹马,改装好了马车,还请了村里面的村民一起收拾这马车。 “给钱了吗?”洛昂问道。 洛昂他们来的时候,村子当中的村民们,都已经躲了起来。 一个能让强大的骑士作为僕役的存在,无疑是更加强大更加尊贵的存在——贸贸然和这样的存在接触,或许一个不应该有的眼神,就会被当做无礼触怒他,故此,所有的村民都选择了躲避。 那些孩子,也都被关进了屋子里面,免得衝撞。 这就是属於普通人的生存智慧。 “请伟大的主人放心,我已经付过工钱了。”鲁朗骑士点了点头。 他跟在特翁同身边的时候,特翁同就不止一次的提点他,他们的巫师主人,是一个相对『善良』的好人,对普通人和可怜人有著相当的同情——他们作为僕人,最忌讳的,就是欺负那些可怜人。 尤其是在自己的主人面前。 “那就好。”洛昂这才將目光落到那两个士兵的身上——那些村民能躲,这两个士兵可不敢躲。 毕竟,鲁朗骑士就守著他们两个。 “我们付出的,是村民应该得到的报酬。” “我不希望看到我回来的时候,我们所付出的报酬,被他人抢掠。” “不然的话……”洛昂警告了一番过后,这才和緋红巫师一起上了马车。 “走吧,去见见那位狂妄的铁剑子爵。” 鲁朗骑士也当即赶著马车,往铁毡城的方向而去。 ——路上虽然有一条『路』,但这条路却是破破烂烂的,少有维护,到处都是烂泥碎石和车辙蹄印。 马车又做得简陋,一路顛簸之下,往前没多久,洛昂和緋红巫师的脸色,就有些难看起来。 沉吟片刻过后,洛昂便是直接掐了手势,引导著自身的精神力施展了一个悬浮术,將整个车架都笼盖起来。 如此,再顛簸几次过后,套在马上的马车就直接『悬浮』了起来,两匹马的压力一松,速度顿时也就更快。 “悬浮术?”马车上的緋红巫师,极其敏锐的察觉到了这种变化,以及笼盖在自己身上的力量。 虽然非常的好奇,但她却却强忍著自己的目光,不曾去询问洛昂。 这是她和洛昂之间的『默契』和『克制』。 该交流的知识,相互交流,但一些各自所独有的东西,也不会轻易去打探,免得彼此难做,生出嫌隙,反而是破坏了现在这一段良好的关係。 “也不知道,我的新法术,能不能从雷鸣巫师这里换到这悬浮术。” 感受著这轻巧安稳的悬浮术,哪怕是一次又一次的告诫自己,不可贪婪,不能让储物袋的误会再发生一次,可緋红巫师的心里面,也还是忍不住的思索起来。 她的海妖血脉,已经初步的觉醒——海妖是一个强大的魔兽种族。 不,准確来说,以海妖强大的程度,都不能简单的称之为种族,而应该称之为一个天生的超凡种群,甚至能称之为文明。 一只海妖,从他们破壳而出的时候起,便是巫师学徒。 隨著他们年纪的成长,隨著时间的推移,他们的力量便也会逐渐的增强。 成年的时候,海妖们的力量,便会达到他们种群的下限——媲美三级巫师的地步。 在那之后,隨著他们各自的天资和努力,他们的力量还会进一步的增长,达到四级,五级,甚至於六级的程度……就连七级的强者,海妖当中都出过不止一位。 再加上那庞大的种群数量,以及他们歷代的积累…… 汪洋当中的海妖帝国在最鼎盛的时候,他们甚至是能对抗许多八阶的巫师! 如果不是因为那一场突如其来的战爭,如果不是因为针齿鰻被发现,那如今的海妖文明会有多可怕,可想而知。 可即便是海妖帝国已经覆灭,海妖的文明也早就被抹杀,在每一个新的位面诞生过后,那位面当中的海洋,也同样会有海妖的血脉隨之诞生出来。 这就是海妖一族的强大。 起步就是三级的智慧种族! 和海妖相比,洛昂所传承的白鹰血脉,什么都算不上! 而这『什么都算不上』的白鹰血脉,在觉醒过后,都能让洛昂从血脉当中领悟出一道轰雷术——以及更多的残缺的法术架构。 緋红巫师的海妖血脉觉醒过后所带来的好处,自然更大。 在初步的觉醒了海妖的血脉过后,緋红巫师从海妖的血脉当中,整整得到了三个法术。 第90章 不像人的人 此时,緋红巫师便在考虑,自己从血脉当中所得来的三个法术当中,哪一个法术比较適合用来作为和洛昂交换。 “悬浮术啊!”緋红巫师不由得想著。 对於巫师学徒而言,悬浮术可以说是最具诱惑力的法术之一了。 毕竟,这是最贴近飞行术的东西。 哪怕是拋开一切的计较,只论及赶路——懂得悬浮术和不懂得悬浮术,便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在巫师学徒这个层次,在他们当前这个位面,攻击性法术是公认的最珍贵最具价值的法术之一。 ——但悬浮术的价值,却也同样是公认的,不输给攻击性法术。 甚至是比攻击性法术还要珍贵! 这其间的原因也很简单。 不是每一个巫师都喜欢和他人爭斗,廝杀。 但每一个巫师,都会赶路,在他们收集资源的过程当中,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险恶地形——而在那各种险恶地形之间,悬浮术的作用,可比攻击性法术大多了。 比如说,你被困在了一个悬崖底下,没有悬浮术,你就只能被困死在下面。 可若是有了悬浮术,你给自己施加一个悬浮术过后,就能沿著那悬崖的崖壁一路爬上去…… 这一个法术,就能盘活多少的死局,能救多少次性命,可想而知。 也正是如此,这法术的流传,也极其的隱秘。 原因也同样简单。 如果一个敌人要对付你,那他知道你会悬浮术,和他不知道你会悬浮术,他在对付你之前所做出来的准备,是完全不一样的。 你在被攻击的时候,或是落入陷阱的时候,逃生乃至於反败为胜的机会,也完全是不一样的。 所以,绝大多数的学会了悬浮术的巫师都会藏! 会儘可能的不让其他人知晓自己会悬浮术。 就如同雷森特巫师,他为了遮掩自己会悬浮术的秘密,就直接抓了只大鸟,假装这大鸟是一只飞行系的狂暴野兽,自己都是骑著这会飞行的狂暴野兽在往来,而不是自己会悬浮术。 至於说比悬浮术更加神奇的飞行术,那就是更加隱秘的传承了。 这位面当中,懂得悬浮术的巫师,还偶尔会显现出一些来,可会飞行术的巫师,是真的没听说过。 先前的时候,她和洛昂联手击杀了雷森特巫师——从雷森特巫师那里得到了一个捲轴,便是悬浮术的捲轴。 可那法术捲轴,是已经激活过的法术捲轴——很显然,是雷森特巫师死前,將这法术捲轴拋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是悄悄的激活了这法术捲轴,毁掉了捲轴当中的法术模型,免得洛昂他们得到更多的好处。 在发现了这一点过后,緋红巫师也是狂怒异常,恨不得將被鯊鱼撕裂的雷森特巫师復活过来再杀一次——毕竟,这种死前毁掉『战利品』的行为,实在是太招人恨了。 当时那么一遭过后,緋红巫师本以为,自己已经不可能学到悬浮术了。 可现在…… 对於緋红巫师而言,洛昂在她的眼前用处悬浮术这一道法术,將她也笼盖在这悬浮术的效果当中,让她也知晓这悬浮术的存在。 这就已经是一定程度上的交流了。 这也即是意味著,她是有可能从雷鸣巫师这里交换到悬浮术这一道法术的。 ——只在於,她所拿出来的法术,价值能否和悬浮术相媲美。 “或许,这一道法术可以和雷鸣巫师进行交换。” “不过现在並不是交换法术的时候。” “等铁剑子爵的事结束过后再谈吧。”没多久,緋红巫师就做出了决定。 马车轻快的穿过平原和山谷,穿过沟壑与桥樑。 越是靠近铁毡城,道路就越是平坦,马车也越发的轻快。 一路上,洛昂他们路过了不止一个的村庄,有大有小。 一些村庄里面,甚至还设立了集市和税所。 但无一例外的,每一个村庄,都是死气沉沉。 每一个农夫脸上,也都是死气沉沉。 此外,洛昂还在一些村庄当中看到了肥料的销售点——有人拿著肥料在向那些农夫们兜售。 不,准確来说,不是兜售,而是强迫购买。 马车轻快的经过的时候,洛昂看得很清楚,一个人將一袋肥料直接放到一个农夫的身上,然后强行从那农夫手里面拿走了一枚铜幣。 一道肥料,只卖一个铜幣。 这是一个多么优惠的价格,可想而知。 但那『买』到了肥料的农夫,却並不欣喜,反而是如丧考妣,手脚都在发软。 就似乎『买』到了这肥料,是一种莫大的灾难一般。 看到了这一幕过后,后面再经过其他村子的时候,洛昂便也將注意力落到了村子旁边的田地当中——田地当中,用过肥料的痕跡,寥寥无几! 就好像是那些农夫们,在竭尽所能的避免使用这肥料一般——就好像,他们对增產的肥料,有一种莫名的恐惧。 “毫无疑问,肥料的推广对於种地的农夫而言,绝对是一件好事。” “这能让同样的土地当中,產出更多的粮食,也能养活更多的人!” “而人都是狡猾的——就算有人故意诱导那些农夫,让他们不要用肥料,乃至於不许他们用肥料。” “可只要有人看到了肥料所带来的增產效果之后,就一定会有人偷偷的用肥料。” “这是绝对拦不住的事!” “兰花老师他们能贏下这一点,除却他们本身也有足够的实力之外,其中也必定有一个原因是因为那些肥料能够增產的事已经广为人知。” “就算巫师封锁,也必定会有更多的人伟力利益去琢磨肥料的製造——就兰花群岛上的那些居民收集鸟粪鱼骨的情况来看,如今製造肥料,早已不是巫师们的专利。” “可为什么,这铁剑领的村民,对肥料如此的恐惧,如此的排斥呢?” “当年那些保守派的巫师都没做到的事,这铁剑领的人居然做到了。” “了不起,真是了不起。”洛昂缓缓的垂下目光,疏离著自己的思绪,稳定著对悬浮术的维繫。 他没有下车去寻找那些农夫询问他们排斥肥料的原因。 ——很显然,这些村民已经被压榨得『习惯』了,从他们的口中,很难问出来真正的原因。 当然了,如果强逼的话,也的確是能逼问出原因来。 但何必呢? 这些人已经很可怜了,又何必还要去欺负他们呢? 又何必,要用这种方式给他们来到压力呢? “铁毡城。” “铁剑子爵。” “就让我看看,从你的口中,能不能知晓这个答案吧。” “让我看看,你是如何做到两百年前的保守派巫师们都不曾做到的事。” “你是如何做到,让这些伺候田地的农夫,连让田地增產的欲望都不敢升起来的!” 念头之间,洛昂的目光越发冰冷。 隆盖在这马车上的悬浮术,其所引动的神秘,都似乎是在这一刻多了几分肃杀——肃杀,又似乎是化作冷风,让这马车的速度越发的快。 没多久,铁毡城终於出现在了洛昂的视野当中。 第91章 铁剑子爵,法术 那是一座如同乌龟一般的城市,横臥在一处峡谷之间,如同关隘一般,锁住唯一通过峡谷的道路。 峡谷的一侧有一个洞穴,一片瀑布从那洞穴当中倾泻出来,化作一条河水蜿蜒而开。 这就是铁剑领当中那一条小河的源头。 虽然是臥在峡谷之间,但两边却並非是依山为墙。 而是往內收缩了一部分,用人工所打造的城墙。 看起来,是留了一条路通过峡谷,可实际上,这铁毡城堵在旁边,若是没有铁毡城的允许,谁也不能从两边经过。 同时,为了方便,铁毡城又在两侧的通道之间各自安排了一个哨卡——那是收税的地方。 若是有人只单纯的路过,就不用穿过铁毡城,只需要在这哨卡这里交一笔税,就能直接从两边过去了。 铁剑子爵的城堡,就修在这铁毡城的东南角,將城墙也作为城堡的一部分。 这一部分的城墙,也很是宽广——其上甚至是能容得下战马奔驰。 洛昂他们抵达这里的时候,铁剑子爵便正在城墙上练武,对铁毡城中的居民彰显自己的武力和强大。 其身形极其的雄壮,比四个洛昂加起来都要大。 一身的鎧甲,堪称是密不透风。 头顶还戴著一顶巨大的独角头盔。 行走往来之间,就如同是一个巨大的实心铁球朝著你衝过来。 他手里面的兵器,则是一柄类似於前世陌刀制式的巨剑——柄和刃都有两米多,加起来便是四米多长。 只是看著巨剑就能想得到,这巨剑挥舞起来会展现出什么样的威势。 和铁剑子爵战斗的,也不是別人,正是兰森骑士。 ——他是守在特翁同身边的另一位骑士。 相比於鲁朗骑士而言,兰森骑士的实力更强,是一位真正的大骑士。 可大骑士和大骑士之间,亦有差距。 铁剑子爵的天赋异稟,显然不是兰森骑士所能媲美的。 其手中的巨剑每一剑斩出去,兰森骑士都只能选择躲避。 当其手中的巨剑横过来如同重锤一般拍过去的时候,兰森骑士每挨一下,都会踉踉蹌蹌的退出好几步。 明明都是大骑士的实力,可这一场演武当中,铁剑子爵却是生生的將兰森骑士抽成了陀螺一般。 “打得好啊!” “不愧是铁剑子爵!” 城墙上,还有一些贵族被邀请来的贵族,以及一些其他的骑士在旁边观看铁剑子爵演武,时不时的发出喝彩的声音。 在这个比较偏僻的地方,大骑士层次的战斗,已经很少见了。 而一个大骑士將另一位大骑士抽陀螺一般的战斗,就更少见了。 几十年都不见得会有一次。 其他人都在喝彩的时候,也有一些人被邀请过来的人,脸色异常难看。 谁也没想到,彼此之间在谈论领地问题的时候,会突然间遇到这样的事。 铁剑子爵,居然能活捉另外一位大骑士。 更是能直接在眾人面前演武,在眾人面前『表演』如何轻易的对付另一位大骑士。 这所展现出来的力量,让每个人的心里面,都生出了一些不安。 ——以铁剑子爵当前所展现出来的力量,若是双方发生正面的衝突,那怕是只需要他一个人就能杀穿另一个贵族的军队。 “有一点点的麻烦了。”看著那雄壮的铁剑子爵,城墙之下的洛昂和緋红巫师都微微的皱起了眉头。 巫师对待巫师之下的生灵,最常用的手段,就是直接以精神力干涉现实,將其给『提起来』。 这是最能让巫师之下的普通人,尤其是那些骑士们知晓彼此差距的手段。 可这种『提起来』,也是有限制的。 ——越是重的东西,提起来就越是费力。 而且,只能用精神力挪动外物,不能搬动自己。 按照洛昂的计算,每一点精神力的增进,所增长的,精神力的直接力量,大概就是二十斤左右。 他如今的精神力强度,是十一点,他用精神力直接提人的极限重量,也就两百多斤,不会超过二百五十斤。 可眼前这位铁剑子爵,光是自身的体重,看起来都不止二百五十斤了,更別提那一身的鎧甲和巨剑。 这样的情况下,想要用精神力直接將其提起来,几乎是不可能。 城墙上,演武的铁剑子爵也看到了下面一路奔驰过来的马车,看到了赶著马车的鲁朗骑士。 以及坐在马车上的,带著兜帽斗篷,不曾展现出真实面孔的两位『巫师』。 看著那马车的简陋,其对马车上的人便也越发的不屑。 他手中的巨剑的速度猛然增加,巨剑上的力量,也同样是陡然增加。 “砰!”的一声…… 来不及躲避的兰森骑士,就被这巨剑拍了个正著,直接被拍进了城墙的一个角落当中。 “你们两个,就是那商人口中的巫师主人吗?” “来,將你们的巫术表演给我看看。” “若是让我看得开心了,我就饶了你们。” “不然的话,你们就一起去做奴隶好了。”城墙上,铁剑子爵將手中的巨剑放下,倨傲无比的出声。 但態度虽然倨傲,可他的姿態却很是谨慎,头顶的头盔却始终是不曾放下来,免得被冷箭射死——在他过往征战的时候,他见过不止一位的骑士在放下了自己的鎧甲过后,被不知道从哪里射出来的冷箭射穿。 见多了过后,他就发誓,在面对不知来路的敌人时,绝对不放下自己的头盔,毕竟,其他地方被冷箭射了,只是受伤,可若是头颅被冷箭射穿了,当场就要死。 “你就是那所谓的铁剑子爵啊。”緋红巫师在马车上站起身来,冷笑一声,精神力便开始勾连法术节点。 不只是精神力,便是她自己身上的生命力,也同样是在精神力的勾动之下开始流淌,转折。 斩击术! 而且是同时勾动了精神力和生命力,令灵魂和身躯共鸣的,完整的斩击术! 斩击术上,对应身躯的八个节点,其对身躯和血脉的影响,尚未完成验证——安迪的情况和数据,还在观察。 但緋红巫师已经是直接引动了自身的生命力,沿著那八个节点转动,將这斩击术最巔峰的威能施展了出来。 第92章 活捉,碾压 五秒左右的引导时间过后,斩击术成功的释放。 一柄带血的匕首在緋红巫师的衣袖当中化作齏粉的同时,巨大的刀光,便已经是向著铁剑子爵斩下。 城墙上,铁剑子爵虽然看不到那刀光,但他终究是参加过不止一场战爭的战爭骑士,战场上的直觉极其敏感,对危机的感应,也异常的强大。 那无形的刀光沿著一道笔直的轨跡斩落下来的时候,铁剑子爵毫不犹豫的就放平了手中的巨剑然后往旁边一蹦一滚。 那无形的刀光,便直接擦著铁剑子爵的身躯而过,径直落到其脚下的城墙上。 剎那,飞石崩散,城墙摇晃。 一个两米左右的豁口,便在城墙上眾人的面前显现出来。 看著这豁口,城墙上所有的人,都无比惊骇的站了起来。 在城头处的铁剑子爵,浑身上下也是在剎那之间都被冷汗浸透。 两米左右的豁口啊! 正常的城墙,也就这差不多的宽度,甚至还要再薄一些。 他所在的这一段,若不是因为他的城堡坐落於此,为了方便將这一段城墙给扩建了几次,建的极厚极厚的话,这一段城墙在这样的一击之下,便已经被彻底的打破了! 破城级別的力量啊!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那是骑士们梦寐以求的力量——只有极其少数的大骑士,才能拥有这样的力量。 在中部诸国,这样的能单人破城的骑士,也被称为镇国骑士。 一旦被这样的骑士盯上,那就算是你藏在再怎么坚固的堡垒当中,也都会被抓出来杀死。 再雄伟的城市,在这样的骑士面前,也坚持不了多久。 在大骑士这个层次,铁剑子爵的力量已经非常强大了,可距离破城这个层次,也还是有一些区別。 可现在,这破城级別的力量,就直接在他的面前展现了出来——还正好是站在他的对立面! 自己先前,还在眾目睽睽之下,羞辱了这样的强者。 那现在该怎么办? 现在求饶,还来得及吗? 又或者,是自己突然衝出去,有可能对那位巫师造成威胁吗? 剎那之间,无数的念头在他的脑海当中闪过。 而在城墙之下,緋红巫师越发的愤怒。 ——既愤怒於自己这一击斩击术落了空,也愤怒於那铁剑子爵居然敢躲! 正当她要准备第二道斩击术的时候,些许神秘的波动,便在緋红巫师的感知当中显现出来——便和洛昂先前施展悬浮术的波动,一模一样。 下一刻,在解散了这马车上的悬浮术过后,洛昂便已经是施展出了新的一道悬浮术。 ——而这新的悬浮术,並非是落在他们自己的身上。 不用洛昂言语,緋红巫师便已经是准確的领会到了洛昂的『战策』。 悬浮术既然施展出来了,那既然不是施展到了自己人的身上,就必定是施展到了敌人的身上。 她虽然因为被冒犯羞辱而愤怒,但却並没有因为愤怒而失去理智。 一开始的时候,她看著那铁剑子爵,就知晓自己用精神力难以將那铁剑子爵提起来,这才直接选择了施展斩击术这一道攻击性的法术。 但如今,洛昂对那铁剑子爵施展了悬浮术,那铁剑子爵身上的沉重重量,还是问题吗? 当然不是了! 念头之间,緋红巫师的精神力,便直接笼盖了铁剑子爵,然后稍稍一『用力』。 城墙上,还在心有余悸,思考著该如何收场的铁剑子爵,顿时就觉得身上一轻。 下一刻,他的脖子就被另外的一股力量捉著,整个人也都在这力量之下,被举到了四五十米的高度『掛』了起来。 那才生出来的挣扎的念头,便也在剎那之间化为乌有。 大骑士的力量再强,身躯再怎么健壮,也只是肉体凡胎而已! 四五十米的高度…… 从这样的高度上摔下来,就算是大骑士,也都要被生生摔死。 摔在地上的剎那,那庞大的衝击力,足以將任何一个人的內臟撕裂。 “就是你扣了我的人?” “就是你要我做你的宫廷小丑?” “就是你要我表演?” “就是你想要抓我去做奴隶?”在洛昂的配合之下,轻轻鬆鬆的將铁剑子爵提起来的緋红巫师这才冷笑。 她的声音並不大。 但城墙上的所有人,那些贵族也好,那些骑士也好,乃至於被掛到高处的铁剑子爵也好,却是所有人都將注意力集中到了极致,生怕听漏了緋红巫师的言语。 城墙上,原本一些操纵弩车,拉开弓箭的士兵,也都是悄悄的將手中的弓箭放下,將弩车的锁扣扣上,没有任何人,敢在下面那『巫师』面前展现出自己的敌意。 ——如果说那破城级別的力量,还在他们所能理解的范围之內的话,那这直接『定点锁死』,將铁剑子爵提到半空中的力量,就已经是这些贵族和骑士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了。 同时,这也是对他们威慑最大的力量。 毕竟,就在先前,这两种力量的区別已经清清楚楚的在所有人的面前展现出来了。 那破城级別的巫术,只要你足够的灵敏,也还是有机会躲开的。 可这將铁剑子爵提起来的手段,铁剑子爵这位距离镇国只差一线的顶级大骑士,却连丝毫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铁剑子爵无法反抗,他们这些人,又如何能反抗得了呢? 相比於那能躲避的破城级別的力量而言,这无法躲避的力量,才是更加震撼人心,让人不敢直面的力量。 “快,去將特翁同先生他们请出来。”片刻,城墙上一个和铁剑子爵比较亲密,知晓前因后果的贵族,便也飞快的下了命令。 “还有特翁同先生他们的货物,也全部都清理出来还给他们。” 这位贵族一边安排,一边壮起胆子靠到城墙上,看著城墙下面的洛昂一行人。 兰森骑士此时,也已经是趁著城墙上的人不注意,从城墙上跳下来,此刻正拜倒在洛昂他们的面前。 “两位尊敬的巫师大人,我们之间或许是有什么误会。”城墙上,一个金色的脑袋伸出来,和兰森骑士一般跳下城墙,背靠著城墙站定。 “我,影旗家族的家主,男爵迪尔伦,请求两位尊贵的巫师大人能给我们一个对话的机会,好化解这一场误会。”迪尔伦恭敬的说道。 他敢发誓,便是在面对国王的时候,他都没这么尊敬过。 第93章 叉山岭的爭端 毕竟,就算是国王也只是一个更大的贵族,会被贵族之间的规矩所约束,不能轻易的杀死另一位贵族,也不能轻易的剥夺一个贵族的爵位,更不能抹去一个贵族的血脉。 但眼前这两位神秘而恐怖的巫师……他们却並不会如同国王一般被贵族的规矩所约束。 而他们自身的力量,又足以轻易的杀死任何一位贵族,甚至於抹去一个贵族的血脉。 在这样的不被约束的力量面前,迪尔伦只能保持尊敬。 “这两位巫师身上並没有甲冑。” “也不知道如果是乱箭齐发,能不能將他们射死。” “又或者,能不能用毒將他们毒死?” 阴暗的想法在迪尔伦的心头涌动——明处的规矩和暗处的剧毒与匕首,这是贵族的两大看家法宝。 许多年以来,不知道多少的强者都死在了贵族的这两种手段上。 尤其是后者,致命的剧毒,暗处的匕首……迪尔伦相信,只要时机恰当,他们便能轻而易举的要了这两位巫师的性命。 ——但,就如同他所考虑的一般,剧毒也好,匕首也好,都需要时机! 可现在的时机,却是他们必须要在这两位巫师的面前保持恭敬。 念头之间,有关於巫师的各种传说,什么不老不死,什么读心取念……等等等等,便都在迪尔伦的心头重新浮现出来。 “读心……”这一个信息在脑海当中浮现出来的时候,迪尔伦也不由得悚然一惊,飞快的掐掉了自己心中那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然后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简陋马车上的两个巫师,又飞快的收回自己的目光。 只是这一眼,他便又注意到一个细节。 ——这马车从远处一路衝过来,却並没有在地上留下车辙印。 可在马车停下来过后,马车的车轮,却又的的確確的,沉入了土中一部分。 “这就是巫师么。” “两位尊贵的巫师大人,能先將铁剑子爵放下来吗?” “我们愿意用金幣或是其他財產赎取铁剑子爵的性命,用財富抵消我们对两位巫师大人的冒犯。” 他在试探,试探面前的这两位巫师是否看重利益,又是否尊重规则。 “两位尊贵的大人,你们既然来到了铁剑领,就一定有你们的目的。”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无论是为了財富,还是为了其他的东西,铁毡城都愿意竭尽全力的完成你们的诉求。” “整个铁剑领,一位子爵,十二位男爵,还有更多的骑士。” “我们所能发挥出来的力量和作用,肯定比特翁同先生的商队更有效率!” “若是两位尊敬的大人觉得这样的效率还不够,我们愿意出面和荆棘伯爵商谈。” “我想,以整个荆棘领的力量,必定能满足两位大人一切的诉求!” 迪尔伦恭恭敬敬的说道。 他不仅是铁剑子爵最信任的下属,同时还是这铁毡城真正的管理者,是以,他比铁剑子爵更加的懂得沟通,也非常有沟通的技巧。 洛昂和緋红巫师都没有理会他。 他也同样不出声催促,只是安静的等待。 直到原本被关在地牢当中,然后放出来被城堡的侍女们收拾得乾乾净净的特翁同他们,连同货物一起被送出了城。 这个时候,和洛昂商议过后的緋红巫师,才终於出声。 “海边有一座三叉戟形状的山脉,那一座山脉,是属於铁剑领的领地吗?” “尊敬的巫师阁下,那一片领地,的確是属於铁剑领的领地,但那一片领地当中,目前还有一些爭端。” “铁剑领旁边的血牙领,也说自己有著对那山脉的宣称,坚称那一座山脉是属於他们的领地。” “为了那一片领地的归属,铁剑领和血牙领,已经有了二十多年的爭端了。”迪尔伦略略一想,就確认了緋红巫师所说的那一座山岭是哪一座山岭。 叉山领! “对了,尊敬的巫师大人,血牙领的血牙子爵,如今也在这铁毡城中做客。” “或许,我可以將他也请到尊贵的大人面前,一起向两位尊贵的大人说明那叉山岭的情况,以及这叉山岭的爭端。” 有那么一剎那,迪尔伦有过『借著这一次的机会,彻底结束铁剑领和血牙领因为那叉山岭的归属而生出来的爭端』的想法。 但一想到巫师的『读心』,以及面前这两位巫师所呈现出来的力量,以及城墙上血牙子爵配合他的可能,迪尔伦也还是选择了坦诚相对。 “那就將这位血牙子爵也请下来吧。” 緋红巫师沉声道,依旧將铁剑子爵掛在天上——这並不费力。 真正费力的,是维繫著悬浮术的洛昂。 很快,城墙上的血牙子爵连同他的一些下属也被请了下来。 他的脸色,极其的阴鬱。 在一开始的时候,他看著铁剑子爵演武,只觉得无比的忧愁——因为铁剑子爵的力量,已经彻底超过了他! 血牙家族,很有可能便会为此彻底的失去叉山岭的拥有权。 但很快,隨著洛昂他们的到来,隨著緋红巫师將自己的力量展现在这些人的面前,血牙子爵的心头便开始窃喜。 既然铁剑子爵羞辱了一位巫师,那他就很有可能会死在这位巫师的手中,这岂不是意味著,动盪的铁剑家族,会因为局势的动盪而彻底对他们血牙家族让步……不但那叉山岭会彻底的变成他们血牙家族的领地,同时他们还能从铁剑家族得到一笔赔偿? 可现在…… 一想到这两位巫师极有可能是为了叉山岭的事而来,血牙子爵的心头,便越发的纠结起来。 谁能想到,明明是他铁剑子爵惹出来的麻烦,结果这麻烦,居然还真的牵扯到了血牙家族的身上? 因为叉山岭的事,血牙家族和铁剑家族已经敌对了二十多年——谁能想到,如今,自己这位血牙家族的族长,居然还要为了铁剑家族的事而出力? “要不,藉助这一次的机会,彻底的终结血牙家族和铁剑家族的爭端呢?” 第94章 叉山岭的归属 他不敢! 毕竟,这里是铁剑领,是铁毡城! 这里的人,对於铁剑家族和血牙家族的恩怨,太清楚了。 他若是敢在这两位巫师的面前,將叉山岭的爭端全都拋到铁剑家族的身上,那其他人一定会戳穿他的谎言。 到时候,那两位巫师,立刻就会將自己的敌意,从铁剑家族落到他们血牙家族身上了。 更何况,他现在也不清楚,面前这两位巫师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而询问叉山岭的爭端。 “血牙家族,丹恩·血牙,见过两位尊敬的巫师阁下。”血牙子爵回想著传说当中那些有关於巫师的知识,在洛昂他们的面前低下头。 “两位尊敬的阁下,我们血牙家族,完全没有任何的冒犯两位阁下的想法。” “我们之所以出现在铁毡城,出现在铁剑子爵的城堡当中,只是因为这是我们两个家族为了避免战爭而例行的会面而已。” “特翁同先生的事,和我们血牙家族並没有任何的关係。” 血牙子爵的第一句话,便是毫不犹豫地撇清了自己与铁剑子爵的关係,也直接表现出了和铁剑子爵敌对的立场。 “迪尔伦说,叉山岭目前的归属存疑。” “你们血牙家族和铁剑家族,都说自己有对叉山岭的宣称。” “都宣称那是属於你们家族的领地?” 緋红巫师直接问道。 “不,尊敬的阁下,那不是爭端!” “那就是属於我们血牙家族的领地!”血牙子爵毫不犹豫,“只是这些年以来,铁剑家族仗著他们的实力更强,一直在滋扰那一片领地。” 他的態度,可以说是非常的明確。 ——叉山岭,是他们血牙家族的。 但叉山岭上如果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那必定是铁剑家族乾的,和他们血牙家族无关。 “原来,那叉山岭是有主的啊。”緋红巫师笑了笑,“我还以为那是一片无主之地,谁能占下来,就是谁的呢。” 海域当中,就是这样的规则。 所有的岛屿,都是无主之地,谁的实力强,谁就能將那些岛屿占据下来。 至於说某些岛屿上的贵族……在海域的那些巫师们眼里,就是一个管钱袋子的管家而已。 若是乖乖的还好,若是不乖,无非依旧是顺手杀了,等著来一个新的贵族而已。 而听著緋红巫师的言语,血牙子爵的心头也是咯噔一跳——上面被掛著的放风箏的铁剑子爵,却是心中一喜。 血牙子爵没想到,眼前这巫师也是看上了那叉山岭。 铁剑子爵欣喜的,也同样是这一点——看起来,他是一个五大三粗的蛮子。 可实际上,他也有一些细腻的心思。 血牙和铁剑,这两个家族当中,血牙家族更加古老,一开始的时候,那叉山岭,的的確確是属於血牙家族的领地。 但在二十多年之前,蛰伏的铁剑家族突然崛起,凭藉战功生生的从男爵杀成子爵。 然后,王国的人在给他划分领地的时候,不知道是笔歪了还是怎么回事,竟是『一不小心』的,就將叉山岭也划分到了他的领地当中。 在那过后,便是两个家族绵延二十年的纠缠。 他们双方都知晓,这叉山岭的『意外』,必定是他人有意为之,可那又如何呢? 贵族们可以相互欺骗,可以背信弃义,可以有无数的阴谋诡计。 但独独在土地这件事上,贵族们绝不会有半点的退让。 土地,是每一个贵族真正的命根子,是每一位贵族的底线——在有关於土地所有权的问题上退步,无论你在暗地里藏著怎样的谋算,在其他贵族的眼中,都会认为,这是你的家族已经虚弱到连土地都无法保护的地步。 於是,你周围所有的贵族都会向你扑过来,以最贪婪的姿態,將你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到那个时候,就算你有再多的谋划,在这蜂拥的狂潮面前,都毫无意义。 这就是贵族之间的交流法则。 在土地面前的退让,就是一支射向天空的信箭,在告诉所有的贵族,这里有一个连自己的土地都难以保护的虚弱贵族。 所以,哪怕血牙家族和铁剑家族都知晓,那叉山岭的爭端,是有人专门给他们准备的伤口,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两家相互廝杀,好让他们两个家族源源不断的流血,可他们两家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直到五年前,两个家族的人,终於在某一个中间人的撮合之下坐到了一起,决定以一种更加正统的方式来决定叉山岭的归属。 骑士战爭。 每年的五月,两家各出五名骑士在一个指定的地方相互廝杀,最终活著出来的那一方,为胜利者。 谁先贏下四局,那叉山岭,就归属於谁。 这样的战爭,已经持续了五年——目前的输贏比例,是血牙家族胜三场,铁剑家族胜两场。 在这五年的骑士战爭当中,无论是铁剑家族还是血牙家族,都为此大伤元气。 可越是如此,双方便越是不能退缩——但凡一退,先前所有的付出,所有的牺牲,便全都没有了意义。 沉没成本,太大了! 而这一次,铁剑子爵將血牙子爵他们邀请到这铁毡城来,目的就是为了在血牙子爵的面前彰显自己那强大的力量,让血牙子爵清楚,只要铁剑子爵加入了战场,那胜利的一方,就必定会是铁剑子爵。 以这种方式,让血牙子爵考虑清楚,再往那骑士战爭当中投入力量的时候,到底是该不惜一切代价,还是適可而止——若是血牙家族的人继续不惜代价的时候,那就算是最后铁剑子爵贏了,也还是会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毕竟,骑士並不是那么好培育出来的。 至於说最终的失败过后,会不会引来其他贵族的覬覦——一个为了保护自己的土地,这骑士战爭当中输掉了五场去,至少已经为此付出了二十五位骑士性命的『癲狂家族』,正常来说,不会有人在这家族因为失败而憋著气的时候去撩拨他们。 说起来,便也正是一个巧合。 铁剑子爵需要有一个对手出来,让血牙家族的人见证自己的强大。 在这个时候,带著財富的特翁同,以及作为大骑士的兰森骑士,就落入了铁剑子爵的眼中。 “原来如此。”听著血牙子爵的描述和迪尔伦男爵的补充,知晓了此事前因后果的緋红巫师,便也点了点头,声音当中也多出来几分愉悦。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来替你们裁断叉山岭的归属好了。” “血牙家族说叉山岭並非是铁剑家族的领地。” “铁剑家族又说叉山岭不是血牙家族的领地。” “你们说得都对!” “因为那是我的领地。” 緋红巫师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