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我有无数死士》 第1章 老套的触电穿越 (第一次写四合院话题的小说,为了方便观看,就直接用1955年第二套人民幣了,创作需要可能个別角色的岁数年龄会有几岁的差距,制度剧情也可能提前几年,谢谢大家。) (请寄存脑子在进行观看,看完评论、催更、送送免费的用爱发电隨机返还脑子。) (因为剧情需要保卫科提升成保卫处) (圣母心的就別看了,人性是复杂的,主角有点小自私和小邪恶) 头疼得像是要炸开,喉咙里干得冒火,全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又勉强拼凑在一起。刘建国挣扎著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斑驳的白色天花板,墙皮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底下灰黄的坯子。一盏昏黄的电灯,用一根黑皮电线吊著,在空气中微微晃动。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混杂著老旧棉布和淡淡霉味的气息,充斥著他的鼻腔。 这不是他那间堆满外卖盒的出租屋。 他下意识地想用手撑起身体,胸口却猛地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瞬间倒吸一口冷气,无力地跌回硬板床上。这真实的痛楚,彻底击碎了他“这只是一场噩梦”的幻想。 紧接著,一股庞大而混乱的记忆洪流,不容抗拒地涌入他的脑海。 一个是属於未来那个失意青年刘建国的记忆:相恋多年的女友离他而去,他借酒浇愁,灌下两瓶劣质白酒,醉眼朦朧地看著电视剧里那个叫“傻柱”的男人憋屈一生,最后悽惨死去。愤怒和酒精上头,他失手將酒瓶打翻在插线板上,强烈的电流瞬间夺走了他的意识…… 另一个,是属於现在这具身体的记忆——一位同样名叫刘建国的年轻营长。 父母是早年牺牲的革命烈士,1950年,刚满参军年纪的他怀著报效祖国的热血入伍,隨即奔赴抗美援朝战场。 冰天雪地,枪林弹雨,炒麵就雪,战友在身边一个个倒下……他用鲜血和勇气,从小兵打到营长,身上伤痕累累,也挣下了一等功一次、二等功三次、三等功五次军功。 最后一场战役,美军飞机的炮弹在身边炸响,一块滚烫的弹片狠狠嵌入了他的胸膛…… 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两个独立的灵魂,在这具身体里疯狂地碰撞、融合。剧烈的衝击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他死死咬著牙,消化著这匪夷所思的现实。 穿越了……而且是一九五四年! “吱呀——”一声,病房那扇漆皮脱落的木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著洗得发白、肘部打著浅色补丁的蓝色列寧装,外罩白色护士围裙,头戴护士帽的年轻姑娘,端著一个搪瓷盘走了进来。她看见刘建国睁著眼睛,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绽放出真诚而又带著几分如释重负的笑容,快步走到床边。 “哎呀!刘营长!您可算是醒过来了!” 她的声音清脆,带著明显的北方口音,语气里充满了这个年代特有的质朴关怀。 她放下盘子,很自然地伸手摸了摸刘建国的额头,她的手心有些粗糙,但动作很轻柔。 “您这都昏迷整整七天七夜了!可把咱们给急坏了!现在感觉咋样?伤口还疼得厉害不?饿不饿?” 刘建国张了张嘴,喉咙乾涩得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能发出嗬嗬的嘶哑声。 “您別急,先喝口水润润。” 护士连忙转身,从旁边的床头柜上拿起一个掉了不少瓷、印著鲜红“献给最可爱的人”字样的搪瓷缸,里面是温开水。她小心地扶起刘建国的头,將缸子边缘凑到他唇边,一点点餵他喝下。 温水划过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舒缓。刘建国喘了口气,用依然沙哑的声音问道:“同……志,谢……谢谢你。这……这是哪儿?” “这是咱们部队的野战医院呀。” 护士见他能说话了,笑意更浓,声音也轻快了些,“您受了重伤,是从前线紧急送回来的。醒了就好,醒了就是天大的喜事!您千万別乱动,刚醒过来身子虚得很。您先躺著缓缓,我这就去向我们院长匯报您醒过来的好消息!” 护士说著,细心地帮他掖了掖那床略显硬邦、但洗得很乾净的棉被被角,然后像一只轻快的燕子般,转身小跑著出了病房,走廊里传来她逐渐远去的、急促的布鞋脚步声。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刘建国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隱约传来的、像是伤兵哼唱的模糊歌声。 穿越……一九五四年……战斗英雄……这些词汇在他脑海中翻滚,带来一种极不真实的荒诞感。 刘建国啊刘建国,你这也太离谱了……失个恋还能把自己给喝穿越了? 还是穿到了枪林弹雨的朝鲜战场之后? 这副身体的原主可是个真正的战斗英雄,一等功啊!我……我这算怎么回事?鳩占鹊巢?可是……那个世界的我,应该已经死了吧? 被电死的滋味可真不好受……爸妈他们……算了,不想了。既然活下来了,还是在这种地方,总得先想办法活下去。这个年代,可不好混啊…… 就在他心乱如麻,对未来感到一片迷茫和恐惧之际,一个清晰、冰冷、完全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机械音,突兀地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意识已稳定,生命体徵趋於平稳,符合绑定条件。“人生成就”系统正式激活……是否绑定?】 系统?! 刘建国的心臟猛地一缩,隨即开始疯狂跳动!作为来自信息爆炸时代的灵魂,他太清楚这两个字意味著什么了!这简直是绝境中出现的救命稻草,是他在这个陌生时代安身立命、甚至走向巔峰的最大依仗! 绑定!必须绑定!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老天爷,你总算开了次眼!金手指!穿越者的標配! “绑定!立刻绑定!”他在心中用尽全部力气吶喊,生怕晚上一秒,这个天大的机遇就会从指尖溜走。 【宿主已確认绑定请求……系统绑定中……5……4……3……2……1……】 【叮!绑定成功!恭喜宿主刘建国,成为“人生成就”系统唯一宿主!】 第2章 系统出现 【系统空间已开启,新手礼包已发放至空间內,请宿主自行查收。】 强压下几乎要衝口而出的欢呼,刘建国按照看小说得来的经验,集中精神,在心中默念:“打开新手礼包!” 【新手礼包开启中……】 【恭喜宿主获得:身体强化药剂x1!(有效期3天)】 【说明:注射后,可完美修復宿主身体一切暗伤、沉疴,清除体內有害物质,並將身体机能优化提升至正常人类巔峰的十倍。效果温和,无副作用。】 【恭喜宿主获得:隨身生態小世界x1!】 【说明:一个独立於主世界的微型空间,內含十亩极其肥沃的黑土地,一眼具有微弱加速生长、恢復活力功效的灵泉。在该小世界內,所有植物的生长速度均为外界自然条件下的十倍,且品质更佳。宿主可意识进入,可肉身进入,可进行种植和养殖。小世界与宿主灵魂绑定,绝对安全。】 【恭喜宿主获得:绝对忠诚死士x2!】 【说明:死士为系统生成,对宿主绝对忠诚,永不背叛。宿主可隨时召唤,系统將为其赋予本世界合理身份(身份背景可选择倾向,如:退伍战友、战友后人、远方亲戚等)。死士具备较强的综合能力(格斗、侦察、基础技能等)。】 巨大的惊喜如同电流般席捲全身,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身体强化!隨身空间!绝对忠诚的手下! 在这物资极度匱乏、很多地方连饭都吃不饱的五十年代,这三样东西,每一样都是无价之宝!尤其是那个能让植物十倍速生长的小世界,这简直就是解决温饱、开创未来的超级神器! 还有两名绝对忠诚的死士,在这个人际关係复杂、讲究成分的年代,简直是梦寐以求的臂助!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身体强化药剂,正好治我这身伤!小世界……十倍生长速度!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我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了,甚至还能……死士。绝对忠诚!这太重要了!有了这些,在这个时代,我还怕什么? 然而,狂喜之后,冷静迅速回归。 他立刻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如此逆天的能力,在纪律森严、强调集体主义的部队大院里,实在是太扎眼了,根本没法放开手脚使用。 打个比方,你突然拿出小世界里產出的粮食,怎么解释来源?召唤出死士,怎么安排他们的身份? 不行,部队里规矩太多,眼线也杂,这东西稍有不慎就会惹来大麻烦。 必须离开,必须转业,只有到了地方,有了相对自由的身份和独立的居住空间,这些金手指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对!转业!可……用什么理由呢?战斗英雄主动要求转业,会不会显得太奇怪? 正当他心潮澎湃地思考著未来的出路时,病房外传来了由远及近的、沉稳的脚步声,听起来不止一个人。 门被再次推开,刚才那个小护士领著一位身穿半旧军便装(没有领章臂章),戴著黑框眼镜,年纪约莫四十多岁、气质沉稳儒雅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这位领导眉宇间带著一股正气,但此刻眼神中更多是关切。 “建国同志!你可算是醒过来了!” 领导快步走到床边,脸上带著温和而又欣慰的笑容,仔细端详著刘建国的气色,还伸手轻轻握了握他露在被子外的手。 “好,好,脸色比前几天好看多了,眼睛也有神了!看来咱们医院的同志把你照顾得不错!不过,这七天昏迷,全靠输液,身体底子肯定亏得厉害,接下来必须好好静养,加强营养!” 领导的关怀真挚而热切。然而,他话锋隨即一转,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沉重和难以掩饰的惋惜。他拉过床边的方凳坐下,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建国同志,你是我们部队的战斗英雄,为国家和人民立下了赫赫战功,组织上对你非常关心,你的每一次手术,都是院里最好的专家亲自操刀。你的生命危险,目前看来是解除了,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但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著用词,目光凝重地看著刘建国,最终还是坦诚相告: “经过我们医院专家小组的全面检查和反覆会诊,有一个情况,我们必须严肃、如实地向你通报。你心臟附近的那块弹片,虽然被成功取出了,但它造成的损伤……是比较严重的,留下了不可逆的后遗症。 为了你的生命安全著想,避免任何可能发生的意外,我们一致认为,你……今后恐怕不能再承受高强度的军事训练、剧烈的体育运动以及任何可能给心臟带来过大负荷的行为了。这意味著……你可能无法继续留在一线作战部队了。” 刘建国听著,心里先是“咯噔”一下——这具身体果然留下了严重的隱患。 但隨即,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庆幸和狂喜猛地涌上心头,这简直是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来了枕头。 他正发愁找不到一个完美、合理且不引人怀疑的理由提出转业,组织上就直接把理由送到了他面前!而且这个理由如此充分、正当,完全符合他“战斗英雄”的人设,还能为他贏得组织的同情和更好的安置条件! 天助我也!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因伤转业,名正言顺,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太好了! 他立刻调动起全部的精气神,努力在脸上演绎出应有的情绪。 只见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瞳孔微微放大,流露出极度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神色,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他 目光空洞地望著白色的墙壁,仿佛无法消化这个残酷的消息,半晌,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这种无声的、近乎绝望的反应,比任何哭喊都更能体现一位铁血军人骤然得知自己军旅生涯可能终结时所遭受的巨大打击。 第3章 转业四九城 领导看著他这副“如遭雷击”、“失魂落魄”的模样,理解地重重嘆了口气,伸手用力地、安慰性地拍了拍他没有受伤的右边肩膀,语气变得更加温和,甚至带上了几分安抚的意味: “建国同志,我的好同志,千万不要灰心,更不要胡思乱想,革命工作只有分工不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建设我们伟大的社会主义新中国,同样需要像你这样经过战火考验、对党忠诚的英雄好汉。 前方的衝锋陷阵是贡献,后方的建设发展同样是伟大的事业。当前,你最重要、最紧迫的任务,就是放下一切思想包袱,安心地、彻底地把身体养好。 只有身体好了,才能继续为革命做贡献,组织上一定会对你今后的工作和生活,做出最妥善、最负责任的安排!你先把心放到肚子里,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和你详细谈谈后续的疗养,以及……工作安排的问题。” 说完,领导又站起身,对旁边的小护士仔细嘱咐了几句,无非是“精心照料”、“加强观察”之类的话,这才转身,迈著沉稳的步伐离开了病房。 病房门被轻轻带上。 就在门合上的那一瞬间,刘建国脸上那痛苦绝望的表情如同潮水般退去。 刘建国想了想3天不用药剂就过期了,也不知道3天能不能出院还是现在用了吧。 刘建国缓缓闭上眼睛,意念集中,那支散发著淡蓝色柔和光芒、充满未来科技感的身体强化药剂便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他毫不犹豫地隔著病號服,將药剂注射进自己的大腿肌肉。 一股温和却无比磅礴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四肢百骸,每一个细胞都仿佛久旱逢甘霖,发出欢畅的呻吟。 胸口那撕裂般的剧痛、长期臥床的虚弱无力感、以及记忆深处这具身体在三年残酷战爭中留下的无数细微暗伤和隱痛,都在以惊人的速度被抚平、修復、强化。 一种前所未有的精力充沛、浑身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的感觉,取代了之前的一切不適。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臟强健而有力的搏动声。 巔峰!这就是身体机能处於绝对健康巔峰的状態! 与此同时,他的意识也清晰地“看”到了那个十亩大小的奇异空间。黝黑油亮、仿佛能捏出油来的肥沃土地,空间中央那一口正在咕嘟咕嘟冒著清澈泉水、散发著令人心旷神怡气息的泉眼,一切都充满了无限的生机与希望。 而那两名尚未召唤的死士,他心念一转,暂且按捺下立即召唤的衝动。 现在时机还不成熟,等明天转业的事情敲定,组织上对自己的去向有了明確的安排之后,再根据具体情况,给他们安排最合理、最不引人注目的身份出现,才能物尽其用,成为自己隱藏在暗处的助力。 明天,一切都將不同。 刘建国躺在病床上,窗外是1954年冬日下午略显苍白的阳光。他的嘴角,在无人看到的被角下,勾起了一丝內敛而又充满自信与期待的弧度。 冬日的阳光透过病房窗户,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少了些暖意,多了些清冷。 第二天上午,病房门外传来了沉稳而熟悉的脚步声。帘子掀开,走进来的正是刘建国所在团的团长。团长姓赵,是个黑瘦精悍的汉子,脸上带著常年风吹日晒的痕跡,此刻眉宇间却锁著一抹化不开的惋惜。 “建国,感觉咋样?”赵团长拉过凳子坐在床边,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他从口袋里摸出半包“大生產”香菸,抽出一支叼在嘴上,却没点火,只是习惯性地咬著烟屁股。 “团长,我好多了。”刘建国撑著坐起身,努力让自己的气色看起来不那么“巔峰”,適当地显露出一丝伤员的虚弱。 “唉!”赵团长重重嘆了口气,取下嘴里的烟,在手指间来回捻著,“你的情况,师部医院的最终结论已经下来了……老子看了心里真他娘的不是滋味!可惜了啊,建国,一员虎將!” 刘建国沉默著,目光低垂,落在洗得发白的被面上。 赵团长顿了顿,继续说道:“师长亲自过问了你的情况,他也觉得可惜。但事情总得解决。经过师部研究,考虑到你的身体状况和未来的发展,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他伸出两根粗糙的手指:“第一,调到后勤部门,比如军需库、被服厂,工作清閒,也能继续留在部队。这第二嘛……”他看了看刘建国,“就是转业到地方工作。” 不等刘建国反应,赵团长又往前凑了凑,压低了些声音:“建国,我跟你说实话,这第一个选择,是师长好不容易才给你爭取来的。现在战爭打完了,大批军官都要转业安置,名额紧张得很……师长是真心想留你……” 他的话里带著明显的暗示和挽留。 “团长,”刘建国抬起头,脸上挤出一种混合著失落、无奈却又故作坚强的复杂表情,打断了团长的话,“您和师长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这种情况,自己清楚。”他指了指胸口,“都不能剧烈运动了,留在部队,不就是占著位置养老,给组织添负担吗?算了……我选转业吧。” 他说得诚恳,带著一种英雄末路的黯然,让赵团长鼻子都有些发酸。 “你小子……真想好了?”赵团长盯著他的眼睛,又小声补充了一句,“后勤也挺好,清閒,待遇也不差。” 刘建国坚定地摇了摇头:“想好了,团长。转业。回到地方,一样能为建设新中国出力。” “好!既然你决定了,我支持你!”赵团长也不是拖泥带水的人,他用力拍了拍刘建国的肩膀,“回到地方,要是遇到什么难处,甭客气,就给老子……给我打电话!咱们团,咱们师,永远是你的娘家!”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师长也发话了,你这次是因战重伤转业,级別上可以给你提一提,按副团职待遇安排。转业的单位,他亲自去跟地方上沟通,一定给你找个好去处!” “谢谢团长!谢谢师长!”刘建国適时地表现出感激。 “行了,別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了。”赵团长站起身,最后用力捏了捏刘建国的肩膀,“去了地方,好好干!別给咱们英雄部队丟脸!走吧,手续都办得差不多了,我让人送你。” …… 一九五四年,十二月,冬。 一列绿皮火车喷吐著浓黑的烟雾,在凛冽的寒风中,沿著铁轨鏗鏘有力地向著北方疾驰。车窗外,是广袤而萧瑟的华北平原,树木凋零,田地裸露,偶尔能看到一两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农民在土地上缓慢劳作。 刘建国穿著崭新的、没有领章帽徽的深绿色棉军便装,坐在硬座车厢里。经过近两个月的休整(主要是適应新身份和熟悉系统),他此刻正式踏上了转业归途。 第4章 红星轧钢厂 车厢里嘈杂而拥挤,瀰漫著菸草、汗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气息。旅客们大多面带倦容,有的打著瞌睡,有的低声交谈,內容无非是工作、家庭、琐碎的日常,以及对这个新时代既充满希望又略带迷茫的议论。 刘建国看似在望著窗外飞逝的景色,心思却早已沉入了脑海中的系统界面。 这两个月,他在部队里异常低调。除了必要的恢復性锻炼和配合组织谈话,他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研究那个“隨身生態小世界”。他不敢轻易使用身体强化后的明显力量,更不敢召唤死士,生怕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但小世界成了他最大的秘密基地。 他三年军旅生涯积攒下的所有津贴、补助,加上伤残抚恤金,林林总总接近三千元人民幣,在这个一分钱能掰成两半花的年代,无疑是一笔令人瞠目的巨款。这些钱,被他妥善地藏在了小世界黑土地旁,用油布包得好好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他在战场上 carefully 收集、被认为“无明確归属”的战利品——几块品相不错的瑞士手錶、一些零散的美金、甚至还有一把小巧的白朗寧手枪和若干子弹——也都安静地躺在小世界的角落里。这些物资,在未来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哐当……哐当……呜——!” 悠长的汽笛声將刘建国的思绪拉回现实。广播里响起列车员带著浓重口音的报站声:“旅客同志们请注意,前方到站,首都北京!请下车的旅客提前做好准备……” 四九城,到了。 刘建国深吸一口气,拎起脚下那个半旧的军用行李包(里面只放了些换洗衣物和日常用品,重要东西全在小世界),隨著拥挤的人流走下了火车。 站台上人声鼎沸,各种口音交匯在一起。寒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却带著一种久违的、属於大城市的喧囂与活力。 他没有耽搁,按照流程,首先需要到接收地的武装部报到,落实工作和组织关係。一路打听,他来到了区武装部。大门岗哨的士兵查验了他的转业证明和介绍信,一看是位立过赫赫战功、按副团职待遇转业的干部,神色立刻更加肃然,乾净利落地敬了个礼: “首长好! 办理转业手续请到里面李主任办公室!” 道谢后,刘建国走进武装部大院,按照指示找到了一间掛著“主任办公室”牌子的房间。他整理了一下仪容,敲响了门。 “请进!” 里面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刘建国推门而入,办公室陈设简单,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墙上掛著地图和伟人像。一位四十多岁、身材微胖但眼神锐利的干部正伏案工作。他抬起头,看向刘建国。 刘建国立正,敬礼(儘管已退役,但习惯使然): “李主任您好!我是38军转业干部刘建国,前来报到!”说著,双手递上了自己的所有档案和证明文件。 李主任接过文件,仔细地翻阅著,脸上逐渐露出笑容: “刘建国!我知道你!战斗英雄!一等功一次,二等功三次,三等功五次!好傢伙,真是如雷贯耳啊!”他热情地站起身,绕过桌子和刘建国用力握了握手,“欢迎回到地方工作!坐,快请坐!” 双方一番必要的客气和寒暄后,进入了正题。 李主任拿著文件,语气正式地说: “建国同志,根据你的级別(副团职待遇)、功绩,以及地方上的实际需要,经过组织研究,决定安排你到红星轧钢厂工作,担任保卫处副处长职务,级別定为副处级,这与您转业的待遇是对应的。你看怎么样?” 红星轧钢厂! 听到这几个字,刘建国心里“咯噔”一下,仿佛一道闪电划过脑海!之前的种种猜测和预感,在这一刻得到了证实!他强压下心头的巨震,儘量用平静的语气確认道: “红星轧钢厂?请问……厂址是在?” “就在东城区,离南锣鼓巷不远。”李主任隨口补充道。 南锣鼓巷! 实锤了!真的是这里!《情满四合院》的世界!虽然轧钢厂的名字似乎和他模糊记忆里的“捐赠”时间对不上,可能这个世界的细节有些许偏差,但核心地点没错! 剎那间,傻柱、秦淮茹、许大茂、三位大爷……那些鲜活又复杂的形象在他脑中飞速闪过。他原本以为只是穿越到了平行的五十年代,没想到竟是直接闯入了这个特定的“剧情”之中! 他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但脸上依旧保持著沉稳: “我服从组织安排。” 李主任满意地点点头,又拿出一份文件: “考虑到你丰富的战斗经验和卓越的功绩,为了充分发挥你的才能,便於今后开展工作,经过上级特批,同时任命你兼任市公安局东城分局的副局长(掛职),主要协助管理治安、联防等工作。这是师长老首长亲自为你爭取的,方便你应对可能遇到的复杂情况。” 刘建国心中再次一动,兼任公安局副局长?这无疑是给他加了一道护身符,行动会方便很多。老师长確实用心良苦。 “感谢组织信任!我一定努力工作,不辜负组织的期望!”刘建国起身,郑重表態。 办完所有手续,拿到前往红星轧钢厂和公安局报到的介绍信后,刘建国告別了李主任。 他没有停留,接著便按照指引,前往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分局是一座略显陈旧的两层小楼,门口有持枪哨兵站岗。刘建国向门房一位穿著旧棉袄、揣著袖笼的老大爷打听了一句。 “转业的同志?”老大爷打量了一下他笔挺的军便装和气度,热情地指路,“去二楼,找政委办公室。” “谢谢大爷。” 上到二楼,找到掛有“政委办公室”牌子的房间,刘建国敲响了门。 “请进。” 刘建国推门进去。办公室內,一位年纪约莫四十岁上下、坐姿笔挺、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无领章)、眼神明亮锐利的男子正伏案写字。他整个人给人一种乾净利落、雷厉风行的感觉。 第5章 入职 没等刘建国开口,那位政委已经抬起头,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站起身迎了过来: “刘建国同志!欢迎欢迎!我可是早就听过你的大名了,战斗英雄!没想到你能来我们分局,太好了!” 刘建国也笑著上前,递上介绍信:“政委您好,这是我的介绍信。” 政委接过信,快速扫了一眼,便热情地拉著刘建国坐下:“手续李主任那边都跟我说了。保卫处副处长,兼咱们分局副局长(掛职),好好好!这样安排非常妥当!以后轧钢厂及周边的治安维稳工作,可要多倚重你了!有什么需要分局配合的,儘管开口!” “我一定全力配合政委和分局的工作!”刘建国表態。 两人又就今后的工作思路简单交流了几句。隨后,政委亲自打电话叫来了人事科的王科长,吩咐他带刘建国去办理入职手续。 在王科长的陪同下,一切都很顺利。登记信息,领取了工作证、干部履歷表等材料。接著又到后勤科,登记后,领取了一套蓝色的公安干警制服(冬季),一张特批的持枪证,以及一支保养良好的五四式手枪和两个压满子弹的弹夹。 握著冰冷而沉甸甸的手枪,感受著那熟悉的金属质感,刘建国的心彻底踏实下来。有了明面上的身份,有了这把枪,再加上隱藏在暗处的系统能力,在这个即將踏入的、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四合院世界里,他终於有了一份底气。 在王科长的陪同下,刘建国来到了红星轧钢厂的大门口。高耸的砖砌门楼,铁製的大门敞开著,门口有身穿蓝色制服、臂戴“保卫”红袖章的岗哨。厂区內传来机器的轰鸣声,高耸的烟囱冒著缕缕白烟,一派繁忙景象。 王科长走向门岗,对一位站得笔直、眼神锐利、约莫三十岁左右的壮硕男子说道:“同志,我是市公安局东城分局人事科的,这位是刘建国同志。我们来找聂书记办理入职,是在这里登记吗?” 那壮硕男子目光扫过王科长的证件,又落在刘建国那一身虽无领章帽徽却难掩军人气质的深蓝色棉军便装上,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和瞭然。他利落地回答: “是这里登记。” 隨即拿起登记本让两人签字,然后说道: “聂书记办公室在三楼,我带你们过去吧。” “麻烦同志了。”刘建国点头致谢。 三人来到三楼一间掛著“党委书记办公室”牌子的门前。带路的壮硕男子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 推门进去,办公室陈设简朴而整洁,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坐著一位戴著眼镜、气质儒雅却又不失威严的中年男子,正是聂书记。 他见到来人,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绕过桌子先和王科长握了握手:“王科长,辛苦你还亲自跑一趟。”隨即目光转向刘建国,眼中带著欣赏:“这位就是刘建国同志吧?果然是一表人才,一看就是部队里出来的好汉子!” 刘建国立刻挺直腰板,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儘管已转业,但这已成为刻入骨髓的习惯):“聂书记好!我是刘建国,前来向您报到,办理入职手续!” 聂书记笑著摆手: “不用这么拘束,快请坐!刚才武装部的李主任和分局的政委都给我打过电话了,说是给我们厂送来一位战斗英雄,还敲我竹槓,让我得请客喝酒呢!这下可好,酒是跑不掉了,但能迎来你这样一位功臣,这酒请得值!” 王科长见状,知道交接顺利,便从公文包里拿出刘建国的档案袋递给聂书记: “聂书记,刘建国同志的手续都齐全了,我这就跟您交接完毕。局里还有事,我就不多打扰了。” 刘建国连忙起身:“王科长,真是太麻烦您了,还亲自送我过来。” 王科长笑道:“本职工作,谈什么麻烦。更何况是接送我们的战斗英雄,別人想干这差事还轮不上呢!聂书记,刘处长,你们忙,我先回去了。”说完,便告辞离开。 聂书记亲自將王科长送到门口,这才回到座位,拿起档案仔细看了起来。隨著目光在纸页上移动,他脸上的笑容渐渐被一种肃然起敬的神情取代。 “刘建国……三年兵龄……一等功一次……二等功三次……三等功五次……副团职转业,任保卫处副处长……” 聂书记低声念著,抬起头,目光凝重地看著刘建国,“建国同志,了不起啊!三年时间,拿到一等功,晋升副团,这在我们部队里也是凤毛麟角,这是真正在战场上用命拼出来的,你的工资级別定为行政15级,每月124元。 这只是起步,以后根据表现还会调整。” 他语气中充满了感慨,隨即拿起桌上的老式摇把电话,摇了几下: “喂,总机吗?给我接保卫处吴处长办公室……老吴吗?对,是我,聂怀远。你现在方便的话来我办公室一趟,给你送一员虎將!嗯,对,赶紧过来。” 放下电话,聂书记对刘建国说: “建国同志,你来得正是时候。我们保卫处之前一位副处长年纪到了,刚退休。另一位副处长,唉,前些日子在抓捕潜伏敌特的行动中负了重伤,现在还在医院里躺著,估计短期內是没法回来工作了。 处长老吴呢,再过两年也到点了。你这员虎將的到来,可是给我们厂的保卫工作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以后处里的重担,你可要勇敢地挑起来啊。” 刘建国立刻表態:“请聂书记放心!当兵的人,別的不敢说,服从命令、坚决完成任务是最基本的!我一定在吴处长的领导下,儘快熟悉工作,尽职尽责,保护好厂区和职工的安全!” 正说著,办公室门被敲响。 “进来。” 门被推开,一位年纪约莫五十岁上下、身材高大、面容严肃、穿著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的男子走了进来。他眼神犀利,步伐沉稳,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老公安或者老保卫干部。此人正是保卫处处长吴天胜。 “聂书记,你找我?”吴处长声音洪亮。 “老吴,快来!” 聂书记招招手,指著刘建国介绍道: “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刚在电话里跟你说的虎將,刘建国同志! 21岁,当兵三年,副团级转业,一等功一次,二等功三次,三等功五次! 现在正式分配到我们保卫处,任副处长。定15级,工资124元。 老吴,你可要好好带带这位年轻的同志,让他儘快熟悉情况,把担子扛起来!” 第6章 初次见李怀德 吴处长目光如电,上下打量了刘建国一番,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隨即化为郑重的神色。他伸出手和刘建国用力一握: “刘建国同志,欢迎!我是吴天胜。你的情况聂书记和分局领导都跟我通气了,了不起。我们保卫处就需要你这样有魄力、有经验的年轻骨干。放心,有什么不懂的,儘管问我。” “谢谢吴处长。我一定虚心学习,努力工作。”刘建国感受到吴处长握手的力量和话语中的真诚,至少是表面上的配合,也认真地回应。 聂书记看著两人初见融洽,满意地点点头:“好了,具体工作上的事,老吴你带建国同志去你办公室详细谈吧。建国同志刚来,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处里和厂里都会尽力解决。” “明白,书记放心。”吴处长应承下来,便带著刘建国离开了党委书记办公室。 来到吴处长位於二楼的办公室,房间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一位戴著眼镜、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秘书早已泡好了两杯热茶端上来,然后安静地退了出去,並带上了门。 吴处长示意刘建国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坐在对面,开始介绍保卫处的情况,语气直接而务实: “建国同志,我们保卫处的情况比较特殊,基本上都是退伍军人转业过来的,纪律性和执行力没得说。只有极少数岗位,会因为特殊技能或身体素质特別过硬,经特招进来。处下面主要设这几个科室……”他掰著手指头数道: “治安科,负责厂区外围以及包括南锣鼓巷那边家属区在內的日常巡逻和治安管理,现在是编制最大的一个科,总共103人,科长一名,副科长一名。” “保卫科,主要负责厂区內部的安全保卫、重点部位值守、以及初步的审讯工作,编制54人,科长一名,副科长一名。” “消防科,负责全厂的消防安全。” “押运大队,负责重要物资和款项的押运。” “还有民兵连,归我们处代管,平时训练,战时动员。” 介绍完架构,吴处长话锋一转,切入正题:“情况你也知道了,之前两位副处长,一位退休,一位重伤住院。处里现在的担子很重。我的想法是,你先暂时分管治安科和保卫科。这两个科是处里的核心力量,也是直面一线、任务最重的部门。你看怎么样。” 刘建国立刻回答:“我服从处里安排。一定会儘快熟悉这两个科的情况,把工作抓起来。” 吴处长满意地点点头,隨即像是想起什么,问道:“对了,建国同志,厂里给你安排住房了吗?” “还没有,吴处长。” “走!”吴处长站起身,“我带你去找分管后勤的李怀德副厂长。住房归他管。得先把安身之所解决了。” 吴处长显得很热心,领著刘建国来到同一层楼的一间副厂长办公室。门开著,能看到里面一位穿著藏蓝色中山装、梳著整齐分头、面带笑容、看起来颇为精明的中年男子正在看文件。正是副厂长李怀德。 吴处长也没客气,敲了敲门框就带著刘建国走了进去:“老李,忙著呢?给我们处新来的刘副处长解决一下住房问题,还没地方住呢。” 李怀德抬起头,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站起身伸出手:“哎呀,欢迎欢迎,刘建国同志是吧。我是李怀德,分管后勤这一摊。早就听说咱们厂要来一位战斗英雄,没想到这么年轻有为。”他一边说一边和刘建国握手,眼神里带著商人般的精明和打量。 “李厂长您好,我是刘建国,以后请多指教。”刘建国保持著礼貌。 “好说好说!”李怀德转身拿起桌上的电话,“喂,房管科吗?叫老卢来我办公室一趟。” 没过多久,一个戴著套袖、拿著笔记本、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小跑著过来,是房管科的卢科长。“李厂长,您找我?” 李怀德指著刘建国说:“老卢,这位是新来的保卫处刘副处长,处级干部。你看看现在还有没有合適的干部住房,筒子楼优先考虑。” 卢科长打量了一下刘建国,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於他的年轻,然后翻开笔记本看了看,说道:“李厂长,筒子楼目前有一套,面积大概100平米,三居室,就是位置可能稍微偏点。” 刘建国听到是筒子楼,心里琢磨了一下。 他来自后世,知道这种筒子楼共用厨房厕所的诸多不便,而且私密性差。相比之下,他更倾向於独门独院的平房,既能保证隱私,也方便他未来可能使用系统空间做些什么。 於是,他开口问道:“卢科长,李厂长,请问厂里有没有合適的平房院落?我个人比较喜欢清静一点。如果有合適的平房,我愿意自己出钱买断使用权,不知道符不符合政策。” 卢科长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下意识地看向李怀德。买断住房使用权在这个时候比较少见,但並非没有先例,尤其对於高级別干部或是有特殊贡献的人。 李怀德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笑容不变,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卢科长但说无妨。 卢科长得到暗示,这才对刘建国说道: “刘处长,平房院落……倒是真有一处。就在南锣鼓巷95號院,里面有个东跨院,是独立的。 这院子总共差不多500平米,其中院子占地300平米, 房屋是三间正经的北房,加在一起建筑面积大概是200平米, 格局非常方正。 就是房子有些年头了,可能需要简单收拾一下。(原来写的300平,反应的人挺多改成500平了,后面有不符的可以评论我去改了。) 如果您確实有意向,买断的话……需要打个报告,厂里批准后,大概需要一次性支付八百块钱左右。” 南锣鼓巷95號院! 听到这个地址,刘建国心中巨震,但脸上却努力保持著平静。果然是在这里,那个充满了鸡毛蒜皮、人情冷暖,也是他命运转折点的四合院。 三间房200平,虽然不算特別宽敞,但足够居住使用。加上一个300平米的独立院子,这在这个年代、尤其是在这人口密集的四合院里,已经是极为难得且私密性非常好的条件了,非常符合他的需求。 第7章 流水的四合院,铁打的王主任 一旁的房管科卢科长是个眉眼通透的人,立刻满脸堆笑地打圆场,话里话外捧著双方: “李厂长,您看,刘处长是真正的战斗英雄,习惯跟咱们坐办公室的肯定不一样。组织上照顾英雄,解决实际困难,也是应当应分的。 既然刘处长高风亮节,主动选了更费事的平房院子,放弃了现成的楼房指標,体现了风格,咱们厂里也表示表示。 我看这样,这东跨院的修缮、粉刷,还有基本的家具购置,这笔费用,就由厂里出了。也算是一项组织关怀,您看这么处理合不合適?” 他说完,小心地看著李怀德的脸色。 李怀德闻言,脸上这才露出些许瞭然的笑意,用手指虚点了点卢科长: “好你个老卢,真会当好人。心思都让你琢磨透了!成!” 他转向刘建国,语气亲切了不少,“建国同志,安家是大事,厂里支持你。就按老卢说的办,踏踏实实把家安好,早日轻装上阵。” “感谢组织关怀!感谢李厂长!感谢卢科长!” 刘建国立刻站起身,用近乎在部队喊报告的音量朗声说道,同时敬了一个虽已退役却依旧標准的军礼,脸上適时地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激动。这种略显“过时”的、毫不掩饰的感激,正符合一个刚从纪律部队出来、不諳世故的转业军官形象。 刘建国心下稍定,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而且结果比预想的还好。厂里出钱装修,能省下他一大笔启动资金。 他强压住內心的波澜,语气平稳地说: “谢谢卢科长。我觉得这个平房院子挺合我心意。麻烦您帮我办理相关手续吧,钱不是问题。我就选这个东跨院了。” 李怀德笑著打圆场:“好啊,建国同志有眼光。独门独院,清静。老卢,你抓紧时间给刘处长办手续,有什么需要协调的,直接跟我说。” “好的,李厂长,刘处长,我这就去办。”卢科长连忙答应。 走出李怀德的办公室,刘建国知道,他在这个时代的生活,即將真正拉开序幕。 而第一个舞台,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南锣鼓巷95號院。 接下来的手续办理得异常顺利。在卢科长的陪同下,刘建国来到了街道办事处。 街道办设在一个规整的四合院里,只是临街的倒座房被改成了办公用房。 刚进院子,一位穿著洗得发白的灰色列寧装、齐耳短髮梳得一丝不苟、约莫四十多岁、眼神干练的中年妇女就迎了上来,脸上带著热情却不失威严的笑容: “老卢!今天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这位同志是?” “王主任,正要找你办大事呢。” 卢科长连忙笑著介绍,“这位就是我们厂新来的保卫处刘建国副处长,战斗英雄。刘处长,这位是街道办事处的王主任,咱们这一片的父母官。” 王主任的目光立刻落到刘建国身上,眼神一亮,伸出双手紧紧握住刘建国的手,力道很足: “哎呀!你就是刘建国同志。早就接到武装部和区里的电话通知了,说有位立了一等功的战斗英雄要落户到我们南锣鼓巷。欢迎!太欢迎了!你这是给我们街道增光添彩啊。” 她的热情发自內心,带著一种基层干部见到真正英雄的敬重。 刘建国也用力回握,態度谦逊: “王主任,您好!给您添麻烦了。以后就是街道的一份子,还请多多指导。” 刘建国心下暗忖:果然是流水的穿越者,铁打的王主任。这位街道一把手气场十足,办事雷厉风行,是真正的实权人物,以后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都少不了要打交道,关係必须处好,但也要不卑不亢。 进入办公室,王主任亲自督办,办事员小张跑前跑后。落户、房產关係转移等手续一路绿灯。 刘建国从隨身带著的旧军用挎包,实则是从小世界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八沓綑扎整齐的十元钞票,正好八百元,递了过去。 王主任看著刘建国年轻却沉稳的面庞,以及那厚厚一沓钱,眼中欣赏之色更浓: “刘处长真是爽快人。你放心,手续今天就能全部办妥。” 一切落停,王主任主动拿起钥匙,对卢科长和刘建国说: “走,我带你们去95號院认认门,也跟院里的老住户们打个招呼,以后都是邻居了。” 三人一行走出街道办,冬日的寒风立刻扑面而来。 夕阳的余暉將整个南锣鼓巷染成了温暖的橘黄色,青灰色的砖墙、斑驳的木门、屋顶的枯草,都笼罩在一片怀旧的光晕里。 胡同里飘散著淡淡的煤烟味和隱约的饭菜香,偶尔传来几声自行车的铃响和母亲呼唤孩子回家吃饭的喊声。 刚走到95號院那熟悉的红漆木门前,就看见前院西厢房门口,一个戴著深度近视眼镜、身材清瘦、穿著旧棉袄的中年男子,正拿著个小铲子,蹲在地上,极其仔细地將几盆在冬日里半蔫的茉莉花根部的土一点点压实,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完成一件精密的艺术品。正是阎埠贵。 听到脚步声,阎埠贵猛一抬头,镜片后的眼睛瞬间捕捉到了王主任的身影,脸上立刻绽开极其热情甚至带点夸张的笑容,他连忙放下小铲子,双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小跑著迎上来,身体不自觉地微微躬著: “哎呦喂!王主任!您可是稀客!大驾光临,这是……来指导我们院的卫生工作,还是有什么最新指示。” 他的话语殷勤,但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飞快地扫过旁边的卢科长,最终牢牢地粘在了气度沉稳、身姿挺拔的刘建国身上,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与算计。 王主任脸上带著公式化的笑容,语气平和地说: “阎老师,正好你在。给你介绍一位新邻居。这位是刘建国同志,红星轧钢厂保卫处的副处长,是立过一等功的战斗英雄。 以后啊,咱们院那个东跨院,就是刘处长的家了。你回头也帮著跟院里的老少爷们儿都言语一声。” “哎呦!刘处长!欢迎!太欢迎了!这真是蓬蓽生辉啊!” 第8章 传说中的禽满四合院 阎埠贵声音提高了八度,双手在衣襟上又用力擦了一下,这才伸过来紧紧握住刘建国的手,力道十足地上下摇晃著说道: “我叫阎埠贵,在红星小学教书,勉强也算个文化人,呵呵。 承蒙街道和王主任信任,也是院里的一名联络员。 您以后有什么跑腿、打杂、需要打听个事儿什么的杂活,儘管吩咐!千万別客气!” 他的笑容热情,但眼底那抹精於计算的神色却逃不过刘建国的眼睛。 刘建国心下冷笑,这阎老西果然名不虚传,这热情里算计的味道隔著老远就能闻见。 他面上不动声色,握手时力度適中,既不显冷淡也不过分热情: “阎老师太客气了,以后就是邻居,互相照应。我初来乍到,很多事情还要多向您这样的老住户请教。” 就在这时,中院闻讯赶来的人越来越多,脚步声、议论声由远及近。 得到消息的易中海和刘海忠也一前一后快步从前院月亮门走了过来。 易中海约莫四十出头,身材高大,步伐沉稳,脸上带著符合他身份地位的敦厚笑容,眼神里有著老工人的沉稳和审视。 跟在他身后的刘海忠,年纪稍轻,挺著个微胖的肚子,脸上堆著笑,努力想摆出些威严的派头,但那笑容里总透著一股掩不住的、想要攀附权力的巴结劲儿。 “王主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易中海先开口,声音洪亮,透著工人阶级特有的实在劲儿 “这位就是新来的刘处长吧?我是院里的易中海,轧钢厂钳工车间的。欢迎啊!欢迎你来咱们95號院!” 他主动向刘建国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却异常有力的大手,握手时目光坦诚而直接,带著一种掂量的意味。 刘海忠赶紧从易中海侧后方挤上前半步,声音刻意拔高了几分,带著点夸张的热情: “哎呀呀!刘处长!真是年轻有为!一表人才!我是刘海忠,也是轧钢厂的锻工!以后咱们不光是邻居,还是一个厂的革命同志!这真是缘分!有啥事您儘管说话,千万別见外!” 他握手时几乎是用双手捧著刘建国的手,身体前倾,姿態放得很低。 刘建国迅速判断,易中海是院里的定盘星,威望高,气场沉稳,是需要谨慎应对的角色。刘海忠则是个官迷,心思浅显,爱摆架子也好面子,或许可以利用。 他同样客气地回应,语气不卑不亢: “易师傅,刘师傅,你们好。初来乍到,很多院里厂里的规矩都不懂,以后工作上、生活上,还请二位老师傅多指点。” 他刻意用了“师傅”这个在工厂里更显尊重且带有平等意味的称呼,而不是院里流行的“大爷”,既显示了对对方在厂里地位的尊重,又微妙地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感。 王主任见人越聚越多,便顺势提高了嗓音,对聚拢过来的男女老少说道: “老街坊们都在啊,正好!我再正式给大家介绍一次!刘建国同志,是战斗英雄,在朝鲜战场上立过一等功!现在转业到咱们红星轧钢厂,担任保卫处副处长!以后啊,就是咱们95號院的一员了!刘处长喜欢清静,大家以后互相多照应著点!” 这话音刚落,人群后面传来一个粗嗓门: “让让,让让,都围这儿看啥西洋景呢?” 只见一个繫著油腻围裙、身材高大、面相带著几分混不吝的中年男人,左手拎著个网兜,里面装著几个印有“红星食堂”字样的铝製饭盒和一些青菜萝卜,右手提著个酒瓶,从外面挤了进来。 正是何大清。他浑身带著一股厨房特有的油烟味,脸颊被寒风吹得通红。 他瞅见王主任和生面孔的刘建国,又看到易中海和刘海忠这两位“大爷”都陪在一旁,愣了一下,隨即大大咧咧地问: “王主任,易师傅,这……啥情况?来新领导视察了?” 易中海低声对他解释: “大清,这是新来的邻居,刘处长,把咱们院东跨院买下来了。” 何大清“哦”了一声,上下打量了刘建国几眼,眼神里没啥敬畏,更多的是好奇和一种“不过如此”的神色,嘟囔了一句: “嚯,够年轻的处长啊。成,那啥,你们聊著,我这儿饭盒都快凉了,得赶紧回去热热。” 说完,也不多客套,拎著东西就趿拉著棉鞋往后院自家方向走去,显然更关心他手里的饭菜和那口酒。 刘建国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对院里的权力格局和人物性格有了更清晰的轮廓。易中海是威望,需谨慎相处,刘海忠是权势欲,可適当利用。 阎埠贵是算计,要小心提防,何大清是浑不吝,暂时摸不清路数。这潭水,果然不浅。自己的到来,就像一块石头,已经激起了涟漪。 王主任打开跨院的门带著刘建国在里面转了一圈,见刘建国很满意的神色。 王主任主要目的已经达到,便对刘建国说: “刘处长,那我们就先回了。装修和改门的事,卢科长会儘快联繫厂里工程队安排。你就安心收拾,缺什么少什么,或者邻居有啥不方便的,隨时到街道办找我。” “太感谢王主任了!卢科长,也辛苦您了!” 刘建国再次郑重道谢,將二人送到院门口。 卢科长看了看刘建国说道:“刘处,还没地方住吧,跟我一起回厂区吧。” 刘建国锁好院门,虽然那锁也锈跡斑斑,拎著简单的行李,跟著卢科长返回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副处长,总该有个临时宿舍或者办公室可以凑合几晚。 回到轧钢厂时,天色已近黄昏。厂区里下班的工人们如潮水般涌出,人人脸上带著一天的疲惫与对家的嚮往。 跟卢科长分別,刘建国逆著人流,来到保卫处所在的小楼。楼道里有些昏暗,大部分办公室已经锁门。他找到处长办公室,门虚掩著,里面透出灯光。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吴处长那略带沙哑的声音: “进来。” 刘建国推门进去,吴天胜正披著棉大衣,坐在办公桌后收拾文件,看样子是准备下班了。看到刘建国,他有些意外,抬了抬眼皮: “建国?这么晚了,还没安顿好?我还以为你得忙活几天院子的事呢。” “吴处长,”刘建国立正站好,简单匯报,“东跨院那边暂时没法住人,需要大修。我想著先来处里报到,看有没有临时休息的地方,顺便熟悉下工作。” 第9章 召唤四名死士 吴天胜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他就欣赏这种不拖沓、以工作为重的劲头。 “嗯,来得正好。你再晚来一会儿,我可就回家了。” 他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从中取出一把,递给刘建国,“二楼尽头,靠楼梯那间,以前老陈副处长用的,他退休后一直空著,以后就是你的办公室。里面有个休息间,有张行军床,被褥什么的你去后勤科领,就说是我的安排,先凑合几天。” “谢谢处长!” 刘建国接过钥匙,心里踏实了些。 “跟我还客气啥。” 吴天胜摆摆手,隨即拿起內部电话,“小张,你过来一下。” 不一会儿,一个戴著眼镜、二十多岁的年轻干事小跑著进来。“处长,您找我?” “这是新来的刘副处长。你带刘处长去他办公室,然后跑一趟后勤科,领一套乾净的被褥、脸盆毛巾暖水瓶什么的日常用品,送到刘处长办公室。他这几天先在办公室休息间凑合一下。” “是,处长!刘处长,您好!请跟我来。” 秘书小张连忙应下,对刘建国恭敬地说。 刘建国再次向吴天胜道谢,便跟著小张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房间不小,靠窗一张旧办公桌,两把木头椅子,一个文件柜,陈设简单却乾净。里面果然还有个小小的休息间,放著一张铁架行军床。 小张动作麻利,很快从后勤科领来了所需物品: 一套半新的军绿色被褥(虽旧但洗得乾净),一个印著红双喜的搪瓷脸盆,一条新毛巾,一个竹壳暖水瓶,甚至还有一包茶叶。 小张帮著铺好床,打好开水,这才客气地告辞:“刘处长,您看还缺什么,隨时叫我。我就在对面办公室。” “辛苦了,张干事,暂时不缺了,你去忙吧。”刘建国道了声谢。 门被轻轻带上,办公室里终於只剩下刘建国一人。 喧囂远去,冬夜的寂静笼罩下来。他插好门閂,走到窗边,看著楼下厂区里零星的路灯和远处家属区星星点点的灯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此刻,他才真正有时间,彻底沉下心神,来审视自己最大的依仗——系统。 意识沉入脑海,淡蓝色的光幕悄然展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条之前因环境嘈杂未来得及细看的系统提示: 【叮!宿主成功购置產业“南锣鼓巷95號院东跨院”,正式介入本位面核心区域剧情线。奖励:死士召唤名额x2,优质猪崽(一公一母)x1。】 【叮!检测到宿主拥有未召唤死士x4,是否现在召唤?】 刘建国心下瞭然,果然,买下这个院子是触发关键剧情的第一步。 死士和猪崽,都是眼下最实用的东西。他先没急著召唤死士,而是將注意力集中在那个“小世界”选项上。 意念一动,他的“视野”仿佛进入了一个奇异的灰濛濛空间。 空间大约有十个標准篮球场大小,正是十亩地(约6666平方米)。 土地是深邃的黑色,看上去极其肥沃。空间中央,那眼灵泉依旧汩汩冒著细微的气泡,散发令人舒泰的气息。 整个空间寂静无声,时间仿佛凝滯,却又蕴含著勃勃生机。 “召唤猪崽。”他心中默念。 光幕闪烁了一下。 下一秒,两只粉嫩嫩、哼哼唧唧的小猪仔凭空出现在小世界的黑土地上。 它们似乎对环境的突变有些茫然,但很快就被脚下柔软肥沃的黑土和旁边清澈的泉水吸引,开始用鼻子拱土,显得十分適应。 刘建国敏锐地注意到,就在猪崽出现的瞬间,小世界边缘那片灰濛濛的雾气,似乎极其微弱地向后退缩了一点点! 虽然变化微乎其微,但確確实实,小世界的面积扩大了! “难道……在里面放置活物,能促进小世界成长?”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一喜。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小世界的潜力將远超想像! 接著,他將注意力回到死士召唤上。系统提供了两种身份选择: 附近村庄的普通农民,或退伍军人/烈士后代(系统自动生成合理身份及介绍信)。 农民身份简单,但后续安排进厂可能稍微麻烦。 退伍军人或烈士后代,身份更硬挺,安排进保卫处名正言顺,也更符合我现在的需求。 就是四个人突然出现,需要个合理的由头……有了! 他心中已有定计:“系统,召唤四名死士,身份设定为:我的战友(烈士)的后人,也是退伍军人,自幼习武,品性纯良,渴望投身革命建设。自动生成合理的身份证明及街道、村镇一级的介绍信。” 【收到指令。死士x4召唤中……身份信息生成完毕……介绍信已放入系统空间……召唤完成。死士將於12小时內,以合理方式出现在宿主附近,並与宿主取得联繫。】 搞定这一切,刘建国退出系统,躺在行军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每月124.5元的工资,在这个年代是绝对的高薪,养活四名死士毫无压力。 关键是要给他们安排合理的身份和工作。明天就去武装部找部长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就只能再厚著脸皮去找老首长了。 总之,这四个人,必须儘快、合理地安排到自己身边。 第二天一早,刘建国准时来到保卫处。刚在办公室坐下没多久,处长秘书小张就过来通知: “刘处长,吴处长请您去小会议室开会,各科的科长都到了。” 刘建国整理了一下新领的蓝色干警制服(暂时没戴帽徽领章),跟著小张来到小会议室。 椭圆桌旁已经坐了五六个人,都是三四十岁的年纪,坐姿端正,眼神锐利,一股行伍之气扑面而来。 吴天胜坐在主位,见他进来,点了点头。 “人都到齐了,开会。” 吴天胜没有废话,直接进入主题,“首先,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刘建国同志,新任的保卫处副处长!21岁,三年军龄,在朝鲜战场立过一等功一次、二等功三次、三等功五次!副团职转业!是真正的战斗英雄!”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几位科长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刘建国身上,惊讶、审视、敬佩、疑惑,各种情绪交织。 21岁的副团、一等功,这分量他们太清楚了。 “建国同志初来乍到,主要负责分管保卫科和治安科。” 吴天胜继续道,“下面,你们都自我介绍一下,让刘处长熟悉一下。” 第10章 保卫科和治安科 坐在吴天胜下手第一位,一个身材魁梧、面庞黝黑、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中年汉子率先站起来,声音洪亮: “保卫科,王猛!向刘处长报到!” 声若洪钟,带著一股彪悍之气。 他旁边一个同样精干、但神色略显沉稳的三十多岁女子起身:“保卫科,副科长,刘红。刘处长好。” 接著是治安科这边,一个看起来比较精明的中年男子起身:“治安科,王亮。欢迎刘处长。” 他旁边的副科长赵家平则是个身材高瘦、目光冷静的汉子:“治安科副科长,赵家平。” “好,都认识了,其他几位科长副科长正在执行任务来不了。” 吴天胜挥挥手,“具体工作,会后你们向刘处长详细匯报。散会!” 会议结束,刘建国带著王猛、刘红、王亮、赵家平四人回到了自己的副处长办公室。办公室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都坐吧,简单说说情况。”刘建国坐在办公桌后,示意他们坐下。 王猛率先开口,言简意賅: “刘处长,保卫科目前54人,实到54人。主要负责厂区內部安全、重点部位(仓库、財务、技术科)值守、进出人员车辆检查,以及初步的审讯工作。 目前分两班倒,每班27人,我是科长,全面负责,刘副科长主要负责內勤和档案。” 王亮接著匯报: “治安科102人,实到102人。主要负责厂区外围巡逻、家属区治安联防、以及配合派出所处理周边治安事件。 目前分五个小队,每队20人左右,三班倒。我是科长,赵副科长主要负责外勤和突发事件处理。” 刘建国仔细听著,心中对这支即將直属於自己的力量有了初步印象。 保卫科是厂內的“御林军”,需要绝对可靠;治安科负责面广,情况复杂。他沉吟片刻,下令道: “明天上午九点,集合保卫科、治安科全体人员,我要跟大家见个面,认认人。你们安排好场地和手头工作。” “是!” 四人齐声应道。 “另外,”刘建国顿了顿,看似隨意地补充道,“我待会儿要去趟区武装部办点事。可能会有四个人来找我,都是些老家来的亲戚,想找点事做。如果他们来了,就让他们在我办公室等一会儿。” 王亮心思活络,立刻接话: “处长您放心,人来了我亲自带他们过来等著。” 安排妥当后,刘建国便起身前往区武装部。李主任办公室,那位面相威严的主任见到他,有些意外: “哟,刘大处长?你这新官上任三把火,不在厂里烧,怎么跑我这儿来了?遇到什么困难了?” 话里带著熟稔的调侃。 刘建国敬了个礼,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和恳切: “李主任,您就別打趣我了。確实有点私事想请您帮帮忙。我……我有四个战友的后人,他们的父亲都在朝鲜……牺牲了。 都是烈士子弟,从小在村里练过武,身手人品都没得说,现在想来城里找条出路。 您看,能不能想想办法,把他们安排进我们厂保卫处? 哪怕是当个临时工、联防队员也行,给孩子们碗饭吃,也算对得起牺牲的战友。” 李主任听完,收起了玩笑之色,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眉头微皱: “建国啊,你这个心情我理解。但是,进保卫处,哪怕是临时工,也是有编制、要政审的。这突然塞四个人进来,不合规矩啊……” 刘建国脸上適时的露出沉重和坚持。 李主任看著他,又想到他身后的老师长,最终嘆了口气,拉开抽屉,拿出几张空白的招工登记表,推到刘建国面前: “唉,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要是不批,你小子回头肯定又得去磨你老师长,他那个脾气……算了算了,不麻烦他老人家了。表给你,自己填去! 人来了直接带来办手续,政审那边我去打招呼。不过丑话说前头,人你得给我管好了,出了紕漏,我唯你是问!” “谢谢李主任!太感谢了!您放心,人绝对没问题,出了事我负责!” 刘建国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连忙接过表格,郑重保证。 拿著这四张轻飘飘却分量十足的表格,刘建国知道,自己在轧钢厂和四合院立足的第一块基石,已经稳稳打下。 李主任直接说道:“老首长给你拿了点特供酒和烟拿走吧。” 刘建国客套了客套最终还是拿走了。 一九五四年 冬天,寒气侵骨。 刘建国推开自己位於保卫处二楼尽头那间副处长办公室的门,一股夹杂著旧报纸、墨水和淡淡煤烟味的空气扑面而来。午后的阳光斜斜地透过擦拭得不算太乾净的玻璃窗,在水泥地上投下几块昏黄的光斑,光线中浮尘微动。 办公室里,四道如同標枪般挺直的身影,闻声瞬间起立,动作整齐划一,甚至带起了细微的风声。儘管他们都穿著半新不旧的蓝色棉袄棉裤,打扮与寻常青年无异,但那经过严酷训练才能淬炼出的精悍气质,以及眼神中绝对的冷静与服从,让刘建国一眼就確认了他们的身份——系统奖励的四名绝对忠诚死士。 “处长!”四人压低声音,恭敬地喊道,目光平视前方,身形纹丝不动。 刘建国心下一定,有了这四员干將,许多事情就好办多了。他稳步走到那张厚重的办公桌后坐下,指了指墙边两条並排放置的长条木凳,语气平和:“都坐吧。” “是!”四人应声坐下,腰杆依旧挺得笔直,双手规整地放在膝盖上。 刘建国目光缓缓扫过他们年轻却写满风霜的面庞,这些將是他在这个时代最核心的班底。 “按顺序,自我介绍一下。姓名,原单位,擅长。”他言简意賅。 坐在最左边,面容精干、眼神沉稳如水的青年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 “李兵。原志愿军第三十八军侦察连文书,兼侦察兵。擅长文书处理、通讯联络、格斗擒拿、地形记忆。” 匯报条理清晰,毫不拖泥带水。 接著是他身旁那位,身材魁梧,手掌骨节粗大,太阳穴微微隆起的汉子: “李武。原军区直属侦察大队突击手。擅长徒手格斗、器械使用、爆破物识別与拆除、车辆驾驶。” 声若洪钟,带著一股沙场特有的剽悍之气。 第三个是面容冷峻、目光锐利如鹰的青年: “李良。原部队侦察班副班长。擅长潜伏侦查、痕跡追踪、审讯反审讯、战场急救。” 最后一位看起来年纪稍轻,气质相对温和,但眼神同样坚定沉著: “李成。与原单位李良同志一致。擅长情报分析、化装渗透、暗语通讯、小型电台操作。” 刘建国微微頷首,心中十分满意。系统安排的身份天衣无缝,都是顶尖的军事人才,涵盖了指挥、战斗、情报多个方面,而且互补性极强。 第11章 安插心腹 “情况,你们应该都清楚了。” 刘建国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工作,我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工资,按厂里一级工標准,每月38块5。” 他特意强调了金额,这是安身立命的基础。“好好干,別给我丟脸。” 他直接开始分配任务,不容置疑:“李兵,你心思细,稳重,以后就跟在我身边,担任秘书。处理日常文电,协调日程,兼管机要通讯。” “是!保证完成任务!”李兵沉声应道,眼中闪过尽责的光芒。 “李武,你去保卫科。那里需要硬手镇场子,把你的本事拿出来,但要记住,这里是工厂,不是战场,凡事要讲规矩。” “处长放心!我明白!一定守规矩!”李武胸膛一挺,声音洪亮。 “李良,李成,你们俩去治安科。”刘建国看向最后两人。 “治安科摊子大,接触社会面广,情况复杂。你俩搭班子,互相照应,多听、多看、多学,眼里要有活儿,遇到该硬气的时候,也別软了骨头。” “明白!保证儘快熟悉情况!”李良、李成齐声回答,乾脆利落。 “先把根扎稳。以你们的能力,只要做出成绩,爭取过一阵,给你们提拔个小组长噹噹,独当一面,绝不是问题。” “李兵,”刘建国吩咐道,“你现在就去保卫科和治安科,请王猛科长和王亮科长过来我办公室一趟。” “是!处长!”李兵应声而起,步履无声却迅捷地走出办公室,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暂时安静下来。 刘建国对剩下的三人说道: “等会儿王科长他们来了,我会亲自介绍你们。之后,就由他们带著你们去办理入职手续。” 他顿了一下,想到了他们的安置问题,补充道: “办完入职,我会让他们顺便带你们去房管科,把住房问题解决了。 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约莫一刻钟后,门外传来脚步声。李兵推开门,侧身让进两人。 当先一人正是保卫科长王猛,他身材高大,面容黝黑严肃,走路自带一股行伍的沉稳气势。后面跟著的是治安科长王亮,脸上习惯性地堆著笑,眼神却透著精明。 “处长,您找我们?”王亮抢先半步,笑著开口,语气热络。 王猛则是沉稳地点点头,声音洪亮:“刘处长。” 刘建国没有寒暄,直接指向坐在一旁的李武、李良、李成三人此时的李兵已自然站到刘建国办公桌侧后方,对王猛和王亮说: “王科长,王科长,给你们添几位新同志。李兵,以后是我通信员,工作上的事你们多对接。李武,分到你们保卫科。李良、李成,到你们治安科。”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两位科长脸上扫过,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都是烈士子弟,我那些牺牲在朝鲜战场上的老战友的后人,家里没依靠了,投奔我来的。別的我不敢打包票,但军事素质、个人品行绝对过硬,格斗、侦察都是好手。 先按一级工待遇进厂,等熟悉了情况,过段时间定二级工也没问题。该考核考核,该定级定级,厂里的规矩我懂。” 王猛目光如电,迅速扫过李武三人,从他们挺拔的站姿、沉稳的眼神以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气势,就看出这绝对是经歷过实战的硬茬子,心下信了七八分,点头道: “处长带来的人,肯定错不了。保卫科正需要这样的硬手,欢迎!” 他这话是对刘建国说的,同时也对著李武微微頷首。 王亮反应更快,笑容更热切,话也说得漂亮: “哎呀呀!光荣后代啊!刘处长您放心,到了治安科,我们一定好好带,绝亏待不了!治安工作就需要这样有本事、有纪律的同志! ”他心里明镜似的,这哪是普通关係户,分明是刘处长在安插绝对心腹,加强掌控力。 “嗯,” 刘建国对他们的表態表示满意,隨即看似隨意地补充道,却拋出了一个关键安排: “另外,他们刚来四九城,住处还没著落。你们俩辛苦一下,现在带他们去房管科找一趟卢科长。就说是我的意思,住房问题优先解决一下。最好是就近安排,南锣鼓巷95號院那边,要是有空房,儘量安排进去,上下班也方便。” 他说到这里,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有深意,缓缓说道: “这几个小子,就交给你们了。带著他们好好熟悉情况,入职手续办利索。” 这番话,听起来是正常的领导交代,但落在王猛和王亮这种在单位沉浮多年的老油子耳中,味道就不同了。 “我看好他们”、“过段时间定二级工也没问题”,这几乎是明晃晃地暗示: 这四人是我刘建国要力保的人,前途我已经铺好了,你们別挡道,还要行个方便。这就是在间接地告诉他们,我关係硬得很,別没事搞么蛾子,这四人就是我的嫡系,我就是要提拔他们。 王猛和王亮瞬间就领会了这层意思。王猛眼皮低垂了一下,掩住眼中的一丝复杂。 王亮脸上的笑容则更加热络,甚至带上了点諂媚。 两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但是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这位是新官上任,背景深厚,还带著“战斗英雄”的光环,三把火烧得正旺,手续又齐全正规,怎么算也轮不到他们这两个科长指手画脚。 更深一层想,这年头,一份轧钢厂正式工的工作多金贵? 他们俩有点人脉,偶尔也能帮人安排个把工作,但顶天也就是找个临时工或者塞进车间当学徒。 像这样,一下子安排四个身家清白、素质过硬的人,直接进入保卫处、治安科这样的要害部门,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想都不敢想。 想到这里,他们瞬间进一步明白了刘建国背后的能量深不可测,態度不由得更加谨慎起来。 心思电转间,两人几乎是同时回復,语气带著十足的保证: “处长您放心!保卫科欢迎李武这样的好手,我亲自带他去办手续!”王猛表態乾脆。 “没错没错!刘处长您就放一百个心!治安科太需要李良、李成这样的人才了!入职的事包在我身上,保证办得妥妥帖帖!”王亮的话更是说得滴水不漏。 第12章 进一步掌控保卫处和治安处 王亮则更是拍著胸脯,语气热络地保证:“放心没问题处长!我们跟老卢关係还行,这点小事肯定没问题! 保证给几位兄弟安排个好点的住处!” 见刘建国对他们的表態满意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其他吩咐,他们便不再多言,对著李武等人示意了一下,带著三人离开了副处长办公室。 门被轻轻带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刘建国端起茶杯,却没有喝,目光变得深邃。 他因为是刚来,迫切需要知道手下人的真实动向和背后关係。通过刚才与王猛、王亮的一番对话和观察,他心中便想到了很多。 “王猛答应得乾脆,但眼神里审视多过热情;王亮热情得有些过分,反而显得心虚……他们对我这个空降的副处长,姿態放得如此之低,仅仅是出於级別差距吗。 难道说,这个时候,保卫科和治安科,已经暗中倒向了分管后勤、人事,实权不小的李怀德副厂长。”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一凛。但隨后,他又摇了摇头,自顾自地笑了笑,觉得这个想法不太可能。 “李怀德的手腕是活络,但聂书记和吴处长都还在位上,他根基再深,也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就把两个实权科室完全抓在手里。 更大的可能,是王猛和王亮正在被李怀德拉拢,或者他们本身就在观望,对我和李怀德都在示好。 毕竟,我现在刚来,这个时间节点,李怀德想要完全掌控,也確实早了点。” 想通了这一层,他心中稍定,但警惕性却提得更高了。 转眼之间,朔风凛冽的一个月就在忙碌中过去了。 这一个月里,刘建国几乎没睡过一个囫圇觉。 他充分利用公安分局掛职副局长的身份便利,以及保卫处副处长的职权,白天熟悉厂区各个车间、仓库的布局,翻阅人事档案,摸清人员背景,夜晚则开始了雷打不动的高频次、无规律的突击查岗。 夜深人静时,他裹紧棉大衣,打著手电,像一个幽灵般出现在厂区的各个角落。有时是深夜十一点,厂区大门岗哨的警卫正抱著枪打盹,猛然被手电光晃醒,看见是面色冷峻的刘副处长,嚇得魂飞魄散。 有时是凌晨三四点,他悄然出现在重点仓库的后窗,检查值守是否到位。有时,他会突然出现在南锣鼓巷家属区的治安巡逻线上,抽查队员是否在岗,记录是否详实。 他查岗不仅看人在不在,更要查记录是否完整,询问当班人员对职责范围、应急预案是否清楚。几次查岗,他就揪出了几个典型。 一个治安队员脱岗去相好的家喝酒。一个保卫科的班长老资格,值班记录敷衍了事。甚至有一次,他在厂区一个堆放废料的偏僻角落,撞见两个下夜班的工人正在偷偷摸摸用厂里的铜料跟外面的人换香菸。 刘建国处理起来毫不手软,该严厉批评的批评,该扣发奖金的扣发,该送交派出所的送交,迅速在厂里树立了“不好惹”、“眼睛毒”、“手腕硬”的鲜明形象。保卫处和治安科的风气为之一肃。 与此同时,他也在暗中梳理著科室里盘根错节的关係网,哪些人是易中海、刘海忠的走得近的人,哪些人与李怀德副厂长走得近,他都默默记在心里。 而李武、李良、李成三人,则凭藉过硬的军事素养、恪尽职守的態度和“恰到好处”地表现出的能力,迅速贏得了所在小队队员的信服。 李武在一次训练中,徒手放倒了三个不服气的老兵,顿时镇住了场面。李良和李成则在一次夜间巡逻中,凭藉敏锐的观察力,成功发现並制止了一起盗窃厂区电缆未遂事件,获得了治安科內部的表扬。 刘建国顺势而为,以“加强基层领导力量,优化队伍结构”为由,將原保卫科和治安科各一名工作表现平平、或与易、刘等人关係过於密切的小队长,“提拔”调任至下属的关联单位(名义上是晋升,实则是调离核心岗位),空出的位置,顺理成章地由表现突出的李武、李良、李成 以工代干,担任小队长,工资也提到了二级工(45元)水平。 李兵作为秘书,则將办公室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文件传送及时,电话接转规范,来访接待得体,成了刘建国可靠的耳目和得力助手。 更让刘建国满意的是,房管科卢科长那边很给面子或许是李怀德副厂长打过招呼,李兵、李武、李良、李成四人都顺利分到了住房,而且就在南锣鼓巷95號院,是中院挨著的四间配房。 这样一来,刘建国人还没正式搬进四合院,就已经在院里安插了四名绝对忠诚的“自己人”,形成了前哨站。虽然不確定这大院里到底会不会像他记忆中的剧情那样发展,但未雨绸繆,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这一个月,也是刘建国疯狂为未来储备物资的窗口期。他深知全面的票证时代即將来临,利用休息时间,换上便装,像个普通的採购员一样,跑遍了四九城的大小集市、骡马市甚至周边的村庄。他行事低调,但出手阔绰(凭藉每月124.5元的高工资和之前的积蓄)。 在熙熙攘攘的东单菜市场,他成对地买入了半大的鸡鸭。在德胜门外的骡马市,他精心挑选了一对机灵的中华田园犬幼犬,甚至运气爆棚,遇到一户农家因为儿子结婚急用钱,咬牙买下了一对骨架匀称、刚刚断奶的小黄牛犊子。 各种粮食种子(玉米、小麦)、蔬菜种子(白菜、萝卜、土豆)更是成包购入。所有这些活物和种子,都被他悄然转移进小世界。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十亩黑土地被他规划得井井有条。粮食作物、蔬菜瓜果分区种植。 得益於小世界 1:10 的时间流速,作物几乎每9到12天就能迎来一茬丰收。 那眼灵泉的水似乎对动植物有著微弱的滋养作用,產出的粮食颗粒饱满,蔬菜水灵,禽畜也格外健康茁壮。 刘建国还敏锐地注意到,隨著这些活物的入驻和作物的繁茂生长,小世界边缘那灰濛濛的雾气,似乎又向外极其微弱地扩张了一点点。 这个小世界,正在真正成为一个能自给自足、甚至反哺外界的秘密基地。 第13章 东跨院 一个月期满,东跨院的修缮工程也彻底完工,已经完全变了模样的院子。 原先荒草丛生、坑洼不平的地面被彻底平整夯实,並铺上了新的青砖。坐北朝南的三间总计200平米的北房被打通,重新进行了功能隔断: 臥室:约50平,宽敞明亮,新打的实木床、大衣柜、写字檯,窗户换成了透亮的玻璃窗,掛著素色窗帘。 书房:约50平,靠墙一排书架,一张宽大的书桌,一把舒適的靠背椅,灯光明亮,环境静謐。 客厅:约70平,显得十分敞亮。当中摆著一张厚重的老式八仙桌,四面围著几条长条板凳。靠窗的位置还特意安排了一张深色的写字檯和一把皮质靠背的办公椅,显出干部家庭的特色,满足了日常办公和会客的需求。 厨房:约30平,垒了崭新的灶台,最关键的是,一根自来水管直接接到了厨房的水槽里! 旁边还预留了將来放煤炉子和堆放煤球的位置。 最让刘建国满意的是两项改造: 一是在院子西南角,依著院墙,用砖石精心搭建了一个清洁的独立厕所。 这並非传统的旱厕,而是在他的要求下,厂里工程队做了改进。 厕所下方修建了一个小型的沉淀池,並铺设了管道,直接连通到了胡同里由市政环卫部门负责定期清掏的公共排污沟渠。 这虽然还需要用水瓢舀水冲洗,但已经实现了粪污的定向排放,卫生条件远超普通旱厕。 二是在东南角上,新开了一扇不起眼但结实的小门,这样他进出院子,就可以完全绕过前院、中院,直接从小门出入,最大限度地保证了私密性。 为了抵御北方的严寒,每间屋都安装了多组铸铁暖气片,管道连接著厨房旁边小隔间里安装的小型燃煤锅炉。冬季取暖问题得到了彻底解决。 拿到了东跨院的全套钥匙,刘建国在手里掂了掂,目光落在那把单独標明的、用於东南角新开小门的钥匙上。他心中已有计较。 这个后门,平时儘量不走,只当作应急和临时出入的通道。 他深知,在接下来的年月里,过分高调、特立独行只会成为眾矢之的。如果整天一个人独来独往,脱离大院群眾,再过几年风气收紧,自己这种做派就该难受了。 要想在这个大杂院里立足,甚至暗中掌控局面,首先得学会“融入群眾”,至少表面上要看得过去。 打定主意,他將后门钥匙单独收起,决定日常还是从前院正门进出。 这天下午,刘建国在厂里处理完手头积压的文件,看看天色將晚,便收拾好东西,拿起那串標誌著东跨院主权的钥匙,下班回家。 他刻意选择了从前院大门进入。刚踏进那熟悉的黑漆木门洞,阴影里就闪出一个人影,正是三大爷阎埠贵。 阎埠贵脸上堆著精心计算过的热情笑容,仿佛等了许久,快步迎上来说道: “哎呦!刘处长,您下班了!辛苦辛苦! 我看您那东跨院前两天就彻底拾掇利索了,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的。我这儿啊,天天都帮您留意著呢,一直给您守望著,放心,绝对没人敢去捣乱!” 话语里满是表功的意味。 刘建国心下暗笑,想道: 果然不愧是传说中的“算盘精”、“门神”阎埠贵,这消息灵通、见缝插针、提前投资的本事,真是名不虚传。 他脸上不动声色,只是敷衍地点点头,隨口应付道:“阎老师费心了。没什么值钱东西,就是些破桌子烂板凳。” 说完,也懒得再多纠缠,迈步便朝著中院月亮门的方向走去,將还想凑近套近乎的阎埠贵晾在了身后。 刚穿过月亮门走进中院,还没看清自家东跨院的门,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扭头一看,只见一个腆著微胖肚子、穿著蓝色工人装的中年男子,正是二大爷刘海中,一脸堆满了近乎諂媚的笑容,几乎是小跑著凑了过来。 这刘海中,自从一个月前听说院里搬来个年轻的副处长,心思就活络开了。 在他有限的认知里,“处长”这可是了不得的大官,是他刘海中这辈子能接触到的、最大的“官”了! 他当个院里管事的“二大爷”根本不过癮,一心巴望著能当上个有实权、能管人的“官”。 他觉得刘建国就是他的贵人、梯子,一直琢磨著怎么巴结上,好让刘处长提携自己当个官。 奈何刘建国这一个月忙著立威、安插人手、收拾房子,根本没回大院住,让刘海中空有满腔热情却没处发挥。 今天好不容易在中院撞见正主回来了,他哪里肯放过这天赐良机,立马就跑了过来。 刘海中跑到刘建国跟前,喘了口气,脸上笑出了一朵花,直接就开始表忠心: “刘处长,您下班了!真是辛苦了! 为革命工作操劳一天了!” 他搜肠刮肚,想显得自己更有用些,便指著东跨院方向说道: “您这刚搬回来,院子、屋里肯定需要归置归置吧?要不要打扫打扫?我立马去前院、中院喊人,叫上几个老娘们儿,帮您收拾得利利索索的!” 这话说得急切,却透著一股子笨拙和浅薄,真是想拍马屁,奈何肚子里没什么墨水,琢磨了半天,也只能想出这点“叫人干活”的表示。 刘建国看著刘海忠这副迫不及待的模样,心下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想道: 这刚打发走一个算计的门神阎埠贵,紧跟著又来个官迷心窍的刘海中。 相当官、往上爬,在这个环境下倒也不是什么大错, 人往高处走嘛。错就错在,脑子不够聪明,手段又低劣,还偏偏自以为是想当官,这就容易被人当枪使,也容易坏事。 他懒得跟刘海中多纠缠,便直接抬手指了指中院那几间已经住进人的配房,语气平淡却带著明显的疏离感说道: “不用麻烦大伙儿了。中院住著的李兵、李武、李良、李成,看见没?都是我们保卫处的同志, 我已经跟他们说好了,等下他们几个过来搭把手就行。” 这话既拒绝了刘海中的“好意”,也点明了院里已经有自己人,无需外人插手。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刘建国话音刚落, 就看见中院那几间配房的门先后打开,李兵、李武、李良、李成四人仿佛早就等著信號一般,迅速出屋,步履整齐地走了过来。 四人来到刘建国面前,態度恭敬却不卑微,齐声道:“处长,我们来了。 有什么需要收拾的,您吩咐。” 第14章 易中海的危机感 刘海中一看这阵势,四个精壮的大小伙子,明显都是刘处长的心腹,自己那“喊老娘们儿帮忙”的主意顿时显得可笑又多余。 他脸上訕訕的,赶紧找台阶下: “哎呦,您看,我都忘了您处里还有同志住这儿呢!那敢情好,自己人用著方便!刘处长,那……那您先忙,以后院里有什么事儿,您直接吩咐我刘海中就成!我就不打扰您了,先回了!” 说完,点头哈腰地退后几步,转身溜回了自己家。 打发走了刘海中,刘建国这才拿出钥匙,打开东跨院的门锁,带著李兵四人走进了属於自己的小天地。 院子收拾得乾净整齐。他站在院子当中,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十元面值的纸幣(在当时是一笔不小的钱),递给李兵,吩咐道: “李兵,你脚程快,现在就去街上副食店和粮店,多买点现成的熟食,酱肉、烧饼什么的,再顺便买点米、面、油, 要够咱们几个吃几天的量。” 这既是安顿生活,也是犒劳手下。 接著,他指挥其他人: “李武、李成,你们俩力气大,看看院子里还有没有需要归置的地方,杂物规整一下。李良,你心细,屋里收拾一下, 擦擦桌子板凳。前两天我已经让百货公司的人把基本的家具、被褥、锅碗瓢盆都送过来了, 应该都堆在屋里,你看著摆放好。” 任务分配得井井有条。 与此同时,在后院的一间光线昏暗的屋子里,一大爷易中海正坐在炕沿上,对著倚在炕头的聋老太太低声絮叨著,脸上写满了焦虑。 “老太太,您说……这院子里突然来了个刘处长,这可怎么办是好?” 易中海眉头紧锁,“您看看,前院阎埠贵,中院刘海中,现在见天儿地往人跟前凑,恨不得趴下去舔鞋底子!前两天,他们保卫处一下子又住进来四个精壮的小伙子,李兵、李武、李良、李成,听说都是刘处长的心腹。 这阵势……我这院里一大爷的威信,眼看就要没了啊!” 他越说越急,“这要是说话没人听了,往后院里的大小事,谁还把我放在眼里?这……这往后养老可怎么办?” 他说到最后,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威胁和试探,看著聋老太太,暗示道: “ 照这么下去,这院儿我是没法待了,我是不是得琢磨琢磨,搬走了算了?” 这话分明是在將聋老太太的军:您要是不想办法帮我稳住局面,我易中海走了,看以后谁还能像儿子一样尽心尽力地给您养老! 聋老太太半眯著眼睛,听著易中海的抱怨和威胁,脸上皱纹堆垒,看不出什么表情。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沙哑的嗓音慢悠悠地说道: “中海啊……一个处长,手下还有兵……这说明啥?说明人家势大!” 她抬了抬眼皮,瞥了易中海一眼,“你呀,为啥非要想著跟人家过不去呢? 在我老婆子经过的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有兵有枪,那就是大爷! 硬碰硬,吃亏的只能是你自己。” 她嘆了口气,“我老了,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能帮你压过他。 听我一句劝,你先別去招惹他,看看情况再说。 看看他是什么性子,什么路数。是龙是虫,日子长了,自然就见分晓。” 易中海听完聋老太太这番近乎“躺平”的建议,心里虽然不甘,但也知道眼下硬来肯定不行。 他皱著眉头想了想,確实也没有立刻能扳回局面的好办法。 憋了半天,只好说道: “那……行吧,就听您老的。” 但他终究不甘心就此威信扫地,眼珠转了转,生出个主意: “不过,总不能啥也不做。等下我就去通知前院后院, 召开个全院大会! 一是欢迎新邻居,二是正好商量下快过年了,院里打扫卫生、安全防火的事儿。借这个机会,正好试试他刘处长的態度, 看他给不给我这个一大爷面子,参不参加。也让大家看看,这院里,到底是谁在管事!” 东跨院里 李良將最后一把扫帚靠在墙根,仔细检查了一遍院落,確认各处都已归置整齐,这才转身走进屋內,对正在打量环境的刘建国匯报导: “处长,屋里院外都收拾完了。” 他的声音平稳,带著完成任务后的踏实感。 刘建国闻言,推开虚掩的房门,迈步走进正屋。 傍晚的光线透过玻璃窗户,柔和地照进室內。瞬间映入眼帘的,是乾净亮堂的房间, 地面扫得不见尘灰,靠墙的八仙桌和几条长凳摆放得整整齐齐, 新家具散发著淡淡的木料气味。 虽然陈设简单,却处处透著一股利落和温馨,终於有了个“家”的样子。 这时,李兵也提著大包小裹从外面回来了。他把东西放在八仙桌上,一一匯报: “处长,按您的吩咐,买了五斤白面,两斤鸡蛋,一斤肥肉膘(准备熬油),还有几两豆油。” 在这个年代,物价水平很低。米麵大概一毛八分钱一斤,鸡蛋才五毛钱一斤,猪肉和食用油也就在八毛钱左右一斤。 这些钱听起来不贵,但要知道,当时一个普通工人月工资也就二十多块三十块,要养活一大家子五六口人,每一分钱都得精打细算。 刘建国这隨手十块钱买来的东西,足够一个普通家庭小心翼翼地吃上好几天了。 李兵又从网兜里拿出几包油汪汪的熟食: 半只烧鸡、一大包猪头肉、还有十几个芝麻烧饼,香气顿时在屋里瀰漫开来。刘建国招呼道: “都別站著了,忙活一下午也饿了,一起吃。” 他率先坐下,李兵、李武、李良、李成四人也不再客气,围坐在八仙桌旁,默默地吃了起来。 一时间,屋里只剩下咀嚼声和碗筷的轻微碰撞声。吃到一半, 刘建国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布置一下接下来的安排。 就听见东跨院门外传来一个略显油滑的喊声: “刘处长!刘处长在吗?前中后院三位大爷通知,开全院大会了! 都到中院集合!” 听声音,正是住在后院的许大茂。他显然不敢擅闯东跨院,只敢在院门口扯著嗓子喊。 第15章 打卡名场面全院大会 刘建国扬声道: “知道了,马上就去!” 打发走许大茂,他嘴角不禁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心想:这还真是赶上了,前世在电视剧里看了无数次的“名场面”——四合院全员到齐、三位大爷主持的“全院大会”,今天终於要亲身经歷一回了。 不知道这易中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几人快速吃完,收拾好碗筷。 刘建国隨后便叫上李兵、李武、李良、李成四人, 一起走出东跨院,来到中院。只见中院已经黑压压站了不少人,男女老少都有,眼见是到的差不多了。 院子中央摆著一张四方桌,桌子后面坐著三个人,中间主位正襟危坐的是一大爷易中海, 面色严肃;他左边坐著二大爷刘海中, 努力挺直腰板,想摆出官威;右边坐著三大爷阎埠贵, 推了推眼镜,眼神在到场的人身上扫来扫去。还別说,这架势,挺像那么回事, 有点旧时祠堂议事或者基层民主会的意思。 刘海中眼尖,一眼就瞧见了刘建国一行人过来,立刻像是发现了表忠心的绝佳机会,猛地站起身, 朝著易中海的方向,大声喊道: “哎呦!刘处长来了!快请快请! 来来来,刘处长您来做主位!” 他一边说一边对易中海挥手,“老易,你往边上挪挪,没见领导来了吗? 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这话说得极其露骨,近乎呵斥。 只见端坐在主位的易中海,脸色瞬间就有些发青,嘴唇紧紧抿著。 刘海中这迫不及待的巴结,简直是上来就给他来了个“骑脸输出”, 丝毫不顾及他这“一大爷”的顏面。 一向在院里搞一言堂、凭藉辈分和“道德高尚”形象维持权威的易中海,何曾受过这种当眾的轻视? 这让他心里一股邪火直往上冒,却又不好立刻发作。 这时,李兵已经机灵地从旁边搬过来一个方凳,准备往桌子那边放。 刘建国却摆了摆手,阻止了他, 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遍全场:“不用了李兵。都是下班时间,街坊邻居开个会,哪来的什么领导不领导的?” 他脸上带著淡然的笑意,自己走到人群边缘,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站定,说道: “ 我就站这儿听听就行,都是人民群眾,隨便点好。” 他这个举动,既避免了直接捲入三位大爷的“权力”中心,显得谦和,又无形中抬高了姿態,反而更显分量。 易中海一看刘建国自己选择了边缘位置,心里稍稍鬆了口气,生怕刘海中这个蠢货再冒出什么更丟人的话, 赶紧抓住机会,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开口道: “咳咳!安静!大家都安静一下!” 等议论声小了些,他继续说道:“今天耽误大家点休息时间,召开这个全院大会,主要说两件事。这第一件呢,就是热烈欢迎我们的新住户!” 他目光转向刘建国的方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热情些,“咱们院的东跨院,迎来了战斗英雄、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刘建国处长,还有李兵、李武、李良、李成四位年轻同志! 大家鼓掌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他接著道:“以后都是邻居了,远亲不如近邻,我们要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他这话音刚落,底下的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不少人的目光都好奇地投向刘建国和他身后的四个精干年轻人。 “嚯!这么年轻的战斗英雄?” “看著真精神!还是处长!” “保卫处处长?那权力可不小!工资肯定低不了,得有一百多块吧?” 各种羡慕、好奇、探究的低语在人群中传播。 易中海等议论声稍歇,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说出了今晚的重头戏: “这第二件事,非常重要!是传达街道办的最新指示!” 他拿起一张街道发的通知纸,郑重其事地念道: “根据上级精神,《关於实行粮食的计划收购和计划供应的命令》和《市镇粮食定量供应暂行办法》正式下达了!也就是说,从今往后,粮食要实行定量供应,粮票制度正式开始!” 他环视眾人,强调道:“每家每户以后都得用粮本,按人头定量买粮!大家这几天赶紧抽空去街道办理,千万別耽误了!” 这个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刚才欢迎新邻居的轻鬆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焦虑和担忧。 “定量?怎么个定量法?” “家里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定量够不够啊?” “我们家人多,就我一个人有定量,这怎么活?” 定量供应意味著以往相对自由(虽然也拮据)的採购方式结束了,对於並非每个家庭成员都有正式工作、都有定量的家庭来说,未来的日子一下子充满了不確定性。 担忧的议论声比刚才大了数倍。 就在这满院议论纷纷、人心浮动的一瞬间, 站在人群边缘的刘建国,脑海里突兀地响起了那久违的、冰冷而清晰的机械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亲身参与並经历本位面关键节点事件——“禽满四合院全院大会”,成功打卡名场面。奖励发放:绝对忠诚死士召唤名额x2。】 还没等刘建国从这意外的系统提示中完全反应过来, 台上易中海已经压下了现场的嘈杂,继续说道: “总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是劝大家儘快去办理,別拖,別到时候抓瞎!” 他说完,象徵性地转向两边,“二大爷,三大爷,你们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这显然是走个过场。 刘海中张了张嘴,挺起胸膛,似乎很想说点有水平的话显示存在感,但憋了半天, 由於知识实在有限, 最终也没想出该说什么,只好悻悻地摇了摇头。 阎埠贵倒是肚子里有墨水, 但他一听“定量”这两个字,心里早就炸了锅, 开始飞速计算著自家五口人,三个孩子正是能吃的年纪,定量到底够不够,该怎么精打细算,早就迫不及待想散会回家跟老婆孩子商量对策了, 连忙摆手表示没话说。 全院大会草草结束,眾人怀著各种心思散去。 刘建国开完全院大会,带著李兵四人回到东跨院,关好房门。 第16章 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 他立刻集中精神,在心中默念: “召唤系统!” 淡蓝色光幕浮现。他毫不犹豫地下达指令: “系统,召唤两名死士!身份设定为:我的战友(烈士)的后人,自幼习武,品性纯良,渴望投身革命建设。自动生成合理身份证明及介绍信。” 【指令確认。死士x2召唤中……身份信息生成完毕……召唤完成。死士將於12小时內以合理方式出现在宿主附近,並与宿主取得联繫。】 安排完死士,刘建国心中已有计划:想著正好借这个机会,往公安分局再安插两名眼线, 让自己这个掛职副局长更有实权。 第二天一早,刘建国起床洗漱完毕,出门去上班。 在中院就碰见易中海、刘海中等人都准备去厂里, 他隨意地打了声招呼,便径直前往公安分局。 到了分局门口,又看见那位熟悉的值班大爷坐在门房里。刘建国这次心情不错,直接走上前去,逗乐似的说道: “大爷,早啊!这次我来,不用再登记了吧? 我可是正式备案的副局长了,您不会不认识了吧?” 门房大爷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依旧是用那副爱答不理的腔调说道: “记得你,刘副局长嘛。上去吧上去吧, 该干嘛干嘛去,別在这儿打扰我清静了。” 说完,也不等刘建国再说什么,就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那意思仿佛是“赶紧走,別碍事”。 这番操作,直接把刘建国给整无语了, 愣在原地,有点哭笑不得。 心里忍不住吐槽:这大爷……也太拽了吧?就差直接对他说“喂!我可是副局长啊!有这么无视领导的吗???” 不过他也明白,这种老机关的门房,见多了领导,自有其处世之道,未必真把掛职的年轻副局长太当回事。他摇摇头,无奈地笑了笑,自己走进了办公楼。 刘建国上到分局二楼,走到政委办公室门口,整了整衣领,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请进!”里面传来政委沉稳的声音。 刘建国推门进去,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容,说道:“政委,没打扰您工作吧?我这是按规矩,定时定点来向您匯报思想和工作情况来了。” 政委正伏案写著什么,闻声抬起头,看到是刘建国,便放下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温和而又带著几分瞭然的笑意,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建国同志啊,坐。你呀,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怎么,在轧钢厂那边遇到什么难题了?还是生活上有什么困难?” 刘建国在椅子上坐下,姿態放鬆却不隨意,笑著接口道: “看您说的,匯报思想也是正经工作嘛。不过……確实还有件小事,得麻烦政委您给拿个主意。” 他故意把“小小的事情”说得轻描淡写。 政委瞭然地笑了笑,拿起桌上的烟盒,递了一支给刘建国,自己也没点,只是拿在手里把玩著,说道: “跟我还绕圈子?行,那就直接说事儿吧。什么『小小的事情』,能让你这个战斗英雄亲自跑一趟?” 刘建国接过烟,却没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眼神中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沉重和缅怀。 他嘆了口气,说道: “政委,您是知道的,我退伍回来,心里最放不下的,就是那些牺牲在老街(指朝鲜战场)的战友们。他们家里面,日子过得难啊……最近,有两个老战友的娃,大小伙子,实在过不下去了,从老家来投奔我。都是烈士子弟,人品绝对靠得住,从小在山里摸爬滚打,练过武,身体素质没得说。”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政委的神色,继续道: “俩孩子懂事,知道不能白让我帮忙,家里凑钱弄了两头肥猪,每头都得有一百五十斤往上,说是要捐给国家,表表心意。这不,正好赶上现在定量供应,物资紧张。我一想,这猪捐给哪不是捐呢?就想著,能不能……请政委您想想办法,看分局这边,能不能给安排两个临时岗位,让娃有个正经去处,也算对得起他们牺牲的父亲。要是实在编制紧张,给个临时工的名额先干著也行啊!” 他的话里,半是真挚的请求,半是巧妙地用“捐猪”和“烈士子弟”的身份施加影响。 政委听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沉吟了片刻。 他自然听出了刘建国的弦外之音,但也確实被“烈士子弟”和“捐猪”这两件事打动。 在当前物资已经开始匱乏苗头的时期,两头大肥猪可是实实在在的硬通货,能极大改善分局干警的生活。更重要的是,安置烈士后代,在政治上绝对正確。 他抬起眼,看著刘建国,点了点头: “嗯……都是为国立功的烈士家属,生活困难,组织上不能不管。工作安排嘛,虽然现在编制是紧,但想想办法,总是有的。” 他拿起笔,在一张便签上写了几个字,“这样吧,我先特批两个临时的编制给你,就在分局下边锻炼。只要表现好,不犯错,一个月后,我想办法给他们办转正。” 刘建国脸上立刻露出了如释重负而又感激的笑容,说道: “太好了!政委,我就知道,有困难找您准有用! 我代我那俩牺牲的战友,谢谢您了!”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 政委摆摆手,示意不必客气,隨即拉开抽屉,拿出两张空白的介绍信,熟练地填写起来,边写边说: “行了,別客套了。这是介绍信,你直接让他们拿著来报到就行,省得你再跑一趟手续。” 说著,將盖好章的介绍信递了过来。 刘建国接过介绍信,仔细收好,然后仿佛才想起来似的,从军绿色挎包里掏出两盒没有印刷任何商標,只用白色油印纸简单包裹的香菸,轻轻放在政委的办公桌上,笑著说道: “介绍信我拿走了。政委,也没啥好谢您的,这两盒小东西,您拿著抽。” 那香菸的包装虽然朴素,但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军队內部特供的“中华”烟,外面根本见不到,是身份和关係的象徵。 说完,他也不等政委推辞或询问,直接站起身,笑著摆了摆手,“政委您忙,我先回了,厂里还有事儿。” 然后便转身,步履轻快地离开了办公室,留下政委看著桌上那两盒特供烟,摇头失笑,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第17章 刘解放、王卫国 刘建国回到轧钢厂保卫处自己的副处长办公室,刚坐下,秘书李兵就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將一杯刚沏好的热茶放在他面前,然后低声匯报: “处长,外面有两个人来找您,一个叫刘解放,一个叫王卫国。说是您让他们来的。要带他们进来吗?” 刘建国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听完李兵的话,心里立刻明白,这应该就是系统新召唤的那两名死士,用“刘解放”、“王卫国”这个时代特徵鲜明的名字出现了。 他点点头,对李兵说:“嗯,是我等的两个人。让他们进来吧。” 李兵应声出去,很快便带著两个身材精壮、目光沉稳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两人见到刘建国,立刻挺直腰板,眼神中充满了绝对的忠诚。 刘建国仔细打量了他们一番,满意地点点头, 从口袋里拿出政委刚开好的介绍信,递了过去,言简意賅地命令道: “你们俩,刘解放,王卫国,拿著这个,现在就去区公安分局找政委报到。具体任务,政委会安排。” 接著,他转头对侍立一旁的李兵吩咐道: “李兵,你跑一趟,去治安科找一下王亮科长, 就说我有点东西要送到分局,让他安排李成带几个人, 现在立刻去南锣鼓巷95號院,我的东跨院。” 他压低了些声音,“你亲自告诉李成,我院子里准备了两头肥猪,让他多带几个可靠的人手,务必稳妥地送到区公安分局去,就说是我们厂保卫处支援兄弟单位的一点心意。” 这是去兑现他给政委的“承诺”。 安排完这两件事,刘建国靠在椅背上,慢慢品著茶,心里盘算开来: 这一个月,靠著夜间查岗和人事调整,算是把保卫科和治安科基本捋顺了,李武他们也站稳了脚跟。眼看就要过年了, 这可是个关键节点。是时候去找分管后勤的李怀德副厂长“聊聊”了。 李怀德这人,野心不小,以后肯定想竞爭厂长宝座,他需要掌握实权部门的支持,我们保卫处就是他必须拉拢的对象。 最近他已经有些示好的苗头,这个机会可不能放过。 如果我能从他手里为保卫科、治安科这两百来號兄弟爭取到一笔额外的年货福利, 比如新鞋、新工作服什么的,那效果可就立竿见影了。 处里其他科室的人看了会怎么想?肯定会想: 跟著刘处长干有肉吃!保卫科和治安科有,你们没有?这就是最大的说明! 这比空口白话的动员要管用得多。 想到此处,刘建国不再犹豫。 等李兵办完事回来復命后, 他从办公桌底下(实则从小世界取出)拿出两瓶用牛皮纸包著的、没有任何商標的特供白酒,递给李兵拿著。 隨后,他直接带著李兵,前往李怀德位於厂部办公楼的副厂长办公室。 到了门口,见办公室门虚掩著,里面亮著灯。 刘建国对李兵示意了一下,让他在外面等著,自己则敲了敲门,不等里面回应,便一边喊著: “老李!在忙呢?”一边推门直接走了进去, 显得很是熟络。 进去后,他也不等李怀德招呼,自顾自地走到沙发旁,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了下来, 动作自然得像是回自己家。 坐下后,刘建国也不说话,就那么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著点似笑非笑的表情,直勾勾地盯著坐在办公桌后的李怀德。 那目光锐利,带著一种审视和“你懂得”的意味,把原本想摆点架子的李怀德盯得浑身不自在,心里直犯嘀咕,一阵彆扭。 李怀德被看得有点发毛,乾笑两声,主动打破沉默: “哎呦,建国同志,你这……这么看著我干嘛?我脸上有花啊? 有事说事嘛!” 刘建国这才嘿嘿一笑,开门见山地说道:“ 也没啥大事儿。老李,这不快过年了吗? 年关难过啊,我这是……找你打秋风来了!” 他把“打秋风”三个字说得理直气壮。 李怀德一听是来要东西的,心里反而踏实了,只要有所求就好办。 他脸上笑容自然了些,说道:“你呀!倒真是不客气!行,直接说,看上我后勤啥好东西了?” 刘建国一摆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军人出身,习惯了,有啥说啥,不绕弯子!有困难,不找组织找谁?” 就在这时,李怀德的秘书端著两杯热茶进来,轻轻放在刘建国和李怀德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並顺手將办公室门轻轻带严实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李怀德端起自己的搪瓷茶缸,吹了吹气,示意道: “喝水,喝水。 年货的事你放心,厂里今年的福利方案已经定好了,该有的都有,肯定少不了你们保卫处那一份。” 他先打了个官腔,想探探刘建国的底。 刘建国没去端茶杯,身体坐直了些,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 “老李,我跟你说实话。我刘建国个人发不发,那都是次要的。” 他伸出手指,虚点了一下窗外保卫处的方向,“可我手下那两百来號兄弟,眼巴巴等著过年呢!我这刚上来当这个副处长,总得为他们干点实事,不然怎么服眾?” 他语气诚恳,“这一个月,我没少晚上跟著去查岗巡逻。大冬天的,西北风跟刀子似的。我看兄弟们脚上那双鞋,都磨得不成样子了,身上的棉袄也又薄又旧。 我这心里不是滋味啊!所以,这不就厚著脸皮,找你这后勤大总管打秋风来了嘛! 看看能不能,给兄弟们额外爭取点实惠,比如……换双新鞋,添件新棉衣?” 他把为手下谋福利作为切入点,合情合理,让人难以拒绝。 说完,他往后一靠,双臂抱在胸前,脸上带著点无赖又坚决的笑容, 那意思很明显:条件我开了,好处你也心知肚明(支持你竞爭厂长),今天你要是不给个满意的答覆,我还真就赖在这儿不走了。 见李怀德还在沉吟,刘建国又加了一把火, 压低声音,带著点神秘的语气说道: “再说了,老李,我这次来也不能空手。 我这儿还有两瓶真正的好东西给你留著呢, 那可是特供的,一般人根本弄不到!” 这话既是送礼,也是暗示自己的能力。 说完,他也不等李怀德表態,直接提高嗓门朝门外喊了一声:“李兵!” 办公室门应声而开,李兵提著那两瓶用牛皮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特供酒走了进来, 轻轻放在李怀德的办公桌上,然后朝两位领导微微躬身,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整个过程乾净利落。 第18章 爭取保卫科和治安科的福利 刘建国用下巴指了指那两瓶酒,脸上带著自信的笑容: “老李,不是我吹牛,你打开尝尝就知道。这军队特供的玩意儿,跟市面上的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李怀德看著桌上的酒,又看看一脸“你懂得”表情的刘建国,终於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手指虚点著刘建国: “你呀你!这是摸准了我的脉了!知道我好这口,真让人拒绝不了啊!” 他笑罢,沉吟片刻,心里飞快地盘算:刘建国直管保卫处两百多號人,是厂里的骨干力量,要拉拢就得显出诚意。 於是他做出决断: “行!看在你为兄弟们著想的份上,也看在这好酒的份上!这样,我特批一下,给你追加200双劳保鞋,200套棉布工作服!这下你总满意了吧?” 他顿了顿,又拋出一个更实在的福利:“另外,过年分肉的时候,厂里本来每人就有定额。我做个主,给你们保卫处全体人员,在定额之外,每人再多分一斤猪肉! 这下你该没话说了吧?”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给出了一个既实惠又能收买人心的大礼包。 其实,两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那两瓶特供酒,不过是个由头,是块敲门砖, 让这场交易显得不那么赤裸裸。 李怀德肯下这么大本钱,主要还是基於更长远的算计: 他確实需要拉拢掌握武力的保卫处, 而刘建国这个年轻的副处长,有能力、有背景,现在已经能实际影响甚至代表大半个保卫处了,將来接任处长也不是不可能。 现在投资,是一本万利。就算刘建国最后没当上处长,用这点物资换得保卫处在关键时候不给他使绊子,或者在某些事情上行个方便,也绝对不亏。 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双贏交易。 从李怀德办公室出来,刘建国心里有了底,脚步也轻快了许多。他看了眼天色还早,心里盘算著,趁现在有些紧俏商品还不用票证,得赶紧把该配的装备配齐。 他立刻对等在外面的李兵吩咐道:“走,跟我去一趟王府井百货大楼。” 两人骑著厂里配的旧自行车,来到王府井。百货大楼里人头攒动,商品琳琅满目,但售货员的態度普遍带著几分计划经济初期特有的“朝南坐”的优越感。 在那个年代,墙上確实贴著“不准无故殴打顾客”的標语, 但售货员的不耐烦和爱答不理却是常態。 刘建国和李兵走到自行车柜檯,看著摆放在那里的几辆崭新“飞鸽”牌自行车。售货员是个中年妇女,正靠著柜檯和同事閒聊,见他们来看车,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刘建国也不介意,指著车问:“同志,这飞鸽自行车怎么卖?” 女售货员慢悠悠地转过身,用带著京腔的语调说:“一百五一辆。” 语气里透著“你买不起也別问”的意味。 刘建国微微一笑,直接从军挎包里掏出厚厚一沓人民幣,数出三百元拍在柜檯上:“来两辆,都要飞鸽自行车。” 他这爽快的举动和厚实的钱包,300块钱可是个大数目。顿时让那女售货员愣住了,忙不迭地开票、取车。 最终,花了300元巨款,买下了两辆崭新的飞鸽牌自行车。 刘建国心里规划得很清楚: 一辆主要配给我的李兵使用,李武、李良他们几个有紧急任务时也可以隨时调用, 另一辆则自己上下班代步用。 买完车,刘建国又带著李兵,推著两辆新车,来到附近的派出所办理自行车牌照和打钢印。 派出所的民警见是一次性来给两辆新车办手续,不免多看了他们两眼,但手续齐全,钱款清楚,也没多问。 刘建国刻意保持低调,没有表明自己副局长的身份, 只说是轧钢厂的职工,按正常流程办理,没有惊动所里的领导。 他不想为这点小事兴师动眾,留下张扬的印象。 等打完钢印,天色已经擦黑,正好到了下班的高峰期。 刘建国和李兵骑著鋥光瓦亮的新自行车, 在路人羡慕的目光中,回到了南锣鼓巷。 刚推著车走进95號院大门, 就看见前院贾家的窗户底下,贾张氏正和一个穿著体面、头上抹著髮油、嘴角有颗痣的中年妇女凑在一起,低声说著话, 那妇女一看就是个能说会道的媒婆。 贾张氏脸上带著既挑剔又期盼的神色。 刘建国一看这架势,心里立刻明镜似的: 这肯定是贾东旭的婚事提上日程了,贾张氏这是在托媒人给儿子说亲呢!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想到这里,他不由得一怔,自己穿越过来,融合了记忆,现在也22岁了,在这个年代,確实已经到了该成家立业的年纪。 这念头一起,心里不禁有些涌动。但旋即,他冷静下来:自己身负系统,目標远大,绝不允许娶一个对自己事业毫无帮助、甚至可能成为拖累的女人。 可是……一想到即將嫁入贾家的那个女人,是传说中的“十三姨”、年轻水灵还是一手的秦淮茹啊! 那种混合著原始衝动和某种“先知”优越感的复杂情绪,像小猫爪子一样在他心里轻轻挠著,痒痒的,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 不过,他转念一想,嘴角勾起一丝复杂的笑意: 不一定非要明媒正娶才行呀…… 眼看著贾张氏客客气气地把那个媒婆送出了院门, 刘建国也收回了目光,对李兵挥挥手: “你先回东跨院吧,把车放好。” 他自己则推著车,慢慢走回东跨院。 这一晚上,他躺在崭新的床上,脑海里却不时闪过秦淮茹可能出现的模样,以及那种“截胡”的潜在可能带来的刺激感,越想越觉得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燥热和纠结,翻来覆去,辗转反侧, 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著。 也不知道折腾了多久, 才被疲惫战胜了胡思乱想,不知不觉地睡著了。 第二天起来, 刘建国眼下有些发青,但眼神却带著一种下定决心的光芒。 在骑著自行车去上班的路上,他对並排骑著的李兵低声吩咐道: “李兵,今天给你放一天假,处里的事我先顶著。你骑辆车,去趟郊区的秦家村。” 第19章 刘建国要截胡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去打听一个叫秦淮茹的姑娘,大概在20岁左右,应该长得挺水灵。你找到她,私下里问问她……愿不愿意跟著我。” 他见李兵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立刻恢復平静,继续道: “她家里条件估计不好,你可以適当……利诱一下。嗯,比如,跟她说,只要她点头,我可以给她在城里安排一份正式工作,或者直接给一笔钱,让她家里改善生活。 具体条件,你看著谈,把握分寸。” 这话说得冷静而赤裸,充满了交易的味道。 李兵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简短而清晰地回答: “好的,处长。我明白该怎么做。” 对於死士而言,主人的命令不需要理解,只需要执行。 安排完这件事,刘建国独自一人骑著车前往轧钢厂。 路上,他內心思绪翻腾: 这样做,是不是有点……但他很快甩开了这丝犹豫。 他心想:罢了,这就看缘分和她自己的选择了。如果她禁不住这城里工作和钱的诱惑,那也怨不得我;如果她选择了嫁给贾东旭,那说明缘分没到,我刘建国也绝不再纠缠。 这么一想,心里反而坦然了些。 刚到保卫处办公室坐下,还没等泡上茶,就听见敲门声。 李兵不在,刘建国自己喊了声“进来”。 门推开,来人正是李怀德的秘书, 他恭敬地说: “刘处长,李厂长请您现在去他办公室一趟,说是有急事商量。” 刘建国心里有些纳闷,昨天刚谈完福利,今天又是什么事? 但面上不露声色,点点头: “好,我马上过去。” 说完,便起身跟著秘书来到了李怀德的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李怀德热情地招呼他坐下, 甚至亲自从办公桌后站起来,走过来递给刘建国一根“大前门”香菸, 並帮他点上。 然后,李怀德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著试探和期盼问道: “建国,我听说,你前几天给公安分局那边搞了两头大肥猪?路子挺野啊!跟老哥交个底,还有没有別的门路?” 原来是为了这个。 刘建国心下恍然,意识飞快地扫了一眼小世界,里面黑土地上,猪牛羊鸡成群, 尤其是猪和牛,繁殖和生长速度极快,现在已经有十几头大肥猪、十几头壮牛,还有上百只鸡鸭了, 正愁怎么合理出手呢。他 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吸了口烟,反问道:“李哥,您可是管著全厂后勤的大厂长,渠道多得是,还能缺我这三瓜俩枣的?” 李怀德立刻换上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开始大倒苦水: “建国啊,你是不知道哥哥我的难处啊! 本来年底各个单位都爭抢物资,厂里几万张嘴等著吃饭,计划內的供应就紧张。这又突然来个定量供应,上面分配下来的指標一下子缩水了不少! 光 靠採购科那帮人按计划去跑,根本不够塞牙缝的!现在缺口越来越大, 我这后勤厂长,难啊!” 他这话半真半假,但物资紧张是真。 刘建国沉吟了一下,弹了弹菸灰,问道: “缺口有多大?李哥你说个数,我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他得先摸清李怀德的底牌和需求量。 李怀德伸出两根手指,语气沉重地说: “ 最起码,还得要两千斤肉,才能把这个年关勉强应付过去,让工人们碗里多少有点油水。 兄弟,你有办法搞到吗?” 他眼巴巴地看著刘建国。 刘建国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小世界里的牛也长得膘肥体壮,完全可以出手。他故意露出为难的神色,说道: “猪肉一下子要这么多,有点悬。不过……我倒是可以问问,能不能搞到死掉的牛。牛肉行吗? 估计价格要比猪肉贵一些,而且……对方可能还会提些別的条件, 比如要些紧俏物资或者別的好处。” 他这是在抬高门槛,为后续谈判做准备。 李怀德一听有门,眼睛顿时亮了,连忙说道: “牛肉也行,只要肉没问题就行。价格贵点没问题,厂里可以走特殊经费。只要条件不是太离谱,都能谈!” 他用力拍了拍刘建国的肩膀,“建国,你要真能帮哥哥解决了这个难题,那可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我记你这个人情!” 刘建国心里大喜过望,正愁小世界里的產出越来越多,不好大规模出手呢,这真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他面上不动声色,告辞了李怀德,回到自己办公室。他耐著性子等了一下午, 估摸著李怀德的焦急情绪发酵得差不多了,在快下班的时候,再次来到李怀德办公室。 他关好门,脸上带著“费了牛劲”的表情,对李怀德说: “老李,联繫上了!我好说歹说,人家看战友的面子上,才勉强同意。” 他报出早已想好的数字:“十头肥猪,每头大概一百五十斤;十头牛,每头大概四百三十斤出头。总共算下来,差不多五千八百斤肉。” 他顿了顿,说到老李你要的太急了正常交易是没可能了,要有点別的渠道。 李怀德想了想说我也明白,特殊事情特別对待,我有心里准备。 刘建国顿了顿,开出条件说到:“ 对方不要现金,太扎眼。就求按一块钱一斤算,总共五千八百块钱,全部折成黄金支付。要六根大黄鱼(十两一根),再加一根小黄鱼(一两一根)。 另外,还得再给四个正式的工作名额。 你看这个条件,行不行?” 这个要价在当时堪称天价,但相对於能解决全厂年关的吃肉问题,又显得可以接受。 李怀德心里飞快地计算著: 两千斤肉只是杯水车薪,但这五千八百斤肉到手,不仅能完美度过年关,还能让厂里在兄弟单位面前大大露脸,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政绩! 黄金虽然珍贵,但通过特殊渠道也能解决;工作名额虽然紧俏,但为了这笔大单,也值得! 他猛地一拍大腿,下定决心: “行!就这么定了!” 他显得非常痛快,“哥哥我也不是小气的人!四个工作名额是吧?没问题! 你看这样安排行不行:宣传科给两个名额,后勤食堂给一个名额,採购科再给一个名额。 都是好岗位!怎么样?” 他给出的岗位確实都算是不错的部门,显示了他的诚意。 第20章 买? 又坐了一会儿,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刘建国才起身告別,回到了自己的保卫处副处长办公室。 在办公室里处理了些日常文件,眼看墙上的掛钟指针快指向下午五点半,到了快下班的时候,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办公室门被推开,只见李兵风尘僕僕地一路小跑进来,额头上还带著细汗,气息有些急促,脸上却带著完成任务后的兴奋, 见到刘建国立刻压低声音匯报: “处长!成了!事情办成了!” 刘建国见他气喘吁吁,指了指桌上的茶杯,语气平和地说:“不急这一时,先喘口气,喝口水,慢慢说。” 他需要李兵清晰地匯报每一个细节。 李兵依言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缓了片刻,呼吸平顺了些,这才更小声地匯报: “处长,是按您的意思办的。 我打听著找到了秦家村,確实是个挺穷的山村。我暗中观察了一下,发现秦淮茹家还有个哥哥,年纪也不小了,正因为家里拿不出彩礼,娶不上媳妇。” 李兵的语言直接而冷酷,带著死士执行任务时的效率感,“我直接找到了她爹,开门见山,说城里有个领导,可以给他儿子一个正式工的名额,再额外加20块钱现钱,条件是让秦淮茹跟领导走,没名分。 相当於,用一个工作加20块钱,把她买过来。”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买”这个赤裸裸的字眼从李兵口中说出,刘建国还是不由自主地愣了愣,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 “买?” 这个字眼在新社会显得如此刺耳。 “是的,买。” 李兵確认道,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她爹回去跟她娘,可能还有她哥,关起门商量了老半天。最后出来说,同意了。 不过她爹也提了个要求,说现在毕竟是新社会了,名声要紧,对外面得说是闺女嫁到城里了,是明媒正娶,只是男人年纪大点或者工作特殊,不方便张扬。” 刘建国沉默了,他需要缓一缓。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如此直接、赤裸地感受到旧社会残留的残酷性和底层百姓的无奈。 一种混合著震惊、些许不適,甚至是一丝隱秘负罪感的情绪掠过心头。 但很快,另一种情绪占据了上风:既然自己是受益方,而且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似乎也不好多指责什么。 甚至,在內心深处,对於即將见到那个记忆中风姿绰约、此刻还年轻鲜活的秦淮茹,不受控制地生出了一点男人的期待和好奇。 下班铃声响彻厂区,高音喇叭里开始播放激昂的革命歌曲。 剎那间,红星轧钢厂如同从沉睡中甦醒的巨兽,无数个车间的大门打开,身穿蓝色、灰色工装的人群如同潮水般涌出。 工人们说说笑笑,推著自行车,或步行著,脸上带著一天劳作后的疲惫和对回家的渴望。广播声、车铃声、喧譁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充满烟火气息和时代特色的“火红年代”下班图景。 刘建国和李兵也隨著人流推著车向外走。 走到厂区主干道靠近食堂的岔路口时,刘建国看见李武正带著两名保卫科的队员,在食堂后门附近设卡, 对下班携带包裹的工人进行抽查,这是例行检查,防止有人偷窃食堂的粮食、油料等物资。 就在这时,队伍前面传来一阵骚动,只见李武正和一个穿著白色厨师服、身材微胖的年轻后厨人员拉扯著,似乎发生了爭执。 那厨子脸色通红,情绪激动,死死捂著自己的帆布挎包。 刘建国停下脚步,冷静地观察著。他瞬间想了很多: 李武他们刚上任小队长,需要立功树立威信;这种“抓现行”的机会,正是让他们积累资歷、多参与实际案件的好时机;只有不断做出成绩,才能把他们“以工代干”的身份坐实,为后续真正的干部身份和晋升铺平道路。 想到这,他决定介入。 刘建国推著自行车走了过去,声音不高却自带威严:“李武,怎么回事?” 李武看到刘建国,立刻挺胸抬头,敬了个礼,大声报告: “报告处长!我们今天例行检查下班携带物品。抽查到这位食堂的同志时,他极力抗拒,不肯开包接受检查。但他的挎包明显鼓鼓囊囊,形状可疑!” 他指著那个厨师的挎包。 李武匯报完,刘建国那锐利的目光, 带著在战场上歷练出的、若有若无的杀气,直接扫向那个后厨人员。 那年轻的厨子被这目光一刺,瞬间像被施了定身法,囂张气焰全无,脸唰地一下白了,嘴唇哆嗦著想辩解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嘟嘟囔囔,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被抓了现行!这工作肯定保不住了!回去我爹妈非得打死我不可!” 刘建国没理会他的恐惧, 转向李武身边的两名队员,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你们俩,先把他带回保卫科值班室,单独看管起来。” 然后又对李武说:“李武,你也去。按规定程序,搜查他的挎包和个人物品,做个笔录,详细审审。” 他刻意留有余地,“一切等明天早上我来了,看了审讯记录再说。如果確实没东西,真是误会,查清楚了就按规矩放了。” 说完,刘建国表情略带威严, 又对那个面如死灰的厨子说了一句,既是警告也是给周围工人听: “这位同志,配合调查是应该的。保卫科职责所在,检查是为了国家財產不受损失。你真没拿什么东西,我们绝不会冤枉你。” 这话冠冕堂皇,无可指摘。 第21章 何大清跑路和发现敌特 刘建国心里清楚,食堂后勤这块归李怀德直管, 真闹大了,偷盗公家財物罪名坐实,李怀德脸上也无光。 他不想因为这么点“小案子”就跟李怀德搞得太僵,让大家下不来台。 所以,他哪怕凭经验九成九確定那厨子挎包里就是偷拿的粮食或肉食,也没有当场戳破, 而是选择带回保卫科內部处理。 这样既让李武立了威,办了案,又保留了转圜的余地,算是给了李怀德一个面子。 李武心领神会,立刻对两名手下下令:“你俩看著他,跟我回科里!” 然后对剩下的队员说:“你们继续在这里抽查,仔细点!” 安排得井井有条。 见事情处理妥当,刘建国不再停留, 对李兵示意了一下,两人便骑上自行车,离开了轧钢厂,朝著南锣鼓巷95號院的方向驶去。 刚骑到95號院大门口, 就发现情况有点不寻常。院门口围了些街坊邻居,正对著里面张望。 刘建国拨开人群,只见院子里站著四名身穿“五零式”警服的公安干警, 从臂章看,是两名来自区公安分局的,另外两名则是管辖这一片的交道口派出所的。 而在这四名警察中,刘建国一眼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他之前安排进公安系统的死士,刘解放和王卫国! 两人穿著警服,显得格外精神干练。 那四名警察显然都认识刘建国,见到他进来,立刻齐刷刷地敬礼,恭敬地问候: “刘局长好!” 刘建国还了礼,简单询问了几句。 这才搞清楚情况:王卫国被分配在了区公安分局刑侦队,刘解放则分到了基层的交道口派出所,而且因为能力突出,已经当上了治安组的小队长。 这次是他们联合出警。 经过刘解放低声匯报,刘建国才明白事情原委: 原来是中院的何大清跟著一个姓白的寡妇跑保定去了! 何大清的儿子何雨柱发现后,又急又气,跑到派出所报了警,说父亲失踪了。 警察一来调查,院里的易中海等人出来说明,才知道何大清是自愿跟人走的,还开了正规的介绍信。 警察核实后,认为不构成案件。 同时了解到傻柱已经20岁,可以顶替他父亲何大清的名额,进轧钢厂食堂当学徒工,每月有18块钱工资, 养活自己和妹妹何雨水没问题。 警察的结论是:何大清出走手续齐全,属於个人选择,无法立案。傻柱已具备顶岗条件,生活无虞。 因此,警方此次前来,主要是对报案人傻柱进行告知和安抚。 刘建国想道:不应该是在1950年左右吗,难道何大清这时良心发现还是蝴蝶效应这跑的晚了这么长的时间。 刘建国以分局掛职副局长需要了解辖区情况为由, 將王卫国和刘解放叫到了自己的东跨院。 关上房门,刚在客厅的八仙桌旁坐下,王卫国和刘解放便主动开始匯报近期情况。 除了工作適应良好外,他们特意提到,组织上给他们安排了集体宿舍,就在旁边的南锣鼓巷93號院(註:此处为剧情需要设定,请勿较真),离95號院很近,方便隨时响应召唤。 王卫国和刘解放站在东跨院的客厅里,向刘建国匯报著近期的情况。王卫国先开口说道: “处长,我们分到分局和派出所后,了解到一些情况。管辖咱们这一片的交道口派出所,最近因为辖区扩大和任务加重,警力確实有些不足, 向上级打报告申请补充人手。” 刘解放接过话,语气带著一丝把握住机会的沉稳: “分局这边考虑后,决定下派几名干警支援。我考虑到在基层派出所更能锻炼人,也方便……执行一些特殊任务,就主动向局里提出了申请。 所里领导看我態度积极,又是部队出身,在分配时,就给了我一个治安小队长的职务, 让我带著两个新同志负责南锣鼓巷这一片的日常治安巡逻。” 匯报告一段落,刘解放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处长,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向您匯报。我们住的93號院,就是紧挨著95號院那个院子,最近我们发现有些不对劲。” 他看了一眼王卫国,两人眼神交匯,確认了信息的准確性。 “大概一个星期前,半夜我起夜,经过中院西厢房那家窗外时,隱约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非常轻微、但很有规律的『滴滴答答』的声音, 很短促,很快就没了。” 王卫国补充道:“后来我们俩特別留意了几天,尤其是深夜,又分別听到过一两次。凭藉在部队受过的基础侦察和通讯训练,我们基本可以確定,那绝不是普通收音机或者任何家用电器能发出的声音,极有可能是小型电台在发报!” 刘解放继续描述目標特徵: “住在那屋的是个单身男人,大概三十岁上下,总是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穿著中山装,看起来文质彬彬,像个学校老师或者机关文书。 他平时深居简出,很少跟邻居打交道,见面也就是点点头,几乎不参与院里的任何閒聊。 每天按时上下班,行为举止没有任何出格的地方。” 王卫国总结道:“总之,表面上看起来就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市民。如果不是碰巧听到那一次电报声,凭他日常的偽装,根本不可能把他和敌特联繫起来。” 刘建国听著两人的匯报,原本平静的眼神骤然亮了起来,如同黑暗中点燃的两簇火苗! 他最近正在琢磨如何在公安系统快速建立功勋,夯实根基,正发愁找不到合適的机会和“投名状”,这真是想打瞌睡就有人送来了枕头! 他强压下心头的激动,身体前倾,语气急促地追问: “目標现在在院子里吗?” 得到刘解放“在,今天看他下班就回来了”的肯定答覆后,刘建国猛地一拍大腿,斩钉截铁地说: “好!免得夜长梦多,走漏风声,就定在今天晚上,给他来个瓮中捉鱉!” “在的,我们回来前確认过,他屋里有灯光。”刘解放肯定地回答。 何大清跟白寡妇跑保定那点家长里短的琐事,瞬间被刘建国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霍地站起身,几步走到门口,拉开门,对著外面沉声喊道: “李兵!” 第22章 准备进行抓捕敌特 李兵应声快步走来,刚想开口询问,刘建国便直接下达指令,语速快而清晰: “今天厂里是谁带队巡逻?” 李兵略一思索,立刻回答: “报告处长,按排班表,今天是李成的小队负责厂区夜巡。李武……他应该还在保卫科值班室,盯著下午抓的那个食堂偷东西的厨子,等您的进一步指示。” 刘建国点点头,压低声音,下达一连串命令: “你马上悄悄去把李良叫来。然后你们俩立刻骑自行车去轧钢厂,找到李武和李成!” 接著,他下达核心指令: “以我的名义,把巡逻的那20个兄弟全部集合起来! 立刻去枪械库,领取武器,长枪短枪都要,配足弹药,记得有手雷拿俩。” 他特別强调,“记住,这是抓捕潜伏敌特,是大功一件!行动前务必保持绝对安静,绝不能打草惊蛇!立刻去办!” 看著李兵等人领命匆匆离去,刘建国心潮澎湃: 送上门的功劳,而且是抓捕敌特这样的硬功劳,必须让自己核心班底的人全部参与进来, 在李怀德、分局领导甚至更高层面掛上號。 这份集体功勋,將极大巩固他在保卫处的权威,也为李兵、李武这些死士未来在系统的晋升铺平道路。 这笔政治资本,必须牢牢抓在自己人手里。王卫国和刘解放先行离开95號院,与仍在院外等候的另外两名派出所同事会合, 装作继续处理“何大清失踪”案的后续工作,以避免引起93號院可能存在的暗哨注意。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 利用夜色掩护,两人又悄无声息地从东跨院那扇相对隱蔽的后门溜了回来, 向刘建国报告目標院內情况稳定,未见异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概晚上八点多钟, 四合院里的住户大多已经吃完晚饭,喧闹声渐渐平息。天色彻底黑透,只有零星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 这时,奉命集合的人员,分批借著夜色掩护, 推著自行车,悄无声息地通过东跨院的后门, 匯聚到刘建国的院子里。 李兵、李良、李武、李成,以及二十名治安科巡逻队员,加上王卫国、刘解放, 將近三十人將屋子挤得满满当当,空气中瀰漫著临战前的肃杀。 刘建国扫视了一圈这些精悍的面孔,示意大家再靠近些,用几乎只有屋內人能听清的气音说道: “人都到齐了?好,行动前我再强调两点!”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 “第一,都把脚步给我放轻,把嘴闭上!目標就在一墙之隔的93號院,是极其危险的敌特分子!”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第二,也是最重要的!等下交火, 不许他娘的往脑袋、胸口这些要害地方打!我要活的! 死了的敌特,功劳减半!都听明白没有?” “王卫国,刘解放!” 刘建国开始点將部署,“你们俩是94號院的住户,现在回去不会引起怀疑。你们先返回院子,就近盯死目標所在的西厢房,注意观察任何动静!” 他特別叮嘱,“想办法,別让四合院的大门从里面閂上!给我们后续大队人马快速进入留好通道!” 接著,他指向其他人:“李兵、李武,你们俩紧跟著我,作为突击组。李良、李成,你们一人带十个人,等我们进去后,立刻给我把目標房屋前后左右所有出口死死围住,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跑!” 部署完毕,王卫国和刘解放率先通过后门返回93號院。 刘建国和其余人在东跨院內静默等待。 时间仿佛过得特別慢,大约过了十分钟, 预定的紧急信號(如响动、火光)没有出现。刘建国心下断定:目標仍在屋內,没有察觉,行动可以继续。 “行动!” 刘建国低喝一声,率先推开东跨院后门,带领突击组和李良、李成率领的包围组,如幽灵般快速穿过两院之间狭窄的通道,直接衝进了94號院! 院內还有零星空腹的住户,被这突然涌入的大群持枪黑影嚇得失声惊叫,慌乱躲闪。 刘建国根本无暇他顾, 根据院內接应的刘解放手势指引,迅速锁定中院西厢房。 他手一挥,李良、李成立刻带人散开,二十支枪口瞬间指向房屋门窗,形成严密包围圈。 房屋已被包围,但刘建国心念电转,担心屋內有密码本、电台、名单等重要证据,一旦强攻,敌特可能会狗急跳墙销毁它们! 必须速战速决! 他立刻对李良命令道:“李良,你留在外面指挥包围圈,火力支援,防止有人从屋顶或其他地方突围!” 隨即,他目光扫过王卫国、刘解放、李兵、李武、李成五人,虚点一下:“你们五个,经验最丰富,跟我组成突击组,直接强攻。” 此时,93號院內被惊醒的住户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嚇傻了。 他们哪见过几十號持枪人员深夜闯入民宅的场面。有的瘫软在地,有的死死捂住孩子的嘴,躲在门缝后偷看,大气都不敢喘。 虽然满心恐惧和疑惑,但在黑洞洞的枪口和肃杀的气氛下,没有一个人敢出声询问或阻拦, 毕竟,在这种时候,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最要紧的。 刘建国没时间也没必要向这些受惊的住户解释。 他给紧贴门边的李兵使了个眼色。李兵会意,毫不犹豫,后退半步,侧身用肩膀朝著门锁位置猛地撞去! “砰!” 一声闷响,老旧的木门门閂应声而断,房门被狠狠撞开! 破门声就是信號!里面的人肯定已经被惊动! 此刻,时间就是一切,必须爭分夺秒衝进去,在敌特反应过来、销毁重要证据之前將其制服! 几乎在房门被撞开的同一瞬间,“啪!啪!啪!”屋內就射出了子弹! 子弹打在门框和墙壁上,溅起碎屑!刘建国等人迅速闪到门两侧,依託墙壁掩护,与屋內展开了激烈的对射! 枪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刘建国一边更换弹夹,一边朝屋內喊道:“里面的人听著!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放弃抵抗,爭取政府的宽大处理!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第23章 人赃並获,铁证如山! 回答他的只有更密集的子弹! 听枪声的密集程度和火力点,刘建国判断屋內至少有四到五名武装分子, 这比他预想的要多,情况变得棘手了。 强攻必然会造成己方伤亡。他心念电转,突然大声吼道:“李成!手榴弹准备!妈的,给脸不要脸!炸死这帮王八蛋!” 他这话,一半是真被对方的顽抗激怒了,另一半,则是故意喊给屋里人听的, 是一种心理战术,旨在震慑对方,逼迫其投降。更是进一步的提醒找地方躲起来,毕竟躲避的时间会停止射击让刘建国直接强攻进去。毕竟,活捉的敌特价值远大於尸体, 功劳也更大。 李成立刻从战术背心上摘下一颗军用手榴弹,拉长嗓门,用屋里能听到的音量喊道:“龟孙子!送你个宝贝尝尝!” 说著,他毫不犹豫地拉下拉环,心中冷静地默数了两秒,然后手臂一挥,將冒著白烟的手榴 弹精准地从门口扔进了屋內! “轰隆!”一声巨响!手榴弹在屋內爆炸,火光一闪,硝烟夹杂著尘土从门窗喷涌而出! 爆炸的衝击波还未完全散去,刘建国已如猎豹般率先冲入瀰漫的硝烟中! 屋內光线昏暗,烟尘瀰漫,但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四个被炸得东倒西歪、但仍试图举枪的身影!他抬手,“啪!啪!啪!啪!”连 续四枪,枪法刁钻狠辣,子弹如同长了眼睛,精准地打在四个人的右手腕上! 顿时惨叫声起,手枪“咣当”落地! “抓活的!”李兵、李武等人如猛虎下山,迅速扑上,用膝盖顶住后背,麻利地將四个受伤的敌特分子反剪双手,銬了起来,並快速搜走了他们身上其他武器。 刘建国扫视屋內,只见墙角躺著一具被手榴弹破 片炸得血肉模糊的尸体。他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妈的,什么玩意儿?扔手榴弹都提醒还死一个!心理素质这么差,反应这么慢,真上了战场也就是当炮灰的料!” 就在战斗结束,硝烟尚未散尽的时刻,刘建国脑海深处,那冰冷而清晰的机械提示音如期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指挥並参与实战,制服潜伏敌特分子4名,击毙负隅顽抗之敌特1名。完成隱藏成就——“雷霆扫穴,初露锋芒”!】 【成就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绝对忠诚死士召唤名额 x 5!】 【恭喜宿主获得:小世界空间生態扩展——新增盐碱海洋生態区域(面积10亩,平均深度30米)!】 【恭喜宿主获得:海洋基础生物物种大礼包 x 1(包含常见经济鱼、虾、蟹、贝类及基础海藻幼苗/孢子)!】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带来的短暂恍惚迅速褪去,刘建国定了定神, 立刻对守在屋外的李良命令道: “李良!带两个人进来,给我仔细搜!任何角落都不要放过!” 李良立刻带人进屋, 借著煤油灯和马灯的光线,在瀰漫著硝烟和尘埃的屋子里展开了严密搜查。 不过片刻功夫, 李良便从一个偽装的炕柜夹层里,搜出了一部保养良好、型號小巧的军用可携式电台, 接著又从炕洞深处掏出一沓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纸质文件,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和符號,显然是密码本和一些情报底稿。 刘建国看著摆放在地上的电台和那叠文件,心中一块大石彻底落地,嘴角难以抑制地勾起一丝弧度。 人赃並获,铁证如山! 有了这些实物证据,这份抓捕敌特的功劳,任谁也抢不走、抹不掉了! 不仅个人功绩簿上能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更能为自己在公安和保卫两条线上的嫡系人马爭取到宝贵的晋升资本。 或许是刚才激烈的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实在太过惊人, 打破了冬夜的寧静。 此时,93號院的中院里,已经站满了被惊醒的住户, 男女老少都有,披著棉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好奇。甚至连附近几个四合院的人,也被惊动,纷纷跑出来张望, 聚在94號院门口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毕竟,在解放初期治安相对稳定的四九城,如此规模的武装抓捕行动,实在是太罕见了。 刘建国扫了一眼混乱的人群,心知必须稳定局面,防止谣言扩散。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院子中央,提高嗓门,用带著威严的清晰声音说道: “各位街坊邻居,不要惊慌!我是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副处长刘建国! 我们刚刚在这里发现了潜伏的敌特分子,並已经成功实施了逮捕! 现在敌特已被控制,现场安全!大家不要围观,都散了吧,回去休息!” 他这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刻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嗡嗡议论声。 有人后怕地拍著胸口: “哎呀妈呀!真是敌特啊!我就说平常看他鬼鬼祟祟的!” 也有人恍然大悟:“怪不得深更半夜老有动静呢!原来是发报啊!太嚇人了!” 恐慌情绪渐渐被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和参与重大事件的兴奋感所取代。 刘建国无暇再多做解释, 示意李良將电台和文件小心收好。 他带著押解俘虏、手持战利品的手下,迅速离开了93號院, 朝著轧钢厂方向走去。刚走出南锣鼓巷没多远, 迎面就看到几道手电光柱晃动,只见街道办事处的王主任带著两名干事,以及交道口派出所的副所长带著四五名持枪民警,正气喘吁吁地快步赶了过来。 显然是听到了枪声和爆炸声,匆忙集结赶来的。 双方一照面,王主任一眼就认出了被眾人簇拥的刘建国, 连忙上前,脸上带著惊疑不定: “刘处长!这……这是出了什么事了?刚才又是枪又是爆炸的,可把我们都嚇坏了!” 刘建国看了她一眼,言简意賅地回答:“王主任,没事了,刚在93號院抓了一窝敌特。” “敌……敌特?!” 王主任一听这三个字,只觉得眼前一黑,脑袋“嗡”的一声! 第24章 什么想要分功劳? 在她管辖的街道上出了敌特,她这个街道主任居然事先毫无察觉! 这简直是严重的失职! 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强行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 比如询问细节或者表功,但看到刘建国那副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再想到对方副处级的级別和刚刚立下的大功, 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级別差距和理亏让她根本开不了口。 刘建国没再理会失魂落魄的王主任, 目光转向一旁穿著警服、神色紧张的交道口派出所副所长,用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道: “我是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副局长刘建国!同时也是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副处长! 现敌特分子已被我带队擒获,缴获电台、密码本等重要物证。案情重大,所有涉案人员及物证,我现在全部带回轧钢厂保卫处突审! 你们派出所负责协助维持好现场秩序,疏散群眾,配合后续调查!” 那位副所长看著刘建国身后那群精悍的手下、被押著的俘虏和显眼的电台, 又听到刘建国亮出的双重身份和明確的指令,心里清楚无论从哪个层面,自己都只有服从的份儿。 他赶紧挺胸抬头,敬了个礼,恭敬地回答:“是!局长!我们坚决服从命令!马上安排人维持秩序!” 不过,当他目光扫过站在刘建国身侧的刘解放时(刘解放穿著警服,表明是派出所的人),眼睛不由得亮了一下。 他心里快速盘算:虽然主要功劳肯定是刘建国的,但刘解放是我们所的人,他参与了行动,这功劳多少也能分润到派出所一点,至少不算完全被动。 而且,这个刘解放能参与到这种级別的行动中,看来背景確实不简单,跟刘建国关係匪浅。 想到这,他特意朝著刘解放微微点了点头,投去一个讚赏和示好的眼神。 刘建国不再耽搁, 带领大队人马,押著俘虏,带著缴获,浩浩荡荡地回到了红星轧钢厂保卫处。 直接来到看守森严的审讯区。 刘建国对李武吩咐道:“李武,这四个活口交给你了! 找医务室的人来,给他们手腕上的伤做临时包扎,別感染了。 然后分开看押,严加看守!记住,我要活的!在审问清楚前,一个都不准死!” 接著,他继续分派任务:“李成,你带十个人留下来,协助李武进行看守,並准备参与轮班审讯。” “李良,你带其余的人,继续按照原计划进行厂区夜间巡逻,不能因为这件事鬆懈了日常保卫工作。” 安排妥当后,刘建国只带著李兵回到了自己的副处长办公室。 虽然已是深夜,他立刻抓起桌上的內部电话, 先后要通了保卫处长吴天胜和厂党委书记聂书记家的电话。 在电话里,他言简意賅地匯报了今晚抓捕敌特的具体经过、战果(生擒四人,击毙一人,缴获电台、密码本)以及我方无人伤亡的情况。 电话那头,聂书记的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和讚许:“建国同志!干得漂亮!太漂亮了!这可是个大胜仗!我代表厂党委向你和你带领的同志们表示祝贺和感谢!你们为厂里,也为咱们四九城除了一大害!” 吴处长也给予了高度肯定。 聂书记和吴处长在电话中表示,此事关係重大,他们马上就从家里动身,立刻赶到厂里来, 要亲自听取详细匯报,並坐镇指挥后续事宜。 刚放下打给聂书记的电话,办公桌上的电话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刘建国抓起听筒:“喂,我是刘建国。” 听筒里立刻传来一个略显焦急又带著亲热埋怨的声音,正是东城分局的政委:“哎呀!建国同志!是我,老赵! 我说老弟啊,你这事儿办得可不够意思了!你也是咱们分局掛职的副局长啊! 有这么好的『活儿』,你怎么能单干,一点机会都不给分局的同志们留呢?” 政委语气一转,装作刚知道的样子,“我听说,今晚这漂亮仗,我们分局刑侦队的王卫国,还有交道口派出所的刘解放,可都立了功了?这都是好苗子啊! 建国同志,这两人可都是你当初介绍来的,你可得替咱们分局保护好这些功臣啊!” 这话听起来是关心下属,实则是在提醒刘建国:功劳不能独吞,分局这边有你的人,也有一份,得大家一起分润。 刘建国听著政委这番看似东拉西扯、实则处处机锋的话,心里暗笑:真不愧是搞政工的,说话艺术就是高。 明明是想分功劳,却说得冠冕堂皇,看似牛头不对马嘴,实则把“功劳要有分局一份”的意思表达得清清楚楚,还带著一丝不容拒绝的软威胁。 刘建国心里明镜似的:如果自己坚持独吞功劳,政委下一步很可能就会“惋惜”地表示,分局管辖范围內出现敌特,分局自身却未能及时发现剷除,最后被兄弟单位的同志摘了桃子,这传出去,分局上下脸上无光啊…… 这顶“不顾大局”的帽子扣下来,对自己未来的发展绝无好处。 带上分局,就是集体功劳,皆大欢喜;不带,就是不懂规矩,后患无穷。 想通了利害关係,刘建国立刻在电话里换上一副热情的语气: “政委您看您说的这是哪里话! 王卫国和刘解放同志今晚表现非常英勇,確实是立了大功!您放心,功劳簿上肯定少不了咱们分局的份儿! 后续的审讯和案情上报,还需要分局派专家来指导协助呢!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他爽快地应承下来。 刚应付完政委,放下电话,门外就传来李兵的敲门声。 李兵推门进来,低声报告:“处长,街道办事处的王主任来了,说是有急事要见您。” 刘建国一听,心里立刻就跟明镜似的了。 他略一琢磨就明白了王主任的来意:这是怕担“辖区出敌特而不知”的失察之责,赶紧跑来,想方设法要把街道也掛上“联合行动”或者“积极配合”的名头,避免吃掛落(受牵连)。 刘建国心下暗忖:不愧是街道王主任“被子王”,但是这政治敏感度和甩锅、揽功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 第25章 善后 “请王主任进来吧。” 刘建国说道。李兵將王主任引进来,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刘建国坐在办公桌后,好整以暇地看著站在那里的王主任。 此刻的王主任全然没有了平日的干练和能说会道,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囁嚅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难道能直接说“刘处长,我是来分功劳的”?且不说级別差得太远,根本够不上,光是这话本身,就让她臊得满脸通红,难以启齿。 但她又不能不来,因为“参与协作有功”和“失察不知情有过”,这其中的利害关係,差距太大了,直接关係到她的政治前途。 她只能硬著头皮,站在这里,用尷尬的沉默来表达自己的诉求。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令人难堪的沉默。 王主任的脸色变幻不定,內心显然经歷著激烈的挣扎。 最终,她似乎下定了决心,艰难地张开了嘴,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和討好: “刘处长……您看,我们街道办……最近还有一个『以工代干』的机动名额, 虽然暂时是临时工身份,但干得好,后续是有机会转正成街道正式干事的。 您这边要是有合適的、需要锻炼的年轻人,我们街道可以优先考虑……” 这话已经说得非常直白,几乎是用一个未来的干部编制名额,来换取在这份功劳簿上掛名的资格。 刘建国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慢条斯理地伸出三根手指,在王主任面前晃了晃。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一个名额不够,我要三个。 王主任看著那三根手指,瞳孔微微一缩,呼吸都窒了一下。 这个价码已经远远超出了她一个街道主任能轻鬆许诺的权限。 她沉默了片刻,脸色更加难看。 但一想到“辖区出敌特而不知”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以及眼前这份唾手可得的功劳,她咬了咬牙。 谁背后还没个能疏通关係的老领导呢?这笔交易,硬著头皮也得做! 她极其艰难地点了点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行……我想办法。” 达成交易后,她再也无心停留,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又客套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场面话,便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刘建国的办公室。 送走王主任,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刘建国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在心中默念:“系统,领取奖励:死士召唤名额x5!” 【叮!收到指令。请设定死士背景身份。】 “身份设定:三代贫农,出身清白,歷史乾净。” 刘建国迅速做出选择,这个身份最安全,也最容易安排。 【身份设定完毕。死士x4召唤中……將於12小时內以合理方式出现在宿主附近。】 紧接著,他再次默念:“领取奖励:海洋基础生物物种大礼包x1!” 瞬间,他的意识“看”到隨身小世界里那片新开闢的十亩盐碱海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空空荡荡的海水里,仿佛被注入了无限的生机,各种各样鲜活的海產品凭空出现! 鱼群(如黄鱼、带鱼、鯧鱼)快速游弋,虾蟹在海底爬行,贝类(如蛤蜊、牡蠣)附著在模擬的礁石上,甚至还有海带、紫菜等藻类开始迅速生长……整个小世界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生態链瞬间完善,充满了活力,正在以一种超乎想像的速度疯狂成长和扩张! 没过多久,办公室外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厂党委书记聂书记、厂长杨厂长、副厂长李怀德以及保卫处长吴天胜,四位轧钢厂的最高领导全都连夜赶到了厂里,齐聚在刘建国的副处长办公室。 小小的办公室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聂书记一进门就用力拍了拍刘建国的肩膀,脸上洋溢著兴奋的笑容: “建国同志!好样的!真是给了我们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杨厂长也笑著点头附和。 李怀德和吴天胜更是与有荣焉。 一番热情的表扬和肯定之后,聂书记言归正传: “建国,具体情况我们在电话里听了个大概,你再详细说说整个经过, 尤其是怎么发现的线索,怎么组织的抓捕。” 刘建国早就打好了腹稿, 他站起身,语气沉稳地匯报,但內容经过了精心修饰: “报告各位领导,事情是这样的。前几天我下班路过南锣鼓巷附近,偶然看到一个男的形跡可疑,鬼鬼祟祟的,不像正经人。 我就多了个心眼,让李兵暗中留意了一下。” 他刻意模糊了真实信息源,“没想到,李兵同志非常机警,在一次夜间蹲守时,隱约听到目標屋內传出类似电台发报的『滴滴』声!” 他语气加重,突出关键点,“情况紧急!我得到匯报后,判断很可能是敌特分子!为了防止敌人销毁证据、逃脱制裁,我立刻让李兵回来通知保卫处紧急集合队伍。” 说 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开始“分功”,“同时,考虑到行动区域在地方,为了避免误会和打草惊蛇,我也第一时间通知了街道办事处的王主任, 以及正在附近执行其他任务的公安局东城分局干警王卫国、交道口派出所民警刘解放同志(暗示他们本就知情或在查)。 经过紧急磋商,我们决定临时成立联合行动组,由我统一指挥,果断实施了抓捕!” 刘建国心下暗道:收了王主任和分局政委的好处,自然得把他们那边的人塞进功劳簿里,这样大家都体面,后续工作才好开展。 聂书记等人听完匯报,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显然对这套“联合行动”的说法心领神会。 聂书记点点头: “嗯,事情经过我们都清楚了。建国同志处理得很果断,也很周全。 正好厂里主要领导都在,咱们就在建国这里,临时开个小会,研究一下后续上报和表彰的问题。” 这种涉及厂级荣誉和对外协调的高层会议,原本以刘建国的副处长身份是没资格参与的, 但鑑於他是此次行动的直接指挥者和最大功臣, 破例让他留下参会。 第26章 爭取功劳 接下来,四位厂领导开始討论功劳如何分配和上报。 核心原则很明確:功劳的大头必须归轧钢厂, 这是集体的荣誉。同时,必须强调是“组织行为”、“领导有方”, 在这个年代突出个人英雄主义是犯忌讳的。经过一番討论,最终由聂书记拍板,定下了调子: “上报材料就这样写: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副处长刘建国同志,警惕性高,偶然发现敌特线索,及时向厂领导匯报。经厂领导研究批准,联合市公安局东城分局、交道口派出所及当地街道办事处,组成联合行动组,周密部署,成功实施抓捕。 行动中,敌特分子持枪顽抗,被我英勇的行动组果断还击,最终击毙负隅顽抗之敌特一名,生擒四名,缴获电台、密码本等罪证若干。 在此次联合行动中,公安东城分局干警王卫国、交道口派出所民警刘解放、街道办事处王主任,以及我厂保卫处刘建国同志及其带领的李兵、李武、李成、李良等同志, 均表现英勇,事跡突出!” “吴处长,” 聂书记看向吴天胜,“会后让保卫处立刻按照这个口径,形成详细的书面报告, 一式多份,分別报送厂党委、厂部,同时抄送市公安局东城分局。” 刘建国在一旁听著,心里彻底踏实了。 这份报告一旦上去,凭藉这份实实在在的、轰动性的战绩,轧钢厂保卫处评上一个“反特先进集体”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而作为行动的具体指挥者和头號功臣,一个“反特英雄”的荣誉称號和个人一等功(或二等功)肯定也跑不了了! 这將是他在这个时代安身立命、快速晋升的雄厚资本。 会议结束,聂书记等人雷厉风行,立刻通过机要电话,向上级主管单位和市里有关领导进行了初步的口头匯报, 引起了高度重视。 离开前,聂书记特意叮嘱刘建国:“建国,厂里给你请功!但那几个活口和物证,你一定要给看好了,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 得到刘建国的坚决保证后,几位厂领导才各自乘车离去。 此时,天色已近黎明。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厂区大门岗哨就打来电话,称市公安局来了一个车队,要求面见刘处长。 刘建国立刻赶到厂门口迎接。 只见来了三辆吉普车,下来十名穿著干部服、神情严肃精干的男子。 为首一人大约四十岁年纪,目光锐利,见到刘建国,直接亮出证件,语气公事公办:“刘建国同志是吧?我是市公安局政治部安全调查处处长,吴亮。 奉命前来接管你处昨日抓获的敌特分子及相关所有物证。现在办理交接手续吧。” 刘建国一听“安全调查处”这几个字,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全明白了。 这个部门在那个年代权力极大,专门负责內部肃反和重要特务案件的侦讯, 直属市局甚至更高层领导,其职权范围可以调查任何级別的干部。 他们出面接手,意味著此案已被列为重点要案,后续侦办將完全保密,级別极高。 刘建国立刻收敛心神,表现出绝对的配合態度, 上前与吴亮握了握手: “吴处长,您好!欢迎! 手续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来,我带您去审讯室和证物室办理交接。” 说完,他不再多言, 亲自在前面引路,带著吴亮一行人前往保卫处看守严密的地下审讯区。 交接过程异常顺利高效。 刘建国早已让李武將四名受伤包扎好的敌特、击毙敌特的尸体、缴获的电台、密码本文件等所有物品清点造册,摆放整齐。 吴亮带来的人专业地验明正身,核查物品, 在交接清单上逐一签字盖章。整个过程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透露著专业和保密性。 全部交接完毕,吴亮的脸色稍缓, 再次与刘建国握了握手: “刘建国同志,感谢你们的配合和所做的工作。 后续事宜由我们处理。告辞了。” 说完,便带著人、犯和物证,乘车迅速离去, 仿佛从未来过一般。 送走安全调查处的吴亮处长一行人,窗外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时钟滴答的声音。刘建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到一种大战过后精疲力尽的虚脱感,但精神却因巨大的成功而异常清醒。 这一晚上,从发现线索、部署行动、激烈枪战,到应对各级领导、交接案犯,可谓环环相扣,惊心动魄。 此刻,所有外部事务暂告一段落,他总算能获得片刻的清净,处理一些“內部”事务了。 李兵轻手轻脚地端来早饭: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两个白面馒头,一碟切得细细的咸菜丝。刘建国刚拿起筷子吃了没几口,办公桌上的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示意李兵稍等,拿起听筒:“喂,我是刘建国。”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李怀德那熟悉而热情的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恭维: “建国啊!是我,老李!这一晚上可真是辛苦你了,干得漂亮。真是给咱们轧钢厂挣了大脸面了。” 客套话说完,李怀德语气自然地一转,仿佛隨口提起:“对了,建国,还有个小事儿……昨天下午,听说你们保卫科在后厨那边,带走了一个人?说是……拿了点食堂的东西?这事儿,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啊?” 刘建国心下瞭然,李怀德果然是为这事来的。 他昨天故意扣下那个偷东西的厨子,並且让李武连夜审问,目的就是为了捏住后勤食堂一个小辫子,让分管后勤的李怀德欠自己一个人情。 他深知,系统后续肯定还会奖励死士,安排这些人的户口和工作,都需要李怀德这个管后勤、人事的副厂长点头。 现在让他多欠点人情,以后开口要工作名额、办手续,自然会顺利很多。 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利益交换。 想到这一层,刘建国对著电话听筒,语气轻鬆地回答道: “李厂长,是有这么个事。 昨天例行检查,发现后厨有个帮工手脚不太乾净,包里鼓鼓囊囊的,查了一下,確实拿了点食堂的油和面。 不过问题不大,就是点占公家便宜的小毛病,批评教育一下,让他写个深刻检查也就行了。” 他顿了一下,给出解决方案:“人还在保卫科看著呢。这样,您让食堂的马主任过来一趟,办个手续,把人领回去內部处理吧。 我们保卫科这边就不记录在案了。” 第27章 食堂主任挨训 李怀德放下电话,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对一直忐忑不安地站在办公桌前的食堂主任马岁寧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 “马岁寧!你这个食堂主任还能不能干了?!眼皮子底下出这种丟人现眼的事!你別跟我说你一点都不知道!” 他敲著桌子,“偷拿公家財物,这是什么性质的行为?往大了说就是挖社会主义墙角!你这个主任怎么当的?管理如此鬆懈!” 他深吸一口气,威胁道:“我告诉你,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你不用等我说话,自己打报告申请调去下属分厂或者农场吧!那边正缺人!” 马岁寧被训得满头大汗,连连点头哈腰:“是是是,李厂长,是我失职,我一定加强管理,绝不再犯!” 李怀德发泄完怒火,语气稍缓,交代道:“过两天,可能会有个新同志安排到你们后厨,你亲自带一带, 工作上多关照点。” 马岁寧心知这恐怕就是刘处长那边的关係户,哪里敢怠慢,连忙保证:“您放心!我一定安排好!” “嗯,没事了,你去保卫科领人吧。”李怀德挥挥手,打发马岁寧离开。 刘建国这边刚放下李怀德的电话,便转头对侍立一旁的李兵说道:“李兵,今天是不是按计划要去秦家村一趟?” 李兵点头:“是的,处长,昨天已经初步谈妥了。” 刘建国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早已盖好章的空白介绍信,熟练地填写上“兹介绍中间(空著)同志至红星轧钢厂后勤处食堂工作”等字样,又点出30元人民幣,一起递给李兵。 “带上这个(介绍信)和这30块钱,去把事办妥。” 他的指令简洁明了,没有提及任何具体的人名和交易內容,但李兵作为绝对忠诚的死士,完全明白“去秦家村办事”意味著什么。 刘建国的话,看似平常,却已包含了所有的授权和意图。 “是!处长!” 李兵没有任何多余的话,接过介绍信和钱,仔细收好,向刘建国敬了个礼,便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他骑上那辆崭新的飞鸽自行车,朝著城外秦家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厂部大楼保卫处副处长办公室外传来沉稳的敲门声。 “报告!” “进来。” 门被推开,是负责今日厂区大门岗执勤的李武。 他反手关好门,走到刘建国办公桌前,低声匯报: “处长,厂外来了四个人,拿著介绍信,说要找您报到。领头的叫王家兴,另外三个是张国庆、李越山、秦守业。 是『家里』新来的兄弟。” 就在李武进来前几分钟,刘建国刚完成了一次系统召唤。 他集中精神,在心中默念:“系统,召唤一名死士!命名为刘三。身份设定为:我的战友(烈士)的后人,自幼习武,身手过人,胆大心细。自动生成合理的身份证明及街道、村镇一级的介绍信。” 【叮!指令確认。死士刘三召唤中……身份信息生成完毕……介绍信已放入系统空间……召唤完成。李三將於24小时內以合理方式与宿主取得联繫。】 刘建国之所以急著召唤刘三,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敌特案件让他意识到,明面上的保卫和公安力量固然重要,但太阳底下总有照不到的阴影。 以 后难免要跟黑市、古董、情报乃至更隱秘的圈子打交道, 这些事,以他公安局副局长、保卫处长的身份, 亲自出面或动用明面上的力量都不方便。 必须在“地下”埋下一颗绝对忠诚的钉子。刘三,就是他为暗处准备的棋子。 系统提示音刚落,这不李武的敲门声就响了。 此刻,听完李武的匯报,刘建国点点头,吩咐道:“嗯,我知道了。你去把他们四个悄悄带到小会议室,我马上过去。” 几分钟后,刘建国来到保卫处那间僻静的小会议室,李武守在门外。 会议室內,王家兴等四人见到刘建国进来,立刻起身,目光沉静,站姿挺拔。 刘建国摆摆手让他们坐下,目光扫过四人,直接宣布安排:“你们的情况系统……组织上都清楚。工作已经安排好了,介绍信在这里。” 他拿起桌上的四份街道刚送过来的介绍信,“王家兴、李越山、秦守业,你们三个,去街道办事处报到。 街道王主任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先从办事员干起,街道缺年轻干部,以后有机会转干。” 他看向最后一人,“张国庆,你,去厂后勤处採购科报到,当採购员。” 说到张国庆,刘建国特意多交代了几句,声音压低了些:“採购员这个岗位,对你很重要,对『家里』更重要。” 他目光锐利,“明面上,你要做好厂里的採购任务,熟悉各种物资渠道和价格。” 隨即,他话锋一转,下达核心指令: “暗地里,你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利用採购员身份走南闯北的便利, 私下里帮我留意並收购各种市面上少见、甚至觉得稀奇古怪的动植物、果树苗木、特殊种子。 比如外地的良种猪崽、长毛兔、高產作物种子、味道好的果树苗,只要是觉得有用、稀罕的,都可以想办法弄回来,钱不是问题。” 这显然是为他那个能加速植物生长的小世界补充稀缺物资。 “是!保证完成任务!” 四人齐声应道,没有丝毫犹豫。 对於死士而言,主人的命令就是最高准则。 “好。”刘建国满意地点点头,朝门外喊了一声:“李武!” 李武推门进来。 “你亲自带他们去办入职手续, 街道那边直接找王主任,厂里找后勤处李厂长安排。手续要办利索。”刘建国吩咐道。 “是!”李武领命,带著四人离开了小会议室。 第28章 赤裸裸的交易 低矮的土坯房里,光线昏暗。秦淮茹一家四口——父母、哥哥和她自己,今天破天荒地都没有下地干活,全都沉默地坐在屋里。 空气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最终还是当家的秦父,吧嗒吧嗒抽了几口旱菸,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乾涩地开口:“淮茹啊……爹知道,这事……委屈你了。你……你別怨爹心狠。” 他不敢看女儿的眼睛,低著头继续说:“咱村的情况,你也清楚。地里的收成,就那么多,紧巴巴的刚够咱四张嘴餬口。” 他顿了顿,提到了最关键的现实:“你哥……年纪不小了,该成个家了。可这彩礼钱……家里实在是……拿不出来啊。” 他声音越来越低,“现在……城里来了人,说……说能给你哥在城里找个正经工作……条件是……” 后面的话,他实在难以启齿,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 这番简单而沉重的话语,赤裸裸地揭示了在这个物质极度匱乏的年代,底层农村家庭残酷的现实和根深蒂固的重男轻女思想。 儿子的传宗接代、成家立业,被视为家庭的头等大事和延续香火的希望;而女儿,则往往被视为可以交换资源、为儿子前途铺路的“代价”。 秦淮茹的命运,在这一刻似乎已经被明码標价。 秦淮茹坐在炕沿上,低著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往下掉,打湿了打著补丁的衣襟。 当她昨天听到父亲和那个陌生男人的谈话,明白自己將被“卖”到城里去给一个当官的做“没名分”的女人时,她感觉自己的半边天都塌了。 在她有限的认知里,被“卖”掉的人,就是奴隶,和牲口没什么区別,任人打骂,毫无尊严。 恐惧和绝望淹没了她。 但是,看著家里一贫如洗的四面墙,看著父母愁苦的脸,看著哥哥因为贫穷而难以娶亲的窘境, 她內心经歷了剧烈的挣扎。 最终,对家庭的责任和认命的思想占据了上风,她艰难地、几乎是麻木地点了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秦父赶紧擦擦手去开门,正是昨天来过的李兵。 李兵进屋,目光扫过眼睛红肿的秦淮茹和面色尷尬的秦家人,心里立刻明白了七八分。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公事公办地说: “看这情形,家里是不是还没商量妥当?我们领导有交代,绝不强人所难。 要是实在为难,就算了,我们再找別家。你们再好好商量商量吧。” 说完,他作势就要转身离开。 秦父一听这话就急了! 他立刻明白,这是对方看女儿不情愿,怕以后惹麻烦,想换人了。 那可是儿子跳出农门的正式工作啊,他赶紧一个箭步上前拦住李兵,脸上堆满急切的笑容: “別別別!同志您误会了!商量好了!早就商量好了!淮茹她……她就是有点捨不得家,哭鼻子呢!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李兵停下脚步,他当然知道一个轧钢厂的正式工名额对这个贫困的农家意味著什么, 对方绝不可能轻易放弃。 他刚才那番话,只是一种以退为进的策略,旨在彻底打消对方的犹豫,逼他们当场表態。 他不再看秦父,目光直接投向一直低著头的秦淮茹,声音冷静甚至有些冷酷: “秦淮茹同志,我现在直接问你。你本人,同不同意?” 他不给任何模糊的空间,“同意,我们现在就办手续,你跟我走。不同意,我立刻离开,就当没这回事。绝不强迫。”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警告:“但是,你要想清楚。一旦点了头,就得守规矩,安安分分听话。要是以后反悔或者闹出什么事,后果自负。 你不愿意,有的是人挤破头想要这个机会。” 压力全部集中到了秦淮茹身上。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了看焦急的父亲,又看了看沉默的母亲和哥哥,最后,目光落在李兵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极其轻微地、几乎看不见幅度地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仿佛抽乾了她所有的力气。 看到秦淮茹点头,李兵不再拖泥带水。 他立刻从怀里掏出那张盖著红印的介绍信和三沓钱(一沓十元,一沓十张一元)。 他將介绍信和那三沓十元的钱递给秦父:“这是红星轧钢厂食堂的正式工作介绍信,进去了就是工人阶级,吃商品粮。食堂油水足,饿不著。” 接著,他从三沓钱拿出那十张一元纸幣,语气严肃:“这十块钱,是额外给你们家的安家费。拿了这个钱,以后她就是城里人了,你们没事不要去打扰她。” 他的话带著明確的切割意味。 秦父双手有些颤抖地接过介绍信和钱,仿佛捧著千斤重担。 他不敢看女儿的眼睛,只是低著头,喃喃地说:“哎,哎……谢谢同志!我们知道了……淮茹啊……到了城里……自己……照顾好自己……” 话语中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愧疚,有解脱,也有对未知的一丝担忧。 交易完成。李兵不再耽搁,对秦淮茹简单说了句:“收拾一下你的隨身东西,走吧。” 秦淮茹默默地起身,回到里屋,用一个蓝底白花的旧包袱皮,包了几件换洗的旧衣服。 然后,她低著头,跟著李兵,走出了这个生她养她、却又將她“交换”出去的家门, 踏上了前往四九城的道路。 她的未来,从此將与那个名叫刘建国的男人,紧密地联繫在一起。 李兵和秦淮茹,紧赶慢赶,回到南锣鼓巷95號院时,天色早已黑透,巷子里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散发著微弱的光晕。 李兵没有走前院大门,而是熟练地绕到院子东南角那条僻静的死胡同,在一扇新开的、不起眼的小木门前停下。 他警惕地左右张望,確认四周无人,这才掏出钥匙打开门锁,低声对身后局促不安的秦淮茹说:“跟我进来,小声点。” 说罢,便引著秦淮茹从这扇专属於东跨院的后门,悄无声息地进入了院子。 一脚踏进院子,秦淮茹顿时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虽然是在夜里,但借著屋里透出的灯光和朦朧月色,她依然能看出这个院子比她老家的整个打穀场还要宽敞、平整。 第29章 交谈 青砖铺地,角落还种著些她叫不出名字的花草(虽然是冬季,但看得出打理过的痕跡),坐北朝南的三间大瓦房,窗户亮堂,气派非凡。 她那双原本因恐惧和委屈而低垂的大眼睛里,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强烈的好奇和惊嘆, 小嘴微微张著,这和她想像中的“被卖为奴”后要住的破屋烂棚截然不同,城里人的生活,果然是她这个第一次进村的姑娘无法想像的。 李兵没有给她太多打量的时间,径直走到正屋门口,轻轻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进来”。 李兵推开门,侧身让秦淮茹进去,自己则站在门口,对著屋里坐在办公桌后的刘建国简洁匯报:“处长,人接回来了,是秦淮茹。” 隨即,他目光锐利地扫了秦淮茹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和提醒,意思是“老实待著,別耍花样”, 然后便后退一步,顺手將房门轻轻带上,守在了门外。 屋里顿时只剩下秦淮茹和那个她命运即將交付的男人。 刘建国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著李兵这一系列乾净利落、带著几分“押送”意味的动作,再瞅瞅门口那个低著头、身子微微发抖的姑娘,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古怪的感觉。 这场景,怎么越看越像旧社会山寨里,小嘍囉给山大王“进献”压寨夫人的架势? 他暗自摇头失笑,自己一个新时代的革命干部、战斗英雄,倒被手下搞出了这种氛围。 收敛起心思,刘建国清了清嗓子,用儘量平和的语气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这位女同志,老低著头做什么?地上有金子吗?” 他试图用一句略带调侃的话,缓解对方的紧张情绪。 正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秦淮茹,猛然听到这个声音,不由得一怔。 这声音不像她想像中官僚的严肃刻板,也不像村里那些男人的粗声大气,反而低沉温和,带著一种奇特的磁性,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安定,甚至……有点好听。 她下意识地,缓缓地,抬起了一直低垂的头颅。 灯光下,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张完全出乎她意料的脸庞。 坐在那里的男人,看起来非常年轻,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穿著一身合体的浅蓝色干部装,身姿挺拔。 他的脸庞稜角分明,鼻樑高挺,嘴唇抿成一条坚毅的线,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明亮、深邃,像夜里的星星,却又带著一种经歷过战火洗礼的沉稳和洞察力。 眉毛浓黑,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著一股英气勃勃、乾净利落的劲头,完全不是她想像中的脑满肠肥或者凶神恶煞。 秦淮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想起李兵路上说过,要带她去见一位“刘副处长”。 她虽然不懂“副处长”到底是个多大的官,但肯定是非常非常大的领导。 原本以为要伺候的是一个老头子或者脾气古怪的人,此刻见到刘建国的真容,她心里那份巨大的恐惧和牴触,竟然不知不觉消散了一大半,甚至隱隱觉得……这样的结果,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就在秦淮茹抬起头的这一瞬间,刘建国也看清了她的全貌,眼中不由得闪过一抹惊艷! 眼前的姑娘,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正是花儿一般的年华。 身上穿著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虽然土气,却掩不住窈窕的身段。一张標准的鹅蛋脸,皮肤是健康的奶白色,因为紧张和赶路,双颊泛著自然的红晕,像熟透了的水蜜桃。 她的眼睛很大,睫毛又长又密,此刻还带著点未乾的泪痕,显得水汪汪的,我见犹怜。鼻子小巧挺翘,嘴唇饱满红润,微微抿著,带著少女的羞涩和不安。 两条乌黑油亮的大辫子垂在胸前,更添了几分淳朴的娇俏。 刘建国心下暗赞: 果然是姿色出眾,容貌姣好,年轻漂亮! 这还只是初入城市的秦淮茹,带著乡村少女的纯真和怯懦,尚未被大杂院的生活磨礪出后来那些精明算计和楚楚可怜的白莲花气质, 但这种原生態的、饱满的青春美丽,反而更具衝击力。他此刻有点理解,为什么电视剧里那个傻柱,会被吃得死死的了,这底子实在是太好了。 屋子里只剩下两人,空气仿佛凝滯。 刘建国看著眼前这个紧张得手指绞在一起、却又难掩青春靚丽的姑娘,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又像是在给予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秦家村的情况,还有你来这里的条件,你家里应该都跟你说明白了吧?”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著秦淮茹,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却又奇异地混合著一丝最后的仁慈: “如果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可以让李兵立刻把你原封不动地送回去。那30块钱,就算是我们厂对你家困难情况的慰问,不用退了。但是,那份轧钢厂的工作介绍信,必须拿回来。你怎么说?” 秦淮茹一听这话,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血色褪尽,急得连连摇头,嘴唇哆嗦著,几乎要哭出来:“不……不回去!我……我不回去!”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人已经进了城,见到了“买主”,虽然是嫁出去的名义但是事情在村里恐怕早已传开。如果现在被退回去,不仅哥哥的工作要黄,家里白白得了30块钱恐怕也说不清,她自己的名声更是彻底毁了,將来在村里根本没法做人。 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踏出了这一步,就绝无可能再回头了。 见秦淮茹態度坚决,刘建国微微頷首,不再提送她回去的事。 他换了个话题,语气缓和了些,带著点考察的意味:“认识字吗?上过学没有?” 秦淮茹见刘建国不再提送她走,心下稍安,声音也稍微大了些,带著点乡下姑娘的怯生生,但口齿清晰: “读……读过几年书。 小学念完了,后来……后来考上了镇上的初中,念了半个学期……家里……家里实在供不起了,就……就輟学回家干活了。” 第30章 秦淮茹 话语里带著一丝对校园生活的怀念和无法继续学业的遗憾。 “嗯,初中輟学,识字算数应该没问题。” 刘建国沉吟了一下,心中已有计较。 他看著秦淮茹,直接宣布了对她的安排: “既然你决定了留下,那以后就是城里人了。城里不养閒人,明天我给你安排个工作——厂宣传科的宣传员。 工作不累,主要是写写画画,出出板报,发发通知。你有点文化底子,跟著老师傅学,应该能上手。” “宣……宣传员?给我……给我工作?” 秦淮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原本以为自己被“买”来,就是给人家当丫鬟、做佣人,伺候吃喝拉撒的,万万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刘处长”不仅没把她当佣人看,竟然还要给她安排一份正式的、体面的工作。 而且还是坐办公室的宣传员,这一下,巨大的惊喜衝散了她心中最后那点委屈和不安,鼻子一酸,眼泪忍不住滚落下来, 但这次是感激的泪水。 她哽咽著,笨拙地想要表达谢意:“谢……谢谢处长!我……我一定好好干!绝不给您丟脸!” 刘建国看著她这副又哭又笑、感激涕零的模样,心里那点因为“交易”而產生的不自在也淡了些。 他身体微微后靠,对著秦淮茹招了招手,语气带著不容抗拒的意味:“过来。” 秦淮茹的心猛地一跳,脸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当然明白这个“过来”意味著什么。她犹豫了一下,手指紧张地揪著衣角,但想到那份工作,想到家人,想到自己已无退路,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挪动著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低著头,一步步挪到了刘建国的办公桌前。 此处省略一万字你们也不想看。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刘建国神清气爽地起床,看著身边仍在沉睡、眼角还掛著泪痕却更添几分娇媚的秦淮茹,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回想昨夜,这姑娘起初生涩紧张,但在他的引导下,倒也渐入佳境,身体丰腴润泽,別有一番乡野的淳朴风情, 让他这个经歷过现代信息轰炸的灵魂也感到十分尽兴和新鲜。 他心下评价:这“交易”附带的价值,倒比预想中更令人愉悦。 刘建国穿戴整齐,临出门前,对刚刚醒来、拥著被子坐在床上、神情复杂的秦淮茹说道:“今天你就在这屋里休息一天,熟悉下环境。” 他从抽屉里拿出另一张早已准备好的介绍信,放在床头柜上,“这是去宣传科报到的介绍信。明天,我让李兵陪你去办理入职手续。”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深沉地看著她: “你我之间,起始或许算是一场交易。但既然你跟了我,以后安分守己,认清自己的位置,把我交代的事办好,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这个年代,一个女人想在城里立足不易,跟著我,至少能保你衣食无忧,活得体面。明白吗?” 这番话,既是敲打,也是承诺。 刘建国看得出,秦淮茹本质不坏,如今更是身心都交付於他,只要引导得当,完全可以培养成自己在厂里一个可靠的耳目和臂助。 时光荏苒,日子在忙碌与算计中飞快流逝。 日历一页页翻过,转眼间,已是1955年的10月下旬,北方的冬天悄然降临。 距离那场惊心动魄的敌特抓捕和安置秦淮茹,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 这半个多月里,发生了不少变化: 秦淮茹在李兵的陪同下顺利入职宣传科,她模样周正,嘴甜勤快,又有点文化底子,很快得到了科里老师傅的喜欢,慢慢適应了城里的工作和生活。 她的哥哥秦大川,也拿著刘建国通过李怀德搞到的后厨名额,进入了轧钢厂食堂当学徒工, 解决了秦家最大的心病。 刘建国则每天至少花半天时间泡在保卫处, 不是突击查岗就是找各科骨干谈话,牢牢地將保卫处的实际控制权抓在手中, 威望日隆。 秦淮茹的住处被安排在了95號院中院的一间厢房,与李兵等人为邻,便於照应刘建国。 而每到夜晚,刘建国那超越常人的旺盛精力,便只有秦淮茹才能深切体会, 常常让她第二天上班时腿脚发软,暗自叫苦不迭,却又不敢有丝毫怨言。 腊月將至,年关的气氛渐渐浓了起来。 厂里决定提前给职工分发一部分年货,稳定人心。 这天,刘建国亲自下令,调派治安科五十名精壮队员, 將之前从小世界取出,藉口是战友渠道送来的十头肥猪、十头壮牛, 浩浩荡荡地押运至后勤处仓库,当面与翘首以盼的李怀德完成了交接。 这批硬通货的到来,让李怀德在厂领导面前腰杆挺直了不少,对刘建国更是感激。 厂里节前最后一个工作日。 下午刚上班不久,厂区各处的高音喇叭里,便传出了一个清脆悦耳、带著几分播音员味道的女声——正是经过短暂培训的秦淮茹在宣读通知: “全厂职工同志们请注意!下面播送一个好消息!为欢度春节,经厂领导研究决定,今天下班后,每位职工在领取本月工资的同时,可凭工作证到后勤处物资科,每人领取白面两斤、猪肉半斤! 此外,各车间评选出的年度劳动模范,还可额外领取印有『劳动光荣』字样的搪瓷茶缸一个、毛巾一条、精白麵粉一斤! 请大家有序排队领取……” 这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瞬间让整个轧钢厂沸腾起来。 各个车间里,工人们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兴奋地交头接耳,脸上洋溢著过节般的喜悦! “半斤肉!还有两斤白面!今年过年可算能见著荤腥了!” “厂里今年可真大方啊!” “还是当劳模好!你看,还能多领东西!” 在这个物资极度匱乏的年代,半斤猪肉对於很多贫困家庭来说,可能是一年都难得吃上几次的奢侈品! 这实实在在的福利,比任何空泛的口號都更能凝聚人心。 第31章 代理处长 就在工人们沉浸在分发年货的喜悦中,有人摩拳擦掌等著领肉,有人羡慕地看著那些戴著大红花的劳模时, 保卫处长吴天胜的秘书找到了正在治安科检查工作的刘建国,低声说: “刘处长,吴处长请您现在去他办公室一趟,说有要事相商。” 刘建国心中微动,立刻赶到吴天胜的办公室。 推门进去,只见吴处长坐在办公桌后,旁边还坐著一个年纪与自己相仿、穿著蓝色中山装、戴著眼镜、看起来有些文弱的年轻人。 吴天胜见刘建国进来,脸上露出复杂的笑容,指著那年轻人介绍道:“建国来了,快坐。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犬子,吴良, 刚大学毕业,分配回咱们厂,在技术科当技术员。吴良,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咱们保卫处的刘副处长,年轻有为的战斗英雄。” 刘建国立刻热情地伸出手:“原来是吴科长的公子,果然一表人才!你好你好,我是刘建国!” 吴良也连忙起身,有些拘谨地跟刘建国握手:“刘处长,久仰大名!父亲经常提起您,说您是厂里的栋樑!” 双方客套寒暄了几句。 吴天胜让儿子先出去工作。 办公室门关上后,吴天胜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嘆了口气,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建国啊,这里没外人,我就跟你交个底。 按道理,我这个处长,还能再干两年才到龄。 但是啊,人得有自知之明。我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如从前,厂里保卫工作的担子越来越重,需要更有衝劲、更有能力的年轻人来挑。 所以,我刚才已经向聂书记正式提出了申请,因病提前退休。 这把老骨头,就不占著位置,挡著你们年轻人的进步之路了。” 刘建国闻言,脸上適当地露出了惊讶和惋惜的神情: “处长,您这……太突然了!厂里保卫工作离不开您掌舵啊!” 但他心里瞬间明镜似的:吴天胜这是在向他主动示好,用提前两年让出处长宝座为代价,换取他对自己儿子吴良未来的关照。 刚才介绍吴良,就是明確地把“交换条件”摆在了桌面上。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政治交易。 刘建国心潮微涌。 吴天胜的提前退休,意味著他有可能提前两年坐上保卫处长的位置。 副处和正处,別看只差半级,但权力、待遇、在厂领导班子里的话语权,那可是天壤之別! 这对他巩固势力、实现更大图谋,至关重要。 想明白利害关係,刘建国立刻表態,语气诚恳中带著保证: “老处长,您太客气了!您为厂里奉献了一辈子,现在想休息休息,我们晚辈理应支持!”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门口方向,意味深长地低声说:“至於吴良兄弟,您放心!只要他安心工作,不犯原则性错误,我刘建国在保卫处一天,就绝不会让人为难他。 不仅不为难,將来如果有机会,比如厂里有什么交流提拔的名额,我还会儘量推荐他,往更好的单位、更高的平台发展。” 这话既是承诺,也是暗示:你儿子听话,我就给他好处;你想他前途更好,我还能帮他调动。 吴天胜得到了刘建国明確的保证,一直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脸上露出了释然和满意的笑容: “好!建国,有你这句话,我就彻底放心了! 那……我就先提前恭喜你了! 以后保卫处这摊子,就交给你了!” 他伸出手,用力地和刘建国握了握,完成了这次权力的无声交接。 两人刚谈完,桌上的內部电话就响了起来。 吴天胜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连连点头:“好的,聂书记,我们马上过去。” 放下电话,他对刘建国说:“聂书记让咱俩现在就去他办公室一趟。 看来,组织上已经有决定了。” 两人来到聂书记办公室。 聂书记神情严肃,直接宣布了厂党委的决定: “天胜同志的情况,组织上已经了解了。他因旧伤復发,申请提前退休,厂党委经过慎重研究,予以批准。” 他目光转向刘建国,语气转为郑重:“建国同志,鑑於你在近期工作中的卓越表现,尤其是在反特斗爭中立下的大功,经天胜同志推荐,厂党委会討论通过,並徵得上级公安机关同意,决定由你暂时代理保卫处处长一职,全面主持保卫处工作!”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眼下正值年关,安全稳定是头等大事!你一定要把工作抓细抓实,確保万无一失!” 最后,他话里有话地提点了一句:“好好干!等过了年,工作理顺了,一些程序走完了,你这个『代理』二字,自然就能去掉。“ 这背后,也有老首长的关心和运作,不然为什么一转业就能直接安排到这么重要的岗位上 刘建国“唰”地立正,挺直腰板,向聂书记和吴天胜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带著无比的坚定和自信:“请聂书记、吴处长放心!刘建国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和培养!” 在保卫处安排好年前最后的工作,刘建国让李兵带著几个人,把厂里分发给处级干部的那份额外年货(猪肉、白面等)先送回东跨院。 他又亲自检查了一遍春节期间的保卫值班表,反覆叮嘱各科科长务必提高警惕,確保厂区安全,严防火灾和盗窃, 確认一切安排妥当,没有疏漏。眼看天色不早, 他便不再多留,骑上自行车,先行离开了厂区。 骑车回到南锣鼓巷95號院,刚推开东跨院那扇小门, 刘建国目光一扫,就看到中院公用水龙头旁边,蹲著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正是何大清跑保定后,跟著哥哥傻柱生活的何雨水。 此时已是农历腊月,北风呼啸,天气乾冷,呵气成霜。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穿著明显不合身旧棉袄的小女孩,正踮著脚尖,费力地拧开水龙头,然后直接凑上嘴去接冰冷的自来水喝。 那冰凉的水顺著她的下巴流进脖领,让她冻得直打哆嗦。这大冬天喝生水的景象,带来的视觉衝击力,让刚经歷“敌特”、“交易”等冰冷事件的刘建国,心里猛地被揪了一下,感觉比什么都强烈。 第32章 半月没吃饱的何雨水 刘建国脚步顿住了。 他本可以装作没看见,直接回自己暖和的小院。 但一想到自己现在是厂里的副处长、院里有头有脸的干部, 眾目睽睽(可能有人从窗户缝看)之下,看到一个本院孩子大冬天喝凉水都无动於衷,传出去未免太不近人情,有损形象。 於公於私,他都不能视而不见。 想到这,刘建国推著自行车,转身朝中院水龙头走去。 他放缓脚步,走到何雨水身后,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雨水,怎么在这喝凉水呢?多冰肚子啊。” 何雨水正专心喝水,被这突然的声音嚇了一跳,猛地转过身,小脸上还掛著水珠,眼神里充满了小兽般的警惕和害怕。 看清是后院新搬来的“刘处长”,她记得哥哥说过这是大官,更是紧张地低下头,小手揪著衣角,声音像蚊子哼哼: “我……我渴了……” 刘建国心里嘆了口气,语气更缓和了些:“喝凉水容易生病。我屋里烧著热水呢,跟我去喝点热的吧。” 何雨水抬起头,飞快地看了刘建国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手指绞在一起,像个做了错事被抓住的孩子,小声囁嚅道: “我……我有点饿……喝点水……垫垫肚子就不那么饿了……” 这话一说出来,她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仿佛说了什么极其丟人的事情。 “没吃饱饭?” 刘建国闻言眉头微皱。 他印象中,何雨柱现在还在食堂当学徒,虽然工资低,但食堂油水足,起码吃喝不愁, 按理说不该让妹妹饿到喝凉水充飢的地步。 难道这时候傻柱就开始当“舔狗”接济秦淮茹了?可秦淮茹现在在自己这儿啊? 他心下疑惑,直接问道: “你哥在食堂干活,还能让你饿著?” 何雨水眼圈一红,带著哭腔: “哥哥……哥哥带的饭不多……我……我吃一点点就说饱了……其实……没吃饱……” 她话没说全,但刘建国已经听明白了,傻柱带回来的饭有限,小姑娘懂事,想让哥哥多吃点,自己就饿著。 看著何雨水那瘦弱的样子和冻得发青的嘴唇,刘建国心里那点因为前世记忆对“傻柱妹妹”的疏离感淡了些, 多了几分不忍。 他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可靠:“雨水,別怕,我是后院新搬来的刘叔叔,院里大家都认识。 放心,不会卖了你。跟我来,我屋里有吃的,先给你弄点吃的垫垫。” 说完,他推著车,示意何雨水跟著他,一起回到了东跨院。 进了温暖如春的东跨院正房,何雨水侷促地站在门口,不敢乱看。 刘建国从里屋拿出一个碗,里面有几片切好的酱猪头肉,又拿了两个白面馒头,递到何雨水面前: “饿坏了吧?快趁热吃。” 谁知,何雨水看著碗里油汪汪的肉和雪白的馒头,非但没有接,反而害怕地后退了一小步,小手背在身后,连连摇头。 她虽然才十一岁,但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她知道肉和白面馒头是多金贵的东西,平时她和哥哥根本吃不上。 她心里想:“吃了这么好东西,拿什么还呀?还不起怎么办?” 巨大的诱惑和內心的恐惧让她僵在原地,小脸憋得通红,不知所措。 刘建国先是一愣,隨即明白过来,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拿起一个馒头,直接塞到何雨水冰凉的小手里,语气带著不容拒绝的强硬,却又刻意放缓了声音: “给你就拿著,吃! 叔叔这白面馒头多的是,不差你这一个两个的。看你冻得哆嗦,赶紧吃了暖和暖和,別不好意思。” 热乎乎的馒头拿在手里,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何雨水终究是个孩子,饿极了实在抵挡不住本能的驱使,也顾不得许多了, 接过馒头,小口快速地咬了一下,隨即再也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一个馒头几乎没怎么嚼就囫圇咽了下去,噎得直伸脖子。 刘建国看得直皱眉, 赶紧倒了一碗温水递过去:“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喝口水顺顺,別噎著了! 不够锅里还有,管饱!” 何雨水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水,把馒头送下去,却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混合著馒头渣往下掉。 她一边哭,一边还在机械地往嘴里塞吃的。 刘建国嚇了一跳,还以为她真的噎坏了, 连忙问:“怎么了这是?真噎著了?快喝点水!” 何雨水用力摇头,哽咽著,断断续续地说: “没……没噎著……谢谢……谢谢叔叔……我……我已经……半个多月……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她越说越伤心:“院里……院里的大人看见我……都绕著走……怕我借钱借粮……只有……只有一大爷……看哥哥实在饿得狠了……才叫他去家里……吃口剩饭……我不敢说饿……我知道哥哥赚得少……能活著就不容易了……呜呜……谢谢叔叔的馒头……” 这番哭诉,从一个十一岁孩子嘴里说出来,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艰辛和懂事, 只有真正挨过饿、受过白眼的人,才能体会其中的绝望。 听著何雨水逻辑清晰、带著討好看法的哭诉,刘建国心中暗嘆: 真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十一岁的小姑娘,已经把人情冷暖、生活艰辛看得如此透彻。 但隨即,一个疑团浮上心头:何雨柱学徒工工资再低,养活一个妹妹,紧巴点也不至於让妹妹半个月吃不饱饭到喝凉水充飢的地步。 他想起前世看剧,何大清跑路后,是每月给傻柱兄妹寄生活费的,虽然被易中海“代管”,但也不该如此拮据。 难道……易中海这个时候就已经开始剋扣何大清寄回来的钱,用“飢饿”来控制傻柱,为他自己的养什么都强。 今天这事,也算是纯属意外。 第33章 贾东旭相亲 刘建国这个念头一起,刘建国对易中海的警惕又加深了一层。 看著何雨水哭花的小脸,刘建国心里有些复杂。 或许是出於一丝怜悯,或许是穿越后见到同龄的何雨水,勾起了他对前世那个同样喜欢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跑的妹妹的记忆和一丝伤感。 他沉默片刻,用一种看似隨意、实则深思熟虑的语气说道:“这么著吧,雨水。以后你放学没事,就过来帮我打扫打扫屋子,擦擦桌子扫扫地。 我也不让你白干,管你一顿中午饭,保证让你吃饱。怎么样?” 他这么说,既是给何雨水一个光明正大来吃饭的理由,维护小女孩的自尊心,也是为了避免“无事施恩”引来閒话。 实际上,他的屋子有秦淮茹定期收拾,根本用不著一个小孩子来帮忙。 更深一层考虑,这叫“等价交换”。 我刘建国给院里孩子一口饭吃,是因为孩子帮我干了活。 这样既能帮到何雨水,也能堵住院里那些长舌妇和別有用心之人(比如易中海)的嘴, 避免他们说自己“收买人心”或者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何雨水一听,有饭吃,还能帮上忙,她以为自己真的有用,立刻停止了哭泣,用袖子抹了把眼泪,使劲点头:“嗯!谢谢叔叔!我肯定好好干!我这就开始扫地!” 说著就要去找扫帚,她是真的怕了饿肚子的滋味,生怕这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飞了。 刘建国被她这急切的样子弄得有些好笑,连忙拦住她: “不著急这一会儿!从明天开始算。” 他指著厨房方向:“厨房柜子里有馒头和咸菜,明天中午我要是不回来,你自己热了吃。” 他顿了顿,从钥匙串上解下一把普通的门钥匙,递给何雨水:“ 这把钥匙你拿著,方便你进来干活。 看著何雨水小心翼翼地把钥匙揣进兜里,千恩万谢地离开东跨院,刘建国轻轻关上门,背靠著门板,揉了揉眉心。 他心里其实並不轻鬆。 说实话,如果不是刚才何雨水喝凉水那个场景触动了他,加上想起了前世的妹妹,他实在不愿意插手四合院里这些乱七八糟的糟心事。 像何雨水这样的可怜孩子,在这个年代太多了,他刘建国管不过来,也没那个圣母心去管。 他的首要目標是利用系统和先知,在这个时代站稳脚跟,向上爬。 “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自己过好了,比什么都强。 今天这事,也算是纯属意外。 送走千恩万谢的何雨水,四合院里渐渐喧闹起来。 各家各户的男人们都领回了厂里发的年货福利,虽说分量不一,但总算见了荤腥油水,脸上都带著几分喜气。 更让人高兴的是,厂里今年破例提前三天放了年假,好让职工们有充足时间置办年货、打扫房屋。 院子里,女人们忙著拆洗被褥、擦拭门窗。 孩子们追逐打闹,等著家长带他们去逛庙会,男人们则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商量著去哪割肉、买炮。 年的气息,隨著这份难得的閒暇和期盼,一下子浓郁起来。 这股热闹劲儿里,却夹杂著不和谐的音符。 从中院方向,隱隱传来何雨柱那標誌性的、带著点混不吝的骂声, 中间还夹杂著许大茂气急败坏又带著点怂的辩解和哎呦声。 显然是“傻柱”又在找茬捶“许大茂”了。 刘建国站在东跨院门口听了两耳朵,心下暗笑: 看来电视剧里许大茂从小就被傻柱欺负到大的设定,还真是一点不假。 这大概也算是这四合院“年俗”的一部分了。 大正想著,前院传来一阵说笑声。 只见院里有名的“快嘴”媒婆,领著一个穿著崭新列寧装、梳著两条大辫子、年纪约莫二十出头的姑娘, 一脸喜气地走进了中院,径直掀开帘子,进了贾家。 有好奇的邻居探头张望,媒婆的声音隱约传出来:“老嫂子,瞧瞧!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赵晓红姑娘, 在国棉三厂上班,正经的工人阶级!家里条件没得说……” 贾东旭原本坐在炕沿上,耷拉著脑袋, 被母亲逼著相亲有些不情愿。可等那赵晓红一进门,他抬眼一瞧,眼睛顿时就直了。 姑娘模样周正,身材丰满,一看就是好生养的,完全符合他这个年纪工人对媳妇的审美想像。 他脸上立马堆了笑,趁赵晓红藉口去公厕走出门的功夫,赶紧偷偷扯了扯母亲贾张氏的衣角,用力点了点头,意思再明白不过:就她了! 媒婆多精的人,一看这架势,心里有了底, 脸上笑开了花,凑近贾张氏压低声音: “老嫂子,姑娘你也见了,人是百里挑一。可这条件……也確实高了点。 人家姑娘是带著铁饭碗嫁过来的,开口要这个数——”她伸出三根手指,“三十块彩礼!另外,还得备齐『三转一响』(自行车、缝纫机、手錶、收音机)!” “三十?还要三转一响?!她怎么不去抢啊!” 贾张氏一听,声音立刻拔高了八度,脸也拉了下来, “这条件,还不如娶个农村黄花大闺女,还能倒贴嫁妆。” “妈!农村的能跟人家国棉厂的工人比吗?” 贾东旭这次是真急了, 他相了这么多次亲,就这个最合眼缘,第一次梗著脖子跟母亲顶嘴:“我就要她!多花点就多花点!” 贾张氏被儿子这罕见的强硬態度噎了一下, 看著儿子那非卿不娶的架势,又想到对方是城里正式工,心里飞快地拨起了算盘。 毕竟是儿子在厂里挣钱,他要是铁了心,自己硬拦著,以后母子离心更麻烦。 犹豫再三,贾张氏一咬牙一跺脚,脸上挤出笑容对媒婆说: “行!只要姑娘没意见,这条件……我们贾家应了!” 她心里盘算的是:虽然眼前出血多,但娶个有工作的儿媳妇过门,那就是双职工家庭! 在这院里,除了易中海、刘海中那样的老师傅,还有后院当官的刘处长,工资高,这年头院子里有几家是双职工? 每月两份工资,那日子得多红火!这“投资”划算! 第34章 再次发福利 四合院里的人们一大早就都起来了, 扫院子、贴窗花、掛灯笼。孩子们是最兴奋的,揣著平时捨不得花的几分几毛钱压岁钱, 买来一掛掛小鞭,拆开了零散著放,“啪”、“啪”的响声此起彼伏,夹杂著孩子们的欢笑声,空气中瀰漫著硝烟和年的味道, 远非后世钢筋水泥丛林里那种隔著屏幕的、冷清的年节可比。 大刘建国刚在院子里活动了下筋骨, 就见李兵领著一个穿著半旧棉袄、看上去约莫二十五六岁、眼神精明沉稳的男子从月亮门走了进来。 那男子见到刘建国,目光交匯的瞬间,一种无形的联繫便已建立。刘建国心下瞭然:这就是系统安排的最后一名死士——刘三到了。 他不动声色,对李兵使了个眼色:“屋里说话。” 三人便一前两后,走进了充当书房的耳房。 书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刘建国没有废话,目光锐利地看著刘三,直接下达指令,声音低沉而清晰: “刘三,你的身份,系统已经安排妥当。现在,给你第一个,也是长期的核心任务。” 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想办法潜入四九城的黑市,摸清门路,站稳脚跟,逐步建立我们自己的秘密渠道和势力。” “第二,利用黑市渠道,完成两件事:一是秘密出手『家里』(指小世界)產出的多余物资,换成硬通货,首选小黄鱼(金条)。二是大量收购散落在民间的古董、字画、古籍、珍本,只要是老物件,有点年头的,儘可能收回来,不要怕花钱。” “第三,你的眼睛要亮,耳朵要灵。留意黑市乃至市面上的各种风吹草动,收集有价值的情报。必要时,暗中保护『家里』在明面上活动的人的安全。” “明白你的职责了吗?” “是!主上!李三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刘三沉声应道,眼中精光一闪。 刘建国点点头,补充道: “你放心,不是让你单打独斗。 公安分局的王卫国、交道口派出所的刘解放,还有街道办事处的王家兴他们,都是我们的人。 必要的时候,他们会给你提供力所能及的掩护和便利。 但记住,非到万不得已,不要主动联繫他们,一切以你的安全隱蔽为首要。” 腊月二十九,厂里大部分车间已经放假,厂区显得空旷许多。 但保卫处和治安科却比平日更加紧张忙碌。 越是节假日,安全保卫工作越是不能鬆懈。刘建国一早便来到处里, 命令传达下去: “通知保卫科、治安科全体人员,十分钟后,在保卫楼前操场集合!” 寒风凛冽的操场上,近两百人整齐列队。 保卫科长王猛跑步上前,敬礼,声音洪亮: “报告刘处长!保卫科应到55人,实到55人!请指示!” 治安科长王亮紧隨其后: “报告处长!治安科应到104人,实到104人!集合完毕!” 刘建国站在队伍前方,目光扫过一张张在寒风中冻得发红却依旧挺直腰板的面孔。 他先简单总结了年前的工作,再次重申了节日期间安保纪律的重要性,要求各岗位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实行轮班倒休,確保万无一失。 接著,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弟兄们辛苦了一年,尤其是过年还得坚守岗位,我这个当处长的,都看在眼里!” 他提高音量,“我豁出这张老脸,跑到后勤部李厂长那儿,软磨硬泡,总算给兄弟们又要来点实在的福利!” 他伸出三根手指,“每人,一双新棉鞋,一套新棉衣,还有——一斤猪肉!” “哗——!” 他这话音刚落,原本肃静的队伍瞬间炸开了锅。 士兵们虽然还保持著队列,但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像开了锅的饺子。 “一斤肉!还有新棉鞋棉袄!处长也太牛了!” “我家今年过年桌上的肉都没这一斤多!” “这新棉袄可是能穿好几年啊!” 这实实在在的福利,比任何空话都更能鼓舞士气。 刘建国双手抬起,向下虚按。 队伍立刻重新安静下来,但所有士兵的眼神都灼热地聚焦在他身上, 那里面充满了感激、兴奋和更强的归属感。 “同志们!” 刘建国声音沉稳有力的说道: “我刘建国把话放在这儿。只要我当这个家一天,就绝不会让跟著我乾的兄弟们吃亏、受罪。 別人有的,咱们要有。別人没有的,我就是豁出去这张脸,也要想办法给兄弟们爭来。 跟著我,不敢说大富大贵,但让大家干活有劲头,回家有想头,日子有盼头。” 这番话,既是承诺,也是凝聚人心的“画饼”。 但这饼,是能穿在脚上、裹在身上、吃进嘴里的实实在在的饼, 由不得大家不信服,不拥护。 解散后,看著士兵们兴高采烈地去后勤处领物资,刘建国能清晰地感觉到, 保卫科和治安科这些人看他的眼神,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以前,或许更多的是对他职位、背景和能力的敬畏。而现在,那眼神里多了发自內心的感激和信服。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能如此体恤下属、为手下爭取实实在在好处的领导,並不多见。 时光飞逝,转眼便到了大年三十。 夜幕降临,四合院里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空气中瀰漫著诱人的饭菜香气和鞭炮的硝烟味。 东跨院內,却是另一番景象。 正屋客厅里灯火通明,李兵、李武、李良、李成四人都在, 连秦淮茹也早早过来,在厨房里忙碌著。 厨房里,秦淮茹繫著围裙, 手脚麻利地收拾著一条肥鱼,灶台上燉著鸡,锅里蒸著白米饭和雪白的馒头, 案板上还摆著一碗切好的酱肉。 这丰盛的程度,在这个普通人家年夜饭能见点荤腥就不错的年代,简直奢华得如同梦境, 不知情的人看了,只怕会以为穿越到了几十年后。 第35章 发放空间门 客厅里,刘建国却没閒著。 他神色严肃地对李兵交代: “越是过年,厂里的安全越不能掉以轻心。 今晚这顿饭,咱们几个不能都喝多了。 吃完年夜饭,李武、李良、李成,你们三个必须轮流值守,確保厂区巡逻不断人,尤其是仓库和重点车间。” 他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加重: “眼下是我能不能去掉『代理』二字、正式扶正的关键时期,绝不能出任何紕漏! 厂里的安全,交给別人我不放心,只能靠你们几个。” 交代完正事,刘建国忽然想起什么,对李兵吩咐道: “李兵,你去中院看看,何雨水那丫头在不在家?要就她一个人……” 他顿了顿,想到那天小姑娘喝凉水充飢的样子,心里微微一软 “……就把她叫过来一起吃口热乎饭吧。要是她哥何雨柱也在,就算了。” 他不想节外生枝,让傻柱產生不必要的误会。 李兵领命,快步穿过月亮门来到中院。 何家屋里亮著昏黄的灯光,门虚掩著。 李兵探头一看,只见11岁的何雨水独自一人坐在冰冷的炕沿上, 小身子缩著,对著空荡荡的屋子发呆,身影在灯光下拉得老长,显得格外孤零零。 李兵敲了敲开著的门板,问道:“雨水,就你一个人在家?你哥呢?” 何雨水被敲门声惊动,抬起头,见是李兵,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懂事却难掩失落的笑容, 声音带著点故作坚强的沙哑: “是李兵大哥啊……我哥他去一大爷家吃年夜饭了,一大爷说有事找他。 他说……等吃完了,就给我带点回来。” 这话与其说是解释,不如说是自我安慰。 李兵心里明镜似的,易中海叫傻柱吃饭是真,但能不能记得给妹妹带饭、带多少回来,可就难说了。 他放缓语气:“別等了,刘处长让我来叫你,过去东跨院一趟,有事。” 何雨水愣了一下,她有点怕那个气势很足的刘处长,但更相信这几天给她饭吃、让她干“活”的刘叔叔是好人。 她没多问,只是乖巧地“嗯”了一声,跳下炕,跟著李兵走出了冷清的家门, 朝著温暖亮堂的东跨院走去。 走进东跨院正屋,一股混合著肉香和暖意的气息扑面而来, 与自家冷锅冷灶形成了鲜明对比。 何雨水看著满桌子丰盛的菜餚和围坐的几人,有些侷促地站在门口,小声问: “刘……刘处长,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刘建国放下筷子,指了指饭桌旁特意加的一个凳子,语气平常却带著不容拒绝的温和: “没什么大事,就是让李兵去看看,要是你一个人在家冷清,就过来一起吃顿年夜饭。 大过年的,小孩子家自己待著多孤单。坐下,加双筷子的事儿。” 就这么一句简单的话,却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何雨水努力维持的坚强外壳。 想想哥哥在別人家吃香喝辣,把自己丟在冰窖似的家里等残羹剩饭,再对比眼前这桌冒著热气的饭菜和刘处长看似隨意却暖人心的举动, 何雨水鼻子一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就掉了下来, 哽咽著一句话也说不出。 幸好这两天她常来“打扫卫生”,跟李兵、秦淮茹都熟了,知道这些人面冷心热,不会真把她怎么样。 要是搁以前,以她胆小敏感的性子,就算饿死,也不敢独自来刘处长家吃饭。 此刻,在秦淮茹温柔的安抚和递过来的热毛巾下,她慢慢止住了眼泪, 被拉著坐在了饭桌旁。 秦淮茹自己也是苦出身,见何雨水这样,心里最是柔软。 她连忙把何雨水拉到身边,拿手绢给她擦眼泪,又夹了一大块红烧肉放到她碗里,柔声说: “雨水不哭,大过年掉金豆子不吉利。来,吃肉,今天管饱!” 她的安慰让何雨水渐渐放鬆下来。 这顿年夜饭,就在这种略显复杂却又异常温馨的氛围中进行著。 窗外,零点的钟声敲响,整个四九城淹没在辞旧迎新的鞭炮声中。 就在这一瞬间,刘建国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经歷重要时间节点——乙未年春节,成功在本位面初步立足。发放年度特殊奖励!】 【奖励一:绝对忠诚死士召唤名额 x 100!新增特性:同源死士之间近距离可產生微弱感应,便於识別。】 【奖励二:特殊建筑——空间锚点之门!功能:可在本位面任意地点安置一扇空间门,此门可永久性连接至宿主的小世界。宿主及被宿主標记的单位(如死士)通过无任何影响,没有被標记通过会发出警报。门可被宿主通过小世界核心权限远程摧毁。】 看到这两个奖励,尤其是“空间门”的描述,刘建国心臟狂跳,兴奋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这简直是战略级的保命和发展神器! 年夜饭结束,何雨水吃得小肚子滚圆,千恩万谢地被李兵送回了家。 秦淮茹和李兵等人收拾完碗筷也各自休息。 刘建国却毫无睡意, 独自一人钻进书房, 迫不及待地开始仔细研究新获得的两项奖励的具体功能和限制。 经过反覆“阅读”系统说明和模擬,刘建国弄清了空间门的关键机制: 这扇门一旦放置,通常需要他本人亲自到门前才能回收。 但是,作为小世界的主宰,他拥有最高权限——可以消耗小世界的“世界之力”(一种类似能量积累的概念), 远程强行切断空间门与当前世界的连接,並引导能量將其彻底摧毁,不留痕跡。 这个发现让他呼吸都急促起来。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他完全可以挑选一个绝对安全隱秘的地点(甚至未来想办法送到国外),放置空间门!。 这样,他本人可以通过小世界作为中转站,实现超远距离、无视关卡的瞬间传送!。 更重要的是,他派出的死士在执行危险任务时,一旦暴露或遇险,可以直接躲进空间门,进入绝对安全的小世界。 无需他再像以前那样,必须亲自赶到附近才能把人收进小世界。 这极大地增强了机动性和安全性。 可以说,只要他不作死地暴露小世界的核心秘密,在这个时代,他几乎已经立於不败之地。 第36章 召唤死士代號剑组 刘建国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刘建国开始规划100名死士的用途。 他首先想到刘三单枪匹马在黑市打拼不易,当即意念一动: “系统,召唤10名死士。 身份设定:刘三的远房堂兄弟/同村发小,投奔他来四九城谋生。自动生成合理身份及介绍信。 指令:即刻出发,以合理方式寻找並投靠刘三,一切听从刘三指挥,协助他在黑市站稳脚跟,发展势力。” 【指令確认。死士x10召唤中……身份生成……已投放至四九城外围……】 处理完这件大事,刘建国心情畅快, 想到秦淮茹还在侧屋,便起身过去,以“守岁”为由,將面带羞涩的秦淮茹拉进了臥室。 这一夜,刘建国怀著“即將无敌”的兴奋和对未来的野望,对秦淮茹进行了一场格外漫长且充满征服欲的“调教”, 直至天色微亮。 大年初一,刘建国是被院里孩子们比除夕更甚的鞭炮声吵醒的。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想到了昨天的奖励,他意识沉入小世界, 看著那100个召唤名额,决定再召唤10人,作为贴身的暗卫和应急力量。 他选定十人,意识下达指令:“系统,召唤死士x10,直接投放至小世界內。” 瞬间,十道身影出现在小世界黑土地上。 刘建国將之前通过系统奖励或特殊渠道弄到的一把白朗寧m1906袖珍手枪及两个备用弹夹取出, 郑重交给其中一名看起来最沉稳精悍的死士,並赋予他们代號: “从今往后,你们十人代號『剑组』,你是剑一,担任队长。你们的核心任务,是作为我的最后一道防线,隱匿於小世界,隨时准备应对突发危机。” 剩下的80个名额,刘建国有了更长远的规划。 他打算先动用其中30个名额,等过完年,自己正式担任保卫处长后, 以“扩编”、“安置退伍军人”、“加强厂区安保”等名义,分批將这30名绝对忠诚的死士安排进保卫处和治安科, 进一步夯实自己的基本盘。 处长安排几十个人进自己分管的部门,在这个年代是顺理成章的事。 洗漱完毕,他便开始了一天的“拜年”行程。 这既是人情往来,也是巩固权力网络的重要一环。 他让李兵提前准备好了几分“年礼”—— 每份都用麻袋装著:一小袋晶莹剔透的顶级小站米(约5斤),两条冰鲜的海鱸鱼(用东西包裹著),一只肥硕的猪后腿(约10斤)。 这些东西在小世界里品质极佳,在这年头是绝对拿得出手的硬通货。 上午九点,杨厂长家。 杨厂长家住在一栋相对宽敞的筒子楼里。 刘建国拎著用旧报纸仔细包好的年礼(一小袋精米,两条海鱼,一只猪腿)爬上三楼。 敲开门,杨厂长穿著崭新的中山装,满面红光,显然也已接待过几拨拜年客了。 屋內茶几上摆著瓜子和水果糖,菸灰缸里有几个菸头。 “杨厂长,过年好!给您拜个年!”刘建国笑容满面,声音洪亮。 “哎呀,建国来了!快进来快进来!过年好过年好!” 杨厂长热情地把他让进屋,目光扫过他手中实在的年礼,笑意更真诚了几分。 “你说你,人来就行了,还带这么多东西,太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一点心意,厂里今年效益好,也多亏您领导有方。” 刘建国將礼物放在门边不显眼处,动作自然。 两人坐在木製沙发上,杨厂长递过一支“大前门”,刘建国欠身接过,却没抽,別在耳后。 话题主要是围绕厂里的生產、今年的展望,气氛融洽。 刘建国话不多,但句句都在点上,既表达了尊敬,又不显諂媚。 坐了约一刻钟,喝了两口茶,他便起身告辞: “厂长您今天客多,我就不多打扰了,您忙。”分寸拿捏得极好。 上午十点半,聂书记家。 聂书记住在厂领导家属院的一个独立小院,环境清幽些。刘建国到这里时,神色更添了几分郑重。 开门的是聂书记本人,穿著家常棉袄,比在厂里少了几分威严,多了些隨和。 “聂书记,过年好!我来给您和嫂子拜年!”刘建国语气恭敬。 “建国啊,进来坐。” 聂书记点点头,將他引进书房。书房陈设简单,书架上多是马列著作和文件汇编。 刘建国將年礼轻轻放在墙角。 “坐。” 聂书记指了指椅子,自己先坐下,“年三十厂里都好吧?” “都好,聂书记放心,都安排妥当了,绝不出岔子。” 刘建国半坐在椅子上,腰杆挺直。 “嗯,你办事,我放心。” 聂书记缓缓说道,“过了年,担子更重了,要儘快把处里的工作全面抓起来,尤其是队伍建设,不能出任何政治问题。” “是!请聂书记放心!我一定牢记您的指示,加强学习,团结同志,把保卫处带好,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和您的培养。” 刘建国语气坚定地表態。他深知,在聂书记这里,工作態度和政治觉悟比礼物更重要。 这次拜访,巩固印象的意义远大於礼品本身。 中午,厂领导家属院附近的“红星”国营饭店。 刘建国独自一人走进饭店。 里面人不多,大多是和他一样出来拜年、顺道解决午饭的干部模样的人。 他要了一碗肉丝麵,二两饺子。 坐在略显油腻的桌子旁,他一边吃,一边在心里復盘上午的拜访,並规划下午的行程。 饭菜简单,却给了他一个难得的独处和思考间隙。 下午两点,李怀德副厂长家。 李怀德家同样在领导院,但装修明显更“时髦”些,沙发、收音机一应俱全。 李怀德见到刘建国,格外热情,直接把他拉进客厅,还让爱人倒了杯糖水。 “建国!就等你呢!过年好!”李怀德用力拍了拍刘建国的肩膀。 “李厂长过年好!一点年货,给家里添个菜。”刘建国笑著递上礼物。 “哎呦!这么客气干嘛!都是自己人!” 李怀德眼睛一亮,接过东西,顺手就放到厨房,动作熟稔。 两人坐下后,话题天南海北,从年货供应聊到电影戏剧。 第37章 货物被抢 临告辞时,刘建国看似隨意地从大衣內袋掏出两条用牛皮纸包好的“大前门”,塞到李怀德手里,压低声音: “老李,留著待客。” 李怀德会心一笑,毫不推辞地收下,低声道: “兄弟有心了!年后工作上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 这次的拜访,少了几分官样文章,多了些“自己人”的亲近和利益交换的默契。 下午五点,市公安局东城分局政委家。 赶到政委家时,已是傍晚。政委家略显安静。政委为人沉稳,与刘建国的交谈多在政策法规和治安形势上。 “建国同志,过年好。你们厂前阵子那个案子,办得漂亮,市局领导都表扬了。”政委给刘建国倒了杯茶。 “政委过奖了,都是分內工作,也多亏分局领导的支持。”刘建国谦虚道,並將年礼送上,“一点心意,感谢政委平时的关照。” 政委点点头,没多推辞,语重心长地说:“嗯,你年轻有为,又是部队出身,根正苗红。在分局这边掛职,要儘快熟悉业务,公安工作不同於保卫工作,更讲究政策和程序。” “是,我一定加强学习,还望政委多指点。” 刘建国態度诚恳。这次拜访,巩固了他在公安系统的位置,表达了尊重,也为后续工作的顺利开展打了基础。 这一整天下来, 刘建国马不停蹄,应对得体。 他根据拜访对象的不同身份和性格,调整著言谈举止和礼物的“解读方式”, 或表达尊敬,或巩固同盟,或建立联繫,或寻求支持。 北方的冬日,天亮得晚。 大年初三的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四合院还笼罩在一片沉寂的寒意中。 刘建国在东跨院正房內醒来,披上棉衣,正准备用冷水擦把脸清醒一下。 就在这时,那扇平日里极少动用、连接著东跨院与后面僻静胡同的后门,传来了急促却刻意压低的敲门声——咚,咚咚,咚! 节奏短促,带著一种不容忽视的焦急。 不等刘建国吩咐,一直警醒地守在外间的李兵已一个箭步跨到门边,低声喝问:“谁?” “兵哥!是我,刘三!有十万火急的事,必须立刻面见处长。” 门外传来刘三压抑而急促的声音,带著一路跑来的喘息。 刘建国眉头瞬间拧紧,心猛地一沉。 他 给刘三的铁律是除非天塌下来,否则绝不可在白天直接来东跨院找他。 刘三是他埋在市井阴影里的钉子,暴露与东跨院的联繫是大忌。此 刻他冒险前来,只能说明——黑市那边出了惊天岔子,局面可能已经失控。 刘建国对李兵使了个眼色,沉声道: “让他进来!”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刘三侧身闪入,又迅速反手將门关严。 只见他头髮蓬乱,额角带著汗渍和灰土,身上那件半新棉袄在肩膀和手肘处明显有撕扯和摩擦的痕跡。 他几步走到刘建国面前,也顾不上行礼,脸上混合著愤怒、屈辱和深深的自责,声音沙哑地快速匯报: “主上!属下无能!栽了大跟头!”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是属下手脚不乾净,露了白!年前按您吩咐出的那几批『家里』的精米和山货,成色太好,价钱也硬扎,很快就在黑市里传开了。结果,被『鼓楼仓』的『仓老鼠』袁三那双贼眼给盯死了!” 他语速极快,却条理清晰: “这袁三是鼓楼一带的老混混,解放前就在码头上扛大个、管仓库,手下聚著一帮卖力气的力巴和些偷奸耍滑的二流子。 咱们的摊子刚支起来,他就派人来盘道,想用废铁价包圆儿咱们的金疙瘩。我没答应,只按市价散给零散客商。 他就开始下绊子——先是派几个无赖在摊子前晃悠,嚇唬主顾;后来又找人冒充市管会的,要来查抄罚款。” “我按您教的规矩,请王卫国兄弟穿著警服,骑著带斗的摩托车来转了转,亮了个相。当时確实镇住了他们,消停了几天。” 刘三的拳头握得咯咯响,眼中冒出火来,“可没想到这袁三完全不讲江湖规矩!他妈的玩阴的!昨天后半夜,我带著八个兄弟,押著最重要的一批货往城外转运,打算换个地方出手。 结果刚走到崇文门外老仓库那边最僻静的那段死胡同,前后路口突然被几十条黑影给堵死了!” “他们人太多了,黑压压一片,起码七八十號。手里都拿著搞把、铁锹、大木棍,领头的那几个,腰里明显別著『硬傢伙』,是『单打一』(土製手枪)还是『盒子炮』看不清,但肯定是响器!我们只有九个人,被堵在巷子里,施展不开。 兄弟们拼死护著货,边打边往墙角退,放倒了他们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人,可……可他们人太多了,跟潮水一样。货……货被抢走了大半。 两个冲在最前面的兄弟为了护住我,背上、胳膊上结结实实挨了几记狠的,掛了彩,万幸没伤到要害……主上。是属下大意,低估了这群地头蛇的狠辣,请主上重罚。” 刘三说到最后,头颅深深低下,声音里充满了无地自容的惭愧。 屋子里一片死寂,只有刘三粗重的喘息声。 刘建国面沉如水,手指在八仙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眼神锐利得像两把刮骨刀。 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飞速地权衡著。 “鼓楼仓老鼠”袁三…… 他脑海里闪过这个名號,这不是什么有深厚背景的过江龙,而是盘踞一地、手段下作、信奉暴力的地头蛇。 这种人在新旧交替的时期並不少见。 几分钟后,敲击声停止。刘建国抬起头,目光冰冷地落在刘三身上,声音不高,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货是死的,人是活的。人没事,就是万幸。受伤的兄弟,用最好的药,你亲自安排好,钱从我这里出。” 他先定了调子,稳住人心。 隨即,命令下达,斩钉截铁: “这袁三,是活腻了。觉得我刘建国是麵团捏的,可以隨便揉捏?” 他冷哼一声,“人,我再给你二十个。都是见能打的。” 第38章 在给刘三配备人员 刘建国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地锁定刘三,话语冷静而縝密: “你带三十个人,按三步走。 第一,摸清袁三的所有底细,活动规律、老巢、左膀右臂,一个不漏。 第二,找准时机,把他给我『请』回来。” 他特意加重了“请”字,继续道: “押到我们的安全屋,由你亲自审。我要知道,这是他自己的贪心,还是背后有人指使。审出的每一句话,我都要知道。” 他顿了顿,身体后靠,给出最终的裁断权,语气森然: “第三,审明白之后,如果只是个没背景的蠢货,就让他彻底消失,做成黑吃黑的意外。如果背后有人……把名字问出来,然后同样处理乾净。 记住,审问是过程,灭口是结果。这件事,从始至终,不要跟我再有明面上的关联。明白了吗?” “是!主上!刘三明白!定不辱命!” 刘三精神一振,胸中鬱垒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肃杀的寒气。 刘建国不再多言,意识瞬间沉入识海,连接上那神秘的系统光幕: “系统,召唤20名死士!身份设定:刘三的远房同乡、退伍军人,前来四九城投奔他谋生。自动生成合理身份证明及介绍信。投放指令:即刻前往崇文门外区域,寻找並无条件听从刘三指挥。” 【指令確认。死士x20召唤中……身份信息生成……投放地点確认……开始投放……】 几乎在指令下达的瞬间,刘三便通过死士间独有的精神感应,清晰地感知到二十个沉稳、强悍的气息正在快速向自己所在的方位靠拢。 他心中大定,向刘建国重重一抱拳,转身步履坚定地匆匆离去。 走出东跨院,凛冽的晨风一吹,刘三的头脑格外清醒。 他心下盘算:主上又调来了二十个百战精锐,加上原有的十名核心弟兄(扣除两名伤员),这就是二十八条敢打敢拼的汉子。 而且都是经歷过战火洗礼的“退伍军人”,军事素养、团队配合和搏杀技巧,绝非“仓老鼠”手下那群乌合之眾的力巴混混可比。 正面硬碰硬,二十八对七八十,装备相当的情况下,胜算极大。 主上这是动了真怒,不仅要报仇,更是要一举拿下鼓楼那片地盘,既是立威,也是拓展。 刘三离去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前院通往中院的月亮门那边,就传来一阵喧闹。 何雨柱(那特有的大嗓门嚷嚷著,中间夹杂著阎埠贵劝解的声音,还有小女孩低低的、压抑的抽泣声。 刘建国本不欲理会这些琐事,但动静越来越大, 便信步走到穿堂口,抱著胳膊冷眼望去。 只见傻柱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脖子上青筋暴起, 手里紧紧攥著一张折皱的介绍信,正对著闻声出来的阎埠贵比手画脚,脸红得像关公。 他身边,十一岁的何雨水眼睛肿得像桃,小脸冻得通红,小手死死拽著哥哥的衣角,瘦小的身子因为害怕和委屈微微发抖, 看著可怜极了。 听了几句爭吵的內容,刘建国就明白了: 这傻柱子,到底是没憋住这口气,跑去街道开了介绍信,要带著妹妹去保定,找那个跟白寡妇跑了的爹何大清,当面问个清楚——为什么扔下他们兄妹不管! 刘建国远远看著,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深知何大清既然能狠心拋下一双年幼的儿女跟人跑了,就不可能因为他们找上门就回心转意。 傻柱这趟去,註定是自取其辱,除了碰一鼻子灰,惹一肚子閒气,让何雨水再经歷一次被亲人拋弃的伤心之外,不会有任何结果。 但他也清楚,这种牵扯到血脉亲情的执念,外人劝是劝不住的。 非得让傻柱自己个儿去撞一回南墙,头破血流,他才会真正死心。 想到这里,刘建国面无表情地摇摇头,转身便回了东跨院,丝毫没有插手管这閒事的意思。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天早已黑透,四合院里各家各户都亮起了昏黄的灯光。 刘建国正在书房里翻阅文件,就听见中院传来易中海那刻意拔高、充满“关切”的嗓音,在寂静的冬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柱子?是柱子回来了吗?怎么样啊,这大老远的,见到你爸了没有?” 那声音里,七分是打探,三分是难以掩饰的期待。 院子里陷入了一阵令人难堪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才响起傻柱那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著浓浓鼻音和挫败感的回答:“……没找著人!” 这三个字说得又快又含糊,显然是句彻头彻尾的谎话。 想必是兄妹俩千辛万苦跑到保定,按照地址找到地方,结果连何大清的面都没见著,就被那个“白寡妇”叉著腰堵在门口,夹枪带棒、连损带骂地给轰了出来。 巨大的失望、屈辱和被拋弃的痛苦,让这个平日里混不吝的傻柱,也只能用这苍白的三个字来维护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站在他旁边的何雨水,此刻怕是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刘建国虽在屋內,却能清晰地想像出易中海此刻的表情。 想必是脸上瞬间堆满了感同身受的惋惜与同情,快步上前,或许还拍了拍傻柱的肩膀,用他那套惯有的腔调安慰著: “哎呀,没找著就没找著吧,柱子,想开点!这有什么呀,还有你一大爷我呢,还有咱们这院里的老少爷们呢,还能让你们兄妹饿著?……” 然而,在那双看似诚恳的眼睛深处,恐怕是实实在在地鬆了一口气,甚至闪过一丝如愿以偿的满意。 何大清这个最大的潜在威胁和“竞爭对手”彻底出局,傻柱兄妹在这世上再无依靠,只能更紧地绑在他易中海的“养老战车”上。 他的养老计划第二步,算是稳稳地迈出去了。 事实上,经过这段时间小心翼翼的观察和几次不痛不痒的试探,易中海已经基本摸清了刘建国的底线: 这位年轻的刘处长,志不在此,他的舞台在厂里,在更上面,根本看不上四合院里这一亩三分地的鸡毛蒜皮。 只要不主动去招惹他,不侵犯他的利益,他乐得清静,甚至有点“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超然。 这让易中海悬著的心放下了一大半。 只要刘建国不挑战他“一大爷”的权威,不干涉他最重要的“养老”布局,那么东跨院这个“独立王国”的存在,他完全可以容忍。眼下,更让易中海焦头烂额、寢食难安的是他的开山 第39章 空降保卫处处长 大年初四,清晨。 红星轧钢厂高大的门楼上方,红色的標语在寒风中格外醒目。 厂区里,春节的喜庆气氛还未完全散去, 高音喇叭里播放著《咱们工人有力量》的雄壮乐曲。 工人们穿著或新或旧的棉袄,脸上带著年节特有的鬆弛和笑意, 推著自行车,或三五成群步行著,陆陆续续地通过大门,走向各自的车间。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新年新气象的朝气。 刘建国刚在保卫处副处长办公室坐下,泡的茶还没喝上一口,桌上的內部电话就响了起来。 他拿起听筒,里面传来厂党委书记聂书记秘书的声音: “刘处长吗?聂书记请您现在来他办公室一趟,关於年前敌特案的嘉奖令下来了,书记要亲自跟您谈。” “好,我马上到。”刘建国放下电话,整了整衣领,目光沉静。他知道,重头戏来了。 来到聂书记宽敞的办公室, 聂书记热情地招呼刘建国在沙发上坐下,亲自递过一支“大前门”香菸,並让秘书泡了茶。寒暄几句后,聂书记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混合著欣慰与为难的神色, 他將一份红头文件推到刘建国面前 :“建国同志,首先向你通报一个好消息!部里和市局关於你们年前成功破获敌特案的嘉奖决定下来了!给你记个人一等功!这是沉甸甸的荣誉啊!” 刘建国起身双手接过文件,语气沉稳: “感谢组织的信任和培养,也感谢聂书记和厂党委的坚强领导,这是保卫处全体同志共同努力的结果。” 聂书记满意地点点头,示意他坐下。 隨后,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脸上那丝“为难”的神色更明显了: “建国啊,成绩是突出的,组织上也看到了。不过……还有个人事变动,需要提前跟你通个气。”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用词,“上级……经过统筹考虑,决定加强我们厂保卫处的领导力量,近期会有一位经验丰富的同志空降过来,担任处长。” 他观察著刘建国的反应,语气带著安抚:“对於你的安排,厂党委会充分考虑。建国同志,你个人如果有什么想法或者要求,现在可以儘管跟我提,只要在合理范围內,组织上会儘量照顾。” 儘管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空降处长”这几个字,刘建国心里还是猛地一沉,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和憋屈直衝头顶,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但理智立刻压倒了情绪。 他深知,在这种层面的人事安排上,聂书记恐怕也只有建议权,真正的决定权在更上面。 自己就算有通天背景,此刻拍桌子发泄不满,除了让聂书记下不来台、给自己贴上“不识大体”的標籤外,没有任何好处。 “这不就是明摆著摘桃子、搞平衡吗?” 他心中冷笑,但这话绝不能宣之於口。 刘建国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脸上挤出一丝理解又带著些许苦涩的笑容,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既表明態度又不失分寸的语气说道: “聂书记,我坚决服从组织的决定。 我还年轻,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继续在副处长的岗位上锻炼,配合新来的处长工作,我没有意见。”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而恳切,“但是,聂书记,这次抓捕敌特,下面的兄弟们確实是拼了命的。功劳是集体的,我不能自己拿了奖,让流血流汗的兄弟们寒心。” 他看向聂书记,目光坦诚: “所以,我个人有个不情之请。能否借著这次嘉奖的东风, 在处內做一些调整,也算是对基层功臣的肯定:比如,让在此次行动中表现突出的李兵同志,担任保卫科科长;李武同志,担任保卫科副科长。让李成同志担任治安科科长;李良同志,担任治安科副科长。”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显得更为大局著想: “另外,这次事件也暴露出我们处里人手还是有些紧张。我这边正好有一些可靠的渠道, 有不少是烈士后人、退伍军人,政治绝对可靠,身手也好,大概有三十人左右。 能否趁此机会,將他们补充进保卫处,充实一线力量。这样,新处长来了,也能更快地打开工作局面。我个人的荣誉事小,处里的队伍建设和战斗力提升事大啊。” 这番话,听起来全是出於公心,为工作、为兄弟考虑, 但每一句都暗含机锋,既点明了自己让步的代价,又给出了聂书记足以向上交代的理由, 尺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聂书记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拿起茶杯,慢慢吹著浮沫,沉吟了片刻。 他心里明镜似的:刘建国这是要牢牢抓住保卫处的实际控制权。 用副处长的位置,换四个关键科室的领导权,再塞进三十个绝对听命於他的人。这一手,可谓以退为进,相当老辣。 他放下茶杯,脸上露出权衡的神色,点了点头: “建国同志,你的心情我理解,考虑得也很周全。 这样吧,你这个方案,原则上我觉得是可行的,有利於处里的稳定和后续工作。 不过, 涉及到处级干部的任免和大量的人员编制,我需要和杨厂长以及其他几位常委同志通个气,商量一下。你等我消息。” 下午临近下班时,聂书记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的声音轻鬆了一些:“建国同志,我和杨厂长他们研究过了。你的提议很好,充分体现了你的风格和担当。 厂党委同意你的建议,李兵、李成、李武、李良四位同志的任命,以及接收三十名骨干人员的事,就这么定了。 至於原保卫科和治安科的负责同志,组织上会妥善安排,全部平级调动到其他兄弟厂矿,担任相应的领导职务,也算是对他们多年来工作的肯定。” 这番话,等於正式批准了刘建国的“交易”。 將原科长们“平调”走,既给了刘建国面子,安插了他的人,也避免了矛盾激化,给了新处长一个“乾净”的班子, 这確实是官场上一种常见的心照不宣的平衡术。 从聂书记办公室出来,刘建国脸色平静。 回到自己办公室,他立刻让李兵把李武、李成、李良都叫来。 关上门后,他言简意賅地將与聂书记的谈话內容和结果告知四人。 “事情已经定了。” 刘建国目光扫过四人,“李兵,任命你为保卫科科长;李武,副科长。李成,治安科科长;李良,副科长。” 第40章 新处长王鹏远 他语气严肃地命令道: “厂里还会给我们处里增加三十个编制。明天,我会安排三十名绝对可靠的兄弟进来, 保卫科和治安科各十五人。 你们要做的,就是在新处长到任之前,利用这次人员调整的机会, 把科里所有关键的小队长、班组长位置,都换成我们的人。 要確保,无论谁来当这个处长,保卫处真正的战斗力,必须牢牢掌握在我们手里!明白吗?” “是!处长!保证完成任务!”李兵率先挺胸应道,眼神锐利,“我们会立刻制定详细的岗位调整方案,確保万无一失。” 李成、李武、李良也齐声领命。 四人领命而去后,办公室里只剩下刘建国一人。 他走到窗边,看著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和厂区零星亮起的灯火,意识沉入识海,连接上系统光幕: “系统,召唤30名死士。身份设定:烈士后代,退伍军人,政治可靠,军事素质过硬。自动生成完整的档案、介绍信及退伍证明。投放指令:明日一早,分散至红星轧钢厂保卫处报到,听从李兵、李成安排。” 【指令確认。死士x30召唤中……身份信息生成……投放指令已下达……】 感受著三十个新增的、充满忠诚与力量的气息即將匯入自己的体系,刘建国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 明升暗降?空降处长?他倒要看看,在这红星轧钢厂,在这即將被打造得铁板一块的保卫处,到底谁说了算! 在等待新处长到任的这几天里,刘建国几乎以厂为家。 他吃住在办公室,带著刚刚被正式任命为保卫科科长的李兵、治安科科长的李成等人,日夜不停地在厂区进行高频率、无规律的突击巡检和夜间查岗。 那三十名新入编、以“烈士后人”和“退伍精兵”身份进来的死士,被迅速安插到各个关键班组,担任了队长或班长。 起初,厂里一些老人对此颇有微词,觉得这批新人升得太快。 但很快,这些人展现出的极高军事素养、铁一般的纪律性和处理突发事件的果断高效,让所有质疑声都烟消云散。 实力,是贏得尊重最快的方式。几天下来,保卫处上下都被刘建国这套“胡萝卜加大棒”安插亲信赋予实权+高强度履职督查的组合拳整治得服服帖帖, 他的权威在无形中得到了空前的巩固。 这天上午,厂组织部的人陪同一位戴著黑框眼镜、身材微胖、面带笑容的中年男子来到了保卫处。 原处长吴天胜正式因病退休的批文也同步下达。 简短交接后,这位新处长王鹏远在自己的新办公室里,召集了保卫处所有科室的正副科长开见面会。 小小的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除了李兵、李成等心腹,还有些管后勤、档案等科室的干部,刘建国也是第一次打照面。 王鹏远坐在主位,未语先笑,看起来十分隨和。 他环视一圈,用带著点外地口音的普通话开场: “同志们好!我叫王鹏远,今年32岁,党员。 组织上派我到咱们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工作,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还望各位老同志多多支持、多多指教啊!” 语气客气,但32岁的年纪和处长的位置,已透露出此人背景不凡。 按照职务高低,接下来轮到刘建国发言。 他面色平静地站起身,儘管內心对这位空降兵充满警惕和排斥,但场面上的功夫必须做足。 他言简意賅,声音沉稳: “刘建国,22岁,副处长。 欢迎王处长到来,会全力配合处长工作。” 介绍完毕,他率先鼓掌, 表情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热情,也不失基本礼节。 隨后,其他科室负责人也一一自我介绍, 会议在一种表面客套、內里各怀心思的氛围中进行著。 见面会很快结束。 王鹏远笑著对眾人说: “好了,情况大家都了解了,以后工作慢慢熟悉。各位先回去忙吧,工作暂时按原有安排进行。刘处长,请你留一下,我们单独聊聊。”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真正的交接和试探,现在才开始。 李兵等人看了刘建国一眼,得到他一个不易察觉的示意后,便隨著其他人安静地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时,王鹏远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但语气依旧客气。 他递给刘建国一支烟,自己也点上,深吸了一口,仿佛很隨意地说道: “建国同志,年轻有为啊。我来之前就听说了,你在处里威望很高,尤其是保卫科和治安科,在你带领下战斗力很强,是处里的尖刀。” 他先捧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看似充分授权,实则划清界限: “我初来乍到,情况不熟。我的想法是,为了保持工作的连续性和稳定性, 原来你分管的保卫科和治安科,以后还是由你主要负责。 其他几个科室,像后勤科、內勤科这些杂七杂八的事,就先我来熟悉。你看怎么样。” 这一手,既是承认刘建国在那两个科室的既成势力,也是委婉地將他限制在这两个领域,防止其触角进一步延伸。 刘建国接过烟,却没点,只是拿在手里把玩,神色如常地点头: “王处长考虑得很周到。我服从安排。保卫和治安是处里的核心业务,压力大,责任重,我年轻,多跑跑是应该的。” 这话听起来是顺从,实则点明了自己手握的是核心实力部门。 王鹏远呵呵一笑,身体微微前倾,看似推心置腹: “建国啊,你年纪轻,能力强,前途无量。我呢,年纪比你大几岁,在机关待的时间长点,可能处理人际关係、跟上头协调资源方面有点经验。 以后处里的大事方针我把关,具体业务你多辛苦,咱们俩搭班子,正好互补嘛!” 这话既展示了资歷,暗示了背景,又拋出了“资源共享”的诱饵,试图拉近关係。 刘建国嘴角微扬,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王处长过谦了。您是领导,怎么干,您定方向,我负责执行落实。 至於资源协调,確实重要,以前吴处长在的时候,厂里聂书记、杨厂长,还有分局那边的领导,对我们处的工作还是很支持的。” 他轻描淡写地点出自己同样拥有直通上层的关係网,並非无根之萍。 两人目光短暂交匯,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闪过。 第41章 机修厂要来人技术进修 王鹏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笑意更浓,但那份笑意並未深入眼底: “那就好,那就好!有基础就好办事!”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远比他想像的更难对付。 试探到此为止,王鹏远迅速切入具体工作, 既是为了结束略显尷尬的气氛,也是新官上任第一次下达指令,意在观察刘建国的执行效率。 他拿起一份文件,递了过来: “建国,正好有个事。明天咱们下属的机修厂,由陈明远副厂长带队,一行二十多人来总厂进行技术进修, 他们厂的保卫科科长也一起来交流。接待工作由分管后勤的李怀德副厂长总负责, 你代表我们处配合。关键是保卫工作不能出紕漏, 你安排保卫科的人,做好厂区引导和安保预案。没问题吧?” “好的,王处长,我立刻安排。” 刘建国接过文件,爽快应承下来。他面色平静地起身告辞, 转身走出处长办公室。 带上门的瞬间,他脸上的平静迅速褪去,眼神变得锐利。 心里冷笑一声: 这个王鹏远,上任第一天,情况摸得门清,权力划分得快,工作安排得更快!用起人来真是毫不客气,是个精通权术的老手。 看来,以后的日子,不会太平静了。 走出王鹏远的办公室,刘建国脸上的谦逊瞬间收敛,眼神变得深沉。 他独自走在回办公室的走廊上,方才那场看似平和、实则暗藏机锋的交谈,让他心中波澜起伏。 王鹏远轻描淡写地將保卫科、治安科划给他,又何尝不是一种限制和试探? “果然,这权力也好,资源也罢,寄托在別人手里,终是镜花水月。只有牢牢攥在自己手心的,才是真的。” 刘建国心中暗嘆,这股对绝对掌控权的渴望,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 回到自己的副处长办公室, 刘建国习惯性地想喊人,却意识到李兵已不再是隨叫隨到的秘书,而是堂堂保卫科科长,有自己的一摊事务了。 他只得自己走到门口,对走廊上值班的內勤人员吩咐道:“去保卫科,请李兵科长和李武副科长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坐回椅子上,他揉了揉眉心,心里有些无奈: “看来,是真得儘快物色一个可靠的新秘书了。” 虽然当时捨不得李兵,但转念一想,將李兵放出去独当一面,是至关重要的一步棋。 只有让李兵在这些关键岗位上立下实实在在的功劳,將来才能名正言顺地进一步提拔,成为自己更得力的臂助。 这其中的不便,只能暂时忍耐。 李兵和李武很快到来, 刘建国將王鹏远关於明日接待机修厂进修团的安全保卫要求,详细地向二人做了部署, 特別强调了厂区重点区域的巡逻和外来人员车辆的登记管理。 刚安排妥当,送走二人,桌上的內部电话就响了起来。 刘建国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李怀德热情的声音:“建国啊,忙不忙?不忙的话,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商量点明天接待的事。” 刘建国来到李怀德办公室,敲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 他推门进去,只见李怀德正悠閒地靠在沙发上喝茶,见他进来,立刻热情地招手让他坐下。 “建国,快来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李怀德笑眯眯地,语气熟络中带著几分男人间聊八卦的意味,“明天机修厂陈副厂长带队来交流学习,接待工作是我总负责,你这保卫工作可得给我撑起场面,不能出半点岔子!” 他话锋一转,挤挤眼,压低声音说:“哎,我听说啊,这次他们来的队伍里,有个女技术员,姓丁,可是机修厂的一枝花,有文化,模样更是没得说。怎么样,建国,你现在还单著呢吧。要不要老哥我出面,给你牵个线,当个媒人。” 刘建国闻言,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连连摆手: “李厂长,您可就別拿我打趣了。 我现在一天忙得脚不沾地,哪有心思琢磨这个。” 他立刻將话题拉回正事说道: “您放心,安保工作我已经亲自部署下去了,李兵他们盯著,绝对万无一失。” 李怀德哈哈一笑,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 “行,你办事我放心!对了,明天中午,我在小食堂安排了个便饭,一是给机修厂的陈副厂长他们接风,二来咱们也趁便聊聊明天接待的具体细节,碰个头。 我特意从外面请了个师傅,据说是御厨的后人,最拿手的就是宫廷谭家菜,平时可吃不著。咱们正好借这个机会,试试他的水平到底怎么样。” “好,那我明天中午准时到。” 刘建国应承下来。两人又就明天接待的一些细节沟通了几句,刘建国便起身告辞。 回到自己办公室,他下意识地张口就想喊“李兵”, 话到嘴边才反应过来,不由得摇头失笑,心里涌起一丝习惯被改变后的不適。 他拿起电话,摇通了保卫科:“喂,我刘建国。让李兵科长找个人,去採购科请张国庆同志来我办公室一趟。” 放下电话,刘建国靠在椅背上。 张国庆是他安插在採购科的重要棋子,利用採购员走南闯北的便利,为自己收集各种稀缺物资,尤其是充实小世界的动植物。 这段时间忙於处里权力交接,確实有阵子没亲自过问他的“收穫”了。 正好趁此机会了解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奇的物种可以丰富小世界的生態。 不一会儿,张国庆敲门进来。 他皮肤晒黑了些,但眼神更加精明干练。“处长,您找我?” “国庆,坐。” 刘建国指了下对面的椅子,“在採购科工作还顺利吗?有没有人为难你?” 他先表示了关心,然后切入正题,“最近出去跑採购,有什么特別的收穫没有?” “谢谢处长关心,科里同志都挺好,工作很顺利。” 张国庆恭敬地回答,隨即压低声音: “收穫不小。按您的指示,每次下乡或者去外地,都特別留意。 弄到一些南方的果树苗,几对长毛兔,还有些稀罕的山货种子。 黑市那边也收了些老物件儿。东西杂,量也不小,放我那儿不安全。我跟李三那边接上了头, 现在收到的好东西,都直接送到他那儿保管著,稳妥。” 刘建国抬腕看了看手錶,距离下班还有一段时间。 他当即决定: “好,你现在就带路,我去李三那儿看看东西。” 第42章 机修厂来人 他打算趁下班前这点空档,去把东西收进小世界,然后回家好好休息,以饱满的精神应对明天重要的接待任务。 在张国庆的引领下,刘建国来到了刘三经营的黑市据点一个看似普通的废旧仓库內部, 別有洞天。刘三早已恭敬等候。 刘建国在仓库里间,看到了张国庆这段时间的成果: 几捆用稻草包裹根系的果树苗、一笼子活蹦乱跳的长毛兔、一些用布袋装著的种子。最让刘建国眼前一亮的,是墙角一个用木框细心装著的、正嗡嗡作响的蜂巢。 “好!这蜜蜂可是好东西!” 刘建国满意地点点头,意识微动,將这些稀有的动植物,尤其是那窝珍贵的蜜蜂,瞬间转移到了小世界中適宜它们生长的区域。 收好东西,刘建国看向刘三: “这边情况怎么样?” 刘三眼中精光一闪,沉声匯报: “主上放心, 凭著您派来的三十个兄弟,我们已经把『鼓楼仓老鼠』袁三的势力连根拔起。 收拾掉他十几个死硬手下,把袁三掏了出来,审清楚了,就是他自己贪心,背后没人指使。 按您的吩咐,已经让他『意外』消失了。现在,鼓楼这一片的黑市,咱们说了算!” “做得很好!” 刘建国讚许地拍了拍李三的肩膀,语气转为严肃,“不过,地盘和钱財都是身外物,隨时可以再打下来。 你们这些兄弟的安危,才是第一位的。任何时候,保住自己最要紧,明白吗?” 刘三这位铁汉,听到主上如此看重他们的性命,眼中也不禁闪过一丝动容, 他用力点头:“是,主上,刘三记下了。” 从黑市出来,刘建国径直回到南锣鼓巷95號院。 在门口碰到阎埠贵正在摆弄几盆耐寒的花草,他隨意地点头打了个招呼: “阎老师,忙著呢?” 便迈步进了院子。 刚穿过月亮门走进中院, 就看见秦淮茹正拿著鸡毛掸子,在自家门口细致地掸著窗户框上的灰尘。 她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见是刘建国,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彩, 几天没见,思念之情溢於言表。她放下掸子,几步就迎了上来,也顾不得周围可能有人看见,一把抱住了刘建国的胳膊, 眼中满是依恋。 刘建国这几天忙於公务,此刻见到精心打扮过、眉眼含情的秦淮茹, 心中也是一热,多日独居的压抑感涌上心头。 他哈哈一笑,顺势揽住她的腰,低声道:“想我了没?” 说罢,半搂半抱地带著她,便向自己的东跨院正房走去。 春宵苦短,这白日里的温存,也別有一番刺激滋味。 东跨院正房內, 刘建国与秦淮茹之间一场酣畅淋漓的“盘肠大战”直至半夜方歇。 最终, 自然是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的刘建国大获全胜, 秦淮茹早已溃不成军,带著满足与疲惫沉沉睡去。刘建国虽也有些倦意,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这种彻底掌控与征服的感觉,让他十分受用。 翌日清晨, 刘建国神采奕奕地早早来到轧钢厂。 刚走到厂部办公楼前, 正好看见分管后勤的副厂长李怀德,正带著人事科的卢科长,与几位陌生面孔寒暄。 为首一人干部模样,气度沉稳,正是机修厂副厂长陈明远。 他身后跟著几位技术人员,其中一位穿著蓝色工装、梳著两条麻花辫的年轻女技术员格外引人注目, 她身姿挺拔,容貌清丽,在人群中如清水芙蓉般脱俗。刘建国心知这便是机修厂的进修队伍, 出於职责,他便上前打了个招呼。 “李厂长,卢科长,早啊。” “哎呦,建国来了!” 李怀德笑著转身, 热情地招呼道: “来得正好!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机修厂的陈明远副厂长! 陈厂长,这位是我们厂保卫处的刘建国副处长,年轻有为啊!” 卢科长连忙在一旁补充:“刘处长可是战斗英雄转业,能力强,作风硬!” “陈厂长,欢迎欢迎!” 刘建国上前与陈明远握手, 两人客套了几句。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位女技术员, 心中不由暗赞: “果然如李怀德所说,姿色出眾,气质也好。”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他立刻联想到前世看的电视剧中“家庭背景复杂”。在这个讲究根正苗红的年代,这样的出身,如同瓷器上的裂纹,美丽却脆弱,隨时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他心下惋惜,瞬间便收回了目光,不再过多关注。 与陈厂长一行別过, 刘建国径直去了厂区几个关键大门和要道巡查。 只见保卫科的队员们精神饱满,岗哨布置严密,对进出车辆人员的检查也一丝不苟, 显然是李兵提前做了周密部署。刘建国满意地点点头, 对李兵的执行力愈发放心。 刘建国在办公室处理了些日常文件,眼看快到中午,便起身前往厂领导专用的小食堂。刚踏进雅间,早已端坐主位的李怀德便笑著抬手招呼: “建国,就等你了!快,坐坐坐!” 他目光扫向客位,看似热情地欲言又止,仿佛要重新引荐。 刘建国心领神会,这是领导在营造气氛。他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自然走到留给自己的位置,一边落座一边接过话头,语气熟络: “李厂长,陈厂长,我这紧赶慢赶,没迟到吧?上午在厂门口跟陈厂长匆匆一晤,还没机会深入请教,正好借李厂长这杯酒,好好向陈厂长学习学习。” 刘建国落座后,目光一扫, 席间除了李怀德和自己, 还有轧钢厂人事科的卢科长,机修厂的陈明远副厂长,以及一位穿著机修厂保卫科制服、面色黝黑的中年汉子, 想必是机修厂的保卫科长。 加上李怀德的秘书在一旁照应,正好一桌。 那位丁秋楠和其他技术员等人並未在场,显然级別不够参与这种接待宴请。 第43章 传说中的轧钢厂小食堂 见人已到齐,李怀德作为东道主,热情地招呼大家动筷前的凉菜。 他用一个眼神示意了自己的秘书, 秘书心领神会,立刻出去安排热菜。 这时,人事科的卢科长充分发挥了“大管家”的作用, 满脸堆笑地起身,拿起桌上的茅台酒, 熟练地为在座的各位领导一一斟满酒杯, 气氛很快热络起来。 酒过一巡,李怀德指著刚上的几道凉菜,颇为自得地介绍道: “各位,今天这桌便饭,口味可能和咱们平时吃的不太一样。 我特意托人,从外面请了位师傅,据说是正经的御厨后人,最拿手的就是这宫廷谭家菜! 大家待会好好品品,看看到底是不是名副其实!” 机修厂陈厂长闻言,脸上露出惊讶的笑容: “哦?谭家菜?李厂长,那可真是太巧了! 我们厂食堂也有位师傅,祖上也在御膳房当过差,做的就是谭家菜,在厂里很受欢迎! 没想到今天在总厂还能尝到同宗同源的手艺!” 李怀德一听,兴致更高了,哈哈大笑道:“那真是有缘!有机会一定得让两位师傅切磋切磋,交流一下手艺,看看是青出於蓝,还是各有千秋!” 正说笑著, 李怀德的秘书亲自端著一个精致的瓷钵走了进来,小心翼翼放在桌子中央。 他微微躬身,用清晰而恭敬的语气介绍道: “各位领导,这是谭家菜的头牌——『黄燜鱼翅』,堪称本席的『镇宴之宝』。 这道菜的精华,全在於这一锅秘制的『顶汤』。需选用三年以上的老母鸡、整只麻鸭、上等乾贝、金华火腿等十几种名贵食材,经过长达十几个小时的文火慢燉,吊出的汤汁金黄透亮,口感鲜美醇厚,不见半点油星。 这鱼翅发好后,再用这顶汤反覆慢火煨透,让汤汁的精华完全浸入每一根翅针之中。 各位领导请慢用。” 菜一上桌,香气四溢。 李怀德率先举起酒杯, 满面红光地说:“来,这第一杯酒,我代表红星轧钢厂,热烈欢迎机修厂的同志们来总厂交流学习!乾杯!” “乾杯!” 所有人都起身举杯,一饮而尽。 紧接著,陈明远副厂长立刻斟满第二杯, 回敬道:“感谢总厂领导,特別是李厂长的盛情款待!感谢给我们这个宝贵的学习机会!这杯酒,我敬各位领导!” 第三杯,李怀德再次举杯, 说道:“预祝此次机修厂的同志们学有所成,进修圆满成功!为我们两厂今后的紧密合作,乾杯!” 三杯迎宾酒过后,宴席才算真正开始。 李怀德作为东道主,热情地招呼大家动筷:“来来来,陈厂长,各位机修厂的同志,动筷子,尝尝咱们这师傅的手艺!这谭家菜,在四九城也是个稀罕物!” 他率先夹了一筷黄燜鱼翅,金黄的汤汁裹著晶莹的翅针,在灯光下诱人至极。 他放入口中,微闭双眼,细细品味,隨即露出满意的笑容,对侍立一旁的秘书点头赞道:“嗯!火候到位,汤汁醇厚,是这个味儿!让大家也都尝尝!” 领导动了第一筷,席间的气氛才真正活络起来。 眾人纷纷下箸,一时间,咀嚼声、轻微的讚嘆声此起彼伏。陈明远品尝后,也由衷地点头:“李厂长,您这可真是口福不浅啊!这味道,比我们厂老师傅做的,更多了几分宫廷的精细感。” “哈哈,陈厂长过奖了,主要是食材和心思到了。” 李怀德笑著摆手,显得十分受用。他隨即端起杯,这次目標明確地转向陈明远:“陈厂长,这杯我单独敬你。这次学习交流,厂里上下都很重视,后勤保障、技术对接,有什么需求,你隨时让卢科长找我,千万別客气!” 这话看似客气,实则点明了自己是掌握资源的关键人物。 陈明远立刻双手举杯,杯沿谦逊地低於李怀德:“李厂长太支持我们工作了!我代表机修厂的同志们,再敬您一杯!我们一定珍惜这次机会,好好学习!”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饮尽,心照不宣地完成了第一次资源交换的暗示。 紧接著,人事科卢科长立刻跟上, 满脸堆笑地敬陈明远和刘建国:“陈厂长、刘处长,我敬二位领导!以后这人员档案、学习安排,有什么不清楚的,隨时指示我!” 他姿態放得极低,时刻不忘凸显两位实权人物的地位。 刘建国也適时端起酒杯, 语气沉稳地敬陈明远和机修厂的保卫科长: “陈厂长,科长,欢迎来轧钢厂。保卫工作方面,我们两厂多交流,有什么需要配合的,我们这边一定全力支持。” 他的话简短有力,既表达了合作姿態,也暗含了“在我的地盘,安全由我负责”的告诫。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间的交谈声也大了起来。 话题从菜餚慢慢扩展到生產任务、技术难题,甚至一些无关紧要的风闻趣事。 李怀德和陈明远不时低声交换著意见,卢科长则妙语连珠,活跃著气氛。 刘建国大多时候是倾听,偶尔才插上一两句切中要害的话。 这场宴请,吃的早已不是菜,喝的不是酒,而是人情世故和权力格局。 每一句客套话背后,都可能藏著试探与交换。每一个举杯的动作,都暗含著身份的排序与联盟的信號。 李怀德脸色微红, 言归正传,对陈明远说:“陈厂长,下午就让同志们去后勤科,把厂里准备的一些劳保用品和学习资料领了。” 他又转向卢科长:“老卢,机修厂这次来进修人员的人事档案关係,你们科先接收,临时保管好。” 说完,他看似隨意地拍了拍身旁刘建国的肩膀,语气却带著郑重: “建国啊, 这次进修人员的安全和纪律保障,你们保卫处责任重大。特別是人员背景资料的覆核,一定要仔细,不能出任何紕漏。 一定要確保这次交流学习,平平安安开始,圆圆满满结束。” 第44章 丁秋楠的档案 宴席散后, 眾人在厂门口道別。刘建国回到办公室, 酒意微醺,靠在沙发上小憩了半个小时。 醒来后,他用冷水洗了把脸,精神恢復清明。 他想起李怀德的交代,便让门口的內勤人员去人事科,將机修厂进修人员的人事档案调了过来。 他安排了几名识文断字、心思细腻的干事负责初步覆核, 自己则坐在办公桌后,看似隨意地翻看著档案目录。 当看到“丁秋楠”的名字时,他心中一动,想起了早上的观察。 他不动声色地將丁秋楠的那份档案单独抽了出来。 翻开档案袋,里面材料不多, 但家庭关係一栏写得清楚: 父亲:丁志远。 身份与歷史: 旧社会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曾在民国时期的《北平时报》担任编辑, 后在旧政府教育部下属的文化机构任过职。 解放后,因此被定性为“歷史不清白人员”,已被清退出原单位,现无固定工作,依靠变卖旧物和偶尔帮人抄写为生。 母亲:周素芹。身份: 旧式家庭妇女,无独立收入。 刘建国合上档案,手指轻轻敲著桌面,陷入了沉思。 这份出身,在这个年代,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说它是问题,在需要整人时,这就是现成的“出身不好”、“社会关係复杂”的罪名。 刘建国身体微微后靠,陷入宽大的皮质办公椅中,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著光滑的红木桌面。 他的目光落在摊开的人事档案上,“家庭关係”一栏里,“丁志远”这个名字以及后面紧跟著的“海外博士”“有歷史问题的专家”等字眼,像几根尖锐的刺,扎在泛黄的纸页上。 在普通人看来,这或许只是一段需要“说清楚”的歷史,但在刘建国这位知晓未来数十年风云变幻的穿越者眼中,这几乎是一张清晰无误的“黑五类”预定了。 他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並非针对丁秋楠,而是针对这看似严密实则漏洞可钻的审查机制。 “机修厂的政治审查……哼,是水平不够,还是有人打了马虎眼?”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冰冷。这个问题,他並非真要追寻答案,而是確认了一个事实:丁秋楠的“软肋”,已然暴露在他面前。 “小张。”刘建国按下內部通话键,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沉稳。 “处长,您有什么指示?”话筒里传来內勤干事恭敬的声音。 “你去找一下机修厂来进修的丁秋楠同志。” 刘建国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就说保卫处需要例行核实一些进修人员的基本情况,请她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注意態度,正常程序。” “核实基本情况” 这是一个看似无害却充满弹性的理由,既给了传唤的正当性,也为接下来的谈话留足了空间——可紧可鬆,全看他的需要。 当內勤干事小张找到正在医务室看书学习的丁秋楠,客气地转达了刘副处长的“邀请”时,丁秋楠正拿著书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指尖瞬间变得冰凉。 “保卫处……覆审资料……找我核实情况……” 每一个词都像小锤子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她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自己的歷史清白得像一张白纸,但父亲丁志远的那一页,却像是浸了水,字跡模糊,边界难辨。 “旧人员”、“歷史复杂”……这些像幽灵一样的標籤,平时被她用努力工作和技术尖子的光环死死压住,如今,终究要被拿到组织的放大镜下审视了吗。 那个“大概率是黑五类”的判断,像一块巨石,瞬间压得她喘不过气。 去往办公楼的短短一段路,丁秋楠走得异常艰难, 感觉无数道目光似乎都带著探究。 她站在副处长办公室深色的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才抬手敲响了门。 “请进。” 里面传来一个年轻却带著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 丁秋楠推门进去,儘量让自己显得镇定,但微微低垂的眼睫和略显急促的呼吸,还是泄露了她內心的紧张。 “刘处长,您好。”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著不易察觉的颤音。 刘建国抬手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语气平淡: “丁秋楠同志,坐吧。找你来,只是按照程序,核实一下档案里的几个基本情况,不用紧张。” 他刻意放缓的语速,试图营造一种宽鬆的氛围,但接下来的话,却瞬间將气氛拉回冰点。 他拿起那份档案,目光如实质般落在丁秋楠脸上,语气转为一种公事公办的严肃: “根据档案记录,你的父亲是丁志远,旧社会受过高等教育,曾在医院部门任职,目前……没有固定工作。这些情况,属实吧?” 他没有用任何刺激性的词汇,只是平静地陈述档案內容,但“旧社会”、“无固定工作”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在这个时代背景下,本身就是最尖锐的审问。 丁秋楠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她想为父亲辩解一句,哪怕只是说“他已经在努力改造了”,但话到嘴边,却像被冻住了一样。 一方面,她多年来用“高冷”和“技术至上”筑起的保护壳,让她不习惯、也不知道该如何低声下气地“爭取信任”; 另一方面,刘建国问的都是白纸黑字的事实,她无从反驳,任何辩解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可能被解读为“划不清界限”。 最终,她只是深深地低下头,用几乎微不可察的幅度,点了点头。 这一刻,她感到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羞耻感,仿佛不是在承认事实,而是在一份无形的认罪书上画了押。 母亲在平时经常说的“要爭取组织信任”的叮嘱言犹在耳,她却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看到丁秋楠默认,刘建国合上了档案,发出轻微的声响。 “好的,丁秋楠同志,情况我们核实完了。” 他的语气重新变得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刚才只是確认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种突如其来的“结束”,反而让丁秋楠更加不知所措。 丁秋楠如蒙大赦,又心如死灰地站起身,机械地走向门口。 第45章 档案?丁志远?黑五类? 就在她的手握住冰凉的门把手,即將拉开一条缝隙的瞬间,身后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像是无意识的嘆息,伴隨著几个模糊却异常清晰的字眼: “……可惜了。” 这三个字,像三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入了丁秋楠早已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可惜了?” 什么意思?是可惜我的家庭出身断送了前途?还是可惜我这个人……? 丁秋楠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强撑著最后一丝力气,几乎是扶著墙壁,踉蹌地回到了临时宿舍。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后背紧紧抵著冰凉的门板,身体控制不住地向下滑落。 “可惜了”三个字在她脑中疯狂迴荡,衍生出无数最坏的可能: 被退回机修厂,成为反面典型?档案里留下污点,永无出头之日?甚至……更糟的结果?即使是最好的情况,恐怕也要公开与家庭“划清界限”,然后从技术岗位被“下放”到车间从事体力劳动。 无论是哪种结果,都意味著她努力爭取来的一切,以及这个家庭赖以生存的工资,都將化为泡影。 父亲没有工作,母亲体弱,……全家的重担都压在她一个人的工资上。 “辞退”意味著经济来源的彻底断绝;“划清界限”则是情感和道德上的凌迟。 无论哪一种,都是她无法承受,也绝不愿意看到的结局。 就在这时,母亲那充满期盼又带著无尽焦虑的脸庞浮现在眼前, 那句听了无数遍的叮嘱再次响起: “秋楠啊,这个家就指望你了……你一定要积极进步,爭取组织的信任啊……” 这句以往让她倍感压力的话,此刻却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她所有的犹豫和自尊。 为了这个家,她不能就这么放弃。 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混合著绝望和一丝渺茫的希望,在她心中升起。 人在极度恐慌时,往往会將第一个掌握你命运的人,视为唯一的救命稻草。 儘管害怕,儘管觉得屈辱,但丁秋楠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再去找刘处长一次。 哪怕只是探探口风,哪怕需要付出某些代价……在巨大的恐惧和家庭责任的双重驱动下,这个刚出校园不久、涉世未深的姑娘,做出了一个可能改变她一生的决定。 窗外的天色已近黄昏,办公楼里变得异常安静,只剩下远处隱约传来的下班铃声。 丁秋楠在空荡的走廊里徘徊了许久,终於鼓足勇气,再次站在了副处长办公室那扇深色的木门前。她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门。 “请进。” 里面传来刘建国平静无波的声音。 丁秋楠推门进去,看见刘建国正坐在办公桌后,似乎刚批阅完文件,正在整理桌面。 他抬头见是丁秋楠,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略带询问的神色: “丁秋楠同志,还没回去?是还有什么情况要补充吗。” 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却精准地捕捉到了丁秋楠那副欲言又止、双手紧张地绞在身前的窘迫模样。 他並不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著。 沉默在空气中凝固了几秒。 丁秋楠感到喉咙发紧,她避开刘建国审视的目光,盯著地面,用尽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细若蚊蚋的声音: “刘处长……我……我就是想问问……我的个人档案……是,是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吗?” 这句话她说得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惶恐和最后一丝侥倖。 刘建国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討论一份普通报告: “你的个人履歷,清楚明白,没有问题。”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用词,然后才用一种更显正式、公事公办的口吻继续说道: “不过,关於你父亲丁志远同志的歷史情况,按照组织原则和內部审查流程,可能需要发函提请机修厂的组织部门进行一步的覆核与澄清。 这也是对同志的政治生命负责任的態度。这个建议,我会按程序反馈过去。” 他的话滴水不漏,完全站在组织的立场上,却將最可怕的后果轻描淡写地拋了出来。 “覆核”?“反馈给机修厂” 这几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丁秋楠的心口上。 她一直努力维持的冷静和矜持瞬间崩溃,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她太清楚了,父亲的歷史就像一层薄薄的窗户纸,没人去捅,或许还能矇混过关。 可一旦由轧钢厂保卫处副处长正式“建议覆审”,机修厂那边绝对会当成政治任务来办,一查一个准。 到时候,不仅仅是父亲,连她自己也……她不敢再想下去。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丁秋楠慌乱地扫视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办公室,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她向前挪了一小步,声音压得极低,带著明显的颤抖和哀求,几乎语无伦次: “刘处长……求求您……高抬贵手……能不能……通融……通融这一次?我……我保证……” “通融”这个词,在那个年代包含著极大的风险和不言自明的代价,她说了出来,就等於放弃了所有的尊严和防线。 刘建国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钟,目光深邃,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 他既没有厉声斥责,也没有虚偽安慰,而是用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反问道: “通融?”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丁秋楠同志,你告诉我,怎么通融?规矩是白纸黑字,你父亲的歷史是客观存在。我凭什么要为你冒这个政治风险?”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低,却更具压迫感: “你能来进修,在我看来已经是破例了。” 他看著丁秋楠彻底绝望的眼神,才仿佛施捨般地说道: “这样吧,流程我可以暂时压一天,不立刻上报。你还有一天时间,自己回去,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能真正『说得过去』的理由。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这番话,彻底堵死了所有侥倖的退路,將最残酷的选择摆在了她的面前。 丁秋娜失魂落魄地回到冰冷的临时宿舍,瘫坐在床沿。 绝望像潮水一样將她淹没。 她绞尽脑汁地想:送钱送礼?她一个月工资勉强餬口,哪来的閒钱?找关係?在轧钢厂她举目无亲,唯一能说上话的“大人物”就是刚刚拒绝她的刘建国。 第46章 证明诚意 指望机修厂?厂里绝不会为了她一个技术员去担“包庇歷史不清白分子”的天大干系。 她终於彻底明白了现在是需要她用“发生”一些什么来交换的! 整整一夜,丁秋楠睁著眼睛直到天亮。 恐惧、屈辱、对家庭的担忧,像毒蛇一样啃噬著她的心。 天亮时分,她看著镜中憔悴不堪的自己,一个可怕的、近乎疯狂的念头逐渐清晰起来。 既然无论如何都是牺牲,牺牲全家和自己,不如……只牺牲自己一个人! 当第二天上班,看到刘建国走进办公楼的身影时,她像被无形的线牵引著,再次走到了他的办公室门口,敲响了门。这一次,她脸上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 “请进。”刘建国的声音依旧平稳。 丁秋楠推门进去。刘建国抬头见是她,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丁秋楠同志,这么早?” 说完,他便不再开口,只是用那种平静无波、却极具穿透力的目光,直直地看著她,仿佛在等待她自己揭开底牌。 这种沉默的注视,比任何质问都更让人心慌,丁秋楠被他看得心里阵阵发毛,刚刚鼓起的勇气又开始消散。 丁秋楠紧紧咬著下唇,指甲深掐进掌心,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 “刘处长……如果……如果我……嫁给你……我的……身份问题,能……能解决吗?” 这句话说完,她几乎虚脱。 刘建国明显愣了一下,他確实没料到丁秋楠会如此直白地进行这种赤裸裸的交易。 他迅速恢復平静,沉吟了一下,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而是用一种模稜两可、留有余地的语气回答: “我个人目前,还没有结婚的打算。” 他话锋极其隱晦地一转:“不过,你提出的这个『方法』……理论上,倒也不是完全不能操作。但这背后的代价和形式,你需要想清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是完全不能操作”这几个字,像黑暗中透进的一丝微光。 听到有一线生机,丁秋楠心中悲愤交加! 悲的是自己终究要走上前途未卜的绝路。 愤的是这世道的不公。但想到年迈的父母和年幼的弟妹,她把心一横,既然尊严已荡然无存,不如为家人搏一个彻底的安稳! 她抬起头,眼中带著一种豁出去的决绝,声音反而稳定了些: “我……我不要结婚的名分。但是……我有要求。” 刘建国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第一次真正地、仔细地打量她。 晨光中,丁秋楠虽然脸色苍白,眼圈乌青,带著一夜未眠的憔悴,但那份清冷倔强的底子还在,五官精致,鼻樑挺直,一双杏眼因为绝望和决绝而显得异常明亮,反而別有一种我见犹怜的动人气质。 她身段苗条,即使穿著宽大的旧工装也难掩窈窕,此刻那种破碎感与孤注一掷的坚韧奇异地混合在一起。 他心下权衡,这是一个非常大胆但也可能很“乾净”的解决方案。於是他开口,声音低沉:“不要名分?那你想要什么,说说看。” 听到他让自己提要求,丁秋楠心中顿时百味杂陈! 难过得是她青春年华、满腹才学,却要走上这条为人不耻的暗路,这辈子算是彻底毁了。 但一丝可耻的高兴又同时升起——既然对方让她开条件,就证明这件事真的有交易的可能,她和家人的危机,或许真有解决的希望! 这希望,是用她的一切换来的。 丁秋楠强忍著屈辱,清晰地说出思忖已久的核心条件: “我父亲档案里那些……不合適的记载,请你想办法……处理乾净。最重要的是,以后需要有一位有分量的人,在任何时候,都能站出来,为我父亲提供政治上的担保和支持。” 这是她能想到的、一劳永逸解决家庭隱患的唯一办法。 刘建国手指轻轻敲著桌面,沉吟了片刻。 修改档案风险极大,但对他而言並非完全做不到。 而提供一个“政治担保”,虽然也有风险,但操作空间更大。 这女孩很聪明,提出的条件直指要害。他抬起眼,目光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审视: “你的要求,牵扯很大。但是” 他刻意停顿,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合作,需要诚意。你打算怎么证明你的……诚意?” 丁秋楠一怔,隨即脸上涌起被羞辱的红晕:“诚意?事情你还没办成,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先……”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她不愿、也不敢先付出代价。 刘建国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冷酷的弧度,语气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指令口吻: “我没让你做別的。过来,靠近点,低头。” 这个命令如此突兀,又如此具有象徵意义,充满了权力不对等的压迫感。 丁秋楠瞬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衝上了头顶。 办公室內空气凝固了。 几秒后,在极度的屈辱和拯救家庭的巨大压力下,她像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一步一步地挪到办公桌前,艰难地、缓慢地低下了头,露出了白皙而脆弱的脖颈,经过几次的乾呕。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声音因为巨大的屈辱和压抑的哭泣衝动而变得异常嘶哑: “……这样……可以了吗……?” 办公室的门在丁秋楠身后轻轻合上,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一丝她留下的微弱气息。 刘建国没有立刻动作,他缓缓坐回宽大的办公椅,身体后靠,指尖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著,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轧钢厂高耸的烟囱正吐著灰白的烟,一如他此刻盘旋的思绪。 他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女人,更是一个能被完全掌控、其家庭命脉被捏在手中的“自己人”。 丁秋楠的价值,在於她自身的技术潜力,更在於她那个“歷史不清”的父亲所赋予她的、无法摆脱的脆弱性。 第47章 核实档案 如何“帮助”她,是一门精妙的权力艺术——恩情要给得恰到好处,既要让她感恩戴德,彻底依附,又要让她永远清醒地认识到,这份“恩情”建立在隨时可以收回的脆弱基础上。 “丁志远……” 他默念著这个名字,脑中飞速权衡。 直接將其“漂白”成根正苗红的革命同志,那是愚蠢的自杀行为。但將其从“必须肃清的歷史反革命”的范畴,巧妙地重新定义为 “虽有歷史污点,但医术精湛、在当前建设中具有重要利用价值,可予以团结、改造的技术专家”,则完全在政策允许的“灵活”空间內。 这一定性的微妙转变,是生死之別。 “歷史反革命”是敌我矛盾,是你死我活;而 “有歷史污点的技术专家”则属於內部矛盾,是可以“批评教育、团结利用”的对象。 这一字之差,对於丁家父女而言,不啻於从地狱到人间的门槛。关键在於,这个重新定义,必须获得关键人物的默许。 这个定性,是刘建国权力手腕的体现。 在他的运作框架內,丁志远的身份瞬间完成了从需要“打倒肃清”的政治对立面,到值得“批评教育、团结利用”的宝贵技术资產的蜕变。 虽然“歷史污点”的帽子依然悬在那里,无法摘除,但“宝贵技术专家”这顶新帽子,就是一道实实在在的护身符。 它意味著,只要丁志远安分守己“发挥专长”,他在接下来的风浪中基本可以確保人身安全,不会被轻易批斗和清理。 从“敌人”到“可被利用、需被改造的对象”,这其间的差距,判若云泥。 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恰恰彰显了刘建国对规则的理解和运用。 思路既定,刘建国掐灭手中的烟,整了整中山装的领口,神情恢復了一贯的沉稳,信步走向分管后勤人事的李怀德副厂长办公室。他敲响门,听到里面传来“进来”的声音后,推门而入。 李怀德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抬头见是他,脸上露出笑容:“建国啊,有事?” “李厂长,匯报个情况。” 刘建国开门见山,语气是標准的公务口吻,不带丝毫个人情绪。 “这次机修厂来进修人员的政审材料,我们处里全部重新覆核了一遍。” 他走到办公桌前,並未坐下,以示匯报的正式性,“发现其中丁秋楠同志的家庭背景,有些……需要斟酌的地方。”他刻意停顿,观察李怀德的反应。 李怀德放下文件,身体微微前倾,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哦?具体情况怎么样?” 刘建国继续道,话语严谨,逻辑清晰: “本著对同志政治生命负责的態度,我昨天派了李兵同志专门跑了趟机修厂外调核实。” 他稍微加重了“外调核实”几个字,以示程序的严肃性。 “现在初步结论是:其父丁志远,旧社会医学博士,歷史情况复杂。 但根据多方了解,其专业医术在特定歷史时期、特定范围內,曾间接为解决群眾疾苦、维护稳定起到过一定作用。” 他没有用“救命恩人”这种私人化的字眼,而是拔高到“解决群眾疾苦、维护稳定”的层面。 “我们认为,將其定性为 『有歷史包袱但医术尚有重要价值、应以团结改造为主的技术人员』更为客观和符合政策。” 他句句不离政策原则,却巧妙地將“敌人”的属性替换成了“可改造利用”的属性。 “这样处理,既坚持了原则,也体现了党对知识分子『团结、教育、改造』的方针,其子女的政治前途,也不应因此受到牵连。” 李怀德是何等精明的人物,听完这番滴水不漏又意有所指的“匯报”,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他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身体往后一靠,目光在刘建国脸上转了一圈,用指尖点了点桌面,看似调侃般低声说了一句与正题仿佛无关的话: “怎么,建国,心动了?” 这句话问得极其刁钻,一语双关。 表面是问对丁秋楠是否心动,实则是在试探刘建国在此事上投入的决心、想要的回报尺度,以及愿意为此付出多大的“代价”。 刘建国闻言,只是嘴角微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但那笑容里的默认和势在必得,李怀德看得一清二楚。 这 种沉默,有时比千言万语更具分量。 李怀德心领神会,知道这是刘建国来“上货”兼“备案”了。他 拿起桌上那份虚擬的档案,装模作样地翻了翻,顺水推舟地送出一个大人情: “嗯,程序上这样处理是稳妥的,体现了政策。不过……” 他话锋一转,指点道: “一位医学博士,在那个特殊的年代,难道就真的一点於我们有益的工作都没做过? 有没有可能,以某种形式,为我们的组织提供过一些帮助? 比如,救治过负伤的同志,或者为进步刊物提供过支持? 这一点,建国啊,你们保卫处还是要再深入核实一下嘛,最好能找本人谈谈,把『可团结利用』的材料做得更扎实、更站得住脚。” “更扎实”三个字,等於明示刘建国:我同意了,你再去给丁志远“创造”或“挖掘”点闪光事跡,把定性坐实,我来背书。 “好的,李厂长,您指示得很对。我明白了,会后立刻组织专人,仔细核查,务必把情况彻底搞清楚,把材料做扎实。” 刘建国心照不宣地应承下来,这番对答,完成了公事上的利益交换。 公事谈毕,该上私“货”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轻鬆了些,自己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工作匯报完了。说点私事?” 李怀德眉毛一挑,身体放鬆地靠向椅背,露出了更感兴趣的笑容: “哦?私事?说说看。” 第48章 成功掌控 刘建国压低声音,带著点秘而不宣的意味: “通过特殊渠道,弄了头肥猪,估计得有一百五六十斤,还有几只正下蛋的母鸡。 下面开始定量了,虽说这点东西影响不到咱们,但这年景,这东西送人可是实打实的硬通货,尤其是那头猪。” 李怀德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猪肉在这时候可是有钱有票都难买的好东西!他脸上笑容更盛,却故意拿著架子,体现自己的身份: “行啊建国,有你的!门路挺活!什么价?直接让人送我家里去吧。” 刘建国立刻摆手,故作不悦: “老李,您这就见外了!凭咱们这关係,谈钱不是打我的脸吗? 这就是老弟我一点心意,感谢您一直以来的关照和支持。您要是提钱,那我可真就转手送给別人了!” 这话说得漂亮,既抬高了李怀德,点明了“心意”而非交易,又用“送別人”轻描淡写地施加了一点压力,表明这份礼的价值和紧俏。 李怀德哈哈大笑,伸手指著刘建国虚点了点: “你呀你!滑头!好,那我就却之不恭,收下你这份大礼了!” 他收下这份厚礼,就等於全盘接下了刘建国关於丁秋楠父女的一切安排,並为后续可能的需要提供了默许。 “以后有什么事,直接开口!” 这句承诺,在这个环境下,比任何书面保证都管用。权力场的人际关係,就在这看似隨意的礼物馈赠和心照不宣的承诺中,完成了巩固与升级。 从李怀德办公室出来,刘建国心情舒畅,步履轻快。 回到自己办公室,他立刻按下通话键,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威严:“让李兵科长来我办公室一趟。” 李兵很快到来,肃立听命。 刘建国面授机宜,语气不容置疑: “你马上带两个可靠的人,去一趟机修厂人事科,以覆审进修人员档案的名义,把丁秋楠的档案调出来。” 他压低声音,交代核心任务:“然后,你亲自去见见丁秋楠的父亲丁志远,態度要诚恳,就说是组织上关心老专家,想深入了解他过去那段特殊时期,有没有以他的方式,为我们的事业做过一些有益的工作,哪怕是提供过一些医疗帮助、掩护过进步学生也行。让她母亲也在场,做个见证。” 这是要去“帮助”丁志远“回忆”和“创造”闪光点了, 有了家属见证,这份“新材料”才更显真实。 “了解清楚后,把丁秋楠也带过来见我。” 傍晚时分,丁秋楠跟著李兵再次走进刘建国办公室,脸上依旧强装著一副清冷模样,但眼神深处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和恐惧。刘建国对李兵使了个眼色,李兵会意退出,轻轻带上门。 “把门关上。” 刘建国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丁秋楠依言反锁了门,办公室內顿时成为一个密闭的、充满压迫感的空间。 刘建国看著她,直接拋出了结果,语气没有半分温情,只有赤裸裸的交易陈述: “你父亲的事,基本定了。我派人去重新调查,重点是问他过去有没有帮助过组织。只要他识相,不乱说话,他的歷史问题,以后就不再是能压死人的大问题了。” 他顿了顿,浇灭对方不切实际的幻想:“当然,想完全洗白,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是不可能的。” 儘管结果打了折扣,但“不再是压死人的大问题”这几个字,对丁秋楠而言,已是绝处逢生。 她眼眶瞬间就红了,激动、委屈、感激混杂在一起,让她身体微微颤抖。 刘建国看著她情绪失控的样子,如同欣赏一件即將彻底到手的藏品, 他语气淡漠地提醒,话语如冰冷的刀锋: “我答应你的事,办完了。现在,该你兑现承诺了。你还等什么?” 这话彻底撕破了所有温情脉脉的偽装。 丁秋楠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手足无措,声音细若蚊蚋,带著最后的羞耻和挣扎: “现……现在是白天……在……在办公室……不……不好吧……” 刘建国没有回答,只是用那种冰冷、锐利、毫无情绪波动的目光盯著她,说到:“我解决了你家的灭顶之灾,你付出的代价,就是从此以后,身心彻底归属於我,没有资格谈条件,只需要绝对服从,这点你明白吧。” 无声的压迫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力量。 丁秋楠绝望地闭上眼睛,泪水无声滑落。她颤抖著手,不是去开门,而是將门锁又检查了一遍。 然后,她转过身,背对著刘建国,手指颤抖地、一颗一颗地解开了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的纽扣……刘建国靠在椅背上,冷静地注视著这一切, 他確实从这种將高傲踩碎、让清冷屈服的过程中,体验到了一种掌控一切的、近乎残忍的满足感。 你们不想看过程省略.................. 风暴过后,办公室里瀰漫著一种曖昧与屈辱混杂的气息。 丁秋楠衣衫不整地蜷缩在角落的沙发上,眼神空洞,往日的高冷荡然无存,只剩下被彻底征服后的破碎和麻木。 刘建国整理好衣服,他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丁秋楠,语气带著一点安慰的意思:“你先在那躺会儿,休息一下。” 风暴平息,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刘建国看著蜷缩在沙发里,眼神空洞、身体仍在微微颤抖的丁秋楠,並没有立刻离开。 他静坐了片刻,让气氛略微回温,然后起身走过去,不由分说地將她打横抱起,自己坐回办公椅,將她放在自己腿上,动作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他低头看著怀中人泛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语气听起来像是关怀,实则充满了掌控后的玩味: “感觉怎么样?还受得住吗?” 这话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胜利者对战利品的验收。 丁秋楠此刻哪还有半分平日的清冷模样, 满脸红晕,连耳根都透出粉色,身体僵硬地不敢乱动,只能羞愤地偏过头去。 刘建国看著她这副从未在人前显露的羞怯姿態,心中那股征服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第49章 新任务 他一只手仍不安分地在她腰间轻轻摩挲,另一只手则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脸上带著一种施捨般的笑容:“好了,不逗你了。说正事。” 他语气隨意,却带著重若千钧的承诺:“以后在厂里,工作上生活上,遇到任何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直接去找保卫科的李兵科长,或者治安科的李成科长。” 他顿了顿,强调道:“就说是我的意思。他们会帮你摆平。”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等於在轧钢厂內给了她一道无形的护身符,將她的安危纳入了自己的羽翼之下,也彻底绑定了她的依附关係。 交代完毕,刘建国像是打发一只听话的宠物般,轻轻拍了拍她的臀部, 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丁秋楠如蒙大赦,又悵然若失。她慌忙从刘建国腿上下来,脚步虚浮地整理著凌乱的衣物,脸上红白交错。 最终,她怀著一种极其复杂的心情——既有摆脱当下窘境的轻鬆,又有对未来的迷茫和隱约的恐惧患得患失的低著头,以一种略显彆扭、微微不適的姿势, 快步走出了办公室,仿佛身后有猛兽追赶。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一个月过去。 这一个月里,刘建国兑现了他的承诺。先是让李兵去给李怀德送了一头猪和2只能下蛋的母鸡。 然后,李兵带著“扎实”的外调材料证明了丁志远曾“间接帮助过革命群眾”,前往机修厂,成功地將其档案成分从致命的“黑五类”边缘,更改为“有歷史问题但可改造使用的技术人员”。 虽然无法完全洗白,但足以確保丁家平安。 丁秋楠得知消息后,对刘建国確实產生了一种混合著恐惧、屈辱和真实感激的复杂情感,可谓感恩戴德。 而刘建国也在此期间过著肆意的生活,白天在厂里,丁秋楠对他予取予求,温顺依附。 晚上回到四合院,则有秦淮茹悉心伺候,偶尔他兴致来了,甚至会让两个人一起来。 他在这个时空的权力和欲望,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这天清晨,刘建国刚在办公室坐下, 內勤人员便敲门通报:“刘处长,王处长请您现在去他办公室一趟,说是有要事。” “知道了。”刘建国神色不变,心中却微微一凛。王鹏飞主动找他,必有重要安排。他稍作整理,便起身前往处长办公室。 走进王鹏飞办公室,对方正坐在桌后看文件,见他进来,热情地招手让他坐下。寒暄两句后,王鹏飞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直视刘建国, 语气变得推心置腹,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 “建国同志啊,咱们搭班子也有一段日子了。今天这里没外人,我说句心里话。” 他略微压低声音,“我知道,当初我这个空降兵过来,占了这个处长的位置,你心里肯定有想法,有怨气。这很正常,换了我,我也有想法。” 他先是以退为进,点明矛盾,显示其洞察力。 话锋一转,他给出了明確的预期和交换条件:“但是,今天我跟你交个底。我在这个位置上,不会待太久,最多三年!三年后,我另有安排,拍屁股走人。到时候,这个保卫处处长的位置,我王鹏飞用党性担保,向上级全力推荐,保证它是你刘建国的!” 这是赤裸裸的权力许诺,既是安抚,也是交易,要求刘建国在这三年內安心辅佐,不要掣肘。 刘建国心中冷笑,面上却丝毫不显,甚至適当地流露出了一丝被说中心事的尷尬,隨即化为军人特有的坚毅和服从。 他挺直腰板,声音沉稳有力:“王处长,您言重了。刚开始,心里確实有点转不过弯来。但后来仔细一想,组织的任何安排,都是从大局出发,必然有其深远的考虑。我刘建国是军人出身,別的道理懂得不多,但『服从命令是天职』这条铁律,刻在骨子里!请您和组织放心,我绝对服从安排,全力配合您的工作!” 这番话,既承认了“曾有怨言”显得真实,又高举“服从组织”的大旗,显得觉悟很高,完美地回应了王鹏飞的试探,给足了对方面子。 王鹏飞听完,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刘建国这个態度。只要刘建国不暗中搞鬼,这三年他就能稳稳噹噹地积累资本,顺利过渡。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王鹏飞重重一拍桌子,气氛转为严肃,“建国同志,今天叫你来,是有一项极其重要的政治任务要交给你!”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全国地图前,指向內蒙地区:“国家『一五』计划重点工程——包头钢铁厂的建设已经提上日程。这是关係到国家钢铁命脉的战略项目。目前,前期准备工作必须加紧进行。” 他转身,目光锐利地看著刘建国:“厂党委经过慎重研究,决定將一台我国自主研製、全国仅有数台的『精密中型工具机』支援给包钢!” 他语气加重:“这台工具机,是工业的『母机』,是保证所有设备製造精度的源头。它能否安全、准时运抵包头,直接关係到包钢厂能否按时投產,关係到全国的建设大局。 任务艰巨,责任重大。建国同志,厂党委和我本人,都认为你是承担此次护送任务最合適的人选。你有没有信心,完成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刘建国“唰”地站起身,挺胸抬头,声音洪亮,带著军人特有的果断和决心: “请处长和厂党委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他心中明镜似的: 將如此重要的战略物资的护送任务交给他,这既是巨大的信任和考验,也代表了组织对他能力的认可,更是王鹏飞对他之前“表態”的回报和进一步笼络。 任务成功,他將积累重要的政治资本。 “好!要的就是这股劲头。” 第50章 准备出发 王鹏飞满意地点点头,交代具体安排:“时间紧迫,你回去立刻准备,明天一早出发。 这次行动,由你全权负责,是总指挥。车队一共四辆卡车,八名司机轮换。 另外,配一名后勤联络员,负责沿途协调补给,还有一位隨行的工具机专家,负责技术保障。保卫力量方面,允许你在处里挑选一名科长,再带十名精干的保卫人员。 加上你,总共二十二人。一定要確保人员和设备的绝对安全。” 离开处长办公室,刘建国的心情是兴奋与凝重交织。 兴奋在於,这次远行,荒郊野岭眾多,正是他利用小世界收集独特动植物、扩充空间生態的绝佳机会。 但凝重更甚,这条从北京到包头的路,长达七八百公里,在五十年代中期,路况极差,车辆老旧,拋锚是家常便饭,没有一个月根本到不了。 沿途不仅要面对可能出现的敌特分子的破坏,还要警惕横行霸道的土匪山贼。 这绝对是一次充满未知危险的艰苦旅程。 风险巨大,但机遇同样巨大。 刘建国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他立即拿起电话,语气急促:“让治安科李成科长马上到我办公室来。” 李成很快赶到。刘建国关上门,神情严肃,直接下达命令: “有个紧急秘密任务,你跟我出一趟远门,去內蒙古包头。” 他语速飞快,条理清晰:“第一,立刻安排李良副科长临时主持治安科工作。第二,你在科里,挑选十名绝对可靠、身手最好、有实战经验的『老手』暗指死士,组成特別行动队。” 他语气加重说到:“第三,你亲自去装备科,申请武器弹药,標准按最高战备来。长枪短枪配齐,子弹给我往足了要。” 他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的说:“另外去申请十箱手榴弹。最重要的是,给我弄一挺重机枪,配上足够的弹药。” 重机枪在这时代是绝对的威慑性武器, 对付土匪和敌特,能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 “路途远,可能要一个月,弹药必须充足。” “申请完武器,立刻安排四个人,今晚开始寸步不离荷枪实弹看守那四辆卡车和装备。其余人连夜收拾行军物资,压缩饼乾、肉乾、药品、御寒衣物,按野外生存一个月標准准备。” “你本人,现在就去挑人、领装备,办完后立刻回来找我,今晚住我那儿,我们一起准备详细方案。明天上午八点,准时集合出发!记住,全程绝对保密!” “是!保证完成任务!”李成感受到任务的严峻,毫不犹豫地领命而去。 李成领命而去,动作迅捷。 刘建国在办公室又处理了几份文件,待李成返回復命,確认人员、武器、车辆均已安排妥当后,两人才一前一后,相隔一段距离,如同下班一般,神色如常地回到了南锣鼓巷95號院的东跨院。 此举是为避人耳目。 回到家中,刘建国打开衣柜,隨意往一个半旧的军绿色行李包里塞了几件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 这不过是掩人耳目的道具。 真正的硬通货大黄鱼、小黄鱼、全国粮票钱、应急药品、甚至一些精致吃食,早已心念一动,收进了他那个绝对安全、意念可达的小世界之中。 所谓收拾,不过是走个过场。 天色擦黑,院里各家各户陆续亮起灯火。 刘建国让何雨水去前院把秦淮茹、李兵、李武等核心人员都叫到了东跨院。 眾人到齐后,他言简意賅,语气严肃:“有个紧急任务,我和李成要出差一段时间,大概一个月。任务內容保密,不必多问。” 他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李兵脸上:“我们不在期间,院里和处里的事,李兵负责。有解决不了的,去找聂书记或者李厂长请示。都警醒著点。” 他没有透露任何细节,这是纪律,也是保护。 眾人见他不愿多说,也都识趣地不再追问,只是神色间都添了几分凝重。 翌日清晨,天还未大亮,四合院笼罩在黎明前的静謐中。 刘建国和李成便已起身。两人悄无声息地出了东跨院,刘建国从里面用一把大锁將通往前院的月亮门锁死, 这是告诉院里人,主家已出行,勿要打扰。 隨后,两人借著朦朧晨色,骑上自行车,消失在空旷的街巷,直奔轧钢厂。 赶到轧钢厂时,厂区还是一片沉寂,只有保卫科值班室的灯亮著。 刘建国对李成下令:“吹哨,紧急集合。让兄弟们全副武装,到一號仓库门口列队。” “是!” 李成快步离去。片刻后,尖锐的哨音划破厂区的寧静。 刘建国带领著迅速集结完毕、荷枪实弹、精神抖擞的二十人小队, 快步走向厂区后方戒备森严的一號仓库。 库门大开, 只见里面停著四辆军绿色卡车,其中最为显眼的,便是那辆体型庞大、轮胎高过常人腰部的柯斯达706rt重型卡车。 它的车厢被厚重的军绿色防雨布包裹得严严实实,但从其轮胎的承重形变和车架的沉稳姿態,可以判断出车上装载的货物极其沉重,毕竟是有五到八吨的东西。 刘建国心知,这层层包裹的庞然大物,正是此次任务的绝对核心——那台关乎国运的精密中型工具机! “李成,带人再仔细检查一遍四辆车况,油、水、轮胎,特別是那辆重卡。”刘建国下令。 他自己则亲自走到装载工具机的重卡旁, 仔细查看了防雨布的綑扎和车厢的锁具。 隨后,他指向车队最前方那辆负责开道的解放牌卡车,厉声道:“把重机枪给我架到头车驾驶室顶上,弹链压满。” 这是明晃晃的武力威慑,意在告诉所有潜在的窥伺者:此物关乎国运,擅动者,格杀勿论。 一切准备就绪,晨曦微露。 刘建国站在队列前,目光如炬地扫过每一张面孔,再次明確了指挥层级、联络暗號和应急预案。 此时,王鹏远也来到现场送行。刘建国快步上前,敬礼:“王处长,队伍准备完毕,请指示!” 王鹏远回礼,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建国,一路小心!出发吧!” 第51章 支援包头钢铁厂 刘建国重重地点了下头,转身,利落地拉开头车副驾的车门,钻了进去,沉声道:“出发!” 车队轰鸣著,缓缓驶出轧钢厂大门,由於车上装载的是极其精贵、怕震怕撞的国宝, 车队行进速度不敢过快,保持著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姿態,慢悠悠地驶出城区。 如此庞大的卡车和森严的护卫,自然引来了无数路人驻足围观、指指点点。 人们好奇地打量著这个被包裹得像巨型粽子般的巨无霸,议论纷纷。 但当他们看到头车上那挺泛著冷光、枪口斜指天空的重机枪,以及护卫队员们紧握胸前、子弹上膛的衝锋鎗和冷峻警惕的眼神时, 所有人都很理智地保持了距离,只用目光送这支散发著生人勿近气息的车队远去。 车队在顛簸的土路上行驶了一整天, 窗外景色从城市变为郊野,又渐入荒凉。 夕阳西下,天色迅速昏暗下来,远山只剩下模糊的剪影。 刘建国看了看手錶,又观察了一下路况和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环境,拿起车载对讲机下令:“天色已晚,路况不明,继续赶夜路风险太大。前边找片开阔、背风的地方,停车宿营!” 车队在一片相对平坦、视野开阔的河滩空地停下。 刘建国跳下车,立刻开始部署守夜任务,他叫过李成,命令道: “ 安排值班哨兵,重点守护重卡。 十个人,分三班,每班三个半小时,必须给我睁大眼睛,发现任何异常,立刻鸣枪示警。” 在这荒郊野岭,任何疏忽都可能万劫不復。 安排完警戒,刘建国走向后勤负责人王明一个看起来精明干练的三十多岁汉子。 “王明,晚饭怎么解决?带的乾粮够吗?” “报告处长,都准备好了!” 王明赶紧回答到:“有压缩饼乾、咸菜疙瘩,还带了一袋玉米面,可以烧点糊糊热乎热乎。” “行,你看著安排,儘快让大家吃上口热的。” 刘建国点头。 在野外,一口热汤热水对士气的提升至关重要。 刘建国环顾四周,夜色渐浓,远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更添荒凉与寒意。 他再次下令:“李成,派两个机灵点的,带上枪,到附近林子边上去捡点干树枝回来,要耐烧的。” 他特意强调:“多捡点,这荒山野岭的,篝火不能熄,一要驱寒,二要防狼。” 在野外,一堆熊熊燃烧的篝火,是最好的防兽手段。 士兵很快捡回来不少树枝,但多是刚从树上掉落的,带著湿气。 王明在空地上用几块大石头垒了个简易灶坑,架上行军锅。 他撕了几张旧报纸,塞进树枝下面,划著名火柴去点。 纸很快燃起火焰,但火苗舔舐著潮湿的树枝,只冒起一股浓烟,噗嗤几下就熄灭了, 根本无法引燃。 王明连著试了好几次,急得满头大汗,面对这堆“死气沉沉”的湿柴,一筹莫展。 刘建国在一旁观看,立刻看出了问题所在,湿柴难燃,照他这个弄法,到半夜也生不起火。 他眉头微皱,隨即做出了一个在这个年代堪称奢侈甚至违规的决定。 他叫过李成,低声却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去,从卡车油箱里,用油壶抽小半壶汽油出来。” 李成愣了一下,汽油可是紧俏物资,但他看到刘建国坚定的眼神,立刻应声:“是!” 李成快步向卡车跑去。 在这个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的年代,动用宝贵的汽油来生火,简直是败家行为。 若换做旁人,光是这个念头就足以被扣上浪费国家財產的帽子。 但刘建国敢这么做,也有这个底气。 一是任务特殊,保障队伍战斗力、確保国家財產工具机安全是第一位。 二是他身份特殊,深得厂领导信任,有临机专断之权。 三则是他骨子里带来的那种超越时代的实用主义思维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关键时刻,物要为人所用。 李成很快拿著一小壶汽油回来。 刘建国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淋在柴堆上。 隨后,他退开一步,划燃一根火柴,轻轻拋了过去。 “轰——!” 一道橘红色的火焰猛地窜起老高, 伴隨著轻微的爆燃声,湿柴在汽油的助力下迅速被引燃,很快变成了熊熊篝火, 驱散了周围的黑暗和寒意。 待火焰稳定燃烧了几分钟,湿气被烘乾,柴火开始正常燃烧后, 王明赶紧把行军锅架上去,倒入清水。 水开后,他熟练地將金黄的玉米面细细撒入锅中,用勺子不断搅拌,不一会儿,一锅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玉米面糊糊就煮好了。 玉米糊糊的香气在营地瀰漫。 后勤王明手脚麻利,又將十根用粗盐醃渍、风乾得硬如木柴的肉乾,架在篝火旁的石块上烘烤。 隨著“滋滋”的轻响,油脂渗出,肉香混合著烟火气飘散开来,引得周围执勤和休息的队员们频频侧目,喉结不自主地滚动。 接著,他又拿出十几个黄黑相间的二合面玉米面混合少量白面馒头,直接放在烤得温热的肉乾上方,借著热气熏蒸。 在这年月,寻常押运任务,队员们多是啃自备的冷硬窝头、就著咸菜疙瘩,能有口热水已是难得。 如今能吃上热乎乎、烤软和的馒头,甚至还有油滋滋的肉乾,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远超標准的待遇,全是仗著总指挥刘建国的面子和重视。 王明这个专职后勤的配置,本身就是因为这次任务级別高,特意爭取来的。 刘建国端著热气腾腾的糊糊碗,坐到正在小口啃著烤馒头的中年专家洪浩身边。 洪浩戴著眼镜,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典型的知识分子模样。 “洪工,这一路顛簸,还习惯吗?” 刘建国隨口问道。洪浩连忙放下馒头,客气地回道:“习惯,习惯,刘处长安排得很周到。” 几句閒聊下来,刘建国发现此人言谈不俗,专业功底扎实,对机械原理如数家珍,但难得的是没有一般技术专家常有的书呆子气和迂腐劲儿,说话接地气,透著一股实干派的灵活。 这让刘建国对其印象颇佳。 第52章 到达包头钢铁厂 一夜无话,唯有篝火噼啪作响与哨兵交替的脚步声。 次日清晨,东方刚泛起鱼肚白,旷野的寒气尚未散尽。 刘建国便已起身,命令值最后一班哨的队员叫醒眾人。 简单就著热水啃完乾粮后,车队再次轰鸣著上路。 车辙扬起尘土,向著北方未知的旅途延伸。 接下来的半个月,车队在顛簸不平的土路和砂石路上缓慢北行。 路途漫长而枯燥。 偶尔路过一些偏僻的乡镇或兵站,王明才会下车,用全国粮票和介绍信,小心翼翼地补充些不易腐败的蔬菜如土豆、萝卜和粗粮。 大部分时间,眾人只能靠二合面的馒头、肉乾和玉米面糊糊度日。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此时已是冬天了,北方气温很低, 虽然无法洗澡,但身上不至於像夏天那样汗渍粘连、散发出难闻的气味,这让艰苦的旅程好受了些许。 这天午后,车队行至一片丘陵地带,道路坑洼,两旁是枯黄的灌木和乱石岗。 头车突然减速停下。 刘建国探头望去,只见前方路中央,赫然横著一根需要两人合抱的粗大枯树杆, 明显是人为放置的路障。 “妈的,遇上山大王了。” 头车司机啐了一口。 刘建国眼神一凛,目光迅速扫过四周——地形险要,便於设伏,前不著村后不著店,正是土匪剪径的理想地点。 他心中警铃大作,这绝不是意外,而是有预谋的拦截。 “全体警戒!” 刘建国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著冰冷的杀意,通过车窗清晰地传到后面每辆车。 命令一下,训练有素的队员们瞬间进入战斗状態。 一片“咔嚓”声中,步枪、衝锋鎗的保险被齐齐打开,枪口迅速指向道路两侧的灌木丛和乱石堆。 李成一个箭步窜到头车车厢,猛地扯开重机枪的防雨布,熟练地拉栓上膛,黑森森的枪口左右摆动,寻找著潜在的目標。 空气中瞬间瀰漫开浓烈的火药味。 刘建国拔出手枪,目光锐利如鹰隼,死死盯住巨木侧后方的茂密草丛。 多年的战场经验让他对杀气有著野兽般的直觉。 他感觉那里有东西! 没有丝毫犹豫,他抬手对著那片草丛“啪!啪!啪!”就是三枪点射。 子弹钻进草丛,立刻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啊呀!我的腿!” 伴隨著惨叫,草丛一阵剧烈晃动。 “打!” 刘建国厉声命令,早已蓄势待发的李成,闻声立刻扣动扳机。 “咚咚咚咚咚——!” 重机枪发出了沉闷而恐怖的咆哮, 火舌喷吐,暴雨般的子弹瞬间將那片草丛乃至后面的土坡彻底覆盖。 枯草被打得碎屑纷飞,泥土四溅,隱约可见有鲜红的血花在弹幕中迸射出来, 惨叫声戛然而止。 “停火。”刘建国举手示意。 枪声骤停,四周死一般寂静,只有硝烟瀰漫。 他点了两名队员:“你俩,左右警戒,去把路障挪开。” 两名队员依託车辆掩护,快速上前,费力地將沉重的树干挪到路边。 其中一人探头朝弹著点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回头对刘建国摇了摇头,低声道:“处长,烂了……” 刘建国会意,又朝附近几个可能的藏匿点开了几枪进行火力侦察,均无反应。 “全体注意,交替掩护,快速通过。” 他判断,即便有残匪,也被刚才重机枪的毁灭性打击嚇破了胆,绝不敢再露头了。 车队迅速启动,驶离了这片地带,接下来的旅程,充满了类似的惊险与艰辛。 近一个月的时间里,老旧的车队先后拋锚了三四次, 每次都得靠经验丰富的司机师傅钻到车底,在寒风中进行紧急维修。 遭遇土匪、路霸的袭击更是多达五六次, 规模或大或 小。为了震慑和自卫,子弹消耗巨大, 出发时携带的弹药,已然消耗了近半。 每一公里路途,都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亮地平线,一片巨大的、尚在建设中的厂区轮廓终於出现在视野尽头——包头钢铁厂到了。 车队驶近,只见厂区大门口,一位身材高瘦、皮肤黝黑、穿著旧军装却没戴领章的中年男子,已带著几人等候在那里。 刘建国跳下车,对方立刻热情地迎上来,用力握住刘建国的手,声音洪亮: “您好!一路辛苦!我是包钢基建处处长,沈大奎!” “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副处长,刘建国!” 刘建国也报上身份。 “好!刘处长,兄弟们辛苦了!” 沈大奎用力摇晃著刘建国的手,目光扫过风尘僕僕、满脸倦容的队员们和车上的累累弹痕,语气真诚: “厂子还在建,条件艰苦,腾了几间干打垒的房子,备了大木桶,已经让人烧热水了,兄弟们先好好洗把脸,去去乏。” 刘建国回头看了看自己的队伍,一个个灰头土脸,军装上沾满油污尘土,嘴唇乾裂,虽然站的挺拔但是都充满了疲惫,確实到了极限。 他也不再客气,点头道:“沈处长费心了,感谢招待。” 这份实实在在的关怀,比任何客套话都暖人心。 沈大奎是个爽快人,立刻招呼一个年轻干事:“小张,带刘处长和同志们去安置点休息。” 又对刘建国说:“刘处长,你们先洗漱休息,缓过劲儿来。中午,我在厂部小食堂给兄弟们接风洗尘!一定得来!” 所谓的房间,其实就是用土坯垒成的简易宿舍,大通铺,但收拾得乾净。 几个冒著热气的大木桶已经备好。队员们轮流洗漱, 热毛巾擦去满脸风尘,换上乾净內衣,虽然疲惫未消,但精神都为之一振。 中午时分,在干事引导下,刘建国带著李成等人,来到了厂部那间同样简陋却已是最高规格接待的小食堂。 沈大奎热情地將刘建国让到主宾位。 第53章 接风宴 经过简单的聊天,菜很快上桌,第一道硬菜就镇住了场面: 一个大搪瓷盆里,盛著大块连骨、煮得烂糊、香气扑鼻的羊肉。 沈大奎亲自介绍,声如洪钟:“刘处长,各位兄弟,这是我们內蒙古最实在的待客菜——手把羊肉。 选肥嫩的草原羊,大锅清水,只放一把盐,原汁原味。这菜,代表我们包钢人欢迎兄弟单位的一片真心,倾其所有,绝不藏私。” 这粗獷豪迈的待客方式,瞬间拉近了双方的距离。 紧接著,红烧黄河大鲤鱼、炒鸡蛋、土豆粉条等菜餚陆续端上, 但在这建设初期的荒原上,已是极高规格。 最后,两个壮小伙抬上来一个木箱,打开一看,赫然是整整一箱贴著红標、度数极高的闷倒驴白酒。 这酒一上桌,接风宴的豪放气氛瞬间达到了顶点。 沈大奎示意秘书给在座每人满上烈酒。 他率先端起粗瓷大碗,站起身,环视眾人,动情地说: “兄弟们!我老沈是当兵出身,大老粗,漂亮话不会讲。但我知道,你们这一路,几千里,不容易。枪林弹雨都闯过来了。这第一碗酒,我代表包钢基建处,敬你们。辛苦了。” 说罢,一仰脖,“咕咚咕咚”將大半碗烈酒一饮而尽,亮出碗底。 这份豪爽和真诚,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刘建国也起身,端起碗,朗声道:“沈处长是性情中人,实不相瞒,我也是部队转业回来的。这酒,我陪一个。” 说完,也毫不犹豫地將碗中烈酒干了下去。 一股火线从喉咙直烧到胃里,两个军人出身的干部,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接风宴,在热烈坦诚的气氛中正式开始。 辛辣的闷倒驴酒气与手把羊肉的膻香在空气中盘桓。 刘建国脸颊泛著酒意的红光,眼神却清亮如寒星,不见丝毫迷离。 他身体微微倾向身旁面膛赤红的沈大奎,声音不高,恰好让主桌几人听见,带著恰到好处的熟稔与试探: “沈处长,这接风宴太丰盛了。兄弟们这心里都暖烘烘的,感激不尽。” 他话锋一转,语气隨意却带著明確目的,“说起来,好不容易来趟草原,大家都想给家里捎带点实实在在的土味儿回去,也算是个念想。您看这附近……有没有什么路子,能淘换到点真正的特產。” 他刻意用了淘换、路子这些带著江湖气又留有分寸的词,既点明了意图,又將皮球巧妙踢给了地主。 沈大奎闻言,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他大手一挥,声若洪钟: “刘处长开口了,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 隨即扭头朝门外吆喝一声:“三德!二嘎!进来!” 话音未落,两个皮肤黝黑、眼神里透著草原人特有精明的年轻后生应声小跑进来,垂手而立,显得有些拘谨。 “这是秦三德,那是他兄弟,都是厂里的工人,家就在附近草场,门清儿。” 沈大奎指著他们对刘建国说,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安排,“明天就让他俩陪著刘处长和兄弟们隨便逛逛,有啥需要,儘管跟他们说,保管让兄弟们满意。” 这话看似豪爽大方,实则也划定了范围——由我的人陪著,在附近活动,既是嚮导,也是眼线,毕竟是二十多人光明正大的带著枪,防人之心不可无。 “哎呀,太感谢沈处长了。您真是帮了大忙,给兄弟们添麻烦了。” 刘建国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拱手致谢,场面话滴水不漏。 宴席散场,塞外的寒风瞬间吹散了屋內的暖意。 刘建国领著秦三德二人回到包钢安排的简陋宿舍。一进门,他脸上客套的笑容便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审视和隱隱的期待。 核心人员都已聚拢在略显拥挤的宿舍內。刘建国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司机、保卫干事,还有后勤王明。 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打破了室內的寂静: “包钢的沈处长够意思,派了两位本地兄弟明天陪我们行动。” 他略一停顿,语气平稳却暗藏锋芒,“规矩,大家都懂。出门在外,跑长途的,顺带手弄点地方特產回去贴补家用,或是打点关係,是心照不宣的事。这回,我刘建国不挡弟兄们的財路。” 他话锋陡然一转,目光锐利如刀,缓缓扫视眾人,但是,分寸二字,都给我刻在脑子里。 谁要是贪心不足,手脚不乾净,惹出是非,坏了轧钢厂的名声,捅到上面去……就別怪我了,到时別说情面,饭碗能不能保住都两说。” “现在分组。” 刘建国语速加快,显露出军人的干练和决断,“王明,你带司机班,再加五名保卫处的兄弟,跟著另一位小兄弟。” 他指向略显年轻的嚮导,“可以多採购点明面上的东西,奶豆腐、风乾肉,量大小自己掌握,但是要让別人看到该看到的东西。” 刘建国说完又看向李成语气凝重说道:“李成,你挑五个绝对靠得住、身手好、嘴巴严的兄弟,明天跟著我,还有这位秦三德兄弟。我们有別的安排。” 这是暗渡陈仓,真正的目標在於那些活物。 李成沉稳应诺,眼神交匯间,一切尽在不言中。 “都听清楚了,安全第一,天黑前必须回来。” 刘建国最后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隨即,他脸上冷峻的神色瞬间化开,转向秦三德,露出一个隨和甚至略带好奇的笑容: “走吧,小兄弟,咱们边走边聊。” 走出宿舍区,踏上荒原边缘的土路,刘建国仿佛不经意地问道: “光顾著高兴,还不知兄弟你怎么称呼。” 那名叫秦三德的青年有些拘谨地搓著手,憨厚地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报告首长,俺叫秦三德。” 他的笑容里带著草原人的淳朴,眼神却偶尔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精明。 “三德,好名字,实在。” 第54章 体验蒙古包 刘建国语气更隨和了些,自然地揽住他的肩膀,像是拉家常,却切入了真正的核心,“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次来,除了厂里的公干,也对咱们草原上的活物特別感兴趣。” 他压低声音,像是分享秘密,“比如,一些山里、草稞子里不常见的野物崽子,受了伤能救活的,或者药性特殊、外面见不著的草木花苗。不知道……你家那边,或者附近,有没有门路能弄到。价钱好说,用全国粮票、现钱,或者用些城里带来的紧俏物资换,都行。”他拋出了真正的诱饵,试探著对方的反应和渠道。 秦三德闻言,眼神闪烁了几下,黝黑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神色。 他搓著手,脚尖无意识地碾著地上的土块,压低声音,带著几分谨慎:“刘处长……不瞒您说,俺家就在草原深处的蒙古包里。阿爸和爷爷辈常年在山里转悠,倒是认得些稀罕物,偶尔也能逮著活崽。可……”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这会儿日头偏西了,过去路不好走,怕是赶到那儿天都黑透了,实在不方便……” 他的话留了活口,既表明了可能性,又抬高了门槛,更是一种谨慎的试探。 刘建国眼睛微眯,心中瞬间权衡利弊。草原深处,蒙古包,熟悉山林的牧民……这正是他寻找的、最可能接触到他所需资源的渠道,风险与机遇並存。 他脸上立刻露出浓厚而真诚的兴趣,仿佛遇到了知音:“蒙古包好啊,我一直想体验下真正的草原生活。” 他一拍秦三德的肩膀,语气果断,不容拒绝:“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天蒙蒙亮你就来宿舍找我,咱们悄悄出发,就去你家看看。放心,绝不会让你家吃亏。” 秦三德应了一声,眼神复杂。 翌日清晨,天光未亮,寒意刺骨,秦三德已准时等在宿舍外。 刘建国几乎一夜未眠,精神却异常亢奋。他迅速起身,集合了李成等六人。 “李成,你带弟兄们和秦兄弟在这儿等我一下,让人通知下另一组今天咱们回不来了。” 他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打扰的意味,“我去车里拿点东西。”有些准备,必须在绝对隱秘的情况下进行。 他独自走向停放在角落的吉普车,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意识瞬间沉入那个独属於他的小世界。 意念微动,一叠厚实的全国粮票、几根黄澄澄的大黄鱼和小黄鱼(金条)便出现在手中。 就在他准备退出时,目光掠过小世界一隅——那里有几个蜂箱,是剑组人员利用空间特性自发养殖的蜜蜂所產出的蜂蜜,晶莹粘稠,色泽诱人。 他心念一转,在这个糖类匱乏的年代,尤其是在缺乏甜食的草原,这罐蜂蜜的价值,或许远超金银,更能打动人心,尤其是妇女和孩子。 於是,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罐约莫一斤重、密封完好的琥珀色蜂蜜。 他將粮票、金条和蜂蜜用一块厚布仔细包好,塞进半旧的军绿色行李包里。回到队伍中,他神色如常地將挎包递给李成,语气平淡却分量极重:“拿著,看好了。” 李成接过挎包,手臂微微一沉,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分量,郑重地点了点头,將挎包紧紧抱在胸前。 “出发。”刘建国下令。 一行人沉默地跟在秦三德身后,踏著晨霜,走向草原深处。 脚下是枯黄脆硬的草梗,四周是地老天荒般的空旷与寂寥。秦三德话不多,偶尔指著远处隱约的山峦轮廓,说道:“刘处长,俺家还在里头,得走上一上午呢。” 漫长的跋涉在单调的景色中流逝。 刘建国看似隨意地与秦三德聊著草原的气候、牲畜的习性,实则每句话都在不动声色地套取信息,评估著这个牧民家庭的实际情况、在当地的声望以及可能的货源渠道。 直到日头近午,人困马乏之际,地平线上才终於出现了几个灰白色的蒙古包轮廓,如同大海中的孤舟。 秦三德加快脚步,用蒙语高声呼喊著。 立刻,最大的蒙古包厚重的毛毡门帘被掀开,一位身著陈旧但整洁蒙古袍、面容沧桑、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带著家人迎了出来。 老人目光扫过刘建国等人,右手抚胸,微微躬身,用生硬但清晰的汉语说道:“赛音拜努!(你好)” 动作古朴而庄重。刘建国虽不懂详细礼仪,也立刻学著样子,右手抚胸,微微欠身,郑重地回礼:“您好。” 老人侧身,撩起厚重的门帘,做出清的手势。刘建国不再客气,带著李成等人,低头钻进了蒙古包。 一股混合著奶香、柴火、皮革和岁月沉淀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 包內宽敞,地面整洁,显然经过了精心的打扫。 中央的铁皮炉子烧得正旺,驱散著外面的严寒。炉旁矮桌上,铺著乾净的布,上面整齐摆放著奶皮子、炒米、炸果条等物。 虽不奢华,但在这物质匱乏的草原,已是待客的最高礼节。 刘建国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份沉默而厚重的尊重,这远超一般的交易关係。 落座后,一位面容慈祥、眼神温顺的妇人双手捧著一只擦得鋥亮的银碗,碗里是热气腾腾、咸香四溢的奶茶,恭敬地递到刘建国面前。 刘建国连忙双手接过,依礼喝了一口。 令他稍感侷促的是,女主人並未离开,而是手持一把硕大的铜壶,静立在他侧后方,似乎在等待什么。 这陌生的礼仪让惯於掌控局面的刘建国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侍立一旁的秦三德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低声解释道: “刘处长,这是我们最高的礼节。女主人会为您添茶三次,代表我们全家最深的祝福和欢迎。您喝一口,她添一次,一共三次。” 他的解释及时化解了尷尬。 刘建国闻言,心中一动,这古老的礼仪中蕴含的真诚,远比他带来的黄鱼和粮票更显分量。 他不再侷促,而是庄重地按照礼节,每次喝一口,待女主人添满,再喝一口,如此三次。 完成后,他放下银碗,双手抚胸,向女主人和秦父深深欠身,语气诚恳:“非常感谢,这礼节,让我感受到了草原朋友最真诚的心意。” 这一刻,交易的味道似乎变淡了,一种基於相互尊重的、更复杂的关係开始悄然建立。 第55章 巴特尔 奶茶的暖意和三次添茶的庄重礼节过后,蒙古包內的气氛明显热络了许多。 炉火噼啪作响,驱散著塞外的寒意。刘建国尝试著与老者聊天,很快发现,除了秦三德和一个小弟弟汉语较为流利外,其父母和年幼些的孩子只能听懂零星词汇,交流主要依赖秦三德在中间大声地转译。 这种语言上的隔阂,並未拉远距离,反而增添了几分质朴的真实感。 秦三德不仅翻译语言,还不时向家人解释刘建国话语里隱含的汉人习俗和意图,儼然成了一个不可或缺的文化桥樑。 刘建国看在眼里,心中对秦三德的机灵和在其家庭中的地位,有了更清晰的评估。 见初次的寒暄和观察已差不多,刘建国觉得是时候切入正题,展现诚意了。 他抬手示意交谈暂停,脸上带著郑重其事的笑容,对秦三德说实则说给全家人听: “三德兄弟,按照我们汉人的老规矩,第一次登门拜访朋友,空著手是极不礼貌的。” 他转向侍立一旁的李成,微微頷首。 李成会意,立刻將那个始终紧抱的帆布包放在矮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露出了里面那罐用厚布包裹、晶莹剔透的蜂蜜。 刘建国亲手將蜂蜜取出,轻轻推到秦父面前的桌子上,语气诚恳:“老人家,一点小小心意,是我们城里带来的蜂蜜,给孩子们甜甜嘴,还请您一定收下。” 蜂蜜在这片缺少糖分的草原,其价值远非寻常礼物可比。 秦家人的目光瞬间被这罐琥珀色的珍宝吸引,孩子们更是睁大了渴望的眼睛。 双方推脱了一下最后看了看孩子渴望的眼神秦父收下了礼物。 礼物送出,双方的关係似乎又近了一层。 秦父脸上皱纹舒展开来,通过秦三德连声道谢,吩咐女主人收好。 刘建国一边客气回应,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躲在母亲身后,一个约莫十来岁、皮肤黝黑、眼神里充满好奇光芒的小男孩。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在刘建国脑中闪过: “小世界的生態可以人为扩充,那么情报和资源的收集渠道呢?成年牧民熟悉的是放牧路线和常见的药材,但这些漫山遍野疯跑、对世界充满探索欲的孩子,他们的眼睛或许能看到大人忽略的角落某处隱秘的鸟窝,一株罕见的植物,甚至是一些不为人知的小兽踪跡。若能引导得当,或许能有意想不到的发现……” 这个想法让他心头一动。 想到此处,刘建国脸上笑容更盛。 他重新拿过帆布包,假意翻找,实则再次从神秘的小世界中取出了一罐分量稍小(约半斤)的蜂蜜。 他打开罐盖,一股浓郁甜香立刻瀰漫开来。 他拿起桌上一个乾净的小银勺,挖了浅浅一勺,微笑著向那个小男孩招手: “来,小男子汉,尝尝这个,保证比你吃过的任何东西都甜。” 小男孩看了看父母,见父亲微微点头,才鼓起勇气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勺子,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瞬间,一股他从未体验过的、极致的甜香在口中炸开,小男孩的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绽放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脱口而出用蒙语欢呼了一声,隨即意识到失態,害羞地用生硬的汉语结结巴巴地说:“甜……真的好甜呀!” 刘建国被孩子的纯真反应逗乐了,和蔼地问道:“小男子汉,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努力挺起胸膛,用不太流利但发音清晰的汉语回答:“我……叫巴特尔。” “巴特尔?”刘建国点点头 “好名字,是英雄的意思,对不对。” 他显示出对蒙族文化的了解,拉近了距离。 巴特尔用力点头,脸上露出自豪的神情。 刘建国转向秦父,脸上带著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表情,通过秦三德翻译道: “老人家,您这孙子巴特尔,一看就是个机灵勇敢的小英雄。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能不能和咱们的小巴特尔,做一笔小小的、男子汉之间的交易?” 他將交易对象指向孩子,既降低了事情的严肃性,也给予了孩子极大的尊重,更是一种巧妙的试探。 秦父听完翻译,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看了看一脸期待和紧张的孙子,又看了看刘建国,用蒙语对秦三德说了几句。 秦三德转译道:“我阿布说,巴特尔已经十岁了,在草原上,十岁的男子汉可以独自看守羊群,自然也可以为自己的事情做主。” 这番话,既体现了草原民族对孩童早早独立的传统,也隱含了对刘建国提议的默许甚至鼓励, 或许在他们看来,这是一条不错的换取稀缺物资的途径。 刘建国笑容更浓,他模仿著草原汉子豪爽的语气,对巴特尔说:“好!巴特尔小英雄,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我们来做笔交易,怎么样?” 巴特尔到底是个孩子,被这新奇的说法和英雄、男人的称呼激起了巨大的兴趣和荣誉感,他忘了羞涩,急切地用汉语夹杂著蒙语问:“交……易?什,什么交易?” 刘建国儘量用简单直白的话语解释: “就是你在这片草原上,能找到的,你觉得最特別、最好看、或者最奇怪的花草、石头,或者抓到的小鸟、小兔子什么的,只要是別处少见的东西,都可以拿来跟我换。” 他指了指那罐小蜂蜜,又拍了拍口袋,“可以换甜甜的蜂蜜,也可以换能买糖块、买小刀的钱,怎么样?” 巴特尔一听,眼睛亮得像星星,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他欢呼一声,也顾不上礼节了,拉起旁边同样眼巴巴望著蜂蜜的妹妹的手,一边用蒙语兴奋地嚷嚷著,一边像小马驹一样衝出了蒙古包, 看样子是迫不及待要去实施他的寻宝计划了。 第56章 邀请参加篝火晚会 大人们看著孩子们雀跃的背影,都宽容地笑了起来,蒙古包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秦父这时通过秦三德正式向刘建国发出邀请:“尊贵的客人,寻找草原的珍宝需要时间和运气。太阳就快落山了,不如请留下来,参加我们为您准备的篝火晚会吧。我们会献上烤全羊,这是草原待客最隆重的礼节,请不要推辞。” 刘建国心念电转:天色已晚,强行赶回包钢驻地既不安全也显得失礼。 与秦家建立更深入的关係,尤其是大宗牲畜交易的事情还未正式商谈,篝火晚会正是拉近感情、深入交流的绝佳机会。 於公於私,留下都是最佳选择。他立刻露出欣喜而感激的表情:“老人家太客气了。能参加草原的篝火晚会,品尝正宗的烤全羊,是我们求之不得的荣幸。那我们就不客气,打扰一晚了。” 答应下来后,刘建国心里却另有一番计较,一只肥羊在此时此地价值不菲,对方以最高礼节相待,自己若全然接受,虽合情谊,却可能让对方承担过重负担,也显得自己不懂事。 他寻了个由头,示意秦三德跟他走出蒙古包。 在包外,他压低声音,面露难色地对秦三德说: “三德兄弟,这烤全羊……太破费了。我们这么多人,一只羊……按我们汉人的规矩,不能让主家这么破费。我直接给钱,怕坏了礼数,你看……我把钱给你,就说是贴补的,行不行。” 他这番作態,既体现了为对方著想,也试探著草原接待习俗的边界。 秦三德一听,连连摆手,语气坚决甚至带著惶恐: “哎呀!刘处长,这可万万使不得。招待远道而来的贵客,献上烤全羊是我们的规矩和荣耀。要是收了您的钱,我阿布非得用马鞭抽我不可。这要是传出去,我们家在草原上就没脸见人了。您就安心接受我们的心意吧。” 草原民族的待客之道,荣誉远比金钱重要。 刘建国又坚持了几句,见秦三德態度异常坚决,知道再提钱反而显得生分和看不起人。 他心下明了,便不再勉强,顺势收起钱包,拍拍秦三德的肩膀:“好!既然兄弟这么说,我再客气就是矫情了。这份情谊,我刘建国记下了。” 他心里已打定主意,待到明日交易达成离开时,再用其他方式补偿这份厚礼。 回到包里,刘建国趁热打铁,神情郑重地对秦父说,通过秦三德翻译:“老人家,非常感谢您的盛情。趁著晚会开始前,有件正事想跟您商量一下。不知三德兄弟有没有跟您提过,我这次来,除了公干,也確实想从咱们草原买些实实在在的特產回去。” 秦父闻言,浑浊却精明的眼睛闪过一丝瞭然的光芒,他捋了捋花白的鬍鬚,缓缓道:“三德是提过一句。只是不知,尊贵的客人具体想要些什么土特產呢。” 他將土特產三个字稍稍加重,显然明白这绝非指普通的奶豆腐肉乾。 刘建国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直言不讳: “主要是想买些活的牲畜。比如,健壮的氂牛和羊,若是能有驯熟的骏马,那就更好了。” 秦父听完翻译,沉默了片刻,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嘆了口气道: “客人您有所不知啊,现在的光景不比往年嘍。草场……唉,牛羊是越来越金贵了。也就是您现在来,我家里和相熟的几户还能凑出些来。要是再晚上一两个月,等上面的政策彻底下来,恐怕……唉,有钱也难买到了哦。” 他的话里,既透露出物资的紧俏,也暗示了某种政策变化的压力,更抬高了手中资源的价值。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刘建国心中大喜。现在能卖这四个字是关键。 这意味著交易渠道是通的,而且对方有出手的意愿,很可能是想趁政策彻底收紧前变现。 他强压住兴奋,追问道:“老人家说的是。那……不知道现在这行情,怎么个算法。” 秦父目光锐利地看了刘建国一眼,缓缓道: “这价钱,可不一样。要看您是想要现宰的肉畜,还是……能跟著您走回关內的活口。” 这是关键区別,活畜的价格和风险都远高於肉畜。 刘建国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说:“要活的。 而且,最好能搭配著来,有公有母,要那种能自己走、能繁衍后代的!” 他这话一出口,秦父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明白了眼前这位客人所图非小,绝非倒卖点肉食那么简单,这是要建立长期的种畜群。他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公事公办的严肃和些许无奈的笑容,顺著老者的话说道: “不瞒您说,老人家,这次过来,也確实带著点厂里的任务。您也知道,那么大个厂子,万把人要吃饭,后勤保障压力大啊。上面也是未雨绸繆,想著能多备点就多备点。” 他刻意將个人需求隱藏在厂里任务这面大旗之下,既抬高了交易的正当性,给了对方一个看似稳妥的理由,也为自己万一被查问时留好了退路,暗示这是为公而非谋私。 老者浑浊却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瞭然的光,他捋著鬍鬚,沉吟片刻,仿佛在权衡什么,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著草原人特有的、看似憨厚实则精明的算计: “既然是公家的事情……那好吧,我老汉就豁出这张老脸,去相熟的几户牧民家里说道说道,看能不能给您凑凑看。” 他先强调了难度,隨即报出价格: “现在这光景,牲口金贵。氂牛,按五百到六百斤算,五百块一头。羊,百三十斤左右的,一百块一只。蒙古马,好的,六百斤往上的,也得五百块一匹。” 他报出的价格,略高於市价,但又卡在了一个公家可能接受、私人又觉得肉疼的临界点上。 报完价,老者又重重嘆了口气,脸上堆起愁容: “唉,不是我不尽力,实在是……现在各家各户的牲口都看得紧。照我估摸,就算跑断腿,最多也就每样给您凑上一对。您要是再晚上十天半个月来,恐怕……唉,就算有钱,也没处找去嘍。” 第57章 跟小朋友们的交易 这话既是诉苦抬价,也隱隱透露出某种风雨欲来的紧迫感,暗示著政策可能即將收紧,催促刘建国儘快下定决定。 老者的话像一根针,轻轻刺了刘建国一下。 “连这点基础的牛羊都如此紧俏,看来大的困难时期,真的不远了。” 一个冰冷的判断如同电光石火般掠过他的脑海,让他心头微微一沉。但这缕忧思瞬间便被更强烈的紧迫感和机遇感取代——必须趁现在,儘可能多地储备资源! 刘建国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波动,他心算极快: 两牛(1000元)+ 两羊(200元)+ 两马(1000元) = 2200元。 这是一笔巨款,但他几乎没有犹豫,脸上露出果断甚至带著几分慷慨的表情:“成。就按老人家您说的价。两牛、两羊、两马,总共两千两百元。只要牲口健壮,是能繁殖的好口,钱,一分不会少您的,但是票就没有了。” 他答应得爽快,既是为了稳住对方,也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的討价还价,时间对他更宝贵。这边大宗交易刚刚敲定,蒙古包外突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嘈杂而欢快的脚步声和孩子们嘰嘰喳喳的喧闹声。 帘子被猛地掀开,只见巴特尔和小脸红扑扑的妹妹率先冲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七八个年龄相仿、同样满脸兴奋和好奇的草原孩子, 每个人手里都或多或少拿著、抱著或提著些东西。 老者见状,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对刘建国点点头:“贵客先忙著,孩子们的事情要紧。我这就去寻寻看牲口的事。” 说罢,便带著秦三德起身离开了蒙古包,將空间留给了刘建国和这群小供货商。 巴特尔此刻儼然一副孩子王的模样,他激动地指挥著小伙伴们: “快!快把找到的好东西都给刘叔叔看看。” 孩子们立刻献宝似的把手中的物品堆到刘建国面前的毡毯上。 顿时,各种草原植物堆了一小堆:乾枯的甘草根、带著泥土的黄芪、成束的黄麻、蓬鬆的蒲公英球,还有几株叫不上名字的草药。 还没等刘建国仔细分辨,包外又衝进来三个满头大汗的小子, 一个捧著个扎了气孔的破木盒,里面三只羽毛未丰的小百灵鸟怯生生地叫著。 另一个拎著个柳条编的小笼子,里面三只圆滚滚的沙鼠惊慌地窜动。 最后一个最夸张,直接用绳子拴著两只肥硕的、吱吱乱叫的草原犬鼠旱獭。 面对这如同小型野生动物园般的收穫,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刘建国,也一时愕然,有些哭笑不得。 孩子们可不管他的惊讶,七嘴八舌地围了上来, 小脸上满是期待和邀功的神情。 “叔叔,我这个草药奶奶说治咳嗽可好了。” “叔叔!百灵鸟会唱歌。” “我的沙鼠最肥。” “犬鼠毛可暖和了。” 汉语夹杂著蒙语,嘰嘰喳喳,像一群欢乐的麻雀,吵得刘建国一个头两个大,根本听不清谁在说什么。 刘建国赶紧抬起双手,做出一个向下压的姿势,脸上挤出儘可能和蔼的笑容,连声说: “安静!安静!小朋友们,一个一个来!” 孩子们看到他手势和大声说话,渐渐安静下来,眨巴著眼睛望著他。 刘建国鬆了口气,拉过巴特尔,对他说:“巴特尔,你当翻译官。告诉他们,这些东西,叔叔都要了。但是咱们得排好队,一个一个来,你说多少钱,或者想换什么,告诉叔叔,好不好。” 他需要秩序,也需要巴特尔这个中间人来平衡价格,避免混乱。 巴特尔挺起小胸脯,倍感自豪,立刻用蒙语大声地向小伙伴们转达了刘建国的意思。 孩子们发出一阵欢呼,很快在巴特尔的指挥下排成了一条歪歪扭扭的小队,个个脸上洋溢著兴奋和期待。 接下来,一场充满童趣又略显混乱的集市开始了。 刘建国坐在毡毯上,如同一个收货的掌柜。 孩子们逐个上前,通过巴特尔翻译,用自己采来的草药或抓来的小动物交易。 有的要几分几毛的零钱,可以去供销社买糖块。 更多的则眼巴巴地盯著那罐蜂蜜,要求换一小勺。 刘建国来者不拒,儘量满足。当最后一个小姑娘用一把漂亮的野花换了一小勺蜂蜜后,刘建国看著罐子里还剩小半的蜂蜜,笑著將整个罐子塞到巴特尔怀里: “巴特尔,今天你是大功臣。剩下的,你分给小伙伴们尝尝,算是叔叔的谢礼。” 巴特尔抱著蜂蜜罐,小脸激动得通红,对著小伙伴们大声用蒙语嚷嚷著,意思大概是: “看!我说什么来著!刘叔叔是说话算话的大好人!你们还不信!以后都得听我的!” 这一刻,他在孩子中的威望达到了顶点。 这时,秦父和秦三德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脸上带著笑意。 秦父说道:“尊贵的客人,跟孩子们交易完了。牲口的事,我已经让人去打听了。趁著天还没黑,要不要去骑骑马,感受一下我们草原的乐趣。刚巧有匹马牵回来了,是匹驯熟的好马。” 刘建国正想活动一下,也藉此与秦家进一步拉近关係,便欣然答应: “好啊!早就想试试在草原上骑马的感觉了!” 他起身跟著秦家父子走出蒙古包。 夕阳的余暉將草原染成一片金红,一匹枣红色的、体形匀称、肌肉结实的蒙古马正被拴在不远处的马桩上,不安地打著响鼻,皮毛在阳光下如同缎子般光滑,显得十分神骏。 刘建国虽然胆大,但对骑马並不精通。他有些心虚地指著马问秦三德: “三德兄弟,这马……性子烈不烈。我不会被它掀下来吧。” 秦三德憨厚地笑道: “刘处长放心,这匹马是驯熟了的,老实著呢!您不使劲抽它、不突然惊嚇它,保准没事。!” 秦三德示意刘建国跟在他身后, 一边慢慢从马的左前侧靠近,一边低声讲解: “骑马有讲究,不能从后面或者正前方突然过去,容易惊著它。 得像这样,从侧面让它先看到你,知道你没恶意。” 第58章 烤全羊 说著,他伸手轻轻抚摸马的脖颈和面颊,马儿舒服地打了个响鼻。 刘建国学著他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將手放在马的脖颈上,感受著它温热的体温和有力的脉搏,马儿只是偏头看了看他,並没有抗拒。 这初步的接触,让他紧张的心情放鬆了不少。 在秦三德的搀扶和保护下,刘建国有些笨拙地翻身骑上了马背。 马鞍的硬实感和身体骤然升高的悬空感让他瞬间绷紧了肌肉。 秦三德牵著韁绳,引导著马匹在帐篷周围平坦的草地上慢慢溜达。 起初,刘建国紧紧抓著鞍桥,身体僵硬,但隨著马匹平稳有节奏的步伐,他逐渐適应了这种摇晃,腰背也渐渐放鬆下来。 夕阳、草原、骏马、以及不远处蒙古包升起的裊裊炊烟,构成了一幅充满野趣的画面。 骑在马上,视野开阔,微风拂面,刘建国心中竟也生出了一丝难得的、属於草原的豪迈之感。 而这一切,都为他后续更深层次的交易,铺平了道路。枣红马踏著轻快的步子,载著刘建国在洒满金色余暉的草原上溜达了一大圈。 初时的紧张早已被一种新奇与愜意的混合感取代。 当天边最后一抹緋红被青黛色吞没,寒意渐起, 刘建国才意犹未尽地勒转马头,朝著蒙古包群的方向缓轡而归。 临近营地,只见篝火晚会场地已初具雏形,李成正带著几名保卫处人员,將粗大的乾柴垒成堆。 刘建国利落地翻身下马,將韁绳交给迎上来的秦三德,拍了拍沾了些草屑的裤腿,信步走向李成。 李成见他过来,停下手中的活,低声匯报:“处长,柴火都准备好了,等您回来就点火。” 刘建国点点头,目光扫过井然有序的准备工作,对李成的执行力表示满意。 他没有立刻进入用作客房的蒙古包,而是被不远处一个冒著丝丝热气、用泥土和砖石垒砌的独特土灶吸引了目光。 走近一看,灶膛里的炭火暗红,一股混合著泥土、香料和肉类的浓郁香气扑鼻而来。 秦三德跟过来解释道:“刘处长,这是饢坑,里面正燜著今晚的烤全羊呢,用黄泥糊住了,得烤上好一阵子,到时候敲开泥壳,那才叫一个香。” 刘建国饶有兴致地观察著这原始的烹飪方式,心中对这顿晚宴更添期待。 夜幕彻底笼罩草原,银河如练,繁星低垂。 隨著秦父一声令下,巨大的柴堆被点燃,冲天的火焰瞬间驱散了黑暗和寒冷,噼啪作响的火星直窜夜空。 秦家的男女老少,穿著节日才上身的光鲜蒙古袍,围著熊熊篝火唱起了高亢悠远的长调,跳起了节奏明快的安代舞, 热情奔放,充满了生命的活力。 很快,李成等保卫处人员也被拉进了舞蹈的圈子, 他们起初手脚僵硬,动作笨拙,但在主人热情的感染和酒精的催化下,也渐渐放开了拘束,跟著节奏胡乱比划,引得眾人阵阵善意的鬨笑。 笑声、歌声、马蹄琴声交织在一起,气氛热烈而融洽。这一刻,身份的隔阂仿佛被火光融化,只剩下最原始的欢乐。 狂欢持续了近一个小时, 当人们的兴奋稍稍平復,食慾被充分勾起时,秦三德和两个小伙子用粗木槓抬著一个被烧得坚硬、还冒著热气的大泥坨,小心翼翼地將它放在篝火旁的空地上。 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注视下,秦父拿起一把小锤,轻轻敲击泥壳,“咔嚓”几声,干硬的泥土碎裂剥落,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了肉香、香料和泥土焦香的浓鬱气味瞬间爆发出来,瀰漫在整个营地。 剥净泥壳,一只周身焦黄、油光发亮、体型饱满的烤全羊呈现在眾人面前,诱人的油脂还在滋滋作响, 引得人口舌生津。 秦父没有立刻分肉,他神色庄重,端起一碗马奶酒,面向篝火和星空,用苍凉而古老的蒙语,吟唱起悠长的祝祷词。 歌声在寂静的草原上传出很远,虽然听不懂歌词,但那肃穆的语调、虔诚的神情,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刘建国能感受到,这歌声是在感恩长生天和草原的赐予,是在告慰祖先的英灵,也是在祝福远道而来的尊贵客人。这是一种源自游牧民族灵魂深处的仪式感,充满了对自然和生命的敬畏。 祝祷完毕,秦父將三碗马奶酒依次洒向天空、大地和火堆,完成敬奉。 隨后,他亲自斟满一碗清澈烈性的草原白酒,双手高举,走到刘建国面前,用生硬的汉语说道: “尊贵的客人,这碗酒,敬你。草原的规矩,喝了这碗酒,就是真朋友。” 目光真诚而炽热。 刘建国毫不犹豫,接过酒碗,仰头一饮而尽,一股火线从喉咙烧到胃里,他亮出碗底,贏得一片喝彩。 秦父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拿起一把精致的蒙古刀,在羊头上比划了一下,然后熟练地割下里脊部位最嫩、最鲜美的一块肉,放在一个精致的木盘里,献给刘建国。 这是烤全羊宴上最隆重的礼节,意味著客人享有最高的尊荣。 刘建国接过木盘,学著主人的样子,用手指捻起那块热气腾腾、外焦里嫩的羊肉,先蘸一点盐水,再抹上一点牧民自家醃製的、味道冲鼻却极其开胃的野韭菜花酱, 然后送入口中。 羊肉的鲜嫩多汁、盐的咸鲜、韭菜花酱独特的辛香在口中完美融合, 一种粗獷而纯粹的美味瞬间征服了他的味蕾。 “好吃!” 他忍不住赞道,这种原生態的吃法和味道,是四九城的馆子里绝对体验不到的。 秦父开始为眾人分肉,晚会进入了高潮。 人们大块吃肉,大碗喝酒,歌声不断,舞步不停。 孩子们在人群外围追逐嬉戏,巴特尔和小伙伴们炫耀著分到的蜂蜜。火光映照著每一张快乐而满足的脸庞。 第59章 空间的成长 刘建国啃著羊排,看著眼前这幕充满生命力和温情的景象,不由得一阵恍惚。 在前世那个物质极大丰富却人情淡漠、压力重重的时代,他拼命追求的不就是一种简单、真诚、人与人之间亲密无间的生活吗。 努力半生未曾触及的幻梦,竟在这个被视为贫瘠的年代,在这片荒原的篝火旁,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实现了。 一种复杂难言的滋味涌上心头,有欣慰,有讽刺,更有一种深深的触动。 欢声笑语终有散时。 月上中天,寒意深重,篝火渐熄。 秦父为刘建国等人安排了一顶乾净的备用蒙古包住宿。 刘建国再次向主人表达了诚挚的谢意,然后带著微醺的愜意和满足,吩咐李成等人小心收好下午与孩子们交易得来的那些杂货和关著小动物的笼子, 一同走向住处。 在进入蒙古包前,刘建国停下脚步,仰头望向夜空。 没有了后世光污染和雾霾的遮蔽,墨蓝色的天幕上,银河浩瀚,星斗璀璨,低垂得仿佛伸手可及。 清冷纯净的空气吸入肺腑,带著草香和寒意,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真美……” 他喃喃自语,这种与自然融为一体的通透感,是任何现代舒適生活都无法替代的財富。 翌日清晨,刘建国等人早早起身。 来到主包,秦父和秦三德早已等候,旁边一片用绳索临时围起的圈栏里,赫然正是两头皮毛厚实的氂牛、两只精壮的山羊和两匹神骏的蒙古马。 牲口状態良好,显然是精心挑选的。双方没有过多寒暄,直接进入正题。 刘建国从隨身布包里取出用软布包裹的金条,开门见山:“老人家,按昨天说好的价,两牛两羊两马,总共二千二。出门在外,带的现钱不多,主要用这个。” 他拿出两根大黄鱼十两一根,“按行市,这一根值九百五,两根就算一千九百元。”但这只是官方的回收价实际可能会更高。 又拿出三根小黄鱼一两一根,“这三根,每根作价一百,共三百。加起来二千二百元,您看如何。” 他报价实在,没有刻意压价,显足了诚意。 秦父验过成色,满意地点点头,这笔大额交易在坦诚的气氛中迅速完成。 交割清楚,拴好牲口, 刘建国再次向秦父郑重道谢,感谢昨日的盛情款待。 临行前,他让李成从行李中取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五瓶一斤装的蜂蜜。 他双手递给秦父,语气诚恳:“老人家,交易是交易,情分是情分。这点蜂蜜,是给我草原上的朋友和家人带的礼物,给孩子们甜甜嘴,您可一定得收下。这就跟您昨天请我们吃烤全羊一样,是朋友间的心意。” 他巧妙地將回礼与昨天的款待相提並论,堵住了对方推辞的余地。 秦父看著那几瓶珍贵的蜂蜜,又看看刘建国真诚的脸,终於笑著收下,用力握著他的手:“好!刘处长,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以后来草原,这里就是你的家。” 告別秦家,一行人牵著新得的牲口,在秦三德的引领下踏上归途。 一路无话。眼看已能望见包钢厂区的轮廓, 刘建国停下脚步,对秦三德说: “三德兄弟,送到这儿就行了,太感谢了。我们还有点事要处理,得晚点回去。就不耽误你了。” 说著,他从包里实则从空间掏出最后一瓶蜂蜜,塞到秦三德手里: “这瓶是单独给你的,这次多亏你帮忙。拿著,別推辞,是朋友就收下。” 秦三德推辞不过,感激地收下,又指了回厂的近路,这才告別离去。 目送秦三德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线, 刘建国迅速观察四周,旷野寂寥,杳无人烟。 他脸色一肃,对李成等人下令:“散开警戒!” 几名死士立刻占据有利位置,警惕地注视著四面八方。 確认绝对安全后,刘建国走到那几头牲口和一堆杂物中间, 意念一动。 他意念微动,如同一位无形的画家用橡皮擦去画布上的痕跡,那些拴在枯树上的氂牛、山羊,那匹神骏的蒙古马,以及几个装有沙鼠、百灵鸟的简易笼子和那几捆带著泥土的草药,瞬间从现实世界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一刻,在他绝对掌控的小世界內,这些新居民被安然放置。 刘建国心念再动,那些带著根须的草药便被均匀地、看似隨意地撒播在新开闢的环形荒地边缘, 能否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扎根生长,全凭它们自身的造化。 安排妥当后,刘建国心念一动,肉身也隨之进入了这片独属於他的天地。 他悬浮在半空,闭上双眼,不再用肉眼观察,而是將意识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波,细致地扫描过空间的每一寸角落。 一种微妙的膨胀感传来。 他看到,空间边界那些永恆涌动、隔绝內外的混沌灰雾,此刻竟如同潮水般,悄然向后退缩了一圈,让出了一条宽约一亩的环形地带。 但这新生的土地,与中央那十亩黝黑肥沃、仿佛能捏出油来的良田截然不同,土质明显贫瘠,砂石裸露,甚至能看到一些粗糲的砾石,更像是一片未经开垦、保持著原始蛮荒状態的野地, 隱隱散发著一股属於野性的生机。 更让刘建国感到惊异乃至一丝凛然的,是空间对活物那近乎规则般的强大影响。 那几头本该因环境骤变而惊慌失措的氂牛,此刻却安静地在荒地上踱步,偶尔抬起头,温顺地望向他。 几只沙鼠甚至大胆地溜到他脚边,用鼻子轻轻嗅著他的裤腿。 就连那匹骨子里带著桀驁的蒙古马,也低下头,用脖颈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臂,发出顺从的响鼻。 这种毫无缘由、发自本能的亲近与討好,超越了驯化的范畴,仿佛从它们踏入空间的那一刻起,某种无形的忠诚烙印,就已深深刻入了它们的生命本源。 来自信息爆炸时代的灵魂,让刘建国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小说、影视的设定。 “空间认主?灵魂绑定?驯化领域?” 他暗自揣测。 心中混杂著掌控力量的兴奋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看来,这个空间对非人类的生物拥有著绝对的支配权,能天然让它们视我为唯一的主宰。但这机制的底层逻辑是什么?是良性的共生羈绊,还是一种强制性的精神烙印?” 一个更大胆、也更危险的念头浮现:“如果……是普通人呢?普通人进来,是会保留独立意志,还是同样会被打上忠诚的印记?若是敌人进来,是会屈服,还是会精神崩溃?” 这个疑问,像一颗充满诱惑却又危险的种子,在他心底悄然埋下。 第60章 物质的匱乏与货真价实的东西 用活人实验的念头一出现,就被刘建国以极强的理智强行压下。 风险太大,变数太多,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或许……將来若有机会,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弄进来一个十恶不赦、手上沾满鲜血的敌特或汉奸,倒可以物尽其用……” 刘建国冷静地谋划著名,將人命视作可以消耗的实验材料。想到那个赋予他一切、却如同死物般沉默的系统,刘建国一阵气闷。 它除了机械地发放奖励,对他的任何探索和疑问都毫无反应。 “真是个智障系统!” 他忍不住再次腹誹。 “主上!” 整齐划一、带著铁血肃杀之气的问候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剑组的死士们不知何时已无声列队,肃立在他面前,眼神狂热而专注,仿佛他是他们存在的唯一意义。 刘建国目光扫过这批绝对忠诚、训练有素的精锐武力,心中飞速权衡。 在国內,尤其是在四九城权力交织的漩涡中心,动用这样一支来歷不明、战力惊人的武装力量,无异於幼童舞大刀,自取灭亡。 “香港……或者更远的海外……那里法外之地,龙蛇混杂,才是他们这把利剑真正出鞘,为我开疆拓土的最佳舞台。” 他瞬间做出了决断,这支奇兵,必须继续雪藏,作为关键时刻逆转乾坤的最终底牌。 眼下,他们的首要任务,仍是確保自身绝对安全,作为自己最后的屏障。 心思既定,刘建国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温和。 他走上前,逐一拍了拍几名队长的肩膀,语气沉稳而带著勉励:“很好,继续保持训练,戒骄戒躁。需要你们效力的时候,很快就会到来。” 安抚完这批最核心的力量,他心念微动,身影便从这片小世界中消失。 现实世界的时间,几乎在他进入空间的那一刻便趋於凝固。 他刚在李成现身,一直如雕塑般警戒四周的李成立刻微微躬身,低声稟报:“处长,周围一切正常,无人经过。” “嗯。”刘建国从鼻子里应了一声,目光扫过空旷的四周,確认安全无虞。 “走吧,回厂。” 他抬脚欲行,又似想起什么,停下脚步想起来什么说道:“先去那儿一趟,大家都买点当地的土產,做做样子。钱我来出。” 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咱们这一大帮人兴师动眾出来一趟,回去要是都两手空空,难免惹些不必要的閒话。” 刘建国等人走了一会终於看见供销社,走了进去略显昏暗,刘建国出手颇为阔绰,全国粮票和现金点出去毫不心疼。 他主要购买了大量的风乾牛肉和羊肉乾, 拿起一块放在鼻尖嗅了嗅,一股浓郁纯粹的肉香夹杂著草原的风味扑面而来。 “这价钱是硬,但东西也是真东西。” 他对身旁的李成低语。 “三斤鲜肉未必出一斤乾货,一点水分没有。不像以后……” 他话说了半截,咽了回去,心里对比著后世那些掺杂了淀粉和香精的肉脯,感慨这个时代物质的匱乏但是架不住东西货真价实呀。 接著,他的目光被柜檯里几只做工不算精细,却带著鲜明蒙古族特色花纹的银碗吸引。 他精心挑选了两个图案不同的,心里盘算著:“淮茹跟了我,任劳任怨。秋楠如今也算有了个安排。这银碗不值什么钱,算是个念想,也让她们知道,我出门在外,心里是惦记著的。” 最后,他又指了几块压得像砖头一样坚实的茶砖和整整一箱闷倒驴的烈性白酒。 等到李成和几名保卫干事手里、肩上都快掛满这些大包小包时,刘建国才意犹未尽地停了手。 看著迅速瘪下去的钱包,他暗自摇了摇头:“这钱还真是不经花。刘三在黑市那点进项,看来还得给他加点压力,不然这点家底,根本撑不起后面的布局。” 一行人搬著採购的战利品回到了包钢招待所,然后塞满吉普车后备箱。与王明带领的另一组人匯合后,刘建国看似隨意地问道:“昨天厂里没什么事吧?” 王明立刻恭敬回答:“处长,一切正常。就是沈大奎处长下午来找过您一趟,听说您还没回来,也没说什么具体事,就让您回来后方便的话去他办公室一趟。” 刘建国目光微微一闪,心中已如明镜一般。 他点了点头,神色如常:“知道了。你们把东西归置一下,我们可能要多留一两天。” 沈大奎主动来找,绝不会是閒聊那么简单。 安排停当,刘建国信步走到沈大奎办公室外,整了整因奔波而微皱的中山装衣领,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门。 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请进”,他推门而入。 沈大奎正伏在办公桌上写著什么,闻声抬头,见是他,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起身绕过办公桌迎了上来:“哎呀,刘处长回来了。怎么样,这一趟去草原上转转,感受如何。” 刘建国脸上也瞬间换上恰到好处的热情笑容,上前一步握住沈大奎的手: “沈处长,太感谢您安排了。真是开了眼界了。草原的朋友太热情好客,昨天的篝火晚会、手把羊肉,尤其是那只烤得外焦里嫩的烤全羊,嘖嘖,那味道,绝了。这辈子都忘不了。” 沈大奎闻言哈哈大笑,带著几分调侃道:“看刘处长这意思,是食髓知味,还没过癮啊。要不,今晚我再安排一场。” “可別!可別!”刘建国连连摆手,笑容诚恳中带著分寸感,“体验一次是情分,是福气。再体验,那就是不懂事,给主人家添麻烦了。这份情谊,兄弟我心里记著就行。” 恰到好处的寒暄过后,刘建国神色一正,语气转为適当的工作態度, 顺势在沈大奎示意的沙发上坐下:“听王明说,您昨天找过我。是设备调试安装方面,有什么新情况需要协调吗。” 沈大奎递过一支中华烟,自己也点上,深吸了一口,身体微微前倾,露出了略带为难又推心置腹的神情: “刘处长,不瞒你说,是洪浩专家那边初步评估后的情况。他觉得,这次任务比预想的要复杂些。” 他吐了个烟圈,继续道: “不光是把机器安装调试好就行,关键是要为我们厂培养出至少两名能进行日常维护、处理小毛病的技术骨干。 厂长说,这么精贵的设备,总不能出点小问题就劳驾你们总厂千里迢迢派人过来,那不成笑话了。得让我们自己有点造血的能力才行。” 第61章 返程轧钢厂 沈大奎顿了顿又接著说道: “初步估计,最少半年。” 刘建国听完沈大奎关於专家需长期留守的说明,眉头微蹙,显然心里在进行快速的权衡。 他抬起头,目光沉稳地看向沈大奎,语气坦诚而务实: “沈处长,洪浩专家的重要性以及確保他绝对安全的必要性,我完全理解。如果是几天,甚至十天半个月,我和我带来的这些弟兄们,绝对没有二话,留下来护卫到底,这也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他话锋一转,语气加重,“但是,您刚才也提到了,初步评估就需要至少半年时间。这个周期实在太长了。这个时间还是要请示厂里的领导,再说您也知道,我们红星轧钢厂保卫处摊子大,任务重,长时间离岗確实不合適,手下一大帮兄弟也都有家要顾。这一点,还请您务必体谅。” 他略作停顿,提出了一个既顾全大局又留有灵活余地的方案: “您看这样安排是否可行,我从队伍里留下两名最得力的保卫处人员陈明和王亮。 他们俩都是老兵出身,经验丰富,枪法身手都没得说,责任心更是过硬。 就让他们俩专职负责洪专家在包钢期间的人身安全。 我则带队先返回轧钢厂,一方面向厂党委和领导详细匯报此次护送任务的完成情况,另一方面,也將洪专家需要长期技术支持这一重要情况正式匯报上去,听取上级的进一步指示。 如果半年后,厂里和部里认为仍有必要加强护卫力量,或者有新的安排,我刘建国保证,亲自再跑一趟包头,绝无怨言。 如果届时情况有变,不再需要增援,那就让我留下的这两名队员,在任务期满后,负责將洪专家平平安安地护送回去,坐火车也快,您觉得如何。” 沈大奎又客套地挽留了几句,但他见刘建国態度坚决,確实是从工作角度出发,便也不再强求,脸上露出理解的笑容,点头应允道: “行!建国同志考虑得非常周到,既顾全了厂里的工作,也保障了洪专家的安全。就按你说的办。洪专家在这里的安全,可就有劳你留下的两位兄弟多费心了。” 事关重大,刘建国行事力求稳妥。 他立刻借用包钢厂部的电话,要通了北京红星轧钢厂党委书记聂怀远的办公室,简明扼要地匯报了情况並请示了去留安排。 在得到了聂书记同意先行返回,留人护卫,后续视情况而定的明確指示后,他心里彻底有了底。 与沈大奎再次握手告別,感谢其盛情款待后,刘建国立刻召集全体队员,清点人数,並亲自督促大家再次仔细检查车辆状况,確保长途行驶安全並且油箱是满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切准备就绪,车队再次启程。相比来时需要小心翼翼呵护精密工具机,返程的心情和车速都轻鬆了不少,车队沿著来路,向著红星轧钢厂方向疾驰。 或许是因为来时的那场遭遇战打得太过狠辣果决,重机枪的咆哮声彻底震慑了沿途潜在的匪患。 又或许是归心似箭,感觉时间过得快了些。返 程的路途出乎意料地顺利,除了例行宿营和车辆必要的检修外,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波折。 在顛簸了半个多月,已经距离轧钢厂也就还有两天的路程,车队正行驶在相对平坦的土路上。 突然,从前方的树林方向,隱隱约约传来了几声清脆的枪响。 “啪!啪!” 声音在旷野中显得格外刺耳。 “吱嘎——!” 头车一个急剎,刘建国几乎在听到枪声的瞬间就下达了停车命令,整个车队迅速停稳。 “全体警戒!” 他低吼一声,眼神锐利地扫向前方枪声传来的方向。 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远离村镇的地方响起枪声,绝非寻常。 刘建国大脑飞速运转,因为声音不对先排除了猎枪、想了下民兵训练但是地点不对,结论瞬间清晰。不是敌特分子在活动,就是我们的同志在追捕敌特。 除此之外,他想不出第三种可能。 他跳下吉普车,再次厉声命令: “全体都有,就地展开防御阵型,李成。” “到!”李成应声而出。 “你带十个人,左右散开,依託车辆构筑防线,確保车队和司机安全” “是!” 李成迅速指挥队员占据有利位置,枪口对外,警惕地注视著四周。 刘建国继续下令:“司机留在驾驶室,锁好车门,没有命令不准下车。” 接著,刘建国想了想点了李成和另外五名身手好的队员: “李成,留五个人加强警戒。你,再带五个人,跟我上前侦察。其他人原地待命。” 说完,他拔出腰间的配枪,一马当先,带著李成等六人,组成一个紧凑的侦察队形,猫著腰,利用地形掩护,快速而谨慎地朝著枪声传来的方向潜行而去。大约跑了五分钟,穿过一片稀疏的林地。 前方景象豁然开朗,只见一个身穿染血蓝色警服、年纪约莫二十出头的女同志,正用手紧紧捂著左臂,指缝间不断有鲜血渗出,脸色因失血和奔跑而显得苍白。 她踉蹌著朝刘建国他们这个方向跑来,神情焦急万分。令人惊讶的是,当她看到刘建国一行人时,眼中竟猛地爆发出一种绝处逢生的狂喜,仿佛认出了他们身份一般。 但她並没有贸然直接衝过来,而是在距离刘建国他们约百米开外的地方猛地停下脚步,高举没受伤的右手,大声喊道:“別开枪,自己人。” 这个距离拿捏得极有分寸,既確保了能喊话沟通,又避免了因突然靠近而引起对方紧张导致误击。她可不想刚虎口脱险,就因为自己人的应激反应而冤死在这荒郊野岭。 第62章 侦查大队唐静嫻 停下脚步后,她立刻用尽力气,清晰而快速地表明身份和情况: “报告局长,我是市公安局侦查队大队长,唐静嫻!我在市区大会上见过您!刘局长!” “我在执行侦查任务时发现了敌特分子的秘密据点,身份暴露,遭到他们追杀。对方有十几个人,带著武器,就在我后面不远!请求支援!” 语速极快,但信息关键:身份、事件、敌情、求援,一气呵成。 刘建国心中念头飞转。 对方能叫出自己职务,並且提到了公开场合,可信度增加了几分。 但在完全確认身份前,对任何不明身份者保持最高警惕。 万一这是敌特的苦肉计,故意冒充公安,等她靠近后突然发难,或者引导自己进入伏击圈,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能拿自己和队员的生命冒险。 心念电转间,刘建国已做出决断。 他举枪的手势未变,枪口微微下压,並未直接瞄准唐静嫻,但威慑意味十足,声音冷静而不容置疑: “唐静嫻同志,为安全起见,请理解。现在,把你身上的配枪扔掉,扔到我能清楚看见的地方。然后,双手放在我能看见的位置,慢慢走过来。” 虽然对话短暂,但他从唐静嫻狼狈的状態和焦急的语气判断,如果后面真有追兵,此刻距离应该已经很近了。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必须儘快確认对方身份,决定下一步行动,绝不能拖泥带水,被敌人打个措手不及。 下达指令的同时,刘建国头也不回地低声对身旁的李成命令道: “李成,你立刻跑步回去。让开车的兄弟把架著机枪的那辆卡车儘量往前开,靠拢过来,提供火力压制。告诉留下的五个人,就地寻找掩体,准备战斗。” 他必须做最坏的打算,万一来的真是大队敌特,一挺重机枪就是最强的依仗。 紧接著,他再次对不远处的唐静嫻厉声催促,语气更加严肃: “动作快,別犹豫,敌人可能马上就到。你过来后,我必须对你进行搜身检查。这是程序,確保安全,防止意外。” 这话说得直白而冷酷,但在这种情况下,却是必要且专业的操作。 唐静嫻听到搜身二字,苍白的脸上瞬间掠过一丝红晕和窘迫,毕竟她是个年轻女性。 但她也仅仅是迟疑了一瞬,身为侦查人员的专业素养让她立刻压下了个人的尷尬,迅速冷静下来。 她完全理解对方的要求在敌我难辨的战场上,谁敢让一个未经彻底检查、身份存疑的陌生人携带武器靠近指挥员?这是最基本的战场生存法则。 想明白利害关係,唐静嫻不再犹豫,她用没受伤的右手,乾脆利落地抽出腰间的配枪,扔在脚前的空地上。 然后高举右手,左手仍紧紧捂著流血不止的伤口,忍著痛,快步向刘建国等人所在的位置跑来。 待唐静嫻跑到近前,刘建国没有丝毫耽搁,也毫无避讳,直接上手对她进行了极其彻底和专业的搜身检查。 动作迅速、有力,从上到下,所有可能藏匿武器的地方腋下、腰间、后背、裤腿都没有放过,確保绝对安全。 確认她身上再无其他武器后,刘建国才鬆开手,简短命令道:“好了,自己找掩体隱蔽。” 说完,他不再理会唐静嫻,一个箭步冲向旁边一处土坎后,据枪警惕地望向她来的方向。 唐静嫻想到刚才刘建国摸到敏感的地方脸颊緋红,气息微乱,但也立刻强自镇定下来,迅速跑过去把枪捡起来,躲到另一块石头后面,同样举枪戒备,只是眼神与刘建国接触时,难免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恼。 刘建国瞥了她一眼,见她已进入战斗状態,便不再多言,將全部注意力投向了可能出现敌情的正前方。林地间,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而充满杀气。 唐静嫻刚在巨石后边隱蔽好,前方树林便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只见十几个穿著杂乱百姓服装、但手持武器、神色凶狠的汉子冲了出来,四下张望,显然在搜寻唐静嫻的踪跡。 刘建国冷静地观察著,对方並未第一时间发现自己这边的埋伏阵地。 他心中迅速评估,敌情不明,己方人数不占优,重火力尚未到位,贸然出击风险太大。 他打了个手势,示意身旁的队员们沉住气,耐心等待最佳战机,同时耳朵竖起,捕捉著李成调动机枪车靠近的声音。 就在这时,敌特中一个眼尖的傢伙似乎发现了地上断续滴落的血跡,虽然被尘土掩盖得不甚清晰,但仔细辨认仍能看出端倪。 他立刻低声向领头者报告。那群敌特顿时警觉起来,搜索的动作变得更加小心,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著血跡延伸的方向,逐渐朝著刘建国他们埋伏的区域逼近。气氛瞬间绷紧. 敌特头目似乎断定目標就藏在附近,为了施加心理压力並试探虚实,他扯著嗓子朝树林方向喊道: “出来吧!小娘们!看见你的血了!跑不掉了!乖乖跟我们走,还能留条活路,少受点罪!” 这喊声在空旷的野外显得格外刺耳,也彻底暴露了他们的位置和意图。 眼见敌人即將搜到眼前,再等下去可能失去先机。 刘建国当机立断,不能再等李成的重机枪了。他深吸一口气,稳如磐石地据枪,瞄准那个喊话的敌特头目,手指沉稳扣动扳机。 “啪!啪!啪!” 三声清脆的点射,子弹如同长了眼睛般钻进对方胸膛,那敌特头目应声倒地,当场毙命。 刘建国的枪声就是进攻的命令,埋伏在侧的另外五名队员几乎同时开火。 密集的子弹瞬间泼洒向混乱的敌特人群,敌特毕竟不是乌合之眾,遭遇突袭虽惊不乱,剩余的人反应极快,立刻就近扑倒,利用树木、土包作为掩体,开始猛烈还击。 第63章 俘虏 一时间,林地间枪声大作,子弹呼啸,打得枝叶纷飞,泥土四溅。 面对依託掩体顽抗的敌人,轻武器对射一时难以取得压倒性优势。 刘建国眼中寒光一闪,毫不犹豫地掏出两颗手雷,用牙咬掉拉环,心中默数两秒,臂膀发力,精准地將手雷甩向敌特藏匿最密集的两个土包后。 “轰!轰!” 两声震耳欲聋的爆炸接连响起,破片四射,硝烟瀰漫,巨大的衝击波將残肢断臂掀上半空,这激烈的战斗场面,仿佛將时间拉回了战火纷飞的年代。 刘建国心知手雷虽猛,但未必能全歼敌人,必须断绝其退路。 他大声吼道:“不能让他们跑了,用手雷封住他们的退路,谁跑就先炸死谁。” 队员们心领神会,立刻又有三四颗手雷划著名弧线,扔向了敌特可能溃逃的侧后方树林边缘,形成了一道爆炸封锁线! 爆炸声还未完全平息,战场侧后方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只见那辆架设了重机枪的卡车,不顾顛簸,高速冲了过来。机枪就架在主驾驶上边,司机对敌特方向停下。 李成和一名副射手已经就位,副射手快速理顺弹链,李成则双手牢牢握住了重机枪的握把。 “咚咚咚咚咚——!” 重机枪那沉闷而恐怖的咆哮声骤然响起!火舌喷吐出一米多长,暴雨般的子弹形成一道致命的金属风暴,瞬间將敌特藏身的区域完全覆盖。 碗口粗的树干被拦腰打断,土包被削平,残存的敌特在这绝对的火力压制下,连头都抬不起来,瞬间又有三四人在弹幕中被打得血肉模糊。 看著在重机枪火力下瑟瑟发抖、濒临崩溃的敌特,刘建国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 我在等重机枪就位,你们在等什么?等死吗? 眼见敌特已伤亡过半,剩余的人也被彻底打懵,失去了有效抵抗能力。 刘建国担心全歼会失去活口和情报来源,立即举手示意停火,同时运足中气大喊: “听著,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抵抗只有死路一条。想活命的,把武器扔出来。双手抱头,慢慢走出来。我们优待俘虏!” 李成见状,也鬆开了扳机,枪声戛然而止,只剩下硝烟味。 倖存的七名敌特早已被重机枪嚇破了胆,听到喊话,如蒙大赦,纷纷將手中的步枪、手枪扔到空地上,然后高高举起双手,面色惨白、战战兢兢地从掩体后走了出来,排成一排。 刘建国打个手势,李成立刻带几名队员持枪上前,熟练地將这七名俘虏逐一反剪双手,用绳索捆得结结实实,並迅速进行搜身,確保安全。 战斗结束,刘建国这才鬆了口气,转头看向一直靠在石头后咬牙坚持的唐静嫻。 见她捂著手臂的指缝间仍在渗血,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不由得皱眉道:“你这伤不能再拖了。血流多了,伤口再感染,这条胳膊还想不想要了。” 唐静嫻被他说得心里一紧,加上失血后的虚弱,脸色更白了。 刘建国不再多言,对李成喊道:“李成,车上还有消毒用的白酒吗,拿一瓶过来。” 李成很快从车上找来瓶高度白酒。 刘建国接过酒瓶,拧开盖,走到唐静嫻面前,看著她因疼痛和恐惧而微微发抖的样子,放缓了语气,带著点无奈的调侃: “忍一下,得用这个给你伤口消毒,会有点疼。当然,忍不住也得忍,这儿没麻药。” 这话虽是实话,却也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 唐静嫻看著刘建国拿著酒瓶靠近的手,不知怎的,忽然想起刚才被他彻底搜身的情景,苍白的脸颊不由自主地浮起两抹红晕,眼神有些闪烁,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直视。 刘建国没留意她这细微的变化,小心地捲起她染血的衣袖,仔细查看了下伤口,鬆了口气: “万幸,子弹擦著胳膊飞过去的,伤口不算太深,没伤到骨头。要是打实了,你这胳膊就悬了。” 他边说边示意唐静嫻咬紧牙关,“忍住了!” 话音未落,他將瓶口倾斜,清澈辛辣的白酒直接浇在了皮肉翻卷的伤口上。 “啊——!” 剧烈的刺痛感瞬间席捲全身,唐静嫻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身体剧烈地颤抖。 过了好几秒,叫声才渐渐变成压抑的呜咽,或许是剧痛过后短暂的麻木,或许是体力透支,她靠在石头上,大口喘著气。 刘建国心里清楚,这荒郊野岭,距离回到有医疗条件的地方至少还有两天路程,不及时处理,感染风险极大。 他动作麻利地从急救包里找出相对乾净的纱布,仔细地將伤口包扎好,手法居然出乎意料地熟练。 包扎完毕,他像是安慰小孩般,下意识地、非常自然地抬手轻轻拍了拍唐静嫻的头顶,语气也缓和下来: “好了好了,包上了,暂时没事了。” 这 个动作完全是无意识的,真的只是顺手,拍完后刘建国都愣了愣。 然而,这个顺手的举动,在唐静嫻心中却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她抬头望著刘建国,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对强者绝对的崇拜,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羞涩。 回想刚才被他仔细搜身的尷尬,再到他临危不乱、指挥若定全歼敌特的英姿,以及此刻看似粗糲却透著关心的救治……所有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尤其是得知眼前这位厉害的处长竟然和自己同龄,都是22岁。 在这个崇尚英雄的年代,这样一位年轻有为、强势果决又在她最脆弱时给予庇护的男子,所產生的衝击力是巨大的。唐静嫻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一种前所未有的情愫悄然滋生。 她挣扎著想站起来,语气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依赖和敬仰: “刘……刘处长,这次真的太谢谢您了。” 儼然一副以他为首的模样。刘建国一边收拾急救包,一边隨口问道: “唐静嫻同志,年纪轻轻就是市局侦查科的队长了,正科级,真是年轻有为。” 他这既是客套,也带著一丝探究。 唐静嫻连忙回答,带著点不好意思,也有一丝自豪: “报告处长,我……我主要是破了几起大案,一直衝在一线,立功次数多了点,所以提拔得快了些。我……我今年也22岁。” 最后一句声音微微低了下去。 刘建国闻言,倒是愣了一下,隨即失笑道: “嗬!那还真是巧了,咱俩同岁。” 这巧合让他对这位女警花多了份同龄人的审视。 他不再多聊,指挥队员们押解俘虏、清理战场,然后车队匯合,继续赶路。 回到主干道车队停稳后,刘建国出於礼节,问唐静嫻:“唐科长,你看是坐我们的车,还是……” 他话还没说完,唐静嫻就微微红著脸,声音轻柔但带著明显的期盼打断了他: “处……建国哥,您叫我静嫻就行。我……我能坐您的车吗?路上……也好向您匯报下具体情况。” 这声建国哥叫得自然又亲昵,意图已然明显。 第63章 刘建国的敷衍 刘建国不是木头,唐静嫻这前后態度的微妙变化,以及眼神里那掩饰不住的崇拜和亲近,让他瞬间明悟。 英雄救美?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结合这个相对保守的年代背景,这种因救命之恩而產生的强烈好感,似乎並不意外。 他看了看唐静嫻因为失血和羞涩而更显楚楚动人的脸,又想到她侦查科长的身份和背景,心中瞬间转过了几个念头,脸上却不动声色,淡淡一笑: “行,那你就坐我旁边吧。开车吧。” 刘建国点了点头,没再多看唐静嫻那殷切的眼神,转身利落地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队员们押著俘虏,纷纷登上后面的卡车。车队再次发动,沿著顛簸的土路,向著轧钢厂的方向驶去。 车斗里,垂头丧气的敌特被严密看管著,而刘建国所在的吉普车上,气氛则有些微妙。 车子一开动,唐静嫻仿佛换了个人,全然没了平日在市局里那种冷峻严肃的冰雪女神模样。 她侧著身子,饶有兴致地找著各种话题跟刘建国聊天,从刚才的战斗问到轧钢厂的工作,脸上带著轻鬆甚至有些娇憨的笑容。 这要是让市局那些见识过她雷厉风行做派的同事们看见,眼珠子非得掉出来不可。 可刘建国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姑娘越是热情,他反而越是警惕。他只是含糊地嗯、啊应著,或者简短地回答一两句,目光大多停留在车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 他心里琢磨著,二十二岁,正科级的侦查队长? 在新中国初期的干部体系里,这升迁速度未免太快了些。 光凭冲在一线、立些功劳?他刘建国是不大信的。 这背后多半有著不寻常的根脚,或是家庭背景,或是某种势力的推手。 这样的女人,就像一朵带著刺的玫瑰,好看,但凑近了容易扎手。 一想到四合院里的秦淮茹,厂卫生所里的丁秋楠,这要是娶了她就够他头疼的了。 再说招惹一个背景可能更复杂的唐静嫻?万一她身后的人顺藤摸瓜查过来,岂不是自找不痛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打定主意,刘建国这一路对唐静嫻的示好,始终保持著距离,回答得滴水不漏,甚至显得有些冷淡和敷衍。 出乎意料的是,唐静嫻对他的冷淡似乎並不在意,或者说,她自动將刘建国的表现理解成了战斗后的疲惫或者性格使然的沉稳。 她依旧笑吟吟的,自顾自地说著话,偶尔被刘建国一两个字的回答噎住,也只是微微撅一下嘴,很快又找到新的话题。这份鍥而不捨的劲儿,反倒让刘建国有些无可奈何。 两天的路程在略显沉闷的气氛中过去,车队终於快到了。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看著熟悉的街景,刘建国心里盘算开了,这七个俘虏,是交给公安局,还是自己带回去?交给公安局,功劳少不了,但可能要和唐静嫻那边牵扯更多。 带回轧钢厂保卫处,这功劳就是扎扎实实落在自己头上,人赃並获,谁也抢不走。 念头一转,他立刻有了决断,带回去!功劳必须攥在自己手里。 他先让车队转道去了附近的医院。 “唐科长,你伤势需要及时处理,就先在这里安心养伤。” 刘建国安排得乾脆利落,顺手还给她垫付了医药费,把事情做得滴水不漏,任谁也挑不出理来。 “后续的事情,我们保卫处会和市局沟通。” 唐静嫻被护士扶著,站在医院门口,眼神黏在刘建国身上,满满的都是不舍。 “建国哥,” 她声音轻柔,带著点恳求,“等我伤好点了,就去轧钢厂找你……找你匯报工作,表示感谢。” 她换了个比较正式的说法,但眼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刘建国心里一阵苦笑,这麻烦看来是甩不掉了。 他脸上却堆起客气的笑容,打著官腔:“唐科长太客气了。欢迎,隨时欢迎你来我们轧钢厂指导工作。好好养伤,再见。”说完,几乎是逃也似地转身回到了车上。 吉普车和卡车再次启动,朝著红星轧钢厂驶去。 沿途,街上的行人不时对车上那明显的弹孔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刘建国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任由那些目光扫过。 这一次包头之行,可谓是满载而归,但也著实不轻鬆。车队驶入轧钢厂大门,径直开到了保卫处的小楼前。 “李成,把人押到地下室审讯室,分开关押,加派双岗,给我看死了!没有我的亲笔条子,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准提人!”刘建国跳下车,声音冷峻地命令道。 这些敌特是重要的活口和功劳凭证,在这个节骨眼上,绝对不能出任何紕漏。 安排妥当俘虏,刘建国径直来到处长王鹏远的办公室外,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王处长熟悉的声音。刘建国推门进去,还没立正敬礼,王鹏远已经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脸上带著热情的笑容,抢先开口道: “建国回来了!好,好啊,这一路辛苦了!” “为王处和厂里办事,不辛苦!” 刘建国挺直腰板,打断了领导例行的慰问,他知道王鹏远更想听的是什么。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地將返程途中遭遇敌特、解救公安同志、发生激战並取得完胜的情况,言简意賅地做了匯报,重点突出了战绩——击毙七名,生擒七名,我方无一伤亡。 最后补充道:“抓获的七名敌特分子,现已严密关押在咱们保卫处的审讯室。” 王鹏远听著,眼睛越来越亮,尤其是听到无一伤亡和擒获七名敌特时,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盖都跳了一下:“好!干得漂亮!建国!太好了,同志们没事就是最大的胜利!” 他脸上的喜色掩藏不住,这可是一份沉甸甸的功劳。 第64章 小会议室的內容 刘建国接著匯报:“处长,去的路上也不太平,遇到了几股不开眼的土匪,发生了几次交火,消耗了不少弹药和手榴弹。”他刻意將这部分匯报得比较简略,重点还是放在返程的大功劳上。 果然,王鹏远大手一挥,毫不在意地说:“那些遇到不开眼的土匪,消耗点弹药算什么。关键是这批敌特,这可是重大的战果!” 他兴奋地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建国,你立刻把这次任务,尤其是歼俘敌特的详细经过,还有弹药消耗,写一份书面报告给我!要快!我这就去向聂书记、杨厂长他们匯报这个好消息! ”这功劳,他王鹏远作为保卫处长,脸上也大大有光。 “是,处长,我马上回去写报告。” 刘建国应声告退。他刚轻轻带上门,就听见办公室里王鹏远已经迫不及待地抓起了电话。 刘建国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他能想像王鹏远此刻的心情,虽然仗是刘建国打的,但作为直属领导,这份政绩自然有他一份,而且还是浓墨重彩的一份。 王鹏远边走边整理著衣领,心里盘算著怎么向厂领导匯报才能显得自己领导有方。 回到自己那间小小的副处长办公室,刘建国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瘫坐在那把旧藤椅上。从包头到北京,这一路上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现在,总算可以暂时鬆弛一下了。 办公室里熟悉的淡淡墨水和旧纸张的味道,让他感到一丝安心。 他静坐了几分钟,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然后拉开抽屉,拿出稿纸和钢笔。拧开笔帽,吸饱墨水,他略微沉吟,便开始伏案疾书。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他將这次任务的起因、过程、结果,尤其是返程途中遭遇並歼灭敌特的情节,如何发现、如何部署、如何交战、最终战果,以及弹药的消耗情况,都清晰、客观、重点突出地记录下来。 这份报告,將是他此次功劳最直接的体现。 报告刚写完,墨跡还没干透,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聂书记的秘书小张探进头来,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容: “刘处长,厂领导正在小会议室,聂书记请您现在过去一趟。” 刘建国心知这是要论功行赏,也是要敲定后续事宜了。 他仔细將报告对摺好,塞进上衣口袋,又掸了掸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这才沉稳地跟著小张走出了烟雾繚绕的办公室。 小会议室的门虚掩著,里面传出低沉的交谈声。 小张推开门,侧身让刘建国进去。 屋內,聂怀远书记、杨厂长,还有新来的王鹏远处长,三人围桌而坐,桌上的菸灰缸里已经堆了不少菸头,空气有些混浊。 见刘建国进来,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秘书小张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將门带严实了。 “咔噠”一声轻响,屋里顿时只剩下四位轧钢厂的核心人物,气氛无形中多了几分严肃和审慎。 聂书记掐灭了手里的烟,脸上露出讚许的笑容,率先打破了沉默: “建国同志,这一趟辛苦了!刚听鹏远同志简单说了说,了不得啊!击毙七名,生擒七名敌特,这可是硬邦邦的战绩,给咱们红星轧钢厂挣了大脸了!” 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具体情况,你详细说说,尤其是这仗是怎么打的。” 杨厂长和王鹏远也投来关注的目光。 “聂书记,杨厂长,王处长。” 刘建国先立正敬了个礼,动作乾净利落。 然后他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份报告,双手递到聂书记面前。 “这是刚整理好的详细报告,请领导审阅。” 他口齿清晰,语气平稳,將返程途中如何发现敌情、如何果断部署、如何接敌、最终取得完胜的过程,条理分明地复述了一遍,重点突出了决策过程和战士们的英勇。 聂书记一边听著,一边快速瀏览著手中的报告,不时用指尖在某个数据或细节上轻轻点一下,微微頷首。 待刘建国匯报完毕,聂书记放下报告,目光扫过杨厂长和王鹏远,最后落在刘建国身上,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用不经意的口吻补充道: “哦,对了,还听说,你这次还顺手救了一位同志?是市公安局侦查科的队长,叫……唐静嫻?” 这话问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確认一个无关紧要的细节,但在场的杨厂长和王鹏远眼神都微微动了一下。 在座的都是人精,谁不知道市局唐局长那位年纪轻轻就已身居要职的千金? 聂书记这话一点,意思再明白不过,功劳,大头必须是刘建国的。 你唐局长的千金差点遇难,是我轧钢厂的人拼死救下,还帮你清理了门户,这份人情,你唐局长得认。 要是这时候还敢在功劳分配上动歪心思,传出去,他唐勇胜的脸往哪儿搁? 这四九城的圈子里,还不得让人笑话死?这其中的分寸,无需明言,大家心照不宣。 聂书记像是没看到眾人微妙的神色,直接对王鹏远吩咐道: “鹏远同志,建国这份报告基础很扎实,事实清楚。你再润色一下,重点是突出建国同志在此次事件中的关键作用和指挥若定,该有的功劳,一点都不能含糊。形成正式报告,一式多份,”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厂党委、厂部各一份备案,另外,抄送市公安局东城分局一份。” 这话几乎就是明示了,报告往漂亮里写,重点是让该看到的人看到刘建国的功劳,尤其是要让市局那边看清楚。 “是,书记,我明白,一定把报告写好。” 王鹏远心领神会地应下。聂书记最后对刘建国交代了一句: “敌特分子先关在你那里,务必严加看管,不能出任何岔子。估计这天市局会来人交接,到时候你亲自负责。” 他挥了挥手,“好了,事情就这么定下,散会吧。” 眾人起身离去。 第65章 都是漂亮惹的祸 刘建国刚走出会议室,就隱约听见聂书记在里面拿起了电话,想必是亲自和市公安局的老战友通气去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刘建国靠在椅子上,连日紧绷的神经鬆弛下来,身体却感到一阵莫名的躁动和空虚。 他瞥了眼自己结实的手臂,心里忽然一动,隨手將左边袖子使劲往上捋了捋,在手肘附近用力揉搓了几下,弄出一片明显的红痕,看起来倒真像是扭伤或擦伤。 这才起身,朝著厂医务室走去。这是个一举两得的由头。 离医务室还有十几米远,刘建国就皱起了眉头。 好傢伙,门口居然排起了小队,屋里更是人头攒动,嗡嗡的议论声不绝於耳,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劣质菸草和汗味混合的怪异气息。 他侧耳一听,全是丁医生、真水灵、不知道有对象没之类的议论,夹杂著几声压抑的鬨笑。 刘建国顿时明白了,这是丁秋楠模样太出挑,惹得厂里那群精力过剩的愣头青心猿意马,变著法儿地往医务室跑,哪里是真来看病。 这还了得?长此以往,生產秩序还要不要了?工人们的心思都飘到这来了,保卫处是干什么吃的? 刘建国脸色一沉,二话没说,转身就往回走。 刚拐过墙角,正好碰上迎面走来的李兵。 “李兵!” 刘建国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兵一见是他,赶紧小跑过来,脸上堆起笑: “处长,您回来了!这一路辛苦……” 刘建国直接打断他,指著医务室的方向,语气严厉: “辛苦话少说。你先给我解释解释,医务室怎么回事?这像话吗?影响多恶劣!传出去,兄弟单位怎么看我们红星轧钢厂?女同志来上班,还要被这么骚扰,我们保卫处是摆设吗?” 李兵被问得额头冒汗,支吾著说不出话。 刘建国一挥手,懒得再听他辩解:“別愣著了!马上叫上十几个人,带上傢伙,跟我过去!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閒得慌!” 李兵赶紧跑去叫人。不一会儿,十五六个保卫干事就集合完毕,一个个神情肃穆。 刘建国扫了一眼,沉声道:“走!”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著医务室走去。走到半路,刘建国忽然想起什么,对李兵吩咐道: “你,跑一趟宣传科,把他们那个喊话用的大喇叭借来!” 李兵应声而去,很快抱著一个铁皮喇叭跑了回来。 一行人来到医务室门口,排队的青工们看到这阵势,顿时安静下来,面面相覷。 刘建国接过喇叭,按下开关,试了试音,然后对著人群,声音透过电流传出去,带著冰冷的威严: “都听著!我是保卫处副处长刘建国!你们挤在这里干什么,自己心里清楚!我现在给你们个机会,不是真来看病的,立刻、马上,回自己车间干活!我数三声,还留在这儿的,一律按装病旷工、骚扰女职工论处!保卫处现场登记名字,送交车间和厂办,视情节轻重给予处分,严重的,降级降薪,档案里记上一笔!一!” “二!” 刘建国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话音未落,人群就像炸了锅。看看面色冷峻如铁的刘建国,再看看他身后十几名虎视眈眈、手按在武装带上的保卫干事,再看看那个能把处分决定传遍半个厂区的大喇叭……看热闹、碰运气找媳妇固然有诱惑,但跟实实在在的工资级別、档案里抹不掉的污点比起来,孰轻孰重,这些青工心里那桿秤瞬间就平了。 “哗啦”一下,人群瞬间散了一大半,个个低著头,脸涨得通红,溜得比兔子还快。 只剩下真正脸色不太好的老工人,忐忑地留在原地。 医务室门口,顿时清静了。 刘建国带著人走进医务室,刚才还拥挤不堪的屋子顿时显得空旷了许多,只剩下七八个真正脸色不太好或带著轻微外伤的老工人,忐忑地坐在长椅上等著。 空气中消毒水的气味终於压过了汗味。 丁秋楠正低头给一个老师傅的手上药,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正好与刘建国撞个正著。那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有被解围后不易察觉的鬆懈,有面对他时固有的羞怯,但更多的是被她强行用一层冰霜掩饰起来的慌乱和不安。 她迅速垂下眼瞼,继续手上的动作,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刘建国心中瞭然,径直走过去,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丁秋楠同志,手头的工作先放一放。跟我去趟保卫处,前两天带回来的那几个人,需要你帮忙处理下伤口,做个简单的包扎。” 丁秋楠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低声应了句:“好的,刘处长。” 她放下棉签,转身走向药柜,动作有些匆忙地开始收拾急救箱,酒精瓶碰在铁盒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刘建国也不催促,就站在一旁,目光平静地看著她,那无形的压力让丁秋楠感觉后背像是被针扎一样。 她胡乱地將纱布、胶带、红药水等物塞进箱子,扣上搭扣,提在手里,深吸了一口气,才转向刘建国:“处长,我收拾好了。” “走吧。” 刘建国简短地命令道,转身率先向外走去。 丁秋楠低著头,提著箱子,像只受惊的小鹿,紧跟在他身后。 一行人沉默地穿过厂区,来到保卫处那栋森严的小楼。 走廊尽头是临时关押室,门口有持枪队员守卫。 刘建国让李兵等人在外等候,自己带著丁秋楠走了进去。 里面光线昏暗,几个被俘的敌特分子戴著手銬脚镣,或坐或臥,身上多少带著些搏斗后的伤痕,眼神或凶狠或麻木。 刘建国指了指他们,对丁秋楠说:“就这几个,你看看,有伤口流血的就简单处理一下,別出问题就行。” 丁秋楠强忍著不適和恐惧,依言上前,蹲下身,开始专业而沉默地为他们清洗、上药、包扎。她的动作轻柔,与周围冰冷的环境格格不入。 刘建国就靠在门框上,点著一支烟,默默地注视著这一切,也注视著丁秋楠纤细而坚韧的背影。 第66章 丁秋楠的决定 待丁秋楠处理完毕,站起身,微微鬆了口气。刘建国对等候在外的李兵吩咐道: “李兵,你去一趟宣传科,用他们的喇叭,以保卫处的名义发个正式通知:即日起,再有无故装病、聚集医务室影响秩序者,一经查实,立即抓回保卫处,记过处分,通报全厂!忙完这边,你就带兄弟们先回去休息吧,这里留李成他们值班就行。” “是,处长!”李兵领命而去。 刘建国这才转向一旁垂手而立的丁秋楠,语气变得有些难以捉摸:“丁秋楠同志,这边没事了。你,跟我去办公室一趟。”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我胳膊前两天好像抻了一下,你也帮我看看。顺便……让我检查检查,你这俩月,別的技术有没有长进。” 丁秋楠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头垂得更低了,指甲几乎要掐进手心,但还是默默地跟著刘建国走进了他那间独立的副处长办公室。 刘建国反手关上门,插销“咔噠”一声轻响,让丁秋楠的心也跟著一跳。 刘建国没急著检查,而是先走到墙角,拿起那个从包头带回来的、鼓鼓囊囊的军用挎包,从里面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用软布包裹的东西。 他打开布包,露出一个做工不算精细但颇具草原风情、闪著银光的碗,递到丁秋楠面前,语气隨意却不容拒绝: “喏,拿著。去內蒙出差,看著这碗有点特色,顺手买的。送你了,看看喜不喜欢。”丁秋楠愣愣地接过那只沉甸甸的银碗,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冰冷赤裸的交易,用半年的屈辱换取父亲档案的漂白和家庭的平安。 可这个强势掌控她身体和命运的的男人,此刻却送给她一件礼物?这算是什么?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还是……她不敢深想。 一丝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异样情愫,混杂著屈辱、茫然和一丝可怜的依赖感,悄然滋生。 在这个视贞洁如命的年代,女人一旦失身於某个男人,往往就意味著终身被其束缚,哪怕最初是强迫,很多最终也会在绝望中认命,自己说服自己从一而终。 丁秋楠感觉自己仿佛也正滑向这个深渊。 (此处省略具体描写)…… 云收雨歇,刘建国心满意足地靠在床头,將无声流泪的丁秋楠揽在怀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卷著她的发梢,语气带著占有的满足和一丝难得的温和:“真乖……以后就这样,老老实实的。跟著我,你这辈子就算拴在我裤腰带上了,跑不掉的。” 他顿了顿,像是对宠物许下承诺,“不过你放心,只要你乖乖的,有什么难处,需要什么,只管开口。只要不过分,我都能给你办到。” 丁秋楠把脸埋在他胸口,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衫,身体微微抽动,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带著浓重的鼻音,轻轻地、几乎听不见地“嗯”了一声。这一声,仿佛抽空了她所有的反抗意志。 “行了,別哭了。” 刘建国拍了拍她的背,语气带著一种现实的冷酷,“跟著我,除了那张结婚证,別的哪点亏待你了?吃的穿的用的,比你隨便找个工人嫁了,天天算计那点油盐酱醋不强百倍?” 他鬆开她,示意道:“去,收拾收拾。” 丁秋楠默默起身,背对著他,快速整理好凌乱的衣物和头髮。 刘建国也利落地穿好衣服,恢復了一副领导干部的派头,坐在办公桌后,点起一支烟,看著眼眶微红的丁秋楠,语气平静地说:“现在说吧,有什么具体困难没有?” 丁秋楠沉默了很久,手指绞著衣角,內心显然经歷著激烈的挣扎。 最终,她抬起头,目光里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我不想回机修厂了。刘处长,我想……留在轧钢厂。” 刘建国盯著她的眼睛,仿佛要看到她心里去,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哦?真想好了?留在这,可就没那么自由了。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要是决定了,以后每隔两天,主动来我这儿报到一次。像刚才那样好好伺候,能做到吗?” 丁秋楠脸上刚退下去的红潮又泛了起来,但她没有躲闪,自嘲般地低声道: “都已经这样了……我还能怎么办?除了没有名分,跟……跟嫁给你也没什么两样了。我会……会好好伺候你的。再说,回机修厂……又能怎么样?提心弔胆,看人脸色,谁也帮不了我……” 刘建国满意地点点头:“行,既然想明白了,我去想办法。以后没外人的时候,叫我建国就行,別一口一个刘处长,生分。” 他挥挥手,带著点戏謔的口吻,“去忙吧,我……没有名分的小媳妇儿。”丁秋楠脸颊緋红,低低地“嗯”了一声,转身拉开房门,脚步有些彆扭地、一瘸一拐地快速离开了这个让她心情无比复杂的地方。 看著丁秋楠消失在门口,刘建国摩挲著下巴。 机修厂的进修时间一般是半年,这已经过去俩月了,要办成这事,得抓紧。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信步朝分管后勤和人事的副厂长李怀德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门虚掩著,刘建国也没客气,敲了两下便推门而入。 只见李怀德正翘著二郎腿,悠哉悠哉地品著茶,看著报纸。 刘建国脸上立刻堆起熟稔的笑容,打趣道: “哎呦,我的李厂长,还是您这儿舒坦啊!我这刚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就得跟敌特斗智斗勇,还得操心厂里秩序,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李怀德放下报纸,笑骂道:“滚蛋!少跟我来这套!你小子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一来准没好事!痛快点儿,啥事?” 刘建国笑嘻嘻地拉过椅子坐下:“看您说的,我能有啥坏心思?就是有两件小事,得跟您这位大管家匯报匯报。” 第67章 什么贾东旭结婚了! 他神色稍正,“第一件,医务室那边,现在不像话。一群小年轻,围著机修厂来进修的那个女医生丁秋楠,装病泡病號,人山人海,影响极坏!这要传出去,咱们轧钢厂成什么了?关键是耽误生產,人挤人也容易出安全事故。” 李怀德皱了皱眉:“有这种事?是个问题。你什么意见?跟聂书记匯报了吗?” 刘建国摆摆手:“嗨,还没酿成后果,我就先处置了。刚让李兵去宣传科,用大喇叭发了个警告通知。后续可能需要您跟宣传科那边打个招呼,让他们配合一下,形成个正式规定。” 李怀德点点头:“嗯,维护生產秩序,应该的。这事我回头跟宣传科说。行了,第一件过了,说下一件吧。”他端起茶杯,好整以暇地看著刘建国。 刘建国脸上笑容更盛: “这第二件嘛,是好事。我从內蒙带了点当地的特產,羊肉、奶豆腐什么的,明天我让李兵给您送家去,尝尝鲜!” 李怀德嗤笑一声,指著刘建国:“得了吧你!少跟我来这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痛快说,到底啥事?別绕圈子了!” 刘建国装作委屈的样子:“老李,你看你,都是革命同志,一点信任都没有!” 玩笑开过,他收敛神色,身体前倾,压低声音:“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是这么回事,我刚不是去医务室处理那乱子嘛,仔细观察了一下,机修厂来进修的那个丁秋楠医生,技术確实不错,处理伤口又熟练又耐心。这不,手下几个受伤的兄弟回来都跟我夸,说这么好的医生,进修完就走了,太可惜了,都嚷嚷著不习惯呢。您看……有没有可能,想想办法,把人给留下来?” 李怀德一听,夸张地用手拍了下额头,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就知道!你小子找我就没小事!挖兄弟单位的墙角,还是技术骨干,这是人干的事吗?你这可是给我出难题啊!” 他沉吟著,没有立刻拒绝。 刘建国心里有数了,不拒绝就是有意向,他见好就收,笑著说道: “嗨,我也就是替兄弟们问问,传达一下群眾呼声。成不成,当然还得您李厂长统筹考虑。您先考虑著,我不急。” 他知道,火候到了,剩下的,就是等李怀德权衡利弊、以及等待合適的交换条件了。 刘建国见事情点到为止,火候已到,便不再多言,利落地站起身: “行,老李,那你好好琢磨琢磨,我先撤了。这一走俩月,家门朝哪开都快忘了。” 李怀德也笑著起身,將他送到门口,拍了拍他肩膀: “赶紧回去好好歇歇,这一趟辛苦你了,厂里的事明天再说。” 两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个眼神,刘建国转身离开了副厂长办公室。 厂区的高音喇叭正播放著激昂的《咱们工人有力量》,下班的工人们如同潮水般从各个车间涌出,脸上带著一天劳作后的疲惫和回家的急切。 刘建国没等李兵他们,独自一人融入了这喧闹的人流。夕阳的余暉给厂区镀上一层金色,他享受著这片刻的独处,脑子里却还在盘算著丁秋楠调动和下一步的布局。 刚走到四合院大门洞,就看见三大爷阎埠贵正撅著屁股,小心翼翼地给他那几盆半死不活的花草浇水。 刘建国隨口打了声招呼:“阎老师,真是勤快人,下班了还不忘伺候这些花花草草。” 阎埠贵一抬头,见是刘建国,眼镜片后的眼睛顿时一亮,像是看到了难得的情报交换对象,赶紧凑近几步,压低声音,带著几分献宝的意味: “哎呦!刘处长!您这可算是出差回来了!这一走时间不短啊!您还不知道吧?咱们院儿里出大事了!中院的贾东旭,结婚了!” 刘建国闻言,果然来了兴趣,眉毛一挑: “哦?就上次咱们看见媒婆领进来,挺俊俏那个姑娘?” 这无关利益,纯粹是国人骨子里爱看热闹、听八卦的天性被勾了起来。 阎埠贵见刘建国感兴趣,谈兴更浓,语气带著几分幸灾乐祸: “对嘍!就是国棉三厂的那个赵晓红!您可是没看见,这俩月,贾家那叫一个热闹!”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 “贾张氏当初为了把人家娶进门,许愿说得天花乱坠,『三转一响』保证配齐。结果呢?新媳妇一过门,就买了一台缝纫机!说什么其他的等东旭攒攒钱再置办。人家赵晓红可是正经的国营厂工人,能受她这糊弄?当场就不干了,跟贾张氏吵得天翻地覆!” 刘建国听得有趣,笑问:“贾东旭呢?夹在中间没调和调和?” 阎埠贵一撇嘴:“调和?他倒是想当和事佬!结果两头不落好,帮媳妇说句话,他妈骂他娶了媳妇忘了娘。帮他妈说句嘴,媳妇又怪他窝囊!里外不是人!现在全院儿都等著看他家笑话呢!” 刘建国心里暗笑,这贾张氏还想拿捏有正式工作、有娘家撑腰的赵晓红,真是打错了算盘,这可不是原剧情里那个无依无靠、任她揉搓的秦淮茹了。 刘建国刚想再调侃两句,眼角的余光瞥见贾东旭耷拉著脑袋和何雨柱跟在一脸严肃的易忠海身后,从胡同口走了过来。 他立刻收声,只是朝阎埠贵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便迈步进了院子。 阎埠贵更是做贼心虚,赶紧抱起他那盆宝贝花,一溜烟钻回自家屋里,生怕被当事人撞见。 走进中院,正好看见何雨水在自家门口洗菜,小脸比之前圆润了些,有了点血色。 刘建国笑著招呼:“雨水,最近怎么样?吃饭还行吧?院里没人欺负你吧?” 何雨水一见是他,眼睛顿时亮了,放下菜篮子就跑了过来,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她胆子大了不少,像只小鸟似的嘰嘰喳喳:“建国哥!你回来啦!出差这么长时间肯定累坏了吧?你快回去歇歇呀!” 小姑娘一口气说了一大串,满是关切。刘建国心里一暖,笑道:“还行,不累。看你气色好多了,我就放心了。” 第68章 对易中海小小的反击 这时,何雨柱和易忠海也前后脚进了中院。 傻柱看见刘建国,瓮声瓮气地打了声招呼:“刘处长回来了。” 易忠海则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很自然地接口道:“建国啊,出差回来了。东旭结婚的事儿,听说了吧?”这一声建国叫得刘建国心里微微一顿,有点不舒坦,心说咱俩关係没到这份上吧? 但转念一想,易忠海年纪大,这么叫也挑不出太大毛病。 他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冷笑一声:行啊,老易,跟我玩这套,想用辈分压我? 本来井水不犯河水,你非要把脸凑上来,那就別怪我给你找点不自在。 他直接忽略易忠海,转头看向何雨柱,语气平常却带著刺: “柱子,你爹何大清跑保定,时间可不短了吧?这一直……也没个信儿回来?” 何雨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顿时炸毛了,梗著脖子嚷道: “提他干嘛!他爱回不回!我就当没这个爹!” 刘建国要的就是他这话头,立刻接过话,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中院,带著一种干部式的严肃:“柱子!话不能这么说!我怎么听说,你爹人虽然不在,可每月按时给你们兄妹匯生活费,当哥的,照顾妹妹是本分。我可还记得,我刚搬来那会儿,大冬天看见雨水饿得喝凉水充飢!我这人本来不爱管別家閒事,但我是厂里的干部,看见了就不能装看不见!你得多想想我这个话,別亏待了孩子!” 这番话,明著是说给傻柱听,暗地里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向易忠海。 刘建国说完,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易忠海。 只见这位一贯道貌岸然的一大爷,脸上的肌肉猛地一僵,血色瞬间褪去,又强撑著恢復,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脸色当真是在瞬间变了几变,精彩极了。何雨柱猛地愣住了,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难以置信:“啥?每个月寄钱?我……我没见著啊!” 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身旁的何雨水,声音里带著困惑和一丝被蒙蔽的愤怒,“雨水饿到喝凉水?不能吧?一大爷不是说了,他会管雨水饭吃的吗?” 这突如其来的信息,与他一直以来被告知和相信的情况完全相反,让他瞬间陷入巨大的茫然和混乱之中,脑子嗡嗡作响。 刘建国根本没给易忠海插嘴辩解的机会,立刻用斩钉截铁的语气接过话头,目光锐利地盯著一脸慌张的易忠海: “不对吧,柱子!你忘了?我是分局副局长,当初你爹失踪报案,相关的调查记录和匯款单签收凭证,我是有权调阅的!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每一笔匯款,都是易忠海师傅,拿著他的印章和身份证明,亲自从邮局取走的!上面还有他的亲笔签名呢!这还能有假?” 他这话既是说给何雨柱听,更是像一把刀子,直接捅破了易忠海试图编织的谎言。 何雨柱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猛地转向易忠海,眼神里充满了被背叛的质疑和怒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一大爷!这……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易忠海被问得浑身一颤,额头瞬间冒出冷汗,支支吾吾地试图圆场: “嗨!柱……柱子,你听我解释……当初、当初你跟你爹闹得那么僵,他不是怕你性子倔,不肯要这个钱嘛!这才、这才託付我,让我先帮著保管一下,等以后……以后再找机会给你。我、我可是一分钱都没敢动你的,都给你好好存著呢!” 他这话说得心虚气短,连他自己听著都觉得苍白无力。 刘建国冷笑一声,根本不吃他这一套,继续火上浇油,语气冰冷: “易师傅,我不管何大清当初是怎么託付你的。事实是,在你保管这笔生活费的这么长日子里,何雨水同志差点饿出个好歹,大冬天靠喝凉水充飢!要不是街坊邻居接济,后果不堪设想!你这种行为,往轻了说是严重失职,往重了说,就有侵占他人財物、甚至涉嫌虐待儿童的嫌疑!”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脸色铁青、拳头紧握的何雨柱,给了他一个看似选择实则逼他表態的难题: “柱子,这事你怎么说?你要是认同易师傅这套说辞,觉得他情有可原,那这是你们院里的內部矛盾,我这个外人就不多管閒事了。你要是觉得这事不对劲,不认同他的说法,那好办按规矩,这种涉及侵占和可能违法的行为,得带回保卫处审查清楚。正好,李兵他们也该回来了,让易师傅现在就跟他们走一趟,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也行。” 何雨柱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胸口剧烈起伏著,显然內心在进行著激烈的斗爭。 易忠海的偽善面目被突然撕开,让他既愤怒又有些难以接受,毕竟之前易忠海確实对他表现出了不少关心。 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我得想想。” 说完,他再也没看易忠海一眼,一把拉过还处于震惊和委屈中的何雨水,低吼了一声:“雨水,回家!” 兄妹俩在一种压抑沉默的气氛中,快步朝自己家走去。 此时的何雨柱对易忠海的信任根基已经动摇,但尚未完全崩塌,他需要时间消化这巨大的衝击。 刘建国看著何家兄妹离开的背影,又瞥了一眼面如死灰、僵在原地的易忠海,轻蔑地哼了一声。 他故意放慢脚步,从易忠海身边经过时,用不高不低、却足以让周围可能偷听的人听见的声音,扔下一句:“易师傅,您这事儿办得,可真是不太地道啊。” 说完,他根本不给易忠海任何辩解的机会,头也不回地、迈著从容的步子,朝自家东跨院走去,留下易忠海一个人在渐渐降临的暮色中,浑身发冷。 易忠海只觉得眼前一黑,耳边嗡嗡作响,差点没站稳。 第69章 何雨柱上门求助 他苦心经营的道德模范、公正一大爷的形象,被刘建国这几句话彻底击得粉碎! 他慌不择路,像只没头苍蝇一样,跌跌撞撞地跑到后院聋老太太屋里,也顾不得礼节,急道: “老太太!不好了!出大事了!刘建国……刘建国他当著柱子的面,把何大清寄钱的事给捅出来了!” 聋老太太眯著眼听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慢悠悠地呷了口茶,然后不紧不慢地把责任推了个一乾二净: “唉,我当初可就说过,这么干不妥当,容易出岔子。是你非说这样才能拴住柱子,让他给你养老。现在弄成这样,我可没啥好法子,你自己惹的祸,自己想法子平吧。” 易忠海一听,心里顿时凉了半截,暗骂这老狐狸果然精明,出事前不坚决反对,出事了立马撇清关係,真是人老成精! 他知道在聋老太这里得不到任何帮助,反而惹了一肚子气,只好灰溜溜地离开了后院,失魂落魄地回了自己家,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收拾这个烂摊子。 何雨柱和何雨水回到冷清的家里,兄妹俩相对无言,沉默了许久。 何雨柱脑子里乱鬨鬨的,对易忠海,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说恨吧,似乎还没到那个地步,毕竟易忠海过去確实给过他一些关心和指导。 说不恨吧,被欺骗、被蒙蔽的愤怒和委屈又实实在在啃噬著他的心。 这种极其拧巴、矛盾的心情,让他只想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大院。 正当他烦躁不堪时,何雨水怯生生地提议: “哥……要不,咱们去问问建国哥?他见识多,又是干部,兴许能帮咱们拿个主意?” 何雨柱愣了一下,虽然觉得有点丟面子,但眼下確实六神无主,刘建国下午展现出的强势和公正,让他潜意识里產生了一丝依赖。 他犹豫片刻,最终点了点头:“……行吧,就去问问他。” 何雨柱站在一旁,听著自己妹妹对刘建国那毫不掩饰的亲昵和依赖,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的彆扭。 一股酸溜溜的滋味直衝脑门,妹妹何雨水对著刘建国,比对他这个亲哥哥还要热络、还要信任。 可这股醋意刚冒头,就被更大的羞愧感压了下去,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个当哥的,之前確实大大忽略了雨水,要不是刘建国接济,妹妹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这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黝黑的脸膛一阵红一阵白,杵在那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兄妹二人最终下定决心,一同朝刘建国住的东跨院走去。 两人走到东跨院进了屋子。 何雨水说道:“建国哥,我给你送饭钱来了。” 刘建国被何雨水的话逗乐了,哈哈一笑,大手一挥,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豪爽: “行了,小丫头片子,跟我还提什么钱不钱的!我能差你那一口吃的?以后就在这儿吃,放开肚皮,管饱!” 他嘴上说得轻鬆,心里却掠过一丝满意:这小丫头,倒是有点良心。虽说照拂她的时间不算长,但好歹知道谁对她好,懂得感恩,不是那种餵不熟的白眼狼。 这种被人记掛和依赖的感觉,让他颇为受用。 何雨水多机灵,瞅见自己哥哥那副窘迫的模样,立刻猜到他想求助又拉不下脸。 她眼珠一转,跑到刘建国身边,亲昵地抱住他的胳膊,仰起小脸,带著点告状又带著点撒娇的语气说: “建国哥,你是不知道。我傻哥他呀,是想让你帮忙拿个主意,可他又不好意思开口。一大爷明明做了亏心事,我哥倒好,自己先彆扭上了,好像是他做错了啥似的,现在见著一大爷都绕道走。您说这叫什么事儿嘛。” 刘建国看著何雨水那期盼的眼神,又瞥了一眼旁边支棱著耳朵、神情紧张的何雨柱,心里立刻有了盘算。 他沉吟片刻,用一种看似隨意的口吻说道: “既然雨水都开口了,这个忙我得帮。这样吧,柱子,等我忙完手头这几件急事,抽个空,跟你跑一趟保定。你上回去,不是连人影都没见著吗?这次我带你去找,当面问问何大清,这到底唱的哪一出。” 刘建国心里冷笑一声:易中海啊易中海,你想靠著忽悠傻柱给你养老?我先把你这个头號目標弄走一个,看你以后还怎么安心当你的一大爷?得让你清醒清醒,在这院里,到底谁才是说了算的那个。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眼神锐利了几分。 何雨柱一听,心里一块大石头仿佛落了地,虽然彆扭,但还是瓮声瓮气地说了句: “那……那谢谢刘处长了。” 说完,他转头对何雨水说:“雨水,走了,回家。” 何雨水却把小嘴一噘:“你自己回吧!我就在建国哥这儿吃了。哥,你记得把我的伙食费给建国哥。”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何雨柱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唯一的妹妹跟自己不亲,反倒跟外人更近,这滋味著实难受。 他闷著头,从口袋里摸索出皱巴巴的二十块钱,放在桌上,声音低沉: “今天……就带了这些,先吃著,不够我再让雨水送过来。” 刘建国扫了一眼那二十块钱,没有假意推辞,点了点头,淡然道:“行,先这样吧。” 何雨柱不再多说,心情复杂地看了何雨水一眼,转身低著头,默默离开了东跨院。 一见哥哥走了,何雨水立刻跑到刘建国面前,仰著小脸,眼睛里既有抑制不住的兴奋,又有一丝近乡情怯的惶恐:“建国哥!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要带我去保定找我爹?” 刘建国看著她那既期待又害怕受伤害的样子,语气放缓了些:“嗯,答应你的事,就算数。到时候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把他弄回来。” 何雨水听到弄回来三个字,眼睛顿时亮了,但隨即又闪过一丝迷茫和怯意,心情复杂地低下了头。 这时,秦淮茹端著做好的饭菜从厨房出来,招呼吃饭。刘建国拍拍何雨水的肩膀: “好了,別想了,先吃饭。” 饭桌上,何雨水明显有些心不在焉,胡乱扒拉了几口,就放下碗筷:“建国哥,秦姐,我吃饱了,我找我哥说点事去!” 说完,就像只小兔子似的跑了出去。 第70章 唐静嫻的邀请 看著何雨水跑远的背影,刘建国的眼神冷了下来。 易中海这次虽然没造成实质损失,但就像癩蛤蟆跳脚面——不咬人,它膈应人,希望他识相点。 他正想著,看见秦淮茹收拾完碗筷从厨房出来,便暂时收起思绪,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上前一把將她拦腰抱起:“別收拾了,走,我再检查检查你最近技术进步了没有……” 说著,不由分说,抱著惊呼一声的秦淮茹便向臥室走去。 第二天一早,刘建国神清气爽地来到轧钢厂保卫处。 他第一件事就是先去后面的临时审讯室转了一圈,確认昨晚抓回来的那七名敌特俘虏都还老老实实地关著,没出什么紕漏。 他把李成叫到身边,低声叮嘱:“眼睛都给我放亮点。把人看好了,寸步不能离人。我估摸著,就这一两天,市局肯定会来人接手。在这之前,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尤其不能让他们死了,听见没有?” 李成挺胸应道:“处长放心,保证万无一失。” 刘建国回到副处长办公室,刚泡上茶,还没喝两口,桌上的內部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接起来一听,是厂大门口岗哨的匯报:“报告刘处长!市公安局来了一个车队,带队的是位处长,说要见您,办理交接手续。” 刘建国心下瞭然:来了,效率还挺高,和上次一样,一大早就上门要人来了。 刘建国整理了一下著装,不慌不忙地走到厂门口。 果然,还是老熟人市公安局政治部安全调查处的处长吴亮。 刘建国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快步上前握手:“哎呀,吴处长!又是您亲自出马!真是辛苦辛苦,还是这么早!”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吴亮脸上不见上次公事公办的严肃,反而带著颇为热情的笑容,用力握著刘建国的手说道:“刘处长,您可太谦虚了。您现在可是咱们市局系统里掛上號的反特英雄了,这才多长时间。连续破获两起敌特大案,生擒活捉这么多。了不得,真了不得。” 吴亮话音刚落,就见车队后面一辆吉普车的车门打开,一个穿著合体警服、身姿挺拔的身影利落地跳下车。 刘建国定睛一看,心里咯噔一下:好傢伙,是她?唐静嫻!她怎么也来了? 更让眾人目瞪口呆的是,唐静嫻下车后,目光直接锁定刘建国,径直走了过来,完全无视了在场级別更高的吴亮和其他市局同事。 她走到刘建国面前,在吴亮等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原本在工作中惯常清冷的脸庞上,竟绽放出一个明媚又带著几分羞涩的笑容,声音清脆又带著亲昵地喊了一声:“建国哥,我们来接人啦。” 这一声建国哥叫出来,现场瞬间安静了几分。 谁不知道市局侦查科的唐队长是出了名的冷美人? 平时在单位对待上级和同事都是一副公事公办、不苟言笑的態度,何曾见过她对人,尤其是对一个兄弟单位的干部,露出这般小女儿姿態? 吴亮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神在刘建国和唐静嫻之间飞快地扫了个来回,闪过一丝诧异和玩味。这刘处长,本事不小啊! 吴亮站在一旁,目光在刘建国和唐静嫻之间来回扫视,脸上露出一种原来如此的玩味笑容。 唐静嫻这位市局有名的冰美人,此刻在刘建国面前却流露出这般小女儿姿態,这声建国哥叫得又甜又自然,这里头肯定有故事! 他嘴角噙著笑,却识趣地没有点破,只是抱著胳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刘建国对吴亮那八卦的眼神心知肚明,却只当没看见,面色如常地冲唐静嫻微微点头,语气平和地回应道: “静嫻同志,你也来了。” 隨即,他便不再寒暄,迅速將注意力转向正事,与吴亮处长一丝不苟地办理起俘虏和装备的交接手续。 清点人数、核对名单、签署文件,整个过程高效而严谨,彰显出他干练的作风。 手续办妥,吴亮带著大部队和俘虏先行离开,现场只剩下唐静嫻和她来时乘坐的那辆吉普车及司机。 唐静嫻见外人走了,立刻上前一步,仰头看著刘建国,眼神里带著期盼和不容拒绝的意味: “建国哥,这次真的多亏了你。我爸妈知道了这事,后怕得不行,说什么也要在家设个便宴,当面谢谢你这位救命恩人,你可一定要。” 刘建国闻言,脸上露出略带无奈的笑容,摆了摆手,语气带著几分兄长般的隨意: “你看你,跟我还来这套。太见外了,我帮你那是应该的,再说这事儿搁哪个公安干警身上能不管。我都拿你当自家妹子看了,你还整这么正式,一顿饭不吃,难道你这声哥就白叫了。”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既拉近了关係,又轻描淡写地试图將事情的性质定在兄妹情谊和分內工作上。 唐静嫻却不接他这个茬,微微跺了跺脚,带著点娇嗔的语气坚持道: “不行!我都跟我爸拍胸脯保证一定能请到你了。我爸那人最讲规矩,你要是不去,他非得亲自来厂里请你不可。建国哥,你就当给我个面子,行不行嘛。” 她这话软中带硬,直接把父亲搬了出来,堵住了刘建国继续推辞的余地。 刘建国见推脱不过,再坚持反倒显得矫情,便顺势应承下来: “好吧好吧,拗不过你。具体哪天。” “明天,明天晚上下班后。我来接你,就这么说定了啊。” 唐静嫻生怕他反悔,立刻敲定时间,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 说完,也不等刘建国再开口,飞快地说了声“建国哥明天见!” 唐静嫻便转身敏捷地钻进来时的吉普车,催促著司机迅速驶离了轧钢厂,留下一缕轻烟和站在原地摇头失笑的刘建国。 刘建国看著远去的吉普车,笑了笑,对於这场家宴邀请,他心態放得平,去一趟也无妨,正好可以藉此机会进一步接触唐局长。 他转身往回走,没走多远,正好碰见分管后勤的李怀德副厂长。刘建国上前打了个招呼,看似隨意地低声问道:“老李,上次跟你提的那件事儿,有眉目了吗?” 第71章 傻柱的撩阴腿 李怀德左右瞄了一眼,见附近没人,才凑近些,同样压低声音回道: “基本上差不多了,报告已经递上去了,走个流程,厂办那边审核一下,估计问题不大。你就等信儿吧。” 刘建国心领神会,笑著道了声谢:“得,又欠你一顿酒,回头补上。” 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便各自分开。 刘建国回到办公室处理了些日常事务,等到下班铃声响起,工人们大都离开后,他才不紧不慢地蹬上自行车,往南锣鼓巷95號院骑去。 自行车刚推进四合院大门,一阵鸡飞狗跳的喧闹声就传了过来。 只见中院里,何雨柱(正红著眼珠子,抄起墙角的扫帚疙瘩,满院子追打著抱头鼠窜的许大茂。 许大茂一边狼狈地躲闪,一边嘴里不乾不净地骂著。 院子里,易中海、阎埠贵等几位大爷在一旁看似劝架,实则光动嘴不动手。 还有一些邻居则纯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围在一旁指指点点,嘻嘻哈哈。 说时迟那时快,何雨柱追得兴起,瞅准个空档,使出了街斗中极其阴损的招数——一记又快又狠的撩阴腿,结结实实地踢在了许大茂的裤襠上! “嗷——!” 许大茂发出一声不成调的悽厉惨嚎,整个人瞬间像只被煮熟的大虾,蜷缩著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要害,额头青筋暴起,脸色由红变紫,张著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和痛苦的呜咽,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这一脚,连站在月亮门旁看戏的刘建国都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暗道:傻柱这孙子,下手真黑,这特么是断子绝孙的脚法啊。许大茂这回怕是够呛, 这种身临其境的吃瓜体验,可比听传闻刺激多了。 易中海见许大茂被打瘫在地,这才急忙上前,一把拉住还欲再打的何雨柱,板著脸训斥道: “柱子,你怎么又动手打人,无法无天了。大茂不就是说了几句关於你爹的閒话吗。他嘴欠是他的不对,你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啊。” 他这话听起来是批评何雨柱,实则轻描淡写地把许大茂挨打的原因归结为嘴欠说閒话,还特意点出关於你爹,潜台词就是许大茂活该。 说完,他还指挥旁边两个年轻人:“还愣著干什么?快把大茂扶起来,看看伤哪儿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刘建国在一旁冷眼旁观,心里直咂嘴:高,实在是高。易中海这手和稀泥、拉偏架的水平,真是练到炉火纯青了。明明是想保傻柱,话里话外却占尽了道德制高点。 而何雨柱被易中海拉住后,虽然依旧气呼呼地瞪著地上的许大茂,但对易中海的劝阻却没有表现出明显的牴触,似乎又回到了之前那种对一大爷言听计从的状態。 刘建国看到这一幕,心中冷笑:昨天刚被点醒,今天又被易中海三言两语哄了回去,看来易中海洗脑的功夫確实厉害,而傻柱这名號,也真没白叫,记吃不记打,脑子是真不够用。看来还是要把何大清找回来才行。 刘建国对何雨柱那点刚刚升起的、或许能掰正过来的期望,瞬间消散殆尽。 他暗自摇了摇头,烂泥扶不上墙,没救了。 易中海只要稍微给点所谓的关心和主持公道,就能让傻柱忘记之前的欺骗。 这种人,只能利用,难以真正扶持。 这时,蜷缩在地上的许大茂稍微缓过一口气,剧烈的疼痛和屈辱让他浑身发抖。 他环顾四周,易中海明显偏袒傻柱,其他邻居要么看热闹,要么不敢得罪易中海和傻柱,他感到一种彻头彻尾的孤立无援。 就在他绝望之际,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了月亮门洞下那个穿著干部服、推著自行车的身影——刘建国! 许大茂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尽全身力气,带著哭腔嘶喊道:“刘处长,刘处长您可要为我做主啊。何雨柱他……他下死手打人,您都看见了吧。” 易中海一听许大茂这声喊,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他最不希望的就是刘建国插手院里这些纠纷。 刘建国是厂里的领导,行事作风强硬,根本不买他这套大爷调解的帐。 一旦刘建国介入,他再想和稀泥、保傻柱,可就难了。 事情的性质可能就会从邻里打架升级为工人暴力殴打同事,影响恶劣。 刘建国被许大茂这一嗓子喊得愣了一下。 他本意是看个热闹就走,不想掺和这破事。 但此刻全院人的目光,包括易中海紧张的眼神、许大茂期盼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他身上。 眾目睽睽之下,他身为轧钢厂保卫处副处长、院里有头有脸的干部,要是假装没听见转身走开,传出去成何体统? 那不等於默认自己怕事或者不负责任吗?想到这,他知道这浑水不想蹚也得蹚了。 刘建国推著自行车,面色平静地走进中院。 他先没理会易中海和何雨柱,径直走到仍蜷缩在地上的许大茂身边,蹲下身,用公事公办的口吻问道 “许大茂同志,你感觉怎么样。伤得重不重,需不需要立刻送医院检查。” 说著,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许大茂依旧紧捂的裤襠,语气严肃地补充道:“特別是那个部位,要是伤到了,可不是小事,关係到一辈子的事,耽误不得。” 许大茂见刘建国真的过来了,仿佛见到了青天大老爷,也顾不得下体剧痛,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 “刘处长,您可得给我主持公道啊。何雨柱他无故殴打我,下死手啊。您看他把我打的,我……我要是被打出个好歹,我们老许家可就绝后了啊,您可得严惩他。” 第72章 看押何雨柱 易中海见状,赶紧上前一步,抢在刘建国表態之前开口,脸上堆起惯有的和事佬笑容,语气恳切地说道: “建国啊,你看这事儿闹的……其实也没什么大事,都是一个大院的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柱子打人是不对,我刚才已经批评他了。但事出有因,是大茂他先嘴欠,说了些关於柱子他爹的不中听的话,柱子也是一时衝动……你看,是不是让他们互相道个歉,这事儿就算……” 易中海这声自来熟的建国,听得刘建国眉头微微一皱,心里一阵腻歪。 上次贪墨何大清匯款的事,看来还没让这位一大爷吸取足够的教训,还是这么自作聪明,试图用辈分和所谓的大院规矩来绑架我? 刘建国眼神一冷,决定这次必须得让易中海彻底明白,在这院里,谁的话才算数。 刘建国目光锐利地看向易中海,语气冰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易中海同志。工作的时候称职务,请注意你的身份和场合。现在是我接到群眾举报,在处理一起严重的殴打事件。你让我这个保卫处副处长,罔顾事实,和稀泥,以权谋私吗?谁赋予你的权力,可以擅自替受害者许大茂同志做决定,替他原谅施暴者。你这是代表组织,还是代表你个人。”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话语如同鞭子般抽打在易中海脸上: “易中海同志,你一再干扰我执行公务,是什么意思。是想凌驾於厂规厂纪之上,替国家、替组织做决定吗。嗯?我警告你,这次我看在你是老同志的份上,只提出严肃批评。希望你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果下次再敢这样公然妨碍公务,袒护行凶者,就別怪我刘建国铁面无私,按规章制度严肃处理。到那时,什么情分都讲不了。” 刘建国这番义正辞严、扣准了原则帽子的话,像一盆冰水,把易中海浇了个透心凉。 易中海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著,想辩解却找不到任何站得住脚的理由,在周围邻居们异样的目光注视下,他羞愤交加,只能尷尬无比、灰溜溜地退到了人群边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震慑住易中海后,刘建国不再浪费时间,转头厉声喝道: “李兵!” “到!” 一直守在月亮门洞下待命的李兵应声而出,跑步上前立正。 “你带上李武,立刻將行凶打人的何雨柱控制起来。押回厂保卫处审讯室,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探视。” “是!” 李兵毫不迟疑,立刻招呼李武,就朝何雨柱走去。 何雨柱虽然混不吝,但也不是完全没脑子。 眼见刘建国动了真怒,连一大爷都被懟得哑口无言,押回厂里,这分明是要按严重违纪甚至违法来处理了。 他顿时慌了神,那点囂张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嘴里嘟囔著 “我……我又没想把他怎么样……” 却也不敢反抗,乖乖地伸出双手让李兵銬上,垂头丧气地被李武和李兵一左一右押著,走出了四合院。 处理完何雨柱,刘建国蹲下身,对依旧瘫在地上的许大茂说: “许大茂同志,现在你是受害者。对於这件事的处理,你有什么具体要求和意见,现在可以正式向我提出。合情合理合法的要求,组织上会予以考虑。” 许大茂一听,如同听到了圣旨,立刻捂著裤襠,用带著哭腔的夸张语气说道: “刘处长,您可要给我做主啊。何雨柱他这是想要我的命啊,我……我要求他赔偿我的医药费、营养费,还有误工费。至少……至少得赔我一个月的工资。还有,他必须要在全院大会,要公开做深刻检討。向我承认他的错误。要不然……要不然我跟他没完。” 在这个极度强调集体荣誉和个人声誉的年代,当眾检討无异於社会性死亡,对个人尊严是毁灭性的打击。 这时,得到消息的许富贵急匆匆地赶了回来,一看儿子这副惨状,心疼得直抽抽。 但他是个明白人,看到刘建国已经雷厉风行地处理了何雨柱,並让许大茂提了要求,便连忙上前,一边搀扶儿子,一边对刘建国千恩万谢: “谢谢刘处长,谢谢您主持公道。我先把这不成器的玩意弄回去,一切听凭您发落。” 说完,半搀半架地把还在哼哼唧唧的许大茂弄回了后院。 刘建国看著许家父子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许大茂,蛋都快碎了,还光想著要钱和让傻柱丟脸,也不说赶紧去医院看看? 难不成他后来一直生不出孩子,根源就是傻柱今天这一记断子绝孙脚?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他也懒得再多管,转身推著自行车,回到了自己清静的东跨院。 屋里,秦淮茹已经手脚麻利地做好了晚饭,饭菜的香气扑鼻而来。 在刘建国这里,伙食標准远非普通家庭可比,桌上摆著红烧肉、炒鸡蛋,还有白面馒头。 刘建国饱餐一顿后,心情舒畅,看著在灯下收拾碗筷、身段丰腴的秦淮茹,便拉著她进行了一番深入的友好的饭后交流,直至深夜。 次日清晨,刘建国隨著上班的人流,在激昂的《咱们工人有力量》乐曲声中走进轧钢厂。 来到保卫处副处长办公室,他刚泡上一杯浓茶,还没喝几口,办公桌上的內部电话就响了。 接起来,是聂怀远书记秘书的声音,通知他立刻到党委书记办公室去一趟。 刘建国心知必有要事,不敢耽搁,整理了一下著装,便快步前往厂部大楼。 来到聂书记办公室门外,刘建国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聂书记沉稳的声音。 刘建国推门而入,反手轻轻將门关严。 办公室內只有聂书记一人,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文件,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聂书记放下文件,示意刘建国在对面坐下,目光严肃地看著他,开门见山地问道: “建国同志,这么早叫你来,知道是什么事吗?” 第73章 准备去香港 刘建国坐直身体,略一思索,谨慎地回答: “书记,具体內容我不清楚。但在这个时间点,您亲自召见,我推测,很可能与近期我们处抓获的那两起敌特案有关。” 聂书记眼中闪过一丝讚许,点头道: “你的政治敏锐性很强,猜得不错。正是敌特案,根据市公安局和安全部门的联合审讯和深挖,这两起案子背后牵扯出了一条大鱼。 有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涉及到一名携带机密资料叛逃到香港的要犯。这件事,本来已经超出了我们轧钢厂的地方保卫工作范畴,也与你个人关係不大了。” 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但是,现在情况有了变化。上面对此案高度重视,由市公安局局长亲自掛帅,成立了一个跨部门的特別行动小组,专门负责追查此案。 小组的副队长,是市局安全调查处的吴亮处长。而因为这两起关键线索都是你带队破获的,吴亮处长和市局局长共同点名,推荐你担任这个特別行动小组的另一位副队长。” 聂书记目光灼灼地看著刘建国,“上级命令,你可以带一名你绝对信任、能力过硬的保卫处科长,即刻前往市公安局报到,加入该小组,这是组织对你的高度信任。” “建国同志” 聂书记语气更加严肃说道: “按规矩,这类跨系统、高保密级別的行动,我们厂一级是无权过问具体详情的。但我考虑到你此次借调出去,时间可能不会短,厂里需要有个交代,所以通过一些渠道,了解了大概。 你此次外出公干,对外的统一口径是被借调到重要单位协助工作。关於任务的一切內容,必须严格保密,这是铁律。对任何人都不能透露,包括厂里的其他领导,明白吗。” 刘建国心中剧震,瞬间明白了这个任命的巨大分量。 这是直接进入了更高层面的斗爭舞台,一旦任务成功,不仅是天大的功劳,更意味著他將进入核心执法圈子的视野,未来的发展空间和所能接触的机密权限,將不可同日而语。 风险与机遇並存,但无疑是天赐良机! 他立刻起身,挺直腰板,斩钉截铁地答道: “请书记和组织放心!刘建国保证坚决完成任务,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他略一停顿,提出了人选: “关於带我去的科长,我请求带保卫科科长李兵同志一起去。他政治可靠,军事素质过硬,和我配合默契,我对他有绝对的信任。” 聂书记对李兵也有所了解,点头同意: “可以!李兵同志是个合適的人选。保卫处这边的工作安排和你们的调动手续,我会亲自和王处长沟通,你就不用管了。 你现在立刻回去,简单收拾一下,和李兵直接去市公安局报到。 记住,出去了,就代表著我们红星轧钢厂的脸面。既要胆大心细,也要谦虚谨慎。” “是!请书记放心,保证不给轧钢厂丟脸!” 刘建国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带著激动与凝重的心情,转身大步离开了书记办公室。 刘建国回到了办公室,独自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门被轻轻带上,室內陷入一片寂静。他身体后靠,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光滑的桌面,眼神放空,思绪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 香港……那个龙蛇混杂、法外之地……如果真要去那里,我最大的依仗是什么? 第一个跃入脑海的,便是那神秘莫测的空间门! 在四九城,人多眼杂,他不敢轻易动用。 但到了香港那片无法无天的地界,这道连接著小世界的门,是否能成为他隨意穿梭、运筹帷幄的终极利器? 还有那30名尚未召唤的死士,是否能在那里被悄无声息地投放出去,成为潜伏的暗棋? 小世界的面积,是否会隨著这次重大任务再次扩张? 无数个念头如同潮水般涌来,带来一种混合著巨大机遇感的兴奋与对未知的谨慎权衡。 遐想过后,是更现实的考量。 这次任务级別极高,一旦成功,功劳足以让我这个副处长彻底转正,甚至再进一步。 李兵作为我带去的心腹,一个副处的位置恐怕也是有可能得。 手中的权力和资源將大大增加。 但紧接著,一丝寒意掠过心头:可如果失败了呢? 在那种地方,任务失败往往意味著不是撤职查办那么简单,很可能就是尸骨无存。 这种不確定性让他感到一阵烦躁,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这种空想毫无意义。 他拉开办公室门,对走廊上的一名工作人员吩咐道:“去,把保卫科李兵科长马上叫到我这里来。” 李兵很快赶到,依旧是那副精干沉稳的模样:“处长,您找我?” 刘建国没有任何寒暄,直接下达指令,语气简短而不容置疑: “有个紧急保密任务,你和我参加。现在立刻回去,简单收拾一下出行必备的物品,低调点。顺便把我的行李也一併收拾了,我今晚可能很晚回去。 这次出去时间不定,估计要几个月。保卫科的日常工作,暂时由李武副科长全权负责。” 他根本没给李兵提问或表达疑问的机会,说完便挥了挥手,示意他立刻去办。 李兵眼神一凛,毫不拖泥带水地敬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转身便快步离去。绝对的信任与执行力,在此刻显露无疑。 安排完李兵,刘建国才想起还有个何雨柱关在审讯室里。他看了看墙上的掛钟,都快下午了。 傻柱这傢伙,晾了他快一天,不会滴水未进吧? 也好,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才能让他那装满浆糊的脑子稍微清醒点,想想自己到底错在哪! 他起身走向阴暗的审讯室。 第74章 何雨柱认罚 何雨柱正没精打采地耷拉著脑袋坐在椅子上,听到开门声,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刘建国走到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何雨柱,想明白没有?认错,还是继续硬扛?” 他不等何雨柱回答,身体前倾,施加压力:“跟你交个底,我马上要出差一段时间,时间不短。你要是今天不给我个明確態度,等我回来之前,你就准备一直在这小黑屋里待著吧,谁也救不了你。” 何雨柱一听这话,彻底慌了神。 关一天的禁闭,又饿又渴,已经让他接近崩溃,要是关几个月……他赶紧喊道: “我认!刘处长!我认错!我认罚!我全认!” 他心里门清:我是叫傻柱,但不是真傻。好汉不吃眼前亏,先出去再说。 刘建国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冷声道: “行,既然认罚,我就宣布处理决定: 第一,罚没你一个月工资,赔偿许大茂的医药费和营养费。 第二,下周的全院大会,你必须上台,就你无故殴打许大茂、破坏院內团结的行为,做公开的、深刻的检討,要向全院邻居保证,绝不再犯。” 何雨柱一听要当眾检討,脸涨得通红,梗著脖子嚷道: “罚款我认,赔钱我也认,但当眾检討……我不干,太丟面儿了。” 刘建国闻言,嗤笑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呵!何雨柱,你以为你是在跟我討价还价。你当你是谁,轧钢厂的工人,殴打同事,违反厂纪厂规,让你公开检討是给你改正的机会。不认,好啊。” 他作势欲走,“那你就继续在这儿待著,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说。” “別,刘处长。我认,我检討,我检討还不行吗。” 何雨柱这下真怕了大声喊道。面子再重要,也比不上自由重要。 刘建国停下脚步,回头瞥了他一眼: “早这么痛快不就行了,回去好好准备检討书,写深刻点,我会让李良盯著你。” 说完,他不再理会何雨柱,走出审讯室,对守在外面的李良仔细交代了几句,务必看紧何雨柱写完检討並確保其按时在大会上宣读,这才返回办公室。 处理完杂事,已是下班时分。厂区广播响起激昂的乐曲,工人们如潮水般涌出厂门。 刘建国等办公室外安静下来,反锁了门,心念一动,从隨身的空间里取出了一个沉甸甸、用厚实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是一条肥瘦相间、品相极佳的后猪腿。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这绝对是拿得出手的重礼。 果然,没过多久,一辆草绿色的吉普车径直开到了保卫处小楼前。 车门打开,换了一身便装、显得更加娇俏的唐静嫻利落地跳下车,脚步轻快地跑上楼梯,熟门熟路地推开刘建国办公室的门,脸上洋溢著灿烂的笑容: “建国哥!我来接你啦!” 说著,竟十分自然地伸出手,挽住刘建国的胳膊就往外拉,“快走吧,我爸妈饭菜都准备好啦。” 刘建国被她这略显亲昵的举动弄得一愣,隨即失笑道: “都这么大姑娘了,还是公安干部,怎么还毛毛躁躁的。怕我跑了不成,答应你的事,我还能反悔。真想跑,我下午就直接溜了。” 唐静嫻也不反驳,只是仰著脸,一双大眼睛笑成了月牙,带著点狡黠和得意,就这么笑眯眯地看著他。 刘建国对这热情有些招架不住,无奈地摇摇头: “行了行了,怕了你了,走吧。” 他顺手拿起桌上用油纸包好的猪腿。唐静嫻一看,小嘴立刻撅了起来,不满地晃著他的胳膊:“建国哥,你怎么还带东西呀。是我家感谢你,请你吃饭。你这整得跟走亲戚似的,多不好意思。” 刘建国提起猪腿,语气理所当然: “第一次登门拜访长辈,空著手像什么话。这是基本的礼数。” 唐静嫻听到第一次上门、长辈这些词,不知想到了什么,脸颊微微泛红,声音也低了几分,带著点撒娇的意味: “那……说好了,就这一次啊。下不为例!” 两人上了吉普车,司机显然是唐家熟人,並不多话,直接发动车子驶向东城。 车上,刘建国看似隨意地找了个话题,低声问道: “静嫻,关於这次新任务,就是……敌特那条线的后续,你这边听到什么消息了吗。” 他话没说透,但唐静嫻立刻心领神会,知道问的是香港之行。 唐静嫻眨了眨眼,带著点小得意,压低声音说: “当然知道,推荐你当副队长,还是我跟我爸提的呢。” 她顿了顿,才仿佛不经意地透露:“哦,对了,建国哥,你还不知道吧。我爸……就是唐勇胜,市局的局长。” 刘建国虽然早有猜测,但得到证实,还是配合地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打趣道: “嚯!没看出来,咱们唐队长还是位高干子弟!失敬失敬!” 车子在东城一片静謐的胡同区穿行,最终在一座看起来颇有些年头、但维护得很好的四合院门口停下。 “到啦!” 唐静嫻率先跳下车,显得十分雀跃。 刘建国提著猪腿跟在她身后。刚迈进院门,唐静嫻就亮起嗓子喊道:“爸!妈!建国哥来啦!” 正房帘子一挑,一位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目光炯炯有神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正是市公安局局长唐勇胜。 刘建国立刻放下东西,挺直腰板,敬了个礼:“唐局长,您好。” 唐勇胜脸上露出笑容,摆摆手:“哎,建国啊,在家里就別局长局长的了,叫叔叔就行,快进来坐。” 他目光扫过刘建国放在石桌上的猪腿,说道:“你来吃顿便饭,还拿这么贵重的东西干什么。” 刘建国笑道:“唐叔叔,第一次登门,一点心意,空著手那成什么样子了。” 唐勇胜哈哈一笑,不再推辞,热情地將刘建国让进了正屋。 屋內,一位气质温婉的中年妇人也笑著迎了上来,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打量。 显然,对於救了他们宝贝女儿的英雄,老两口充满了好奇与好感。 第75章 丈母娘看女婿 刘建国跟著唐勇胜刚走进收拾得乾净利落的客厅,一位繫著围裙、面容慈和、眼神透著干练的中年妇人便从厨房探出身来。 她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脸上堆满热情的笑容,目光在刘建国身上打量了一下,笑著说道: “这位就是建国吧?快请坐,快请坐。在家里净听静嫻这丫头念叨你了。我这儿还有两个菜,下锅一炒就得。静嫻,別愣著,快给建国倒茶。” 话语间带著一种长辈看晚辈的亲切和毫不掩饰的满意。 唐静嫻脆生生地应了,忙去沏茶。 “阿姨,您太客气了,我自己来就行。” 刘建国连忙客气了一句,见唐母又转身进了厨房,他便顺势站起身,礼貌性地说道: “阿姨,要不我帮您搭把手吧。” 他这自然是客套话,在北方家庭,尤其还是第一次上门的贵客,几乎没有让客人进厨房的道理。 果然,唐勇胜哈哈一笑,摆手道: “哎!建国这么叫你不见外吧。到了这儿就跟自己家一样,再说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来来来,坐这儿,陪我杀两盘象棋。静嫻,你去厨房给你妈搭把手,这儿不用你管了。” 他这话既拉近了关係,又不由分说地把女儿支开,显然是有话要单独跟刘建国谈。 唐静嫻乖巧地“哎”了一声,冲刘建国眨眨眼,去了厨房。 唐勇胜引著刘建国在客厅的八仙桌旁坐下,从茶几底下拿出一副木质象棋,棋盘已经有些年头,磨得油光发亮。 “建国,会下象棋吗。” 唐勇胜一边摆棋一边隨口问道。 “略懂一点,棋力不精,陪唐叔叔解闷儿。” 刘建国谦虚地回应,动手帮忙摆棋。 唐勇胜笑道:“哈哈,好,年轻人谦虚是好事。来,杀两盘,让我看看你的水平。” 棋子摆好,红先黑后,楚河汉界,战局拉开。 唐勇胜看似隨意地跳了一步马,然后仿佛不经意地压低声音说道: “建国,通知你应该接到了,明天就来市局报到。” 他没等刘建国確认,便继续落子,语气却凝重起来: “这次任务,情况非常特殊。有人携带一份极其重要的机密材料潜逃去了香港。上级指示,人,如果实在抓不回来,可以暂时放一放。 但是,那份材料,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完好无损地带回来,这是死命令。”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刘建国心上。 刘建国执棋的手微微一顿,迅速消化著这信息量巨大的命令,人可放,物必夺。 这足以说明那份材料的价值远超叛徒本身。 唐勇胜观察著他的反应,满意於他的沉稳,接著说道: “这次行动,由我亲自掛帅担任队长。我推荐你担任副队长,並允许你带一名绝对信得过的骨干加入行动组。”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带著一丝父亲的担忧和託付: “静嫻这孩子,也非要参加这次行动。她业务能力不错,但毕竟经验尚浅,性子也急。 我把她编入你的行动组,你帮我多看著点她,保证她的安全。这算是我的一点私心,也是对你能力的信任。” 刘建国立刻放下棋子,挺直腰板,语气斩钉截铁,目光坚定地看著唐勇胜: “请唐局放心。刘建国保证完成任务。一定夺回材料,也一定会保护好静嫻同志的安全。” 这既是下属对上级的承诺,也隱含了对长辈託付的回应。 唐勇胜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点了点头: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明天早上八点,直接来我办公室报到,我们开个小组会。” 正事谈完,气氛轻鬆下来。 这时,唐母端著两盘热气腾腾的炒菜从厨房出来,笑著招呼道: “老唐,建国,別下了,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棋盘上的杀伐之气瞬间被家的温馨取代。 饭菜上桌,颇为丰盛。 眾人落座后,唐母孙红寧正式向刘建国介绍自己: “建国,刚才光顾著忙了,还没正式认识一下。我叫孙红寧,在市妇联工作,是静嫻的妈妈。建国,阿姨得郑重地谢谢你。救了我们家静嫻,这份恩情,我们全家都记在心里。” 刘建国连忙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孙阿姨,您言重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您千万別这么客气,再说就见外了。” 这顿饭,刘建国吃得是压力山大。 孙红寧的热情超乎想像,简直像是在查户口,问题一个接一个: “建国啊,老家是哪儿的呀?” “今年多大了?” “家里还有什么人呀? ”“在轧钢厂工作还习惯吗? ”“……有对象了没?” 尤其是最后一个问题,问得意味深长,眼神还不住地往旁边低头扒饭、耳朵尖都红了的唐静嫻身上瞟。 刘建国只能含糊其辞,小心应对,一顿饭下来,感觉比带队抓敌特还累。 好不容易熬到吃完饭,他赶紧起身告辞。 唐勇胜和孙红寧將刘建国送到院门口,唐勇胜招呼司机用吉普车將刘建国送回南锣鼓巷。 回到四合院,刘建国简单收拾了一下,也和李兵通了气。 次日一早,他便带著李兵,直接前往庄严肃穆的市公安局大楼报到。 在门口经过严格登记后,两人按照指引来到三楼局长办公室外。 刘建国整理了一下著装,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唐勇胜沉稳的声音。 刘建国推门而入,李兵紧跟其后。 唐勇胜正伏案批阅文件,抬头见是他们,脸上露出笑容: “建国来了,挺准时。这位就是李兵同志吧。好,一看就是精兵强將。先坐一会儿,等其他同志到齐,我们开个短会。” 刘建国应了声“是”,和李兵在靠墙的沙发上坐下,安静等待。 不一会儿,办公室门被再次敲响,相关人员陆续到来。 第76章 分组 刘建国看到了熟面孔市局安全调查处处长吴亮,吴亮进来后对他点头示意,眼神中带著一丝熟稔和审视。 接著,唐静嫻也穿著一身合体的警服,英姿颯爽地走了进来,看到刘建国,眼睛亮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安静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还有其他一些面孔,有的沉稳,有的精干,共有十三人。 刘建国与相识的几人用眼神或点头简单打了个招呼。 见人已到齐,唐勇胜清了清嗓子,办公室內顿时安静下来。 他目光扫过全场,神色严肃: “同志们,现在开会。经上级批准,即日起成立追影特別行动小组,由我担任队长,负责全面指挥。” 他指了指吴亮,“吴亮同志担任副队长,主要负责情报与联络组、通信与后勤组的协调工作。” 他接著宣布具体分组: “情报与联络组,组长吕安,组员张俊、秦飞。 你们三人负责与我们在香港的线人接洽、情报传递与分析、必要的翻译和密码破译工作,確保信息渠道畅通无误。 通信与后勤组,组长徐庆安,组员云健。 你们负责所有的通讯保障、医疗器械和紧急药品的筹备与管理,確保行动期间后勤无忧。” 最后,唐勇胜的目光落在刘建国身上,介绍道: “这位是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副处长刘建国同志,此次担任行动组副队长。相信不少同志对他不陌生,近期两起敌特案的破获,建国同志居功至伟。” 他接著宣布:“行动组,组长李兵,组员唐静嫻、周勇、孔华、何文牧。行动组负责所有外勤、侦查、以及必要时的直接行动。由刘建国副队长直接指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唐勇胜语气变得极其严肃,强调纪律: “同志们,鑑於此次行动区域的特殊性,我们必须严格遵守纪律。 在香港,除非万不得已,绝不允许公开行动,更不允许直接动手抓人。 一切行动,要儘可能通过香港当地的合法机构,依照当地法律程序执行。 相关部门已通过特殊外交渠道,向港英当局警务处政治部进行了最高级別的非正式通报。 吴亮副队长负责与港方对接。 我们全体成员,將以新华社香港分社高级记者及工作人员的身份作为掩护。 这一点,务必牢记!都清楚了吗?” “明白!” 办公室內所有人压低声音,但异常坚定地齐声答道。一股无形的紧张感和使命感,在每个人心中瀰漫开来。 唐勇胜环视一圈,见眾人神情肃穆,无人提出异议,便抬手看了看腕上的上海表,点头道: “好,既然都清楚了,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时间掐算得正好,我们先坐火车到广州。” 他语气果断,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路上注意纪律,分批上车,保持低调,非必要不交谈。解散,十分钟后火车站集合。” 一行人悄然离开市局,分乘几辆不起眼的吉普车前往火车站。 月台上人流混杂,他们混杂在普通旅客中,登上了开往南方的列车。 刘建国、李兵、唐静嫻、周勇、孔华、何文牧六人被安排在同一节硬臥车厢的相对铺位。 车轮启动,窗外的景物缓缓后退。 唐静嫻坐在刘建国对面的下铺,起初还保持著拘谨,但隨著列车驶出市区,她忍不住压低声音,带著一丝好奇和不易察觉的亲近问道: “建国哥,你去过香港吗。那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她眼神里闪烁著对未知任务的忐忑,也有一丝对刘建国的依赖。 刘建国靠在下铺,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声音平静: “没去过。但打仗的地方,繁华的都市,或者三教九流混杂的角落,本质上差不太多。” 他收回目光,看向唐静嫻,也像是在对组里其他竖起耳朵听的队员说: “都是人心、利益、生死搏杀。区別只在於规则明暗,手段不同。在战场上,敌人穿著军装。” 他顿了顿,“在这种地方,敌人可能穿著任何衣服,甚至可能是你看起来最无害的人。静下心,多观察,少说话,记牢自己的身份。” 车厢里气氛略显沉闷。 刘建国利用这段时间,看似隨意地和李兵、周勇等人聊起了天。 他详细询问了周勇所擅长侦察、追踪、孔华所精通格斗、器械、何文牧所懂粤语、熟悉市井门道三人的特长、过往经歷,甚至包括一些生活习惯和应对突发状况的思路。 他问得细致,不时插话点评或给出假设性场景让对方回答。 李兵在一旁静静听著,他知道刘处长这是在亲自摸底,確保对每个即將並肩作战的队员能力心中有数。 刘建国看似閒聊,实则是在脑海中快速构建著这支小队的战力图谱和配合预案。 “况且况且况且” 火车缓慢地行驶著,最初的紧张和新奇感过后,漫长的旅途开始显露其枯燥的一面。 周勇靠著车窗打盹,孔华仔细地擦拭著隨身携带的一把小刀,何文牧则拿著一本旧的《人民画报》翻来覆去地看。 唐静嫻起初还望著窗外,后来也忍不住有些昏昏欲睡。 这个年代的长途火车旅行,没有手机,没有平板,甚至连本像样的小说都难找,时间在车轮与铁轨单调的撞击声中缓慢流淌。 刘建国闭目养神,但耳朵却时刻留意著车厢內外的动静。 三天多的时间,列车经停无数小站,还在武昌换了车。 当广播里终於响起“广州站到了”的女声时,所有人都暗暗鬆了口气。 刘建国隨著人流下车,踏上广州略显潮湿闷热的月台,心中也不禁感慨:这个时代,出行真是一种修行。 没有直达特快,绿皮火车吭哧吭哧,这速度比后来汽车快不了多少,却把人熬得够呛。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目光迅速扫过嘈杂的站台。 第77章 香港 唐勇胜走在最前面,他看上去依旧精神,但眼下的青黑也透露出一丝疲惫。 刚出检票口,一名穿著中山装、戴著眼镜、干部模样的中年男子便迎了上来,与唐勇胜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和几句低语,然后热情地握住唐勇胜的手: “一路辛苦了,唐社长。总社的通知我们已经收到了,房间和车辆都安排好了,请跟我来。” 他口中的唐社长显然是此行对外的偽装身份之一。 刘建国等人默不作声地跟上,如同真正的工作人员。 一行人乘车来到新华社广州分社,一栋不起眼但戒备森严的小楼。 在简洁的会客室里,分社办公室主任给眾人倒上凉茶,这才切入正题: “各位同志,情况是这样。我们已经安排好了车辆,可以送你们到深圳河边,那边有我们的人接应,协助你们过罗湖桥。” 他推了推眼镜,面露难色,“但是,你们人数有点多,一次性过去,目標太大。南洋侨报一下子派这么多记者过去,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我的建议是,分批走。今天先去一部分,过两天,等第一组安顿下来,信號传回,第二组再过去。这样更稳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唐勇胜沉吟片刻点头道: “嗯,稳妥起见,就按主任的意见办。我们对这边情况不熟,听你们的。” 他隨即安排,“这样,第一批,我带队,老吴,你带上情报和通讯组的同志跟我先过去,把前期的情报接应点和安全屋落实。建国,你带著行动组的同志,在这里休整两天,等我们消息,第二批再过去。” 刘建国立刻起身,沉声应道:“是,明白。” 李兵、唐静嫻等人也纷纷点头。 “好,那唐社长,吴社长,还有几位同志,请隨我来,车已经在后门等著了。” 办公室主任起身引路。出门时,他招手叫来一名年轻干事,低声吩咐: “小陈,带这几位同志去后楼的临时宿舍休息,安排好伙食。” 小陈点头,对刘建国等人客气地说:“各位,请跟我来。” 刘建国目送唐勇胜、吴亮等人隨著办公室主任匆匆离去,然后才带著自己的人,跟著小陈走向分社后院一处相对僻静的二层小楼。 宿舍条件简单但整洁。刘建国安排了轮流警戒,即使是在分社內部也毫不鬆懈。 等待的两天里,他並未放鬆,反而抓紧时间。 他让何文牧再次强化了所有人的粤语简单对话和本地俚语。 与李兵、周勇、孔华反覆推演进入九龙寨后可能遭遇的各种突发状况及应对预案。 甚至模擬了被盘问、遭遇盘查时的说辞。 唐静嫻则被他要求反覆背诵记者身份的细节,包括偽造的履歷、报刊风格、甚至一些新闻行业的术语。 刘建国深知,细节决定成败,尤其是在敌我难辨的复杂环境里。 第三天一早,办公室主任再次出现,神色如常: “刘记者,几位,车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眾人默默上车,是一辆半旧的麵包车。车子驶出市区,朝著边境方向开去。 途中,办公室主任从前座递过来一个牛皮纸袋: “这是诸位的证件,南洋侨报的记者证和工作证明,还有通关介绍信。另外,这两套是照相机,做做样子。” 刘建国接过,仔细检查了每一份证件,確认无误后分发给眾人,细节考虑得很周到。 车子在距离罗湖桥还有一段距离的偏僻处停下。 “只能送到这里了,前面就是关卡。各位,一切顺利。” 办公室主任与刘建国用力握了握手。 刘建国点点头,提著简单的行李,带著五人小组,如同普通旅客一样,走向那座连接两地、气氛迥异的罗湖桥。 桥上人来人往,神色匆匆。 他们混在人群中,排队等候检查。 轮到他们时,刘建国镇定地递上一行人的证件。 港英方面的警察粗略地翻看了一下证件和介绍信,又打量了一下他们隨身携带的相机和行李,问了几个例行问题由何文牧用粤语回答,便挥手放行。整个过程波澜不惊。 走过桥,踏上香港地界,空气似乎都带著一丝不同的气味。 没走多远,就在路边一个卖凉茶的摊子旁,看到了戴著鸭舌帽、装作看报纸的唐勇胜。 双方目光一触即分。刘建国示意组员跟上,自己则自然地走到凉茶摊,要了碗凉茶。 唐勇胜放下报纸,付了钱,起身离开。 刘建国几人慢悠悠地喝完茶,然后不紧不慢地跟著。 唐勇胜在纵横交错、招牌林立的狭窄街巷中熟练地穿行,左拐右拐,最后闪进一栋陈旧唐楼不起眼的侧门。刘建国等人迅速跟上。 唐勇胜在昏暗的楼梯间停下,示意眾人进入一个狭小的房间。 吴亮和先到的几名组员已经在里面。 关上门,唐勇胜才鬆了口气,神情严肃地低声道: “建国,你们到了就好。现在人齐了。根据老吴这边和线人接上的初步情报,目標很可能躲进了九龙寨城。” 他走到墙边,那里掛著一张手绘的、標註密密麻麻的简易地图,指向其中一片被红圈重点標註的区域。 “这里,就是九龙寨城。我必须跟你们强调,这个地方,是三不管地带,港英当局不想管,香港警方不敢管,而我们暂时也不能公开管。里面龙蛇混杂,黄、赌、毒、走私、黑帮,什么牛鬼蛇神都有,没有法律,只有强弱和地盘。”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刘建国和他的行动组员: “这对我们来说,既是机会,也是巨大的危险。机会在於,正因为那里无法无天,我们只要不暴露官方身份,以黑吃黑或者寻仇、谈生意等名义活动,反而有一定操作空间,不像在外面束手束脚。” 他加重了语气,“但危险在於,那里没有任何规则可以保护你。一旦暴露,或者被里面的地头蛇盯上,死个外来人,就像死只蚂蚁,连浪花都翻不起。你们进去,就是瞎子进了迷宫,每一步都可能踩到地雷。” 刘建国面色凝重地听著唐勇胜描述九龙寨的混乱与危险,但在他內心深处,一股截然不同的思绪却在疯狂涌动。 三不管?法外之地?黑帮林立? 这些在唐勇胜看来是巨大风险的因素,在刘建国眼中,却瞬间变成了前所未有的机遇。 第78章 九龙寨 一个大胆甚至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炸开:这里没有政府,没有警察,没有规则。 这不正是我那个秘密系统、那批绝对忠诚的死士,最理想的孵化场和试验田吗。 在四九城,在轧钢厂,我还要处处顾忌,束手束脚。 但在这里,在这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我是不是可以……放手发展属於我自己的地下势力。 这个想法让他心跳加速,但他脸上依旧波澜不惊,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锐利光芒。这 或许,正是他將隱藏实力转化为实际掌控力的第一步。 他迅速压下心中的激盪,挺直腰板,用沉稳可靠的语气向唐勇胜表態: “唐局,情况我明白了。保证完成任务。” 隨即,他转向自己的行动组,开始下达清晰指令,语速快而果断: “李兵,你准备一下,半小时后跟我先行摸摸情况。 周勇、孔华、何文牧,你们三人留在此地,听从吴处长安排,保持战备状態,三天后,视情况分批潜入寨內与我们匯合,作为预备队和支援力量。” 他这是標准的侦察兵战术,尖兵前出,主力策应。 一直旁听的唐静嫻立刻急了,上前一步,语气带著不满和急切: “刘处长,那我呢,我跟你一起进去。” 她可不想被排除在核心行动之外。 刘建国看了她一眼,眉头微皱,语气不容置疑: “静嫻同志,你的心情我理解。但九龙寨那种地方,鱼龙混杂,无法无天,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同志进去,太扎眼,行动不便,反而容易成为目標,增加不必要的风险。 你的任务是留在这里,利用你的专业知识和通讯设备,协助吴处长做好情报中转和分析工作, 同时,確保唐局长的绝对安全。这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他这话半是事实,半是藉口,核心是將她置於相对安全的后方。 见唐静嫻俏脸绷紧,明显不服气,刘建国加重了语气,目光锐利地看著她: “唐静嫻,这不是儿戏。在那里面,任何一个细微的疏忽都可能导致全军覆没。你这样一个女同志进去,就像黑暗里的灯泡,会瞬间吸引所有恶意的目光。你的存在本身,就会极大增加我们暴露的风险,带来无法预料的变故。这是行动纪律,必须服从。” 他的话冰冷而直接,砸碎了唐静嫻最后一丝幻想。 一旁的唐勇胜闻言,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讚许和放鬆。 他何尝不想把女儿留在安全地带,但这话由他这位父亲兼领导说出来,难免有假公济私之嫌。 如今由刘建国这个行动负责人,以冷酷无情的任务角度提出,理由充分,公私分明,正好解了他的难题,也堵住了唐静嫻的嘴。 他適时地沉声道:“静嫻,要服从命令,建国同志是从任务全局考虑。” 见人员安排已定,唐勇胜最后交代: “好,就这样定。车在楼下,送你们去火车站。建国,记住,那个叛徒的死活是次要的,关键是他带走的那份材料。必须万无一失地带回来,这关係到国家的重大利益。” 他郑重地將一个密封的信封交给刘建国,“这里面是目標更详细的体貌特徵、可能的藏身习惯,以及我们在寨內唯一可靠的线人烂牙明的接头方式和暗號。看完记牢,然后销毁。” 刘建国快速瀏览並牢记了信封內的信息,隨即將其销毁。 然后与李兵二人,搭乘一辆破旧的麵包车,前往尖沙咀火车站。 沿途,50年代香港街头的混乱景象透过车窗扑面而来。 帮派斗殴、小偷小摸、摊贩爭吵,一片光怪陆离。 火车在尖沙咀站停靠,刘建国和李兵隨著人流下车。 好在刘建国和李兵二人身材高大,体格健壮,眉宇间带著经歷过战火的煞气,寻常混混瞥见他们,都下意识地避开,不敢轻易招惹。 並非他们不想继续坐车,而是九广铁路终点站就在尖沙咀,想去九龙寨城,需要步行或转乘其他交通工具。 面前是陌生的街道和嘈杂的人流。 刘建国没有贸然行动,他先是找了个看起来机灵的报童,塞过去几张零钱,以南洋来的记者,想找点有特色的地方採访为藉口,仔细询问了九龙城寨周边的情况。 从报童口中,他得知寨子有几个主要入口,周边鱼龙混杂,但真正核心的寨內区域更加危险。 他迅速判断,將初始据点设在寨子边缘,既便於观察和潜入,又相对容易撤离,是个理想的选择。 两人在路边摊匆匆吃了碗云吞麵,便按照打听来的方向,朝著九龙城寨走去。 越是靠近,环境越是破败、拥挤,空气中瀰漫著复杂的气味。 刘建国根据情报,选择了据说由几个小帮派控制、势力相对薄弱的西门区域作为切入点。 这里混乱,但尚未被某个大势力完全掌控,正適合他们这种过江龙悄无声息地渗入。 在西门附近一条骯脏的小巷口,一家掛著破旧“昌记冰室”招牌的店铺映入眼帘。 店里一个客人也没有,老板是个愁眉苦脸的中年胖子,正无聊地擦著桌子。 刘建国心中一动,带著李兵走了进去。老板见有客上门,懒洋洋地抬头:“两位饮咩茶?” 刘建国没回答,目光迅速扫过店內,约莫四十平米,虽然破旧,但空间尚可,有前后门。 他直接开门见山,用生硬的粤语夹杂著普通话问道:“老板,你这间铺头,卖不卖?” 胖老板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下刘建国和李兵,虽然穿著普通,但气度不凡。他嗤笑一声,带著浓重的粤语口音:“后生仔,你同我讲笑啊。这店是我的命根子,你买得起。 刘建国脸色一沉,故意流露出几分江湖气,逼近一步,压低声音: “买不买得起是我的事,你只需要说,卖,还是不卖?” 他指了指空荡荡的店面,“我看了很久,鬼影都没有一个,你的店迟早关门,现在有人接盘,你还想怎样。” 第79章 放置空间门 老板被刘建国的气势慑住,又想到如今的艰难,嘆了口气,诉苦道: “唉,大佬你有所不知啦,呢度成日打交,呢个堂口收完,那个堂口又来,边个做得落去啊!我早就想走啦!不过……” 他伸出五根手指,“不过这个价钱,五千块港幣,少一分都不行。” 刘建国冷笑一声,根本不接他的报价,直接从隨身的挎包里,意念一动从空间取出掏出两根黄澄澄、在昏暗灯光下闪著诱人光芒的大黄鱼十两一根,“啪”地拍在油腻的桌子上:“不要跟我废话。两条大黄鱼,要,就立刻签契约交店。不要,我找下一家。” 他这手笔和態度,完全是一副不差钱、背景深厚的黑道做派。 老板看著那两根实打实的金条,眼睛都直了,这远比五千港纸硬通得多。 他咽了口唾沫,忙不迭点头: “得得得,就按大佬你讲嘅。卖,即刻卖。” 刘建国对李兵使了个眼色:“阿兵,盯住他写私契,姓名、住址、家里有几多人,全部写清楚。如果间铺头有问题,或者你有咩隱瞒……” 他语气森然,“我保证,你全家都会好麻烦!” 老板被这番连嚇带唬,彻底老实了,战战兢兢地写好契约,按了手印。 李兵仔细检查无误。刘建国这才从包里实则从空间拿出金条丟给他。 老板捧著金条,验明成色后,喜笑顏开,也顾不上別的了,连声道: “多谢大佬!多谢大佬!铺头系你嘅啦!我即刻消失!” 说完,揣起金条,捲起自己的少许私人物品,头也不回地溜了,瞬间消失在巷口。 確认老板走远,刘建国低喝一声: “李兵,关门!上閂!” 李兵迅速將冰室的捲帘门拉下,从內部锁死。 店內瞬间昏暗下来,只有缝隙透进些许微光。 刘建国站在店铺中央,意识沉入小世界先把剑组全体成员召唤出来(10人)。 然后毫不犹豫地下达了积蓄已久的命令: “系统,立刻召唤30名死士。 要求:精通城市巷战、侦查、渗透、情报收集。 身份设定:流落香港的大陆退伍军人及子弟,自动生成合理背景记忆。” 然后又试探说道:“投放地点:此冰室內。” 无声无息间,一道道精悍、沉稳、眼神锐利如鹰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这间狭小的冰室內。 整整四十人,將空间挤得满满当当,却无一人发出杂音,只有沉稳的呼吸声。 刘建国自言自语的说道:“没想到真的可以直接投放。”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刘建国目光扫过这批绝对忠诚的核心力量,最终落在剑一身上,语气凝重地下达了最核心的指令: “剑一,听令。我即將在此地,设置一道『空间门。你们剑组十人,最高使命,便是不惜一切代价,確保此门绝对安全。未经我允许,任何人靠近,格杀勿论。” 这道门,將是他连通两个世界、掌控九龙寨乃至更广阔天地的起点。 冰室的门窗紧闭,隔绝了外界九龙寨的喧囂。 刘建国站在店铺中央,意识沉入识海,下达了两个紧密关联的核心指令: “系统,第一,在此地坐標,锚定一扇永久性【空间门】。 第二,对我已召唤及即將召唤的全体死士,进行灵魂標记!” 指令下达的瞬间,他感到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 冰室內侧墙壁上,一道肉眼不可见、却与他心神相连的门被锚定。 同时,他眼中仿佛多了一层滤镜,屋內包括李兵、剑一在內的四十名死士,身上都浮现出唯有他能见的、代表已被系统认证的微光標记。 他明確知道,唯有携带此標记者,才能感应並穿越此门。 刘建国目光锐利地看向剑一,指向新召唤出的三十名精悍死士,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 “剑一,这三十名新兄弟,连同原有十人,共四十人,现全部交由你统率。 你的任务,就是在九龙寨这滩浑水里,用最快的时间,打出我们『龙兴帮』的字號。 龙兴,寓意潜龙出渊,兴於此地。我要让这个名字,成为西区的规矩。” 就在他完成初步部署的剎那,脑海中那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但內容却让他心头狂震。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建立初始地下势力龙兴帮,触发隱藏成就潜龙初啼。奖励发放:永久空间门权限x1(可指定新坐標),精英死士召唤名额x100,基因强化药剂x10(效果:全面提升使用者身体机能至理论人体极限十倍,无副作用)。】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饶是刘建国心志坚毅,此刻也难掩狂喜。 正愁四十人只能勉强立足,步步为营,系统直接送来一百四十人的生力军。 还有十倍强化的药剂,这哪是锦上添花,这是要让我一夜之间把西区掀个底朝天, 他强压住激动,立刻下令。 刘建国看了看周围都没有人就说道: “系统,即刻召唤100名死士。同样標准,顶级作战与侦查素养,生成合理流民身份记忆,分批投放至冰室周边巷道,自行匯合。” 心念一动,冰室乃至周边巷道阴影中,一道道沉默精悍的身影悄然浮现,迅速向冰室靠拢。 刘建国则从系统空间取出十支泛著幽蓝光泽的药剂,郑重地分发给剑一至剑十说道: “这是强化药剂,能让你们拥有超越常人的力量。喝下它,你们十人,將是我们龙兴帮最锋利的尖刀。 剑一,你统辖全局,直接指挥四十人作为核心战队。 剑二至剑十,各领十人,为行动组长。 此地,从此刻起,便是我龙兴帮第一个堂口潜龙堂。立即改造,设置警戒。” 剑一等人毫不犹豫,接过药剂,仰头饮下。 药剂入喉,他们身体表面瞬间闪过一层不易察觉的流光,肌肉微微鼓胀,眼神更加锐利,气息变得深沉如渊。 第80章 龙兴帮,潜龙出渊,兴於此地! 刘建国指著那扇无形的空间门,对剑一吩咐: “此门通往一处绝对安全的秘地。自今日起,每日轮换十名兄弟常驻门后,保持最高战备。一旦我有所需,或总部遇袭,他们必须第一时间杀出。这里,就是我们的退路和奇兵所在。” 交代完毕,刘建国心念集中於空间门,意识中浮现出一道光门虚影。 他集中精神,想像进入。 下一刻,他感到周身空间微微扭曲,眼前一花,已然从昏暗嘈杂的九龙寨冰室,出现在了一片鸟语花香、空气清新的世外桃源,他的专属小世界。 这种瞬移般的感觉玄妙无比,只需一个念头即可达成。 他环顾四周,惊喜地发现小世界面积果然暴增近倍,山林更加茂密,中央湖泊已成大泽,远处甚至出现了山的轮廓。 最显眼的是,在剑组们搭建的简易营房前,出现了一座古朴的石质平台,上面刻满玄妙的符文,正是通往香港冰室的空间门实体投影/传送阵。 他踏上石质传送阵,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两个光点標记: 一个標註为【传送门:1號】,另一个则是代表他自身进入点的【坐標:原点】。 他心念一动,尝试著將“1號传送门”的命名在意识中修改为“香港”。 光点旁的文字果然隨之变化,锁定“香港”坐標,意念確认,下一秒,他已然回到了冰室之中,仿佛从未离开。这空间门操作简便,心隨意动。 刘建国隨即让李兵、剑一等人依次尝试。 他们均能顺利通过空间门往返小世界与冰室,只是他们脑海中的坐標只有香港回归点,无法像刘建国那样拥有2个设定进入坐標的权限。 但这已足够逆天,意味著兵力和物资可以瞬间投送。 测试成功,刘建国激动地握紧了拳头。 有了这个双向瞬间传送门,进可攻退可守,兵员补给无穷无尽。 强压住翻腾的思绪,刘建国目光扫过眼前气息明显强了一大截的剑一等人,以及门外影影绰绰、静默待命的近百新晋死士,豪气顿生: “原计划用四十人稳扎稳打。现在,我们有一百四十名百战精锐。计划改变,明天开始,以小组为单位,给我撒出去。专挑西区那些人数不多、地盘不大、背后靠山不硬的小帮派、小堂口动手。抢下他们的场子,拿下他们的地盘。用最短的时间,让龙兴帮三个字,响彻西区。” 当晚,刘建国亲自带著李兵,如同幽灵般在西区错综复杂的巷道里穿行,实地勘察。 最终,他锁定了一个名为龙津合义社的帮派。 这个帮派控制著几条街的烟馆、赌档,老大是个五十多岁的乾瘦老头,人称龙叔,手下有近两百號马仔,是西区一股不小的势力,但据说龙叔为人保守,手下战力平平。 刘建国眼中寒光一闪:就是他了,140对200我方是十倍体质、精通杀戮的死士,优势在我。拿你龙津合义社开刀,正合適用一场摧枯拉朽的胜利,奠定我龙兴帮的威名。 翌日清晨,九龙寨西区在潮湿的雾气中甦醒。 一百三十名龙兴帮死士,已化整为零,悄然包围了龙津合义社的几处核心產业。 隨著剑一在一个赌档门口做出一个隱秘的手势,杀戮骤起。 十个小组分头行动,如同十把尖刀,同时插向龙津合义社的赌场、烟馆、保护费徵收点。 剑一亲率四十名最强悍的死士,直扑龙叔所在的最大赌档。 没有任何废话,遇到抵抗,直接动手。 拳脚、短棍、甚至夺来的砍刀,龙兴帮死士们沉默而高效地清理著一切障碍。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龙津合义社措手不及,求救的信號迅速发出。 不久,乾瘦的龙叔带著近百名手持砍刀、铁棍的马仔,气势汹汹地衝到他最大的赌档门口,正好撞上刚清理完场子、列队而出的剑一等人。 龙叔看著满地呻吟的手下和杀气腾腾的剑一,又惊又怒: “哪条道上的,懂不懂规矩,敢在我的地盘撒野。” 剑一踏前一步,声音冰冷,带著无可置疑的强势: “规矩,从今天起,西区这条街,我龙兴帮说了算。我就是规矩,不服,打回来。” “妈的,真当老子是泥捏的。给我砍死他们。” 龙叔被剑一的囂张气得额头青筋暴起,猛地一挥手,嘶声厉吼。 他身后那近百名马仔,平日里也是好勇斗狠之徒,见对方人少,发一声喊,挥舞著砍刀、铁棍像潮水般涌了上来!狭窄的街道瞬间被喊杀声和金属碰撞声淹没。 剑一眼中寒光一闪,非但不退,反而迎著最先衝到的三名马仔踏前一步。 正前方一把砍刀带著风声劈向他面门。 剑一身体微侧,刀锋擦著他鼻尖划过,他左手如电般探出,精准地扣死了对方持刀的手腕,顺势一拧!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啊——!” 那马仔惨嚎著鬆手,砍刀下落。剑一右手凌空接住刀柄,动作行云流水,与此同时,他右腿如鞭子般抽出,“嘭”地一声踹在左侧一名持铁棍砸来的马仔膝盖侧面。 “咯嘣!” 又是骨头碎裂声,那马仔抱著扭曲的腿倒地惨嚎。 第三名马仔的刀此时已到剑一肋下,剑一仿佛背后长眼,接刀的同时身体如陀螺般半旋,手中刚夺来的砍刀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后发先至。 “鐺!”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第三名马仔的刀被直接劈飞。剑一的刀锋去势不减,掠过对方胸膛,带起一溜血珠。 整个过程发生在呼吸之间!三人瞬间失去战斗力! 剑一毫不停留,手持夺来的砍刀,如虎入羊群。 他步法诡异,在狭窄的空间內闪转腾挪,每一次挥刀都简洁致命。 或格挡,或劈砍,或直刺,他专攻关节、手腕、脚踝等非致命但能瞬间让人失去行动力的部位,偶尔对穷凶极恶者才施以重手。 刀光闪烁间,伴隨著连绵不绝的惨叫、骨骼碎裂声和武器落地声,他周身两米內竟无人能近。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竟硬生生在人群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第81章 打崩龙津合义社 他身后的龙兴帮死士们见状,士气大振,三人一组,相互掩护,战术配合嫻熟,砍杀效率极高,將人数占优的龙津合义社马仔打得节节败退。 龙叔原本狰狞的脸色,隨著剑一如同砍瓜切菜般推进而迅速褪去血色,变得惨白。 他眼睁睁看著自己手下最能打的几个头目,在剑一手下走不过两招就被放倒。 那些龙兴帮的人,个个沉默寡言,却下手狠辣,配合默契,简直不像帮派火併,更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在碾压乌合之眾。 这根本不是打架,是屠杀。 一股寒意从龙叔脚底直衝天灵盖,他混跡江湖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人物和队伍。 “风紧!扯呼!兄弟们,扯呼!” 龙叔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变了调的嘶吼,再也顾不得什么老大顏面,转身就在几个心腹的簇拥下,连滚带爬地往巷子深处挤去。 老大一跑,本就已被杀得胆寒的马仔们瞬间崩溃 “跑啊!” “龙叔都跑了!” “这帮人是煞星!快逃!” 惊呼声、哭喊声响成一片,剩下的人彻底失去了斗志,丟下武器,像无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刚才还喊杀震天的街道,转眼间就只剩下满地翻滚呻吟的伤者、丟弃的兵器和一滩滩触目惊心的血跡。 剑一没有下令追击,只是持刀而立,刀尖犹在滴血。 刘建国目光冷峻,扫过溃败的敌军,对身旁如同出鞘利剑般的剑一简洁下令: “剑一,带人压上去,把他们赶回老巢。” “是,主上。” 剑一瓮声应道,隨即转身,將手中砍刀向前猛地一挥,声如炸雷: “龙兴帮,冲,一个不留。” 令下如山倒,训练有素的死士们如臂使指,瞬间化作数把尖刀,切入混乱的敌阵。 龙津合义社的残兵早已丧胆,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哭爹喊娘地向后逃窜。 龙兴帮则步步紧逼,驱赶著这群败兵,一路追杀,直至將他们彻底赶回了最后的老巢那栋掛著龙津棋牌室破旧招牌、乌烟瘴气的三层砖楼前。 龙叔脸色惨白如纸,依靠在棋牌室吱呀作响的门框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眼睁睁看著自己最后的本钱,那些原本派去阻挡其他方向、拖延剑二到剑十手下精锐的二百多號人马,如今也只剩下几十个丟盔弃甲、浑身带血的残兵败將,如同丧家之犬般连滚带爬地逃回来。 再加上自己身边这群惊魂未定的心腹,全部能战之力凑在一起,已不足百人。 而棋牌室外,龙兴帮那些沉默而凶悍的身影已如铁桶般合围。一股冰冷的绝望感瞬间攫住了龙叔的心臟,他明白,大势已去,回天乏术了。 他深吸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浑浊空气,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和绝望,推开搀扶他的马仔,踉蹌著向前踏出几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朝著外面喊道: “龙兴帮的兄弟,手下留情,我龙叔认栽了。江湖规矩,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划下道来,谈谈条件如何。只要给条活路,什么都好说。” 剑一闻言,嗤笑一声,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踏前一步,染血的刀尖直指龙叔,声音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谈?拿什么谈?你们的命,这地盘,还有里面所有的东西,现在都姓龙兴了。败军之將,有什么资格谈条件。” 他身后那些如同饿狼般的死士们齐刷刷地向前逼近一步,无形的杀气瞬间瀰漫开来,压得龙叔等人几乎喘不过气。 龙叔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取而代之的是鱼死网破的疯狂。 “好!好!好!兄弟们,跟他们拼了,杀一个够本。” 他嘶吼著,挥舞著砍刀,带著最后百十號人马,发起了绝望的自杀式衝锋。 然而,就在这总攻引发极度混乱的剎那,一直隱在龙叔身后阴影处、那个穿著黑衣、怀里紧抱著一个包袱的精瘦汉子,却猛地转身,毫不迟疑地撞开棋牌室的后门,朝著一条狭窄的暗巷亡命狂奔。 一直在高处冷眼旁观的刘建国,目光骤然锐利如鹰,与身旁的李兵瞬间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无声无息地脱离主战场,化作两道黑影,疾速追去。 黑衣人察觉追兵已近,眼中凶光一闪,毫无徵兆地猛然转身,手腕一抖。 “嗖!嗖!嗖!” 数道淬毒的乌黑飞鏢带著刺耳的尖啸,呈品字形射向刘建国和李兵的面门与胸口。 角度刁钻,狠辣异常。 李兵反应极快,一个侧滑步险险避过。 刘建国却是不闪不避,在间不容髮之际,右手幻影般探出,食中二指精准无误地夹住了射向自己咽喉的那枚毒鏢。 “还给你。” 刘建国冷喝一声,手腕发力,被夹住的毒鏢以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 黑衣人没想到对手如此厉害,慌忙闪躲,飞鏢擦著他的耳廓飞过,带起一溜血珠。 就这瞬间的耽搁,李兵已如猎豹般扑到,一记凌厉的低扫腿直踹对方膝弯,黑衣人也是狠角色,竟不硬抗,顺势向前翻滚,同时从后腰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刃,毒蛇般反刺向李兵的小腹。 招式阴险歹毒! 李兵临危不乱,格斗术发挥到极致,拧腰错步,险之又险地避开刃尖,手肘如铁锤,狠狠砸在黑衣人持刀的手腕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短刃“噹啷”落地。黑衣人惨嚎一声,剧痛让他动作变形。 刘建国如影隨形,根本不给对方喘息之机,一记沉重如山的掌刀,精准地砍在黑衣人后颈之上。 黑衣人眼白一翻,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地瘫倒在地,昏死过去。 整个交手过程不过十数秒,却凶险万分,展现了极高的战术素养和绝对的实力碾压。 第82章 传奇死士——许文强! 迅速制服黑衣人后,刘建国蹲下身,利落地在其身上搜查,很快从对方紧贴胸口的內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入手沉甸甸的黑色金属盒子。 盒子做工精致,表面冰凉,上面掛著一把结构复杂、带有奇异花纹的铜锁。 刘建国仔细看了看盒子的样式和锁具,確认与情报中描述的目標物品一致。 他尝试性地轻轻晃动,里面传来细微的滚动声,但他强压下好奇心,並没有试图强行打开。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拿到东西就好。” 他低声对李兵说了一句,隨即將黑盒子稳妥地塞进自己的贴身行囊里。 任务优先,节外生枝是大忌。 刚收好黑盒子,主战场方向突然传来 “砰!砰!” 几声清脆而突兀的枪响。在这冷兵器为主的混战中,枪声显得格外刺耳。 刘建国和李兵脸色一变,提起昏迷的黑衣人,急速折返。只见棋牌室门口的廝杀已经结束,满地狼藉,尸横遍地。 龙叔仰面倒在血泊中,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刀伤几乎將他劈开,右手还紧紧攥著一把老旧的黑星手枪,枪口冒著缕缕青烟。 显然,他在最后关头掏枪顽抗。 而参与核心攻击的四十名龙兴帮死士,此刻能站著的,只剩下三十人。 其中两人额头上有著触目惊心的弹孔,鲜血汩汩流出,已然牺牲,正是龙叔垂死反击的代价。 另外八人,则是在之前的惨烈混战中,死於乱刀之下。 看著那两具额头中弹、死不瞑目的死士尸体,以及另外八名倒在血泊中的兄弟,刘建国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目睹属於自己的、绝对忠诚的死士战死沙场。 虽然早在决定走上这条路时,他就明白刀头舔血难免死伤,但当死亡真实地摆在面前,看著这些不久前还生龙活虎的战士变成冰冷的尸体,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和淡淡的伤感还是涌上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將这丝软弱压下,眼神重新变得坚硬如铁。 这条路,本就是尸骨铺就的,他在心中默念,这不是过家家,这是你死我活的斗爭。 刘建国面无表情地走到龙叔的尸体旁,弯腰捡起那支手枪,在手中掂量了一下,隨即像丟垃圾一样扔给肃立一旁的剑一,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波澜: “清理乾净,里面的,一个活口不留。用他们的命,祭奠我们战死的兄弟。” 剑一接过枪,眼中凶光毕露,重重点头: “明白!” 他立刻带领剩余的死士,对棋牌室內进行了最后的、冷酷无情的清剿。 短暂的抵抗和哀嚎过后,龙津合义社被彻底从西区抹去。 正午时分,在刚刚接管、尚瀰漫著血腥气的棋牌室內,剑一清点完毕,向正在简单用餐的刘建国沉声匯报: “主上,清点完毕。此战,我方共牺牲十名兄弟。” 刘建国放下筷子,默然片刻,轻轻嘆了口气: “唉,就算兄弟们个个都能以一当十,也经不起对方人海战术的消耗。硬拼,终究是下策。” 这一战的损失,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单靠个人勇武和精锐小队,难以支撑起一个庞大势力的扩张,必须要有更高效的策略和更强大的综合实力。 就在他沉思之际,脑海中那熟悉的系统提示想起:【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占领並稳固第一块核心地盘“龙津棋牌室”及附属势力范围,势力初成!隱藏成就“立足之地”达成!奖励发放:传奇死士——许文强!】 刘建国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许文强?难道是那个名震上海滩、智计百出的许文强。 这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他正发愁剑一勇猛有余,但处理帮派繁杂事务、运筹帷幄方面实在非其所长,让他独当一面管理地盘,刘建国心里確实不踏实。 现在来了个以谋略和手腕著称的许文强,简直是雪中送炭,再合適不过了。 “系统,立刻召唤许文强。” 刘建国毫不犹豫地下达指令,心中充满了期待。 心念刚落不久,棋牌室的帘子被掀开,剑一带著一个男子走了进来。 此人约莫三十岁上下,穿著一身看似普通却十分得体的深色长衫,面容俊朗,目光深邃而冷静,嘴角含著一丝若有若无、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虽身处这血腥之地,却气度从容,步履沉稳,正是许文强。 刘建国上下打量著来人,虽然心中已有答案,但还是开口確认道: “你就是上海滩的那个许文强?” 许文强上前一步,向刘建国微微躬身,动作不卑不亢,语气平静却带著足够的尊重: “回主上,正是在下。” “好!太好了!” 刘建国抚掌大笑,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文强,你来得正是时候。从今日起,龙兴帮日常的大小事务、对外交涉、地盘经营,一应交由你全权负责。” 他隨即转向侍立一旁的剑一,语气严肃地吩咐: “剑一,以后许文强就是龙兴帮的话事人,帮中一应事务,皆由他定夺,你们需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剑一身体一挺,沉声应道:“是!主上!” 然而,在他低垂的眼眸深处,还是快速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 毕竟,权力被分走,心中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但他也清楚,自己最大的长处是衝锋陷阵、执行命令,真要他运筹帷幄、打理帮务,確实是力有未逮。 他暗暗瞥了一眼气定神閒的许文强,心中嘀咕:罢了,让这些肚子里墨水多、心眼比蜂窝煤还多的文化人去动脑子吧,老子还是砍人痛快,毕竟读书人心眼都脏。 就在这时,剑二快步走进来,手里捧著一份大红烫金的请帖,恭敬地递给刘建国: “主上,刚有人送来这个,说是和义堂坐馆墨爷做东,今晚在鸿雁酒楼设宴,要请咱们龙兴帮的话事人前去一敘。” 刘建国接过请帖,看都没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哼,鸿门宴。消息传得真快,这是看我们刚站稳脚跟,想来探探虚实,说不定还想给我们来个下马威。” 他隨手將请帖递给许文强,语气果断: “文强,这事你全权处理。你代表龙兴帮去。剑一,你挑几个得力手下,再从帮中选五十名精悍的兄弟,贴身保护文强。阵仗要摆足,气势不能弱,但具体如何应对,是谈是打,全由文强定夺。” 第83章 鸿门宴 夜幕笼罩下的九龙寨,湿热的空气中瀰漫著紧张的气息。 许文强换上一身合体的深色西装,外罩薄呢长衫,眼神冷静深邃。 他身后,剑一至剑十十名气息凌厉的死士如影隨形,再后面,是五十名手持短棍、砍刀,眼神凶悍的龙兴帮精锐。 一行人沉默地行走在狭窄的巷道,脚步声整齐划一,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来到鸿雁酒楼楼下,门口两个把守的汉子见状,硬著头皮上前一步,拦住去路,语气生硬地说道: “这位大哥,楼上吩咐了,今晚只许话事人一个人上去。” 许文强脚步不停,仿佛没听见阻拦,只淡淡吐出几个字: “剑组,跟我上。” 话音刚落,剑一已如铁塔般上前,蒲扇般的大手隨手一拨,两个拦路的汉子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踉蹌著跌向两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许文强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踏上楼梯,剑一等人紧隨其后,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酒楼一层的嘈杂声为之一滯。 留下的五十名龙兴帮兄弟则默契地散开,隱隱控制了酒楼出入口,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二楼雅间,气氛凝重。 一张大圆桌旁,围坐著十来个人,个个面色不善。 主位上,是一位穿著绸缎褂子、鬚髮皆白、眼神浑浊却隱含精光的老者,正是今晚的召集人墨爷。 许文强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他这身与九龙寨格格不入的洋派打扮,以及那份从容淡定的气度,在周围一群粗豪的帮派头目中显得格外扎眼。 许文强无视了各种审视、忌惮甚至敌意的目光,自顾自地拉开一张空椅坐下,翘起二郎腿。剑一等人则如铜墙铁壁般肃立在他身后,一言不发,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煞气。 在座的都是消息灵通之辈,虽然不清楚龙兴帮灭掉龙津合义社的具体细节,但百来人追著三百多人打、自身伤亡极小的风声早已传开。 此刻亲眼见到对方话事人这般做派,以及身后那几位明显不是善茬的保鏢,心中更是凛然,暗自揣度这龙兴帮的深浅。 一片沉默中,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哼,很囂张嘛!听说你们叫龙兴帮?” 说话的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正是与龙津合义社关係密切、利益受损最大的梁合米铺话事人梁贵河。 龙津社倒台,他在西区的生意和话语权大受影响,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见许文强如此姿態,更是怒火中烧,率先发难。 许文强眼皮都没抬一下,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语气平淡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囂张?那要看对谁。你又是哪路神仙?不服气?简单,划下道来,打一场定输贏。”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比任何叫骂都更具挑衅意味,摆明了没把梁贵河放在眼里。 “好了,贵河,少说两句。” 主位上的墨爷终於开口,声音苍老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诸位老大能来,是给我老头子面子。今天请大伙来,就是要说龙津合义社这事。既然龙津社自己不爭气,垮了,那按规矩,他们的地盘,就由龙兴帮接手。希望大家以后相安无事,以和为贵。” 他这话看似打圆场,实则一锤定音,承认了龙兴帮的地位。 在座眾人心思各异,但慑於龙兴帮的凶名和墨爷的威望,一时都沉默不语。 这时,许文强放下茶杯,环视一圈,脸上带著一丝看似客气实则疏离的笑容: “墨爷发话,这个面子我许文强肯定给。初来乍到,我先自我介绍一下,鄙人许文强,现在暂代龙兴帮坐馆。”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梁贵河,语气依旧带笑,內容却锋芒毕露: “我们龙兴帮初来宝地,很多规矩確实不太懂。但我们也不是泥捏的,谁要是觉得我们好欺负,非要为难……” 他故意顿了顿,手指轻轻点了点梁贵河的方向,“比如梁老板,想练练手,我们龙兴帮也奉陪到底!哈哈!” 说完,他竟自顾自地大笑了几声,囂张跋扈之態尽显无疑。 许文强这番看似无脑囂张的举动,实则是精心算计。 他就是要给在座的人,尤其是那个墨爷,留下一个龙兴帮坐馆是个有勇无谋的愣头青的印象,让他们放鬆警惕。 同时,他精准地抓住了梁贵河这个利益受损最严重、最容易衝动的突破口,故意激怒他,就是为了给下一步吞併梁合米铺的地盘,创造一个被迫还击的完美藉口。没有理由,怎么名正言顺地扩大地盘。 梁贵河果然被彻底激怒,猛地站起,脸红脖子粗地对著墨爷一抱拳: “墨爷!不是我不给您老面子!实在是这不知道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龙兴帮太囂张了!我梁贵河今天就把话放这儿!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过江龙,还是条死蛇!” 说完,他狠狠瞪了许文强一眼,一脚踢开椅子,带著手下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许文强看著梁贵河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目的达到,他也不再逗留,起身对墨爷隨意一拱手: “墨爷,您也看到了,是梁老板非要跟我过不去。人家都要打上门了,我总不能伸著脖子等著挨揍吧?告辞!” 说罢,也不等回应,带著剑组等人,在一眾复杂的目光中,施施然离开了鸿雁酒楼。 许文强回到龙兴帮也就是原来的冰室,向刘建国详细匯报了鸿雁酒楼发生的一切。 刘建国听完,沉吟片刻道: “你做得对,这个梁合米铺,是我们立威和扩张最好的垫脚石。不过,单靠我们现在的死士兄弟,守成有余,想要快速扩张,人手还是捉襟见肘。这样,以后剑组他们作为核心战力,同时,要大力发展外围成员『蓝灯笼』,负责看场、收数、打探消息,补充底层力量。” 第84章 梁合米铺 刘建国顿了顿,压低声音: “另外,算算时间,明天市局的人就来了,我去迎接他们。到时候,你我装作素不相识,你是龙兴帮坐馆,我只是恰巧在场的刘处长,一切看我眼色行事。” 他眼中寒光一闪,“至於梁合米铺,既然他们撞上门来,就別怪我们心狠手辣。你去准备,今晚就动手。让剑组带队主攻,他们都是服过药的,对付那些乌合之眾,一个打二十个不在话下,务必以雷霆之势扫平他们,把伤亡降到最低,打出我们龙兴帮的威风。” “明白!” 许文强领命,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立刻召集剑一至剑十,下达作战指令: “剑一,你们十人,每人带领十名精锐兄弟,分成十队,像十把尖刀,同时插进梁合米铺的地盘。 记住,採用骚扰突袭战术,打掉一个赌档或烟馆,立刻转移,换下一个目標。 如果遇到大规模抵抗,不要硬拼,立刻撤回据点摇人。 我坐镇堂口,还有二十名兄弟隨时准备支援。 行动的同时,放出话去,我们龙兴帮广招『蓝灯笼』,敢打敢拼的,以后就有饭吃。” 命令下达,剑组十人无声领命,迅速点齐人马,如同鬼魅般融入夜色,朝著梁合米铺的各个场子扑去。 许文强將十支尖刀小队派出去后,转身回到了作为临时总部的冰室。 摇曳的煤油灯下,刘建国正看著墙上简陋的手绘西区地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头也没回,声音沉稳地说道: “告诉下面的人,不要贪功冒进。我们有的是时间,稳扎稳打,一口一口把西区吃下来才是正理。说到底,我们现在手底下能用的人,还是太少了。”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刘建国揉了揉眉心,心里確实有些发愁。 在四九城,在轧钢厂,他从未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人手不足的窘迫。 那时是体制內,是保卫国家財產,讲究的是精兵强將。 可到了这法外之地的九龙寨,想要快速扩张地盘,建立起说一不二的权威,靠的就是人多势眾。 要是有几千號绝对忠诚、如臂使指的死士,哪里还需要这样小心翼翼地算计,步步为营地蚕食? 直接横推过去,一夜之间就能让西区改姓刘。 可现实是,他只有一百多名核心死士,必须精打细算。 冰室內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劣质茶叶在粗瓷碗里浮沉。 刘建国和许文强相对而坐,看似在品茶,实则心神都繫於外面那十支在夜色中廝杀的小队。 远处的街头隱约传来零星的叫骂和打斗声,更衬得屋內的寂静压抑。 两人都没有丝毫睡意,今晚是龙兴帮在西区立威的关键一夜,任何意外都可能让之前的努力付诸东流,必须坐镇中枢,隨时应对。 “光坐在这里等不是办法。” 刘建国放下茶杯,对许文强吩咐道,“派十个机灵点的兄弟出去,不参与战斗,只远远盯著,把各处的情况及时报回来。我们坐在这里,连外面是输是贏,是进是退都不知道,成了聋子瞎子。” 这种对战场失去掌控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许文强领命,立刻从留守的人中点了十个看起来最精干的,低声交代几句,让他们分散潜入夜色。 很快,消息开始断断续续地传回。一会儿一个兄弟跑回来说,看见剑三带人砸了梁合米铺的一个小赌档,正快速向下一个目標转移。 过一会儿,又有人回报,剑五那队碰上个硬茬子,场子里人太多,他们没强攻,掉头去找软柿子捏了。 听著这些零碎却关键的战场动態,刘建国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意,摇头嘆道: “好傢伙,这帮小子,是把咱们的看家本领敌进我退,敌疲我打的游击战,活学活用到这香港的巷战里来了。” 然而,轻鬆的氛围没能持续多久。 一个派出去的探子连滚爬爬地冲了回来,脸上带著惊慌: “主上,不好了。剑一大哥他们那队,在福隆街口被梁贵河带大队人马堵住了。人太多,他们被围死了。剑一大哥让我拼死回来报信,需要支援。” 刘建国瞳孔骤然收缩,猛地站起,但瞬间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快速下令:“文强,你立刻带堂口里剩下的十个人,抄近路赶过去。记住,你的任务是撕开一个口子,接应剑一他们出来,不是缠斗。” 他又看向那个报信的兄弟,语气急促:“你,立刻去找其他几队,不管他们在打哪里,马上放弃当前目標,全部向福隆街口集结,快去。” “是!” 许文强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起靠在墙边的砍刀,对留守的十名死士一挥手: “跟我走!” 十一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冲入黑暗的巷道,刘建国想了想也带著李兵也在许文强后边远远的跟了过去。 报信的兄弟也咬咬牙,转身再次没入夜色。 这里是一处相对开阔的岔路口,此刻却成了血腥的屠宰场。 剑一和他带领的十名死士背靠著背,组成了一个微小的圆阵,他们脚下已经躺倒了二十多具呻吟或毙命的梁合米铺打手。 然而,包围他们的,是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的人潮,粗看不下两百之数,个个手持砍刀铁棍,面目狰狞。 梁贵河站在人群后方,脸上带著残忍而得意的笑容,用手里的文明棍指著被围在核心、浑身浴血却依然挺立如松的剑一: “你就是那个剑一,龙津合义社就是你带人灭的吧,听说你很能打啊。来,让梁爷我开开眼,看看你到底有多能打。” “给我上,砍死他们,重重有赏。” 梁贵河懒得废话,猛地一挥文明棍。早已等得不耐烦的打手们发出震天的吼叫,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涌向那个小小的圆阵。 第85章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支援到了 “结阵!死战!” 剑一眼中没有任何惧色,只有沸腾的杀意和冰冷到极点的理智。 他狂吼一声,不仅没有后退,反而主动向前踏出一步,手中那柄已经砍出缺口的砍刀划出一道悽厉的弧光,瞬间將最前面的三人劈翻。 他知道,在这种绝对的人数劣势下,转身逃跑只会把后背留给敌人,死得更快。 唯有抱团死战,凭藉远超常人的体质和默契的配合,才有可能杀出一条血路,或者……撑到援军到来。 他身后的九名死士同样心领神会,圆阵骤然收缩,又猛地如刺蝟般炸开,刀光剑影瞬间將最先扑上来的敌人吞噬。 梁贵河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他没想到对方区区十人,在被重重包围的情况下,不仅不怯,反而敢主动迎击。 这份胆气和决绝,让他心中莫名一寒。但紧接著,他就被眼前的血腥景象吸引了。 只见混战的核心,剑一当真如同一台人形绞肉机。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力量大得惊人,每一刀挥出都必见血光,或是断肢横飞,或是敌人惨叫著倒地。 短短几个呼吸间,他身前就倒下了十来个人。 然而,梁合米铺的人实在太多了。 倒下一个,立刻有三个、五个补上来。刀锋组成密不透风的死亡丛林,从四面八方压向那十一道身影。 剑一他们的圆阵在缓慢而坚定地被压缩,每个人身上都开始添加新的伤口。 眼看前方手下被剑一等人的凶悍杀得有些胆怯,衝击的势头为之一缓,梁贵河又急又怒,跳著脚嘶声大喊: “怕什么,他们就十个人,我们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们。听著,给我冲,谁砍死一个,梁爷我当场赏一千块现大洋,绝不食言。” “一千块!” 这个数字在五十年代的九龙寨,足以让很多人卖命。 原本有些畏缩的打手们眼睛瞬间红了,呼吸都粗重起来。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金钱的刺激下,恐惧被贪婪暂时压过。 “杀啊!抢钱啊!” 更加疯狂、更加不要命的人潮,再次汹涌扑上,攻击的烈度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 战斗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剑一脚下的尸体已经堆积成一个小小的环形坡,鲜血浸透了他的布鞋,每移动一步都发出令人牙酸的粘腻声响。 死在他刀下的敌人,已经超过了二十个。 他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刀口,有些深可见骨,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眼中只有敌人挥来的武器和露出的要害。 他身后的死士们也到了极限,圆阵出现了裂痕。 一名死士为了替同伴格开侧面劈来的刀,动作稍慢,被另一把铁尺狠狠砸在肩胛骨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闷哼一声,半边身子塌了下去,但依然用另一只手死死握著刀,捅穿了面前敌人的肚子。 另一名死士大腿被砍刀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血流如注,他踉蹌一下,几乎跪倒,却咬牙用刀撑地,反手削掉了偷袭者的半个手掌。 空气中瀰漫著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汗臭味和死亡的气息。 怒吼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利刃入肉声、骨头断裂声,交织成一曲残酷的死亡交响乐。狭小的街口,已然变成了修罗地狱。 时间在血腥的搏杀中仿佛被拉长了。 当剑一再次挥刀劈翻一个试图偷袭的敌人时,他喘著粗气,用余光一扫,心头猛地一沉。 还能站在他身边,与他並肩作战的兄弟,只剩下三个了。 而且个个带伤,浑身浴血,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 他自己也记不清挨了多少下,后背、肋下火辣辣地疼,全靠一股顽强的意志和十倍体质的恢復力在支撑。 然而,他们的战绩也恐怖得令人胆寒。 以他们四人为核心,周围半径五六米的扇形区域內,横七竖八躺倒了不下五十具尸体和重伤员,猩红的血液几乎將这段路面重新粉刷了一遍。 如此惨重的伤亡,终於让梁合米铺那些被金钱刺激得发狂的打手们清醒了一些,衝击的势头再次明显减弱,许多人握著刀,看著中间那四个如同血魔般屹立不倒的身影,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恐惧,只是远远围著,不敢再轻易上前。 “废物,一群废物。” 梁贵河气得跳脚,眼看煮熟的鸭子要飞,他再也顾不得许多,声嘶力竭地尖叫道: “上啊,他们就剩四个了,全是强弩之末。谁杀了他们,我赏两千,不,三千。当场扎职草鞋。以后这条街的赌档归他管。升官发財就在眼前,给我上。” 赏格再次飆升,还加上了权力的诱惑。原本有些低落的士气,如同被浇上了滚油,轰地一下又燃烧起来,甚至更加炽烈。 “三千块,扎职草鞋。” “杀了他们。” 红了眼的打手们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挥舞著刀棍,再次如潮水般涌上。这一次,攻击更加疯狂,更加不计代价。 就在剑一四人陷入最后绝境,即將被人海彻底吞没的千钧一髮之际。 “龙兴帮!许文强在此!挡我者死!!” 一声清越却充满杀意的长啸,如同裂帛之音,骤然从包围圈的外围炸响。 紧接著,是利器砍入肉体的闷响和连绵的惨叫。 是许文强,他带著留守堂口的最后十名精锐,如同神兵天降,从一条狭窄的巷道里狂冲而出,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捅进了梁合米铺人群最薄弱的后腰。 许文强一马当先,他虽不以绝对力量见长,但身手矫健,刀法刁钻狠辣,专攻关节要害。 他带来的十人更是生力军,憋了一晚上的杀气此刻完全爆发,组成一个锐利的三角突击阵型,以许文强为箭头,不顾一切地向內凿穿。 “援军,我们的援军到了。” 浑身是血的剑一精神大振,狂吼一声,原本有些迟滯的动作再次变得凌厉,带著身边三名兄弟,如同困兽出笼,拼命向著许文强声音传来的方向杀去。 第86章 攻守易形,不是猛龙不过江 里应外合,绝处逢生。 许文强带领的尖刀,与剑一率领的血色残兵,如同两股钢铁洪流,在无数惊骇的目光中,狠狠地、不可阻挡地对撞在一起,瞬间將阻隔在中间的敌人碾得粉碎。 这场內外夹击的凶猛反击,彻底打垮了梁合米铺的包围圈。 而就在此时,接到集结命令的其他剑组成员,也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从各个方向陆续杀到。 剑二、剑三、剑四……一道道浴血的身影加入战团,许文强身边的龙兴帮力量如同滚雪球般迅速壮大,很快就超过了五十人。 瞬间,攻守易形 刚刚还气势如虹的梁合米铺打手们,发现自己反而陷入了被前后夹击、分割包围的境地。看著一个个如同杀神般、越战越勇的龙兴帮死士,再看看地上堆积如山的同伴尸体,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跑啊!” “老大,顶不住了!” 不知道是谁先发了一声喊,梁合米铺的队伍彻底崩溃了。哭爹喊娘,丟盔弃甲,朝著四面八方没命地逃窜。 梁贵河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他看著潮水般溃退的手下,又看看如同虎入羊群般追杀而来的龙兴帮眾人,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完了……全完了……” 他喃喃一句,再也顾不得什么大佬顏面,转身撒腿就跑 “梁贵河!哪里走!” 许文强眼尖,早就锁定了这个罪魁祸首,岂能容他逃脱。 他带著几名死士,如同猎豹般急追而去。 梁贵河没跑出几十米,就被追上,几把雪亮的砍刀从不同角度劈下,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像样的惨叫,就倒在血泊之中,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看著梁贵河毙命,许文强喘著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立刻对身边人下令: “快!分头行动,以最快速度,接管梁合米铺所有的档口和地盘!遇到抵抗,格杀勿论。天亮之前,我要西区再也没有梁合米铺这个字號。” 当第一缕天光艰难地穿透九龙寨上空永远灰濛濛的雾靄,照亮西区染血的街巷时,龙兴帮的黑色龙旗,已经插遍了原属龙津合义社和梁合米铺的所有重要场口。 一夜血战,连灭两股盘踞多年的地头蛇,龙兴帮用最血腥、最霸道的方式,向整个九龙寨宣告了他们的到来。 不是猛龙,不过香江。 九龙寨西区,从这一夜起,彻底变天了。 就在许文强带著人马彻底控制梁合米铺最后一家烟档,將龙兴帮的旗帜插上门楣的瞬间,远在冰室指挥部静坐的刘建国,脑海中如期响起了那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势力范围显著扩张,成功掌控九龙寨西区核心地块“龙津棋牌室”及“梁合米铺”全境,势力影响力大幅提升!奖励发放:精英死士召唤名额x100!】 刘建国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一百人。 真是雪中送炭,他心中大喜,正愁经过连续火併,核心战力折损,人手捉襟见肘,系统立刻就补上了生力军,而且数量远超预期 “系统,立刻召唤这一百名死士。標准配置,顶级作战与侦查素养,生成合理流民身份记忆,分批投放至西区各隱蔽角落,自行向龙兴帮匯合” 他毫不犹豫地下达指令。 心念一动,刘建国便能模糊地感知到,在九龙寨西区那些阴暗的巷道、废弃的屋棚里,一道道精悍的身影正悄然浮现,如同水滴匯入溪流,无声无息地向龙兴帮的总部聚集。 这一百名绝对忠诚、训练有素的战士,將极大增强龙兴帮的硬实力,也为下一步的扩张和稳定统治打下了坚实基础。刘建国满意地点点头,对系统这次及时且丰厚的奖励感到十分满意。 没过多久,冰室的门帘被掀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许文强带著剑一至剑十走了进来,十一个人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衣袍浸透,凝固的暗红色血块粘附在头髮、脸上,连兵刃都砍出了缺口。 虽然个个带伤,疲惫不堪,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带著胜利后的亢奋和杀气。 刘建国看著他们,心中既感欣慰也有一丝沉重,指了指后间:“辛苦了,先去后面清洗一下,伤口处理包扎好再说。” 约莫半个时辰后,洗漱包扎完毕,换上了乾净衣服的许文强再次来到刘建国面前,虽然精神了许多,但眉宇间难掩一丝疲惫和痛惜。 他沉声匯报:“主上,初步清点完毕。昨夜两场大战,加上清剿残余抵抗,我们只统计了损失的有二十名兄弟。” 这二十人,都是最早跟隨刘建国、经过系统强化的核心死士,每一个的折损都让刘建国感到肉痛。 刘建国看到许文强脸上流露出的难过,知道这位新任话事人正在快速融入角色,他拍了拍许文强的肩膀,语气沉稳地安慰道: “慈不掌兵。抢地盘,刀头舔血,死伤在所难免。我们能做的,就是让兄弟们的血不白流,让龙兴帮变得更强大,这样才能庇护更多的人。” 他话锋一转,给出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阵亡兄弟的抚恤,你负责安排好,厚待其家小。另外,明天会有一百名新兄弟过来报到,都是好手。你把新老人员整合一下,重新编组。剑组每人麾下补充二十人,作为骨干小队。我们要儘快恢復战斗力,消化新地盘。” 刘建国沉吟片刻,语气变得斩钉截铁: “还有一件事,必须立刻办。在我们的地盘上,从今天起,彻底禁毒。烟馆、白粉档,全部给我扫乾净。別的偏门我暂时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但毒,绝对不行。发现一个卖粉的,直接处决,绝不姑息。” 他眼中闪过厉色,这既是他的底线。 他继续部署: “我们一口气吃下两块大地盘,风头太盛,需要时间消化。接下来一段时间,策略以稳为主,巩固现有地盘,清理內部,发展外围势力蓝灯笼。 枪打出头鸟,再打下去,逼得其他几家联合起来,以我们目前的人手,也会很麻烦。 不过,经过这两仗,龙兴帮的名头算是立住了,不是猛龙不过江,让他们都知道,西区现在谁说了算。” 第87章 任务完成 许文强认真听完,眼中露出钦佩之色。 禁毒断了不少財路,但是毕竟都是中国人,也正合他意。 他立刻点头: “主上深谋远虑,文强明白。禁毒之事,我即刻去办。稳定地盘,发展势力,也需循序渐进。请主上放心。” 次日清晨,刘建国走出龙兴帮,发现原本乌烟瘴气的街道清净了许多。 几家原本生意兴隆的烟馆和大烟档,此刻大门紧闭,门上交叉贴著龙兴帮的封条,有些还被砸毁了招牌。 零星有几处传来打斗和呵斥声,是一些原属於龙津社和梁合米铺的毒贩试图反抗或转移货物,但很快就被巡逻的、由剑组成员带领的龙兴帮小队以雷霆手段镇压下去,反抗者当场格杀,悬掛首级示眾,手段酷烈,震慑效果显著。 新的秩序,正在用血与火快速建立。 刘建国没有过多停留,他记得今天的要事,与市公安局的同志秘密接头。 由於当初约定仓促,並未明確具体见面地点,只约定了大概时间和在九龙寨边界的模糊信息。 刘建国略一思索,便带著李兵朝著九龙寨的东门方向走去。 按照常理,从市区过来,东门是最可能的选择。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刘建国和李兵没有直接穿过龙兴帮刚刚掌控、尚且鱼龙混杂的西区腹地,而是绕了个圈子,从相对安静的西门出了寨城,然后再从外部沿寨墙走向东门。 他们两人的气质、穿著与寨城內绝大多数居民格格不入,太过显眼,容易引起不必要的盘查和衝突。 当刘建国和李兵绕到东门附近时,远远就看见周勇、孔华、何文牧三人,打扮成苦力或小贩的模样,看似散漫,实则警惕地分布在城门洞周围的隱蔽处。 他们显然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 刘建国不动声色地朝三人打了个隱蔽的手势,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身,沿著来路往回走。 周勇三人会意,远远地跟在后面。 直到离开东门有一段距离,进入相对僻静的区域,刘建国才放慢脚步,让三人跟上,低声问道: “一路上还顺利吗?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周勇压低声音回答: “报告处长,一切顺利,没人注意我们。” 他顿了顿,解释道: “接头时间和大概方位是定了,但没精確地点。我们仨商量了一下,从市区过来,东门可能性最大。我们就决定在这附近守著,等您一天。要是等不到,就说明情况有变,我们再另想办法联繫或者撤离。” 这种谨慎和应变能力,让刘建国暗自点头。 刘建国讚许地点点头:“嗯,做得对,考虑得很周全。” 他一边走,一边用閒聊般的语气,开始铺垫: “情况有了一些变化。我在这边,机缘巧合接触到了一个本地社团,叫龙兴帮。初步观察下来,他们的首领和一些骨干,似乎有爱国倾向,对港英当局和黑帮勾结贩毒等行为非常不满。” 刘建国声音压得更低说到: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个社团的力量,我们已经……拿到了我们想要的东西。” 他暗示任务目標已经由龙兴帮得手。 “所以,我们的主要任务实际上已经完成。为了不节外生枝,我们在这里再停留一天,明天就启程返回。” 周勇、孔华、何文牧三人闻言,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都控制不住地露出狂喜之色。 他们奉命潜入这龙潭虎穴,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没想到任务竟然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如此顺利地完成了。 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三人强压激动,连连点头: “是!处长!太好了!” 刘建国带著他们绕回西门,再次进入九龙寨,来到了已然成为龙兴帮总部的冰室。 许文强早已得到消息,在堂內等候。刘建国为双方引见: “文强,这三位是我的同事,周勇、孔华、何文牧。这位是龙兴帮的许文强,许先生,真正的爱国义士,这次多亏了他鼎力相助。” 刘建国又对周勇三人介”道: “许先生虽初来乍到,但能力超群,短短两日,便聚集了三百多名志同道合的兄弟,连续扫平了为害一方的龙津合义社和梁合米铺,占据了西区这两块地盘。更难得的是,许先生深明大义,在他的地盘上,已经开始厉行禁毒,造福乡里。” 这番话,既点明了许文强的能力和功绩,也强调了他的爱国属性,为双方合作奠定了合理的基调。 刘建国又转向许文强,郑重说道: “文强,这三位都是我最信得过的同志,满腔热血,都是坚定的爱国者。你们以后可以多亲近。” 许文强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刘建国的用意,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热情笑容,与周勇三人一一见礼: “幸会幸会。既然是刘先生的朋友,那就是我许文强的朋友。以后在香港有什么事,儘管开口。” 中午,许文强在龙兴帮设宴,为刘建国四人接风洗尘。 席间,刘建国看似隨意地挑起话头,问许文强: “文强啊,你久在香港,对如今的时局和国家前途,有什么看法?” 许文强放下筷子,神色变得庄重,语气诚恳而充满感情: “刘先生,各位朋友,我许文强虽漂泊在外,但根在大陆。国家,是生我养我的父母之邦,没有国,哪有家。在我看来,我们中国,歷经百年磨难,如今就像一条沉睡初醒的巨龙,正在积蓄力量,准备腾飞。我坚信,在她的带领下,中华民族必將重现辉煌,屹立於世界民族之林。”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格局宏大,听得周勇等三人热血沸腾,对这位爱国社团领袖更是好感倍增。 第88章 回家 刘建国在饭桌上故意当著周勇、孔华、何文牧三人的面高度讚扬许文强和龙兴帮,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他能带出来执行这种绝密任务的,要么是背景深厚、值得培养的苗子,要么是能力出眾、胆大心细的骨干,都是未来在系统內可能占据重要位置的人。 提前在他们心中埋下许文强是可靠爱国盟友的印象,对龙兴帮未来的发展,以及他刘建国在暗中掌控的这股势力,都大有裨益。这是一种长线投资和铺垫。 饭后,刘建国藉故支开旁人,与许文强进行了一次绝对机密的谈话。 他神色严肃地交代: “文强,有件最重要的事交给你。那个小世界,必须確保任何时候至少有十名绝对可靠的兄弟在里面值守。他们的任务不是战斗,是开垦种植,饲养禽畜。 另外,你在外面,留意搜寻各种我们那边没有的农作物种子、果树苗、还有温顺的牲畜幼崽,只要是活的、能繁衍的,就想办法弄进去放养种植。 这件事,关乎我们未来的根基,要秘密进行,优先度最高。” 许文强见刘建国对小世界的关注如此上心,出於绝对忠诚,他毫不迟疑地郑重应下: “明白,文强一定办好。” 將所有事项安排妥当,確保九龙寨西区的局面暂时稳定,並由许文强这个合格的话事人坐镇后,刘建国才感到一阵疲惫袭来。 连续两天一夜的高度紧张、谋划和战斗,几乎耗尽了他的心力。 他回到龙兴帮总部后间临时收拾出的简陋宿舍,倒在硬板床上,几乎瞬间就陷入了沉睡。 他需要休息,以应对接下来的归途和返回四九城后可能面对的复杂局面。 相比之下,周勇、孔华、何文牧三人虽然也疲惫,但远未到刘建国的程度。 午后,他们怀著一丝好奇和侦察的心態,走出龙兴帮控制的相对平静的西区,在九龙寨其他区域转了转。 所见的景象让他们触目惊心,公开的妓寨、赌档、烟馆林立,污水横流的街道上,抢劫、斗殴几乎隨处可见。 即使回到西区,小规模的衝突也时有发生,他们甚至因为穿著陌生,短短一下午就被不同的小混混挑衅,不得已动手打了两架,才勉强脱身。 而隨著夜幕降临,九龙寨仿佛变成了真正的魔窟,大规模的帮派火拼开始上演,昏暗的巷道里,数十人甚至上百人手持砍刀、铁棍混战的场面屡见不鲜,惨叫声、喊杀声此起彼伏,不时有人浑身是血地倒下,再也爬不起来。 这一切都明確地告诉他们,这里死个人,就像死只蚂蚁。三人在心惊肉跳之余,也更加深刻地体会到刘处长能如此迅速地结识本地强大社团並完成任务,是多么厉害和幸运,同时也暗自庆幸任务已完成,不必在此地狱般的地方久留。 第二天清晨,睡了整整十个时辰的刘建国精神焕发地醒来。 他带著周勇三人,与许文强简单告別,叮嘱他稳住局面、谨慎发展。 隨后,四人悄然离开九龙寨,返回罗湖桥,並在约定的隱蔽地点,与提前到达、焦急等待的市公安局局长唐勇胜成功匯合。 一见到刘建国四人平安归来,唐勇胜立刻迎上前,压低声音,语气急切地问: “建国。怎么样、这么快回来,是不是……” 刘建国脸上露出沉稳的笑容,言简意賅地回答: “唐局,幸不辱命。” 短短四个字,让唐勇胜悬著的心瞬间落回肚子,激动地连说三个“好”字,用力拍了拍刘建国的肩膀。 一旁的唐静嫻也关切地上前: “建国哥,你没受伤吧?” 刘建国冲她摇摇头,轻鬆地说: “没事,一点皮都没擦破。” 他接著向唐勇胜匯报情况,半真半假: “我们过去后,运气不错,正好结识了一个本地社团的话事人,叫许文强。接触下来,发现这人很有爱国心,对港英当局和黑帮勾结贩毒深恶痛绝。目標人物就是在他的帮助下找到的,不过对方拒捕顽抗,被当场击毙了。这是从他身上搜到的东西。” 说著,他將那个带著锁的黑盒子递了过去。 唐勇胜接过盒子,仔细看了看材质和锁具,又掂了掂分量,眼中闪过確认无误的狂喜,再次重重一拍刘建国肩膀: “好小子,就是他,没错。东西没丟就是天大的成功。” 他强压激动,立刻下令:“所有人听令,任务完成,此地不宜久留。立刻收拾东西,我们连夜返回。” 一行人马不停蹄,以最快速度顺利通过罗湖桥检查站,返回深圳,在有关部门的接应下,登上了北上的列车。 车厢里,气氛虽然沉默,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和轻鬆。 大家都清楚,这次跨境秘密任务圆满成功,夺回了极其重要的物品,功劳极大。 即使出於保密原因不能公开表彰,但內部奖励和晋升绝对是少不了的。 这是一份沉甸甸的资本和荣耀。 唐勇胜的心情尤为激盪。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望著窗外飞速掠过的农田,心中波澜起伏。 到了他这个级別,再想往上一步难如登天,不仅需要资歷,更需要过硬的政策和机遇。 这次任务的成功,无疑是一份极其厚重的投名状和晋升阶梯,足以让他在部领导甚至更高层面前留下深刻印象,为未来的发展打开一片崭新的天地。 经过三天两夜的顛簸,列车终於缓缓驶入北京站。 回到庄严肃穆的市公安局大楼,唐勇胜將眾人召集到小会议室,神色严肃地做最后总结: “同志们,这次任务,大家辛苦了,表现得非常出色。我代表局党委,感谢大家的英勇和忠诚!最后强调一点,此次行动的一切细节,属於最高机密,严禁向任何人,包括家人,透露半分。这是纪律,好了,解散,回去好好休息。” 散会后,唐勇胜特意走到刘建国身边,语气亲切地说: “建国,这次你立了头功!累坏了吧?让我司机开车送你回去,好好休息几天。” 他用力握了握刘建国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89章 唐静嫻来四合院 说完,他便匆匆拿起那个装著黑盒子的公文包,迫不及待地赶往办公室匯报这天大的喜讯去了。 连续半个多月的紧张奔波、身处险境,此刻终於回到安全熟悉的环境,强烈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刘建国对一旁的唐静嫻点点头:“静嫻,我先回去了。” 唐静嫻脸上带著笑意,眼神却有些复杂,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说道: “建国哥,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去找你玩。” 说完,不等刘建国回应,便转身快步离开了,背影带著一丝少女的羞涩和倔强。 市局的小轿车將刘建国送到了南锣鼓巷口。 他提著简单的行李走进95號院,正是上班时间,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老太太在自家门口摘菜、閒聊。 刚走进前院,就看见许大茂推著自行车,车后架上捆著放映设备,正往外走。 刘建国隨口问道:“大茂,这个点,没去上班?” 许大茂闻声抬头,见是刘建国,脸上立刻堆起殷勤的笑容: “哎呦,刘处长,您回来啦,我刚没瞧见您。我这就是去上班,今儿个轮到我下乡给公社放电影去,这就得走啦。” 刘建国想起之前的事,又问了一句: “我出差这些天,何雨柱赔你钱、做检討的事,办了吗?” 一提这事,许大茂顿时来了精神,眉飞色舞,仿佛中了头彩: “办了办了!刘处长,您真是青天大老爷。您可是没看见吶,傻柱那孙子,乖乖赔了我一个月工资。还在全院大会上,念了整整一页纸的检討书。哈哈哈,您没瞧见他那脸,跟死了亲爹似的。这回可算是狠狠出了口恶气,真是太谢谢您了刘处长。” “嗯,你满意就行。” 刘建国淡淡应了一句,对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並不在意。他不再理会还在那兴奋叨叨的许大茂,提著行李,径直穿过前院,向后院自己的东跨院走去。 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四合院里熟悉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与九龙寨那血腥、混乱、压抑的环境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他终於回来了,回到了他在这个时代的家。 傍晚时分,四合院里渐渐热闹起来,下班的、放学的陆续归来。 秦淮茹心不在焉地往东跨院走去,当她看到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建国!你回来了!” 秦淮茹也顾不得院里可能有人看见,直接扑进了刘建国怀里,声音带著哽咽和难以抑制的喜悦。 刘建国被撞得微微后退一步,感受到怀中身体的微微颤抖和浓浓的依赖,连日来的疲惫和紧绷似乎也消散了些。 他拍了拍她的背,低声道:“嗯,回来了。走,进屋说。” 说著,便揽著她,走进了那间属於他们两人的、带著独立小院的东厢房。 这一夜,小院的灯熄得很早,但是细听微小的叫声直接叫到了后半夜。 第二天虽是厂休日,但生物钟使然,刘建国和秦淮茹还是一早便起来了。 秦淮茹手脚麻利地做好了简单的早饭棒子麵粥、窝头和一小碟咸菜。 两人正坐在屋里小桌前吃著,就听见前院传来一阵清脆的女声和三大爷阎埠贵略显诧异的应答声。 来的正是唐静嫻。 她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笔挺的公安制服,更显得身姿挺拔,英气勃勃。她走到四合院大门口,正好碰上在门口摆弄花盆的阎埠贵。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打量著这个陌生又漂亮的女公安,疑惑地问:“同志,您找谁呀?” 唐静嫻落落大方地一笑,声音清脆:“您好,我找刘建国,刘处长。他是在这个院儿住吧?” 阎埠贵一听又是找刘建国的,还是个穿著制服、模样標致的女公安,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微妙和探究。 他可是知道秦淮茹跟刘建国那点不清不楚的关係,这又来个女公安,他脸上堆起一种我懂了的古怪笑容,连连点头: “在在在!刘处长是住这儿,您往里走,最里面那个东跨院就是!” 心里却嘀咕:这刘处长,本事不小啊,轧钢厂一个,这又来个公安系统的。 唐静嫻道了声谢,依言走进院子,穿过前院、中院,来到僻静的东跨院。 院门虚掩著,她轻轻推开,一眼就看见刘建国正坐在屋里桌旁吃饭。 阳光透过窗欞照在他身上,让唐静嫻心跳漏了一拍,她扬起笑脸,声音带著几分雀跃:“建国哥!我来了,找你玩来了!” 话刚说完,唐静嫻就看到了正端著一碗粥从厨房走出来的秦淮茹。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目光在秦淮茹和刘建国之间快速扫了个来回,最后带著明显的疑问看向刘建国,仿佛在问:“她是谁?怎么在你家?” 刘建国心里暗嘆一声“怕什么来什么” 他之前对唐静嫻若即若离,一部分原因就是预感到这姑娘对自己有好感,而自己身边情况复杂,不想陷入这种感情纠葛,尤其对方还是唐局长的千金。 刘建国面上不动声色,语气平常地介绍道: “静嫻来了。这位是我们轧钢厂宣传科的秦淮茹同志,住中院。我这儿平时没人收拾,乱得很,淮茹心好,偶尔过来帮我收拾收拾屋子,做做饭。” 唐静嫻听著这明显敷衍的介绍,脸上明显写著不信两个字,一个年轻女子,大清早从单身男领导家厨房出来。 但她还是保持了基本的教养,对秦淮茹点了点头,语气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和强调:“你好,秦姐。我是市公安局侦查大队队长,唐静嫻,正科级。” 她特意加重了“科级”二字,像是在无形地划清界限,彰显自己的身份和地位。 秦淮茹何等精明,立刻感受到了对方隱隱的敌意和优越感。 但她脸上却看不出丝毫恼怒,反而露出一副温顺、甚至有些怯怯的样子,微微躬身:“您好,唐科长。”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自己一个农村出身跟刘建国地位悬殊,不可能有结果,能靠著他就已经是最好的归宿。 所以她的策略就是放低姿態,不爭不抢,以柔克刚。 第90章 提亲??? 气氛有点微妙的尷尬。 刘建国赶紧打圆场,对秦淮茹说:“淮茹,静嫻估计还没吃早饭,麻烦你再盛碗粥来。” 然后又招呼唐静嫻:“静嫻,別站著了,坐。我给你沏杯茶,刚带回来的高末,尝尝。” 说著,起身去拿暖瓶和茶杯,藉以缓和一下气氛。 刘建国把沏好的茶放到唐静嫻面前,重新坐下,找了个话题:“静嫻,今天队里不忙,怎么有空跑我这儿来了。” 唐静嫻端起茶杯,却没喝,眼睛瞟了一眼在厨房忙碌的秦淮茹背影,语气带著明显的酸意和嘲讽:“哼,我要是不来,怎么能知道原来天天有人这么贴心地给建国哥你端茶送水、洗衣做饭呢。” 这话夹枪带棒,让刘建国一时语塞,只能无奈地摇摇头,端起茶杯掩饰尷尬。 这时,秦淮茹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棒子麵粥出来,轻轻放在唐静嫻面前,又放上一个煮鸡蛋和一碟小咸菜,低眉顺眼地说: “唐科长,早上没什么准备,您凑合吃一口。” 唐静嫻也確实饿了,一大早没吃饭就跑了过来。 她看著秦淮茹这副低姿態,也不好再发作,语气稍微缓和了点: “行,谢谢秦姐了,您別客气,叫我静嫻就行。” 说完,便拿起筷子,小口吃了起来。 饭桌上暂时陷入了沉默,只有轻微的咀嚼声。 唐静嫻吃著粥,心思却活络开了。 她看著对面沉稳的刘建国,又瞥了一眼旁边看似温顺的秦淮茹,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涌了上来,再加上她性格里那份大胆和直接,突然放下筷子。 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著刘建国,语不惊人死不休地问道: “建国哥,你打算……什么时候上我家提亲啊?” “噗——咳咳咳……” 刘建国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全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脸都涨红了。 旁边的秦淮茹更是惊得手里的筷子差点掉桌上,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著唐静嫻。 刘建国好不容易顺过气,擦著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地看著唐静嫻: “提亲?提什么亲?谁给谁提亲?静嫻,你这丫头,胡说八道什么呢!” 唐静嫻话已出口,也豁出去了,虽然脸颊緋红,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带著少女的执拗和委屈: “就是你给我提亲,跟我爸提亲。建国哥,你……你不喜欢我吗。我看得出来,你对我有好感的。” 她这话直白得让空气都凝固了。 刘建国沉默了片刻,看著唐静嫻充满期盼的眼睛,知道必须把话说清楚,否则后患无穷。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严肃而坦诚: “静嫻,你是个好姑娘,漂亮、勇敢、家世也好。但是,我们……可能不太合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的秦淮茹,又看向唐静嫻,继续说道: “我相信你不傻,应该能看出来我和淮茹的关係。而且,我也不瞒你,除了淮茹,我……还有其他女人。我这个人,在感情上可能没那么专一。所以,我不能耽误你。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一直把你当亲妹妹一样看待和保护。” 唐静嫻完全没料到会得到如此直接、甚至有些残酷的拒绝。 她愣愣地看著刘建国,眼圈瞬间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带著浓重的哭腔喊道: “我看不出来吗?我傻吗?我……我可以装作不知道啊!我喜欢你,我就是喜欢你!我才不要当你妹妹!” 说完,她猛地站起身,眼泪终於掉了下来,也顾不上还没吃完的早饭,转身就跑出了东跨院,脚步声急促而凌乱。 看著唐静嫻跑远的背影,秦淮茹有些担忧地小声说: “不去……追追她?安慰一下?” 刘建国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安慰?怎么安慰?给她不切实际的希望吗?长痛不如短痛。现在说开了,她难过一阵子,总比將来陷得更深,或者真的……到时候后院起火强。” 他走到窗边,看著空荡荡的院门,神色平静。虽然有些残忍,但他並不后悔。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样对唐静嫻,对自己,或许都是最好的结果。 只是,经此一事,他和唐局长那边的关係,恐怕要变得微妙起来了。 唐静嫻一口气跑出东跨院的月亮门,脚步下意识地放慢,耳朵竖起来,期盼著身后能传来追赶的脚步声和呼唤声。 然而,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老槐树叶的沙沙声。 她等了片刻,心彻底沉了下去,委屈、羞恼和一丝不被在意的伤心交织在一起,让她眼圈又红了。 她强吸一口气,用力眨了眨眼,把泪意逼回去,挺直腰板,努力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从容不迫,一步步地穿过前院,走出了四合院大门,没有回头。 送走唐静嫻后,刘建国著实过了两天清静日子。 厂里工作按部就班,四合院里也无人打扰。 他白天在办公室处理些日常文件,听取李兵关於厂区安保的匯报,晚上则回到东跨院,享受著秦淮茹细心准备的饭菜和温存。 这种远离九龙寨腥风血雨的平淡生活,让他紧绷的神经得到了难得的放鬆和休整。 但他心里清楚,这种平静只是暂时的,香港之行的奖励和后续影响,很快就会到来。 周一清晨,休息充足刘建国精神焕发地蹬上自行车,匯入上班的人流。 激昂的《咱们工人有力量》乐曲声中,他隨著工潮驶入轧钢厂大门。 途经各门岗时,站岗的保卫科队员一见到他,立刻下意识地挺直腰板,持枪姿势更加標准,眼神中带著敬畏,齐声问好:“刘处长早!” 在办公室简单处理了几件急件后,刘建国看看时间,起身前往厂部大楼,敲响了党委书记聂怀远办公室的门。 “请进。” 里面传来聂书记沉稳的声音。 第91章 处长、常务副局长 刘建国推门而入,聂怀远一见他,脸上立刻露出真切的笑容,从办公桌后站起身,绕过桌子迎上来,用力握住刘建国的手:“建国同志,辛苦了。恭喜你啊。” 刘建国身体站得笔直,语气沉稳地回答:“报告聂书记,幸不辱命,任务已完成。没有给咱们红星轧钢厂丟脸。” 聂怀远压低声音,脸上带著瞭然的神色: “具体情况,我昨天已经通过特殊渠道提前知晓了。估计一会儿,厂办就会收到正式的文件通知。” 他神色转为严肃,叮嘱道: “建国同志,香港之行,是绝密任务。因此,组织和领导决定,对你的奖励,將围绕你平时的本职工作表现来进行公开宣布。这一点,你要有清醒的认识,务必做好保密工作,对任何人都不能透露半分。” 隨即,他又笑容满面地拍了拍刘建国的肩膀: “我先提前给你道喜了!” “谢谢书记栽培!” 刘建国心领神会地答道。 “你这次出去时间不短,厂里保卫处一大摊子事,虽然处长主持得不错,你也该去转转,熟悉下情况。” 聂怀远说道。刘建国知道这是让自己先离开,等待正式通知,便应了一声: “是,书记,我这就去各处看看。” 刘建国没有直接回保卫处办公楼,而是叫上李兵和保卫科长李成,三人深入厂区各个角落进行了一次突击检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从原料仓库到各主要车间,从油库到配电所,他看得仔细,问得也细。 工人们看到他都有些紧张,但各项安保措施基本到位,刘建国心里还是比较满意的。 这一方面是確实了解情况,另一方面,也是在做给可能关注他的人看,表明他一回来就投入了日常工作。 刚检查完最后一个点位,聂书记的秘书就骑著车急匆匆地找来,额头上都是细汗: “刘处长,可找到您了.聂书记让您和李兵科长马上到小会议室去一趟.” “好,知道了。” 刘建国应了一声,对李成交代道: “李成,你先回科里,把刚才检查发现的那几个小问题跟进一下。” 说完,便和李兵一起快步走向厂部大楼。 一路上,刘建国心念电转:来了,正式的奖励和任命下来了。 饶是他心志坚定,此刻也不禁有些期待,这次出生入死,组织上会给出怎样的褒奖。 走到小会议室门口,秘书轻轻推开门,侧身让刘建国和李兵进去,然后从外面把门带严。 刘建国扫了一眼室內,椭圆会议桌旁坐著四个人,厂党委书记聂怀远、厂长杨卫国、保卫处处长王鹏远,还有一位穿著五五式警服、面容严肃、目光锐利的中年男子,刘建国並不认识。这阵势,显然非同一般。 聂怀远见二人进来,点头示意他们在对面空位坐下。 然后,他神情严肃地看向刘建国和李兵,先介绍了那位警服男子: “建国同志,李兵同志,这位是市公安局政治部孙主任。” 孙主任朝二人微微頷首。 聂怀远清咳一声,拿起面前一份红头文件,用庄重的语调宣读: “现在,宣布红星轧钢厂党委及上级相关决定:经厂党委研究,並报上级批准,决定如下:刘建国同志,自即日起,任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处长,行政级別定为十三级,月工资155.5元。鑑於其在特殊工作中的重大贡献,记个人一等功一次,相关事跡存入绝密档案。李兵同志,任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副处长,行政级別定为十五级,月工资124元。记个人二等功一次,事跡存入绝密档案。” 聂怀远话音刚落,市公安局的孙主任紧接著拿起另一份文件,语气沉稳地宣布: “根据市人民政府决定,任命刘建国同志为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常务副局长。这是任命书。” 说著,將一份盖著大红印章的任命书递到刘建国面前。 保卫处处长、东城分局常务副局长,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这个实权要职的重量还是让刘建国心中剧震,一股巨大的惊喜和成就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接过任命书,站起身,挺胸抬头,声音洪亮而坚定: “感谢组织的信任和培养。刘建国坚决服从组织安排,一定努力工作,不辜负组织的期望。” 简短而重要的任命宣布后,聂书记和杨厂长、孙主任先后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刘建国、李兵和王鹏远。 聂书记临走前笑著对王鹏远说: “鹏远同志,你和建国今天就把保卫处的工作交接一下。也恭喜你啊!” 王鹏远哈哈一笑,显得十分爽朗: “聂书记您太客气了,我这也是沾了建国的光,不然按计划还得在厂里待上几年缓衝呢。” 他转向刘建国,亲热地揽住他的肩膀: “建国,咱们以后可是真正的搭档了。不瞒你说,老哥我前些年也在外面执行过些保密任务,来轧钢厂是过渡休整。现在正式任命下来了,我任东城分局局长,副厅级。 你小子这回可跑不了了,好好在我手底下干。你是常务副局长,等我过几天到任,分局的刑侦、治安这块硬骨头,就交给你来了。咱们兄弟联手,把东城这一亩三分地管出个样儿来。” 聂书记点点头: “行,分局的具体工作你们私下再详谈。眼下先把厂里保卫处的交接做好。李兵同志升任副处长,他空出来的保卫科科长位置很关键,鹏远、建国、你们有什么合適的人选推荐吗?” 王鹏远闻言,立刻表明態度,笑著对刘建国说: “建国,你现在是处长了,人事安排你拿主意,我完全支持。” 这是明確放权,不干涉刘建国在轧钢厂的布局。 第92章 保卫处的小型会议 刘建国早有腹案,略一沉吟便道: “感谢书记和鹏远局长的信任。我认为,现任保卫科副科长李武同志非常合適。李武同志党性原则强,业务能力突出,做事沉稳可靠,由他接任科长,有利於工作的连续性和稳定性。 副科长空缺期间,工作可由一队队长孙山同志(死士)暂时担任副科长,孙山同志执行力强,也是一把好手。” 聂书记听完,又看向王鹏远:“鹏远同志,你觉得呢?” 王鹏远笑道:“李武和孙山都是好同志,建国了解情况,我同意他的意见。” 聂书记一拍板:“好!既然你们意见一致,我这就让组织科走程序,下次党委会上会通过一下。” 几乎是同时,脑海中那熟悉的系统提示音便接连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正式就任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处长(正处级),实权岗位,掌控武装力量。奖励发放:精英死士召唤名额x50!】 【叮!检测到宿主获得关键职务任命: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常务副局长(正处级),进入执法系统核心层。奖励发放:精英死士召唤名额x50!】 一百名死士, 刘建国心中一震,强压下瞬间涌起的巨大喜悦。 这两个关键职务的含金量果然极高,系统直接奖励了整整一百名死士。 这极大缓解了九龙寨和四九城两线发展带来的人手压力。 他迅速平復心绪,知道眼下最重要的是先稳住厂里的局面。 他对王鹏远说道:“王局,分局那边的工作,我明天再去向您详细匯报请教。今天我得先把厂里保卫处这摊子事理顺交接好。” 王鹏远自然无不应允。 回到里间办公室,刘建国冷静下来,仔细復盘。 香港那次行动,夺回的盒子,其重要性看来远超我最初的预估。 否则不可能同时给予厂內保卫处长和分局常务副局长这么重要的实权职位作为奖励。 这让他对那份神秘材料的份量有了更深的认识。 而隨之而来的一百名死士召唤名额,更是解了燃眉之急,必须谨慎使用。 他默默总结著系统奖励的规律:直接参与高风险的地下行动如九龙寨扩张,奖励的死士数量多。 而在体制內获得关键职位晋升,奖励相对稳定,但更侧重於权限和长期收益。 这次一百人的额度,显然是两者叠加的结果。 略一思索,刘建国便有了初步计划:龙兴帮是自己在香港的触手和暗线,目前处於快速扩张期,直面三合会等强敌,急需可靠的核心人手。 轧钢厂和分局这边,现有基础不错,暂时以稳固和渗透为主。 他心中盘算:这一百人,至少要分八十人优先补充给龙兴帮。 剩下的二十人,作为战略预备队。 不过,召唤和投放需要绝对安全的时机和地点,不能操之过急。 將百人死士的召唤计划暂存於心,刘建国將注意力拉回现实。 他环顾这间宽敞、配备了电话、文件柜的处长办公室,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从重生到这个年代,成为轧钢厂一个小小保卫处副科长,到如今,短短时间內,不仅暗中掌控了九龙寨一方势力,明面上也终於迈过了处级这个关键门槛,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实权干部。 处长,常务副局长……这九龙寨的血没白流。 他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未来的路还很长,但这第一步,总算扎实地迈出去了。 下午刚上班,厂办就送来了关於刘建国、李兵等人职务任命的正式红头文件。 手续齐备,刘建国立刻让內勤科通知保卫处下辖各科、队的正副科长、队长,即刻到处里小会议室开会。 这是他正式以处长身份召开的第一次全体干部会议,意在迅速確立权威,掌握情况。 几分钟后,各科室负责人陆续到齐,坐了满满一屋子。 眾人看到端坐在主位、年仅二十二岁却已气势沉稳的刘建国,眼神各异,有敬畏,有好奇。 刘建国没理会这些目光,开门见山,声音清晰有力: “同志们,现在开会。 根据厂党委决定,王鹏远处长已调任新岗位,由我接任保卫处处长,李兵同志任副处长。 保卫科由李武同志任科长,孙山同志暂代副科长。正式文件已经下发。 今天开这个会,主要目的是让大家正式见个面,相互熟悉。 可能大家都认识我,但我对处里各科室的具体情况和各位负责同志,还需要进一步了解。 下面,请各科室负责人,依次做个自我介绍,说明本科室的主要职责和人员编制情况。从李成开始。” 治安科科长李成率先站起来,声音洪亮: “报告处长!治安科,李成。本科主要负责厂区外围警戒、以及包括家属区日常巡逻和治安案件处理。现有120人,科长李成,副科长李良。” “保卫科,主要负责厂区內部的安全保卫、重点部位值守、以及初步的审讯工作,总共70人,科长李武,副科长孙山。” “消防科,负责全厂的消防安全,总共50人,消防车2辆(別犟1952年就开始有改装1954年都有洒水抽粪两用的了)科长吕生,副科长陈卫东。” “押运大队,负责重要物资和款项的押运,总共40人,科长沈飞,副科长冯双” “內勤25人,负责协调、文书、后勤、管理档案等,总共25人,科长刘威、副科长赵南” “还有民兵连,保卫处代管,平时训练,战时动员。总共150人,以前是王鹏远处长兼任连长,现在由刘建国自己兼任民兵连政治指导员、李兵兼任连长、副连长孙伟。” 他坐下后,新上任的保卫科科长李武、消防科科长吕生、押运大队大队长沈飞、民兵连副连长孙伟(代表连长李兵)、內勤科科长刘威依次起立,清晰匯报了各自科室的职责和人员情况。 刘建国认真听著,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对保卫处这支455人的武装力量有了更直观全面的了解。 听完匯报,刘建国合上本子,目光扫过全场,开始了他的就任讲话: “好,情况我基本了解了。我们保卫处,下辖治安、保卫、消防、押运、民兵、內勤六个部门,人员总计455人。是保卫红星轧钢厂上万名职工和国家財產的重要力量。责任重大,我希望各位……” 他进行了一番常规的讲话,强调纪律、忠於职守、加强学习、团结协作等,但在他沉稳的气势和近期建立的威望下,倒也显得颇有分量。 最后,他宣布了几条简单的工作纪律,强调一切照旧,各司其职,便宣布散会。 第93章 唐静嫻的选择 会议刚结束不久,临近下班时分,厂区上空的高音喇叭准时响起,传来了秦淮茹那字正腔圆、清晰悦耳的播音声: “全厂职工同志们,现在播送一则重要人事任免通知:经厂党委研究决定,並报上级机关批准,任命刘建国同志为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处长……刘建国同志长期以来工作认真负责,立场坚定……” 这则正式任命通知通过广播传遍了全厂的每个角落。 广播声还在继续,刚刚散会走出办公楼的各科室负责人,以及厂区里正在收拾工具准备下班的工人们,都听到了这则消息。 顿时,各处都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好傢伙!刘处长这就转正了!” “真是年轻有为啊,才二十二岁吧?” “嘖嘖,这么年轻的处长。” 羡慕、敬佩、好奇……各种目光和议论,都聚焦到了那位刚刚坐在主位上开会的年轻处长身上。 刘建国处理完保卫处积压的文件,窗外天色已暗,办公楼里也安静下来。 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收拾好东西,推著自行车走出了厂门。 回到南锣鼓巷95號院门口,刚支好车,三大爷阎埠贵就从前院西厢房掀帘子钻了出来,脸上堆满殷勤的笑容,拱手道: “哎呦,刘处长回来啦,恭喜高升啊。咱们院儿里出了您这么年轻的处长,真是蓬蓽生辉,光宗耀祖啊。” 消息传得真快。 刘建国敷衍地跟阎埠贵客套两句“同喜同喜,都是组织培养。” 便推车进了院,径直回到东跨院。 刚进月亮门,就看见自家厨房亮著灯,秦淮茹繫著围裙,正在灶台前忙碌,饭菜的香气已经飘了出来。 听到动静,秦淮茹回过头,脸上带著由衷的喜悦和一丝与有荣焉的骄傲,声音轻柔: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回来啦,听说……当处长了。恭喜你呀,建国。” 她眼神亮晶晶的,仿佛比她自己升职还高兴。 刘建国脱掉外套,隨意地坐在八仙桌旁,笑了笑: “没什么,正常工作调动而已。” 他看了看桌上已经摆好的两碟凉菜和一碗汤,又瞄了眼厨房,“饭菜不是差不多了吗?怎么还在忙活?” 秦淮茹一边利索地翻炒著锅里的菜,一边回头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瞧你说的,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我特意多买了点肉,再加两个菜,小小庆祝一下。马上就好,你坐著歇会儿。” 就在秦淮茹把最后一道热菜端上桌二人准备吃饭的时候,东跨院的院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唐静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灯光下,她的样子让刘建国和秦淮茹都愣了一下。 只见她脸色苍白,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眼神黯淡,嘴唇也有些乾裂,整个人显得十分憔悴,显然这两天都没休息好。 刘建国確实很意外。 那天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他以为以唐静嫻的骄傲和家世,绝不会再主动来找他。 他迅速压下错愕,脸上露出儘量自然的表情,起身招呼道: “静嫻?你怎么来了?还没吃饭吧?正好,淮茹刚做好饭,一起吃点?” 语气儘量保持著平常的温和。 唐静嫻没吭声,只是默默地走到桌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低著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秦淮茹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尤其是唐静嫻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和她与刘建国之间无形的低气压。 她赶紧把盛好的米饭和筷子摆好,小声说了句“静嫻,吃饭” 便也小心翼翼地坐下,不敢多言。 “吃饭吧。” 刘建国拿起筷子,打破了沉默。 一顿饭吃得异常安静,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吃到一半,唐静嫻忽然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刘建国,声音有些沙哑地开口: “听说……你当处长了。恭喜。” 这句话让刘建国心中一动,看来即便在那种情况下,她依然在关注著自己的消息。 秦淮茹见状,也连忙跟著说: “对对,恭喜你晋升,建国。” 刘建国淡淡回了句“谢谢”。 饭桌上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就在这顿饭快要结束时,唐静嫻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再次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刘建国,脸上交织著挣扎和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一字一顿地说道: “刘建国……我……我想过了。我……我不介意你能不能娶我。” 这话像一颗炸雷,在刘建国耳边响起,让他拿著筷子的手顿在了半空,他確实被震惊了。 虽然新中国成立不久,一些老一辈人或许还有旧观念,但像唐静嫻这样出身优渥、受过教育、有体面工作的新时代年轻女性,观念上早已普遍接受並崇尚一夫一妻制。 她能说出不介意名分这种话,其背后的挣扎和付出的代价,可想而知。 刘建国迅速收敛心神,他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审视地看著唐静嫻,嘴角勾起一抹略带玩味和试探的笑容: “静嫻,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种话可不能乱讲。我可不是什么专一的人,风流债不少,以后也未必会收心。你这样……值得吗。” 他故意把话说得轻佻,想看看她的决心到底有多大。 唐静嫻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但她迎向刘建国的目光却没有丝毫闪躲,儘管眼圈已经开始发红,声音带著颤音,却异常清晰地重复道:“我能接受。” 这四个字,仿佛抽乾了她所有的力气,也打破了她一直以来坚守的底线。 这一次,轮到刘建国陷入了沉默。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內心飞快地权衡。 平心而论,唐静嫻无论家世、相貌、工作、能力,都是这个时代顶尖的结婚对象。 之前拒绝,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预见她无法接受自己的不专一。 如今,她竟然主动表示不介意,这无疑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 第94章 什么?不是男人? 如果她真的能做到,这简直是现阶段能想到的最完美的安排了,既得到了一个体面的妻子,又无需束缚自己的行为。 刘建国的沉默,让唐静嫻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这两天,她经歷了前所未有的煎熬,失眠、流泪、挣扎,最终发现自己对刘建国的感情,已经深到可以让她拋弃骄傲和原则。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放下尊严来到这里,说出这番近乎乞求的话,如果再次被拒绝……她不敢想。 焦急、委屈、害怕被拒绝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她的身体微微发抖。 “你到底还要想多久?” 唐静嫻的声音带著哭腔和一丝恼火,她猛地站起身,情绪有些失控地衝著刘建国喊道: “我都已经……已经这样了,我说了我不在乎你在外面怎么样。只要你心里有我一席之地,对我好就行。这还不够吗。你到底在犹豫什么。刘建国,你还是不是个男人,给句痛快话。” 这番话,与其说是在质问刘建国,不如说是在为她自己这不顾一切的抉择寻找一个支撑点。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刘建国骨子里的大男子主义和某种征服欲。 他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所有权衡和犹豫瞬间被一种强势的衝动取代。 好! 既然你主动送上门,还提出这种条件,那我就让你知道,选择这条路意味著什么。 他猛地站起身,绕过桌子,在唐静嫻的惊呼声中,一把將她打横抱起。 “行,这话可是你说的,那我就让你亲眼看看,我到底是不是个男人。” 他抱著挣扎的唐静嫻向屋里去,同时头也不回地对惊呆了的秦淮茹吩咐道: “淮茹,对外面就说我今晚有紧急会议,把李兵李武叫到门口守著。任何人不见!然后……你进来!” “你……你放开我!刘建国你混蛋!” 唐静嫻又羞又急,奋力捶打著他的胸膛,尤其是听到他让秦淮茹也进来,更是羞得无地自容。 “你怎么能还有別人” 她虽然说了不介意他在外面有女人,但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场景。 刘建国將她放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嘴角带著一丝笑意: “现在知道怕了。后悔还来得及。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別想著既要又要。这才只是个开始,以后……习惯就好。” 他的话如同切割著唐静嫻最后的羞耻心。看著他伸过来的手,唐静嫻的挣扎渐渐微弱下去。 当刘建国带著不容抗拒力道的手掌抚摸她的脸颊时唐静嫻浑身一颤,最后一点抵抗的力气也消失了。 她像一具失去灵魂的玩偶,瘫软在床上,任由摆布。 这一夜,对唐静嫻而言,是顛覆性的。 她在和秦淮茹一起服侍刘建国这种前所未有的羞耻感和背德感,几乎將她撕裂。 而刘建国,则在这种完全掌控的局面中,获得了一种极大的满足感和权力感。 看著身下这个平日里骄傲矜持的局长千金,因为和秦淮茹的存在而展现出的极度羞涩,他感到格外的兴奋和动力十足。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终於停歇。 房间里瀰漫著曖昧而混乱的气息。唐静嫻蜷缩在床里,浑身酸痛,脑子一片空白。 她才猛地惊醒,想起一件极其重要的事,也顾不得浑身的酸痛,惊慌失措地坐起来: “坏了!完了!这么晚了我还没回家!我爸我妈肯定急死了!这下怎么办?肯定要挨骂了!”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瞬间从刚才沉溺的慾海回到了现实的麻烦中。 刘建国左拥右抱,感受著怀中温软身体的不同颤慄,闻言浑不在意地笑道: “怕什么,既然这么晚了,索性就別回去了,在我这儿住一晚。明天一早,给你单位打个电话,就说身体不舒服,或者找个別的由头。” 他这话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安排。 “不行!绝对不行!” 唐静嫻像是被蝎子蜇了一下,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脸上血色褪尽,连连摇头,“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在外边过过夜,这么晚不回家,我爸我妈非得急疯了不可。要是让他们知道我在你这儿……我爸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她声音带著哭腔和真正的恐惧,家教甚严的她,无法想像夜不归宿的后果。 刘建国看她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知道逼得太紧反而不好。 他手上略带安抚性地拍了拍她光滑的脊背,语气放缓了些: “好好好,別急,我逗你呢。我这儿有后门,僻静,没人看见。我亲自送你回去,保证神不知鬼不觉,总行了吧。” 他这话半是安慰半是承诺,暂时稳住了唐静嫻的情绪。 说著,他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开始慢条斯理地帮唐静嫻穿戴。 这个过程充满了旖旎与磨蹭。 扣子扣了又解开,衬衫纽扣一颗颗慢慢系,手指不经意地划过她的肌肤,引得唐静嫻阵阵战慄。 原本两分钟就能搞定的事,硬是在他故意的拖延和撩拨下,耗费了十多分钟。 唐静嫻又羞又急,却无力反抗,只能红著脸任由他摆布。 终於帮唐静嫻穿戴整齐就是头髮还有些凌乱,脸色潮红。 刘建国对一直默默躺在里侧、用被子半掩著身体的秦淮茹吩咐道: “淮茹,你先睡吧,我送静嫻回去,很快回来。” 秦淮茹温顺地“嗯”了一声,眼神复杂地看了唐静嫻一眼。 第95章 分局报导 刘建国揽著脚步还有些发软的唐静嫻走出房,来到小院。 李兵和李武如同幽灵般从阴影中现身,显然一直在此警戒。 “李兵,推上自行车,跟我走一趟。李武,你留下看家,其他人散了休息。” 刘建国简短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三人从东跨院不起眼的侧后门悄无声息地溜出四合院,融入夜色。 夜深人静,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到了唐静嫻家所在的机关大院附近,刘建国扶她下车。 唐静嫻脚一沾地,便感到一阵酸软,差点没站稳,她慌忙扶住墙,回头幽怨地瞥了刘建国一眼,眼神里满是嗔怪和羞涩,仿佛在说: “都怪你,弄得我路都走不稳了。” 刘建国看她那样子,低笑一声,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明天我去分局报到,你去不去。等我办完事,带你去个好地方玩玩。” 这曖昧的话语让唐静嫻刚刚褪下红潮的脸又烧了起来,但她心里却泛起一丝甜意,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那……那我明天等你。你……回去路上小心点。” 说完,不敢再看刘建国,强忍著不適,一瘸一拐地快步向家门口走去。 刘建国站在暗处,看著唐静嫻推开门。 门刚开一条缝,就听见里面传来她母亲关切又带著责备的声音: “静嫻,你怎么才回来,这都几点了。你……你这腿怎么了。” “妈,没事儿……晚上加班,回来路上黑,不小心摔了一跤,扭了一下……” 唐静嫻慌忙解释的声音传来。 刘建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转身对李兵挥挥手,两人悄然消失在夜色中。 送完唐静嫻,刘建国回到东跨院,打发走李兵李武。 进屋见秦淮茹已经呼吸均匀地睡著了,他便悄无声息地集中精神,心中默念进入。 周身空间微微波动,下一刻,他已置身於自己的小世界之中。 刚一站稳,他便敏锐地察觉到小世界的变化。空间明显又扩大了一圈,放眼望去,农田、山林、水域的面积都增加了不少,粗略估计,整体面积已经有数百亩。空气中蕴含的能量似乎也浓郁了一丝。 十名正在田间劳作、负责本期值守的死士见到他,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计,齐声躬身:“主上!” 刘建国点点头,隨口问道:“你们值守,多久轮换一次。” 为首的死士恭敬回答:“回主上,按许先生安排,七日一换。” 刘建国心想,七日耕作与休整倒也充足。 勉励了句“好好干”,他便径直走向位於小世界中心的那座古朴石质传送阵。 站定后,意识集中,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香港的空间坐標。心念一动——“传送!” 周身景物瞬间模糊、扭曲,下一秒,他已出现在一间烟雾繚绕、充满江湖气息的堂口內。 正是龙兴帮的核心据点。 许文强正对著墙上手绘的地图凝神思索,被突然出现的刘建国嚇了一跳。 隨即狂喜,立刻起身迎上:“主上!您怎么来了?” 刘建国摆摆手,直接切入正题:“长话短说,文强,我给你送人来了。” 他意识连接系统:“系统,即刻召唤80名精英死士,直接投放至当前位置,身份设定为投靠龙兴帮的流散青壮,记忆生成合理。” 指令下达的瞬间,堂口內及周边的空地上,一道道精悍的身影悄然浮现,无声无息,竟有八十人之多。 许文强看著这凭空出现的生力军,眼中精光爆射。 “主上!这……太及时了。” “嗯,这八十人交给你,怎么用,你全权负责。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隨时联繫我。” 刘建国拍了拍许文强的肩膀,不再多言,心念再动,通过传送阵瞬间返回小世界,继而定位坐標,眨眼间便已回到臥室。 来去如风,神鬼莫测。有了这传送门,千里之外调兵遣將如同閒庭信步,真是逆天神技。 他满意地躺回床上,很快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刘建国精神奕奕地起床,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警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准时来到东城分局气派的大楼,问清局长办公室位置后,径直走去。 来到门前,他整了整衣领,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王鹏远熟悉的声音。刘建国推门而入,身体挺直,敬了个礼: “报告王局,刘建国前来报到。” 王鹏远见他来了,热情地从办公桌后站起来,笑著绕过桌子跟他握手: “建国来了,好,欢迎欢迎。我这也是昨天刚接手,千头万绪,还没完全理清楚。正好,趁这会儿开个小型见面会,让你跟分局的骨干们都重新介绍一下。” 他拿起桌上另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材料递给刘建国: “这是分局的基本情况,各科室职责和主要负责人名单,你先看著。走,我们去会议室,人应该到得差不多了。” 刘建国接过材料,快速扫了一眼標题,便跟著王鹏远走向会议室。 会议室里,椭圆桌旁已坐了十几个人,气氛严肃。 刘建国目光扫过,只认识分局政委黄同盛,便朝对方微微点头示意。黄政委也頷首回礼。 分局小会议室內烟雾繚绕,椭圆桌旁坐满了各科室、队、所的主要负责人。 政委黄同盛清了清嗓子,率先发言,语调沉稳而带著惯有的政治工作腔调: “同志们,今天我们开个短会。主要目的是欢迎新同志,也是统一思想。当前社会治安形势复杂,敌特活动隱蔽,我们公安队伍肩负著保卫人民民主专政的重要使命,必须进一步加强政治建设、组织建设和业务建设,提高警惕,严守纪律,確保各项工作落到实处……” 一番例行的、强调原则和纪律的开场白后,他话锋一转: “下面,请王鹏远局长讲话。” 王鹏远应声站起,身材挺拔,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自带一股行伍出身的干练气场。 “黄政委,各位同志。” 他声音洪亮,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说道: “我奉命於昨天接任东城分局局长。初来乍到,对分局的情况,特別是在座的各位骨干,还谈不上熟悉。客套话不多说,咱们务实点。就从我开始,大家挨个做个自我介绍,姓名,职务,主要负责哪一摊。我先来,王鹏远,局长,主持分局全面工作。” 他言简意賅,坐下后目光便投向身旁的政委。 政委黄同盛默契地接过话头,面带微笑,语气相对和缓: “黄同盛,分局政委,主要负责政治思想工作和队伍建设。” 他话音刚落,坐在王鹏远另一侧的刘建国便从容接口,声音平静却清晰有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刘建国,常务副局长。初来分局,以后还请各位同志多支持、多指教。” 第96章 分局开小会 刘建国语气不卑不亢,年轻的面庞上带著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让人不敢小覷。 会议节奏被带动起来。紧接著,另外两位资歷较老的副局长——主管户籍的副局长赵德明和主管预审、看守的副局长周海——相继简单介绍了自己和分管领域。隨后,各科室一把手按照座位顺序依次报上名来: “治安科,科长孙大勇。” “刑侦科,科长郑为民。” “政治处,主任周丽。” “秘书科,科长钱前进。” “预审科,科长吴国栋。” “户籍科,科长冯桂英。” “消防科,科长雷向东。” “行政科,科长周福贵。” “看守所,所长张建军。” …… 每个名字和职务背后,都代表著一块重要的公安业务和一股或大或小的力量。刘建国凝神静听,目光与每一位发言者接触,快速地將人名、职务、相貌特徵记在心里,初步构建起对东城分局权力架构和人员构成的基本认知。 待最后一位所长介绍完毕,王鹏远再次开口,直接宣布了重要人事分工: “好,大家都认识了。今天这个会,也是建国同志的正式任职见面会。经市局党委研究决定,由刘建国同志担任分局常务副局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治安科长孙大勇和刑侦科长郑为民,语气加重: “分局党委研究决定,建国同志作为常务副局长,分管治安管理和刑事侦查这两块核心业务。也就是说,治安科和刑侦科,日常工作向建国同志匯报。大勇、为民,你们两位要全力配合好建国同志的工作。” 这道命令直接將分局最重要的两把刀——维护日常秩序的盾和打击犯罪的矛——交到了刘建国手中,权力不可谓不重。 孙大勇和郑为民立刻挺直腰板,沉声应道:“是!局长!” 分局党委会结束后,刘建国在王鹏远局长的指引下,来到了位於办公楼二层东侧的一间办公室。 房间宽敞明亮,办公桌、文件柜、会客沙发一应俱全,虽然略显空荡,但打扫得乾乾净净,显然是刚刚为他这个新任常务副局长紧急整理出来的。 空气中还残留著新油漆和消毒水的味道。 刘建国打量了一下环境,满意地点点头,这待遇彰显了分局常务副局长的地位。 刘建国坐到宽大的办公桌后,拿起內部电话,直接要通了秘书科: “我是刘建国,请通知刑侦科科长和治安科科长,现在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语气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深知,新官上任,必须儘快熟悉核心业务,抓住关键部门,树立权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不多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得到允许后,两位中年汉子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那位,身材精干,目光锐利如鹰,正是刑侦科科长郑为民。 跟在后面的,则身材魁梧,面色黝黑,是治安科科长孙大勇。 两人立正敬礼:“刘局。” 刘建国从文件上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指了指沙发: “郑科,孙科,来了,坐。” 待两人略显拘谨地坐下后,他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我刚到分局,情况不熟。治安和刑侦是分局的重中之重,以后要靠两位多支持。先从你们开始,把各自科室的基本情况,人员编制、主要职责、当前手头的重要案子,简单跟我说说。” 郑为民率先开口,声音沉稳: “报告刘局!刑侦科,科长我,郑为民,副科长赵强。全科在编60人,下设三个侦查队,每队设队长、副队长各一人。主要负责辖区內重大刑事案件的侦破工作。” 孙大勇接著匯报导: “报告刘局!治安科,科长我,孙大勇,副科长钱卫东。全科在编80人,下设四个治安队,每队设队长、副队长各一人。主要负责治安管理、巡逻防控、突发事件处置、以及一般治安案件查处。” 两人匯报简洁明了,显露出干练的作风。 刘建国认真听完,在本子上简单记录了几笔。 然后抬头看著两人,语气严肃了几分: “情况我初步了解了。郑科,孙科,我把丑话说在前头。我不管以前是什么规矩,从我分管开始,治安和刑侦,必须成为分局最快、最利的刀。破案率要上去,发案率要下来。队伍要管好,谁要是敢徇私枉法、消极怠工,別怪我刘建国不讲情面。 当然,干得好的,我也不会亏待。具体工作,我们后面慢慢磨合。今天就先到这,你们回去把近期重点工作整理个简要报告给我。” “是!刘局!” 郑为民和孙大勇齐声应道,起身敬礼后,退出了办公室。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这位年轻的常务副局长,看来不是来镀金的,是个真要干事、而且不好糊弄的主。 刚送走两位科长,办公室门又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唐静嫻的脑袋探了进来,俏皮地眨了眨眼: “刘大局长,忙完啦。我能进来吗?” 刘建国一看是她,脸上严肃的表情瞬间融化,露出一丝戏謔的笑容,压低声音道: “哟,唐大队长视察工作来啦。怎么,不在队里待著,跑我这儿来。那啥……还疼吗。” 这话问得曖昧十足。 唐静嫻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像熟透的苹果。 她飞快地闪身进来,反手关上门,又羞又恼地跺了跺脚,声音细若蚊蚋: “你……你还好意思问,都怪你。现在走路还有点彆扭呢……” 那娇嗔的模样,与平日雷厉风行的女警官判若两人。 刘建国看她羞不可抑的样子,心情大好,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故意凑近她耳边,用气声说道: “那正好,走,我现在就带你去找唐局,当面提亲。把咱俩的事儿定下来,也省得你走路彆扭了还得偷偷摸摸的。” 他这话半真半假,带著明显的调侃。 “哎呀!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呀。” 唐静嫻又急又羞,伸手想捶他,却被刘建国一把抓住手腕。 第97章 唐静嫻的职位 她挣扎两下没挣脱,只好红著脸低声道: “別闹了,说正事呢。我爸……他职务虽然没动,还是局长,但级別……提了,副部级。” 她说到后面,声音里带著一丝为父亲高兴的骄傲。 刘建国点点头,为唐勇胜感到高兴,隨即很自然地关切道: “唐局高升是好事。那你呢?这次任务顺利,你应该也有所收穫吧。” 他目光温和地看著唐静嫻,想知道组织上对这位实际参与了一线行动、並且表现勇敢的功臣之女有何安排。 唐静嫻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混合著自豪与些许无奈的复杂笑容: “我?级別是解决了,副处级。” 她先是语气肯定,带著努力得到认可的骄傲,但隨即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不过……具体的职务任命……局里说还要开会研究研究,暂时还没定下来。”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对未来的不確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刘建国是何等精明之人,一听这话,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这分明是唐勇胜在故意压著, 他心念电转,迅速分析了形势。 以唐静嫻的资歷和级別,在市局內部最合理的安排无非两个。 一是留在市局侦查处,任副处长,这是专业对口、快速积累资歷的路径。 二是下放到某个分局,担任副局长,这是培养综合管理能力的路径。 但以静嫻这丫头的性子,她热爱一线侦查工作,肯定不愿意去分局坐办公室,否则以她的背景,早就调去清閒岗位了,何必在侦查队辛苦打拼。 那么,最合適的安排就是侦查处副处长,可唐勇胜为什么犹豫。 看来,上次唐静嫻差点遇险,是真把唐局长给嚇坏了。 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放在相对安全的后方机关尚且提心弔胆,要是让她去侦查处当副处长,难免还要接触大案要案,风险依然存在。 唐局长这是心疼女儿,陷入了两难啊,理清了头绪,刘建国心中已有计较。 他站起身,对唐静嫻说: “走。” “啊?去哪?” 唐静嫻一愣。 “去市局,见你爸。” 刘建国语气平静。 去市局?唐静嫻的心猛地一跳,脸上刚褪下的红晕又泛了起来,她小步跟上,挨著刘建国,声如蚊蚋地问道: “你……你真要现在去……去提亲啊?” 看著她那副既期待又紧张的小女儿情態,刘建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想什么呢,逗你的。提亲这么大的事,能这么草率吗。怎么也得选个黄道吉日,备足厚礼,正式登门才行。” 唐静嫻听了,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既有因为不是立刻提亲而產生的淡淡失落,又为他的重视而感到甜蜜。 刘建国接著正色道:“这次去,是先去跟你爸通通气,聊聊工作,也顺便……让他对咱俩的事有个心理准备。免得我突然上门提亲,再把他给嚇著。” 听他这么说,唐静嫻才恍然大悟,心里踏实了不少,娇嗔地白了他一眼: “就你鬼主意多。” 两人说著话,骑著自行车来到了市公安局气派的大楼。 唐静嫻轻车熟路,带著刘建国径直来到三楼局长办公室外。 她也没客气,抬手敲了两下门,不等里面回应,便直接推门而入。 正伏案批阅文件的唐勇胜头也没抬,无奈地笑骂了一句: “跟你说多少次了,进来前要喊报告。” 这市局上下,敢这么进他办公室的,除了他这个宝贝女儿,找不出第二个。 唐勇胜抬起头,刚想再数落女儿两句,却一眼看到了跟在唐静嫻身后、面带微笑的刘建国,脸上顿时露出惊讶的神色: “建国,你怎么也来了。快请坐,静嫻,去给建国倒杯水。” 他热情地招呼著,心中却快速揣测著刘建国的来意。 刘建国在椅子上坐下,笑著说道: “唐局,我刚听说您提了副部,这可是天大的喜事,特意过来恭喜您。” “哈哈哈,都是组织信任,工作需要。” 唐勇胜摆摆手,语气欣慰。 寒暄两句后,刘建国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正式了些: “唐局,另外还有个事。您晚上方便吗,我想去家里拜访您一下,有些工作上的想法,想当面向您匯报请教。” 唐勇胜微微一愣,目光快速扫过一旁假装低头整理文件、实则竖著耳朵听的女儿,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笑容不变,爽快应道: “好啊,欢迎。我晚上一般都在家,你直接过来就行,让你阿姨炒两个菜,咱们边吃边聊。” 又閒聊了几句市局和分局的日常工作后,刘建国便起身告辞: “唐局,那您先忙,我就不多打扰了。晚上见。” “好,晚上见。” 唐勇胜起身相送。 走到门口,刘建国对送他出来的唐静嫻低声说道:“我先回去了,晚上去你家。” 说完,他很自然地抬手,轻轻拍了拍唐静嫻的脑袋,动作亲昵自然。 唐静嫻脸一红,却没躲闪,只是小声“嗯”了一下。 刘建国冲她笑了笑,转身大步离开。 唐静嫻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既期待又紧张地盼望著晚上的会面。 墙上的掛钟指针指向十二点,一上午在开会和熟悉情况中匆匆而过。 刘建国起身去了厂食堂简单吃了午饭,下午回到保卫处办公室,处理了几份积压的文件,听了听李兵关於厂区安保的日常匯报。 公务暂告一段落,他靠在椅背上,忽然想起那个在医院工作、气质清冷的丁秋楠,確实有段日子没见了。 心念一动,他便对旁边的李兵吩咐道: “李兵,找个由头请丁秋楠过来一趟。” 李兵心领神会,应声而去。 第98章 宠物苍鹰 不多时,办公室门外响起敲门声,丁秋楠穿著白大褂,一脸公事公办的表情走了进来: “刘处长,您找我諮询……” 话未说完,刘建国已起身绕过办公桌,直接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顺势关上了门。 丁秋楠惊呼一声,挣扎了两下,但在刘建国强势的气息下,那层职业性的清冷外壳迅速瓦解,脸颊泛起红晕,眼神也由最初的惊愕逐渐变得迷离顺从。 刘建国就喜欢看她这种从冰霜到融化的转变过程。 一番云雨过后,眼看快到下班时间,刘建国这才放开她,拍了拍她的后背:“好了,回去工作吧,下次记得主动点过来匯报工作。” 丁秋楠脸颊潮红,低著头,默默整理好有些凌乱的衣服和头髮,轻声应了句“知道了”,便匆匆离去。 办公室里重新恢復安静,刘建国点上一支烟,意识沉入小世界扫视了一圈。 只见里面牛羊成群,鸡兔满圈,各种农作物长势喜人,物產已经相当丰富,远远超出了他自己和身边人的消耗能力。 是时候將部分富余的產出变现,换取急需的现金、票证或者其他稀缺物资了。 他掐灭菸头,心中有了决断:去黑市。 下班后,刘建国换上一身不起眼的旧工装,骑著自行车来到城南那片鱼龙混杂的区域。 在距离黑市入口还有一段距离的僻静巷口,他停下车子,从车筐的布兜里拿出一顶压得很低的旧帽子戴上,又架上一副平光黑框眼镜,最后用一条灰色的厚围巾將口鼻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確认偽装无误后,他才推著车,低著头,混入稀疏的人流,向著记忆中的黑市入口走去。 黑市入口处,一个靠在墙根、看似在打盹的汉子实为死士在刘建国靠近时,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立刻通过精神连结感知到了来人的身份。 他迅速起身,没有任何交流,只是对刘建国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便转身在前引路。 两人一前一后,在迷宫般的棚户区和狭窄巷道中穿行,最后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停下。 引路的死士有节奏地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回应后,他推开门,侧身让刘建国进去,自己则留在门外警戒。 屋內光线昏暗,面积不大,陈设简陋,另有五名精悍男子或坐或站,见到刘建国进来,立刻齐刷刷地起身,压低声音恭敬道:“主上!” 刘建国感应到他们身上同源的气息,微微頷首。 负责此地黑市事务的死士头领刘三上前一步,低声匯报:“主上,您来得正好。前几天收到一件稀罕物。” 他指了指外面“有人在山里捕到一只受伤的苍鹰,拿到市面上换钱。我看这鹰神骏非凡,就做主花高价买了下来。另外,还收了几件前清的古董瓷器,以及一些北方的优良果树苗,都放在里间了。” “苍鹰?” 刘建国闻言確实感到了意外和好奇,猛禽这类东西,他还是头一次接触。 他来了兴趣:“带我去看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刘三应了一声,领著刘建国穿过屋子后门,又经过一段狭窄的通道,来到一个隱蔽的、由废弃仓库改造而成的较大空间。 仓库里很空旷,只在正中央摆放著一个用粗木和铁丝製成的大笼子。 笼子里,一只体型不小的猛禽正单足而立,另一只脚上似乎缠著布条,它羽毛呈灰褐色,喙和爪锐利如鉤,即使受伤被困,眼神依旧锐利警惕,透著一股桀驁不驯的野性。正是那只苍鹰。 刘建国凑近笼子仔细打量,越看越是喜欢。 这苍鹰体態矫健,线条流畅,虽然此刻略显萎靡,但那股天空王者的气势犹在。 他注意到它翅膀根部有凝结的血痂,腿上也有伤。 刘三在一旁补充道:“主上,这鹰翅膀和腿受了伤,但不致命,好好调养应该能恢復。就是食量太大,每天起码要一斤鲜肉,还挑嘴,不吃死的。” 刘建国心下暗笑:好傢伙,这胃口,普通人家还真伺候不起。 不过对他来说,小世界里最不缺的就是肉食。 “干得不错,以后遇到这种稀罕的活物,或者有价值的种子树苗,儘量收下来。” 刘建国讚许了一句,隨即问道:“这个仓库安全吗,我打算再给你补充一批牛羊和鸡兔,你分批出手,务必低调,別引人注意。” 刘三肯定地回答:“主上放心,这仓库是我们自己的据点,绝对安全,有兄弟日夜看守。” “好。” 刘建国不再多言,走到笼子前,心念一动,便將整个大笼子连同里面的苍鹰,以及里间堆放的果树苗、古董等物,一股脑儿全部收进了小世界。 然后,他又从空间中转移出数十头肥羊、十几头牛和上百只鸡兔,瞬间將空旷的仓库填得满满当当。 “这些货,你慢慢处理,注意安全。” “是!主上!” 就在他將苍鹰收入小世界的剎那,脑海中久违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首次收服稀有猛禽“苍鹰”,达成隱藏成就“天空之主”!奖励发放:特殊物品“宠物丹”x10!说明:宠物丹与宿主绑定,对非人类生物使用,可瞬间治癒其一切伤势与暗疾,大幅提升其灵智,並使其对宿主產生绝对忠诚。】 宠物丹? 刘建国心中一喜,这奖励来得太是时候了! 处理完黑市的事情,刘建国意识立刻沉入小世界。 他先將苍鹰从笼子里移出,放在草地上,然后取出一颗散发著淡淡清香的宠物丹,递到苍鹰嘴边。 那苍鹰起初还有些警惕,但丹药的气息似乎对它有著莫名的吸引力,它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头將丹药啄食下去。 丹药入腹,效果立竿见影,只见它翅膀和腿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结痂脱落,露出新生的皮肤和绒毛。 更重要的是,它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野性锐利,而是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灵动的光彩,看向刘建国的目光充满了亲近和依赖。 刘建国笑道:“看你灰扑扑的,以后就叫你小鹰吧。在这里面你可以自由活动,饿了就自己抓鸡抓兔子吃,但不准伤人。” 说著,他打开了笼门。 第99章 刘建国再次上门 苍鹰振翅飞出,在小世界的天空中欢快地盘旋了几圈,发出清越的鸣叫。 刘建国观察了一下,小世界的面积似乎又有所扩大,山水总面积已有七百亩左右,但对於一只渴望翱翔的苍鹰来说,还是太小了。 “小鹰,回来,我先带你出去见识见识。” 刘建国心念召唤,小鹰立刻俯衝而下,乖巧地落在他的旁边。 下一刻,刘建国便带著苍鹰出现在了黑市的仓库中。 突然出现在陌生环境,又看到刘三等几个陌生人,小鹰立刻警觉起来,羽毛微耸,做出攻击姿態。 但它立刻回想起刘建国的命令,强行压制住野性,只是用锐利的目光盯著刘三等人。 刘建国摸了摸它光滑的背羽,指著刘三说:“记住他,他叫刘三,是自己人。以后万一在外面找不到我,或者饿了,可以来找他。” 小鹰似乎听懂了,歪著头看了看刘三,敌意稍减。 刘建国笑了笑说道:“去吧,自己去找食儿,天黑前回来。” 小鹰发出一声欢快的鸣叫,振翅高飞,瞬间穿过仓库高窗的缝隙,消失在傍晚的天空中。 刘建国对刘三点点头,也转身离开了黑市。 有了这只通人性的苍鹰,以后无论是侦查还是传递信息,都多了一个极其得力的帮手。 看著苍鹰小鹰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刘建国对身旁的刘三吩咐道: “刘三,给我准备点东西,不用太扎眼,寻常人家走亲戚的规格就行。” 他得去唐静嫻家拜访,礼物太轻显得没诚意,太重又容易惹人閒话,这个度要把握好。 刘三办事利索,很快提来一个网兜和一个牛皮纸包。 网兜里装著一包茉莉花茶叶、七八个红彤彤的苹果、一盒用油纸包得方方正正的桃酥。 牛皮纸包里则是一大块肥瘦相间、看起来足有三四斤重的五花肉。 刘建国看了看,心下满意。 这礼物既实惠又体面,茶叶给唐局长,水果点心老少咸宜,猪肉更是这年头的硬通货,足够显示尊重,又不至於让人感到压力。 “行,就这些。这边的事你多费心,有棘手的事隨时让人到分局或者轧钢厂找我。” 刘建国接过东西,掛在自行车把上,骑上车,融入了傍晚的车流,朝著唐静嫻家的方向驶去。 来到唐家所在的四合院,刘建国停好车,拎著东西敲响了大门。 几乎是敲门声刚落,门就“吱呀”一声被拉开,唐静嫻俏丽的脸庞探了出来,看到是刘建国,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再看到他手里提的大包小包,她嗔怪道:“你来就来嘛,买这么多东西干嘛呀!” 刘建国把网兜塞到她手里,笑道:“不给你买给谁买。拿著,都是给你和叔叔阿姨的。” 话语里的亲昵自然流露。 两人一前一后进屋,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的唐勇胜和正在摘菜的孙红寧闻声都抬起头。 看到女儿脸上掩饰不住的喜色和红晕,再看看刘建国手里提的、明显是精心准备的礼物,以及两人之间那种无形的亲昵氛围,唐勇胜和孙红寧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下,就算他俩再迟钝,也看出苗头不对了。 这小子,看来不光是来匯报工作的。 孙红寧率先站起身,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迎了上来: “建国来啦,你看你,这么客气干什么。上次不是说了,来家里吃饭就跟回自己家一样,不用带东西。” 她一边接过唐静嫻手里的网兜,一边招呼刘建国坐。 刘建国礼貌地笑笑:“阿姨,没买什么,就是看到有品相不错的苹果和新鲜猪肉,想著带给您和唐局尝尝鲜。” “你这孩子,就是有心。下次可不许这样了啊,你们先坐,跟老唐聊会儿,我再去加两个菜。” 孙红寧说著,提著东西喜滋滋地进了厨房,临走前还悄悄给女儿递了个鼓励的眼色。 唐勇胜放下报纸,表情看不出喜怒,对刘建国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建国来了,坐。静嫻,去厨房给你妈搭把手,我跟建国下两盘棋。” 说著,从茶几底下拿出那副磨得发亮的象棋。唐静嫻乖巧地“哎”了一声,偷偷瞄了刘建国一眼,去了厨房。客厅里只剩下二人。 楚河汉界,棋局摆开。两人一边落子,一边聊著些市局、分局的工作,天气时事,看似隨意,实则暗藏机锋。 谁都没有主动提起刘建国和唐静嫻的关係,但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心照不宣的微妙气氛。 棋至中盘,唐勇胜跳了一步马,看似隨意地开口,拋出了一个重磅话题: “建国啊,有个事我琢磨著。静嫻这孩子,在市局侦查队也干了不少年头了。我在想,是不是该让她下去锻炼锻炼?放到你们东城分局,你看怎么样?” 刘建国正准备拱卒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 把女儿的工作安排拿来问一个外人,这试探的意味太明显了。 他心下雪亮,但面上不动声色,顺势將卒子推过河,语气轻鬆地答道: “好啊!唐局,这可是给我们东城分局输送骨干力量啊。静嫻同志业务能力强,作风扎实,我们举双手欢迎。您放心,只要她来,工作上我一定全力支持,生活上也会关照,保证不让静嫻同志受半点委屈。” 他这话答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欢迎,也隱晦地给出了承诺。 唐勇胜抬起眼皮,深深看了刘建国一眼,目光锐利,意有所指地说道: “希望你能记住今天说的话。” 这话听起来像是上级对下级的普通叮嘱,但刘建国听懂了其中的分量,这不仅仅是对工作的承诺,更是对他唐勇胜女儿的承诺。 然而,关於他和静嫻恋爱的事,唐勇胜却一个字未提,既没反对,也没赞同。 看来,这位未来的老丈人,心里还在权衡,或者说,是在观察。 第100章 三堂会审 刘建国心下明了,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唐局,我明白。” 棋局继续,唐勇胜又看似不经意地切换了话题: “对了,还有个公事。最近有个敌特跑到保定那边,发现点敌特活动的线索,需要市局派人过去协调当地公安局联合侦办。我考虑了一下,你刚接手分局工作,也需要多熟悉下面的情况,这次就由你带队去一趟吧。” “是,唐局。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吧。早点去,早点弄清楚。” 唐勇胜吃掉了刘建国的一个车,继续说道: “另外,还有个私事,顺带手的。我一位老领导的女儿,在保定农业修造厂工作,叫王梦竹,是厂宣传科的科长。最近好像被当地一些不三不四的人骚扰了,女孩子家,不太方便。你这次去,如果情况允许,顺手关照一下。手续我会让办公室发到轧钢厂和你们分局。” “是,唐局,我记下了。” 刘建国嘴上应著,心里却跟明镜似的,抓捕敌特恐怕只是其中一部分,或者说顺带的任务,唐局真正在意的,是让自己去给这位王梦竹解决麻烦,这差事,推不掉。 一顿饭在略显微妙但表面和谐的气氛中结束。 刘建国知道,今天来的主要目的,露个脸,表明自己和静嫻正在搞对象这个事实。 至於提亲,时机远未成熟,贸然开口只会適得其反。 又坐了一会儿,喝了杯茶,刘建国便起身告辞: “唐局,阿姨,时间不早了,我就不多打扰了,明天还要出差。” 孙红寧热情挽留,唐静嫻眼神依依不捨,唐勇胜则只是点了点头:“好,出差注意安全。” 刘建国在唐静嫻的相送下离开了唐家。 刘建国一走,唐家客厅的气氛瞬间从接待准女婿切换到了三堂会审。 孙红寧坐到女儿身边,表情严肃起来:“静嫻,现在没外人了,你跟妈说实话,你跟建国,到底怎么回事,发展到哪一步了。” 唐勇胜也点燃一支烟,靠在沙发上,目光如炬地盯著女儿。 唐静嫻被父母看得有些发毛,扭捏了一下,小声道:“就……就是你们看到的那回事唄……” 孙红寧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 “平心而论,建国这孩子,条件是真没得挑。年轻有为,级別高,长相人品也周正,对你也看得出是上心的。妈是挺满意的。” 听到这话,唐静嫻脸上立刻阴转晴,露出笑容。但这时,唐勇胜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泼了一盆冷水:“你满意,我可不怎么满意。” 他看向女儿,目光深沉:“静嫻,你別急著高兴。我实话告诉你,我让人查过刘建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爸!你怎么能这样!” 唐静嫻一听就急了,“他是你的同事,你怎么能私下调查他。” “你闭嘴!听我把话说完!” 唐勇胜难得地对女儿发了火,语气严厉,“调查结果让我很不安!他在轧钢厂经营得铁板一块,保卫处从上到下几乎都是他提拔起来的人,说那是他的刘家军也不为过。 这还不算,我们怀疑,市里几个规模不小的黑市,背后可能都有他的影子。 这个人,水太深了!也就是目前看来,他大事上不糊涂,没发现有什么危害国家的行为,否则,就凭这些,他这个副局长就別想当了。”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女儿,又拋出一枚炸弹:“还有他的私人生活,轧钢厂宣传科有个叫秦淮茹的女的,几乎天天往他住的东跨院跑。” 出乎唐勇胜意料的是,唐静嫻並没有表现出震惊或愤怒,反而异常平静,甚至带著一丝破罐破摔的坦然: “我知道她,秦淮茹嘛。建国哥一个人住,院里没个女人收拾,秦姐是厂里安排去帮他料理下家务,做做饭的。” 这话与其说是解释,不如说是苍白无力的掩饰。 孙红寧听到这里,脸色彻底变了,她抓住女儿的手,语气焦急: “静嫻,你听见没有。这刘建国背景太复杂了,还有生活作风问题,这可不是小事。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天下好男人多的是,何必……” “妈!你別说了!” 唐静嫻猛地甩开母亲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著哭腔和决绝: “他的事我都知道,不用你们提醒。可我……我就是认定他了,我就要嫁给他。” 看著女儿一副油盐不进、铁了心的模样,唐勇胜和孙红寧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担忧。 硬拦是拦不住的,反而会激起女儿的逆反心理。唐勇胜掐灭菸头,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採取了缓兵之计: “行了,別吵了。你们这才刚开始谈,衝动什么。建国明天要去保定出差,正好,你也趁这段时间冷静冷静,好好想想。等他出差回来,如果你还是这个想法,那……再说吧。” 孙红寧也连忙附和:“对,静嫻,听你爸的,先冷静冷静。” 他们知道,眼下只能先拖一拖,希望时间和距离能让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女儿清醒一点。 然而,他们也知道,这恐怕只是一厢情愿。 唐家的这朵花,眼看就要被刘建国这阵歪风给捲走了。 从唐家回来,四合院已夜深人静。 刘建国独自躺在东厢房的床上,並未立刻入睡,而是將今晚与唐勇胜的谈话、即將到来的保定之行、以及唐静嫻的工作安排等事在脑中细细过了一遍,理清头绪,明確了次日工作的优先级,这才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刘建国精神抖擞地来到东城分局,径直走进自己的常务副局长办公室。 他深知此次保定之行看似是常规协查,实则牵扯唐局长私托,必须挑选得力且可靠的帮手。 他坐到办公桌后,拿起內勤科送来的一份侦查科详细人员名册,仔细翻阅起来。 目光扫过名册,两个熟悉的名字跳入眼帘,侦查科二大队副队长刘解放、三大队副队长王卫国。 刘建国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这两人,是最早一批跟隨自己的死士,在轧钢厂保卫处时就立过功,算是老人了。 调到分局侦查科后,为了避嫌和暗中布局,自己有意识地放养了他们一段时间,让他们凭本事在侦查科站稳脚跟。 看来效果不错,都升到了副队长的位置。是时候重新启用,带在身边歷练了。 第101章 准备去保定 心念既定,刘建国拿起內部电话,要通了侦查科办公室: “我刘建国。让二大队副队长刘解放、三大队副队长王卫国,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不多时,门外传来报告声。刘解放和王卫国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身姿挺拔,眼神锐利中带著压抑的激动: “刘局!您找我们。” 刘建国示意他们坐下,简单询问了近况。 原来,两人凭藉过硬的本领和之前积累的功绩,在分局侦查科很快脱颖而出,刘解放已升任二大队副队长,王卫国也调任三大队副队长,都成了科里的骨干力量。 “嗯,干得不错。” 刘建国点点头,直接下达指令:“有任务。你们俩准备一下,带齐个人装备,这次跟我出趟差,时间可能不短。具体內容出发前会通知。回去做好准备,隨时待命。” “是!刘局!” 两人毫不迟疑,起身敬礼,眼中闪烁著被重用的兴奋,转身快步离去。 刚送走两人,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刘 建国拿起话筒,里面传来局长王鹏远的声音: “建国吗,我王鹏远。刚接到市局唐局办公室转来的命令,有个紧急任务,需要你亲自带队跑一趟保定,配合当地局侦办一个敌特案子。正式文件已经送到我这儿了,你考虑一下,带哪些人去比较合適。” “明白,王局。我立刻安排。” 刘建国应声掛断电话。隨即,他再次要通侦查科: “我是刘建国。通知郑为民科长、赵强副科长,以及三个大队的大队长、副大队长,全体到我办公室开个短会,马上!” 几分钟后,侦查科长郑为民带著副科长赵强,以及下属三个大队的正副大队长共八名人员,鱼贯进入刘建国办公室。 小小的办公室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郑为民和赵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都在嘀咕,刘局刚上任就单独召集侦查科全体骨干,看来是有重要行动了。 刘建国见人已到齐,言简意賅:“刚接到市局命令,有个紧急任务,需要我带人去保定出差。时间紧,任务性质暂时保密。现在开会,议题就一个:你们討论一下,侦查科派谁去执行这个任务比较合適。” 与会眾人开始小声討论,各有推荐。但科长郑为民和副科长赵强却保持著沉默,似乎有所顾虑。 刘建国看在眼里,直接点將:“郑科,赵科,你们两个是科里的领导,这次任务级別不低,你们俩必须有一个带队。说说你们的意见。” 经过一番討论和权衡,刘建国最后拍板:“好,情况大家都分析了。我决定:由赵强副科长带队,从三个大队里,每个大队抽调十名精干队员,由各大队副大队长亲自带领,组成这次赴保定行动组。郑科留在家里主持全面工作。人员挑选要政治可靠、业务过硬、身体能打。有没有问题。” “没有!” 眾人齐声应道。 郑为民和赵强心中都是一凛。 派出一个副科长、三个副大队长外加三十名侦查员,这几乎是抽走了侦查科將近一半的机动精锐力量。 看来这次保定之行,绝不仅仅是简单的协查办案那么简单,背后肯定有更重要的图谋。两人不敢怠慢,立刻表態坚决执行命令。 “好,既然都没意见,那就立刻分头准备。下午两点,全体人员在院子集合出发,散会。” 刘建国雷厉风行地结束了会议。 眾人领命而去。刘建国稍坐片刻,整理了一下思路,便起身前往局长王鹏远的办公室进行最终匯报和协调资源。 “建国,安排得怎么样了。” 王鹏远见刘建国进来,指了指桌上的一份文件,“这是市局刚转来的正式通知。分局的公函我也让秘书科开好了。需要分局提供什么支持,你儘管提。” 刘建国接过文件快速瀏览了一眼,匯报说: “王局,人员已经安排妥当,由侦查科副科长赵强带队,抽掉三个大队副队长各一名,精干侦查员三十名。现在需要两样支持。 第一,武器弹药。需要配足长枪短枪,特別是手枪和衝锋鎗,子弹备足,另外申请配发手榴弹,以备不时之需。 第二,交通工具。我需要一辆吉普车,用於先遣侦查和指挥。 另外,还需要特批一辆带篷布的解放牌卡车,用於运送人员和装备。” 他特意强调卡车要带篷布,是为了方便执任务时。 王鹏远沉吟了一下:“吉普车没问题,我就能批。但带篷卡车……这属於重要物资,需要向市局行政处特批,我得向唐局电话请示一下。” “明白,我等您消息。” 刘建国平静地回答。他心中有数,这任务本就是唐勇胜交办的,申请卡车也是为了更好地完成任务,唐局长没有不批的道理。 果然,王鹏远当著刘建国的面接通了唐勇胜的电话,简单说明情况后,那边很痛快就答应了。 王鹏远放下电话,对刘建国说: “唐局同意了,卡车马上协调到位。他特意强调,此次任务关係重大,让你们务必谨慎行事,確保万无一失。” 刘建国心领神会,这万无一失既指敌特案件,更指王梦竹的安全。 他挺直腰板:“请王局和唐局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回到办公室,中午简单就餐后,下午一点半,被抽调的行动组成员共计三十四人已在分局院內集合完毕,装备整齐,神情肃穆。 刘建国站在队前,目光扫过眾人,声音不高却极具穿透力: “同志们,此次保定之行,任务艰巨。 我现在强调三点: 第一,一切行动听指挥。 第二,等下去装备科领取武器弹药,捡最好的拿。要是有人囉嗦,就说我刘建国批的。再不给,就说我去找他要。 第三,行动分组:赵科,你带领第一、第三大队的二十名同志,乘坐火车前往。刘解放,你带领第二大队的十名同志,留守分局,等待卡车到位后,押送重要装备乘车前往匯合。王卫国,你带两名身手最好的队员,跟我乘吉普车,作为先遣组,提前出发进行侦察。所有人,记住联络方式和匯合地点,都清楚没有。” “清楚!” 眾人低吼。 “好,现在,检查装备,领取弹药,特別是手榴弹,多带点。一小时后,按计划分头出发。” 刘建国手一挥,队伍迅速有序散开。 第102章 天上龙肉地上驴肉 东城分局大院內,三十四名精选的行动组成员已领取完装备,整齐列队。 长短枪配齐,子弹压满,手榴弹分发到个人,一股肃杀之气瀰漫开来。 刘建国站在队前,目光扫过每一张坚毅的面孔,最后沉声叮嘱: “同志们,任务的重要性我就不再重复了。我只强调最后一点,一切行动,首重安全。既要完成任务,也要给我全须全尾地回来。听明白没有。” “明白。”低吼声整齐划一。 “出发!”刘建国下令。 大部队按计划分头行动,刘建国则带著王卫国和另外两名身手最好的侦查员,登上了那辆草绿色的吉普车。 司机一踩油门,吉普车率先驶出分局,匯入四九城傍晚的车流,然后沿著通往保定的公路疾驰而去。 路途顛簸,天色渐暗,等看到保定城模糊的轮廓时,已是夜幕低垂,繁星点点。 幸好是轻车简从,只有一辆吉普,若是大部队卡车同行,速度慢,检查站耽搁多,恐怕半夜也到不了。 吉普车直接开进保定市公安局大院,车刚停稳,早已等候在办公楼前的几个人便迎了上来。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面色红润,约莫五十岁年纪,穿著警服,肩章显示是局长级別。 他大步上前,热情地握住刚下车的刘建国的手,声音洪亮: “刘处长,一路辛苦。我是唐大虎,保定局的。下午就接到唐局亲自打来的电话,把情况和资料都通报了,我们就估摸著您今晚准到,可把你们盼来了。” “唐局,您好,辛苦您久等。” 刘建国与他用力握了握手,从公文包里取出盖有北京市公安局大红印章的公函,郑重递过去,“任务紧急,接到命令我们是一刻没敢耽搁,点齐人马就赶过来了。后续队伍明天一早准到。” 他言语客气,但姿態不卑不亢,表明了重视程度和己方实力。 唐大虎接过公函扫了一眼,顺手递给身后的办公室主任,然后亲热地揽著刘建国的肩膀往楼里走: “刘处,什么公函不公函的,到了这儿就跟到家一样。走走走,食堂小灶早就备好了,给你们接风洗尘。没啥好东西,就是咱们保定当地的特色,让你们尝尝鲜——火烧卷驴肉、白运章包子,绝对地道。” 一行人穿过略显陈旧的办公楼,来到后院的小食堂,一个单间里,圆桌上已摆好了餐具。 唐大虎招呼刘建国、王卫国等人落座,对服务员吩咐道:“人齐了,上菜吧!” 热气腾腾的饭菜很快端了上来。唐大虎举杯以茶代酒:“刘处,几位同志,路上辛苦。今天仓促,先简单吃点,等任务圆满完成,我老唐做东,好好摆一桌给诸位庆功。” 刘建国笑著应和:“唐局您太客气了,这还叫简单。我可是久闻天上龙肉,地上驴肉的大名,今天总算能一饱口福了。” 唐大虎热情地介绍著: “来,刘处,先尝尝这个,白运章包子,跟天津狗不理齐名。你看这皮,薄得透亮,里面全是馅,一咬一兜汤,鲜得很。” 刘建国夹起一个包子,小心咬开,果然汤汁丰盈,肉香四溢。唐大虎又拿起一个烤得金黄酥脆的圆形火烧,从中切开,夹上满满的热气腾腾的驴肉,浇上一点肉汤递给刘建国: “再尝尝这个,咱们保定的招牌——驴肉卷火烧,这火烧烤的外皮焦脆,里面喧腾,夹上刚出锅的驴肉,浇上老汤,配上小辣椒,那叫一个香。” 刘建国接过来,大大地咬了一口。 顿时,火烧的焦香酥脆、驴肉的醇厚软烂、以及辣椒带来的感觉,在口中轰然炸开,形成一种极其过癮的复合口感。 他忍不住连连点头,含糊地赞道: “嗯!香,真他娘的香。唐局,不瞒您说,就冲这口吃的,这趟保定就没白来。什么满汉全席,我看都比不上您这个驴肉火烧实在。” 一顿风捲残云,宾主尽欢。 饭后,眾人移步到一间小会议室。保定局这边是局长唐大虎、常务副局长魏国强和办公室主任。刘建国这边只带了副手王卫国参加核心会议。 茶水沏上,门关紧,气氛顿时严肃起来。 刘建国率先开口,切入正题: “唐局,魏局,根据我们掌握的確切情报,可以判定,敌特组织的一个重要潜伏据点,就在保定农业修造厂內部。同时,本地一股黑道势力,也与敌特有所勾结,为其提供掩护和活动渠道。情况比较复杂。” 唐大虎点点头,神色凝重: “刘处带来的情报,与我们前期掌握的一些零星线索能够相互印证。农业修造厂是省工业厅直属的重点单位,贸然行动影响太大。 我建议,立即成立联合专案组,由我们两家共同牵头,我这边会以市局名义,正式行文通报河北省工业厅,爭取他们的理解与配合,以便顺利进厂调查。” 刘建国深知在人家地盘上办案,没有当地警方支持寸步难行,合作是唯一选择。 “唐局考虑周全,我完全同意。我局后续人员明天一早即可全部到位,共计35名侦查员,全部投入此案。我提议,联合专案组我任组长,负责一线指挥。请市局指派一位经验丰富的同志与我方副科长赵强共同担任副组长。组员以我方人员为主,贵局派员协助、提供本地支持。我们紧密配合,共同破案。” 会议达成一致后,双方又商討了一些细节,便各自休息。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刘建国便已起床。 不久,赵强、刘解放分別带领的火车组和卡车组也相继安全抵达保定市局招待所匯合。 刘建国见人马到齐,立即下令:“全体都有,院子集合!” 三十多名精干队员迅速在院中列队。 刘建国站在台阶上,进行战前动员: “同志们,我们已与保定市局成立联合专案组。我任组长,保定市局刑侦科赵光科长、我方赵强副科长任副组长。 所有人员,编入专案组,统一指挥。我们的首要目標,是保定农业修造厂,任务艰巨,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现在,吃早饭。半小时后,出发。” 队员们轰然应诺,匆匆吃完早饭,刘建国便亲自带队,联合保定市局派出的配合人员,直奔位於保定市郊的农业修造厂而去。 第103章 联合调查农业修造厂 几辆吉普车和卡车组成的车队,卷著尘土,停在了保定农业修造厂的大门口。 车门打开,刘建国率先下车,保定市局的赵光科长紧隨其后。 早已接到通知、在门口等候的厂领导立刻迎了上来。赵光作为中间人,上前一步,为双方引见: “杨厂长、牛书记、孙科长,这位就是从四九城来的联合调查组组长、市公安局的刘建国处长。刘处,这位是杨国庆厂长、党委牛国书记、保卫科孙兵科长。” 双方简单寒暄后,被引至厂部的一间小会议室落座。 厂党委书记牛国率先发言,表情严肃: “刘处长,赵科长,各位同志。我们昨天下午接连收到省工业厅和市局的紧急通知,厂党委高度重视,连夜部署,初步进行了內部排查。” 语气转为缓和的说道: “我代表厂党委和全厂职工,对调查组的到来表示欢迎,我们一定全力配合调查,需要厂里提供任何支持,请儘管开口。” 厂长杨国庆紧接著表態,语气更为直接: “没错,请刘处长和调查组的同志们放心,我们农业修造厂上下一定无条件配合。需要找谁谈话,调阅什么档案,想去哪个车间查看,都没问题,保卫科会全力保障你们的工作。” 刘建国见对方態度配合,便不再客套,雷厉风行地开始部署: “感谢杨厂长、牛书记的支持。情况紧急,任务重,我就不绕弯子了。调查组现在开始分组工作,赵强科长。” “到!” “你带领第三大队的同志,立刻去厂档案室,调阅全厂近半年所有人员进出的档案记录,特別是临时工、借调人员,重点筛查。” “是!” “赵光科长。” “在。” “你带领第二大队的同志,由厂保卫科同志配合,立刻对全厂各车间、仓库、办公楼进行地毯式巡查,注意发现任何可疑物品或痕跡。” “明白!” 安排完两边,刘建国看向厂领导:“杨厂长,牛书记,我亲自带领第一大队,需要立刻、单独约谈厂里所有科室的正副科长。初步了解情况。您看这样安排是否可行。” 他的语气虽然是商量,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没问题,就按刘处的方案办。我马上让办公室通知各科室负责人,按顺序过来接受问话。” 杨厂长立刻表態,牛书记也点头同意。方案既定,眾人迅速行动,赵强和赵光分別带人离去。 刘建国则和王卫国留在小会议室,杨厂长派厂办的人在门外协调。 很快,各科室的科长、副科长们被依次请进会议室。 问话过程严肃而高效,刘建国问题犀利,王卫国在一旁记录,气氛一时间颇为紧张。 临近中午,问话接近尾声,最后一位被请进来的是宣传科科长王梦竹。 她看起来二十三四岁年纪,梳著两条麻花辫,容貌清秀,带著几分书卷气,但此刻脸上难掩紧张。她走进会议室,双手下意识地绞著衣角,声音有些发颤: “报……报告领导,宣传科科长王梦竹。” 刘建国打量了她一眼,语气平和但公事公办:“王科长,坐。不要紧张,例行了解情况。近期你们宣传科,有没有新调入或者临时借调进来的人员。” 王梦竹明显鬆了口气,连忙摇头:“报告领导,没有。科里人员最近半年都很稳定,没有新人进来。” 刘建国点点头,话锋突然一转,声音压低了些:“王科长,另外有个私事,顺便问你一下。听说……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些麻烦,好像有人经常骚扰你。” 王梦竹闻言一愣,脸上露出困惑和惊讶的表情,显然没料到调查组的领导会问这个。 刘建国见她没反应过来,便更直接地挑明: “我出发来保定前,四九城市局的唐勇胜局长特意找我,让我如果方便,顺道看看你。听说你最近被当地一些不三不四的人缠上了,有这回事吗。” 王梦竹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位年轻的调查组组长,是唐叔叔派来帮自己的。 她眼眶微微一红,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旁边的王卫国,欲言又止。刘建国示意王卫国先出去一下。 门关上后,王梦竹才低声说道: “谢谢您,刘处长。也谢谢唐叔叔关心。是……是有这么个人。大概两个月前开始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別人都叫他东爷或者东哥。他在这一带好像挺有名,经常在城南那个黑市出没。他……他好几次在下班路上堵我,说些不三不四的话,还……还威胁我……” 她的声音带著后怕和委屈。 刘建国眼中寒光一闪,语气却依旧平静: “好了,情况我了解了。王科长,这件事交给我。你不用担心,正常上班。下班后,你在办公室等我,我送你回去。顺便会会那个东爷,看看他到底有几个胆子。”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王梦竹看著刘建国沉稳自信的样子,心中顿时安定了不少,连忙点头: “好……好的,谢谢刘处长。” 送走王梦竹,刘建国看时间尚早,赵强和赵光那边的工作还在进行中。 他便带著王卫国等人,在厂保卫科长的陪同下,在厂区里隨意转转,看似巡查,实则在观察环境,同时心里盘算著王梦竹的事。 当走到食堂后厨附近时,一个身影引起了刘建国的注意。 何大清? 刘建国立刻想起来了,这不是四合院傻柱他爹吗,当年扔下儿女跑保定食堂来了。 正好,既然碰上了,顺便把这事也了了。 何大清也看到了这群穿著中山装、气度不凡的人,觉得为首的那个年轻人有点面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刘建国对身旁的王卫国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去,把那个人请到小会议室。” 第104章 何大清 然后,他走到何大清面前,亮了一下证件,语气公式化: “你好,何大清同志是吧。我是市公安局联合调查组组长刘建国。现在有一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请你跟我们到会议室配合调查。” 何大清在食堂作威作福惯了,又自恃是京城来的大厨,有点目中无人。 他斜著眼打量了一下刘建国,不耐烦地挥挥手: “什么调查组不调查组的,没看见我正忙著吗。食堂几千號人等著开饭呢,去去去,別在这儿碍事。” 態度十分囂张。 刘建国脸色一沉,不再废话,他闪电般从腰间拔出配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何大清的脑门上,声音冰冷刺骨: “何大清,我现在怀疑你跟敌特分子有牵连。你再敢抗拒调查,就地击毙,也算你咎由自取。” 与此同时,王卫国和另外两名侦查员也唰地拔出手枪,呈半圆形將何大清围住,枪口全部指向他。 刚才还囂张跋扈的何大清,瞬间嚇得魂飞魄散,脸唰一下变得惨白,冷汗直流,双腿抖得像筛糠一样。 敌……敌特?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再加上眼前这几把真傢伙,他差点没尿裤子。 “领……领导……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声音都变了调。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食堂主任,他跑过来一看这阵势也嚇得不轻,连忙对刘建国赔笑: “刘处长,息怒,息怒,何师傅他……他这人混不吝,不懂规矩,您千万別跟他一般见识。” 然后又衝著何大清厉声喝道: “何大清,你发什么疯,这是市局领导,让你配合调查是工作,你还敢犟嘴,不想干了吗。” 何大清此刻早已没了气焰,刘建国冷哼一声,收起配枪,对王卫国一摆头: “带走!” 王卫国和一名侦查员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把浑身发软的何大清从地上架起来,拖著小会议室方向走去。 食堂主任在一旁擦著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出。刘建国这一手敲山震虎,不仅顺利带走了何大清,也在无形中极大震慑了厂里那些可能存在的、心怀鬼胎的人。 小会议室的门被关上,只剩下刘建国、王卫国,以及面色惨白、惊魂未定的何大清。 压抑的沉默中,刘建国走到何大清面前的椅子坐下,目光锐利地打量著他,语气平淡却带著无形的压力: “何大清,抬起头来。好好看看,还认得我吗。” 何大清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他强迫自己抬起头,仔细端详著刘建国的脸。 这张年轻却带著威严的脸,確实有种模糊的熟悉感,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见过。他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 “领……领导……看著是有点面熟……可、可一时想不起来了……” 刘建国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顿地提示道:“那我给你提个醒。四九城,南锣鼓巷,95號院,东——跨——院。” 最后三个字,他刻意放慢了语速。 “东跨院。” 何大清瞳孔猛然收缩,记忆的闸门瞬间被冲开他想起来、何雨柱、何雨水。 刘建国看著他恍然大悟继而惊恐的表情,冷笑一声,语气转为严厉: “想起来就好。我这次请你过来,是受人之託,替何雨水那丫头,问你两件事。 第一,当年雨水千里迢迢从四九城跑来保定找你,你这个当爹的,为什么连门都不让她进。 第二,你当初扔下傻柱和雨水两个孩子,跟那个白寡妇跑到保定来拉帮套,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何大清被这连珠炮似的质问戳中了內心最愧疚的地方,他眼神复杂地躲闪著,半晌才哑声反问: “你……你跟雨水……是什么关係,她……他们兄妹俩,现在……过得怎么样。” 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在他心里,对儿子傻柱是恨铁不成钢,但对小女儿雨水,更多的是无法弥补的亏欠。 刘建国嗤笑一声,语气带著讥讽: “我跟雨水什么关係,你这话问得可笑。我能对一个当时才十几岁的小丫头有什么关係?” 他顿了一下,目光更冷,“不过是街坊邻居,看不下去罢了。你是不知道,你跑之后,有段时间,雨水那孩子差点饿死在家里。要不是我看她可怜,偶尔接济几口吃的,你现在回来,怕是连她最后一面都见不著。” “什么?!饿死?!” 何大清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不可能!傻柱那会儿已经在轧钢厂食堂上班了!有工资!我……我每个月还省吃俭用,往院里一大爷易忠海那寄钱呢!就是让他转交给两个孩子当生活费的!” 他坚信自己虽然人不在,但经济上並没有完全撒手不管。 “哼!易忠海?” 刘建国脸上的讥讽更浓了,“你那钱早进了他易忠海的腰包了,一分都没到傻柱和雨水手上。傻柱根本都不知道有这回事,这事儿我前两天刚查清楚,当著傻柱的面全抖落出来了。你猜怎么著,你那宝贝儿子,生气没两天,又被易忠海几句好话给哄好了。嘖嘖,傻柱这名字,真是没白叫。” 刘建国的话像一把把刀子,扎得何大清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何大清喘著粗气,拳头紧握,显然被易忠海的偽善和儿子的愚蠢气得够呛,脸色精彩纷呈。 刘建国冷眼看著他,拋出最终选择:“话,我都给你说明白了。现在,我替何雨水问你最后一句:跟不跟我回四九城。” 见何大清眼神闪烁,似乎还在犹豫,刘建国语气陡然转冷,带著毫不掩饰的威胁: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回去。没关係。那我只好以涉嫌敌特活动,且暴力抗拒调查的罪名,把你銬上,直接押解回四九城受审。两条路,你自己选。怎么,还捨不得你在保定这个家?捨不得那个白寡妇?” 他特意在家和白寡妇上加重了语气。 第105章 顶风作案,私下贿赂保卫人员? 刘建国不等何大清回答,刘建国对旁边的王卫国一扬下巴: “王卫国,派两个人,现在就去何大清在保定的住处,找那个白寡妇。直接告诉她,何大清因涉嫌参与敌特活动,已被我局控制。问问她,认不认识何大清,知不知道何大清都干了些什么。” 这话既是施加压力,也是试探那白寡妇的底细。 王卫国领命,立刻出门低声吩咐两名侦查员去办。 何大清听到刘建国要去找白寡妇,脸色彻底变了。 他深知那女人是什么性子,要是听说自己沾上了敌特这要命的官司,恐怕跑得比谁都快,绝不会沾包。 再想到儿女在四九城的惨状,他最后一丝犹豫也被击碎了。 他颓然低下头,声音沙哑:“別……別去找她了……我……我跟你回去……” “好,算你识相。回四九城的事,就这么定了。” 刘建国点点头,隨即话锋一转,语气再次变得严厉,“现在,咱们再来算算另一笔帐。刚才在食堂,调查组依法对你进行询问,你不仅不配合,还公然辱骂、暴力抗拒,这是什么性质。 嗯,你这是公然对抗国家专政机关。光凭这一条,我就能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何大清此刻已经完全被刘建国的手段和气势慑服,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討价还价的余地。 他瘫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刘……刘处长,我错了。我刚才猪油蒙了心,我认打认罚。您……您说怎么办吧,我都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他算是看明白了,眼前这位年轻的处长,手段狠辣,心思縝密,自己根本斗不过。 见何大清彻底服软,刘建国这才稍稍缓和了语气,但说出的內容却让何大清一愣: “看在你態度尚可,又是雨水父亲的份上,抗拒调查的事,我可以暂且记下,以观后效。 另外,我再给你指条路。 我出钱按市价,帮別人买下你现在还掛在名下的、四合院那间房。 你拿著钱,回去后,带著傻柱,另外找地方搬出95號院。”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看院里的那位一大爷易忠海,最近日子过得太清閒了,是时候给他添点堵了。”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用何大清回去这件事,去搅乱易忠海在院里的布局。 何大清此刻只求能平安离开保定,哪里还敢有二话。 他忙不迭点头:“行,行,都听您的。那房子您看著给点就成,我回去就带傻柱搬出去。” 他清楚,自己根本没得选。 “具体买卖手续和款项,你回到四九城后,直接去轧钢厂保卫处,找副科长孙山是他要买你的房子。” 刘建国交代道。 这样既处理了房產,又將具体事务交给了手下死士去办,省心省力。 这边刚把何大清的事情敲定,小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侦查一大队副队长刘解放急匆匆走进来,脸上带著兴奋和凝重,压低声音报告: “处长!有情况!刚才在厂区三號仓库附近,我们的人现场抓获一个正在行贿的傢伙。是食堂的帮厨,叫齐文。他偷偷塞钱给厂保卫科的一名队长,想让对方对他运进厂的一批货睁只眼闭只眼,被我们暗中监视的兄弟人赃並获。” 刘建国闻言,眉头一挑,確实感到有些意外。 调查组大张旗鼓进驻厂区,风声这么紧,居然还有人敢顶风作案,私下贿赂保卫人员? 这要么是蠢到了家,要么就是所图甚大,不得不冒险。 如果真是敌特,那这心理素质和组织纪律性也太差了。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哦?有点意思。看来这厂里的水,比我们想的还浑。带过来。” 刘建国转头对瘫坐在一旁的何大清说: “何大厨,看来你们食堂还真是藏龙臥虎啊。正好,你也別閒著,一起听听,看看你手下的这个帮厨,唱的这是哪一出。” 何大清此刻哪敢说个不字,只能唯唯诺诺地点头。 不一会儿,赵光亲自押著一个穿著油腻食堂工装、面色惨白、浑身发抖的矮瘦男子走了进来。 刘建国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何大清。何大清仔细看了看,確认道: “刘处长,认识,是食堂的帮厨,叫齐文,来了有两年了,平时主要负责洗菜、搬东西。” 刘建国目光如刀,钉在齐文身上:“齐文?说说吧,光天化日之下,贿赂厂保卫干部,你想干什么?” 齐文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声音带著哭腔: “领导!冤枉啊!我……我就是看今天查得严,进出车辆检查太慢……我想著给队长点辛苦费,让他对我运菜的车抬抬手,早点检查完,我……我好能早点下班回家……真没別的意思啊。” 他这话说得漏洞百出,眼神闪烁,明显心里有鬼。 刘建国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放屁,早点下班,用得著行贿。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齐文,我告诉你,你摊上大事了,我们现在调查的是敌特案件。你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手段想矇混过关,你背后到底是谁指使的,在替谁打掩护,说。” “敌……敌特” 这两个字像惊雷一样在齐文头顶炸响,他嚇得瘫软在地,裤襠瞬间湿了一片,骚臭味瀰漫开来。 他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违纪,没想到竟然牵扯到这么要命的事情。 巨大的恐惧彻底击溃了齐文的心理防线,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交代: “我说!我全说。是……是一个蒙面的人,他……他每次给我点钱,让我趁运菜的时候,把一些用油布包好的小东西,混在菜筐里带进来,放在……放在三號仓库后面那个废弃的水池底下……已……已经送了五次了……我真不知道里面是啥啊。我要知道是掉脑袋的事,打死我也不敢干啊。” “蒙面人” 他立刻下令: “刘解放,你亲自带一队人,押著他,立刻去三號仓库后面,把他藏匿的东西全部起获。注意保护现场,小心点。 赵光,你带另一队人,立刻控制食堂所有与齐文有过密切接触的人员,特別是今天当班的人,全部隔离,分开讯问!快!” “是!” 刘解放和赵光领命,立刻行动。 第106章 炸弹 刘建国站在小会议室窗前,目光凝重地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仅仅过了不到二十分钟,走廊里就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赵光和刘解放带著几名侦查员,用几件旧工作服包裹著、怀里抱著好几个大小不一的包裹,神情严峻地走了进来。 “处长,东西都找到了。就在三號仓库后面那个废弃的渗水池底下,用油布和破麻袋盖著藏得很深。” “打开,小心点。”刘建国走到会议桌前下令。 侦查员们小心翼翼地將包裹放在桌上,解开外面用来偽装的破工作服。 里面露出几个印著红色牡丹花的铝製饭盒、几个大前门香菸的铁罐,还有几个用防潮油布缠得严严实实、巴掌大小的方块。 一名侦查员拿起一个饭盒,双手用力想要掰开盒盖,刘建国的心臟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危险直觉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 “都別动,停下。” 他厉声喝止,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紧绷,所有人动作瞬间僵住,疑惑地看向他。 刘建国死死盯著那些看似平常的饭盒烟罐,脑海飞速运转,铝饭盒、香菸罐……这些是工厂里最常见不过的东西,何必让一个帮厨冒这么大风险,一次次偷偷运进来。 如果只是为了夹带点私货,完全可以用更隱蔽、更轻便的方式。 这种违和感……这种大费周章藏匿普通物品的举动…… 除非,它们根本就不是普通物品,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 冷汗几乎瞬间浸湿了刘建国的后背。 他当机立断,语速快而清晰地下达命令,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地上: “赵光,你亲自带两个人,开吉普车,用最快速度回市局,向唐大虎局长匯报这里发现高度疑似爆炸物,请求立即派排爆专家支援。 要快,一秒都不能耽搁,王卫国,你马上去请杨厂长、牛书记、孙科长,立刻到厂区最西边那个废弃的物料仓库集合。那里空旷,相对安全,快去。” 在废弃仓库空旷的水泥地上,杨厂长、牛书记等人匆匆赶来,脸上都带著惊疑。 刘建国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核心,语气沉重: “各位领导,情况紧急。我们抓获的食堂帮厨齐文,通过行贿手段,多次將一批可疑物品偷运进厂,分散藏匿。物品是常见的饭盒、香菸罐等,但藏匿方式和运输手段极不寻常。 根据我的经验判断,高度怀疑里面是爆炸装置。 为了安全起见,我已经派人紧急回市局请排爆专家过来鑑定处理,在专家到来並確认安全之前,请各位领导务必留在此地,不要靠近原会议室区域。” 牛书记脸色煞白,声音发颤: “炸……炸弹?那……那要不要马上拉警报,疏散全厂工人。” 刘建国摇摇头,冷静分析: “不能轻举妄动,如果是定时炸弹,盲目的疏散警报和人员奔跑,可能引发意外触发。如果是遥控的,我们大规模动作反而会打草惊蛇。现在最危险的地方就是原会议室和那些未打开的包裹。我们都不是专业人士,贸然动手,万一操作失误引发爆炸,后果不堪设想。必须等专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將近一小时后,外面传来急促的剎车声。 赵光带著三名穿著深蓝色排爆服、头戴厚重防爆头盔、提著银色专用装备箱的人快步走了进来。 刘建国立刻迎上,与带队的专家用力握手,言简意賅: “专家同志,辛苦了,可疑物品在厂部小会议室,情况不明,麻烦你们了。” 带队专家点点头,面罩下的声音闷而沉稳: “刘处长,带路。其他同志请退到安全距离外。” 在刘建国的引领下,三名专家携带设备快速返回小会议室区域,其他所有人被要求退到百米开外。 只见专家们拿起,铝饭盒、香菸罐等物品仔细地研究了起来。 片刻后,带队专家走出,摘下面罩,脸色极其凝重,对守候在安全距离外的刘建国和厂领导沉声说道: “確认了。是炸弹,而且是结构相当复杂的机械定时爆炸装置,威力足以摧毁这整排平房。幸亏你们没有擅自拆解。” 牛书记腿一软,被旁边的杨厂长扶住,声音发抖: “那现在怎么办,要疏散吗?” 排爆专家摆摆手,语气专业而冷静: “从目前检测看,定时机构尚未启动,处於未激发状態,但结构不稳定,非常敏感。贸然移动风险极大。我们需要专用防爆罐和工具,必须专用工房进行拆解。在这里,我们无法操作。请立刻安排绝对平稳的运输车辆,並清理出一条通往市局的畅通路线。” 刘建国和厂领导毫不犹豫地同意专家的方案。 在专家的遥控指挥下,侦查员们穿著厚重的防护装备,將一个个危险的包裹极其缓慢、平稳地转移进带来的特製箱子內。隨后,赵光亲自带著几名同志,乘坐运输车警灯闪烁,在前后警车的护卫下,缓缓驶离厂区,前往市局。 看著车队远去,所有人都鬆了口气,但刘建国的眉头却锁得更紧。 他对惊魂未定的厂领导说: “杨厂长,牛书记,炸弹虽然起获了,但隱患可能远未消除。我们不確定齐文是不是唯一的运输渠道,也不確定是否还有其他类似的炸弹已经被运进厂区,藏在別处。必须进行彻底清查。” 牛书记后怕不已,连连点头: “对对对,刘处长考虑得太周到了。老孙,你立刻集合全厂保卫科和民兵连,配合调查组的同志,对全厂所有车间、仓库、办公室、閒置房间,甚至是厕所进行地毯式搜查任何角落都不能放过,快。” 保卫科长孙兵大声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刘建国再次提审了面如死灰、几乎瘫软的齐文,单刀直入,语气森寒: “齐文,炸弹已经確认了。你现在想活命,就给我老实交代。和你接头的人是谁?在哪交易?” 第107章 包围黑市 齐文已经被炸弹两个字彻底嚇破了胆,涕泪横流,语无伦次: “领导……我冤枉啊……我真不知道他是谁……每次……每次都在厂子后墙外面那个废砖窑里……他戴个破毡帽,大口罩捂到眼睛下面……天又黑……看不清脸……声音也哑哑的……他给我钱,告诉我东西放哪……我就照做……別的我啥也不知道啊。我要知道是炸弹,给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 刘建国目光冰冷,这种接头方式很常见,敌特分子极其狡猾,绝不会轻易暴露真容,线索似乎在这里彻底中断了。 他心中暗忖,如果是真正的敌特骨干,行事必然谨慎,齐文这种外围小角色,不可能知道核心信息。 就在刘建国以为审不出更多东西,准备结束审讯时,齐文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挣扎著抬起浑浊的眼睛,哆哆嗦嗦地补充道: “对了……领导……有……有一次,他拿了钱转身走,那个走路的姿势,有点外八字……还有,他擤鼻涕的时候,把口罩往下拉了拉,我好像……好像瞥见半张脸……那眉眼……那神態……我觉著……觉著跟最近老在厂门口转悠、缠著宣传科王科长的那个东爷的手下……有……有那么一点点像……但、但就一眼,天又黑,我真不敢肯定啊。兴许……兴许是我看错了……” 这话声音不大,却像一道闪电,瞬间划破了刘建国心中的迷雾。 刘建国心中一震,隨即涌起一阵冰冷的惊喜。 东爷的手下,骚扰王梦竹,黑市,炸弹, 几条原本看似不相关的线索,此刻被齐文这句不敢肯定的指认,巧妙地串联在了一起。 他正发愁用什么名正言顺的理由,去剷除那个骚扰王梦竹的地头蛇,以完成唐局的私托。 现在,机会来了。 涉嫌运输爆炸物,危害工厂安全,与敌特活动有关,这简直是天赐的、无可辩驳的罪名。 不管那个东爷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敌特上线,只要把他和炸弹联繫起来,他就百口莫辩。 这个黑锅,他背定了,这既是为公剷除隱患,也是为私解决麻烦,一举两得。 刘建国强压心中的计划,脸上露出更加严肃的表情,转向牛书记,沉声道: “牛书记,审讯有重大突破。嫌疑人可能跟本地一股黑恶势力有关,甚至可能牵扯到王科长的骚扰案。这件事性质更复杂了,请交给我来调查,我亲自去核实。” 牛书记此刻对刘建国已是言听计从,立刻点头: “好,刘处长,你全权处理,需要厂里怎么配合,你儘管说。” 刘建国带著王卫国,在厂办找到了仍有些心神不寧的王梦竹。他开门见山,语气郑重: “王科长,有个关键问题需要你协助。骚扰你的那个东爷,他的老巢,或者说他经常活动的黑市,具体在什么位置。怎么走,这关係到案件的重要线索。” 王梦竹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刘建国会问这个。她犹豫片刻,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才低声道: “我知道……在城南,一片老棚户区深处,路口有棵歪脖子老槐树……我……我让人偷偷跟过那个骚扰我的人一次……” 她简单描述了路径和標誌。刘建国点点头,转头对王卫国下令: “通知所有行动队员,立即去食堂吃饭,然后回招待所抓紧时间休息,今晚不准外出。凌晨三点,准时集合!” 隨后,刘建国分別与保定市局唐大虎局长和厂党委牛书记进行了紧急沟通。 他向唐大虎通报了东爷可能与炸弹运输有关的重要线索,申请联合行动,端掉黑市窝点,抓捕嫌疑人。 唐大虎高度重视,当即同意,並指派刑侦力量配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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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的余音尚在空气中震盪,埋伏在断墙后、沟渠中、破屋內的数十名侦查员和保卫干事,已如蓄势已久的猎豹般猛然跃出。 他们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迅速形成合围之势,无数道雪亮的手电光柱如同利剑,交叉切割著黑暗,將那些刚从睡梦中惊醒或正在交易的黑市人员牢牢锁定。 “不许动!” “公安局的!” “抱头!蹲下!快!” 严厉的呵斥声、杂乱的脚步声、物品被撞倒的桌球声,以及惊恐的尖叫声瞬间响成一片,整个黑市入口区域在几秒钟內被彻底控制。 然而,就在黑市区域深处,一个独立院落的方向,骤然传来了密集而急促的枪声。 “啪!啪啪!噠噠噠……” 子弹打在土墙上的噗噗声清晰可闻,显然,先期潜入的侦察小组与盘踞在院子里的顽敌发生了激烈交火,並且遭到了强力阻击。 刘建国眉头一拧,眼中寒光乍现,立刻低吼道: “王卫国,带上全部人手,跟我上,支援里面。赵光科长,你指挥保卫科和市局的同志,负责清剿外围,控制所有散兵游勇,一个都不准放跑,行动。” 刘建国一马当先,带著王卫国等十余名精锐队员,利用残垣断壁作为掩体,快速向枪声最激烈的方向迂迴接近。 衝到近前,只见一座颇为坚固的独门小院成为顽抗的堡垒,院门紧闭,多个窗口不断喷吐著火舌,火力相当凶猛。 而先期到达的七八名侦查员被密集的子弹压在院外的石磨、墙角后,根本无法抬头,只能偶尔冒险探头盲射几枪进行还击,战况完全陷入被动挨打的僵局。 刘建国趴在一堵矮墙后,看著这憋屈的场面,太阳穴气得“突突”直跳。 “妈的,打成这样了还捨不得用手榴弹?等著带回去上交吗?” 刘建国心中暗骂一句,立刻改变了战术。 嘶声下令:“全体都有,手榴弹准备,目標前方院子,听我口令。延时三秒,投。” 话音未落,他已从腰间武装带上摘下一颗67式木柄手榴弹,用牙咬掉保险盖,小指猛地拉燃拉火环,心中默数 “一、二、三!” 隨即腰腹发力,手臂一挥,將哧哧冒烟的手榴弹精准地投向一个正在喷吐火舌的窗口。 “投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王卫国等人几乎同时將手榴弹奋力掷出,七八颗手榴弹带著死亡的呼啸,划破夜空,落入小院之中。 “轰!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冲天,破片四射,院內的枪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悽厉的惨嚎和混乱的惊叫。 这一轮手榴弹的集中轰炸效果显著,院子里的敌人显然被炸懵了,倖存的枪手开始毫无章法地向外盲目扫射,完全失去了之前的节奏。 手榴弹对付这种固守的硬点子,真是敲山震虎的利器。一般人哪想得到我们会用这个。 刘建国心中想到。 但战场经验告诉他,此刻敌人虽乱,但残敌可能更具危险性。 为確保突击队员的绝对安全,彻底摧毁敌人士气,他果断再次下令: “不要停,效果很好。再来一轮,覆盖式投弹,把院子给我犁一遍。” 隨著他的命令,第二波手榴弹又如雨点般落入小院,更加猛烈的爆炸声再次响起,烟尘瀰漫,几乎將整个小院吞噬。 两轮酣畅淋漓的手榴弹洗礼之后,小院已是一片狼藉,院墙倒塌了大半,里面的枪声和喊叫声都微弱下去。 刘建国判断时机已到,猛地站起身,挥枪向前一指,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刃: “上,衝进去。遇到任何持械抵抗者,无需警告,直接开枪,格杀勿论。” 王卫国带领突击组如猛虎下山,一脚踹开已经变形破损的院门,顶著硝烟冲入院內。 只见院內横七竖八躺倒了十几具尸体,大多被炸得肢体残缺,死状悽惨。 还有几个受伤的在血泊中呻吟,队员们毫不迟疑,迅速衝进摇摇欲坠的正屋,从角落、床下和柜子里拖出四个浑身尘土、满脸血污、瑟瑟发抖的倖存者。 刘建国踩著瓦砾走进屋內,冰冷的目光扫过这四人,最终定格在一个虽然狼狈不堪、但眼神中仍残留著一丝凶悍和阴鷙的中年汉子脸上,他用枪口虚点了点对方,冷冷问道: “你,就是那个號称东爷的。” 那汉子在数支枪口的威逼下,早已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颤声答道: “不敢……不敢当……小的……小的王东……长官饶命……饶命啊!” 刘建国冷哼一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王东,哼,全部銬起来。押回去,仔细审,我要知道他们的上下线,一个都不能漏!” 天色大亮时,行动彻底结束,大队人马押解著俘虏返回农业修造厂。 刘建国立刻命令赵光和赵强联手,立即对王东等四名主要俘虏进行突审。 安排妥当后,他抽空来到厂办,找到了心神不寧等候消息的王梦竹。 “王科长,东爷王东的黑市窝点,已经被我们连根拔起了,主要头目均已落网。” 他先是告知结果,隨即话锋一转,语气诚恳而严肃: “不过,出於安全考虑,我仍然建议你儘快申请调离保定。敌特组织盘根错节,这次虽然打掉了这个据点,但难保没有漏网之鱼会伺机报復。你继续留在这里,风险太大。” 王梦竹听完,低著头,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应了一声: “嗯……我知道了。谢谢……谢谢刘处长。” 她的反应有些模糊,似乎听进去了,又似乎仍有犹豫,或许是对陌生环境的恐惧,或许是对调动难度的担忧,让她难以立刻决断。 第109章 何大清回四九城 刘建国推开临时审讯室的门,赵光和赵强立刻站起身,递上一份刚整理好的审讯摘要。 赵光压低声音匯报: “处长,基本撂了。王东承认了受上线指使,利用黑市渠道进行非法活动,也承认骚扰王科长是为了製造混乱、便於活动。但他们层级很低,只是执行者。上线是谁、最终目的、组织架构,一概不知。联繫方式是单线的,上线不主动联繫,他们根本找不到人。线索……到王东这里,基本就断了。” 刘建国快速翻阅著口供记录,心中飞速盘算。此行核心目標已超额完成,替唐局关照了王梦竹,清除了地头蛇。 捣毁了敌特窝点,抓获了现行犯,政治任务完美收官,顺带解决了何大清的安置和房產问题。 至於深挖上线,那已超出他此行的权限和能力范围,强求反而不美。 他合上记录,果断下令:“好,案情基本清晰,证据链完整。整理卷宗,准备结案。这些琐事,该交给保定方面的同志去头疼了。” 刘建国隨即找到保定市局唐大虎局长,正式办理案件移交手续,將现场缴获的物证、初步审讯笔录一併移交,並明確表示北京方面的侦查工作至此结束,后续深挖扩线由保定局全权负责。 手续办妥后,刘建国毫不耽搁,立即集合全体人马,押解著四名要犯,带上何大清,乘车离开保定,返回北京东城分局。 回到东城分局,刘建国先向局长王鹏远做了简要匯报。 隨后,他立刻赶往市公安局,来到唐勇胜副局长办公室外,抬手敲响了门。 “请进。” 里面传来唐勇胜沉稳的声音 刘建国推门而入,正在批阅文件的唐勇胜抬起头,看到是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放下笔,靠向椅背:“建国?这么快就从保定回来了?情况怎么样?”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刘建国走到办公桌前,身体站得笔直,语气清晰地匯报: “报告唐局,保定方面的任务已全部完成。主要情况如下: 一、成功捣毁潜伏在农业修造厂內部的敌特物资输送链条,起获定时爆炸已由保定市局排爆专家安全处理 二、顺藤摸瓜,联合保定市局端掉其位於城南黑市的联络窝点,抓获敌特骨干王东及其同伙共四名,现已押解回京,移交进一步审理 特此匯报。” 唐勇胜听完匯报,手指轻轻敲著桌面,目光复杂地审视著眼前这个年轻得力、却又让自己女儿深陷情网的部下。 哎,这小子,能力是真没得说。 心思縝密,行动果决,派出去的任务总能超额完成,是个干大事的料。 可偏偏在个人作风上……静嫻那丫头又是死心塌地…… 他心中嘆了口气,脸上却不动声色,用正式的口吻嘉许道: “嗯,很好!建国同志,这次保定之行,你临机决断,行动迅速,成果显著,不仅消除了重大安全隱患,也锻炼了队伍。我会向部里为你请功,辛苦了。” “谢谢唐局肯定,这是我应该做的。如果没別的事,我就不多打扰您工作了。” 刘建国识趣地主动提出告辞。 唐勇胜点了点头。 刘建国敬礼后,转身离开局长办公室,他並没有直接回分局或轧钢厂,而是拐了个弯,来到了位於同一栋楼里的侦查处办公室。 他刚走到门口,正好与从里面出来的唐静嫻撞个满怀。唐静嫻抬头一看,瞬间惊喜得睁大了眼睛,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雀跃: “建国哥!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刘建国看著她毫不掩饰的欢喜,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容,低声道: “刚回来,向唐局匯报完工作,就过来看看你。晚上有空吗,去我那儿吃饭吧,我让淮茹多做几个你爱吃的菜。” 他的语气自然亲昵,仿佛只是寻常的约会邀请。 唐静嫻一听,立刻明白这不仅是吃饭,更是小別之后的暗示。她的脸颊更红了,心跳加速,羞涩地低下头,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应了一声: “嗯……我……我下班就过去。” 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甜蜜。 又低声交谈了两句,约好了时间,刘建国便与唐静嫻道別。 他下楼与等候在车里的王卫国、刘解放等人匯合,吩咐道: “这次出差大家都辛苦了,放两天假,好好休息,解散。” “是!处长!” 队员们兴奋地应道,各自散去。 刘建国则和一直惴惴不安跟在后面的何大清,径直前往红星轧钢厂。 他得先把何大清这件事彻底了结。 刘建国和何大清进入红星轧钢厂大门,两人前一后走进保卫处处长办公室。孙山副科长早已接到通知等在里面,见刘建国进来,立刻起身。 与此同时,轧钢厂第三食堂后厨正忙得热火朝天。 一个刚摘完菜的小帮厨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凑到正在灶台前心不在焉切著白菜的何雨柱耳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傻柱!傻柱!听说了吗?外面都传遍了!说你爹……你爹何大清回来了!现在人就在保卫处刘处长那儿呢,你知道这事儿不。” “哐当!” 何雨柱手里的菜刀掉在案板上,刚切好的白菜撒了一地。他整个人如遭雷击,愣在原地,嘴唇哆嗦著,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我……我爹?他……他回来了?” 下一秒,他仿佛才反应过来,也顾不得满手菜叶和周围厨师、帮厨们惊诧、探究的目光,一把推开挡路的小板凳,像头髮疯的氂牛般,跌跌撞撞地衝出食堂,朝著保卫处小楼狂奔而去。 何雨柱一路狂奔到保卫处门口,喘著粗气就要往里面闯,却被守在门口的內勤人员伸手拦住。 “哎!傻柱!站住!刘处长正和重要客人谈事呢,吩咐了谁也不准进,你在外面等会儿。” 何雨柱此刻心急如焚,隱约似乎能听到办公室里传来他爹那既熟悉又陌生的说话声,哪里还听得进劝。 第110章 何大清先揍傻柱在揍易中海 他红著眼睛,梗著脖子就要往里硬冲: “滚开,那是我爹,让我进去。我找我爹,你拦我干什么。” 內勤人员死死挡在门前,两人推推搡搡,爭吵声越来越大。 办公室里,刘建国刚看著孙山將一份房屋买卖协议和一小沓钱推到何大清面前,何大清哆嗦著手签了字、按了手印,把钱揣进怀里。 就在这时,门外的爭吵声清晰地传了进来。 刘建国侧耳一听,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对孙山说: “老孙,事情办妥了。晚上有空来院子一趟。外面是傻柱吧?让他进来,也该让他们爷俩团聚团聚了。” 孙山应声出门,对还在拉扯的两人沉声道: “別吵了。傻柱,刘处长让你进去。” 內勤人员这才鬆手。 何雨柱狠狠瞪了阻拦他的人一眼,整理了一下扯歪的衣领,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何雨柱衝进办公室,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椅子上、穿著旧棉袄、低著头的身影——正是他那个拋下他们兄妹多年、音讯全无的父亲,何大清。 何雨柱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怨恨,有委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最终化作一句带著颤音、充满怨气的质问: “你……你怎么还知道回来。” 何大清本来听了刘建国描述的傻柱英雄事跡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见儿子不仅毫无愧疚,反而一副兴师问罪的嘴脸,积压的怒火瞬间爆发。 他噌地站起身,想都没想,抡圆了胳膊,“啪”地一个大耳刮子就狠狠扇在何雨柱脸上。 这一巴掌又响又脆,直接把何雨柱打懵了。 何大清还不解气,一边骂一边劈头盖脸又是几下: “你个混帐东西,还敢这么跟我说话。我走的时候,工作给你安排好了。每个月省吃俭用往易忠海那寄钱,房子也留给你们。你倒好,让你妹雨水差点饿死,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你还是个人吗你,啊?我要再不回来,你是不是就真给易忠海那老绝户当儿子去了。你长没长脑子。啊?分不清好赖人。” 何大清越骂越气,手下也没停。 何雨柱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打和怒骂完全镇住了,脸上火辣辣地疼,却愣是没敢还手,或许是被父亲积威所慑,或许是內心深处的愧疚被戳中,只是抱著头,梗著脖子硬挨。 刘建国坐在办公桌后,冷眼看著这场父子重逢的闹剧,见火候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开口: “行了,何师傅。打两下出出气就得了。正事要紧。房款也给你了,还不趁著房管所没下班,赶紧去把买房的手续办了。” 何雨柱被打得晕头转向,捂著脸,茫然地看著刘建国,又看看何大清,訥訥地问:“买……买什么房?谁买房?” 何大清眼睛一瞪,扬了扬刚刚打人那只手,吼道: “老子的房,老子乐意卖,卖了的钱重新买一处,搬出去住。省得你天天被易忠海那老小子忽悠。怎么著,你有意见。” 何雨柱看著父亲蒲扇般的大手,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没敢再吭声。 何大清喘著粗气,对刘建国挤出个笑脸: “刘处长,您放心!我这就去房管所!晚上……晚上一准儿把咱那屋给您腾出来!” 说著,揣好钱,狠狠瞪了傻柱一眼。 刘建国淡淡“嗯”了一声,看著何大清离开,又瞥了一眼脸上顶著巴掌印、失魂落魄的何雨柱往外走。 等何雨柱走了,拿起桌上的內部电话,要通了副处长李兵的办公室: “李兵,你找个由头,去趟宣传科或者车间,跟秦淮茹说一声,晚上家里有客,多做几个人的饭。” 处理完何家父子的事,刘建国埋首案头,开始批阅积压了几天的文件和工作报告。 直到窗外天色渐暗,办公楼里变得安静下来,他才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抬起头,发现早已过了下班时间。 这处长当的,怎么比在下面跑外勤还累? 简直跟生產队的驴似的。 他暗自决定,以后这些日常文书工作,得多让李兵分担才行。 刘建国骑著自行车回到南锣鼓巷95號院时,天色已近黄昏。 刚进前院,就看见中院月亮门那边围了一群邻居,正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更让他诧异的是,在人群外围,秦淮茹竟然和唐静嫻站在一起,秦淮茹还亲热地挽著唐静嫻的胳膊,两人低声说著什么,看起来关係十分融洽。 嗯?她俩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 刘建国心里划过一丝疑问。 刘建国推著车又往前走了几步,拨开人群,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只见何大清正怒气冲冲地揪著一大爷易忠海的棉袄领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易忠海脸上了,声音吼得全院都能听见: “易忠海,你个老绝户。你给老子说清楚,我每月往你这寄钱,是让你交给我家傻柱和雨水的。你他妈的黑了良心,一分钱没给。差点把我闺女雨水活活饿死,你还是人吗你。啊?现在又憋著什么坏屁,是不是想忽悠傻柱那傻小子给你养老送终。还想让他认你当爹,我呸!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话音未落,何大清抡起胳膊,又是一个结结实实的大嘴巴子,狠狠扇在易忠海脸上 “啪!”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易忠海被打得脑袋一歪,踉蹌后退,脸上瞬间浮现出五个清晰的手指印。 刘建国站在人群后,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好!打得好! 他心里暗赞一声。 把这何大清弄回来,这步棋真是走对了。 当著全院人的面,把易忠海这张偽善的老脸皮彻底撕下来。 看他以后还怎么装道德模范。 这场面,比他亲自出手效果还好。 易忠海捂著脸,看著周围邻居们指指点点的目光,听著那些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真的假的,一大爷还干这事。” “每月寄钱!黑了心肝了!” “怪不得那会儿雨水瘦得跟豆芽菜似的……” “还想让傻柱给他当儿子?真敢想啊!” 他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浑身发冷,他知道,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一大爷形象,算是彻底完了 第111章 易忠海的绝望 何大清正揪著易忠海的衣领骂得唾沫横飞,眼角的余光瞥见刘建国推著自行车进了中院,正站在月亮门边冷眼旁观。 他立刻鬆开了手,但脸上的怒气未消,转而面向周围越聚越多的邻居,提高了嗓门,像是要宣布一件大事: “正好,刘处长也回来了,街坊四邻们也都在。趁著今天这个机会,我何大清把话撂这儿。就因为易忠海这档子缺德事儿,我信不过这院儿了。我已经把老何家那间房卖了,这就带著傻柱搬出去,另找地方住。为啥,我他妈怕再住下去,我儿子傻柱,就不姓何,改姓易了。” “改姓易”这三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了易忠海的心窝子,也戳破了全院人心里那层窗户纸。 这话实在太狠毒,太诛心了,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和窃窃私语。 易忠海的脸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后变成一片死灰,嘴唇哆嗦著,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得脸上被何大清打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而更疼的是被当眾撕扯下来的、血淋淋的顏面。 他苦心经营的道德模范、一大爷的形象,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碎了一地。 何大清话音刚落,就见孙山提著个公文包,也从外面走进了院子。 何大清像是找到了见证人似的,立刻高声招呼道: “哎呦,孙科长,您来得正好,您给做个见证。” 孙山显然已经知道了事情大概,他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面如死灰的易忠海,又对周围的邻居们微微頷首,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嗯,何师傅家房屋买卖的手续,已经备案了。是我买了何师傅家房屋,以后何师傅和柱子就搬走了,大家街里街坊的,好聚好散。” 这话看似客气,实则坐实了何家卖房搬家的事实,也断绝了易忠海任何挽回的念想。 “得嘞,有孙科长您这句话就行。那我这就收拾东西去,不碍各位的眼了。” 何大清衝著孙山和刘建国的方向拱了拱手,又狠狠瞪了易忠海一眼,一把拉过还在发懵、脸上顶著巴掌印的何雨柱,粗声粗气地喝道: “还愣著干什么?没出息的东西!跟我回屋收拾东西!这破地方,多待一刻都嫌晦气!” 说著,拽著一步三回头的何雨柱,径直朝自家那间小屋走去。 刘建国站在月亮门下,將这场闹剧尽收眼底,嘴角始终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见何大清父子回了屋,易忠海也失魂落魄地僵在原地,他觉得这齣戏看得差不多了,便对孙山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推起自行车,转身走向后院自己的东跨院,不再理会身后的烂摊子。 孙山会意,立刻迈步跟了上去。 围观邻居们见主角都走了,何家父子也回了屋,便也三五成群地逐渐散去。 但每个人经过易忠海身边时,都忍不住用那种混合著鄙夷、惊讶、幸灾乐祸的复杂眼神瞥他一眼,然后快速低头走开,仿佛他是什么不洁的东西。 易忠海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背上,他强撑著几乎要垮掉的身体,低著头,逃也似地冲回了自己家,反手哐当一声紧紧关上了房门,仿佛这样才能隔绝外面那些刺人的目光和议论。 易大妈正在屋里纳鞋底,被外面的吵闹声和丈夫失魂落魄的样子嚇了一跳,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迎上来关切地问道: “老易?你这是怎么了?外面刚才是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我听著像何……何大清的声音?” 易忠海背靠著房门,大口喘著气,脸色惨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的: “何大清……何大清那个杀千刀的……回来了……” 他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著妻子,充满了绝望和耻辱: “他……他当著全院人的面……把……把那件事……全都抖搂出来了……我……我这张老脸……算是彻底丟尽了……” 易大妈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身体晃了晃,差点瘫软在地。 她脸色瞬间变得比易忠海还要难看,声音带著哭腔和恐惧: “什……什么?全都……抖搂出来了?天吶!这……这以后可还怎么出门见人啊!这不得被街坊四邻戳断脊梁骨啊!当初……当初我就说这样不行,缺德!伤天害理!你说没事,说都是为了……为了能让傻柱给咱们养老送终……现在可好……现在可怎么办啊!” 她一边说,一边无力地捶打著身边的桌子,后悔和恐惧淹没了她。 “別说了,你给我闭嘴。” 易忠海猛地低吼一声,烦躁地抓著自己的头髮说道: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啊?我不知道这是缺德吗?可不这么干怎么办?你说怎么办?!你我的身子……又生不出一儿半女!没人养老送终,將来死了烂在屋里都没人知道!我不算计怎么办。” 他的话充满了走投无路的绝望和自私的疯狂。 易大妈被丈夫的怒吼镇住了,也触到了內心最深的痛处——不能生育。 正是因为这块心病,当年她才默许甚至协助了易忠海剋扣何家生活费、笼络傻柱的计划。 此刻,她再也说不出任何指责的话,只是捂著脸,低声啜泣起来,泪水从指缝中不断滑落。 哭了半晌,易大妈才抬起泪眼,六神无主地抓住易忠海的胳膊,慌乱地问道: “那……那现在……咱们到底该怎么办啊?总不能……总不能就这么等著被人口水淹死吧?” 易忠海喘著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到底比妻子更有主意,沉吟片刻,咬牙道: “你在家待著,哪儿也別去,谁敲门也別开。我……我去后院找老太太商量商量。她见识多,兴许……兴许能有办法。”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衣领,深吸一口气,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急匆匆地推开房门,做贼似的溜出院门,朝著后院聋老太太的小屋快步跑去。 第112章 易忠海找聋老太商量 易忠海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衝进聋老太太那间小屋,也顾不得礼节喊道: “老太太,老太太,不好了,出大事了,何大清……何大清那个混蛋回来了。他……他把我们算计傻柱、剋扣钱那点事……全都……全都当著全院人的面给捅出来了,我这回……我这回是彻底完了。” 聋老太太正坐在炕上打盹,被易忠海嚇了一跳。 她睁开浑浊的老眼,听完易忠海语无伦次的哭诉,脸上却没有太多意外,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气,用拐棍杵了杵地面,慢悠悠地说道: “中海啊……我早就跟你说过,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算计柱子那孩子,是步险棋,那孩子实诚,但你把他爹何大清当死人啦。现在怎么样,人家亲爹找上门来了吧,这就叫人算不如天算。” 易忠海见老太太先是数落自己,心里更急了,也顾不得许多,带著一丝威胁的意味说道: “老太太,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易忠海在院里几十年积攒下的脸面,今天算是彻底丟尽了,傻柱肯定是指望不上了。可您想想,要是我倒了,垮了,在这院里混不下去了,谁还能像以前那样孝敬您。给您送吃送喝,您的养老,往后可指望谁去。” 他试图把聋老太太的利益和自己捆绑在一起。 然而,聋老太太似乎並不为所动。 易忠海一咬牙,拋出了最致命的消息: “老太太,您还不知道吧。何大清不光是回来闹一场,他把老何家的房子都给卖了。现在就要带著傻柱搬出这个院子,去別处买房安家了。您的乖孙柱子,以后再也不住这95號院了,您以后想见他一面都难。” “什么!” 一直显得很淡定的聋老太太,听到这句话,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震惊和慌乱之色,声音也陡然拔高: “柱子……柱子要搬走,不在这个院儿住了,这……这怎么行。” 傻柱是她在这个院子里最重要的一颗棋子,也是她维繫影响力、获得实际照顾的关键。如果傻柱搬走,对她的打击將是致命的。 聋老太太这下彻底坐不住了,她在炕上挪动了一下身子,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嘴里喃喃道: “搬走了……这可不中……得想想……得想想办法……” 易忠海见终於戳中了老太太的痛处,知道她不会再置身事外,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但看她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立竿见影的主意,只好说道: “那……那您老先想著,有什么主意隨时叫我。我……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退出了聋老太太的小屋,留下聋老太太独自在昏暗的灯光下苦思冥想。 傍晚,刘建国回到东跨院自家屋內,脱下外套掛好,对正在厨房忙碌的秦淮茹吩咐了一句: “淮茹,晚上多加几个菜,多备点米饭。一会儿李兵他们都过来。” 隨后,对跟进来的孙山说道:“把他们都叫过来吃饭。” 刘建国说完就见孙山应了声跑出去叫人去了。 不多时,李兵等保卫处的核心骨干相继来到东跨院客厅,小小的客厅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刘建国示意大家隨便找地方坐,然后开门见山地说道: “今天叫你们来,两件事。 第一件,是关於住房。你们几个,现在都是处里的科长、副科长,是骨干。 还挤在耳房、厢房里,不像话,也影响工作。 我看了下,咱们院前院还有几间倒座房空著,后院后罩房也有空置。 李兵,你明天牵头,李兵你,作为副处长,级別够了,中院李武李良那两间都给你。 这件事要快,手续要合规带著他们,正式打报告给厂办李怀德主任,就以保卫处干部住房困难,申请把那几间房分配给李武李良他们。” 这番话,既是体恤下属,更是要將95號院的核心区域,通过安插绝对信得过的人,进一步牢牢掌控在手中。 说完正事,刘建国语气缓和下来,指了指飘出饭菜香味的厨房,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第二件,就是私事了。正好,今天让淮茹多准备了几个菜,咱们保卫处的核心班子,难得聚一次,就在我这儿吃个便饭,也算是个小型的工作会议餐。” 眾人正说著话,门帘一掀,唐静嫻穿著警装,俏生生地走了进来。 她显然没料到屋里有这么多人,而且全是穿著保卫处干部服的男性,愣了一下,脸上飞起一抹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道: “建国哥……我是不是来早了,这么多同志在开会呀。” 刘建国自然地向她招招手: “静嫻来了,正好,一起吃饭。” 他隨即向略显拘谨的部下们介绍道: “都认识一下,这位是市局侦查处的唐静嫻同志。” 然后又对唐静嫻隨意地指了指李兵等人:“这些都是我们处里的骨干,李兵副处长,孙山科长……” 唐静嫻虽然早知道刘建国在轧钢厂势力根深蒂固,但亲眼见到保卫处几乎所有实权科长、副处长齐聚他这个小小的东跨院,如同召开处务会一般。 心中还是暗暗吃惊:好傢伙!这哪是宿舍,这简直是保卫处的第二指挥部。轧钢厂保卫处的核心领导层,怕不是来了一大半。 她脸上保持著得体的微笑,一一点头致意,心里却对刘建国的掌控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刘建国语气平常地对唐静嫻,更像是对李兵他们说道: “都不是外人,今天就是家常便饭,聚一聚。静嫻在市局工作,以后要是在东城这边有什么事,或者需要厂里行个方便。我不在的时候你有事直接找李兵、孙山他们就行,都一样。” 李兵等人立刻心领神会,纷纷表態: “有事您儘管吩咐!” “刘处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绝对没问题。” 第113章 大会之前开小会 这时,秦淮茹繫著围裙,端著最后一盘热气腾腾的红烧肉从厨房走出来,看到一屋子人,脸上露出温婉的笑容,轻声对刘建国说:“建国,菜都齐了,可以开饭了。今天人可真不少,还好我多预备了米。” 她举止自然,儼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样。 “好,辛苦你了。” 刘建国对秦淮茹点点头,然后招呼眾人: “都別愣著了,自己找地方坐,挤一挤,动筷子,没什么好酒,饭管饱。” 一顿饭在略显正式但又努力营造轻鬆的氛围中结束。 饭后,刘建国对李兵使了个眼色: “行了,今天就这样。你们先回去吧,明天一早记得去找李怀德,把事情落实。” “是,处长,那我们先走了。” 李兵等人会意,立刻起身告辞,鱼贯而出,院子里很快恢復了安静。 送走李兵等人,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厨房传来秦淮茹洗碗的轻微水声。 刘建国反手关上门,走到坐在椅子里、脸颊微红的唐静嫻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腰,將她带进自己怀里。 他一边隔著衣衫,用带著薄茧的手指有些放肆地摩挲她纤细的腰背,一边低头凑近她耳边,呼吸灼热,低声问道: “静嫻,前两天我跟你提的那事儿……你回家,跟你爸妈说了吗?他们……什么態度?” 唐静嫻被他大胆的动作和直白的问题弄得浑身发软,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依偎在他怀里,声如蚊蚋,带著一丝委屈和邀功的意味: “说……说了……一开始,我爸他……他坚决不同意。说你……你年纪轻轻,爬得太快,背景太复杂,担心你……你身边女人太多,生活不检点,怕我以后受委屈……我……我昨天跟他吵了一架,態度很坚决,说……说非你不嫁……后来,我妈也帮著我劝……他……他们最后,总算……勉强点头了。” 她说完,仰起脸,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期盼地望著刘建国,仿佛在等待夸奖。 刘建国看著她那副既羞涩又带著点小得意、眼神湿漉漉求表扬的模样,心头那股火“噌”地一下就烧得更旺了。 他低笑一声,手臂收紧,將她更紧地箍在胸前,另一只手已经不安分地滑进了她的衣摆,抚上光滑的脊背,声音沙哑带著蛊惑: “哦?这么坚定?看来……我得好好奖励奖励我们家静嫻了……” 唐静嫻被他露骨的话语和动作撩拨得轻吟一声,身子彻底化成了春水。 刘建国再也按捺不住,转头对厨房方向扬声道: “淮茹!手脚麻利点,收拾完过来!” 说完,不等唐静嫻反应,便一把將她打横抱起,惹得她一声低呼,双臂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 刘建国抱著面红耳赤、將脸埋在他胸前的唐静嫻,大步走进了里间臥室,用脚带上了房门。 (此处隱去具体描写,省略十万字……) 窗外的天色由昏黄彻底转为墨黑,臥室里才渐渐云收雨歇,只剩下三人交缠的喘息声。 又温存了片刻,唐静嫻慵懒地抬起手臂,看了眼腕上的手錶,忽然惊坐起来: “呀,这么晚了,我得赶紧回去了。我爸昨天说,调令已经下了,明天……最迟后天,我可能就要去东城分局报到了。” 刘建国靠在床头,点燃一支烟,愜意地吐了个烟圈,笑道: “那是好事啊。分局这边正好缺个得力的人手,你来了,我就能轻鬆不少。你本来就是侦查处出来的,业务熟悉。明天你正式报到,我亲自去分局迎接你,给你撑撑场面。” 唐静嫻穿戴整齐,又恢復了那副干练女警的模样,只是眉眼间还残留著些许春情。 她匆匆与刘建国道別,离开了小院,刘建国送走她,洗漱完毕,回到床上。 早已收拾妥当、等候在侧的秦淮茹温顺地依偎过来。 刘建国伸手將她揽入怀中,闻著她发间淡淡的皂角清香,很快便沉沉睡去。 秦淮茹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也闭上了眼睛。 次日清晨,刘建国准时来到东城分局自己的办公室,刚批阅了两份文件,桌上的內部电话就响了。 是王鹏远局长的秘书打来的:“刘局,王局请您现在到他办公室一趟,稍后有个临时会议。” “好,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刘建国放下电话,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他心知肚明,唐静嫻的调令,到了。 刘建国整理了一下著装,来到局长办公室。 推门进去,发现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除了局长王鹏远,还有分管户籍、后勤的副局长赵德明,分管预审、看守所的副局长周海,以及分局政委黄同盛。 分局党委班子成员几乎到齐了,显然是为了重要的人事安排。 王鹏远见刘建国进来,点头示意他坐下,然后开门见山地说: “建国来了,正好人都齐了。说个事。市局刚下的命令,侦查处的唐静嫻同志,调到我们分局,任副局长。今天找大家来,就是碰个头,议一下唐静嫻同志的具体分工问题。” 他顿了顿,环视一圈,“目前局领导的分工情况大家清楚,刑侦、治安由建国同志分管,老赵管户籍后勤,老周管预审看守。黄政委主持政治工作。现在能给静嫻同志分管的,就剩下秘书科、政治处、行政科和消防科了。大家都谈谈看法。” 几位副局长和政委简单交换了意见。秘书科涉及机要,政治处是政委直管,似乎都不太適合新来的副局长。 王鹏远最后拍板: “既然这样,我看就让静嫻同志分管行政科和消防科吧。行政科和消防科业务相对独立,也便於她熟悉情况。大家有没有意见。” 这安排在意料之中,眾人自然没有异议。 分工定下后,眾人移步会议室,各科、队的主要负责人已接到通知在此等候,会议室里烟雾繚绕,气氛严肃。 第114章 提亲 政委黄同盛首先主持会议,讲了一番关於加强领导班子建设、欢迎新同志的话。 隨后,市局政治部孙主任拿出红头文件,庄重地宣读了市局关於任命唐静嫻为东城分局副局长的决定。 宣读完毕,王鹏远局长接著宣布了分局党委关於唐静嫻分工的决定。 在眾人的目光注视下,坐在领导席末位的唐静嫻站起身。 她今天穿了一身合体的女式警服,身姿挺拔,脸上带著符合她年龄和身份的严肃表情,声音清脆而坚定,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坚决服从组织决定,感谢组织的信任。我一定在王局和分局党委的领导下,儘快熟悉情况,认真履行职责,努力做好分管工作,保证完成任务、” 她的表现,干练而沉稳,完全看不出昨晚在东跨院时的娇羞模样。 刘建国坐在一旁,目光平静,心中却暗自点头:这丫头,上了台面,倒是很有几分气势。 分局党委会结束后,眾人陆续走出会议室。 在走廊上,刘建国故意放慢脚步,与落在后面的唐静嫻並肩而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静嫻,先去你办公室熟悉下情况。忙完了,没什么急事的话,来我办公室一趟。” 说完,不等她回应,便加快步伐,走向自己的常务副局长办公室。 刘建国在办公室里处理了几份文件,大约过了半小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请进。” 门被推开,唐静嫻闪身进来,又反手轻轻將门关上。她脸上还带著刚开完会的正式感,但眼神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刘建国放下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直接而专注地看向她,开门见山: “静嫻,坐。跟你商量个事。这周末休息,我准备正式去你家一趟,向你父母提亲。” “啊?” 唐静嫻明显愣了一下,脸上瞬间飞起红霞,虽然心里早有预期,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她有些手足无措地绞著手指,声音带著惊喜和一丝慌乱: “这……这么急吗,我……我什么都还没准备呢……跟我爸妈也才刚说通没多久……” 刘建国看著她那副小女儿情態,嘴角微扬,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提亲需要你准备什么?礼物、礼数、说辞,这些都由我来张罗。你到时候就在家,安安心心等著我就行。” 他的话乾脆利落,充满了掌控感,也瞬间安抚了唐静嫻的忐忑。 两人又低声交谈了几句关於提亲的细节和唐父唐母可能的反应。 刘建国见目的已达到,便適时结束了话题,站起身,语气恢復了工作时的常態: “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下。今天你第一天报到,我作为分局领导,迎接新同事的任务也算完成了。回去熟悉下行政科和消防科的工作吧,有什么困难直接找我。” 几天后的周末,天色刚蒙蒙亮,刘建国便起身了。 他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藏蓝色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对著镜子仔细整理了一下衣领。 桌上放著早已备好的礼物,两瓶酒,一条烟,还有几包上好的茶叶和点心,包装得体,既符合当下提亲的惯例,又不显过分扎眼。 他深吸一口气,提起礼物,推著自行车,朝著市局家属院的方向骑去。 敲响唐家房门,几乎是立刻,门就开了。 孙红寧脸上堆满热情的笑容,一边將刘建国往屋里让,一边高声说道: “哎呀,建国来了,快请进快请进。老唐,静嫻,建国来了。” 刘建国走进客厅,只见唐勇胜穿著家常便服,坐在沙发主位上,看似隨意地看著报纸,唐静嫻则略显紧张地坐在一旁。一家三口显然早已等候多时。 刘建国心知肚明,唐静嫻肯定已经提前铺垫好了。 他將礼物放在茶几旁,身体站得笔直,面向唐勇胜和孙红寧,语气恭敬而不失诚恳: “唐局,孙姨,冒昧打扰。我也不太懂老礼儿的规矩,就觉得今天挺好,是个吉利日子。我和静嫻相处了一段时间,彼此都觉得合適。所以,我今天来,是正式向二老提亲,希望能娶静嫻为妻。请二老成全。” 唐勇胜放下报纸,目光锐利地扫过刘建国,孙红寧则脸上带笑,眼神却同样审视。 儘管他们对刘建国的情况早已了如指掌,甚至暗中调查过不止一遍,但该走的过场还是要走。 唐勇胜清了清嗓子,开始以家长的身份,询问刘建国的工作、家庭情况儘管刘建国是孤儿、对未来生活的打算等等。 孙红寧则更关心一些生活细节,气氛看似隨意,实则暗藏机锋。 这番面试持续了约莫半个多小时。 刘建国回答得不卑不亢,既展现了能力和诚意,也適当表露了对唐静嫻的重视。 最后,话题自然过渡到实质性问题。 孙红寧笑著问:“建国啊,那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去领证?这婚礼,又准备怎么个办法,在哪儿办。” 刘建国早有准备,从容答道: “孙姨,我和静嫻商量过,也看了下日历。下个月挑了个黄道吉日,宜嫁娶。我们想到时候先去把结婚证领了。至於婚礼……” 他顿了顿,看向唐勇胜说道: “我和静嫻都在公安系统,想著就不大操大办了,既符合规定,也省心。 打算就在市局食堂,请些单位的领导、同事和最亲近的家人朋友,简单摆几桌,热闹一下就行。 唐局,您看这样安排是否合適。” 这个方案既务实又不失体面,尤其將婚礼地点定在市局食堂,更是充分照顾了唐勇胜的面子和身份。 唐勇胜闻言,脸色缓和了不少,微微頷首: “嗯,局里食堂挺好,方便,也安全。就按你们想的办吧。” 提亲大事已定,孙红寧张罗了一桌丰盛的饭菜留刘建国吃午饭。 第115章 唐静嫻的震惊 席间,气氛融洽了许多。刘建国陪著唐勇胜小酌了几杯,翁婿俩聊了些工作上的事,关係拉近了不少。 饭毕,趁著高兴劲儿,唐勇胜主动提起: “既然日子定好了,上班了那就抓紧。你们俩就去各自单位,把结婚的介绍信开了,先把证领了,心里也踏实。” 午饭过后,又坐了一会儿,刘建国便起身告辞,唐静嫻送他出家门口。 走到家属院僻静处,左右无人,刘建国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对身旁脸颊緋红的唐静嫻说: “静嫻,明天下午,你请个假,早点出来。我带你去个地方……城南黑市。你直接到南锣鼓巷95號院东边那个小侧门,我给你留著门。” 次日中午刚过,唐静嫻便依约提前下班,骑著自行车来到刘建国所说的侧门。 门果然虚掩著,她悄悄进去,刘建国已在东跨院门口等候。 两人没有多话,各自换上不起眼的旧衣服,刘建国还递给唐静嫻一顶旧帽子和一条围巾。 稍作装扮后,便一前一后,骑上车,绕著小路,朝著保定城南那片鱼龙混杂的区域驶去。 接近黑市区域,人流渐渐复杂,刘建国示意唐静嫻下车,推著车步行。 来到一个看似普通的院门口,有个穿著旧棉袄、揣著手的汉子靠在墙根,像是打盹。 刘建国径直走过去,那汉子立刻抬起头,眼神锐利地扫过刘建国,隨即微微点头,让开身子,示意他们进去。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言语交流,仿佛一种无形的默契。 唐静嫻心中暗惊,这守卫显然认识建国哥,而且极为恭敬。 建国哥在这黑市里的威信,看来远比她想像的还要高。 她压下疑惑,默不作声地紧跟其后。 穿过几道窄巷,来到一个相对宽敞的院落。 刚进院门,一个精干的中年汉子刘三便从小屋里快步迎出,走到刘建国面前,竟是躬身行了一礼,语气带著无比的恭敬: “主上,您来了。” “主上。” 这个称呼让唐静嫻心头剧震,这可不是一般的尊称。 刘建国侧过头,对一脸震惊的唐静嫻平静地说道: “静嫻,既然你决定嫁给我,成为我最亲近的人,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了。这位是刘三,替我管理著这片黑市。” 然后,他对刘三吩咐道: “刘三,这位是唐静嫻,我未过门的妻子。” 刘三闻言,立刻转向唐静嫻,再次躬身,態度比刚才更加恭谨: “刘三,拜见主母。” “主……主母?” 唐静嫻被这只有在旧戏文里才听过的称呼惊得后退半步,瞪大了眼睛,看看刘三,又看看一脸淡然的刘建国,只觉得心跳加速,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刘建国看出她的不適,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语气缓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別紧张,一个称呼而已。以后,静嫻的话,就代表我的意思。不过,她明面上是东城分局的副局长,公务繁忙,寻常小事不要打扰她。” 他既確立了唐静嫻的地位,也划清了界限。 隨即又对唐静嫻说: “静嫻,刘三是自己人,办事稳妥。以后如果……我是说如果,遇到一些明面上不方便处理、又急需用钱或者找些稀罕物的事情,可以悄悄让刘三去办。他会绝对保密。” 唐静嫻努力平復翻涌的心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刘建国见她適应得很快,满意地笑了笑,拉起她的手: “好了,別愣著了。跟我来,再带你看样东西……算是送你的订婚礼物,以后让它跟著你,我也能更放心些。” “宠物。” 唐静嫻一愣,脑子里瞬间闪过小猫、小狗甚至鸚鵡的影子。 刘建国带著她穿过院子,走到后面一间更安静的小屋前,推开门。 只见屋內一个特製的结实木架上,站著一只神俊非凡的苍鹰。 它毛色灰褐,眼神锐利如电,鉤喙和利爪闪著寒光。唐静嫻惊得一下子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天啊!这……这是鹰,你养了一只鹰做宠物。” 最初的震惊过后,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和刺激感涌上心头,这礼物实在太特別、太出乎意料了。 刘建国走到木架前,对那只苍鹰说道: “小鹰,认清楚了,她叫唐静嫻,是我的妻子,也是你以后要保护的人。她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 那苍鹰竟似听懂了一般,歪著头,用锐利的目光打量著唐静嫻,却没有丝毫攻击的意图。 刘建国回头,看见唐静嫻既好奇又害怕、想伸手又不敢的样子,不由一笑,握住她微微颤抖的手,引导著,轻轻放在了小鹰的脑袋上。 小鹰只是微微动了动,並未抗拒,羽毛顺滑微凉的手感让唐静嫻又是一阵惊奇。 在刘建国的鼓励和指导下,唐静嫻尝试著餵了小鹰一条肉丝,又小心翼翼地抚摸它的羽毛,小鹰表现得异常温顺通人性。 玩了一小会儿,刘建国看了看窗外逐渐西斜的日头,低声道: “好了,静嫻,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以后有空,我再带你来熟悉它。记住这里的事,是咱们之间最高的秘密。” “嗯!我明白!” 唐静嫻郑重地点点头,最后不舍地看了小鹰一眼。 从豢养小鹰的僻静小屋出来,刘建国並未直接离开,而是又带著心绪未平的唐静嫻折返回刘三所在的主院。 见到迎上来的刘三,刘建国很自然地吩咐道: “刘三,手里有米老鼠奶糖吗。有的话,先给我包上几斤。” “有的,主上,年前刚到了一批,成色很好。” 刘三毫不迟疑,立刻转头对身边一个手下低声交代了一句。 那手下点头,快步跑向里间仓库。 第116章 开介绍信 趁著等待的功夫,刘建国接著对刘三说道: “另外,从今天起,你留心多备些紧俏货。米老鼠奶糖、大前门、牡丹烟,还有上好的茶叶、糕点果子什么的,都存一些。下个月我结婚办事要用,量可能不小,要能撑得起场面,质量也必须是最好的。” .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著明確的要求。 刘三闻言,脸上立刻露出由衷的喜悦,再次躬身,声音都洪亮了些: “是,主上。恭喜主上,贺喜主上,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您放心,所有东西我一定亲自把关,准备得妥妥噹噹,绝不出半点差错。” 这时,手下提著一个印有米老鼠奶糖字样的结实的牛皮纸袋走了过来,里面装著好几盒未开封的奶糖。 刘建国接过,在手里掂了掂,对刘三点了点头: “行,东西我先拿著。你忙你的吧,有事老规矩联繫。” 说完,便示意唐静嫻,两人一同向外走去。 两人悄然离开小院,按原路返回。 走出黑市区域,骑上自行车,迎著傍晚的凉风,唐静嫻的心依然怦怦直跳。 今天发生的一切,信息量巨大,彻底顛覆了她对刘建国的认知。 她侧头看著身边这个男人冷静的侧脸,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有震撼,有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全然信任和纳入最核心圈子的归属感,以及对这个男人深不可测的实力的敬畏。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与刘建国的命运,真正牢牢捆绑在了一起。 离开黑市,刘建国让唐静嫻先骑自行车回轧钢厂保卫处自己的办公室等候。 他自己则提著袋奶糖,径直来到厂部大楼,敲响了党委书记聂怀远的办公室门。 得到允许后,他走进办公室,將奶糖袋轻轻放在门边,然后走到聂书记办公桌前,身体站直,语气恭敬地说道: “聂书记,向您匯报个个人情况,同时也需要组织上批准——我准备结婚了,特地来向组织匯报,並申请开具结婚介绍信。” 聂怀远正在看文件,闻言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 “哦,建国啊,这可是好事。你年纪確实也不算小了,是该成个家了。总算把个人问题提上日程了,对方是哪里的同志,做什么工作的。” 他放下手中的笔,显得很感兴趣。 刘建国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略带些不好意思的笑容,回答道: “是市公安局的唐勇胜局长的女儿,叫唐静嫻,现在也在公安系统工作,刚调到我们东城分局任副局长。” 他特意点明了女方的家庭背景和工作单位,这既是说明情况,也隱含了这桩婚姻的分量。 聂怀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和讚许,用手指虚点了点刘建国,笑道: “好小子,我说呢。原来是唐局长的千金,你这可不声不响地,办了件大事啊,本事不小。” 这话既是调侃,也暗含对他能与唐家结亲的认可。 毕竟,与市局实权局长的家庭联姻,对刘建国个人和轧钢厂保卫处来说,都大有益处。 刘建国连忙摆摆手,语气谦虚地解释道: “书记您可別这么说,就是机缘巧合。前阵子我不是去出差嘛,正好遇到点事情,帮了唐静嫻同志一点小忙,这才认识,就是碰上了,伸了把手。” 他將结识过程轻描淡写,归功於巧合和工作,显得既自然又得体。 聂怀远点点头,不再深问细节,爽快地说: “好啊!郎才女貌,门当户对!婚礼定在什么时候。你这介绍信,我亲自给你开。” 说著,他便拉开抽屉,取出厂党委专用的信笺和公章。 聂怀远笔走龙蛇,很快写好了盖有轧钢厂党委红印的介绍信,吹了吹墨跡,递给刘建国。 刘建国双手接过,仔细看了看,然后转身从带来的牛皮纸袋里,拿出一个早已单独包好的、印著“米老鼠”图案的小纸袋,里面装著约莫半斤奶糖,放到聂书记的办公桌上,脸上带著诚恳的笑容: “谢谢书记!让您费心了!这点糖,您拿著甜甜嘴,也沾沾喜气。” 聂怀远看了看那精美糖袋,笑道: “哟,还是米老鼠的,这糖可不便宜。行,这喜糖我收下了,沾沾你们的喜气!到时候办婚礼,可別忘了给我下请帖,我这老头子可得去多喝你几杯喜酒!” “一定一定,哪能忘了您啊,到时候一定请您上座。” 刘建国连忙表態。又客气了几句,感谢了领导的关心,刘建国这才將介绍信仔细收好,退出了聂书记办公室,快步回到保卫处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唐静嫻正有些坐立不安地等待著。 见刘建国推门进来,她立刻站起身,急切地望过来。 刘建国脸上带著笑意,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介绍信,在她面前得意地扬了扬。唐静嫻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绽放出无比灿烂、喜悦的笑容,仿佛所有的期待和忐忑都在这一刻化为了实质。 她梦寐以求的、与他光明正大携手的第一步,终於迈出了。 “开出来了!太好了!” 唐静嫻几乎是欢呼出声,但立刻压低了声音,她一把抓住刘建国的手臂,急切地催促道: “快!建国哥!我们快去分局!去找黄政委开我的那份!快点,不然一会儿该下班了!” 她此刻的心情,恨不得立刻就把所有手续办完。 看著唐静嫻这副急切的模样,刘建国不由失笑,但也理解她的心情。两人立刻动身,骑著自行车赶回东城分局。 刚进分局大院,车还没停稳,唐静嫻就跳了下来,拉著刘建国的手,几乎是一路小跑地朝著政委黄同盛办公室所在的楼层而去。 刘建国被她拉得一个趔趄,哭笑不得地低声道: “哎哟,我的唐副局长,你慢著点!注意影响!咱们这拉拉扯扯、风风火火的,让不明就里的同志看见,还以为我刘建国怎么著你了,你这是要拉著我去领导那儿评理告状呢!” 唐静嫻被他的话逗得“扑哧”一笑,脸上飞红,也意识到自己太心急了,终於放慢了脚步,但手还是紧紧拉著刘建国的胳膊。 两人调整了一下呼吸和仪態,走到政委办公室门口,刘建国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门。 “请进。” 第117章 刘建国领证结婚了 里面传来黄同盛的声音。刘建国推门而入,办公室里只有黄政委一人在看文件。刘建国熟络地笑著打招呼: “老黄,忙著呢?没打扰你吧?” 唐静嫻跟在后面,听到刘建国如此隨意的称呼,心下暗嘆他对人际关係的把握。她自己则不敢这么隨意,规规矩矩地站好,恭敬地称呼道: “黄政委。” 黄同盛抬起头,看到是他们俩,脸上露出笑容,指了指沙发: “是建国和静嫻啊,快坐。怎么,一起过来,是工作上有什么情况要沟通?” 他以为两人是为了分管工作交接或者配合上的事情而来。 刘建国和唐静嫻在沙发上坐下。刘建国笑著说道: “老黄,今天不是为公事。是私事,也得向组织匯报——我跟静嫻,我们俩准备结婚了,这不来向政委匯报,也请组织上给静嫻开个结婚介绍信。” 黄同盛闻言,惊讶地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隨即恍然大悟,笑容更加热情: “好傢伙!你们俩?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保密工作做得够好的啊!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恭喜恭喜!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恭喜你们!” “谢谢政委。” 两人齐声道谢。刘建国接著说道: “还得麻烦您,这就给静嫻把介绍信开了。我们打算等会儿就去把证领了。” 说著,他又像变戏法似的,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同样印著米老鼠的小糖袋,放到黄同盛的办公桌上,“喜糖,政委您甜甜嘴,同喜同喜!” 黄同盛笑道: “这喜糖我得吃!” 说著,利落地拿出分局的信笺,很快为唐静嫻开具了结婚介绍信,盖上公章。 刘建国接过,仔细检查后收好,起身说道: “那行,老黄,不打扰你工作了。我们还得去跟王局说一声这个喜讯。” 从政委办公室出来,两人又来到了局长王鹏远的办公室。 这次,刘建国更加直接,进门后便笑著扬了扬手中的两个糖袋: “王局,给您报喜来了!我跟静嫻,我们俩决定结婚,把证领了!给您送喜糖来了!” 王鹏远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从办公桌后站起身,用力拍了拍刘建国的肩膀,又对唐静嫻笑著点头: “好!好啊!建国,静嫻,恭喜你们!这可是咱们分局的大喜事!没想到,你们这搭档,还搭成一家子了!太好了!有什么需要局里支持的,或者办婚礼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 在局长办公室又说了几句喜庆话,分发了喜糖,刘建国和唐静嫻这才告辞出来。 走出分局办公楼,下午的阳光正好。刘建国看了看手錶,又看了看身边脸颊红润、眼含幸福的唐静嫻,牵起她的手: “走,时间还来得及。咱们现在就去民政局,把最后这道手续办了。” 唐静嫻重重地点头,手指与他紧紧相扣。 两人骑著自行车,朝著区民政局的方向驶去,唐静嫻脸上都洋溢著对未来的憧憬和篤定。 区民政局的办公室內,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红色的檯面上。 工作人员將两张印著毛主席语录和鲜艷红星的结婚证分別递给刘建国和唐静嫻,脸上带著程式化的笑容: “恭喜二位同志,从此成为革命夫妻,互敬互爱,共同进步。” 就在刘建国接过那象徵法律认可的证书瞬间,他脑海中那熟悉的的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人生重要里程碑——缔结正式婚姻关係!达成隱藏成就『革命伴侣』!奖励发放:精英死士召唤名额x300!男女各150名,且死士跟死士结合所诞后代,將天然继承绝对忠诚属性,成为新一代死士。】 三百名死士,而且具备了可传承的忠诚属性。 这意外之喜让刘建国心头剧震,狂喜如潮水般涌来。但他面上丝毫不显,瞬间压下了所有情绪,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略带靦腆和喜悦的笑容,连声对工作人员道谢: “谢谢同志,辛苦您了。来,请您吃糖,沾沾喜气。” 说著,他非常大方地从隨身携带的布袋里抓出一大把印著可爱米老鼠图案的奶糖,塞到了工作人员手里。 那工作人员原本只是例行公事地道喜,没想到新人如此阔绰,看到手里这一大把包装精美、在上海也属紧俏商品的米老鼠奶糖,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年头,新人来登记,能给一两块普通水果硬糖就算不错了,像这样一把抓的米老鼠奶糖,绝对是极其有面子和实力的事。 他脸上的笑容立刻真诚热切了许多,连连道谢: “哎呦,谢谢。太谢谢了,恭喜恭喜。祝二位同志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在工作人员更加热情洋溢的祝福声中,刘建国小心翼翼地收好两张结婚证,牵著脸色緋红、洋溢著幸福光彩的唐静嫻,走出了民政局的大门。 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仿佛也为这对新人镀上了一层金光。 站在民政局门前的台阶上,唐静嫻忍不住又翻开那张薄薄的、却重若千钧的结婚证,看著上面並排的名字和照片,再抬头望向身边挺拔可靠的刘建国,眼中闪烁著激动和不可思议的泪光,喃喃道: “建国哥……我们……我们真的结婚了,我……我现在是你的妻子了。” 刘建国看著她那副娇憨又幸福的模样,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流,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语气肯定而带著一丝当家作主的意味: “没错,从法律上、从今天起,你唐静嫻就是我刘建国明媒正娶的妻子了。走,媳妇儿,咱们先去刘三那儿再多拿些喜糖,回轧钢厂和四合院里都发一发,跟大家宣布这个喜讯。该有的礼节,咱们不能省,也让大家都沾沾咱们的喜气。” 第118章 唐静嫻的提醒 两人骑著自行车,再次来到城南黑市,轻车熟路地找到刘三。 刘建国直接吩咐道: “刘三,喜糖,再给我准备一批,要好的,量要足。米老鼠奶糖和上好的水果硬糖都要,我一会儿要去轧钢厂和住的四合院,给领导、同事和邻居们都发一发,正式宣布我结婚的喜讯。” 他语气爽快,显然不在乎花费。 刘三办事利索,很快便让人提来沉甸甸两大布袋喜糖,一袋是高档的米老鼠奶糖,另一袋是实惠量大、同样受欢迎的水果硬糖。 刘建国看著这分量,掂量了一下,笑道: “好傢伙,准备了这么多。是我欠考虑了,早知道该把李兵叫来,让他当个苦力,帮著提东西。” 一旁的唐静嫻听了,轻轻拉了下他的衣袖,小声提醒道: “建国哥,糖发多了是喜气,但让副处长给你当跟班提东西,影响是不是不太好。我爸前几天还半开玩笑地说,现在轧钢厂保卫处都快成你的刘家军了。咱们……还是注意点影响,低调些好。” 刘建国闻言,心中凛然,立刻意识到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 唐静嫻的提醒很及时,岳父唐勇胜的话更是敲响了警钟。 刘家军这个称呼,虽是玩笑,但若传出去,终究犯忌讳。 他迅速收敛了情绪,点了点头,正色道: “嗯,你说得对。是得注意影响,低调点好。那这样,糖我们拿著,到了厂里再找人帮忙。” 於是,两人先是带著糖回到了东城分局。 刘建国和唐静嫻亲自给局领导、各科室负责人发了档次较高的米老鼠奶糖,普通干警则分发了水果硬糖,收穫了一片恭喜之声。 隨后,刘建国顺势叫来在分局遇到的王卫国和刘解放,笑道: “卫国,解放,来得正好。帮个忙,把这些喜糖拎著,跟我回轧钢厂一趟,让咱们的弟兄们也都沾沾喜气。” 一行人来到轧钢厂保卫处,处里顿时热闹起来。 刘建国和唐静嫻亲自给每一位保卫处干事、队员分发喜糖,普通队员每人一小把水果硬糖,副科长以上的干部,则额外加一小把米老鼠奶糖。 刘建国笑著对大家说: “同志们,我和唐静嫻同志今天正式结婚了。给大家发点喜糖,同喜同喜。以后工作生活上,如果有需要还望大家多支持静嫻同志。” 这番举动,既宣布了喜讯,融洽了关係,也暗中確立了唐静嫻在保卫处的地位。 发完保卫处,他们又来到厂医务室。 一进门,正好看见穿著白大褂、清冷秀丽的厂医丁秋楠在整理药品。 刘建国看到她,眼前微微一亮,嘴角勾起一抹只有唐静嫻能懂的、带著些许戏謔和深意的笑容,凑近唐静嫻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含糊道: “静嫻,秋楠同志她……也算……你懂的。” 唐静嫻闻言,脸一红,嗔怪地悄悄掐了他胳膊一下,但眼神里並没有真正的恼怒,反而闪过一丝瞭然和复杂的默契。 刘建国若无其事地走到丁秋楠面前,脸上掛著客气的笑容: “丁医生,忙著呢。听静嫻说,你们以前就认识。正好跟你说一声,我和静嫻今天刚领了结婚证。静嫻说晚上想请几个好朋友到家吃顿便饭,聚一聚,特意让我来邀请你,务必赏光。” 丁秋楠抬起头,看著並肩而立的刘建国和唐静嫻,尤其是唐静嫻脸上那无法掩饰的幸福红晕,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复杂,有惊讶,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有茫然,最终都化为一种淡淡的苦涩和认命。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乾涩: “哦……是嘛……恭喜你们……好的,晚上……我有时间,会去的。” 离开医务室,他们又来到厂宣传科。 这次,不等刘建国开口,唐静嫻便主动笑著迎向正在伏案写稿的秦淮茹,亲热地喊道: “淮茹。” 秦淮茹闻声抬起头,看到容光焕发的唐静嫻和她身边器宇轩昂的刘建国,儘管早已知道此事,甚至昨晚刘建国就已暗示过,但亲耳听到他们已领证的消息,亲眼看他们以夫妻身份並肩而立,她的心中仍是五味杂陈,酸涩、羡慕、一丝不甘,还有认命般的平静交织在一起,脸上努力维持著笑容。 刘建国敏锐地捕捉到了秦淮茹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他上前一步,语气自然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说道: “秦淮茹同志,静嫻常跟我说跟你最谈得来。正好,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静嫻晚上想在家请几个好朋友吃顿饭,丁秋楠医生也去。你是静嫻的好姐妹,又是做饭的一把好手,静嫻特意让我来请你早点过去帮帮忙,也热闹热闹。” 这话既点明了秦淮茹与唐静嫻的姐妹关係,也以帮忙的名义,理所当然地交代了她提前去准备晚饭的任务。 秦淮茹是何等聪明的人,立刻听懂了刘建国的弦外之音。 她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垂下眼瞼,顺从地低声应道: “嗯,好的,建国……刘处长,静嫻,恭喜你们。我……我忙完手头这点活,就早点过去帮忙。” 她及时改了口,语气恭顺。 厂里主要的部门和关係都打点到了,刘建国见目的已达到,便对宣传科的其他人笑著点点头: “好了,不打扰大家工作了,喜糖都放在这儿,大家自己拿著吃,同喜同喜!我们先回了。” 说完,便带著唐静嫻,以及提著剩余喜糖的王卫国、刘解放,返回了保卫处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刘建国对王卫国和刘解放吩咐道: “卫国,解放,辛苦你们俩了。糖先放这儿,你们在办公室等我一下,可能还有点別的事。” 刘建国对唐静嫻说: “静嫻,你先坐会儿,喝口水。咱们还得去趟厂办,找一下分管后勤和房子的李怀德副厂长。上次跟他提过,想把咱们院那几间空著的倒座房和后罩房,分配给我们处里的几个科长住,方便工作和值班,也不知道他批了没有,得去催问一下。” 第119章 发喜糖 刘建国说完便带著唐静嫻又来到了厂部大楼李怀德副厂长的办公室外。 见房门虚掩著,刘建国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李怀德的声音:“请进!” 刘建国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换上恰到好处的笑容,推开门,带著唐静嫻走了进去。副厂长李怀德的办公室只见刘建国把门被推开带著一位穿著笔挺警服、容貌俏丽的年轻女子走进来,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李怀德是老油条,一眼就注意到那警服上的肩章级別不低,如此年轻的女子警衔竟对应副处级,这让他心里立刻转了几个弯,但脸上却堆起惯常的、略带矜持的笑容,起身招呼道: “哟,建国来了!快请坐,这位是……?” 他目光再次扫向唐静嫻,带著询问。 刘建国笑著让唐静嫻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很自然地坐到李怀德对面,语气轻鬆地说道: “老李,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唐静嫻同志,我爱人。我们俩今天刚去民政局把证领了,这第一站除了单位,可不就想到您这儿了嘛,给您送喜糖来了。” 他特意用了爱人和第一站这样的词,显得既亲密又给足了李怀德面子。 李怀德闻言,脸上立刻换上更加热情的笑容,绕过办公桌走过来,用力拍了拍刘建国的肩膀,又对唐静嫻笑著点头: “好小子,建国!你这保密工作做得可以啊!不声不响,就把终身大事给办了,还是这么一位年轻有为的警花同志!真是双喜临门,郎才女貌!恭喜恭喜啊!”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恭维了新人,也点出了唐静嫻的不凡。 刘建国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准备好的、印著米老鼠图案的精致小糖袋,递到李怀德手里: “老李,同喜同喜,一点喜糖,您甜甜嘴,也沾沾我们的喜气.” 寒暄过后,刘建国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和替下属著想的恳切,说道: “老李,正好今天来,还有个事得跟你念叨念叨。 前两天,我们处里的李兵、孙山几个骨干,跑我那儿倒苦水,说现在住的房子实在太小,转个身都难。 你说说,他们好歹也都是处级、科级的干部了,还挤在一间耳房、小厢房里,这说出去,人家姑娘家里都嫌弃,对象都不好找。 知道的说是住房紧张,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红星轧钢厂多亏待保卫干部呢. 这住房条件,也影响队伍士气和咱们厂的形象啊。 不说立马解决筒子楼,至少,能不能在现有的家属院里,再给协调出几间像样点的房.” 李怀德一听,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是借著送喜糖,来催他落实房子的事情了。 他故作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苦笑道: “建国啊,你这一提,我脑袋就嗡嗡的。 巧了不是,就刚才,你们李副处长前脚刚从我这儿走,说的也是这个事.我就奇了怪了,你们那个南锣鼓巷95號院,是藏著金子还是怎么著? 你们保卫处的骨干,怎么都瞄上那儿了? 李兵是,孙山也是,还有你们处里其他几个科长,点名就想住那个院,说离厂近,上班方便,还能互相照应。” 他顿了顿,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 “不过呢,你建国开口了,又是为了处里同志的实际困难,我肯定得支持。 这样,我已经跟后勤和房管科打过招呼了,就暂时按照李兵同志提的那个方案来协调。 你们院前院那几间倒座房,还有后院那后罩房,目前確实是厂里代管的空置资產。 既然你们保卫处有需要,又是骨干力量,那就优先考虑內部调剂分配给你们处。 不过具体哪间给谁,还得看最终协调和维修情况。 另外,中院那两间东厢房,都是住的保卫处的李副处长自己协调好了,优先你们李副处长解决。这总行了吧。” 刘建国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再次起身,语气诚恳地说道: “老李,办事就是痛快。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代表李兵、孙山他们,谢谢您。可算是解决了他们的大难题。” 李怀德摆摆手,笑容满面: “咱俩之间,还说这个?你建国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后处里再有什么困难,需要厂里支持的,儘管开口!咱们互相支持,把工作搞好!” 李怀德心思剔透,深知如今的刘建国在保卫处说一不二,其手下骨干更是唯他马首是瞻。 答应住房分配,既是给刘建国面子,解决实际困难,更是一种政治投资和拉拢,將刘建国及其掌控的武装力量更紧密地与自己绑定。 从李怀德办公室出来,天色已近黄昏,厂区广播里响起下班的號声,工人们如潮水般涌出厂门。 刘建国与唐静嫻会合了等候在外的王卫国、刘解放,一行人骑著自行车,穿过下班的人流,朝著南锣鼓巷95號院的方向而去。 刚到四合院大门口,就看见三大爷阎埠贵揣著手,正站在门口看似閒聊,实则眼观六路。 一见刘建国等人,尤其是看到他身边穿著警服、容貌靚丽的唐静嫻,以及后面王卫国、刘解放手里提著的鼓鼓囊囊、透著喜庆劲儿的布袋,阎埠贵那精於算计的脑袋立刻明白过来。 他脸上瞬间堆满笑容,抢先一步迎上来,拱著手说道: “哎呦!刘处长回来了!这位是……?瞧瞧这郎才女貌的!还有这大包小包的喜糖……刘处长,您这是……有大喜事啊!恭喜恭喜!天大的喜事!” 刘建国笑著停下自行车,对阎埠贵说道: “阎老师,您这眼睛可真毒,我这儿还什么都没说呢,您就恭喜上了。” 说著,他对身后的刘解放示意了一下: “解放,给阎老师先抓把喜糖,甜甜嘴。” 刘解放应声上前,从袋子里抓出一大把水果硬糖,塞到阎埠贵手里。刘建国这才正式宣布: “今天我和唐静嫻同志,刚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回来给院里的老少爷们、婶子大娘们发点喜糖,大家都沾沾喜气!” 第120章 丁秋楠的到来 阎埠贵捏著手里实实在在的糖果,笑容更盛,立刻提高了嗓门,一边跟著刘建国他们往中院走,一边像义务宣传员似的吆喝起来: “老少爷们儿,街坊邻居们。都出来了啊,咱们院刘处长,刘建国同志,今儿个大喜的日子。领结婚证了。给大家发喜糖了,都出来沾沾喜气啊。” 他这一嗓子,加上王卫国、刘解放故意弄出的糖果袋子哗啦声,顿时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池塘。前院、中院、后院的住户们纷纷从自家屋里探出头来,孩子们最先跑出来,大人们也好奇地、或真心或凑热闹地围拢过来。 刘建国便笑著指挥李兵、王卫国、刘解放等人,开始给围上来的邻居们分发喜糖,大人小孩都有份,气氛顿时热闹起来。 刘建国一边发糖,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过人群。 他注意到,往常这种全院活动必定在场、甚至主持大局的易忠海,此刻不见踪影,他家房门紧闭。 而后院方向,那位聋老太太的小屋也毫无动静。 易忠海大概是没脸出来,聋老太太则可能是不想凑这个热闹,或者另有盘算。 刘建国心下冷笑,面上却丝毫不显,依旧热情地给围上来的邻居递糖。 这时,许大茂挤到前面,脸上掛著殷勤备至的笑容,手里还提著两瓶酒: “刘处长!恭喜恭喜!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您看,我这听说您有喜事,特意备了点酒菜,晚上想请您和嫂子,还有这几位保卫处的领导,赏光到我家吃个便饭,小小庆祝一下!” 刘建国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婉拒道: “大茂,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今天真不凑巧,静嫻她邀请了单位几位要好的同事晚上来家里聚聚,饭都差不多准备好了。改天,改天有空,一定叨扰。” 二大爷刘海中也腆著肚子凑过来,脸上带著羡慕和巴结的笑容: “建国……啊不,刘处长,恭喜啊!这可是咱们院的大喜事!” 刘建国对他点点头,递过去一把糖。 见糖发得差不多了,聚集的人群也开始散去,刘建国便对眾人拱了拱手: “谢谢大伙儿!都回吧!谢谢大家!” 说完,便牵著唐静嫻,在李兵、王卫国、刘解放等人的簇拥下,径直走向后院东跨院。 刘海中、许大茂等人看著这一水儿穿著干部服、气场十足的保卫处领导跟著刘建国离开,心里虽然好奇想跟过去套近乎,但慑於那股无形的气势,终究没敢迈步,只得各自散回家中,嘴里还咀嚼著分到的喜糖,议论纷纷。 一行人走进东跨院。 屋里已经亮起了温暖的灯光,厨房传来炒菜的声响和香气。 唐静嫻脱下外套掛好,很自然地朝厨房走去,看到繫著围裙、正在灶台前忙碌的秦淮茹,她脸上露出亲热的笑容,走上前说道: “淮茹,辛苦你了!我来帮你打打下手吧,你看我能干点什么?洗菜?还是摆碗筷?” 说著,就挽起袖子,一副要动手帮忙的架势。 眾人刚在客厅落座,茶水还没倒上,就听见院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只见丁秋楠穿著一身素净的便装,手里提著一个小网兜,里面装著几个苹果,有些侷促地站在门口。 客厅里,李兵、王卫国等人正围著刘建国匯报工作,气氛热络。 这时,虚掩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丁秋楠略显侷促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手里提著一个小网兜,里面装著几个苹果,脸颊微红,似乎犹豫著该不该进来。 刘建国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她。 他立刻终止了谈话,脸上露出一丝带著宠溺和霸道的笑容,站起身大步走到门口,不由分说地伸手將丁秋楠轻轻拉了进来,顺手带上门。 在眾人略带讶异又心照不宣的目光注视下,他竟直接揽著丁秋楠的腰,將她抱起来放在自己併拢的膝盖上坐稳,手臂环著她,低头看著她瞬间红透的耳根,低声笑道: “秋楠来了,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干什么。到自己家了还害羞,嗯。” 丁秋楠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弄得浑身僵硬,尤其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她羞得几乎无地自容,脑袋深深埋下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耳根脖子都红透了。 刘建国感受到她的紧张,哈哈一笑,手臂收紧了些,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对屋里的其他人说道: “没事,都是自己人,不用不好意思。在座的都是咱们轧钢厂保卫处的弟兄,李兵、王卫国、刘解放,你都见过,就不用我再介绍了吧。” 李兵等人连忙笑著附和: “丁医生好!” “都是自己人,丁医生別见外。” 又温存了片刻,感觉丁秋楠稍微放鬆了一些,刘建国才將她轻轻放下地,顺手理了理她有些凌乱的鬢髮,语气自然地说道: “好了,別杵在这儿了。静嫻和淮茹在厨房忙活呢,你去搭把手,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咱们丁大医生的手艺,我可是好久没尝过了。” 这话既给了丁秋楠台阶下,也暗示了她与这个家的亲密关係。 看著丁秋楠如蒙大赦般快步走向厨房,刘建国收敛了笑容,重新坐回主位,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对李兵等人交代起正事: “好了,说正事。接下来一两年,我的工作重心会更多放在东城分局那边。轧钢厂保卫处这一大摊子,日常事务就由李兵全权负责。你们几个。” 他目光扫过李武、李良等人继续说道: “要全力配合李兵的工作。处里的人员梯队建设要跟上,特別是那些……嗯,就是那些绝对可靠、能力突出的骨干,要重点培养,大胆提拔,儘快把他们放到关键岗位上,充实我们的核心力量。具体名单和方案,李兵你牵头弄,弄好了给我过目。” 他这话说得隱晦,但在场的核心死士都心领神会,明白这是在为死士力量的晋升铺路。 又商议了一阵工作,厨房的门帘掀开,秦淮茹、唐静嫻和丁秋楠三人端著热气腾腾的菜餚鱼贯而出,很快摆满了一桌子。 第121章 团圆饭和一家人 眾人围桌而坐,气氛更加热闹。 刘建国作为男主人,率先端起面前的酒杯环视一圈,朗声说道: “今天是个好日子,我和静嫻,正式领了结婚证,从今往后就是合法夫妻了。在座的,都不是外人,是和我刘建国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也是最亲近的家人。別的客套话不多说,这第一杯,为我们这个家的团圆和喜事,乾杯。” “恭喜处长,恭喜唐局(嫂子)。” 眾人纷纷举杯,欢声笑语中,共同饮下了这杯喜庆的酒。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桌上杯盘狼藉。 饭后,秦淮茹等人手脚麻利地收拾了碗筷。 刘建国擦了擦嘴,对李兵、王卫国、刘解放等人使了个眼色,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好了,饭吃完了,天也聊了。时间不早,你们几个先回去吧。今晚是我和静嫻的新婚之夜,我们自家人……还有点私房话要说说。院子外面留两个人看著点,机灵些,別让不相干的人来打扰。” 李兵等人立刻会意,齐刷刷起身,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是!处长!那我们就不打扰您和嫂子休息了!我们先撤!” 说完,便迅速而有序地离开了东跨院,並从外面轻轻带上了院门。 隨著李兵等人的离开,刚才还略显拥挤喧闹的屋子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刘建国以及唐静嫻、秦淮茹、丁秋楠三人。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和曖昧。 灯光下,三个女人姿容各异,唐静嫻大气中带著新嫁娘的羞涩,秦淮茹温婉顺从里藏著一丝复杂,丁秋楠清冷秀丽中透著几分不安,都看著坐在主位上的刘建国。 刘建国靠在椅背上,目光缓缓扫过各有千秋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打破了沉默: “怎么都不说话了?” 他先看向唐静嫻,语气温和的说道: “静嫻,今天我和你去民政局领了那张证,从今往后,你是我刘建国名正言顺的妻子。”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秦淮茹和丁秋楠,说道: “淮茹,秋楠。有些话,今天,借著静嫻的喜气,我也跟你们挑明了。 在我心里,你们和静嫻一样,都是我的人。 这张桌子,这个院子,就是咱们的家。 区別只在於,静嫻多了那张法律认可的纸,而你们心里明白我对你们的心意和责任就行。 今天,不仅仅是我和静嫻的好日子,也是咱们这个家正式团圆的好日子。”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语气带著不容抗拒的意味: “春宵一刻值千金。都別愣著了,主动点,去里屋臥室。” 他特意走到唐静嫻身边她耳边低语说道: “静嫻,你先跟我来吧来。” 说完,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依然坐在原地的两人,声音带著一丝戏謔的说道: “淮茹、秋楠,你们也是这个家的一员。” 话音落下,刘建国便大步走进了里间的臥室,房门虚掩。 客厅里,只剩下秦淮茹和丁秋楠的呼吸声。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心慌意乱的曖昧气息。 臥室內隱约传来唐静嫻的娇嗔和刘建国的声音。 秦淮茹看了一眼旁边的丁秋楠,伸手轻轻拉了她一下,低声道: “秋楠,都到这时候了还没习惯吗……” 丁秋楠被秦淮茹拉著一前一后走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臥室內激烈的风雨声渐渐停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而满足的静謐。 在这一场打破所有隔阂与羞耻的、酣畅淋漓的过程中,丁秋楠彻底融入了这个畸形的家庭三人之间共享秘密的诡异熟悉感。 刘建国靠在床头,看著身边脸颊潮红、眼神带著疲惫的眾人,脸上露出征服者般满足的笑容。 刘建国声音带著事后的沙哑和得意: “怎么样,这个新婚之夜,这个团圆饭,够热闹,够难忘了吧。 静嫻、淮茹、秋楠现在咱们才算真真正正是一家人了。” 他抬手看了看腕錶的时间,他拍了拍唐静嫻的脊背,又看了看懒得动的秦淮茹和丁秋楠,调侃道: “行了,时间不早了。淮茹就在这吧。静嫻,秋楠,看你们也累了。这大半夜的,让你们自己回去万一路上碰见个流氓,岂不是送菜上门?不安全。我让李兵他们派两个可靠的人你们回去。” 唐静嫻慵懒地在床上躺著,闻言忍不住噗嗤一笑,嗔怪地白了刘建国一眼: “你可真行,连送姐妹回家这种事,都让你手下的刘家军干?他们可真是你的贴心人啊!” 刘建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接话,但那神情分明是默认了。 在他的观念里,死士本就是绝对忠诚的延伸,处理这些家务事理所当然。 等二女穿戴整齐,虽然有些发软,但总算恢復了行动能力。 刘建国穿戴整齐领著唐静嫻和丁秋楠走出房门。 李兵和李成果然带著两名队员,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守在院门外等候,显然一直未曾远离。 刘建国对李兵吩咐道: “李兵,你安排人分別送静嫻和秋楠安全回家。务必確保安全送到家门口,路上小心点。” “是!处长放心!” 李兵立刻领命,安排人员分別护送唐静嫻和丁秋楠安全回家。 第122章 小世界的规划 刘建国回到臥室,见秦淮茹已经累极,沉沉睡去。 刘建国没有打扰她,轻手轻脚地带上门,独自一人走到了安静的客厅。 客厅里只亮著一盏昏黄的檯灯。 刘建国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让尼古丁安抚兴奋过后的神经。 直到此刻,喧囂散尽,他才终於有暇静下心来,仔细审视脑海中那份沉甸甸的系统奖励。 意识沉入,系统光幕上清晰地显示著: 【成就奖励:精英死士召唤名额x300!(备註:男性150名,女性150名。特別提示:死士与死士结合诞生的孩子必定为死士。)】 看到这条备註,刘建国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太好了,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他之前一直有个隱忧,李兵、王卫国这些最早跟隨他的死士,隨著年龄增长,也需要成家立业。 但如果与普通女子结合,后代忠诚度无法保证,存在隱患。 若让他们一直打光棍,又显得不近人情,影响凝聚力。 现在好了,系统直接奖励了同等数量的女性死士,並且解决了最核心的后代忠诚问题。 这意味著,他可以放心地让死士內部通婚,形成一个稳固、纯粹、绝对忠诚的核心阶层。 李兵他们终於可以拥有正常的家庭生活,而组织的纯洁性和安全性得到了根本性的保障。 心念电转间,刘建国立刻想到了香港的龙兴帮。 那里正处於急速扩张期,这300名自带繁衍忠诚属性的死士,正是最理想的选择。 他不再犹豫,意识一动,身形瞬间从客厅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小世界中心那座古朴的石质传送阵上。 他集中精神,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香港的空间坐標。 传送阵光芒微闪,刘建国的身影已出现在龙兴帮总坛那间隱蔽的密室內。 正在油灯下查看帐本的许文强似有所感,猛地抬头,看到凭空出现的刘建国,眼中没有丝毫惊讶,只有绝对的恭敬,他立刻放下帐本,起身快步迎上,躬身行礼: “主上!您来了!” 刘建国微微頷首,直接下达指令: “文强,龙兴帮外部发展按计划进行即可,现在有更重要的事交给你。 我准备在小世界內,投放三百名精英骨干,男女各一半。 这些人,绝对忠诚,能力出眾,以后就交给你全权管理和调配。 他们的首要任务,是在小世界內扎根,建立我们最核心的基地。 允许並鼓励他们內部自由婚配,成家立业。 你要指定专人,负责登记他们的婚姻、户籍,划拨土地,让他们自行建房定居,形成村落。 遇到他们解决不了的困难,或者有特殊人才显现,直接向我匯报。” “对於成了家的,儘量安排他们长期驻守小世界,这里才是最安全的根基。 同时,要发展內部经济,不能坐吃山空。 九龙寨不是有很多家庭作坊做鱼蛋吗? 你想办法,开闢一条隱蔽的渠道,將一些简单的生產设备、原材料弄进来,在小世界里建个食品加工厂之类的。 让驻守在这里的弟兄们和他们的家眷有活干,有收入,实现自给自足。 具体搞什么,你调研一下,拿出个方案给我。” 许文强仔细听著,眼中精光闪烁,他立刻明白了刘建国的深意——这是在打造一个完全属於己方、与外界隔离的、可持续发展的国中之国和核心人才基地。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沉声应道: “是,主上。文强明白,一定办好,请您放心。” 刘建国吩咐完回到小世界,刘建国立刻感到周遭空间感截然不同。 之前略显侷促的天地已大为拓展,举目望去,远方地平线变得极其遥远。 脚下是坚实广阔、植被繁茂的陆地,面积足有一千平方千米。 而另一侧,则是碧波万顷、一望无际的海洋,水面辽阔,同样约有一千平方千米。 总面积达到两千平方千米,这已然相当於外界一个普通县城的行政区域大小了。 更令他惊喜的是,世界中生机勃勃,天空中可见鸟类盘旋,林间有鹿、兔等动物奔跑的身影,近海区域鱼群游弋,显然许文强按照他的指示,引入了大量动植物,初步形成了一个简单的生態循环。 “好傢伙,许文强这小子,办事效率真不赖。这么短时间,就弄进来这么多活物。” 刘建国心中暗赞。 但当他將意识投向那片海洋时,却不由得瞠目结舌。 这片千平方千米的海域,靠近陆地的部分是大陆架,水深尚可,但超过一半的区域,海水顏色骤然变为深蓝,意识探查下去,竟是深不见底的海沟地貌。 在一个总面积仅两千平方千米的封闭空间里,出现如此深邃的海域,这地理构造著实诡异而惊人。 这无疑大大增加了开发和利用海洋的难度与神秘感。 与近海和陆地的热闹相比,那片深邃的海域则显得异常寂静。意识粗略扫过,只能感知到一些结构简单、適应高压黑暗环境的深海生物,物种多样性远不如浅海和陆地,仿佛一片尚未开发的、沉睡的未知领域。 大致了解了小世界的巨大变化后,刘建国回到东跨院。 窗外月色西沉,已是后半夜,他轻手轻脚地躺回床上,將熟睡中的秦淮茹温软的身子揽入怀中,闻著她发间淡淡的皂角清香,心中充满了对未来基地蓝图的憧憬,渐渐沉入梦乡。 翌日清晨,刘建国精神焕发地开始了婚礼的实质性筹备。 他首先去了城南黑市据点,找到刘三,直接吩咐道: “刘三,结婚用的东西,可以开始准备了。全新的绸缎被面、棉花褥子,要四铺四盖,图个吉利。家具嘛,就按现在时兴的三十六条腿標准,大衣柜、五斗橱、写字檯、餐桌椅,都要上好的木料,油亮亮的那种。 最重要的,三转一响——自行车、缝纫机、手錶、收音机,必须配齐,要上海產的名牌货。 东西齐了,直接派人送到我南锣鼓巷的院子去。” 从黑市出来,刘建国骑著自行车来到轧钢厂保卫处,將副处长李兵叫到自己的办公室。 关上门,神情严肃地低声交代: “李兵,通知下去,今天晚上所有自己人,我院子里开会。有重要事情宣布和安排,一个都不能少。” 安排妥当死士会议的事宜,刘建国又赶往东城分局上班。 刚走进分局办公楼,就在走廊上迎面碰见了来送文件的唐静嫻。 唐静嫻一抬头看见他,昨晚那羞人又激烈的三人行画面瞬间涌入脑海。 她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下意识地低下头,抱著文件就想从他身边快步溜走。 刘建国见她这副羞怯模样,觉得有趣,快步跟上前,隨著她一起走进她的副局长办公室此时办公室无其他人。 他反手轻轻带上门,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带著一丝戏謔和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跑什么?晚上下班,跟我回你家一趟,得去跟唐局匯报匯报工作——关於咱们婚礼的具体安排和需要家里配合的事项。你这新媳妇,总不能什么都让我一个人张罗吧。” 唐静嫻闻言,脸上的红晕未退,但还是轻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声如蚊蚋: “知道了……下班我等你。” 第123章 老首长旧伤復发 刘建国这才满意地笑了笑,伸手快速捏了捏她的手指,转身离开了她的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常务副局长办公室,刚坐下批阅了几份文件,桌上的內部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刘建国拿起听筒,习惯性地用沉稳的公务口吻说道: “喂,我是刘建国。” 听筒里,传来一个既熟悉又带著几分激动和沙哑的男声,带著明显的北方口音: “建国哥,哎呀妈呀。可算联繫上你了,是我。喜子,王喜!” “喜子?”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刘建国原身记忆深处那扇尘封已久、属於战火纷飞年代的大门。 儘管刘建国的意识是穿越而来,並未亲身经歷那些崢嶸岁月,但原身身体里残留的本能、那些与喜子在战壕里摸爬滚打、生死与共的深刻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 一种混杂著热血、怀念、悲伤的复杂情愫猛烈地撞击著他的心臟,让他的鼻子瞬间发酸,眼眶不受控制地湿润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记忆碎片飞速拼接,王喜,原身最铁的兄弟。 两人一起参军,从战士干起,刘建国当班长,喜子就是班副。刘建国当排长,喜子就是副排长。刘建国当连长,喜子就是副连长。 直到刘建国负伤转业前担任营长,喜子依然是他的副营长。 多少次枪林弹雨,两人互相挡过子弹,从死人堆里把对方背出来,一口面分著吃,一壶水让著喝…… 这种在血与火中淬炼出的过命交情,早已超越了普通的战友,甚至比许多亲兄弟还要铁。 刘建国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翻腾的情绪,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但微微的颤抖还是泄露了他內心的激动: “喜子……狗日的,是你小子。你……你他娘的现在在哪儿呢,还好吗。” 电话那头的喜子声音也有些哽咽: “建国哥,我……我还行。现在在混了个副团长……可是建国哥……要不是你当年为了救教导员受了重伤,不得不转业……这个位置……这个位置本来该是你的啊。” 话语中充满了替刘建国的不甘和深深的惋惜。 说到这儿,电话两头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刘建国能感觉到,喜子似乎还有话要说,但又在犹豫,仿佛在权衡该不该开口。 刘建国沉浸在久別重逢的激动中缓了过来,察觉喜子那细微的迟疑,他努力用轻快的语气说道: “副团长,好小子。都副团级了,真给你哥长脸。什么你的我的,咱们兄弟之间还说这个。我现在也挺好,在地方上,在公安局系统,也混了个处长,日子安稳。” 他话锋一转,分享了自己的喜事: “对了,喜子,告诉你个好消息,哥下个月结婚。日子定好了,你小子要是有空,无论如何也得给哥滚过来喝杯喜酒,咱们兄弟好好聚聚。” 喜子一听,声音立刻高了八度,充满了由衷的喜悦: “真的,建国哥。你要结婚了,太好了。老天爷,你总算想开了。你放心,就算天上下刀子,也肯定到。必须去,啥时候,在哪儿办。我得好好准备份大礼。” 听著喜子熟悉的、带著粗獷劲儿的保证,刘建国心里暖洋洋的,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的军营。 他顺口问道:“对了,老团长、政委他们,现在都怎么样,身体都还硬朗吧。” 他问的是当年提拔、关照他们的老首长。 然而,他这句看似隨口的问候,却像一根针,正好扎在了喜子犹豫不决的心事上。 电话那头的喜子,声音明显顿住了,呼吸似乎也沉重了几分。 本来,他打这个电话,一是联繫上建国哥高兴,二来也確实有件关於老首长的重要事情,不知该不该说,怎么说。 现在突然听到建国哥要结婚的大喜事,他就更纠结了,怕在这个节骨眼上说出来,会影响建国哥的心情。 刘建国何其敏锐,立刻从这异常的沉默中察觉到了不对劲,心中的喜悦褪去,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喜子,怎么回事,吞吞吐吐的。跟我你还藏著掖著,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快说,別他妈跟个娘们似的磨嘰。” 喜子被刘建国一吼,知道瞒不住了,在电话那头重重嘆了口气,声音低沉而沙哑,充满了担忧: “建国哥……是……是老师长……他老人家……前段时间,在朝鲜落下的旧伤,突然復发了……情况……听说不太好……” “什么?” 刘建国心里“咯噔”一下,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急声追问: “老师长,怎么回事,严不严重。现在人在哪儿,在哪家医院。” 这位老师长,不仅是他们的老首长,更是当年力排眾议,一手提拔、培养原身刘建国的伯乐和恩师。 喜子连忙回答: “人现在在瀋阳,军区最好的疗养院里。组织上非常重视,安排了最好的医生。但……但老师长年纪大了,那次伤又是在肺部,这次復发来得猛,一直反覆发烧,咳嗽得厉害……医生说,需要静养。” 刘建国握著听筒,久久不语,心情变得无比沉重。 他又详细问了疗养院的具体地址和联繫方式,再三叮嘱喜子一有消息立刻通知他,这才心事重重地掛断了电话。 办公室內恢復了安静,但刘建国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 老首长病重的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了他的心头,冲淡了即將结婚的喜悦。 也让他意识到,一些深藏的情感和责任,並不会因为时空转换而消失,他必须做点什么。 老师长病重…… 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 於公,那位老师长是功勋卓著、从枪林弹雨中闯出来的老革命,值得每一位后来者敬重。 於私,他更是原身记忆里亦师亦父、有提拔知遇之恩的老首长,这份情感早已深深烙印在这具身体的本能之中。 无论如何,必须去一趟瀋阳, 这不仅是对原身过往情谊的交代,也是他刘建国对那个热血牺牲年代的一份敬意。 片刻的权衡后,他下定了决心,刘建国不再犹豫。 第124章 决定去瀋阳 刘建国首先拿起內部电话,拨通了轧钢厂党委书记聂怀远的办公室,语气沉重而恳切: “聂书记,我是建国。向您匯报个紧急情况,並请求批假。 我刚接到老部队战友的电话,我在部队时的老首长,一位功勋卓著的老同志,在瀋阳旧伤復发,情况比较严重。 於公於私,我都必须立刻赶去探望。特向您请假几天,手头紧急的工作我会立刻交接给李兵同志。” 聂怀远在电话那头听闻涉及一位老革命,当即表示理解和支持,爽快地批准了假期。 掛断聂书记的电话后,刘建国又立刻来到分局局长王鹏远的办公室,敲门进入后,同样郑重地匯报了情况並请假。 王鹏远虽然对刘建国在婚期临近时突然离京有些意外,但听闻是探望病重的老首长,也表示理解,叮嘱他安排好工作,早去早回。 办妥了请假手续,刘建国回到自己办公室,將几项待处理的工作向李兵做了简要交代。 看看墙上的掛钟,已临近下班时间。 他起身来到唐静嫻的办公室,见她正在整理文件,便走上前低声道: “静嫻,手头事忙完没。下班跟我去趟刘三那儿,取点东西,然后直接回你家。有点事得当面跟唐局和阿姨说一声。” 两人骑著自行车,再次来到城南黑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刘三见刘建国亲自过来,连忙迎上。刘建国也没多客套,直接吩咐道: “刘三,挑个最好的猪后腿,收拾乾净,用油纸包好,我急用。” 刘三应声而去,很快提来一个沉甸甸、收拾得白白净净的大猪后腿。 刘建国接过,掛在自行车把上,对唐静嫻示意了一下: “东西齐了,走吧。” 回唐家的路上,两人並肩骑行。沉默了片刻,刘建国率先开口,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静嫻,有件事得跟你说一下。明天一早,我得出趟远门,去瀋阳。” 唐静嫻闻言,猛地扭头看向他,脸上写满了惊讶和不解: “去瀋阳,怎么这么突然,是……是分局有紧急任务,还是部里派的公差。” 在她看来,婚期在即,若非极其重要且紧急的公事,单位绝不会在这个时候派一名副局长出差。 刘建国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远处声音低沉: “不是公差,是私事。是我在部队时的老首长,当年带过我的老师长,在瀋阳旧伤復发,情况不太好。老人家对我有知遇之恩,就像父亲一样。我必须得去一趟,看看他,不然心里不踏实。这一来一回,加上在那边待两天,估计得十来天。” 听到是去探望病重的老首长,而非危险的任务,唐静嫻悬著的心稍稍放了下来,但隨即又涌起一丝担忧和不舍: “原来是这样……那是应该去的。老首长身体要紧。只是……这一去十来天,咱们婚礼的事……” 说著话,两人已到了市局家属院唐家楼下。 停好车,提著猪后腿上楼,推开虚掩的房门,一股饭菜香扑面而来。 孙红寧繫著围裙正在厨房忙碌。 刘建国提高声音,带著晚辈的亲昵招呼道: “孙姨,忙著呢。我弄了个猪后腿,给您放这了啊。” 孙红寧闻声从厨房探出头,看到刘建国手里提著的那一大块品相极好的猪肉,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嘴上却客气道: “哎呦,建国来了。你看你,来吃饭就来吃饭,又拿这么些东西干啥。快进来快进来,静嫻,给建国倒水。” 刘建国笑著把猪肉递过去: “阿姨,看您说的。昨天不是刚和静嫻领了证嘛,怎么说也是大喜事。拿个猪腿过来,咱们自家人热闹热闹,庆祝一下,应该的。” “行!那阿姨今天就给你们露一手,做个拿手的红烧肘子。” 孙红寧喜滋滋地接过猪肉,掂量了一下,分量十足,说道: “你先坐会儿,看会儿报纸,饭菜马上就好!静嫻,陪建国说说话!” 刘建国在客厅沙发上刚坐下没多久,门外传来钥匙声,接著唐勇胜提著公文包走了进来。 刘建国立刻起身: “唐局,回来了。” 唐勇胜看到女婿,脸上露出笑容,隨手將公文包放下,一边兴致勃勃地指著茶几下的象棋盒说道: “建国来了,正好。今天回来早,来来来,好久没跟你切磋了,陪我杀两盘。静嫻,把棋盘摆上。” 唐静嫻抿嘴一笑,熟练地拿出棋盘摆好。唐勇胜心情颇佳,嘴里念叨著老棋友间的俗语: “红先黑后,输了不臭。建国,你用红的,你先走。” “啪!” 刘建国架起中宫炮,开局。唐勇胜跳马应对,棋局在看似平和的氛围中展开。 下了几步,唐勇胜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状似隨意地开口,语气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建国啊,咱们爷俩下棋,不说外道话。我唐勇胜,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从小也没让她受过什么委屈。现在,我可是把她完完全全交到你手里了。以后,你可要好好待她。” 刘建国放下手中的“车”,抬起头,目光坦诚地看著唐勇胜: “唐叔,您放心。静嫻跟我,我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他压低了声音说道: “至於结婚的事,家里这边还缺什么紧俏东西吗?烟、酒、糖、茶,甚至是些精细的吃食?您別客气,我那边……还有些门路,能弄到些市面上不好买的东西。过两天我让人送过来。” 他这话说得很含蓄,但唐勇胜自然明白其中的分量。 这年头,光有钱有票,想大规模置办体面的婚宴用品,也是难上加难。 唐勇胜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沉吟了一下,將手中的棋子放下,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也压低了些: “建国,既然你提到这儿了,那还真不跟你客气了。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婚宴这摊子事。” 第125章 召集死士 唐勇胜嘆了口气,掰著手指头算道: “按理说,酒席本该由单位和家里共同张罗。 可眼下这光景,你也清楚,物资紧张了。 厂里食堂、市局食堂,能支援的肉食份额都有限。 可我这边,以前的老战友、老上级,市里区里相熟的同事。 再加上你们轧钢厂那边有头有脸的干部,估计都得请。 这林林总总算下来,场面小不了。 到时候,桌上要是连个像样的肉菜都见不著,全是萝卜白菜,那我唐勇胜和你的脸面,可就没地方搁了。 传出去就成笑话了。” 刘建国认真听著,不断点头。 他完全理解唐勇胜的顾虑。 確实,虽然要提倡节俭,但婚宴这种涉及双方社会关係和顏面的场合,尤其是双方都是有头有脸的家庭,如果搞得过於寒酸,確实会惹人非议,甚至影响威信。 这个度,必须把握好。想到这儿,刘建国毫不犹豫,语气肯定地应承下来: “唐叔,我明白您的意思了。这事您不用操心,交给我来办。鸡鸭鱼肉,菸酒糖茶,我保证提前备足,分量和品质都够档次,绝不掉链子。到时候,我直接安排人送到市局食堂后厨,您让食堂大师傅接收就行。” 唐勇胜见刘建国答应得如此乾脆利落,心中大定,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拍了拍刘建国的肩膀: “好,建国。有你这句话,爸就放心了。我知道你路子广,有办法。那这事儿就全权交给你张罗了,需要多少钱票,你让静嫻跟她妈说,家里出。” “钱票的事好说,唐叔您就別管了。” 刘建国摆摆手,隨即神色一正,说道: “对了,唐叔,还有件事得跟您说一下。明天一早,我得临时出趟远门,去瀋阳。” “去瀋阳。” 唐勇胜闻言,脸上轻鬆的表情瞬间收敛,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和审视,放下手中的棋子,身体坐直了些说道: “哦?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差?是部里……还是局里有紧急任务?” 他心中飞快盘算,婚期迫近,刘建国作为新郎官、分局副局长,又是即將和自己女儿结婚的关键人物,若非天大的事情,无论是轧钢厂还是分局,绝无可能在这种时候派他出远门。 除非是上级部门的紧急调令,或者……是他个人的私事,而且是极其重要的私事。 见岳父唐勇胜面露询问之色,刘建国放下手中的棋子,神色变得郑重而略带感伤,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唐叔,是这么回事。我刚接到老部队战友的电话,是我当年在朝鲜时的老师长…… 他老人家在战场上留下的旧伤,突然復发了,现在人在瀋阳军区疗养院休养,情况……听说不太乐观。”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说道: “我转业到地方后,自觉辜负了老首长的期望,没什么大成就,一直没好意思主动联繫他老人家。 当年,老师长本来已经帮我爭取到留在部队发展的机会,是我自己执意要回地方…… 现在听到他病重的消息,於情於理,我都必须得去瀋阳一趟,亲自去看看他,不然这辈子心里都过不去这个坎。” 唐勇胜听完,脸上的疑虑尽消,取而代之的是理解和讚许。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身为老公安,他太理解这种在战火中结下的、超越生死的战友情和上下级情谊了。 他拍了拍刘建国的肩膀,语气肯定地说道: “原来是这样,老师长病重,你这是重情重义,应该去,必须去。工作上的事你放心,分局那边我会打招呼。路上注意安全,代我向老首长问好。需要这边协调什么,隨时打电话回来。” 正说著,孙红寧和唐静嫻母女俩端著热气腾腾的饭菜从厨房走出来,摆满了餐桌。 孙红寧笑著招呼道: “老唐,建国,別下棋了!棋什么时候都能下,菜凉了可就不好吃了!快去洗手,准备吃饭!” “好好好,吃饭吃饭!” 唐勇胜笑著站起身,和刘建国一起到厨房简单洗了手,然后围坐在餐桌旁。桌上的红烧肘子色泽红亮,香气扑鼻,还有其他几样家常小炒,显得十分丰盛。 一家人边吃边聊,气氛温馨。 饭桌上,自然又聊起了即將到来的婚礼,討论了一些请柬发放、宾客名单、仪式流程等细节。 饭后,又坐了一会儿,喝了杯茶,见时间不早,刘建国便起身告辞: “唐叔,阿姨,静嫻,时间不早了,我明天还得赶早车,就先回去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刘建国骑著自行车回到南锣鼓巷95號院东跨院时,已是夜色深沉。 刚推开院门,就看见以李兵为首,王卫国、刘解放等死士,如同標枪般肃立在院中静候,显然已等待多时。 刘建国扫了一眼,点点头: “都来了,都进屋,李兵,安排十个人在外面警戒,任何人不准靠近。” “是!” 李兵低应一声,迅速指定十人分散到院落四周隱蔽警戒,其余则跟著刘建国走进了略显拥挤的客厅。 刘建国反手关上门,目光扫过一张张绝对忠诚的面孔,沉声道: “放鬆,都別紧张。接下来,我会带你们去一个地方,不要抵抗。” 说完,他集中精神,意念一动。 屋內眾人只觉眼前一花,周遭景物瞬间变幻。 不再是熟悉的客厅,而是置身於一片广阔而陌生的天地之下。 脚下是鬆软的土地,远处有山林、河流,更远处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海洋,空气中瀰漫著草木的清新气息。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不远处已经出现了一个初具雏形的村落雏形,几十间土木结构的房屋已经建成,约有二百人正在忙碌著,看其行动举止,竟与他们一样,都是最精锐的死士。 刘建国没有多解释,直接带著这十几名心腹死士来到村落旁一片空旷的草地上。 第126章 死士安排对象 刘建国对李兵等人说道: “你们都是我最信赖的兄弟,跟著我出生入死。 现在局势暂稳,你们也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 今天叫你们来,就一件事——找对象,看到那边了吗。 150位姐妹,和你们一样,都是绝对可靠的自己人。 给你们三个小时,自由接触,自己去找一个合眼缘、谈得来的,这是命令。” “找……找对象?” 李兵、王卫国等一帮铁血汉子,瞬间全都愣住了,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呆滯的表情。 他们毕生的使命就是战斗和服从,结婚生子这种寻常人的生活,对他们来说遥远得如同另一个世界。 但对於刘建国的命令是绝对服从的,他们下意识地望向对面那群女死士,只见她们虽然列队整齐,但眼神中也带著一丝好奇和羞涩,仔细看去,一个个確是眉清目秀,身姿挺拔。 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一种从未有过的、异样的情绪在这些铁汉心中悄然滋生。 在刘建国饶有兴味的目光注视下,李兵等人互相看了看,最终硬著头皮,迈著略显僵硬的步伐,朝著女死士们走去。 起初双方都还有些拘谨,场面一度十分尷尬。 但毕竟都是心志坚定、沟通能力极强的精英,很快就有人开始尝试搭话。 渐渐地,草地上变得热闹起来,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虽然话题可能依旧围绕著战斗技巧、任务执行,但氛围却悄然发生著变化。 刘建国站在远处,摸著下巴,看得津津有味。 嘿,没想到我刘建国还有当婚姻介绍所所长的一天! 这场面,比后世公园相亲角可高效多了! 三个小时的时限未到,李兵便第一个带著一位看起来干练颯爽的女死士走了过来,向刘建国復命: “我们……谈好了。” 隨后,王卫国、刘解放等人也陆续带著自己选定的伴侣走来。 虽然表情还有些不自然,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以往从未有过的柔和与坚定。 显然,这种基於绝对忠诚和共同使命的配对,效率极高,且双方都感到满意。 刘建国满意地点点头: “好!既然都选定了,以后就是夫妻,要互相扶持。暂时先让她们留在小世界参与建设。等外面安排好了住处,再接你们媳妇出去。离开前,去找许文强指定的登记员,把你们的名字、配对情况都登记在册,以后这就是你们的户籍档案了。” 安排妥当后,刘建国意念一动,將李兵等人带回了东跨院客厅。 隨即,他又让李兵等人接替警戒任务,將之前留在外面的十名死士换进来,同样將他们带入小世界,重复了之前的快速相亲流程。 所有核心死士的终身大事都以极高的效率解决了。 刘建国將最后一批人带回现实,对李兵吩咐道: “李兵,我明天一早要去瀋阳出差,估计要十来天。明天早上,我会把你们各自的……对象,都从里面带出来。 怎么给她们安排合理的工作,是进轧钢厂做临时工,还是街道小厂,或者先在家属院待著,你们自己想办法解决。 可以找已经是干部身份的兄弟帮忙协调。 总之,要合理合法,不能引人怀疑。 以你们现在的收入和积蓄,养活一家人绰绰有余。 具体细节,你们自己商量著办,我就不管了。” 看著李兵等人领命而去,开始低声商议如何安置家眷,刘建国心里长长舒了口气。 好了,解决了一件大事! 给这帮老光棍成了家,也有了真正的牵掛和根。 以后很多琐事,就可以放手让他们自己去处理了,总算能当个初步的甩手掌柜了。 翌日清晨,天色未明,刘建国便悄然起身。 他找到早已等候在外的李兵,两人骑著自行车,再次来到城南黑市。 在刘三那间隱蔽的屋子里,刘建国心念一动,將小世界內那相亲成功的女死士逐一带出,並简单对刘三交代了几句。 同时,他再次动用小世界的物资,给刘三的黑市仓库补充了大量紧俏商品,以確保他拥有足够的资源来协助李兵等人安置新成员。 一切安排妥当后,刘建国对刘三和李兵最后吩咐道: “我走这几天,婚礼筹备的事不能停。等上午静嫻同志过来,你们把准备好的喜糖、香菸都交给她,再派个机灵点、面孔生的兄弟,最好是轧钢厂保卫处的自己人,帮著把东西送到市局唐局长家。一切听静嫻同志安排。” “主上(处长)放心!保证办好!” 刘三和李兵齐声应道。 刘建国看了看怀表,时间已不早,他不再耽搁,对两人点了点头: “这边就交给你们了。我走了。” 说完,转身融入黎明前的黑暗中,朝著北京火车站的方向快步走去。 四九城火车站人流如织。 刘建国顺利检票上车,找到了自己的硬座位置。 刚坐下喘了口气,准备闭目养神,就听见旁边传来一个带著略显沙哑的声音: “哎,小兄弟,一个人,这也是往瀋阳去啊。” 刘建国睁开眼,只见旁边座位上,坐著一位约莫四十多岁、皮肤黝黑、脸上带著风霜痕跡的中年汉子,穿著一身洗得发白、没有领章帽徽的旧军装,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从四九城到瀋阳,路途遥远,要坐两天一夜的火车,確实枯燥。 刘建国见对方態度友善,便也笑了笑,搭话道: “是啊,大哥,去瀋阳探亲,看望一位长辈。您这是……回家?” 那汉子闻言,上下打量了一下刘建国挺直的腰板和沉稳的气质,眼睛一亮,声音都洪亮了些: “回家,算是吧,小兄弟,我看你这身板,这坐姿,以前肯定练过,是不是也当过兵。我跟你说,这男人啊,没穿过那身军装,这辈子可就亏大发了。 咱当兵的人常掛嘴边的一句话:当兵后悔这几年,但是不当兵可是会一直后悔的。” 他话语里充满了对军旅生涯的自豪。 第127章 火车上有枪声 听到中年汉子充满自豪的话语,刘建国不由爽朗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追忆与锐利,接口道: “老哥说的是。这兵,咱当过。从没后悔过,听说最近南边缅甸那边也不太平,老想搞事情。有时候想想,要是当年没转业,这会儿说不定正带著弟兄们在丛林里撵著那帮瘪犊子跑呢。可惜啊……” 他语气里带著军人特有的、对战场若有若无的嚮往和一丝未能再上阵的遗憾。 那中年汉子闻言,身子都坐直了些,拍了下大腿: “嘿!小兄弟这话对脾气,是块当兵的料,看你这年纪……也就二十出头,在哪支部队扛过枪。” 刘建国迎著他的目光,平静而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三十八军。” “三十八军?万岁军?!” 中年汉子猛地停顿了下声音都低沉凝重了许多,他上下重新打量著刘建国,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年轻人,说到: “能进万岁军的都是好样的。” (请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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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他妈给老子闭嘴,蹲下。双手抱头,谁再敢动一下,老子让他脑袋开花。” 枪声和怒吼的震慑下,车厢內顿时死寂,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所有乘客都惊恐地蹲伏下去。 刘建国也顺势矮下身子,混在蹲下的乘客中,大脑飞速运转,思考对策。 然而,那匪首锐利的目光扫过车厢,似乎察觉到了刘建国与眾不同的沉稳气质,枪口猛地一转,指向他,厉声喝道: “你!对!就是你!站起来!过来!” 刘建国心中一惊,被发现了?还是隨机试探? 电光火石间,他判断硬拼风险太大,容易伤及无辜。 他脸上瞬间换上惊恐失措的表情,双手微举,声音发颤: “別……別开枪……我……我过来……” 他依言缓缓站起身,脚步踉蹌,装作腿软的样子,慢慢朝匪徒挪去,同时用眼角的余光飞速扫视著五名匪徒的位置、姿態以及可能的掩体。 待刘建国走近几步,车厢顶灯的光线清晰地照在他脸上时,那匪首仔细打量了他几眼,突然发出一阵得意而狰狞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老子今天运气真好。还能捎带上你这条大鱼。 刘建国!四九城东城分局的刘大局长!反特英雄!你的照片,哥几个早就看熟了,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乖乖过来!,別耍花样。五把枪指著你,动一下就把你打成筛子。” 刘建国心沉了下去,还是认出我了? 他脸上恐惧之色更浓说到: “英雄……好汉……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啊……” 他继续慢慢前移。 匪首对旁边一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去!把他捆结实点!这可是条超级大鱼!” 那名匪徒收起枪,掏出绳子,狞笑著向刘建国走来。 就在刘建国计算著距离,准备冒险一搏,甚至考虑是否要动用小世界死士这最后底牌的关键时刻—— “砰!” 又是一声枪响! 但这声枪响异常沉闷有力,並非来自匪徒的驳壳枪。 子弹是从刘建国身后方向射来的,只见那名正走向刘建国的匪徒,脑袋猛地向后一仰,眉心瞬间出现一个血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栽倒在地,当场毙命。 第128章 解决匪徒 “好枪法!” 刘建国心中狂吼一声,身体反应快过思维。 就在其余匪徒被这突如其来的冷枪惊得一愣神的零点几秒內,刘建国动了。 他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侧身、沉肩、猛衝。 一个標准的战术撞击,狠狠撞在离他最近、因同伙死亡而稍微分神的匪徒胸口。 “嘭!” 匪徒被这蕴含爆发力的撞击顶得双脚离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座椅靠背上。 刘建国如影隨形,根本不给对方喘息机会,左右开弓,两记沉重的炮拳精准砸在匪首的太阳穴和下顎。 匪首眼珠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一击得手,刘建国毫不停留,抓著昏死匪首的衣领,猛地將其拖到一排座椅后面作为掩体,同时將这具沉重的肉盾挡在自己身前。 几乎就在他完成这个动作的瞬间—— “砰!砰!砰!” 剩余三名反应过来的匪徒惊恐而愤怒的子弹,尽数倾泻而来,大部分都打在了他们同伙那个肉盾的后背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刘建国惊出一身冷汗,幸亏反应快! 他趁机探头一看,只见刚才和他聊天的中年汉子,正半跪在后方车厢连接处的门框后,双手稳如磐石地握著一把手枪,枪口还冒著缕缕青烟。 原来是他!这老哥,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刘建国迅速从昏死的匪徒腰间摸出一把驳壳枪,检查了一下弹药,对中年汉子大喊一声: “老哥!掩护我!” 说罢,他利用座椅的掩护,开始精准点射还击。 车厢內顿时枪声大作,子弹横飞。 剩下的三名匪徒也被压制在座位后,疯狂开枪顽抗。 一时间形成了僵局,匪徒忌惮刘建国和中年汉子精准的枪法,不敢轻易冒头,只能盲目的开枪。 而刘建国和中年汉子也因为投鼠忌器,担心流弹伤及蜷缩在车厢各处的无辜旅客,射击极为谨慎。 激战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刘建国敏锐地听到匪徒方向的枪声出现了短暂的、不自然的停顿! 是换弹匣的空隙!机会! 刘建国当机立断,低吼一声,猛地將身前已被打成筛子的匪首尸体向前奋力一推,同时借力跃出掩体。 视野豁然开朗,他手中驳壳枪几乎是本能般连续喷出火舌。 “啪!啪!啪!” 三声急促而精准的点射,两名刚探出头来的匪徒应声倒地,一枪眉心,一枪胸口。 几乎在同一时间,后方也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中年汉子抓住机会,一枪將最后一名企图从侧面偷袭的匪徒爆头。 战斗在电光火石间结束。 枪声停歇,车厢內瀰漫著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 刘建国持枪快速扫视一圈,確认五名匪徒已全部毙命或失去反抗能力,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但他依旧保持高度警惕,枪口朝下,大声对车厢內惊恐万状的旅客喊道: “大家不要慌,我是四九城公安局东城分局副局长刘建国,匪徒已经被制服了。请各位同志保持冷静,继续在原地蹲好,不要隨意起身走动,以免还有漏网之鱼或者发生踩踏,等待乘警和列车工作人员过来处理。” 稳定住场面后,刘建国快步走到角落,扶住那个因脱力和失血而摇摇欲坠的年轻警察。 他检查了一下对方额头的伤口,只是皮外伤,但人因紧张和疲惫已近虚脱。 刘建国撕下匪徒身上相对乾净的布条,帮他简单包扎止血,沉声问道: “同志!坚持住!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我是自己人!” 角落里,那名额头流血、衣衫凌乱的年轻警察,靠在车厢壁上大口喘著气,看著刘建国的眼神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由衷的感激。 他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沙哑却带著坚定: “同……同志,太感谢了。今天要不是你……我这条命肯定交代在这了。能捡回这条命,把任务……任务完成,比什么都强,大恩不言谢。” 刘建国上前扶住他有些摇晃的身体,检查了一下他额头的伤口,发现只是皮外伤,但失血不少。 他语气沉稳地安慰道: “同志,別这么说。都是穿这身衣服的,保护同志、打击犯罪是我们的本分。我叫刘建国,四九城公安局东城分局的。你伤得不轻,坚持住,乘警马上就到。” 就在这时,车厢两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厉喝: “不许动!举起手来!” 几名闻讯赶来的乘警和列车安全员冲了进来,他们看到满地狼藉、倒毙的匪徒以及手持武器的刘建国和中年男子,立刻如临大敌,数支手枪齐刷刷地指向他们。 刘建国见状,立刻將手中的驳壳枪枪口朝下,轻轻放在脚边,同时举起双手,语气平静而清晰地说道: “別误会!自己人!我是四九城公安局东城分局副局长刘建国。我的工作证在上衣左边內兜里,旁边那位同志是帮忙的。” 那名中年男子也依言放下了武器。 一名乘警小心地上前,从刘建国指的位置掏出证件,仔细核对照片和钢印后,脸色顿时缓和,收起枪敬了个礼: “对不起,刘副局长。情况紧急,请理解。麻烦您和这位同志跟我们去餐车做个详细笔录,这是必要程序。” 刘建国和中年男子配合地跟著乘警离开。 经过那名受伤警察身边时,他挣扎著抓住刘建国的手臂,急促而低声地说道: “刘局,大恩不言谢。我叫赵志刚,瀋阳兴城市公安局局长。这次有紧急任务在身,必须立刻下车转移,不能久留。您的救命之恩,我赵志刚记下了。以后来瀋阳,一定到兴城找我,一定。” 说完,他在另一名乘警的搀扶下,匆匆从另一侧车门下了车,迅速消失在站台人群中。 在餐车的单独包厢里,列车长和乘警负责人详细询问了事发经过,再次核验了刘建国的证件,並在另一个屋子记录了中年男子的身份信息。 第129章 46军孔捷? 做完笔录,列车长紧紧握住刘建国的手: “刘副局长,太感谢您了。今天要不是您和那位首长果断出手,制服这群悍匪,后果不堪设想。我代表全体乘务人员向您致敬。” 笔录结束,刘建国返回自己的车厢。当他走到座位时,发现那名中年汉子已经气定神閒地坐在那里了,似乎比他回来得还早。 带著枪,参与如此激烈的枪战,却能这么快被解除审查回来安坐,这身份背景绝对不简单。 刘建国心中暗忖。 那中年汉子见刘建国回来,咧嘴爽朗一笑,压低声音道: “回来了,好小子。身手真不赖,反应快,出手狠。在地方上也没把功夫落下嘛,尤其是那枪法。嘖嘖,在那么乱的情况下,三枪撂倒俩,枪枪要害。不愧是万岁军出来的,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兵,就是不一样。” 他递给刘建国一支烟,自己也点上,看似隨意地问道: “刚才没细问,你在38军,是哪个师的?” 刘建国接过烟,就著对方递来的火点上,深吸了一口,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带著一丝追忆和复杂,缓缓吐出三个字: “113师。” “113师?” 中年汉子眼中精光一闪,略一思索,便肯定地说道: “38军113师,师长是刘海清。听说他前段时间旧伤復发,现在就在瀋阳军区兴城疗养院休养。你小子……这趟去瀋阳,是专程去看望的吧?” 刘建国心中一震,对方不仅对部队编制了如指掌,连老首长在何处疗养都一清二楚,这绝非常人! 他放下烟,身体微微坐直,目光郑重地看向对方: “首长……您对部队的情况这么熟悉,请问……您是哪位首长?” 中年汉子闻言,发出一阵洪亮的大笑,拍了拍刘建国的肩膀: “什么首长不首长的,现在就是一起打土匪的战友。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孔捷,现在在46军军长。” 他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46军和孔捷这个名字,却带著千钧之力。 “孔捷,46军军长。” 刘建国差点被烟呛到,眼睛瞬间瞪大! 孔捷!这个名字太耳熟了! 他脑海中最深层的记忆被触动,差点脱口而出你知道李云龙吗? 但他立刻意识到可能此孔捷非彼孔捷,但同名同姓,且身居军长高位,这巧合让他震惊不已! 他迅速收敛心神,下意识地想站起来敬礼,却被孔捷用眼神制止了。 刘建国压低声音,语气带著由衷的敬意:“孔军长!您好!刚才不知道是您,失礼了!” 孔捷摆摆手,浑不在意: “哎!说了別客气!现在又不是在部队。你都转业了,我也不是你的直接首长,咱们就当朋友相处。刚才要不是你,我这把老骨头说不定也得掛点彩。” 刘建国也笑了,语气轻鬆了些,但依旧保持著尊重: “军长,您说的对。不过,咱们当兵的人,都讲究个退伍不褪色嘛。遇到这种事,换了任何一个穿军装、警服的人,都会衝上去的。” 孔捷看著刘建国,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惋惜,嘆了口气: “哎!可惜了啊!真是可惜了!你小子,是块好材料!有胆有识,身手枪法都是一流,更难得的是临危不乱,心里装著群眾。要是留在部队,现在至少也是个团长、师参谋长的料了!可惜了啊……” 刘建国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岔开话题问道: “孔军长,您这次……是去瀋阳有重要任务?” 他猜测一位现役军长独自乘坐普通列车,很可能涉及机密。 孔捷吸了口烟,目光望向窗外飞驰的景色,语气有些悠远: “任务?算是吧。不过不是打仗的任务,是去看望一位老战友,一位躺在病床上多年的老伙计。跟你差不多,也是放心不下,得去瞅一眼。” 接下来的旅程,两人相谈甚欢。 从朝鲜战场的趣闻軼事,到部队建设的看法,再到地方公安工作的特点,无所不谈。 孔捷阅歷丰富,言语幽默,刘建国思维敏捷,见解独到,一老一少竟颇有惺惺相惜、相见恨晚之感,仿佛忘年之交。 时间在愉快的交谈中飞快流逝,广播里终於传来了列车即將到达瀋阳站的通知。 火车缓缓停靠在瀋阳站。 两人隨著人流走下站台。刚出出站口,就看到两名穿著军便装、身姿挺拔的年轻军官快步迎了上来,对著孔捷敬礼: “首长!车已经准备好了!” 孔捷回了个礼,转头对刘建国说: “建国,上车吧,一起。” 刘建国心里飞快盘算,坐军长的车固然方便,但我给老首长准备的礼物还在小世界里,得找个没人的地方拿出来。 他婉言谢绝道: “谢谢军长!不麻烦您了!我还有点私事要处理,得先去办一下。我自己去就行,很方便的。” 孔捷见他坚持,也不勉强,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行!你自己路上小心!到了地方,代我向刘师长问个好!就说46军的老孔惦记著他呢!以后有机会到驻地,记得来找我喝酒!” “一定!军长您也多保重!” 刘建国郑重道別。 看著孔捷坐上吉普车离去,他才转身匯入瀋阳站前广场的人流中。 刘建国赶往兴城,在距离八一疗养院还有一两里地的一片小树林边,他確认四周无人后,迅速闪身进入林中。 意识沉入小世界,他来到刘三早已备好的物资前,挑选了一包品相极好的茉莉花茶、四瓶水果罐头(苹果、梨、桃、山楂各一)、两罐上海產的麦乳精,还有一副做工精致的实木象棋。 將这些礼物装进一个半旧的帆布旅行包里,他这才整理了一下衣著,朝著疗养院方向走去。 八一疗养院坐落在兴城郊外,环境清幽,戒备森严。 高耸的院墙,紧闭的大铁门,门口设有岗亭。 刘建国刚走近大门,一名持枪站岗的哨兵便上前一步,抬手示意他停下,目光锐利地扫视著他,声音严肃: “同志!请留步!这里是军事管理区,请问您有什么事?找谁?” 第130章 看望老师长 刘建国停下脚步,身体站直,语气清晰地说道: “解放军同志,你好!我是原38军113师的退伍兵,刘建国。我来探望我的老首长,原113师师长刘海清同志。这是我的工作证,和北京市东城区公安局开具的介绍信。” 说著,他將早已准备好的证件和盖有公函的信封递了过去。 哨兵接过证件和介绍信,仔细地查看照片、钢印和內容,又抬头对照了一下刘建国的相貌。 確认无误后,语气缓和了些,指向岗亭旁的登记簿: “请先在这里登记一下您的个人信息和来访事由。” 同时,他对岗亭里的另一名哨兵说道: “小王,你进去向疗养区值班室匯报一下,有位原113师的刘建国同志,申请探望刘海清首长。” 在疗养院门口的值班室登完记,刘建国站在门口安静地等待著。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只见一名穿著没有领章帽徽的旧军装、身形精干、皮肤黝黑的年轻战士,跟著刚才进去通报的哨兵快步走了出来。 刘建国定睛一看,脸上顿时露出惊喜的笑容,这人他太熟悉了。 正是他当年在113师当营长时,营部侦察排的兵,王铁柱。 他迎上两步,用力拍了拍王铁柱的肩膀,声音带著久別重逢的喜悦: “小王!铁柱!是你小子!你怎么在这儿?是跟著老师长一起过来的?” 王铁柱看到刘建国,更是激动得眼圈都有些发红,他挺直腰板,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声音洪亮中带著哽咽: “老营长,真的是您。我可算又见到您了,报告老营长。我现在是刘海清首长的警卫员,负责保护首长在疗养院期间的安全和生活。” 他虽然穿著便装,但军姿依旧挺拔,可见平日训练从未鬆懈。 刘建国上下打量著他,目光落在他军便装领口若隱若现的副连职资歷章上,欣慰地点点头: “好小子,不错。都干到副连职了,给老师长当警卫员,责任重大,你小子可得给我机灵点,把首长照顾好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 王铁柱大声应道,隨即伸手去接刘建国肩上的帆布背包说到: “老营长,一路辛苦了吧?包给我,我帮您拿著!首长刚才知道您要来,还念叨呢!” 刘建国也没跟他客气,顺手把包递了过去。 在朝鲜战场一起爬冰臥雪、从死人堆里互相拖出来的交情,早已超越了普通的上下级,更像是生死兄弟。 这种自然而然的亲近,是血与火淬炼出的信任。 看著王铁柱依旧恭敬的样子,刘建国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揽住王铁柱的肩膀,一边往里走一边说: “铁柱啊,以后別一口一个老营长了。我早就退伍了,现在就是个地方干部。咱俩是兄弟,你比我小几岁,以后就叫我建国哥,听著亲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王铁柱犹豫了一下,看著刘建国真诚的眼神,重重点头,憨厚地笑了笑: “哎!行!听您的,建国哥!” 走在疗养院清幽静雅、绿树成荫的小路上,刘建国收起笑容,关切地低声问道: “铁柱,你跟我说实话,老师长他……这次旧伤復发,到底严不严重,现在情况怎么样。我接到消息晚,心里急得不行,请了假就赶紧买票过来了。” 王铁柱也压低声音回答: “建国哥,您別太担心。首长主要是以前在朝鲜冻伤留下的肺病,加上肩膀上那块弹片没取乾净,天气一变就难受。前段时间著了点凉,引发旧疾,咳得厉害。在疗养院住了快一个月了,用了进口药,现在稳定多了,就是还得静养,不能动气,不能劳累。” 听到情况稳定,刘建国悬著的心才放下一半,长舒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老首长为革命辛苦一辈子,是该好好享享福了。” 他又想起另一位老领导,隨口问道: “对了,咱们老团长,他现在怎么样,身体还好吧。” 王铁柱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笑容: “您说李团长啊,他好著呢。去年刚提了副师长,现在可是师里的顶樑柱。” 刘建国点点头,笑道: “老团长有能力,有魄力,带兵打仗都是一把好手,提副师是早晚的事。可惜我消息闭塞,还没机会当面恭喜他呢。” 两人边走边聊,刘建国问著部队里熟悉的人和事,王铁柱一一作答。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一栋掩映在松柏之间的红砖小楼前。 王铁柱停下脚步,指了指二楼一个掛著竹帘的窗户,低声道: “建国哥,到了,首长就在二楼最东头那间。” 刘建国走到二楼站在门口,刘建国刚才还急切的心情,忽然被一种近乡情怯的复杂情绪取代。 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望著那扇安静的房门,他竟有些迟疑。 这么多年没见,老师长会不会怪我转业后疏於联繫。我该说什么,他身体不好,我这样贸然来访,会不会影响他休息。 王铁柱似乎理解他的心情,安静地陪在一旁,没有催促。 就在刘建国踌躇之际,一个虽然略带沙哑却依旧中气十足、带著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透过虚掩的房门传了出来: “是建国那小子到了吧?在门口磨磨蹭蹭干啥呢?等著老子这个病號出去列队欢迎你吗?滚进来!” 这熟悉的声音,这熟悉的语气,瞬间击碎了刘建国心中所有的犹豫和忐忑。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快步走了进去。 只见靠窗的藤椅上,一位面容清癯却目光炯炯的男子,披著一件旧军大衣,正放下手中的报纸,目光锐利地看向他。 不是老师长刘海清又是谁。 刘建国鼻子一酸,强忍著激动,走到近前,身体挺得笔直,声音带著微颤: “老师长!我……我来了。哪敢劳您大驾,我这不是……这么多年没见,心里有点打鼓嘛……” 第131章 刘建国的愧疚 刘海清上下打量著他,哼了一声,语气带著责备,眼底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哼!臭小子!我还以为你刘建国进了花花世界,把我这个老傢伙给忘了呢!这都几年了?逢年过节,连个电话都没有!咋的?以为脱下军装,老子就管不著你了?翅膀硬了是吧?” 刘建国被说得满脸通红,羞愧地低下头,搓著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支支吾吾地解释道: “老师长,看您说的……哪能啊!我……我这不是……觉得……觉得辜负了您的期望,在地方上也没混出个大名堂,没脸……没脸给您打电话嘛……” 这话半真半假,却也道出了部分心声。 “放屁!” 刘海清眼睛一瞪,声音提高了八度,带著军人特有的直爽和粗獷说到: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在部队是革命工作,在地方就不是了,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在老子面前还扭扭捏捏的,跟个大姑娘似的。咋的?是下面受伤了还是咋地?给老子痛快点!別娘们唧唧的!” 一旁的王铁柱忍著笑,手脚麻利地给两人沏上热茶,又把刘建国的背包轻轻放在墙角的茶几上,然后对刘建国使了个自求多福的眼色,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把空间留给了久別重逢的二人。 屋里只剩下两人,刘建国放鬆了些,但依旧带著愧疚: “老师长,我……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当年我受伤,您费了那么大劲,才给我爭取到平调后勤机关的机会,可我……可我最后还是选择了转业……我觉得……觉得对不起您……” 刘海清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却透著护犊子的霸气: “屁大点事,也值得你记掛这么久。平调个后勤岗位,老子打声招呼的事,有什么对不起的。你自己的路,自己选。觉得在地方更能发挥作用,那就好好干。在哪都是为人民服务,只要別给老子丟人现眼就行。” 老师长说得轻描淡写,但刘建国心里跟明镜似的。 在那段部队大规模精简整编、干部转业退伍潮的时期,想將一个一线作战部队的受伤营职干部,平级调入相对安稳的后勤机关,其中需要动用的关係和顶住的压力,绝非打个招呼那么简单。 这份沉甸甸的护犊之情,他刘建国一直铭记於心。 有些情谊,记在心里比掛在嘴上更重。 刘建国没有再说什么感激的话,只是拿起热水瓶,恭敬地给老师的茶杯续上水。 一切尽在不言中。 刘海清抿了口茶,话锋一转,说起了另一件事: “对了,过年那会本来开始安排你的是保卫处长” 刘海清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一丝不快:“是想让你直接当处长的,可惜那会儿我旧伤復发,在医院躺了著呢,没盯住,让地方上另一个有关係的小子钻了空子,把你顶了。” 他顿了顿,看著刘建国说到: “不过老子也不是好惹的。后来我让人打了招呼,过段时间给你的安置待遇提提,算是补偿。 轧钢厂保卫处,庙太小,没啥大出息。我让他们把你往公安系统靠,怎么样。 现在在分局干得还行。” 听到老师长在病中还在为自己的事操心费力,甚至因此动气,刘建国心里又是感动又是难受,急忙说道: “老师长,您……您这又是何苦呢。我这点小事,哪值得您拖著病体去操心。我在哪工作都一样,绝不会给您丟脸。您可得保重身体,千万別为我的事动气,那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少废话!” 刘海清一摆手,打断了刘建国说到: “老子是受伤,又不是死了。只要还有一口气,你们这帮猴崽子的事,我就得管。听说你前段时间又露脸了,抓了潜伏的敌特。干得不错,没给老子丟人。我估摸著,你回去之后,那个分局副局长的副字,应该能去掉了。” 他话锋一转,带著洞悉世事的精明,“不过,级別嘛,估计暂时动不了。你太年轻,提得太快惹人眼红。稳扎稳打,先把位置坐稳,把资歷熬够,比什么都强。” 他不愿老首长再多想这些耗费心神的事,便笑著转移话题,俯身打开脚边的帆布背包: “老师长,我的事您就別操心了。您看,我这次来,可是带了好东西来看您。” 他先从包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茉莉花茶、水果罐头、麦乳精和那副沉甸甸的象棋,一一摆在床头柜上。 接著,他借背包的遮掩,心念微动,从小世界里取出几个红彤彤的苹果、黄澄澄的鸭梨,甚至还有几个在这个季节北方极为罕见的、色泽鲜艷的橙子,也一併拿了出来。 “老师长,疗养期间得多补充维生素,新鲜水果最好。这橙子败火,您咳嗽,吃点有好处。” 他一边摆弄著水果,一边拿起那副象棋说道: “知道您閒不住,这副棋子是我特意挑的,红木的,分量足,手感好。闷了就让铁柱陪您杀两盘,解解闷儿。” 刘海清看著桌上一下子堆得满满当当的东西,尤其是那水灵灵的新鲜水果,嘴上却故意板起脸,哼道: “哼,你小子。这是干什么,拿这么多东西来,是想腐蚀拉拢我这个老革命。搞什么糖衣炮弹。” 虽然他话是这么说,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中难以掩饰的欣慰,却暴露了他內心其实非常受用这份学生的心意。 刘建国多了解老首长的脾气,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心里美著呢,便顺著他的话,嬉皮笑脸地接道: “哎呦,我的老师长。这哪是糖衣炮弹啊。我这是正大光明地来找您走后门、拉关係来了。东西您得收下,不然我这门可就走不通了。您就勉为其难,笑纳了吧。” 一番玩笑过后,刘建国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似乎有话想说又不太好开口。 刘海清何等锐利的眼光,立刻捕捉到了他这细微的变化,直接问道: “行了,东西我也收了,后门你也走了。別磨嘰了,还有什么事,一块儿说了。跟我还吞吞吐吐的。” 第132章 刘建国请客 刘建国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还真让您看出来了……是这么个事……老师长,我……我找著对象了,准备成家了。这不,带来给您审查审查,看看合不合格,能不能批准入伍。” 刘海清闻言,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真正开怀的笑容,身体都坐直了些: “好小子!终於开窍了!这是正事!天大的好事!什么时候办?日子定下了没有?” “定下了,就在下个月。” 刘建国赶紧答道: “请柬都准备好了,本来想给您寄到部队去,结果前两天才听说您来这儿疗养了。我这一得著信儿,就赶紧跑来了,当面给您送请柬,顺便看看您。” “胡闹!” 没想到刘海清一听,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声音也提高了八度,带著明显的责备说: “下个月就结婚,那你不在四九城老老实实准备婚礼,跑我这千八百里外的疗养院来干什么。这一来一回,路上就得耽误好几天。婚礼那么多事,都扔给新娘子一家操办。像什么话,谁家姑娘这么倒霉,摊上你这么个不著调的新郎官。” 他嘴上骂得凶,但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动容,却暴露了他其实被刘建国这份千里迢迢、婚前特意来告知的心意深深打动了,只是军人表达感情的方式向来直接甚至粗暴。 刘建国熟知老首长的脾气,知道他这是心疼自己,也是替自己著急,连忙解释道: “老师长您別急,都安排得差不多了。轧钢厂和市局那边都有同事、朋友帮衬著,静嫻她家里也理解。不差这一两天,真不耽误事,您就放心吧。” 听刘建国这么说,刘海清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些,他沉吟片刻,说道: “既然你都安排好了,那我也不多说了。正好,我在这也待得差不多了,准备提前出院。到时候我直接去四九城,提前到你那儿住两天,也帮你张罗张罗,看看你这新房布置得怎么样。” 刘建国一听,心里既高兴又担心,连忙劝道: “老师长,您能来我求之不得!可是……您这身体……刚稳定点,是不是再多休养一段时间?从瀋阳到北京,路上也挺折腾的,我怕……” “差不多了!躺了这么久,骨头都生锈了!” 刘海清不耐烦地摆摆手,打断了他,“我的身体我自己有数!死不了!你以为都跟你小子似的,閒得没事干还能跑这么远来看我?我早就做好出院准备了!” 刘建国见老首长主意已定,不敢再劝,赶紧岔开话题,带著点小得意地匯报: “老师长,我找这媳妇儿,是北京市公安局唐勇胜局长的闺女,叫唐静嫻,现在也在公安系统。说起来,还是因为我前阵子执行任务,顺手救的算是英雄救美认识的!嘿嘿,虽然退伍了,您教的枪法和战术指挥,我可一点没丟!” 刘海清听著,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微微頷首,哼了一声: “嗯,这还像点话!找个警察子弟,门当户对。工作上也没鬆懈,没给我丟脸!算你小子还有点出息!” 师徒二人又聊了许久部队的旧事、刘建国现在的工作,相谈甚欢。 眼看快到午饭时间,刘建国怕影响老师长休息和用餐,便起身告辞: “老师长,时间不早了,您该吃饭休息了。我明天再来看您。” 刘海清说著: “在这吃唄,食堂多打份饭就行。” 刘建国说道:“不了不了,等我明天再来看您。” 刘海清见这个情况也没强留。 刘建国客气了几句,退出了房间。 他刚走出疗养院大门没多远,就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前面是建国同志吗?请留步!” 刘建国回头一看,只见军长孔捷正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松树下,笑著朝他招手。 刘建国赶紧快步走过去,敬了个礼: “孔军长!是您啊!这么巧,您也来疗养院办事?” 孔捷还了个礼,笑道: “是啊,来看个老战友。刚办完事出来,就看到你了。怎么,看过首长了?这个点,还没吃饭吧?走,我知道附近有家国营饭店,味道不错,我请你吃饭,边吃边聊!” 刘建国见孔捷又是独自一人,点头答应。 两人来到附近一家门面不大但很乾净的国营饭店。 点菜时,刘建国抢著付了钱和粮票。 落座后,他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孔军长,您这每次出门,都不带个警卫员?这……安全上……” 孔捷不在意地摆摆手,自己动手倒了两杯白开水: “带个警卫员?呵,走到哪跟到哪,跟个影子似的,不自在!打仗的时候没办法,现在和平时期,我就喜欢一个人,清静,自在!再说了,真遇上什么事,” 他拍了拍腰间自信地笑道,“老子这枪法,一般的小毛贼还不够看!” 刘建国闻言也笑了,想起火车上的並肩作战,问道: “军长,您喝酒吗?要不……咱们喝点?” 孔捷眼睛一亮: “当兵的哪有不好这口的?可惜这饭店没酒,不然真得跟你小子好好喝两杯,庆祝咱们战场重逢。” 刘建国突然笑了笑说道: “这次出来,別的东西没多带,这茅台可准备了不少!就怕路上馋了没得喝!今天碰上您,正好,管够!” 孔捷一看,乐得合不拢嘴,用力拍了下桌子: “好小子,有你的。想的真周到,成。今天这酒你请了,老子不跟你客气。正好,过几天我要去四九城开会,到时候我做东,咱们再找地方,好好喝一顿!不醉不归!” 刘建国连忙摆手:“军长,看您说的!到了四九城,那就是我的地盘了。哪能让您请客,必须我安排。到时候我把我们家里的好酒都拿出来,再叫上几个能喝的朋友,一定陪您喝尽兴了。” 第133章 孔刘结拜 刘建国隨即很自然地侧过身,借著桌子和身体的遮挡,手伸进那个看似普通的帆布背包里,心念一动,直接从与背包连通的小世界中取出了四瓶白瓷瓶、红缎带封口的贵州茅台酒,稳稳地放在木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孔军长,您看,傢伙事儿我都备齐了!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孔捷的目光落到那四瓶酒上,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吸了一口凉气,压低声音惊呼道: “嚯,贵州茅台,好小子。你这背包是个百宝囊啊,这玩意儿可不好弄。今天托兄弟你的福,老哥我可真有口福了。” 他搓著手,脸上满是期待和欣喜,像极了看到心爱玩具的孩子。 这时,后厨窗口传来炊事员粗獷的吆喝声:“红烧肉、溜肝尖、花生米好嘞——哪位同志的?自己来端!” 刘建国立刻起身,对孔捷说了声: “大哥您坐著,我去端菜。” 便快步走向窗口,之所以自己端菜,是因为这年头国营饭店服务基本靠自助,墙上醒目地贴著“不得无故殴打顾客”的標语,你墨跡点没准都挨顿揍。 几盘热气腾腾的家常菜上桌,刘建国拧开一瓶茅台,给两人面前的搪瓷缸子倒得满满当当。 酒香四溢,两人碰杯,都是豪爽地一大口下去。 高度白酒的暖流下肚,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两瓶酒见底,刚才还有些客套的氛围彻底消失,两人勾肩搭背,天南海北、部队往事、当下形势,无所不谈,越聊越是投机,真有了相见恨晚之感。 刘建国脸色微红,又给孔捷满上,趁著酒意问道: “孔……孔军长,您这次来瀋阳,是专程来看望战友?” 孔捷一摆手,带著酒劲,语气更加亲近: “哎,刚说完又忘了。什么军长不军长的,生分。叫老孔,或者叫孔大哥。我看你小子对脾气,是条汉子。我孔捷今天就想认下你这个兄弟。怎么,你看不上我这个大哥。” 他虎目圆睁,带著几分佯怒。 刘建国心中涌起一股热流,能被一位战功赫赫的军长如此看重,他既感动又荣幸,立刻端起酒杯,郑重说道: “大哥,您这话说的。是我高攀了。承蒙您不嫌弃,从今往后,您就是我刘建国的亲大哥。大哥,我敬您。” “好!痛快!干!” 孔捷哈哈大笑,与刘建国用力碰杯,一饮而尽。 两人推杯换盏,就著简单的菜餚,第四瓶茅台也很快见了底。 刘建国又去窗口添了两个下酒菜。 孔捷显然还没尽兴,眼神略带期待地看著空酒瓶。刘建国会意,笑道: “大哥稍等,我记得好像……还有一瓶。” 说著,他又把手伸进背包实则是从小世界取,果然又变出一瓶茅台来。 孔捷看得嘖嘖称奇,指著那背包笑道: “兄弟,你这包……怕不是个聚宝盆吧。看著不大,这都掏出第五瓶了。总不能里面全是酒吧,哈哈哈。” 刘建国也笑了,晃了晃空荡荡的背包: “真没了!大哥,这可是我压箱底的存货了!今天全贡献出来,陪大哥喝个痛快!” 第五瓶酒开启,孔捷的情绪明显更加高涨,他拍著刘建国的肩膀,感慨道: “兄弟!说实话,老哥我好久没喝得这么痛快,这么舒心了。 这喝酒啊,第一是看跟谁喝,人不对,琼浆玉液也没味。 第二是看心情,心情畅快,凉水都能喝出酒味。 今天碰上兄弟你,人对了,心情也好 想起当年和战友们……唉,好多老伙计,都见不著嘍……” 他的话里带著几分豪迈,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酒至酣处,孔捷话更多了,开始吹嘘起他当年当团长时如何带著部队打鬼子、揍顽军,如何穿插迂迴、以少胜多,说到激动处,手舞足蹈。 刘建国认真听著,心中那份熟悉感越来越强,穿插、阻击、死战不退……这些战术风格和经典战例,与他记忆中那部经典电视剧里的孔捷形象逐渐重合。 他更加確信,眼前这位豪爽的军长,就是那位晋西北铁三角之一的孔捷。 五瓶茅台下肚,两人都已醉意盎然,但精神却异常兴奋。 两人互相搀扶著,摇摇晃晃地走出饭店,晚风一吹,酒意上涌,更是觉得天地都在旋转,但脸上却洋溢著畅快淋漓的笑容。 走在回招待所的路上,孔捷突然停下脚步,紧紧抓住刘建国的胳膊,舌头有些发硬,但眼神异常认真: “兄……兄弟!咱俩……这么投缘!不……不如……学学古人,咱……咱俩拜把子,结成异姓兄弟!你看……咋样。” 刘建国虽然也醉了,但听到这话,心头一热,豪气顿生,没有任何犹豫,大声应道: “好!大哥!咱今天就结拜!” 两人环顾四周,见路边有一小片僻静的空地,旁边还有棵老槐树。 也顾不得许多,互相搀扶著走到树下,面对北方意喻心向组织,整理了一下衣冠虽然还是歪歪扭扭,然后並排跪下。 两人也不用香烛,就对著天地,咚咚咚磕了三个头。 孔捷说道:“看兄弟这岁数肯定我是大哥了。” 於是孔捷年长为兄,刘建国为弟。 起身后,互相看著对方狼狈又认真的样子,哈哈大笑。 刘建国抱拳躬身,郑重喊道:“大哥!” 孔捷用力拍著他的肩膀,声音洪亮:“二弟!” 结拜完毕,兄弟二人感情更近一步,互相搀扶著,深一脚浅一脚地找到附近的军区招待所,拿出各自的介绍信和工作证,开了两间相邻的房间,几乎是瘫倒在床上,瞬间便鼾声如雷,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 刘建国被生物钟准时唤醒,虽然头还有些昏沉,但军人素养让他迅速起床洗漱。 刚打开房门,就看到孔捷也正好从隔壁房间出来,精神抖擞,看来昨晚那点酒对他这老行伍来说不算什么。 第134章 刘建国回四九城 孔捷看到刘建国,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打趣道: “行啊,二弟。酒量可以,五瓶茅台下去,还能自个儿爬起来,是块好材料。” 刘建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习惯性地想敬礼,口中期期艾艾: “孔军长早……” 话还没说完,孔捷就把脸一板,假装不悦道: “嗯,怎么还叫军长。昨天磕的头、拜的把子,酒醒了就不算数了,看不起我这个大哥。” 刘建国连忙改口,亲热地叫道: “大哥!早!我这是一时没適应过来!感觉跟做梦似的,突然就有个军长大哥了!” 孔捷满意地拍拍他肩膀: “这还差不多。走,吃早饭去。” 去吃饭的路上,刘建国问道: “大哥,你今天还有別的安排吗?” 孔捷摇摇头: “本来计划在瀋阳多待两天,会会老战友。现在改了,准备提前动身,过两天就去北京开会。你什么时候回北京。要是时间差不多,咱们兄弟一起走,路上也有个照应。” 刘建国一听,喜出望外: “那太好了,我正好打算明天就回北京,婚礼的事一大堆,得回去张罗。咱们可以坐同一趟车。到了北京,我一定好好尽地主之谊。大哥,不瞒您说,我下个月结婚,您要是开会不忙,一定得来喝杯喜酒。” 孔捷闻言,眼睛一亮,用力拍了下刘建国的背: “好小子,双喜临门啊。认了个兄弟,兄弟还要娶媳妇了。这喜酒我必须喝。放心吧,就算会开完了,我也在北京多待两天,等你办事事。这席,老哥我吃定了。” 刘建国心里暖暖的说道: “谢谢大哥,我今天再去疗养院看看老师长,跟他道个別,明天一早咱们车站见。” “刘海清师长?” 孔捷想了想,“是得去看看,老刘也是条汉子。当年在朝鲜,他的113师可是打出了威风。我也好久没见他了,正好,我跟你一块去。看看这老小子恢復得怎么样。” 兄弟二人吃过早饭,便一同前往八一疗养院。 门口站岗的哨兵似乎对孔捷很面熟,也可能是记得昨天来过的刘建国,简单查验了证件、登记后,便顺利放行。 两人来到刘海清的病房外,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中气十足的声音:“进来!” 推门进去,只见刘海清今天气色大好,正披著外衣在房间里缓缓踱步活动筋骨,脸色红润,眼神清亮,看来疗养效果显著。 病房门被推开,正在窗前活动筋骨的刘海清闻声回头,一眼就看到了並肩走进来的刘建国和孔捷。 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惊讶和郑重的神色,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披著的外套,快步上前,对著孔捷“啪”地立正,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声音洪亮: “孔军长,您怎么来了。” 孔捷笑著抬手还了个礼,上前一步握住刘海清的手,用力晃了晃: “老刘,別客气,躺著躺著。我也是刚听说你在这儿疗养,旧伤復发了。怎么样,好点没有。我这不是跟建国兄弟一块过来,顺道看看你。” 他语气亲切自然,丝毫没有高级首长的架子。 刘海清被孔捷的熟稔態度弄得有些疑惑,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迟疑地问道: “军长……您……您跟建国……认识?” 刘海清觉得刘建国转业前只是个营职干部,应该很难接触到军长这个级別的高级將领。 孔捷哈哈一笑,揽住旁边刘建国的肩膀,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和亲热: “认识,当然认识,虽然认识时间不长,就这两天的事儿。可我跟建国这小子特別投缘。脾气对路,都是直性子,不瞒你说老刘,我们俩已经拜了把子,结成异姓兄弟了。他现在是我孔捷的正经八本的二弟。” “什么,结拜,您和建国。” 刘海清闻言,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一位是统率数万大军的现役军中悍將,一个是转业到地方没多久的处级干部,这身份地位相差悬殊,竟然不声不响地拜了把子,消息实在太具衝击力了。 看到老首长惊讶的样子,刘建国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上前一步解释道: “老师长,这事儿说来话长,也是机缘巧合。在火车上碰巧遇到孔大哥,又一起经歷了点事儿,特別聊得来。孔大哥不嫌弃,愿意认下我这个兄弟。说起来,这缘分还真是妙不可言。” 刘海清毕竟是经歷过风浪的人,迅速压下心中的惊愕,对孔捷客气道: “孔军长……建国能认您当大哥,是他的福气,您多提点他。” 隨即他转向刘建国,语气带著长辈的关切和催促: “建国,你婚礼日子近了吧。別在我这儿耗著了,赶紧回北京准备去。我这边恢復得挺好,过两天就办出院手续,肯定赶得上去喝你的喜酒。” “哎,行,老师长,那说定了。本来今天也是和您来道別的,看您身体没事我就放心了。您可得养好身体,到时候我陪您好好喝几杯。” 刘建国见老首长精神头確实不错,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又聊了一会儿部队的旧事和当前的形势,刘建国抬腕看了看手錶,起身说道: “老师长,时间不早了,我和孔大哥得去赶回北京的火车了。您好好休息,千万別急著出院,养好身体最要紧!” “行,路上小心。回去把婚礼给我办得漂漂亮亮的。” 刘海清挥挥手,目送他们离开。 走出疗养院,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刘建国对孔捷说: “大哥下午那趟车时间正好,咱们一起走?” 孔捷爽快的一挥手: “走,一起回去。路上有伴儿,正好还能聊聊天。” 两人当即赶往瀋阳站,顺利登上了返回北京的列车。 回程的旅途轻鬆愉快,兄弟二人天南海北、家事国事无所不谈,感情在交谈中进一步加深。 列车一路南下,平安抵达了北京站。 走出熙熙攘攘的北京站,刘建国接过孔捷简单的行李,笑著说道: “大哥,到弟弟我的地盘了。走,先跟我回家。我那儿虽然简陋,但收拾间乾净屋子给您住绝对没问题。总比住招待所强,自在。” 刘建国领著孔捷,穿街过巷,回到了南锣鼓巷95號院。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家家户户炊烟裊裊。 第135章 带孔捷回家 刘建国和孔捷两人刚到院门口,就见三大爷阎埠贵正拿著个小壶,精心伺候著他那几盆宝贝花。 刘建国笑著打招呼:“阎老师,忙著呢?浇花啊?” 阎埠贵闻声抬头,看到是刘建国,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 “哎呦,刘处长回来了。出差辛苦辛苦。” 他目光瞥见刘建国身后气度不凡、穿著旧军装但没领章的孔捷,虽然不认识,但看那派头就知道不是一般人,连忙又客气地点头致意。 两人穿过前院、中院,回到东跨院刘建国的住处。 进屋落座后,孔捷想起刚才的称呼,有些好奇地问道: “二弟,我记得你不是在东城分局当副局长吗? 怎么刚才那邻居,还有你手下,都叫你刘处长?” 刘建国一边给孔捷倒水,一边解释: “大哥,是这么回事。我转业是直接分到红星轧钢厂保卫处,任副处长。 后来因为工作需要,又在东城分局兼了个副局长的职务。 一开始主要精力在厂里,现在慢慢把工作重心往分局这边倾斜了。 所以厂里的人和院里的老邻居,还是习惯叫我刘处长。” 孔捷一听就明白了,这是常见的兼职情况。 刘建国接著说道: “大哥,您先坐著喝口水歇歇脚,我出去张罗点晚饭,一会儿就回来。” 孔捷连忙站起身: “哎,二弟。別忙活了,上次在瀋阳就说好了,到了北京我请客。走,我知道哪儿有饭馆,我请你去下馆子。” 刘建国把孔捷按回椅子上,笑道: “大哥,到了四九城,就是到了我家。哪能让您请客?您踏踏实实坐著,等我安排。保证让您吃上地道的家常菜。” 说完,不容分说,转身就出了屋门。 刘建国来到中院,正好看见李兵在院里交代工作。 他招手把李兵叫到一边,低声道: “李兵,我回来了。我屋里来了位重要的客人,是我大哥。 你让李成去胡同口熟食铺,切二斤酱牛肉,半只烧鸡,再买点花生米、拍黄瓜。 让淮茹赶紧炒两个拿手的热菜,一个肉菜一个素菜,速度要快。炒好了连熟食一起,给我送到东跨院来。” 说著,他看似从怀里实则是从小世界,实际是借著衣襟的掩护,掏出了十瓶茅台酒,递给李兵: “这酒也一块拿过去。” 安排妥当,刘建国回到东跨院。 孔捷见他空手回来,问道: “怎么,没买到。我就说出去吃吧。” 刘建国给他续上热茶,笑道: “大哥,您就別操心啦。我都安排好了,一会就有人送过来。咱们先喝口茶,润润嗓子,菜马上就得。” 正说著,门帘一挑,秦淮茹端著两盘刚出锅、热气腾腾的炒菜走了进来,一盘是青椒肉丝,一盘是醋溜白菜。 她脸上带著温婉的笑容,轻声对刘建国说: “建国,菜炒好了,李成买的熟食也切好了,一会儿就送过来。” 刘建国站起身,从秦淮茹手里接过菜盘放在桌上,然后自然地揽著她的肩膀,对孔捷介绍道: “大哥,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淮茹,弟妹之一。” 接著又对有些侷促的秦淮茹说: “淮茹,这位是我结拜的大哥,孔捷大哥,你跟我一样叫大哥就行。” 听到刘建国介绍自己是弟妹之一,孔捷脸上只是闪过一丝瞭然的神色,並未表现出太多惊讶。 他毕竟是从旧社会走过来的人,对这种情况见得多了,接受度很高。 他对著秦淮茹和气地点点头:“弟妹,辛苦你了。” 反倒是秦淮茹,听到结拜大哥这个称呼,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困惑和意外,建国什么时候多了个大哥?还是结拜的?看这气度,可不是一般人…… 刘建国一看秦淮茹的表情,就明白她的疑惑,笑著解释道: “淮茹,別愣著了。 孔大哥是我这次去瀋阳,看望老师长的时候认识的。 大哥是部队的首长,为人特別豪爽,我们俩特別投缘,一见如故,所以就拜了把子,成了异姓兄弟。 以后孔大哥就是咱们自家人了。” 秦淮茹听到刘建国的解释,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惊讶和疑惑,但脸上立刻露出温顺的笑容,对孔捷点点头,语气恭敬地说: “哎,好的。孔大哥,您先坐著喝口水,歇歇脚。菜不够丰盛,我再去炒两个拿手小菜,很快就好!” 说完,便转身又走进了厨房。 孔捷看著秦淮茹离去的背影,在他看来,这是兄弟的私事,自己作为结义大哥,不便置喙,尊重即可。 不一会儿,门帘再次被掀开,李兵带著李成走了进来。 两人手里拿著茅台酒,正是刚才刘建国从空间取出交给他们的。 李兵低声道:“处长,酒和熟食都备齐了。” 刘建国见状,笑著起身介绍: “大哥,给您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李兵、李成,都是我在保卫处信得过的兄弟,过命的交情。” 然后又对李兵二人说: “这位是孔捷,我在瀋阳结拜的大哥,是我的亲大哥,也就是你们的大哥!都別拘束!” 刘建国热情地招呼道: “都別站著了。菜齐了,酒也满上。大哥,李兵,李成,都坐。今天没外人,咱们边吃边聊,一起陪我大哥喝尽兴。” 他刻意营造著一种家庭兼兄弟伙的亲密氛围。 眾人围桌而坐,气氛热络。 这时,秦淮茹又端上来一盘炒鸡蛋和一盘花生米。 刘建国拉了她一下,对眾人说: “行了,菜够了。淮茹,別忙活了,坐下一起吃。” 秦淮茹这才解下围裙,略显羞涩地在刘建国身旁坐下。 刘建国亲自打开一瓶茅台,醇厚的酒香瞬间瀰漫开来。 他先给孔捷斟满,又给其他人倒上,然后举起杯,对孔捷说: “大哥,上次在瀋阳,酒不尽兴,地方也拘束。今天到了弟弟家,彻底放鬆。这酒,管够。您敞开了喝,不够咱还有。” 话语里充满了豪气与真诚。 第136章 东城分局局长 孔捷看著桌上摆开的十来瓶茅台,虽然心里高兴,但还是笑著摆手: “好傢伙,二弟,你这是要把哥哥我泡酒缸里啊。这么多好酒,哪喝得完。心意到了就行,可別糟蹋好东西。”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菜香酒浓,情谊更浓。直到夜深,眾人才尽兴散去。 刘建国对李兵吩咐道: “李兵,把空屋收拾出来一间,被褥都换一下。孔大哥这几天就住家里,比外面方便。” “是,处长。我马上去办。” 李兵立刻应声而去。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多年军旅生涯养成的生物钟让孔捷准时醒来。 他穿戴整齐,轻手轻脚地来到院子里,迎著微凉的晨风,舒展筋骨,打了一套虎虎生风的军体拳。 刘建国也习惯早起,刚出屋门,就看见孔捷在院中腾挪闪转的身影,不由笑道: “大哥,您这起得可够早的。精神头真足。” 孔捷收势站定,吐出一口浊气,笑道:“几十年在部队养成的毛病,到点就醒,雷打不动。一天不活动活动,这浑身关节就跟生了锈似的,不得劲儿!” 这时,秦淮茹已做好简单的早饭——小米粥、馒头、咸菜。两人坐在院中小桌旁,安静地吃完。 放下碗筷,刘建国对孔捷说:“大哥,我今天得去分局点个卯,处理下积压的工作。离家几天,一堆事等著。” 孔捷点点头:“行,你去忙你的。正好,我今天也约了几个在北京的老战友聚聚,好些日子没见了。” 刘建国推上自行车,又叮嘱道: “大哥,您要是有什么事,就直接去东城分局找我。我今天大部分时间应该都在那儿。要是找不到我,去轧钢厂保卫处找李兵也行,他都认识您。” 孔捷被逗乐了,挥挥手: “嗨!我这大活人,还能丟了?放心吧!快上班去吧!我这么大个人,还能照顾不好自己?” “那行,大哥,我走了啊!” 刘建国这才骑上自行车,驶出了院子。 刘建国骑车来到东城分局,径直上楼,走到局长办公室外,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王鹏远局长的声音:“请进!” 刘建国推门而入。 一进门,发现政委黄同盛也在,正坐在沙发上,跟坐在办公桌后的王鹏远说著什么,脸色似乎不太自然。 见到刘建国进来,两人的谈话戛然而止,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 王鹏远看到刘建国,脸上露出一种复杂难言的笑容,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指了指刘建国,对黄同盛说: “老黄,你看,正好,建国回来了。你刚才说那事儿,我看就直接跟建国匯报吧,也省得我再转一道手了。” “跟我匯报?” 刘建国被王鹏远这话弄得一愣,心里咯噔一下,这是什么情况?黄政委跟我匯报工作?这不符合程序啊? 他敏锐地察觉到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王鹏远看著刘建国一脸茫然的样子,哈哈一笑,站起身绕过大班台,走到他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你个刘建国!还跟我这儿装糊涂呢?可以啊!真是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你这立功受奖,简直跟喝水吃饭一样简单!先提前恭喜你了!” 他不等刘建国发问,继续说道: “你前几天是不是在瀋阳,协助兴城市局破了个大案子? 人家的感谢通报和为你请功的报告,昨天就到了部里和局里! 再加上你之前在保定揪出潜伏敌特、清除內部隱患的功劳,数功並赏。 上头的任命已经下来了,恭喜你,刘建国同志,你现在是东城分局的局长了!” “升职?局长?” 刘建国彻底愣住了,他下意识地看向王鹏远,又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脸色晦暗难明、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容的黄同盛。 这消息太突然了!王局调走了?那黄政委……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 “王局,您是说……我……接任分局局长?” “没错!红头文件昨天送到的,我已经开过会了。你出差没在,就没通知你。” 王鹏远语气带著几分调侃,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感慨,“我这局长椅子还没坐热乎呢,就得给你小子腾地方了!也好,咱们现在就办理交接,利索!” 刘建国的心绪飞快转动,瞬间想明白了黄同盛脸色难看的关节。 上次老局长调离,按资歷和常规,本该是政委黄同盛顺位接任局长,结果空降了王鹏远。 这次王鹏远调走,黄同盛本以为机会来了,没想到自己凭藉连续的重大功劳和上面的赏识,被破格提拔,直接越过了他。 看著黄同盛那强装镇定却难掩失落和尷尬的表情,刘建国心里也掠过一丝同情和理解,这事儿搁谁身上都难受。 但这种情况下,任何安慰的话都显得虚偽和刺耳。 刘建国只能迅速收敛心神,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既不过分欣喜也不显得虚偽的郑重表情。 此刻沉默是最好的选择。 他立正站好,声音沉稳有力地回答:“是!感谢组织的信任!我坚决服从命令!” 隨即,他关切地看向王鹏远,语气诚恳地问道: “王局,那您这次是……高升了?” 这是必要的礼貌,也能稍微缓和一下略显尷尬的气氛。 王鹏远摆摆手,语气平淡中带著一丝无奈: “升啥职啊,平调,去西城分局,还是局长。算是……换个环境吧。” 同为分局局长,但西城和东城的情况、分量略有不同,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好了,閒话少敘,咱们抓紧时间办理交接手续吧。” 王鹏远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办公桌后,开始向刘建国交代分局目前的主要工作、重要案件、人事安排、財务状况等。 黄同盛政委在一旁默默地坐著,偶尔补充一两句,气氛正式而微妙。 第137章 交道口派出所的申请 隨著王鹏远在最后一份交接文件上籤下自己的名字,放下钢笔,与刘建国握手后离开办公室。 標誌著东城分局的权力正式完成了更迭。 就在办公室门关上的那一刻,刘建国的脑海中那熟悉的、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期而至: 【叮!检测到宿主正式就任重要职务——东城分局局长!达成隱藏成就『分局局长』!奖励发放:精英死士召唤名额x100!(备註:男女各50名。死士与死士结合后代忠诚属性永久绑定。)】 一百名死士! 刘建国心头一震,这奖励来得正是时候。 地位提升,更需要绝对可靠的核心力量来巩固和执行。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现在还不是处理这个的时候。 刘建国压下心中的波澜,將目光转向依旧坐在沙发上的政委黄同盛。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的尷尬。 刘建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比如“老黄,以后工作还得你多支持”之类的客套话,但看到黄同盛那复杂难明的眼神混合著失落、尷尬、以及强行维持的平静。 他觉得此刻任何安慰或示好都显得虚偽和刺耳,反而可能適得其反。 他选择了暂时沉默,走到办公桌后,在那张象徵著权力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开始整理桌上散落的文件,用行动宣告新阶段的开始。 黄同盛毕竟是老政工,迅速调整好了心態。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程式化的笑容。 黄同盛站起身,拿著份文件走到办公桌前,语气恢復了工作时的常態,但称呼已然改变: “刘局,您刚接手,千头万绪。这有份比较急的申请,需要您批示一下。” 他將“您”字咬得稍重,既保持了距离,也体现了对新任一把手的表面尊重。 刘建国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眼標题—— 《关於交道口派出所申请增加五名干警编制的请示》。 他没有立刻表態,而是抬起头,看向黄同盛,脸上露出儘可能诚恳的表情,说道: “老黄,咱们共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私下里还是叫我建国吧,听著亲切。刘局这称呼,太正式了,反而生分。” 这是他释放的第一个缓和信號,试图將关係拉回更熟悉的轨道。 隨即,他话锋一转,手指点著文件,切入正题,语气带著合理的疑问: “不过,老黄,这个扩编申请……现在全国上下都在强调精简机构、压缩编制,在这个节骨眼上,咱们分局打报告要求增编,而且还是五个名额,这……合適吗?上面能批下来的可能性有多大?” 他首先从政策大环境出发提出问题,显得有理有据,而非直接驳斥。 黄同盛似乎早有准备,解释道: “建国,情况是这么个情况。交道口派出所管辖范围大,人口稠密,治安情况复杂,尤其是近期流动人口增多,他们的警力確实非常紧张,几个老同志都累病倒了。所里打了几次报告,反映人手严重不足,影响了日常巡逻和案件处理效率。这份申请,也是底下反映上来的实际困难。” 他说的也是实情,並非凭空捏造。 刘建国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桌面,目光变得有些深远,仿佛在回忆什么: “嗯,交道口所的任务是重。不过,增编的事,难度太大,几乎不可能。” 他再次强调了困难,然后突然看似不经意地转换了话题,语气变得隨意起来: “哎,老黄,说起交道口所,我记得……侦查大队的刘解放,当初就是从那儿调上来的吧?好像他那个调动的名额,还是我当初刚来分局时,硬从你老黄手里要过来的?这一晃,也快一年了吧?” 他旧事重提,意在提醒黄同盛,他们之间有过合作,也暗示他对分局人事的脉络很清楚。 黄同盛闻言,脸上肌肉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有接话。 心里却是翻江倒海,是啊当初看他是年轻有为,顺手卖个人情,还把刘解放从派出所调到分局侦查大队。 谁能想到,这才多久,当初的副处长竟然爬到了自己头上成了局长,真是世事难料, 这种反差让他心里更不是滋味。 刘建国见铺垫得差不多了,便不再纠缠扩编的事,將申请文件轻轻推到一边,坐直身体,语气转为探討工作正事的口吻: “老黄,扩编的事先放放,政策卡著,咱们也得体谅上面的难处。对了,我刚接手,对分局目前的干部队伍情况还不完全摸底。咱们分局各科室、大队,副科级的岗位,现在都满编吗?有没有空缺的,或者……即將空缺的?” 他开始將话题引向自己真正关心的人事布局上。 谈到具体人事,黄同盛恢復了政委的干练,如数家珍地匯报: “目前分局副科级岗位,编制是满的。不过,刑侦支队一大队副大队长的位置,前段时间空出来了。原副大队长赵强,上次跟您一起破获敌特案立了功,提了正科,调到西城分局当大队长了。他空出来的这个副科职位,暂时还没补上。 另外,您提到的刘解放同志,现在是刑侦科一大队的队长,王卫国同志是刑侦科二大队队长。 他们俩表现都很突出,上次立功后,都已经明確了正股级待遇。” 他特意点明了刘解放和王卫国的现状和“表现突出”,这是在递话头,也是表明自己对他们的情况很了解。 刘建国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沉吟片刻,目光看向黄同盛,带著商量的口吻说道: “嗯……基层派出所,是公安工作的根基。交道口所的任务重,所长责任大,干好了不容易。老黄,你觉得……交道口派出所的所长,这位同志怎么样。是不是也该考虑给他加加担子,放到更重要的岗位上锻炼锻炼。” 他先拋出诱饵——先是问到副科的缺口,又问派出所所长的位置。 然后紧接著,貌似隨意地问道: “对了,老黄,刘解放同志,最近在侦查大队干得怎么样,你感觉他还能不能扛更重的担子。” 这话问得非常有技巧,既表达了对刘解放的关注,又將评价权交给了黄同盛,显得尊重。 第138章 资源互换 刘建国心里清楚,刑侦支队副大队长这个关键的副科岗位,盯著的人很多,以黄同盛在局里多年的根基,他很可能想安排自己人。 硬抢未必明智,容易激化矛盾。 既然这个位置不一定能拿到,那就退而求其次,用另一个重要的岗位做交换,把刘解放放到交道口所长的位置上。 所长是正股级,但独立负责一方辖区,容易出成绩,是积累基层领导经验、刷政绩的绝佳跳板。 这是一步以退为进、利益最大化的棋。 黄同盛是何等精明的人,瞬间就听懂了刘建国的弦外之音。 这是要拿派出所长的位置,换刑侦副大队长的位置,顺便提拔刘解放。 他心中飞快盘算,用一个自己未必能完全掌控的派出所长位置,换取对刑侦支队一个副大队长职位的主导权。 同时送个顺水人情给新局长,缓和关係,这买卖不亏。 他脸上立刻露出深表赞同的表情,接口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建国局长,您考虑得太周到了。您这一说,我也觉得交道口所的王所长年富力强,经验丰富,確实应该提到分局科室或者大队担任更重要的职务了。” 黄同盛语气肯定说道: “至於刘解放同志,我完全同意您的看法。这位同志政治可靠,业务能力强,特別是对交道口那片非常熟悉,群眾基础好。如果他能够担任交道口派出所所长,肯定能打开新局面。我提议,就由刘解放同志接任交道口派出所所长职务。” 他主动把提议说了出来,显得积极配合。 见黄同盛如此上道,刘建国满意地点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由政委在党委会上正式提议,程序上更顺理成章,也能体现班子团结。 他当即拍板: “好。老黄,既然我们俩想到一块去了,事不宜迟。下午就召开一次临时党委会,重点研究一下分局近期的干部调整问题,把你的这个提议,还有刑侦支队副大队长人选等其他事项,一併上会討论通过。” “行,那我马上让政治处准备一下相关材料,並通知其他党委成员下午开会。” 黄同盛见大事已定,便主动承担起具体落实的任务,这是政委的分內工作,也表明了他配合的態度。 黄同盛离开后,刘建国拿起內部电话,要通了秘书科。 电话接通后,他言简意賅地说道: “钱前进科长吗?我是刘建国。请你现在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秘书科是局长的直接服务保障机构,机要、文书、信息枢纽,必须第一时间掌握在自己手里,摸清科长钱前进的底细和態度,是当务之急。 秘书科长办公室里的钱前进,放下电话,手心微微冒汗。 虽然昨天已经开了干部大会宣布了任命,但新局长刘建国一直没单独召见过他。 秘书科地位特殊,是局长的大管家,前任局长王鹏远的时间短,他还没完全站队,现在换了更年轻、背景更硬的刘建国,他心里十分忐忑。 这位新局长年纪轻,手段却厉害,这么快就到了局长,上来第一把火会怎么烧?会不会拿秘书科开刀?换掉自己这个前朝管家?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钱前进深吸几口气,整理了一下著装,一路小跑著来到局长办公室外。 站在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前,他刚才准备好的各种说辞突然觉得全都不得体,他再次平復了一下呼吸,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刘建国平静的声音。 钱前进推门而入,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著恭敬而不失分寸的笑容: “刘局,您找我?” 刘建国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目光平静地打量了他几秒钟,直看得钱前进心里发毛,才开口说道: “钱科长,坐。我刚接手局里的工作,千头万绪。秘书科是局里的中枢,我先了解一下科室的基本情况。你简单说说吧。” 钱前进半个屁股坐在椅子上,腰杆挺得笔直,语气清晰而谨慎地匯报: “报告刘局,秘书科目前编制12人。科长由我担任,副科长是赵明同志。 科室主要承担四大块职能 一是机要工作,包括文件收发、传阅、保管、印章管理 二是文书工作,负责局领导讲话、工作总结、报告等材料的起草核稿 三是政务保障,负责局长办公会、党委会的会务工作,督查督办局领导交办事项 四是人事工作的具体事务性承办。目前科室人员思想稳定,工作运转正常。” 他匯报得条理清楚,显示出了专业素养。 刘建国听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语气平稳却带著无形的压力: “嗯。秘书科人不多,但岗位重要,责任重大。是局领导的参谋部、后勤部,更是信息枢纽。工作一定要细致、严谨、高效,绝不能出任何紕漏。钱科长,你要切实负起责任,把科室管好,確保各项工作无缝衔接,为全局工作提供有力保障。” “是,请刘局放心。我一定恪尽职守,严格管理,全力以赴做好服务工作,绝对不辜负您的信任。” 钱前进立刻站起身,语气坚定地表態。 刘建国这番话,既是要求,也暂时认可了他科长的位置,让他稍稍鬆了口气。 “好,你去忙吧。另外,通知一下唐静嫻副局长,请她来我办公室一趟。” 刘建国结束了这次短暂的召见,下达了新的指示。 “好的,刘局!我马上去通知唐局长!” 钱前进恭敬地应道,后退半步,转身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走出局长办公室,他才感觉后背出了一层细汗。 这新局长的气场,以后得更加小心伺候才行, 他不敢耽搁,立刻去通知唐静嫻。 第139章 党委会討论三个议题 送走秘书科长钱前进,刘建国坐在办公桌后,刚批阅了两份文件,就听到了轻轻的敲门声。 他嘴角微扬,知道是唐静嫻来了,应声道: “请进。” 门被推开,唐静嫻闪身进来,顺手轻轻带上门。 她脸上带著明媚的笑容,几步走到办公桌前,见左右无人,便忍不住上前轻轻拥抱了一下刘建国,声音里带著欣喜和一丝撒娇的意味: “建国哥,你总算回来了。瀋阳那边还顺利吗?老师长身体怎么样?” 刘建国笑著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坐下说话: “嗯,挺顺利的,老师长恢復得不错,过两天就能出院来参加咱们的婚礼了。” 他给她倒了杯水,语气温和地问道: “我出差这几天,分局这边怎么样?行政科和消防科的工作还顺手吗?没人给你使绊子吧?” 唐静嫻接过水杯,眨了眨眼,带著点小得意地压低声音说: “工作上都挺好,黄政委他们也挺配合的。对了,我按你之前说的,去找过刘三了,从他那儿拿了不少紧俏的菸酒糖茶,还有好些红绸布、喜字什么的,还有一些放在你东跨院厢房里了,准备婚礼用。” 刘建国不在意地摆摆手:“嗯,知道了。这点东西不算什么,需要什么儘管去拿,別客气。还有別的事吗?” 他看出唐静嫻似乎还有话要说。 唐静嫻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认真了些: “別的倒没什么大事。就是算算日子,咱们的婚期没几天了。是不是该开始写请柬、分发请帖了?还有,东跨院那边,虽然一直有人打扫,但毕竟是新房,有些旧摆设也得换换,墙也该刷刷了,得彻底收拾布置一下了。” 刘建国看了看日历,点头道: “你说得对,时间是有点紧了。这样,请柬我让人抓紧时间印製,名单咱们今晚回家一起定。东跨院收拾的事,” 他凑近些,快速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低声道: “我回去就跟淮茹说,让她牵头,你和秋楠也帮著搭把手,儘快弄出来。” 中午,刘建国和唐静嫻在分局食堂一起吃了午饭。 下午两点,分局党委会议准时在小会议室召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分管治安的副局长赵德明、分管刑侦的副局长周海、分管行政消防的副局长唐静嫻、政委黄同盛以及负责会议记录的秘书科长钱前进均已就座。 刘建国掐著点,最后一个走进会议室,在椭圆会议桌的主位坐下,目光沉稳地扫视了一圈。 钱前进立刻將泡好的茶轻轻放在他面前。 见人员到齐,政委黄同盛清了清嗓子,作为会议主持人开口道: “好,人都到齐了。现在开会。今天党委会主要討论三个议题。第一个,是关於街道口派出所打上来的一份报告,反映他们所目前警力严重不足,已经影响到日常巡逻和案件处理效率,正式向分局申请,增加5个干警编制。请大家就这个事情,发表一下看法。” 眾人开始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赵德明和周海都面露难色,觉得在当前全国精简编制的大背景下,这个申请获批的可能性极小,反而可能被上级批评。 但见政委黄同盛態度曖昧,新局长刘建国又不动声色,大家都不愿率先表態。 討论了一阵,黄同盛见火候差不多,便说:“好了,大家的意见都说的差不多了。现在进行表决吧,同意將这份申请提交市局审批的同志,请举手。” 他话音刚落,唐静嫻率先举起手,黄同盛几乎同时举起了手。 赵德明和周海对视一眼,又看了看沉默的刘建国,犹豫片刻,也陆续举起了手。 最终,全票通过。 “好,第一项议题通过。记录在案。” 黄同盛示意钱前进记录,然后继续道: “下面进行第二项议题。是关於分局侦查科副科长的人选问题。原副科长赵强同志调任后,这个位置一直空缺。 经过组织考察,並徵求相关领导意见,提议將交道口派出所所长王福刚同志,调回分局,担任侦查科副科长。大家议一议。” 这个消息更为突然,赵德明和周海都皱起了眉头议论声顿时大了起来,侦查科是核心业务科室,副科长人选至关重要,他们事先竟完全不知情。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主持会议的刘建国,等待他的解释或表態。 感受到眾人的目光,刘建国脸上露出温和却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语气轻鬆地说: “大家都看著我干嘛?我刚到分局,对很多干部的情况还不像各位那么了解。王福刚同志的工作能力,黄政委和德明局长、周海局长应该更清楚。组织考察既然认为他合適,我相信是有道理的。大家本著对工作负责的態度,畅所欲言,该怎么表决就怎么表决。” 他巧妙地把皮球踢了回去,既不明著支持,也不反对,显得超然而又掌控著节奏。 刘建国这番话让眾人更加摸不著头脑,冷场了几秒钟后,唐静嫻再次率先举手: “我同意黄政委的提议。” 黄同盛紧跟著举手。 赵德明和周海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明白这很可能就是刘建国和黄同盛私下达成的人事交换,虽然不满被蒙在鼓里,但考虑到新局长的权威和政委的態度,硬扛下去没有好处。 於是,两人也缓缓举起了手议案再次一致通过。 “好,第二项议题通过。” 黄同盛语气不变,继续推进说道: “那么,接下来就是第三个议题,关於刘福刚同志调离后,交道口派出所所长接任人选的问题。考虑到工作的连续性和稳定性,提议由原侦查科队长刘解放同志接任交道口派出所所长。刘解放同志曾在交道口所工作过,熟悉情况,群眾基础好,近期工作表现突出,相信能够胜任。请大家表决。” 到了这一步,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才是今天人事调整的核心。 唐静嫻举手,黄同盛举手,其他人已经懒得再议论,迅速跟著举手同意。 第140章 婚礼的前奏 整个流程顺畅得近乎程式化。 三项议题全部顺利通过后,黄同盛看向刘建国: “刘局长,您做总结指示吧。” 刘建国点点头,坐直身体,目光扫过全场,脸上带著满意的笑容: “好,今天的党委会开得很成功,很高效。充分体现了我们分局领导班子团结协作、干事创业的良好氛围。几位常委特別是黄政委,考虑周全,提议的人选都很到位。希望新任职的同志儘快到岗,勇挑重担,不辜负组织的信任!散会!” 会议在一种微妙而和谐的气氛中结束。 眾人离开会议室后,刘建国对跟在身后的钱前进低声吩咐了一句: “钱科长,让侦查大队的刘解放中队长,现在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几分钟后,刘解放一路小跑来到局长办公室门外,喊了声“报告!” 得到允许后推门进入,立正站好:“刘局,您找我?” 刘建国从文件上抬起头,看著他,直接说道: “解放,分局党委刚研究决定,调你到交道口派出所担任所长。那是大所,情况复杂,任务重,是个锻炼人的好地方。你准备一下,任命下来之后就儘快办理交接,去上任。” 刘解放虽然有些突然,但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挺胸答道: “是!局长!保证完成任务!我马上准备!” 看著刘解放离开的背影,刘建国满意地点点头。 处理完公务,他猛然想起系统奖励的100名死士还未查看。看看时间已近下班,他便交代了钱前进几句,提前离开分局,骑上车回到了东跨院。关好房门,他心念一动,意识立刻沉入了那片独属於他的小世界。 站在小世界中心,他意念沟通系统,选择了领取奖励。 瞬间,一百道身影由虚化实,整齐地列队出现在空地上,男女各半,眼神锐利,气息精悍。 刘建国满意地检视著这支新生力量。他注意到小世界的面积似乎又有所扩大,山川河流更加清晰。 来不及细看,他再次启动传送阵,目標——香港九龙寨城,龙兴帮总坛。 传送的光芒散去,刘建国已出现在龙兴帮那间隱蔽的密室里。 许文强看见刘建国立刻躬身行礼:“主上!您来了!” 刘建国点点头,走到主位坐下,直接问道:“文强,龙兴帮最近发展如何。我刚才又调拨了一百名好手进来,男女各五十人,现在小世界基地里全部算上共有三百多名人员了。” 许文强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匯报导: “回主上,帮派发展极为顺利。我们现在核心弟兄加上新来的人员,已有五百精锐。外围吸纳的蓝灯笼超过五百人!总人手近千,在九龙西区已是首屈一指的势力。吞併西区其他小帮派,实现一统,隨时可以开始。” 刘建国沉吟片刻,下令道: “好!时机已到,可以动手了!统一西区的事,由你全权负责,要快、要狠,打出龙兴帮的威风。” 他话锋一转,压低声音说道: “另外,有件事你留心。九龙区警署有个叫雷洛的,或者將来会有这个人,如果遇到,在他需要的时候,可以適当提供一些帮助,结个善缘。想办法通过他,或者类似有潜力的华裔警官,往警队里渗透我们的人,哪怕从最底层的军装警员开始。咱们现在黑道的根基有了,白道的保护伞也必须开始经营!这是重中之重!” 许文强对刘建国的指令没有任何疑问,乾脆利落地应道: “是,主上。文强明白,一定办好。” 刘建国见他领会了意图,便不再多言,心念一动,通过传送阵返回了北京东跨院的臥室。 窗外,夜色已深。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在忙碌中飞逝,婚期日益临近。 东城分局的申请也已经通过,刘解放也在前几天去了交道口派出所,但是5个人的名额问题还在討论。 刘建国决定结完婚再说。 刘建国在这几天亲自確定了宾客名单,让人加急印製了请柬,分发给轧钢厂、东城分局、市局以及刘海清、孔捷等长辈和战友。 南锣鼓巷95號院的大门和东跨院门口,早早掛上了崭新的大红灯笼,院门、屋门、窗户上都贴上了巧手的秦淮茹和唐静嫻剪出的大红喜字,处处洋溢著喜庆的气氛。 婚礼前一天的下午,一辆吉普车停在了南锣鼓巷口。 刘海清在王铁柱的陪同下,精神矍鑠地走下车,来到了95號院大门口。 正在门口收拾花盆的阎埠贵见状,连忙上前。 王铁柱客气地打听: “大爷,请问轧钢厂保卫处刘建国处长是住这个院吗。” 阎埠贵一看这二位气度不凡,尤其是刘海清,虽穿著便装,但身姿笔挺,不怒自威,赶紧满脸堆笑: “是是是,刘处长就住后院东跨院,您二位里边请。” 王铁柱道了声谢,便搀著刘海清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兴奋地朝著里面喊: “建国哥。建国哥。我和首长来看你啦、” 正在屋里最后核对婚礼流程的刘建国,听到这熟悉的喊声,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迎出院子。 看到精神焕发的刘海清,他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上前紧紧握住老首长的手: “老师长,您可算到了。路上辛苦,快请进,孔捷大哥也在呢,正在屋里喝茶呢。” 將二人让进客厅,孔捷见到刘海清,也笑著起身握手。 刘建国一边倒茶,一边关切地仔细打量著刘海清的气色: “老师长,您这身体……彻底恢復利索了。坐这么长时间车,累不累。” 刘海清接过茶杯,朗声笑道: “早没事了,生龙活虎的。要不是为了喝你这杯喜酒,我早就回部队了。怎么,还怕我给你丟人啊。” “看您说的,我是巴不得您来。”刘建国笑著摆手。 正说著,院外又传来一个带著浓重口音、更加粗獷激动的喊声: “建国哥,建国哥,俺来了。” 刘建国一听这声音,脸上惊喜更甚:“是喜子!” 他连忙又起身迎了出去。 第141章 接亲 只见院门口,一个黑塔般壮实的汉子,穿著没有领章的旧军装,提著个大帆布包,正是他当年的老战友、现在的副团长王喜。 喜子看到刘建国,眼眶瞬间就红了,扔下包,一个箭步衝上来,结结实实地给了刘建国一个熊抱,声音哽咽: “建国哥,好兄弟,可想死俺了。这么多年没见,这一见面,你都要娶媳妇了!真好!真好!” 刘建国也用力回抱了他一下,激动地拍著他的后背: “喜子,你也来了。太好了,就你一个人。老团长他们呢。” 喜子抹了把眼角,咧开大嘴笑道: “他们都想来,让俺给抢到了。老团长……现在是副师长了,本来也要来,结果师长去军区开会了,部队得有人坐镇,他实在走不开,让俺一定把祝福带到。还说等你啥时候有空,一定得回老部队看看。” “一定!一定回去!” 刘建国拉著喜子往屋里走,“快进去!你猜谁来了?老师长也在屋里呢!” 喜子一听,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走进客厅,看到沙发上的刘海清,立刻收起嬉笑,“啪”一个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师长,王喜向您报到。” 刘海清看著这两员虎將,欣慰地点点头: “好!都来了!好!” 看著这热闹的场面,孔捷笑著问: “建国,明天接亲的事都安排妥了没。谁跟你一起去,阵仗可不能小了,別让新娘子娘家觉得咱们娘家人少。” 刘建国笑道: “大哥放心,都安排好了。轧钢厂保卫处的李兵、李成还有分局侦查科的刘解放、王卫国他们都去。清一色的精干小伙子,自行车都擦得鋥亮,保证风风光光把静嫻接回来。” 孔捷满意地点点头: “这还差不多!” 到了晚上,东跨院更加热闹非凡。 东城分局的副局长、各科室队长,轧钢厂的聂书记、李怀德副厂长以及各车间主任、保卫处骨干,能来的几乎都来了。 院子里摆开了几张大方桌,茶水、瓜子、香菸管够。 刘建国作为新郎官,忙著应酬,安排李兵、王卫国等人负责招待,院子里欢声笑语,气氛热烈。 中院的许大茂和刘海中,看著东跨院门口进出的都是平时难得一见的大领导,心里羡慕得不得了。 两人凑在一起嘀咕。 许大茂咂咂嘴: “二大爷,您瞧瞧。这阵势,分局局长、厂长书记都来了。刘处长这面子,可真够大的。” 刘海中挺著肚子,既羡慕又有些酸溜溜地说: “谁说不是呢!唉,早知道建国……啊不,刘处长有这么大出息,当初……” 两人犹豫再三,还是厚著脸皮,揣著烟,凑到东跨院门口,想跟里面的领导搭句话,混个脸熟。 但是到了门口看了看里边全是大人物犹豫了犹豫还是没进去。 三大爷阎埠贵站在自家门口,看著那些平时只在远远见过的领导,一个个笑容满面地走进刘建国家,心情复杂难言。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处长”这两个字的分量。 这不仅仅是管著几十號人的官,更是能调动资源、拥有广泛人脉、让更高层级领导都卖面子的实权位置。 他扶著眼镜,心里对刘建国的敬畏,又加深了一层。 凌晨五点,天色未明,院子里却已灯火通明。 刘建国穿著一身崭新的中山装,胸前別著大红绢花,精神抖擞。 李兵、王卫国、刘解放等七八个最精干的小伙子,也个个穿著整洁的干部服,推著擦得鋥光瓦亮的自行车,车把上繫著红绸,在院门口列队等候。 吉时已到,刘建国跨上自行车,一挥手: “出发,接新娘子去。” 一行人骑著车,浩浩荡荡却又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黎明前的黑暗中,朝著市局家属院的方向驶去。 市局家属院唐家,此刻也是人头攒动。 唐静嫻的闺蜜、女同事、亲戚家的姐妹,早已堵住了房门。 听到外面的动静,里面立刻笑闹起来: “谁呀?” “来接谁的呀?” “不表示表示就想进门?” 刘建国赶紧示意李兵、王卫国他们把事先准备好的、用红纸包著的水果糖、香菸从门缝里塞进去。 里面又是一阵笑闹: “不行不行,太少了。让新郎官唱歌,唱《东方红》。” 刘建国笑著清了清嗓子,大声唱了起来,虽然调子有点跑,但诚意十足,引得內外一片鬨笑。 又塞了几轮糖,说了无数好话,房门才终於打开一道缝。 刘建国赶紧挤进去,只见身穿红装、头盖红纱的唐静嫻正坐在床上,羞怯地低著头。 接下来是找鞋、穿鞋,又闹了一通。 然后,一对新人来到客厅,唐勇胜和孙红寧早已端坐在主位上。 刘建国和唐静嫻恭恭敬敬地跪下,献上热茶: “爸,请喝茶。” “妈,请喝茶。” 唐勇胜和孙红寧接过茶,喝了一口,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红包里面是钱和粮票递给新人,眼眶都有些湿润,连声: “好。” 虽然没有西式戒指环节,但两人对著毛主席像鞠躬宣誓,互戴红花,也算完成了最重要的仪式。 唐勇胜作为家长,简单讲了几句,无非是“互敬互爱,共同进步,孝敬长辈”之类,却饱含深情与期望。 接亲队伍浩浩荡荡返回95號院,鞭炮声震天响。 新娘子进门,又是一番热闹。 东跨院里挤满了前来道喜的邻居和提前到的客人。 新房堂屋正中央悬掛著毛主席像,下面贴著大红喜字。 眾人嬉笑著让新人讲恋爱经过,热闹了好一阵子。 刘建国看了看墙上的掛钟,大声对满院子的人说: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各位高邻。时辰不早了,咱们移步市局食堂。酒席已经备好,请大家务必吃好喝好。” 眾人说笑著,步行或骑自行车,涌向市公安局食堂。 此时,市局食堂后厨正忙得热火朝天。 几扇肥羊、半片牛肉、整只的白条鸡鸭、肥美的活鱼,都是刘建国提前一天悄悄送进食堂的。 更难得的是,他居然托关係请来了鸿宾楼的头灶王师傅和玉华台的一位白案大师傅前来掌勺助阵。 这阵容,在这年头堪称顶级。灶火熊熊,香气四溢,一场足以让宾客铭记多年的婚宴,即將开场。 第142章 婚礼 市局小礼堂內,光线明亮,气氛庄重。受到邀请的宾客均已落座,他们主要是市局、东城分局的主要领导、红星轧钢厂的书记聂成和厂长杨厂长等,以及刘建国的几位部队老首长。 政治部孙主任站在礼堂前方,清了清嗓子,面容严肃而略带喜庆,宣布婚礼仪式开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前方,那里端端正正地悬掛著一幅毛主席像,像章下的红色背景为这场婚礼奠定了鲜明的时代基调。 孙主任声音洪亮地引导著流程: “第一项,向伟大领袖毛主席致敬!” 刘建国与身穿崭新列寧装、脸颊微红的唐静嫻並肩而立,神情庄重,转身面向主席像,深深地、標准地鞠了三个躬。 接著,孙主任宣布: “第二项,宣读结婚证书,向革命同志宣告结婚!” 他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两本鲜红的结婚证,仔细宣读了双方姓名、年龄等信息,然后郑重说道: “经组织审查,符合《婚姻法》规定,准予结为革命夫妻!” 最后,刘建国和唐静嫻接过证书,面向来宾,將印有金色喜字和国徽的结婚证举起展示,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敬酒环节开始,刘建国和唐静嫻首先走向主桌。 桌上,唐勇胜、聂书记、杨厂长、孔捷军长等人正相谈甚欢,气氛融洽。 就在这时,礼堂侧门被轻轻推开,一位身著整洁中山装、气质干练的年轻人悄然步入,目光迅速找到唐勇胜。 唐勇胜一见来人,脸上立刻掠过一丝惊讶与郑重,立即起身快步迎上。 那年轻人与唐勇胜简短握手后,清晰而低声地说道: “唐局,首长得知今日喜讯,非常高兴。特命我转达,恭喜您了!並祝小唐他们新婚快乐,希望他们互相帮助,共同进步,为建设新中国贡献力量。” 说著,年轻人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红绸包裹的方方正正的物件。 他解开红绸,露出一本崭新的《毛泽东选集》第一卷,双手递向唐勇胜,继续说道: “首长还说,革命伴侣,思想先行。这本选集,扉页上有老首长的亲笔签名和今日的日期,是他送给小唐同志的新婚礼物,希望他们好好学习,永葆革命初心。” 唐勇胜双手接过那本毛选,指尖微微有些用力,脸上洋溢著激动与荣光,连声对年轻人说道: “谢谢首长,谢谢首长关心。请一定转告首长,我们一定牢记嘱託。” 他紧紧握著这份沉甸甸的礼物,心情难以平復。 年轻的代表完成任务,脸上露出礼节性的微笑,对唐勇胜和闻声走过来的刘建国、唐静嫻说道: “我的任务已完成,就不打扰各位了。再次祝福两位新人新婚快乐,白头偕老。” 说完,他乾脆利落地转身,谢绝了唐勇“吃了饭再走的挽留,步履匆匆地离开了礼堂,如同来时一样悄然。 礼堂內短暂地安静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隨著代表离去的身影,又落回唐勇胜手中那本特別的毛选上。 没有人交头接耳,但一种无声的共识在空气中瀰漫。 聂书记、杨厂长等人交换著心照不宣的眼神,他们明白,这不仅仅是礼物,更是唐勇胜背后深厚根基的一次清晰展示,是一种无声却力量千钧的支持。 这个小插曲过后,宴席正式开始。 后勤人员端上大盘的热气腾腾的菜餚,红烧肉、香酥鸡、清蒸鱼、四喜丸子……琳琅满目。 刘建国趁机热情地招呼大家: “来来来,动筷子。今天这席面,可是特意请了鸿宾楼的王师傅和玉华台的大师傅来掌勺的,大家趁热尝尝,看看地不地道。” 他试图用美食將气氛重新拉回热闹喜庆的轨道。 在座诸位虽然都是见过世面的人物,但在五十年代中期,这样一桌有鸡有鱼、有肉有鸭的丰盛宴席,依然极具衝击力。看著满桌的硬菜,不少人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纷纷感嘆: “刘处长,你这席面可真够扎实的!” “是啊,这规格,太丰盛了!” 讚嘆之声不绝於耳。 刘建国和唐静嫻敬完一圈酒,回到主桌坐下。 这一桌坐著政治部孙主任、岳父唐勇胜、轧钢厂聂书记和杨厂长,以及他的结拜大哥孔捷军长等人。 席间,眾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当前的形势聊到工作,气氛融洽。 刘建国细心应酬著,直到看到各位领导和长辈们酒足饭饱,陆续心满意足地起身告辞,他一一送到门口,心中明白,这场备受关注的婚礼,总算顺利、圆满地落下了帷幕。 送走所有宾客,刘建国將收拾残局、清点礼品的任务交给了最信任的李兵负责,然后才和唐静嫻,以及一直帮忙的秦淮茹、丁秋楠等人,乘坐安排好的车辆,返回了南锣鼓巷95號院的东跨院。 东跨院里,简单的晚饭后,老师长刘海清拍了拍刘建国的肩膀,语气带著欣慰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建国啊,看到你成了家,立了业,我这心里就踏实了。明天天不亮我们就走,不来跟你道別了,免得惹得心里不好受。” 一旁的王铁柱和喜子立刻接口: “老师长,我跟您一起回去。” 这时,孔捷也爽快地说: “正好,老刘,咱们搭个伴,路上还能说说话。” 几位军中袍泽已然做好了同行返程的决定。 刘建国闻言,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舍与突然的空落,朝夕相处了这些时日,骤然分別难免悵惘。 但他迅速调整了情绪,理解各位首长身负重任,能为自己婚礼耽搁至今已属不易。 他压下离愁,郑重地点头:“好的,大哥、老师长、铁柱、喜子,那你们一路顺风!多保重!” 送別了眾人去休息,夜色已深。 刘建国带著妻子唐静嫻、秦淮茹和丁秋楠回到了走了进去。 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刘建国看著三位姿容各异的女子,脸上露出一丝轻鬆又带著些许占有性的笑容的说道: “静嫻,淮茹、秋楠” “春宵一刻值千金……” 后续的时光,红烛摇曳,被翻红浪。 第143章 解锁成就奖励500死士!!! 这一夜,丁秋楠也留宿了下来。刘建国初次体验了齐人之福,温香软玉在怀,尽享旖旎。 只是这老式的木床对於四人而言终究有些拥挤,后半夜刘建国在朦朧中不得不调整了几次睡姿,於甜蜜满足之余,也切实体会到了床太小真不够睡的烦恼。 次日清晨,刘建国在生物钟作用下醒来,下意识伸手一摸,身边只躺著仍在熟睡的新婚妻子唐静嫻。 秦淮茹和丁秋楠不知何时已然起身离去,想必是赶早去厂里上班了。 他忽然记起,在婚礼礼成的那一瞬间,脑海中似乎有某种不同於寻常喧闹的、独特的提示音响起。他立刻收敛心神,將意识沉入识海深处,联繫上那个神秘的存在。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人生重要仪式——婚礼,成功建立稳固联姻关係!解锁隱藏成就【革命伴侣】!】 【成就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绝对忠诚死士召唤名额 x 500!(备註:男女各250名,可隨时召唤,身份背景將自动合理化。)】 冰冷的、唯有他能感知的机械提示音在脑海中迴荡,內容却让他心头剧震。 五百名死士,这份来自系统的新婚贺礼,其价值和战略意义,远超世俗的任何金银珠宝。 他强压下心中的狂喜,仔细確认了奖励细节,这无疑为他即將展开的更大布局,增添了最厚重的一块基石。 与此同时,后院的一大爷易中海,今天罕见地没有去轧钢厂上班,而是托人请了病假。 他独自坐在冷清的屋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昨天刘建国婚礼虽然没去但是也是知道多么风光,又想到何大清被刘建国找回来彻底搅黄了他的养老计划,这几件事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心。 他在院中眾人或明或暗的指点和异样目光下煎熬了几天,度日如年。 此刻,一个报復刘建国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成型。 易中海猛地站起身,径直来到后院聋老太太阴暗的小屋。 他凑到老太太耳边,压低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恨意说: “老太太,我忍不了了。我要弄刘建国。我观察他很久了,他和秦淮茹,绝对有不正当关係。” 聋老太混浊的眼睛盯著易中海看了半晌,才用沙哑的嗓子缓缓说道: “中海啊……你想清楚了没?老话说了,民不与官斗。他刘建国现在是什么势头?你……斗不过的。” 易中海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向前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著一种蛊惑和挑拨的意味说道: “老太太,您老再好好想想。您就不想整治整治刘建国,您想想傻柱。那是我没教好,让他被何大清带走了,可您呢。傻柱以前多孝顺您,见天儿给您送吃的。现在呢,自打何大清回来,他搬走了,这都多少天了,他还来看过您老一回吗。您这屋里的冷清,不都是刘建国搅和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聋老太浑浊的眼珠动了动,盯著易中海看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嘶哑: “小易,你魔怔了。他是轧钢厂保卫处的处长,手底下管著枪,厂里就是厂长、书记,想动他也得掂量掂量,不一定能扳得倒。你这……是以卵击石。” 易中海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咬著牙,把自己盘算了好几天的计划说了出来: “厂里动不了他,那我就去公安局告。我先去咱们管片的交道口派出所,找新来的所长告。他刘建国不就是个分局兼职的副局长吗? 我绕过分局,直接拿他生活作风问题说事。派出所接了,就得查。要是派出所不敢,或者偏袒,我就去东城分局,找他们局长告。 说他刘建国仗势欺人,乱搞男女关係!要是分局也官官相护,我就上市局,找市局局长。 我就不信了,他一个在公安局兼职的副局长,手能伸那么长,市局也能一手遮天? 我一级一级告,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看他怎么捂盖子。” 聋老太听著易中海有些顛三倒四但狠劲十足的计划,枯瘦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沉吟道: “嗯……你这么一说……倒也不是全无道理。现在讲究新社会新风尚,生活作风问题抓得严。 你把事情捅出去,闹得沸沸扬扬,上面为了平息影响,说不定真会处理他。” 她抬眼看著易中海说到: “不过……就算处理了,给他个处分,调个閒职,他不还是干部?还能在轧钢厂、在公安局系统待下去。你想把他彻底赶出这个院子,赶出这片地界,怕是不易。” 易中海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刘建国眾叛亲离的场景: “老太太,您放心。他现在是处长,是局长,李兵那些狗腿子自然围著他转。 可一旦他背了处分,失了势,墙倒眾人推。 您看他年纪轻轻爬这么快,能不招人恨? 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自然有那想往上爬的、以前被他压著的,跳出来落井下石。 保管让他里外不是人,在这四九城都混不下去。” 聋老太闭上眼,似乎在权衡,最后缓缓点了点头,从喉咙里吐出一句老话: “人走……茶凉。是这么个理儿。你……既然想好了,就去做吧。老婆子我,什么也不知道。” 这话算是默许,也撇清了自己。 得到聋老太隱晦的支持,易中海精神一振,压低声音透露自己的具体盘算: “我这几天打听过了。交道口派出所新调来个所长,叫刘解放,听说年轻得很,估计也就二十出头。 这种刚提拔上来的小年轻,最想干出成绩,立功受奖。 我把刘建国这个处长的丑事当政绩送给他,他肯定敢接。 年轻人,血气方刚,又急著站稳脚跟,说不定就敢碰碰这个硬茬子。” 见聋老太不再反对,易中海心里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奔赴战场,转身拉开聋老太的房门,佝僂著背,却步伐坚定地穿过冷冷清清的中院,出了95號院大门,朝著交道口派出所的方向快步走去。 阳光照在他阴鬱的脸上,却没有带来丝毫暖意。 第144章 堂下何人,为何状告本官 交道口派出所是一处老旧的院子。 易中海走进值班室,问明了所长办公室,便径直来到门口。 他整了整洗得发白的工装领子,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年轻但沉稳的声音: “请进。” 易中海推门而入。办公桌后坐著一位身穿五五式警服、眉宇间带著精干的年轻警察,正是刘解放。 易中海最近深居简出,虽然刘解放升任所长后回四合院给刘建国匯报过工作,但易中海都躲著人,只是偶尔瞥见过一两次背影,此刻觉得有点眼熟,却完全没想起来这是曾住在后院、跟刘建国关係密切的小刘。 易中海脸上挤出一个儘量显得老实又愤慨的表情,微微躬身说道: “所长同志,您好。我是南锣鼓巷95號院的住户,轧钢厂的工人,易中海。” 刘解放一听这个名字,心里咯噔一下。 立刻想起了这是谁,但脸上不动声色,甚至露出一丝公事公办的微笑,站起身指了指面前的椅子: “哦,易师傅啊,我知道。请坐。我是交道口派出所所长刘解放。您来找我,是有什么事要反映吗?” 易中海没有坐,反而上前半步,身体前倾,用一种压抑著愤怒和正义感的语气,加重了声音说道: “刘所长,我要举报。举报我们院里有人乱搞男女关係,生活作风极其败坏。给咱们社会主义新社会的风气抹黑。” 刘解放眉头微皱,坐直了身体,语气严肃起来: “举报?易师傅,您坐下慢慢说。我们派出所欢迎人民群眾监督举报任何违法犯罪行为。您要举报谁?有什么具体事实和证据吗?” 他一边说,一边顺手拿起了桌上的笔和记录本,摆出认真接待的架势。 易中海看到刘解放这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认真模样,心里暗喜,觉得自己的判断没错。 他故意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为难和激愤交织的神色,声音却更大了些: “刘所长,我举报的这个人……来头不小。我怕……我说了,你们派出所也不敢管,不敢审他。” 刘解放心里明镜似的,但脸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属於年轻人的、不服气的好奇和锐气,他把钢笔往桌上一搁,身体微微前倾: “哦,来头不小。易师傅,您这话说的。我们派出所是人民民主专政的刀把子,维护的是国法党纪。 不管是谁,只要触犯了法律,违反了纪律,我们都有责任管。您说说,到底是谁?让您觉得我们不敢审?” 易中海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猛地一拍大腿,仿佛下定了决心,压低声音,却字字清晰地说了出来: “就是我们院里的刘建国,红星轧钢厂保卫处的处长。他和我们厂里叫秦淮茹的,乱搞男女关係。 经常深更半夜,不清不楚,影响极其恶劣。 刘处长位高权重,在厂里一手遮天,我是实在看不下去这种败坏风气的事情,才鼓起勇气来举报的。” 他特意只提了轧钢厂保卫处处长这个身份,绝口不提刘建国在公安系统的职务,就是吃准了基层派出所的年轻所长可能不知道或者不忌惮一个外单位厂保卫处的领导,更容易激起对方捅马蜂窝的衝动。 刘解放听完,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好傢伙!易中海啊易中海,你是真敢啊! 跑到我这个刚上任的派出所所长这里,举报我的顶头上司、东城分局的局长,生活作风有问题? 这荒诞感让刘解放一瞬间有些恍惚,差点以为自己在听相声。 这简直就跟戏文里唱的,堂下何人,为何状告本官,一模一样! 不,比那还离谱,这是跑到县衙捕快这儿告县太爷啊!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和一丝荒谬的笑意,手指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才维持住严肃的表情。 刘解放知道这事太大了,他一个小所长可处理不了,必须立刻向刘建国本人匯报。 他脸上迅速堆起郑重其事的神色,对易中海点点头,语气诚恳地说道: “易师傅,您反映的这个情况……非常重要,也非常严重。感谢您对公安机关的信任和支持。这样,您先在这里坐一会儿,喝口水。我亲自带两个人,马上到你们院里去初步了解一下情况。您放心,我们公安机关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违法乱纪的人,也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完全是应付举报人的標准流程。 易中海一听刘解放要亲自带人去了解情况,心里那块大石头噗通一下落了地,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压抑不住的得意和期待。 他连连点头,语气激动地说: “哎!好!好!刘所长,您真是人民的好警察,嫉恶如仇。我就在这儿等著,配合组织调查。”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刘建国被警察带走调查、身败名裂的场景。 刘解放稳住易中海,快步走出办公室。 他哪里会真带人去调查,这事关刘局长的名誉和前途,更是涉及他们这个核心圈子的安危。 他心思电转,这事绝不能假手於人,必须亲自、立刻、直接向刘建国匯报。 他对值班民警简单交代了一句我出去办点事,便衝出派出所,骑上那辆二八加重自行车,卯足了劲,朝著南锣鼓巷95號院的方向拼命蹬去。 秋风吹在他焦急的脸上,他却觉得后背有些冒汗。 东跨院里,刘建国刚起床不久,正穿著家常的褂子,坐在屋檐下的小马扎上,悠閒地泡了一壶高末,端著印有奖字的搪瓷缸子,小口啜饮著。 晨光透过枣树叶子,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就在这静謐的时刻,院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推开,刘解放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 刘建国抬眼一看,见他这副模样,不由笑了,调侃道: “解放,怎么了这是,天塌了。还是敌特又搞破坏了,看你这急赤白脸的。” 说著,顺手从旁边拿了个乾净杯子,给他倒了杯茶水递过去,“別急,先喘口气,喝口水,慢慢说。你现在也是一所之长了,得沉住气。” 刘解放也顾不上客气,接过茶缸“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凉茶。 第145章 孙山的秒入戏 用袖子一抹嘴,凑近刘建国,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急切: “刘局,出大事了。易中海,你们院那个易中海,他……他刚才跑到我们派出所,把我给举报了。” 他喘了口气,看到刘建国挑眉询问的眼神,赶紧补充: “不,是举报您。他举报您……和生活作风问题,说您和院里的秦淮茹同志乱搞男女关係,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刘建国端著茶缸的手顿在了半空,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然后一点点转化成了极其古怪的神色,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 足足过了好几秒,他才“噗”地一下,真的气笑了。 摇著头,把茶缸重重顿在旁边的石台上: “易中海,举报我,乱搞男女关係。 嘿,这老东西,是真得了失心疯了,还是嫌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他脸上的笑容带著冷意,眼神锐利起来说到: “他去哪儿举报的,你们派出所,交道口派出所。” 刘建国站起身,背著手在院子里踱了两步,语气里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嘲弄和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呵呵……他易中海是蠢呢,还是觉得我刘建国就这么点分量?跑到我手下人管的派出所,举报他们的分局局长?他这是看不起我,还是太看得起他自己了?这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 刘建国的笑容彻底冷了下来,眼神锐利如刀。 他站起身,在院子里踱了两步,对刘解放沉声吩咐道: “解放,你现在立刻回派出所。易中海这个老东西,先给我稳住他。好吃好喝招待著,就说正在深入调查,別让他起疑。他要走,就想办法留。” 刘建国语气一寒接著说道: “实在不行……就以配合调查、核实情况为由,强行扣下。绝不能让他离开派出所,更不能让他有机会再去別处胡说八道。你亲自去办,然后马上找人,去轧钢厂把李兵和李武给我叫回来。立刻,马上。”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李兵和李武骑著自行车,急匆匆地赶回了东跨院。 两人额头上都带著细汗,见到面色沉静的刘建国,李兵立刻上前低声报告: “处长,我们回来了。出什么事了?” 刘建国示意两人靠近,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易中海刚才去交道口派出所,举报我生活作风问题。” 看到李兵二人瞬间变色的脸,他摆摆手继续说道: “跳樑小丑,不足为惧。但他敢伸这个爪子,就得有被剁掉的觉悟。他不是倚仗后院那聋老太太给他出主意、充脸面吗?好,咱们就动动他这个老祖宗。” 他看向李兵,语速加快: “你现在立刻回厂,去保卫科找孙山——记住。让他,以四合院住户、轧钢厂职工的身份,向厂保卫处实名举报。 举报內容:后院聋老太太,长期在院里散布言论,自称给红军做过很多鞋,支持过革命。但经他观察回忆,其所述的时间、地点、细节漏洞百出,与真实歷史严重不符。 他严重怀疑,这老太太当年根本不是给红军做鞋,而是给国民党军队做的。 甚至很可能是国民党潜伏下来的特务分子,偽装成革命群眾,隱藏在咱们四合院里。 而易中海,就是她在院里的帮凶和代言人,长期为她摇旗吶喊,树立虚假威望,並通过召开全院大会等形式搞一言堂,压制不同意见,为其打掩护。” 说完,他转向李武: “孙山一举报,李武,你立刻带人,以涉嫌歷史问题、敌特嫌疑为由,把聋老太太控制起来,带回厂保卫处。 不用多问,走个过场,直接移送东城分局。 罪名就是……疑似歷史反革命、潜伏敌特,把材料做扎实点。” 刘建国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冰冷。 “以前觉得这老棺材瓤子和易中海,不过是院里为了养老爭点蝇头小利、摆摆架子的蠢货,懒得搭理。 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主意打到我的头上,还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噁心我。 既然他们不想体面,那就帮他们体面体面!” 他掐灭菸头,语气斩钉截铁。 “明白了,处长!” 李兵和李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凛然。 处长这是动了真怒,要下死手了,而且一击就直接打向对方自以为是的根基。 两人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开东跨院,骑上自行车,朝著轧钢厂的方向疾驰而去。 轧钢厂保卫处副处长办公室內,李兵屏退了旁人,留下绝对可靠的李武和孙山。 听完李兵低声转达的处长指示,孙山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立刻挺直腰板,表情严肃,用清晰而稳定的声音,对著李兵说道: “李副处长,我要向组织,向保卫处举报。我举报我们院,南锣鼓巷95號院后院的聋老太太,我怀疑她是潜伏的国民党特务。” 接著,他一字不差地,將李兵交代的那套说辞,原原本本、条理清晰地复述了一遍,语气篤定,仿佛真是他观察思考已久的发现。 李兵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看到孙山这“一秒入戏”、“义正辞严”的表演,还是差点没绷住。 他轻咳一声,掩饰住脸上的微妙表情,转向旁边待命的李武,用公事公办的口吻下令: “李武科长,孙山副科长的举报情况重大,涉嫌敌特,必须立即处理。 你马上带一队可靠的人,去南锣鼓巷95號院,將嫌疑人聋老太太控制,带回处里审查。 还有她的同伙易中海……哦,易中海现在人在交道口派出所配合调查,你直接去派出所,向刘解放所长出示手续,把人直接送分局去。注意,孙山同志是举报人,按照程序,暂时不宜参与直接抓捕行动,迴避一下。” 第146章 抓捕聋老太 “是!保证完成任务!” 李武毫不含糊,立刻起身出去集合人手。 不到十分钟,他就带著二十名荷枪实弹、神情肃穆的保卫处干事,骑著自行车和摩托车,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南锣鼓巷95號院门口。 刚支好车,正在院门口侍弄那几盆半蔫菊花的三大爷阎埠贵,被这阵势嚇了一跳,扶了扶眼镜,战战兢兢地凑上前问道: “同……同志们,你们这是……找谁啊?有什么事吗?” 李武从队伍后面走上前,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冷硬地说道: “阎埠贵老师,我们是红星轧钢厂保卫处的。 接到厂內职工实名举报,你们院后院的聋老太太,以及中院的易中海,有重大歷史问题,涉嫌敌特行为。 现在依法对他们进行拘传审查,请你让开,不要妨碍公务。”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敌……敌特?!” 阎埠贵嚇得手一抖,喷壶差点掉地上,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声音都变了调: “同……同志,是不是搞错了?老太太她……她年纪那么大了,还是军属,是咱们院的老祖宗……易师傅他,他是厂里工人,院里的一大爷……这,这不可能吧?” 他完全被这个可怕的罪名嚇懵了。 李武眼睛一瞪,厉声呵斥道: “阎埠贵!是不是敌特,是你说了算,还是组织调查了算? 我们保卫处是接到正式、实名举报才来的! 你挡在这里问东问西,是想干什么?阻挠我们抓捕嫌疑犯?还是想给里面的人通风报信?我警告你,再不让开,以同案犯或包庇嫌疑论处!”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把阎埠贵最后一丝侥倖和犹豫都浇灭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让,我让,同志,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就是个教书的,我……” 阎埠贵嚇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闪到一边,背紧紧贴著墙壁,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敌特! 这年头沾上这两个字,那真是天大的事情,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他此刻心里只有无尽的后悔,干嘛要多那句嘴。 李武不再理会他,一挥手,带著人径直衝进后院。 踹开聋老太那间小屋的门时,老太太正坐在炕上打盹。 见到全副武装的保卫干事闯进来,她先是一愣,隨即叫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我是军属!我……” 话没说完,两个膀大腰圆的干事已经一左一右將她从炕上架了起来,不由分说就往外拖。 任凭她如何挣扎、叫骂、都无济於事。李武站在院子当中,看到前中后院被惊动出来的邻居们越聚越多,许多人脸上带著惊恐和茫然。 他提高声音,冷冷地说道: “正好,街坊四邻都在,看清楚听清楚了。红星轧钢厂保卫处,现依法拘传嫌疑人聋老太太,有人实名举报。 她歷史不清,有重大敌特嫌疑。中院的易中海,系其同伙,协助其偽装潜伏。 现已併案处理,大家都散开,不要围观,更不要传播谣言。” 说完,不顾聋老太的嚎叫和邻居们死一般的寂静,让人將她强行塞进一辆跨斗摩托的侧斗,用绳子简单捆住,在眾目睽睽之下,扬长而去。 轧钢厂保卫处地下审讯室,灯光昏暗。 聋老太被按在一张冰冷的铁椅子上,惊魂未定。 李武坐在她对面的桌子后,手指敲著桌面,语气充满了嘲弄和压迫感: “聋老太太,说说吧。你整天掛在嘴边,给红军做鞋支援革命的光荣歷史,具体是哪一年? 在哪支部队?番號是什么?找谁接的头?送的鞋? 我们查过了,你说的那个时间,红军根本不在你说的那个地方。你这鞋,到底是送给红军了,还是送给围剿红军的国民党部队了? 嗯?” 他身体前倾,盯著老太太惨白的脸: “还老祖宗,你摆这前清遗老的谱给谁看呢?是不是还想復辟啊? 易中海是不是知道你的底细,帮你打掩护,在院里给你抬轿子、树牌坊,好让你继续潜伏下去? 你们这互相扶持,搞得挺默契啊!” 聋老太浑身发抖,嘴唇哆嗦著,却咬死了牙关,一个字也不说,只是用怨毒的眼神盯著李武。 李武知道,这种老油子,不拿出点真东西,不会开口。 他冷笑一声,站起身: “不说是吧?行。你是不是还在指望谁能来救你? 我告诉你,趁早死了这条心!你的事,现在已经不是厂里能管的了!” 李武朝门口一挥手: “来人,给她办手续,连同初步询问材料,一起移送东城分局。 这种敌特嫌疑犯,我们厂保卫处权限不够,交给专政机关处理。” “什么?!分局?我不去!我不去分局!” 聋老太这下真的慌了神,剧烈的恐惧让她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挣扎著想从椅子上起来,却被旁边的干事死死按住。 她嘶声喊道: “我要见杨厂长!我要见杨厂长!我是冤枉的! 李武,你个小兔崽子,你敢陷害我!杨厂长不会放过你的!放开我!我不去分局!” 就在聋老太拼命挣扎,审讯室厚重的铁门被猛地推开。 厂长杨卫国脸色铁青地快步走进来,身后跟著神情紧张的厂办主任。 显然,厂保卫科在四合院抓人並直接带回审讯室的消息,已经以最快速度传到了厂长办公室。 杨卫国先是快速扫视了一眼被按在铁椅上的聋老太,眉头立刻紧紧皱起。 隨即,他转向站在审讯桌后的李武,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不满和属於一厂之长的威严: “李武科长,你们这是搞的什么名堂?谁允许你们不经请示,就把人带到保卫科审讯室来的?还弄出这么大动静。” 他 刻意加重了审讯室三个字,目光严厉地盯向负责抓人的治安科科长李武继续说道: “是不是下面哪个环节搞错了,或者有什么误会没弄清楚?”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语气缓和一些,但话里的意思却异常明確,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老太太年纪这么大了,就算真有什么情况,不能先请到办公室好好谈谈,了解清楚吗? 先把人放开,有什么问题,到我办公室,我们坐下来慢慢说,把事情搞清楚。” 他这番话,显然是打算利用自己的厂长身份,强行介入,先把敌特这个要命的指控从聋老太身上摘开,把人和事的处置权控制在自己手里,儘量在轧钢厂內部、以相对温和的方式消化掉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 第147章 被拒绝的杨厂长 杨厂长的心猛地一沉。 李武把李处长或刘处长、敌特嫌疑、移送分局这几个词咬得这么重,意思再明白不过——这事已经不是厂內一般的违纪问题,已经上升到了政治和法律的层面,而且背后很可能有刘建国的意思。 他脸色变幻,知道硬压李武这个具体执行人已经没用了。 他深深看了一眼被按在椅子上、满脸期盼望著他的聋老太,转向李武,语气软了下来,但还带著最后一丝尝试: “李科长,这样,你稍微等我一下。我去找一下你们李兵副处长,当面再了解一下详细情况。毕竟事关重大,流程上也不能出岔子。” 李武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 “行,厂长,我可以等您一会儿。但移交通知已经发出去了,分局那边也联繫好了,今天必须把人送过去。这是程序,耽搁不了太久。” 他话里的意思很明確:给你面子,让你去问,但结果不会改变。 “好。” 杨厂长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开了气氛压抑的审讯室,朝著保卫处副处长李兵的办公室走去。 他眉头紧锁,心里飞快地盘算著各种可能性和说辞。 “咚咚。” 杨厂长敲响了李兵办公室的门。 “请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里面传来李兵的声音。 杨厂长推门进去,李兵正伏案写著什么,抬头看见是杨厂长,脸上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连忙站起身: “厂长,您怎么亲自过来了?快请坐。” 他一边说,一边要去倒水。 “李处长,別忙了。” 杨厂长摆摆手,没有坐,直接走到办公桌前,面色凝重地压低声音问道: “李处长,后院聋老太太那事,具体什么情况?我刚从审讯室过来,李武说得很严重,还要移交分局?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或者……举报的內容需要再仔细甄別一下?” 李兵脸上的笑容收敛,也换上了严肃的表情,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递给杨厂长: “厂长,您看。这是保卫科副科长孙山同志刚刚递交的实名举报材料,上面有他的手印。 他反映的情况很具体,时间、地点、矛盾点都列出来了。 我们初步核实了一下,老太太以前常说的那些给红军做鞋的事,在时间和歷史事实上確实存在难以解释的疑点。 而且的易中海,长期以来在院里为老太太的这些说法背书、造势,关係密切。 结合当前形势和举报內容,我们判断,这已经超出了厂纪厂规的处理范围,涉嫌歷史反革命和潜伏敌特嫌疑。 按规定,必须立即移送公安机关。我们已经和东城分局刑侦支队的王卫国队长联繫过了,那边同意接收,並做进一步侦查。” 李兵的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把个人恩怨完全包裹在了依规办事、对敌斗爭的外衣之下。 杨厂长翻看著那份言辞確凿的举报材料,手心里有些冒汗。 他知道,李兵和刘建国穿一条裤子,这材料恐怕就是衝著钉死聋老太去的。他放下材料,抱著最后一丝希望,用商量的口吻,声音压得更低: “李处长,你看啊,老太太年纪確实大了,在院里也住了这么多年,易中海也是厂里的老师傅。 这事……影响太大了。 有没有可能……我们就在厂內部,严肃处理一下,批评教育,甚至给个处分,把事情压下来? 毕竟真闹到分局,对厂里的声誉,对老工人……影响太坏了。” 他想做最后的努力,试图將事情拉回內部矛盾的范畴。 李兵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摇头,语气坚定而不失恭敬: “厂长,不是我不通融。这事,现在已经不是內部能处理的了。 第一,举报材料正式,嫌疑重大,涉及敌特,这是政治红线,我们厂保卫处只有调查和移送权,没有最终处置权,这是规定。 第二,程序已经启动了,分局那边也对接好了,如果现在我们突然说不移交了,我们没法向分局解释,也没法向举报人孙山同志交代,更没法向上级保卫部门交代。 到时候,一个包庇嫌疑、瀆职的帽子扣下来,您和我,都担不起啊,厂长。” 李兵的话软中带硬,既点明了规矩和风险,也隱隱把杨厂长可能承担的责任点了出来。 杨厂长看著李兵毫无转圜余地的表情,心里彻底凉了。 他知道,李兵的態度就是刘建国的態度,这件事已经没有任何迴旋的余地。 再坚持,不仅救不了人,很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 他脸色灰败地嘆了口气,不再说什么,只是对李兵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乾涩: “好吧,李处长,既然有规定,那就……按规定办吧。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有些疲惫地转过身,走出了李兵的办公室。他心里清楚,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捞人,而是如何赶紧切割,把自己从这件突如其来的敌特风波中乾乾净净地摘出来,免得惹上一身腥。 杨厂长刚走出办公楼,等在附近角落、焦急万分的厂办主任就迎了上来,低声说聋老太还在问。 杨厂长阴沉著脸,一言不发,走到审讯室附近。 被押在门口、正伸著脖子张望的聋老太一看到他,浑浊的眼睛里立刻爆发出希冀的光芒,哑著嗓子急切地问: “杨厂长……杨厂长!怎么样?能放我走了吗?” 杨厂长停下脚步,看著眼前这个曾经在四合院里颇有威望、如今却狼狈不堪的老太婆,眼神复杂,最终,他只是缓缓地、沉重地摇了摇头,什么话也没说。 聋老太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和绝望,隨即又涌起一股疯狂的眼神。 第148章 达成隱藏成就『黑暗初临』! 她猛地挣了一下,不顾身边保卫干事的压制,压低声音,用只有杨厂长能勉强听清的嘶哑气声急促地说: “杨卫国!你……你不能不管我!你忘了?当年你刚来厂里,那批短缺的钢材……还有你小舅子工作的事……我可都……”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赤裸裸地摆在了檯面上——她在威胁,用她知道的一些关於杨厂长的旧事隱秘做要挟。 杨厂长身体微微一僵,眼神骤然变得冰冷无比,甚至闪过一丝杀意。 他深深地看了聋老太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被触及逆鳞后的决绝和冷漠。 他再没说一个字,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脚步比来时更加急促,仿佛要彻底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和这个即將坠入深渊的老太婆。 审讯室门口,李武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不再耽搁,对旁边一名小队长下令: “张队长,你带第一小队,立刻將嫌疑人聋老太太,押送至东城分局,与刑侦支队的王卫国队长当面办理交接手续!材料和初步问询笔录都带好!” “是!” 张队长立正领命,立刻带人將瘫软下去、面如死灰的聋老太架起来,朝厂外等候的车辆走去。 李武又看向另一名队长: “赵队长,你带第二小队,跟我去交道口派出所,提审另一名嫌疑人易中海!” 很快,李武带著人再次来到交道口派出所,径直走进所长刘解放的办公室。 刘解放显然已经接到了通知,正等著他们。 李武对身后的赵队长一摆头: “抓人。” 易中海在旁边的留置室里,看到突然闯进来、面色冷峻的轧钢厂保卫干事,心里咯噔一下,涌起强烈的不安。 他对站在办公室门口的刘解放喊道: “刘所长,刘所长,这怎么回事?他们是谁?你要了解的情况了解清楚了吗,是不是该放我走了。他们这……这是要干什么。” 他还抱著一丝幻想,希望只是普通的配合调查结束了。 刘解放走到留置室门口,看著里面惊慌失措的易中海,脸上再无之前的客气,只剩下公事公办的冷漠。 他语速平稳,却字字如刀: “易中海,情况已经初步了解了。 经查,后院聋老太太涉嫌在解放前为国民党军队服务,並有潜伏敌特重大嫌疑。 而你,长期在院內为其虚假的光荣歷史进行宣传、包装,树立威信,行为已涉嫌包庇、协助潜伏,是其同案犯。 现在,轧钢厂保卫处依法对你进行拘捕。明白为什么抓你了吗?” “什么?!敌特?!同案犯?!诬陷!这绝对是诬陷!” 易中海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剧烈颤抖起来,他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声嘶力竭地喊道: “刘解放,你血口喷人。老太太是清白的,我也是清白的。是刘建国。肯定是刘建国打击报復,诬陷。我要去告他,我要去市局告你们官官相护。” 极度的恐惧让他失去了理智,口不择言。 李武懒得听他咆哮,对赵队长一挥手: “是不是诬陷,会给出公正的判断。 现在,请你配合,跟我们回厂里,然后移送分局接受调查。带走!” 赵队长和两名干事进去不由分说,將挣扎喊叫的易中海反剪双手,牢牢控制住。 “刘所长,辛苦了,人我们带走了。” 李武对刘解放点了点头。 “李科长慢走,手续齐全。” 刘解放说道。 李武不再停留,押著面如死灰、嘴里不停念叨诬陷的易中海,离开派出所,直奔东城分局。 在分局院子里,他见到了正在等候的王卫国。 “卫国,人齐了,聋老太太和易中海,都交给你了。材料都在这里。” 李武將一个档案袋递给王卫国。 王卫国接过,拍了拍李武的肩膀,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放心,武哥。到了这儿,该查清楚的,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辛苦你们了。” 他目光扫过被押下车的、已经瘫软如泥的易中海和被架过来的聋老太,眼神锐利。 这场由易中海愚蠢举报引发的风暴,最终以他和他的靠山被连根拔起。 四合院里,看似牢不可破的旧有权威,在真正的权力和手段面前,不堪一击。 东跨院里,秋日午后的阳光透过枣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刘建国换了身宽鬆的褂子,坐在屋檐下的马扎上,手里端著个印有劳动光荣的搪瓷缸,里面是新沏的茉莉花茶。 唐静嫻坐在旁边的小凳上,嘴角带著温柔的笑意。 院子角落的火炉上坐著铁壶,水汽裊裊。 就在这片静謐中,院门被轻轻推开,李兵脚步沉稳地走了进来。 唐静嫻闻声抬头,看到李兵脸上严肃中带著一丝完成任务后的放鬆神情,立刻明白了什么。 对刘建国柔声道: “建国,你和李兵谈事,我去看看厨房有什么菜,准备做饭了。” 说完,她朝刘建国温柔地笑了笑,又对李兵点了点头,便起身走进了正屋,还顺手將通往里屋的门帘放下了一半。 见唐静嫻离开,李兵走到刘建国近前,低声匯报导: “处长,聋老太太和易中海,都已经顺利移交给东城分局刑侦支队的王卫国了,手续齐全。” 他稍微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不过……杨厂长中间来过一趟,先是找了李武,后来又去了我办公室,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把这事在厂內消化,把人放了。我用敌特嫌疑、已报分局、程序不可逆把他给挡回去了。看杨厂长最后那脸色,应该是知道事不可为,放弃了。” 刘建国端起茶缸,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沫,轻轻啜了一口,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嗯,知道了。他找你是对的。他若聪明,就知道这事到此为止了。不用管他。” 刘建国正想再问几句分局那边的安排,脑海中突然“嗡”的一声,那熟悉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 【叮!检测到势力扩展——龙兴帮完成对香港九龙寨城西区的实际控制!达成隱藏成就『黑暗初临』!】 【成就奖励发放中……】 【1. 精英死士召唤名额x500(限定男性)。】 【2. 传奇死士召唤名额x1(特殊人才,自带传奇模板)。】 【3. 小世界面积扩展至20,000平方公里(陆地10,000平方公里,海洋10,000平方公里)。】 【4. 小世界基础生態强化:现有动植物物种数量x2,多样性提升。】 【5. 特殊奇物奖励:雪白色老虎幼崽x1(状態:幼生期)。】 一连串的奖励信息,尤其是统一九龙西区和白虎幼崽,让刘建国精神猛地一振,差点没控制住脸上的表情。 第149章 传奇死士刘建明!!! 刘建国迅速压下心头的震动,对面前等待指示的李兵快速说道: “李兵,如果有人来找,就说我突然有点肚子不舒服。你在这稍坐一会儿,看著点门,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他也不等李兵反应,放下茶缸,捂著肚子,做出一副內急的样子,快步朝著院子角落的厕所方向走去。 一进厕所,刘建国心念一动,瞬间进入小世界。 一进入小世界,他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原本略显平旷的天地已然极大拓展,举目望去,远方的地平线变得极其遥远。 在陆地中央偏北的位置,赫然隆起了一片连绵的山脉,其中最高的一座山峰至少有近千米,山体覆盖著鬱鬱葱葱的植被,山顶甚至还有一抹积雪的白色。 空气清新得不可思议,充满了泥土和草木的芬芳。 “召唤白虎幼崽。” 刘建国心念微动。 只见身前白光一闪,一只毛茸茸、通体雪白、只有小猫大小的虎崽凭空出现。 它似乎有些迷茫,睁著圆溜溜的、蓝宝石般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刘建国,嘴里发出“嗷呜”一声细弱的轻叫,还用小脑袋蹭了蹭刘建国的裤脚,確实像个放大版的猫仔,憨態可掬。 刘建国想起之前奖励的宠物通灵丹,立刻从系统空间取出一颗。丹药呈淡金色,散发著奇异的清香。 小虎崽似乎被吸引,伸出粉嫩的舌头,小心翼翼地將丹药捲入口中。 片刻之后,它眼中灵光更盛,对刘建国的亲昵感明显增强,甚至用小爪子扒拉他的鞋面。 “召唤死士,1000名!男性750名,女性250名” 刘建国继续下令。 空旷的平地上,光芒连续闪烁,一道道身影由虚化实,迅速列队。 粗略看去,男性死士七百五十人,女性死士二百五十人,个个精神饱满,眼神锐利。 看著眼前这黑压压、整齐肃穆的一千名新生力量,刘建国心中豪气顿生。 有了这一千核心骨干,无论是充实小世界建设,还是支援香港,或者应对四九城的潜在需求,底气都足了很多。 他感觉,自己手中掌握的力量,才算是真正有了点根基。 安排新死士就地待命后,刘建国通过传送阵,瞬间抵达香港九龙寨龙兴帮。 密室里,只有剑一在值守。 见到刘建国突然出现,剑一立刻躬身: “主上!” 刘建国环视一圈,没看到许文强问道: “文强呢?” 剑一连忙匯报: “回主上,咱们打下西区后,东区和南区的几个字头不太安分,时常有小股人马过来试探、捣乱,想抢地盘。咱们人手守这么大一片区域,有点捉襟见肘。 今天上午,有个叫雷洛的,在隔壁南区查案时被仇家伏击,受了伤,带著两个手下逃进了咱们西区的地盘,寻求庇护。 许先生觉得这是个机会,亲自带了一队好手去接应,顺便看看能不能藉机做点文章。” “雷洛?果然来了。” 刘建国眼中精光一闪,点了点头。这正是他之前嘱咐许文强留意的人。 “行,我知道了。我不等他了,你转告文强,我又给他调来了一千名精干的兄弟,让他自己接收后,妥善安置,抓紧训练。不仅西区要给我守得铁桶一样,该往外扩张的时候,也不要手软。” “一千人!” 剑一闻言,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 龙兴帮现在核心战力加上外围成员,总数也不过一千多,这一千名绝对忠诚、训练有素的死士加入,实力將瞬间翻倍还不止。 他激动地说道:“太好了,主上。有了这一千生力军,咱们就再也不用提心弔胆地防守了。许先生肯定高兴,拿下整个九龙寨城,指日可待。” 刘建国微微一笑,心念再动:“召唤,传奇死士。” 系统提示音响起: 【传奇死士召唤成功!模板载入中……载入完毕。人物:刘建明。出处:《无间道》。特性:极致偽装、心理博弈、体制內生存专家、情报分析。】 只见密室阴影处,光线一阵扭曲,一个穿著五十年代香港常见的灰色西装、戴著金丝眼镜、面容英俊中带著一丝阴鬱和谨慎的年轻男子,缓缓显出身形。 他的眼神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正是《无间道》中那个游走於黑白之间、心机深沉的刘建明。 刘建明適应了一下环境,目光迅速锁定刘建国,他整了整並无线头的西装袖口。 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语气平静而恭敬,带著一种特有的、仿佛经过精確计算的克制: “刘建明,见过主上。愿为您效劳。” 看到刘建明,刘建国心中大喜。 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 他正发愁如何在香港警方內部快速安插一个足够高级的自己人,打造稳固的保护伞,系统就直接送来了这位擅长臥底、精於算计、深諳体制规则的传奇人物。 以刘建明的心智和能力,加上龙兴帮在背后的財力物力支持,让他混入警队並快速晋升,绝非难事。 刘建国当即对剑一吩咐道: “剑一,这位是刘建明先生,以后就是自己人,也是我们未来在警界的重要支柱。 等文强回来,你告诉他,动用一切资源,想尽一切办法,用最合理、最不引人怀疑的方式,將刘先生送入香港警队,最好是能从见习督查或者有一定起点的地方开始。 刘先生的一切合理需求,无论是要身份、要学歷、要人脉铺垫还是要经费,都必须无条件优先满足。” 剑一回答道: “是,主上。” 刘建明再次躬身,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沉静的力量: “刘建明定不负主上期望,必在警界为组织打开局面。” 刘建国走到刘建明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充满了期许: “建明,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往上爬,用尽一切合法合规的手段,在警队里爬到足够高的位置。 你不需要直接参与帮派事务,你的存在本身,就是龙兴帮最大的护身符和耳目。 具体如何操作,你比我在行。需要什么,直接找许文强。 我相信,以你的本事,用不了几年,我们就能在警队高层,听到你的名字。” 第150章 逛街 “是,主上。” 刘建明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著冷静而睿智的光芒,显然已经开始构思具体的渗透计划。 事情交代完毕,刘建国估摸著时间,李兵还在外面等著。 他对剑一点点头: “好了,这边交给你们。我那边还有事,先走了。一切按计划进行。” 说完,他心念一动,通过传送阵返回小世界,又从小世界直接定位到东跨院厕所,身形悄然浮现。 整理了一下衣服,刘建国推开厕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李兵依旧站在原地等候,见他出来,目光投来询问。 刘建国一隨口问道:“没人来找吧?” “没有,处长。” 李兵摇头,“一直很安静。” “嗯。” 刘建国走到水缸边舀水洗手,语气恢復了平常的沉稳说道: “聋老太和易中海这个案子,你后续跟王卫国保持联繫。 看看分局那边审讯有没有遇到什么阻力,或者需要补充什么材料。 告诉卫国,放手去办,证据要扎实,程序要合法。 遇到实在解决不了的麻烦,让他直接来找我。” 他语气平淡,却透著一种掌控全局的篤定。 易中海愚蠢的举报,非但没有伤到他分毫,反而被他借力打力,彻底清除了院里的刺头。 夕阳的余暉给东跨院镀上一层暖金色。 唐静嫻端著刚炒好的青菜从厨房出来,看到李兵匆匆离去的背影,又瞧见刘建国一个人坐在屋檐下若有所思,便走过去轻声问道: “建国,李兵怎么走了。这都到饭点了,也不留人家吃口便饭再走,显得咱们多不会待客似的。” 她语气里带著妻子对人情往来的自然关切。 刘建国回过神来,朝她笑了笑,隨口解释道: “他手头还有点要紧事没处理完,得赶回厂里一趟。咱们自己吃就行,不用管他。” 这话半真半假,既是打发唐静嫻,也確实不想让李兵过多掺和家里的饭桌——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不一会儿,院门外传来自行车铃鐺声和脚步声,是秦淮茹和丁秋楠前后脚下班回来了。 两人脸上都带著工作一天的些许疲惫,但看到屋里的灯光和桌上冒热气的饭菜,神情都鬆快了些。 唐静嫻摆好碗筷,招呼道: “淮茹姐,秋楠,快洗手吃饭,就等你们了。今天炒了鸡蛋,还燉了白菜粉条。” 四个人围坐在小方桌旁,就著昏黄的灯光吃饭,气氛安静温馨。 唐静嫻夹了一筷子白菜,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其他三人,语气带著点期待: “哎,明天礼拜天,咱们都休息。前门大街那边有家丝绸店,东西挺不错,样子也新。咱们好久没出去逛逛了,要不……明天去看看?” 她说著,目光转向秦淮茹和丁秋楠。 秦淮茹闻言,脸上露出笑意,她平日里不是上班就是操持家务,难得有閒暇逛街,立刻点头: “好啊!我看正好天凉了,看看有没有合適的料子做件新罩衫。” 丁秋楠虽然性子清冷些,但到底也是年轻女子,对漂亮衣服料子也有兴趣,轻轻“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然后,三个女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带著某种默契的期待和一点点促狭,齐刷刷地投向了正在埋头吃饭的刘建国。 刘建国感觉到聚焦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抬起头,看看唐静嫻期待的眼神,秦淮茹温柔的笑意,还有丁秋楠那双清泠泠看著自己的眸子,把嘴里的饭咽下去,脸上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摊了摊手,语气无奈又带著点认命般的宠溺: “行行行,都看我干嘛?三位领导都发话了,我能说不去吗?去,明天一起去!我给三位当警卫员兼钱包,行了吧?” 这话逗得三女都笑了,一顿饭在轻鬆的气氛中吃完。 秦淮茹和丁秋楠抢著收拾了碗筷。 这年头没什么夜生活,秋夜也凉,洗漱完毕,各自回屋。 东跨院很快安静下来,只有主屋窗户上,新婚的红喜字在月光下泛著朦朧的光。 如同这时代千千万万普通又特殊的家庭一样,夜晚的时光静謐而私密。 第二天是好天气,不要问为什么好,刘建国觉得好,可能因为昨晚,也有可能因为刘建国一觉睡到自然醒。 当刘建国睁眼一看,身边早就没人了。 等他穿好衣服走出屋门,发现唐静嫻、秦淮茹、丁秋楠三人已经都收拾利索了。 唐静嫻换了件八成新的列寧装,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秦淮茹穿著素净的碎花罩衫,头髮在脑后挽了个髻。丁秋楠则是一身清爽的蓝布裤褂。 三人站在一起,虽衣著朴素,却各有风致,早饭是准备好的小米粥和窝头咸菜。 刘建国快速洗漱吃饭,看看日头,说道:“行了,三位女同志,咱们出发?” 两辆自行车,刘建国带著唐静嫻,秦淮茹骑著另一辆带著丁秋楠,四人一路说说笑笑,朝著前门大街骑去。 刚到街口,喧闹的人声和鲜明的时代气息就扑面而来。 街道上人来人往,比南锣鼓巷那边要热闹许多,透著大柵栏商业区特有的活力。 刘建国推著车,边走边看。 目光掠过掛著金字招牌、飘著诱人香气的全聚德烤鸭店,路过以烧麦闻名、门口排著小队的都一处,还有传来隱约丝竹声的广和楼戏园,以及外墙贴著电影海报的老式电影院和透著墨香的书店。 这种浓厚的生活气息和商业氛围,是他在轧钢厂和公安局大院不太常感受到的,让他这个后来者颇有几分新奇和感慨。 唐静嫻熟门熟路地引著眾人,在一家门面颇大、装修雅致的店铺前停下。 刘建国抬头一看,黑底金字的匾额上写著雪茹丝绸店。 第151章 陈雪茹?小酒馆? 雪茹丝绸店?陈雪茹? 这名字像一道闪电划过脑海,刘建国心里猛地一动,这名字……怎么这么熟? 好像在哪部讲老北京前门的电视剧里? 那个精明漂亮、风情万种的丝绸店老板娘?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嘀咕起来,难道真是那个陈雪茹? “就是这儿了,咱们进去看看。” 唐静嫻说著,率先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店面宽敞明亮,靠墙是一排排高大的木货架,上面整齐叠放著各色绸缎布料,在从窗户透进来的天光下,泛著柔和华美的光泽。 一个穿著乾净短褂、手脚麻利的小伙计眼尖,看见唐静嫻,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哎呦!唐小姐!您可有日子没来了。快里边请,掌柜的刚还念叨您呢。” 伙计话音刚落,就听里间传来一阵清脆利落、带著点独特韵味的笑声,门帘一挑,一位约莫二十岁的女子快步走了出来。 她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墨绿色锦缎旗袍,外罩一件薄呢短外套,烫著时兴的捲髮,眉眼精致,皮肤白皙,顾盼之间神采飞扬, 通身上下透著一股子精明干练和属於商人的热情。 正是这家丝绸店的老板娘——陈雪茹。 陈雪茹看到唐静嫻,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亲热地上前拉住唐静嫻的手: “静嫻,真是你。我说今儿早上喜鹊叫呢,快进来快进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她声音清脆,动作爽利,目光顺势扫过唐静嫻身后的刘建国、秦淮茹和丁秋楠,尤其是在刘建国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里闪过一丝审视和好奇,但很快又化作恰到好处的热情说道: “这几位是……?” 看到真人,刘建国心里那点不確定立刻烟消云散。 没错,就是她。正阳门下小女人里的陈雪茹! 那个在公私合营浪潮和商海沉浮中始终能站稳脚跟、敢爱敢恨的丝绸店老板娘。 他脑子里飞快地过著相关信息,好像……她家铺子对面,就是那个后来也很有名的小酒馆,老板娘叫……徐慧真? 这前门大街,果然藏龙臥虎啊。 看唐静嫻和陈雪茹熟稔地寒暄,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而且关係似乎还不错。 刘建国暗暗点头,这陈雪茹果然是个做生意的材料,待人接物热情周到又不失分寸,几句话就拉近了距离,还能让人感觉到她的真诚,怪不得能把生意做这么大。 “这是我爱人,刘建国。这两位是淮茹姐和秋楠,都是我好姐妹。” 唐静嫻大方地介绍。 陈雪茹立刻笑著转向刘建国: “哎呦,这就是刘同志啊。常听静嫻妹妹提起,果然一表人才。” 又对秦淮茹和丁秋楠笑道: “两位妹妹也真是好模样,这通身的气派,一看就不是普通人。静嫻妹妹的朋友,个个都这么出色。快里边坐,喝口茶,慢慢看。” 几个女人很快就围著布料架,拿著样布比划討论起来,气氛热络。 刘建国对衣料没什么研究,也插不上话,便踱步到门口,朝对面望去。 果然,斜对面不远处,有家门脸不大、但看著挺乾净清爽的小酒馆,门口挑著个布幌子。 他转身,对著正给唐静嫻推荐一块苏绣缎子的陈雪茹隨口问道: “陈掌柜,我看对面那家小酒馆,生意好像也不错?” 陈雪茹闻言,手上动作没停,抬眼朝对面瞟了一下,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如常地说道: “哦,您说徐慧真那小酒馆啊?是还行。徐掌柜人挺实在,酒菜也乾净,街坊邻居没事爱去坐坐,聊个天。刘同志要是有空,可以去尝尝,提我,徐掌柜还能给您多加碟小菜呢。”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夸了对门生意,也显出自己的大方和在这片街面的人缘。 “成,那你们先看著,聊著。我过去瞅一眼,歇歇脚。” 刘建国对唐静嫻她们打了声招呼,便转身出了丝绸店,信步朝对面那小酒馆走去。 他確实有点好奇,想亲眼看看那位徐慧真是何许人,也顺便感受一下这五十年代老北京小酒馆的氛围。 掀开小酒馆的蓝布门帘,一股混合著粮食酒香、酱菜味和淡淡菸草气息的温暖空气扑面而来。 店面不大,摆著七八张方桌,此刻坐了有六七成客人。 有穿著工装的汉子,有戴著眼镜像教书先生的老者,也有街面上做小买卖的,正三五一桌,就著简单的酒菜,天南海北、家长里短地聊著,气氛轻鬆热闹。 柜檯后,一位穿著蓝布衫、繫著白围裙、头髮利落地在脑后綰成髻的年轻女子,正手脚麻利地给客人打酒。 她模样清秀,眼神明亮,透著股子利落和爽快劲。 见到刘建国这个生面孔进来,她抬起头,脸上露出和气的笑容,声音清亮: “同志来了,里边请。喝点什么? 咱这儿有老白乾、二锅头,还有自酿的米酒。 小菜有花生米、拍黄瓜、酱牛肉、猪头肉。” 刘建国找了个靠墙的空位坐下,隨口道: “来二两二锅头,一碟花生米,一碟拍黄瓜就行。” “好嘞,二两二锅头,花生米、拍黄瓜各一碟!您稍坐!” 徐慧真脆生生地应了,动作麻利地烫酒、装碟。 不一会儿,就用托盘端著温好的酒壶和两碟小菜送到了刘建国桌上,摆放得整整齐齐。 “您慢用。” 刘建国付了钱,看著徐慧真又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脸上始终带著笑,动作乾脆,不由心里暗嘆。 这服务態度,跟后来那些国营饭店、商店里冷著脸、爱答不理的服务员真是天壤之別。 怪不得公私合营前,这些私营老店能靠口碑屹立不倒,人家確实是把顾客当回事。 刘建国拿起温热的酒盅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下去,浑身暖洋洋的。 第152章 传说中的牛爷 刘建国正就著拍黄瓜,有滋有味地喝著,旁边桌上一位穿著对襟褂子精神矍鑠的男子,端著自己的酒盅和半碟茴香豆,笑呵呵地凑了过来,在刘建国对面坐下: “这位小兄弟,看著面生啊。头一回来咱们慧真这儿喝酒?” 男子声音洪亮,带著老北京人特有的那股自来熟和热情劲儿。 那男子接著说道:“小兄弟方便一起喝点吗。” 刘建国说道:“碰到了就是有缘,做。” 男子坐下抿了一口自己盅里的酒,眯著眼,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说道: “小兄弟,瞅您这喝法,是心里有事儿,还是赶著办事儿?您看看这满屋子的人,” 他用拿著酒盅的手隨意划拉了一圈,“来这儿,图的不是买醉,是这份閒在,是这人情味儿。二两酒,能喝一下午,聊的是天南海北,听的是家长里短。您这……跟喝凉水似的,糟践东西,也没尝出味儿不是?” 刘建国放下酒盅,脸上露出恍然和一丝受教的表情,笑道: “哟,您这么一说,还真是!我这人,以前在部队养成的毛病,干什么都图个快。这地方是好,氛围轻鬆,是得慢慢品。多谢您指点!”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捧了老者,也解释了刚才的豪饮。 牛爷见刘建国態度谦和,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些,带著点老北京的爽快和自矜,拍了拍胸脯: “小兄弟客气!我姓牛,街面上抬爱,叫声牛爷。打前清那会儿我家就住这片,人头熟。往后在这大前门、大柵栏这片儿遇上什么为难著窄的小事儿,提我老牛,多少能管点用。” 这话说得敞亮,但也留有余地,只说是小事儿。 刘建国顺势拱了拱手,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敬意: “嚯,您就是牛爷,失敬失敬。早听人提过,说前门大街有位牛爷,是这片儿的老土地仗义,门儿清。没想到今儿在这儿碰上了,真是幸会。” 他这久仰自然是客气,但態度做足了,给足了牛爷面子。 两人又就著酒,聊了会儿天气、时局,牛爷还说了几件街面上的趣闻。 刘建国估摸著唐静嫻她们逛得差不多了,抬手看了看腕上的表,略带歉意地对牛爷说: “牛爷,跟您聊天真长见识。不过我得先走一步,家里那口子跟姐妹们在对面丝绸店挑料子呢,估计该等急了。今天真是高兴认识您,改天有空,一定再来找您喝酒聊天。” “得嘞!您忙您的!陪媳妇儿逛街是正事!咱们回见!” 牛爷笑呵呵地端起酒盅,跟刘建国示意了一下,算是送別。 刘建国跟牛爷和柜檯后的徐慧真点头道別,掀帘出了小酒馆。 阳光照在身上,微微的酒意被风一吹,很是舒坦,他穿过街道,重新走进雪茹丝绸店。 里面,唐静嫻、秦淮茹、丁秋楠三人正围著一块展开的墨绿色织锦缎子,跟陈雪茹討论著什么,气氛依旧热络。 见他进来,四个女人暂时停下了討论。陈雪茹眼尖,鼻子也灵,笑吟吟地打量了刘建国一下,打趣道: “刘同志回来了?看这脸色,在慧真那儿没少喝吧?怎么样,我没推荐错吧,徐掌柜那儿是不是挺自在?” 刘建国笑了笑,走到唐静嫻身边,很自然地把手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说道: “是挺好,酒不错,小菜也爽口。还碰见位热心的老爷子,姓牛,聊了会儿天,长了不少见识。” 他语气平常,像是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小事。 他话音刚落,店门帘子被唰地一下掀开,一个穿著灰布中山装、梳著三七分头、脸上带著几分酒色和倨傲神色的年轻男子,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先是扫了一眼店里,看到陈雪茹正笑意盈盈地跟刘建国他们说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声音带著明显的不满和教训口吻: “陈雪茹,你这掌柜的怎么当的?没看见来客人了吗?杵在那儿聊閒篇儿,不知道过来招呼?你这做买卖的积极性,我看很有问题啊!” 刘建国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没立即开口,只是静静看著。 陈雪茹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但还维持著基本的客气,转过身对著那男子说道: “范干部,我这儿正招待顾客呢。您先自己看看,或者稍坐一会儿?” 她特意加重了范干部三个字,语气不冷不热。 那男子,正是大前门街道办事处的干事范金有,他像是没听见陈雪茹的话,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范金有往前凑了两步,眼睛在陈雪茹姣好的面容和身段上扫了扫,压低了些声音,但店里的几个人都能听清: “雪茹,咱俩之间还用得著这套虚的?我上次跟你提的那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了?给句痛快话!我这可是为你好,跟了我,你这店,还有你,以后在这片儿,绝对没人敢找麻烦!” 话语里带著赤裸裸的胁迫和自以为是的优越感。 刘建国听到范金有这个名字,再结合这做派,心里立刻对上了號——果然是那个小人。 他见范金有越说越不像话,完全无视了他们这几个顾客的存在,便往前站了半步,挡在了陈雪茹和范金有之间。 刘建国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这位范金有同志,陈掌柜现在正在接待我们,洽谈生意。您有什么事,是不是应该等我们先谈完,或者另外找时间?打扰別人正常经营活动,还出言不逊,这就是你们干部的礼貌和工作方法?” 范金有被刘建国这突如其来的插话和毫不客气的质问弄得一愣,尤其是在陈雪茹和几个漂亮女人面前,脸面上顿时有些掛不住。 他恼羞成怒,上下打量了一下刘建国——穿著普通的衣服,年纪不大,面生,不像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他立刻把腰板一挺,拿出街道干部的架子,厉声道: “你谁啊?这有你说话的份吗?我跟陈雪茹同志谈工作,谈思想问题,你一个买东西的,懂什么?一边儿去!別妨碍我们街道办执行公务!” 他故意把谈工作执行公务说得很大声。 第153章 范金有的作死 还没等刘建国说什么,陈雪茹也火了,俏脸含霜继续说道: “范金有!你胡说什么,刘同志是我店里的贵客,你少在这儿拿鸡毛当令箭,你那叫谈工作?你那叫耍流氓、威胁群眾!给我出去!不然我可喊人了!” “哟呵?陈雪茹,给你脸了是吧?” 范金有被陈雪茹当面斥责,更是下不来台,加之可能中午喝了点酒,邪火蹭蹭往上冒。 他见刘建国这边只有四个人,三个女伴其中模样温婉的秦淮茹尤其合他眼缘。 他眼珠一转,竟把矛头直接对准了刘建国,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猥琐和狠厉的笑容,指著刘建国鼻子: “小兔崽子,敢管老子的閒事。你知道我是谁吗,大前门街道的干事。管著这一片的商户和治安,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他往前逼了一步,压低声音,却让所有人都能听见,目光瞟向秦淮茹: “不过呢,爷今天心情好,给你个机会。 把这位女同志,好好介绍给我认识认识,陪我去喝杯茶,道个歉,今天你顶撞我的事,就算了了。 要不然……哼,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知道知道,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 治你个小流氓,扰乱市场秩序,调戏妇女,到了公安局你猜是信我的,还是信你的?” 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讹诈、威胁,甚至带有抢夺人的恶意了。 “范金有,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这是犯罪,是敲诈勒索,是耍流氓。” 陈雪茹气得浑身发抖,她没想到范金有竟然无耻到这种地步,光天化日之下,在她店里就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威胁顾客头上。 范金有此刻已经是色令智昏,加上觉得在自己的地盘上,吃定了刘建国他们。 他看了陈雪茹一眼,嬉皮笑脸地说: “怎么,雪茹,你心疼了。要不……你从了我也行啊。你跟了我,我保证对这位小兄弟客客气气,怎么样。” 这话彻底撕破了他那层干部的皮,露出了內里卑劣的底色。 刘建国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和消失了,他轻轻把唐静嫻和秦淮茹往自己身后拢了拢,示意丁秋楠也站过来。 然后,他上前一步,几乎与范金有脸对脸,目光平静得像深潭,却让范金有没来由地心里一寒。 刘建国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嘲讽和毋庸置疑的威严: “范金有,大前门街道干事,好大的官威啊。听你这意思,这四九城,这前门大街,是你姓范的说了算,你想治谁就治谁。 好啊,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我倒真想开开眼,看看你一个街道的小小干事,是怎么治我的。把你的本事,都使出来。” “行!你有种,你给我等著,有种別跑。” 范金有被刘建国这毫无惧色甚至带著挑衅的態度彻底激怒了。他指著刘建国的鼻子,色厉內荏地吼了一句,然后猛地转身,掀开门帘,气冲冲地跑了出去,看样子是去叫人了。 “哎呀,坏了坏了。”陈雪茹急得直跺脚。 然后满脸歉意和担忧地对刘建国他们说: “刘同志,静嫻,还有两位妹妹,对不住,对不住。都是我连累你们了,这范金有就是个地痞无赖,仗著有个街道干部的身份,在这一片欺男霸女,跟派出所的人也熟。他肯定是去叫人了,你们快走,从后门走。再晚就来不及了,东西下次再来拿,快走。” 她说著就要去拉唐静嫻,想把她们往后院带。 刘建国却纹丝不动,甚至轻轻笑了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刘建国示意她稍安勿躁,语气淡然,却透著一股让人心定的力量: “陈掌柜,別急。新中国成立了,朗朗乾坤,我还真想看看,还有多少这种披著干部皮、行流氓事不怕死的东西。咱们就在这儿等著,哪儿也不去。我倒要看看,他能叫来什么牛鬼蛇神。” 没过几分钟,店门帘被粗暴地掀开,范金有去而復返,身后跟著一个穿著警服戴著帽子、嘴里叼著菸捲的警察,看年纪约莫三十多岁。。 范金有一进门就指著刘建国,对那警察大声说道: “王哥,就是这小子。在陈雪茹这儿捣乱,还出言不逊,侮辱我们街道干部。我瞅他面生,说话口气大,搞不好是潜伏下来的满清遗老遗少,或者有歷史问题。赶紧的,带回你们派出所好好审审。” 说完,他还凑近那王福,压低声音赔笑道: “麻烦王哥了,等事儿完了,老地方,我请客,咱哥俩好好喝两杯。” 王福显然跟范金有是熟惯的,闻言咧嘴一笑露出牙齿,满不在乎地说: “成啊,老范,就等你这句话了。” 他把菸头扔地上,用脚碾灭,然后吊儿郎当地走到刘建国面前,斜著眼打量了一下,掏出一副手銬在手里掂了掂,用公事公办却透著轻慢的语气说道: “这位同志,有人举报你扰乱治安,妨碍公务,还有歷史嫌疑。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派出所,接受调查。別让我动手,自己识相点。” 说著,就要去抓刘建国的胳膊。店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秦淮茹、丁秋楠都紧张地抓住了刘建国的衣角,陈雪茹脸色煞白,知道今天这事恐怕难以善了了。 看到王福拿著手銬逼近,刘建国不闪不避,反而往前凑了半步,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平静地注视著对方,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让人心头髮紧的意味: “这位同志,抓我回去,没问题。”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说道: “不过……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我这人,向来好说话,跟著你走这一趟也无妨。 但,请神容易送神难。你今儿个用什么名目、什么架势把我请进去,回头想让我怎么出来,那可就由不得你了。 这手銬,你銬上容易,想摘下来……同志,你可得想清楚了,自己肩膀够不够硬,扛不扛得起这个后果。” 他这番话,既像提醒,又像最后的警告。 第154章 王警官,恭喜你啊,今天出警『成果』斐然 王福拿著手銬的手果然僵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迟疑。 刘建国这话气度太稳了,不像是虚张声势。 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范金有,眼神里带著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退缩。 范金有此刻正在兴头上,哪里肯罢休,他见王福犹豫,立刻拍著胸脯,用一种天塌下来我顶著的口气说道: “王哥,你怕什么?是我,街道干事范金有,实名举报他扰乱治安、疑似敌特。你出警抓人,是正常执行公务,合理合法。真有什么事,也是我举报不实,是我的责任。跟你没多大关係,赶紧的,銬上带走,別磨蹭。” 他这话既是给王福打气,也是急於把刘建国弄走。 王福一听,觉得也是这个理儿。自己是接到正式举报出警,抓人回去问话,程序上挑不出大毛病。 至於举报是真是假,那是后话。 眼前这年轻人虽然气度不凡,但穿著普通,面生,应该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有范金有这个街道干部在前面顶著,自己怕什么? 想到这儿,他胆气又壮了,不再犹豫,把手銬往前一递,语气重新变得强硬: “少废话!是不是有问题,回所里说清楚!走吧,同志!” “行。” 刘建国点点头,没再多说,甚至主动把双手併拢伸了过去,配合得让王福都有些意外。 只是他脸上那抹似有似无的冷笑,让王福心里又掠过一丝不安。 见刘建国被“制住”,范金有胆子更大了。 他贪婪的目光在唐静嫻、秦淮茹、丁秋楠身上扫过,尤其是多看了秦淮茹几眼,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对王福说道: “王哥,还有她们三个。都是同伙,也一起带回去。得分开审问,看看是不是一伙儿的。” 他这是想把人都控制起来,方便他后续施展手段。 “我也去!” 陈雪茹脸色发白,但眼神坚定。 她知道今天这事因自己而起,刘建国他们是受了无妄之灾。 她不能袖手旁观,跟著去至少能做个见证。 陈雪茹快速转身对那个早已嚇呆的伙计吩咐: “柱子,你看好店。任何人问起,就说我跟街道办和派出所的同志去说明情况了,把门锁好。” 一行人——刘建国、唐静嫻、秦淮茹、丁秋楠,加上非要跟去的陈雪茹,被王福和另一个闻讯赶来的民警押著,穿过来来往往的街道,走进了大前门派出所。 派出所院子不大,几间平房。 王福直接把刘建国带进了一间阴暗的审讯室,让他坐在屋子中间那把孤零零的铁椅子上。 唐静嫻她们三人则被暂时安置在隔壁的房间里,陈雪茹坚持陪著她们。 范金有也大摇大摆地跟进了审讯室,他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走到刘建国面前,弯下腰,脸上带著胜利者的笑容,压低声音道: “小子,现在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了吧。敢跟老子叫板,这就是下场。等会儿老子慢慢炮製你。” 他仿佛已经看到刘建国跪地求饶、任他拿捏的场景。 刘建国看都没看范金有那张脸,他抬起头,目光直接越过范金有,投向站在门口、有些志得意满又有些心神不寧的王福,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王警官是吧,想审我,可以。不过,你的级別……不太够。 让你们所长来,或者,直接通知市局,让你们市局派个够分量的人来。 哦,对了,这是我的证件,你先看看。” 说著,他仿佛很隨意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印有国徽的硬皮小本子,手腕一抖,那本子划过一道弧线,“啪”一声,精准地落在了王福脚前的地上。 “你……!” 王福被刘建国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话语弄得一愣,尤其是那句让市局来,让他心里“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哆哆嗦嗦地弯腰捡起那个蓝色的小本子,手指颤抖著翻开。 首页上,贴著刘建国身穿警服的照片,照片上盖著钢印。 旁边的职务栏里,白纸黑字,清晰地印著: “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 局长”。 下面还有清晰的任命单位和红色公章。 “东……东城分局……局……局长?” 王福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眼前发黑,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被抽空了,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噗通”一声,直接瘫坐在了水泥地上。 手里的证件像烫手的山芋,又像是千斤重担。 完了!全完了! 范金有那套敌特嫌疑、扰乱治安的鬼话,糊弄糊弄老百姓、嚇唬嚇唬小商贩还行,在公安系统內部,尤其是一位分局局长面前,简直就是个一戳就破的笑话。 自己竟然用手銬把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那个级別给抓回了派出所,还准备审问? 刘建国好整以暇地看著瘫坐在地、面如死灰的王福,又瞥了一眼旁边还没反应过来、满脸疑惑的范金有,仿佛才想起来似的,用下巴指了指隔壁房间的方向,语气带著一丝戏謔: “哦,对了,忘了给你介绍。隔壁有位女同志叫唐静嫻,是东城分局分管行政和消防的副局长。 王警官,恭喜你啊,今天出警『成果』斐然,一下子『捞到』我们东城分局的两条『大鱼』。 这份功劳,我看你得好好跟你们所长,还有市局匯报匯报。” 说完,刘建国轻轻的笑了两声,只是那笑声听在王福耳朵里,比腊月的寒风还要刺骨。 “副……副局长?” 王福此刻已经不是天旋地转,而是感觉天塌地陷了。 抓了一个分局局长还不够,旁边还有个副局长。 自己这是把东城分局的领导一锅端到派出所来了? 他眼前一阵发黑,几乎要晕过去。 范金有虽然没看清证件,但副局长三个字他听得清清楚楚。 再看王福那副魂飞魄散、瘫软如泥的样子,他就是再蠢也明白踢到铁板了,而且不是一般的铁板,是通著天的钢板。 他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冻结,化作无边的恐惧嘴唇哆嗦著,脸色变得比王福还要难看,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他一个小小的街道办干事,平时欺负一下商户、调戏一下大姑娘小媳妇还行,哪里敢想像自己竟然威胁、诬告到公安分局副局长的头上? 这……这简直是寿星公上吊,活得不耐烦了! “误……误会,天大的误会。” 第155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范金有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他是对著刘建国,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走音: “领导,首长,误会。这绝对是误会。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猪油蒙了心。我……我可能看错了,听错了。对,是误会。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见识,我给您磕头赔罪。” 说著,他竟然真的就要磕头。 王福也连滚爬爬地从地上挣扎起来,脸上毫无血色弓著腰声音带著哭腔: “刘……刘局长,我错了。我狗眼看人低,我受了范金有的矇骗。我有罪,您……您千万別生气。这儿脏,这儿乱,咱……咱先去所长办公室,我给您泡茶,给您赔罪。您想怎么处理我都行,只求您高抬贵手……”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位煞神请出审讯室,儘量弥补,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刘建国身体往后一靠,好整以暇地坐在那把冰冷的铁椅子上,手指轻轻敲著膝盖,看著眼前这两个丑態百出的傢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刚才在外面,我说的话,看来你们是没往心里去。” 他慢悠悠地接著说道: “我说了,请我进来容易,想让我走,可就没那么简单了。我这个人,说话算话。” 他看著面如土色的两人,语气转冷: “別说我不给你们机会。你们不是有能耐吗。不是能隨便抓人、诬陷好人吗。行,我就在这儿等著。一个小时。” 他抬腕看了看手錶说道: “我给你,王福,还有你,范金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去打电话,去找人,去搬你们能搬动的所有救兵,找你们认识的最高级別的神仙。 我看看,这四九城,到底还有多少人,是你们这种败类的保护伞。 一个小时后,如果我觉得你们找的人不够分量,或者说服不了我……那咱们就按规矩,公事公办。” 王福和范金有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刘建国这话,等於把他们最后一点侥倖也掐灭了。 公事公办?就凭他们今天干的事,诬告分局领导、滥用职权、意图不轨……公事公办的话,最轻也是开除公职,身败名裂,搞不好就得进去吃牢饭。 求饶看来是没用了。 王福一咬牙,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对范金有低吼一声: “还愣著干嘛,快。去找人,打电话。” 说著,他连拉带拽,把失魂落魄的范金有拖出了审讯室。 隔壁房间里,陈雪茹隱约听到了审讯室里的动静,尤其是王福那声变了调的刘局长和范金有的声音。 她惊讶地捂住嘴,瞪大了眼睛看向神色平静的唐静嫻,压低声音,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后怕: “静嫻妹妹!你……你真是分局的副局长?我的天爷,你怎么不早说,害我担心死了。” 她此刻心情复杂,既有对唐静嫻身份的震惊,也有一种原来如此的恍然,难怪刘建国从头到尾都那么镇定。 陈雪茹是个极精明的女人,她从王福喊刘局长以及刘建国之前的气度,立刻就判断出,刘建国的职位肯定比唐静嫻这个副局长还要高。 局长,东城分局的局长。 这个猜测让她心头剧震,看向唐静嫻的眼神又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意味,同时心里对范金有和王福的下场已经有了预判——这俩人,今天算是彻底完了,踢到了钢板上了。 一出审讯室,王福就把范金有拽到院子角落,左右看看没人,才压著嗓子,带著哭腔和无比的怨毒对范金有低吼道: “范金有,我操你祖宗。你可把老子害惨了,你知道你让我抓的是谁吗。 啊?那是东城分局的局长,刘建国刘局长。 咱们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那个级別,你他妈个街道的小干事,你惹谁不好你去惹他? 还他妈拉我垫背,我……我他妈真想掐死你。” 他眼睛通红,恨不得生吞了范金有。 骂完,王福也顾不上范金有什么反应了,他现在必须立刻找自己的靠山——派出所所长徐民,也是他远房表姐夫。 他跌跌撞撞地衝到所长办公室门口,连门都忘了敲,直接推门闯了进去。 所长徐民正端著茶杯看报纸,被嚇了一跳,皱眉不悦道: “王福?你干什么?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王福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带著哭腔,语无伦次地说道: “姐……姐夫。所长,出……出大事了。我……我捅破天了。我把……我把东城分局的刘局长,还有唐副局长,给……给抓回来了,现在就在咱们审讯室。” “哐当!” 徐民手里的搪瓷茶缸子直接掉在了办公桌上,茶水洒了一桌一地。 他“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著王福,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说什么?!王福,你再给我说一遍。你抓了谁,东城分局局长和副局长。你疯了吧??这种玩笑能开吗。” 他寧愿相信是王福得了失心疯在胡说八道。 然而,王福那副魂飞魄散、面无人色、不似作偽的表情,还有那几乎要瘫倒的样子,让徐民心里那点侥倖迅速破灭。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声音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 “真……真的?人……人在哪儿?怎么抓的?为什么抓?” 每一个问题,都让他的心往下沉一分。 看到王福绝望地点头確认,大概说了下事情的经过。 徐民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他扶著桌子,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没有晕过去。 他看著这个不成器的小舅子兼下属,脸上露出一种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声音嘶哑: “王福啊王福……我……我平时待你不薄吧?你想让我死,你直接拿把刀捅了我行不行?何必用这种法子?你这是拉著我,拉著咱们整个派出所给你陪葬啊!同归於尽……你也真看得起我!” 抓了分局的一二把手,这事一旦闹大,他这个所长別说乌纱帽,能不能囫圇个儿退休都是问题。 第156章 人在家中坐,黑锅从天上来!!! 徐民毕竟是老公安,强行镇定下来,吼道: “还愣著干什么!带我去!……” 他话没说完,脚步已经迈出,却又猛地停住。 不对,这事太大了。已经不是他一个派出所所长能处理的了。他猛地转身,盯著王福,急促地问道: “刘局长……他……他怎么说?有没有提什么要求?现在什么態度?” 王福哭丧著脸,哆哆嗦嗦地把刘建国最后那句话复述了一遍: “刘……刘局长说,他就在审讯室等著。给我们……给我和范金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让我们去……去搬救兵,找我们能找到的最大的神仙。他说……说一个小时后,如果我们找的人不够分量,就……就公事公办。” “一个小时……搬救兵……公事公办……” 徐民咀嚼著这几个词,脸色变幻不定。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坐回椅子上,但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他指著王福,厉声道: “你!给我从头到尾,一五一十,不准有任何隱瞒和遗漏,把事情的经过,在原原本本说清楚。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就和范金有搅和到一起,去抓了刘局长,快说。” 他现在必须搞清楚来龙去脉,才能判断事情严重到了什么程度,以及……有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虽然,这希望极其渺茫。 听完王福结结巴巴的讲述,尤其是听到范金有在店里公然威胁、索要女同志,而王福竟然不分青红皂白就跟著去抓人,徐民气得脸色铁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缸都跳了起来。 他指著王福的鼻子,怒不可遏地骂道: “王福,你他妈是不是收了范金有黑钱,还是捏著他什么把柄了。他让你咬人你就咬人?他让你抓谁你就抓谁?你到底是人民警察,还是他范金有私人的狗腿子打手?啊,你脑子让驴踢。”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恨不得给这个不成器的妻弟两巴掌。 骂了几句,徐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发火解决不了问题。 当务之急不是处理王福,而是怎么应对审讯室里那两尊大佛。 这事捂是捂不住了,而且性质极其恶劣,一个处理不好,別说王福,他这个所长也得跟著完蛋。 他眼珠急转,不能光自己扛。这事是范金有举报引起的,街道办也有监管不力的责任。必须把街道办也拉下水,要死一起死,不,是分担压力。 想到这儿,他不再犹豫,抓起桌上的老式电话深吸一口气,打了出去: “我找大前门街道郑主任。” 对面刚传来一声:“我就是,怎么了。” 徐民就用一种急促、严肃的语气,抢在对方寒暄之前直接说道: “郑主任,我是派出所徐民。出大事了,你们街道办的范金有,范干事。 他干了什么好事你知道吗,他跑到雪茹丝绸店,举报人家顾客是遗老遗少、敌特嫌疑。 结果呢?他举报的是谁?是咱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的局长刘建国同志,和副局长唐静嫻同志。 现在,人已经被我们所里的民警王福,在范金有的指认和攛掇下,请回来了。 就在我们派出所审讯室里坐著呢。郑主任,这事,你看怎么办。” 他语速极快信息量巨大,把范金有举报、抓了分局长副局长这两个炸弹直接扔了过去。 电话那头,大前门街道办事处主任郑国涛,正端著茶杯准备喝水,听到徐民这番话,手一抖,半杯热茶全泼在了裤子上,烫得他“哎哟”一声,却完全顾不上。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一口从天而降的大黑锅结结实实扣在了头上,砸得他眼冒金星。 “什……什么,范金有,举报东城分局局长。还抓了,徐民。你……你说清楚。这……这怎么可能。” 郑国涛的声音都变调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恐惧。 他知道范金有平时有些不著调,爱占小便宜,耍点小威风,可怎么也想不到,这蠢货竟敢捅出这么大这么要命的娄子。 “你等著,我马上过来。立刻,马上。” 郑国涛再也坐不住了,扔下电话,也顾不上换裤子,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不到十分钟,郑国涛就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地衝进了徐民的办公室,裤腿上还湿了一大片。 他脸色煞白,进门就抓住徐民的胳膊,急促地问道: “徐所长,到底怎么回事。你电话里说清楚,范金有那个王八蛋呢,他在哪儿。” 徐民甩开他的手,脸色阴沉地指了指审讯室方向: “刘局长和唐副局长在审讯室。范金有和王福那两个蠢货,现在不知道躲哪儿想法子去了。 郑主任,现在不是找他们的时候,是商量咱们怎么办。 这事要是处理不好,闹到市局,甚至市委……別说范金有和王福,你我的前途,不,是咱俩这身衣服,肯定得被一擼到底。搞不好还得背处分,进去都有可能。” 他这话绝不是危言耸听,诬告、滥用职权抓捕高级別领导干部,在哪朝哪代都是重罪,尤其是在新社会强调法纪的当下。 郑国涛擦了把额头的冷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徐民说得对。 这事太大了,绝不是他们一个街道办主任和一个派出所所长能捂得住、处理得了的,犹豫只会让事情更糟。 他咬了咬牙,当机立断: “这样,徐所长,咱们分头行动。我马上去区政府,找分管政法和街道的朱辉副区长匯报。 你去你们分局,找曹大金局长匯报。 必须第一时间向上级说明情况,表明態度。 现在只能爭取主动了,至於范金有和王福……哼,等咱们能平安落地,再收拾这两个混帐东西不迟。” 他现在恨不得生撕了范金有。 “行!也只能这样了。” 徐民也知道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他不再犹豫,立刻拿起电话打通了前门公安分局局长办公室。 第157章 范金友的绝望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大前门派出所所长徐民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不断有车辆在院子外停下,脚步声匆匆,先是副区长朱辉带著秘书脸色铁青地赶到。 紧接著,前门分局局长曹大金也带著政委和一名副局长匆匆而来。 小小的办公室挤满了人,烟味瀰漫。每个人都面色凝重,没人有心思寒暄。 朱辉副区长掐灭手里的烟,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街道办郑主任、分局曹局长一行人、派出所徐民,沉声开口道: “人都到齐了。曹局长,你是主管领导,你把了解到的情况,先给大家通个气。” 曹大金清了清嗓子,表情严肃语气沉重地开始敘述,话语间儘量保持著客观,但谁都能听出其中的惊心动魄: “根据我们目前初步了解的情况。 今天下午,大前门派出所民警王福,接到大前门街道办干事范金有的电话举报,称在雪茹丝绸店发现可疑人员,疑似遗老遗少,要求出警。 王福在未做任何初步核实的情况下,即与范金有前往现场。 在现场,范金有与店內的顾客刘建国同志发生口角,范金有出言不逊,並指认刘建国同志可疑。 王福隨即在范金有的指认和催促下,將刘建国同志,以及同行的三位女同志,包括唐静嫻同志,带回派出所,並安排进了审讯室。 直到刘建国同志出示证件,王福和范金有才得知,被他们带回的,是东城分局局长刘建国同志和副局长唐静嫻同志。 在整个过程中,据反映,范金有存在威胁商户、言语下流、索要好处等严重不当言行,王福存在滥用职权、程序严重违法等问题。” 他每说一句,朱辉和郑国涛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朱辉副区长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他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射向被徐民叫进来、缩在墙角、面如死灰的范金有,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你,就是范金有?” 范金有嚇得一哆嗦,差点瘫倒,嘴唇翕动著,却发不出声音。 朱辉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缸都跳了起来: “你好大的胆子。啊,遗老遗少,你倒是给我说说,刘建国局长和唐静嫻副局长,他们哪里像遗老遗少。他们犯了新中国哪条王法,需要你一个街道干事,动用警察,抓到派出所审讯室来,你眼里还有没有党纪国法。” 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发完火,朱辉也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 他强压怒火,对眾人说道: “都別在这儿杵著了,曹局长,郑主任,徐所长,你们几个,跟我一起去见刘局长和唐局长。当面向人家解释、道歉!” 眾人连忙起身。 走在通往审讯室的狭窄走廊上,曹大金快走两步,凑到朱辉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补充了一句,语气更加凝重: “朱区长,还有个情况。唐静嫻副局长……是咱们市公安局唐勇胜局长的独生女。刘建国局长,是唐局长的女婿。这事……恐怕比想像的还要棘手。” 这话无疑是在已经沉重的气氛上,又加了一块千斤巨石。 朱辉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嘴角抽搐,心里最后一丝內部协调解决的侥倖也彻底破灭了。 这已经不单单是基层干警胡闹的问题了,更牵扯到了市局层面的关係,一个处理不好,影响可就太大了。 一行人来到审讯室门口,徐民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 只见刘建国依旧气定神閒地坐在那把铁椅子上,唐静嫻站在他身边,两人虽然身处简陋的审讯室,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与这环境格格不入。 朱辉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最诚恳的歉意笑容,快步上前,隔著老远就伸出手: “刘局长!唐局长!让你们受委屈了!我是大前门区副区长朱辉,这位是我们区公安分局的曹大金局长。我们对下属单位管理不严,教育不够,导致发生了这么严重的错误,我代表区委区政府,向两位领导郑重道歉。” 曹大金也赶紧上前,紧紧握住刘建国的手,连声道歉。 “两位局长,这地方不是说话的地方。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请两位移步会议室,咱们坐下来,我们详细听取两位领导的指示,一定严肃处理相关责任人,给两位局长一个满意的交代。” 朱辉的语气放得极低,態度摆得极正。 刘建国这才缓缓站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得理不饶人,只是平静地说道: “朱区长,曹局长,你们太客气了。我个人受点委屈不算什么。既然领导们都来了,那咱们就去会议室聊聊吧。正好,我也有些关於基层执法和干部作风的情况,想向领导匯报一下。” 他这话说得客气,但匯报这个词用在这里,让朱辉和曹大金心里更是咯噔一下。 这哪是匯报工作,这分明是要上奏啊! 一行人簇拥著刘建国和唐静嫻来到会议室门口。 刘建国停下脚步,对一直跟在后面、神情忐忑的秦淮茹温和地说道: “淮茹,你带秋楠和陈掌柜,先去旁边的屋子休息一下,喝点水。我和静嫻跟朱区长、曹局长匯报点工作。” “哎,好。” 秦淮茹顺从地点点头,拉起丁秋楠的手,又对陈雪茹示意了一下,三人走进了隔壁的空屋子。 陈雪茹进去前,还担忧地回头看了刘建国和唐静嫻一眼。 会议室里,朱辉、曹大金、郑国涛、徐民依次坐下,刘建国和唐静嫻坐在对面。 刘建国站了起来,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四人,开口了,语气依旧平稳: “朱区长,曹局长,郑主任,徐所长。今天这个事,说起来是个误会。 我刘建国被自己同志请到派出所配合调查,虽然方式欠妥,地点也特別了点,但既然是误会,说开了,也就过去了,我个人不会计较。” 第158章 刘建国的上纲上线 刘建国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严肃、冷峻,目光也锐利起来: “但是,今天这件事,暴露出来的问题,绝不仅仅是一个误会那么简单。 它暴露出我们基层执法队伍中,个別干警纪律涣散、滥用职权、与地方不良分子勾结的严重问题。 暴露出我们某些基层干部,目无法纪、以权谋私、甚至公然敲诈勒索、威胁群眾的腐败行径。”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范金有,一个街道办事处的干事,光天化日之下,在商铺里,就敢公然威胁守法商户陈雪茹同志。 在我表明是顾客之后,竟然还敢口出污言秽语,甚至威胁我,让我介绍同行的女同志给他认识。 这是什么样的性质?这是流氓行径!是旧社会衙门口的恶习!” “而我们的民警王福,接到这样一个明显带有个人恩怨、甚至涉嫌敲诈的所谓举报,不做任何甄別核实,就敢带著手銬去抓人。 到了派出所,在范金有的攛掇下,竟然还想把几位女同志也控制起来。 他们之间这种默契的合作,已经不是简单的失职,而是明目张胆的勾结,是警匪一家、欺压百姓的苗头。” 刘建国的目光如同实质,压在徐民和郑国涛身上: “朱区长,曹局长,今天我和静嫻恰好有这个身份,让他们踢到了铁板,事情才没往更坏的方向发展。 但你们想想,如果今天在丝绸店的,不是我们,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人或者一个外地来的客商,结果会怎样? 是不是就要被他们屈打成招,或者被敲诈勒索,甚至家破人亡?” 他最后总结道,引用了一句后来很流行,但在此时也极具衝击力的话: “我一直坚信一句话,当你发现屋里有一只蟑螂的时候,很可能在你看不见的角落,已经有一窝蟑螂了。 王福和范金有,就是我们已经看到的这两只蟑螂。 他们敢如此囂张,背后是不是还有我们没看到的蟑螂在提供庇护? 他们所在的派出所、街道办,日常的监督管理是不是存在严重的漏洞和缺失? 这些,才是今天我们坐在这里,真正需要正视和解决的、比我个人受委屈要严重千百倍的问题。” 刘建国这番话,有理有据,有事实有分析,有高度有深度,完全站在了维护法纪、整顿基层的高度,將一件个人衝突,上升到了政治和原则问题,让朱辉、曹大金等人听得额头冒汗,如坐针毡,再也无法用简单的误会和道歉来搪塞了。 朱辉知道,刘建国这是把路指明白了——不仅要处理具体的人,还要追究管理责任,甚至可能掀桌子。 他沉吟片刻,脸上堆起更加诚恳带上一丝笑容,身体微微前倾,用商量的口吻说道: “刘局长,您刚才这番话,真是一针见血,振聋发聵。 给我们敲响了警钟,区里一定高度重视,立刻著手整顿。 首先,对大前门街道办,我们会进行深刻反思和人员调整,像范金有这样的害群之马,坚决清除出干部队伍,该法办的法办,绝不留情。”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带著自己人商量事情的语气: “您看啊,刘局长,这事……毕竟涉及到我们区里和街道、派出所的声誉,传出去,对政府形象,对老百姓的信任,確实有不好的影响。 我的想法是,咱们能不能……先立足於內部,由区里和分局牵头,进行一次深刻的整顿,该调整的调整,该处理的处理,看看整顿的效果。 如果效果显著,问题得到根治,这件事……咱们是不是儘量在內部消化解决? 毕竟,家丑不外扬,咱们关起门来把问题解决了,把队伍纯洁了,目的也就达到了,您说是不是?” 他这番话,既表明了严肃处理的態度,又委婉地提出了內部消化的请求,將影响不好和解决问题巧妙地捆绑在一起,试图说服刘建国接受一个相对温和的处理方式,毕竟这要是真像刘建国那样处理,这个副区长估计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刘建国没有立刻接话,他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著,眼帘低垂,仿佛在认真思考朱辉的提议。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他指尖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的细微“篤篤”声,以及其他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朱辉、曹大金等人目光紧紧跟隨著刘建国脸上的每一丝表情变化。 这短暂的沉默,仿佛被拉得无比漫长,充满了无形的压力。 刘建国在权衡,朱辉的话他听懂了——对方愿意付出代价处理人、调整人员,来换取不將事情闹大、不向上级通报。 这符合官场某种潜规则,但关键是,对方愿意付出的代价,是否足够,又是否符合自己的利益。 公安分局局长曹大金是行伍出身,性格更直一些,也更清楚公安系统內部的一些规矩。 他看到刘建国的沉默,知道朱辉光说內部处理的空话不够,必须拿出更实际的、能让刘建国看得见的好处,或者说台阶。 他立刻接过话头,语气更加坚决,仿佛在表决心: “刘局,朱区长说得对,但具体到我们公安系统,问题更严重。大前门派出所这次的事件,暴露出的不是一般的工作失误,是严重的失职瀆职,是警风警纪的败坏。 我代表大前门分局表个態,第一,对直接责任人王福,立即停职,由分局介入调查,该开除的开除,该移送司法的移送司法,绝不姑息。 第二,对大前门派出所的领导班子和部分民警,进行全面的考察和调整,不適合岗位的坚决调离,队伍必须纯洁。” 说到这里,曹大金顿了一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和恳切,身体也朝刘建国这边倾了倾,声音压得更低,带著点推心置腹的味道: “刘老弟,老哥我今天真是没脸见人了,手下出了这么档子混帐事,还衝撞了你和唐局长。 这事要是真按程序报上去,捅到市局,我老曹这张脸往哪儿搁,分局今年的评优评先也別想了。 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私底下,老哥我这边,还有两个机动名额,一直没定下来。 老弟你在东城分局那边,或者有没有信得过的能力不错的同志,需要换个环境,或者安排一下的? 你提出来,老哥我想办法,在咱们这边给解决了。 咱们把问题在区里、在分局层面彻底处理好,人该办的办,该调的调,该安排的安排好,就別再往上惊动市局领导了,行不?算老哥我……欠你个人情。” 第159章 刘建国的小建议 刘建国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朱辉和曹大金火候差不多了, 他心里明镜似的。 真要把事情闹到市局,固然能让范金有、王福受到更严厉的惩罚,甚至让朱辉、曹大金吃掛落对自己而言,除了出口恶气,实际好处有限,反而会彻底得罪大前门区这一批人,显得自己咄咄逼人,不顾大局。 而朱辉的內部整顿承诺和曹大金拿出的两个名额,则是实打实的利益。 既能惩处元凶,又能安插自己人,还能让区里和分局欠下人情,以后在前门这片办事也更方便。 与其两败俱伤,不如利益均沾,还能落个顾全大局的名声。 这笔帐,怎么算都划算。 刘建国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算是缓和了的笑容,他先是对朱辉说道: “朱区长,您太客气了。区里和街道的人事安排,本来我不该多嘴。 不过呢,今天这事起因在雪茹丝绸店,陈雪茹同志也是受了无端的威胁和惊嚇。 我担心以后类似的营商环境问题……当然,我相信在您的领导下肯定会改善。 正好,我认识交道口街道的两位同志,王家兴和李越山,都是部队转业干部,政治可靠,作风正派,工作能力也强。 如果他们能来大前门街道工作,相信对这里的风气转变和商户服务,能起到积极作用。 当然,这只是一个不成熟的小建议,最终还得看区里的考察和安排。”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推荐了自己人又把理由扣在了改善营商环境、保护受害商户的大帽子下,让朱辉无法拒绝。 说完,他转向曹大金,点了点头,语气隨和了一些: “曹局,您言重了。咱们公安是一家,谁手下还没两个不爭气的。 您能下决心整顿,我很佩服,至於您说的名额……我这边確实有两个年轻同志,正需要更大的平台。 回头我把他们的材料给您看看,如果符合咱们分局的要求,还请您多关照。” 朱辉一听刘建国提了具体人名,而且只是街道的人事安排,心里那块大石头终於噗通落了地。 能用两个街道岗位换取刘建国不追究、不扩大事態,这代价简直太划算了。 他立刻脸上堆满笑容,连连点头: “王家兴,李越山……好,我记下了。刘局长推荐的人才,肯定错不了。我回去就让人事部门跟进,只要符合调动政策和岗位要求,一定儘快办理。来了以后,也正好给咱们大前门街道补充新鲜血液,加加担子。” 事情谈妥,朱辉心情大好,站起身,再次热情地握住刘建国的手,用力晃了晃: “刘局长,太感谢您的理解和支持了。您真是顾全大局,高风亮节。 今天这事,是我们工作没做好,给您和唐局长添麻烦了。 以后有什么用得著我老朱的地方,您儘管开口。 在大前门这一片,有事您说话,能办的我一定尽力” 曹大金也鬆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亲热地拍著刘建国的肩膀: “老弟,够意思。你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那两位同志,你隨时让他们来分局找我,或者直接把材料送过来。 別的我不敢保证,在咱们分局范围內,一定安排得妥妥噹噹。” “好,那今天就这样,刘局长,唐局长,再次向你们表示最诚挚的歉意。” 朱辉和曹大金又分別与刘建国、唐静嫻握了手。 一场可能引发官场地震的风波,就在这间小会议室內,通过一番默契的利益交换和口头约定,被悄然化解,控制在了最小的范围內。 刘建国也微笑著回应: “朱区长,曹局,你们太客气了。都是为了工作。以后有什么事,也需要两位领导多支持。能帮忙的地方,我刘建国绝不含糊。” 花花轿子人抬人,场面话也要说到位。 走出会议室,刘建国对等在隔壁的秦淮茹、丁秋楠和陈雪茹笑了笑,语气轻鬆地说道: “没事了,都解决了。走吧,布料还没挑完呢,咱们接著逛去。”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谈判从未发生过。 他与送出来的朱辉、曹大金再次点头道別,然后领著女眷们,重新回到了斜对面的雪茹丝绸店。 一进店,陈雪茹就迫不及待地关上店门,拍著胸口,心有余悸又充满好奇地问道: “静嫻,刘……刘局长,刚才可嚇死我了。我看连区长和分局局长都来了,阵势真大。最后……最后怎么说的。范金有和王福他们……” 唐静嫻微笑著看了看刘建国,刘建国接口道: “没什么,就是误会澄清了。区里和分局的领导都很重视,会严肃处理相关责任人。 范金有和王福,估计你们这段时间见不著他们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 秦淮茹和丁秋楠也鬆了口气,丁秋楠小声说: “那就好,那种人,太坏了。” 陈雪茹则是满脸感激: “真是多亏了你们!不然我今天……唉!” 经过这番波折,挑选布料反而更快了。 唐静嫻选了一块浅灰色带暗纹的毛料,秦淮茹挑了一块藏蓝色的结实的卡其布,丁秋楠则看中了一块素净的月白色棉绸。 陈雪茹亲自拿著软尺,给她们仔细量了尺寸,记录在本子上,脸上恢復了生意人的热情和自信: “放心吧,几位妹妹,料子都是好的,我亲自盯著师傅做,保准合身又好看,过个三五天就能来取。” 等一切忙完,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刘建国看了看手錶,又看了看几人说道: “这一下午折腾的,眼看晚饭点了。都饿了吧?咱们也別赶回去做了,就在前门这边找个地方吃点,吃完再回去,也省事。” 陈雪茹立刻说: “哪能让你们饿著肚子回去?今天这事因我而起,还让刘局长和静嫻你们受了这么大委屈,又帮我去除了范金有那个祸害!说什么也得给我个机会表示表示!咱们就去全聚德!我请客!谁也別跟我爭!” 她態度坚决,既是赔罪,更是发自內心的感谢,也想紧紧拉住刘建国和唐静嫻这条突然出现的金大腿。 第160章 第一次去吃全聚德烤鸭 刘建国笑著摆摆手: “陈掌柜,你这话就见外了。今天咱们是朋友一起逛街上馆子,没有谁请谁的说法。不过既然你说了全聚德,那地方我熟,还是我来吧,毕竟我们人多。” 他语气温和,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味道。既接受了吃饭的提议,也维持了自己的主导地位,不让陈雪茹觉得是施捨,也不让自己这边欠下人情。 一行人来到赫赫有名的全聚德烤鸭店。 古色古香的门脸,灯火通明。门口站著两位穿著整洁白上衣、黑裤子的男服务员,见到有客人来,立刻训练有素地同时躬身,利落地掀开厚重的棉门帘,中气十足地朝里面喊道: “来客五位——楼上请——” 里面立刻迎出一位年纪稍长、像是领班的服务员,满脸笑容地將刘建国他们引上木质楼梯,来到一个安静整洁的小单间。 房间不大,但桌椅乾净,墙上掛著水墨画。 眾人落座,服务员麻利地给每人面前斟上一杯热腾腾的香片茶,然后恭敬地问道: “几位贵客,是现在选鸭子,还是先看看菜单?” 刘建国端起茶杯吹了吹,对服务员说: “挑鸭子的规矩我们懂,不过今天就不去后厨看了。劳烦师傅,帮我们挑一只肥瘦合適、个头大点的好鸭子就行。我们信得过全聚德的手艺。” “好嘞,您稍等!” 服务员退下。 不多时,他提著一只羽毛洁白、体態丰腴、还在扑腾的大肥鸭走了进来,展示给刘建国看: “您瞧这只,正宗的北京填鸭,膘肥体壮,足有五斤多重,正是烤著吃最好的时候,您看行吗?” 刘建国看了看,鸭子確实精神,皮下脂肪丰厚,点点头: “行,就这只吧,看著不错。” 服务员又拿出一个带著编號的铜製小牌,解释道: “这是这只鸭子的编號牌,一会烤好了凭牌上菜,绝对错不了。客人需不需要在鸭子上再做个特殊的记號?” 这是全聚德的老规矩,防止搞混,也显郑重。 “不用了,编號清楚就行。” 刘建国对服务员问到: “还有什么菜吗。” 服务员如数家珍地报著菜名,脸上带著全聚德伙计特有的自豪: “几位贵客,除了烤鸭,咱们这儿的鸭菜也是一绝。 有糟溜三白,用的是鸭脯、鸭掌和鸭舌,糟香入味。香辣鸭心,下酒最好。滷鸭胗,筋道有嚼头。烩鸭四宝,是鸭舌、鸭掌、鸭胰、鸭腰,汤鲜味美。还有这火燎鸭心,用茅台酒火燎,別有风味……您几位看看,再来点哪样?” 刘建国听了,觉得这伙计推荐的都是经典,便对唐静嫻她们笑道: “这老师傅报的,听著都馋了。咱们人多,各样都尝尝。就要他说的这前五样鸭菜,再加上烤鸭,正好五个人,六道菜,够丰盛了。你看怎么样?” 他看向唐静嫻,唐静嫻自然点头,秦淮茹和丁秋楠也觉得挺好,陈雪茹更是连声说: “刘局长安排得周到”。 “好嘞!糟溜三白、香辣鸭心、滷鸭胗、烩鸭四宝、火燎鸭心各一份,肥填鸭一只!您几位稍坐,烤鸭现烤现片,得等一刻多钟,凉菜和热炒马上就来!” 服务员麻利地重复了一遍菜单,给眾人的茶杯续上水,这才躬身退出了小单间,轻轻带上了门。 点完菜,服务员下去准备。 刘建国举起茶杯,以茶代酒,对陈雪茹笑道: “陈掌柜,今天让你受惊了。这顿饭,就当是给你压惊,也是庆祝咱们相识。所以,这帐必须我结,你可千万別跟我抢,不然我可生气了。” 他语气温和,但眼神明確,定了调子。 陈雪茹张了张嘴,看到刘建国不容置疑的笑容,知道再爭就矫情了,也笑著举杯: “那……那我就厚著脸皮,谢谢刘局长和静嫻妹妹了。以后有什么用得著我陈雪茹的地方,千万別客气。” 等菜的工夫,单间里茶香裊裊。 秦淮茹细心,注意到身旁的丁秋楠几次欲言又止,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眼神里带著明显的焦虑和期盼。 她心里明镜似的,知道秋楠在担心什么。 便轻轻碰了碰刘建国的胳膊,朝丁秋楠那边使了个眼色,温声问道: “建国,秋楠工作调动那事儿……有准信儿了吗?她们这批去市里进修的,眼看著没几天就该结束了,要是那边厂里催著回去报到……” 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丁秋楠立刻抬起头,紧张地望向刘建国,连唐静嫻和陈雪茹也停下了交谈,看了过来。 刘建国放下茶杯,目光温和地掠过丁秋楠写满期待的脸,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语气篤定地说道: “放心吧,秋楠。早就安排好了,我跟李厂长和聂书记都打过招呼,手续已经在走了。等你进修一结束,关係就直接转到轧钢厂,不会让你再回原单位的。” 他话说得含蓄,因为陈雪茹在场,不便明说具体岗位和背后的操作,但安排好了、打过招呼、关係转过来这几个词,已经足够让丁秋楠和了解內情的唐静嫻、秦淮茹放下心来。 陈雪茹何等聪明,虽然不清楚具体细节,但看这情形,也猜到是刘建国动用关係,在给丁秋楠解决工作调动的大难题,心里对刘建国的能力和为人,又高看了一眼。 丁秋楠一直悬著的心,直到此刻才“咚”一声落回了实处。 她只觉得鼻尖微微一酸,赶忙低下头,掩饰住瞬间泛红的眼眶。 这些天,眼看进修班临近结束,同宿舍的学员都在议论回原单位后的工作,只有她,前途未卜,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 想问刘建国,又怕显得自己心急,只能自己默默煎熬。 现在,终於有了確切的准话。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发哽,但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復了平日的清冷,只是眼底深处,漾开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轻鬆和感激。 心头大事落地,气氛更加融洽 眾人喝著茶,聊著刚才在丝绸店的见闻,说著街面上的趣事,时间过得飞快。 不知不觉,约莫二十分钟就过去了。 第161章 搜出金条、信件 这时,门被推开,服务员端著凉菜和热炒鱼贯而入。 香辣鸭心红亮诱人,滷鸭胗切成薄片摆成花朵状,烩鸭四宝盛在白瓷钵里热气腾腾…… 最后,一位头戴白帽、繫著雪白围裙的老师傅,亲自推著一辆小餐车进来,车上放著一个大大的白瓷盘,盘中央正是那只烤得枣红油亮、香气扑鼻的肥鸭。 老师傅先拿起那个铜牌给刘建国过目,核对无误。 然后,他拿起一把细长锋利的片鸭刀,站到桌旁特设的小案板前。 只见他手腕翻飞,刀光闪烁,动作如行云流水,一片片薄厚均匀、皮肉相连的鸭肉,如同花瓣般被片下,整齐地码放在旁边的盘子里。 那鸭皮酥脆,在灯光下泛著晶莹的油光。 不过几分钟,一只肥鸭便只剩下乾乾净净的骨架。 这手绝活,看得陈雪茹和秦淮茹她们嘖嘖称奇。 老师傅片完鸭,微微鞠躬退下。 一旁的服务员立刻上前,指著鸭架问道: “几位,鸭架子您看是打包带走,还是我们后厨给您做成鸭架汤。 撒上点香菜末,滴上两滴香油,解腻又鲜美。 咱们全聚德讲究一鸭多吃,物尽其用。” “行,那就麻烦做成汤吧,正好溜溜缝。” 刘建国点头。 “好嘞,鸭架汤一份,稍后就来!” 服务员和厨师这才收拾了东西,退出单间。 菜已上齐,香气四溢。陈雪茹率先端起茶杯,站起身来,面向刘建国,脸上满是真诚的感激: “刘局长,静嫻,还有淮茹、秋楠今天真是多亏了你们。 要不是你们,我陈雪茹还不知道要被范金有那无赖纠缠到什么时候,说不定这店都开不安生。 大恩不言谢,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也敬各位姐妹!” 她这话说得情真意切。 刘建国也笑著举杯: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陈掌柜太客气了,路见不平罢了。 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以后就是朋友。 叫我建国就行,朋友都这么叫我。” “那好,建国,静嫻,大家动筷子吧,趁热吃!” 陈雪茹从善如流,爽快地改了称呼。 眾人这才开动。 刘建国拿过一张薄如蝉翼的荷叶饼,抹上点甜麵酱,放上几根葱丝、黄瓜条,夹起两片连皮带肉的鸭肉卷好,送入口中。 顿时,酥脆的鸭皮、鲜嫩的鸭肉、清甜的葱瓜、咸鲜的酱料,各种味道层次分明地在口中融合,肥而不腻,满口留香。他满足地点点头: “嗯,是这味儿!地道!”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鸭架汤也鲜美异常。 吃完饭,天色已完全黑透。 刘建国抢著结了帐,一行人走出全聚德。 秋夜的凉风一吹,格外舒爽,刘建国等人与陈雪茹道別。 “雪茹姐,那我们回去了,过两天来取衣服。” “哎,好!路上慢点!今天真是谢谢你们了!” 陈雪茹站在店门口灯笼下,一直目送他们骑著车拐过街角。 骑车回到南锣鼓巷95號院,还没进院门,就看见院门口和院子里影影绰绰聚了不少人,隱隱传来议论声。 阎埠贵、刘海中、许大茂等人都伸著脖子往后院张望,脸上表情各异,有好奇,有惊惧,也有几分幸灾乐祸。 刘建国推车进院,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只见易中海家和聋老太太那间小屋前,都亮著大灯泡,照得一片通明。 东城分局刑侦支队的王卫国,正带著七八个身穿警服的干事,在两家屋里进进出出,翻查物品,神色严肃。有民警在登记造册,气氛凝重。 王卫国刚好从易中海屋里出来,手里拿著个本子,抬头看见刘建国一行人,立刻小跑过来,“啪”地立正敬礼: “局长!副局长!” 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这一声局长、副局长,让院里所有竖著耳朵听的邻居们心里都是剧震。 虽然早有猜测,但被公安干部亲口证实,衝击力还是不一样。 所有人看刘建国和唐静嫻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 刘建国对王卫国点点头,语气平静地问道: “嗯,搜查得怎么样?有新的发现吗?” 王卫国压低声音,快速匯报: “报告局长,初步搜查有重大发现。在后院聋老太太那里,发现了不少来歷不明的大额財物,还有她记录的一些……不太正常的人际往来。” 他声音更低了,“除了之前掌握的疑点,还找到一些旧物和文件,初步判断,她的身份……可能確实有问题,不是她自称的那样。基本可以坐实一半以上的指控了,而且可能牵出更深的东西。” 刘建国抬手,制止了王卫国在公开场合继续说下去。 他目光扫过周围竖起耳朵、脸色发白的邻居们,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前排的人听清: “嗯,程序合法,证据確凿,就按规矩办。 继续仔细搜查,不要放过任何可疑线索,务必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执行任务吧。” “是!局长!” 王卫国再次敬礼,转身回到搜查队伍中,指挥更加细致。 虽然没听全,但“重大发现”、“身份有问题”、“坐实一半以上”、“牵出更深的东西”这几个词,已经像惊雷一样在眾人心中炸开。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手有点抖。刘海中肥厚的下巴颤了颤,许大茂更是缩了缩脖子。 所有人都明白了,这回易中海和聋老太,绝不是简单的配合调查,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平日里在院里的一大爷和老祖宗,就这么完了! 又过了一会儿,一名民警小心翼翼地从聋老太屋里捧出一个用红布包著、沉甸甸的小木匣子。 在灯光下打开,里面竟然是黄澄澄的几根小黄鱼。 还有一叠用油纸包著的旧书信和几张泛黄的地契模样的纸张。 这一幕,引得围观眾人一片低呼。 金条!这年头,家里藏这个,本身就是大问题。 更何况还有那些来歷不明的信件。 刘建国看到金条被起出,知道这案子分量足够了。 他不再停留,对王卫国点了点头,便拉著唐静嫻的手,分开人群,径直回了东跨院,关上了院门。 第162章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外面的一切嘈杂,似乎都被隔绝开来。 东跨院里刚点上灯,秦淮茹和丁秋楠就前后脚悄悄溜了进来,脸上还带著未散的惊悸和好奇。 刘建国正在洗脸,见状问道: “怎么了?还不回去休息,偷偷摸摸的。” 秦淮茹凑近些,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后怕和一丝复杂情绪: “建国,外面……都翻出金条了。易中海和老太太,他们……最后会咋样?会不会……” 虽然恨易中海之前举报,但真看到昔日邻居落到这步田地,又觉得有些心惊肉跳。 刘建国擦乾脸,把毛巾搭在脸盆架上,语气冷静地分析道: “放心吧,没那么严重。现在是新社会,讲法律。 凭现在搜出来的东西——金条、可疑信件、虚假歷史,再加上之前他们诬告公安干部、试图打击报復的行为,足够定案了。 聋老太,最轻也是个偽装革命烈属、歷史背景可疑,从重的话,定个歷史反革命也不冤。 易中海,知情不报,长期包庇,还利用她的身份在院里作威作福,再加上他那些经济问题,一个包庇罪、窝藏罪是跑不了的。 数罪併罚,而且现在这形势……”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发配边疆,送到北大荒之类的地方进行劳动改造,是最有可能的结果。 能不能活著回来,就看他们的造化和改造態度了。” 这话说得平淡,却预示著易中海和聋老太淒凉的晚景。 说完,他看向一旁安静听著的丁秋楠,脸上露出笑容,话锋一转: “不过,这对你倒是个好消息。他们的房子,一旦定罪,肯定会被充公,由街道和厂里重新分配。 正好你的工作关係马上就转到轧钢厂了,住房问题也得解决。 回头你就直接去找李怀德副厂长,提申请。 中院易中海那房,又宽敞又向阳,比你现在住的宿舍强多了。 我跟李厂长打个招呼,问题不大。” 这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丁秋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住进四合院,还是中院的正房,这条件比她预想的好了太多。 她感激地看著刘建国,重重地点了点头。 秦淮茹也替她高兴。 刘建国这番反击,可谓是大获全胜,且余韵悠长。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刘建国便已起身。 唐静嫻还在熟睡,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来到院子里,刘建国周围看了看没有人。 心念微动,还有20个死士因为应急没有召唤,现在正好召唤2名。 通过系统发出了召唤指令召唤死士x2,设置成退伍军人的背景。 几乎就在瞬间,两名身材精干、目光锐利、行动间带著明显军人气息的青年男子,如同早已等候在门外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中。 他们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身姿挺拔,哪怕穿著普通的蓝布工装,也掩不住那股经过严格训练和战场洗礼的气质。 刘建国打量了他们一眼,心中满意,系统安排的背景天衣无缝。 他低声吩咐: “从后门出去,去大前门分局,找一个叫曹大金的人,就说是我派你们去的。” 两名死士没有任何多余的问题,同时微微頷首,低声道: “是!” 隨即利落转身,从后门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清晨的薄雾中,执行他们被赋予的第一个任务。 早上八点刚过,上班的钟点,刘建国正在院中活动手脚,刘卫国便带著几个人进了院子。 其中有几名胳膊上戴著街道红袖箍的干部,还有几名是轧钢厂房產科的熟面孔。 街道和房產科的人见到刘建国,都客气地点头打招呼: “刘处长(刘局),早。” 刘卫国则示意其他人稍等,自己快走几步到刘建国跟前,低声但清晰地匯报导: “刘局,事情基本定性了。 聋老太太的歷史问题,现有材料和她自己早年留下的破绽,能相互印证,確认是旧军属无疑,而且有跡象显示她可能知道些不该知道的。 易中海的问题,属於明知不报,长期包庇掩护,性质恶劣。 上面对此很重视,眼下又是严打时期,决定数罪併罚,两人一併处理,发配北大荒进行劳动改造,以儆效尤。 至於房產,聋老太太的后罩房属於无主非法占据,现由街道办接收。 易中海所住的房属於轧钢厂,现予以收回。” 刘建国面色平静地听完,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 在如今的形势下,这样的定性就意味著盖棺定论。 他点了点头,只简单应了一声: “嗯。” 表示自己知道了,也认可了这个处理决定。 他没有表现出多余的同情或快意,一切仿佛只是公事公办。 街道的干部率先行动,拿著封条和文件,径直去了后院聋老太太那间后罩房,进行接收和清点。 轧钢厂房產科的人则来到中院易中海家门口,敲了敲门,里面毫无动静。 又敲了几下,並喊了声“易大妈在吗?我们是厂里房產科的!” 依旧一片死寂。围观的邻居越来越多,三大妈杨瑞华挤在人群前头,见房產科的人疑惑,便快嘴快舌地说道: “同志,別敲了,没人啦!昨儿后半夜,我起夜的时候瞅见了,她娘家来人了,赶著辆驴车,她抱著个大包袱上的车,走得急慌慌的,估计是听到风声,跑回乡下娘家躲著去了。” 刘建国在一旁听了,心中瞭然。確实,当初控制易中海主要是针对其破坏和包庇行为,並未详细抄查其家產。 易中海这么多年工资高,又无子女,私下里攒下的家底肯定不薄。 易大妈带著这笔钱跑路,虽显得薄情,却也是人性在恐惧和利益面前的真实选择。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古话早已说透。 何况,这“大难”还伴隨著一笔足以让人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巨款考验,易大妈做出这个选择,也就不足为奇了。 他对此並无多少感慨,只是对人性又多了一层冰冷的认知。 街道和房產科的人麻利地办完手续,贴好封条將钥匙和相关文件收好。 事情办妥,刘卫国和几位干部再次向刘建国告辞。 刘建国將他们送到前院门口,看著他们骑车离去,四合院里关於易中海和聋老太的时代,隨著这两间房子的封存,算是彻底画上了句號。 第163章 回门宴 刘建国回到安静的东跨院,坐在石榴树下,思绪並未停留在刚刚结束的闹剧上。 他想的更远,眼下已是55年底,歷史的车轮正轰然驶向1956年。 他知道,一场席捲全国工商业的、比处置几个坏分子影响深远千万倍的“公私合营”浪潮即將全面铺开。 无数工厂、店铺將在这场社会主义改造中改变所有权和经营模式,这里蕴含著巨大的机遇,也充满了复杂的博弈。 他需要好好谋划,如何在这场大潮中,为自己,也为身边的人,爭取到更有利的位置和资源。 正思量间,唐静嫻从屋里走了出来,她已经换上了一身整洁喜庆的新衣裳,头髮也仔细梳过。 她对刘建国说: “建国,时候不早了,今天得回门了。东西我都准备好了,烟是中华,酒是茅台,还有上好的茶叶、京八件糕点,都用红纸、红布裹好了,放在自行车后座筐里就行。” 她的安排井井有条,完全符合新媳妇回门的礼数。 刘建国收回思绪,站起身,点点头: “嗯,你想得周到。走吧,按规矩,回门宜早不宜迟,去太晚了显得礼数不周。” 他推上那辆崭新的飞鸽自行车,唐静嫻侧坐在后座,手里扶著装满回门礼的网兜筐。两人在院里邻居或羡慕或复杂的目光中,骑车出了四合院,朝唐家而去。 自行车穿过几条胡同,来到唐家所在的四合院。 唐家小院里比婚礼那天清静些,但也聚著一些至亲好友,显然是特意等著新女婿回门。 唐勇胜正站在院门口和一位老战友说话,眼尖地看到女儿女婿骑车过来,脸上立刻堆满笑容,扬声道: “建国,静嫻,回来了!快,快进来!”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声招呼,亲切又透著满意,引得院里其他亲友都看了过来。 时间接近中午,唐家堂屋摆开了两桌丰盛的家宴。 刘建国作为新女婿,被让到了主宾席,紧挨著岳父唐勇胜。 唐母和几位唐家的长辈、唐勇胜的几位老战友作陪。 开席后,在眾人的笑闹和注目下,刘建国端著酒杯站起身,先敬岳父岳母,感谢二老的培养和信任,將静嫻交给自己。 接著又依次敬了在座的长辈,言辞恳切,礼数周全。 唐静嫻也以茶代酒,陪著刘建国。 席间气氛热闹而融洽,充满了对新人的祝福和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期盼。 回门宴在宾主尽欢中结束,又陪著岳父岳母说了一会儿家常话,看著日头开始偏西,刘建国便適时提出告辞。 按照老礼,新婚夫妇回门需在日落前返回自家。 唐勇胜夫妇虽有不舍,但也理解,將准备好的、寓意“圆满”的回头礼一些点心、花生红枣之类让女儿带上,一直將他们送到大院门口。 刘建国载著唐静嫻,迎著午后温暖的阳光,在日落之前,回到了南锣鼓巷95號院,他们的新家。 一天的礼仪圆满结束,真正属於他们自己的小日子,从这一刻才算安稳地开始。 第二天一早,刘建国便和唐静嫻一同来到了东城分局。 虽有几日婚假,但刘建国也需在单位露个面,稳定人心。 两人刚走进分局办公楼,迎面就碰上了秘书科科长钱前进。 钱前进显然有些意外,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前。 “刘局,唐局!您二位这刚办完喜事,怎么不多休息几天?这蜜月期还没过呢就来上班了,真是给我们做表率了!” 钱前进话语热络,带著恰到好处的恭维和对领导的关心。 刘建国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 “单位这么多事,休息几天足够了。 钱科长,麻烦你一下,等各位副局长和政委都到了,请他们到我办公室来,开个短会,了解一下这几天的情况。” 刘建国走进自己的局长办公室,只见窗明几净,文件物品摆放井然有序,显然即使他不在,日常的打扫整理也未曾懈怠。 他满意地点点头,自己动手沏了杯茶,刚坐下没多久,政委黄同盛、副局长赵德明、周海等人便陆续敲门进来。 唐静嫻作为分管特定业务的副局长,也自然在列,坐在了稍侧方的位置。 见核心班子成员都已到齐,刘建国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我这两天休假,单位里辛苦各位了。今天开个短会,主要了解一下这几天局里的主要情况,各位手头有没有什么需要重点关注或匯报的事项?” 黄同盛政委率先开口,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平稳地匯报: “刘局,是关於南锣鼓巷95號院聋老太太和歷史不清爽、以及轧钢厂工人易中海包庇反革命分子一案。 目前材料基本齐全,按流程和当前的政策,初步处理意见是定性为歷史反革命分子及包庇者,擬上报批准后,发配北大荒农场进行劳动改造。” 他说得很快,仿佛这只是一件按部就班、即將完结的普通公务。 刘建国闻言,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按照他之前的部署和此案可能牵扯的深层线索,理应深入核查,不该如此匆忙结案。 但他面色不变,只是轻轻放下茶杯,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聋老太和易中海这个案子,先放一放,暂时不要上报定性。黄政委,会后你留一下,我再详细了解下情况。其他同志,还有別的问题吗?” 他將此案暂且压下,既维持了会议的正常节奏,也给自己留下了操作空间。 刘建国见暂时无人提出其他紧要事项,刘建国话锋一转,问起了他关心的另一件事: “对了,上次提到的,给交道口派出所增加五个干警编制的事情,市局和组织部那边批下来了吗?” 这件事关係到他对基层派出所的掌控力,他颇为关注。 黄同盛接过话头: “编制已经批下来了。 不过,组织部那边最初的意思是由他们统一分配。 但不知为何,最新反馈是让我们分局先提出人选建议,他们审核备案即可。” 这个变化,意味著在人员安排上,分局,尤其是局长刘建国,拥有了更大的话语权。 第164章 案件遇阻力?杨厂长著急了? 刘建国听完,目光与一旁的唐静嫻短暂交匯了一下,彼此心照不宣。 他隨即看向在座的几位副局长,沉稳地说道: “既然组织上信任我们分局,把推荐权交给了我们,那这样,在座的各位局长,每人负责推荐一名符合条件、政治可靠的候选人员。 由政治处牵头组织统一的业务和政治考核,確保公平公正。 考核通过后,名单由黄政委匯总,上报组织部。大家看怎么样?” 这个方案,既体现了民主集中,照顾了班子成员的利益,最终的决定权仍牢牢掌握在他这个一把手手中。 接下来,刘建国又简单听取了几位副局长关於治安、户籍、消防等日常工作的简要匯报。 见再无特別重要或紧急的事项,他便宣布散会: “好,如果没其他事情,会议就到这里,大家回去忙吧。” 眾人纷纷离去,办公室里只剩下刘建国和被他留下的政委黄同盛。 刘建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老黄,坐。” 黄同盛坐下,刘建国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审视的意味: “老黄,聋老太和易中海这案子,我之前明確交代过让刘卫国盯著,要深挖细查。怎么我才离开两天,就急著要定性结案了?” 黄同盛脸上露出些许为难和无奈,他嘆了口气,含糊地低声道: “刘局,这事儿……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他顿了顿,似乎斟酌著用词,最终只是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三个字:“很多人。” 刘建国瞬间瞭然。黄同盛口中的“很多人”,意味著来自不同方向、可能层级不低的压力和招呼,希望此事到此为止。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声色,果断下令: “明白了。那通知刘卫国吧,这个案子既不上报定性,也暂停深入调查,所有卷宗封存,等我下一步指示。” 黄同盛立刻应道:“好的,刘局,我马上安排。” 对他而言,只要不继续深挖触动某些人的神经,仅仅是压著案子不结,倒也能向各方面交代,压力会小很多。 黄同盛离开后,刘建国沉吟片刻,关乎“很多人”的压力,他需要摸清源头。 他拿起桌上的保密电话,直接拨通了市公安局长唐勇胜的办公室。 “唐局,是我,建国。” 电话那头传来唐勇胜沉稳的声音: “建国啊,怎么样,刚上班还適应吗?有什么事?” 翁婿之间的对话,开门见山。 刘建国没有绕弯子: “唐局,是想跟您匯报一下。我们分局正在处理的,涉及轧钢厂那个易中海包庇歷史反革命的案子,今天会上有人提出要快速结案。 我察觉到有些不同寻常的阻力,想了解一下,上面是不是有什么风声或者指示?” 他措辞谨慎,点明了案件和异常,將问题拋给了消息更灵通的岳父。 唐勇胜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带著一丝瞭然和不容置疑的底气: “嗯,我听说了。冶金部有位副部长打了招呼,估计是红星轧钢厂的杨厂长屁股底下不太乾净,怕你们深挖下去,把他那点事抖落出来。 这件事,你自己把握分寸。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们按原则办事,不必过分顾虑。” 这话等於明確告诉刘建国,背景已摸清,对方理亏,主动权在自己手里,市局是他坚实的后盾。 刘建国心中顿时豁亮,应道: “好的,唐局,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有了岳父这番表態,他对於如何处理这件事,以及如何与杨厂长“沟通”,已然成竹在胸。 放下电话,刘建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冶金部的副部长?杨厂长?想通过施压快速了结此案来掩盖问题? 看来这位杨厂长是有些著急了。 不过,现在急於灭火的是对方,而握著调查进度的钥匙的,是他刘建国。 他看了看时间,是该回轧钢厂保卫处看看了,顺便,和这位杨厂长“好好聊聊”。 主意已定,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著装,起身出门。 下午三点光景,日头已偏西,带著些许慵懒。 刘建国骑著自行车回到红星轧钢厂,熟悉的铁门、高耸的烟囱映入眼帘。 虽然他如今已是东城分局局长,但轧钢厂保卫处处长的职务依然兼著,这里是他的根基之一。 门岗执勤的保卫科干事见到他,立刻肃立,响亮地喊道: “刘处长好!” 语气里除了对直接领导的尊敬,还夹杂著一丝对这位身兼两处要职领导的敬畏与好奇。 刘建国在门口微微頷首,目光习惯性地扫过门岗內外,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 “嗯,都精神点,安全无小事,仔细著点。” 这既是例行嘱咐,也是他作为保卫处长的职责体现。 说完,便蹬车驶入厂区,身影很快消失在林立的车间与管道之间。 他没有先回保卫处,而是径直骑向了厂部办公楼。 李怀德作为分管后勤的副厂长,级別比他高,是厂里的实权领导,许多事情绕不开他。 停好车,上楼来到那间熟悉的办公室门前,刘建国整了整衣领,抬手叩门。 “篤篤篤。” “进来。” 里面传来李怀德特有的、略带拖沓的声音。 刘建国推门而入。李怀德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文件,抬头见是他,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放下文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哎呀,建国!快进来,进来坐!” 李怀德一边招呼,一边从办公桌后绕出来,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你现在可是大忙人了,分局那边一摊子,还能想起回厂里来看看?真是稀客!” 这话带著上级对下级、老大哥对小兄弟的熟稔和一点点含蓄的审视。 毕竟,眼前这个年轻人已不仅是他的下属处长,更是手握东城分局实权的局长,能量不容小覷。 第165章 李怀德的承诺 刘建国坐下来笑著回应道: “看您说的,李哥。我再怎么跑,根基不都还在咱们厂么?分局那边刚理出个头绪,就赶紧来向您报个到,匯报一下情况。” 李怀德哈哈一笑,给刘建国倒了杯水,也坐了下来,点起一支烟,颇有些洞察意味地说: “你小子,跟我还来这套虚的?是为南锣鼓巷那两间房的分配来的吧。” 他吐了口烟圈,语气肯定说道: “放心,丁秋楠同志是厂里的技术骨干,业务能力突出,住房困难属实。 厂里解决技术骨干的后顾之忧,是分內之事。 房管科那边我已经关照过了,优先考虑,流程上没问题。” 他把事情完全放在了公对公、领导关心技术人才的框架內,既办了事,又滴水不漏。 刘建国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和轻鬆: “谢谢李哥关心!有您这句话,我就彻底放心了。 说起来,確实有日子没跟您好好坐坐了,要不晚上找个地方,我请您,咱们聊聊?” 李怀德摆摆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换上一副愁容,身体向前倾了倾,压低了声音: “建国啊,聚的事儿好说。眼下哥哥我有个火烧眉毛的难处,可能还得你帮衬一把。” 他弹了弹菸灰说道: “眼看国庆节就到了,厂里要搞会餐,要表彰劳模先进,方方面面都要打点…… 可採购科那帮人,使尽了浑身解数,肉联厂的计划指標就那么点,根本不够。 这没肉,节都过不踏实,我这分管后勤的,脸上无光啊。” 他目光殷切地看著刘建国,意思很明白,我知道你有特殊门路,现在需要你动用这个关係来帮我,也是帮厂里解决难题。 刘建国听明白了,这是交易也是李怀德对他能力的认可和需求。 他沉吟了一下,说道: “李厂长的难处我理解。这样,採购科有个叫张国庆的办事员,小伙子脑子活,路子广,听说他能联繫到一些计划外的农村生猪资源,或许能想想办法。” 他先点出人选和可能性,然后话锋微转,带上了为手下爭取利益的意思。 “不过,这年头弄这些紧俏物资,风险大,人情也贵。要是真能办成,解了厂里的燃眉之急,对於这样肯干事、能成事的同志,厂里是不是也该有所表示?也好激励其他人。” 李怀德说道:“建国,这可需要不少至少40头猪,你確定。” 刘建国说:“放心。” 李怀德吸了口烟,眯著眼盘算。 40头猪,足够让他在国庆期间稳稳噹噹地露脸,甚至还能有富余巩固关係。 他很快做出决定,將烟按灭在菸灰缸里,看著刘建国,语气郑重: “建国,你介绍的人,我信得过。 只要这个张国庆,能在国庆前,给厂里实实在在地弄来40头符合標准的猪,把这次任务圆满完成了。 採购科副科长的位置,我会在厂务会上正式提议,並全力支持他上。” 这是一个清晰的承诺,將物资难题的解决与人事提拔直接掛鉤。 刘建国知道这个承诺的分量,李怀德作为分管副厂长,在这个问题上话语权很重。 他露出笑容,再次表达了尊重和感谢: “李哥痛快。有您这句话,一定爭取把这事办漂亮,不辜负您的信任。” 正事谈妥,气氛更加融洽。李怀德像是想起什么趣事笑道: “对了,你好久没在厂里吃饭了吧? 何大清,傻柱他爹,前阵子从保定回来了,又回食堂掌勺了。 嘖,还得是人家那手艺,做菜都跟別人两个味儿。 有空你来尝尝,还是那么地道。” 刘建国顺著话头笑道: “是吗?那可是好事,何师傅的手艺確实让人惦记。 等忙过这阵子,一定专门来食堂解解馋。 唉,就是现在两个摊子,事儿摞著事儿,有时候真感觉分身乏术。” 他这话既是实情,也略微透露了自己如今的责任和忙碌,是一种低调的展示。 李怀德听了,用手指虚点他,语气里带著真实的羡慕和些许感慨: “你小子,就別不知足了。 多少人想往公安系统里靠,顶天掛个閒职虚衔。 你倒好,一步到位,直接就是东城分局的一把手,那是实打实的实权派。 管著那么一大片地界呢,这还叫忙?这是重任在肩,前途无量啊!” 作为级別更高的领导,他这番话既有对刘建国成就的认可,也隱含著一丝对公安系统实权的看重。 刘建国连忙摆手,笑容里带著谦逊: “您可別这么说,都是组织安排,运气罢了。 在李厂长您面前,我永远是厂里的保卫处长。 以后厂里这边有什么事,或者您个人有什么需要搭把手的,隨时吩咐就行。” 又聊了些厂里生產、市面供应的閒话,刘建国便起身告辞。 离开李怀德办公室,他看了看手錶,时间尚早。 略一思忖,他决定不急著回分局,而是蹬上自行车,车头转向大前门方向。 那里的小酒馆,烟火气十足,三教九流混杂,是他观察市井百態、捕捉街头巷议是一个放鬆的好去处。 大前门小酒馆依旧热闹,还未进门,喧囂的人声和混合著劣质白酒、花生米、汗味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刘建国走了进去,昏黄的灯光下,几张方桌几乎坐满,吹牛的、闷头喝酒的,构成一幅生动的市井图。 他目光一扫,便在靠里的一张桌子旁看到了熟悉的身影——绸缎庄老板娘陈雪茹,以及在大前门一带颇有声望的牛爷。 刘建国不动声色,先走到柜檯,对掌柜道: “四两酒,一碟煮花生,一碟拍黄瓜。” 付了钱票,这才端著酒菜朝那桌走去。 陈雪茹正侧耳听著牛爷说话,眼风瞥见刘建国走近,艷丽的脸上立刻绽开笑容,主动扬声招呼,语气熟络又带著几分炫耀地盘的意味: “哟,建国同志,您今儿又有空过来啦? 怎么样,觉著咱这地方虽小,还挺热闹吧? 这儿聊的,那可真是天南海北,啥新鲜事儿都有,连国家大事也能嘮几句呢。” 第166章 再去小酒馆 刘建国將酒菜放下,在空位坐下,闻言笑了笑,端起粗瓷碗抿了一口酒,细细品了品,半开玩笑地说: “陈掌柜说的是,这儿消息是灵通。就是这酒……” 他晃了晃碗,看著略显浑浊的酒液说道: “要是掌柜的心再诚点,把掺的水再撇出去些,换成地道的『粮食精』,那这生意,准保还能再旺上三分,大伙儿喝著也更痛快不是。” 这话直指小酒馆公开的秘密,带著善意的调侃和一丝內行的挑剔,瞬间拉近了和这些老酒客的距离。 说罢,他看向桌旁另一位,客气地点头致意: “牛爷,陈掌柜,我那儿没地儿了,看您二位这儿宽敞,討个座儿,不打扰吧?” 牛爷穿著藏青色的对襟褂子,手里不紧不慢地盘著两个油光水滑的山核桃,闻声抬眼,目光在刘建国身上打量了一番,这才慢悠悠开口,带著老街坊的审视和好奇: “这位小兄弟,面生又面熟……前儿个好像来过?跟陈掌柜也是老相识了?” 他久经世故,看出刘建国气度沉稳,不像一般的閒汉,又见陈雪茹態度热络,故而发问。 陈雪茹刚想接口,顺著之前的了解介绍一句“刘局长……” 话到嘴边,刘建国却已自然地接过话头,他放下酒碗,微笑著,態度谦和: “牛爷好眼力。鄙姓刘,刘建国。在您二位前辈面前是晚辈,直接叫我建国就行,听著亲切。” 他主动通报了姓名,又放低了姿態,既给了对方面子,也巧妙地避免了在公开场合暴露职务。 牛爷对刘建国这番低调又给足面子的做派很是受用。 陈雪茹爽快说道: “建国同志是个爽快人。那你也別掌柜长掌柜短的了,听著生分,上次不是说了叫我雪茹吧。” 这一声应允,瞬间將两人的关係拉近了许多,也显示了她对刘建国的认可。 牛爷手里盘核桃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中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 他太了解陈雪茹了,这女人八面玲瓏、长袖善舞不假,但骨子里自有一份傲气和审慎,尤其对男人,等閒不会让人如此亲近地直呼其名。 能让她这么痛快地应允…… 牛爷再看向刘建国时,那目光里探究的意味更浓了。 心中暗忖,这年轻人,恐怕不只是有点本事那么简单,怕是真有些来头。 陈雪茹何等精明,自然將牛爷那惊讶的神色尽收眼底。 她也不点破,只是故作嗔怪地白了牛爷一眼,端起自己的小酒盅抿了一口,语气带著她特有的泼辣和圆滑: “牛爷,您那是什么眼神儿。 我陈雪茹这名字,又不是什么金枝玉叶,还不能让人叫一声了。 建国同志一看就是个实在人,没那些虚头巴脑的,叫名字显得亲近。 对吧,建国?” 她这话既是对牛爷惊讶的回应,轻描淡写地带了过去,又再次强调了她与刘建国之间“亲近,还將理由归结於刘建国的实在,可谓滴水不漏。 牛爷闻言,嘿嘿乾笑了两声,不再多言,只是心中对刘建国的分量,已然有了新的掂量。 三人就著花生米和拍黄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刘建国刚抿了口酒,就听陈雪茹像是想起什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建国,牛爷,你们最近听说了没?我这阵子去纺织厂和军需被服厂那边批料子,听说部队那边动作不小,一直在加紧赶製新式样的制服,连带著我们这些民用布匹的配额都紧巴了不少。” 她眼波流转,带著生意人特有的敏锐说道: “这眼看著快到国庆了,是不是……上边要有大动静,要给部队统一换新装了?” 她这话看似閒聊,实则在打探消息,毕竟她的绸缎庄生意与布料供应息息相关。 刘建国闻言,心中一动。 他自然清楚,这不仅仅是换装,而是为即將在55年正式实行的人民解放军授衔做准备,新式军服(55式军服)正是其中重要一环。 但他不能明说,只是笑了笑,含糊地赞道: “雪茹你这消息可真够灵通的,不愧是做这行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你。” 他举杯示意了一下,没有接统一著装的具体话茬,但语气中的肯定,让陈雪茹和牛爷都听出了些味道。 陈雪茹得到刘建国这隱晦的確认,心中有了底,脸上笑容更盛,带著几分自得: “那可不,干我们这行,消息不灵通哪成? 布料、款式、上面的风吹草动,都得心里有本帐。” 她巧妙地没有再深入追问,点到即止,既显了本事,又没让刘建国为难。 几人天南海北地聊著,从小酒馆的酒水谈到街面上的趣闻,又从布料生意聊到些模稜两可的內部消息。 不知不觉,刘建国那四两酒已经见了底。 陈雪茹眼尖,见他碗空了,立刻扬手朝柜檯后的老板娘徐慧珍招呼道: “慧珍!再来四两,给建国满上!牛爷,您也再来点?今天聊得高兴!” 她语气热络,既招呼了刘建国,也没冷落牛爷。 新上的四两酒,刘建国只喝完之后,感觉差不多了,便起身拱手道: “牛爷,雪茹,你们慢慢喝,我那边还有点事,得先走一步。” 牛爷客气了两句,陈雪茹则目光微闪。 等刘建国出门身影没入门外街道的昏暗光线中后,陈雪茹便也寻了个店里还有点事要处理的由头,向牛爷告辞,匆匆离开了小酒馆。 陈雪茹刚出小酒馆门口,就见刘建国正要推自行车,她连忙快走几步,出声唤道: “建国!留步。” 刘建国闻声回头。 陈雪茹走到近前,夜风吹动她的鬢髮,脸上带著酒意的微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压低声音道: “这小酒馆的酒,也就喝个热闹,实在差点意思。 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喝点真正的老酒? 我店里藏了两瓶不错的,顺便……还有点私事,想请教请教你。” 她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带著清晰的暗示和请求。 第167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刘建国看著她,略一沉吟。 陈雪茹不是无的放矢的人,所谓私事恐怕不小,他点了点头,言简意賅: “行,走吧。” 陈雪茹的绸缎庄就在附近后院的住处亮著灯。 她引著刘建国从侧门进了后院小客厅,果然麻利地从柜子里拿出两瓶贴著旧標籤的汾酒,又去厨房切了一碟酱牛肉,拍了个黄瓜,端了上来。 环境比小酒馆清静雅致得多,灯光也柔和。 两人对坐,陈雪茹给刘建国满上酒。 刘建国尝了一口,確实是好酒,醇厚绵长。 他放下酒杯,看向陈雪茹,开门见山: “雪茹,酒是好酒。你这么郑重其事,到底遇上什么难处了?咱们也算朋友了,能帮上忙的,我尽力。” 他知道,这酒不是白喝的。 陈雪茹听刘建国这么直接,也不扭捏,自己先仰头连干了两杯,白皙的脸上红晕更盛,眼中闪过一丝愤懣和委屈。 “建国,不怕你笑话。” 她声音有些发涩的继续说道: “我刚跟那没良心的离了。婚是离了,可他贪心不足,非要分我的家產。 这绸缎庄,这宅子,还有库里的布料,都是我陈家祖上传下来的,我爹娘留给我的傍身根本。 他一个外姓人,凭什么?” 她越说越激动,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酒杯。 “我知道你在公安局,认识的人多,路子广……我就想问问,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他死了这条心?该给的补偿我可以给一点,但祖產,他想都別想。” 她眼中带著希冀和一丝狠厉,望向刘建国。 刘建国静静听著,手指轻轻摩挲著酒杯。 离婚財產纠纷,尤其涉及祖產,在这年头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关键看手段和背后的人。 他略一思索,心中已有了计较。 这种事对他来说,操作空间很大。 他抬眼看向陈雪茹,语气平静但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嗯,这事……说难办也难办,说好办,也好办。” 他没有立刻说具体办法,而是举起了酒杯。 陈雪茹也是个聪明人,见他举杯,知道这是应承下来的意思,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立刻也举起杯,声音有些哽咽: “建国,我……” 千言万语化作杯中酒,两人轻轻一碰,各自饮尽。 这杯酒,算是达成了默契的约定。 一杯酒下肚,陈雪茹的情绪缓和了些,但眼神更加坚定,她看著刘建国,郑重地说: “建国,这事儿……我就全拜託你了。需要打点什么地方,需要我做什么,你儘管开口。” 她知道,请动刘建国这样的人物出手,不可能没有代价,但她此刻愿意付出代价。 正事谈妥,气氛稍微轻鬆,两人边喝边聊些別的。 不知不觉,第一瓶酒已经见底。 陈雪茹酒意上头,又想起伤心事,眼眶微微发红,默默起身又开了一瓶,给自己倒满,喃喃道: “我对他……自问不薄。他要做买卖,我出本钱。他要场面,我给他撑脸……可他就是不知足,在外面胡搞……最后还要来分我的命根子……” 她仰头又喝了一大口,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混合著不甘和悲伤。 刘建国看著她,没有过多安慰,只是淡淡地说: “人心不足蛇吞象。有的人就是这样,你给他一分,他觉得你该给两分。 你给了两分,他又惦记著三分。 总觉得別人欠他的,总觉得得到的还不够。 雪茹,为这种人伤心伤神,不值得。” 他的话冷静甚至有些冷酷,却戳破了现实的无奈。 也许是刘建国的话起了作用,也许是酒精的麻醉,陈雪茹的情绪渐渐从悲伤转向了一种发泄式的倾诉。 两人说著,喝著,第二瓶酒也渐渐空了。 桌上杯盘狼藉,灯光似乎也变得更加朦朧。 两人都喝得多了。陈雪茹趴在桌上,眼神迷离地看著刘建国,忽然吃吃地笑了起来,笑容里带著泪光和一股狠劲: “建国……你说,我要是想报復他……让他也不好过……你敢帮我吗?” 她问得直白而大胆,借著酒意,將心底最真实的想法拋了出来。 刘建国也喝了不少,但尚存几分清醒。 他看著眼前这个平日精明干练、此刻却脆弱又带著野性报復心的女人,因为酒意和情绪而格外娇艷的脸庞,微红的眼眶,凌乱的髮丝,还有那被酒液浸润得亮晶晶的唇瓣……一股热流莫名地从下腹窜起。 酒精混合著男人某种隱秘的征服欲和怜悯,让他心跳快了几分。 见刘建国只是看著自己不说话,陈雪茹以为他犹豫,借著酒劲,她摇晃著竖起手指,一个一个地数: “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男人……哼,唐静嫻,你明媒正娶的局长千金……丁秋楠,厂里的技术员,你看她的眼神就不对……还有那个秦淮茹……你都能……” 她凑近刘建国,带著酒气的呼吸喷在他脸上,眼神挑衅又迷离说道: “怎么?到了我陈雪茹这儿……你就不敢了?怕我缠上你?” 她这话半是醉语,半是试探,也將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彻底捅破。 刘建国被她这直白而带刺的话激了一下,酒意上涌,那股衝动更加难以抑制。 他伸手,带著些许力道捏住了陈雪茹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声音低沉而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 “我不敢?我刘建国有什么不敢的?” 这句话,既是回答她的挑衅,也像是在对自己內心某种欲望的確认。 灯光下,两人目光交匯,空气中瀰漫著酒气、危险和曖昧的气息。 后面的一切仿佛水到渠成,又像是被酒精和情绪点燃的野火。 反抗与半推半就,哭泣与喘息,疼痛与极致的欢愉交织在一起。 那些关於报復、关於交易、关於孤独与欲望的话题,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第168章 杨厂长的召见 这一夜,绸缎庄后院的这个小屋里,只有两个同样在命运中起伏、同样有著复杂过往和强烈需求的灵魂,在最原始的方式里短暂地找到了慰藉和宣泄。 具体细节不足为外人道,只知红烛帐暖,被翻红浪,直至力竭方休。 宿醉加上夜间的疯狂,让刘建国醒来时有些头疼。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感觉手掌正覆盖在一片温软滑腻的肌肤上,触感极佳。 他无意识地隨手摸了一下,那触感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嗯……” 一声带著痛楚和娇嗔的呻吟从旁边传来。 陈雪茹被他捏醒,睁开迷濛的睡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刘建国近在咫尺的脸庞和深邃的眼睛。 昨夜那些疯狂而羞人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她“啊”地低呼一声,整张脸连同脖子根都红透了,猛地拉起被子,將自己整个头脸都蒙了进去,像个受惊的鸵鸟。 刘建国见她这副模样,反而觉得有趣,捏了她一下,隔著被子都能听到她压抑的惊呼。 他带著晨起特有的沙哑嗓音,戏謔道: “躲什么?现在知道害羞了?昨晚上那股劲儿哪去了?” 他顿了顿,想起正事,看了眼窗外微亮的天色,皱了皱眉说道: “这一夜没回去,静嫻那边……估计得费点口舌了。” 见陈雪茹还躲在被子里不肯出来,刘建国昨夜未尽的那点念头又涌了上来。 他不由分说,连人带被子一起搂了过来,轻易地剥开了那层屏障。 晨光熹微中,又是一番激烈的纠缠。 待到云收雨歇,刘建国喘著气,看著怀里眼角含泪、浑身酥软无力的陈雪茹,捏了捏她的脸蛋问道: “这下……还躲不躲了?满意了吧?” 陈雪茹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脸上红潮未退,但眼神却恢復了些许清明。 她將脸埋在刘建国颈窝,声音闷闷的,带著事后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 “你……你別忘了……答应我的事……” 她指的是让她前夫彻底死心、放弃爭夺祖產的事。 身体的交缠是一回事,利益的交换和承诺又是另一回事,她分得很清。 刘建国拍了拍她的背,起身开始穿衣服,动作利落。 “忘不了。” 他言简意賅,这既是对昨夜承诺的確认,也是对两人新关係的某种界定。 “我还有点事没处理完呢,要去处理下。” 他穿戴整齐,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前夫那边,我会处理。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到分局找我,或者让人捎个话。” 这话给了她一个明確的联繫方式,也意味著这段关係不仅仅止於昨夜。 陈雪茹拥著被子坐起身,露出一片雪白的肩头,脸上红晕依旧,但眼神已经彻底冷静下来。 她看著刘建国,轻轻点了点头,低低应了一声: “嗯。” 天刚蒙蒙亮,刘建国隨著上班的自行车流再次来到红星轧钢厂。 他忽然想起,虽然已与李怀德谈妥条件,但具体对接的死士张国庆那边,还未明確交代细节。 保卫处副处长的办公室依旧整洁如新,他刚在办公桌后坐下,便对门外执勤的保卫干事吩咐道: “去趟採购科,请张国庆来我办公室一趟。” 没过多久,门外响起略显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张国庆轻轻敲门得到允许后推门而入,又迅速將门带上。 他脸上已全无在外人面前那种精明,只剩下绝对的恭敬与等候指令的专注,微微躬身: “处长,您找我。” 刘建国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进入正题,声音平稳: “有个任务交给你,也是给你铺个路。” 张国庆神色一凛,身体站得更直:“是,请您指示。” 刘建国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一下,语速不快,確保每个字都清晰入耳: “李副厂长在为国庆节的猪肉供应发愁。 我向他推荐了你,说你有门路。回头他会找你。 你直接去联繫刘三,他知道怎么做。 过几天,会有一批猪,大约四十头,通过刘三的渠道到你手上。 你的任务是把这批猪,以合理的市场协作价,『採购』进厂,把帐目、手续、运输,每一环都做得漂漂亮亮,经得起查。 这是你立功的关键。” 张国庆眼中精光一闪,瞬间领悟了全部关节——已安排好一切,自己只需扮演好那个“有门路、有能力”的採购干部。 他立刻沉声应道: “明白!请处长放心,我一定把这件事办成採购科的样板任务,所有流程绝对合规。” 他刻意强调了合规,表明完全理解了刘建国的深层意图。 正事交代完毕,刘建国刚端起茶杯,门外便传来了杨厂长秘书小王刻意提高的敲门声和问话: “刘处长,您在吗?” 刘建国对张国庆使了个眼色,声音恢復正常音量: “先这样,你去忙吧。请王秘书进来。” 张国庆瞬间切换回那副略带討好笑容的面孔,拉开门,对门外的王秘书热情道: “王秘书,刘处长请您进去谈。我这边正好匯报完了,您请。” 说完,侧身让过,还顺手轻轻带了下门,这才快步离开。 王秘书走进来,脸上带著公式化的笑容,语气恭敬: “刘处长,杨厂长请您现在去他办公室一趟,说是有重要事情想和您商议。” 刘建国心念一想就明白是聋老太和易中海的案子,杨厂长此刻相邀……是终於坐不住了,想最后试探我的口风,还是想做利益交换,確保火不会烧到他自己身上? 他面色平静,放下茶杯。 “好,我这就过去。” 刘建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本就笔挺的衣襟,神色自若地跟著王秘书前往厂长办公室。 厂长办公室內,杨卫国正背著手站在窗边,似乎在看厂区的景色,实则有些心绪不寧。 听到脚步声,他立刻转过身,脸上瞬间堆起比平日更热情三分的笑容,快步迎上来: “建国来了!快坐快坐!小王,把我那罐好茶泡上!” 刘建国在沙发上落座,接过王秘书泡好的茶。 杨厂长坐到他斜对面,並不提正事,反而拉著家常,语气格外亲热: “建国啊,这次找你来,也没啥急事。主要是想著你新婚燕尔,怎么样?生活还习惯吧?小唐同志可是市局的一枝花,你能娶到她是福气啊!家里都安顿好了?有啥需要厂里支持的,千万別客气!” 刘建国微微欠身,笑容得体: “谢谢厂长关心。都挺好的,静嫻很支持我工作。家里也安顿好了,让您费心了。” “那就好,那就好。成了家,心就定了,更能全心扑在工作上。” 第169章 空头支票 杨厂长话锋看似不经意地一转,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 “对了,建国,有个好消息。部里刚下了文件,支持咱们厂扩建一个轧钢车间,这可是提升產能的大好事。” 他脸上適时露出一丝愁容说道: “不过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扩建需要的水泥,指標卡得太死,恐怕得派人去河北唐山那边,找找兄弟单位协调支援一些。现在这水泥,可是比粮食还金贵的紧缺物资。” 他顿了顿,观察著刘建国的表情,继续用推心置腹的语气说: “这新车间一旦建成,机器一响,那可就需要不少新工人。 建国啊,你现在身份不同了,既是咱们厂的干部,又在公安系统担任要职,接触面广,认识的人也多。 要是有什么合適的、可靠的青年才俊,或者亲朋好友家里有待业子弟,可以提前留意著。等名额下来,咱们厂里,肯定是优先考虑自己人推荐的,知根知底嘛!” 他巧妙地將难题水泥和利益名额捆绑在一起拋了出来。 刘建国脸上適当地露出些许感兴趣和疑惑交织的表情,也向前倾了倾身,声音放低,显得很上道然后说道: “扩建是好事啊,厂长。这新增的岗位……大概能有多少?是厂里领导都有推荐资格吗?” 他问得直接,仿佛一个急切想为亲友谋出路的年轻人。 杨厂长见他如此反应,心里又踏实了几分,笑容更深,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耳语: “这话也就咱爷俩私下说说。按惯例,这种好事,能上党委会的领导,手里多少都能分几个推荐名额,照顾一下方方面面,这也是为了更好地开展工作嘛。” 他伸出双手,十指张开,在刘建国面前晃了晃说道: “我这边呢,保守估计,这个数。建国,咱们不是外人,我这十个名额的推荐权,就全权委託给你了。 你看谁合適,就推荐谁,我绝对信得过你。当然,前提是咱们得先把扩建的——水泥的问题给解决了,你说是不是。” 他终於图穷匕见,明確开价,用十个尚在纸面上的招工名额推荐权,换取刘建国在易中海案上到此为止的默契。 刘建国心中瞭然。 十个推荐名额,还是预计的,典型的空头支票,画饼充飢。 杨厂长这是既不想拿出真金白银或现有利益,又害怕聋老太和易中海的案子牵连出他以往可能存在的包庇或不当往来,於是用这未来的、不確定的名额作为交换,希望刘建国高抬贵手,让事情就此了结。 这份算计,不可谓不精明。 刘建国快速权衡。 聋老太和易中海已註定倒台,主要目標达成。 杨厂长毕竟是轧钢厂一把手,在部里和市里都有根脚,逼得太紧,兔子急了还咬人,对自己在厂里的布局未必有利。 这十个名额虽然是饼,但也是一个双方都能下的台阶,一个缓和关係的信號。 接受它,意味著此事翻篇,双方心照不宣。 拒绝,反而显得自己咄咄逼人,不顾大局,可能迫使杨厂长用更激烈的方式自保。 见好就收,拿捏分寸,才是长久之道。 刘建国脸上露出郑重的神色,甚至带著一点士为知己者死的感动,他放下茶杯,挺直腰板,声音虽低却斩钉截铁: “厂长,您放心。 厂里扩建是头等大事,確保项目顺利上马,是我们所有干部义不容辞的责任。 您这么信任我,把这么重要的推荐任务交给我,我一定严格把关,挑选最可靠、最有潜力的好苗子,绝不让一个不合格的人混进咱们工人阶级的队伍。 保证完成任务,不辜负您的信任。”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接受了交易,又把私相授受包装成了为厂举贤,给了杨厂长最想要的定心丸。 杨卫国心中那块大石终於落地,脸上笑容变得真诚了许多,甚至带著几分英雄所见略同的感慨,用力拍了拍刘建国的胳膊: “好!建国!我就知道你是个顾全大局、有能力有担当的好同志。 行,那这事咱就说定了。 具体细节,等党委会正式形成决议,咱们再碰头细聊。” 他知道,刘建国接了名额,就等於默认了聋老太那页,算是揭过去了。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黑色电话机“叮铃铃”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室內刚刚达成默契的寧静。杨厂长拿起听筒: “餵?哦,聂书记!在,建国同志正在我这里谈工作……对,是关於扩建的一些初步想法。好,好,我们马上过去!” 他放下电话。 “走吧,建国。” 杨厂长站起身,神態轻鬆,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场寻常的工作交流的说道: “聂书记来电话,召集开党委扩大会,专门討论扩建车间和水泥供应的问题。 正好,你也一起去听听,提前熟悉一下情况。” 刘建国点头,起身跟在杨厂长身后。 两人前一后走出办公室,穿过走廊,刚才那场充满潜台词的交易,仿佛从未发生,只有彼此心知肚明。 小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烟雾繚绕。 厂党委聂书记坐在首位,面色严肃地看著手里的文件。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刘建国,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招了招手: “建国来了,找地方坐。” 刘建国在靠近聂书记一侧的空位坐下。 聂书记合上文件,关心地问道: “怎么样,建国,新婚生活还適应吗?她爸爸可是跟我打过招呼,让我看著点你,別欺负他闺女。” 话语中带著长辈的调侃和亲近。 刘建国笑了笑,语气坦然又带著些许满足: “谢谢聂书记关心。感觉很好,成了家,心里更踏实了,也有了根。 静嫻很好,是我高攀了。” 两人寒暄的工夫,李怀德、分管生產的副厂长、总工程师、工会主席等厂领导以及相关科室负责人陆续到齐。 聂书记环视一圈,见人已到齐,便轻轻咳嗽一声,敲了敲桌面: “同志们,现在开会。今天主要討论一下部里刚下达的关於我厂扩建新轧钢车间的指示精神,以及当前面临的主要困难——水泥供应问题……” 会议正式开始,而刘建国知道,这场会议上討论的困难和方案,將直接关係到他与杨厂长之间那场无声交易能否最终兑现。 他坐直身体,目光平静地看向聂书记,仿佛只是一个认真听会的普通与会者。 第170章 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聂书记拿起桌上的一份红头文件示意了一下,语气严肃的说道: “今天开这个党委扩大会,主要就一个议题。 部里下了文件,要求我们厂儘快启动新轧钢车间的扩建工程,这是政治任务,也是咱们厂发展的关键一步。” 他话锋一转,眉头微微皱起说道: “但是,现在遇到一个非常现实、也非常棘手的困难——水泥。 扩建一个標准车间,设计院核算至少需要1200吨高標號水泥。 可咱们跑遍了计委、建委,磨破了嘴皮子,计划內指標只批下来700吨,还差整整500吨的缺口。 眼下全国都在搞建设,水泥是战略物资,哪都缺,计划外的指標,有钱有票都不一定好使,得靠咱们自己想办法,去协调,去『找米下锅』。” 此言一出,底下立刻响起一阵压抑的议论声。 分管基建的副厂长摇头嘆气李怀德也摸著下巴,面露难色。 刘建国坐在靠后的位置,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飞快地转著念头,56年底急著扩建轧钢厂,加大钢铁產能…… 这风向,难道是为后面更大的动作做准备?印象里,距离那股全民炼钢的热潮,时间似乎也不太远了。 他隱约感觉,这次扩建可能不仅仅是厂里自身发展的需要。 聂书记任由大家討论了几分钟,等声音稍歇,他直接点了名,语气不容置疑: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困难再大,任务也必须完成。 经过党委初步研究,决定成立一个专门的工作组,去河北唐山想想办法。 唐山是工业重镇,附近也有水泥厂。 这个工作组,就由李怀德同志牵头负责。”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投向坐在李怀德斜后方的刘建国,继续说道: “考虑到这次协调工作的特殊性和可能遇到的复杂情况,光有厂里的同志恐怕还不够。建国同志。” 他直接点了刘建国的名说道: “你是咱们厂的干部,同时也在公安系统担任领导职务,熟悉政策,处理复杂情况有经验。 这次,你和怀德同志搭班子,一起去。 你的主要任务,是协助怀德同志,在外围做好沟通、保障工作,確保这次任务在法律和政策允许的范围內,安全、顺利地完成。” 刘建国闻言,心里確实闪过一丝诧异。 让我去? 李怀德去很正常,他是管后勤的副厂长,採购协调本就是分內事。 可我是保卫处长,主要精力都在公安局,这种搞计划外物资的差事,怎么点名点到我了? 他脸上適时地露出些许疑惑,但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坐直了身体,做出认真聆听指示的姿態。 聂书记仿佛没看到刘建国脸上的疑问,或者说看到了也並不打算解释,他语气加重,目光扫过李怀德和刘建国,说出了最关键、也最意味深长的话: “这次任务,怀德同志是组长,建国同志配合。 目標很明確:500吨水泥,高標號的,能用於厂房建设。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找老战友、老关係,以物易物,甚至是跟地方搞些不那么正规的『协作』…… 只要不违反大的原则,不出格,不给我捅出党纪国法不能容的娄子,我都能接受,也能给你们兜底。” 他身体前倾,用了一句后来广为流传、但在此时却显得格外大胆的比喻: “总之一句话,黑猫白猫,能抓住老鼠就是好猫。厂里等米下锅,扩建工程不能停。这500吨水泥,就是你们这次要抓的『老鼠』!明白了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刘建国瞬间全明白了。 什么“熟悉政策”、“处理复杂情况”,那都是面上的话。聂书记这是知道我有些特殊的门路和手段,能搞到计划外的紧俏物资。 这次水泥缺口太大,常规路子走不通,聂书记这是想借我这只黑猫,去抓计划外水泥这只“大老鼠”。 他心下苦笑,这聂书记眼光可真毒,用人也真是敢用。 李怀德显然早就心中有数,甚至可能和聂书记有过沟通,他立刻挺胸抬头,大声道: “请聂书记和党委放心,保证克服困难,完成任务!” 刘建国也紧跟著站起来,语气沉稳有力: “坚决服从组织安排!一定全力配合李厂长,想方设法,完成任务!” 散会后,李怀德在走廊上叫住刘建国: “建国,来我办公室一趟,咱们碰一下。” 来到李怀德的副厂长办公室,关上门,刘建国直接问道: “老李,聂书记这指示……您有什么具体章程?咱们怎么著手?” 李怀德给他递了根烟,自己也点上,深吸一口,吐著烟圈说: “章程?聂书记的话就是章程! 不管什么方法。建国,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差事,主要得看你的了。 我这边呢,有一些老关係,唐山启新水泥厂,都能去拜拜码头,探探口风,走走正规申请的路子。 但估计最多能挤出个几十吨顶天了,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 “你的那些……门路,有没有可能搞到水泥。 最好是能直接指向唐山附近,或者天津港那边。 哪怕质量稍逊一点,咱们拉回来,跟计划內的好水泥掺著用。 时间紧,国庆节前最好能有个眉目,这样节后就能动工,大家也都能过个踏实节。” 刘建国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渠道……我试试看。这样,李哥,我下午就去市局,把出差手续和介绍信开了,顺便安排下分局这几天的工作。如果顺利,明天一早就能出发。咱们开车去?” “对,开车去,快。厂里我已经安排好了。” 李怀德见刘建国答应得痛快,脸上露出笑容说道: “行,那就明天!早上厂门口集合。介绍信、空白合同、还有一部分活动经费,我这边准备好。” “成,那我先走,去市局。” 刘建国掐灭菸头,起身告辞。 第171章 在去雪茹丝绸店 刘建国离开轧钢厂,刘建国骑车直奔市公安局。 熟门熟路地来到局长办公室外,敲了敲门。 “进。” 里面传来唐勇胜沉稳的声音。 刘建国推门进去。 唐勇胜正在批文件,抬头见是女婿,有些意外,放下笔: “建国?这个点过来,是轧钢厂那边的事有麻烦?” 他指的是易中海和聋老太的案子。 “爸,那边事差不多了,王卫国在收尾。” 刘建国在对面坐下,直接说明来意说道: “是厂里另外的任务。部里要求扩建,急缺五百吨水泥,计划內搞不到。 聂书记点名让我配合李副厂长,去一趟唐山协调。 特来跟您报备一下,请几天假。” 唐勇胜闻言,眉头微挑,显然也品出了这任务背后的意味。 他沉思了几秒,点点头: “嗯,既然是厂里的紧急任务,又是聂书记亲自点的將,去吧。 分局的工作安排好,让同盛同志多担待点。 出门在外,尤其是办这种事,分寸要拿捏好,安全第一。 介绍信我让秘书给你开,级別开高一点,方便办事。” “明白,谢谢爸。” 刘建国起身说道: “那我先去分局交代一下,再回家收拾。” 从市局出来,刘建国回到东城分局。 刚进院子,就看见王卫国拿著文件夹匆匆走过。 “卫国。” 刘建国叫住他。 “局长!” 王卫国立刻小跑过来。 “轧钢厂那个案子,证据固定得差不多了,就按之前议定的方向,儘快走程序结案上报吧,不用拖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刘建国吩咐道。既然杨厂长那边已经表示了,这边也该给个了结。 “是,局长!我马上整理材料,明天就办结案手续!” 王卫国心领神会。 刘建国又来到政委黄同盛的办公室,敲门进去。 黄同盛正在看报纸,见他进来,放下报纸笑道: “局长,稀客啊,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老黄,有个事。厂里有点紧急任务,我得跟轧钢厂李副厂长出趟差,去唐山,大概三五天。这几天分局的日常工作,你多费心盯著点。” 刘建国开门见山,顺便提了一句,“对了,轧钢厂那个案子,我让卫国抓紧结案了。” 黄同盛眼神动了动,显然明白了刘建国出差的真正性质和结案背后的关联。 他笑著点头,语气爽快: “局长放心去,家里有我呢。保证出不了乱子。案子结了也好,早点定性,大家都安心。” 这话说得颇有深意。 “行,那就辛苦你了。” 刘建国也不多言,告辞离开。 从黄同盛办公室出来,刘建国脚步顿了顿,还是转身走向走廊另一头。 在掛著副局长牌子的门前停下,轻轻敲了敲。 “请进。” 刘建国推门进去,反手关上门。 办公室里只有唐静嫻一人,她正伏案写著什么。 刘建国走过去,从后面轻轻环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嗅著她发间淡淡的皂角清香,低声道: “昨晚…想我没?” 唐静嫻笔尖一顿,脸上微热,却没挣脱,只是侧过脸,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压低声音: “少来。昨天我可是跟淮茹一起睡的,想什么想。” 她鼻尖微微动了动,故作嫌弃道: “一身烟味儿还有…说不清的味儿,昨儿又上哪儿『体验生活』去了?大前门小酒馆?” 刘建国低笑,在她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才鬆开手,转到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正色道: “瞒不过唐副局长。说正事,轧钢厂有个紧急任务,聂书记亲自点名,让我跟李副厂长跑一趟河北唐山,协调一批紧缺的水泥,明天一早就走,估计得三五天。” 唐静嫻闻言,放下笔,眉头微蹙,但很快舒展开,只是眼里带著关切: “去唐山?搞计划外物资?” 她到底是在公安系统,又出身干部家庭,立刻明白了这任务的特殊性但也没多问,只是简洁地叮嘱的说道: “路上一定小心,那边情况复杂,不比四九城。介绍信、证件都带齐,遇事…多想想家里。” “嗯,知道了。家里和分局,都辛苦你了。” 刘建国点点头,站起身又说道: “你先忙,我还得去跟卫国交代点事,然后早点回去收拾。” 离开唐静嫻办公室,刘建国略一沉吟,找到正在整理案卷的王卫国,把他叫到走廊僻静处,见左右无人,才压低声音,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卫国,交给你个事。就这一两天,你找个由头…隨便什么合適的藉口,去一趟大前门大街的雪茹丝绸店,找老板陈雪茹。 她最近可能遇到点麻烦,你出面,帮她妥善处理一下。 手段乾净点,別留尾巴,明白吗?” 王卫国眼神一凛,没有任何多余问题,立刻点头,低声道: “明白,局长。您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刘建国拍了拍他肩膀,没再说什么,转身大步离开了分局。 骑上车,刘建国想了想,方向一转,还是朝著大前门去了。 陈雪茹那边,既然让王卫国去处理,总得亲自打个招呼,免得这精明厉害的女人心里犯嘀咕,或者应对不当。 毕竟,关係刚有点微妙进展,不能让她觉得是玩完就跑。 雪茹丝绸店的招牌在午后阳光下有些晃眼。 刘建国撩开帘子进去,店里没客人,只有一个年轻伙计在整理布匹。 那伙计抬头见是他,愣了一下,显然记得这位前两天跟老板相谈甚欢一起被带去公安局的年轻干部,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哟,是您来了!我们老板在后头呢,您稍等,我这就去请。” 刘建国隨意看著架子上流光溢彩的绸缎,不多时,里间门帘一挑,陈雪茹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件墨绿色暗纹锦缎旗袍,外面罩了件薄开衫,头髮松松挽著,比上次见面少了几分商户的精明,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风情。 看到刘建国,她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建国来了?里边说话吧。” 语气自然熟稔,仿佛老友。 刘建国点点头,跟著她穿过店面,走进后间。 有桌椅,还有一张铺著软垫的贵妃榻,透著女主人的讲究。 第172章 偶遇王家兴 刘建国一进里间,陈雪茹刚转身,刘建国便顺手带上了门,上前一步將她揽进怀里。 陈雪茹身体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来,没有抗拒。 刘建国一手环著她的腰,另一只手却不老实地在她腰间和后背游走,低头在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我明天得出趟差,去唐山,几天就回。你上次说那事,我记著呢。 分局的王卫国,我手下得力的人,就这一两天,他会找个由头来找你。 你把那麻烦具体跟他说清楚,他会处理乾净。” 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廓,加上身上作乱的手,陈雪茹的脸颊迅速染上一层红晕,她轻轻扭动了一下,声音带著一丝颤和嗔: “別…別乱动…前头有伙计,万一进来…像什么话…” 话虽如此,她却没用力挣脱,只是抬手按住了他在自己腰间摩挲的手,指尖却没什么力气。 刘建国低笑,停下动作,却依然搂著她,看著她晕红的脸和躲闪又带著些水光的眼睛,语气平淡却直指核心: “没人会进来。说正事,我让王卫国帮你,是看在你的情分上。 但你想好了吗?跟著我,名分,我给不了。 我能给的,也就是在这四九城里,让你安稳做生意,不受人欺,衣食无忧,偶尔…像现在这样。” 他话说得明白,甚至有些冷酷,但手上的温度又是实实在在的。 陈雪茹眼神复杂地看著他,沉默了几秒钟。 这个男人年轻,有权势,有手段,对她有吸引力,也能提供庇护。 但跟著他意味著什么,她很清楚。 她不是十几岁怀春的小姑娘,她是歷经世故、独自撑起一家店的女商人。 最终,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声音很轻: “我…我得想想。这不是小事。至少…现在这样,我觉得…挺好的。” 她没拒绝,也没完全答应,留了余地。 “嗯,好好想清楚。” 刘建国鬆开了她,退后半步,语气恢復了平常继续说道: “跟著我,除了那一张纸,別的,只要我能给,不会亏待你。 但一旦选了,就別后悔,也別耍不该有的心思。我眼里揉不得沙子。” 他这话既是承诺,也是警告。 陈雪茹心乱如麻,只觉得脸上热度未退,心里也空落落的,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復心绪,抬头时已换上那副惯常的、带著点风情的笑容,仿佛刚才的旖旎和对话从未发生: “心里有点乱…陪我去小酒馆坐坐,喝两口?” 刘建国看出她的掩饰,也不点破,笑了笑: “行啊,喝点。不过说好,就坐一会儿,我今晚还得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出发,可不能陪你喝到太晚。” “知道啦,大忙人。” 陈雪茹白了他一眼,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的薄呢外套穿上,又对著镜子理了理头髮。 刘建国已走到门边,很自然地伸出手。 陈雪茹犹豫了一瞬,还是抬手,轻轻搭在他小臂上,借力站了起来。 这个动作有些亲密,又带著点矜持的依赖。 两人出了丝绸店,穿过喧闹的街面,再次走进那条胡同的小酒馆。 午后时分,人比晚上少些,但也坐了好几桌。 刘建国径直走到柜檯: “掌柜的,打八两酒,再两碟小菜。” 柜檯后的掌柜显然也记得这位前几天来过的年轻主顾,笑著应了。 刘建国付了钱端著酒菜,目光一扫,又看到了靠窗那张桌子,牛爷正一个人就著一小碟茴香豆,眯著眼啜著小酒。 他领著陈雪茹走过去,很自然地坐下,笑著打招呼: “牛爷,一个人喝呢?这回该记住我了吧?刘建国。” 牛爷抬眼一看,先是看到刘建国,隨即目光在他身旁明艷照人的陈雪茹身上停了一瞬,脸上立刻堆起热络的笑容: “哟!建国兄弟、瞧您说的,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您啊。还有陈掌柜,今儿个二位怎么得空一块儿来了。快坐快坐。” 他一边说,一边麻利地把自己的酒碟和豆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给两人腾出地方。 两人刚坐下,酒馆门帘一挑,又进来一人。 是个二十出头的男人,穿著半新的中山装,头髮梳得整齐,面容普通,但眼神沉稳,走路带风,一看就不是普通工人或閒汉。 牛爷眼睛一亮,压低声音,用下巴朝那边微微一点,对刘建国和陈雪茹神秘兮兮地说: “瞧见没,新来的那位。咱们大前门街道新上的王副主任。听说可是从交道口那边调过来的能人,专管街面上的经济和工商户。这些天,天天在各家店铺转悠,了解情况呢。了不得的人物。” 来人正是王家兴。他进门目光习惯性地一扫,立刻就看到了刘建国,眼神一凝,脚下方向便要改变。 刘建国却已先笑著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桌人听见: “哟!这不是家兴吗,巧了啊。过来坐,一起喝点。” 他故意顿了顿,仿佛刚想起来似的,笑道: “看我这记性,该叫王主任了,听说高升了。调到大前门街道了,恭喜恭喜啊。” 王家兴反应极快,立刻收起了那瞬间的本能恭敬,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著点客套和距离感的笑容,顺著刘建国的话走过来: “刘…刘同志!是您啊,真巧。什么副主任,都是为人民服务。” 他转头对柜檯道: “掌柜的,也给我打四两,隨便来两个下酒小菜。” 语气平和,带著点基层干部的派头。 王家兴端著酒菜,很自然地在刘建国这桌空著的长凳上坐下。 这一下,小酒馆里不少人的目光都似有似无地瞟了过来。 牛爷脸上是好奇和与有荣焉,其他酒客则多是打量和猜测。 能让新来的街道王副主任主动同桌喝酒,这年轻人什么来头? 陈雪茹也微微挑眉,看了一眼刘建国,又看看王家兴,似乎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一丝瞭然的浅笑,低头抿了一口酒。 刘建国仿佛没察觉到那些目光,举起粗糙的酒碗,对著王家兴,也对著牛爷和陈雪茹,朗声笑道: “都看我们这儿干嘛?脸上又没开花!喝酒喝酒!牛爷,陈掌柜,家兴,来,碰一个!为了…这大前门街面上的热闹!” 第173章 陈雪茹的小心思 刘建国这话说得敞亮,带著点调侃,一下子冲淡了那点微妙的探究气氛。 牛爷立刻笑著附和: “对对对,喝酒喝酒。建国兄弟说得对。” 王家兴也笑著举碗: “刘同志客气了,我敬您。” 陈雪茹也盈盈举杯,眼波在刘建国和王家兴之间流转了一下,笑意更深。 四人酒碗轻轻一碰,各自喝了一口。 这小酒馆的一角,似乎形成了一个短暂而微妙的小圈子。 刘建国心里清楚,这次偶遇和同桌共饮,会让他在大前门这片地界的分量,在牛爷乃至其他有心人眼里,变得更加莫测。 刘建国也需要王家兴这个街道副主任的身份,为陈雪茹提供一层若有若无的关照。 这一切,都在一碗略显寡淡的掺水酒里,心照不宣地达成了。 牛爷端著酒碗,眼睛在刘建国和王家兴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起初只当这刘建国是个有些门路的体面年轻人,或许是个小干部。 可看王副主任这態度,虽然客气保持著距离,但那下意识想走过来、又瞬间收敛的反应,以及坐下后隱隱以刘建国为尊的细微姿態…… 这位“刘同志”恐怕不只是“有些门路”那么简单。 能让新上任、手握实权的街道副主任如此对待,还能把话说得这么敞亮自然…… 此人深浅难测啊。 他脸上笑容更热切了几分,心里打定主意,这位建国兄弟,必须结交,至少绝不能得罪。 刘建国仿佛没注意到牛爷探究的目光,或者说毫不在意。 他虽然没喝多少但是借著酒意,看似隨意地拍了拍王家兴的肩膀,声音略微提高,確保旁边几桌都能隱约听见: “家兴,听说你现在主管街道的经济和工商户。这可是实权部门,管著大伙儿的饭碗呢。来,正好给你介绍位能人——” 他指向身旁一直含笑不语的陈雪茹说到: “这位,陈雪茹,陈掌柜,雪茹丝绸店的东家,做生意是一把好手,为人也爽利,是我刘建国很好的朋友。 我这两天得出趟远门,这大前门街面上,陈掌柜一个女流之辈经营店铺不容易,以后还得拜託家兴多看顾著点,有什么政策上的便利,符合规定的,可得多多关照啊。”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既有朋友请託的隨意,又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明確將陈雪茹划入了他的关係圈。 王家兴立刻心领神会,他先是对刘建国郑重地点点头: “您放心,您的朋友,就是我王家兴的朋友。” 然后转向陈雪茹,表情变得公事公办中透著几分和气,语气诚恳: “陈掌柜,以后店里或者生活上,遇到什么跟街道管理、工商政策相关的问题,或者有不开眼的人找麻烦,儘管来街道办找我。 只要不违反政策原则,在我职责范围內能协调解决的,一定尽力。” 这话既给了刘建国面子,也说得滴水不漏,符合他街道干部的身份。 陈雪茹是何等精明的人物,立刻听懂了这背后的意思。 她脸上绽放出明媚又得体的笑容,先对王家兴举了举杯: “王主任您太客气了,有您这句话,我这心里就踏实多了。 以后少不了要麻烦您,我先谢过了。” 说完,眼波流转,望向刘建国,笑意里多了几分真实和柔婉继续说道: “当然,最该谢的,还是建国你。总是替我想得这么周到。” 王家兴摆摆手,態度更亲近了些: “陈掌柜见外了,既然是建国同志的朋友,那就是自己人。 以后叫我家兴就行,王主任王主任的,生分。” 又閒扯了几句街面新闻,碗里的酒也见了底。 刘建国放下酒碗,对王家兴说: “家兴,我明天一早就得动身出趟门,今儿就到这儿了。你是再坐会儿,还是……” “一起走,一起走。我也该回街道办看看了。” 王家兴立刻接口。 陈雪茹也优雅地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站起身: “正好,我也得回店里看看了,伙计怕是忙不过来。咱们就一块儿出去吧。” 三人出了小酒馆,午后阳光有些晃眼。 陈雪茹很自然地靠近刘建国一步,声音带著点恰到好处的娇柔,对刘建国说: “建国,刚喝了点酒,去我店里坐坐,喝杯茶水解解酒再回去吧?我那有点好茶。” 说著,她眼风似有若无地飘向旁边的王家兴。 刘建国瞬间明白了陈雪茹的心思。 她这是想趁热打铁,借著我在场,进一步拉近和王家兴这个现管副主任的关係。 毕竟,刘建国总有不在的时候,王家兴才是日后真正能在街面上给她提供日常便利和保护的人。 他笑了笑,很配合地转向王家兴: “家兴,要是没啥急事,一起去陈掌柜那儿坐坐?喝口茶,醒醒神。陈掌柜的好茶,可不是常有机会喝到。” 陈雪茹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满意和讚许,趁著王家兴稍前半步的空隙,飞快地在刘建国身侧,用指尖轻轻比划了个夸讚的小动作,刘建国只当没看见。 王家兴自然没有异议,点头笑道: “那敢情好,正好也认认陈掌柜的门,以后有事也好找。打扰陈掌柜了。” 回到丝绸店后间,陈雪茹打发伙计去前面照看,亲自拿出一个精致的锡罐,泡了三杯香气馥郁的茶。 茶水呈琥珀色,清香扑鼻。 “来,尝尝,真正的明前龙井,朋友从南边捎来的,平时我可捨不得拿出来。” 她笑著將茶杯分別放在刘建国和王家兴面前。 刘建国没动茶杯,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看著陈雪茹忙活,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雪茹,別忙了,坐。这里没外人,不用兜圈子。” 他指了指王家兴,对陈雪茹说道: “家兴,是自己人。以后在这大前门,乃至整个东城区,遇到任何麻烦—— 不论明的暗的,公的私的,你找他和找我都一样,他都能处理,也一定会处理。” 第174章 刘建国的摊牌 刘建国说完,他又转向王家兴,语气变得更加直接,甚至带著点不容置喙的意味: “家兴,也给你重新正式介绍下。陈雪茹,陈掌柜,以后,会是你嫂子。 当然,现在是『未来』的嫂子。” 他笑了笑,目光扫过瞬间愣住的陈雪茹说到: “至於这个『未来』什么时候去掉,得看你陈姐什么时候给我个准话儿。” 王家兴虽然早有猜测,但听到刘建国如此直白近乎“宣示主权”般的介绍,心里还是震了一下。 他立刻站起身,態度比在小酒馆时更加恭敬,对著陈雪茹微微欠身,语气郑重: “陈姐,之前不知道,是家兴失礼了。 您放心,以后有任何事情,无论大小,只要您吩咐一声,我王家兴绝无二话。 刘局的事,就是我的事,陈姐您的事,更是我的事。” 这声陈姐和刘局,彻底在陈雪茹面前表明了立场和从属关係。 陈雪茹完全惊呆了。 她端著茶杯的手僵在半空,一双美眸瞪得大大的,看著刘建国,又看看態度瞬间转变、恭敬无比的王家兴。 她知道刘建国有些能量,能让分局的人帮他处理麻烦,也猜测他跟这位新来的王副主任认识,甚至可能有些交情。 但她万万没想到,关係竟如此之深。 这王家兴,竟然是他的人,而且是如此心腹、如此恭敬的自己人。 更没想到,刘建国会当著王家兴的面,把两人的关係说得如此直白、如此……不容反驳。 她心里一时间乱糟糟的,有惊愕,有恍然,有一种被强势纳入羽翼下的悸动,也有一丝对未来不確定的惶惑。 刘建国將她的震惊和复杂心绪尽收眼底。 他站起身,走到陈雪茹面前,伸手拿过她僵在手中的茶杯放下,然后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目光平静而深邃地看著她: “现在你明白了?跟著我,你能得到的,不只是我这个人。 我的一切资源、人脉,只要合理,都可以为你所用。 在这四九城,不敢说让你横著走,但保你安稳富贵,无人敢欺,我能做到。” 他语气加重说到: “前提是你点头,成为我的女人,而不是朋友。” 他鬆开手,退后一步,像是做最后陈述般,清晰地说道: “重新认识一下。我,刘建国,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处长,兼东城公安分局局长。 你店里遇到的麻烦,街道上的牛鬼蛇神,甚至更上面的一些事情,以后可以直接找我,或者找家兴。 我不敢打包票世上没有我办不到的事,但在这四九城的一亩三分地,大多数事情,我都能替你摆平。” 这是亮明底牌,也是最后的招揽。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分局局长这四个字,还是像重锤一样敲在陈雪茹心上。 二十出头的正处级实权干部,掌管著一个区的公安力量,还兼任万人大厂的保卫处长。 这分量,比她之前最大胆的猜测还要重得多, 她看著眼前年轻得过分却又气势逼人的男人。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可能真的撞上了一条难以想像的大船,是就此牢牢抓住,还是因为畏惧风浪而退却? 刘建国没有逼问,只是伸出手,带著些许不容抗拒的温柔,揉了揉她梳理得精致的髮髻,將几缕髮丝揉乱。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茶不错,但我真得回去收拾了。”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继续道: “你,好好想想。不用急著回答,等我从唐山回来再说。” 他知道,需要给她消化和抉择的时间。 说完,刘建国不再停留,对王家兴示意了一下,便率先朝外走去。 王家兴会意,对还在发愣的陈雪茹再次恭敬地点点头: “陈姐,那我们先走了。您有事隨时让伙计到街道办找我。” 说完,快步跟上刘建国。 两人走出丝绸店,在门口简单低语两句,便一个向东,一个向西,很快匯入街上的人流,消失不见。 只留下陈雪茹独自站在后间,看著那两杯还未动过的、已渐渐凉掉的好茶,心潮起伏,久久无法平静。 柜檯上,那杯刘建国喝过的茶,还留著一圈淡淡的水渍。 刘建国从大前门回到东跨院时,天已擦黑。 院子里,秦淮茹正收著晾晒的衣服,丁秋楠在厨房门口摘菜,唐静嫻则坐在葡萄架下的石凳上看文件。 三个女人看似各忙各的,但刘建国一进院门,三双眼睛几乎同时看了过来,带著些许不易察觉的关切和询问。 “都在呢?” 刘建国笑了笑,把自行车支好说到: “就是出趟差,看你们一个个的,好像我要上战场似的。” 秦淮茹把衣服抱在怀里,走过来低声道: “不是说去弄那些……计划外的物资吗?这年头,出门搞这个,能不让人担心吗?” 丁秋楠也擦了擦手走过来: “静嫻姐都跟我们说了。路上一定小心,少逞强。” 刘建国走过去,揉了揉丁秋楠的头髮,又对秦淮茹说: “放心,有李副厂长带队,正规出差,手续齐全。就是去协调,又不是去抢。” 他看向唐静嫻,唐静嫻合上文件,没说话,只是用眼神表达著同样的担忧。 夜深人静。 一番温存缠绵后,房间里瀰漫著淡淡的气息。 唐静嫻靠在刘建国肩头,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前画著圈,忽然轻声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你昨天下午……是不是去大前门,找那个陈雪茹了?” 刘建国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他没否认,也没直接承认,只是侧过脸,在昏暗的光线下看著唐静嫻近在咫尺的眉眼,低笑了一声,带著事后的慵懒和一丝调侃: “唐副局长这是……查岗?还是吃醋了?” 唐静嫻抬起眼皮,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在夜色里格外明亮,也格外复杂: “谁有工夫查你的岗。只是觉得……我们三个……还不够吗?” 她话没说透,但意思很明显。秦淮茹温柔顺从,丁秋楠清冷专情,她自己更是將门虎女,甘愿与其她两人共享一夫,这在她看来已是极大的让步和不可思议的缘分。 第175章 八个人两辆车出发唐山 唐静嫻不明白,刘建国为何还要去招惹外面那些野花,尤其是陈雪茹那种一看就精明外露、风情万种的商户女子。 刘建国沉默了几秒,伸手將她往怀里紧了紧。 唐静嫻沉默了一会儿,才闷闷地说: “我知道你做事有自己的道理……但那种女人,心思活,你……別栽了跟头。” 刘建国拍了拍她的背说到: “放心,我心里有数。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刘建国笑了笑没说话,但那意思很明显。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刘建国就骑车到了轧钢厂。 李怀德比他到得还早,正在厂部门口检查那辆嘎斯69吉普和后面跟著的一辆解放卡车。 看见刘建国,李怀德招招手: “建国,够早的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对了,昨天下午找你没找著,我跟你们保卫处的李兵处长打了招呼,从你那儿借调几个人。 这次去外地,人生地不熟,多带几个身手好的,心里踏实。” 刘建国点点头,这在意料之中。 他看了一眼卡车旁边已经站著的几个精干小伙子,都是保卫处的熟面孔,问道: “李哥安排就是。这次都谁去?” 李怀德掰著手指头算: “两辆车,嘎斯坐人,卡车拉可能换到的物资或者备用。 人嘛,你我,后勤的宋主任,你们保卫处治安科的李成,他带了两个得力队员,加上两个老师傅开车,一共八个。 怎么样,这阵容?” “行,李哥你是组长,你安排妥了就成。” 刘建国没意见。 李怀德考虑得很周全,既有管钱管物的后勤主任,也有能处理突发状况的保卫力量,加上他和李怀德,足够应对大多数情况了。 又等了一会儿,人都到齐了。 李怀德神色严肃起来,对刘建国说: “建国,跟兄弟们说,把傢伙都带上。这年头,路上不太平。” 然后又对后勤主任宋辉吩咐: “老宋,你再仔细检查一下车况,还有咱们带的那些硬货香菸、白酒、糖果等都装好绑结实了,別路上顛散了。” 刘建国转向治安科长李成,笑道: “李成,带人去枪械库,按出差最高標准领枪。给我也带一把,库管要是囉嗦,就说李副厂长特批的。” 李怀德在一旁听了,指著刘建国摇头笑了笑,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这种特批,心照不宣。 刘建国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语气轻鬆得像在说领盒饭: “对了,手榴弹,那玩意儿我喜欢。 一人领三个,掛在身上,踏实。 库管问,还是老说法,李厂长特批。”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保卫处的小伙子眼睛都亮了一下,跃跃欲试。 李怀德嘴角抽了抽,看著刘建国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最终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他心里倒是更安稳了些,有刘建国这个敢想敢干、准备充分的煞星在,这趟差事的安全感陡增。 很快,李成等人回来,除了配枪,每人腰带上还真掛了三个用布兜仔细装好的手榴弹,鼓鼓囊囊的,看著就唬人。 刘建国也领了一把五四式手枪插在腰间,手榴弹袋子则隨意地掛在行李包上。 李怀德见准备妥当,一挥手: “上车!建国,你坐我旁边,路上咱们好商量。” “行。” 刘建国拎著自己的简单行李,拉开嘎斯69的后车门,跟李怀德一起坐进了后排。 宋辉坐进了副驾驶。 李成则带著两名队员和部分物资上了后面的卡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了红星轧钢厂的大门。 车子出了四九城,道路变得顛簸起来。 李怀德递给刘建国一支烟,两人点上,看著窗外不断后退的田野和村庄。 聊了一会儿厂里的趣事和任务目標,话题不知怎的就转到了携带的武器上。 李怀德看著刘建国隨手放在脚边行李上的手榴弹袋,还是有些感慨: “建国,你这……是不是有点过於小心了?咱们是去搞协调,又不是剿匪。” 刘建国吐了个烟圈,目光看著窗外略显荒凉的景象,淡淡道: “老李,小心驶得万年船。这年头,城外头哪有绝对太平的地儿?你没听说吗?冀东一带,靠近山区,以前散兵游勇、土匪路霸可没绝乾净。 咱们两辆车,看著就像有点油水的单位。 万一真碰上不开眼的,你跟他们讲道理、亮介绍信,不如扔个这玩意儿过去好使。” 他拍了拍手榴弹袋说到: “轰一声,什么问题都解决了,还能震慑宵小。这叫有备无患,和平,是打出来的。” 他开了个玩笑,眼里却没什么笑意: “可惜啊,重机枪那玩意儿管控太严,不然开一辆架著马克沁重机枪中国仿製型的卡车,我保证咱们这一路畅通无阻,宵小退避。 当年……我能娶到静嫻,某种程度上可就是靠的这装备齐全,靠的可不是嘴皮子。” 这话半真半假,却让李怀德想起了关於刘建国在厂里的传闻,不由得打了个哈哈,不再多问。 李怀德转移了话题,神色也认真起来: “建国,说正事。这次去唐山,重点是启新水泥厂,那是最大的目標。你……有没有什么具体的想法?或者说,你那边……有没有什么能搭上的线?” 他问得隱晦,但意思很清楚,是想探探刘建国特殊门路的底。 刘建国很乾脆地摇了摇头,表情坦诚: “启新水泥厂那边,我是真没什么直接的门路。那是国营大厂,计划性很强,规矩也严。我那些……杂七杂八的关係,不一定够得著他们厂领导层面。这次,主要还得靠李哥你战友的那条线。” 李怀德嘆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是啊,我那老战友,姓赵,现在是启新的一个分管生產的副厂长。 当年我给他挡过弹片,算是过命的交情。 有点香火情,平时搞点紧俏物资,十吨八吨的,或许还能想想办法。 可这次是五百吨啊……” 他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一脸苦笑说到: “这数目太大了,他那副厂长的权限,估计也够呛。 能批个三五十吨计划外的,就算顶破天了。 可咱们差的是五百吨!” 第176章 上门拜访王志勇 “所以,我的想法是,” 李怀德说完后继续说道: “到了唐山,安顿下来,咱们第一站就去拜访我这位老战友。 先敘旧,摸摸底,看他们厂里最近生產情况怎么样,库存如何,有没有什么滯压的、等外品的,或者临时调整计划的可能性。 我也不是空手去的,带了好几箱茅台和西凤,还有几条中华。 这年头,感情加硬货,有时候比公对公的介绍信管用。” 一路顛簸,中午在中途路边找了个地方停车,隨便吃了点玉米饼子就咸菜,继续赶路。 等两辆车风尘僕僕地开进唐山市区,找到招待所时,已经是下午快下班的时间了。 安排好住处,李怀德看了看天色,对刘建国说: “这个点,水泥厂里领导估计都下班了。 咱们……直接去我战友老赵家拜访。 趁热打铁,也显得有诚意。” 刘建国点头: “行,听李哥安排。” 他转头对正在卸行李的李成交代: “李成,你带著兄弟们,还有两位司机师傅,在招待所附近找个地方吃晚饭,记好帐,回头一起报销。 注意纪律,別惹事,也別喝酒误事。” 李怀德对刘建国细致周到的安排很满意,又对后勤主任宋辉说: “老宋,你是管后勤的好手,去街上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像样的熟食,烧鸡、酱肉什么的,有好的多买点。 再看看有没有水果罐头、麦乳精之类的稀罕吃食,也买些。 第一次登门,不能只带酒。” “明白,李厂长,刘处长,我这就去!” 宋辉应了一声,揣上钱和票,小跑著出了招待所。 他本人对唐山街面还算熟悉。 等了约莫半个多小时,宋辉提著大包小包回来了,果然弄到了一只烧鸡、几斤酱牛肉、猪头肉,还有两瓶水果罐头和一包糕点。 李怀德看了看,点点头: “差不多了,礼轻情意重,关键是心意。” 他让司机开著嘎斯69,凭著记忆找到了唐山启新水泥厂干部筒子楼下。 “应该就是这栋了,三楼。” 李怀德对司机说道: “师傅,你先去找地方吃饭,两小时后过来等我们。” 然后,他和刘建国、宋辉三人,提著酒和熟食,走上了昏暗的楼梯。 站在一扇贴著褪色福字的门前,李怀德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一口气,对刘建国低声笑道: “走吧,建国,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遛遛了。 但愿老赵这傢伙,还能念点旧情,给咱们开个门红。” 说完,他抬手,敲响了房门。 老旧筒子楼的楼道里灯光昏暗。 李怀德敲响了三楼一扇漆皮斑驳的房门。 里面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 “谁啊?来了来了!”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穿著洗得发白工装、戴著眼镜、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 他看到门外的李怀德,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一把抓住李怀德的手臂,用力晃了晃: “老李?!哎呀!真是你!稀客稀客!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快请进!” 他这时才看到李怀德身后的刘建国和提著大包小包的宋辉,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热情地侧身让开门口。 这是一间典型的工人家庭住房,面积不大,陈设简单但整洁。 屋里飘著饭菜的香味。 一个繫著围裙、面容和善的中年妇女从狭窄的厨房探出头来: “老王,谁来了?咋这么热闹?” 开门的王志勇——老王,兴奋地对厨房喊道: “秀英,你快看谁来了。老李,李怀德。昨儿晚上咱俩不还念叨他吗? 说当年在朝鲜,要不是他推我那一下……嘿!这说曹操曹操就到!” 被叫做秀英的妇女一听,赶紧在围裙上擦擦手,从厨房走出来,看到李怀德,脸上也满是真挚的笑容: “哎哟!真是老李!有年头没见了!快坐快坐!你看你,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 她看到宋辉手里提的熟食和酒,嘴里有些埋怨,但眼里的高兴是藏不住的。 李怀德把酒和熟食递给王秀英,笑道: “嫂子,別忙活!我这是出差路过唐山,厚著脸皮上门蹭饭来了!当年在战场上,老王可没少抢我罐头,今天我得吃回来!嫂子您可別嫌我饭量大,把我赶出去就行!” 王志勇把李怀德按在椅子上,佯怒道: “你这说的什么话!赶谁也不能赶你李大厂长啊!家里別的没有,粗茶淡饭管够!带这么多菜乾啥,外道了不是?” 话虽这么说,但看到那整只油光光的烧鸡和酱牛肉,还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年头,谁家日子都不宽裕。 “秀英,锅里还有菜吗?再炒俩鸡蛋,把柜子里那截腊肉切了!老李来了,得喝点!” 王志勇对媳妇吩咐道,带著老战友重逢的豪气。 王秀英爽快地应道: “誒!好嘞!老李。” 然后对著刘建国两人说到: “两位同志,你们先坐,喝口水。老王,赶紧沏茶,用我娘家上次捎来的那点高末。 我去再加俩菜,很快。” 说著,麻利地接过熟食,转身又钻进了烟雾繚绕的小厨房。 眾人落座,王志勇拿出珍藏的茶叶末,泡了几杯略显浑浊但香气尚可的茶。 李怀德接过茶杯,正式介绍道: “老王,正式介绍一下。 这位,刘建国,我们红星轧钢厂保卫处的处长,同时兼任四九城东城公安分局的局长,年轻有为,也是我这次出差的主要搭档。 这位,宋辉,我们厂后勤部的主任,管钱管物的好手。” 他又对刘建国和宋辉说: “建国,老宋,这就是我常跟你们提起的老战友,王志勇,启新水泥厂管生產的副厂长。 当年在朝鲜,要不是他把我从塌方的坑道里挖出来,我早交代了。 后来有一次敌军炮击,我也推了他一把,算是互相捡回条命,过命的交情。” 第177章 先拿下50吨 王志勇听完介绍,特別是听到刘建国公安分局局长的头衔时,眼神凝重了些,热情中多了几分郑重,跟刘建国、宋辉依次握手。 他给李怀德续上茶水,嘆了口气,苦笑道: “老李,你带著保卫处长和后勤主任,这么大阵仗跑到唐山来,还拎著酒摸到我家里…… 我要是再猜不到你们为啥来,我这副厂长就白干了。 是为水泥吧?现在全国上下,像你们轧钢厂这样要扩建的单位,都盯著我们这些水泥厂呢。” 李怀德也收敛了笑容,放下茶杯,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坦诚又带著无奈: “老王,实不相瞒,就是为这个来的。 部里压下来的扩建任务,政治任务。 可计划內的水泥指標,杯水车薪,还差著老大一截。 这不,实在没辙了,只能来求你这尊真神了。 看在当年一起蹲坑道、吃炒麵的份上,拉兄弟一把,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他话说得半真半假,既有战友情,也有工作的急切。 王志勇沉吟片刻,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似乎下定了决心,抬头看著李怀德,伸出一个巴掌: “老李,咱俩这关係,我也不跟你来虚的。 计划外的指標,我手里每个月確实能挪出一点,但不多。 这么著,我想想办法,给你挤五十吨,高標號的,保证能用。 这已经是我能做的最大努力了,再多,真就违反原则,我也得吃不了兜著走。”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五十吨,对於个人权限来说,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李怀德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用力拍了拍王志勇的肩膀: “好兄弟,我就知道找你准没错。五十吨,解了燃眉之急,我代表轧钢厂先谢谢你。”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伸出五根手指说道: “但是老王,不瞒你说,我们这次来,缺口实在太大。 五十吨……不够。我们需要的是这个数——五百吨。” “五百吨?” 王志勇倒吸一口凉气,眼镜后面的眼睛都瞪圆了,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说道: “老李,我的李大哥,你这可是要了我的亲命了。 五百吨计划外的水泥? 这数目……这数目別说我一个小小的副厂长,就是我们厂长,也不敢轻易点头。 这得厂党委会研究,甚至得报上级批。 这……这我真没办法,爱莫能助,爱莫能助啊。” 他脸上的为难之色绝不是装出来的。 李怀德似乎早有所料,並不气馁,反而凑近些,给王志勇递了根烟,自己也点上,吐著烟圈说: “理解,完全理解!老王,你能给我挤出五十吨,这份情我记一辈子。 五百吨,当然不是让你为难。我的意思是,能不能…… 明天上班,由你引荐,带我们去见见你们厂长? 我们当面跟他匯报一下困难,沟通沟通。 成不成另说,至少让我们有个说话的机会,你看行不?” 王志勇听李怀德这么说,脸色稍缓。 引荐一下,这倒不算太为难。 王志勇弹了弹菸灰,点头道: “这个没问题。厂长人还是比较通情达理的,就是原则性很强。 明天上班,我先去跟他打个招呼,然后带你们过去。至於能谈成什么样…… 老李,我真不敢打包票。 五百吨,太难了。” 正说著,王秀英端著新炒的腊肉炒白菜和葱花炒鸡蛋出来了,热情地招呼: “菜齐了,快,都上桌。老李,你好不容易来一趟,今晚必须让老王好好陪你喝几杯。你们兄弟好好敘敘旧。” 李怀德哈哈一笑,起身帮著摆碗筷: “嫂子发话了,那必须喝。不喝对不起嫂子这手艺,也对不起我大老远扛来的这箱好酒。老王,今晚咱可得好好聊聊。” 饭菜上桌,虽然多是熟食,但在王秀英的巧手搭配下,倒也显得丰盛。 几人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王志勇媳妇很会看眼色,知道男人们有正事要谈,自己快速吃完,便藉口收拾厨房主动离开了饭桌,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的气氛更加融洽,也更深沉了些。 李怀德给王志勇倒满酒,嘆了口气,再次提起话头,语气更加推心置腹: “老王,咱们是生死兄弟,我也不跟你藏著掖著了。 厂里这次扩建,是硬指標,完不成任务,我回去没法交代。 这五百吨的缺口,是实实在在的。 靠计划內调剂,根本没戏。 所以,兄弟我这次,是真把宝押在你这儿,押在启新厂了。” 王志勇抿了一口酒,眉头皱成了川字。他放下酒杯,压低声音,身体也朝李怀德这边倾了倾,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老李,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份上…… 我也给你透个实底。 我们厂,每个月刨去计划任务,能灵活支配的机动水泥,满打满算,也就一百吨上下。 这一百吨,就是全厂上下打点关係、应付各路神仙的润滑剂。 这个领导批条子要一点,那个兄弟单位支援一点,再留点应付突发检查…… 基本月初就分得七七八八了。 你这五百吨,相当於要拿走我们小半年的家底,还可能得罪一大串关係…… 难,太难了。” 他看了看紧闭的厨房门,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用气声说: “而且,这一百吨里头,至少有五十吨的批条权,是捏在厂长自己手里的。 我最多能动用我分管范围內的那点。 你想说服厂长……光靠公对公的诉苦和那点菸酒,怕是不够。” 他顿了顿,似乎犹豫了一下,才用极低的声音说: “我听说……只是听说啊,厂长最近私下里正到处托人,想搞点奶粉,好像是他家孙子还是外孙,身体弱,需要营养,但一直没搞到。 这玩意儿,现在可是比白糖还金贵的进口货,光有钱有票不行,还得有门路。” 第178章 稀有物资奶粉 李怀德眼睛微微一亮,但隨即又暗淡下去,他摸著下巴,沉吟道: “奶粉……这玩意儿確实稀罕。 可就算我们能想办法搞到一些,估计也只能算是加点筹码,让杨厂长在批条的时候,手稍微松一点。 想凭这就换五百吨水泥,还是不太现实。” 他说著,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了旁边一直安静吃饭、偶尔插句话的刘建国。 那意思很明显,建国,这奶粉的门路,你有吗?这或许是个突破口。 刘建国一直默默听著,小口抿著酒。接触到李怀德询问的眼神,他不动声色,在桌下轻轻踢了李怀德一下,然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他空间小世界里,从香江贸易弄来的各种紧俏物资里,奶粉確实囤了不少,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 这个点头,既是確认有能力搞到奶粉,也暗示这事可以操作。 李怀德得到刘建国肯定的信號,心里顿时有了底,脸上的愁容消散了不少。 他重新给王志勇倒上酒,语气也轻鬆了一些: “老王,要是这么说……奶粉这事儿,或许没那么难。 我们在四九城,多少还有些门路,想想办法,搞几罐奶粉,应该问题不大。” 他没有把话说满,但其中的自信,王志勇能听出来。 王志勇深深看了李怀德一眼,又瞥了一眼沉稳的刘建国,心里对这几人的能量又有了新的评估。 他举起酒杯,跟李怀德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既然老李你这么说,那……就这么著。 明天一早,我先去跟杨厂长通个气,就说四九城红星轧钢厂的同志有重要事情匯报,也……顺便提一下你们或许能帮忙解决点小困难。 剩下的,就看你们明天怎么跟杨厂长谈了。 来,干了这杯,预祝你们明天……顺利。” “干了!” 几人举杯,一饮而尽。 酒杯落下,每个人心里都清楚,真正的难题和谈判,明天才正式开始。 那几罐或许能搞到的奶粉,成了撬动五百吨水泥的第一块,也是最关键的敲门砖。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钟头,酒喝光了,话也说透了。 李怀德得到了最关键的信息——厂长需要奶粉,以及王志勇承诺的引荐和那五十吨保底水泥。 看看天色已晚,李怀德起身,紧紧握著王志勇的手: “老王,啥也不说了,全在酒里,在心里。这次多亏你了,嫂子,打扰了,饭菜特別香。” 王志勇夫妇一直把三人送到楼下,看著他们上车才回去。 嘎斯69驶离时街道上已行人稀少,司机轻车熟路地將他们送回招待所。 李成带著两名队员和卡车司机早已回来,不仅办好了入住手续,连房间的热水瓶都打满了开水。 见李怀德他们回来,李成低声匯报: “厂长,房间都安排好了,三楼,相邻几间。也跟招待所值班的说好了,车就停院里,安全。” 几人各自回了房,刘建国住的是一间不大的单间,李怀德和宋辉住隔壁双人间。 刘建国放下隨身的小包,对正准备洗漱的李怀德说: “李哥,你们先休息。我在这儿有个远房亲戚,好些年没走动了,既然来了,我去瞅一眼,看能不能……顺便打听点本地的风声。” 他话说得含糊,但李怀德立刻明白了打听风声的潜台词——可能是去找搞奶粉的门路。 李怀德会意,拍了拍刘建国的肩膀,低声道: “去吧,注意安全,別太晚。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他没多问亲戚的详情,这种事,心照不宣最好。 送走刘建国,李怀德对宋辉和自己带来的司机说: “行了,今天收穫不小,至少五十吨水泥有著落了,还摸到了杨厂长的脉门。 都早点歇著,养足精神,明天才是见真章的时候。” 刘建国在走廊叫上正在检查房间安全的李成,低声道: “李成,跟我出去一趟,办点事。” 李成二话不说,带上枪,跟著刘建国下了楼。 两人出了招待所,在唐山夜晚清冷的街道上走了一段。 刘建国看似隨意,实则目標明確,专挑偏僻小巷。 他对这种北方工业城市的格局似乎有种奇特的熟悉感,七拐八绕,来到一片靠近货场的棚户区边缘。 这里灯光昏暗,人影绰绰,空气中混合著煤灰、劣质菸草和某种紧张的气息。 几个蹲在墙角、袖著手的人警惕地打量著他们。 李成立刻上前半步,手看似隨意地搭在腰间,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 刘建国则摸出一包大前门,自己叼上一根,又扔给离得最近的一个黑影一根,用带著点京腔但又刻意含糊的口音低声问:“兄弟,有硬货出么?或者……指条道?” 那黑影借著刘建国划亮的火柴光,迅速瞥了一眼他手腕上的表和李成的气势,含糊地指了个方向。 两人没深入,就在外围转了转,观察了一下环境和人流,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 这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为等会儿变出东西找个合理的出处。 离开那片区域,刘建国带著李成又绕了一大圈,最后在一条废弃的铁路岔道旁、堆满杂物的死角停了下来。 这里远离路灯,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工厂隱约的轰鸣。 “在这等著,机灵点。” 刘建国对李成吩咐了一句,自己闪身钻进杂物堆的阴影里。 李成背对外面,手按著枪柄,警惕地注视著来路。 黑暗中,刘建国心念沉入小世界仓库,迅速锁定目標。 下一刻,他脚边凭空出现了两个用旧报纸和草绳綑扎得严严实实、方方正正的纸箱,上面没有任何商標,但隱约能闻到一股奶香味。 正是奶粉,每箱十二罐,铁罐装。接著,又有一个网兜出现,里面装著红艷艷的苹果、金黄的橘子。水果的清香顿时冲淡了周围的铁锈和煤灰味。刘建国快速將水果塞进一个空布口袋,苹果橘子分开。 “过来搭把手。” 刘建国低声道。 李成转身立刻上前,用早就准备好的旧麻袋和破布,將两箱奶粉裹得严严实实,扛在肩上。 刘建国自己提著沉甸甸的网兜和装著水果的布袋。 两人一前一后,避开大路,专挑黑影走,有惊无险地回到了招待所。 值班的老头在打盹,他们轻手轻脚上了三楼,將东西全部搬进了刘建国的房间。 第179章 启新水泥厂 关上门,李成才鬆了口气,额角微微见汗。 “行了,东西到手了。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 刘建国摆摆手,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是,处长!我明白!” 李成挺胸立正,低声应道,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门。 刘建国检查了一下门窗,將奶粉箱和水果挪到床底下不显眼的位置,这才简单洗漱,躺在了硬板床上。 刘建国闭上眼,心里盘算著明天谈判的细节和底线。 奶粉和水果是敲门砖,但怎么用,用多少,还得见机行事。 第二天一早,眾人在招待所食堂吃了稀粥和窝头。 吃完饭,刘建国使了个眼色,把李怀德叫到自己房间。 宋辉很识趣地没跟进去,在走廊等著。 刘建国反手关上门,走到床边,弯腰將床底下的东西一样样拖出来,扯开那些破布麻袋。 当两箱奶粉、一网兜鲜艷欲滴的苹果橘子全露出来时,李怀德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没合上。 “这……这……” 他指著地上的东西,手指都有点抖。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可眼前这景象还是超出了预料。 水果!而且是这么新鲜、品相完好的苹果橘子,这玩意儿在现在意味著什么他太清楚了。 更別提那两箱奶粉了,一箱十二罐,整整两箱。 这可不是走后门能零星搞到一两罐的概念,这他妈是批发的量。 光是这两箱奶粉,按黑市价,没两百块钱根本下不来,而且有价无市。 李怀德好不容易缓过神,看向刘建国的眼神彻底变了,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捡到宝的狂喜。 他上前用力拍著刘建国的肩膀,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颤: “建国,我的好兄弟。你……你可真是孙猴子,能耐大了去了。 哥哥我服了,真服了。有了这些东西,咱们今天腰杆能硬一大截。 以后厂里……不,以后哥哥我私人有啥难处,找你帮忙,你可不能推脱。” 刘建国笑了笑,语气依旧平静: “李哥言重了,都是为了完成任务。 咱们是一个战壕的,有事你说话,能办的我肯定不糊弄。” “宋辉!进来!” 李怀德朝门外喊了一声。 宋辉进来,看到地上的东西,也是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 “老宋,把这些,小心著点,装到车后头,用咱们带的被褥垫好,別磕了碰了。 特別是那两箱,轻拿轻放。” 李怀德亲自指挥,像对待易碎品。 很快,东西被稳妥地安置好。 两辆车再次出发,先去接了王志勇,王志勇上车时,本来想说点什么的又觉得不合適,看李怀德和刘建国神色如常,也就没多问。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一片庞大的厂区映入眼帘。 高耸的烟囱冒著滚滚浓烟,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石灰粉尘味道。 厂门宽阔,有持枪的民兵站岗,进出车辆排著队接受检查。 轮到他们时,栏杆落下,一个穿著工装、臂戴红袖章的保卫科人员走上前,示意停车检查。 刘建国透过车窗看向厂內,景象令人震撼。 一辆辆满载袋装水泥的“解放”、“嘎斯”卡车,轰鸣著驶出大门,车厢上的水泥包摞得冒了尖,用巨大的苫布和绳索勉强捆住,轮胎都被压得有些变形,真让人担心下一刻就会爆胎。 而空车进厂的队伍同样排著长龙。 整个厂区仿佛一个巨大的、喧囂的、灰扑扑的蜂巢,每一分钟都在吞吐著关乎建设的粮食。 这场景直观地展示了什么是计划经济的脉搏和物资的极度紧缺——所有单位都像飢饿的巨兽,拼命想多拉走一车,因为谁也不知道下次还能不能轮到。 王志勇和李怀德推门下车。 王志勇亮出工作证,对检查的保卫人员说: “这几位是四九城红星轧钢厂的同志,来厂里办事的,我接待。不用检查了,放行吧。” 保卫人员看了看王志勇,又瞥了一眼吉普车的牌照,敬了个礼,挥动小旗,抬起了栏杆。 两辆车驶入厂区,在王志勇的指引下,停在一栋相对整洁的三层红砖办公楼前。 王志勇带著几人上了二楼,来到一间掛著会议室牌子的房间。 房间不小,中间是长条会议桌,墙上掛著毛主席像和一些奖状锦旗。 王志勇对走廊上一个正在拖地的年轻女工说: “小寧,去我办公室,把柜子最上面那个铁盒子里的茶叶拿来,沏几杯好茶送到会议室来。” 他转身对李怀德、刘建国等人笑道: “几位稍坐。前几天的总理下来视察,留了点特供的龙井,平时我可捨不得喝,今天沾你们的光,咱们也尝尝鲜。” “你们先坐,喝口水歇歇。 我去厂长办公室看看杨厂长来了没有,跟他匯报一声,说四九城的同志到了。” 王志勇说完,对几人点点头,快步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会议室的门。 房间里暂时只剩下李怀德、刘建国、宋辉和李成四人。 隱约能听到楼下卡车驶过的轰鸣和远处车间传来的机器声。 李怀德几人刚喝了口茶,还没品出那特供龙井的滋味,会议室的门就被推开,王志勇略带急促地走进来,额角见汗: “快,几位,跟我来。 齐厂长现在有空,我刚从他办公室出来,后面还排著两拨人呢,都是周边县市来要水泥的。 我好说歹说,让他先把后面一个预约推了十分钟,咱们抓紧!” 李怀德立刻放下茶杯,对宋辉和李成道: “老宋,李成,你们在这儿等著。” 然后看向刘建国说: “建国,咱们走。” 时间紧迫,三人跟著王志勇,快步穿过略显喧闹的办公楼走廊,来到三楼尽头一间掛著厂长办公室牌子的房间前。 王志勇整理了一下衣领,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一个略带沙哑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推门进去,办公室比想像中简朴,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是书架和文件柜,墙上掛著地图和安全生產的標语。 办公桌后坐著一位五十多岁、身材敦实、皮肤黝黑、戴著眼镜的男人,正埋头看文件,眉头紧锁。 他抬头看到王志勇带人进来,迅速收敛了脸上的疲惫,站起身,露出公式化的笑容。 王志勇连忙上前介绍: “齐厂长,这几位就是四九城红星轧钢厂的同志。 这位是李怀德,李副厂长。这位是刘建国,刘处长,也是东城公安分局的局长。” 第180章 厂长齐永利 齐厂长——齐永利,绕过办公桌,与李怀德和刘建国分別握手,手劲很大。 “齐永利,叫我老齐就行。 坐,都坐。 王副厂长都跟我说了,四九城来的同志,一路辛苦。” 简单寒暄几句,问了问路上情况,李怀德看时间不等人,后面还排著队,便直接切入正题,语气诚恳中带著急切: “齐厂长,不瞒您说,这次冒昧来访,实在是厂里扩建任务压得紧,水泥缺口太大了。 部里的计划指標远远不够,我们这也是没办法,才想著来看看,咱们启新这边,能不能在计划外,支援我们一些?解解燃眉之急。” 他特意强调了部里任务和燃眉之急。 齐永利听完,没立刻回答,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沉吟了十几秒。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都凝滯了,只有窗外隱约传来的机器声。 他看了看王志勇,又看向李怀德,最终嘆了口气,摘下眼镜擦了擦,说道: “李厂长,刘处长,你们是老王带来的。 老王跟我提过,他那边能挪出的额度,想必已经答应你们了。 老王这人重情义,我清楚。”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说道: “这样吧,看在老王的面子上,也看在你们远道而来、任务又急的份上,我这边,从我个人的机动额度里,再给你们批二十吨。 加上老王那部分,一共七十吨。 这已经是我们厂一个月能挤出来的、几乎全部的机动指標了。 不瞒你们说,门外等著的那几拨,今天很可能都要空手回去。 现在,水泥比金子还招人惦记。” 他的话清晰直接,甚至有些生硬,给出了一个明確的在他看来已是极限的数字,也暗示了不会再让步。 李怀德心里一沉。 七十吨,距离五百吨的目標,相差甚远。 但他脸上立刻堆起感激的笑容,站起身,微微欠身: “太感谢了,齐厂长,真是太感谢了。这七十吨,可真是雪中送炭,解了我们的大急。我代表红星轧钢厂,谢谢您,谢谢启新厂的支持。” 他语气真挚,把七十吨的功劳全归於齐永利。 但同时,他也清楚,在对方已经明確给出一个月全部机动指標的说法后,再在这个场合纠缠数量,不仅不礼貌,很可能引起反感,把事情搞僵。 他飞快地和刘建国交换了一个眼神,决定暂且接受,再从长计议。 王志勇话到嘴边,想再爭取一下,但看到齐永利脸上公事公办的疲惫,以及想到门外那些同样焦急等待的同行,他终究把更多的话咽了回去。 李怀德看了看刘建国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指望私下拜访时,用特殊方式再敲敲边鼓了。 接下来齐永利询问了一下红星轧钢厂扩建的规模和生產情况,李怀德简单介绍,並再次感谢。 刘建国则大部分时间安静地听著,目光偶尔扫过齐永利身后书架上的几张照片,其中一张黑白合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齐永利也礼貌性地问了问四九城的一些近况,大约七八分钟后,秘书敲门提醒下一批客人到了,会面便適时结束。 回到会议室,关上门。 王志勇有些抱歉地说: “老李,刘处长,齐厂长那边……七十吨已经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很大力度了。 他那个人,原则性很强,尤其是对计划物资……” 李怀德摆摆手,打断他: “老王,你的情谊,哥哥我心里有数,七十吨,已经是帮了大忙。” 他给王志勇递了根烟,自己也点上,吸了一口,才压低声音说: “不过,老王,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七十吨,对我们来说,还是不够,差得远。 你看……能不能安排一下,晚上或者什么时候,我们私下再去拜访一下齐厂长。 当面再感谢感谢,也……再看看有没有別的可能。 毕竟有些话,在办公室不太方便说。” 他话里的意思,王志勇自然明白。 王志勇皱著眉头思考。 私下拜访,带著心意去並不少见,甚至是一种心照不宣的规矩。 齐厂长批了二十吨,以感谢的名义上门,倒也说得过去。 他盘算了一下,点点头: “也好,趁热打铁。这样,我先打听一下齐厂长晚上的安排。 他如果没有必须参加的会议或者紧急事情,应该会回家。 他家就在厂后面的家属院,我知道地方。 等下午,我找个机会跟他说一声,就说你们想晚上去家里坐坐,当面致谢。 他应该……不会拒绝。” 他说的比较含蓄,但李怀德和刘建国都听懂了。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刘建国,忽然开口问道: “王厂长,刚才在齐厂长办公室,看到他书架上那张几个军人合影的照片齐厂长以前……也是部队下来的?” 他问得似乎很隨意。 王志勇愣了一下,没想到刘建国观察这么细,点头道: “刘处长好眼力。没错,齐厂长是部队转业干部。 他是老兵,打过不少硬仗,后来负了重伤,伤愈后不適合在一线了,就转业到了地方,一步步做到这个厂长。 他特別重感情,尤其看重战友情。 那张照片,是他和几个生死兄弟的合影,每年只要有机会,他们几个老战友都要聚一聚,雷打不动。 这事厂里不少老人都知道。” 他顿了顿,补充道: “他这个人,有时候脾气倔,认死理,但你要真跟他交心,特別是提起部队、战友,他能跟你聊半宿。 这条命,是战友从战场上背下来的,所以他最念旧情。” 刘建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只是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慢慢喝了一口。 李怀德看了刘建国一眼,似乎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某种神色,但刘建国没说,他也就没问。 又聊了会儿天,眼看墙上的掛钟指针指向了十一点半。 第181章 小食堂 王志勇站起身,热情地招呼: “走走走,几位,到饭点了。尝尝我们厂小食堂的伙食。別看是食堂,大师傅手艺可不赖,今天特意让准备了几个特色菜,咱们边吃边聊。” 小食堂位於办公楼后面,相对安静,王志勇领著他们进了一个单独的小包间。 房间里已经有一个三十多岁、穿著乾净工装、显得很精干的中年人在等著,旁边桌上放著一箱未开封的玉田老酒。 见人进来,他立刻笑著迎上来: “王厂长,李厂长,刘处长,各位领导好。” 说著就利落地打开酒箱,拿出两瓶,开始用开瓶器起盖子。 王志勇介绍道: “这是厂办的小赵,我让他来陪陪各位。今天咱们不喝別的,就尝尝我们唐山的本地酒,玉田老酒,虽然比不上名酒,但入口醇厚,后劲足,別有风味。” 说话间,菜陆续上桌。果然如王志勇所说,颇为丰盛,而且明显是用了心的。 他热情地一一介绍: “来,各位,动筷子。尝尝我们这儿的特色——油爆虾段,用的是本地河虾,讲究个火候和鲜嫩。 熘肝尖腰花,嫩滑爽口,一点腥气都没有。 这浇汁鱼,酸甜口,开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最后这道硬菜——鸿宴楼招牌,煨肘子。 肉烂乎,味入得透,肥而不腻。 都別客气,到了这儿就跟到家一样。” 李怀德率先端起倒满的酒杯,站了起来,刘建国、宋辉也跟著起身。 李怀德语气诚挚说道: “老王,这第一杯,我们几个敬你。 没有你牵线搭桥、鼎力相助,我们几个真是两眼一抹黑,连启新厂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更別说见到齐厂长,拿到这宝贵的七十吨水泥了。 这份情谊,我李怀德记在心里了,来,干了。” 说完,一仰脖,將足有一两多的白酒一饮而尽。 刘建国和宋辉也举杯示意,然后喝下。 王志勇也连忙起身干了,一抹嘴,感慨道: “老李,你这话就见外了。咱们是战场上滚出来的兄弟,说这些干啥? 我老王能力有限,也就这点面子了,能帮上的忙肯定帮。 这次没能让你们完全满意,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 不足之处,你们多包涵。来,吃菜吃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更加热络。话题也从公事逐渐散开。 小赵很会活跃气氛,先挑起话头: “李厂长,刘处长,你们从四九城来,那边现在建设得咋样?” 他是厂办的人,显然很懂如何打开话题。 李怀德嚼著煨得软烂的肘子皮,说道: “是啊,一天一个样!要不我们怎么这么缺水泥呢?就说我们轧钢厂,新车间的地基,那水泥都是用卡车一车一车往里倒,想想都心疼,可没办法,任务紧啊!” 他顺势又带回了水泥话题,但语气是閒聊式的。 王志勇接话道: “可不是嘛。全国都一样,咱们唐山,开滦的煤,启新的水泥,鞍山的钢,那都是国家的骨头架。 我们厂也是三班倒,机器不停,人歇设备不歇。 可这生產速度,还是赶不上需求。 你们是没见,每天来要水泥的单位,能把我们供销科的门槛踏破。” 他摇头苦笑,这倒不是夸张。 刘建国这时放下筷子,开口道: “王厂长,你们这厂区规模真不小,刚才进来,看到那出水泥的车队,排成长龙,气势很足。工人们干劲也高。” 王志勇听了很受用: “刘处长观察仔细。我们厂是老厂,工人队伍素质过硬,很多都是解放前就在这儿乾的老工人,觉悟高,不怕苦。 就是这粉尘大了点,干久了,好些老师傅都有咳嗽的毛病。” 李怀德顺著话问: “老王,你转业到地方,习惯吗?跟部队比,感觉怎么样?” 王志勇嘆了口气,眼神有些悠远: “习惯是习惯了,就是有时候……不太一样。 在部队,命令一下,冲就完了,简单。 在这地方,扯皮的事多,人情世故,计划指標,哪个庙的神仙都得拜到。 还是怀念在部队的时候,跟战友们在一起,心里透亮。” 刘建国看似隨意地问道: “王厂长刚才说齐厂长也是部队下来的,还负过伤? 看齐厂长那身板,挺硬朗,不像受过重伤的。” 王志勇喝了一口酒,话匣子打开了: “嘿,那是现在养好了。听说当年伤得可不轻,弹片打在腰上,差点就……在医院躺了小半年。 后来转到地方,也是从基层一点点干起来的。 他那人,脾气直,认死理,有时候为了生產任务、產品质量,敢跟上级拍桌子。 但也因为是从战场下来的,特別爱护工人,谁家有困难,他知道了一定想办法解决。 就是……有时候太讲原则,不够灵活。” 最后一句,他压低了声音,略带无奈。 小赵在一旁补充: “我们杨厂长可是战斗英雄,立过功的!就是不太爱提以前的事。” 李怀德感慨: “都是为国家流过血汗的英雄啊!来,为了齐厂长这样的老革命,也为了咱们在座的,都曾经或正在为祖国建设出力,再走一个!” 眾人又举杯。 话题渐渐从工作、过往,聊到了两地的风物、特產,气氛融洽。 但李怀德和刘建国心里都清楚,这顿饭,是铺垫,是暖场,真正的戏码,在今晚可能的私下拜访。 两瓶玉田老酒已经见了底,桌上的菜也消灭了大半。 人人脸上都带著酒意染上的红光,话比刚才更密,笑声也更大。 李怀德看看时间,又看看王志勇,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端起最后的杯底,跟王志勇碰了一下,一口抿干,然后放下杯子,说道: “老王,今天这酒喝得痛快,菜也地道。 不过正事要紧,咱们是不是就先到这儿。 晚上不是还得看看,方不方便去叨扰齐厂长一下吗。 喝太多,怕失礼。” 他这话既给了结束的台阶,也提醒了晚上的安排。 第182章 战友?? 王志勇也喝得满面红光,但头脑还算清醒,闻言点点头: “对对对,正事要紧。我看齐厂长晚上应该在家。 这样,你们先回招待所休息休息,醒醒酒。 我这边再去探探口风,確定一下。 要是方便,晚饭前后,你们直接来我家找我。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行,那我们等你消息!” 李怀德和刘建国等人与王志勇、小赵握手道別,出了小食堂。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带著工厂区特有的粉尘味。 两辆车一前一后,开回了招待所。 回到三楼房间,关上门。 李怀德呼出一口酒气,对刘建国说: “建国,今天老王確实是出了大力。 七十吨水泥,虽然不够,但没他,咱们一吨都难。 你看……你那些门路,还能不能……再匀出点像样的东西? 不拘什么,稀罕点就行,给老王送去,算是咱们一点心意。 花的钱、用的票,你记个帐,回头直接报个数给我,我想办法从厂里走帐,或者从我这儿出,绝不能让你个人吃亏。” 刘建国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喝了几口,点点头: “东西好说,王厂长这人確实可交。不过……” 他放下杯子,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似乎在犹豫。 李怀德最看不得人说话说半截,尤其对方是刘建国,他凑近些,压低声音: “不过什么?建国,这可不是你的风格。有啥想法直接说,这里就咱俩,还有什么不能讲的?” 刘建国看著李怀德,忽然笑了笑,笑容里带著点狡黠和篤定: “李哥,我好像……摸到点別的门道了。 要是这事能成,你那五百吨水泥,没准儿真有戏。 不过,真要成了,你可不能光用厂里报销打发我,你得想法子给我弄箱真正的好酒,茅台、西凤都行,不能是散装的。” 李怀德一听五百吨水泥有戏,酒意瞬间醒了大半,眼睛瞪得溜圆,一把抓住刘建国的胳膊,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变调: “建国,我的亲兄弟。你要真能把五百吨水泥的批条拍在哥哥我面前,別说一箱好酒,就是你要月亮,哥哥我立马去找梯子。不,我让聂书记给你找梯子。你快说,什么门道。!” 五百吨啊!这要是成了,回去在聂书记和厂党委面前,他就是头號功臣! 刘建国被他夸张的样子逗乐了,哈哈笑了两声,然后正色道: “君子一言。” “駟马难追。” 李怀德迫不及待地接上,眼巴巴地看著刘建国说道: “建国,別卖关子了,到底什么线索?” 刘建国收起笑容,点了点头,语气沉稳下来: “真有几分把握。刚才在齐厂长办公室,我看到他书架上那张老合影了。 里面有个军人,我看著……特別眼熟。 后来问王厂长,他说那是齐厂长的老战友,生死之交。” 刘建国看著李怀德,一字一句地说: “我那个大哥,孔捷,46军的军长。照片里那个人,十有八九就是他。 如果齐厂长真是我孔大哥的战友……那这五百吨水泥,或许就不用咱们去求爷爷告奶奶了,可能就是他一句话的事。” 李怀德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激动得在屋里转了两圈,搓著手: “哎呀!我的天!建国!你怎么不早说!有这层关係,咱们还绕什么弯子!快!快去问问!现在!立刻!马上!” 他恨不得直接把刘建国推到电话旁。 刘建国却好整以暇地又喝了口水,慢悠悠地说: “李哥,別急。电话肯定要打。不过咱们得说好,一箱好酒,还有……等这事成了,你得在老莫正式请我喝酒,不能赖帐。” “请!一定请!摆两桌都行!” 李怀德急得跺脚说道: “我的刘大处长,刘大局长,你快去打电话吧。只要水泥到手,我亲自去求聂书记,让他批条子给你弄酒,快去吧。” 刘建国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行,那李哥你就静候佳音吧。我去楼下服务台打个长途。” 说完,他拉开房门,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 李怀德在房间里,坐立不安,一会儿走到窗口张望,一会儿又坐下,心里的期待和焦急如同沸水般翻滚。 五百吨水泥啊!难道真能绝处逢生? 招待所一楼刘建国对值班的服务员出示了工作证和介绍信,表示需要掛一个长途军线电话。 服务员核实后,经过几番转接,话筒里终於传来了46军军部话务员的声音。刘建国报出了孔捷的名字和职务,请求转接。 等待的“嘟嘟”声大概响了七八下,就在刘建国以为没人接听时,电话被拿了起来,一个熟悉、洪亮、带著军人特有乾脆劲儿的声音传来: “餵?我是孔捷。哪位?” 刘建国脸上露出了笑容,对著话筒说道:“大哥,是我,建国。” “建国?” 孔捷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充满了惊喜,紧接著便是爽朗的大笑透过话筒传来说道: “哈哈哈!好小子!是你啊!怎么想起给你哥我打电话了?不在四九城好好陪你那如花似玉的媳妇,享受新婚燕尔,跑哪儿野去了?还是被新媳妇赶出家门,想起你大哥我了?” 孔捷显然心情极好,开起了玩笑。 刘建国也笑了: “大哥,看您说的,我这可是正经事。 实不相瞒,这次找您,还真是有事相求,想请您帮个忙。” 孔捷闻言,语气认真了些,但依旧爽快: “跟我还客气啥?什么事,说。能办的,你大哥绝不含糊。 不过你小子电话打得巧,要是再晚上两天,没准儿我就算著日子,突然出现在你那东跨院门口,给你个惊喜了。 我们这边有点工作调整,我可能要进京一趟,正想顺便去看看你呢。” “大哥您要过来?那太好了!来了咱们一定好好喝几杯。” 刘建国先表达了欢迎,然后话锋一转,切入正题说道: “不过大哥,在您来之前,我先跟您打听个人。 您认不认识一个叫齐永利的,我看有张和你的合影。 后来负伤转业,现在在河北唐山,启新水泥厂当厂长。” 第183章 十有八九成了 电话那头,孔捷明显愣了一下,隨即声音变得有些激动,甚至带著难以置信: “齐永利?老齐?建国,你怎么知道老齐?你见到他了?他现在怎么样?” 他一连串的问题拋过来,然后不等刘建国回答,便用斩钉截铁、充满感情的语气说道: “认识,何止是认识。那是我一个战壕里滚出来的生死兄弟。当年我的命是他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他伤的不轻,后来他转业去了地方。” 孔捷的语气,充满了对老战友的关切和骤然听到消息的惊喜。 刘建国心里一块大石头彻底落了地,成了。 他赶紧把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大哥,这可真是太好了。我这边正为水泥的事犯愁呢。 轧钢厂扩建,急缺五百吨计划外的高標號水泥,我跟著厂领导跑到唐山启新厂来协调。 好话说尽,关係托遍,齐厂长原则性强,只批了七十吨。 今天上午我去他办公室,正好看见他书架上有张几个军人的老合影,里面一个人我看著特別像您,就多了个心眼问了一下,才知道是您的老战友。 我这才赶紧给您打电话。 大哥,您看能不能帮忙问一嘴看看还有没有希望,我们这缺口实在太大了。” 孔捷听完,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消化信息,也像是在思考。 隨即,他乾脆利落的声音再次响起: “行,这事我知道了。老齐这人我了解,原则性强,但更重情义,尤其是战友情。 你们那五百吨水泥,对一个大厂来说,数目是不小,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这样,我马上给他打个电话。你不用再去找別人了,就直接再去见他,提我的名字。 这点面子,他应该会给我。要是他实在为难……我再跟你说。” 他顿了顿,语气又轻鬆起来,带著笑意: “不过建国,你小子可以啊,跑业务都跑到我老战友头上了,还让你给认出来了。 这事要是给你办成了,等我过两天到四九城,你可得给我备好了好酒。 我不但自己去,可能还要带两个朋友一起,都是不错的人,介绍给你认识认识,以后在四九城也好有个照应。” 刘建国心中大喜,知道这事十有八九稳了,连忙说道: “大哥,太感谢了。您放心,別的我不敢保证,好酒绝对管够。茅台、西凤,只要市面上有的,我想办法给您备齐。就等您和朋友们大驾光临了。” “哈哈,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这就联繫老齐,你们等消息吧!” 孔捷大笑著掛了电话。 听著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刘建国缓缓放下电话。 刘建国推门回到房间时,李怀德正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屋里踱步,菸灰缸里已经摁灭了四五个菸头。 一见到刘建国,他立刻衝上来,眼睛瞪得老大,声音因为紧张和期待而有些发乾: “怎么样?建国,联繫上了吗?孔军长怎么说?” 他甚至连寒暄都省了,直截了当。 刘建国看著李怀德急切的样子,心里有了底,反而故意慢悠悠地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才在李怀德几乎要喷火的眼神中,露出一丝笑意,说道: “联繫上了。我大哥说,齐厂长是他过命的兄弟,他马上亲自打电话。让咱们直接去拜访就行。” 他顿了一下,看著李怀德说到: “李哥,我那箱好酒,还有老莫的饭,可都指望著你了,没问题吧?” 李怀德一听过命的兄弟、亲自打电话,悬著的心咚一声落了地,狂喜瞬间淹没了刚才的焦虑。 他用力一拍大腿,声音都洪亮了几分: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別说一箱,只要你把这事办成,以后你刘建国的酒,我李怀德包了,老莫是吧?回去就安排!不,明天回去就安排!” 刘建国点点头,表情也认真起来: “我大哥虽然打了包票,但具体能批多少,以什么形式批,还得咱们当面和齐厂长谈。 毕竟他是厂长,要统筹全厂,也有他的难处和原则。 我大哥的意思是,有这层关係在,话好说,事好办,但具体的,还得咱们自己去磕。 晚上,还得麻烦王厂长带个路,正式登门拜访。” “这是自然。关係是敲门砖,具体的还得咱们自己谈。” 李怀德完全同意,他搓著手,兴奋劲儿还没过说到: “建国,这一下午辛苦你了,快回屋歇会儿,养足精神。 晚上这场才是硬仗。” 他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对了,晚上去见齐厂长,东西肯定要带。 给老王那边,也不能落下。 你再看看,能不能……再弄点像样的? 罐头、麦乳精啥的,给老王家里也备一份,人家忙前忙后的,不能白忙活。 钱和票,跟之前说的一样,厂里出。” “行,李哥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我这就去准备准备。” 刘建国会意,特意在准备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然后转身出了门。 下了楼,刘建国叫上李成: “李成,再跟我出去一趟,办点事。” 两人又在唐山傍晚的街道上转悠了半个多小时,专挑人少背静的地方。 最后,在一处靠近废弃仓库、堆满建筑垃圾的角落,刘建国让李成在巷口望风,自己闪身进去。 片刻之后,他拎著一个用旧麻袋包裹得严严实实、方方正正的纸箱走了出来。 正是一箱水果罐头,在这个时代这绝对是拿得出手的厚礼。 刘建国又从怀里掏出两条大前门香菸,塞进麻袋缝隙。 “搬著,小心点,別磕了。” 刘建国把箱子递给李成。 李成入手一沉,心里暗暗咋舌,这一箱罐头加两条烟,价值不菲,更重要的是这份稀罕劲儿。 两人依旧避开人多处,悄无声息地回了招待所。 回到房间,刘建国看看窗外的天色,夕阳西下,距离晚饭时间还有一会儿。 “李成,东西放这儿。时间还早,你先回屋休息,养足精神,晚上可能还有事。” “是,处长。” 李成放下箱子,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天色渐渐暗下来,工厂下班的汽笛声远远传来。 刘建国刚洗了把脸,就听到敲门声。 “进来。” 宋辉推门进来,低声道: “刘处长,李厂长请您过去一趟,商量晚上去齐厂长家的事。” 第184章 会办事的李怀德 刘建国跟著宋辉来到李怀德房间。 李怀德已经换了一身乾净的中山装,头髮也梳理得一丝不苟,正在对著镜子整理领口。 见刘建国进来,他立刻转身问道: “建国,东西准备好了吗。” 刘建国点点头,指了指自己房间方向: “弄到了,一箱水果罐头。 还弄了两条烟,一起给王厂长。 给齐厂长那边的敲门砖,咱们车上原来备的那些,应该够分量了。” 李怀德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好!罐头好,稀罕,实在!菸酒糖茶,咱们备得还算齐全。” 他看了看腕上的表说到: “这个点,老王应该刚下班到家。 咱们先去他家,把心意送到,再请他带路去齐厂长家。 礼数不能少,事情也得抓紧。 齐厂长那边,接到你大哥的电话,估计也在等咱们。” 很快,宋辉和李成將带给王志勇的一箱罐头、两条烟,以及准备给齐厂长的两箱奶粉、水果、菸酒茶等礼物,分门別类,小心地搬上了吉普车后座和后备箱,用旧毯子盖好。 两辆车再次出发,直奔王志勇家。 到了楼下,李怀德对卡车司机说: “小赵,你在车上等著。” 然后对宋辉道: “老宋,把给王厂长的那份搬上。建国,咱们一起上去,显得郑重。” 三人上楼,宋辉抱著沉甸甸的纸箱。 敲响房门,里面传来王志勇的声音: “来了来了!” 门打开,王志勇还繫著围裙,手上沾著面,看样子正在帮媳妇做饭。 他一眼看到宋辉怀里用麻袋包著、但依然能看出轮廓的纸箱,以及李怀德、刘建国手上提著的网兜,愣了一下,隨即笑道: “哎哟,老李,刘处长,你们这是……给齐厂长准备的? 这罐头可是好东西! 快,先进屋坐!吃饭了没? 家里正和面,晚上吃打滷面,一起吃点?” 李怀德没进屋,站在门口,表情诚恳中带著急切: “老王,饭就不吃了,心里装著事呢。 不瞒你说,我们这边託了点关係,跟齐厂长那边搭上话了。 这不,急著过去拜访,还得劳烦你这个领路人再辛苦一趟。 等这事忙完了,我请你下最好的馆子。 至於这些……” 他指了指宋辉抱著的箱子和自己手里的东西说到: “这是我们红星轧钢厂的一点心意,给你和弟妹、孩子的。 这次多亏了你帮忙,一点心意,千万別推辞!” 王志勇一看,连忙摆手,身子挡住门,语气坚决: “老李!你这是干什么!打兄弟脸是不是。 帮你,是看在咱们战友情分上,是应该的。 你整这些东西,不就外道了吗。 快拿回去!给齐厂长带去就行,我这儿可不能要!” 他是真觉得不好意思,也觉得太重。 李怀德早就料到他会推辞,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推心置腹地说: “老王!你听我说!这不是我个人的,是厂里的经费,是公对公的感谢。 你要是不收,下回我再有事,还怎么有脸登你的门。 再说了,这是给弟妹和孩子的一点心意,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点吃的用的。 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李怀德,就是不想交我这个朋友了。 赶紧的,让宋主任放下,咱们还得抓紧时间去齐厂长那儿呢。” 他话说得又重又急,带著一副你不收下次就不来了的语气。 王志勇被他说得没办法,尤其是听到不下回怎么登门、看不起朋友这样的话。 无奈地嘆了口气,苦笑道: “老李啊老李,你这张嘴……行行行,我收下,我收下行了吧。你这可真是……” 他侧身让开,示意宋辉把东西拿进来,同时接过了刘建国手里的网兜。 入手沉甸甸的,白糖和酒都不轻。 他心里也暖和,知道李怀德这是会办事,重情义。 见王志勇收了东西,李怀德脸上立刻露出笑容,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就往外走: “这就对了嘛!走走走,正事要紧。” 王志勇被他拉得一个趔趄,连忙回头对屋里喊: “秀英!我跟老李他们出去办点事,饭別等我了!我可能在外面吃了再回来!” 屋里传来王秀英的回应: “知道了,少喝点酒!” 几人匆匆下楼。 上了车,王志勇坐在副驾指路: “前面路口左拐……对,一直开,快到厂子后头那片红砖楼了。” 他这才得空,扭过头,惊讶又佩服地看著后座的李怀德和刘建国: “老李,刘处长,你们可以啊。真搭上关係了,齐厂长那人……可不怎么好说话。你们这才一下午功夫,怎么做到的。” 他是真好奇,毕竟他磨了这么久,也才多批了二十吨。 李怀德心情大好,哈哈一笑,指了指身边的刘建国: “这你得问我们刘处长。建国可是深藏不露,人家在四九城的关係,直通……嘿嘿,反正是通了天了。具体怎么回事,让建国跟你说。” 他把功劳全推给了刘建国。 刘建国谦虚地摆摆手: “李厂长说笑了,主要是机缘巧合,正好认识齐厂长的一位老战友,牵了条线。 能不能成,还得看齐厂长给不给面子。” 车子在王志勇的指引下,驶入一片相对安静的家属区,看起来是厂里中层以上干部的住所。 天色已完全黑透,不少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空气中飘散著饭菜的余香。 此时,早已过了正常的晚饭时间,楼栋间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人影走动。 车子在其中一栋楼前停下。 王志勇指了指二楼一个亮著灯的窗户:“就那儿,齐厂长家。” 李怀德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对刘建国点了点头。 关键时刻,到了。 第185章 私下拜访齐永利 王志勇回头看了看李怀德和刘建国,压低声音,语气带著一丝即將面对关键人物的郑重: “东西都齐了,那咱们……这就上去?” “嗯,上!” 李怀德深吸一口气,对身后的后勤主任宋辉吩咐道: “宋辉,把给齐厂长的心意都拿上,仔细著点。” 宋辉应声,转身回到那辆草绿色的嘎斯69旁,小心翼翼地从后座搬出两个用旧军毯包裹得严严实实、方方正正的纸箱。 刘建国见状,也快步上前,一手拎起装有苹果、橘子的网兜,另一只手拿上用报纸包好的茶叶和两条大前门香菸。 王志勇的目光落在宋辉怀里那两箱东西上,儘管裹著毯子,但那种规整的形状和隱约的標识,让他瞬间猜到了是什么。 他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瞪大了,凑近李怀德,用近乎气声惊嘆道: “老李,你……你这是……奶粉。还两箱,我的老天爷。现在这玩意儿,黑市上一罐都能换半扇猪。有钱有票都没地儿找去,你这一出手就是两箱……手笔太大了。厉害,真厉害。” 他是真被震住了,这礼物的分量远超他的预期。 惊嘆归惊嘆,王志勇知道正事要紧。 他定了定神,领著抱著重礼的宋辉、提著巧礼的刘建国和神色略显紧张但强作镇定的李怀德,走上昏暗的楼梯。 来到二楼一扇漆成深绿色的木门前,王志勇再次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咚、咚、咚” 短暂的寂静后,屋里传来脚步声和齐永利那略带沙哑、但比白天在办公室似乎少了几分紧绷的声音: “来了来了!” 门“吱呀”一声打开。 齐永利站在门口,他已经换下了挺括的中山装,穿著一件半旧的灰色毛衣,袖子挽到小臂,脸上带著居家的鬆弛,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先看到打头的王志勇,目光隨即扫过后面李怀德、刘建国,以及他们手中、怀里那些绝不算轻的礼物。 他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侧身让开门口,语气平淡如常: “是王厂长和老李、刘处长啊,进来说话吧,外面冷。” 屋子不大,是典型的两居室,家具简单,但收拾得乾净利落。 空气中飘著淡淡的煤烟味和饭菜余香。 齐永利招呼几人在一张旧沙发和几把木头椅子上坐下,对正在里间收拾的媳妇说道: “淑芬,烧点水,沏几杯茶。用柜子上头那个铁罐子里的。” 他特意点明了茶叶,显出一种不动声色的重视。 齐厂长的爱人是个面容和善的中年妇女,应了一声,看了客人们一眼,目光尤其在宋辉小心翼翼放在墙角的那两个大包裹上停留了一瞬,没多问,转身去了狭小的厨房。 齐永利自己则在主位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再次扫过墙角。那两箱东西,像两块磁石,吸引著他的视线,也仿佛压在他的心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想开口,问这是什么,或者说些“不必带东西”的客套话,但嘴唇翕动了两下,终究没能发出声音。 白天在办公室里的原则、矜持,在奶粉这两个字可能代表的希望面前,显得那么苍白和无力。 他太清楚这两箱东西意味著什么了,那可能是他小孙子活下去的希望,是这些日子压在他和老伴心头最大的石头。 这已经不是钱和面子的问题,而是一种近乎绝望中的渴求。 客厅里的空气有些凝滯,只有厨房传来灌水和拉风箱的微弱声响。 刘建国敏锐地捕捉到了齐永利那瞬间的挣扎和沉默。 他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著晚辈对长辈敬意的笑容,声音清晰而诚恳: “齐厂长,您千万別误会。这东西,其实不是我们轧钢厂送的,是我个人受我大哥孔捷所託,专门给您捎来的。” 他刻意顿了顿,看到齐永利听到孔捷名字时眼神明显一动,才继续道: “我大哥下午跟我通了电话,知道我来唐山,特意叮嘱我,说老战友齐永利家里添了孙子,但孩子身体弱,正急需这个。 他说这是战友的一点心意,让我务必带到,给小傢伙补补身子,还说他回头要找您算帐,怪您有困难不跟他言语一声。 齐厂长,这东西您要是不收,我回去可没法跟我大哥交代,他非得骂我办事不力不可。” 刘建国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把行贿巧妙转化成了战友託付,给了齐永利一个无法拒绝、且无需背负任何心理负担的完美台阶,也瞬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齐永利听完,一直绷著的肩膀似乎鬆了下来,脸上严肃的表情如同春冰化冻,露出了一丝真切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感慨,有释然,也有对老战友的怀念。 他看著刘建国,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了许多: “你就是建国,刘处长。下午老孔確实给我来过电话了。他一说四九城来了位姓刘的年轻处长,是他兄弟,我就猜到是你们,也猜到你们晚上会来。” 他拿起茶几上的大前门,自己叼上一根,又示意李怀德和刘建国自取,仿佛经过刘建国那番话,大家一下子从公对公的谈判双方变成了老战友的兄弟和熟人。 划著名火柴点菸,橘黄的火光映著他稜角分明的脸。 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目光变得坦诚而直接,扫过李怀德和刘建国: “既然都是老孔的兄弟,那我也就不跟你们说那些虚头巴脑的官话了。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们要五百吨计划外水泥,这个数,老孔提了,我也听到了。” 他弹了弹菸灰: “但就算我是厂长,也不可能一个月凭空变出五百吨计划外。 厂里的生產计划是死的,每个月能灵活调剂的机动额度,满打满算也就那么一百来吨,各个口子、各路关係都盯著,分一分就没了。 今天上午批的那二十吨,已经是从我牙缝里挤出来的了。” 第186章 任务完美完成 他话锋一转,给出了实实在在的方案: “这样,看在你刘建国是老孔兄弟的份上,也看在这两箱……哦,是看在小傢伙的份上,我给你们交个底。 这个月,除了上午那二十吨,我再从下个月的额度里预支十吨给你。 这个月,你们总共可以拉走八十吨。” “剩下的四百二十吨” 他伸出右手,比划著名说到: “我按月给你们。从下个月开始,每个月七十吨,连续给六个月。 这是我权限內能操作的极限,不能再多,也必须按月来,不能集中。 这样,既不影响厂里的正常运转和其他关係,也能逐步解决你们的需求。 你们看,这个方案,能接受吗。” 李怀德的心,隨著齐永利的话,像坐过山车一样,从谷底瞬间衝上了顶峰。 每月七十吨,连续六个月,加上这个月的八十吨,总共五百吨。 稳定的长期供应,这远比他一路上忐忑期待的再多批几十吨要好上无数倍。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 “好,太好了。齐厂长,太感谢您了。这安排太周到了,我们完全接受,没有任何意见。 您可真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啊。” 他脸上的笑容真诚而热烈,原本只指望能拉回七十吨交差,现在直接拿到了五百吨的长期饭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简直是大喜过望。 见李怀德答应得爽快,齐永利也笑了笑,那笑容里多了几分轻鬆和人情味: “你们满意就行。你们满意了,等下次见到老孔,就该他好好请我喝一顿了,我可是看他的面子,把家底都掏给你们了。” 他开了句玩笑,隨即神色转为郑重,指著墙角的奶粉,语气里带著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和感激: “不过,这两箱奶粉,我老齐就厚著脸皮,替我那不爭气的小孙子收下了。 不怕你们笑话,那孩子是早產,生下来就跟个小猫似的,他妈没奶,全靠这点奶粉吊著命。 我和他奶奶这些日子,求爷爷告奶奶,托遍了关係,也就弄来两小罐,眼看就要见底了,真是愁得整宿整宿睡不著。 你们这两箱,可是救了命了。 这份情,我记在心里。別的忙我可能帮不上,但水泥的事,你们放心。 明天就可以安排车来拉这个月的八十吨,直接去我会交代清楚。” 正事谈妥,气氛彻底缓和下来。 几人又聊了会儿,话题自然围绕孔捷展开。 刘建国说了些孔捷在部队的近况和趣事,齐永利也回忆了几桩当年的战地往事,说到动情处,眼神炯炯,仿佛回到了那段崢嶸岁月。 李怀德和王志勇在一旁听著,適时插话,包间里气氛融洽。 看看墙上的老式掛钟,李怀德觉得火候已到,见好就收,便再次起身,诚恳地说: “齐厂长,时间不早了,我们就不多打扰您和阿姨休息了。明天我们安排好拉水泥的车,下午就返回四九城,就不再特意来告別了。这次真是多亏您了,太感谢了!” 齐永利也站起来,用力握了握李怀德和刘建国的手,真诚地说: “说感谢就见外了,咱们这是互相帮忙。你们解决了我的大难题,该我谢你们才对。路上注意安全,以后来唐山,隨时来家坐。” 他又客气地挽留了两句,见李怀德去意坚决,便和闻声出来的爱人一起,將几人送到门口,直到看著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一到楼下,秋夜的凉风一吹,李怀德只觉得浑身舒泰,心头的重担彻底卸下。 他用力拍了拍王志勇的肩膀,又兴奋地揽了一下刘建国的胳膊,声音洪亮,透著压抑不住的喜悦: “哈哈!成了!五百吨!每月都有!老王,建国,这次能成,你俩是头功!走走走,啥也不说了,我请客!早就听说你们唐山的鸿宴饭庄那是一绝,必须得去尝尝。今天咱们不醉不归,庆祝庆祝!” 眾人欢声笑语地上车。在王志勇这个活地图的指挥下,车辆穿过夜色中仍有些喧闹的唐山街道,不多时,在一座古色古香、灯火通明的二层楼前停下。 黑底金字的“鸿宴饭庄”匾额高悬,即便在1955年,也透著老字號的气派。 门口掛著棉帘子,进出的人络绎不绝。 李怀德打头,王志勇紧隨其后,掀帘进去。 一股混合著各种菜餚香气、烟火气和嘈杂人声的热浪扑面而来。 一楼大堂宽敞,摆著二十来张八仙桌,几乎座无虚席。 穿白色对襟上衣、黑色裤子、肩搭白毛巾的男跑堂和梳著大辫子、繫著围裙的女服务员穿梭不息,吆喝声、划拳声、碗碟碰撞声响成一片。 收款台后面,戴著套袖的帐房先生正噼里啪啦打著算盘。 一个看似领班、穿著深蓝色中山装的中年人眼尖,看见王志勇,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哎呦,王厂长。您可有日子没来了。几位同志,里面请,楼上有雅座。” 王志勇点点头: “给我们找个安静点的包间。” “好嘞!二楼『海棠厅』刚收拾出来,清净,您几位楼上请!” 领班殷勤地在前面引路。 楼梯是木製的,踩上去略有些响。 二楼果然安静许多,走廊两侧是一个个掛著不同顏色门帘的包间。 领班將他们引到“海棠厅”前,掀开靛蓝色的棉布门帘。 包间不大,但很整洁,中间一张红漆大圆桌,配著八把靠背椅,墙上贴著“增產节约”的宣传画和一幅印刷的山水画,角落还有个放著搪瓷脸盆的架子。 窗户是木格窗,糊著白纸,透著朦朧的光。 “各位领导先请坐,歇歇脚,喝口茶。我这就让人送菜单来!” 领班招呼著退了出去。 很快,一个扎著双辫、面容清秀的女服务员麻利地给每人面前的白瓷杯里沏上了茶,茶叶是普通的茉莉花茶末,但滚水一衝,香气立刻溢满小小的包间。 眾人纷纷落座,主位自然是李怀德,王志勇和刘建国分坐左右,宋辉、李成等人依次坐下。 热茶下肚,暖意融融,气氛更加放鬆。 服务员拿著用毛笔写著菜名的硬纸板菜单上面还標有价格,恭敬地递给王志勇——显然,他是这里常客。 王志勇又將菜单递给李怀德: “老李,你是客,你点,挑你爱吃的。” 第187章 庆功宴 李怀德红光满面地对王志勇说: “老王,点菜这事儿就交给你了。 你是地主,又是这儿的常客,什么菜地道、什么菜拿手,你门儿清。 別客气,就照著你们鸿宴最招牌、最好吃的点。 今天这顿庆功宴,必须得吃好了、喝足了。” 王志勇被李怀德的情绪感染,也笑著拿起那份印著红字、稍显陈旧的菜谱,略一沉吟,熟练地报了两个菜名: “行,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先来道熘腰花,咱们鸿宴的腰花讲究个火候,又嫩又脆,还没骚气。 再来个 烹虾段,用渤海湾的青虾,虾肉弹牙,味儿正。” 他点的这两道,都是经典下酒菜,实惠又见功夫。 李怀德一听,眼睛一瞪,故意板起脸,伸手虚点了点王志勇: “嘿!我说老王,你这是瞧不起我老李,还是替轧钢厂省经费呢? 就点俩菜,够谁吃。 咱们这五六条汉子,今天又是这么大的喜事,你这点法可不行。 別给我省钱,也別害臊,什么硬菜、大菜、招牌菜,统统往上端。 算了算了,看你磨磨唧唧的,还是我来问。” 他转向一直恭敬站在旁边的服务员,中气十足地问道: “同志,你说说,你们鸿宴饭庄,除了老王刚点的,最拿手、最压场子的菜,都有哪些?给我们报报!” 那服务员显然训练有素,口齿清晰,带著点自豪,如数家珍地报了起来: “这位领导,咱们鸿宴除了熘腰花、烹虾段,真正的镇店名菜、招待贵客的,有这几样。 鸿宴煨肘子,那是用老汤文火煨一夜,入口即化。 官烧目鱼,用的是渤海大目鱼,烧得色泽红亮,酸甜適口。 芙蓉鸡片,鸡片雪白滑嫩,像芙蓉花。 火烧凤凰山,是道功夫菜,虾仁堆成山,热汁一浇,刺啦作响,红艷艷的像火烧云,好看又好吃。 还有熘肝尖,那叫一个嫩! 主食有咱们唐山特產的棋子烧饼,外酥里香,形如棋子。这都是老师傅的拿手绝活!” “好!” 李怀德听得眉开眼笑,大手一挥,颇有气派说到: “就冲你这介绍,这些个镇店名菜,除了熘肝尖,其他的——煨肘子、官烧目鱼、芙蓉鸡片、火烧凤凰山,再加上老王点的熘腰花、烹虾段,全给我上一遍。凉菜你看著配几个爽口的,烧饼多上点。” 吩咐完,他转头对宋辉说: “老宋,去,到车上把那箱酒搬来。 对了,跟小赵司机说,让他別在车上乾等著了,也进来,在大堂找个座,点两个好菜,好好尝尝唐山特色。 別回头人家问咱司机,去唐山吃的啥呀?他说在车里啃的乾粮,那咱轧钢厂的脸可丟大了。 你一会儿一块把帐结了,单开一桌多给他点两个特色菜。咱们任务完成得好,不能让出力的兄弟亏著嘴。” 宋辉应声出去。 趁著等菜和拿酒的功夫,王志勇端起茶杯,真心实意地对刘建国说: “建国老弟,我今天算是真开眼了。 老李说你神通广大,我起初还不全信,现在是心服口服。谁能想到,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关键在你这儿。 以后老哥我要是在四九城有个啥难处,求到你头上,你可不能推脱不管啊。”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结交之意。 刘建国连忙端起茶杯回敬,態度谦逊又不失亲切: “王厂长,您这话言重了!都是机缘巧合,主要还是李厂长领导有方,您这边牵线搭桥,功劳是大家的。 咱们这就算认识了,是朋友。以后有事您儘管言语,只要我刘建国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有李厂长这层关係在,咱们就是自己人,千万別客气!” “哎,什么厂长不厂长的,见外了!” 王志勇一摆手继续说道: “跟老李一样,叫我老王就行!听著亲切!” 三人正说著,宋辉搬著一箱十二瓶装的酒进来了。 他拿出那时候多用一种带起子的开瓶器,正要开瓶,李怀德问道: “司机小赵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李厂长。我让他在大堂靠窗那桌坐了,点了熘肝尖、烹虾段、焦溜餎餷和烧饼,正吃著呢,高兴得很。” 宋辉一边麻利地“啵、啵”打开几瓶酒的瓶盖,一边回答。 顿时,浓郁的酒香在包间里瀰漫开来。 李怀德接过一瓶,亲自给王志勇面前三钱的小酒盅斟满,琥珀色的酒液微微掛杯。 “老王,来,先尝尝这个,虽然不是茅台,但也是我们特意带来的,算是我们四九城同志的一点心意!” 凉菜拌海蜇、酥燜带鱼、酱鹿肝等和热菜开始陆续上桌。酒也满上了,气氛瞬间热闹起来。 王志勇作为东道主,先提了一杯,自然是从唐山和启新水泥厂说起: “要说咱们唐山,那可是北方工业重镇。 煤、钢、水泥……就说我们启新,『马牌』水泥,那在解放前就名扬全国。 知道吗,北京火车站、津塘公路,用的都是我们厂的货。 那质量,槓槓的。” 语气里充满自豪。 李怀德也不甘示弱,抿了口酒,接话道: “论工业,我们四九城也不含糊。 就说我们红星轧钢厂,那可是第一个五年计划里的重点。 等这次扩建完成,產能翻一番。到时候,別说华北,全国的建设都得用我们的钢材。 咱们这叫『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我们就是给国家建设备『粮草』的。” 他说的眉飞色舞。 刘建国则笑著讲起了部队里的事: “王厂长,李厂长,你们搞工业是建设,我们当年当兵是保家卫国。 我大哥孔捷,那真是在朝鲜战场上从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 我听说,有一次他们有个连奉命坚守一个山头,打退了敌人十几次衝锋,最后弹药打光了,就用石头砸。那真是……” 他的话引来一片感慨和敬酒。 宋辉也插话,说起跟李怀德出差遇到的趣事和难处,李成则憨厚地笑著,偶尔补充两句细节。 话题从工作到见闻,从国家建设到家长里短,气氛热烈,笑声不断。 几杯高度白酒下肚,大家脸上都泛起了红光,说话声音也大了不少,充满了完成任务后的畅快和男人间的豪情。 第188章 火烧凤凰山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压轴大菜“火烧凤凰山”隆重登场。 一个服务员端著堆成小山状、雪白晶莹的熟虾仁,另一个服务员端著一壶滚烫、鲜红浓稠的番茄汁。 在眾人好奇的目光注视下,端汁的服务员手腕一倾,滚烫的汁液“刺啦——”一声,浇在虾仁山上。 顿时,白色虾山如同被“火焰”席捲,迅速染上一层红艷艷的亮色,热气蒸腾,酸甜香气扑鼻,伴隨著“滋滋”的声响,视觉效果和仪式感十足! “好!好一个『火烧凤凰山』!名不虚传!” 李怀德带头喝彩,眾人也纷纷叫好,筷子齐刷刷地伸向这道色香味形声俱全的名菜。 这顿庆功宴,从华灯初上吃到月上中天。 桌上杯盘狼藉,两瓶白酒早已见底,又开了一瓶。 每个人都吃得满嘴流油,喝得满面红光,聊得兴高采烈。 直到最后一道酸辣汤被分完,李怀德才打著饱嗝,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 一行人酒足饭饱,出了鸿宴饭庄,夜风一吹,更觉畅快。 吉普车先將王志勇送到他家楼下。 李怀德握著王志勇的手,用力摇了摇: “老王,送你到这儿就不上去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往回赶,时间紧,就不专门过来道別了,咱们就此別过。 水泥发货的事,我让宋辉留下来,具体跟你这边的人对接,手续流程,还得你多费心安排。” 王志勇也喝得不少,但神智清醒,拍著胸脯保证: “老李,放心!一切包在我身上!保证让宋主任顺顺噹噹把第一批水泥发走!路上慢点,咱们后会有期!” 送別王志勇,两辆车驶回招待所。 眾人虽有些疲惫,但精神依然亢奋。 李怀德把刘建国、宋辉、李成都叫到自己房间,开个小会。 他脸上的醉意已经散去,恢復了领导的干练: “同志们,咱们这次唐山之行,可以说是圆满、超额完成任务。 不仅解决了五百吨水泥的缺口,还建立了一条稳定的供应渠道!这是大家的功劳!” 他目光扫过眾人,安排道: “明天一早,我和建国先坐车赶回厂里,向聂书记和厂党委匯报这个好消息,同时抓紧安排扩建施工的其他准备工作。 宋辉,李成,你们两个辛苦一下,留下来。 宋辉负责总协调,跟启新厂供销科具体对接,办理这八十吨水泥的提货、运输手续。 李成,你协助宋主任,同时负责跟车押运,確保第一批水泥安全运回厂里。 我今晚就打电话回厂里,让运输科立刻组织一个可靠的车队,以最快速度赶来唐山拉货。” 他看向宋辉和李成:“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李厂长!保证完成任务!” 宋辉和李成立刻挺直腰板回答。 “好!” 李怀德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看向刘建国,语气温和了许多: “建国,这次你是头功!回去我亲自给你请功!今天也累坏了,早点回房休息,明天咱们一早就出发。” 刘建国虽然也兴奋,但確实感到疲惫,他点点头: “好的,李哥。宋主任,李成,这边就辛苦你们了。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说完,他起身离开了房间。 夜色已深,招待所的走廊安静下来。 清晨,唐山招待所的房间里还残留著昨夜微醺的气息。 刘建国早早醒来,快速洗漱,將简单的行李归拢好。 推开房门,正看见隔壁的李怀德也拎著包出来,两人在走廊相遇,相视一笑,脸上都带著任务完成后的轻鬆和归心似箭的急切。 “建国,起了?正好,一起下楼,吃完早饭就出发。” 李怀德拍了拍刘建国的肩膀,眼神里满是赏识和感激。 招待所简陋的食堂里,几人就著咸菜喝了碗小米粥,啃了两个窝头。 李怀德对宋辉和李成最后交代: “老宋,李成,这边就交给你们了。 我昨晚已经给厂里打了电话,运输科的车队最迟今天下午就能到唐山。 你们一定要跟启新厂那边对接好,八十吨水泥,一吨都不能少,手续要齐全,路上注意安全。 特別是第一批,一定要顺顺噹噹地运回去!” 他又转向刘建国: “建国,这边有老宋他们,咱们俩先坐车回去。 我得赶紧向聂书记匯报,扩建工程的前期准备、施工队伍的安排,还有那每个月七十吨的后续对接,一大堆事等著呢。 你这边分局估计也积压了不少工作。” “行,听李哥安排。” 刘建国点头。 两人告別了宋辉、李成和司机小赵,坐上了那辆嘎斯69。卡车留下来等著接应厂里车队。 吉普车引擎轰鸣,载著归心似箭的两人,驶离了依旧喧囂的唐山工业区,朝著四九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无话,两人在车上都补了一觉。 等到吉普车晃晃悠悠开进四九城,穿过熟悉的街道,最终停在红星轧钢厂门口时,已是夕阳西斜,接近下班时分。 厂区的高音喇叭正在播放著激昂的歌曲,下班的工人们如同潮水般从各个车间涌出,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充满生活的喧闹。 刘建国推开车门,踩在厂区熟悉的水泥地上,深深吸了一口混合著钢铁、煤烟和汗味的空气,竟觉得格外亲切。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离开几天,再回到这忙碌、嘈杂但充满生机的地方,心里有种踏实的感觉。 更重要的是,家里还有人在等著他。 李怀德也下了车,舒展了一下坐得发僵的身体,对刘建国说: “建国,这几天辛苦了!你这刚办完喜事,就被我拉出去东奔西跑,好几天没著家。 赶紧回去看看弟妹们,好好休息休息。 匯报的事有我,你先不用管,等我消息。” 刘建国確实归心似箭,也没客气,笑道: “行,李哥,那我先回了。你也早点休息,连著跑这几天,铁打的人也累。有事隨时叫我。” 说完,他去车棚推出自己的自行车,骑上就往南锣鼓巷蹬去。 第189章 回家和来客 骑车回到95號院门口,刚支好车子,就看见三大爷阎埠贵正拿著把笤帚,装模作样地扫著本就很乾净的门洞,眼睛却不住地往院里瞟。 同时,中院里传来一阵洪亮的、带著浓重口音的说笑声,十分耳熟。 刘建国心里一动,走过去问道: “阎老师,扫著呢?院里这是……来客人了?听著挺热闹。” 阎埠贵见是刘建国,立刻停下工作,扶了扶眼镜,压低声音,带著点神秘和討好: “建国回来了?是来客人了,找你的!就上次你结婚时来过的,那位姓孔的部队首长。 这回还带了三位同志,看著都挺不一般,也是刚进院没多一会儿,正在中院跟你家那口子说话呢。 我听著像是来找你的。” “哦?孔大哥来了?” 刘建国脸上露出惊喜,对阎埠贵点点头: “行,知道了,谢谢您了阎老师。” 说完,他快步穿过垂花门,走进中院。 只见自家东跨院门口,站著四个身穿便装但身姿笔挺的男人,正在和听到动静迎出来的唐静嫻说话。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国字脸,浓眉虎目,笑声爽朗,不是孔捷是谁? “大哥!” 刘建国喊了一声,加快脚步走过去。 孔捷闻声回头,看到刘建国,脸上笑容更盛,大步迎上来,当胸就给了刘建国一拳说到: “好小子!可算把你等回来了!出差回来了?事儿办得咋样?” “托大哥的福,办得特別顺利!齐厂长那边都安排好了!” 刘建国笑著接了这一拳,然后看向孔捷身后那三位气质各异、但都目光炯炯、顾盼间自有威严的陌生男子,连忙道: “大哥,您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还在这门口站著干嘛?快,屋里请!静嫻,快请几位进屋坐!” 唐静嫻也笑著招呼 “孔大哥,各位,快请进屋里坐,外面有风。” 她落落大方,已有女主人的气度。 孔捷却没急著动,指了指身旁李兵对刘建国说: “不急。喏,碰见你们保卫处的李兵处长,聊了两句。 我们今天进城办点事,顺路,我就把这几个老伙计拉来了,介绍给你认识认识,以后在四九城,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刘建国这才注意到,李兵也在旁边,正恭敬地站著。 他立刻对李兵吩咐道: “李兵,正好!快去,看看李武或者李良谁在,叫上,马上出去,看看有什么好的熟食,酱肉、烧鸡、酱肘子、羊头肉……多买点! 再去我放酒的仓库,搬一箱……不,搬两箱最好的茅台过来!快点啊!” “是!处长!我这就去!” 李兵见刘建国带回贵客,精神一振,立刻领命,小跑著去了。 刘建国这才將孔捷四人让进东跨院。 屋里,秦淮茹和丁秋楠本来正在说话,见刘建国突然回来,还带著几位气势不凡的生客,脸上都露出惊喜,但很懂事地没有过分亲昵。 只有唐静嫻作为明媒正娶的妻子,自然地接过刘建国脱下的外套,温声道: “建国,回来了。累了吧?” 又对孔捷笑道: “孔大哥,您可是稀客,快请坐。” 刘建国对秦淮茹和丁秋楠点点头,眼神交流间自有温情,然后快速吩咐: “淮茹,秋楠,快去沏茶,用我柜子里那个紫砂罐的龙井。 静嫻,看看厨房还有什么菜,再张罗几个,要快。 李兵他们去买熟食了,今天孔大哥和几位贵客登门,必须好好喝几杯!” 三个女人立刻应声,各自忙碌起来。 秦淮茹和丁秋楠去拿茶叶烧水,唐静嫻则系上围裙去了厨房。 虽然有些突然,但家里有客,且是刘建国大哥带来的,她们都知道轻重,手脚麻利,毫不慌乱。 眾人就在堂屋的八仙桌旁坐下。 刘建国看著孔捷身旁那三位,虽然穿著便装,但坐姿笔挺,眼神锐利,身上那股歷经战火硝烟淬炼出的独特气质,是藏不住的。 刘建国说道:“大哥,您就別卖关子了,快给弟弟介绍介绍这几位吧?” 孔捷哈哈一笑,先指著那位刚才和他站在一起、眼神锐利、眉宇间带著一股桀驁不驯和精明气的汉子: “这位,李云龙,现在军长。当年可是我们师里有名的愣头青,也是打起仗来不要命的主,鬼点子还多!” 刘建国心里一震,李云龙!果然是他! 他立刻上前,伸出双手: “李军长!久仰大名!当年您指挥的许多硬仗,可真是打出了我们中国军人的威风!今天能见到您,太荣幸了!” 他態度恭敬,但又不卑不亢。 李云龙伸出手,他的手很大,布满老茧,握住刘建国的手晃了晃,声音洪亮,带著浓重的鄂豫皖口音: “啥军长不军长的,叫我老李就行!听老孔把你夸得跟朵花似的,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有他说的那么邪乎!” 话虽直接,但眼神里带著打量和笑意。 孔捷又介绍第二位。这位看起来比李云龙斯文些,但眼神同样锐利,透著沉稳和干练,坐姿也最標准。 “这位,丁伟。跟我、老李,当年是一个班里滚出来的。论打仗的刁钻和战略眼光,我跟老李有时候都得服他。” “丁军长,您好!” 刘建国再次上前握手,態度同样尊敬。 丁伟笑了笑,握手有力: “建国同志,別听老孔瞎吹。我们就是当兵的,直来直去。听说你在地方上干得不错,还帮了老齐大忙?不错!” 最后一位,穿著中山装,戴著眼镜,面容儒雅,但眉宇间同样有一股经歷过血火的坚毅,坐在那里,自有一种沉稳的气度。 孔捷介绍道: “这位,赵刚,现在在总政工作。当年可是我们部队里的大学生,文武双全! 是老李的老政委,也是老李的『紧箍咒』,没他,这头『倔驴』早不知道惹多少祸了!” “赵主任,您好!” 刘建国对这位更是肃然起敬。 赵刚的名字他同样如雷贯耳,这可是位真正的儒將。 第190章 铭记歷史 赵刚起身,握手温和有力,说话也条理清晰: “建国同志,你好。常听老孔提起你,年轻有为。我们今天不请自来,打扰了。” “您这是说哪里话!几位首长能来,我这小院蓬蓽生辉!求都求不来呢!” 刘建国连忙道。 介绍完毕,刘建国心情激盪。 这几位,可都是当下军中的翘楚,更是了不得的人物。 孔捷能把他们带来,这份信任和情谊,太重了。 他再次郑重地说: “李军长,丁军长,赵主任,还有大哥,今天您几位能来,是看得起我刘建国。 大哥的兄弟,就是我刘建国的兄弟。 我年纪轻,职位低,但有一颗赤诚的心。以 后在四九城,或者在別的地方,有用得著我刘建国的地方,您几位儘管开口。 只要不违反原则,在我能力范围內,我绝无二话。 今天啥也不说了,必须好好喝一杯,不醉不归!” 赵刚推了推眼镜,微笑道: “建国同志太客气了。我们虽然痴长几岁,但都是革命同志,不分彼此。 老孔常说你仗义、能干,今天一见,果然爽快。 那我们也就不见外了,托大叫你一声建国。” 丁伟也点头: “是个痛快人!我就喜欢跟痛快人打交道!以后有事,互相帮忙!” 李云龙早就等得不耐烦了,眼睛瞄著门口,似乎李兵再不回来他就要自己去拿酒了。 这时,李云龙终於忍不住了,他哈哈一笑,声震屋瓦,指著孔捷对刘建国抱怨道: “建国,你可別听老孔和老赵他们文縐縐的。 咱老李是个粗人,就认实在的。 老孔在电话里把你这的酒夸得天上少有、地上无双,说是什么窖藏了多少年的茅台,把我肚子里酒虫都勾出来了。 我这次跟他过来,一半是看看他这兄弟,另一半就是衝著你家这口酒来的。 你可不能小气,必须管够!不然,我老李可不答应!” 他这话说得直白又豪爽,带著军人特有的痞气和幽默,顿时把大家都逗笑了,刚才那点初次见面的拘谨瞬间烟消云散。 刘建国被李云龙的直爽逗得大笑,豪气地一挥手: “李军长放心!酒,绝对管够!菜,也管饱!今天几位老大哥能来,是我刘建国的荣幸,咱们必须敞开喝,喝痛快了为止!谁要是藏著掖著,我第一个不答应!” 孔捷笑骂著拍了一下李云龙的胳膊: “你听他胡咧咧!这老小子,见著好酒比见著亲娘都亲!” 他转而看向刘建国,神色认真了些: “建国,说正事。水泥那事,老齐那边怎么说?我在电话里可是跟他拍桌子了,他要敢耍滑头,我明天就坐火车去唐山找他算帐!” 刘建国立刻收起玩笑,正色道: “大哥,成了!而且是大获全胜!全靠您那个电话!” 他脸上洋溢著兴奋说到: “齐厂长本来只答应给七十吨应急,您电话一到,他当场就拍了板。 这个月先给八十吨,剩下的四百二十吨,分六个月,每月七十吨,稳定供应。 我们李厂长都乐坏了,说您这一个电话,顶我们跑断腿!这次真是多亏您了。” 正说著,唐静嫻用托盘端著几杯刚沏好的茶走了过来,碧绿的茶汤在白瓷杯里荡漾,香气扑鼻。 她微笑著將茶一一放在几位客人面前: “孔大哥,几位首长,先喝口热茶暖暖胃。 你们和建国先聊著,我去厨房看看菜做得怎么样了。” 她举止得体,言谈温婉,给几位行伍出身的客人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唐静嫻去了厨房,屋里的气氛更加隨意。几杯热茶下肚,话题不知怎的就转到了当年的朝鲜战场。 李云龙抿了口茶,眯著眼,用他那特有的、带著揶揄的腔调对孔捷说: “老孔啊,我可听说了,你在那边,用一个师热情招待了美国佬一个营? 结果咋样?听说忙活一宿,罐头没吃著,还让人家溜了? 嘖嘖,这要搁我老李,一个师搂一个营,还让人家跑了,我都没脸回来,自己申请去炊事班餵猪得了!” 他这话半是玩笑,半是军人之间那种较劲和调侃。 孔捷一听,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里掠过一丝沉重和痛楚,他放下茶杯,声音不高,但很沉: “李云龙,你他娘的少在这儿扯淡!你没去那边滚过,不知道那是啥光景!你以为那是打山崎大队?打楚云飞?” 他指了指刘建国说到: “建国是38军的,你问问他,他们军打阻击战是啥样!那才叫惨烈!我们那个师那次算好的!”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哑: “那边战场,有时候一个班打上去,下来就剩一个光杆那活下来的就是班长。 一个连衝上去,能活著回来的,那就是连长、 一个营填进去,能活下来的就是营长。 最后营长自己抱著炸药包上,那不稀奇。 那地方,就是他娘的一台巨大的绞肉机。 甭管你是多硬的骨头,填进去都得掉几层皮。 老李,不是老子涨敌人志气,就你那个军,全拉上去,在那种鬼地方,结果也他妈一个样。” 丁伟也收起了笑容,神色凝重地接口道: “老李,孔捷这话虽然糙,但理不糙。你別嘚瑟。 咱在国內打老蒋,打小鬼子,就算他们装备好点,也没好到天上去。 可朝鲜那边,不一样。 美国佬那是飞机大炮坦克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扔,天上全是他们的油挑子,咱呢? 开始的时候,步枪、手榴弹,加上不怕死! 后来有了点炮,跟人家的比也是烧火棍。 制空权、火力密度,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那是钢铁和血肉在拼!谁上,都得脱层皮,不是单靠勇气和战术就能完全弥补的。” 孔捷点点头,接过话头,语气沉痛: “老丁说得对。別的不说,就说51年,咱们后勤补给线最要命的那段——清川江以北,新安州、西浦、价川,巴掌大个三角地,是铁路公路的命门。 美国佬的飞机,像蝗虫一样,白天晚上不停地炸。 就四个月,在那个小地方,他们扔了三万八千多颗炸弹。 平均算下来,每两米就有一颗炸弹落地。 铁轨炸成了麻花,公路炸成了筛子,运输队的同志那是用命在填那条路。 第191章 长津湖上甘岭 孔捷顿了顿,眼神望向虚空,仿佛又看到了那冰天雪地: “还有长津湖……零下四十度啊,老天爷也是敌人。 很多好小伙子,枪还没响,就冻僵在雪地里了,脚趾头冻黑了,掉了…… 我们穿著单衣薄衫,有的同志脚上裹著破布……李云龙,你老小子不是能耐吗。 把你和你那些兵,不戴棉帽子,不穿棉衣棉鞋,扔到长津湖的雪窝子里待一晚上试试。 你能挺过来,老子佩服你是条真汉子。” 李云龙被两人连珠炮似的话堵得一时语塞,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找不到词。 孔捷和丁伟描述的场景,是他虽然听说过,但未曾亲歷的炼狱。 他脸上的戏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不服,有沉重,也有深深的遗憾。 他猛地灌了一大口茶,把杯子往桌上一顿,闷声道: “他娘的……老子……老子又不是贪生怕死,老子打了多少次报告申请入朝。 一次都没批!老子也想去试试,他美国佬的飞机大炮是不是真那么邪乎。 老子带的兵,也不是泥捏的!” 这时,一直沉默倾听的赵刚轻轻嘆了口气,声音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人心上: “老李,孔捷和丁伟说的,一点都没夸张。 朝鲜战场,特別是后期的阵地战,其残酷和惨烈程度,確实超出了我们之前的任何想像。 我这里有后方统计的一些数据,你们听听。” 赵刚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 “就说上甘岭,两个加起来不到四平方公里的山头,敌人倾泻了一百九十多万发炮弹,平均一天就要落下三十多万发。 天上飞的飞机,投了五千多枚炸弹。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算下来,平均每秒钟,就有六发炮弹砸在这两个山头上。 每平方米的土地,要承受七十六次爆炸。 山头,硬是被削低了两米多,表面的石头和土都被炸成了一尺多厚的粉末,一脚踩下去,能没到膝盖。 很多坚硬的石头坑道,被炸得短了好几米。” 赵刚顿了顿,看向李云龙: “就在这样的地狱里,我们的战士,依託那些残破的坑道,跟敌人反覆拉锯了二十九次,打退了敌人营以上规模的进攻二十五次,小规模的衝锋更是不计其数。 我们伤亡了一万一千多人,伤亡率超过两成。 而敌人,伤亡两万五千多,伤亡率超过四成。 这是什么概念? 美国人自己统计,他们在太平洋打的最惨烈的硫磺岛战役,伤亡率也才三成出头。 在上甘岭,他们碰得头破血流。” 赵刚的声音有些低沉: “那时候,前线坑道里最缺的是水。 因为敌人火力封锁,一个苹果,一壶水,往往要付出多少人命的代价才能送上去。 所以当时立下个规矩,谁能把一颗苹果送进上甘岭的坑道,就给谁记二等功。 一个苹果,一个二等功啊。”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茶水的微响。 李云龙早已收起了所有的不忿,眉头紧锁,默默地抽出一支烟点上,深吸了一口,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变得幽深。 孔捷也陷入了沉默,仿佛又回到了那片被钢铁和烈火覆盖的山岭。 房间里一时寂静无声,只有烟雾缓缓繚绕。 刘建国深吸一口气,打破了沉默,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坚定: “能活著回来,是命大,是战友用命换来的。 但说实话,不后悔。保家卫国,没什么可说的。 如果……如果国家还需要,再让我选一次,我还是会去。” 他的话简单质朴,却让在座几位身经百战的老兵都微微动容。 这种从尸山血海中滚过来的人才有的觉悟和平静,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有分量。 沉重的话题被刘建国这句朴实的话稍稍冲淡。 这时,门帘一挑,李兵和李良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手里提著好几个鼓鼓囊囊的油纸包,散发著诱人的酱香肉香。 李良怀里还抱著一只沉甸甸的木板箱。 两人把东西放在旁边的条案上,李兵喘著气说: “处长,东西买回来了。 酱肘子、酱牛肉,蒜肠、小肚,酱羊肉、烧羊肉。 还有一堆花生米、拍黄瓜之类的凉菜。 酒也搬来了,按您说的,最好的茅台。” 李云龙眼睛早就亮了,没等刘建国说话,一个箭步窜过去,也不用起子,直接用牙咬开木箱盖上的铁丝扣,掀开盖子。 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十二瓶深褐色土陶瓶,瓶身没有任何华丽標籤,只简单用红纸贴著茅台酒几个字,透著內敛与珍贵。 李云龙小心翼翼拿出一瓶,对著灯光看了看,虽然隔著瓶塞还是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嘖嘖讚嘆: “好傢伙!正儿八经的土陶瓶茅台!这玩意儿,现在可金贵得很。 我老李在军区开会,蹭首长的光喝过两回,那滋味……真是绝了。 没想到在建国你这儿,一搞就是一箱。 厉害,真厉害。” 他爱不释手地摩挲著粗糙的陶瓶,像摸著宝贝。 孔捷、丁伟、赵刚看著那一箱茅台,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有些惊讶。 他们都是识货的,知道这酒的分量和稀缺性,尤其是在这个物资相对匱乏的年代。 这刘建国不仅拿得出来,还一拿就是一箱待客,这份家底和能量,確实不容小覷。 不过他们都是有身份有涵养的人,虽然心里诧异,但谁也没多问,毕竟今天是来做客的,主人家拿出最好的东西招待,是情分,他们只需领情便是。 这时,唐静嫻和秦淮茹、丁秋楠端著几盘刚炒好的热菜进来,麻利地摆在已经摆好凉菜的八仙桌上。 香气四溢,令人食指大动。 唐静嫻解下围裙,笑著招呼: “孔大哥,几位同志,建国,菜齐了,快入座吧。” 刘建国连忙起身: “对对,几位老哥,快请上座,今天没什么好招待的,粗茶淡饭,但酒管够,咱们一定喝尽兴。” 第192章 特殊保密部门 刘建国热情地招呼孔捷坐主位,孔捷推让不过,坐了,李云龙、丁伟、赵刚依次坐下,刘建国最后也坐下。 唐静嫻却没有坐下,而是对刘建国柔声道: “建国,你好好陪孔大哥和几位同志。 刚才淮茹跟我说,后院她家好像有点事,让我过去帮忙看看。 你们爷们儿喝酒聊天,我们就不在这儿掺和了,我去淮茹那儿隨便吃点就行。” 她又转身对孔捷等人歉然一笑: “孔大哥,几位同志,实在不好意思,你们慢慢吃,慢慢聊。” 孔捷等人何等人物,一听就明白这是女主人懂事,特意把空间留给他们这些男人谈事喝酒,连忙都说: “弟妹太客气了!” “是我们打扰了才对!” “您忙您的!” 刘建国也知道唐静嫻的心思,心里一暖,点点头: “行,那你们过去吧,这边不用操心。”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茅台酒醇厚的香气瀰漫在小小的堂屋里。 气氛热烈,推杯换盏。 但细心的刘建国发现,赵刚喝酒很节制,话也不多,但每次开口,似乎总在有意无意地问自己一些问题。 问他在朝鲜时的具体经歷,问他当保卫处长处理过哪些棘手事,问他当分局长对治安和敌特活动的看法,甚至问了他对当前一些时事的朴素看法。 李云龙正啃著一个酱肘子,满嘴流油,听到赵刚又一次把话题引到刘建国身上,忍不住把筷子一放,嚷嚷道: “哎哎,老赵,我说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啊。 从开席到现在,你逮著建国问个没完,跟政审似的。 怎么著,我们这几个老傢伙坐这儿是摆设。 你咋不问问我们最近思想有没有滑坡,战斗意志坚不坚定啊。” 他这话半真半假,带著酒意和调侃。 赵刚闻言,不气不恼,慢条斯理地笑了两声: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你?李云龙,你脱裤子我就知道你要…… 哼,你那点弯弯绕,我用问?几斤几两我门儿清。” 他顿了顿,神色认真起来,看向刘建国: “建国,你別多心。我问这些,不是查你,是有个事。 最近上面临时赋予我一项任务,牵头组建一个新部门,处理一些…… 比较特殊、也比较重要的事务。 这个部门需要的人,既要绝对可靠,政治过硬,是经过战火考验的自己人。 又要有丰富的地方工作和治安保卫经验,最好还懂侦查,脑子要活络。”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刘建国: “我了解过你的情况。烈士之后,根正苗红。 在朝鲜立过战功,是真正的战斗英雄。 回到地方,先在轧钢厂这么重要的单位担任保卫处长,现在又是公安局分局局长,两方面经验都具备,年轻,有衝劲,也有能力。 我觉得你是个非常合適的人选。所以今天借著老孔的光过来,也是想亲自跟你聊聊,听听你的想法。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向上面推荐你。 当然,最终还要看组织考察和你的个人意愿。 怎么样,建国同志,有没有兴趣换个岗位,接受更艰巨的挑战?” 刘建国听完,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原来不是自己犯了什么错误,而是可能有机遇。 他立刻挺直腰板,正色道: “赵主任,我服从组织的一切安排。 只要组织需要,只要我刘建国能干,绝不推辞。 感谢您的信任和赏识。”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丁伟举起酒杯,笑道: “好事!这是大好事! 老赵看人一向准,他开口要人,说明建国你是真有两下子。 来,建国,丁哥恭喜你!” 孔捷也高兴地拍桌子: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没看错人。 老赵,这人我可交给你了,以后要是敢给我兄弟穿小鞋,我可不答应。 不过建国,你这顿请客是跑不了了,这么大的好事,必须再摆一桌。 就冲我今天把你介绍给老赵,你这客也得请!” 李云龙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嗤笑一声: “孔大愣子,你可拉倒吧。 还大哥呢,这茅台酒还在嗓子眼里没顺下去呢,就惦记上下顿了。 我看你就是馋虫上脑。” 他话锋一转,嬉皮笑脸地对刘建国说: “不过建国,下次请客,必须叫上我。 我可不是馋酒啊,我主要是喜欢热闹,人多吃饭香。” 他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逗得满桌人哈哈大笑,连一向严肃的赵刚都忍俊不禁。 赵刚笑著摇摇头,对刘建国说: “別听他们起鬨。这事不急,也急不来。 眼下最重要的是过好国庆。 等国庆庆典之后,我会让人跟你正式联繫,办理相关手续。 你这几天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要有压力。”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即將到来的国庆。 孔捷抿了口酒,感慨道: “是啊,马上就是国庆了。 听说今年规模比往年都大,阅兵式也更有看头。 这是向全世界展示咱们新中国力量的时候,必须搞得轰轰烈烈,扬眉吐气!” 酒喝得酣畅,话也说了许多。 眼看时间不早,赵刚看看手錶,率先放下了酒杯,虽然脸色微红,但眼神清明: “好了,哥几个,酒就喝到这儿吧。 明天还有正事,而且是天大的正事,可不能误了。” 他这话说得平淡,但天大的正事几个字一出,桌上顿时安静下来。 连一向跳脱的李云龙都瞬间坐直了身体,脸上的酒意似乎都散去了几分,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和郑重。 丁伟和孔捷也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表情严肃。 刘建国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赵刚指的是明天——九月二十七日,在中南海举行的將官授衔授勋仪式。 这是全军,乃至全国瞩目的大事。 但他表面上却装作不知情,只是跟著放下酒杯,点头称是。 刘建国顺势说道: “正好,这一箱也见底了。 今天没喝尽兴,下次,等几位老哥都有空,咱们再聚。 到时候,我想办法再搞点好酒,咱们一醉方休。” 李云龙顿时眉开眼笑: “那敢情好。建国,你这兄弟我认定了。以后在老赵手底下干活,他要是敢给你小鞋穿,你直接给我打电话,我老李亲自来四九城找他掰扯掰扯。” 赵刚笑骂: “我看你不是来掰扯,是又来蹭茅台的吧!” 眾人又是一阵大笑。 又閒谈几句,看看天色已晚,孔捷等人便起身告辞。 刘建国再三挽留,但都知道他们明天有重要安排,便不再强求。 第193章 刘建国的猜测 建国一直將四人送到大院门口,看著吉普车消失在夜幕中,才返回屋里。 让李兵去后院叫唐静嫻她们回来。 他自己则坐在杯盘狼藉的八仙桌旁,点起一支烟,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赵刚的话,信息量很大。 “临时赋予”、“组建新部门”、“处理特殊重要事务”……这显然不是一个常规单位。 联想到赵刚总政的背景,以及他对人员“绝对可靠”、“政治过硬”、“有战斗经验”、“懂保卫和侦查”的苛刻要求,这个新部门的性质,恐怕涉及的是更高层面的安全与情报领域,甚至可能直接对某位首长或某个核心机关负责。 而且,听赵刚的语气,以及孔捷、李云龙他们毫不惊讶甚至乐见其成的態度,这事似乎並非临时起意,赵刚恐怕已经做了不少前期工作,对自己的考察可能也有一段时间了。 这次与其说是询问意向,不如说是正式通知前的面谈和最后確认。 十拿九稳。 刘建国得出这个判断。 这意味著,自己可能很快就要离开熟悉的轧钢厂和分局,进入一个全新的、更重要的,也必然更复杂、更危险的领域。 正思忖间,门帘轻响,唐静嫻、秦淮茹、丁秋楠三人轻轻走了进来。 看到刘建国独自坐在那里抽菸沉思,唐静嫻走过来,柔声问道: “建国,想什么呢?客人都送走了?” 刘建国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掐灭菸头,目光扫过灯下三位风姿各异的佳人——温婉端庄的静嫻,嫵媚动人的淮茹,清丽知性的秋楠。 连日奔波的疲惫,对未来不確定的思虑,在这一刻似乎都被冲淡了。 一种强烈的、想要抓住眼前温暖和真实的情感涌上心头。 他脸上露出笑容,带著一丝倦意,更带著浓烈的眷恋: “在想你们。” 他站起身,走到唐静嫻面前,在她微微惊讶的目光中,忽然弯腰,一把將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 唐静嫻轻呼一声,脸颊瞬间飞红说道: “建国,你……桌子还没收拾呢……” “明天再说。” 刘建国的声音有些低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温柔和坚定。 他抱了抱唐静嫻,然后自己就转身就往里屋走去同时回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同样愣住、隨即也明白过来、脸上泛起红晕的秦淮茹和丁秋楠。 那眼神里,有不容拒绝的邀请,有深藏的渴望,更有一种劫后余生、珍惜当下的炽热。 秦淮茹和丁秋楠互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样地信息,以及一丝心照不宣的顺从。 她们关了灯然后顺从跟了进去。 房门轻轻掩上,將一室春光与静謐,与外面清冷的秋夜隔开。 只剩堂屋里尚未收拾的碗碟,和空气中残留的淡淡酒香与菜香,诉说著方才的热闹与即將到来的、只属於这个小院的静謐与温馨。 翌日清晨,刘建国和唐静嫻一同骑车来到分局。 昨晚的温情与激情犹在心头,但一踏入分局大门,两人便不约而同地进入了工作状態。 在楼前停好车,正遇见秘书科科长钱前进拿著文件夹匆匆走来。 “刘局,唐局,早!” 钱前进连忙打招呼。 “早,老钱。” 刘建国点点头,隨即吩咐道: “通知一下,九点钟,全体副局、政委、各科室科长,到小会议室开会,有重要事项部署。” “是!我马上通知!” 钱前进神色一凛,知道肯定有要紧事,立刻转身去安排。 九点整,分局小会议室里烟雾繚绕,各科室负责人均已到齐。 刘建国坐在主位,唐静嫻坐在他左手边。 他环视一圈,开门见山: “同志们,临时召集大家开会,就一件事:国庆安保。” 他声音不高,但带著不容置疑的严肃: “这几天我在外面忙別的,但心里一直记掛著咱们分局的头等大事——就是六周年国庆的绝对安全、万无一失。 別的方面我不管,但在咱们分局的辖区,在国庆前后这段时间,绝不能出任何乱子,一只苍蝇都不能让它捣乱。!” 眾人神情肃然,纷纷拿出笔记本记录。 “为了加强领导,统一指挥,从现在起到国庆庆典结束,分局的侦查科、治安科,暂时由唐静嫻副局长全权负责,相关行动和工作,直接向唐局匯报,唐局直接对我负责。” 刘建国看了一眼身旁坐姿笔挺的唐静嫻,继续道: “唐局会制定详细的安保预案和巡逻布控方案。 我强调三点:第一,全员动员,取消一切休假,所有人员必须保持在岗、在位、在状態,国庆后统一补休。 第二,服从指挥,唐局的命令,就是分局党委的命令,必须不折不扣执行。 第三,明天,唐局会组织一次全局范围內的模擬突发事件综合演练,检验我们的应急反应能力,所有人都要参加,认真对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次任务的重要性,不用我多说。 谁那里掉了链子,影响了全局,別怪我刘建国不讲情面。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眾人齐声回答。 “有什么意见或者困难,现在可以提。” 刘建国给了几秒钟时间。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让一位女同志临时统管侦查和治安这两个核心、且以男同志为主的大科室,有些人心里或许有点想法,但在刘建国强势的作风和明確的任务压力下,没人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质疑。 短暂的沉默后,几位副局和科长都表示: “没意见,坚决执行!” “好,没意见就散会。各部门负责人留下,唐局布置具体任务。” 刘建国乾脆利落地结束了短会。 大会结束后,刘建国把黄政委、常务副局长等几位核心班子成员留下,开了个小会。 第194章 唐静嫻怀孕 刘建国喝了口茶,说道: “还有个事,关於之前討论的,给几个任务重的派出所增加几个编外协助人员名额的事。 我的意见是,明天,最迟后天,就把名单和岗位定下来。 国庆在即,正是用人的时候,多些眼睛和帮手总是好事。 定下来后,正好赶上唐局组织的全局演练和培训,让他们也参加,儘快熟悉情况,融入工作。 大家看看,有没有问题?” 黄政委点点头: “我同意刘局的意见。 时间紧,任务重,人员早点到位,早点发挥作用。 政治上要把好关。” 其他几位副局长也纷纷表示赞同,这事之前已经酝酿过,现在只是敲定时间和流程。 “行,那就这么定了。黄政委,这事你牵头,人事科配合,抓紧办。 其他同志配合唐局,把演练和安保方案做实做细。就这样,散了吧。” 刘建国一锤定音。 下午,刘建国在办公室审阅文件,脑子里还在梳理著安保的各个环节和赵刚那天透露的信息。 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被推开,唐静嫻走了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静嫻?快坐。我正想找你呢。” 刘建国放下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说道: “上午会开得急,有件事没来得及跟你商量。 就是那个增加编外人员名额的事,其中有一个机动名额,本来是考虑给你用的,安排个知根知底的人进来,以后工作也方便。 但现在情况有点变化,这个名额如果不儘快用出去,恐怕就作废了,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 你这边有合適的人选要安排吗?如果没有,这个名额我就先用了,有点急用。” 唐静嫻在椅子上坐下,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眼神却亮晶晶的,藏著喜悦。她轻轻摇了摇头: “名额你用吧,我这边暂时没有特別需要安排的人。” 她顿了顿,看著刘建国,声音轻柔下来: “建国,有件事……本来想晚上回家再说的。我这两天总觉得不太得劲,有点乏,还……反胃。 上午开完会,趁有点时间,我去了一趟医院。” 刘建国一听,心里一紧,立刻站了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身边,关切地问: “去医院了?怎么了?哪不舒服?严重吗?” 他下意识地想去探唐静嫻的额头。 唐静嫻仰头看著他焦急的样子,抿嘴一笑,从隨身带的挎包里拿出一张对摺的纸,递给他,脸颊微红,小声道: “你自己看。” 刘建国疑惑地接过,展开一看,是人民医院的化验单。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专业术语,最终定格在末尾的结论处—— “尿妊娠试验:阳性”。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唐静嫻,眼睛瞬间睁大,似乎没反应过来。 唐静嫻被他呆呆的样子逗笑了,轻轻点了点头,確认了他的猜测。 “我……我要当爸爸了?静嫻,真的!我们……我们有孩子了!” 刘建国猛地回过神来,巨大的喜悦像潮水般瞬间將他淹没。 他拿著化验单的手有些发抖,看看单子,又看看唐静嫻依旧平坦的小腹,再看看唐静嫻含笑的眼睛,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只会重复著: “太好了!太好了!静嫻!太好了!” 他激动地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猛地转身,双手扶住唐静嫻的肩膀,又怕力道太大,赶紧鬆开,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不行!静嫻,这次国庆安保的工作,你別负责了。太累,压力也大。我找黄政委或者老陈接手。 你从今天起,不,从现在起,回家好好休息,安心养胎,工作的事先放一放。” 唐静嫻却坚定地摇了摇头,握住刘建国的手: “建国,你別这么紧张。 我刚怀上,没什么反应,就是容易累点。 医生也说前期注意休息,別太劳累就行。 国庆安保是多大的事,方案我都做了,人也安排了,临时换將,容易出紕漏。 让我做完吧,我保证,一定注意身体,不逞强。 等国庆过了,一切平稳了,我再慢慢减少工作,好不好?” 刘建国看著妻子眼中不容置疑的坚持,知道她外柔內刚的性子。 他既心疼又无奈,沉吟片刻,妥协道: “那……那你必须答应我,只动嘴,少跑腿,具体执行和跑外勤的事,交给下面的人,特別是让刘卫国多担待。 他也该歷练歷练,攒点资歷。 你就坐镇指挥,协调调度,行吗?” 唐静嫻知道这是丈夫最大的让步了,也是为了她好,便温柔一笑,点了点头: “行,我答应你。具体事务让卫国他们去跑,我把握大局。 只要让我把这个任务完成,我就听你的,好好休息。” 唐静嫻离开办公室后,刘建国依然沉浸在即將为人父的巨大喜悦和一丝担忧中。 他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眼下国庆安保是头等大事,妻子怀孕需要照顾,赵刚那边的新岗位也悬而未决…… 千头万绪,都需要可靠的人手。 第二天一早,刘建国在去分局的路上,特意绕了个弯,来到一处僻静无人的小胡同。 確认四周无人后,他心中默念。 他心念一动,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那个代表可召唤人数的数字,清晰地显示著“18”。 之前一直觉得暂时够用,但现在看来,未雨绸繆永远不嫌早。 安保工作细节繁多,需要绝对可靠的眼睛和耳朵。 新的工作岗位前途未卜,也需要提前布局……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 “系统,使用两次召唤机会,召唤两名死士。” 两道微不可查的流光闪过,两个身材精干、相貌普通、扔进人堆就找不著的青年男子悄然出现在他面前,眼神平静而锐利,对著刘建国微微躬身: “主人。” 刘建国快速打量了一下两人,系统出品的忠诚与能力毋庸置疑。他低声道: “跟我走,去分局。 我会安排你们参加今天的应急演练培训,之后会把你们分配到交道口派出所,归刘解放所长管理。 记住,你们的任务是融入,观察,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保护好该保护的人和事。 具体指令,我会通过刘解放传达,以后叫我职位就行。” “是,局长。” 两人低声应道,神態自然,瞬间就进入了角色。 第195章 欢度国庆 刘建国带著他们来到分局,直接去了人事科,以上级部门推荐、急需补充基层力量为由,为两人办理了临时协助人员的入职手续,编入了即將参加演练的队伍。 他特意叮嘱,演练结束后,將两人分配到交道口派出所。 人事科长虽有疑惑,但刘局长亲自安排,又是上级推荐,自然照办。 当天,在唐静嫻主持的全分局模擬突发事件综合演练中,这几名新来的协助人员中刘建国的两名死士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冷静、敏锐和执行力,虽然刻意隱藏了大部分实力,但仍显得格外出挑,被好几个老乾警暗暗留意。 演练结束后,他们便跟著刘解放回了交道口派出所。 刘建国通过刘解放,向他们下达了首要指令。 在国庆期间,暗中保护唐静嫻副局长的安全,並留意分局內外的异常动向。 时间在紧张的筹备和期盼中飞快流逝。 九月三十日,整个四九城仿佛一张拉满的弓,气氛肃穆而热烈。 各主要街道戒严,重要单位加强值守,刘建国带领分局干警,配合市局,进行了最后一次全区大巡查,確保不留任何死角。 十月一日,共和国六周年华诞,终於到来。 这一天,碧空如洗,阳光灿烂,这次庆典,意义非凡。 它不仅仅是建国六周年的庆祝,更是新生的人民共和国首次向全世界公开展示实行军衔制、换装新式“五五式”军服后的人民解放军崭新风貌。 更有歷史意义的是,阅兵式中,首次出现了由將军们亲自带领方队前进的壮观场面。 凌晨三点,天还未亮,整个城市却已甦醒。 超过五十万各界群眾,怀著无比激动和自豪的心情,从城市的各个角落,工厂、学校、机关、街道…… 自发地组织起来,他们举著红旗,捧著鲜花,抬著巨大的標语牌和模型,像无数条欢腾的溪流,向著天安门广场的方向匯聚。 无数火把、马灯、手电筒的光亮,在深秋的晨曦中连成一片移动的光河,嘹亮的歌声、口號声、欢笑声,打破了黎明的寂静,预告著一场空前盛典的到来。 刘建国已经站在了分局楼顶的临时指挥点。 他手持望远镜,俯瞰著辖区內的主要街道和重点区域。远处,天安门广场方向隱约传来集结的声浪和嘹亮的歌声,而在他脚下,这座城市的脉动同样清晰可感——公安干警、民兵、积极分子们早已各就各位,在各自岗位上严阵以待。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合了肃穆与喜庆的特殊气息。 街道整洁,红旗招展,主要路口都有民警和带著红袖標的治安员值守。 昨晚几乎无人安眠,但此刻每个人脸上都看不到太多疲惫,只有紧张和期待。 安排的明暗哨、巡逻队、应急小组都已到位,那两名新“入职”的死士,也如同滴水入海,融入了安保网络和人潮之中,一个在唐静嫻所在的指挥中心附近,一个在游行路线的一个关键节点,他们比任何人都更警觉。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超过五十万人的欢庆洪流,既是力量的展示,也潜藏著难以预测的风险。 上午九时整,礼炮轰鸣,响彻云霄。即使隔著数条街道,那庄严的声音依然震撼人心。 紧接著,是整齐划一、撼天动地的正步声和激昂的《中国人民解放军进行曲》。 那支换上了崭新“五五式”军服、首次以將官领队、军容严整、气势如虹的受阅部队,仿佛就列阵在每个人的眼前、心中。 “看!飞机!”楼下传来干警们压抑的惊呼。 刘建国抬头望去,湛蓝的天空中,一群战鹰呼啸而过,排著整齐的队形,在阳光下闪耀著银辉,掠过城市上空,向著广场方向飞去。 那一刻,一种难以言喻的自豪与激动在所有人心头激盪。 这就是新生共和国的力量,是无数先烈和建设者用鲜血与汗水换来的尊严。 游行开始了。 工人、农民、学生、机关干部、文艺队伍……无数方阵,高举著標语、模型、鲜花,挥舞著彩旗,呼喊著口號,匯成一片欢乐的海洋,沿著指定的路线向前涌动。 歌声、锣鼓声、欢呼声,与广播里播音员激昂的解说交织在一起,整个城市都沉浸在节日的狂热情绪中。 刘建国的心却始终悬著。 望远镜的镜头缓缓移动,不放过任何一处人群密集区域的细节。 他注意到唐静嫻所在的指挥中心窗口,那个纤秀的身影一直站在那里,不时与各方沟通。 他知道,有死士在附近,有分局的同志在,她的安全多了一重保障,但那份牵掛却丝毫未减。 时间在高度紧张中流逝。 游行队伍井然有序,欢庆活动热烈而平稳。 没有发生任何突发事件,没有出现任何重大治安问题。 当最后一支游行队伍走过,当广场上响起《歌唱祖国》的雄壮合唱,当漫天彩旗飞舞、气球升空时,刘建国才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中的长气。 夕阳西下,华灯初上。 喧闹了一天的城市渐渐归於平静,但空气中仍瀰漫著喜悦的气息。 刘建国拖著疲惫却无比踏实的身体,与唐静嫻一同回到家。 两人都累得几乎说不出话,但相视一笑间,儘是默契与欣慰。 国庆的喧囂与荣光渐渐沉淀,十月八日,节后第一个工作日。 刘建国像往常一样早早来到分局,还没来得及喝口茶,办公桌上的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岳父唐勇胜严肃而直接的声音,没有多余的寒暄: “建国,现在,立刻来市局一趟,有事。” 语气是公事公办的乾脆,但熟悉岳父风格的刘建国,还是从中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好的,局长,我马上到。” 刘建国心念电转,面上不动声色,放下电话,对刚刚进来匯报工作的唐静嫻简单交代了一句“我去市局一趟,唐局电话”,便起身出门。 唐静嫻看著丈夫匆匆离去的背影,眼中掠过一丝疑惑,但也没多想。 吉普车一路疾驰,来到市局。 刘建国轻车熟路地上楼,来到唐勇胜副局长办公室外,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唐勇胜的声音。 刘建国推门而入,反手关好门。 办公室里只有唐勇胜一人,他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一份文件,眉头微蹙。 见刘建国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第196章 调令下达到单位 刘建国坐下,没有先开口。唐勇胜將手里的文件推到刘建国面前,嘆了口气,语气复杂: “建国,你的调令,到我这儿了。是……国家计委直接下来的调令。” 刘建国心头一跳,虽然早有预感赵刚那边的动作会很快,但没想到直接来自国家计委,而且这么快就到了市局这一级。 他拿起调令,快速扫过。上面清晰地写著,调原东城区公安局分局局长刘建国同志,至国家计划委员会下属“国家建设成就展览筹备委员会”,担任办公室主任(正处级)。 调令落款盖著国家计委鲜红的公章,还有相关领导同志的签字。 “国家建设成就展览筹备委员会……” 刘建国默念著这个略显冗长、听起来像临时机构的名称,心下恍然,这大概就是赵刚所说的“新部门”了。 以“展览筹备”为名,倒也贴合“特殊重要事务”的掩护。 唐勇胜看著女婿沉吟的表情,继续说道: “这个筹备委员会,我没打过交道,具体情况不了解。 级別是平调,但从公安系统调到计委,还是这样一个新设机构……是机遇,还是閒职,甚至……”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继续说道: “水有多深,我也看不清。但这调令是直接从上面下来的,程序完备,理由充分,我这边……没有理由,也没有权力阻拦。 建国,你得做好心理准备,那边的工作性质和环境,可能和公安系统完全不同。” 刘建国放下调令,表情平静,甚至露出一丝微笑: “局长,这事……我大概知道一点。 是我一个在总政的领导牵的线,他觉得我可能適合那边的工作。 具体干什么,过去才知道。” 唐勇胜有些意外地看了刘建国一眼,没想到他居然已有门路,而且涉及总政。 看来自己这个女婿,背后的人脉和能量,比自己想像的还要深一些。 他点点头,既然刘建国有数,而且涉及更上层,他就不便多问了。 刘建国话锋一转,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 “局长,还有个好消息,正准备告诉您和妈呢。 静嫻……她怀孕了,刚查出来。” “什么?” 唐勇胜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瞬间被巨大的惊喜笼罩,严肃的表情荡然无存,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眼睛都亮了几分,声音也提高了八度: “静嫻怀孕了,真的。好!好啊!太好了!” 他搓著手,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几乎要笑出声来,好不容易才压下过於外露的情绪,但眼角的皱纹里都洋溢著笑意。 刘建国笑著点头: “千真万確,医院的检查单我都看了。 所以局长,我这一调动,静嫻还在分局,我怕她工作太累,毕竟怀孕初期需要多休息。 您看,能不能借著这次人事变动的机会,把静嫻也调到市局来。 找个相对清閒点的岗位,先过渡一下,也方便就近照顾。” “调!必须调!” 唐勇胜毫不犹豫,大手一挥说到: “这是大好事。静嫻调到市局来,在我眼皮子底下,我也放心。 正好,明天你的调令正式下发,走程序。 我这边也立刻打报告,把静嫻的工作关係调到市局办公室或者档案科,安排个清閒点的职位,让她好好养胎。 哈哈,我要当外公了。” 说到最后,唐勇胜终於忍不住,畅快地笑了几声,但隨即又意识到在办公室,赶紧轻咳两声,恢復了领导姿態,只是眉梢眼角的喜色怎么也藏不住。 “行,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刘建国心里也踏实了不少,然后说道: “既然调令已经到了市局,估计轧钢厂那边也收到了。 我得赶紧过去一趟,处理一下那边保卫处的交接事宜。” “嗯,去吧,工作交接要细致。” 唐勇胜点点头,隨即想起什么,又道: “对了,你这一走,轧钢厂保卫处处长,还有你那个局长位置就空出来了。 虽说主要是厂里自己决定,但公安系统这边也有推荐和建议权。 你刚走,他们可能还没反应过来,我这边可以適时提一下。 你有没有合適的人选推荐?” 刘建国早有考虑,毫不犹豫地说: “李兵。现在的保卫处副处长,跟了我不少时间,能力、忠诚都没问题,对厂里和分局的情况都熟。 我经常外出,处里日常工作其实都是他在主持,完全能担起来。” “李兵……” 唐勇胜回忆了一下,印象中是个精干踏实的年轻人,点点头说到: “行,我记下了。到时候看情况,我会提一下。 那你快去吧,忙完了这几天,记得带静嫻回家吃饭,你妈知道了肯定更高兴!” “一定!” 刘建国起身,离开了唐勇胜的办公室。 离开市局,刘建国又马不停蹄地赶往红星轧钢厂。 厂区里依旧机器轰鸣,但节后的气氛还未完全散去。 他径直来到厂部办公楼,敲响了党委书记聂兴国的办公室门。 “进来。” 里面传来聂书记的声音。 刘建国推门进去,聂兴国正戴著眼镜看文件,抬头见是刘建国,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摘下眼镜: “哎呀,建国!我正想找你呢!快坐快坐!” 刘建国在对面坐下,聂书记已经热情地递过来一支烟,感慨道: “了不得啊建国!不声不响,直接一纸调令就从国家计委飞过来了。 『国家建设成就展览筹备委员会办公室主任』,这名头听著就提气。” 刘建国接过烟,谦虚地笑了笑: “聂书记,我也是刚在唐局那儿看到调令,这不就赶紧过来向您匯报了嘛。 估计厂里也收到通知了。” “收到了,刚收到。” 聂书记点点头,语气真挚说到: “首先恭喜你,建国。 这是大好事,说明你的能力和成绩,上面都看在眼里。 轧钢厂庙小,留不住你这尊大佛啦。 到了新岗位,好好干,给咱轧钢厂爭光。” 他话锋一转,回到现实问题: “不过你这一走,保卫处这一大摊子,可就悬空了。 厂党委这边肯定要儘快研究接任人选然后推荐。 你在保卫处时间长,情况最熟,有没有合適的人选推荐。 你的意见,厂里会重点考虑。” 第197章 刘建国的推荐 刘建国早有腹案,直接说道: “书记,处长的人选,我推荐李兵同志。 他担任副处长时间不短了,政治可靠,业务精通,有责任心,也有威信。 不瞒您说,我因为经常要兼顾分局那边的工作,处里很多日常事务,实际上都是李兵在具体负责,他处理得井井有条,没出过岔子。 他接任处长,可以无缝衔接,最快速度稳定保卫处的工作,確保厂里的安全保卫不出紕漏。” 刘建国顿了顿,又补充道: “至於副处长的人选,我就不越俎代庖了。 相信李兵同志接任后,会根据工作需要和同志们的表现,向厂里提出合適的建议。 这样也利於他以后开展工作。” 聂书记沉吟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李兵……嗯,这个小伙子我知道,是不错。 稳重,踏实,能力也够。 行,你的推荐我记下了,厂党委会上,我会提出来。 应该问题不大。 毕竟,平稳过渡最重要。” 他对刘建国不插手副处长人选的態度也很满意,这显示了刘建国的分寸感。 “谢谢书记支持。那我先去保卫处,跟李兵和其他同志做个交接。” 刘建国起身。 “去吧,把手头工作理清楚。到了新单位,常回来看看!” 聂书记也站起来,亲切地拍了拍刘建国的肩膀。 离开聂书记办公室,刘建国没有直接去保卫处,而是拐了个弯,来到了厂长杨利民的办公室。 有些事,需要单独沟通。 敲开门,杨厂长正在听生產科匯报,见刘建国进来,示意匯报的干部稍等,笑著招呼: “建国来了?有事?” 刘建国等那位干部暂时离开后,关上门,走到杨利民办公桌前,低声道: “杨厂长,有件事跟您匯报一下。我刚接到调令,要调到国家计委去工作了。” 杨利民眼神一闪,显然也有些意外,但很快笑道: “哦?这是高升啊!恭喜恭喜!” “谢谢厂长。” 刘建国语气平稳,接著说: “厂长,我这一走,之前跟您匯报过的,关於新建车间那边,可能需要一些……『特殊』人手的事。 我之前提的那个工作名额,不知还算不算数? 如果还算数,我想转到李兵同志名下,具体需要怎么操作,我会跟他交代清楚。 他接我的班,有些关係和工作,他接手也顺理成章。” 杨利民闻言,心中念头急转。刘建国要调去国家计委了。 那可是掌管全国经济计划的核心部门,能量巨大。 他之前答应刘建国那个“工作名额”。现在刘建国虽然要走,但直接进了更有实权的计委,未来或许更有用。 而且,他推荐接任的李兵,显然是他的心腹,把名额给李兵,等於这条线还在刘建国手里。 权衡利弊,杨利民脸上笑容不变,甚至更热情了些: “算数,当然算数。 建国你推荐的人,我放心。 既然是工作需要,转到李兵同志名下,没问题。 具体怎么安排,到时候你让李兵直接来找我就行,厂里会协调好。” 他这话等於默认了刘建国对李兵的安排,也暗示了会继续支持。 “那就太感谢厂长了!给您添麻烦了。” 刘建国得到了想要的答覆,不再多言然后继续说道: “那我先去保卫处交接工作,不打扰您了。” “好,你去忙。到了新单位,有什么需要厂里配合的,儘管开口!” 杨利民起身,亲自將刘建国送到门口,態度比以往更加客气。 走出厂长办公室,刘建国轻轻舒了口气。 轧钢厂这边的布局,算是基本稳妥了。 李兵上位,眼线到位,加上与李怀德的良好关係,即便他离开,对轧钢厂特別是扩建项目和未来动向,仍能保持一定的影响力和信息渠道。 从厂长办公室出来,刘建国心里更踏实了几分。 他回到保卫处自己那间熟悉的办公室,环顾四周——朴素的桌椅、墙上的地图和规章制度、堆满文件的柜子……这里承载了他从部队转业后最初、也是最重要的基层工作记忆。 他定了定神,按下內部通话钮: “让李兵副处长来我办公室一趟。”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和敲门声。 “进。” 李兵推门进来,他穿著一身保卫制服,身姿挺拔,脸上带著惯常的认真: “处长,您找我?有什么任务?” 刘建国没有绕弯子,示意他坐下,开门见山: “李兵,找你来,是正式做个工作交接。我要调走了。” 李兵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恢復平静,只是眼神里透著关切和疑惑: “调走?处长,您要调到哪里去?是市局有新的任命吗?” 他以为刘建国是要全职回分局或者去市局。 “不是公安系统。” 刘建国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说道: “是国家计委。一纸调令,直接过去。” “计委?” 李兵这次是真的吃惊了,从企业保卫部门直接调到国家经济计划的核心部门,这跨度太大了,但他立刻意识到这意味著什么——处长是真正被上面看重了。 李兵连忙道: “恭喜处长!这是大好事!” 刘建国摆摆手,神色严肃起来: “调令是好事,但咱们这摊子工作不能落下。 我走之后,保卫处这副担子,我向聂书记和杨厂长郑重推荐了你来接。 你的能力、资歷、忠诚,我都清楚,也相信你能挑起来。 厂党委那边,问题应该不大。 李兵,保卫处是咱们厂安全稳定的基石,你一定要牢牢把握住,不能出任何紕漏。 这是我对你,也是对这个岗位最后的要求。” 李兵闻言,猛地站起身,挺直腰板,向刘建国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眼神坚定,声音鏗鏘: “是!处长!感谢您的信任和栽培!我李兵向您保证,一定牢牢守住保卫处,確保厂区绝对安全,绝不辜负您的期望!保证完成任务!” 刘建国看著这个跟了自己不短时间、兢兢业业的老部下,心里也有些感慨。 第198章 交接 刘建国起身,拍了拍李兵的肩膀: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工作上的具体事项,文件、重点人员、隱患点、还有……一些特殊的关係和联络方式,我都整理好了,在抽屉里。 你现在就看看,有不明白的直接问。 我今天就算正式交接了,明天……我就不来厂里了。” 他又环顾了一下这间简单的办公室,目光在每一件熟悉的物品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深吸一口气,对李兵点点头: “行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这里,以后就交给你了。我走了。” 说完,刘建国不再停留,拿起自己的私人物品,转身走出了办公室,没有再回头。 李兵站在门口,目送著刘建国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久久没有动弹,心里充满了对刘建国的敬意和对未来工作的凝重。 离开轧钢厂,刘建国又骑车来到了东城分局。 这里是他更熟悉、投入了更多心血的地方。 一进办公楼,就碰见了秘书科长钱前进。 “刘局!” 钱前进连忙打招呼。 “老钱,黄政委在办公室吗?在的话,请他过来一趟,我有点事。” 刘建国说道。 “在的在的,我马上去请黄政委!” 钱前进小跑著去了。 不多时,政委黄同盛推门进了刘建国的局长办公室,笑著问: “建国,急匆匆叫我,啥事?是不是国庆安保总结的事?” 刘建国请黄同盛坐下,递了支烟,自己也点上,才缓缓说道: “老黄,不是总结的事。是我的事。我的调令下来了,要调走了。” “调走?” 黄同盛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夹著烟的手停在半空,眼睛瞪大说道: “调走?怎么这么突然?一点风声都没有!调哪儿去?部里?还是市局另有任用?” 他是真没想到,搭档得好好的,刘建国突然就要走。 刘建国抽了口烟,吐了个烟圈,笑了笑: “都不是。是国家计委。一纸调令,直接过去。” “计委?” 黄同盛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他愣了好几秒,才消化了这个信息,隨即表情变得复杂,有惊讶,有恍然,也有一丝不舍。 “好傢伙!直接从公安口调到计委!建国,你这是……这是要高升啊!大好事!真没想到!” 他毕竟是老政工,瞬间明白了这调令背后的分量。 “好事是好事,就是有点突然。” 刘建国弹了弹菸灰说道: “这分局一大摊子,以后可就主要靠你了。老黄,担子不轻。” “放心!工作上的事,没问题!” 黄同盛立刻表態,隨即问道: “那你什么时候去报到?这边工作……” “明天就直接去计委了,分局这边不过来了。” 刘建国顿了顿继续说道: “所以今天过来,就是跟你做个正式的工作交接。 文件、案子、人事、还有几个正在跟的线……咱们抓紧时间,理清楚。”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刘建国和黄同盛关起门来,进行了一次细致而全面的工作交接。 从分局的整体情况、各科室现状、重点人员、敏感案件、到与区委区政府、市局各单位的联繫渠道,以及只有局长才知道的一些特殊关係和待办事宜,刘建国都毫无保留地交代清楚。 黄同盛听得认真,记得仔细,他知道这是刘建国对他的信任,也是確保分局工作平稳过渡的关键。 交接完毕,两人都鬆了口气。 刘建国最后说道: “对了,老黄,静嫻怀孕了,估计近期也会调到市局去,工作相对清閒点。 以后分局这边,你多费心。” 黄同盛闻言笑道: “恭喜啊!双喜临门! 静嫻副局长调走也好,安心养胎。 你放心,分局有我。” 刘建国站起身,伸出右手: “老黄,咱们搭档时间不算最长,但很愉快。 这一走,还真有点不习惯。以后遇到什么难处,或者需要我这边协调的,別客气,直接找我。 能帮上忙的,我绝不推辞。” 黄同盛也郑重地握住刘建国的手,用力晃了晃: “建国,客气话不多说了。 你前程远大,到了新岗位好好干。 分局永远是你的娘家,有事也常回来看看。 放心,有事我肯定找你,到时候別嫌我烦就行。” 两人相视一笑,多少默契与情谊尽在不言中。 刘建国点点头:“行,那我走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自己奋斗过的办公室,转身离开。 走出分局大门,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 刘建国站在台阶上,一时竟有些恍惚。 短短半天之內,他接连告別了两个重要的岗位,卸下了两份沉甸甸的责任。 突然从高度紧张、日程满满的状態中抽离出来,明天又將面对一个完全未知的新环境,此刻竟感到一丝难得的、空落落的閒暇,甚至有点不知所措。 他推著自行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 秋风已带凉意,吹在脸上让人清醒。好久没去见陈雪茹了。 这个念头忽然冒出来。 自从唐山回来,忙著国庆安保,接著又是怀孕、调令一连串的事,確实冷落了她一阵。 也不知道王卫国那边把她之前的“麻烦”处理得怎么样了,正好去看看,也……算是告个別,或者,做个了断? 他心念一转,蹬上自行车,朝著前门大街的方向骑去。 “雪茹丝绸店”的招牌在秋日阳光下显得有些寂寥。 刘建国撩开门帘进去,店里没有客人,只有那个熟识的年轻伙计在整理布匹。 伙计抬头见是他,脸上立刻堆起热情又带著几分瞭然的笑: “刘……刘同志,您来了!老板在后头呢,特意交代过,您来了直接进去就行,不用通报。” 刘建国点点头,径直穿过店面,撩开隔断的帘子,走进后面的小院兼工作间。 陈雪茹正背对著门口,俯身在一张长案前,手里拿著软尺和粉饼,在一块墨绿色的绸缎上比划划线,身姿窈窕,曲线动人。 第199章 邀请陈雪茹做客 刘建国放轻脚步走过去,从后面轻轻环住了她的腰,將下巴搁在她肩头,嗅著她发间熟悉的桂花头油香气,低声道: “忙著呢?想我了没?” 陈雪茹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来,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带著惯有的娇慵: “哟,刘大局长今天怎么得空,大白天的就跑我这儿来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有点想吧……也就一点点。” 她嘴上说著一点点,身体却诚实往后靠了靠。 “刚忙完一阵,偷得半日閒,就想著来看看你。” 刘建国的手在她腰间轻轻摩挲,转入正题说道: “最近怎么样?店里还好吧?上次跟你说的那件麻烦事,王卫国来找过你了吗?处理得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陈雪茹转过身,面对著刘建国,脸上露出轻鬆的笑容,眼中闪著光: “解决了!王警官前些天来找我了,以了解商户情况的名义,跟我『谈了谈』。 没过两天,他就被派出所找去『教育』了,听说还查出他以前小偷小摸的事,给拘了几天,放出来后就老实多了,再没敢来我店门口晃悠。王科长办事真利索!” 她说著,忽然踮起脚尖,在刘建国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像只偷到腥的猫一样抿嘴笑说道: “奖励你的!多亏了你!” 温软的触感一触即分,却像火星溅入了乾柴。 刘建国眼神一暗,搂著她腰的手收紧,另一只大手却不安分地顺著她旗袍的开襟探了进去,低声在她耳边道:“就亲一下可不够……这么长时间没见,想死我了。” 陈雪茹脸颊瞬间飞红,身子有些发软,却还是理智地按住他作乱的手,声音带著颤: “別……现在不行,大白天的,伙计还在外面,隨时可能有人进来……像什么话……” 她呼吸也有些急促。 刘建国知道她说的是实情,强压下心头的燥热,抽出手,却依然搂著她,盯著她的眼睛,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那正好。晚上,去我那儿。我把你正式介绍给静嫻,还有淮茹、秋楠。” 陈雪茹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眼神变得复杂,有期待,有忐忑,也有一丝难以抉择的挣扎。 她知道,踏进那个院子,以这种方式“正式介绍”,就意味著她彻底放弃了某种坚持,明確地进入那个“姐妹”的序列,再无回头路。 她沉默了十几秒钟,这短短的时间仿佛无比漫长。 最终,她抬起头,看著刘建国深邃的眼睛,似乎下定了决心,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行……我晚上……去找你。” 刘建国知道,她这一点头,晚上来了,就真的“跑不了”了。 他满意地笑了笑,鬆开她,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和头髮: “好,那我晚上等你。早点关门。” 离开丝绸店,刘建国没有直接回东跨院,而是推著自行车,慢慢在四合院里转了一圈。曾经热闹拥挤的大杂院,如今显得冷清了不少。 易中海和聋老太的房子贴著封条,许大茂似乎经常不著家……算来算去,常住的就剩下前院的三大爷阎埠贵一家,中院的二大爷刘海中一家,后院的贾东旭一家,以及西跨院独住的许大茂。 不知不觉,这个院里许多人,都因为各种原因离开了。 时代在变,院子也在变。 他转了一圈,心里有些感慨,却也没什么特別的事情可做,便回了自己的东跨院。 难得的閒暇,他乾脆搬了把椅子坐在枣树下,看著已经开始泛黄的树叶,静静等待。 傍晚时分,秦淮茹和丁秋楠先后下班回来了。 两人刚进东跨院,就被刘建国叫住。 “淮茹,秋楠,过来一下。” 刘建国神色如常,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决定的口吻。 两人走过来,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晚上家里来客人,多准备几个好菜。” 刘建国看著她们,顿了一下,清晰地说道: “正式给你们介绍一位好姐妹,陈雪茹,晚上过来吃饭。” 秦淮茹和丁秋楠闻言,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果然如此”的瞭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们早就隱隱感觉到刘建国和那位漂亮能干的陈掌柜之间不一般,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登堂入室,而且是以正式介绍的方式。 在刘建国面前,她们几乎没有反对的余地,就连唐静嫻都默许,她们又能说什么呢? 两人沉默了一下,终究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低声应道: “好的,我们知道了。这就去准备。” 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惯常的柔顺。 她们早已认清了自己的位置,也接受了这样的生活。 只要刘建国心里有她们,这个家安稳,其他的,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傍晚,唐静嫻也从市局回来了。 一进东跨院,就闻到扑鼻的饭菜香,看到堂屋桌上已经摆了好几个硬菜,红烧鱼、白切鸡、梅菜扣肉、还有一大海碗冒著热气的丸子汤,秦淮茹和丁秋楠还在厨房里忙活。 她有些惊讶,一边放下包一边问道: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做这么多菜,这么丰盛?” 刘建国从里屋出来,接过她的外套掛好,语气平常地说: “晚上有客人来,正好也庆祝一下。我的调令正式下来了,要调离分局了。” “调离分局?” 唐静嫻正准备去洗手,闻言猛地转过身,脸上写满了惊愕说道: “调令?什么调令?调到哪里去?怎么这么突然?爸没跟我说啊!” 她今天在市局,完全没听到风声。 “嗯,就今天刚到的。调去计委,具体哪个部门、干什么,得到那儿报到才知道。” 刘建国拉著她在桌边坐下,给她倒了杯水。 唐静嫻消化著这个消息,心情复杂。 一方面为丈夫能有更好的发展平台感到高兴,另一方面又对未来的不確定和即將到来工作上的分离感到些许悵然。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握住刘建国的手,露出笑容: “这是大好事!確实值得好好庆祝!计委那可是要害部门,你能去那里,说明你的能力被上面看到了!我支持你!” 第200章 眾人接纳陈雪茹 正说著,院门外传来一个清脆娇柔的女声,带著笑意: “静嫻妹子在家吗?我是雪茹,找你玩儿来了!” 唐静嫻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神飞快地瞥了刘建国一眼,心里顿时明白了今晚客人是谁,也明白了这顿庆祝宴的另一层含义。 但她面上丝毫不显,甚至笑容更盛了些,一边起身往外走,一边扬声应道: “是雪茹啊!在呢在呢!快请进!” 她走到院门口,拉开门。 只见陈雪茹站在门外,显然精心打扮过,穿了一件合体的墨绿色金丝绒旗袍,外面罩了件薄呢外套,头髮挽成精致的髮髻,脸上薄施脂粉,手里还提著两盒点心。 灯光下,她明艷照人,却又因为即將面对的场景而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雪茹姐,快进来,外面冷。” 唐静嫻热情地挽住陈雪茹的胳膊,將她拉进院里,又对屋里喊道: “建国,雪茹来了!” 刘建国也走到堂屋门口。 陈雪茹看到他,脸上飞起两朵红云,眼神有些躲闪,完全没了平日里在丝绸店八面玲瓏、谈笑风生的模样,竟显得有些侷促,只低声叫了句: “建国……静嫻。” 刘建国点点头,侧身让她进来: “来了,进屋坐。正好吃饭。” 几人进了堂屋坐下,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刘建国清咳一声,开口道: “静嫻,淮茹,秋楠,正式介绍一下。 这位是陈雪茹,在前门大街开丝绸店,是我的……好朋友。 今天请她来家里吃饭,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他这话说得直白,目光扫过唐静嫻、刚从厨房出来的秦淮茹和丁秋楠,最后落在陈雪茹身上,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们平时不总说家里就你们几个,有时忙不过来吗? 尤其是静嫻现在怀了孕,更需要人照顾、陪著说说话。雪茹是见过世面、能干的,以后就是你们的姐妹,互相多照应。” 唐静嫻听了,心里那点酸涩和无奈很快被一种果然如此的平静取代,甚至隱隱有种终於来了的释然。 她白了刘建国一眼,语气带著嗔怪,却又巧妙地將尷尬化於无形: “哟,合著我们姐妹几个不够,您还亲自给我们找外援? 还打著为我著想的旗號?我可真是谢谢您了,想得真周到!” 她这话半真半假,既点破了刘建国的小心思,又给了陈雪茹一个台阶,表明自己並非全然被动接受。 隨即,她转向陈雪茹,脸上露出亲热的笑容,拉著她的手: “雪茹,你別听他胡诌。 既然建国说了是一家人,那以后可別见外。 正好,我怀孕了,以前的衣服都穿不下了,改天去你店里做几身新的,到时候我可要挑最贵的料子,你不许心疼!” 陈雪茹原本紧张的心,因唐静嫻这带著玩笑的亲近话语而瞬间放鬆了大半。 她也是个伶俐人,立刻听懂了话里的接纳之意,连忙笑道: “静嫻说哪儿的话。 我的店就是咱们自家的店,你看上什么隨便拿,搬空了我都乐意。 以后想做什么衣服,隨时来,我给你量体裁衣,保准舒服又好看。” 这时,秦淮茹和丁秋楠將最后两道菜端上桌,轻声说: “菜齐了,吃饭吧。” 陈雪茹看著满满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餚,由衷讚嘆: “呀,这饭菜可真丰盛。 鸡鸭鱼肉都齐了,比馆子里的都不差。 淮茹、秋楠手艺真好!” “都坐下吧,开饭。” 刘建国在主位坐下,举起倒满饮料的杯子说道: “今天这顿饭,一是欢迎雪茹正式成为咱们家的一员。 二是庆祝静嫻有喜,咱们家要添丁进口了。 来,一起喝一个!” 唐静嫻也笑著举杯,补充道: “还漏了一件——庆祝咱们刘大局长高升,工作上前进了一大步!三喜临门!” “对,三喜临门!” 眾人笑著举杯相碰,清脆的响声驱散了最后一丝尷尬,气氛终於真正热闹融洽起来。 这顿迎新宴兼庆祝宴,吃得宾主尽欢。 陈雪茹很快適应了新环境,与唐静嫻、秦淮茹、丁秋楠聊起了衣服、孩子、市井趣闻,笑语不断。 酒足饭饱,夜色已深。 刘建国看著灯光下几位风姿各异却同样动人的女子,心中满足之余,那股灼热再次升腾。 他看了看唐静嫻略显疲惫却带著幸福红晕的脸,柔声道: “静嫻,你今天累了一天,又怀著孩子,早点休息。 淮茹,秋楠,你们陪静嫻去你们屋说说话,照顾她先睡吧。” 唐静嫻知道他的心思,脸一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但还是顺从地被秦淮茹和丁秋楠扶著去了秦淮茹的房间。 她们三人早已习惯,也知道今晚的主角是谁。 刘建国则起身,走到因为喝了点酒、脸色更显娇艷嫵媚的陈雪茹面前,在她低低的惊呼声中,一把將她打横抱起。 “建国……別……” 陈雪茹羞得把脸埋在他胸口。 刘建国抱著她,大步走向正房,同时回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收拾碗筷的秦淮茹和丁秋楠。那眼神里的意味不言自明。 秦淮茹和丁秋楠脸也红了,互相看了一眼,快速收拾好桌子,两人把唐静嫻送过去之后回到了东跨院,也轻手轻脚地跟了进去,並反手关上了房门。 这一夜,东跨院正房的灯火亮了很久。 激烈的战况,旖旎的风光,不足为外人道。 陈雪茹用她的热情与顺从,彻底融入了这个特殊的家庭,也正式確立了属於自己的位置。 第二天清晨,饶是刘建国体质远超常人,经过昨夜连番鏖战,起身时也觉得腰眼有些微微发酸。 他看著身边仍在脸上带著幸福的三女,自己则迅速起床,用冷水洗了把脸,精神一振。 他换上那身最挺括的中山装,鬍子颳得乾乾净净,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显得精神干练,透著一股沉稳精悍的气息。 今天是他到新单位报到的第一天,必须留下最好的第一印象。 计委机关大院位於西城区,是一座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苏式建筑群,庄严肃穆,门口有持枪的卫兵站岗。 刘建国推著自行车来到门口,立刻被一名穿著制服、臂戴红袖章的保卫人员拦下。 第201章 国家建设成就展览筹备委员会办公室 “同志,请问你有什么事?” 保卫人员態度严肃,目光在刘建国身上扫过。 刘建国停好车,拿出调令和介绍信,客气地说: “同志您好,我是来报到的。调令上写的是到『国家建设成就展览筹备委员会办公室』。” 保卫人员接过调令看了看,盖著国家计委的大红公章,手续齐全。但他皱著眉头想了想,似乎对这个“国家建设成就展览筹备委员会办公室”没什么印象。 计委下属司局处室眾多,经常有新设或临设机构,门口保卫也未必全清楚。 “国家建设成就展览筹备委员会办公室?” 他重复了一遍,对旁边另一个年轻保卫说道: “小魏,你去里面问问,综合司或者办公厅,有没有这个办公室,有的话具体在哪儿办公。” “好的。” 叫小魏的年轻保卫应了一声,小跑著进了机关大楼。 “同志,你先在旁边登记一下,稍等一会儿。” 保卫班长对刘建国说,指了指门房窗口的登记簿。 刘建国依言登记了姓名、原单位、事由、拜访部门等信息。 等了大约十来分钟,小魏回来了,对班长低声说了几句,然后转向刘建国,脸上带著笑容,態度明显恭敬了些: “刘建国同志是吧?问清楚了。国家建设成就展览筹备委员会办公室,是掛在咱们国民经济综合司下面的一个新设办公室。我这就带您过去。” “麻烦你了,同志。” 刘建国点点头。 “不麻烦,应该的。” 小魏领著刘建国走进大院,穿过一片绿化带,来到一栋相对独立的四层灰砖楼前,指了指二楼, “刘同志,这就是国民经济综合司的办公楼,您要找的办公室应该也在里面。司长办公室在二楼最东头。” “好的,谢谢你,小魏同志。” 刘建国再次道谢。 “您客气,那我先回岗位了。” 小魏摆摆手,转身离开。 刘建国定了定神,走上二楼,来到最东头那间掛著“司长办公室”牌子的门前。 他再次整理了一下衣领,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请进。” 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男中音。 刘建国推门进去。办公室宽敞明亮,布置简朴实用。 办公桌后坐著一位年约五十、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戴著黑框眼镜、面相儒雅中透著精干的男人,他正在批阅文件,闻声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刘建国。 “司长您好。我是刘建国,今天来向您报到。” 刘建国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將调令双手呈上。 刘福刚司长接过调令看了看,放在一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刘建国同志,坐。你的情况,赵刚部长跟我打过招呼了。 我叫刘福刚,是国民经济综合司的司长。” 刘建国依言坐下,腰背挺直,姿態恭敬而不卑微。 刘福刚打量了他几眼,似乎对这位年轻干部的精气神颇为满意,他直接切入正题,语气平和但清晰: “建国同志,你的组织关係和工作关係,从现在起就正式转到我们计委,具体掛靠在综合司下面这个新成立的『国家建设成就展览筹备委员会办公室』。你是办公室主任,正处级。。” 刘福刚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一份文件上,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注视著刘建国,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可闻: “建国同志,你们这个『国家建设成就展览筹备委员会办公室』,编制暂时定了15人。明面上的工作,主要就这几块: 第一,面向全国的厂矿企业和科研单位,徵集、筛选能代表我们国家工业建设水平的產品、模型、技术资料,並负责后续的包装、运输和保管工作,这是实物基础。 第二,根据筛选结果,编制详细的展览大纲、撰写中英文解说词、设计布展方案、製作宣传画册和简介,这是內容策划。 第三,如果涉及出国展览,你们要负责与国外展览承办方进行前期联络,敲定场地、安排日程、为参展团组办理护照签证,以及管理专项经费、安排人员在国外的食宿交通等。 第四,如果有需要可能还要单独前往办展览会。 总的来说,在计委內部和所有公开文件里,你们就是一个负责组织『建设成就展』的专业对外宣传和会务部门。”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语气压低了些,带上了一丝明確的界线意味:“ 但这些,都是明面上的,是做给外人看的壳子。 你们办公室真正的、核心的任务是什么,我不清楚,也按照纪律不能过问。 赵刚部长会亲自向你交代。 你需要明確的是,办公室日常的行政事务、人员管理、经费报销走计委的流程,你向我匯报。 但涉及具体任务內容和执行,你直接对赵部长负责,不需要经过我这里。 这条线,必须分清楚,这对你、对我、对工作都好。” “好的,司长,我明白了。” 刘建国面色沉稳地点了点头,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心里却瞬间雪亮,双重架构,明暗两条线。 表面上掛靠在国家计委综合司下面,是个搞展览宣传的业务办公室。 实际上,恐怕是一个直属於更高层、执行特殊任务的秘密单位。 保密级別高到连名义上的直接领导刘福刚司长,都只能知道个大概,不得深入探究具体任务。 这既说明了任务的特殊性,也意味著他未来的工作將具有极大的独立性和保密性,压力不小,但相应的,自主运作的空间也可能更大。 刘福刚这番话,既是交代分工,也是一种清晰的免责声明和自我保护。 “嗯,清楚就好。” 刘福刚对他的乾脆似乎比较满意,抬手看了看腕上的上海牌手錶, “这样,我安排人先带你去你的办公室看看,熟悉一下环境。 之后你就可以直接去找赵部长了。 具体工作,他会详细向你布置。 他下午应该在家,你直接去他家就行。” 说完,刘福刚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號,对著说道: “喂,小王吗?来我办公室一下。” 第202章 小世界的发展 不多时,一个戴著眼镜、穿著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约莫二十三四岁的年轻干部轻轻敲门进来,身姿笔挺,语气恭敬: “司长,您找我?” “小王,这位是新调来的刘建国同志,是国家建设成就展览筹备委员会办公室主任。 你带刘主任去二楼西头,前两天刚腾出来的207办公室。” 刘福刚吩咐道。 “是,司长。” 小王利落地应下,隨即转向刘建国,脸上立刻浮现出礼貌而標准的笑容,但目光在触及刘建国年轻的面孔时,瞳孔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放大,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愕飞快掠过——这么年轻的办公室主任? 看著也就二十上下吧? 这级別……他心里翻腾,但表面控制得很好,迅速收敛情绪,微微侧身,伸手虚引说道: “刘主任,您好,请跟我来。” “刘司长,那您先忙,我过去了。” 刘建国对刘福刚点头致意,態度不卑不亢。 “好,去吧。安顿好了就抓紧时间。” 刘福刚摆了摆手,目光已重新落回桌上的文件。 刘建国跟著小王走出司长办公室,沿著铺著暗红色油漆地板、墙壁下半截刷著绿色油漆的走廊向西走去。 走廊两侧是一个个掛著不同科室牌子的办公室,大部分门都关著,显得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打字机“嗒嗒”声和低低的谈话声。 偶尔有干部拿著文件夹匆匆走过,看到小王身边的生面孔,会投来短暂而克制的一瞥。 小王似乎想找点话题,但感受到刘建国身上那种沉稳而略带疏离的气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保持著半步的距离,安静地在前面引路。 207办公室位於走廊尽头,旁边是楼梯间,相对僻静。 房间约有十八九平米,朝南,午后的阳光透过擦得明亮的玻璃窗洒进来,映照出空气中微微浮动的尘埃。 陈设极为简朴,一张漆面斑驳的深棕色办公桌,一把木头椅子,一个带玻璃拉门的书柜,里面空荡荡的,一套蒙著米白色布套的旧沙发和木质茶几,墙角立著一个铁皮文件柜。 办公桌上放著一部黑色电话,一个绿色玻璃罩的檯灯,一个搪瓷茶缸,墙上贴著毛主席像和一幅有些泛黄的世界地图。 虽然家具老旧,但到处都擦得乾乾净净,显然是刚认真打扫过。 “刘主任,就是这儿了。钥匙在桌子上面。 隔壁206和对面的208、209房间暂时也空著,司里说都先划归办公室使用,等以后人员配齐了再具体分配。 您看还缺什么,可以列个单子,我去后勤科领。” 小王介绍道,语气带著新人对领导的恭敬。 “挺好,暂时不缺什么,辛苦你了,小王同志。” 刘建国环视一周,点了点头。 这条件比他在分局的办公室还要简陋些,但他並不在意。 “您太客气了,刘主任。那我先回综合科了,您有什么事,比如要领文具、了解机关作息制度,或者需要去別的司局办事,隨时可以打电话到综合科,或者直接过来找我都行。” 小王说完,微微欠身,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並细心地带上了门。 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將外界的声响隔绝了大半,只剩下窗外隱约传来的自行车铃声和远处模糊的广播声。 刘建国走到窗边,望著楼下院子里推著自行车进出的人们,一种既熟悉又崭新的感觉縈绕心头。 机关的氛围大同小异,但此处將开展的工作,却可能截然不同。就在这时—— 【叮!检测到宿主正式就任关键职务“国家建设成就展览筹备委员会办公室主任”,触发阶段性职位成就奖励。】 【奖励发放:死士300名(男性150名,女性150名)。宿主可隨时通过意念进行召唤、部署及下达指令。】 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直接响起,冰冷而清晰。 刘建国微微一怔,隨即几乎哑然失笑。 这段时间忙於工作交接和家庭,这个穿越之初伴隨他的最大变数,竟有段时日未曾发声了,以至於他都快將其视为一个遥远的背景。 三百名死士……在这个他被赋予新使命的时刻突然到来,像是一份沉默的贺礼,也像是一种无声的预示。 他没有立即查看或尝试召唤,只是將这个信息如一枚棋子般,稳稳地放入內心的棋枰之上。 未来的棋局或许复杂,多一份力量总是好的。 刘建国习惯性地,將一丝意念沉入那片独属於他的方寸天地。 眼前的景象比上次看到时又有了显著的不同。原先规划整齐的营地和农田,如今已扩展成了一个五臟俱全、秩序井然的小型社会聚落。 中心是成排的砖木结构房屋,区分出了居住区、公共食堂、物资仓库、学堂、诊疗所以及掛著不同標识的功能性建筑。 在聚落边缘,一座有著高大烟囱和水塔的砖瓦厂房格外醒目,虽然规模不大,但已颇具工业雏形,里面隱约传来有节奏的金属敲击声。 农田阡陌纵横,向四周延伸,不同作物区块分明,长势喜人。 河流拓宽了不少,甚至有简易的水车在缓缓转动,鸭鹅成群游弋。 更外围的草场上,牛羊悠閒地啃食著牧草。 道路上,人们穿著统一的粗布衣服,或扛著农具,或推著小车,或列队行进,各自忙碌,整个空间充满了一种高效而静謐的活力。 粗略感知,人口確实增加了,男女比例也更趋合理。刘建国暗自点头。 看来,派往香港九龙寨建立据点的死士们,工作卓有成效。 他们不仅成功在那边复杂的环境里扎下了根,获取了资源,还能將部分收穫和人力反馈回这个小世界基地,推动其持续发展和扩张。 这份日益厚实的家底,让他对即將从赵刚那里领受的、很可能涉及对外和特殊任务的新工作,平添了几分底气和遐想的空间。 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坐了约莫二十分钟,翻了翻桌上一本空白的“访客登记簿”和几张过期的《人民日报》,刘建国看了看手錶,时间尚早。 第203章 拜访赵刚 第一次以新身份、新任务去领导赵刚家里拜访,空手而去不合礼节。他想起赵刚家里似乎有年幼的孩子,心里便有了计较。 他起身锁好办公室门,离开计委大院,骑上那辆半旧的二八大槓,没有直奔赵刚家所在的西城干部住宅区,而是熟门熟路地穿街过巷,来到了与刘三接头的那个隱蔽据点附近。 在一条僻静胡同的深处,他按照约定方式,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上敲出有节奏的声响。 门很快开了一条缝,露出刘三那张憨厚中带著精明的脸。见到刘建国,他眼中闪过一丝髮自內心的恭敬,迅速將人让进院子,警惕地看了看外面,然后关上门,插上门栓。 “主上,您来了。” “嗯。给我准备一份拿得出手、但又不太扎眼的礼品。一定要有两罐奶粉,要品质好的。” 刘建国直接吩咐。这年月,奶粉是极其紧俏的高级营养品,送给有老人孩子的家庭,既显心意又实用。 “是,主上,我马上准备。” 刘三应下,隨即压低声音匯报导, “另外,主上,按照您的吩咐,这段时间的货走得很快,特別是活禽、鲜肉和精细粮食,很抢手。换回来的钱和票,大部分都按您的要求,陆续换成了『黄货』和『硬货』。东西攒了些,都妥善收在后面的地窖里了,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哦?去看看。” 刘建国来了兴趣。他知道死士们办事牢靠,但具体攒了多少家底,还没直观感受。 刘三引著刘建国来到后院,挪开几个堆放的破旧箩筐,露出一个隱蔽的盖板。掀开盖板,顺著木梯下去,是一个约十平米见方的地窖,里面点著一盏昏暗的煤油灯。 灯光下,只见地窖一角,整整齐齐码放著二三十个大小不一的箱子,有木箱,也有藤条箱,还有几个陶瓮。 “主上,都在这儿了。主要是大黄鱼和小黄鱼,还有一些袁大头和杂银。这几个箱子和那几卷,是收上来的老物件,瓷器、铜器、玉件、字画都有,我们看东西老,就都收来了,分开装著。” 刘三指著那些东西介绍。 刘建国走近,隨手打开一个木箱。在昏黄的灯光下,一根根金条排列整齐,散发著沉甸甸的诱人光泽。 又看了看几个捲轴和瓷器,虽然大多不算精品,但其中一对青花缠枝莲纹罐和一幅绢本山水,看起来颇为古朴。他没再多看,心念一动,地窖里所有的箱子、捲轴、陶瓮瞬间消失不见,都被收进了小世界专门划出的储藏区。 “做得不错。” 刘建国点点头,讚许了一句, “东西我先收走。你这边继续,老规矩,安全稳妥是第一位的。我再给你补点货。” 说著,他走到地窖中间的空地,意念沟通小世界。瞬间,几十只肥硕的母鸡、公鸡,十几只嘎嘎叫的鸭子,还有五六头哼唧著、油光水滑的半大肥猪,出现在地窖里,顿时让原本安静的地窖充满了生气。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明白!主上放心!” 刘三看著这些新鲜的“货源”,眼睛一亮,连忙应道。 刘三很快准备好了礼品:两罐完达山全脂奶粉,用牛皮纸仔细包好,还用麻绳綑扎得结实实;两瓶玻璃瓶装的汾酒,商標完整;一条大前门香菸;外加一斤用油纸包著的、闻著喷香的核桃酥。 东西不算奢华,但搭配得体,既实用又显诚意,符合探望老领导的规格,也不至於太过惹眼。 刘建国看了看手錶,时间差不多了。他將这些东西装进一个半旧的灰色人造革提包里,绑在自行车后座上,骑上车,朝著赵刚家所在的西城那片干部住宅区驶去。 秋日下午的阳光带著暖意,路旁的杨树叶已微微泛黄。刘建国的心情却不像这天气般明朗,反而带著一种沉静的、蓄势待发的凝重。 他清楚,办公室里那张空荡荡的办公桌,只是起点。接下来在赵刚家中听到的,才是他真正新工作的开端,是风浪之下潜流的真正方向。 那三百名刚给的还没有召唤出来的死士,小世界里悄然积累的財富和资源,或许都將为那即將揭晓的、隱秘而重要的任务服务。 他深吸一口气,脚下用力,自行车平稳地向前驶去,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如同命运齿轮开始缓缓咬合的序音。 刘建国在赵刚家的小院门前停下自行车,从后座解下那个装著礼品的提包。 院子墙头的丝瓜藤已经有些枯黄,几片黄叶在秋风中微微晃动。 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门。 “来了——小楠,开下门,估计是建国来了,我说让他下午过来一趟。” 里面传来赵刚熟悉而沉稳的声音,隔著门板有些模糊,但语气里带著一种家常的隨意,这让刘建国紧绷的心弦稍微放鬆了些。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位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清秀、穿著朴素灰色列寧装、围著围裙的女同志站在门口,眼神温和中带著一丝审视。 她看到刘建国手里提的东西,目光微微一顿,隨即露出礼貌的微笑: “你就是刘建国同志吧?” 刘建国连忙点头,身体不自觉地微微挺直: “是的,同志,我就是刘建国,前来向赵部长报到。” “快请进吧,外头有风。” 冯楠侧身將刘建国让进院子,顺手关上了院门。 院子不大,收拾得乾净利落,墙角种著些大葱和菊花。 她引著刘建国走进客厅,房间不大,陈设简朴但整洁,几张旧沙发,一个书柜,墙上除了必要的领袖像,还掛著一幅“难得糊涂”的字,显得颇有生活气息。 隱约能听见里屋传来小孩的咿呀声和赵刚压低嗓音的说话声。 “老赵在里屋哄孩子呢,刚睡醒有点闹觉,马上就出来。你先坐会儿。” 冯楠指了指沙发,语气自然,像招呼一个熟悉的客人。 “我给你倒杯茶,家里有高末,你將就喝。” 刘建国说道:“您客气了,高末可是好东西平常想和都喝不到。” 冯楠笑了笑说著:“你先坐下,休息下吧。” 她便转身去拿暖水瓶和茶杯。 刘建国刚在沙发上坐下,里屋门帘一挑,赵刚走了出来。 他袖子挽到小臂,胸前似乎还蹭了点什么,脸上带著点刚从“战场”下来的无奈和笑意。 “建国,来了?” 第204章 第一局海外行动局 他一眼看到放在茶几旁边的提包,眉头微皱,但语气还算和缓: “来就来,还拿什么东西?我这里不兴这套。” 刘建国赶紧站起来,解释道: “赵部长,这不是听说您家里有两个小的嘛,我寻思著给孩子带了两罐奶粉,补充点营养。 另外就带了点汾酒和桃酥,不值什么,就是点心意。” 他特意点明是给孩子和家常吃食,把送礼的性质往私人情谊和家常走动上靠。 赵刚听了,脸上的神色缓和下来,甚至露出一丝笑意,他摆摆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哦,给孩子和家里的啊。那……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啊。 下次再这么客气,我连人带东西一块儿请出去,到时候可別怪我不讲情面。” 这话虽然还是拒绝收礼的原则,但语气和用词已经大为不同,亲近了许多。 这时,冯楠端著两杯热气腾腾的茶水过来,正好听到赵刚最后那句“下不为例”,不由得有些诧异地看了丈夫一眼。 她是了解赵刚的,原则性极强,平时有人上门带点东西,哪怕是一包茶叶,他也多半会让人走时带走,很少有这么“好说话”的时候,更何况是奶粉这种眼下极其紧俏金贵的物资。 赵刚看到妻子的眼神,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笑道: “你看我,忘了跟家里『领导』匯报了。 小楠,再正式介绍一下,这位刘建国同志,是孔捷那老小子的结拜弟弟!正经的自己人。 在咱们四九城,也算是个有点名堂的年轻干部。” 他特意点出孔捷的结拜弟弟和自己人,算是给冯楠解释了为何破例。 刘建国连忙接过冯楠递来的茶杯,欠身道: “嫂子,您千万別客气。赵部长是我的领导,孔大哥更是我的兄长。 您以后直接叫我建国就行。 家里要有什么跑腿的、出力的活儿,或者日常缺个什么稀罕吃食,您儘管言语。 別的不敢夸口,这方面我还能想点办法。” 他的话诚恳又不失分寸,既表达了亲近,也没夸下海口。 冯楠是聪明人,一听是孔捷的结拜弟弟,又见丈夫这个態度,心里立刻明白了大半。 知道他们有事要谈,便笑著说: “行,那我以后可不客气,就叫你建国了。 你们先谈正事,我去看看俩小祖宗別又把床折腾乱了。” 说著,对刘建国点点头,便转身去了里屋,还顺手把门帘放下了。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 赵刚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走到刘建国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带著一种郑重的肃穆。 “建国,这里没外人,我们说正事。” 他端起茶杯,却没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拨弄著浮沫。 “把你调到『国家建设成就展览筹备委员会办公室』,那个主任的位置,只是对外的公开身份,一个必要的『幌子』。” 赵刚目光如炬,看著刘建国继续说道: “真正的缘由,是因为上级领导决定,要组建一个新的、高度保密的部门——『国家保密总局』。由我牵头负责筹建。” 他放下茶杯,用手指在茶几上虚划著名,仿佛在勾勒一个庞大而隱秘的架构: “总局刚刚搭起架子,初步规划设立几个核心局。 第一局,海外行动局,负责所有境外情报搜集、秘密行动、人员派遣与接应、特殊渠道建立。 第二局,情报分析局,负责对获取的各类情报进行研判、分析、核实、上报。 第三局,技术保障局,负责密码、通信、监听、监视、特种装备等技术支持。 还有一个政治保卫局,负责我们系统內部的审查、安全、反谍。 另外就是办公室和后勤局,负责日常运转和保障。”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著一个沉重而神秘的领域。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里屋隱约传来孩子的嬉闹声和冯楠轻柔的说话声,与此刻赵刚口中描绘的无声战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赵刚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深深地看向刘建国,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然后才继续说道: “之所以把你调过来,並且打算让你来挑最重的担子,是因为你在香港执行的那次任务,报告我仔细看过了。 处理得非常乾净,结果也堪称完美。这证明你具备在复杂环境下独立开展工作、处理突发情况、並且达成战略目標的能力和素质。” 他身体前倾,语气加重,一字一句地说道:“因此,我打算向组织推荐,由你来担任第一局,也就是海外行动局的局长。全面负责我刚才说的,所有境外情报网络的构建、秘密行动的策划与执行、特殊人员的派遣与联络。这个位置,重要性不言而喻,危险性更是极高。今天叫你来,一是正式通知你,二是想听听你个人的意见。有没有困难?或者,有没有別的想法?” 刘建国听著,刚开始確实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像被一个巨大的馅饼砸中,有点“晕乎乎”。但紧接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和“量身定做”般的契合感涌上心头! 海外行动局?境外情报、秘密行动、人员派遣? 这简直是为他和他的“特殊能力”度身打造的平台! 那些绝对忠诚、可隨时投放的死士,那个能携带物资、甚至可能传送自身的奇异空间……这一切,不正是为了在这样的战场上发挥最大效用吗? 瞬间的恍惚过后,是无比的清明和坚定。 他“唰”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身体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严肃而郑重,迎著赵刚审视的目光,清晰而有力地回答: “我没有任何意见,坚决服从组织安排!感谢组织和首长的信任!我一定竭尽全力,克服一切困难,保证完成任务!” 第205章 海外行动局的编制 “保证完成任务” 这几个字,刘建国说得斩钉截铁,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赵刚看著刘建国迅速从惊愕转为坚定、毫无犹豫的表態,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点了点头,也站起身来,拍了拍刘建国的肩膀,示意他坐下说话。 “好!要的就是这股子锐气和担当!” 他坐回沙发,语气变得具体而务实: “既然你没意见,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明天,我就会安排人,把你的组织关係和工作关係,正式从公安系统转到新成立的『国家保密总局』。 你的职务是第一局局长,级別暂定为副厅。 这是起步,干好了,前途无量。” 刘建国坐下,立刻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我明白了,首长。那……我手下的队伍呢?局里的班子和人员如何搭建?” 赵刚似乎早料到他有此一问,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说道: “这正是我要跟你说的现状。 总局新立,百事待兴。 目前除了我这个光杆司令和几个协助筹建的核心干部,大部分人员都还没有到位。 组织上会从各个渠道,比如部队、公安、外事部门、高校等,陆续选拔抽调一批可靠、精干的同志过来。 但这需要时间,而且,真正核心的行动人员,更需要慎之又慎。”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刘建国: “所以,给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白手起家』! 第一局的编制初步设定在500人左右,下设第一、第二、第三行动处,外加技术支援处和后勤保障处。 但现在,除了你这个局长,可能暂时只有一个空架子。 组织上给你的首要任务是:利用『展览办公室』主任的身份作为掩护,儘快启动工作。 你的第一个方向,是越南、香港、缅甸以及东南亚相关区域。 你要想办法,利用一切可能的机会和渠道,在这些地方初步构建我们的情报网络,开展前期渗透和布局,並在这个过程中,考察、吸收、发展可靠的人员,先把第一处的架子搭起来! 要人,要钱,要装备,打报告,我想办法批。 但具体的路,得你自己蹚出来。明白吗? 不过我也可以先给你搭个框架,我协调了点人如果没问题我直接让他们找你报导。” 这无异於一份“空白支票”式的授权,也是一份沉甸甸的、充满风险和挑战的使命。 没有现成的人马,没有完善的支援,一切从零开始,在虎狼环伺的境外,用“展览”的幌子,去织一张无形的情报网。 刘建国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没有畏惧,只有跃跃欲试的火焰。 “明白!以『展览』开路,暗中布点,发展人员,建立网络。请首长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然而就在赵刚话音落下的瞬间,刘建国的脑海中,那冰冷的机械音再次毫无徵兆地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获得关键职务任命“国家保密总局海外行动局局长”,触发核心成就奖励。】 【奖励发放:死士500名(男性250名,女性250名)。】 五百名!饶是刘建国心志坚定,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丰厚奖励震得心头一跳。 这几乎是在他刚刚获得三百名死士后,紧接著又砸下的一支“生力军”。 然而,此刻他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赵刚所描绘的庞大、隱秘而责任重大的蓝图中,系统提示如同投入激流中的一颗小石子,仅仅盪起一丝微澜,便被更汹涌的思绪淹没了。 他强行將注意力拉回现实,继续消化著赵刚话语中蕴含的惊天信息。 国家保密总局……直接向赵刚这位部长级领导负责,而赵刚又说是“领导要求组建”……这个“领导”的层级,高得难以想像。 这机构恐怕是直属於国务院,甚至可能是中央办公厅直接领导,是真正意义上的“通天”机构。 自己这个第一局局长的位置,看似只是副厅,但其实际能量、肩负的使命、以及所能接触和调动的资源,恐怕远超普通的部委同级別干部。 这既是无上的信任,也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赵刚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喝著茶,观察著刘建国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从最初的震动,到沉思,再到逐渐沉淀下来的坚定,他仿佛看到了当初接到任务时的自己。 这种级別的机构,这样的职责分量,任谁都需要时间来消化和接受。他理解这种沉默。 看到刘建国眼神重新聚焦,呼吸也变得平稳,赵刚知道他已经初步接受了这个现实,便继续深入交代具体原则说道: “有一点,你必须时刻牢记在心,这也是我们这个行当的铁律。” 他的语气变得格外严肃继续说道: “对於將来要吸收、发展的每一位正式在编人员,也就是將来档案会进入总局核心机要室、知晓我们部分甚至全部秘密的同志,他们的身份背景、社会关係、思想动態、个人经歷,必须经过最严格、最谨慎、最全面的审查。 政审要过三关五卡,祖宗三代都要查清楚,绝不能有丝毫含糊,一点紕漏都不能出。 这关係到整个组织的安危,甚至国家的利益。”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放鬆,但分量丝毫未减的说道: “至於那些在境外发展的、不直接纳入我们正式编制的外围人员、情报员、线人、合作者,他们的使用、管理、乃至必要的审查,尺度可以由你们第一局,也就是由你,根据实际情况灵活掌握。 但原则是明確的,可以利用,但核心机密必须隔绝。 给予报酬或承诺,但必须確保可控。 这部分人的具体吸纳、管理和风险,由你和你未来的团队来承担。 明白这里的区別和权限了吗?” 第206章 赵刚的孩子山高水长 刘建国心头一凛,隨即涌起一阵暖流和沉甸甸的责任感。 赵刚这番话,既划下了不可逾越的红线——正式人员必须绝对纯洁可靠。 又给予了极大的操作空间和信任——外围人员的生杀予夺、具体运作,很大程度上可以由他根据一线实际情况决断。这是在极端保密和敌后复杂环境下开展工作所必需的弹性,也是赵刚对他能力的高度信任和赋权。 他迎著赵刚审视的目光,用力点了点头,话语简洁却重若千钧: “我明白了,赵部长。正式人员的根子,我一定会亲手攥紧,確保乾净。 外围的枝叶如何伸展,我也会根据风向和土壤,小心修剪,绝不让毒藤蔓进来。” 这个比喻不算精致,但却清晰地表达了他的理解。 “嗯,你心里有数就好。” 赵刚对他的表態表示认可,接著布置具体步骤: “以后,你就直接对我负责。有什么需要——经费、特殊的装备需求、或者其他部门协调不通的困难,直接打我办公室的电话,或者到这里来找我。不要通过其他环节,减少泄密风险。” 他沉吟了一下,继续说道: “给你两天时间,先去计委那个『展览办公室』露个面,熟悉一下环境,把表面的架子稍微支起来,別让人看出破绽。 同时,我会想办法,看看能不能以『国家建设成就展览筹备委员会办公室』主任的身份,给你安排一个公开的、合理的出国或赴边境考察任务,目的地就定在越南、香港、缅甸这几个方向。 如果能用公开身份出去,你活动的自由度会大很多,建立联繫、观察环境也方便。” 他话锋一转,面色更加凝重: “但是,如果不行。如果因为外交、安全或者其他原因,无法给你安排公开的官方身份出去。那么……” 他盯著刘建国的眼睛继续说道: “你就必须以隱蔽身份,秘密潜入。利用你已有的渠道,或者开闢新的路径,前往目標区域开展工作。那样的话,难度、危险性和不確定性都会成倍增加。你要有这方面的心理准备和预案。” 刘建国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挺直腰板,声音沉稳而坚定: “是!我明白了。无论是公开出去,还是秘密潜入,我都已经做好了准备。保证完成任务!” 他心里快速盘算著,公开身份自然最好,能省去无数风险。 但即便需要秘密潜入,有“小世界”和眾多死士作为后盾,也並非无计可施。 关键在於,如何將系统的力量,完美地融入到这个新身份和新任务中去。 这是一个全新的挑战,但他血液里却隱隱有兴奋在涌动。 赵刚见他如此乾脆,脸上露出了今天见面以来最轻鬆的一丝笑意,他抬手看了看表说道: “好了,正事就说到这儿。剩下的细节,等你正式开始运作我们再慢慢碰。 看看时间,也快晚饭了。晚上別走了,就在这儿吃,尝尝你嫂子的手艺。 你嫂子做饭,尤其是那手家常菜,还是很地道的。” 刘建国下意识地客气推辞:“首长,这太麻烦了。我晚上其实还有点小事……” “得了吧你,” 赵刚笑著打断他,带著一种老大哥式的瞭然和不容拒绝说道: “我还不知道你?初来乍到,在计委那边宿舍都没安排好吧?能有什么要紧事?留下吃饭,不然……” 他指了指刘建国带来的提包说道: “不然这东西你怎么拿来的,就怎么拿回去。我赵刚家,不兴客人空著肚子谈完工作就走这一套。” 刘建国看赵刚神情认真,不是虚让,心里一暖,便也不再矫情,爽快应道: “行!那我今天就厚著脸皮,尝尝嫂子的手艺,打扰了!” “这就对了嘛!” 赵刚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对著里屋提高声音喊道: “小楠!我们谈完了!建国晚上在家吃饭,你多弄两个菜,让他也羡慕羡慕咱家的伙食!” 里屋传来冯楠带笑的声音: “哎,好!知道了!” 不一会儿,门帘掀开,冯楠一手牵著大点的男孩,怀里抱著个更小的孩子走了出来。 赵刚脸上严肃的神情瞬间融化,变得慈和。 他指著冯楠牵著的大约四五岁、虎头虎脑的男孩说: “这是老大,叫赵山,皮的跟个猴似的。” 又伸手从冯楠怀里接过那个看起来一岁多、正咿咿呀呀流著口水的胖娃娃,动作熟练地顛了顛: “这是小的,叫赵高,还不太会说话,正是闹人的时候。” 他低头对赵山说: “小山,这是刘叔叔,爸爸的同事,叫人。” 赵山一点也不怕生,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看著刘建国,然后响亮地、带著点奶音喊道: “刘叔叔好!” “哎,小山真乖!” 刘建国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赵山平行。 他像是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两块印著大白兔图案的奶糖,摊在手心递过去: “来,叔叔给你糖吃。” 赵山眼睛一亮,明显很想接,但还是先抬头看了看爸爸,得到赵刚微笑著点头首肯: “叔叔给的,拿著吧。要说什么?” 赵山这才高兴地接过糖果,紧紧攥在小手里,仰著脸,声音更甜了: “谢谢刘叔叔!” 看著孩子纯真的笑脸和得到糖果后满足的神情,刘建国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在血与火的战场,在隱秘战线的阴影之后,或许守护的就是这样平凡而温暖的瞬间。 他直起身,由衷地感嘆了一句: “真好,孩子真可爱。” 赵刚抱著小儿子,闻言看了刘建国一眼,脸上带著促狭的笑意,意有所指地说道: “喜欢小孩啊?那你自己可得加把劲,努力努力了。光看著人家的可不行。” 这话里显然也带著对刘建国个人问题的关心。 冯楠把围裙重新系好,笑道: “你们俩先聊著,建国你也別拘束,就当自己家。我去做饭,很快就好。” 说著,又转身进了厨房,传来洗菜切菜的叮噹声。 赵刚抱著小儿子在沙发上坐下,让赵山自己去旁边玩糖纸,又旧事重提,但语气缓和了许多,更像家人间的叮嘱: “建国,刚才的话不是开玩笑。 以后来,人来就行,千万別再带东西了。 尤其像奶粉、肉菜这些,现在多金贵。你的心意我和你嫂子领了,但影响不好。 下次再这样,我真把你关外头。” 第207章 温馨的家 刘建国在旁边的椅子坐下,诚恳地说: “赵部长,您放心,我懂规矩。这次不是送礼,就是一点给侄子们的吃食。 您是了解我的,这点东西,对我来说真不算什么难事。 就是两罐奶粉给孩子增加点营养,另外还有点腊肉、几只风乾鸡、一点花生米什么的,都是实在能吃能用的,不是什么花里胡哨的稀罕物件。 您和嫂子平时工作也辛苦,改善一下伙食。就这一次,下不为例,我保证!” 他这话说得实在,既表明了东西的“实用性”而非“贿赂性”,也暗示了自己有特殊渠道,让赵刚不必过於在意价值。 刘建国又和赵刚聊了些閒话,问了问老战友孔捷的近况,也简单说了说自己离开分局时的一些安排。 赵刚怀里的赵高渐渐睡著了,被他轻轻抱回了里屋。赵山则在一边安静地玩著刘建国给他叠的纸飞机。 过了一会儿,厨房里传来冯楠的声音: “老赵,建国,准备吃饭了!” 刘建国和赵刚起身帮忙端菜、摆碗筷。 当几盘菜摆上那张不大的方桌时,刘建国不由得真心讚嘆: “嫂子,您这手艺真是绝了!我这还没动筷子呢,光看著这顏色,闻著这香味,口水都快下来了!” 桌上不过是寻常的家常菜,一盘色泽油亮的红烧肉,一碗撒了香菜的清燉鸡块汤,一盘翠绿的清炒菠菜,还有一碟自家醃的萝卜乾。 但在物资匱乏的年代,这已经是相当丰盛和用心的一餐了,尤其是那红烧肉诱人的色泽和香气,足以让人胃口大开。 冯楠解下围裙,笑道: “都是些家常菜,建国你別嫌弃,快坐下吃。老赵,给建国倒酒。” 饭桌上,赵刚没再提工作,而是聊起了家常。 他问刘建国: “建国,在分局那边的工作都交接利索了?有没有什么难处?” 刘建国恭敬地回答都处理好了。 赵刚点点头,抿了口酒,像是隨口提起: “孔捷前阵子来信,还问起你,说你这小子也不去看看他。” 冯楠则温和地询问刘建国在四九城生活是否习惯,房子安置得怎么样,需不需要帮忙添置些日用,语气亲切自然。 刘建国一一礼貌回应,说都安顿好了,感谢嫂子关心。 赵山自己拿著小勺吃得欢实,冯楠细心地把鸡胸肉撕成小丝拌在他饭里。 小儿子赵高被赵刚抱在怀里,睁著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来看去。 冯楠对刘建国笑道: “別光看著,动筷子呀,到这就像到自己家,千万別客气。老赵,你让建国多吃菜。” 赵刚也指指红烧肉: “就是,自己夹,这肉你嫂子燉了一下午,尝尝味道怎么样。” 刘建国在这种家常氛围里也逐渐放鬆,认真尝了菜,赞道: “嫂子手艺真好,这肉燉得入味又不腻,火候掌握得绝了。” 冯楠听了笑意更深。 看著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刘建国放下碗筷,再次诚恳道谢: “嫂子,饭菜太香了,我今天是沾光了。首长,时候不早,我就不多打扰了。” 赵刚看看表: “行,那你路上慢点。工作上的事,按咱们说定的抓紧。” “是,您放心。” 刘建国起身。 冯楠也站起来:“这就走啊?再喝点茶吧?” “不了嫂子,您也忙活一晚上了,早点歇著。回头我再来看您和孩子们。” 刘建国骑上车回到自家小院,屋里亮著灯,推门进去,唐静嫻、秦淮茹和丁秋楠三人正收拾完碗筷,坐在堂屋里说著话。 见刘建国带著一身秋夜寒气回来,唐静嫻站起身: “回来了?在赵部长家吃过了?” “嗯,吃过了,聊得晚了些。” 刘建国脱下外套掛好,走到桌边坐下,接过丁秋楠递来的温水喝了一口,目光扫过三女说道: “你们都吃过了。最近怎么样?轧钢厂和分局那边,没什么特別的事吧?” 唐静嫻接过话头,语气平静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鬆: “分局那边我不知道了。我的调令下来了,回市局政治部,工作清閒些,也好。” 这显然是考虑到她怀孕,组织上做的照顾性安排。 秦淮茹一边擦著桌子一边说: “轧钢厂那边还行,按部就班。 就是李怀德李厂长前天碰见我,特意跟我说,要是看见你,跟你提一句,什么时候有空了,他做东,一起坐坐。” 她说著,看了刘建国一眼,补充道: “我看他话里话外,还是想跟你多走动。” 刘建国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李怀德的心思他大概明白,此人长於钻营,现在自己明面上是计委的干部,他自然更想拉近关係。 他沉吟了一下,看著三女,语气变得认真: “跟你们说个事。 我这新工作,可能过一阵子要出趟远门,时间……估计短不了。 家里就靠你们了。” 他特意看向秦淮茹和丁秋楠说道: “淮茹,秋楠,静嫻现在身子要紧,你们多费心,照顾好她。” 唐静嫻脸微微一红,轻声道: “我这刚怀上,哪儿用得著专门照顾,你別瞎操心。 倒是你,出门在外,人生地不熟的,一定要自己当心,照顾好自己。” 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关切。 “我知道。” 刘建国应道,隨即像是想起什么,对唐静嫻说道: “对了,有时间……你去看看雪茹那边。她一个人操持那么大个绸缎庄,也不容易。” 唐静嫻闻言,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拖长了声音: “知—道—了,我的刘大主任。放心,亏待不了你的『小情人』。” 她把“小情人”三个字咬得轻轻的,带著几分调侃。 刘建国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 屋里的气氛却因这小小的调侃,少了几分离別的愁绪,多了些家常的暖意。 第二天一早,刘建国骑著自行车,准时来到计委大院。 门口站岗的依旧是昨天那个年轻工作人员,见到刘建国,立刻挺直腰板,脸上堆起笑容: “刘主任,您早!” 刘建国停下车子,笑著问: “这次不用再登记了吧?” “不用了不用了!” 工作人员连忙摆手说道: “昨天就通报各处室了。 刘主任,您请进!” 態度比昨天更加恭敬了几分。 第208章 第一批人员已到位 刘建国点了点头,推著自行车进去,存好车,径直来到二楼西头的207办公室。 打开门,房间里还残留著新打扫过的气味。 他脱下外套掛好,拿起抹布,简单擦了擦桌子和窗台。 刚把暖水瓶灌上水,就听见门口传来两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请进。” 刘建国转过身。 门被推开,进来的正是昨天引路的小王。 “刘主任,刘司长让我请您现在去他办公室一趟。” 小王语气恭敬。 “好,我马上过去。” 刘建国放下手里的抹布,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领口,跟著小王出了门。 来到刘福刚司长的办公室外,小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推门进去,刘建国发现办公室里除了坐在办公桌后的刘福刚,还笔直地站著三个男人,看年纪都在三十岁上下,穿著洗得发白的蓝色或灰色中山装,神色沉稳,目光平静。 见到刘建国进来,三人的目光迅速在他身上聚焦了一下,又立刻垂下,姿態恭谨。 刘建国先对刘福刚点头: “刘司长,您找我?” “建国来了,坐。” 刘福刚指了指旁边的空椅子,然后对著站著的三人,向刘建国介绍道: “正好,给你介绍一下你这边的班底。这三位同志,是司里和办公厅协调,暂时先配给你的骨干。这位是王会刚同志,担任你们办公室业务协调组组长。” 站在最左边、身材敦实、面容憨厚中带著精干的男子向前微微半步,对刘建国点头: “刘主任。” “这位是胡浩同志,外联组组长。” 中间那位个子较高、戴著一副黑框眼镜、显得文质彬彬的男子也点头致意。 “这位是董超同志,机要组组长。” 最右边那位身材精瘦、目光敏锐、嘴唇抿得有些紧的男子同样点头。 刘福刚继续说道: “目前就先这样,你们办公室的架子先搭起来。后续还有六名科员,上午应该就能来报到。具体工作,你们自己安排。” 介绍完毕,刘福刚脸色一正,目光扫过刘建国和三位组长,语气也变得正式起来: “既然人都在,我就直接传达一下司里初步的研究意见。 你们『国家建设成就展览筹备委员会办公室』成立后的第一个任务目標,是去香港。” 他稍微停顿,观察了一下几人的反应,接著说: “目標很明確,利用展览或者其他可行的方式,在那边打开局面,儘可能地……为国家赚取外匯。 具体以什么名义、什么形式、展什么、怎么展、如何运作,这些都由你们办公室,也就是由建国同志牵头,儘快拿出一个详细的计划和预算报告上来。有没有问题?” 刘建国立刻站起身,声音沉稳有力: “请司长放心,我们一定儘快研究,拿出可行方案,保证完成任务!” “好!” 刘福刚点点头继续说道: “那你们就去抓紧时间准备吧。建国,具体工作你负责。” “是!” 刘建国应道,然后对王会刚三人道: “三位组长,我们回办公室,开个短会,碰一下。” “好的,刘主任。” 三人齐声应道,跟著刘建国离开了司长办公室。 回到207办公室,刘建国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指了指墙边的旧沙发和椅子: “都坐吧,地方简陋,隨便坐。 咱们抓紧时间,先互相再深入认识一下。 从王组长开始吧,简单说说自己的情况,尤其是之前主要负责过哪方面的工作,有什么想法也可以谈谈。” 王会刚没有坐,依旧保持著站姿,声音平稳地匯报: “刘主任,我是王会刚。在办公室明面的职责是业务协调组组长,主要负责与全国各相关厂矿、企业、科研单位的协调联络,筛选適合对外展览的工业產品和科技成果,进行编目、制定运输和保卫方案等。” 说到这里,他略微停顿,目光快速扫了一眼关好的房门,然后向前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但確保刘建国能清晰听到: “赵刚主任指示,我及本组人员,在暗线同样接受您的领导,具体工作安排,听您命令。” 说完,他便恢復了正常的站姿,目光坦然地看著刘建国。 刘建国眼神微凝,深深地看了王会刚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然后目光转向胡浩: “胡浩同志,你接著说。” 胡浩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同样站起身,声音清晰而条理分明: “刘主任,我是胡浩。 明面职务是外联组组长,主要负责涉外环节。 包括与境外可能的展览承办方进行前期联络、函电往来,办理出国人员护照、签证等相关手续,以及必要的外事接待和翻译工作。 我本人懂一些英语和俄语。” 同样,在说完明面职责后,他也向前半步,压低声音,语速稍快但清晰: “赵主任指示,我及本组人员,在另一条线上,隶属第一局,听从您的指挥。” 说完,他也退了回去。 刘建国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目光最后落在董超身上。 董超的反应最快,刘建国的目光刚转过来,他立刻“啪”地一个立正,站得笔直,声音乾脆利落: “报告刘主任!我是董超!明面负责办公室內部机要文件收发、归档、保管,以及办公室经费的预算、报销、审核,並负责內部保密制度的监督执行。” 他的声音比其他两人都稍大一点,但紧接著,他同样上前一步,身体前倾,用更低、更急促的声音补充道: “赵主任命令,我及本组人员,属第一局管辖,具体职责由您分配!” 说完,他保持微微前倾的姿势,目光锐利地看著刘建国,等待指示。 小小的办公室里,空气瞬间变得微妙而凝重。 明面上,他们是新成立的、旨在“赚取外匯”的展览办公室的业务骨干。 暗地里,他们则是新组建的、绝密的海外行动局的第一批核心成员。 双重身份,双重使命,此刻在这间简陋的办公室里,完成了第一次无声的確认。 刘建国身体向后,靠在了椅背上,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目光缓缓扫过面前这三张表情各异但同样写著坚定与服从的面孔。 第209章 任命 刘建国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轻敲著桌面,目光扫过面前三位神情肃穆的组长。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暖气管里细微的流水声。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既然赵主任已经找你们分別谈过话,明確了你们归属第一局的秘密身份,那有些话我就不多重复了。 纪律、保密、忠诚,这些是刻在骨头里的东西,我相信你们懂。”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锐利: “我们这次去香港,明面上的任务,是『国家建设成就展览筹备委员会办公室』首次外出公干,目標是利用展览等方式,为国家赚取宝贵的外匯。 这一点,必须做好,做出成绩!这既是掩护,也是我们立足的根基。无论背地里要执行什么其他任务,明面上的戏,必须唱足、唱好,不能有任何紕漏。” “下面,我宣布第一局海外行动局內部,针对此次香港任务的初步人事安排。” 刘建国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翻开,但並没有看,显然早已成竹在胸说道: “新报到的六名科员,稍后会平均分配到你们三组,每组两人,协助你们开展明面的业务工作。 同时,也是你们在秘密战线上的第一批班底。”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王会刚身上: “王会刚同志。” “到!” 王会刚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任命你为第一局海外行动局,技术支援与后勤处,通信报务科科长。 你明面是业务协调组长,负责展品联络运输。 暗地里,你的核心任务是建立並確保我们与后方、以及在港各小组之间安全、隱蔽、高效的通信渠道。 密码编制与破译、电台架设与联络、密语制定、紧急通讯预案,这些都由你负责。 这是我们的神经,决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保证完成任务!” 王会刚沉声应道,眼中闪过坚毅的光芒。 刘建国看向胡浩: “胡浩同志。” “到!” 胡浩推了推眼镜,站得笔直。 “任命你为第一局海外行动局,技术支援与后勤处,技术侦查科科长。 你明面是外联组长,负责涉外手续。暗地里,你要负责所有技术侦查手段。 包括但不限於简易监听、监视设备的获取或製作,身份文件、护照、签证、各类证明文件的偽造与鑑別,目標地点地形勘查绘製,以及必要的特殊器材筹措。 你的工作,是我们行动的耳目和护身符。” “是!坚决服从命令!” 胡浩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的兴奋。 最后,刘建国的目光落在董超身上: “董超同志。” “到!” 董超的回答最短促有力。 “任命你为第一局海外行动局,技术支援与后勤处,后勤保障科科长。 你明面是机要组长,管文件经费。暗地里,你是我们的大管家。 所有秘密经费的保管、划拨、洗白,行动所需特殊装备的採购、运输、保管,以及我们在海外人员的生活安置、安全屋管理、紧急撤离支援,都由你统筹。 钱、物、人的保障,是你最重要的职责。” “是!绝不负使命!” 董超的回答斩钉截铁。 宣布完毕,刘建国的目光再次缓缓扫过三人,语气加重,一字一句地说道: “所有任命,仅限於我们內部知晓。你们的公开身份和秘密身份,必须严格区分,在任何非绝对安全的场合,只能以公开身份示人。 工作要保密,身份更要保密。这不仅关係到任务成败,更关係到我们每一个人,以及国內家人的安危。记住了吗?” “记住了!” 三人异口同声,神色凛然。 “好。” 刘建国神色稍霽,摆了摆手说道: “现在,先回到你们『展览办公室』组长的身份上去。各自回去,把全国可能適合出口、能在香港打开销路或者引起关注的工业產品、农副產品、手工艺品清单,儘快整理出来。 尤其是茶叶、丝绸、瓷器、工艺品这些传统优势项目,还有新兴的工业品,比如自行车、缝纫机、小型机械等,把產量、质量、成本、国內收购价、目前可能的出口价格,都摸清楚。 我们很可能这两天就要动身去香港,明面上的功课必须做足,不能到了地方,人家一问三不知,那笑话就闹大了。” 他最后强调: “记住,筛选展品,既要考虑赚取外匯的潜力,也要考虑运输、展示的可行性和安全性。去吧。” “是!” 三人再次立正,然后迅速转身,离开了刘建国的办公室。脚步声中带著紧迫感和跃跃欲试的干劲。 接下来的几天,207办公室及其隔壁房间变得异常忙碌。翻阅文件的沙沙声、打算盘的噼啪声、钢笔在稿纸上书写的刷刷声,以及几人围著地图和报表低声討论的声音不绝於耳。 王会刚、胡浩、董超三人既要带领新分配的科员处理“展览办公室”的公开业务,又要暗中筹划第一局的秘密工作,忙得脚不沾地。 几天后,王会刚拿著一份手写並仔细誊抄清楚的清单和初步报告,再次敲响了刘建国办公室的门。 报告是用蓝色复写纸誊写的,字跡工整。 “刘主任,这是初步筛选出来的、有出口潜力的商品清单和基本情况匯总。” 王会刚將报告放在刘建国桌上,指著其中一页说说道: “目前看来,我们能够组织出口、且在国际市场有一定需求或特色的,主要包括以下几大类。 茶叶、猪鬃、羊毛、羊皮、兔毛等农畜產品。 粮油食品,中药材与原料,还有搪瓷製品、暖水瓶、手电筒、电池、毛巾等轻工业品,以及刺绣、编织、景泰蓝等手工艺品。” 第210章 九龙寨的统一 刘建国接过报告,快速瀏览,目光很快停留在茶叶那一栏,眉头微微皱起: “茶叶是大项啊……今年的出口目標定在25吨?那就是500担(註:一担约50公斤)。 但后面这个估算离岸价……85港幣一担?甚至可能更低?” 他抬起头,看向王会刚说道: “这个价格,我怎么看著有点不对劲?按现在国內的收购价和成本算,这不是亏本买卖吗?” 王会刚脸上也露出一丝无奈和愤懣,他压低声音道: “主任,您看得准。我们內部核算过,按照现在给茶农的收购价,茶农基本是亏著本在交售。 加上各级收购、加工、运输、仓储、管理、损耗,还有出口环节的各种税费和中间费用,一担中等品质的茶叶,到我们手里的成本价,折合成人民幣,大概在38到40元左右。” 他用手指点了点报告上的数字: “但是,目前国际市场,特別是香港转口市场,对我们茶叶的压价很厉害。 这一担茶叶,就算顺利卖出去,刨除海外代理佣金、运输保险等,最后能收回的外匯,大概也就值26.5元人民幣,差不多就是85港幣。 里外里,每出口一担,国家要净亏十几块人民幣。” 刘建国盯著那刺眼的数字,半晌没说话。 他知道现在国家急需外匯,为了换取宝贵的机器设备、技术资料,有时候不得不“忍痛割肉”,但亲眼看到这实实在在的亏损数据,还是让他心头沉甸甸的。 费尽心思组织生產、严格检验、长途运输,到头来是做著赔本买卖,还要想方设法去宣传、去推销……这个时代, 想堂堂正正赚点外匯,真是难啊!他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 沉默了片刻,刘建国合上报告,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 “明面上的情况就是这样,困难很大,但任务必须完成。 而且,这恰恰说明我们暗地里工作的极端必要性和紧迫性!” 他敲了敲桌面说道: “准备工作差不多了,不能一直纸上谈兵。 王科长,通知下去,全体人员,明天上午八点,在办公室集合,统一出发前往香港。 今天提前下班,让大家回去好好收拾个人物品,该准备的准备好,该告別的告別一下。”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以『国家建设成就展览筹备委员会办公室』的名义,把该开的介绍信、身份证明、出差手续,都给所有人办齐,尤其是港澳通行证和相关批文,一定要合法合规,经得起查。还有……” 刘建国声音压低,只有王会刚能听清: “以我的名义,单独开具一套完整的身份文件和介绍信,涵盖所有可能用到的公开身份和单位,级別和权限……可以適当『灵活』一些。 这份文件你亲自准备,单独交给我。我可能会与你们分头行动,不一定同时抵达香港。 如果你们到了之后,没有在规定时间、地点见到我,就按计划自行开展前期公开工作,不要打听,不要等待。 那意味著我正在执行其他任务。我会在適当的时候与你们匯合,或者,我们回国时再集合。明白吗?” 王会刚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刘建国话语中的深意。 这是要为局长可能的秘密潜入或单独行动做准备,甚至预留了应急身份。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明白!我亲自去办,保证妥当!” 看著王会刚领命而去的背影,刘建国靠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香港之行,明暗两条线,错综复杂,压力不小。然而,就在他凝神思考接下来的步骤时,脑海中那冰冷的机械音再次毫无徵兆地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间接掌控势力“香港九龙寨”达成实质统一,消除主要敌对帮派,確立绝对支配权。触发隱藏成就“阴影掌控者”。】 【成就奖励发放:死士3000名(男性)。奖励已到位,宿主可隨时进行召唤、部署及指令下达。】 三千名!全是男性死士! 饶是刘建国心志坚韧,经歷过不少风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庞大到有些骇人的奖励震得心神摇曳. 他知道,处理“黑暗势力”相关的成就,奖励往往比“正统职务”提升来得更加丰厚和直接,但一次性三千名训练有素的死士……这简直是一支可以瞬间改变局部局势的隱秘力量。 这无疑是对他即將开始的海外秘密行动的极大增强,但也意味著更重的责任和更复杂的考量。 他猛地站起身,再也坐不住了。 办公室里的文件和报告似乎都失去了吸引力。 需要立刻確认一些事情,需要立刻为这股庞大的新增力量找到合適的安置和用途。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收拾桌面,甚至没跟任何人打招呼,直接抓起外套,快步离开了计委大院,骑上自行车,朝著刘三黑市据点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颳在脸上有些凉,但他的心却一片火热,同时又带著一种急迫。 自行车轮飞速转动,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儘快掌握小世界的变化,消化这份“大礼”。 同时,他也暗自思忖,以后涉及秘密行动和紧急事务会越来越多,老是骑自行车或者依赖公共运输,实在太不方便,也太显眼了。 是时候向赵刚申请,配一辆公务用车了,哪怕是最普通的吉普也好。 熟门熟路地来到黑市据点,见到刘三,刘建国甚至没心情进行任何寒暄,直接命令道: “守好外面,我有急事处理,不要让人打扰。” “是,主上!” 刘三见刘建国神色凝重急切,不敢多问,立刻躬身领命,並示意其他几名负责警戒的死士扩大警戒范围。 刘建国走进里间,关好门,心念一动,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眼前光影变换,下一刻,他已置身於自己的小世界之中。 首先感受到的变化是空间——明显比上次进来时又扩大了许多,天空似乎更高远,边缘的混沌雾气向后推移了不少,目测可用面积增加了至少一倍。 远处隱约可见新增的山峦轮廓和更广阔的河流水域。 原本规划整齐的居住区和农田向外扩展,更远处出现了大片待开发的森林和草原。 空气中蕴含的生机似乎也更加浓郁。 “面积又扩张了,看来『统一九龙寨』这个成就对小世界的成长促进很大。” 刘建国悬浮在半空,俯瞰著自己的“领地”,心中先是一喜。这证明小世界与他现实中的影响力息息相关。 第211章 龙兴帮的主动出击 然而,当刘建国將意识像雷达般扫过整个小世界,却猛地愣住了,隨即一股寒意从心底窜起,瞬间衝散了刚才的喜悦。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小世界总人口数……锐减了?! 在他的记忆中,原本拥有数百名男女死士、井然有序的小世界,此刻显得异常空旷。 意识迅速聚焦、清点……男性死士,仅有三十人。 而且这三十人气息萎靡,几乎全部聚集在新建的医疗区域,身上缠著绷带,或躺或坐,显然都带著伤,有些伤势看起来还不轻。 而女性死士的数量,虽仍是四百一十一人,但她们中不少人也面带忧色,忙碌地照顾伤员,或在田间地头劳作时显得有些心神不寧,整个小世界瀰漫著一种压抑和紧张的气氛,与空间扩大带来的生机感格格不入。 原本小世界里男性死士去哪了? 一个极其不祥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猛然躥入他的脑海: 九龙寨出事了!而且是出大事了! 他派去香港、负责在九龙寨建立据点、打开局面、执行“统一”任务的那批精锐死士,很可能遭遇了重大挫折,甚至……是惨烈的战斗。 这才导致他们无法返回小世界,或者……大部分已经无法返回。 只剩下这三十名伤员,可能是在最后关头,被同伴拼死送回来,或是自己侥倖逃回? 刘建国悬浮在空中,望著下方显得有些寂寥和悲伤的营地,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香港之行,看来比他预想的,还要凶险和复杂得多。 他必须立刻弄清,九龙寨到底发生了什么! 刘建国没有丝毫犹豫,他意念瞬间锁定小世界內那个古朴的传送阵,心念一动,身影便从寧静的小世界直接消失。 眼前景象骤然切换,潮湿、闷热、混杂著硝烟、血腥和垃圾腐烂气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耳边是远处隱约的哭喊和咒骂声,他正站在一间隱蔽阁楼內,这里是小世界传送阵在九龙寨的对应出口,也是龙兴帮最核心的指挥点之一。 刚现身,就看见许文强正和剑一、剑二直到剑十等十名剑组核心成员围在一张破旧的九龙寨地图前,个个神色凝重,身上或多或少都带著伤。 许文强胳膊上缠著渗血的绷带,剑三额头有一道新鲜的擦伤,剑七的小腿明显包扎著,行动不便。 十名剑组成员,竟有五六人身上掛彩,虽然目光依然锐利如剑,但疲惫和压抑的气氛难以掩饰。 看到刘建国突然出现,眾人先是一惊,隨即脸上都露出如释重负和愧疚交织的复杂神色,齐齐低声道:“主上!” 见到许文强和剑组成员虽然带伤,但核心骨干都还在,刘建国悬著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只要人还活著,就有翻盘的资本。 他摆了摆手,示意眾人不必多礼,目光扫过他们身上的伤口,眉头紧锁,声音低沉: “到底怎么回事?系统提示九龙寨已经『统一』,可你们怎么弄成这样?其他人呢?” 他最后的问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许文强深吸一口气,脸上带著疲惫和一丝苦涩,开始匯报: “主上,事情是这样的。按照您的指示,我们龙兴帮前期进展顺利,用武力威慑加分化拉拢的手段,已经基本控制了九龙寨最边缘、势力最弱的两个片区,站稳了脚跟。” 他指著地图上那两个被粗略標记的区域,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可就在我们刚刚巩固这两个片区,准备向核心区缓步推进的时候,整个九龙寨突然乱了。 潮州帮和和字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爆发了大规模衝突,一开始还只是小范围摩擦,后来迅速升级,两边上百號人当街火併,动了枪和砍刀,死伤不少。” 许文强的语气变得急促: “紧接著,一直对九龙寨虎视眈眈的14k,看到潮帮与和字头內訌,认为机会来了,趁机从寨外大举压进来,想要趁乱吞掉整个九龙寨。 战火一下子蔓延开来,变成了三方,不,是四方大混战。 我们龙兴帮控制的两个区,恰好夹在几股势力的衝突路线上。 我们想保持中立,避其锋芒,但根本避不开。 先是潮帮溃退的人马衝击我们的防线,然后是14k的先锋队试图拔掉我们这个『钉子』。 我们被打到家门口,只能被迫还击,捲入了这场混战。” 许文强重重嘆了口气,眼中布满血丝: “这一打,就打了整整半个月。 九龙寨拢共三万多人口,这次混战直接卷进去一半以上的人,到处是砍杀声,很多无辜的寨民也遭了殃。 我们龙兴帮……家底都快打光了。” 他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狠厉和骄傲: “不过,这一仗也把『龙兴帮』的名头彻底打响了。 帮里的兄弟们都是好样的,个个悍不畏死,一个打十个是常事,有时候被围住了,真能一个打十几个。 硬是靠著一股血性,守住了基本盘,没让人把咱们赶出去。 现在九龙寨里提起『龙兴帮』,都知道是一群不要命的狠角色。”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决断后的疲惫: “最开始我们是纯粹被动防守,损失很大。 打到前几天,几方都杀红了眼,潮帮和和字头死伤惨重,14k也消耗了不少元气。 我看他们打得差不多了,筋疲力尽,觉得不能再等下去了。 如果等他们任何一方缓过气来,或者外部势力插手,我们这点好不容易攒下的基业可能就真的没了。 所以……我擅作主张,下令所有还能动的兄弟,放弃固守,主动打了出去。 趁他们最虚弱的时候,扩大地盘,抢夺关键通道和据点。 不然,下次有这样的机会,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我们可能也撑不到那个时候了。” 第212章 空间规则升级 刘建国听得心惊肉跳。 一千多死士,对阵捲入混战的一万五千多名混战中的各帮派分子,这简直是绝境中的血战。 他紧紧盯著许文强:“现在呢?我们还有多少人?” 许文强喉结动了动,张了张嘴,声音乾涩,带著巨大的愧疚和压力: “除了……除了撤回小世界养伤的三十个重伤员,外面……外面还能站得住脚的兄弟,就剩下一百三十人左右了。 这些人分散在几个最重要的据点里,白天勉强出去巡逻一圈,主要是虚张声势,告诉寨子里的人,龙兴帮还没倒,还有人!” 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忧虑和急迫: “主上,最麻烦的是14k。他们这次进来的只是先锋,背后有整个社团支持。 潮州帮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根据抓到的舌头和外围眼线匯报,他们正在调集第二批更精锐的人马,估计最多再过两三天,就会发动新一轮的进攻。以我们现在这点人手和状態,恐怕……” 刘建国沉默了。空气中瀰漫的硝烟味和血腥气似乎更浓了。 他迅速盘点著自己手中的力量,加上系统刚刚奖励的总共还有3816名死士(男3416,女400)没有召唤,这是扭转乾坤的关键。 但其中300名男性死士需要预留出来,作为组建第一局海外行动局的基础班底,不能轻易动用。 剩下的……他眼中寒光一闪。 “你,跟我回小世界。” 刘建国对许文强沉声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他需要让许文强亲眼看到援军,也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进行布置。 两人通过传送阵瞬间回到小世界。面对空旷了许多的营地,刘建国没有废话,直接沟通系统。 “召唤!男性死士,3116名!女性死士,400名!” 隨著他意念落下,小世界中央的空地上,仿佛凭空掀起了无形的波澜。 一道道挺拔、剽悍、眼神冰冷而坚定的身影,如同从水墨画中勾勒而出,由虚转实,迅速变得清晰。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黑压压、整齐肃穆的三千多人方阵,便沉默地矗立在那里,只有风吹过他们粗布衣襟的细微声响。 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瀰漫开来,连小世界原本活跃的鸟兽虫鸣都似乎安静了一瞬。 许文强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也被这凭空出现的庞大军阵震撼得说不出话来,眼睛瞪得老大,胸膛剧烈起伏。 刘建国声音冰冷,带著铁血决断: “这些人,全部交给你指挥。 记住,小世界是我们的根基,必须留足守卫和发展力量。 这3116名男性死士中,你挑选500名最精锐、综合素质最全面的,留在小世界,负责守卫核心区、训练新人和维持內部秩序。 另外,这400名女性死士,以及小世界原有的女性人员,除非有特殊任务需求,原则上全部留在小世界,从事生產、建设、医疗和后勤保障。 其余2616名男性死士,由你全部带回九龙寨。 我要你在两天之內,不,一天之內,把14k和潮州帮伸进来的爪子,给我彻底剁掉。 把龙兴帮丟掉的地盘,十倍抢回来。 我要让九龙寨只剩下一个声音。” 许文强看著眼前沉默而强悍的三千多生力军,心中的阴霾和压力瞬间被狂喜和熊熊战意取代。 他猛地挺直腰板,受伤的手臂似乎也不疼了,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嘶声道: “是!主上!!” 他迅速心算,小世界留下500男死士,加上811女死士,守卫力量达到1311人,足够稳固大后方。 而九龙寨方面,现有130伤疲之师,加上这2616名生力军,总数达到惊人的2746人。 而且全是绝对忠诚、令行禁止、战力超群的死士。 “主上放心!有这支力量,莫说守住九龙寨,就是把14k赶出九龙,把潮帮和字头彻底吞併,也易如反掌。 两天之內,属下必给您一个全新的、完全统一的九龙寨。” 许文强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但充满了无与伦比的信心。 刘建国看著眼前肃杀的军阵,心中也忍不住泛起波澜。 不知不觉间,自己麾下可绝对掌控的死士,总数已然超过了四千。 这是一股足以在关键时刻顛覆局面的恐怖力量。 但越是如此,越需谨慎使用,尤其是在即將展开的海外秘密行动中。 就在刘建国心潮澎湃,许文强摩拳擦掌之际,那熟悉的、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次毫无感情地在刘建国脑海深处响起: 【叮!检测到小世界总面积突破四万平方公里,达到初级衍化標准,开始空间规则升级……升级完成。】 【新增规则一:空间门权限变更。现空间传送门解除限制,任何生命体均可通过空间传送门自由进出小世界。警告:此规则可能导致未知生物或敌对势力意外闯入。 宿主保留最高权限,可隨时调动小世界本源力量,瞬间摧毁或封闭任一或所有空间门。】 【新增规则二:世界之力初步解封。宿主身处小世界內时,可有限度调动该世界本源力量,形成绝对防御领域(范围与强度隨小世界成长而提升),並可在领域內行使部分创世权能(如局部地形改变、气候微调、加速植物生长等)。】 【新增规则三:基础生態循环確立。小世界內现有生物种群、资源分布、气候系统已达成初步稳定平衡,形成可持续的自然生態循环(註:灵田区域因规则特殊,仍维持原有高效生长特性)。常规区域动植物的生长繁衍速度將恢復至正常自然速率。】 三条信息,尤其是第一条的变更,如同冰水混合著惊雷,在刘建国脑海中炸开! 任何人都能通过传送门进出,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在九龙寨的那个秘密阁楼入口,甚至未来可能在其他地方设置的传送点,不再绝对安全。 敌人、无关人员、甚至野兽,都有可能误打误撞闯入他的核心腹地。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安全隱患和变数。 儘管他拥有瞬间摧毁传送门的终极权限,但那毕竟是事后补救,万一在摧毁前有强敌或大量敌人涌入……后果不堪设想。 “看来,每个传送点的隱蔽性和防御,必须提升到最高等级,甚至要考虑设置多重物理或人工警戒。” 刘建国心中警铃大作,瞬间想到了许多必要的安保升级措施。 第213章 註册商贸公司 第二条规则带来的近乎“神灵”般的权能,给了他强大的底气,尤其是在小世界內部,几乎立於不败之地。 这或许是系统平衡风险的一种补偿。 第三条关於生態恢復正常,倒是在意料之中,且以如今四万平方公里的广袤幅员(相当於现实中的海南岛大小),哪怕只是正常耕种放牧,產出也足以支撑庞大人口。 “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这个现实让他对生態变化並不担忧,反而更关注安全。 “福祸相依……新规则既是机遇,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风险。” 刘建国迅速冷静下来收敛心神,暂时压下对空间规则的深思,將注意力拉回眼前最紧迫的九龙寨战局。 他对依旧处于震撼和兴奋中的许文强沉声下令,语气加重了警示: “抓紧时间,挑选人员,补充装备,制定反击计划。 另外,立刻增派人手,死守我们在九龙寨的传送点出入口。 从现在起,那里是最高警戒区域,未经我或你的直接许可,任何人不得靠近,发现可疑接近者,可先控制,必要时……格杀勿论。 我要儘快看到战果,也要確保我们退路的绝对安全。” “是!主上!属下明白!一定確保传送点万无一失!” 许文强也立刻意识到了新规则带来的严峻挑战,大声应命,转身开始以极高的效率点选人手、分配任务,並將加强传送点防卫作为最优先事项之一。 刘建国悬浮在小世界的半空中,俯瞰著下方正有序集结、准备开赴九龙寨战场的两千多名新生力量,又看了看远处正在规划建设的区域,心中一个新的蓝图逐渐清晰。 他转向身旁因为获得大批生力军而精神振奋的许文强,沉声吩咐道: “文强,这里以后就是我们最核心的基地。 你立刻安排人手,在传送阵旁边,选址建一座足够大、足够坚固的房子,要有防御功能。 以后,这里不仅是连接各处的枢纽,也会是我们未来可能发展的其他力量的总指挥部所在地。 位置要选好,既要方便进出,也要易守难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空间,望向硝烟瀰漫的九龙寨方向: “九龙寨那边,就全权交给你了。 第一步,是守住现有的地盘,把14k和潮帮伸进来的爪子彻底打回去,把潮帮、和字头的残余势力要么吞併,要么赶出去。 必须確保九龙寨完全在我们的掌控之下,让它成为我们的第一个稳固据点,而不是一个四处漏风的战场。” “站稳脚跟之后,” 刘建国语气转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说道: “眼光不要只局限在九龙寨这一亩三分地。 时机成熟,就向外扩张。 油麻地、旺角、尖沙咀……我要看到『龙兴』的旗號插遍港岛。 但记住,扩张不是蛮干,要有策略,有章法。” “另外,明面上的生意也要立刻做起来。 ” 他补充道: “打打杀杀是根基,但赚大钱、洗白身份、建立合法掩护和社会关係,还得靠正经生意。 你立刻著手,註册一家商贸公司,名字就叫『龙兴商贸有限公司』。 经营范围可以宽泛些,进出口、转口贸易、本地零售批发都可以。 这是我们以后在香港乃至海外活动的『白手套』,也是国內赚取外匯、採购物资的明面渠道。 这件事要快,找律师,疏通关係,该花钱就花钱,儘快把牌照拿到手。” 许文强听得心潮澎湃,眼中精光闪烁。 他用力点头心里清楚这包括小世界留守和九龙寨投入的总人力,虽然男性战斗人员约三千但是仍然信心十足地回道: “主上放心!有了这四千多兄弟,守住並彻底控制九龙寨,绝对不成问题!14k和潮帮那批新来的,正好拿来给新到的兄弟们祭旗,立威!” 他飞快地心算了一下,继续道: “小世界这边,按您的吩咐,留五百最精锐的兄弟守卫核心区、训练新人,加上八百多女死士负责建设和后勤,固若金汤。 九龙寨那边,两千六百多生力军加上原来的一百多伤愈归队的老兄弟,近三千人。 而且都是令行禁止、悍不畏死的精锐,横扫那些打残了的帮派绰绰有余。 『龙兴商贸』的事,我马上就派人去办,找最好的律师,用最快速度搞定!” “嗯,具体怎么打,怎么经营,你自己把握分寸。原则就一个:快、准、狠,不留后患,同时儘量减少对普通寨民的波及。 我们要的是地盘和人心,不是一片废墟。” 刘建国最后叮嘱了一句,挥了挥手说道: “去吧,抓紧时间。” “是!主上!” 许文强不再多言,躬身一礼,转身大步走向正在集结的队伍。 他跳上一块石头,开始用简洁有力的语言进行战前动员和任务分配。 很快,两千多名新召唤的男性死士在骨干的带领下,分成数股,沉默而有序地通过传送阵,奔赴九龙寨的各个预定战场。 小世界內再次恢復了部分平静,但空气中却瀰漫著大战將临的肃杀和即將迎来新生的蓬勃生机。 看著许文强带领人马消失在传送阵的光芒中,刘建国又仔细感应了一下小世界內留守人员的布防情况,確认暂无疏漏后,心念一动,身影便从生机勃勃的小世界,回到了四九城黑市据点那间略显昏暗的里屋。 一直守在门外,如同雕塑般的刘三,几乎在刘建国身影凝实的瞬间就察觉到了动静。他轻轻推门进来,见刘建国果然已在屋內,连忙上前几步,压低声音恭敬道: “主上,您回来了。” “嗯。” 刘建国应了一声,走到桌边坐下说道: “最近这边,没什么特別情况吧?” 刘三垂手站在一旁,回答道: “回主上,一切正常。黑市生意平稳,按您的吩咐,换来的黄货和硬货都妥善收著。李兵处长那边,我们的人也一直保持著正常但不过密的联繫,轧钢厂那边没什么异动。” 刘建国点了点头,沉吟片刻,交代道: “我最近要出一趟远门,时间可能比较长。 四九城这边的事情,你多费心。 如果遇到紧急情况,或者需要联络我但一时找不到,可以直接去找李兵,或者……去找唐静嫻,她们知道该怎么做。 记住,安全第一,稳妥为上。” 第214章 单独行动 刘三神色一凛,知道刘建国这次出门非同小可,郑重应道: “是,主上!属下明白,一定守好这里,如有急事,会按您吩咐的联繫李处长或唐同志。” 刘建国没再多说,起身离开了黑市据点,骑上自行车往家赶。 天色已近黄昏,胡同里飘起炊烟。 回到小院,他先跟秦淮茹和丁秋楠简单打了招呼,然后便坐在堂屋里,静静地等著。 等到唐静嫻也下班回来,一家人都齐了。 刘建国看著正在忙活晚饭的三女,开口道: “都先停一下,过来坐,有事跟你们说。” 三女见他神色严肃,都放下手里的活计,围坐到桌边。唐静嫻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眼神里带著询问。 刘建国目光扫过她们,沉声道: “安排下来了,我明天就走,去香港。这次是公开出差,但任务比较特殊,时间……可能短不了。” ------------- 第二天一早,刘建国准时来到计委办公室。王会刚、胡浩、董超以及另外六名新报到的年轻科员都已经到了,个个精神抖擞,提著简单的行李。 刘建国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胡浩身上: “胡浩,出境的手续、介绍信、相关文件,都准备齐全了吗?有没有问题?” 胡浩立刻上前一步,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双手递上: “主任,都按照要求准备齐全了。港澳通行证、介绍信、外贸部门的接洽函、展览筹备办公室的身份证明,一应俱全,全部覆核过,没有问题。” 他顿了顿,又从怀里掏出另一个略薄、密封得更严实的信封,压低声音道: “这是另外单独准备的那一份,也妥了。” 刘建国接过后面那个文件袋,捏了捏那个薄的信封,分量不轻,里面显然不止几张纸。他点点头:“很好。” 他將文件袋收好,抬头看向眾人,声音平稳但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这次去香港,公开任务是为『国家建设成就展览』打前站,开拓市场,爭取外匯。 这个任务的重要性,我不再重复。你们到了香港,一切行动要符合外事纪律,但也要敢於开拓,把我们『国家建设成就展览筹备办公室』的名声打出去。 该拜访的商社、商会、爱国团体,要积极接洽。 该考察的场地、了解的市场行情,要细致深入。 前期可以搞一些小的样品展示、洽谈会,在报纸上发发消息,做好预热。 这是你们明面上的首要工作,必须做出成绩。” 他话锋微转,目光似有深意地掠过王会刚、胡浩、董超三人: “我因为还有一些其他工作安排,暂时不与你们同行。 你们到港后,初期工作由王会刚同志牵头,胡浩、董超同志协助,遇到事情,三人小组集体商议决定。 记住,你们代表的是国家的形象,遇事要冷静,多协商。” 王会刚三人立刻领会,知道刘建国这是要他们独立主持一段时间的公开工作,为他秘密行动提供掩护和创造条件。 三人齐声应道:“是!主任放心,我们一定精诚团结,完成好任务!” 那六名普通科员虽然对刘建国不同行感到有些诧异,但见三位组长都毫无异议,自然也不敢多问,只是跟著表態。 刘建国最后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目送王会刚一行人提著行李,乘坐计委安排的车辆前往火车站。 他们將从那里出发,经罗湖口岸进入香港。 看著车子消失在街角,刘建国转身回到办公室,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物品,锁好门。他没有去火车站,而是再次骑著自行车,来到了刘三的黑市据点。 刘三见他去而復返,有些意外,但更多是恭敬: “主上,还有什么吩咐?” 刘建国看著他,语气严肃: “这个地方,是我们重要的联络点。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这里不能有任何闪失。 你立刻挑选两个绝对可靠、身手好的兄弟,常驻这里,对外就说是看仓库的。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守好这个院子,確保这里的安全和隱秘,直到我回来。 除了你和我指定的人,任何人不得进入里间。明白吗?” 刘三神色一凛,意识到这个据点的安全等级被提到了最高: “明白!主上放心,我让他们今天就住进来,把前后门都看好,绝不让任何閒杂人等靠近!” 刘建国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进了里间,反锁上门。 心念一动,再次回到了小世界。 他直接出现在传送阵附近。 只见原本空旷的场地旁,已经有不少死士在忙碌,搬运木材、石料,地基已经挖开,一座大型建筑的轮廓正在快速成型。许文强的执行力果然很强。 刘建国对建设进度表示满意。但当他走近那座古朴、散发著微光的传送阵时,心头却猛地一跳,意识到了一个大问题! 以前,传送阵只有他自己和被他“授权”或直接召唤的死士能够使用,相当於一个单向的、有识別功能的门禁。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没有特意安排人在小世界这一侧看守传送阵,因为外人根本进不来。 可现在不同了! 系统升级后,规则变成了“任何生命体都能通过传送门自由进出”。 这意味著,如果九龙寨那边或者其他未来设置传送点的地方的入口被敌人发现、控制,或者有人误打误撞闯进来,就能直接通过传送阵,进入他小世界的核心腹地! 现在小世界里人还不多,守卫力量也集中,问题可能不大。但以后呢? 如果小世界继续发展,人口增多,產业扩大,这里將成为他最重要的后方基地和秘密枢纽。 也不可能24小时一直盯著空间,一旦传送阵失守,敌人长驱直入……后果不堪设想。 “大意了!差点留下致命漏洞!” 刘建国想到。 第215章 潮帮福义兴 新规则带来便利的同时,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安全隱患! 他不再犹豫,立刻踏入传送阵,意念锁定香港九龙寨的坐標。 光芒一闪,身影已经从寧静祥和、初具规模的小世界,来到了仍然瀰漫著淡淡硝烟味、空气潮湿闷热的九龙寨秘密阁楼。 刚从传送的微眩中恢復,就看到许文强正站在不远处,对著一副手绘的寨內地图,跟几个小头目模样的人交代著什么。看来他动作很快,已经开始布置反击和清扫行动了。 许文强见到刘建国突然出现,立刻挥手让手下先退下,快步迎上来: “主上!您怎么亲自过来了?这边刚部署开,还有些乱。” 刘建国摆摆手,脸色严肃,直入主题: “文强,有个紧急安全问题,必须立刻解决。” 他迅速將小世界传送阵新规则任何人可进出因此带来的巨大安全隱患,向许文强说明。 许文强一听,脸色也变了:“主上,是我疏忽了!光想著在世界里放了人没有具体的安排守卫,忘了小世界那边的入口更需要严防死守。” “现在弥补还来得及。” 刘建国打断他,果断下令说道: “小世界那边,还有八百多名女死士。 她们虽然主要承担建设和后勤,但基本的警戒和战斗训练也有。 立刻抽调她们,组织起来,以五十人为一组,在小世界传送阵旁建立固定岗哨,二十四小时轮班值守。 要配备武器,制定严格的盘查和应急流程。 任何未经你我亲自许可、从传送阵出现的不明人员或生物,一律先控制起来。” 他指了指外面正在搭建的指挥部地基: “在旁边,除了指挥部,再紧急加盖几排房子,作为守卫人员的营房、检查站、临时羈押所。 要把传送阵周边五十米,不,一百米范围內,打造成一个戒严区。 这件事,优先级提到最高,立刻去办。” 许文强听得额头冒汗,深知此事关係重大,立刻抱拳道: “是!主上!属下立刻去安排!亲自挑选可靠的女卫队长,制定守卫条例,今天之內就把岗哨建起来。绝不让任何敌人顺利踏入小世界一步。” 见许文强领会了事情的严重性並立刻行动,刘建国脸色稍霽,这才问起另一件要事: “『龙兴商贸公司』註册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许文强擦了擦汗,连忙回答: “回主上,已经找律师在办了,该打点的环节也都打点了。 港府那边效率慢,但律师说问题不大,就是走流程。 估计也就这一两天,营业执照就能批下来。 公司地址暂时用的我们在九龙寨边上一个相对乾净些的仓库地址,等稳定了再换更好的地方。” 刘建国微微頷首,对许文强的安排表示认可。 许文强略一思索,组织语言匯报导: “回主上,九龙寨里面,咱们控制的地盘基本稳住了。按您的吩咐,用粮食和平价肉稳住了人心,现在几个街区的市面还算平静,商铺也陆续重新开张,该收的保护费也都收得上来了。”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 “不过,外面不太平。潮帮、和字头吃了大亏,14k也折了人手,他们肯定不会甘心。 最近寨子外面多了不少生面孔,看来是几家在重新调集人手,报復估计很快就要来了。咱们得小心防备。” 刘建国想到物资供应是根基,人心稳定是关键,尤其是在这种鱼龙混杂、弱肉强食的地方。 “小世界的產出要充分利用,確保寨子里基本生活物资的供应,尤其是粮食和肉食,价格要稳住,甚至比外面略低一点,这是收买人心最快的方法。”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说道: “赚到的钱,无论是保护费、生意抽成还是其他进项,除了必要的开支和扩张储备,儘量换成硬通货——黄金、古董玉器、珠宝,找可靠渠道,分批运回小世界储藏。纸幣会贬值,这些东西才是真正的家底。” “明白,主上!已经安排人在做了,有几条隱秘的渠道,正在分批出货和收货。” 许文强应道,正想详细匯报一下目前控制区域內的治安和生意情况,突然—— “报——!” 一个年轻精悍、满身汗水的龙兴帮小弟几乎是衝进了阁楼,他先看到刘建国,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刘建国会在,立刻收住脚步,恭敬地抱拳躬身:“主上!强哥!” “慌什么?慢慢说!” 许文强眉头一皱,沉声喝道。 那小弟喘了口气,急声道: “东门!潮帮福义兴的人来了!好多!黑压压的一片,起码两三千!手里都拿著傢伙,砍刀、铁棍、水管都有,看那架势,是要直接打进来!” “东门?” 许文强眼神一冷,“领头的是谁?看清了吗?” “好像是福义兴的『生番』周德生!” 小弟回答道: “他们刚到,还没开始冲,但已经把东门那片空地堵死了,正在叫阵!” 许文强挥挥手让小弟下去继续打探,然后转向刘建国,语速飞快地匯报: “主上,按照您的吩咐,现在我们完全控制的三个片区,每个片区常驻六百兄弟,由剑组的兄弟分头坐镇指挥,加上之前打出来的凶名,一般小股骚扰根本冲不进来。 东门那边原本就有六百人守著,暂时应该没问题。 我这里还有三百预备队,都是刚从外面调回来修整的精锐。 您看,是我先带这三百人过去支援,稳一稳场面?” 刘建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眼神平静无波,却透著一股慑人的寒意: “走,一起去看看。我倒要看看,这个周德生,带了多少钱来买命。”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九龙寨东门,並非传统意义上的城门,而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由几条狭窄巷道交匯而成的垃圾场兼空地,周围是密密麻麻、高低错落的棚屋和违章建筑。 这里是龙兴帮控制区域的东部边界,也是之前与潮帮、和字头势力拉锯的前线之一。 当刘建国和许文强带著三百名沉默如铁、眼神锐利的死士赶到时,眼前的景象足以让任何普通人腿软。 空地一端,是龙兴帮的三百名守军。 他们並非鬆散地站著,而是以巷道口、矮墙、废料堆为依託,隱隱构成了三道错落的防线。 人人手中紧握著统一制式的厚背砍刀,刀刃在昏暗的天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第216章 福义兴周德生 他们沉默著,没有叫骂,没有骚动,只有一种磐石般的沉静和等待杀戮降临的冰冷气息。 这三百人,与许文强带来的三百生力军匯合,六百人如同一块黑色的礁石,牢牢钉在自家地盘的前沿。 而在空地的另一端,以及相连的几条巷道里,则是密密麻麻、人头攒动的福义兴帮眾。 数量绝对超过三千,或许更多。他们穿著杂乱的衣衫,手里武器五花八门,砍刀、铁链、钢管、甚至还有菜刀和木棍,吵吵嚷嚷,污言秽语不断,试图用声势压倒对方。 但诡异的是,这三千多人竟被对面六百人的沉默气势所慑,推进到距离龙兴帮防线约五十米的地方,便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躁动地挤在一起,不敢再轻易上前。 半个月前那场血腥混战中,龙兴帮以一当十、悍不畏死的凶悍,显然给所有参与过的帮派分子都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 人群中分开一条路,一个穿著黑色绸衫、敞著怀、露出胸口狰狞纹身的中年汉子,在几个体型魁梧、面目凶狠的马仔簇拥下,走到了阵前。 他脸上有一道疤,从眉角斜拉到下巴,让他原本还算周正的脸平添了几分戾气。 此人正是福义兴在九龙寨地区的坐馆,绰號“生番”的周德生。 周德生眯著眼,打量著对面阵中那个穿著普通灰色工装、却站在所有凶悍大汉之前的许文强,又扫了一眼他身边那个气度沉凝、仿佛与周围喧囂格格不入的刘建国,心中微微一凛,但面上却满是囂张。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却带著一股痞气,压过了身后的嘈杂: “喂!对面龙兴帮的!我系福义兴周德生!叫你们话事人出来谈!打生打死之前,总要讲几句吧?难道做了缩头乌龟?” 许文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上前两步,朗声道: “我就是许文强。龙兴帮,现在这里我话事。周坐馆,带了这么多兄弟过来晒马,是想请我们饮茶,还是想同我们开片啊?”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空地,带著一种淡淡的嘲讽。 周德生没想到对面的话事人態度如此强硬,愣了一下,隨即脸上横肉一抖,狞笑道: “许文强?好名!后生可畏啊!不过,后生仔,做事要讲规矩。 九龙寨这么大,你们龙兴帮短短时间就吃了两块地盘,手伸得是不是太长了些。 把我们福义兴、和字头还有14k都当透明的。 这让我们福义兴以后怎么混?在江湖上怎么交代?” 许文强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规矩?周坐馆,你同我讲规矩?我同你讲在这个地方,拳头大就系规矩。 黑社会,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谁厉害谁就有道理!你们福义兴以前够威?不是一样被我们打到扑街?” 他抬手,用手指点了点周德生身后那黑压压的人群,又指了指自己身后沉默如山岳的六百死士,声音陡然转厉,充满了挑衅: “带三千个废物过来就想嚇我啊? 我告诉你半个月前,我龙兴帮一千兄弟,就把你们几大帮派一万五千人打到喊阿妈。 今日,我就用呢六百人,信不信照样把你呢三千废物打出九龙寨,让你以后路过都要绕路走?来,试试看看嘍!” 这番话,狂妄至极,羞辱性极强,像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周德生和所有福义兴帮眾的脸上。 空地上一片譁然,福义兴那边顿时炸开了锅,污言秽语的叫骂声震天响,许多人脸红脖子粗,挥舞著手里的武器,就要往前冲。 周德生脸上的刀疤都气得扭曲了,一阵红一阵白。他今天带这么多人来,本意是想借著人多势眾,压迫龙兴帮谈判,让出一些利益,或者至少討个说法,挽回之前混战中福义兴丟失的面子和地盘。 他並不想真的全面开战,毕竟龙兴帮的战斗力有目共睹。 可许文强这番毫不留情面的当眾羞辱和挑衅,把他直接架到了火堆上。 身后三千多双眼睛看著,周围棚屋里不知道还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观察。 今天要是就这么怂了,他周德生“生番”的名號就算废了,以后在福义兴也別想抬起头,在九龙寨更是会成为笑柄,真的没得混了! “丟你老母!许文强!你够胆!” 周德生双眼赤红,最后一丝理智也被怒火烧光,他猛地抽出腰间一把厚重的狗腿砍刀,指著许文强,嘶声吼道: “同我讲拳头?今日就看下谁的拳头硬!兄弟们!同我砍死这群混蛋!一个都不要放过!” “斩死他们!” “冲啊!” “为兄弟报仇!” 三千多名福义兴帮眾早已被激得热血上头或者说是恐惧转化成的暴怒,隨著周德生一声令下,如同决堤的洪水,发出杂乱的嚎叫,挥舞著各式武器,朝著龙兴帮那单薄的六百人防线,乌泱泱地冲了过来。 脚步声、吶喊声、金属碰撞声匯成一片,震得地面似乎都在颤动。 面对如同潮水般涌来的三千敌眾,龙兴帮六百死士,纹丝未动。 仿佛迎面衝来的不是黑压压的人群,而是一阵喧囂的风。 直到敌人衝进三十米距离,许文强才猛地拔出腰间一把狭长、带血槽的军刺,斜指向前,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厉喝: “杀!” 没有多余的吶喊,没有混乱的衝锋。 六百人,如同一个精密的杀戮机器被瞬间启动。 “唰!” 第一排约两百名死士,动作整齐划一地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厚背砍刀由垂握变为斜举,刀锋向前,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片森冷的寒芒。 他们步伐稳定,速度不快,却带著一种无可阻挡的压迫感,正面迎向汹涌而来的第一波浪头。 而就在这第一排死士踏出的同时,站在许文强身旁,一直沉默如影子般的剑一和剑二,动了! 他们的动作快得超出了常人的视觉捕捉能力,仿佛两道黑色的闪电,后发先至,瞬间就越过了己方的第一排刀锋,如同两把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凿入了福义兴那看似磅礴、实则混乱的衝锋阵型最密集之处。 第217章 火拼?屠杀? 剑一,身形如鬼魅,手中並无长兵器,只有两柄一尺来长、通体黝黑无光的短刺。 他冲入敌群的瞬间,身体以一种违背物理规律的方式猛地一折,避开三四把同时砍来的刀锋,左手短刺如毒蛇吐信,精准地点在一名挥舞铁棍的壮汉喉结上,轻微的“咔嚓”声被淹没在喊杀中,那壮汉眼珠凸出,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右手短刺则顺势向下一划,旁边一个试图偷袭的瘦子手腕齐根而断,血如泉涌,惨叫声悽厉响起。 他脚步不停,如同在惊涛骇浪中穿梭的游鱼,每一步踏出,都精准地踩在敌人视觉的死角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间隙,双刺化作道道索命的黑光,所过之处,喉断、腕折、膝碎、眼盲……竟无一合之敌,瞬间清空了一小片区域。 剑二的风格则截然不同,他如同人形暴龙,直接、狂暴。 他手中是一把略显夸张的、门板般的厚重砍刀,刀背极厚,刃口却闪著渗人的寒光。 他没有太多花哨的闪避,面对劈头盖脸砸来的攻击,他往往是简单粗暴地一刀横扫或直劈! “鐺!” 一声巨响,一把砍向他头颅的砍刀被连人带刀劈得倒飞出去,持刀者虎口崩裂,手臂扭曲。剑二踏步上前,厚重的刀身顺势一个迴旋,如同拍苍蝇般將侧面衝来的两个敌人拍得胸骨塌陷,口喷鲜血滚倒在地。 他力量大得惊人,速度却丝毫不慢,厚重的砍刀在他手中轻若无物,化作一片死亡旋风。 横扫、竖劈、斜砍、直刺……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带著摧枯拉朽的力量。敢於挡在他面前的敌人,无论是刀棍还是血肉之躯,都像纸糊的一般被撕碎。 他就像一台开足马力的重型推土机,硬生生在密集的人群中犁出了一条血肉通道,身后留下的是一地残缺的兵器和呻吟的躯体。 这两把“尖刀”的突入,瞬间在福义兴的衝锋阵型中製造了两个巨大的缺口和难以言喻的恐慌。他们非人的战斗力,打破了普通帮派对“打斗”的认知。 而此刻,龙兴帮第一排的两百死士,也与敌人正面接触了。 没有江湖斗殴常见的杂乱对砍和叫骂。 两百死士,如同两百个精密协作的杀戮单元。 三人一组,背靠背或呈三角阵型,相互掩护,攻防一体。 “左格,右刺!” 一名小队长低喝。左边死士挥刀格开劈来的攻击,右边死士的刀尖已如毒蛇般捅入袭击者的小腹。 “换!” 阵型瞬间轮转,刚才格挡的死士变为攻击手,而中间的死士补上防御位置。动作简洁、高效、致命。 他们的砍刀术並非江湖套路,更像是军队中千锤百炼的刺杀术和近身格斗刀的变种,追求最短距离、最快速度、最大杀伤。每一次挥刀,都直奔要害:脖颈、心口、腋下、关节。刀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密集,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响和敌人濒死的惨嚎。 福义兴的帮眾虽然人多,但阵型混乱,毫无章法,全靠一股血勇之气。 面对这样一支训练有素、配合无间、冷酷如机器的队伍,他们的数量优势在接触的第一时间就化为了巨大的伤亡劣势。 许多人还没看清对手的动作,就觉得喉咙一凉,或者胸口一痛,便无力地倒了下去。 “顶住!顶住!他们就几百人,围死他们!” 有福义兴的小头目在后面声嘶力竭地叫喊,试图组织起有效的围攻。 然而,龙兴帮的死士们阵型严密,如同一个不断向前滚动的刺蝟。 第二排、第三排的死士並未急於上前,而是紧密跟隨在第一排身后,隨时填补因前进產生的空隙,同时用警惕的目光扫视两侧和后方,防止敌人迂迴包抄。 他们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嵌入了一大块黄油之中,所到之处,迅速消融。 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面倒的屠杀態势。福义兴的人数在飞速减少,空地迅速被鲜血染红,残肢断臂隨处可见,浓烈的血腥味刺激著每一个人的鼻腔。 周德生在后方看得目眥欲裂。他预想过龙兴帮能打,但没想到能打到这种程度。 这哪里是黑帮火併?这分明是军队在屠杀平民! “妈的!枪!有枪的兄弟,给我开枪!打那个拿大刀的和用短刺的!” 周德生红了眼,也顾不得江湖上“大规模械斗儘量不动枪”的潜规则了,声嘶力竭地吼道。 福义兴阵营中,稀稀拉拉响起了几声枪响。 几把老旧的手枪和霰弹枪被举了起来。但龙兴帮的死士们似乎早有预料,在枪响的瞬间,阵型迅速变化,许多人下意识地伏低身体或寻找掩体。而身处最危险位置的剑一和剑二,更是展现了他们超越常理的恐怖。 剑一在枪响前的一瞬,仿佛未卜先知,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诡异一扭,一颗子弹擦著他的肩膀飞过,打中了他身后一名福义兴帮眾的胸口。 他眼中寒光一闪,左手短刺脱手飞出,如同黑色的闪电,精准地没入二十米外一名枪手的眼眶。 那枪手惨叫都没发出,仰面便倒。 剑一身形一晃,已如同鬼影般掠到另一名枪手身侧,右手短刺从其肋下斜向上刺入,直透心臟。 剑二更是暴力,面对一把对著他喷出火焰的霰弹枪,他不退反进,在对方扣动扳机的剎那,猛地將手中厚重的砍刀如同盾牌般挡在身前。 “砰!” 一声巨响,无数铁砂嵌入了厚实的刀身,但也成功被挡住大半。 剑二闷哼一声,手臂巨震,虎口崩裂出血,但他脚步不停,借著冲势,连人带刀狠狠撞入那名枪手怀中。 咔嚓的骨裂声清晰可闻,那枪手像被卡车撞中,胸骨尽碎,倒飞出去,砸倒了好几个人。 剑二看也不看,反手一刀,將旁边一个嚇呆了的刀手连人带刀劈成两半。 第218章 风紧,扯呼! 枪声非但没有扭转战局,反而因为龙兴帮死士们高效的反击和剑一、剑二非人的表现,让福义兴本就低落的士气更加崩溃。 “魔鬼!他们是魔鬼!” “打不过的!快跑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恐惧如同瘟疫般在福义兴帮眾中蔓延。 原本还在咬牙坚持的前排开始崩溃,转身想往后跑,却与后面不明所以还在往前挤的人撞在一起,场面更加混乱。 “不准退!谁敢退我砍死谁!” 周德生暴怒地砍翻两个向后溃逃的手下,试图稳住阵脚。 但兵败如山倒,尤其是在这种血腥的近距离白刃战中,一旦士气崩溃,人数再多也只是待宰的羔羊。 许文强一直冷静地站在稍靠后的位置指挥,见状知道时机已到,再次厉喝: “压上去!全线压上!別放跑一个!” 一直保持阵型稳步推进的龙兴帮死士们,听到命令,骤然发力。 阵型猛地向前突进,如同黑色的巨浪,狠狠拍打在已经散乱的福义兴人潮上。 切割、包围、歼灭……战术动作简洁而致命。 剑一和剑二更是如同虎入羊群,专门追杀那些还在试图组织抵抗的小头目和枪手。 空地彻底变成了修罗场。福义兴的帮眾哭爹喊娘,丟盔弃甲,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拼命向来的巷道逃窜。龙兴帮的死士们则毫不留情地追击、砍杀,扩大战果。 周德生身边只剩下几十个最死忠的马仔,还在拼命抵抗,但也被压缩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里,岌岌可危。 他亲眼看到自己麾下最能打的双花红棍,被那个用厚背砍刀的恐怖汉子(剑二)一刀连人带武器劈成两半。 看到自己重金请来的枪手,被那个鬼魅般的短刺杀手(剑一)在人群中轻易点杀。 完了!全完了! 周德生心中一片冰凉。三千对六百,竟然打成这样。 这龙兴帮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些人真的是人吗? 他环顾四周,满眼都是自己人倒下的尸体和哀嚎的伤员,而对方那黑色的阵线依然稳固,如同绞肉机般缓缓推进,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强哥!留得青山在!扯呼!” 一个满脸是血的亲信死死抱住他,嘶声喊道。 周德生猛地一激灵,从绝望中惊醒。再不走,今天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最后怨毒无比地瞪了一眼远处那个始终面无表情观战的刘建国,以及他身边指挥若定的许文强,嘶声吼道: “许文强!山不转水转!今日之仇,我周德生记下了!福义兴跟你们龙兴帮没完!兄弟们,风紧,扯呼!” 喊完,他在剩余心腹的拼死掩护下,撞开侧面一处低矮的棚屋板壁,连滚带爬地钻了进去,沿著复杂狭窄的巷道,仓皇逃窜。 主將一逃,本就崩溃的福义兴帮眾更是彻底失去了抵抗意志,发一声喊,朝著各个能逃的方向亡命奔逃。 龙兴帮的死士们按照命令,衔尾追杀了一段距离,留下满地狼藉和更多的尸体,直到將敌人彻底赶出东门控制区域,才收兵回撤。 空地上,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到处都是倒伏的尸体和痛苦呻吟的伤员,丟弃的武器遍地都是。 龙兴帮这边也有伤亡,但相比之下微不足道——十几人轻伤,几人重伤,无人阵亡。 这得益於他们精良的装备、严密的阵型、高超的单兵素质以及剑一、剑二这两个超级战力的碾压。 许文强走到刘建国身边,身上溅了些血跡,但神情依旧冷峻: “主上,周德生跑了,抓吗?” 刘建国望著周德生逃走的方向,眼神深邃,缓缓摇了摇头: “穷寇莫追,九龙寨巷道复杂,追之无益。 经此一役,福义兴在九龙寨的势力就算不垮,也元气大伤,短期內掀不起风浪了。” 他看了一眼正在默默打扫战场、救治己方伤员、同时冷漠地给敌方重伤者补刀的死士们,以及如同標枪般站在血泊中、滴血的兵器仍未归鞘的剑一和剑二,淡淡道: “打扫乾净。把福义兴留下的尸体和伤员处理掉,让寨子里其他还想伸手的人看清楚,招惹龙兴帮是什么下场。” “是!” 许文强躬身领命,眼中闪烁著兴奋和敬畏的光芒。 这一战,不仅彻底打垮了福义兴的反扑,更是在整个九龙寨,用最血腥的方式,宣告了龙兴帮不可撼动的霸主地位! 阳光艰难地穿透九龙寨上空密集的线缆和棚户,照射在这片刚刚被鲜血洗礼过的空地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暗红。 回到据点,简单处理了身上的尘土,刘建国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了片刻。 他睁开眼,看向正在擦拭一把军刺的许文强,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文强,刘建明那边,最近有什么消息吗?有段时间没听到他的动静了。” 许文强放下手中的活计,回答道: “主上放心,建明那边很顺利。 咱们龙兴帮搭上雷洛探长这条线后,建明借著这层关係,加上他本身会做人,做事也利落,在警队里爬得很快。 咱们这边又时不时『配合』他一下,送点不大不小的功劳,让他脸上有光。 前几天刚传来的消息,他已经升高级警员了,在油麻地警署也算是个有点分量的人物了,听说雷洛挺赏识他。” 刘建国微微頷首,刘建明这颗“暗子”进展顺利,对他日后在香港的布局颇有助益。 一个在警队內部,特別是得到实权人物赏识的高级警员,能提供的信息和便利,远非普通古惑仔可比。 “嗯,保持联繫,但要小心,別让人看出关联。必要的时候,可以再给他『送』点功劳,但要自然。” “另外,”刘建国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说道: “过几天,香港这边会有一个比较正式的『国家建设成就展览』前期筹备活动,主要是官方和爱国商人参与,我们也可以去看看。 你派人,以『龙兴商贸公司』的名义,去接触一下,露个脸,混个脸熟。 不需要多深入,表明我们是有正当生意的公司就行。” 第219章 偷渡越南 许文强记下后说道: “明白,主上。我会派个机灵、懂规矩的生面孔去。” 刘建国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终於开口道: “还有一件事,要儘快办。我要去一趟越南。 你有没有可靠的路子?正规的船,或者……偷渡的渠道也行,关键是安全、隱蔽。” “越南?”许文强略微一怔,但很快回答: “有。九龙寨这边三教九流的人多,我以前接触过一个绰號『赖皮蛇』的蛇头,专门做东南亚一线的水路偷渡,听说路子很野,但也算守『规矩』,钱给够,一般不黑吃黑。主上,您要亲自去?那边现在可不太平。” 许文强眼中露出一丝担忧。 “有些事,必须亲自去一趟看看。” 刘建国没有多解释,语气坚定说道: “就找他。安排一下,越快越好,最好明天就能走。” “是!我这就去联繫!” 许文强见刘建国主意已定,不再多问,立刻起身,匆匆离开房间去安排了。 房间里只剩下刘建国一人。 他踱步到窗边,看著外面九龙寨杂乱的天际线和渐暗的天色,心念沉入系统。 白光微闪,五道高大、精悍、眼神沉静中透著冰冷锐利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如同五把收入鞘中的利刃。 “明天,你们五个,隨我走一趟越南。可能会有危险,做好准备。” 刘建国没有回头,声音平淡。 “是!主上!” 五人齐声应道,没有丝毫犹豫,声音低沉而有力。 刘建国挥挥手,让他们先去隔壁房间休息待命。 他重新坐回椅子,脑海中復盘著白天的东门之战。 六百对三千,完胜。此战之后,“龙兴帮”三个字,在九龙寨乃至整个香港的地下世界,都將不再是新崛起的愣头青,而是一块足够硬、沾满血的铁板。 短期內,应该没有哪个不开眼的帮派,敢再轻易撩拨虎鬚。 这为他暂时离开,前往越南,提供了一个相对安稳的后方。 天色擦黑时,许文强带著一身水汽和淡淡的鱼腥味回来了。 “主上,安排妥了。” 许文强低声道: “找的正是『赖皮蛇』。他有一条改装过的快艇,速度不慢,也经常跑越南那边。 说好了,明天凌晨三点,在西贡湾东边一个废弃的小码头接头。那个时间,水警巡逻会松一些,天也最黑。” “好。” 刘建国点头说道: “刚才我又安排了五个兄弟,明天跟我一起走。” “明白,我跟『赖皮蛇』说了大概有五六个人,他没问题,钱也谈好了,包船价。” 许文强匯报: “快艇不大,但挤一挤能坐下。他说如果海上顺利,风向也好,三四天就能到越南沿海,具体在哪上岸,得看当时的情况和海防。” “嗯,安全第一,时间不急在这几天。” 刘建国站起身继续说道: “既然定了,今天就早点休息。九龙寨这边,还有小世界的防卫,就全交给你了。遇事多与剑一他们商量。” “主上放心!” 许文强肃然道。 刘建国不再多言,回到许文强为他准备的、相对乾净整洁的里间休息。 他知道,前路未知,必须养精蓄锐。 凌晨两点,夜色最浓重的时候,许文强轻轻敲响了房门。 刘建国几乎在敲门声响起的同时就睁开了眼睛,眼神清明,毫无睡意。 他迅速起身,穿戴整齐——一身不起眼的深蓝色工装,脚上是结实的胶底鞋。 “走。” 门外,五名死士早已静静等候,同样穿著便於行动的深色衣物,身上没有携带任何显眼的武器。 两辆半旧的福特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出九龙寨迷宫般的巷道,融入沉睡中的香港街道。 车窗紧闭,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许文强亲自开车载著刘建国,另一辆车由一名机灵的死士驾驶,载著其余四人。 车子没有开大灯,凭藉著对道路的熟悉和微弱的天光,向著西贡方向驶去。 车子在离海边还有一段距离的偏僻小路停下。 眾人下车,徒步穿过一片杂草丛生的坡地,脚下是鬆软的沙土和碎石。 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远处传来海浪轻轻拍打礁石的声音。 一个废弃的小码头出现在眼前,木製的栈桥大半已经腐朽,只有一小段还勉强伸入海中。 栈桥尽头,拴著一条黑乎乎的快艇,没有开灯,像一头潜伏在海面的怪兽。 一个穿著旧夹克、身材干瘦、眼神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灵活的中年男人,正蹲在码头边抽菸,红点明灭。 听到脚步声,男人抬起头,正是“赖皮蛇”。 他目光快速扫过刘建国一行人,尤其在五名沉默寡言、气质精悍的死士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看向许文强,扯了扯嘴角,露出被烟燻黄的牙齿: “强哥,够准时。” 许文强走上前,没有寒暄,直接盯著“赖皮蛇”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冷意: “老赖,人,我交给你了。钱,一分不少你的。但我把话放在这儿,这几位是我龙兴帮最重要的客人。不管海上遇到什么风浪,还是別的什么『意外』,人,必须给我全须全尾地送到地头。路上出了半点差池……” 他拍了拍“赖皮蛇”的肩膀,力道不重,却让后者身子微微一僵的继续说道: “那就是跟我许文强,跟整个龙兴帮过不去。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到你。” “赖皮蛇”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很快又堆起职业化的笑容,拍著胸脯道: “强哥,这话说的,我老赖在这行当混了十几年,靠的就是『信用』两个字。 拿钱办事,保人平安,这是规矩。 放心,这条线我熟,海上巡逻的、打秋风的,都有打点,出不了事!” 许文强知道这些蛇头的话不能全信,但眼下也没有更稳妥的选择。 他不再多说,转向刘建国,换了副语气,刻意当著“赖皮蛇”的面,用略带恭敬又像是叮嘱朋友的口吻说: “刘老板,一路顺风。到了那边,安顿下来,记得按我们约定的法子,给我捎个信,报个平安。” 第220章 遭遇水警 刘建国神色平静,点了点头: “放心,有这几位兄弟照应,出不了岔子。这边的事,就多劳你费心了。” “赖皮蛇”在一旁听著,眼珠转了转,对刘建国的身份又多了几分猜测,但很识趣地没有多问。 他抬手看了看腕上那块老旧的手錶,催促道: “刘老板,强哥,时辰差不多了,再晚,天亮前出不了这片海,容易碰到巡查的。” “好,走吧。” 刘建国不再耽搁,对许文强微一頷首,便带著五名死士,脚步沉稳地踏上那吱呀作响的腐朽栈桥,向著黑暗中的快艇走去。 海风更急了,带著深秋的凉意。 快艇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打破了黎明的寂静,划开墨色的海水,向著南方无尽的黑暗驶去,很快便消失在起伏的波浪与朦朧的晨雾之中。 许文强站在废弃的码头上,直到快艇的灯光彻底看不见,才缓缓转身,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 快艇不大,船舱低矮,瀰漫著浓重的鱼腥味、机油味和一股潮湿的霉味。 除了绰號“赖皮蛇”的蛇头,船上还有两个沉默寡言的帮手,一个精瘦,负责操控引擎,一个膀大腰圆,守在船头观察。 刘建国和五名死士挤在船舱里,几乎没有多余的活动空间。 “赖皮蛇”对两个手下点了点头,精瘦的那位熟练地解开缆绳,膀大腰圆的用竹篙將船撑离了腐朽的栈桥。 隨著一阵突突的闷响,柴油引擎被发动,声音经过改装有所压抑,但在寂静的凌晨海面上依然显得突兀。 快艇像一条滑溜的黑鱼,驶离小码头,很快加速,切开平静的海面,向著西南方向,朝著珠江口外海驶去。 刘建国靠坐在船舱边,闭目养神。五名死士如同雕塑,安静地待在各自的位置,只有眼睛在昏暗中偶尔扫过船舱內外。 引擎声单调地轰鸣,海浪轻轻拍打著船体,偶尔有夜行的海鸟发出几声孤零零的啼叫。 时间在黑暗中似乎变得模糊,不知过了多久,是一个小时,还是更久? 突然,一直蜷在船头、用一件破雨衣半遮著身体、似乎在打盹的“赖皮蛇”,猛地坐直了身体,像一只受惊的夜梟,侧耳倾听著什么。 几秒钟后,他那张在昏暗光线中显得有些模糊的脸上,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眼神里透出难以掩饰的惊恐。 他用一种近乎气声、却又尖利到刺耳的声音低吼道: “关掉引擎!快!所有人,趴下!不许出声!不许动!”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微微变形,带著一种濒临崩溃的颤抖。 那个精瘦的船工几乎在听到第一个字时就扑向了引擎操纵杆,用尽全力猛地將其拉下。 突突的引擎声戛然而止,快艇借著惯性在海面上无声地滑行,最后缓缓停住,隨著波浪轻轻起伏。 船头那个壮汉也早已伏低了身子,连呼吸都屏住了,巨大的身躯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船舱內,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中只剩下海浪的呜咽和海风穿过船舱缝隙的细微嘶鸣。 与两个蛇头及其手下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和粗重压抑的呼吸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刘建国和他的五名死士。 他们几乎在“赖皮蛇”示警的同时就进入了状態,但並非惊慌失措的趴伏,而是迅速调整姿势,降低身体重心,隱蔽在船舷的阴影下,目光锐利地投向“赖皮蛇”所警戒的方向,手悄然摸向了隱藏的短刃。 他们的动作迅捷、精准、无声,没有一丝多余的颤抖或慌乱,如同训练有素的夜行动物。 刘建国微微抬眼,顺著“赖皮蛇”惊恐的视线方向望去。起初,只有一片深沉的黑暗和模糊的海天界线。 但很快,在距离他们大约数百米外的海面上,两道明晃晃的探照灯光柱,如同巨兽的眼睛,刺破了夜幕,缓缓地、带著某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扫过海面。 灯光后面,隱约可见一个比他们这艘小快艇庞大得多的黑色轮廓——那是一艘水警的巡逻艇。 灯光划过附近的海域,照亮了翻滚的白色浪花,偶尔扫过远处的礁石,带来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赖皮蛇”整个人蜷缩在船头最低矮的角落,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木板里。 他额头上瞬间冒出了豆大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滴在破雨衣上。 他死死咬住自己的拳头,生怕牙齿打颤的声音泄露出去。 他干这行十几年,最怕的就是遇到水警。 被抓到偷渡是坐牢,但更可怕的是,有些水警为了功劳或者別的,根本不会给你被抓的机会……。 他旁边的两个手下也好不到哪里去,那个壮汉的肌肉绷得像石头,精瘦船工则紧紧闭著眼睛,嘴唇无声地翕动,不知在祈求哪路神佛保佑。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分一秒流逝。巡逻艇似乎並未发现这艘熄了火、静静漂浮在黑暗中的小快艇,探照灯的光柱几次从他们不远处扫过,最近的一次,那刺眼的光芒几乎擦著他们的船舷掠过,照亮了快艇一侧斑驳的油漆。 刘建国甚至能清晰看到身边一名死士眼中倒映的冰冷白光。 但最终,光柱移开了,继续不紧不慢地扫向远方。 引擎的轰鸣声也似乎稍稍远去了一些。 又等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直到巡逻艇的灯光彻底融入远方的黑暗,引擎声也微不可闻,“赖皮蛇”才像脱水的鱼一样,长长地、颤抖著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几乎虚脱。他 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声音依旧带著后怕的沙哑: “走…快走!发动,离开这里!” 精瘦船工连滚爬爬地回到引擎边,重新发动了引擎。 突突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在所有人听来却如同天籟。 “赖皮蛇”瘫坐在船头,大口喘著气,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船舱里依旧沉默平静的刘建国几人,眼神复杂。 刚才那一瞬间,这几个人……太镇定了,镇定的不像常人。 接下来的几天航行,虽然再未遇到水警,但过程绝不轻鬆。 为了避免被发现,快艇不敢靠近主要航道,只能在外海顛簸航行,忍受著日晒、海浪和狭小空间的煎熬。 食物是硬邦邦的饼乾和咸鱼,淡水限量供应。夜里寒冷,白天闷热,还有晕船的折磨。 对於“赖皮蛇”和他的手下而言,这是家常便饭,但对刘建国来说,这种纯粹肉体上的不適和环境的恶劣,確实是一种考验。 第221章 越南溪山 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养神,以意志力对抗身体的不適,五名死士更是如同没有感觉的机器,始终保持著警戒。 几天后的一个黄昏,快艇终於避开几处可能的检查点,悄无声息地靠近了一片荒凉的海岸。 这里不是港口,甚至没有像样的沙滩,只有嶙峋的礁石和茂密的热带植被一直延伸到海里。 “赖皮蛇”指著远处影影绰绰的陆地轮廓,低声道: “刘老板,前面就是越南了,这边是广寧省靠近边境的荒滩,比较安全。 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再近容易搁浅。你们得自己涉水上岸。” 刘建国没有多说,点了点头,支付了剩余的尾款。 “赖皮蛇”拿到钱,明显鬆了口气,不再多留,调转船头,很快消失在暮色笼罩的海面上。 踩上湿滑、坚实的礁石,感受到脚下大地的真实触感,几天来的顛簸、憋闷、不適瞬间消散了不少。 略带腥咸但远比船舱里清新的海风拂面而来,虽然前途未卜,但脚踏实地的那一刻,刘建国確实感觉重新“活”了过来,精力在快速恢復。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投向眼前这片被浓密丛林覆盖、在暮色中显得神秘而危险的土地——越南,他来了。 没有急於深入,刘建国带著五名死士,沿著海岸线,在荒僻的丛林边缘谨慎地探查了两天。他们昼伏夜出,儘量避免与当地人接触。所见所闻,印证了他之前的判断。 1955年的越南北部,虽然《日內瓦协议》已经签署,大规模战爭暂时停止,但气氛远非和平。 在一些较大的村镇附近,能看到新修建的简陋公路、兵营、防御工事,穿著统一制服北越军队或地方民兵的人员在忙碌,显示著政权正在努力巩固和建设。 但另一方面,在偏远的山林、道路沿线,偶尔能听到零星的、並不密集的枪声,有时是单发,有时是几声急促的点射,很快又归於沉寂。 他们还发现过小规模的交火痕跡——被烧毁的窝棚,树干上的弹孔,甚至一具来不及掩埋、已经有些腐烂的尸体。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紧张而不安的气息,既有战后重建的急切,又有暗流涌动的衝突。 “看来,大规模的战爭停了,但小规模的清剿、渗透、摩擦,甚至地方势力的爭斗,远未结束。” 刘建国蹲在一处高地的灌木丛后,望著远处山坳里升起的一缕若有若无的炊烟,冷静地分析。 这种既非全面战爭、又无绝对秩序的灰色地带,正是他这样的“外来者”浑水摸鱼、建立根基的理想土壤——足够混乱,便於隱藏。 存在衝突,意味著对武器和武力的需求与流通,政权控制力相对薄弱,有腾挪空间。 结合死士从某个废弃哨所找到的残缺文件,以及他对原本歷史时空粗浅的地理认知,刘建国將初步的落脚点选在了溪山附近的长山山脉深处。 这片区域位于越南西北部,靠近寮国边境,山高林密,地形复杂,是著名的“胡志明小道”网络辐射区域之一。 当前,这里虽然名义上在北越控制下,但实际掌控力在偏远山区必然薄弱,各种势力交错,正是建立秘密营地的绝佳地点——易於隱蔽,进退有据,且靠近潜在的战略通道和资源无论是未来的,还是可能存在的当前走私通道。 进入溪山地区外围的原始丛林后,环境变得更加恶劣,但也更加隱蔽。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缠绕,地面是厚厚的腐殖质,蚊虫肆虐,毒蛇潜伏。 刘建国意识到,在这样一个危机四伏、又可能遭遇零星武装人员的地方,仅靠冷兵器是不够的。 死士们虽然强悍,但血肉之躯难以对抗热武器。 “必须儘快搞到枪!”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 在香港,大规模获取军火难度和风险都太高,而在这里,在战火尚未完全熄灭的越南,武器,或许才是最容易获得的“特產”之一。 在一处相对隱蔽的山谷溪流边,刘建国停下脚步。 他环顾四周,密林深深,只有流水和鸟兽之声。 “是时候了。” 他心念一动,沟通了意识深处的系统空间。 下一刻,平静的林间空地上,白光接连闪烁,一道接一道沉默、精悍、眼神锐利如鹰隼的身影凭空出现。 他们穿著与最初五名死士相似的深色丛林作战服(系统基础配备),迅速而有序地散开,占据周围的警戒位置,整个过程除了轻微的脚步声和衣物摩擦声,再无其他杂音。 转眼间,加上原有的五人,整整三百名死士,如同从地底涌出的幽灵部队,静静地肃立在刘建国面前,等待著命令。 强大的力量感油然而生。 紧接著,又是一阵轻微的空间波动,一鹰一虎被释放出来。 小鹰似乎有些不適应丛林的昏暗,拍了拍翅膀,落在刘建国伸出的手臂上,亲昵地用喙蹭了蹭他的手指。 而那只小老虎虽然还是幼崽,但已有百兽之王的雏形和气势,则好奇地打量著周围陌生的环境,鼻翼翕动,发出低低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呼嚕声,四肢紧绷,显得警惕而充满野性。 丛林是它的主场,释放它,不仅能预警大型猛兽,它身上天生的凶猛气息,足以驱散大部分毒虫蛇蚁,省去许多麻烦。 刘建国轻轻抚摸了一下小鹰的羽毛,低声道: “去,飞高点,看看这周围,哪里有人,最重要的是,看看他们有没有带枪。” 小鹰灵性十足地点点头,振翅而起,很快化作一个小黑点,消失在茂密的树冠之上。 小鹰的侦查效率极高。不过一顿饭的功夫,它就穿过林隙飞了回来,稳稳落在刘建国肩头,发出一连串急促而轻微的啼鸣,並用喙和头指向东南方向。 “找到了?在附近?有枪?”刘建国问。 小鹰用力点了点头,翅膀又指向那个方向扇动了几下。 “好!”刘建国眼神一凝,机会来得比预想的还快。 第222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目光扫过面前肃静的三百死士,迅速点出三十人说道: “你们三十个,跟著小鹰,摸过去侦查!注意绝对隱蔽,看清楚情况,人数、装备、车辆、地形,特別是那伙埋伏者的位置和意图。小鹰,你在前面引路,別飞太快,让他们跟上。” 小鹰通人性地低鸣一声,再次飞起,这次它飞得较低,在林木间穿梭,时停时等。 三十名被点出的死士如同离弦之箭,却又悄无声息地没入丛林,紧紧跟上小鹰的轨跡,动作轻盈迅捷,仿佛天生的丛林猎手。 刘建国则带领剩余的死士,在附近寻找更佳的隱蔽位置。 不到半个小时,小鹰率先返回,紧接著,三十名侦查的死士也陆续潜回,其中一名小队长来到刘建国面前,单膝跪地,用极低但清晰的声音匯报: “主上,东南方向约三里处,有一条简陋的土路。 路上有三辆卡车,型號老旧,正在缓慢行驶,车上覆盖著帆布,看不清具体货物,但每辆车的驾驶室和车顶,都有人持枪警戒,看服装和武器,像是地方部队或民兵。 另外,在卡车前方约一里处,路边山坡的密林里,埋伏著约四十到五十人,衣著杂乱,持有步枪、猎枪和少量衝锋鎗,看起来不像正规军,更像土匪或溃兵。 他们似乎在等待卡车进入伏击圈。”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刘建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闪过计算的光芒说道: “没想到,刚来就碰到一场好戏。 正好,我们缺枪,他们无论哪一方都有。 今天,我们就来当一回黄雀。” 他迅速做出部署,声音冷静而果决: “听著,我们要吃掉这两边!目標是他们所有的武器和车辆!我们没有枪,但我们在暗,他们在明,我们有地形和人数优势!” “第一队,一百人,由你带领,” 他指著刚才匯报的侦查队长说道: “携带准备好的石块、重木,秘密运动到那伙埋伏者的侧后方和上方制高点,等我信號,用石头和木头发动第一波突袭,製造混乱,首要目標是消灭或压制他们的远程火力点和机枪手。” “第二队,一百五十人,埋伏在卡车预定经过的路段更前方一些,等前面打起来,卡车停下或试图掉头时,从两侧丛林杀出,用冷兵器快速解决车上的护卫,夺取车辆!动作要快,不要给那些护卫太多反应时间!” “剩下五十人,作为预备队,跟我在一起,隨时准备支援两队。小鹰,你的任务是干扰!重点攻击那些埋伏者的眼睛、以及卡车驾驶室里的司机!但要注意安全,別被流弹打到。” “记住,我们的优势是突然性、人数、和近身格杀!儘量不发出大的喊杀声,用最快速度解决战斗!以夺取武器为第一目標!行动!” 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仿佛凝固。土路蜿蜒从下方的山谷穿过,三辆覆盖著帆布的苏制嘎斯-51卡车,如同笨拙的甲虫,引擎吃力地嘶吼著,捲起滚滚黄尘,缓缓驶入了预设的死亡陷阱。 就在第一辆卡车的车头刚刚经过一处转弯,车身侧翼完全暴露的剎那—— “噠噠噠噠噠——!!!” 炒豆般的激烈枪声骤然炸响,撕裂了丛林的寂静。 埋伏在西侧山坡上的二十余名武装人员猛地从灌木和岩石后跃起,手中的武器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那不是刘建国预想的老旧步枪或猎枪,而是清一色、火力凶猛的 m1a1汤姆森衝锋鎗。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急促的点射和扫射精准地泼向三辆卡车,子弹打在车厢板、引擎盖和轮胎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砰砰”声和“噗嗤”的泄气声。更有两道矫健的身影,肩扛著m9a1-7火箭筒,瞄准了车队首尾的车辆。 “是汤姆森!还有巴祖卡和野战电台!” 潜伏在东侧更高处、透过枝叶缝隙观察的刘建国,瞳孔猛然收缩。他的目光锐利如鹰,瞬间捕捉到更多细节。 那些伏击者起身射击时,露出的裤腿是標准的美式od绿色野战裤,装备精良,战术动作干练老到,彼此间有简单的手势配合,绝非乌合之眾的土匪或溃兵。 结合这个时间点、这个地点、以及针对疑似北越车队的精准伏击…… 一个名字电光石火般窜入他的脑海——cia! 漂亮国中央情报局的特工或准军事人员。 他们在这里干什么?截杀北越的物资车队?获取情报?还是执行其他秘密任务?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车队也做出了惊人的反应。 仿佛早有准备,或者训练有素,车厢帆布被猛地掀开,原本看似堆满物资的车厢里,瞬间探出二十多支黑洞洞的枪口。 清一色的ak-47突击步枪。 灼热的子弹如同暴风骤雨般向著伏击的山坡倾泻而去。 车顶的机枪手也疯狂开火,试图压制对方火力。 驾驶室的士兵则猛打方向,试图將卡车横过来作为掩体,但为时已晚。 第一辆卡车的驾驶员被数发汤姆森子弹击中,鲜血喷溅在挡风玻璃上,卡车歪歪扭扭地撞向路边土坎。 一枚巴祖卡火箭弹拖著尾焰呼啸而至,击中了最后一辆卡车的尾部,巨响伴隨著爆炸的火光,碎片和浓烟四散。 战斗在瞬间进入白热化。自动武器的嘶吼、子弹的尖啸、爆炸的轰鸣、伤者的惨嚎,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死亡交响乐。丛林边缘的树木枝叶被打得千疮百孔,泥土翻飞。 刘建国冷静地观察著。车队大约三十人,虽然遭遇突袭,一开始就被打掉了几个车顶警戒和驾驶室的士兵,损失了首尾两车的机动性,但中间那辆卡车上的士兵反应极快,迅速依託车辆和地形组织起顽强的反击。 ak-47的穿透力和连发能力在北越士兵手中发挥了巨大作用,加上那挺不断喷吐火舌的“转盘机枪”,竟然暂时顶住了cia小队凶猛的交叉火力。 双方隔著不到百米的距离,依託岩石、树木、车辆残骸,展开了激烈的对射。 子弹在空中交织成致命的火网,不断有人中弹倒下。 第223章 这是三十六计的哪一计? cia小队显然没料到目標的反抗如此激烈和迅速,他们的汤姆森衝锋鎗射速快,但中远距离精度和穿透力略逊於ak。 而且对方人数似乎並不处於绝对劣势,一时间竟形成了僵持。 但刘建国看出,cia小队装备更精良,单兵素质和战术配合明显更高,而且占据先手和有利地形。 车队的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战斗的转折点来得很快。 cia小队中,那个一直在用野战电台似乎与后方联络、同时冷静观察战场的头目,做了一个手势。两名手持加装光学瞄准镜的m1c“加兰德”狙击步枪的队员,悄然变换了位置。 几声格外清脆、与其他枪声迥异的枪响过后,车队那挺肆虐的“转盘机枪”哑火了,机枪手的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爆开。 紧接著,车队中几个看起来像是指挥官或顽强火力点的士兵,也相继被精准点名,一声不吭地栽倒。 失去了机枪压制和有效指挥,车队士兵的抵抗迅速瓦解。 ak的枪声变得稀疏而凌乱。 cia小队趁机发动了最后一次突击,几枚手雷被投掷到车队残骸附近,爆炸掀翻了最后几个依託点。残余的五六名北越士兵被压缩在中间那辆千疮百孔的卡车底下,伤痕累累,弹药將尽。 枪声渐渐停歇,只剩下伤者痛苦的呻吟和燃烧车辆发出的噼啪声。 硝烟瀰漫,血腥刺鼻。 cia小队从隱蔽处谨慎地现身,开始清扫战场。 他们的人数也锐减到了十一二人,几乎人人带伤,脸上混杂著疲惫、余悸和完成任务后的狠厉。 那个戴奔尼帽的头目汉森脸色铁青,他清点了一下己方人数,又看了看满地属下的尸体,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次伏击,目標的棘手程度和己方的损失,远超预期。 他走到那辆尚算完好的卡车旁,用生硬的越语对著车底残余的北越士兵喊话,似乎是想抓活口审问。 但车底传来一阵虚弱的咒骂和拉枪栓的声音。 汉森脸上戾气一闪,不再犹豫,猛地一挥手:“清除他们!” “砰砰砰!” 剩余的cia队员毫不犹豫,手中的汤姆森和m1卡宾枪喷射出最后的子弹,將车底顽抗的倖存者打成了筛子。 一切抵抗的声息彻底消失。 汉森喘著粗气,环视著这片刚刚经歷血战的修罗场,对著身边的副手低声咆哮,语速极快: “上帝!我们损失了超过一半的人!这只是一支运输队?立刻检查车辆,我要知道他们运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值得付出这么大代价!其他人,警戒!快!” cia队员们强打精神,两人负责外围警戒,其余人开始靠近三辆卡车,准备检查那神秘的货物。 他们完全没意识到,另一双更冷静、更贪婪的眼睛,正从更高、更隱蔽的地方,注视著他们的一举一动,以及他们手中那些精良的武器,和那三辆卡车里可能隱藏的“宝藏”。 “就是现在!” 刘建国眼中寒光爆射。鷸蚌相爭,渔翁得利!此刻的cia小队刚刚经歷苦战,人困马乏,伤亡惨重,正处於最鬆懈和疲惫的时刻,警惕性虽在,但反应和体力都已大打折扣。 他没有立刻让死士们衝锋,而是先对一直静静蹲在身旁树枝上的小鹰,做了个极其隱蔽的手势——食指中指併拢,向前一指。 小鹰锐利的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它悄无声息地展开双翼,如同一个灰色的幽灵,从林梢俯衝而下,速度快如闪电!它的目標不是人,而是那个正在用车载电台似乎尝试再次联络的cia通讯兵。 “唳——!” 一声悽厉的鹰啸划破短暂的寂静。小鹰的利爪在俯衝的瞬间狠狠抓向通讯兵的脸颊和眼睛! “啊!我的眼睛!该死的鸟!” 通讯兵猝不及防,惨叫著捂住鲜血淋漓的脸向后倒去,电台也被带倒。 这突如其来的“野兽袭击”让所有cia成员悚然一惊,下意识地將枪口指向空中盘旋挑衅的小鹰。 “开火!驱散它!” 汉森厉声喝道,心中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鹰的攻击太突然、太有针对性了! “砰砰!噠噠噠!” 几只汤姆森和卡宾枪对准空中闪烁的黑影射出了子弹,但小鹰灵巧至极,在林木间几个急速变向,轻鬆躲开了稀疏的弹幕,再次高飞,发出充满嘲讽意味的鸣叫。 就在cia队员的注意力被小鹰吸引的这短短几秒钟—— 刘建国对著小鹰,做出了第二个手势:拳头猛地握紧,向下一压! 天空中的小鹰发出一声格外高亢、穿透力极强的长鸣:“咻——咻——!” 这鸣叫如同进攻的號角! “轰隆隆隆——!!!” 下一瞬,地动山摇般的巨响从cia小队头顶的山坡上传来。 只见数十块早已被死士们撬松、重达数百斤乃至上千斤的巨石、巨木,被第一队一百名死士同时发力推下。 这些原始的“炮弹”携带著雷霆万钧之势,翻滚、跳跃、撞击著沿途的一切,以排山倒海之势,朝著下方刚刚经歷血战、惊魂未定的cia小队倾泻而下! “落石!小心!” 汉森魂飞魄散,嘶声尖叫。 这根本不是意外!是埋伏!还有埋伏! cia队员们绝望地试图寻找掩体,但光禿禿的路边和卡车根本挡不住这从天而降的毁灭洪流。 惨叫声瞬间被巨石滚落的轰鸣淹没。至少三四名躲闪不及的cia队员被巨石直接砸中或碾过,当场变成肉泥!更多人被飞溅的碎石和翻滚的巨木撞得筋断骨折,队形被彻底打散,陷入极度混乱和恐慌。 第224章 放下武器!缴枪不杀! 仅仅一轮“石雨”,cia小队残存的不到十人已是肝胆俱裂,伤亡近半。 汉森和几名反应最快的队员侥倖躲过了巨石的直接碾压,连滚爬爬地缩到一块较大的岩石和卡车后面,背靠背,组成了一个脆弱的环形防御圈。 他们惊恐万状地举枪指向四周晃动的丛林,脸上再无之前的冷峻,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小鹰依旧在他们头顶盘旋,发出威胁的鸣叫,干扰著他们的判断。 “到底是谁?!出来!” 汉森用英语嘶吼,声音带著颤抖。 他完全搞不清袭击者的身份和目的。 是北越的援军?还是另一股地方武装? 刘建国知道,最后瓦解他们斗志的时刻到了。 他从藏身处缓缓站起身,手中赫然握著一把m1911a1手枪。 他眼神冰冷,如同盯上猎物的死神。 “砰!砰!” 两声清脆、有別於ak和汤姆森的枪声响起。 刘建国在两百米外冷静地扣动了扳机。岩石后,一名刚刚探头试图寻找目標的cia队员额头爆出一团血花,哼都没哼一声便仰面倒下。 另一发子弹则擦著汉森的头皮飞过,打在他身后的岩石上,溅起一溜火星,嚇得汉森猛地缩回头,魂飞天外。 “有狙击手?!不,是手枪?!但这精度……” 汉森的心沉到了谷底。 对方不仅有冷兵器和落石,还有枪!而且枪法精准的可怕! 这两声枪响,如同发令枪。 霎时间,杀声四起! “放下武器!缴枪不杀!” 洪亮而整齐的吼声,用的是汉语,从四面八方如潮水般涌来。 只见东、西、北三面的丛林边缘,如同变魔术般,涌出了黑压压、数不清的人影。 他们穿著统一的深色服装,手持各种冷兵器,但个个眼神凶狠,动作迅猛,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三个方向朝著这支仅存的、惊魂未定的小小队包围了过来。 那声势,仿佛有千军万马! 第二队一百五十名死士,以及作为预备队的五十人,除了必要的警戒,几乎全部衝出。 他们要的就是这种数量上的绝对碾压和心理上的震撼! 被巨石砸懵,被冷枪嚇破胆,再看到这仿佛无穷无尽、从林海中冒出的敌人,残存的五六名cia队员(包括汉森)最后一丝抵抗意志终於崩溃了。 他们或许不惧死亡,但无法面对这种未知、诡异而绝望的局面。 “別开枪!我们投降!” 汉森第一个扔掉了手中的汤姆森,高举双手,嘶声喊道,脸上充满了屈辱和恐惧。 其他队员见状,也纷纷如释重负地丟掉了武器,高举双手,瘫坐在地。 面对绝对的数量优势、神秘的攻击方式、精准的冷枪和头顶那只诡异的鹰,抵抗已经毫无意义。 看著最后几名cia特工被死士们粗暴地按倒在地,用缴获的鞋带、皮带和他们自己的通讯线缆捆成粽子,刘建国终於畅快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干得漂亮!” 他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最难的第一步——获取立足所需的武器装备,竟然以这样一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方式,近乎完美地达成了。 放眼望去,战场上散落的,加上cia俘虏身上缴获的,光是完好的汤姆森衝锋鎗就不下十五六支,还有m1加兰德步枪、m1卡宾枪、m1911手枪、甚至那两具巴祖卡火箭筒!这简直就是一支美械排的装备!更別提那三辆卡车里可能还有货。 “快!把地上所有能用的枪、子弹、手雷、装备,全部捡起来!一颗子弹都不许漏下!这些可都是宝贝!” 刘建国大声命令,声音中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死士们立刻行动起来,高效而沉默地清扫战场,收集一切有价值的战利品。 刘建国走到那名为首的cia军官汉森面前,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对方也正用惊疑、恐惧又带著一丝探究的眼神看著他。 刘建国没理他,转头对身边一名看起来机灵的死士小队长命令道: “你,带几个人,去把那三辆车,特別是中间那辆,给我仔细搜一遍。 我倒要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美国佬派精锐小队来半路截杀!” “是!主上!” 小队长领命,立刻带上几个人,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三辆弹痕累累、还在冒烟的卡车。 他们先检查了是否有诡雷或未爆的火箭弹,然后才用刺刀挑开厚重的帆布。 等待的时间並不长,但对刘建国来说却有些迫不及待。 几分钟后,那名小队长几乎是跑著回来的,脸上因为激动而有些涨红,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主上!发財了!我们发財了!!” “说清楚!” 刘建国心跳也漏了一拍。 “三辆车!两辆被炸毁的车里主要是些粮食、被服和建材,但中间那辆基本完好的,还有车头撞坏的那辆,车厢后半部分……” 小队长喘了口气,眼中放光说道: “全是武器箱子!撬开看了,是崭新的ak-47突击步枪!用油纸包得好好的!数量……数量最少有七八十支!甚至可能上百!还有配套的备用枪管、通条、弹匣!子弹箱更多,看规格,每支枪至少配了300到500发子弹!整整几十箱!” 刘建国倒吸一口凉气,七八十支,甚至上百支崭新的ak-47。 这足以武装一个连!还有海量的弹药!这绝不是普通的地方运输队能运载的规模,这很可能是北越方面向前线或重要游击队转运的一批重要军火! “还有呢?!” 刘建国追问,声音也带上了一丝颤抖。 “还有!在一个特別加固的箱子里,” 小队长的声音因为兴奋而更加高亢说道: “我们发现了一具rpg-2反坦克火箭筒!还有整整十枚火箭弹!也是新的!” rpg-2!攻坚利器!在这个年代,无论是对付装甲目標、碉堡还是集群人员,都是大杀器! “发財了!哈哈哈哈!真的发財了!!” 刘建国再也抑制不住,放声大笑,用力拍了拍小队长的肩膀。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不仅解决了燃眉之急,更是一笔巨大的启动资本。 美式装备和苏式装备都有了,虽然不配套,但在这个混乱的地方,有什么用什么,火力才是王道! 狂喜过后,刘建国迅速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消化战果,武装自己,然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第225章 天然平台 “所有人集合!” 刘建国登上了一块较高的岩石,声音传遍战场。 三百名死士迅速列队,虽然刚刚经歷战斗和清扫战场,但队伍依然肃静无声,只有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听我命令!所有缴获的、可用的枪枝,包括汤姆森、加兰德、卡宾枪,以及从车上卸下来的新ak,除了留出必要的警戒武器,全部按顺序分发下去!每人先领一支主武器,优先发ak,然后是汤姆森!每人配发300发相应口径的子弹! 动作要快,检查好枪械状况!” 死士们立刻行动起来,在几名临时指定的军官组织下,有序地领取武器弹药。 崭新的ak-47被拆开油纸包,发出枪油特有的味道,金属部件在阳光下泛著幽蓝的光泽。 子弹压入弹匣的“咔嚓”声不绝於耳。 “你,你,还有你……” 刘建国隨机点出了三十名看起来比较沉稳的死士说道: “你们三十人,从今天起,编为后勤排!你们的任务,就是给老子管好剩下的所有物资——粮食、被服、建材、尤其是剩下的武器弹药、火箭筒、以及那几部电台!这些都是我们的命根子,出了差错,军法从事!” “是!” 三十人出列,轰然应诺。 “领枪的,记得留出十支完好的ak,配足子弹,交给后勤排,作为他们的自卫和押运火力!” 刘建国补充道。 很快,武器分发完毕。经过清点,从cia和北越士兵身上缴获的、还能使用的各式枪枝约有五十支。 而从卡车上起获的崭新ak-47,足足有一百支整。 与之配套的弹药,粗略估算,平均每支枪確实配足了约500发子弹,也就是整整五万发7.62毫米中间威力步枪弹,这还不算那些美制武器的弹药。 三百名死士,除去三十名后勤排,剩下的二百七十人,几乎人人都分到了一支ak或汤姆森/加兰德,弹药充足。 瞬间,这支原本只有冷兵器的队伍,武装到了牙齿,战斗力发生了质的飞跃! 刘建国又看向那三辆卡车。车头撞坏的那辆和尾部被炸的那辆基本报废了,但中间那辆嘎斯-51,除了车身有些弹孔,轮胎被流弹打爆了一个(有备用胎),引擎似乎还能工作。 “卡车不能不要,这是重要的运输工具。把能用的物资,特別是武器弹药箱、粮食,全部集中到那辆还能动的卡车上。后勤排,你们的任务就是给我看好、开好这辆车。另外两辆,把能拆的零件、有用的东西,都拆下来!” 刘建国果断下令。 在这丛林山地,有一辆卡车,无论是运输物资还是机动,都意义重大。 后勤排的死士中,居然真有几人会开车,他们立刻忙碌起来。 很快,主要物资被搬运一空,集中到了那辆相对完好的嘎斯-51上。 车顶用树枝和那面完好的帆布进行了简单偽装。 缴获的cia俘虏(6人)被堵住嘴,捆结实,扔在了车厢最里面,由专人看管。 刘建国还没想好怎么处理他们,但或许能从他们嘴里撬出点有用的信息,或者將来作为某种筹码。 “上车!我们离开这里!枪声和爆炸可能引来其他人!” 刘建国率先跳上了卡车的副驾驶位置。 一名会开车的死士坐上驾驶位,引擎发出一阵喘息后,重新启动。 卡车沿著顛簸的土路,缓缓向前行驶。刘建国命令车队保持警惕,车速放慢,注意观察四周。 行驶了约莫四五公里,山路变得更加崎嶇,一侧是陡峭的山壁,另一侧是幽深的山谷。 突然,刘建国注意到,在右侧山壁离路面不远的地方,有一片相对平坦、被茂密藤蔓和灌木半遮掩著的石质平台,看上去像是天然形成的,又似乎有人工修整过的痕跡,大约只有一个篮球场大小。 “停车!” 刘建国命令道。 卡车嘎吱一声停下。 刘建国跳下车,示意几名死士跟上,他拨开茂密的藤蔓,踏上了那片平台。 平台表面覆盖著苔蘚和薄土,但很坚实。他走到平台边缘,向下望去,是雾气繚绕的深谷。但当他沿著平台一侧,拨开几乎垂到地面的厚厚气生根和灌木丛时,发现后面竟然隱藏著一条几乎被植物完全吞噬的、狭窄的之字形小道,蜿蜒通向下方。 刘建国心中一动,顺著小道往下走了几十米,眼前豁然开朗! 小道尽头,连接著一个比上方那个平台大了十倍不止的巨型天然平台。 它嵌在山体之中,三面都是近乎垂直的峭壁,只有这一条隱蔽的小道可以通达,平台表面相对平整,长满了低矮的灌木和荒草,中央甚至有一小潭从山壁渗出的泉水,形成浅浅的水洼。 更妙的是,在平台內侧的峭壁底部,似乎还有几个天然形成的岩洞或裂隙,幽深不知通往何处。 “天助我也!” 刘建国心臟狂跳起来。这简直是一个理想的秘密营地选址。 隱蔽、险要、有水源、有空间、甚至有现成的洞穴可以改造利用。 易守难攻,便於隱藏。刚才那个上方的平台可以作为前哨和狙击点,这个大平台就是主营地! 站在这片被峭壁和密林环抱的天然巨台之上,刘建国心潮澎湃。 易守难攻,隱蔽难寻,有水源,有空间,这简直是天赐的宝地。 刘建国环视四周,断然下令: “就是这里了!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们的基地!” 他首先看向后勤排: “你们,立刻开始清理平台!把杂草灌木清一清,规划出营区、训练场、物资堆放点和防御工事的位置。 注意,那眼泉水是命根子,必须重点保护,划为净水区!” 三十名后勤排死士齐声应命,迅速开始行动,从卡车上取下工兵铲、砍刀等工具,开始高效地整理这片未来的家园。 接著,他面对列队肃立、刚刚获得武装的二百七十名战斗死士,开始进行整编。 这不再是一支小规模的突袭队,而是一支需要正规化建制的武装力量了。 “听我命令!所有战斗人员,以原小队为基础,整编为三个连,每连暂定九十人!一连长,由你担任!二连长,你!三连长,你!” 他点出三名在之前行动中表现最突出、也略通指挥的原小队长。 三人出列,挺胸应诺。 第226章 传奇死士——周卫国 “关於武器分配,后勤排,除原有十支ak,再配发二十支汤姆森衝锋鎗和m1卡宾枪,作为基地近卫和押运火力。 其余武器,一连,配发五十支ak-47,那具rpg-2和十枚火箭弹也归你们,你们是主力攻击连。 二连,四十支ak。三连,四十支ak。 先这样分配,以后根据战功和需要再调整。 各连领到枪后,立即组织熟悉武器,进行基本操练。 子弹,之前每人已发三百发,剩余约两万发各类子弹,由后勤排统一保管,建立弹药库,按需申领。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主上!” 声震林樾,惊起一群飞鸟。 新编成的三个连队迅速在各自连长的带领下,开始接收、清点並熟悉新到手的武器,尤其是那具rpg-2,更是引起了一连士兵的极大兴趣。 整编和武器分配在高效进行,刘建国心中已有了下一步更关键的计划。 他必须建立与“小世界”的稳定联繫,但绝不能让那六名cia俘虏知道这个核心秘密。 “二连!” 他命令道: “以班排为单位,立即对平台周边,特別是上方前哨平台、那条隱蔽小径、以及更外围的山林,进行全方位侦察,设立明暗岗哨,绘製简易地形图。 以后基地的守卫工作,由你们三个连队轮流负责,每连八小时,必须確保万无一失!” “是!” 二连长领命,迅速带著九十名如狼似虎、装备精良的士兵,分成数股,悄无声息地没入周围的丛林,开始构建第一道警戒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三连!” 刘建国看向另一队说道: “你们有一个重要任务。押解那六名cia俘虏,返回上面停车的地方,將两辆废弃卡车的残骸处理掉,儘量抹除我们来过的痕跡。 然后,在那边建立前出警戒点,看管俘虏,同时注意是否有其他势力被刚才的枪战吸引过来。 记住,俘虏分开看管,堵住嘴,不允许他们交流,更不允许他们看到这边平台的情况。 明白吗?”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三连长目光冷峻,一挥手,带领部下將捆成粽子、眼神惊疑不定的六名cia特工粗暴地拖起,沿著来路向山前平台押去。 支开了可能窥探秘密的二连和三连,现场只剩下一连和后勤排。 刘建国对一连长道: “你们一连,稍后有特別建设任务,先协助后勤排清理场地,尤其是平台內侧那片区域。” 他指向岩壁下一片相对乾燥、背风、且被一块巨大凸岩半遮挡的角落。 待场地初步清理,后勤排被支开去处理其他杂物后,刘建国走到那块凸岩下的阴影中,心念沉入系统,沟通了那扇一直未曾动用的、连接“小世界”的双向空间门。 “设立永久性空间连接点!” 他心中对系统说道。 无声无息间,在他面前,空气仿佛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高约三米、宽两米、边缘流淌著淡蓝色微光的光质门扉悄然浮现。 门內是一片朦朧的、与周围丛林景象截然不同的光晕,隱隱能看到另一侧似乎是一个忙碌的工地景象。 门的存在稳定而玄奥,与周围环境既融合又疏离。 看到空间门稳定开启,刘建国对早已待命、虽然眼中也闪过惊讶但更多是绝对服从的一连长命令道: “带你的连队,通过这扇门。 对面是我们的大后方小世界。进去后,找到那里的负责人。 传达我的命令, 我们需要大量的建筑材料——木材、石料、水泥、工具、帐篷、如果现有库存不够,优先暂停『小世界』內空间传送阵周边的非紧急建设,將所有可用建材和人力,优先供应到这边来。 就说是我的最高指令! 然后,带著第一批物资和必要的人手回来,以这道门为中心,开始基础营建, 先搭建临时住所、仓库和防御工事。” “是!保证完成任务!” 一连长没有任何犹豫,向刘建国敬了一个刚学会的军礼,然后转身,第一个迈步踏入了那流光溢彩的门户,身影瞬间消失。 他身后的八十九名一连士兵,排成两列,沉默而有序地依次踏入光门,消失在门的另一侧。他们將成为两个世界之间第一批大规模流通的“物流”与“建设”力量。 就在一连士兵全部进入空间门,刘建国看著那道维繫两个世界的光门,心中规划著名后续发展时,脑海中久违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冰冷而清晰: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在越南境內建立稳固的前沿据点,达成隱藏成就:『丛林基石』。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死士召唤名额 x 3000(男性)。】 【恭喜宿主获得:传奇死士召唤名额 x 1。】 刘建国先是一怔,隨即一股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他忍不住低声喝道。三百名武装起来的死士已经让他底气大增,三千名? 这將是一支何等可怕的力量!更何况,还有一个“传奇死士”! 他现在最缺的,不就是能够独当一面、统帅大军、精通特种作战和丛林战的將领吗? “立刻召唤传奇死士!” 他毫不犹豫地在心中下令。 【传奇死士召唤中……召唤成功。人物来源:《雪豹》——周卫国。】 周卫国? 刘建国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个毕业於黄埔、留学德国、精通特种作战、战术灵活多变、意志坚定如铁的周卫国,这简直是量身定做的丛林战专家和指挥官。 面前光影匯聚,一个身影由虚化实。来人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身材挺拔,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穿著与当前时代略显不同但便於行动的深色作战服,气质沉稳內敛,却又隱隱透著一股歷经战火淬炼的锋芒。 正是周卫国! 他目光扫过周围环境,最后落在刘建国身上,没有丝毫迟疑,上前一步,乾净利落地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周卫国,见过主上!” “好!好!不必多礼!” 刘建国上前,用力拍了拍周卫国的肩膀,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欣赏和兴奋。 第227章 无限佣兵团 他转身,对刚刚因为看到空间门和周卫国突然出现而略显骚动、但迅速恢復平静的后勤排以及刚刚返回匯报的二连部分军官大声宣布: “所有人听著!这位是周卫国!从今天起,他就是我们越南溪山无限佣兵团的最高军事指挥官,全权负责此地的防卫、训练、作战及一切相关事务! 他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都听清楚了吗?” “是!主上!见过周长官!” 眾人齐声应诺,声音中带著对强者的本能敬畏。 周卫国只是微微頷首,目光如电般扫过眾人和周围环境,已然进入状態。 刘建国將周卫国內岩壁方向引了几步,低声道: “卫国,你来得正是时候。 我们刚打了一场伏击,缴获颇丰,但也抓了六个活口,是漂亮国中央情报局的特工。人现在被三连看押在山前。 这件事,交给你全权处理。 我要知道他们此行的所有目的、联络方式、在越南的据点、以及任何有价值的情报。 手段不限,但儘量留活口,他们可能还有用。” 周卫国眼神一凝,cia? 他立刻意识到这其中的分量和风险,沉声道: “主上放心,交给我。 我会『好好』招待这几位客人的。” 他的语气平静,却让旁边的后勤排长感到一股寒意。 將cia俘虏和基地初步防务交给周卫国,刘建国顿感肩头一轻。 有这等名將坐镇,他才能放心。 他示意周卫国 隨他再次通过那道光门,回到了小世界那不断建设扩大的核心区域。 刘建国心中默念:“系统,使用死士召唤名额,召唤2800人。 剩余200名额,暂不召唤,留作战略预备队。” 下一瞬,在小世界內特意划出的一片巨大空地上,刺目但柔和的白色光柱成片亮起。 光柱中,一道接一道身影由虚化实,迅速凝实。他们清一色是精壮的青年男性,面容坚毅,眼神沉静中带著对刘建国的绝对忠诚,身姿挺拔,虽未著统一军服。 但那股歷经系统灌顶的、百战余生的剽悍气息,已扑面而来。他们自带最基础的迷彩作训服、军靴、水壶、工兵铲、格斗匕首,这比最初那300人只给把冷兵器的待遇,明显提高了。 黑压压的,足足2800人, 整整齐齐地列成方阵,將这片空地站得满满当当,却鸦雀无声,只有山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和这近三千人沉稳的呼吸。 肃杀、精悍、令行禁止的强军气度,已初现端倪! 周卫国的眼神,在看到这近三千名新兵的瞬间,就亮得嚇人。 他比刘建国更专业,更能看出这些士兵的基础素质高得嚇人,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对命令的绝对服从、对战斗的绝对適应,是最完美的、可塑性极强的、 士兵坯子。 他强压住心头的震撼,但紧握的拳和微微发亮的眼睛,已暴露了他內心的激盪。 有將无兵,是光杆司令,有兵无將,是乌合之眾。 而他现在,是有將,有强兵,有精良的起家军火,有易守难攻的基地,有神异的后路和后援 的,有主之军! “这2800人,全交给你了,卫国。” 刘建国看著眼前肃杀的方阵,声音不大,却带著千钧之力说道: “人员整编、军事训练、战术制定、基地防卫、对外行动……所有一切,由你全权负责。 我给你最大的自主权。你只需要对我负责。 小世界的物资,包括食物、基础药品、部分工具,我会安排许文强那边优先保障这里。 如果遇到特殊困难,或需要香港方面的某些特殊协助,你可以通过空间门,与许文强协商。 记住,明面上,你们和香港的龙兴帮,不能有任何公开的、被人抓住把柄的关联。” “是!卫国明白!定不负主上重託!” 周卫国再次立正敬礼,声音斩钉截铁。他完全理解这种“明暗分离、互为犄角”战略的必要性。 “你们这支力量,需要一个名字,一个既响亮,又不过分招摇,还能体现我们目標的名字。” 刘建国踱了两步,沉吟道: “就叫——『无限』! 你们是『无限佣兵团』。 无限,意味著没有边界,包容万物,也意味著我们的目標,没有极限,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你们可以以佣兵、地方武装、甚至『国际主义志愿者』等任何合適的身份,在越南,乃至整个印度支那活动。 儘量发展实力,建立广泛的情报网和影响力,控制资源,建立秘密交通线。 如果条件允许,时机成熟……” 刘建国目光投向南方,仿佛穿透小世界的屏障,看到了那片战火即將重燃的土地,缓缓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我不介意你们,想办法,在这片土地上,打下一片真正属於我们的、稳固的根基。甚至……有机会的话,参与到那场即將到来的、决定国运的大博弈中去,攫取最大的利益。” 饶是周卫国心志坚定,也被刘建国这宏大甚至堪称狂妄的目標震了一下。 但他隨即涌起的,是无尽的豪情和斗志。 这才是他渴望的战场,这才是值得追隨的主公。 “卫国,谨记主上宏图!” 他没有多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刘建国点点头,走到传送阵的旁边。 刘建国伸出手指,在那片光影中代表著越南北方溪山区域的点上,轻轻一点,精神力灌注。“標註:越南,『无限』基地。” 一道细微的光芒注入那个点,使其变得更加明亮、稳固。 做完这一切,刘建国看向周卫国,最后叮嘱道: “卫国,这里的一切,就拜託你了。 首要任务是站稳脚跟,消化力量,审问清楚cia的意图,评估周边势力。 物资和食物,我会確保『小世界』这边优先供应。 打开局面,不急在一时,但一定要快、要稳、要狠。 我出来的时间不短了,必须立刻返回香港坐镇。 两边都不能乱。” 第228章 前往展览会 “主上放心。” 周卫国言简意賅,但眼神中的坚定和自信,已说明一切。 “我会儘快给您一份详细的基地规划、部队整训方案以及对那几名cia的审讯报告。香港那边,也请主上务必小心。” 刘建国不再多言,拍了拍周卫国的肩膀,转身,踏入了光芒流转的传送阵。 坐標——香港,九龙寨。 光影流转,空间置换的轻微眩晕感传来,下一刻,他已出现在香港九龙寨那间隱蔽的密室之中。 密室里一切如旧,仿佛他从未离开。但只有他知道,世界的另一端,一颗属於他的、武装到牙齿的钉子,已经狠狠楔入了中南半岛的丛林深处。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推开密室的门,走了出去。早已接到消息、在外间焦急等候的许文强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著关切和如释重负: “主上!您可回来了!这一路……还顺利吧?” 他压低声音问道,目光快速扫过刘建国全身,见他並无大碍,才稍稍安心。 刘建国看著许文强,微微一笑,笑容里带著丛林的血腥、谋划的深沉和掌控力量的自信: “顺利。非常顺利。 文强,香港的天,很快就要变了。 而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迎接任何风雨,甚至……掀起更大的风浪。” 刘建国目光扫过紧闭的门,声音压得更低,確保只有两人能听清: “越南那边根基已初步打下,负责人是周卫国,一位极擅长丛林作战与特种行动的將才。 未来,你在香港,他在越南,一明一暗,可互为援助。 物资、情报、乃至特殊人才的流转,你们可私下协商。 但记住,龙兴帮与任何在越南的武装力量,在公开层面上必须毫无关联,这是铁律。”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许文强神情一凛,立刻领会了其中深意。 他沉声应道: “主上放心,文强明白。水面之下,暗流可互通有无。 水面之上,我龙兴商贸便是清清白白的爱国企业,与任何境外武装绝无瓜葛。 与周先生的联络,確保万无一失。” 交代完越南事宜,刘建国话锋一转,提及当前另一要务。 他走到桌边,手指无意识地轻敲桌面,问道: “之前让你留意內地来港举办商品展览会的消息,有进展了吗?最近本港报纸上,有没有相关的风声?” 这是他布局中至关重要的一环,旨在为“龙兴商贸”建立一个合法、正面且有利可图的物资渠道,同时也能为越南方面输送不易获取的必需品。 许文强显然早有准备,立刻从怀中取出一份摺叠好的《华侨日报》,指著经济版一块显眼的gg栏说道: “主上料事如神。华东对外贸易局主办的『国家建设成果暨商品展览会』gg,已连续刊登了两天。 地点在维多利亚湾的东亚大酒店,明日正式开幕。 展品名录涵盖了丝绸、茶叶、陶瓷、药材、山货等各类国货,目標主要是面向南洋侨商和本地洋行,换取外匯。” 刘建国接过报纸扫了一眼,嘴角泛起一丝成竹在胸的笑意: “来得正好。明天你同我一起去,亮个相。 你需要一个公开的、光鲜的身份——『热心支持国家建设的爱国港商』,这层金身,很多时候比枪炮还管用。”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精明的算计: “重点是,展览会结束后,那些因为款式、运输或轻微瑕疵而滯销的『尾货』,你想办法以一个合理的、最好是『解困』式的价格,全部吃下。 香港和南洋能消化的,就走『龙兴商贸』的渠道。 实在不適合在这边销售的,比如厚实的土布、耐用的粗瓷、特定的药材,就通过小世界,转运给周卫国。 越南那边百废待兴,这些东西,都是急需的物资。” 许文强心领神会,这步棋可谓一石三鸟。 既能以爱国商人的形象公开立足,又能为商贸公司获取廉价稳定的货源,更能为越南基地建立一条隱蔽可靠的补给线。 他重重点头: “明白。我会把握好分寸,既显得慷慨解囊,又不至於让人起疑。清单和价格,我会亲自去谈。” “嗯,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动身,先去探探路,跟主办方的人打个照面。” 刘建国看了眼怀表,果断下令。 他需要在这场展览会中,为许文强,也为未来的物资渠道,铺下第一块基石。 命令下达不久,两辆黑色的福特轿车便悄无声息地驶到巷口。 刘建国整了整身上那件质料考究的深色中山装,这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位有背景的商界或文化界人士,而非特工。 他独自坐进头车的后座。 许文强则带著四名精干却不起眼的手下坐上第二辆车,这些人既是保鏢,也將在必要时执行一些联络与搬运任务。 两辆车前一后,平稳地匯入傍晚香港岛的车流,朝著维港方向驶去。 车子穿过繁华的中环,沿著维多利亚港前行。 夜幕逐渐降临,对岸九龙的灯火与港岛的霓虹交相辉映。当他们抵达位於港岛核心区的东亚大酒店时,天色已完全黑透。 酒店门前张灯结彩,悬掛著欢迎展览会的醒目横幅,出入者多是衣著体面的商贾、华侨以及一些洋人面孔,显得颇为热闹。 刘建国与许文强先后下车,酒店辉煌的灯光將他们的身影拉长。 二人刚踏上酒店门前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台阶,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展览会办公室的王会刚科长,正满脸堆笑、微微躬身地送一位西装革履、手提公文包的洋行经理模样的人离开,口中还热络地道著“陈经理慢走,明日静候佳音”。 王会刚脸上那混合著疲惫与应酬的笑容,在酒店门廊的灯光下格外清晰。 刘建国没有立刻上前,待那洋行经理走远几步,才从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门口的些许嘈杂: “王科长。” 他的语调平和,带著一种熟人间的隨意,却又自有分量。 第229章 商业互吹模式开启 王会刚闻声一怔,迅速转头,看到是刘建国,脸上的职业笑容瞬间被惊喜取代,忙不迭地小跑过来,远远就伸出双手: “哎呀!刘主任!您可算到了!您看您,来之前也不打个电话,我好迎您啊!” 他双手紧紧握住刘建国的手,用力摇了摇,態度比在京城时还要热情几分。 刘建国如今身份特殊,虽明面上只是个“主任”,但王会刚深知其能量与背景,自然不敢怠慢。 刘建国任由他握著手,脸上带著惯常的、让人捉摸不透的淡笑,点了点头: “刚到。看王科长这忙得脚不沾地的样子,晚饭还没顾上吧?” 他目光扫过王会刚略显疲惫却兴奋的脸,语气像是寻常的关心,却又拉开了对话的序幕。 王会刚鬆开手,掏出手绢擦了擦额角並不存在的汗,嘆气道: “可不是嘛刘主任!从早上开馆到现在,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洋行、侨商,人来人往,看著热闹,可这成交…… 唉,刚送走利丰洋行的陈买办,算是今天最后一个约谈的。 饭是真没顾上吃,这不,正准备去员工食堂凑合一口。” 他这话半是诉苦,半是表功,点出了展览会的繁忙与不易。 刘建国瞭然地点点头,侧身一步,將身后半步的许文强让到身侧,对王会刚介绍道: “再忙也得吃饭,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来,王科长,给你介绍一位朋友。” 他手掌朝向许文强,语气自然地带上了几分推许: “这位是许文强,许老板。是我在香港结识的好朋友,更是一位热心肠的爱国人士,对我们的事业,一向是鼎力支持。” “爱国人士”四个字,他稍稍加重了语气。 介绍完许文强,刘建国又转向许文强,隨意却郑重地道: “文强,这位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华东对外贸易局的王会刚,王科长。 这次盛况空前的国家商品展览会,就是王科长他们在具体操办,非常辛苦,也很有成绩。” 这番话,既点明了王会刚的职务和重要性,也给了对方面子。 许文强立刻上前,脸上泛起诚恳而得体的笑容,主动伸出双手握住王会刚的手: “王科长,久仰久仰。 一直听刘主任提起您,说您是干实事的能吏,这次展览会办得如此红火,真是辛苦了。 在下许文强,做点小生意,以后还请王科长多多指教。” 王会刚也连忙用力回握,打量著眼前这位气度沉稳、目光清亮的年轻人,嘴里客气道: “许老板太客气了。 青年才俊,一表人才,刘主任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指教不敢当,互相学习,互相支持。” 两人手握著手,又是一番“幸会”、“久仰”、“展会成功”、“生意兴隆”之类的客套寒暄,气氛迅速热络起来。 等他们寒暄得差不多了,刘建国才似不经意地插入,用略带感慨的语气对王会刚说: “王科长,你是不知道。当初我刚来香港那会儿,人生地不熟,两眼一抹黑,为了完成组织上交待的任务,真是没少作难。 多亏了文强仗义出手,鼎力相助,提供了不少关键性的便利,要不然啊,我那任务可真要抓瞎了。” 他寥寥数语,勾勒出一个刘建国落难香港得遇贵人的模糊故事,既抬高了许文强雪中送炭的义气形象,也解释了他们之间不寻常的亲密关係。 许文强闻言,立刻露出惶恐兼荣幸的表情,连连摆手,姿態放得很低: “刘主任您这话可折煞我了,我那不过是尽了点地主之谊,提供了些微不足道的方便,都是应该做的。 主要还是刘主任您运筹帷幄,能力超群,这才化险为夷,圆满完成任务。 我这点微末之功,实在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他这番谦逊至极的表態,配合著恰到好处的肢体语言,让人听著格外舒服。 刘建国笑著虚点了一下许文强,对王会刚道: “你看,他总是这么谦虚。” 隨即转入正题说道: “好了,客套话不多说。 老王,你看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也还没吃饭。 这样,你去安排个小包间,弄几个家常菜,咱们边吃边聊。 文强名下有个『龙兴商贸公司』,对內地商品很感兴趣,我今天特意带他来见识见识,看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对了,老胡和老董要是也没吃,叫上他们一起,人多热闹。” 他这番话,看似隨意安排一顿便饭,实则已將许文强的商人身份、合作意向,以及希望与展览会核心人员建立联繫的意图,清晰地传达给了王会刚。 王会刚是何等精明的人物,立刻从刘建国的话里品出了多层意思。 这位许老板是刘主任极为看重且信任的人,许老板有商贸公司,想通过展览会做生意。 刘主任亲自作陪牵线,这面子必须给足。 而且还要叫上胡、董两位副手,显然不是一顿简单的饭。 他脸上笑容更盛,连连点头: “明白,明白。 刘主任考虑得太周到了,许老板能来支持我们的工作,那是求之不得。 您二位稍坐,喝杯茶,我这就去安排,马上就好。” 说完,便匆匆转身,亲自去张罗包厢和饭菜了,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打发走王会刚,刘建国並不急於进包厢,而是对许文强使了个眼色,信步朝依旧灯火通明的展览大厅走去。 大厅里布置著一个个摊位,陈列著琳琅满目的国货,虽然已近闭馆时间,仍有零星参观者在流连。 两人刚走进展厅没几步,一个穿著灰色中山装、胸前別著工作人员標识的年轻科员眼尖,小跑著过来,在刘建国面前停下,恭敬地喊道: “刘主任!” 第230章 许文强参观展览品 刘建国对这位眼生的科员点了点头,態度平和说道: “嗯。还没闭馆吧? 正好,我带这位许老板隨便看看,了解一下咱们这次展览的成果。 你辛苦一下,给我们做个嚮导,介绍介绍。” 他语气平常,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安排意味。 这既能打发等待的时间,更能让许文强直观了解展品情况,为接下来的谈话做准备。 年轻科员见这位“刘主任”態度隨和,还带著客人,立刻打起精神,挺直腰板道: “好的,刘主任。 展览还没正式结束,我带您和这位老板参观。 这边请——” 他侧身引路,开始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 “主任,许老板,请看这边,这是我们江西景德镇的瓷器展区,这些都是今年的新品,釉色晶莹,画工精美…… 这边是苏杭的丝绸,手感柔滑,花色都是最新设计的…… 还有这边的茶叶,西湖龙井、武夷岩茶、祁门红茶,都是顶级货……” 科员介绍得很卖力,刘建国不时点头,许文强则看得格外仔细,尤其关注哪些区域人流较少,哪些商品標籤,似乎在默默评估著什么。 大约逛了一刻钟,粗略看了几个主要展区,王会刚便匆匆寻了过来,额头上带著细汗,笑容满面地对刘建国低声道: “刘主任,包厢安排好了,在二楼『听涛阁』,菜也吩咐厨房准备了几样精致的本地特色。 胡科长和董科长那边我也通知了,他们一会儿就到。” 他办事果然利落,这么快就搞定了一切。 刘建国停下脚步,对那位仍在尽职介绍的年轻科员温和一笑说道: “小伙子介绍得很好,辛苦了,好好干。” 年轻科员又惊又喜,连连道谢。 刘建国这才对王会刚道: “好,那咱们就別让饭菜等著了。文强,逛了这一圈,也该饿了吧?” 许文强適时地揉了揉肚子,笑道: “刘主任不说还好,一说还真是有点前胸贴后背了。 看了这么多好东西,更是觉得咱们国家地大物博,这展览会办得好啊。 王科长,各位同志,真是辛苦了。 今天一定要好好敬各位几杯,略表心意。” 他这话既接上了刘建国的话头,又再次捧了展览会和王会刚等人,显得十分周到。 “许老板太客气了,您能来就是对我们工作最大的支持!这边请,这边请!” 王会刚心情愉悦,连忙在前引路。 三人穿过略显空旷的展厅,走上铺著红地毯的楼梯,来到二楼一间名为“听涛阁”的雅致包间。 包间不大,但布置清雅,窗户似乎朝向海港方向,只是夜晚拉著窗帘。 中间一张红木圆桌,碗筷已经摆好,茶也沏上了。 眾人分宾主落座,刘建国自然被让到主位,许文强坐在他右手边,王会刚陪在左手边。 服务员递上精美的菜单。 刘建国將菜单轻轻推到许文强面前,笑道: “我这人有个习惯,到了一个新地方,总想尝尝最地道的风味。 今天借王科长的东风,咱们也品品这香港酒店的厨艺。 文强啊,你在香港时间长,是行家,这菜,就由你来点,我们都听你的,也让我们王科长尝尝你的推荐。” 许文强接过菜单,却没有立刻翻开,而是笑著转向王会刚,姿態谦逊而诚恳: “王科长,您和各位同志远道而来,为国家和同胞奔波劳碌,实在是辛苦了。 今天这顿饭,主要是给各位接风洗尘。 我对本地菜式略知皮毛,就斗胆安排几个有特色的、清爽可口的,让各位领导换换口味,也尝尝我们香港的寻常风味,您看如何?” 王会刚听得身心舒畅,连连摆手: “许老板太客气了!您是行家,您来安排,我们都听您的,正好尝尝正宗粤菜!” 许文强这才翻开菜单,目光沉稳地瀏览著。 他没有过多犹豫,显然心中早有计较,用清晰平稳的语调对侍立一旁的服务生说道: “头盘,先上个锦绣大拼盘。乳猪要脆皮,叉烧选梅头,海蜇丝要爽口。再来个陈皮牛肉丸,要手打的。” “汤嘛,秋天乾燥,燉一盅海底椰川贝燉鷓鴣,润肺止咳最好。” “主菜,”他略微停顿,目光扫过刘建国和王会刚,继续说道: “当红脆皮炸子鸡一只,鸡要选清远的,皮要酥脆金黄。” “清蒸老虎斑一条,一斤半左右,火候要恰到好处,葱丝薑丝淋滚油。” “蚝皇鲜鲍片扣花菇,鲍汁要浓郁,花菇要厚身。” “再来个碧绿麒麟斑块,芥蓝要嫩。” “素菜上一个鼎湖上素,用料要足。” “主食就来扬州炒饭和蜂巢芋角。” “最后上鲜果盘和陈皮红豆沙。” “酒水……”许文强看向刘建国和王会刚,“刘主任,王科长,您二位看?” 这一串菜名报出来,既有经典的粤菜宴席格局,又透著巧妙的心思。 刘建国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对王会刚笑道: “文强安排得妥当。既照顾了口味,也有特色。 王科长,你们这两天辛苦,喝点白酒驱驱乏。 茅台如何?也算支持国货。” 王会刚心里高兴,嘴上仍要客气一下: “哎呀,刘主任,许老板,家常便饭就好,茅台……” “誒,”刘建国温和而坚定地打断他说道: “王科长和同志们为国家创匯劳心劳力,喝点好酒是应该的。就这么定了。” 许文强隨即对服务生点头:“一瓶茅台,先上茶和凉菜。” 点完菜,气氛更加鬆弛。 穿著旗袍的服务员裊裊婷婷地进来斟茶,是上好的铁观音,茶香裊裊。 刘建国端起青花瓷杯,轻轻吹了吹茶沫,对王会刚说: “会刚啊,这两天展会下来,感受如何?我刚才在下面转了转,人气看起来还不错。” 王会刚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带上几分真实的疲惫和焦虑: “刘主任,不瞒您说,人气是有,看热闹的、询价的不少,尤其是侨胞,看到家乡特產都很亲切。 但真正拍板下单的……还是那些有长期合作关係的南洋老客商和几家本地爱国商行。 洋行的人来得也不少,但压价压得厉害,对丝绸、茶叶、桐油这些大宗货,挑剔得很,总是拿印度茶、日本丝来比较。 瓷器、工艺品、中药材这些,问的人多,但成交量上不去。 主要还是我们的包装、款式,比起洋货和东洋货,显得……不够时髦,卖不上价钱。 外匯任务重啊。” 这时,包间门被敲响,胡科长和董科长先后走了进来。 第231章 许文强的托底 又是一番握手寒暄,刘建国將许文强重新介绍了一遍,著重强调了“爱国商人”和“对內地商品很有兴趣”。 眾人重新落座,恰好凉菜和汤也送上来了。 锦绣大拼盘摆放在桌子中央,油亮的脆皮乳猪、蜜色的叉烧、晶莹的海蜇丝、深褐色的滷水掌翼,配上碧绿的香菜和嫣红的酸薑,顏色诱人。 陈皮牛肉丸盛在精致的蒸笼里,热气腾腾,散发著陈皮的清香。 燉盅盖子揭开,海底椰川贝燉鷓鴣的清香瀰漫开来,汤色清亮。 “来来,胡科长,董科长,辛苦了,先喝口热汤,暖暖胃,边吃边聊。” 刘建国作为主位,热情地招呼著,亲自拿起公勺,先给王会刚盛了一碗汤,又给许文强盛上,然后才示意大家自便。 几口热汤下肚,鷓鴣的鲜甜、海底椰的清香、川贝微微的药味混合在一起,滋润著喉咙和肠胃,也让人精神一振。席间的气氛更加活络。 许文强夹了一块陈皮牛肉丸,细细品尝,然后適时地开口,语气真诚中带著探討: “听王科长和几位领导这么一说,展览会的工作真是千头万绪,既要完成国家交给的任务,又要跟国际市场的老手打交道,不容易。我在香港商场也摸爬滚打几年,有些浅见。 洋行压价,一是习惯使然,觉得我们急需外匯,有求於他。 二来,也確实觉得我们的东西在卖相和说法上,不如他们的洋货精巧。 不过,咱们国货的质量和底蕴,是实实在在的。” 刘建国夹了一块脆皮乳猪,蘸了点白糖,放入口中,咔嚓一声轻响,皮脆肉嫩,他满意地点点头,接过话头: “文强说到点子上了。咱们不能闭门造车,也不能妄自菲薄。 国家要建设,需要外匯买机器、买技术,这些都得靠我们一点一滴去挣。 展览会是个窗口,让世界看看新中国有什么。 也是个擂台,逼著我们进步。 但怎么把窗口擦亮,怎么在擂台上打贏,光靠热情不够,还得有方法,有策略,也要有像文强这样了解外面市场的朋友帮忙。” 这时,主菜开始陆续登场。 当红脆皮炸子鸡全身金黄,被服务员现场用熟练的刀工分解,发出悦耳的脆响,鸡肉的香气混合著热油的味道扑面而来。 清蒸老虎斑恰好火候,鱼肉刚刚离骨,雪白细腻,淋上特製酱油和滚烫的花生油,滋滋作响,葱姜香气被激发出来。 蚝皇鲜鲍片黝黑髮亮,配著饱满的花菇,浓稠的鲍汁勾人食慾。 碧绿麒麟斑块则是將鱼块与火腿、冬菇、笋片相间排列,蒸製而成,色泽鲜艷,造型別致。 刘建国举杯示意: “来,这第一杯,先敬王科长、胡科长、董科长,还有所有展览会的工作人员,你们辛苦了!” 眾人连忙举杯相碰,一饮而尽。 茅台火辣的口感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气氛瞬间高涨。 一杯酒下肚,刘建国才仿佛隨意地提起: “这尾货和瑕疵品的问题,积少成多,也是国家资產的损失。 我就在想,文强你人面广,渠道多,又对国货有感情,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王科长他们分分忧,也物尽其用?” 许文强心领神会,知道戏肉来了。 他放下酒杯,正了正神色,目光诚恳地看向王会刚三人: “王科长,胡科长,董科长,不瞒各位,我许文强虽然能力微薄,但最是看不得咱们自己人的心血被糟践,看不得好东西被埋没。 我手下的龙兴商贸,主要做转口贸易,在南洋、暹罗、安南那边,也认识些朋友,渠道是现成的。 如果各位领导信得过我,这些展会的尾货、不太对路或者有轻微瑕疵的货品,我许文强,愿意按一个公道的、不让国家吃亏的价格,全部接过来。” 王会刚三人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这简直是天降救星。 胡科长性急,直接问: “许老板,您……您真能全吃下?这量可不少,而且有些货,可能……可能確实不太时兴了。价格方面,您看?” 许文强不紧不慢地夹了一筷子清蒸斑鱼,细心地挑去鱼刺,才缓缓说道: “胡科长,我许文强做事,讲个信字,也讲个义字。 国家有困难,我作为中国人,能出点力,是分內之事。 ”他顿了顿,看到三人都屏息听著继续说道: “价格嘛,就按咱们商品的出厂成本价,加上合理的仓储、管理损耗,再加上一点点让我手下兄弟有口饭吃的微薄利润。 我初步估算,应该能比你们之前处理给回收商的价格,高出至少两到三成。 而且,货款结算,我可以先付三成定金,货到我的仓库验收后,一周內付清全款。 绝不让公家的资金被占用,也绝不让同志们的心血被贱卖。”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有情有义,又务实可行。不仅承诺接手“包袱”,还给出了更高的价格和更有利的付款方式,简直是雪中送炭。 王会刚激动得脸都红了,端起酒杯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许老板!您……您这可真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啊!我代表展览会全体同志,敬您!不,我干了,您隨意!”说著,一仰脖,又是一杯茅台下肚。 胡科长和董科长也连忙举杯,脸上满是感激和兴奋。董科长更是补充道: “许老板高义!我们一定把清单列得清清楚楚,货品也分门別类,好的、次的、有瑕疵的,都標明,绝不让您吃亏!” 刘建国也微笑著举杯说道: “文强是实在人,说到做到。 王科长,你们以后要是信得过,类似的货品,或者內地其他单位在港澳有不好处理的物资,只要是货真价实的国货,都可以找文强商量。 这也算是咱们利用民间渠道,为国家解决实际困难,盘活资產嘛。” “对对对!刘主任说得太对了!民间渠道,爱国热情,盘活资產!” 王会刚连连点头,感觉肩上的重担一下子轻了许多。 他立刻开始盘算哪些积压货可以出手,能回笼多少资金,完成多少外匯任务了。 接下来的饭局,气氛更加热烈融洽。 第232章 碰头会 鼎湖上素的清爽、蜂巢芋角的酥香、陈皮红豆沙的温润,一道道美食伴隨著越来越深入的交谈。 许文强不再仅仅是一个爱国商人,更成了王会刚三人眼中神通广大、仗义疏財的及时雨。 他们详细介绍了这次展会可能產生的尾货种类和数量,许文强则看似隨意地询问著各种商品的质地、规格、包装情况,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哪些適合在香港本地消化,哪些可以运往南洋,哪些……最適合通过小世界,送到越南那个急需各种物资的基地去。 酒酣耳热之际,王会刚拍著胸脯保证: “许老板,您这个朋友,我王会刚交定了!以后华东局,不,凡是兄弟单位在港澳有类似的事情,我第一个推荐您!来,我再敬您一杯,一切都在酒里了!” 许文强也满面红光,但眼神依旧清明,他举杯回应: “王科长和各位领导信任,是文强的荣幸。以后在香港,各位有什么需要跑腿、打听的琐事,儘管吩咐。別的不敢说,让咱们自己的同志在这花花世界办事顺利些、生活方便些,我许文强义不容辞!” 茅台酒瓶已然见底,桌上的佳肴也只剩下些许残羹。 眾人脸上都带著微醺的红晕,气氛热烈而融洽。 刘建国见时机成熟,便以手扶额,略带一丝恰到好处的倦意笑道: “今天这酒喝得痛快,话也谈得透彻。 老王啊,我看文强他们也累了,你给安排几个清净的房间,让许老板和他几位弟兄好好休息。 明天,咱们再把具体的清单、价格、交接手续敲定下来。” 王会刚此刻对许文强已是感激不尽,闻言立刻拍著胸脯保证: “刘主任放心,许老板更放心。 我这就去安排,就订在这酒店楼上,清净方便。 保证让许老板和几位兄弟休息好。” 他立刻叫来服务生,低声吩咐了几句。 看著许文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刘建国脸上那丝微醺的倦意瞬间消散,眼神恢復了平日的清明与深邃。 他对王会刚、胡浩、董超三人微微頷首: “老王,老胡,老董,来,趁著酒意未散,思路还活络,咱们找个安静地方,简单碰个头,说说这几天的情况。”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指令意味。 王会刚三人立刻醒了大半,知道碰头意味著什么。 胡浩连忙道:“去我们临时办公的小会议室吧,那里安静,也方便。” 一行人便移步至酒店侧翼一间被临时改造成展览会办公室的小型会议室。 房间不大,堆著些文件和样品,但桌椅齐全。关上门,外界的喧囂便被隔绝开来。 刘建国在简陋的会议桌主位坐下,示意三人也坐。 他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目光扫过三人说道: “我不在香港的这几天,展览会这边,具体是什么情况? 从头到尾,详细说说。 好的,坏的,棘手的,都別漏。” 他身体微微前倾,做出倾听的姿態,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这是他在专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王会刚作为主要负责人,清了清嗓子,开始匯报: “刘主任,是这样。我们一行九人,我,老胡,老董,加上六名从外贸部抽调的得力科员,按照预定计划,携带展品和文件,先乘火车抵达边界。 过关还算顺利,咱们的证件和港英当局的临时许可都齐全。 到了香港,按您之前的指示和联络渠道,直接入住了这家酒店。 酒店方面还算配合,租用了大堂和相连的三个厅作为展区,布展用了两天,虽然地方不算特別宽敞,但在中环这地方,也算体面了。” 王会刚停顿了下继续道: “安顿下来后,我们立刻按照您离开前的布置。 联繫了《华侨日报》、《星岛日报》还有两家影响力较大的英文报纸,刊登了展览会的消息和gg。 重点强调了『支持祖国建设』、『选购优质国货』、『侨胞携手』这些主题。 gg费…比预算超了一点,但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胡浩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主要是英文报贵,但想著要吸引洋行的人,这钱不能省。” 董超接口道: “gg登出去第二天,人就来了。 最开始主要是本港的爱国华侨、同乡会、还有几家一直跟內地有生意往来的老牌华商,像『南洋行』、『金山庄』这些。 他们热情很高,看到丝绸、茶叶、瓷器,尤其是家乡特產,非常亲切,下单很爽快。 头三天,成交的主要是他们,订单金额占了前期的一大半。 像潮汕商会,一口气订了五十担上好单丛茶。 福建同乡会订了二十匹漳绒和一批德化白瓷观音像。 场面很鼓舞人心。” 胡浩也忍不住插话,脸上带著兴奋的红光: “是啊,刘主任,您没看到那场面,那些老华侨,摸著景德镇的瓷器,都说『看到家乡货,心里就踏实』,还说以后要多联繫!” 王会刚点点头,总结道: “得益於这些爱国侨胞和华商的支持,我们带来的展品,尤其是茶叶、丝绸、传统工艺品、中药材和部分高档瓷器,在头四五天里,已经销售了超过七成。 回笼的外匯资金,已经超出了我们出发前制定的最低预期目標。 同志们士气都很高。” 他说到这里,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毕竟完成基本任务,压力就小了一大半。 但他笑容隨即又收敛了,眉头微皱: “不过,从昨天开始,人流量明显下降了。 该来的爱国商户,基本都来过了,也买得差不多了。 零星还有些散客,但购买力有限。” 他摇了摇头。 胡浩接过话头,语气带著不满: “洋行的人倒是来看了,尤其是怡和、太古这几家大洋行的买办,看得挺仔细,问得也刁钻,但压价压得太狠。 比如我们的桐油,质量比他们从东南亚进口的要好,但他们非要压价两成。 还有我们的猪鬃,也说分级不够標准。 至於那些不太符合他们审美的日用瓷器、土布,他们更是挑三拣四,价格给得极低,纯粹是想捡便宜。 所以我们都没答应。” 第233章 提前完成任务 刘建国一直安静地听著,手指有节奏的敲击声在三人匯报时也未曾停歇。 直到他们说完困难,刘建国露出了预料之中的淡然笑容,身体向后靠了靠,缓缓说道: “这些情况,都在预料之中。 爱国热情是基本盘,但市场规律和洋商的挑剔,也是客观现实。 剩下的这些『硬骨头』,我本来也没指望能靠常规渠道在短短几天內全部消化掉。” 他目光扫过三人,语气篤定说道: “所以,我这不是把许文强,许老板,给请来了吗?” 王会刚、胡浩、董超三人闻言,先是一愣,隨即脸上同时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王会刚猛地一拍大腿: “哎呀!刘主任。 您可真是……真是诸葛再世,算无遗策啊。 我们刚才还私下发愁,这剩下的怎么处理,既不能亏本太多,又得清理掉,正头疼呢。 这下可好了,有许老板的龙兴贸易公司接手,我们这次展览会的任务,可就是板上钉钉,超额圆满完成了啊。” 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提前锁定全部商品售罄,这意味著完美的业绩报告和令人眼红的完成任务指標。 胡浩更是满脸堆笑,伸出大拇指,由衷地奉承道: “高!实在是高! 刘主任,您这步棋走得妙啊。 我们在这儿焦头烂额,您早就安排好了后手。 不愧是您,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有您坐镇指挥,我们这心里,別提多踏实了。 您一个人,抵得上我们三个在这儿瞎忙活。” 董超虽然没说话,但也是连连点头,眼镜后面的眼睛里充满了敬佩和轻鬆。 刘建国摆摆手,脸上带著淡笑,並未因奉承而自得,反而语气严肃了几分: “行了,老胡,少给我戴高帽。 任务能完成,是靠同志们在前线辛苦工作,靠的是广大爱国侨胞的支持。 我不过是牵个线,搭个桥。” 他顿了顿,看向王会刚说道: “老王,尾货交给文强,是解决了后顾之忧。 但前面已经达成的交易,后续的履约、发货、结算,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尤其是对那些热情支持的爱国商户,货品质量、包装、交货时间,必须严格保证,这关係到信誉,更关係到未来的长期合作。 不能让人觉得咱们是『一锤子买卖』。” 王会刚立刻挺直腰板: “刘主任放心。 这方面我亲自盯著。 每一份合同,我都让老董覆核过,发货清单也由胡浩进行双检。 保证一颗茶叶、一尺布都不出错,按时保质送到客户手上。 咱们代表的可是国家的信誉!” “嗯,” 刘建国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些说道: “另外,这次展览会,除了经济帐,还有政治帐。 那些爱国侨胞,不仅仅是客户,更是我们在海外的亲人、朋友、依靠。你们在接触中,要注意態度,多倾听他们的想法,了解他们的困难。 有些话,他们可能不方便直接说,但我们要能从他们的言谈举止中体会到。 这些,都是宝贵的舆情和信息。” 胡浩立刻接话: “刘主任提醒得对。 这几天我跟好几个老华侨聊天,他们除了关心生意,最惦记的还是国內亲人的情况,对咱们国家的新政策、新建设,问得可细了。 我都儘可能把我知道的好消息告诉他们,他们听了可高兴了。 那个潮汕商会的陈老先生,还拉著我的手说,看到祖国现在有秩序、有希望,他们在外面腰杆都硬了几分。” 董超也补充道: “还有一些年轻的华侨商人,对內地的新式工业品,比如解放牌水壶、飞跃牌胶鞋很感兴趣,觉得物美价廉,询问能不能大量进口。我觉得这是个新动向。” 刘建国认真听著,不时点头: “这些信息都很重要,要记录下来,回去后形成报告。 老胡说的那种爱国情怀,要鼓励,要回应。 老董说的这种商业新需求,更要重视。 这说明我们的產品有竞爭力,市场在扩大。 以后类似展览,可以有针对性地多组织一些適销对路的新工业品。” 他话锋一转,带点考较的意味问道: “这次跟洋行打交道,有什么体会?除了压价,他们还有什么別的动向?” 王会刚思索了一下,回答: “体会就是,他们很专业,也很现实。 一切以利润和市场为导向。 他们对我们的初级產品,比如桐油、猪鬃、矿產样品感兴趣,但试图压价和控制標准。 对我们的製成品,比如瓷器、丝绸,则更看重设计、包装和品牌故事。 怡和的一个买办私下说,我们的青花瓷质量顶尖,但『故事』没有日本『有田烧』讲得好,包装也简陋,所以在高端市场卖不起价。 另外,他们对我们在展览中展示的、那几台小型农机模型和五金工具样品,问询得格外仔细,似乎有兴趣,但又很谨慎。” 刘建国眼中精光一闪: “哦?对农机和工具有兴趣?这倒是个值得注意的信號。 看来,帝国主义封锁是封锁,但资本家对利润的嗅觉是最灵敏的。 哪里有机会,他们的触角就会伸向哪里。 这对我们,既是挑战,也未尝不是机会。 至少说明,我们发展的方向是对的。” 他又鼓励了三人几句,肯定了他们这几天的辛劳和成绩的说道: “总的来说,你们这次任务完成得很不错。 打开了局面,联络了感情,解决了大部分商品,现在连最棘手的尾货问题也有了著落。 回去之后,我会如实向上级匯报你们的功劳。 不过,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 最后这几天,站好最后一班岗,把收尾工作做得漂漂亮亮。 尤其是和许老板的交接,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既要体现我们的诚意,也要遵守纪律和財务制度。” 王会刚三人被刘建国一番肯定和前瞻性的分析说得心潮澎湃,胡浩更是拍著胸脯保证说道: “刘主任,您就瞧好吧。 最后这点活儿,我们保证干得比之前还漂亮。 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小小的会议室里,充满了完成任务在即的振奋和对未来工作的思考。 刘建国通过这番交谈,不仅掌握了情况,更统一了思想,鼓舞了士气,並將一些更深层次的观察和任务,潜移默化地交代了下去。 第234章 怡和洋行 翌日上午,眾人在酒店餐厅用过简单的早茶后,刘建国便將许文强和王会刚、胡浩、董超召集到昨天的包厢,进行最后的敲定。 经过一夜休息,眾人都精神焕发。 会议简短而高效,王会刚拿出了连夜整理好的剩余货品详细清单,包括种类、数量、规格、成本价以及轻微的瑕疵说明。 许文强仔细瀏览,偶尔询问几句,態度专业而爽快。 最终,双方確认了总价和以“龙兴贸易公司”名义整体打包收购的方案,並约定了验货、支付定金、提货、付清尾款的具体流程和时间表。 许文强当场开出了一张匯票作为意向定金,展现了极大的诚意和实力。 王会刚三人心中最后一块石头彻底落地。 刘建国坐在主位,安静地听著双方最后的细节確认,看著许文强与王会刚在清单上签字盖章,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的微笑。 他心中瞭然,此次香港之行的两大核心目標,至此已圆满达成。 明面上,国家商品展览会成功举办,外匯任务超额完成,扩大了政治影响,联络了爱国侨胞。 暗地里,成功为许文强的“龙兴商贸”洗白並注入第一笔优质资產和官方人脉,更为未来通过“合法贸易”渠道向越南隱蔽输送物资,铺平了道路。 一明一暗,相辅相成,堪称完美。 正当许文强收起一份合同副本,王会刚小心翼翼地將其余文件装进公文包时,包厢的门被轻轻叩响。 刘建国扬声道:“请进。” 门被推开,一名年轻的科员略显紧张地探头进来,看到刘建国,立刻报告: “刘主任,打扰了。酒店前台通知,外面来了一位外国人,指名要见展览会的负责人。 她自称是英国怡和洋行的特別市场顾问。她说……是受公司总部委託,专程来考察此次展览会,並希望能与负责人交流,了解……呃,『远东地区特別是中国的工业发展潜力与民眾动员模式』。” 科员复述这个略显拗口的头衔和目的时,语气带著不確定。 刘建国眼中闪过一丝深思的光芒。 怡和洋行,香港乃至远东的英资巨头,其触角深入政治经济的方方面面。 他们的“特別市场顾问”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绝不仅仅是来看看商品那么简单。 “工业发展潜力”与“民眾动员模式”,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意味深长。 他迅速做出反应,对许文强笑道: “文强,看来有『贵客』临门。 咱们今天的事,基本也谈妥了,就按刚才商定的办。 你先去忙你的,细节上再跟王科长他们对接。” 许文强何等机敏,立刻明白刘建国的意思。 他从容起身,与王会刚等人再次握手,微笑道: “好的,刘主任。王科长,胡科长,董科长,那后续的具体事宜,就按我们谈好的来。 我公司的人下午会过来初步验看货品。 我先告辞。” 他表现得像一个刚刚完成一笔满意生意的寻常商人,礼貌而克制。 刘建国对许文强点了点头,然后转向王会刚,语气平稳地吩咐: “老王,你和老胡、老董,先去接待一下这位怡和洋行的人。 把她请到……嗯,就昨天我们开会那间小会议室吧,客气点,就说我稍后便到。 我送送文强,有几句话交代。” 他刻意將送送文强说得自然,以解释自己稍晚出现。 “好的,刘主任,我们这就去。” 王会刚立刻领会,虽然对这位不速之客的来意有些嘀咕,但还是立刻执行。 他整理了一下衣著,对胡浩、董超使了个眼色,三人便跟著那名科员快步离开了包厢,去应付那位背景神秘的英国洋行顾问了。 见包厢內只剩下自己和许文强,刘建国脸上的客套笑容收敛,目光变得锐利而深沉,低声道: “文强,怡和洋行的人突然到访,看似意外,或许也是机会。 你的『龙兴商贸』,现在有了王会刚这条线,算是有了『红』的底色和稳定货源。 但要在香港真正立足、壮大,进而为我们的事业提供更大助力,就不能只局限於九龙城寨和华人圈。 也不能只做內地转口。” 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著楼下中环车水马龙的街道和那些矗立的欧式建筑。 “这些洋行,掌握著香港的金融、贸易命脉,也是通往南洋、欧美市场的桥樑。 不管他真实目的是什么,都是一个接触的窗口。 你要想办法,让你的公司,在『白』的层面上,也能和这些洋行搭上关係,哪怕最初只是很小的生意。 黑白两道,红白皆通,你的根基才会稳,路子才会宽。这次展览会的『完美收官』,就是你最好的名片和敲门砖之一。 明白吗?” 许文强神色凝重,认真咀嚼著刘建国的每一句话。 他深知,这是刘建国在为他谋划更长远的未来,也是在为整个布局开闢更广阔的通道。 他重重点头,眼中闪过决断和明悟的光芒: “主上,我明白。九龙寨是我们的根和盾,但『龙兴商贸』必须走到阳光下,走到中环,走到这些洋行的视线里。 我会留意,也会让下面的人搜集所有关於他和怡和洋行近期动向的情报。『红』的渠道要稳,『白』的路子要拓,『黑』的根基要固。 三管齐下,才能在香港这潭深水里,行得稳船。” 刘建国对许文强的领悟速度很满意,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有这个见识,很好。 具体如何操作,你见机行事,把握好分寸。 记住,你现在首先是爱国商人许文强,龙兴贸易的老板。 去吧,这边我来应付。”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中山装,瞬间又恢復了那位沉稳、略显矜持的国家干部气度。 两人前一后走出包厢,穿过酒店略显嘈杂的大堂。来到酒店门口,刘建国停下脚步,主动向许文强伸出手,声音稍微提高,足以让附近可能关注他们的人听到: “许老板,这次合作非常愉快。 感谢你对国家建设事业的支持。 希望以后还能有更多合作机会。” 许文强立刻双手握住刘建国的手,微微躬身,笑容满面,同样朗声道: “刘主任太客气了。 能为国家、为同胞尽一点绵薄之力,是文强的荣幸。 以后但凡有用得著我许文强和龙兴商贸的地方,您和王科长儘管开口。 一定竭尽全力!” 两人又客气寒暄了几句,宛如一对刚刚达成合作协议的官商,气氛融洽而公开。 目送许文强带著四名隨从坐上轿车离去,刘建国脸上的客套笑容缓缓收敛。 刘建国转身走回酒店富丽堂皇的大堂,迈著沉稳的步伐,朝著酒店侧翼那条相对安静的走廊走去。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分析著这位不请自来的英国洋行顾问的真实意图,以及自己该如何应对。 这或许是一个新的挑战,也可能是一个意想不到的机会。 很快,刘建国便来到了那间小会议室的门外。 他略微停顿了一秒,整理了一下袖口和衣领,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温和而不失距离感的官方笑容,然后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入。 会议室里,王会刚正略显侷促地陪著一位外国人说话。 第235章 艾米丽·卡文迪什 刘建国推门而入,目光首先落在了那位背对门口、正与王会刚交谈的外国访客身上。 当那人闻声转过身来时,刘建国眼中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讶异。 眼前並非他预想中那种典型的中年或老年的英国洋行绅士,而是一位极其年轻的女士。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身高在西方女性中算是中等,身形窈窕,穿著一身剪裁极为合体的浅米色女士西装套裙,既显干练又不失柔美。 金色的长髮在脑后挽成优雅而不失活力的髮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她的面容精致如瓷娃娃,碧蓝的眼眸如同寧静的湖泊,鼻樑高挺,唇色是自然的淡粉。 然而,这绝非不諳世事的纯真之美,她眉宇间带著一种与年龄略不相符的沉静与审视,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而聪慧,瞬间將刘建国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带著评估的意味。 年轻,且出乎意料的漂亮,这是刘建国的第一印象,但他心中警铃微作——怡和洋行派这样一个年轻女子担任“特別市场顾问”,並赋予其考察“工业发展与民眾动员模式”的任务,绝非寻常。 王会刚见刘建国进来,如同见到了主心骨,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起笑容,为双方引荐: “刘主任,您来了。这位是英国怡和洋行的特別市场顾问,艾米丽·卡文迪什小姐。 卡文迪什小姐,这位就是我们此次展览会的主要负责人,刘建国主任。” 他在介绍“卡文迪什”这个姓氏时,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恭敬,显然对这个英国显赫的贵族姓氏有所耳闻。 艾米丽·卡文迪什收回手,从精巧的手提包里取出一张印有怡和洋行徽记和头衔的名片,双手递给刘建国,同时切换成了字正腔圆、几乎听不出外国人口音的普通话: “刘主任,您好。我受怡和洋行总部委託,正在进行一项关於远东地区,特別是中国大陆市场潜力与民眾经济动员模式的初步调研。 贵国在此举办的商品展览会,是一个非常好的观察窗口。 因此冒昧前来拜访,希望能得到您的许可,进行一些参观和简单的交流。 当然,如果能在您的指导下获得更深入的见解,我將不胜感激。” 她的普通话水准之高,不仅让刘建国心中再次微讶,连旁边的王会刚和胡浩都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她的措辞礼貌而直接,目標明確,將商业调研和政治经济观察巧妙地结合在一起。 刘建国眼中恰到好处地掠过一丝讚赏,他收起名片,微笑道: “卡文迪什女士的中文说得如此之好,真是令人惊讶。 您的调研要求,只要不涉及国家机密和商业机密,我们展览会方面自然愿意提供便利,促进正常的国际经贸交流与了解。 请跟我来,我陪您大致参观一下,或许能为您提供一些基本的背景介绍。”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立刻答应深入交流,而是採取了开放而谨慎的引导策略。 他示意王会刚和胡浩跟上,自己则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引领艾米丽向展厅走去。 “那就辛苦您了,刘主任。” 艾米丽頷首致谢,嘴角勾起一抹矜持而得体的微笑,跟在刘建国身侧半步的距离。 她的步態从容,目光已经开始迅速扫视展厅的布局、人流以及展品分类,显示出敏锐的职业素养。 一行人步入展厅。 刘建国作为主导,步伐不疾不徐,先从整体上介绍了展览会的宗旨、主要展品大类以及截至目前的大致客流和反响。 艾米丽·卡文迪什听得非常专注,不时微微点头。 隨后,她的提问开始变得具体而深入。 在丝绸展区,她会问及生丝產地、年產量、与日本生丝的质量和价格对比。 在瓷器展区,她不仅关注传统青花、粉彩,更对几件新式贴花、釉下彩的日用瓷器表现出兴趣,询问设计来源和產能。 在农副產品和矿產样本展台前,她停留的时间更长,问题涉及產区分布、运输条件、品质分级標准以及政府的收购和出口政策。 她甚至注意到了一些参观者的构成,低声询问华侨採购与本地洋行採购的比例差异及其原因。 她的问题专业、犀利,直指核心,显示出她绝非走马观花的游客,而是做了充分准备、带有明確调研目的的行家。 王会刚和胡浩在旁辅助回答,有时涉及到具体数据或政策细节,则由刘建国以更概括或原则性的语言回应。 面对艾米丽连珠炮似的提问,王会刚和胡浩起初有些紧张,但在刘建国沉稳的引导和偶尔的接话下,也逐渐镇定下来,尽其所能地解答。 王会刚主要负责介绍展品本身和已完成的交易情况,胡浩则补充一些运输、包装方面的细节。对於一些敏感或涉及宏观政策的问题,刘建国会自然而然地接过话头,用外交辞令般既不失原则又留有余地的方式回应,既满足了对方部分好奇心,又牢牢守住了底线。 整个参观过程,看似平和,实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信息战与认知战。 时间在问答中悄然流逝。 当大致將主要展区瀏览一遍后,刘建国抬手看了看腕錶,已经过了正午。 他停下脚步,脸上露出礼节性的笑容,对艾米丽说: “卡文迪什女士,不知不觉已经这个时间了。 参观了这么久,想必您也累了。 如果不嫌弃,不如由我们做东,就在酒店用个简餐,休息一下,我们也可以继续交流。 我们中国的茶和点心,或许能帮助您更好地了解我们的文化。” 这是一次例行的、礼貌的邀请,也是进一步观察和试探的机会。 第236章 遭遇袭击 艾米丽·卡文迪什闻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遗憾表情,她同样看了看自己腕上精巧的百达翡丽女表,用她那口流利的普通话婉拒道: “刘主任,您真是太客气了。 非常感谢您的盛情邀请,这一定是非常愉快的体验。 不过,非常不巧,我在下午两点与港督府的一位官员有一个预先约定的会面,討论一些贸易政策相关的事宜。 时间上恐怕有些来不及,只能期待下次机会了。” 她提到“港督府”时语气自然,仿佛只是提及一个普通的约会地点,但听在刘建国耳中,却平添了几分深意——这位卡文迪什小姐的活动层面,显然不局限於商业领域。 刘建国笑容不变,眼神中却多了几分瞭然,他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温和: “原来如此。与港督府有约,那確实不能耽误。 那真是遗憾,希望下次卡文迪什女士能有时间,让我们略尽地主之谊。” 他不再坚持,表现得体而大方。 艾米丽·卡文迪什再次向刘建国伸出手: “那么,刘主任,今天非常感谢您和各位先生宝贵的时间与详尽的介绍。 我的调研受益匪浅。期待我们未来能有更多的交流机会。告辞了。” 她的感谢显得真诚,但那份属於古老家族和顶级洋行顾问的矜持与距离感,依然存在。 刘建国与王会刚等人將艾米丽送至酒店大堂门口。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轿车已静候在门廊下,一名穿著笔挺制服的英籍司机站在车旁。 艾米丽对刘建国点头致意,然后转身,步履优雅地走向自己的座驾。 就在她迈下酒店台阶,走向汽车,司机为她拉开车门,她微微俯身准备上车的那一剎那,一种源自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礪出的、近乎本能的强烈危机感,如同冰水般瞬间浸透刘建国的脊椎。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目光如电般扫向街道对面一栋建筑的楼顶阴影处,又迅速掠过几个可能藏匿狙击手的位置。 被锁定的感觉! 虽然没有任何声音,但他几乎能“听”到远处细微的机械调整声,能“感觉”到那无形而致命的十字线正落在艾米丽·卡文迪什的后心或头部。 她如果死在这里,死在这个与新中国官方展览会刚刚结束会面的时候,死在眾目睽睽的酒店门口…… 引发的国际纷爭、政治猜疑和对展览会乃至他自身任务的打击,將不堪设想。 电光石火之间,这个念头与他的身体同时启动。 “小心——!” 刘建国低吼声与他的身体同时爆发。 刘建国根本来不及做任何战术规避或寻找掩体的思考,他像一头发现幼崽遇险的猎豹,將身体的速度和力量在瞬间提升到极致,三步並作两步,在艾米丽即將完全坐入车內的前一刻,飞扑上前。 他健壮的手臂一把揽住艾米丽纤细的腰肢,在对方错愕的惊叫声中,用尽全身力气向侧后方——车体与酒店门柱之间相对有遮挡的地面——猛地扑倒。 就在两人身体离开原定位置、即將落地的同时。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咻——啪!” 一声轻微但尖锐的破空声,伴隨著劳斯莱斯车门上突兀出现的一个深深弹孔和四溅的火星几乎同时响起。 子弹击穿了艾米丽刚刚站立位置后方的车门金属,如果她按原动作上车,或者刘建国动作再慢零点几秒,这颗子弹將会精准地射入她的后脑或脊椎。 子弹的落点,正是艾米丽·卡文迪什原本心臟或头部所在的位置。 “砰!” 两人重重摔在酒店门廊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刘建国在下,承受了大部分衝击力,同时用身体儘量护住了怀里的艾米丽。 在扑倒的瞬间,他感到自己左臂外侧一阵火辣辣的剧痛,仿佛被烧红的铁条狠狠擦过。 子弹在击穿车门后,可能发生了微小的偏转或崩溅,一块灼热的金属碎片或跳弹,擦过了他手臂的皮肉,瞬间划开了一道不深但足够长的口子,鲜血立刻浸湿了他深色中山装的袖子。 剧痛让他闷哼一声,但精神却高度集中,目光如鹰隼般再次扫向子弹可能射来的方向,同时用身体牢牢將嚇得花容失色、尚未反应过来的艾米丽护在身下。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刘建国飞扑到枪响再到两人倒地,不过一两秒钟。 直到这时,艾米丽·卡文迪什的保鏢们才从极度震惊中反应过来。 她显然並非毫无防备,除了那名英籍司机,附近还散落著至少四名穿著便装、但身形精悍的西方男子。 枪声如同发令枪,这四人瞬间暴起,两人以惊人的速度扑到车旁,用身体试图阻挡可能存在的后续射击线路,同时拔出了怀中的手枪,警惕地指向街道对面。 另一人则迅速通过对讲机急促地呼叫支援。 最后一人则和那名同样训练有素的司机一起,试图衝过来查看艾米丽的情况。 酒店门口顿时一片混乱,远处的行人开始惊呼、奔逃。 “別动!別去车那里!回酒店!” 刘建国强忍左臂的疼痛,对试图靠近的保鏢和司机低吼。 他判断狙击手很可能还在原地,或者有同伙,返回相对坚固的酒店建筑內部是更安全的选择。 此刻也顾不得什么礼节,他手臂用力,半扶半抱地將仍处於惊魂未定状態、浑身有些发软的艾米丽·卡文迪什从地上拉起来,几乎是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盾牌,挡在她与子弹可能射来的方向之间,快速而果断地退回了酒店旋转门內。 王会刚和胡浩早已嚇得脸色发白,此刻也连滚爬爬地跟著跑了回来。 退回相对安全的酒店大堂,惊魂未定的人们聚拢过来,酒店保安也惊慌失措地跑来。 刘建国將艾米丽·卡文迪什小心地扶到一根坚固的大理石柱旁,让她靠住,这才鬆开手。 他额角渗出汗珠,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將袖子染红了一片。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有些急促的呼吸,看向脸色苍白、金髮散乱了几缕、昂贵套装也沾了灰尘的艾米丽说道: “卡文迪什女士,您没事吧?非常抱歉,刚才情况紧急,来不及解释,冒犯了。” 艾米丽·卡文迪什惊魂甫定,碧蓝的眼眸中仍残留著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后怕和迅速升腾的怒火。 她听到刘建国的道歉,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指的是在紧急情况下不可避免的肢体接触。 她摇了摇头,动作有些僵硬,但声音已经努力恢復了镇定,儘管略显沙哑: “不,刘先生,请不要道歉。是您救了我的命。” 她看到了刘建国手臂上渗出的鲜血,眼神一凝说道: “您受伤了!” 第237章 英雄救美,老套,但有效。 她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將散落的髮丝拢到耳后,儘管手指还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 一丝复杂的情绪在她眼中闪过——就在几分钟前,她还矜持地拒绝了对方的午餐邀请,转眼间却被对方从致命的刺杀中拯救。 这让她在感激之余,也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窘迫。 然而,卡文迪什家族的家教和她在复杂环境中歷练出的心理素质此刻发挥了作用。 她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正视著刘建国,语气诚挚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之前没有的亲近的说道: “刘主任,请叫我艾米丽就好。 感谢的话语不足以表达我的感激。 是您敏捷的反应和……英勇的行动,挽救了一场灾难。 我欠您一条命。” 她顿了顿,看著刘建国手臂的伤口,补充道: “您的伤需要立刻处理!” 刘建国看了一眼自己手臂的伤口,只是摇了摇头,仿佛那只是微不足道的擦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一点小伤,不碍事。你没事就好,艾米丽。” 他自然地接受了对方改变称呼的善意,也报以名字说道: “叫我建国就行。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这里还不绝对安全。你的人……” 他看向那几名已经衝进酒店、如临大敌般將艾米丽护在中间的保鏢。 这时,那名似乎是保鏢头目的高大男子快步走过来,他脸色铁青,对艾米丽低声用英语快速报告: “卡文迪什小姐,初步搜查了对面建筑可能的狙击点,袭击者已经撤离,很专业,没有留下明显痕跡。 我们已经呼叫了增援和警察。 但这里不宜久留,车辆已经检查过,可以安全离开了。 我们必须立刻返回领事馆或安全屋。” 他的语气急促而不容置疑。 艾米丽·卡文迪什听完后,点了点头。 她再次转向刘建国,碧蓝的眼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中有感激,有后怕,有审视,还有一丝未能完全解读的复杂情绪。 “建国,再次感谢您。您的伤……”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保鏢再次催促地低语了一句。 她咬了咬下唇,迅速从手提包里取出一张私人名片——与之前那张商务名片不同,这张更简洁,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手写的电话號码——塞到刘建国没受伤的手里,语速很快但清晰地说: “这是我的私人联繫方式。 今天的事情,我一定会查清楚。 请您务必处理伤口。我……我得走了。 希望能再见到您,当面向您致谢。” 说完,她在保鏢们严密的护卫下,快步走向那辆弹痕犹在的劳斯莱斯,迅速上车离去,留下酒店门口一片狼藉和无数惊疑不定的目光。 车厢內瀰漫著皮革与淡淡硝烟混合的奇特气味。 艾米丽背脊紧贴著椅背,指尖冰凉。窗外掠过的香港街景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影,唯有手臂被揽住时的力道、子弹擦过耳畔的尖啸、以及那张在危急关头依然沉静坚毅的东方面孔,无比清晰地反覆撞击著她的脑海。 英雄救美——这个她曾在浪漫小说里嗤之以鼻的桥段,此刻却带著真实的体温、血腥味和男性气息,蛮横地凿开了她理智的防线。 一种陌生的、混合著后怕、感激、好奇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的情绪,在她胸腔里搅动。 她该怎么办? 仅仅是按照社交礼仪送去感谢信和一笔丰厚的酬金? 这似乎远远不够,也……太过庸俗。 她烦躁地按下车窗,让微凉的山风灌进来,试图吹散脸上的热意和纷乱的思绪。 “老套,但有效。” 艾米丽喃喃自语,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弧度。 心跳依旧有些失序。 指尖划过昂贵的手包皮革,那里装著刘建国递给她的名片,粗糙的纸质与她常用的象牙名片截然不同。 袭击绝非偶然,子弹瞄准的是怡和洋行的顾问,更是卡文迪什家族的女儿。 这件事必须立刻让家族知晓,尤其是姐姐伊莎贝尔。 她是警务人员,身处权力网络之中,更能看清这颗子弹背后可能的瞄准镜来自何方。 更重要的是,艾米丽此刻心绪纷乱,急需姐姐那双总能穿透迷雾的冷静眼眸,帮她剖析这突如其来的危机,以及……那位同样突如其来的“救命恩人”。 她需要一个绝对理智的声音,来平息自己胸腔里那不寻常的波澜。 “詹姆斯,改道,去浅水湾道,去我姐姐伊莎贝尔住处。” 艾米丽按下与前座通话的按钮,语气果断,不容置疑。 司机詹姆斯没有丝毫迟疑,沉稳应答: “明白,小姐。” 车流畅地併入左侧车道,在下个路口优雅转向,朝著港岛南区静謐昂贵的豪宅区驶去。 艾米丽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试图整理思绪。 刺杀、刘建国、调查报告、家族的期望……诸多线索纠缠在一起。 唯有见到姐姐伊莎贝尔,或许才能理清这团乱麻。 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车载收音机里传来轻柔的爵士乐,却丝毫无法安抚她紧绷的神经。 浅水湾道一座倚山面海的乔治亚风格別墅,白色的外墙在夕阳下泛著柔和的金光。 车子缓缓驶入铸铁大门,停在庭院前的碎石车道上。 艾米丽刚下车,就看到別墅的正门打开,一个高挑挺拔的身影走了出来。 正是她的姐姐伊莎贝尔·卡文迪什。 伊莎贝尔比她年长几岁,继承了家族深邃而立体的五官,但线条更为硬朗锋利。 此刻她並未换上家居服,依旧穿著笔挺的香港警务处助理警务处长制服,深蓝色的修身外套,肩章上的皇冠与宝剑徽记在暮色中清晰可见。 她一手提著公文箱,另一只手正在解开颈间最上方那颗紧扣的纽扣,脸上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疲惫,但那双与艾米丽相似的碧蓝眼眸,在看到妹妹从车里出来的瞬间,立刻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紧绷。 第238章 伊莎贝尔·卡文迪什 “伊莎!” 艾米丽几乎是扑了过去,紧紧抱住了姐姐。 一向注重仪態、冷静自持的她,此刻在亲人面前,终於泄露出一丝压抑的恐惧与脆弱。 她將脸埋在姐姐带著淡淡菸草与薄荷气息的制服肩章上,声音闷闷的,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今天……今天有人要杀我。 在中环,东亚大酒店门口。就差一点点……真的只差一点点。 是那个展览会的负责人,刘建国主任,他救了我,把我扑倒了,子弹打穿了我的车门!” 她语速很快,像是急於將可怕的经歷倾倒出来,抱著姐姐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伊莎贝尔身体微微一僵,隨即反手搂住妹妹,轻轻拍著她的背,目光却瞬间变得锐利如鹰,迅速扫过妹妹全身,確认她没有明显伤势,然后才落在隨后下车、面色凝重、西装外套破损的保鏢身上。 保鏢对她微微摇头,示意小姐无恙。 伊莎贝尔鬆了口气,但听到“子弹”、“车门”这些词,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艾米丽稍稍退开一点,仰起脸,儘管眼眶有些发红,但敘述时眼里却不自觉地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 “姐姐,你没看到,那个刘主任……他反应太快了。 就像电影里的特工一样。 根本来不及思考,就那么衝过来,抱住我扑倒……动作乾脆利落极了。 他自己手臂还被子弹擦伤了,流了好多血……” 她的语气里,后怕之余,竟掺杂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描述欲,甚至是一点点……钦慕? 伊莎贝尔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听著,那双洞察人心的蓝眼睛审视著妹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恐惧、激动,以及那抹不合时宜的光彩。 她的沉默让急於倾诉和寻求安慰的艾米丽感到不满。 “伊莎!” 艾米丽鬆开手,稍稍后退一步,蹙起眉头,语气带著嗔怪和委屈说道: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我差点死了!有人要杀我!就在香港,在中环!” 伊莎贝尔这才缓缓开口,声音是她一贯的冷静,甚至有些过於平静,与她身上尚未卸下的威严制服相得益彰: “我听到了,艾米丽。每一个字都听到了。” 她抬手,用指尖轻轻拂去妹妹脸颊旁一缕散乱的金髮,动作轻柔,但眼神却毫无温度然后说道: “我现在最关心的,不是那位刘主任扑救的姿势有多……『帅』。” 她略微加重了那个词,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苛责说道: “而是那颗子弹,原本是瞄准谁的?是艾米丽·卡文迪什,还是怡和洋行的特別顾问? 或者,是卡文迪什家族在远东的代表?开枪的人是谁?受谁指使? 目的是阻止你的调研,还是想挑起更大的事端?” 一连串冷静到近乎冷酷的问题,像冰水般泼在艾米丽尚未完全平復的情绪上。 艾米丽被姐姐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怔了怔,隨即有些赌气地別过脸: “你是高级助理警务处长,调查谋杀未遂是你的职责,也是你的专长。 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和资源,很快就能把那个躲在暗处的老鼠揪出来。” 她顿了顿,忽然转过脸,碧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和某种跃跃欲试说道: “至於我……既然这边这么危险,不如你跟家族说说,让我提前接手远东的部分事务? 反正我这次的调研报告,父亲和叔叔们应该会感兴趣。 与其让我留在这里当靶子,不如让我做点更有用的事。” 她试图將危机转化为向家族核心事务靠近的契机。 伊莎贝尔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她放下公文箱,慢条斯理地解开制服外套的扣子,动作带著一种久居上位者的从容与压迫感 “功劳?” 她轻轻重复这个词,目光平静地看向妹妹说道: “艾米,我坐在这个位置上,不是因为我是卡文迪什家的长女,而是因为我在缅甸的丛林里抓过日本间谍,在伦敦的雾夜里阻止过炸弹袭击,亲手击毙过无数负隅顽抗的匪徒。 我的档案里写满了实实在在的功绩和背后那些不怎么好看的血污。 家族的声音很重要,但在这个位置上,你自己手里必须要有足够分量的筹码和擦不掉的『功劳』。” 她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钉说道: “我就算现在把助理警务处长的椅子让给你,你能坐得稳吗? 港督会同意?警务处长会服气? 下面那些从血火里爬出来的警司、总督察们,会听一个二十岁出头、最大的『功劳』是写了份经济调研报告的小女孩指挥吗?” 艾米丽被姐姐毫不客气的话刺得脸颊微红,碧蓝的眼眸里泛起不服气的光。 她挺直了背脊,像是要为自己增加一些气势,脱口而出: “刘建国他救了我,总……” 伊莎贝尔在妹妹说出这个名字时,直接打断了她,声音里透出职业性的锐利与怀疑说道: “艾米,动动你的脑子。 刘建国,中国共產党华东局对外贸易部门的干部,一个背景复杂、训练有素的中共官员。 他『刚好』在你遇刺的现场,刚好拥有超越常人的反应和能力,刚好在第一时间救了你,甚至为此受伤。 这一切的刚好,串联在一起,是不是有点过於……完美了? 完美得像一个精心设计的剧本?” 她走近一步,压低声音,目光如手术刀般剖析著妹妹说道: “巧合是情报工作中最不受欢迎的词汇。 很多时候,看似偶然的救命恩人,可能就是安排这场意外的导演之一。 目的是什么?接近你?获取卡文迪什家族或者怡和洋行的好感与信任? 还是为后续更复杂的行动铺路?別忘了我们家族的立场和中共目前的处境。” “你是说……刘建国策划了刺杀?或者他知情?这太荒谬了!” 艾米丽难以置信地摇头,下意识地为刘建国辩护说道: “我去展览会是临时决定的,他怎么可能预先知道? 而且那颗子弹是真的,车门上的弹孔也是真的。 他如果晚零点一秒,或者我动作快一点,死的可能就是我,或者他。 用一场无法百分百控制结果的刺杀来演戏? 代价和风险都太大了!这说不通!” 她回想起子弹擦过时那灼热的气流和死亡的冰冷触感,那种真实感绝非演戏能营造。 而且,刘建国手臂上流淌的鲜血,那绝不是偽装。 第239章 私人答谢宴 伊莎贝尔没有继续反驳妹妹,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关切,有审视,也有一丝担忧。 她了解自己的妹妹,聪明,骄傲,有时会过於相信自己的判断,尤其是在情绪受到影响的时候。 “我没说他一定就是策划者。” 伊莎贝尔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冷静说道: “我只是提出所有合理的怀疑。 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保持警惕没有坏处。 我会动用我的渠道去调查这件事,包括那颗子弹的来源,可能的狙击点,以及最近香港有哪些不安分的势力在活动。” 她话锋一转,將话题从危险的刺杀和更危险的刘建国身上移开继续说道: “至於你,艾米丽,你现在最该做的,是完成你的本职工作。 你不是在做关於大陆经济和民眾动员模式的调研吗? 报告写完了? 亲眼所见、亲身所歷遇刺之后,就没有新的见解需要整理和分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父亲和董事会在等你的初步报告。 用工作填满你的时间,比胡思乱想要好。” 她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艾米丽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姐姐的怀疑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她因为英雄救美而有些荡漾的心湖。 理智告诉她,伊莎贝尔的怀疑是专业的、必要的。 但情感上,她抗拒將刘建国与阴谋联繫在一起。 她心情复杂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拎起自己的手包,默默走向別墅內属於她的那个临海房间。 一下午,她强迫自己坐在桌子前,翻阅笔记,整理数据,试图將今天的见闻和之前的观察转化成严谨客观的报告。 然而,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离。 纸页上密密麻麻的数据,会突然浮现出那双沉静锐利的黑眼睛。 甚至窗外海浪的节奏,也仿佛变成了他扑过来时迅猛而有力的脚步声。 那个画面,他飞扑、揽住她、滚倒、用身体护住她的画面,带著硝烟、血腥和男性气息,一帧一帧,不断在她脑海中闪回、慢放,清晰得令人心悸。 她烦躁地走到落地窗前,望著暮色渐沉的海面,夕阳將海水染成一片动盪的金红,如同她此刻无法平静的內心。 不知在窗前佇立了多久,艾米丽忽然转过身,碧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决断。 疑虑也好,警告也罢,都无法抵消那份实实在在的救命之恩,也无法平息她內心翻涌的、想要再次见到那个人的衝动。 她迅速整理了一下头髮和衣裙,拉开门,对候在门外的女僕兼护卫吩咐: “备车。另外,以我的名义,去山顶餐厅定一个最好的、私密的包间,时间就定在今晚七点。 还有,准备我的信笺和请帖。” 她走到书桌前,略一思索,用优雅而流畅的笔跡开始书写。 信的內容並不长,但措辞恳切,以个人名义正式感谢白天的救命之恩,並诚挚邀请共进晚餐以表谢意。 她特意强调是“私人感谢”,与公事无关。 写完后,她將信和请帖装入精致的信封,用火漆印上自己私人的印章,交给一名最稳重的老僕说道: “找到今天我去过的东亚大酒店,將这份请帖,亲手交给一位叫刘建国的先生,他是大陆展览会的负责人。態度要恭敬,务必送到他本人手中。” 东亚大酒店內,刘建国手臂的伤口已经由隨行的人员进行了消毒和包扎,好在只是皮肉伤,未伤及筋骨。 他换上了一件乾净的中山装,遮住了绷带。 站在略显空旷下来的展厅里,他看著工人们开始小心翼翼地拆卸展品、装箱。王会刚、胡浩、董超等人正在一旁指挥清点,脸上带著任务即將圆满完成的轻鬆。 刘建国抬腕看了看表,对走过来的王会刚吩咐道: “会刚,收尾工作抓紧,但务必仔细,特別是和许老板那边的交接清单,要核对清楚,不能出任何岔子。 这边差不多了就撤展吧。 回去之后,写一份详细的报告,从筹备、展出、交易到后续事宜,全过程都要有,特別是侨胞的反馈、洋行的动向,还有……今天下午的意外事件,也要客观记录在案。 报告直接交给我。”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意外事件”几个字,让王会刚神色一凛,连忙点头称是。 “刘主任,王科长。” 一名年轻科员快步走进来,脸上带著些许疑惑,低声报告说道: “酒店前台通知,外面有一位老先生,自称是卡文迪什家的僕人,有重要信件要当面交给刘主任。” 刘建国和王会刚对视一眼。王会刚眼中是惊讶和询问,刘建国眼神微动,瞬间恢復了平静。 “请进来吧。” 刘建国声音平稳说道。 进来的是一位头髮花白、穿著整洁黑色西式管家服的老者,举止一丝不苟,带著老派英伦僕役特有的恭谨与距离感。 他走到刘建国面前,微微鞠躬,双手递上一个没有任何商业標识的纯白色信封,信封质地厚实,封口处压著一枚精致的火漆印章,图案似乎是个小巧的家族徽记。 “刘建国主任,日安。 老僕奉艾米丽·卡文迪什小姐之命,將此信呈交於您,请您过目。” 老者声音平稳,带著標准的牛津腔,措辞礼貌而疏离。 刘建国接过信封,触手微凉。 他拆开火漆,抽出里面带著淡淡香气的信纸。 信纸同样质地精良,字体优美流畅: “刘建国主任台鉴: 今日午后於酒店门前所歷惊险,承蒙阁下不顾自身安危,挺身相救,此等恩情,艾米丽没齿难忘。 每每思及当时情景,仍心有余悸,更感阁下英勇果决,令人钦佩。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仅略备薄酌,诚邀阁下於今晚七时,移驾山顶餐厅凌霄阁包厢一聚,聊表谢忱。 此乃私人邀约,无关公务,万望拨冗光临。 恭候 艾米丽·卡文迪什 谨上” 隨信附著一张同样精美的请柬,註明了时间地点。 第240章 赴约 刘建国迅速看完信件,脸上神色未变,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深思。 他將信纸轻轻折好,重新放回信封,对静立等候的老者点了点头,用清晰的中文说道: “感谢卡文迪什小姐的盛情邀请。请你回復小姐,刘建国一定准时赴约。” “是,刘主任。老僕一定將话带到。” 老者再次微微鞠躬,动作標准得如同尺子量过,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最寻常的传递任务。 他不再多言,转身,步伐稳健地离开了展厅,消失在走廊尽头。 刘建国捏著那封还带著火漆余温的信,望向窗外逐渐笼罩下来的香港夜色。 山顶餐厅,私人答谢宴…… 这位卡文迪什小姐的举动,有些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只是,这顿饭,恐怕不会只是一顿简单的感谢宴。 刘建国再次瞥了一眼腕錶,又看了看手中那封带著淡雅香气和火漆印的请柬。 山顶餐厅,晚上七点,私人答谢宴。 时间差不多了。他將请柬仔细收进內兜,转头对正在指挥工人打包瓷器的王会刚交代道: “会刚,这边收尾的工作你盯著点,仔细些,別出差错。 我出去一趟,看看情况。” 他语气平淡,没有具体说明去向,但王会刚立刻领会,这必然与下午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以及隨后送来的那封神秘信件有关。 “好的,主任,您放心去,这边有我,保证出不了岔子。” 王会刚郑重地点头,眼里写满了“我懂,您小心”。 王会刚看著刘建国手臂上没有透出绷带痕跡的衣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低声道: “主任,您……小心些。” 刘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渐渐冷清下来的展厅。 外面的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香港的夜生活刚刚开始,霓虹闪烁,车流如织。 他叫了辆计程车,报上“山顶餐厅”的名字。 车子沿著蜿蜒的山路向上行驶,窗外的城市灯火逐渐在脚下铺展开来,如同一片坠落的星海。 刘建国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反覆推演著各种可能性。 答谢宴?或许。但更可能是一场新的试探,或者一个更复杂局面的开端。 那位卡文迪什小姐,绝不仅仅是表面看起来的年轻贵族。 山顶餐厅坐落在太平山巔,以绝佳的维多利亚港夜景闻名。 计程车停在一栋装饰典雅、透著殖民时期风格的建筑前。 刘建国刚下车,就看到那位白天送信的老管家,依旧穿著笔挺的黑色礼服,像一尊雕塑般静立在餐厅门口昏黄的灯光下。 他看到刘建国,刻板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迈著精准的步伐走上前,微微躬身: “刘主任,晚上好。小姐已在包厢等候,请隨我来。” 他的声音和表情一样,恭敬而疏离,如同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有劳。” 刘建国微微頷首,跟著老者走进餐厅。 內部装潢是典型的欧陆风格,厚重的深色木质护墙板,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晕,空气中流淌著舒缓的钢琴曲。 客人不多,显得安静而私密。老 者引著他穿过主厅,走向一条更为安静的走廊,在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前停下。 他並未敲门,只是侧身推开房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刘主任,小姐在里面。您请进。” 说完,他便垂手退到一旁,没有丝毫要进去的意思。 刘建国迈步走进包厢。 身后的门被老者无声地关拢。 这是一个相当宽敞的包间,装饰比外面更加奢华,地上铺著厚厚的地毯,墙壁上掛著风景油画。 最引人注目的是占据了一整面墙的弧形落地窗,窗外正是闻名遐邇的维多利亚港夜景,璀璨的灯火如银河倒泻,与深蓝色的天幕和墨色的海水交相辉映,美得令人屏息。 然而,此刻坐在窗边一张小圆桌旁的女子,似乎对这绝世夜景视而不见。 她背对著门口,面向窗外,一只手肘支在桌面上,撑著额头,金色的髮髻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身影在巨大的玻璃窗前显得有些孤单和出神,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连刘建国进来都未察觉。 刘建国没有立刻出声,他放轻脚步,目光迅速扫过整个包厢。 除了艾米丽,没有其他人。 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副精致的银质餐具和晶莹的水晶杯,一瓶用冰桶镇著的红酒放在一旁。 他没有选择靠近餐桌的座位,而是走到房间另一侧靠墙的一张单人丝绒沙发旁,安静地坐了下来。 他需要一点时间观察,也需要给这位显然心事重重的小姐一点回神的时间。 他的目光落在艾米丽的背影上,她今天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白天那套干练的西装套裙,而是一件剪裁合体的深红色丝绒晚礼服,露出的肩膀和脖颈线条优美,在室內暖光下泛著象牙般的光泽。 只是她的姿態,透著一股与这华丽环境不甚协调的沉鬱和……迷茫?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淌。包厢里只有极轻微的空调声和窗外遥远城市传来的、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刘建国坐得如同老僧入定,目光平静地落在某处虚空,实则耳听八方,將艾米丽轻微的呼吸声、偶尔无意识移动手指摩擦丝绒桌布的声音都纳入感知。 他並不著急,耐心是他最不缺乏的品质之一。 这位卡文迪什小姐邀请他前来,绝不可能只是为了让他欣赏夜景。 他在等待,等待她整理好情绪,主动开启这场註定不会简单的对话。 窗外的灯火明明灭灭,映在光洁的玻璃上,也映在两人沉默的身影里。 大约过了十分钟,或许更久。轻轻的叩门声打破了包厢內的寂静,也惊醒了兀自出神的艾米丽。 她肩膀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隨即坐直了身体,下意识地抬手理了理其实一丝不乱的鬢髮,清了清嗓子,用略显乾涩的声音道: “请进。” 门被推开,那位老管家走了进来,手里托著一个银质的餐盘,上面放著摺叠整齐的餐巾。 他径直走到餐桌旁,將餐巾放下,然后转向艾米丽,微微躬身,用毫无波澜的语调问道: “小姐,先生,现在需要开始上菜吗?” 第241章 艾米丽的崇拜 直到这时,艾米丽才仿佛真正从自己的世界中完全脱离。 她顺著管家的目光,或者说,是因为管家的到来而终於將注意力转向室內,这才看到了安静坐在沙发上的刘建国。 她碧蓝的眼眸中瞬间掠过一丝惊讶,隨即是显而易见的窘迫和歉意,白皙的脸颊上飞起两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刘先生?您……您什么时候到的?抱歉,我刚才……有些走神了。” 她连忙站起身,动作有些匆忙,丝绒裙摆拂过椅背。 “没关係,我也刚到不久。” 刘建国这才从容起身,走向餐桌。 他的声音平稳,带著恰到好处的礼貌打了声招呼,仿佛刚才那十几分钟的静默等待从未发生。 “卡文迪什小姐。” 艾米丽定了定神,转向垂手侍立的老管家,恢復了惯常的语调:“上菜吧,菲利普。” “是,小姐。” 管家菲利普再次躬身,无声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包厢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 艾米丽指了指对面的座位,示意刘建国入座,自己也重新坐下。 她似乎有些不敢直视刘建国的眼睛,目光飘向窗外璀璨的夜景,又飞快地收回来,落在自己交叠放在桌面上的双手上。 “刘先生,真的很抱歉。我……我没想到您已经到了,还让您等了那么久。 今天下午的事情……还有家族里一些琐事,让我有些心烦意乱,希望您不要介意我的失礼。” 她的道歉听起来很真诚,带著一丝难得的、属於她这个年龄女孩的侷促,而非那种训练有素的社交辞令。 “没关係,艾米丽。” 刘建国在她对面坐下,很自然地用了她白天允许的称呼,语气平和继续说道: “面对那样的事情,需要时间平復是人之常情。不必介怀。”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你也叫我建国就好。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吧?” 他微微笑了笑,这个笑容比白天的官方表情多了几分真实的温度,恰到好处地拉近了距离,又不过分亲昵。 “建国。” 艾米丽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音节在她口中流过,带著一丝异样的轻柔。 她抬起眼,终於对上了刘建国的视线,碧蓝的眸子里漾开真切的笑意,那点窘迫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好的,建国。谢谢你……不仅救了命,还这么体贴。” 她似乎因为这个称呼的改变,而感到某种莫名的安心和亲近。 这时,敲门声再次响起,侍者开始上菜。 精致的头盘、香气四溢的汤品、主菜是煎得恰到好处的牛排和搭配的时蔬。 菜品一道接一道,安静而有序。 艾米丽等侍者布好菜再次退出后,才端起面前的水晶高脚杯,里面已经由侍者斟上了少许纯净水。 她看著刘建国,神情变得正式而诚恳: “建国,今天这顿饭,没有別的意思,就是单纯地,以一个被救者的身份,向你表达我最诚挚的感谢。谢谢你,在那个时候,没有犹豫。” 刘建国也端起水杯,与她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叮响。 “不必客气,艾米丽。那种情况下,任何有良知和能力的人都会那么做。何况,保护来访宾客的安全,本也是我们的责任之一。” 他將自己的行为淡化,归结为责任和本能,既接受了感谢,又没有居功。 “但那不是『责任』能解释的。” 艾米丽摇头,她的目光落在刘建国手臂的位置,虽然被衣袖遮住,但她知道那里有道伤口。 “我了解过一些……格斗或者战术训练。 那不是普通人的反应速度。 那是千锤百炼出来的本能。 而且,你受伤了。” 她顿了顿,喝了一小口水,似乎想平復一下再次翻涌的情绪,再抬眼时,那双美丽的蓝眼睛里闪烁著的,是毫不掩饰的、混合著感激与某种炙热情感的亮光说道: “你知道吗,建国,当时……你扑过来的样子,真的……太帅了。 我从未见过有人能那样……迅猛,又那样……坚定。” 她说这话时,脸颊微微泛红,但眼神直率,带著西方女孩特有的坦荡,就那么看著刘建国,仿佛在敘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那眼神,清澈而炽热,里面盛满了劫后余生的悸动、对英雄的崇拜,以及一丝连她自己或许都未曾完全明晰的、属於年轻女性对强悍异性的天然吸引。 这目光如此直接,让习惯於隱藏在阴影中、冷静观察的刘建国,心头也微微动了一下。 但他面上依旧平静,只是微微笑了笑,岔开话题: “先吃东西吧,菜要凉了。这里的牛排看起来不错。” 接下来的用餐时间,气氛渐渐融洽。两人聊了些关於香港风物、展览会见闻的轻鬆话题。 艾米丽的中文很好,刘建国的英语也很流利,交流毫无障碍。 艾米丽似乎渐渐从下午的惊恐和刚才的失神中恢復过来,变得健谈了些。 餐间,管家菲利普亲自带著侍者进来,送上了甜点和餐后酒。 菲利普从侍者手中的托盘上,取过一瓶已经醒好的红酒,那深红色的酒液在水晶醒酒器中泛著宝石般的光泽。他恭敬地询问: “小姐,现在为您和刘先生斟上吗?” 艾米丽看了一眼那瓶酒,又看了一眼刘建国,点了点头: “好的,菲利普。 放下吧,我们自己来。 没有我的吩咐,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打扰。” “是,小姐。” 菲利普將醒酒器和两只乾净的酒杯放在桌上,然后示意侍者一起,无声地退了出去,並轻轻带上了门。 包厢內再次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窗外永恆的夜景和桌上摇曳的烛光。 艾米丽亲自拿起醒酒器,起身走到刘建国身边,为他面前的酒杯斟酒。 深红色的酒液如丝缎般滑入杯底,在灯光下呈现出迷人的光泽。 她一边斟酒,一边轻声说道: “这是1945年的波尔多,我父亲酒窖里的珍藏。 1945年,对於欧洲,对於世界,都是特殊的一年。 战爭结束了,但创伤仍在。 可就在那一年,波尔多的阳光和雨水却出奇地好,酿出了被称为『世纪之年』的美酒。 我父亲说,这瓶酒里,有毁灭后的新生,有绝望中长出的希望。” 她的话语很轻,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又像是在诉说什么。 刘建国静静听著,看著那暗红色的液体在杯中旋转。 1945年,二战结束,也是中国抗战胜利的年份。 毁灭与新生,希望与创伤,这个比喻,似乎不仅適用於酒。 第242章 酒后,你懂? 艾米丽为自己也斟了半杯,然后回到座位,举起酒杯,目光盈盈地望著刘建国: “建国,这一杯,再次感谢你。 为了你的英勇,也为了……我还活著,能坐在这里,品尝这『新生的希望』。” 她將杯中酒一饮而尽,脸上立刻浮起淡淡的红晕。 刘建国也举杯示意,喝了一口。 酒液醇厚,带著复杂的果香和橡木气息,確实是难得的好酒。 “艾米丽,你已经谢过很多次了。” 他放下酒杯,看著她被酒意薰染得更加明媚的脸庞继续说道: “这瓶酒,这顿饭,已经是最好的谢礼。真的不必再放在心上。” “不,不一样。” 艾米丽又给自己倒了一些酒,这次她喝得慢了些,但眼神却开始变得有些迷离和……倾诉的欲望。 “吃饭是礼节,是客气。但有些话……我可能只会在这种时候,对你说。” 也许是酒精开始发挥作用,也许是劫后余生带来的情绪释放,也许是对面这个救了她、沉稳又神秘的男人让她感到了某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她的话匣子打开了,而且朝著意想不到的方向倾斜。 她开始说起自己。不是作为怡和洋行的顾问,不是作为卡文迪什家族的小姐,而是作为艾米丽这个人。 她说起自己对东方文化的兴趣,对经济学的热爱,说起在牛津读书时与保守古板的家族期望產生的衝突。 她说起被派来香港,表面是调研,实则是家族对远东布局的一颗试探性棋子,她既想证明自己,又感到束缚和孤独。 她甚至说起小时候母亲早逝,父亲忙於家族事务,姐姐伊莎贝尔更像一个严厉的导师而非玩伴的往事……那些深埋心底的、属於一个年轻女孩的抱负、迷茫、骄傲与脆弱,在酒精和特殊情绪的催化下,如同开了闸的河水,潺潺流淌出来。 刘建国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倾听,偶尔回应一两句,引导著她继续说下去。他像一面沉默而包容的镜子,映照出这位显赫贵族千金鲜为人知的另一面。 艾米丽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醉意,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她隔著桌子,身体微微前倾,看著刘建国,吐字有些含糊,但情感却异常浓烈说道: “……你知道吗,建国,我见过很多男人。 伦敦的,香港的,欧洲的……他们要么看到『卡文迪什』这个姓氏就退避三舍,要么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围上来,想通过我得到家族的资源、人脉……没有一个人,是真正看到『艾米丽』的。 没有一个人,会像你那样,在子弹飞过来的时候,想都不想就扑过来……” 她又喝了一口酒,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在烛光下竟有几分悽美继续说道: “除了伊莎,可能就只有你……是把我当个『人』在看待,甚至在危险的时候,用你的身体去保护这个『人』。” “你是最特殊的那一个,建国。” 她呢喃著,重复了一遍,目光牢牢锁在刘建国的脸上,那里有她从未在別的男人眼中看到过的沉静、力量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真实。 不諂媚,不畏惧,不贪婪,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保护和此刻专注的倾听。 这在她被各种目的和欲望包围的世界里,稀缺得如同钻石。 夜色渐深,窗外的灯火依旧璀璨。 包厢內,烛光摇曳,酒香氤氳。酒精、劫后余生的强烈情绪、这私密的空间、对面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沉稳而充满力量的气息,以及她自己內心深处那份压抑已久、此刻被彻底点燃的倾慕与渴望,共同发酵,酿造出一种危险而迷人的氛围。 刘建国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瀰漫的张力,他本应保持绝对的清醒和距离。 但在摇曳的烛光下,看著对面那双盛满了信任、依赖、崇拜和某种炽热情感的碧蓝眼眸,听著她带著醉意、毫无保留的倾诉,感受著她年轻生命散发出的鲜活与脆弱交织的魅力…… 一种属於男人的、最原始也最直接的欣赏与衝动,竟也悄然抬头,与他惯常的理智进行著拉锯。 就在艾米丽又一次伸手去拿醒酒器,试图为自己再倒一点酒时,她的指尖不经意地划过刘建国放在桌边的手背。 微凉的触感,两人似乎都愣了一下。 艾米丽的手指停住了,没有缩回。 刘建国的手,也没有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只有烛芯燃烧发出的细微噼啪声,和窗外遥远模糊的城市背景音。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艾米丽的眼中,迷离的醉意下,是毫不掩饰的期待、试探和一种飞蛾扑火般的决绝。 刘建国的目光幽深,里面翻涌著复杂的情绪,理智的警告与此刻情境催生出的情感衝动激烈交战。 谁先动的? 或许是艾米丽,她像是被那短暂的触碰赋予了勇气,指尖轻轻翻转,握住了刘建国的几根手指。 或许是刘建国,在那双盛满了星光与火焰的蓝眼睛注视下,他內心深处某根紧绷的弦,在酒精、夜色和这超越了身份、立场、任务的纯粹吸引力的衝击下,悄然鬆动。 他反手握住了那只微凉而柔软的手。 这个动作如同一个信號,打破了那脆弱的平衡。 艾米丽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像是解脱,又像是邀请。 她绕过桌子,丝绒裙摆扫过地毯,带来细微的沙沙声。 她站到刘建国面前,微微俯身,带著葡萄酒芬芳的气息拂过他的脸颊。 刘建国没有推开她。 他抬起头,看著近在咫尺的美丽面孔,看著她眼中那近乎破碎又重燃的光芒。 下一刻,他手臂用力,將她拉入怀中。 嘴唇相触的瞬间,是红酒的甘醇,是泪水的微咸,是劫后余生的颤慄,是超越了一切算计与防备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吸引与慰藉。 烛火摇曳得更厉害了,在他们交叠的身影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色依旧辉煌灿烂,无声地注视著这间山顶餐厅包厢里,理智与情感共同崩塌、又於最原始的碰撞中重建的禁忌交响。 这不是计划的一部分,却在此刻,真实地发生了。 肉体与精神的双重衝击,如同那瓶1945年的波尔多,在破碎的旧世界中,迸发出猛烈而不可预知的新生。 第243章 小世界附属绑定者 当最后一阵疾风骤雨般的浪潮终於平歇,包厢內只剩下烛火轻微的噼啪声,以及两人尚未平復的、交织在一起的喘息。 刘建国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满足、仿佛卸下所有负担般的喟嘆。 这声嘆息,如同一个休止符,为这场在理智边缘试探、於欲望洪流中沉浮的、短暂而激烈的“战斗”,画上了句点。 空气中的热度缓缓下降,激烈的心跳逐渐回归平缓的节奏。 激情如潮水般退去,捲走了迷乱的薄雾,將清晰的现实重新冲刷上岸。 理智如同破晓的光,重新照进两人被荷尔蒙和肾上腺素占据的脑海。 刘建国撑起身体,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身下那片混乱——深红色的丝绒沙发上,一抹新鲜、刺目、与周遭华丽格格不入的殷红,如同雪地里的落梅,静静地烙在那里。 他微微一怔,动作停顿了片刻。 这抹顏色在他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像一枚无声的印记,烙在了这个特別的夜晚。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艾米丽。她蜷缩在沙发一角,金色的长髮凌乱地铺散在丝绒靠背上,脸颊上还残留著未褪尽的潮红,长长的睫毛低垂著,轻轻颤动。 那抹红色,与她此刻羞怯中带著某种释然的模样,交织出一种奇特的、令人心悸的纯洁感。 刘建国伸出手,指腹轻轻拂过她光滑的肩头,声音带著事后的沙哑,和一丝真实的、並非作偽的讶异:“第一次?” 艾米丽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她缓缓抬起眼,碧蓝的眸子像被水洗过的宝石,湿润而明亮。 她没有闪躲他的目光,只是那抹红晕迅速从脸颊蔓延到了耳根,她几不可闻地、带著一种近乎庄严的確认,轻轻点了点头,吐出一个音节: “是的。” 就在艾米丽承认的剎那,一个绝对冰冷、毫无感情波动、仿佛直接在他颅腔內响起的机械音,骤然切入了刘建国的意识流: 【叮!检测到宿主与具备『特殊影响力/气运/身份』目標完成首次深度亲密交互。】 【隱藏成就:『开疆拓土』(初级)已达成。】 【成就奖励发放:功能模块『灵魂契约』解锁。】 【功能说明:宿主可与同宿主存在明確亲密关係,且主观意愿完全同意的个体,签订『小世界次级灵魂契约』。契约成立后,目標个体將成为『小世界附属绑定者』。】 【契约效果: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1. 绑定者可获得小世界基础权限(需宿主授权)。 2. 绑定者生死將由宿主通过小世界核心法则完全掌控(一念抹杀)。 3. 绑定者將获得对小世界认证『绝对忠诚单位』(死士)的模糊感应能力,有效半径100米。】 【提示:绑定需满足『已发生关係』及『自愿同意』双重前提。是否对当前目標:艾米丽·卡文迪什,发起契约邀请?】 刘建国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脑海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这突如其来的奖励,其价值远超他之前的任何收穫! 不仅能將重要且亲密的人带入绝对安全的“神国”,更拥有了终极的掌控手段和额外的安全保障! 狂喜如同电流般窜过他的脊椎,但他脸上依旧维持著事后的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温柔。 压下心头的剧烈震盪,刘建国迅速理解了这“灵魂契约”的惊天价值。 这不仅仅是多了一个进出小世界的权限那么简单,这是將“自己人”彻底纳入绝对掌控和安全范围的终极手段! 生死由心,对他而言意味著绝对的忠诚和安全。 感应死士,意味著在外界多了一层被动预警。 带入小世界,则意味著他可以將最核心的伙伴、女人,安置在连核弹都无法触及的绝对堡垒之中。 这功能,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 他看著眼前刚刚將自己完全交付的艾米丽,心中一个清晰的计划迅速成型。 他伸出手,將艾米丽有些冰凉的手握在掌心,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目光深沉而专注地看进她的眼底,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磐石般的坚定承诺说道: “艾米丽,既然我们走到了这一步,我刘建国,就会对你负责。 不是出於绅士风度,而是因为我认可你,也因为你选择了我。” “现在,告诉我,” 他语气放缓,带著诱引和確认的意味,仿佛在聆听最重要的誓言继续说道: “你是怎么想的? 关於我,关於我们,关於刚刚发生的一切,以及……未来。” 他要听到她最真实的想法,確认那份足以支撑“契约”的情感基础。 艾米丽迎著他的目光,眼中的羞涩渐渐被一种更为炽热、更为直白的情感取代。 她反手握紧了他的手,仿佛汲取力量,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著情感宣泄后的微微颤抖的说道: “从你把我扑倒,子弹擦过耳边的那一刻起,我的脑子里、心里,就全是你了,建国。 回去之后,我看著报告,强迫自己思考那些枯燥的数据和市场分析…… 可没有用。 你的影子,你手臂流血的样子,你看著我的眼神…… 它们无处不在。 我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可我骗不了自己。 我想你,崇拜你,也许…… 在我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爱上了你。 这很疯狂,我知道,但我控制不住。” 她一口气说完,胸口微微起伏,碧蓝的眼眸中倒映著烛光和他,坦荡得令人心惊。 听到这里,刘建国心中最后一丝不確定也烟消云散。 情感是真的,浓度足够,时机完美。 他点了点头,没有欣喜若狂,反而坦诚说道: “好,我听到了。 不过,艾米丽,有些事我必须提前告诉你。 在我身边,不止你一个女人。 过去有,现在有,未来也可能还会有。 我无法,也不打算,给你那种一对一的、排他的承诺。 你能理解,並能接受这一点吗?” 他盯著她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情绪变化。 艾米丽眼中的光芒闪烁了一下,並非震惊,而是一种复杂的、混合了瞭然、无奈和最终决断的光芒。 她出身那样的家族,见惯了父辈、叔伯们身边从不缺少女人。 强大的男人拥有多个伴侣,在上流社会的某些圈子,甚至是某种心照不宣的“常態”。 重要的是地位,是情感,是未来。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下来,甚至带著一种奇特的释然说道: “我知道。 像你这样的男人……我不会天真地奢望独占。 我不介意她们的存在,只要你心里,有我的位置,给我应得的尊重和……爱。” 最后那个字,她说得很轻,却重若千钧。 “足够了。” 第244章 艾米丽·卡文迪什,签订契约 刘建国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带著讚许的笑意。 他鬆开她的手,身体微微后靠,姿態放鬆,眼神却变得异常深邃,仿佛有星云在其中旋转。 “那么,作为我的女人,作为你坦诚和勇敢的奖赏,也作为我们之间…… 联结的见证,我送你一份礼物。 一份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只属於我的女人的礼物。”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神秘的诱惑力。 他在心中,对著那个冰冷的系统界面,清晰地默念:“確认。对目標:艾米丽·卡文迪什,发起『小世界灵魂契约』绑定邀请。” 几乎在刘建国默念完毕的瞬间,艾米丽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她美丽的眼眸瞬间睁大,瞳孔收缩,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闪电击中,轻微地颤抖起来。 她“听”到了! 不是用耳朵,而是直接作用於她的意识深处,她的灵魂仿佛被一个浩瀚、冰冷、无法形容其伟大与威严的存在“注视”並“宣告”: 【契约发起方:刘建国。】 【契约內容:次级灵魂绑定。绑定目標:『小世界』。】 【契约效果:你的存在將与『小世界』联结。 你的生死荣辱,將由契约发起方刘建国,通过『小世界』核心法则,完全支配。】 【是否接受此灵魂契约?】 这信息流粗暴、直接、不容置疑,带著法则般的力量,衝击著她所有的认知! 艾米丽猛地看向刘建国,脸上的血色褪去,又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敬畏而泛起潮红。 她的嘴唇哆嗦著,碧蓝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恐惧,以及一种逐渐燃起的、近乎狂热的震撼光芒。 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乾涩说道: “你……你到底是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神灵吗? 还是……古老的巫师? 这……这是神跡!是神的力量!” 在她所受的教育和认知中,唯有超越凡俗的神或传说中的魔法,才能如此直接地作用於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刘建国看著她震撼无比的模样,知道系统带来的衝击已被她自动归因於最符合她世界观和此刻情境的神跡。 他无需解释,反而可以顺势巩固这种认知。 他脸上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带著神性怜悯和凡人慾望交织的笑容,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的目光无法逃离。 “那么,我亲爱的小艾米丽,”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带著命令的口吻继续说道: “你愿意好好侍奉你的『神灵』吗? 接受这份馈赠,也接受这份束缚。 说出你的答案。” “神灵”二字,如同最后的钥匙,彻底打开了艾米丽心中那扇名为信仰和绝对臣服的大门。 对死亡的恐惧、对超凡力量的敬畏、初尝情事的迷醉、对刘建国个人能力与魅力的崇拜、家族血液中对强者的慕强本能,以及灵魂层面感受到的那无上威严……所有的因素匯聚成一股洪流,衝垮了她最后一丝基於凡俗的犹豫。 她的眼神变得无比清澈,也无比虔诚,如同最忠实的羔羊仰望她的牧者。 她不再颤抖,以一种近乎庄严的姿態,清晰而坚定地回应,既是对刘建国说,也是对灵魂中那个声音回答: “遵命,我的神灵。 我,艾米丽·卡文迪什,自愿接受您的契约,奉献我的灵魂与一切。” 在她做出回应的剎那,灵魂层面传来了明確的“同意”波动。 【契约成立! 绑定者:艾米丽·卡文迪什,已成功连结至小世界核心。 基础权限已开放。 次级灵魂连结稳定。 抹杀权限已就位。 死士感应模组已激活。】 冰冷的提示音同时在刘建国和艾米丽的意识深处响起。 艾米丽浑身微微一震,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和某个浩瀚、温暖、充满生机的空间建立了一种玄之又玄的联繫,同时,对眼前刘建国的感觉也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归属、敬畏、爱慕与绝对忠诚的混合体,复杂而牢固。 刘建国感受著脑海中多出的、对艾米丽灵魂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掌控感,以及契约成功的反馈,心中大定。 看著艾米丽那彻底虔诚、仿佛找到了终极信仰的眼神,他明白,她真的將自己当作了某种“人间神圣”。 在这个科学尚未完全祛魅、各种神秘学说仍有市场、尤其是对刚刚经歷了“神启”般衝击的个体而言,这是最自然、也最稳固的认知。 他不需要纠正,反而要维护这种认知。 这比任何世俗的承诺或利益捆绑,都要牢靠得多。 心中大定的刘建国,姿態愈发从容,甚至带上了一丝属於“神灵”对“信徒”的理所当然。 他慵懒地靠回沙发,指了指自己,又意有所指地看了看两人之间,对艾米丽吩咐道,声音带著事后的沙哑和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的第一个,也是目前最虔诚的小信徒,现在,该履行你的职责,替你的神灵……清理一下战场了。” 艾米丽脸上刚刚褪去些许的红晕再次浮现,但这一次,羞涩中混杂了更多的顺服与一种奇特的庄严感。 她没有丝毫犹豫,仿佛这是某种神圣的仪式。 她轻轻从沙发上滑下,双膝及地,跪坐在刘建国脚边的地毯上,姿態恭顺而优美。 然后,她仰起脸,碧蓝的眼眸如同仰望神祇,慢慢俯下身,开始履行她的“职责”。 她的动作起初有些生涩,但极其认真细致,带著一种全心全意的奉献感,清理著痕跡。 这虔诚驯服的姿態,以及那生涩却无比认真的侍奉,竟再次点燃了刘建国刚刚平息不久的火焰。 在她即將完成清理时,他低哼一声,手臂稍一用力,便將跪著的艾米丽重新拉入怀中。 艾米丽轻呼一声“我的神……”,便温顺地融化在他再次燃起的热情里。 包厢內,烛光再次为交叠的身影摇曳。 许久之后,刘建国才真正神清气爽,而艾米丽已娇软无力,依偎在他身旁,眼中充满了疲惫、满足与更深的依赖。 两人这才彻底整理好稍显凌乱的衣物。 第245章 艾米丽的震惊 刘建国揽著艾米丽,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过她光滑的肩臂,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稳,带著命令的口吻: “今晚在这里发生的一切,我们之间新建立的关係,以及……我赐予你的『礼物』和隨之而来的变化,都必须成为绝密。 对任何人,无论是你的姐姐伊莎贝尔,还是你最信任的管家菲利普,都绝不能透露半分。 明白吗?” 他的目光锐利,看进艾米丽的眼底。 “我明白,我的神。请您稍等。” 艾米丽从他怀中起身,脸上的情潮迅速被一种冷静所取代,那是卡文迪什家千金处理事务时的表情。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和头髮,走到包厢门边,拉开一条缝。 老管家菲利普如同雕像般静立在门外阴影中。 艾米丽的声音平静而不容置疑说道: “菲利普,我和刘先生接下来要商议一些极其重要的、涉及家族核心利益的机密事项。 在我主动开门之前,无论发生任何事,任何人——包括你——都不许靠近这扇门,不许打扰。 需要任何东西,我会出来。 明白吗?” 菲利普苍老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小姐在深夜晚宴包厢內与一名男子独处並吩咐不许打扰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深深鞠躬,声音刻板: “完全明白,小姐。绝不会有人打扰。” 说完,他后退几步,將自身完全隱入走廊更深的阴影里,仿佛与墙壁融为一体。 艾米丽关上门,转身。 但这一次,她没有回到座位,而是径直走到刘建国面前,在厚软的地毯上,以最恭顺的姿態,再次双膝跪下,仰望著他,清澈的蓝眼睛里满是虔诚: “我的神明,已经吩咐妥当。菲利普的忠诚无需怀疑,他会用生命確保无人窥探。” 刘建国满意地点了点头,伸出手,掌心轻轻覆在艾米丽柔软的金髮上,如同神祇抚摸他的信徒。 “很好。现在,闭上眼睛,放鬆你的心神,不要抵抗。 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的世界。 你將成为第一个踏入那里的……外人。”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蕴含著某种力量。 艾米丽依言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神情寧静而充满期待。 刘建国心念一动,沟通了小世界的核心。 瞬间,一股柔和但无可抗拒的吸力包裹了两人。 没有天旋地转,更像是一步踏入了温暖的湖水,微微的失重感后,双脚便踏上了坚实的土地。周围的光线、空气、声音,一切都变了。 艾米丽迫不及待地睁开眼。 然后,她彻底呆住了,脸上血色尽褪,又被难以置信的潮红取代,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前不是山顶餐厅华丽的包厢,没有维多利亚港的璀璨夜景。 她站在一片宽阔平整、散发著柔和微光的广场上。 头顶是类似苍穹却流淌著柔和水波般光晕的“天空”,没有日月星辰,却明亮而温和。 空气清新得不可思议,带著泥土、植物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鲜活气息。 远处,是整齐划一、生机勃勃的农田,清澈的溪流蜿蜒而过,果林茂密,更远处是轮廓柔和的山峦。 近处,是整洁的道路、造型古朴实用的木质屋舍,以及一些她完全无法理解的设施。 一些穿著统一灰色布衣、表情平静的人(死士)在田间、路边安静地劳作,对他们两人的突然出现视若无睹。 整个世界静謐、有序、充满生机,又瀰漫著一种绝对的、被掌控的安寧。 刘建国走到她身边,与她並肩而立,俯瞰著这片初具规模的领地,声音平静,却带著无与伦比的威严与自豪说道: “欢迎来到『小世界』,艾米丽。 如你所见,这里是一个完全独立於外界、法则由我制定、万物因我意念而存在的空间。 我是这里唯一的主宰。 这里的居民,只有两种,一种是那些” 刘建国指了指远处劳作的死士继续说道: “他们是我最忠诚的『死士』,对我命令的绝对执行。 而另一种,將来会是像你一样,与我灵魂绑定、虔诚信奉我的『信徒』。 你,是第一个。” 他牵著恍若梦中的艾米丽,漫步在这个奇蹟般的世界里。 他向她介绍规划整齐的农田如何產出远超外界的作物,清澈的水源来自何处的泉眼,工坊里正在尝试製造什么,居住区未来的规划…… 艾米丽如同聆听神諭,贪婪地吸收著一切,心中的震撼无以復加。 最后,他们来到了小镇边缘那处被特殊能量笼罩、地面刻画著极其复杂玄奥的发光图案的区域。 刘建国的声音带著引导的意味说道: “看这里,这是『界门』,或者按你能理解的说法——时空传送阵。 通过它,可以瞬间抵达现实世界的两个锚点,香港的九龙城寨,以及越南的溪山基地。 这两个出口都由我的死士严密把守。 现在,作为我的契约者,你也被赋予了使用它的权限。 你可以自由往来於这里、香港和越南之间。”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艾米丽,目光灼灼说道: “艾米丽,这不仅仅是我的世界,也可以是『我们』的世界。 我需要信得过、有能力的人,一起来建设它,让它变得更强大,更繁荣。 你,愿意加入吗?” 艾米丽看著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切,感受著灵魂深处与这个空间那丝玄妙的联繫,再看向刘建国时,眼中已没有丝毫疑虑,只剩下彻底的皈依与狂热。 她挣脱刘建国的手,后退一步,在他面前,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以最虔诚、最恭敬的姿势,深深地跪伏下去,额头轻触散发著微光的地面,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却无比清晰坚定: “这是我的无上荣光,我的神明。 我,艾米丽·卡文迪什,以灵魂起誓,必將穷尽我的智慧、我的能力、我的一切,来侍奉您,建设属於您的神国! 请允许我,成为您最忠诚的工具,最谦卑的僕人!” 刘建国看著她虔诚跪伏的背影,心中满意。 第246章 老管家,菲利普·霍金斯 刘建国心念沟通小世界核心,动用了一种玄妙的权限。 下一刻,一个宏大、威严、仿佛直接响彻在每个身处小世界生灵灵魂深处的声音,迴荡在天空、田野、溪流、屋舍的每一个角落: 【以界主之名,宣告:】 【契约者艾米丽·卡文迪什,忠诚可鑑,赐予『主母』之位。】 【凡此界生灵,见其如见吾,当敬之,从之。】 与此同时,所有在小世界內的死士,无论在劳作、行走还是静立,都在同一瞬间停下了动作,他们但都朝著刘建国和艾米丽所在的方向,微微躬身。 一幅清晰的光影构成的“画像”——正是艾米丽此刻的样貌,连同她的名字和“主母”的称谓,如同烙印般,短暂地浮现在每一个死士的感知中,然后深深印刻下去。 艾米丽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她能感觉到,在这一刻,这个神奇的世界里,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她身上,带著一种无形的、绝对的认可与恭敬。 泪水,毫无徵兆地涌出了她的眼眶。 这不仅是权力,这是归属,是承认,是她新生的开始。 刘建国最后看了一眼这生机勃勃的领地,然后轻轻揽住仍沉浸在巨大震撼与虔诚情绪中的艾米丽的肩膀,语气恢復了平日的沉稳,带著一丝提醒的意味: “好了,我们该回去了。外面毕竟是餐厅,时间久了容易引人注意。” 他顿了顿,看著艾米丽依旧恍惚的眼神,补充道: “至於如何进入这里,你灵魂中已有感应。 只要身处九龙城寨范围內,心念集中,便能感知到入口的方位。 具体位置和使用方法,稍后你会自然知晓。” 两人重新出现在山顶餐厅的奢华包厢內,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色依旧璀璨,只是时间已悄然流逝。 刘建国瞥了一眼墙角的古董座钟,指针已接近午夜。 他转向艾米丽,见她脸上红晕未消,眼神却比之前更加明亮坚定,只是走路姿势略显彆扭。 他压低声音,用一种既是叮嘱又是建立新行为准则的口吻说道: “今天就这样吧。 记住,在外人面前,称呼我『建国』就好,保持自然。 其他的,放在心里。” 他需要她在现实世界中,扮演好“卡文迪什家族千金、对救命恩人有好感”的角色,而非刚刚那个跪伏在地的“信徒”。 “是,我明白了,建……建国。” 艾米丽立刻应道,迅速调整著自己的状態和语气,试图从主母和信徒的角色中抽离出来,回归卡文迪什家小姐的仪態。 儘管身体的酸软和下腹的不適让她动作有些滯涩,但她的眼神已经恢復了相当的清明,只是看向刘建国时,眼底深处那份虔诚与炽热依旧无法完全掩藏。 刘建国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率先转身,拉开了包厢厚重的雕花木门。 艾米丽深吸一口气,忍著身体的不適,儘量自然地跟在他身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是初经人事,又经歷了两次狂风暴雨,腿间的酸软和细微疼痛让她迈步时不免有些异样,脚步略显虚浮,一瘸一拐的跡象难以完全掩饰。 门外,如同隱形人般守在阴影中的老管家菲利普立刻现身,微微躬身。看到艾米丽略显彆扭的走路姿態和脸上未完全褪去的红晕,他低垂的眼瞼下眸光微微一闪,但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什么也没看到。 刘建国对菲利普摆了摆手,语气平淡而疏离: “不必送了,菲利普先生,晚餐很美味。我自己回去即可。” 说完,他不再停留,径直朝著餐厅外走去,步伐稳健,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直到刘建国的身影完全消失,艾米丽才转过身,面对垂手而立的菲利普。 她脸上的羞怯和恍惚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和……一丝属於上位者的冰冷。 她看著这位从小看著她长大、侍奉过她母亲的老僕,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菲利普,我记得,你是跟隨我母亲从祖宅过来的,看著我出生,看著我长大。 在这个家族里,在所有人中,我或许只能信任你。 告诉我,菲利普,你会背叛我吗? 无论发生什么,无论面对谁,包括我的姐姐,或是家族里的任何人。” 她的目光锐利,紧紧盯著菲利普的眼睛。 菲利普苍老但挺拔的身躯微微一震,他猛地抬起头,平时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波动,那是混合了震惊、痛心,以及更深沉决绝的表情。 他后退一步,以无可挑剔的、最標准的英式管家礼仪,深深地、几乎弯折到九十度地鞠躬,声音带著压抑的激动和斩钉截铁的忠诚: “小姐!请您……不要如此质疑老僕的忠诚。 我,菲利普·霍金斯,这条命,从侍奉您母亲那天起,就不再属於我自己。 后来,它属於您,我亲爱的小姐。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无论面对何种境况,只要您需要,隨时可以拿去。 背叛这个词,永远不会出现在我菲利普的字典里,尤其是对您。”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显然艾米丽如此直接的质疑和託付,触动了他內心深处最坚固的弦。 艾米丽看著老管家微微颤抖的肩膀和花白的头髮,眼中的冰冷化开了一些,但语气依旧不容置疑: “好,菲利普,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那么,我有一件事,要你亲自去办,並且,从今往后,你必须记住——见到刘建国先生,要如同见到我本人,不,要比对我本人更加恭敬。 他的一切要求,无论听起来多么不合情理,你都要竭尽全力去满足,无需向我二次確认。明白吗?” 菲利普抬起头,眼中虽然仍有震惊,但更多的是绝对的服从: “是,小姐,我记下了。” 艾米丽点了点头,继续用冷静的声音吩咐: “现在,你亲自回那个包厢,把里面……所有不该留下的『证据』,彻底、乾净地处理掉。 你知道该怎么做。 之后,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不小心在包厢里扭伤了脚踝,所以行动不便。 你进去后,自然会明白。” 她没有解释具体是什么“证据”,但菲利普从她之前的异样和刘建国的离去,以及此刻的吩咐中,已经能够拼凑出大致的情况。 这对一位经验丰富的老管家来说,处理此类“首尾”並非难事。 第247章 香港警务处来人 “是,小姐。请您放心,我会处理妥当,不留一丝痕跡。” 菲利普再次躬身,声音已经恢復了平日的刻板和稳定,只是眼神深处多了一份沉甸甸的东西。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小姐的生命轨跡,恐怕已经发生了某种不可逆的重大转折,而那位刘建国先生,在其中扮演的角色绝非仅仅是“救命恩人”那么简单。 他没有多问一句,这是作为一名合格管家的本分,也是他对艾米丽忠诚的体现。 艾米丽没有离开,而是静静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等待。 大约十几分钟后,菲利普从包厢內走出,轻轻关上门。 他手中提著一个不大的、不显眼的深色布包,脸上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中残留的一丝震惊和复杂,还是被艾米丽捕捉到了。 他显然看到了沙发上的痕跡,或许还闻到了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那一丝特殊气息。 艾米丽没有解释,也不需要解释。 她只是淡淡地说:“菲利普,送我回浅水湾宅邸。” 黑色的劳斯莱斯轿车平稳地驶入浅水湾一栋僻静而奢华的別墅。 艾米丽以“脚踝扭伤”为由在菲利普的搀扶下走进灯火通明的大厅。 刚踏入客厅,就看到她的姐姐伊莎贝尔·卡文迪什端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份文件,但明显心不在焉。 听到脚步声,伊莎贝尔立刻抬起头,看到艾米丽略显苍白但眼神异常明亮的脸色,以及菲利普小心翼翼的搀扶姿態,她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放下文件,快步走过来,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关切和一丝责备: “艾米丽!你怎么才回来?天哪,你的脸色……菲利普说你只是扭伤了脚?到底怎么回事?你忘了才刚经歷过枪击案!你应该立刻回来休息,而不是……” 艾米丽轻轻挣脱菲利普的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然后,她走到姐姐面前,没有迴避姐姐审视的目光,反而挺直了脊背,用一种平静但异常坚定的语气说道: “姐姐,我去见刘建国了。 今天的事,我需要正式感谢他。”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蓄勇气,然后清晰地说道: “而且,我想,我爱上他了。” 伊莎贝尔瞬间愣住,仿佛没听清妹妹在说什么。 隨即,她美丽的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和极度不赞同的神色,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著强烈的警示意: “艾米丽!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清醒一点!他是大陆来的人,是那边政府的官员。 而且你才第一次见他!这太荒谬,太危险了! 你了解他什么? 这只是一时衝动,是吊桥效应,因为你差点死了,而他恰好救了你!” 面对姐姐的激动,艾米丽却异常平静。 她碧蓝的眼睛看著伊莎贝尔,里面没有少女的盲目,反而有一种伊莎贝尔从未见过的、近乎洞察一切的清澈和决绝。 她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 “我知道,姐姐。 我知道他的身份,我知道这可能意味著什么。 我也很清楚,这不是吊桥效应。 我非常清楚我自己在说什么,在做什么,在……选择什么。” 说完,她没有给伊莎贝尔继续反驳或劝说的机会,径直转过身,朝著楼梯走去,脚步虽然还有些许不自然,但背影却挺得笔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固执。 “我累了,先回房休息。晚安,姐姐。” 另一边,刘建国乘坐计程车回到了下榻的酒店。 刚走进大堂,早已等候在此的王会刚就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著完成任务的轻鬆,低声道: “主任,您回来了。展品和所有物料都已经清点打包完毕,封存好了。 航运公司那边也联繫好了,最快明天下午可以安排装船,顺利的话,后天就能启程返回。” 刘建国点了点头,对这个效率表示满意。 他略一思索,吩咐道: “这段时间大家也都辛苦了。 通知下去,明天全体放假一天,可以自由活动,但务必注意安全,尤其是人身和財物安全,不许惹事,晚上必须归队。 后天上午最后检查,下午准备启程返航。” 第二天上午,刘建国正在房间內阅读一份香港当地的报纸,房门被敲响了。 门外站著两名穿著整齐香港警察制服、表情严肃的警员。 其中一名年长些的警员出示了证件,语气公事公办地说道: “刘建国先生您好,我们是香港警务处的。 关於昨天下午在酒店门口发生的、涉及卡文迪什小姐的枪击案件,有些情况需要向您进一步了解。 麻烦您跟我们回警署一趟,协助做个详细的笔录。” 刘建国闻言,眉头微微蹙起。 他放下报纸,目光平静地扫过两名警员,声音不疾不徐,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 “做笔录?可以。 不过,二位警官,在请我去警署之前,你们清楚我的身份吗? 昨天的事件中,我是见义勇为的受害者兼救助者,而非嫌疑人。” 那名年长警员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混合了恭敬和无奈的表情,语气依旧客气但不容拒绝: “刘先生,我们非常清楚您的身份,也对您昨天的英勇行为表示钦佩。 正因为如此,才更需要您这样重要的目击者和当事人,提供最准確详细的证词,以便我们儘快破案,给卡文迪什家族和社会一个交代。 这是正常的办案程序,还请您理解,配合我们的工作。 车子已经在楼下等候了,请吧。” 他的话滴水不漏,既表明了知情,又强调了公务,让人难以拒绝。 刘建国心念电转。 普通的枪击案笔录,通常不会由警员直接上门请他这个身份敏感的外宾去警署,更可能是预约时间或派人前来酒店询问。 对方明知他的身份,依旧如此行事,態度客气但步骤强硬,这背后显然有更高层级的人物授意,或者案件本身牵涉更广。 他想到了艾米丽,想到了她那位身份同样不简单的姐姐伊莎贝尔,或许还有卡文迪什家族的影响力。 看来,这趟警署之行,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做笔录那么简单。 第248章 伊莎贝尔的警告 刘建国神色不变,站起身,整了整衣领,对一旁面露担忧的王会刚说道: “老王,我跟这两位警官去一趟警署,协助调查。 你留在酒店,安排好大家休息,注意安全。 我去去就回。” 他的语气平稳,给了王会刚一个放心的眼神。 王会刚会意,点头道: “主任放心,我会安排好。” 他目送刘建国隨著两名警员走向电梯,眉头紧锁。 刘建国平静地坐上停在酒店门口的警车。 车子並非普通的巡逻车,而是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 车辆驶离酒店,匯入香港上午的车流。 车子並未开往附近警署,而是穿街过巷,最后驶入了位於港岛的一处戒备森严的建筑群——香港警务处总部。 车子没有在正门或普通的刑事侦缉处大楼前停留,而是径直穿过,驶向建筑群后方一片更加幽静、安保措施明显升级的区域。 高墙、铁丝网、神色冷峻的哨兵……这里的氛围与外面的繁华都市截然不同。 轿车在一栋独立的、外观朴素的灰色小楼前停下。 两名警员率先下车,为刘建国打开车门,態度依旧客气,但明显更加沉默。 他们引著刘建国进入小楼,內部装修简洁而高效,往来人员不多,但都行色匆匆,表情严肃。 他们来到了顶层,走廊铺著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收,异常安静。 两名警员在一扇厚重的实木门前停下,门旁的铜牌上刻著英文职称。 年长警员轻轻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 “进来。” 警员推开门,却没有进去,而是侧身对刘建国道: “刘先生,处长请您单独进去。” 刘建国抬眼看了看门上的牌子——高级助理警务处长办公室。 他目光微凝,脸上没有任何意外表情,只是对两名警员微微頷首,然后整了整神色,迈步走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宽敞明亮,装饰低调而考究,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鬱鬱葱葱的山景。 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一位女子正从文件上抬起头,看向门口。 刘建国看清对方容貌的瞬间,心中瞭然。 果然是她。 那是一位容貌与艾米丽有六七分相似的女子,但气质迥然不同。 她年纪稍长,大约二十七八岁,金髮盘成一丝不苟的髮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五官比艾米丽更显锐利,尤其是那双同样碧蓝的眼睛,少了艾米丽的活泼与热情,多了几分洞察世事的冷静、干练和久居上位的威严。 她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高级警官制服,肩章上的徽標显示著她的高级职衔,身姿挺拔,坐在那里,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种混合了贵族优雅与警务人员铁血的气息。 正是艾米丽的姐姐,伊莎贝尔·卡文迪什,香港警务处的高级助理警务处长。 伊莎贝尔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手示意了一下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声音清冷悦耳,带著標准的牛津腔,语气礼貌而疏离,开门见山说道: “刘建国先生,请坐。 自我介绍一下,伊莎贝尔·卡文迪什,现任香港警务处高级助理警务处长,分管刑事侦缉及政治部。 当然,我另一个你可能更关心的身份是——艾米丽·卡文迪什的姐姐。” 她碧蓝的眼眸如同冰封的湖面,平静地审视著刘建国,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核心说道: “今天冒昧请你过来,並非完全以官方身份。 主要是想以艾米丽姐姐的身份,和你聊聊关於我妹妹…… 以及你的一些问题。” 刘建国不卑不亢地在伊莎贝尔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姿態放鬆却不失分寸。 他迎著伊莎贝尔审视的目光,面色平静地开口,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 “伊莎贝尔处长,您请说。” 他刻意省略了卡文迪什这个姓氏,只称呼职务,既保持了礼貌,也微妙地拉开了距离,暗示此刻对话更多是公事层面。 伊莎贝尔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那双与艾米丽相似却冰冷得多的蓝眼睛紧紧锁住刘建国,声音清晰而富有穿透力: “刘建国先生——或者,我该称呼你刘主任? 艾米丽不止一次在我面前提起你,充满……不恰当的感激和关注。”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刘建国的反应,但刘建国只是静静听著,表情毫无波澜。 “昨天的事,於公,我代表香港警务处,感谢你见义勇为,协助保护了重要外宾。 於私,作为艾米丽的姐姐,我欠你一份人情,这是事实。”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锐利说道: “但是,刘主任,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你和我妹妹,是生活在两个完全不同世界的人。 你们之间,横亘的不仅仅是一道海峡,更是身份、立场、背后所代表的一切。 那是一片难以逾越的深海。” 伊莎贝尔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却更具压迫感说道: “所以,我给你一个非常私人,但也非常认真的建议,离艾米丽远一点。 保持一个清晰、安全的社交距离。 这不仅是为了她好,避免她捲入不必要的麻烦和危险。 也是为了你好,可以让你在香港,乃至以后的活动中,减少很多潜在的关注和审视,更顺利地完成你的……『任务』。” 她特別强调了“任务”二字,目光如炬,仿佛要看穿刘建国內心的所有谋划。 “我想,我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刘主任是明白人,应该能理解其中的利害关係。” 面对伊莎贝尔近乎直白的警告和隱约的威胁,刘建国不仅没有露出丝毫怯意,反而轻轻笑了出来。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带著一丝淡淡的讥誚和毫不掩饰的强势。 他身体微微后靠,换了个更舒展的姿势,目光平静地迎上伊莎贝尔冰冷的视线: “伊莎贝尔处长,您不觉得,您的手伸得有点长了吗?” 他语气平稳,却字字清晰说道: “仅凭艾米丽小姐提过我两次——或许只是表达对救命恩人的感谢——您就可以动用警务处的力量,把我这个持有正式邀请函、身份敏感的外宾,请到这里来,进行这样一场非正式的、充满个人色彩的谈话。” 他稍稍停顿,让话语的分量沉淀说道: “我相信,以您的位置,非常清楚我的身份和此行的官方背景。 这么做,是否有些……欠考虑? 或者说,是卡文迪什家族的意志,已经可以凌驾於基本的公务程序和外交礼节之上了?” 第249章 姐姐那里受气,从妹妹这里找补 刘建国不等伊莎贝尔反驳,他继续说道,语气更冷了几分: “至於艾米丽小姐,她是成年人,有自己交朋友、表达好恶的自由。 您作为姐姐关心她,可以理解。 但如果您觉得难以管教,或者担心她识人不明……” 刘建国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说道: “或许,我可以代劳,用我的方式,让她明白一些道理。我想,那会比您的说教更有效。” 伊莎贝尔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刘建国这番绵里藏针、甚至隱含挑衅的反击,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她预想过对方可能辩解、可能承诺、也可能沉默以对,但绝没料到对方如此强硬,甚至反过来將了她一军,质疑她滥用职权,最后那句“帮你管管”更是充满了令人不安的暗示。 她深深地看著刘建国,试图从他脸上找出虚张声势的痕跡,但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和某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沉默在宽阔的办公室里蔓延了几秒,空气仿佛凝固了。 最终,伊莎贝尔移开了目光,重新看向桌上的文件,声音恢復了最初的清冷,但少了些咄咄逼人,多了几分公式化的疏离说道: “看来刘主任对自己的处境很有信心。 好吧,这是你的选择。 我只是提醒,听不听在你。” 她顿了顿,下了逐客令说道: “据我所知,你们的展览任务已经圆满结束。 香港最近不太平,为了刘主任和您的团队安全著想,还是儘早返回比较稳妥。 希望你们归途顺利。” 刘建国顺势站起身,脸上恢復了基本的礼貌性笑容,仿佛刚才略带火药味的对话从未发生说道: “多谢处长关心。我们的物资已经整理完毕,计划就在这一两天內启程返回。 后续的交接事宜,我们会按规定办理。 如果没什么其他『公事』,我就不打扰处长工作了。” 他特意强调了“公事”二字。 伊莎贝尔按下內部通话键,简短吩咐道: “送刘先生回去。” 然后对刘建国点了点头,说道: “这样最好。一路顺风,刘主任。” 目光重新落回文件上,不再看他。 还是那两名警员,客气地將刘建国送出了警务处大楼,坐上那辆黑色轿车,返回酒店。 车上,刘建国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嘴角却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离远点?保持距离? 他在心里摇了摇头,那位高傲的卡文迪什处长恐怕怎么也想不到,她极力想要“保护”的妹妹,不仅身心早已归属,灵魂都被他绑定在了小世界,成了他虔诚的信徒。 警告来得太迟了,或者说,从一开始就註定无效。 想到昨晚和艾米丽的种种,以及她姐姐此刻严肃的警告,一种隱秘的征服感和戏謔感在他心中升起。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 刘建国刚走进大堂,早已等候多时的王会刚立刻迎了上来,压低声音,神色有些紧张和古怪说道: “主任,您回来了。 那个……艾米丽·卡文迪什小姐来了,说要见您,现在在酒店的小会议室等您。 来了有一会儿了。” 他显然对这位去而復返、身份敏感的英国大小姐有些疑虑。 刘建国闻言,眉毛微挑,这么快就找来了? 他面色不变,对王会刚点点头说道: “知道了。我去见她,你们不用跟来,在附近注意一下就行,別让人打扰。” 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走向会议室的路上,刘建国心中那丝因伊莎贝尔的警告而產生的淡淡不悦,混杂著一股更为原始和恶劣的念头翻涌起来。 姐姐摆出一副高高在上、划分界限的姿態,令人不快,而妹妹却早已臣服,虔诚温顺。 这奇妙的对比,让某种阴暗的掌控欲和报復心悄然滋生。 既然在姐姐那里受了“气”,从妹妹这里找补回来,岂不是正好? 反正,容貌也有几分相似。这个念头让他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来到会议室门口,果然看到老管家菲利普如同最忠诚的卫兵般肃立在门外。 见到刘建国,菲利普立刻深深鞠躬,姿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恭敬,低声道: “刘先生,小姐在里面等您。” 刘建国淡淡地“嗯”了一声,推门前,扫了菲利普一眼,吩咐道: “守好,任何人都不准靠近。” 语气平淡,却带著主人般的理所当然。 菲利普毫无滯涩地应道:“是,刘先生。” 刘建国推门而入。 小会议室內,艾米丽正站在窗边,有些不安地看向门口。 她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换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淡蓝色洋装,衬得肤色越发白皙,金髮也仔细梳理过,比昨晚更多了几分明媚。 看到刘建国进来,她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脸上泛起红晕,刚要开口说什么。 刘建国却径直走到主位的沙发坐下,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靠垫,目光平静甚至有些冷淡地看著她,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吐出两个字: “过来,跪下。” 艾米丽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瞬间的错愕,但隨即,那错愕就被温顺和服从取代。 她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询问原因,轻轻走到刘建国脚边的地毯上,姿態优雅而顺从地,双膝跪下,仰起脸看著刘建国,碧蓝的眼眸中满是依恋和询问。 刘建国伸出手,像抚摸宠物般,揉了揉她柔软的金髮,动作说不上温柔,带著一种主人对所有物的隨意。 他俯视著她,慢条斯理地说道: “刚才,你那位好姐姐,伊莎贝尔处长,特意把我『请』到警务处,很严肃地警告我,让我离你远点,说我们中间隔著一片海。” 刘建国手指微微用力,勾起艾米丽的下巴,让她看清自己眼中那一丝不悦和戏謔继续说道: “她的话,让我很不高兴。现在,我火气很大。” 艾米丽听懂了刘建国的暗示,也听出了他语气中那点因姐姐而起的迁怒。 她没有害怕,反而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和愧疚,仿佛姐姐的冒犯是她的过错。 她温顺地顺著刘建国手指的力道,將脸颊更贴近他的掌心,轻轻蹭了蹭。 然后,没有任何言语,她低下了头,金色的长髮如同瀑布般垂落,遮住了她精致的侧脸。 她用行动表明了她的態度和归属。 第250章 带艾米丽熟悉小世界 片刻之后,刘建国靠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眉宇间那丝因伊莎贝尔而起的阴鬱似乎消散了不少。 他拍了拍艾米丽的头,语气缓和了些,带著点品评的意味: “嗯,不错。有进步,不过……技巧还生疏了些,有待提升。” 艾米丽抬起头,脸颊緋红,嘴唇湿润,碧蓝的眼睛里氤氳著一层水汽,却异常明亮。 她没有丝毫羞愤,反而像得到了夸奖的学生,认真地点点头,声音略带沙哑却充满虔诚: “我会努力学习的,我的神明。下次……一定会让您更满意。” 刘建国点了点头,对她的態度很是受用。 他坐直身体,正色道: “明天,我就要启程回国了。 以后我们在现实世界见面的机会会很少,甚至要儘量避免。 主要联繫和见面,都要通过小世界。” 他站起身,也將艾米丽拉起来说道: “趁现在有时间,我带你去熟悉一下小世界的另外两个出口,以及那边的负责人。 免得你以后过去,他们不认识你,或者你不了解情况。” 刘建国心念一动,沟通小世界。 熟悉的微光闪过,两人已置身於小世界中心那散发著微光的传送阵旁。 刘建国牵起艾米丽的手:“放鬆,跟著我。” 第一次,刘建国主动引导艾米丽调动灵魂中那丝与小世界的联繫,锁定九龙寨的坐標。 艾米丽只觉得一种奇妙的牵引感传来,下一刻,周围景象如同水波般荡漾变化,耳边嘈杂的人声、潮湿闷热的空气、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拥挤和压迫感瞬间传来。 他们出现在九龙城寨深处一个隱蔽的、有死士守卫的房间里。 房间內,许文强正在此出休息。 他穿著得体的西装,梳著一丝不苟的背头,眼神精明而略带沧桑,看到刘建国带著一位明显是外国贵族小姐的美丽女子出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立刻收敛,恭敬行礼: “主上。” 刘建国对艾米丽介绍道: “艾米丽,这是许文强,目前负责香港九龙城寨这边的事务,是我们的眼睛、耳朵,也是手。” 然后对许文强说: “文强,这是艾米丽·卡文迪什,以后她的话,就是我的话。 她拥有仅次於我的权限,可以自由出入此地,调动必要资源。 你需全力配合,明白吗?” 许文强心中剧震,老板竟然將如此重要的权限授予一位外国女子? 但他脸上毫无异色,立刻对艾米丽也躬身行礼,姿態恭敬: “艾米丽小姐,许文强听候差遣。 九龙城寨鱼龙混杂,但已基本在掌控中,您有任何需要,隨时可以吩咐。” 艾米丽有些紧张,但努力保持著镇定,对许文强点点头,用略显生涩但努力清晰的中文说: “许先生,以后麻烦你了。” 她记住了这个眼神锐利、气质复杂的男人。 刘建国没有多停留,再次启动传送。 这次的目的地是越南溪山。 景象再变,潮湿闷热被一种略带硝烟味和丛林气息的空气取代。 他们出现在溪山基地深处一个加固的掩体內。 周卫国一身利落的作战服,身姿挺拔如松。 见到刘建国,他立刻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首长!” 刘建国对艾米丽说: “这是周卫国,负责越南溪山基地的防务和军事行动。 这里是我们在东南亚的重要支点。” 又对周卫国命令道: “卫国,这是艾米丽,我的……重要助手。 她的安全等级为最高,权限与你等同。 基地对她完全开放,她的命令,等同於我的命令。” 周卫国目光如电,迅速扫过艾米丽,將她的一切特徵刻入脑海。 他没有任何废话,再次敬礼,声音鏗鏘: “是!首长!艾米丽同志,周卫国及溪山基地全体,听候您的指示!” 军人特有的直接和服从,让艾米丽感受到了与许文强截然不同的气质。 艾米丽同样对周卫国点头致意,她能感觉到这个面容坚毅的男人身上散发出的铁血和忠诚气息。 再次回到酒店的小会议室,艾米丽脸上还带著穿梭空间和面见两位“封疆大吏”的震撼与兴奋。 刘建国坐下,沉吟片刻,对艾米丽吩咐道: “有件事交给你去办。在警队系统里,我有一个……『自己人』,名叫刘建明。 他的具体身份、目前的位置和任务,你可以稍后通过九龙寨那边的许文强详细了解。 你的姐姐伊莎贝尔,分管刑侦和政治部,位高权重。 看看有没有机会,在不引起怀疑的前提下,通过你或者你们家族的影响力,適当地、不著痕跡地推他一把,帮助他获得更重要的位置或者更快晋升。 记住,要非常自然,不要刻意,不要让你姐姐察觉到任何异常。 这件事不急,可以慢慢寻找和创造机会。” 艾米丽认真地听著,眼神专注。这对她而言,是刘建国交代的第一个“任务”,是她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 她用力点头,简洁而坚定地应道: “好的,我明白了。 我会通过许先生了解清楚情况,然后寻找合適的机会。 姐姐那边……我会小心处理的。” 刘建国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说道: “行了,今天就这样吧。 你早点回去,免得惹人怀疑。 明天我们出发,你就不必来送了,免得你姐姐多心。” 他走到艾米丽面前,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语气带著一丝深意说道: “最后,给你一个更长期、也更困难的任务。 如果有可能……试著去影响,甚至爭取你的姐姐,伊莎贝尔。 让她最终能成为『我们』的人。 当然,这很难,她警惕性很高,立场也复杂。 不必强求,更不要暴露你自己和小世界的存在。 只需要……播下种子,创造机会,潜移默化。 明白吗?尽力而为就好。” 艾米丽身体微微一震,爭取姐姐? 这个任务让她感到一阵压力和……奇异的兴奋。 她仰头看著刘建国,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 “是,我的神明。我会……尽力去尝试的。为了您,也为了……我们。” 第251章 回国 艾米丽深深地、近乎虔诚地躬身行了一礼,金髮隨著动作滑落肩头。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寻常的告別,更是主人交付的重要使命的开始。 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將“爭取姐姐”这个看似不可能的任务,连同之前的种种吩咐,都刻印在了心底。 刘建国不再多言,率先走向门口。 艾米丽迅速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鬢髮和裙摆,將眼底的依恋与狂热压下,重新恢復成那位优雅得体的卡文迪什家千金,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顺。 两人前一后走出小会议室,门外,老管家菲利普如同雕塑般肃立,对走出的刘建国再次微微躬身。 刘建国只是略一頷首,便带著艾米丽穿过走廊,將其送至酒店大堂门口。 没有过多言语,艾米丽在菲利普的陪同下登上等候的轿车,隔著车窗,与刘建国目光短暂交匯,一切尽在不言中。 次日清晨,香港九龙火车站笼罩在薄雾与喧囂之中。 月台上,刘建国带领的展览团成员们正將打包好的展品和行李搬运上开往广州的直通列车。 上世纪五十年代初,从香港返回內地,火车是主流且相对可靠的交通方式。 他们將先乘火车至广州,再转车北上返回北京。 这是一列老式的蒸汽机车牵引的绿色车厢,条件称不上舒適,但足够承载他们归乡的迫切心情。 王会刚和几个骨干忙著清点装车,確保万无一失。 “主任,都安排妥了,可以上车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王会刚走过来匯报,额头上带著细密的汗珠。 刘建国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辛苦了,会刚。上车吧,让大家路上注意休息。” 硬座车厢里,气氛比来时轻鬆了许多。 任务圆满完成,归家心切,加上刘建国允诺的假期,让大伙脸上都带著笑容。 火车汽笛长鸣,缓缓驶离九龙站,穿过新界的田野,向著罗湖口岸驶去。 车厢內,几个年轻的干事凑在一起閒聊。 “总算是要回去了,这香港吧,楼是真高,车是真多,可总觉得不是咱的地界,心里不踏实。” 一个戴著眼镜的小伙子感慨道。 旁边一个年长些的科员接口,压低声音说道: “可不是嘛,那资本主义的花花世界,看著热闹,可里头……嘿,听说乱得很。还是回去好,心里踏实。” 王会刚坐在刘建国对面,递过一杯热水: “主任,这次咱们的成绩,司里肯定会好好表彰吧?我看那外国人对咱们的丝绸和瓷器,眼睛都直了。” 刘建国接过水杯,笑了笑说道: “成绩是大傢伙一起努力出来的。 回去了,论功行赏,少不了你们的。 不过,这次出去,开了眼界,也看到了差距。 咱们有些传统工艺是真好,但包装、宣传、还有对市场需求的把握,还得跟人家学啊。” 一个负责联络的干部凑过来说道: “主任说得对,我留意了他们那边的百货公司,东西摆得那叫一个讲究,灯光一打,看著就上档次。 咱们的好东西,有时候就吃亏在不会打扮。” 刘建国点头说道: “嗯,这些都是宝贵的经验。 回去总结好了,形成报告,对咱们以后的工作有好处。 不过眼下,都別想工作了,趁这功夫,好好歇歇。 等过了关,离家就更近了。” 火车轰鸣著,穿过边界,熟悉的景色逐渐映入眼帘。 车厢里的谈笑声,带著浓浓的乡音和对家的期盼,洒在一路北上的铁轨旁。 几经辗转,列车终於缓缓驶入北京站。 回到熟悉的机关大院,一种踏实感油然而生。 在计委办公楼前,风尘僕僕的队伍集合。刘建国看著手下一个个虽然疲惫但精神尚可的同事们,脸上露出了这些天少见的温和笑容说道: “好了,都到家了。 这次出去,大家都很辛苦,任务完成得也非常出色。 先各自回办公室,把带回来的资料、个人物品简单归置一下。” 他提高了声音说道: “然后,我宣布,全体放假两天! 好好回家歇歇,陪陪老婆孩子! 具体的工作匯报和后续安排,等收假再说!” “太好了!” “谢谢主任!”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和笑声。长途跋涉的疲惫似乎都被即將到来的假期冲淡了不少。 王会刚笑著应了声“是”,便带著大伙儿迅速散去。 办公室很快响起一阵短暂的忙碌声——开锁、放行李、將重要的文件资料锁进柜子…… 不过十几分钟,楼里就安静下来。 归心似箭的眾人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离开了机关大院,奔向各自温暖的家。 毕竟,这一趟出差,离家时日不短了。 刘建国在自己办公室里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洗了把脸,振作精神。 然后拿起王会刚早已准备好的、整理得详实清晰的总结报告和厚厚一叠数据资料,走向司长刘福刚的办公室。 在门外站定,他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刘福刚熟悉的声音。 刘建国推门而入。 办公室內陈设简朴,刘福刚正伏案写著什么,见是他,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建国!回来了?一路辛苦!” 刘福刚放下笔,热情地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说道: “快坐快坐。 怎么样,这趟出去,还顺利吧? 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语气里带著长辈对得力下属的关切。 刘建国在椅子上坐下,腰杆挺得笔直,双手將报告和数据递了过去: “司长,不辛苦,工作很顺利。 这是此次香港之行的详细工作总结报告,还有展会的成交数据、客户反馈、市场观察记录以及一些潜在的合作意向清单,请您过目。” 他的匯报简洁明了,直奔主题。 刘福刚接过报告,一边听刘建国口头简要匯报重点,一边快速翻阅著手中的资料。 越看,他脸上的笑容越盛,不时点头。 第252章 戴维·陈,陈志远教授 刘建国的匯报条理清晰,数据扎实,遇到的问题和解决过程也陈述得实事求是,取得的成绩更是远超预期—— 不仅成功展示了新中国轻工產品的潜力,达成了数笔可观且意义重大的订单,更难得的是建立了若干有价值的联繫渠道,收集了大量一手市场信息。 “好,好啊!” 刘福刚合上报告,脸上满是讚赏,看著刘建国,连说了几个“好”字说道: “建国,你们这次任务,完成得不是一般的好,可以说是非常圆满,超出预期。 不仅达成了经济目標,在对外形象、情报收集方面,也很有收穫。 我给你们的任务算是超额完成了!” 刘建国脸上適当地露出谦逊的表情: “司长您过奖了。 这都是同志们齐心协力,还有司里前期支持准备充分的结果。 我们只是尽了本职。” “哎,该肯定的就要肯定,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了嘛!” 刘福刚笑著摆摆手,显然心情极好的继续说道: “你的功劳,组织上看在眼里。 这次给你们整个团队记集体功,你个人,也要记上一功!”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带著点分享好消息的意味: “还有啊,考虑到你今后外出联繫工作会越来越多,司里已经打了报告,特批给你配一辆工作用车。 手续这两天就能办好。 车是旧的,但性能还不错。 司机的人选,你有熟悉的、信得过的同志没有? 可以先琢磨琢磨,回头直接告诉我就行,我给你安排。” 配车,这在当时是相当级別的干部才有的待遇,无疑是对刘建国能力和地位的充分肯定。 刘建国心中一动,配车和司机,这不仅是待遇提升,更意味著行动上的便利和某种程度上的独立空间。 他立刻表示感谢: “谢谢司长关心和组织的信任。 司机的人选……我回去想想,儘快向您匯报。 那您先忙,我就不多打扰了。” 他识趣地起身,知道领导时间宝贵。 “好,去吧。回家好好休息两天,陪陪媳妇儿!” 刘福刚笑著挥手,目送刘建国离开办公室。 刘建国回到自己办公室,並未立刻离开。 他將这次香港之行的一些深层见闻和思考,特別是与卡文迪什家族接触的初步情况,以及对特殊渠道建设的一些想法,草擬了一份简短的、仅供赵刚阅知的补充匯报。 一直等到下班铃声响起,机关大院里人流渐稀,他才將那份简短报告仔细收好,锁上门,骑上他那辆二八槓自行车,出了计委大院,朝著另一个方向骑去。 他估算著时间,这个点,赵刚应该已经回家了。 穿过几条胡同,刘建国上前叩响了门。 不多时,里面传来脚步声,以及赵刚那沉稳的声音: “来了。”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赵刚出现在门口。 他穿著家常的灰色中山装,袖口微微挽起,看到门外的刘建国,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露出笑容: “建国?这么快就回来了?快,进来坐。” 他侧身將刘建国让进院子,顺手关上了门。 小院里种著些常见的花草,收拾得乾净利落。 刘建国跟著赵刚进了正屋,陈设同样简单,但桌椅窗欞都擦拭得一尘不染,透著军人的利落。 赵刚给刘建国倒了杯白开水,自己也坐下: “刚到家?还没吃饭吧?要不让你嫂子下碗麵条?” “不用麻烦嫂子,我坐会儿就走。” 刘建国接过水杯,笑道。 赵刚也没多客套,脸色稍稍严肃了些,直入主题说道: “建国,你回来得正好。 我还想著等你休息两天再找你。 上次交代你的事,『第一局』的筹备,进展怎么样了? 香港那边,根基扎下去没有?” 刘建国放下水杯,坐直了身体,低声匯报导: “已经初步搭建起框架了。 香港方面,通过这次展览会的机会,接触並初步建立了一些可靠的关係。 特別是打通了与部分英资背景人士的渠道,虽然目前还比较浅,但方向是正確的。 我们在九龙城寨有了一个稳固的落脚点和信息节点,负责人能力不错,忠诚可靠。 可以说,香港这个桥头堡,算是初步打通了,能够进行一些基本的接应、情报传递和小规模物资周转。” 赵刚认真听著,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眼中露出讚许的神色: “动作很快,做得不错。根基稳了,才能开展更多工作。”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神色也更为郑重说道: “现在,有一个紧急且极其重要的任务,需要你,和你刚刚在香港打通的这条线去完成。” 刘建国心中一凛,知道能让赵刚如此郑重其事的,绝非寻常小事。 他立刻收敛了所有轻鬆的表情,沉声问道: “什么任务?请指示。” 赵刚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推给刘建国。 照片上是一位戴著眼镜、面容清癯、目光睿智的中年华人学者。 赵刚指著照片,一字一句地说道: “戴维·陈,陈志远教授。你知道这个人吗?” 刘建国仔细看了看照片,在记忆中搜索,摇了摇头: “这个名字……听说过一些传闻,好像是物理学界很有名望的学者,具体不太清楚。” 赵刚点点头,开始介绍,声音低沉而清晰: “陈志远教授,美籍华裔,国际公认的顶尖理论物理学家和应用物理学家,尤其在涉及尖端能源和材料领域,是绝对的权威。 他曾参与过美方数项高度机密的国防科研项目,掌握著大量前沿甚至核心的技术构想和部分关键数据。” 赵刚的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重视和一丝急切说道: “因为对麦卡锡主义的反感,对种族歧视的厌恶,以及內心对故土的认同,陈教授经过长时间的思想斗爭,最终下定决心,希望回到新中国,用自己的知识为祖国建设贡献力量。 目前,他以赴港进行学术交流的名义暂时离美,现在滯留在香港。 但美方情报机构並非毫无察觉,他们已对陈教授產生了怀疑,並派遣了特工在香港对其进行严密监视,试图阻止他北上,或迫使他返回美国。 常规的外交或公开渠道,风险极高,几乎不可能成功將他安全接回。” 第253章 临时回家 赵刚目光灼灼地看著刘建国继续说道: “所以,这个任务落到了你头上。 利用你在香港新建的渠道,设法突破美方的监视网,將陈志远教授安全、隱秘地接回国內。 他对我们来说,是无价之宝。” 刘建国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站起身,挺直腰板,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 “是!坚决保证完成任务!” 他深知这个任务的分量,也明白其中蕴含的巨大风险和机遇。 这是对他的“第一局”第一次真正的考验,也是向组织证明其价值的关键一战。 赵刚也站起身,用力拍了拍刘建国的肩膀,神色凝重说道: “时间非常紧迫。这个消息,是我们通过绝密渠道,付出很大代价才传递出来的。 陈教授本人也承受著巨大压力。 他给出的最后窗口期,只有七天。 七天之內,如果我们无法將他安全接走,为了自身安全和避免更严重的国际纠纷,他將不得不按照原计划,返回美国。 一旦回去,再想出来,就难如登天了。 所以,建国,你只有最多七天时间,包括你返回香港、制定计划、联繫接应、实施行动的全部时间。” 刘建国重重点头,七天,从北京到香港,再在对方情报机构的眼皮底下把人弄出来並送回內地,这无异於与时间赛跑,在刀尖上跳舞。 但他眼中没有畏惧,只有冷静的盘算和坚定的决心说道: “明白。时间紧迫,我立刻著手准备。”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立刻想办法以最快速度返回香港。 展览团那边的工作匯报和后续,我会简单跟刘司长打个招呼,就以处理紧急遗留问题为由。 明天一早就出发。” 刘建国思路清晰,迅速规划著名。 这次返回,不能再走常规的、缓慢的火车路线了,必须动用一些非常规手段。 他想到了小世界的传送阵,但需要合理的掩护来解释他的快速往返。 赵刚看著刘建国眼中瞬间燃起的战斗意志和清晰的思路,心中稍安。 他语气缓和下来,带上了一丝长辈的关切说道: “任务再急,也不差这一晚上。 你好不容易回来,还没进家门吧? 听说你爱人怀孕了? 快回去看看,好好说说话。 家里安顿好,才能心无旁騖。” 他將一个密封的小信封递给刘建国继续说道: “这里面是陈教授在香港可能的藏身地点、联络暗號,以及我们內线提供的一些有限信息。 看熟记牢,然后处理掉。” 刘建国接过那个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信封,紧紧攥在手里,对赵刚用力点了点头: “是!那我先回去准备。您放心!” 他没有再多说,转身大步走出了赵刚家。 夜色已深,胡同里寂静无人。 刘建国骑上自行车,朝著自己家的方向蹬去,但脑海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思考著如何利用小世界、九龙寨的许文强、甚至艾米丽这条线,在七天內,完成这个几乎不可能的任务。 刘建国推开自家屋门,暖意和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只见唐静嫻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缝著件小衣服,秦淮茹在灶台边看著火,丁秋楠则拿著块抹布在擦拭桌椅。 三人见到刘建国突然进来,都是一愣,隨即脸上都绽开了惊喜的笑容。 “建国?” “你回来啦!” 刘建国目光首先落在唐静嫻微微隆起的腹部,快步走过去,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对眾人说道: “恩,我回来了。你怎么样?身子还好吗?没什么不舒服吧?” 他仔细端详著谭静嫻的脸色,见她气色红润,眼神明亮,才稍稍放心。 唐静嫻放下手里的活计,想要站起来,被刘建国轻轻按住。 “好著呢,吃得好,睡得好,秋楠和淮茹姐把我照顾得可周全了,爸和妈也常过来看。” 她笑著,眼里满是重逢的喜悦,但很快又泛起一丝疑惑说道: “倒是你,这次出差不是说时间挺长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是事情办得不顺利?” 秦淮茹和丁秋楠也围了过来,关切地看著他。 刘建国握住唐静嫻的手,对三女笑了笑说道: “第一阶段的任务很顺利,提前完成了。给放了假,让回来歇两天。”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说道: “不过……临时又有了新任务,比较急。 我明天一早就得走。 这不,紧赶慢赶回来,看看你们,心里也踏实点。” 唐静嫻闻言,眼中掠过一丝心疼和不舍,但很快被她压下。 她反手握了握刘建国的手,故作轻鬆地嗔道: “你呀,就是瞎操心。 是光不放心我,还是不放心秋楠和淮茹姐? 我爸在这儿镇著呢,院里院外谁不知道? 我们好著呢,又不是没依没靠的。 你就安心忙你的工作,家里不用你惦记,平平安安去,平平安安回来就行。” 她的话里带著理解,也透著坚韧。 刘建国心里一暖,点了点头。 目光扫过桌上,一盘清炒白菜,一碗蒸得金黄的鸡蛋羹,还有一小碟咸菜,旁边笼屉里冒著热气,看样子是棒子麵窝头。 很简单,却透著家的温暖。 “正好,我也没吃呢,从单位直接回来了。 咱先吃饭,边吃边说。 吃完饭……我有点重要的事,得跟你们商量。” 他语气平常,但“重要的事”几个字,让三女都抬起了头,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顿饭,刘建国吃得很香,却也吃得有些心事重重。 他不断给唐静嫻夹菜,也招呼秦淮茹和丁秋楠多吃。 席间多是聊些家常,院里的琐事,孩子的胎动,单位的新鲜事。 但三女都能感觉到,刘建国心里揣著事,一件不小的事。 刘建国自己也在斟酌,如何將小世界和契约这等超越认知的秘密,告诉她们,又不会引起恐慌或隔阂。 他决定,不再隱瞒。 她们是他的家人,是他最亲密、也最需要託付后背的人,这个秘密,应该与她们共享,也能更好地保护她们。 第254章 契约唐静嫻、秦淮茹、丁秋楠 饭毕,秦淮茹和丁秋楠习惯性地要收拾碗筷,刘建国却摆摆手说道: “先不忙收拾。静嫻,淮茹,秋楠,你们都来里屋,坐。把门带上。” 他的表情是少有的严肃,语气不容置疑。 三女见他如此郑重,心里都咯噔一下,顺从地跟著他进了里屋。 刘建国让唐静嫻坐在炕沿,秦淮茹和丁秋楠搬了凳子坐下。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隱约传来的邻里声响。 刘建国关好房门,转过身,面对三双带著疑惑和些许不安的眼睛,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组织语言,也仿佛在下最后的决心。 终於,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说道: “静嫻,淮茹,秋楠。 咱们是一家人,祸福与共,生死相依。 今天,我要告诉你们一个秘密,一个关乎我,也关乎我们未来,甚至……超乎你们想像的秘密。 你们是我最信任的人,所以我选择毫无保留。”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三女。 唐静嫻眼中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秦淮茹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依赖。 丁秋楠则带著理性的审视和好奇。 刘建国不再犹豫,在心底默默沟通了那个玄之又玄的存在——小世界核心,发出指令: “契约,唐静嫻、秦淮茹、丁秋楠。” 就在他指令发出的瞬间,三女几乎同时身体一震,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表情! 她们並没有听到任何外界的声音,但一个宏大、空灵、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最深处、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威严与浩瀚意志的声音,同时在她们的脑海深处直接“响起”: 【契约发起方:刘建国。】 【契约类型:次级灵魂绑定。】 【绑定目標:『小世界』。】 【契约效果:你的存在將与『小世界』联结。 你的生死荣辱,將由契约发起方刘建国,通过『小世界』核心法则,完全支配。】 【警告:此契约不可逆,联结將覆盖並超越现世一切世俗关联。】 【是否接受此灵魂契约?】 这信息並非语言,而是一种直接的心灵传递,让她们瞬间明白了“契约”意味著什么——绝对的忠诚,生命的绑定,以及一个闻所未闻的“小世界”! 震撼!无比的震撼席捲了三女。 这完全超出了她们的认知范畴,像是神话传说照进了现实。 唐静嫻脸色微微发白,手下意识地护住了腹部。 秦淮茹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 丁秋楠则是瞳孔紧缩,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科学发现。 房间里落针可闻,只有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然而,这极度的震惊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唐静嫻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看向刘建国,眼神从震惊迅速转为无比的坚定和温柔。 她没有丝毫犹豫,在心中默念:“我愿意。他是我的丈夫,是我孩子的父亲,是我的一切。无论是什么,只要是他,我都接受。” 紧接著是秦淮茹。 她想起现在安稳的生活,想起了內心深处那份早已滋生的依赖和倾慕。 她咬了咬嘴唇,眼神变得决绝:“我愿意。我的命早就是建国哥的了。绑在一起更好!” 最后是丁秋楠。 理性的头脑让她瞬间权衡了无数利弊,但那灵魂深处传来的感应,以及刘建国坦诚的目光,最终让她的理性为情感和直觉让路。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清澈而坚定:“我愿意。我相信建国哥。这或许……是全新的可能。” 三股微弱但清晰的意念波动,几乎不分先后地,传回了小世界核心,也传达到了刘建国的感知中。 【契约成立! 绑定者:唐静嫻、秦淮茹、丁秋楠,已成功连结至小世界核心。 基础权限已开放。 次级灵魂连结稳定。 抹杀权限已就位。 死士感应模组已激活。】 冰冷的提示音同时在刘建国和艾米丽的意识深处响起。 唐静嫻、秦淮茹、丁秋楠三人浑身微微一震,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和某个浩瀚、温暖、充满生机的空间建立了一种玄之又玄的联繫。 同时,对眼前刘建国的感觉也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归属、敬畏、爱慕与绝对忠诚的混合体,复杂而牢固。 刘建国感受著脑海中多出的、对唐静嫻、秦淮茹、丁秋楠三人灵魂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掌控感,以及契约成功的反馈,心中大定。 当感知到三女都同意了契约时,刘建国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於悄然鬆开,甚至背后隱隱出了一层细汗。 他表面上镇定,实则也捏著一把汗。 如果她们中有任何一人抗拒、恐惧甚至怀疑,他该怎么办? 强行契约? 那与他的本心不符。放任? 秘密已经泄露一半。 最坏的可能,他甚至不得不考虑將人暂时“请”入小世界“保护”起来,但那绝非他所愿。 万幸,她们选择了毫无保留的信任。这份信任,沉甸甸的,让他感动,也让他肩上的责任更重了。 “好!” 刘建国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又无比欣慰的笑容,他走上前,轻轻握住唐静嫻的手,又对秦淮茹和丁秋楠点了点头说道: “放鬆,別抗拒,我带你们……去看看我们的世界。” 话音落下,不等三女从契约成功的玄妙感觉中完全回过神来,刘建国心念一动,沟通小世界。 霎时间,熟悉的微光笼罩了四人。唐静嫻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轻微但奇异的失重和拉扯感传来,仿佛瞬间穿越了无尽的距离,又仿佛只是恍惚了一下。 当视线重新清晰,脚踏实地时,她们已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呆立当场,仿佛化作了三尊美丽的雕塑。 眼前不再是那间熟悉的四合院小屋,而是一片开阔的、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奇异天地! 天空是纯净的蔚蓝色,却仿佛比外界更加高远深邃,几缕白云缓缓飘动。空气清新得不可思议,带著泥土、青草和淡淡的花香,每呼吸一口都让人心旷神怡。 远处,是连绵的、线条柔和的山丘,覆盖著鬱鬱葱葱的、叫不出名字的植被,一条清澈的溪流从山间蜿蜒而下,在阳光下闪烁著碎钻般的光芒。 第255章 振臂一呼,应者云集 在小世界近处,是一片规划整齐、充满生机的田园,田垄笔直,作物长势喜人,一些他们从未见过的、类似粮食和蔬菜的植物茁壮成长。 更远处,似乎有木製屋舍的轮廓,还有几座样式古朴但功能不明的建筑。 而最让她们震惊的,是田间、路边那些安静劳作的人们。 他们穿著统一的、式样简单的灰色布衣,干著农活。 整个世界静謐、有序、充满勃勃生机,又瀰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绝对的安寧与……掌控感。 “这……这是哪里?” 秦淮茹喃喃道,下意识地抓紧了旁边丁秋楠的胳膊。 丁秋楠也失去了平日的冷静,瞪大了眼睛,四处张望,试图用她有限的科学知识理解眼前的一切。 唐静嫻则捂住了嘴,另一只手紧紧抓住了刘建国的手臂,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刘建国轻轻揽住唐静嫻的肩膀,目光扫过这方属於他的天地,声音里带著一种平静而恢弘的自豪: “欢迎来到『小世界』。这里,是一个完全独立於我们原来世界的空间,这里的法则由我制定,万物因我的意志而存在、生长。我是这里唯一的主宰。” 他指了指那些劳作的人说道: “他们,是我最忠诚的僕从,绝对服从,永不背叛。现在,” 他看向三女,语气温柔而郑重继续说道: “你们也是这里的主人了。” 他心念微动,沟通世界核心。下一刻,那个宏大威严的声音再次响彻小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也清晰地迴荡在每一个死士的灵魂之中: 【以界主之名,宣告:】 【契约者唐静嫻、秦淮茹、丁秋楠,赐予『主母』尊位。】 【凡此界生灵,见其如见吾,当敬之、从之、护之。】 同时,三女的形象、名字和“主母”的称谓,如同烙印般,瞬间印入了所有死士的感知深处。 那些原本的死士,几乎在同一时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向她们所在的方向,微微躬身,行了一个简单却无比统一的礼。 虽然没有言语,但那种毫无保留的恭敬与顺从,如同实质般瀰漫开来。 唐静嫻、秦淮茹、丁秋楠被这突如其来的“册封”和眼前死士们整齐划一的反应,再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主母?这个世界的女主人?这一切都太过超越认知。 刘建国看著三女恍惚的神情,知道她们需要时间消化。 他柔声道: “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另一个家,你们隨时可以来。 不过现在外面是白天,院里隨时可能有人串门,不宜久留。 我们先回去,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了解。” 说罢,他再次心念一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光影流转,四周景象如水波般退去。眨眼间,四人又回到了东跨院那间熟悉的里屋,窗外依旧是四合院午后慵懒的阳光,隔壁隱约传来收音机咿咿呀呀的唱戏声。 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一场过於真实的集体幻梦。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唐静嫻、秦淮茹、丁秋楠或坐或站,眼神都有些发直,显然心神还沉浸在“小世界”带来的巨大衝击中,没有完全回归现实。 那种空间的瞬间转换、顛覆常识的天地、绝对忠诚的僕从、以及自己突然被赋予的“主母”身份……这一切都需要时间慢慢接受和理解。 刘建国给她们各自倒了杯水,温声道: “喝点水,缓一缓。我知道这很难一下子接受。 但你们要记住,从此以后,我们不仅是生活上的家人,更是灵魂和命运彻底绑在一起的共同体。”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更具体的联繫说道: “另外,在这个现实世界里,我们也有很多自己人。 只要在百米范围之內,你们就能通过灵魂契约,隱隱感觉到他们的存在,那是一种模糊的亲近和信任感。 如果遇到他们,或者他们需要帮助,在力所能及且不暴露的前提下,记得搭把手。 当然,他们也会同样保护你们。” 唐静嫻毕竟是干部家庭出身,心理素质和反应能力最强。她最先从震撼中挣脱出来,仔细回味著刘建国的话,尤其是“自己人”和“百米之內能感应”这句。 她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最近接触时,总会让她感到莫名安心和熟悉的身影,脱口而出: “是……李兵?还有经常来送东西的刘三?还有……王卫国?” 这几个人,有的是刘建国的同事,有的是院里的邻居或街坊,平时接触只觉得为人可靠,但现在想来,似乎確实有种难以言喻的、超越了寻常关係的信任感。 刘建国讚许地看了唐静嫻一眼,点了点头说道: “没错,他们几个都是。 还有一些,你们以后慢慢会知道。 所以,静嫻,以后如果有什么急事、难事,我又不在身边,你可以直接找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他们的忠诚,毋庸置疑,会像执行我的命令一样执行你的吩咐。” 这无疑是给了唐静嫻一道隱形的、强大的护身符。 唐静嫻闻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也鬆弛下来。 她看著刘建国,眼神复杂,有震撼,有释然,有骄傲,也有一丝后怕。她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仿佛在安抚未出世的孩子,然后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著一种洞察和瞭然说道: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爸结婚前还开玩笑,说你现在是『振臂一呼,应者云集』,身边聚拢的都是能办事、肯卖命的人,都快赶上旧时候的刘家军了。 我当时还说他瞎比喻……现在看来,他这玩笑,开得还挺准。” 她看向刘建国的目光,除了妻子的柔情,更多了一份与有荣焉的归属感。 第256章 再次前往香港 晨曦微露,刘建国便已醒来。 他动作轻缓地起身,没有惊动身旁熟睡的唐静嫻。 简单却利落地洗漱收拾,换上一身深色、便於行动且不惹眼的便装。 他走到外间,对早已起身准备早饭的秦淮茹和丁秋楠点了点头,低声道: “家里就交给你们了,照顾好静嫻。 我出门办事,归期不定,不必掛念。” 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拎起一个不起眼的布包,里面只有几件隨身物品和那个装著绝密信息的信封,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东跨院。 在约定地点与如同影子般的刘三碰头,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刘建国叮嘱他留意四合院內外动向,尤其是注意有无生面孔窥探。 交代完毕,刘建国寻了个无人角落,心念微动,身形便从胡同中消失。 眼前景象瞬间变换,潮湿的胡同气息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清新所取代。 这里的光线似乎比外界更加柔和、均匀,仿佛没有明確的源头,却又无处不在。 空气沁人心脾,带著泥土被翻动后的湿润气息、新叶的芬芳,还有一种…… 类似於雨后初晴时万物生长的纯净感。 刘建国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连日的奔波与心头的谋划带来的沉鬱都为之一清。 他站在一处微微隆起的土坡上,举目四望。 以他脚下这座微微发光的古老石质传送阵为核心,一片井然有序的营地已初具规模,正向著四周平缓地带扩展。最引人注目的,是环绕传送阵肃立的五十名女性死士。 她们皆身著统一的灰褐色粗布劲装,款式简洁利落,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或束成髮髻。人人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平静无波,唯有眼神锐利如鹰隼,不断扫视著营地外围那看似虚无的边界。 她们並非僵硬站立,而是保持著一种蓄势待发的姿態,五人一组,错落有致,將传送阵护在中心,彼此间保持著最佳呼应距离。 沉默,是这里的主旋律,但沉默中却蕴含著令人心悸的纪律性与执行力。 传送阵旁,几座木石结构的屋舍已然拔地而起。 墙壁是用附近开採的石块混合著一种小世界特有的、粘性极强的淡黄色黏土垒砌而成,看上去异常坚固。 屋顶的椽子已经架好,其中较大的一间看样子將是营房,另外两间较小的,则像仓库或工坊。 一些男性死士正在屋舍间沉默地劳作,或搬运著切割整齐的木料,或用粗糙的石器打磨著门轴,一切都在无声中高效推进,仿佛一部精密的机器在自行运转。 刘建国微微頷首,对这片新生天地的秩序与发展速度,感到由衷的满意。 他的目光投向更远处,那里是一片更为开阔的工地。 一座规模更大的建筑地基已经夯实,粗大的原木樑柱被精准地架设起来,勾勒出一个方正、坚固的轮廓。 虽然尚未封顶,更无装饰,但已能看出其设计上的考究,远非旁边营房的简易可比。 一些死士正在搬运石料、加工木材,一切都在沉默中有条不紊地进行。 那將是未来小世界的核心大厅,指挥中枢与重要集会的场所,此刻正从蓝图缓慢而坚定地变为现实。 刘建国迈步走下土坡,朝著传送阵中心走去。 隨著他的靠近,那五十名肃立的女死士身形似乎同时绷紧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如同被无形的弦牵引。 她们並未转头,但所有的注意力瞬间凝聚於一点。 其中一名身材高挑、眉宇间带著几分冷冽英气的女子迅速出列,她步伐迅捷而稳定,小跑至刘建国身前约五步处,倏然止步。 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她右腿后撤一步,单膝触地,左手自然垂於身侧,右手则握拳,重重叩击在自己左胸心臟位置,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同时,她低下头,下頜几乎碰到锁骨,声音清越而平稳,动作乾净利落,声音清冷,透著绝对的恭敬与服从的说道: “主上!” 刘建国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落在她低垂的发顶,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感知中: “此地,乃我等根基重地,亦是与外界勾连之唯一咽喉。 现下虽无外敌窥伺之虞,然警戒之心,一刻不可鬆懈。 尔等值守於此,便是此界之壁垒,传送阵之锁钥。 需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无论昼夜寒暑,神思不得有半分懈怠。” 他略作停顿,语气转为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法则宣示道: “凡我召唤而来,或与我等同契相连者,灵魂自有共鸣,气息彼此熟稔,尔等自可分辨,无需盘詰,准其通行无阻。” 话锋隨即一转,寒意凛然继续说道: “若有朝一日,此阵光华骤起,空间扰动,送来的却非我意念所引,亦非尔等灵魂所熟之陌生气息……” 刘建国的目光扫过眼前的小队长,又缓缓掠过所有肃立的女死士,仿佛要將这条铁律刻进她们的灵魂深处: “无论其为何人,有何说辞,立即制服,严加看管,隔绝內外,第一时间报我知晓。 此界之存在,乃最高机密,绝不容任何未经许可之目光沾染。 绝不可令其接触此界任何事物,更不可令其走脱。 明白吗?” “谨遵主上諭令!” 跪地的女死士小队长没有任何犹豫,头颅垂得更低,声音却愈发斩钉截铁,如同金铁交鸣。 “守卫此地,鑑別来者,凡有异动,即刻擒拿,绝无疏漏!以魂立誓,必不负主上所託!” 她身后的四十九名女死士,虽未发声,但在同一瞬间,她们的精神波动似乎齐齐震盪了一下,传达出同样坚定无匹的服从意志。 微光闪过,刘建国已置身於九龙城寨龙兴帮据点那间隱秘的传送室內。 他刚踏出內间,眉头便是一挑。昏暗的房间里,一个绝不该出现在此地的身影正有些侷促地站著——艾米丽·卡文迪什。 她穿著相对朴素的裙装,但精致的面容和与周遭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气质依然醒目。 刘建国看著她,语气听不出喜怒说道: “艾米丽?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艾米丽娇躯猛地一颤,霍然抬头。 当看清刘建国的面容时,她脸上的表情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和一种近乎狂热的仰慕所取代。 碧蓝的眼眸在昏黄光线下亮得惊人,仿佛瞬间被点燃。 她没有任何迟疑,甚至顾不上掸去这简陋地面可能存在的灰尘,双手微微提起裙摆,以一种优雅却又无比顺从的姿態,快步上前。 来到刘建国脚边,她双膝一屈,毫不犹豫地跪在了坚硬甚至有些污渍的地面上。 她挺直纤细的腰背,仰起脸,让那张精致的面孔完全沐浴在刘建国俯视的目光中,声音因激动而带著一丝细微的颤抖,却清晰无比说道: “我的主人!请……请宽恕我的冒昧与僭越。 我……我无法抑制对您的思念,每一刻都在期盼您的召唤。 得知您或许会经由此处,我便忍不住前来等候……哪怕只是远远看您一眼。 也想著……或许,或许能有渺茫的机会,为您做点什么,任何微不足道的小事都好。” 她的眼神炽热而虔诚,仿佛信徒仰望唯一的神祇。 第257章 目標在六国饭店 刘建国垂下眼帘,看著跪在脚边、仰望著自己的艾米丽。 她金色的髮丝在油灯下泛著柔和的光泽,精致的脸庞上写满全然的依恋与渴望。 他伸出手,手掌轻轻落在她的头顶,揉了揉那头柔软顺滑的金髮,动作带著一种主人对待心爱宠物般的隨意、亲昵,以及不容置疑的掌控权。 指尖传来髮丝细腻的触感,他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说道: “起来吧。倒是巧了,你这份心意,来得正是时候。” 他顿了顿,继续用那种仿佛在陈述一件平常事的口吻说: “眼下,还真有一件小事,或许你能帮上忙。” “任何事!” 艾米丽几乎是在刘建国话音落下的瞬间便急切地回应,声音里充满了被需要的巨大喜悦,仿佛那不是任务,而是无上的恩赏。 她没有立刻起身,反而就著跪姿,微微向前倾了倾身体,仰视的目光更加灼热继续说道: “请主人务必吩咐! 无论是什么,艾米丽都一定会为您做到! 能为您效力,是我存在的最大意义!” 她脸上因激动而泛起淡淡的红晕,剩下满腔的雀跃与奉献的热忱。 刘建国收回手,负手而立,目光投向窗外九龙城寨杂乱的天际线,语气平静地交代,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商务调查: “我要找一个人。 戴维·陈,美籍华裔,在物理学界享有很高声誉,是顶级学者。 他目前应该以学术交流或私人访问的名义停留在香港,下榻在某家酒店。 不过,他身边有些不太友好的朋友在关照他。” 刘建国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艾米丽脸上,意有所指说道: “我需要知道他確切住在哪家酒店,房间號,以及那些朋友的大致人数和布防情况。 你身份便利,在港英上层社交圈和酒店管理层面都有门路,由你出面打听,比我自己的人更方便,也更不易引人怀疑。 记住,要低调,不要直接接触目標,也不要引起那些朋友的注意。” 艾米丽认真听完,碧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瞭然和精明的光彩,那属於卡文迪什家族大小姐的社交本能与信息网络瞬间被激活。 她迅速回应,语气恢復了部分平日里的沉稳与条理说道: “戴维·陈教授……我似乎在某个学术募捐晚宴的名单上见过这个名字。 主人请放心,这类国际知名的学者来访,港府和大学方面通常会安排最高规格的接待,他们入住的选择范围很有限。” 她微微偏头,快速列举说道: “半岛酒店、浅水湾酒店、六国饭店,或者香港大酒店的可能性最大。 我可以以家族名义,或者通过我担任名誉理事的妇女会、慈善基金会等渠道,向酒店经理或相关的接待委员会諮询近期重要客人的入住情况——这很常见,不会引起怀疑。” 她眼中闪过一丝思考的神色继续说道: “至於那些监视者,我会以拜访朋友或喝下午茶的名义,在目標酒店附近观察,应该能判断出大概。” 她思路清晰,立刻明白了如何运用自己的身份和资源。 “嗯,” 刘建国点了点头,对她的思路清晰表示认可。 他向前走了两步,靠近窗边,背对著艾米丽,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感说道: “情报的时效最重要。我要儘快知道结果,越详细越好,越快越好。” 他没有说更多,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已然传达。 “是!我明白!” 艾米丽立刻应道,语气坚决。 她终於从地上站起身,稍微整理了一下裙摆,但目光始终牢牢锁在刘建国背上。 “我立刻就去办,用最快的速度。” 她说著,却没有立刻移动脚步,反而再次微微低下头,声音轻柔下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与眷恋说道: “主人……您……还有其他吩咐吗?” 似乎在期待,在领取任务之外,还能得到一点別的什么。 刘建国自然明白她的心意。他在旁边的木椅坐下,向后靠了靠,闭上了眼睛。 艾米丽立刻膝行上前,如同最虔诚的侍女,开始为他按摩腿部,手法细致而专注。 刘建国没有阻止,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卷弄著她的金髮,仿佛在抚摸一只取悦主人的宠物。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九龙城寨远处隱约传来的喧囂。 过了约莫一刻钟,刘建国拍了拍她的头,示意可以了。 艾米丽脸颊微红,眼神迷离地抬起头,细心地为他整理好衣裤下摆,这才依依不捨地起身。 “去吧,小心行事。” 刘建国道。 艾米丽行了一礼,带著被使用后的满足和新的任务,悄然离开了据点。 夕阳的余暉將九龙城寨拥挤的屋顶染成一片昏黄时,艾米丽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龙兴帮据点的门口。 她似乎换了一身更便於行动的深色便装,脸上带著一丝奔波后的细微汗意,但眼睛却亮晶晶的,充满了一种完成重要使命后的兴奋与期待。 她见到刘建国,依旧是快步上前,但这次只是深深鞠躬,或许是因为时间地点不同,或许是因为急於匯报。 她的语速比平时稍快,带著確凿的意味说道: “我的主人,找到了。 戴维·陈教授,確认是美籍华裔,目前入住湾仔的六国饭店,房间是606號套房。 我通过半岛酒店经理的关係,侧面核实了六国饭店近期的贵宾入住记录,確认无误。” 她稍微平復了一下呼吸,凑近些,压低声音,神色变得谨慎而认真说道: “我藉口在六国饭店对面的珠宝店看首饰,在临窗的位置观察了將近两个小时。 饭店大门、侧门,以及大堂临街的咖啡厅,都发现了可疑人物。 至少有三到四人,他们偽装成游客、商人或等人的住客,但举止有共同点。 很少真正交谈或阅读,目光长时间停留在饭店出入口和电梯方向,更换位置有规律,而且彼此之间有很隱蔽的眼神和手势交流。 非常专业,不是普通的安保,更像是……训练有素的监视人员。 陈教授下午曾短暂出门,在酒店门童帮助下叫了辆黄包车离开,其中两人立刻以很不引人注意的方式跟了上去。 我可以肯定,他处於严密监控之下。” 第258章 营救计划 刘建国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只是手指在粗糙的木椅扶手上轻轻敲击著,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 艾米丽的情报证实了赵刚的警告,也勾勒出了更清晰的画面——美方对这位教授的重视程度非同一般,看守严密。 他大脑飞速权衡著各种选项。让艾米丽直接参与营救? 绝对不可行。 她卡文迪什家族大小姐的身份是双刃剑,打探消息便利,但若直接捲入针对美方监视人员的行动,一旦暴露,將引发不可预测的外交风波,甚至將英国势力直接拖入泥潭,她那位警务处长的姐姐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他,更会彻底断送艾米丽这条线。 风险太高,得不偿失。 那么,动用许文强和龙兴帮的力量? 刘建国暗自摇头。 许文强是他扎在香港本土的一颗暗棋,龙兴帮的势力正在九龙城寨稳步发展,编织关係网,未来在情报搜集、物资转运、甚至某些灰色行动中大有可为。 让他们去动被美国情报机构重点看守的目標,无异於火中取栗。 成功了,龙兴帮必然进入美方视线,遭到严厉调查甚至打击,前期所有经营可能毁於一旦。 失败了,更会直接暴露他刘建国与香港黑帮的联繫,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代价,他付不起。 心思电转间,一个更稳妥、更隱蔽的方案已然成型。 他停止敲击手指,扬声对外面道: “文强,进来。” 许文强应声而入,依旧是一身利落的短打,眼神沉稳。“老板。” 刘建国看著他,直接下达指令: “你立刻通过传送阵,去越南溪山基地,找周卫国。 告诉他,我需要借调十个人。要最顶尖的好手,精通渗透、突击、室內近距离行动,尤其要擅长隱蔽和摆脱追踪。 最重要的是,面孔要生,绝对不能是在远东、特別是香港露过面的人。 装备让他们自己准备,但必须轻便、安静、利於城市行动。”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说道: “人齐之后,由你带领,目標:湾仔六国饭店606號套房,美籍华裔物理学家戴维·陈。 任务:將他完整、清醒、安全地请回来。 行动原则:儘可能隱蔽,避免与监视人员发生正面衝突。 若衝突不可避免,则以最快速度制服或摆脱,务必不留活口,不留下任何可能指向我们、指向香港的线索。 得手后,不直接回城寨,先转移到备用安全点。明白吗?” 这个决定在刘建国心中迅速巩固。 用周卫国在越南训练和率领的人马,是最佳选择。 这些人长期在东南亚丛林和边境活动,身份乾净,与香港本地势力毫无瓜葛,面孔生疏。 即便行动中出现紕漏,留下些许痕跡,调查者的视线也会很自然地被引向东南亚复杂的政治军事环境,怀疑是越南方面或其他势力所为,很难联想到別的地方,更遑论香港本地一个刚刚崛起的帮派。 周卫国手下的人经过战火淬炼,心志坚定,手段果决,擅长非常规作战,正是执行这种“秘密请人”任务的利刃。用这把来自远方的刀,斩断眼前的麻烦,再合適不过。 “明白!” 许文强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甚至没有多问一句。 他眼神锐利,已然在脑海中快速规划行动路线和可能遇到的状况。 对於刘建国的决定,他绝对服从。 他朝刘建国用力一点头,乾脆利落地转身,身便走进了內间的传送室,微光一闪,身影消失。他需要先通过小世界中转,再前往越南。 安排完最紧要的一步棋,房间里暂时安静下来。 刘建国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一直安静侍立在一旁的艾米丽。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九龙城寨杂乱无章的灯光星星点点地亮起,远处传来模糊的喧譁声。 他走到窗边,望了一眼漆黑的天色,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只是隨口一问: “艾米丽,事情已经交代清楚了。 天色不早,你怎么还不回去?” 他转过身,靠在窗边,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说道: “卡文迪什家的大小姐,夜宿九龙城寨,传出去可不好听。” 艾米丽没有因他语气中那点轻微的调侃而退缩,反而向前走了两步,在距离刘建国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昏黄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让那双碧蓝的眼睛显得格外深邃动人。 她微微咬了咬下唇,这个略显孩子气的动作出现在她精致的脸上,有种別样的诱惑力。 声音也放得又轻又软,带著浓浓的眷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说道: “主人……您交代的事情,我已经办完了呀。 我……我只是想……在您身边多待一会儿,哪怕就一会儿。”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著刘建国,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思念与渴望说道: “自从上次分別,每一天都很漫长。 我知道您有重要的事,不敢打扰,可是……可是思念並不会因此减少分毫。 今晚……就让我多陪您一会儿,好吗?” 她的姿態放得极低,语气近乎恳求,像一只害怕被主人遗弃的小猫。 刘建国闻言,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走近两步,伸出手指,轻轻勾起了艾米丽一缕垂在腮边的柔顺金髮,在指间漫不经心地把玩著,语气带著一种玩味的探究说道: “多陪一会儿?你那位……令人尊敬的姐姐,伊莎贝尔助理处长,她知道你这位乖巧的妹妹,深夜不归,甚至流连在九龙城寨这种地方吗?” 他微微俯身,靠近艾米丽的耳边,声音压低,带著一丝近乎恶劣的调侃说道: “她若是知道了,恐怕就不只是说你那么简单了吧?我 记得,她似乎並不太赞成你与我……过多接触。” 提到伊莎贝尔,艾米丽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但隨即,一种混合著叛逆、依恋和某种决绝的情绪取代了那一瞬间的畏缩。 第259章 叛逆期的艾米丽 艾米丽反而就著刘建国靠近的姿势,微微侧头,让自己白皙的脖颈更清晰地展现在他视线下,声音轻柔却坚定: “姐姐她……今晚要陪同港督出席一个重要的外交晚宴,至少要到午夜之后才会回家。 她……她总是用她的標准来要求我,束缚我。 可她不明白……” 艾米丽抬起眼,眸中水光瀲灩,却异常明亮说道: “我早已找到了我真正愿意追隨的光。 在她眼里,这里是骯脏的贫民窟,但在我心里,有您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应许之地。” 她的话语大胆而直接,充满了飞蛾扑火般的热情。 而刘建国,在听到伊莎贝尔这个名字,看到艾米丽与她有著五六分相似的精致轮廓时,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张冷艷、高傲、总是带著审视与疏离感的脸庞。 那位身居港英警务处高位的卡文迪什家大小姐,与眼前柔情似水、卑微依恋的妹妹,容貌虽有相似,气质却天差地別。 一个如高岭寒冰,凛然不可侵犯。一个如融化春水,甘愿匍匐在地。 这个鲜明的对比,让刘建国心底某种黑暗的征服欲和恶趣味悄然滋长。 一个念头钻入他的思绪,让这对出身高贵、容貌相似却性格迥异的英伦姐妹花,都……那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看著高傲如冰雪女王般的伊莎贝尔,在她所鄙视和警惕的男人面前,或许也会露出与此刻艾米丽相似,甚至更加屈从、更加破碎的神情? 这个念头带著极强的禁忌诱惑力和掌控快感,让他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冰冷的弧度。 那不仅仅是情慾,更是一种对所谓高贵、权力、秩序的践踏与征服,是將不可能变为可能的极致体验。 刘建国静静地听著艾米丽充满情绪的话语,手指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缠绕著她的金髮,仿佛在把玩一件珍贵的藏品,同时也在梳理著其中蕴含的信息。 等她说完,他才看似不经意地、用一种閒聊般的口吻问道: “哦? 她管得这么宽,那她自己呢? 你的姐姐,伊莎贝尔助理处长,这么一位年轻有为的女士,想必追求者眾多吧? 她有没有固定的男友,或者……已经订婚、结婚了?” 他的目光落在艾米丽脸上,看似隨意,实则锐利,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艾米丽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带著一种混杂了抱怨、理解的语气回答道: “对象?结婚?” 她摇了摇头,金髮隨著动作微微晃动继续说道: “我的姐姐,她心里除了她的工作、她的警队、还有那卡文迪什家族的荣誉与责任,恐怕再也装不下別的东西了。 是有名的铁娘子,到了香港,更是变本加厉。 下班?她的字典里恐怕没有这个词。 约会?我印象里她最后一次和异性正经吃饭,可能还是三年前某个被迫参加的相亲,结果饭桌上她都在分析对方的微表情和潜在犯罪心理,把那位可怜的绅士嚇得不轻。” 艾米丽撇了撇嘴说道: “用她自己的话说,感情是效率的敌人,婚姻是责任的分散。 她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机器,骄傲、固执、眼里只有她的职责和案件。 想让她谈恋爱、结婚? 除非大本钟倒著走。” 她的描述带著姐妹间特有的、既了解又嫌弃的口吻,却也清晰地勾勒出一个高度自律、事业至上、情感生活近乎空白的女强人形象。 刘建国眼中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精光。 工作狂、单身、高傲、控制欲强、对妹妹与自己的接触充满警惕和敌意…… 这些信息碎片在他脑海中迅速拼凑、组合。 一个原本模糊的念头,因为单身和控制欲这两个关键点,骤然变得清晰、诱人,甚至带上了某种令人兴奋的挑战性。 他看著眼前对自己百依百顺、甚至对姐姐心怀怨念的艾米丽,一个大胆而黑暗的计划迅速成型。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带著蛊惑意味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如同魔鬼在耳畔低语: “听你这么说……你这位姐姐,確实管得有点太宽了,而且过得……也挺没趣的。” 他顿了顿,观察著艾米丽的反应,然后缓缓道: “那你想不想……小小地『报復』她一下? 或者说,给她那过於刻板无趣的生活,带来一点……意想不到的惊喜和改变?” “报復?” 艾米丽的眼睛倏然睁大,碧蓝的眸子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隨即迅速被好奇、兴奋和一丝长期被压制后反弹的跃跃欲试所取代。 但紧接著,那兴奋中又掺入了一点本能的迟疑和担忧。 毕竟,那是她的亲姐姐,血脉相连。 她下意识地抓住刘建国的衣袖,急切地追问: “怎么报復?主人,您……您打算怎么做?” 隨即,她连忙补充,声音里带著恳求说道: “只要……只要不真的伤害到她就好了。 她虽然很烦人,总是管著我,很骄傲,有时候冷酷得不近人情……但她毕竟是我姐姐。” 这种矛盾心理在她脸上表露无遗——既有对姐姐权威的反抗衝动,又有无法割捨的亲情牵绊。 刘建国轻笑一声,那笑声低沉而富有磁性,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力量。 他反手握住艾米丽抓著他衣袖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充满了理所当然的安抚和自信: “伤害她? 她是你的姐姐,是尊贵的卡文迪什家族大小姐,更是香港警务处的助理处长。 我怎么会去伤害这样一位重要的人物呢?” 他特意加重了重要二字,眼中闪烁著艾米丽此刻无法完全理解的光芒继续说道: “我说的报復或者惊喜,只是一种……嗯,一种比较特別的邀请和沟通方式。 一种能让她暂时放下那些令人疲惫的骄傲和职责,用另一种视角看待世界,也看待……你我的方式。 我保证,她一根头髮都不会少,甚至……可能会发现一些新的乐趣。” 他的话语如同裹著蜜糖的诱饵,精准地投餵到艾米丽那既想反抗姐姐、又不想真正伤害她的矛盾心理中。 第260章 被诱惑的艾米丽 就在艾米丽心神动摇、仔细品味刘建国话语中深意时,里间那扇门再次被无声推开。 许文强率先走出,他身后,鱼贯跟出十个人。 这十人皆穿著与九龙城寨底层苦力或寻常市民无异的深色粗布短打,脚踏黑布鞋,面容普通,扔进人海瞬间就会消失。 但他们行进间步幅一致,落地无声,眼神平静却锐利如刀,周身散发著一种经过严格训练和血火淬炼后特有的、內敛的煞气。 十人进入外间,在许文强身后自动排成两列,动作整齐划一。 没有口令,十人同时右拳扣胸,微微躬身,头颅低下,齐声低语:“主上!” 声音不高,却沉闷有力,带著钢铁般的意志和绝对的服从,瞬间驱散了屋內原本有些曖昧微妙的气氛,带来一股凛冽的行动气息。 刘建国转过身,面向这十名精悍的死士。 他脸上的玩味和蛊惑瞬间收敛,恢復了平静与威严。 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沉默而坚毅的面孔,如同检阅即將出征的利刃。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说道: “你们来了。 具体的目標、地点、时间、对方布防情况,以及行动细节,许文强会告诉你们。 我只强调三点。” 他竖起一根手指继续说道: “第一,目標人物,戴维·陈教授,是国宝级的学者,我要他毫髮无伤,神智清醒。一根头髮都不能少。” 竖起第二根手指说道: “第二,是请,不是绑。动作要乾净利落,但措辞要客气。 告诉他,是祖国需要他,是同胞在等他回去贡献才智。 让他明白,这不是绑架,是归乡的邀请。” 竖起第三根手指,眼神骤然变得冰冷说道: “第三,行动要快、要静、要稳。 儘量避免与监视者衝突,若衝突无法避免,则以最快速度、最小动静解决,不留尾巴,不暴露身份。 得手后,按预定路线撤离,明白了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明白!” 十人再次齐声低应,声音短促有力,没有丝毫犹豫或疑问。 他们接收指令的方式,仿佛不是用耳朵听,而是用灵魂直接烙印。 回答完毕,十人再次微微躬身,然后在许文强一个眼神示意下,如同来时一样,沉默而有序地转身,依次迅速离开了房间,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一句交谈,就像十道影子融入门外九龙城寨更深沉的黑暗中,去执行他们冰冷而精准的任务。 许文强对刘建国点了点头,也紧隨其后离开,他需要在外面对这些人做最后的任务简报和行动计划確认。 房门重新关上,屋內恢復了安静,只剩下油灯偶尔的噼啪声。 刘建国重新將目光投向艾米丽,刚才的威严冷冽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著诱惑和循循善诱的温和。 “好了,不相干的人去办他们的事了。” 他走回艾米丽身边拉起她的手,指尖在她细腻的手背上轻轻摩挲,声音也放柔了说道: “现在,继续我们刚才的话题……关於你姐姐。 怎么样,我亲爱的艾米丽? 考虑得如何了? 想不想给你那位严肃、骄傲、总是把你当小女孩管的姐姐,一个永生难忘的惊喜? 我保证,这绝对比你想像中……更有趣。” 他凝视著艾米丽的蓝眼睛,仿佛要透过这双眼睛,看进她矛盾挣扎的內心深处,並轻轻拨动那根名为叛逆的弦。 艾米丽的內心显然经歷了一番激烈的斗爭。 对姐姐长期管束的逆反心理,在刘建国刻意引导和眼前曖昧氛围催化下不断膨胀。 而刘建国保证的不伤害,又给了她一个看似安全的藉口。 更重要的是,她內心深处对刘建国那种盲目的、带著占有欲的依恋,让她渴望与他分享一切,甚至……將他视为对抗姐姐权威的终极武器和盟友。 最终,对刘建国的顺从、对惊喜和改变的好奇,以及那一丝阴暗的报復快感,压倒了残余的姐妹亲情和隱约的不安。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甚至有些狂热,用力点了点头说道: “只要……只要您保证不真的伤害她。 我同意!主人,我都听您的!” 她像是要说服自己一样,又重复了一遍小声的说道: “只要不伤害她,我什么都愿意做!” “很好。” 刘建国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莫测。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著艾米丽的脸颊,如同奖励一只做出了正確选择的小宠物。 “那么,第一步,就需要你的帮助了。你是她最亲近、最不会设防的妹妹。”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策划阴谋般的亲密感说道: “找个合適的理由,一个她无法拒绝,或者不会起疑的理由,把她从她的办公室、公寓,或者任何有守卫、有帮手的地方……请出来。 带到……一个我们准备好的,安静无人打扰的地方。” 他略去了绑架这个刺耳的词,用了请和带到,但意思不言而喻。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我会和她好好谈一谈,让她明白一些……新的道理,看到一些……新的风景。” 看到艾米丽眼中那混合著坚定、不安和兴奋的光芒,刘建国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凑得更近,几乎是贴著艾米丽的耳朵,呼出的热气喷在她敏感的耳廓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充满蛊惑和邪恶趣味的耳语,说出了真正的、更具衝击力的计划核心说道: “而且……艾米丽,你不觉得,仅仅是一个惊喜,有点太普通了吗?” 他感觉到艾米丽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如果你有兴趣……我是说,如果你愿意分享,也愿意看到你那永远高高在上、冷静自持的姐姐,展现出完全不同的一面……或许,我们可以换一种更……亲密的方式?” 他刻意停顿,让艾米丽消化这句话的惊人含义继续说道: “让她和你一起,陪伴我,侍奉我。 想想看,艾米丽,你不想知道,当你那位骄傲的、视男人为无物、永远掌控一切的姐姐,在不得不面对某些……无法抗拒的力量和愉悦时,会是什么表情吗? 是会继续维持她那可笑的骄傲,还是会像你一样,发现新的自己?” 这番话,不仅是在诱惑艾米丽参与对姐姐的改造,更是在撩拨她內心深处可能存在的、对姐姐完美形象的某种隱秘的破坏欲和比较心理。 第261章 卡文迪什家族的传统 艾米丽显然被这个更大胆、更禁忌的提议惊呆了。 她嘴唇微张,蓝眼睛里充满了震惊、茫然,还有一丝被勾起的、连她自己都未必清楚的好奇与悸动。 这个念头太过骇人。看到她眼中的犹豫和挣扎,刘建国知道需要最后一击,一个让她无法拒绝的理由。 他收回前倾的身体,稍稍拉开一点距离,用一种略带遗憾和洞察人心的语气说道: “怎么,犹豫了?是捨不得让你的姐姐也体验这种……快乐? 还是害怕,以后你们姐妹会走向不同的道路,甚至因为我的关係,而產生隔阂,最终分离?” 他刻意强调了分离这个词。 然后,用充满诱惑和永恆承诺的口吻,拋出了终极的诱饵说道: “但是,艾米丽,想想看,如果你们一起……那就不一样了。 你们將拥有共同的秘密,共同的……主人。 你们將分享一切,包括我。 你们姐妹,將不再是各自孤独的卡文迪什,而是真正紧密相连,永不分离的共同体。 这难道不是比看著她永远活在那个冰冷骄傲的壳子里,离你越来越远,更好吗?” “永不分离……” 艾米丽喃喃地重复著这四个字,眼中的挣扎和犹豫如同阳光下的冰凌,迅速融化、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去的、甚至带著点疯狂光芒的坚定。 刘建国最后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底某个隱秘的匣子,將亲情、愧疚、道德约束统统锁了进去,释放出的是对永远拥有的极致渴望——既是对刘建国畸形的占有,也是对和姐姐永不分开这种扭曲亲密关係的嚮往。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红晕,眼神亮得惊人,语速很快,仿佛怕自己后悔的说道: “好,我……我帮你把她带来。 我来负责把她请到指定的地方。” 她甚至主动用了更具体的词说道: “然后……然后你负责让她……让她不得不接受。 等她……等她成了你的人之后,我们再告诉她全部。” 她舔了有些发乾的嘴唇,说出了一句让刘建国都略感意外的话: “我们卡文迪什家族,和很多现代英国家族不一样。 我们家有一支古老而保守的传统,源自某个中世纪就存在的旁支誓言。 一个卡文迪什家的女人,一生只会真正承认一个男人。 不是订婚,不是结婚契约,而是……从灵魂到身体的完全献上与认定。 一旦认定,至死方休,绝不会再有第二个。 姐姐和我……都属於这一支。 她再骄傲,再抗拒,只要事情发生,只要她无法摆脱,这个深入骨髓的传统……会逼她接受现实,甚至会……扭曲她的意志去適应、去服从。” 艾米丽的话,像一道惊雷,揭示了伊莎贝尔·卡文迪什那冷硬外表下,可能存在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或刻意压抑的某种古老枷锁,也为刘建国的计划,铺平了最关键、也最意想不到的道路。 刘建国確实感到了意外。 他原本的计划,是利用艾米丽將伊莎贝尔骗出控制,然后结合威逼、利诱等多种手段,並利用其警务处长身份可能涉及的把柄或欲望,逐步控制和收服她。 他预想了各种困难,包括对方的激烈反抗、寧死不从,或者虚与委蛇等待反击。 但他万万没想到,在艾米丽这里,竟然得到了这样一个堪称神器的信息——卡文迪什家族內部一支的古老偏执传统。 这简直是为他的计划量身定做的。 更让他心中暗自凛然又兴奋的是艾米丽此刻的態度。 她的疯狂並非一时衝动,而是在长期压抑、扭曲依恋和永不分离诱惑下催生出的、一种冷静的、甚至主动推进的疯狂。 她不仅接受了计划,还主动提供了最关键的传统依据,甚至將强迫后的告知实情作为步骤说了出来。 这女孩內心对姐姐的情感,恐怕比她表现出来的还要复杂扭曲得多。 刘建国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表面上却只是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讶,隨即化为更深的玩味和掌控一切的从容。 很好,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完美。 这个意外获得的信息,价值远超预期。 它不仅仅是一个传统,更像是一个预设的心理程序,一个深植於伊莎贝尔·卡文迪什精神深处的古老枷锁。 一旦特定的触发条件被满足,这个程序就可能自动运行,將她原有的骄傲、理智、现代职业女性的外壳层层剥落,暴露出被古老誓言束缚的、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顺从內核。 这比任何外部的威胁、利诱都更有效,更持久,也更难以摆脱。 刘建国几乎瞬间就意识到,这为他掌控这位位高权重、心高气傲的警务助理处长,提供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堪称完美的切入点和槓桿。 他不需要彻底击垮她的意志,只需要启动这个程序,然后引导它,利用它,让她在自我认知的混乱和古老誓言的束缚中,逐步滑向他希望的方向。 这无疑大大降低了计划的难度和风险,提高了成功率。 “非常好的传统,非常……明智的选择,艾米丽。” 刘建国脸上的笑容加深,那是猎手看到猎物即將踏入陷阱的愉悦。 他不再需要更多言语来说服,时机已经成熟。 “那么,事不宜迟。 你现在就回去,用你最自然、最不会引起她怀疑的方式。 找个藉口,把你的姐姐,伊莎贝尔助理处长,请到九龙城寨来。 就带到这个地方,龙兴帮的据点。 我会在这里,准备好一切,等著你们。” 刘建国轻轻拍了拍艾米丽的肩膀,语气带著鼓励和最后的叮嘱继续说道: “记住,自然,不要紧张,就像你平时去找她分享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 你是她最信任的妹妹,她不会防备你的。 去吧,我在这里,等著你们姐妹一起……过来。” 他特意在一起上加重了语气,暗示著那个即將到来的、他精心策划的重聚。 艾米丽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那丝疯狂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蓝眼睛里闪烁著一种混合了紧张、兴奋、决绝和期待的光芒。 她像是一个接受了神圣使命的殉道者,又像是一个即將恶作剧得逞的孩童。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和头髮,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一样。 “我……我这就去。主人,您等著我……和姐姐。” 她最后看了刘建国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然后转身,步伐比来时更加坚定,甚至带著点急促,推门离开了房间,身影迅速没入九龙城寨迷宫般昏暗的巷道中。 第262章 所谓的惊喜 房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刘建国一人。 他脸上的温和与诱惑瞬间消失,恢復了绝对的冷静与算计。 他走到窗边,看著窗外九龙城寨如同怪物巢穴般杂乱无章的灯火和阴影,眼神幽深。 伊莎贝尔·卡文迪什……香港警务处助理处长,这个位置太关键了。 如果能將她彻底掌控,就等於在港英政府最核心的暴力机关內部,插入了一根几乎无法被察觉的钉子,一枚隨时可以引爆的炸弹。 警力部署、高层动向、內部情报、针对特定人物或组织的调查…… 无数珍贵的信息和操作空间將对他敞开。这对他未来在香港乃至整个远东的布局,具有不可估量的战略价值。 之前或许只是想利用或结盟,但艾米丽提供的家族传统和其自身表现出的配合,让一个更大胆、更彻底的计划成为可能。 “不管用什么手段……” 他低声自语,声音冰冷。无论是利用那古老的传统进行心理摧毁,还是辅以其他必要措施,他都必须確保,这位高傲的铁娘子,最终能为他所用。 这不仅关乎一个女人的征服,更关乎未来棋局上一枚重要棋子的落定。 艾米丽驾车离开混乱的九龙城寨,驶入相对秩序井然的港岛街道。 她的心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握著方向盘的手心微微出汗,但脸上却努力维持著一种刻意营造的、带著神秘和兴奋的表情。 回到位於半山的卡文迪什宅邸时,天色已完全黑透。 她刚停好车,就看到姐姐伊莎贝尔那辆黑色的官方座驾驶入车库。 伊莎贝尔推门下车,依旧穿著笔挺的警司制服,肩膀上的徽章在门廊灯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泽。 她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但腰背依然挺得笔直,眼神锐利,正准备进入宅邸。 艾米丽立刻推开车门,努力表现得像一只欢快的小鸟飞扑过去,不由分说地挽住了伊莎贝尔的手臂。 “姐姐!你回来得正好!” 她语气雀跃,带著不容拒绝的亲昵说道: “快,別进去了,跟我走。 我带你去个地方,有个天大的惊喜要给你看。 现在,马上。”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將还有些错愕的伊莎贝尔往自己车子的方向拉。 伊莎贝尔被妹妹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怔,下意识地抵抗了一下拉扯的力道。 她蹙起精心修饰过的眉毛,碧蓝的眼眸审视著艾米丽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脸颊和闪烁不定的眼神,职业本能让她捕捉到一丝不寻常的急切。 “艾米丽!” 她声音不高,但带著惯有的威严和一丝无奈的说道: “停下。你看看你,像个没长大的小女孩。 我已经工作了一整天,很累了。 有什么惊喜不能在家里说? 或者至少,你先告诉我是什么事,我们换个合適的时间再去。” 她试图让自己冷静理性的態度感染妹妹,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著艾米丽的反应。 今天的艾米丽,似乎格外……活跃,甚至有点过头。 “在家里就来不及了,也看不到效果了。” 艾米丽跺了跺脚,做出焦急的样子,她知道姐姐吃软不吃硬。 尤其对自己这个妹妹,於是语气里带上了撒娇和恳求继续说道: “真的是非常非常重要、非常非常特別的惊喜。 和……和我最近的一个重大发现有关。 姐姐,求你了,就相信我一次嘛。 车上我就告诉你,好不好? 我保证,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说不定对你的工作也有帮助呢!” 她半真半假地拋出一个诱饵,同时手上更加用力,几乎是把半推半就的伊莎贝尔塞进了自己跑车的副驾驶座。 “快点嘛,姐姐,时间不等人!” 她不给伊莎贝尔更多思考的机会,迅速关上车门,自己从另一侧跳上驾驶座,发动了汽车。 引擎发出低吼,跑车驶离了寧静优雅的半山豪宅区,沿著蜿蜒的山路向下,匯入港岛夜晚依旧熙攘的车流。 艾米丽似乎真的急於分享惊喜,车开得不慢。 伊莎贝尔起初还试图追问,但艾米丽只是神秘地笑著,说“到了就知道”, 或者说些无关紧要的閒话岔开话题。 隨著车子驶过繁华的中环,穿过湾仔,窗外的景象逐渐发生变化。 霓虹灯依旧闪烁,但街道变得狭窄,招牌更加杂乱,行人的衣著和气质也明显不同。 伊莎贝尔看著窗外越来越熟悉的、混乱的街景,心中的警铃开始无声地鸣响。这个方向…… “艾米丽,” 伊莎贝尔的声音冷了下来,不再是面对妹妹时的无奈,而是带上了一种警务人员特有的严肃和审视。 她不再看窗外,而是转过头,锐利的目光直视著艾米丽的侧脸说道: “车已经上了,你也该告诉我,我们到底要去哪里,看什么惊喜了吧? 別再跟我玩神秘游戏。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那是她思考或感到不悦时的习惯动作。车內的气氛,因为伊莎贝尔態度的转变,陡然变得有些凝滯。 艾米丽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脸上努力维持著那种混合了神秘和兴奋的表情,甚至刻意嘟了嘟嘴,做出不满的样子: “姐姐,你就不能有点耐心和期待感吗。 我都说了是惊喜。 是一件……我偶然发现的,非常非常神奇,可能超出我们认知的东西。 我第一个就想到了和你分享。 具体是什么,我真的没法用语言形容,必须亲眼看到才能明白。” 她一边开车,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姐姐的神色,心里其实紧张得要命,但只能硬著头皮演下去。 艾米丽继续说道: “很快就到了,我保证,你看到之后,绝对会觉得不虚此行。 说不定能解开你手上某个棘手的谜案呢。” 她继续用虚无縹緲的神奇和对工作有帮助来搪塞,希望能勾起伊莎贝尔身为警察的好奇心。 汽车驶上了通往九龙的天星小轮轮渡。 夜晚的维多利亚港两岸灯火璀璨,但伊莎贝尔已无心欣赏。 当渡轮缓缓离开港岛码头,向著对岸那片灯光更加密集、但布局明显混乱的区域驶去时,她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 九龙半岛,尤其是那片的区域…… 第263章 到达 她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电射向艾米丽,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不容置疑的质问和严厉说道: “艾米丽,看著我,告诉我实话。 我们是不是要去九龙城寨? 那个无法无天的地方?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她对九龙城寨太了解了,那里是三不管地带,罪恶温床,连警察都轻易不敢深入。 艾米丽怎么会突然要去那里。 还说是惊喜,这简直荒谬而危险。 被姐姐严厉的目光和语气逼视,艾米丽知道瞒不下去了,或者说,目的地已近,也无需再完全隱瞒。 她咬了咬嘴唇,避开了伊莎贝尔的直视,盯著前方的水面,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依旧带著那种固执的、坚持要给惊喜的语调说道: “是……是在九龙城寨里面。 但姐姐你別担心,地方很安全,我……有朋友在那里接应。 那个东西,就在那里才能看到。 真的,我不骗你,你看到就知道了。” 她试图让语气显得可信,但微微的颤抖和不敢对视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她的心虚。 “胡闹!” 伊莎贝尔的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愤怒和对妹妹不知天高地厚的担忧。 “九龙城寨里面安全,艾米丽·卡文迪什,你是不是疯了。” 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继续说道: “你知道那里每天发生多少起抢劫、斗殴、甚至谋杀吗? 你知道那里有多少通缉犯、黑帮分子、癮君子和亡命徒吗? 別说你,就算是我,穿著这身警服进去,也不敢保证能全须全尾地出来。 那里是法律的真空地带!” 她强压著怒火,试图用最严厉的事实让妹妹清醒,然后说道: “掉头,立刻。 马上掉头回去,什么惊喜都比不上你的安全重要。 立刻离开这里,回家。 这件事我以后再跟你算帐。” 她的手已经按在了车门把手上,似乎如果艾米丽不听,她就要採取强制措施。 艾米丽说道: “这不到是不会返回的,姐姐你只需要跟著我就好,这不都快到了吗。” 汽车穿过最后一片相对开阔的码头区,前方九龙城寨那如同巨兽骸骨般拥挤杂乱的楼影已近在眼前。 艾米丽將车缓缓停在一处阴影里,没有立刻下车。 伊莎贝尔转过头看向艾米丽在昏暗的车厢內,那双碧蓝的眼眸亮得惊人,里面燃烧著伊莎贝尔从未见过的、近乎偏执的火焰。 她紧紧抓住姐姐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狂热说道: “姐姐,你知道吗? 我遇到了……神明。 我不想和你分开,永远都不想。 所以,和我一起,侍奉他吧。 这样我们就再也不会分开了。” 伊莎贝尔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妹妹的眼神、语气,都让她感到极度陌生和不安。 伊莎贝尔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试图用理性与家族的骄傲刺破这荒诞的泡沫说道: “你疯了吗,艾米丽。 神明?你是卡文迪什家族的人。 我们信仰的是理性、责任和古老的荣誉,而不是什么虚无縹緲的神。 那些不过是心灵脆弱者的麻醉剂,是统治者愚弄大眾的工具。 你给我清醒一点!” “不!这不一样!” 艾米丽急切地反驳,身体前倾,仿佛要將自己的信念强行灌入姐姐脑中说道: “是真的,我亲眼所见,亲身经歷。 空间在我面前像门一样被打开、转换。 还有那契约……它直接在我灵魂里迴响,如此清晰,如此……真实。 那不是比喻,姐姐,那是確凿无疑的存在!” 伊莎贝尔看著妹妹激动的面容,知道任何基於常理的驳斥此刻都苍白无力。 一股愤怒和忧虑在她心底蔓延。 伊莎贝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声音平静得可怕说道: “神明? 好。 那我就亲眼见识一下,你这位神明,究竟有什么了不得的手段。” 艾米丽眼中爆发出希冀的光,仿佛信徒看到了传播福音的希望。 “你会明白的!等你亲眼看到,你就会和我一样,心甘情愿地献上一切!” 她紧紧握住伊莎贝尔的手,语气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虔诚与诱惑说道: “签订契约,全身心地侍奉,是身体,也是灵魂,完完全全地属於神明。” “身体?” 伊莎贝尔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字眼,蓝眸中锐光一闪,语气带著难以置信的继续说道: “艾米丽·卡文迪什!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难道忘了我们家族那烙印在血液里的传统? 一生一世,只认定一人。 这不是玩笑!” “如果对方是神明,这传统难道不是最完美的归宿吗?” 艾米丽的逻辑扭曲而狂热,却带著一种自洽的偏执的继续说道: “这样,我们就不用嫁给任何凡俗的男人。 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共同侍奉同一个至高无上的存在,永不分离。 姐姐,这难道不正是你想要的吗?永不分开!” 伊莎贝尔彻底沉默了。 她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妹妹,第一次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 这不是简单的叛逆或受人矇骗,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近乎献祭般的偏执。 她移开目光,望向车窗外城寨的轮廓,知道言语已经无用。 只有事实,才能打破这疯狂的幻梦,或者……证实它。 艾米丽將车停在一处隱蔽的巷口。 下车时,伊莎贝尔的目光扫过墙角几个看似无所事事、实则目光锐利的汉子,又瞥见巷道深处某个门楣上不起眼的標记。 她瞳孔微缩,低声吐出几个字,既是確认,也是对自己处境更清晰的认知: “龙兴帮……许文强。” 她那个野心勃勃、背景复杂的重点监控对象。 一切线索瞬间串联,让她心沉谷底。 艾米丽在前引路,穿过迷宫般的巷道和几道有人看守的门口。 所有看到她们的人,无论是凶悍的帮眾还是沉默的守卫,都只是默默让开道路,目光在伊莎贝尔的警服上短暂停留,隨即移开,仿佛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摆设。 这种刻意的、彰显掌控力的畅通无阻,比任何阻拦都更让伊莎贝尔感到压力。 她像个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一步步走向未知的舞台中心。 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会议室內的景象映入眼帘。 光线昏黄,陈设简单。 主位上坐著一个相貌平平、气质却沉稳如渊的男人——刘建国, 那个与许文强关係密切、档案语焉不详的神秘商人。 而许文强本人,则如同最忠诚的影子,静立在侧后方。 儘管心中已有猜测,但亲眼证实刘建国才是此地的核心,伊莎贝尔的眼角还是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情报还是低估了这个人的分量和与许文强关係的本质。 第264章 单独聊聊? 刘建国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伊莎贝尔脸上,仿佛她只是一位不期而至的普通访客,而非港英警务处的高级助理处长。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手示意,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说道: “您好,卡文迪什小姐。 没想到能在这里,以这种方式与您会面。 欢迎来到九龙城寨做客。” 伊莎贝尔没有理会那虚偽的客套。 她站得笔直,警服上的徽章在昏灯下反射著冷硬的光。 她的目光在刘建国和许文强之间锐利地一扫,最终定格在刘建国身上,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口吻说道: “刘先生,许先生。客套话就免了。 这里,现在谁主事? 我想和能拿主意的人,单独谈谈。” 她在试探,也在爭取最后一点主动权。 刘建国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笑意,仿佛早已料到。 他没有回答,只是隨意地抬了抬手,轻轻一挥。 如同接收到无声的命令,身后的许文强没有任何犹豫,微微頷首,便转身,沉默而迅速地退出了房间。 艾米丽似乎想说什么,但在刘建国平静目光的扫视下,最终还是咬了咬唇,带著复杂的神色,跟著许文强退了出去,並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相对而坐的两人。 门合拢的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刘建国好整以暇地靠向椅背,双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目光平静地投向伊莎贝尔,仿佛她才是那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好了,卡文迪什小姐,现在没有外人了。你想谈什么?” 他语气隨意,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伊莎贝尔没有坐。 她站在房间中央,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试图用气势弥补身处劣势的不安。 她开口,声音冷静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冰珠落地说道: “我妹妹,在来的路上,向我热情地说了一路。 核心內容,是关於一位神明。 很遗憾,我受的教育和职业习惯让我对这种超自然存在持高度怀疑態度。” 她微微扬起下巴,蓝眸直视刘建国,带著审视与挑战继续说道: “所以,刘先生,如果方便的话,能否让我这个无信者。 亲眼见识一下,您所拥有的、足以让我妹妹如此深信不疑的……神明手段? 我需要一个解释,或者说,一个证明。” “神明的手段?” 刘建国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像是觉得这个说法有趣,又像是嘲讽。 “可以。”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心念微动。 下一秒,天旋地转。 伊莎贝尔只觉得眼前的一切——昏黄的灯光、斑驳的墙壁、香港夜晚特有的潮湿闷热气息——瞬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拉扯、扭曲、粉碎! 那感觉並非眩晕,而是整个世界的基底规则在她眼前崩塌。 没有过程,没有间隙。 视野再次清晰时,她已置身於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柔和均匀的光线,清新得不含一丝烟火气的空气, 远方井然有序的营地和奇异的景色……一切认知在瞬间被击得粉碎。 伊莎贝尔·卡文迪什,苏格兰场训练出的精英,港英警务处的明日之星,以冷静和理性著称的铁娘子,此刻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脚跟却踩在了与会议室地板触感完全不同的、微凉而坚实的地面上。 碧蓝的眼眸因极致的震惊而瞪大,里面充满了世界观碎裂的茫然与骇然。 她猛地转头看向身旁好整以暇的刘建国,又迅速环顾四周。 这不是幻术,不是催眠,周围环境的真实感、空气的差异、远处那些沉默守卫身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一切都在尖叫著真实。 艾米丽说的……竟然是真的? 这荒谬绝伦的、违反一切物理定律的事情,竟然真的存在? 她长久以来构筑的、基於逻辑与科学的认知大厦,在这一刻出现了无法弥合的裂痕。 刘建国平静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不高,却像惊雷炸响说道: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介绍一间普通的会客室,但话语中蕴含的意味,却让伊莎贝尔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我的世界……这四个字所代表的权力与恐怖,远超她的想像。 没有给伊莎贝尔更多时间消化这顛覆性的震撼。 刘建国似乎只是完成了一次简单的展示。 心念再动。 又是一阵无法抗拒的剥离与重构感。 那奇异的景象如同潮水般褪去,潮湿闷热的空气、昏黄的灯光、斑驳的墙壁再次將她包裹。 她发现自己还站在原来的位置,在龙兴帮那间简陋的会议室里,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她极度紧张下產生的漫长幻觉。 但小腿微微的颤抖,后背渗出的冷汗,以及脑海中清晰无比的、与香港截然不同的景象,都在告诉她——那不是梦。 刘建国依然坐在那里,姿態未变,仿佛只是眨了眨眼。 他看著她失魂落魄、强作镇定却难掩苍白的脸,淡淡问道: “这,大概就是你妹妹口中的神明手段。 感觉如何,卡文迪什小姐?” 他的问题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划开她所有理性的防御,直指核心。 伊莎贝尔深深地、缓慢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將狂跳的心臟和紊乱的呼吸压下去。 过了好几秒,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乾涩而沙哑,带著一种认知被彻底顛覆后的空洞说道: “……不可思议。超乎理解。” 她脸上没有任何惊喜,只有沉重的震撼与冰冷的评估。 这手段本身,已经构成了最致命、最无法反抗的威胁和……诱惑? 刘建国不再绕圈子,单刀直入。 他甚至没有用是否愿意侍奉这样的询问句式,而是直接跳到了结果,仿佛一切早已註定。 “那么,你的考虑是?” 他的目光平静地锁住她,那目光里没有逼迫,没有急切,只有一种洞悉一切、掌控全局的淡然。 他知道,她已经没有別的路可选了。 第265章 中国有句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伊莎贝尔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到近乎嘲讽的笑容。 她抬手,有些疲惫地按了按自己的额角,那是一个罕见的、流露出脆弱感的动作。 “我的考虑?” 她重复道,声音恢復了部分冷静,却带著浓重的无力感的继续说道: “我说不,有用吗? 从我妹妹把我带进九龙城寨,带到你面前的那一刻起,结果不就已经註定了吗?” 她放下手,蓝眸直视刘建国,里面是彻底认清现实后的锐利与冰凉说道: “更何况,我现在看到了这个……秘密。 一个远超常人想像、足以顛覆认知的秘密。 看到了它的人,你认为,还可能拥有说不的权利和机会吗?” 她的反问,既是陈述,也是对自己处境的最终裁定。 警务处长的思维模式让她迅速从震撼中抽离,开始分析利害与唯一可能的出路。 “选择的权利,当然有。” 刘建国语气依旧平淡,甚至显得有些宽容,但话语里的內容却冰冷彻骨的说道: “选择同意,我们自然可以建立一种更……愉快的合作关係。 你,你的妹妹,我,都能得到各自所需。 皆大欢喜。”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伊莎贝尔身上继续说道: “如果选择不同意……那也简单。 我只好用一些不那么令人不那么愉快的方式,让你同意。 结果是一样的,只是过程,会麻烦一点,对你也绝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 他將强行的含义,说得如此直白而理所当然。 伊莎贝尔听完,只是用一种近乎无语的眼神看著刘建国。 反抗?她当然想过。 在车上,在看到许文强的那一刻,在踏入这个房间之前,甚至在见识到那神跡的瞬间,她的大脑都在飞速计算著各种反抗、周旋甚至反击的可能性。 格斗、枪械、呼叫支援、利用身份施压……但每一个方案,在眼前这个男人和他所展示的力量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她是被自己唯一的亲妹妹、最不可能防备的人带来的。 这里是龙兴帮的核心地盘,是刘建国的掌控范围。 就算她这位助理处长今晚意外失踪或不幸遇难在九龙城寨,会引起轩然大波,港府会震怒,会调查,但最大的可能,是查到许文强和龙兴帮头上,然后陷入九龙城寨这个泥潭,最终不了了之。 而刘建国,完全可以轻易捨弃这个据点,甚至捨弃许文强。 凭藉他那种神明手段,在別处再扶植一个张文强、李文强,易如反掌。 她死了,除了给家族蒙羞,让港府脸上无光,不会有任何实质影响。 而刘建国,几乎不会有什么损失。 而他活著,她“同意”合作,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她不仅活命,还能藉助这种不可思议的力量……甚至,如同艾米丽那疯狂话语中隱含的,或许能获得更多。 理性,冰冷的理性,此刻成了她唯一能依靠的指南针。 而理性计算出的结果,清晰得令人绝望,也……指向唯一看似可行的道路。 伊莎贝尔·卡文迪什挺直了因为认知衝击而微微发颤的脊背,脸上最后一丝犹豫和挣扎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殉道般的、认命的冷静。 她看著刘建国,缓缓开口,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清晰与稳定,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明白了。” 刘建国看著伊莎贝尔脸上那混合了冰冷理智、无奈屈服与最后一丝挣扎的表情,知道她的心理防线已在利弊权衡和绝对力量的展示下崩塌。 他不再需要威逼,只是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那么,你的选择,是同意了。” 伊莎贝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眸直视他,声音乾涩但清晰,如同在进行一场交易谈判说道: “同意,需要我付出什么具体代价?我的职位?情报?还是……其他什么?” 她在做最后的確认,也在评估自己將要失去的底线。 刘建国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代价?很简单。 你,伊莎贝尔·卡文迪什,从身到心,完全、彻底的忠诚。 没有保留,没有二心。”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继续说道: “你应该很清楚,能永远保守秘密的,只有两种人。 自己人,和死人。 你妹妹选择了前者,我希望你也是。” 伊莎贝尔沉默了足足十几秒。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最终,她极为缓慢地点了一下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说道: “我……同意。” 隨即,她像是自我解嘲,又像是解释,低声道: “毕竟,我还年轻,还不想死。而且……” 她看了一眼刘建国,没把后面“而且这似乎不是最坏的选择”说出来。 “明智的选择。” 刘建国脸上的笑意真切了几分,但眼神依旧深邃莫测继续说道: “中国有句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那么,我们就从建立最基础的联繫开始吧——证明你身体的忠诚。” 他站起身,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说道: “我去叫艾米丽进来,一起。” “艾米丽?” 伊莎贝尔一直维持的冷静面具终於出现裂痕,她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错愕、羞耻和本能的反感说道: “为什么要叫她一起?这……这不合適!” 即使已决定屈服,与亲妹妹一起面对这种场合,依然触及了她內心最深的羞耻线和伦常观。 刘建国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眼神带著一丝玩味说道: “为什么? 因为这是她带你来的条件,也是她对你永不分离愿望的一部分。 我觉得这个提议……很不错。” 他的话轻描淡写,却彻底击碎了伊莎贝尔最后一点幻想,让她明白,从踏入这个房间起,她就不再仅仅是一个屈服者,更是这场献祭的一部分。 第266章 契约伊莎贝尔 刘建国不再多解释,径直走到门边,拉开门。 艾米丽正忐忑不安地等在门外不远处。 刘建国对她招了招手: “艾米丽,进来。” 然后看向门外阴影中如同雕塑般的许文强,吩咐道: “守好,任何人不得打扰。” “是,主上。” 许文强躬身领命,目光低垂,对门內即將发生的一切置若罔闻。 艾米丽则带著一种混合了紧张、兴奋和不安的复杂神情,快步走了进来。 门再次关上。刘建国坐回那张椅子上,好整以暇,目光平静地落在身体微微僵硬的伊莎贝尔身上。 艾米丽关上门后,有些无措地站在姐姐身边,不敢看她的眼睛。 刘建国对伊莎贝尔抬了抬下巴,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开始吧,卡文迪什小姐。让我看到你的……诚意和服从。” 伊莎贝尔站在那里,手指紧紧攥著警服的衣角,指节发白。 骄傲、羞耻、愤怒、无奈在她眼中激烈交战。 她迟迟没有动作,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塑。 刘建国看了她几秒,又將目光转向旁边手足无措的艾米丽,声音温和却带著命令: “艾米丽,別光看著。你姐姐可能有点……不习惯。 去,帮帮她。你不是希望,永远在一起吗?” (然后进行了一段不可描述的事情此处省略十万字!!!) 当一切结束时,房间里瀰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静默。 伊莎贝尔背对著两人,整理著自己凌乱不堪的警服,她的背脊挺得笔直,但微微的颤抖泄露了內心的风暴。 艾米丽则蜷缩在另一边,脸颊通红,眼神闪烁,不敢去看姐姐的背影,刚才的帮助让她心情复杂无比。 刘建国则依旧坐在椅子上,仿佛只是旁观了一场演出,神色平静无波。 沉默持续了片刻。 刘建国在脑海中无声沟通:“系统,与伊莎贝尔·卡文迪什,发起『小世界灵魂契约』绑定邀请。” 伊莎贝尔刚勉强扣上最后一粒扣子,动作猛地僵住。 一个浩瀚、冰冷、无法形容其伟大与威严的存在注视並宣告,直接在她灵魂深处轰然响起: 【契约发起方:刘建国。】 【契约內容:次级灵魂绑定。绑定目標:『小世界』。】 【契约效果:你的存在將与『小世界』联结。 你的生死荣辱,將由契约发起方刘建国,通过『小世界』核心法则,完全支配。】 【是否接受此灵魂契约?】 这声音超越了语言,直接传递信息,带著不容置疑的规则力量。 伊莎贝尔脸上血色尽褪。 身体的屈服尚可强行忍受,但这直接作用於灵魂的、明码標价的掌控,让她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慄。 拒绝?脑海中闪过刘建国平静的眼神和那自己人和死人的话语。 同意?意味著交出最后一点自主。 犹豫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在绝对的力量和现实的冷酷面前,骄傲的卡文迪什长女闭上了眼睛,在灵魂深处,给出了那个屈辱而无奈的回答: 【……接受。】 隨著伊莎贝尔的同意,一股无形的联繫在她与刘建国之间建立。 刘建国立刻感应到了契约的完成,以及那联繫另一端传来的复杂情绪: 屈从、冰冷、一丝认命,以及被强行压下的、深藏的反抗火种。 他並不在意,火种需要燃料才能燃烧,而他相信自己掌握了所有的氧气。 他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真正的笑容,开口道: “很好。欢迎你正式加入,伊莎贝尔。 现在,我们是真正的……自己人了。” 契约既成,刘建国不再浪费时间。 他身体微微前倾,进入了工作状態,直接问道: “现在,重新正式介绍一下你自己吧。 在港英政府警务处,你的具体职位、管辖范围、核心权力。” 伊莎贝尔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那属於高级警官的干练和冷静似乎又回来了一些,儘管眼底深处带著疲惫和挥之不去的阴霾。 她以匯报工作的清晰口吻说道: “伊莎贝尔·卡文迪什,现任香港警务处高级助理处长。 主要分管两大部门:刑事侦缉处,以及……政治部。” 提到政治部时,她略微停顿了一下,因为这个部门性质敏感,主要负责內部安保、反间谍及政治情报工作。 “刑事侦缉处……很好。” 刘建国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这比他预期的权限更大,尤其还包括了政治部。 “你们刑侦部门下面,是不是有个叫刘建明的警察? 想办法,用合理合规的方式,儘快把他提拔到探长的位置。 他是我们的人,值得信任。 以后你靠近他百米之內,契约会有微弱感应,便於確认身份。” 伊莎贝尔默默记下刘建明这个名字和提拔要求。 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质疑难度,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她提出了眼下最迫切的要求说道: “任务我记下了。 现在,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可以离开了吗?”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透露出强烈的、想要立刻逃离这个地方、独自整理崩溃心绪的渴望。 刘建国点了点头。 “可以。带著艾米丽一起回去,注意掩饰,別让人看出异常。” 他话锋一转,交代了另一件事继续说道: “另外,有件事需要你配合。 我的人已经把戴维·陈教授请到了九龙城寨。 原计划是从越南辗转返回,现在有你在,计划可以更直接。 你利用你的渠道和职权,安排一下,让他直接从香港偷渡回大陆。 要快,要安全,抹掉所有痕跡。” 伊莎贝尔再次点头,没有任何废话。 “知道了。我会处理。” 她甚至没有问戴维·陈是谁,为什么如此重要。 现在的她,只需要执行命令。多问无益。 刘建国看著伊莎贝尔虽然强撑但难掩虚弱的身形,又瞥了一眼旁边眼神躲闪、脸颊潮红未褪的艾米丽,说道: “看你们现在的状態,自己开车回去恐怕不安全。 我让许文强安排两个可靠又会开车的兄弟,送你们回去。” 伊莎贝尔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拒绝。 她的骄傲让她不想示弱,但身体的极度疲惫和心灵遭受的衝击,让她確实连站稳都有些勉强,更別说集中精力驾驶。 她只是沉默地默认了。 第267章 刘建国和戴维·陈教授的初次见面 刘建国简单整理了一下衣物,然后一手一个,几乎是半搀扶半搂抱地將伊莎贝尔和艾米丽带出会议室。 门外,许文强如同影子般静立。 刘建国对他吩咐道: “找两个车技好的兄弟,开辆不起眼的车,送卡文迪什小姐和她妹妹回半山宅邸。 务必安全送到,看著她们进门。” “是,主上。” 许文强毫无多余表情,应了一声,目光快速扫过状態明显不对的姐妹俩,眼中波澜不惊,立刻转身去安排。 很快,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驶来。 刘建国將伊莎贝尔和艾米丽扶进后座。 两人靠在一起,皆是无言,气氛凝滯。 刘建国关上车门,对司机点了点头。 车子无声地滑入九龙城寨错综复杂的巷道阴影中。 刘建国目送车子离开,脸上没什么表情,转身回到了那间会议室,似乎只是处理完一件寻常公务,掩上门,休息去了。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 刘建国刚起身不久,许文强便快步走了进来,低声道: “主上,戴维·陈教授已经顺利请到,在安全屋。 但时间拖久了容易生变。需儘快安排他离港。” 刘建国一边用湿毛巾擦脸,一边快速吩咐说道: “两件事。 第一,立刻著手准备最稳妥的偷渡线路,安排陈教授儘快离港。 具体操作,联繫伊莎贝尔·卡文迪什,她会利用警务处的渠道提供掩护和便利,你们配合执行。 第二,在送他走之前,把陈教授带过来,我要见他一面。” “明白。” 许文强记下指示,毫不犹豫,转身便去执行。 房间內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窗外九龙城寨渐渐甦醒的嘈杂声隱约传来。 等了片刻之后,许文强很快便带回一位年约五十、穿著西装、面容清癯但眼神睿智的中年学者,正是戴维·陈教授。 陈教授虽然眉宇间带著一丝疲惫和未散的紧张,但衣著整洁,显然被照顾得很好。 刘建国立刻迎上前,脸上露出诚挚而稳重的笑容,主动伸出双手握住陈教授的手,用力摇了摇,声音清晰而有力说道: “陈教授,您好!一路辛苦了。我是刘建国,受祖国委託,专门来接您回家。” 陈教授的手有些凉,但握得很紧。 听到回家两个字,他镜片后的眼睛骤然亮起,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嘴唇微微颤抖了几下,才用带口音的国语,声音乾涩却充满感情地说道: “终於……终於等到你们了。 刘同志,谢谢,太感谢了。 这些天,我……” 他似乎有千言万语,但最终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和一句说道: “回家就好,回家就好!” 刘建国引陈教授坐下,许文强默默退到门外守候。 刘建国为陈教授倒了一杯热水,语气温和而庄重说道: “陈教授,您的情况,组织上非常关心。 得知您决心放弃优厚待遇,衝破重重阻碍回来报效祖国,大家都深受感动,也无比期盼。 领导亲自过问此事,指示我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確保您安全、顺利地归来。 祖国百废待兴,正需要您这样的顶尖科学家贡献力量。” 陈教授捧著温热的水杯,仿佛汲取著力量,连连点头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国內困难,但越是困难,越需要人回去添砖加瓦。 我在漂亮国,物质条件是好,但心里不踏实,总觉得一身所学,该用在真正需要的地方,用在生我养我的土地上。 刘同志,我不怕吃苦,也不怕条件简陋,只要能让我做点实事,教几个学生,把我知道的东西留下来,我就心满意足了。” 刘建国正色道: “您放心,国內虽然条件艰苦,但从上到下,对科研、对人才是高度重视的。 回去后,一定会为您安排最合適的工作岗位,创造儘可能好的研究条件。 您的归来,本身就是对国家建设最大的支持!”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国內建设的新气象和对未来科学事业的展望,陈教授听得心潮澎湃,眼中充满了希望的光芒,连日的紧张和疲惫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他再一次坚定地表示说道: “我这把老骨头,就交给国家了!” 这时,许文强轻轻敲门进来,对刘建国点了点头。 刘建国会意,收敛了神色,对陈教授略带歉意但坚定地说道: “陈教授,时间紧迫,香港这边耳目眾多,为了確保绝对安全,我们需要立刻动身。 回去的途径,可能要让您受点委屈了——我们需要乘小船,夜间走海路返回大陆。” 陈教授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放下水杯,站起身,神色坦然而坚定说道: “只要能回到祖国,这点风险算得了什么? 当年西南联大师生徒步跨越千山万水,比这艰苦多了。 刘同志,你不用顾虑我,该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我一切听从指挥!” “好!” 刘建国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也站起身说道: “有您这句话,我们就更有底气了。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 我会亲自护送您,直到安全踏上祖国的土地。” 在许文强的带领下,三人趁著夜色,穿行在九龙城寨边缘迷宫般的小巷,最后从一处极为隱蔽的破烂码头下水。 岸边繫著一艘看起来颇为陈旧、与普通渔船无异的机动小舢板,船身狭窄,只能容纳四五人。 掌舵的是个皮肤黝黑、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显然是许文强安排的熟手。 刘建国先扶著陈教授小心翼翼地踏著摇晃的跳板上船,让他坐在有篷遮蔽的狭窄船舱里,自己隨后也跳了上去。 许文强站在码头上,对刘建国抱了抱拳,语气郑重: “一路顺风,多保重!” 他没有使用任何可能引起怀疑的称呼。 刘建国在船上对他点了点头,也拱手道: “有劳了,后会有期!” 小船的马达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调头,驶离了昏暗的码头,向著漆黑一片的外海方向驶去。 小船破开黑色的海浪,向著大致是西北的方向前进。 第268章 一起回国 海风带著咸腥和寒意,船舱里很狭窄,陈教授裹紧了刘建国递给他的旧大衣。 为了缓解紧张气氛,也为了后续铺垫,刘建国低声对陈教授说: “刚才送我们那位,是许文强许老板,在香港的爱国商人,明面上做生意,暗地里没少帮国家的忙。 这次为了您的事,他也是冒了很大风险。” 陈教授感慨地点点头说道: “都是了不起的同志,谢谢他们。” 夜色深沉,只有船头一盏小灯照亮前方一小片海域。 航行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后,远处忽然出现了几点移动的灯光,並且快速靠近,同时传来了扩音器的粤语喊话声: “前面的小船,立刻停船!接受检查!这里是香港水警!” 掌舵的汉子身体一僵,看向刘建国。 陈教授也紧张地抓住了船舷。 刘建国眼神一凝,但脸上並未露出慌乱,他低声快速吩咐船工说道: “减速,但別立刻停,做出犹豫害怕的样子。” 同时,他借著船舱阴影的掩护,手在腰间一个特製的小仪器上快速而有节奏地按了几下——那是出发前伊莎贝尔交给他的一个简易加密发报器,只能发送预设的、代表紧急情况的特定信號。 水警的快艇很快靠了上来,强光手电照亮了小船。 几名穿著制服的水警跳上摇晃的舢板,为首的是一个华裔警长,神情严肃,目光锐利地扫过狭窄的船舱和舱內两个穿著普通、低著头、似乎很害怕的“偷渡客”(刘建国和陈教授),又检查了船工那张偽造的、漏洞百出的捕鱼证。 “这么晚,出海做什么?这两个是什么人?” 警长厉声问船工。 船工结结巴巴,说不清楚。 警长的手电光在刘建国和陈教授脸上扫来扫去,陈教授紧张得脸色发白,刘建国则把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就在气氛紧张到极点,警长一挥手示意手下准备抓人时,快艇上的无线电突然响了。 警长不耐烦地拿起对讲机,听了几句后,脸色突然一变,语气变得恭敬: “yes, madam” 他放下对讲机,神色复杂地又看了一眼小船,尤其是船舱角落那个毫不起眼的旧箱子,然后对手下挥了挥手: “收队!没事了,是误会。 这条船……是政治部那边打过招呼的,在办差。 我们走。” 水警们虽然疑惑,但无人敢质疑,迅速撤回快艇。 强光熄灭,快艇引擎轰鸣,很快消失在夜幕中,只留下心有余悸的小船在波浪中起伏。 船工和陈教授都长出了一口气,陈教授更是惊疑不定地看著刘建国。 刘建国对他微微摇头,示意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只低声道: “虚惊一场,我们在香港……也有朋友。走吧,抓紧时间。” 小船再次启动,这次航程顺利了许多。 在天色將亮未亮、海面泛起鱼肚白时,前方隱约出现了大陆曲折的海岸线。 小船没有驶向任何正规码头,而是在一处荒凉偏僻、有特定暗號標记的小海湾靠了岸。 岸边早已有数名穿著便装但身形精悍的汉子在等候接应。 看到刘建国和陈教授安全下船,为首一人上前,与刘建国对上了暗號,紧紧握手说道: “刘主任,辛苦了!陈教授,欢迎回家!” 脚踏上坚实土地的瞬间,陈教授眼圈一红,几乎落下泪来。 刘建国也终於彻底放下了心。 他们迅速登上接应的车辆,消失在黎明前的薄雾中。 在某秘密安全屋內,刘建国代表第一局与负责接收和安置陈教授的国安及科技部门同志完成了正式、严谨的交接手续。 所有文件签字確认,陈教授的隨身物品主要是他冒险带出的核心笔记和资料也一一清点。 一切办妥后,刘建国来到陈教授临时的房间。 陈教授已经换上了崭新的中山装,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刘建国郑重地向他敬了一个礼说道: “陈教授,我的任务到此就圆满完成了。 接下来,会有其他同志负责您后续的行程和安排。 请您多多保重!” 陈教授激动地握住刘建国的手,用力摇晃说: “刘同志,大恩不言谢。 没有你们,我回不来。 回去后,我一定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也请你……和香港那些帮助过我的朋友们,多多保重。 我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祝您工作顺利,为国家再立新功!” 刘建国微笑著告別,转身离开,將这位宝贵的科学家,安全地交还给了他魂牵梦縈的祖国。 马不停蹄地辗转回到北京,刘建国甚至没顾上回家,便直接赶到赵刚那四合院。 见到赵刚,他挺直腰板,简洁有力地匯报: “首长,任务完成。 戴维·陈教授,已安全、健康、完整地接回国內,並完成交接。” 赵刚脸上露出难得的、毫不掩饰的讚赏笑容,用力拍了拍刘建国的肩膀说道: “好!干得漂亮。 建国,你这次不仅是完成任务,而且是超额、完美地完成了任务。 陈教授的价值,无可估量。 上面几位领导都知道了,特別提出了表扬。 你们第一局这开张第一炮,打得响,打得亮。” 他给刘建国倒了杯茶,语气欣慰继续说道: “更难得的是,你不仅在那么短的时间內在香港扎下了根,打开了局面,还展现出了灵活处理复杂情况、调动各方资源的能力。 用好了许文强那条线,还……嗯”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刘建国一眼,显然知道一些伊莎贝尔的事,但没有点破继续说道: “总之,这一步棋,走活了全局。非常好!” 刘建国接过茶杯,没有居功,诚恳地说: “都是首长指挥有方,组织支持得力,还有在一线奋战的同志们共同努力的结果。 我只是做了分內之事。” 赵刚摆摆手,示意他不必谦虚,转而说起另一件事: “鑑於你这次的功绩和第一局工作的重要性,组织上已经研究决定,正式明確你的级別,享受副厅级待遇。 按说,这个级別该有相应的住房调配了。” 第269章 一年悄然而过 赵刚沉吟了一下继续说道: “不过,你的情况比较特殊。 明面上,你只是计委的干部,而且家庭关係也有些……特殊。 如果搬进机关大院或者新建的干部楼,人多眼杂,反而可能不利於你隱蔽身份和开展工作。 你自己是怎么考虑的?” 刘建国闻言,心念电转。 搬进统一的干部宿舍或大院? 那肯定不行。 不仅唐静嫻、秦淮茹、丁秋楠她们无法妥善安置,自己进出小世界、与许文强等人秘密联繫也会变得极为不便。 那个看似杂乱但易於掌控的四合院,反而是目前最適合的据点。他立刻有了主意。 “首长,我觉得现在住的那个四合院就挺好。” 刘建国说道: “独门独院,左邻右舍都是老街坊,情况相对熟悉,也便於观察。 而且我住惯了,突然搬走反而惹眼。 不过,现在只占著一个东跨院,確实稍微挤了点,活动也不太方便。 您看……如果我能够想办法,妥善安置好院里现在的其他住户。 让他们自愿搬走,组织上能不能考虑,把那个完整的四合院,正式分配给我使用? 这样空间足够,也更能保障安全和工作需要。” 赵刚听了,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思考片刻说道: “完整的一座四合院……指標上倒是能操作,毕竟你级別和贡献都够。 难点在於让现有住户自愿搬迁,这涉及街道、房管等多个部门,还要做好补偿和安置,不能强来,不能留下后患,影响也不好。 你有把握能说服他们?” 他特意加重了说服二字,知道刘建国的手段不寻常。 “请首长放心,我会处理好,一定做到自愿、平稳、不留尾巴。” 刘建国保证道,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如何运用小世界的资源、金钱以及一些特殊方式,来让阎埠贵等邻居心甘情愿地搬去更好的地方。 “好,那你先著手去办。有困难及时报告。” 赵刚不再多问,结束了正事,语气温和下来继续说道: “这次出去时间不短,家里人都惦记著吧? 快回去看看,好好休息两天。 后续的工作安排,等你安顿好了再说。” “是,首长。那我先回去了。” 刘建国確实归心似箭,不仅想见唐静嫻她们,也惦记著四合院里的情况。 他起身告辞。 推开四合院东跨院的门,熟悉的家的气息扑面而来。 正在院里晾衣服的秦淮茹第一个看到他,惊喜地叫了一声: “建国哥!” 便快步迎了上来。 屋里的丁秋楠也闻声而出。 刘建国笑著揽过她们,分別给予了一个扎实而温暖的拥抱,低声问了几句家里的近况。 隨后,他快步走进里屋。 唐静嫻正靠在炕上休息,肚子比之前又明显了一些。 看到刘建国,她脸上立刻绽开了温柔而喜悦的笑容。 刘建国坐到炕边,轻轻握住她的手,仔细端详她的脸色,又小心地摸了摸她的肚子,声音是罕见的轻柔说道: “我回来了。一切都好。你怎么样?小傢伙闹不闹?” 唐静嫻笑著摇头,眼中满是安心与幸福。 是夜,东跨院里灯火温暖,久別重逢的亲密与温情自然流淌,秦淮茹和丁秋楠也细心侍奉左右,一家人的团聚冲淡了所有外界的风霜。 时光荏苒,转眼已近一年。 刘建国的生活表面规律而低调,每日在计委按点上下班,扮演著勤恳的干部角色。 暗地里,他的网络与力量却在稳步生长。 陈雪茹成了他四合院的常客,这位公私合营后依然风韵不减、手腕灵活的陈经理,在特定的夜晚会带来別样的“物资”与“风情”,为刘建国隱秘而高压的生活增添了几分別样的色彩与放鬆。 隨著职务升迁和工作调动,李兵、李武、李成三位最早跟隨刘建国的得力干將,陆续搬离了这处最初的四合院,住进了各自单位分配的新居。 他们空出的房子,经过刘建国的运作,顺理成章地併入了他的名下。 如今,这座四合院的东跨院及部分后罩房都已归刘建国使用,只等中院和前院最后几户人家自愿搬离,他就能拥有一个完整、私密且易於掌控的大本营。 李武和李成凭藉自身能力与刘建国暗中的扶持,已调任至更关键的部门担任副处级职务,真正开始独当一面。 他们空出的位置並未浪费,早已准备好的自己人李良、孙山等人迅速补上,確保了刘建国在各个关键节点的影响力不断延伸,如同大树的根系,在地下悄然蔓延、交织。 南疆与香江,两处棋局亦进展迅猛。 周卫国在越南依託无限佣兵团,凭藉过硬的军事素质和陆续输送过去的死士骨干,不仅站稳了脚跟,更打出了一片颇具规模的地盘,成为一方不容小覷的武装力量。 而香港的龙兴帮,在许文强的经营和刘建国遥控支持下,势力急速膨胀,触角深入码头、货运乃至部分灰色產业,情报网络也越发灵敏,已成为九龙城寨实际上的主宰,並开始將影响力向外辐射。 系统的奖励也如期而至。 两座宝贵的空间门,一座已被刘建国秘密安置在李兵新居的密室中,作为紧急情况下的快速通道和与四九城核心圈联络的绝密枢纽。 另一座则暂时封存,留待关键时刻使用。 同时降临的五千名绝对忠诚、训练有素的死士,被迅速分流。 两千人经龙兴帮渠道潜入香港,极大增强了许文强的直属力量与掌控力。 三千人则通过秘密路线送往越南,补充进周卫国的队伍,使其麾下精锐力量空前壮大。 而那最后的二百名死士,也由李兵安排,以各种身份悄然进入了之前杨厂长承诺的轧钢厂及周边关联单位,完成了对那片工业区域的初步渗透与布局。 第270章 势力扩散 这天傍晚,刘建国的四合院东跨院正房內灯火通明,桌上摆著不算奢华但分量十足的菜餚和酒水。 李兵、李武、李成、刘解放、刘三、李良、孙山等核心成员齐聚一堂,名义上是为庆贺李武、李成高升的小范围家宴。 酒过三巡,刘建国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在场眾人,声音沉稳地开口说道: “现在咱们不少兄弟,都已经是有正式编制、在册的干部了。 位置站稳了,眼光可以放远些。 如果外面有更適合发展、更容易出成绩的位置,不必非得守著原来的地方不动。 该动就动,树挪死,人挪活。” 他特意看向李武和李成说道:“李武,李成,你们现在都是副处了。 手底下、周边单位,如果有合適的关键岗位,不妨想办法调几个咱们知根知底、能力也够的兄弟过去。 用生不如用熟,外人能力再强,关键时刻也不如自家兄弟靠得住。 把咱们的根,扎得更深、更广。” 李武和李成神色一肃,同时点头应道: “明白。我们会留意,把合適的兄弟安排到关键位置上去。” 刘建国又將目光转向闷头吃菜的刘解放,语气带上了几分调侃和督促说道: “解放,你也別光顾著在你那一亩三分地当土皇帝。 一个派出所所长,芝麻大的案子都当宝,能有多大出息? 看看跟你差不多时间进来的卫国,现在都是副科级了。 过段时间,我想办法把你运作到市局去,那里平台大,机会多。” “在基层派出所,你能遇著什么像样的大案要案? 没案子,你就只能干熬资歷,那得熬到猴年马月去? 到了市局,哪怕先从副职干起,接触的面不一样,立功的机会也多。” 刘建国点出要害。 刘解放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但眼中也有光,重重地点头说道:“主上,好的。” 刘建国满意地笑了笑,环视全场,声音提高了一些,带著一种开拓者的豪气说道: “兄弟们,咱们在四九城,在香港,在越南,基本盘算是初步稳住了。 下一步,就是借著这股东风,把咱们的网,再往外扩一扩。 有合適的机会,合適的地方,不必畏手畏脚!” 说完扩张的整体思路,刘建国看向坐在下首、气质越发精悍內敛的刘三,语气关切: “刘三,你那边是咱们的钱袋子和地下耳目,现在摊子铺开了,有什么难处没有? 有任何问题,及时说。” 刘三放下筷子,坐直身体,匯报导: “主上,四九城大大小小的黑市,九成以上已经在我们掌控之下,规矩也立起来了,比以前乱的时候顺畅得多,收益也稳定。 不过,城北还有一小块地方,被一帮前清的遗老遗少把持著,他们手里有些老底子,人也抱团,跟上面某些退下来的老关係也有些不清不楚的牵扯,暂时还没动他们。 另外,按您的意思,我已经开始派人往保定、天津卫这些周边大城市探路了,初步搭上了线。” 刘建国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说道: “嗯,那帮遗老遗少,先放著。 他们只要守规矩,不惹事,就让他们暂时待著。 老树盘根,逼急了真反扑,动静太大,得不偿失。 以前咱们根基浅,手伸不了那么远。 现在不一样了,等解放、李武、李成他们在体系內位置更稳,咱们在周边也有了支点,再回头收拾他们,或者迫他们归顺,方法就多了。” 他顿了顿,又提醒道: “不过,刘三,你也知道,咱们现在进帐是多了,但开销也大。 尤其是越南那边,卫国要站稳、要发展,枪炮子弹、药品粮食,哪一样不是真金白银? 你那边的收益,很大一部分要支撑那边,还得预留出扩张和应付突发状况的钱。 手里的现金流,一定要盘活,不能断。” 眾人正边吃边聊,规划著名未来的蓝图,气氛热烈。 突然,堂屋门被猛地推开,秦淮茹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上又是焦急又是兴奋,也顾不得满屋子人了,衝著刘建国就喊: “建国!快!静嫻姐……静嫻姐那边来电话了,说、说感觉要生了!你快去啊!” 原来,刘建国早就计算著唐静嫻的產期就在这几天,为了保险起见,前天就已经安排她住进了设备较好的部队医院待產,並让丁秋楠请假陪同照顾。 刘建国“嚯”地一下站起身,椅子都被带得向后挪了半步。 刚才还沉稳如山、谋划千里的气势瞬间被一种混合著巨大喜悦、紧张和急迫的情绪取代。 “今天就到这,我得马上去医院!” 他语速极快地对眾人说道,然后又立刻吩咐道: “解放,你腿脚快,赶紧去趟唐局长家,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淮茹,你別跑了,慢著点,跟我一起走。” 他边说边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吉普车一路疾驰赶到医院。 刘建国几乎是小跑著衝进了產科所在的楼层,在產房外的走廊里,看到了正焦急等待的丁秋楠。 “秋楠!情况怎么样?静嫻呢?” 刘建国一把抓住丁秋楠的胳膊,连声问道。 丁秋楠脸上也满是紧张,但还算镇定说道: “建国哥,你別急。 静嫻姐进去有一会儿了,医生刚才出来说宫口开得正常,但毕竟是头胎,可能还需要些时间。 现在……应该还在生。” 听到还在生三个字,刘建国的心一下子提得更高,在走廊里来回踱了两步,又强迫自己停下,目光紧紧盯著那扇紧闭的、写著產房 閒人免进的白色木门。 耳边仿佛还能听到方才酒桌上的谈笑声、对未来的谋划,但此刻,那些宏图霸业、算计筹谋,都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眼前这扇门,和门后正在为他孕育新生命的女人。 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而汹涌的情感衝击著他的胸膛。 激动、期待、焦虑、担忧……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让他手心都有些微微出汗。穿越到这个风云激盪的异界,从最初的挣扎求存、步步为营,到如今打下些许根基、拥有值得信赖的兄弟和红顏,他始终像是一个清醒的参与者,一个带著任务和目標的局外人。 第271章 龙凤胎 但此刻,那扇门后即將诞生的,是他与这个世界最直接、最深刻、无法分割的血脉联结。 这不仅仅是一个孩子的降生,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与烙印——他,刘建国,真正在此地扎根了,他的血脉、他的未来,將与此地紧紧缠绕。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想找支烟,又想起这里是医院,只能作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他时而侧耳倾听產房內的动静,时而看向走廊尽头窗户外的沉沉夜色,时而又与同样紧张的丁秋楠和匆匆赶来的秦淮茹交换一个眼神。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半个钟头,也许像一个世纪那么长。终於—— “哇——!” 一声嘹亮而有力的婴儿啼哭声,清晰地穿透了產房的门板,传入了走廊。 刘建国的身体猛地一震,瞬间挺直,所有杂乱的心绪在这一刻仿佛被这声啼哭涤盪一空,只剩下纯粹的、汹涌澎湃的喜悦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感。 他的孩子!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孩子,平安降生了! 这时,產房的门再次打开,一位护士抱著两个用柔软襁褓包裹好的小小婴儿走了出来,脸上带著笑容,对围上来的家属们再次清晰地宣布: “恭喜唐静嫻同志家属!是对龙凤胎,姐姐先出生,弟弟晚几分钟。產妇情况稳定,一会儿就推回病房。孩子们都很健康,姐姐五斤二两,弟弟五斤六两!” 刘建国一个箭步衝上前,丁秋楠也立刻围了上来。 “谢谢!太感谢了!护士同志,您辛苦了!” 刘建国连忙道谢,目光早已紧紧锁在了那两张小小的、红润的脸蛋上。 刘建国看著两名护士怀中那个皱巴巴、红通通、正闭著眼睛用力啼哭的小小婴孩,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和悸动瞬间击中了他。 他小心翼翼地从一名护士手中接过那个轻飘飘却又重如千钧的小生命,动作僵硬却无比轻柔。 我刘建国,有后了。 在这个波澜壮阔的时代,在这个他奋斗、挣扎、谋划的世界里,他的血脉,他的传承,就此延续。 他看著臂弯里渐渐停止啼哭、仿佛好奇打量这个新世界的小傢伙,心中涌起万丈豪情,也充满了沉甸甸的责任。 他要为这个孩子,打下一个更稳固、更光明的未来。 之前所有的谋划、所有的布局,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更具体、更温暖的支点。 “静嫻怎么样?” 他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地问护士。 “產妇情况很好,就是累了,正在休息观察,一会儿就可以回病房了。” 刘建国点点头,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丁秋楠更是围著孩子看个不停。 在眾人说话的时候,伴隨著急促的脚步声,唐静嫻的父母——唐勇盛和孙红寧急匆匆地赶到了。 唐勇盛虽然努力维持著公安局长惯有的沉稳,但微微急促的呼吸和紧盯產房门的眼神,还是泄露了他的紧张。 孙红寧更是眼圈发红,朝著刘建国声音都带著颤说道: “建国,静嫻怎么样了?生了吗?大人孩子都好吗?” 刘建国连忙抱著孩子凑了过去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悦,连声安慰道: “爸,妈,你们別急,都平安。 静嫻生了,是龙凤胎! 母子三人都平安,静嫻正在里面观察,马上就能出来!” 唐勇盛也重重拍了下刘建国的肩膀,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只是连连道: “好,好!平安就好,平安是福啊!” 唐勇盛和孙红寧也凑上前,看著外孙和外孙女,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只是一个劲儿地对护士道谢。 护士这时细心交代道: “產妇现在需要休息,观察一下就可以回病房了。 孩子们我们先抱去婴儿室做初步检查和护理,家属可以先去病房等著。” 虽然恨不能时刻將孩子抱在怀里,但大家都理解医院的规矩,连忙点头。 又过了约莫二十分钟,產房的门再次打开,唐静嫻躺在移动病床上,被护士缓缓推了出来。 她脸色有些苍白,头髮被汗打湿贴在额角,神情疲惫,但眼神清亮,嘴角带著一抹温柔满足的笑意。 刘建国一个箭步上前,紧紧握住她的手说道: “静嫻,辛苦了!” 唐勇盛和孙红寧也围在床边,心疼又欣慰地看著女儿。 后面跟著两位护士,小心翼翼地將那对龙凤胎婴儿也一併推了出来。 一家人簇拥著病床和婴儿车,浩浩荡荡却又轻手轻脚地回到了提前安排好的单人病房。 护士们协助將唐静嫻转移到病床上安顿好,又將两个小小的婴儿床並排放在床边。 也许是回到了熟悉亲人身边,也许是完成了人生大事后精神放鬆,唐静嫻闭目休息了片刻,长长的睫毛颤动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虽然虚弱,但气色比刚出来时好了些。 “静嫻,感觉怎么样?还疼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刘建国立刻俯身,声音轻柔得不可思议。 秦淮茹和丁秋楠也凑在床边,一个递上温水棉签让她沾沾唇,一个细心地帮她掖了掖被角。 孙红寧则坐在床边,轻轻抚摸著女儿的头髮,满眼心疼。 唐静嫻微微摇头,目光急切地在床边搜寻,声音虽轻却清晰说道: “我……我没事。孩子呢?我们的孩子……好不好?” 她生產时耗尽力气,昏睡过去前只模糊听到是双胞胎,此刻最牵掛的便是孩子们。 刘建国连忙侧身,让开视线,指著並排放在床边的两个小小襁褓,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和骄傲,声音都放得更柔了说道: “在这儿呢,你看,都好好的。是龙凤胎,姐姐和弟弟,就在你旁边睡著呢。 护士说都很健康,姐姐五斤多,弟弟还重一点呢!” 孙红寧擦著眼角,又是欢喜又是后怕说道: “哎哟,可算是平平安安生下来了,还是俩。 真是菩萨保佑!静嫻啊,你可是大功臣!” 在那个多子多福观念依旧浓厚、但医疗条件有限的年代,顺利生下双胞胎,尤其是龙凤胎,確实是天大的喜事和福气。 唐勇盛虽然不像妻子那样情绪外露,但看著女儿和外孙们,眼眶也有些发热,他清了清嗓子,以一贯的沉稳语调说: “静嫻,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最重要。 孩子们有我们看著呢。” 第272章 打破封锁,发展贸易,爭取外匯,建设祖国! 唐勇胜看向刘建国,目光中满是讚许和託付继续说道: “建国,静嫻和孩子,可就交给你照顾了。” 秦淮茹和丁秋楠也满脸喜色。 秦淮茹看著那两个小小的婴儿,忍不住小声惊嘆: “眉眼像静嫻,鼻子嘴巴像建国哥。” 丁秋楠则更细心些,问道: “静嫻姐,你饿不饿?有没有想吃的?我去问问护士,看能不能准备点好消化的。” 唐静嫻的目光在两个孩子的睡顏上流连,听著家人的关切话语,脸上洋溢著初为人母的幸福光辉,之前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不少。 她轻声回答父母: “爸,妈,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又对秦淮茹和丁秋楠说: “现在还不饿,就是有点渴。” 刘建国连忙用棉签沾了温水,小心地润湿她的嘴唇。 唐静嫻看著近在咫尺的丈夫,又看看两个孩子,轻声问: “建国,给孩子想好名字了吗?” 刘建国握著她的手,温柔但坚定地说: “等你休息好,咱们一起想。现在不急,你和孩子平安最重要。” 病房里充满了新生命带来的喜悦与温情,暂时驱散了窗外的寒意。 这是一个属於家庭的、充满希望的夜晚。 在医院住了几天,在医生確认唐静嫻恢復良好,两个小傢伙也吃得香、睡得稳后,刘建国便用厚毯子將娘仨裹得严严实实,用车接回了四合院。 院里早就收拾得乾乾净净,炉火烧得旺旺的,充满了温馨的暖意。 然而,喜悦之余,现实问题接踵而至。 刘建国和唐静嫻都是新手父母,面对两个嗷嗷待哺、作息不定的小婴儿,顿时手忙脚乱。 换尿布、餵奶、拍嗝、哄睡……样样都是学问,把两个在各自领域都算能干的年轻人折腾得不轻。 眼见唐静嫻休息不好,刘建国也分身乏术,他当机立断,动用了自己的特殊资源。 某天,一个名叫周芸的三十来岁、模样乾净利落、手脚麻利的妇女敲开了四合院的门。 她自称是刘建国托人从可靠地方请来的保姆,经验丰富,尤其擅长照顾新生儿和產妇。 实际上,她正是刘建国从小世界中召唤出的、具备专业育儿知识和绝对忠诚的死士。 周芸的到来,立刻让混乱的局面变得井井有条,唐静嫻也得到了充分的休息。 日子在孩子的啼哭、欢笑和奶香中慢慢流淌。 这天,阳光正好,周芸带著孩子们在院里晒太阳。 刘建国和唐静嫻坐在窗边,看著摇篮里咿咿呀呀、挥舞小手的儿女,心中满是寧静的幸福。 唐静嫻靠在刘建国肩头,轻声道:“建国,孩子们的大名,该定下来了。总不能一直姐姐、弟弟地叫。” 刘建国看著妻儿,沉思片刻。 他穿越而来,歷经风雨,深知在这大时代中,平安二字是多么珍贵又不易得的祝福。 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充满期许说道: “姐姐叫『刘笑平』,弟弟叫『刘笑安』。笑笑平安,希望他们一生都能开怀而笑,平安顺遂。你觉得呢?” 唐静嫻细细品味著这两个名字,眼中泛起温柔的光彩。 “刘笑平,刘笑安……笑笑平安。 好,这个寓意好。 不求出人头地、大富大贵,只愿他们一生平安喜乐。 就叫这个吧。”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女儿的小脸,又碰了碰儿子继续说道: “平平安安,快乐长大。” 有了周芸的悉心照料,笑平和笑安两个小傢伙像雨后春笋般茁壮成长。 在全家人的呵护下,他们褪去了初生时的红皱,变得白白胖胖,咿呀学语,蹣跚学步。 四合院里充满了孩童稚嫩的笑声和奔跑的脚步声,为这座深沉的四合院注入了前所未有的生机。 无独有偶,就在刘笑平、刘笑安出生后不久,中院的贾东旭媳妇赵晓红也生下了一对双胞胎,一儿一女。 贾家自然是欢天喜地,但欢喜没多久,就为取名的事闹了场风波。 赵晓红想给儿女取个雅一点的名字,可婆婆贾张氏坚持按老理儿和贱名好养活的规矩,硬要给孙子取名“贾梗”小名棒梗,孙女叫“贾当”小当。 赵晓红嫌这名字难听,爭执了几句,却被贾张氏一句 “你个当媳妇的懂什么?名字是你能做主的?我看你就是日子过好了烧的!” 给懟了回来。在这个婆婆权威甚重的年代,赵晓红最终也没能拗过贾张氏,只能看著自己一双儿女顶著棒梗、小当的名字,心里暗暗憋气,对隔壁刘家那寓意美好的笑平、笑安更是羡慕不已。 时光流转,转眼到了1957年初。 国家经济建设需要外匯,打破西方封锁,拓展对外贸易渠道成为当务之急。 这年3月,一份重要的文件从上级下发到刘建国所在的国民经济综合司,並迅速传达: 经研究决定,將於今年春季在广州举办“中国出口商品交易会”即首届广交会,要求相关部门立刻著手筹备。 3月4日,正式的同意批覆文件下达,筹备工作紧锣密鼓地展开。 作为国民经济综合司的重要骨干,且有著之前成功组织內部物资交流的经验,刘建国被委以重任,参与到这项具有开创性意义的工作中。 刘建国深知此事重大,且机遇难得。 他立刻指派得力干將王会刚,带领一个精干的工作小组,火速南下广州,进驻当时广州最高、最现代化的爱群大厦,作为筹备工作的前线指挥部。 王会刚不负所托,凭藉出色的组织协调能力和刘建国在后方提供的资源支持,克服重重困难,广泛联络。 最终,在1957年4月25日,首届广交会如期在广州中苏友好大厦开幕。 儘管条件简陋,经验不足,但仍成功吸引了来自19个国家和地区的1223位客商到会。 展出的上万种商品,绝大部分是能体现中国特色的农副土特產品和手工艺品,如精美的丝绸、芬芳的茶叶、典雅的瓷器、灵巧的竹编纸伞、古朴的漆器等,琳琅满目,向世界展示了新中国的面貌与潜力。 整个交易会始终洋溢著昂扬的气氛 “打破封锁,发展贸易,爭取外匯,建设祖国!” 的口號深入人心。 每一位工作人员都斗志高昂,王会刚带领的团队更是日夜奋战,为客商提供儘可能周到的服务,全力促成每一笔可能的交易。 原首届广交会取得了出乎意料的成功,不仅实现了可观的外匯创收,更重要的是,它像一扇突然打开的窗户,让世界看到了一个正在努力建设、渴望交流的新中国。 第273章 国民经济综合司 刘建国作为重要的组织推动者之一,其能力和成绩得到了上级的充分肯定,在系统內部获得了通报表彰,履歷上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然而,手捧奖状和讚誉,刘建国內心却异常清醒。 时间已悄然进入1957年底,空气中的气氛正在发生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报纸上的口號越发激昂,各种跃进、放卫星的提法开始出现。 凭藉穿越者的先知和敏锐的政治嗅觉,刘建国知道,一个更加狂热、更加难以预料、被称为大跃进的时代即將拉开序幕。 在这样的大潮下,过於冒尖、过於彰显个人能力和成绩,未必是好事。 他暗暗提醒自己和核心人员:功劳已是过去,未来务必谨慎,低调行事,多看少说。 有趣的是,或许正是这种谨慎和靠谱的形象,加上他之前通过广交会等项目积累的人脉和展现的能力,以及他背后若隱若现的特殊资源网,使得在接下来机关干部下放劳动、各种运动初露端倪的复杂局面中,一些与他相熟、认可他能力、或者受过他帮助的干部还有死士。 如李兵、李武、李成、刘解放,甚至包括计委、外贸系统的一些同僚,开始有意无意地向他靠拢。 他们未必是一个严密的组织,但確实形成了一个以刘建国为核心纽带、彼此互通声气、互相扶持的鬆散圈子,在风云变幻的局势中,勉强形成了一股能够相互照应、抵御风险的非正式力量。 1958年初,一次不大不小的人事调整中,凭藉首届广交会带来的显赫政绩、在保密战线第一局不便明说但至关重要的功绩,以及这个悄然形成的圈子的隱性支持,刘建国的名字被提到了关键位置。 几经斟酌与平衡,上级最终做出决定,提拔刘建国同志,担任国家计划委员会下属的国民经济综合司司长。 这个位置权重颇高,负责协调、综合分析国民经济运行情况,参与擬定重要计划,是一个极为关键的实职岗位。 任命下来时,刘建国心里也闪过一丝顾虑——刚想著要低调,这风口上晋升正司级,是否太过扎眼? 但转念一想,自己在位置上时间不短,首届广交会的功劳实实在在,保密战线的贡献虽然不能明说,但该知道的人自然知道。 更重要的是,自己身后有唐家、赵刚等或明或暗的支持,周围有李兵、李武、李成等一批已占据要津的兄弟,自身更是那个鬆散圈子无可爭议的纽带核心。 这个提拔,看似突然,实则是水到渠成,是各方力量平衡与推动的结果。 也罢,既然推上来了,就稳稳坐好,在这个更高的位置上,更需谨言慎行,如履薄冰。 这天周末,刘建国正在家里陪著笑平、笑安两个咿呀学语的小傢伙,享受难得的閒暇。 院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喊声,是李怀德。 刘建国应了一声,示意秦淮茹去开门,自己也起身迎了迎。只见李怀德提著两包用油纸包好的点心,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建国,恭喜啊!这么大的喜事,也不早点言语一声!” 李怀德一进门就拱手,嗓门洪亮,目光扫过在周芸看护下玩耍的两个孩子,眼中满是羡慕和热络继续说道: “龙凤呈祥,这可是天大的福气!一点心意,给弟妹补补身子,也给小侄子侄女添个零嘴儿。” 说著把点心递给了迎上来的秦淮茹。 刘建国笑著接过话头说道: “老李你这耳朵可够长的,我这院里有点动静都瞒不过你。 快坐快坐,正好今天得了点好茶叶,一起尝尝。” 他引著李怀德在堂屋的椅子上坐下,態度熟稔。 秦淮茹会意,转身去里屋取出一个精致的陶瓷小罐,里面是刘建国从小世界带出的顶级茶叶。 她手脚麻利地烫杯、沏茶,动作行云流水。 清亮的茶汤倒入白瓷杯中,顿时满室生香,那香气醇厚馥郁,绝非市面寻常可见。 刘建国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 “尝尝,一个南边朋友送的,说是山上那几棵老树產的,一年也没多少。回头给你包点带回去。” 李怀德端起茶杯,细细品了一口,连声讚嘆道: “好茶!真是好茶!这味儿,绝了!” 但刘建国何等眼力,看出李怀德虽然嘴上夸著茶,眼神却有些飘忽,喝茶的动作也带著点心事。 他放下茶杯,主动开口说道: “老李,咱们不是外人,你今天来,不光是道喜喝茶吧?有事儿?直说,能搭把手的,我肯定不推辞。” 被点破心事,李怀德打了个哈哈,放下茶杯,搓了搓手,表情有些訕訕: “建国你这眼力,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嗨,说来惭愧,是有点小事,其实也不算我的事。 是……是我欠了別人一个人情,这不,人家托关係托到我这儿了,就想让我给带句话。 我这……抹不开面儿,又觉得这事儿吧,可能有点唐突,所以一直犹豫该不该开这个口。” 刘建国神色不变,又给他续了杯茶,语气平和说道: “哦?能劳动你老李亲自跑腿带话,这人面子不小啊。说说看,是哪位神通广大的主儿?能让你这么为难。” 李怀德看了看刘建国的脸色,压低了些声音,吐出三个字: “娄振华。” 说完,他就端起茶杯,借著喝茶观察刘建国的反应,没再往下说。 “娄振华?” 刘建国心中一动,面上却依旧平静。 娄半城,京城工商业界曾经的巨擘,公私合营后虽然交出了大部分產业,但影响力、人脉和家底依然深厚。 这个时候,托李怀德来找自己? 刘建国瞬间就明白了七八分。 风声渐紧,上面关於资本主义工商业改造进一步深入、甚至是对资本家態度可能变化的议论,已经在某些圈子里悄悄流传。 这位曾经的“娄半城”,嗅觉果然灵敏,这是未雨绸繆,开始寻找新的门路和庇护了。 动作够快,也够有能量,居然能绕到李怀德这里。 刘建国看著李怀德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语气带著点调侃: “娄半城……他托你带什么话? 总不能是知道我刘建国喜得龙凤胎,专门让你来道喜的吧? 我可没那么大面子。” 见刘建国没有立刻变脸,反而开了个玩笑,李怀德心里鬆了口气。 他今天来,其实也担著心,万一刘建国对娄振华这个名字敏感甚至反感,他后面的话绝对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为了还娄振华一个旧人情,得罪了如日中天、背景深厚的刘建国,那才是因小失大,蠢到家了。 现在看刘建国的態度,似乎有得谈。 第274章 娄半城的宴请 “哎哟,建国你就別笑话我了。” 李怀德做出苦脸说道: “真是人情债,早年的一点纠葛,这不,找上门来了。 他就托我带句话,说想约你刘司长,私下里见一面,吃个便饭,认识认识。 具体什么事,他没说,我也没问。 我就负责把话带到,牵个线,成不成,你们自己谈,我绝对不掺和,也掺和不起。” 李怀德赶紧把自己摘出来,表明只是传话工具人。 刘建国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说道: “老李,现在想撇清? 晚啦。 你人都来了,话也带到了,在別人眼里,就已经是一条线上的了。 而且……”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带著点意味深长说道: “现在是什么风向,你李副厂长真一点没听说? 娄振华这个时候急著约我,为什么? 你把他这话带到我这儿,就等於把他这『麻烦』递到我手边了。 你说,你这是还他人情,不过欠我这人情,你可欠大发了。” 李怀德被刘建国一点,额头有点见汗,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个理,自己这传话的差事,弄不好两头不討好。 他正想再说点什么找补,却听刘建国话锋一转说道: “不过,既然是你老李开的口,这个面子我得给。 行,你告诉他,可以见。 时间地点,让他定,定了告诉你,你再转告我。” 峰迴路转,李怀德大喜过望,连忙点头说道: “行!建国,够意思!我这就去回话!你放心,我就传个信儿,別的绝对不掺和!” 他心下大定,又看到秦淮茹已经用纸包好了一小包茶叶放在旁边。 李怀德立刻眉开眼笑,也不客气,拿起来掂了掂: “这茶叶我可就厚著脸皮收下了,今天算是没白来。 那你忙,我先走,不打扰你们一家其乐融融了。” 说完,如释重负地告辞离去。 当天晚上,李怀德就亲自又来了趟刘建国家,告知娄振华那边回话很快,诚意也足,定在明天中午,北京饭店,恭候刘司长大驾。 第二天中午,刘建国如约来到北京饭店。 报上名字,立刻有穿著得体、训练有素的服务员引领他来到一个僻静雅致的包厢门口。 推门进去,里面只坐著一个人。 见刘建国进来,那人立刻起身,快步迎上。 此人五十多岁年纪,穿著剪裁合体的藏青色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眼神精明而沉稳,带著久居人上的气度,但此刻脸上满是客气的笑容,甚至有一丝谦卑。 刘建国微微一笑,伸出手说道: “这位想必就是娄振华,娄先生吧?久仰『娄半城』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娄振华双手握住刘建国的手,微微躬身,態度放得很低说道: “刘司长太客气了,折煞娄某了。您公务繁忙,能拨冗前来,是娄某的荣幸。快请上坐。” 刘建国也不过分客套,顺著他的指引在主位坐下,语气隨意说道: “娄老板设宴,我哪能不来? 正好也尝尝这北京饭店大师傅的手艺。 早上忙了点,还真有点饿了。” 他话说得自然,既给了对方面子,也点明自己时间有限,不会在此多做无谓寒暄。 姿態从容,不卑不亢。 娄振华是聪明人,立刻听出弦外之音,连声道: “对对对,先吃饭,天大的事也不能饿著肚子谈。刘司长尝尝,看看合不合口味。” 他转向侍立在旁的服务员,点头示意:“可以上菜了。” 穿著洁白制服的服务员开始流水般地上菜。菜品显然经过精心准备,既显档次又不算过分奢华夸张。 葱烧海参、清汤燕窝、黄燜鱼翅、烤鸭、开水白菜,还有几道精致的时蔬小炒,配著晶莹剔透的米饭,酒是茅台。 娄振华亲自为刘建国斟酒布菜,態度殷勤周到说道: “刘司长,尝尝这海参,发得还算到位。 这燕窝是吕宋的,清肺润燥。 知道您年轻有为,不喜俗套,就没弄太多虚头巴脑的,都是些家常菜,您多包涵。” 刘建国尝了几口,点头称讚: “娄老板太客气了,这要还算家常菜,那我平时吃的可就是粗茶淡饭了。 北京饭店老师傅的手艺,名不虚传。” 他绝口不提正事,似乎真的只是来吃饭的。 几杯酒下肚,气氛稍微热络。 娄振华见刘建国神色平和,便开始不著痕跡地恭维说道: “刘司长年少有为,令人钦佩啊。 听说您主导的广交会,办得是轰轰烈烈,为国家创收外匯,打破封锁,厥功至伟。 振华虽已是一介閒散商人,听了也是心潮澎湃,深佩国家有刘司长这样的栋樑之才。” 刘建国摆摆手,抿了口酒说道: “娄老板过奖了。 广交会成功,是上级领导有方,是所有参与同志共同努力的结果,我个人只是做了分內工作。 倒是娄老板,当年实业救国,兴办工厂,解决就业,也是为国家、为民族做过贡献的,这份功劳,人民也不会忘记。” 娄振华听到这话,脸上笑容更盛,但眼底却掠过一丝复杂,他嘆了口气,语气带上了几分感慨道: “刘司长还能记得这些……惭愧啊。 当年是做了点小事,如今在党的领导下,国家建设日新月异。 我们这些老朽,能跟上时代,接受改造,学习进步,已是幸事。 只是……” 他话锋一转,姿態放得更低继续说道: “只是时事变迁,有时候也深感力不从心,跟不上新形势的要求。 尤其是近来,学习了许多新精神,更是觉得自己过往许多思想、做法,需要深刻反省。 也希望能有机会,再多做些贡献,弥补不足。 久闻刘司长不仅能力卓著,更是眼光长远,胸怀宽广。 故而冒昧托李厂长引荐,想向刘司长请教请教,在这新形势下。 像我们这样的人,该如何自处,又该如何……更好地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呢?” 第275章 树挪死,人挪活 精致的菜餚一道道呈上,茅台酒也下去了小半瓶,席间的气氛从最初的客套变得稍微鬆弛了些。 但刘建国看得出,娄振华眉宇间那层挥之不去的忧虑和欲言又止的试探,始终没有散去。 他放下筷子,拿起热毛巾擦了擦手,目光平静地看向对方,决定不再绕圈子说道: “娄老板,这饭也吃了,酒也喝了。 我看得出来,您今天找我来,不光是为了认识认识,討教几句。 这里没外人,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我能听的,自然洗耳恭听。 不能听的,出了这个门,我也就当没听过。” 娄振华闻言,拿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深吸一口气,將杯中残酒饮尽,仿佛下了决心。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充满了诚恳与无奈交织的复杂情绪说道: “刘司长快人快语,那振华也就不藏著掖著,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我娄振华,当年靠著一点运气和勤勉,攒下些家业。 也自问在抗战、建国前后,为支援前线、稳定市面、解决工人就业,出过一点微薄之力,从未敢忘实业报国之心。 公私合营,我举双手赞成,也把能交的都交了,只求做个安安分分的劳动者,继续学习。”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刘建国的神色,见对方只是静静听著,才继续道: “可近来,学习越多,越觉得自身思想觉悟还不够彻底,与新时代的要求,差距甚远。 眼见国家建设一日千里,我心急如焚,总想再做点什么,却又深感无处著力,生怕行差踏错,反而给国家添乱。 听闻刘司长您不仅能力出眾,深得组织信任,更难得的是为人磊落,眼光长远,身边也匯聚了一批真心为国家做实事的同志。 振华不才,冒昧想请教刘司长,像我这样的人,日后该如何自处? 若能得刘司长偶尔指点一二,让振华知道哪些事该做,哪些路能走,便是莫大的造化了。 振华別无他求,只求能跟上时代,不给国家拖后腿,能……安安稳稳地,继续学习,继续做些力所能及的贡献。” 刘建国静静地听完,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他当然听懂了娄振华的弦外之音——想寻求保护,想找个靠山,或者说,想挤进他刘建国这个正在形成的、有潜力的圈子里,以求在这风高浪急的时节,能有一艘相对稳固的船。 但刘建国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知道未来的风暴会有多猛烈,娄振华这种曾经的大资本家,无论现在表现得多顺从,到时候都是重点目標。 这就是个烫手山芋,不,简直是颗不知道何时会爆的雷。 沾上手,未来可能就是说不清的麻烦,甚至可能成为政敌攻击的口实。 为了娄振华那点人情和钱財,冒这么大风险,值得吗? 刘建国迅速在心里权衡著。 短暂的沉默后,刘建国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太多温度,更像是一种深思熟虑后的通透。 他拿起酒瓶,给娄振华和自己都重新斟满,然后才缓缓开口说道: “娄老板的拳拳之心,我听到了。 指点谈不上,不过……我倒是有点不成熟的看法,或者叫……建议吧。 不知道娄老板愿不愿意听?” 娄振华精神一振,身体坐得更直了,双手放在膝上,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態说: “刘司长请讲,振华愿闻其详。” 刘建国收敛了笑容,目光变得锐利而直接,声音也压低了几分,確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 “娄老板是聪明人,既然能找到我刘建国头上,说明你也听到了些风声,感觉到了风向的变化。 明人不说暗话,依我看,眼下的形势,对你,以及和你情况类似的一些人,恐怕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有些事,不是想跟上就能跟上的。” 刘建国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的建议是……出去。离开这里,换个环境。” “出去?” 娄振华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脸色瞬间变了几变。 他喃喃低语,仿佛在问刘建国,又像是在问自己说道: “去哪……香港? 刘司长,形势真的……已经严峻到这种地步了吗? 连您也……”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最后一丝难以置信的侥倖。 刘建国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平静地夹了一筷子菜,放入口中慢慢咀嚼咽下,然后才看著娄振华,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说道: “娄老板,我言尽於此。 今天承蒙款待,看在这怀德的面子上,我才多说这一句。 有些机会,窗口期很短。 现在走,或许还能体体面面,想想办法。 再过些时日……”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娄振华呆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血色似乎褪去了一些。 他端起酒杯,手却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 刘建国的话,像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他心中最后那点幻想和侥倖。 他原以为最坏不过是边缘化、被批判,却没想到从刘建国这个圈內新贵口中,听到了出去的建议。 这其中的分量和预示的凶险,让他不寒而慄。 他低头看著杯中晃动的酒液,內心翻江倒海,各种利弊、不舍、恐惧、决断交织在一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包厢里静得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终於,娄振华抬起头,眼中虽然还有挣扎,但更多的是一种下定决心的果决。 他声音乾涩,但很清晰的说道: “刘司长,我……我信您的话。 树挪死,人挪活。” 他深吸一口气,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继续说道: “但是,刘司长,我娄振华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家业、亲朋、根都在这里。 我……我不想就这么偷偷摸摸、像丧家之犬一样潜逃出去。 那样,我就真成了叛徒,这辈子也別想再回来了。 您……您能不能……帮我想个法子,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让我,让我们一家,能……能比较正常地去香港? 哪怕是视察旧业、探亲治病……什么都行!” 第276章 理由呢,我不缺钱。 刘建国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是目光深邃地看著他,缓缓问道: “娄老板,给你指条路,是看在你过往也曾为国出过力,也看在这顿饭的情分上。 但你要我具体帮你,替你安排,甚至为你这个理由背书…… 那么,请你给我一个理由。 一个我必须帮你的、足够的理由。” 他身体微微后靠,靠在椅背上,姿態放鬆,但话语却重若千钧说道: “你应该很清楚现在的风向。 我刘建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不容易。 帮你,就等於在你的申请书上,变相地盖了我的章。 一旦將来有人翻旧帐,或者你的理由出了任何紕漏,第一个被牵连的就是我。 风险,太大了。 娄老板,你是生意人,应该明白,做任何事,都需要有足够的……对价。 哦,对了,我不缺钱。” 娄振华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他当然准备了厚礼,甚至想过分割部分隱藏的资產,但刘建国那句“我不缺钱”直接把这条路堵死了。 是啊,到了刘建国这个层次和位置,金钱的诱惑力已经大大降低,他更需要的是安全、是政绩、是更稳固的根基和更稀缺的资源。 自己能拿出什么? 刘建国看著他变幻不定的脸色,知道他在权衡,在挣扎。 他不再催促,慢条斯理地拿起热毛巾再次擦了擦手和嘴,然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这顿饭,多谢娄老板款待,我吃得很饱。 我的建议给了,你要的路,我也指明了。 至於怎么走,走不走得通,娄老板可以慢慢想,仔细想。 我下午还有个会,就不多陪了。”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娄振华最后一眼,毫不犹豫地转身,拉开包厢门,逕自走了出去。 走出北京饭店,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刘建国深深吸了口气,將包厢里那种压抑而充满风险算计的气息驱散。 他看了看手錶,时间还早。 忽然想起,確实有阵子没去见陈雪茹了。 那个女人,像一朵带刺的玫瑰,精明、世故,却又在特定时刻能给他带来別样的放鬆和愉悦。 念头一起,他便不再犹豫,迈步朝著大前门的方向走去,將娄振华的难题暂时拋在了脑后。 包厢內,娄振华独自一人坐在满桌几乎没动几筷子的佳肴前,久久未动。 刘建国最后的话语和离去的背影,像重锤一样敲打在他的心上。 “给我一个理由……” 他反覆咀嚼著这句话,脸色晦暗不明。 足足坐了有半小时,他才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缓缓站起身,步履略显沉重地走出包间。 门口等候的司机见他出来,连忙迎上。 娄振华只疲惫地挥了挥手,吐出两个字:“回家。” 娄家小楼依旧安静雅致,但此刻在娄振华眼中,却瀰漫著一股不安的气息。 妻子谭雅丽正在客厅插花,见他脸色异常地回来,心中一紧,放下花枝迎了上来: “振华,怎么了?饭局不顺利?” 娄振华没多解释,只是沉声道: “雅丽,来书房,有要紧事商量。” 两人走进书房,娄振华反手关紧了门。 他走到窗前,背对著妻子沉默了片刻,才转过身,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说道: “雅丽,我今天去见刘建国了。 就是那个最近风头很劲、在计委的刘司长。 本来,我是听说他势头好,身边聚拢了不少人,想看看能不能……想办法靠过去,好歹有个依仗,將来风雨来了,也能有个遮挡。” 娄振华的声音乾涩起来的说道: “但是,我没想到,从他那里听到的,不是招揽,不是条件,而是……而是警告,或者说是,最后的忠告。” 谭雅丽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丈夫不是危言耸听的人,能让他如此失態,必然是听到了极其不妙的消息。 她抓住娄振华的手臂,急声问:“他……他说什么了?到底什么风声?” 娄振华闭了闭眼,艰难地说道: “他的意思……风向彻底变了。 对我们这种人,不是改造、学习那么简单了。 恐怕……很快就要有大规模的……清算了。 他暗示我,现在不走,以后想走都走不了。” 娄振华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说道: “所以,我决定了,我们全家,必须儘快离开四九城,去香港。 不能再抱任何幻想了。 等这场风头过去,如果……如果还有可能,我们再回来。 但现在不走,等真正的疾风暴雨来了,我们就是砧板上的肉,想走也走不脱了!” 谭雅丽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丈夫说出“离开”二字,还是浑身一震,脸色发白。 她环顾这间充满回忆的书房,想到偌大的家业、收藏的古董、银行的存款、各地的房產…… “走?我们……我们这么多年的心血,这房子,这些东西……都不要了?就这么……两手空空地走?” 她的声音带著颤抖和不甘。 “糊涂!” 娄振华低喝一声,但隨即语气又软了下来,带著无尽的疲惫和沧桑继续说道: “雅丽,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是保命要紧,还是保財要紧? 东西没了,只要人在,只要根不断,就还有希望。 我在香港那边,早年还有些朋友和生意上的旧关係,过去不至於饿死。 这里的家產……” 他咬了咬牙说道: “能变现的,儘快悄悄变现,换成硬通货或者外匯。 实在来不及或者太扎眼的…… 该捐的就捐一部分,尤其是那些工厂股份、地契,捐出去,好歹落个进步的名声,也算为將来……留一丝香火情。 毕竟,我还是想……有生之年,能落叶归根啊。” 说到最后,声音已然有些遗憾。 谭雅丽已是泪流满面,但她也明白,丈夫说的是唯一的生路。 她抹了把眼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道: “那……怎么走?偷偷跑?被抓到怎么办?” 第277章 娄振华的赌注 娄振华摇摇头说道: “偷渡?那不行,那是叛逃,是犯罪,一旦走了那条路,就真回不了头了,也永远別想再回来了。 我要的,是能堂堂正正离开,將来也能堂堂正正回来的路子。” 他眼中燃起一丝希望,又带著深深的忧虑说道: “刘建国……他能帮我。 如果他肯帮忙,以他现在的能量和位置,或许能给我们找到一个合情合理、经得起查的理由,比如派我去香港处理解放前留下的、与爱国侨胞有关的商业纠纷,或者以支援海外爱国建设的名义…… 只要手续齐全,理由正当,我们就能相对安全地离开,將来也留有回来的余地。” 娄振华颓然坐倒在沙发上的说道: “但是,刘建国他……他要一个理由,一个他必须帮我们、甚至不惜为我们背书的理由。 他说,他不缺钱。 雅丽,我们现在除了钱,还能给他什么? 我们有什么,是他刘建国需要,而別人给不了的?” 这个难题,像一座山,压在了娄振华的心头。 书房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老式座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敲打在人心上。娄振华看著妻子惨白的脸和失神的眼睛,知道她正在经歷怎样的天人交战。 他何尝不痛?但作为一家之主,他必须做出最冷静、甚至最冷酷的决定。 良久,娄振华用沙哑而决绝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说道: “雅丽,別想了。 我们现在手里能打出去的牌,不多了。 为了娄家能留下根,为了咱们的儿子將来不至於被人踩在泥里。 现在……恐怕只能……只能委屈晓娥了。” 他说出委屈晓娥这几个字时,嘴角抽搐了一下,但眼神却异常坚硬。 谭雅丽猛地抬头,眼中瞬间涌上泪水,声音发颤说道: “振华,你……你准备怎么做? 那刘建国,他可是有家室的人。 唐家的女儿,还给他生了一对龙凤胎。 咱们晓娥……难道去给人家做小?” 旧社会姨太太的悲惨景象瞬间掠过她的脑海,让她不寒而慄。 娄振华脸上闪过一丝属於旧时代商人的精明与狠厉,他缓缓道: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新社会,自然没有妾这个说法了。 我的意思是,想办法,让晓娥……跟了他。 不需要名分,甚至不需要公开。 只要刘建国认下这份情,愿意把晓娥带在身边,给她一个安身之所。” 他避开妻子震惊的目光,语气冰冷地分析说道: “这是我们现在能拿出的、最重、也可能是唯一能打动刘建国的诚意。 他不是要理由吗? 这就是理由——我把女儿的未来,我娄家一半的牵掛,都系在他身上。 从此,我娄家的命运,就和他刘建国的信誉,隱隱绑在了一起。 他帮我,也是在帮他自己將来可能的污点善后。” “这……这怎么行?” 谭雅丽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哭腔说道: “晓娥是我们的心头肉啊。 她才多大?你让她……让她没名没分地去跟一个有了老婆孩子的男人? 这跟卖女儿有什么区別? 我们……我们已经到了要卖女儿求活路的地步了吗?” 巨大的悲痛和耻辱感淹没了她。 “不然呢?” 娄振华低吼一声,隨即又强行压下情绪,疲惫而残酷地陈述著现实说道: “雅丽,醒醒吧!你以为我们还有別的选择吗? 就算我们不捨得晓娥,硬撑著不走,等风暴真来了,你以为晓娥能逃过一劫? 到时候,她的成分是资本家小姐,最好的结局,就是安排嫁给她可能从未见过的、最穷最苦的三代贫农。 用她的婚姻,来改造她,来赎我们家的罪! 那样的日子,会比跟著刘建国好吗?” 他走到妻子面前,双手按住她颤抖的肩膀,逼她看著自己继续说道: “刘建国是什么人? 年轻有为,手握实权,前途无量。 跟著他,晓娥至少衣食无忧,生活体面,甚至还能保有几分原来的样子。 就算没名分,以刘建国的身份和心思,也不会明著亏待她。 这比起嫁给一个可能粗鄙、贫穷、甚至心怀怨恨的陌生人,哪个更好? 哪个才是真正为晓娥著想?” 谭雅丽被丈夫的话击中了最深的恐惧,是啊,那种被隨意发配、毫无尊严的婚姻,或许更可怕。 她无力地滑坐在椅子上,泪流满面,但理智已开始被迫接受这残酷的比较。 她抽噎著问道: “就算……就算我们狠下心,可刘建国……他敢收吗? 他现在地位敏感,会为了晓娥,冒这么大的风险? 他要是拒绝了,或者假意答应转头举报我们,那晓娥岂不是……” 她不敢想下去。 娄振华脸上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笑意,那笑容里有洞察,也有无奈说道: “雅丽,你还是太小看这个男人了。 我打听过,刘建国绝非善男信女。 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爬到今天的位置,靠的绝不仅仅是运气和能力。 他身边,可不只唐静嫻一个女人。 大前门那个绸缎庄的女老板陈雪茹,跟他关係就非同一般。 还有其他一些若有若无的传闻……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绝非循规蹈矩、胆小怕事之辈。 他有野心,也有胆量,更懂得如何平衡风险与收益。 一个有能力、有手腕、又不那么爱惜羽毛的年轻实权派,你觉得他会不敢收下一个对他有用、且能完全掌控的礼物吗? 尤其是,当这个礼物能换来我娄家未来可能的全力支持,以及……一个天大的人情和把柄时。” 他走到窗边,背对著妻子,声音低沉而坚定说道: “现在,就是赌局开盘的时候。 我们把晓娥押上去,就是赌刘建国未来的前程,赌他能护住我们一家,赌他愿意做这笔交易。 贏了,我们娄家能顺利脱身,晓娥跟著他,未必没有富贵安稳,將来或许还有別的机缘。 我们去了香港,也能凭藉旧关係和他这条內线,做些事情。 这,是绝境中的一线生机。” 第278章 恐惧的娄晓娥 娄振华没有说“输了”会怎样,但书房里冰冷的空气和那长长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输了,无非是赔上女儿娄晓娥。 用一个女儿可能的不幸,去赌全家人的生路和儿子未来的希望。 在旧式商人家庭出身的娄振华那看似开明实则冷酷的权衡中,这是一道残酷但清晰的选择题。 良久,娄振华转过身,脸上已恢復了平日的冷静,甚至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果断说道: “雅丽,这件事,必须你去跟晓娥说。 她是你的女儿,你了解她。 把利害关係跟她掰开揉碎讲清楚。 让她知道,这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这是在无数个火坑里,替她选了一个可能最不烫的。 告诉她,如果她懂事,心甘情愿,好好跟著刘建国。 以她的样貌、学识和我们的家底,未必不能在那男人心里占下一席之地,將来或许还有別的造化。 但前提是,她自己得想通,得心甘情愿,甚至……得学会討好。 绝不能哭哭啼啼,惹恼了刘建国。 否则,刘建国那样的男人,翻起脸来,她的下场,可能比嫁给贫农还不如。” 他的话语像冰冷的刀子,一层层剥开亲情包裹下的残酷现实。 “想想看,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读过书、穿著旗袍的大小姐,突然要去乡下茅屋,天天餵猪、挑粪、伺候可能大字不识的公婆丈夫,挨打受骂还不能还嘴……那样的日子,能熬几年?” 娄振华最后的话语,像重锤敲在谭雅丽心上。 谭雅丽听著丈夫冷静到近乎残忍的分析,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她知道,丈夫说的是事实,是最可能发生的未来。 在巨大的恐惧和对女儿另一种悲惨命运的想像衝击下,母爱让她做出了痛苦的选择——选择一个相对不那么绝望的绝望。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一种认命般的麻木和深切的悲哀。 她站起身,声音沙哑说道: “我……我去跟晓娥说。” 谭雅丽脚步沉重地走上楼,来到女儿娄晓娥的房门口。 透过虚掩的房门,她看到女儿正坐在梳妆檯前,对著一面小圆镜,轻轻梳理著乌黑油亮的长辫子,嘴里还哼著不知名的曲子,脸上带著少女特有的、无忧无虑的明媚。 这一幕,像针一样扎在谭雅丽的心上。 她站在门口,手抬起又放下,几次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难道要直接对女儿说:“晓娥,爸妈要把你送给一个有权势的男人做没名分的外室,你去好好伺候他,换咱家一条活路”?这样的话,她如何说得出口? 泪水再次模糊了谭雅丽的视线。 她靠在门框上,几乎要虚脱。 里面是她的心头肉,是她从小宠到大的宝贝女儿,从未让她受过半点委屈。 如今,她却要亲手將女儿推向一条难以启齿的路。 这份煎熬,几乎要將她撕裂。 或许是母女连心,娄晓娥从镜子里看到了门口母亲失魂落魄的身影。 她放下梳子,转过身,脸上明媚的笑容转为关切说道: “妈?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身体不舒服,还是……爸爸那边有什么事?” 她起身走过来,挽住母亲的手臂,將她扶进房间坐下。 女儿的温柔和关切,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谭雅丽。 她反手紧紧抓住女儿的手,冰凉颤抖。 她看著女儿年轻姣好、不諳世事的脸庞,心如刀绞。 她好不容易才稳住声音,问出一个看似寻常却沉重无比的问题继续说道: “晓娥,你……你想过你以后的未来吗?” 娄晓娥被母亲的样子嚇到了,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脸上甚至飞起一丝红晕说道: “未来?妈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是指……结婚吗?” 这个年纪的姑娘,对未来最大的想像,无非是找一个情投意合的伴侣,组建一个幸福的小家庭。 她或许偷偷幻想过未来的丈夫是什么样子,但绝想不到会以这种方式被问及。 谭雅丽艰难地点点头,决定不再迂迴,用最直接也最残酷的方式击碎女儿的幻想说道: “是……晓娥,刚才你爸爸出去,听到了一些很不好、很確定的消息。 咱们家……成分不好,是资本家。 现在,上面风向变了,要对资本家……严打了。 这意味著,你的婚姻,以后恐怕由不得你自己,也由不得爸妈做主了。 最有可能的是,会安排你……嫁给一个出身好的,比如,三代贫农家的子弟。 用你的婚姻,去……去改造你,去中和咱们家的坏成分。” 谭雅丽的眼泪滚滚而下继续说道: “也就是说,你的后半生,很可能就要在穷乡僻壤,或者城市的贫民窟里。 过著缺衣少食、每天为柴米油盐发愁、还要忍受可能毫无共同语言、甚至粗鲁不堪的丈夫和公婆的日子。 要吃苦,吃一辈子也看不到头的苦。” “而且,贫农家里,人也分三六九等。 若是运气好,碰上个老实憨厚、知道疼人的,那苦也就苦了。 可若是运气不好,碰上个酗酒、打老婆、游手好閒的…… 晓娥,那你这一辈子,就算彻底毁了。 这样的婚姻,一旦结成,你想离?根本不可能。 所有人都会说是你这个资本家小姐不知足,是思想改造不到位。” 谭雅丽的话,像一把把冰冷的凿子,將未来可能的一种惨状,清晰地刻在娄晓娥的心上。 娄晓娥脸上的红晕早已褪尽,变得煞白如纸。 她瞪大眼睛,听著母亲描述的场景,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穿著破旧衣服,在脏乱的院子里劳作,被一个面目模糊的粗野男人呵斥打骂的未来。 她从小锦衣玉食,读过书,有见识,何曾想过这样的日子?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让她浑身发冷,嘴唇颤抖著,说不出话来。 谭雅丽看著女儿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和惊恐无助的眼神,心中痛如刀割,但她知道,自己残忍描述的这些,並非危言耸听,而是极有可能发生的现实。 只有让女儿彻底感受到这种未来的恐怖,才有可能接受那个同样艰难、但或许有一线希望的选择。 第279章 认清现实 谭雅丽紧紧握住女儿冰冷的手,仿佛要传递给她力量和勇气,用一种混合著绝望和诱惑的语气低声说: “晓娥,別怕,別怕……妈和你爸,不能眼睁睁看你跳进那个火坑。 现在……现在还有另一条路,能让你……至少衣食无忧。 甚至,如果运气好,赌贏了,说不定还能过人上人的日子。 只是……这条路,不光彩,委屈你了……” 娄晓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坠入了更深的迷雾。 她茫然又急切地看著母亲,声音带著哭腔和一丝微弱的希望说道: “另一条路?妈,是什么路? 只要能……只要能不嫁给那样的人,只要能活下去……” 尊严和骄傲,在生存的恐惧面前,开始摇摇欲坠。 谭雅丽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谭雅丽才把那难以启齿的话,一字一句地挤出来,声音低得像耳语,却字字如锤,砸在娄晓娥心上说道: “你爸……想找一个大人物,求他帮咱们家离开这里,去香港。 但人家……要看到我们的诚意。 如果你……你同意,他们可以安排你……去跟著那个人。 没有名分,不能公开,就像……就像旧社会的外室。 但那个人,年轻有为,身居高位,跟著他,至少一辈子吃穿不愁,没人敢明著欺负你。 將来……將来或许还有別的指望。 这,是咱们家现在,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诚意,也是你……你能选的,另一条路。”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梳妆檯上的镜子,清晰地映出娄晓娥瞬间僵住的脸,那上面写满了震惊、难以置信、羞耻、恐惧,以及一种梦想彻底破碎的茫然。 她呆呆地看著母亲,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养育她长大、此刻却说出如此话语的女人。 去给一个男人做没有名分、见不得光的外室? 这比嫁给一个贫农,更好吗? 她年轻的心,无法立刻比较这两种不幸哪一个更轻。 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她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觉得冷,刺骨的冷,从指尖蔓延到心臟。 未来,似乎在她面前裂开了两条漆黑的道路,无论选择哪一条,都通往看不见底的深渊。 而她的父母,正亲手將她推向其中一条。 “外室……没有名分……” 这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娄晓娥的心上。她猛地抽回被母亲握著的手,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 她踉蹌著后退两步,背抵著冰冷的梳妆檯,才勉强站稳。 胸口剧烈起伏,却吸不进一丝空气,只有无边无际的冰冷和窒息感。 “妈……你们……你们要把我……卖了?” 她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颤抖,带著破碎的哭腔和难以置信的尖锐继续说道: “就为了你们能走?为了哥哥?所以我就该被推出去,像个物件一样,送到別人床上,连个妾都不如?” “我不去!我死也不去!让我去给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当见不得光的情妇,我寧愿……寧愿听你们的,嫁给贫农!至少……至少那是明媒正娶!至少不用这么下贱!” 最后两个字,她几乎是嘶喊出来的。 “明媒正娶?” 谭雅丽被女儿激烈的反应和话语刺痛,那点愧疚被更深的恐惧和一种女儿不懂事的焦灼压过,她猛地站起身,脸上泪痕未乾,语气平静的说道: “晓娥,你醒醒吧。 什么明媒正娶?那叫发配。 那叫惩罚,给你介绍的是个歪瓜裂枣的懒汉二流子,你也得欢天喜地嫁过去。 你当是挑女婿呢?还由得你选?” 她逼近一步,俯视著崩溃的女儿,声音压得更低,却像刀子一样,刮著娄晓娥的耳膜说道: “西城原先开麵粉厂的孙家,记得吗? 他家的二小姐,比你大不了两岁,以前也常来家里玩的,多秀气一个姑娘,还会弹钢琴。 去年被介绍给南郊一个饲养员,那男人比她大十岁,喝醉了就打她。 她跑回娘家哭,街道的人上门做工作,说她资產阶级小姐思想还没改造好,嫌弃劳动人民。 孙家敢说什么?现在呢? 上次有人见著,在供销社门口,灰头土脸,抱著个脏兮兮的孩子,手上全是冻疮裂口,人痴痴呆呆的…… 那就是明媒正娶。” 娄晓娥像是被瞬间扼住了喉咙,愤怒的哭喊卡在喉间,只剩下嗬嗬的抽气声。 孙婉如……那个说话细声细气、手指纤细白皙,和母亲描述的那个抱著孩子、眼神痴呆的妇人形象重叠在一起,形成一幅极具衝击力的恐怖画面。 谭雅丽的眼泪又流下来,但声音却异常清晰残酷,她必须打破女儿最后不切实际的幻想说道: “还有珠宝李家那个小女儿,嫁给东城一个糊纸盒的,一家七口挤在十平米的棚子里,早上倒尿盆都能吵起来…… 晓娥,你想想你受得了吗? 你连自己的手帕都没洗过几次。 你跟著那个人,至少……至少不用倒尿盆,不用挨饿受冻,不用被醉鬼丈夫打。 他那样身份的人,就算不给你名分,为了面子,也不会在吃穿上亏待你。 你爸说了,他打听过,那人不是刻薄寡恩的,对身边人还算可以……” “別说了……求求你……別说了……” 娄晓娥捂住耳朵,拼命摇头,泪水汹涌而下。 母亲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生锈的銼刀,在她心上来回拉扯。 一边是孙婉如们具体可感的悲惨命运,一边是那个叫刘建国的男人模糊但似乎体面许多的阴影。 羞耻感和求生欲,像两条毒蛇,在她心里撕咬缠斗。 嫁给一个可能又老又丑、粗鄙不堪的陌生贫农,在贫困、劳碌、甚至暴力和麻木中迅速凋零…… 这个画面因为孙婉如的例子而变得无比清晰、具体、恐怖。 而跟著刘建国……没有名分,见不得光,像个玩物……无尽的屈辱。 可是,就像母亲说的,至少……衣食无忧? 至少,不用面对那些最底层的、令人窒息的骯脏和粗糲? 第280章 陈雪茹和廖玉成的爭吵 娄晓娥想起自己漂亮的衣裙,想起唱片机里的音乐,想起房间里淡淡的香水味,想起对未来夫婿那些模糊却美好的幻想——才华、体贴、温柔、登对……所有这些,都在母亲冰冷的话语和孙婉如灰败的面容前,碎成了粉末。 巨大的悲哀和无力感席捲了她。 她不再哭喊,只是蜷缩起身体,把脸深深埋进膝盖,肩膀剧烈地抖动,发出小兽般绝望的呜咽。 她意识到,自己其实没得选。 父母的提议,看似给了选择,实则是把她逼到了更绝望的角落,逼著她自己去心甘情愿地跳进那个名为刘建国的火坑。 因为另一个火坑,看起来更加烈焰熊熊,瞬间就能將她吞噬得骨头都不剩。 谭雅丽看著女儿从激烈的反抗到崩溃的哭泣,再到此刻这种死寂般的绝望颤抖,知道那根弦已经绷到了极致。 谭雅丽看著女儿如同被抽走了魂魄般瘫坐在那里,原本娇艷如花的脸上一片死灰,只有眼角的泪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微弱的水光。 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窒息,但残酷的现实逼著她必须把最后、也是最难听的话说完。 她走到女儿面前,蹲下身,想要去握女儿冰冷的手,却最终没有勇气。 只能压低声音,用近乎耳语却又无比清晰的语调说道: “晓娥,妈知道你心里苦,觉得屈辱。 可如果你……如果你真选了那条路,有些事,你就得现在就明白,想透。”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蓄勇气,也似乎在给女儿消化接受的时间继续说道: “跟了他,你的身份就彻底变了。 不再是娄家的大小姐,甚至……连个正经的同志都算不上。 你得学会看人脸色,学会低声下气,学会……服侍人。 端茶递水那是基本的,他高兴了,你要陪著小心。 他不高兴了,你得受著委屈。 凡事……不能再由著自己的性子来。 你得记著,你的好日子,是靠著顺从、听话、让他舒心……换来的。” 娄晓娥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垂下,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两片阴影,遮住了眼中最后一点微光。 谭雅丽知道,这些话像刀子,但她必须说。 她不能让自己的女儿抱著不切实际的幻想踏入那个火坑,那会死得更快。 她狠下心,做了最后的总结,也是最后的推动说道: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妈不逼你,也……逼不了你。 但妈还是要说,妈建议你……选这条。 再怎么著,也比被发配到穷乡僻壤,吃不饱、穿不暖。 一天到晚在地里刨食,被那些不知疼人、可能还动輒打骂的粗汉作践半辈子……强。 至少,跟著那个人,你……你还能像个人一样活著。” 说完最后这句,谭雅丽再也无法面对女儿脸上那种死寂般的空洞。 她猛地站起身,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踉蹌著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衝出了房间,反手带上了门。 厚重的木门发出咔噠一声轻响,將內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门內,是她亲手推入命运深渊的女儿。 门外,她背靠著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捂著脸,压抑的、破碎的呜咽从指缝中漏出,是母亲心碎的声音。 与此同时,刘建国不紧不慢地踱步到了大前门的雪茹丝绸店。 午后阳光正好,洒在古色古香的店铺门脸上。 这两年他是这里的常客,店里从掌柜到伙计,没人不认识这位年轻却气势十足的刘建国。 见他进门,正在招呼客人的老掌柜立刻堆起笑脸,点头哈腰: “领导,您来啦!” 旁边擦拭柜檯的小伙计也忙不迭地鞠躬问好。 刘建国“嗯”了一声,算是回应,脚步未停,径直穿过前厅,朝著后面陈雪茹通常待著的內室走去。 店铺里还有其他顾客,见此阵仗,都好奇地偷眼打量,但接触到刘建国那看似平静却自带疏离感的眼神,又都赶忙低下头去。 刚走到內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不甚愉快的爭执声。 陈雪茹的嗓音带著惯有的娇媚,此刻却提高了些,透著不悦。 另一个男声,则有些急躁,是公方经理廖玉成。 刘建国脚步微顿,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静,抬手不轻不重地在门板上叩了三下。 里面的爭执声戛然而止。 片刻,门被拉开,陈雪茹俏丽的脸庞露了出来,看到是刘建国,眼中迅速闪过一丝如释重负和不易察觉的欣喜,脸上瞬间绽开明媚的笑容说道: “建国?你来啦!快进来。” 她侧身让开,语气亲昵自然。 刘建国迈步进去,目光在室內一扫。陈雪茹今天穿了件墨绿色丝绒旗袍,衬得肤白如雪,身段玲瓏。 而站在她对面的廖玉成,则脸色不太好看,似乎余怒未消。 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凝滯。 刘建国泰然自若地在陈雪茹常坐的那张紫檀木扶手椅上坐下,陈雪茹很自然地走到他身侧,拿起桌上的青瓷茶壶,给他倒了杯热茶,动作嫻熟。 廖玉成见刘建国这副反客为主、陈雪茹又殷勤伺候的模样,心头那股因工作分歧和对陈雪茹某些做派不满而燃起的邪火,更是蹭蹭往上冒。 他觉得刘建国不过是个运气好爬上来的年轻干部,凭什么在陈雪茹这里如此有面子? 又想到刚才爭执被刘建国打断,更觉脸上无光。 於是,他也没仔细掂量,或许是这两年过得顺了些,有些忘乎所以,竟把对陈雪茹的气,撒到了刘建国头上,语气生硬,带著明显的衝撞意味说道: “刘建国同志,没看见我和陈雪茹同志正在商量重要的公事吗? 你怎么招呼也不打一个就进来了? 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这话一出,陈雪茹倒茶的手微微一顿,抬眼飞快地瞥了刘建国一下,见他神色未变,只是拿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心中不由为廖玉成默哀了一句。 刘建国確实没生气,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他慢条斯理地呷了口茶,这才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廖玉成那张因激动而有些涨红的脸上。 那目光没什么温度,就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第281章 什么玩意儿,也配在我面前大呼小叫。 “廖玉成,”刘建国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淡继续说道: “你这人,是属狗的吗? 见人就呲牙? 火气这么大,是工作没做好,被上级批评了。 还是家里有什么不顺心,跑这儿撒野来了?” 刘建国放下茶杯,发出轻轻一声脆响,在突然安静下来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上一个像你这么没眼色、跟我这么说话的人,叫范金有。 他这会儿,应该还在大西北喝风吃沙,接受劳动改造呢。 怎么,你也想去陪他做个伴,体验体验生活?” 刘建国语气平淡,甚至嘴角还噙著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说道: “什么玩意儿,也配在我面前大呼小叫。” “你!” 廖玉成被这毫不客气、甚至堪称侮辱的话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刘建国,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范金有的事情他当然听说过,当初也是大前门一带的风云人物,结果得罪了人,很快就消失去了西北。 他之前只当是传言,如今从刘建国嘴里轻描淡写地说出来,那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到了头顶。 但他刚才话已出口,陈雪茹在场,又拉不下脸立刻服软。 廖玉成色厉內荏地吼道: “刘建国,你……你別太囂张。 咱们走著瞧,这事没完。” 说完,大概是觉得再待下去只会更丟人,也可能是不敢真的面对刘建国接下来的反应,他狠狠瞪了刘建国和陈雪茹一眼,一甩胳膊,急匆匆地拉开房门,几乎是夺门而出,背影颇有些狼狈。 看著廖玉成仓皇离去的背影,刘建国脸上那丝淡笑消失了。 他转头看向陈雪茹,语气没什么波动,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其中的一丝不悦继续说道: “是我这两年脾气太好了,还是有些人觉得我刘建国提不动刀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跳出来叫两声。” 陈雪茹心里一紧,知道这是对廖玉成,也是对她和陈雪茹绸缎店目前工作不畅的不满。 她连忙柔声道:“建国,你別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是个棒槌,不懂规矩。 最近是有些工作,他不太配合,总拿著鸡毛当令箭,我也正头疼呢……” 刘建国摆了摆手,打断她的解释,直接问道: “他为什么不配合?具体卡在哪儿?王家兴知不知道?” 陈雪茹斟酌了一下语句说道: “主要是关於这次迎接任务的特供丝绸花色和数量,他有些不同意见,觉得太铺张,要削减。 我跟他说了这是上级定的標准,他就扯什么艰苦朴素,要重新报批…… 王主任那边,我提过一嘴,但毕竟廖玉成是公方经理,我也不好太过直接说……” 刘建国听明白了。 廖玉成这是想拿捏陈雪茹,甚至可能想藉机表现自己的原则性,却不懂这里面的水有多深,更没搞清楚谁才是真正不能得罪的人。 刘建国轻笑一声,听不出喜怒说道: “王家兴现在是越来越会做官了,这点事都办不明白,还要我亲自过问。” 他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了敲,对陈雪茹道: “你现在就去,给王家兴打个电话,让他过来一趟。就说我在这儿等他。” 陈雪茹眼睛一亮,立刻应道: “哎,好,我这就去。” 她心里確实鬆了口气,也有些暗喜。 她早就对廖玉成不耐烦,但自己毕竟只是个私人经理,很多事不好直接越过公方经理向上反映,更不好直接指挥王家兴这个区商业局的副主任。 现在刘建国发话了,名正言顺,正好除了廖玉成这个碍眼的钉子。 陈雪茹出去打电话了。 刘建国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王家兴就匆匆赶到了。 他额头上还带著点细汗,显然是接到电话就立刻赶了过来。 “刘司长!您找我?” 王家兴一进门,就满脸堆笑,態度恭敬。 刘建国睁开眼睛,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说道: “家兴来了,坐。好久不见,都是自己人,我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王家兴连忙坐下,身子微微前倾,做出认真聆听的姿態。 刘建国也不废话,直接切入正题说道: “我刚才过来,正好碰上你们派到雪茹绸缎店的公方经理,廖玉成。 这位同志,火气很大嘛,对这次的任务,好像有不同的高见,还差点跟我拍了桌子。” 王家兴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已经把廖玉成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个不知死活的蠢货,竟敢惹到刘建国头上! 刘建国继续道: “我觉得,这位廖玉成同志,思想可能有些跟不上形势,对上级的任务重要性认识不足,甚至有点唱反调的苗头。 现在是什么时候?是关键时期。 上面三令五申要確保任务圆满完成。 这种关键时刻,怎么能让这种不识大体、甚至可能拖后腿的害群之马,待在这么重要的岗位上?” 王家兴立刻心领神会,表情变得严肃而痛心说道: “刘司长,您批评得对。 这件事是我工作疏忽了。 当时选派公方经理,主要是考虑廖玉成同志有些业务经验,没想到他思想觉悟出现了这么大的偏差。 这绝对不行,我回去立刻就办,先暂停他在雪茹绸缎店的公方经理职务,调回局里重新学习、审查。 如果確实存在思想问题,绝不姑息。 坚决不能因为个別人的问题,影响了咱们全区、乃至全市的大局。” 刘建国对他的反应和表態很满意,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说道: “嗯,你有这个认识就好。具体怎么处理,你按照程序来。 总之,雪茹绸缎店这边,是这次任务的重要供应点之一,必须保证顺畅,不能出任何岔子。” “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第282章 自己人最可靠 王家兴立刻表態,然后又小心地问说道: “刘司长,您看……这边公方经理暂时空缺,是不是从局里先派个得力可靠的同志过来顶一阵? 还是……陈雪茹同志这边,有没有合適的人选建议?” 刘建国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 “先按你们的规矩办,派个人来过渡一下也行。 具体的人选,你们定要稳妥的。 雪茹这边,也会积极配合新同志的工作。” 刘建国也没把话说死,更暗示了陈雪茹的地位不能动。 王家兴彻底明白了,连连点头说道: “明白,明白!我一定安排妥当!” 刘建国见他领会了意思,便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他淡淡补充了一句: “暂时就这事儿。你忙你的去吧,抓紧落实。” 王家兴立刻站起身,姿態依旧恭敬说道: “好的,刘司长,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我马上回去处理!” 说完,又对旁边的陈雪茹客气地点点头,这才转身,迈著利落的步子离开了。 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擼了廖玉成,再找个懂事的人来顶这个缺。 至於廖玉成?既然惹了刘建国不高兴,那就去好好锻炼锻炼思想吧。 房间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雪茹看著刘建国轻描淡写就解决了一个让她头疼不已的麻烦,心中对他的权势和手腕有了更深的认识,同时也更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 她重新给刘建国续上热茶,声音更加柔媚说道: “还是你有办法。这个廖玉成,可把我烦得不轻。” 刘建国端起茶杯,杯沿停在唇边,目光平静地追隨著王家兴那略显急促、微微躬著腰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楼梯拐角。 脚步声渐远,他才缓缓啜了一口已经温凉的茶,手指在光洁的茶杯壁上轻轻摩挲著,眼神里若有所思。 王家兴的態度和办事效率,让他还算满意,但廖玉成的事,却也像根细小的刺,提醒他,陈雪茹这条线,还不够牢靠。 陈雪茹这女人,聪明,识趣,用著也顺手,像一柄好用的软刀子,能办不少事。 但她毕竟是“外人”,根基、人脉、见识,都还局限在那个小小的绸缎庄里。 今日是廖玉成,明日未必没有张玉成、李玉成。 是时候了,该给她打上“自己人”的烙印,让她真正明白,谁是她唯一的、也是最坚实的倚仗。 往后,风吹草动,她才知道该往哪个屋檐下躲,该向谁伸手。 他放下茶杯,清脆的一声响。 目光转向陈雪茹正低眉垂眼,手里捏著块料子,却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刘建国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確定感说道: “晚上关了店,来东跨院一趟。有件要紧事,得单独跟你交待。” 陈雪茹手指一颤,捏著的料子滑落了一角。 她倏地抬起头,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上两抹红霞,眼波盈盈地瞟了刘建国一眼,又飞快垂下,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轻颤。 从喉咙里低低地、含混地“嗯”了一声,声音又轻又软,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颤意。 显然,她把“交待要紧事”的地点、时间,理解成了另一番旖旎私会。 刘建国將陈雪茹那含羞带怯、眼波瀲灩的模样看在眼里,心知她误会了什么,却也不点破。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一个字,只转身便往外走,皮鞋踏在绸缎庄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轻响。 穿过琳琅满目的货架,掀开珠帘,午后的阳光扑面而来,有些晃眼。 他微微眯了下眼,背著手,不紧不慢地朝自家四合院的方向踱去。 心里盘算的,却是今夜之后,该如何將这朵带刺的花,彻底移植到自己的院墙之內。 东跨院里静悄悄的,几株大树在墙角投下斑驳的影子。 刘建国进了院,对正在择菜的保姆周芸吩咐道: “晚上简单弄点,清淡爽口就行。” 说完,他踱到院中,见刚会走稳的小儿子正摇摇晃晃地追著一只花皮球,便弯腰一把將他捞起,举过头顶,逗得小傢伙咯咯直笑,口水都流了出来。 大女儿则乖乖坐在小凳子上,手里拿著一本小人书,看得入神。 刘建国走过去,揉了揉女儿的头髮,心里那份因廖玉成而起的些许不快,在孩童纯真的笑声里渐渐消散。 他享受著这片刻的天伦之乐,也越发觉得,维护这份安寧,需要更周密、更牢固的掌控。 唐静嫻正坐在廊檐下的光影里,就著天光缝补一件孩子的罩衫,银针在细密的布料间穿梭,嫻静安然。 刘建国抱著小儿子走过去,语气寻常,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家事说道: “晚上,陈雪茹过来一趟,有点事要谈。” 唐静嫻手中针线未停,甚至没有抬头,只轻轻“嗯”了一声,温顺地应道: “好的,我知道啦。我让周芸多备两个菜。” 她的声音平和柔婉,听不出任何额外的情绪。 天色渐渐染上黛青色,院里的电灯“啪”一声亮起,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晕。 胡同里响起自行车铃和下班工人们的说笑声。 待到院里有了更多人气,月亮门外才传来一阵不疾不徐、却刻意放轻了些的高跟鞋敲击青砖的声响。 陈雪茹来了。 她显然是精心收拾过,换下了白日那身干练的墨绿旗袍,穿了件水红色滚边绸袄,下身是藏青色嗶嘰裤子。 头髮也重新抿过,油光水滑,脸上薄薄施了层粉。 在昏黄灯光下,少了些商人的精明外露,多了几分温婉含蓄。 刘建国已在正屋的八仙桌主位坐定,见她进来,只略抬了抬眼皮,隨意道: “来了?坐吧,先吃饭。” 饭桌上,唐静嫻安静地照料两个孩子吃饭,偶尔给刘建国布菜,並不多言。 刘建国吃饭时话不多,但神情並不严肃,偶尔问起绸缎庄最近的货品,陈雪茹便打起精神,细细回答。 一顿饭,就在这略显安静却並不尷尬的气氛中过去,只有碗筷轻碰和孩子们偶尔的咿呀声。 刘建国最先搁下筷子,拿起旁边温热的湿毛巾擦了擦手和嘴。 见唐静嫻和陈雪茹也相继放下碗筷,便对候在一旁的周芸点了点头。 周芸利索地上前,轻手轻脚地收拾起碗碟。 很快,桌上便清理乾净,换上了一壶新沏的香片茶和几个洁净的茶杯。 第283章 契约陈雪茹 刘建国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吹了吹浮起的茶叶喝了一口。 目光转向下首坐著的陈雪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雪茹,你跟我到里屋来一下,有点事单独说。” 这话一出,唐静嫻继续低头轻拍著怀里有些昏昏欲睡的小儿子,仿佛没听见。 陈雪茹的心却猛地一跳,脸上刚褪下去的红晕又有泛起的趋势。 她站起身,低低应了声“恩”,跟在刘建国身后,朝那间垂著门帘的里屋走去。 里屋比外间更暗些,只开了一盏罩著绿色纱罩的檯灯,光线昏黄朦朧。 刘建国反手將门关上,轻微的“咔噠”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转过身,脸上惯常的平淡神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沉重的严肃,目光沉沉地落在陈雪茹脸上,一字一句地问道: “雪茹,接下来我要说的事。 关乎重大,出得我口,入得你耳。 我问你,我能信你,託付你么?” 陈雪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郑重和直视问得心头一紧,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但几乎是立刻,她挺直了背脊,抬起那双波光流转的眸子,迎上他的目光,语气里带著她特有的泼辣与急切说道:“建国,您这话是怎么说的。 我陈雪茹是什么人,您还不清楚么? 没有您,哪有我陈雪茹的今天? 我这条命……我这颗心,早就是……早就是向著您的。 別说信任,您就是要我现在掏心窝子,我陈雪茹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人生父母养的。” 她的话说得又快又急,脸颊因为激动而更显緋红,眼里是真挚,或许还有些別的、更复杂的东西。 刘建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要看到她心底去。 几秒钟的沉默,让陈雪茹几乎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然后,她看见刘建国几不可察地、极轻微地点了下头,嘴唇似乎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紧接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攫住了她! 陈雪茹浑身剧烈一颤,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瞬间瞪得滚圆,瞳孔因为极度的惊骇而收缩。 她脸上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在她的意识最深处,毫无徵兆地,轰然响起了一个无法形容的、宏大、冰冷、直接烙印在灵魂上的声音。 那不是听到,而是“知晓”。 一段关於“契约”、“忠诚”、“共生”、“法则”与“代价”的玄奥信息,如同洪流般衝进她的脑海,强迫她理解,强迫她接受。 这超越一切常识的体验,让她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仿佛停滯了。 她的意识深处,她的灵魂仿佛被一个浩瀚、冰冷、无法形容其伟大与威严的存在“注视”並“宣告”: 【契约发起方:刘建国。】 【契约內容:次级灵魂绑定。绑定目標:『小世界』。】 【契约效果:你的存在將与『小世界』联结。 你的生死荣辱,將由契约发起方刘建国,通过『小世界』核心法则,完全支配。】 【是否接受此灵魂契约?】 刘建国耐心地等待著,看著陈雪茹从极度的震惊到茫然,再到一丝本能的恐惧。 直到她急促的呼吸稍稍平復,眼中重新有了焦距,虽然依旧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才用低沉而平缓,带著奇异安抚力量的语调说道:“別怕仔细理解它。 如果你愿意,真心愿意,就在你心里,对它说同意。” 陈雪茹的胸膛还在剧烈起伏,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她看著刘建国,这个男人依旧平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沉静,仿佛刚才那顛覆她认知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正是这份平静,奇异地给了她一丝力量。 她想起他的权势,他的神秘,他给予的庇护,以及自己內心深处那份不甘人后、渴望攀附的野心。 与灵魂中那宏大契约所揭示的可能未来相比,所谓的“自由”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她猛地闭上眼睛,不再去看刘建国的眼睛,仿佛要隔绝外界的干扰。 在灵魂的震颤与悸动中,她向著那个浩瀚冰冷的存在,传递了自己最决绝的意念。 在她做出回应的剎那,灵魂层面传来了明確的“同意”波动。 【契约成立! 绑定者:陈雪茹,已成功连结至小世界核心。 基础权限已开放。 次级灵魂连结稳定。 抹杀权限已就位。 死士感应模组已激活。】 冰冷的提示音同时在刘建国和陈雪茹的意识深处响起,一种玄之又玄的联繫感在她与刘建国之间建立。 刘建国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满意的笑意。 他朝陈雪茹伸出手,声音里带著一种奇特的诱惑说道: “现在,握住我的手。 不要抵抗,闭上眼睛。 我带你去看看,我真正的依仗,也是……你將共享的未来。” 陈雪茹冰凉而微颤的手,被一只温暖乾燥的大手握住。 她依言闭上眼。 下一瞬,並非眩晕,而是一种奇妙的、仿佛穿过一层温热水膜的轻微失重感,紧接著,脚下传来坚实触感,周遭的气息骤然变得无比清新、浓郁,充满了勃勃生机。 她颤抖著,睫毛剧烈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然后,她彻底僵住了,仿佛变成了一尊美丽的雕像,只有瞳孔在疯狂地震动、放大——眼前,不再是那间昏暗的臥室,而是一片广袤无垠、不可思议的天地。 远处青山如黛,云雾繚绕,近处是整齐得不可思议的田垄,里面生长著翠绿欲滴、远超常理的作物,空气中瀰漫著泥土与植物的芬芳,还有一种令人心旷神怡、仿佛能洗涤灵魂的清新气息。 天空澄澈蔚蓝,高远得不像人间。 刘建国鬆开了手,负手立於她身侧,看著她那呆滯、震撼、狂喜交织的复杂表情,缓缓开口,声音在这静謐而神奇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说道: “欢迎你,雪茹。欢迎来到……只属於我的世界。” 第284章 是的,都是我们的人 陈雪茹几乎无法思考,只是贪婪地、难以置信地呼吸著这前所未有的空气,目光痴迷地扫过这奇蹟般的景象。 良久,刘建国的声音再次响起,將她从震撼中拉回说道: “这方天地,是我们的根基。 但我们的自己人,不止於此。 在外面,在四九城,在你看得到、看不到的地方,也有和你一样的人。 以后,当你靠近他们大约百步之內,自然会有感应,能辨认同伴。” 陈雪茹脑海中灵光一闪,几乎是脱口而出: “那……王主任他……” 她的话还没说完,刘建国已经瞭然地点了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说道: “没错。” “所以,以后再有廖玉成那样的,或是別的什么不长眼的麻烦,不必再像今天这样等我过问。 直接去找王家兴,他会帮你处理妥当。” 刘建国的语气平淡,却透著一种理所当然的掌控力继续说道: “都是自己人,不必见外。” 信息已经传达完毕。刘建国心念微动,下一秒,周遭景象如同水波般荡漾、模糊,那生机盎然的神奇世界瞬间褪去,熟悉的家具陈设重新映入眼帘。 他们又回到了那间安静的臥室,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过於真实的梦境。 但灵魂中多出的那份玄妙连结,以及脑海中无比清晰的记忆,都在宣告著真实。 陈雪茹依旧有些恍惚,眼神发直。 刘建国拉开房门,带著她走了出去。 外间,唐静嫻正抱著已经睡著的小儿子,轻轻拍抚,秦怀茹和丁秋楠则坐在一旁,就著灯光缝补著什么,两人都安静地做著手里的事。 然而,当陈雪茹的身影重新出现,当她们的目光与陈雪茹那尚未完全从震撼中恢復、却已焕发出一种奇异光彩的眼神接触时,唐静嫻拍抚孩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秦怀茹和丁秋楠缝补的动作也微微一滯。 没有言语,没有询问,只有一种无声的、深沉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 她们都从陈雪茹的脸上,看到了某种熟悉的东西——那是知晓了惊人秘密后的恍惚,以及隨之而来的、一种奇异的归属与安定。 从此,这个叫陈雪茹的女人,真正成了她们中的一员。共同的秘密,是最牢固的纽带。 刘建国將女人们之间无声的交流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舒展了一下手臂,语气隨意地说道: “今儿个人齐,是个好日子。 雪茹晚上就別回去了,留下来,咱们……说说话,热闹热闹。” 那“热闹热闹”几个字,被他念得有些低沉,带著不言而喻的意味。 他说著,手臂自然地揽住了陈雪茹犹自有些发软的腰肢。 目光扫过安静垂眸的唐静嫻和抬起头来的秦怀茹、丁秋楠,其中的含义,不言自明。 唐静嫻轻轻將睡熟的孩子放进旁边的摇篮,秦怀茹和丁秋楠也放下了手中的针线。 无人说话,只有衣衫轻微的摩擦声和脚步声。 刘建国便这样,半揽半扶著心神激盪未平的陈雪茹,转身又走进了那间刚刚见证了一个灵魂被烙印的里屋。 唐静嫻和秦怀茹也默默地跟了进去。 房门轻轻关上,掩去了內里所有的声响与光影。 次日天光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青砖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刘建国从沉睡中醒来,只觉得臂弯间空落落的,身侧被褥微凉,昨夜痴缠的温香软玉早已不见踪影。 房间被收拾得整齐乾净,只空气里还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混合的馨香,提醒著昨晚的荒唐与热烈。 他撑起身,揉了揉腰背,想起昨夜几番云雨,不由得摇头失笑,低声自语说道: “老话还真是不假……” 语气里並无多少疲惫,反而带著一种慵懒的饜足。 能驾驭得了,且乐在其中,亦是本事。 洗漱停当,用过周芸备好的早饭,刘建国又如常坐上了那辆车,驶向那座威严的大楼。 一上午的光阴,便在裊裊茶香、无关痛痒的文件圈阅、以及倚在窗边漫看天际流云中,悠然度过。 他將这份许多人求之不得的清閒,过得理所当然,气定神閒。 下班时分,车將他送回四合院门口。 刘建国刚下车,掸了掸衣襟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抬眼便瞧见前院的阎埠贵,正佝僂著他那瘦削的身子,拿著个破罐头盒做的小喷壶,极其仔细、近乎吝嗇地给他窗台上那几盆半死不活的茉莉花浇水,每一滴水都恨不得掰成两半用。 阎埠贵耳尖,听到动静立刻回头,见是刘建国,脸上瞬间堆起那副惯有的、混合著巴结、算计与掩饰不住好奇的笑容,放下破喷壶,搓著手小步凑上前,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道: “哎哟,刘司长您可回来了。 您家里……来客了。 等了有些时候了,看著……嗯,气度不凡,不像一般人儿。” 最后一句,他拖长了调子,小眼睛滴溜溜转著,观察著刘建国的脸色。 刘建国脚步未停,只目光在阎埠贵脸上那副“我可给你报信了”的表情上淡淡扫过,心下便如明镜一般。 能让这閆埠贵用气度不凡来形容,还特意等在门口“提醒”的访客,在这当口,除了终於按捺不住亲自登门的娄振华娄半城,还能有谁?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弯了弯,掠过一丝冷峭的弧度。 看来,这位昔日的娄半城,还是捨不得那泼天富贵,也终究……没能拿出那份真正的决心或者说诚意。 也好,正主登门,戏,才能唱到要紧处。 刘建国面上波澜不惊,甚至对阎埠贵和气地点了点头,语气隨意得像在聊天气说道: “哦,是嘛。 劳您费心惦记著了,阎老师,您忙您的。” 既承了他这份好意,又丝毫不接他话里的试探。 说罢,不再理会阎埠贵那欲言又止、眼巴巴还想说点什么的模样,刘建国整了整衣领,脸上的閒適慵懒顷刻间收敛,换上了一副平静无波、却隱隱透著威严的神情,迈著不疾不徐的步子,朝著自家那幽静的东跨院走去。 第285章 娄振华的再次邀请 刘建国踱进东跨院正屋,抬眼便看见会客的藤椅上坐著的娄振华。 这位昔日的娄半城,今日气色显然不如往日,虽然衣著依旧体面,但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鬱结和强撑的镇定,却瞒不过刘建国的眼睛。 他脸上立刻堆起恰到好处的、带著几分意外和热情的笑容,几步上前: “哟,娄老板。 您今天怎么有空大驾光临。 该提前知会一声,我也好准备准备,扫榻相迎啊。 快请坐,周芸,上好茶。” 娄振华连忙起身,拱手道: “刘司长太客气了,是娄某唐突,未曾提前递帖子就上门叨扰,实在是不成体统,还望刘司长海涵。” 他姿態放得很低,语气诚挚,只是眼神深处的那抹焦虑,却如何也掩藏不住。 刘建国心里心想你还知道唐突啊,脸上笑容却愈发和煦,连连摆手: “娄老板这是说的哪里话,您能来我这小院。 那是蓬蓽生辉,欢迎都来不及,谈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快请坐,坐下聊。” 说著,自己也走到主位坐下,姿態放鬆,却自有一股气度。 两人在八仙桌旁分宾主落座。 周芸手脚麻利地重新沏了壶热茶端上来,是今年新下的明前龙井,茶叶在白瓷杯里一根根竖立著,舒展开碧绿的芽尖,热气裊裊,满室生香。 刘建国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自己先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吹了吹浮沫。 刘建国却不急著喝,只是含笑看著娄振华,语气和煦地开了口说道: “这茶还成,娄老板尝尝。您可是咱们四九城里有名的品茶行家,我这是班门弄斧了。” 娄振华双手捧起茶杯,说道: “刘司长太客气了,您这儿的东西,哪有不好的。 光是这茶香,闻著就舒坦。” 他小心地抿了一口,讚嘆道: “好茶,汤色清亮,回甘也好。刘司长雅致。” “什么雅致,附庸风雅罢了。” 刘建国摆摆手,笑容不变,將话题引开继续说道: “对了,听说娄老板前阵子把西城那几间铺面盘出去了?那可是好地段,当年多少人眼红。” 娄振华脸上笑容微微一僵,旋即嘆口气。 娄振华带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奈与豁达说道: “是啊,时移世易,守著那些老黄历也没意思。 孩子们都在南边,我也老了,想著把手头东西归置归置,图个清静,也省心。” “那是,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这辈人,辛苦了大半辈子,是该享享清福了。” 刘建国附和著,话里听不出什么特別意味,只是閒聊说道: “南边气候湿润,养人,过去住著也好。” “承您吉言了。” 娄振华又喝了一口茶,借著放杯子的动作,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似乎准备切入正题。 他脸上的笑容更殷勤了几分,身子也微微前倾。 刘建国將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知道这前戏差不多了,便也放下茶杯。 手指在光亮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依旧是那副隨意的口吻,仿佛只是顺口一问说道: “这茶也喝了,閒话也聊了。 娄老板您可是大忙人,今天特意过来,总不会真是为了品我这两片叶子吧。 是有什么指教,还是……遇上什么难处了?” 娄振华闻言,端著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脸上挤出笑容,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更加恳切说道: “指教不敢当。 是这样,刘司长,说完之后我思前想后,觉得您说得在理。 这不,眼看动身在即,这一去……唉。 临走前,我想在北平饭店略备薄酒,一是感谢刘司长您一直以来的关照和提点,二来呢……”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旋即被决心取代,压低了些声音继续说道: “也给刘司长您准备了一点小小的……算是临別心意,或者叫惊喜吧。 不知道刘司长明天晚上,能否赏光?” 刘建国脸上笑容不变,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点,语气温和,话却说得清楚: “娄老板太客气了。 吃饭呢,咱们敘敘旧情,那是应该的。” 刘建国话锋一转,目光平和地看著娄振华继续说道: “不过嘛,我这人有个毛病,最怕欠人情,也最怕收些烫手的心意。 咱们清清白白地吃顿饭,聊聊天,那是最好。 別的,就算了吧。” 娄振华连忙道: “刘司长您误会了,绝不是您想的那样。 这个惊喜,它……它不一样,跟钱財俗物无关,也绝不给您添任何麻烦。 就是一点……一点个人的心意,或许,也能解我一点后顾之忧。 还请您务必赏脸,去看看,若是不合心意,咱们就当没这回事,如何?” 他这话说得有些含糊,但眼神里的急切和某种孤注一掷的意味,却更浓了。 刘建国目光在娄振华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是在权衡,又似乎早已看透。 他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才在娄振华紧张的注视下,缓缓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说道: “既然娄老板这么说了,行,那就去看看。明天晚上,北平饭店?” 娄振华闻言,仿佛心头一块大石落地,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连忙道: “对对对,北平饭店,天字一號包厢,晚上六点,我恭候您大驾。 那……那我就不多打扰刘司长休息了,先行告退,告辞,告辞。” 说著,便站起身,连连拱手。 刘建国也起身,客气地將娄振华送到月亮门口,又说了两句“慢走”、“恕不远送”的客套话。 看著娄振华脚步匆匆离去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刘建国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他转身踱回院里,心里琢磨著,看来这娄半城,终究是舍不下这偌大的家业,也信不过他走后的变数,这是铁了心要安排好后路了。 只是,这小惊喜……他倒要看看,除了那些黄白之物,这位昔日的娄半城,还能拿出什么更有价值的东西来。 第286章 廖玉成的一擼到底 送走娄振华,刘建国回到正屋,陈雪茹还没走,正拿著块抹布,有一下没一下地擦著本就光亮的桌面,显然是在等他。 刘建国在太师椅上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抬眼看向她,语气平淡地问道: “那个廖玉成,后来怎么样了?还在街道当他的经理?” 陈雪茹一听这话,眼睛立刻亮了。 放下抹布,语气里带著几分痛快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对刘建国手段敬畏的说道: “哪还能啊。当天下午街道就开了会,王主任亲自主持的。 说他思想有问题,作风不正,严重不符合人民群眾对干部的要求,不光经理擼了,连编制都给清了。 现在啊,就是个无业流民,档案上怕是都记了一笔。” 陈雪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著点绘声绘色的意味继续说著: “您可是没瞧见,宣布决定的时候,廖玉成那脸白的哟,跟刷了层粉似的。 当时腿就软了,要不是有人架著,怕是要瘫地上。 后来在街道办门口,那是真哭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爹喊娘的,可现眼了。 看谁以后还敢打歪主意!” 刘建国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仿佛处理掉的只是一只恼人的苍蝇。 他放下茶杯,看著陈雪茹,语气依旧是那种平淡的、却不容置疑的吩咐口吻说道: “嗯,知道了。 以后再有这种不长眼的,或者別的什么麻烦,不用等,也不用找我。 直接去黑市找刘三,就说我让你去的。 他知道该怎么办。” 陈雪茹心头一凛,知道这刘三必定是刘建国手下另一条线上、处理麻烦的人。 她立刻收敛了脸上那点幸灾乐祸,郑重地点头: “哎,我记下了。” 第二天晚上,华灯初上。 刘建国如约来到北平饭店。 天字一號包厢在走廊尽头,格外清静。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门,里面立刻传来娄振华略带急促的“请进”。 刘建国推门而入,包厢內灯火通明,圆桌旁,娄振华立刻站了起来。 而他身边,还坐著一位穿著素雅旗袍、低著头显得有些侷促的年轻姑娘——正是他的女儿,娄晓娥。 娄振华脸上堆满笑容,几乎是拉著女儿一起迎上前两步说道: “刘司长,您可来了。 快请进,快请进。 晓娥,还不快叫人?” 他一边说,一边暗暗扯了扯女儿的衣袖。 娄晓娥被父亲一扯,这才有些慌张地抬起头,飞快地瞥了刘建国一眼,又立刻低下头,声如蚊蚋说道: “刘……刘司长好。” 娄振华赶紧在旁边打圆场,笑著说道: “刘司长,这就是小女,娄晓娥,不懂事,让您见笑了。 晓娥,这位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咱们工业局的重要领导,刘建国刘司长,年轻有为,你可要好好敬刘司长两杯。” 刘建国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略带疏离的微笑,对娄晓娥点了点头说道: “娄小姐,你好。” 心里却跟明镜似的,看著眼前这架势,再看看娄振华那隱含期盼和紧张的眼神,以及娄晓娥这身显然是精心打扮过却难掩青涩不安的模样,一个念头清晰地浮了上来。 果然,这小惊喜不是什么金银古董,是准备用上美人计了。 只是不知道,这位娄半城,舍不捨得,又打算舍到什么程度。 “坐,都坐,刘司长您上座。” 娄振华热情地招呼著,亲自为刘建国拉开主位的椅子。 待刘建国坐下,他才和娄晓娥在左右陪坐下。 娄振华一边示意服务员可以走菜,一边对刘建国笑道: “这不,马上就要动身南下了,心里实在是感激刘司长您一直以来的关照和……提点。 今天没外人,就咱们,让晓娥也陪您说说话。 我呢,主要是兑现承诺,给刘司长您看看那个小惊喜。 然后咱们简单吃个便饭,也算是我娄某临走前的一点心意。” 刘建国口中应付著“娄老板太客气”,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扫过一旁的娄晓娥。 只见这姑娘低著头,手里无意识地绞著旗袍的绢帕,但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地、飞快地瞟向他,一旦与他的视线有接触的可能,又立刻像受惊的小鹿般躲开,耳根子慢慢泛起一层薄红。 刘建国心下顿时雪亮,这不仅是美人计,看这情形,恐怕连美人本人都已经被她父亲做通了工作,或者至少,是知情的。 这惊喜,是连礼物带包装一起送上来了。 精致的菜餚一道道上来,茅台酒也开了一瓶。 席间,娄振华妙语连珠,说著些南下后的打算、昔年在四九城的趣闻,努力营造著轻鬆的气氛。 娄晓娥话不多,只在父亲提醒时,端起酒杯,小声敬刘建国一下,然后自己抿一小口,辣得直皱眉头。 刘建国则始终保持著礼貌而略显矜持的態度,酒喝得不多,话也说得圆滑。 眼看一瓶酒见底,娄振华脸上已有了些酒意,他趁著给刘建国布菜的间隙,对旁边的娄晓娥使了个极其隱晦、却不容错辨的眼色。 娄振华放下筷子,拿起热毛巾擦了擦手,对刘建国笑道: “刘司长,您看我这……酒量浅,有点上头,得去洗把脸,醒一醒。 失陪一会儿,您多担待。晓娥, 你好好陪著刘司长,给刘司长把酒满上。” 说完,他不等刘建国回应,便站起身,脚步略显“虚浮”地朝包厢门口走去,出去后,还轻轻地將那厚重的包厢门给带上了,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噠”声。 包厢里,顿时只剩下刘建国和娄晓娥两人,空气仿佛都安静、粘稠了几分。 门关上的声音像一道指令,让娄晓娥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知道父亲的意思,也知道今晚自己坐在这里的任务。 可知道归知道,真到了要上阵的关头,那种巨大的羞耻感和无措感几乎將她淹没。 她从小到大也是锦衣玉食、被捧著长大的小姐,何曾经歷过这种要將自己当成“礼物”一样推销出去的境地? 脸颊滚烫,手心冒汗,她死死盯著面前精致的骨瓷碟子边缘,嘴唇囁嚅了几下,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觉得心跳如擂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287章 准备好了吗? 刘建国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点著,目光平静地落在娄晓娥那变幻不定、红白交加的脸上。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的挣扎、羞愤和认命般的无奈。 他並不著急,甚至觉得眼前这一幕颇有意味。 等了片刻,见娄晓娥依旧开不了口,他才仿佛刚注意到她的异样,用一种近乎温和、却带著一丝玩味的语气开口道: “娄小姐?怎么,是这饭菜不合口味,还是身子不舒服?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猜来猜去,也很好说话。 只要是能办的事,从不难为人。”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却像一把小锤子,轻轻敲在了娄晓娥紧绷的心弦上。 娄晓娥猛地抬起头,眼眶已经有些发红,里面蓄满了屈辱的泪水和水光。 她看著刘建国那看似温和、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睛,知道躲不过去了。 父亲临走前反覆叮嘱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家族的前途,父母的哀求……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多了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只是声音依旧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说道: “刘……刘司长……您……您觉得我……我这个人……怎么样?”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將那句最难启齿的话说出来继续说道: “我爹……我爹他……打算……打算让我以后……跟著您……伺候您。” “小妾”那两个字,她终究没能直接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刘建国虽然早已猜透娄振华的盘算,但亲耳听到娄晓娥用这种近乎直白的方式说出来,尤其是看到她眼中那份混合著绝望、认命和最后一丝尊严的倔强时,心头还是微微动了一下。 这姑娘,比他想像的要……乾脆些,也或许,是绝望得更彻底些。 他脸上的那丝玩味慢慢收敛,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地直视著娄晓娥,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 “跟著我?伺候我? 娄小姐,令尊是这个意思,我明白了。 但这是他的打算。我呢,只问你一句——”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看著娄晓娥骤然绷紧的身体和苍白的脸,缓缓吐出后半句继续说道: “你自己,准备好了吗?” 娄晓娥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认命后的空洞,却又努力维持著最后一丝敘述的清晰说道: “我爹……我爹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我们家现在这样子,成分又不好,以后…… 以后我能找个什么样的人家? 说不定,真就隨便嫁到哪个穷乡僻壤,吃不饱,穿不暖,一辈子在地里刨食……” 她咬了咬下唇,抬起眼,泪光后面是破釜沉舟的决绝继续道: “跟著您,至少……至少我能活得像个人,不用为下一顿发愁。 我……我自己想了想,想通了。 所以,我今天来了。” 这番话,与其说是说服刘建国,不如说是再次说服她自己,为她即將承受的一切,找到一个能让自己勉强接受的、冰冷的理由。 刘建国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丝毫动容,仿佛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交易陈述。 直到她说完,包厢里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半晌,他才微微向后靠了靠,目光像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从娄晓娥苍白的脸颊,扫到她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肩膀,最后定格在她紧攥著旗袍下摆的手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声音平静,甚至带著点玩味说道: “哦?既然娄小姐自己都想通了,也准备好了。 那还等什么呢?” 他摊了摊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眼神里没有丝毫暖意说道: “开始你的『表演』吧。怎么,难道还需要我……亲自来帮你宽衣解带?自己来吧。” 他確实不是坐怀不乱的君子。 娄振华把亲生女儿洗刷乾净送到嘴边,所求也不过是一条生路和一个可能的靠山。 这“肉”新鲜,乾净,背后还连著一份不小的、可供驱使的家业和一个人情。 吃了,於他並无损失,反而多一份掌控。 至於以后,若她听话,留在身边当个点缀也无妨。 若不省心,打发去香港,眼不见为净便是。 这笔帐,怎么算都不亏。 “自己来”三个字,像两根冰冷的针,刺穿了娄晓娥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屏障。 她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脸色瞬间由苍白转为涨红,又从通红褪成惨白。 哪怕在来之前,已经在脑海里预演过无数遍可能发生的羞辱,但当这赤裸裸的三个字从对面这个位高权重、看似斯文的男人嘴里平静吐出时,那种灭顶的羞耻感和无力感,还是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她僵在那里,手指冰凉,仿佛不是自己的,根本无法抬起来去触碰旗袍上那精致的盘扣。 刘建国並不催促,只是好整以暇地看著,指尖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那单调的轻响在寂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像在敲打娄晓娥的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娄晓娥终於动了,她死死咬著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颤抖的手指,终於伸向了脖颈处的第一颗盘扣。 动作僵硬、缓慢,带著一种令人心碎的迟缓。 一颗,两颗……隨著盘扣解开,那片细腻的肌肤逐渐显露,她的眼泪终於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刘建国看著,直到那旗袍滑落肩头,露出里面月白色的小衣。 第288章 对外经济协调办公室 刘建国抬了抬手,止住了她继续的动作,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过来。” 娄晓娥像提线木偶般,挪动著僵硬的步子,走到他面前。 刘建国指了指自己脚边的地毯说道: “跪下。” 娄晓娥闭上眼,泪流满面,身体却依言缓缓矮了下去,跪在了柔软昂贵的地毯上,头深深埋下,不敢抬起。 刘建国闭著眼睛享受了一会才伸出手,手指勾起她尖巧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脸,面对自己。 他看著这张梨花带雨、写满屈辱却依旧清秀的脸,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解开了…… (此处省略十万字不可言说的交易、挣扎、臣服与掌控。) 包厢里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只有暖昧的灯光和压抑的声响。 这是一场从一开始就註定不平等、充满计算与屈从的仪式,一方是居高临下的攫取与验证,另一方是別无选择的献祭与承受。 不知过了多久,云收雨歇。 刘建国已重新穿戴整齐,坐在桌边,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繚绕中,他的神色恢復了惯常的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慵懒的满足。 娄晓娥背对著他,手忙脚乱地穿著衣服,手指依旧在抖,旗袍的盘扣好几次都没能扣上,髮丝凌乱,脸上泪痕未乾,颈侧与锁骨处还有几处未消退的红痕。 她不敢回头,只拼命地整理自己,试图恢復一丝体面。 刘建国吐出一个烟圈,透过烟雾看著她仓惶的背影,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有事后的平淡: “收拾好了,就去把你爸爸叫进来吧。”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像是在评价一道菜说道: “告诉他,东西……我收下了,很满意。” 娄晓娥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又颤了一下,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不可闻的、带著哽咽的“嗯”。 她最后胡乱拢了拢头髮,低著头,几乎是小跑著冲向包厢门,拉开门,逃也似的一瘸一拐跑了出去,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 大约过了几分钟,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娄振华走在前面,脸上重新堆满了殷勤的笑容,只是眼神深处,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和探究。 娄晓娥跟在他身后半步,头垂得很低,脸颊上不正常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眼睛也有些红肿,但已经重新补了淡妆,勉强维持著表面的平静。 她进来后,默默走到刚才的位置坐下,眼睛盯著自己放在膝上、紧紧交握的双手,一言不发。 空气有些凝滯。娄振华飞快地扫了一眼女儿,又看向神色自若的刘建国,桌上残羹冷炙依旧,但某种难以言说的、曖昧而压抑的气息似乎尚未散尽。 他乾咳一声,搓著手,想说点什么打破沉默,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刘建国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目光让娄振华把所有试探的废话都咽了回去。 三个人,就这样陷入一种心照不宣的、尷尬的静默中,谁都没有提起刚刚发生的、改变了一些东西的事情。 最终还是刘建国打破了沉默。 他將菸蒂按灭在菸灰缸里,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地看向娄振华,不再是之前那种带著疏离的客套,反而多了几分…… 可以称之为自己人的隨意。 他主动开口,语气平和说道: “娄老板,既然事情定了。 咱们聊聊正事。你这边,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南下去香港? 具体行程怎么安排的? 中间有什么难处,或者需要我这边出面的地方,现在可以说了。” 娄振华一听,精神立刻一振,知道这是验货满意,要谈报酬和保障了。 他连忙坐直身体,语气恭敬中带著急切说道: “刘司…… 建国,不瞒您说。 自从上次听了您的提点,我是寢食难安,恨不得立刻就走。 香港那边,其实早年也有些故旧和老关係,安顿下来、做点小生意餬口,大概是不成问题的。 只是……” 娄振华顿了顿,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继续说道: “这离境的手续,还有过去之后,人生地不熟,总怕行差踏错。 您知道的,我们这些商人,有时候身不由己。”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缺一个合法、稳妥且有一定分量的官方身份护身。 也担心过去后没有靠山,被人当成肥羊。 刘建国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仿佛在思考,隨即露出一丝想到办法的神情。 他看著娄振华,语气带著一种指点明路的意味说道: “娄老哥,既然你叫我一声建国,我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眼下,倒真有个合適的路子。” 他压低了些声音,显得机密而郑重说道: “我们局里最近有个苦差事,下面有个保密层级很高的『对外经济协调办公室』。 最近正在物色可靠的人员,以民间商人身份赴港。 主要任务嘛,是想办法为指国家赚取一些紧缺的外匯。 同时……也留意些那边的经济动態。 我觉得,以娄老哥你在商场摸爬滚打几十年的经验、人脉和眼光,担任这个『驻港商务代表』,是最合適不过了。 我可以推荐你。” 娄振华一听,先是一愣,隨即狂喜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这哪里是什么苦差事? 这简直是天大的护身符和通行证。 以“官方商务代表”的身份去香港,做的还是自己最擅长的生意经,公私两便,名正言顺。 这不仅解决了身份问题,更意味著他背后有了內地官方的影子,在香港那个复杂之地,这就是一道无形的护身符。 娄振华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说道: “这……建国,这……这真是……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不,是再造之恩啊。 您放心,別的不敢说,做生意、搞经济、赚外匯,这是我老本行。 一定竭尽全力,绝不负您的信任和推荐。” 刘建国看了看娄振华郑重的说道:“不是我的信任,是国家的信任。 这可是国家大事,可马虎不得,我是看在娄老哥这些年的表现和结合有丰富的经验才推荐你的。” 刘建国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带上了一丝公事公办的意味继续说道: “娄老哥,別急。 推荐你去,是有前提的。” 第289章 娄家?你不捐我怎么帮你? 刘建国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变得深邃说道: “你娄家,在四九城经营,树大根深。 如今你要换个活法,换个身份,过去的娄半城,就得彻底留在过去。 我的意思是——” 他盯著娄振华的眼睛,一字一句继续说道: “回去之后,儘快把你娄家在內地,明里暗里。 所有还能动弹的產业、浮財、古董字画……凡是能捐的,挑那有价值的、能摆上檯面的,统统捐了。 捐给街道,捐给厂子,捐给国家,搞个隆重点的仪式。 登个报,表个態。 这不是商量,是投名状。 也是你获取新身份的诚意和资格。 明白吗?” 看著娄振华瞬间变得有些苍白的脸,刘建国语气又放缓了些,拋出一颗定心丸说道: “当然,不会让你白白付出。 你在香港起步,黑白两道,总需要些照应。 我有些故旧,在那边还算说得上话。 你去了,遇到难处,提我的名字刘建国,应该还有点用。 至少,能让你站住脚,不至於被地头蛇隨便欺负。” 娄振华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捐出几乎全部內地家当,无异於挖心割肉。 但听到刘建国后半句话,尤其是“提我名,好使”这几个字,他眼中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香港那种地方,黑白混杂,流氓、差人、帮会、洋行……盘根错节。 一个有分量的“靠山”名字,有时候比十万现金还管用。 能省去无数麻烦,打开无数门路。 这交易,虽然代价惨重,但……值了。 他不再犹豫,重重地点头说道: “建国,我懂。我全都懂。 您放心,回去我立刻办。 捐,全都捐! 捐个乾乾净净,利利索索。 往后,我娄振华,还有晓娥,就全仰仗您了。 到了香港,我一定好好干,绝不给您丟脸。” 刘建国点了点头,对他的表態还算满意。 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一直低头不语的娄晓娥,补充道: “晓娥,也先跟你一起去香港。 安顿下来,等我的消息。 她,我另有安排。” 这话说得含糊,但娄振华立刻心领神会,连忙道: “是是是,应该的,晓娥一定听从您的安排。” 这意味著女儿不仅是礼物,或许未来还是他与这位刘司长之间更紧密的纽带。 “嗯,” 刘建国最后总结说道: “捐东西的事情,抓紧办,办得漂亮点。 办完了,在家等消息,不要到处走动,也不要急著催。 手续和安排需要时间,时机到了,我自然会让人通知你。 一切,听我安排。” 事情谈妥,刘建国脸上重新露出那种淡淡的、带著疏离感的笑容,他站起身,最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依旧低头坐在那里的娄晓娥。 然后对娄振华说道: “娄老哥,今天就先到这儿吧。 你准备的这份心意,我收到了,这顿饭,我也吃得很满意。” 他將“心意”和“满意”咬得略重,其中含义,彼此心知肚明。 娄振华如蒙大赦,又千恩万谢,还想邀请刘建国再去“家里坐坐,喝杯茶” 被刘建国以“还有事”为由,乾脆地拒绝了。 刘建国不再多言,整理了一下衣襟,便径直拉开包厢门走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留下娄振华父女在空旷的包厢里,一个如释重负又满怀算计,一个失魂落魄如坠冰窟。 刘建国走出北平饭店,夜风一吹,带来几分凉意。 他坐进等候的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娄家这件事,算是初步落定。 捐家產,是表忠心,也是断后路。 给身份,是施恩,也是套上枷锁。 至於娄晓娥……他脑海中闪过那张泪痕交错的脸,嘴角微微一动。 一枚棋子,用好了,或许能有意外之效。 清晨的阳光透过九龙城寨那错综复杂、几乎遮蔽天空的违章建筑缝隙,吝嗇地洒下几缕光斑,照亮了陋室一隅。 空气里瀰漫著永远散不去的潮湿霉味、廉价脂粉味和来自各家各户的复杂气味。 刘建国从那张简陋的行军床上坐起身,床边伊莎贝尔和艾米丽正跪坐著,正在用嘴服侍著刘建国,这是她们今日的“早餐”,也是某种形式的服从仪式。 刘建国看著她们顺从的身影,眼神里没什么温度,只有掌控一切的漠然。 他端起旁边一个乾净的搪瓷缸,喝了口水舒服地开口: “这边局面暂时稳住了。我打算去日本转转,看看有没有机会。你们对那边熟,有什么建议?” 伊莎贝尔闻言,立刻停下动作,將嘴里东西费力咽下,仰起脸,金色的髮丝有些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 她碧蓝的眼睛看向刘建国,语气带著谨慎的分析说道: “主人,日本……现在正是『暴力团』最猖獗的时期。 经济高速增长,地下秩序也跟著膨胀。 虽然1964年东京奥运会后,政府搞了一次大规模的『顶上作战』扫黑。 抓了据说有六万人,动静很大,但根子没断,反而让很多组织变得更隱蔽,爭夺也更激烈了。 现在去,局面依然很乱,很复杂。” 刘建国听了,不仅没皱眉,反而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酷的笑意。 他俯视著伊莎贝尔,眼神里闪烁著一种看到猎物般的兴奋说道: “乱?乱才好。 一潭死水,规矩森严,哪有我们这种人生存壮大的缝隙? 就是因为它乱,各方势力犬牙交错,才有空子可钻,有弱肉可食。 都像伦敦金融城或者瑞士银行那样规规矩矩,我还去干什么? 要的就是这个『乱』字。”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子冰冷的野心。 伊莎贝尔对刘建国的反应並不意外,她快速整理著脑海中的信息,继续建议道: “如果主人决意要去,我建议可以考虑神户。 它是日本最重要的国际港口之一,货物和人员的流动量巨大。 便於我们的人、货进出,也方便获取各种信息。 更重要的是,神户有日本最大的华人社群之一,横滨中华街之外,就以神户南京町最为有名。 那里盘踞著不少华人帮派,有的已经经营了几代人,虽然与本地极道时有摩擦,但也形成了一套独特的生存法则。 有华人基础,我们切入会相对容易一些,无论是获取支持,还是……取而代之。” 刘建国伸出手,手掌按在伊莎贝尔金色的头髮上,不轻不重地揉了揉,像在嘉奖一只提供了不错建议的猎犬。 “神户……华人多,港口……”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似乎在权衡,隨即无所谓地笑了笑。 刘建国收回手,语气隨意却带著决定性的意味说道: “行,就神户吧。龙潭虎穴也好,温柔乡也罢,总得去踩踩。 对我来说,去哪开局,区別不大。” 他话语里的自信,源於自身超越时代的力量的掌控。 第290章 先拿小日本……开刀 靠在床上,刘建国眯起眼睛。 这段时间,利用契约和空间的能力,他在四九城和香港、越南初步织就了一张网。 但还不够,远远不够。 骨子里那份属於民族记忆深处的躁动,以及对於更强大力量、更广阔势力的渴望,一直在蠢蠢欲动。 那个岛国…… 一种混合著歷史情绪和现实算计的念头清晰起来。 几乎每个国人血脉深处,都沉淀著一些关於那片岛屿的特殊记忆与情绪。 而恰好,他手中还有一个未使用的空间坐標锚点。 去那里,建立一个新的、完全由他掌控的桥头堡,攫取资源,发展势力,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决定了,” 他心中默念道:“就拿小日本……开这第一刀。” 心思既定,刘建国不再犹豫,直接下令,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清晰说道: “伊莎贝尔,用你们的关係和渠道,儘快给我弄一套乾净、经得起查的日本入境身份和护照,还有去神户的船票。要快。”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开始著手准备一批高质量的假证件,身份要多样,学生、商人、职员、甚至无业者都要有,照片先空著。 以后,我们会有很多人需要合法地过去。” 他思考了片刻,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要一杯水似得说道: “对了,先给我准备五万美元现金,要旧钞,不连號。到了那边,开局处处要用钱。” 午后,一辆半新黑色的车悄无声息地驶离了九龙城寨。 刘建国坐在后座,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与城寨截然不同的繁华街景。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正大光明地前往伊莎贝尔和艾米丽在港岛的据点——以往是深夜通过空间传送直接出现在密室,她们前往城寨覲见。 这次,他要以“主人”的身份,正式审视一下这份属於他的海外產业。 车沿著湾道行驶,最终拐进一条绿树掩映的私家车道,在一扇气派的铸铁大门前停下。 透过缓缓打开的大门,可以看到里面葱蘢的树木和远处建筑的轮廓。 车子驶入,刘建国微微挑眉。眼前的庄园比他预想的还要宽敞。 车子又行驶了一分多钟,绕过精心打理的花园和一处泛著粼粼波光的游泳池,一栋典雅的三层白色別墅才完全展现在眼前。 “这地方,不小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刘建国目光扫过宽阔的草坪、远处的网球场和附属建筑,隨口问道。 坐在副驾的伊莎贝尔回过头,恭敬地回答道: “是的,主人。这片土地连同后面的小山坡,大约有十五万平方英尺(约1.4公顷)。 早年购入的產业,相对隱蔽,也安静。” 伊莎贝尔姿態放得极低。 刘建国缓缓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十五万平方英尺,在香港这个弹丸之地,尤其是这样的顶级地段,堪称豪奢。 这不仅仅是財富的象徵,更代表著某种层次的影响力和保护色。 车在主楼门前停稳。 刘建国推门下车,站在洁白的大理石台阶前。 听到动静,別墅內穿著整齐制服的女佣、园丁、以及一位打著领结、管家模样的外国老者正是菲利普·霍金斯,已迅速在门厅前列队等候。 伊莎贝尔和艾米丽紧隨刘建国下车。伊莎贝尔上前一步,目光扫过所有人,用清晰而威严的说道: “所有人都听著。 从此刻起,这位刘建国先生,是这里的主人,也是你们需要效忠的对象。 见他,如同见我……不,是超越我。 他在这里拥有至高无上的权限,可以前往任何地方,无需任何通报。 他的任何命令,必须立刻、无条件地执行。 明白了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所有僕从,包括那位老管家,都深深躬身,齐声应道: “是,小姐。见过刘先生。” 刘建国坦然接受了这份恭敬,迈步走进宽敞豪华、装饰著古典油画和东方瓷器的大厅。 他在主位沙发坐下,身体陷入柔软的皮质之中。 伊莎贝尔示意那位老管家上前,吩咐道: “菲利普,去把储藏室里最好的茶叶拿出来,为刘先生沏茶。” 老管家菲利普·霍金斯躬身领命,步伐稳健地离开。 不多时,他端著一个精致的红木托盘返回,上面放著一套极为考究的紫砂茶具。 他动作一丝不苟地温壶、置茶、醒茶、冲泡、分杯,手法嫻熟,显然是此道高手。 將一盏色泽金黄、香气清冽的茶汤恭敬地放在刘建国面前的茶几上后,菲利普再次躬身,无声地退出了客厅,並轻轻带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伊莎贝尔亲自將茶杯往刘建国面前轻轻推了推,低声道: “主人,请用茶。 这是去年港督在一次私人晚宴后,赠予的『武夷山大红袍』母树茶,据说年產不过数斤,极为稀有。 ……一直没捨得喝。” 她的言下之意很明確,这是目前这里能拿出的、最具份量和诚意的饮品,代表著此间曾经拥有的人脉与地位,如今全部奉献於面前。 刘建国对茶道並无深入研究,在他喝来,名贵茶叶和普通好茶的区別,远不如权力和掌控感来得实在。 他端起那盏价值不菲的茶杯,入手温润,茶香扑鼻。他吹了吹浮沫,喝了两口。 茶水入口醇和,回甘迅速而持久,一股独特的岩韵在口中蔓延开来,確实与他平时喝的任何茶都不同。 “嗯,不错,挺香,喝著顺口。” 他放下茶杯,评价很朴实,但脸上並无轻慢,这茶背后的象徵意义,他接收到了。 第291章 前往日本 大约半小时后,菲利普管家再次轻叩房门后进入,手中拿著一个朴素的牛皮纸袋。 “伊莎贝尔小姐,刘先生吩咐的事情已经办妥。 这是为您准备的护照和文件,香港籍贸易商人,背景乾净,经得起一般核查。 船票也订好了,明天上午十点,『太平洋女王號』邮轮,头等舱套房,直达神户港。 相关兑换的五万美元旧钞,已经放在您房间的保险柜內。” 菲利普语调平稳,匯报清晰简洁。 伊莎贝尔看向刘建国,见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才转向菲利普,恢復了冷淡的女主人姿態说道: “好的,知道了。下去吧,没有吩咐不要来打扰。” 菲利普离开后,刘建国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问道: “对了,刘建明那边,最近怎么样?” 伊莎贝尔说道:“刘建明,这几天我正打算提拔提拔他呢。” 刘建国恩了一声,然后说道:“记得不要太明显。”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开始星星点点地亮起。 伊莎贝尔询问了刘建国的意思后,吩咐厨房准备晚餐。 出乎刘建国意料的是,端上来的並非西餐,而是一桌极为地道和精致的粤菜。 晶莹剔透的虾饺、皮脆肉嫩的烧鹅、浓稠鲜美的佛跳墙、清蒸东星斑……显然是为了迎合他的口味。 刘建国自然留了下来。 长长的欧式餐桌上,只坐著他们三人。 刘建国居於主位,伊莎贝尔和艾米丽分坐两侧。 没有其他僕役伺候,巨大的餐厅里只有轻微的餐具碰撞声。 灯光下,两个金髮碧眼、容貌出眾的西洋女子,陪著一个气度沉稳的东方男人,享用著最传统的中式菜餚,画面有种奇异的不协调感,却又在无声中彰显著某种绝对的控制与从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起初,只是安静地用餐。 伊莎贝尔小心地介绍著菜品,艾米丽沉默地为刘建国布菜。 但隨著几杯醇厚的红酒下肚,餐厅里的气氛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刘建国的目光不再仅仅停留在菜餚上,而是更多地流连在左右两位女伴的身上。 伊莎贝尔接收到那充满占有和审视意味的眼神,身体微微绷紧,隨后又缓缓放鬆,垂下眼睫。 艾米丽则显得更紧张些,握著叉子的手指有些发白。 不知是谁先开始的,或许是一个过於长久的对视,或许是一句意有所指的低语。 晚餐的礼仪被无声地拋弃,餐桌不再是餐桌。 刘建国揽过伊莎贝尔,品尝她唇上红酒的余味。 手指拂过艾米丽细腻的后颈,感受她轻微的颤慄。 银质餐具被碰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却无人理会。 宽敞华丽的餐厅,逐渐被另一种亲密而狎昵的气息所笼罩。 享用美食,变成了享用“进献者”本身。 那一夜,別墅顶层的主臥室里,灯光幽暗。 昂贵的丝绸床单皱成一团,空气中瀰漫著情慾、汗水与昂贵香氛混合的复杂气味。 忠诚以最赤裸和原始的方式被反覆確认与索取。 窗外是沉静的南中国海,窗內是永无止境的波涛。 直到天色將明,一切才在极致的疲惫中暂告段落。 刘建国沉沉睡去,留下伊莎贝尔和艾米丽,在晨曦微光中,凝视著主人沉睡的侧脸,眼神复杂难明,有疲惫,有驯服,或许也有一丝深藏的、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悸动。 次日临近中午,阳光炽烈。 浅水湾的別墅车库前,那辆黑色轿车已准备就绪。 刘建国换了一身轻便但质料上乘的浅色西装,手里只提著一个轻便的皮质旅行袋,里面装著护照、船票和美元现金。 伊莎贝尔和艾米丽也穿戴整齐,亲自送他出门。 两人脸上都带著些许倦容,但妆容精致,举止恭敬。 轿车直达维多利亚港码头。 “太平洋女王號”如同一座洁白的海上宫殿,停泊在蔚蓝的海湾中,汽笛声悠长。 伊莎贝尔和艾米丽一直將刘建国送到头等舱乘客的专属舷梯下方,引来不少好奇或羡慕的目光。 刘建国对她们简单吩咐了几句后续联络和办事的事项,便转身,步伐稳健地踏上了舷梯。 走到登船甲板,他回过头,朝下面挥了挥手。 伊莎贝尔和艾米丽站在岸边,久久凝望,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船舱入口。 刘建国找到自己的套房,安顿好行李,信步走上上层甲板,凭栏远眺,香港岛的建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就在他准备点支烟,享受一下这离別前的海风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栏杆边,倚著一个“年轻男人”。 这人穿著一身略显宽大的灰色条纹西装,戴著一顶有点復古的报童帽,帽檐压得有些低,遮住了部分额头。 嘴唇上方贴著两撇修剪得整整齐齐、但怎么看都有些彆扭的小鬍子。 皮肤是那种在亚洲人里也少见的、带著透明感的瓷白,在阳光下几乎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脖颈纤细,线条流畅,完全没有男性该有的喉结凸起。 刘建国起初只是隨意一瞥,觉得这人打扮有点过时,但多看两眼,就发现了不对劲。 那“胸肌”在西装下显得过於饱满和挺翘,弧度明显不像是锻炼出来的,更接近…… 某种被束缚住的柔软。 再看那握著栏杆的手,手指纤长,骨节小巧,指甲修剪得圆润乾净,透著淡淡的粉色。 似乎是感觉到刘建国停留过久的目光,那人猛地转过头来,帽檐下,一双极其灵动的眼睛瞪了过来。 那是一双杏眼,大而圆,眼尾微微上翘,瞳仁是清亮的浅褐色,此刻因为不悦而显得格外明亮,像是阳光下闪烁的琉璃。 虽然贴著滑稽的小鬍子,但挺翘的鼻尖,小巧的、此刻微微嘟起的嘴唇,以及那因生气而泛红的脸颊,无不泄露著主人的真实性別。 第292章 船上有趣的少女 尤其是她瞪人时,那股不自觉流露出的娇嗔和鲜活气,与这身故作老成的男装形成了强烈的、甚至有些可爱的反差。 与其说她在偽装男人,不如说像是个顽皮又漂亮的少女,偷偷穿上了哥哥的衣服跑出来玩,还自以为偽装得天衣无缝。 或许是刘建国打量得太过肆无忌惮,目光在她脸上、脖颈、胸口扫过的时间也过长。 “年轻男人”——或者说少女——显然被这无礼的审视惹恼了。 她猛地站直身体,一手叉腰刻意压低了嗓音,但声线依旧清亮。 带著一股脆生生的怒气,衝著刘建国道: “喂!看什么看?看这么半天,没见过男人啊?” 她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粗鲁些,但效果不佳,反而有点像孩子在学大人说话。 她上下扫了刘建国一眼,见他衣著体面,相貌也算周正,但眼神却让她有些不舒服,於是又嫌恶地补充了一句,试图用最“男人”的方式表达不满说道: “色眯眯的,真噁心!离我远点!” 刘建国纵横两世,经歷颇多,还是头一回被人用“色眯眯”、“噁心”这种词指著鼻子骂。 他愣了一下,不是生气,而是觉得有些荒谬和……有趣。 这种直白、鲜活、带著刺儿的態度,与他身边那些或敬畏、或顺从、或算计的面孔截然不同。 他非但没恼,反而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玩世不恭,和一丝被挑衅后升起的、想要“教训”一下对方的兴致。 在少女惊愕的目光中,刘建国忽然上前两步,动作快得她根本没反应过来,手臂一伸,极其自然又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道,揽住了她的肩膀,將她半搂进怀里! “你——!” 少女瞬间僵硬,一股混合著陌生男性气息和淡淡菸草味的压迫感笼罩了她。 她本能地想要尖叫挣扎,却被刘建国下一句话和动作惊得魂飞魄散。 刘建国低下头,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吐在她敏感的耳廓上,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一种恶劣的调笑说道: “男人?小兄弟,火气別这么大嘛。” 他另一只手抬起,竟然极其轻佻地、快速在她胸前那明显过於饱满的“胸肌”上拍了两下,触手之处,儘管有布料的阻隔,但那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触感,瞬间印证了他的猜测。 “嘖嘖,你这『胸肌』练得可以啊,” 刘建国咂咂嘴,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道: “鼓鼓囊囊的,还挺有弹性,怎么练的?跟大姑娘似的。这下满意了?证明我看的不是男人,是……『胸肌』?” “轰” 的一下,少女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衝到了脸上,耳朵尖烫得嚇人。 那两下触碰,虽然隔著衣服,却像带著电流,让她又羞又气,浑身发抖。 她猛地挣开刘建国的胳膊,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向后跳开一大步,帽子都差点歪掉。 她手忙脚乱地扶正帽子,指著刘建国,指尖都在颤,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你……你个臭流氓!登徒子!你……你竟敢……!” 她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轻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一半是气的,一半是嚇的。 “我竟敢什么?” 刘建国好整以暇地站直身体,双手插进西装裤袋,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像是逗弄一只炸毛的小猫说道: “小兄弟,是你先骂我噁心的。我这不是用实际行动向你证明,我的兴趣很正常吗? 毕竟,我对真正的男人可没兴趣,只对……这种练得特別好的胸肌有点好奇。” 他特意在胸肌二字上加重了读音,目光更是意有所指地扫过她胸口。 “你……你胡说八道!谁是你小兄弟!我……” 少女急得差点说漏嘴,连忙把后面的话咽回去,脸更红了,配上那两撇小鬍子,显得滑稽又可怜。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偽装在对方眼里恐怕早就漏洞百出了。 一种被彻底看穿、还遭遇到戏耍的羞愤感淹没了她。 “我什么我?” 刘建国步步紧逼,语气带著一种懒洋洋的调侃说道: “出门在外,扮个男装图个方便,可以理解。 不过呢,小姑娘,你这偽装技术可不太过关。 皮肤太白,手太小,没喉结,还有……” 他拖长了语调,视线再次下落,“这『胸肌』的规模,可不是一般男人能练出来的。下次想扮男人,记得裹紧点,还有,別贴这么假的鬍子,一看就是路边货。” 少女被他说得无地自容,恨不得立刻跳进海里。她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偽装,在对方眼里竟然像个笑话。 她紧紧咬著下唇,防止自己哭出来或者骂出更丟脸的话,心里已经把眼前这个可恶的男人骂了千百遍。 看她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著不肯掉下来的倔强模样,刘建国心里那点因被骂而起的促狭心思,倒是消了大半,反而觉得这姑娘有趣。 鲜活,生动,带著一股子未经世事却又自以为是的莽撞劲儿,像颗裹著辣椒粉的糖豆。 “行了,別一副要吃了我的样子。” 刘建国见好就收,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著笑意说道: “开个玩笑而已。不过,小姑娘,一个人出门,还扮成这副模样,是遇到麻烦了,还是……离家出走?” 少女警惕地看著他,抿著嘴不吭声,但眼神里的慌乱和被说中心事的闪烁,却逃不过刘建国的眼睛。 刘建国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 “这船上龙蛇混杂,你这样子,骗骗普通人还行,稍微有点眼力的,或者那些不怀好意的,一眼就能看穿。 到时候,遇到的麻烦可比被我拍两『胸肌要大得多。” 少女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显然被他的话嚇到了,但嘴上还不肯服软说道: “要……要你管!我……我能保护自己!” “哦?怎么保护?用你这小拳头?” 刘建国失笑,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看在你还算……嗯,有趣的份上,给你个忠告。 要么,现在就回船舱,锁好门,没事別出来乱晃。 要么……” 第293章 『一直喝』碰上『喝不醉』 他顿了顿,看著她那双因为紧张和气愤而格外明亮的眼睛,忽然改变了主意,生出一种想把这颗“小辣椒”放在身边的念头。 “要么什么?” 少女下意识地追问,隨即又懊恼地闭了嘴,似乎不想表现得对他提出的选项感兴趣。 刘建国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在少女看来有点不怀好意的笑容说道: “要么,就跟著我。至少在抵达神户之前,我可以保证,没人敢来找你的麻烦。 当然,作为回报……”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著对方紧张的表情说道: “陪我喝杯酒,聊聊天,解解闷。 怎么样?这笔交易,比你自己一个人提心弔胆,要划算得多吧?” 他发出了邀请,一个看似隨意,却带著不容拒绝意味的邀请。 至於她是谁,为什么女扮男装跑去日本,刘建国暂时没太大兴趣深究。 旅途漫长,有个鲜活的、会炸毛的小东西在身边,似乎也不错。 少女瞪大了眼睛,显然没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从被轻薄,到被拆穿,再到被“邀请”?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他脸上带著那种懒洋洋的、似乎对一切都漫不经心却又掌控一切的笑容,眼神深邃,让人看不透。 跟这个人走?无疑是与虎谋皮。 可是……一想到要独自在船上待好几天,可能真的会遇到更可怕的事情……她犹豫了。 海风吹过,拂动了她额前帽檐下的碎发。 汽笛再次长鸣,船身传来轻微的震动,轮船即將起航。 刘建国也不催她,只是好整以暇地等待著,目光投向远处渐渐远离的香港岛,仿佛篤定她一定会跟上。 良久,少女终於极轻、极快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带著不甘和认命说道: “……就……就喝一杯。” 刘建国看著眼前这只强作镇定、实则慌得一批的“小鵪鶉”,觉得颇为有趣。 他收敛了刚才那点逗弄的心思,但脸上仍掛著那种似笑非笑、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衝突从未发生。 他侧了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轻鬆得像是招呼老友说道: “行了,別杵这儿吹风了。 我今天心情不错,相逢即是有缘,走,请你喝两杯,也算……认识个『小兄弟』。” 他刻意在“小兄弟”三个字上加重了读音,带著明显的戏謔。 藤田和枝一股热气“腾”地又衝上脸颊,好在帽檐能遮挡一些。 她又羞又恼,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看穿后的无力感和破罐子破摔。 既然都这样了,再扭扭捏捏反而更丟人。 她一梗脖子,努力挺起那被束缚得不太自然的胸膛,学著港片里那些古惑仔的语气,刻意粗著嗓子说道: “走就走!喝就喝!谁怕谁啊!” 她越说越来劲,仿佛在给自己壮胆的继续说道: “我告诉你,我喝酒可从来没怕过谁。 打小就这样!你……你不知道吧? 我有个外號,叫一直喝!” 这话说得底气十足,配上她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架势,倒是把刘建国逗乐了。 刘建国挑了挑眉,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从善如流地接道: “哟,这么巧? 我也有个外號,朋友们抬爱,叫我喝不醉。 看来今天这是『一直喝』碰上『喝不醉』,得好好切磋切磋了?” 他顺著她的话往下说,更像是在哄一个赌气吹牛的小朋友。 刘建国说完笑了笑,但是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实的趣味。 他转过身,朝通往酒吧的船舱入口走去,隨口道: “跟上。別走丟了,『小兄弟』。” 少女站在原地,看著刘建国挺拔而透著几分疏懒的背影,用力跺了跺脚,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铺著地毯的华丽走廊,来到了邮轮上层的餐厅。 此时並非正餐时间,餐厅里人不多,悠扬的钢琴声若有若无。 刘建国选了个靠窗的卡座,既能欣赏海景,又相对僻静。 穿著笔挺制服的服务生恭敬地递上酒水单。 刘建国看都没看,隨口道: “啤酒先来半打,冰的。红酒……开一瓶你们这儿还不错的波尔多。 白酒有吗?茅台或者五粮液都行。” 他转向对面正襟危坐、努力想显得豪迈的藤田和枝说道: “『小兄弟』,看看还要加点什么下酒的?儘管点,今天我请。” 藤田和枝看著那厚厚的菜单听著刘建国要的这点酒,心里有点发虚,但嘴上不输阵说道: “隨便!是酒就行!” 刘建国失笑,对服务生说:“再来几样招牌的下酒小菜,盐焗花生、滷水拼盘、凉拌海蜇,先这些。” 很快,澄黄冒泡的冰啤酒、深红如宝石的红酒、以及晶莹剔透的白酒,连同几碟精致的小菜,摆满了小半个桌子。 这阵仗,让藤田和枝藏在桌下的手悄悄捏紧了。 刘建国好整以暇地靠在柔软的卡座沙发里,拿起开瓶器,“啵”地一声打开一瓶啤酒,白色的泡沫涌出瓶口。 他倒满两大杯,將其中一杯推到藤田和枝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看著对面那张在帽子和鬍子偽装下依然难掩紧张的小脸,故意用激將法的口吻说道: “酒齐了,『小兄弟』。咱们怎么个喝法? 你先挑,啤的、红的、还是白的? 不过哥哥我得提醒你一句,这几种酒性子可不一样,混著喝,后劲大,容易上头。 你可想好了,別待会儿混著喝,没几口就趴下,那你这『一直喝』的名头,可就不保了。” 他眼里带著笑,分明是看穿了她外强中乾。 藤田和枝最受不得激,尤其是被这个可恶的傢伙看轻。 她一把抓过面前的啤酒杯,冰凉的感觉让她稍微镇定了点,梗著脖子,声音又拔高了些说道: “瞧不起谁呢!混著喝怎么了? 我……我打小就这么喝的。 我们家……我们家那边都这么喝。 这才够劲!” 她努力回忆著以前看过的、听过的关於豪饮的片段,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老手,可惜微微发抖的指尖出卖了她。 刘建国看著她明明怕得要死还要强撑、梗著脖子吹牛的样子,实在没忍住,低笑出声。 这姑娘,有点意思。 他也不戳破,顺著她的话说说道: “行,够豪气。 那就……先从啤的开始? 一人一瓶,直接吹了,敢不敢? 算是给这趟旅程,开个彩头。” 他指了指桌上还未开启的另外几瓶啤酒。 第294章 蒙圈的藤田和枝 刘建国拿起一瓶新开的啤酒,瓶口对著藤田和枝示意了一下。 刘建国的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属於男人的豪迈说道: “是『兄弟』,就別用杯子了,那多没劲。 来,吹瓶。 是男人,就得这么喝。” 说著,不等藤田和枝反应,他一仰头,对著瓶口,“咕咚咕咚”就灌了下去。 喉结滚动,速度极快,片刻功夫,一瓶啤酒就见了底。 他面不改色地將空瓶往桌上一顿,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好整以暇地看著对面已经目瞪口呆的“小兄弟”。 吹瓶? 藤田和枝彻底懵了。 她想像中的喝酒,是优雅地摇晃红酒杯,或者至少是用杯子小口啜饮啤酒,哪有这样直接对瓶吹的? 这……这太粗野了,可话已出口,箭在弦上。 看著刘建国挑衅的眼神,还有那句“是男人就得这么喝”,她骑虎难下。 心里把刘建国骂了无数遍,脸上却还得挤出一副“这算什么”的表情。 她一咬牙,心一横,学著刘建国的样子,抓起自己面前那瓶满的啤酒,闭著眼,仰起头就往嘴里灌。 “咕咚……咳咳……” 冰凉的酒液猛地衝进口腔,气泡刺激著喉咙,她差点呛到,强行忍住,继续往下灌。 酒液顺著嘴角流下,打湿了她为了偽装而刻意弄脏的衣领。 她喝得远没有刘建国那么顺畅,中间不得不停下来喘气,但在一种莫名的好胜心驱使下,最终还是硬撑著把一整瓶啤酒灌了下去。 “砰!” 空酒瓶被她有些狼狈地顿在桌上,声音远没有刘建国那声清脆。 她猛地捂住嘴,打了个响亮的嗝,顿时满脸通红,眼泪都快被呛出来了。 但那双圆溜溜的杏眼,却倔强地瞪著刘建国,仿佛在说:看,我喝完了! 刘建国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还带著一丝欣赏。 这姑娘,倒真有股子莽劲和不服输的劲儿。 他拿起开瓶器,动作嫻熟地打开那瓶红酒,暗红色的酒液注入晶莹的高脚杯。 他推到藤田和枝面前一杯,自己拿起另一杯,轻轻晃了晃,酒液在杯中掛壁,散发出醇厚的香气。 刘建国语气轻鬆,仿佛刚才那瓶只是开水继续说道: “啤酒漱漱口,来,尝尝这红的,开开胃。这酒得慢慢品,急不来。” 藤田和枝看著眼前暗红如血的液体,心里有些发怵,但刚才啤酒都吹瓶了,这会儿更不能怂。 她学著刘建国的样子,握住高脚杯纤细的杯脚,晃了晃,结果力度没掌握好,差点把酒晃出来。 她连忙稳住,为了掩饰尷尬,故作豪迈地说道: “对!开开胃!刚才那瓶啤酒,也就……也就润润喉咙!” 说完,也不等刘建国,自己先抿了一小口。 酸涩中带著回甘的复杂口感在舌尖蔓延,比她想像中……呃,更难形容,但至少不像啤酒那么冲。 刘建国也喝了一口红酒,目光透过杯沿,若有所思地打量著对面努力適应酒精的少女。 她喝酒的样子虽然笨拙,但汉语发音却相当標准,甚至带点老派的味道,不像是常年生活在香港的年轻人口音。 “『小兄弟』,听你口音,国语说得挺地道啊,是专门学过?” 他状似隨意地问道,开始探她的底。 或许是酒精开始微微上头,或许是刘建国此刻的態度显得比较平和,藤田和枝放鬆了些警惕。 她放下酒杯,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不知道鬍子哪会掉了的光滑的下巴。 她的语气里多了点自然的情绪说道: “我……我母亲是中国人,广东那边的。父亲是日本人。 我小时候跟母亲在港岛住过几年,后来才回……回去。 所以两国语言都会一些。” 提到“回去”时,她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不愿多谈。 中日混血? 刘建国心中念头微转。 对这个时期的日本人,他自然没什么好感,某些刻板的印象也根深蒂固。 但是日本女人嘛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眼下这姑娘,拋开那蹩脚的偽装,倒更像她母亲那边的人,鲜活灵动,还有点傻大胆。 他暂时压下那些纷杂的念头,將注意力拉回当前,这姑娘的身份显然更有趣。 “哦?原来是混血儿,难怪。” 他点点头,隨即问道: “聊了这么久,酒也喝了,还不知道『小兄弟』怎么称呼?总不能一直叫你『餵』或者『小兄弟』吧?” 藤田和枝犹豫了一下。告诉真名? 但对方已经知道自己女扮男装,再编个假名似乎也没太大意义,反而显得不够坦荡在酒精和某种莫名的情绪影响下。 她吸了口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藤田和枝” 说完,她看向刘建国,意思很明显:该你了。 “刘建国。” 他报出自己的名字,简洁有力。 然后,他故意皱起眉,露出一个略显嫌弃的表情,看著藤田和枝说道: “藤田和枝?这名字……怎么听著有点娘们唧唧的?像个男人的名字。你父母怎么给你起的?” 他明知故问,继续逗她。 藤田和枝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说道: “名字哪有严格分男女的!你……你这是偏见!” 她努力搜刮著肚子里的中文词汇,试图显得更有文化底蕴,以扳回一城说道: “你不要太小看人!我自幼也跟著母亲学习中国文化,读过《三国》,看过《水滸》,知道豪杰不分男女!名字……名字只是代號!”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下巴微微扬起。 第295章 中日混血 看著她因为爭论而微微发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那股不服输又带著点天真的劲头,刘建国心里微微一动。 中日混血,熟悉两地语言和文化,胆子不小,有点小聪明但涉世未深,而且看起来…… 感觉似乎正处於某种需要帮助或合作的境地。 这些特质组合起来,似乎是个不错的、有潜力的发展对象。 如果操作得当,或许能在日本那边,埋下一颗有用的棋子。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清晰起来。 心里有了计较,刘建国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几分,但眼底深处的考量却更深了。 他见两人杯中的红酒都已见底,藤田和枝的脸上也浮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眼神开始有些迷离,但强撑著保持清醒。 是时候加把火了。 他拿起那瓶晶莹剔透、標誌著高度数的白酒,笑著对藤田和枝说道: “既然『兄弟』自幼学习我中华文化,那对我们中国的国粹之一——白酒,想必也不陌生吧? 来,尝尝这个。 在中国,尤其是谈事情、交朋友,不会喝点白的,可不行。” 他边说,边拿过两个乾净的小酒杯,熟练地斟满,清澈的酒液在杯中微微荡漾,散发出浓郁而辛辣的香气。 他將其中一杯推到藤田和枝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脸上带著一种“是兄弟就来一口”的豪爽表情,说道: “这杯,我敬你,敬我们这场……有趣的相遇。 我干了,你隨意。” 说是隨意,但他的眼神和举杯的姿態,分明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 说完,他手腕一抬,一仰脖,那杯少说也有一两多的白酒,就被他面不改色地倒进了喉咙,隨即长长地舒了口气,咂了咂嘴,仿佛只是喝了杯白水。 藤田和枝看著眼前那杯清澈见底、却散发著强烈气味的液体,又看看刘建国空了的酒杯和“期待”的眼神,再想到自己“一直喝”的名头和“豪杰不分男女”的宣言,一股热血和好胜心直衝头顶。 她不能怂!尤其在这个可恶又好像有点厉害的傢伙面前! 她心一横,学著他的样子,端起酒杯,心想红酒啤酒都喝了,这个还能比啤酒难喝多少? 於是,在刘建国的目光中,她屏住呼吸,一仰头,將整杯白酒灌进了嘴里! “唔——!咳咳!咳咳咳咳……” 酒液入口的瞬间,一股极其辛辣、灼热、如同火焰般的刺激感,猛地从口腔爆炸开来,直衝鼻腔和天灵盖! 藤田和枝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她想咽下去,那“火线”却烧得她喉咙生疼。 想吐出来,又觉得太丟脸。 最终,在剧烈的咳嗽声中,大部分酒液被她喷了出来,小部分被她痛苦地咽下,顿时觉得从喉咙到胃里,都燃起了一把火,烧得她满脸通红,眼泪鼻涕一起流,弯著腰咳个不停,狼狈至极。 刘建国看著她这副惨状,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拿起餐巾递过去,又夹了几筷子凉拌海蜇放到她面前的小碟里。 “慢点慢点,谁让你一口闷了?这酒烈,得小口抿。赶紧,吃点菜压一压。” 他的语气里带著无奈的笑意,倒是没了之前的戏謔,更像是在照顾一个不懂事又逞强的妹妹。 藤田和枝狼狈地接过餐巾擦了擦眼泪和嘴角,又赶紧吃了几口凉菜,那火烧火燎的感觉才稍微平息一点,但脑袋却开始一阵阵发晕,看东西都有点重影了。 酒精彻底衝垮了她本就不甚坚固的心理防线,也让她的话多了起来。 她抬起头,眼睛水汪汪地看著刘建国,大著舌头问道: “刘……刘大哥,你这次去日本,是……是去投奔亲戚?还是去找工作打工啊?” 在她看来,刘建国衣著体面,气度不凡,但又带著点江湖气,不像普通的上班族或者纯粹的商人。 刘建国听了,哈哈一笑,身体向后靠了靠,姿態放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他慢悠悠地夹了颗花生米丟进嘴里,嚼了几下,才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口吻说道: “打工?你看我这样子,像是给人打工、看人脸色的主儿吗?” 他摇了摇头,语气隨意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说道: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工。 不过嘛,做点小买卖,赚点快钱,还是可以的。” 他刻意顿了一下,靠近了些,压低声音,带著点神秘和痞气说道: “而且,我比较喜欢做那种……无本的买卖。” “无本买卖?” 藤田和枝的醉眼似乎亮了一下,这个词在她被酒精浸泡的大脑里,自动转换成了“冒险”、“刺激”、“来钱快”、“不用看人脸色”等一系列充满吸引力的词汇。 她正愁找不到强有力的盟友,眼前这个男人,胆大、身手好看起来颇有门路,而且做的还是无本买卖! 这不正是她急需的、能打破家族僵局的那种强力外援吗? 她顿时激动起来,也顾不上偽装声音了,带著明显的醉意和兴奋,凑近刘建国,压低声音说道: “刘……刘大哥!你做的这买卖……刺激!带……带我一个行不行?我……我还没干过这么刺激的事呢!咱们……咱们好好聊聊!我有用,真的!” 她生怕刘建国不答应,还拍了拍自己那“雄厚”的胸脯保证。 刘建国看著眼前这个醉眼朦朧、兴奋得小脸通红、完全误解了无本买卖含义的姑娘,心里觉得好笑,但更多的是一种鱼儿上鉤的满意。 她显然把他的无本买卖理解成了某种非法的、刺激的冒险活动,这正好。 他需要的,从她的言谈举止和能坐头等舱来看,家世应该不差,又急需外力、有点天真衝动、容易掌控的合作者。 “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谈事的地方。” 刘建国看了看四周,虽然人不多,但终究是公共场合。 他站起身,顺手扶了一把有些摇晃的藤田和枝说道: “走,去我房间。咱们……好好详谈一下,你这『一直喝』的兄弟,到底有什么本事,能入我这无本买卖的眼。” 他故意把话说得曖昧又充满诱惑。 第296章 刘建国的诱惑 藤田和枝此刻酒意上头,胆子比平时大了十倍不止,只觉得眼前这个刘大哥越发顺眼,是自己摆脱困境的希望。 听到刘建国邀请去房间详谈,她非但没觉得不妥,反而觉得正该如此,秘密大事当然要在隱秘的地方谈。 她踉蹌著站起来,豪气干云地一挥手,对著不远处的服务生喊道: “服……服务员!再……再给我拿一瓶那个白酒!打包!” 然后转过头,笑嘻嘻地对刘建国说道: “刘……刘大哥。 谈大事,怎么能……能没有酒助兴呢。 男人嘛,走。 去你房间,咱们边喝边谈。 我……我还有好多想法要跟你说呢。” 藤田和枝踉蹌地抱著那瓶新要来的白酒,心里却不像表面上那么糊涂。 酒精放大了她的情绪,却也让她潜意识里的算计更加直白。 父亲去世两年了,那个以男人为尊的家族里,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著她这个“女流之辈”继承的位置。 叔伯长辈们表面客气,背地里小动作不断。 父亲留下的基业,也被侵蚀得厉害。 全赖几位对父亲忠心耿耿的老部下苦苦支撑,她才能勉强维持到现在。 这次偷偷跑去香港,就是听闻那边有位父亲旧交和新起的势力,实力雄厚。 她想方设法联繫上,试图寻求支持。 结果对方看她是个年轻姑娘或者日本人,言语间颇为敷衍,显然不愿插手他们的烂摊子。 她鎩羽而归,心灰意冷,却没想到在回程的船上,遇到了刘建国。 这个人,行事大胆不羈,眼光毒辣,言谈间透著自信和一股子混不吝的江湖气,做的还是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无本买卖。 这不正是她梦寐以求的、能打破僵局的强援类型吗? 虽然不清楚他具体底细,但直觉告诉她,这个人不简单。 如果他手下再有点人手…… 藤田和枝醉意朦朧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对,赌一把!把他拉拢过来,哪怕暂时合作也行。 总比回去面对那群虎视眈眈的豺狼强。 这瓶酒,就是拉近关係的工具。 她迷迷糊糊又异常坚定地想:一定要说服他! 头等舱的套房宽敞而奢华,厚重的窗帘半掩著舷窗,窗外是深蓝的夜幕与点点星光。 藤田和枝一进门,就把怀里抱著的那瓶白酒和顺手从餐厅拿的几碟下酒小菜一股脑儿放在房间中央的桃花心木小圆桌上,发出“哐当”轻响。 她似乎完全忘了这是陌生男人的房间,也忘了自己女扮男装的偽装在对方眼里早已失效,此刻满脑子都是刘建国口中那个无本买卖和可能带来的强大助力。 她转过身,因为酒意和急切,脸颊緋红,眼睛亮得惊人,几乎要扑到刘建国面前,压低了声音却难掩兴奋说道: “刘大哥,快。 快展开说说,你那买卖到底什么计划? 需要多少人?怎么干?我可以提供些便利和暂时的住处。” 那模样,活像个听说要去冒险的孩子。 刘建国不紧不慢地脱下西装外套,隨意搭在椅背上。 然后走到小酒吧檯,给自己倒了杯冰水,倚在吧檯边,好整以暇地看著眼前这个因为酒精和渴望而有些躁动的小兄弟。 他喝了口水,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分量说道: “计划?不急。先说说你。听你这意思,是真想入伙?” 他晃了晃手中的玻璃杯,冰块轻响说道: “我可不是什么小打小闹。 手底下,有一大批敢拼敢杀的兄弟。 我这次,不过是先来打个前站,摸摸路子。” 他目光如炬,审视著藤田和枝继续说道: “你要加入? 欢迎。 不过这门槛,可不低。 得先验验资,看看你的本钱够不够格,是不是真有合作的价值。 空口白牙,可不行。” 刘建国表面从容,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这丫头片子突然这么热切,又是混血又是女扮男装,还张口就要入伙做无本买卖,要么是天真到傻,要么就是有所求,而且所求不小。 她所谓的便利和住处,值不值得他投入精力? 他得探探她的底,看看她手里到底握著什么牌,是真有利用价值的好牌,还是只会惹麻烦的累赘。 藤田和枝一听验资,不但没退缩,反而像是找到了证明自己的机会,急急地说道: “我……我当然有本钱。 我在神户有地方,很大的房子。 还有……还有一些关係,能打听到一些消息。 你们刚来,人生地不熟,总要有个落脚点,总要了解当地的情况吧? 这些我都能帮忙。”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筹码还不够,又挺起被束缚著的胸膛,带著一种近乎天真的谈判姿態继续道: “但是,你们得真的带我一起。 不能光用我,不让我参与。 我也要……要干大事。” 刘建国心中一动。 提供住处、情报? 这可不是普通留学生或者小商人能轻易许诺的。 尤其是在排外的日本,一个中日混血,能提供这种程度的便利,其背后的家庭能量恐怕不容小覷。 这哪里是炸鱼,这是炸出来一条可能有点分量的地头蛇,虽然看起来是条有点迷糊、处境不太妙的小蛇。 他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快速重新评估著藤田和枝的价值。 刘建国故意皱起眉,露出些许为难和怀疑的神色,走到桌边,拿起那瓶白酒把玩著,语气带著点夸张的忧虑说道: “哦?包吃住,还能提供情报? 口气不小啊,和枝兄弟。 不过我得先提醒你,我那些兄弟,可都不是吃素的,胃口大得很。 人吃马嚼,开销可不小。 別到时候我们人来了,把你那点家底吃空咯,那你可就亏大了。” 他这是在进一步施压,同时也是在试探藤田和枝所谓有地方的底气和规模。 刘建国那句“別把你吃破產了”,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藤田和枝內心最深处的不安和渴望。 她需要的,恰恰就是这种胃口大、不是吃素的强大力量。 家族里那些虎视眈眈的亲戚,就像一群豺狼,隨时准备扑上来將她和她守护的那点家业撕碎。 父亲留下的老部下忠心,但毕竟势单力薄,且日渐年老。 她急需一股强大的、外来的、不受家族关係羈绊的有生力军来打破平衡,震慑宵小。 刘建国的出现,他话语中透露出的势力和胆魄,简直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救命稻草。 她不怕被吃,就怕对方不够强,不敢吃! 第297章 藤田和枝的求援 为什么她不去找本地已有的极道组织合作? 正是因为不敢! 神户乃至关西地区的暴力团,盘根错节,谁知道他们背地里是否早已和那些覬覦家產的叔伯们有了勾结? 引狼入室的风险,她冒不起。 而对她而言刘建国这样背景乾净、初来乍到、急需立足点的过江猛龙,反而是更理想的选择——至少,在初期,他们的利益更容易与自己绑定。 酒精让藤田和枝的反应慢了些,但也让她拋开了许多顾虑,思路朝著最有利於自己的方向狂奔。 她混沌的脑子里渐渐理清了一个念头,刘建国,是要来日本打地盘的。 这是真正的“过江龙”! 太好了! 自己家族至少明面上经营的是正经白道生意,缺少的就是这种能够处理暗处事务、具有强大威慑力的力量。 如果能把刘建国这股新兴势力拉拢过来,与自己结盟,甚至…… 让他们在一定程度上为自己所用,那么家族里那些蠢蠢欲动的旁系,还敢轻举妄动吗? 自己继承人的位置,不就稳如泰山了吗? 这个想法让她激动得微微发抖。 想到这里,藤田和枝豪气顿生,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执掌大权、横扫一切障碍的景象。 她用力一拍桌子,手有点疼,但忍住没表现出来,学著以前看过的黑帮电影里大佬的样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沉稳有力。 可惜带著醉意的软糯破坏了这份刻意说道: “刘大哥,爽快人不说两家话。 你这次,先头部队有多少人? 十个?二十个? 不管多少,他们的吃喝住行,一切开销,本少……本少爷我全包了。” 藤田和枝她顿了顿继续加码说道: “而且,我在神户靠海的地方,有一处空閒的別墅,环境不错,也够隱蔽,送给你们当落脚点。” 她话锋一转,眼神亮晶晶地看著刘建国,带著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说道: “不过……我有个小要求。只要你们答应,一切都好说!” 刘建国听著藤田和枝的“豪言壮语”,心里反而更踏实了些。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么优厚的条件,若没有相应的要求,那才叫诡异,他反而不敢接了。 有条件就好,有条件就意味著可以谈,可以交换,可以掌控。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兴趣和疑惑说道: “哦?又是包圆开销,又是送別墅……和枝兄弟大手笔啊。 说说看,什么要求? 只要不是让我兄弟去送死,能帮的,看在咱们这么投缘的份上,我刘建国绝无二话。” 他把姿態放得很足,既表达了重视,也划定了底线。 藤田和枝见刘建国语气鬆动,心中大喜,连忙趁热打铁,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压低声音,带著几分倾诉的急切说道: “刘大哥,不瞒你说,我……我家在神户,也算有点基业。 我叫藤田和枝,是藤田家的……继承人。” 她略去了父亲已故的细节,但“继承人”三个字咬得很重,顿了顿给了刘建国一个思考的时间,继续说道: “但是,家里有些长辈,不太安分,总觉得我年轻,又是…… 嗯,担不起事,老是给我使绊子。 我家的生意都是正经生意,有时候遇到些不讲究的对手,或者底下人闹事,处理起来很麻烦。” 她看著刘建国,眼神里充满希冀说道: “我的要求就是,等刘大哥和你的兄弟们,在神户站稳脚跟,打出名堂之后,能不能……在必要的时候,照应一下我的產业? 不用你们直接插手生意,就是……就是一种威慑,让那些想动歪心思的人,知道我们藤田家,不是好惹的!” 她说得有些凌乱,但意思很清楚——寻求黑色力量的庇护,以稳固白色產业的统治。 藤田和枝借著酒意看著刘建国不搭话,也出於建立信任的需要,將底牌露得更多了些,声音里带上了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愤懣继续说道: “刘大哥,我跟你交个底。 我是藤田家的继承人,但我父母…… 前两年去世了。 家里那些叔伯,还有別的亲戚,就开始惦记上这点家业,明里暗里给我使绊子。 全靠父亲留下的几位忠心耿耿的老部下撑著,我才没被他们生吞活剥了。 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刘建国,目光灼灼说道: “所以,我需要像刘大哥你这样的人。 等你们在神户的黑道打出名声,站稳了脚跟,我希望我们能结成同盟。 你不用直接插手我的生意,我也不会过问你的买卖。 但在我,或者我的產业遇到黑道上的麻烦时,你要出面帮我摆平。 同样,在白道,在本地的一些消息、关係上,我也会尽力给你们提供方便。 我们互相照应!” 这几乎是她能想到的最理想的合作模式了。 刘建国安静地听完,手指在玻璃杯上轻轻敲击著。一个失去父母、被家族虎狼环伺的年轻女继承人,手握部分资源和正统名分,急需一股不受家族控制的外力来巩固地位…… 这剧本,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初到日本,正需要这样一个切入点——藤田家是一个合法的身份掩护,一个稳定的据点,一个了解本地情况的信息源,以及一个可以逐步控制、甚至未来可能吞併的白道產业。 这笔交易,稳赚不赔。 他脸上绽开一个真诚的笑容,拿起酒瓶,给自己和藤田和枝的空杯重新斟满白酒,然后端起自己那杯,与藤田和枝放在桌上的杯子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就冲和枝兄弟你这番坦诚,还有咱们这顿酒的缘分,” 刘建国语气郑重,目光直视著藤田和枝说道: “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你这个忙,我帮了。 互利互惠,互相照应。 一言为定!” “真的?你答应了?一言为定!” 第298章 口头上的结盟 藤田和枝几乎不敢相信事情如此顺利,巨大的惊喜和两年多来积压的压力、委屈、恐惧,在这一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先是开心地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可笑著笑著,眼泪却毫无徵兆地大颗大颗滚落下来。 酒精彻底瓦解了她的心防,父亲的早逝、母亲的离世、亲戚的逼迫、独自支撑的惶恐、四处求援的卑微与失望…… 所有压抑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她不再掩饰,也无力掩饰,就那样又哭又笑,肩膀控制不住地抽动,泪水迅速打湿了脸颊,衝掉了脸上为了偽装而涂抹的少许暗色,露出了原本白皙细腻的肌肤,显得有些滑稽又可怜。 刘建国没料到这丫头情绪变化如此剧烈,刚才还豪气干云地谈合作,转眼就哭成了泪人。 他愣了下,隨即心里有些瞭然,更多的是觉得有趣。 他抽了几张纸巾,塞到她手里,语气带著点不耐烦的调侃,但动作並不粗鲁说道: “哎,哎,怎么还哭上了? 刚刚不还挺豪横的『本少爷』吗? 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娘们唧唧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著了呢。” 他试图用惯常的戏謔冲淡这悲伤的气氛,又拿起酒瓶,把她面前那杯因为哭泣而没碰过的白酒往她那边推了推说道: “行了,別嚎了。 是爷们就拿出点爷们的样子来。 把眼泪擦擦,把这杯乾了。 一醉解千愁,喝完睡一觉,明天到了神户,跟著哥干大事!” 藤田和枝正哭得伤心,又被刘建国那句“娘们唧唧”刺激到,再加上酒精彻底主宰了大脑,她一把抓过酒杯,也顾不上什么品不品了,带著哭腔和怒气喊道: “娘们唧唧怎么了?我就是女的!怎么样!你早就看出来了吧!故意看我笑话!还……还拍我……你个大流氓!故意占我便宜!” 说完,仿佛为了证明自己的“爷们”或者只是为了发泄,她仰头就將那杯辛辣的白酒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烧得她又是一阵咳嗽,眼泪流得更凶了,但某种破罐破摔的痛快感也隨之升起。 刘建国看著她狼狈又倔强的样子,终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之前的算计和偽装似乎也淡了些,觉得这丫头片子实在是有趣得很。 “终於肯承认了?” 他笑著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终於戳破谎言的得意说道: “就你那偽装,糊弄鬼呢? 从在甲板上第一眼,我就看出来了。 还『小兄弟』,『本少爷』…… 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一个。” 他这话说得隨意,却让藤田和枝又羞又恼,但心底深处,却又莫名鬆了一口气——终於不用再辛苦地偽装了。 藤田和枝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抽噎著,不服气地瞪著刘建国,反唇相讥说道: “你……你也没见得多大,老气横秋的,装什么大人。” 她努力想找出刘建国的弱点反击,可惜在酒精和情绪作用下,这话听起来更像小女孩的撒娇和嘴硬。 刘建国本来也喝了不少酒,酒意上涌,看著眼前这张哭得梨花带雨、却偏要强撑出凶狠模样的小脸,在灯光下泛著诱人的红晕,那被酒液浸润的嘴唇微微张著,因为哭泣和激动而格外鲜亮。 她的话,在这种曖昧封闭的空间里,更像是一种无心的挑衅。 刘建国眼神暗了暗,那属於男人的、带著侵略性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身体微微前倾,靠近她,压低声音,带著浓浓的酒气和一丝危险的曖昧说道: “我没多大? 小丫头,话可別乱说。 有些事,可不是看年纪的。 你想『见识见识』? 嗯?” 最后一个“嗯”字,尾音上扬,充满了暗示。 藤田和枝被刘建国突然逼近的气息和充满侵略性的眼神弄得心跳漏了一拍,酒意混合著一种陌生的悸动,让她头晕目眩。 他的话,她听懂了其中的暗示,若是平时,她早就惊慌失措地逃开了。 可此刻,酒精让她胆大包天,两年多的压抑让她渴望宣泄,而刚刚达成的盟约又给了她一种古怪的安全感和亲近错觉。 一种破罐破摔、甚至是带著点自暴自弃和挑衅的衝动攫住了她。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迎上刘建国的目光,虽然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嘴上却不肯服输,甚至学著他那痞气的语调,大著舌头说道: “见……见识就见识!谁……谁怕谁啊!我藤田和枝,就没怕过!” 这话说得毫无底气,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挠过了刘建国的心头。 这句话,连同她脸上那混合著泪痕、酒意、怯懦和倔强的神情,彻底点燃了刘建国本就因酒精而有些躁动的神经。 去他娘的循序渐进,去他娘的算计谋划,此刻他只想遵循最原始的本能。 他低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舱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带著不容抗拒的意味。 “好,这可是你说的。” 话音未落,他不再犹豫,猛地探身,手臂一伸,便將那具因为醉酒和情绪激动而有些发软的身体揽入了怀中。 藤田和枝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灼热而带著酒气的吻便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堵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话语。 最初的震惊和僵硬过后,或许是酒精彻底麻痹了理智,或许是孤独太久渴望温暖,又或许是某种认命般的放纵,她生涩而笨拙地,开始回应。 笨拙的偽装被轻易扯落,报童帽滚落一边,露出一头柔软微卷的黑髮。 昂贵的西装外套被粗鲁地扯开,露出其下束缚的痕跡和少女柔美的曲线。 所有的算计、合作、家族恩怨,在此刻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船舱隨著海浪轻轻摇晃,窗外是深不见底的太平洋,窗內是骤然升高的体温和纠缠的气息。 刘建国的动作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和久经歷练的熟稔,而藤田和枝,则在最初的生涩被动后,被酒精和一种毁灭般的快意驱使著,开始配合这陌生的浪潮。 泪水不知何时已干,取而代之的是细碎的呜咽和逐渐升温的喘息。 昂贵的酒瓶被打翻在地毯上,裂开深色的印记,无人理会。 第299章 木已成舟 清晨的光线透过舷窗,在室內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藤田和枝是被一种陌生而清晰的触感从混沌的睡眠中拽醒的。 宿醉的钝痛还在颅內盘旋,而身体各处的酸痛更为鲜明。 起初是茫然,直到她意识到,一只温热、指节分明的大手,正带著一种近乎主人翁般的隨意,搭在她腰间的肌肤上,甚至在她意识逐渐聚拢的这几秒里,那拇指还无意识地、带著一丝狎昵地在她皮肤上轻轻刮蹭了一下。 “啊——!” 她全身猛地一僵,昨夜的记忆碎片如同涨潮般汹涌扑来,让她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向床边缩去,一把扯过凌乱的薄被紧紧裹住自己。 这动静吵醒了身旁的人。 刘建国喉咙里发出一声慵懒的闷哼,缓缓睁开眼,似乎对眼前的景象毫不意外。 他甚至没有收回手,只是就著她逃离的姿势,指尖在她光滑的脊背上似有若无地划了一下,才用带著浓重睡意的沙哑嗓音懒懒开口说道: “和枝?怎么了?” 他侧过身,手撑著头,好整以暇地看著她连脖颈都泛起的羞愤红晕,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笑说道: “不会……是后悔了吧? 昨晚可是某人亲口说的,非要见识见识我的『实力』。 我这人实在,只能卖力『证实』一下了。 现在……感觉如何?” 他说著,目光在她的肩膀和锁骨上那些曖昧的印记上逡巡,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味起昨夜某些片段。 这丫头,生涩是真生涩,但那份紧绷中的柔韧,哭泣时的顺从与偶尔爆发出的、小猫挠人似的反抗,交织出一种別样的、引人探索的滋味。 他舌尖无意识地抵了抵上顎,心里掠过一丝男人本能的饜足与隱秘的得意。 他混跡江湖多年,並非没有阅歷,但昨夜体验確实独特。 难怪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某些方面,倒像是有点与生俱来的天赋似的。 不过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他面上依旧那副慵懒中带著调侃的神情。 藤田和枝被他这番顛倒黑白、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话气得胸口发堵,昨夜那些因酒精、情绪和混乱而模糊的记忆。 隨著他刻意强调的话语逐渐清晰——自己好像、似乎、確实……在那种头脑发热、被他激將的情况下,口不择言地说过类似“谁怕谁”、“见识见识”这种混帐话。 可、可天知道! 她当时被酒精和长久压抑的情绪冲昏了头,说的“实力”指的是他吹嘘的“无本买卖”、江湖地位! 是那个意思吗? 这个混蛋、流氓、无耻之徒。 竟然……竟然这样曲解。 她又气又急,偏偏哑口无言,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湿漉漉的眼睛狠狠瞪著他,像是要喷出火来。 刘建国对她的怒视毫不在意,甚至觉得她这副炸毛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有点有趣。 他收回有些放肆的目光,语气变得平淡了些,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却带著一种不容辩驳的定性意味。 “行了,事情都发生了。再说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即使裹著被子也难掩纤细的身形继续说道: “你们日本那些有点年头、讲规矩的老派家庭,不都挺看重这个的么? 女人家的名节,比什么都紧要。”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藤田和枝身为“藤田家继承人”这个身份下,那些无形的传统枷锁。 “反正,木已成舟。” 他摊了摊手,做了个“事实如此”的表情,隨即话锋一转,眼神里多了几分实质性的东西,看向她说道: “我看你,麻烦不小吧?一个人硬扛著?” 刘建国也不等她回答,或者根本不需要她回答,便用那种带著掌控感的、近乎宣示的语气继续说道: “与其一个人在那儿死撑,不如跟了我。” 这话说得直接,甚至有些霸道,没有任何委婉的试探。 刘建国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距离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篤定,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说道: “你那点麻烦,我保证,都能给你解决了。乾乾净净,妥妥帖帖。” 藤田和枝被他这理所当然的口气和近乎“收留”般的姿態激得又羞又恼,残留的那点旖旎和混乱瞬间被衝散不少。 她猛地拍开他不知何时又搭过来的手,往后挪了挪,试图拉开一点安全距离,儘管这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显得徒劳。 她努力挺直脊背,想让自己的反驳听起来更有力些,可惜微哑的嗓音和未退的红晕削弱了气势说道: “你……你以为你是谁? 人看著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她瞪著刘建国继续说道: “你知道我面对的是什么吗? 是家族里盘根错节的关係,是那些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的亲戚。 是码头上来往的各方势力。 你一个……一个初来乍到的外人,拿什么解决? 空口说大话谁不会!” 刘建国闻言,非但不恼,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著毫不掩饰的狂妄和一种恶劣的调侃。 “我的实力?” 他慢悠悠地重复,目光像带著实质,从她强作镇定的脸上缓缓下移,意有所指地扫过被薄被覆盖的曲线,最终又落回她眼中,带著赤裸裸的暗示和挑衅说道: “別的实力,咱们可以慢慢摆出来看。不过嘛……” 他刻意拖长了语调,欣赏著她脸上刚刚褪下一点又再次涌起的红潮继续说道: “有些实力,昨天晚上……你不是已经亲自『感受』过了么?感觉怎么样?应该……不小吧?” 他將“实力”二字咬得曖昧不清,强行將床笫间的征服与解决现实麻烦的能力模糊在一起。 既是调戏,也是一种强势的心理压迫。 告诉她,他们之间的关係已经发生了质变,而他,有这个能力和底气介入她的一切。 第300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晨光中漂浮的微尘仿佛都停滯了。 藤田和枝的沉默並非空白,而是无数念头疯狂撕扯后的废墟。 父亲的遗像、叔父虚偽的笑脸、公司帐簿上被偷偷做手脚的数字、那些倚老卖老又阳奉阴违的“老臣”……这些画面在她脑海里急速闪过,最后定格在昨夜这个男人强势而充满侵略性的眼神上。 羞耻、愤怒、荒唐感还在灼烧,但一股更冰冷的现实感已经沿著脊椎爬上来。 是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木已成舟,眼泪和懊悔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东西,尤其是在那些豺狼虎豹面前。 她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属於少女的慌乱和柔软像是被硬生生刮去了一层,露出底下更为坚硬的、甚至有些决绝的底色。 只能选择对自己有利的方向。 这个认知像一颗冰冷的石子落入心湖,沉甸甸的,让她瞬间清醒,甚至感到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平静。 她鬆开紧紧攥著被单、指节都有些发白的手,甚至略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在床头,儘管身上痕跡犹在,儘管依旧用薄被裹紧自己,但姿態里却奇异地带上了一种谈判般的疏离。 她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看向刘建国,不再闪躲,也没有了之前的羞愤,只剩下一种近乎审视的平静。 她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却足够清晰说道: “刘先生昨晚是个意外,或者说,是个错误。 但现在,错误已经发生。 我们不如谈谈现实。 你之前说,能解决我的麻烦。 我想知道,你的『实力』,到底是什么。” 她顿了顿,强调道: “真正的实力。 不是虚张声势,不是空口承诺。 你明白我的意思。 我需要评估,和你…… 或者说,和可能与你代表的势力扯上关係,值不值得我付出更多。 以及,我是否付得起那个代价。” 刘建国微微挑眉,似乎对她这么快就调整到“谈判模式”有些许意外,但更多的是欣赏。 他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尤其是懂得审时度势的聪明人。 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慢条斯理地坐起身,精悍的上身暴露在晨光里,肌肉线条流畅,带著几分野性。 他伸手从床头柜上摸过烟盒,叼了一根在嘴里,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让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 隔著裊裊青烟,他的眼神有点模糊,但语气里的篤定却穿透烟雾,清晰无比说道: “港岛,『龙兴帮』。 这个名字,你听过吗?” 他观察著她瞬间变化的瞳孔,嘴角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继续说道: “我在那里,说话还算管用。 当然,这只不过是我能让你看到的一部分。” 他弹了弹菸灰,语气隨意得像在討论天气,但每个字都带著分量继续说道: “用这个,来保你在神户的那点家业,让你那个不知所谓的叔叔,还有其他打你主意的阿猫阿狗,把爪子都收回去……我想,应该绰绰有余了吧?” “龙兴帮” 三个字,像一颗子弹,猝不及防地击中了藤田和枝。 她脸上的平静面具瞬间出现了裂痕,瞳孔骤然收缩,连呼吸都为之停滯了一瞬。 怎么会是龙兴帮? 她这次鋌而走险秘密前往香港,最主要、也是最核心的目的,就是试图通过父亲早年留下的一点极其微弱的香火情,搭上龙兴帮的线,寻求合作或至少是某种形式的庇护。 然而,对方那个负责接头的中年头目,一听到她是日本人,脸上的客套笑容瞬间就冷了下去,眼神里的排斥和警惕毫不掩饰,几乎没给她说下去的机会,便以“道不同不相为谋”为由,將她客客气气、却又毫无转圜余地地请了出去。 那是她此次港岛之行最大的挫败,也让她彻底看清了某些歷史隔阂与地域壁垒的森严。 绝望之中乘船返回,却在这海上,在这般荒唐又难以启齿的情形之后,从这个刚刚占有自己的男人口中,再次听到了这个让她求之不得又求而不得的名字。 柳暗花明又一村?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丝绝处逢生的希冀猛地攥住了她的心臟。 如果……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如果他真的在龙兴帮內有如此分量…… 那简直是命运对她开的一个残酷又诱人的玩笑。 但隨即,冰冷的理智又浇了下来。 前提是,他真的是。 而不是一个信口开河、拿名头唬人的骗子。 昨晚的“意外”可以归咎於酒精和衝动,但若是在家族存亡的大事上信错人、押错宝,那將是万劫不復。 所有的情绪——震惊、希冀、怀疑——最终在她眼中沉淀为一种锐利的审视。 她身体微微前倾,薄被下滑露出一点锁骨上的红痕也浑然不觉,只是紧紧盯著刘建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怎么证明?” 这四个字说得又轻又慢,却带著千钧之力。 这不是小女孩的天真追问,而是一个在危机边缘的继承人,在押上全部赌注前,必须看到的底牌。 刘建国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低沉,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玩味。 他將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目光像带著鉤子,从她紧绷的脸上滑到她紧抓著被单的手上。 “证明?很简单。” 他语气轻鬆,但话里的意思却步步紧逼的说道: “一个电话,甚至等你到了神户,我让你见到能代表龙兴帮的人,都可以。” 他话锋陡然一转,眼神里的温度降了下去,变得冷静而锐利,像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说道: “但是——你的付出呢,藤田小姐?” 他刻意加重了“小姐”二字,带著淡淡的嘲讽说道: “不会以为,就这么简单的一晚上,就能换来龙兴帮的援助吧?天下,可没有这么便宜的买卖。” 藤田和枝的心沉了沉,但並没有意外。 这才是正常的,赤裸裸的利益交换。 她压下心头泛起的屈辱感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同样冷静而商业化说道: “你想要什么?” 她顿了顿,说出最直接、也最普遍的筹码: “钱? 我可以把我名下能动用的流动资金,甚至一部分產业股份,作为……报酬。” 第301章 买卖不成……情谊在 刘建国轻轻摇了摇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幼稚的话。他甚至向后靠了靠,姿態更加放鬆,却更透出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感。 “钱?” 他嗤笑一声,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毋庸置疑的篤定说道: “钱对我来说,只是个数字。 多了不烫手,少了也饿不著。 不说別的就说靠龙兴帮,我想弄钱,路子很多。 用这个来交换,太没意思。” 他看向她,眼神深邃继续说道: “我不在乎钱,至少,不在乎你眼下能拿出的那点钱。” 铺垫至此,图穷匕见。 刘建国脸上的那点慵懒和戏謔彻底收起,他坐直了身体,儘管未著寸缕,但那股迫人的气势却让藤田和枝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知道火候已到,不再绕弯子。 “好,既然要谈合作,讲实力,也得讲诚意。” 他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说道: “我提一个要求。一个。 如果你能答应,那我们可以坐下来。 详细谈谈龙兴帮如何帮你摆平家事,如何在神户给你撑腰。 甚至……更多。” 他刻意停顿,让沉默放大她心中的压力和猜测。 隨即,他又像施捨般,给出了另一个看似宽容,实则將她推入更被动境地的选择说道: “当然,买卖不成……情谊在。” 他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笑意的弧度,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凌乱的床铺。 “看在这一晚的份上,如果你不答应我的要求,我也可以,免费帮你一个忙。 一个,不过分的要求。 比如,帮你嚇唬嚇唬你那个叔叔,让他暂时安分几天。 如何?” 他把选择权拋回给她,但两个选项,代价天差地別。 一个是可能涉及核心利益的未知要求,一个是无关痛痒的、像打发小猫小狗般的“小忙”。 藤田和枝的指尖深深陷进掌心。 她明白,自己正站在一个岔路口。一边可能是通往稳固地位甚至更大权势的险径,另一边则是继续在泥潭中挣扎,或许能得到一点短暂的喘息。 刘建国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剖开了温情或曖昧的假象,露出了底下赤裸裸的利益算计。 这反而让她奇异地镇定下来。 她抬起眼,不再迴避,直直看向刘建国深邃难测的眼睛,声音乾涩却清晰: “什么要求?” 她需要知道价码,才能决定是否出卖自己——不止是身体,可能还有更多。 刘建国对她的直接似乎很满意。 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重新点燃了一支烟,烟雾模糊了他的神情。 “我的要求,不急。在那之前,” 他吐出一口烟圈,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剖开她的表皮,直视內里。 “你先说说你的家庭。 具体点。 在神户是做什么的? 有多大產业? 有多少人可用? 外面有多少债,里面有多少鬼? 我得先看看,我想投资或者说…… 想合作的这份『產业』,到底值不值得我开价,又该开个什么价。 空手套白狼的事,我不干。 你,明白吗?” 藤田和枝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整理记忆,又像是在剥开自己不愿轻易示人的伤口。 她不再看他,目光投向舷窗外蔚蓝却空洞的海面,声音平直得像在敘述別人的故事说道: “我家在神户,古凑通,老码头区。 不是什么光鲜的地方。 我爷爷那辈是码头上的苦力,靠力气和义气吃饭。 我父亲,干了一辈子运输,风里来雨里去三十年,才算攒下一点家业。” 她报出那些冰冷的数字,像在清点遗產说道: “四间位置还不错的仓库,八辆能跑长途的重卡,一个掛了牌的正规运输公司。 这就是藤田家所有的东西。 不大,但在老码头区,提起『藤田运输』,认识我父亲的人,还会给几分面子。” 刘建国静静地听著,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像是在评估一份资產负债表。 等她停顿,他立刻问出最关键的数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菜市场问价: “年收入多少? 明里暗里,都算上。” 藤田和枝的嘴角扯动了一下,像是一个僵硬的苦笑。 “帐面上,一年大概七八千万日元。 主要是运费和仓储费。 但码头有码头的规矩……” 她声音低了下去,又抬起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继续说道: “加上一些不那么方便放在明面上的进项。 比如帮一些有特殊要求的客户『运点特別的东西』,或者处理些『麻烦』…… 林林总总,好的年景,一年能有一个亿出头。” 她报出这个数字,脸上没有任何自豪,只有疲惫。 “但这些,都是我父亲在的时候。 他去年死的。 很突然,早上还在仓库门口喝茶看工人装货,有说有笑…… 中午人就没了。” 她的声音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但迅速被她压了下去,只是眼圈微微发红。 “我在横滨念书,接到通知赶回去……已经晚了。最后一面都没见著。” 短暂的沉默,房间里只有空调微弱的风声。 藤田和枝吸了吸鼻子,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上了冰冷的恨意和嘲讽说道: “然后,我叔叔就冒出来了。 我父亲的亲弟弟,藤田宗太郎,五十二岁。 他自己也开了个小运输社,靠著从我父亲手指缝里漏点活儿。 加上自己胡搞,年年亏钱,欠了一屁股债。 我父亲在世时,没少接济他,替他还债。 他倒是很会摆『好弟弟』、『好叔叔』的谱。” 她转过头,看向刘建国,眼神里有种被逼到绝境的狼崽般的狠厉: “我父亲葬礼刚过,头七还没烧完。 他就说我是女的,年纪又小,还是个学生,根本不懂行,也没能力管理公司。 他说码头上的事复杂,女人不该拋头露面,更镇不住下面那些粗野的司机和码头工人。 他『好意』劝我,把公司交给他『保管』,等我以后嫁了人,或者大学毕业有了能力,再还给我。” 她嗤笑一声: “保管?进了他口袋的东西,还能吐出来?他恨不得连我也一併『保管』过去!” 第302章 藤田和枝的麻烦 刘建国一直静静地听著,直到这时,他才缓缓开口,只问了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直刺核心: “你肯?” “我把他轰出去了。” 藤田和枝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没有起伏,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但刘建国能听出那平静底下冻结的火焰。 她抱著被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当著他带来的两个公司元老的面,用我父亲的茶杯砸在他脚边。 告诉他,滚出我的办公室,藤田运输姓藤田,但现在是我藤田和枝说了算。” 她说到这里,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冰冷的嘲讽。 “他走了不到一个礼拜,我仓库那边就热闹了。 大阪的浅野组,派了七八个人,开著麵包车。 大白天就来了,说是路过拜访,看看老朋友藤田家的生意。” 她看向刘建国,眼神锐利说道: “踩盘子。 您应该懂吧? 看看地形,摸摸我们有多少人,什么成色。 这是黑道的老把戏了。” 刘建国眉梢微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只是简单的確认。 但藤田和枝能感觉到,这个名字让他提起了些许兴趣,或者说,进入了评估状態。 “山口组下面的一个二次团体,在大阪,尤其在港口和物流这一片,有点势力。” 藤田和枝的敘述条理清晰,显然对敌情了如指掌继续说道: “手下能打能闹的,大概有四五百號人。 我那个好叔叔,不知道许了什么好处,或者乾脆就是引狼入室,跟他们搭上了线。 他想借浅野组这把刀,把我这个碍事的侄女请出去。 代价嘛,” 她嘴角的讽刺更深了说道: “事成之后,我家在古凑通的码头生意,分一半给浅野组。 他寧愿把父亲打拼半辈子的基业餵给外人一半,也要把我赶下去。” “第一次只是看,第二次,就直接动手了。” 藤田和枝的声音低沉下来,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混乱的夜晚。 “半个月后,凌晨两点,他们来了十五个人,开著三辆车,拿著撬棍、铁棍。 目標明確,就是要撬开我最大那间仓库的门锁,换上他们的,造成既成事实。 我那晚在大阪的住所,接到守夜的老仓管电话,套了件衣服就开车往码头赶。 四十多分钟车程。” 她顿了顿,仿佛在回忆那一路的煎熬的说到: “到的时候,我父亲留下的六个老伙计,拿著能找到的扳手、铁链,挡在仓库门口。 六个人,对十五个拿著傢伙的极道。 没人退。” 刘建国一直安静地听著,此刻突然插话,问了一个看似无关却直指核心的问题: “你进去没?” 他没问结果,没问伤亡,只问她这个主事人,在那种剑拔弩张的时刻,有没有走进那个隨时可能爆发流血衝突的圈子中心。 这个问题,问的是胆魄,是担当。 藤田和枝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声音清晰而稳定: “进去了。从他们让开的缺口走进去,一直走到那个领头的小头目面前。 他比我高一个头,胳膊上纹著夜叉。” 她描述著当时的场景,语气平静得可怕说道: “我看著他,跟他说——『这里是藤田家的仓库。 这里的每一把锁,都姓藤田。 你要换,可以,等我死了。 你们从我尸体上跨过去再换。』” 刘建国闻言,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这一次,他眼中之前的戏謔、打量、评估,都稍稍敛去,多了点別的东西。 他没说话,但那一眼,像是重新认识了她一遍,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 或许是微乎其微的认同。 一个敢在那种场合,孤身走到一群极道打手面前放这种狠话的女人,不管她是愚蠢还是勇敢,至少,有骨气。 藤田和枝没有因他这一眼而停顿,继续平静地敘述结局: “他退了。 当然不是怕我,也不是怕我那句话。” 她理智地分析说道: “他怕的是事態失控。我赶来之前,已经让老仓管打电话叫人。 在我跟他僵持那几分钟里,码头上听到消息的工人、相熟的商户、甚至一些受过我父亲恩惠的力工,抄著傢伙陆续赶到了。 加起来有十七八个,手里拿的是实打实干活的船鉤、撬槓、钢管。 他们只有十五个人,在別人的地盘上,真动起手来,就算能打贏,也肯定要见血,要赔上几个人。 为了我叔叔许的那个空头支票,不值当。 所以,他撂下两句狠话,带著人走了。” “后来呢?” 刘建国问。 他知道,这绝不是结束,甚至不是高潮,只是第一次试探性交锋的平息。 “硬的暂时不行,就来软的,或者说,来合法的。” 藤田和枝语气带著疲惫的嘲讽说道: “没过几天,我那位好叔叔,拿著所谓的族谱和老家规,跑到区役所去闹,说我一个未嫁的女子,没有资格继承家业,应该由他这个直系血亲男性来接管。”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我接到通知,带著我父亲留下的所有文件、公证遗嘱、產权证明、公司帐本,去了区役所。 当著办事员和课长的面,我把帐本、地契、车辆登记证一样一样摊在桌上,一条一条指给他看——这个仓库,登记在我藤田和枝名下。 这辆卡车,牌照所有人是我藤田和枝。 这个运输公司的法人代表,是我藤田和枝。 我父亲的遗嘱公证手续齐全。 区役所的人核实之后,只能对他摇头,说法律上没有任何问题。” 刘建国轻轻“呵”了一声,摇了摇头,显然觉得事情不会如此简单: “他就这么算了?” 这句话是反问,也是引导,他知道真正的麻烦在后面。 “他当然不会算。” 藤田和枝的声音终於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愤怒和一种深切的无力感。 “区役所的路走不通,他只会更依赖浅野组那帮人。 他在等,等浅野组找到更好的藉口,或者乾脆不再找藉口。 上次是十五个,是试探。 下一次再来,可能就是三十个,五十个,甚至更多。 而且可能不会选在码头,可能会在路上堵我,可能会去骚扰我的客户,可能会对我的仓库放火!” 第303章 凭什么相信你? 藤田和枝的声音提高了一些说道: “我父亲留下的那些老伙计,是忠心,也能打,但他们也有家有小。 让他们为了我,一次次去跟极道拼命? 能挡一次,能挡十次吗? 码头上的工人、商户,能帮我一次,能次次都来吗? 他们也要过日子!” 刘建国沉默著,只是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他知道,铺垫了这么多,血淋淋的现实和最深切的诉求,就要被摆上檯面了。 他需要听她自己亲口说出来。 藤田和枝看著他,所有的偽装、羞愤、慌乱都在此刻褪去,只剩下一个被逼到悬崖边的继承人的孤注一掷。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刘先生,我生在神户,长在神户,我在古凑通活了二十年。 那里的地盘是死的,搬不走。 钱是活的,今天在我手里,明天可能就被抢走。 人,是我父亲留下最宝贵的遗產。 但他们也是血肉之躯,挡不住真正的刀枪。”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灼灼,带著破釜沉舟的决心说道: “我现在,不缺拼命的心,也不缺那点钱。 我缺一个名字,一个招牌,一个能掛出来。 就让浅野组、让我叔叔、让所有覬覦藤田家的人, 在动手之前必须掂量掂量,甚至望而却步的名字!” 这几乎是赤裸裸的呼喊了,她要的不是一时的帮手,而是一面能震慑群狼的旗帜,一个强大的靠山。 刘建国终於等到了他最想听的话。他身体微微后靠,姿態看似放鬆,眼神却锐利如鹰,牢牢锁住藤田和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他没有立刻承诺,反而拋出了一个更直接、更彻底,也更具掌控性的要求。 “名字,招牌,靠山…… 我都可以给你。 龙兴帮的旗,在关西插一面,不是什么难事。” 他缓缓说道,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说道: “但我的小要求,刚才说了,不是钱,不是股份。” 他目光深邃,仿佛要看到她的灵魂深处, “我要你。 藤田和枝。 怎么样? 全部身心的效忠我。 不是合作,不是盟友,是效忠。 你的產业,你的人脉,你的情报。 你的一切聪明和能力,都为我所用。 而我,则会为你解决所有麻烦,浅野组,你叔叔,或者其他任何敢碰我的东西的人。 这个交易,你觉得如何? 当然藤田家族还是你的藤田家族我基本不回去管。” 藤田和枝沉默了。 时间仿佛在狭小的船舱里凝滯。 晨光似乎变得更刺眼了。 全部身心的效忠? 这个词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心头。这意味著交出自主权,交出父亲留下的基业可能真正的独立性,成为某个人的附庸甚至…… 私有物。 利是什么? 一个声音在她脑海冷静地分析,生存。 立刻获得一个强大到足以震慑浅野组乃至更麻烦势力的靠山。 藤田运输能保住,父亲的遗產能守住,那些虎视眈眈的豺狼会被驱散。 她自己,或许也能在绝对的力量庇护下,获得喘息和真正成长的空间。 代价是自由和尊严。 弊是什么? 另一个声音尖叫著,失去自我,成为傀儡。 藤田家不再只是藤田家,它会被打上刘的烙印。 未来充满不確定性,眼前这个男人神秘而危险,他的承诺能否兑现? 他会不会在利用完后將她弃如敝履? 甚至…… 引狼入室,让藤田家陷入更可怕的境地? 但是,不答应呢? 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独自面对浅野组和叔叔的步步紧逼。 上次侥倖过关,下次呢? 下下次呢? 父亲的老伙计们还能撑多久? 码头上的同情还能用几次? 最终的结果,很可能是人財两空,甚至自己都可能遭遇不测。 用自由和可能的未来,换取眼下实实在在的生存和存续的机会…… 这笔交易,残酷,但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內心的风暴渐渐平息,只剩下冰冷的现实。 藤田和枝抬起头,脸上已无太多表情,只有一片近乎认命的平静,以及在这平静之下,最后一丝属於商人的谨慎。 她没有直接答应,而是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刘先生,我如何相信,在我答应『效忠』之后,你真的会、真的能实现你的承诺? 或者,换一个更实际的说法——我,藤田和枝,凭什么相信你? 相信你不是另一个只想吞掉藤田產业的浅野组,相信你不会在利用完我之后,把我一脚踢开? 空口无凭,我需要一个让我能下这个赌注的…… 理由,或者,保证。” 这是她最后的防线。 刘建国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他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她的脸颊,但在半空中停住,转而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你不需要相信我。” 他缓缓说道,声音里有一种奇特的诱惑力,也有一丝不容抗拒的强制说道: “你只需要做出决断。 选择相信我,或者,选择独自面对你叔叔和浅野组。 至於如何让你相信,如何確保你不会背叛,如何让你我之间建立最牢固的纽带……” 他目光幽深,仿佛蕴含著某种超越常理的力量,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一种……你无法想像,但绝对有效的办法。 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 是,还是否?” 藤田和枝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她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几秒钟后,她重新睁开眼,里面所有的挣扎、犹豫、恐惧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如同即將踏入深渊的赌徒。 她看著刘建国,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可以。 我选择……相信你。” 第304章 契约藤田和枝 藤田和枝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说出了下一句, “来吧,证明给我看。证明你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办法。” 她挺直了脊背,儘管只裹著薄被,却仿佛穿上了赴死的鎧甲,准备迎接未知的、可能彻底改变她命运的一切。 刘建国脸上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笑容,似是满意,似是期待,又似带著某种非人的冷静。 他並未做出任何额外的动作,只是深深地、一瞬不瞬地凝视著藤田和枝的双眼,仿佛要透过她的瞳孔,看进她的灵魂深处。 同时,他在心底,默念了一个简短而奇特的指令或名谓:“契约,藤田和枝。” 【契约发起方:刘建国。】 【契约內容:次级灵魂绑定。绑定目標:『小世界』。】 【契约效果:你的存在將与『小世界』联结。 你的生死荣辱,將由契约发起方刘建国,通过『小世界』核心法则,完全支配。】 【是否接受此灵魂契约?】 就在刘建国默念完成的剎那,藤田和枝浑身猛地一颤! 她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而深邃的“存在感”,並非从外界,而是从她自己的意识最深处,骤然浮现! 只要同意,仿佛有一道无形的、不可抗拒的枷锁,瞬间缠绕住了她的灵魂核心,又像是一个绝对权威的烙印,深深铭刻在她的意志之上。 没有痛苦,却有一种被彻底洞悉、被从根本上標记、被某种至高规则所“定义”的惊骇。 她惊愕地瞪大了眼睛,看向刘建国,红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瞳孔中倒映出的极度震惊与茫然。 发生了什么?这……这是什么感觉?! 刘建国平静地接收著她眼中的震惊,仿佛这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直达心底的力量说道: “感觉到了吗?这种连接,这种……確认。” 他微微歪头,语气近乎诱哄,又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继续说道: “这,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明吗? 证明我拥有你所不能理解的力量,证明我可以绕过一切世俗的承诺与背叛。 现在,在你的灵魂深处,做出最终的选择吧。 同意这份契约,接受我的庇护,也將你的一切,奉献於我。 说,你同意。” 藤田和枝的头脑在这一刻无比清醒,也无比冰冷。被逼到绝路了。 先是家族內忧外患,现在是眼前这个神秘可怕的男人,展现出了超越常理、近乎魔幻的手段。 她亲身感受到了那种灵魂层面的触碰与束缚。知道了这样的秘密…… 一个残酷的念头闪过,如果此刻拒绝,以这个男人展现出的冷酷、野心和这种诡异的能力,他怎么可能让自己这个“知情者”活著离开? 灭口,几乎是唯一的结局。 同意,是交出自由和未来,可能万劫不復。 拒绝,是立刻死亡,失去一切。 这根本不是选择,这是一道通往不同深渊的单选题。 所有的挣扎,在绝对的力量差距和生存本能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藤田和枝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这充满不確定和压迫的空气都吸入肺中,化作支撑她走下去的力量。 她抬起头,迎上刘建国等待的目光,眼底最后一丝光芒黯淡下去,被一种认命的、沉重的平静所取代。 她张开嘴,声音乾涩,却异常清晰,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同意。”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意识深处那道冰冷的烙印骤然亮起,隨后缓缓沉降,与她的灵魂融为一体,再无分彼此。 一种微妙而確切的联繫,在她与刘建国之间建立起来。 就在藤田和枝说出“同意”二字的剎那,刘建国的脑海中,一个冰冷、机械、毫无感情的声音突兀而清晰地响起: 【契约成立。目標:藤田和枝(藤田家继承人)。】 紧接著,另一道更加激昂、带著奖励意味的提示音接踵而至: 【达成隱藏成就:征服岛国的第一步(收服首位本土势力)。】 【奖励发放中……】 【获得:精英死士 x 3000。 (备註:绝对忠诚,精通战斗、情报、渗透,可完美融入本地社会,初始身份设定完备。)】 【获得:传奇死士 x 1。 (备註:拥有特殊身份模板,可作为核心臂助。)】 大量的信息流瞬间涌入刘建国的意识,关於3000名死士的分布、能力、初始身份,以及那位传奇死士的简要介绍。 巨大的喜悦和一种“大势在手”的澎湃感瞬间衝垮了他一直以来的冷静自持。 刘建国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爆射,那是一种野心得以滋养、力量获得增长的狂喜。 他看向眼前刚刚与自己建立起神秘契约、脸色苍白的藤田和枝,之前的种种算计、衡量,此刻都化作了最直接、最原始的征服与占有欲。 他大笑一声,之前所有的沉稳、试探瞬间被一种张扬的狂放所取代。 “哈哈哈哈哈!好!很好!” 他大笑著,猛地掀开隔在两人之间的薄被,在藤田和枝的低声惊呼中,一把將她尚且柔软的娇躯搂进怀里,炽热的体温瞬间包裹了她。 “我的和枝,你刚才不是还怀疑我的实力吗?” 他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气息灼热,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道说道: “契约的力量,你感受到了。 现在……让我用更直接的方式,告诉你,你的选择会带来什么!” 话音未落,他已低头封住了她的唇,不再是昨晚带著酒意的混乱,而是充满了庆祝、標记和宣示主权般的强势进攻。 藤田和枝在短暂的僵硬后,感受到灵魂深处那道新生的契约烙印传来一种奇异的灼热感,仿佛在响应,在顺从。 她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淹没在这新一轮的、混合著复杂意味的浪潮之中,身体本能地做出了生涩的回应。 船舱內,刚刚完成契约的两人,以一种最原始的方式,確认著这新建立起来的、牢不可破的主从关係。 窗外,太平洋的海浪依旧不知疲倦地拍打著船舷,航船正坚定不移地驶向日本列岛。 属於刘建国的征程,隨著第一位关键代理人的收服和一支隱藏在阴影中的力量的降临,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305章 进入状態的藤田和枝 船舱內的旖旎与激烈渐渐平息,只余下略显急促的呼吸与海潮拍打船体的单调声响。 当最后一丝悸动隱去,轮船引擎的低沉嗡鸣和码头特有的嘈杂人声、汽笛声才清晰地透过舷窗传来。 原来,在方才那场混合著契约確认、力量狂喜与原始占有的荒唐与混乱中,客轮已悄然驶入了日本某处繁忙的港口,正缓缓靠向泊位。 阳光已变得炽烈,提醒著两人,现实的旅程与征途,已然抵达了第一站。 刘建国利落地起身,开始穿戴衣物,方才的狂放不羈迅速收敛,转而是一种务实的冷静。 他一边整理袖口,一边头也不回地对仍蜷在床上的藤田和枝说道,语气是纯粹的命令式,不带丝毫商榷说道: “和枝,你们藤田家,名下有没有閒置的房產? 最好是郊区,地方要大。 仓库、旧厂房、偏僻的院落都行。”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要求说道: “地点越隱蔽越好。 我急用。” 这显然不是临时起意的询问,而是早有计划的索要。 藤田和枝沉默了片刻,並非犹豫,而是在快速检索记忆。 数秒后,她清晰答道: “有的。 在神户西边的六甲山脚附近,有个老旧的仓储区,离主城区有点距离。 那里有一处我们家早年置下的產业,是一个废弃的复合厂房和连带的大型库房,以前是给一个零件加工厂用的,后来厂子搬走了,地方就空了下来,父亲本打算改造但一直没顾上。 规模不小,占地很广,围墙也高,周围住户很少。” 她描述著,声音平稳,已完全进入了下属匯报的状態。 “很好。” 刘建国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但这满意更像是对工具称手的讚许,而非温情。 “这个地方,我先用著。 具体占用多久,看情况。 你把详细地址和钥匙,或者进去的办法给我。” 他的话语简短,不容置疑,已经將这处產业视为了自己的临时所有物。 “好的。” 藤田和枝没有丝毫异议,顺从地点点头。 她也起身,开始默默穿好衣物,动作间还带著些许不適的滯涩,但她刻意忽略了。 整理了一下头髮和略显褶皱的衣衫,她看向刘建国,提议道: “我来之前联繫了人,外面应该有车来接我。 我们可以一起过去看看那个地方,您亲自確认是否合適。” 她的语气恭敬而自然,仿佛陪同上司视察產业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刘建国没有多言,只是微微頷首。 他提起自己那个不大的行李袋,跟在藤田和枝身后,走出了这间充满了复杂记忆的船舱,步入阳光刺眼、海风咸腥的码头走廊。 他就像个沉默的影子,又像是掌控一切的观察者,走在藤田和枝半步之后,目光平静地扫过繁忙的港口和来往的各色人群。 码头外,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等候。穿著得体制服、神色恭谨的司机看到藤田和枝,立刻躬身拉开车门。 藤田和枝示意刘建国先上,自己隨后坐入后座。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车辆平稳启动后,藤田和枝用流利的日语,以平静的语气向前座的司机询问著公司近日的情况、码头仓库的日常,以及她叔叔那边是否有异动。 她的声音恢復了干练,仿佛船上那脆弱与混乱的一夜从未发生。 刘建国靠在后座,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异国街景。 耳边是藤田和枝与司机快速而陌生的日语对话,音节短促,语调起伏。 他听不懂具体內容,但这熟悉的语言让他微微眯起了眼,一抹深沉而凛冽的光在眼底掠过。 他心中无声地转著一个念头,带著不容置疑的野心与某种文化意义上的宣示: “嘰里喳啦……早晚有一天,要让这片土地上该听我话的人,都说汉语,识汉字。” 这並非简单的厌恶,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征服欲与文化统御的蓝图。 汽车驶离繁华的港口区,穿过逐渐冷清的街道,向著郊外的山区行进。 约莫一个多小时后,车子拐入一条僻静的支路,最终在一处看起来颇有些年头、围墙高耸的大院铁门前停下。 周围確实如藤田和枝所说,住户稀疏,只有零散的旧仓库和荒草蔓生的空地,显得格外寂静。 藤田和枝吩咐司机: “在门口等著,不用跟进来。” 司机恭敬应下,留在车旁。 她则从小包里取出一串略显锈蚀的钥匙,走向那扇紧闭的、漆皮斑驳的大铁门。 “吱呀——”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股混合著尘土、铁锈和淡淡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为宽敞的露天院落,地面是水泥铺设,缝隙里长出了顽强的杂草。 院子尽头,是几栋相连的、高大但外观陈旧的红砖厂房,窗户大多破损。 藤田和枝一边引著刘建国向內走,一边介绍,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显得有些迴响说道: “这里是我父亲十年前买下的,原打算扩大仓储,后来业务调整就閒置了。 偶尔堆放些用不上的旧机器,平时只有个老头子偶尔来看看,確实荒废挺久了。” 她带著刘建国大致走了一圈。 厂房內部空间挑高惊人,虽然积满灰尘,蛛网悬掛,但结构看起来还算稳固,水电总闸虽然关了,但管线似乎完好。 后面还有大片用围墙圈起来的荒地。 整体看来,地方足够大,足够偏僻,也足够不起眼。 巡视完毕,回到空旷的院子中央,藤田和枝转向刘建国,询问道: “您看,这个地方……还符合您的要求吗?” 她的態度已然完全是对待主上的恭敬。 第306章 召唤歷史人物? 刘建国负手而立,锐利的目光再次扫过这片寂静的產业。 地方够大,足以容纳很多人和物。 位置偏僻,不易引人注意。 围墙高耸,便於隔绝內外。 建筑虽然旧,但主体结实,稍加整理便可使用。 他脸上露出確切的满意神色,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地方够偏,够大,也够旧,不惹眼。 很符合我的条件。” 他看中的正是这种不起眼和可塑性。 他转向藤田和枝,语气平淡却直接: “这地方,我要了。 走个手续,或者你直接处理乾净,转到……一个可靠的名义下。” 他稍作停顿,像是才想起需要支付对价,补充道: “多少钱?你开个价。” 语气隨意,仿佛在买一把青菜,但其背后的意味,是將这处產业正式纳入自己掌控。 藤田和枝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认命的微笑。 她看著刘建国,眼神复杂,但语气却异常平静和理所当然说道: “不用钱。您需要,拿去用便是。 这里閒置很久,本来也不值什么大钱。”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却更加清晰,仿佛在陈述一个根本真理: “而且,我已经与您签订了契约。 我人都是您的了,藤田家的一切,自然也都是您的。 我的,就是您的。 您不必问我价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番话,彻底表明了她从身心到所属物的完全归属。 这个回答显然深合刘建国之意。 他脸上的满意之色更浓,不仅是对这块地方,更是对藤田和枝此刻所表现出的绝对顺从与认知。 他不再客气,直接吩咐道: “很好。那这里就归我了。 今天你先回去,处理你该处理的事,稳住你那边的情况。 另外,” 他指了指铁门继续说道: “找可靠的人,把这里的水电儘快接通,基本的清扫工具和照明设备送一些过来。 其他的,暂时不用管。 我暂时就留在这里。” 他要在此地,启动他计划的第一步。 藤田和枝没有丝毫疑问或好奇他独自留在这荒废仓库要做什么。 她只是顺从地点头说道: “好的,我明白了。 水电和用品我会儘快安排人送过来。” 她微微躬身继续说道: “那么没有別的事我先告辞。 明天我再过来向您匯报情况。” 说完,见刘建国点了点头。 她便转身,踩著高跟鞋,步伐稳定地朝著铁门外等候的轿车走去,將一个合格下属的姿態做得十足。 刘建国站在荒草丛生的院子中央,目送著黑色轿车驶离,消失在僻静道路的尽头,周围重新被寂静包围。 直到此时,他眼中才燃起压抑已久的灼热光芒。 他深吸一口这充满尘埃与自由空气,心念沉入意识最深处,以无可置疑的意志发出了召唤: “系统,在此地,具现化召唤——3000名精英死士!同时,召唤传奇死士!” 命令下达的瞬间,异变陡生! 原本空旷寂静的废旧厂区,光线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 紧接著,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无数石子,在刘建国周围的空地上、厂房阴影中、甚至围墙上,一道道沉默的身影毫无徵兆地、由虚化实,迅速凝现! 他们穿著各异的服装,有的像是码头工人,有的像是上班族,有的像是浪人,甚至还有学生模样,年龄外貌各异,完美融入日本社会背景。 但唯一相同的,是他们瞬间聚焦在刘建国身上的眼神——绝对的忠诚、绝对的服从。 三千人,密密麻麻,却悄无声息,如同三千尊瞬间塑像,將刘建国拱卫在中心,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瀰漫开来,连空气中的尘埃仿佛都为之凝滯。 就在三千死士完全显形,如同最精锐的军队般静默肃立的剎那,刘建国脑海中,那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3000名精英死士召唤完毕。 身份背景植入完成。 初始身份覆盖:神户及周边区域底层劳动者、浪人、小商户、无固定职业者等。 忠诚度:100%。可隨时通过意念下达详细指令。】 紧接著,另一道略带不同韵味的提示音响起: 【传奇死士召唤完毕!】 【恭喜宿主,获得传奇死士:戚继光!】 “戚继光?!” 饶是刘建国心志坚毅,早有准备,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也不由得明显愣了一下,甚至下意识地低声重复了一遍。 这个名字所承载的重量,与他此刻所处的国度、所进行的事业,產生了一种极具衝击力、甚至堪称荒诞的歷史迴响与戏剧反差,让他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立刻在脑海中急切询问系统: “系统,传奇死士……能召唤歷史人物? 戚继光……是歷史上真实存在的那位抗倭名將? 你这是……將他復活了? 还是某种复製体、传承者?” 这超出了他之前对“传奇死士”的想像。 他以为会是顶级特工、兵王之类,没想到直接来了位青史留名的名將,而且还是与脚下这片土地有著深刻歷史纠葛的名將! 然而,系统一如既往地高冷,对他的疑问毫无反应,再次陷入了永恆的沉默,只留下那冰冷的提示音似乎还在耳边迴响。 系统从不解释,只呈现结果。 就在这时,前方三千死士的队伍如同被无形的刀切过,齐刷刷地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一个身影从通道尽头,不疾不徐地走来。 此人並未穿著什么特立独行的服装,只是一身合体的深色作训服,但身姿挺拔如松,步伐沉稳如山,顾盼之间,自带一股久经沙场、统御千军的威严气度,与周围那些虽然精悍但更偏向个体武力的死士截然不同。 他走到刘建国身前约五步处,站定。 “刷——!” 下一秒,连同他在內,在场三千零一人,动作整齐划一到如同一个人,同时向著刘建国躬身抱拳,低沉而充满力量的声音匯聚成一股无形的声浪,在这空旷的厂区轰然迴荡: “见过主上!!!” 声浪过后,现场重归寂静,只有风声掠过荒草。 刘建国压下心中的震动,目光如电,射向那为首之人。 此人看面貌约四十许,面容坚毅,肤色微黑,目光开闔间精光內蕴,既有儒將的沉稳,又有猛將的凛冽。 刘建国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他的耳中: “你,叫什么名字?” 儘管心中已有答案,他仍需亲口確认。 第307章 区区倭寇之地,疥癣之患耳 那男子闻声,再次抱拳,腰杆挺得笔直,声音浑厚有力,带著一种穿越时空的鏗鏘金石之音,朗声答道: “回稟主上,在下——戚继光!” 三字名號一出,仿佛有一股无形的煞气与浩然之气同时瀰漫,让周围三千死士都不由自主地將身体挺得更直。 刘建国心中波澜再起,但隨即被更炽热的野望取代。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直视著这位传奇名將的双眼,一字一句地问道: “戚继光……好! 那么,我若將这三千精锐交予你统帅,” 他猛地挥手,划过整个仓库院落,仿佛在指点整个日本列岛继续说道: “在这东瀛岛国之上,为我打下一片牢固的根基,扫清障碍,开闢局面——你,能否办到?” 这是问询,更是考验,是交给这位传奇名將的第一道將令。 戚继光闻言,脸上並无丝毫得色,也无半点为难,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以及眼底深处一闪而逝的、对於“倭寇”二字的凛冽寒光。 他再次抱拳,声音平稳却斩钉截铁,带著一种歷史长河中淬炼出的绝对自信说道: “回主上,此乃末將本分,有何难哉?” 他甚至微微侧头,目光似乎穿透了高墙,投向了更远处的日本国土,语气中带著一丝淡淡的、源自歷史深处的漠视与傲然: “况乎区区倭寇之地,疥癣之患耳。” 仿佛他面对的並非一个现代国家,而依旧是当年沿海肆虐的匪类巢穴。 “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有何难哉』!好一个『区区倭寇』!” 刘建国放声大笑,胸中豪气顿生。 有如此人物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他笑声一收,神色转为肃然,以不容置疑的口吻正式下令: “戚继光听令! 即日起,任命你为东瀛岛国事务总指挥,全权负责在此地的一切行动! 这三千兄弟,悉数归你调遣! 我要你在最短时间內,以此地为基,將触角伸出去,扎根,生长,开花结果!” “末將领命!” 戚继光单膝跪地,抱拳应诺,动作乾脆利落,带著古时军將接令的严谨。 刘建国將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环视这荒废的厂区,手指划过空中说道: “现在,第一件事——把这里给我收拾出来! 清扫、整理、规划区域、建立基本警戒和通讯。” 他顿了顿,声音斩钉截铁说道: “这里就是我们在这岛国的第一个基地,第一个据点,第一个兵营!行动起来!” “是!谨遵主上之命!” 戚继光霍然转身,面对三千静默肃立的死士。 无需更多言语,他目光一扫,一股无形的统帅威严散发开来。 三千死士眼神瞬间变得更加锐利,如同精密的机器接到了指令,瞬间动了起来! 没有喧譁,没有混乱,一部分人自发开始警戒外围,一部分人迅速进入厂房查看结构,更多的人则开始就地寻找工具或徒手清理场地上的荒草和垃圾,动作迅捷、高效、沉默,却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秩序与力量感。 这座废弃已久的仓库,在这一刻,被注入了全新的、可怕的生命力。 时间在无声而高效的忙碌中悄然流逝。 几个小时后,当夕阳的余暉为这座陈旧厂区镀上一层暗金色时,戚继光那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在作为临时指挥部的房门外响起。 他轻轻叩门,得到允许后推门而入,对著正在研究一份粗略地图的刘建国抱拳躬身,声音清晰利落说道: “主上,外围初步清理与內部基本规划已毕,各处岗哨业已就位。 请您移步检视。” 刘建国放下手中物件,起身隨戚继光走出房门。 刚一踏入院子,眼前的景象便让他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心中暗自惊嘆: “好傢伙……” 只见方才还荒草丛生、杂乱无章的废弃厂区,已然焕然一新。 所有荒草杂物被清除得乾乾净净,地面虽仍显陈旧,却平整有序。 厂房窗户破损处已被用木板或帆布临时遮挡修补。 更显眼的是,整个区域被无形地划分出不同区块。 靠近大门处有数人如同標枪般站立,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围墙內外,显然是明暗哨位。 院子一侧的空地上,数十人正以极其整齐的队形进行著某种简洁有力的格斗或体能训练,动作整齐划一,呼喝声低沉而充满力量。 另一侧,则有人正在分门別类地整理、检查著不知从何处迅速弄来的少量工具和基础物资,一切井井有条,沉默迅速。 整个气氛肃杀、高效、整洁,虽然建筑依旧破旧,但那股子令行禁止、戒备森严的军营气息已然扑面而来。 刘建国绕著厂区缓缓走了一圈,心中对戚继光的统御和执行力极为满意,这效率和对细节的把握远超预期。 不过,他也看出了一些过於鲜明的“古代军营”痕跡,比如岗哨的站位过於方正,训练项目偏向冷兵器时代的阵型和搏杀,物品摆放也过於规整而缺乏对现代侦察手段的隱蔽性考虑。 他略作沉吟,对紧隨其后的戚继光低声吩咐了几句。 主要是引入更现代的警戒理念如交叉视线、隱蔽观察点、调整训练內容增加对现代器械的熟悉度,以及將物资存放点做得更分散和隱蔽。 戚继光领悟极快,立刻对几名看似小队长的死士下达了调整指令。 很快,整个基地的“画风”在保留极高纪律性的基础上,融入了一些更符合当下时代的、不那么扎眼的元素,乍一看去,更像一个管理极其严格、人员训练有素的私人仓储或安保公司训练点,只是隱隱透著一股復古的、近乎严苛的军事化作风。 巡视完毕,刘建国在戚继光的引领下,走到了厂区最深处,靠近山脚围墙的一排低矮库房前。 他选中了其中一间位置最靠里、墙壁最厚实、只有一扇厚重铁门和小小透气窗的房子。 他指著这间库房,对戚继光郑重交代说道: “这间屋子,从此刻起,划为绝对禁区。 你亲自安排可靠人手,24小时不间断值守,明哨暗哨都要有。 没有我的亲口命令,任何不是真正的自己人——不得以任何理由靠近或进入。”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丝毫置疑。 “末將遵命!必安排最得力之人,確保万无一失!” 戚继光肃然抱拳,没有任何疑问,只有坚决的执行。 第308章 小世界的会议室 隨即,他便看到刘建国不再多言,而是独自走近那间被选中的库房铁门,似乎凝神静气,对著空无一物的门前低声说了一句什么放置空间门。 戚继光虽听不真切具体词语,但能感到主上此刻神情异常专注。 下一刻,让戚继光这位久经沙场、心志如铁的名將也瞳孔微缩的景象出现了——就在刘建国面前,那坚实的空气仿佛水波般荡漾开来。 点点微光凭空浮现、匯聚、旋转,眨眼之间,一道高约三米、宽两米、边缘流淌著深邃幽蓝光泽的、非金非木的奇异“门户”悄无声息地矗立在那里。 门內並非库房墙壁,而是一片旋转的、仿佛蕴藏无限星光的混沌。 饶是戚继光见多识广,此等超越常理、近乎仙神手段的景象也让他瞬间心神震动,脸上难掩惊讶之色。 但这份惊讶只持续了极为短暂的一瞬,他回想起自己离奇的“復活”与召唤,立刻便释然了——能將自己从歷史长河中唤回,主上拥有此等不可思议之能,又有何奇? 他迅速收敛情绪,目光恢復沉静,只是对刘建国的敬畏与忠诚,无形中又深了一层。 刘建国对戚继光的迅速镇定颇为满意,他回头看了一眼,淡淡道: “跟我进来。” 说罢,率先一步,毫无阻滯地迈入了那流光溢彩的门户之中,身影瞬间被混沌星光吞没。 戚继光毫不迟疑,深吸一口气,紧隨其后,大步跨入。 短暂的失重与光怪陆离的感官模糊后,戚继光脚踏实地,眼前的景象让他再次受到了衝击。 他身处的不再是那个破旧仓库,而是一个阳光和煦、空气清新、天地广阔得多的全新世界! 脚下是坚实平整、经过修整的土地,远处可见规划整齐的农田、冒著裊裊炊烟的村落雏形、更远处似乎还有山林河流。天空清澈高远,与日本那带著海腥味的天空截然不同。 这里儼然是一个独立的、生机勃勃的、正在被开发建设中的小天地! 饶是他已有心理准备,亲眼目睹“门后另有乾坤”,仍忍不住心中震撼: “此乃……洞天福地?亦或掌中寰宇?主上之能,果真深不可测!” 刘建国站在他身侧,看著戚继光眼中闪过的惊异,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掌控一切的笑容。 他张开手,仿佛要將这片天地纳入怀中,声音中带著自豪与一种深沉的意味说道: “欢迎来到小世界。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是我们的人亲手建立起来的。 离不开所有人的功劳。” 他指了指远处井然有序的劳作者身影和初具规模的建筑继续说道: “看,现在已经有些模样了。 这里,不仅仅是一个藏身之所或生產基地,” 他转头,目光灼灼地看著戚继光, “这是我们的根基,是我们的退路,是我们最重要的底蕴,也是未来,我们能够战胜一切敌人的根本所在!” 向戚继光初步展示了小世界的规模和潜力后,刘建国不再多言,带著他走向小世界传送阵不远处的建筑。 建筑门口有神色精悍、装扮统一的守卫肃立。 刘建国径直入內,戚继光默默跟隨。 穿过简朴但坚固的走廊,他们来到一间宽敞的房间门前,刘建国推门而入。 房间內陈设简洁而庄重。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一张巨大的、由整块深色硬木打造的长方形会议桌,泛著沉稳的光泽。 桌子的一端,摆著一张明显更加宽大、椅背更高的主位座椅。 主位左右两侧,则整齐地排列著各四把造型统一、但略小一號的坚实木椅。整个会议室光线充足,墙壁上悬掛著粗略绘製的地形图,氛围严肃,显然是整个小世界乃至刘建国势力的核心决策之所。 刘建国径直走到主位,並未立刻坐下,而是指了指主位左侧顺数第二把椅子,对戚继光说道: “这个位置,以后就是你的。 开会时,你就坐在这里。” 这个座次安排显然有其深意,左侧通常为尊,第二位意味著戚继光在目前核心团队中的地位极高,仅次於可能坐在左侧首座的人物,甚至可能与右侧首座並尊。这是对他能力和身份的极大认可与定位。 安排妥当后,刘建国在主位落座。 他面前光洁的桌面上,镶嵌著一个不起眼的、类似玉石材质的圆形按钮。 他伸出手指,轻轻按了下去。 按钮微光一闪,並无额外声光效果。 但刘建国知道,这是系统早年奖励的“紧急会议召集器”,与会议室绑定。 只要按下,就会將“即刻前来开会”的意念通知,直接传送到所有与此会议室绑定的核心成员脑海之中,无视距离,瞬间传达。 目前,有资格与这间会议室绑定、能接收到此等意念通知的,除了刘建国自己,仅有寥寥数人, 港岛的许文强、港岛的刘建明、越南的周卫国, 以及刚刚踏入此间、被刘建国意念確认绑定的新任岛国总指挥戚继光。 这四人,便是刘建国目前布局各方、最为倚重的核心干將。 按钮按下,不过片刻功夫,会议室厚重的大门便被再次推开。 率先踏入的是神色沉稳、眼中带著精明的许文强,他仿佛对从各自繁忙事务中被突然召来並无意外。 紧接著,龙行虎步、一身剽悍之气、穿著旧式军装却乾净利落的周卫国大步走入,目光锐利如鹰。 稍晚一丝,面色冷峻、眼神深处带著算计的刘建明也悄然出现。 三人进入会议室,看到主位上的刘建国,又瞥见他下首新面孔、气度不凡的戚继光,均是目光微动,但无人多言。 只是按照某种默契,各自走向自己惯常的位置——许文强坐了右侧首座,周卫国坐了左侧首座,刘建明坐了右侧次座。 戚继光见状,也默默走到刘建国指定的左侧次座坐下。 四人到齐,会议室內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而充满张力。 第309章 高层人员的会议 见眾人到齐落座,刘建国目光扫过全场,微微頷首,开门见山说道: “都坐。 这次紧急召集你们,主要有两件事。” 他声音沉稳,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的说到: “第一,介绍一位新加入的核心,也是我们未来的重要臂助——戚继光將军。 他將全权负责东瀛岛国的一切事务。” 他手引向戚继光,戚继光在座位上向眾人抱拳致意,目光平静地迎上其余三人审视的眼神。 刘建国继续道: “第二,从即刻起,岛国方向,將是我们近期资源倾斜和行动的重中之重! 我要你们各方,” 他目光逐一看向许文强、周卫国、刘建明三人继续说道: “在戚將军需要人手、物资、情报或任何形式的支援时,必须给予最优先、最有力的保障 !目標只有一个,” 他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一字一顿说道: “在最短时间內,將那个岛国,给我搅个天翻地覆,打开局面,扎下最深的根! 这,是目前压倒一切的首要战略目標!” “是!” “明白!” “收到!” 许文强、周卫国、刘建明三人几乎同时沉声应道,没有任何犹豫或疑问。 他们看向戚继光的目光,也从最初的审视,迅速转变为接纳与重视。 主上如此明確表態,將岛国事务提到如此高度,並赋予此人总指挥之权,其地位和能力已毋庸置疑。 接下来的,便是全力以赴的配合。 宣布完核心决策,刘建国话锋一转,提及另一项重要人事安排说道: “另外,关於小世界內部的日常运营与管理,我考虑交由艾米丽全权负责。 她心思细腻,对此地也最熟悉。” 说完,他直接看向右侧首座的许文强,吩咐道: “文强,你现在就去把艾米丽找来。 等她到了,我会將她与这会议室绑定,今后有关小世界后勤、生產、內部协调等事宜,可直接在此商议。” “是,主上。” 许文强干脆利落地起身,对著刘建国和其余几人略一頷首,便转身快步离开了会议室,执行命令去了。 趁著许文强离开的间隙,刘建国身体微微后靠,神色稍缓。 目光扫过在座的周卫国、刘建明和戚继光,用相对隨和但依然认真的语气说道: “好了,正事说完。趁著这点空,你们各自那边。 目前有什么棘手的问题,或者需要协调支援的困难,现在可以提出来。 都是自己人,集思广益,一起想办法解决。” 这是他一贯的风格,大事决断,细节则交给专业的人,並给予支持。 周卫国、刘建明、戚继光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又沉吟片刻。 周卫国摇了摇头,表示局面已基本掌控,正在按计划稳步扩张和训练人手,暂无燃眉之急。 刘建明也示意警察局方面和当地势力的周旋和生意渗透都在预期轨道,暂时可控。 戚继光则是刚刚接手,首要任务是熟悉和稳固基地,暂无具体困难需要跨地域协调。 见三人均表示暂无重大问题,刘建国也不强求,点头道: “既然都没有迫在眉睫的难处,那是最好。保持现状,稳步推进。” 会议的主要议程已毕,气氛稍微鬆弛下来。 刘建国便与几人聊了些相对轻鬆的话题,询问了周卫国手下新编练人员的士气,了解了刘建明在港岛的进展,也听了戚继光对刚接手的死士队伍初步观察的印象。 这既是了解情况,也是一种高层间的非正式沟通。 约莫一个钟后,会议室的门被再次推开。 许文强率先走入,侧身让开。 跟在他身后进来的,正是艾米丽。 她似乎刚从某项工作中被匆匆唤来,金色的髮丝稍显鬆散,脸颊还带著一丝劳动后的红晕,但碧蓝的眼眸清澈,神態恭敬中带著对刘建国独有的亲近感。 她步入这间气氛严肃、坐著数位气势不凡男人的会议室,略微有些紧张,但姿態依旧落落大方。 艾米丽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在主位上的刘建国身上,脸上立刻露出由衷的喜悦和恭敬。 她快步上前几步,在距离会议桌数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躬身,声音清脆而带著掩饰不住的激动说道: “主人! 许先生说是您找我,我立刻就过来了。”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在座的周卫国、刘建明,在陌生的戚继光身上稍作停留,便又回到刘建国身上,等待吩咐。 刘建国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朝艾米丽招了招手,示意她走近些。 艾米丽顺从地走到他身侧。 刘建国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金髮,这个亲昵的动作让会议室里紧绷的气氛都似乎缓和了一丝。 他看著她清澈的眼睛,用平缓但认真的语气说道: “是的,艾米丽,有件重要的事要交给你。 我考虑將小世界內部的日常运营、资源调配、生產建设。 乃至未来的人员安置协调等一应內部事务,都交由你来统筹管理。 你心思细,对这里也熟悉、有感情。” 他顿了顿,观察著她的反应,问道: “把这个担子交给你,你可愿意?有没有什么想法或困难?” 这並非简单的工作安排,而是將整个核心基地的后方与根基託付,是巨大的信任,也是沉重的责任。 艾米丽碧蓝的眼眸中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那不仅是得到重任的喜悦,更是被深深信任的激动。 她用力地点点头,双手不自觉地握在胸前,声音清脆而坚定,充满了决心说道: “是,主人!艾米丽明白了!我一定尽全力做好,绝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对她而言,能为主人管理这片神奇的“家园”,是莫大的荣耀。 第310章 岛国据点 刘建国对她的反应很满意,点了点头,將具体任务细化说道: “很好。 你的职责,就是统筹小世界与各个外部据点,尤其是新开闢的岛国基地的后勤保障。 粮食、衣物、基础药品、工具、必要的建材…… 所有维持生存和基本运转的物资,都要由小世界生產、调配,並通过安全渠道输送出去。” 他特別强调继续说道: “目前,岛国基地是纯粹的战斗和情报前哨,没有自產能力,对后勤依赖最重。 你要优先確保那边的供应,做到及时、充足、隱蔽。” “艾米丽明白! 我会立刻清点库存,制定生產与输送计划,优先保障岛国基地。” 艾米丽迅速进入状態,小脸满是认真。 刘建国不再多言,心念微动,通过系统將艾米丽的身份信息与这间核心会议室进行了绑定。 瞬间,艾米丽感到一丝微弱的、奇特的联繫在脑海中生成,仿佛隨时能接收到某种召唤。 这意味著,从此刻起,她也成为了能参与最高层会议的核心成员之一。 见主要事项已安排妥当,刘建国挥了挥手,结束了这次高效的核心会议说道: “行了,该说的都说了。 散会吧,各自回去,按计划行事。” 眾人闻言,立刻起身,许文强、周卫国、刘建明三人向刘建国和戚继光点头致意后,便依次迅速离开了会议室,返回各自的岗位。 艾米丽也恭敬地行礼,然后快步离去,准备立刻开始她的后勤统筹工作。 眾人散去后,刘建国並未急著离开。 他带著戚继光,在这片属於他的“小世界”里缓步行走,参观了正在开垦的农田、初具规模的居住区、功能齐全的工坊,以及正在接受训练的预备人员。 戚继光看得极为仔细,不时询问几句,对这里的潜力和井然有序暗自讚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最后,刘建国將他带回到那个位於核心区域、被严密守卫的传送阵前。 刘建国心念与系统沟通,为这个连接著神户郊外废弃工厂的传送节点,设置了一个简单明了的標识名称—— “岛国据点”。 “记住这个名称和位置,以后你往返两地,就通过这里。” 刘建国对戚继光交代了一句,隨即率先踏入那流转著微光的门户。 戚继光紧隨其后。 光影变幻间,两人已从阳光和煦、生机盎然的小世界,回到了神户郊区那座废弃工厂內部、那间被列为绝对禁区的库房之中。 门外,是死士们隱约传来的操练声和日本傍晚清冷的风。 站在略显昏暗的库房里,刘建国看向窗外渐渐降临的暮色,目光仿佛穿透墙壁,投向了整个日本列岛。他 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歷史的沉重与燃烧的野心,对身后的戚继光说道: “继光,你可知,这岛国上的军国狂徒,曾口出狂言,妄图『三个月灭亡』一个伟大的国度。”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盯著戚继光继续说道: “如今,我不用你三个月。我给你三年。 三年之內,我要这片岛屿,从地下到地上,从经济到暗面,都插上我们的旗帜,听到我们的声音! 你能做到吗?” 这不是简单的占领土地,而是彻底的渗透、掌控与顛覆。 戚继光闻言,身躯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畏难或惊讶,只有一片肃杀与绝对的自信。 他抱拳拱手,声音沉稳如铁,砸在地上仿佛有金石之响说道: “昔日狂言,终成笑柄。 主上予末將三年,足矣! 末將戚继光,保证完成任务! 必让此岛,尽入主上彀中!”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一句最朴素的保证,却重逾千钧。 “好!” 刘建国重重拍了拍戚继光的肩膀,对他展现出的强大信心极为满意。 “记住,你並非孤军奋战。 小世界是你的大后方,艾米丽会全力保障你的后勤。 人员、物资、情报支持,但凡所需,直接通过传送阵联繫,或者让艾米丽协调。 我交代她,岛国据点的一切需求,享有最高优先权。” 这是给了他最大的权限和资源倾斜。 翌日清晨,藤田和枝的黑色轿车再次驶入了通往废弃工厂的僻静道路。 然而,当车子接近厂区大门时,藤田和枝隔著车窗,惊讶地发现,仅仅一夜之间,这里的气氛已然截然不同! 厂区外围明显增加了警戒,一些看似普通行人或附近工人的身影,在关键位置若隱若现,目光机警。 更让她吃惊的是,透过偶尔开启的大门缝隙,可以看到院內空地上,竟有数百人上千正在以某种极其整齐划一、充满力量感的方式进行著晨间训练或劳作,动作高效而沉默,人数远超她昨天离开时所见! 她心中震动:主人是从哪里,在一夜之间调集来如此多训练有素的人手? 车子在门外停下,藤田和枝下车走向大门。 更让她感到奇异的是,门口值守的两人,以及院內一些注意到她的人,看她的眼神…… 並非警惕或陌生,反而带著一种若有若无的、自然的恭敬与隱约的亲近感,仿佛早就认识她,並且认同她的到来。 他们甚至微微向她点头致意,然后便移开目光继续警戒。 这种莫名的“自己人”的感觉,让藤田和枝十分困惑,她確定昨天之前从未见过这些人。 压下心中的疑惑,藤田和枝向门口走去。 她原以为需要通报或核查,但那两名守卫只是平静地看了她一眼,便侧身让开了道路,没有任何盘问。 她走进厂区,沿途遇到的人,无论是站岗的、打扫的、还是搬运东西的,都对她表现出同样的態度。 不阻拦,不询问。 甚至略带恭敬地微微避让,任由她向核心区域走去。 她並不知道,这一切都源於她灵魂深处那道与刘建国连接的契约烙印。 这些被系统召唤、绝对忠诚於刘建国的死士,能够隱约感应到这道契约的气息,从而將她视作“主上认可的核心人物”,自然不会加以阻拦。 藤田和枝很快在整理出来的一间临时指挥室里找到了刘建国。 他正和戚继光对著一张粗略的地图商议著什么。 见到藤田和枝进来,刘建国示意戚继光稍等,看向她。 藤田和枝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最大疑问,她微微躬身,语气带著惊讶说道: “主人,我进来了。 外面……怎么一夜之间,多了这么多人? 而且他们好像……都认识我?” 她的目光也好奇地扫过一旁气度沉凝的戚继光,这个陌生男人给她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第311章 他们从哪来? 刘建国看著藤田和枝脸上的疑惑,心中瞬间转了几个念头。 藤田和枝已签订绝对效忠的契约,是自己人。 未来在岛国的行动,尤其是初期整合藤田家族资源、进行社会层面渗透,藤田和枝是关键的桥樑和撬动第一块基石的支点。 让她知晓小世界的部分真相,有助於她更深刻地理解自己的力量,也能让她在后续配合中更主动、更放心。 想到此处,刘建国决定透露部分核心机密。 “好奇他们从哪里来?” 刘建国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站起身说道: “跟我来,带你去个地方,你就明白了。” 他没有多解释,直接示意藤田和枝跟上。 藤田和枝虽然满心疑惑,但毫不迟疑地紧隨其后。 刘建国带著她,穿过几道由那些沉默守卫著守的门口,再次来到了那间被列为禁区的库房前。 戚继光也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 刘建国推开厚重的铁门,露出了里面那道幽光流转的传送门。 在藤田和枝惊愕的目光中,刘建国拉住她的手说道: “別怕,跟著我。” 一步踏入光门。 藤田和枝只觉眼前一花,身体有剎那的失重感,下意识地紧紧抓住刘建国的手臂。 下一刻,清新的空气、和煦的阳光、开阔的视野扑面而来。 藤田和枝站稳身形,鬆开手,茫然地看向四周——整齐的田垄、冒著炊烟的屋舍、远处劳作的人影、与岛国截然不同的天空和地貌…… 她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刘建国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淡然说道: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他顿了顿,看著藤田和枝震惊到失语的表情,继续说道: “你刚才见到的所有人,都是从这里走出来的。现在,你明白了吗?” 藤田和枝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睛瞪得极大,看看远处的农田,又看看近处明显有別於日式风格的简陋屋舍,再抬头看看清澈的天空。 瞬间改天换地……穿越空间? 另一个世界? 主人的……世界?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契约带来的绝对忠诚让她本能地相信刘建国,但眼前的景象又太过匪夷所思。 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发出一点声音,带著梦游般的恍惚说道: “这……这里是……我……我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更不明白了……” 她明白了那些人的来源或许不可思议,但这一切背后的原理和意义,让她的大脑几乎宕机。 看著她这副世界观受到衝击的样子,刘建国笑了笑,没有进一步解释空间的奥秘,而是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说道: “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一处独属於我们的秘密基地,一个正在建设中的新家园。 这里所有的人,包括我,共同的目標就是建设它,让它变得更强大,更富足。” 他目光温和但坚定地看著藤田和枝继续说道: “现在,你也是我们的一员了。 你的目標,同样也包括为此贡献一份力量。 明白吗?” 藤田和枝用力眨了眨眼,深吸了几口这个“新世界”的空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迅速接受了对刘建国的绝对服从,以及对“主上拥有不可思议力量”这一事实的认知。 她將震惊压在心底,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对著刘建国深深鞠躬说道: “是,主人。 我明白了。 这里……是我们的家园。 我会儘自己最大的努力,为这里,也为主人的事业,贡献一切。” 她的声音虽然还有些微颤,但其中的决心不容置疑。 “很好。” 刘建国对她的表態很满意,话锋一转,引入了正题说道: “那么,现在就有第一件,也是至关重要的一件事,需要你,和你的藤田家族来贡献力量了。”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而富有深意。 藤田和枝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贡献……家族?” 她略微迟疑地重复道,不太確定刘建国的具体所指说: “主人,您的意思是……需要藤田家的钱財、產业,还是人脉? 只要是家族所有的,我都可以调动。” 她以为刘建国需要的是藤田家明面上的资源。 刘建国摇了摇头,目光锐利说道: “不仅仅是钱財產业。 我要的是藤田家族这个『壳』,这个在神户、在关西经营了数十年的物流网络、码头关係、商业渠道。 以及它所有的正式职位和身份。” 他直视著藤田和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出自己的计划继续说道: “我有很多可靠、能干的『自己人』。 现在,需要你以家族继承人的身份,將他们安排、融入、穿插进藤田运输以及其关联的所有重要岗位——管理层、码头调度、货运司机、仓库管理、財务、甚至是与各方势力打交道的关键位置。 然后,由你来带领他们,在藤田家族这个框架下,执行一项特殊的任务。” 藤田和枝瞬间明白了刘建国的意图。 这是要以藤田家族为掩护和载体,注入全新的、绝对忠诚的血液,悄无声息地完成对藤田家本身的彻底改造与掌控,並以此为基础,向外辐射力量。 这远比单纯索要资源更为深远和彻底。 她没有丝毫犹豫,这里发生的事情让她对刘建国的任何决定都无条件支持和执行。 她用力点头,声音清晰: “我明白了。 完全可以。 我会以整顿业务、招募新人、加强管理为名,逐步將我们的人安排进去。 我会亲自带领他们,確保任务完成。” 这等於將她父亲留下的基业,完全变成了刘建国势力延伸的前沿阵地。 “很好,和枝,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刘建国欣慰地点点头,有了藤田和枝这个內应和“壳”,计划的第一步就顺畅多了。 他没有在“小世界”过多停留,再次带著藤田和枝通过传送阵回到了神户的废弃工厂。 戚继光仍在原地等候。刘建国直接对戚继光下令道: “继光,从你手下三千人中,立刻挑选出一千人。 要头脑灵活、善於应变、懂得基本商业或物流运作,或者能快速学习的。” 第312章 工作调整 他指著藤田和枝,对戚继光,也是对藤田和枝交代后续行动方针说道: “这一千人,从即刻起,由和枝以藤田家族的名义,分批、分层次、隱秘地安插进入藤田运输及其相关產业的各个关键岗位。 初期以小带大,每个关键位置先安排一两个我们的人,熟悉业务,站稳脚跟,再逐步扩大影响,用以少带多的方式,潜移默化地掌控实际运作。 同时,” 他目光转向戚继光,语气转冷说道“: “对藤田家原有业务涉及,或者试图染指藤田家產业的本地黑色势力,尤其是那个浅野组,利用我们的人摸清情况后。 由你指挥其余人手,採取围剿、打击、分化、拉拢等一切必要手段,要么消灭,要么收编掌控! 用最短时间,以藤田家为起点,编织一张属於我们自己的地下网络! 这就是滚雪球的开始!” “末將领命!” 戚继光抱拳应道,眼中精光一闪。 他正愁三千精锐虽强,但在异国他乡,若无合適身份和切入点,如同猛虎困於街市,难以施展。 刘建国此计,以藤田家族这个现成的、合法的本土商业实体为依託,注入绝对忠诚的骨干人员,简直是神来之笔! 这不仅是完美的掩护和切入点,更能迅速获取本地情报、资源和社会关係,为后续更大规模的行动铺平道路。 他瞬间就领会了此计的精妙,躬身道: “主上此计甚妙!末將即刻去挑选人手,擬定详细渗透与肃清方案!” 看著戚继光雷厉风行地离去挑选人手,藤田和枝也迅速进入角色。 开始在心中盘算藤田家內部哪些位置可以安插、以什么名义安插。 刘建国知道,岛国的棋局,第一枚关键的棋子已经落下,並且即將在戚继光和藤田和枝这一文一武、一明一暗的配合下,悄然启动。 他负手站在窗前,望著两人离去、开始忙碌的背影,心中思忖。 岛国的布局已经铺开,戚继光能力超群,藤田和枝配合得力,小世界后勤有艾米丽,各地有许文强等人策应……这里,暂时可以放心了。 他算算时间,自己离开港岛已有一段时日。 虽然有保密局的职位帮忙遮掩,但离开太久,难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尤其是对那些暗中关注他动向的各方势力而言。 是时候返回港岛,坐镇中枢,遥控全局了。 而且,港岛那边,也需要他回去处理一些积累的事务,並推动下一步的计划。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 刘建国通过小世界的传送门来到了李兵家里。 刘建国的身影隨之浮现之时,李兵正在家里刘建国简单的询问了下最近的情况,得知没有问题时候变走了出去。 他出门后略微整理了一下略显风尘僕僕的衣衫,看了看窗外四合院上空的天色,已是傍晚时分。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心念微动,从系统空间里取出几样在东京时顺手购买的、包装精美的点心礼盒和两瓶清酒,提在手中,快步走出了仓库,熟门熟路地朝著赵刚家的方向走去。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片刻,门內传来脚步声,接著门被拉开,露出了赵刚那张方正、沉稳却带著几分意外的脸庞。 他显然没料到这个时候会有访客,待看清是刘建国,脸上顿时露出惊喜和诧异交织的神色,一边侧身让开,一边说道: “建国? 今天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可真是稀客,有阵子没见著你了!” 语气熟稔中带著关切,目光快速扫过他手里提的东西。 刘建国笑著迈步进门,將手里的东西提起晃了晃,语气轻鬆自然说道:“领导,我这也是刚下『船』,从东边回来。 顺手带了点那边的小点心,给孩子甜甜嘴,这酒您留著慢慢喝。” 他刻意模糊了归来的具体方式,用“下船”一带而过,但点明了是从日本归来。 “哎呀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快,屋里坐,屋里坐!” 赵刚嘴上客气著,脸上却满是笑意,连忙將刘建国让进正屋。 屋內的陈设简单而整洁,带著这个时代干部家庭特有的简朴和一丝书卷气。 赵刚的妻子听到动静也从里屋出来打招呼,刘建国忙笑著问好,赵刚则示意妻子去泡茶。 两人在堂屋的椅子上坐下,赵刚还在念叨说道: “你说你,又不是头一回来,咱们之间还用得著搞这套虚礼? 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话虽如此,但神情是高兴的,毕竟刘建国还记得给他带东西,说明心里有他这个老大哥。 刘建国將礼物放在一旁的茶几上,笑道: “真不是什么贵重玩意儿,就是点异国他乡的吃食,给孩子尝个新鲜,图个心意。 这不,刚安顿下来,就想著先来您这儿一趟,把这次出去的情况简单跟您匯报一下。” 他神色自然地切入了“匯报工作”的主题,这是上下级之间最正当的理由。 听到“匯报工作”四个字,赵刚脸上的笑容略微收敛了一些。 他摆摆手,示意正准备端茶过来的妻子先迴避一下,然后正了正神色。 赵刚对刘建国说道: “建国啊,关於工作匯报…… 暂时可以先不用跟我详细说了。 有个情况,正好你回来了,得跟你通个气。”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说道: “你的工作关係,前段时间已经调整了。 之前一直联繫不上你,有些事没法及时通知。 现在你回来了,正好。” “调整了?” 刘建国闻言,脸上適当地露出了惊讶和疑惑的表情,身体也坐直了些,眉头微蹙,看向赵刚说道: “领导,这…… 是什么时候的事? 调整到什么部门了?” 他心中念头急转,但面上保持著下级听到人事变动时应有的反应。 赵刚点点头,语气平和,带著一种如释重负和完成使命的坦然说道: “是啊,调整了。 咱们这个保密总局,成立也有一段时间了,架子搭起来了。 最难的开头也算撑过去了,各项工作基本走上了正轨。 我当初接手,也是临危受命,现在算是可以交出一份还算合格的答卷了。” 他这话里,透露出即將离任交接的意思。 第313章 下达调令 看著刘建国认真倾听的样子,赵刚脸上重新绽开笑容,这次是带著由衷祝贺和欣慰的笑,他用力拍了拍刘建国的胳膊,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说道: “所以啊,建国,我这儿要正式跟你说一声——恭喜你了!” 他略微一顿,看著刘建国疑惑更甚的眼睛,一字一顿地揭晓答案: “上级已经研究决定,並正式下达了调令,由你,刘建国同志,接替我担任新一任的保密局局长,负责全局工作! 而且,经研究,鑑於你过往的卓越功勋,此次任命,明確为正厅级! 调令和相关文件,已经下到我这里了,就等你回来交接呢!” “我接任?局长?还……正厅级?” 饶是刘建国心志坚韧,经歷丰富,听到这个任命,也忍不住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这个跳跃有点大! 直接从海外行动局的负责人,跃升为掌管整个保密局的一把手,而且级別明確为正厅部,这不仅仅是职务的提升,更是进入了更高层次的核心圈子,掌握的资源和面临的局面都將截然不同。 惊喜有之,但瞬间涌上心头的,更多是沉甸甸的责任和隨之而来的、更复杂的考量。 赵刚肯定地点点头,神色转为严肃和郑重说道: “没错,就是你。以后,保密局这条线,这支队伍,就正式交到你手上了。 你的工作,以后直接向『海里』的分管领导匯报,大概率是总理直接过问。 责 任重大啊,建国。” 他继续交代细节继续说道: “今天天色晚了,明天一早,你早点过来,我带你去办理正式的交割手续,登记备案。 另外,上级还会给你派一位政委过来,协助你工作,主要是抓思想建设和队伍纪律。 你们要搭好班子,把工作干好。” 看著刘建国消化这个消息,赵刚感慨地笑了笑说道: “说实话,你这个提拔速度,確实是坐火箭了。 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里满是认可继续说道: “这也是你应得的。 你立的那些功劳,別人不清楚,我心里有本帐。 好几次都是提著脑袋、在刀尖上跳舞,为国家挽回了重大损失,爭取了关键利益。 这个正厅级的局长,你担得起!” “嗯,我明白,感谢组织信任,也感谢老领导一直以来的提携和关照。” 刘建国迅速调整好心態,起身神色郑重地点头说道: “我明天一早就过来。 具体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您多提点。” 他深知,赵刚的交接和引领至关重要。 “行,那咱们就说定了。 明天,我在这儿等你。” 赵刚也站起身,拍了拍刘建国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赵刚笑著將他送到门口,又调侃道: “东西我收了,就不跟你假客气了。 赶紧回去吧,出去这么久,家里人都等著呢。 我看你啊,心思早飞回去了!” 他指了指刘建国家的方向,一副“我懂”的表情。 刘建国被说中心思,也不扭捏,哈哈一笑: “还真让您说著了,这么久没著家,是怪想的。 那领导,我就先回去了,咱们明天见!” 两人又在门口简单寒暄了两句,无非是注意身体、明天准时之类的,刘建国便告辞,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渐浓的胡同里。 赵刚站在门口,望著他离去的方向,脸上露出欣慰又复杂的笑容,低声自语: “这小子,担子更重了,路也更险了……好好干吧。” 隨即转身回了院子。 刘建国推开自家四合院那熟悉的门扉,温馨的气息夹杂著晚饭的香气扑面而来。 抬眼望去,就见堂屋灯火通明,秦淮茹、丁秋楠和陈雪茹三人正围坐在桌边,一边摘著菜或是做著针线,一边低声聊著什么,脸上都带著轻鬆的笑意。 而几个孩子,则在稍远一点的空地上,嘻嘻哈哈地追逐玩耍,小院里充满了烟火气和生机。 这一幕,瞬间抚平了刘建国连日奔波、心中积压的算计与风尘。 大人们还在聊天,没注意到门口的动静。 倒是孩子眼尖,正玩闹著的一个小不点无意中一扭头,看到了站在门廊下的刘建国,立刻眼睛一亮,张开小手,奶声奶气地大喊一声: “爸爸!爸爸回来啦!” 这一声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另一个个孩子也立刻停下玩耍扭头,隨即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张开手臂朝著刘建国飞奔过来,嘴里不停地喊著: “爸爸回来啦!” 刘建国脸上瞬间绽开发自內心的、毫无负担的笑容。 他赶紧蹲下身,伸出双臂,一把將两个小傢伙,一左一右抱了起来,还在怀里掂了掂,笑道: “哎哟,又重了!想爸爸没有?” 这时,秦淮茹、丁秋楠和陈雪茹也闻声起身,脸上带著惊喜和温柔的笑意,快步走了过来。 刘建国抱著孩子,看向她们,笑著问道: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都吃过晚饭了吗?” 秦淮茹先是上下打量了刘建国一番,见他气色还好,眼里带著笑意,这才鬆了口气似的。 温声答道: “正念叨你呢,可算回来了。 吃饭了吗,饭已经做得差不多了,一起吃吧。” 她说著,朝屋里示意了一下继续说道: “就等著静嫻回来,咱们就开饭。” “静嫻?她还没回来?” 刘建国闻言,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屋里掛著的钟,確实到了平常下班吃饭的点儿了,於是问道: “她去哪儿了?单位有事耽搁了?” 他一边顺口问道一边抱著孩子往里屋走。 丁秋楠接口道,声音柔和说道: “静嫻姐下班回来了一趟,说是回她爸妈那儿拿点东西。 好像是些旧书还是什么,说很快就回来。 应该快到了。” 陈雪茹也笑著补充说道: “估摸著是看到什么好东西,想拿回来给孩子们看吧。” 第314章 准备去匯报工作 刘建国几人正说著,就听见院门外传来自行车铃鐺的清脆响声,紧接著是熟悉的脚步声和开门声。 眾人转头望去,果然是唐静嫻推著自行车走了进来,车把上还掛著一个网兜,里面似乎装著几本书。 唐静嫻一边停好车,一边抬头,目光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被孩子们围在中间、正抱著两个小傢伙的刘建国。 她脸上瞬间露出明媚的笑容,眼里的光彩都亮了几分,但嘴上却带著几分嗔怪说道: “哟,这是谁呀?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咱们家大忙人终於捨得回家啦?” 她走上前,很自然地接过刘建国怀里一个扭动著要她抱的孩子,然后才仔细看了看刘建国,问道: “这次是放假了?还是路过?能在家待几天?” 语气里带著期盼,也有一丝小心翼翼。 毕竟刘建国的工作性质,她们都清楚,聚少离多是常態。 刘建国將另一个孩子也放下,让他们自己去玩,然后看著围在身边的几位家人,心里涌起暖意。 他笑了笑,没有把职务变动的事立刻说出来,只是道: “嗯,手头的事儿暂时告一段落。 具体能待多久…… 看情况吧, 不过如果没有特別紧急的突发任务,这次应该能在家多待些日子,好好陪陪你们。” 他这话说得比较保守,但“多待些日子”已经让几个女人眼睛都亮了起来。 “太好了!” 陈雪茹性子最是爽利,闻言立刻拍手笑道: “那可得多做几个好菜! 建国一路上辛苦,肯定也饿了。 淮茹,秋楠,咱们赶紧把饭菜端上来吧,边吃边聊!” 她这么一说,大家都笑了起来,方才那点因为刘建国工作而带来的淡淡愁绪也消散了。 “行,先吃饭!我也真饿了。” 刘建国从善如流,一手牵著一个孩子,走到已经摆好碗筷的饭桌旁坐下。 秦淮茹和丁秋楠手脚麻利地將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桌,红烧肉、炒青菜、土豆丝、一盆蛋花汤,还有刚蒸好的白面馒头,简单却散发著诱人的家的味道。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孩子们嘰嘰喳喳,女人们轻声说笑著给刘建国和孩子夹菜,刘建国一边吃著久违的家常菜,一边听著她们聊著这段日子院里的琐事、孩子的小调皮、工作上的趣闻,紧绷的神经慢慢放鬆下来,享受著这难得而珍贵的温馨时光。 关於升职、关於岛国、关於未来的惊涛骇浪,此刻都被暂时关在了这温馨的院门之外。 温馨的晚餐结束,桌上的碗盘被女人们利落地收拾乾净。 刘建国暂时拋开了所有思虑,全心投入这难得的家庭时光,他在地毯上俯下身,任由两个最小的孩子爬到他背上“骑大马”,欢快的笑声充满了整个堂屋。 玩闹了好一阵,直到两个小傢伙都有些累了,开始揉眼睛。 刘建国这才笑著將孩子们抱起来,目光温和地扫过围坐在一旁的秦淮茹、丁秋楠、陈雪茹和唐静嫻。 最后將两个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小不点,轻轻交到一直含笑看著的周芸怀里,低声道: “周芸,麻烦你先带他们去洗漱睡觉吧。” 周芸会意地点点头,抱著孩子轻声哄著去了里屋。 刘建国这才直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褶皱,脸上轻鬆的笑意收敛了些,目光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扫过秦淮茹、丁秋楠、陈雪茹和唐静嫻,语气平静却隱含深意地说道: “好了,孩子们安置了。你们……还等什么呢?”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只有他们才懂的弧度说道: “老规矩,都自觉一点。” 女人们脸上都飞起一抹或深或浅的红晕,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既有羞涩也有期待。 她们都明白刘建国话中的意思。 这四合院深夜里属於他们之间的、不足为外人道的亲密与风景,即將上演。 翌日清晨,天光放亮。 刘建国早早起身,精神却未见疲態,反而神采奕奕。 他仔细地洗漱刮脸,对著镜子將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然后打开衣柜,没有选择那些显得扎眼或过於新潮的衣服。 而是特意挑选了一套半新的、藏蓝色的中山装,布料普通,款式严谨。 力求给人留下稳重、朴实、可靠的第一印象。 今天要去的地方,见的人,由不得他不郑重。 简单用过秦淮茹准备的早饭,吃饭的时候女人们眼神交匯,都带著些许嗔怪和更多的温柔。 刘建国便起身出门,步履沉稳地再次来到赵刚家门口。 相较於昨夜的轻鬆,此刻他的心情已调整为工作状態。 “咚咚” 敲门声落下不久,门便被从里面拉开。 赵刚已经穿戴整齐,同样是一身熨帖的中山装,头髮梳得整整齐齐。 脸上虽然带著惯常的沉稳,但眼底隱隱有一丝郑重的神采,显然也是早早起来,做好了准备。 “来了?挺准时,吃过饭了吗。” 赵刚点点头,侧身让他进来。 “吃了,在家里吃过了。” 刘建国连忙道。 赵刚也不多客套,只是习惯性地又问了一句说到: “真吃过了?没吃就在这儿凑合点,你嫂子蒸了馒头。” 这是老同志之间朴素的关係。 “真吃了,您放心,我这还能跟您客气不成。” 刘建国笑著应道,隨即又略显“不好意思”地补充了一句,带上了点恰到好处的激动和紧张说道: “实话跟您说,想到今天要去见总理,匯报工作。 我这心里又是激动又是不安,昨晚翻来覆去,还真没怎么睡踏实。” 这话半真半假,既表达了尊重和重视,也符合一个即將受到最高层接见的年轻干部应有的心態。 赵刚理解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第一次都这样,正常。 总理很隨和,但问话也仔细。 你照实说就行。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说罢,便领著刘建国出了门,两人变乘车朝著那个无数人嚮往而又敬畏的方向走去。 车子在一条静謐而庄严的道路前停下,两人下车步行。 越往里走,气氛越发肃穆。 岗哨林立,守卫森严,即使是赵刚这样有预约、有正式手续的干部,也经歷了不止一道极其严格、细致到近乎苛刻的证件查验、身份核对、甚至简单的询问。 每一步都透著无形的威严与绝对的縝密。 刘建国眼观鼻鼻观心,严格遵守引导,没有丝毫多余动作。 经过层层关卡,赵刚才终於带著他走进了一座环境清幽、古朴厚重的院落內部。 第315章 第一次面见领导 在一间陈设简朴、但透著歷史厚重感的会客室里,两人安静地等待了大约一刻钟。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熟悉而清癯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日理万机的领导。 赵刚和刘建国立刻从沙发上起身,立正站好。 赵刚上前半步,恭敬地问好,然后侧身介绍道: “领导,这位就是刘建国同志。” 刘建国赶紧挺直腰板,声音清晰而恭敬说道: “领导,您好!我是刘建国。” 领导停下脚步,目光温和而锐利地落在刘建国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露出一丝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声音带著特有的清晰和力度说道: “建国同志,你好。坐,都坐吧。” 待三人落座,领导看向刘建国,语气带著讚许说道: “赵刚同志可是在我面前没少提起你,对你的工作能力、尤其是特殊战线上的贡献,表示了很大的肯定。 前几天,更是正式推荐你接替他的工作,担任保密总局局长。 年轻人,担子不轻啊。” 赵刚在一旁接口,语气诚恳说道: “领导,我那是实话实说。 建国同志年轻,有衝劲,有办法,更难能可贵的是忠诚可靠,心细胆大。 就说这次,他刚从日本执行任务回来,风尘僕僕的,昨天一到四九城就去我那,急著要按程序先向我匯报。 我想了想,他这次任务情况可能比较特殊,涉及到一些新开闢的战线和想法,” 赵刚看了一眼领导,继续说道: “我觉得,我毕竟已经不是局长了,还是由他直接向您匯报,可能更全面,也更有利於您掌握第一手情况,做出判断。 所以我就没让他多说,直接带他来了。” 领导听了,讚许地看了赵刚一眼,点了点头说道: “嗯,赵刚同志这个考虑很对。 程序是程序,但特殊情况也要特殊处理。 尤其是你们这条战线,情况瞬息万变,讲究时效和直接。 主动让第一线的同志直接匯报,这说明你的思想觉悟很高,一切以工作为重,以国家利益为重。 很好,不愧是老政工,有大局观。” 得到领导的肯定,赵刚脸上露出笑容,但隨即很识趣地站起身说道: “领导,您过奖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那……您和建国同志谈工作,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了。 局里还有些交接手续要处理,我先回去。” 他说话时,目光在领导和刘建国之间转了转,意思是接下来的谈话,他不在场更为合適。 “好,你去忙吧。” 领导温和地点点头。 赵刚又向刘建国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这才转身,步履轻缓但稳当地走出了会客室,並从外面將厚重的房门轻轻、但严实地带上了。 室內瞬间变得更加安静,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房门关上的轻微“咔噠”声,让刘建国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房间里只剩下他和这位最重要的领导人之一,那种无形的、来自绝对权威和智慧的压力,瞬间变得具体而微。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双手放在膝盖上,竟感到一丝久违的、面对未知考卷时的紧张。 领导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和蔼地笑了笑,拿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隨意地说道: “建国同志,放鬆些,不要紧张。 咱们就是隨便聊聊,了解了解情况。 刚才赵刚同志不是说了吗,你有关於岛国方面的工作要直接向我匯报? 那就说说看,想到什么说什么,畅所欲言。” 他的语气平和,极大地缓解了室內过於正式的气氛。 刘建国深吸一口气,暗自告诫自己沉著,將早已打好的腹稿又在心里过了一遍。 他迎著领导平静却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目光,开始匯报,声音儘量保持平稳清晰说道: “是,领导。 我这次前去岛国,主要是进行初步的实地侦察和布局。 总的观感是,日本虽然战后经济復甦很快,表面繁荣,但社会內部问题非常多,根基並不稳固。 首先,其经济存在很大隱患,过度依赖外部市场和资源,內部泡沫不小、 其次,社会层面,黑社会势力极其猖獗,像山口组、住吉会等,盘根错节,影响力渗透到经济、政治很多角落,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地方秩序。 整体社会氛围在繁荣背后,有种虚浮和混乱感,治安也並不像宣传的那么好。 这为我们开展一些工作,客观上提供了一定的…缝隙和利用社会矛盾的机会。” “基於这种判断,我尝试在那边建立初步的支点。 目前,已经成功接触並发展了少数几名可靠的成员。” 刘建国继续说道,並拋出了一个关键信息继续说道: “其中最重要的一位,是日本关西地区一个颇具影响力的物流家族——藤田家族的现任家主继承人,名叫藤田和枝,女性,约二十五岁。 她去年因父亲突然去世而继承家业,但地位並不稳固。” 刘建国说到这里,略微停顿,观察了一下领导的反应。 领导只是微微頷首,示意他继续,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別的情绪,只有专注倾听的神態。 刘建国定了定神,详细说明藤田和枝的困境和价值: “藤田和枝目前的处境很艰难。 內部,家族旁系的一些长辈和股东,覬覦她年轻且是女性,正联合起来,试图逼迫她交出权力,蚕食藤田家的產业。 外部,关西最大的黑帮势力山口组,一直对藤田家控制的港口和物流线路虎视眈眈,不断施加压力,寻求合作或者说吞併。 藤田和枝內忧外患,急需强有力的外援来稳住局面。” “我认为,这是一个极佳的切入点,一个可以从敌人內部进行分化、瓦解,並最终为我所用的宝贵机会。” 第316章 询问困难 刘建国声音提高了一些,阐述自己的计划说道: “经过与藤田和枝的深入沟通和谈判,我们达成了一项秘密合作协议。 我方承诺为她提供必要的保护和力量支持,帮助她稳定家族內部,抵御外部黑帮的压力。 作为回报,藤田和枝同意,允许我们的人员,以各种合理的名义如保鏢、顾问、新招募的管理或技术人员等,逐步进入並占据藤田家族企业的一些关键岗位,比如港口管理、运输调度、財务监管以及与各方势力接洽的职位。 为了迅速打开局面,形成保护和控制力,我已经从港岛方面,紧急抽调了一批精干可靠的人员,大约三千人左右,目前正分批秘密前往日本,准备以藤田家族合作方的身份介入。” 匯报到这里,刘建国深思熟虑后决定透露的一部分。 变稍微停顿,似乎在做某种考量,然后以一种坦诚的、主动交底的態度补充道: “领导,藤田家族在关西乃至日本物流和港口领域经营数十年,网络深厚。 如果我们操作得当,不仅能以此为基础,在日本建立稳固的隱蔽据点,获取大量有价值的经济、物流甚至社会情报,未来也可能通过它,影响甚至部分引导日本相关领域的动向。 这可以视为我们在日本获得的一个初步的、具有一定潜力的『阵地』。 我个人的想法是,可以將其部分成果和未来可能获得的利益,纳入组织体系,作为我们这条战线对国家的一份贡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毕竟,我刚被委以重任,也需要拿出点实实在在的东西,才能不负组织的信任。” 这番话,既表明了他主动將“私產”贡献出来的態度,也巧妙地將个人行动与国家利益掛鉤。 领导一直平静倾听的神色,在听到“从港岛调了3000成员”这个数字时,终於有了明显的变化。 他原本微微前倾的身体向后靠了靠,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深邃的目光透过镜片,更加锐利地落在刘建国脸上,仿佛在重新评估这个年轻人的能量和布局。 他没有立刻评价藤田家族的事,反而抓住了这个兵力调动的细节,缓缓开口道: “三千人……” 他顿了顿,语气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继续说道: “建国同志,你这人员调动和发展的速度,可是够惊人的。 能在確保港岛基本盘稳固的前提下,一次性抽调三千精干力量支援日本新战线……” 他微微摇头,露出一丝瞭然和探究的神色继续说道: “这说明,你在港岛经营的人手和根基,远不止这个数。 让我猜猜,能让你如此放心地抽调,而不担心后方空虚,你在港岛直接掌握、如臂使指的核心力量,至少得有六千人以上吧? 甚至可能更多。 否则,好不容易打下的地盘,岂不是要拱手让人了?” 这番话,既是讚嘆其发展之快,也是敲打其匯报有所保留,更是一种基於丰富斗爭经验的、近乎直觉的精准判断。 刘建国心里微微一凛,知道在领导面前,任何细节都可能暴露全局。 刘建国心中也知道在领导这般人物面前,任何虚报或隱瞒都毫无意义,甚至会损害信任。 他立刻调整心態,脸上露出嘆服的神色,坦诚地点头回应说道: “领导明察秋毫,確实如此。 港岛方面,经过数年经营,目前我们能够完全掌握、可靠可用的核心人员,確已超过六千人。 此次抽调三千,是在確保港岛基本盘稳定、不影响既有布局和防御能力的前提下进行的。” 他承认了领导的判断,並补充说明了抽调的安全性。 听到刘建国坦诚的回答,领导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神色,显然对他这种坦诚的態度是认可的。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啜饮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目光重新变得温和而带著关切,问道: “嗯,心里有数就好。 保密局是国家的刀把子,也是眼睛和耳朵,位置极端重要,担子也很重。 你新官上任,又是面对岛国、越南这些复杂局面,有没有什么实际的困难,是需要组织上提供帮助和支持的? 儘管提出来,我们共同想办法解决。 工作要做好,但不能让你们在前方赤手空拳。” 这话语重心长,既是关心,也是给刘建国一个提要求的机会。 刘建国闻言,並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一丝犹豫和沉吟,目光低垂,似乎在心里权衡措辞。 领导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他並非没有问题,而是可能有所顾虑。 领导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更加和缓,鼓励道: “建国同志,这里只有你我二人,畅所欲言。 工作上遇到困难是正常的,提出来才是解决问题的第一步。 不要有压力,有什么想法,大胆说。” “是,领导。” 刘建国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开始阐述他思考已久的问题说道: “目前,我们在海外一些地区的策略,尤其是在像越南、岛国这类局势复杂的地方。 主要的思路是优先寻找、扶持当地有一定潜力但又相对弱势的势力或个人。 通过提供支持,帮助他们与当地原有的强势力量可能是政府、也可能是其他军阀或黑帮进行抗衡,製造或加剧其內部矛盾与消耗。 然后,再利用我们支持者的身份,將我们的人员,以合作、顾问、技术人员等名义,逐步渗透、穿插进入这些势力的核心岗位,最终达到实际影响甚至掌控的目的。 这个策略在实践中证明是有效的,但也隨之暴露出一个我们自身的、越来越突出的短板。” 领导安静地听著,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点动。 他经验何等丰富,一听这开头,就知道刘建国接下来很可能要提关於“人力”或“物力”支援的要求,而且很可能涉及一些敏感领域。 他没有表態,只是微微頷首,用平静而略带鼓励的语气说道: “嗯,你分析得对。 发现了问题,就要想办法解决。 继续说,具体是什么短板?” 他打算先听听刘建国的全部想法,再作判断。 第317章 为要人才做铺垫 刘建国得到鼓励,便將自己的核心忧虑说了出来,说道: “问题在於人才,尤其是高级的、能够独当一面的指挥和战略型人才。 我们扶持的对象,往往本身基础薄弱,力量弱小,正因为弱小,才更容易被我们提供的支持所吸引和绑定。 但弱小也意味著他们自身军事素养、组织能力和战略眼光普遍比较落后,內部缺乏真正能打硬仗、能统筹全局的將才。 我们这几年,通过输送装备、提供训练,甚至直接派遣基层骨干,能帮他们把士兵的战斗力提升上来,千军易得。 但一將难求! 没有一个优秀的、有足够威望和能力的指挥官、参谋长或者战略顾问坐镇,这些武装力量就是一盘散沙。 打打顺风仗可以,一旦遇到硬仗、复杂的局面,或者需要他们执行更精细、更长远的战略任务时,就容易出问题,甚至可能把我们前期的投入都赔进去。” 领导听完,眉头微微蹙起,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他手指敲击扶手的节奏略微加快,显然在权衡利弊。 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著刘建国,缓缓摇头,语气虽然平和,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说道: “建国同志,我理解你的难处。 但是, 直接派遣我们的军事指挥人员,以官方或半官方身份介入当地武装衝突,这是绝对不行的。 这等同於公开承认我们支持其国內或地区內的反政府或非法武装力量,是明目张胆地干涉他国內政、支持叛乱。 这会在国际上给我们带来极大的被动和压力,授人以柄,也完全违背了我们一贯声明的和平共处原则。 这个口子,绝不能开。” 对於领导的断然拒绝,刘建国似乎早有预料,他並没有气馁,而是立刻拋出了自己构思的替代方案,这个方案显然更迂迴,也更符合“规则”。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地解释道: “领导,您说得对,直接军事介入绝对不行。 我指的不是这个。 我的想法是,可以换一种更隱蔽、也更『合法』的名义。 比如,我们可以与这些我们支持的、但已经在当地取得一定合法或半合法地位的势力比如越南的那个已经控制了一块地盘的武装。 建立一种非官方的、民间的,或者『友好地区』之间的交流合作关係。 然后,以提供经济建设项目諮询、工业技术援助,或者接受对方人员来华进行『学习考察』的名义,將我们的一些具备军事素养和组织能力的同志,以『工程师』、『技术顾问』、『培训教员』或者『交流学者』的身份派过去。 他们的公开任务可以是帮助建设、培训工人,但实际可以在暗中,以个人经验和非正式建议的方式,对当地的武装力量进行『技术指导』和策略谋划。 这样,既能解决问题,又披上了一层合规的外衣。” 领导没有立刻反驳,而是再次陷入了沉思,手指无意识地轻叩著膝盖。 刘建国提出的这个“技术指导、交流学习”的变通方案,显然比直接派军事顾问要隱蔽和灵活得多,在国际上也更有迴旋余地。 过了好一会儿,领导才抬起眼帘,目光深邃地看著刘建国,不置可否,而是先问道: “嗯……你这个想法,倒是有些操作空间。 那么,你具体说说,目前是哪些地方、哪些势力,急需这种『技术指导』? 他们各自的情况又是如何?” 他要先评估具体对象和风险,再做决定。 听到领导询问具体目標,刘建国心知有戏,精神一振,条理清晰地匯报导: “目前最迫切需要,也最適合採取这种模式的,主要是两个方向,越南和日本。 首先是越南,我们早期扶持的是一支国际僱佣兵背景的武装,但经过几年发展,它已经成功在当地站稳脚跟,控制了一片区域,吸纳了大量本地兵员,现在已经转变为一个拥有约四万多人枪、具备一定地方治理能力的割据军阀。 它名义上可能不公开反对现政府,但实际拥有高度自治权。 这个势力发展很快,但內部指挥体系混乱,急需有能力的指挥官进行整合和提升战斗力,以应对政府军或其他军阀的压力。 这里非常適合以『地方建设合作』或『民兵训练交流』的名义派人进去。” “其次是日本,” 刘建国继续道: “这边的情况比较特殊。我们刚刚藉助藤田家族打开突破口,处於初期渗透阶段。 目前直接掌握的力量,主要是从港岛抽调过去的三千名精干人员,他们將以藤田家族合作方、保鏢、雇员等身份分散潜伏。 藤田家族本身有自己的商业护卫和一些灰色力量,但不成体系,缺乏军事素养。 在日本的行动,短期內可能不需要大规模军事指挥,但非常需要擅长情报搜集、特种作战、城市行动以及整合三教九流力量的特战指挥和地下工作专家,来统筹这三千人和藤田家的力量,在复杂的黑帮、商界和政界缝隙中打开局面。 这里可以以『商务安全顾问』、『物流管理专家』或者『民间武术交流』等名义进行派遣。” 领导仔细听完,手指在沙发扶手上缓慢地敲击著,显然在飞速权衡两个地方的可行性与风险。 半晌,他缓缓开口,做出了初步的判断说道: “越南方面, 相对好处理一些。 那个势力既然已经控制了地盘,有了事实上的治理权,我们可以尝试通过一些非常隱蔽的渠道,与其建立某种非官方的、低层级的民间友好交流关係。 然后,以支援地方建设、帮助培训技术人员或基层管理干部的名义,派遣一些具备相应能力的同志过去。 这个可以操作。” 第318章 李云龙、丁伟 他话锋一转,谈到日本,语气变得极为慎重: “但是日本,情况完全不同。 它是二战战败国,目前处於美军占领下,政治环境异常敏感复杂,中日之间也尚未恢復正常邦交。 任何以官方或半官方名义的派遣,都极易被抓住把柄,引发严重的外交纠纷和国际舆论压力。” 领导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压低了声音,说出了一个极具灵活性和隱晦性的方案: “不过…… 如果是我们国內的某些工农群眾、退伍人员,出於个人原因,比如投亲靠友、外出务工、甚至是被某些日本企业高薪聘请。 自愿前往日本,並且通过合法途径出去了…… 那他们个人在日本做什么,只要不违反日本法律,不公开宣称代表国家,我们原则上也无法完全约束和管理,毕竟腿长在他们自己身上。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几乎是在明示,可以用“个人行为、民间往来”作为最外层的掩护,其真实目的和身份,则完全由刘建国的系统来安排和定义。 给出原则性的指示后,领导並没有结束话题,他目光炯炯地看著刘建国,语气带著一丝探询和鼓励说道: “建国同志,你能看到问题,並提出『技术指导』这个思路,说明你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么,对於具体派遣哪些同志去,你心里应该也有些初步的考虑了吧? 尤其是越南和日本,情况不同,需要的人才特点也不同。 既然你提出来了,想必也有合適的人选设想,不妨大胆说一说,供组织参考。” 他这是將皮球又踢回给刘建国一部分,既是考验,也是给予他一定的建议权。 刘建国心念电转,他早就对此有所谋划。 根据他前世的记忆和对当前时局的了解,这个时期,像李云龙、丁伟这样战功赫赫但个性鲜明、不太“安分”的將领,在新的和平建设时期,往往会面临一些“不適应”,甚至可能被边缘化或面临审查。 他斟酌著词语,小心翼翼地提议道: “领导,关於人选,我確实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 先说越南,那里环境复杂,需要一位有丰富的实战经验、尤其擅长游击战、运动战,能带兵、能练兵、能打硬仗、也能灵活应付各种突发状况的指挥员。 同时,性格最好强势一些,能镇得住那些骄兵悍將和地头蛇。 我觉得…… 原129师、现某部军长李云龙同志,或许是比较合適的人选。 他打仗鬼点子多,敢打敢拼,带部队有一手,应该能很快在越南那种环境打开局面。 至於日本那边……” 他故意顿了顿,观察领导的反应。 听到“李云龙”三个字,领导脸上露出一丝瞭然的、甚至有些无奈的笑容,显然对这位名声在外的“闯將”非常了解。 “李云龙……” 领导微微摇头,又点了点头说道: “我知道他,是个猛將,也是块硬骨头。 打仗確实是一把好手,鬼点子多,不按常理出牌,在越南那种混乱的地方,说不定真能打出点名堂。 让他去整合一支四万人的杂牌军,搞不好真能带成一支强军。” 领导肯定了李云龙的军事能力適合越南,但隨即话锋一转,指出了关键问题说道: “但是,他那个桀驁不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也是个大大的麻烦。 把他一个人放出去,没了约束,指不定给你闯出什么祸来,甚至可能干扰国家的大战略。 如果他要去,身边必须配一个能管得住他、至少能劝得住他、原则性强、心思细腻的政委或者搭档才行。” 解决了对李云龙的初步评价,领导再次將目光投向刘建国继续说道: “好了,越南的先放一放。说说日本,你心里的人选是谁?大胆说,不要有顾虑。” 听到领导对李云龙的评价,特別是“比较適合越南目前的情况”这句,刘建国心中一定,知道李云龙这事至少有五六成把握了,关键看搭配谁去“看著”他。 他不再犹豫,说出了另一个名字: “领导,日本的情况与越南截然不同。 那里是高度发达的社会,敌人隱藏在暗处,斗爭形式更多的是情报、渗透、阴谋和城市行动,需要的是敏锐的战略眼光、縝密的分析能力、出色的应变能力以及对复杂局势的洞察力。 它更像是一场没有硝烟的高智商较量。 我认为,原129师、现任某部参谋长丁伟同志,可能更为合適。 丁伟將军战略眼光独到,思维开阔,不拘泥於常规,而且心思縝密,善於在复杂环境中布局。 他或许能更好地在日本那种特殊环境下开展工作。” “丁伟……” 领导听到这个名字,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身体向后靠了靠,陷入了更长时间的沉思。 显然,丁伟这个名字触及了某些更复杂、更敏感的內部情况。 过了一会儿,领导才缓缓说道,语气带著一丝复杂的感慨说道: “丁伟同志……我了解。 他是个很有想法、也很有能力的同志,军事理论水平很高。 但是, 你也应该有所耳闻,自从他在南京军事学院写过那篇关於未来国防战略的论文后,在內部就一直存在不小的爭议。 他的某些观点……比较超前,也很大胆。 目前他的处境……並不算太乐观。” 领导话说得很含蓄,但刘建国明白,这意味著丁伟很可能正面临审查、批评甚至是被边缘化,最好的结局可能也是被调离重要岗位,甚至“辞职养病”。 领导没有立刻肯定或否定刘建国的提议,他需要权衡更多因素。 李云龙和丁伟目前的確切处境、调动他们可能引发的內部影响。 他们自身是否愿意接受这样的秘密任务、以及这两个“特殊人才”放在海外是否真的能发挥巨大作用而又不至於失控。 良久,领导抬起头,看著刘建国,给出了一个谨慎但留有余地的答覆说道: “嗯,李云龙和丁伟…… 这两个人选,各有特点,也各有各的『麻烦』。 你的建议,我记下了。 这件事关係重大,涉及高级指挥员的去向,我需要和其他几位领导同志通通气,再仔细斟酌一下。 这样吧,你回去,把今天匯报的情况,特別是关於日本和越南的具体计划,形成一个更详细的书面报告交上来。 关於人选的事,我考虑考虑,过两天给你答覆。” “是,领导!我回去就准备详细报告。” 第319章 同意刘建国的人员提名 刘建国立刻应道,心中不仅没有失望,反而鬆了一口气,甚至有些欣喜。 他太清楚高层决策的流程了,“考虑考虑” 在这个语境下,几乎就等於“原则上同意,但需要走流程和权衡细节”。 如果完全没有可能,领导会直接、委婉但坚定地拒绝。 现在让他等答覆,说明这件事有戏,领导內心是倾向於同意的,只是需要履行必要的程序,並处理好李云龙和丁伟的“遗留问题”。 怕的不是考虑,而是根本不考虑。 谈完了最关键的人事支援问题,领导的神情略微放鬆了一些,再次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杯喝了一口,语气恢復了一贯的温和,问道: “除了这个『將才』的问题,在其他方面,比如经费、装备、情报支持,或者国內配合上,还有没有其他的困难需要组织协调解决的? 趁著今天,一併提出来,能解决的,我们儘量解决。” 这显示了领导对保密局工作的支持態度。 刘建国略一思索,目前最核心、也最棘手的人才瓶颈问题已经提出並得到了积极的回应,其他的诸如经费有小世界的產业、装备可以部分自產和购买、情报渠道等,虽然也有压力,但並非无法自行解决。 他不想给领导留下“处处要支援”的印象,便坚定地回答道: “报告领导,目前最主要的困难就是刚才匯报的指挥人才问题。 其他方面,如经费、基础装备和情报网络搭建,我们目前通过海外的一些渠道和自身努力,基本可以维持和逐步解决。 请领导和组织放心,保密局全体同志,一定发扬艰苦奋斗的精神,努力克服一切困难,坚决完成任务!” 听到刘建国这个回答,领导脸上露出了讚许的神色,点了点头说道: “好,有困难不隱瞒,有办法自己去想,这才是好同志。 那就先这样。 你的报告儘快送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关於人选,等我消息。” 一个“行”字,简洁有力,为这次匯报暂时画上了句號。 “是! 谢谢领导! 那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 刘建国知道谈话该结束了,立刻站起身,向领导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领导也站起身,温和地与他握了握手。 刘建国再次微微鞠躬,然后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出了这间充满了无形压力的会客室。 轻轻带上门,隔绝了內外。 站在走廊上,他缓缓舒了一口气,感到后背的衬衫竟有些微湿。 但更多的,是一种计划得到高层初步认可、难题有望解决的振奋感。 当第二天时几乎在同一时间,身处不同地点、正经歷著各自不同境遇的李云龙、丁伟、赵刚三人,都接到了来自最高层、措辞简洁却不容置疑的紧急通知,內容核心完全一致: “接令后,立即交接手头工作,以最快速度赴四九城,到海报到,有重要任务。” 没有说明具体事由,但这道命令本身,就足以让三位久经沙场的老兵嗅到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们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以最快速度动身,从各自所在奔赴那座红墙环绕的核心所在。 领导在听取了多方匯报、並经过审慎的权衡与內部沟通后,领导最终拍板,採纳了刘建国的建议,同意启用李云龙和丁伟这两位“问题”將领,执行特殊的海外任务。 然而,对於李云龙那闻名全军的“闯祸”能力,高层也心知肚明。 为了確保任务顺利进行,同时也为了在一定程度上“拴住”这头猛虎。 经过商议,决定將刚刚卸任保密局长、原则性强、思虑縝密且与李云龙有过成功合作经验的赵刚,也一併派出去,与李云龙搭档,形成“主將+政委”的经典组合。 以確保既能发挥李云龙的军事才能,又能用赵刚的稳重来加以制衡和补台。 这个决定背后,有一个高层心照不宣的共识,纵观全军,能在一定程度上理解李云龙、影响李云龙、甚至在关键时刻“制服”或至少是有效劝阻李云龙那股子“愣劲”和“匪气”的。 除了已故的老首长,恐怕也就只有曾与他搭档多年、既原则坚定又懂得变通、並且真正获得过李云龙认可和尊重的赵刚了。 派赵刚同去,是稳妥之举,也是对李云龙能力的最大程度利用与保护。 几天后,在海一间保密级別极高的会议室里,气氛肃穆。领导亲自出面,同时召见了刘建国、赵刚、李云龙、丁伟四人。 这是一次规格极高、范围极小的绝密会议。 刘建国作为新任保密局长和任务发起人之一在场,赵刚是参与者兼“政委”,李云龙和丁伟则是被选中的执行者。 四人陆续进入会议室,按照引导坐下。 除了刘建国和赵刚彼此点头致意外,李云龙和丁伟这两位老战友久別重逢,也只是用眼神飞快地打了个招呼,脸上都带著些许疑惑和凝重。 会议室里异常安静,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询问和思索,但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都在静静等待著。 门被再次推开,领导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四人立刻起身。 领导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目光缓缓扫过四人,尤其是在李云龙和丁伟脸上停留了片刻,缓缓开口道: “都到了。今天叫你们几位来,是因为有一项极其特殊、绝密等级的任务。”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复杂的意味继续说道: “按照常规流程和你们几位目前……嗯,各自的情况, 这样的任务,本来是很难轮到你们头上的。” 领导话锋一转,看向了刘建国,然后目光又回到李云龙和丁伟身上说道: “但是,新任保密局长刘建国同志,力荐了你们二位。 他的报告我看过,分析得很透彻。 他认为,这项任务非比寻常,常规的干部难以胜任,而你们二位,虽然各有各的『毛病』,但恰恰具备完成这项艰巨任务所需的特殊才能、胆魄和灵活性。 他说,这个活儿,或许只有你们能干,能干好。” “我仔细考虑了他的建议,也查阅了你们过往的战绩和材料。” 领导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带著一种託付重任的郑重说道: “经过综合衡量,我认为刘建国同志的判断有一定道理。 所以,我决定,採纳他的意见,將这个任务交给你们。 这既是组织对刘建国同志眼光的信任,也是我本人,对你们二位能力的一次郑重信任和託付。 希望你们不要辜负这份信任。” “任务的具体內容,我接下来会详细说明。” 第320章 意外收穫赵刚 领导的神情变得无比严肃,目光如炬,逐一扫过李云龙、丁伟和赵刚的脸说道: “但在公布之前,我需要你们明確地回答我—— 在完全不知道任务细节、只知道它绝密且艰巨的情况下。 你们,能不能行? 有没有信心、有没有决心、有没有准备去承担並完成它? 如果能,我就把任务交给你们。 如果不能,现在就可以提出来。” 领导的声音更加凝重,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说道: “但是,我必须把话说在前面。 一旦你们点头,接下了这个任务,就意味著再也没有回头路。 从任务下达的那一刻起,你们將与过去的一切公开身份、社会关係暂时甚至永久割裂。 没有中途退出,没有討价还价,只有不惜一切代价完成它,或者…… 没有或者。 如果现在觉得有困难,有顾虑,那么可以当场提出,打报告说明。 我以人格保证,绝不会因此事为难你们任何一人,你们可以回到原来的岗位,或者接受组织另外的安排。 这是你们最后的选择机会。” 领导话音刚落,赵刚第一个站了起来,身姿笔挺,声音不高,但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说道: “报告领导!赵刚,坚决服从组织一切决定!无论任何任务,无论有多困难、多危险,保证完成任务!” 他眼神坚定,早已做好了再次奔赴隱秘战线的准备。 紧接著,李云龙“嚯”地一下站了起来,凳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混不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近乎亢奋的郑重,嗓门洪亮,带著战场上那股子狠劲说道: “报告领导! 李云龙服从任务! 您就下命令吧! 只要是打鬼子、干敌人、对国家有利的活儿,我李云龙保证完成任务! 只有敢於亮剑的李云龙,没有做逃兵的李云龙!” 短短的两句话但是李云龙的决心表露无遗。 丁伟也缓缓站了起来,他的动作比李云龙沉稳,但眼神同样锐利。 他没有看其他人,只是直视著领导,声音平稳而有力,带著一种深思熟虑后的决绝说道: “报告领导! 丁伟明白。 无论任务是什么,无论要去哪里,我坚决服从命令,克服一切困难,坚决完成任务!” 他话语简洁,但分量极重。 三人的回答,或沉稳、或激昂、或坚定,几乎在同一时刻响起,在安静的会议室里迴荡,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意味。 他们没有问任务细节,没有提个人条件,只是用最简洁的军人语言,表达了接受挑战、誓死完成的决心。 看著眼前三位站得笔直、目光坚定的眼神,领导严肃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极为浅淡、却充满欣慰和感慨的笑容。 他点了点头,抬手示意三人坐下后说道: “好!都是好样的,不愧是枪林弹雨里闯出来的老革命、老军人! 既然都是军人,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不来那些虚头巴脑的了。 下面,我就把任务的內容,直接、明確地告诉你们。 刘建国同志,具体的联络和执行细节,后续由你负责向他们传达和布置。” 领导首先看向赵刚,又指了一下刘建国,算是做了个简单的背景介绍说道: “在座的可能有的清楚,有的不完全清楚。 国家保密总局,是我们对敌斗爭的一条特殊战线。 前一任局长,是赵刚同志。 现在,赵刚同志另有重任。 新任局长,是刘建国同志。” 他又看向李云龙和丁伟继续说道: “建国同志虽然年轻,但能力突出,功勋卓著,以后你们在任务中,要和他紧密配合,听从指挥。” 介绍完毕,领导的目光首先转向了性子最急、也最引人注目的李云龙,表情重新变得严肃说道: “李云龙。” 李云龙立刻像弹簧一样再次“腾”地站起,挺胸抬头,目视前方,大声应道:“到!” 標准的军人姿態。 领导看著他,缓缓说道: “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以及一些特殊的渠道联络,在越南北方,有一支地方武装力量,表示愿意与我们建立非官方的、民间的友好联繫,並希望进行一些『互相学习』和『经验交流』。” 他用了非常官方和模糊的措辞继续说道: “组织上决定,派你,李云龙,以『军事观察员』或『交流学员』的民间身份,前往该地区。 你的公开任务是『学习』和『交流』。 但你的实际任务是—— 利用你的军事经验,对那支地方武装的军事训练、作战指挥、部队建设等方面,提供『合理化建议』,帮助他们提高战斗力,更好地……嗯,维持地方秩序。 明白了吗?” 没等李云龙消化完这个信息,或者说,根本不管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就这?老子去当教书匠?”的诧异表情。 领导紧接著说道,语气不容置疑说道: “同时,赵刚同志,將以『政治文化教员』或『隨队文书』的身份,与你一同前往。 你们是老搭档了,这次依然搭档行动。 赵刚同志负责协助你,並处理一些对外联络、內部协调以及……生活管理方面的事务。”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確,赵刚既是搭档,也是“保险栓”。 第321章 分配任务 “是!保证完成任务!” 赵刚再次起身,立正应答。 他完全明白自己肩上的双重责任。 领导的目光转向了丁伟,眼神更加复杂,语气也放缓了一些,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斟酌说道: “丁伟同志,你的任务,地点和环境都更加特殊。 你需要暂时,彻底地,脱离军队,脱下这身军装。 组织上会安排你以『主动辞职』或『復员转业』的名义离开现有岗位。 然后,你將恢復普通工农群眾的身份,通过你个人的、合法的民间途径,自行申请前往日本。 你的目的地,是日本神户。” “到达日本后,” 领导声音压得更低,確保只有房间里的人能听清继续说道: “你要设法找到並联繫一个名为『藤田家族』的商业会社。 以你个人的才能,寻求在他们的企业中获得一份工作,或者建立某种合作关係。 你的任务是,在可能的情况下,为这个家族在『商业安全』、『物流管理』、『人员组织』等方面,提供一些『合理化建议』,帮助他们…… 嗯, 更好地应对商业竞爭和复杂的社会环境。 同样,这只是一些『建议』,是否採纳,取决於他们。 你只是作为一个有经验的…… 前职员,提供一些看法。” 这番话说得极其隱晦,但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 丁伟要去日本,渗透进藤田家族,以民间身份提供战略和“安全”指导,协助刘建国在那边的布局。 丁伟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震动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有眼神变得更加深邃锐利。 他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问任何问题,再次起身,用同样平稳而坚定的声音回答: “是!丁伟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脱下军装”、“自行前往”、“提供建议”……每一个词背后,都意味著难以想像的危险、孤独和挑战,但他接下了。 看到三人都明確无误地接受了任务。 领导缓缓站起身,目光再次扫过三人,那目光中有重託,有关切,也有殷切的期望。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道: “好! 具体的行动方案、联络方式、身份掩护、应急措施等等一切细节,由刘建国同志稍后向你们详细交代。 你们此去,山高水远,险阻重重。 我,和组织的其他同志,会在这里,等著你们顺利完成任务,平安归来的那一天。 到时候,我为你们摆酒,庆功!” 这是承诺,也是无形的鞭策。 “好了,具体的任务简报和行动要求,我就不多说了。 刘建国同志是你们这次行动的直接领导和联络人,所有细节由他负责向你们传达和布置。” 领导最后说道,然后看向刘建国说道: “建国,你带他们去你的地方,把该交代的、该准备的,都仔细说清楚。 尤其是注意事项、纪律要求,一条也不能含糊。” 这是將具体的执行权交给了刘建国。 “是!” 刘建国立刻起身应道。 李云龙、丁伟、赵刚三人也齐刷刷地向领导敬了一个军礼。 然后依次转身,跟著刘建国,默默地退出了这间决定了他们未来命运的房间。 走廊里,四人的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 一直走到外围,坐上了刘建国安排的车子,车厢內的沉默才被打破。 李云龙第一个憋不住了,他拧著脖子,瞪著铜铃大的眼睛,先看了看旁边同样眉头微锁、陷入沉思的丁伟,又看了看前排副驾驶上面色沉静的刘建国,最后和身边的赵刚交换了一个眼神。 三个人虽然没说话,但那目光里的意思都差不多,齐刷刷地聚焦在刘建国后脑勺上,分明在说: “好小子,现在没外人了,该摊牌了吧?这到底是怎么个章程?快给老子们说道说道!” 刘建国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从后视镜里看到三人的表情,不由得笑了笑,打破了车內的凝重气氛说道: “几位老哥,別这么看著我,我这后脖颈子都发凉了,跟三堂会审似的。” 他转过头,对司机说了个地址,然后又对三人笑道: “这儿可不是说话的地方。 走,先去我家,地方僻静。 你们大老远来一趟,总不能饿著肚子听我白话。 咱们边喝边聊,这四九城你们来了,我也得儘儘地主之谊不是?” 一听到“边喝边聊”,尤其是“去家里”,李云龙眼睛顿时亮了,刚才的些许凝重和疑惑被冲淡了不少,他搓了搓手,嗓门又大了起来说道: “嘿!这话我爱听! 老子早就听说你小子还藏著好酒,一直没机会敲你竹槓! 这回可算逮著了! 司机同志,开快点! 咱老李的馋虫都快被勾出来了!” 有酒喝,有事聊,这很对李云龙的脾气。 赵刚无奈地笑著摇了摇头,丁伟的嘴角也微微牵动了一下,车內的气氛顿时轻鬆了不少。 车子驶入刘建国家的四合院门口。 几人下车进屋,发现家里颇为安静,只有周芸在堂屋收拾。 见到刘建国带著三位气度不凡、但其中两位李云龙、丁伟明显是军人做派的生面孔回来,周芸微微一愣,隨即恢復了温婉的神色,迎了上来。 刘建国问道: “周芸,就你在家?孩子们和静嫻她们呢?” 周芸恭敬地答道: “建国,静嫻姐下午带著孩子们回娘家了,说是老太太想外孙了,留他们住一晚。 她让我转告您,今天就不回来了,让您自己安排。” 她说话时,目光快速而礼貌地扫过李云龙三人。 “哦?回娘家了?” 刘建国闻言,非但不失望,反而觉得正好,家里清净,方便谈事。 他点点头,对周芸吩咐道: “正好。 周芸,你去我书房后面那个小储藏间,把我存的那箱贴著红纸封的茅台搬一箱出来。 然后再去熟食店,切点酱牛肉、猪头肉、花生米,看看有什么时鲜的滷味也买点。 回来再简单炒几个下酒菜,速度快些。 我和这几位老哥有要紧事谈。” 他特意强调了“要紧事”。 周芸立刻会意,不再多问,点头应了一声说道: “哎,我这就去办。” 便麻利地转身去准备了。 刘建国这才笑著对李云龙三人道: “几位,家里简陋,咱们堂屋坐,酒菜一会儿就得,咱们先喝茶,慢慢聊。” 第322章 风向问题 刘建国给眾人倒上茶水,不大一会周芸手脚麻利,很快便將几样精致的下酒菜和一箱贴著红纸的茅台摆上了八仙桌。 菜虽简单,但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几人围桌坐下,刘建国拍开泥封,给每人斟了满满一碗酒。 起初,大家只是碰碗,隨意地聊了些別后的閒话、各自部队的趣闻,几碗烈酒下肚,气氛逐渐热络。 但当最初的寒暄过去,酒桌上的话题不自觉地开始飘向那场刚刚结束的高层谈话时,桌上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李云龙、丁伟、赵刚三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停下筷子,將目光投向了正在夹菜的主人家刘建国,眼神里都带著探究、询问和等待下文的意思。 刘建国刚把一块酱牛肉送进嘴里,一抬头就撞上三双齐刷刷盯著自己的眼睛,不由得失笑。 他端起酒碗,佯装糊涂地嚷嚷道: “嘿,我说三位老哥,我这脸上是能看出花来还是怎么著? 都瞅著我干啥? 来来来,喝酒喝酒! 这酒可是我费老大劲弄过来的正宗茅台,滋味正!” 他试图用酒把话题岔开。 李云龙和丁伟都没接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最后还是赵刚放下筷子,用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脸上带著温和但洞若观火的微笑,开口说道: “建国,这里没外人,酒也喝了,菜也吃了。 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这趟任务的前因后果,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还有……” 他爽朗地笑了笑,指了指刘建国,又指指自己说道: “我这前保密局长,眨眼的功夫,可就成了你这位新任局长的下属,听你布置任务了。 这弯子转得,你得让我心里明白明白不是?” 他说完,自己先带头爽朗地笑了起来,打破了那层最后的窗户纸。 见实在绕不过去,刘建国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將酒碗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环视了三位老大哥一圈,目光变得深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沉声说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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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瞅准了这个当口,拼著这张脸,在领导面前把你们三位要出来,去执行这个看似危险、实则可能是唯一出路的秘密任务。 为什么是现在? 因为现在你们身上那些『毛病』、『问题』、或者说『不合时宜』,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我还有理由、有可能把你们『借调』出来。 如果再晚个一年半载…… 等风向彻底定了,尘埃落定了,你们各自的处境可能就…… 到那时候,別说我要不出来,就算我能要,我也不敢要了。 那叫引火烧身,不但救不了你们,连我自己,连这条好不容易铺开的情报线,都可能搭进去。”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房间里炸开。 李云龙听得似懂非懂,或者说是懒得去细想那些弯弯绕,只觉得能带兵打仗就行,又仰头灌了一口酒,嘀咕道: “管他娘的,有仗打就行!” 而赵刚则彻底陷入了沉思,脸色微微发白,显然刘建国的话触及了他內心深藏的忧虑。 第323章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只有丁伟,目光锐利如刀,他紧紧盯著刘建国,沉声道: “建国,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可是……局势真的已经紧绷到这种程度了? 防备那边,这是明摆著的事,很多部署和討论都在朝这个方向转。 我那篇论文,也不过是说得更直白、更尖锐一些罢了。 这难道也有错?” 刘建国看著丁伟,缓缓摇了摇头,眼神里带著一种超越年龄的通透和些许无奈说道: “老丁啊老丁,你聪明,有远见,能看到十年、二十年后的威胁。 可你还是不懂政治,或者说,你也是个另一种意义上的理想主义者。 你以为对的、对国家有利的,就应该被採纳、被重视。 可很多时候,事情不是这么算的。 你的『对』,可能挡了別人的路,可能不符合某些时候的『主旋律』,可能……只是因为你说了別人不敢说、或者不愿意说的话。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你的论文,就是那根最突出的树枝。从你写下那些字开始,就註定了你会成为目標,只是早晚的问题。 我这次把你弄出去,既是让你发挥所长,也是让你避过这第一阵最猛的风头。” 一番话说完,酒桌上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李云龙虽然不太在意,但也停下了喝酒,看著丁伟和赵刚凝重的脸色。 丁伟眉头紧锁,默默咀嚼著刘建国的话。赵刚则是满脸的忧虑,为未来,也为理想与现实的衝突。 刘建国见效果已经达到,便不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他拿起酒瓶,重新给每人斟满,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主动转换了话题说道: “好了好了,这些糟心事,说起来没劲,也改变不了。 咱们还是说说眼前,说说这次能把你们聚在一起的真正由头——任务。 这可是我费了牛鼻子劲,从领导那儿给你们爭取来的『好去处』。” 刘建国用筷子敲了敲碗边,將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来,开始具体布置说道: “先说老丁,你的去处是日本,神户。 目標是一个叫藤田的家族,搞航运和仓储的,在当地有些势力,但现在內忧外患。 你到了那边,会有人用特定的暗號和你接头,给你新的身份和必要的支持。 你的任务,不是拎著枪上街。 而是用你的脑子,帮这个家族站稳脚跟,打击他们的对手,整合他们的力量。 用商业、用计谋、用合纵连横,在日本人的地盘上,给日本人製造麻烦。 总之一句话,不能让小鬼子以为,投降了,退回岛上了,就能关起门来过安稳日子。 得让他们家里也『热闹』起来,不能太好过。 这是没有硝烟的战场,但凶险程度,不亚於真刀真枪。 而且从香港调过去3000人有刀有枪,他们现在政府局势混乱,最好是帮助藤田家族建立新的秩序。” 李云龙一听,眼睛瞪大了,把酒碗往桌上重重一放,嚷嚷道: “哎? 等等! 建国,你这话说的,去日本给鬼子添堵? 这活儿我熟啊。 当年没杀痛快,这回正好补上。 干嘛让老丁去? 他那书呆子样,玩得转那些弯弯绕? 要我说,让我去日本,我保证给他搅个天翻地覆!” 他骨子里对日本人的那股狠劲又上来了,觉得这任务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丁伟本来还在沉思之前的谈话,一听李云龙要抢“生意”,顿时不干了,刚才的凝重一扫而空,眼神里冒出好胜的光芒。 他嗤笑一声,对李云龙说道: “你得了吧,老李。 就你那点火就著的脾气,去了日本,怕是没三天就得暴露。 这活儿听起来是『打鬼子』,但不是让你抱著机枪衝锋。 是得用这儿!”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继续说道: “得算计,得谋略,得能跟那些鬼子商人、黑帮、政客周旋,甚至合作,然后在背后捅刀子。 这活儿,你还真没我合適。 我熟读兵法,了解日本,这活,確实算我『专业对口』。” 他故意把“专业对口”几个字咬得很重,带著点戏謔。 刘建国看著李云龙不服气的样子,心里暗笑,脸上却做出为难和惋惜的表情,慢悠悠地说道: “老李,你真想去日本收拾那几个黑帮混混、奸商? 那也行……不过可惜了越南那边了。 那边可是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山头,手下有四万多人枪,装备嘛,虽然差点意思,但人不少啊。 现在正被周围的势力挤兑得够呛,就缺一个能镇得住场子、能打胜仗的司令官去整合,去带著他们抢地盘……”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瞥著李云龙。 刘建国故意长长地嘆了口气,显得非常遗憾说道: “唉,那可是一个军的人马啊,真枪实弹,真刀真枪地干。 算了算了,既然老李你想去日本搞『专业对口』,那越南这摊子…… 我看看能不能再物色別人,或者乾脆…… 我跟总理再匯报匯报,就说李云龙同志更愿意去日本发挥特长,看看能不能把你和老丁的任务对调一下?” 他说著,还真的作势要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別!可別!” 李云龙一听“四万人”、“一个军”、“真刀真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哪还管什么日本不日本,刚才那点“专业对口”的攀比心瞬间拋到九霄云外。 他急忙一把按住刘建国好像要起身的胳膊,脸上堆起笑容,语气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笑著说道: “建国!建国老弟! 你看你,老哥哥我刚才是喝了点酒,胡咧咧的。 去日本那多没劲,跟些瘪三斗气,哪有带兵打仗痛快。 老丁去!必须老丁去! 他脑子好使,就该去跟小鬼子耍心眼! 我老李是个粗人,就適合在越南带兵。 四万人是吧? 交给我,你就瞧好吧,不出半年,我保证给你带出个样子来!” 拍著胸脯,信誓旦旦。 丁伟在一旁听得哭笑不得,指著李云龙笑骂道: “好你个李云龙,见利忘义是吧? 刚才还抢著要去『专业对口』,一听有兵带,立马就把日本说成是『收拾小混混』了? 合著我丁伟在你眼里,就是个收拾混混的料? 你这张狗嘴啊,真是吐不出象牙来!” 话虽这么说,但丁伟脸上也带著笑,显然他也认为自己去日本、李云龙去越南,是更合理的安排。 一阵笑闹过后,气氛轻鬆了许多。 第324章 秦科长、丁科长? 刘建国收敛笑容,看向赵刚,正色道: “老赵,你的担子也不轻。 你去越南,明面上是『文化教员』,实际上,是去给老李这头『倔驴』上笼头的。 那里情况复杂,不只是打仗,还牵扯到很多微妙的边境关係、地方势力和潜在的对外影响。 老李打仗是一把好手,但很多时候…… 不太讲究方式方法,容易捅娄子。 你的任务,就是看好他,管住他。 在战略上帮他把握方向,在具体行动上,尤其是可能引发外交纠纷或者过度刺激周边势力的事情上,务必把他拉住了。 必要时,你有权直接向我,甚至向更上级匯报。 总之一句话,活儿要干得漂亮,但绝不能给国家惹出大麻烦。” 赵刚听著,脸上露出无奈又瞭然的笑意,他看了一眼旁边正为能指挥“一个军”而暗自得意的李云龙,摇了摇头,对刘建国说道: “明白了。 看来咱们李大军长『能征善战』同时也『特別能闯祸』的名声,已经是声名远播,连最高层都心里有数了。 行,这个『紧箍咒』,我来给他念。 保证儘量不让他由著性子胡来。” 话语里带著调侃,也带著沉甸甸的责任。 李云龙那大大咧咧的笑容收敛了些,他端起酒碗却没急著喝,目光在碗沿上停留了片刻,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近乎扭捏的迟疑,声音也低了些说道: “建国,你给老哥透个底,这趟出去,得多长时间? 一年?两年?还是更久?”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目光瞟了一眼旁边默不作声的丁伟,又赶紧补充道: “我这……还有你嫂子,还有孩子。 不像人家老丁,光棍一条,了无牵掛。” 这话半是认真半是掩饰半是玩笑,但牵掛家人之情却是真的。 刘建国闻言,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复杂起来,他放下筷子。 刘建国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一种深刻的暗示和劝慰说道: “老李,老赵,还有老丁,咱们之间不说虚的。 时间……我说不准。 可能一两年,也可能更长。 但你们要明白,现在让你们出去,某种意义上,也是在保护你们,以及你们的家人。 国內这风向,一时半会儿怕是停不了。 你们在外面,虽然危险,但天高皇帝远,有些事牵扯不到你们头上,家里人也少受些牵连。 等什么时候这边……风平浪静了,或者你们的任务有了阶段性的、谁也抹杀不了的大功,到时候,风风光光回来,才算真正的安稳。 现在断了联繫,对你们,对家里,都不是坏事。” 这话说得很直白,甚至有些残酷,但却是实情。 该说的、能说的,都已经说了。 酒也喝得差不多了,桌上的菜也凉了。 刘建国看看墙上的掛钟,又看看神色各异的三人,知道今晚的谈话该结束了。 他站起身,拿起酒瓶给每人最后斟了半碗,举碗道: “行了,该说的,不该说的,今晚都说到这儿了。 这碗酒,算我给三位老哥……送行,也算壮行!” 他一饮而尽,然后放下碗,语气变得果断说道: “今天就不多留你们了。 老李,老赵,你们回去,抓紧时间,好好跟家里人道个別,把家里的事情安顿好。 时间紧迫,任务重。 至於老丁……” 他看了一眼丁伟继续说道: “你情况特殊,需要处理的『身后事』不多,倒是可以多留一晚,我再跟你细说一些日本的注意事项。” 丁伟也站起身,却没坐下,他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说道: “不用了,建国。 我也回去。 有些书稿、笔记,得收拾处理一下。 有些老朋友…… 也该无声无息地告个別。 跟老李、老赵一块走,路上还能说说话。” 他不想搞特殊,也不想在这离別时刻多停留。 李云龙和赵刚也默默起身。 三人与刘建国用力握了握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然后,三个身影便融入了四九城深秋的夜色里,各自走向即將远离的家庭和未知的征途。 送走三人,刘建国没有立刻离开堂屋,而是独自坐在椅子上,望著桌上狼藉的杯盘和空了的酒碗,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眉头微锁,显然思绪还沉浸在刚才沉重的谈话和未来的复杂布局中。 不知过了多久,轻微的脚步声传来,丁秋楠和秦淮如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她们看到刘建国沉思的样子,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默默地开始收拾碗筷,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他。 碗碟轻微的碰撞声还是將刘建国从思绪中拉回。 他抬起头,看到是她们俩,脸上紧绷的神情略微缓和,揉了揉眉心,声音带著一丝疲惫说道: “秋楠,淮如,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都吃过了吗? 要是没吃,我让周芸再给你们弄点。” 他的关心一如既往,但眼神里还残留著思虑的痕跡。 秦淮如一边麻利地擦著桌子,一边抬起头,脸上带著一种努力压抑却仍透出几分得意的笑容,声音清脆地说道: “吃过了,在中院一起吃的。 对了,建国,有个好事儿跟你说!” 她挺了挺腰板,努力让语气显得平淡,但眼里的光彩却藏不住继续说道: “我跟秋楠,前几天的厂里评定结果下来了,我们俩……都提了! 以后啊,您见著我们,可得客气点儿,得叫秦科长、丁科长啦!” 丁秋楠在一旁抿嘴笑著,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第325章 到达营地 刘建国听了,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讚许地点点头说道: “哟,这是高升了。 好事儿啊! 咱们家又出两位女科长了,值得庆祝!” 但隨即,他的笑容稍稍收敛,语气转为认真,压低声音叮嘱道: “不过,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记得低调。 最近这风气…… 你们在厂里,想必也能感觉到些风声。 记住, 工作上积极没错,但为人处事要更谨慎,少出风头,少议论是非,跟同事领导都搞好关係,但別扎堆。 枪打出头鸟,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咱们不惹事,但也得防著点儿。” 这话既是提醒,也暗含对局势的判断。 秦淮如脸上的得意稍微收敛,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 “嗯,我们记下了。放心吧,我和秋楠心里有数。” 她想起什么,又补充道: “对了,还有个事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咱们厂原来的聂书记,也高升了,调到部里去了。” 这算是厂里最近最大的人事变动了。 “哦?聂书记高升了?挺好。” 刘建国只是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细节。 到了他这个层面,一个轧钢厂的人事变动,已经不再是需要特別关注的信息了。 他刚才询问厂里情况,更多的是出於对丁秋楠和秦淮如日常工作的关心,毕竟她们还在那里。 至於当初为了某些目的安排进去的一些“自己人”,隨著他地位和任务的变化,早已通过各种渠道或明或暗地调离、分散到了全国各地更需要的岗位上,轧钢厂对他而言,如今更多只是家人工作的普通单位罢了。 一周的时间在紧张的准备和无声的告別中很快过去。 刘建国、李云龙、赵刚,以及一支由约一百名精心挑选、背景各异的“中级干部”和“科技人员”组成的队伍,悄然集结。 对外,这是一支赴越南进行“友好访问、技术交流与经济合作考察”的民间代表团。 在代表团內部公开的职务安排上,赵刚被任命为团长(总负责人),李云龙为副团长。 这一任命既符合赵刚更稳重、更擅对外协调的特点,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名正言顺”地约束李云龙。 这支队伍没有乘坐专机,而是通过复杂的交通路线,火车、汽车、甚至徒步,辗转数日,绕开了可能引起关注的常规路径,最终秘密穿越边境,进入了越南北部崎嶇的山林地带。 路途顛簸劳顿,但所有人都保持著沉默和警惕。 在约定的一片隱蔽山谷林地中,预先安排好的接应出现了。 只见前方尘土扬起,十几辆覆盖著偽装网的吉普车和卡车驶来,当头几辆车上架著机枪。 车队停下,跳下约三百名肤色黝黑、眼神锐利、装备混杂但明显透著一股彪悍之气的武装人员,他们迅速散开,占据了周围的制高点,警惕地观察著四方。 后面还跟著几十辆空著的卡车,显然是用来运送人员和物资的。 队伍前方,一个穿著旧美军夹克、眼神精干的汉子小跑过来,正是周卫国麾下的一名得力干將。 刘建国带著赵刚、李云龙,迎了上去。 双方用暗语和特定的手势快速確认了身份。 刘建国脸上露出笑容,与那位接应的小队长用力握手,寒暄道: “辛苦了!一路还顺利吗?周司令可好?” 赵刚和李云龙也面带微笑,一边与对方点头致意,一边警惕地观察著周围的环境和周卫国手下的状態。 那位小队长也是刘建国的死士面对刘建国的问话,態度恭敬中带著熟稔。 用略显生硬但能听懂的中文回答道: “刘先生,一路辛苦! 周司令本来要亲自来接,但临时有批重要的『货』要处理,脱不开身,特意派我带最可靠的弟兄们来迎接! 他命令我们,务必保证您和您队伍所有人的绝对安全,顺利抵达基地! 请上车吧!” 他指了指后面的空卡车。 “好!有劳兄弟们了!” 刘建国拍了拍小队长的肩膀,然后回头对赵刚、李云龙等人示意说道: “大家按顺序上车,注意警戒。” 他表现得既亲切又从容,完全是一副重要合作者而非上级的姿態。 一百多人的队伍迅速而有序地登上了卡车。 周卫国的手下则乘坐吉普车或在卡车周围徒步护卫。 车队再次启程,扬起漫天尘土,驶入更加茂密、道路更加崎嶇的山林深处,朝著周卫国控制的核心区域前进。 车队缓缓驶入周卫国控制区域的核心地带——一个被茂密雨林和山崖环抱、隱蔽性极佳的谷地营地。 车子刚在一排简陋但结实的木屋前停稳,还没等刘建国等人下车,木屋侧面的山林阴影里,猛然传出一声低沉雄浑、令地面微颤的虎啸! 紧接著,一道巨大、优雅而充满压迫感的白色身影,迈著沉稳的步伐,从林间踱出,径直朝著车队走来。 “有老虎!” “保护首长!” 李云龙、赵刚带来的护卫人员反应极快,瞬间掏枪、寻找掩体,气氛骤然紧张。 李云龙和赵刚也猛地推开车门跳下,各自寻找隱蔽,但当他们看清那“老虎”的全貌时,饶是身经百战,也倒抽一口凉气——这头白虎的体型远超寻常猛虎,肩高接近成人胸口,体长算上尾巴怕是接近四米,壮硕如同小象,威猛的身形確实堪比一辆吉普车,浑身毛髮如雪,额头的“王”字纹路透著凛然不可侵犯的霸气,一双琥珀色的眼瞳冷冷地扫视著这群不速之客。 “別开枪!都把枪放下!” 刘建国见状,连忙高声喝止,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推开身前的警卫,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一边说著: “没事,別紧张,这是我的…… 嗯,算是我的宠物吧。” 一边说著一边竟主动朝著那头令人望而生畏的巨虎走去。在所有人屏住呼吸、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头原本散发著凛冽杀气的白色巨虎,在看到刘建国的瞬间,琥珀色的瞳孔里凶光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温顺的神色。 第326章 温顺的大猫 雪白色的大老虎低吼了一声,那声音却不再充满威胁,反而像是打招呼。 接著,它在距离刘建国几步远的地方,顺从地俯下了庞大如山的身躯,將那硕大无比、足以一口咬断牛脖子的头颅,温顺地低垂下来,伸向了刘建国。 刘建国对眼前的巨兽毫无惧意,仿佛面对的只是一只大猫。 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在那颗毛茸茸的巨大虎头上熟练地揉了揉,又搔了搔它耳后的绒毛。 白虎从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嚕呼嚕的声音,甚至还用巨大的脑袋轻轻蹭了蹭刘建国的手。 刘建国脸上露出感慨的笑容,轻声嘆道: “好傢伙,几年不见,当初那只小不点儿,都长成这么个大傢伙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言语中透著一股老友重逢般的熟稔。 然后说著:“看来周卫国把你照顾的很好嘛。” 这一幕,彻底把李云龙、赵刚以及他们带来的所有人都看傻了。 眾人端著枪,却忘了放下,一个个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云龙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半晌才喃喃道: “他娘的……这、这玩意儿是宠物? 老子当年在山上打游击,见过老虎,可没见过这么听话、这么大个儿的! 刘建国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花样?” 赵刚也是满脸震惊,但很快转为深思,看向刘建国的眼神更加深邃。 就在眾人还未从白虎带来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时,木屋那边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和脚步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刘建国拍了拍白虎的脖颈让它到一边去,然后转头望去,只见周卫国已经带著几名核心骨干,大步流星地从路口迎了过来。 周卫国远远就看到刘建国驯服白虎的一幕,脸上毫无讶色,显然早已见怪不怪。 他牢记刘建国之前的话——在有“外人”在场时,需以平等合作者身份相待。 因此,他快步上前,並未行军礼或表现出任何下属姿態,而是如同见到久別重逢的挚友与重要伙伴,热情地张开双臂,口中称呼也拿捏得恰到好处说道: “刘先生!终於把您给盼来了!可真是想死我了!” 两人用力地握了握手,又互相拍了拍肩膀,周卫国脸上洋溢著真挚的热情,但是这倒不全是演技,他对刘建国的到来的確期待已久,声音洪亮地说道: “刘先生! 这一路跋山涉水,辛苦辛苦! 咱们可是有日子没见了,我这儿是天天盼、夜夜想,就等著您来给掌掌舵、出出主意呢! 您这一来,我心里这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既表达了欢迎,也点明了刘建国此行的“指导”作用。 刘建国也笑著回应,態度亲切但保持著一定的距离感,完全符合“重要合作伙伴兼顾问”的身份说道: “周司令太客气了! 咱们確实好久不见,你这气色看起来更胜往昔啊! 国內那边杂事缠身,一直脱不开身。 这回也是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带著几位专家朋友过来看看。 咱们之前信里说的那些事,正好可以借著这个机会。 好好合计合计,看看怎么把摊子铺得更大、搞得更红火!” 他话里有话,既解释了延迟,也点明了此行的“合作”目的。 寒暄过后,刘建国侧过身,正式为双方引荐。 他先对赵刚和李云龙介绍道: “赵团长,李副团长,还有各位同志,我来介绍一下。 这位就是我跟大家提过多次的,在这片地头上说一不二、重情重义、真正干实业的周卫国,周司令! 咱们这次考察交流能否顺利,可全要仰仗周司令的鼎力支持和周密安排了!” 紧接著,他又转向周卫国,郑重地介绍自己带来的两位主角说道: “周司令,这位是我们国內派来的高级別代表团团长,赵刚同志,学识渊博,经验丰富,是总负责人。 这位是副团长,李云龙同志,行事果决,魄力十足。 他们二位可是带著诚意和乾货来的。 往后啊,这边具体的事务推进,可就得多靠赵团长和李副团长协助周司令您了!” 赵刚上前一步,与周卫国握手,態度不卑不亢,沉稳有力说道: “周司令,久仰。 建国常提起您,说您是豪杰人物。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初来乍到,诸多事宜,还要烦请周司令多多指教、支持。” 李云龙的握手则更加孔武有力,嗓门也大说道: “周司令! 你好啊! 你这地方不错,易守难攻,是个好据点! 往后打交道,我老李是个直性子,有啥说啥,咱们精诚合作!” 周卫国对二人的气度暗自点头,大笑道: “赵团长、李副团长,太客气了。 你们能来,是瞧得起我周某人。 都是自家兄弟,不说两家话。 走走走,別在这儿站著了,屋里早就备好了接风酒。 虽然比不得你们国內丰盛,但都是本地特色,野味山珍,管饱。 咱们边吃边聊,好好敘敘!” 赵刚和李云龙虽然与周卫国寒暄著,但眼角余光还是下意识地瞥向刘建国,等待他的示意。 这个细微的、近乎本能的动作,显示出刘建国在他们心中的实际分量。 刘建国见状,脸上笑容不变,很自然地接过话头,仿佛只是代表团队做出决定说道: “周司令如此盛情,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正好兄弟们也饿了一路了。 赵团长,李副团长,那咱们就客隨主便,听周司令安排?” 在得到赵刚、李云龙二人点头后,他才对周卫国笑道: “好,那咱们就进去,边吃边聊,正好也听听周司令这边的最新情况。” “请!各位,里面请!” 周卫国侧身,热情地引路。 刘建国、赵刚、李云龙三人並肩,在周卫国及其骨干的陪同下,走向那栋最大的、门口有武装警卫的木屋。 那头巨大的白虎,则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迈著优雅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跟在刘建国身侧稍后的位置,如同最忠实的护卫。 李云龙忍不住又瞟了那白虎几眼,低声对赵刚嘀咕说道: “老赵,看见没?咱这刘局长……连这玩意儿都训得跟猫似的。” 第327章 周卫国的困境 赵刚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周围看似散漫、实则警惕且对周卫国和刘建国都透著敬畏的武装人员,以及营地中隱约可见的防御工事和训练痕跡,心中对此次任务的复杂性和挑战性,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一行人跟隨著周卫国,走进了那栋看起来颇为结实、戒备森严的大木屋。 木屋外表普通,內部却別有洞天,空间宽敞,甚至有一个简易的沙盘和地图掛在墙上。 周卫国引领著刘建国、赵刚、李云龙三人,並未进入嘈杂的大厅,而是径直来到了木屋后方一个更为隱蔽、隔音更好的独立包间。 包间不大,但桌椅俱全,墙上甚至还掛著一张涵盖越、老、柬部分区域的军用地图。 四人分主宾落座,周卫国拍了拍手,对门口侍立的亲信吩咐道: “上菜吧,把准备好的都端上来,酒要最好的。” 很快,几名精干的士兵便端著热气腾腾的菜餚和几坛泥封的老酒鱼贯而入。 菜餚多是山珍野味,烹製虽不算精细,但分量十足,香气扑鼻。 酒是本地土法酿造的烈酒,一开坛便酒香四溢。 酒菜上齐,周卫国挥手屏退左右,亲自起身给刘建国三人斟满酒,然后端起自己面前的粗瓷大碗,神色郑重地说道: “刘先生,赵团长,李副团长,还有外面那些没进来的同志们,这一路跋山涉水,穿越边境,真是辛苦了! 我周卫国,替我手下几万弟兄,先敬各位一碗! 感谢各位不辞万里,来这穷乡僻壤助我一臂之力!”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姿態豪迈。 刘建国也笑著举碗干了,放下碗,抹了抹嘴,指著桌上的酒罈笑道: “周司令客气了,咱们之间不说这些虚的。 真要是感谢,把你藏的好酒多搬几坛就行!”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指了指身旁的赵刚和李云龙说道: “酒要喝,但正事更要紧。 这次我可是把家底都快搬来了。 外面那一百多號人,都是精挑细选的中坚力量。 有懂政工的,有懂训练的,有懂后勤的,还有懂通讯和技术的。” 他著重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又看向赵刚继续说道: “更別说眼前这两位了。 赵刚,李云龙,当年都是跟日本人真刀真枪干出来的,尸山血海里滚过来的战將。 在国內,那都是指挥过千军万马、担任过重要职务的。 把他们请来,可是费了老大的劲。” “除了他们两位,这次隨队来的,还有不少经验丰富的营团级指挥员、参谋人员,以及一批懂机械维修、无线电、简易工事构筑甚至初步化工的技术骨干。” 刘建国补充道,意在向周卫国展示此次支援的“含金量”。 周卫国听得眼睛发亮,连忙再次举碗说道: “欢迎! 太欢迎了! 刘先生,您这可真是雪中送炭啊!” 他感慨地嘆了口气,放下酒碗,眉头微皱,开始倒起苦水说道: “不瞒三位,我们现在摊子是铺得有点大,人也多了,但问题也出来了。 俗话说,千军易得,一將难求。 我现在手下能独当一面、完全放心让他带一个团甚至一个师出去作战的中高级將领,掰著手指头数,就那么几个。 打大仗、硬仗,战略层面我还能把握,但具体到战役战术执行,中层指挥员素质参差不齐,经常掉链子。 至於技术……唉,更是別提了。 缴获的电台坏了没人会修,重武器保养靠天,工事挖得也不得法。 有时候看著好东西用不好,干著急!” 李云龙一直在闷头吃菜,听到这里,把嘴里一块烧得喷香的野猪肉咽下去,端起酒碗跟周卫国碰了一下,大嗓门带著十足的自信说道: “周司令,你说的这个,我老李在行。 带兵打仗,训练部队,那是咱老本行。 当年小鬼子凶不凶? 照样被咱打得哭爹喊娘。 你手下那些兵,只要不是烂泥扶不上墙,交给我,保证给你训出个样来。 中层干部跟不上? 好办,打仗就是最好的学校,打几仗,是骡子是马,是好钢是废铁,自然就分出来了。” 他拍著胸脯,又指了指酒罈:“只要你这儿的酒管够,这练兵打仗的事儿,包在我身上!” 赵刚看李云龙说的这么直接怕周卫国心里有芥蒂连忙说道: “老李,我们可是来互相学习的,万一你还没人家技术好可就丟大人了。” 刘建国笑著接过话头,特意更详细地介绍了赵刚,周卫国这种地方豪强,对李云龙这种战將天然亲近。 但对赵刚这类“政工干部”可能心存疑虑,需要抬高其身份和资歷以镇场,毕竟刘建国也不能一直在这待著还要回国,刘建国继续说道: “周司令,李副团长打仗是一把好手,但咱们这支队伍要发展,不能光会打仗。 这位赵刚同志,可不得了。 来这儿之前,那是我正儿八经的顶头上司。 是听说这边急需得力人手,组织上才忍痛割爱,把他派来支援。 赵刚同志是燕京大学的高材生,早年在北平,那可是五四运动的骨干和组织者之一。 要文化有文化,要见识有见识,搞思想建设、群眾动员、对外联络、內部管理,那是一等一的好手。 有他在,能帮你把队伍的魂聚起来,把根基打牢靠。” 周卫国听完,看向赵刚的眼神果然更加郑重。 燕京大学、五四运动组织者、刘建国的前上司…… 这些名头叠加起来,分量极重。 他再次端起酒碗,这次是单独面向赵刚和李云龙说道: “赵团长,李副团长,失敬失敬。 没想到二位来头这么大,能力这么强。 能得二位相助,是我周卫国的福气,也是弟兄们的造化。 別的我不敢保证,在这地方,好酒好肉,绝对管够。 来,为了欢迎二位的加入,也为了咱们今后的精诚合作,我敬二位一杯。 我先干为敬!” 说罢,又是一碗见底。 刘建国、赵刚、李云龙也纷纷举碗相迎。 “干!” 四人碰碗,烈酒入喉,气氛更加热烈,最初的生疏和试探在酒精与直率的交谈中消融了不少。 第328章 寮国上寮地区 酒过三巡,话题转入正题。 周卫国用筷子蘸著酒,在桌面上简单画了几笔,指向一个点说道: “三位,咱们现在的位置在这里。 往东不远,就是战略要地溪山。 这里是连接南北、控制周边山区通道的咽喉。 前些日子,北边给我下了最后通牒,要么带著队伍併入他们,要么就滚出溪山地区。” 他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桀驁继续说道: “我周卫国是嚇大的? 没谈拢,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他们调了差不多五万人,想一口吃掉我。 结果呢? 老子用两万核心弟兄,依託地形,穿插分割,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歼敌近万,把他们赶回了老家。 这一仗之后,北边算是暂时学乖了,知道老子不是泥捏的,最近消停了不少,不敢再明著挑衅。” 周卫国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点,语气变得激昂而充满野心说道: “这一仗让我看明白了,北边那些人,也就是纸老虎,架子大,里面虚。 他们能打,我们更能打。 所以我觉得,咱们的眼光不能只盯著北边这点摩擦。 既然要干,就干票大的。 咱们完全可以积蓄力量,瞅准时机, 不说完全取代北边,但至少要在这片土地上,拿到足够的话语权,然后……” 他目光炯炯地扫过三人继续说道: “然后,向南。 找南边那些美国佬的走狗算帐。 那才是大场面。” 周卫国继续道,语气带著不屑说道: “南边和美国佬也没閒著,他们一直想在寮国和越南边境搞事,前前后后派了不少小股部队,想在我们后方建立据点、搞破坏。 都被我手下的弟兄们摸清楚,一个一个给拔掉了。 来多少,吃多少。 所以,跟他们,早晚也有一战。” 李云龙和赵刚认真地听著,不时微微点头,但都没有轻易接口。 他们对越南、寮国的具体局势、各方力量对比、地形民情等了解有限,周卫国说的这些信息需要时间消化验证。 作为初来乍到者,在未掌握全面情况前,谨慎表態是必要的。 李云龙虽然听得热血上涌,尤其是听到以少胜多的战例时眼睛发亮。 但也知道打仗不是光凭血气之勇,因此只是大口喝酒,仔细听著。 赵刚则更沉稳,默默將周卫国话语中的信息点记下,並观察著他的神態语气,判断其性格和话语的可信度。 见刘建国带来的两位“大將”没有立即表態,周卫国也不意外,他知道需要展示更多实力和蓝图来贏得信任。 他手指在桌面地图上向西移动,划了一片区域说道: “不瞒各位,我的地盘,不止在越南这边。 往西,在寮国东北部,和咱们溪山-广治这一片接壤的地方,还有华潘-丰沙里地区,山高林密,位置重要。 去年趁寮国內部乱鬨鬨的时候,我派了一支精干部队插了进去,现在, 那块地方,也姓周了。” 周卫国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了一下,心中暗忖: 主上带来的人,肯定是核心助力,家底迟早要亮一部分。 与其等他们自己摸清楚或者从別人那里听说。 不如我主动坦诚相告,既显得信任,也能展示实力,爭取更多支持。 他下定决心,决定交个底得。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刘建国、赵刚、李云龙,沉声说道: “三位都不是外人,我也就交个实底。 我周卫国,当初带著从国內撤出来的三千一百名弟兄,钻山沟、打游击,一步步走到今天。 靠的是兄弟们拼命,也靠刘先生断断续续的支援和指点。 到现在,不敢说兵强马壮,但手底下能拉出来打仗的, 林林总总加起来,有六万之眾! 这六万人里,有四万人是跟我多年的老底子,能打硬仗。 另外两万,是这几年收编、招募和训练出来的,打打顺风仗、守守地盘问题不大。” “六万人?” 饶是刘建国对周卫国的忠诚和能力有绝对信心,並且知道他在越南发展得不错,但听到这个具体数字,瞳孔还是微微一缩,心中著实惊讶了一下。 他最近几年国內事务繁杂,对周卫国这边的具体发展,更多的是定方向、给关键支援,细节和具体实力增长,並未时刻紧盯。 他本以为周卫国能发展到四五万核心力量就顶天了,没想到短短几年,竟然滚雪球般膨胀到了六万之眾。 这固然有东南亚局势混乱、周卫国个人能力突出、以及自己背后支持的原因,但也从侧面说明了此地的复杂性和周卫国惊人的扩张能力。 他脸上不动声色,只是端起酒碗抿了一口,心中快速盘算著这六万人意味著多大的潜力和多重的负担。 一直闷头吃喝兼倾听的李云龙,听到“六万人”这个数字时,拿著筷子的手顿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盯著周卫国,嗓门不自觉地提高了说道: “多少?六万? 周司令,你刚才说,用两万老底子,就干趴了北越五万人? 这样的精锐你还有两万? 加上另外四万,总共六万?” 他快速心算了一下,脸上露出难以置信又夹杂著兴奋的神情继续说道: “好傢伙! 这他娘的可是实实在在的六万条枪! 不是拉来凑数的民夫! 要是装备和训练能跟上,这简直……这简直是一个超编的甲种军还多!” 他转向刘建国和赵刚,语气激动说道: “老刘,老赵,听见没? 六万能战之兵啊。 有这个家底,別说在山区称王称霸,就算拉到平原跟北越主力碰一碰。 只要指挥得当,也未必就怕了他!” 作为一名纯粹的军事指挥员,李云龙对“兵力”数字有著本能的敏感和兴奋。 周卫国看到李云龙的反应,知道这个数字镇住了对方,心中略有自得,但脸上却露出凝重和一丝忧色继续说道: “李副团长说得不错,人是有了,但烦恼也来了。 养活、装备、训练这六万人,每天人吃马嚼,就是天文数字,发展得非常不容易,可以说是勒紧裤腰带。 现在,我盯上了寮国北部,也就是上寮地区。 根据可靠情报,寮国王室、中立派、左派巴特寮之间矛盾越来越深,眼看就要大打出手,彻底乱套。 我打算趁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出动主力,一举这碗酒和眼前的两人身上。 第329章 周卫国的野心 周卫国语气斩钉截铁,但隨即又变得迟疑说道: “打,我有信心。 就寮国现在那几股势力,挡不住我的兵锋。 可问题是……打下来之后,怎么守? 上寮这地方,虽然穷,但战略位置太要命了,是连接越南、泰国、中国的枢纽,真正的兵家必爭之地。 一旦我占了那里,北边的北越会怎么想? 寮国境內的其他势力会甘心? 还有南边的泰国,特別是背后的美国佬,能眼睁睁看著这么大一块地盘落入不明武装手里? 到时候,恐怕是四面皆敌,围攻之势啊。 守住,比打下来,难十倍!” 说到这里,周卫国的目光重新变得热切而充满期待,他再次举起酒碗,这次是专门敬向李云龙和赵刚继续说道: “所以,我刚才说,刘先生这次是雪中送炭。 赵团长,李副团长,你们能来,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李副团长善攻,能帮我打造一支更锐利的矛。 赵团长善守,能帮我筑牢后方的盾,还能协调內外。 有你们二位鼎力相助,帮我整训部队、稳固根据地、甚至將来应付各方压力。 那我周卫国,对於拿下並守住上寮,就有底气了。 来,我再敬二位,也敬刘先生。 今后,咱们同舟共济,共创大业。” 周卫国这番看似“简单”的介绍,实则信息量巨大,野心昭然。 李云龙和赵刚听在耳中,心中却是波澜骤起。 他们没想到,这个盘踞在越老边境的“地头蛇”,不仅拥兵数万,挫败过北越的进剿,还將触角伸向了寮国,更有著吞併上寮、进而与南越乃至其背后的美国抗衡的惊人构想。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割据武装,而是一支有著清晰战略目標和扩张野心的力量。 更难得的是,周卫国並非盲目自大,他清醒地认识到,一旦动手,將同时面临北越、寮国各方势力甚至美国的巨大压力。 这份在强敌环伺中敢於亮剑、敢於谋划的胆魄和格局,让久经战阵的李云龙和心思縝密的赵刚,都不由得暗自点头,收起了最初的些许轻视,真正將周卫国视为一个需要认真对待、甚至值得钦佩的合作者。 赵刚尤其想得更深。 周卫国目前占据华潘-丰沙里一部分,进可攻退可守,本可以坐山观虎斗,待寮国內部几方势力拼得两败俱伤时再从容介入,攫取最大利益。 但他选择的却是最激进、风险也最高的道路——主动出击,鯨吞整个上寮。 这无疑会立刻將自己从幕后推向前台,成为各方矛盾的焦点和首要打击目標。 “能下这个决心,並且敢於说出来,此人绝非池中之物,要么是雄才大略的梟雄,要么就是……疯子。” 赵刚抿了一口酒,心中思忖, “但看他之前的战绩和对自己困境的分析,显然不是疯子。 那么,他这份底气和蓝图,除了自身的实力和魄力, 是更多是来自於……刘建国的支持,以及对我们到来的期待。” 接风宴在热烈而又各怀心思的气氛中持续。 周卫国频频向李云龙、赵刚敬酒,言语间极为热络,极力拉近关係。 李云龙是豪爽性子,酒到杯乾,很快与周卫国称兄道弟起来,討论起具体的练兵和战术问题。 赵刚则保持著他一贯的沉稳,喝酒有度,更多是在观察和倾听。 酒足饭饱之后,周卫国起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说道: “刘先生,赵团长,李副团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请隨我来,到我那简陋的办公室,咱们对著地图,再详细聊聊。” 四人移步至周卫国的“办公室”——一间更加坚固、有厚重木门和铁皮加固窗户的房间。 墙上掛满了各种比例的军用地图,桌上也摊开著地图和文件。 周卫国显然早有准备,他拿起一根细木棍,指著墙上一张巨大的越老边境及上寮地区详图,开始向李云龙和赵刚详细介绍起敌我態势、兵力部署、交通要道、补给线路等具体情况。 刘建国听了几句,见周卫国讲得投入,李云龙和赵刚也听得认真,知道这是他们军事主官之间需要深入沟通的专业內容,自己这个“牵线人”和“战略支持者”在场反而可能让他们拘束。 他便笑著摆摆手,对周卫国道: “老周,你跟他们两位军事专家好好聊聊,把家底和难处都摆出来。 我出去透透气,顺便看看你这营地搞得怎么样。” 又对赵刚、李云龙二人点点头说道: “你们先谈著。” 说完,便背著手,悠然地走出了办公室。 走出略显闷热的办公室,营地里带著湿气的热风扑面而来。 刘建国看似隨意地溜达著,目光却锐利地扫过营地的各个角落。 他很快发现,无论是关键的岗哨、弹药库守卫、通讯站,还是巡逻队的小头目,甚至路过的一些看似普通的士兵,在与他目光交匯的剎那,都会有一个极其细微、不易察觉的停顿或眼神变化,那是对特定目標的绝对忠诚和条件反射般的关注。 几乎每走几十米,就能“偶遇”一个这样的“自己人”。 刘建国心中瞭然,周卫国果然没有让他失望,或者说,那三千一百名初始“种子”发挥了核心作用。 他们如同最坚韧的根系和最忠诚的骨干,已经牢牢把控了这个日益庞大的武装集团几乎所有要害部门和关键位置。 这支队伍,从灵魂到骨架,依然姓“刘”。 正想著,迎面又走来一名穿著普通士兵服装、但眼神沉静、步伐稳健的汉子。 刘建国一眼就认出这是一名死士,隨口叫道: “你,等一下。” 那汉子闻声立刻停下,小跑到刘建国面前约三步距离,挺直身体,右手下意识地想抬到额边,又硬生生忍住。 只是微微低头,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恭敬而简洁地低语: “主上。” 动作乾净利落,毫无普通士兵的散漫。 刘建国微微頷首,算是回应了他的敬意,语气平淡地问道: “嗯。这会儿手头有紧急任务吗?” 第330章 几年前俘虏的CAI “回主上,暂无紧急任务,正在执行例行巡逻。” 死士回答得一丝不苟。 “好。” 刘建国点点头,隨意地说道: “那你陪我隨便走走,看看。我看你们把这营地经营得颇有些章法,带我瞧瞧。” “是。” 死士毫无异议,立刻侧身半步,以一个既方便引路又隨时能提供护卫的姿態走在刘建国侧前方半步。 两人在营地中漫步,死士如同最称职的导游兼匯报者,用平稳的语调,指著各处,向刘建国介绍: “主上,这边是新建的迫击炮训练场。 前些天溪山那一仗,我们缴获了北越一个营的迫击炮和大量弹药,现在正抓紧训练炮兵。 那边是野战医院扩建部分,上次战斗伤员不少,暴露了我们医疗力量不足……” 他介绍得详细而不冗余,从军事训练、后勤补给、工事构筑到士气民心,方方面面都有所涉及,显然对营地情况了如指掌。 逛了约莫半小时,对营地情况有了更直观了解的刘建国正准备返回周卫国办公室,忽然看见另一名死士神色匆匆,几乎是跑著从营地另一侧的一条小路拐过来,方向正是周卫国的办公室。 刘建国眉头微蹙,这名死士他有点印象,似乎是负责內卫和某些“特殊事务”的。 看他这急切的样子,若非有重大情况,绝不会在营地內如此奔跑。 刘建国心念一动,出声叫住: “站住。什么事这么匆忙?” 奔跑的死士闻声一个急停,转身看到是刘建国,立刻收敛了脸上的急色,快步上前,同样压低声音恭敬道: “主上。” “这么著急,要去哪里?发生什么事了?” 刘建国直接问道,目光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询问。 死士不敢隱瞒,立刻匯报说道: “回主上,是关於之前扣押的那几个美国特务。 那个叫汉森的队长,刚刚在审讯中情绪有异常波动,暗示他有极其重要的情报,但只肯对『最高指挥官』说。 审讯员判断可能有诈,但也可能是突破口。 属下正要去向周司令稟报,请示如何处理。” “那名cia美国情报局的汉森吗?” 刘建国闻言,怔了一下。 这名字和这件事,在他的记忆里已经有些模糊了。 他略一回忆,才想起来,那是好几年前,他第一次深入溪山地区建立基地后不久,带著队伍在一次伏击中,意外抓获了一支携带特殊装备、行踪诡秘的小队,经辨认,是活跃在印支地区的美国中央情报局(cia)特別行动人员,队长就叫汉森。 当时觉得是条大鱼,下令严加看管审讯,希望能挖出有价值的情报网或行动计划。 没想到,这一审就是好几年,期间国內国外事务繁杂,他几乎把这几个人给忘了。 看来,周卫国这边也一直没取得突破性进展。 “这么多年了,还没撬开嘴?” 刘建国心里闪过一丝讶异,但更多的是兴趣。 “先別去打扰周司令他们。” 刘建国立刻做了决定,军事战略让周卫国他们去討论,但这种情报审讯的突发情况,他亲自处理或许更合適。 “带我去看看。那个cia的小队长,是叫……汉森,对吧?” 他確认道。 “是,主上,就叫汉森。” 死士肯定地回答。 “汉森……” 刘建国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尘封的记忆被激活,那个在热带丛林里被抓捕时依旧试图保持冷静、眼神里带著傲慢与审视的美国军官形象,隱约浮现。 能扛过这么多年的关押和审讯,要么是受过极端反审讯训练的死硬分子,要么就是他所掌握的秘密,重要到足以让他用生命来捍卫。 无论是哪一种,此刻他突然主动要求“摊牌”,都值得一见。 在那名死士的引领下,刘建国来到了营地边缘一处更加隱蔽、由岩石和厚重木材构建的半地下掩体。 走进阴森潮湿的审讯室,昏黄的煤油灯下,三个衣衫襤褸、几乎不成人形的身影被粗糙的绳索紧紧绑在木架上。 虽然灯光昏暗,但仍能看清他们裸露的皮肤上布满新旧不一的伤痕,有鞭痕、烙铁的印记、利器的划伤以及其他难以名状的创伤留下的疤痕,层层叠叠,触目惊心。 中间那个,虽然同样憔悴不堪,脸颊深陷,鬍鬚头髮纠结,但依稀还能看出是当年那个带著倨傲神色的汉森。 他闭著眼睛,仿佛昏死过去,但微微颤抖的眼皮显示他醒著。 刘建国目光扫过三人,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转头问带他来的那名死士也是负责此事的头目之一说道: “我印象里,当初抓住的,是五个美国人。 现在怎么只剩下三个了?另外两个呢?”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在这压抑的审讯室里,却带著一种冰冷的压力。 死士面无表情,如同匯报工作般冷静地回答道: “回主上,最初是五名。 但这些人嘴都很硬,常规审讯无效。 周司令亲自来过几次,认为他们掌握的情报价值极高,且肯定还有更深的秘密未曾吐露。 於是下令,不惜代价,採用一切必要手段。 几年下来,其中两人,在审讯过程中,因伤势过重或感染,没能挺过来,死了。 尸体已经处理。 剩下的这三个,是意志最顽强,也可能知道最多的。” 他的敘述简洁、直接,没有一丝情感波动,仿佛在说处理掉两件破损的工具。 儘管刘建国和死士的对话用的是中文,但“周司令”、“用刑”、“死了”、“处理”这几个词,以及那死士平淡到冷酷的语气,显然是故意说给懂一些中文的汉森听的。 果然,当死士说出“死了”和“处理”时,木架上,汉森旁边那两名原本奄奄一息、似乎失去意识的俘虏,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压抑的痛苦声响。 而中间的汉森,也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浑浊、布满血丝,但在那深处,一种深入骨髓的、对过去几年非人折磨的痛苦记忆,以及对眼前这个新出现的、显然地位更高的东方人及其手下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漠然的恐惧,无法抑制地翻涌上来。 他们不怕死,但那种漫长、无望、在极致痛苦中缓慢滑向死亡或疯狂的过程,足以摧毁最坚强的神经。 刘建国平静的询问和死士冰冷的回答,比任何咆哮和酷刑更让他们感到寒意。 第331章 现实的社会 刘建国將汉森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缓步走到汉森面前,隔著几步的距离停下,目光平静地注视著对方那双充满复杂情绪的眼睛。 他没有提高音量,甚至脸上还带著一丝极淡的、近乎礼貌的询问神色,用清晰而缓慢的说道: “汉森先生,我听说,你要求见这里的最高负责人,有话要说。” 他顿了顿,確保对方理解了自己的话继续说道: “现在,我站在这里。 我可以全权处理这里的一切事务。 你有什么想说的,这是你的机会。” 他的语气甚至算得上平和,但紧接著,他话锋微微一顿,目光扫过汉森身上那些可怖的伤痕,继续用那种平静无波的语调说道: “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个机会或许只有一次。 如果我今天离开这个房间,而你让我觉得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那么,明天,以及以后的每一天,你將回到你……已经习惯了的生活中去。” “回到你……已经习惯了的生活中去。”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配合著这间屋子里的血腥气、同伴的惨状、身上无时无刻不在疼痛的伤疤,以及过去几年暗无天日的折磨记忆,它比最狰狞的威胁更让汉森感到绝望和冰冷。 这不是暴怒的恐嚇,而是平静的陈述一个事实——一个他绝对不想再次经歷的事实。 刘建国那温和表象下透出的绝对掌控力和冷酷的意志,瞬间击穿了汉森努力维持的心理防线。 昏黄的灯光下,汉森努力抬起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聚焦在眼前这个气度沉稳、衣著整洁的东方人脸上。 儘管饱受折磨、神志时有恍惚,但那张脸,那双平静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瞬间与数年前丛林中那个指挥若定、身手矫健到可怕的身影重合起来。 汉森乾裂的嘴唇嚅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 是他! 当初就是这个人,带著一群如同鬼魅般的士兵,在绝对劣势的地形下发起了精准致命的突袭,將自己和整个小队一网打尽。 那种乾净利落、近乎碾压式的战术,以及此人身上那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却又无比协调的奇异气场,给汉森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甚至成为他后来无数次噩梦中的主角。 “是你……” 他用尽力气,终於吐出两个含混不清的字,眼中闪过刻骨的仇恨、恐惧以及一丝难以置信——这个人竟然又出现了,而且看起来地位更高。 刘建国没有回应汉森的指认,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等待下文。 汉森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量和勇气。 他避开了刘建国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用嘶哑、断续但儘量清晰的说道: “我……我有一个家。 在美国。 我的妻子,玛丽……还有两个可爱的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而遥远,仿佛穿透了这阴暗的地牢,看到了遥远的家园。 “如果我告诉你我知道的一切……所有的一切……你能放我回去吗? 放我回家,回到他们身边?” 这句话,几乎是他用尽最后意志力挤出的交易请求,也是他坚守数年、未曾崩溃的最后支柱。 刘建国听完,脸上並没有出现汉森预想中的嘲讽或冷酷,反而浮现出一丝近乎玩味的、带著怜悯的浅笑。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却字字诛心的说道: “汉森先生,你很爱你的家庭,这很好。 但是,让我们现实一点。 就算我现在放了你,给你自由,你真的敢,或者说,真的能回到你熟悉的那个『家』吗?” 他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却更具穿透力说道: “一个cia情报局的行动队长,带著一支完整的队伍,在任务区域神秘失踪数年,音讯全无,所有同伴都死了。 然后,某一天,你独自一人,衣衫襤褸、遍体鳞伤地回去了…… 你觉得,那些先生们,是会张开双臂欢迎一位『归来的英雄』,还是会把你关进更黑暗的房间里,用比这里更『文明』但也更彻底的方式,审问你每一个细节,怀疑你被策反、被利用,或者乾脆认为你已经是个不稳定的『污点』?” 他顿了顿,让这些话在汉森脑海中发酵继续说道: “你的妻子和孩子或许会拥抱你,但隨后,她们的生活会被无休止的调查、监视、怀疑所笼罩。 你觉得,那是回家,还是跳进另一个……或许更精致的牢笼?” 刘建国的话,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地剖开了汉森內心深处一直不敢去细想的恐惧。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任何反驳都苍白无力。 是啊,cia的规则他再清楚不过。 失踪数年,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他见识过组织是如何处理那些“回归者”的,哪怕最终证明清白,人也基本废了,家庭更是永无寧日。 回去?或许等待他的不是温暖的壁炉和家人的拥抱,而是冰冷的审讯室和警惕疏离的目光,甚至更糟。 刘建国说的,是残酷的、他无法否认的事实。 汉森眼中那最后一丝希冀的光,迅速黯淡下去,他低下头,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只有粗重的喘息在寂静的审讯室里迴荡。 良久,汉森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头颅垂得更低,几乎是在喃喃自语,声音细若蚊蚋,充满了痛苦和迷茫说道: “玛丽……莉莉安……小杰克…… 我不在……这些年……她们……过得好吗? 会不会……被人欺负?” 这些被他强行压抑、不敢去想的现实问题,此刻在绝望的催化下,一股脑地涌上心头,几乎要將他吞噬。 一个失去顶樑柱、丈夫疑似“阵亡”或“失踪”的家庭,在並不算特別宽容的社会里会面临什么,他不敢深想。 他又一次沉默了,但这次的沉默与之前的顽抗不同,充满了无力、挣扎和濒临崩溃的脆弱。 肉体上的折磨未能让他屈服,但对家人境遇的担忧和未来无路的绝望,正在一点点瓦解他坚守的壁垒。 第332章 威逼利诱 刘建国敏锐地捕捉到了汉森心態的微妙变化。 他知道,火候到了。 他不再用威胁的口吻,而是换上了一副“解决问题”的务实姿態,声音依然平静,却拋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选择: “汉森,路不止一条。 你说了,我得到我想要的信息。 然后,我可以安排人,把你的妻子和两个孩子,安全地、秘密地从美国接出来。 接到这里,接到我们的控制区。 寮国,华潘-丰沙里,风景不错,虽然比不上美国繁华,但绝对安全。 在那里,我会给你新的身份,一笔安家费,一栋房子。 你可以和你的家人团聚,开始全新的、不受打扰的生活。 没有人会知道你的过去,没有人会去骚扰你的家人。” 他观察著汉森的反应,继续加码说道: “甚至,如果你觉得閒不住,或者想证明自己的价值以获得更好的生活,你也可以选择为我工作。 以你的专业能力,无论是训练士兵,还是……其他方面,都能得到重用。 一个连级,甚至更高的职位和相应的待遇,都可以谈。 怎么样? 这个选择,比你那遥不可及且充满风险的『回家』,是不是更实际一些?” 这不仅是生路,更是一条可能保有家庭、甚至获得新生的路。 刘建国描绘的图景,与回国可能面临的深渊形成了鲜明对比。 汉森的內心在进行著激烈的天人交战。 忠诚? 对那个可能已经宣布他死亡、並会將他视为叛徒或危险品的组织的忠诚? 家庭? 对那朝思暮想、却可能因他而陷入困境的妻儿的责任与思念? “这么久没有音讯……局里大概早就將我们列入阵亡或失踪名单了……玛丽她们……一个没有男人的家庭……” 无数念头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翻滚。 最终,对家人的担忧和给予她们一个安全未来的渴望,压倒了早已摇摇欲坠的忠诚和那渺茫且危险的“回家”可能。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紧盯著刘建国,仿佛要確认他话语的真偽。 在刘建国平静而肯定的目光中,汉森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嘶哑而快速地说道: “好……我……我相信你。 但我需要你的保证,书面的,或者任何形式的…… 在我说完之后,你必须先安排接我的家人!”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最后的气力,拋出了筹码继续说道: “我……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军事机密,关於美国人在这里的……一个秘密据点。” 就在汉森仿佛下定决心要开口的瞬间,刘建国却忽然抬手,打断了他。 他没有看汉森,而是转向旁边侍立的那名死士头目,用清晰而冰冷的中文吩咐道,语速不快,確保汉森能听清的说道: “去,把另外两个,分开带到单独的审讯室。 分別问,问同一个问题。 把他们知道的那个『重要军事机密』是什么,在哪里,都说出来。” 他顿了一下,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晚饭吃什么继续说道: “如果,他们三个说出来的东西,有任何对不上的地方…… 或者说,有谁故意隱瞒、撒谎……” 刘建国的目光扫过汉森惨白的脸,然后回到死士脸上说道: “那就把说谎的,或者说不清楚的那个,还有那个不配合的,直接拖出去,活埋了。乾净点。” 然后,他像是想起什么,补充了一句,声音更冷说道: “还有,问清楚他们家里的情况。 如果有人说谎…… 事后,想办法找到他们在美国的家人,处理掉。 我不希望有任何潜在的麻烦。” 这番话,刘建国是用中文说的,但“活埋”、“家人”、“处理掉”这些词,以及他说话时那种不容置疑的冷酷,清晰地传达到了汉森的耳中,也传到了旁边那两名原本奄奄一息、但显然也懂一些中文的俘虏耳中。 那两人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露出极度的恐惧。 刘建国这就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汉森。 第一,別想耍花样,你会被交叉验证 第二,背叛的代价不仅是你的命,还会连累你远在美国的家人 第三,给你的机会只有一次,而且必须“有用”。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也是確保情报真实性的冰冷手段。 两名如铁塔般的死士面无表情地应了声“是”,然后上前,利落地將绑著另外两名俘虏的绳索解开几乎是拖拽,像拖死狗一样將他们分別拖向了隔壁的审讯室。 那两名俘虏发出绝望的呜咽,却无力反抗。 审讯室里只剩下刘建国、汉森和一名负责记录的死士。 刘建国重新將目光投向汉森,脸上的冰冷稍稍褪去,但目光依旧锐利如刀。 “好了,汉森先生,无关的人离开了。 现在,说说看,那个让你,让你的队友寧愿承受数年折磨也不肯吐露的『重要军事机密』,到底是什么?” 他拉过一张简陋的木凳,在汉森对面坐下,摆出一副倾听的姿態,但无形中的压力更大了。 汉森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疲惫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知道,从自己开口索要承诺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回头路了。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用嘶哑但清晰的声音说道: “是……是一个秘密的、小型的武器生產和组装工厂。 由cia和某些私人承包商共同运营,位置在寮国境內,靠近泰老边境的深山里,极其隱蔽。 我们……我们那次任务,表面上是侦察和渗透,实际上,是负责从那个工厂,运输一批特殊定製的武器装备和配件,前往一个指定的联络点。 工厂能小批量生產弹药,修復枪械,还能组装一些……特別的玩意。” 刘建国原本平静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慑人的精光! 他身体微微前倾,追问道: “只是组装和修復? 有没有……生產线? 哪怕是简陋的,能够生產武器零件的流水线?”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语速明显加快,透露出內心的急切。 一个秘密的、可用的武器来源,其价值远超一次性的情报或缴获。 第333章 武器的生產线 汉森既然开了口,就不再保留,他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 “有。 虽然规模不大,自动化程度不高,但確实有完整的生產线。 主要是两部分,一条是仿製ak-47突击步枪的生產线,从机匣衝压、枪管锻造、到部件热处理和最后组装,都能完成。 另一条是仿製rpg-2反坦克火箭筒的生產线,重点是火箭弹的战斗部装药和发动机,发射筒製造相对简单。 原材料一部分在当地秘密採购,一部分通过特殊渠道从泰国或海上运入。 技师是高价从东欧和亚洲其他地方挖来的。 產品主要用於装备cia支持的寮国秘密部队和某些……不方便官方出面的行动。” 他一口气说完,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ak-47生產线!rpg-2生產线!” 饶是刘建国城府极深,此刻心中也忍不住掀起惊涛骇浪,涌起一阵狂喜。 这简直是天降横財。 不,是比横財更重要的战略资產。 在这个年代,在这个地区,拥有稳定可靠的自动火力和反装甲火力来源,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周卫国的部队可以摆脱对外部武器输入的极度依赖,可以按照自己的节奏扩充装备,可以建立更稳定的训练和战术体系。 一支只能靠购买、缴获或乞討来获得武器的武装,永远只是流寇或军阀。 而一旦拥有了哪怕是小型的、简陋的自產能力,它就具备了向正规化、地方化强权迈进的基石! 更何况是ak-47和rpg-2这种经歷了实战检验的经典装备! 这消息的价值,无可估量! 刘建国强压住內心的激动,立刻追问最关键的信息说道: “具体位置! 经纬度,或者详细的地形地貌描述。 离我们现在这个营地有多远? 守备力量如何?內部布局你知道吗?” 他一连串的问题拋出来,显示出对此事的极度重视。 汉森喘息了几下,回答道: “具体坐標……我可以在地图上標出来。 大概在……寮国川壙省西北部,靠近泰国乌隆府的边境密林里,一个废弃的锡矿坑道改造的。 从你们这里……如果走山路,大约需要……四五天的路程。 守备不算特別森严,大约有一个加强排的僱佣兵和承包商技术人员驻守,但他们很警惕,偽装做得非常好,空中侦察很难发现。 我进去过两次,一次是护送技师,一次是提取货物,大概记得里面的结构和通道。 如果你们行动足够快、足够隱蔽,我可以带路。” 为了家人和自己的新生活,他选择了彻底合作。 刘建国得到了最关键的承诺——带路。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真正的笑容。 他站起身,对旁边的死士吩咐道,语气恢復了平常的从容说道: “把他解下来。 找军医给他处理一下伤口,换身乾净衣服。 安排一个单独的、安静点的房间。 让他好好休息,给他足够的食物和水。” 然后,他看了一眼汉森,对死士继续说道: “等另外两个人的口供问出来,立刻核对。 如果信息基本吻合,证明汉森先生是诚心合作的……” 他转向汉森继续说道: “汉森先生,你需要提供一些只有你家人才能认出的信物,或者写下只有你们知道的暗语。 我会派人,以最快、最安全的方式,去美国把你的妻子和孩子接过来。 我说话算话。” 汉森被从木架上解下,虚脱得几乎站立不稳,但听到刘建国明確的安排和接家人的承诺,他死灰般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光芒,那是绝望中的最后一点希望。 他努力想站直,声音哽咽说道: “谢……谢谢……我会配合……信物……我知道该给什么……” 这一刻,支撑他数年的信念彻底转换了对象。 刘建国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许诺说道: “不用谢我,这是交易,你提供了价值,就会得到相应的回报。 好好养伤,把身体和精神都恢復过来。 等我们拿下那个工厂,证实了情报的准確性,你就是立了首功。 到时候,一个连长的职位和相应的待遇,是你应得的。 好好干,在这里,同样可以有前途。” 他给了汉森一个实实在在的、看得见的未来蓝图,而不仅仅是生存。 负责的死士应声上前,用钥匙打开锁住汉森手脚的沉重铁链。 铁链哗啦一声落地,汉森身体一软,几乎栽倒,被死士一把架住。 死士的动作不算温柔,但也没有额外的折磨,只是公事公办地搀扶著这个刚刚“投诚”的前cia军官,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出了这间他待了数年、充满痛苦记忆的审讯室,走向外面未知的、但至少暂时有了些许盼头的“新生活”。 刘建国看著他们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重新变得深邃而冷静。 他需要去和周卫国、李云龙、赵刚商议,如何以最快的速度、最小的代价,拿下这个可能改变地区力量平衡的“秘密工厂”。 一条武器生產线,这比预想中的任何支援都要重要得多。 刘建国在审讯室门口略一沉吟,消化了关於武器生產线的惊人情报,心中已有了新的计较。他不再耽搁,转身便朝著周卫国办公室的方向快步返回。 刚走到那扇厚重的木门外,里面激烈而高亢的討论声便穿透门板传了出来,正是李云龙那特有的大嗓门,中间夹杂著赵刚沉稳但有力的反驳,以及周卫国时而解释、时而爭辩的声音。 刘建国推门而入,带进一股室外的燥热气,他脸上带著一丝瞭然的笑意。 目光扫过面红耳赤的李云龙、眉头紧锁的赵刚以及面带难色却目光灼灼的周卫国,开口打破了屋內有些僵持的气氛说道: “嗬,这么热闹? 我这才出去一会儿,你们这儿就快吵翻天了? 討论出什么章程了?” 他语气轻鬆,仿佛只是隨口一问,却巧妙地给激烈的爭论按下了暂停键。 第334章 关键的位置寮国上寮 李云龙见刘建国回来,像是找到了援兵,抢著说道: “建国,你来得正好。 俺们正说到要紧处。 周司令打算趁寮国那摊子乱麻,出兵把整个上寮拿下来。 这气魄,对俺老李的脾气!” 他蒲扇般的大手在地图上“上寮”区域用力一拍,隨即却又挠了挠头,声音低了些说道: “可老赵他……他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打下来痛快,可这地方是个四战之地,北边、西边、南边,可能还有漂亮国的介入,都得防著。 周司令虽然信得过弟兄们能打,可这守起来……” 他顿了顿,没把后半句“太难”说出口,但意思已经明了。 刘建国走到地图前,手指坚定地点在上寮区域,声音清晰而有力说道: “周司令的想法,我完全赞同。 上寮,必须打,而且要儘快打!” 他环视三人,目光锐利继续说道: “打仗专业我没你们擅长,但是我们现在的局面,看似有兵有枪,但在外人眼里,在地区政治版图上,我们是什么? 是流寇,是占山为王的土匪武装,顶多算个势力大点的军阀。 名不正则言不顺。” 他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继续说道: “只有拿下上寮,获得一块完整、有一定纵深和人口资源的根据地,我们才能树起自己的旗號,建立有效的地方管理,向外界宣示。 我们不是流寇,是一支有地盘、有组织、有目標的地方政治军事力量。 没有稳固的领土,一切都是无根浮萍。 领土,才是硬道理,是立足的根基,是未来一切的起点!” 赵刚等刘建国说完,深吸一口气,冷静地陈述他的忧虑说道: “建国,道理我就不说了都懂。 但现实困难必须正视。 周司令有六万人,这数字听起来不少。 可一旦我们占据上寮,就要面临北越可能的报復性进攻,寮国內部各派势力的反扑,还有南方甚至泰国在美国怂恿下的威胁。 这几乎就是四面受敌。 更重要的是美国的態度。” 他看向刘建国和周卫国继续说道: “上寮战略位置太关键,美国绝不会坐视这里出现一个不受控制、甚至可能亲近北越的强力政权。 他们可能不会直接大规模出兵,但通过军事顾问、情报支持、尤其是源源不断的武器弹药援助,就足以武装起反对我们的势力,对我们形成长期消耗。 到那时,我们陷入多线作战的泥潭,弹药打一发少一发,兵员越打越少,后方不稳,这上寮,就算打下来,恐怕也是块烫手山芋,守不住多久。” 赵刚的目光转向周卫国,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说道: “周司令,我不是质疑部队的勇气和你的指挥能力。 但打仗,尤其是防御战,打的是后勤,是消耗。 请你坦率地告诉我们,以我们现在库存的武器、弹药,尤其是重武器和炮弹,在不考虑大规模战场缴获的情况下,能支撑多少部队、进行多长时间的高强度持续作战? 我们的补给线能否在敌人袭扰下保持畅通? 如果美国介入,向我们未来的敌人提供大量军火,我们靠什么去抵消这种优势?” 他的问题直指要害,是任何大规模军事行动前都必须算清楚的帐。 李云龙听到这里,有些急了,他“霍”地站起来,对著赵刚道: “老赵!你这话我不同意! 当年咱在晋西北,带著独立团那会儿,有啥? 要枪没枪,要炮没炮,连子弹都得掰著手指头用。 不也照样把鬼子打得屁滚尿流?” 他眼中闪著光,那是属於他那个时代特有的豪情和智慧继续说道: “那时候咱咋说的?『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 』打仗,不能光算自己兜里有几个子儿,还得算能从敌人手里抢来多少。 以战养战,这就是咱们的法子。 敌人就是咱们的运输大队!” 赵刚丝毫不为所动,他太了解李云龙了,也知道他那套办法的局限性。 他平静地反驳说道: “云龙,你那套『以战养战』的打法,在特定的歷史时期,面对特定的敌人,进行灵活机动的游击战、运动战,是行之有效的法宝。 但我们现在要面对的情况可能完全不同。” 他指著地图继续说道: “一旦我们占据上寮,就要分兵守卫城镇、交通线、仓库。 敌人不会傻到每次都集结好装备送到我们预设的伏击圈里。 他们可能会採取封锁、袭扰、切断补给线的战术,跟我们打消耗战。 我们可能会陷入漫长的拉锯和固守。 在这种阵地战、消耗战面前,『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的前提是『我们能机动歼敌』。 如果我们被钉在阵地上,弹药消耗是单向的,打一颗就少一颗, 缴获会变得极其困难。 到时候,我们缺的,敌人可未必会『送』上门。” 赵刚的担忧基於现代战爭的逻辑,更加注重体系和后勤的对抗。 周卫国听著两人的激烈辩论,陷入了沉默。 赵刚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因扩张蓝图而发热的头脑上。 李云龙的豪气让他心潮澎湃,但赵刚指出的后勤、消耗、外部干预问题,每一个都是实打实、可能致命的难关。 他暗自握了握拳,內心深处有个声音在苦笑。 难道要告诉赵刚和李云龙,我背后有刘先生支持的某种“特殊渠道”可以搞到一些物资? 可即便是小世界可以运输,在如今香港、日本等地对军火管控极严的情况下,要支撑数万大军进行一场可能旷日持久的地区爭夺战所需的巨量军火,无疑是杯水车薪,根本不现实。 想到这里,他原本坚定的决心,也蒙上了一层阴影,眉头锁得更紧了。 刘建国將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李云龙的不服,赵刚的忧虑,周卫国的纠结。 第335章 赵刚態度的转变 刘建国轻轻咳嗽了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脸上露出一丝成竹在胸的微笑,缓缓开口道: “好了,都先別爭了。 老李有老李的打法,老赵有老赵的顾虑,都有道理。 但你们似乎忘了一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继续说道: “我刘建国既然一开始就支持老周打上寮,甚至在听到这个庞大计划时也点头,难道就只是凭一腔热血,或者盲目相信老周的部队能凭空变出弹药来吗?” 他走到桌边,端起已经凉了的茶缸喝了一口,语气沉稳而有力的说道: “我手里,还握著一张没亮出来的底牌。 一张,如果运用得好,或许能很大程度上解决老赵刚才提出的、最核心的难题——武器弹药的持续供应问题。” 刘建国的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 办公室內瞬间安静下来,连李云龙都闭上了嘴,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盯住了他。 周卫国更是呼吸一滯,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芒。 刘建国很满意这个效果,他不再卖关子,直接说道: “刚才我出去,不是閒逛。 是去见了个人——前几年我们抓住的那个美国中央情报局,也就是cia,行动小队的队长,汉森。 这几年,他的嘴比石头还硬。” 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不过就在刚才,他终於开口了。而且,吐出了一个足以改变我们目前处境的重要情报。” 李云龙最先反应过来,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茶缸都跳了一下说道: “好傢伙! cia?美国的情报头子? 你们连这种人都能逮住? 还一扣就是好几年? 老周,建国,你们可真行啊!” 他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搞情报出身的对手,意味著可能挖出深层次的东西。 赵刚则要冷静得多,他敏锐地抓住了刘建国话里的关键——“解决武器弹药供应”。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著刘建国,语气慎重中带著急切说道:“建国,到底是什么情报? 难道是关於武器来源的?” 作为经验丰富的政工干部,他深知一个稳定可靠的武器来源,对一支志在割据一方、图谋发展的武装意味著什么,其价值可能超过一两个师的临时支援。 刘建国迎著赵刚询问的目光,又看了看满脸期待的周卫国和好奇心爆棚的李云龙,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 “根据汉森的供述,结合对另外两名俘虏的交叉审问核实,基本可以確定。 在距离我们目前根据地不算太远的地方。 確切说,在寮国境內靠近泰老边境的隱秘山区,存在著一个由美国中央情报局秘密支持和操控的、小规模但功能完整的武器生產和组装工厂。” 他特意停顿了一下,让这个消息充分被消化,然后加重语气说道: “这个工厂,拥有一条能够完成从零件生產到最终组装的、仿製ak-47突击步枪的完整生產线。 同时,更关键的是,它还有一条可以生產rpg-2型反坦克火箭筒及其火箭弹的生產线!” “同志们,想想看,” 刘建国的声音因激动而略微提高,继续说道: “如果我们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拿下这个工厂,掌控这两条生產线。 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我们將拥有一个相对稳定、可控的自动步枪和反装甲火力的来源。 我们至少一部分主力部队的制式装备和弹药补充,可以不再完全依赖外部输入、战场缴获或者小规模走私。 虽然產量可能不会太高,但足以支撑我们进行一场中等规模、持续时间较长的战役,並且为我们训练新兵、武装二线部队提供基础装备。 有了它,我们就不再是纯粹的『消耗者』,而具备了初步的『造血』能力。 老赵刚才担心的弹药消耗、装备不足问题,就有了解燃眉之急的可能!” 看到赵刚眼中闪过的思索和疑虑,刘建国继续分析道: “我知道,这个情报是汉森几年前被捕前掌握的。 但是, 第一,建立一个哪怕是小型的秘密军工厂,投入巨大,选址、建设、设备安装、人员调配都极其复杂,不会因为一支执行外围运输任务的小队失踪就轻易废弃搬迁,那样成本太高,动静也太大。 第二,汉森小队当年是执行秘密运输任务时失踪的,cia很可能判断他们是在敌区遭遇意外全军覆没,或者被当地武装伏击,未必会直接联想到工厂暴露。 第三,这种工厂往往依託天然洞穴、废弃矿坑修建,隱蔽性极强,只要他们认为自身没有暴露,就会继续运转。 所以,这个情报,有极大的概率仍然有效!” 赵刚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大脑飞速运转,权衡著所有的利弊、风险和机遇。 终於,他抬起头,目光中少了几分忧虑,多了几分决断说道: “如果……如果这个情报属实,並且我们能够成功夺取並利用那两条生產线。 那么,它將极大地缓解我们未来在武器装备,特別是弹药和基础反装甲火力方面的后顾之忧。 这確实是一张分量极重的底牌。” 他看向周卫国,又看看刘建国,缓缓点头,说道: “有了这个前提,再结合周司令的部队此前展现出的出色战斗力,以及我们对寮国內部混乱局势的把握…… 我认为,攻打上寮的计划,具备了更高的可行性和必要性。 这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军事冒险,而是一个有相当物质基础支撑的战略拓展。 我同意,可以认真筹划,打这一仗!” 刘建国见最大的反对声音赵刚也转变了態度,心中一定,知道最关键的一步已经迈出。 第336章 李云龙的请战 刘建国不再纠缠於“打不打”的问题,而是直接切入下一个核心说道: “好! 既然战略方向达成一致,那么当前的第一要务,就不是討论如何打上寮。 而是如何安全、完整、迅速地拿下这个军工厂。” 他神情变得严肃,继续说道: “根据汉森几年前的情报,工厂的守卫力量大约是一个加强排规模的外国僱佣兵和承包商技术人员,戒备森严但人数不多。不过,” 他话锋一转,说道: “几年过去了,那里的情况是否发生变化,守卫是否增强,我们一无所知。 而且,我们不能只考虑工厂本身的守卫。 这个工厂既然是cia的秘密资產,一旦遇袭,美军在东南亚的快速反应部队,或者cia本身的力量,会不会介入? 我们需要一个周密计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它,並在敌人可能做出有效反应之前,完成设备、原料和人员的转移或控制。” 李云龙早已按捺不住,听到要打,眼睛都亮了,抢著说道: “对头!管他增没增兵, 打仗哪有十拿九稳的情报? 咱当年打鬼子,不也经常是摸个大概就上? 关键是快!狠!出其不意!” 他猛地一捶桌子,继续说道: “周司令刚揍了北越一顿,现在这片地方,就数咱们风头最盛。 美国佬和那些工厂守卫的注意力,没准还放在北边或者寮国內斗上,绝对想不到咱们刚打完一场大仗,不休整,反而掉头去掏他更隱秘的老窝。 这就叫攻其不备! 咱就趁他们没反应过来,没来得及加强防备,集中最精锐的力量,给他来个黑虎掏心,直接端了这狗日的兵工厂。 拿下它,咱们打上寮的腰杆子就更硬了。” 李云龙的思路简单直接,却充满了战场上最实用的智慧——利用时间差,打闪电战。 李云龙的话音刚落,刘建国便深以为然地点头,补充道: “没错,战机稍纵即逝。 现在我们刚刚击败北越,势头正盛,外界多半以为我们需要时间消化战果、舔舐伤口。 而寮国內部正乱,美国人的注意力很可能被那边吸引。 如果我们行动迅速,在他们意识到我们不仅有能力自卫,更有野心和实力去动他们核心资產之前,就雷霆一击,成功的可能性最大。 一旦等他们回过味来,將我们视为心腹大患,不仅会加强工厂的守卫,还可能以此为饵设下陷阱,甚至主动对我们发起先发制人的打击。 到那时,再想拿下工厂,代价就不可估量了。” 李云龙摸著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眉头紧锁,显然在飞快地权衡。 片刻,他猛地一抬头,眼中精光四射,斩钉截铁地说道: “兵贵神速。 建国说得在理。 这种掏心窝子的活儿,就得快。 俺老李建议, 如果部队能调动,现在就做准备,越快出兵越好。 多拖一天,甚至多拖一个钟头,那边得到风声、加强戒备的可能就大一分。 咱们打他个冷不防!” 说完战略,李云龙脸上露出一丝掩饰不住的跃跃欲试,他搓了搓大手,目光炯炯地看向周卫国,又瞥向刘建国,嗓门洪亮地请战说道: “周司令,建国。 这次行动,让俺老李带队咋样? 老实说,这到了这边,光看地图、听战报,我这手早就痒得不行了。 这种穿插渗透、长途奔袭、直捣黄龙的活儿,咱独立团…… 啊不,是咱以前可没少干! 有经验! 保证给你把那个劳什子兵工厂,连机器带人,囫圇个儿端回来!” 他这话说得豪气干云,但眼神里也带著试探,毕竟自己初来乍到。 李云龙话说得直,但人可不傻。 他知道自己初来乍到,周卫国就算再求贤若渴,也不太可能直接把一支精锐主力部队的指挥权完全交给一个尚不了解的“外人”。 所以,他后半句话说完,目光更多的是落在了刘建国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期待。 他看出来了,这位神秘的刘局长,在周卫国心中的分量极重,说话管用。 如果刘建国能帮他说话,这事或许就有戏。 能参与进攻,哪怕是做个顾问、副手,先过过打仗的癮,摸摸这支部队的底,也是好的。 周卫国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缸,慢慢喝了一口水,藉此掩饰內心的快速盘算。 李云龙的请战,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这位虎將的求战之心他理解,也欣赏。 但將一支从未磨合过的、自己视若珍宝的主力部队交给一个只闻其名、未见其能的將领,风险太大了。 万一有失,损失的不只是一次奇袭的机会,更是他周卫国的根基。 可如果拒绝,又怕寒了这位猛將的心,也显得自己气量不足。 他需要权衡,更需要一个既能发挥李云龙才能,又能確保部队掌控在自己手中的稳妥方案。 李云龙见周卫国沉吟不语,心里也明白对方的顾虑。 他性子虽急,但也懂人情世故,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点唐突,像是来“夺权”的。 他挠了挠头,嘿嘿乾笑两声,想再说点什么缓和一下,却又不知道咋说,只是那眼神里的渴望和急切,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对於一个真正的军人,尤其是一个李云龙这样的战將,闻不到硝烟,听不到枪炮,手是真痒,心是真急。 刘建国將这一切看在眼里,他微微一笑,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他看向周卫国,语气轻鬆却意味深长地说道: “周司令,你的顾虑我明白。 不过嘛,眼前这两位,可都不是外人。 老赵心思縝密,擅长把握大局、稳定军心、筹措后勤,是个难得的政委。 至於老李,” 他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继续说道: “那可是出了名的『打仗鬼才』,最擅长的就是以弱胜强、出奇制胜。 当年带著千把人的队伍,就敢跟装备精良的强敌硬碰硬,还能从敌人手里抢装备、壮大自己。 这种长途奔袭、虎口拔牙的活,不正是他最拿手的吗? 让他们閒著,岂不是浪费了?” 周卫国何等聪明,立刻听懂了刘建国的弦外之音——不是让李云龙夺权,而是让他“发挥所长”,以“顾问”、“协助”的名义参与指挥,既用其才,又留有主官掌控的余地。 第337章 军纪严明的部队 周卫国心中一定,立刻有了决断,顺著刘建国的话说道: “刘先生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 眼下咱们有第一、第二两个军团,各三万人。 这次奔袭工厂,贵在精不在多,我打算派第一军团去执行这个任务。” 他看向赵刚和李云龙,语气诚恳说道: “赵刚同志,李云龙同志,二位是国內来的专家,经验丰富。 这次行动,我想请二位以顾问和观察员的身份,隨第一军团行动,帮著分析分析敌情,参谋参谋战术,不知道二位方不方便? 当然,具体的指挥,还是由军长负责,二位从旁协助,查漏补缺。 不知意下如何?” 这话说得漂亮,既给了面子,也明確了权责。 赵刚和李云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瞭然和一丝惊讶。 他们明白,周卫国这话说得客气,但“帮忙分析”、“参谋参谋”,实际上就是给予他们相当大的战术建议权甚至部分临机决断权,尤其是在军长尊重他们意见的情况下。 这固然是看重他们的能力,但更关键的是刘建国那看似隨意的一句话,起到了决定性的推动作用。 两人心中对刘建国在此地超然的地位和影响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李云龙立刻咧开大嘴说道: “方便!太方便了!周司令你放心,咱老李一定好好『帮忙』!” 赵刚也沉稳地点点头说道: “义不容辞。我们会尽力协助第一军团完成此次重要任务。” 方案既定,周卫国不再犹豫,提高声音对门外喊道: “警卫员!去,立刻请第一军赵猛军长过来!有紧急作战任务!” 门外传来一声乾脆利落的“是!”, 隨即是快速远去的脚步声。 周卫国的警卫员没有任何多余疑问,立刻执行命令,显示出极高的效率和纪律性。 趁著等赵猛的工夫,周卫国、刘建国、赵刚、李云龙四人又就行动的细节、可能的路线、敌情预判等快速交换了意见。 大约一刻钟后,门外传来“咚、咚、咚”三声有力而规律的敲门声。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进来!” 周卫国沉声道。 门被推开,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皮肤黝黑、留著板寸、眼神锐利如鹰的壮汉大步走了进来。 他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穿著洗得发白的旧军装,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浑身散发著久经沙场的精悍气息。 刘建国目光与其一碰,心中便瞭然——这是一名死士,而且绝对是经歷过血火淬炼、能力出眾的核心死士。 將第一军这样的主力交给绝对忠诚且有能力的心腹,符合周卫国的行事风格。 赵猛进门后,先是“啪”地一个標准军礼,面向周卫国,声音洪亮说道: “周司令!第一军军长赵猛奉命前来!” 隨即,他目光转向刘建国,同样恭敬但简短地点头致意说道: “刘先生。” 对赵刚和李云龙这两个生面孔,他目光扫过,带著审视,但並未失礼,只是微微頷首。 刘建国对赵猛回以温和的微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知道,在这些死士心中,自己的地位是超然的,无需多言。 周卫国向赵刚和李云龙介绍道: “赵刚同志,李云龙同志,这位就是我第一军的军长,赵猛。 赵军长是跟著我一路从越南打出来的老兄弟,打仗勇猛,心思也细。” 介绍中带著明显的信任和倚重。 接著,周卫国转向赵猛,表情严肃起来说道: “赵猛,这二位是刘先生特意从国內请来的军事专家,赵刚同志和李云龙同志。 他们经验非常丰富,尤其擅长山地作战和以弱胜强的战术。 接下来,第一军有一个极其重要的作战任务。 刘先生和我的意思是,请赵刚同志和李云龙同志隨军行动,进行『交流学习』。 你要安排好,在行军、作战中,多向两位专家请教,他们的建议,你要认真听取,仔细斟酌。 明白吗?” 他特意在“交流学习”、“请教”、“认真听取”等词上加重了语气。 周卫国顿了顿,看著赵猛的眼睛,想了想还是用了更明確的口吻说道: “这次任务,非同小可,关係到我们未来的生死存亡。 我已经授权,在具体战术执行和临敌决策上,主要由赵刚同志和李云龙同志负责。 你要全力配合,服从指挥,多听、多看、多学! 这是命令!” 赵猛脸上没有任何不满或疑虑,甚至连一丝意外的表情都没有。 他“啪”地又是一个立正,声音斩钉截铁说到: “是!司令! 坚决服从命令!向专家学习! 我立刻去集结部队,准备出发!” 说完,向周卫国、刘建国敬礼,又对赵刚、李云龙点了点头,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看著赵猛毫不迟疑、坚决执行的背影,李云龙心中暗自喝了声彩,同时也不由得对周卫国的治军手腕更高看了一眼。 他自忖,如果换做自己是那个军长,上面空降两个“专家”来,明摆著是要在关键战斗中拿指挥权,自己就算不闹情绪,心里也肯定不痛快,执行起来难免打折扣。 可这赵猛,从接到命令到领命离开,眼神里只有坚决和服从,没有半点犹豫或牴触。 这说明什么? 说明周卫国在这支部队里的权威极高,令行禁止。 也说明这支部队的纪律性和执行力,远超一般的军阀武装。 这让他对即將指挥的这支“第一军”,多了几分信心和期待。 赵刚同样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和李云龙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一支军队的战斗力,固然要看武器装备和士兵勇猛,但更基础、更关键的是纪律和执行力。 赵猛的表现,无疑从侧面印证了这支部队的基本素质。 效率极高。 不到半个小时,营地內便响起了紧急集合的號声和整齐的脚步声。 很快,赵猛再次返回办公室门外,大声报告说道: “报告周司令!第一军全体集结完毕!请指示!” 第338章 出发 周卫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神情肃穆,对刘建国、赵刚、李云龙说道: “刘先生,赵刚同志,李云龙同志,部队已经准备好了。 按照惯例,出发前,我要去讲几句,给弟兄们鼓鼓劲。 一起吧。” 一行人走出办公室,来到营地中央临时搭起的一个简易木台前。 台下,黑压压站满了士兵,排成整齐的方阵。 虽然装备看起来新旧混杂,有些士兵的军服也打著补丁,但所有人站得笔直,目光直视前方,除了风吹动旗帜的猎猎声,几乎没有其他杂音。 一股肃杀而精悍的气息瀰漫开来。 周卫国率先登上木台,刘建国、赵刚、李云龙紧隨其后。 李云龙站在台上,眯著眼扫视著台下这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士兵方阵。 刚才紧急集合,他在屋里就听到了动静,那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 现在亲眼看到,更是暗暗点头。 三万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完成集结,而且阵型严整,士兵们精神饱满,无人交头接耳,无人左顾右盼,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台上。 这种静默中蕴含的力量感和纪律性,是装不出来的。 这让他对这支陌生的部队,第一次有了直观的好感。 周卫国走到台前,没有用扩音器,但中气十足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说道: “第一军的弟兄们!” 台下眾人齐刷刷挺直胸膛。 “就在刚才,我们得到確切情报! 在我们的侧后方,隱藏著敌人一个极其阴险的秘密巢穴。 那里,有能造枪造炮的机器。 有堆积如山的弹药。 那是敌人用来卡我们脖子、打我们黑枪的老窝。” 他言简意賅,直指核心,瞬间抓住了所有士兵的注意力。 “现在,我命令你们,用最快的速度,最猛的攻击,端掉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把那些机器,那些弹药,全都给老子抢回来。 让敌人知道,招惹我们,是要付出代价的。” 没有长篇大论,只有最直接的目標和激昂的士气鼓舞。 接著,他侧身,指向赵刚和李云龙说道: “这次行动,为了確保万无一失,司令部特意请来了两位经验非常丰富的作战专家,赵刚同志和李云龙同志,隨同你们一起行动! 他们会协助赵猛军长,指挥这次战斗! 全体都有,要像服从我的命令一样,服从两位专家的指挥! 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端掉敌巢!抢回机器!” 台下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士气高昂。 周卫国满意地点点头,退后一步,对早已在台下整装待发的赵猛,以及台上的赵刚、李云龙,重重地一挥手,沉声道: “赵军长!赵刚同志!李云龙同志!第一军,交给你们了!” 他目光扫过全场士兵,声如洪钟说道: “出发!祝你们,旗开得胜,一切顺利!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赵猛身形挺得笔直,面向周卫国和刘建国,再次重重敬了一个军礼,声音鏗鏘有力,没有丝毫犹豫: “是!司令,第一军保证完成任务!不惜一切代价,拿下目標!” 他的目光坚毅,显然已將此行视为死命令。 然后,隨著周卫国一声令下,赵猛“啪”地立正敬礼,转身面向大军,抽出腰间的指挥刀,用力向前一挥说道: “第一军!按预定序列,出发!” 呜——! 低沉的號角声响起。 命令如同投入静水的巨石,激起了千层浪。 各级军官的口令声此起彼伏,原本静止的方阵瞬间化为一道道洪流,按照既定序列,沉默而迅疾地涌出营地,向著群山密林深处进发。 尘土扬起,脚步声、装备碰撞声、远处传来的骡马嘶鸣声,匯成了一支充满力量的出征曲。 尘土微微扬起,在夕阳下,这支即將奔赴未知险境的部队,展现出一种锐不可当的气势。 李云龙看著眼前这支军容严整、令行禁止的部队,又看了看身旁沉稳的赵刚和台下那位绝对服从的死士军长赵猛,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眼中燃起久违的、属於战场的光芒。 周卫国走到台边,看著即將隨军出发的赵刚和李云龙,郑重地伸出手,与两人分別用力握了握: “赵刚同志,李云龙同志,万事小心! 我把第一军,和这次行动的成败,就託付给二位了!”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信任和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李云龙哈哈一笑,用力回握说道: “周司令,建国,放心吧! 打仗是咱老本行! 你们就等著听好消息吧!” 赵刚则沉稳地点点头说道: “周司令,刘局长,留守重任亦不轻鬆,也请多保重。我们定当竭尽全力。” 说完,两人不再耽搁,向周卫国和刘建国点头致意,便转身快步走下木台,融入了正在开拔的队伍前列。 赵猛已在那里等候,见二人到来,立刻迎上,简短交流后,几人便隨著中军一起行动,身影很快消失在行军的队列中。 出发后李云龙对身边的赵刚低声道说道: “老赵,看见没? 是骡子是马,拉出去溜溜。 这第一军,看著是块好料子。 这次,咱们得给周司令,也给自己,打个漂亮仗。” 赵刚微微頷首,目光沉静地注视著行进的队伍,低声道: “嗯。 不过老李,敌情不明,地形陌生,不可大意。 走吧,我们去和赵军长详细研究一下行军路线和作战方案。” 两人相视一眼,默契地点点头,一同走下木台,匯入了那支即將开启一段传奇征程的铁流之中。 而刘建国和周卫国並肩站在台上,目送著大军远去,直到最后一名士兵的背影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喧囂的营地渐渐恢復了平静。 周卫国脸上的激昂之色缓缓褪去,转身看向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刘建国,姿態恭敬地微微低头,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请示道: “主上,您看这样的安排……是否妥当? 此去凶险,但若真能成功……” 他將李云龙、赵刚推上前线,既用了其才,又让死士军官赵猛在旁“学习”並掌握实际控制权,这个分寸的拿捏,他需要刘建国的最终认可。 第339章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刘建国负手而立,目光深远说道: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我们已尽了人事,剩下的,就看李云龙、赵刚和这支『第一军』的本事了。” 然后刘建国望著大军消失的方向,顿了顿目光深邃,继续说道: “嗯,安排得不错。 李云龙擅出奇招,敢打敢拼。 赵刚稳重心细,长於谋划和政工。 这两个人,是难得的將帅之才。 尤其他们的作战思维和治军方法,对我们来说是非常宝贵的財富。” 他转过头,看著周卫国,语气变得严肃而明確说道: “这次行动,不仅仅是夺取生產线,更是一个绝佳的课堂。 你要暗中吩咐赵猛,还有隨军的其他中高级死士军官, 眼睛放亮,脑子动起来。 不仅要打贏,更要把李云龙、赵刚在行军、布阵、临机决断、甚至鼓动士气和处理突发情况时的每一个细节,都给我看清楚,琢磨透,儘可能地把他们的本事『学』过来。 我们需要他们打仗,更需要他们为我们培养出更多具备类似能力、但又绝对忠诚的自己人。” 刘建国背著手,边走下木台边继续说道: “说到底,人才,尤其是忠诚可靠、又能独当一面的人才,才是我们事业的根本。 李云龙、赵刚可用,但不可久恃,更不能完全依赖。 我们要有自己的『李云龙』,自己的『赵刚』。” 他停顿了一下,话题转到更长远的发展说道: “另外,我之前带来的那批人里,有几个是机械、化工和基础工业方面的专家。 等我们拿下了上寮,有了相对稳定的地盘,就不能只靠抢和买了。 要著手规划,利用当地的资源和劳力, 逐步建立我们自己的基础工业,哪怕是作坊式的也好。 枪炮要造,但粮食、布匹、简单的日用品,乃至修械所、被服厂,都要搞起来。 一个没有自身经济造血能力、全靠外部输入的武装集团,是走不远的。” 周卫国跟在刘建国身侧半步之后,认真地听著,將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 刘建国的思路总是比他看得更远,不仅著眼於眼前的战斗,更布局於未来的发展和根基的稳固。 他郑重地点头说道: “是,主上,我明白了。 人才吸纳与培养,根据地工业基础建设。 这两件事我会放在心头,等局面稍稳,立刻著手推进。” 刘建国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压低声音道: “还有一件事,关於那两条生產线。 如果行动顺利,真能完整地拿下来…… 我的想法是,不把它们放在寮国的根据地。 这里毕竟还是前线,不安全,容易遭到破坏或夺取。” “我会想办法,將关键的核心设备和技师,秘密转移到小世界。” 刘建国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继续说道: “在那里进行生產,成品再根据需要运出来。 这样,一来绝对安全,二来生產效率和质量更容易控制,三来……”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缓缓说道: “如果有必要,未来我们在其他地方开闢新的局面,也能得到稳定而隱蔽的军火支持,不用完全依赖风险极高的外部採购。 这不仅仅是解决眼前的装备问题,更是为我们未来的扩展,打下坚实的、不为人知的基石。 当然,这只是最理想的设想,前提是赵猛、李云龙、赵刚他们能成功,並且设备能够顺利拆卸运输。” 刘建国见周卫国完全理解了自己的意图,便结束了这个话题。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说道: “这里的事情,暂时就这样安排。 老周,你坐镇中枢,协调各方,压力也不小。 我这就不过多停留了。 日本那边,藤田家刚刚吞下,局面未稳,戚继光虽然得力,但毕竟根基尚浅,有些事情还需要我去看看。” 东南亚的棋局已经布下关键一子,小日本的布局同样不能放鬆。 与周卫国又简单交代了几句留守期间的注意事项后,刘建国便独自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关好房门,心念微动,身形便从房间內悄然消失。 下一刻,他已置身於那个专属的、静謐而玄妙的“小世界”之中。 没有多做停留,他径直走向位於世界核心区域的那座古朴传送阵。 光芒闪过,空间转换的轻微晕眩感之后,他已然身处日本,隱秘宅邸之中。 密室內光线柔和,戚继光似乎早已感知到传送阵的波动,正静立一旁等候。 见到刘建国现身,他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说道: “主上,您来了。” 刘建国摆摆手,直接问道: “不必多礼。这边情况如何?还顺利吗?” 他离开日本时间不长,但深知东京这块地盘鱼龙混杂,吞併藤田家引起的波澜绝不会小。 戚继光面容沉静,条理清晰地匯报,然后说道: “回主上,大体还算顺利。 按照您的吩咐,我们挑选出来的、精通日语且熟悉日本情况的弟兄,已经分批以各种身份如新招募的护卫、底层干部、远方旁支等成功渗透进藤田家剩余的企业和势力范围。 目前大多已在中低层位置站稳脚跟,有几个表现突出的,已经开始接触一些核心事务。 藤田家原本的架构,正在被我们缓慢而坚定地替换和掌控。” “家族內部, 借著清理『叛徒』和整顿纪律的名义,我们已经处置了一批不服管束、或有异心的原藤田家骨干,提拔了一批愿意合作或能力尚可的边缘人物,现在內部基本稳定,和枝小姐的权威已经初步树立。” 戚继光语气平淡却带著血腥气,继续说道: “至於外部……果然有几个不识相的小帮派,以为藤田家遭逢大变有机可乘,前来试探、骚扰,甚至想抢夺地盘。 前天晚上,他们联合起来想衝击我们的一处重要仓库。 我带人设伏,除了几个腿脚快、见机溜走的,其余来犯的七十三人,已全部清除。 尸体处理乾净了,现场也偽装成了黑帮火併。” 戚继光眼中寒光一闪说道: “据逃回去的人可能泄露的消息,以及我们內线的风声,这次行动背后,似乎有山口组某个高级干部的影子。 他们损失不小,按日本极道的规矩,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故意放走了几个,也是想看看山口组的反应。 目前,我们已加强戒备,各处產业外松內紧。 就等他们上门了。 正好,可以藉此机会,试试山口组的成色,也能让我们更快地在东京地下世界立威。” 第340章 惊喜还是惊嚇? 刘建国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担忧的表情,反而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说道: “做得好。 戚將军深知我心。 在这里,对付这些豺狼, 仁慈和犹豫就是自杀。 要么不动,要动,就必须如雷霆一击,打就要打疼,打怕,最好能打死。 斩草若不除根,等他们缓过气来,反扑只会更凶狠。 山口组……来了也好,正愁没机会找个够分量的对手,让所有人都知道,现在的『藤田家』,换了主人,也更不好惹了。” 戚继光点点头,表示领会。 隨即,他脸上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略显古怪的神色,补充匯报导: “主上,还有一事。 和枝小姐最近几天,几乎每日都来询问您是否归来。 她似乎……为您准备了一份『礼物』,说是『惊喜』。” 戚继光语气平稳,但“惊喜”二字,说得略微有些迟疑。 以他对这位藤田家新任女家主行事风格的了解,这“惊喜”恐怕不那么简单。 刘建国闻言,挑了挑眉,嘴角微扬说道: “哦?惊喜? 藤田和枝……这女人心思活络,手段也有,希望她別弄出什么让我头疼的『惊嚇』来就好。” 他对此並不十分在意,眼下有更紧要的事情。他正好也想问问,丁伟到位了没有。 刘建国继续问道: “对了,我上次让你留意和接应的人,丁伟,他到了吗?有没有消息?” 丁伟是他计划中嵌入日本乃至未来可能涉及的更广阔棋盘的另一关键人物,其重要性不亚於李云龙和赵刚。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戚继光立刻回答道: “回主上,前几日接到密信,丁伟先生已安全抵达冲绳,正在按预定路线和掩护身份前来东京,应该差不多快到了。” 刘建国点点头说道: “到了立刻通知我。” 他沉吟一下,吩咐道: “既然和枝小姐这么『热心』,那就让她过来一趟吧。 正好,我也有些关於山口组和家族產业整合的事情要问问她。” “是。” 戚继光领命,转身走到门边,对外面低声吩咐了一句。 一名守在外面的死士低声应诺,快步离去。 趁著等待的工夫,戚继光和刘建国走向了会客厅。 戚继光又向刘建国详细匯报了这几日东京黑白两道的动向、几家有意接触的商社情况、以及通过藤田家渠道收集到的一些有用情报。 刘建国静静听著,偶尔询问或指示一两句。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门外传来轻柔但规律的脚步声,以及死士的低声通报: “主上,戚大人,和枝小姐到了。” 门被轻轻推开,藤田和枝款步而入。 与之前那个在家族会议上杀伐决断、冷艷果决的女家主形象不同。 此刻的她,换上了一身面料考究、色彩雅致的改良和服,脸上带著明媚又略带俏皮的笑容,眼眸弯弯,径直走到刘建国面前,微微躬身。 语气亲昵又带著一丝撒娇的意味说道: “主上~您可算回来啦!和枝可是天天盼著您呢!”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刘建国,继续说道: “为了欢迎主上归来,和枝可是精心准备了一份『惊喜』哦,您想不想现在就看看?” 她特意在“惊喜”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充满期待。 刘建国对藤田和枝这迅速切换的“面孔”早已习惯,知道这女人在自己面前惯会扮巧卖乖。 他不动声色,只是淡淡一笑,顺著她的话说道: “哦? 和枝这么有心? 那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惊喜。” 他语气平和,听不出喜怒,但目光却带著一丝审视,继续说道: “但愿,真能让我觉得惊喜才好。” 藤田和枝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盛,她轻轻拍了拍手,对著门口柔声道: “都进来吧,让主上看看你们。” 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脚步声细碎,十名女子鱼贯而入,在刘建国面前不远处停下,低眉顺目,整齐地站成一排。 这些女子年龄大约都在十八九岁到二十出头之间,个个容貌姣好,身段窈窕,穿著统一的、质地精良但样式略有差异的和服或改良服饰,妆容精致,举止间带著一种被严格训练过的恭顺与柔媚。 她们安静地站在那里,不敢抬头直视,但身姿挺拔,显然也经受过仪態训练。 刘建国目光平静地扫过这十名女子,脸上並未露出藤田和枝预想中的惊喜或男人常有的那种神色。 他反而微微蹙眉,看向藤田和枝,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平淡地问道: “和枝,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 他没有对“礼物”本身做出评价,而是先问来源。 这在藤田和枝看来,是一种谨慎,或许也是某种不悦的信號。 藤田和枝心中一凛,但脸上笑容不变,连忙解释道: “主上请放心。她们並非强掳而来。 在日本,一些歷史悠久的家族或组织,確有培养『专属侍从』的传统,男女皆有。 这些孩子大多出身孤苦,或被家族从小收养,接受严格的技能、礼仪和忠诚训练,以確保对主家的绝对服从和服务。 她们的身份、命运早已与主家绑定,能被选为贴身侍奉,对她们而言是一种归宿和荣耀。” 她顿了顿,观察著刘建国的脸色,补充道: “这些都是我藤田家多年来暗中培养的,身世清白,背景乾净,与外界绝无瓜葛。 她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侍奉和取悦主人。” 这番话,既说明了来源的“常规性”,也强调了安全性和“用途”。 第341章 如果我不满意,那你就现场给她们『演示』一遍。 藤田和枝上前半步,微微侧身,向刘建国展示著这排女子,语气带著一丝邀功般的得意,又混杂著某种深意,轻声细语地说道: “主上,这是我们藤田家最顶尖的『女侍』(お付き)。 从小接受最严格的训练,精通茶道、花道、乐器、舞蹈,也懂得如何服侍主人。 最重要的是,绝对忠诚,身心皆属於您。 她们是我精心挑选,送给主上的…… 一点小小礼物。不知主上,可否满意?” 她特意用了“女侍”这个略显含蓄但圈內人都明白其中意味的词,目光盈盈地看著刘建国,等待他的反应。 见刘建国依旧不置可否,藤田和枝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討好和暗示说道: “主上每日操劳,身边总需要些知冷知热、体贴周到的人伺候。 她们都很懂事,也会很听话。 若是主上不嫌弃,就请收下她们吧。 也算……和枝的一点心意。” 她將“伺候”和“心意”说得意味深长。 刘建国听完,目光再次扫过那十名低眉顺目的女子,又落在藤田和枝那张混合著期待、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討好的俏脸上。 沉默了几秒钟,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有些玩味,又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感。 他点了点头,语气隨意地说道: “既然是和枝你的一番『心意』,那我就收下了。” 他向前微微倾身,靠近藤田和枝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著一丝命令和狎昵的语气,低声道: “不过,光说可不行。正好,今晚我有空。 你亲自带头,让我看看,你为我准备的『惊喜』,到底有多少斤两。 也让我看看,你这个『师父』,是怎么『教导』她们的。 如果……让我不满意,那你就现场,给她们『演示』一遍,该如何让我满意。 明白吗?” 这番话含义露骨,带著不容置疑的支配意味。 藤田和枝饶是久经风浪、心思深沉,也没想到刘建国会如此直接,甚至將自己也完全置於被审视和被要求演示的位置。 她白皙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这不只是羞涩,还是一种混合著窘迫、惊讶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被绝对权力笼罩的悸动。 她咬了咬下唇,飞快地瞥了一眼刘建国那深邃而平静的眼眸,知道自己这份礼物连同自己,都已被对方以一种更强势的方式接受了,或者说,纳入了某种“测试”和“游戏”的范畴。 她低下头,声音比刚才更轻,却带著顺从说道: “是……和枝明白了。 今晚……定会让主上…… 满意。” 最后两个字,说得细若蚊蚋,却仿佛用尽了力气。 她知道,今晚,不仅仅是对这些“女侍”的考验,更是对她自己的一次“考核”。 刘建国看著藤田和枝那带著羞怯与顺从的緋红脸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但很快这笑意便收敛,转为一种冷静的审视。 他没有继续那个略显曖昧的话题,而是话锋一转,问起了正事说道: “好了,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不过,说点正事。”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注视著藤田和枝,问道: “最近这几天,有没有一个叫丁伟的人,通过任何渠道来找你,或者试图联繫藤田家?” 他的语气平淡,但眼神中带著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丁伟是他布局中至关重要的一环,其安全抵达並融入日本这边的体系,是下一步计划的关键。 藤田和枝闻言,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恢復了精明干练的模样。 她微微偏头,认真回想了一下,隨即肯定地摇了摇头说道: “主上,我这边最近並没有接到这个名字的任何消息。 家族內外的信息渠道,包括一些隱秘的联络点,都没有关於『丁伟』这个人的记录或接触请求。” 她回答得十分確定,作为目前藤田家的实际掌控者,她对自己情报网络的掌控力颇有信心。 但她也从刘建国的询问中意识到了此人的重要性,补充道: “是否需要我立刻动用所有关係,暗中查访?” 刘建国点了点头,对藤田和枝的回答並不意外,但眉头还是微微皱了一下,显然对丁伟的“迟到”有些在意。 他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沉吟道: “嗯,你留心一下就好,不必大张旗鼓。 算算行程和时间,他应该就在这几天抵达。” 他顿了顿,向藤田和枝稍微透露了一些意图,既是让她心里有数,也是为了让她更好地配合说道: “这个丁伟,是我专门从国內调来的军事和特种作战专家,能力很强。 他过来,就是要协助戚继光將军,並利用你们藤田家的资源和人脉网络。” 他目光变得锐利,继续说道: “我们的目標,不单单是稳固现有的地盘,或者仅仅应对山口组的挑战。 更深层的打算,是要藉助这股力量,结合未来的某些『契机』,在日本本土內部,寻找机会, 製造裂痕,最好能扶持或者直接控制一片属於我们的、有战略纵深的根据地。 这比单纯在东京地下世界打打杀杀,意义要大得多。” 他点到为止,没有说透,但藤田和枝已然明白了其背后的野心。 就在刘建国向藤田和枝透露部分战略构想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但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紧接著,门被轻轻叩响。 戚继光看向刘建国,得到眼神许可后,沉声道: “进来。” 门被推开,一名负责外围警戒和通讯的死士快步走入。 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刘建国面前约三步处,立正躬身,抱拳行礼,声音低沉而清晰说道: “主上!” 礼仪一丝不苟,显示出严格的训练。 刘建国停下敲击桌面的手指,目光平静地投向这名死士。 他知道,若非紧急或重要事项,这些死士绝不会在他与人谈话时贸然闯入。 他略一抬手,示意对方免礼,直接问道:“何事?” 语气简洁,带著惯常的威严。 第342章 丁伟的拜访 死士保持著躬身姿態,语速平稳地匯报导: “稟主上,藤田家宅邸有客来访,自称丁伟。 他声称慕藤田和枝小姐之名,请求拜会。” 他略微停顿,看了一眼旁边的藤田和枝,继续道: “守卫本依例拒绝,並试图驱离。 但此人坚持,並低声说出了『主上』二字。 守卫不敢擅专,特来稟报” 死士的匯报清晰扼要。 刘建国听完,脸上那最后一丝因丁伟未到而產生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释然和果然如此的笑意。 他看了一眼藤田和枝,笑道: “呵呵,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看来这位丁专家,行事也颇为谨慎,知道先探探路。”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本就没有褶皱的衣襟,对藤田和枝示意道: “走吧,和枝。 跟我一起去前厅见见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既然是慕你的名而来,你这『主人』也该露个面。” 他特意在“客人”和“主人”上加重了语气,带著一丝调侃。 刘建国当先向外走去,藤田和枝立刻快步跟上,稍稍落后半步,姿態恭敬。 戚继光对那名报信的死士低声交代了几句加强警戒之类的命令,也紧隨其后。 一行人穿过几条隱蔽的走廊,离开戒备森严的区域,几经辗转来到了藤田家宅邸的前院待客厅。 这里陈设较为传统和公开,適合接待“外客”。 刘建国没有直接进入客厅,而是在侧门旁的阴影处略作停留,目光平静地投向客厅內那个看似普通、正在观赏墙上字画的背影。 他需要先观察一下,这位“丁伟”,是否真的如他所期待的那般。 藤田和枝也顺著他的目光望去,眼中带著审视与好奇。 ----------------------------------------------------------------------- 与东京的暗流涌动不同,寮国北部的热带雨林深处,一场真正的钢铁风暴正在酝酿。 赵刚、李云龙、赵猛带领的第一军三万精锐,在投降的美军情报队长汉森的指引下,经过数日艰苦的秘密行军,终於抵达了目標区域外围。 他们隱蔽在军工厂所在山谷两侧的密林高地,借著手持式炮队镜和缴获的美制望远镜,对下方山谷进行仔细侦察。 眼前的景象让久经战阵的李云龙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山谷內,一座规模庞大的建筑群依託山体而建,部分厂房甚至直接深入山腹,显然是为了防轰炸。 厂区周围铁丝网、壕沟、瞭望塔、机枪堡垒层层密布,明哨暗哨林立。 穿著美军军服和当地军阀部队军装的士兵隨处可见,卡车、吉普车进进出出,空地上甚至停著两架用於联络和侦察的轻型飞机。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咂咂嘴,对身旁的赵刚和赵猛低声道: “他娘的,这阵仗可真不小。 光是能看见的固定哨和巡逻队,加上营房估算, 少说也有八千往上。 这还不算藏在山洞厂房里的守卫和技术兵。 美国佬这王八蛋,是真把这地方当金疙瘩捂著了。” 赵刚面色凝重地点点头,赵猛则紧握著望远镜,指节有些发白。 敌我兵力对比看似我方占优,但敌人依託坚固工事,又是防守方,强攻的代价难以想像,更別说敌人隨时可能狗急跳墙炸毁生產线。 侦察回来的情报被迅速匯总到临时搭建的隱蔽指挥部。 一张粗糙但关键信息標註清晰的地图铺在弹药箱上,赵刚、李云龙、赵猛三人围拢著,汉森则被允许在一旁补充细节。 气氛压抑而紧张。 强攻、偷袭、长期围困……各种方案被提出又被否定。 强攻损失无法承受,长期围困,敌人援军可能赶到,且时间越久,生產线被秘密转移或破坏的风险越大。 最终,三人的意见趋於一致。 必须速战速决,必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动突袭,在敌人反应过来、特別是意识到守不住而决定玉石俱焚之前,就瘫痪其指挥、打乱其部署、迅速控制核心区域。 核心目標不是歼灭所有敌人,而是完整夺取生產线。 这无疑是一次刀尖上的舞蹈,对时机的把握、部队的协同、攻击的精准和凶猛程度,要求都高到了极致。 赵猛作为名义上的最高军事主官,首先打破了沉默。 他看向眉头紧锁、眼珠子却滴溜溜乱转、显然在憋主意的李云龙,沉声道: “李团长,周司令临行前特別嘱咐,此次行动,要多听听您的意见。 您打仗出其不意,经验丰富,这眼下的局面…… 您看,有没有什么出其不意、又能减少伤亡的法子?” 他將决策的皮球,同时也是展现能力的舞台,递给了李云龙。 旁边的赵刚也投来期待的目光,他知道李云龙打仗往往不按常理出牌,但眼下这看似无懈可击的坚固堡垒,或许正需要些“邪招”。 李云龙闻言,嘿嘿一笑,那对浓眉下的眼睛里闪著贼光,他习惯性地搓了搓手,仿佛手心发痒。 他先不直接说计划,而是指著地图上几个点,问汉森: “汉森,你之前说,这厂子每天有运输车进出,主要是运送补给和原料,对吧?一般是几点?从哪个门进?守门的和开车的是美军多还是当地军阀的人多?” 汉森连忙回答: “是的,李团长。 在我没被俘虏前,部队一般通常是上午八点和下午四点,从东面的主门进出。 一般是当地军阀的部队负责运输,美军押车,但有时美军也自己开车。 下午那趟车往往会把一些换岗的士兵和休假的技术人员一起带出来。” 李云龙眼睛更亮了,又问道: “这厂子晚上,是美军守关键位置,比如山洞入口、发电机房、指挥部,当地军阀的人守外围和普通仓库,对吧? 两帮人关係咋样?” 第343章 李云龙的计划 汉森回忆道: “基本是这样。 美军……嗯,他们比较傲慢,看不起当地的士兵,觉得他们又脏又蠢。 当地的人则抱怨美军拿得多、干活少,还经常打骂他们。 两边一起喝酒打架是常事,巡逻时也经常互相推諉。 特別是晚上,除了固定哨,很多巡逻队会找地方偷懒。” “好!” 李云龙一拍大腿,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军工厂东门的位置说道: “咱就给他来个『中心开花』,里应外合,打他个措手不及!”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阐述他那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 “我的计划,分四步走,核心是快、准、狠,打时间差,製造混乱,然后一举砸碎它的乌龟壳!” “第一步,化装潜入,中心开花!” 李云龙眼中闪著光,继续说道: “咱们不是抓了些舌头,还缴获了不少美式军服和吴森部队的狗皮吗? 挑三百个最机灵、胆子最大的兵,一百人穿美军衣服,两百人穿吴森部队衣服,混会说英语和当地话的。 就利用下午四点那趟运输车回厂的机会,想办法混进去!” “怎么混?” 赵猛立刻问。 “简单!” 李云龙咧嘴,说道: “咱们在离厂子十里的路上,设个『检查站』,把下午回厂的那几辆车给劫了。 人员全部控制,换成咱们的人。 开车的,押车的,坐车的,全换成咱们的弟兄。 就大摇大摆给我开进去。 进去之后,不要立刻动手,先分散开,按照事先分配好的目標,一部分人去控制或炸掉发电机房和主要配电室,让整个厂区特別是晚上,变成瞎子。 一部分人直扑敌人指挥部和通讯中心,打掉他们的脑袋和嘴巴。 还有一部分最精锐的,直接摸到核心生產区的山洞入口附近隱蔽,等待总攻信號,准备里应外合,抢占洞口!” “第二步,多点佯攻,製造混乱!” 李云龙的手指在地图上其他几个方向点了点,“等潜入的弟兄们大概就位,估计是天黑透、敌人最鬆懈的时候。咱们在外面,用一小部分兵力,大概三五千人,分成十几二十股,从北面、西面、南面,对著敌人的外围阵地,给我可劲儿地骚扰!打枪,放炮(用缴获的迫击炮,打几发就跑),吹衝锋號,搞出大军四面围攻的架势!目的就是把敌人的注意力、预备队,都吸引到外围来,让他们搞不清咱们的主攻方向,更顾不上厂区內部的小动静。” “第三步,重锤破门,正面强攻!” 李云龙的手掌猛地拍在东门位置,说道: “等里面乱了,外面也吵翻了天,敌人晕头转向的时候,咱们的主力,至少两万人,集中在东门。 不要节省炮弹,把咱们带来的那点家底,还有的美制火箭筒、无后坐力炮,全给我用上。 集中火力,十分钟內,必须把东门及其两侧的防御工事给我砸烂了。 然后,装甲车开路,步兵紧跟,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捅黄油一样,给我狠狠地捅进去。 直插厂区心臟!” “第四步,內外夹击,分割围歼!” 李云龙拳头一握,继续说道: “里面咱们的三百奇兵,听到总攻的炮声,立刻在敌人心臟里动手。 控制或破坏电力、通讯,製造爆炸,袭击指挥部,从內部开花。 同时,要死死守住或抢占山洞入口,接应外面的大部队进去。 外面的大部队一旦突破东门,不要管两边零星的敌人,兵分多路,一路直扑山洞,一路抢占厂区制高点和交通要道,一路配合里面的弟兄清剿顽抗之敌。 另外,预备队一万人,隨时准备堵住敌人可能的突围,或者应对意外出现的援军。” “最后,” 李云龙总结道,语气斩钉截铁,说道: “整个行动,从第一枪打响,到基本控制厂区, 我估计,最多不能超过四个小时。 必须在天亮前解决主要战斗,然后立刻组织防御和拆卸设备。 快打快撤,绝不拖泥带水。 咱们三万生力军,打他八千惊弓之鸟,又是夜里突袭,里应外合,胜算很大。 关键就是一个『快』字,打得他懵,打得他乱,让他没机会去想炸机器的事。” 李云龙一番话说完,指挥部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赵刚快速在心中推演著计划的每一个环节,风险极大,但成功的诱惑和必要性同样巨大。 赵猛则被这个胆大包天的计划所震撼,他看著地图,又看看李云龙那张因兴奋而微微发红的脸,猛地一拍桌子压低声音说道: “好! 李团长不愧是李团长。 这计划虽然冒险,但出其不意,直捣要害。 我看行!” 他转向一直旁听、脸色发白的汉森,厉声问道: “汉森!李团长说的下午运输车队的情况,进出流程,岗哨检查细节,你再仔细说一遍,一点都不能错!这关係到三百弟兄的性命和整个行动的成败!” 得到汉森更加战战兢兢但儘可能详细的確认后,犹豫了犹豫还补充了下说道这是几年前的流程了。 赵猛不再犹豫,他看向赵刚,赵刚也重重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赵猛立刻对一直候在旁边的传令兵低吼道: “传我命令:全体团级以上指挥员,立刻来指挥部开会!有重大作战任务部署!各部队按一级战备要求,原地隱蔽待命,检查装备,饱餐战饭!快去!” 命令迅速被传达下去,沉寂的丛林里,一股肃杀而激昂的气氛开始瀰漫。 第344章 光明正大的进入敌军阵营 夜幕降临,行动开始。 下午三点,一支由五辆卡车、三辆吉普车组成的车队,沿著顛簸的土路,向著军工厂东门缓缓驶来。 车队显得有些“疲惫”,篷布上沾满泥点,这正是往返运输的常態。 头车和尾车的驾驶室里,坐著身穿美军军服、但眼神锐利的“士兵”,中间卡车上,则挤满了穿著吴森部队杂色军装、低眉顺眼的“溃兵”和“换防人员”。 带队的是赵猛手下最机灵的团长,外號“穿山甲”的孙胜,此刻他扮成一个叼著烟、骂骂咧咧的美军少尉。 距离东门岗哨还有百米,探照灯的光柱就扫了过来。哨兵高声喝问口令。 头车上的“美军司机”用带著口音但流利的英语,懒洋洋地回了今天下午的口令,並晃了晃手里从被俘美军身上缴获的证件。 哨兵检查了头车,看到后面车上那些垂头丧气的“当地士兵”,皱了皱眉,用土语问了几句。 “当地士兵”中有人用带著地方口音的土语抱怨著巡逻的辛苦和天气的炎热,与平日无异。 或许是因为车队每天进出,或许是因为“美军”押车,又或许是换岗时间將近人心浮动,哨兵没有过多纠缠,挥挥手放行了。 车队缓缓驶入东门,消失在厂区內部的道路上。 晚九点,夜幕深沉,虫鸣四起。 三百名潜入者已按计划分散到预定位置。 孙胜带著五十人,偽装成巡逻队,悄然接近了位於厂区中部的柴油发电站。 电站外围只有两个哨兵在打哈欠。 孙胜打个手势,两名战士如狸猫般潜行靠近,捂住嘴,匕首抹喉,迅速將尸体拖入阴影。 其他人快速突入电站厂房,里面值班的几个当地工人在枪口下瑟瑟发抖地举手投降。 控制厂房后,爆破手熟练地將炸药安装在三台主发电机和关键输电线路上,设定为收到信號后起爆。 另一组由身手最好的侦察兵组成的突击队,在懂英语的文化教员带领下,穿著相对乾净整齐的美式军服,大摇大摆地走向厂区核心的指挥通讯中心。 门口的卫兵见是自己人,略微盘问,文化教员亮出偽造的证件,声称是来递送“师部紧急命令”。 就在卫兵查看证件的瞬间,突击队员暴起发难,迅速解决了门口守卫,冲入楼內。 楼內值班人员不多,在精准而冷酷的打击下很快被肃清。 电台、电话总机被控制,几名试图反抗的美军军官被击毙。 而由赵猛另一个得力手下孙虎带领的最精锐的百人分队,则利用夜色和厂区建筑的阴影,悄然运动到了深入山腹的核心生產区洞口附近。 巨大的钢铁大门紧闭,门前有机枪工事和探照灯,戒备森严,强攻几乎不可能。 孙虎等人埋伏在百米外的材料堆场阴影中,屏息凝神,等待著信號。 晚九点三十分。 “砰!砰砰砰!” 北面、西面、南面的山野中,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迫击炮弹零星地落在军工厂外围阵地上,炸起一团团火光。 衝锋號声此起彼伏,无数人影在树林边缘晃动,喊杀声震天。 这正是计划中的“多点佯攻”!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整个军工厂外围瞬间炸开了锅。 警报声悽厉地响起。 守军从营房里慌乱地衝出来,军官的呵斥声、士兵的叫喊声、武器的碰撞声响成一片。 探照灯疯狂地扫向四面八方,机枪盲目地向黑暗中扫射。 美军顾问和当地军阀的军官都判断这是敌军主力在试图多面突破,急忙调动预备队向各个遇袭方向增援,指挥系统开始出现混乱。 晚九点四十五分。 厂区內部也受到了外围枪声的影响,但大部分守卫还以为只是外围的小规模袭扰,虽然加强了警戒,但並未特別恐慌。 就在这时,指挥通讯中心突然传来几声闷响和短促的枪声,隨即,中心大楼的灯光熄灭了。 几乎同时,发电站方向传来惊天动地的连续爆炸! 轰!轰!轰! 三台主发电机被炸上了天,巨大的火球照亮了半个厂区。 紧接著,厂区內大部分灯光骤然熄灭,只有少数应急灯和探照灯还在工作,但光线昏暗了许多。 整个厂区顿时陷入一片混乱和相对的黑暗之中! 潜入者的“中心开花”第一步,完美实现! 晚九点五十分,总攻信號! 三发拖著耀眼尾跡的红色信號弹,从东面山林中尖啸著升上夜空,在黑暗的天幕上划出三道刺目的弧线! “全体都有!目標东门,给我狠狠地打!” 早已在东门外潜伏地域准备就绪的两万主攻部队指挥员,赵猛,对著步话机怒吼。 剎那间,东面地动山摇! 超过一百门各类火炮包括迫击炮、步兵炮、以及少量缴获的美制榴弹炮和火箭筒同时发出怒吼。 炮弹、火箭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在东门及其两侧的防御阵地上。 铁丝网被撕碎,鹿砦被炸飞,沙包工事在火光中解体,钢筋混凝土的碉堡也被重点照顾,在连续的轰击下颤抖、开裂、崩塌。 守军被这前所未有的猛烈炮火完全打懵了,很多人还没进入阵地就被炸死炸伤。 十分钟的炮火急袭后,炮火开始延伸。 嘹亮的喊杀响彻云霄! “冲啊!杀啊!” 隱藏在突击阵地后的战士们如下山猛虎,跃出掩体,在尚未散尽的硝烟和火光中,向已被炸得支离破碎的东门防线发起了决死衝击。 几辆缴获后匆匆改装、焊上钢板的卡车和吉普车咆哮著冲在最前面,机枪喷射著火舌,为步兵开路。紧隨其后的步兵们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枪、衝锋鎗,潮水般涌向缺口。 残存的守军试图组织抵抗,但在绝对优势兵力和气势的碾压下,零星的火力点很快被火箭筒或集束手榴弹摧毁。 东门防线在短短二十分钟內宣告崩溃! 突击部队如决堤的洪水,涌入了厂区! 几乎在炮声响起、东门被猛攻的同时。 核心生產区山洞口的守卫也被惊天动地的爆炸和东面激烈的交火惊呆了。 机枪手紧张地转动著探照灯,试图照向枪声最激烈的东方。 就在这时,埋伏在材料堆场的孙虎一跃而起,手中的衝锋鎗喷出火舌喊道: “兄弟们!总攻开始了!跟我上,拿下洞口!” 百名精锐如同幽灵般从阴影中现身,手中的衝锋鎗、轻机枪颳起一阵死亡风暴,暴雨般的子弹瞬间將洞口工事笼罩。 几个精准投掷的手榴弹在工事和机枪位旁爆炸。 守卫的美军虽然精锐,但遭到来自如此近距离的突然袭击,又失去电力照明视野不佳,顿时死伤惨重。 第345章 闪电战 孙虎身先士卒,一边扫射一边猛衝,战士们也怒吼著跟上,仅仅两分钟,就衝到了洞口工事前,与残存的敌人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和近距离枪战。 山洞厚重的钢製大门刚刚关闭了一半,就被衝锋在前的战士用身体和炸药包强行卡住、炸开! “堵住大门!接应大部队!跟我往里冲,肃清洞口通道!” 孙虎的吼声压过了枪声和爆炸声。 一部分战士立刻依託炸开的门洞和缴获的工事,建立面向厂区方向的阻击阵地,接应正汹涌而来的大部队先锋。 孙虎则带著三十多名最悍勇的战士,如同尖刀一般,杀进了幽深的山洞通道! 山洞內应急灯昏暗,地形复杂,但美军守卫依託熟悉的通道和机器设备顽抗。 枪声、爆炸声、吶喊声、惨叫声在曲折的通道內迴荡,震耳欲聋。 孙虎打红了眼,哪里枪声密集就往哪里冲,手榴弹开道,衝锋鎗扫射,狭窄的通道成了血肉磨坊。 不断有战士倒下,但更多的人前仆后继。 他们知道,必须儘快控制山洞內部,特別是找到並保护生產线,阻止敌人狗急跳墙进行破坏。 晚十点三十分左右。 赵猛指挥的主攻部队先锋,在付出了不小代价后,终於与坚守山洞口的接应部队会合,更多生力军涌入山洞,迅速加强了突击力量。 同时,其他几路部队按照计划,分头抢占厂区內的制高点、仓库、营房和交通枢纽,与陷入混乱的守军展开激烈巷战。 失去了统一指挥和外部照明,守军各自为战,虽然不乏顽抗,但在有计划、有组织的分割包围下,很快被一块块吃掉。 当地军阀的部队首先崩溃。 这些地头蛇打仗是为了钱和势,眼见美军自顾不暇,厂区火光冲天,杀声遍地,很多士兵开始丟掉武器,抱头鼠窜,或者乾脆跪地投降。 美军的抵抗更为顽强,他们依託一些坚固建筑和山洞內的部分区域死守,给进攻部队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但大势已去,涌入厂区的军队越来越多,火力也越来越猛。 午夜十二点左右。 厂区地面部分基本被控制,主要残敌被压缩到几个孤立据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山洞內的战斗也逐渐平息。 孙虎满脸硝烟,胳膊上掛了彩,用绷带胡乱缠著,但他浑不在意,正站在山洞深处一个宽阔的车间里,眼睛发亮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巨大的山洞被改造成了厂房,虽然因为停电一片昏暗,只有手电和火把的光芒晃动,但依然能看出那些庞大机械的轮廓——自动化的生產线、大型衝压机、车床、铣床…… 流水线旁还堆放著大量的枪管、机匣、木製枪托等半成品和原料。 一些穿白大褂或工装的技术人员瑟瑟发抖地蹲在墙角,被战士们看押著。 “找到了!他娘的,真的找到了!” 孙虎激动地摸著冰冷的工具机,仿佛摸著稀世珍宝。 从根据地带来的几个懂点机械的战士和技术员正在紧张地检查设备,防止有预设的爆炸物。 “报告!” 一个满脸是血的战士跑过来,兴奋地喊道: “西边最后一个仓库拿下来了!里面全是枪!崭新的!还有好多子弹、炮弹!” “报告!发现敌人地下油库和弹药库,已控制!” “报告!俘虏美军工程师三名,技师八名,还有二十多个当地技术工人!” 好消息不断传来。 赵猛和赵刚、李云龙也先后进入山洞,看到基本完好的生產线和堆积如山的军火,都长长鬆了口气,脸上露出疲惫而兴奋的笑容。 “赶紧统计战果,清点缴获,抢救伤员!加固外围防御,防止敌人反扑!” 赵猛则立刻进入状態,下达一连串命令,继续说道: “特別是这些机器和俘虏的技术人员,一个都不能少!立刻组织可靠的人手看管!” 凌晨三点,枪声彻底停歇。 歷时五个多小时的突袭战,以第一军的完胜告终。 此役,第一军以伤亡约两千人的代价,全歼守军八千余人,其中毙伤约三千,俘虏五千余,包括近四百名美军。 完整缴获ak-47自动步枪和rpg-2火箭筒生產线各一条,成品ak-47步枪五千余支,rpg-2火箭筒三百余具,各种子弹数百万发,火箭弹、炸药及其他军需物资无算。 更重要的是,俘虏了一批宝贵的技术人员。 当第一缕晨光艰难地穿透硝烟,照亮这片血腥而喧囂过后、渐渐被控制的山谷时,赵猛站在山洞口的废墟上,看著战士们兴高采烈地搬运著战利品,看著那些冰冷的机器被小心地保护起来,他咧开嘴,笑了笑。 儘管浑身疲惫但一种巨大的成就感充盈著他的胸膛。 这场闪电突袭,赌贏了! 藤田家古朴而戒备森严的宅邸內,一处静謐的和室中。 丁伟坐在柔软的榻榻米上,身体却习惯性地挺直,目光迅速而谨慎地扫过室內的陈设——简约而不失格调,细节处透著日式传统的韵味,也暗含著某种內敛的力量感。 刘建国则姿態閒適地坐在主位,正亲手为丁伟斟上一杯清茶,氤氳的热气模糊了他脸上温和的笑意。 “老丁,一路辛苦。路上还顺利吧?”刘建国將茶杯轻轻推过去,轻轻问道。 “建国,路上一切安好,这边的同志安排得很周密。” 丁伟接过茶杯,然后回答道,心思急转,揣摩著刘建国將自己单独带到此处的意图。 仅仅是为了寒暄?显然不可能。 藤田和枝刚刚被一名手下低声唤走,似乎有什么紧急事务需要她处理,这更让丁伟觉得,接下来的谈话可能非同一般。 果然,刘建国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说道: “国內的情况,已经跟你大致说过了。 我这里的情况,有些特殊,也有些复杂。 简单说,我们要做的,不只是在这异国他乡站稳脚跟,更要……” 他的话刚说到一半,突然,一个冰冷、机械、毫无感情色彩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刘建国脑海深处直接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势力发展达成关键节点。】 【势力范围初步正式稳定。】 【基础军工產业链获取並初步整合。】 【判定:成就『立足之基』达成!】 【奖励发放中……】 【奖励:精英级『死士』单位 x 50000。】 【奖励:產业链相关中级技术人才 x 100名。】 饶是刘建国心志早已被系统锤炼得坚如铁石,此刻脑海中轰鸣的奖励信息也让他心臟猛地一跳,差点没控制住脸上的表情。 第346章 系统奖励的规律 五万死士! 一百名技术人才! 这比之前任何一次奖励都要丰厚十倍、百倍! 一瞬间的狂喜几乎衝垮了他的镇定。 但他深吸一口气,藉助端起茶杯的动作掩饰了眼底的震撼和几乎要溢出的兴奋。 茶水微烫,让他迅速冷静下来。 果然!果然如此! 他心中一片雪亮,之前的猜测被彻底证实。 在国內按部就班,系统给予的奖励更像是“辅助”和“启动资金”,细水长流但绝不放纵。 而一旦他將目光投向海外,开始真正的、充满风险的势力扩张,系统的反馈立刻就变得无比慷慨。 这哪里是鼓励? 这简直是鞭策和诱惑! 用海量的、绝对忠诚的人力资源和关键技术,诱惑他在这条路上狂奔! 系统仿佛在无声地宣告,蜷缩一隅,你只能得到残羹冷炙。 开疆拓土,你才能获得真正的力量! 强行將脑海中的惊涛骇浪和对接下来的“暴兵”与“技术爆炸”的无限遐想压下,刘建国脸上的表情在丁伟眼中,只是微微一顿,隨即恢復了之前的平静,甚至那抹温和的笑意都未曾改变,只是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更坚定的光芒。 他轻轻啜了一口茶,仿佛刚才只是走神了零点一秒,继续著刚才被“系统提示”打断的话题说道: “……更要,在这块土地上,扎下一颗深深的钉子,一颗未来或许能搅动风云的钉子。”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老丁,你是军事和特种作战专家,对特种渗透、扶持代理人、在敌后开闢根据地这些,应该不陌生。 我想听听,如果我把你放在这个位置,给你一些人,一些资源,你的初步想法是什么? 不限於东京,甚至不限於日本本土的某个城市,眼光可以放得更开一些。” 丁伟敏锐地捕捉到了刘建国那一闪而逝的异常。 那一瞬间,他清楚地看到这位年轻主上的眼中爆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光彩,那绝非寻常的喜悦,更像是一个久困沙漠的旅人突然看到了绿洲,一个赌徒看到了绝地翻盘的底牌。 但那光彩消失得太快,快得让丁伟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紧接著,刘建国就恢復了那种成竹在胸的平静,继续討论著日本的宏大话题。 这种突兀的情绪切换,让丁伟心里直打鼓。 他刚才想到了什么? 或者说,得到了什么让他极度兴奋的消息? 丁伟暗自思忖,但脸上不动声色,只是將刘建国瞬间的失態默默记在心里,对这位又多了几分认识。 刘建国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依旧平稳,但话语中的冷意却让室內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狠狠地说道: “老丁,我不妨跟你交个底。 我花费大力气,把戚將军派过来,把和枝小姐扶上台。 现在又把你调来,绝不仅仅是为了在这东京黑道上爭个长短,或者赚取些金钱利益。” 他目光如刀,直视著丁伟,继续说道: “我的最终目的,是要在这这岛上,製造裂痕,扶持力量,最好能…… 促成某种形式的分裂或事实上的割据。 他们当年在我们国土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製造了无数惨案。 战败了,就想著一跑了之,躲在几个岛上,靠著別人的庇护,假装事情没发生过? 甚至至今都不肯真正认错,还偷偷摸摸搞小动作? 世上没这么便宜的事。” 他的话里透著一股刻骨的寒意和某种执念,说道: “有些债,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到了,连本带利,都要还回来。” 丁伟沉默了。 他並非感情用事之人,相反,长期的军旅和情报生涯让他习惯於用最冷静、最现实的眼光分析问题。 刘建国话语中的恨意和野心,他能够理解,甚至內心深处某个角落也在共鸣。 但理解归理解,现实是现实。 他沉吟了足足半分钟,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务实说道: “建国,我明白您的意思,也理解您的心情。 但是……请恕我直言,仅凭目前我们在东京的这点力量——就算加上藤田家暗中掌控的势力,满打满算能直接调动、完全可靠的核心战力,不过数千人。 依靠这点力量,在东京这个日本的核心都市圈製造一些混乱、打击特定目標、甚至短期內控制部分地下秩序,或许可以。 但要说到『分裂』、『割据』……” 他摇了摇头,语气凝重说道: “小日本再小,也是一个完成了近代化、拥有完整国家机器和数千万人口的国家。 即便它现在主权受限,但其內部的警察、自卫队、官僚体系仍然在运转。 我们这点人,一旦暴露真正意图,引发国家层面的关注和镇压,无异於以卵击石。 別说分裂,恐怕连生存都成问题。 这不是勇气和决心能弥补的差距,是体量和实力的绝对碾压。” 他说的很直白,甚至有些刺耳,但这正是他作为军事专家和副手的价值——在主帅被热血冲昏头脑时,泼上一盆冷静的冷水。 刘建国对丁伟的质疑並不意外,也没有生气。 他甚至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对方的分析。 然后,他拋出了一个让丁伟心头剧震的问题说道: “老丁,你说的很对,是实力问题。 那么,我换个问法——”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继续说道: “如果,我给你人,给你足够精良的武器,给你稳定的后勤,给你在国內难以想像的行动自由和资源支持。 你觉得,需要多少人,多少枪,才能在日本这个看似铁板一块的『国家』身上,撬开一道缝,埋下一颗能生根发芽、甚至將来能长成参天大树的种子? 我不要求你现在就推翻它,我只要你找到一个切入点,建立一个哪怕最初只有几个村镇大小的、但完全由我们控制的、能生存、能发展、能隱蔽力量的根据地。 需要多少?”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底气,仿佛他口中的人和武器只是可以隨时调拨的数字。 第347章 道德绑架丁伟 丁伟再次陷入沉默,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他看著刘建国平静却透著无比自信的脸,心中波澜起伏。 他来之前,接到的最高指令是协助刘建国在日本的事业,並在必要时提供军事和情报方面的专业支持。 他理解的事业,是在日本社会內部扶持代理人藤田家,建立情报网,获取利益和影响力,为未来的某种可能性埋下伏笔。 这已经是一项极其危险和复杂的任务。 可他万万没想到,刘建国胃口和野心竟然如此之大。 分裂日本?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事业的范畴,这近乎是…… 战爭行为,是对一个国家根基的挑战。 他只是个军人,是个战略战术的执行者和策划者,不是狂热的冒险家。 他本能地对这个过於疯狂、成功率看起来微乎其微的目標感到抗拒和疑虑。 他来,是帮忙的,不是来当“分裂势力头目”的。 刘建国何等精明,立刻从丁伟的沉默和眼神中读出了他的犹豫、抗拒,甚至是一丝退缩。 他没有用命令压人,也没有用利益诱惑,而是缓缓站起身,走到和室的窗边,背对著丁伟,看著窗外庭院中精心修剪却透著一股异国风情的枯山水。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一样敲在丁伟心上: “老丁,我猜你现在心里在想,这太疯狂了,成功率太低,风险太高,甚至……有点不切实际,对吧?” 丁伟没有否认,只是沉默。 刘建国转过身,目光如寒冰,又如烈焰,说道: “那我问你,当年小鬼子踏上我们国土的时候,他们觉得疯狂吗? 他们製造南京大屠杀,搞三光政策,拿活人做细菌实验的时候,他们想过『切不切实际』吗?”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压抑不住的激愤,继续说道: “华北、华中、华南,多少城市村庄被烧成白地? 多少同胞惨死在刺刀、枪口和屠刀之下? 金陵城下三十万冤魂,可曾安息?” 他走回丁伟面前,一字一句地说: “是的,我们现在是在別人的国土上。 是的,这很难,非常难,可能九死一生。 但有些事,不能因为它难,就不去做。 因为有些人,有些债,我们不能忘,也不敢忘!” 他盯著丁伟的眼睛,说道: “你看看现在的日本,他们真心懺悔了吗? 没有! 那些战犯的牌位还被恭恭敬敬地供奉著。 他们只是被打断了骨头,暂时趴下了,心里的鬼还在。 老丁,你是军人,你比我更清楚,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今天我们不趁著它病,给它埋下点永远好不了的病根,难道要等它將来养好了伤,换了副面孔,再来祸害我们的子孙后代吗?” “你现在说不行,你觉得风险大。 可当年死在鬼子手里的千千万万同胞,他们同意吗?” 刘建国的话,句句诛心,赤裸裸地掀开了民族伤疤,用血淋淋的歷史和未散的怨魂,拷问著丁伟的內心。 这不是讲理,这是用最沉重的大义和最深沉的仇恨,进行“绑架”。 刘建国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利用丁伟作为中国军人、作为那个时代亲歷者或耳濡目染者心中无法抹去的民族伤痕和国讎家恨。 他知道,对於丁伟这样的人,跟他讲利益、讲成功率,他可能会权衡退缩。 但一旦触及抗日、復仇、勿忘国耻这根弦,就如同按下了最敏感的开关。 这確实是“道德绑架”,甚至有些“情感勒索”,但刘建国自己又何尝不是被同样的情绪驱动著? 对他而言,这不仅仅是一个系统任务或野心,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执念。 在这个时代,对许多像丁伟这样的中国人而言,其他事情或许可以商量、可以妥协,但只要是真正指向“打击日本军国主义余孽”、“为死难同胞討还公道”的事情,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值得用命去搏一搏。 “抗日”二字,就是最高、最无可辩驳的行动纲领。 刘建国精准地握住了这把“钥匙”。 丁伟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脸色有些发白,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刘建国的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口,烫在那个所有有血性的中国人都无法迴避的痛处。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的是记忆里的惨状,不只是资料上冰冷的数字,也是那些想起也让人心头滴血的影像。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的血丝清晰可见,那里面挣扎、痛苦,最终化为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声音乾涩而沉重: “建国……您,不用再说了。 我……我丁伟,虽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但也知道什么叫国讎家恨。” 他停顿了一下,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继续说道: “这件事……我干!”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但这次锐利中带著破釜沉舟的狠劲,说道: “但是,建国,光凭一腔血勇不够。 您说得对,需要人,需要枪,需要稳定的支持。” 他重新回到军事专家的角色,开始正视这个几乎不可能的任务,说道: “就凭我们现在东京这点家底,加上藤田家暗中能调动的力量,打打黑帮,搞搞暗杀破坏可以。 但要建立哪怕最小的、能长期存活的根据地,面对的可能不只是黑帮,而是日本的警察,甚至是未来的自卫队。 没有足够的人枪枝撑,建立根据地就是自寻死路。” 他这是在表態同意的同时,也是在向刘建国要最实际的保障——你光让我去拼命,你得给我拼命的资本。 刘建国看到丁伟眼中燃起的火焰和那份决绝,知道自己成功了。 他心中一定,脸上却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番激烈的言辞从未发生过。 第348章 刘建国的支援 刘建国坐回原位,甚至又给自己倒了杯已经微凉的茶,轻轻啜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说: “人,我给你。”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天早餐吃什么,说道: “初期,我可以先调拨一万人给你。” 他竖起一根手指。 “一万人?”丁伟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数字远超他的预期。 在敌国腹地秘密投送、武装並维持一支上万人的部队?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运力和后勤能力? 刘建国背后到底有多深的实力? 刘建国仿佛看穿了他的疑虑,补充道: “不是一次性给你,会通过不同渠道,分批、分阶段,以各种身份渗透进来。 移民、劳工、商人、甚至……黑户。 你要做的,就是接应、整编、训练,把他们变成钉子,扎进日本的肌体里。”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道: “老丁,別忘了,日本全国现在的男性人口,不过四千多万。 一万颗完全由我们掌握的、绝对忠诚的种子,如果运用得好,一个带十个,十个带百个…… 就像火星,只要落在合適的地方,未必不能燃起燎原之火。 何况,我们的目標未必是立刻烧遍全国,可以先点著几个点,让它慢慢烧。” 他的话,既是在陈述可能性,也是在给丁伟描绘一个虽然艰难但並非完全虚无的希望图景。 “武器的问题,你不用担心。很快会有一条稳定的渠道,能提供你需要的步枪、机枪、甚至更重一些的东西。” 他想到了即將到手的军工厂。 丁伟沉默了。 一万名绝对忠诚、可以完全按照自己意志去训练、去部署的“种子”。 还有稳定的武器来源。 这条件,比他之前设想的最乐观情况还要好得多。 刘建国展现出的实力和决心,再次超出了他的预估。 但这副担子也沉重得让他几乎窒息。 在异国他乡,面对一个完整的国家机器,带领一支万人部队秘密发展、扎根、战斗……这其中的难度、风险、压力,无法想像。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將胸中翻腾的复杂情绪——惊骇、沉重、一丝被激起的斗志,以及无法推卸的责任感——强行压下。 他看著刘建国,缓缓地,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立下军令状般的分量说道: “建国既然有如此决心和准备,我丁伟……必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他没有说“保证成功”,因为那太虚妄,他只说“竭尽全力”,这是军人最郑重的承诺。 刘建国对丁伟的態度很满意。 他知道,对於丁伟这样有能力也有傲气的人,不能一味强压,也不能只画大饼。 需要给予信任、权力,也要明確责任和定位。 他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下来,带著一丝安抚和明確分工的意味说道: “老丁,你能接下这副担子,我很欣慰。 不过,你也不用把所有压力都扛在自己肩上。” 他语气一转,继续说道: “这次在日本的整体行动,包括对付山口组,也包括你將来要负责的计划,总负责人是戚继光,戚將军。 他经验丰富,大局观强,坐镇中枢,统筹全局。” 他看著丁伟说道: “而你,你是副总指挥,是戚將军的副手,也是具体执行计划和负责对日特种作战、渗透破坏、根据地建设的直接负责人。 你们两个,一个掌总,一个主攻,要密切配合。 遇到大事,多和戚將军商量。” 这既明確了戚继光的主导地位,安抚了元老,也给了丁伟独立负责关键领域的实权和空间。 丁伟闻言,心里確实微微一松。 他最怕的是被完全丟到一个陌生而危险的环境里孤军奋战,独自面对所有决策和压力。 现在明確上面有戚继光这位“总指挥”顶著,承担最主要的决策风险和整体协调压力,自己作为“副总指挥”和具体计划的执行者,压力虽然依然巨大,但至少有了依靠,有了请示匯报的对象,心理上踏实了很多。 这就像一场大战,他不必再独自承担战役胜负的全部责任,而是作为前敌指挥官或参谋长,负责打好自己这一摊。 他脸上紧绷的肌肉稍稍放鬆了些,语气也轻快了一点说道: “我明白了,建国。 有戚將军总揽全局,我这边只管把我负责的那一亩三分地经营好,当好这个参谋和执行人,建国和戚將军放心!” 他巧妙地给自己定了位——是独当一面的大將,更是服从整体规划的“参谋”和“执行人”。 “嗯,你能这么想就好。” 刘建国见丁伟迅速摆正了位置,心中更添几分满意。 他需要的是有能力、有衝劲,又能顾全大局、服从指挥的將才,而不是自行其是的狂徒。 “等会儿,我把戚將军和和枝小姐都叫过来。 咱们一起开个会,把接下来的事情敲定一下。 有些情况,也需要让你们彼此通个气。” 他需要让戚继光、丁伟、藤田和枝这三驾马车儘快磨合,明確各自的权责和配合方式。 刘建国说完,不再耽搁,提高声音对著和室门外守候的阴影处吩咐道:“来人。” 一名如同融入阴影般的黑衣死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拉门外,躬身听命。 “去请和枝小姐过来,就说有要事商议。另外,请戚司令也即刻过来一趟。” 刘建国的吩咐简洁明了。 “是!” 死士低声应道,身影再次悄然退入阴影,仿佛从未出现。 丁伟將这一切看在眼里。 刘建国吩咐时那种自然而然、不容置疑的语气,死士那迅捷如鬼魅、恭谨如僕从的反应,都无声地彰显著刘建国在这处日式宅邸、乃至在整个布局中的绝对权威。 这不仅仅是“话语权不小”,这根本就是说一不二的掌控力。 藤田和枝,这个名义上的藤田家之主,对他言听计从。 戚继光,这位军事主管,被他召之即来。 就连自己这个刚到的“外人”,也在他一番话语下接下了近乎不可能的任务。 这刘建国,其手段、心性和隱藏的实力,远比表面上看起来更加深沉可怕。 丁伟心中对刘建国的评价,又悄然提升了一个等级,同时,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感也愈发清晰——为这样的人效力,完成他交代的任务,绝非易事,但若能成功,其意义也必然非同凡响。 第349章 山口组六代目田冈一雄 不多时,拉门再次被轻轻拉开。 先是一阵香风,换了一身更为正式访问著装的藤田和枝款步而入,对刘建国和丁伟微微欠身,然后在侧位坐下,姿態优雅,眼神中带著询问。 紧接著,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传来,身穿便於行动的深色劲装、腰杆挺直如松的戚继光大步走入室內。 他先是对刘建国抱拳一礼说道: “主上。” 然后目光如电,扫过丁伟,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在刘建国另一侧坐下。 三人形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而刘建国自然居於顶端。 见人到齐,刘建国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进入正题。 他先指了一下丁伟,对戚继光和藤田和枝说道: “戚將军,和枝,这位就是丁伟,丁伟同志。 我特意从国內请来的军事和特种作战专家,对敌后工作、小部队作战、根据地建设很有心得。 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介绍简洁,但“特意请来”、“专家”、“自己人”几个词,点明了丁伟的分量。 然后,他神色一正,目光扫过三人,用清晰而肯定的语气宣布说道: “情况有变,我们的计划也需要调整和加速。现在,我正式明確一下接下来的分工和指挥体系。” 他看向戚继光说道: “戚继光,由你担任在日一切行动的总指挥,统筹全局,包括对山口组的应对、地盘的巩固、新力量的整合,以及……后续更长远的规划。你有最终决断权。” 他转向目光沉静的丁伟,说道: “丁伟,任命你为副总指挥,兼任特別行动组负责人。 你的主要任务有两个 第一,协助和枝小姐,儘快熟悉並深入东京及日本的情报网络、社会结构,特別是那些潜在的、可以利用的矛盾和缝隙。”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第二,也是更重要的,著手策划並准备执行一项绝密长期任务——『种子计划』。具体內容,会后戚將军会与你详细沟通。你需要什么,直接向戚將军申请,或通过和枝小姐的渠道解决。” 他最后看向藤田和枝,说道: “和枝,你的任务不变,主持藤田家明暗两面的事务,为戚將军和丁伟提供一切必要的情报、渠道和本土资源支持。 同时,你也是连接我们与日本本土势力的桥樑,要利用好你的身份和影响力。” 宣布完毕,他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带著徵询说道: “人事安排和初步分工就是这样。 你们三位,现在是一个整体,要精诚合作。 在正式展开下一步行动前,还有什么需要立刻沟通或了解的紧急情况吗?” 藤田和枝首先开口,她微微蹙眉,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但匯报得清晰有条理说道: “主上,戚將军,丁先生。 就在刚才,我接到紧急匯报。 山口组六代目田冈一雄,似乎已经確认了浅野组被我们歼灭的消息。 虽然还没有公开大规模动员,但下面的一些直系组织已经开始有小动作了。” 她详细说道: “我们控制的几个外围小帮派的地盘,今天下午同时遭到了不同程度的骚扰和挑衅,有酒馆被砸,有赌场被『检查』,还有两位倾向我们的中小企业家收到了威胁信。 手法很隱蔽,像是下面人自发的报復,但时间和目標如此一致,显然是得到了上层默许的试探。” 藤田和枝继续分析道: “目前看,山口组似乎也在犹豫。 他们知道我们吞併浅野组后实力大涨,又摸不清我们的具体底细和背后是否还有支持。 如果全面开战,即使他们能贏,也必然损失惨重,让其他极道组织甚至警方渔翁得利。 所以,他们现在的策略更像是施压和试探,逼我们露出破绽,或者逼迫我们谈判、割让利益。” 她看了一眼刘建国和戚继光,总结道: “以我们目前直接掌控的、经过整训的核心力量,大概有三千人左右,装备精良,士气也高。 如果只是应对这种程度的试探和局部衝突,甚至防备山口组不发动全面战爭前提下的中等规模进攻,应该没有问题。 但若是山口组真的不惜代价,举全组之力压过来…… 情况会比较艰难。 不过,我认为田冈一雄作为组长,首要考虑的是山口组的整体利益和稳定,不到万不得已,不会选择两败俱伤的道路。” 戚继光听完藤田和枝的匯报,脸上没有丝毫紧张,反而露出一丝冷峻的笑容,那是一种久经沙场的老將看到敌人按捺不住时的嘲弄。 他沉声开口,声音平稳却带著金铁之音说道: “和枝小姐分析得有理,山口组投鼠忌器,確在试探。” 他先肯定了藤田和枝的判断,隨即话锋一转。 戚继光语气中透出强大的自信和一丝凛冽的杀意,继续说道: “不过,他们既然伸出了爪子,我们若不將其斩断,反倒显得我们怯懦,日后麻烦不断。” 他看向刘建国,抱拳道: “主上,我建议,不必等他们酝酿更大规模的进攻。 他们试探,我们就反击,而且要用他们最痛的方式反击!” 他手指在虚空中一点,仿佛在点划地图说道: “山口组看似庞大,实则內部派系林立,並非铁板一块。 田冈一雄能坐稳组长之位,靠的是平衡和威慑。 我们目前有三千可战之兵,皆是精选悍卒,装备训练远非寻常极道可比。” 戚继光眼中精光一闪,说道: “我的想法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们骚扰我们的外围,我们就集中精锐,主动出击,挑选山口组旗下几个重要但防守相对薄弱、且对田冈一雄並非绝对忠心的直系组织或重要產业,以雷霆之势予以摧毁。 打掉他们的財源,剪除其羽翼,同时展示我们的力量和决心。 要让田冈一雄明白,与我们为敌,代价远比他想像的要大,而且內部会首先不稳!” “三千人,若运用得当,足以在东京掀起一场让山口组伤筋动骨的风暴,甚至可能引发其內乱。 届时,就不是他们考虑是否与我们两败俱伤。 而是我们要考虑,是趁势吞下更多,还是见好就收了。” 戚继光的策略充满了攻击性,是基於对自身实力的绝对信心和对敌人弱点的精准把握。 他不是被动防御,而是要以攻代守,掌握主动。 第350章 丁伟的融入 刘建国静静地听著戚继光的进攻方略和藤田和枝的局势分析,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著,眼中光芒闪烁,显然在飞速权衡。 等戚继光说完,他缓缓点了点头,首先肯定了戚继光的积极主动说道: “戚將军所言,深合我意。 被动挨打,从来不是我们的风格。 他们要试探,就把他们的爪子剁下来!” 然后,他拋出了一个让戚继光眼中精光爆射、让丁伟再次暗吸凉气、让藤田和枝也掩口轻呼的决定,继续说道: “不过,我们的目標,可以更大胆一些。” 刘建国的语气平淡,却带著石破天惊的味道,说道: “根据现有情报,山口组全盛时期或许有数万之眾。 但战后萎缩,核心能打的,加上外围附庸,东京都內最多一万左右。 而且这一万人分散在各处,人心不齐。” 他目光扫过三人,一字一句地说: “我决定,再从后方调拨一万人过来。” 他补充道,断绝了任何侥倖的猜测,继续说道: “这一万人,是经歷过战火、绝对可靠、装备將陆续配齐的精锐。” 这指的自然是即將到手的、远超这个时代日本极道火力水平的ak-47等装备。 “戚將军,丁伟。” 他看向两位將领,然后说道: “等这一万人到位,加上现有的三千人,还有和枝小姐所能调动的本土辅助力量。我的要求只有一个——” 刘建国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不大,却带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 “以东京为起点,半年之內,我要山口组这个名字,从日本极道版图上彻底消失。 它的一切,地盘、產业、人脉、甚至……名號,都要由我们来继承和掌控。 明白吗?” 这不是击退,不是打压,而是彻底的吞噬和取代。 刘建国在拥有了系统奖励的五万死士底气后,他的野心和行动速度,骤然提升到了让身边人都感到心惊肉跳的程度。 丁伟之前觉得“分裂日本”是天方夜谭,现在,他听到刘建国要用一万三千精锐去吞掉山口组,竟然觉得…… 这似乎是个可以討论的具体作战目標了? 这种思维的跳跃,让他一时有些恍惚。 而戚继光,在短暂的震惊后,眼中燃烧起的是熊熊的战意——以绝对优势的力量,碾碎敌人,开疆拓土,这正是他熟悉的节奏。 藤田和枝则感到一阵眩晕,吞掉山口组?取代山口组? 这……这简直是顛覆日本地下世界格局的狂想,但不知为何,看著主上平静而自信的脸,她竟然觉得,或许……真的有可能? 刘建国將最终目標定下,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座三人——戚继光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灼热战意,丁伟面色沉静下是正將压力转化为责任的凝重,藤田和枝低眉顺目间眼底则闪烁著风险与机遇並存的权衡光芒。 见无人提出异议,或者说,在这等不容置疑的决断和即將降临的雷霆力量面前,任何异议都显得苍白,他便乾脆地一挥手,为这次战略定调拍板说道: “既然思路已定,那就这样执行。 具体的方略和步骤,你们下去后细细推敲,儘快拿个切实可行的章程出来。” 他再次將执行的权力完全下放,自己则牢牢掌控著方向与最终裁决权,这已是他日益熟稔的驭下之道。 见正事已毕,室內紧绷的气氛稍缓,藤田和枝適时地展露出作为女主人的周到。 她微微倾身,声音柔和地打破短暂的寂静说道: “主上,戚將军,丁先生,正事谈完,想必也劳神了。 正好到了用晚饭的时辰,我略备了些薄饌,是中日合璧的样式,不知是否合各位口味?” 她话语谦逊,却透著一股妥帖,既照顾了刘建国等人的中国胃,也体现了日式的款待之礼,巧妙地用一顿饭来弥合方才激烈討论带来的疏离感,也为丁伟这位新人提供一个非正式的融入场合。 刘建国从沉思中抬眼,对藤田和枝的细心安排略感满意,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放鬆说道: “好,折腾了半天,也確实饿了。 那就一起吃点,也当是给丁伟同志接风。” 他刻意將这场饭局定性为“接风”,既是给丁伟面子,也是进一步向戚继光和藤田和枝强调丁伟的重要性。 眾人遂起身,移步至隔壁一间更为宽敞、陈设雅致的和式餐厅,榻榻米上已摆好了矮几与坐垫。 眾人落座后,身著和服的侍女们悄无声息地端上各色菜餚。 刘建国亲自执起温好的清酒壶,先为身旁的丁伟斟了一杯,琥珀色的酒液注入小巧的瓷杯,他语气隨意却带著不容拒绝的亲近说道: “老丁,明天我就要动身回国处理些事情,下次见面不知何时。 今天这顿,既算接风,也算暂別。 到了这儿就別拘著,多吃点,也喝点。 后都是並肩作战的同志,熟悉熟悉。” 他这话既是说明情况,更是明確告诉丁伟,今天这顿饭,是你正式进入这个核心圈子的“入门仪式”。 丁伟何等机敏,立刻领会了刘建国的深意。 他双手接过酒杯,没有推辞,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著些“受宠若惊”的爽朗笑容说道: “建国太客气了。 我这刚下船,脑袋里还晕著呢,正好有这好酒好菜。 还能跟戚將军、和枝小姐多请教请教,求之不得。 那我就不客气了,先敬建国,也敬戚將军、和枝小姐。” 说罢,举杯一饮而尽,动作乾脆利落,既表现了服从,也展现了军人的豪气,更主动向戚继光和藤田和枝释放了友好的信號。 气氛在酒菜的氤氳热气中渐渐活络起来。 菜餚確实如藤田和枝所言,是中日合璧。 精致的刺身拼盘旁摆著色香味俱全的东坡肉,天妇罗与咕咾肉相映成趣,味增汤与小吊梨汤各占一角。 戚继光起初对生冷的鱼片不甚感兴趣,但尝了酱烧鰻鱼和烤鸡肉串后频频点头。 丁伟则是来者不拒,对每道菜都仔细观察、品尝,偶尔就食材和做法与藤田和枝交谈几句,显得很感兴趣,也拉近了距离。 刘建国居中,看著三人之间那层无形的隔阂在杯盏交错间似乎消融了一些,心中暗自点头。 酒过三巡,话题也从严肃的军政逐渐转向各地的风物、见闻,虽然依旧谨慎,但已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第351章 完整的生產链 刘建国自己却对那盘摆盘精美、透著寒气的刺身兴趣寥寥,只动了一筷子鲜红的金枪鱼大腹,咀嚼两下便微微蹙眉,拿起清酒漱了漱口,摇头笑道: “这东洋的生鱼片,看著是精致,可这冰凉软糯、带著股子腥甜的口感,到底还是吃不惯。” 他瞥见戚继光对著生蚝和海胆也是一脸勉强,丁伟虽然面不改色地吃了,但显然也並非享受。 刘建国便用筷子指了指那盘燉得酥烂红亮、香气扑鼻的东坡肉,对二人道: “还是咱们自家的菜吃著舒坦。 来来,戚將军,老丁,尝尝这个,看看地不地道。” 他夹起一块颤巍巍、肥瘦相间的肉块,送入口中,浓郁的酱香、酥烂的口感顿时充满口腔。 他满意地舒了口气,点头赞道:“嗯,这味儿正!是咱们家乡的做法。” 藤田和枝见刘建国喜欢,眼中掠过一丝笑意,轻声解释道: “主上喜欢就好。 这位厨子,是特意从上海请来的老师傅,据说祖上曾在宫里的御膳房帮过忙,最擅长本帮菜和淮扬菜。 为了请他东渡,可是费了不少周折。 能合主上和两位將军的口味,这钱便花得值了。” 她这话既捧了刘建国等人的口味,也含蓄地表明了自己在“投其所好”上的用心,更点出了藤田家如今所掌握的资源与能量——连远在上海的名厨都能挖来。 宴席在还算融洽的气氛中持续了个把时辰。 刘建国见时机差不多,该铺垫的已铺垫,该观察的也观察了,便以长途劳顿、明日还需早起为由,率先起身。 他特意对藤田和枝道: “和枝,你也辛苦了,隨我回去,还有些细务要交代。” 藤田和枝心领神会,知道这“细务”恐怕与刚才主上那一瞬间的走神有关,便顺从地起身,向戚继光和丁伟致意后,裊裊婷婷地隨刘建国离开了。 戚继光与丁伟自然识趣,也各自在侍从引领下前往安排的客院休息。 回到那间防卫森严、唯有死士守候的主宅內室,刘建国挥手屏退左右,確认再无旁人耳目,才对藤田和枝低声道: “放鬆心神,別抵抗。” 隨即,他心念微动,熟悉的牵引感传来。 下一刻,两人已置身於小世界那独特的光线下。 甫一进入,耳边便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机械运转与號子声。 只见不远处那光芒流转的固定传送阵处,此刻正是一片繁忙景象。 数十名身著统一工装、动作精准有力的死士,正如同精密的齿轮般协作,將一堆堆拆卸下来、包裹著防油布的巨大金属构件、成箱的零散部件、以及綑扎好的线缆管材,从传送阵光芒中心源源不断地搬运出来,在指定区域整齐码放。 远处,一片经过平整的土地上,已能看见新搭建起来的简易工棚和仓库框架,规模颇为可观。 正在传送阵旁亲自监督、记录物资清单的周卫国,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刘建国的到来。 他立刻將手中的记录板交给身旁副手,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在刘建国面前三步处立定,乾净利落地行了个礼,声音沉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说道: “主上!您来了。”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刘建国身旁的藤田和枝,微微頷首致意,隨即又专注地看向刘建国,等待指示。 刘建国微微頷首回礼,目光则投向那堆积如山的机械部件和繁忙的运输队伍,眼中闪烁著热切与期待。 他抬手指向那些明显带有工业化痕跡的设备,开门见山地问道: “卫国,这些……就是从寮国弄回来的『生產线』?” 周卫国立刻点头,语速清晰地匯报导: “回主上,正是。 按照您的指令和事先计划,赵猛带著赵刚和李云龙所部在完成战斗、初步控制厂区后,属下便以『主上另有秘令,需对核心设备进行特殊检查与封装』为由,將他们及其主力暂时调离核心区域。 隨后,我们预先安排好的、精通机械拆卸与运输的死士队伍便接手,以最快速度,將两条生產线(ak-47和rpg-2)的关键主机、核心模具、精密仪器以及全部图纸、资料,拆卸、编號、打包。 通过我们掌握的隱秘渠道运出,再经由预设的中转点,最终通过此传送阵运送进来。 整个过程耗时比预计略长,但未引起別人的怀疑,设备完整性初步检查良好。” 他顿了一下,眉头微皱,道出关键难题说道: “只是,隨设备俘获的敌方技术人员仅有十余名,且经初步甄別,多为普通操作工与初级维护员,对核心原理、深度调试、尤其是后续的扩大生產与改进,恐力有未逮。” 刘建国听到“技术人员”的问题,神色不变,直接问道: “具体数字?技术水平评估如何?” 他需要最精確的情报来做决策。 周卫国显然早有准备,立刻报出数据说道: “共计十三人。 其中,原美军方派出的技术军士两人,水平较高,能进行复杂故障排查和部分校准,但並非设计人员。 原厂僱佣的当地高级技工五人,熟悉各自工序操作,能进行日常保养和更换標准零件。 其余六人为普通操作工或学徒。” 他总结道: “简言之,他们能保证设备在已知参数下运转,处理常见故障。 但无法进行深度维修、参数优化、仿製扩產,更不用说根据我们需求进行改进了。 而且,忠诚度无法保证,需严密看管。” 这確实是个尷尬的局面——空有宝山,却缺了最关键的那几把“钥匙”。 刘建国听完,非但没有失望,嘴角反而勾起一丝早有预料的笑意。 他摆了摆手,语气轻鬆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说道: “无妨。 既然只是这种水平。 且忠诚存疑,那就不必勉强了。” 在周卫国和藤田和枝略微疑惑的目光中,他继续说道: “技术专家的问题,我来解决。 你现在要做的,是集中力量,以最快速度,在这里,” 他指了指那片正在兴建的厂区,继续说道: “规划出一个规范的、功能齐全的军工厂区。 装配车间、机加工车间、热处理、弹药组装、测试场、仓库、动力车间、技术研发楼…… 统统要按照最高效、最保密、可扩展的標准来建。 图纸和规划,稍后我会给你。”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说道: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速度! 在保证基本质量的前提下,用最短的时间,让这个厂区具备开工生產的条件! 我等著你们的枪和火箭筒!” 说完,刘建国不再解释,而是心念沉入系统。 第352章 人员的分配 下一刻,在周卫国和藤田和枝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小世界边缘的空地上,光线毫无徵兆地开始剧烈扭曲、波动,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巨石。 紧接著,令人震撼的一幕出现了,先是如同变魔术般。 一片黑压压、整齐划一、沉默如山岳的人海凭空浮现! 整整五万名身著统一著装、眼神坚定、姿態挺拔的“死士”,如同从大地中生长出来一般,无声无息地列成了一个个巨大的方阵,肃杀而精悍的气息瀰漫开来。 紧接著,在这五万人方阵侧前方,又出现了一百个明显气质不同的身影。 他们年龄稍长,穿著类似工程师的服饰,目光沉静锐利,手中甚至有些人还拿著笔记本或简易工具,周身散发著专业与技术的气息——正是那一百名“武器生產链专家死士”。 这庞大到超乎想像的力量凭空出现,却无一丝喧譁,只有风吹过衣袂的细微声响,以及那整齐划一的沉重呼吸声。 周卫国饶是见惯了风浪,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刘建国的眼神充满了更深沉的敬畏。 藤田和枝更是下意识地掩住了嘴,美眸圆睁,眼前这神跡般的一幕彻底顛覆了她的认知。 刘建国对两人的震惊视若无睹,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对著那新出现的五万零一百人微微頷首,声音清晰地传了过去说道: “你们,在此列队待命。” 然后,他转身对尚未从震撼中完全恢復的周卫国道: “卫国,看好他们。” 又对藤田和枝道: “和枝,跟我来。” 说完,便率先向小世界中央那座標誌性的核心建筑——他的指挥总部会议室走去。 刘建国脚步不停,径直走向那座由坚固岩石和特种材料构建、兼具实用性与防御性的核心会议室。 他一边走,一边通过与会意思紧密相连的意识,向几位核心骨干发出了清晰而简短的召集令。 这指令並非通过声音,而是直接迴响在周卫国、许文强、刘建明、戚继光以及身处小世界某处忙碌的艾米丽的脑海深处。 指令的意思就是, “核心会议,速来。” 刘建国坐在会议室首位,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光洁的桌面,等待著。 藤田和枝安静地侍立在他侧后方。 很快,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刚刚安置好那五万新军的周卫国率先返回。 隨后,一身西装、精明干练的许文强,神色沉稳、目光深邃的刘建明。 以及从快速赶回去通过小世界过来的戚继光。 还有匆匆从规划中的厂区赶回、手上还沾著些许油污的艾米丽。 都陆续抵达,各自在长桌两侧落座。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主上身上那种不同於以往的、带著强烈“收穫”与“分配”气息的振奋感。 见人到齐,刘建国不再废话,开门见山,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说道: “都到了,好。 长话短说,我们刚刚得到了一笔重要的『资源补充』。”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瞬间集中起来的神情,一字一句地宣布道: “五万名训练有素、绝对忠诚的『基础人员』,以及,一百名精通武器生產各个环节的『专家』。” 数字被清晰报出,儘管眾人已有预感,但“五万”这个数字还是让在座除周卫国外的人都心头剧震。 一百名专家更是解了燃眉之急! 不待眾人消化这个惊人消息,刘建国已然开始分配,语气果决,显示出早已深思熟虑说道: “如何分配,我已有决断。” 他伸出手指,一个个点过,首先说道: “戚继光,东京方面压力最大,直面山口组,且后续『种子计划』需人,你拿一万人。 要精兵,也要善於渗透、潜伏、土木作业的多面手,具体比例和人员要求,稍后你与卫国协商。” 刘建国又看向许文强说道: “许文强,你那边摊子铺得大,赌场、航运、贸易、情报网,方方面面都需要可靠的人手去填充、去掌控。 也给你一万人,如何搭配使用,你自决断,我要看到效率和產出。” 许文强平静回应: “明白,主上。” 刘建国看向这位越南的的统帅说道: “周卫国,你担子最重。 越南是我们的根基,建设、防御、训练新兵、管理原有人员。 给你两万人,作为常备军事力量,越南的地盘一定要稳定然后扩张。” 周卫国挺直腰板,沉声应诺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 刘建国看向这位金髮碧眼却神情专注的艾米丽说道: “艾米丽,小世界是我们的后勤,更是所有人的基础。 现在多了军工生產这更是我们的命脉。 给你一万人,全部作为產业工人基础。 你的任务,是配合那一百名专家,以最快的速度,吃透生產线,培训工人。 建立管理制度,实现稳定、达標、並逐步扩大的武器弹药生產。” 艾米丽眼中燃起熊熊斗志,用力点头道: “保证完成任务。 机器和技术是现成的。 有了人,我有信心在最短时间內让流水线转起来!” 最后,刘建国目光落在一直沉稳倾听的刘建明身上,略微沉吟,道: “建明,你负责的层面特殊,重质不重量,大规模人员反而不便。 之前我一直习惯预留一小部分『种子』以应不时之需,现在形势有变,这部分预留也无必要了。” 第353章 分配完成 刘建国手指在桌上轻轻一点说道: “原计划预留的二百人额度,全部调拨给你。 这些人,你要把他们用在刀刃上,渗透、情报节点。 最好是全部发展进警局如果有需要支援可以去找伊莎贝尔…… 务必发挥最大价值。” 这二百人,或许数量最少,但其承载的任务之重、之险,丝毫不亚於其他。 分配完人员,刘建国再次强调核心说道: “所有运进来的生產线设备、图纸,以及那一百名专家,全部划归艾米丽统辖,组建『军工生產部』。 艾米丽,我给你的唯一死命令就是,快! 保质、保量、儘快形成稳定產出!” 他看向周卫国和戚继光说道: “生產出来的武器装备,优先供应序列如下, 第一优先,周卫国所部,用于越南自身防御力量建设及后续对外扩张。 第二优先,戚继光的东京方面军,应对山口组及未来行动。 第三优先,许文强系统,用於武装其核心护卫力量及特殊任务需求。 具体交接、验收、分配流程,你们三方与艾米丽协商制定,报我备案。” 他环视全场,语气不容置疑说道: “都清楚自己的任务和优先顺序了吗?” “清楚!” “明白,主上!” “收到!” “遵命!” “明白!” 五人几乎同时起身,或沉声、或鏗鏘、或冷静、或坚定、或激昂地应诺。 声音在会议室中迴荡,带著即將大干一场的昂扬斗志。 刘建国看著眼前这被他一手搭建、如今已初具雏形、各司其职又紧密协作的核心班底,心中豪情涌动。 五万生力军,一百名专家,一条完整的生產线…… 强大的力量正在他手中匯聚,而清晰的蓝图和目標,就在前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挥了挥手说道: “好,立刻分头行动!我要儘快看到成果!散会!” 核心会议结束后,眾人领命而去,会议室內只留下刘建国和艾米丽。 刘建国看著艾米丽因兴奋和专注而微微发亮的蓝色眼眸,以及沾染了油污却更显专注专业的脸庞,心中一动,招手让她近前。 刘建国简单询问了艾米丽对生產线落地的初步想法,手指无意识地把玩著她一缕垂下的金髮,听著她带著口音却条理清晰的陈述,眼中带著讚许。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他才拍了拍艾米丽的肩膀,低声道: “抓紧去办,我等著你的好消息。” 艾米丽脸颊微红,用力点头,眼中光彩更盛。 刘建国这才整理了一下衣襟,推开会议室的门。 门外,藤田和枝依旧安静地侍立著,仿佛从未移动过。 见到刘建国出来,她微微屈膝,目光柔和地望向他。 刘建国上前,很自然地揽住她的纤腰,语气轻鬆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说道: “走吧,这边都安排妥了。现在,该去看看你精心为我准备的『小惊喜』了。” 心念转动间,两人已从小世界回到了日本,然后去了那间静謐而奢华的臥房。 室內瀰漫著淡淡的檀香,灯光被调得昏暗而曖昧。 藤田和枝从刘建国怀中轻盈脱出,走到內室与外间相隔的精致屏风旁。 轻轻击掌两下,声音不大,却带著某种特定的韵律。 然后,她转身,脸上带著一丝混合了討好、羞涩与隱隱期待的笑容,对刘建国柔声道: “主人,请稍候。” 隨即,她提高了一点声音,用日语清晰地说道:“都进来吧,让主人看看。” 屏风侧面的拉门被无声地推开。紧接著,十道窈窕的身影,迈著细碎而训练有素的步伐,低著头,鱼贯而入。 她们都穿著各色精致华美的和服,髮髻高挽,露出白皙的脖颈,脸上化著得体的妆容,姿態恭顺。 进入房间后,她们甚至不敢抬头直视,便齐齐在距离刘建国数步远的地方。 以最標准的姿势跪伏下去,额头轻触铺著榻榻米的地面,用略显生硬但刻意放柔的中文齐声说道: “主人。” 声音娇柔婉转,如同鶯啼。十人虽跪伏著,但和服勾勒出的曼妙曲线、低眉顺眼的姿態、以及空气中骤然瀰漫开的混合脂粉与少女体香的微妙气息,构成了一幅极具衝击力的画面。 刘建国目光扫过这跪成一排的“礼物”,她们年龄大约都在十七八到二十出头,容顏姣好,气质或清纯,或嫵媚,或温婉,显然是经过精挑细选,甚至可能受过某种“专业”训练。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这种被绝对权力和美色环绕的感觉,確实能让人肾上腺素飆升。 他坐到了房间中央宽大柔软的坐垫上,好整以暇地看著眼前这一幕,对藤田和枝笑道: “眼光不错。 不过,光是看著可不够。 和枝,你来,给她们打个样。 好好教教她们,该怎么让我……满意。” 他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丝邪气。 藤田和枝脸颊飞红,但眼中却闪过一丝被需要的得意和顺从。 她轻轻“嗯”了一声,迈著优雅的步子走到刘建国身边,然后…… (此处省略详细描写几万字) 刘建国大笑著將她揽入怀中,一场奢靡而放纵的“教学”与“鑑赏”就此开始,藤田和枝成为了最直接的“示范者”,而那十名女子,则成为了战战兢兢又必须全神贯注的“学徒”。 这一夜,房间內春光无限,娇声软语不绝。 藤田和枝使尽浑身解数,既要迎合刘建国,又要兼顾“教学”,姿態羞怯中带著大胆。 而那十名女子,也从最初的生涩、惊恐,在藤田和枝的示意和刘建国的主导下,逐渐放下矜持,尝试著展现她们被训练过的技艺。 美酒、音乐、美色交织,权力与欲望在这一方小天地里被无限放大。 刘建国確实难得地彻底放鬆,將连日来的筹谋、算计、压力暂时拋诸脑后,沉浸在这由藤田和枝精心编织的温柔陷阱与极乐享受之中,直到后半夜才精疲力尽地沉沉睡去。 第354章 三年困难时期 次日清晨,生物钟让刘建国准时醒来。 阳光透过精致的窗格,在榻榻米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微微一动,感受到怀中的温香软玉,低头看去,只见藤田和枝像只小猫般蜷缩在他怀里,睡得正沉,眼角还带著一丝泪痕和满足的疲惫。 房间內早已被收拾整洁,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靡靡气息证明著昨夜的疯狂。 那十名女子不知何时已悄然退去。 刘建国轻轻抽出手臂,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藤田和枝被他的动作惊醒,长长的睫毛颤动几下,睁开迷濛的双眼,看到刘建国,立刻露出温顺依赖的笑容,挣扎著想坐起来服侍他穿衣。 刘建国按住她的肩头,道: “再睡会儿吧。” 他自己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酸软的筋骨,一边拿起散落在一旁的衣物,一边说道: “和枝,国內还有一摊子事,我今天就得回去了。” 藤田和枝拥著薄被坐起,如云的秀髮披散在雪白的肩头,脸上带著初醒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她没有说什么挽留的话,只是温顺地点了点头,柔声道: “嗯,和枝明白。 主人万事小心。 这边的事情,和枝会尽心协助戚將军和丁先生的。” 她顿了顿,抬起盈盈的眼眸,望进刘建国的眼睛里,声音更柔了几分,带著刻骨的缠绵说道: “主人若是……若是偶尔得閒,或是想起和枝了,记得隨时过来。 和枝……会一直在这里等著主人的。” 这话语里,有依恋,有承诺,更有一丝將身心全部交付的归属感。 刘建国穿好外套,闻言转身,伸手轻轻抚了抚藤田和枝的脸颊,触手滑腻温润。 他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说道: “好。你自己也多加小心,山口组的事,多听戚將军安排,保护好自己。 有事,隨时通过渠道联繫我。” 这简单的“好的”和隨后的叮嘱,既是对她情意的回应,也是对她责任的明確。 藤田和枝用力点了点头,眼中水光瀲灩。 没再多做缠绵,刘建国迅速整理好仪容,確认没有留下任何可能引人疑竇的痕跡。 他走到房间僻静一角,心念微动,身影便从原地消失,进入了那片独属於他的小世界。 没有多做停留,只是匆匆查看了一下核心区域,確认那五万新军已被艾米丽有序安置,厂区建设似乎也已热火朝天地展开后,他便再次发动了传送。 下一刻,时空转换,他已置身於四九城自家那间陈设朴素的房间之中。 从日本的温柔乡与阴谋场,瞬间回归到共和国首都的日常轨道,那巨大的反差让他微微恍惚了一瞬,隨即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清醒,推门走了出去。 光阴荏苒,自东京归来,已过去一段时间。 刘建国的生活仿佛瞬间从波譎云诡的国际暗战与势力扩张,切换到了焦头烂额、案牘劳形的国內经济工作前线。 他一回到四九城,便几乎一头扎进了国民经济综合司那间永远亮著灯、堆满文件的办公室。 原因无他——“三年困难时期”的阴影,已然如同无声的寒潮,悄然瀰漫开来,並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剧。 作为主管全国性经济协调、物资调度和危机应对的关键部门负责人,刘建国首当其衝,承受著难以想像的压力。 各种告急、求援的报告雪片般飞来。 粮食短缺、物资匱乏、运输紧张、局部地区出现恐慌苗头…… 他就像一个救火队长,带领著全司上下昼夜不停地“紧急灭火”,制定一项项应急调度方案,协调各部门、各地方,调拨有限的储备粮和物资前往最困难的地区,组织生產自救,尽力维持著最基本的经济和社会运行秩序。 然而,拥有后世记忆的刘建国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令人窒息的局面,仅仅只是个开始,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这种明知悲剧正在上演且会加剧,却因时代局限和错综复杂的局面而难以力挽狂澜的无力感。 但他又能如何呢? 歷史的车轮沉重而固执。 他知道根源何在——“大跃进”中浮夸风、高指標导致的农村生產力严重破坏,公共食堂的浪费,加上接踵而至的连续自然灾害(乾旱、洪水等),使得粮食產量断崖式下跌。 这是天灾与人祸交织的苦果,是宏观政策失误与自然条件恶化叠加造成的系统性危机。 他一个小小的司长,纵然知晓部分未来,纵然暗中掌握著惊人的资源和力量,在此时也绝不敢、也不能公然去挑战那已然形成的巨大惯性。 他能做的,只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內,利用自己的职权、知识和来自后世的模糊记忆,儘可能多地为国家、为百姓抢救一些粮食,减少一些损失,在关键的物资调拨节点上,施加一些有利於缓解危机的影响。 这种戴著镣銬跳舞、在悬崖边行走的感觉,让他倍感疲惫,也让他对自己手中掌握的那份“超然力量”的运用,有了更深沉的思考。 这天,刘建国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四合院家中,天色已然全黑。连续几天在部里开会、协调,与各地来的干部扯皮、爭抢有限的资源,让他身心俱疲。 刚进门,脱下沾著灰尘的外套,妻子唐静嫻就迎了上来,脸上带著明显的忧色。 她接过外套,压低声音道: “建国,你可算回来了。 这形势……是越来越紧了。 现在別说细粮,粗粮都得按人头定量,一点点买。 油、盐、糖、布……几乎什么都得要票,还得排长队。 就这,还经常排到了告诉你没货了。 有钱有票都未必能买到东西。 我听前院閆老师说,他们家连点灯的煤油都快接不上了。” 唐静嫻的声音里充满了对未来的不確定和对刘建国的担忧。 她知道丈夫位置重要,压力大,但这些最切身的困难,她也只能在家里跟他念叨念叨。 第355章 大家都很困难 刘建国嘆了口气,揉著发胀的太阳穴,在椅子上坐下。 他何尝不知道难?他比谁都清楚全国的难处。 他握住唐静嫻有些冰凉的手,声音沙哑却儘量平稳说道: “静嫻,全国都这样,甚至很多地方,比咱们这里困难得多。 部里、上面,也都知道情况严峻,正在尽全力想办法。 调粮、调物资、组织生產自救…… 我这些天,就是在忙这些。 我已经把最紧急的情况,能收集到的数据,还有加大调度力度、请求…… 支援的建议,都递上去了。 但是……”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深深的疲惫和一丝无奈,继续说道: “情况確实不乐观。 天灾的范围太大了,加上之前……底子空了。 解决这个问题,需要时间,需要……转机。 眼下,只能是咬牙挺著,共度时艰。”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微不可闻说道: “家里如果实在紧缺,缺粮食了,你別声张,去……去老地方,找刘三,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別让任何人看见。 另外,你找机会也提醒一下刘三,还有下面所有跟我们有关的人,这阵风头紧,所有人都给我夹起尾巴做人。 生意上的事,能停的停,能缓的缓,一切以稳妥、隱蔽为第一。 吃喝用度,也给我往朴素了弄,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显摆、嘚瑟,或者手脚不乾净惹出麻烦,別怪我刘建国不讲情面!” 他的语气陡然转厉,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非常时期,他必须確保自己这条隱秘战线绝对安全,不能出任何紕漏。 这时,正在旁边缝补衣服的秦淮茹抬起了头 她接口道:“可不是嘛! 建国,可咱院里,已经有人快撑不住了。 就前院三大爷,阎埠贵老师家,我今儿个看见三大妈在院子里晾咸菜疙瘩,那咸菜切得,比头髮丝粗不了多少。 听说是阎老师定的规矩,一人一顿饭,就著窝头,只能夹三根『咸菜丝』,多一根都不行。 算计到这份上,也是没谁了。 可就这样,我看他们家的粮食口袋也快见底了,阎老师这几天脸色都不对。” 秦淮茹的语气里带著几分唏嘘,也有几分庆幸——庆幸自己跟对了人,不用过那种抠唆到骨子里的日子。 刘建国听了,心里暗道,阎老西这抠门算计的性子,倒是和电视剧里一模一样。 不过在这年月,他这算计恐怕也是被逼无奈,是真快过不下去了。 他又瞥了一眼面容丰润、衣著体面的秦淮茹。 心想,要不是我当初横插一槓,把你从贾家那个火坑里捞出来,凭贾东旭那点工资和贾张氏那德行,你现在恐怕比阎埠贵家还惨,为了点棒子麵都得绞尽脑汁,哪还能在这儿气定神閒地缝衣服、说閒话? 不过他面上不显,只是伸手,像对待亲近的家人一样,轻轻拍了拍秦淮茹梳得整齐的脑袋,语气温和地问: “嗯,知道了。 大家都不容易,你没什么事吧? 缺什么短什么,就跟静嫻说,別硬撑著。” 秦淮茹被刘建国这亲昵的动作和关切的询问弄得心里一暖,放下手中的针线,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 “当家的,您这么一问,我还真想起个事,正想跟你和静嫻商量呢。” 她顿了顿,组织著语言,继续说道: “是我娘家那边,我有个堂妹,叫秦京茹。 乡下日子现在越来越难熬,她爹妈就想著,赶紧在城里给她找个婆家。 一来她自个儿能有条活路,二来……也能要点彩礼,补贴一下家里。 这不,托人给说了个城里的对象,过两天要来城里相亲。 可您知道,城里现在住的地方也紧张,她一个姑娘家,没地方落脚。 所以……所以我想著,能不能让她来咱家,借住几天? 就几天,相完亲,不管成不成,她肯定就回去了。 保证不添乱!” 秦淮茹说完,眼巴巴地看著刘建国,又看看唐静嫻。 她知道自己提这要求有点冒昧,但娘家那边的事,她也不能不帮。 刘建国听了,几乎没有犹豫,很爽快地点了头说道: “哦,就这事啊。可以呀,来住几天没问题。 咱家地方还算宽敞,腾间客房出来就是了。 亲戚之间,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他这话说得大方得体,既给了秦淮茹面子,也显得通情达理。 唐静嫻在一旁也微笑著点头说道: “就是,淮茹的妹妹,也就是咱家亲戚,来了正好跟我做个伴。 你放心,让她来吧,吃住都在咱家,別让姑娘家觉得咱城里人薄情。” 秦淮茹顿时喜出望外,连声道谢。 然而,刘建国表面平静,內心却瞬间波澜起伏。 秦京茹?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划过他的脑海。 是那个“禽满四合院”里,后来嫁给许大茂,心眼实诚到有点“虎”,对丈夫近乎盲目崇拜和维护。 被戏称为“你杀人她递刀,你埋尸她挖坑”的秦京茹? 那个没什么文化,有点小虚荣,但骨子里带著农村姑娘的彪悍和执拗,认准了一个人就死心塌地,甚至有点是非不分的秦京茹? 按照原剧情,她应该是几年后才进城,跟傻柱相亲,然后被许大茂搅黄,最后一顿全聚德的烤鸭便宜了许大茂…… 现在因为自己的出现,秦淮茹的命运改变,连带她也提前出场了? 刘建国心思电转。 这姑娘,从利用的角度看,简直是个“宝藏”啊。 她没那么深的心机,容易控制,对“自己人”极其维护,甚至到了不分对错的地步。 从她后来跟著许大茂上躥下跳就能看出来,执行力强,胆子大。 如果能把她也握在手里,稍加引导和掌控,绝对是一个非常好用的工具人苗子,比心思活泛的秦淮茹可能更容易驾驭。 嗯,看来这次相亲,无论如何也得“关注”一下了。 刘建国心中瞬间定计,这个提前送上门来的“潜在资源”,可不能放过。 第356章 秦京茹相亲 秦淮茹见刘建国和唐静嫻都答应了,悬著的心放了下来,笑容也灿烂了许多,话匣子也打开了说道: “建国,静嫻,你们真是大好人。 我也知道这年月添口人多不方便。 可您是不知道,我们乡下,今年这光景…… 唉,前两年虽说也紧巴,稀的稠的凑合著,总能糊弄个半饱。 可今年,地里收成实在不行,公粮又交得重,家家户户真是见底了。 我叔他们家,好几个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实在是没法子了。 就想著京茹模样还行,性子也直,在城里找个踏实人家嫁了。 一来她自己不用挨饿,二来要是能要点彩礼,哪怕只是几十斤粮食,也能帮家里熬一阵子。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秦淮茹说著,也嘆了口气,对乡下的艰难感同身受。 刘建国闻言,微微点头,表示理解。 他心里想的却是更深一层, 没错,现在农村嫁女要点彩礼,是救急,也是给女儿找条活路。 可等到明年、后年,灾情最严重、粮食最金贵的时候,情况就会反过来。 那时候,很多乡下姑娘为了能进城吃口饭,別说彩礼,倒贴都愿意,而城里人娶媳妇,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家粮本够不够多添一张嘴。 秦京茹家里这时候急著把她嫁出来,倒也算是有远见,赶在了婚恋市场价值彻底崩盘之前。 不过,既然撞到了自己手里,那她的命运,恐怕就不是一点彩礼能决定的了。 刘建国看似隨意地端起唐静嫻递过来的温水喝了一口,状似不经意地问秦淮茹说道: “对了,淮茹,你表妹大老远来相亲,对方是哪家的人,打听过了吗? 可別让人给骗了,这年头,城里也有不靠谱的。” 他这话问得合情合理,既显得关心亲戚,也符合他作为一家之主谨慎的作风。 秦淮茹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有些古怪的笑容,那笑容里带著点看热闹的意味,也有一丝不確定。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道: “建国,您还別说,这人啊,您可能还真认识。” 刘建国挑了挑眉说道: “哦?我认识? 咱们这附近,年纪合適还没结婚的…… 我认识的可不多。” 他心念急转,把自己接触过的、这个四合院及附近可能的人物快速过了一遍。 符合农村姑娘相亲目標的城里適龄男青年…… 范围其实不大。 结合秦淮茹那有点古怪的笑容和“认识”这个说法…… 一个有些荒谬但又极其合理的猜测浮上心头。 他放下杯子,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秦淮茹,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试探道: “总不会…… 是以前咱们院儿里那两位『名人』吧? 许大茂?还是何雨柱?” 这两个名字一出口,连旁边的唐静嫻都忍不住抬起了头,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秦淮茹见刘建国一语中的,不由得掩嘴笑了起来,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说道: “行啊建国,您这眼睛可真毒,一猜就中。 没错,就是咱们院儿里那个傻柱——何雨柱。” 她特意在“傻柱”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带著点胡同里邻里之间特有的、半是调侃半是熟稔的味道。 她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些,带著分享八卦的兴致说道: “就前两天的事儿。 傻柱他爸,何大清师傅,眼看著儿子年岁不小了,又是个浑不吝的性子,怕他打光棍,急了。 特意託了个能说会道的媒婆,给了点辛苦费,让去我们秦家屯那一带寻摸合適的姑娘。 那媒婆到了村里,可劲儿夸傻柱,说什么红星轧钢厂的大厨,正经工人阶级,一个月工资三十七块五,有房(,前途好,就是人实在了点。 这一来二去,可不就说到我三叔家京茹头上了么? 京茹那丫头一听,心里就活动了,可又拿不准,这不就赶紧悄悄托人给我捎信,让我帮她打听打听,这傻柱到底是个啥样人,值不值得嫁。” 秦淮茹说得绘声绘色,把前因后果交待得清清楚楚。 刘建国听罢,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问道: “这就奇了。打听傻柱,找你哥不是更对路? 他俩不都在轧钢厂后厨干活么? 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哥对他应该门儿清啊。” 他这问题问得在理,后厨身份,確实是了解何雨柱最直接的渠道。 秦淮茹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好笑的复杂表情,摆了摆手说道: “嗨!快別提我哥了!他跟我表妹啊,那就是前世的冤家!” 她解释道:“您是不知道,他俩从小在一个院儿里长大,年纪又差不多,可从小就玩不到一块儿去。我个仗著力气大年级也大点也不愿意带著她玩。”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 “可我跟表妹吧,关係比较好,有什么吃的我都给他吃点,我哥欺负她我还护著点,还带她一起玩。 再说我现在在您这儿,在城里,京茹觉得我见识广,又都是女人家,打听这种婚嫁的事,找我这堂姐,总比找她那跟她从小就不对付的堂哥强吧?” 刘建国听完,心中不由莞尔。 这倒是巧了。 按照原剧情,傻柱和秦京茹的相亲,根本用不著自己出手,许大茂那个坏种就会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样凑上去,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和一点小恩小惠,轻易就能把秦京茹哄得五迷三道,把傻柱的相亲搅黄。 这几乎是註定的剧情走向。 自己只需要稍微“推动”一下,或者乾脆坐山观虎斗就行。 不过……他想到秦京茹那优质工具人的潜力,觉得或许可以加点料,让结果更符合自己的利益。 刘建国点了点头,顺著秦淮茹的话说道: “原来还有这层关係。 既然是你表妹,又托到你这里了,咱们能帮就帮一把。 让京茹来了就住咱家,相亲也安排在咱家见吧,家里宽敞,也显得重视。 你表妹一个乡下姑娘,头一回进城相亲,人生地不熟的,有咱们照看著,也免得她吃亏。” 他说得合情合理,完全是一副热心亲戚、周到主人的模样,最后还“体贴”地问道: “她什么时候到?要不……我去车站接一下?显得咱们更重视。” 第357章 蔫坏的刘建国 秦淮茹何等精明,跟了刘建国这么久,对他某些方面的喜好和行事作风可谓心知肚明。 听他这么积极,还主动提出要去接人,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忍不住飞了刘建国一个娇俏的白眼,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著“我信你才怪”,半真半假地嗔道: “您可拉倒吧。 还您去接? 我怕您这接一趟,直接把人给接您床上去了。” 这话说得大胆又带著亲昵的调侃。 她顿了顿,没好气又带著点认命地说道: “行行行,隨您高兴吧。 她是明天上午的班车,大概十点左右到前门那边的汽车站。 您要是真閒得慌,想去显摆您那小车,就去唄。 反正人我是给您招来了,怎么『安排』,您自己看著办。” 话里话外,已经把刘建国那点心思点破,也默认了他的“操作空间”。 刘建国被秦淮茹说破心思,也不恼,反而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玩味和掌控一切的从容。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 “瞧你说的,我是那种人吗?” 不等秦淮茹反驳,他话锋一转,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的说道: “不过呢,你表妹这婚事,我看傻柱是没戏。 就算我没想法,你以为许大茂能乐意看著傻柱顺顺噹噹娶上媳妇?” 他看向秦淮茹,吩咐道: “这样,明天你去厂里,找个机会。 『无意中』跟许大茂提一嘴,就说你们家来了个乡下表妹,长得挺水灵,是来跟傻柱相亲的。 別的不用多说,点到为止就行。” 他相信,以许大茂对傻柱的“关注”和那点齷齪心思,听到这消息,肯定跟打了鸡血一样,会想方设法搞破坏。 “至於剩下的……就看他们自己的『缘分』了。” 刘建国意味深长地结束了这个话题,把“推波助澜”和“坐收渔利”结合得理所当然。 秦淮茹听完刘建国这轻描淡写却对傻柱而言又狠辣的安排,忍不住噗嗤一笑。 伸出纤纤玉指虚点了刘建国一下,笑骂道: “您呀,可真行。 明明是自己惦记上了,还得把许大茂那个坏坯子推出去当枪使。 自己在后头看热闹,等著摘桃子。 这可真是……蔫坏蔫坏的!” 她这话虽是调侃,却也精准地道出了刘建国的行事风格——谋定后动,善於借力打力,於无声处听惊雷。 笑闹过后,秦淮茹想起另一件事,正了正神色说道: “对了,建国,还有件事。 前几天在厂里,许大茂那傢伙,鬼鬼祟祟地凑到我边上。 说了些有的没的,最后拐弯抹角地透出个意思,说他现在在宣传科干得挺没劲。 听说……听说上面可能要动一动,他想……『进步进步』。” 秦淮茹学著许大茂那諂媚又故作神秘的腔调,说完自己都嫌恶地撇了撇嘴。 “我看他啊,是瞅著放映员这活虽然轻鬆又有点油水,但到底不是干部身份,没啥上升空间,眼热著呢。” 刘建国闻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陷入了思索。 许大茂想进步? 这倒是个有意思的信號。 在原剧情里,许大茂因为娶了资本家小姐娄晓娥。 成分上就有了污点,在讲究出身的年代,这几乎断送了他的政治前途。 只能靠著溜须拍马和放电影的技术在底层廝混,偶尔搞点小动作。 但这一世,由於自己的出现和干预,许大茂和娄晓娥那条线似乎还没搭上或者根本没机会搭上。 那么许大茂目前相对而言就是个根正苗红的工人阶级,父母据说也是普通职工。 如果他真肯钻营,有点门路,在轧钢厂这种地方,从一个普通的放映员往上爬一爬,弄个宣传科的干事甚至副科长,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或许……可以利用一下他这个心思? 刘建国脑中闪过几个念头。 他故意皱了皱眉,带著点调侃和考较的意味问秦淮茹说道: “他想进步,找你干什么? 你又不管人事任命。 我记得……你现在是宣传科的科长啊。 难不成,他还想把你『鼓捣』下去,他好顶上去?” 刘建国知道秦淮茹在厂里因为自己的关係,加上她本身也机灵肯干,混得不错,此刻正好藉机逗逗秦淮茹。 秦淮茹听出刘建国是在开玩笑,也笑著嗔道: “给他十个胆儿,他也不敢动这心思。 谁不知道我是您的人? 在厂里,杨厂长、李厂长他们对我也都客客气气的。 许大茂精得跟猴儿似的,巴结我还来不及呢,哪敢打我的主意?” 她说这话时带著小小的骄傲,这底气显然来自刘建国。 “他找我,无非是想走我的门路,探探您的口风。 或者看能不能在我这儿说上话,让我在您跟前帮他美言几句。 他知道我跟您……关係近。” 秦淮茹说到最后,脸上微微泛红,但语气坦然。 刘建国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当然知道许大茂没那个胆子,刚才不过是隨口一说。 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年纪轻轻身居要职的实权干部,背景神秘深厚,连厂领导都要给他几分面子,许大茂这种善於钻营的小人,只会拼命巴结討好,绝不敢有丝毫得罪。 秦淮茹作为他公开的“亲戚”和实际上的女人,在厂里自然没人敢轻易招惹。 这就是权力的无形威慑。 略一思忖,刘建国已经有了计较,他转而吩咐道: “许大茂的事,先放放,看他表现。 眼前先把你表妹接来安顿好。” 他对唐静嫻说道: “静嫻,明天你去副食店看看,儘量多买点好菜,肉啊蛋啊,有的话多买点。 让秋楠和周芸拿出看家本领,做一桌像样的接风宴。” 然后又对秦淮茹说道: “淮茹,你明天上班前,绕点路,去趟前门全聚德,买只刚出炉的烤鸭回来。 咱既然招待,就招待得像样点,也让你表妹见识见识城里的好东西,別让人家觉得咱城里亲戚小气。” 这安排既周到,也暗含了展示实力、给秦京茹留下深刻印象的用意。 第358章 惊嚇的秦京茹 秦淮茹见刘建国对接待自己表妹的事如此上心,安排得妥妥噹噹。 心里也高兴,觉得有面子,连忙点头应下道: “行! 我明天一早就去,保证买只肥的、热的。 静嫻,明天买菜的钱我这儿有……” 唐静嫻笑著打断她说道: “跟我还客气什么,家里开支什么的隨便花,你只管去买鸭子就行。” 一家人和乐融融地定下了第二天的安排。 翌日清晨,刘建国依旧按部就班。 他先去了国民经济综合司,处理了一些日常公文,听取了几份不太紧急的匯报。 临近十点,他看了看腕上的手錶,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 便对秘书交代了几句,拿起公文包,径直下楼。 单位那辆专用的轿车已经等在门口。 司机见刘建国出来,立刻下车熟练地拉开车门。 刘建国坐进后座,只说了一句: “去前门长途汽车站。” 轿车平稳地驶出大院,匯入四九城上午略显稀疏的车流。 刘建国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心中却在盘算著接下来的“会面”。 汽车站永远是人声嘈杂、尘土飞扬的景象。 提著大包小裹的旅客,吆喝生意的贩夫走卒,焦急张望的接站人,构成了一幅典型的时代画卷。 刘建国的黑色轿车停在稍远些的路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摇下一半车窗,目光扫视著出站口。 等了约莫一刻钟,就见一辆车顶捆著行李、风尘僕僕的破旧长途客车。 慢悠悠地晃进了车站,停在了指定的下客区。 车身上还沾著泥点,显然是走了不短的路。 车门“哐当”一声打开,乘客们鱼贯而下,带著疲惫和抵达目的地的轻鬆。 有穿著工装戴眼镜的干部,有拎著土特產的老乡,有拖儿带女的妇女。 刘建国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直到最后,一个略显单薄的身影,提著一个打著补丁的蓝布包袱,有些怯生生地跟在人群最后面下了车。 她梳著两根略显毛糙的麻花辫,穿著洗得发白、但还算整洁的碎花格子罩衫,蓝色裤子,脚上一双自製的黑布鞋。 虽然低著头,看不清全貌,但那略显圆润的脸庞,扑闪的大眼睛里带著对陌生环境的警惕和好奇。 以及那股子从电视剧里就熟悉的、混合著淳朴与一丝小精明劲儿的气质…… 没错,就是秦京茹! 刘建国几乎瞬间就確认了。 前世屏幕上的形象与眼前真人重合,虽然更年轻、更青涩,但那种独特的“劲儿”没错。 刘建国对司机示意了一下。 司机会意,稳稳地將轿车启动,缓缓滑行,精准地停在了正左顾右盼、显得有些茫然无措的秦京茹身旁。 黑色的车身在阳光下泛著光,与周围破旧的板车、自行车和灰扑扑的人群形成鲜明对比,立刻吸引了周围不少目光。 秦京茹也被突然停在身边的“大铁壳子”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紧紧抱住了自己的包袱。 这时,后排的车窗玻璃全部摇了下来。 秦京茹惊魂未定地看向车窗內。 只见里面坐著一位穿著笔挺的灰色中山装,面容俊朗,气质不凡的年轻男子,正带著温和的笑容看向她。 这男子看上去比村里、镇上的所有后生都精神,都体面。 尤其是坐在这样一辆她只在画报上见过的小汽车里。 秦京茹的心不爭气地“咚咚”猛跳了两下,脸颊也有些发烫。 一个大胆而又直接的念头瞬间衝进她简单的脑海。 我的老天爷! 这……这是多大的干部? 还是哪家的少爷? 这要是能嫁给这样的人,那不就等於掉进福窝里了? 一辈子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为了一口吃的发愁了。 她几乎立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奇遇”和车內男子出色的外表、气派震住了。 以至於都没立刻反应过来对方可能是来接自己的。 刘建国將秦京茹那一瞬间的惊艷、茫然、侷促以及眼中闪过的毫不掩饰的羡慕尽收眼底,心中觉得有些好笑。 果然还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心思简单直白的小村姑。 他保持著得体的微笑,开口招呼,声音清晰温和,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说道: “你好,请问你是秦家屯来的秦京茹同志吗?” 见秦京茹傻愣愣地点头,他笑容加深了些说道: “我是刘建国,秦淮茹是我爱人。 你姐今天厂里有事走不开,让我来接你。 上车吧,家里都准备好了。” 他语气自然,点明了自己的身份和来意,化解了对方的尷尬和猜想。 “啊!” 秦京茹这下是真的惊得张大了嘴,能塞进一个鸡蛋。 表姐夫? 这就是堂姐秦淮茹嫁的那个城里男人? 她知道堂姐嫁得好,在城里过上了好日子,不用下地干活,吃穿不愁。但她想像中的“好日子”,最多也就是男人是个工人,有工资,有粮本,能吃上商品粮。 可……可眼前这位,坐著小汽车,还有专门的司机。 这得是多大的官儿?多大的派头? 这完全超出了她这个乡下姑娘的认知范畴。 一时间,狂喜、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莫名的紧张和自惭形秽交织在一起。 让她呆立当场,都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只是下意识地把那个蓝布包袱抱得更紧,仿佛那是她与过去生活唯一的联繫。 过了好几秒,秦京茹才从巨大的衝击中回过神来,脸涨得通红,连忙结结巴巴地说道: “好……好的,姐……姐夫!” 声音都有些发颤。 她手忙脚乱地想去拉车门,却发现这铁傢伙光溜溜的,不知道从哪下手。还 是前面的司机老张有眼色,下车帮她从外面打开了后车门。 秦京茹这才如梦初醒,抱著包袱,小心翼翼地、几乎是蜷缩著钻进了车里。 车內宽敞舒適,座椅柔软,还有一股好闻的皮革和淡淡菸草混合的味道。 她拘谨地坐在真皮座椅的边缘,身体僵硬,离刘建国远远的,只敢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身旁这个英俊又气派的“表姐夫”,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乱跳。 原来堂姐过的,是这样的日子。 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激起了巨大的、难以平静的涟漪。 第359章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见秦京茹像只受惊的小鵪鶉一样缩在座位上,刘建国微微一笑,对前座的司机老张吩咐道: “走吧,回家。” 声音平稳,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司机应了一声“是”,轿车便平稳启动,缓缓驶离了喧囂嘈杂的汽车站,向著东城的方向开去。 车子行驶在四九城的街道上,路边的景物从低矮的平房逐渐变成规整的胡同。 秦京茹紧紧抱著她的蓝布包袱,身体僵硬,眼睛却不由自主地透过车窗,贪婪又怯生生地看著外面的一切。 穿著体面的行人,叮叮噹噹的有轨电车,高大的百货商店橱窗,骑著自行车如流水般的人群…… 这一切对她来说都新奇无比,衝击著她过去十九年有限的乡村认知。 但更大的衝击,显然来自身边这个气质非凡的表姐夫,以及这辆她只在想像中才坐过的小汽车。 她还没从“堂姐嫁了个坐小汽车的官儿”这个震撼消息里完全回过神来,脑子里晕乎乎的,心跳也还没恢復正常。 刘建国看著她那副想看又不敢看、想问又不敢问的拘谨模样,觉得有些好笑,也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故意用一种隨意的、拉家常的口吻问道: “路上还顺利吧?听你姐说,你这趟进城,是专门来相亲的?” 他语气温和,试图缓解秦京茹的紧张。 秦京茹正神游天外,被刘建国一问,激灵一下,连忙点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道: “嗯……是,是的,姐夫。 我娘,还有介绍人,说是…… 是跟红星轧钢厂的一个厨子,叫…… 叫何雨柱的同志相亲。” 她说完,偷偷抬眼瞟了一下刘建国,想从这位“大官”姐夫脸上看出点什么, 毕竟这位看起来可比她爹、甚至比公社书记都气派多了,他说的话肯定有分量。 刘建国露出恍然的神色,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中带著点客观评价的味道: “何雨柱啊,认识,以前一个院儿里住著,挺熟悉的。 在红星轧钢厂食堂工作,是正经的厨师,有手艺。 他爸何大清也是厂里的老师傅。” 他略作停顿,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然后以一种“实事求是”的口吻说道: “工资嘛,一个月三十七块五,在咱们工人里头,算是不错的收入了。 养家餬口,只要不瞎折腾,应该问题不大。”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中肯的介绍,甚至带著点对何雨柱的认可。 “三十七块五?” 秦京茹忍不住小声惊呼出来,眼睛都瞪大了。 在她有限的认知里,村里一个壮劳力一年到头在地里刨食,年底能有几十块钱现钱就算不错了。 一个月三十七块五! 那一年就是四百多块! 这简直是天文数字。 她瞬间觉得心跳又加速了,看来这次相亲对象条件真不赖。 可这个欣喜的念头刚冒出来,她眼角的余光就不由自主地瞥向了身旁气定神閒的刘建国。 瞥向这柔软的真皮座椅,瞥向前方那专注开车的司机…… 一个月三十七块五的厨子,能坐小汽车吗? 能有司机吗? 堂姐能过上衣食无忧、还有人伺候的日子吗?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这句从老人们那里听来的老话,无比清晰地撞进她的脑海。 刚才那点欣喜,像被针扎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不少。 三十七块五,好像……也没那么“香”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和莫名的嚮往,悄然滋生。 巨大的好奇和某种难以抑制的比较心理,让秦京茹暂时忘记了拘谨。 她忍不住脱口而出,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天真和直接道: “姐……姐夫,那……那你能坐这小汽车,还有司机同志给你开车。 你……你一个月得挣多少钱啊? 得有……一百块吧?” 在她贫瘠的想像力里,一百块已经是顶了天的数字了。 刘建国闻言,忍不住哈哈笑出声来,不是嘲讽,更像是一种看到有趣事物的开怀。 他摇了摇头,用那种“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语气说道: “这小汽车啊,是单位给我工作配的,不是我的。 司机同志,也是单位的职工。 我呢,在部里上班,工资嘛……” 他故意沉吟了一下,看到秦京茹紧张地竖起耳朵,才轻描淡写地说道: “一个月也就两百来块钱吧。唉,四九城开销大,也就是勉强过日子,够生活罢了。” “两……两百多?还……还勉强过日子?” 秦京茹彻底傻眼了,张著嘴,半天合不拢。 一个月两百多。 是那个厨子何雨柱的五倍还多。 而且听这口气,好像还不太够花似的,这完全顛覆了她的认知。 她想像不出一个月两百多块钱该怎么花,但她知道,那一定是她无法想像的好日子。 刚才因为三十七块五而升起的那点小欣喜、小期待,此刻被打击得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深的自惭形秽和一种巨大的、难以逾越的阶层鸿沟感。 她下意识地把怀里破旧的包袱又抱紧了些,仿佛这样才能找到一点依靠。 轿车在秦京茹的震惊沉默中驶入一条相对宽敞的胡同,最终在一座看起来颇有些年头、但门楼还算齐整的四合院门口停了下来。 刘建国率先推门下车,然后很自然地替还在发懵的秦京茹拉开了车门,温和地说道: “到了,京茹,下车吧,就是这儿。 你姐知道你来,可高兴了,一大早就张罗著,说要弄一大桌子好菜给你接风呢。” 他这话把秦京茹的思绪拉回现实,也点明了接下来的“重头戏”。 秦京茹抱著包袱,晕乎乎地下车,脚踩在平整的青砖地上,才有了一点真实感。 她抬头打量著眼前的四合院门楼,朱漆有些斑驳,但门墩、门槛都透著城里老宅子的气派。 院子里隱约传来人声和饭菜的香气。 她就像刘姥姥初进大观园,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那高高的门楣,门口光滑的石狮子,院里探出头的枣树枝丫,甚至地上铺的方砖,都和她乡下的土坯房、泥巴路截然不同。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刘建国身后,眼睛不够用似的四处张望,紧张又兴奋。 刘建国带著秦京茹穿过前院,来到东跨院自家门前。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隱约的说话声。 撩开棉门帘进去,一股暖意和更浓郁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第360章 搅屎棍,许大茂 只见客厅里,一个穿著崭新但似乎不太合身的中山装、头髮梳得油光水滑、坐得笔直、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的青年,正拘谨地坐在椅子上。 不是何雨柱还能是谁? 他面前放著一杯茶,但显然一口没动,听到门响,立刻像弹簧一样站了起来,神情侷促。 何雨柱一眼看到当先走进来的刘建国,脸上立刻堆起有些僵硬的笑容,腰板下意识地挺得更直,声音也比平时高了八度,带著明显的恭敬和紧张道: “刘司长!您……您回来了!” 他这声“司长”叫得格外响亮,似乎想在新来的相亲对象面前,显示自己跟这位大人物是“熟人”。 刘建国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语气平淡道: “柱子来了,坐吧,別客气。” 他目光在何雨柱那身显然是临时凑出来的行头上扫过。 心里暗笑,看来何大清为了儿子的终身大事,没少下功夫,至少把这混不吝的傻儿子拾掇得人模狗样,也教了点见人的规矩。 不过看何雨柱这浑身不自在的样子,这规矩学得也够勉强。 这时,繫著围裙的秦淮茹从里屋厨房走了出来,手里还端著盘花生米。 她看到秦京茹,脸上立刻露出亲热的笑容,放下盘子,走过来拉住秦京茹的手说道: “京茹!可算到了!一路上累了吧?快进来暖和暖和。” 她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侧过身。 將身后的何雨柱让出来,用介绍贵宾般的口吻对秦京茹说道: “来,京茹。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何雨柱,何师傅。 在红星轧钢厂食堂工作,是正经的厨师,一个月工资三十七块五呢!” 她特意把“三十七块五”咬得很重,脸上带著自豪的笑容,仿佛在展示一件珍贵的宝物。 介绍完何雨柱,秦淮茹又转向何雨柱,笑意盈盈地说道: “柱子,这就是我表妹,秦京茹,刚从秦家屯过来。 京茹,这可是我常跟你提起的柱子哥,人实在,手艺好!” 她的话既抬了何雨柱,也拉近了双方的关係。 何雨柱从秦京茹进门那一刻起,眼珠子就有点转不动了。 秦京茹虽然穿著土气,但年轻,脸庞圆润健康,眼睛大而明亮,透著股乡村姑娘的淳朴劲儿,模样確实周正。 这可比他平时在厂里、胡同里见的那些姑娘水灵多了。 何雨柱只觉得心跳加速,口乾舌燥,秦淮茹介绍的话他都没太听清,直到秦淮茹叫他。 他才猛地回过神来,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憋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说道: “你……你好,我……我叫何雨柱。” 声音乾巴巴的,完全没了平时跟许大茂斗嘴、在厨房吆五喝六的利索劲儿。 秦京茹也飞快地瞟了何雨柱一眼。 只见这人身量挺高,但有点驼背,头髮梳得油亮但看著彆扭,脸长得……嗯,不算丑,但是看著年纪好大。 也说不上多好看,关键是那眼神直勾勾的,看著自己都不会拐弯,说话还结巴,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再想想刚才车里那位气定神閒、谈笑风生的表姐夫,还有那一个月“勉强过日子”的两百多块钱…… 秦京茹心里那桿秤,不由自主地又开始倾斜。 她只是低下头,小声回了句: “你……你好。” 就在这初次见面、气氛略显尷尬的时候,院子外面传来一个带著点油滑腔调的声音道: “刘司长在家吗? 我许大茂,来给您送点东西!” 原来是许大茂! 他昨天“无意中”从秦淮茹那里听说了傻柱今天要相亲的消息,心里就活泛开了。 一来,他绝不能眼睁睁看著死对头傻柱顺顺利利娶上媳妇,那比他自己打光棍还难受,必须来搅和搅和。 二来,他也想借这个机会,在刘建国这位“大人物”面前露露脸,看看能不能套套近乎,为“进步”铺铺路。 这不,他特意提了两瓶水果罐头和一包点心,掐著饭点就来了。 许大茂在门口又扯著嗓子喊了一声“刘司长”。 刘建国坐在主位上,眼皮都没抬,淡淡地应了声: “是大茂啊,进来吧,门没关。”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话音刚落,人就撩开门帘探进了头。 许大茂拎著东西,点头哈腰地进来了,一进门,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睛就飞快地把屋里情况扫了个遍。 看到局促不安的何雨柱和低头害羞的秦京茹。 他心中瞭然,脸上立刻堆起夸张的笑容。 先是衝著何雨柱,用那种惯有的、带著嘲讽的熟稔口气喊道: “哟!傻柱!你小子也在呢!” 然后立刻转向秦京茹,变脸似的换上一副彬彬有礼、热情洋溢的表情道: “这位女同志您好。 我是许大茂,轧钢厂的电影放映员,以前跟何雨柱一个院的邻居。 请问您是……?” 他这明知故问,一下子就把焦点引到了秦京茹身上,也把“傻柱”这个外號在相亲对象面前叫了出来。 秦淮茹一看许大茂这架势,就知道“搅屎棍”来了。 心里暗骂,但面上还得维持著,她故意板起脸,用半开玩笑半警告的语气说道: “许大茂,就你话多。 没看见这儿正忙著呢吗? 今天可是我们柱子跟京茹相亲的好日子,你可別瞎捣乱啊!” 她这话看似在维护何雨柱,实则点明了“相亲”的事实,也把许大茂放在了“捣乱者”的位置上。 何雨柱本来就在秦京茹面前紧张得不行,被许大茂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傻柱”叫得更是火冒三丈,尤其是在相亲对象面前,这外號简直让他丟尽了脸。 他腾地站起来,脸红脖子粗地指著许大茂骂道: “许大茂!你丫孙子!谁让你来的?这儿不欢迎你,赶紧给我滚蛋!” 他这一著急,粗话就冒了出来,刚才那点强装出来的“规矩”瞬间荡然无存。 第361章 一说傻柱,谁不知道? 许大茂就等著他发火呢,见状不但不恼,反而嬉皮笑脸地说: “嘿! 傻柱,叫你傻柱怎么了? 轧钢厂里里外外,谁不知道你何雨柱就是傻柱? 我说何雨柱可能没人认识,一说傻柱,食堂顛大勺的那个,谁不知道?” 他这张嘴真是能把死的说成活的,专往人心窝子上戳。完了还转向刘建国,做出一副委屈又懂事的样子说道: “刘司长,您瞧瞧,我好心过来看看,他这什么態度? 再说了,我是来拜访您的,这屋是您家,又不是他傻柱家,他管得著吗?” 一番话,既坐实了“傻柱”这个外號,又显得自己有理,还把刘建国抬出来当挡箭牌。 眼看何雨柱要急眼,许大茂还在那阴阳怪气,刘建国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说道: “行了,都少说两句。 大茂来了也是客,柱子你也消消气。” 他各打五十大板,然后对秦淮茹说道: “饭做得差不多了吧? 正好,大茂也来了,柱子也在,都別走了,一块儿吃点。 家常便饭,都別客气。”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一锤定音,把许大茂也留下了。 何雨柱虽然气得够呛,但在刘建国家,也不敢再放肆,只能狠狠瞪了许大茂一眼,气呼呼地坐下。 许大茂则得意地瞥了何雨柱一眼,把手里的罐头点心放到一旁,脸上笑开了花说道: “哎哟,那敢情好!谢谢刘司长,那我今天可跟著沾光了!” 刘建国率先起身,走向旁边的餐厅。 眾人也跟著移步。 当看到那张八仙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菜餚时,所有人都是一愣。 何雨柱忍不住“嚯”了一声,眼睛发直道: “这……这也太丰盛了吧!” 鸡鸭鱼肉,满满当当,很多菜他这厨子看著都眼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许大茂也倒吸一口凉气,脱口而出道: “我的天! 刘司长,这一桌子…… 这得花多少票、跑多少地儿才能弄齐啊!” 说完他才意识到失言,这话有质疑领导搞特殊化的嫌疑,连忙訕笑著找补说道: “瞧我这张嘴。 我是说……这一桌子看著就手艺好,色香味俱全。” 他翘起大拇指,心里却嘀咕,也对,对別人来说千难万难,可对刘建国这种级別的人物来说,弄点好吃的,还不是轻而易举? 自己真是瞎操心。 而站在桌边的秦京茹,已经彻底惊呆了。 她张著嘴,眼睛瞪得溜圆,仿佛看到了神话故事里的场景。 桌上琳琅满目,香气扑鼻。 黄澄澄的燉鸡、油光发亮的红烧肉、整条煎得金黄的鱼、翠绿的炒青菜、浓油赤酱的排骨…… 这已经超出了她的想像。 更让她难以置信的是,桌上居然还有她只在画报上见过的大海蟹和红彤彤的大虾! 还有那油光发亮、片得薄薄的烤鸭,以及旁边一小碟深红色的酱牛肉! 这……这真的是吃饭吗? 这简直像是在做梦! 不,她做梦都没梦到过这么多、这么好的吃食! 乡下过年,能有点肉星子就不错了,这里简直是……是天堂! 她的肚子不爭气地“咕嚕”叫了一声,脸一下子红了,赶紧捂住。 这一桌子菜,鸡鸭鱼肉海鲜齐全,热菜凉菜点心兼备,分量更是实打实的足。 別说眼前这五六个人,就算再来十个八个壮劳力,也绝对能吃得饱饱的,甚至可能还有剩。 刘建国这顿“家常便饭”,摆明了是实力和地位的无声展示。 就在这时,周芸用一个厚重的木托盘,端上来主食。 当那一大盆雪白晶莹、粒粒分明、散发著诱人香气的大米饭,和旁边一簸箕喧腾雪白的大白面馒头出现在桌上时,秦京茹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白米饭!白面馒头! 在她们乡下,只有最金贵的细粮,只有过年或者有顶顶重要的事情时,才捨得吃上一点。 平时都是掺著野菜、薯乾的窝头,或者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 可这里,就这么一大盆、一大簸箕地端上来,像是再平常不过的东西! 要知道,眼下是什么年景? 报纸上虽然不说,但消息稍微灵通点的人都知道,很多地方已经闹起了饥荒,听说有些偏远的农村,已经开始饿死人了! 城里的供应也一天比一天紧张,细粮定量一减再减,黑市上的粮价高得嚇人。 普通人家里,能填饱肚子已是万幸,谁还敢奢望这么一桌丰盛的鸡鸭鱼肉,还有这管够的白米饭、白面馒头? 秦京茹看著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切,又想起路上看到的那些面有菜色的行人,想起家里爹娘和弟弟妹妹们喝的那些能数清米粒的稀粥,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感觉攫住了她。 她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对“好日子”的想像,是多么的贫乏和可笑。而堂姐秦淮茹过的,和她即將面对的,如果嫁给何雨柱,与眼前这位表姐夫所展现的生活,简直是云泥之別。 这个认知,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年轻而现实的心上。 她看著桌上的饭菜,又偷偷瞟了一眼气定神閒、仿佛这一切都理所当然的刘建国,再看看旁边那个因为一桌子好菜而兴奋得直搓手、显得更加“傻气”的何雨柱,心里的天平,再次发生了决定性的、不可逆转的倾斜。 第362章 丰盛的饭菜 秦京茹站在桌边,看著满桌她叫不上名字、却油光发亮、香气扑鼻的菜餚,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鸡鸭鱼肉自不必说,那红澄澄的大虾、张牙舞爪的螃蟹,她只在年画上见过。 那油汪汪、片得薄如蝉翼的烤鸭,旁边还配著精巧的小碟和葱丝面酱。 甚至还有一碟深褐油亮的酱牛肉! 白米饭堆得冒尖,白面馒头喧腾得像云朵。 在她的记忆里,吃饱就是最大的奢望,过年能见点荤腥就是天堂。 眼前这阵势,別说吃,她连想都不敢想,只觉得腿有些发软,喉咙不自觉地上下滚动,拼命咽著口水。 刘建国將她的震惊、无措乃至一丝惶恐尽收眼底,却只是温和地笑了笑,抬手示意大家入座。 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说道: “都別愣著了,坐下,动筷子。 京茹是客人,头一回来,家里也没什么准备,隨便弄了点。 这些菜啊,是外面请的老师傅来做的。 本来想著柱子就是厨子,手艺好,想让他露一手。” 他话锋自然一转,目光略带歉意地投向何雨柱,继续说道: “可再一想,今儿个柱子你是主角,是来相亲的客人,哪有让客人下厨的道理? 那不成笑话了。 所以啊,就没麻烦你,托人从外面请了位老师傅过来隨便做了点。 柱子,你可別多心,今天你就安安生生当回客,尝尝別人的手艺,也给我们点评点评。” 他这话说得漂亮周全,既解释了这超规格宴席的由来,又给了何雨柱十足的面子,还將自己摆在了一个周到主人的位置上,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反而觉得他考虑得极其妥帖。 秦京茹听得似懂非懂,只觉得这位表姐夫说话让人如沐春风,处处都透著讲究和体面。 何雨柱听了,心里那点因为没让自己显摆手艺而產生的淡淡失落,也消散了不少,反而觉得刘建国是真给自己面子,连忙摆手说道: “不会不会,刘司长您太客气了。 我这点手艺,哪敢在您这儿显摆。” 许大茂则在旁边暗暗咋舌,心想刘建国就是刘建国,隨便请人做点,就这等排场。 饭桌上的气氛在最初的拘谨后,逐渐活络起来。 刘建国作为主人,只是偶尔动动筷子,更多时候是面带微笑地听著,间或问秦京茹几句乡下的收成、家里的情况,语气温和却不失距离感。 秦京茹小心翼翼地回答著,眼睛却总忍不住瞟向那盘油亮亮的红烧肉和红彤彤的大虾。 何雨柱几杯酒下肚,话渐渐多了起来,职业病也开始发作。 他夹起一块红烧肉仔细端详,咂摸著嘴说: “这肉烧得还算入味,就是这糖色炒得有点过,带点焦苦味。要是让我来,我肯定……” “得了吧傻柱!” 许大茂立刻截住话头,脸上带著惯有的讥誚,继续说道: “有的吃还堵不上你的嘴? 在刘司长家也显摆你那两下子? 刘司长请的老师傅,那也是有名號的,轮得到你品头论足? 有本事你也整这么一桌我瞧瞧? 怕是连这螃蟹腿都弄不来吧!” 他边说边熟练地掰下一只蟹腿,吸溜著里面的肉,故意发出满足的嘖嘖声。 “许大茂你丫找茬是吧?” 何雨柱脸一红,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说道: “我那是就事论事!再说了,我要有这些好材料,我做得不比这差!我那谭家菜的手艺……” “谭家菜谭家菜,你就会念叨这个!” 许大茂嗤笑一声,转向刘建国,换上副笑脸,继续说道: “傻柱这人,在食堂跟人抖勺,在家跟人抖机灵,好像天底下就他一个明白厨子似的。” 刘建国只是淡淡一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並不接话,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滑稽戏。 秦淮茹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何雨柱一脚,示意他少说两句。 秦京茹低著头,小口扒著白米饭,耳朵却竖得尖尖的。 听著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斗嘴,尤其是“傻柱”这个外號被反覆提起,再看看何雨柱那涨红了脸、略显粗鲁的爭辩模样,她心里刚刚因为那“三十七块五”升起的一点热度,又悄悄凉了下去。 这人,好像真有点……傻里傻气的? 跟旁边一直气定神閒、只是微笑的表姐夫一比,高下立判。 或许是这顿饭吃得太过丰盛油腻,超出了她肠胃的承受范围。 或许是席间何雨柱与许大茂的爭吵让她感到莫名的压抑和不安, 又或许,她只是单纯想逃离这令人眼花繚乱、又让她感到深深自卑和迷茫的场合,找个地方喘口气。 秦京茹只觉得肚子有些隱隱作痛,心里也乱糟糟的。 她红著脸,放下筷子,小声对身旁的秦淮茹说: “姐……我……我肚子有点不舒服,想……想去趟茅房。” 刘建国听力极佳,虽然秦京茹声音很小,他还是听到了。 他放下筷子,很自然地接过话头,对秦淮茹说说道: “淮茹,你陪京茹去一趟吧。 咱们院儿里就有厕所,收拾得还算乾净,不用跑外面公厕去排队,那边人多也不方便。” 他说著,目光与秦淮茹接触,几不可察地微微点了下头。 秦淮茹是何等伶俐的人物,立刻明白了刘建国的用意——这是让她借著陪秦京茹方便的功夫,私下里探探这丫头对何雨柱的真实看法,问问这相亲有没有继续下去的可能。 她连忙应道: “哎,瞧我,光顾著吃了。 京茹,走,姐带你去。 就在旁边,近便得很。” 秦淮茹快走两步,赶上有些慌张的秦京茹,挽住她的胳膊,带著她穿过小小的天井,走到一个独立的小屋前。 这厕所是刘建国搬来后特意让人修缮过的,面铺了青砖,墙壁用石灰刷得雪白,角落里还撒了石灰用来防潮除味,一个小气窗开著通风,打扫得乾乾净净,几乎没有寻常厕所那股刺鼻的氨水味。 秦京茹探头一看,又是一愣。 在秦家屯,厕所就是茅坑上搭两块木板,四面漏风,夏天蚊蝇成群,冬天冻得人哆嗦。 城里公厕她也远远见过,味道能飘出二里地。 可眼前这厕所,虽然简朴,却乾净亮堂得让她不敢相信,比她在乡下和弟妹们挤著睡的那间黑乎乎的土坯房,不知强了多少倍。 “姐……这,这茅房比咱家睡觉的屋子都亮堂、都乾净……” 她喃喃道,心里对“城里”、“干部”、“好日子”这些词,又有了更具体、也更衝击的认知。 秦淮茹推了她一把,压低声音: “快进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秦京茹这才恍恍惚惚地进去。 等秦京茹解决完,系好裤子出来。 秦淮茹已经等在外面,迫不及待地拉住她,走到旁边背风的墙角,声音压得低低的,说道: “咋样,京茹? 看了人,也吃了饭,跟姐说实话,你觉得何雨柱这人…… 咋样?能相中不?” 她眼里闪著光,毕竟人是她牵的线,她也盼著堂妹能在城里落下脚,找个依靠。 第363章 我想要姐夫这样的!!! 秦京茹低著头,手里绞著洗得发白的衣角,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憋了半天,才抬起头。 眼神里带著明显的失望和挑剔,小声嘟囔说道: “姐……他,他是叫何雨柱对吧? 可我咋听那个许放映员,一直叫他『傻柱』『傻柱』的呢? 这外號……咋听著这么磕磣人呢?” 她顿了顿,想起何雨柱在饭桌上和许大茂斗嘴时那股愣头青、一点就著的劲儿,还有点评菜时那种不合时宜的显摆,眉头皱得更紧了继续说道: “而且……而且他那人,说话办事,咋感觉有点……有点不灵光呢? 那个许大茂说话是难听,可他……他好像也接不住,净说些傻话。 还有,姐,你不觉得他……长得有点著急吗? 看著比实际岁数大不少,快跟我爹似的了……” 她没好意思直说“傻”和“丑”,但语气里的嫌弃已经明明白白。 最要命的是,刚刚在饭桌上,坐在那位气度沉稳、说话滴水不漏、坐著小汽车、一个月挣两百多还只是“勉强过日子”的表姐夫身边, 何雨柱那点条件和那副做派,被衬得简直像地里的土坷垃遇上了台上的细瓷器。 这对比太强烈,也太残酷了。 秦淮茹一听这话,心就凉了半截,知道这事儿八成要黄。 她心里有点恼何雨柱不爭气,在饭桌上也不知道收敛点,更恼许大茂跑来捣乱。 但嘴上还得帮著圆说道: “哎呀,我的傻妹子。 外號那都是小时候瞎叫起来的,当不得真。 柱子那人就是实心眼,没那么多弯弯绕,有啥说啥。 他跟许大茂那是天生的冤家,从小打到大,许大茂那人嘴又贱,专挑难听的说,柱子是直性子,一激就上火,话赶话的,就显得有点……有点轴。 其实人心眼不坏,是热心肠,手艺你也听见了,正经的厨子,工资也稳当,嫁给他,吃穿肯定不愁……” 她看著秦京茹依旧撇著嘴、不以为然的表情,知道这些说辞没什么说服力,只好嘆了口气,直接问道: “那你跟姐交个底,你心里头,到底想寻个啥样的?” 秦京茹几乎没怎么犹豫,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秦淮茹, 那里面混杂著天真的憧憬、毫不掩饰的羡慕,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现实选择,脱口而出说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姐……我……我想找……找姐夫这样的。” 说完,她自己似乎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脸微微红了,但眼神却更加热切,甚至带上了点理直气壮,继续说道: “你看姐夫,人长得精神,有派头,说话在理,坐著小汽车,还有司机,一个月挣那么多…… 关键是对家里人也大方,你看这一桌子菜…… 姐,你命真好!” 在她简单而直接的价值观里,刘建国几乎完美契合了她能想像到的关於“好男人”、“好依靠”的所有標准,甚至远远超出。 秦淮茹一听,简直哭笑不得,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透顶的笑话说道: “我的个傻妹妹哟。 你这真是……真是还没睡醒呢? 说啥胡话呢。” 她差点把“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啥模样、啥出身”这话给说出来。 硬生生忍住了,凑近些,压低声音,又快又急地说,语气里带著难以言喻的复杂,继续说道: “你姐夫那样的,那是天上的人物。 你知道他是多大的干部吗? 知道多少人上赶著巴结吗? 你当你姐我……是撞了啥大运?” 她说到自己,语气骤然低了下去,有些含糊,有些涩然,说道: “这四九城里,像你姐夫这样的,能有几个? 那都是……都是有根脚的。 这话你可千万不敢再说了,让人听见,笑掉大牙不说,还得惹麻烦!” 秦京茹被堂姐一顿抢白,有点发懵,但更多的是不解。 她指著正房亮著灯的方向,那里刚才还摆著奢华的宴席,小声地、固执地反驳说道: “可……可你不就是跟著姐夫吗? 你不也住在这大房子里,吃好的穿好的,也不用下地干活…… 村里人都说,你嫁到城里享福了。” 在她朴素至极的认知里,女人跟著男人,住他的房子,花他的钱,给他操持家务。 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了秦淮茹心里最隱秘、也最不堪的角落。 她的脸“唰”一下白了,血色褪得乾乾净净,眼神里闪过慌乱、羞耻、窘迫,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感觉。 她猛地別过脸,不敢看秦京茹清澈而困惑的眼睛,声音都有些发颤,带著明显的慌乱说道: “你……你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 胡咧咧啥呢,你……你別瞎说! 赶紧的,出来半天了,再不回去,像什么话!” 她语无伦次,前言不搭后语,根本不敢也不能解释自己这不上不下的尷尬身份, 只能打断秦京茹,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拉著她就往回走,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 心里的那份难堪,此刻远远超过了帮表妹说亲失败的失望。 两人回到堂屋时,里面的气氛已经和她们离开时不同。 何雨柱和许大茂虽然不再高声爭吵,但依旧互相別著脸,谁也不看谁。 刘建国则已吃完了饭,正用热毛巾擦著手,神情放鬆,关心的隨口问道: “大茂,在宣传科工作还顺心? 最近厂里有什么新精神要传达?” 许大茂立刻换了副面孔,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堆满恰到好处的苦恼和积极说道: “刘司长,不瞒您说,工作我是尽心尽力,下乡放电影,从来没耽误过。 就是……就是总觉得吧,老放电影也不是个长久的营生, 我也想进步,想为革命宣传工作多做贡献,写写稿子,搞搞组织宣传什么的。 可……唉,努力了半天,好像也没啥大用,领导也看不见咱这点心思。” 他一副怀才不遇、积极要求上进的模样。 何雨柱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忍不住讥讽道: “呸! 许大茂,就你还想进步? 你少给咱工人阶级脸上抹黑,少给厂里惹麻烦,那就是烧高香了。 还写稿子搞宣传? 你那些花花肠子,留著哄那些乡下没见识的小姑娘去吧。 还天天下乡? 我看你是天天下乡『关心群眾生活』去了吧? 尤其是『关心』人家大姑娘小媳妇的生活!” 他这话带著明显的暗示和鄙夷,声音不大,却字字刺耳。 第364章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傻柱!我操你大爷!你他妈的放什么狗屁!” 许大茂像被火钳子烫了屁股一样,“噌”地站了起来,脸色瞬间煞白,指著何雨柱的手指都在哆嗦。 这年头,生活作风问题是最敏感、最要命的问题之一, 何雨柱这话要是传出去,被有心人利用,扣上个“流氓罪”、“破坏上山下乡”的帽子, 那他许大茂別说进步,工作保不保得住都两说,游街批斗甚至更严重的后果都有可能。 他急赤白脸地转向刘建国,声音都变了调,带著哭腔说道: “刘司长, 刘司长您可要给我做主。 这傻子他血口喷人! 他这是打击报復! 我许大茂对天发誓,下乡放电影,从来都是兢兢业业,跟老乡打成一片,那是为了更好普及革命文化。 我……我跟那些女社员,那都是纯洁的革命同志关係。 傻柱,你少在这儿满嘴喷粪。 你说我祸害人,你拿出证据来。 拿不出证据,我……我告你誹谤革命同志!” 何雨柱本来也就是图嘴上痛快,习惯性懟许大茂,见他反应如此激烈,脸色都变了,也有点意外,意识到这话可能说过头了。 他瞥见秦淮茹和秦京茹一前一后进来,尤其是看到秦京茹脸上那尚未完全消退的红晕和一丝惊疑不定。 忽然觉得在相亲对象面前纠缠这种不光彩的话题实在丟份,便冷哼一声,把头扭到一边,嘟囔道: “哼,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但终究没再继续往下说,算是给了彼此一个台阶。 许大茂见何雨柱偃旗息鼓,这才惊魂稍定,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他狠狠瞪了何雨柱一眼,赶紧顺著这个台阶下,同时脑子飞快转动,想要转移话题,缓和一下这尷尬又危险的气氛。 他脸上重新挤出笑容,只是那笑容还有些僵硬,语气也变得格外討好的关心说道: “刘司长,您看,让您见笑了。 那个……我怎么没瞧见静嫻嫂子和两个孩子? 挺久没见了,怪想的。我还给侄子侄女带了点水果糖呢。” 他这话问得似乎很隨意,带著点拉家常的亲近。 刘建国神色如常,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风波从未发生。 他端起周芸新沏的茶,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才用寻常聊天的口吻,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哦,静嫻啊,带著孩子们回娘家看看老人,今天不回来住。” 语气平淡自然,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一直站在秦淮茹身后,努力消化刚才厕所外那场令人心慌意乱的对话的秦京茹,听到“静嫻嫂子”和“孩子”这几个字,猛地一怔,眼睛倏地瞪大了。 她愕然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堂姐秦淮茹,眼睛里充满了巨大的困惑和疑问,用眼神无声地询问。 嫂子?孩子? 表姐夫不是……不是和你……? 那这个“静嫻嫂子”是谁? 孩子又是谁的? 她脑子里一团乱麻。 秦淮茹接触到她的目光,脸上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尷尬、狼狈和一丝痛楚,但很快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飞快地垂下眼瞼,避开了秦京茹的视线,嘴唇翕动了一下,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摇了摇头,同时脚下轻轻碰了秦京茹一下,示意她不要问,也別再看。 秦京茹不傻,堂姐这近乎仓惶的迴避,以及刚才在厕所外那语无伦次的否认,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心中的迷雾。 一个模糊却令人心惊的猜测逐渐清晰起来,让她的心猛地一沉,隨即又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为堂姐感到难过? 为自己刚才可笑的幻想感到羞愧? 还是对城里人这种复杂关係感到茫然? 她愣在那里,刚才桌上那些珍饈美味带来的眩晕感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清醒和无所適从。 刘建国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姐妹间这无声的交流,也仿佛没看到许大茂的刻意討好和何雨柱的悻悻然。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光滑的八仙桌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清脆的“篤篤”声,將眾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自己身上。 他的表情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声音也压低了些,带著一种推心置腹、却又点到为止的语气说道: “好了,这些閒篇就不扯了。 说点正经的。柱子,大茂,你们都在厂里,消息应该也灵通。 最近这光景,你们也都看到了,上上下下都不容易。上面也在千方百计想办法克服困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何雨柱和许大茂,缓缓说道: “不过,依我看来,这困难日子,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过去的。 接下来这一年,估计各方面还会比较紧。 你们都是家里的顶樑柱,在厂里好好乾的同时,家里头,该有点准备就提前准备点,有备无患。 別等到时候抓瞎,那就被动了。” 他没有用“灾荒”这个词,但“困难日子”、“比较紧”、“有备无患”这些词。 结合眼下日益紧张的物资供应和街面上日渐增多的菜色面孔,其中的分量和警示意味,在座的人都听得明白。 这不仅是提醒,更像是一种基於其身份和消息渠道的、不容忽视的告诫。 说完这略显沉重的话题,刘建国语气一转,恢復了那种平和甚至略带关怀的口吻,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在低著头的秦京茹身上微微停留了一下说道: “当然,咱们都是一个院里出来的邻居。 以后要是真遇到什么难处,或者家里实在缺什么紧要的、市面上不好淘换的东西,可以来找我。 我虽然能力有限,但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总能帮著想想办法。 千万別抹不开面子,硬撑著。 互相帮衬著,难关总能熬过去。” 这话,是对何雨柱、许大茂说的,的一种含蓄却有力的承诺。 又勉强閒聊了几句天气、厂里琐事之类不痛不痒的话,气氛始终有些微妙的凝滯。 何雨柱心里还惦记著相亲的结果,几次想跟秦京茹搭话,可看到秦京茹一直低著头,不怎么看他。 第365章 秦京茹的质问 而许大茂又在旁边斜著眼看热闹,刘建国再次端起了茶杯也似乎有送客之意,只好把话咽了回去,訕訕地起身告辞。 许大茂今天搅局的目的基本达到了,让何雨柱的相亲显得像个笑话,也在刘建国面前露了脸。 得了句“有困难可以找我”的承诺,自觉收穫颇丰。 便也心满意足地跟著起身,满脸堆笑说道: “刘司长,那您歇著,今天真是叨扰您了。 您的话,我都记心里了,一定早做准备。 您留步,留步!” 两人各怀心思,前一后离开了刘家这间暖意融融、却让秦京茹感到无比复杂的堂屋。 听著两人的脚步声消失在院子里,刘建国脸上那层用於应酬的、恰到好处的温和神色渐渐淡去,恢復了些许居家的隨意,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倦。 他对著一直静候在门边、低眉顺目的保姆周芸吩咐道: “小芸,把桌子收拾了吧。 没怎么动的菜,仔细收好,明儿还能吃。 其他的,你看著处理。” 周芸利落地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碗筷,动作轻缓,几乎不发出什么声响。 然后,他才转向一直站在旁边、神色复杂的秦淮茹和有些不知所措的秦京茹,语气平和,带著一种事情告一段落后的轻鬆说道: “行了,人也走了。 淮茹,带你妹妹去厢房歇著吧,被褥都是乾净的。 京茹今天坐了半天车,估计也累了。 你们也都早点歇著,明天再说。” 秦京茹懵懵懂懂地跟著神情木然的秦淮茹走出仍旧飘著食物香气的堂屋,走进清冷的院子里。 寒风一吹,她打了个激灵,脑子里却像开了锅的粥,翻滚著今晚所有的见闻。 奢华到不真实的饭菜、表姐夫深不可测的从容、何雨柱略显粗鄙的爭执、堂姐那难堪的沉默、还有那句“嫂子孩子”带来的冰冷真相…… 这一切混杂在一起,彻底碾碎了她进城前关於“嫁个城里工人过安稳日子”的所有简单幻想。 何雨柱那张脸在她心里已经模糊成了一团令人不喜的影子。 而刘建国沉稳的身影、平淡却有力的话语,以及他所代表的那种遥远而强大的生活,却像夜色中的灯火,明明灭灭,却牢牢吸引著她全部的目光和那颗被现实衝击得七零八落、又滋生出全新野望的心。 秦淮茹拉著神情恍惚的秦京茹,穿过安静的院子,来到一间收拾得乾净整洁的客房。 屋里点著一盏煤油灯,光线昏黄却温暖。 她铺好被褥,又仔细检查了窗户是否关严,这才转身准备离开——今晚发生了太多事,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消化秦京茹那些让她难堪的问题,也想想明天该怎么跟何雨柱交代。 她的手刚碰到门把手,身后就传来秦京茹怯生生却又固执的声音: “姐……” 秦淮茹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心里却是一紧。 “姐,”秦京茹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带著一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执拗,继续说道: “刚才……刚才许大茂说的那个『静嫻嫂子』,还有孩子……是咋回事? 姐夫他……他娶的不是你吗? 那你是谁?”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从饭桌上就一直扎在她心里,此刻终於问了出来。 她站在床沿边,眼睛紧紧盯著秦淮茹的背影,昏黄的灯光在她年轻的脸上投下不安的阴影。 秦淮茹的背影僵住了。 良久,她缓缓转过身,脸上已经没了平日里的伶俐和光彩,只剩下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认命般的坦然。 她走到桌边,慢慢坐下,声音乾涩,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说道: “京茹,既然你问了,姐也不瞒你。 是,你姐夫…… 他有明媒正娶的妻子,就是唐静嫻,人家是干部家庭出身。 正经的高中生,还给刘家生了两个孩子,一儿一女。”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继续说道: “那我算什么?我就是一个农村来的,能奢望什么。” 她抬起头,直视著秦京茹困惑的眼睛,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说道: “你刚才看见了,这一桌子菜,这屋子,这日子。 你觉得,就凭我秦淮茹,配得上吗? 咱们这种从泥地里爬出来的农村女人,想在城里扎根,想过上不挨饿受冻的日子,有两条路。” 她伸出两根手指说道: “要么,就像姐一开始打算给你介绍的那样,找个像何雨柱这样的, 城里的工人,厨子也好,钳工也罢,总之是踏踏实实、能挣工资、能在厂里分房子的底层工人。 嫁给他,给他生儿育女,伺候他吃喝拉撒,熬年头, 等他升级,或许也能慢慢把日子过起来。 这是大多数像咱们这样的女人的路,名正言顺,但苦,也看不到大富贵。” 她的手指弯下一根,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认命的说道: “要么……就是像我这样。 別指望什么明媒正娶,什么正房太太。 咱们不配。 就只能『俯首当小的』——这是好听的说法。 难听点,就是没名没分,靠著男人赏口饭吃,看人脸色,还得伺候人家正经老婆孩子。 就像……就像旧社会那些姨太太,只不过现在不兴这么叫了。 只不过我幸运了些找到你姐夫这样的,不受欺负。” 秦淮茹说完这番话,已经做好了看到妹妹脸上出现震惊、鄙夷、甚至怜悯神色的准备。 毕竟,哪个清白姑娘愿意听自己的姐姐亲口承认给人“做小”? 这在她看来,是一种彻底的墮落和无奈。 然而,秦京茹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没有震惊,没有鄙夷,甚至没有太多的犹豫。 第366章 秦京茹的恐惧 秦京茹的眼睛在听到“做小”这两个字时,反而亮了一下,那里面没有耻辱,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对生存机会的敏锐捕捉。 她向前一步,抓住秦淮茹的胳膊,语气急切,甚至带著一种天真的、理所当然的渴望说道: “姐! 那……那我可以吗? 我……我也能行! 我也可以……可以像你这样!” 她怕秦淮茹不明白,又急急地补充,眼睛里闪著光说道: “我不怕没名分。 姐,我真的不想回农村了。 回去干啥?接著挨饿吗? 你看姐夫家,吃的是啥,住的是啥。 只要能留下,只要能吃饱穿暖,叫我干啥都行!” 在她的认知里,或者说在她从老一辈那里听来的、残留的旧观念里,男人有本事,多养个女人算什么? 她村里以前的老地主,不也有好几房姨太太吗? 只要能过上好日子,名分这东西,虚得很。 眼前的实打实的好处——白米饭、大肥肉、温暖的屋子、不用下地干活——才是最重要的。 刘建国那深不可测的能量、从容的气度,还有那句“有啥需要联繫我”的承诺,远比何雨柱那点微薄的工资和“傻柱”的外號,有吸引力一万倍。 秦淮茹被妹妹这直白而急切的请求惊呆了,半晌没回过神来。 她看著秦京茹年轻而充满渴望的脸,心里翻江倒海。 她本以为妹妹会看不起自己,会害怕,会退缩,却没想到她竟如此“豁得出去”,甚至主动要求走这条她內心觉得屈辱的路。 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是悲哀? 是愤怒? 还是某种同病相怜的酸楚?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把妹妹拉回“正道”说道: “京茹! 你胡说八道什么。 你年轻,模样也不差,还是黄花大闺女,你完全没必要走姐这条路。” 她抓住秦京茹的肩膀,语气带著几分劝诫,也带著几分自己都不確信的保证,继续说道: “姐虽然……虽然不算什么,但在你姐夫……跟前,多少还能说上几句话。 我豁出这张脸去,好好给你寻摸寻摸,找个正经的、有干部身份的对象。 哪怕级別低点,哪怕年纪大点,但绝对是明媒正娶,让你当正经老婆! 这不好吗? 何必要……” 秦京茹听著秦淮茹的劝说,却缓缓摇了摇头。 她年轻的眼睛里,此刻没有幻想,只有一种被飢饿和贫苦磨礪出的、冰冷的清醒。 她看著姐姐,问出了那个最关键、也最残酷的问题: “姐,你给我找的干部对象……他能像姐夫这样吗?” 秦淮茹一愣。 秦京茹不给她思考的时间,继续追问,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秦淮茹心上说道: “他能一个月挣两百多块吗? 他能有小汽车坐,有司机开吗? 他能隨隨便便就请人做出一桌子鸡鸭鱼肉、螃蟹大虾吗? 他能住这么宽敞亮堂的院子,用比咱家睡觉屋子还乾净的茅房吗?” 她的目光落在秦淮茹身上虽然普通但乾净整洁、料子显然不错的棉袄上,继续问道: “我嫁给他,能像姐你现在这样,不用下地干活,不用为下一顿吃什么发愁,冬天有棉袄穿,饿了有白面馒头吃吗?” 她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加尖锐说道: “姐,你別哄我。 刚才也说了,灾荒年最少还要持续一年。 你给我找个普通的干部对象,他能保证,在这样的年景里,让我、让以后的孩子,顿顿吃饱吗? 能像姐夫今天在饭桌上说的那样,『有啥需要就联繫我』,轻轻鬆鬆就帮我解决天大的难处吗?” 秦淮茹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劝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像刘建国这样? 怎么可能!刘建国那是何等人物? 年纪轻轻身居高位,背景深不可测,能量惊人。 他过的日子,他拥有的资源,根本不是普通干部能想像的,甚至不是何雨柱、许大茂这些工人能理解的。 那是另一个世界。 保证顿顿吃饱? 在这灾荒年月,谁能打这个包票? 连她自己,如果不是靠著刘建国,就凭她在轧钢厂那点工资,有一家老小早的话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她给秦京茹介绍的对象,顶天了也就是个车间主任、小科长之类。 工资撑死几十块,还得养一大家子,在黑市粮价飞涨的今天。 能维持温饱就不错了,还想顿顿有肉? 还想“有啥需要联繫我”这种底气? 秦京茹的问题,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划开了所有温情的面纱,露出了底下残酷的现实——在生存面前,名分、尊严、甚至道德,都可能成为可以权衡、可以交换的东西。 尤其是对秦京茹这样从最底层爬上来、见识过真正“好日子”是什么样、又极度恐惧回到过去那种饥寒交迫境地的年轻姑娘来说。 秦淮茹沉默了。 屋里的灯光似乎也暗淡了几分,映照著她复杂而疲惫的脸。 她无法回答妹妹的问题,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她自己,不也是在这生存与名分的夹缝中,选择了生存吗? 秦京茹看到姐姐的沉默,知道自己的话戳中了要害。 她“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冰凉的地上,双手紧紧抓住秦淮茹的衣角,仰起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著哭腔和深深的恐惧说道: “姐! 我的好姐姐!我求求你了! 你就帮帮我吧!我真的不想挨饿! 我害怕!” 她的身体因为激动和恐惧微微发抖,继续说道: “你知不知道,咱们村…… 咱们村东头的老王头,上个星期…… 饿死了! 还有村西李婶家的小儿子,饿得皮包骨头,眼看也不行了…… 地里啥也没有,树皮都快扒光了…… 姐,我来的路上,看见好多人,脸都是绿的,眼睛直勾勾的…… 我怕!我怕回去! 我怕我也像他们那样,不知道哪天就……” 她哭了出来,不是撒娇,而是真的恐惧,那种对飢饿和死亡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姐,你就当可怜可怜我。 我不想死! 我想活著! 像你这样活著! 有口饱饭吃,有件暖衣穿! 我不求別的,真的! 名分算什么?脸面算什么? 能当饭吃吗?姐——” 她声泪俱下,每一个字都带著农村姑娘最质朴也最残酷的生存逻辑。 秦淮茹看著跪在脚边、哭得浑身发抖的妹妹,仿佛看到了当初走投无路的自己。 那一刻,所有的劝诫、所有的道理、所有的“为你好”,在“不想饿死”这四个字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第367章 严打要开始了 秦淮茹闭上眼睛,深深地、无力地嘆了一口气。 她知道,自己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她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妹妹做出和自己一样、甚至更“进取”的选择? 她弯腰,用力把秦京茹从地上拉起来,手指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有些粗鲁,声音带著一种疲惫和警告的说道: “起来!別哭了!我……我去给你说说。” 她盯著秦京茹瞬间亮起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清晰,继续说道: “但是,京茹,你给我听好了。 如果……如果真成了,从今往后,你就得牢牢记住自己的位置。 你不是什么明媒正娶的刘太太,你甚至不能像我这样,多少还有点……情分和老关係。 你去了,就得伏低做小,看人脸色。 静嫻才是正主,是夫人。 你得敬著,让著,伺候著。 家里的大事小事,轮不到你插嘴。 你得听话,本分,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有了好处,得先紧著人家和孩子。 受了委屈,你得忍著。 以后就算……就算有了孩子,那也是庶出,比不上人家的金贵。 这些,你都想清楚了吗? 这日子,不是光吃几顿好饭、穿几件新衣那么简单。 它憋屈!它没脸!它得把人一辈子都折进去!” 秦京茹用力点头,眼泪还掛在睫毛上,眼神却异常坚定说道: “我想清楚了,姐!只要不饿死,不回乡下去,让我干啥都行!我能忍!我会听话!” 看著她年轻而决绝的脸,秦淮茹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自己把妹妹推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但这条路,至少眼下看,是条活路。 在饿死的现实面前,其他的,似乎都不重要了。 秦京茹听到秦淮茹答应,脸上瞬间迸发出巨大的惊喜,那是一种绝处逢生的光芒。 然后她紧紧抓住秦淮茹的手,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连声道: “誒!誒! 谢谢姐!谢谢姐! 你是我亲姐! 你快去!快去跟姐夫说!” 仿佛生怕晚了一秒,这个机会就会溜走。 至於秦淮茹后面那些关於身份、委屈的警告,她似乎听进去了,又似乎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此刻,她满心满眼,都是那桌吃不完的饭菜,是刘建国从容不迫的气度,是对飢饿深入骨髓的恐惧,以及逃离农村、留在城里的强烈渴望。 其他的,都可以以后再说。 秦淮茹看著妹妹那迫不及待的样子,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点了点头,鬆开秦京茹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髮和衣襟,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奔赴战场。 她转身出了厢房,轻轻带上门,將秦京茹那充满期盼的目光关在身后。 院子里月色清冷,寒风拂过,让她发热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定了定神,朝著房间走去。 正房的灯还亮著,透过窗户纸,能看到两个人影。 她走到门口,刚要抬手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唐静嫻说话的声音。 唐静嫻已经回来了? 秦淮茹的心微微一提。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叩响了门。 “进来。” 里面传来刘建国平静的声音。 秦淮茹推门进去。 只见刘建国正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手里拿著一份文件看著。 唐静嫻则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里捧著一杯热茶,似乎正在跟刘建国说著什么。 看到秦淮茹进来,唐静嫻抬起眼,对她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秦淮茹连忙也挤出一个笑容,喊了声“静嫻回来了”,心里却有些打鼓,不知道唐静嫻什么时候回来的,又听到了多少。 刘建国放下手里的文件,抬眼看向秦淮茹,神色如常,仿佛早知道她会来。 “淮茹来了,坐吧。” 他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唐静嫻並不在意秦淮茹的在场,她继续对刘建国说道,语气里带著几分郑重说道: “刚从我爸妈那儿回来。 我爸特意让我告诉你一声,上面的风声很紧,已经下了內部指令。 要狠抓经济秩序,打击投机倒把,黑市是重点。 这次力度会非常大,牵扯到的人,怕是不少。 爸的意思是,跟咱们…… 跟你这边有关係的那些『生意』,不管大小,赶紧都停了吧。 彻底撇清,避避风头。 这次,看来是动真格的了。” 唐静嫻的父亲在公安部门工作,消息向来灵通。 她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很明白——刘建国暗中经营或庇护的、用来处理某些“特殊物资”的黑市渠道,必须立刻切断,以防引火烧身。 刘建国听罢,脸上並无太多惊讶,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当初搞这些门路,一来是为了消化一些“不好明说”的来源的物资, 二来也是在物资匱乏的年代,多一条隱秘的补给线和信息渠道,顺便也能拉拢、控制一些人。 如今形势有变,该收就得收。 “嗯,静嫻,你提醒得对。岳父的消息很及时。” 他声音平稳,带著决策者的果断,说道: “一开始弄那些,也是权宜之计,手里有些东西,正规渠道走不通。 现在……確实也用不著了。 你明天……不,现在就让人去通知刘三,手里所有的『摊子』,不管大小,全部撤掉,人也都散了吧,动静小点。 帐目清理乾净,该打点的打点,该封口的封口。 以后,这条线断了。” 刘三是他手下一个办事牢靠、知道分寸的人,一直帮他打理那些不太能见光的生意。 刘建国这番话,等於是放弃了这条经营已久的灰色渠道,也显示了他对当前形势的判断和壮士断腕的决心。 交代完,刘建国似乎轻轻嘆了口气,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说道: “唉,现在这光景,谁都不容易。 上面有上面的难处,下面有下面的活法。 罢了,先这么著吧。安全第一。” 第368章 姐妹同心,其利断金嘛 唐静嫻见他有了决断,便也不再多说,点了点头说道: “行,那我明天一早就去办。” 她说著,站起身,似乎准备回自己房间,路过秦淮茹身边时,脚步微顿。 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似乎能看透人心。 “淮茹,有事找建国说? 那你们聊,我先去歇著了,孩子明天还要上学。” 秦淮茹可能是因为心虚连忙侧身让开,低声道:“静嫻,慢走。” 唐静嫻微微頷首,转身离开了堂屋,留下刘建国和秦淮茹两人。 听到唐静嫻的脚步声消失在里间,並关上了门,秦淮茹才觉得那无形的压力减轻了些。 她走到刘建国近前,却没有立刻坐下,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显示出內心的紧张和难以启齿。 刘建国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也不催促,端起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慢慢喝著。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决定还是直说,毕竟这事也绕不过去。 “那个……京茹的事,” 她抬起头,看著刘建国,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些,继续说道: “她没看上何雨柱。 许大茂那张臭嘴,还有柱子自己也…… 不太会来事,把事儿给搅黄了。” 刘建国似乎並不意外,只是挑了挑眉说道: “哦? 没看上柱子? 那她一个乡下姑娘,初来乍到,眼光还挺高。 看不上厨子,那她看上谁了? 总不会是许大茂那小子吧?” 他语气里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似乎觉得有趣。 秦淮茹的心跳得更快了,她看著刘建国那双深邃的、似乎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咬了咬嘴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还是说了出来: “她……她看上你了。” 说完这句话,秦淮茹脸上有些发烫,低下头,不敢看刘建国的反应。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煤油灯芯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刘建国闻言,脸上並没有出现秦淮茹预想中的惊讶或恼怒,反而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几分瞭然,几分玩味,或许还有几分男人被年轻姑娘青睞时,那种隱秘的、不足为外人道的得意。 他放下茶杯,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姿態放鬆,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著。 “看上我了?”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然后缓缓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却未减,继续说道: “淮茹啊,这……不太好吧? 而且,京茹是你妹妹,年纪又小,传出去,像什么话? 別人该说我刘建国不讲究了。”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拒绝,像是顾虑,但语气並不严厉,反而带著一种商量的、甚至隱隱有些期待的口吻。 没有断然否定,只是说“不太好”,这其中的分寸,秦淮茹这样的聪明人,立刻便听懂了。 秦淮茹心里暗骂了一声“小狐狸”,脸上却飞起一抹红晕,说不清是羞是恼。 她抬起头,飞快地白了刘建国一眼,那眼神里带著嗔怪,也带著一种认命的、豁出去的泼辣劲儿。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也懒得再装矜持。 “德行!看把你美的!” 她压低声音,语气却带著一种奇特的亲昵和安排,说道: “你就別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京茹那丫头,是铁了心不想回乡下挨饿。 我跟她说清楚了利害,她自己愿意的。 反正……反正多她一个也不多。”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语速却很快,像是怕自己后悔,继续说道: “晚上……晚上我让她收拾收拾,洗洗乾净……给你送屋里去。你……你轻著点,她还是个姑娘家。” 这话说出来,秦淮茹自己脸上也火辣辣的。 这简直像是在“推销”自己的妹妹。但想到秦京茹那恐惧又渴望的眼神,想到乡下可能饿死人的惨状。 她又觉得,这或许是妹妹眼下最好的出路了。 至少,刘建国大方,不会亏待跟了他的女人。 刘建国听了秦淮茹的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目光在秦淮茹因为羞恼而泛红的脸上逡巡。 他忽然向前倾了倾身体,压低了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却又充满暗示的语气说道: “光有妹妹?那怎么行。” 他慢条斯理地说,眼睛紧紧盯著秦淮茹,继续说道: “淮茹,你这做姐姐的,可不能光动嘴皮子,把妹妹推出来就完事了。这『媒人』,也得有点『诚意』吧?” 他顿了顿,欣赏著秦淮茹骤然睁大的眼睛和变得更加通红的脸颊,才缓缓说出条件: “我的意思是……光京茹一个人来,那可不成。 这姐姐……也得一起来。 姐妹同心,其利断金嘛。 你们一起,这事儿,我才考虑。” 他不仅要年轻的秦京茹,也要已经跟了他一段时间的秦淮茹,以一种更“彻底”的方式。 这既是一种贪心,也是一种强化掌控的手段。 秦淮茹彻底愣住了,她万万没想到刘建国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一股热气猛地衝上头顶,让她耳根都红透了。 是羞愤?是难堪? 还是一种被彻底看轻、却又无法反抗的屈辱? 她瞪著刘建国,胸口起伏。 刘建国却好整以暇地回望著她,眼神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戏謔。 仿佛在说,条件开出来了,接不接受,看你自己。 半晌,秦淮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口气,狠狠地、却又无可奈何地白了刘建国一眼。 这一眼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猛地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堂屋,还顺手带上了门,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门內,刘建国看著重新关上的房门,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恢復平静。 他端起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门外,秦淮茹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心臟怦怦直跳。 夜风一吹,她发热的头脑渐渐冷静下来。 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妹妹也没有。 刘建国开出了价码,她们只能接受。 她深吸几口寒冷的空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鬢髮和心情,朝著西厢房妹妹的房间走去。 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第369章 入学名额,僧多粥少 夜色渐深,四合院里万籟俱寂,只有风声偶尔掠过屋檐。 刘建国洗漱完毕,穿著睡衣靠在床头看书,似乎並不著急,只是在静静等待著。 不知过了多久,轻微的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恰好能让他听见。 “进来。” 刘建国放下书。 门被轻轻推开。 先走进来的是秦淮茹。 她已经换了身乾净的素色衣裳,头髮也重新梳理过,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眼帘低垂。 她手里拿著一个暖水瓶和一个盆。 跟在她身后进来的,是秦京茹。 她也明显仔细洗漱过,换上了一身可能是秦淮茹给的、半新不旧但乾净柔软的碎花衬衣,头髮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散发著淡淡的皂角气味。 她的脸通红,一直红到了脖子根,头埋得低低的,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冷还是怕。 但当她偶尔飞快地抬眼看了一下屋里温暖的灯光、宽大的床铺,以及床上那个穿著体面睡衣、面容平静的男人时,眼睛里又会闪过一种决绝的光芒。 秦淮茹把暖水瓶和盆放在角落的架子上,动作有些僵硬。她没有看刘建国,只是低声对秦京茹说:“水是热的,毛巾在旁边。我……我先出去了。” 她的声音乾涩,说完,便转身朝门口走去,自始至终没有抬头。 秦京茹下意识地想拉住她,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无助地看著堂姐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只剩下她和床上的刘建国。 刘建国放下书,目光平静地打量著这个刚刚沐浴过、如同受惊小鹿般的年轻姑娘。 昏黄的灯光下,她年轻的躯体曲线玲瓏,散发著青春的气息和一种孤注一掷的紧张。 “过来。” 刘建国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秦京茹浑身一颤,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最后的决心,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挪到了床边…… 这一夜,对於刘建国而言,是久违的新鲜与征服的快意。 对於秦京茹而言,则是告別过去,抓住未来模糊光亮的开端。 而对於站在门外阴影里,许久未曾离开的秦淮茹而言,这一夜,同样漫长而难熬。 屋里隱约传来的声响,像细针一样扎著她的心。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秦京茹很早就醒了,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未眠。 身体的酸痛和陌生的环境让她无法安睡。 她睁著眼,看著陌生的屋顶,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昨夜发生的一切,清晰得刺目。 旁边传来动静,刘建国醒了。 他坐起身,神態自若,仿佛昨夜只是一场寻常的梦。 他看了一眼蜷缩在一旁、睁著大眼睛望著天花板的秦京茹,年轻的身体在晨光中泛著象牙般的光泽,脸上还带著泪痕和初经人事的憔悴。 刘建国伸手,不算温柔地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里带著一丝饜足后的隨意和恩赐说道: “还行,没哭哭啼啼扫兴。 以后,就住下吧。收拾一间厢房给你住。 缺什么,跟你姐说,或者直接找周芸。” 他起身穿衣,继续说道: “你家里那边,总得有个交代。 按规矩,彩礼还是要给的,不能让你家里白养这么大个姑娘。 具体多少,怎么给,让你姐淮茹去办,她清楚。 毕竟,” 他顿了顿,繫著扣子,语气平淡无波,继续说道: “这事,她算是『媒人』。” “媒人”两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既点明了秦淮茹在这件事里的角色,也彻底將这件事定性为一场“交易”——他付出了庇护和资源,得到了秦京茹。 秦家得到了彩礼和女儿在城里的立足之地,秦淮茹则或许巩固了自己的地位,也为妹妹谋了条生路。 各取所需,银货两讫。 秦京茹听著,慢慢转过头,看著刘建国穿衣的背影。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眼睛里,昨夜那些恐惧、羞耻、挣扎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的平静,以及深藏在平静之下,对即將到来的、不用担心饿肚子的“新生活”的,一丝微弱的期盼。 刘建国穿戴整齐,最后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新的一天开始了,院子里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但有些东西,已经悄然不同。 秦京茹躺在还残留著体温和气息的床上,听著门外渐渐响起的、属於四合院新的一天的声音,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她的农村姑娘生涯,在昨夜,已经彻底结束了。 刘建国踏进计委那栋略显肃穆的苏式办公楼,走廊里瀰漫著陈旧纸张和淡淡茶垢的气味。 他刚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办公室主任老赵就轻敲两下门,脸上堆著恰到好处的笑容,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快步走了进来。 “刘司,早。” 老赵將文件恭敬地放在光亮的红木桌面上,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討好,说道: “今年的內部通知刚下来,关於办理干部子女入学十一学校的,统共就五个名额,僧多粥少啊。 这不,我第一时间就给您送来了。” 刘建国“嗯”了一声,拿起那份盖著红头印章的文件,目光扫过上面严谨的铅字。 十一学校……他指尖在“十一”两个字上轻轻点了点。 他记起,自家那对龙凤胎,笑平和笑安,正是上学的年纪。 这十一学校,可不是普通的子弟小学,师资、条件、还有里面匯聚的人脉圈子,在四九城都是头一份。 说白了,那是专门为一定级別以上干部家庭准备的起跑线,进了那里,就等於半只脚踏入了某种无形的网络。 唐静嫻前些天还念叨过孩子上学的事,这通知来得正是时候。 第370章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刘建国放下文件,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表情是那种属於上位者的、理所当然的平静,对侍立在一旁的老赵吩咐道: “老赵,这事你上心。 两个名额,给我留著。 家里两个孩子,笑平和笑安,今年正好到岁数了。 我这阵子还琢磨这事呢,普通学校怕耽误孩子,正愁没个合適的地方。” 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不是索要稀缺资源,只是让对方帮个小忙。 两个名额,一下就占去了总数的五分之二,但他要得毫无愧色,这就是他位置赋予的权力。 老赵脸上的笑容更盛,腰似乎也弯得更自然了些,连忙接口说道: “看您说的,刘司,这不正是我该想著的嘛! 我早就算著您家两位小公子、千金的年纪呢,这通知一到手,我第一个念头就是得赶紧给您报信。 您放心,名额肯定留得妥妥的,手续上的事儿您不用操心,我一准儿办得漂漂亮亮。” 他这话半是奉承半是表功,既点明了自己的“有心”和“得力”,也暗示了这其中的操作空间和难度,全在他这个办公室主任的掌握之中。 刘建国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算是领情的笑意,摆摆手说道: “行,老赵,你有心了。 这事儿办好,我记著。 回头有空,咱哥俩坐坐,好好吃顿饭。” 老赵要的就是这个,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老赵连连摆手,语气诚恳得近乎夸张说道: “哎哟,刘司,您这话可折煞我了! 为领导分忧,这不就是我分內的事嘛! 应该的,应该的!” 他心里清楚,能帮刘建国办妥这种家事,比办妥十件公事更能拉近关係。 这顿饭,就是通往更核心圈子的门票。 刘建国话锋一转,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种推心置腹的意味说道: “老赵啊,我上来也有些日子了,光顾著忙工作,还没能给司里的兄弟们实实在在谋点福利,心里也过意不去。 这次我占了两个名额,算是『多吃多占』了,也得表示表示。” 他看著老赵瞬间亮起来的眼睛,继续说道: “我前阵子託了点关係,从乡下老乡手里,好不容易弄来两头肥猪,已经处理好了。 过两天,你找可靠的人,悄悄拉回来,就说是…… 是我个人搞来的,给司里同志们改善改善生活,分一分。 这年月,大家肚子里都缺油水。” 他语气加重,目光带著提醒,继续说道: “不过一定要低调处理,分的时候也注意点,別大张旗鼓,就说是我想办法给大家搞来的年货,懂吗?” 猪肉,在这时候是比钱还硬的硬通货。 刘建国此举,既是收买人心,巩固地位,也是一种实力的隱性展示——能在这种时候搞到两头整猪,本身就是一种能力象徵。 老赵一听,眼睛都瞪大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激动得声音都有点变调说道: “哎!好好好! 刘司,您……您这可真是……真是雪中送炭啊. 我代表司里全体同志谢谢您了.” 他太清楚这两头猪的分量了,这年头,有钱有票都未必能买到肉,更別提是整猪。 这消息要是放出去,刘司长在司里的威望得涨到天上去。 他几乎能想像到大家分肉时那感恩戴德的样子。 “您放心,我一定悄悄办,保证把事情办得又稳妥又让大家念您的好!” 他拍著胸脯保证,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分配才能既公平又能最大限度体现刘司长的恩惠了。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美差,也是他老赵露脸的好机会。 看著老赵欢天喜地退出去的背影,刘建国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走到窗前,看著楼下院子里行色匆匆、面带菜色的人们,眉头微微蹙起。 老赵只为两头猪欣喜,而他想到的更多。 他脑海中浮现出前几日听到的一些零星匯报,某些地区的艰难,以及自己那个“小世界”里近乎无穷无尽的物產。 坐拥宝山,若完全无视外界的苦难,似乎也说不过去。 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几分上位者的责任感,有几分不忍,或许还有几分藉此更进一步的心思。 他转身,拿起电话,语气平稳: “备车,去中某海。” 黑色的轿车驶过戒备森严的大门,经过仔细的登记和核查,才得以进入那个无数人心目中最神秘、最核心的所在。 庭院深深,古木参天,气氛庄严肃穆。 刘建国在简朴却乾净的会客室安静等待,直到领导的秘书轻轻推门进来,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整理了一下风纪扣,跟著秘书穿过安静的走廊,走进一间宽敞明亮、书架林立的办公室。 领导正伏案批阅著厚厚的文件,听到动静抬起头,见到是刘建国,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说道: “建国来了? 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是计划工作遇到什么难题了?” 他放下笔,身体微微后靠,显出倾听的姿態。 对於这位年轻得力、背景深厚又屡有“特殊渠道”的干將,他向来比较重视。 刘建国没有过多寒暄,在沙发上坐下,身体略微前倾,神情凝重地开口说道: “领导,我今天来,不是为具体的计划工作。 是心里著急啊。下面报上来的一些情况,还有我自己了解到的一些事,都说明……困难比我们想像的还要严峻。 已经……已经出现非正常减员了。” 他用了比较委婉的说法,但领导立刻听懂了。 刘建国停顿了一下,观察著领导的反应,继续道: “我知道国家正在想尽一切办法,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我就在想,我在保密局那边,还有一些…… 比较特殊的渠道和人脉关係,能不能想想办法,从外面,『换』一批紧急的物资进来? 主要是吃的,粮食也好,罐头肉也好,哪怕数量有限,哪怕只能解一时一地之急,也能多救些人,多稳一稳人心。 您看,这个思路……是否可行?” 他將“小世界”的產出,巧妙地包装成了需要动用“保密局特殊渠道”才能实现的海外物资输入,这样既解释了来源,又抬高了事情的难度和自身的价值。 第371章 输送物资 领导闻言,原本略带疲惫的眼睛骤然亮起锐利的光芒,身体也不自觉地坐直了。 他紧紧盯著刘建国,语气里带著难以掩饰的急切和惊喜说道: “建国! 你这个想法太好了! 特殊时期,就要有特殊的办法。 你说得对,有总比没有强,能多进一点是一点。” 他立刻追问关键细节,继续问道: “你估计,通过你这个渠道,大概能弄到多少? 粮食还是副食? 对方要什么条件?外匯? 还是我们用別的物资换? 只要条件不是太苛刻,都可以谈! 现在是救命的时候!” 作为高层,他太清楚一批额外的食物输入,在眼下这个关口意味著什么,那不仅仅是粮食,更是信心,是稳定局面的重要筹码。 刘建国露出谨慎思索的表情,没有把话说满: “领导,具体能运作多少,我现在还不能给您確切的数字。 那边的关係……也比较复杂,需要试探和沟通。 而且,这么大量的敏感物资进出,风险极高,对方肯定也非常谨慎。 我的想法是,儘量爭取以物易物,用我们的一些矿產、特色產品或者他们需要的工业品去换,儘可能减少外匯压力。 当然,对方肯定要赚取利润,价格也不回太高,而且运输、交接都是大问题,需要绝对保密和可靠的路线。 我这次来,就是想先请示您,如果这个方向可行,我就立刻动用一切关係去全力运作,爭取儘快有个结果。” 他把事情说得困难重重,既凸显自己將要付出的努力,也为將来“小世界”物资的顺利“出现”做好铺垫。 领导霍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猛地转身,用力一挥手,斩钉截铁地说道: “建国,不要有顾虑! 大胆去做! 这是救急,是特殊任务! 我原则上完全同意! 价格高一些可以接受,特殊时期,不能完全按市场规律来。 运输路线、保密措施,这些你来设计方案,需要哪个部门配合,需要什么支持,打报告上来,我亲自协调! 总之一句话,只要能把粮食、把吃的弄进来,国家就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要人给人,要政策给政策!” 领导的表態极为有力,这等於给了刘建国一把“尚方宝剑”,允许他在一定范围內调动资源,为了这个目標开绿灯。 刘建国也站了起来,脸上露出郑重和决心说道: “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 领导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儘快落实这件事。 事关重大,我这就回去著手联繫,爭取最短时间內给您一个初步的答覆。” 他知道,领导需要的是效率和结果。 此刻的表態越是果断,越是能体现他的担当和价值。 领导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刘建国的肩膀,眼中满是讚许和期待说道: “好!我就等你的好消息! 建国,如果这件事能办成,你就是立了大功。 不只是经济上的功劳,更是政治上的功劳。 我等著为你请功!” 这承诺的分量极重。 刘建国知道,此事若成,他在领导心中的地位,在整个体系內的分量,都將截然不同。 离开中南海,坐回车里,刘建国缓缓舒了一口气。 车窗外的城市依旧灰扑扑的,行人面有飢色。 他並非全然无私的圣人,有自己的算计和野心,但亲眼见到、亲耳听闻的惨状,还是触动了他內心深处某些柔软的地方。 坐拥近乎无限的资源,若只顾自己锦衣玉食,对遍地的饥饉视若无睹,夜深人静时,恐怕也难以安然。 古人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他如今,或许也算“达”了吧。 用“小世界”的產出,以合理的方式“换”来救急的物资,既缓解眼前的苦难,也为自己积累无与伦比的资本和声望,於公於私,都是一步好棋。 这大概是他能为这个时代,也是为自己,所做的最“划算”的一件事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表面平静无波。 刘建国每日按时到计委办公,处理著日益繁重却也核心的全国物资调配计划,神色如常。 下班回到四合院,则继续著他调教秦京茹的进程。 这个乡下姑娘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適应著新的角色,从最初的惶恐生涩,变得逐渐顺从甚至开始学会小心翼翼地討好。 秦淮茹复杂地旁观著这一切,姐妹间的关係掺杂了难以言说的尷尬和同病相怜的默契。 刘建国估摸著时间,觉得“沟通联络”的戏码演得差不多了,那份经由“特殊渠道”、从“海外”筹措物资的“努力”,也该有个阶段性的“成果”匯报了。 於是,他再次出现在了中南海那间办公室的门口。 秘书通报后,刘建国走进办公室。 领导似乎正在等他,一见他进来,立刻从文件堆后抬起头,眼神锐利而充满期待,甚至没等他完全走近,就直接问道: “建国来了!坐。是不是……那边有消息了?” 语气中的急切,比上一次见面时更甚。 显然,这半个月,形势或许更加严峻,领导肩上的压力也更大了,对刘建国承诺的这批“额外物资”,寄予了厚望。 刘建国在领导对面的沙发坐下,身体前倾,表情是带著疲惫却又振奋的,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艰巨的谈判。 “领导,是好消息,但也是艰难爭取来的。” 第372章 开学 刘建国先定了调,然后才说出关键数字,继续说道: “经过这半个月反覆交涉、討价还价,那边终於给了准信。 第一批能確认筹措到的,肉食,包括冻肉、罐头、火腿等,合计约3000吨。 粮食,主要是玉米和小麦,约3万吨。” 他略作停顿,让领导消化这个数字,然后才说出“困难”,“但是,领导,这么大宗的敏感物资,直接运回国內港口目標太大,风险极高,对方坚决不同意。 最后协商的结果是,先运到越南的海防港,以民间贸易或援助的名义卸货。 我们这边,再通过可靠的渠道,从越南分段、分批次、偽装后转运进来。 路线是绕远了,也麻烦,但这是目前唯一安全可行的方案。” 领导听完,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因为激动,手甚至微微有些颤抖。 他在办公桌后踱了两步,重重一掌拍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响,脸上是许久未见的、发自內心的振奋笑容说道: “好! 太好了! 建国,你这是给了我,给了国家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平復心绪,然后走到刘建国面前,扳著手指算道: “你是计委的司长,最清楚家底。 现在全国,一个人一年到头,猪肉供应计划才多少?几斤。 很多地方连这点都保证不了。 过年,老百姓凭票每人才能买六两猪肉!六两啊! 孩子老人都眼巴巴指著这点油星。 你这3000吨肉,好好规划一下,至少能让首都和几个重点城市、重点单位的供应,大大缓解一阵子。 这不仅仅是肉,这是士气,是信心!” 他越说越激动,眼神发亮继续说道: “那3万吨粮食,更是救命粮。 关键时刻,一把粮食就能多保住一条命,多稳住一个家庭,一个村子。 建国,这件事,你办得漂亮。 这是扎扎实实的大功劳,不是虚的。 等这批物资顺利进来,看到实效,我亲自为你请功。 该有的表彰,该有的重用,一样都不会少。 国家和人民,会记住你的贡献!” 领导的话语掷地有声,充满了承诺和肯定。 刘建国知道,这笔投资,回报將会远超预期。 刘建国面对领导的盛讚和许诺的功劳,並未表现出得意,反而眉头微蹙,將话题引向更务实、更关键的环节。 他语气诚恳中带著对现实困难的清醒认知说道: “领导,您的信任和肯定,我感激不尽。 但请功什么的,真的不急。 现在最要紧、最棘手的问题,是如何安全、顺利地把这批东西接回来。 3000吨肉,3万吨粮,目標太大了,从越南转运进国境,这一路上,运输工具、隱蔽路线、接应人手、沿途掩护,还有如何通过层层关卡检查而不泄密,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这才是眼下要集中全力解决的头等大事,东西不到老百姓手里,不到食堂锅里,说什么都是空的。” 领导也迅速从兴奋中冷静下来,恢復了一位决策者的沉稳。 他坐回座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思考著刘建国提出的现实难题。 他点了点头,沉声道: “你说得对,万里长徵才走了第一步,后面更关键。 我立刻协调总参、总后还有相关的外贸、交通部门,抽调绝对可靠的精干力量。 组成一个联合工作组,专门负责这件事。 路线规划、运输保障、保密纪律,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刘建国,继续说道: “不过,建国,对方开出什么价码?要外匯,还是指定要什么物资?这笔帐,我们心里也得有数。” 刘建国早有准备,回答得滴水不漏回答道: “领导放心,对方虽然要价不低,但主要不是要硬通货。 他们看中了我们的一些有色金属矿砂、部分特色的农副加工品,还有我们库存相对富裕的某些轻工业品,比如自行车、缝纫机零件。 我已经初步谈妥了一个以货易货的清单比例,基本在我们可承受范围內,也算是一种变相的输出。 具体明细和交接暗號、凭证,后续我会形成绝密文件,交给工作组负责人,確保他们只认凭证和暗號,不接触对方具体人员,最大程度降低风险。” 他將“小世界”的馈赠,完美包装成了一次各取所需、风险可控的“秘密贸易”。 领导对刘建国的周密安排表示满意,脸上露出讚许的神色说道: “考虑得很周全。就这么办。 你全权负责对接和谈判细节,工作组负责安全和运输。 遇到任何困难,无论涉及哪个部门、哪个环节,你都可以直接来找我,我来协调,必要时可以特事特办。 总之一句话,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这批救命的物资,安安全全、完完整整地运回来!” 刘建国站起身,挺直腰板,神情肃然说道: “是,领导!我立刻著手落实,確保万无一失!” 他知道,有了领导的尚方宝剑和亲自协调,最大的障碍已经扫清。 剩下的,就是如何让“小世界”的物资,合理地出现在那条秘密运输线上。 时间悄然流逝。 在高度保密的状態下,一批批贴著各种外文標籤、偽装成“橡胶製品”、“机械零件”的木箱,通过隱秘的渠道,从海防港启运,穿越中越边境的崎嶇山林,辗转进入广西、云南,又化整为零,通过不同的运输队,最终匯入国家的储备仓库和紧急调拨系统。 当第一批冻猪肉和玉米罐头悄悄进入某个重点城市的特供渠道时,刘建国家里,也收到了十一学校印製精美、盖著鲜红印章的录取通知书。 刘笑平和刘笑安,將踏入那个代表著特权与未来的校园。 开学日,十一学校门口儼然成了一个小型的高级別车展。 黑色的红旗、伏尔加轿车,草绿色的军用吉普,甚至还有几辆掛著白色牌照的苏式嘎斯车,將校门前的道路挤得满满当当。 身著中山装、军便服或干部服的男男女女,牵著或跟著自家孩子,步履沉稳地向校园內走去。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心照不宣的肃穆氛围,交谈声都压得很低。 刘建国牵著两个孩子往里走,目光隨意一扫,就能看到好几个在部委会议或某些场合有过一面之缘的面孔,虽然未必能立刻叫出名字,但能出现在这里的,级別至少也是副局起步,更不乏一些虽然低调但气场十足的、可能级別更高的人物。 这哪里是小学开学,分明是一场非正式的、高规格的干部子女集会,是另一个看不见的战场和舞台。 第373章 徐茂的怨气 刘建国正领著两个孩子穿过人群,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道: “刘司长!刘司长留步!” 声音带著一种刻意拉近的热络。 刘建国回头,只见一个穿著深灰色中山装、身材微胖、戴著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正拉著一个虎头虎脑、同样胖乎乎的小男孩快步走来。 刘建国认出,这是农林水利局的副局长徐茂,有过几次工作接触,但不算深交。 徐茂身边的小男孩,七八岁年纪,遗传了他父亲的圆脸和身材,正有些不耐烦地东张西望。 刘建国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显过分亲热,也不失礼数说道: “徐局长,真巧,送孩子?” 他看了一眼那个胖小子,语气平常地问道。 徐茂走到近前,拍了拍儿子的背,示意他叫人, 然后对著刘建国,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似乎有意让周围路过的人听见说道: “可不是嘛! 本来都联繫好育英了,可家里老人说, 育英虽好,到底不如十一学校『根正苗红』,圈子也不一样。 没办法,只好厚著脸皮,託了好几层关係,费了老鼻子劲,才勉强挤进来一个名额。 哎,不容易啊!”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抱怨,实则炫耀自己能耐,同时也隱隱点出进入十一学校的难度,暗含对比。 见刘建国只是微笑不语,徐茂又凑近半步,压低了嗓音,但这音量控制得极有技巧,恰好能让附近几个正侧耳倾听的家长听清说道: “刘司,听说…… 你们计委,特別是你们综合计划司,今年名额不少啊? 我有个朋友在那边,听说他们下边一个处长,孩子都稳稳进来了。 嘖,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他这话就带上了明显的酸意和怨气。 他徐茂是农林水利局的副局长,正经的副厅级干部,为了一个名额求爷爷告奶奶。 而刘建国所在的综合计划司,一个处长正处级的孩子就能轻鬆入学,这让他心理如何能平衡? 这话既是说给刘建国听,也是说给周围那些可能同样“费了劲”的家长听,隱隱有將刘建国和计委置於被审视境地的意思。 刘建国何等聪明,立刻听出了徐茂话里的机锋——这是不满名额分配,藉机发泄,並隱隱有將自己和计委架在火上烤的嫌疑。 他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淡了些,目光平静地看著徐茂, 语气平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官方口径说道: “徐局长说笑了。 子弟入学,都是严格按照相关规定和级別,结合各单位实际情况,统一研究分配的。 计委工作繁重,干部们经常加班加点,组织上在条件允许范围內给予適当照顾,也是情理之中。 我想,其他部委如果有类似情况,也会按照程序办理的。” 他四两拨千斤,一句“按规定、按级別、按实际情况”,就把徐茂的怨气顶了回去, 暗示他们农林水利局要么级別不够,要么“实际情况”不符, 同时点明这是“组织照顾”,合理合法,堵住了对方的嘴。 徐茂被这不软不硬的钉子碰了回来,一时语塞。 刘建国这话滴水不漏,他既不能反驳规定,也不能否认实际情况,再纠缠下去反倒显得自己小肚鸡肠、无理取闹。 他脸上闪过一丝尷尬,旋即化作一阵乾笑说道: “呵呵,那是,那是, 规定嘛,理解,理解。 那什么…… 孩子们以后就是同学了,回头多让他们亲近亲近, 一起学习,一起进步!” 他匆忙找了个台阶,用力扯了扯儿子的手,继续说道: “快,跟刘叔叔和同学说再见,咱们该进去了。” 说完,几乎是有些狼狈地拉著不停回头张望的胖儿子,快步匯入了入学的人流中,背影透著几分悻悻。 看著徐茂走远,刘建国脸上的官方微笑淡去, 他蹲下身,与两个孩子平视,却说出了与周围那些叮嘱“听老师话”、“团结同学”的家长截然不同的话: “好了,爸爸就送到这里。里面就是你们自己要面对的世界了。” 他先看向儿子刘笑安,伸手拍了拍他还显单薄的小肩膀,目光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硬气说道: “笑安,你是男孩子,是小小男子汉了。 记住,在学校里,要保护好姐姐。 如果有人欺负你们,讲道理讲不通, 或者对方先动手,那就別客气,给我打回去! 打贏了,爸爸给你们奖励,想吃啥买啥。 但要是打输了,或者被人欺负了不敢还手,哭哭啼啼回来……” 他顿了一下,眼神一凝,继续说道: “那我可还得揍你们一顿,因为我的孩子,不能是怂包软蛋。明白吗?” 这种近乎丛林法则的教育,在此刻的环境下,却有一种残酷的实用主义色彩。 他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成为被欺凌的对象,在这个特殊的“干部子弟丛林”里,適当的强硬和自我保护能力,有时比好成绩更重要。 刘笑平和刘笑安显然被父亲这番“打架指南”给说懵了, 两双相似的大眼睛眨了眨,看看父亲,又彼此对视, 似乎没完全消化这迥异於母亲平日温柔教导的“战斗宣言”。 刘建国看著孩子们茫然又带著点跃跃欲试的眼神,不由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些许无奈,更多的是坚定。 他揉了揉两个孩子的脑袋,语气缓和下来说道: “行了,记住爸爸的话就行。 去吧,好好看看新学校,认识新朋友。 放学爸爸来接你们。” 姐弟俩这才回过神,用力点了点头,齐声说: “好的,爸爸!” 然后手拉著手,转身朝著那栋气派的苏式教学楼跑去,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眾多同龄孩子之中。 第374章 刘笑平的高光时刻 一年三班的教室宽敞明亮,桌椅都是崭新的。 刘笑平和刘笑安按照黑板上的座位表找到自己的位置,是相邻的两个座位。 刚坐下没一会儿,就看见门口那个被徐茂拉走的胖小子,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教室。此刻他父亲不在身边,胖脸上那点不耐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装出来的、模仿电影里“老大”的拽样。 他眼睛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很快锁定了刚坐下的刘家姐弟,径直走了过来,站在他们课桌前,居高临下,粗声粗气地说道: “喂!我刚才在校门口见过你们,跟我爸说话那男的,是你们爸吧? 我告诉你们,在这个班,以后你们得跟我混,听我的,叫我『老大』,知道不?” 他努力想做出凶狠的表情,但配上圆滚滚的脸蛋,显得有些滑稽。 刘笑平作为姐姐,性格相对文静些,她看著眼前这个趾高气扬的小胖子,没说话,只是微微侧头,瞟了一眼旁边的弟弟刘笑安。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爸刚才的话你听见了吧? 现在人家“打上门”来要收小弟了,你是“小男子汉”,你看著办唄。 她甚至稍稍往后靠了靠,给弟弟留出了应对的空间。 刘笑安被姐姐一看,又听到小胖子要自己叫他“老大”,脑海里瞬间迴响起父亲刘建国那平静却极具分量的话: “……给我狠狠地打他们,贏了回来给你们奖励,输了回来我还要揍你们一顿……” 当別人小弟? 那不就是“被欺负了不敢还手”吗? 这要是让爸爸知道了…… 刘笑安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寒颤。 不行,绝对不行! 他小小的胸膛里,一股混合著对父亲的恐惧和对眼前挑衅的衝动情绪升腾起来。 小胖子徐辉见刘笑安瞪著自己不说话,以为他怕了,更加得意,胖脸一扬说道: “怎么著?小子,不服气啊?” 说著,他抬起胖手,在耳边打了个並不怎么响亮的响指。 仿佛接到了信號,教室后排和靠窗的位置,呼啦一下站起来三个男孩, 个头都比刘笑安高些或壮些,立刻围了过来,齐刷刷地对小胖子喊道: “老大!” 显然,这是早就“收编”好的“小弟”。 徐卫东抱著胳膊,挑衅地看著刘笑安,小眼睛里满是“看到没?我人多!不服现在就揍你!”的意味。 教室里的其他孩子都被这阵势吸引了,纷纷看了过来,有的好奇,有的害怕,也有的跃跃欲试。 开学第一天,第一场地盘之爭,似乎就要在这看似平静的教室里上演。 刘笑安看著围上来的四个男孩,小手在课桌下悄悄握成了拳头,想起父亲打贏有奖励的话,又看看身边静静坐著的姐姐,一股勇气冲了上来。 面对小胖子徐辉的挑衅和三个小弟的围拢,刘笑安既没害怕地往后缩,也没像一般孩子那样大声反驳或告老师。 他像是没听见徐辉的话,甚至没多看那几个人一眼,反而皱著眉头,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下的木头方凳。 然后一声不吭地蹲了下去,开始鼓捣凳子腿,好像凳子的问题比眼前的“老大”更重要。 这完全无视的態度,比直接顶嘴更让徐卫东觉得被冒犯。 徐辉胖脸涨红了,他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严重挑战。 在这么多新同学面前,这个瘦了吧唧的小子居然敢不理他? “喂!我跟你说话呢!你聋啦?” 他提高嗓门,声音因为气急而有些尖利。 这一嗓子,把教室里其他正在窃窃私语或好奇张望的孩子们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来。 几十道视线聚焦在自己身上,徐辉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下不来台。 恼羞成怒之下,他也顾不上什么收小弟的流程了,胖手一挥,对那三个跟班下令说道: “给我打他!让他知道厉害!” 就在徐卫东喊出打他的同时,蹲著的刘笑安猛地站了起来! 谁也没看清他怎么动作的,只见他手里已经抄起了两条卸下来的凳子腿。 他个子比徐卫东矮,但动作异常敏捷,眼神里透著一股跟他年龄不符的狠劲。 他没等那三个跟班扑上来,反而一个箭步窜到最前面那个高个子男孩侧面,手里的凳子腿没头没脑地就砸了过去,不是砸头,而是衝著对方大腿和屁股这些肉厚的地方。 那男孩“哎哟”一声就被打懵了。 刘笑安脚步不停,像个灵活的猴子,手里的凳子腿舞得呼呼生风,虽然毫无章法,但胜在突然、凶狠、不怕事。 另外两个男孩和徐卫东根本没想到对方敢还手,还这么凶残,稍一愣神,腿上、胳膊上就挨了好几下,疼得齜牙咧嘴。 徐辉体型胖,动作笨拙,想上前抓刘笑安,却被一凳子腿扫在膝盖侧方,噗通一声就摔了个屁股墩儿,紧接著身上又挨了两下。 四个欺负人的,转眼间就被一个拿著武器、下手贼狠的小个子给打翻在地,抱著挨打的地方哎哟哎哟地叫唤,刚才的气势全无。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教室里一片寂静,所有孩子都目瞪口呆。 刘笑安喘著粗气,小脸因为激动有点发红,但眼神很亮。 他走到趴在地上哼唧的徐卫东旁边,蹲下身,用还攥著凳子腿的手戳了戳徐卫东胖乎乎的胳膊,学著不知从哪听来的腔调,老气横秋地说说道: “喂,胖子, 就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还想当老大? 你爸没教过你吗? 打架不拿点趁手的东西,就跟上战场不带枪一样,纯属找挨揍!” 这话也不知道是他自己总结的,还是从刘建国那里耳濡目染听来的歪理,此刻说出来,配合著他刚刚“辉煌”的战绩,竟颇有几分威慑力。 徐卫东又疼又羞又气,却说不出话来,只会哼哼。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响起一个严肃的女声说道: “怎么回事? 闹哄哄的! 谁打架了?” 戴著眼镜、梳著齐耳短髮的班主任李老师抱著教案,一脸怒气地出现在门口。 她一眼就看到地上东倒西歪、哼哼唧唧的三个男孩,以及蹲在旁边、手里还拿著凶器的刘笑安。 刘笑安反应极快,听到老师的声音,像被烫到一样,立刻把两根凳子腿“哐当”扔在地上,然后“噌”地站起来。 小手背在身后,仰起小脸,一双大眼睛瞬间就蒙上了一层水汽。 嘴角往下撇,用带著哭腔、委屈极了的声音说说道: “老师…… 呜呜……他们…… 他们好几个人欺负我,还要打我和我姐姐, 让我当小弟……我……我快被嚇死了……” 那变脸速度,堪比专业演员,刚才打架时的凶悍瞬间消失无踪,只剩下一个被“霸凌”的可怜孩子的模样。 第375章 打架?贏了输了? 李老师看著眼前这一幕,差点没绷住。 地上躺著四个,其中一个还是农林水利局副局长的公子徐辉,个个脸上身上带著土,疼得齜牙咧嘴。 而站著的那一个,虽然衣服也有点乱,小脸也红扑扑,但那双大眼睛里“纯良无辜”的泪光,配合著地上那两根显眼的凳子腿,这对比也太鲜明了。 她教了这么多年书,还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的“受害者”。 不过她毕竟是老师,知道当务之急是处理伤势。 她强忍住那点荒谬感,赶紧指挥旁边几个看傻了的、个子高点的男生说道: “还愣著干什么? 快,帮忙把他们扶到医务室去。 小心点!” 她又指著地上那两根凳子腿,对刘笑安说道: “你!把这个也拿上!” 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这事必须严肃处理,还得叫家长。 医务室里,校医检查了一番,徐辉几个人主要是皮肉疼,膝盖、胳膊有些淤青,倒没伤筋动骨。 徐辉看到老师来了,哭得更大声了,嚷嚷著要让爸爸来。 老师安抚了几句,又狠狠瞪了旁边一脸“后怕”表情的刘笑安一眼。 处理完伤者,李老师拎著刘笑安回到了教师办公室。 让他站在办公桌前,自己坐下,板著脸问说道: “刘笑安,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开学第一天,怎么能和同学打架,还下手这么重? 你看看你把徐辉他们打的!” 刘笑安站在老师面前,低著头,手指绞著衣角,声音小小的, 但逻辑异常清晰,把自己放在了“不得不反击”的受害者和“保护姐姐”的好弟弟位置上说道: “李老师,我真的没想打架……是他们,那个徐辉,带著三个人,一上来就堵著我和我姐姐,非要我们叫他『老大』,跟他混。 我不答应,他就说要打我…… 他还让他那三个跟班一起上…… 老师,我一个人,他们四个,还都比我高…… 我嚇坏了……我、我是为了保护我姐姐…… 我爸说了,在外面不能惹事,但要是有人欺负到头上, 特別是欺负家里人,绝对不能怂……我要是认他当老大, 或者被他们打了不敢还手,我回家…… 我爸爸会揍死我的……” 他说著,还適时地抽了抽鼻子,眼圈更红了,把一个被逼无奈、奋起反抗同时又惧怕父亲责罚的“可怜孩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李老师听著刘笑安的陈述,心里简直五味杂陈。 从道理上讲,是徐辉先挑事,拉帮结派欺负人,刘笑安属於被迫防卫,虽然防卫得有点过当。 而且这孩子口口声声“保护姐姐”、“爸爸说的”,把家庭教育和手足情深都搬出来了,她总不能说“你爸爸教得不对”或者“你不该保护姐姐”吧? 但看看徐卫东那几个孩子的惨状,再看看眼前这个“小戏精”,她又觉得哭笑不得,尤其是那句“我爸爸会揍死我的”,让她对刘笑安的父亲產生了极大的好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爹,能把孩子教得……这么“別致”? 她揉了揉太阳穴,知道这事自己处理不了,涉及到两个都不是一般家庭的孩子,必须请家长。 她嘆了口气,对刘笑安说道: “行了,你先別哭了。 不管怎么说,打架是不对的,还把同学打伤了。 这事儿老师得跟你家长沟通。 你爸爸单位电话是多少? 我给他打电话,让他来学校一趟。” 刘笑安一听要叫家长,非但没害怕,眼睛反而一亮,抬起还带著“泪花”的小脸,带著点期待和天真问道: “李老师,您是要叫我爸爸来表扬我吗? 其实……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 我爸爸从小就教育我要见义勇为, 保护弱小,做好人好事不留名……” 李老师被他这“清奇”的脑迴路给噎得半晌没说出话,最后无力地挥挥手道: “……你先回教室去等著。 叫你爸爸来,不是表扬你。 是解决问题!出去吧!” 刘笑安“哦”了一声,表情似乎有点“失望”, 但还是乖乖地转身出去了,临走前还贴心地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刘笑安回到教室,全班同学的目光“刷”一下集中在他身上,有好奇,有佩服,也有点畏惧。 他走到自己座位,刚坐下,旁边的姐姐刘笑平就凑过来,小声问道: “老师叫你去办公室了?挨批评了?” 刘笑安满不在乎地撇撇嘴,同样压低声音说道: “没,就说我打架不对。 不过……要请家长。” 刘笑平一听,小脸上露出一点担忧说道: “啊?请爸爸?那你……” 刘笑安却偷偷冲姐姐眨眨眼,小声说道: “没事,姐。 爸说了,打贏有奖励。 再说了,是他们先动的手,咱们占理。” 看他那样子,似乎对请家长这件事並不怎么害怕,甚至有点……期待? 计委办公室里,刘建国正翻阅著一份关於下一季度工业原料调配计划的文件,桌上的红色电话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顺手拿起听筒说道: “喂,你好,我是刘建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严肃的中年男声,带著点公事公办的客气,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为难说道: “您好,刘建国同志。 我是十一学校教导处的主任,姓王。 抱歉打扰您工作,有这么一个情况需要向您反映一下,您看您现在方便来学校一趟吗? 是关於您儿子刘笑安同学的事…… 他和班里几位同学发生了一点…… 肢体衝突,把几位同学……给打伤了。” 刘建国听完,眉头都没皱一下,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午饭吃什么”,直接问道: “打架了? 是单挑,还是打群架? 我儿子贏了还是输了?” 电话那头的王主任明显被这不同寻常的关注点给噎住了,沉默了两秒,才有些乾涩地回答道: “这个……算是……, 对方有三个孩子,您儿子一个人…… 从结果上看,是……是您儿子……占了上风。 不过刘建国同志,这个不是贏不贏的问题, 关键是……” 第376章 明天当著全班同学,给我家笑平和笑安,诚恳地道个歉就行 刘建国不等他说完,直接打断,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满意说道: “一个人对三个? 行,没给我丟脸。 王主任,他要是打输了,被人欺负了不敢还手, 我接回去还得再揍他一顿,我的种不能那么怂。 行了,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我倒要看看,是哪家的小子,三个打一个还打输了。” 王主任在电话那头,拿著听筒,表情十分精彩,心里疯狂吐槽,这家长什么路数? 不先问问孩子伤著没,不问为什么打架,先问输贏? 还打输了要再揍一顿? 他教书育人这么多年,头一回遇到这样的。 不过转念一想,现在很多从战场过来的干部,教育孩子的方式確实比较“硬核”, 信奉“不惹事也不怕事”,刘建国的反应虽然极端,倒也不是完全无法理解…… 只是,这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刘建国说完,也不等王主任再说什么“关键是教育”、“要团结友爱”之类的套话,直接道: “好了,王主任,我这就过去。 麻烦你了。” 便乾脆利落地掛了电话。 放下听筒,刘建国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他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对门外喊了一声: “备车,去十一小学。” 他心里琢磨的,恐怕不是儿子打架的对错,而是谁家孩子这么不开眼,以及…… 儿子这一挑三的战绩,到底算不算贏得漂亮。 至於老师可能的说教,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黑色的轿车驶入十一学校,没有多做停留,刘建国让司机在外面等著,自己径直走向教导处所在的办公楼。 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著怒气的喧嚷声。 推开门,不大的办公室里烟雾繚绕,已经挤了好几个人。 除了皱著眉、一脸为难的教导主任王主任,还有几个面生的男男女女,看样子都是家长,而站在最前面、脸色最难看、声音也最大的,正是开学时有过一面之缘的徐茂。 徐茂此刻全然没有了那日的表面热络,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正对著王主任说著什么,旁边几个家长也隨声附和,显然是以他为首。 门开的动静引得屋里人都看了过来。 徐茂一见到刘建国,话头立刻剎住,三步並作两步迎上来,也顾不上什么寒暄,手指几乎要点到刘建国鼻子前,怒气冲冲地兴师问罪说道: “刘司长! 你来得正好。 看看你家儿子干的好事。 把我家徐辉,还有这几位同志的孩子,打成什么样了? 开学第一天就下这么重的手,你们家是怎么教育孩子的?” 他嗓门洪亮,刻意把“刘司长”三个字喊得格外响,既是强调对方身份该注意影响, 也是在向其他家长表明肇事者家长来了,施加压力。 面对徐茂咄咄逼人的质问,刘建国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侧身,避开徐茂几乎戳到面前的手,目光直接越过徐茂, 投向站在后面一脸苦笑的王主任,语气平静,甚至带著点公事公办的疏离说道: “王主任,麻烦您, 把事情的经过,客观地、完整地,再说一遍。 我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完全无视了徐茂的怒火,直接把话语权交给了校方,这本身就是一种姿態——他只认学校的说法,不接受对方家长单方面的指控。 王主任被夹在中间,额头有点冒汗。 他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徐茂,又看看气定神閒但明显不好惹的刘建国,心里叫苦不迭。 他清了清嗓子,儘量用客观中立的语气复述说道: “这个……刘建国同志,徐茂同志,还有几位家长,情况是这样的。 根据我们向在场其他同学初步了解,课间休息时, 徐辉同学,以及同班的张磊、王兵、李强三位同学, 他们……他们围住了刘笑平和刘笑安同学, 要求刘笑安同学……嗯,承认徐辉同学是老大, 要跟他……跟他混。 刘笑安同学不同意,双方发生了口角,进而…… 进而演变成了肢体衝突。 刘笑安同学情急之下, 嗯……拆了凳子,用凳子腿进行了……自卫, 导致徐辉等四位同学身上有些……软组织挫伤和淤青,已经去医务室处理过了。 刘笑安同学本人没有明显伤痕。” 王主任的措辞很谨慎,用了要求承认、自卫等词,基本还原了事实, 但也隱去了欺负、威胁等更刺激的字眼,试图缓和矛盾。 刘建国听完,点了点头,仿佛只是听了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报告。 他转向徐茂和其他几位满脸怒容的家长,语气轻鬆得甚至有些隨意说道: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四个大小伙子,围住我儿子闺女, 逼著认老大?” 他顿了顿,目光在徐茂等人脸上一扫,接著说道: “行,情况我了解了。 既然是我家孩子没吃亏,身上也没伤, 那我这个当家长的,也就大度一点。 这样吧,王主任,还有徐副局长,你们几位,” 他指了指徐茂和其他家长,继续说道: “回去好好教育教育自己的孩子, 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什么拉帮结派、欺负同学? 尤其还牵扯到我女儿。 让他们四个,明天当著全班同学的面,给我家笑平和笑安,诚恳地道个歉。 这事,就算过去了,我也不深究了。”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做出了莫大的让步,全然没提自己儿子打人的事,反而要对方道歉。 徐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脸黑得像锅底,气得声音都在发颤说道: “刘司长!你……你这是什么话? 受伤的是我儿子!是徐辉他们! 你看看,看看!” 他指著旁边一个脸上还带著点淤青痕跡的男孩,继续说道: “被打成这样! 你不让你家那小子赔礼道歉、赔偿损失,反而要我儿子给你孩子道歉?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刘司长,你这也太……太护短了吧。 是不是有点儿太欺负人了!” 他刻意把“刘司长”叫得咬牙切齿,试图用级別和道理压人。 其他几位家长也纷纷附和道: “就是!凭什么呀!” “太不讲理了!” 第377章 打贏了有表扬,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面对眾人的指责,刘建国非但不恼,反而“呵”地轻笑出声,那笑声里的讥誚毫不掩饰。 他环视一圈,最后目光定格在徐茂脸上,慢条斯理地说道: “怎么? 徐副局长,听你这意思, 四个打一个,没打过,让人给反揍了,这还挺光荣? 还觉得委屈,想要道歉赔偿?”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继续说道: “我说,你们几家就是这么教育孩子的? 自己先撩者贱,仗著人多想欺负人, 结果踢到铁板了,没打过,就哭哭啼啼找家长, 找学校,还想让被欺负的给你们道歉? 这脸……是不是太大了点?”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是我今天非要说道你们,是我打心眼里,就看不起你们这种教育方式。 自己家孩子什么德行不清楚? 拉帮结伙,欺负同学,还连带欺负人家小姑娘,这是男孩子该干的事? 丟不丟人?” 刘建国这番话,可谓尖酸刻薄至极,毫不留情面。 徐茂和其他几位家长被说得面红耳赤,尤其是那句“看不起你们”,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徐茂气得浑身发抖,也顾不得什么官场体面了,直呼其名说道: “刘建国!你……你简直蛮不讲理!你这是什么態度? 你这是来解决事情的態度吗? 你这是来挑衅的!” 他胸膛剧烈起伏,指著刘建国的手指都在颤。 刘建国见徐茂直呼自己名字,眼神也冷了下来。 他往前踏了半步,虽然身高未必比徐茂高,但那股久居上位、杀伐果断的气势骤然爆发,压得徐茂气息一窒。 他也直呼其名,声音不高,却带著冰碴子,继续说道: “徐茂,我態度很明確。 小孩之间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 打输了,是自己没本事,回家练去。 觉得学校处理不公,找学校。 找我干什么? 跟我有半毛钱关係吗?” 他语速不快,却字字砸在人心上,说道: “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 你家孩子挑事在先,四个打一个没打过。 解决方式,我也说了,让他们给我孩子道歉。 我的解决方式就这样。不服?” 他嘴角扯起一个讥誚的弧度,说出的话更加粗野直白,的继续说道: “这就叫『强姦不成反被操』,自己没那能耐,就別起那歹心。 也就是生在了好年代,讲究个规矩。 要是放在前些年,就你们家孩子这行为,哼……” 他没说完,但那未尽之意里的冷意,让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仿佛听到了刺刀上膛的声音。 那个年代过来的人,都明白“前些年”意味著什么。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徐茂和其他家长被刘建国这番连消带打、夹枪带棒、又糙又硬的话懟得哑口无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想反驳,却找不出话。 刘建国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不跟你讲“打人不对”的道理,直接上升到“挑衅在先、实力不济、自取其辱”的层面,还带著浓烈的时代印记和人身攻击,让他们无从招架。 王主任一看这架势,再吵下去非打起来不可,连忙硬著头皮打圆场,说道: “二位领导,消消气,都消消气。 孩子们都没什么大事,校医看了,就是点皮肉伤, 擦点药,休息几天就好了。 关键是教育,教育为主……” 他试图把话题拉回“教育”的安全轨道。 徐茂狠狠瞪了王主任一眼,知道今天在刘建国这里绝对討不到好了。 他盯著刘建国,眼神怨毒,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说道: “好,好! 刘建国,今天这事,我记下了。 你就这態度是吧? 咱们走著瞧!” 这是典型的撂狠话,意味著这事没完,要动用其他关係或手段来斗。 刘建国闻言,反而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说道: “行啊,我等著。 还是那句话,孩子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打不过就认。 你要是觉得气不过,想跟我比划比划,我也奉陪。 你一个副厅级,” 他特意在“副”字上加重了读音,继续说道: “別说我拿级別压你。 不服气,觉得受了委屈,儘管去找人,去搬你的救兵,我刘建国就在这儿,接著。” 这番话霸气外露,直接把私人衝突提升到了另一个层面,摆明了不怕事,甚至有点期待对方搞事的意味。 说完,刘建国不再看徐茂等人铁青的脸色,转向已经完全懵了的王主任, 语气恢復了平常,甚至还带上一丝歉意说道: “王主任,今天给您添麻烦了。 小孩子不懂事,闹出这么一出。 您多费心教育。 我先去看看我家那俩小兔崽子。”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道: “哦,对了,您放心,既然他们没吃亏, 打贏了,那我回去就不额外揍他们了。 这孩子,该管教还得管教。” 王主任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心里疯狂吐槽,我是在意你揍不揍孩子吗。 我是怕你们这些家长在办公室打起来啊!刘司长您这关注点是不是有点歪?! 刘建国冲王主任微微頷首,径直拉开办公室门走了出去,把一屋子尷尬、愤怒、无奈的人甩在身后。 他熟门熟路地找到一年三班的教室,从后门窗户看进去,正好看到刘笑平和刘笑安並排坐在座位上,小身板挺得笔直,但眼神时不时瞟向门口,显然有些忐忑。 刘建国推门进去,教室里瞬间安静。两个孩子看见他,眼睛一亮,隨即又有些紧张地低下头。 刘建国走到他们桌前,没等他们开口认错或解释,伸出大手, 在刘笑平脑袋上用力揉了两下,又拍了拍刘笑安的肩膀,脸上露出讚许的笑容,声音洪亮说道: “行啊,小子,没给你老子丟人。 一打四,还打贏了,是条汉子。 闺女也没嚇著,不错!” 他这话说得全班都听得见,然后刘建国继续说道: “打贏了有表扬,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想吃什么,想玩什么,隨便提。 爸说话算数!” 教室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几十个小豆丁瞪大了眼睛,看看满脸笑容、毫不掩饰骄傲的刘建国,又看看有些不好意思、但眼睛越来越亮的刘笑安。 第378章 老师李梦云的无语!!! 不少小男孩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互相交换著眼神,那眼神里充满了“果然如此”、“天下爸爸都一样”的意味。 他们太熟悉这种逻辑了,自己家里那个当兵的、当干部的爹,多半也是这套。 在外面不能怂,打架可以,但不能输,打贏了回家有好脸,说不定还有奖励。 打输了,那完了,回家肯定是一顿“竹笋炒肉”,美其名曰加强训练、长长记性。 刘建国这话,简直说出了他们父亲的心声。 几个刚才目睹了“战斗”全过程的男孩,更是对刘笑安投去混合著敬畏和羡慕的目光——看看人家这爹! 刘建国仿佛没注意到教室里诡异的气氛,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这时,一个略显急促却儘量保持平稳的女声在教室门口响起说道: “各位同学,保持安静,回到自己座位。” 隨著话音,班主任李梦云老师快步走进了略显喧闹的教室。 她显然已经听说了教导处发生的事,脸上带著尚未完全平息的波澜和一丝无奈。 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正准备带著孩子离开的刘建国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儘量用职业化的语气说道: “这位同志,请稍等。 您就是刘笑平和刘笑安同学的父亲吧? 我是他们的班主任,李梦云。” 她打量著刘建国,这个男人身姿挺拔,衣著得体,但眉宇间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和刚才隱约飘到办公室门口的几句“高论”,让她心里直打鼓。 刘建国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李老师,脸上倒是露出了还算客气的笑容,伸出手说道: “李老师,您好。 我是刘建国,这两个孩子的父亲。 初次见面,给您添麻烦了。” 握手有力而短暂,隨即他收回手,指了指身边一脸乖巧实则眼睛放光的儿女,语气带著点歉意,但那歉意听著总有点不对味的说道: “这俩孩子,刚来学校就惹事,真是不让人省心。 李老师您多费心。 不过话说回来,也亏得是打贏了,没给我老刘家丟脸。 这要是打输了,哭哭啼啼回来,我非用皮带好好『教育』他们一顿不可, 让他们长长记性,知道在外面不能怂。”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打贏了免揍”是天经地义的奖励机制。 李梦云老师听得眼角微跳,心里那点无奈更深了。 这位家长的逻辑,简直和教导主任描述的一模一样,甚至更直白。 她努力维持著教师的专业性,儘量委婉但坚定地表达观点说道: “刘同志,感谢您对学校工作的理解。 不过,关於孩子打架这件事, 我认为,无论是打贏还是打输,暴力本身都不是解决问题的正確方式。 我们应该教育孩子团结友爱,互相帮助,用沟通而不是拳头来处理矛盾。 这次虽然是徐辉同学他们先挑衅,但刘笑安同学用凳子腿还击, 导致同学受伤,这……这毕竟还是过於激烈了。 我们需要引导孩子,保护自己是对的,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避免造成不必要的伤害。” 她试图將话题引向教育和方法的正確轨道。 刘建国听了,很认真地点了点头,附和道: “李老师说得对,方式方法很重要。” 就在李梦云微微鬆口气,觉得这位家长或许能沟通时。 刘建国话锋一转,接著说道: “所以啊,这次他没打贏的话,那方式方法就大错特错了,肯定得挨揍。 但现在他打贏了嘛,虽然用凳子腿有点取巧,但考虑到对方人多, 情有可原,这方式方法…… 我觉得还可以再商量商量,考虑考虑到底对不对。” 他摸著下巴,做思索状,仿佛真的在严谨评估“用凳子腿一打四”这种“方式方法”的合理性。 李梦云: “……” 她感觉自己太阳穴在跳。这对不对,难道是用输贏来判定的吗? 打贏了就可以酌情考虑“方式方法”对不对? 这什么逻辑! 她教书育人这些年,见过护短的家长,见过讲理的家长,也见过蛮横的家长,但像刘建国这样,把“丛林法则”如此赤裸裸、如此理直气壮地套用在孩子教育上,还说得一套一套的,真是头一回见。 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感觉所有准备好的教育理论,在对方“贏就是正义,输就活该”的粗暴观念前,都苍白无力。 刘建国似乎没注意到李老师內心的凌乱,或者说注意到了也不在意。 他不再给老师继续“说教”的机会,转而换上了一副轻鬆的表情,甚至带著点“分享喜悦”的意味,问道: “对了,李老师,为了表扬他们今天没丟人的表现,我打算带他们去下顿馆子,犒劳犒劳。 您看这也到饭点了,要不一起? 我请客,算是感谢老师您对我们家这俩皮猴子的关心。” 他这邀请来得突然,且自然无比,仿佛刚才討论的不是打架对错,而是孩子考了双百分。 李梦云被这跳跃的思维弄得一愣,隨即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容有点僵说道: “不不不,谢谢您的好意,刘同志。 我就不去了,学校还有事,而且这也不符合规定。 孩子们……嗯,能得到您的奖励,他们一定很高兴。 不过,刘同志,” 她还是忍不住想再努力一下,继续说道: “关於教育孩子的方式,我们或许可以再找时间单独聊聊?毕竟,学校教育和家庭教育需要配合……” “行啊,李老师,有空再聊。那我们先走了,不打扰您工作。” 刘建国爽快地应道,但任谁都听得出那只是客气话。 他再次对李老师点点头,然后一手牵起一个孩子,继续说道: “走,今天你俩立功了,爸说话算话,下馆子!想吃啥?儘管说!” 他大手一挥,对还在发愣的儿女说说道: “还愣著干什么? 收拾书包,今天表现不错,提前放学。 爸带你们下馆子去,想吃什么点什么。” “吃烤鸭!” 刘笑安想都没想,脱口而出,眼睛亮得像星星。 刘笑平也用力点头,满脸期待。 在这个年月,烤鸭可是顶级的美味,寻常人家一年也未必能吃上一回。 第379章 给孩子们上课 “成!就吃烤鸭!全聚德走起!” 刘建国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在教室里眾多孩子羡慕不已的目光注视下,父子三人扬长而去,留下李梦云老师站在原地,望著他们的背影。 门刚关上,教室里“轰”地一声就炸开了锅。 “我的妈呀,刘笑安他爸也太帅了吧!” “打贏了真有奖励?下馆子!” “听见没?打贏了隨便提!我也好想打贏啊……” “你想得美,上次你跟人打架输了,回家你爸是不是把你吊起来打的?” “唉,看来是真的,当爹的都一个样,只看输贏……” “不一定吧,老师不是说打架不对吗?” “你懂啥,老师说那是老师的道理,爹有爹的道理……”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討论著,兴奋、惊讶、迷惑、羡慕、还有一丝对“父权逻辑”的顿悟和无奈。 刘建国这番举动,无疑给这个干部子弟云集的班级,注入了一剂简单粗暴却又极具衝击力的丛林法则清醒剂。 而捂著淤青回家、註定要面对另一种暴风骤雨的徐辉等人,则成了这套法则下失败一方的鲜明註脚。 这一天,一年三班的孩子们,学的第一课,或许远比课本上的更深刻,也更现实。 黑色的轿车穿过仍旧有些灰扑扑的街道,朝著前门外的全聚德驶去。 车里,刘笑安和刘笑平一左一右挨著父亲坐著,早没了在学校的忐忑,小脸上满是兴奋和期待。 刘笑安更是忍不住,嘰嘰喳喳地复述著当时的情景说道: “爸,那个徐胖子可笨了,我一下就把他绊倒了…… 还有那个高个子,想从后面抱我,被我用手肘捣了一下肚子……” 刘建国听著,脸上带著笑,偶尔插一句说道: “嗯,下盘不稳,该打。” “背后偷袭,更该打。你反应还行。” 言语间,全是对“战术动作”的点评,丝毫没有责怪他打架的意思。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刘笑平相对文静些,但也小声补充说道: “爸爸,是徐辉他们先围过来的,非要笑安叫他老大,还推了我一下。” 刘建国点点头,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髮说道: “嗯,记住了,以后在外头,姐弟俩要互相照应。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礼让三分,人再犯我,斩草除根。当然,” 他顿了顿,看向儿子,继续说道: “『斩草除根』不是真要你把人怎么样,意思是要打得他怕, 一次就让他记住教训,下次见了你绕道走。 今天这顿打,那胖小子估计能记一阵子。” 说话间,全聚德那古色古香的招牌已然在望。 即使是困难时期,这家百年老號依然有著独特的地位,门口虽不至车水马龙,但也停著几辆不错的轿车,来往的食客衣著气度大多不凡。 刘建国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带著孩子一下车,门口穿著整洁制服的服务员便认出了他,脸上堆起热情而不失恭敬的笑容说道: “刘司长,您来了!快里边请!还是老位置?” “嗯,找个清静点的雅间。” 刘建国微微頷首,带著孩子迈过高高的门槛。 店里瀰漫著一股混合了果木炭火、油脂和甜麵酱的独特香气,让人一闻便口舌生津。 大堂里人不多,但几乎每桌都有一只枣红色、油光发亮的烤鸭,或正在片,或已上桌。 他们被引到二楼一个临窗的小雅间,布置典雅,窗外可见老街景致。落座后,服务员熟练地递上热毛巾,沏上香茶。 “刘司长,今天几位?还是老规矩?” 服务员问道,眼睛扫过两个明显是第一次来这种大馆子、正睁大眼睛好奇打量周围的孩子。 “三位。老规矩,挑只肥的,片讲究点。鸭架熬汤,要多放白菜豆腐。另外,” 刘建国看向两个孩子,继续说道: “你们还想吃点別的什么?儘管点。” 刘笑安和刘笑平看著精美的菜单,刘笑安舔了舔嘴唇,小声说道: “爸,烤鸭就够好了……” 刘建国笑了,对服务员说: “主食就来荷叶饼和空心芝麻烧饼。 菜嘛……给孩子加个糖醋里脊,一个软炸虾仁,再炒个清嫩的豌豆苗。 对了,鸭血豆腐也来一份。 先这些,不够再点。” “好嘞!您稍等,鸭子上来需要点时间,凉菜和热炒先给您上著?” 服务员麻利地记下,复述一遍,確认无误后躬身退下。 等待的时间里,刘建国慢悠悠地喝著茶,看著两个孩子坐得笔直,却又忍不住东张西望的模样,开口道: “今天这事,出了学校门,就翻篇了。但在家里,有几句话得跟你们说清楚。” 两个孩子立刻坐正,看向父亲。 “第一,今天你们没错。” 刘建国语气平静,但带著不容置疑的肯定,说道: “別人欺负到头上,挑衅在先,动手在先,你们还手,天经地义。 记住,咱们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特別是笑安,你是男孩子,保护姐姐,保护家人,这是你的责任。 今天你做得对。” 刘笑安胸膛一挺,小脸激动得发红。 刘笑平也抿著嘴,用力点头。 “第二,” 刘建国话锋一转,眼神锐利了些,说道: “打架,是最后的手段。 能用脑子解决,就別动手。 今天那小子傻,你们运气好。 以后遇到事,先动脑子,衡量清楚。 打,就要有把握贏,还要贏的乾净利落,不留下把柄。 像今天,虽然贏了,但在学校动手,总归落了下乘。 以后学著点,有些架,不一定非要在明面上打。” 两个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刘建国放下茶杯,声音低沉了些,说道: “今天爸给你们撑腰,是因为咱们占理,也因为你没吃亏。 但你们记住,这世道,不是光靠拳头硬就能走遍天下的。 今天那徐胖子的爹,是个副局,官不算小,他吃了亏,未必甘心。 所以,你们以后在学校,自己也要警醒点,別落了单给人使绊子的机会。 当然,也不用怕,该怎样还怎样,天塌下来,有老子顶著。 但你们自己要爭气,学习,本事,才是真正的立身之本。 打铁还需自身硬,明白吗?” “明白!” 两个孩子齐声答道。这番既有鼓励又有告诫的话,比任何单纯的说教都让他们印象深刻。 第380章 要多动脑子 这时,凉菜和热炒陆续上桌。 晶莹剔透的糖醋里脊,外酥里嫩,酸甜可口,金黄的软炸虾仁,蘸著椒盐,鲜香满口。 清炒的豌豆苗碧绿生青,带著田野的清新。 两个孩子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他们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 刘建国自己吃得不多,只是含笑看著,时不时给他们夹菜。 重头戏终於来了。 一位老师傅推著餐车进来,上面放著那只刚刚出炉、枣红油亮、散发著浓郁果木香气的烤鸭。 老师傅手持长刀,手法嫻熟,只见刀光闪烁,一片片薄厚均匀、皮肉相间的鸭肉便如花瓣般落入洁白的盘中。 那鸭皮油亮酥脆,鸭肉细嫩多汁。 “来,我教你们怎么吃。” 刘建国亲自示范,取一张薄如蝉翼的荷叶饼,抹上一点甜麵酱,放上几根葱白丝、黄瓜条,夹上两片带皮的鸭肉,捲成筒状,递给刘笑平。 “尝尝。” 刘笑平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瞬间,荷叶饼的软韧,鸭皮的酥脆焦香,鸭肉的丰腴多汁,甜麵酱的咸鲜回甜,葱丝的微辣清爽,黄瓜条的清脆解腻,所有层次分明的味道在口中爆开,融合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极致美味。 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刘笑安早已等不及,学著父亲的样子自己动手,虽然卷得歪歪扭扭,但一口下去,也是满脸的陶醉,含混不清地说道: “爸,太好吃了!比买回去的好吃多了!” 刘建国笑了,自己也卷了一个,慢慢吃著。 看著儿女大快朵颐的满足样子,他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在这个很多人还吃不饱饭的年月,他能带给孩子们这样的享受,不仅仅是因为地位,更因为他有能力守护这份寻常的幸福。 今天在学校,他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孩子们如何保护自己。 现在在饭桌上,他用美味和言传身教,告诉他们何为底气,何为担当。 “好吃就多吃点。不过记住,” 他缓缓说道: “今天这顿烤鸭,是因为你们有胆气,护住了自己,也护住了家人,这是奖励。 但这样的奖励,不是靠打架就能经常有的。 真正的本事,在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道: “和这里。” 他又握了握拳,继续说道: “有勇,更要有谋。以后的路还长,慢慢学。” 一顿饭,吃得酣畅淋漓。 烤鸭吃完,奶白色的鸭架汤也端了上来,热气腾腾,撒著葱花和胡椒粉,喝下去,从胃里暖到全身。 两个孩子小肚子吃得滚圆,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快乐。 结帐时,刘建国付了钱和粮票。 在服务员恭敬的“您慢走”声中,他牵著两个孩子走出全聚德。 午后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刘笑安打了个带著烤鸭香味的饱嗝,小声对姐姐说道: “姐,下回要是还有人欺负咱们……” “那就打回去!” 刘笑平接得飞快,眼睛亮晶晶的,隨即又补充了一句,继续说道: “不过,要像爸爸说的,用脑子打。” 刘建国走在后面,听著两个孩子稚气却已带上些许不同意味的对话,嘴角微微扬起。 他知道,今天这一架,加上这一顿烤鸭,或许比任何苦口婆心的说教,都更能让这两个孩子记住一些东西。 关於尊严,关於勇气,关於承担,也关於这个看似平静实则复杂的世界的运行法则。 这,就是他的教育方式。 一天午后,国民经济综合司司长办公室里,刘建国埋首於堆积如山的文件和报表中。 窗外梧桐树的影子在西斜的阳光下慢慢拉长。 他正审阅著一份关於东北地区春季农机用油分配的计划,钢笔尖在纸面上划过,留下简洁有力的批註。 这时,一份新送来的待批文件吸引了他的目光—— 標题是《关於申请追加本年度第三季度水利工程专项计划內物资、资金及人员指標的请示》, 落款是农林水利局的徐茂,申请日期就是今天。 刘建国眉头一动,在学校徐茂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瞬间浮现在脑海。 他嘴角扯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伸手拿起了那份文件,不紧不慢地翻阅起来。 越看,他脸上的讥誚之色越浓,看到最后关於物资需求的明细时,简直要给气笑了,將文件往桌上一丟,身体向后靠进椅背里,手指在硬木扶手上轻轻敲击,自言自语道: “行啊,徐茂,刚给你儿子撑完腰,碰了一鼻子灰, 紧接著你就敢把这么份东西递到我眼皮子底下来要钱要物? 真当我是泥捏的,没点脾气? 还是觉得你那副局长分量够重,我动不得你? 学校的事还没完,这就上赶著添堵,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买卖?” 刘建国重新拿起那份文件,目光冰冷地扫过那些被刻意夸大、充满水分的数字。 什么“为確保汛期安全,急需追加钢筋1000吨,水泥2000吨,特种標號防水材料500吨”, 什么“为保障春耕后水利配套,申请额外柴油指標200吨,化肥专项调拨500吨”, 林林总总,列了一大串,每一项都远超常规项目所需,理由写得冠冕堂皇, 但刘建国一眼就看出其中的门道——这是在借重点项目的名头,狮子大开口, 想多捞计划內的紧俏物资和资金,要么是虚报冒领,要么是囤积居奇, 要么就是为他徐茂个人或他那个小圈子牟利铺路。 “计划內的东西,每一分每一厘都是国家算好的, 分给谁,分多少,那是有规矩、有尺度的。 凭什么你农林水利局,凭他徐茂,就能张张嘴,多要这么多? 就凭他脸大?还是觉得上午没占著便宜,下午就想从別处找补回来? 做梦!” 刘建国心里冷哼,已然有了决断。 他不再犹豫,拿起那支常用的红蓝铅笔,在文件的首页空白处,唰唰唰写下几行铁画银鉤、力透纸背的批示: “申请依据不足,需求数据严重夸大,与既有计划及实际情况明显不符。 所请追加之各项指標、资金、物资,均不予批准。 原计划內已核定部分,亦需重新从严审核。” 最后,签上自己的名字和日期。 写完,他按响了桌上的电铃。 很快,负责对接农林水利局项目初审的副处长张诚敲门进来,恭敬地站在桌前说道: “司长,您找我?” 第381章 重新审核农林水利局的所有申报材料 刘建国將那份被划得一片红的文件推到他面前,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说道: “张处长,农林水利局报上来的这个追加申请,我看了。 漏洞百出,胃口不小。我已经驳回了。 你记一下,从今天起,凡是农林水利局报上来的项目,不管是新报的还是已经排队待审的, 尤其是涉及计划內指標、资金、专项物资调拨的,一律给我从严、从紧、重新审! 特別是徐茂副局长分管口子的项目,要重点关照。” 张诚心里一凛,知道这是要动真格的了,连忙拿出笔记本记录。 刘建国继续吩咐,语气淡漠,却句句如刀说道: “告诉他们,今年计划盘子早就定了,各方面都紧,没有多余的指標给他们搞这种『锦上添花』的大项目。 让他们先放一放,等明年看情况再说。”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继续说道: “另外关於化肥指標分配,我记得他们局之前报上来的计划,几乎把增產部分的预备量都要走了? 这不行。你重新核一下,砍掉至少三成,匀给几个粮食主產区和老区的农资公司。 保粮食安全,不能光靠他们一个局喊口號。 还有,他们那个钢铁需求,简直是胡闹。 比实际需要量高出一大截,想干什么? 当仓库是自家开的? 在总量平衡的基础上,先给我砍掉一半。 理由就是数据不实,需求虚高。” 刘建国抬起头,看著张诚,眼神锐利,说道: “你去跟他们沟通的时候,就这么说。 另外,传我的话下去,以后农林水利局报上来的所有申请,不管大小, 必须经过经办人、处长、分管副司长三级审核, 確认每一项数据都有扎实依据,每一项需求都確属必要, 审核通过之后,再按程序送到我这里来。 如果他们局觉得我们综合司卡得太严,流程太长,让他们局长直接来找我谈! 我倒要看看,他们局是怎么办事的,怎么什么都敢要,什么都多要!” 张诚快速记录著,心头雪亮。 这哪里是针对一个项目? 这分明是对整个农林水利局,特別是对徐茂副局长分管领域的一次严厉警告和精准打击. 而且听司长的意思,是要把规矩立起来,以后农林水利局再想从计划口子里多掏东西,难了。 他不敢多问原因,但联想到隱约听到的关於刘司长家孩子在十一学校跟农林水利局徐副局长家孩子闹矛盾的风声,再结合眼下这雷霆手段,哪里还不明白? 这是徐茂不长眼,撞枪口上了,惹恼了这位以强硬和护短著称的司长,人家现在公事公办,名正言顺地给你上眼药、卡脖子了! 他立刻挺直腰板,清晰而有力地回答道: “是,司长!我完全明白您的意思了! 我马上去办,严格按照您的要求, 重新审核农林水利局的所有申报材料, 並正式向他们局办公室传达您的批示精神。” 刘建国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张诚脸上停留了几秒,仿佛在审视他是否真的理解了这番布置背后的深意和决心。 张诚被看得有些紧张,但眼神坚定,表示自己领会无误。 几秒钟后,刘建国才缓缓收回目光,摆了摆手,语气恢復了平常的淡漠说道: “嗯,明白了就去办吧。 做得仔细点,有理有据,让他们挑不出毛病。 去吧。” “是!” 张诚不再多言,拿起那份被驳回的文件,如同捧著一道尚方宝剑,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农林水利局局长办公室里,王晓明捏著那份被红笔批得触目惊心、打回重审的文件副本,眉头紧锁,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来回踱步。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他花白的头髮上,却驱不散他心头的疑惑和一丝阴霾。 他和刘建国工作上打交道不多,但也没什么过节,甚至在某些需要协调的场合,双方还算客气。 怎么这次综合司那边反应这么大? 直接就把徐茂报上去的那个追加申请给毙了,而且是毫不留情、全盘否定? 是项目本身问题太大,撞枪口了? 王晓明仔细回想了一下那份申请,徐茂那点小九九他多少知道一些,数据肯定有水分,需求也肯定夸大,目的是多要些指標好“灵活运作”。 可这在各局申报时几乎是心照不宣的潜规则,大家都会多报一些,留出討价还价的余地,或者方便內部协调。 综合司那边通常也会砍掉一部分,但像这次这样,不仅全盘驳回,措辞如此严厉,还专门下文要求“重新从严审核”、“审核通过再报”,这就很不寻常了,几乎是针对性的“特殊关照”。 王晓明停下脚步,將文件重重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王晓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绝不是普通的审核严格,更像是有人故意在找茬,而且矛头直指他农林水利局,或者说,直指提出这个项目的徐茂。 他按下內部通话键,对秘书吩咐道: “小陈,你立刻去打听一下,综合司那边, 特別是刘建国司长,今天是不是有什么特別的事情? 或者对我们局,有什么看法? 要快,打听仔细点!” 他语气严肃,带著不容置疑。秘书小陈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立刻放下手头工作,匆匆出门去打探消息了。 在这个圈子里,消息灵通是第一要务。 王晓明坐回椅子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等待著。 第382章 局长王晓明趁机施压徐茂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秘书小陈轻轻敲门进来,脸上带著一丝瞭然和谨慎, 回身关好门,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压低声音匯报导: “局长,打听清楚了。 综合司那边的朋友说,刘司长今天从外面回来,脸色就不太好看,没过多久,就把负责初审我们局项目的张诚副处长叫了进去,然后这份文件就被直接驳回了,批语写得很重。 而且,刘司长明確指示,今后凡是咱们局报上去的东西, 尤其是涉及计划指標和物资的,一律要经过他们那边三级严格审核,没问题了才能送到他那里。 他还特意点了几个我们正在申报的项目,要求重新核定数据,砍掉部分指標。” 小陈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继续说道: “另外,我还从別处听到点风声,说是…… 说是在十一学校那边,徐副局长好像跟刘司长发生了点不愉快, 具体什么事不清楚,但好像闹得挺僵,刘司长当时说话就不太客气。” 王晓明听完,脸上露出一丝恍然,隨即又浮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冷笑。 原来根子在这儿! 徐茂这个蠢货,居然去招惹刘建国那个煞星? 谁不知道刘建国是出了名的不好惹,背景硬,手段高,还极其护短。 这下好了,捅了马蜂窝,还连累整个局跟著吃掛落。 王晓明心里一阵恼火,但隨即,另一种情绪升腾起来——或许,这也不完全是坏事。 徐茂仗著有点背景,在局里一直不太安分,经常明里暗里跟自己唱对台戏,拉拢一些人,搞得局里山头林立。 自己早就想敲打他,只是苦於没有合適的机会和藉口。 现在,他自己把现成的把柄递到了刘建国手里,刘建国那边一施压,自己正好可以借题发挥,名正言顺地收拾他,还能在刘建国那边卖个好,表明自己整顿局內风气的態度。 想到这里,王晓明对秘书挥挥手说道: “行,我知道了。 你去,把徐茂副局长请过来,就说我找他有点事, 关於他报的那个水利追加项目。” 他特意强调了“他报的”,意图不言而喻。 不多时,徐茂敲门进来,脸上还带著点不以为然的散漫。 他刚在办公室喝茶看报,琢磨著怎么把在学校丟的面子找回来,没想到局长突然召见。 王晓明也没让他坐,直接拿起桌上那份被退回的文件,像扔一块破抹布一样,“啪”地扔到徐茂面前的空地上,声音冷淡,带著明显的不满说道: “徐副局长,你报上去的那个水利追加项目,被综合司刘司长亲自打回来了。 批语在这儿,你自己好好看看,『申请依据不足,需求数据严重夸大,与既有计划及实际情况明显不符』! 你听听,这话说得多重!” 他盯著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的徐茂,继续道: “这还不算完。 综合司那边正式通知,从今天中午开始, 我们农林水利局所有上报项目,无论大小, 必须確保百分之百合法合规,数据详实,理由充分, 经过他们三级审核確认无误后,才能进入下一流程。 我们局,是第一个被这样『重点关照』的! 徐副局长,你干的好事啊!” 他手指重重敲了敲桌面,继续说道: “因为一个项目不合规,导致全局的工作都被卡脖子! 影响多坏你知道吗? 我已经让办公室通知了,半小时后开个处长以上干部会, 专门强调这个问题,严肃申报纪律! 你也准备一下,在会上好好说说,你这个项目是怎么回事!” 徐茂弯腰捡起文件,看到上面那鲜红刺眼的批语和刘建国的签名,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脸上火辣辣的,又是羞愤又是恼怒。 他没想到刘建国的报復来得如此迅猛、如此直接,而且是以这种“公事公办”、让他完全无法反驳的方式。 这简直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了他脸上。 更让他心头髮凉的是,王晓明还要开会通报。 这消息一旦在局里传开,用不了一个下午,所有人都会知道,他徐茂因为私事得罪了综合司的实权司长刘建国,导致人家公事公办,卡了整个局的脖子! 那些平时就跟他不太对付的同僚会怎么看他? 那些依附於他的人会不会动摇? 下面具体办事的人又会怎么在背后议论他? 以后他分管的工作,但凡需要从综合司要指標、要物资,岂不是寸步难行? 无形中,他给全局上下都增加了巨大的工作难度和不確定性。 想到这里,徐茂强压著怒火,试图挽回说道: “王局,这事……这事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项目被打回来,我们按照综合司的要求,重新补充材料,修改数据再报就是了。 专门开个会……是不是没必要? 按正常流程走,我们注意一下就行了,何必闹得全局皆知,影响同志们的工作积极性?” 他想把影响降到最低。 王晓明听了徐茂的话,心里冷笑一声。 都合法合规本本分分?那还怎么运作,哪个局里不是多要一点,哪有可丁可卯的要物资的? 这东西本来就是这么个道理 徐茂这话,看似为大局著想,实则是想捂盖子,逃避责任。 王晓明要的就是把事情闹大,借刘建国这股东风,好好敲打一下徐茂,同时也整顿一下局里某些人虚报浮夸的不良风气。 他怎么可能答应徐茂息事寧人的要求? 他脸色一沉,语气更加严肃说道: “徐副局长,你这是什么话? 小题大做? 刘司长亲自批示,措辞严厉,要求全局整改,这能是小事吗? 这关係到我们农林水利局在上级主管部门眼中的形象,关係到我们今后所有项目申报的顺畅与否! 不引起高度重视,不彻底整顿,以后的工作还怎么开展? 难道次次都让人家打回来,指著鼻子说我们数据不实、运作不规范?” 他站起身,做出送客的姿態。 然后语气不容置疑的说道: “这事没得商量! 会议必须开,纪律必须强调。 你作为分管领导和项目直接责任人,更要深刻反省。 回去好好想想,怎么跟局里的同志们解释,怎么整改。 就这样吧,我马上要去开会了。” 说完,不再看徐茂那张青白交加的脸,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和水杯,径直向门口走去,留下徐茂一个人僵立在办公室中央,手里攥著那份沉重的文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知道,这场由孩子打架引发的风波,已经迅速蔓延到了他这个层级,变成了一场真正的、没有硝烟的战爭,而第一枪,刘建国已经毫不留情地打响了,王晓明则顺势点燃了局內的烽火。 他徐茂,已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第383章 贾东旭终究还是没了 傍晚的余暉斜照进四合院,將刘建国挺拔的身影拉得老长。 他提著公文包,皮鞋踏在清扫过的青砖地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目光掠过前院閆埠贵家紧闭的房门,又向后院方向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院子,前些年还住得满满当当,热闹也杂乱。 这几年,他或明或暗地使力,腾挪置换,一家家陆续搬走,有的搬进了单位新分的筒子楼,有的被他用別处的房子或实惠条件“请”了出去。 如今,前院只剩閆埠贵这一家钉子户,后院则是贾家那摊子。 快了,他心里盘算著,等把这两家也稳妥解决,这规整的三进四合院,就能完整地握在手里。 是打通了自住,还是將来派上更大用场,皆由他说了算。 这寸土寸金的地界,这么大一片產业,想想就令人心满意足。 正思忖间,前院厢房木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閆埠贵那颗戴著旧毡帽的脑袋探了出来,一双小眼睛滴溜溜一转,瞧见刘建国,立刻堆起惯有的、混合著討好与窥探意味的笑容,三步並作两步凑上前来。 他搓著手,朝后院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嗓音,语气里是按捺不住的兴奋说道: “哎哟,刘司长,您可回来了。 您听听,您快听听这后头,都闹腾一下午了。 哭爹喊娘,摔盆砸碗的,动静可大了。 贾家那对婆媳,又干上仗了,这回听著可比以往邪乎。” 刘建国驻足,侧耳细听。果然,从通往后院的月亮门那边,隱隱传来女人尖利高亢的咒骂哭嚎,夹杂著更年轻些的、带著哭腔的反驳声,还有小孩子受到惊嚇后撕心裂肺的啼哭,以及“桌球”的、像是搪瓷盆子落地的脆响。 那老的嗓音嘶哑蛮横,正是贾张氏,年轻些的带著绝望的愤怒,是贾东旭的媳妇赵晓红。 刘建国皱了皱眉,这对婆媳不和,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是家常便饭,但像今天这般激烈持久,还夹杂著器物碎裂和孩子惨叫的,確实少见。 他看向閆埠贵,淡淡问道: “这回又是为什么? 闹这么大动静,贾东旭呢? 也不管管?” 閆埠贵一拍大腿,身子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刘建国耳边, 声音压得更低,却带著十足的戏剧感说道: “嗨!刘司长,您还不知道吧? 出大事了!天塌了! 就今儿个上午,轧钢厂来人了,说是…… 说是贾东旭在车间里出了事故,人……人当场就没了! 惨吶!” 他一边说,一边覷著刘建国的脸色,见他只是眉梢微挑,便继续绘声绘色道: “这贾家的顶樑柱,咔嚓一下就折了! 尸首听说还在厂里没拉回来呢。 您猜怎么著? 这家里头,灵堂还没设,眼泪还没干透,婆媳俩就先为后事掐起来了。 赵晓红的意思,是孩子太小,她没法顶岗,想把东旭留下的工位卖了,换点现钱拉扯孩子。 可贾张氏不干啊! 说那工位是老贾家祖传的,卖的钱得全归她这当妈的管著,说赵晓红是外姓人,没资格做主。 就为这个,从下午吵到现在,越吵越凶,刚才我瞅了一眼,好傢伙,好像都上手撕巴起来了。 嘖嘖,真是……家门不幸啊!” 閆埠贵摇头晃脑,语气唏嘘,眼里却闪烁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精光。 刘建国听完,“哦”了一声。 贾东旭死了? 虽是意外,但结合他那怯懦性子和平庸技术,在那年头安全意识薄弱的轧钢厂里,似乎也不算太出人意料。 只是这人死得如此突然,身后事竟以这般不堪的形式拉开序幕,著实令人齿冷。 婆媳二人,尸骨未寒便为那点可怜的“遗產”——一个工厂工位的“继承权”或“处置权”撕破脸皮,全然不顾躺在冰冷车间的逝者,也不顾旁边嚇坏了的孩子。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问,抬步便往后院走去。 閆埠贵见状,忙不迭地跟上,这种年度大戏,他岂能错过? 刚过月亮门,便见贾家屋里景象更是不堪。 贾张氏披头散髮,脸上涕泪横流,因激动和愤怒涨成了猪肝色,她正猛地扑向抱著孩子、脸颊已有一道红痕的赵晓红,嘴里不乾不净地骂著说道: “我打死你个黑了心肝的扫把星。 剋死我儿子,还想霸占我贾家的东西。” 话音未落,抡圆的胳膊带著风声,“啪”一声脆响,结结实实扇在了赵晓红另一边脸上。 这一下极重,赵晓红被打得头猛地一偏,踉蹌著退了两步,怀里的小孩子嚇得连哭都忘了,只张大嘴抽气。 赵晓红捂著脸,缓缓转过头。 她没有立刻尖叫还手,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盈满泪水却燃烧著骇人寒光的眼睛,死死盯住贾张氏。 那目光里的恨意、决绝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竟让状若疯虎的贾张氏心头一突,气势不由得弱了半分。 赵晓红放下捂脸的手,那鲜红的巴掌印在苍白的脸上触目惊心。 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的说道: “好,打得好。 这一巴掌,把我最后那点忍让也打没了。 工位,你不让卖,是吧? 行,我不卖了。 但那钱,你也一分別想落到!”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稳住颤抖的身躯和声音, 接下来的话,却像淬了毒的冰针,一根根扎向贾张氏说道: “这房子,是轧钢厂分给东旭的。 东旭没了,厂里按规定是要收回的。 我明天就带著孩子回我娘家,这鬼地方,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第384章 封建迷信! 宣传鬼神! 赵晓红顿了顿,看著贾张氏先是愕然、隨即又露出“你走了正好”的侥倖神色, 嘴角弯起一个无比冰冷、充满报復快意的弧度,继续说道: “至於您,我亲爱的婆婆…… 您不是一直惦记著乡下老家那点自留地,还有村里按人头分的那点口粮, 死活不肯把户口迁到城里来,生怕吃了亏吗? 总觉得城里没根,乡下有地才踏实,想著两头占便宜?” 赵晓红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宣判般的残酷说道: “现在,您这精打细算可真是算到绝路上了。 正好,您的户口还在村里,是正儿八经的农村户口。 您还不知道吧? 现在上头髮了文件,正在大力清退城里没有正式工作、没有城市户口、长期吃閒饭的农村閒散人员。 您户口在乡下,在城里没工作,以前靠儿子贾东旭的工资和粮本活著。 现在,您儿子没了,您说,您凭什么还能留在城里? 吃谁的?喝谁的?” 她逼近一步,盯著贾张氏瞬间惨白的脸,字字诛心说道: “街道和厂里马上就会来核查。 像您这种情况,正是要被第一批清退回原籍的对象。 我都不用去求,只要去街道如实一说, 按政策,他们就得把您送回您那宝贝乡下老家去。 您就回去,守著您那几垄地,住著那快塌了的老屋,自己挣工分,自己养活自己吧。 看看在村里,没了儿子每月的钱,就凭您这好吃懒做、四体不勤的样儿, 能不能挣够口粮,会不会饿死、冻死在炕上!” 原来,贾张氏这些年一直有个自以为是的心眼,也是她最大的昏招。 她总惦记著老家生產队那点按人头分的口粮和自留地的出產,觉得那是条稳妥的退路,死活不肯把农村户口迁到城里来,成了典型的“人户分离”。 可如今,政策风向也骤然收紧,她这个“在城无业、在乡有户”的尷尬身份,瞬间从自以为是的“退路”变成了催命的“绝路”,成了赵晓红手中最合法、最无可辩驳、也最致命的武器。 等她后知后觉,发现户口的重要性、想迁进城时,政策早已变了风向,门槛高筑,为时已晚。这昔日的“精明”,如今成了勒向她脖颈的绞索。 站在人群边缘的刘建国,听到赵晓红这番条理清晰、直击要害的话,眼皮不由得微微一跳。 他重新审视著这个平时在院里显得沉默寡言的年轻媳妇。 贾东旭一死,竟像撕开了她身上那层隱忍的外壳,露出了內里如此果决、狠厉、且善於算计的芯子。 这一手“依法依规,送你回原籍”,简直是精准地打在了贾张氏的七寸上。 不仅彻底斩断了贾张氏赖在城里、继续吸食儿媳孙女的可能,甚至可能將其推向绝境。 而且,她能抓住“清退閒散人员”这个政策点,显然不是临时起意,怕是早就留心,甚至暗中打听好了。 这女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刻竟有这般心机和手腕,出手便是绝杀,丝毫不留余地。 刘建国心下暗凛,以前倒是小瞧这赵晓红,够隱忍,也够狠辣。 他仿佛已经看到,贾家这台破烂马车,即將在悬崖边彻底散架。 贾张氏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僵在原地,那张刻薄的脸先是涨红,继而转为惨白,最后是一片死灰。 送回农村? 回那个要什么没什么、冬天冷死夏天热死、还得天天跟著生產队下地干活、看人脸色的穷山沟? 这些年她在城里,虽说也抠搜算计,但好歹有儿子工资撑著,有街道的些许补贴,最重要的是,有儿媳妇可以使唤,日子过得去。 她早已习惯了这种不事生產、搬弄是非、坐享其成的城里老太太生活,身子骨也懒怠了。 回去?等著她的是繁重的农活、匱乏的物资、可能还有村里人的白眼…… 她会饿死,会累死,会冻死。 巨大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铁手攥住了她的心臟,让她几乎窒息。 旋即,这恐惧化作了更汹涌的绝望和泼天的愤怒! “嗷——!” 一声悽厉得不似人声的乾嚎从她喉咙里迸发出来,她猛地一屁股瘫坐在地,双手拍打著冰冷的地面,双腿胡乱蹬踹,涕泪横流,扯著嗓子嚎啕起来: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 我不活了啊,老少爷们儿们都来看看啊。 评评这个理啊! 我儿子东旭,他尸骨未寒啊! 还躺在厂里没回家啊! 这个黑了心肝、毒如蛇蝎的丧门星,她就要把我这个孤老婆子赶回乡下去,她要饿死我啊。 老贾啊!你在天有灵,开开眼吧! 你怎么不把这个恶妇带走啊。 东旭啊!我的儿啊! 你死得好惨啊! 你睁眼看看啊,你看看你娶了个什么玩意儿,她这是要逼死你亲妈,她不得好死啊。” 她试图用孝道伦理和悲惨哭诉来绑架舆论,激起同情,逼迫赵晓红就范。 赵晓红听著贾张氏那套“老贾回来”、“东旭睁眼”的哭嚎,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通红转为铁青。 她猛地一指在地上打滚的贾张氏,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的说道: “你闭嘴!你满嘴喷的什么粪? 『老贾回来』、『东旭睁眼』? 你这是搞封建迷信! 宣传鬼神! 现在是什么时代了? 你还敢搞这一套。 你再这样胡言乱语,妖言惑眾,不用等明天,我现在就去街道,去居委会报告。 告你搞封建迷信活动,破坏新社会风气,毒害群眾思想。 到时候,別说回乡下了,街道就能把你抓起来,开大会批斗,游街示眾。 情节严重的,吃枪子儿都有可能。 你信不信?” 这番话如同数九寒天里一桶冰水,兜头盖脸浇在贾张氏身上。 她那夸张的哭嚎声戛然而止,拍打地面的手僵在半空,连蹬踹的腿都停了下来。 封建迷信?游街?批斗?枪毙? 这些词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魂飞魄散。 她再泼辣蛮横,也知道这几样是万万沾不得的,是真能要人命、让人生不如死的。 她嚇得魂不附体,也顾不上撒泼了,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惊恐万状地四下张望,像是寻求救兵,又像是怕真有街道的人听见。 慌乱中,她一眼瞥见了站在月亮门边、面色沉静的刘建国,顿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也顾不得拍打身上的尘土,一把抓住刘建国的袖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说道: “建……建国! 建国! 你……你是大领导,你懂政策,你见多识广,你给婶子说句公道话! 她……她胡说八道的对不对? 我……我就是想我儿子,喊他两声,这……这怎么能是封建迷信呢? 没……没这么严重吧? 啊?她嚇唬我的,对不对?” 第385章 清官难断家务事,去妇联吧 刘建国被她拽得袖子一紧,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轻轻但坚定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臂。 他本不想掺和这摊烂事,尤其是贾家这种无底洞般的麻烦。 但眾目睽睽之下,被贾张氏这样抓住问,他作为院里身份最高、也被公认是懂政策的干部,无法完全迴避。 他看了看状若疯癲、满脸惊惧的贾张氏,又看了看一脸决绝、脸颊红肿的赵晓红,清了清嗓子,语气平静,却自有一股让人不得不信的权威感说道: “贾家婶子,赵晓红同志说的,並非空穴来风。 最近上面確实三令五申,要破除封建迷信思想,树立科学新风。 你这又喊老贾回来,又叫东旭睁眼的,往轻了说是糊涂,思念亲人过了头。 往重了说,確实属於封建迷信残余思想的表现,很不应该,也很不合时宜。 要是被有心人报到街道或者单位,严肃处理起来,是很麻烦的。” 他先坐实了赵晓红指控的危险性,看到贾张氏脸更白了,才话锋一转,將话题拉回纠纷本身说道: “至於你们家的具体矛盾,是卖工位,还是户口、回农村的问题,说到底,这是你们的家务事。 清官难断家务事,我一个外人,不好多说什么,也没法给你们断这个案。” 他略作停顿,仿佛在思考,然后给出了一个看似公允、实则將矛盾公开化、程序化的建议说道: “不过,你们这样吵吵嚷嚷,甚至动手打架,惊扰四邻,也解决不了问题。 我看,你们婆媳俩都觉得自己有理,都有一肚子委屈。 既然这样,我给你们指条路——去街道妇联。 妇联就是专门管妇女同志权益、调解家庭纠纷的地方。 你们到那儿去,把你们各自的情况、想法、委屈,原原本本、一五一十地跟妇联的同志说清楚。 是觉得婆婆霸占家產、虐待儿媳,还是觉得儿媳不孝、要赶走婆婆,都摆到檯面上。 让人家妇联的同志,按照政策,结合情理,给你们评评理,看看到底该怎么处理才合適。在这里哭闹打架,除了让人看笑话,有什么用?” 贾张氏一听“妇联”二字,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顿时闪过一丝亮光,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去妇联?对啊! 妇联那些大姐,最讲究的不就是尊老爱幼、家庭和睦、孝敬老人吗? 自己是刚死了儿子的孤苦婆婆,无依无靠。 赵晓红是死了丈夫就要卖工位、分家產、甚至要把婆婆赶回乡下的狠心媳妇! 这身份一摆,情理上自己就占了天大的优势。 只要到了妇联,自己往那儿一坐,哭诉儿子惨死、儿媳不孝、企图霸占家產还要赶尽杀绝,那些妇联的干部肯定会同情自己,谴责赵晓红! 对,先把这恶媳妇的名声搞臭,让她在街道、在厂里都抬不起头来。 只要她背上了不孝、恶毒的骂名,看她还怎么在城里立足? 到时候,她一个名声坏了的寡妇,带著拖油瓶,想再嫁都难。 说不定就只能乖乖留下来,继续顶起贾家的门户,自己这个婆婆照样能拿捏她、靠她养活。 想到这里,贾张氏仿佛被打了一剂强心针,腰杆子瞬间挺直了不少,脸上惊惧稍退,换上了一副悲愤委屈的表情, 指著赵晓红,声音又恢復了惯有的尖利,但刻意带上了颤音和哭腔说道: “去妇联? 去就去! 我怕你不成? 我正要去妇联,找领导们给我这个孤老婆子做主。 让领导们,让街坊四邻都评评理。 看看这四九城,有没有你这样恶毒的媳妇。 男人刚死,尸骨未寒吶! 你就要卖他的工位,夺他的家產,还要把你婆婆,我这个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的亲娘,赶回乡下去饿死冻死。 你的心是石头做的? 还是被狼掏了? 老贾啊!东旭啊! 你们看看啊,这就是你们老贾家娶回来的好媳妇啊!” 她又开始呼天抢地,但这次目標明確——抢占道德制高点,博取舆论同情。 刘建国冷眼旁观,对贾张氏那点心思洞若观火。 这老虔婆,倒也不全然是胡搅蛮缠,还知道利用规则和舆论。 她是想用孝道和悲惨做武器,把赵晓红钉死在“不孝恶媳”的耻辱柱上。 只要赵晓红名声坏了,在城里难以存身,更別提改嫁,最终可能还是得和她这个婆婆绑在一起,继续在这破屋里互相折磨,而她作为长辈,总能拿捏住几分。 就算赵晓红铁了心要走,一个背著恶名的寡妇,能带走多少家產? 厂里、街道又会如何处置贾东旭的工位和房子? 这里面的操作空间就大了。 贾张氏这是退而求其次,想用同归於尽式的舆论攻击,逼赵晓红妥协,或者至少让她也討不到好。 算盘打得噼啪响,却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愚昧与自私。 赵晓红看著贾张氏那副故作悲惨、实则算计的嘴脸,听著她顛倒是非的哭诉,胸中积压了数年的委屈、愤懣、痛苦和此刻新添的恨意,如同火山喷发,再也无法遏制。 去妇联? 正合我意! 我正要找个说理的地方,把这几年在贾家受的罪、吃的苦,全都倒出来。 她不再哭泣,反而仰起头,用力擦了把眼泪,那红肿脸颊上的巴掌印更加刺目。 她一手紧紧搂著嚇呆了的孩子,一手指著自己脸上的伤痕,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颤抖,却异常清晰、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说道: “去! 现在就去妇联。 谁不去,谁是王八蛋。 我正要让妇联的领导,让全街道的人都听听, 我赵晓红嫁到你们贾家这几年,过的是什么日子! 听听你是怎么当婆婆的!” 第386章 赵晓红的委屈 赵晓红向前一步,目光如刀,刺向贾张氏继续说道: “我自打进了你们贾家的门,哪天不是天不亮就起来,生火做饭,伺候你们一家老小? 好吃的,你藏起来自己偷著吃,要不就全塞给你那宝贝儿子,我和孩子吃你们剩下的。 东旭那点工资,大半都被你搜刮去,买你那死贵死贵的止疼片。 什么进口的、祖传的,一个月花掉小十块钱。 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东旭在厂里干那么重的活,中午就啃两个窝头,连口带油星的菜都捨不得打。 为什么?钱都让你吃药吃光了! 他那么大的个子,瘦得跟麻杆似的,车间里谁看了不说可怜!” 泪水再次汹涌而出,但她强忍著不让自己嚎啕,那压抑的哽咽更令人心酸说道: “要不是你把家底掏空,把儿子的血汗钱都拿去买你那没用的药,东旭能营养不良,干活没精神,头晕眼花吗? 他今天能出这事故吗? 是你!贾张氏! 是你这个当妈的,抠门、自私、贪吃骗喝,活活把你儿子拖累死的。 现在他死了,你还不放过他留下的那点东西,还想霸著吸他的血。 你还打我?” 她猛地扬起脸,將那巴掌印完全暴露出来,继续说道: “好! 咱们就去妇联。 让领导看看我这脸。 看看你平时吃的什么药,花了多少钱。 让领导评评理,看看是谁恶毒,是谁逼死了自己儿子,现在还要逼死儿媳妇和孙女! 看看是谁该被唾骂,该被赶回老家去!” 她的话,像一把把淬血的匕首,將贾家看似勉强维持,实则早已溃烂流脓的疮疤彻底挑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刘建国静静地看著这一切,知道这场由死亡引发的婆媳战爭,已经从屋內打到院中,即將蔓延到街道,演变成一场公开的、彻底撕破脸的、两败俱伤的残酷撕扯。 而这,或许正是他等待已久的,能够彻底解决后院这个麻烦的契机。 贾张氏那通“老贾东旭”的哭嚎咒骂,在赵晓红那番条理清晰、字字见血的控诉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可笑。 赵晓红不再是她记忆中那个可以隨意拿捏、的儿媳了。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浇得贾张氏透心凉,也让她彻底清醒地意识到,这个时候,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哀求、威胁、撒泼、哭诉…… 所有这些她惯用的伎俩,在铁了心要撕破脸的赵晓红面前,全都失效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赵晓红手里攥著事实,攥著道理,甚至可能还攥著某些她不知道的、从厂里或街道听来的政策,而她贾张氏,除了婆婆这个日渐褪色的身份和一套胡搅蛮缠的功夫,已经一无所有。 赵晓红不是那么好拿捏了,她有了反抗的意志,更找到了反抗的由头和底气。 贾张氏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那是一种对失去掌控、失去立足之地、最终可能一无所有的巨大恐惧。 这恐惧瞬间转化为了更为极端和不顾一切的狠劲。 既然说理说不过,眼泪也骗不了人,那就把水彻底搅浑. 去妇联,把事情闹大,闹得人尽皆知! 她要用最无赖也最有效的一招——用孝道的大帽子压人,用恶媳逼死婆婆的悲惨故事去博取同情,去搞臭赵晓红. 名声是女人,尤其是一个还想在城里立足的寡妇的命根子。 只要赵晓红背上不孝、刻薄的恶名,她在轧钢厂家属院就难有立足之地,街道和厂里也会对她另眼相看。 到那时,看她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如果……如果连这招都不行,那就在最后的財產分割上,她这个被欺负惨了的苦主婆婆,总能凭著这份委屈和弱势,多分一点,再多分一点. 钱,是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未来的依靠了。 想到这里,贾张氏眼中最后一点犹豫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去的疯狂。 她看也不看旁边嚇得不敢哭出声的孩子,猛地向前一扑,不再试图用语言对抗,而是用上了最原始的肢体纠缠。 她那异常有力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攥住赵晓红的手腕,指甲深深掐进对方的皮肉里,带著一股同归於尽般的蛮力,拽著赵晓红就踉踉蹌蹌地往门外冲。 “走!去见官!让青天大老爷们评评理!看看这世上有没有儿媳妇逼死婆婆再抢家產的理!” 她嘶喊著,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变调。 赵晓红被她拽得几乎站不稳,手腕传来刺痛,但她没有激烈反抗,只是用力挣了挣,发现挣脱不开后,便不再浪费力气,只是绷紧了身体,脸上是一种混合著疲惫的麻木,任由贾张氏拖拽著。 两人最后拉拉扯扯的去了妇联。 一个在前头边骂边拽,头髮散乱,状若疯癲,一个在后面被拖著走,脚步虚浮,却脊背挺直。 刘建国站在自家屋檐下的阴影里,目送著那对纠缠撕扯的婆媳消失在垂花门外,贾张氏那充满怨毒的咒骂声逐渐飘远,最终被四合院傍晚的寂静吞没。 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眼底掠过一丝瞭然与淡漠,仿佛看的不是一场家庭惨剧,而是一出早已预料到结局的戏。 他转身,步履沉稳地踱回自己那进收拾得齐整乾净、与贾家杂乱喧闹截然不同的院落。 夕阳的余暉將窗欞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在正堂的太师椅上坐下,给自己重新斟了杯热茶,裊裊水汽升起,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神。 他就这样安静地坐著,直到院门外传来孩子们特有的、轻快中带著些许兴奋的交谈声。 唐静嫻领著儿子刘笑安和女儿刘笑平进了屋。 刘建国放下茶杯,目光在儿女身上扫过,尤其在刘笑安那略显飞扬的神采上多停留了一瞬,开口问道,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关切的说道: “笑平,笑安,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有没有人再找你们麻烦? 记住爸爸的话,咱们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要是有人欺负你们,不用忍著,该还手就还手,打回去,爸爸给你们撑腰。” 姐姐刘笑平抿了抿嘴,还没组织好语言,一旁的刘笑安就像颗上了膛的小炮弹,迫不及待地发射出来。 他一个箭步窜到刘建国面前,挺起小胸脯,脸上洋溢著混合著得意、炫耀和完成任务的骄傲,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八度说道: “爸爸!您可不知道! 今天我一到学校,那傢伙,昨天那几个在背后指指点点的傢伙,见了我跟见了…… 见了啥似的,头都不敢抬。 现在全校都知道我和我姐不是好惹的。 以后看谁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他说得眉飞色舞,仿佛自己不是去上学,而是去平了一座山头。 第387章 刘笑安的歪理 刘笑平不紧不慢地放下书包,瞥了一眼得意忘形的弟弟,用她那特有的、平静无波却总能精准狙击的语调,淡淡地补充道: “是挺威风的。 威风到在课间操集合的时候,把五年级那个总爱推搡人的胖墩给说服了,还顺便收编了旁边几个看热闹的。 现在走到哪儿,后头都跟著两三个喊安哥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学校不是读书的地方,改成江湖码头了,您儿子就是新上任的话事人。” 她语气里听不出褒贬,但每个字都像小钉子,把刘笑安那膨胀的气球扎得“噗噗”漏气。 刘建国听了,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纵容的笑意,仿佛儿子这“立威”之举早在他意料之中,甚至暗合他的某些处世逻辑。 但旁边的唐静嫻可坐不住了,她一听“收小弟”、“跟黑社会似的”这些字眼, 柳眉顿时倒竖,凤目圆睁,上前一步,右手精准无比地揪住了刘笑安的耳朵,微微用力一拧说道: “刘笑安! 长本事了啊你? 我和你爸送你去学校,是让你去读书明理,学文化知识的。 你倒好,跑去拉帮结派、当起山大王来了? 你才多大点人?啊? 这心思要是用一半在学习上,你成绩能是现在这样?” 她的声音不高,但带著母亲特有的威严和恨铁不成钢的焦急。 刘笑安“哎哟”一声,疼得齜牙咧嘴,连忙歪著脑袋, 脸上瞬间堆起討好的笑容,声音也软了八度说道: “妈!亲妈! 轻点,轻点,耳朵要掉了!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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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今天不给你紧紧皮,你是不知道这个家谁说了算!” 刘笑安顿时什么“江湖地位”、“小弟威风”都拋到九霄云外去了,只剩下耳朵上火辣辣的疼,他连声討饶,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说道: “妈!妈! 我错了! 真错了! 鬆手,快鬆手! 耳朵要掉了! 我保证以后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再也不拉帮结派了! 我以……以我的零花钱发誓!” 他慌不择言,连最看重的零花钱都押上了。 刘建国看火候差不多了,儿子也受到了深刻的教育,这才慢悠悠地开口打圆场说道: “静嫻,行了,教训一下让他长记性就好。 男孩子,在外头有点锐气和胆魄不是坏事,总不能一味忍气吞声,那成了窝囊废。 他这思路嘛……虽然简单粗暴了点,但『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这个道理,大体是没错的。 知道保护自己和家人,也算没白教。” 他先是肯定了儿子的动机。 隨即话锋一转,目光变得严肃,看向齜牙咧嘴的刘笑安说道: “但是,笑安,你给老子听清楚了。 我让你还手,是让你在被欺负的时候有勇气反抗, 是自卫,是立威,不是让你去当校霸,去欺压比你弱小的同学。 力量要用对地方,要用在正道上。 恃强凌弱,那是混蛋才干的事。 明白吗?” 第388章 倒霉的阎埠贵 唐静嫻没好气地白了丈夫一眼,鬆开了拧著儿子耳朵的手,嗔怪道: “你就惯著他们吧。 好的不教,尽灌输这些打架斗狠的道理。 这次是立威,下次是不是就该开疆拓土了? 以后真要在学校惹出大乱子,我看你怎么收场。” 话虽这么说,但她到底还是心疼儿子,鬆手后还下意识地替刘笑安揉了揉通红的耳朵,只是脸上依旧板著。 一家人刚刚“平息內乱”,院墙外忽然又传来一阵熟悉而刺耳的哭嚎骂咧声,由远及近,比下午出门时更多了十分的怨毒和十二分的绝望,正是贾张氏的嗓音。 刘建国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起身走到院门口,负手向外望去。 只见暮色渐浓,昏黄的光线下,贾张氏和赵晓红前一后走了回来。 两人都像斗败了的公鸡,但败相不同。 赵晓红是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的沉默,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贾张氏则是满脸涨红、五官扭曲的癲狂,边走边挥舞著胳膊,对著空气发出不成调的咒骂。 而在她们身后几步远,跟著一个缩著脖子、脚步拖沓、脸色尷尬中带著些许不耐烦的三大爷阎埠贵,活像被迫押送瘟神的差役。 刘建国目光扫过这奇怪的组合,最后落在閆埠贵那写满“倒霉”和“不想沾边”的脸上,语气平淡地开口,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道: “阎老师,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这是……办完事了?” 他特意用了办事这个模糊的词,既点了题,又给了閆埠贵接话的空间。 閆埠贵正愁没处诉说这一下午的“磨难”,见刘建国询问,连忙快走两步凑近,也顾不得许多,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地倒起苦水说道: “哎哟,刘司长,您可別提了。 简直是……唉。” 他重重嘆了口气,用下巴指了指前面两个女人,继续说道: “这不,下午她们娘俩拉扯到妇联去了吗? 好傢伙,那可真是……从街道妇联一直闹到王主任那儿。 一个哭儿子骂媳妇不孝,一个哭命苦骂婆婆刻薄拖累,把贾家那点陈芝麻烂穀子全抖落出来了。 哭的哭,闹的闹,差点把房顶掀了。 街道和妇联调解了半天,清官难断家务事,最后也只能是和稀泥,各打五十大板唄。 这不,事情总得有个了结,王主任说我是这个院里的,还是老师跟著回来, 做个中间见证,看著她们把贾东旭留下的那点东西 ……唉,清点清点,分一分。 这差事,真是……” 他摇摇头,一脸晦气。 刘建国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已料到会是这般结局,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顺著话头问道: “哦?那最后……街道和妇联给了个什么章程? 这家,具体怎么个分法?”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閆埠贵脸上,等待著那个意料之中的答案。 閆埠贵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用气声说, 仿佛怕被前面的贾张氏听见又引来新一轮风暴继续说道: “基本就是……对半劈。 厂里给的抚恤金,丧葬费剩下的,家里那点存款、值钱的物件,拢共算一算,婆媳俩一人一半。 至於房子……”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既有对贾家遭遇的些许唏嘘,也有对麻烦终於要解决的鬆快,继续说道: “厂里分给贾东旭的那间房,肯定是要收回的。 赵晓红是职工家属,能带著孩子暂时住到厂里安排的集体宿舍过渡,或者……回娘家挤挤。 贾张氏她……唉,她户口一直没从乡下迁过来,按政策,不算正式的城里住户。 正好最近上面有精神,要清退一部分没有正式工作、长期滯留城市的閒散人员。 街道就……就按这个规定,勒令她限期返回原籍农村。 这……就算是,被打回乡下老家去了。” 他说完,偷偷覷了一眼刘建国的脸色。 閆埠贵这“打回乡下”的话音虽轻,却像最后一颗子弹,精准地击穿了贾张氏强撑著的躯壳。 她猛地停住脚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晃了一下,隨即,那被绝望、愤怒和不甘充塞得快要爆炸的情绪,找到了最后的出口。 她霍地转过身,不再需要对著空气,那双布满血丝、浑浊不堪的眼睛,如同淬了毒的鉤子,死死钉在赵晓红脸上,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撕咬。 “赵晓红!你个丧门星!扫把星!黑心烂肺的毒妇!” 她终於爆发了,积攒了一路的怨毒倾泻而出,声音嘶哑尖利,在暮色四合的四合院里格外刺耳,然后继续说道: “平分?我呸! 那都是我儿子东旭的卖命钱! 是我贾家的根! 你一个外姓的东西,剋死我儿子,现在还要来分绝户財! 你不得好死!你生的丫头片子也是赔钱货,跟你一样是来討债的!” 她骂得唾沫横飞,用尽了她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词汇,句句往赵晓红心窝子里戳。 赵晓红只是惨白著脸,紧咬著下唇,一声不吭,仿佛已经麻木。 这沉默更加激怒了贾张氏,也让她感到一种彻底的无力。 她需要找一个更具体的、可以承受她全部怨恨的靶子。 於是,她猛地將那双怨毒的眼睛转向了旁边试图缩进阴影里的閆埠贵,火力全开说道: “还有你!閆埠贵!你个道貌岸然、假仁假义的老王八,就你最抠门,粪车路过你都要尝尝咸淡!” 她恶毒地诅咒著,词汇贫乏却充满最原始的恶意,继续说道: “让你做个见证,你是巴不得我们贾家家破人亡是吧? 你看热闹不嫌事大,跟著这毒妇一起逼死我老婆子,你能得什么好? 你能多活几年? 我告诉你,我就算下了乡,做了鬼,我也天天咒你们。 咒你们吃饭噎死,喝水呛死,出门就让车撞死。 你们一个个的,都不得好报!” 她声嘶力竭,涕泪横流,拍著大腿,全然不顾体面和任何人的目光,只是將內心最深重的恐惧和绝望,化为最恶毒的谩骂,泼向她能看到的每一个人。 阎埠贵被她说的脸色发红,但是看向贾张氏的眼睛就像在看一条疯狗。 第389章 重型机械厂 贾家的闹剧在暮色中暂告一个段落,但那尖锐的哭骂残音似乎还在四合院上空盘旋。 刘建国站在自家院门口,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贾家那间此刻已无灯火、死气沉沉的屋子,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精光。 房子…… 贾东旭没了,贾张氏要被打回乡下,赵晓红一个寡妇带著孩子,厂里顶多给安排个临时宿舍,这间房,轧钢厂肯定是要收回的。 这是个机会。 他心思电转,已经在盘算如何操作,等厂里正式收回这间房的分配权后,再通过“合理”的渠道和名目,把它安排到自己某个身份乾净、可靠的死士名下。 这样一来,前院、中院、后院……除了阎埠贵那家子,这整个三进的四合院,就几乎都在他的无形掌控之中了。 这下这个院里就剩閆埠贵一家了。 一个精於算计、爱占小便宜却无大魄力的教书先生…… 似乎,也构不成什么真正的阻碍。 他收回目光,转身踱回自家灯火通明的堂屋。 掀开棉门帘进屋,一股暖意夹杂著饭菜香扑面而来。 刘建国抬眼,正看到秦淮茹解下围巾,旁边站著小脸冻得有些发红、但眼睛亮晶晶的秦京茹,脚边还放著个鼓鼓囊囊的旧布包,显然是刚回来。 他脱下外套掛好,隨口问道: “回来了?这是送京茹回她家了?” 语气平淡,但目光在秦京茹脸上停留了一瞬,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秦淮茹嘆了口气,脸上带著忧色,一边给秦京茹拍打身上的寒气,一边对刘建国说: “是呀,趁著天还没黑透赶回来的。 去了趟京茹家,她爹妈身子骨还行,就是日子…… 唉,太难了。我留了点钱和粮食,也是杯水车薪。”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著后怕和感慨,继续说道: “建国,你是不晓得,我们这一路回来,道上看见不少人,拖家带口的,背著铺盖卷,都朝著四九城这边来,看著…… 看著都像是从遭了灾的地方逃难过来的,面黄肌瘦的,眼神都木了。 这光景,真是……”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刘建国听了,脸上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走到桌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沉声道: “嗯,听说了。 不少地方遭了灾,年景不好。 城里虽然也紧张,但到底比乡下强点,有点活路。 往京城跑,是人之常情。” 他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洞悉世事的淡然,或者说是一种高位者对底层苦难的某种距离感。 “全国都是这种情况,粮食就那么多,人却要吃饭,矛盾避免不了。我们能做的有限,顾好眼前吧。” 翌日,刘建国如常来到计委的办公室。 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却驱不散堆积如山的文件和报表所带来的沉闷感。 他脱下呢子大衣掛好,在厚重的办公桌后坐下,目光扫过面前几乎堆成小山的各类报告、数据匯总、计划草案,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没有立刻埋头苦干,而是不紧不慢地拿起最上面几份,快速瀏览著標题和摘要,手指在纸页上轻轻划过,像是在沙里淘金,又像是在检阅自己的领地。 他看的很专注,偶尔用红蓝铅笔在边角做个简单的標记,速度快,却带著一种精准的筛选意味。 刘建国挑挑拣拣的看了起来,那些关於民生基本物资调配、重点工程进展的报告被放在一边优先处理,而一些常规的、格式化的匯报则被暂时搁置。 当他翻开一份关於几家重点机械厂季度生產及物资消耗的对比分析报告时,目光在其中一栏停了下来。 重型机械厂。 去年的各项数据,从钢材消耗、电力使用到成品出厂数量、工时统计,虽然也偶有波动,但大体在一个合理的区间內。 而今年的数据,尤其是最近两个季度,就像坐上了滑梯,好几个关键指標出现了明显的、不合理的下滑,但某些辅助物料和能耗的报表数字却又显得过於平稳甚至略有优化。 这种矛盾让刘建国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反覆看了两遍,手指在那一行行数字上轻轻敲击。 经验告诉他,这不正常。要么是生產遇到了难以解决的技术或管理困境,要么…… 就是数据本身有问题。 他放下报告,按下內部通话器的按钮,对等在外间的秘书吩咐道: “我是刘建国,把重型机械厂最近一年的详细台帐、物资进出库记录,能调的都调出来,我马上要看。另外,”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果断,继续说道: “安排一下,下午我们去重型机械厂实地看看。给他来个突击检查。” 他特意强调了“突击”二字。 通话器里立刻传来秘书清晰而干练的回应道: “好的,司长。 我立刻调取相关档案,並通知隨行人员和车队。 需要通知厂方准备接待吗?” 刘建国沉吟一秒,道: “按突击检查的流程办,出发前按规定通知他们上级主管单位和我们到达的大致时间即可,不必告知具体检查事项。 人不要多,精干点,懂生產和帐目的带上。” “明白。” 秘书利落地回答完后又继续说道: “我这就去准备准备,然后带点人,咱们一起去。” 刘建国靠向椅背,手指无意识地转动著那支红蓝铅笔,目光落在窗外光禿禿的枝椏上。 李兵……这个名字在脑海里浮现。 自己还在轧钢厂保卫处时,李兵这位死士是他的副手,能力不错,后来他上调综合司,轧钢厂人事几经变动,听说李兵也调走了,具体去了哪儿他没太关注。 现在回想起来,似乎听李兵提过一句,是平调到了某个机械厂…… 对了,就是重型机械厂,担任副厂长。 这倒是巧了。 他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正好,去看看这位老部下,顺便也看看,这厂子里的猫腻, 到底是怎么回事,和李兵有没有关係, 或者说,他知道多少。 思绪飘散间,时间过得很快。 第390章 突击检查 秘书敲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个文件袋,恭敬地匯报导: “司长,您要的关於重型机械厂的背景资料和近期简报,能找到的都在这里了。 车已经备好,在楼下。 按照您的要求,我通知了工业局的同志,告知我委將於今日下午赴重型机械厂进行例行工作检查。 另外,隨行人员安排了生產协调处的老陈,他懂技术。 还有审计处的小张,对数字敏感。 您看可以吗?” 刘建国点点头,站起身,接过文件袋大致翻了翻说道: “可以,出发吧。” 他穿上大衣,一边系扣子一边再次强调说道: “记得,通知手续要符合规定,既不能提前泄露检查意图,也不能让他们事后挑出程序毛病。 咱们是去检查工作,不是去捣乱的,但该查的,一样也不能含糊。” “是,司长,已经按规程办理了。” 秘书应道。 刘建国不再多说,迈步向外走去,秘书和另外两名被点名的干部立刻跟上,一行人脚步匆匆却有序地离开了办公楼。 黑色的轿车驶出大院,后面跟著一辆吉普车。 车子穿过略显萧瑟的街道,朝著城市边缘工业区的方向驶去。 车內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和刘建国偶尔翻动文件的声音。 他看似闭目养神,脑海里却在快速梳理著关於重型机械厂的信息。 其他几人也都正襟危坐,知道这次突击检查非同寻常,气氛有些凝重。 约莫一个多小时后,车子驶入一片厂房林立、烟囱高耸的区域,最后在一座厂门开阔、掛著“红星重型机械厂”牌子的单位前减速停下。 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和后面的吉普车在厂门口显得颇为醒目。 车门打开,刘建国率先下车,整理了一下衣襟,目光沉静地打量著眼前的厂区大门和高大的厂房轮廓。 隨行的几人也迅速下车,站在他身后。 深冬的寒风吹过厂区,带著金属和煤烟特有的气味。 厂门口值班室里的人显然已经接到了通知,看到这两辆车,特別是那辆轿车,立刻意识到来了重要人物。 一个穿著蓝色工装、胳膊上戴著“值勤”红袖標的中年人连忙小跑著迎了出来,脸上带著恭敬又有些紧张的笑容,在几步外站定。 他看了一眼刘建国等人的穿著和气度,尤其是刘建国那沉稳而不怒自威的神情,心里更確定了。 他上前两步,微微躬身,客气但带著例行公事的询问道: “各位领导同志,你们好。请问……是来我们厂检查工作的吗?” 他虽然接到了上级通知说有检查,但並不知道具体是哪位领导、哪个部门。 刘建国的秘书上前一步,掏出工作证示意了一下,语气公事公办说道: “同志你好。我们是国民经济综合司的,按照工作安排,前来贵厂进行一些资料的核查和现场调研。 已经按照流程,向相关主管单位进行了通知。 请问厂里应该已经接到通知了吧?” 他说话条理清晰,既表明了身份和来意,也点明了程序合规。 门口的值班人员一听是国民经济综合司的,神情更加肃然,连忙点头道: “接到了,接到了! 厂领导已经吩咐过了。 各位领导请稍等,我马上……” 他话音未落,从厂区內快步走出一行人,为首的是一个穿著深蓝色中山装面带笑容的中年男子,正是李兵。 他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笑容已经堆满了脸,人未到,声先至说道: “欢迎! 欢迎国民经济综合司的领导同志们来我厂指导工作。 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他快步走到近前,目光快速扫过眾人,然后在刘建国脸上定格,笑容瞬间变得无比热络甚至带著一丝激动,他伸出手,紧紧握住刘建国的手,用力摇了摇说道: “刘司长! 哎呀,真是您! 接到通知说计委领导来检查,我还在想是哪位,没想到是您亲自来了。 这可真是……太好了!” 刘建国脸上也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带著几分旧识重逢的感慨,他握著李兵的手,力道適中,声音平稳而清晰说道: “李兵同志,好久不见。 没想到你调到这里来了,还当了副厂长,不错。” 他的目光平和地落在李兵脸上,似乎在打量这位许久未见的老部下。 他这句话声音不高,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刘建国转向自己带来的隨行人员,又像是隨意地对迎出来的几位厂里干部解释道: “说起来,我和李副厂长也是老同事了。 当年我在轧钢厂保卫处工作的时候,李兵同志就是我的副手,工作一直很得力。”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点明了两人之间非同一般的老关係。 他继续对李兵笑道,语气带著些许感慨说道: “后来我工作调动,进了国民经济综合司,忙起来也就少了联繫。 確实很久没见了,没想到你已经调到重型机械厂,还独当一面,当了副厂长。 看来是进步不小啊。” 这话听著是敘旧和夸奖,但在眼前检查工作的背景下,却让李兵身后的几位厂干部眼神微动,心思各异。 果然,眾人看李兵的目光顿时变了起来。 计委的隨行人员心想,原来李副厂长是司长的老部下,这次检查……或许会顺利些? 而重型机械厂跟出来的几位干部,包括书记和另一位副厂长,心里则是咯噔一下,暗自交换著眼色。 他们原本对这次国民经济综合司突击检查就心怀忐忑,不知深浅,现在忽然发现带队的大领导竟然是李副厂长的老上级、老领导。 这关係可就微妙了。 是福是祸? 李副厂长知不知道內情? 这位刘司长这次来,是真的例行公事,还是……另有所图? 各种猜测瞬间在几人心中翻腾。 场面上的寒暄必不可少。 李兵热情地向刘建国介绍著跟出来的厂党委书记、另一位副厂长以及生產科长等人,刘建国也一一頷首致意,態度平和但带著不容忽视的威仪。 第391章 被架空的李兵 李兵一边引路,一边介绍著厂区的概况,语气热络中带著恭敬。 寒暄过后,李兵侧身引路说道: “刘司长,各位领导,一路辛苦。 厂里已经准备好了会议室,请各位先去休息一下,喝口热茶,也方便向各位领导匯报工作。” 刘建国点点头,一行人便在他的引领下,朝著厂区深处那栋灰白色的办公小楼走去。 会议室里暖气很足,桌上摆著茶杯和热水瓶。 眾人落座,简单客套几句,喝了口热茶驱散寒意。 刘建国没有过多寒暄,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座的重型机械厂几位主要领导, 最后落在坐在他对面、神情略显紧绷但努力保持笑容的李兵脸上,直接切入了正题,语气平和却带著公事公办的严肃说道: “李副厂长,各位厂里的同志。 客套话就不多说了,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根据年度工作计划和近期的一些数据反馈, 对重型机械厂的生產情况,特別是物资调配、使用、库存以及相关帐目凭证,进行一次审查和调研。 希望厂里能够积极配合,提供真实、完整、及时的资料和数据。” 他顿了顿,补充道: “就从最近两个季度的全部生產资料台帐和財务流水开始吧。” 他的目光沉静,却带著一种洞察一切的压力,让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李兵立刻点头,神情恭敬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说道: “明白,刘司长,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他隨即转向身边一个像是厂办工作人员模样的年轻干部,语气急促地吩咐道: “小陈,快去,到厂长办公室,就说综合司的领导已经到了会议室,请孙厂长立刻过来,要审核资料。” 那小陈应了一声,快步跑了出去。 会议室里暂时只剩下刘建国带来的几人和李兵,以及厂里陪同的两三个干部,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 刘建国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像是隨口拉家常般,对李兵说道: “李兵啊,调到这边也有一阵子了吧? 怎么样,这里跟咱们轧钢厂比,区別大吗?” 他语气平和,仿佛真是老友敘旧。 李兵脸上的笑容显得有点复杂,他搓了搓手,压低了些声音,带著几分感慨和不易察觉的苦涩说道: “刘司,瞧您说的。 哪有在轧钢厂那时候舒服、顺心啊。 那时候有您在,处里上下一条心,干什么事都硬气,外面谁不给咱们保卫处几分面子? 工作也好开展。”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点,几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说道: “现在……呵呵,不一样嘍。 到了新地方,人生地不熟,好多事情…… 掣肘多,只能靠自己慢慢摸索,慢慢熬了。” 这话听起来是谦虚和怀念,但刘建国何等精明,立刻从掣肘多、靠自己熬这几个字眼里, 听出了弦外之音,李兵这是被架空了,或者说,至少没能掌握实权,处於一个比较尷尬的位置。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頷首,表示理解,说了句: “新环境,都需要適应过程。” 但心里却转开了念头。 李兵是他以前用得比较顺手的人,能力有,更是自己的死士。 如果他在这里过得不如意,而重型机械厂又明显有问题……这或许是个机会。 他又想到自己安排在各处的那些自己人,確实也好久没召集他们碰头,了解下各自的情况和难处了。 看来,是得找个合適的时间,以不那么引人注目的方式, 把能召集的人都聚一聚,通通气,看看各处都有什么需要协调或解决的麻烦。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一闪而过。 正和李兵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轧钢厂的旧人旧事,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著藏蓝色中山装、梳著背头、年约五十岁上下、面带標准迎客笑容但眼神精明的男人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跟著刚才去叫人的小陈。 李兵立刻停下话头,站起身,衝著刘建国不易察觉地点了下头,眼神示意。 刘建国会意,明白这就是重型机械厂的正主——厂长孙勇磊来了。 孙勇磊目光迅速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瞬间就锁定了被眾人隱隱拱卫在中间、气度沉稳的刘建国。 他脸上笑容立刻又盛了三分,加快脚步走上前,隔著老远就伸出了双手,语气热情而恭谨说道: “哎呀,刘司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我是重型机械厂的厂长,孙勇磊。 欢迎刘司长和计委的各位领导来我厂检查指导工作!” 他双手握住刘建国伸出的手,用力摇了摇,姿態放得很低。 刘建国的手被他握著,只是淡淡一笑,抽回手,语气平和但带著公事公办的直接说道: “孙厂长客气了。我是国民经济综合司的刘建国。 今天过来,想必工业局的同志已经通知贵厂了。 我也就不绕圈子了,这次主要是根据年度工作安排, 对贵厂的一些生產管理、特別是物资调配和消耗数据进行一次例行核查和调研。 希望孙厂长和厂里的同志们能够理解配合。” 他特意在“物资消耗”几个字上稍稍加重了语气,目光平静地注视著孙勇磊。 孙勇磊听到“核实物资消耗情况”时,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有瞬间的僵硬,虽然很快就被更热情的笑容掩盖过去,但那一闪而逝的慌乱没能逃过刘建国的眼睛。 孙勇磊立刻挺直腰板,语气斩钉截铁地说道: “刘司长放心。 我们重型机械厂上下,一定全力配合计委领导的检查工作。 需要什么资料,了解什么情况,我们绝对毫无保留,如实提供。” 话说得漂亮,但那份短暂的慌乱,已经让刘建国心里有了底。 第392章 核对帐目 刘建国点点头,不再寒暄,直接吩咐道: “那好。孙厂长,还有书记,麻烦你把厂里相关科室的负责人都请过来吧,生產、財务、供应、销售、仓库、质检…… 凡是跟物料流转、数据统计相关的科室负责人, 带上他们手头最近半年,不,最近一年的相关报表、台帐、原始记录, 我们开个座谈会,现场听听匯报,也便於核对。” 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这已不是简单的查看资料,而是要把所有环节的负责人都拉到场,当面核对。 孙勇磊脸上笑容不变,连声应道: “好的,好的,刘司长考虑得周到。 我马上安排。” 他转身,对跟著进来的厂办秘书低声快速吩咐了几句,语速很快,神色严肃。 秘书点头,快步离去。 孙勇磊则回过头,亲自给刘建国等人的茶杯续上水,又张罗著拿来菸灰缸,嘴里说著“稍等片刻,人马上就来”,显得十分周到热情,只是那笑容底下,似乎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等了片刻,会议室里陆续又进来七八个人,有的拿著厚厚的文件夹,有的抱著帐本和表格,很快就把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 这些人表情各异,有的好奇,有的紧张,有的则低眉顺眼。 等了没多长时间,孙勇磊看了看人到得差不多了,便对刘建国说道: “刘司长,各位领导,相关科室的负责人都到了,您看……?” 他意思是人齐了,可以开始了。 刘建国放下茶杯,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位科室负责人,那目光並不锐利,却带著一种沉甸甸的压力,让原本有些窃窃私语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说道: “好,人都到了。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国民经济综合司的刘建国。 今天召集各位科长过来,没別的事,就是想听一听,了解一下重型机械厂最近半年, 各项主要生產物资的消耗、库存、流转的基本情况。 希望大家如实匯报,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就从你们各自负责的领域开始吧,简单点,说重点,关键是数据要准。” 他特意强调了“数据要准”四个字。 他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冷场。 各个科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互相瞟著,却没人第一个开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有人低头翻著手里的本子,有人假装咳嗽,有人则偷偷抬眼去瞄坐在刘建国侧后方的孙勇磊。 刘建国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也不催促,只是端起茶杯,又轻轻放下,然后目光平静地转向了孙勇磊,那意思很明显——孙厂长,该你主持了。 孙勇磊被刘建国这平静的目光看得心头一紧,连忙乾笑两声,拍了拍手说道: “咳,那个……刘司长和各位领导时间宝贵。 大家都別愣著了,按照刘司长的要求,如实匯报。 老赵,你是財务科长,你先来, 把厂里这半年总体的物资资金流转情况,向刘司长匯报一下。” 他点了財务科长的名,定了调子。 被点名的財务科长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他扶了扶眼镜,翻开面前的报表,开始照本宣科地念了起来。 他一开头,其他科长也仿佛找到了节奏,只见財务科长、生產科长、供销科长、仓库主任…… 一个个按照顺序,开始轮番匯报。 每个人面前都摊开著厚厚的资料,匯报的內容也颇为详细,从大类到细分,从季度到月度,数字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蹦。 “近半年钢铁消耗八千二百吨,比去年同期下降百分之六点三” “生铁消耗” “焦炭消耗” 財务科长: “……近半年,全厂主要原材料採购与消耗资金总额是……其中,钢铁消耗折合金额……约占……” 生產科长接著: “根据生產记录,近半年我厂共消耗钢材约八千二百吨,这个数字比去年同期下降了大约百分之六点三,主要是因为上半年订单结构有所调整,部分高耗钢產品產量略有缩减……” 接著是供销科长: “生铁消耗方面,半年总计是……焦炭消耗是……电力消耗是……这些都比计划略有节约,我们加强了定额管理和班组核算……” 仓库主任: “出库记录与生產科、財务科数据基本能对上,库存帐实目前是相符的……” 每个人的匯报听起来都条理清晰,数据似乎也都能衔接上。 刘建国一边听著,一边拿著笔在自己带来的笔记本上看似隨意地勾勾画画,偶尔抬头看一眼正在匯报的人,眼神专注,看不出喜怒。 而他带来的那两位干部——懂生產的老陈和精於审计的小张,则更加专注。 他们面前摊开著从计委带来的、关於重型机械厂的部分基础数据资料和行业对比报表, 一边听,一边快速翻阅、查找、核对,不时低声交流一两句,或用笔在纸上记录下什么。 刘建国的注意力並未完全集中在那些枯燥的数字上,他更多地在观察。 他敏锐地注意到,几乎每一位科长在匯报关键数据、或者提到某些可能存疑的环节时,眼神都会不自觉地、极其快速地向孙勇磊的方向瞟一下,似乎是在確认,又像是在寻求某种暗示。 孙勇磊大部分时间面带微笑听著,偶尔轻轻点头,但当某个科长说到某些数据时,他的手指会无意识地在茶杯上轻轻敲击,或者眼皮会微微垂下。 这些小动作极其细微,却被刘建国尽收眼底。 看到这些,刘建国心里冷笑一声,已然明白——这些匯报上来的数据,恐怕没有一个是完全真实的,都是经过“加工”的。 而且看这架势,是自上而下统一了口径。 问题,恐怕不止是简单的误差,而且涉及面不小。 冗长的匯报持续了近两个小时。 当最后一位科长合上文件夹,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安静,只余下计委两位干部快速翻动纸张和低声计算的声音。 刘建国放下笔,合上笔记本,抬起头,脸上依旧没什么特別的表情,他看向孙勇磊,平静地说道: “好了,孙厂长,各位科长,匯报我们都听完了,辛苦大家。 下面呢,我们內部需要简单碰个头,梳理一下情况。 麻烦孙厂长,另外给我们找一间安静点的屋子,我们开个短会。” 他这话说得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確——请你们暂时迴避。 孙勇磊愣了一下,立刻堆起笑容说道: “刘司长您太客气了,这会议室就是现成的,您和各位领导就在这里开会好了,我们出去等,不打扰,不打扰。” 他说著,赶紧朝还在座的各位科长使眼色。 眾人会意,纷纷收拾起自己的材料,安静而迅速地离开了会议室。 孙勇磊是最后一个走的,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刘建国恭敬地说道: “刘司长,各位领导,你们先开会,我就在隔壁办公室,有什么需要隨时叫我。” 说完,轻轻带上了会议室的门。 第393章 看似完美,实则漏洞百出的假帐 门一关上,会议室里只剩下刘建国和他带来的三人。 气氛似乎为之一松,但更显凝重。 刘建国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桌面,看向老陈和小张说道: “人都走了。 现在没外人,说说吧, 你们刚才听下来,核对下来,初步是什么看法? 老陈,你是懂行的,从生產和技术角度,觉得他们报的数据和情况,有没有明显不合理的地方? 小张,你从帐目和数据逻辑上,发现什么问题没有? 把你们带来的底帐和刚才他们说的,对照著讲。” 老陈率先开口,眉头紧锁说道: “司长,从生產角度看,他们报的消耗总量, 结合他们报上来的那几个主要產品的產量,整体来看,物耗水平是偏高的,效率偏低。 但这可以解释为设备老化、工艺落后或者管理水平问题,虽然偏高,但还在『可以说得过去』的范围內,不算太夸张。 可问题是……”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他们提到的几个降耗『亮点』,比如焦比降低、某些工序废品率下降,和他们整体偏高的物耗水平,有点对不上。 要么是降耗数据有水分,要么就是其他地方有我们没看到的巨大浪费,被平均数掩盖了。” 小张接著推了推眼镜,指著自己面前密密麻麻的计算稿和带来的报表说道: “司长,陈处说的对。 单纯看总数,虚高是肯定的,但幅度控制得比较『聪明』,正好卡在通常允许的合理误差或可解释的客观困难的上限附近。 但是,我和陈处刚才快速核对了几个关键节点,比如季度间的消耗波动、某些物料的投入產出比变化,发现有些数据的勾稽关係很牵强,像是为了凑平帐目后补上去的。 而且,他们財务提供的资金流水,和生產科报的实物消耗量,在时间匹配和单价套用上, 有几处细微的、不容易察觉的错位,如果不是拿著我们的底帐和他们刚才匯报的数据逐月对照,很难发现。” 但是总感觉著哪不对劲,总感觉他们虚报了各种数据。 老陈补充道: “对,就是这种感觉。 单独看每一项,似乎都能找到解释, 但把所有数据连起来看,就像一件打满了补丁的衣服,乍一看是件衣服,仔细看针脚全是乱的。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好像他们报上来的,是一个应该如此的数据,而不是实际发生的真实数据。 而且,您也看到了,他们匯报时那个样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老陈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刘建国安静地听完两人的分析,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片刻,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变得锐利而肯定说道: “你们的判断和我观察到的差不多。 这数据,肯定是动过手脚的, 而且不是个別科室、个別人的行为,是上下统一口径的结果。 问题可能比表面看到的要深。”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紧闭的会议室门,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 “正好,我跟他们那个副厂长李兵,算是旧识。 刚才简单聊了几句,他在这里,似乎…… 不那么顺心。 等会儿,我找个机会,单独跟他聊聊,看看能不能从他那儿,问出点实实在在的东西来。 你们俩,” 他看向老陈和小张,继续说道: “继续深入核对,重点查他们数据之间矛盾的地方,还有时间错位的地方,把疑点给我標清楚,我们有的放矢。” 刘建国在会议室里与手下简短而高效地统一了看法,明確了下一步的方向。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脸上恢復了惯常的平静神色,仿佛刚才那场暗流涌动的內部研判从未发生。 他伸手拉开了会议室的门。 门一开,就看到孙勇磊几乎是立刻就从旁边那间“临时休息室”里快步走了过来,脸上依旧掛著殷切的笑容,但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紧张,显然一直在留意这边的动静。 刘建国迎著他的目光,语气如常地说道: “孙厂长,让你久等了。 我们內部简单碰了个头,把各位科长匯报的情况初步梳理了一下。”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注视著孙勇磊,继续说道: “基本情况算是有了个轮廓,不过,有些数据细节, 以及不同报表之间的勾稽关係,我们带回去之后, 可能还需要再花点时间,跟部里的存档、行业平均数据做个更仔细的交叉核对。 这也是例行程序,確保万无一失嘛。” 他的话既说明了会议结束,又留下了一个“后续可能深入核查”的尾巴,让孙勇磊刚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几分。 孙勇磊脸上的笑容更盛,连忙接话,试图用热情冲淡刚才那句话带来的压力说道: “哎呀,刘司长和各位领导辛苦一上午了,这都过了中午了。 人是铁饭是钢,工作再忙也得吃饭不是? 您看,这时间也差不多了,厂里已经准备了点便饭, 各位领导一定赏光,一起吃个饭,也给我们一个表示心意的机会。” 他姿態放得很低,这是惯常的接待流程,也是试探和拉近关係的机会。 刘建国闻言,摆了摆手,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坚持说道: “孙厂长,吃饭就不必特意准备了。 我们下来检查工作,不能给厂里添麻烦。 这样吧,”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隨行人员,说道: “我们就去职工大食堂,跟工人们一起,隨便吃两口就行。 也好顺便看看,咱们一线工人们平时吃得怎么样,这也是了解厂情嘛。”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既拒绝了特殊招待,又显得体恤下情,让孙勇磊无法反驳。 孙勇磊一听要去大食堂,脸上闪过一丝为难和焦急。 大食堂人多眼杂,饭菜质量也普通,让综合司的领导去吃,面子上实在过不去,也怕领导觉得怠慢。 他连忙说道: “刘司长,这可使不得。 您和各位领导来指导工作,怎么能让您去大食堂挤呢? 这要是传出去,我这厂长可没法做人了,非得被兄弟单位笑话死不可。 这样,咱们食堂后面有个小灶,平时是给加班的干部和技术员准备的,乾净也清静。 咱们就去那儿,简单弄几个菜,绝不铺张,就是吃个便饭,您看行吗?” 他语气恳切,一副“您不去就是看不起我”的样子。 第394章 倒买倒卖钢材 刘建国看著他急切的样子,知道再推脱反而显得矫情,也耽误时间。 他略一沉吟,点了点头说道: “既然孙厂长这么说了,那行吧。 客隨主便。 不过咱们说好了,简单、够吃就行,绝对不能超標。” 他顺势问道: “也好,那就去看看咱们重型机械厂的小食堂,条件怎么样,也反映厂里对干部职工的关心嘛。”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同意了,又把“检查”的意味隱含其中。 这顿饭,吃得可谓各怀心思。 刘建国心里惦记著李兵那边可能的信息和数据核查的疑点,食慾寥寥,只是象徵性地动了几筷子。 孙勇磊则是心神不寧,一边要热情招呼,一边又担心饭桌上刘建国会问出什么刁钻问题,或者下午的检查出紕漏,美味的饭菜吃到嘴里也味同嚼蜡。 隨行人员和作陪的几位厂领导,也都感受到了这种微妙的氛围,席间只是些不痛不痒的场面话,关於工作的事只字不提。 因此,眾人只是客气地互相让了让菜,简单地吃了些,便匆匆结束了这顿食不知味的午餐。 孙勇磊原本准备的酒水,也被刘建国以“下午还有工作,严禁饮酒”为由,直接挡了回去。 饭后,刘建国以“坐久了,活动活动,顺便看看厂区环境”为由,婉拒了孙勇磊等人陪同参观的建议,只说自己隨便走走,不会走远。 孙勇磊不敢强跟,只得让一个办公室的同志远远跟著,听候吩咐。 刘建国背著手,看似隨意地在厂区主干道上踱步,目光扫过轰鸣的车间和高耸的烟囱。 走了一段,他仿佛不经意地拐进了一条通往厂区后方仓库和维修车间的小路,对身后跟著的人摆摆手,示意不用跟来。 他看似漫无目的地又走了一会儿,在一个相对僻静的、堆放著一些废旧材料的角落附近,看到了似乎早已等在那里的李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李兵正假装检查一堆钢材標牌,见到刘建国过来,立刻直起身,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李兵见到刘建国独自走来,眼中闪过一丝紧张和期待交织的光芒,他快步迎上两步,压低声音恭敬地叫道: “刘司长。” 他下意识地又想握手,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只是紧张地搓了搓,这里显然不是寒暄的地方。 刘建国走到一堆废旧工具机旁,借著设备的遮挡,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说道: “这里没外人,长话短说。 李兵,你是老保卫了,观察力不差。 说说吧,重型机械厂到底怎么回事? 上午那些匯报,数据看似都能圆上,但总透著一股子不对劲,太完美了,反而假。 我琢磨著,只有一种可能——他们在关键数据上做了手脚, 虚报、瞒报,或者两者都有。 你在这里两年了,別告诉我你一点没察觉。”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李兵。 李兵被刘建国的目光看得心头一凛,他不再犹豫,语速极快但清晰地低声道: “刘司长,您眼光还是那么毒。 虚报、做假帐,这都有,但这些都是为了掩盖更严重的问题。 真正的要害,在仓库!”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更低了说道: “咱们厂物料仓库管理极其混乱,十几间大库房,名义上都是存放生產物资的。 但实际上,根据我私下观察到的情况和听到的风声,他们每个月,都会从各个库房,正常损耗掉一批钢材、零件,数量不等,但平均下来,每间库房每月至少能流出3到5吨的帐外物资。 您算算,十几间库房,一个月就是几十吨,一年下来,就是好几百吨。 这些物资,在正规帐目上,要么被摊入合理损耗,要么根本就没出现过!” 刘建国眼神骤然一冷。 李兵话说到这个份上,他瞬间就全明白了。 这哪里是什么管理不善导致的损耗,这根本就是一条有组织、成规模的监守自盗、倒卖国家计划物资的链条。 在这个计划供应、物资匱乏的年代,这种利用职权和制度漏洞, 將国家统配的紧缺物资尤其是钢材偷偷弄出去,高价卖到计划外的黑市或乡镇企业牟取暴利的事情, 他並非没有耳闻,在一些管理混乱、天高皇帝远的单位甚至可说是屡见不鲜。 但他没想到,今天自己亲自下来检查,就撞上了这么一桩,而且看样子,涉案数量还不小。 一股怒气在他胸中升起,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算计。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声音冷静得可怕,盯著李兵的眼睛说道:“空口无凭。李兵,你有证据吗? 能直接钉死这件事,把背后的人扯出来的证据? 光是你的观察和听说,不够。 我需要帐实不符的原始单据,需要物资出入库的异常记录,需要资金往来的痕跡, 或者……经手人的口供。” 他知道,要扳倒一个经营多年的厂长和其利益网络,必须要有铁证。 李兵重重地点了下头,坚定的说道: “有!我防著这一天,偷偷留了后手。 大概半年前,我无意中看到一份由孙勇磊亲自签字批准的、数量大得离谱的维修备用件和实验损耗材领用单,领用部门含糊,用途蹊蹺。 我起了疑心,但当时不敢打草惊蛇。 后来,我趁一次仓库年底盘点的混乱,买通了一个平时不得志、对孙勇磊也有怨言的仓库老保管员, 让他想办法把涉及到类似可疑出库的单据, 尤其是那些有孙勇磊和其他几个关键人物签字的原始调拨单、领料单,偷偷多复写了一份,然后把复写的假单子放回原处,把真原件掉了包,弄了出来。 现在就在我手里,有好几份,时间、物资、数量、经手人、还有孙勇磊的签名,清清楚楚!” 他说著,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中山装的內袋。 第395章 李兵手里的证据 李兵继续说道,语气带著一丝篤定说道: “而且,刘司长,他们做的假帐,看起来天衣无缝,那是因为没人会往这方面深查。 只要拿著我手里的这些真单据,再去对照他们报上来的生產消耗帐、库存帐,还有財务那边的资金帐,肯定能对出大窟窿。 时间对不上,数量对不上,领用部门和实际消耗部门对不上…… 只要顺著这条线,盯死了查,他们的假帐肯定是漏洞百出,一戳就破。” 刘建国点了点头,证据確凿,方向就明確了。 他追问道: “这些被倒腾出去的物资,最终流向哪里? 是固定的下家,还是散卖? 还有,厂里是谁在牵头做这件事? 是孙勇磊亲自操盘,还是下面人打著他的旗號? 除了他,还有哪些关键人物?” 他要弄清楚这个利益集团的整个架构。 李兵肯定地点点头,脸上露出无奈的说道: “就是他,孙勇磊。 他是厂长所以他领的头,也是最大的受益者。 供销科长是他小舅子,生產科长和財务科长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仓库的几个头头也都是他的人。 他利用厂长的权力,把生產计划、物资採购、仓库管理、財务审批这几个关键环节全抓在自己人手里,形成了一个闭环。 整个厂子,但凡有点实权、能接触到物资的岗位,基本都被他用『好处』绑在了一条船上。 我调过来的时候,他们这摊子事已经搞了很久了。 我想查,但孤立无援,稍微有点动作就被盯上。 我只能勉强自保,不参与,但也暂时不敢硬碰,这两年,基本就是个被架空、站中立的角色。” 李兵接著说道: “至於流向,主要是周边一些急缺原料、又拿不到计划指標的乡镇小厂,还有通过一些掮客,流到地下的黑市。 那边给的价格,比国家调拨价高出一大截,利润惊人。 听说……听说还有一些,流向了私人搞的土法炼钢、小机械作坊。 总之,哪里给钱多、要得急,就往哪里卖。 他们做得很小心,每次量不大,但次数频繁,而且经常换地方、换中间人,很难追踪。” 刘建国静静地听完,脑海中迅速將李兵提供的信息与他上午观察到的异常、手下人分析的数据疑点全部串联起来,一幅清晰的图景浮现出来。 他拍了拍李兵的肩膀,低声道: “好,情况我都清楚了。 你提供的信息非常重要。 这件事,你暂时不要再有任何动作,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那个保管员。 原件藏好,谁都別给,等我的消息。” 他目光深沉地看著李兵,继续说道: “你做得对,也受委屈了。 先回去吧,別让人看见我们在一起太久。” 说完,他不再耽搁,转身若无其事地从小路另一头绕了出去,看似继续“溜达”,实则心里已经有了全盘计划,脚步沉稳地朝会议室方向走去。 回到小会议室,他带来的两名干部老陈和小张正在低声討论著什么,见他进来,立刻停下。 刘建国关上门,走到桌前,脸上神色平静,但眼神中透著一丝锐利和篤定。 他压低声音,对两人说道: “我刚才在外面走访了一下,有了一些意外收穫。 具体细节回去再说,但现在可以確定,这个厂的问题,比我们上午判断的要严重得多, 已经不是简单的数据虚报,而是涉及系统性、团伙性的盗卖国家计划物资。 李兵副厂长提供了一些关键线索和证据。” 他看到老陈和小张脸上露出震惊和恍然的表情,继续说道: “不过,现在这点东西,加上我们上午发现的帐目疑点,已经足够我们回去向上匯报,並建议採取进一步措施了。 打草惊蛇没必要,我们今天先按程序『结束』审核。” 刘建国对其中一位隨行人员吩咐道: “你去,找到孙厂长,告诉他,我们初步的现场核查和数据比对工作暂时告一段落,今天下午的审核可以结束了。 让他来会议室一趟,我们做一下离厂前的简单沟通。” 他语气平静,仿佛真的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例行检查。 那位干部心领神会,知道刘司长这是要稳住对方,便点头应道: “明白,司长,我这就去通知孙厂长。”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会议室,去找孙勇磊。 没过几分钟,孙勇磊就快步赶了过来,脸上带著如释重负的笑容,比上午更加热情洋溢。 他显然从通知中解读出,这次突如其来的“突击检查”有惊无险地度过了,综合司的人似乎没发现什么致命问题,准备“收工”了。 他心头一块大石落地,整个人都鬆弛了不少,连走路都轻快了几分,进门就拱手笑道: “刘司长,各位领导,辛苦了辛苦了。 检查完了? 有什么指示,我们一定立刻整改!” 刘建国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公式化的微笑,主动伸出手与孙勇磊握了握,语气平和地说说道: “孙厂长,谈不上指示。 今天的核查暂时就到这里,该看的资料看了,该了解的情况也初步了解了。 你们厂的生產任务重,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他看了一眼手錶,说道: “时间还来得及,我们今天就先回去,有些情况需要回去整理一下,向委里做个匯报。 孙厂长和厂里的同志们也辛苦了,感谢配合。” 他的话客气而疏离,听不出任何情绪,但“回去匯报”这几个字,在孙勇磊听来,或许只是正常的程序,却让一旁知情的李兵和老陈、小张等人,心中波澜暗起。 孙勇磊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在听到刘建国告辞的话语时,终於“嘣”地一声鬆了下来,几乎要喜形於色。 他脸上堆砌出十二分的不舍与歉意,快步上前,姿態放得极低说道: “刘司长,您看您,这都到饭点了,忙活一整天,这都快到晚上了连口热乎饭都不在厂里吃,这传出去,我老孙的脸往哪儿搁呀。 食堂都备好了,就几个家常菜,绝对不超標,您就当体谅体谅我们基层同志的心意。” 第396章 成立联合调查组,进驻重型机械厂 孙勇磊语气恳切,手都快要虚拦上刘建国的胳膊。 刘建国只是温和而坚定地摆摆手,脚步已向门口移去说道: “孙厂长,你的心意我们领了。规定就是规定,来日方长。” 见刘建国態度没有丝毫转圜余地,孙勇磊又殷切地挽留了一次,最终才“万分遗憾”地嘆了口气,亲自將一行人送到办公楼外,目送黑色轿车驶出大门,消失在暮色里。 直到车尾灯彻底看不见,他脸上那过度热情的笑容才瞬间垮塌,转身对跟在身后的厂办主任低声急促吩咐说道: “快,去告诉財务科长老赵、供销科长老钱,还有仓库那边,今晚谁都別走, 把今天综合司的人看过、问过的所有帐册、单据,再从头到尾给我捋一遍,特別是…… 和李副厂长那边可能有关联的,仔细著点!” 他心头那抹不安並未完全散去,但刘建国的离开,总算给了他喘息和“修补”的时间。 车子驶入国家综合司大院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只有办公楼零星窗口亮著。 刘建国没有回家,带著人径直回到国民经济综合司。 司里大部分人都已下班,走廊空旷安静。 他打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对秘书小王道:“ 通知老陈、小张,还有上午去重型机械厂的另外两位同志,立刻到我办公室。” 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事务性的紧迫感。 很快,几人齐聚在这间不算宽敞的办公室里,门被仔细关好。 刘建国没有坐,站在办公桌后,目光缓缓扫过几位下属带著疲惫却依旧专注的面容。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 他先定下基调,隨即从隨身公文包的夹层里,取出一个略显皱褶的信封,动作小心地將里面的几页纸拿出来,摊在桌面上。 那是几份单据的复印件,纸张泛旧,字跡和红色印章却清晰可辨,还有两页写满密密麻麻字跡的说明材料。 “我们的方向没错,而且,现在有了能钉死问题的东西。” 他手指点著那些单据,继续说道: “李兵同志提供的,关键物资出库的原始调拨单,有孙勇磊的亲笔签名和厂办公章, 但物资流向与生產记录完全不符。 这几张单子,抵得上他们上午所有的匯报。” 室內空气瞬间凝重,只有纸张传递的细微声响和几道变得锐利的目光。 老陈拿起一张,对著灯光仔细查看纸张和水印,缓缓点头。 小张则迅速心算著上面的数量,与上午记录的数据对比,呼吸都轻了几分。 刘建国看向侍立一旁的秘书小王,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道: “小王,你立刻著手,把这些证据,连同我们上午发现的全部数据疑点和逻辑矛盾,整理成一份简明扼要的报告。 问题定性要准,证据链要清晰,可能涉及的人员和规模要做出初步判断。 重点突出其系统性、团伙性和隱蔽性。 一个小时內,我要看到成文的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继续说道: “这份报告,我会立刻向分管领导当面匯报。重型机械厂的事,性质已经变了。” 秘书小王的笔头极快,逻辑清晰,不到一个小时,一份条理分明、重点突出的报告摘要,连同关键证据的文件,已经整齐地放在刘建国面前。 刘建国快速审阅,略作修改,便拿起这份沉甸甸的文件,起身走向分管副主任的办公室。 走廊里寂静无声,他的脚步声沉稳而清晰,仿佛叩击在某种看不见的节奏上。 灯光將他的影子拉长,此刻他手中拿著的,不仅是一份报告,更是投向水面的一块巨石。 轻轻叩门,得到回应后,刘建国推门而入。 领导正伏案工作,抬头见是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刘建国没有坐,而是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將手中的材料轻轻放下,声音平稳却带著千钧分量说道: “领导,重型机械厂厂长孙勇磊的问题,已经基本可以確认。 这不仅仅是管理不善或数据失真的问题,而是有组织地利用职权,盗卖国家计划內物资,性质严重,影响恶劣。 从初步证据看,厂內供销、財务、仓库等关键岗位,可能已形成利益团伙,不少干部被拉拢腐蚀。 这是我们根据该厂副厂长李兵同志冒险提供的部分原始证据,並结合现场核查疑点整理的初步报告。” 他说完,手指在那摞资料上点了点,补充道: “这里是核心证据的复印件和李兵同志的情况说明,以及我们根据现有信息梳理出的问题脉络。 从单据签名、物资流向与帐面记录的矛盾来看,问题持续时间不短,涉及数量可能不小。” 领导闻言,神色凝重起来,拿起报告仔细翻阅。 他看得很慢,遇到关键处会停顿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轻响和窗外隱约传来的城市夜声。 良久,他放下报告,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看向刘建国的目光里带著讚许和深深的严肃说道: “建国同志,你们这次下去,行动迅速,判断准確,没有被表面文章迷惑,很好。 更难得的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內,不仅发现了问题线索, 还能爭取到內部知情同志的支持,拿到了这么关键的初步证据, 这为下一步工作打开了局面,立了一功。” 领导的肯定很实在,隨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斩钉截铁说道: “但正因为如此,这件事绝不能姑息。 这份材料很有价值,先放我这里。 我会立即提请,由计委纪检组牵头,联合工业局和相关部门,成立联合调查组,进驻重型机械厂,以你们这份报告为基础,进行彻查。 你们司的任务暂告一段落,后续全力配合调查组工作。 记住,严格保密,在调查组正式进驻前,不得走漏任何风声。” 第397章 电影院 听到领导这番话,刘建国知道最关键的一步已经稳妥迈出。 他不再多言,立正身体,沉声道: “是,坚决执行领导指示,做好保密和配合工作。” 见主要事项已匯报完毕,且天色已晚,他便主动告辞: “领导,如果没有其他指示,我就不打扰您了。” 领导点了点头,身体向后靠进椅背,脸上露出一丝略带疲惫的温和笑意,语气也放缓下来: “嗯,去吧。这几天为了这事,你们也没少操心。 今天又忙到这么晚。工作要紧,身体和家庭也要紧。 早点回去休息,明天不是还要给你们司里辛苦的同志放个假么? 你也一样,多抽点时间,陪陪爱人和孩子。” “谢谢领导关心。” 刘建国诚恳地道谢,然后轻轻退出了办公室,细心地带上了门。 站在空旷安静的走廊里,他缓缓舒了一口气,肩上的压力並未完全卸下,但一种阶段性的、扎实的落地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鬆弛。 事情已经推入正式轨道,剩下的,就是风暴的酝酿与降临了。 回到司里,老陈、小张等几人还在,有的在整理笔记,有的在低声討论。 刘建国走进来,拍了拍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他脸上带著一丝完成重要任务后的轻鬆,语气也温和了许多说道: “手里的活,不急的就先放一放。 这几天大家连续作战,尤其是今天,辛苦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明天给大家放一天假,都回去好好休息,睡个懒觉,陪陪家里人。” 这话如同给略显沉闷的办公室吹进一股暖风,眾人脸上都露出了由衷的欣喜,低声交谈著,气氛顿时活跃轻鬆起来。 刘建国看著下属们如释重负的表情,自己也笑了笑,然后对秘书说道: “行了,这边你盯著收个尾。 把车开过来吧,送我先回去。 我也得回去歇歇了。” 坐进车里,刘建国才真正感到一阵疲惫袭来。 他靠在舒適的后座上,闭目养神。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冬夜的街道上,窗外是飞速掠过的、光影模糊的街景。 不知过了多久,车速似乎慢了下来,窗外传来不同於引擎声的、隱隱约约的喧闹。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发现车子正经过交道口电影院。 影院门头上,“红星电影院”几个霓虹大字在夜色中闪烁著红光,门前小广场上,两条蜿蜒曲折的长队从售票窗口一直排到了马路边的人行道上。 人们裹著厚厚的棉大衣,戴著棉帽和围巾,在寒冷的空气里跺著脚、呵著白气,却都伸长了脖子,热切地望向那小小的售票口,形成一幅充满鲜活时代气息的市井图景。 这热闹的景象让刘建国微微侧目,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攒动的人头。 忽然,他的视线在其中一段停顿下来。 一个围著旧红围巾、穿著臃肿的藏蓝色棉袄的熟悉侧影,正和旁边一个扎著两条麻花辫的姑娘头碰头地说著什么,小脸在昏黄的灯下映得发红——不是何雨柱的妹妹何雨水是谁? 她旁边那个眼神灵动、正兴奋地比划著名的姑娘,正是情满四合院里的於海棠。 刘建国略感意外,没想到在这里遇到她们。 看著何雨水,想起她几年前还是跟在傻柱后面怯生生的小丫头,如今已有了少女的模样,只是眉眼间那股单纯劲还在。 於海棠倒是比剧中初次出场时更显活泼些。 刘建国心中掠过一丝淡淡的感慨,时光总是无声流逝。 他又仔细看了看她们在队伍里的位置,离那扇寄託了无数期盼的小窗口还有老长的距离,前面是黑压压一片后脑勺。 以他对这个年代热门电影紧俏程度的了解,排在这个位置,等到她们时,售票员那句经典的“票没了”恐怕早已响起多次了。 这大冷的天,两个傻丫头,多半是要白挨一场冻,空欢喜一场了。 他心中一动,几乎是下意识的,身体微微前倾,对著秘书吩咐道: “开慢点,靠边停一下。我好像看见个熟人。”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好的,司长。” 秘书立刻应道,同时示意司机降低车速,平稳地將车靠向路边停下,位置恰好能让刘建国看清人群,又不至於太引人注目。 秘书顺著刘建国的目光望去,也看到了队伍中的何雨水和於海棠,心里立刻瞭然。 刘建国没有立刻下车。 他依旧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那两个年轻的身影上,又看了看秘书,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 秘书的身份,他再清楚不过——不仅仅是工作秘书,更是他召唤出来的死士,也负责暗中联络和梳理其他一些分布在关键位置的、可靠的力量。有些事情,无需多说。 刘建国似乎只是隨口一问,目光依旧看著窗外: “这交道口电影院,是归市文化局直管,还是下面区里管?” 小王心思剔透,瞬间领会。 他微微侧身,压低声音,確保只有刘建国能听清说道: “司长,这家是市属影院,归文化局电影发行放映公司直管。 王胜……他现在就在局里市场管理科,票务调度这块,他能说上话。 需要我联繫一下他,让他留几张今晚的票吗?” 他提及了一个名字,一个同样在特定范围內、且岗位恰好能行这种“方便”的人。 刘建国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仿佛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说道: “嗯。你去附近找个公用电话,给王胜打个电话。 让他留三张今晚的票,位置好点的。” 他顿了顿,推开车门,冬夜清冷的空气立刻涌入车內,继续说道: “我下去跟那俩丫头打个招呼,天冷,让她们別傻等了。” “明白,我马上去办。” 小王利落地应下,迅速下车,小跑著穿过马路,朝著不远处一个亮著灯、掛著“公用电话”牌子的小商店跑去,身影很快融入街角的昏暗之中。 刘建国这才不紧不慢地下车,顺手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领子,迈步朝著电影院门口那喧囂而充满期盼的队伍走去。 寒意让他精神微微一振。 他穿过几个零散的路人和自行车,径直走向队伍中段,在那两个正一边跺脚一边焦急张望的女孩身后不远处站定。 他脸上自然而然地浮起一丝温和的笑意,稍稍提高了声音,唤道: “雨水!” 何雨水正和於海棠猜测著电影里的英雄会不会牺牲,又冷又急,鼻尖冻得通红,忽然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声音沉稳熟悉。 她愣了一下,疑惑地转过头,循声望去。 只见几步开外,一个穿著笔挺深色呢子大衣、戴著干部帽、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正站在那里,面容在路灯的光晕下显得既熟悉又有些许距离感。 何雨水眨了眨眼,终於认了出来,脸上瞬间绽开惊喜又带著点怯生生的笑容说道: “建……建国哥?真是您啊!您怎么在这儿?” 於海棠也闻声转头看到刘建国。 刘建国向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她们前面那长得令人绝望的队伍,又看看她们冻得通红的脸蛋和鼻尖,脸上笑意加深了些,语气带著长辈式的关心和一丝淡淡的调侃: “大冷天的,你俩不在家暖和著,跑这儿来排队挨冻?这是……等著看电影?” 第398章 於海棠 何雨水循著声音望去,当看清那个走进的熟悉高大身影时,脸上瞬间绽开毫无保留的灿烂笑容,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用带著雀跃的清亮嗓音喊道: “建国哥!真的是好久不见呀!” 这声呼喊穿透了影院门口嘈杂的人声和冬日傍晚的寒意,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发自內心的喜悦。 她原本因排队和寒冷而微蹙的眉头瞬间舒展,眼睛亮晶晶的,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惊喜的涟漪。 这声脱口而出的、充满依赖的呼喊,其背后是深植於何雨水心底的厚重感激。 当年父亲何大清跟著白寡妇一走了之,奔赴保定,留下她和哥哥何雨柱在四合院里相依为命,家不像家,日子清苦又冷寂。 是刘建国,用他那种既细心又周全的方式,一点点温暖了她那颗彷徨无助的心。 他从不直白地施捨,总是找些“雨水,帮哥扫扫院子”、“这屋子有点乱,你收拾一下”之类的由头,然后“顺理成章”地留她吃饭,饭桌上总有意无意地出现她爱吃的菜。 最难的时候,他甚至想办法托人带信、辗转周折,硬是把那个不靠谱的爹从保定找了回来,让她在旁人异样的眼光和议论中,重新有了一个名义上完整的“家”。 在何雨水简单而重情义的世界里,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和细致入微的庇护,沉甸甸的,其分量早已超越了那个血缘相连却疏於责任的父亲。 刘建国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迈步走到两个女孩身边。 他很自然地伸出手,像以往许多次那样,揉了揉何雨水被风吹得有些毛躁的头髮, 目光隨即扫过眼前那两条蜿蜒曲折、几乎望不到头、在寒风中缓慢蠕动的人龙, 又落在何雨水和於海棠冻得微微发红的鼻尖和脸颊上,语气里带著瞭然和一丝淡淡的调侃,说道: “这是排队看电影呢,我看你们这个架势,估计是买不到票了吧。” “是的呀,这个电影院的票好难抢呀尤其是这个《红色娘子军》真的是太难抢了,我来了好几次了,都没有抢到!” 何雨水立刻用力点头,小脸先是垮了一下,流露出连日扑空的沮丧,但隨即又被向刘建国倾诉的兴奋所取代,重新明亮起来。 她急切地拽了拽身旁於海棠的袖子,仿佛在寻求同盟的证实,语速飞快, 恨不能把积攒多日的鬱闷和对这部电影的热切渴望一股脑儿全都倒出来地继续说道: “建国哥你不知道,我和海棠上次也来了,排了快俩钟头,脚都冻麻了,眼看就差几个人到我们,售票的小窗『啪』就关上了,说票卖完了!可气人了!” 还没等刘建国对买票的艰难发表评论,何雨水就像只憋了一肚子话的小麻雀,又眨巴著清澈的大眼睛,仰头好奇地追问道: “建国哥怎么在这里?是约了別人看电影吗?” 她一边问,一边不自觉地微微踮起脚,视线飞快地往刘建国身后及左右扫了扫,似乎在寻找可能存在的、他相约的“別人”,脸上带著单纯的疑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生怕打扰到他的小心。 “我下班经过这里。看见你们在排队看电影我就说过来看一看。” 刘建国说道,语气平和自然。 他下班坐车路过交道口,从车窗里远远瞥见排长队的人群中两个熟悉的身影,尤其是何雨水那翘首以盼的侧影,便让司机停了车。 此刻,他目光温和地落在何雨水被寒风吹得发红的耳朵和显然不够厚实的棉袄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补充道: “穿这点就在风口里站著,也不怕冻著?” 这时,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用好奇目光悄悄打量著刘建国的於海棠,轻轻扯了扯何雨水的胳膊,小声提醒道,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疑惑和礼貌说道: “雨水,不给介绍介绍,这位是谁?” 她一双灵动的眼睛在何雨水和刘建国之间转了转,对这位能让向来爽利甚至有点倔强的何雨水瞬间露出如此依赖、甚至带著点娇憨神態的“建国哥”,充满了十足的兴趣。 何雨水这才“哎呀”一声,如梦初醒般,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连忙把於海棠往身前拉了拉,语气雀跃地对刘建国说道: “建国哥,这是我的好朋友於海棠,我们一个学校的,可好了!” 隨即,她又立刻转向於海棠,神情变得异常认真,甚至带著点郑重其事、急於让对方明白的意味,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海棠,这是刘建国。建国哥我最亲爱的家人,”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压低了些,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带著不容置疑的亲昵和分量,继续说道: “比我爸爸对我都好。” 於海棠听完之后,难掩惊异地又看了一眼刘建国。 她和何雨水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几乎无话不谈,分享过许多小秘密,可这是她第一次听何雨水如此郑重、甚至带著一种近乎崇拜与绝对依赖的语气介绍一个人,而且用的是“比爸爸还好”这样极重、在当下语境里甚至有些“惊世骇俗”的评价。 这让她心中瞬间充满了巨大的疑惑和强烈的好奇。 她不禁重新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男人,他身姿挺拔,穿著普通的深色呢子大衣,但气度沉稳从容,眼神温和却有种说不出的分量。 雨水什么时候认识了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从没详细提过?他和雨水家到底是什么关係? 这时,刘建国適时地伸出手,对於海棠温和地说道: “你好,我是刘建国,也算是何雨水的哥哥吧。” 他语气平和沉稳,脸上带著令人舒適的浅笑, 用一个更普遍、更符合常理、也更容易被初次见面者理解的身份来界定自己, 巧妙地接过了何雨水那句过於直白和情感浓烈的介绍,既承认了与何雨水的亲近, 又缓和了可能带来的微妙气氛,显得坦然而有风度。 於海棠也连忙伸出手,与刘建国轻轻一握便鬆开,表现得礼貌而略带拘谨,她顺著何雨水的称呼说道: “刘大哥您好,我是於海棠,是雨水的好朋友。” 她敏锐地感觉到,眼前这位“刘大哥”虽然態度隨和,但身上有种不同於学校里那些毛头小子、也不同於厂里普通青工的特殊气质,让她不自觉多了几分慎重。 第399章 电影院经理王庆之 “什么叫算是哥哥?比我哥哥可好多了,比哥哥还亲的亲哥哥。” 何雨水听完刘建国的介绍,小嘴立刻不高兴地微微撅起,她看著刘建国,语气认真甚至带著点执拗地纠正道。 在她单纯而重情重义的心里,亲疏远近自有她的一桿秤,刘建国的地位是独特且无可替代的,那种“算是”的模糊说法,她不喜欢,也觉得不准確。 她的亲哥哥何雨柱对她也好,但那种好是粗线条的、兄妹间的。 而刘建国给她的,是一种更细致、更周全、也更能抚慰心灵的关怀,是真正长辈般的庇护。 刘建国被她孩子气的较真逗笑了,眼中掠过一丝无奈与温和的宠溺,又揉了揉她的头髮,说道: “好了好了,知道你是最亲的妹妹。” 隨即,他抬眼望了望那几乎纹丝不动、令人绝望的长龙,又看了看两个女孩冻得有些发青的嘴唇, 摇了摇头,用一种仿佛只是隨口提起晚饭吃什么的平常语气说道: “估计看你们这架势,排到最后也买不到票,我请你们看吧。” “你买到《红色娘子军》的票了?买了几张?” 何雨水说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闪烁著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她下意识地猛地抓住刘建国的袖子,连珠炮似的急切问道,仿佛生怕自己听错了。 旁边的於海棠也瞬间屏住了呼吸,一双好看的眼睛紧紧盯著刘建国,脸上写满了惊讶和骤然升起的巨大期盼——这队伍排得让人绝望,他怎么可能有票?还一下子就有三张? “我不用买票,等一下,有人就给我送来了。” 刘建国说的,语气依旧平静淡然,仿佛在陈述“天气有点冷”这样的事实。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令人绝望的长队一眼,目光只是若有似无地瞥了一眼自己腕上的手錶,似乎在確认某个预计的时间点,那份篤定和寻常,与何雨水、於海棠脸上的急切与怀疑形成了鲜明对比。 “骗人吧,怎么可能有人给送票?” 何雨水脱口而出,小脸上写满了“这绝对不可能”的表情,甚至还微微撇了撇嘴,觉得建国哥肯定是在逗她玩儿。 於海棠虽然没有出声附和,但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也清清楚楚地映著同样的怀疑, 甚至更深——这年头,什么东西都讲计划、凭票证, 电影票尤其是《红色娘子军》这种轰动全国、一票难求的热门电影票, 是实实在在的紧俏货,多少人提前几个小时就来排队都未必能买上,怎么会有人“送”票上门? 这听起来简直像天方夜谭。 刘建国那平静的话音似乎还在寒冷的空气里飘著,还没完全落下,就见电影院旁边那扇掛著“工作人员通道”小牌子的侧门,“吱呀”一声被有些匆忙地推开了。 一个穿著深蓝色中山装、戴著黑框眼镜、干部模样、约莫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探出身来,脸上带著些微汗意,目光焦急地在排队的人群中快速逡巡。 当他的视线扫过刘建国这边时,猛地顿住,只一眼,似乎就確认了什么。 他脸上立刻堆起混合著恭敬、热情和一丝不易察觉小心的笑容,几乎是半跑著,脚步略显匆忙但目標极其明確地朝刘建国他们所在的位置快步走来。 只见那名中年男人——王庆之,小跑到刘建国身前约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欠身,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因小跑而產生的些微红晕和更显热络的笑容,伸出手,语气恭敬地说道: “您好,您就是刘建国同志吧? 我是这儿的经理,叫王庆之。” 他说话时,目光快速而恭敬地在刘建国脸上再次確认了一下,態度显得十分客气,甚至带著点面对上级或重要人物时的那种谨慎。 刘建国神色平静,伸出一只手,与他礼节性地握了握,手掌宽厚乾燥,一触即分。 然后,他语气如常,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明知故问道: “嗯,你好,我叫刘建国。 怎么,王同志有什么事情吗?” 他將对话的主动权稳稳握在手里,仿佛真的只是偶遇一位前来打招呼的影院工作人员。 王庆之脸上笑容不变,迅速看了看刘建国, 又用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旁边满脸惊诧、瞪大了眼睛的何雨水和同样掩不住好奇的於海棠, 措辞谨慎、语气热络地解释道: “这不是看您在这里在等排队买票吗?正好,我这儿有多余的几张票。” 他稍微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用词。 然后才接著说道,声音压低了些,显得更推心置腹说道: “嗯,我个人买多了。 送您就行了,省得您和这两位小同志在这里排队挨冻了。” 他说得自然流畅,將“奉命送票”巧妙地说成了“处理个人富余票”和“恰逢其会的帮忙”。 刘建国看著他,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但语气平和却清晰地说道: “確定是买多了吗?不会犯什么错误吧?如果要犯错误的话,我还是继续在这里排队就行。” 这话问得看似隨意,实则分量不轻,带著一种必要的审视和原则性。 他表明了自己的態度,不接受来路不明、可能违规的“好处”, 不占公家便宜,不给自己、也不给別人留任何话柄。 王庆之连忙摆手,脸上的表情更加恳切,甚至带上了一点“您可千万別误会”的焦急,语速都快了几分说道: “怎么会怎么会?刘同志您放心,绝对是合规合法的。 確实是,我今天本来要跟老婆孩子一起来看个电影,票都提前买好了。 结果临下班,单位有点急事要处理,孩子学校晚上也突然有活动,都来不了了。 您看,这票不就多出来了嘛,正发愁怎么处理呢,这不就……正好看见您了!” 他將缘由说得有鼻子有眼,细节详实,最后还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正发愁就碰见您,正好解决问题”的庆幸和巧合感,努力让这件事听起来合情合理,纯粹是个人行为的“巧遇”。 第400章 这不巧了吗 听王庆之解释得“圆满”,刘建国这才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原来如此”的缓和神色,说道: “那行,我们这儿正好也是三个人。那你把这三张票给我吧,多少钱?我给你。” 他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伸手去掏自己大衣內侧口袋里的皮夹子,动作流畅,没有任何犹豫,表明自己並非要平白接受馈赠,该付的钱一定要付,態度坦荡而坚持。 王庆之听完刘建国坚持付钱的话,脸上那职业化的笑容纹丝未动,反而更添了几分如释重负般的热情。 他连忙上前半步,腰身不自觉地又弯下去一点,双手在身前搓了搓, 用一种混合了“您可算帮了我大忙”的庆幸和“千万別跟我客气”的恳切语气, 声音压得恰到好处,既能让刘建国听清,又不会让周围排队的人觉得突兀飞快地说道: “您看您说的,这票真不值什么钱。 这不正好也买多了,正愁砸手里了呢。 您三位要是能帮我『处理』了,那可是解了我的围了。 这样,您要是实在过意不去,一张票,就给我一毛钱,意思意思,全当我没白买,行不?” 他把“一毛钱”说得轻飘飘的,仿佛那不是钱,只是个让双方面子上都过得去的、无足轻重的符號, 重点全在於“帮忙处理富余票”。 刘建国目光平静地落在王庆之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睛似乎能看透对方笑容下的那点小心思,但他什么也没点破。 略一沉吟,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不再就价格多言,乾脆地从那黑色的皮质钱包里抽出三张崭新挺括、印著工农兵图案的一毛钱纸幣,递了过去,说道: “行,那我就给你三毛吧。” 他的动作利落,语气平淡,既接住了对方递过来的台阶,完成了这场心照不宣的交易, 也彻底划清了“馈赠”与“买卖”的界限,让一切摆在明面上都显得合乎情理。 刘建国將那三毛钱递过去,王庆之双手接过,指尖捏得仔细,仿佛接过的是什么重要文件。 隨即,他动作麻利地从自己中山装的上衣內袋里,掏出早已备好、用橡皮筋捆好的三张电影票,恭敬地用双手递到刘建国手里。 两人一手交钱,一手交票,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 钱票易手后,王庆之脸上的笑容明显鬆快了些,腰板也直起了一点。 刘建国没再看他,只是隨意地將票在指尖捻开,確认了一眼,便转向旁边两个看得有些发愣的姑娘。 他脸上露出一丝轻鬆甚至带著点戏謔的笑意,冲她们晃了晃手中的票根,说道: “走吧,雨水,还有於海棠同志,我请你们看电影。 怎么样,我说什么来著? 这不,票就有人送过来了吗?” 他在送字上刻意拖长了半拍音节,眼含笑意,將刚才那场略带正式和微妙气息的交接, 瞬间化解为一句朋友间的玩笑,冲淡了空气中那点不易察觉的特別意味。 何雨水和於海棠在一旁,將这场简短而奇特的交易尽收眼底。 何雨水眨了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脸上还残留著目睹“一毛钱一张票”的惊讶, 她微微歪著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小声问於海棠, 语气里充满了对“巧合”本身的不可思议说道: “他怎么……这么碰巧,就有三张票? 还刚好……我们就是三个人, 三张票……” 她觉得这事儿巧得像是话本里的故事,但具体是哪里透著古怪,以她单纯的心性,一时还没完全捋清。 但於海棠心思更縝密,观察也更入微。 她轻轻拽了一下何雨水的胳膊,將她拉得离自己更近些, 几乎將嘴唇贴到何雨水的耳朵上,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声,快速而篤定地说道: “傻雨水,你想什么呢,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是看见我们有三个人站在这儿,才从口袋里『刚好』拿出三张票的。 这摆明了是……” 她顿了顿,用更低、更確信的声音吐出几个字: “……故意的。” 她虽然不清楚刘建国具体的身份能量,但王庆之那恭敬中带著討好、谨慎中透著热络的態度, 这恰好的人数匹配和象徵性到近乎白送的价格,都像无声的密码, 让她瞬间解读出了这绝非寻常的街头巧遇或好心帮忙。 被於海棠这一点拨,何雨水脑子里那层薄雾瞬间散开。 她猛地醒悟过来,脸上那点因“巧合”而生的天真好奇迅速褪去,转而浮上一层紧张和担忧。 她看向已经转身准备带她们进场的刘建国,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角, 待刘建国回头,她才压低声音,带著少女特有的、对犯错误这件事的惶恐,小心翼翼地问道: “建国哥,我们……我们这样拿票,不会……不会犯错误吧?” 她虽然年纪小,也在大院和学校里听过些风言风语, 知道“走后门”、“搞特殊化”是顶不好的事情,尤其怕因为这点“便宜”, 给眼前这个她最依赖、最敬重的“建国哥”惹上麻烦。 刘建国停下脚步,回头看见何雨水小脸上那毫不作偽的担忧,不由得笑了笑。 那笑容里没有不耐,反而带著一丝对她这份单纯关切的瞭然和宽慰。 他语气平和,却有种让人安心的、不容置疑的篤定,清晰地说道: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3毛钱,三张票。 白纸黑字的交易,说到哪里,也犯不了错。” 他把交易二字说得清清楚楚,强调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程序正当性。 三毛钱固然远低於市价,但毕竟是真金白银付了钱的,这就从根本上与无偿索取或受贿划清了界限。 这话既是在安抚何雨水,似乎也是说给可能还在附近、或者关注著这边的人听的,表明此事合理合规,经得起问。 但是省去的排队时间就是好多人的一大难关。 第401章 於海棠的震惊 解释完,刘建国不再多言,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利落地將手中的三张票分出两张,分別递向何雨水和於海棠。 他的动作自然隨意,手指修长有力,递票的姿態就像递给她们两颗糖果那样平常,脸上看不出任何特別的情绪, 似乎这真的只是几张用合理价钱买来的、普普通通的电影票。 何雨水接过票,还没来得及细看, 旁边的於海棠已经借著影院门廊下昏黄的光线,看清了票面上用红色油墨印著的清晰座次, 中区、她心里猛地一跳——这是正中间、视野最好、通常留给特殊观眾或者根本不对普通窗口出售的“特等座”! 她捏著那张轻飘飘却又仿佛有些烫手的票,犹豫了。 看了看神色坦然的刘建国,又看了看还懵懂著的何雨水, 终於还是鼓起勇气,声音压得更低,脸上带著明显的忐忑和不安,对刘建国说道: “刘大哥,这……这位置,这不太好吧? 我……我听人说过,这个位置,最好的票,要三毛五一张呢……” 她特意咬重了三毛五这个数字,眼神里满是不赞同和替对方著想的焦急。 她家境尚可,对物价更敏感,深知这个差价意味著什么,更明白这意味著人情有多大。 於海棠的担忧绝非小题大做。在这个物资极度紧缺、许多地方粮食定量都难以保证的困难时期,货幣的购买力和人们对奢侈的定义与后世天差地別。 街边一根解馋的赤豆冰棍或奶油冰棍,不过三分钱。 粮店里供应的大米,凭票购买一斤也就三四毛钱,那是一家几口一两天的重要口粮。 而在一些受灾严重的地区,饿殍並非遥远的传闻。 因此,对於普通工人家庭、学生而言,花三毛五看一场电影,绝非日常消费,而是一次需要反覆掂量、甚至要攒上一阵子零花钱的、极为奢侈的精神享受。 这笔钱,或许能买十几根冰棍,或许能贴补家里买上斤把肉改善伙食。 所以,用区区一毛钱拿到价值三毛五的“特等座”票,在於海棠看来,这便宜占得实在太大,大到让她心里发虚,脚底发飘,生怕给刘建国带来不好的影响。 刘建国闻言,神色依旧淡然。他摆了摆手,那是一个打断对方继续纠结的、略带强势却又不会让人反感的动作。 “给你们,就拿著吧。” 他语气平稳,不容置喙。 然后继续说道: “看个电影,坐哪儿不是看?舒服点就行。这点钱,我不差。” 他既没有否认票的实际价值和座位的特殊性,也没有深入解释,只是用不差这点轻轻带过,將问题的性质从是否合適拉回到无需在意。 隨即,他抬腕看了眼手錶,用更实际的理由催促道: “別想那么多了,走吧,电影等一下就要开始了,再磨蹭真赶不上开头了。” 说完,他不再给两个女孩犹豫和討论的机会,率先转身,朝著那掛著厚重深色棉帘、透出光与声的影院入口走去,背影透著一股解决小问题的乾脆利落。 刘建国说完,便迈开步子,径直走向检票口。 何雨水对刘建国有著近乎盲从的信任,见他这么说,心里那点不安立刻消散了大半, 赶紧“哎”了一声,小步跟上。 於海棠虽然心里还揣著那个“三毛五”的疙瘩,以及对刘建国身份的满满疑问, 但见当事人如此坦然,且电影开场在即, 也不好再站在原地纠结,只能將满腹疑团暂时压下, 也连忙抬脚跟了上去,只是目光还忍不住在刘建国挺拔的背影和手中那张“特等座”票之间来回扫视。 跟在刘建国身后几步远,於海棠实在按捺不住內心翻腾的惊涛骇浪。 她再次凑近何雨水,几乎是贴著何雨水的耳朵, 用气声急促地问道,每个字都透著难以置信和强烈的好奇说道: “雨水,你这位建国哥哥…… 他到底是什么来路啊? 我的天……你看见没? 那王经理,对他客气得…… 都快赶上对我们厂长了。 还上赶著送票,还是最好的座儿…… 这,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面子!” 她回想起王庆之那几乎弯到地上的腰,那双手递票的恭敬, 以及刘建国接受时那种理所当然的平静,越发觉得身边这个沉默寡言的伙伴,竟然藏著这么一位“深不可测”的哥哥。 何雨水一边加快脚步,试图跟上刘建国,一边也偏过头,小声地回答於海棠。 她努力在记忆里搜寻著关於刘建国身份的碎片说道: “建国哥啊……具体我也说不全。 我就记得好几年前了,那会儿我还小,他就在咱们南锣鼓巷旁边那个好大的红星轧钢厂工作, 好像是……保卫处的处长? 可威风了! 后来……好像就调走了,我也不怎么在胡同里常住了。 我哥他们閒聊时提过一嘴,说是……高升了? 调到更重要的单位去了吧?我也搞不清楚。” 她说得有些模糊,毕竟刘建国工作上的具体变动和如今的確切职位,她一个小姑娘不可能知道得那么清楚。 但“保卫处处长”这个头衔,在她儿时的记忆里,已经是带著枪、管著好多人、非常了不起的大官形象了。 於海棠听完,脚下差点一个趔趄。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 把差点衝出口的惊呼硬生生压了回去,但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已经瞪得滚圆, 里面写满了极度的震惊,甚至有些恍惚。 “几……几年前? 雨水,你算算,几年前你多大? 他现在看著也就……顶多二十七八? 那他几年前当处长的时候,才多大?二十出头?” 她在心里飞快地计算著,越算越心惊,继续说道: “我的天呀!二十出头的处级干部? 还是实权的保卫处长? 那……那他现在……” 她没敢把后半句“现在得到什么级別了”说出口,只觉得一股凉气混著热血直衝头顶。 她家算是有点见识的,太明白“处级”而且是有实权的“处长”在当下意味著什么了,更何况是几年前。 她再次望向前面刘建国那沉稳行走的背影时,眼神已经完全变了,里面掺杂了巨大的敬畏、难以抑制的好奇,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与有荣焉般的激动。 第402章 红色娘子军 走在前面的刘建国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或者仅仅是凭藉多年历练形成的敏锐直觉,察觉到了身后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探究目光和窸窣低语。 他没有回头,只是脚步略缓,声音不高不低、平稳地传了过来,带著一点絮叨时的、恰到好处的无奈和催促说道: “你们两个,在后面嘀嘀咕咕磨蹭什么呢? 电影快开场了,还不快点跟上,真想看个半截啊?” 他这话语气寻常,却像一道无形的休止符,瞬间打断了於海棠脑海里翻腾的种种猜测和何雨水努力组织的有限解释,也让她们意识到自己的失態,赶紧收敛心神。 何雨水和於海棠像是课堂上说小话被老师点名的学生,立刻噤声,互相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等会儿再说”的眼神。 何雨水吐了吐舌头,於海棠则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並不凌乱的衣襟。 两人不再交谈,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著追到了刘建国身后半步的位置, 规规矩矩地跟著,只是於海棠低垂的眼帘下, 目光仍不时悄悄掠过刘建国的侧影,心潮久久难平。 三人走到影院门口,检票员是个中年妇女, 她接过刘建国递来的三张票,借著掛在旁边墙上的小灯泡仔细看了看票面上的区域和座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又抬眼快速打量了一下刘建国和他身后的两个姑娘, 眼神里闪过一丝瞭然,隨即脸上堆起了比对待普通观眾热情得多的笑容, 麻利地“咔嚓咔嚓”撕下副券,侧身让开通道,还低声说了句: “您几位里边请,直走中间那块儿就是。” 刘建国略一点头,凭著票上的指示,带著两个女孩穿过略显昏暗、散发著旧座椅和尘土气味的通道。 他虽然第一次来这家影院,但方向感极强。走到对应的排数,撩开分隔区域的深红色平绒布帘,眼前的景象让他也略微挑了下眉。 这片所谓的“特等区”不仅位置居中,前方的银幕视角无懈可击, 而且座椅也大不相同——不再是后面那些冰冷的木质翻板椅, 而是包裹著暗红色人造革、带有柔软填充物的沙髮式软座, 虽然皮革边缘有些磨损泛白,扶手上的菸灰缸也略显陈旧, 但在这个年代、在这充斥著硬板凳的电影院里, 已是堪称“奢华”的享受,无声地彰显著区別。 三人依次坐下,身体陷入沙发的那一刻,柔软的包裹感瞬间驱散了门外排队已久的僵硬和寒意。 於海棠忍不住轻轻“呀”了一声,双手抚摸著光滑微凉、质感独特的皮革扶手, 又小心翼翼地按了按富有弹性的坐垫,转头对何雨水小声说道,声音里是压不住的雀跃说道: “雨水,你快摸摸! 竟然是软座! 真的和外面那些硬板凳不一样! 我……我还是第一次坐呢!” 何雨水也好奇地挪动了一下身体,感受著身下久违的舒適,脸上绽开开心又略带新奇的笑容,也小声回道: “真软和!像坐在棉花包上。” 三人还没来得及多体验几下这“高级”座位,也没能再多说两句话, 放映厅里原本就昏暗的几盏小灯“啪嗒”几声,接连熄灭了。 瞬间,巨大的空间被深邃的黑暗彻底吞没,只有前方巨大的、微微反光的白色银幕, 以及墙壁上几盏极为幽暗的、指示安全通道的绿色小灯,提供著微弱的光源。 场內嗡嗡的聊天声、嗑瓜子的“咔吧”声、小孩的嬉闹声, 如同退潮般迅速低了下去,最终被一种充满集体期待的、屏息般的寂静所取代。 紧接著,放映窗口射出一道明亮而凝聚的光柱,如同利剑劈开黑暗,直直打在银幕上。 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激昂、鏗鏘、充满革命斗志的序曲音乐骤然响起,瞬间充满了整个影院空间,震动著每个人的耳膜。 硕大的、闪著金光的红五星標誌伴隨著雄壮的音乐出现在银幕中央, 《红色娘子军》几个遒劲有力的大字紧隨其后—— 电影,正式开始了。 对於灵魂来自信息爆炸时代、看惯imax 3d、流媒体隨手可得的刘建国而言,眼前这略显模糊的胶片影像、单声道的音响、甚至带著些许“雪花”和划痕的画面,在技术和体验上实在难以引起太大波澜。 他更多是以一种观察者、怀旧者的心態,平静地审视著这个时代的精神图腾。 然而,对於身旁的何雨水和於海棠,以及影院里黑压压的数百名观眾来说,这却是无与伦比的精神盛宴与奢侈享受。 在这个文娱生活极度匱乏、精神食粮稀缺的年代,能走进电影院, 完整地看一场新上映的、尤其是《红色娘子军》这样全国轰动的革命影片, 是许多人一年甚至几年都难得一次的盛大节日。 那从巨大银幕上扑面而来的光影、激昂的旋律、英雄人物浴血奋战的故事, 所带来的心灵震撼、情感共鸣和纯粹的愉悦, 是后世娱乐方式多样化时代的人们难以完全体会的。 何雨水和於海棠几乎在灯光熄灭、音乐响起的剎那, 就完全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紧盯住了银幕, 脸上混合著兴奋、激动和全神贯注的表情, 仿佛整个灵魂都要被吸入那光影构成的世界中去。 刚才关於票务、关於身份的所有疑惑和议论,此刻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第403章 革命先烈的故事 放映厅內光线幽暗,只有银幕上的光影变幻。 当电影演到吴琼花被南霸天及其爪牙凶神恶煞地吊在阴森椰林中, 皮鞭呼啸著抽打在她身上时,何雨水和於海棠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於海棠甚至低低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紧锁,仿佛那鞭子就抽打在自己身上。 何雨水则眼圈微微发红,紧紧咬住了下唇,完全沉浸在了女主角的悲惨境遇与不屈反抗之中, 周遭的一切声响似乎都消失了,只剩下银幕上激昂又悲壮的音乐与画面。 电影在雄壮的乐曲和激昂的口號中落下帷幕,放映厅灯光亮起, 观眾们才仿佛从另一个时空被拉回现实,议论声、挪动椅子的声音此起彼伏。 刘建国带著仍沉浸在剧情中的两个姑娘隨著人流走出影院。 冬夜的寒风扑面而来,於海棠却似乎感觉不到冷, 她脸颊因为激动而泛著红晕,眼睛亮晶晶的,兀自挥舞著小拳头, 愤愤不平地对何雨水说道: “那个南霸天,简直坏透了! 就该千刀万剐! 吴琼花太勇敢了!” 何雨水也被同伴的情绪感染,用力点头,但她的感触似乎更深一层, 带著少女特有的细腻与感伤,声音有些低落地回应道: “是啊, 吴琼花太不容易了,从受苦受难到参加革命, 真了不起……但是,最让人难过、心里最堵得慌的, 还是洪常青牺牲的时候……他就那样……” 她说不下去了,眼前仿佛又闪过那位英俊坚毅的党代表从容就义的画面,鼻头又是一酸。 刘建国听著两个小姑娘热烈的討论,只是微微一笑,並未插话。 他带著她们穿过散场的人群,走到电影院外的空地上。 寒风吹拂,夜色已浓,街道上的行人稀疏了不少。 他一眼就看见那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停在路边不起眼的角落里,司机正站在车旁等候。 刘建国停下脚步,转身对还在为剧情心潮起伏的何雨水和於海棠说道: “好了,革命先烈的故事回头再討论。 走吧,天都黑透了,你们两个小姑娘自己回去不安全,我顺路送你们回去。” 他的语气平静,带著不容拒绝的关心。 当於海棠顺著刘建国的目光,也看到那辆在灯下泛著沉稳光泽的黑色轿车, 以及车旁那位站得笔挺、明显是司机的年轻人时, 她原本因为电影而激动的情绪瞬间被另一种更强烈的震惊取代。 她猛地一把抓住何雨水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棉袄里, 凑到何雨水耳边,用近乎呻吟的气声、极度压抑著音量惊呼道: “我的老天爷! 雨水!你看!车! 还有专门的司机等著! 这……这得是什么级別的干部才能有的待遇啊?” 她的眼睛瞪得溜圆,看看车,又看看刘建国从容走过去的背影,心臟砰砰直跳。 电影里洪常青的英勇形象,似乎瞬间被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建国哥带来的现实衝击所覆盖。 何雨水也被那辆车和司机弄得怔了一下,但比起於海棠的震惊, 她更多的是对刘建国“本事大”的又一次確认和一点点小小的骄傲。 她挠了挠头,老实地小声回答道: “这个…… 確实是不太清楚。 建国哥的工作上的事, 他不说,我也没细问过。” 她看了看於海棠那副“得不到答案今晚睡不著”的表情,有点无奈又有点促狭地小声补充道: “不过……你要是真好奇得不行,等会儿在车上,你自己问问他唄?” “问了……不会犯错误吧? 不会因为打听领导级別……被抓走吧?” 於海棠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著这个年代年轻人对某些界限特有的惶恐和谨慎。 她虽然大胆活泼,但“配专车和司机”这个级別的待遇,显然超出了她日常认知的范畴,让她在极度好奇的同时,也生出了一丝本能的畏惧。 何雨水被她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逗乐了,故意板起小脸,用同样低的声音,带著点恶作剧般的语气说道: “我嘛……我是他妹妹,问问可能没啥。你就不知道了,万一把你当成刺探机密的坏分子……” 她话没说完,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两个女孩脑袋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动静,哪里瞒得过感官敏锐的刘建国。 他走到车边,拉开车门,转身看著还缩在几步外“密谋”的两人,不由得提高了声音,带著笑意喊道: “你们两个,在后面嘀嘀咕咕说什么悄悄话呢? 天冷,赶紧的,上车暖和!” 他的声音打破了夜晚的寂静,也打断了於海棠关於“被抓走”的恐怖想像。 何雨水和於海棠像是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连忙应道: “哎,来了来了!” 小跑著来到车边。司机已经拉开了后排的车门,用手护著车门上沿。 两个姑娘这还是第一次坐这样的小轿车,有些手足无措,在於海棠眼神的示意下, 两人互相谦让又略带拘谨地,一起挤进了后排座位。 车內温暖的气息和淡淡的皮革、汽油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与外面的寒冷截然不同。 刘建国看著她们那副小心翼翼又难掩新奇的样子,笑了笑,没说什么, 很自然地关好后排车门,自己则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他並不在意座次的问题,对他而言, 这只是顺路送两个妹妹辈的孩子回家而已。 车子平稳启动,驶离电影院。 刘建国侧过身,问道: “海棠,你家住哪个方向? 具体位置是?” 於海棠连忙报了一个胡同的名字。 刘建国点点头,对司机简洁地吩咐道: “小张,先送这位於海棠同志回家。 然后再送雨水回去。” 司机利落地应了一声说道: “是,刘司。” 方向盘一打,车子便朝著於海棠家的方向驶去。 交代完路线,刘建国很自然地转向后排,看著何雨水,语气温和地拉起了家常: “雨水,我记得你是在上大学 应该就这一两年要毕业了吧? 有什么打算? 是想继续念书,考大学,还是打算直接参加工作?” 他问得很隨意,就像寻常兄长关心妹妹的学业前途。 提到这个,何雨水脸上兴奋的神色淡了些, 她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又带著点无奈地说道: “念书……我脑子不算特別灵,考大学估计悬。 还是想早点上班,给家里减轻点负担。 就看学校毕业能分配到哪里吧。不过……”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继续说道: “听老师和同学说, 今年毕业的人多,好单位、轻省点的岗位都抢破头,不太好分配。 可能最后还是得看家里有没有门路。” 刘建国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接著问道: “你爹和你哥呢?他们没帮著张罗张罗?” 他问得直接,何大清毕竟回来了,何雨柱也在轧钢厂食堂工作,按理说应该能为妹妹使点劲。 第404章 何雨水的工作 何雨水撇了撇嘴,快人快语道: “我哥?他就能在食堂那一亩三分地转悠,认识的不是厨子就是帮厨,能指望他啥?我爹嘛……” 她语气复杂了些,继续说道: “倒是託了以前的老关係,说是努努力,毕业把我弄进轧钢厂应该问题不大。可是……” 她脸上並没有多少喜色,反而有些愁容,的说道: “建国哥你也知道,轧钢厂是好单位,可进去的女工, 除非是坐办公室或者卫生所、广播站那种特別好的岗位,大部分不还是去车间? 绕线、搬运、甚至是清洁工,都是些体力活。 我……我有点怕我干不来,也怕太累。” 她到底是个年轻姑娘,对未来的工作既有憧憬,也有对艰苦劳动的畏惧。 刘建国听罢,沉吟片刻,温和地说道: “雨水,別自己嚇自己。轧钢厂上万人的大厂,岗位多著呢,也不是个个都需要下大力气。 我以前在保卫处,后来虽然调走了,但厂里多少还有些老关係、老同事在。 这样,如果最后分配结果真是轧钢厂,或者你自己想去,你告诉我一声。 我去帮你问问,看看有没有更適合女孩子乾的、相对轻鬆点的岗位。 比如仓库管理、质检、统计,或者工会、宣传科这些地方要不要人。 一句话的事,別太担心。” 何雨水听完,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仿佛阴云中透出了阳光。 她知道刘建国从不轻易许诺,一旦说了就很有分量。 她惊喜地往前探了探身子,扒著前排座椅的靠背,声音都轻快起来说道: “真的吗,建国哥? 那……那我可当真了哦! 我真的不想去车间抡大锤!” 话语里是满满的依赖和如释重负。 刘建国看她那副高兴样儿,笑了笑,语气轻鬆但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量说道: “这有什么真的假的。 你喊我一声哥,你工作的事,我能搭把手自然要搭把手。 放心好了,有我呢。” 这话既是说给何雨水听,也是说给旁边竖著耳朵的於海棠听,表明对他而言,这並非什么难事。 旁边的於海棠,从刘建国询问何雨水工作开始,就听得聚精会神,心里那点关於刘建国身份的震撼,渐渐被眼前更实际的、关於工作和未来的话题所取代。 听到刘建国轻描淡写就承诺为何雨水解决工作难题,她心里又是羡慕又是酸涩。 眼看何雨水的工作似乎有了著落,再想到自己面临的窘境和那个纠缠不休的杨为民,她咬了咬嘴唇,鼓足了勇气,趁著车內话题暂歇的间隙,声音不大但清晰地开口,带著几分恳切和不安: “建国哥……我……我能也求您帮个忙,或者……给我拿个主意吗?” 她顿了顿,见刘建国转过头来,目光平和地看著她,才继续道: “最近……有个人,一直在追求我。 他说他爸是轧钢厂的厂长,他叫杨为民。 他说……只要我答应跟他处对象,他就能通过他父亲的关係,把我调到轧钢厂,去当播音员。” 她说完,脸微微有些发红,不知是窘迫还是车內暖气太足。 刘建国听完,脸上並没有露出意外的神情,只是目光在於海棠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观察她的真实想法。 他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而冷静说道: “海棠,我先问你,拋开工作、他父亲这些条件, 你个人喜欢那个杨为民吗? 对他这个人有感觉吗?” 不等於海棠回答,他接著说: “这个杨为民,我听说过。 他父亲杨广长,確实是红星轧钢厂的厂长,这没错。” 他先確认了对方身份的真实性,然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说道: “但是,处对象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 如果你心里是喜欢他这个人,觉得他品行不错,两人能说到一块去, 那他家的条件好,自然是锦上添花。 但是——” 他刻意顿了顿,让於海棠听清后面的话,继续说道: “如果你只是因为播音员的工作,或者因为他是厂长的儿子,心里对他本人並没有那份喜欢, 那我建议你,要慎重,最好不要因为一时的利益就勉强自己。 强扭的瓜不甜,为了个工作凑合在一起,以后日子长著呢, 难免有矛盾,到时你会更痛苦。 工作可以再找,再想办法,但感情和婚姻,掺不得太多假。” 刘建国话说得委婉但立场清晰。他確实知道杨为民这个人,也清楚他老子的能量。 但对於海棠和杨为民的具体情况,他並不了解,更不敢贸然掺和进年轻人的感情纠葛里去。 凭藉穿越前的记忆碎片,他对於海棠这个角色的印象是“有主意”、“颇有心计”、“不是省油的灯”。 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一两句话,就影响了於海棠的选择,將来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他能做的,只是基於常理,给出最稳妥的建议。 不过,提到杨为民,他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 按照时间线推算,於海棠的姐姐於莉,现在应该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不知道和阎解成那边有眉目了没有? 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眼下,他更关心如何妥善处理於海棠拋过来的这个烫手山芋。 黑色的轿车在於海棠家所在的胡同口缓缓停下,这条胡同不宽,车子无法直接开到院门口。 於海棠道谢后下了车,脚刚沾地,一抬头,正好看见姐姐於莉手里拎著个网兜,像是要出门去买东西,从院门里走出来。 於海棠连忙扬起手,清脆地喊了一声: “姐!” 於莉闻声抬头,看到妹妹於海棠,正要应声,目光却瞬间被於海棠身后那辆在胡同里显得格外扎眼的黑色小轿车吸引了。 她脸上的表情从寻常的招呼变成了明显的惊讶和疑惑,快走几步来到於海棠跟前, 一把拉住妹妹的胳膊,眼睛却还瞟著车子,压低声音急急问道: “海棠?你……你怎么坐小轿车回来的?这谁的车?” 第405章 李兵来了 她最后一个问题,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目光也带著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投向了那辆轿车的方向,似乎想透过车窗看清楚里面的人。 就在这时,前副驾驶的车门开了,刘建国迈步下车。 他身形挺拔,穿著普通的深色呢子大衣,但那股沉稳的气度在昏黄的路灯下依然醒目。 接著,后座另一侧的车门也开了,何雨水也跳了下来。 刘建国隨手关上车门,几步走到於莉面前,脸上带著平和礼貌的微笑,主动开口道: “您好,我是何雨水的哥哥,叫刘建国。” 他指了指身边的何雨水,又示意了一下於海棠,语气自然隨意: “晚上看电影碰见她俩,天晚了,路上不太安全,就顺道送她们回来。 您就是海棠的姐姐吧?幸会。” 於莉看到刘建国本人,又听到是何雨水的哥哥,脸上的警惕之色瞬间化为了热情和些许侷促。 她连忙將手里的网兜换到另一只手,空出的手似乎想握手又觉得不太合適,最终只是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地说道: “哎哟,您好您好! 刘……刘同志。 我是海棠的姐姐,於莉。 真是太谢谢您了,这么晚还麻烦您专门送海棠回来。 这天寒地冻的,快,快请家里坐坐,喝口热水暖和暖和!” 她一边说,一边侧身做出邀请的手势,目光快速而隱晦地再次打量了一下刘建国和那辆静静停著的轿车。 刘建国摆了摆手,笑容温和但带著不容更改的客气: “於莉同志,您太客气了。 人平安送到,交给您,我就放心了。 时间不早了,我还得把雨水也送回家,就不进去打扰了。” 他语气顿了顿,给了个不失礼数的台阶说道: “等下次有机会,一定拜访。 今天確实晚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於莉见对方態度坚决,且理由充分,也就不再强求,脸上的笑容更盛,连连点头说道: “那……那真是太谢谢您了! 您可真是热心肠。 路上小心,慢点开。” 她说著,又轻轻推了一下旁边有些愣神的於海棠说道: “海棠,还不快谢谢刘同志!” “不用客气,应该的。” 刘建国对於海棠也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对於莉简单告別,便转身,很自然地替何雨水拉开了后座车门,示意她上车。 何雨水连忙跟於莉、於海棠挥了挥手,钻进了车里。 刘建国自己也坐回副驾驶,对司机说: “走吧。” 黑色的轿车缓缓启动,调头,驶出了狭窄的胡同,留下於莉姐妹俩站在原地目送。 车子重新驶入大路,车內恢復了安静。 何雨水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模糊街景,又回头望了望早已看不见的胡同口,心里忽然生出些不舍。 她犹豫了一下,转过身,扒著前排座椅的靠背,对刘建国说道,声音里带著点不易察觉的依恋和期待说道: “建国哥,你看,这次碰见也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了…… 我……我一直想找个机会,正儿八经请你吃顿饭,好好谢谢你呢。 以前是没能力,现在……现在我也快工作了。” 她想表达感谢,又觉得一顿饭似乎太轻,语气有些小心翼翼。 刘建国从后视镜里看到何雨水亮晶晶的、带著期盼的眼神,不由得笑了笑,那笑容在昏暗的车內显得格外温和。 “傻丫头,跟我还客气什么。” 他语气轻鬆,带著兄长般的包容,继续说道: “帮你问问工作,就是一句话的事,不值当专门谢。 你想找我,隨时都可以,我家地址你也知道,或者托人带个话到部里也行。 感谢的话以后不许提了,多见外。” 何雨水听他这么说,心里那点小心翼翼的忐忑顿时烟消云散,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用力点头说道: “嗯! 那就这么说定了! 那我以后有空可真的去找你玩儿了,你不能嫌我烦,不能把我关门外头!” 她恢復了小姑娘的娇憨,语气里带著点小小的赖皮和亲昵。 刘建国被她孩子气的话逗乐了,顺口接道,语气里是纯粹的、对妹妹的疼爱说道: “喜欢还来不及呢,怎么能嫌你烦。你来了,我让你嫂子给你做好吃的。” 这话他说得自然,听在何雨水耳中,却让她心头猛地一跳,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涌上脸颊。 “喜欢还来不及呢”——这几个字在何雨水脑海里嗡嗡作响,让她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幸好车內光线暗,看不真切。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心跳得有些快。 就在这时,车子平稳地停了下来。司机的声音適时响起:“刘司,何雨水同志家到了。” 车窗外的景物,正是她熟悉的四合院门口。 何雨水满肚子的话被这剎车打断,只能將那份突如其来的、混杂著羞涩和莫名悸动的情绪压下。 她慌忙整理了一下表情和衣襟,对刘建国说道: “建国哥,我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也……也谢谢你看电影。”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了些: “那我先回去了,你路上也慢点。” 说完,她推开车门,下了车。 刘建国也下了车,站在车边,看著何雨水小跑著到了四合院门口,回头冲他用力挥了挥手,然后推开那扇熟悉的、略显斑驳的木门,身影消失在门內。 他这才转身上车,对司机说道:“回家吧。” 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入夜色,朝著刘建国家的方向驶去。 第二天是刘建国的休息日。 下午,他难得有空,自告奋勇去接了放学的孩子们回家。 一手牵著一个,听著孩子们嘰嘰喳喳说著学校的趣事,刘建国脸上带著轻鬆的笑意。 然而,当他牵著孩子推开自家院门时,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他看到李兵正静静地站在院子里的枣树下,身姿挺拔如松,看到他回来,立刻投来目光。 刘建国心里清楚,李兵行事极有分寸,若无重要且需当面匯报的事情,绝不会不请自来,直接找到家里。 第406章 李兵任命临时厂长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对李兵略一点头。 “乖,自己去找妈妈,爸爸和李叔叔说点事。” 刘建国拍了拍孩子们的小脑袋,温和地说道。孩子们乖巧地应了一声,跑进了里屋。 刘建国这才对李兵做了个“跟我来”的手势,转身径直走向书房。李兵默不作声,步履沉稳地跟在后面。 书房的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书房內陈设简单,一张书桌,两把椅子,几个书架。 刘建国在书桌后的椅子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李兵也坐。 他没有寒暄,直接问道,语气平静但带著惯有的穿透力说道: “说吧,什么事。” 目光平静地落在李兵脸上,等待著他的匯报。 李兵没有坐,依旧站得笔直,如同最忠诚的卫兵。 他声音平稳,吐字清晰,开始匯报导: “主上,按照您的部署和提供的线索,联合调查组今天上午,突然进驻了重型机械厂。 调查进行得非常迅速,证据確凿。 原厂长孙勇磊,因涉嫌严重贪污瀆职、倒卖计划物资、任人唯亲等多项罪名, 已被调查组当场宣布看押,带走审查。” 他顿了顿,继续道: “厂內与孙勇磊关联密切的中高层领导, 包括书记、副厂长两名、生產科长、供销科长等, 共计七人,也一併被带走。 厂领导班子近乎瘫痪。 调查组在紧急会议后,鑑於目前情况, 当场任命我为重型机械厂临时厂长,负责维持工厂稳定,主持日常工作。” 刘建国听完,脸上並无意外之色,只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他看向李兵,目光中带著审视和期许说道: “嗯,情况在意料之中。 这个『临时厂长』的位置,是个考验,也是个机会。 你要好好干,把局面稳住,把生產抓起来,做出成绩。 『临时』这两个字,能不能早点去掉,就看你的本事了。” 刘建国语气转为叮嘱说道: “当前最要紧的, 一是稳定人心,不能因为领导层出事就影响全厂情绪,更不能停工停產。 二是確保安全生產,这是红线,决不能出任何事故。 你刚上去,威信未立,要多依靠厂里的老师傅和技术骨干,也要注意方式方法。” “是,主上,我明白。一定稳住局面,抓好生產,请您放心。”李兵立刻沉声应道,语气斩钉截铁。 但应完之后,他並没有利落告退, 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犹豫,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却又带著顾忌,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只是垂手站立,等待著刘建国的进一步指示。 刘建国何等敏锐,立刻察觉了李兵的异常。 他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平静地落在李兵脸上,语气放缓了些,带著允许的意味说道: “怎么了?还有事?在我这里,还有什么不能直说的?有事就说。” 他知道李兵性格沉稳縝密,若非难以决断或涉及他人,绝不会如此。 李兵见刘建国主动问起,不再犹豫,但声音还是压低了些,说道: “主上,是……是关於刘三他们那批人的安排问题。” 李兵斟酌著用词继续说道: “之前按照您的命令,刘三负责的那些…… 地下买卖和关联的线路、人手,都已经彻底清理乾净, 相关人员和资產也都妥善隱匿或转化了。 现在,刘三和他手下那帮最能干、也最熟悉…… 『特殊』事务的兄弟,都閒下来了。 这些人本事是有,但一直这么閒著, 一来容易生事,二来也浪费了。 刘三他……他自己不好开口,托我问问主上, 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去处或者安排?” 李兵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清楚。 那支见不得光的地下力量已经按指令蛰伏, 如今这群专精於灰色地带、胆大心细、忠诚度绝对可靠的人手, 成了“閒置资源”,需要新的方向和任务。 李兵话音刚落,刘建国就明白了。 刘三负责的那一摊,以前是见不得光的“脏活”,现在时代和环境变化,加上刘建国位置的提升,那些“买卖”必须彻底斩断。 刘三作为直接负责人,手下兄弟散了摊子,他心里肯定著急,但又怕主动提要求让主上为难,或者觉得自己没了价值。 李兵这是看在同为死士、並肩作战的情分上,替刘三来探探口风,给那帮兄弟找个出路。 这份同袍之义,刘建国心里清楚。 刘建国没有立刻回答,身体靠进椅背,手指无意识地轻点著扶手,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刘三这伙人,是特殊时期、用特殊手段培养出来的特殊人才, 擅长情报收集、秘密行动、灰色地带的经营和“非常规”问题的处理。 让他们去工厂当工人,或者去做普通的行政工作,是大材小用,也未必合適。 国內环境日趋规范,他们过去的那些“技能”很难再有施展空间,甚至可能成为隱患。 那么,哪里需要这样的“特殊人才”,又能避开国內的诸多限制呢? 他的思绪飞速运转,目光掠过书房墙壁上掛著的一幅世界地图。 突然,他的目光在北美洲的位置停留了一下,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闪过—— 大洋彼岸,那个正在快速崛起、机会与风险並存、规则与混乱交织的国度……美国。 他目前在国內的布局已趋稳固,但在海外,尤其是美国,还几乎是一片空白。 那里,或许正是刘三他们这柄“暗刃”可以重新淬火、在阴影中开闢新战场的地方。 刘建国思考片刻,心中已有了初步的盘算。 他坐直身体,看向李兵,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但语气依旧平静说道: “嗯,我知道了。刘三他们的情况,我確实需要考虑。” 他顿了顿,做出了决定: “这样,李兵,你现在就去,把刘三叫到我这里来。 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清楚,需要当面交代。 我来给他,还有他手下的弟兄们,找点『正经事』做做。” 他特別在“正经事”三个字上微微加重了语气, 李兵立刻心领神会——主上既然这么说,那必然是有了新的、重要的方向, 而且很可能与他们过去的“特长”有关。 他精神一振,立刻躬身: “是,主上,我这就去叫他过来。” 说完,利落地转身,快步离开了书房。 第407章 任命李兵和刘三 书房內安静下来,只有炉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刘建国没有看文件,也没有做別的,只是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手指在扶手上习惯性地轻点著,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约莫过了二十来分钟,院子里传来刻意放轻却仍显沉稳的脚步声。 隨即,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 “进。” 刘建国睁开眼说道。 门开了,李兵带著一个身形精悍、眼神锐利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的男人走了进来,正是刘三。 刘三比李兵更精瘦些,皮肤黝黑,是常年在外面跑留下的痕跡,此刻他垂手站在李兵侧后方半步,显得十分恭敬。 刘建国目光扫过两人,指了指书桌前方的两把硬木椅子,语气平和说道: “来了?坐吧,坐下说。” 李兵和刘三依言坐下,腰背挺得笔直,是长期训练留下的习惯。 刘建国的目光在他们脸上停留片刻,心里念头飞转。 李兵能力出眾,忠诚可靠,事实上,国內所有“死士”及相关事务的日常统筹、指令传达、资源调配,一直以来都是他在具体负责,做得井井有条,从未出过差错。 以前是出於隱蔽和谨慎,没有明確其“总负责人”的身份,如今局面渐稳,內部架构也需要更加清晰。 现在,正是给他一个正式名分的时候。 至於刘三……他看向那个眼中带著期待和一丝不安的汉子。 刘三的能力毋庸置疑,尤其擅长在灰色地带打开局面,但需要一个能完全发挥其特长的舞台。 一个清晰的架构在他心中形成。 同时,刘建国也意识到,自从上次在小世界內与几位核心骨干开会后,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集中听取匯报、了解各方进展情况了。 眼下李兵和刘三的事情,正好可以藉此机会,在核心层面前明確下来,同时也听听其他人的近况。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对两人说道: “有件事,需要和大家一起议一议。跟我来。” 说罢,他站起身,心念微动,沟通了识海中与小世界的联繫。 李兵和刘三只觉眼前景物微微一花,熟悉的空间转换感传来,下一刻,三人已不在古朴的四合院书房,而是置身於那个他们既感神秘又无比忠诚的、独属於刘建国的“小世界”之中。 环境依旧是他们熟悉的那片核心区域,远处是整齐的田垄和仓库,近处则是那栋风格简约但功能齐全的“指挥中心”。 刘建国没有停留,径直带著二人朝“指挥中心”內那间专用的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內的布置简洁而肃穆,中央是一张椭圆形的长桌,周围摆放著数把高背椅。 刘建国走到主位坐下,李兵和刘三则恭敬地站在他身后侧方。 刘建国伸手在桌面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处按了一下,那是一个连接著小世界內特定核心人员意识的紧急集合信號装置。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会议室为中心传递开去。 他的意识沉声道:“紧急会议,所有核心成员,立刻前来。” 信號发出后不久,会议室一侧墙壁上如同水波荡漾般,浮现出几道微光。 紧接著,过了片刻人影接连走了进来,脚步或沉稳或轻快。 首先出现的是身姿挺拔、军人气度十足的周卫国,他目光锐利地扫了一眼室內,对刘建国微微頷首,便默然走到一个位置站定。 接著是许文强,依旧是一身得体的西装,风度翩翩,脸上带著惯有的微笑,眼神却精明地掠过李兵和刘三。 第三个出现的是艾米丽,这位金髮碧眼的姑娘似乎刚从某个实验或计算中脱离,手里还拿著一个笔记本,看到刘建国,碧蓝的眼睛亮了一下,安静地走到自己的座位。 隨后是戚继光,他龙行虎步,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沙场气势,进入会议室后,很自然地坐在了周卫国旁边。 最后是刘建明,他神色內敛,进来后对刘建国恭敬地行礼,然后安静地坐在一旁。 眾人很快按次序列好,目光都集中在刘建国身上,也略带探究地看了看站在他身后的李兵和刘三。 见核心成员已到齐,刘建国双手虚按,示意眾人没有坐下的可以落座了。 待大家都坐下后,他开门见山,声音平稳而清晰说道: “今天临时召集大家,主要是两件事。 第一,是正式介绍两位同志加入我们的核心会议。” 他侧身,示意了一下身后的李兵和刘三。 “李兵,刘三。 相信在座的各位,对他们两位都不陌生,都曾有过合作或了解。 李兵一直负责国內事务的统筹协调,刘三则在外勤和特殊事务方面表现出色。 从今天起,他们正式成为我们核心决策层的一员。” 刘建国略作停顿,目光转向李兵,语气郑重说道: “李兵,从现在起,我正式任命你为国內事务总负责人。 所有国內相关事宜,包括人员的调配、任务的统筹、资源的分配, 以及国內『死士』团队的全面管理,均由你全权负责。希望你能担起这份责任。” 接著,他又看向刘三,目光中带著期许: “刘三,你和你的兄弟们,有你们的特长和过往。国內的环境已经不適合你们大展拳脚。 我打算派你去美国,以唐人街为起点和立足点,逐步发展我们的海外力量。 记住,前期务必稳扎稳打,隱蔽发展,积蓄力量,建立可靠的情报网络和必要的地下渠道。 我正式任命你为美国事务负责人。 你到了那边,因地制宜,灵活处置,但必须牢记我们的根本原则和最终目標。” 这番任命清晰明確,赋予了两人极大的权责,也指明了他们未来的道路。 李兵和刘三闻言,身体皆是一震。 儘管心中早有期待和预感,但当这份沉甸甸的任命真的从刘建国口中清晰说出时,巨大的喜悦和使命感依旧瞬间衝垮了他们努力维持的平静。 李兵眼神爆发出惊人的神采,腰杆挺得如同標枪,刘三更是激动得拳头紧握,指节都有些发白。 第408章 梦想成真! 刘兵和刘三等待这个正式的认可和更广阔的舞台已经很久了,但深知主上自有安排,从不敢主动提及。 此刻,梦想成真! 两人毫不犹豫,同时上前半步,以最標准的姿態,昂首挺胸,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又异常坚定洪亮地应道: “是!主上!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刘建国对两人的反应很满意,点了点头。 隨即,他心念一动,与这间会议室以及其下的核心权限网络连接。 无声无息间,李兵和刘三都感到灵魂深处似乎多了某种若有若无的联繫,对这个小世界和这间会议室的感知变得清晰了一分。 与此同时,在长桌旁,伴隨著两道微光,缓缓凝实了两把与其他人相同制式的高背椅。 刘建国指了指那两把新出现的椅子: “以后,那就是你们的位置。 作为核心成员,当紧急会议信號在脑海中响起时,若无不可抗拒的特殊原因,必须第一时间响应,前来参加。” 他特別看向刘三,补充道: “刘三,你即將远赴美国,初期没有建立稳定的双向传送节点,跨越时空参会確实不便。 特准你初期可以缺席现场会议,但重要决策和情报必须通过其他加密渠道及时匯报接收。 待未来在那边站稳脚跟,建立起可靠的传送点,就必须按时参会。” “是!明白!” 两人齐声应道,走到属於自己的新座位旁,没有立刻坐下,而是依旧站著,等待刘建国下一步指示。 正式任命完成后,会议进入第二阶段。 刘建国目光扫过在座眾人说道: “好了,新成员介绍和任命完毕。 现在,按照老规矩,从卫国开始, 简单匯报一下各自负责领域的最新进展和需要协调的问题。” 周卫国率先开口,简洁匯报了安保体系的强化与新训练计划的推行, 许文强接著匯报了商业网络的扩展与资金流的稳健, 艾米丽用她特有的、条理清晰的语调,介绍了近期几个研究项目的关键进展和遇到的瓶颈, 戚继光则著重说明了预备力量的训练成果与思想建设, 刘建明最后匯报了情报网络的渗透情况与几个重点方向的监控动態。 刘建国仔细倾听,偶尔插话询问细节或给出简短指示。 整体来看,各方面都在按计划稳步推进,没有出现急需处理的重大变故或危机。 听取完所有匯报,刘建国略作沉吟,见確实没有更多紧要议题,便宣布道: “好,情况我都了解了。 大家按既定方略继续推进,遇到问题及时沟通。 李兵,刘三,你们儘快进入角色,完成交接和准备工作。 散会。” 话音落下,眾人纷纷起身。 周卫国、戚继光对李兵和刘三点头致意,许文强笑著拍了拍刘三的肩膀说了句“去了那边发財別忘了兄弟”,刘建明则对李兵低声说了句“以后国內情报线多配合”。 大家陆续走向会议室墙壁,身影在微光中渐渐淡去,离开了小世界。 眾人都已离去,会议室重新变得空旷安静。 刘建国正准备离开,却发现艾米丽还站在她的座位旁,手里捏著那个笔记本,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碧蓝的大眼睛望著他。 刘建国停下脚步,转身走到她面前,习惯性地抬手,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头髮,语气温和地问道: “怎么了,艾米丽?大家都走了,你还有什么事要单独跟我说吗?” 艾米丽似乎很享受这种抚摸,微微眯了下眼睛,像只慵懒的猫,隨即又恢復了那种带著点学术性纠结的表情,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细的说道: “主人,是有点事情……关於那个新材料的合成参数,还有上次您提到的那个『集成电路』的初步构想,我计算验证时遇到几个矛盾点,想向您请教一下。” 刘建国瞭然,这丫头是钻进技术问题里了。 他点点头: “好,我知道了。 不过我得先把李兵和刘三送出去,安排他们下一步行动。 你在实验室稍等我一下,我很快回来找你。” 艾米丽乖巧地点点头说道: “嗯,我等您。” 刘建国心念一动,带著李兵和刘三离开了小世界,瞬间回到了四合院的书房,炉火依旧。 时空转换的细微不適感很快消失。 刘建国看著眼前两位刚刚被赋予重任的部下,最后叮嘱道: “李兵,刘三他们赴美的具体事宜,由你总负责。 身份、路线、掩护、资金、初期接应点,必须安排得滴水不漏,確保绝对安全隱秘。 过程中任何需要,可以直接向我匯报,也可以联繫许文强他们,他们在海外有些渠道可以动用。” 接著,他看向刘三,目光深邃: “刘三,美国不是四九城,那里的规则更复杂,势力盘根错节。 你的任务是扎根,是生存,是观察。 初期不要有任何大动作,先像一滴水融入大海一样,消失在唐人街。 摸清那里的帮派、商会、侨领、以及当地警察和官员的关係网。 积蓄力量,等待时机。记住,稳比快重要。” 他停顿一下,继续说道: “好了,你们去准备吧。艾米丽那边还有些问题找我,我得去看看。” 这既是交代任务,也解释了接下来他需要处理的事情。 “是!主上!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李兵和刘三挺直腰板,沉声应命,眼中充满了赴汤蹈火的决心。 刘建国点了点头,挥挥手。两人不再多言,恭敬地行礼,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书房,並细心地將房门掩好。 书房內重新恢復了寧静,只剩下炉火的微响。 刘建国独自站在书桌前,沉吟片刻,將李兵和刘三匯报的事情以及刚才会议的內容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確认没有疏漏。 第409章 伊莎贝尔怀孕了 刘建国的心念微动,身影已自四合院书房悄然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小世界那片被柔和光线笼罩的核心区域。 他步履匆匆却不显慌乱,径直走向艾米丽常驻的那间兼具实验室与起居功能的多用途房间。 门未锁,他轻叩两下便推门而入。 室內瀰漫著淡淡的机油、化学试剂与纸张混合的气息,还有一丝艾米丽身上特有的、类似薰衣草的清香。 艾米丽正伏在宽大的工作檯前,对著一堆写满复杂公式和图形的纸张蹙眉思索,金髮在顶灯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碧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亮色,隨即又被某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刘建国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搭在她肩上,声音温和说道: “艾米丽,特意留下我,是有什么事?” 艾米丽放下手中的铅笔,转过身,很自然地依进刘建国怀里,双臂环住他的腰,將脸颊贴在他胸膛上,静静依偎了片刻,仿佛在汲取勇气。 刘建国察觉到她与平日探討技术问题时不同的、略带不安的情绪,轻轻抚摸著她的后背,没有催促。 片刻,艾米丽才抬起头,眼眸中映著刘建国的脸,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说道: “主人……我姐姐,伊莎贝尔……她怀孕了。是你的孩子。” 饶是刘建国心智坚韧,听到这个消息也微微怔了一下。 唐静嫻有孕是计划之中,也是他的期盼。 伊莎贝尔……那个带著异国风情与古老贵族血脉的卡文迪什家族长女? 他与伊莎贝尔的几次亲密接触,大多发生在艾米丽也在场的情况下,或者是他前往香港处理事务时的短暂相聚。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確实在他意料之外。 他迅速收敛了那一丝讶异,眉头微蹙,问道: “什么时候的事?怀孕多久了?” 他需要评估这消息带来的连锁反应,尤其是考虑到伊莎贝尔特殊的身份和境况。 艾米丽抿了抿唇,手指无意识地揪著刘建国的衣角,低声道: “已经……快八个月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姐姐她一直瞒著,用宽鬆的衣服掩饰, 最近才……才实在瞒不住了,被母亲察觉了异常。 家里……现在有些混乱。” 她抬起眼帘,眼中带著显而易见的忧虑和一丝恳求,继续说道: “姐姐让我问问你……你的意思。 这个孩子……你要不要? 家里……尤其是父亲那边,压力很大。” 卡文迪什家族骨子里的骄傲和古老的家规仍在,未婚先孕,对家族而言且父亲身份不明,无疑是惊天骇浪。 刘建国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地说道: “生下来。我的孩子,当然要留下。” 他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仿佛这根本不是个需要討论的问题。 他轻轻拍了拍艾米丽的背,声音缓和了些,带著一种强大的底气说道: “放心,我刘建国的孩子,难道还养不起? 无论是你,还是伊莎贝尔,还是孩子, 我都能安置好,给予最好的条件和保护。 让伊莎贝尔不要有压力,一切有我。” 听到刘建国毫不犹豫的承诺,艾米丽明显鬆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放鬆下来。 但隨即,她又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声音更低了些说道: “主人,还有一件事……很重要。 按照卡文迪什家族古老的继承法,以及现在家族的实际状况…… 姐姐是长女,她生的第一个孩子,尤其是男孩, 是拥有家族爵位和残余財產第一顺位继承权的。 但是……” 她顿了顿,观察著刘建国的神色,小心地说道: “家族的规矩很严格,要想让孩子名正言顺地继承爵位和家族姓氏,孩子…… 必须姓卡文迪什,並且至少在名义上, 需要得到家族,尤其是父亲和家族长老的承认。 这意味著……孩子可能无法公开隨你的姓, 至少在家族內部和相关的法律文件上。” 刘建国闻言,沉默了片刻。 手指在艾米丽肩头无意识地轻敲著。 爵位? 他对那种虚名並无太大兴趣,但不得不考虑伊莎贝尔在家族中的处境,以及这个孩子未来可能在欧洲拥有的起点和资源。 姓卡文迪什? 这触及了他作为一个中国男人,尤其是一个正在构建自己“家族”的男人內心某些根深蒂固的观念。 沉吟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慎重说道: “这件事,不急在一时做最终决定。等孩子生下来再看。如果是男孩……” 他目光变得深邃,继续说道: “我刘建国的孩子,血脉必须明確。 原则上,他应该姓刘,这是我这一支的传承。 但考虑到你姐姐的难处和孩子的未来,具体的操作方式……可以再商议。 如果是女孩……” 他语气稍缓,说道: “可以更多尊重你姐姐和你们家族的意愿,看看你父母的態度,再决定是姓刘,还是隨母姓,或者採取折中的方式。 但无论如何,她都是我的女儿,这点不会改变。” 他的思路很清晰,在坚持核心原则的前提下,也展现出一定的灵活性和对伊莎贝尔处境的体谅。 看到艾米丽眼中的忐忑並未完全散去,刘建国缓和了神色, 用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颊,语气温和却充满力量说道: “別担心。先把这个消息带给你姐姐,让她安心养胎,不要为任何事忧虑。 我刘建国说话算话,她和孩子,我定然负责到底, 完全养得起,也会给他们应有的名分和保障,绝不会让她们受委屈。” 他抬头看了眼实验室墙壁上並不存在的时钟,继续说道: “今天时间有些仓促,我这边还有些事要处理。 你告诉她,过两天,我一定抽时间去看她,当面和她谈。 让她什么都別怕,一切有我。” 艾米丽听完这番话,碧蓝的眼眸中终於漾开如释重负的笑意, 她用力点了点头,將脸埋在刘建国胸前,闷声道: “嗯!我会告诉姐姐的。主人,谢谢你……” 第410章 唐静嫻的建议合纵联盟 刘建国又搂著她,温言安慰了几句,確保她的情绪稳定下来, 又简单询问了她最近的研究是否遇到其他困难,陪了她一小会儿。 待艾米丽情绪完全平復,重新將注意力放回那些图纸上后, 刘建国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小世界,身影再次出现在四合院的书房之中, 窗外的天色,已近黄昏。 刘建国刚从那种跨越空间的轻微晕眩感中定神,就听见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唐静嫻端著一杯刚沏好的热茶走了进来,茶香裊裊。 她將茶杯放在书桌上,抬眼看向刘建国,目光温柔而沉静,仿佛能抚平一切烦躁。 她语气平常,如同每一个等待丈夫归家的妻子说道: “回来了。事情都处理好了?” 她没有具体问是什么事,但显然知道他刚才离开是去处理“那边”的事务。 刘建国接过茶杯,温热瓷杯熨贴著掌心。 他喝了一口,清香微苦的茶汤让他精神一振。 他没有隱瞒,简单说道: “嗯,刚开了个会。 正式明確了李兵在国內的总负责人位置,刘三和他手下那批擅长『特別事务』的人, 我派他们去美国了,从唐人街开始,铺一条暗线。” 他对唐静嫻很少隱瞒核心布局,不仅因为她是妻子,更因为她往往能提供意想不到的视角。 唐静嫻闻言,微微頷首,脸上並无太多意外之色,只是沉吟道: “美国……那么远的地方。 你这步棋,是想在那边也布下一颗棋子,將来或许能用上? 这算是要……进军海外了?” 她的用词很谨慎,但点明了刘建国此举的长远意图。 刘建国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窗外渐渐沉下的暮色,语气带著一种篤定的远见说道: “算不上立刻大举进军。 现在国內根基未稳,远未到开拓海外的时候。 只是先把刘三他们放出去,像种子一样撒到那边, 让他们慢慢生根,观察,积累力量,建立一些必要的渠道和耳目。 未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那个地方,机会与风险都极大, 我们早晚要与之打交道,或合作,或对抗。 现在埋下伏笔,总比將来临时抱佛脚强。” 唐静嫻安静地听著,手指轻轻摩挲著茶杯的边缘,似乎在斟酌词句。 片刻,她抬起眼帘,目光清澈地看向刘建国,声音平和却带著一种罕见的认真: “建国,关於你现在的这些安排……我有个想法,或者说,一点小小的建议,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她问得很客气,甚至有些小心翼翼,但这反而让刘建国心中一动。 刘建国正准备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他了解唐静嫻,她聪慧、內敛,对自己事业上的事情,向来是默默支持,从不轻易插手或指手画脚。 她深知其中的凶险与复杂,也信任他的判断。 如今,她竟然主动提出“建议”? 这绝非寻常。 刘建国的心瞬间沉静下来,所有的思绪都集中到一点。 静嫻从不无的放矢,她既然开口,必定是察觉到了某些被自己忽略、或者潜在的风险,而且这风险可能不小,以至於让她不得不打破一贯的“不参与”原则。 他的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放下茶杯,坐直了身体。 刘建国点了点头,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他站起身,对唐静嫻道: “这里说话不方便。走,去里面书房。” 他指的是臥室旁那间更私密、隔音更好的小书房。 唐静嫻轻轻“嗯”了一声,跟著他走进里间。 刘建国关好门,示意唐静嫻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则坐在主位,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专注地看著她说道: “现在没有旁人。 静嫻,你说,我仔细听。 你的看法,对我很重要。” 唐静嫻迎著他的目光,不再犹豫,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平缓说道: “建国,那我就直说了,不绕弯子。 我想说的道理,其实很简单,就是我们老祖宗传下来的那个老理儿。 一根筷子,轻轻一折就断了。 但一把筷子捆在一起,想折断就难了。” 她顿了顿,看著刘建国的眼睛,继续说道: “你现在手底下,李兵、周卫国、许文强、刘三,还有艾米丽姐妹代表的海外潜在力量…… 再加上你明面上越来越重的职务。 每一股,单独看,或许都各有侧重,也都在你的掌控之下。 但……它们终究是分散的。 一根根筷子,看似都握在你手里,但它们彼此之间,联繫有多紧密? 是仅仅因为你这个人而聚在一起,还是已经形成了一个真正掰不开、打不散的整体?” 刘建国立刻明白了唐静嫻的言下之意——她在提醒他,是时候考虑將手下这些分散的力量,进行更深层次的整合与架构建设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微微皱眉,身体向后靠了靠,手指在扶手上敲击的节奏快了些说道: “你的意思是,让我现在就把这些力量统合起来,形成一个更严密的组织? 静嫻,我明白你的担忧。 但以我现在的身份和位置,大张旗鼓地做这种事,风险太大,也太扎眼了。 上面不会允许一个身处关键位置的人,私下拥有如此庞大且结构严密的私人势力。 现在的状態,看似分散,反而是一种保护色。 过早整合,树大招风。”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顾虑,也是他保持现有鬆散联盟状態的主要原因。 唐静嫻並未因他的反驳而气馁,反而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更加深沉说道: “建国,你想的没错,初期悄悄扩散, 各自发展,是当时最明智的选择, 因为没有根基,需要隱蔽。 但今时不同往日了。” 第411章 刘建国的抉择 她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锤,敲在刘建国心头,说道: “你现在的势力,无论是明的还是暗的,都已经到了一个…… 相当庞大,甚至可以说有些『尷尬』的阶段。 明面上,你职务不低,未来可期。 暗地里,李兵、周卫国、许文强、刘三,还有海外的线, 甚至包括你通过艾米丽她们可能触及的香港…… 每一股单独拿出来,或许还不至於让人寢食难安,但加起来呢? 明眼人稍微串联一下,会不会觉得心惊?” 她停顿一下,让刘建国消化这番话,然后继续道: “继续像现在这样,任由这几股力量各自扩大,就像几根越来越粗的筷子, 虽然还分开摆著,但已经粗到让人无法忽视的地步。 很多人,很多势力,不会眼睁睁看著一根根『筷子』长得跟他们一样粗,甚至更粗。 他们会感到威胁。 一旦他们觉得威胁足够大, 就会在你把这些筷子捆起来之前,一根根地, 或者想办法一起,给你撅折了。 建国,你不会以为没人能看出来跟你没有联繫吧,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她看著刘建国微微变幻的神色,知道说到了关键说道: “是,你有小世界,有退路,有底牌,或许不怕两败俱伤。 但他们会认为你不怕吗? 他们不知道你有抗衡的底牌,只会按照常理来判断。 最终的结果,很可能就是一场谁都不愿看到, 但不得不发生的碰撞,两败俱伤,你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可能毁於一旦。” 唐静嫻话锋一转,语气坚定起来,继续说道: “所以,与其等別人觉得筷子太粗了来折,不如我们自己主动, 用一种更聪明、更让人『放心』的方式,把它们联繫起来。 不是简单地捆绑成一个更粗的巨木,那太嚇人。 而是……形成一个『联盟』,一个『合作网络』。就像古时候的『合纵』。” 她用手指在桌面上虚画著说道: “让李兵、周卫国、许文强、刘三,甚至未来可能加入的其他人,明確地处於一个『联盟』或『协作平台』之下。 这个联盟可以有鬆散的外表,比如叫『互助会』、『联合商会』、『同业联谊』之类的, 但它內部要有清晰的沟通机制、资源调配规则和共同的利益诉求。 这样一来,对外,它们不是某个人的私兵, 而是一个利益共同体,是『商业合作』、『技术交流』、『同乡互助』, 听起来合理合法,减少政治上的敏感性。 对內,力量却能真正拧成一股绳,信息互通,资源互补,一呼百应。 最重要的是——” 她直视刘建国的眼睛说道: “一旦形成这种联盟,哪怕只是名义上的, 这些力量之间的关係就从一个模糊的『都听刘建国的』, 变成了明確的『联盟成员』。 你想动其中一个,就要考虑整个联盟的反应。这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威慑和凝聚力。 它会让这几股分散的力量,瞬间『凝固』起来,不再是散沙,而是一块虽然由多个部分拼接、却难以轻易击碎的整体。 而且,这种形式,比你以个人名义直接掌控,在当前的形势下,要灵活、安全得多。” 刘建国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双眼微闔,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下敲击著坚硬的酸枝木桌面,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唐静嫻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底某个一直隱隱担忧、却未曾深入梳理的匣子。 是的,他一直知道分散发展的好处,也一直警惕著过度整合的风险。 但静嫻说得对,时移世易。 现在的摊子,確实铺得有点大了。 李兵在国內的根基,周卫国的武装训练,许文强的香港黑道, 刘三即將开闢的海外线,还有自己明面上越来越显赫的职务和隨之而来的关注度…… 这些力量就像一个个不断膨胀的气球,虽然线还捏在自己手里, 但气球本身已经大到可能互相碰撞,或者引起外界侧目的地步。 他自己也时常感到一种割裂感——明面上是前途无量的青年干部,背地里却是一个庞大隱形帝国的雏形掌控者。 这两种身份在某些时候是相辅相成,但在更多时候,尤其是在更高层面看来,可能是一种需要警惕的、危险的“不纯粹”。 这种“尷尬”的位置,就像走在钢索上,看似平衡,实则步步惊心。 继续任由气球各自膨胀,而不给它们一个更稳固、更“合规”的联结框架,风险確实在急剧增加。 静嫻提出的“联盟”思路,像是一道灵光,劈开了他之前的思维盲区。 不是粗暴的吞併整合,而是构建一个利益和规则联结的平台。 这或许……真的是一条可行之路? 良久,刘建国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烁著沉思与权衡的光芒。 他看向唐静嫻,目光复杂,有讚赏,有恍然,也有一丝凝重。 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低沉说道: “静嫻,你说得对。是我之前想得有些简单了,或者说,有些路径依赖。 只想著继续隱蔽分散,却没料到盘子大了,分散本身也可能成为一种显眼的特徵。 『合纵联盟』……这个思路,有点意思。 不是收权,而是搭建一个台子,让大家都在这个台子上唱戏, 规则我来定,戏本我来编,看起来是大家一起商量,实际上……”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这確实比硬捆在一起要高明,也更能適应现在的环境。 不过,具体怎么搭这个台子,用什么形式,章程怎么定, 成员的权利义务如何划分,怎么確保这个联盟既有效又不至於尾大不掉,甚至反噬自身…… 这里面的学问大了去了。 不能急,我得好好琢磨琢磨,方方面面都得考虑到。” 他没有立刻拍板,但显然已经將唐静嫻的建议听进去了,並且准备付诸深层次的思考与规划。 唐静嫻见刘建国陷入了深沉的思考,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动著,知道他正在消化並深入权衡这个提议的利弊与可行细节。 她不再多言,轻轻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温婉的笑意,柔声道: “嗯,你好好想想。我也只是旁观者清,隨口一提,最终怎么定,还是得你自己拿主意。 这事儿急不得,得从长计议。 你坐著慢慢想,我去看看孩子们,该检查他们功课了。” 她將空间留给刘建国,转身,脚步轻盈地离开了书房,並细心地將房门轻轻掩上。 第412章 周卫国和许文强的困境 刘建国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目光依然没有焦距地落在前方某处,喃喃道: “行,我知道了。我自己再好好想想……” 他的心神显然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联盟构建”这个突如其来的宏大命题之中。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他手指偶尔敲击桌面的轻响,和窗外隱约传来的、渐渐沉寂的市井之声。 暮色透过窗欞,在他沉思的侧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晨曦微露,刘建国便已起身。 唐静嫻关於“合纵联盟”的建议,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彻夜未散。 他需要立刻验证这个想法的必要性与可行性,而最好的方式,就是听取各方最真实的情况。 他没有惊动家人,悄无声息地进入小世界。空气清新,光线柔和,但他无心欣赏,步履匆匆,径直走向那座核心建筑中的会议室。 在主位坐下,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紧急集合的按钮。 无形的波动再次传开,召集他最核心的班底。 隨著等候的时间,周卫国、许文强、艾米丽、戚继光、刘建明、李兵相继出现在各自的座位旁,只有代表刘三的那张椅子空著——他已在奔赴遥远国度的路上。 眾人皆肃然而立,目光齐刷刷投向主位上的刘建国,等待指令。 他们能感觉到,这次紧急会议的气氛与往常不同。 刘建国没有让大家坐下,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忠诚而干练的面孔,开门见山,声音沉稳而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说道: “今天叫大家来,只议一件事。 我们是否需要,以及如何构建一个更紧密的联盟。” 他略作停顿,构建紧密的联盟让这个词在每个人心中沉淀。 “诸位跟著我,从无到有,各自打开了一片天地。 但如今,盘子大了,树也高了。” 他的语气变得凝重,继续说道: “我听到一些声音,也看到一些跡象。 我们中的不少人,发展已经到了一个尷尬的阶段——再往前一步, 扩张的不再是地盘和利益,而是別人眼中的威胁。 一根长得太粗的独木,总是最先被惦记著砍倒。 如果继续单打独斗,或者仅靠我与你们个人的鬆散联繫,下一步面临的,很可能不是继续壮大,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是来自各方、毁灭性的挤压和打击。”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说道: “但如果我们换一种方式呢? 不是几根孤零零的、惹眼的巨木,而是一片彼此根系相连、枝叶相依的森林。 形成一个公开或半公开的联盟,一个利益与规则联结的共同体。 对外,我们是合作,是协商,是共进退。 对內,我们信息互通,资源互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到那时,任何想对我们其中一方下手的势力,都需要掂量掂量, 动的不是一个人、一个摊子,而是整个联盟的反应。 他们就得好好想想,这仗,还打不打? 这代价,付不付得起?” 话音落下,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每个人都在消化这番话,並结合自身的处境进行思考。 刘建国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知道需要更具体的切入点。 他点名道: “光说概念太空。 卫国,你先来。 说说你那边,越南寮国,现在是什么情况? 还有多少扩张的余地和空间?” 周卫国应声而起,身姿笔挺如松,声音带著军人特有的乾脆利落说道: “报告主上,目前我方已基本控制上寮地区,清剿了原有的大小武装,建立了稳固的根据地和训练体系,兵员、后勤已初步整合完毕。” 他话锋一转,眉头微蹙,继续说道: “按原计划,下一步是剑指中寮,打通更广阔的通道和资源区。 以我们目前的军事实力和准备,拿下中寮武装力量,確有七八成把握。 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著明显的顾虑,的说道: “我们详细评估过,一旦对中寮动武,即便成功,引发的连锁反应將远超上寮。 中寮地区势力更复杂,涉及的利益方更多, 尤其是会直接触动美国中情局和某些跨国集团在那里的既定布局和代理人。 我们很可能从一个地区性武装衝突,瞬间升级为国际势力关注的焦点, 甚至可能引来美军或其扶持力量的直接干预。 风险与收益……目前看来,不成正比。 我们……被无形的边界限制住了,不敢轻易迈出这一步。” 他的匯报,赤裸裸地揭示了武力扩张的天花板——不是实力不济,而是国际政治和更大势力的掣肘。 刘建国面色沉静,点了点头,对周卫国匯报中隱含的困境不置可否,目光转向另一边说道: “文强,你那边,香港。” 许文强优雅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脸上惯有的微笑收敛了些,露出精明与凝重交织的神色说道: “主上,香港这边,表面看形势不错。 通过一系列商业运作、渗透和必要的非常规手段, 除了那几个歷史悠久、背景盘根错节、与港英高层关係密切的老牌大社团, 其余的中小字头、新兴势力,超过七成已在我们实际掌控或影响之下。 但问题也在这里。” 许文强顿了顿给了眾人一个消化的时间,继续说道: “我们无法走到台前。 所有控制,都必须通过精心挑选、背景清白的死士, 以独立堂口老大、商会会长、实业家等分散的身份去实现。 绝不敢形成统一的旗號或明显的隶属关係。 原因很简单,香港警方,尤其是政治部,不是吃素的。 一旦他们察觉有单一势力在暗中整合香港黑道, 无论这势力多强大,都会引来最严厉的打击。 港英政府绝不会允许出现一个能威胁社会稳定的『地下王国』。 所以,我们看似掌握了很多,实则是一盘散沙,无法形成合力, 更无法將这种力量有效转化为更高层面的影响力。 我们被困在了『黑』与『散』的层面。” 第413章 戚继光的战绩 刘建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篤、篤”声。 “也就是说,香港这边,看似地盘扩张了,但本质上,也到了瓶颈。 无法质变,无法上岸,无法形成真正的、统一的力量核心,对吧?” 许文强毫不犹豫地点头,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说道: “正是如此。 主上,就算我们耗费巨大代价,真的奇蹟般统一了香港所有黑道势力,那又如何? 它依然是黑道,是阴影里的力量,是港英政府、大陆乃至国际社会警惕和打压的对象。 它无法光明正大地获取政治权利,无法参与规则制定,甚至其庞大的財富,也隨时可能因一次严打而灰飞烟灭。 我们缺乏一个『白』的、合法的、有影响力的外壳和上升通道。 这瓶颈,比周將军面临的军事天花板,更令人窒息。” 他的话,道出了地下势力发展的终极困境。 刘建国沉吟片刻,眼中锐光一闪,对许文强道: “香港的困局,需要换思路。 既然在香港內部整合风险太高,那就把触角伸出去。 不要总盯著香港这一亩三分地。” 他手指在虚空中划了个圈,说道: “台湾、日本、韩国、越南,甚至东南亚其他华人聚集区。 挑选精干可信的死士,携带资金和经验,以投资、移民、拓展生意等名义, 分散渗透进去。不要追求在单个地区迅速做大,形成庞大势力。 而是要像播种一样,广泛撒网,多点开花, 建立一个个小而精、隱蔽性强的联络点、情报站和小型势力。 初期目標不是称霸,而是存在、观察、扎根,並建立彼此间的秘密联繫网络。” 他看向许文强,语气带著期许和信任说道: “不要怕初期力量分散,也不要怕在不同的地方,我们的人可能会因为任务重合而產生內部竞爭。 只要建立好內部的报备和协调机制,这种竞爭可以是良性的。 现阶段,我们需要的是存在和覆盖面,而不是在某个地方追求不切实际的统一。 遍地星火,远比独守一盏孤灯更有战略价值。 至於香港本埠,” 他顿了顿,目光肯定地看向许文强,继续说道: “我相信你的能力,维持现有局面,稳中求变,寻找转白或与合法力量结合的契机。 你的任务,从统一香港黑道,转变为经营好香港这个基地,並向整个环亚洲地区辐射影响力。” 许文强眼中光芒闪动,显然刘建国的思路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 他认真地点了点头,坐了回去,开始飞速思考这个新战略的可行性。 刘建国则將目光投向坐在另一侧,气质內敛沉稳的刘建明。 “建明,该你了。 香港警队那边。 有文强在暗处给你製造功绩,洗履歷, 又有伊莎贝尔在高层提供庇护和提携,你那边的情况,详细说说。” 刘建明的道路,是不同於周卫国和许文强的渗透上位,他的瓶颈又在哪里? 刘建明站起身,他的匯报如同他本人一样,条理清晰,冷静客观说道: “主上,得益於伊莎贝尔处长的关键扶持, 以及……文强兄在暗中的配合,我们的人渗透计划进展顺利。 目前,共有超过两百名经过筛选、背景可靠、能力突出的兄弟, 成功进入警队体系,並且分散到了刑侦、重案、反黑、毒品调查乃至政治部等关键部门。 其中一部分人,凭藉能力和机遇, 已经担任了小组长、探长等中层职务, 在具体行动层面具备了一定影响力。” 然而,他的语气隨即变得平淡而带著一丝冷峻继续说道: “但是,瓶颈同样明显,且几乎无法逾越——种族天花板。 香港警队乃至整个港英政府的上层架构,是由英籍官员牢牢把持的。 华人警员,无论能力多强,背景多乾净,功劳多大, 在目前的体制下,几乎不可能晋升到警司、高级警司乃至处长级的核心决策层。 那些真正掌握权力、制定规则、分配资源的高位,清一色是『洋大人』。 伊莎贝尔处长能为我们提供庇护,打破一些常规提拔我们的人,但她无法改变整个殖民体系的根本规则。 我们的人,做得再好,也终究是高级工具,无法进入真正的权力核心。 我们的影响力,始终被限制在执行层面,而无法触及决策层面。 目前的人数渗透和职务提升,已经接近在当前体制下所能达到的极限。” 他的分析,揭示了制度性歧视带来的无形枷锁。 刘建国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变得幽深。 “也就是说,在可预见的未来,除非香港的天…… 变了顏色,否则你们在警队內部的发展,基本上就到此为止了。 可以继续巩固现有位置,安插更多中下层人员, 但想要在权力金字塔上更进一步,占据真正的高位,几乎没有可能。 对吧?” 刘建明没有丝毫犹豫,坦然承认了这个令人沮丧却无比现实的结论说道: “是的,主上。 至少在当前的政治架构下,的確如此。 我们能够成为一个颇有影响力的派系或团体,但无法成为主宰者。” 刘建国点了点头,示意刘建明坐下。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清晰,各方几乎都触碰到了有形或无形的天花板。 他的目光转向最后一位负责具体扩张事务的核心成员——戚继光。 “继光,你那边呢?日本的情况如何?” 戚继光豁然起身,身姿如岳,自带一股沙场悍將的凛然之气, 与周卫国的严谨、许文强的精明、刘建明的內敛截然不同。 他声如洪钟,带著压抑不住的战意说道: “主上!日本这边,打得痛快! 山口组那群倭贼,欺我华人势弱,屡次挑衅。 近期,他们组织了四次像模像样的进攻,都被我们依託地形和兄弟们的悍勇,给硬生生打了回去!” 他眼中精光四射,继续说道: “我们没只守著挨打,每次打退他们,老子就带著兄弟们反衝回去, 端掉了他们四个二级头目盘踞的据点,灭了他们不少人, 抢了不少地盘和生意! 现在山口组那边肯定是急眼了,我估摸著,更大的报復就在眼前。 主上,这正是好机会! 他们敢再来,我就准备集结力量,不再小打小闹,找准机会,狠狠咬下他们一大块肉,甚至…… 有机会就一举把他们打残,彻底吃掉他们在关西的部分势力!” 他的匯报,充满了扩张的锐气和野性,与其他几人面临的停滯形成了鲜明对比。 第414章 各自的匯报 刘建国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讚许的笑意,但隨即又恢復了冷静说道: “嗯,你那边局势虽然凶险, 但至少还在动態发展,有仗可打,有地盘可抢,有空间可以扩张。 比起他们几个要么不敢动,要么动不了的困境,你这里倒显得『生机勃勃』了。” 这话既是肯定,也暗含提醒——戚继光面对的, 是纯粹的黑道廝杀,虽然直接残酷, 但规则相对简单,瓶颈更多来自敌方实力,而非无形的政治枷锁或国际压力。 周卫国受制於国际格局,许文强受制於政治环境, 刘建明受制於殖民体系,唯有戚继光还在野蛮生长的血火规则中搏杀。 四个人的匯报,如同四份清晰的图表,將刘建国麾下主要力量面临的困境立体地展现出来。 分散,各有瓶颈,且瓶颈性质不同,但都难以依靠自身力量单独突破。 唐静嫻所说的“一根筷子易折,一把筷子难断”,以及构建“联盟”形成合力的必要性,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和迫切。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负责统筹国內事务、刚刚被正式任命的李兵身上。 国內,这个基本盘,又是什么情况? 李兵早已准备多时,见刘建国目光扫来, 立刻站起身,他的匯报风格更加简练务实说道: “主上,国內的情况,与几位又有不同。 我们的人,凭藉能力、功劳以及…… 一些暗中运作,大部分已经进入了企事业单位、政府部门、军队系统等关键领域的基层或中层岗位, 有些甚至担任了副职或关键部门的负责人。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平稳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继续说道: “普遍卡在了『中层』这个位置,难以更进一步。 就像我,现在是重型机械厂的『代理』厂长,要想去掉『代理』二字, 顺利转正,並再向上,需要熬资歷、等人脉、看时机, 更需要可遇不可求的大功或机遇。 其他兄弟情况类似,在各自系统內,都算是骨干, 但距离能够影响决策、掌握资源的核心权力层, 还有不短的距离,且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符合所有明面规则。 我们的人,就像一颗颗钉子,已经钉了进去, 但想要钉得更深,成为承重梁的一部分, 需要时间,更需要……一个强大的、整体的推力, 或者一个能让所有人水涨船高的平台。” 李兵的话,点出了国內发展最大的特点——合规,但缓慢。 扎实,但受限。 刘建国缓缓頷首,心中瞭然。 国內的情况最是复杂微妙,一切都要在规则內进行,讲究水到渠成。 李兵他们就像在下一盘巨大的、规则严明的棋,每一子的落位都需要耐心和算计,急不得,也乱不得。 “熬资歷,积人脉,等功劳,缺一不可。” 他低声重复了一句,这几乎是无解的阳谋,也是最大的限制。 除非有巨大的、合法的契机,否则难以打破这种渐进式的上升节奏。 各方情况匯报完毕,会议室內的气氛有些凝重。 每个人都清楚了自己面临的困境,也更深刻地体会到刘建国之前所言“尷尬阶段”的含义。 刘建国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了从会议开始就坐得笔直, 一双碧蓝大眼睛忽闪忽闪,里面写满了“快问我!快问我!”的艾米丽身上。 这姑娘手里紧紧攥著她的宝贝笔记本,指尖因为用力都有些发白,小脸上满是跃跃欲试,与其他几人凝重的神色形成了鲜明对比,仿佛沉闷会议室里的一缕活泼阳光。 刘建国的目光落在艾米丽身上,看到她那双碧蓝眼眸中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兴奋和迫不及待,不由得缓和了神色,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仿佛阴云中透出一缕阳光。 “好了,难题听得够多了。 艾米丽,该你了。 说说你那边的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好消息,给大家提提神。” 他的语气带著鼓励,也隱含期待。 在这个技术即力量的时代,艾米丽掌管的小世界和研发,或许是打破许多僵局的关键。 得到点名,艾米丽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绽放出明亮的光彩,声音都清脆了几分说道: “主人!我这边都是好消息!” 她翻开笔记本,语速轻快却条理清晰,继续说道: “首先是小世界本身。 在我的维护和能量引导下,小世界的空间范围比我刚接手时,稳定扩大了接近一倍! 而且,生態环境更加完善和多样化了,最神奇的是,在南北两个相对遥远的边缘区域, 自然演化出了微型的地貌特徵——南边有一座持续散发温和热量的休眠小火山,附近形成了温泉和富含矿物质的土壤。 北边则出现了一座覆盖著皑皑白雪的小型雪山,有稳定的低温带和冰川雏形! 这为我们提供了更丰富的地质和气候研究样本,也可能蕴含特殊资源!” 她越说越兴奋,眼睛亮晶晶的: “最重要的是生產体系! 我们最初的单条武器试验生產线,现在已经成功复製和升级,形成了三条可以並行运作的標准化轻武器生產线, 包括步枪、手枪和衝锋鎗,自动化程度和良品率都大大提高, 足以小批量、多批次地同时供应卫国、戚继光以及国內李兵那边可能需要的装备。此外,” 她压低了一点声音,带著一丝小小的得意,继续说道: “基於您提供的小型生產线还有图纸和逆向工程,rpg-7火箭筒的生產线已经建成並大规模试產成功! 还有,根据前线缴获的各式手雷、炸药,我们也建立了小型的仿製和改进生產线。 最关键的是,小世界內部分矿產、化学原料在可控聚变能量和特殊培育技术下,已经初步实现了基础原料的內部循环供应! 虽然高级特种材料还需要外界输入,但常规军火生產完全可以做到不依赖外部关键原料,自给自足!” 第415章 八方来客,皆为我盟 这份匯报,无疑是一剂强心针,意味著他们拥有了一个稳定、隱蔽且日益强大的后勤基地和军火库。 刘建国听完,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点了点头: “很好,艾米丽,你做得非常出色。 小世界的稳固和扩张,生產体系的完善,尤其是原料自主性的提高,是我们最重要的根基和底气。 有了这个,我们心里就不慌。” 他讚许了一句,但隨即话锋一转,目光再次扫过眾人,语气重新变得沉稳而锐利,继续说道: “但是,正如大家刚才所匯报的,我们现在面临的困境,很多时候並非因为枪不够硬,弹不够多。 周卫国是受制於国际视线和更大的博弈棋盘, 文强是困於香港的政治环境和身份桎梏, 建明是撞上了殖民体系的玻璃天花板, 李兵他们则需要在国內规则內耐心攀爬。 我们缺的不是生產武器的能力,而是安全地使用武器、兑现力量的平台和名分,是突破各自瓶颈、將分散力量整合成拳头的契机。 艾米丽的成果,是我们突破困境的保障,但如何突破,需要新的思路和架构。”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声音清晰地在会议室中迴荡。 “所以,我决定,採纳之前的建议。 我们,需要一面共同的旗帜,一个对外的名號。 从现在起,正式组建一个公开的联盟。” 他特意强调了“公开”二字。 “这个联盟,旨在团结互助,资源共享,共同应对挑战。 初期成员,就是在座的诸位所直接代表的势力—— 周卫国的越南寮国武装、许文强代表的香港新兴力量、戚继光的日本华人团体、刘建明所在的香港警队內部网络、以及艾米丽所负责的小世界技术与后勤支持体系。” 他看向李兵,目光中带著明確的考量说道: “李兵,你和你所辖的国內力量,情况特殊,暂时不直接加入,也不公开与联盟產生任何关联。 你们要继续隱藏在规则之下,默默发展,作为我们最深的根。 联盟是『枝叶』,是抱团取暖、应对外部压力的公开平台。 你们是『根系』,必须保持绝对的隱蔽和『清白』。明白吗?” 李兵立刻起身,肃然应道: “是,主上! 明白! 国內力量会保持静默,不与联盟產生明面联繫。” “好。” 刘建国点头,继续道: “既然要立旗,就要有个响亮又合適的名號。 大家都想想,取个什么名字好? 既要有点气魄,又不能太张扬惹眼, 既要体现联合之意,又不能显得太有攻击性。” 眾人闻言,都开始思考。 周卫国沉吟道: “『四海会』如何?寓意我们的人来自五湖四海,也志在四方。” 许文强想了想,提出一个更带国际色彩的名字: “『the bridge』(桥樑)怎么样?象徵连接东西,沟通各方。” 刘建明则建议: “『周行社』?取《周易》『周行而不殆』之意,寓意我们持续运行,不断发展。” 艾米丽也小声提议: “叫『联合技术与发展协会』?听起来很正规……” 戚继光挠挠头: “要不叫『同心堂』?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眾人七嘴八舌,提出了不少建议。 刘建国仔细听著,不置可否。 当有人提到“八方盟”或“八方联盟”时,他眼神微微一动。 “八方联盟……”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八方,既指地理上的四面八方,寓意我们的成员和影响可能来自各处,也暗合『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机敏。 联盟,点明性质,显得中性,不那么江湖气,也不那么官方,可进可退。 八方来客,皆可为友,皆可入盟……这个好。” 他越想越觉得贴切,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眾人: “不用再议了。我们的联盟,就叫——八方联盟。 口號可以定为:『八方来客,皆为我盟』。 既表达了开放联合的態度,也暗含了海纳百川的胸襟和气度。” 他环视一圈,见无人反对,便拍板决定: “好,名字就这么定了。 八方联盟,从即刻起,正式成立。 各位回去之后,立刻以各自公开或半公开的身份、势力的名义,对外宣布加入『八方联盟』。 不必解释太多,只需表明身份和加入意向即可。 让这面旗帜,先立起来!” 他顿了顿,强调道, “注意方式,要看起来像是各自独立的势力, 因共同利益或理念而自发联合,而不是从一开始就显示出高度统一的指挥痕跡。” “散会!” 会议结束,微光闪烁,眾人身影相继消失,返回各自的世界。 紧接著,一场精心策划却又看似“不约而同”的宣告,在几个不同的地方,几乎同时掀起波澜。 香港,这个信息灵通的大都会,反应最为迅速和集中。 除了14k、新义安、和胜和等几个歷史悠久、背景深厚、自恃身份的老牌大社团按兵不动外, 几乎所有近年来新兴的、或是被许文强暗中掌控、影响的中小社团,其话事人都在同一天,通过不同的渠道,用各自的方式,公开宣称“率眾加入『八方联盟』”,愿与联盟內各兄弟社团“同气连枝,互助共贏”。 消息像一阵风,瞬间刮遍了港九新界的江湖。 如此多社团,尤其是一些近来势头颇猛、地盘不小的字头,同时宣布加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八方联盟”,立刻引起了香港警方的强烈反应。 警务处高层震动,反黑组、o记等部门第一时间进入高度戒备状態,各种侦缉、监控指令迅速下发,大有即將开展一场大规模扫黑行动的架势。 然而,这股雷厉风行的势头,在某个神秘力量的干预下,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软墙,很快就被按了下去。 大规模的突击行动並未发生,取而代之的,是全港警力提升戒备等级,加强巡逻,转为一种外松內紧的监视和威慑姿態。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背后有更高层面的考量或力量在平衡。 而最受震动的,莫过於香港黑道传统的几大巨头。 第416章 八方联盟 14k、新义安、和胜和的坐馆、元老们,被紧急召集,连夜开会,灯火通明。 原本,香港黑道大致是这三大传统强队,加上近年来异军突起、作风狠辣、地盘扩张迅速的“龙兴帮”,形成四足鼎立、互相制衡的微妙局面。 谁曾想,一夜之间,龙兴帮竟然联合了几乎所有排不上顶级、但数量庞大的中小社团,共同加入了什么“八方联盟”! 这不再是四足鼎立,而是瞬间变成了“三合会”对阵“八方联盟”的格局! 龙兴帮原本或许稍逊於任何一个老牌社团,但如今携联盟之势,聚合了眾多中小势力的力量,其整体实力和影响力已然暴增,足以和三大社团中的任何一个,甚至两个联手,正面抗衡! 江湖的天平,骤然倾斜。 香港的波澜尚未平息,更让外界瞠目结舌的消息接踵而至。 第二天,来自东亚和东南亚的新闻,开始在一些特殊渠道和小范围情报圈里流传: 日本,以戚继光为首的华人团体,对外多以“东亚联合商会”或“关西华商自卫联合会”等名目活动,公开宣告, 为应对日益复杂严峻的生存环境,特別是某些极道组织的压迫,正式加入“八方联盟”,寻求盟友支持,並喊出口號: “八方来客,皆为我盟;同舟共济,共御外侮!” 越南、寮国、泰国边境地区,几个近年来颇为活跃、以华人或华裔为首的地方武装或军阀势力,也几乎同时发声,宣布加入“八方联盟”, 强调“资源共享,相互支援,共同发展”,口號亦是“八方来客,皆为我盟;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这些分散在各地的势力,大小不一,性质各异,有的是武装团体,有的是商会,有的是地方势力,但同时在短时间內,以相似的口径宣布加入同一个“八方联盟”,其带来的衝击是巨大的。 在不明就里的外界观察者包括各国情报部门、地区势力、黑道同行看来,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八方联盟”显得神秘而极具潜力。 尤其是当人们发现,加入者中包括那个在短短时间內崛起、实际控制了上寮地区、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儼然已是一方诸侯的“周卫国部”时,更是为之侧目。 能吸引和整合如此跨区域、跨行业的势力,这个联盟的发起者和核心,该有何等能量? 一时间,“八方联盟”这个名字,在特定圈层內,引发了无数猜测、警惕和暗中调查。 而联盟的核心人物们,则隱在幕后,静观其变。 就在“八方联盟”成立的消息如同石子投入湖面,激起层层涟漪之际,刘建国已悄然离开了风暴眼的中心。 他乘坐的汽车,在艾米丽的陪同下,正行驶在前往卡文迪什家族位於英国乡间庄园的路上。 车內气氛有些安静,刘建国望著窗外飞逝的异国风景,忽然开口问道: “艾米丽,再跟我说说,卡文迪什家族,具体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还有,你父母……尤其是你父亲,知道了伊莎贝尔的事情后,反应如何?” 艾米丽坐在他身旁,闻言,脸上轻鬆的神色收敛了一些,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低声讲述。 隨著她的敘述,汽车驶离繁华的都市,进入风景如画的田园地带, 最终,沿著一条幽静私密的林荫道,缓缓靠近一座掩映在古树与花园中的、气势恢宏却难掩岁月沧桑感的古老庄园。 隨著询问的深入,庄园那铸铁鏤花的大门,已映入眼帘。 黑色的轿车稳稳地停在庄园主宅前布满爬藤的阶梯下。 车门还未从內部打开,一位身穿笔挺黑色礼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古板的老者,已如同计算好时间般,及时上前,动作標准而优雅地拉开了后座车门。 正是卡文迪什家族服务多年的老管家,菲利普。 他微微躬身,声音平稳无波说道: “欢迎您的到来,刘先生。艾米丽小姐。” 刘建国迈步下车,目光扫过这座充满歷史厚重感与些许暮气的宅邸,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看向菲利普,问道: “伊莎贝尔呢?她怎么样?” 菲利普保持著恭谨的姿態,眼帘微垂说道: “伊莎贝尔小姐目前正在臥房休息。医生建议她需要静养。” 回答得滴水不漏,既说明了情况,又未透露更多情绪或细节。 刘建国点了点头,神情看不出太多变化。他侧头看了一眼跟在身边、略显紧张的艾米丽,对菲利普说道: “嗯,我知道了。 让艾米丽带我上去看看她就行。 不必特意招呼了。” 菲利普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不满的表情,只是再次微微躬身说道: “是,刘先生。艾米丽小姐,请。” 说完,便姿態標准地退到一旁,让开了道路,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 刘建国不再多言,对艾米丽示意了一下说道: “走吧,带我去看看她。” 他的语气平静,但步伐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朝著那扇厚重的、仿佛承载著无数家族故事的主宅大门走去。 艾米丽连忙跟上,高跟鞋敲击在古老的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庄园里,传出很远。 走廊铺著吸音的厚重地毯,两侧墙壁上悬掛的古老肖像画在壁灯幽暗的光线下显得目光深邃。 艾米丽在一扇雕刻著繁复藤蔓花纹的橡木门前停下,对刘建国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则乖巧地退到一侧。 刘建国握住冰凉厚重的黄铜门把,轻轻旋开。 门轴发出极轻微的、保养良好的“吱呀”声。室內的景象隨著门缝扩大而展现在他眼前。 第417章 伊莎贝尔的请求 在艾米丽的引领下,刘建国穿过铺著厚重地毯、悬掛著古老肖像画的幽深走廊,来到了庄园二层一间朝阳的房间前。 艾米丽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伊莎贝尔略显慵懒的回应。 刘建国示意艾米丽留在门外,自己推开了厚重的橡木门。 房间宽敞明亮,充满古典气息,壁炉里跳动著温暖的火光。 伊莎贝尔正背对著门口,站在洒满阳光的落地窗前。 她穿著一身宽鬆柔软的米白色丝绒长裙,金色的长髮鬆鬆地挽在脑后,几缕髮丝垂在颈边。 她一手轻轻扶著自己高隆起的腹部,另一只手温柔地、一下下抚摸著, 微微侧著头,阳光在她轮廓优美的侧脸和长长的睫毛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整个画面寧静而充满母性的光辉。 她正慢慢地、小心地在窗前踱著步,似乎沉浸在与未出世宝宝的交流中。 刘建国站在门口,静静看了几秒,才放轻脚步走过去,声音也不自觉地放柔了些说道: “怎么起来了?医生不是建议多臥床休息吗?” 他的声音打破了室內的寧静,语调平稳,但仔细听,能品出一丝不同於往常命令或询问的、极淡的关切。 他走到伊莎贝尔身侧,目光落在她因怀孕而丰腴柔和了许多的侧脸上,又滑向她用手护著的腹部。 那里孕育著一个与他血脉相连的新生命,这个认知在这样静謐私密的场景下, 变得无比真实而具体,在他向来冷静谋划、步步为营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石子, 漾开一圈陌生的、柔软的涟漪。 他的目光落在她圆润的腹部,那里正孕育著他的骨血,一种奇异而陌生的责任感悄然滋生。 伊莎贝尔闻声转过身,看到是他,碧绿的眼眸像是被瞬间点亮,漾开真切而温暖的笑意。 怀孕似乎神奇地柔化了她身上那股野性难驯、如同骄傲母狮般的气质,增添了一种圆融的、甚至带著些许依赖的温婉。 她顺著他的话语,声音也放得轻柔,带著点孕期特有的微哑和一种不自觉的、近乎撒娇的口吻说道: “主人,您来了。” 她微微侧头,示意了一下窗外,继续说道: “您看,天气难得这么好,老躺在昏暗的房间里,骨头都要生锈了,心里也闷。 医生说,如果感觉还好,適当走一走,对我和宝宝都有益处。” 她边说,边很自然地、试探性地向他靠近了一小步,仿佛在寻求一个支撑,又像是在展示自己状態良好。 这个细微的动作,以及她眉宇间那份混合著母性光辉与见到他后自然流露的安心感, 都与从前那个独立、锐利甚至有些桀驁的女警官判若两人。 刘建国上前两步,虚扶了她一下,让她在旁边的天鹅绒扶手椅上坐下。 “小心点。还是要多注意,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 他也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恢復了平日的沉静,切入正题说道: “前几天,香港那边,警方对『八方联盟』的反应很激烈,但又被迅速压了下去,转为戒备状態。是你这边动用了关係?” 伊莎贝尔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缠绕著垂在胸前一缕微卷的髮丝,这个略带不安的小动作泄露了她內心的些许波动。 “嗯。” 她应道,声音平稳,但语速稍缓,显然在斟酌词句,继续说道: “我得到內部消息比较早,通过一些…… 嗯,家族的老关係,向警务处处长和保安司的一位关键人物递了话。 话没有说透,只是暗示『八方联盟』並非简单的本地帮会衝突,其背后可能牵扯到一些跨国的、复杂的商业利益和…… 非官方的安全合作协议,如果贸然採取大规模清剿行动, 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国际关注和商业反弹,对稳定不利。”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刘建国,碧绿的眸子在炉火光晕中显得深邃,然后说道: “卡文迪什这个姓氏,在某些圈子里,还有些威慑力和人情。 他们摸不清底细,又不想惹上可能的麻烦, 所以选择了暂时观望,而非立刻雷霆打击。” 她深吸一口气,手轻轻覆上腹部,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继续说道: “但是,动用这些关係,就像在平静的池塘里投石,涟漪很难完全控制。 我父母……他们终究是知道了。 知道我不仅动用了家族资源,去维护一个远在香港的、名不见经传的『联盟』, 更知道我……” 她没再说下去,但目光和手的位置,已说明了一切。 怀孕的消息,连同她近期的非常规举动,无疑已在这个古老的家族內部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她说完,便仔细地、带著一丝紧张地观察著刘建国的表情。 见他脸上没有预料中的不悦或抗拒,只是沉静地听著, 目光深邃难以捉摸,她才鼓起勇气,將那个盘旋心头许久的请求说了出来。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轻,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以及潜藏深处的期待说道: “所以……主人,我的父亲和母亲,他们……非常希望能够和你见一面。 有些事,关於我,关於……这个孩子, 或许还有其他,他们希望能当面谈一谈。 不知道……你是否愿意,是否方便?” 说完,她抿了抿唇,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裙摆柔软的布料。 她知道这个要求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刘建国將要踏入卡文迪什家族传承数百年的庄园, 直面那两个骄傲、古板且此刻必然充满疑虑与审视的老人。 这对他而言,无疑是一种潜在的暴露和风险。 但於她,这又是解决眼前困境、为腹中孩子爭取一个更明朗未来的唯一途径。 刘建国沉默了片刻。 於私,伊莎贝尔怀著他的孩子,这是无法否认的血脉联繫和责任,儘管这种“责任”在他原本的计划中並非如此定义。 於理,他不仅“得到”了伊莎贝尔,连艾米丽也以某种形式追隨在他身边,在卡文迪什家族看来,这无异於“拐走”了他们两位千金,儘管过程各有不同。 从最朴素的人情世故角度,他確实欠对方家族一个交代,一次面对面的交谈。 此次香港事件,伊莎贝尔动用的是卡文迪什家族的残余影响力,这份人情是实打实的。 第418章 飞机落地,抵达英国 这个家族在某些特定的、不为人知的旧关係网络中,依然拥有撬动某些局面的能力。 这次会面,是麻烦,是未知的博弈,但或许, 也能成为一个观察、评估乃至未来可能利用其残余价值的窗口。 利弊在心间飞快权衡,最终,一个清晰的结论浮现: 这一面,避不开,也不必避。 与其让对方不断猜疑施压,不如主动踏入,掌控谈话的节奏。 想到这里,他抬眼看向伊莎贝尔,点了点头,语气平稳说道: “可以。既然事情到了这一步,见一见也是应该的。 我也正想当面感谢一下他们,至少……感谢他们生养了你和艾米丽。” 后面这句话说得平静,却让伊莎贝尔脸颊微红。 伊莎贝尔闻言,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几乎要立刻站起来说道: “真的吗?主人,您真的愿意去见他们?” 但隨即,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喜悦中掺入一丝担忧,手不自觉地又护住了腹部,声音放轻,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的说道: “那……关於孩子的事情……我们之前……” 她没把话说全,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 她怕刘建国见了她那对或许会提出各种要求、甚至刁难的父母后, 会改变之前对孩子的安排,尤其是在姓氏和继承权这个敏感问题上。 刘建国看著她紧张的样子,心中瞭然。 他神色不变,语气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的说道: “孩子的事情,我之前跟艾米丽怎么说的,就怎么办。 我的承诺,不会因为见你父母而改变。 男孩,必须姓刘,这是我这一脉的根。 女孩,可以商议。 至於爵位继承,看情况再定。 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他稍微缓和了一下语气,继续说道: “另外,你父母这次在香港的事情上出了力, 无论出於什么原因,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於情於理,我也该登门致谢。一码归一码。” 听他再次確认,伊莎贝尔明显鬆了口气,脸上重新绽开笑容,带著即將把“重要的人”介绍给家人的雀跃说道: “太好了!那……主人您什么时候方便? 我需要提前告诉父亲和母亲,他们…… 嗯,比较注重礼仪和安排,需要时间准备一下,好好迎接您。” 她斟酌著用词,不想让刘建国觉得她父母架子大,但又確实如此。 刘建国做事向来不喜拖延,既然决定,便立刻执行。 “事不宜迟。你身体还能坐长途飞机吗?” 得到伊莎贝尔肯定的点头后,他果断道: “那就儘快。你马上申请休假, 就以……孕期需要回国静养安胎为由。 我们从香港直飞伦敦。 其他事情,我来安排。” “好,我这就去给处里打电话。” 伊莎贝尔立刻应下,扶著椅子扶手想要站起来,动作间又恢復了那个精明干练的女警官的影子,儘管身体不便,但效率依旧。 她刚走两步,想起什么,转头对著房门方向提高了一点声音唤道: “艾米丽!” 门几乎是应声被推开一条缝,露出艾米丽那张写满好奇的小脸,显然她一直在外面“待命”。 “帮主人准备东翼那间能看到玫瑰园的客房,要最安静的那间。 记得换上新烘乾的埃及棉床品,再让厨房准备些清淡的夜宵和热茶送到房间。” 她一连串吩咐下去,事无巨细,显然对庄园的一切了如指掌,也清楚刘建国的喜好。 艾米丽在门外脆生生地应了声然后说道: “知道啦,姐姐!保证让主人住得舒舒服服!” 脚步声轻快地远去。 次日,一切安排妥当。 刘建国带著伊莎贝尔和艾米丽,搭乘航班从香港启程,飞往伦敦。 旅途漫长,伊莎贝尔因身体原因需要更多休息,行程並不轻鬆。 辗转飞行,终於,广播里传出即將抵达伦敦希思罗机场的通知。 刘建国望著窗外逐渐清晰的英伦大地,轻轻舒了口气说道: “总算是到了。” 他转头看向身旁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神明亮的伊莎贝尔继续说道: “跟你父母確定好了吗?下飞机后怎么安排?” 伊莎贝尔靠在他肩上,点点头说道: “起飞前,我已经给母亲发了电报,说明了航班信息。 估计家里会派人来接我们。 放心,都安排好了。” 这时,坐在靠窗位置的艾米丽转过头,眨了眨大眼睛,带著点俏皮和不满的说道: “喂喂,难道你们都忘了我吗? 这里可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哎! 我可不是需要被照顾的孕妇姐姐,我带路就行了呀!” 刘建国看著她那副“我是地主”的小模样,不由得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金髮说道: “没忘。不过,你这位大小姐离家也够久了,这次回来,估计在你们家那些老古板眼里,也跟『客人』差不多了。 有你家正式派来的人接机,总归更正式、更方便些,也省得你父母挑理,说我们不懂规矩。” 飞机平稳降落。 经过入境检查和提取行李的流程后,刘建国一手推著行李车,一手虚扶著伊莎贝尔, 艾米丽则跟在旁边,好奇地东张西望,三人隨著人流走出接机口。 大厅里人头攒动,接机的人群举著各式各样的牌子。 很快,刘建国的目光就锁定了一块不大但很醒目的硬纸板,上面用漂亮的花体英文写著“cardew”(卡文迪什)。 举牌的是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年,穿著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 但神情举止还带著些少年的跳脱,正踮著脚,努力在人群中张望。 刘建国示意了一下,推著车朝那边走去。 还没完全走近,那少年眼睛一亮,显然也看到了他们,尤其是显眼的伊莎贝尔。 他立刻放下牌子,用力挥动手臂,大声喊道: “伊莎贝尔表姐!艾米丽表姐!这里!” 他的声音清脆响亮,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 伊莎贝尔脸上露出些许无奈但温和的笑意,对著少年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艾米丽则活泼得多,也挥著手,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用更大的声音回应道: “詹姆斯!小詹姆斯!真的是你来接我们呀!好久不见!” 第419章 少年——詹姆斯 少年——詹姆斯,三步並作两步跑到近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和好奇。 他的目光首先就落在了伊莎贝尔高高隆起的腹部,眼睛瞬间睁大, 充满了惊奇,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但很快意识到场合, 又憋了回去,只是眼神忍不住瞟了又瞟。 接著,他的视线才转向伊莎贝尔身旁的刘建国,上下打量了一番。 刘建国今天穿著一身得体的深色中山装,身姿挺拔,面容沉静,气质与周围的旅客截然不同。 詹姆斯眼中闪过思索和瞭然,然后露出一个有些促狭但努力想显得稳重的笑容, 对著刘建国微微頷首,试探著问道: “您一定就是……刘先生吧? 我是詹姆斯,伊莎贝尔和艾米丽的表弟。 呃……我该叫您……姐夫?” 最后那个词,他说得有点小心翼翼,又带著少年人特有的直白和好奇。 刘建国稳步上前,伸出手。 他的手掌宽厚,手指修长有力,姿態既不显得过分热情主动,也毫无怯懦迟疑,沉稳得如同山岩。 “你好,詹姆斯。我是刘建国。” 詹姆斯慌忙伸出手握住,少年的手指细长,掌心有些潮意,显然心情不似表面那般轻鬆。 “刘先生好!我是詹姆斯·卡文迪什。” 他眼中闪烁著年轻人特有的好奇与兴奋,语速偏快,继续说道: “我在伊莎贝尔表姐的信里听说过您,当然……后来家里也议论过一些。 说实话,最开始知道您和表姐的事,我真的吃了一惊!” 他脸上掠过一丝窘迫,意识到自己过於直白,连忙找补道: “不过这些当然不是我该打听的。 我就是奉家里吩咐来接你们,顺便开个车。 车在那边,我们这就走吧?” 詹姆斯开来接他们的是一辆保养得不错但款式已显老旧的深绿色宾利,车身在阴沉的天空下泛著暗沉的光泽。 刘建国小心地扶著伊莎贝尔坐进后排,艾米丽也跟了进去。 车子平稳地驶出机场,融入伦敦郊区的车流。 窗外是连绵的灰色天空、整齐的树篱和偶见的古老建筑,车內气氛却与这沉静的英伦风光形成微妙对比。 詹姆斯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后排,伊莎贝尔靠窗望著外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腹部,艾米丽则坐得笔直,眼神警惕。 他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终於还是没忍住,声音压低了些, 带著少年人特有的、对“禁忌”话题既紧张又想分享的复杂情绪说道: “伊莎贝尔表姐,说真的,你现在这个……嗯,这个情况回来,可能……不是最合適的时候。” 他飞快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刘建国,又迅速移开目光,继续说道: “全家上下,特別是伯父和父亲他们,好像……都挺生气的。气氛不太好。” 刘建国的声音从后座平稳传来,不高,却带著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引擎的嗡鸣,也驱散了詹姆斯话语中那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所带来的粘稠空气。 “事已至此,避而不见,反落下乘。” 他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逝的模糊景致上,语调淡然,却字字清晰,如同石子投入深潭,然后继续说道: “既是男人,做了,便当得起。 躲,是躲不过去的,也无须去躲。” 他没有激昂的陈词,只是平铺直敘,却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辩驳的自然法则。 这话不仅是对詹姆斯说的,更像是在对身旁的伊莎贝尔,也是对即將面对的一切,做一个定调。 詹姆斯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又从后视镜里飞快地瞟了刘建国一眼。 这一次,他碧蓝的眼睛里少了几分好奇的窥探,多了些直白的钦佩。 他空出右手,朝著后排方向果断地竖起一个大拇指,动作乾净利落。 “这话在理!” 他声音里带著年轻人容易被点燃的热血,继续说道: “姐夫,您这话说得痛快!” 或许是刘建国的话让他放鬆了些,也或许是少年的天性使然,詹姆斯的话匣子打开了。 他一边注意著路况,一边语气轻快地说: “姐夫,您说话很有味道,像……像书里写的中国古代武士。 不瞒您说,我有一阵子对中国文化特別著迷, 看《孙子兵法》,还试图学太极拳,不过……”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那些道理和招式,太深奥了,我感觉自己连门边都没摸到。 阴阳、五行、道……听著就让人头晕。” “若有心,閒暇时聊聊无妨。” 刘建国微微侧头,目光似乎落在詹姆斯年轻的后颈上,语气缓和了些许,带著一种包容的说道: “纸上得来终觉浅。若日后有机会,去实地走走看看,或许另有一番体会。 届时,我可略尽地主之谊。” 这话说得隨意,却隱含承诺。 詹姆斯听得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车子驶入一条更为幽静的私家道路,两旁是高大的、在冬日里枝叶凋零的古木。 詹姆斯似乎想起了什么,语调忽然变得有些兴奋, 带著分享“大新闻”的雀跃,转向了另一个他更感兴趣的话题说道: “对了,伊莎贝尔表姐! 你在香港是警务处长,消息肯定最灵通了! 你听说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八方联盟』了吗? 最近好多地下圈子都在疯传! 听说香港那边也因此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话音落下,车厢內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伊莎贝尔和艾米丽几乎是同时,以一种极其古怪、难以言喻的表情,飞快地瞥了一眼身旁神色如常的刘建国。 那眼神里有惊诧,有无语,有荒诞,更有一丝“当事人就在你面前”的微妙尷尬。 伊莎贝尔轻咳一声,稳了稳心神,才用一种刻意平淡、公事公办的语气回答说道: “嗯,知道。动静是不小,最后……是我出面暂时稳住的。 据我们掌握的情况,香港本地超过七成的中小型社团都递了帖子, 以及最近风头很劲的『龙兴帮』,也都派人接洽,表示了意向。” “哇!真的是你压下去的?表姐你真厉害!” 第420章 詹姆斯的崇拜 詹姆斯更兴奋了,几乎要手舞足蹈,好在还记著在开车,继续说道: “不过更厉害的是那个『八方盟』本身! 我听说,就在香港的事情刚平息的第二天,消息就传开了—— 日本的山口组下了帖子,越南的几个大军头也派人联络,最嚇人的是寮国那边!” 他压低声音,像是讲述什么传奇故事,说道: “上寮那个姓周的军阀,盘踞在那里几年,跟中寮那边一直小打小闹,没敢真动手。 结果呢? 他那边刚放出风声说跟『八方盟』搭上线,第二天!就第二天! 他手下的部队就像吃了火药一样,全线猛攻中寮! 攻势猛得嚇人,听说中寮那边根本挡不住,一触即溃,眼看著就要被打穿了!” “太快了,简直像滚烫的餐刀切黄油!” 詹姆斯感嘆道,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继续说道: “这效率,这威力……大家都在猜,那个神秘的『八方盟』盟主,到底是哪路神仙? 能让这些天南海北的狠角色这么听话,这么……拼命?” 这时,一直安静听著的刘建国,脸上適时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好奇,仿佛真是第一次听闻这些细节。 他微微向前倾身,看向驾驶座的方向,语气带著探询说道: “哦?攻势如此迅猛?中寮那边,已经大局已定了么?” “没错!” 詹姆斯用力点头,努力回想著学过的中文词汇,说道: “用中国话形容,就是『势如破竹』! 拦都拦不住! 现在圈子里都传疯了,说这个『八方盟』的崛起,恐怕要重新划定东南亚甚至更远地方的势力版图了。 表姐,你在香港,有没有听到更內部的消息? 那个盟主,到底……” 他话没问完,庄园那標誌性的、爬满深色藤蔓的灰色高大石墙和紧闭的铸铁大门,已赫然出现在道路前方。 车子在紧闭的庄园大门前稳稳停下。 詹姆斯按了下喇叭,铁门缓缓向內打开。 车子驶入,沿著笔直的砂石车道,穿过一片在冬日里略显肃杀、但格局依旧恢弘的园林,最终停在那栋气势沉凝的古老宅邸主楼门前。 一路的閒聊仿佛被骤然掐断,车內陷入一种抵达终点的短暂静默。 艾米丽几乎是车刚停稳,就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深吸了一口清冷而熟悉的空气,脸上绽开毫无阴霾的、归家的纯粹喜悦说道: “终於到了!还是家里的空气舒服!” 而另一侧,伊莎贝尔的动作却慢了许多。 她在刘建国沉稳的搀扶下,缓缓挪下车,脚踩在坚实的砂石地上。 她抬头,望著眼前这栋她自幼成长、一砖一瓦都无比熟悉,此刻却仿佛隔著无形屏障的恢弘建筑。 雕花的窗欞,厚重的石墙,一切都和记忆里一样,却又似乎完全不同。 喜悦是有的,那是对故土的天然眷恋。 但更多的,是沉甸甸的、几乎让她呼吸微窒的忧虑和紧张。 她的手,不自觉地將刘建国的手臂抓得更紧了些,指尖甚至有些发白。 詹姆斯停好车,和雀跃的艾米丽走在前面几步远的地方,低声说著什么,大概是关於家里最近的情况。 刘建国则陪著伊莎贝尔,稍稍落后。 伊莎贝尔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鬆软的沙地上。 她微微侧头,几乎是用气声,对身旁的刘建国耳语道,声音里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说道: “主人……等会儿,如果……如果他们问得紧,或者……態度很不好……我……我能稍微透露一点……关於您的事情吗?” 她顿了顿,补充道: “我是说,不那么紧要的,明面上的那些。” 刘建国步伐沉稳,目光平静地扫过庭院中修剪得一丝不苟的冬青和远处沉默的家族雕像。 他沉吟了大约两秒,同样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回道: “可以说一些。 比如在远东的生意,无妨。至於『八方联盟』,” 他略微停顿,目光掠过伊莎贝尔紧张的脸,继续说道: “如果他们问起,或者你觉得有必要,也可以提。 尺度,你自己把握。” 这话既是允许,也是一种无形的提醒—— 什么能说,说到什么程度,需要她自己去权衡这古老家族的压力与对他的忠诚。 沉重的橡木大门从內无声打开。 一位身穿笔挺黑色燕尾服、头髮银白梳得一丝不苟、面容如同刀刻般严肃古板的老者,已然如標枪般立在门內。 他微微躬身,动作標准得如同礼仪教科书,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早已在此等候了无数个世纪说道: “伊莎贝尔小姐,艾米丽小姐,詹姆斯少爷,欢迎回家。” 他的目光隨即落到刘建国身上。 那目光锐利、深沉,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在瞬间完成了扫描与评估。 隨即,他再次微微躬身,幅度与之前別无二致,但称呼已然改变说道: “欢迎刘公子,前来卡文迪什庄园做客。” “刘公子”这个旧式敬称,用在此刻,客气中透著明显的疏离与审视,將刘建国定位在“客”而非“家人”的位置上。 刘建国面色无波,对上老管家那双阅尽沧桑、深不见底的眼睛,只是极轻微、也极从容地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任何被审视的不安,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透著一种“我知道了”的淡然与无可撼动的平静。 老管家侧身,做出“请”的手势,隨即转身,步履无声地在前面引路。 穿过掛满歷代先祖肖像、光线因彩色玻璃窗而显得幽暗变幻的长长门厅, 脚下厚实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只有壁炉里木材燃烧的细微噼啪声,以及远处隱约传来的古董座钟的滴答声,衬托得这空间愈发空旷寂静。 老管家在一扇紧闭的、雕刻著繁复家族纹章的巨大桃花心木双开门前停下,轻轻推开。 温暖的光线和壁炉更旺盛的热浪一同涌出。 这是一间极其宽敞、奢华得令人屏息的客厅,高耸的天花板上是宗教题材的壁画,四壁是深色橡木护墙板,巨大的波斯地毯图案繁复。 第421章 伯爵夫人玛格丽特 而在客厅中央,背对著燃烧著熊熊火焰的巨型大理石壁炉,面对面摆放的两张高背天鹅绒沙发里,正坐著两个人。 他们並未交谈,也未阅读,只是静静地坐著,仿佛两尊凝固的雕像,与这房间本身的厚重歷史感融为一体。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抬起头,目光如探照灯般射向门口,精准地、第一时间,落在了被艾米丽和刘建国隱隱护在中间的伊莎贝尔身上。 更准確地说,是落在了她即便穿著宽鬆大衣也无法完全遮掩的、高高隆起的腹部。 时间仿佛在那一瞬间被拉长、凝固。客厅里只剩下壁炉火苗的跳跃声。 端坐在主位沙发上的卡文迪什伯爵——伊莎贝尔的父亲—— 面容冷峻,线条如同岩石雕刻,灰白的头髮纹丝不乱。 他的目光在女儿腹部停留了足足有三秒,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沉重的审视和压抑的、山雨欲来的风暴。 然后,他薄削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声音乾涩、平稳,却带著千钧重量,砸在这片寂静里说道: “回来了。” 说出这三个字后,他仿佛完成了一项仪式,目光这才缓缓移开,落在了伊莎贝尔身旁的刘建国身上。 那目光变得更加锐利、深沉,如同手术刀,试图剖开眼前这个东方男人的一切偽装。 他微微頷首,用的是標准的社交辞令,但语气里听不出任何“辛苦”应有的关怀,只有一种冷淡的、保持距离的客气说道: “刘先生。远道而来,辛苦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確衡量后才吐出。 几乎在侯爵话音落下的同时,坐在侧边沙发上的伯爵夫人——伊莎贝尔的母亲,玛格丽特·卡文迪什站起了身。 她比女儿记忆中清瘦了些,穿著一身沉静的墨绿色丝绒长裙,颈间的珍珠项炼泛著温润的光泽。 她步伐略显急促地走向伊莎贝尔,张开手臂,轻轻抱住了女儿。 这个拥抱並不紧密,甚至有些僵硬,带著久別重逢的激动,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痛心、无奈和深深的忧虑。 她的手掌在女儿背上轻轻拍了两下,隨即鬆开。 她凝视著女儿的脸,那双与伊莎贝尔极为相似的碧绿眼眸里,情绪翻涌如潮—— 有心痛,有责备,有担忧,更有无尽的疲惫和一丝茫然。 她看向刘建国的目光,远比她的丈夫要复杂得多。 那里面有身为主人应有的礼节,有面对女儿重要之人不得不做出的审视, 有对女儿选择的不解与心痛,或许还有一丝身为人母、对女儿未来处境的深重担忧。 所有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为一句听起来客气, 却蕴含著千言万语的问候说道: “刘先生,欢迎您来到卡文迪什家。” 她的声音柔和,但每个字都像是斟酌了许久。 刘建国神色沉静,对侯爵那审视的目光报以平静的回视,並微微頷首致意。 隨后,他转向伯爵夫人,態度既不卑微也不倨傲,是一种不卑不亢的坦然。 “感谢您的欢迎,夫人。冒昧前来,打扰了。” 他的回应简洁得体,既接受了对方的欢迎,也承认了己方的不请自来, 將这次会面的性质定义在礼节性拜访与为解决既定事实而进行的必要会面之间,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刘建国心如明镜。 以卡文迪什这样的古老贵族门风,面对女儿未婚先孕、且对象是一个背景不明的东方人这种“丑闻”,没有当场將他拒之门外, 甚至没有立刻爆发激烈的指责,已然是极致的克制,是数百年来刻入骨血的礼仪教养在强行约束著本能的情感和怒火。 眼下这冰冷而克制的接待,已是他能预期到的最好开局。 他需要做的,就是在这脆弱的礼仪框架內,稳住局面,寻找转机。 就在这时,艾米丽清脆的声音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脸上扬起明媚甚至有点没心没肺的笑容,几步跳到父母面前,语气轻快,带著少女特有的娇憨说道: “爸爸,妈妈!你们看,这次可是我陪著姐姐一起回来的哦!有没有想我?” 她试图用自己熟悉的、被宠爱的女儿姿態,来软化这冻结的气氛,將焦点暂时从姐姐身上引开些许。 伯爵夫人玛格丽特的注意力果然被小女儿吸引过去些许。 她看向艾米丽的目光,担忧中掺杂著更多直接的疼爱。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艾米丽的脸颊,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 “艾米丽……你也知道回来。”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强忍著,目光细细打量著小女儿,继续说道: “在香港……过得好吗?看著是清减了些。” 这句话是真心实意的关切,也暗含著对姐妹二人在外生活的无数疑问和心疼。 艾米丽顺势挽住母亲的手臂,將脸颊在她手心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 “我过得很好呀,妈妈!香港可热闹了。而且有姐姐在,她那么厉害,谁会、谁敢欺负我呀?” 在艾米丽努力营造的、略显生硬的短暂轻鬆之后,客厅再次陷入一种更为尷尬的、泛泛而谈的“礼貌寒暄”之中。 谈论天气,谈论旅途,所有话题都浮於表面,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个房间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庞然大物——伊莎贝尔的孕肚,以及她与刘建国之间的关係。 伯爵阿瑟·卡文迪什几乎没怎么开口,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绿眼睛,沉默地观察著刘建国的一举一动,每一个表情,每一句回答。 终於,在僕人送上红茶,一阵瓷器轻响过后,阿瑟侯爵放下几乎未动的茶杯,瓷杯底座与银质托盘发出清脆的“叮”一声。 他看向伊莎贝尔,声音平淡无波,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说道: “伊莎贝尔,你跟我来书房一下。 有些……家族事务,需要和你確认。” 他说“家族事务”时,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刘建国,明確地划清了界限。 第422章 阿瑟·卡文迪什伯爵 伊莎贝尔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隨即在刘建国平静目光的示意下,缓缓站起身。 “是,父亲。” 她低声应道,跟著伯爵走向通往书房的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仿佛隔绝出两个世界。 客厅里,便只剩下刘建国、艾米丽,以及面色复杂、必须履行女主人职责的侯爵夫人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勉强对刘建国露出一个礼仪性的微笑,示意他再用些茶点,但任谁都看得出,她的心神早已隨著丈夫和女儿进入了那间书房。 艾米丽也安静下来,有些不安地搅动著杯中的红茶。 书房厚重的橡木门在身后合拢,將客厅里最后一丝浮於表面的暖意也隔绝在外。 这里瀰漫著雪茄、旧皮革和羊皮纸的气息,高大的书架直抵天花板,塞满了厚重的典籍。 阿瑟·卡文迪什没有走向书桌后的主位,而是站在壁炉前,背对著女儿,看著炉火。 他宽阔的背影绷得像一块石头,压抑的怒火几乎要实质化。 然而,当他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到伊莎贝尔那无法忽视的腹部轮廓时,那熊熊的怒火仿佛被一盆冰水浇下,化为更为复杂、也更为沉重的情绪—— 愤怒、失望、痛心,以及一丝面对既成事实的无力。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努力平復翻腾的心绪,声音乾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说道: “现在,伊莎贝尔,告诉我。 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他停顿,目光如鹰隼般锁住女儿的眼睛,继续说道: “那个刘建国,他是谁? 做什么的?你们……有计划结婚吗? 还是说,这只是一场……” 他艰难地选择著词汇,说道: “……意外的麻烦?” 隨后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压抑的痛楚,继续说道: “你知不知道这个孩子意味著什么? 对你自己,对你未来的前途,对我们卡文迪什家族!” 面对父亲压抑著风暴的质问,伊莎贝尔没有躲避他的目光。 她站得笔直,一只手不自觉地护在小腹前,这个本能的动作却带著一种无声的力量。 她没有哭泣,没有辩解,也没有退缩,只是用一种异常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坚定的语气回答说道: “父亲,我很清楚。” 这“清楚”二字,意味著她清楚自己身体的变化,清楚外界的目光,清楚家族的规矩,也清楚自己正在面对什么。 她没有说“我知道错了”,而是说“我都清楚”, 这微妙的差別,昭示著她並非懵懂无知,而是带著某种程度的清醒,做出了选择,並准备承担后果。 “清楚?不,你根本不清楚!” 阿瑟伯爵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他向前逼近一步,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继续说道: “这是丑闻! 伊莎贝尔! 未婚先孕,对象还是一个来歷不明的东方人! 这会让我们卡文迪什家族在未来几十年里都成为英国社交圈的笑柄! 那些沙龙里的窃窃私语,报纸上隱晦的嘲讽,你想像过吗? 你想过你的弟弟妹妹们將来要如何面对吗?” 他的胸口起伏著,最终,痛心疾首地指出了最核心的一点,也是他愤怒的根源之一,继续说道: “而你,你本该是……你身上流著最纯正高贵的血统,你是我曾经寄予厚望的长女! 是卡文迪什家族默认的继承人之一! 你的婚姻,你的子嗣,本该是家族巩固地位、延续荣耀的纽带, 而不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成为一个需要被遮掩的污点!” 伊莎贝尔承受著父亲的怒火,脸色微微发白,但眼神並未动摇。 她知道,此刻任何情绪化的反驳都无济於事。 在父亲宣泄完基於“贵族体面”的愤怒之后,她需要拿出更有力的东西。 她微微吸了一口气,抬起眼,迎上父亲痛心而愤怒的目光, 声音清晰而平稳,说出了一句在阿瑟侯爵听来近乎荒谬的话: “父亲,请您先冷静。 刘建国他……並非您想像中那样。 他,是有些势力的。” “势力?” 阿瑟伯爵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嘴角扯出一个讥誚的弧度,怒火中掺杂了不屑,继续说道: “势力? 在远东做生意的暴发户? 还是某个殖民地的地头蛇? 伊莎贝尔,你是在香港待得太久,被那些虚幻的东西蒙蔽了眼睛吗? 在真正的权力和古老的血统面前,那些所谓的势力不值一提! 卡文迪什家族的荣耀,不是靠金钱或者几艘货轮就能换来的!” 他的话语充满了老牌贵族的傲慢与对“新钱”及殖民地势力的根深蒂固的轻视。 伊莎贝尔没有因父亲的嘲讽而慌乱。 相反,父亲的轻蔑似乎让她更加镇定。 她向前走了半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一种罕见的郑重和近乎於“分享机密”的肃然说道: “父亲,我明白您的想法。 但我指的,並非普通的商业財富或地方影响力。 有些事情,我签署了严格的保密协议,不能尽言。 但我可以向您透露一部分……可以说的部分。” 她直视著父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前提是,您必须以卡文迪什家族的荣誉起誓,接下来听到的內容,仅限於家族能说,绝对保密。” 她態度的转变,从承受质询的女儿,变成了一个手握重要情报、需要对方承诺保密才能开口的“知情者”, 这微妙的变化,让阿瑟侯爵满腔的怒火和轻视,不由得为之一滯。 阿瑟伯爵皱紧了眉头,审视著女儿异常严肃的脸。 他了解自己的长女,她骄傲,有主见,並非信口开河之人。 此刻她眼中的篤定和那种近乎於“事关重大”的凝重,不似作偽。 这让他心中那不屑的怒火,稍稍被一丝惊疑不定所取代。 他沉默了几秒,终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勉强压下了激烈的情绪,沉声道: “神神秘秘。 好, 我以卡文迪什之名起誓, 今日在此间的谈话,除了家族之外,绝不外泄。你说吧。” 他的语气依旧生硬,但显然,伊莎贝尔的郑重其事,让他不得不暂时收起纯粹的愤怒,给予些许倾听的空间。 第423章 伊莎贝尔的诱惑,维持百年……兴盛百年…… 伊莎贝尔得到父亲的承诺,又斟酌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哪些能说,哪些是绝对不能触碰的底线。 然后,她抬眸,清晰而缓慢地吐出了一个名字说道: “父亲,您最近……是否听说过『八方联盟』?” 阿瑟伯爵眉头锁得更紧说道: “八方联盟? 那个最近搅动远东和东南亚局势的神秘组织? 略有耳闻。 据说是香港黑帮和一些地方势力的联合,怎么?” 他的情报网络显然並非闭塞,但也仅限於“略有耳闻”的程度。 伊莎贝尔点了点头,隨即拋出了第一枚炸弹,声音平稳,却足以在寂静的书房里激起惊雷说道: “现在震动地下世界的『八方联盟』,真正的核心与主导者,就是刘建国。 这,是他掌握的势力之一。” “盟主?” 阿瑟伯爵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当然明白“八方联盟盟主”这个身份在现今国际暗流中所代表的分量—— 那意味著对一股迅速膨胀、横跨多国的庞然大物拥有直接的、强大的控制力。 这绝非普通的“有点势力”可以形容。 他脸上讥誚的神色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新评估的凝重。 “如果……他真的是那位神秘的盟主,” 阿瑟侯爵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思忖,继续说道: “那確实……非同小可。 这意味著他手中掌握著惊人的资源、人脉,以及……危险的影响力。” 他的態度,从纯粹的蔑视,开始转向一种混杂著忌惮和算计的审慎。 然而,伊莎贝尔接下来的话,让阿瑟伯爵刚刚建立起的、对“盟主”身份的认知,再次被彻底顛覆。 她轻轻摇了摇头,碧绿的眼眸在炉火光映照下,闪烁著一种奇异的光彩,那光彩里带著一丝对父亲反应的预料,也带著一丝吐露秘密的决然。 “不,父亲,您理解错了。” 她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继续说道: “不是他『成为』了八方联盟的盟主,而是……『八方联盟』本身,从始至终,就是他个人意志的延伸。 目前所有宣布加入联盟的势力——香港的龙兴帮、东南亚的军阀、日本的势力……他们並非联合,而是效忠。 效忠的对象,是同一个人,刘建国。这所谓的『联盟』,本质上,是他私人力量的一次整合与展示。” “私人势力……全部是他的私人势力……” 阿瑟伯爵喃喃地重复了一遍,仿佛需要时间消化这句话里蕴含的恐怖信息量。 不是鬆散的联盟盟主,而是所有这些凶名在外的势力共同效忠的、唯一的“主人”? 这背后的含义,让见惯风浪的他也感到一阵寒意和难以置信的眩晕。 他踉蹌著后退一步,跌坐在身后那张厚重的、属於歷代卡文迪什家主的高背皮椅上,手指无意识地紧紧抓住了扶手上冰冷的雕花。 书房里只剩下壁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以及阿瑟伯爵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他坐在那里,像一尊突然被抽去部分生气的雕像,目光空洞地望著壁炉里跳跃的火焰, 脸上所有愤怒、失望、轻蔑的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巨大的震惊和隨之而来的、飞速运转的思虑。 良久,他才缓缓抬起头,看向依旧站在原地的女儿。 他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那是一种混合著惊疑、探究,甚至一丝不易察觉复杂的目光。 他嗓子有些发乾,声音沙哑地问道: “你刚才说……这只是『可以透露的一部分』? 你那不能说的部分……是不是意味著,在他手中, 还掌握著比这个能让东南亚震颤的『八方联盟』……更可怕、更惊人的力量?” 伊莎贝尔迎上父亲震惊后深究的目光,心中一片雪亮。 父亲態度的转变,从愤怒到震惊再到此刻的试探,她都清晰地感知到了。 她想起了那个神秘莫测、蕴含无限可能的小世界,想起了那无可违逆的灵魂契约, 想起了腹中与自己血脉相连、也必然与那个男人命运交织的小生命,还有妹妹艾米丽同样无法割捨的牵绊。 她们姐妹,早已和那个男人,和那个男人所代表的不可思议的力量,牢牢绑定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既然如此,为何不为自己,也为这个虽然古板严苛、但终究是自己血脉源头的家族,爭取一个更稳固、更有希望的未来? 將卡文迪什家族这艘在时代洪流中略显沉寂的古老巨轮,拉上刘建国那艘正乘风破浪、势不可挡的新旗舰, 或许,是让家族摆脱日渐式微的困境,重获新生的唯一契机。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迅速变得清晰而坚定。 她没有直接回答父亲关於“更可怕力量”的问题,那触及核心秘密,绝不能言明。 但她给出了一个更具衝击力、也更符合父亲思维模式的答案。 伊莎贝尔微微挺直了因怀孕而稍显沉重的腰身,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篤定、劝诱乃至一丝微妙骄傲的神情。 她看著父亲,缓缓说道: “父亲,我能告诉您的是,您所看到的『八方联盟』,可能只是冰山浮出水面的一角。 他掌握的东西,远超您此刻的想像。” 她顿了顿,让这句话的分量沉入父亲心底,然后,拋出了真正的筹码,一个对任何以家族传承为第一要务的贵族而言,都无法抗拒的诱惑。 “我建议您,放下贵族的矜持和父亲的怒火, 以卡文迪什家主的身份,主动、认真地与他谈一谈。 不是质询,而是……探討合作的可能。”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具说服力, “根据我所了解的……趋势,如果他愿意,让卡文迪什家族的荣耀与影响力, 在未来的风雨中,至少再稳固地延续百年……绝非虚言。” “维持百年……兴盛百年……” 阿瑟伯爵无意识地重复著这两个词,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骤然鬆开,带来一阵剧烈的悸动。 这不是空洞的许诺,这是他毕生追求却深知艰难无比的目標! 在这个日新月异、旧秩序不断受到衝击的时代,即便是卡文迪什这样底蕴深厚的家族,也不过是在努力维持著体面,缓慢地应对著衰落。 谁敢夸口保证家族下一个百年的荣耀与兴盛? 即便是最显赫的王室,也不敢如此篤定。 但伊莎贝尔说了。 而且是以这样一种近乎“泄露天机”的郑重口吻说出。 她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她难道不明白,对於一个將家族传承视为生命、视为高於一切责任的贵族家主而言, “百年兴盛”这四个字,拥有何等致命的吸引力吗? 这已经不是关於女儿丑闻的家族危机了, 这突然变成了一个可能决定家族未来百年气运的、前所未有的巨大机遇,或者……同样巨大的风险。 第424章 阿瑟伯爵態度的转变 震惊、权衡、狂热的希冀、对未知的忌惮…… 种种情绪在阿瑟伯爵心中激烈翻腾, 最终,那“百年兴盛”的诱惑,如同最炽烈的火焰, 將他先前因“丑闻”而燃起的怒火彻底压了下去,甚至烧成了灰烬。 与家族可能获得的巨大利益相比,女儿未婚先孕带来的“顏面受损”, 似乎突然变得……可以商榷,甚至可以作为某种“紧密联繫”的纽带来看待了。 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强行压抑后的深沉与算计。 他不再看伊莎贝尔的肚子,而是看著她的眼睛,声音恢復了家主的沉稳, 甚至带上了一丝之前没有的、商討的意味说道: “看来……我確实需要,重新、正式地认识一下这位刘建国先生了。” 这句话,等於间接认可了伊莎贝尔的建议。 隨即,他话锋一转,问题回到了原点,但语气和內涵已然天差地別说道: “那么,回到最初的问题。这个孩子……你们打算如何安排? 生下来之后,如何……定名?” 伊莎贝尔心中暗暗鬆了口气,知道自己拋出的筹码起了作用。 父亲態度的转变,比她预想的还要快,还要彻底。 这固然是“百年兴盛”的诱惑力巨大,也侧面印证了父亲对家族现状的深层焦虑。 她如实回答,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底线说道: “关於孩子,我已经和刘建国谈过。 他的態度很明確,如果是男孩,必须跟隨他的姓氏。这是不容商量的原则。” 她看到父亲眉头微微一蹙,但並没有立刻发作,便继续道: “如果是女孩……姓氏问题,可以到时再具体商议。” 她没有把话说死,为可能的谈判留了一丝余地, 但也明確指出了核心矛盾所在——男性继承人的姓氏归属。 阿瑟伯爵沉默著。 书房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炉火偶尔的噼啪声。 他手指在光滑的木质扶手上轻轻敲击,这是他在高速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料。 来自东方的、本以为可以隨意拿捏的“麻烦”,突然变成了一个需要慎重对待、甚至可能关乎家族命运的“重要合作者”。 比较双方实力? 仅仅已知的“八方联盟”就足以令人侧目,更遑论女儿暗示的、更深不可测的背景。 自己这边,除了一个日渐空洞的贵族头衔、一些需要小心维护的旧日人脉和正在缩水的產业,还有什么绝对的优势? 更何况,女儿已经怀了对方的孩子,这是既成事实,也是最牢固的、无法斩断的纽带。 “男孩姓刘……” 阿瑟伯爵低声重复。这无疑是触及贵族核心利益姓氏与血脉传承的条件。 但对方没有完全堵死谈判的路,而且,与“百年兴盛”的可能相比, 一个姓氏的归属,似乎……也並非完全不能作为谈判的筹码。 关键在於,对方愿意为这个“男孩姓刘”的条件,付出什么? 又能为卡文迪什家族的“百年兴盛”,提供什么? “他没有明確拒绝商量,只是提出了他的条件……” 阿瑟伯爵心思电转。 没有拒绝,就意味著有谈判的空间。 谈判,就需要筹码和交换。 而他现在,似乎需要重新评估自己手中的筹码,以及……对方可能感兴趣的价码。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了女儿一眼,那眼神里有审视,有评估,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这个从小就不服管束、让他头疼的女儿,或许……真的为家族带回来了一个难以想像的变数。 阿瑟·卡文迪什的目光在女儿脸上停留了许久,那目光里有审慎的权衡,有对未来的计算,也有一丝身为父亲的复杂情绪, 最终,都化为一种家主面对重大抉择时的决断。 “好。” 他终於开口,声音恢復了惯有的沉稳,但其中意味已截然不同,继续说道: “你们的事……暂且就这么定下基调。具体的细节,以及如何安排,” 然后,他略微加重了语气说道: “我需要亲自和那位刘先生深入谈谈。 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遛遛,让我亲自掂量一下他的斤两。”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一丝不苟的西装外套,仿佛刚才那番顛覆性的对话只是寻常的家事商议。 “走吧,让客人久等,不是卡文迪什家的待客之道。” 他率先走向书房门口,步伐不再像进来时那般沉重压抑,反而透出一种重新掌握局面的、略带急切的沉稳。 伊莎贝尔跟在他身后,轻轻抚了抚小腹,心中悬著的大石终於落地大半。 她知道,最艰难的“承认”关口,算是过去了。 接下来,將是两个男人,或者说,是两个家族代表之间的博弈。 当书房那扇沉重的桃花心木门再次打开, 阿瑟伯爵和伊莎贝尔前一后走出时,一直心神不寧、在客厅试图用閒聊缓解气氛与艾米丽以及刘建国周旋的伯爵夫人玛格丽特,几乎立刻抬眼望去。 她紧张地观察著丈夫的脸色—— 没有预想中的铁青或余怒未消,虽然依旧严肃,但眉宇间那层厚重的阴霾似乎散去了不少,甚至在与伊莎贝尔低声说最后一句话时,侧脸线条都显得略微鬆弛。 而伊莎贝尔,虽然眼眶似乎有些微红,但神情是放鬆的,甚至对母亲投来一个“放心”的细微眼神。 玛格丽特悬在半空的心,终於稍稍落回实处。 她最怕的就是丈夫盛怒之下做出不可挽回的决定,或者父女俩激烈爭吵。 现在看来,虽然不知具体谈了什么,但至少沟通是有效的,气氛没有进一步恶化。 她不禁对那位始终端坐如钟、气度沉凝的东方年轻人,投去更复杂的一瞥—— 他竟然能让性格刚硬固执的丈夫,在这么短时间內缓和了態度? 阿瑟伯爵径直走向一直静立在一旁、仿佛隱形人般的老管家用惯常的、吩咐事务的语气说道: “通知厨房,晚餐可以准备了。按……招待重要客人的规格。” 他特意在“重要客人”上做了不易察觉的停顿。 吩咐完毕,他转向刘建国,脸上甚至努力挤出了一丝堪称“和蔼”的笑意—— 儘管这笑容在他惯於严肃的脸上显得有些生硬。 第425章 眾人的惊讶 “刘先生,” 阿瑟伯爵的语气比之前多了几分温度,不再是纯粹的客套, 而是一种將对方纳入“需认真对待”范畴的正式邀请的说道: “时间不早了,想必旅途劳顿。 不如,就请赏光,与我们一同用顿便饭? 也让我们略尽地主之谊。” 这番话,与初见面时那句乾巴巴的一路辛苦了相比,姿態已然放低, 並明確將刘建国从不速之客提升到了需款待的客人位置。 这一幕,让侯爵夫人玛格丽特和一直努力减少存在感的詹姆斯都难掩惊讶。 玛格丽特手中原本无意识摩挲的茶杯微微一顿,她飞快地看了一眼丈夫, 又看了一眼刘建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疑惑。 刚才书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让她担忧了很久並且足以顛覆家族顏面的“丑闻”男主角, 怎么在短短半小时內,就从需要被严厉审视甚至可能被请出去的尷尬存在, 变成了需要以重要客人规格款待的对象? 丈夫的態度转变之快、幅度之大,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而年轻的詹姆斯更是差点没控制住表情,他碧蓝的眼睛瞪得溜圆,看看神色平静的刘建国,又看看似乎瞬间“接纳”了对方的伯父,脑子里嗡嗡作响。 刚才伯父不还气得要命吗? 怎么和伊莎贝尔表姐进去聊了一会儿,出来就像变了个人? 还一起吃饭? 这进展也太诡异了吧? 他下意识地看向伊莎贝尔,试图从表姐脸上找到答案,却只看到伊莎贝尔微微垂眸,避开了他的视线。 卡文迪什家的餐厅与其客厅一样,充满了厚重的歷史感与奢华的细节。 一张足以容纳二十人的长条桃花心木餐桌光可鑑人,上方悬掛著巨大的水晶枝形吊灯,此刻洒下温暖明亮的光辉。 墙壁上掛著静物油画,银质烛台熠熠生辉。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烤麵包、烤肉和一种高级蜂蜡混合的香气。 阿瑟伯爵自然坐在长桌主位,伯爵夫人玛格丽特坐在他右手边。 他示意刘建国坐在他左手边的首位—— 这通常是招待最重要的客人或家族中地位崇高的成员的位置,这一安排再次让玛格丽特和詹姆斯暗自心惊。 伊莎贝尔坐在母亲旁边,艾米丽则挨著姐姐坐下,詹姆斯坐在了刘建国下手的位置。 老管家无声地指挥著两名身穿黑白制服、训练有素的男僕开始上菜。 晚餐是標准的英式上流社会晚宴流程,精致而繁复。 首先上的是开胃汤——奶油蘑菇浓汤,盛放在精美的骨瓷汤碗中。 接著是前菜:烟燻三文鱼配柠檬和蒔萝,以及鹅肝酱配烤麵包片。 僕人们动作轻柔而精准,银制餐具与瓷盘接触几近无声。 用餐开始,气氛依旧有些微妙的凝滯。 只有银制刀叉轻轻碰撞瓷盘的细微声响。 阿瑟伯爵似乎並不急於在餐桌上切入正题,反而像真正招待一位远方来客般,开始了一些看似寻常的询问。 他首先看向刘建国,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开口道: “刘先生是第一次来英国? 对这里的印象如何? 和中国相比,气候恐怕不太適应吧?” 语气平和,仿佛只是寻常的寒暄。 刘建国放下汤匙,用餐巾拭了拭手,从容回答道: “確是首次到访。 英国歷史悠久,风貌独特,令人印象深刻。 气候虽阴湿,倒也別有一番情致。” 回答得体,既不阿諛,也不冷漠。 接著,阿瑟伯爵將话题转向伊莎贝尔,语气缓和了许多, 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作为父亲的关切说道: “伊莎贝尔,你在香港的工作……还顺利吗? 怀孕之后,警务处那边的事务,是否还应付得来?” 他避开了直接提及丑闻或关係,转而关心起具体的工作和身体,这本身已是一种態度软化。 伊莎贝尔略微挺直了背,回答道: “谢谢父亲关心。 工作一切顺利,下属都很得力。 目前……暂时休假,处理妥当后再做安排。” 她回答得谨慎,既表明了现状,也暗示了未来会有“安排”。 “艾米丽,” 伯爵夫人玛格丽特接过话头,看向小女儿,眼中是纯粹的担忧说道: “你在香港,没给你姐姐添太多麻烦吧?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她其实更想问姐妹俩和刘建国之间具体的相处,但话到嘴边还是换成了更温和的关怀。 艾米丽正小口吃著三文鱼,闻言立刻扬起笑脸,试图让气氛轻鬆些说道: “妈妈,我很好啦!香港很有趣,我也在学很多东西,还帮著姐姐处理一些……嗯,文书工作呢!” 她含糊地带过了自己可能参与的其他“事务”。 然而,玛格丽特敏锐地注意到,在对话间隙,艾米丽的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飞快地瞥向长桌对面的刘建国。 那目光並非普通的打量,而是一种混合著依赖、信任、好奇,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倾慕的复杂眼神。 当刘建国平静地回答伯爵的问题时,艾米丽会不自觉地停下手中的动作,专注地听著; 当他偶尔与伯爵夫人有简短交流时,艾米丽的嘴角会微微翘起。 这种细微的、下意识的关注,没能逃过一位关心女儿的母亲的眼睛。 玛格丽特的心中再次升起疑云和忧虑——难道艾米丽对这位刘先生,也……? 她不敢深想,只能在桌下轻轻碰了碰艾米丽的手臂,递去一个略带警示和询问的眼神。 艾米丽瞬间脸红,慌忙低下头,专心对付盘中的食物,再不敢乱看。 主菜上来了,是烤得恰到好处的威灵顿牛排,搭配烤蔬菜和红酒汁。 还有香煎鱈鱼配荷兰酱供选择。 僕人们为每位客人分餐,动作一丝不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