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我有无数死士》 第1章 老套的触电穿越 (第一次写四合院话题的小说,为了方便观看,就直接用1955年第二套人民幣了,创作需要可能个別角色的岁数年龄会有几岁的差距,制度剧情也可能提前几年,谢谢大家。) (请寄存脑子在进行观看,看完评论、催更、送送免费的用爱发电隨机返还脑子。) (因为剧情需要保卫科提升成保卫处) (圣母心的就別看了,人性是复杂的,主角有点小自私和小邪恶) 头疼得像是要炸开,喉咙里干得冒火,全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又勉强拼凑在一起。刘建国挣扎著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斑驳的白色天花板,墙皮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底下灰黄的坯子。一盏昏黄的电灯,用一根黑皮电线吊著,在空气中微微晃动。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混杂著老旧棉布和淡淡霉味的气息,充斥著他的鼻腔。 这不是他那间堆满外卖盒的出租屋。 他下意识地想用手撑起身体,胸口却猛地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瞬间倒吸一口冷气,无力地跌回硬板床上。这真实的痛楚,彻底击碎了他“这只是一场噩梦”的幻想。 紧接著,一股庞大而混乱的记忆洪流,不容抗拒地涌入他的脑海。 一个是属於未来那个失意青年刘建国的记忆:相恋多年的女友离他而去,他借酒浇愁,灌下两瓶劣质白酒,醉眼朦朧地看著电视剧里那个叫“傻柱”的男人憋屈一生,最后悽惨死去。愤怒和酒精上头,他失手將酒瓶打翻在插线板上,强烈的电流瞬间夺走了他的意识…… 另一个,是属於现在这具身体的记忆——一位同样名叫刘建国的年轻营长。 父母是早年牺牲的革命烈士,1950年,刚满参军年纪的他怀著报效祖国的热血入伍,隨即奔赴抗美援朝战场。 冰天雪地,枪林弹雨,炒麵就雪,战友在身边一个个倒下……他用鲜血和勇气,从小兵打到营长,身上伤痕累累,也挣下了一等功一次、二等功三次、三等功五次军功。 最后一场战役,美军飞机的炮弹在身边炸响,一块滚烫的弹片狠狠嵌入了他的胸膛…… 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两个独立的灵魂,在这具身体里疯狂地碰撞、融合。剧烈的衝击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他死死咬著牙,消化著这匪夷所思的现实。 穿越了……而且是一九五四年! “吱呀——”一声,病房那扇漆皮脱落的木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著洗得发白、肘部打著浅色补丁的蓝色列寧装,外罩白色护士围裙,头戴护士帽的年轻姑娘,端著一个搪瓷盘走了进来。她看见刘建国睁著眼睛,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绽放出真诚而又带著几分如释重负的笑容,快步走到床边。 “哎呀!刘营长!您可算是醒过来了!” 她的声音清脆,带著明显的北方口音,语气里充满了这个年代特有的质朴关怀。 她放下盘子,很自然地伸手摸了摸刘建国的额头,她的手心有些粗糙,但动作很轻柔。 “您这都昏迷整整七天七夜了!可把咱们给急坏了!现在感觉咋样?伤口还疼得厉害不?饿不饿?” 刘建国张了张嘴,喉咙乾涩得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能发出嗬嗬的嘶哑声。 “您別急,先喝口水润润。” 护士连忙转身,从旁边的床头柜上拿起一个掉了不少瓷、印著鲜红“献给最可爱的人”字样的搪瓷缸,里面是温开水。她小心地扶起刘建国的头,將缸子边缘凑到他唇边,一点点餵他喝下。 温水划过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舒缓。刘建国喘了口气,用依然沙哑的声音问道:“同……志,谢……谢谢你。这……这是哪儿?” “这是咱们部队的野战医院呀。” 护士见他能说话了,笑意更浓,声音也轻快了些,“您受了重伤,是从前线紧急送回来的。醒了就好,醒了就是天大的喜事!您千万別乱动,刚醒过来身子虚得很。您先躺著缓缓,我这就去向我们院长匯报您醒过来的好消息!” 护士说著,细心地帮他掖了掖那床略显硬邦、但洗得很乾净的棉被被角,然后像一只轻快的燕子般,转身小跑著出了病房,走廊里传来她逐渐远去的、急促的布鞋脚步声。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刘建国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隱约传来的、像是伤兵哼唱的模糊歌声。 穿越……一九五四年……战斗英雄……这些词汇在他脑海中翻滚,带来一种极不真实的荒诞感。 刘建国啊刘建国,你这也太离谱了……失个恋还能把自己给喝穿越了? 还是穿到了枪林弹雨的朝鲜战场之后? 这副身体的原主可是个真正的战斗英雄,一等功啊!我……我这算怎么回事?鳩占鹊巢?可是……那个世界的我,应该已经死了吧? 被电死的滋味可真不好受……爸妈他们……算了,不想了。既然活下来了,还是在这种地方,总得先想办法活下去。这个年代,可不好混啊…… 就在他心乱如麻,对未来感到一片迷茫和恐惧之际,一个清晰、冰冷、完全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机械音,突兀地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意识已稳定,生命体徵趋於平稳,符合绑定条件。“人生成就”系统正式激活……是否绑定?】 系统?! 刘建国的心臟猛地一缩,隨即开始疯狂跳动!作为来自信息爆炸时代的灵魂,他太清楚这两个字意味著什么了!这简直是绝境中出现的救命稻草,是他在这个陌生时代安身立命、甚至走向巔峰的最大依仗! 绑定!必须绑定!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老天爷,你总算开了次眼!金手指!穿越者的標配! “绑定!立刻绑定!”他在心中用尽全部力气吶喊,生怕晚上一秒,这个天大的机遇就会从指尖溜走。 【宿主已確认绑定请求……系统绑定中……5……4……3……2……1……】 【叮!绑定成功!恭喜宿主刘建国,成为“人生成就”系统唯一宿主!】 第2章 系统出现 【系统空间已开启,新手礼包已发放至空间內,请宿主自行查收。】 强压下几乎要衝口而出的欢呼,刘建国按照看小说得来的经验,集中精神,在心中默念:“打开新手礼包!” 【新手礼包开启中……】 【恭喜宿主获得:身体强化药剂x1!(有效期3天)】 【说明:注射后,可完美修復宿主身体一切暗伤、沉疴,清除体內有害物质,並將身体机能优化提升至正常人类巔峰的十倍。效果温和,无副作用。】 【恭喜宿主获得:隨身生態小世界x1!】 【说明:一个独立於主世界的微型空间,內含十亩极其肥沃的黑土地,一眼具有微弱加速生长、恢復活力功效的灵泉。在该小世界內,所有植物的生长速度均为外界自然条件下的十倍,且品质更佳。宿主可意识进入,可肉身进入,可进行种植和养殖。小世界与宿主灵魂绑定,绝对安全。】 【恭喜宿主获得:绝对忠诚死士x2!】 【说明:死士为系统生成,对宿主绝对忠诚,永不背叛。宿主可隨时召唤,系统將为其赋予本世界合理身份(身份背景可选择倾向,如:退伍战友、战友后人、远方亲戚等)。死士具备较强的综合能力(格斗、侦察、基础技能等)。】 巨大的惊喜如同电流般席捲全身,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身体强化!隨身空间!绝对忠诚的手下! 在这物资极度匱乏、很多地方连饭都吃不饱的五十年代,这三样东西,每一样都是无价之宝!尤其是那个能让植物十倍速生长的小世界,这简直就是解决温饱、开创未来的超级神器! 还有两名绝对忠诚的死士,在这个人际关係复杂、讲究成分的年代,简直是梦寐以求的臂助!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身体强化药剂,正好治我这身伤!小世界……十倍生长速度!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我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了,甚至还能……死士。绝对忠诚!这太重要了!有了这些,在这个时代,我还怕什么? 然而,狂喜之后,冷静迅速回归。 他立刻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如此逆天的能力,在纪律森严、强调集体主义的部队大院里,实在是太扎眼了,根本没法放开手脚使用。 打个比方,你突然拿出小世界里產出的粮食,怎么解释来源?召唤出死士,怎么安排他们的身份? 不行,部队里规矩太多,眼线也杂,这东西稍有不慎就会惹来大麻烦。 必须离开,必须转业,只有到了地方,有了相对自由的身份和独立的居住空间,这些金手指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对!转业!可……用什么理由呢?战斗英雄主动要求转业,会不会显得太奇怪? 正当他心潮澎湃地思考著未来的出路时,病房外传来了由远及近的、沉稳的脚步声,听起来不止一个人。 门被再次推开,刚才那个小护士领著一位身穿半旧军便装(没有领章臂章),戴著黑框眼镜,年纪约莫四十多岁、气质沉稳儒雅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这位领导眉宇间带著一股正气,但此刻眼神中更多是关切。 “建国同志!你可算是醒过来了!” 领导快步走到床边,脸上带著温和而又欣慰的笑容,仔细端详著刘建国的气色,还伸手轻轻握了握他露在被子外的手。 “好,好,脸色比前几天好看多了,眼睛也有神了!看来咱们医院的同志把你照顾得不错!不过,这七天昏迷,全靠输液,身体底子肯定亏得厉害,接下来必须好好静养,加强营养!” 领导的关怀真挚而热切。然而,他话锋隨即一转,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沉重和难以掩饰的惋惜。他拉过床边的方凳坐下,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建国同志,你是我们部队的战斗英雄,为国家和人民立下了赫赫战功,组织上对你非常关心,你的每一次手术,都是院里最好的专家亲自操刀。你的生命危险,目前看来是解除了,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但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著用词,目光凝重地看著刘建国,最终还是坦诚相告: “经过我们医院专家小组的全面检查和反覆会诊,有一个情况,我们必须严肃、如实地向你通报。你心臟附近的那块弹片,虽然被成功取出了,但它造成的损伤……是比较严重的,留下了不可逆的后遗症。 为了你的生命安全著想,避免任何可能发生的意外,我们一致认为,你……今后恐怕不能再承受高强度的军事训练、剧烈的体育运动以及任何可能给心臟带来过大负荷的行为了。这意味著……你可能无法继续留在一线作战部队了。” 刘建国听著,心里先是“咯噔”一下——这具身体果然留下了严重的隱患。 但隨即,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庆幸和狂喜猛地涌上心头,这简直是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来了枕头。 他正发愁找不到一个完美、合理且不引人怀疑的理由提出转业,组织上就直接把理由送到了他面前!而且这个理由如此充分、正当,完全符合他“战斗英雄”的人设,还能为他贏得组织的同情和更好的安置条件! 天助我也!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因伤转业,名正言顺,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太好了! 他立刻调动起全部的精气神,努力在脸上演绎出应有的情绪。 只见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瞳孔微微放大,流露出极度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神色,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他 目光空洞地望著白色的墙壁,仿佛无法消化这个残酷的消息,半晌,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这种无声的、近乎绝望的反应,比任何哭喊都更能体现一位铁血军人骤然得知自己军旅生涯可能终结时所遭受的巨大打击。 第3章 转业四九城 领导看著他这副“如遭雷击”、“失魂落魄”的模样,理解地重重嘆了口气,伸手用力地、安慰性地拍了拍他没有受伤的右边肩膀,语气变得更加温和,甚至带上了几分安抚的意味: “建国同志,我的好同志,千万不要灰心,更不要胡思乱想,革命工作只有分工不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建设我们伟大的社会主义新中国,同样需要像你这样经过战火考验、对党忠诚的英雄好汉。 前方的衝锋陷阵是贡献,后方的建设发展同样是伟大的事业。当前,你最重要、最紧迫的任务,就是放下一切思想包袱,安心地、彻底地把身体养好。 只有身体好了,才能继续为革命做贡献,组织上一定会对你今后的工作和生活,做出最妥善、最负责任的安排!你先把心放到肚子里,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和你详细谈谈后续的疗养,以及……工作安排的问题。” 说完,领导又站起身,对旁边的小护士仔细嘱咐了几句,无非是“精心照料”、“加强观察”之类的话,这才转身,迈著沉稳的步伐离开了病房。 病房门被轻轻带上。 就在门合上的那一瞬间,刘建国脸上那痛苦绝望的表情如同潮水般退去。 刘建国想了想3天不用药剂就过期了,也不知道3天能不能出院还是现在用了吧。 刘建国缓缓闭上眼睛,意念集中,那支散发著淡蓝色柔和光芒、充满未来科技感的身体强化药剂便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他毫不犹豫地隔著病號服,將药剂注射进自己的大腿肌肉。 一股温和却无比磅礴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四肢百骸,每一个细胞都仿佛久旱逢甘霖,发出欢畅的呻吟。 胸口那撕裂般的剧痛、长期臥床的虚弱无力感、以及记忆深处这具身体在三年残酷战爭中留下的无数细微暗伤和隱痛,都在以惊人的速度被抚平、修復、强化。 一种前所未有的精力充沛、浑身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的感觉,取代了之前的一切不適。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臟强健而有力的搏动声。 巔峰!这就是身体机能处於绝对健康巔峰的状態! 与此同时,他的意识也清晰地“看”到了那个十亩大小的奇异空间。黝黑油亮、仿佛能捏出油来的肥沃土地,空间中央那一口正在咕嘟咕嘟冒著清澈泉水、散发著令人心旷神怡气息的泉眼,一切都充满了无限的生机与希望。 而那两名尚未召唤的死士,他心念一转,暂且按捺下立即召唤的衝动。 现在时机还不成熟,等明天转业的事情敲定,组织上对自己的去向有了明確的安排之后,再根据具体情况,给他们安排最合理、最不引人注目的身份出现,才能物尽其用,成为自己隱藏在暗处的助力。 明天,一切都將不同。 刘建国躺在病床上,窗外是1954年冬日下午略显苍白的阳光。他的嘴角,在无人看到的被角下,勾起了一丝內敛而又充满自信与期待的弧度。 冬日的阳光透过病房窗户,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少了些暖意,多了些清冷。 第二天上午,病房门外传来了沉稳而熟悉的脚步声。帘子掀开,走进来的正是刘建国所在团的团长。团长姓赵,是个黑瘦精悍的汉子,脸上带著常年风吹日晒的痕跡,此刻眉宇间却锁著一抹化不开的惋惜。 “建国,感觉咋样?”赵团长拉过凳子坐在床边,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他从口袋里摸出半包“大生產”香菸,抽出一支叼在嘴上,却没点火,只是习惯性地咬著烟屁股。 “团长,我好多了。”刘建国撑著坐起身,努力让自己的气色看起来不那么“巔峰”,適当地显露出一丝伤员的虚弱。 “唉!”赵团长重重嘆了口气,取下嘴里的烟,在手指间来回捻著,“你的情况,师部医院的最终结论已经下来了……老子看了心里真他娘的不是滋味!可惜了啊,建国,一员虎將!” 刘建国沉默著,目光低垂,落在洗得发白的被面上。 赵团长顿了顿,继续说道:“师长亲自过问了你的情况,他也觉得可惜。但事情总得解决。经过师部研究,考虑到你的身体状况和未来的发展,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他伸出两根粗糙的手指:“第一,调到后勤部门,比如军需库、被服厂,工作清閒,也能继续留在部队。这第二嘛……”他看了看刘建国,“就是转业到地方工作。” 不等刘建国反应,赵团长又往前凑了凑,压低了些声音:“建国,我跟你说实话,这第一个选择,是师长好不容易才给你爭取来的。现在战爭打完了,大批军官都要转业安置,名额紧张得很……师长是真心想留你……” 他的话里带著明显的暗示和挽留。 “团长,”刘建国抬起头,脸上挤出一种混合著失落、无奈却又故作坚强的复杂表情,打断了团长的话,“您和师长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这种情况,自己清楚。”他指了指胸口,“都不能剧烈运动了,留在部队,不就是占著位置养老,给组织添负担吗?算了……我选转业吧。” 他说得诚恳,带著一种英雄末路的黯然,让赵团长鼻子都有些发酸。 “你小子……真想好了?”赵团长盯著他的眼睛,又小声补充了一句,“后勤也挺好,清閒,待遇也不差。” 刘建国坚定地摇了摇头:“想好了,团长。转业。回到地方,一样能为建设新中国出力。” “好!既然你决定了,我支持你!”赵团长也不是拖泥带水的人,他用力拍了拍刘建国的肩膀,“回到地方,要是遇到什么难处,甭客气,就给老子……给我打电话!咱们团,咱们师,永远是你的娘家!”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师长也发话了,你这次是因战重伤转业,级別上可以给你提一提,按副团职待遇安排。转业的单位,他亲自去跟地方上沟通,一定给你找个好去处!” “谢谢团长!谢谢师长!”刘建国適时地表现出感激。 “行了,別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了。”赵团长站起身,最后用力捏了捏刘建国的肩膀,“去了地方,好好干!別给咱们英雄部队丟脸!走吧,手续都办得差不多了,我让人送你。” …… 一九五四年,十二月,冬。 一列绿皮火车喷吐著浓黑的烟雾,在凛冽的寒风中,沿著铁轨鏗鏘有力地向著北方疾驰。车窗外,是广袤而萧瑟的华北平原,树木凋零,田地裸露,偶尔能看到一两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农民在土地上缓慢劳作。 刘建国穿著崭新的、没有领章帽徽的深绿色棉军便装,坐在硬座车厢里。经过近两个月的休整(主要是適应新身份和熟悉系统),他此刻正式踏上了转业归途。 第4章 红星轧钢厂 车厢里嘈杂而拥挤,瀰漫著菸草、汗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气息。旅客们大多面带倦容,有的打著瞌睡,有的低声交谈,內容无非是工作、家庭、琐碎的日常,以及对这个新时代既充满希望又略带迷茫的议论。 刘建国看似在望著窗外飞逝的景色,心思却早已沉入了脑海中的系统界面。 这两个月,他在部队里异常低调。除了必要的恢復性锻炼和配合组织谈话,他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研究那个“隨身生態小世界”。他不敢轻易使用身体强化后的明显力量,更不敢召唤死士,生怕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但小世界成了他最大的秘密基地。 他三年军旅生涯积攒下的所有津贴、补助,加上伤残抚恤金,林林总总接近三千元人民幣,在这个一分钱能掰成两半花的年代,无疑是一笔令人瞠目的巨款。这些钱,被他妥善地藏在了小世界黑土地旁,用油布包得好好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他在战场上 carefully 收集、被认为“无明確归属”的战利品——几块品相不错的瑞士手錶、一些零散的美金、甚至还有一把小巧的白朗寧手枪和若干子弹——也都安静地躺在小世界的角落里。这些物资,在未来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哐当……哐当……呜——!” 悠长的汽笛声將刘建国的思绪拉回现实。广播里响起列车员带著浓重口音的报站声:“旅客同志们请注意,前方到站,首都北京!请下车的旅客提前做好准备……” 四九城,到了。 刘建国深吸一口气,拎起脚下那个半旧的军用行李包(里面只放了些换洗衣物和日常用品,重要东西全在小世界),隨著拥挤的人流走下了火车。 站台上人声鼎沸,各种口音交匯在一起。寒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却带著一种久违的、属於大城市的喧囂与活力。 他没有耽搁,按照流程,首先需要到接收地的武装部报到,落实工作和组织关係。一路打听,他来到了区武装部。大门岗哨的士兵查验了他的转业证明和介绍信,一看是位立过赫赫战功、按副团职待遇转业的干部,神色立刻更加肃然,乾净利落地敬了个礼: “首长好! 办理转业手续请到里面李主任办公室!” 道谢后,刘建国走进武装部大院,按照指示找到了一间掛著“主任办公室”牌子的房间。他整理了一下仪容,敲响了门。 “请进!” 里面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刘建国推门而入,办公室陈设简单,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墙上掛著地图和伟人像。一位四十多岁、身材微胖但眼神锐利的干部正伏案工作。他抬起头,看向刘建国。 刘建国立正,敬礼(儘管已退役,但习惯使然): “李主任您好!我是38军转业干部刘建国,前来报到!”说著,双手递上了自己的所有档案和证明文件。 李主任接过文件,仔细地翻阅著,脸上逐渐露出笑容: “刘建国!我知道你!战斗英雄!一等功一次,二等功三次,三等功五次!好傢伙,真是如雷贯耳啊!”他热情地站起身,绕过桌子和刘建国用力握了握手,“欢迎回到地方工作!坐,快请坐!” 双方一番必要的客气和寒暄后,进入了正题。 李主任拿著文件,语气正式地说: “建国同志,根据你的级別(副团职待遇)、功绩,以及地方上的实际需要,经过组织研究,决定安排你到红星轧钢厂工作,担任保卫处副处长职务,级別定为副处级,这与您转业的待遇是对应的。你看怎么样?” 红星轧钢厂! 听到这几个字,刘建国心里“咯噔”一下,仿佛一道闪电划过脑海!之前的种种猜测和预感,在这一刻得到了证实!他强压下心头的巨震,儘量用平静的语气確认道: “红星轧钢厂?请问……厂址是在?” “就在东城区,离南锣鼓巷不远。”李主任隨口补充道。 南锣鼓巷! 实锤了!真的是这里!《情满四合院》的世界!虽然轧钢厂的名字似乎和他模糊记忆里的“捐赠”时间对不上,可能这个世界的细节有些许偏差,但核心地点没错! 剎那间,傻柱、秦淮茹、许大茂、三位大爷……那些鲜活又复杂的形象在他脑中飞速闪过。他原本以为只是穿越到了平行的五十年代,没想到竟是直接闯入了这个特定的“剧情”之中! 他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但脸上依旧保持著沉稳: “我服从组织安排。” 李主任满意地点点头,又拿出一份文件: “考虑到你丰富的战斗经验和卓越的功绩,为了充分发挥你的才能,便於今后开展工作,经过上级特批,同时任命你兼任市公安局东城分局的副局长(掛职),主要协助管理治安、联防等工作。这是师长老首长亲自为你爭取的,方便你应对可能遇到的复杂情况。” 刘建国心中再次一动,兼任公安局副局长?这无疑是给他加了一道护身符,行动会方便很多。老师长確实用心良苦。 “感谢组织信任!我一定努力工作,不辜负组织的期望!”刘建国起身,郑重表態。 办完所有手续,拿到前往红星轧钢厂和公安局报到的介绍信后,刘建国告別了李主任。 他没有停留,接著便按照指引,前往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分局是一座略显陈旧的两层小楼,门口有持枪哨兵站岗。刘建国向门房一位穿著旧棉袄、揣著袖笼的老大爷打听了一句。 “转业的同志?”老大爷打量了一下他笔挺的军便装和气度,热情地指路,“去二楼,找政委办公室。” “谢谢大爷。” 上到二楼,找到掛有“政委办公室”牌子的房间,刘建国敲响了门。 “请进。” 刘建国推门进去。办公室內,一位年纪约莫四十岁上下、坐姿笔挺、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无领章)、眼神明亮锐利的男子正伏案写字。他整个人给人一种乾净利落、雷厉风行的感觉。 第5章 入职 没等刘建国开口,那位政委已经抬起头,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站起身迎了过来: “刘建国同志!欢迎欢迎!我可是早就听过你的大名了,战斗英雄!没想到你能来我们分局,太好了!” 刘建国也笑著上前,递上介绍信:“政委您好,这是我的介绍信。” 政委接过信,快速扫了一眼,便热情地拉著刘建国坐下:“手续李主任那边都跟我说了。保卫处副处长,兼咱们分局副局长(掛职),好好好!这样安排非常妥当!以后轧钢厂及周边的治安维稳工作,可要多倚重你了!有什么需要分局配合的,儘管开口!” “我一定全力配合政委和分局的工作!”刘建国表態。 两人又就今后的工作思路简单交流了几句。隨后,政委亲自打电话叫来了人事科的王科长,吩咐他带刘建国去办理入职手续。 在王科长的陪同下,一切都很顺利。登记信息,领取了工作证、干部履歷表等材料。接著又到后勤科,登记后,领取了一套蓝色的公安干警制服(冬季),一张特批的持枪证,以及一支保养良好的五四式手枪和两个压满子弹的弹夹。 握著冰冷而沉甸甸的手枪,感受著那熟悉的金属质感,刘建国的心彻底踏实下来。有了明面上的身份,有了这把枪,再加上隱藏在暗处的系统能力,在这个即將踏入的、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四合院世界里,他终於有了一份底气。 在王科长的陪同下,刘建国来到了红星轧钢厂的大门口。高耸的砖砌门楼,铁製的大门敞开著,门口有身穿蓝色制服、臂戴“保卫”红袖章的岗哨。厂区內传来机器的轰鸣声,高耸的烟囱冒著缕缕白烟,一派繁忙景象。 王科长走向门岗,对一位站得笔直、眼神锐利、约莫三十岁左右的壮硕男子说道:“同志,我是市公安局东城分局人事科的,这位是刘建国同志。我们来找聂书记办理入职,是在这里登记吗?” 那壮硕男子目光扫过王科长的证件,又落在刘建国那一身虽无领章帽徽却难掩军人气质的深蓝色棉军便装上,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和瞭然。他利落地回答: “是这里登记。” 隨即拿起登记本让两人签字,然后说道: “聂书记办公室在三楼,我带你们过去吧。” “麻烦同志了。”刘建国点头致谢。 三人来到三楼一间掛著“党委书记办公室”牌子的门前。带路的壮硕男子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 推门进去,办公室陈设简朴而整洁,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坐著一位戴著眼镜、气质儒雅却又不失威严的中年男子,正是聂书记。 他见到来人,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绕过桌子先和王科长握了握手:“王科长,辛苦你还亲自跑一趟。”隨即目光转向刘建国,眼中带著欣赏:“这位就是刘建国同志吧?果然是一表人才,一看就是部队里出来的好汉子!” 刘建国立刻挺直腰板,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儘管已转业,但这已成为刻入骨髓的习惯):“聂书记好!我是刘建国,前来向您报到,办理入职手续!” 聂书记笑著摆手: “不用这么拘束,快请坐!刚才武装部的李主任和分局的政委都给我打过电话了,说是给我们厂送来一位战斗英雄,还敲我竹槓,让我得请客喝酒呢!这下可好,酒是跑不掉了,但能迎来你这样一位功臣,这酒请得值!” 王科长见状,知道交接顺利,便从公文包里拿出刘建国的档案袋递给聂书记: “聂书记,刘建国同志的手续都齐全了,我这就跟您交接完毕。局里还有事,我就不多打扰了。” 刘建国连忙起身:“王科长,真是太麻烦您了,还亲自送我过来。” 王科长笑道:“本职工作,谈什么麻烦。更何况是接送我们的战斗英雄,別人想干这差事还轮不上呢!聂书记,刘处长,你们忙,我先回去了。”说完,便告辞离开。 聂书记亲自將王科长送到门口,这才回到座位,拿起档案仔细看了起来。隨著目光在纸页上移动,他脸上的笑容渐渐被一种肃然起敬的神情取代。 “刘建国……三年兵龄……一等功一次……二等功三次……三等功五次……副团职转业,任保卫处副处长……” 聂书记低声念著,抬起头,目光凝重地看著刘建国,“建国同志,了不起啊!三年时间,拿到一等功,晋升副团,这在我们部队里也是凤毛麟角,这是真正在战场上用命拼出来的,你的工资级別定为行政15级,每月124元。 这只是起步,以后根据表现还会调整。” 他语气中充满了感慨,隨即拿起桌上的老式摇把电话,摇了几下: “喂,总机吗?给我接保卫处吴处长办公室……老吴吗?对,是我,聂怀远。你现在方便的话来我办公室一趟,给你送一员虎將!嗯,对,赶紧过来。” 放下电话,聂书记对刘建国说: “建国同志,你来得正是时候。我们保卫处之前一位副处长年纪到了,刚退休。另一位副处长,唉,前些日子在抓捕潜伏敌特的行动中负了重伤,现在还在医院里躺著,估计短期內是没法回来工作了。 处长老吴呢,再过两年也到点了。你这员虎將的到来,可是给我们厂的保卫工作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以后处里的重担,你可要勇敢地挑起来啊。” 刘建国立刻表態:“请聂书记放心!当兵的人,別的不敢说,服从命令、坚决完成任务是最基本的!我一定在吴处长的领导下,儘快熟悉工作,尽职尽责,保护好厂区和职工的安全!” 正说著,办公室门被敲响。 “进来。” 门被推开,一位年纪约莫五十岁上下、身材高大、面容严肃、穿著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的男子走了进来。他眼神犀利,步伐沉稳,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老公安或者老保卫干部。此人正是保卫处处长吴天胜。 “聂书记,你找我?”吴处长声音洪亮。 “老吴,快来!” 聂书记招招手,指著刘建国介绍道: “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刚在电话里跟你说的虎將,刘建国同志! 21岁,当兵三年,副团级转业,一等功一次,二等功三次,三等功五次! 现在正式分配到我们保卫处,任副处长。定15级,工资124元。 老吴,你可要好好带带这位年轻的同志,让他儘快熟悉情况,把担子扛起来!” 第6章 初次见李怀德 吴处长目光如电,上下打量了刘建国一番,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隨即化为郑重的神色。他伸出手和刘建国用力一握: “刘建国同志,欢迎!我是吴天胜。你的情况聂书记和分局领导都跟我通气了,了不起。我们保卫处就需要你这样有魄力、有经验的年轻骨干。放心,有什么不懂的,儘管问我。” “谢谢吴处长。我一定虚心学习,努力工作。”刘建国感受到吴处长握手的力量和话语中的真诚,至少是表面上的配合,也认真地回应。 聂书记看著两人初见融洽,满意地点点头:“好了,具体工作上的事,老吴你带建国同志去你办公室详细谈吧。建国同志刚来,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处里和厂里都会尽力解决。” “明白,书记放心。”吴处长应承下来,便带著刘建国离开了党委书记办公室。 来到吴处长位於二楼的办公室,房间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一位戴著眼镜、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秘书早已泡好了两杯热茶端上来,然后安静地退了出去,並带上了门。 吴处长示意刘建国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坐在对面,开始介绍保卫处的情况,语气直接而务实: “建国同志,我们保卫处的情况比较特殊,基本上都是退伍军人转业过来的,纪律性和执行力没得说。只有极少数岗位,会因为特殊技能或身体素质特別过硬,经特招进来。处下面主要设这几个科室……”他掰著手指头数道: “治安科,负责厂区外围以及包括南锣鼓巷那边家属区在內的日常巡逻和治安管理,现在是编制最大的一个科,总共103人,科长一名,副科长一名。” “保卫科,主要负责厂区內部的安全保卫、重点部位值守、以及初步的审讯工作,编制54人,科长一名,副科长一名。” “消防科,负责全厂的消防安全。” “押运大队,负责重要物资和款项的押运。” “还有民兵连,归我们处代管,平时训练,战时动员。” 介绍完架构,吴处长话锋一转,切入正题:“情况你也知道了,之前两位副处长,一位退休,一位重伤住院。处里现在的担子很重。我的想法是,你先暂时分管治安科和保卫科。这两个科是处里的核心力量,也是直面一线、任务最重的部门。你看怎么样。” 刘建国立刻回答:“我服从处里安排。一定会儘快熟悉这两个科的情况,把工作抓起来。” 吴处长满意地点点头,隨即像是想起什么,问道:“对了,建国同志,厂里给你安排住房了吗?” “还没有,吴处长。” “走!”吴处长站起身,“我带你去找分管后勤的李怀德副厂长。住房归他管。得先把安身之所解决了。” 吴处长显得很热心,领著刘建国来到同一层楼的一间副厂长办公室。门开著,能看到里面一位穿著藏蓝色中山装、梳著整齐分头、面带笑容、看起来颇为精明的中年男子正在看文件。正是副厂长李怀德。 吴处长也没客气,敲了敲门框就带著刘建国走了进去:“老李,忙著呢?给我们处新来的刘副处长解决一下住房问题,还没地方住呢。” 李怀德抬起头,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站起身伸出手:“哎呀,欢迎欢迎,刘建国同志是吧。我是李怀德,分管后勤这一摊。早就听说咱们厂要来一位战斗英雄,没想到这么年轻有为。”他一边说一边和刘建国握手,眼神里带著商人般的精明和打量。 “李厂长您好,我是刘建国,以后请多指教。”刘建国保持著礼貌。 “好说好说!”李怀德转身拿起桌上的电话,“喂,房管科吗?叫老卢来我办公室一趟。” 没过多久,一个戴著套袖、拿著笔记本、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小跑著过来,是房管科的卢科长。“李厂长,您找我?” 李怀德指著刘建国说:“老卢,这位是新来的保卫处刘副处长,处级干部。你看看现在还有没有合適的干部住房,筒子楼优先考虑。” 卢科长打量了一下刘建国,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於他的年轻,然后翻开笔记本看了看,说道:“李厂长,筒子楼目前有一套,面积大概100平米,三居室,就是位置可能稍微偏点。” 刘建国听到是筒子楼,心里琢磨了一下。 他来自后世,知道这种筒子楼共用厨房厕所的诸多不便,而且私密性差。相比之下,他更倾向於独门独院的平房,既能保证隱私,也方便他未来可能使用系统空间做些什么。 於是,他开口问道:“卢科长,李厂长,请问厂里有没有合適的平房院落?我个人比较喜欢清静一点。如果有合適的平房,我愿意自己出钱买断使用权,不知道符不符合政策。” 卢科长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下意识地看向李怀德。买断住房使用权在这个时候比较少见,但並非没有先例,尤其对於高级別干部或是有特殊贡献的人。 李怀德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笑容不变,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卢科长但说无妨。 卢科长得到暗示,这才对刘建国说道: “刘处长,平房院落……倒是真有一处。就在南锣鼓巷95號院,里面有个东跨院,是独立的。 这院子总共差不多500平米,其中院子占地300平米, 房屋是三间正经的北房,加在一起建筑面积大概是200平米, 格局非常方正。 就是房子有些年头了,可能需要简单收拾一下。(原来写的300平,反应的人挺多改成500平了,后面有不符的可以评论我去改了。) 如果您確实有意向,买断的话……需要打个报告,厂里批准后,大概需要一次性支付八百块钱左右。” 南锣鼓巷95號院! 听到这个地址,刘建国心中巨震,但脸上却努力保持著平静。果然是在这里,那个充满了鸡毛蒜皮、人情冷暖,也是他命运转折点的四合院。 三间房200平,虽然不算特別宽敞,但足够居住使用。加上一个300平米的独立院子,这在这个年代、尤其是在这人口密集的四合院里,已经是极为难得且私密性非常好的条件了,非常符合他的需求。 第7章 流水的四合院,铁打的王主任 一旁的房管科卢科长是个眉眼通透的人,立刻满脸堆笑地打圆场,话里话外捧著双方: “李厂长,您看,刘处长是真正的战斗英雄,习惯跟咱们坐办公室的肯定不一样。组织上照顾英雄,解决实际困难,也是应当应分的。 既然刘处长高风亮节,主动选了更费事的平房院子,放弃了现成的楼房指標,体现了风格,咱们厂里也表示表示。 我看这样,这东跨院的修缮、粉刷,还有基本的家具购置,这笔费用,就由厂里出了。也算是一项组织关怀,您看这么处理合不合適?” 他说完,小心地看著李怀德的脸色。 李怀德闻言,脸上这才露出些许瞭然的笑意,用手指虚点了点卢科长: “好你个老卢,真会当好人。心思都让你琢磨透了!成!” 他转向刘建国,语气亲切了不少,“建国同志,安家是大事,厂里支持你。就按老卢说的办,踏踏实实把家安好,早日轻装上阵。” “感谢组织关怀!感谢李厂长!感谢卢科长!” 刘建国立刻站起身,用近乎在部队喊报告的音量朗声说道,同时敬了一个虽已退役却依旧標准的军礼,脸上適时地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激动。这种略显“过时”的、毫不掩饰的感激,正符合一个刚从纪律部队出来、不諳世故的转业军官形象。 刘建国心下稍定,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而且结果比预想的还好。厂里出钱装修,能省下他一大笔启动资金。 他强压住內心的波澜,语气平稳地说: “谢谢卢科长。我觉得这个平房院子挺合我心意。麻烦您帮我办理相关手续吧,钱不是问题。我就选这个东跨院了。” 李怀德笑著打圆场:“好啊,建国同志有眼光。独门独院,清静。老卢,你抓紧时间给刘处长办手续,有什么需要协调的,直接跟我说。” “好的,李厂长,刘处长,我这就去办。”卢科长连忙答应。 走出李怀德的办公室,刘建国知道,他在这个时代的生活,即將真正拉开序幕。 而第一个舞台,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南锣鼓巷95號院。 接下来的手续办理得异常顺利。在卢科长的陪同下,刘建国来到了街道办事处。 街道办设在一个规整的四合院里,只是临街的倒座房被改成了办公用房。 刚进院子,一位穿著洗得发白的灰色列寧装、齐耳短髮梳得一丝不苟、约莫四十多岁、眼神干练的中年妇女就迎了上来,脸上带著热情却不失威严的笑容: “老卢!今天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这位同志是?” “王主任,正要找你办大事呢。” 卢科长连忙笑著介绍,“这位就是我们厂新来的保卫处刘建国副处长,战斗英雄。刘处长,这位是街道办事处的王主任,咱们这一片的父母官。” 王主任的目光立刻落到刘建国身上,眼神一亮,伸出双手紧紧握住刘建国的手,力道很足: “哎呀!你就是刘建国同志。早就接到武装部和区里的电话通知了,说有位立了一等功的战斗英雄要落户到我们南锣鼓巷。欢迎!太欢迎了!你这是给我们街道增光添彩啊。” 她的热情发自內心,带著一种基层干部见到真正英雄的敬重。 刘建国也用力回握,態度谦逊: “王主任,您好!给您添麻烦了。以后就是街道的一份子,还请多多指导。” 刘建国心下暗忖:果然是流水的穿越者,铁打的王主任。这位街道一把手气场十足,办事雷厉风行,是真正的实权人物,以后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都少不了要打交道,关係必须处好,但也要不卑不亢。 进入办公室,王主任亲自督办,办事员小张跑前跑后。落户、房產关係转移等手续一路绿灯。 刘建国从隨身带著的旧军用挎包,实则是从小世界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八沓綑扎整齐的十元钞票,正好八百元,递了过去。 王主任看著刘建国年轻却沉稳的面庞,以及那厚厚一沓钱,眼中欣赏之色更浓: “刘处长真是爽快人。你放心,手续今天就能全部办妥。” 一切落停,王主任主动拿起钥匙,对卢科长和刘建国说: “走,我带你们去95號院认认门,也跟院里的老住户们打个招呼,以后都是邻居了。” 三人一行走出街道办,冬日的寒风立刻扑面而来。 夕阳的余暉將整个南锣鼓巷染成了温暖的橘黄色,青灰色的砖墙、斑驳的木门、屋顶的枯草,都笼罩在一片怀旧的光晕里。 胡同里飘散著淡淡的煤烟味和隱约的饭菜香,偶尔传来几声自行车的铃响和母亲呼唤孩子回家吃饭的喊声。 刚走到95號院那熟悉的红漆木门前,就看见前院西厢房门口,一个戴著深度近视眼镜、身材清瘦、穿著旧棉袄的中年男子,正拿著个小铲子,蹲在地上,极其仔细地將几盆在冬日里半蔫的茉莉花根部的土一点点压实,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完成一件精密的艺术品。正是阎埠贵。 听到脚步声,阎埠贵猛一抬头,镜片后的眼睛瞬间捕捉到了王主任的身影,脸上立刻绽开极其热情甚至带点夸张的笑容,他连忙放下小铲子,双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小跑著迎上来,身体不自觉地微微躬著: “哎呦喂!王主任!您可是稀客!大驾光临,这是……来指导我们院的卫生工作,还是有什么最新指示。” 他的话语殷勤,但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飞快地扫过旁边的卢科长,最终牢牢地粘在了气度沉稳、身姿挺拔的刘建国身上,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与算计。 王主任脸上带著公式化的笑容,语气平和地说: “阎老师,正好你在。给你介绍一位新邻居。这位是刘建国同志,红星轧钢厂保卫处的副处长,是立过一等功的战斗英雄。 以后啊,咱们院那个东跨院,就是刘处长的家了。你回头也帮著跟院里的老少爷们儿都言语一声。” “哎呦!刘处长!欢迎!太欢迎了!这真是蓬蓽生辉啊!” 第8章 传说中的禽满四合院 阎埠贵声音提高了八度,双手在衣襟上又用力擦了一下,这才伸过来紧紧握住刘建国的手,力道十足地上下摇晃著说道: “我叫阎埠贵,在红星小学教书,勉强也算个文化人,呵呵。 承蒙街道和王主任信任,也是院里的一名联络员。 您以后有什么跑腿、打杂、需要打听个事儿什么的杂活,儘管吩咐!千万別客气!” 他的笑容热情,但眼底那抹精於计算的神色却逃不过刘建国的眼睛。 刘建国心下冷笑,这阎老西果然名不虚传,这热情里算计的味道隔著老远就能闻见。 他面上不动声色,握手时力度適中,既不显冷淡也不过分热情: “阎老师太客气了,以后就是邻居,互相照应。我初来乍到,很多事情还要多向您这样的老住户请教。” 就在这时,中院闻讯赶来的人越来越多,脚步声、议论声由远及近。 得到消息的易中海和刘海忠也一前一后快步从前院月亮门走了过来。 易中海约莫四十出头,身材高大,步伐沉稳,脸上带著符合他身份地位的敦厚笑容,眼神里有著老工人的沉稳和审视。 跟在他身后的刘海忠,年纪稍轻,挺著个微胖的肚子,脸上堆著笑,努力想摆出些威严的派头,但那笑容里总透著一股掩不住的、想要攀附权力的巴结劲儿。 “王主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易中海先开口,声音洪亮,透著工人阶级特有的实在劲儿 “这位就是新来的刘处长吧?我是院里的易中海,轧钢厂钳工车间的。欢迎啊!欢迎你来咱们95號院!” 他主动向刘建国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却异常有力的大手,握手时目光坦诚而直接,带著一种掂量的意味。 刘海忠赶紧从易中海侧后方挤上前半步,声音刻意拔高了几分,带著点夸张的热情: “哎呀呀!刘处长!真是年轻有为!一表人才!我是刘海忠,也是轧钢厂的锻工!以后咱们不光是邻居,还是一个厂的革命同志!这真是缘分!有啥事您儘管说话,千万別见外!” 他握手时几乎是用双手捧著刘建国的手,身体前倾,姿態放得很低。 刘建国迅速判断,易中海是院里的定盘星,威望高,气场沉稳,是需要谨慎应对的角色。刘海忠则是个官迷,心思浅显,爱摆架子也好面子,或许可以利用。 他同样客气地回应,语气不卑不亢: “易师傅,刘师傅,你们好。初来乍到,很多院里厂里的规矩都不懂,以后工作上、生活上,还请二位老师傅多指点。” 他刻意用了“师傅”这个在工厂里更显尊重且带有平等意味的称呼,而不是院里流行的“大爷”,既显示了对对方在厂里地位的尊重,又微妙地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感。 王主任见人越聚越多,便顺势提高了嗓音,对聚拢过来的男女老少说道: “老街坊们都在啊,正好!我再正式给大家介绍一次!刘建国同志,是战斗英雄,在朝鲜战场上立过一等功!现在转业到咱们红星轧钢厂,担任保卫处副处长!以后啊,就是咱们95號院的一员了!刘处长喜欢清静,大家以后互相多照应著点!” 这话音刚落,人群后面传来一个粗嗓门: “让让,让让,都围这儿看啥西洋景呢?” 只见一个繫著油腻围裙、身材高大、面相带著几分混不吝的中年男人,左手拎著个网兜,里面装著几个印有“红星食堂”字样的铝製饭盒和一些青菜萝卜,右手提著个酒瓶,从外面挤了进来。 正是何大清。他浑身带著一股厨房特有的油烟味,脸颊被寒风吹得通红。 他瞅见王主任和生面孔的刘建国,又看到易中海和刘海忠这两位“大爷”都陪在一旁,愣了一下,隨即大大咧咧地问: “王主任,易师傅,这……啥情况?来新领导视察了?” 易中海低声对他解释: “大清,这是新来的邻居,刘处长,把咱们院东跨院买下来了。” 何大清“哦”了一声,上下打量了刘建国几眼,眼神里没啥敬畏,更多的是好奇和一种“不过如此”的神色,嘟囔了一句: “嚯,够年轻的处长啊。成,那啥,你们聊著,我这儿饭盒都快凉了,得赶紧回去热热。” 说完,也不多客套,拎著东西就趿拉著棉鞋往后院自家方向走去,显然更关心他手里的饭菜和那口酒。 刘建国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对院里的权力格局和人物性格有了更清晰的轮廓。易中海是威望,需谨慎相处,刘海忠是权势欲,可適当利用。 阎埠贵是算计,要小心提防,何大清是浑不吝,暂时摸不清路数。这潭水,果然不浅。自己的到来,就像一块石头,已经激起了涟漪。 王主任打开跨院的门带著刘建国在里面转了一圈,见刘建国很满意的神色。 王主任主要目的已经达到,便对刘建国说: “刘处长,那我们就先回了。装修和改门的事,卢科长会儘快联繫厂里工程队安排。你就安心收拾,缺什么少什么,或者邻居有啥不方便的,隨时到街道办找我。” “太感谢王主任了!卢科长,也辛苦您了!” 刘建国再次郑重道谢,將二人送到院门口。 卢科长看了看刘建国说道:“刘处,还没地方住吧,跟我一起回厂区吧。” 刘建国锁好院门,虽然那锁也锈跡斑斑,拎著简单的行李,跟著卢科长返回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副处长,总该有个临时宿舍或者办公室可以凑合几晚。 回到轧钢厂时,天色已近黄昏。厂区里下班的工人们如潮水般涌出,人人脸上带著一天的疲惫与对家的嚮往。 跟卢科长分別,刘建国逆著人流,来到保卫处所在的小楼。楼道里有些昏暗,大部分办公室已经锁门。他找到处长办公室,门虚掩著,里面透出灯光。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吴处长那略带沙哑的声音: “进来。” 刘建国推门进去,吴天胜正披著棉大衣,坐在办公桌后收拾文件,看样子是准备下班了。看到刘建国,他有些意外,抬了抬眼皮: “建国?这么晚了,还没安顿好?我还以为你得忙活几天院子的事呢。” “吴处长,”刘建国立正站好,简单匯报,“东跨院那边暂时没法住人,需要大修。我想著先来处里报到,看有没有临时休息的地方,顺便熟悉下工作。” 第9章 召唤四名死士 吴天胜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他就欣赏这种不拖沓、以工作为重的劲头。 “嗯,来得正好。你再晚来一会儿,我可就回家了。” 他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从中取出一把,递给刘建国,“二楼尽头,靠楼梯那间,以前老陈副处长用的,他退休后一直空著,以后就是你的办公室。里面有个休息间,有张行军床,被褥什么的你去后勤科领,就说是我的安排,先凑合几天。” “谢谢处长!” 刘建国接过钥匙,心里踏实了些。 “跟我还客气啥。” 吴天胜摆摆手,隨即拿起內部电话,“小张,你过来一下。” 不一会儿,一个戴著眼镜、二十多岁的年轻干事小跑著进来。“处长,您找我?” “这是新来的刘副处长。你带刘处长去他办公室,然后跑一趟后勤科,领一套乾净的被褥、脸盆毛巾暖水瓶什么的日常用品,送到刘处长办公室。他这几天先在办公室休息间凑合一下。” “是,处长!刘处长,您好!请跟我来。” 秘书小张连忙应下,对刘建国恭敬地说。 刘建国再次向吴天胜道谢,便跟著小张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房间不小,靠窗一张旧办公桌,两把木头椅子,一个文件柜,陈设简单却乾净。里面果然还有个小小的休息间,放著一张铁架行军床。 小张动作麻利,很快从后勤科领来了所需物品: 一套半新的军绿色被褥(虽旧但洗得乾净),一个印著红双喜的搪瓷脸盆,一条新毛巾,一个竹壳暖水瓶,甚至还有一包茶叶。 小张帮著铺好床,打好开水,这才客气地告辞:“刘处长,您看还缺什么,隨时叫我。我就在对面办公室。” “辛苦了,张干事,暂时不缺了,你去忙吧。”刘建国道了声谢。 门被轻轻带上,办公室里终於只剩下刘建国一人。 喧囂远去,冬夜的寂静笼罩下来。他插好门閂,走到窗边,看著楼下厂区里零星的路灯和远处家属区星星点点的灯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此刻,他才真正有时间,彻底沉下心神,来审视自己最大的依仗——系统。 意识沉入脑海,淡蓝色的光幕悄然展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条之前因环境嘈杂未来得及细看的系统提示: 【叮!宿主成功购置產业“南锣鼓巷95號院东跨院”,正式介入本位面核心区域剧情线。奖励:死士召唤名额x2,优质猪崽(一公一母)x1。】 【叮!检测到宿主拥有未召唤死士x4,是否现在召唤?】 刘建国心下瞭然,果然,买下这个院子是触发关键剧情的第一步。 死士和猪崽,都是眼下最实用的东西。他先没急著召唤死士,而是將注意力集中在那个“小世界”选项上。 意念一动,他的“视野”仿佛进入了一个奇异的灰濛濛空间。 空间大约有十个標准篮球场大小,正是十亩地(约6666平方米)。 土地是深邃的黑色,看上去极其肥沃。空间中央,那眼灵泉依旧汩汩冒著细微的气泡,散发令人舒泰的气息。 整个空间寂静无声,时间仿佛凝滯,却又蕴含著勃勃生机。 “召唤猪崽。”他心中默念。 光幕闪烁了一下。 下一秒,两只粉嫩嫩、哼哼唧唧的小猪仔凭空出现在小世界的黑土地上。 它们似乎对环境的突变有些茫然,但很快就被脚下柔软肥沃的黑土和旁边清澈的泉水吸引,开始用鼻子拱土,显得十分適应。 刘建国敏锐地注意到,就在猪崽出现的瞬间,小世界边缘那片灰濛濛的雾气,似乎极其微弱地向后退缩了一点点! 虽然变化微乎其微,但確確实实,小世界的面积扩大了! “难道……在里面放置活物,能促进小世界成长?”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一喜。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小世界的潜力將远超想像! 接著,他將注意力回到死士召唤上。系统提供了两种身份选择: 附近村庄的普通农民,或退伍军人/烈士后代(系统自动生成合理身份及介绍信)。 农民身份简单,但后续安排进厂可能稍微麻烦。 退伍军人或烈士后代,身份更硬挺,安排进保卫处名正言顺,也更符合我现在的需求。 就是四个人突然出现,需要个合理的由头……有了! 他心中已有定计:“系统,召唤四名死士,身份设定为:我的战友(烈士)的后人,也是退伍军人,自幼习武,品性纯良,渴望投身革命建设。自动生成合理的身份证明及街道、村镇一级的介绍信。” 【收到指令。死士x4召唤中……身份信息生成完毕……介绍信已放入系统空间……召唤完成。死士將於12小时內,以合理方式出现在宿主附近,並与宿主取得联繫。】 搞定这一切,刘建国退出系统,躺在行军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每月124.5元的工资,在这个年代是绝对的高薪,养活四名死士毫无压力。 关键是要给他们安排合理的身份和工作。明天就去武装部找部长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就只能再厚著脸皮去找老首长了。 总之,这四个人,必须儘快、合理地安排到自己身边。 第二天一早,刘建国准时来到保卫处。刚在办公室坐下没多久,处长秘书小张就过来通知: “刘处长,吴处长请您去小会议室开会,各科的科长都到了。” 刘建国整理了一下新领的蓝色干警制服(暂时没戴帽徽领章),跟著小张来到小会议室。 椭圆桌旁已经坐了五六个人,都是三四十岁的年纪,坐姿端正,眼神锐利,一股行伍之气扑面而来。 吴天胜坐在主位,见他进来,点了点头。 “人都到齐了,开会。” 吴天胜没有废话,直接进入主题,“首先,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刘建国同志,新任的保卫处副处长!21岁,三年军龄,在朝鲜战场立过一等功一次、二等功三次、三等功五次!副团职转业!是真正的战斗英雄!”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几位科长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刘建国身上,惊讶、审视、敬佩、疑惑,各种情绪交织。 21岁的副团、一等功,这分量他们太清楚了。 “建国同志初来乍到,主要负责分管保卫科和治安科。” 吴天胜继续道,“下面,你们都自我介绍一下,让刘处长熟悉一下。” 第10章 保卫科和治安科 坐在吴天胜下手第一位,一个身材魁梧、面庞黝黑、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中年汉子率先站起来,声音洪亮: “保卫科,王猛!向刘处长报到!” 声若洪钟,带著一股彪悍之气。 他旁边一个同样精干、但神色略显沉稳的三十多岁女子起身:“保卫科,副科长,刘红。刘处长好。” 接著是治安科这边,一个看起来比较精明的中年男子起身:“治安科,王亮。欢迎刘处长。” 他旁边的副科长赵家平则是个身材高瘦、目光冷静的汉子:“治安科副科长,赵家平。” “好,都认识了,其他几位科长副科长正在执行任务来不了。” 吴天胜挥挥手,“具体工作,会后你们向刘处长详细匯报。散会!” 会议结束,刘建国带著王猛、刘红、王亮、赵家平四人回到了自己的副处长办公室。办公室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都坐吧,简单说说情况。”刘建国坐在办公桌后,示意他们坐下。 王猛率先开口,言简意賅: “刘处长,保卫科目前54人,实到54人。主要负责厂区內部安全、重点部位(仓库、財务、技术科)值守、进出人员车辆检查,以及初步的审讯工作。 目前分两班倒,每班27人,我是科长,全面负责,刘副科长主要负责內勤和档案。” 王亮接著匯报: “治安科102人,实到102人。主要负责厂区外围巡逻、家属区治安联防、以及配合派出所处理周边治安事件。 目前分五个小队,每队20人左右,三班倒。我是科长,赵副科长主要负责外勤和突发事件处理。” 刘建国仔细听著,心中对这支即將直属於自己的力量有了初步印象。 保卫科是厂內的“御林军”,需要绝对可靠;治安科负责面广,情况复杂。他沉吟片刻,下令道: “明天上午九点,集合保卫科、治安科全体人员,我要跟大家见个面,认认人。你们安排好场地和手头工作。” “是!” 四人齐声应道。 “另外,”刘建国顿了顿,看似隨意地补充道,“我待会儿要去趟区武装部办点事。可能会有四个人来找我,都是些老家来的亲戚,想找点事做。如果他们来了,就让他们在我办公室等一会儿。” 王亮心思活络,立刻接话: “处长您放心,人来了我亲自带他们过来等著。” 安排妥当后,刘建国便起身前往区武装部。李主任办公室,那位面相威严的主任见到他,有些意外: “哟,刘大处长?你这新官上任三把火,不在厂里烧,怎么跑我这儿来了?遇到什么困难了?” 话里带著熟稔的调侃。 刘建国敬了个礼,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和恳切: “李主任,您就別打趣我了。確实有点私事想请您帮帮忙。我……我有四个战友的后人,他们的父亲都在朝鲜……牺牲了。 都是烈士子弟,从小在村里练过武,身手人品都没得说,现在想来城里找条出路。 您看,能不能想想办法,把他们安排进我们厂保卫处? 哪怕是当个临时工、联防队员也行,给孩子们碗饭吃,也算对得起牺牲的战友。” 李主任听完,收起了玩笑之色,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眉头微皱: “建国啊,你这个心情我理解。但是,进保卫处,哪怕是临时工,也是有编制、要政审的。这突然塞四个人进来,不合规矩啊……” 刘建国脸上適时的露出沉重和坚持。 李主任看著他,又想到他身后的老师长,最终嘆了口气,拉开抽屉,拿出几张空白的招工登记表,推到刘建国面前: “唉,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要是不批,你小子回头肯定又得去磨你老师长,他那个脾气……算了算了,不麻烦他老人家了。表给你,自己填去! 人来了直接带来办手续,政审那边我去打招呼。不过丑话说前头,人你得给我管好了,出了紕漏,我唯你是问!” “谢谢李主任!太感谢了!您放心,人绝对没问题,出了事我负责!” 刘建国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连忙接过表格,郑重保证。 拿著这四张轻飘飘却分量十足的表格,刘建国知道,自己在轧钢厂和四合院立足的第一块基石,已经稳稳打下。 李主任直接说道:“老首长给你拿了点特供酒和烟拿走吧。” 刘建国客套了客套最终还是拿走了。 一九五四年 冬天,寒气侵骨。 刘建国推开自己位於保卫处二楼尽头那间副处长办公室的门,一股夹杂著旧报纸、墨水和淡淡煤烟味的空气扑面而来。午后的阳光斜斜地透过擦拭得不算太乾净的玻璃窗,在水泥地上投下几块昏黄的光斑,光线中浮尘微动。 办公室里,四道如同標枪般挺直的身影,闻声瞬间起立,动作整齐划一,甚至带起了细微的风声。儘管他们都穿著半新不旧的蓝色棉袄棉裤,打扮与寻常青年无异,但那经过严酷训练才能淬炼出的精悍气质,以及眼神中绝对的冷静与服从,让刘建国一眼就確认了他们的身份——系统奖励的四名绝对忠诚死士。 “处长!”四人压低声音,恭敬地喊道,目光平视前方,身形纹丝不动。 刘建国心下一定,有了这四员干將,许多事情就好办多了。他稳步走到那张厚重的办公桌后坐下,指了指墙边两条並排放置的长条木凳,语气平和:“都坐吧。” “是!”四人应声坐下,腰杆依旧挺得笔直,双手规整地放在膝盖上。 刘建国目光缓缓扫过他们年轻却写满风霜的面庞,这些將是他在这个时代最核心的班底。 “按顺序,自我介绍一下。姓名,原单位,擅长。”他言简意賅。 坐在最左边,面容精干、眼神沉稳如水的青年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 “李兵。原志愿军第三十八军侦察连文书,兼侦察兵。擅长文书处理、通讯联络、格斗擒拿、地形记忆。” 匯报条理清晰,毫不拖泥带水。 接著是他身旁那位,身材魁梧,手掌骨节粗大,太阳穴微微隆起的汉子: “李武。原军区直属侦察大队突击手。擅长徒手格斗、器械使用、爆破物识別与拆除、车辆驾驶。” 声若洪钟,带著一股沙场特有的剽悍之气。 第三个是面容冷峻、目光锐利如鹰的青年: “李良。原部队侦察班副班长。擅长潜伏侦查、痕跡追踪、审讯反审讯、战场急救。” 最后一位看起来年纪稍轻,气质相对温和,但眼神同样坚定沉著: “李成。与原单位李良同志一致。擅长情报分析、化装渗透、暗语通讯、小型电台操作。” 刘建国微微頷首,心中十分满意。系统安排的身份天衣无缝,都是顶尖的军事人才,涵盖了指挥、战斗、情报多个方面,而且互补性极强。 第11章 安插心腹 “情况,你们应该都清楚了。” 刘建国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工作,我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工资,按厂里一级工標准,每月38块5。” 他特意强调了金额,这是安身立命的基础。“好好干,別给我丟脸。” 他直接开始分配任务,不容置疑:“李兵,你心思细,稳重,以后就跟在我身边,担任秘书。处理日常文电,协调日程,兼管机要通讯。” “是!保证完成任务!”李兵沉声应道,眼中闪过尽责的光芒。 “李武,你去保卫科。那里需要硬手镇场子,把你的本事拿出来,但要记住,这里是工厂,不是战场,凡事要讲规矩。” “处长放心!我明白!一定守规矩!”李武胸膛一挺,声音洪亮。 “李良,李成,你们俩去治安科。”刘建国看向最后两人。 “治安科摊子大,接触社会面广,情况复杂。你俩搭班子,互相照应,多听、多看、多学,眼里要有活儿,遇到该硬气的时候,也別软了骨头。” “明白!保证儘快熟悉情况!”李良、李成齐声回答,乾脆利落。 “先把根扎稳。以你们的能力,只要做出成绩,爭取过一阵,给你们提拔个小组长噹噹,独当一面,绝不是问题。” “李兵,”刘建国吩咐道,“你现在就去保卫科和治安科,请王猛科长和王亮科长过来我办公室一趟。” “是!处长!”李兵应声而起,步履无声却迅捷地走出办公室,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暂时安静下来。 刘建国对剩下的三人说道: “等会儿王科长他们来了,我会亲自介绍你们。之后,就由他们带著你们去办理入职手续。” 他顿了一下,想到了他们的安置问题,补充道: “办完入职,我会让他们顺便带你们去房管科,把住房问题解决了。 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约莫一刻钟后,门外传来脚步声。李兵推开门,侧身让进两人。 当先一人正是保卫科长王猛,他身材高大,面容黝黑严肃,走路自带一股行伍的沉稳气势。后面跟著的是治安科长王亮,脸上习惯性地堆著笑,眼神却透著精明。 “处长,您找我们?”王亮抢先半步,笑著开口,语气热络。 王猛则是沉稳地点点头,声音洪亮:“刘处长。” 刘建国没有寒暄,直接指向坐在一旁的李武、李良、李成三人此时的李兵已自然站到刘建国办公桌侧后方,对王猛和王亮说: “王科长,王科长,给你们添几位新同志。李兵,以后是我通信员,工作上的事你们多对接。李武,分到你们保卫科。李良、李成,到你们治安科。”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两位科长脸上扫过,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都是烈士子弟,我那些牺牲在朝鲜战场上的老战友的后人,家里没依靠了,投奔我来的。別的我不敢打包票,但军事素质、个人品行绝对过硬,格斗、侦察都是好手。 先按一级工待遇进厂,等熟悉了情况,过段时间定二级工也没问题。该考核考核,该定级定级,厂里的规矩我懂。” 王猛目光如电,迅速扫过李武三人,从他们挺拔的站姿、沉稳的眼神以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气势,就看出这绝对是经歷过实战的硬茬子,心下信了七八分,点头道: “处长带来的人,肯定错不了。保卫科正需要这样的硬手,欢迎!” 他这话是对刘建国说的,同时也对著李武微微頷首。 王亮反应更快,笑容更热切,话也说得漂亮: “哎呀呀!光荣后代啊!刘处长您放心,到了治安科,我们一定好好带,绝亏待不了!治安工作就需要这样有本事、有纪律的同志! ”他心里明镜似的,这哪是普通关係户,分明是刘处长在安插绝对心腹,加强掌控力。 “嗯,” 刘建国对他们的表態表示满意,隨即看似隨意地补充道,却拋出了一个关键安排: “另外,他们刚来四九城,住处还没著落。你们俩辛苦一下,现在带他们去房管科找一趟卢科长。就说是我的意思,住房问题优先解决一下。最好是就近安排,南锣鼓巷95號院那边,要是有空房,儘量安排进去,上下班也方便。” 他说到这里,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有深意,缓缓说道: “这几个小子,就交给你们了。带著他们好好熟悉情况,入职手续办利索。” 这番话,听起来是正常的领导交代,但落在王猛和王亮这种在单位沉浮多年的老油子耳中,味道就不同了。 “我看好他们”、“过段时间定二级工也没问题”,这几乎是明晃晃地暗示: 这四人是我刘建国要力保的人,前途我已经铺好了,你们別挡道,还要行个方便。这就是在间接地告诉他们,我关係硬得很,別没事搞么蛾子,这四人就是我的嫡系,我就是要提拔他们。 王猛和王亮瞬间就领会了这层意思。王猛眼皮低垂了一下,掩住眼中的一丝复杂。 王亮脸上的笑容则更加热络,甚至带上了点諂媚。 两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但是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这位是新官上任,背景深厚,还带著“战斗英雄”的光环,三把火烧得正旺,手续又齐全正规,怎么算也轮不到他们这两个科长指手画脚。 更深一层想,这年头,一份轧钢厂正式工的工作多金贵? 他们俩有点人脉,偶尔也能帮人安排个把工作,但顶天也就是找个临时工或者塞进车间当学徒。 像这样,一下子安排四个身家清白、素质过硬的人,直接进入保卫处、治安科这样的要害部门,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想都不敢想。 想到这里,他们瞬间进一步明白了刘建国背后的能量深不可测,態度不由得更加谨慎起来。 心思电转间,两人几乎是同时回復,语气带著十足的保证: “处长您放心!保卫科欢迎李武这样的好手,我亲自带他去办手续!”王猛表態乾脆。 “没错没错!刘处长您就放一百个心!治安科太需要李良、李成这样的人才了!入职的事包在我身上,保证办得妥妥帖帖!”王亮的话更是说得滴水不漏。 第12章 进一步掌控保卫处和治安处 王亮则更是拍著胸脯,语气热络地保证:“放心没问题处长!我们跟老卢关係还行,这点小事肯定没问题! 保证给几位兄弟安排个好点的住处!” 见刘建国对他们的表態满意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其他吩咐,他们便不再多言,对著李武等人示意了一下,带著三人离开了副处长办公室。 门被轻轻带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刘建国端起茶杯,却没有喝,目光变得深邃。 他因为是刚来,迫切需要知道手下人的真实动向和背后关係。通过刚才与王猛、王亮的一番对话和观察,他心中便想到了很多。 “王猛答应得乾脆,但眼神里审视多过热情;王亮热情得有些过分,反而显得心虚……他们对我这个空降的副处长,姿態放得如此之低,仅仅是出於级別差距吗。 难道说,这个时候,保卫科和治安科,已经暗中倒向了分管后勤、人事,实权不小的李怀德副厂长。”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一凛。但隨后,他又摇了摇头,自顾自地笑了笑,觉得这个想法不太可能。 “李怀德的手腕是活络,但聂书记和吴处长都还在位上,他根基再深,也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就把两个实权科室完全抓在手里。 更大的可能,是王猛和王亮正在被李怀德拉拢,或者他们本身就在观望,对我和李怀德都在示好。 毕竟,我现在刚来,这个时间节点,李怀德想要完全掌控,也確实早了点。” 想通了这一层,他心中稍定,但警惕性却提得更高了。 转眼之间,朔风凛冽的一个月就在忙碌中过去了。 这一个月里,刘建国几乎没睡过一个囫圇觉。 他充分利用公安分局掛职副局长的身份便利,以及保卫处副处长的职权,白天熟悉厂区各个车间、仓库的布局,翻阅人事档案,摸清人员背景,夜晚则开始了雷打不动的高频次、无规律的突击查岗。 夜深人静时,他裹紧棉大衣,打著手电,像一个幽灵般出现在厂区的各个角落。有时是深夜十一点,厂区大门岗哨的警卫正抱著枪打盹,猛然被手电光晃醒,看见是面色冷峻的刘副处长,嚇得魂飞魄散。 有时是凌晨三四点,他悄然出现在重点仓库的后窗,检查值守是否到位。有时,他会突然出现在南锣鼓巷家属区的治安巡逻线上,抽查队员是否在岗,记录是否详实。 他查岗不仅看人在不在,更要查记录是否完整,询问当班人员对职责范围、应急预案是否清楚。几次查岗,他就揪出了几个典型。 一个治安队员脱岗去相好的家喝酒。一个保卫科的班长老资格,值班记录敷衍了事。甚至有一次,他在厂区一个堆放废料的偏僻角落,撞见两个下夜班的工人正在偷偷摸摸用厂里的铜料跟外面的人换香菸。 刘建国处理起来毫不手软,该严厉批评的批评,该扣发奖金的扣发,该送交派出所的送交,迅速在厂里树立了“不好惹”、“眼睛毒”、“手腕硬”的鲜明形象。保卫处和治安科的风气为之一肃。 与此同时,他也在暗中梳理著科室里盘根错节的关係网,哪些人是易中海、刘海忠的走得近的人,哪些人与李怀德副厂长走得近,他都默默记在心里。 而李武、李良、李成三人,则凭藉过硬的军事素养、恪尽职守的態度和“恰到好处”地表现出的能力,迅速贏得了所在小队队员的信服。 李武在一次训练中,徒手放倒了三个不服气的老兵,顿时镇住了场面。李良和李成则在一次夜间巡逻中,凭藉敏锐的观察力,成功发现並制止了一起盗窃厂区电缆未遂事件,获得了治安科內部的表扬。 刘建国顺势而为,以“加强基层领导力量,优化队伍结构”为由,將原保卫科和治安科各一名工作表现平平、或与易、刘等人关係过於密切的小队长,“提拔”调任至下属的关联单位(名义上是晋升,实则是调离核心岗位),空出的位置,顺理成章地由表现突出的李武、李良、李成 以工代干,担任小队长,工资也提到了二级工(45元)水平。 李兵作为秘书,则將办公室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文件传送及时,电话接转规范,来访接待得体,成了刘建国可靠的耳目和得力助手。 更让刘建国满意的是,房管科卢科长那边很给面子或许是李怀德副厂长打过招呼,李兵、李武、李良、李成四人都顺利分到了住房,而且就在南锣鼓巷95號院,是中院挨著的四间配房。 这样一来,刘建国人还没正式搬进四合院,就已经在院里安插了四名绝对忠诚的“自己人”,形成了前哨站。虽然不確定这大院里到底会不会像他记忆中的剧情那样发展,但未雨绸繆,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这一个月,也是刘建国疯狂为未来储备物资的窗口期。他深知全面的票证时代即將来临,利用休息时间,换上便装,像个普通的採购员一样,跑遍了四九城的大小集市、骡马市甚至周边的村庄。他行事低调,但出手阔绰(凭藉每月124.5元的高工资和之前的积蓄)。 在熙熙攘攘的东单菜市场,他成对地买入了半大的鸡鸭。在德胜门外的骡马市,他精心挑选了一对机灵的中华田园犬幼犬,甚至运气爆棚,遇到一户农家因为儿子结婚急用钱,咬牙买下了一对骨架匀称、刚刚断奶的小黄牛犊子。 各种粮食种子(玉米、小麦)、蔬菜种子(白菜、萝卜、土豆)更是成包购入。所有这些活物和种子,都被他悄然转移进小世界。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十亩黑土地被他规划得井井有条。粮食作物、蔬菜瓜果分区种植。 得益於小世界 1:10 的时间流速,作物几乎每9到12天就能迎来一茬丰收。 那眼灵泉的水似乎对动植物有著微弱的滋养作用,產出的粮食颗粒饱满,蔬菜水灵,禽畜也格外健康茁壮。 刘建国还敏锐地注意到,隨著这些活物的入驻和作物的繁茂生长,小世界边缘那灰濛濛的雾气,似乎又向外极其微弱地扩张了一点点。 这个小世界,正在真正成为一个能自给自足、甚至反哺外界的秘密基地。 第13章 东跨院 一个月期满,东跨院的修缮工程也彻底完工,已经完全变了模样的院子。 原先荒草丛生、坑洼不平的地面被彻底平整夯实,並铺上了新的青砖。坐北朝南的三间总计200平米的北房被打通,重新进行了功能隔断: 臥室:约50平,宽敞明亮,新打的实木床、大衣柜、写字檯,窗户换成了透亮的玻璃窗,掛著素色窗帘。 书房:约50平,靠墙一排书架,一张宽大的书桌,一把舒適的靠背椅,灯光明亮,环境静謐。 客厅:约70平,显得十分敞亮。当中摆著一张厚重的老式八仙桌,四面围著几条长条板凳。靠窗的位置还特意安排了一张深色的写字檯和一把皮质靠背的办公椅,显出干部家庭的特色,满足了日常办公和会客的需求。 厨房:约30平,垒了崭新的灶台,最关键的是,一根自来水管直接接到了厨房的水槽里! 旁边还预留了將来放煤炉子和堆放煤球的位置。 最让刘建国满意的是两项改造: 一是在院子西南角,依著院墙,用砖石精心搭建了一个清洁的独立厕所。 这並非传统的旱厕,而是在他的要求下,厂里工程队做了改进。 厕所下方修建了一个小型的沉淀池,並铺设了管道,直接连通到了胡同里由市政环卫部门负责定期清掏的公共排污沟渠。 这虽然还需要用水瓢舀水冲洗,但已经实现了粪污的定向排放,卫生条件远超普通旱厕。 二是在东南角上,新开了一扇不起眼但结实的小门,这样他进出院子,就可以完全绕过前院、中院,直接从小门出入,最大限度地保证了私密性。 为了抵御北方的严寒,每间屋都安装了多组铸铁暖气片,管道连接著厨房旁边小隔间里安装的小型燃煤锅炉。冬季取暖问题得到了彻底解决。 拿到了东跨院的全套钥匙,刘建国在手里掂了掂,目光落在那把单独標明的、用於东南角新开小门的钥匙上。他心中已有计较。 这个后门,平时儘量不走,只当作应急和临时出入的通道。 他深知,在接下来的年月里,过分高调、特立独行只会成为眾矢之的。如果整天一个人独来独往,脱离大院群眾,再过几年风气收紧,自己这种做派就该难受了。 要想在这个大杂院里立足,甚至暗中掌控局面,首先得学会“融入群眾”,至少表面上要看得过去。 打定主意,他將后门钥匙单独收起,决定日常还是从前院正门进出。 这天下午,刘建国在厂里处理完手头积压的文件,看看天色將晚,便收拾好东西,拿起那串標誌著东跨院主权的钥匙,下班回家。 他刻意选择了从前院大门进入。刚踏进那熟悉的黑漆木门洞,阴影里就闪出一个人影,正是三大爷阎埠贵。 阎埠贵脸上堆著精心计算过的热情笑容,仿佛等了许久,快步迎上来说道: “哎呦!刘处长,您下班了!辛苦辛苦! 我看您那东跨院前两天就彻底拾掇利索了,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的。我这儿啊,天天都帮您留意著呢,一直给您守望著,放心,绝对没人敢去捣乱!” 话语里满是表功的意味。 刘建国心下暗笑,想道: 果然不愧是传说中的“算盘精”、“门神”阎埠贵,这消息灵通、见缝插针、提前投资的本事,真是名不虚传。 他脸上不动声色,只是敷衍地点点头,隨口应付道:“阎老师费心了。没什么值钱东西,就是些破桌子烂板凳。” 说完,也懒得再多纠缠,迈步便朝著中院月亮门的方向走去,將还想凑近套近乎的阎埠贵晾在了身后。 刚穿过月亮门走进中院,还没看清自家东跨院的门,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扭头一看,只见一个腆著微胖肚子、穿著蓝色工人装的中年男子,正是二大爷刘海中,一脸堆满了近乎諂媚的笑容,几乎是小跑著凑了过来。 这刘海中,自从一个月前听说院里搬来个年轻的副处长,心思就活络开了。 在他有限的认知里,“处长”这可是了不得的大官,是他刘海中这辈子能接触到的、最大的“官”了! 他当个院里管事的“二大爷”根本不过癮,一心巴望著能当上个有实权、能管人的“官”。 他觉得刘建国就是他的贵人、梯子,一直琢磨著怎么巴结上,好让刘处长提携自己当个官。 奈何刘建国这一个月忙著立威、安插人手、收拾房子,根本没回大院住,让刘海中空有满腔热情却没处发挥。 今天好不容易在中院撞见正主回来了,他哪里肯放过这天赐良机,立马就跑了过来。 刘海中跑到刘建国跟前,喘了口气,脸上笑出了一朵花,直接就开始表忠心: “刘处长,您下班了!真是辛苦了! 为革命工作操劳一天了!” 他搜肠刮肚,想显得自己更有用些,便指著东跨院方向说道: “您这刚搬回来,院子、屋里肯定需要归置归置吧?要不要打扫打扫?我立马去前院、中院喊人,叫上几个老娘们儿,帮您收拾得利利索索的!” 这话说得急切,却透著一股子笨拙和浅薄,真是想拍马屁,奈何肚子里没什么墨水,琢磨了半天,也只能想出这点“叫人干活”的表示。 刘建国看著刘海忠这副迫不及待的模样,心下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想道: 这刚打发走一个算计的门神阎埠贵,紧跟著又来个官迷心窍的刘海中。 相当官、往上爬,在这个环境下倒也不是什么大错, 人往高处走嘛。错就错在,脑子不够聪明,手段又低劣,还偏偏自以为是想当官,这就容易被人当枪使,也容易坏事。 他懒得跟刘海中多纠缠,便直接抬手指了指中院那几间已经住进人的配房,语气平淡却带著明显的疏离感说道: “不用麻烦大伙儿了。中院住著的李兵、李武、李良、李成,看见没?都是我们保卫处的同志, 我已经跟他们说好了,等下他们几个过来搭把手就行。” 这话既拒绝了刘海中的“好意”,也点明了院里已经有自己人,无需外人插手。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刘建国话音刚落, 就看见中院那几间配房的门先后打开,李兵、李武、李良、李成四人仿佛早就等著信號一般,迅速出屋,步履整齐地走了过来。 四人来到刘建国面前,態度恭敬却不卑微,齐声道:“处长,我们来了。 有什么需要收拾的,您吩咐。” 第14章 易中海的危机感 刘海中一看这阵势,四个精壮的大小伙子,明显都是刘处长的心腹,自己那“喊老娘们儿帮忙”的主意顿时显得可笑又多余。 他脸上訕訕的,赶紧找台阶下: “哎呦,您看,我都忘了您处里还有同志住这儿呢!那敢情好,自己人用著方便!刘处长,那……那您先忙,以后院里有什么事儿,您直接吩咐我刘海中就成!我就不打扰您了,先回了!” 说完,点头哈腰地退后几步,转身溜回了自己家。 打发走了刘海中,刘建国这才拿出钥匙,打开东跨院的门锁,带著李兵四人走进了属於自己的小天地。 院子收拾得乾净整齐。他站在院子当中,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十元面值的纸幣(在当时是一笔不小的钱),递给李兵,吩咐道: “李兵,你脚程快,现在就去街上副食店和粮店,多买点现成的熟食,酱肉、烧饼什么的,再顺便买点米、面、油, 要够咱们几个吃几天的量。” 这既是安顿生活,也是犒劳手下。 接著,他指挥其他人: “李武、李成,你们俩力气大,看看院子里还有没有需要归置的地方,杂物规整一下。李良,你心细,屋里收拾一下, 擦擦桌子板凳。前两天我已经让百货公司的人把基本的家具、被褥、锅碗瓢盆都送过来了, 应该都堆在屋里,你看著摆放好。” 任务分配得井井有条。 与此同时,在后院的一间光线昏暗的屋子里,一大爷易中海正坐在炕沿上,对著倚在炕头的聋老太太低声絮叨著,脸上写满了焦虑。 “老太太,您说……这院子里突然来了个刘处长,这可怎么办是好?” 易中海眉头紧锁,“您看看,前院阎埠贵,中院刘海中,现在见天儿地往人跟前凑,恨不得趴下去舔鞋底子!前两天,他们保卫处一下子又住进来四个精壮的小伙子,李兵、李武、李良、李成,听说都是刘处长的心腹。 这阵势……我这院里一大爷的威信,眼看就要没了啊!” 他越说越急,“这要是说话没人听了,往后院里的大小事,谁还把我放在眼里?这……这往后养老可怎么办?” 他说到最后,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威胁和试探,看著聋老太太,暗示道: “ 照这么下去,这院儿我是没法待了,我是不是得琢磨琢磨,搬走了算了?” 这话分明是在將聋老太太的军:您要是不想办法帮我稳住局面,我易中海走了,看以后谁还能像儿子一样尽心尽力地给您养老! 聋老太太半眯著眼睛,听著易中海的抱怨和威胁,脸上皱纹堆垒,看不出什么表情。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沙哑的嗓音慢悠悠地说道: “中海啊……一个处长,手下还有兵……这说明啥?说明人家势大!” 她抬了抬眼皮,瞥了易中海一眼,“你呀,为啥非要想著跟人家过不去呢? 在我老婆子经过的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有兵有枪,那就是大爷! 硬碰硬,吃亏的只能是你自己。” 她嘆了口气,“我老了,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能帮你压过他。 听我一句劝,你先別去招惹他,看看情况再说。 看看他是什么性子,什么路数。是龙是虫,日子长了,自然就见分晓。” 易中海听完聋老太太这番近乎“躺平”的建议,心里虽然不甘,但也知道眼下硬来肯定不行。 他皱著眉头想了想,確实也没有立刻能扳回局面的好办法。 憋了半天,只好说道: “那……行吧,就听您老的。” 但他终究不甘心就此威信扫地,眼珠转了转,生出个主意: “不过,总不能啥也不做。等下我就去通知前院后院, 召开个全院大会! 一是欢迎新邻居,二是正好商量下快过年了,院里打扫卫生、安全防火的事儿。借这个机会,正好试试他刘处长的態度, 看他给不给我这个一大爷面子,参不参加。也让大家看看,这院里,到底是谁在管事!” 东跨院里 李良將最后一把扫帚靠在墙根,仔细检查了一遍院落,確认各处都已归置整齐,这才转身走进屋內,对正在打量环境的刘建国匯报导: “处长,屋里院外都收拾完了。” 他的声音平稳,带著完成任务后的踏实感。 刘建国闻言,推开虚掩的房门,迈步走进正屋。 傍晚的光线透过玻璃窗户,柔和地照进室內。瞬间映入眼帘的,是乾净亮堂的房间, 地面扫得不见尘灰,靠墙的八仙桌和几条长凳摆放得整整齐齐, 新家具散发著淡淡的木料气味。 虽然陈设简单,却处处透著一股利落和温馨,终於有了个“家”的样子。 这时,李兵也提著大包小裹从外面回来了。他把东西放在八仙桌上,一一匯报: “处长,按您的吩咐,买了五斤白面,两斤鸡蛋,一斤肥肉膘(准备熬油),还有几两豆油。” 在这个年代,物价水平很低。米麵大概一毛八分钱一斤,鸡蛋才五毛钱一斤,猪肉和食用油也就在八毛钱左右一斤。 这些钱听起来不贵,但要知道,当时一个普通工人月工资也就二十多块三十块,要养活一大家子五六口人,每一分钱都得精打细算。 刘建国这隨手十块钱买来的东西,足够一个普通家庭小心翼翼地吃上好几天了。 李兵又从网兜里拿出几包油汪汪的熟食: 半只烧鸡、一大包猪头肉、还有十几个芝麻烧饼,香气顿时在屋里瀰漫开来。刘建国招呼道: “都別站著了,忙活一下午也饿了,一起吃。” 他率先坐下,李兵、李武、李良、李成四人也不再客气,围坐在八仙桌旁,默默地吃了起来。 一时间,屋里只剩下咀嚼声和碗筷的轻微碰撞声。吃到一半, 刘建国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布置一下接下来的安排。 就听见东跨院门外传来一个略显油滑的喊声: “刘处长!刘处长在吗?前中后院三位大爷通知,开全院大会了! 都到中院集合!” 听声音,正是住在后院的许大茂。他显然不敢擅闯东跨院,只敢在院门口扯著嗓子喊。 第15章 打卡名场面全院大会 刘建国扬声道: “知道了,马上就去!” 打发走许大茂,他嘴角不禁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心想:这还真是赶上了,前世在电视剧里看了无数次的“名场面”——四合院全员到齐、三位大爷主持的“全院大会”,今天终於要亲身经歷一回了。 不知道这易中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几人快速吃完,收拾好碗筷。 刘建国隨后便叫上李兵、李武、李良、李成四人, 一起走出东跨院,来到中院。只见中院已经黑压压站了不少人,男女老少都有,眼见是到的差不多了。 院子中央摆著一张四方桌,桌子后面坐著三个人,中间主位正襟危坐的是一大爷易中海, 面色严肃;他左边坐著二大爷刘海中, 努力挺直腰板,想摆出官威;右边坐著三大爷阎埠贵, 推了推眼镜,眼神在到场的人身上扫来扫去。还別说,这架势,挺像那么回事, 有点旧时祠堂议事或者基层民主会的意思。 刘海中眼尖,一眼就瞧见了刘建国一行人过来,立刻像是发现了表忠心的绝佳机会,猛地站起身, 朝著易中海的方向,大声喊道: “哎呦!刘处长来了!快请快请! 来来来,刘处长您来做主位!” 他一边说一边对易中海挥手,“老易,你往边上挪挪,没见领导来了吗? 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这话说得极其露骨,近乎呵斥。 只见端坐在主位的易中海,脸色瞬间就有些发青,嘴唇紧紧抿著。 刘海中这迫不及待的巴结,简直是上来就给他来了个“骑脸输出”, 丝毫不顾及他这“一大爷”的顏面。 一向在院里搞一言堂、凭藉辈分和“道德高尚”形象维持权威的易中海,何曾受过这种当眾的轻视? 这让他心里一股邪火直往上冒,却又不好立刻发作。 这时,李兵已经机灵地从旁边搬过来一个方凳,准备往桌子那边放。 刘建国却摆了摆手,阻止了他, 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遍全场:“不用了李兵。都是下班时间,街坊邻居开个会,哪来的什么领导不领导的?” 他脸上带著淡然的笑意,自己走到人群边缘,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站定,说道: “ 我就站这儿听听就行,都是人民群眾,隨便点好。” 他这个举动,既避免了直接捲入三位大爷的“权力”中心,显得谦和,又无形中抬高了姿態,反而更显分量。 易中海一看刘建国自己选择了边缘位置,心里稍稍鬆了口气,生怕刘海中这个蠢货再冒出什么更丟人的话, 赶紧抓住机会,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开口道: “咳咳!安静!大家都安静一下!” 等议论声小了些,他继续说道:“今天耽误大家点休息时间,召开这个全院大会,主要说两件事。这第一件呢,就是热烈欢迎我们的新住户!” 他目光转向刘建国的方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热情些,“咱们院的东跨院,迎来了战斗英雄、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刘建国处长,还有李兵、李武、李良、李成四位年轻同志! 大家鼓掌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他接著道:“以后都是邻居了,远亲不如近邻,我们要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他这话音刚落,底下的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不少人的目光都好奇地投向刘建国和他身后的四个精干年轻人。 “嚯!这么年轻的战斗英雄?” “看著真精神!还是处长!” “保卫处处长?那权力可不小!工资肯定低不了,得有一百多块吧?” 各种羡慕、好奇、探究的低语在人群中传播。 易中海等议论声稍歇,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说出了今晚的重头戏: “这第二件事,非常重要!是传达街道办的最新指示!” 他拿起一张街道发的通知纸,郑重其事地念道: “根据上级精神,《关於实行粮食的计划收购和计划供应的命令》和《市镇粮食定量供应暂行办法》正式下达了!也就是说,从今往后,粮食要实行定量供应,粮票制度正式开始!” 他环视眾人,强调道:“每家每户以后都得用粮本,按人头定量买粮!大家这几天赶紧抽空去街道办理,千万別耽误了!” 这个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刚才欢迎新邻居的轻鬆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焦虑和担忧。 “定量?怎么个定量法?” “家里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定量够不够啊?” “我们家人多,就我一个人有定量,这怎么活?” 定量供应意味著以往相对自由(虽然也拮据)的採购方式结束了,对於並非每个家庭成员都有正式工作、都有定量的家庭来说,未来的日子一下子充满了不確定性。 担忧的议论声比刚才大了数倍。 就在这满院议论纷纷、人心浮动的一瞬间, 站在人群边缘的刘建国,脑海里突兀地响起了那久违的、冰冷而清晰的机械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亲身参与並经历本位面关键节点事件——“禽满四合院全院大会”,成功打卡名场面。奖励发放:绝对忠诚死士召唤名额x2。】 还没等刘建国从这意外的系统提示中完全反应过来, 台上易中海已经压下了现场的嘈杂,继续说道: “总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是劝大家儘快去办理,別拖,別到时候抓瞎!” 他说完,象徵性地转向两边,“二大爷,三大爷,你们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这显然是走个过场。 刘海中张了张嘴,挺起胸膛,似乎很想说点有水平的话显示存在感,但憋了半天, 由於知识实在有限, 最终也没想出该说什么,只好悻悻地摇了摇头。 阎埠贵倒是肚子里有墨水, 但他一听“定量”这两个字,心里早就炸了锅, 开始飞速计算著自家五口人,三个孩子正是能吃的年纪,定量到底够不够,该怎么精打细算,早就迫不及待想散会回家跟老婆孩子商量对策了, 连忙摆手表示没话说。 全院大会草草结束,眾人怀著各种心思散去。 刘建国开完全院大会,带著李兵四人回到东跨院,关好房门。 第16章 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 他立刻集中精神,在心中默念: “召唤系统!” 淡蓝色光幕浮现。他毫不犹豫地下达指令: “系统,召唤两名死士!身份设定为:我的战友(烈士)的后人,自幼习武,品性纯良,渴望投身革命建设。自动生成合理身份证明及介绍信。” 【指令確认。死士x2召唤中……身份信息生成完毕……召唤完成。死士將於12小时內以合理方式出现在宿主附近,並与宿主取得联繫。】 安排完死士,刘建国心中已有计划:想著正好借这个机会,往公安分局再安插两名眼线, 让自己这个掛职副局长更有实权。 第二天一早,刘建国起床洗漱完毕,出门去上班。 在中院就碰见易中海、刘海中等人都准备去厂里, 他隨意地打了声招呼,便径直前往公安分局。 到了分局门口,又看见那位熟悉的值班大爷坐在门房里。刘建国这次心情不错,直接走上前去,逗乐似的说道: “大爷,早啊!这次我来,不用再登记了吧? 我可是正式备案的副局长了,您不会不认识了吧?” 门房大爷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依旧是用那副爱答不理的腔调说道: “记得你,刘副局长嘛。上去吧上去吧, 该干嘛干嘛去,別在这儿打扰我清静了。” 说完,也不等刘建国再说什么,就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那意思仿佛是“赶紧走,別碍事”。 这番操作,直接把刘建国给整无语了, 愣在原地,有点哭笑不得。 心里忍不住吐槽:这大爷……也太拽了吧?就差直接对他说“喂!我可是副局长啊!有这么无视领导的吗???” 不过他也明白,这种老机关的门房,见多了领导,自有其处世之道,未必真把掛职的年轻副局长太当回事。他摇摇头,无奈地笑了笑,自己走进了办公楼。 刘建国上到分局二楼,走到政委办公室门口,整了整衣领,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请进!”里面传来政委沉稳的声音。 刘建国推门进去,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容,说道:“政委,没打扰您工作吧?我这是按规矩,定时定点来向您匯报思想和工作情况来了。” 政委正伏案写著什么,闻声抬起头,看到是刘建国,便放下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温和而又带著几分瞭然的笑意,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建国同志啊,坐。你呀,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怎么,在轧钢厂那边遇到什么难题了?还是生活上有什么困难?” 刘建国在椅子上坐下,姿態放鬆却不隨意,笑著接口道: “看您说的,匯报思想也是正经工作嘛。不过……確实还有件小事,得麻烦政委您给拿个主意。” 他故意把“小小的事情”说得轻描淡写。 政委瞭然地笑了笑,拿起桌上的烟盒,递了一支给刘建国,自己也没点,只是拿在手里把玩著,说道: “跟我还绕圈子?行,那就直接说事儿吧。什么『小小的事情』,能让你这个战斗英雄亲自跑一趟?” 刘建国接过烟,却没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眼神中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沉重和缅怀。 他嘆了口气,说道: “政委,您是知道的,我退伍回来,心里最放不下的,就是那些牺牲在老街(指朝鲜战场)的战友们。他们家里面,日子过得难啊……最近,有两个老战友的娃,大小伙子,实在过不下去了,从老家来投奔我。都是烈士子弟,人品绝对靠得住,从小在山里摸爬滚打,练过武,身体素质没得说。”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政委的神色,继续道: “俩孩子懂事,知道不能白让我帮忙,家里凑钱弄了两头肥猪,每头都得有一百五十斤往上,说是要捐给国家,表表心意。这不,正好赶上现在定量供应,物资紧张。我一想,这猪捐给哪不是捐呢?就想著,能不能……请政委您想想办法,看分局这边,能不能给安排两个临时岗位,让娃有个正经去处,也算对得起他们牺牲的父亲。要是实在编制紧张,给个临时工的名额先干著也行啊!” 他的话里,半是真挚的请求,半是巧妙地用“捐猪”和“烈士子弟”的身份施加影响。 政委听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沉吟了片刻。 他自然听出了刘建国的弦外之音,但也確实被“烈士子弟”和“捐猪”这两件事打动。 在当前物资已经开始匱乏苗头的时期,两头大肥猪可是实实在在的硬通货,能极大改善分局干警的生活。更重要的是,安置烈士后代,在政治上绝对正確。 他抬起眼,看著刘建国,点了点头: “嗯……都是为国立功的烈士家属,生活困难,组织上不能不管。工作安排嘛,虽然现在编制是紧,但想想办法,总是有的。” 他拿起笔,在一张便签上写了几个字,“这样吧,我先特批两个临时的编制给你,就在分局下边锻炼。只要表现好,不犯错,一个月后,我想办法给他们办转正。” 刘建国脸上立刻露出了如释重负而又感激的笑容,说道: “太好了!政委,我就知道,有困难找您准有用! 我代我那俩牺牲的战友,谢谢您了!”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 政委摆摆手,示意不必客气,隨即拉开抽屉,拿出两张空白的介绍信,熟练地填写起来,边写边说: “行了,別客套了。这是介绍信,你直接让他们拿著来报到就行,省得你再跑一趟手续。” 说著,將盖好章的介绍信递了过来。 刘建国接过介绍信,仔细收好,然后仿佛才想起来似的,从军绿色挎包里掏出两盒没有印刷任何商標,只用白色油印纸简单包裹的香菸,轻轻放在政委的办公桌上,笑著说道: “介绍信我拿走了。政委,也没啥好谢您的,这两盒小东西,您拿著抽。” 那香菸的包装虽然朴素,但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军队內部特供的“中华”烟,外面根本见不到,是身份和关係的象徵。 说完,他也不等政委推辞或询问,直接站起身,笑著摆了摆手,“政委您忙,我先回了,厂里还有事儿。” 然后便转身,步履轻快地离开了办公室,留下政委看著桌上那两盒特供烟,摇头失笑,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第17章 刘解放、王卫国 刘建国回到轧钢厂保卫处自己的副处长办公室,刚坐下,秘书李兵就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將一杯刚沏好的热茶放在他面前,然后低声匯报: “处长,外面有两个人来找您,一个叫刘解放,一个叫王卫国。说是您让他们来的。要带他们进来吗?” 刘建国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听完李兵的话,心里立刻明白,这应该就是系统新召唤的那两名死士,用“刘解放”、“王卫国”这个时代特徵鲜明的名字出现了。 他点点头,对李兵说:“嗯,是我等的两个人。让他们进来吧。” 李兵应声出去,很快便带著两个身材精壮、目光沉稳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两人见到刘建国,立刻挺直腰板,眼神中充满了绝对的忠诚。 刘建国仔细打量了他们一番,满意地点点头, 从口袋里拿出政委刚开好的介绍信,递了过去,言简意賅地命令道: “你们俩,刘解放,王卫国,拿著这个,现在就去区公安分局找政委报到。具体任务,政委会安排。” 接著,他转头对侍立一旁的李兵吩咐道: “李兵,你跑一趟,去治安科找一下王亮科长, 就说我有点东西要送到分局,让他安排李成带几个人, 现在立刻去南锣鼓巷95號院,我的东跨院。” 他压低了些声音,“你亲自告诉李成,我院子里准备了两头肥猪,让他多带几个可靠的人手,务必稳妥地送到区公安分局去,就说是我们厂保卫处支援兄弟单位的一点心意。” 这是去兑现他给政委的“承诺”。 安排完这两件事,刘建国靠在椅背上,慢慢品著茶,心里盘算开来: 这一个月,靠著夜间查岗和人事调整,算是把保卫科和治安科基本捋顺了,李武他们也站稳了脚跟。眼看就要过年了, 这可是个关键节点。是时候去找分管后勤的李怀德副厂长“聊聊”了。 李怀德这人,野心不小,以后肯定想竞爭厂长宝座,他需要掌握实权部门的支持,我们保卫处就是他必须拉拢的对象。 最近他已经有些示好的苗头,这个机会可不能放过。 如果我能从他手里为保卫科、治安科这两百来號兄弟爭取到一笔额外的年货福利, 比如新鞋、新工作服什么的,那效果可就立竿见影了。 处里其他科室的人看了会怎么想?肯定会想: 跟著刘处长干有肉吃!保卫科和治安科有,你们没有?这就是最大的说明! 这比空口白话的动员要管用得多。 想到此处,刘建国不再犹豫。 等李兵办完事回来復命后, 他从办公桌底下(实则从小世界取出)拿出两瓶用牛皮纸包著的、没有任何商標的特供白酒,递给李兵拿著。 隨后,他直接带著李兵,前往李怀德位於厂部办公楼的副厂长办公室。 到了门口,见办公室门虚掩著,里面亮著灯。 刘建国对李兵示意了一下,让他在外面等著,自己则敲了敲门,不等里面回应,便一边喊著: “老李!在忙呢?”一边推门直接走了进去, 显得很是熟络。 进去后,他也不等李怀德招呼,自顾自地走到沙发旁,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了下来, 动作自然得像是回自己家。 坐下后,刘建国也不说话,就那么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著点似笑非笑的表情,直勾勾地盯著坐在办公桌后的李怀德。 那目光锐利,带著一种审视和“你懂得”的意味,把原本想摆点架子的李怀德盯得浑身不自在,心里直犯嘀咕,一阵彆扭。 李怀德被看得有点发毛,乾笑两声,主动打破沉默: “哎呦,建国同志,你这……这么看著我干嘛?我脸上有花啊? 有事说事嘛!” 刘建国这才嘿嘿一笑,开门见山地说道:“ 也没啥大事儿。老李,这不快过年了吗? 年关难过啊,我这是……找你打秋风来了!” 他把“打秋风”三个字说得理直气壮。 李怀德一听是来要东西的,心里反而踏实了,只要有所求就好办。 他脸上笑容自然了些,说道:“你呀!倒真是不客气!行,直接说,看上我后勤啥好东西了?” 刘建国一摆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军人出身,习惯了,有啥说啥,不绕弯子!有困难,不找组织找谁?” 就在这时,李怀德的秘书端著两杯热茶进来,轻轻放在刘建国和李怀德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並顺手將办公室门轻轻带严实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李怀德端起自己的搪瓷茶缸,吹了吹气,示意道: “喝水,喝水。 年货的事你放心,厂里今年的福利方案已经定好了,该有的都有,肯定少不了你们保卫处那一份。” 他先打了个官腔,想探探刘建国的底。 刘建国没去端茶杯,身体坐直了些,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 “老李,我跟你说实话。我刘建国个人发不发,那都是次要的。” 他伸出手指,虚点了一下窗外保卫处的方向,“可我手下那两百来號兄弟,眼巴巴等著过年呢!我这刚上来当这个副处长,总得为他们干点实事,不然怎么服眾?” 他语气诚恳,“这一个月,我没少晚上跟著去查岗巡逻。大冬天的,西北风跟刀子似的。我看兄弟们脚上那双鞋,都磨得不成样子了,身上的棉袄也又薄又旧。 我这心里不是滋味啊!所以,这不就厚著脸皮,找你这后勤大总管打秋风来了嘛! 看看能不能,给兄弟们额外爭取点实惠,比如……换双新鞋,添件新棉衣?” 他把为手下谋福利作为切入点,合情合理,让人难以拒绝。 说完,他往后一靠,双臂抱在胸前,脸上带著点无赖又坚决的笑容, 那意思很明显:条件我开了,好处你也心知肚明(支持你竞爭厂长),今天你要是不给个满意的答覆,我还真就赖在这儿不走了。 见李怀德还在沉吟,刘建国又加了一把火, 压低声音,带著点神秘的语气说道: “再说了,老李,我这次来也不能空手。 我这儿还有两瓶真正的好东西给你留著呢, 那可是特供的,一般人根本弄不到!” 这话既是送礼,也是暗示自己的能力。 说完,他也不等李怀德表態,直接提高嗓门朝门外喊了一声:“李兵!” 办公室门应声而开,李兵提著那两瓶用牛皮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特供酒走了进来, 轻轻放在李怀德的办公桌上,然后朝两位领导微微躬身,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整个过程乾净利落。 第18章 爭取保卫科和治安科的福利 刘建国用下巴指了指那两瓶酒,脸上带著自信的笑容: “老李,不是我吹牛,你打开尝尝就知道。这军队特供的玩意儿,跟市面上的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李怀德看著桌上的酒,又看看一脸“你懂得”表情的刘建国,终於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手指虚点著刘建国: “你呀你!这是摸准了我的脉了!知道我好这口,真让人拒绝不了啊!” 他笑罢,沉吟片刻,心里飞快地盘算:刘建国直管保卫处两百多號人,是厂里的骨干力量,要拉拢就得显出诚意。 於是他做出决断: “行!看在你为兄弟们著想的份上,也看在这好酒的份上!这样,我特批一下,给你追加200双劳保鞋,200套棉布工作服!这下你总满意了吧?” 他顿了顿,又拋出一个更实在的福利:“另外,过年分肉的时候,厂里本来每人就有定额。我做个主,给你们保卫处全体人员,在定额之外,每人再多分一斤猪肉! 这下你该没话说了吧?”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给出了一个既实惠又能收买人心的大礼包。 其实,两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那两瓶特供酒,不过是个由头,是块敲门砖, 让这场交易显得不那么赤裸裸。 李怀德肯下这么大本钱,主要还是基於更长远的算计: 他確实需要拉拢掌握武力的保卫处, 而刘建国这个年轻的副处长,有能力、有背景,现在已经能实际影响甚至代表大半个保卫处了,將来接任处长也不是不可能。 现在投资,是一本万利。就算刘建国最后没当上处长,用这点物资换得保卫处在关键时候不给他使绊子,或者在某些事情上行个方便,也绝对不亏。 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双贏交易。 从李怀德办公室出来,刘建国心里有了底,脚步也轻快了许多。他看了眼天色还早,心里盘算著,趁现在有些紧俏商品还不用票证,得赶紧把该配的装备配齐。 他立刻对等在外面的李兵吩咐道:“走,跟我去一趟王府井百货大楼。” 两人骑著厂里配的旧自行车,来到王府井。百货大楼里人头攒动,商品琳琅满目,但售货员的態度普遍带著几分计划经济初期特有的“朝南坐”的优越感。 在那个年代,墙上確实贴著“不准无故殴打顾客”的標语, 但售货员的不耐烦和爱答不理却是常態。 刘建国和李兵走到自行车柜檯,看著摆放在那里的几辆崭新“飞鸽”牌自行车。售货员是个中年妇女,正靠著柜檯和同事閒聊,见他们来看车,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刘建国也不介意,指著车问:“同志,这飞鸽自行车怎么卖?” 女售货员慢悠悠地转过身,用带著京腔的语调说:“一百五一辆。” 语气里透著“你买不起也別问”的意味。 刘建国微微一笑,直接从军挎包里掏出厚厚一沓人民幣,数出三百元拍在柜檯上:“来两辆,都要飞鸽自行车。” 他这爽快的举动和厚实的钱包,300块钱可是个大数目。顿时让那女售货员愣住了,忙不迭地开票、取车。 最终,花了300元巨款,买下了两辆崭新的飞鸽牌自行车。 刘建国心里规划得很清楚: 一辆主要配给我的李兵使用,李武、李良他们几个有紧急任务时也可以隨时调用, 另一辆则自己上下班代步用。 买完车,刘建国又带著李兵,推著两辆新车,来到附近的派出所办理自行车牌照和打钢印。 派出所的民警见是一次性来给两辆新车办手续,不免多看了他们两眼,但手续齐全,钱款清楚,也没多问。 刘建国刻意保持低调,没有表明自己副局长的身份, 只说是轧钢厂的职工,按正常流程办理,没有惊动所里的领导。 他不想为这点小事兴师动眾,留下张扬的印象。 等打完钢印,天色已经擦黑,正好到了下班的高峰期。 刘建国和李兵骑著鋥光瓦亮的新自行车, 在路人羡慕的目光中,回到了南锣鼓巷。 刚推著车走进95號院大门, 就看见前院贾家的窗户底下,贾张氏正和一个穿著体面、头上抹著髮油、嘴角有颗痣的中年妇女凑在一起,低声说著话, 那妇女一看就是个能说会道的媒婆。 贾张氏脸上带著既挑剔又期盼的神色。 刘建国一看这架势,心里立刻明镜似的: 这肯定是贾东旭的婚事提上日程了,贾张氏这是在托媒人给儿子说亲呢!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想到这里,他不由得一怔,自己穿越过来,融合了记忆,现在也22岁了,在这个年代,確实已经到了该成家立业的年纪。 这念头一起,心里不禁有些涌动。但旋即,他冷静下来:自己身负系统,目標远大,绝不允许娶一个对自己事业毫无帮助、甚至可能成为拖累的女人。 可是……一想到即將嫁入贾家的那个女人,是传说中的“十三姨”、年轻水灵还是一手的秦淮茹啊! 那种混合著原始衝动和某种“先知”优越感的复杂情绪,像小猫爪子一样在他心里轻轻挠著,痒痒的,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 不过,他转念一想,嘴角勾起一丝复杂的笑意: 不一定非要明媒正娶才行呀…… 眼看著贾张氏客客气气地把那个媒婆送出了院门, 刘建国也收回了目光,对李兵挥挥手: “你先回东跨院吧,把车放好。” 他自己则推著车,慢慢走回东跨院。 这一晚上,他躺在崭新的床上,脑海里却不时闪过秦淮茹可能出现的模样,以及那种“截胡”的潜在可能带来的刺激感,越想越觉得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燥热和纠结,翻来覆去,辗转反侧, 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著。 也不知道折腾了多久, 才被疲惫战胜了胡思乱想,不知不觉地睡著了。 第二天起来, 刘建国眼下有些发青,但眼神却带著一种下定决心的光芒。 在骑著自行车去上班的路上,他对並排骑著的李兵低声吩咐道: “李兵,今天给你放一天假,处里的事我先顶著。你骑辆车,去趟郊区的秦家村。” 第19章 刘建国要截胡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去打听一个叫秦淮茹的姑娘,大概在20岁左右,应该长得挺水灵。你找到她,私下里问问她……愿不愿意跟著我。” 他见李兵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立刻恢復平静,继续道: “她家里条件估计不好,你可以適当……利诱一下。嗯,比如,跟她说,只要她点头,我可以给她在城里安排一份正式工作,或者直接给一笔钱,让她家里改善生活。 具体条件,你看著谈,把握分寸。” 这话说得冷静而赤裸,充满了交易的味道。 李兵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简短而清晰地回答: “好的,处长。我明白该怎么做。” 对於死士而言,主人的命令不需要理解,只需要执行。 安排完这件事,刘建国独自一人骑著车前往轧钢厂。 路上,他內心思绪翻腾: 这样做,是不是有点……但他很快甩开了这丝犹豫。 他心想:罢了,这就看缘分和她自己的选择了。如果她禁不住这城里工作和钱的诱惑,那也怨不得我;如果她选择了嫁给贾东旭,那说明缘分没到,我刘建国也绝不再纠缠。 这么一想,心里反而坦然了些。 刚到保卫处办公室坐下,还没等泡上茶,就听见敲门声。 李兵不在,刘建国自己喊了声“进来”。 门推开,来人正是李怀德的秘书, 他恭敬地说: “刘处长,李厂长请您现在去他办公室一趟,说是有急事商量。” 刘建国心里有些纳闷,昨天刚谈完福利,今天又是什么事? 但面上不露声色,点点头: “好,我马上过去。” 说完,便起身跟著秘书来到了李怀德的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李怀德热情地招呼他坐下, 甚至亲自从办公桌后站起来,走过来递给刘建国一根“大前门”香菸, 並帮他点上。 然后,李怀德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著试探和期盼问道: “建国,我听说,你前几天给公安分局那边搞了两头大肥猪?路子挺野啊!跟老哥交个底,还有没有別的门路?” 原来是为了这个。 刘建国心下恍然,意识飞快地扫了一眼小世界,里面黑土地上,猪牛羊鸡成群, 尤其是猪和牛,繁殖和生长速度极快,现在已经有十几头大肥猪、十几头壮牛,还有上百只鸡鸭了, 正愁怎么合理出手呢。他 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吸了口烟,反问道:“李哥,您可是管著全厂后勤的大厂长,渠道多得是,还能缺我这三瓜俩枣的?” 李怀德立刻换上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开始大倒苦水: “建国啊,你是不知道哥哥我的难处啊! 本来年底各个单位都爭抢物资,厂里几万张嘴等著吃饭,计划內的供应就紧张。这又突然来个定量供应,上面分配下来的指標一下子缩水了不少! 光 靠採购科那帮人按计划去跑,根本不够塞牙缝的!现在缺口越来越大, 我这后勤厂长,难啊!” 他这话半真半假,但物资紧张是真。 刘建国沉吟了一下,弹了弹菸灰,问道: “缺口有多大?李哥你说个数,我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他得先摸清李怀德的底牌和需求量。 李怀德伸出两根手指,语气沉重地说: “ 最起码,还得要两千斤肉,才能把这个年关勉强应付过去,让工人们碗里多少有点油水。 兄弟,你有办法搞到吗?” 他眼巴巴地看著刘建国。 刘建国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小世界里的牛也长得膘肥体壮,完全可以出手。他故意露出为难的神色,说道: “猪肉一下子要这么多,有点悬。不过……我倒是可以问问,能不能搞到死掉的牛。牛肉行吗? 估计价格要比猪肉贵一些,而且……对方可能还会提些別的条件, 比如要些紧俏物资或者別的好处。” 他这是在抬高门槛,为后续谈判做准备。 李怀德一听有门,眼睛顿时亮了,连忙说道: “牛肉也行,只要肉没问题就行。价格贵点没问题,厂里可以走特殊经费。只要条件不是太离谱,都能谈!” 他用力拍了拍刘建国的肩膀,“建国,你要真能帮哥哥解决了这个难题,那可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我记你这个人情!” 刘建国心里大喜过望,正愁小世界里的產出越来越多,不好大规模出手呢,这真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他面上不动声色,告辞了李怀德,回到自己办公室。他耐著性子等了一下午, 估摸著李怀德的焦急情绪发酵得差不多了,在快下班的时候,再次来到李怀德办公室。 他关好门,脸上带著“费了牛劲”的表情,对李怀德说: “老李,联繫上了!我好说歹说,人家看战友的面子上,才勉强同意。” 他报出早已想好的数字:“十头肥猪,每头大概一百五十斤;十头牛,每头大概四百三十斤出头。总共算下来,差不多五千八百斤肉。” 他顿了顿,说到老李你要的太急了正常交易是没可能了,要有点別的渠道。 李怀德想了想说我也明白,特殊事情特別对待,我有心里准备。 刘建国顿了顿,开出条件说到:“ 对方不要现金,太扎眼。就求按一块钱一斤算,总共五千八百块钱,全部折成黄金支付。要六根大黄鱼(十两一根),再加一根小黄鱼(一两一根)。 另外,还得再给四个正式的工作名额。 你看这个条件,行不行?” 这个要价在当时堪称天价,但相对於能解决全厂年关的吃肉问题,又显得可以接受。 李怀德心里飞快地计算著: 两千斤肉只是杯水车薪,但这五千八百斤肉到手,不仅能完美度过年关,还能让厂里在兄弟单位面前大大露脸,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政绩! 黄金虽然珍贵,但通过特殊渠道也能解决;工作名额虽然紧俏,但为了这笔大单,也值得! 他猛地一拍大腿,下定决心: “行!就这么定了!” 他显得非常痛快,“哥哥我也不是小气的人!四个工作名额是吧?没问题! 你看这样安排行不行:宣传科给两个名额,后勤食堂给一个名额,採购科再给一个名额。 都是好岗位!怎么样?” 他给出的岗位確实都算是不错的部门,显示了他的诚意。 第20章 买? 又坐了一会儿,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刘建国才起身告別,回到了自己的保卫处副处长办公室。 在办公室里处理了些日常文件,眼看墙上的掛钟指针快指向下午五点半,到了快下班的时候,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办公室门被推开,只见李兵风尘僕僕地一路小跑进来,额头上还带著细汗,气息有些急促,脸上却带著完成任务后的兴奋, 见到刘建国立刻压低声音匯报: “处长!成了!事情办成了!” 刘建国见他气喘吁吁,指了指桌上的茶杯,语气平和地说:“不急这一时,先喘口气,喝口水,慢慢说。” 他需要李兵清晰地匯报每一个细节。 李兵依言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缓了片刻,呼吸平顺了些,这才更小声地匯报: “处长,是按您的意思办的。 我打听著找到了秦家村,確实是个挺穷的山村。我暗中观察了一下,发现秦淮茹家还有个哥哥,年纪也不小了,正因为家里拿不出彩礼,娶不上媳妇。” 李兵的语言直接而冷酷,带著死士执行任务时的效率感,“我直接找到了她爹,开门见山,说城里有个领导,可以给他儿子一个正式工的名额,再额外加20块钱现钱,条件是让秦淮茹跟领导走,没名分。 相当於,用一个工作加20块钱,把她买过来。”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买”这个赤裸裸的字眼从李兵口中说出,刘建国还是不由自主地愣了愣,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 “买?” 这个字眼在新社会显得如此刺耳。 “是的,买。” 李兵確认道,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她爹回去跟她娘,可能还有她哥,关起门商量了老半天。最后出来说,同意了。 不过她爹也提了个要求,说现在毕竟是新社会了,名声要紧,对外面得说是闺女嫁到城里了,是明媒正娶,只是男人年纪大点或者工作特殊,不方便张扬。” 刘建国沉默了,他需要缓一缓。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如此直接、赤裸地感受到旧社会残留的残酷性和底层百姓的无奈。 一种混合著震惊、些许不適,甚至是一丝隱秘负罪感的情绪掠过心头。 但很快,另一种情绪占据了上风:既然自己是受益方,而且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似乎也不好多指责什么。 甚至,在內心深处,对於即將见到那个记忆中风姿绰约、此刻还年轻鲜活的秦淮茹,不受控制地生出了一点男人的期待和好奇。 下班铃声响彻厂区,高音喇叭里开始播放激昂的革命歌曲。 剎那间,红星轧钢厂如同从沉睡中甦醒的巨兽,无数个车间的大门打开,身穿蓝色、灰色工装的人群如同潮水般涌出。 工人们说说笑笑,推著自行车,或步行著,脸上带著一天劳作后的疲惫和对回家的渴望。广播声、车铃声、喧譁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充满烟火气息和时代特色的“火红年代”下班图景。 刘建国和李兵也隨著人流推著车向外走。 走到厂区主干道靠近食堂的岔路口时,刘建国看见李武正带著两名保卫科的队员,在食堂后门附近设卡, 对下班携带包裹的工人进行抽查,这是例行检查,防止有人偷窃食堂的粮食、油料等物资。 就在这时,队伍前面传来一阵骚动,只见李武正和一个穿著白色厨师服、身材微胖的年轻后厨人员拉扯著,似乎发生了爭执。 那厨子脸色通红,情绪激动,死死捂著自己的帆布挎包。 刘建国停下脚步,冷静地观察著。他瞬间想了很多: 李武他们刚上任小队长,需要立功树立威信;这种“抓现行”的机会,正是让他们积累资歷、多参与实际案件的好时机;只有不断做出成绩,才能把他们“以工代干”的身份坐实,为后续真正的干部身份和晋升铺平道路。 想到这,他决定介入。 刘建国推著自行车走了过去,声音不高却自带威严:“李武,怎么回事?” 李武看到刘建国,立刻挺胸抬头,敬了个礼,大声报告: “报告处长!我们今天例行检查下班携带物品。抽查到这位食堂的同志时,他极力抗拒,不肯开包接受检查。但他的挎包明显鼓鼓囊囊,形状可疑!” 他指著那个厨师的挎包。 李武匯报完,刘建国那锐利的目光, 带著在战场上歷练出的、若有若无的杀气,直接扫向那个后厨人员。 那年轻的厨子被这目光一刺,瞬间像被施了定身法,囂张气焰全无,脸唰地一下白了,嘴唇哆嗦著想辩解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嘟嘟囔囔,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被抓了现行!这工作肯定保不住了!回去我爹妈非得打死我不可!” 刘建国没理会他的恐惧, 转向李武身边的两名队员,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你们俩,先把他带回保卫科值班室,单独看管起来。” 然后又对李武说:“李武,你也去。按规定程序,搜查他的挎包和个人物品,做个笔录,详细审审。” 他刻意留有余地,“一切等明天早上我来了,看了审讯记录再说。如果確实没东西,真是误会,查清楚了就按规矩放了。” 说完,刘建国表情略带威严, 又对那个面如死灰的厨子说了一句,既是警告也是给周围工人听: “这位同志,配合调查是应该的。保卫科职责所在,检查是为了国家財產不受损失。你真没拿什么东西,我们绝不会冤枉你。” 这话冠冕堂皇,无可指摘。 第21章 何大清跑路和发现敌特 刘建国心里清楚,食堂后勤这块归李怀德直管, 真闹大了,偷盗公家財物罪名坐实,李怀德脸上也无光。 他不想因为这么点“小案子”就跟李怀德搞得太僵,让大家下不来台。 所以,他哪怕凭经验九成九確定那厨子挎包里就是偷拿的粮食或肉食,也没有当场戳破, 而是选择带回保卫科內部处理。 这样既让李武立了威,办了案,又保留了转圜的余地,算是给了李怀德一个面子。 李武心领神会,立刻对两名手下下令:“你俩看著他,跟我回科里!” 然后对剩下的队员说:“你们继续在这里抽查,仔细点!” 安排得井井有条。 见事情处理妥当,刘建国不再停留, 对李兵示意了一下,两人便骑上自行车,离开了轧钢厂,朝著南锣鼓巷95號院的方向驶去。 刚骑到95號院大门口, 就发现情况有点不寻常。院门口围了些街坊邻居,正对著里面张望。 刘建国拨开人群,只见院子里站著四名身穿“五零式”警服的公安干警, 从臂章看,是两名来自区公安分局的,另外两名则是管辖这一片的交道口派出所的。 而在这四名警察中,刘建国一眼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他之前安排进公安系统的死士,刘解放和王卫国! 两人穿著警服,显得格外精神干练。 那四名警察显然都认识刘建国,见到他进来,立刻齐刷刷地敬礼,恭敬地问候: “刘局长好!” 刘建国还了礼,简单询问了几句。 这才搞清楚情况:王卫国被分配在了区公安分局刑侦队,刘解放则分到了基层的交道口派出所,而且因为能力突出,已经当上了治安组的小队长。 这次是他们联合出警。 经过刘解放低声匯报,刘建国才明白事情原委: 原来是中院的何大清跟著一个姓白的寡妇跑保定去了! 何大清的儿子何雨柱发现后,又急又气,跑到派出所报了警,说父亲失踪了。 警察一来调查,院里的易中海等人出来说明,才知道何大清是自愿跟人走的,还开了正规的介绍信。 警察核实后,认为不构成案件。 同时了解到傻柱已经20岁,可以顶替他父亲何大清的名额,进轧钢厂食堂当学徒工,每月有18块钱工资, 养活自己和妹妹何雨水没问题。 警察的结论是:何大清出走手续齐全,属於个人选择,无法立案。傻柱已具备顶岗条件,生活无虞。 因此,警方此次前来,主要是对报案人傻柱进行告知和安抚。 刘建国想道:不应该是在1950年左右吗,难道何大清这时良心发现还是蝴蝶效应这跑的晚了这么长的时间。 刘建国以分局掛职副局长需要了解辖区情况为由, 將王卫国和刘解放叫到了自己的东跨院。 关上房门,刚在客厅的八仙桌旁坐下,王卫国和刘解放便主动开始匯报近期情况。 除了工作適应良好外,他们特意提到,组织上给他们安排了集体宿舍,就在旁边的南锣鼓巷93號院(註:此处为剧情需要设定,请勿较真),离95號院很近,方便隨时响应召唤。 王卫国和刘解放站在东跨院的客厅里,向刘建国匯报著近期的情况。王卫国先开口说道: “处长,我们分到分局和派出所后,了解到一些情况。管辖咱们这一片的交道口派出所,最近因为辖区扩大和任务加重,警力確实有些不足, 向上级打报告申请补充人手。” 刘解放接过话,语气带著一丝把握住机会的沉稳: “分局这边考虑后,决定下派几名干警支援。我考虑到在基层派出所更能锻炼人,也方便……执行一些特殊任务,就主动向局里提出了申请。 所里领导看我態度积极,又是部队出身,在分配时,就给了我一个治安小队长的职务, 让我带著两个新同志负责南锣鼓巷这一片的日常治安巡逻。” 匯报告一段落,刘解放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处长,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向您匯报。我们住的93號院,就是紧挨著95號院那个院子,最近我们发现有些不对劲。” 他看了一眼王卫国,两人眼神交匯,確认了信息的准確性。 “大概一个星期前,半夜我起夜,经过中院西厢房那家窗外时,隱约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非常轻微、但很有规律的『滴滴答答』的声音, 很短促,很快就没了。” 王卫国补充道:“后来我们俩特別留意了几天,尤其是深夜,又分別听到过一两次。凭藉在部队受过的基础侦察和通讯训练,我们基本可以確定,那绝不是普通收音机或者任何家用电器能发出的声音,极有可能是小型电台在发报!” 刘解放继续描述目標特徵: “住在那屋的是个单身男人,大概三十岁上下,总是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穿著中山装,看起来文质彬彬,像个学校老师或者机关文书。 他平时深居简出,很少跟邻居打交道,见面也就是点点头,几乎不参与院里的任何閒聊。 每天按时上下班,行为举止没有任何出格的地方。” 王卫国总结道:“总之,表面上看起来就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市民。如果不是碰巧听到那一次电报声,凭他日常的偽装,根本不可能把他和敌特联繫起来。” 刘建国听著两人的匯报,原本平静的眼神骤然亮了起来,如同黑暗中点燃的两簇火苗! 他最近正在琢磨如何在公安系统快速建立功勋,夯实根基,正发愁找不到合適的机会和“投名状”,这真是想打瞌睡就有人送来了枕头! 他强压下心头的激动,身体前倾,语气急促地追问: “目標现在在院子里吗?” 得到刘解放“在,今天看他下班就回来了”的肯定答覆后,刘建国猛地一拍大腿,斩钉截铁地说: “好!免得夜长梦多,走漏风声,就定在今天晚上,给他来个瓮中捉鱉!” “在的,我们回来前確认过,他屋里有灯光。”刘解放肯定地回答。 何大清跟白寡妇跑保定那点家长里短的琐事,瞬间被刘建国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霍地站起身,几步走到门口,拉开门,对著外面沉声喊道: “李兵!” 第22章 准备进行抓捕敌特 李兵应声快步走来,刚想开口询问,刘建国便直接下达指令,语速快而清晰: “今天厂里是谁带队巡逻?” 李兵略一思索,立刻回答: “报告处长,按排班表,今天是李成的小队负责厂区夜巡。李武……他应该还在保卫科值班室,盯著下午抓的那个食堂偷东西的厨子,等您的进一步指示。” 刘建国点点头,压低声音,下达一连串命令: “你马上悄悄去把李良叫来。然后你们俩立刻骑自行车去轧钢厂,找到李武和李成!” 接著,他下达核心指令: “以我的名义,把巡逻的那20个兄弟全部集合起来! 立刻去枪械库,领取武器,长枪短枪都要,配足弹药,记得有手雷拿俩。” 他特別强调,“记住,这是抓捕潜伏敌特,是大功一件!行动前务必保持绝对安静,绝不能打草惊蛇!立刻去办!” 看著李兵等人领命匆匆离去,刘建国心潮澎湃: 送上门的功劳,而且是抓捕敌特这样的硬功劳,必须让自己核心班底的人全部参与进来, 在李怀德、分局领导甚至更高层面掛上號。 这份集体功勋,將极大巩固他在保卫处的权威,也为李兵、李武这些死士未来在系统的晋升铺平道路。 这笔政治资本,必须牢牢抓在自己人手里。王卫国和刘解放先行离开95號院,与仍在院外等候的另外两名派出所同事会合, 装作继续处理“何大清失踪”案的后续工作,以避免引起93號院可能存在的暗哨注意。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 利用夜色掩护,两人又悄无声息地从东跨院那扇相对隱蔽的后门溜了回来, 向刘建国报告目標院內情况稳定,未见异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概晚上八点多钟, 四合院里的住户大多已经吃完晚饭,喧闹声渐渐平息。天色彻底黑透,只有零星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 这时,奉命集合的人员,分批借著夜色掩护, 推著自行车,悄无声息地通过东跨院的后门, 匯聚到刘建国的院子里。 李兵、李良、李武、李成,以及二十名治安科巡逻队员,加上王卫国、刘解放, 將近三十人將屋子挤得满满当当,空气中瀰漫著临战前的肃杀。 刘建国扫视了一圈这些精悍的面孔,示意大家再靠近些,用几乎只有屋內人能听清的气音说道: “人都到齐了?好,行动前我再强调两点!”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 “第一,都把脚步给我放轻,把嘴闭上!目標就在一墙之隔的93號院,是极其危险的敌特分子!”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第二,也是最重要的!等下交火, 不许他娘的往脑袋、胸口这些要害地方打!我要活的! 死了的敌特,功劳减半!都听明白没有?” “王卫国,刘解放!” 刘建国开始点將部署,“你们俩是94號院的住户,现在回去不会引起怀疑。你们先返回院子,就近盯死目標所在的西厢房,注意观察任何动静!” 他特別叮嘱,“想办法,別让四合院的大门从里面閂上!给我们后续大队人马快速进入留好通道!” 接著,他指向其他人:“李兵、李武,你们俩紧跟著我,作为突击组。李良、李成,你们一人带十个人,等我们进去后,立刻给我把目標房屋前后左右所有出口死死围住,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跑!” 部署完毕,王卫国和刘解放率先通过后门返回93號院。 刘建国和其余人在东跨院內静默等待。 时间仿佛过得特別慢,大约过了十分钟, 预定的紧急信號(如响动、火光)没有出现。刘建国心下断定:目標仍在屋內,没有察觉,行动可以继续。 “行动!” 刘建国低喝一声,率先推开东跨院后门,带领突击组和李良、李成率领的包围组,如幽灵般快速穿过两院之间狭窄的通道,直接衝进了94號院! 院內还有零星空腹的住户,被这突然涌入的大群持枪黑影嚇得失声惊叫,慌乱躲闪。 刘建国根本无暇他顾, 根据院內接应的刘解放手势指引,迅速锁定中院西厢房。 他手一挥,李良、李成立刻带人散开,二十支枪口瞬间指向房屋门窗,形成严密包围圈。 房屋已被包围,但刘建国心念电转,担心屋內有密码本、电台、名单等重要证据,一旦强攻,敌特可能会狗急跳墙销毁它们! 必须速战速决! 他立刻对李良命令道:“李良,你留在外面指挥包围圈,火力支援,防止有人从屋顶或其他地方突围!” 隨即,他目光扫过王卫国、刘解放、李兵、李武、李成五人,虚点一下:“你们五个,经验最丰富,跟我组成突击组,直接强攻。” 此时,93號院內被惊醒的住户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嚇傻了。 他们哪见过几十號持枪人员深夜闯入民宅的场面。有的瘫软在地,有的死死捂住孩子的嘴,躲在门缝后偷看,大气都不敢喘。 虽然满心恐惧和疑惑,但在黑洞洞的枪口和肃杀的气氛下,没有一个人敢出声询问或阻拦, 毕竟,在这种时候,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最要紧的。 刘建国没时间也没必要向这些受惊的住户解释。 他给紧贴门边的李兵使了个眼色。李兵会意,毫不犹豫,后退半步,侧身用肩膀朝著门锁位置猛地撞去! “砰!” 一声闷响,老旧的木门门閂应声而断,房门被狠狠撞开! 破门声就是信號!里面的人肯定已经被惊动! 此刻,时间就是一切,必须爭分夺秒衝进去,在敌特反应过来、销毁重要证据之前將其制服! 几乎在房门被撞开的同一瞬间,“啪!啪!啪!”屋內就射出了子弹! 子弹打在门框和墙壁上,溅起碎屑!刘建国等人迅速闪到门两侧,依託墙壁掩护,与屋內展开了激烈的对射! 枪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刘建国一边更换弹夹,一边朝屋內喊道:“里面的人听著!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放弃抵抗,爭取政府的宽大处理!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第23章 人赃並获,铁证如山! 回答他的只有更密集的子弹! 听枪声的密集程度和火力点,刘建国判断屋內至少有四到五名武装分子, 这比他预想的要多,情况变得棘手了。 强攻必然会造成己方伤亡。他心念电转,突然大声吼道:“李成!手榴弹准备!妈的,给脸不要脸!炸死这帮王八蛋!” 他这话,一半是真被对方的顽抗激怒了,另一半,则是故意喊给屋里人听的, 是一种心理战术,旨在震慑对方,逼迫其投降。更是进一步的提醒找地方躲起来,毕竟躲避的时间会停止射击让刘建国直接强攻进去。毕竟,活捉的敌特价值远大於尸体, 功劳也更大。 李成立刻从战术背心上摘下一颗军用手榴弹,拉长嗓门,用屋里能听到的音量喊道:“龟孙子!送你个宝贝尝尝!” 说著,他毫不犹豫地拉下拉环,心中冷静地默数了两秒,然后手臂一挥,將冒著白烟的手榴 弹精准地从门口扔进了屋內! “轰隆!”一声巨响!手榴弹在屋內爆炸,火光一闪,硝烟夹杂著尘土从门窗喷涌而出! 爆炸的衝击波还未完全散去,刘建国已如猎豹般率先冲入瀰漫的硝烟中! 屋內光线昏暗,烟尘瀰漫,但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四个被炸得东倒西歪、但仍试图举枪的身影!他抬手,“啪!啪!啪!啪!”连 续四枪,枪法刁钻狠辣,子弹如同长了眼睛,精准地打在四个人的右手腕上! 顿时惨叫声起,手枪“咣当”落地! “抓活的!”李兵、李武等人如猛虎下山,迅速扑上,用膝盖顶住后背,麻利地將四个受伤的敌特分子反剪双手,銬了起来,並快速搜走了他们身上其他武器。 刘建国扫视屋內,只见墙角躺著一具被手榴弹破 片炸得血肉模糊的尸体。他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妈的,什么玩意儿?扔手榴弹都提醒还死一个!心理素质这么差,反应这么慢,真上了战场也就是当炮灰的料!” 就在战斗结束,硝烟尚未散尽的时刻,刘建国脑海深处,那冰冷而清晰的机械提示音如期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指挥並参与实战,制服潜伏敌特分子4名,击毙负隅顽抗之敌特1名。完成隱藏成就——“雷霆扫穴,初露锋芒”!】 【成就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绝对忠诚死士召唤名额 x 5!】 【恭喜宿主获得:小世界空间生態扩展——新增盐碱海洋生態区域(面积10亩,平均深度30米)!】 【恭喜宿主获得:海洋基础生物物种大礼包 x 1(包含常见经济鱼、虾、蟹、贝类及基础海藻幼苗/孢子)!】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带来的短暂恍惚迅速褪去,刘建国定了定神, 立刻对守在屋外的李良命令道: “李良!带两个人进来,给我仔细搜!任何角落都不要放过!” 李良立刻带人进屋, 借著煤油灯和马灯的光线,在瀰漫著硝烟和尘埃的屋子里展开了严密搜查。 不过片刻功夫, 李良便从一个偽装的炕柜夹层里,搜出了一部保养良好、型號小巧的军用可携式电台, 接著又从炕洞深处掏出一沓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纸质文件,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和符號,显然是密码本和一些情报底稿。 刘建国看著摆放在地上的电台和那叠文件,心中一块大石彻底落地,嘴角难以抑制地勾起一丝弧度。 人赃並获,铁证如山! 有了这些实物证据,这份抓捕敌特的功劳,任谁也抢不走、抹不掉了! 不仅个人功绩簿上能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更能为自己在公安和保卫两条线上的嫡系人马爭取到宝贵的晋升资本。 或许是刚才激烈的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实在太过惊人, 打破了冬夜的寧静。 此时,93號院的中院里,已经站满了被惊醒的住户, 男女老少都有,披著棉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好奇。甚至连附近几个四合院的人,也被惊动,纷纷跑出来张望, 聚在94號院门口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毕竟,在解放初期治安相对稳定的四九城,如此规模的武装抓捕行动,实在是太罕见了。 刘建国扫了一眼混乱的人群,心知必须稳定局面,防止谣言扩散。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院子中央,提高嗓门,用带著威严的清晰声音说道: “各位街坊邻居,不要惊慌!我是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副处长刘建国! 我们刚刚在这里发现了潜伏的敌特分子,並已经成功实施了逮捕! 现在敌特已被控制,现场安全!大家不要围观,都散了吧,回去休息!” 他这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刻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嗡嗡议论声。 有人后怕地拍著胸口: “哎呀妈呀!真是敌特啊!我就说平常看他鬼鬼祟祟的!” 也有人恍然大悟:“怪不得深更半夜老有动静呢!原来是发报啊!太嚇人了!” 恐慌情绪渐渐被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和参与重大事件的兴奋感所取代。 刘建国无暇再多做解释, 示意李良將电台和文件小心收好。 他带著押解俘虏、手持战利品的手下,迅速离开了93號院, 朝著轧钢厂方向走去。刚走出南锣鼓巷没多远, 迎面就看到几道手电光柱晃动,只见街道办事处的王主任带著两名干事,以及交道口派出所的副所长带著四五名持枪民警,正气喘吁吁地快步赶了过来。 显然是听到了枪声和爆炸声,匆忙集结赶来的。 双方一照面,王主任一眼就认出了被眾人簇拥的刘建国, 连忙上前,脸上带著惊疑不定: “刘处长!这……这是出了什么事了?刚才又是枪又是爆炸的,可把我们都嚇坏了!” 刘建国看了她一眼,言简意賅地回答:“王主任,没事了,刚在93號院抓了一窝敌特。” “敌……敌特?!” 王主任一听这三个字,只觉得眼前一黑,脑袋“嗡”的一声! 第24章 什么想要分功劳? 在她管辖的街道上出了敌特,她这个街道主任居然事先毫无察觉! 这简直是严重的失职! 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强行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 比如询问细节或者表功,但看到刘建国那副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再想到对方副处级的级別和刚刚立下的大功, 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级別差距和理亏让她根本开不了口。 刘建国没再理会失魂落魄的王主任, 目光转向一旁穿著警服、神色紧张的交道口派出所副所长,用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道: “我是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副局长刘建国!同时也是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副处长! 现敌特分子已被我带队擒获,缴获电台、密码本等重要物证。案情重大,所有涉案人员及物证,我现在全部带回轧钢厂保卫处突审! 你们派出所负责协助维持好现场秩序,疏散群眾,配合后续调查!” 那位副所长看著刘建国身后那群精悍的手下、被押著的俘虏和显眼的电台, 又听到刘建国亮出的双重身份和明確的指令,心里清楚无论从哪个层面,自己都只有服从的份儿。 他赶紧挺胸抬头,敬了个礼,恭敬地回答:“是!局长!我们坚决服从命令!马上安排人维持秩序!” 不过,当他目光扫过站在刘建国身侧的刘解放时(刘解放穿著警服,表明是派出所的人),眼睛不由得亮了一下。 他心里快速盘算:虽然主要功劳肯定是刘建国的,但刘解放是我们所的人,他参与了行动,这功劳多少也能分润到派出所一点,至少不算完全被动。 而且,这个刘解放能参与到这种级別的行动中,看来背景確实不简单,跟刘建国关係匪浅。 想到这,他特意朝著刘解放微微点了点头,投去一个讚赏和示好的眼神。 刘建国不再耽搁, 带领大队人马,押著俘虏,带著缴获,浩浩荡荡地回到了红星轧钢厂保卫处。 直接来到看守森严的审讯区。 刘建国对李武吩咐道:“李武,这四个活口交给你了! 找医务室的人来,给他们手腕上的伤做临时包扎,別感染了。 然后分开看押,严加看守!记住,我要活的!在审问清楚前,一个都不准死!” 接著,他继续分派任务:“李成,你带十个人留下来,协助李武进行看守,並准备参与轮班审讯。” “李良,你带其余的人,继续按照原计划进行厂区夜间巡逻,不能因为这件事鬆懈了日常保卫工作。” 安排妥当后,刘建国只带著李兵回到了自己的副处长办公室。 虽然已是深夜,他立刻抓起桌上的內部电话, 先后要通了保卫处长吴天胜和厂党委书记聂书记家的电话。 在电话里,他言简意賅地匯报了今晚抓捕敌特的具体经过、战果(生擒四人,击毙一人,缴获电台、密码本)以及我方无人伤亡的情况。 电话那头,聂书记的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和讚许:“建国同志!干得漂亮!太漂亮了!这可是个大胜仗!我代表厂党委向你和你带领的同志们表示祝贺和感谢!你们为厂里,也为咱们四九城除了一大害!” 吴处长也给予了高度肯定。 聂书记和吴处长在电话中表示,此事关係重大,他们马上就从家里动身,立刻赶到厂里来, 要亲自听取详细匯报,並坐镇指挥后续事宜。 刚放下打给聂书记的电话,办公桌上的电话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刘建国抓起听筒:“喂,我是刘建国。” 听筒里立刻传来一个略显焦急又带著亲热埋怨的声音,正是东城分局的政委:“哎呀!建国同志!是我,老赵! 我说老弟啊,你这事儿办得可不够意思了!你也是咱们分局掛职的副局长啊! 有这么好的『活儿』,你怎么能单干,一点机会都不给分局的同志们留呢?” 政委语气一转,装作刚知道的样子,“我听说,今晚这漂亮仗,我们分局刑侦队的王卫国,还有交道口派出所的刘解放,可都立了功了?这都是好苗子啊! 建国同志,这两人可都是你当初介绍来的,你可得替咱们分局保护好这些功臣啊!” 这话听起来是关心下属,实则是在提醒刘建国:功劳不能独吞,分局这边有你的人,也有一份,得大家一起分润。 刘建国听著政委这番看似东拉西扯、实则处处机锋的话,心里暗笑:真不愧是搞政工的,说话艺术就是高。 明明是想分功劳,却说得冠冕堂皇,看似牛头不对马嘴,实则把“功劳要有分局一份”的意思表达得清清楚楚,还带著一丝不容拒绝的软威胁。 刘建国心里明镜似的:如果自己坚持独吞功劳,政委下一步很可能就会“惋惜”地表示,分局管辖范围內出现敌特,分局自身却未能及时发现剷除,最后被兄弟单位的同志摘了桃子,这传出去,分局上下脸上无光啊…… 这顶“不顾大局”的帽子扣下来,对自己未来的发展绝无好处。 带上分局,就是集体功劳,皆大欢喜;不带,就是不懂规矩,后患无穷。 想通了利害关係,刘建国立刻在电话里换上一副热情的语气: “政委您看您说的这是哪里话! 王卫国和刘解放同志今晚表现非常英勇,確实是立了大功!您放心,功劳簿上肯定少不了咱们分局的份儿! 后续的审讯和案情上报,还需要分局派专家来指导协助呢!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他爽快地应承下来。 刚应付完政委,放下电话,门外就传来李兵的敲门声。 李兵推门进来,低声报告:“处长,街道办事处的王主任来了,说是有急事要见您。” 刘建国一听,心里立刻就跟明镜似的了。 他略一琢磨就明白了王主任的来意:这是怕担“辖区出敌特而不知”的失察之责,赶紧跑来,想方设法要把街道也掛上“联合行动”或者“积极配合”的名头,避免吃掛落(受牵连)。 刘建国心下暗忖:不愧是街道王主任“被子王”,但是这政治敏感度和甩锅、揽功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 第25章 善后 “请王主任进来吧。” 刘建国说道。李兵將王主任引进来,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刘建国坐在办公桌后,好整以暇地看著站在那里的王主任。 此刻的王主任全然没有了平日的干练和能说会道,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囁嚅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难道能直接说“刘处长,我是来分功劳的”?且不说级別差得太远,根本够不上,光是这话本身,就让她臊得满脸通红,难以启齿。 但她又不能不来,因为“参与协作有功”和“失察不知情有过”,这其中的利害关係,差距太大了,直接关係到她的政治前途。 她只能硬著头皮,站在这里,用尷尬的沉默来表达自己的诉求。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令人难堪的沉默。 王主任的脸色变幻不定,內心显然经歷著激烈的挣扎。 最终,她似乎下定了决心,艰难地张开了嘴,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和討好: “刘处长……您看,我们街道办……最近还有一个『以工代干』的机动名额, 虽然暂时是临时工身份,但干得好,后续是有机会转正成街道正式干事的。 您这边要是有合適的、需要锻炼的年轻人,我们街道可以优先考虑……” 这话已经说得非常直白,几乎是用一个未来的干部编制名额,来换取在这份功劳簿上掛名的资格。 刘建国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慢条斯理地伸出三根手指,在王主任面前晃了晃。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一个名额不够,我要三个。 王主任看著那三根手指,瞳孔微微一缩,呼吸都窒了一下。 这个价码已经远远超出了她一个街道主任能轻鬆许诺的权限。 她沉默了片刻,脸色更加难看。 但一想到“辖区出敌特而不知”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以及眼前这份唾手可得的功劳,她咬了咬牙。 谁背后还没个能疏通关係的老领导呢?这笔交易,硬著头皮也得做! 她极其艰难地点了点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行……我想办法。” 达成交易后,她再也无心停留,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又客套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场面话,便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刘建国的办公室。 送走王主任,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刘建国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在心中默念:“系统,领取奖励:死士召唤名额x5!” 【叮!收到指令。请设定死士背景身份。】 “身份设定:三代贫农,出身清白,歷史乾净。” 刘建国迅速做出选择,这个身份最安全,也最容易安排。 【身份设定完毕。死士x4召唤中……將於12小时內以合理方式出现在宿主附近。】 紧接著,他再次默念:“领取奖励:海洋基础生物物种大礼包x1!” 瞬间,他的意识“看”到隨身小世界里那片新开闢的十亩盐碱海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空空荡荡的海水里,仿佛被注入了无限的生机,各种各样鲜活的海產品凭空出现! 鱼群(如黄鱼、带鱼、鯧鱼)快速游弋,虾蟹在海底爬行,贝类(如蛤蜊、牡蠣)附著在模擬的礁石上,甚至还有海带、紫菜等藻类开始迅速生长……整个小世界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生態链瞬间完善,充满了活力,正在以一种超乎想像的速度疯狂成长和扩张! 没过多久,办公室外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厂党委书记聂书记、厂长杨厂长、副厂长李怀德以及保卫处长吴天胜,四位轧钢厂的最高领导全都连夜赶到了厂里,齐聚在刘建国的副处长办公室。 小小的办公室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聂书记一进门就用力拍了拍刘建国的肩膀,脸上洋溢著兴奋的笑容: “建国同志!好样的!真是给了我们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杨厂长也笑著点头附和。 李怀德和吴天胜更是与有荣焉。 一番热情的表扬和肯定之后,聂书记言归正传: “建国,具体情况我们在电话里听了个大概,你再详细说说整个经过, 尤其是怎么发现的线索,怎么组织的抓捕。” 刘建国早就打好了腹稿, 他站起身,语气沉稳地匯报,但內容经过了精心修饰: “报告各位领导,事情是这样的。前几天我下班路过南锣鼓巷附近,偶然看到一个男的形跡可疑,鬼鬼祟祟的,不像正经人。 我就多了个心眼,让李兵暗中留意了一下。” 他刻意模糊了真实信息源,“没想到,李兵同志非常机警,在一次夜间蹲守时,隱约听到目標屋內传出类似电台发报的『滴滴』声!” 他语气加重,突出关键点,“情况紧急!我得到匯报后,判断很可能是敌特分子!为了防止敌人销毁证据、逃脱制裁,我立刻让李兵回来通知保卫处紧急集合队伍。” 说 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开始“分功”,“同时,考虑到行动区域在地方,为了避免误会和打草惊蛇,我也第一时间通知了街道办事处的王主任, 以及正在附近执行其他任务的公安局东城分局干警王卫国、交道口派出所民警刘解放同志(暗示他们本就知情或在查)。 经过紧急磋商,我们决定临时成立联合行动组,由我统一指挥,果断实施了抓捕!” 刘建国心下暗道:收了王主任和分局政委的好处,自然得把他们那边的人塞进功劳簿里,这样大家都体面,后续工作才好开展。 聂书记等人听完匯报,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显然对这套“联合行动”的说法心领神会。 聂书记点点头: “嗯,事情经过我们都清楚了。建国同志处理得很果断,也很周全。 正好厂里主要领导都在,咱们就在建国这里,临时开个小会,研究一下后续上报和表彰的问题。” 这种涉及厂级荣誉和对外协调的高层会议,原本以刘建国的副处长身份是没资格参与的, 但鑑於他是此次行动的直接指挥者和最大功臣, 破例让他留下参会。 第26章 爭取功劳 接下来,四位厂领导开始討论功劳如何分配和上报。 核心原则很明確:功劳的大头必须归轧钢厂, 这是集体的荣誉。同时,必须强调是“组织行为”、“领导有方”, 在这个年代突出个人英雄主义是犯忌讳的。经过一番討论,最终由聂书记拍板,定下了调子: “上报材料就这样写: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副处长刘建国同志,警惕性高,偶然发现敌特线索,及时向厂领导匯报。经厂领导研究批准,联合市公安局东城分局、交道口派出所及当地街道办事处,组成联合行动组,周密部署,成功实施抓捕。 行动中,敌特分子持枪顽抗,被我英勇的行动组果断还击,最终击毙负隅顽抗之敌特一名,生擒四名,缴获电台、密码本等罪证若干。 在此次联合行动中,公安东城分局干警王卫国、交道口派出所民警刘解放、街道办事处王主任,以及我厂保卫处刘建国同志及其带领的李兵、李武、李成、李良等同志, 均表现英勇,事跡突出!” “吴处长,” 聂书记看向吴天胜,“会后让保卫处立刻按照这个口径,形成详细的书面报告, 一式多份,分別报送厂党委、厂部,同时抄送市公安局东城分局。” 刘建国在一旁听著,心里彻底踏实了。 这份报告一旦上去,凭藉这份实实在在的、轰动性的战绩,轧钢厂保卫处评上一个“反特先进集体”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而作为行动的具体指挥者和头號功臣,一个“反特英雄”的荣誉称號和个人一等功(或二等功)肯定也跑不了了! 这將是他在这个时代安身立命、快速晋升的雄厚资本。 会议结束,聂书记等人雷厉风行,立刻通过机要电话,向上级主管单位和市里有关领导进行了初步的口头匯报, 引起了高度重视。 离开前,聂书记特意叮嘱刘建国:“建国,厂里给你请功!但那几个活口和物证,你一定要给看好了,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 得到刘建国的坚决保证后,几位厂领导才各自乘车离去。 此时,天色已近黎明。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厂区大门岗哨就打来电话,称市公安局来了一个车队,要求面见刘处长。 刘建国立刻赶到厂门口迎接。 只见来了三辆吉普车,下来十名穿著干部服、神情严肃精干的男子。 为首一人大约四十岁年纪,目光锐利,见到刘建国,直接亮出证件,语气公事公办:“刘建国同志是吧?我是市公安局政治部安全调查处处长,吴亮。 奉命前来接管你处昨日抓获的敌特分子及相关所有物证。现在办理交接手续吧。” 刘建国一听“安全调查处”这几个字,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全明白了。 这个部门在那个年代权力极大,专门负责內部肃反和重要特务案件的侦讯, 直属市局甚至更高层领导,其职权范围可以调查任何级別的干部。 他们出面接手,意味著此案已被列为重点要案,后续侦办將完全保密,级別极高。 刘建国立刻收敛心神,表现出绝对的配合態度, 上前与吴亮握了握手: “吴处长,您好!欢迎! 手续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来,我带您去审讯室和证物室办理交接。” 说完,他不再多言, 亲自在前面引路,带著吴亮一行人前往保卫处看守严密的地下审讯区。 交接过程异常顺利高效。 刘建国早已让李武將四名受伤包扎好的敌特、击毙敌特的尸体、缴获的电台、密码本文件等所有物品清点造册,摆放整齐。 吴亮带来的人专业地验明正身,核查物品, 在交接清单上逐一签字盖章。整个过程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透露著专业和保密性。 全部交接完毕,吴亮的脸色稍缓, 再次与刘建国握了握手: “刘建国同志,感谢你们的配合和所做的工作。 后续事宜由我们处理。告辞了。” 说完,便带著人、犯和物证,乘车迅速离去, 仿佛从未来过一般。 送走安全调查处的吴亮处长一行人,窗外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时钟滴答的声音。刘建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到一种大战过后精疲力尽的虚脱感,但精神却因巨大的成功而异常清醒。 这一晚上,从发现线索、部署行动、激烈枪战,到应对各级领导、交接案犯,可谓环环相扣,惊心动魄。 此刻,所有外部事务暂告一段落,他总算能获得片刻的清净,处理一些“內部”事务了。 李兵轻手轻脚地端来早饭: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两个白面馒头,一碟切得细细的咸菜丝。刘建国刚拿起筷子吃了没几口,办公桌上的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示意李兵稍等,拿起听筒:“喂,我是刘建国。”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李怀德那熟悉而热情的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恭维: “建国啊!是我,老李!这一晚上可真是辛苦你了,干得漂亮。真是给咱们轧钢厂挣了大脸面了。” 客套话说完,李怀德语气自然地一转,仿佛隨口提起:“对了,建国,还有个小事儿……昨天下午,听说你们保卫科在后厨那边,带走了一个人?说是……拿了点食堂的东西?这事儿,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啊?” 刘建国心下瞭然,李怀德果然是为这事来的。 他昨天故意扣下那个偷东西的厨子,並且让李武连夜审问,目的就是为了捏住后勤食堂一个小辫子,让分管后勤的李怀德欠自己一个人情。 他深知,系统后续肯定还会奖励死士,安排这些人的户口和工作,都需要李怀德这个管后勤、人事的副厂长点头。 现在让他多欠点人情,以后开口要工作名额、办手续,自然会顺利很多。 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利益交换。 想到这一层,刘建国对著电话听筒,语气轻鬆地回答道: “李厂长,是有这么个事。 昨天例行检查,发现后厨有个帮工手脚不太乾净,包里鼓鼓囊囊的,查了一下,確实拿了点食堂的油和面。 不过问题不大,就是点占公家便宜的小毛病,批评教育一下,让他写个深刻检查也就行了。” 他顿了一下,给出解决方案:“人还在保卫科看著呢。这样,您让食堂的马主任过来一趟,办个手续,把人领回去內部处理吧。 我们保卫科这边就不记录在案了。” 第27章 食堂主任挨训 李怀德放下电话,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对一直忐忑不安地站在办公桌前的食堂主任马岁寧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 “马岁寧!你这个食堂主任还能不能干了?!眼皮子底下出这种丟人现眼的事!你別跟我说你一点都不知道!” 他敲著桌子,“偷拿公家財物,这是什么性质的行为?往大了说就是挖社会主义墙角!你这个主任怎么当的?管理如此鬆懈!” 他深吸一口气,威胁道:“我告诉你,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你不用等我说话,自己打报告申请调去下属分厂或者农场吧!那边正缺人!” 马岁寧被训得满头大汗,连连点头哈腰:“是是是,李厂长,是我失职,我一定加强管理,绝不再犯!” 李怀德发泄完怒火,语气稍缓,交代道:“过两天,可能会有个新同志安排到你们后厨,你亲自带一带, 工作上多关照点。” 马岁寧心知这恐怕就是刘处长那边的关係户,哪里敢怠慢,连忙保证:“您放心!我一定安排好!” “嗯,没事了,你去保卫科领人吧。”李怀德挥挥手,打发马岁寧离开。 刘建国这边刚放下李怀德的电话,便转头对侍立一旁的李兵说道:“李兵,今天是不是按计划要去秦家村一趟?” 李兵点头:“是的,处长,昨天已经初步谈妥了。” 刘建国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早已盖好章的空白介绍信,熟练地填写上“兹介绍中间(空著)同志至红星轧钢厂后勤处食堂工作”等字样,又点出30元人民幣,一起递给李兵。 “带上这个(介绍信)和这30块钱,去把事办妥。” 他的指令简洁明了,没有提及任何具体的人名和交易內容,但李兵作为绝对忠诚的死士,完全明白“去秦家村办事”意味著什么。 刘建国的话,看似平常,却已包含了所有的授权和意图。 “是!处长!” 李兵没有任何多余的话,接过介绍信和钱,仔细收好,向刘建国敬了个礼,便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他骑上那辆崭新的飞鸽自行车,朝著城外秦家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厂部大楼保卫处副处长办公室外传来沉稳的敲门声。 “报告!” “进来。” 门被推开,是负责今日厂区大门岗执勤的李武。 他反手关好门,走到刘建国办公桌前,低声匯报: “处长,厂外来了四个人,拿著介绍信,说要找您报到。领头的叫王家兴,另外三个是张国庆、李越山、秦守业。 是『家里』新来的兄弟。” 就在李武进来前几分钟,刘建国刚完成了一次系统召唤。 他集中精神,在心中默念:“系统,召唤一名死士!命名为刘三。身份设定为:我的战友(烈士)的后人,自幼习武,身手过人,胆大心细。自动生成合理的身份证明及街道、村镇一级的介绍信。” 【叮!指令確认。死士刘三召唤中……身份信息生成完毕……介绍信已放入系统空间……召唤完成。李三將於24小时內以合理方式与宿主取得联繫。】 刘建国之所以急著召唤刘三,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敌特案件让他意识到,明面上的保卫和公安力量固然重要,但太阳底下总有照不到的阴影。 以 后难免要跟黑市、古董、情报乃至更隱秘的圈子打交道, 这些事,以他公安局副局长、保卫处长的身份, 亲自出面或动用明面上的力量都不方便。 必须在“地下”埋下一颗绝对忠诚的钉子。刘三,就是他为暗处准备的棋子。 系统提示音刚落,这不李武的敲门声就响了。 此刻,听完李武的匯报,刘建国点点头,吩咐道:“嗯,我知道了。你去把他们四个悄悄带到小会议室,我马上过去。” 几分钟后,刘建国来到保卫处那间僻静的小会议室,李武守在门外。 会议室內,王家兴等四人见到刘建国进来,立刻起身,目光沉静,站姿挺拔。 刘建国摆摆手让他们坐下,目光扫过四人,直接宣布安排:“你们的情况系统……组织上都清楚。工作已经安排好了,介绍信在这里。” 他拿起桌上的四份街道刚送过来的介绍信,“王家兴、李越山、秦守业,你们三个,去街道办事处报到。 街道王主任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先从办事员干起,街道缺年轻干部,以后有机会转干。” 他看向最后一人,“张国庆,你,去厂后勤处採购科报到,当採购员。” 说到张国庆,刘建国特意多交代了几句,声音压低了些:“採购员这个岗位,对你很重要,对『家里』更重要。” 他目光锐利,“明面上,你要做好厂里的採购任务,熟悉各种物资渠道和价格。” 隨即,他话锋一转,下达核心指令: “暗地里,你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利用採购员身份走南闯北的便利, 私下里帮我留意並收购各种市面上少见、甚至觉得稀奇古怪的动植物、果树苗木、特殊种子。 比如外地的良种猪崽、长毛兔、高產作物种子、味道好的果树苗,只要是觉得有用、稀罕的,都可以想办法弄回来,钱不是问题。” 这显然是为他那个能加速植物生长的小世界补充稀缺物资。 “是!保证完成任务!” 四人齐声应道,没有丝毫犹豫。 对於死士而言,主人的命令就是最高准则。 “好。”刘建国满意地点点头,朝门外喊了一声:“李武!” 李武推门进来。 “你亲自带他们去办入职手续, 街道那边直接找王主任,厂里找后勤处李厂长安排。手续要办利索。”刘建国吩咐道。 “是!”李武领命,带著四人离开了小会议室。 第28章 赤裸裸的交易 低矮的土坯房里,光线昏暗。秦淮茹一家四口——父母、哥哥和她自己,今天破天荒地都没有下地干活,全都沉默地坐在屋里。 空气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最终还是当家的秦父,吧嗒吧嗒抽了几口旱菸,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乾涩地开口:“淮茹啊……爹知道,这事……委屈你了。你……你別怨爹心狠。” 他不敢看女儿的眼睛,低著头继续说:“咱村的情况,你也清楚。地里的收成,就那么多,紧巴巴的刚够咱四张嘴餬口。” 他顿了顿,提到了最关键的现实:“你哥……年纪不小了,该成个家了。可这彩礼钱……家里实在是……拿不出来啊。” 他声音越来越低,“现在……城里来了人,说……说能给你哥在城里找个正经工作……条件是……” 后面的话,他实在难以启齿,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 这番简单而沉重的话语,赤裸裸地揭示了在这个物质极度匱乏的年代,底层农村家庭残酷的现实和根深蒂固的重男轻女思想。 儿子的传宗接代、成家立业,被视为家庭的头等大事和延续香火的希望;而女儿,则往往被视为可以交换资源、为儿子前途铺路的“代价”。 秦淮茹的命运,在这一刻似乎已经被明码標价。 秦淮茹坐在炕沿上,低著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往下掉,打湿了打著补丁的衣襟。 当她昨天听到父亲和那个陌生男人的谈话,明白自己將被“卖”到城里去给一个当官的做“没名分”的女人时,她感觉自己的半边天都塌了。 在她有限的认知里,被“卖”掉的人,就是奴隶,和牲口没什么区別,任人打骂,毫无尊严。 恐惧和绝望淹没了她。 但是,看著家里一贫如洗的四面墙,看著父母愁苦的脸,看著哥哥因为贫穷而难以娶亲的窘境, 她內心经歷了剧烈的挣扎。 最终,对家庭的责任和认命的思想占据了上风,她艰难地、几乎是麻木地点了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秦父赶紧擦擦手去开门,正是昨天来过的李兵。 李兵进屋,目光扫过眼睛红肿的秦淮茹和面色尷尬的秦家人,心里立刻明白了七八分。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公事公办地说: “看这情形,家里是不是还没商量妥当?我们领导有交代,绝不强人所难。 要是实在为难,就算了,我们再找別家。你们再好好商量商量吧。” 说完,他作势就要转身离开。 秦父一听这话就急了! 他立刻明白,这是对方看女儿不情愿,怕以后惹麻烦,想换人了。 那可是儿子跳出农门的正式工作啊,他赶紧一个箭步上前拦住李兵,脸上堆满急切的笑容: “別別別!同志您误会了!商量好了!早就商量好了!淮茹她……她就是有点捨不得家,哭鼻子呢!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李兵停下脚步,他当然知道一个轧钢厂的正式工名额对这个贫困的农家意味著什么, 对方绝不可能轻易放弃。 他刚才那番话,只是一种以退为进的策略,旨在彻底打消对方的犹豫,逼他们当场表態。 他不再看秦父,目光直接投向一直低著头的秦淮茹,声音冷静甚至有些冷酷: “秦淮茹同志,我现在直接问你。你本人,同不同意?” 他不给任何模糊的空间,“同意,我们现在就办手续,你跟我走。不同意,我立刻离开,就当没这回事。绝不强迫。”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警告:“但是,你要想清楚。一旦点了头,就得守规矩,安安分分听话。要是以后反悔或者闹出什么事,后果自负。 你不愿意,有的是人挤破头想要这个机会。” 压力全部集中到了秦淮茹身上。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了看焦急的父亲,又看了看沉默的母亲和哥哥,最后,目光落在李兵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极其轻微地、几乎看不见幅度地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仿佛抽乾了她所有的力气。 看到秦淮茹点头,李兵不再拖泥带水。 他立刻从怀里掏出那张盖著红印的介绍信和三沓钱(一沓十元,一沓十张一元)。 他將介绍信和那三沓十元的钱递给秦父:“这是红星轧钢厂食堂的正式工作介绍信,进去了就是工人阶级,吃商品粮。食堂油水足,饿不著。” 接著,他从三沓钱拿出那十张一元纸幣,语气严肃:“这十块钱,是额外给你们家的安家费。拿了这个钱,以后她就是城里人了,你们没事不要去打扰她。” 他的话带著明確的切割意味。 秦父双手有些颤抖地接过介绍信和钱,仿佛捧著千斤重担。 他不敢看女儿的眼睛,只是低著头,喃喃地说:“哎,哎……谢谢同志!我们知道了……淮茹啊……到了城里……自己……照顾好自己……” 话语中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愧疚,有解脱,也有对未知的一丝担忧。 交易完成。李兵不再耽搁,对秦淮茹简单说了句:“收拾一下你的隨身东西,走吧。” 秦淮茹默默地起身,回到里屋,用一个蓝底白花的旧包袱皮,包了几件换洗的旧衣服。 然后,她低著头,跟著李兵,走出了这个生她养她、却又將她“交换”出去的家门, 踏上了前往四九城的道路。 她的未来,从此將与那个名叫刘建国的男人,紧密地联繫在一起。 李兵和秦淮茹,紧赶慢赶,回到南锣鼓巷95號院时,天色早已黑透,巷子里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散发著微弱的光晕。 李兵没有走前院大门,而是熟练地绕到院子东南角那条僻静的死胡同,在一扇新开的、不起眼的小木门前停下。 他警惕地左右张望,確认四周无人,这才掏出钥匙打开门锁,低声对身后局促不安的秦淮茹说:“跟我进来,小声点。” 说罢,便引著秦淮茹从这扇专属於东跨院的后门,悄无声息地进入了院子。 一脚踏进院子,秦淮茹顿时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虽然是在夜里,但借著屋里透出的灯光和朦朧月色,她依然能看出这个院子比她老家的整个打穀场还要宽敞、平整。 第29章 交谈 青砖铺地,角落还种著些她叫不出名字的花草(虽然是冬季,但看得出打理过的痕跡),坐北朝南的三间大瓦房,窗户亮堂,气派非凡。 她那双原本因恐惧和委屈而低垂的大眼睛里,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强烈的好奇和惊嘆, 小嘴微微张著,这和她想像中的“被卖为奴”后要住的破屋烂棚截然不同,城里人的生活,果然是她这个第一次进村的姑娘无法想像的。 李兵没有给她太多打量的时间,径直走到正屋门口,轻轻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进来”。 李兵推开门,侧身让秦淮茹进去,自己则站在门口,对著屋里坐在办公桌后的刘建国简洁匯报:“处长,人接回来了,是秦淮茹。” 隨即,他目光锐利地扫了秦淮茹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和提醒,意思是“老实待著,別耍花样”, 然后便后退一步,顺手將房门轻轻带上,守在了门外。 屋里顿时只剩下秦淮茹和那个她命运即將交付的男人。 刘建国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著李兵这一系列乾净利落、带著几分“押送”意味的动作,再瞅瞅门口那个低著头、身子微微发抖的姑娘,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古怪的感觉。 这场景,怎么越看越像旧社会山寨里,小嘍囉给山大王“进献”压寨夫人的架势? 他暗自摇头失笑,自己一个新时代的革命干部、战斗英雄,倒被手下搞出了这种氛围。 收敛起心思,刘建国清了清嗓子,用儘量平和的语气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这位女同志,老低著头做什么?地上有金子吗?” 他试图用一句略带调侃的话,缓解对方的紧张情绪。 正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秦淮茹,猛然听到这个声音,不由得一怔。 这声音不像她想像中官僚的严肃刻板,也不像村里那些男人的粗声大气,反而低沉温和,带著一种奇特的磁性,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安定,甚至……有点好听。 她下意识地,缓缓地,抬起了一直低垂的头颅。 灯光下,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张完全出乎她意料的脸庞。 坐在那里的男人,看起来非常年轻,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穿著一身合体的浅蓝色干部装,身姿挺拔。 他的脸庞稜角分明,鼻樑高挺,嘴唇抿成一条坚毅的线,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明亮、深邃,像夜里的星星,却又带著一种经歷过战火洗礼的沉稳和洞察力。 眉毛浓黑,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著一股英气勃勃、乾净利落的劲头,完全不是她想像中的脑满肠肥或者凶神恶煞。 秦淮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想起李兵路上说过,要带她去见一位“刘副处长”。 她虽然不懂“副处长”到底是个多大的官,但肯定是非常非常大的领导。 原本以为要伺候的是一个老头子或者脾气古怪的人,此刻见到刘建国的真容,她心里那份巨大的恐惧和牴触,竟然不知不觉消散了一大半,甚至隱隱觉得……这样的结果,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就在秦淮茹抬起头的这一瞬间,刘建国也看清了她的全貌,眼中不由得闪过一抹惊艷! 眼前的姑娘,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正是花儿一般的年华。 身上穿著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虽然土气,却掩不住窈窕的身段。一张標准的鹅蛋脸,皮肤是健康的奶白色,因为紧张和赶路,双颊泛著自然的红晕,像熟透了的水蜜桃。 她的眼睛很大,睫毛又长又密,此刻还带著点未乾的泪痕,显得水汪汪的,我见犹怜。鼻子小巧挺翘,嘴唇饱满红润,微微抿著,带著少女的羞涩和不安。 两条乌黑油亮的大辫子垂在胸前,更添了几分淳朴的娇俏。 刘建国心下暗赞: 果然是姿色出眾,容貌姣好,年轻漂亮! 这还只是初入城市的秦淮茹,带著乡村少女的纯真和怯懦,尚未被大杂院的生活磨礪出后来那些精明算计和楚楚可怜的白莲花气质, 但这种原生態的、饱满的青春美丽,反而更具衝击力。他此刻有点理解,为什么电视剧里那个傻柱,会被吃得死死的了,这底子实在是太好了。 屋子里只剩下两人,空气仿佛凝滯。 刘建国看著眼前这个紧张得手指绞在一起、却又难掩青春靚丽的姑娘,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又像是在给予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秦家村的情况,还有你来这里的条件,你家里应该都跟你说明白了吧?”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著秦淮茹,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却又奇异地混合著一丝最后的仁慈: “如果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可以让李兵立刻把你原封不动地送回去。那30块钱,就算是我们厂对你家困难情况的慰问,不用退了。但是,那份轧钢厂的工作介绍信,必须拿回来。你怎么说?” 秦淮茹一听这话,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血色褪尽,急得连连摇头,嘴唇哆嗦著,几乎要哭出来:“不……不回去!我……我不回去!”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人已经进了城,见到了“买主”,虽然是嫁出去的名义但是事情在村里恐怕早已传开。如果现在被退回去,不仅哥哥的工作要黄,家里白白得了30块钱恐怕也说不清,她自己的名声更是彻底毁了,將来在村里根本没法做人。 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踏出了这一步,就绝无可能再回头了。 见秦淮茹態度坚决,刘建国微微頷首,不再提送她回去的事。 他换了个话题,语气缓和了些,带著点考察的意味:“认识字吗?上过学没有?” 秦淮茹见刘建国不再提送她走,心下稍安,声音也稍微大了些,带著点乡下姑娘的怯生生,但口齿清晰: “读……读过几年书。 小学念完了,后来……后来考上了镇上的初中,念了半个学期……家里……家里实在供不起了,就……就輟学回家干活了。” 第30章 秦淮茹 话语里带著一丝对校园生活的怀念和无法继续学业的遗憾。 “嗯,初中輟学,识字算数应该没问题。” 刘建国沉吟了一下,心中已有计较。 他看著秦淮茹,直接宣布了对她的安排: “既然你决定了留下,那以后就是城里人了。城里不养閒人,明天我给你安排个工作——厂宣传科的宣传员。 工作不累,主要是写写画画,出出板报,发发通知。你有点文化底子,跟著老师傅学,应该能上手。” “宣……宣传员?给我……给我工作?” 秦淮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原本以为自己被“买”来,就是给人家当丫鬟、做佣人,伺候吃喝拉撒的,万万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刘处长”不仅没把她当佣人看,竟然还要给她安排一份正式的、体面的工作。 而且还是坐办公室的宣传员,这一下,巨大的惊喜衝散了她心中最后那点委屈和不安,鼻子一酸,眼泪忍不住滚落下来, 但这次是感激的泪水。 她哽咽著,笨拙地想要表达谢意:“谢……谢谢处长!我……我一定好好干!绝不给您丟脸!” 刘建国看著她这副又哭又笑、感激涕零的模样,心里那点因为“交易”而產生的不自在也淡了些。 他身体微微后靠,对著秦淮茹招了招手,语气带著不容抗拒的意味:“过来。” 秦淮茹的心猛地一跳,脸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当然明白这个“过来”意味著什么。她犹豫了一下,手指紧张地揪著衣角,但想到那份工作,想到家人,想到自己已无退路,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挪动著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低著头,一步步挪到了刘建国的办公桌前。 此处省略一万字你们也不想看。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刘建国神清气爽地起床,看著身边仍在沉睡、眼角还掛著泪痕却更添几分娇媚的秦淮茹,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回想昨夜,这姑娘起初生涩紧张,但在他的引导下,倒也渐入佳境,身体丰腴润泽,別有一番乡野的淳朴风情, 让他这个经歷过现代信息轰炸的灵魂也感到十分尽兴和新鲜。 他心下评价:这“交易”附带的价值,倒比预想中更令人愉悦。 刘建国穿戴整齐,临出门前,对刚刚醒来、拥著被子坐在床上、神情复杂的秦淮茹说道:“今天你就在这屋里休息一天,熟悉下环境。” 他从抽屉里拿出另一张早已准备好的介绍信,放在床头柜上,“这是去宣传科报到的介绍信。明天,我让李兵陪你去办理入职手续。”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深沉地看著她: “你我之间,起始或许算是一场交易。但既然你跟了我,以后安分守己,认清自己的位置,把我交代的事办好,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这个年代,一个女人想在城里立足不易,跟著我,至少能保你衣食无忧,活得体面。明白吗?” 这番话,既是敲打,也是承诺。 刘建国看得出,秦淮茹本质不坏,如今更是身心都交付於他,只要引导得当,完全可以培养成自己在厂里一个可靠的耳目和臂助。 时光荏苒,日子在忙碌与算计中飞快流逝。 日历一页页翻过,转眼间,已是1955年的10月下旬,北方的冬天悄然降临。 距离那场惊心动魄的敌特抓捕和安置秦淮茹,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 这半个多月里,发生了不少变化: 秦淮茹在李兵的陪同下顺利入职宣传科,她模样周正,嘴甜勤快,又有点文化底子,很快得到了科里老师傅的喜欢,慢慢適应了城里的工作和生活。 她的哥哥秦大川,也拿著刘建国通过李怀德搞到的后厨名额,进入了轧钢厂食堂当学徒工, 解决了秦家最大的心病。 刘建国则每天至少花半天时间泡在保卫处, 不是突击查岗就是找各科骨干谈话,牢牢地將保卫处的实际控制权抓在手中, 威望日隆。 秦淮茹的住处被安排在了95號院中院的一间厢房,与李兵等人为邻,便於照应刘建国。 而每到夜晚,刘建国那超越常人的旺盛精力,便只有秦淮茹才能深切体会, 常常让她第二天上班时腿脚发软,暗自叫苦不迭,却又不敢有丝毫怨言。 腊月將至,年关的气氛渐渐浓了起来。 厂里决定提前给职工分发一部分年货,稳定人心。 这天,刘建国亲自下令,调派治安科五十名精壮队员, 將之前从小世界取出,藉口是战友渠道送来的十头肥猪、十头壮牛, 浩浩荡荡地押运至后勤处仓库,当面与翘首以盼的李怀德完成了交接。 这批硬通货的到来,让李怀德在厂领导面前腰杆挺直了不少,对刘建国更是感激。 厂里节前最后一个工作日。 下午刚上班不久,厂区各处的高音喇叭里,便传出了一个清脆悦耳、带著几分播音员味道的女声——正是经过短暂培训的秦淮茹在宣读通知: “全厂职工同志们请注意!下面播送一个好消息!为欢度春节,经厂领导研究决定,今天下班后,每位职工在领取本月工资的同时,可凭工作证到后勤处物资科,每人领取白面两斤、猪肉半斤! 此外,各车间评选出的年度劳动模范,还可额外领取印有『劳动光荣』字样的搪瓷茶缸一个、毛巾一条、精白麵粉一斤! 请大家有序排队领取……” 这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瞬间让整个轧钢厂沸腾起来。 各个车间里,工人们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兴奋地交头接耳,脸上洋溢著过节般的喜悦! “半斤肉!还有两斤白面!今年过年可算能见著荤腥了!” “厂里今年可真大方啊!” “还是当劳模好!你看,还能多领东西!” 在这个物资极度匱乏的年代,半斤猪肉对於很多贫困家庭来说,可能是一年都难得吃上几次的奢侈品! 这实实在在的福利,比任何空泛的口號都更能凝聚人心。 第31章 代理处长 就在工人们沉浸在分发年货的喜悦中,有人摩拳擦掌等著领肉,有人羡慕地看著那些戴著大红花的劳模时, 保卫处长吴天胜的秘书找到了正在治安科检查工作的刘建国,低声说: “刘处长,吴处长请您现在去他办公室一趟,说有要事相商。” 刘建国心中微动,立刻赶到吴天胜的办公室。 推门进去,只见吴处长坐在办公桌后,旁边还坐著一个年纪与自己相仿、穿著蓝色中山装、戴著眼镜、看起来有些文弱的年轻人。 吴天胜见刘建国进来,脸上露出复杂的笑容,指著那年轻人介绍道:“建国来了,快坐。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犬子,吴良, 刚大学毕业,分配回咱们厂,在技术科当技术员。吴良,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咱们保卫处的刘副处长,年轻有为的战斗英雄。” 刘建国立刻热情地伸出手:“原来是吴科长的公子,果然一表人才!你好你好,我是刘建国!” 吴良也连忙起身,有些拘谨地跟刘建国握手:“刘处长,久仰大名!父亲经常提起您,说您是厂里的栋樑!” 双方客套寒暄了几句。 吴天胜让儿子先出去工作。 办公室门关上后,吴天胜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嘆了口气,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建国啊,这里没外人,我就跟你交个底。 按道理,我这个处长,还能再干两年才到龄。 但是啊,人得有自知之明。我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如从前,厂里保卫工作的担子越来越重,需要更有衝劲、更有能力的年轻人来挑。 所以,我刚才已经向聂书记正式提出了申请,因病提前退休。 这把老骨头,就不占著位置,挡著你们年轻人的进步之路了。” 刘建国闻言,脸上適当地露出了惊讶和惋惜的神情: “处长,您这……太突然了!厂里保卫工作离不开您掌舵啊!” 但他心里瞬间明镜似的:吴天胜这是在向他主动示好,用提前两年让出处长宝座为代价,换取他对自己儿子吴良未来的关照。 刚才介绍吴良,就是明確地把“交换条件”摆在了桌面上。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政治交易。 刘建国心潮微涌。 吴天胜的提前退休,意味著他有可能提前两年坐上保卫处长的位置。 副处和正处,別看只差半级,但权力、待遇、在厂领导班子里的话语权,那可是天壤之別! 这对他巩固势力、实现更大图谋,至关重要。 想明白利害关係,刘建国立刻表態,语气诚恳中带著保证: “老处长,您太客气了!您为厂里奉献了一辈子,现在想休息休息,我们晚辈理应支持!”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门口方向,意味深长地低声说:“至於吴良兄弟,您放心!只要他安心工作,不犯原则性错误,我刘建国在保卫处一天,就绝不会让人为难他。 不仅不为难,將来如果有机会,比如厂里有什么交流提拔的名额,我还会儘量推荐他,往更好的单位、更高的平台发展。” 这话既是承诺,也是暗示:你儿子听话,我就给他好处;你想他前途更好,我还能帮他调动。 吴天胜得到了刘建国明確的保证,一直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脸上露出了释然和满意的笑容: “好!建国,有你这句话,我就彻底放心了! 那……我就先提前恭喜你了! 以后保卫处这摊子,就交给你了!” 他伸出手,用力地和刘建国握了握,完成了这次权力的无声交接。 两人刚谈完,桌上的內部电话就响了起来。 吴天胜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连连点头:“好的,聂书记,我们马上过去。” 放下电话,他对刘建国说:“聂书记让咱俩现在就去他办公室一趟。 看来,组织上已经有决定了。” 两人来到聂书记办公室。 聂书记神情严肃,直接宣布了厂党委的决定: “天胜同志的情况,组织上已经了解了。他因旧伤復发,申请提前退休,厂党委经过慎重研究,予以批准。” 他目光转向刘建国,语气转为郑重:“建国同志,鑑於你在近期工作中的卓越表现,尤其是在反特斗爭中立下的大功,经天胜同志推荐,厂党委会討论通过,並徵得上级公安机关同意,决定由你暂时代理保卫处处长一职,全面主持保卫处工作!”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眼下正值年关,安全稳定是头等大事!你一定要把工作抓细抓实,確保万无一失!” 最后,他话里有话地提点了一句:“好好干!等过了年,工作理顺了,一些程序走完了,你这个『代理』二字,自然就能去掉。“ 这背后,也有老首长的关心和运作,不然为什么一转业就能直接安排到这么重要的岗位上 刘建国“唰”地立正,挺直腰板,向聂书记和吴天胜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带著无比的坚定和自信:“请聂书记、吴处长放心!刘建国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和培养!” 在保卫处安排好年前最后的工作,刘建国让李兵带著几个人,把厂里分发给处级干部的那份额外年货(猪肉、白面等)先送回东跨院。 他又亲自检查了一遍春节期间的保卫值班表,反覆叮嘱各科科长务必提高警惕,確保厂区安全,严防火灾和盗窃, 確认一切安排妥当,没有疏漏。眼看天色不早, 他便不再多留,骑上自行车,先行离开了厂区。 骑车回到南锣鼓巷95號院,刚推开东跨院那扇小门, 刘建国目光一扫,就看到中院公用水龙头旁边,蹲著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正是何大清跑保定后,跟著哥哥傻柱生活的何雨水。 此时已是农历腊月,北风呼啸,天气乾冷,呵气成霜。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穿著明显不合身旧棉袄的小女孩,正踮著脚尖,费力地拧开水龙头,然后直接凑上嘴去接冰冷的自来水喝。 那冰凉的水顺著她的下巴流进脖领,让她冻得直打哆嗦。这大冬天喝生水的景象,带来的视觉衝击力,让刚经歷“敌特”、“交易”等冰冷事件的刘建国,心里猛地被揪了一下,感觉比什么都强烈。 第32章 半月没吃饱的何雨水 刘建国脚步顿住了。 他本可以装作没看见,直接回自己暖和的小院。 但一想到自己现在是厂里的副处长、院里有头有脸的干部, 眾目睽睽(可能有人从窗户缝看)之下,看到一个本院孩子大冬天喝凉水都无动於衷,传出去未免太不近人情,有损形象。 於公於私,他都不能视而不见。 想到这,刘建国推著自行车,转身朝中院水龙头走去。 他放缓脚步,走到何雨水身后,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雨水,怎么在这喝凉水呢?多冰肚子啊。” 何雨水正专心喝水,被这突然的声音嚇了一跳,猛地转过身,小脸上还掛著水珠,眼神里充满了小兽般的警惕和害怕。 看清是后院新搬来的“刘处长”,她记得哥哥说过这是大官,更是紧张地低下头,小手揪著衣角,声音像蚊子哼哼: “我……我渴了……” 刘建国心里嘆了口气,语气更缓和了些:“喝凉水容易生病。我屋里烧著热水呢,跟我去喝点热的吧。” 何雨水抬起头,飞快地看了刘建国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手指绞在一起,像个做了错事被抓住的孩子,小声囁嚅道: “我……我有点饿……喝点水……垫垫肚子就不那么饿了……” 这话一说出来,她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仿佛说了什么极其丟人的事情。 “没吃饱饭?” 刘建国闻言眉头微皱。 他印象中,何雨柱现在还在食堂当学徒,虽然工资低,但食堂油水足,起码吃喝不愁, 按理说不该让妹妹饿到喝凉水充飢的地步。 难道这时候傻柱就开始当“舔狗”接济秦淮茹了?可秦淮茹现在在自己这儿啊? 他心下疑惑,直接问道: “你哥在食堂干活,还能让你饿著?” 何雨水眼圈一红,带著哭腔: “哥哥……哥哥带的饭不多……我……我吃一点点就说饱了……其实……没吃饱……” 她话没说全,但刘建国已经听明白了,傻柱带回来的饭有限,小姑娘懂事,想让哥哥多吃点,自己就饿著。 看著何雨水那瘦弱的样子和冻得发青的嘴唇,刘建国心里那点因为前世记忆对“傻柱妹妹”的疏离感淡了些, 多了几分不忍。 他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可靠:“雨水,別怕,我是后院新搬来的刘叔叔,院里大家都认识。 放心,不会卖了你。跟我来,我屋里有吃的,先给你弄点吃的垫垫。” 说完,他推著车,示意何雨水跟著他,一起回到了东跨院。 进了温暖如春的东跨院正房,何雨水侷促地站在门口,不敢乱看。 刘建国从里屋拿出一个碗,里面有几片切好的酱猪头肉,又拿了两个白面馒头,递到何雨水面前: “饿坏了吧?快趁热吃。” 谁知,何雨水看著碗里油汪汪的肉和雪白的馒头,非但没有接,反而害怕地后退了一小步,小手背在身后,连连摇头。 她虽然才十一岁,但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她知道肉和白面馒头是多金贵的东西,平时她和哥哥根本吃不上。 她心里想:“吃了这么好东西,拿什么还呀?还不起怎么办?” 巨大的诱惑和內心的恐惧让她僵在原地,小脸憋得通红,不知所措。 刘建国先是一愣,隨即明白过来,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拿起一个馒头,直接塞到何雨水冰凉的小手里,语气带著不容拒绝的强硬,却又刻意放缓了声音: “给你就拿著,吃! 叔叔这白面馒头多的是,不差你这一个两个的。看你冻得哆嗦,赶紧吃了暖和暖和,別不好意思。” 热乎乎的馒头拿在手里,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何雨水终究是个孩子,饿极了实在抵挡不住本能的驱使,也顾不得许多了, 接过馒头,小口快速地咬了一下,隨即再也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一个馒头几乎没怎么嚼就囫圇咽了下去,噎得直伸脖子。 刘建国看得直皱眉, 赶紧倒了一碗温水递过去:“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喝口水顺顺,別噎著了! 不够锅里还有,管饱!” 何雨水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水,把馒头送下去,却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混合著馒头渣往下掉。 她一边哭,一边还在机械地往嘴里塞吃的。 刘建国嚇了一跳,还以为她真的噎坏了, 连忙问:“怎么了这是?真噎著了?快喝点水!” 何雨水用力摇头,哽咽著,断断续续地说: “没……没噎著……谢谢……谢谢叔叔……我……我已经……半个多月……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她越说越伤心:“院里……院里的大人看见我……都绕著走……怕我借钱借粮……只有……只有一大爷……看哥哥实在饿得狠了……才叫他去家里……吃口剩饭……我不敢说饿……我知道哥哥赚得少……能活著就不容易了……呜呜……谢谢叔叔的馒头……” 这番哭诉,从一个十一岁孩子嘴里说出来,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艰辛和懂事, 只有真正挨过饿、受过白眼的人,才能体会其中的绝望。 听著何雨水逻辑清晰、带著討好看法的哭诉,刘建国心中暗嘆: 真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十一岁的小姑娘,已经把人情冷暖、生活艰辛看得如此透彻。 但隨即,一个疑团浮上心头:何雨柱学徒工工资再低,养活一个妹妹,紧巴点也不至於让妹妹半个月吃不饱饭到喝凉水充飢的地步。 他想起前世看剧,何大清跑路后,是每月给傻柱兄妹寄生活费的,虽然被易中海“代管”,但也不该如此拮据。 难道……易中海这个时候就已经开始剋扣何大清寄回来的钱,用“飢饿”来控制傻柱,为他自己的养什么都强。 今天这事,也算是纯属意外。 第33章 贾东旭相亲 刘建国这个念头一起,刘建国对易中海的警惕又加深了一层。 看著何雨水哭花的小脸,刘建国心里有些复杂。 或许是出於一丝怜悯,或许是穿越后见到同龄的何雨水,勾起了他对前世那个同样喜欢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跑的妹妹的记忆和一丝伤感。 他沉默片刻,用一种看似隨意、实则深思熟虑的语气说道:“这么著吧,雨水。以后你放学没事,就过来帮我打扫打扫屋子,擦擦桌子扫扫地。 我也不让你白干,管你一顿中午饭,保证让你吃饱。怎么样?” 他这么说,既是给何雨水一个光明正大来吃饭的理由,维护小女孩的自尊心,也是为了避免“无事施恩”引来閒话。 实际上,他的屋子有秦淮茹定期收拾,根本用不著一个小孩子来帮忙。 更深一层考虑,这叫“等价交换”。 我刘建国给院里孩子一口饭吃,是因为孩子帮我干了活。 这样既能帮到何雨水,也能堵住院里那些长舌妇和別有用心之人(比如易中海)的嘴, 避免他们说自己“收买人心”或者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何雨水一听,有饭吃,还能帮上忙,她以为自己真的有用,立刻停止了哭泣,用袖子抹了把眼泪,使劲点头:“嗯!谢谢叔叔!我肯定好好干!我这就开始扫地!” 说著就要去找扫帚,她是真的怕了饿肚子的滋味,生怕这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飞了。 刘建国被她这急切的样子弄得有些好笑,连忙拦住她: “不著急这一会儿!从明天开始算。” 他指著厨房方向:“厨房柜子里有馒头和咸菜,明天中午我要是不回来,你自己热了吃。” 他顿了顿,从钥匙串上解下一把普通的门钥匙,递给何雨水:“ 这把钥匙你拿著,方便你进来干活。 看著何雨水小心翼翼地把钥匙揣进兜里,千恩万谢地离开东跨院,刘建国轻轻关上门,背靠著门板,揉了揉眉心。 他心里其实並不轻鬆。 说实话,如果不是刚才何雨水喝凉水那个场景触动了他,加上想起了前世的妹妹,他实在不愿意插手四合院里这些乱七八糟的糟心事。 像何雨水这样的可怜孩子,在这个年代太多了,他刘建国管不过来,也没那个圣母心去管。 他的首要目標是利用系统和先知,在这个时代站稳脚跟,向上爬。 “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自己过好了,比什么都强。 今天这事,也算是纯属意外。 送走千恩万谢的何雨水,四合院里渐渐喧闹起来。 各家各户的男人们都领回了厂里发的年货福利,虽说分量不一,但总算见了荤腥油水,脸上都带著几分喜气。 更让人高兴的是,厂里今年破例提前三天放了年假,好让职工们有充足时间置办年货、打扫房屋。 院子里,女人们忙著拆洗被褥、擦拭门窗。 孩子们追逐打闹,等著家长带他们去逛庙会,男人们则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商量著去哪割肉、买炮。 年的气息,隨著这份难得的閒暇和期盼,一下子浓郁起来。 这股热闹劲儿里,却夹杂著不和谐的音符。 从中院方向,隱隱传来何雨柱那標誌性的、带著点混不吝的骂声, 中间还夹杂著许大茂气急败坏又带著点怂的辩解和哎呦声。 显然是“傻柱”又在找茬捶“许大茂”了。 刘建国站在东跨院门口听了两耳朵,心下暗笑: 看来电视剧里许大茂从小就被傻柱欺负到大的设定,还真是一点不假。 这大概也算是这四合院“年俗”的一部分了。 大正想著,前院传来一阵说笑声。 只见院里有名的“快嘴”媒婆,领著一个穿著崭新列寧装、梳著两条大辫子、年纪约莫二十出头的姑娘, 一脸喜气地走进了中院,径直掀开帘子,进了贾家。 有好奇的邻居探头张望,媒婆的声音隱约传出来:“老嫂子,瞧瞧!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赵晓红姑娘, 在国棉三厂上班,正经的工人阶级!家里条件没得说……” 贾东旭原本坐在炕沿上,耷拉著脑袋, 被母亲逼著相亲有些不情愿。可等那赵晓红一进门,他抬眼一瞧,眼睛顿时就直了。 姑娘模样周正,身材丰满,一看就是好生养的,完全符合他这个年纪工人对媳妇的审美想像。 他脸上立马堆了笑,趁赵晓红藉口去公厕走出门的功夫,赶紧偷偷扯了扯母亲贾张氏的衣角,用力点了点头,意思再明白不过:就她了! 媒婆多精的人,一看这架势,心里有了底, 脸上笑开了花,凑近贾张氏压低声音: “老嫂子,姑娘你也见了,人是百里挑一。可这条件……也確实高了点。 人家姑娘是带著铁饭碗嫁过来的,开口要这个数——”她伸出三根手指,“三十块彩礼!另外,还得备齐『三转一响』(自行车、缝纫机、手錶、收音机)!” “三十?还要三转一响?!她怎么不去抢啊!” 贾张氏一听,声音立刻拔高了八度,脸也拉了下来, “这条件,还不如娶个农村黄花大闺女,还能倒贴嫁妆。” “妈!农村的能跟人家国棉厂的工人比吗?” 贾东旭这次是真急了, 他相了这么多次亲,就这个最合眼缘,第一次梗著脖子跟母亲顶嘴:“我就要她!多花点就多花点!” 贾张氏被儿子这罕见的强硬態度噎了一下, 看著儿子那非卿不娶的架势,又想到对方是城里正式工,心里飞快地拨起了算盘。 毕竟是儿子在厂里挣钱,他要是铁了心,自己硬拦著,以后母子离心更麻烦。 犹豫再三,贾张氏一咬牙一跺脚,脸上挤出笑容对媒婆说: “行!只要姑娘没意见,这条件……我们贾家应了!” 她心里盘算的是:虽然眼前出血多,但娶个有工作的儿媳妇过门,那就是双职工家庭! 在这院里,除了易中海、刘海中那样的老师傅,还有后院当官的刘处长,工资高,这年头院子里有几家是双职工? 每月两份工资,那日子得多红火!这“投资”划算! 第34章 再次发福利 四合院里的人们一大早就都起来了, 扫院子、贴窗花、掛灯笼。孩子们是最兴奋的,揣著平时捨不得花的几分几毛钱压岁钱, 买来一掛掛小鞭,拆开了零散著放,“啪”、“啪”的响声此起彼伏,夹杂著孩子们的欢笑声,空气中瀰漫著硝烟和年的味道, 远非后世钢筋水泥丛林里那种隔著屏幕的、冷清的年节可比。 大刘建国刚在院子里活动了下筋骨, 就见李兵领著一个穿著半旧棉袄、看上去约莫二十五六岁、眼神精明沉稳的男子从月亮门走了进来。 那男子见到刘建国,目光交匯的瞬间,一种无形的联繫便已建立。刘建国心下瞭然:这就是系统安排的最后一名死士——刘三到了。 他不动声色,对李兵使了个眼色:“屋里说话。” 三人便一前两后,走进了充当书房的耳房。 书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刘建国没有废话,目光锐利地看著刘三,直接下达指令,声音低沉而清晰: “刘三,你的身份,系统已经安排妥当。现在,给你第一个,也是长期的核心任务。” 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想办法潜入四九城的黑市,摸清门路,站稳脚跟,逐步建立我们自己的秘密渠道和势力。” “第二,利用黑市渠道,完成两件事:一是秘密出手『家里』(指小世界)產出的多余物资,换成硬通货,首选小黄鱼(金条)。二是大量收购散落在民间的古董、字画、古籍、珍本,只要是老物件,有点年头的,儘可能收回来,不要怕花钱。” “第三,你的眼睛要亮,耳朵要灵。留意黑市乃至市面上的各种风吹草动,收集有价值的情报。必要时,暗中保护『家里』在明面上活动的人的安全。” “明白你的职责了吗?” “是!主上!李三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刘三沉声应道,眼中精光一闪。 刘建国点点头,补充道: “你放心,不是让你单打独斗。 公安分局的王卫国、交道口派出所的刘解放,还有街道办事处的王家兴他们,都是我们的人。 必要的时候,他们会给你提供力所能及的掩护和便利。 但记住,非到万不得已,不要主动联繫他们,一切以你的安全隱蔽为首要。” 腊月二十九,厂里大部分车间已经放假,厂区显得空旷许多。 但保卫处和治安科却比平日更加紧张忙碌。 越是节假日,安全保卫工作越是不能鬆懈。刘建国一早便来到处里, 命令传达下去: “通知保卫科、治安科全体人员,十分钟后,在保卫楼前操场集合!” 寒风凛冽的操场上,近两百人整齐列队。 保卫科长王猛跑步上前,敬礼,声音洪亮: “报告刘处长!保卫科应到55人,实到55人!请指示!” 治安科长王亮紧隨其后: “报告处长!治安科应到104人,实到104人!集合完毕!” 刘建国站在队伍前方,目光扫过一张张在寒风中冻得发红却依旧挺直腰板的面孔。 他先简单总结了年前的工作,再次重申了节日期间安保纪律的重要性,要求各岗位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实行轮班倒休,確保万无一失。 接著,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弟兄们辛苦了一年,尤其是过年还得坚守岗位,我这个当处长的,都看在眼里!” 他提高音量,“我豁出这张老脸,跑到后勤部李厂长那儿,软磨硬泡,总算给兄弟们又要来点实在的福利!” 他伸出三根手指,“每人,一双新棉鞋,一套新棉衣,还有——一斤猪肉!” “哗——!” 他这话音刚落,原本肃静的队伍瞬间炸开了锅。 士兵们虽然还保持著队列,但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像开了锅的饺子。 “一斤肉!还有新棉鞋棉袄!处长也太牛了!” “我家今年过年桌上的肉都没这一斤多!” “这新棉袄可是能穿好几年啊!” 这实实在在的福利,比任何空话都更能鼓舞士气。 刘建国双手抬起,向下虚按。 队伍立刻重新安静下来,但所有士兵的眼神都灼热地聚焦在他身上, 那里面充满了感激、兴奋和更强的归属感。 “同志们!” 刘建国声音沉稳有力的说道: “我刘建国把话放在这儿。只要我当这个家一天,就绝不会让跟著我乾的兄弟们吃亏、受罪。 別人有的,咱们要有。別人没有的,我就是豁出去这张脸,也要想办法给兄弟们爭来。 跟著我,不敢说大富大贵,但让大家干活有劲头,回家有想头,日子有盼头。” 这番话,既是承诺,也是凝聚人心的“画饼”。 但这饼,是能穿在脚上、裹在身上、吃进嘴里的实实在在的饼, 由不得大家不信服,不拥护。 解散后,看著士兵们兴高采烈地去后勤处领物资,刘建国能清晰地感觉到, 保卫科和治安科这些人看他的眼神,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以前,或许更多的是对他职位、背景和能力的敬畏。而现在,那眼神里多了发自內心的感激和信服。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能如此体恤下属、为手下爭取实实在在好处的领导,並不多见。 时光飞逝,转眼便到了大年三十。 夜幕降临,四合院里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空气中瀰漫著诱人的饭菜香气和鞭炮的硝烟味。 东跨院內,却是另一番景象。 正屋客厅里灯火通明,李兵、李武、李良、李成四人都在, 连秦淮茹也早早过来,在厨房里忙碌著。 厨房里,秦淮茹繫著围裙, 手脚麻利地收拾著一条肥鱼,灶台上燉著鸡,锅里蒸著白米饭和雪白的馒头, 案板上还摆著一碗切好的酱肉。 这丰盛的程度,在这个普通人家年夜饭能见点荤腥就不错的年代,简直奢华得如同梦境, 不知情的人看了,只怕会以为穿越到了几十年后。 第35章 发放空间门 客厅里,刘建国却没閒著。 他神色严肃地对李兵交代: “越是过年,厂里的安全越不能掉以轻心。 今晚这顿饭,咱们几个不能都喝多了。 吃完年夜饭,李武、李良、李成,你们三个必须轮流值守,確保厂区巡逻不断人,尤其是仓库和重点车间。” 他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加重: “眼下是我能不能去掉『代理』二字、正式扶正的关键时期,绝不能出任何紕漏! 厂里的安全,交给別人我不放心,只能靠你们几个。” 交代完正事,刘建国忽然想起什么,对李兵吩咐道: “李兵,你去中院看看,何雨水那丫头在不在家?要就她一个人……” 他顿了顿,想到那天小姑娘喝凉水充飢的样子,心里微微一软 “……就把她叫过来一起吃口热乎饭吧。要是她哥何雨柱也在,就算了。” 他不想节外生枝,让傻柱產生不必要的误会。 李兵领命,快步穿过月亮门来到中院。 何家屋里亮著昏黄的灯光,门虚掩著。 李兵探头一看,只见11岁的何雨水独自一人坐在冰冷的炕沿上, 小身子缩著,对著空荡荡的屋子发呆,身影在灯光下拉得老长,显得格外孤零零。 李兵敲了敲开著的门板,问道:“雨水,就你一个人在家?你哥呢?” 何雨水被敲门声惊动,抬起头,见是李兵,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懂事却难掩失落的笑容, 声音带著点故作坚强的沙哑: “是李兵大哥啊……我哥他去一大爷家吃年夜饭了,一大爷说有事找他。 他说……等吃完了,就给我带点回来。” 这话与其说是解释,不如说是自我安慰。 李兵心里明镜似的,易中海叫傻柱吃饭是真,但能不能记得给妹妹带饭、带多少回来,可就难说了。 他放缓语气:“別等了,刘处长让我来叫你,过去东跨院一趟,有事。” 何雨水愣了一下,她有点怕那个气势很足的刘处长,但更相信这几天给她饭吃、让她干“活”的刘叔叔是好人。 她没多问,只是乖巧地“嗯”了一声,跳下炕,跟著李兵走出了冷清的家门, 朝著温暖亮堂的东跨院走去。 走进东跨院正屋,一股混合著肉香和暖意的气息扑面而来, 与自家冷锅冷灶形成了鲜明对比。 何雨水看著满桌子丰盛的菜餚和围坐的几人,有些侷促地站在门口,小声问: “刘……刘处长,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刘建国放下筷子,指了指饭桌旁特意加的一个凳子,语气平常却带著不容拒绝的温和: “没什么大事,就是让李兵去看看,要是你一个人在家冷清,就过来一起吃顿年夜饭。 大过年的,小孩子家自己待著多孤单。坐下,加双筷子的事儿。” 就这么一句简单的话,却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何雨水努力维持的坚强外壳。 想想哥哥在別人家吃香喝辣,把自己丟在冰窖似的家里等残羹剩饭,再对比眼前这桌冒著热气的饭菜和刘处长看似隨意却暖人心的举动, 何雨水鼻子一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就掉了下来, 哽咽著一句话也说不出。 幸好这两天她常来“打扫卫生”,跟李兵、秦淮茹都熟了,知道这些人面冷心热,不会真把她怎么样。 要是搁以前,以她胆小敏感的性子,就算饿死,也不敢独自来刘处长家吃饭。 此刻,在秦淮茹温柔的安抚和递过来的热毛巾下,她慢慢止住了眼泪, 被拉著坐在了饭桌旁。 秦淮茹自己也是苦出身,见何雨水这样,心里最是柔软。 她连忙把何雨水拉到身边,拿手绢给她擦眼泪,又夹了一大块红烧肉放到她碗里,柔声说: “雨水不哭,大过年掉金豆子不吉利。来,吃肉,今天管饱!” 她的安慰让何雨水渐渐放鬆下来。 这顿年夜饭,就在这种略显复杂却又异常温馨的氛围中进行著。 窗外,零点的钟声敲响,整个四九城淹没在辞旧迎新的鞭炮声中。 就在这一瞬间,刘建国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经歷重要时间节点——乙未年春节,成功在本位面初步立足。发放年度特殊奖励!】 【奖励一:绝对忠诚死士召唤名额 x 100!新增特性:同源死士之间近距离可產生微弱感应,便於识別。】 【奖励二:特殊建筑——空间锚点之门!功能:可在本位面任意地点安置一扇空间门,此门可永久性连接至宿主的小世界。宿主及被宿主標记的单位(如死士)通过无任何影响,没有被標记通过会发出警报。门可被宿主通过小世界核心权限远程摧毁。】 看到这两个奖励,尤其是“空间门”的描述,刘建国心臟狂跳,兴奋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这简直是战略级的保命和发展神器! 年夜饭结束,何雨水吃得小肚子滚圆,千恩万谢地被李兵送回了家。 秦淮茹和李兵等人收拾完碗筷也各自休息。 刘建国却毫无睡意, 独自一人钻进书房, 迫不及待地开始仔细研究新获得的两项奖励的具体功能和限制。 经过反覆“阅读”系统说明和模擬,刘建国弄清了空间门的关键机制: 这扇门一旦放置,通常需要他本人亲自到门前才能回收。 但是,作为小世界的主宰,他拥有最高权限——可以消耗小世界的“世界之力”(一种类似能量积累的概念), 远程强行切断空间门与当前世界的连接,並引导能量將其彻底摧毁,不留痕跡。 这个发现让他呼吸都急促起来。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他完全可以挑选一个绝对安全隱秘的地点(甚至未来想办法送到国外),放置空间门!。 这样,他本人可以通过小世界作为中转站,实现超远距离、无视关卡的瞬间传送!。 更重要的是,他派出的死士在执行危险任务时,一旦暴露或遇险,可以直接躲进空间门,进入绝对安全的小世界。 无需他再像以前那样,必须亲自赶到附近才能把人收进小世界。 这极大地增强了机动性和安全性。 可以说,只要他不作死地暴露小世界的核心秘密,在这个时代,他几乎已经立於不败之地。 第36章 召唤死士代號剑组 刘建国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刘建国开始规划100名死士的用途。 他首先想到刘三单枪匹马在黑市打拼不易,当即意念一动: “系统,召唤10名死士。 身份设定:刘三的远房堂兄弟/同村发小,投奔他来四九城谋生。自动生成合理身份及介绍信。 指令:即刻出发,以合理方式寻找並投靠刘三,一切听从刘三指挥,协助他在黑市站稳脚跟,发展势力。” 【指令確认。死士x10召唤中……身份生成……已投放至四九城外围……】 处理完这件大事,刘建国心情畅快, 想到秦淮茹还在侧屋,便起身过去,以“守岁”为由,將面带羞涩的秦淮茹拉进了臥室。 这一夜,刘建国怀著“即將无敌”的兴奋和对未来的野望,对秦淮茹进行了一场格外漫长且充满征服欲的“调教”, 直至天色微亮。 大年初一,刘建国是被院里孩子们比除夕更甚的鞭炮声吵醒的。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想到了昨天的奖励,他意识沉入小世界, 看著那100个召唤名额,决定再召唤10人,作为贴身的暗卫和应急力量。 他选定十人,意识下达指令:“系统,召唤死士x10,直接投放至小世界內。” 瞬间,十道身影出现在小世界黑土地上。 刘建国將之前通过系统奖励或特殊渠道弄到的一把白朗寧m1906袖珍手枪及两个备用弹夹取出, 郑重交给其中一名看起来最沉稳精悍的死士,並赋予他们代號: “从今往后,你们十人代號『剑组』,你是剑一,担任队长。你们的核心任务,是作为我的最后一道防线,隱匿於小世界,隨时准备应对突发危机。” 剩下的80个名额,刘建国有了更长远的规划。 他打算先动用其中30个名额,等过完年,自己正式担任保卫处长后, 以“扩编”、“安置退伍军人”、“加强厂区安保”等名义,分批將这30名绝对忠诚的死士安排进保卫处和治安科, 进一步夯实自己的基本盘。 处长安排几十个人进自己分管的部门,在这个年代是顺理成章的事。 洗漱完毕,他便开始了一天的“拜年”行程。 这既是人情往来,也是巩固权力网络的重要一环。 他让李兵提前准备好了几分“年礼”—— 每份都用麻袋装著:一小袋晶莹剔透的顶级小站米(约5斤),两条冰鲜的海鱸鱼(用东西包裹著),一只肥硕的猪后腿(约10斤)。 这些东西在小世界里品质极佳,在这年头是绝对拿得出手的硬通货。 上午九点,杨厂长家。 杨厂长家住在一栋相对宽敞的筒子楼里。 刘建国拎著用旧报纸仔细包好的年礼(一小袋精米,两条海鱼,一只猪腿)爬上三楼。 敲开门,杨厂长穿著崭新的中山装,满面红光,显然也已接待过几拨拜年客了。 屋內茶几上摆著瓜子和水果糖,菸灰缸里有几个菸头。 “杨厂长,过年好!给您拜个年!”刘建国笑容满面,声音洪亮。 “哎呀,建国来了!快进来快进来!过年好过年好!” 杨厂长热情地把他让进屋,目光扫过他手中实在的年礼,笑意更真诚了几分。 “你说你,人来就行了,还带这么多东西,太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一点心意,厂里今年效益好,也多亏您领导有方。” 刘建国將礼物放在门边不显眼处,动作自然。 两人坐在木製沙发上,杨厂长递过一支“大前门”,刘建国欠身接过,却没抽,別在耳后。 话题主要是围绕厂里的生產、今年的展望,气氛融洽。 刘建国话不多,但句句都在点上,既表达了尊敬,又不显諂媚。 坐了约一刻钟,喝了两口茶,他便起身告辞: “厂长您今天客多,我就不多打扰了,您忙。”分寸拿捏得极好。 上午十点半,聂书记家。 聂书记住在厂领导家属院的一个独立小院,环境清幽些。刘建国到这里时,神色更添了几分郑重。 开门的是聂书记本人,穿著家常棉袄,比在厂里少了几分威严,多了些隨和。 “聂书记,过年好!我来给您和嫂子拜年!”刘建国语气恭敬。 “建国啊,进来坐。” 聂书记点点头,將他引进书房。书房陈设简单,书架上多是马列著作和文件汇编。 刘建国將年礼轻轻放在墙角。 “坐。” 聂书记指了指椅子,自己先坐下,“年三十厂里都好吧?” “都好,聂书记放心,都安排妥当了,绝不出岔子。” 刘建国半坐在椅子上,腰杆挺直。 “嗯,你办事,我放心。” 聂书记缓缓说道,“过了年,担子更重了,要儘快把处里的工作全面抓起来,尤其是队伍建设,不能出任何政治问题。” “是!请聂书记放心!我一定牢记您的指示,加强学习,团结同志,把保卫处带好,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和您的培养。” 刘建国语气坚定地表態。他深知,在聂书记这里,工作態度和政治觉悟比礼物更重要。 这次拜访,巩固印象的意义远大於礼品本身。 中午,厂领导家属院附近的“红星”国营饭店。 刘建国独自一人走进饭店。 里面人不多,大多是和他一样出来拜年、顺道解决午饭的干部模样的人。 他要了一碗肉丝麵,二两饺子。 坐在略显油腻的桌子旁,他一边吃,一边在心里復盘上午的拜访,並规划下午的行程。 饭菜简单,却给了他一个难得的独处和思考间隙。 下午两点,李怀德副厂长家。 李怀德家同样在领导院,但装修明显更“时髦”些,沙发、收音机一应俱全。 李怀德见到刘建国,格外热情,直接把他拉进客厅,还让爱人倒了杯糖水。 “建国!就等你呢!过年好!”李怀德用力拍了拍刘建国的肩膀。 “李厂长过年好!一点年货,给家里添个菜。”刘建国笑著递上礼物。 “哎呦!这么客气干嘛!都是自己人!” 李怀德眼睛一亮,接过东西,顺手就放到厨房,动作熟稔。 两人坐下后,话题天南海北,从年货供应聊到电影戏剧。 第37章 货物被抢 临告辞时,刘建国看似隨意地从大衣內袋掏出两条用牛皮纸包好的“大前门”,塞到李怀德手里,压低声音: “老李,留著待客。” 李怀德会心一笑,毫不推辞地收下,低声道: “兄弟有心了!年后工作上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 这次的拜访,少了几分官样文章,多了些“自己人”的亲近和利益交换的默契。 下午五点,市公安局东城分局政委家。 赶到政委家时,已是傍晚。政委家略显安静。政委为人沉稳,与刘建国的交谈多在政策法规和治安形势上。 “建国同志,过年好。你们厂前阵子那个案子,办得漂亮,市局领导都表扬了。”政委给刘建国倒了杯茶。 “政委过奖了,都是分內工作,也多亏分局领导的支持。”刘建国谦虚道,並將年礼送上,“一点心意,感谢政委平时的关照。” 政委点点头,没多推辞,语重心长地说:“嗯,你年轻有为,又是部队出身,根正苗红。在分局这边掛职,要儘快熟悉业务,公安工作不同於保卫工作,更讲究政策和程序。” “是,我一定加强学习,还望政委多指点。” 刘建国態度诚恳。这次拜访,巩固了他在公安系统的位置,表达了尊重,也为后续工作的顺利开展打了基础。 这一整天下来, 刘建国马不停蹄,应对得体。 他根据拜访对象的不同身份和性格,调整著言谈举止和礼物的“解读方式”, 或表达尊敬,或巩固同盟,或建立联繫,或寻求支持。 北方的冬日,天亮得晚。 大年初三的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四合院还笼罩在一片沉寂的寒意中。 刘建国在东跨院正房內醒来,披上棉衣,正准备用冷水擦把脸清醒一下。 就在这时,那扇平日里极少动用、连接著东跨院与后面僻静胡同的后门,传来了急促却刻意压低的敲门声——咚,咚咚,咚! 节奏短促,带著一种不容忽视的焦急。 不等刘建国吩咐,一直警醒地守在外间的李兵已一个箭步跨到门边,低声喝问:“谁?” “兵哥!是我,刘三!有十万火急的事,必须立刻面见处长。” 门外传来刘三压抑而急促的声音,带著一路跑来的喘息。 刘建国眉头瞬间拧紧,心猛地一沉。 他 给刘三的铁律是除非天塌下来,否则绝不可在白天直接来东跨院找他。 刘三是他埋在市井阴影里的钉子,暴露与东跨院的联繫是大忌。此 刻他冒险前来,只能说明——黑市那边出了惊天岔子,局面可能已经失控。 刘建国对李兵使了个眼色,沉声道: “让他进来!”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刘三侧身闪入,又迅速反手將门关严。 只见他头髮蓬乱,额角带著汗渍和灰土,身上那件半新棉袄在肩膀和手肘处明显有撕扯和摩擦的痕跡。 他几步走到刘建国面前,也顾不上行礼,脸上混合著愤怒、屈辱和深深的自责,声音沙哑地快速匯报: “主上!属下无能!栽了大跟头!”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是属下手脚不乾净,露了白!年前按您吩咐出的那几批『家里』的精米和山货,成色太好,价钱也硬扎,很快就在黑市里传开了。结果,被『鼓楼仓』的『仓老鼠』袁三那双贼眼给盯死了!” 他语速极快,却条理清晰: “这袁三是鼓楼一带的老混混,解放前就在码头上扛大个、管仓库,手下聚著一帮卖力气的力巴和些偷奸耍滑的二流子。 咱们的摊子刚支起来,他就派人来盘道,想用废铁价包圆儿咱们的金疙瘩。我没答应,只按市价散给零散客商。 他就开始下绊子——先是派几个无赖在摊子前晃悠,嚇唬主顾;后来又找人冒充市管会的,要来查抄罚款。” “我按您教的规矩,请王卫国兄弟穿著警服,骑著带斗的摩托车来转了转,亮了个相。当时確实镇住了他们,消停了几天。” 刘三的拳头握得咯咯响,眼中冒出火来,“可没想到这袁三完全不讲江湖规矩!他妈的玩阴的!昨天后半夜,我带著八个兄弟,押著最重要的一批货往城外转运,打算换个地方出手。 结果刚走到崇文门外老仓库那边最僻静的那段死胡同,前后路口突然被几十条黑影给堵死了!” “他们人太多了,黑压压一片,起码七八十號。手里都拿著搞把、铁锹、大木棍,领头的那几个,腰里明显別著『硬傢伙』,是『单打一』(土製手枪)还是『盒子炮』看不清,但肯定是响器!我们只有九个人,被堵在巷子里,施展不开。 兄弟们拼死护著货,边打边往墙角退,放倒了他们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人,可……可他们人太多了,跟潮水一样。货……货被抢走了大半。 两个冲在最前面的兄弟为了护住我,背上、胳膊上结结实实挨了几记狠的,掛了彩,万幸没伤到要害……主上。是属下大意,低估了这群地头蛇的狠辣,请主上重罚。” 刘三说到最后,头颅深深低下,声音里充满了无地自容的惭愧。 屋子里一片死寂,只有刘三粗重的喘息声。 刘建国面沉如水,手指在八仙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眼神锐利得像两把刮骨刀。 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飞速地权衡著。 “鼓楼仓老鼠”袁三…… 他脑海里闪过这个名號,这不是什么有深厚背景的过江龙,而是盘踞一地、手段下作、信奉暴力的地头蛇。 这种人在新旧交替的时期並不少见。 几分钟后,敲击声停止。刘建国抬起头,目光冰冷地落在刘三身上,声音不高,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货是死的,人是活的。人没事,就是万幸。受伤的兄弟,用最好的药,你亲自安排好,钱从我这里出。” 他先定了调子,稳住人心。 隨即,命令下达,斩钉截铁: “这袁三,是活腻了。觉得我刘建国是麵团捏的,可以隨便揉捏?” 他冷哼一声,“人,我再给你二十个。都是见能打的。” 第38章 在给刘三配备人员 刘建国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地锁定刘三,话语冷静而縝密: “你带三十个人,按三步走。 第一,摸清袁三的所有底细,活动规律、老巢、左膀右臂,一个不漏。 第二,找准时机,把他给我『请』回来。” 他特意加重了“请”字,继续道: “押到我们的安全屋,由你亲自审。我要知道,这是他自己的贪心,还是背后有人指使。审出的每一句话,我都要知道。” 他顿了顿,身体后靠,给出最终的裁断权,语气森然: “第三,审明白之后,如果只是个没背景的蠢货,就让他彻底消失,做成黑吃黑的意外。如果背后有人……把名字问出来,然后同样处理乾净。 记住,审问是过程,灭口是结果。这件事,从始至终,不要跟我再有明面上的关联。明白了吗?” “是!主上!刘三明白!定不辱命!” 刘三精神一振,胸中鬱垒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肃杀的寒气。 刘建国不再多言,意识瞬间沉入识海,连接上那神秘的系统光幕: “系统,召唤20名死士!身份设定:刘三的远房同乡、退伍军人,前来四九城投奔他谋生。自动生成合理身份证明及介绍信。投放指令:即刻前往崇文门外区域,寻找並无条件听从刘三指挥。” 【指令確认。死士x20召唤中……身份信息生成……投放地点確认……开始投放……】 几乎在指令下达的瞬间,刘三便通过死士间独有的精神感应,清晰地感知到二十个沉稳、强悍的气息正在快速向自己所在的方位靠拢。 他心中大定,向刘建国重重一抱拳,转身步履坚定地匆匆离去。 走出东跨院,凛冽的晨风一吹,刘三的头脑格外清醒。 他心下盘算:主上又调来了二十个百战精锐,加上原有的十名核心弟兄(扣除两名伤员),这就是二十八条敢打敢拼的汉子。 而且都是经歷过战火洗礼的“退伍军人”,军事素养、团队配合和搏杀技巧,绝非“仓老鼠”手下那群乌合之眾的力巴混混可比。 正面硬碰硬,二十八对七八十,装备相当的情况下,胜算极大。 主上这是动了真怒,不仅要报仇,更是要一举拿下鼓楼那片地盘,既是立威,也是拓展。 刘三离去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前院通往中院的月亮门那边,就传来一阵喧闹。 何雨柱(那特有的大嗓门嚷嚷著,中间夹杂著阎埠贵劝解的声音,还有小女孩低低的、压抑的抽泣声。 刘建国本不欲理会这些琐事,但动静越来越大, 便信步走到穿堂口,抱著胳膊冷眼望去。 只见傻柱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脖子上青筋暴起, 手里紧紧攥著一张折皱的介绍信,正对著闻声出来的阎埠贵比手画脚,脸红得像关公。 他身边,十一岁的何雨水眼睛肿得像桃,小脸冻得通红,小手死死拽著哥哥的衣角,瘦小的身子因为害怕和委屈微微发抖, 看著可怜极了。 听了几句爭吵的內容,刘建国就明白了: 这傻柱子,到底是没憋住这口气,跑去街道开了介绍信,要带著妹妹去保定,找那个跟白寡妇跑了的爹何大清,当面问个清楚——为什么扔下他们兄妹不管! 刘建国远远看著,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深知何大清既然能狠心拋下一双年幼的儿女跟人跑了,就不可能因为他们找上门就回心转意。 傻柱这趟去,註定是自取其辱,除了碰一鼻子灰,惹一肚子閒气,让何雨水再经歷一次被亲人拋弃的伤心之外,不会有任何结果。 但他也清楚,这种牵扯到血脉亲情的执念,外人劝是劝不住的。 非得让傻柱自己个儿去撞一回南墙,头破血流,他才会真正死心。 想到这里,刘建国面无表情地摇摇头,转身便回了东跨院,丝毫没有插手管这閒事的意思。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天早已黑透,四合院里各家各户都亮起了昏黄的灯光。 刘建国正在书房里翻阅文件,就听见中院传来易中海那刻意拔高、充满“关切”的嗓音,在寂静的冬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柱子?是柱子回来了吗?怎么样啊,这大老远的,见到你爸了没有?” 那声音里,七分是打探,三分是难以掩饰的期待。 院子里陷入了一阵令人难堪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才响起傻柱那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著浓浓鼻音和挫败感的回答:“……没找著人!” 这三个字说得又快又含糊,显然是句彻头彻尾的谎话。 想必是兄妹俩千辛万苦跑到保定,按照地址找到地方,结果连何大清的面都没见著,就被那个“白寡妇”叉著腰堵在门口,夹枪带棒、连损带骂地给轰了出来。 巨大的失望、屈辱和被拋弃的痛苦,让这个平日里混不吝的傻柱,也只能用这苍白的三个字来维护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站在他旁边的何雨水,此刻怕是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刘建国虽在屋內,却能清晰地想像出易中海此刻的表情。 想必是脸上瞬间堆满了感同身受的惋惜与同情,快步上前,或许还拍了拍傻柱的肩膀,用他那套惯有的腔调安慰著: “哎呀,没找著就没找著吧,柱子,想开点!这有什么呀,还有你一大爷我呢,还有咱们这院里的老少爷们呢,还能让你们兄妹饿著?……” 然而,在那双看似诚恳的眼睛深处,恐怕是实实在在地鬆了一口气,甚至闪过一丝如愿以偿的满意。 何大清这个最大的潜在威胁和“竞爭对手”彻底出局,傻柱兄妹在这世上再无依靠,只能更紧地绑在他易中海的“养老战车”上。 他的养老计划第二步,算是稳稳地迈出去了。 事实上,经过这段时间小心翼翼的观察和几次不痛不痒的试探,易中海已经基本摸清了刘建国的底线: 这位年轻的刘处长,志不在此,他的舞台在厂里,在更上面,根本看不上四合院里这一亩三分地的鸡毛蒜皮。 只要不主动去招惹他,不侵犯他的利益,他乐得清静,甚至有点“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超然。 这让易中海悬著的心放下了一大半。 只要刘建国不挑战他“一大爷”的权威,不干涉他最重要的“养老”布局,那么东跨院这个“独立王国”的存在,他完全可以容忍。眼下,更让易中海焦头烂额、寢食难安的是他的开山 第39章 空降保卫处处长 大年初四,清晨。 红星轧钢厂高大的门楼上方,红色的標语在寒风中格外醒目。 厂区里,春节的喜庆气氛还未完全散去, 高音喇叭里播放著《咱们工人有力量》的雄壮乐曲。 工人们穿著或新或旧的棉袄,脸上带著年节特有的鬆弛和笑意, 推著自行车,或三五成群步行著,陆陆续续地通过大门,走向各自的车间。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新年新气象的朝气。 刘建国刚在保卫处副处长办公室坐下,泡的茶还没喝上一口,桌上的內部电话就响了起来。 他拿起听筒,里面传来厂党委书记聂书记秘书的声音: “刘处长吗?聂书记请您现在来他办公室一趟,关於年前敌特案的嘉奖令下来了,书记要亲自跟您谈。” “好,我马上到。”刘建国放下电话,整了整衣领,目光沉静。他知道,重头戏来了。 来到聂书记宽敞的办公室, 聂书记热情地招呼刘建国在沙发上坐下,亲自递过一支“大前门”香菸,並让秘书泡了茶。寒暄几句后,聂书记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混合著欣慰与为难的神色, 他將一份红头文件推到刘建国面前 :“建国同志,首先向你通报一个好消息!部里和市局关於你们年前成功破获敌特案的嘉奖决定下来了!给你记个人一等功!这是沉甸甸的荣誉啊!” 刘建国起身双手接过文件,语气沉稳: “感谢组织的信任和培养,也感谢聂书记和厂党委的坚强领导,这是保卫处全体同志共同努力的结果。” 聂书记满意地点点头,示意他坐下。 隨后,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脸上那丝“为难”的神色更明显了: “建国啊,成绩是突出的,组织上也看到了。不过……还有个人事变动,需要提前跟你通个气。”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用词,“上级……经过统筹考虑,决定加强我们厂保卫处的领导力量,近期会有一位经验丰富的同志空降过来,担任处长。” 他观察著刘建国的反应,语气带著安抚:“对於你的安排,厂党委会充分考虑。建国同志,你个人如果有什么想法或者要求,现在可以儘管跟我提,只要在合理范围內,组织上会儘量照顾。” 儘管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空降处长”这几个字,刘建国心里还是猛地一沉,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和憋屈直衝头顶,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但理智立刻压倒了情绪。 他深知,在这种层面的人事安排上,聂书记恐怕也只有建议权,真正的决定权在更上面。 自己就算有通天背景,此刻拍桌子发泄不满,除了让聂书记下不来台、给自己贴上“不识大体”的標籤外,没有任何好处。 “这不就是明摆著摘桃子、搞平衡吗?” 他心中冷笑,但这话绝不能宣之於口。 刘建国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脸上挤出一丝理解又带著些许苦涩的笑容,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既表明態度又不失分寸的语气说道: “聂书记,我坚决服从组织的决定。 我还年轻,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继续在副处长的岗位上锻炼,配合新来的处长工作,我没有意见。”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而恳切,“但是,聂书记,这次抓捕敌特,下面的兄弟们確实是拼了命的。功劳是集体的,我不能自己拿了奖,让流血流汗的兄弟们寒心。” 他看向聂书记,目光坦诚: “所以,我个人有个不情之请。能否借著这次嘉奖的东风, 在处內做一些调整,也算是对基层功臣的肯定:比如,让在此次行动中表现突出的李兵同志,担任保卫科科长;李武同志,担任保卫科副科长。让李成同志担任治安科科长;李良同志,担任治安科副科长。”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显得更为大局著想: “另外,这次事件也暴露出我们处里人手还是有些紧张。我这边正好有一些可靠的渠道, 有不少是烈士后人、退伍军人,政治绝对可靠,身手也好,大概有三十人左右。 能否趁此机会,將他们补充进保卫处,充实一线力量。这样,新处长来了,也能更快地打开工作局面。我个人的荣誉事小,处里的队伍建设和战斗力提升事大啊。” 这番话,听起来全是出於公心,为工作、为兄弟考虑, 但每一句都暗含机锋,既点明了自己让步的代价,又给出了聂书记足以向上交代的理由, 尺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聂书记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拿起茶杯,慢慢吹著浮沫,沉吟了片刻。 他心里明镜似的:刘建国这是要牢牢抓住保卫处的实际控制权。 用副处长的位置,换四个关键科室的领导权,再塞进三十个绝对听命於他的人。这一手,可谓以退为进,相当老辣。 他放下茶杯,脸上露出权衡的神色,点了点头: “建国同志,你的心情我理解,考虑得也很周全。 这样吧,你这个方案,原则上我觉得是可行的,有利於处里的稳定和后续工作。 不过, 涉及到处级干部的任免和大量的人员编制,我需要和杨厂长以及其他几位常委同志通个气,商量一下。你等我消息。” 下午临近下班时,聂书记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的声音轻鬆了一些:“建国同志,我和杨厂长他们研究过了。你的提议很好,充分体现了你的风格和担当。 厂党委同意你的建议,李兵、李成、李武、李良四位同志的任命,以及接收三十名骨干人员的事,就这么定了。 至於原保卫科和治安科的负责同志,组织上会妥善安排,全部平级调动到其他兄弟厂矿,担任相应的领导职务,也算是对他们多年来工作的肯定。” 这番话,等於正式批准了刘建国的“交易”。 將原科长们“平调”走,既给了刘建国面子,安插了他的人,也避免了矛盾激化,给了新处长一个“乾净”的班子, 这確实是官场上一种常见的心照不宣的平衡术。 从聂书记办公室出来,刘建国脸色平静。 回到自己办公室,他立刻让李兵把李武、李成、李良都叫来。 关上门后,他言简意賅地將与聂书记的谈话內容和结果告知四人。 “事情已经定了。” 刘建国目光扫过四人,“李兵,任命你为保卫科科长;李武,副科长。李成,治安科科长;李良,副科长。” 第40章 新处长王鹏远 他语气严肃地命令道: “厂里还会给我们处里增加三十个编制。明天,我会安排三十名绝对可靠的兄弟进来, 保卫科和治安科各十五人。 你们要做的,就是在新处长到任之前,利用这次人员调整的机会, 把科里所有关键的小队长、班组长位置,都换成我们的人。 要確保,无论谁来当这个处长,保卫处真正的战斗力,必须牢牢掌握在我们手里!明白吗?” “是!处长!保证完成任务!”李兵率先挺胸应道,眼神锐利,“我们会立刻制定详细的岗位调整方案,確保万无一失。” 李成、李武、李良也齐声领命。 四人领命而去后,办公室里只剩下刘建国一人。 他走到窗边,看著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和厂区零星亮起的灯火,意识沉入识海,连接上系统光幕: “系统,召唤30名死士。身份设定:烈士后代,退伍军人,政治可靠,军事素质过硬。自动生成完整的档案、介绍信及退伍证明。投放指令:明日一早,分散至红星轧钢厂保卫处报到,听从李兵、李成安排。” 【指令確认。死士x30召唤中……身份信息生成……投放指令已下达……】 感受著三十个新增的、充满忠诚与力量的气息即將匯入自己的体系,刘建国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 明升暗降?空降处长?他倒要看看,在这红星轧钢厂,在这即將被打造得铁板一块的保卫处,到底谁说了算! 在等待新处长到任的这几天里,刘建国几乎以厂为家。 他吃住在办公室,带著刚刚被正式任命为保卫科科长的李兵、治安科科长的李成等人,日夜不停地在厂区进行高频率、无规律的突击巡检和夜间查岗。 那三十名新入编、以“烈士后人”和“退伍精兵”身份进来的死士,被迅速安插到各个关键班组,担任了队长或班长。 起初,厂里一些老人对此颇有微词,觉得这批新人升得太快。 但很快,这些人展现出的极高军事素养、铁一般的纪律性和处理突发事件的果断高效,让所有质疑声都烟消云散。 实力,是贏得尊重最快的方式。几天下来,保卫处上下都被刘建国这套“胡萝卜加大棒”安插亲信赋予实权+高强度履职督查的组合拳整治得服服帖帖, 他的权威在无形中得到了空前的巩固。 这天上午,厂组织部的人陪同一位戴著黑框眼镜、身材微胖、面带笑容的中年男子来到了保卫处。 原处长吴天胜正式因病退休的批文也同步下达。 简短交接后,这位新处长王鹏远在自己的新办公室里,召集了保卫处所有科室的正副科长开见面会。 小小的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除了李兵、李成等心腹,还有些管后勤、档案等科室的干部,刘建国也是第一次打照面。 王鹏远坐在主位,未语先笑,看起来十分隨和。 他环视一圈,用带著点外地口音的普通话开场: “同志们好!我叫王鹏远,今年32岁,党员。 组织上派我到咱们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工作,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还望各位老同志多多支持、多多指教啊!” 语气客气,但32岁的年纪和处长的位置,已透露出此人背景不凡。 按照职务高低,接下来轮到刘建国发言。 他面色平静地站起身,儘管內心对这位空降兵充满警惕和排斥,但场面上的功夫必须做足。 他言简意賅,声音沉稳: “刘建国,22岁,副处长。 欢迎王处长到来,会全力配合处长工作。” 介绍完毕,他率先鼓掌, 表情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热情,也不失基本礼节。 隨后,其他科室负责人也一一自我介绍, 会议在一种表面客套、內里各怀心思的氛围中进行著。 见面会很快结束。 王鹏远笑著对眾人说: “好了,情况大家都了解了,以后工作慢慢熟悉。各位先回去忙吧,工作暂时按原有安排进行。刘处长,请你留一下,我们单独聊聊。”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真正的交接和试探,现在才开始。 李兵等人看了刘建国一眼,得到他一个不易察觉的示意后,便隨著其他人安静地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时,王鹏远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但语气依旧客气。 他递给刘建国一支烟,自己也点上,深吸了一口,仿佛很隨意地说道: “建国同志,年轻有为啊。我来之前就听说了,你在处里威望很高,尤其是保卫科和治安科,在你带领下战斗力很强,是处里的尖刀。” 他先捧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看似充分授权,实则划清界限: “我初来乍到,情况不熟。我的想法是,为了保持工作的连续性和稳定性, 原来你分管的保卫科和治安科,以后还是由你主要负责。 其他几个科室,像后勤科、內勤科这些杂七杂八的事,就先我来熟悉。你看怎么样。” 这一手,既是承认刘建国在那两个科室的既成势力,也是委婉地將他限制在这两个领域,防止其触角进一步延伸。 刘建国接过烟,却没点,只是拿在手里把玩,神色如常地点头: “王处长考虑得很周到。我服从安排。保卫和治安是处里的核心业务,压力大,责任重,我年轻,多跑跑是应该的。” 这话听起来是顺从,实则点明了自己手握的是核心实力部门。 王鹏远呵呵一笑,身体微微前倾,看似推心置腹: “建国啊,你年纪轻,能力强,前途无量。我呢,年纪比你大几岁,在机关待的时间长点,可能处理人际关係、跟上头协调资源方面有点经验。 以后处里的大事方针我把关,具体业务你多辛苦,咱们俩搭班子,正好互补嘛!” 这话既展示了资歷,暗示了背景,又拋出了“资源共享”的诱饵,试图拉近关係。 刘建国嘴角微扬,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王处长过谦了。您是领导,怎么干,您定方向,我负责执行落实。 至於资源协调,確实重要,以前吴处长在的时候,厂里聂书记、杨厂长,还有分局那边的领导,对我们处的工作还是很支持的。” 他轻描淡写地点出自己同样拥有直通上层的关係网,並非无根之萍。 两人目光短暂交匯,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闪过。 第41章 机修厂要来人技术进修 王鹏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笑意更浓,但那份笑意並未深入眼底: “那就好,那就好!有基础就好办事!”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远比他想像的更难对付。 试探到此为止,王鹏远迅速切入具体工作, 既是为了结束略显尷尬的气氛,也是新官上任第一次下达指令,意在观察刘建国的执行效率。 他拿起一份文件,递了过来: “建国,正好有个事。明天咱们下属的机修厂,由陈明远副厂长带队,一行二十多人来总厂进行技术进修, 他们厂的保卫科科长也一起来交流。接待工作由分管后勤的李怀德副厂长总负责, 你代表我们处配合。关键是保卫工作不能出紕漏, 你安排保卫科的人,做好厂区引导和安保预案。没问题吧?” “好的,王处长,我立刻安排。” 刘建国接过文件,爽快应承下来。他面色平静地起身告辞, 转身走出处长办公室。 带上门的瞬间,他脸上的平静迅速褪去,眼神变得锐利。 心里冷笑一声: 这个王鹏远,上任第一天,情况摸得门清,权力划分得快,工作安排得更快!用起人来真是毫不客气,是个精通权术的老手。 看来,以后的日子,不会太平静了。 走出王鹏远的办公室,刘建国脸上的谦逊瞬间收敛,眼神变得深沉。 他独自走在回办公室的走廊上,方才那场看似平和、实则暗藏机锋的交谈,让他心中波澜起伏。 王鹏远轻描淡写地將保卫科、治安科划给他,又何尝不是一种限制和试探? “果然,这权力也好,资源也罢,寄托在別人手里,终是镜花水月。只有牢牢攥在自己手心的,才是真的。” 刘建国心中暗嘆,这股对绝对掌控权的渴望,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 回到自己的副处长办公室, 刘建国习惯性地想喊人,却意识到李兵已不再是隨叫隨到的秘书,而是堂堂保卫科科长,有自己的一摊事务了。 他只得自己走到门口,对走廊上值班的內勤人员吩咐道:“去保卫科,请李兵科长和李武副科长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坐回椅子上,他揉了揉眉心,心里有些无奈: “看来,是真得儘快物色一个可靠的新秘书了。” 虽然当时捨不得李兵,但转念一想,將李兵放出去独当一面,是至关重要的一步棋。 只有让李兵在这些关键岗位上立下实实在在的功劳,將来才能名正言顺地进一步提拔,成为自己更得力的臂助。 这其中的不便,只能暂时忍耐。 李兵和李武很快到来, 刘建国將王鹏远关於明日接待机修厂进修团的安全保卫要求,详细地向二人做了部署, 特別强调了厂区重点区域的巡逻和外来人员车辆的登记管理。 刚安排妥当,送走二人,桌上的內部电话就响了起来。 刘建国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李怀德热情的声音:“建国啊,忙不忙?不忙的话,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商量点明天接待的事。” 刘建国来到李怀德办公室,敲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 他推门进去,只见李怀德正悠閒地靠在沙发上喝茶,见他进来,立刻热情地招手让他坐下。 “建国,快来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李怀德笑眯眯地,语气熟络中带著几分男人间聊八卦的意味,“明天机修厂陈副厂长带队来交流学习,接待工作是我总负责,你这保卫工作可得给我撑起场面,不能出半点岔子!” 他话锋一转,挤挤眼,压低声音说:“哎,我听说啊,这次他们来的队伍里,有个女技术员,姓丁,可是机修厂的一枝花,有文化,模样更是没得说。怎么样,建国,你现在还单著呢吧。要不要老哥我出面,给你牵个线,当个媒人。” 刘建国闻言,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连连摆手: “李厂长,您可就別拿我打趣了。 我现在一天忙得脚不沾地,哪有心思琢磨这个。” 他立刻將话题拉回正事说道: “您放心,安保工作我已经亲自部署下去了,李兵他们盯著,绝对万无一失。” 李怀德哈哈一笑,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 “行,你办事我放心!对了,明天中午,我在小食堂安排了个便饭,一是给机修厂的陈副厂长他们接风,二来咱们也趁便聊聊明天接待的具体细节,碰个头。 我特意从外面请了个师傅,据说是御厨的后人,最拿手的就是宫廷谭家菜,平时可吃不著。咱们正好借这个机会,试试他的水平到底怎么样。” “好,那我明天中午准时到。” 刘建国应承下来。两人又就明天接待的一些细节沟通了几句,刘建国便起身告辞。 回到自己办公室,他下意识地张口就想喊“李兵”, 话到嘴边才反应过来,不由得摇头失笑,心里涌起一丝习惯被改变后的不適。 他拿起电话,摇通了保卫科:“喂,我刘建国。让李兵科长找个人,去採购科请张国庆同志来我办公室一趟。” 放下电话,刘建国靠在椅背上。 张国庆是他安插在採购科的重要棋子,利用採购员走南闯北的便利,为自己收集各种稀缺物资,尤其是充实小世界的动植物。 这段时间忙於处里权力交接,確实有阵子没亲自过问他的“收穫”了。 正好趁此机会了解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奇的物种可以丰富小世界的生態。 不一会儿,张国庆敲门进来。 他皮肤晒黑了些,但眼神更加精明干练。“处长,您找我?” “国庆,坐。” 刘建国指了下对面的椅子,“在採购科工作还顺利吗?有没有人为难你?” 他先表示了关心,然后切入正题,“最近出去跑採购,有什么特別的收穫没有?” “谢谢处长关心,科里同志都挺好,工作很顺利。” 张国庆恭敬地回答,隨即压低声音: “收穫不小。按您的指示,每次下乡或者去外地,都特別留意。 弄到一些南方的果树苗,几对长毛兔,还有些稀罕的山货种子。 黑市那边也收了些老物件儿。东西杂,量也不小,放我那儿不安全。我跟李三那边接上了头, 现在收到的好东西,都直接送到他那儿保管著,稳妥。” 刘建国抬腕看了看手錶,距离下班还有一段时间。 他当即决定: “好,你现在就带路,我去李三那儿看看东西。” 第42章 机修厂来人 他打算趁下班前这点空档,去把东西收进小世界,然后回家好好休息,以饱满的精神应对明天重要的接待任务。 在张国庆的引领下,刘建国来到了刘三经营的黑市据点一个看似普通的废旧仓库內部, 別有洞天。刘三早已恭敬等候。 刘建国在仓库里间,看到了张国庆这段时间的成果: 几捆用稻草包裹根系的果树苗、一笼子活蹦乱跳的长毛兔、一些用布袋装著的种子。最让刘建国眼前一亮的,是墙角一个用木框细心装著的、正嗡嗡作响的蜂巢。 “好!这蜜蜂可是好东西!” 刘建国满意地点点头,意识微动,將这些稀有的动植物,尤其是那窝珍贵的蜜蜂,瞬间转移到了小世界中適宜它们生长的区域。 收好东西,刘建国看向刘三: “这边情况怎么样?” 刘三眼中精光一闪,沉声匯报: “主上放心, 凭著您派来的三十个兄弟,我们已经把『鼓楼仓老鼠』袁三的势力连根拔起。 收拾掉他十几个死硬手下,把袁三掏了出来,审清楚了,就是他自己贪心,背后没人指使。 按您的吩咐,已经让他『意外』消失了。现在,鼓楼这一片的黑市,咱们说了算!” “做得很好!” 刘建国讚许地拍了拍李三的肩膀,语气转为严肃,“不过,地盘和钱財都是身外物,隨时可以再打下来。 你们这些兄弟的安危,才是第一位的。任何时候,保住自己最要紧,明白吗?” 刘三这位铁汉,听到主上如此看重他们的性命,眼中也不禁闪过一丝动容, 他用力点头:“是,主上,刘三记下了。” 从黑市出来,刘建国径直回到南锣鼓巷95號院。 在门口碰到阎埠贵正在摆弄几盆耐寒的花草,他隨意地点头打了个招呼: “阎老师,忙著呢?” 便迈步进了院子。 刚穿过月亮门走进中院, 就看见秦淮茹正拿著鸡毛掸子,在自家门口细致地掸著窗户框上的灰尘。 她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见是刘建国,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彩, 几天没见,思念之情溢於言表。她放下掸子,几步就迎了上来,也顾不得周围可能有人看见,一把抱住了刘建国的胳膊, 眼中满是依恋。 刘建国这几天忙於公务,此刻见到精心打扮过、眉眼含情的秦淮茹, 心中也是一热,多日独居的压抑感涌上心头。 他哈哈一笑,顺势揽住她的腰,低声道:“想我了没?” 说罢,半搂半抱地带著她,便向自己的东跨院正房走去。 春宵苦短,这白日里的温存,也別有一番刺激滋味。 东跨院正房內, 刘建国与秦淮茹之间一场酣畅淋漓的“盘肠大战”直至半夜方歇。 最终, 自然是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的刘建国大获全胜, 秦淮茹早已溃不成军,带著满足与疲惫沉沉睡去。刘建国虽也有些倦意,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这种彻底掌控与征服的感觉,让他十分受用。 翌日清晨, 刘建国神采奕奕地早早来到轧钢厂。 刚走到厂部办公楼前, 正好看见分管后勤的副厂长李怀德,正带著人事科的卢科长,与几位陌生面孔寒暄。 为首一人干部模样,气度沉稳,正是机修厂副厂长陈明远。 他身后跟著几位技术人员,其中一位穿著蓝色工装、梳著两条麻花辫的年轻女技术员格外引人注目, 她身姿挺拔,容貌清丽,在人群中如清水芙蓉般脱俗。刘建国心知这便是机修厂的进修队伍, 出於职责,他便上前打了个招呼。 “李厂长,卢科长,早啊。” “哎呦,建国来了!” 李怀德笑著转身, 热情地招呼道: “来得正好!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机修厂的陈明远副厂长! 陈厂长,这位是我们厂保卫处的刘建国副处长,年轻有为啊!” 卢科长连忙在一旁补充:“刘处长可是战斗英雄转业,能力强,作风硬!” “陈厂长,欢迎欢迎!” 刘建国上前与陈明远握手, 两人客套了几句。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位女技术员, 心中不由暗赞: “果然如李怀德所说,姿色出眾,气质也好。”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他立刻联想到前世看的电视剧中“家庭背景复杂”。在这个讲究根正苗红的年代,这样的出身,如同瓷器上的裂纹,美丽却脆弱,隨时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他心下惋惜,瞬间便收回了目光,不再过多关注。 与陈厂长一行別过, 刘建国径直去了厂区几个关键大门和要道巡查。 只见保卫科的队员们精神饱满,岗哨布置严密,对进出车辆人员的检查也一丝不苟, 显然是李兵提前做了周密部署。刘建国满意地点点头, 对李兵的执行力愈发放心。 刘建国在办公室处理了些日常文件,眼看快到中午,便起身前往厂领导专用的小食堂。刚踏进雅间,早已端坐主位的李怀德便笑著抬手招呼: “建国,就等你了!快,坐坐坐!” 他目光扫向客位,看似热情地欲言又止,仿佛要重新引荐。 刘建国心领神会,这是领导在营造气氛。他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自然走到留给自己的位置,一边落座一边接过话头,语气熟络: “李厂长,陈厂长,我这紧赶慢赶,没迟到吧?上午在厂门口跟陈厂长匆匆一晤,还没机会深入请教,正好借李厂长这杯酒,好好向陈厂长学习学习。” 刘建国落座后,目光一扫, 席间除了李怀德和自己, 还有轧钢厂人事科的卢科长,机修厂的陈明远副厂长,以及一位穿著机修厂保卫科制服、面色黝黑的中年汉子, 想必是机修厂的保卫科长。 加上李怀德的秘书在一旁照应,正好一桌。 那位丁秋楠和其他技术员等人並未在场,显然级別不够参与这种接待宴请。 第43章 传说中的轧钢厂小食堂 见人已到齐,李怀德作为东道主,热情地招呼大家动筷前的凉菜。 他用一个眼神示意了自己的秘书, 秘书心领神会,立刻出去安排热菜。 这时,人事科的卢科长充分发挥了“大管家”的作用, 满脸堆笑地起身,拿起桌上的茅台酒, 熟练地为在座的各位领导一一斟满酒杯, 气氛很快热络起来。 酒过一巡,李怀德指著刚上的几道凉菜,颇为自得地介绍道: “各位,今天这桌便饭,口味可能和咱们平时吃的不太一样。 我特意托人,从外面请了位师傅,据说是正经的御厨后人,最拿手的就是这宫廷谭家菜! 大家待会好好品品,看看到底是不是名副其实!” 机修厂陈厂长闻言,脸上露出惊讶的笑容: “哦?谭家菜?李厂长,那可真是太巧了! 我们厂食堂也有位师傅,祖上也在御膳房当过差,做的就是谭家菜,在厂里很受欢迎! 没想到今天在总厂还能尝到同宗同源的手艺!” 李怀德一听,兴致更高了,哈哈大笑道:“那真是有缘!有机会一定得让两位师傅切磋切磋,交流一下手艺,看看是青出於蓝,还是各有千秋!” 正说笑著, 李怀德的秘书亲自端著一个精致的瓷钵走了进来,小心翼翼放在桌子中央。 他微微躬身,用清晰而恭敬的语气介绍道: “各位领导,这是谭家菜的头牌——『黄燜鱼翅』,堪称本席的『镇宴之宝』。 这道菜的精华,全在於这一锅秘制的『顶汤』。需选用三年以上的老母鸡、整只麻鸭、上等乾贝、金华火腿等十几种名贵食材,经过长达十几个小时的文火慢燉,吊出的汤汁金黄透亮,口感鲜美醇厚,不见半点油星。 这鱼翅发好后,再用这顶汤反覆慢火煨透,让汤汁的精华完全浸入每一根翅针之中。 各位领导请慢用。” 菜一上桌,香气四溢。 李怀德率先举起酒杯, 满面红光地说:“来,这第一杯酒,我代表红星轧钢厂,热烈欢迎机修厂的同志们来总厂交流学习!乾杯!” “乾杯!” 所有人都起身举杯,一饮而尽。 紧接著,陈明远副厂长立刻斟满第二杯, 回敬道:“感谢总厂领导,特別是李厂长的盛情款待!感谢给我们这个宝贵的学习机会!这杯酒,我敬各位领导!” 第三杯,李怀德再次举杯, 说道:“预祝此次机修厂的同志们学有所成,进修圆满成功!为我们两厂今后的紧密合作,乾杯!” 三杯迎宾酒过后,宴席才算真正开始。 李怀德作为东道主,热情地招呼大家动筷:“来来来,陈厂长,各位机修厂的同志,动筷子,尝尝咱们这师傅的手艺!这谭家菜,在四九城也是个稀罕物!” 他率先夹了一筷黄燜鱼翅,金黄的汤汁裹著晶莹的翅针,在灯光下诱人至极。 他放入口中,微闭双眼,细细品味,隨即露出满意的笑容,对侍立一旁的秘书点头赞道:“嗯!火候到位,汤汁醇厚,是这个味儿!让大家也都尝尝!” 领导动了第一筷,席间的气氛才真正活络起来。 眾人纷纷下箸,一时间,咀嚼声、轻微的讚嘆声此起彼伏。陈明远品尝后,也由衷地点头:“李厂长,您这可真是口福不浅啊!这味道,比我们厂老师傅做的,更多了几分宫廷的精细感。” “哈哈,陈厂长过奖了,主要是食材和心思到了。” 李怀德笑著摆手,显得十分受用。他隨即端起杯,这次目標明確地转向陈明远:“陈厂长,这杯我单独敬你。这次学习交流,厂里上下都很重视,后勤保障、技术对接,有什么需求,你隨时让卢科长找我,千万別客气!” 这话看似客气,实则点明了自己是掌握资源的关键人物。 陈明远立刻双手举杯,杯沿谦逊地低於李怀德:“李厂长太支持我们工作了!我代表机修厂的同志们,再敬您一杯!我们一定珍惜这次机会,好好学习!”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饮尽,心照不宣地完成了第一次资源交换的暗示。 紧接著,人事科卢科长立刻跟上, 满脸堆笑地敬陈明远和刘建国:“陈厂长、刘处长,我敬二位领导!以后这人员档案、学习安排,有什么不清楚的,隨时指示我!” 他姿態放得极低,时刻不忘凸显两位实权人物的地位。 刘建国也適时端起酒杯, 语气沉稳地敬陈明远和机修厂的保卫科长: “陈厂长,科长,欢迎来轧钢厂。保卫工作方面,我们两厂多交流,有什么需要配合的,我们这边一定全力支持。” 他的话简短有力,既表达了合作姿態,也暗含了“在我的地盘,安全由我负责”的告诫。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间的交谈声也大了起来。 话题从菜餚慢慢扩展到生產任务、技术难题,甚至一些无关紧要的风闻趣事。 李怀德和陈明远不时低声交换著意见,卢科长则妙语连珠,活跃著气氛。 刘建国大多时候是倾听,偶尔才插上一两句切中要害的话。 这场宴请,吃的早已不是菜,喝的不是酒,而是人情世故和权力格局。 每一句客套话背后,都可能藏著试探与交换。每一个举杯的动作,都暗含著身份的排序与联盟的信號。 李怀德脸色微红, 言归正传,对陈明远说:“陈厂长,下午就让同志们去后勤科,把厂里准备的一些劳保用品和学习资料领了。” 他又转向卢科长:“老卢,机修厂这次来进修人员的人事档案关係,你们科先接收,临时保管好。” 说完,他看似隨意地拍了拍身旁刘建国的肩膀,语气却带著郑重: “建国啊, 这次进修人员的安全和纪律保障,你们保卫处责任重大。特別是人员背景资料的覆核,一定要仔细,不能出任何紕漏。 一定要確保这次交流学习,平平安安开始,圆圆满满结束。” 第44章 丁秋楠的档案 宴席散后, 眾人在厂门口道別。刘建国回到办公室, 酒意微醺,靠在沙发上小憩了半个小时。 醒来后,他用冷水洗了把脸,精神恢復清明。 他想起李怀德的交代,便让门口的內勤人员去人事科,將机修厂进修人员的人事档案调了过来。 他安排了几名识文断字、心思细腻的干事负责初步覆核, 自己则坐在办公桌后,看似隨意地翻看著档案目录。 当看到“丁秋楠”的名字时,他心中一动,想起了早上的观察。 他不动声色地將丁秋楠的那份档案单独抽了出来。 翻开档案袋,里面材料不多, 但家庭关係一栏写得清楚: 父亲:丁志远。 身份与歷史: 旧社会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曾在民国时期的《北平时报》担任编辑, 后在旧政府教育部下属的文化机构任过职。 解放后,因此被定性为“歷史不清白人员”,已被清退出原单位,现无固定工作,依靠变卖旧物和偶尔帮人抄写为生。 母亲:周素芹。身份: 旧式家庭妇女,无独立收入。 刘建国合上档案,手指轻轻敲著桌面,陷入了沉思。 这份出身,在这个年代,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说它是问题,在需要整人时,这就是现成的“出身不好”、“社会关係复杂”的罪名。 刘建国身体微微后靠,陷入宽大的皮质办公椅中,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著光滑的红木桌面。 他的目光落在摊开的人事档案上,“家庭关係”一栏里,“丁志远”这个名字以及后面紧跟著的“海外博士”“有歷史问题的专家”等字眼,像几根尖锐的刺,扎在泛黄的纸页上。 在普通人看来,这或许只是一段需要“说清楚”的歷史,但在刘建国这位知晓未来数十年风云变幻的穿越者眼中,这几乎是一张清晰无误的“黑五类”预定了。 他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並非针对丁秋楠,而是针对这看似严密实则漏洞可钻的审查机制。 “机修厂的政治审查……哼,是水平不够,还是有人打了马虎眼?”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冰冷。这个问题,他並非真要追寻答案,而是確认了一个事实:丁秋楠的“软肋”,已然暴露在他面前。 “小张。”刘建国按下內部通话键,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沉稳。 “处长,您有什么指示?”话筒里传来內勤干事恭敬的声音。 “你去找一下机修厂来进修的丁秋楠同志。” 刘建国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就说保卫处需要例行核实一些进修人员的基本情况,请她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注意態度,正常程序。” “核实基本情况” 这是一个看似无害却充满弹性的理由,既给了传唤的正当性,也为接下来的谈话留足了空间——可紧可鬆,全看他的需要。 当內勤干事小张找到正在医务室看书学习的丁秋楠,客气地转达了刘副处长的“邀请”时,丁秋楠正拿著书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指尖瞬间变得冰凉。 “保卫处……覆审资料……找我核实情况……” 每一个词都像小锤子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她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自己的歷史清白得像一张白纸,但父亲丁志远的那一页,却像是浸了水,字跡模糊,边界难辨。 “旧人员”、“歷史复杂”……这些像幽灵一样的標籤,平时被她用努力工作和技术尖子的光环死死压住,如今,终究要被拿到组织的放大镜下审视了吗。 那个“大概率是黑五类”的判断,像一块巨石,瞬间压得她喘不过气。 去往办公楼的短短一段路,丁秋楠走得异常艰难, 感觉无数道目光似乎都带著探究。 她站在副处长办公室深色的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才抬手敲响了门。 “请进。” 里面传来一个年轻却带著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 丁秋楠推门进去,儘量让自己显得镇定,但微微低垂的眼睫和略显急促的呼吸,还是泄露了她內心的紧张。 “刘处长,您好。”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著不易察觉的颤音。 刘建国抬手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语气平淡: “丁秋楠同志,坐吧。找你来,只是按照程序,核实一下档案里的几个基本情况,不用紧张。” 他刻意放缓的语速,试图营造一种宽鬆的氛围,但接下来的话,却瞬间將气氛拉回冰点。 他拿起那份档案,目光如实质般落在丁秋楠脸上,语气转为一种公事公办的严肃: “根据档案记录,你的父亲是丁志远,旧社会受过高等教育,曾在医院部门任职,目前……没有固定工作。这些情况,属实吧?” 他没有用任何刺激性的词汇,只是平静地陈述档案內容,但“旧社会”、“无固定工作”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在这个时代背景下,本身就是最尖锐的审问。 丁秋楠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她想为父亲辩解一句,哪怕只是说“他已经在努力改造了”,但话到嘴边,却像被冻住了一样。 一方面,她多年来用“高冷”和“技术至上”筑起的保护壳,让她不习惯、也不知道该如何低声下气地“爭取信任”; 另一方面,刘建国问的都是白纸黑字的事实,她无从反驳,任何辩解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可能被解读为“划不清界限”。 最终,她只是深深地低下头,用几乎微不可察的幅度,点了点头。 这一刻,她感到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羞耻感,仿佛不是在承认事实,而是在一份无形的认罪书上画了押。 母亲在平时经常说的“要爭取组织信任”的叮嘱言犹在耳,她却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看到丁秋楠默认,刘建国合上了档案,发出轻微的声响。 “好的,丁秋楠同志,情况我们核实完了。” 他的语气重新变得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刚才只是確认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种突如其来的“结束”,反而让丁秋楠更加不知所措。 丁秋楠如蒙大赦,又心如死灰地站起身,机械地走向门口。 第45章 档案?丁志远?黑五类? 就在她的手握住冰凉的门把手,即將拉开一条缝隙的瞬间,身后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像是无意识的嘆息,伴隨著几个模糊却异常清晰的字眼: “……可惜了。” 这三个字,像三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入了丁秋楠早已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可惜了?” 什么意思?是可惜我的家庭出身断送了前途?还是可惜我这个人……? 丁秋楠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强撑著最后一丝力气,几乎是扶著墙壁,踉蹌地回到了临时宿舍。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后背紧紧抵著冰凉的门板,身体控制不住地向下滑落。 “可惜了”三个字在她脑中疯狂迴荡,衍生出无数最坏的可能: 被退回机修厂,成为反面典型?档案里留下污点,永无出头之日?甚至……更糟的结果?即使是最好的情况,恐怕也要公开与家庭“划清界限”,然后从技术岗位被“下放”到车间从事体力劳动。 无论是哪种结果,都意味著她努力爭取来的一切,以及这个家庭赖以生存的工资,都將化为泡影。 父亲没有工作,母亲体弱,……全家的重担都压在她一个人的工资上。 “辞退”意味著经济来源的彻底断绝;“划清界限”则是情感和道德上的凌迟。 无论哪一种,都是她无法承受,也绝不愿意看到的结局。 就在这时,母亲那充满期盼又带著无尽焦虑的脸庞浮现在眼前, 那句听了无数遍的叮嘱再次响起: “秋楠啊,这个家就指望你了……你一定要积极进步,爭取组织的信任啊……” 这句以往让她倍感压力的话,此刻却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她所有的犹豫和自尊。 为了这个家,她不能就这么放弃。 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混合著绝望和一丝渺茫的希望,在她心中升起。 人在极度恐慌时,往往会將第一个掌握你命运的人,视为唯一的救命稻草。 儘管害怕,儘管觉得屈辱,但丁秋楠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再去找刘处长一次。 哪怕只是探探口风,哪怕需要付出某些代价……在巨大的恐惧和家庭责任的双重驱动下,这个刚出校园不久、涉世未深的姑娘,做出了一个可能改变她一生的决定。 窗外的天色已近黄昏,办公楼里变得异常安静,只剩下远处隱约传来的下班铃声。 丁秋楠在空荡的走廊里徘徊了许久,终於鼓足勇气,再次站在了副处长办公室那扇深色的木门前。她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门。 “请进。” 里面传来刘建国平静无波的声音。 丁秋楠推门进去,看见刘建国正坐在办公桌后,似乎刚批阅完文件,正在整理桌面。 他抬头见是丁秋楠,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略带询问的神色: “丁秋楠同志,还没回去?是还有什么情况要补充吗。” 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却精准地捕捉到了丁秋楠那副欲言又止、双手紧张地绞在身前的窘迫模样。 他並不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著。 沉默在空气中凝固了几秒。 丁秋楠感到喉咙发紧,她避开刘建国审视的目光,盯著地面,用尽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细若蚊蚋的声音: “刘处长……我……我就是想问问……我的个人档案……是,是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吗?” 这句话她说得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惶恐和最后一丝侥倖。 刘建国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討论一份普通报告: “你的个人履歷,清楚明白,没有问题。”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用词,然后才用一种更显正式、公事公办的口吻继续说道: “不过,关於你父亲丁志远同志的歷史情况,按照组织原则和內部审查流程,可能需要发函提请机修厂的组织部门进行一步的覆核与澄清。 这也是对同志的政治生命负责任的態度。这个建议,我会按程序反馈过去。” 他的话滴水不漏,完全站在组织的立场上,却將最可怕的后果轻描淡写地拋了出来。 “覆核”?“反馈给机修厂” 这几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丁秋楠的心口上。 她一直努力维持的冷静和矜持瞬间崩溃,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她太清楚了,父亲的歷史就像一层薄薄的窗户纸,没人去捅,或许还能矇混过关。 可一旦由轧钢厂保卫处副处长正式“建议覆审”,机修厂那边绝对会当成政治任务来办,一查一个准。 到时候,不仅仅是父亲,连她自己也……她不敢再想下去。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丁秋楠慌乱地扫视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办公室,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她向前挪了一小步,声音压得极低,带著明显的颤抖和哀求,几乎语无伦次: “刘处长……求求您……高抬贵手……能不能……通融……通融这一次?我……我保证……” “通融”这个词,在那个年代包含著极大的风险和不言自明的代价,她说了出来,就等於放弃了所有的尊严和防线。 刘建国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钟,目光深邃,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 他既没有厉声斥责,也没有虚偽安慰,而是用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反问道: “通融?”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丁秋楠同志,你告诉我,怎么通融?规矩是白纸黑字,你父亲的歷史是客观存在。我凭什么要为你冒这个政治风险?”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低,却更具压迫感: “你能来进修,在我看来已经是破例了。” 他看著丁秋楠彻底绝望的眼神,才仿佛施捨般地说道: “这样吧,流程我可以暂时压一天,不立刻上报。你还有一天时间,自己回去,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能真正『说得过去』的理由。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这番话,彻底堵死了所有侥倖的退路,將最残酷的选择摆在了她的面前。 丁秋娜失魂落魄地回到冰冷的临时宿舍,瘫坐在床沿。 绝望像潮水一样將她淹没。 她绞尽脑汁地想:送钱送礼?她一个月工资勉强餬口,哪来的閒钱?找关係?在轧钢厂她举目无亲,唯一能说上话的“大人物”就是刚刚拒绝她的刘建国。 第46章 证明诚意 指望机修厂?厂里绝不会为了她一个技术员去担“包庇歷史不清白分子”的天大干系。 她终於彻底明白了现在是需要她用“发生”一些什么来交换的! 整整一夜,丁秋楠睁著眼睛直到天亮。 恐惧、屈辱、对家庭的担忧,像毒蛇一样啃噬著她的心。 天亮时分,她看著镜中憔悴不堪的自己,一个可怕的、近乎疯狂的念头逐渐清晰起来。 既然无论如何都是牺牲,牺牲全家和自己,不如……只牺牲自己一个人! 当第二天上班,看到刘建国走进办公楼的身影时,她像被无形的线牵引著,再次走到了他的办公室门口,敲响了门。这一次,她脸上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 “请进。”刘建国的声音依旧平稳。 丁秋楠推门进去。刘建国抬头见是她,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丁秋楠同志,这么早?” 说完,他便不再开口,只是用那种平静无波、却极具穿透力的目光,直直地看著她,仿佛在等待她自己揭开底牌。 这种沉默的注视,比任何质问都更让人心慌,丁秋楠被他看得心里阵阵发毛,刚刚鼓起的勇气又开始消散。 丁秋楠紧紧咬著下唇,指甲深掐进掌心,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 “刘处长……如果……如果我……嫁给你……我的……身份问题,能……能解决吗?” 这句话说完,她几乎虚脱。 刘建国明显愣了一下,他確实没料到丁秋楠会如此直白地进行这种赤裸裸的交易。 他迅速恢復平静,沉吟了一下,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而是用一种模稜两可、留有余地的语气回答: “我个人目前,还没有结婚的打算。” 他话锋极其隱晦地一转:“不过,你提出的这个『方法』……理论上,倒也不是完全不能操作。但这背后的代价和形式,你需要想清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是完全不能操作”这几个字,像黑暗中透进的一丝微光。 听到有一线生机,丁秋楠心中悲愤交加! 悲的是自己终究要走上前途未卜的绝路。 愤的是这世道的不公。但想到年迈的父母和年幼的弟妹,她把心一横,既然尊严已荡然无存,不如为家人搏一个彻底的安稳! 她抬起头,眼中带著一种豁出去的决绝,声音反而稳定了些: “我……我不要结婚的名分。但是……我有要求。” 刘建国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第一次真正地、仔细地打量她。 晨光中,丁秋楠虽然脸色苍白,眼圈乌青,带著一夜未眠的憔悴,但那份清冷倔强的底子还在,五官精致,鼻樑挺直,一双杏眼因为绝望和决绝而显得异常明亮,反而別有一种我见犹怜的动人气质。 她身段苗条,即使穿著宽大的旧工装也难掩窈窕,此刻那种破碎感与孤注一掷的坚韧奇异地混合在一起。 他心下权衡,这是一个非常大胆但也可能很“乾净”的解决方案。於是他开口,声音低沉:“不要名分?那你想要什么,说说看。” 听到他让自己提要求,丁秋楠心中顿时百味杂陈! 难过得是她青春年华、满腹才学,却要走上这条为人不耻的暗路,这辈子算是彻底毁了。 但一丝可耻的高兴又同时升起——既然对方让她开条件,就证明这件事真的有交易的可能,她和家人的危机,或许真有解决的希望! 这希望,是用她的一切换来的。 丁秋楠强忍著屈辱,清晰地说出思忖已久的核心条件: “我父亲档案里那些……不合適的记载,请你想办法……处理乾净。最重要的是,以后需要有一位有分量的人,在任何时候,都能站出来,为我父亲提供政治上的担保和支持。” 这是她能想到的、一劳永逸解决家庭隱患的唯一办法。 刘建国手指轻轻敲著桌面,沉吟了片刻。 修改档案风险极大,但对他而言並非完全做不到。 而提供一个“政治担保”,虽然也有风险,但操作空间更大。 这女孩很聪明,提出的条件直指要害。他抬起眼,目光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审视: “你的要求,牵扯很大。但是” 他刻意停顿,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合作,需要诚意。你打算怎么证明你的……诚意?” 丁秋楠一怔,隨即脸上涌起被羞辱的红晕:“诚意?事情你还没办成,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先……”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她不愿、也不敢先付出代价。 刘建国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冷酷的弧度,语气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指令口吻: “我没让你做別的。过来,靠近点,低头。” 这个命令如此突兀,又如此具有象徵意义,充满了权力不对等的压迫感。 丁秋楠瞬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衝上了头顶。 办公室內空气凝固了。 几秒后,在极度的屈辱和拯救家庭的巨大压力下,她像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一步一步地挪到办公桌前,艰难地、缓慢地低下了头,露出了白皙而脆弱的脖颈,经过几次的乾呕。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声音因为巨大的屈辱和压抑的哭泣衝动而变得异常嘶哑: “……这样……可以了吗……?” 办公室的门在丁秋楠身后轻轻合上,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一丝她留下的微弱气息。 刘建国没有立刻动作,他缓缓坐回宽大的办公椅,身体后靠,指尖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著,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轧钢厂高耸的烟囱正吐著灰白的烟,一如他此刻盘旋的思绪。 他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女人,更是一个能被完全掌控、其家庭命脉被捏在手中的“自己人”。 丁秋楠的价值,在於她自身的技术潜力,更在於她那个“歷史不清”的父亲所赋予她的、无法摆脱的脆弱性。 第47章 核实档案 如何“帮助”她,是一门精妙的权力艺术——恩情要给得恰到好处,既要让她感恩戴德,彻底依附,又要让她永远清醒地认识到,这份“恩情”建立在隨时可以收回的脆弱基础上。 “丁志远……” 他默念著这个名字,脑中飞速权衡。 直接將其“漂白”成根正苗红的革命同志,那是愚蠢的自杀行为。但將其从“必须肃清的歷史反革命”的范畴,巧妙地重新定义为 “虽有歷史污点,但医术精湛、在当前建设中具有重要利用价值,可予以团结、改造的技术专家”,则完全在政策允许的“灵活”空间內。 这一定性的微妙转变,是生死之別。 “歷史反革命”是敌我矛盾,是你死我活;而 “有歷史污点的技术专家”则属於內部矛盾,是可以“批评教育、团结利用”的对象。 这一字之差,对於丁家父女而言,不啻於从地狱到人间的门槛。关键在於,这个重新定义,必须获得关键人物的默许。 这个定性,是刘建国权力手腕的体现。 在他的运作框架內,丁志远的身份瞬间完成了从需要“打倒肃清”的政治对立面,到值得“批评教育、团结利用”的宝贵技术资產的蜕变。 虽然“歷史污点”的帽子依然悬在那里,无法摘除,但“宝贵技术专家”这顶新帽子,就是一道实实在在的护身符。 它意味著,只要丁志远安分守己“发挥专长”,他在接下来的风浪中基本可以確保人身安全,不会被轻易批斗和清理。 从“敌人”到“可被利用、需被改造的对象”,这其间的差距,判若云泥。 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恰恰彰显了刘建国对规则的理解和运用。 思路既定,刘建国掐灭手中的烟,整了整中山装的领口,神情恢復了一贯的沉稳,信步走向分管后勤人事的李怀德副厂长办公室。他敲响门,听到里面传来“进来”的声音后,推门而入。 李怀德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抬头见是他,脸上露出笑容:“建国啊,有事?” “李厂长,匯报个情况。” 刘建国开门见山,语气是標准的公务口吻,不带丝毫个人情绪。 “这次机修厂来进修人员的政审材料,我们处里全部重新覆核了一遍。” 他走到办公桌前,並未坐下,以示匯报的正式性,“发现其中丁秋楠同志的家庭背景,有些……需要斟酌的地方。”他刻意停顿,观察李怀德的反应。 李怀德放下文件,身体微微前倾,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哦?具体情况怎么样?” 刘建国继续道,话语严谨,逻辑清晰: “本著对同志政治生命负责的態度,我昨天派了李兵同志专门跑了趟机修厂外调核实。” 他稍微加重了“外调核实”几个字,以示程序的严肃性。 “现在初步结论是:其父丁志远,旧社会医学博士,歷史情况复杂。 但根据多方了解,其专业医术在特定歷史时期、特定范围內,曾间接为解决群眾疾苦、维护稳定起到过一定作用。” 他没有用“救命恩人”这种私人化的字眼,而是拔高到“解决群眾疾苦、维护稳定”的层面。 “我们认为,將其定性为 『有歷史包袱但医术尚有重要价值、应以团结改造为主的技术人员』更为客观和符合政策。” 他句句不离政策原则,却巧妙地將“敌人”的属性替换成了“可改造利用”的属性。 “这样处理,既坚持了原则,也体现了党对知识分子『团结、教育、改造』的方针,其子女的政治前途,也不应因此受到牵连。” 李怀德是何等精明的人物,听完这番滴水不漏又意有所指的“匯报”,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他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身体往后一靠,目光在刘建国脸上转了一圈,用指尖点了点桌面,看似调侃般低声说了一句与正题仿佛无关的话: “怎么,建国,心动了?” 这句话问得极其刁钻,一语双关。 表面是问对丁秋楠是否心动,实则是在试探刘建国在此事上投入的决心、想要的回报尺度,以及愿意为此付出多大的“代价”。 刘建国闻言,只是嘴角微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但那笑容里的默认和势在必得,李怀德看得一清二楚。 这 种沉默,有时比千言万语更具分量。 李怀德心领神会,知道这是刘建国来“上货”兼“备案”了。他 拿起桌上那份虚擬的档案,装模作样地翻了翻,顺水推舟地送出一个大人情: “嗯,程序上这样处理是稳妥的,体现了政策。不过……” 他话锋一转,指点道: “一位医学博士,在那个特殊的年代,难道就真的一点於我们有益的工作都没做过? 有没有可能,以某种形式,为我们的组织提供过一些帮助? 比如,救治过负伤的同志,或者为进步刊物提供过支持? 这一点,建国啊,你们保卫处还是要再深入核实一下嘛,最好能找本人谈谈,把『可团结利用』的材料做得更扎实、更站得住脚。” “更扎实”三个字,等於明示刘建国:我同意了,你再去给丁志远“创造”或“挖掘”点闪光事跡,把定性坐实,我来背书。 “好的,李厂长,您指示得很对。我明白了,会后立刻组织专人,仔细核查,务必把情况彻底搞清楚,把材料做扎实。” 刘建国心照不宣地应承下来,这番对答,完成了公事上的利益交换。 公事谈毕,该上私“货”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轻鬆了些,自己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工作匯报完了。说点私事?” 李怀德眉毛一挑,身体放鬆地靠向椅背,露出了更感兴趣的笑容: “哦?私事?说说看。” 第48章 成功掌控 刘建国压低声音,带著点秘而不宣的意味: “通过特殊渠道,弄了头肥猪,估计得有一百五六十斤,还有几只正下蛋的母鸡。 下面开始定量了,虽说这点东西影响不到咱们,但这年景,这东西送人可是实打实的硬通货,尤其是那头猪。” 李怀德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猪肉在这时候可是有钱有票都难买的好东西!他脸上笑容更盛,却故意拿著架子,体现自己的身份: “行啊建国,有你的!门路挺活!什么价?直接让人送我家里去吧。” 刘建国立刻摆手,故作不悦: “老李,您这就见外了!凭咱们这关係,谈钱不是打我的脸吗? 这就是老弟我一点心意,感谢您一直以来的关照和支持。您要是提钱,那我可真就转手送给別人了!” 这话说得漂亮,既抬高了李怀德,点明了“心意”而非交易,又用“送別人”轻描淡写地施加了一点压力,表明这份礼的价值和紧俏。 李怀德哈哈大笑,伸手指著刘建国虚点了点: “你呀你!滑头!好,那我就却之不恭,收下你这份大礼了!” 他收下这份厚礼,就等於全盘接下了刘建国关於丁秋楠父女的一切安排,並为后续可能的需要提供了默许。 “以后有什么事,直接开口!” 这句承诺,在这个环境下,比任何书面保证都管用。权力场的人际关係,就在这看似隨意的礼物馈赠和心照不宣的承诺中,完成了巩固与升级。 从李怀德办公室出来,刘建国心情舒畅,步履轻快。 回到自己办公室,他立刻按下通话键,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威严:“让李兵科长来我办公室一趟。” 李兵很快到来,肃立听命。 刘建国面授机宜,语气不容置疑: “你马上带两个可靠的人,去一趟机修厂人事科,以覆审进修人员档案的名义,把丁秋楠的档案调出来。” 他压低声音,交代核心任务:“然后,你亲自去见见丁秋楠的父亲丁志远,態度要诚恳,就说是组织上关心老专家,想深入了解他过去那段特殊时期,有没有以他的方式,为我们的事业做过一些有益的工作,哪怕是提供过一些医疗帮助、掩护过进步学生也行。让她母亲也在场,做个见证。” 这是要去“帮助”丁志远“回忆”和“创造”闪光点了, 有了家属见证,这份“新材料”才更显真实。 “了解清楚后,把丁秋楠也带过来见我。” 傍晚时分,丁秋楠跟著李兵再次走进刘建国办公室,脸上依旧强装著一副清冷模样,但眼神深处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和恐惧。刘建国对李兵使了个眼色,李兵会意退出,轻轻带上门。 “把门关上。” 刘建国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丁秋楠依言反锁了门,办公室內顿时成为一个密闭的、充满压迫感的空间。 刘建国看著她,直接拋出了结果,语气没有半分温情,只有赤裸裸的交易陈述: “你父亲的事,基本定了。我派人去重新调查,重点是问他过去有没有帮助过组织。只要他识相,不乱说话,他的歷史问题,以后就不再是能压死人的大问题了。” 他顿了顿,浇灭对方不切实际的幻想:“当然,想完全洗白,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是不可能的。” 儘管结果打了折扣,但“不再是压死人的大问题”这几个字,对丁秋楠而言,已是绝处逢生。 她眼眶瞬间就红了,激动、委屈、感激混杂在一起,让她身体微微颤抖。 刘建国看著她情绪失控的样子,如同欣赏一件即將彻底到手的藏品, 他语气淡漠地提醒,话语如冰冷的刀锋: “我答应你的事,办完了。现在,该你兑现承诺了。你还等什么?” 这话彻底撕破了所有温情脉脉的偽装。 丁秋楠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手足无措,声音细若蚊蚋,带著最后的羞耻和挣扎: “现……现在是白天……在……在办公室……不……不好吧……” 刘建国没有回答,只是用那种冰冷、锐利、毫无情绪波动的目光盯著她,说到:“我解决了你家的灭顶之灾,你付出的代价,就是从此以后,身心彻底归属於我,没有资格谈条件,只需要绝对服从,这点你明白吧。” 无声的压迫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力量。 丁秋楠绝望地闭上眼睛,泪水无声滑落。她颤抖著手,不是去开门,而是將门锁又检查了一遍。 然后,她转过身,背对著刘建国,手指颤抖地、一颗一颗地解开了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的纽扣……刘建国靠在椅背上,冷静地注视著这一切, 他確实从这种將高傲踩碎、让清冷屈服的过程中,体验到了一种掌控一切的、近乎残忍的满足感。 你们不想看过程省略.................. 风暴过后,办公室里瀰漫著一种曖昧与屈辱混杂的气息。 丁秋楠衣衫不整地蜷缩在角落的沙发上,眼神空洞,往日的高冷荡然无存,只剩下被彻底征服后的破碎和麻木。 刘建国整理好衣服,他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丁秋楠,语气带著一点安慰的意思:“你先在那躺会儿,休息一下。” 风暴平息,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刘建国看著蜷缩在沙发里,眼神空洞、身体仍在微微颤抖的丁秋楠,並没有立刻离开。 他静坐了片刻,让气氛略微回温,然后起身走过去,不由分说地將她打横抱起,自己坐回办公椅,將她放在自己腿上,动作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他低头看著怀中人泛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语气听起来像是关怀,实则充满了掌控后的玩味: “感觉怎么样?还受得住吗?” 这话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胜利者对战利品的验收。 丁秋楠此刻哪还有半分平日的清冷模样, 满脸红晕,连耳根都透出粉色,身体僵硬地不敢乱动,只能羞愤地偏过头去。 刘建国看著她这副从未在人前显露的羞怯姿態,心中那股征服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第49章 新任务 他一只手仍不安分地在她腰间轻轻摩挲,另一只手则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脸上带著一种施捨般的笑容:“好了,不逗你了。说正事。” 他语气隨意,却带著重若千钧的承诺:“以后在厂里,工作上生活上,遇到任何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直接去找保卫科的李兵科长,或者治安科的李成科长。” 他顿了顿,强调道:“就说是我的意思。他们会帮你摆平。”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等於在轧钢厂內给了她一道无形的护身符,將她的安危纳入了自己的羽翼之下,也彻底绑定了她的依附关係。 交代完毕,刘建国像是打发一只听话的宠物般,轻轻拍了拍她的臀部, 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丁秋楠如蒙大赦,又悵然若失。她慌忙从刘建国腿上下来,脚步虚浮地整理著凌乱的衣物,脸上红白交错。 最终,她怀著一种极其复杂的心情——既有摆脱当下窘境的轻鬆,又有对未来的迷茫和隱约的恐惧患得患失的低著头,以一种略显彆扭、微微不適的姿势, 快步走出了办公室,仿佛身后有猛兽追赶。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一个月过去。 这一个月里,刘建国兑现了他的承诺。先是让李兵去给李怀德送了一头猪和2只能下蛋的母鸡。 然后,李兵带著“扎实”的外调材料证明了丁志远曾“间接帮助过革命群眾”,前往机修厂,成功地將其档案成分从致命的“黑五类”边缘,更改为“有歷史问题但可改造使用的技术人员”。 虽然无法完全洗白,但足以確保丁家平安。 丁秋楠得知消息后,对刘建国確实產生了一种混合著恐惧、屈辱和真实感激的复杂情感,可谓感恩戴德。 而刘建国也在此期间过著肆意的生活,白天在厂里,丁秋楠对他予取予求,温顺依附。 晚上回到四合院,则有秦淮茹悉心伺候,偶尔他兴致来了,甚至会让两个人一起来。 他在这个时空的权力和欲望,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这天清晨,刘建国刚在办公室坐下, 內勤人员便敲门通报:“刘处长,王处长请您现在去他办公室一趟,说是有要事。” “知道了。”刘建国神色不变,心中却微微一凛。王鹏飞主动找他,必有重要安排。他稍作整理,便起身前往处长办公室。 走进王鹏飞办公室,对方正坐在桌后看文件,见他进来,热情地招手让他坐下。寒暄两句后,王鹏飞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直视刘建国, 语气变得推心置腹,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 “建国同志啊,咱们搭班子也有一段日子了。今天这里没外人,我说句心里话。” 他略微压低声音,“我知道,当初我这个空降兵过来,占了这个处长的位置,你心里肯定有想法,有怨气。这很正常,换了我,我也有想法。” 他先是以退为进,点明矛盾,显示其洞察力。 话锋一转,他给出了明確的预期和交换条件:“但是,今天我跟你交个底。我在这个位置上,不会待太久,最多三年!三年后,我另有安排,拍屁股走人。到时候,这个保卫处处长的位置,我王鹏飞用党性担保,向上级全力推荐,保证它是你刘建国的!” 这是赤裸裸的权力许诺,既是安抚,也是交易,要求刘建国在这三年內安心辅佐,不要掣肘。 刘建国心中冷笑,面上却丝毫不显,甚至適当地流露出了一丝被说中心事的尷尬,隨即化为军人特有的坚毅和服从。 他挺直腰板,声音沉稳有力:“王处长,您言重了。刚开始,心里確实有点转不过弯来。但后来仔细一想,组织的任何安排,都是从大局出发,必然有其深远的考虑。我刘建国是军人出身,別的道理懂得不多,但『服从命令是天职』这条铁律,刻在骨子里!请您和组织放心,我绝对服从安排,全力配合您的工作!” 这番话,既承认了“曾有怨言”显得真实,又高举“服从组织”的大旗,显得觉悟很高,完美地回应了王鹏飞的试探,给足了对方面子。 王鹏飞听完,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刘建国这个態度。只要刘建国不暗中搞鬼,这三年他就能稳稳噹噹地积累资本,顺利过渡。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王鹏飞重重一拍桌子,气氛转为严肃,“建国同志,今天叫你来,是有一项极其重要的政治任务要交给你!”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全国地图前,指向內蒙地区:“国家『一五』计划重点工程——包头钢铁厂的建设已经提上日程。这是关係到国家钢铁命脉的战略项目。目前,前期准备工作必须加紧进行。” 他转身,目光锐利地看著刘建国:“厂党委经过慎重研究,决定將一台我国自主研製、全国仅有数台的『精密中型工具机』支援给包钢!” 他语气加重:“这台工具机,是工业的『母机』,是保证所有设备製造精度的源头。它能否安全、准时运抵包头,直接关係到包钢厂能否按时投產,关係到全国的建设大局。 任务艰巨,责任重大。建国同志,厂党委和我本人,都认为你是承担此次护送任务最合適的人选。你有没有信心,完成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刘建国“唰”地站起身,挺胸抬头,声音洪亮,带著军人特有的果断和决心: “请处长和厂党委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他心中明镜似的: 將如此重要的战略物资的护送任务交给他,这既是巨大的信任和考验,也代表了组织对他能力的认可,更是王鹏飞对他之前“表態”的回报和进一步笼络。 任务成功,他將积累重要的政治资本。 “好!要的就是这股劲头。” 第50章 准备出发 王鹏飞满意地点点头,交代具体安排:“时间紧迫,你回去立刻准备,明天一早出发。 这次行动,由你全权负责,是总指挥。车队一共四辆卡车,八名司机轮换。 另外,配一名后勤联络员,负责沿途协调补给,还有一位隨行的工具机专家,负责技术保障。保卫力量方面,允许你在处里挑选一名科长,再带十名精干的保卫人员。 加上你,总共二十二人。一定要確保人员和设备的绝对安全。” 离开处长办公室,刘建国的心情是兴奋与凝重交织。 兴奋在於,这次远行,荒郊野岭眾多,正是他利用小世界收集独特动植物、扩充空间生態的绝佳机会。 但凝重更甚,这条从北京到包头的路,长达七八百公里,在五十年代中期,路况极差,车辆老旧,拋锚是家常便饭,没有一个月根本到不了。 沿途不仅要面对可能出现的敌特分子的破坏,还要警惕横行霸道的土匪山贼。 这绝对是一次充满未知危险的艰苦旅程。 风险巨大,但机遇同样巨大。 刘建国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他立即拿起电话,语气急促:“让治安科李成科长马上到我办公室来。” 李成很快赶到。刘建国关上门,神情严肃,直接下达命令: “有个紧急秘密任务,你跟我出一趟远门,去內蒙古包头。” 他语速飞快,条理清晰:“第一,立刻安排李良副科长临时主持治安科工作。第二,你在科里,挑选十名绝对可靠、身手最好、有实战经验的『老手』暗指死士,组成特別行动队。” 他语气加重说到:“第三,你亲自去装备科,申请武器弹药,標准按最高战备来。长枪短枪配齐,子弹给我往足了要。” 他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的说:“另外去申请十箱手榴弹。最重要的是,给我弄一挺重机枪,配上足够的弹药。” 重机枪在这时代是绝对的威慑性武器, 对付土匪和敌特,能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 “路途远,可能要一个月,弹药必须充足。” “申请完武器,立刻安排四个人,今晚开始寸步不离荷枪实弹看守那四辆卡车和装备。其余人连夜收拾行军物资,压缩饼乾、肉乾、药品、御寒衣物,按野外生存一个月標准准备。” “你本人,现在就去挑人、领装备,办完后立刻回来找我,今晚住我那儿,我们一起准备详细方案。明天上午八点,准时集合出发!记住,全程绝对保密!” “是!保证完成任务!”李成感受到任务的严峻,毫不犹豫地领命而去。 李成领命而去,动作迅捷。 刘建国在办公室又处理了几份文件,待李成返回復命,確认人员、武器、车辆均已安排妥当后,两人才一前一后,相隔一段距离,如同下班一般,神色如常地回到了南锣鼓巷95號院的东跨院。 此举是为避人耳目。 回到家中,刘建国打开衣柜,隨意往一个半旧的军绿色行李包里塞了几件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 这不过是掩人耳目的道具。 真正的硬通货大黄鱼、小黄鱼、全国粮票钱、应急药品、甚至一些精致吃食,早已心念一动,收进了他那个绝对安全、意念可达的小世界之中。 所谓收拾,不过是走个过场。 天色擦黑,院里各家各户陆续亮起灯火。 刘建国让何雨水去前院把秦淮茹、李兵、李武等核心人员都叫到了东跨院。 眾人到齐后,他言简意賅,语气严肃:“有个紧急任务,我和李成要出差一段时间,大概一个月。任务內容保密,不必多问。” 他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李兵脸上:“我们不在期间,院里和处里的事,李兵负责。有解决不了的,去找聂书记或者李厂长请示。都警醒著点。” 他没有透露任何细节,这是纪律,也是保护。 眾人见他不愿多说,也都识趣地不再追问,只是神色间都添了几分凝重。 翌日清晨,天还未大亮,四合院笼罩在黎明前的静謐中。 刘建国和李成便已起身。两人悄无声息地出了东跨院,刘建国从里面用一把大锁將通往前院的月亮门锁死, 这是告诉院里人,主家已出行,勿要打扰。 隨后,两人借著朦朧晨色,骑上自行车,消失在空旷的街巷,直奔轧钢厂。 赶到轧钢厂时,厂区还是一片沉寂,只有保卫科值班室的灯亮著。 刘建国对李成下令:“吹哨,紧急集合。让兄弟们全副武装,到一號仓库门口列队。” “是!” 李成快步离去。片刻后,尖锐的哨音划破厂区的寧静。 刘建国带领著迅速集结完毕、荷枪实弹、精神抖擞的二十人小队, 快步走向厂区后方戒备森严的一號仓库。 库门大开, 只见里面停著四辆军绿色卡车,其中最为显眼的,便是那辆体型庞大、轮胎高过常人腰部的柯斯达706rt重型卡车。 它的车厢被厚重的军绿色防雨布包裹得严严实实,但从其轮胎的承重形变和车架的沉稳姿態,可以判断出车上装载的货物极其沉重,毕竟是有五到八吨的东西。 刘建国心知,这层层包裹的庞然大物,正是此次任务的绝对核心——那台关乎国运的精密中型工具机! “李成,带人再仔细检查一遍四辆车况,油、水、轮胎,特別是那辆重卡。”刘建国下令。 他自己则亲自走到装载工具机的重卡旁, 仔细查看了防雨布的綑扎和车厢的锁具。 隨后,他指向车队最前方那辆负责开道的解放牌卡车,厉声道:“把重机枪给我架到头车驾驶室顶上,弹链压满。” 这是明晃晃的武力威慑,意在告诉所有潜在的窥伺者:此物关乎国运,擅动者,格杀勿论。 一切准备就绪,晨曦微露。 刘建国站在队列前,目光如炬地扫过每一张面孔,再次明確了指挥层级、联络暗號和应急预案。 此时,王鹏远也来到现场送行。刘建国快步上前,敬礼:“王处长,队伍准备完毕,请指示!” 王鹏远回礼,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建国,一路小心!出发吧!” 第51章 支援包头钢铁厂 刘建国重重地点了下头,转身,利落地拉开头车副驾的车门,钻了进去,沉声道:“出发!” 车队轰鸣著,缓缓驶出轧钢厂大门,由於车上装载的是极其精贵、怕震怕撞的国宝, 车队行进速度不敢过快,保持著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姿態,慢悠悠地驶出城区。 如此庞大的卡车和森严的护卫,自然引来了无数路人驻足围观、指指点点。 人们好奇地打量著这个被包裹得像巨型粽子般的巨无霸,议论纷纷。 但当他们看到头车上那挺泛著冷光、枪口斜指天空的重机枪,以及护卫队员们紧握胸前、子弹上膛的衝锋鎗和冷峻警惕的眼神时, 所有人都很理智地保持了距离,只用目光送这支散发著生人勿近气息的车队远去。 车队在顛簸的土路上行驶了一整天, 窗外景色从城市变为郊野,又渐入荒凉。 夕阳西下,天色迅速昏暗下来,远山只剩下模糊的剪影。 刘建国看了看手錶,又观察了一下路况和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环境,拿起车载对讲机下令:“天色已晚,路况不明,继续赶夜路风险太大。前边找片开阔、背风的地方,停车宿营!” 车队在一片相对平坦、视野开阔的河滩空地停下。 刘建国跳下车,立刻开始部署守夜任务,他叫过李成,命令道: “ 安排值班哨兵,重点守护重卡。 十个人,分三班,每班三个半小时,必须给我睁大眼睛,发现任何异常,立刻鸣枪示警。” 在这荒郊野岭,任何疏忽都可能万劫不復。 安排完警戒,刘建国走向后勤负责人王明一个看起来精明干练的三十多岁汉子。 “王明,晚饭怎么解决?带的乾粮够吗?” “报告处长,都准备好了!” 王明赶紧回答到:“有压缩饼乾、咸菜疙瘩,还带了一袋玉米面,可以烧点糊糊热乎热乎。” “行,你看著安排,儘快让大家吃上口热的。” 刘建国点头。 在野外,一口热汤热水对士气的提升至关重要。 刘建国环顾四周,夜色渐浓,远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更添荒凉与寒意。 他再次下令:“李成,派两个机灵点的,带上枪,到附近林子边上去捡点干树枝回来,要耐烧的。” 他特意强调:“多捡点,这荒山野岭的,篝火不能熄,一要驱寒,二要防狼。” 在野外,一堆熊熊燃烧的篝火,是最好的防兽手段。 士兵很快捡回来不少树枝,但多是刚从树上掉落的,带著湿气。 王明在空地上用几块大石头垒了个简易灶坑,架上行军锅。 他撕了几张旧报纸,塞进树枝下面,划著名火柴去点。 纸很快燃起火焰,但火苗舔舐著潮湿的树枝,只冒起一股浓烟,噗嗤几下就熄灭了, 根本无法引燃。 王明连著试了好几次,急得满头大汗,面对这堆“死气沉沉”的湿柴,一筹莫展。 刘建国在一旁观看,立刻看出了问题所在,湿柴难燃,照他这个弄法,到半夜也生不起火。 他眉头微皱,隨即做出了一个在这个年代堪称奢侈甚至违规的决定。 他叫过李成,低声却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去,从卡车油箱里,用油壶抽小半壶汽油出来。” 李成愣了一下,汽油可是紧俏物资,但他看到刘建国坚定的眼神,立刻应声:“是!” 李成快步向卡车跑去。 在这个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的年代,动用宝贵的汽油来生火,简直是败家行为。 若换做旁人,光是这个念头就足以被扣上浪费国家財產的帽子。 但刘建国敢这么做,也有这个底气。 一是任务特殊,保障队伍战斗力、確保国家財產工具机安全是第一位。 二是他身份特殊,深得厂领导信任,有临机专断之权。 三则是他骨子里带来的那种超越时代的实用主义思维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关键时刻,物要为人所用。 李成很快拿著一小壶汽油回来。 刘建国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淋在柴堆上。 隨后,他退开一步,划燃一根火柴,轻轻拋了过去。 “轰——!” 一道橘红色的火焰猛地窜起老高, 伴隨著轻微的爆燃声,湿柴在汽油的助力下迅速被引燃,很快变成了熊熊篝火, 驱散了周围的黑暗和寒意。 待火焰稳定燃烧了几分钟,湿气被烘乾,柴火开始正常燃烧后, 王明赶紧把行军锅架上去,倒入清水。 水开后,他熟练地將金黄的玉米面细细撒入锅中,用勺子不断搅拌,不一会儿,一锅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玉米面糊糊就煮好了。 玉米糊糊的香气在营地瀰漫。 后勤王明手脚麻利,又將十根用粗盐醃渍、风乾得硬如木柴的肉乾,架在篝火旁的石块上烘烤。 隨著“滋滋”的轻响,油脂渗出,肉香混合著烟火气飘散开来,引得周围执勤和休息的队员们频频侧目,喉结不自主地滚动。 接著,他又拿出十几个黄黑相间的二合面玉米面混合少量白面馒头,直接放在烤得温热的肉乾上方,借著热气熏蒸。 在这年月,寻常押运任务,队员们多是啃自备的冷硬窝头、就著咸菜疙瘩,能有口热水已是难得。 如今能吃上热乎乎、烤软和的馒头,甚至还有油滋滋的肉乾,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远超標准的待遇,全是仗著总指挥刘建国的面子和重视。 王明这个专职后勤的配置,本身就是因为这次任务级別高,特意爭取来的。 刘建国端著热气腾腾的糊糊碗,坐到正在小口啃著烤馒头的中年专家洪浩身边。 洪浩戴著眼镜,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典型的知识分子模样。 “洪工,这一路顛簸,还习惯吗?” 刘建国隨口问道。洪浩连忙放下馒头,客气地回道:“习惯,习惯,刘处长安排得很周到。” 几句閒聊下来,刘建国发现此人言谈不俗,专业功底扎实,对机械原理如数家珍,但难得的是没有一般技术专家常有的书呆子气和迂腐劲儿,说话接地气,透著一股实干派的灵活。 这让刘建国对其印象颇佳。 第52章 到达包头钢铁厂 一夜无话,唯有篝火噼啪作响与哨兵交替的脚步声。 次日清晨,东方刚泛起鱼肚白,旷野的寒气尚未散尽。 刘建国便已起身,命令值最后一班哨的队员叫醒眾人。 简单就著热水啃完乾粮后,车队再次轰鸣著上路。 车辙扬起尘土,向著北方未知的旅途延伸。 接下来的半个月,车队在顛簸不平的土路和砂石路上缓慢北行。 路途漫长而枯燥。 偶尔路过一些偏僻的乡镇或兵站,王明才会下车,用全国粮票和介绍信,小心翼翼地补充些不易腐败的蔬菜如土豆、萝卜和粗粮。 大部分时间,眾人只能靠二合面的馒头、肉乾和玉米面糊糊度日。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此时已是冬天了,北方气温很低, 虽然无法洗澡,但身上不至於像夏天那样汗渍粘连、散发出难闻的气味,这让艰苦的旅程好受了些许。 这天午后,车队行至一片丘陵地带,道路坑洼,两旁是枯黄的灌木和乱石岗。 头车突然减速停下。 刘建国探头望去,只见前方路中央,赫然横著一根需要两人合抱的粗大枯树杆, 明显是人为放置的路障。 “妈的,遇上山大王了。” 头车司机啐了一口。 刘建国眼神一凛,目光迅速扫过四周——地形险要,便於设伏,前不著村后不著店,正是土匪剪径的理想地点。 他心中警铃大作,这绝不是意外,而是有预谋的拦截。 “全体警戒!” 刘建国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著冰冷的杀意,通过车窗清晰地传到后面每辆车。 命令一下,训练有素的队员们瞬间进入战斗状態。 一片“咔嚓”声中,步枪、衝锋鎗的保险被齐齐打开,枪口迅速指向道路两侧的灌木丛和乱石堆。 李成一个箭步窜到头车车厢,猛地扯开重机枪的防雨布,熟练地拉栓上膛,黑森森的枪口左右摆动,寻找著潜在的目標。 空气中瞬间瀰漫开浓烈的火药味。 刘建国拔出手枪,目光锐利如鹰隼,死死盯住巨木侧后方的茂密草丛。 多年的战场经验让他对杀气有著野兽般的直觉。 他感觉那里有东西! 没有丝毫犹豫,他抬手对著那片草丛“啪!啪!啪!”就是三枪点射。 子弹钻进草丛,立刻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啊呀!我的腿!” 伴隨著惨叫,草丛一阵剧烈晃动。 “打!” 刘建国厉声命令,早已蓄势待发的李成,闻声立刻扣动扳机。 “咚咚咚咚咚——!” 重机枪发出了沉闷而恐怖的咆哮, 火舌喷吐,暴雨般的子弹瞬间將那片草丛乃至后面的土坡彻底覆盖。 枯草被打得碎屑纷飞,泥土四溅,隱约可见有鲜红的血花在弹幕中迸射出来, 惨叫声戛然而止。 “停火。”刘建国举手示意。 枪声骤停,四周死一般寂静,只有硝烟瀰漫。 他点了两名队员:“你俩,左右警戒,去把路障挪开。” 两名队员依託车辆掩护,快速上前,费力地將沉重的树干挪到路边。 其中一人探头朝弹著点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回头对刘建国摇了摇头,低声道:“处长,烂了……” 刘建国会意,又朝附近几个可能的藏匿点开了几枪进行火力侦察,均无反应。 “全体注意,交替掩护,快速通过。” 他判断,即便有残匪,也被刚才重机枪的毁灭性打击嚇破了胆,绝不敢再露头了。 车队迅速启动,驶离了这片地带,接下来的旅程,充满了类似的惊险与艰辛。 近一个月的时间里,老旧的车队先后拋锚了三四次, 每次都得靠经验丰富的司机师傅钻到车底,在寒风中进行紧急维修。 遭遇土匪、路霸的袭击更是多达五六次, 规模或大或 小。为了震慑和自卫,子弹消耗巨大, 出发时携带的弹药,已然消耗了近半。 每一公里路途,都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亮地平线,一片巨大的、尚在建设中的厂区轮廓终於出现在视野尽头——包头钢铁厂到了。 车队驶近,只见厂区大门口,一位身材高瘦、皮肤黝黑、穿著旧军装却没戴领章的中年男子,已带著几人等候在那里。 刘建国跳下车,对方立刻热情地迎上来,用力握住刘建国的手,声音洪亮: “您好!一路辛苦!我是包钢基建处处长,沈大奎!” “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副处长,刘建国!” 刘建国也报上身份。 “好!刘处长,兄弟们辛苦了!” 沈大奎用力摇晃著刘建国的手,目光扫过风尘僕僕、满脸倦容的队员们和车上的累累弹痕,语气真诚: “厂子还在建,条件艰苦,腾了几间干打垒的房子,备了大木桶,已经让人烧热水了,兄弟们先好好洗把脸,去去乏。” 刘建国回头看了看自己的队伍,一个个灰头土脸,军装上沾满油污尘土,嘴唇乾裂,虽然站的挺拔但是都充满了疲惫,確实到了极限。 他也不再客气,点头道:“沈处长费心了,感谢招待。” 这份实实在在的关怀,比任何客套话都暖人心。 沈大奎是个爽快人,立刻招呼一个年轻干事:“小张,带刘处长和同志们去安置点休息。” 又对刘建国说:“刘处长,你们先洗漱休息,缓过劲儿来。中午,我在厂部小食堂给兄弟们接风洗尘!一定得来!” 所谓的房间,其实就是用土坯垒成的简易宿舍,大通铺,但收拾得乾净。 几个冒著热气的大木桶已经备好。队员们轮流洗漱, 热毛巾擦去满脸风尘,换上乾净內衣,虽然疲惫未消,但精神都为之一振。 中午时分,在干事引导下,刘建国带著李成等人,来到了厂部那间同样简陋却已是最高规格接待的小食堂。 沈大奎热情地將刘建国让到主宾位。 第53章 接风宴 经过简单的聊天,菜很快上桌,第一道硬菜就镇住了场面: 一个大搪瓷盆里,盛著大块连骨、煮得烂糊、香气扑鼻的羊肉。 沈大奎亲自介绍,声如洪钟:“刘处长,各位兄弟,这是我们內蒙古最实在的待客菜——手把羊肉。 选肥嫩的草原羊,大锅清水,只放一把盐,原汁原味。这菜,代表我们包钢人欢迎兄弟单位的一片真心,倾其所有,绝不藏私。” 这粗獷豪迈的待客方式,瞬间拉近了双方的距离。 紧接著,红烧黄河大鲤鱼、炒鸡蛋、土豆粉条等菜餚陆续端上, 但在这建设初期的荒原上,已是极高规格。 最后,两个壮小伙抬上来一个木箱,打开一看,赫然是整整一箱贴著红標、度数极高的闷倒驴白酒。 这酒一上桌,接风宴的豪放气氛瞬间达到了顶点。 沈大奎示意秘书给在座每人满上烈酒。 他率先端起粗瓷大碗,站起身,环视眾人,动情地说: “兄弟们!我老沈是当兵出身,大老粗,漂亮话不会讲。但我知道,你们这一路,几千里,不容易。枪林弹雨都闯过来了。这第一碗酒,我代表包钢基建处,敬你们。辛苦了。” 说罢,一仰脖,“咕咚咕咚”將大半碗烈酒一饮而尽,亮出碗底。 这份豪爽和真诚,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刘建国也起身,端起碗,朗声道:“沈处长是性情中人,实不相瞒,我也是部队转业回来的。这酒,我陪一个。” 说完,也毫不犹豫地將碗中烈酒干了下去。 一股火线从喉咙直烧到胃里,两个军人出身的干部,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接风宴,在热烈坦诚的气氛中正式开始。 辛辣的闷倒驴酒气与手把羊肉的膻香在空气中盘桓。 刘建国脸颊泛著酒意的红光,眼神却清亮如寒星,不见丝毫迷离。 他身体微微倾向身旁面膛赤红的沈大奎,声音不高,恰好让主桌几人听见,带著恰到好处的熟稔与试探: “沈处长,这接风宴太丰盛了。兄弟们这心里都暖烘烘的,感激不尽。” 他话锋一转,语气隨意却带著明確目的,“说起来,好不容易来趟草原,大家都想给家里捎带点实实在在的土味儿回去,也算是个念想。您看这附近……有没有什么路子,能淘换到点真正的特產。” 他刻意用了淘换、路子这些带著江湖气又留有分寸的词,既点明了意图,又將皮球巧妙踢给了地主。 沈大奎闻言,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他大手一挥,声若洪钟: “刘处长开口了,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 隨即扭头朝门外吆喝一声:“三德!二嘎!进来!” 话音未落,两个皮肤黝黑、眼神里透著草原人特有精明的年轻后生应声小跑进来,垂手而立,显得有些拘谨。 “这是秦三德,那是他兄弟,都是厂里的工人,家就在附近草场,门清儿。” 沈大奎指著他们对刘建国说,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安排,“明天就让他俩陪著刘处长和兄弟们隨便逛逛,有啥需要,儘管跟他们说,保管让兄弟们满意。” 这话看似豪爽大方,实则也划定了范围——由我的人陪著,在附近活动,既是嚮导,也是眼线,毕竟是二十多人光明正大的带著枪,防人之心不可无。 “哎呀,太感谢沈处长了。您真是帮了大忙,给兄弟们添麻烦了。” 刘建国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拱手致谢,场面话滴水不漏。 宴席散场,塞外的寒风瞬间吹散了屋內的暖意。 刘建国领著秦三德二人回到包钢安排的简陋宿舍。一进门,他脸上客套的笑容便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审视和隱隱的期待。 核心人员都已聚拢在略显拥挤的宿舍內。刘建国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司机、保卫干事,还有后勤王明。 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打破了室內的寂静: “包钢的沈处长够意思,派了两位本地兄弟明天陪我们行动。” 他略一停顿,语气平稳却暗藏锋芒,“规矩,大家都懂。出门在外,跑长途的,顺带手弄点地方特產回去贴补家用,或是打点关係,是心照不宣的事。这回,我刘建国不挡弟兄们的財路。” 他话锋陡然一转,目光锐利如刀,缓缓扫视眾人,但是,分寸二字,都给我刻在脑子里。 谁要是贪心不足,手脚不乾净,惹出是非,坏了轧钢厂的名声,捅到上面去……就別怪我了,到时別说情面,饭碗能不能保住都两说。” “现在分组。” 刘建国语速加快,显露出军人的干练和决断,“王明,你带司机班,再加五名保卫处的兄弟,跟著另一位小兄弟。” 他指向略显年轻的嚮导,“可以多採购点明面上的东西,奶豆腐、风乾肉,量大小自己掌握,但是要让別人看到该看到的东西。” 刘建国说完又看向李成语气凝重说道:“李成,你挑五个绝对靠得住、身手好、嘴巴严的兄弟,明天跟著我,还有这位秦三德兄弟。我们有別的安排。” 这是暗渡陈仓,真正的目標在於那些活物。 李成沉稳应诺,眼神交匯间,一切尽在不言中。 “都听清楚了,安全第一,天黑前必须回来。” 刘建国最后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隨即,他脸上冷峻的神色瞬间化开,转向秦三德,露出一个隨和甚至略带好奇的笑容: “走吧,小兄弟,咱们边走边聊。” 走出宿舍区,踏上荒原边缘的土路,刘建国仿佛不经意地问道: “光顾著高兴,还不知兄弟你怎么称呼。” 那名叫秦三德的青年有些拘谨地搓著手,憨厚地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报告首长,俺叫秦三德。” 他的笑容里带著草原人的淳朴,眼神却偶尔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精明。 “三德,好名字,实在。” 第54章 体验蒙古包 刘建国语气更隨和了些,自然地揽住他的肩膀,像是拉家常,却切入了真正的核心,“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次来,除了厂里的公干,也对咱们草原上的活物特別感兴趣。” 他压低声音,像是分享秘密,“比如,一些山里、草稞子里不常见的野物崽子,受了伤能救活的,或者药性特殊、外面见不著的草木花苗。不知道……你家那边,或者附近,有没有门路能弄到。价钱好说,用全国粮票、现钱,或者用些城里带来的紧俏物资换,都行。”他拋出了真正的诱饵,试探著对方的反应和渠道。 秦三德闻言,眼神闪烁了几下,黝黑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神色。 他搓著手,脚尖无意识地碾著地上的土块,压低声音,带著几分谨慎:“刘处长……不瞒您说,俺家就在草原深处的蒙古包里。阿爸和爷爷辈常年在山里转悠,倒是认得些稀罕物,偶尔也能逮著活崽。可……”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这会儿日头偏西了,过去路不好走,怕是赶到那儿天都黑透了,实在不方便……” 他的话留了活口,既表明了可能性,又抬高了门槛,更是一种谨慎的试探。 刘建国眼睛微眯,心中瞬间权衡利弊。草原深处,蒙古包,熟悉山林的牧民……这正是他寻找的、最可能接触到他所需资源的渠道,风险与机遇並存。 他脸上立刻露出浓厚而真诚的兴趣,仿佛遇到了知音:“蒙古包好啊,我一直想体验下真正的草原生活。” 他一拍秦三德的肩膀,语气果断,不容拒绝:“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天蒙蒙亮你就来宿舍找我,咱们悄悄出发,就去你家看看。放心,绝不会让你家吃亏。” 秦三德应了一声,眼神复杂。 翌日清晨,天光未亮,寒意刺骨,秦三德已准时等在宿舍外。 刘建国几乎一夜未眠,精神却异常亢奋。他迅速起身,集合了李成等六人。 “李成,你带弟兄们和秦兄弟在这儿等我一下,让人通知下另一组今天咱们回不来了。” 他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打扰的意味,“我去车里拿点东西。”有些准备,必须在绝对隱秘的情况下进行。 他独自走向停放在角落的吉普车,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意识瞬间沉入那个独属於他的小世界。 意念微动,一叠厚实的全国粮票、几根黄澄澄的大黄鱼和小黄鱼(金条)便出现在手中。 就在他准备退出时,目光掠过小世界一隅——那里有几个蜂箱,是剑组人员利用空间特性自发养殖的蜜蜂所產出的蜂蜜,晶莹粘稠,色泽诱人。 他心念一转,在这个糖类匱乏的年代,尤其是在缺乏甜食的草原,这罐蜂蜜的价值,或许远超金银,更能打动人心,尤其是妇女和孩子。 於是,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罐约莫一斤重、密封完好的琥珀色蜂蜜。 他將粮票、金条和蜂蜜用一块厚布仔细包好,塞进半旧的军绿色行李包里。回到队伍中,他神色如常地將挎包递给李成,语气平淡却分量极重:“拿著,看好了。” 李成接过挎包,手臂微微一沉,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分量,郑重地点了点头,將挎包紧紧抱在胸前。 “出发。”刘建国下令。 一行人沉默地跟在秦三德身后,踏著晨霜,走向草原深处。 脚下是枯黄脆硬的草梗,四周是地老天荒般的空旷与寂寥。秦三德话不多,偶尔指著远处隱约的山峦轮廓,说道:“刘处长,俺家还在里头,得走上一上午呢。” 漫长的跋涉在单调的景色中流逝。 刘建国看似隨意地与秦三德聊著草原的气候、牲畜的习性,实则每句话都在不动声色地套取信息,评估著这个牧民家庭的实际情况、在当地的声望以及可能的货源渠道。 直到日头近午,人困马乏之际,地平线上才终於出现了几个灰白色的蒙古包轮廓,如同大海中的孤舟。 秦三德加快脚步,用蒙语高声呼喊著。 立刻,最大的蒙古包厚重的毛毡门帘被掀开,一位身著陈旧但整洁蒙古袍、面容沧桑、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带著家人迎了出来。 老人目光扫过刘建国等人,右手抚胸,微微躬身,用生硬但清晰的汉语说道:“赛音拜努!(你好)” 动作古朴而庄重。刘建国虽不懂详细礼仪,也立刻学著样子,右手抚胸,微微欠身,郑重地回礼:“您好。” 老人侧身,撩起厚重的门帘,做出清的手势。刘建国不再客气,带著李成等人,低头钻进了蒙古包。 一股混合著奶香、柴火、皮革和岁月沉淀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 包內宽敞,地面整洁,显然经过了精心的打扫。 中央的铁皮炉子烧得正旺,驱散著外面的严寒。炉旁矮桌上,铺著乾净的布,上面整齐摆放著奶皮子、炒米、炸果条等物。 虽不奢华,但在这物质匱乏的草原,已是待客的最高礼节。 刘建国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份沉默而厚重的尊重,这远超一般的交易关係。 落座后,一位面容慈祥、眼神温顺的妇人双手捧著一只擦得鋥亮的银碗,碗里是热气腾腾、咸香四溢的奶茶,恭敬地递到刘建国面前。 刘建国连忙双手接过,依礼喝了一口。 令他稍感侷促的是,女主人並未离开,而是手持一把硕大的铜壶,静立在他侧后方,似乎在等待什么。 这陌生的礼仪让惯於掌控局面的刘建国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侍立一旁的秦三德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低声解释道: “刘处长,这是我们最高的礼节。女主人会为您添茶三次,代表我们全家最深的祝福和欢迎。您喝一口,她添一次,一共三次。” 他的解释及时化解了尷尬。 刘建国闻言,心中一动,这古老的礼仪中蕴含的真诚,远比他带来的黄鱼和粮票更显分量。 他不再侷促,而是庄重地按照礼节,每次喝一口,待女主人添满,再喝一口,如此三次。 完成后,他放下银碗,双手抚胸,向女主人和秦父深深欠身,语气诚恳:“非常感谢,这礼节,让我感受到了草原朋友最真诚的心意。” 这一刻,交易的味道似乎变淡了,一种基於相互尊重的、更复杂的关係开始悄然建立。 第55章 巴特尔 奶茶的暖意和三次添茶的庄重礼节过后,蒙古包內的气氛明显热络了许多。 炉火噼啪作响,驱散著塞外的寒意。刘建国尝试著与老者聊天,很快发现,除了秦三德和一个小弟弟汉语较为流利外,其父母和年幼些的孩子只能听懂零星词汇,交流主要依赖秦三德在中间大声地转译。 这种语言上的隔阂,並未拉远距离,反而增添了几分质朴的真实感。 秦三德不仅翻译语言,还不时向家人解释刘建国话语里隱含的汉人习俗和意图,儼然成了一个不可或缺的文化桥樑。 刘建国看在眼里,心中对秦三德的机灵和在其家庭中的地位,有了更清晰的评估。 见初次的寒暄和观察已差不多,刘建国觉得是时候切入正题,展现诚意了。 他抬手示意交谈暂停,脸上带著郑重其事的笑容,对秦三德说实则说给全家人听: “三德兄弟,按照我们汉人的老规矩,第一次登门拜访朋友,空著手是极不礼貌的。” 他转向侍立一旁的李成,微微頷首。 李成会意,立刻將那个始终紧抱的帆布包放在矮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露出了里面那罐用厚布包裹、晶莹剔透的蜂蜜。 刘建国亲手將蜂蜜取出,轻轻推到秦父面前的桌子上,语气诚恳:“老人家,一点小小心意,是我们城里带来的蜂蜜,给孩子们甜甜嘴,还请您一定收下。” 蜂蜜在这片缺少糖分的草原,其价值远非寻常礼物可比。 秦家人的目光瞬间被这罐琥珀色的珍宝吸引,孩子们更是睁大了渴望的眼睛。 双方推脱了一下最后看了看孩子渴望的眼神秦父收下了礼物。 礼物送出,双方的关係似乎又近了一层。 秦父脸上皱纹舒展开来,通过秦三德连声道谢,吩咐女主人收好。 刘建国一边客气回应,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躲在母亲身后,一个约莫十来岁、皮肤黝黑、眼神里充满好奇光芒的小男孩。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在刘建国脑中闪过: “小世界的生態可以人为扩充,那么情报和资源的收集渠道呢?成年牧民熟悉的是放牧路线和常见的药材,但这些漫山遍野疯跑、对世界充满探索欲的孩子,他们的眼睛或许能看到大人忽略的角落某处隱秘的鸟窝,一株罕见的植物,甚至是一些不为人知的小兽踪跡。若能引导得当,或许能有意想不到的发现……” 这个想法让他心头一动。 想到此处,刘建国脸上笑容更盛。 他重新拿过帆布包,假意翻找,实则再次从神秘的小世界中取出了一罐分量稍小(约半斤)的蜂蜜。 他打开罐盖,一股浓郁甜香立刻瀰漫开来。 他拿起桌上一个乾净的小银勺,挖了浅浅一勺,微笑著向那个小男孩招手: “来,小男子汉,尝尝这个,保证比你吃过的任何东西都甜。” 小男孩看了看父母,见父亲微微点头,才鼓起勇气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勺子,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瞬间,一股他从未体验过的、极致的甜香在口中炸开,小男孩的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绽放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脱口而出用蒙语欢呼了一声,隨即意识到失態,害羞地用生硬的汉语结结巴巴地说:“甜……真的好甜呀!” 刘建国被孩子的纯真反应逗乐了,和蔼地问道:“小男子汉,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努力挺起胸膛,用不太流利但发音清晰的汉语回答:“我……叫巴特尔。” “巴特尔?”刘建国点点头 “好名字,是英雄的意思,对不对。” 他显示出对蒙族文化的了解,拉近了距离。 巴特尔用力点头,脸上露出自豪的神情。 刘建国转向秦父,脸上带著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表情,通过秦三德翻译道: “老人家,您这孙子巴特尔,一看就是个机灵勇敢的小英雄。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能不能和咱们的小巴特尔,做一笔小小的、男子汉之间的交易?” 他將交易对象指向孩子,既降低了事情的严肃性,也给予了孩子极大的尊重,更是一种巧妙的试探。 秦父听完翻译,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看了看一脸期待和紧张的孙子,又看了看刘建国,用蒙语对秦三德说了几句。 秦三德转译道:“我阿布说,巴特尔已经十岁了,在草原上,十岁的男子汉可以独自看守羊群,自然也可以为自己的事情做主。” 这番话,既体现了草原民族对孩童早早独立的传统,也隱含了对刘建国提议的默许甚至鼓励, 或许在他们看来,这是一条不错的换取稀缺物资的途径。 刘建国笑容更浓,他模仿著草原汉子豪爽的语气,对巴特尔说:“好!巴特尔小英雄,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我们来做笔交易,怎么样?” 巴特尔到底是个孩子,被这新奇的说法和英雄、男人的称呼激起了巨大的兴趣和荣誉感,他忘了羞涩,急切地用汉语夹杂著蒙语问:“交……易?什,什么交易?” 刘建国儘量用简单直白的话语解释: “就是你在这片草原上,能找到的,你觉得最特別、最好看、或者最奇怪的花草、石头,或者抓到的小鸟、小兔子什么的,只要是別处少见的东西,都可以拿来跟我换。” 他指了指那罐小蜂蜜,又拍了拍口袋,“可以换甜甜的蜂蜜,也可以换能买糖块、买小刀的钱,怎么样?” 巴特尔一听,眼睛亮得像星星,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他欢呼一声,也顾不上礼节了,拉起旁边同样眼巴巴望著蜂蜜的妹妹的手,一边用蒙语兴奋地嚷嚷著,一边像小马驹一样衝出了蒙古包, 看样子是迫不及待要去实施他的寻宝计划了。 第56章 邀请参加篝火晚会 大人们看著孩子们雀跃的背影,都宽容地笑了起来,蒙古包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秦父这时通过秦三德正式向刘建国发出邀请:“尊贵的客人,寻找草原的珍宝需要时间和运气。太阳就快落山了,不如请留下来,参加我们为您准备的篝火晚会吧。我们会献上烤全羊,这是草原待客最隆重的礼节,请不要推辞。” 刘建国心念电转:天色已晚,强行赶回包钢驻地既不安全也显得失礼。 与秦家建立更深入的关係,尤其是大宗牲畜交易的事情还未正式商谈,篝火晚会正是拉近感情、深入交流的绝佳机会。 於公於私,留下都是最佳选择。他立刻露出欣喜而感激的表情:“老人家太客气了。能参加草原的篝火晚会,品尝正宗的烤全羊,是我们求之不得的荣幸。那我们就不客气,打扰一晚了。” 答应下来后,刘建国心里却另有一番计较,一只肥羊在此时此地价值不菲,对方以最高礼节相待,自己若全然接受,虽合情谊,却可能让对方承担过重负担,也显得自己不懂事。 他寻了个由头,示意秦三德跟他走出蒙古包。 在包外,他压低声音,面露难色地对秦三德说: “三德兄弟,这烤全羊……太破费了。我们这么多人,一只羊……按我们汉人的规矩,不能让主家这么破费。我直接给钱,怕坏了礼数,你看……我把钱给你,就说是贴补的,行不行。” 他这番作態,既体现了为对方著想,也试探著草原接待习俗的边界。 秦三德一听,连连摆手,语气坚决甚至带著惶恐: “哎呀!刘处长,这可万万使不得。招待远道而来的贵客,献上烤全羊是我们的规矩和荣耀。要是收了您的钱,我阿布非得用马鞭抽我不可。这要是传出去,我们家在草原上就没脸见人了。您就安心接受我们的心意吧。” 草原民族的待客之道,荣誉远比金钱重要。 刘建国又坚持了几句,见秦三德態度异常坚决,知道再提钱反而显得生分和看不起人。 他心下明了,便不再勉强,顺势收起钱包,拍拍秦三德的肩膀:“好!既然兄弟这么说,我再客气就是矫情了。这份情谊,我刘建国记下了。” 他心里已打定主意,待到明日交易达成离开时,再用其他方式补偿这份厚礼。 回到包里,刘建国趁热打铁,神情郑重地对秦父说,通过秦三德翻译:“老人家,非常感谢您的盛情。趁著晚会开始前,有件正事想跟您商量一下。不知三德兄弟有没有跟您提过,我这次来,除了公干,也確实想从咱们草原买些实实在在的特產回去。” 秦父闻言,浑浊却精明的眼睛闪过一丝瞭然的光芒,他捋了捋花白的鬍鬚,缓缓道:“三德是提过一句。只是不知,尊贵的客人具体想要些什么土特產呢。” 他將土特產三个字稍稍加重,显然明白这绝非指普通的奶豆腐肉乾。 刘建国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直言不讳: “主要是想买些活的牲畜。比如,健壮的氂牛和羊,若是能有驯熟的骏马,那就更好了。” 秦父听完翻译,沉默了片刻,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嘆了口气道: “客人您有所不知啊,现在的光景不比往年嘍。草场……唉,牛羊是越来越金贵了。也就是您现在来,我家里和相熟的几户还能凑出些来。要是再晚上一两个月,等上面的政策彻底下来,恐怕……唉,有钱也难买到了哦。” 他的话里,既透露出物资的紧俏,也暗示了某种政策变化的压力,更抬高了手中资源的价值。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刘建国心中大喜。现在能卖这四个字是关键。 这意味著交易渠道是通的,而且对方有出手的意愿,很可能是想趁政策彻底收紧前变现。 他强压住兴奋,追问道:“老人家说的是。那……不知道现在这行情,怎么个算法。” 秦父目光锐利地看了刘建国一眼,缓缓道: “这价钱,可不一样。要看您是想要现宰的肉畜,还是……能跟著您走回关內的活口。” 这是关键区別,活畜的价格和风险都远高於肉畜。 刘建国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说:“要活的。 而且,最好能搭配著来,有公有母,要那种能自己走、能繁衍后代的!” 他这话一出口,秦父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明白了眼前这位客人所图非小,绝非倒卖点肉食那么简单,这是要建立长期的种畜群。他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公事公办的严肃和些许无奈的笑容,顺著老者的话说道: “不瞒您说,老人家,这次过来,也確实带著点厂里的任务。您也知道,那么大个厂子,万把人要吃饭,后勤保障压力大啊。上面也是未雨绸繆,想著能多备点就多备点。” 他刻意將个人需求隱藏在厂里任务这面大旗之下,既抬高了交易的正当性,给了对方一个看似稳妥的理由,也为自己万一被查问时留好了退路,暗示这是为公而非谋私。 老者浑浊却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瞭然的光,他捋著鬍鬚,沉吟片刻,仿佛在权衡什么,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著草原人特有的、看似憨厚实则精明的算计: “既然是公家的事情……那好吧,我老汉就豁出这张老脸,去相熟的几户牧民家里说道说道,看能不能给您凑凑看。” 他先强调了难度,隨即报出价格: “现在这光景,牲口金贵。氂牛,按五百到六百斤算,五百块一头。羊,百三十斤左右的,一百块一只。蒙古马,好的,六百斤往上的,也得五百块一匹。” 他报出的价格,略高於市价,但又卡在了一个公家可能接受、私人又觉得肉疼的临界点上。 报完价,老者又重重嘆了口气,脸上堆起愁容: “唉,不是我不尽力,实在是……现在各家各户的牲口都看得紧。照我估摸,就算跑断腿,最多也就每样给您凑上一对。您要是再晚上十天半个月来,恐怕……唉,就算有钱,也没处找去嘍。” 第57章 跟小朋友们的交易 这话既是诉苦抬价,也隱隱透露出某种风雨欲来的紧迫感,暗示著政策可能即將收紧,催促刘建国儘快下定决定。 老者的话像一根针,轻轻刺了刘建国一下。 “连这点基础的牛羊都如此紧俏,看来大的困难时期,真的不远了。” 一个冰冷的判断如同电光石火般掠过他的脑海,让他心头微微一沉。但这缕忧思瞬间便被更强烈的紧迫感和机遇感取代——必须趁现在,儘可能多地储备资源! 刘建国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波动,他心算极快: 两牛(1000元)+ 两羊(200元)+ 两马(1000元) = 2200元。 这是一笔巨款,但他几乎没有犹豫,脸上露出果断甚至带著几分慷慨的表情:“成。就按老人家您说的价。两牛、两羊、两马,总共两千两百元。只要牲口健壮,是能繁殖的好口,钱,一分不会少您的,但是票就没有了。” 他答应得爽快,既是为了稳住对方,也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的討价还价,时间对他更宝贵。这边大宗交易刚刚敲定,蒙古包外突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嘈杂而欢快的脚步声和孩子们嘰嘰喳喳的喧闹声。 帘子被猛地掀开,只见巴特尔和小脸红扑扑的妹妹率先冲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七八个年龄相仿、同样满脸兴奋和好奇的草原孩子, 每个人手里都或多或少拿著、抱著或提著些东西。 老者见状,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对刘建国点点头:“贵客先忙著,孩子们的事情要紧。我这就去寻寻看牲口的事。” 说罢,便带著秦三德起身离开了蒙古包,將空间留给了刘建国和这群小供货商。 巴特尔此刻儼然一副孩子王的模样,他激动地指挥著小伙伴们: “快!快把找到的好东西都给刘叔叔看看。” 孩子们立刻献宝似的把手中的物品堆到刘建国面前的毡毯上。 顿时,各种草原植物堆了一小堆:乾枯的甘草根、带著泥土的黄芪、成束的黄麻、蓬鬆的蒲公英球,还有几株叫不上名字的草药。 还没等刘建国仔细分辨,包外又衝进来三个满头大汗的小子, 一个捧著个扎了气孔的破木盒,里面三只羽毛未丰的小百灵鸟怯生生地叫著。 另一个拎著个柳条编的小笼子,里面三只圆滚滚的沙鼠惊慌地窜动。 最后一个最夸张,直接用绳子拴著两只肥硕的、吱吱乱叫的草原犬鼠旱獭。 面对这如同小型野生动物园般的收穫,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刘建国,也一时愕然,有些哭笑不得。 孩子们可不管他的惊讶,七嘴八舌地围了上来, 小脸上满是期待和邀功的神情。 “叔叔,我这个草药奶奶说治咳嗽可好了。” “叔叔!百灵鸟会唱歌。” “我的沙鼠最肥。” “犬鼠毛可暖和了。” 汉语夹杂著蒙语,嘰嘰喳喳,像一群欢乐的麻雀,吵得刘建国一个头两个大,根本听不清谁在说什么。 刘建国赶紧抬起双手,做出一个向下压的姿势,脸上挤出儘可能和蔼的笑容,连声说: “安静!安静!小朋友们,一个一个来!” 孩子们看到他手势和大声说话,渐渐安静下来,眨巴著眼睛望著他。 刘建国鬆了口气,拉过巴特尔,对他说:“巴特尔,你当翻译官。告诉他们,这些东西,叔叔都要了。但是咱们得排好队,一个一个来,你说多少钱,或者想换什么,告诉叔叔,好不好。” 他需要秩序,也需要巴特尔这个中间人来平衡价格,避免混乱。 巴特尔挺起小胸脯,倍感自豪,立刻用蒙语大声地向小伙伴们转达了刘建国的意思。 孩子们发出一阵欢呼,很快在巴特尔的指挥下排成了一条歪歪扭扭的小队,个个脸上洋溢著兴奋和期待。 接下来,一场充满童趣又略显混乱的集市开始了。 刘建国坐在毡毯上,如同一个收货的掌柜。 孩子们逐个上前,通过巴特尔翻译,用自己采来的草药或抓来的小动物交易。 有的要几分几毛的零钱,可以去供销社买糖块。 更多的则眼巴巴地盯著那罐蜂蜜,要求换一小勺。 刘建国来者不拒,儘量满足。当最后一个小姑娘用一把漂亮的野花换了一小勺蜂蜜后,刘建国看著罐子里还剩小半的蜂蜜,笑著將整个罐子塞到巴特尔怀里: “巴特尔,今天你是大功臣。剩下的,你分给小伙伴们尝尝,算是叔叔的谢礼。” 巴特尔抱著蜂蜜罐,小脸激动得通红,对著小伙伴们大声用蒙语嚷嚷著,意思大概是: “看!我说什么来著!刘叔叔是说话算话的大好人!你们还不信!以后都得听我的!” 这一刻,他在孩子中的威望达到了顶点。 这时,秦父和秦三德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脸上带著笑意。 秦父说道:“尊贵的客人,跟孩子们交易完了。牲口的事,我已经让人去打听了。趁著天还没黑,要不要去骑骑马,感受一下我们草原的乐趣。刚巧有匹马牵回来了,是匹驯熟的好马。” 刘建国正想活动一下,也藉此与秦家进一步拉近关係,便欣然答应: “好啊!早就想试试在草原上骑马的感觉了!” 他起身跟著秦家父子走出蒙古包。 夕阳的余暉將草原染成一片金红,一匹枣红色的、体形匀称、肌肉结实的蒙古马正被拴在不远处的马桩上,不安地打著响鼻,皮毛在阳光下如同缎子般光滑,显得十分神骏。 刘建国虽然胆大,但对骑马並不精通。他有些心虚地指著马问秦三德: “三德兄弟,这马……性子烈不烈。我不会被它掀下来吧。” 秦三德憨厚地笑道: “刘处长放心,这匹马是驯熟了的,老实著呢!您不使劲抽它、不突然惊嚇它,保准没事。!” 秦三德示意刘建国跟在他身后, 一边慢慢从马的左前侧靠近,一边低声讲解: “骑马有讲究,不能从后面或者正前方突然过去,容易惊著它。 得像这样,从侧面让它先看到你,知道你没恶意。” 第58章 烤全羊 说著,他伸手轻轻抚摸马的脖颈和面颊,马儿舒服地打了个响鼻。 刘建国学著他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將手放在马的脖颈上,感受著它温热的体温和有力的脉搏,马儿只是偏头看了看他,並没有抗拒。 这初步的接触,让他紧张的心情放鬆了不少。 在秦三德的搀扶和保护下,刘建国有些笨拙地翻身骑上了马背。 马鞍的硬实感和身体骤然升高的悬空感让他瞬间绷紧了肌肉。 秦三德牵著韁绳,引导著马匹在帐篷周围平坦的草地上慢慢溜达。 起初,刘建国紧紧抓著鞍桥,身体僵硬,但隨著马匹平稳有节奏的步伐,他逐渐適应了这种摇晃,腰背也渐渐放鬆下来。 夕阳、草原、骏马、以及不远处蒙古包升起的裊裊炊烟,构成了一幅充满野趣的画面。 骑在马上,视野开阔,微风拂面,刘建国心中竟也生出了一丝难得的、属於草原的豪迈之感。 而这一切,都为他后续更深层次的交易,铺平了道路。枣红马踏著轻快的步子,载著刘建国在洒满金色余暉的草原上溜达了一大圈。 初时的紧张早已被一种新奇与愜意的混合感取代。 当天边最后一抹緋红被青黛色吞没,寒意渐起, 刘建国才意犹未尽地勒转马头,朝著蒙古包群的方向缓轡而归。 临近营地,只见篝火晚会场地已初具雏形,李成正带著几名保卫处人员,將粗大的乾柴垒成堆。 刘建国利落地翻身下马,將韁绳交给迎上来的秦三德,拍了拍沾了些草屑的裤腿,信步走向李成。 李成见他过来,停下手中的活,低声匯报:“处长,柴火都准备好了,等您回来就点火。” 刘建国点点头,目光扫过井然有序的准备工作,对李成的执行力表示满意。 他没有立刻进入用作客房的蒙古包,而是被不远处一个冒著丝丝热气、用泥土和砖石垒砌的独特土灶吸引了目光。 走近一看,灶膛里的炭火暗红,一股混合著泥土、香料和肉类的浓郁香气扑鼻而来。 秦三德跟过来解释道:“刘处长,这是饢坑,里面正燜著今晚的烤全羊呢,用黄泥糊住了,得烤上好一阵子,到时候敲开泥壳,那才叫一个香。” 刘建国饶有兴致地观察著这原始的烹飪方式,心中对这顿晚宴更添期待。 夜幕彻底笼罩草原,银河如练,繁星低垂。 隨著秦父一声令下,巨大的柴堆被点燃,冲天的火焰瞬间驱散了黑暗和寒冷,噼啪作响的火星直窜夜空。 秦家的男女老少,穿著节日才上身的光鲜蒙古袍,围著熊熊篝火唱起了高亢悠远的长调,跳起了节奏明快的安代舞, 热情奔放,充满了生命的活力。 很快,李成等保卫处人员也被拉进了舞蹈的圈子, 他们起初手脚僵硬,动作笨拙,但在主人热情的感染和酒精的催化下,也渐渐放开了拘束,跟著节奏胡乱比划,引得眾人阵阵善意的鬨笑。 笑声、歌声、马蹄琴声交织在一起,气氛热烈而融洽。这一刻,身份的隔阂仿佛被火光融化,只剩下最原始的欢乐。 狂欢持续了近一个小时, 当人们的兴奋稍稍平復,食慾被充分勾起时,秦三德和两个小伙子用粗木槓抬著一个被烧得坚硬、还冒著热气的大泥坨,小心翼翼地將它放在篝火旁的空地上。 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注视下,秦父拿起一把小锤,轻轻敲击泥壳,“咔嚓”几声,干硬的泥土碎裂剥落,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了肉香、香料和泥土焦香的浓鬱气味瞬间爆发出来,瀰漫在整个营地。 剥净泥壳,一只周身焦黄、油光发亮、体型饱满的烤全羊呈现在眾人面前,诱人的油脂还在滋滋作响, 引得人口舌生津。 秦父没有立刻分肉,他神色庄重,端起一碗马奶酒,面向篝火和星空,用苍凉而古老的蒙语,吟唱起悠长的祝祷词。 歌声在寂静的草原上传出很远,虽然听不懂歌词,但那肃穆的语调、虔诚的神情,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刘建国能感受到,这歌声是在感恩长生天和草原的赐予,是在告慰祖先的英灵,也是在祝福远道而来的尊贵客人。这是一种源自游牧民族灵魂深处的仪式感,充满了对自然和生命的敬畏。 祝祷完毕,秦父將三碗马奶酒依次洒向天空、大地和火堆,完成敬奉。 隨后,他亲自斟满一碗清澈烈性的草原白酒,双手高举,走到刘建国面前,用生硬的汉语说道: “尊贵的客人,这碗酒,敬你。草原的规矩,喝了这碗酒,就是真朋友。” 目光真诚而炽热。 刘建国毫不犹豫,接过酒碗,仰头一饮而尽,一股火线从喉咙烧到胃里,他亮出碗底,贏得一片喝彩。 秦父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拿起一把精致的蒙古刀,在羊头上比划了一下,然后熟练地割下里脊部位最嫩、最鲜美的一块肉,放在一个精致的木盘里,献给刘建国。 这是烤全羊宴上最隆重的礼节,意味著客人享有最高的尊荣。 刘建国接过木盘,学著主人的样子,用手指捻起那块热气腾腾、外焦里嫩的羊肉,先蘸一点盐水,再抹上一点牧民自家醃製的、味道冲鼻却极其开胃的野韭菜花酱, 然后送入口中。 羊肉的鲜嫩多汁、盐的咸鲜、韭菜花酱独特的辛香在口中完美融合, 一种粗獷而纯粹的美味瞬间征服了他的味蕾。 “好吃!” 他忍不住赞道,这种原生態的吃法和味道,是四九城的馆子里绝对体验不到的。 秦父开始为眾人分肉,晚会进入了高潮。 人们大块吃肉,大碗喝酒,歌声不断,舞步不停。 孩子们在人群外围追逐嬉戏,巴特尔和小伙伴们炫耀著分到的蜂蜜。火光映照著每一张快乐而满足的脸庞。 第59章 空间的成长 刘建国啃著羊排,看著眼前这幕充满生命力和温情的景象,不由得一阵恍惚。 在前世那个物质极大丰富却人情淡漠、压力重重的时代,他拼命追求的不就是一种简单、真诚、人与人之间亲密无间的生活吗。 努力半生未曾触及的幻梦,竟在这个被视为贫瘠的年代,在这片荒原的篝火旁,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实现了。 一种复杂难言的滋味涌上心头,有欣慰,有讽刺,更有一种深深的触动。 欢声笑语终有散时。 月上中天,寒意深重,篝火渐熄。 秦父为刘建国等人安排了一顶乾净的备用蒙古包住宿。 刘建国再次向主人表达了诚挚的谢意,然后带著微醺的愜意和满足,吩咐李成等人小心收好下午与孩子们交易得来的那些杂货和关著小动物的笼子, 一同走向住处。 在进入蒙古包前,刘建国停下脚步,仰头望向夜空。 没有了后世光污染和雾霾的遮蔽,墨蓝色的天幕上,银河浩瀚,星斗璀璨,低垂得仿佛伸手可及。 清冷纯净的空气吸入肺腑,带著草香和寒意,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真美……” 他喃喃自语,这种与自然融为一体的通透感,是任何现代舒適生活都无法替代的財富。 翌日清晨,刘建国等人早早起身。 来到主包,秦父和秦三德早已等候,旁边一片用绳索临时围起的圈栏里,赫然正是两头皮毛厚实的氂牛、两只精壮的山羊和两匹神骏的蒙古马。 牲口状態良好,显然是精心挑选的。双方没有过多寒暄,直接进入正题。 刘建国从隨身布包里取出用软布包裹的金条,开门见山:“老人家,按昨天说好的价,两牛两羊两马,总共二千二。出门在外,带的现钱不多,主要用这个。” 他拿出两根大黄鱼十两一根,“按行市,这一根值九百五,两根就算一千九百元。”但这只是官方的回收价实际可能会更高。 又拿出三根小黄鱼一两一根,“这三根,每根作价一百,共三百。加起来二千二百元,您看如何。” 他报价实在,没有刻意压价,显足了诚意。 秦父验过成色,满意地点点头,这笔大额交易在坦诚的气氛中迅速完成。 交割清楚,拴好牲口, 刘建国再次向秦父郑重道谢,感谢昨日的盛情款待。 临行前,他让李成从行李中取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五瓶一斤装的蜂蜜。 他双手递给秦父,语气诚恳:“老人家,交易是交易,情分是情分。这点蜂蜜,是给我草原上的朋友和家人带的礼物,给孩子们甜甜嘴,您可一定得收下。这就跟您昨天请我们吃烤全羊一样,是朋友间的心意。” 他巧妙地將回礼与昨天的款待相提並论,堵住了对方推辞的余地。 秦父看著那几瓶珍贵的蜂蜜,又看看刘建国真诚的脸,终於笑著收下,用力握著他的手:“好!刘处长,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以后来草原,这里就是你的家。” 告別秦家,一行人牵著新得的牲口,在秦三德的引领下踏上归途。 一路无话。眼看已能望见包钢厂区的轮廓, 刘建国停下脚步,对秦三德说: “三德兄弟,送到这儿就行了,太感谢了。我们还有点事要处理,得晚点回去。就不耽误你了。” 说著,他从包里实则从空间掏出最后一瓶蜂蜜,塞到秦三德手里: “这瓶是单独给你的,这次多亏你帮忙。拿著,別推辞,是朋友就收下。” 秦三德推辞不过,感激地收下,又指了回厂的近路,这才告別离去。 目送秦三德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线, 刘建国迅速观察四周,旷野寂寥,杳无人烟。 他脸色一肃,对李成等人下令:“散开警戒!” 几名死士立刻占据有利位置,警惕地注视著四面八方。 確认绝对安全后,刘建国走到那几头牲口和一堆杂物中间, 意念一动。 他意念微动,如同一位无形的画家用橡皮擦去画布上的痕跡,那些拴在枯树上的氂牛、山羊,那匹神骏的蒙古马,以及几个装有沙鼠、百灵鸟的简易笼子和那几捆带著泥土的草药,瞬间从现实世界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一刻,在他绝对掌控的小世界內,这些新居民被安然放置。 刘建国心念再动,那些带著根须的草药便被均匀地、看似隨意地撒播在新开闢的环形荒地边缘, 能否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扎根生长,全凭它们自身的造化。 安排妥当后,刘建国心念一动,肉身也隨之进入了这片独属於他的天地。 他悬浮在半空,闭上双眼,不再用肉眼观察,而是將意识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波,细致地扫描过空间的每一寸角落。 一种微妙的膨胀感传来。 他看到,空间边界那些永恆涌动、隔绝內外的混沌灰雾,此刻竟如同潮水般,悄然向后退缩了一圈,让出了一条宽约一亩的环形地带。 但这新生的土地,与中央那十亩黝黑肥沃、仿佛能捏出油来的良田截然不同,土质明显贫瘠,砂石裸露,甚至能看到一些粗糲的砾石,更像是一片未经开垦、保持著原始蛮荒状態的野地, 隱隱散发著一股属於野性的生机。 更让刘建国感到惊异乃至一丝凛然的,是空间对活物那近乎规则般的强大影响。 那几头本该因环境骤变而惊慌失措的氂牛,此刻却安静地在荒地上踱步,偶尔抬起头,温顺地望向他。 几只沙鼠甚至大胆地溜到他脚边,用鼻子轻轻嗅著他的裤腿。 就连那匹骨子里带著桀驁的蒙古马,也低下头,用脖颈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臂,发出顺从的响鼻。 这种毫无缘由、发自本能的亲近与討好,超越了驯化的范畴,仿佛从它们踏入空间的那一刻起,某种无形的忠诚烙印,就已深深刻入了它们的生命本源。 来自信息爆炸时代的灵魂,让刘建国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小说、影视的设定。 “空间认主?灵魂绑定?驯化领域?” 他暗自揣测。 心中混杂著掌控力量的兴奋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看来,这个空间对非人类的生物拥有著绝对的支配权,能天然让它们视我为唯一的主宰。但这机制的底层逻辑是什么?是良性的共生羈绊,还是一种强制性的精神烙印?” 一个更大胆、也更危险的念头浮现:“如果……是普通人呢?普通人进来,是会保留独立意志,还是同样会被打上忠诚的印记?若是敌人进来,是会屈服,还是会精神崩溃?” 这个疑问,像一颗充满诱惑却又危险的种子,在他心底悄然埋下。 第60章 物质的匱乏与货真价实的东西 用活人实验的念头一出现,就被刘建国以极强的理智强行压下。 风险太大,变数太多,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或许……將来若有机会,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弄进来一个十恶不赦、手上沾满鲜血的敌特或汉奸,倒可以物尽其用……” 刘建国冷静地谋划著名,將人命视作可以消耗的实验材料。想到那个赋予他一切、却如同死物般沉默的系统,刘建国一阵气闷。 它除了机械地发放奖励,对他的任何探索和疑问都毫无反应。 “真是个智障系统!” 他忍不住再次腹誹。 “主上!” 整齐划一、带著铁血肃杀之气的问候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剑组的死士们不知何时已无声列队,肃立在他面前,眼神狂热而专注,仿佛他是他们存在的唯一意义。 刘建国目光扫过这批绝对忠诚、训练有素的精锐武力,心中飞速权衡。 在国內,尤其是在四九城权力交织的漩涡中心,动用这样一支来歷不明、战力惊人的武装力量,无异於幼童舞大刀,自取灭亡。 “香港……或者更远的海外……那里法外之地,龙蛇混杂,才是他们这把利剑真正出鞘,为我开疆拓土的最佳舞台。” 他瞬间做出了决断,这支奇兵,必须继续雪藏,作为关键时刻逆转乾坤的最终底牌。 眼下,他们的首要任务,仍是確保自身绝对安全,作为自己最后的屏障。 心思既定,刘建国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温和。 他走上前,逐一拍了拍几名队长的肩膀,语气沉稳而带著勉励:“很好,继续保持训练,戒骄戒躁。需要你们效力的时候,很快就会到来。” 安抚完这批最核心的力量,他心念微动,身影便从这片小世界中消失。 现实世界的时间,几乎在他进入空间的那一刻便趋於凝固。 他刚在李成现身,一直如雕塑般警戒四周的李成立刻微微躬身,低声稟报:“处长,周围一切正常,无人经过。” “嗯。”刘建国从鼻子里应了一声,目光扫过空旷的四周,確认安全无虞。 “走吧,回厂。” 他抬脚欲行,又似想起什么,停下脚步想起来什么说道:“先去那儿一趟,大家都买点当地的土產,做做样子。钱我来出。” 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咱们这一大帮人兴师动眾出来一趟,回去要是都两手空空,难免惹些不必要的閒话。” 刘建国等人走了一会终於看见供销社,走了进去略显昏暗,刘建国出手颇为阔绰,全国粮票和现金点出去毫不心疼。 他主要购买了大量的风乾牛肉和羊肉乾, 拿起一块放在鼻尖嗅了嗅,一股浓郁纯粹的肉香夹杂著草原的风味扑面而来。 “这价钱是硬,但东西也是真东西。” 他对身旁的李成低语。 “三斤鲜肉未必出一斤乾货,一点水分没有。不像以后……” 他话说了半截,咽了回去,心里对比著后世那些掺杂了淀粉和香精的肉脯,感慨这个时代物质的匱乏但是架不住东西货真价实呀。 接著,他的目光被柜檯里几只做工不算精细,却带著鲜明蒙古族特色花纹的银碗吸引。 他精心挑选了两个图案不同的,心里盘算著:“淮茹跟了我,任劳任怨。秋楠如今也算有了个安排。这银碗不值什么钱,算是个念想,也让她们知道,我出门在外,心里是惦记著的。” 最后,他又指了几块压得像砖头一样坚实的茶砖和整整一箱闷倒驴的烈性白酒。 等到李成和几名保卫干事手里、肩上都快掛满这些大包小包时,刘建国才意犹未尽地停了手。 看著迅速瘪下去的钱包,他暗自摇了摇头:“这钱还真是不经花。刘三在黑市那点进项,看来还得给他加点压力,不然这点家底,根本撑不起后面的布局。” 一行人搬著採购的战利品回到了包钢招待所,然后塞满吉普车后备箱。与王明带领的另一组人匯合后,刘建国看似隨意地问道:“昨天厂里没什么事吧?” 王明立刻恭敬回答:“处长,一切正常。就是沈大奎处长下午来找过您一趟,听说您还没回来,也没说什么具体事,就让您回来后方便的话去他办公室一趟。” 刘建国目光微微一闪,心中已如明镜一般。 他点了点头,神色如常:“知道了。你们把东西归置一下,我们可能要多留一两天。” 沈大奎主动来找,绝不会是閒聊那么简单。 安排停当,刘建国信步走到沈大奎办公室外,整了整因奔波而微皱的中山装衣领,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门。 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请进”,他推门而入。 沈大奎正伏在办公桌上写著什么,闻声抬头,见是他,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起身绕过办公桌迎了上来:“哎呀,刘处长回来了。怎么样,这一趟去草原上转转,感受如何。” 刘建国脸上也瞬间换上恰到好处的热情笑容,上前一步握住沈大奎的手: “沈处长,太感谢您安排了。真是开了眼界了。草原的朋友太热情好客,昨天的篝火晚会、手把羊肉,尤其是那只烤得外焦里嫩的烤全羊,嘖嘖,那味道,绝了。这辈子都忘不了。” 沈大奎闻言哈哈大笑,带著几分调侃道:“看刘处长这意思,是食髓知味,还没过癮啊。要不,今晚我再安排一场。” “可別!可別!”刘建国连连摆手,笑容诚恳中带著分寸感,“体验一次是情分,是福气。再体验,那就是不懂事,给主人家添麻烦了。这份情谊,兄弟我心里记著就行。” 恰到好处的寒暄过后,刘建国神色一正,语气转为適当的工作態度, 顺势在沈大奎示意的沙发上坐下:“听王明说,您昨天找过我。是设备调试安装方面,有什么新情况需要协调吗。” 沈大奎递过一支中华烟,自己也点上,深吸了一口,身体微微前倾,露出了略带为难又推心置腹的神情: “刘处长,不瞒你说,是洪浩专家那边初步评估后的情况。他觉得,这次任务比预想的要复杂些。” 他吐了个烟圈,继续道: “不光是把机器安装调试好就行,关键是要为我们厂培养出至少两名能进行日常维护、处理小毛病的技术骨干。 厂长说,这么精贵的设备,总不能出点小问题就劳驾你们总厂千里迢迢派人过来,那不成笑话了。得让我们自己有点造血的能力才行。” 第61章 返程轧钢厂 沈大奎顿了顿又接著说道: “初步估计,最少半年。” 刘建国听完沈大奎关於专家需长期留守的说明,眉头微蹙,显然心里在进行快速的权衡。 他抬起头,目光沉稳地看向沈大奎,语气坦诚而务实: “沈处长,洪浩专家的重要性以及確保他绝对安全的必要性,我完全理解。如果是几天,甚至十天半个月,我和我带来的这些弟兄们,绝对没有二话,留下来护卫到底,这也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他话锋一转,语气加重,“但是,您刚才也提到了,初步评估就需要至少半年时间。这个周期实在太长了。这个时间还是要请示厂里的领导,再说您也知道,我们红星轧钢厂保卫处摊子大,任务重,长时间离岗確实不合適,手下一大帮兄弟也都有家要顾。这一点,还请您务必体谅。” 他略作停顿,提出了一个既顾全大局又留有灵活余地的方案: “您看这样安排是否可行,我从队伍里留下两名最得力的保卫处人员陈明和王亮。 他们俩都是老兵出身,经验丰富,枪法身手都没得说,责任心更是过硬。 就让他们俩专职负责洪专家在包钢期间的人身安全。 我则带队先返回轧钢厂,一方面向厂党委和领导详细匯报此次护送任务的完成情况,另一方面,也將洪专家需要长期技术支持这一重要情况正式匯报上去,听取上级的进一步指示。 如果半年后,厂里和部里认为仍有必要加强护卫力量,或者有新的安排,我刘建国保证,亲自再跑一趟包头,绝无怨言。 如果届时情况有变,不再需要增援,那就让我留下的这两名队员,在任务期满后,负责將洪专家平平安安地护送回去,坐火车也快,您觉得如何。” 沈大奎又客套地挽留了几句,但他见刘建国態度坚决,確实是从工作角度出发,便也不再强求,脸上露出理解的笑容,点头应允道: “行!建国同志考虑得非常周到,既顾全了厂里的工作,也保障了洪专家的安全。就按你说的办。洪专家在这里的安全,可就有劳你留下的两位兄弟多费心了。” 事关重大,刘建国行事力求稳妥。 他立刻借用包钢厂部的电话,要通了北京红星轧钢厂党委书记聂怀远的办公室,简明扼要地匯报了情况並请示了去留安排。 在得到了聂书记同意先行返回,留人护卫,后续视情况而定的明確指示后,他心里彻底有了底。 与沈大奎再次握手告別,感谢其盛情款待后,刘建国立刻召集全体队员,清点人数,並亲自督促大家再次仔细检查车辆状况,確保长途行驶安全並且油箱是满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切准备就绪,车队再次启程。相比来时需要小心翼翼呵护精密工具机,返程的心情和车速都轻鬆了不少,车队沿著来路,向著红星轧钢厂方向疾驰。 或许是因为来时的那场遭遇战打得太过狠辣果决,重机枪的咆哮声彻底震慑了沿途潜在的匪患。 又或许是归心似箭,感觉时间过得快了些。返 程的路途出乎意料地顺利,除了例行宿营和车辆必要的检修外,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波折。 在顛簸了半个多月,已经距离轧钢厂也就还有两天的路程,车队正行驶在相对平坦的土路上。 突然,从前方的树林方向,隱隱约约传来了几声清脆的枪响。 “啪!啪!” 声音在旷野中显得格外刺耳。 “吱嘎——!” 头车一个急剎,刘建国几乎在听到枪声的瞬间就下达了停车命令,整个车队迅速停稳。 “全体警戒!” 他低吼一声,眼神锐利地扫向前方枪声传来的方向。 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远离村镇的地方响起枪声,绝非寻常。 刘建国大脑飞速运转,因为声音不对先排除了猎枪、想了下民兵训练但是地点不对,结论瞬间清晰。不是敌特分子在活动,就是我们的同志在追捕敌特。 除此之外,他想不出第三种可能。 他跳下吉普车,再次厉声命令: “全体都有,就地展开防御阵型,李成。” “到!”李成应声而出。 “你带十个人,左右散开,依託车辆构筑防线,確保车队和司机安全” “是!” 李成迅速指挥队员占据有利位置,枪口对外,警惕地注视著四周。 刘建国继续下令:“司机留在驾驶室,锁好车门,没有命令不准下车。” 接著,刘建国想了想点了李成和另外五名身手好的队员: “李成,留五个人加强警戒。你,再带五个人,跟我上前侦察。其他人原地待命。” 说完,他拔出腰间的配枪,一马当先,带著李成等六人,组成一个紧凑的侦察队形,猫著腰,利用地形掩护,快速而谨慎地朝著枪声传来的方向潜行而去。大约跑了五分钟,穿过一片稀疏的林地。 前方景象豁然开朗,只见一个身穿染血蓝色警服、年纪约莫二十出头的女同志,正用手紧紧捂著左臂,指缝间不断有鲜血渗出,脸色因失血和奔跑而显得苍白。 她踉蹌著朝刘建国他们这个方向跑来,神情焦急万分。令人惊讶的是,当她看到刘建国一行人时,眼中竟猛地爆发出一种绝处逢生的狂喜,仿佛认出了他们身份一般。 但她並没有贸然直接衝过来,而是在距离刘建国他们约百米开外的地方猛地停下脚步,高举没受伤的右手,大声喊道:“別开枪,自己人。” 这个距离拿捏得极有分寸,既確保了能喊话沟通,又避免了因突然靠近而引起对方紧张导致误击。她可不想刚虎口脱险,就因为自己人的应激反应而冤死在这荒郊野岭。 第62章 侦查大队唐静嫻 停下脚步后,她立刻用尽力气,清晰而快速地表明身份和情况: “报告局长,我是市公安局侦查队大队长,唐静嫻!我在市区大会上见过您!刘局长!” “我在执行侦查任务时发现了敌特分子的秘密据点,身份暴露,遭到他们追杀。对方有十几个人,带著武器,就在我后面不远!请求支援!” 语速极快,但信息关键:身份、事件、敌情、求援,一气呵成。 刘建国心中念头飞转。 对方能叫出自己职务,並且提到了公开场合,可信度增加了几分。 但在完全確认身份前,对任何不明身份者保持最高警惕。 万一这是敌特的苦肉计,故意冒充公安,等她靠近后突然发难,或者引导自己进入伏击圈,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能拿自己和队员的生命冒险。 心念电转间,刘建国已做出决断。 他举枪的手势未变,枪口微微下压,並未直接瞄准唐静嫻,但威慑意味十足,声音冷静而不容置疑: “唐静嫻同志,为安全起见,请理解。现在,把你身上的配枪扔掉,扔到我能清楚看见的地方。然后,双手放在我能看见的位置,慢慢走过来。” 虽然对话短暂,但他从唐静嫻狼狈的状態和焦急的语气判断,如果后面真有追兵,此刻距离应该已经很近了。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必须儘快確认对方身份,决定下一步行动,绝不能拖泥带水,被敌人打个措手不及。 下达指令的同时,刘建国头也不回地低声对身旁的李成命令道: “李成,你立刻跑步回去。让开车的兄弟把架著机枪的那辆卡车儘量往前开,靠拢过来,提供火力压制。告诉留下的五个人,就地寻找掩体,准备战斗。” 他必须做最坏的打算,万一来的真是大队敌特,一挺重机枪就是最强的依仗。 紧接著,他再次对不远处的唐静嫻厉声催促,语气更加严肃: “动作快,別犹豫,敌人可能马上就到。你过来后,我必须对你进行搜身检查。这是程序,確保安全,防止意外。” 这话说得直白而冷酷,但在这种情况下,却是必要且专业的操作。 唐静嫻听到搜身二字,苍白的脸上瞬间掠过一丝红晕和窘迫,毕竟她是个年轻女性。 但她也仅仅是迟疑了一瞬,身为侦查人员的专业素养让她立刻压下了个人的尷尬,迅速冷静下来。 她完全理解对方的要求在敌我难辨的战场上,谁敢让一个未经彻底检查、身份存疑的陌生人携带武器靠近指挥员?这是最基本的战场生存法则。 想明白利害关係,唐静嫻不再犹豫,她用没受伤的右手,乾脆利落地抽出腰间的配枪,扔在脚前的空地上。 然后高举右手,左手仍紧紧捂著流血不止的伤口,忍著痛,快步向刘建国等人所在的位置跑来。 待唐静嫻跑到近前,刘建国没有丝毫耽搁,也毫无避讳,直接上手对她进行了极其彻底和专业的搜身检查。 动作迅速、有力,从上到下,所有可能藏匿武器的地方腋下、腰间、后背、裤腿都没有放过,確保绝对安全。 確认她身上再无其他武器后,刘建国才鬆开手,简短命令道:“好了,自己找掩体隱蔽。” 说完,他不再理会唐静嫻,一个箭步冲向旁边一处土坎后,据枪警惕地望向她来的方向。 唐静嫻想到刚才刘建国摸到敏感的地方脸颊緋红,气息微乱,但也立刻强自镇定下来,迅速跑过去把枪捡起来,躲到另一块石头后面,同样举枪戒备,只是眼神与刘建国接触时,难免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恼。 刘建国瞥了她一眼,见她已进入战斗状態,便不再多言,將全部注意力投向了可能出现敌情的正前方。林地间,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而充满杀气。 唐静嫻刚在巨石后边隱蔽好,前方树林便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只见十几个穿著杂乱百姓服装、但手持武器、神色凶狠的汉子冲了出来,四下张望,显然在搜寻唐静嫻的踪跡。 刘建国冷静地观察著,对方並未第一时间发现自己这边的埋伏阵地。 他心中迅速评估,敌情不明,己方人数不占优,重火力尚未到位,贸然出击风险太大。 他打了个手势,示意身旁的队员们沉住气,耐心等待最佳战机,同时耳朵竖起,捕捉著李成调动机枪车靠近的声音。 就在这时,敌特中一个眼尖的傢伙似乎发现了地上断续滴落的血跡,虽然被尘土掩盖得不甚清晰,但仔细辨认仍能看出端倪。 他立刻低声向领头者报告。那群敌特顿时警觉起来,搜索的动作变得更加小心,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著血跡延伸的方向,逐渐朝著刘建国他们埋伏的区域逼近。气氛瞬间绷紧. 敌特头目似乎断定目標就藏在附近,为了施加心理压力並试探虚实,他扯著嗓子朝树林方向喊道: “出来吧!小娘们!看见你的血了!跑不掉了!乖乖跟我们走,还能留条活路,少受点罪!” 这喊声在空旷的野外显得格外刺耳,也彻底暴露了他们的位置和意图。 眼见敌人即將搜到眼前,再等下去可能失去先机。 刘建国当机立断,不能再等李成的重机枪了。他深吸一口气,稳如磐石地据枪,瞄准那个喊话的敌特头目,手指沉稳扣动扳机。 “啪!啪!啪!” 三声清脆的点射,子弹如同长了眼睛般钻进对方胸膛,那敌特头目应声倒地,当场毙命。 刘建国的枪声就是进攻的命令,埋伏在侧的另外五名队员几乎同时开火。 密集的子弹瞬间泼洒向混乱的敌特人群,敌特毕竟不是乌合之眾,遭遇突袭虽惊不乱,剩余的人反应极快,立刻就近扑倒,利用树木、土包作为掩体,开始猛烈还击。 第63章 俘虏 一时间,林地间枪声大作,子弹呼啸,打得枝叶纷飞,泥土四溅。 面对依託掩体顽抗的敌人,轻武器对射一时难以取得压倒性优势。 刘建国眼中寒光一闪,毫不犹豫地掏出两颗手雷,用牙咬掉拉环,心中默数两秒,臂膀发力,精准地將手雷甩向敌特藏匿最密集的两个土包后。 “轰!轰!” 两声震耳欲聋的爆炸接连响起,破片四射,硝烟瀰漫,巨大的衝击波將残肢断臂掀上半空,这激烈的战斗场面,仿佛將时间拉回了战火纷飞的年代。 刘建国心知手雷虽猛,但未必能全歼敌人,必须断绝其退路。 他大声吼道:“不能让他们跑了,用手雷封住他们的退路,谁跑就先炸死谁。” 队员们心领神会,立刻又有三四颗手雷划著名弧线,扔向了敌特可能溃逃的侧后方树林边缘,形成了一道爆炸封锁线! 爆炸声还未完全平息,战场侧后方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只见那辆架设了重机枪的卡车,不顾顛簸,高速冲了过来。机枪就架在主驾驶上边,司机对敌特方向停下。 李成和一名副射手已经就位,副射手快速理顺弹链,李成则双手牢牢握住了重机枪的握把。 “咚咚咚咚咚——!” 重机枪那沉闷而恐怖的咆哮声骤然响起!火舌喷吐出一米多长,暴雨般的子弹形成一道致命的金属风暴,瞬间將敌特藏身的区域完全覆盖。 碗口粗的树干被拦腰打断,土包被削平,残存的敌特在这绝对的火力压制下,连头都抬不起来,瞬间又有三四人在弹幕中被打得血肉模糊。 看著在重机枪火力下瑟瑟发抖、濒临崩溃的敌特,刘建国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 我在等重机枪就位,你们在等什么?等死吗? 眼见敌特已伤亡过半,剩余的人也被彻底打懵,失去了有效抵抗能力。 刘建国担心全歼会失去活口和情报来源,立即举手示意停火,同时运足中气大喊: “听著,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抵抗只有死路一条。想活命的,把武器扔出来。双手抱头,慢慢走出来。我们优待俘虏!” 李成见状,也鬆开了扳机,枪声戛然而止,只剩下硝烟味。 倖存的七名敌特早已被重机枪嚇破了胆,听到喊话,如蒙大赦,纷纷將手中的步枪、手枪扔到空地上,然后高高举起双手,面色惨白、战战兢兢地从掩体后走了出来,排成一排。 刘建国打个手势,李成立刻带几名队员持枪上前,熟练地將这七名俘虏逐一反剪双手,用绳索捆得结结实实,並迅速进行搜身,確保安全。 战斗结束,刘建国这才鬆了口气,转头看向一直靠在石头后咬牙坚持的唐静嫻。 见她捂著手臂的指缝间仍在渗血,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不由得皱眉道:“你这伤不能再拖了。血流多了,伤口再感染,这条胳膊还想不想要了。” 唐静嫻被他说得心里一紧,加上失血后的虚弱,脸色更白了。 刘建国不再多言,对李成喊道:“李成,车上还有消毒用的白酒吗,拿一瓶过来。” 李成很快从车上找来瓶高度白酒。 刘建国接过酒瓶,拧开盖,走到唐静嫻面前,看著她因疼痛和恐惧而微微发抖的样子,放缓了语气,带著点无奈的调侃: “忍一下,得用这个给你伤口消毒,会有点疼。当然,忍不住也得忍,这儿没麻药。” 这话虽是实话,却也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 唐静嫻看著刘建国拿著酒瓶靠近的手,不知怎的,忽然想起刚才被他彻底搜身的情景,苍白的脸颊不由自主地浮起两抹红晕,眼神有些闪烁,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直视。 刘建国没留意她这细微的变化,小心地捲起她染血的衣袖,仔细查看了下伤口,鬆了口气: “万幸,子弹擦著胳膊飞过去的,伤口不算太深,没伤到骨头。要是打实了,你这胳膊就悬了。” 他边说边示意唐静嫻咬紧牙关,“忍住了!” 话音未落,他將瓶口倾斜,清澈辛辣的白酒直接浇在了皮肉翻卷的伤口上。 “啊——!” 剧烈的刺痛感瞬间席捲全身,唐静嫻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身体剧烈地颤抖。 过了好几秒,叫声才渐渐变成压抑的呜咽,或许是剧痛过后短暂的麻木,或许是体力透支,她靠在石头上,大口喘著气。 刘建国心里清楚,这荒郊野岭,距离回到有医疗条件的地方至少还有两天路程,不及时处理,感染风险极大。 他动作麻利地从急救包里找出相对乾净的纱布,仔细地將伤口包扎好,手法居然出乎意料地熟练。 包扎完毕,他像是安慰小孩般,下意识地、非常自然地抬手轻轻拍了拍唐静嫻的头顶,语气也缓和下来: “好了好了,包上了,暂时没事了。” 这 个动作完全是无意识的,真的只是顺手,拍完后刘建国都愣了愣。 然而,这个顺手的举动,在唐静嫻心中却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她抬头望著刘建国,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对强者绝对的崇拜,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羞涩。 回想刚才被他仔细搜身的尷尬,再到他临危不乱、指挥若定全歼敌特的英姿,以及此刻看似粗糲却透著关心的救治……所有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尤其是得知眼前这位厉害的处长竟然和自己同龄,都是22岁。 在这个崇尚英雄的年代,这样一位年轻有为、强势果决又在她最脆弱时给予庇护的男子,所產生的衝击力是巨大的。唐静嫻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一种前所未有的情愫悄然滋生。 她挣扎著想站起来,语气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依赖和敬仰: “刘……刘处长,这次真的太谢谢您了。” 儼然一副以他为首的模样。刘建国一边收拾急救包,一边隨口问道: “唐静嫻同志,年纪轻轻就是市局侦查科的队长了,正科级,真是年轻有为。” 他这既是客套,也带著一丝探究。 唐静嫻连忙回答,带著点不好意思,也有一丝自豪: “报告处长,我……我主要是破了几起大案,一直衝在一线,立功次数多了点,所以提拔得快了些。我……我今年也22岁。” 最后一句声音微微低了下去。 刘建国闻言,倒是愣了一下,隨即失笑道: “嗬!那还真是巧了,咱俩同岁。” 这巧合让他对这位女警花多了份同龄人的审视。 他不再多聊,指挥队员们押解俘虏、清理战场,然后车队匯合,继续赶路。 回到主干道车队停稳后,刘建国出於礼节,问唐静嫻:“唐科长,你看是坐我们的车,还是……” 他话还没说完,唐静嫻就微微红著脸,声音轻柔但带著明显的期盼打断了他: “处……建国哥,您叫我静嫻就行。我……我能坐您的车吗?路上……也好向您匯报下具体情况。” 这声建国哥叫得自然又亲昵,意图已然明显。 第63章 刘建国的敷衍 刘建国不是木头,唐静嫻这前后態度的微妙变化,以及眼神里那掩饰不住的崇拜和亲近,让他瞬间明悟。 英雄救美?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结合这个相对保守的年代背景,这种因救命之恩而產生的强烈好感,似乎並不意外。 他看了看唐静嫻因为失血和羞涩而更显楚楚动人的脸,又想到她侦查科长的身份和背景,心中瞬间转过了几个念头,脸上却不动声色,淡淡一笑: “行,那你就坐我旁边吧。开车吧。” 刘建国点了点头,没再多看唐静嫻那殷切的眼神,转身利落地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队员们押著俘虏,纷纷登上后面的卡车。车队再次发动,沿著顛簸的土路,向著轧钢厂的方向驶去。 车斗里,垂头丧气的敌特被严密看管著,而刘建国所在的吉普车上,气氛则有些微妙。 车子一开动,唐静嫻仿佛换了个人,全然没了平日在市局里那种冷峻严肃的冰雪女神模样。 她侧著身子,饶有兴致地找著各种话题跟刘建国聊天,从刚才的战斗问到轧钢厂的工作,脸上带著轻鬆甚至有些娇憨的笑容。 这要是让市局那些见识过她雷厉风行做派的同事们看见,眼珠子非得掉出来不可。 可刘建国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姑娘越是热情,他反而越是警惕。他只是含糊地嗯、啊应著,或者简短地回答一两句,目光大多停留在车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 他心里琢磨著,二十二岁,正科级的侦查队长? 在新中国初期的干部体系里,这升迁速度未免太快了些。 光凭冲在一线、立些功劳?他刘建国是不大信的。 这背后多半有著不寻常的根脚,或是家庭背景,或是某种势力的推手。 这样的女人,就像一朵带著刺的玫瑰,好看,但凑近了容易扎手。 一想到四合院里的秦淮茹,厂卫生所里的丁秋楠,这要是娶了她就够他头疼的了。 再说招惹一个背景可能更复杂的唐静嫻?万一她身后的人顺藤摸瓜查过来,岂不是自找不痛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打定主意,刘建国这一路对唐静嫻的示好,始终保持著距离,回答得滴水不漏,甚至显得有些冷淡和敷衍。 出乎意料的是,唐静嫻对他的冷淡似乎並不在意,或者说,她自动將刘建国的表现理解成了战斗后的疲惫或者性格使然的沉稳。 她依旧笑吟吟的,自顾自地说著话,偶尔被刘建国一两个字的回答噎住,也只是微微撅一下嘴,很快又找到新的话题。这份鍥而不捨的劲儿,反倒让刘建国有些无可奈何。 两天的路程在略显沉闷的气氛中过去,车队终於快到了。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看著熟悉的街景,刘建国心里盘算开了,这七个俘虏,是交给公安局,还是自己带回去?交给公安局,功劳少不了,但可能要和唐静嫻那边牵扯更多。 带回轧钢厂保卫处,这功劳就是扎扎实实落在自己头上,人赃並获,谁也抢不走。 念头一转,他立刻有了决断,带回去!功劳必须攥在自己手里。 他先让车队转道去了附近的医院。 “唐科长,你伤势需要及时处理,就先在这里安心养伤。” 刘建国安排得乾脆利落,顺手还给她垫付了医药费,把事情做得滴水不漏,任谁也挑不出理来。 “后续的事情,我们保卫处会和市局沟通。” 唐静嫻被护士扶著,站在医院门口,眼神黏在刘建国身上,满满的都是不舍。 “建国哥,” 她声音轻柔,带著点恳求,“等我伤好点了,就去轧钢厂找你……找你匯报工作,表示感谢。” 她换了个比较正式的说法,但眼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刘建国心里一阵苦笑,这麻烦看来是甩不掉了。 他脸上却堆起客气的笑容,打著官腔:“唐科长太客气了。欢迎,隨时欢迎你来我们轧钢厂指导工作。好好养伤,再见。”说完,几乎是逃也似地转身回到了车上。 吉普车和卡车再次启动,朝著红星轧钢厂驶去。 沿途,街上的行人不时对车上那明显的弹孔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刘建国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任由那些目光扫过。 这一次包头之行,可谓是满载而归,但也著实不轻鬆。车队驶入轧钢厂大门,径直开到了保卫处的小楼前。 “李成,把人押到地下室审讯室,分开关押,加派双岗,给我看死了!没有我的亲笔条子,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准提人!”刘建国跳下车,声音冷峻地命令道。 这些敌特是重要的活口和功劳凭证,在这个节骨眼上,绝对不能出任何紕漏。 安排妥当俘虏,刘建国径直来到处长王鹏远的办公室外,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王处长熟悉的声音。刘建国推门进去,还没立正敬礼,王鹏远已经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脸上带著热情的笑容,抢先开口道: “建国回来了!好,好啊,这一路辛苦了!” “为王处和厂里办事,不辛苦!” 刘建国挺直腰板,打断了领导例行的慰问,他知道王鹏远更想听的是什么。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地將返程途中遭遇敌特、解救公安同志、发生激战並取得完胜的情况,言简意賅地做了匯报,重点突出了战绩——击毙七名,生擒七名,我方无一伤亡。 最后补充道:“抓获的七名敌特分子,现已严密关押在咱们保卫处的审讯室。” 王鹏远听著,眼睛越来越亮,尤其是听到无一伤亡和擒获七名敌特时,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盖都跳了一下:“好!干得漂亮!建国!太好了,同志们没事就是最大的胜利!” 他脸上的喜色掩藏不住,这可是一份沉甸甸的功劳。 第64章 小会议室的內容 刘建国接著匯报:“处长,去的路上也不太平,遇到了几股不开眼的土匪,发生了几次交火,消耗了不少弹药和手榴弹。”他刻意將这部分匯报得比较简略,重点还是放在返程的大功劳上。 果然,王鹏远大手一挥,毫不在意地说:“那些遇到不开眼的土匪,消耗点弹药算什么。关键是这批敌特,这可是重大的战果!” 他兴奋地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建国,你立刻把这次任务,尤其是歼俘敌特的详细经过,还有弹药消耗,写一份书面报告给我!要快!我这就去向聂书记、杨厂长他们匯报这个好消息! ”这功劳,他王鹏远作为保卫处长,脸上也大大有光。 “是,处长,我马上回去写报告。” 刘建国应声告退。他刚轻轻带上门,就听见办公室里王鹏远已经迫不及待地抓起了电话。 刘建国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他能想像王鹏远此刻的心情,虽然仗是刘建国打的,但作为直属领导,这份政绩自然有他一份,而且还是浓墨重彩的一份。 王鹏远边走边整理著衣领,心里盘算著怎么向厂领导匯报才能显得自己领导有方。 回到自己那间小小的副处长办公室,刘建国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瘫坐在那把旧藤椅上。从包头到北京,这一路上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现在,总算可以暂时鬆弛一下了。 办公室里熟悉的淡淡墨水和旧纸张的味道,让他感到一丝安心。 他静坐了几分钟,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然后拉开抽屉,拿出稿纸和钢笔。拧开笔帽,吸饱墨水,他略微沉吟,便开始伏案疾书。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他將这次任务的起因、过程、结果,尤其是返程途中遭遇並歼灭敌特的情节,如何发现、如何部署、如何交战、最终战果,以及弹药的消耗情况,都清晰、客观、重点突出地记录下来。 这份报告,將是他此次功劳最直接的体现。 报告刚写完,墨跡还没干透,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聂书记的秘书小张探进头来,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容: “刘处长,厂领导正在小会议室,聂书记请您现在过去一趟。” 刘建国心知这是要论功行赏,也是要敲定后续事宜了。 他仔细將报告对摺好,塞进上衣口袋,又掸了掸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这才沉稳地跟著小张走出了烟雾繚绕的办公室。 小会议室的门虚掩著,里面传出低沉的交谈声。 小张推开门,侧身让刘建国进去。 屋內,聂怀远书记、杨厂长,还有新来的王鹏远处长,三人围桌而坐,桌上的菸灰缸里已经堆了不少菸头,空气有些混浊。 见刘建国进来,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秘书小张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將门带严实了。 “咔噠”一声轻响,屋里顿时只剩下四位轧钢厂的核心人物,气氛无形中多了几分严肃和审慎。 聂书记掐灭了手里的烟,脸上露出讚许的笑容,率先打破了沉默: “建国同志,这一趟辛苦了!刚听鹏远同志简单说了说,了不得啊!击毙七名,生擒七名敌特,这可是硬邦邦的战绩,给咱们红星轧钢厂挣了大脸了!” 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具体情况,你详细说说,尤其是这仗是怎么打的。” 杨厂长和王鹏远也投来关注的目光。 “聂书记,杨厂长,王处长。” 刘建国先立正敬了个礼,动作乾净利落。 然后他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份报告,双手递到聂书记面前。 “这是刚整理好的详细报告,请领导审阅。” 他口齿清晰,语气平稳,將返程途中如何发现敌情、如何果断部署、如何接敌、最终取得完胜的过程,条理分明地复述了一遍,重点突出了决策过程和战士们的英勇。 聂书记一边听著,一边快速瀏览著手中的报告,不时用指尖在某个数据或细节上轻轻点一下,微微頷首。 待刘建国匯报完毕,聂书记放下报告,目光扫过杨厂长和王鹏远,最后落在刘建国身上,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用不经意的口吻补充道: “哦,对了,还听说,你这次还顺手救了一位同志?是市公安局侦查科的队长,叫……唐静嫻?” 这话问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確认一个无关紧要的细节,但在场的杨厂长和王鹏远眼神都微微动了一下。 在座的都是人精,谁不知道市局唐局长那位年纪轻轻就已身居要职的千金? 聂书记这话一点,意思再明白不过,功劳,大头必须是刘建国的。 你唐局长的千金差点遇难,是我轧钢厂的人拼死救下,还帮你清理了门户,这份人情,你唐局长得认。 要是这时候还敢在功劳分配上动歪心思,传出去,他唐勇胜的脸往哪儿搁? 这四九城的圈子里,还不得让人笑话死?这其中的分寸,无需明言,大家心照不宣。 聂书记像是没看到眾人微妙的神色,直接对王鹏远吩咐道: “鹏远同志,建国这份报告基础很扎实,事实清楚。你再润色一下,重点是突出建国同志在此次事件中的关键作用和指挥若定,该有的功劳,一点都不能含糊。形成正式报告,一式多份,”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厂党委、厂部各一份备案,另外,抄送市公安局东城分局一份。” 这话几乎就是明示了,报告往漂亮里写,重点是让该看到的人看到刘建国的功劳,尤其是要让市局那边看清楚。 “是,书记,我明白,一定把报告写好。” 王鹏远心领神会地应下。聂书记最后对刘建国交代了一句: “敌特分子先关在你那里,务必严加看管,不能出任何岔子。估计这天市局会来人交接,到时候你亲自负责。” 他挥了挥手,“好了,事情就这么定下,散会吧。” 眾人起身离去。 第65章 都是漂亮惹的祸 刘建国刚走出会议室,就隱约听见聂书记在里面拿起了电话,想必是亲自和市公安局的老战友通气去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刘建国靠在椅子上,连日紧绷的神经鬆弛下来,身体却感到一阵莫名的躁动和空虚。 他瞥了眼自己结实的手臂,心里忽然一动,隨手將左边袖子使劲往上捋了捋,在手肘附近用力揉搓了几下,弄出一片明显的红痕,看起来倒真像是扭伤或擦伤。 这才起身,朝著厂医务室走去。这是个一举两得的由头。 离医务室还有十几米远,刘建国就皱起了眉头。 好傢伙,门口居然排起了小队,屋里更是人头攒动,嗡嗡的议论声不绝於耳,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劣质菸草和汗味混合的怪异气息。 他侧耳一听,全是丁医生、真水灵、不知道有对象没之类的议论,夹杂著几声压抑的鬨笑。 刘建国顿时明白了,这是丁秋楠模样太出挑,惹得厂里那群精力过剩的愣头青心猿意马,变著法儿地往医务室跑,哪里是真来看病。 这还了得?长此以往,生產秩序还要不要了?工人们的心思都飘到这来了,保卫处是干什么吃的? 刘建国脸色一沉,二话没说,转身就往回走。 刚拐过墙角,正好碰上迎面走来的李兵。 “李兵!” 刘建国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兵一见是他,赶紧小跑过来,脸上堆起笑: “处长,您回来了!这一路辛苦……” 刘建国直接打断他,指著医务室的方向,语气严厉: “辛苦话少说。你先给我解释解释,医务室怎么回事?这像话吗?影响多恶劣!传出去,兄弟单位怎么看我们红星轧钢厂?女同志来上班,还要被这么骚扰,我们保卫处是摆设吗?” 李兵被问得额头冒汗,支吾著说不出话。 刘建国一挥手,懒得再听他辩解:“別愣著了!马上叫上十几个人,带上傢伙,跟我过去!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閒得慌!” 李兵赶紧跑去叫人。不一会儿,十五六个保卫干事就集合完毕,一个个神情肃穆。 刘建国扫了一眼,沉声道:“走!”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著医务室走去。走到半路,刘建国忽然想起什么,对李兵吩咐道: “你,跑一趟宣传科,把他们那个喊话用的大喇叭借来!” 李兵应声而去,很快抱著一个铁皮喇叭跑了回来。 一行人来到医务室门口,排队的青工们看到这阵势,顿时安静下来,面面相覷。 刘建国接过喇叭,按下开关,试了试音,然后对著人群,声音透过电流传出去,带著冰冷的威严: “都听著!我是保卫处副处长刘建国!你们挤在这里干什么,自己心里清楚!我现在给你们个机会,不是真来看病的,立刻、马上,回自己车间干活!我数三声,还留在这儿的,一律按装病旷工、骚扰女职工论处!保卫处现场登记名字,送交车间和厂办,视情节轻重给予处分,严重的,降级降薪,档案里记上一笔!一!” “二!” 刘建国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话音未落,人群就像炸了锅。看看面色冷峻如铁的刘建国,再看看他身后十几名虎视眈眈、手按在武装带上的保卫干事,再看看那个能把处分决定传遍半个厂区的大喇叭……看热闹、碰运气找媳妇固然有诱惑,但跟实实在在的工资级別、档案里抹不掉的污点比起来,孰轻孰重,这些青工心里那桿秤瞬间就平了。 “哗啦”一下,人群瞬间散了一大半,个个低著头,脸涨得通红,溜得比兔子还快。 只剩下真正脸色不太好的老工人,忐忑地留在原地。 医务室门口,顿时清静了。 刘建国带著人走进医务室,刚才还拥挤不堪的屋子顿时显得空旷了许多,只剩下七八个真正脸色不太好或带著轻微外伤的老工人,忐忑地坐在长椅上等著。 空气中消毒水的气味终於压过了汗味。 丁秋楠正低头给一个老师傅的手上药,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正好与刘建国撞个正著。那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有被解围后不易察觉的鬆懈,有面对他时固有的羞怯,但更多的是被她强行用一层冰霜掩饰起来的慌乱和不安。 她迅速垂下眼瞼,继续手上的动作,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刘建国心中瞭然,径直走过去,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丁秋楠同志,手头的工作先放一放。跟我去趟保卫处,前两天带回来的那几个人,需要你帮忙处理下伤口,做个简单的包扎。” 丁秋楠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低声应了句:“好的,刘处长。” 她放下棉签,转身走向药柜,动作有些匆忙地开始收拾急救箱,酒精瓶碰在铁盒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刘建国也不催促,就站在一旁,目光平静地看著她,那无形的压力让丁秋楠感觉后背像是被针扎一样。 她胡乱地將纱布、胶带、红药水等物塞进箱子,扣上搭扣,提在手里,深吸了一口气,才转向刘建国:“处长,我收拾好了。” “走吧。” 刘建国简短地命令道,转身率先向外走去。 丁秋楠低著头,提著箱子,像只受惊的小鹿,紧跟在他身后。 一行人沉默地穿过厂区,来到保卫处那栋森严的小楼。 走廊尽头是临时关押室,门口有持枪队员守卫。 刘建国让李兵等人在外等候,自己带著丁秋楠走了进去。 里面光线昏暗,几个被俘的敌特分子戴著手銬脚镣,或坐或臥,身上多少带著些搏斗后的伤痕,眼神或凶狠或麻木。 刘建国指了指他们,对丁秋楠说:“就这几个,你看看,有伤口流血的就简单处理一下,別出问题就行。” 丁秋楠强忍著不適和恐惧,依言上前,蹲下身,开始专业而沉默地为他们清洗、上药、包扎。她的动作轻柔,与周围冰冷的环境格格不入。 刘建国就靠在门框上,点著一支烟,默默地注视著这一切,也注视著丁秋楠纤细而坚韧的背影。 第66章 丁秋楠的决定 待丁秋楠处理完毕,站起身,微微鬆了口气。刘建国对等候在外的李兵吩咐道: “李兵,你去一趟宣传科,用他们的喇叭,以保卫处的名义发个正式通知:即日起,再有无故装病、聚集医务室影响秩序者,一经查实,立即抓回保卫处,记过处分,通报全厂!忙完这边,你就带兄弟们先回去休息吧,这里留李成他们值班就行。” “是,处长!”李兵领命而去。 刘建国这才转向一旁垂手而立的丁秋楠,语气变得有些难以捉摸:“丁秋楠同志,这边没事了。你,跟我去办公室一趟。”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我胳膊前两天好像抻了一下,你也帮我看看。顺便……让我检查检查,你这俩月,別的技术有没有长进。” 丁秋楠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头垂得更低了,指甲几乎要掐进手心,但还是默默地跟著刘建国走进了他那间独立的副处长办公室。 刘建国反手关上门,插销“咔噠”一声轻响,让丁秋楠的心也跟著一跳。 刘建国没急著检查,而是先走到墙角,拿起那个从包头带回来的、鼓鼓囊囊的军用挎包,从里面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用软布包裹的东西。 他打开布包,露出一个做工不算精细但颇具草原风情、闪著银光的碗,递到丁秋楠面前,语气隨意却不容拒绝: “喏,拿著。去內蒙出差,看著这碗有点特色,顺手买的。送你了,看看喜不喜欢。”丁秋楠愣愣地接过那只沉甸甸的银碗,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冰冷赤裸的交易,用半年的屈辱换取父亲档案的漂白和家庭的平安。 可这个强势掌控她身体和命运的的男人,此刻却送给她一件礼物?这算是什么?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还是……她不敢深想。 一丝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异样情愫,混杂著屈辱、茫然和一丝可怜的依赖感,悄然滋生。 在这个视贞洁如命的年代,女人一旦失身於某个男人,往往就意味著终身被其束缚,哪怕最初是强迫,很多最终也会在绝望中认命,自己说服自己从一而终。 丁秋楠感觉自己仿佛也正滑向这个深渊。 (此处省略具体描写)…… 云收雨歇,刘建国心满意足地靠在床头,將无声流泪的丁秋楠揽在怀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卷著她的发梢,语气带著占有的满足和一丝难得的温和:“真乖……以后就这样,老老实实的。跟著我,你这辈子就算拴在我裤腰带上了,跑不掉的。” 他顿了顿,像是对宠物许下承诺,“不过你放心,只要你乖乖的,有什么难处,需要什么,只管开口。只要不过分,我都能给你办到。” 丁秋楠把脸埋在他胸口,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衫,身体微微抽动,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带著浓重的鼻音,轻轻地、几乎听不见地“嗯”了一声。这一声,仿佛抽空了她所有的反抗意志。 “行了,別哭了。” 刘建国拍了拍她的背,语气带著一种现实的冷酷,“跟著我,除了那张结婚证,別的哪点亏待你了?吃的穿的用的,比你隨便找个工人嫁了,天天算计那点油盐酱醋不强百倍?” 他鬆开她,示意道:“去,收拾收拾。” 丁秋楠默默起身,背对著他,快速整理好凌乱的衣物和头髮。 刘建国也利落地穿好衣服,恢復了一副领导干部的派头,坐在办公桌后,点起一支烟,看著眼眶微红的丁秋楠,语气平静地说:“现在说吧,有什么具体困难没有?” 丁秋楠沉默了很久,手指绞著衣角,內心显然经歷著激烈的挣扎。 最终,她抬起头,目光里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我不想回机修厂了。刘处长,我想……留在轧钢厂。” 刘建国盯著她的眼睛,仿佛要看到她心里去,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哦?真想好了?留在这,可就没那么自由了。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要是决定了,以后每隔两天,主动来我这儿报到一次。像刚才那样好好伺候,能做到吗?” 丁秋楠脸上刚退下去的红潮又泛了起来,但她没有躲闪,自嘲般地低声道: “都已经这样了……我还能怎么办?除了没有名分,跟……跟嫁给你也没什么两样了。我会……会好好伺候你的。再说,回机修厂……又能怎么样?提心弔胆,看人脸色,谁也帮不了我……” 刘建国满意地点点头:“行,既然想明白了,我去想办法。以后没外人的时候,叫我建国就行,別一口一个刘处长,生分。” 他挥挥手,带著点戏謔的口吻,“去忙吧,我……没有名分的小媳妇儿。”丁秋楠脸颊緋红,低低地“嗯”了一声,转身拉开房门,脚步有些彆扭地、一瘸一拐地快速离开了这个让她心情无比复杂的地方。 看著丁秋楠消失在门口,刘建国摩挲著下巴。 机修厂的进修时间一般是半年,这已经过去俩月了,要办成这事,得抓紧。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信步朝分管后勤和人事的副厂长李怀德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门虚掩著,刘建国也没客气,敲了两下便推门而入。 只见李怀德正翘著二郎腿,悠哉悠哉地品著茶,看著报纸。 刘建国脸上立刻堆起熟稔的笑容,打趣道: “哎呦,我的李厂长,还是您这儿舒坦啊!我这刚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就得跟敌特斗智斗勇,还得操心厂里秩序,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李怀德放下报纸,笑骂道:“滚蛋!少跟我来这套!你小子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一来准没好事!痛快点儿,啥事?” 刘建国笑嘻嘻地拉过椅子坐下:“看您说的,我能有啥坏心思?就是有两件小事,得跟您这位大管家匯报匯报。” 第67章 什么贾东旭结婚了! 他神色稍正,“第一件,医务室那边,现在不像话。一群小年轻,围著机修厂来进修的那个女医生丁秋楠,装病泡病號,人山人海,影响极坏!这要传出去,咱们轧钢厂成什么了?关键是耽误生產,人挤人也容易出安全事故。” 李怀德皱了皱眉:“有这种事?是个问题。你什么意见?跟聂书记匯报了吗?” 刘建国摆摆手:“嗨,还没酿成后果,我就先处置了。刚让李兵去宣传科,用大喇叭发了个警告通知。后续可能需要您跟宣传科那边打个招呼,让他们配合一下,形成个正式规定。” 李怀德点点头:“嗯,维护生產秩序,应该的。这事我回头跟宣传科说。行了,第一件过了,说下一件吧。”他端起茶杯,好整以暇地看著刘建国。 刘建国脸上笑容更盛: “这第二件嘛,是好事。我从內蒙带了点当地的特產,羊肉、奶豆腐什么的,明天我让李兵给您送家去,尝尝鲜!” 李怀德嗤笑一声,指著刘建国:“得了吧你!少跟我来这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痛快说,到底啥事?別绕圈子了!” 刘建国装作委屈的样子:“老李,你看你,都是革命同志,一点信任都没有!” 玩笑开过,他收敛神色,身体前倾,压低声音:“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是这么回事,我刚不是去医务室处理那乱子嘛,仔细观察了一下,机修厂来进修的那个丁秋楠医生,技术確实不错,处理伤口又熟练又耐心。这不,手下几个受伤的兄弟回来都跟我夸,说这么好的医生,进修完就走了,太可惜了,都嚷嚷著不习惯呢。您看……有没有可能,想想办法,把人给留下来?” 李怀德一听,夸张地用手拍了下额头,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就知道!你小子找我就没小事!挖兄弟单位的墙角,还是技术骨干,这是人干的事吗?你这可是给我出难题啊!” 他沉吟著,没有立刻拒绝。 刘建国心里有数了,不拒绝就是有意向,他见好就收,笑著说道: “嗨,我也就是替兄弟们问问,传达一下群眾呼声。成不成,当然还得您李厂长统筹考虑。您先考虑著,我不急。” 他知道,火候到了,剩下的,就是等李怀德权衡利弊、以及等待合適的交换条件了。 刘建国见事情点到为止,火候已到,便不再多言,利落地站起身: “行,老李,那你好好琢磨琢磨,我先撤了。这一走俩月,家门朝哪开都快忘了。” 李怀德也笑著起身,將他送到门口,拍了拍他肩膀: “赶紧回去好好歇歇,这一趟辛苦你了,厂里的事明天再说。” 两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个眼神,刘建国转身离开了副厂长办公室。 厂区的高音喇叭正播放著激昂的《咱们工人有力量》,下班的工人们如同潮水般从各个车间涌出,脸上带著一天劳作后的疲惫和回家的急切。 刘建国没等李兵他们,独自一人融入了这喧闹的人流。夕阳的余暉给厂区镀上一层金色,他享受著这片刻的独处,脑子里却还在盘算著丁秋楠调动和下一步的布局。 刚走到四合院大门洞,就看见三大爷阎埠贵正撅著屁股,小心翼翼地给他那几盆半死不活的花草浇水。 刘建国隨口打了声招呼:“阎老师,真是勤快人,下班了还不忘伺候这些花花草草。” 阎埠贵一抬头,见是刘建国,眼镜片后的眼睛顿时一亮,像是看到了难得的情报交换对象,赶紧凑近几步,压低声音,带著几分献宝的意味: “哎呦!刘处长!您这可算是出差回来了!这一走时间不短啊!您还不知道吧?咱们院儿里出大事了!中院的贾东旭,结婚了!” 刘建国闻言,果然来了兴趣,眉毛一挑: “哦?就上次咱们看见媒婆领进来,挺俊俏那个姑娘?” 这无关利益,纯粹是国人骨子里爱看热闹、听八卦的天性被勾了起来。 阎埠贵见刘建国感兴趣,谈兴更浓,语气带著几分幸灾乐祸: “对嘍!就是国棉三厂的那个赵晓红!您可是没看见,这俩月,贾家那叫一个热闹!”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 “贾张氏当初为了把人家娶进门,许愿说得天花乱坠,『三转一响』保证配齐。结果呢?新媳妇一过门,就买了一台缝纫机!说什么其他的等东旭攒攒钱再置办。人家赵晓红可是正经的国营厂工人,能受她这糊弄?当场就不干了,跟贾张氏吵得天翻地覆!” 刘建国听得有趣,笑问:“贾东旭呢?夹在中间没调和调和?” 阎埠贵一撇嘴:“调和?他倒是想当和事佬!结果两头不落好,帮媳妇说句话,他妈骂他娶了媳妇忘了娘。帮他妈说句嘴,媳妇又怪他窝囊!里外不是人!现在全院儿都等著看他家笑话呢!” 刘建国心里暗笑,这贾张氏还想拿捏有正式工作、有娘家撑腰的赵晓红,真是打错了算盘,这可不是原剧情里那个无依无靠、任她揉搓的秦淮茹了。 刘建国刚想再调侃两句,眼角的余光瞥见贾东旭耷拉著脑袋和何雨柱跟在一脸严肃的易忠海身后,从胡同口走了过来。 他立刻收声,只是朝阎埠贵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便迈步进了院子。 阎埠贵更是做贼心虚,赶紧抱起他那盆宝贝花,一溜烟钻回自家屋里,生怕被当事人撞见。 走进中院,正好看见何雨水在自家门口洗菜,小脸比之前圆润了些,有了点血色。 刘建国笑著招呼:“雨水,最近怎么样?吃饭还行吧?院里没人欺负你吧?” 何雨水一见是他,眼睛顿时亮了,放下菜篮子就跑了过来,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她胆子大了不少,像只小鸟似的嘰嘰喳喳:“建国哥!你回来啦!出差这么长时间肯定累坏了吧?你快回去歇歇呀!” 小姑娘一口气说了一大串,满是关切。刘建国心里一暖,笑道:“还行,不累。看你气色好多了,我就放心了。” 第68章 对易中海小小的反击 这时,何雨柱和易忠海也前后脚进了中院。 傻柱看见刘建国,瓮声瓮气地打了声招呼:“刘处长回来了。” 易忠海则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很自然地接口道:“建国啊,出差回来了。东旭结婚的事儿,听说了吧?”这一声建国叫得刘建国心里微微一顿,有点不舒坦,心说咱俩关係没到这份上吧? 但转念一想,易忠海年纪大,这么叫也挑不出太大毛病。 他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冷笑一声:行啊,老易,跟我玩这套,想用辈分压我? 本来井水不犯河水,你非要把脸凑上来,那就別怪我给你找点不自在。 他直接忽略易忠海,转头看向何雨柱,语气平常却带著刺: “柱子,你爹何大清跑保定,时间可不短了吧?这一直……也没个信儿回来?” 何雨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顿时炸毛了,梗著脖子嚷道: “提他干嘛!他爱回不回!我就当没这个爹!” 刘建国要的就是他这话头,立刻接过话,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中院,带著一种干部式的严肃:“柱子!话不能这么说!我怎么听说,你爹人虽然不在,可每月按时给你们兄妹匯生活费,当哥的,照顾妹妹是本分。我可还记得,我刚搬来那会儿,大冬天看见雨水饿得喝凉水充飢!我这人本来不爱管別家閒事,但我是厂里的干部,看见了就不能装看不见!你得多想想我这个话,別亏待了孩子!” 这番话,明著是说给傻柱听,暗地里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向易忠海。 刘建国说完,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易忠海。 只见这位一贯道貌岸然的一大爷,脸上的肌肉猛地一僵,血色瞬间褪去,又强撑著恢復,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脸色当真是在瞬间变了几变,精彩极了。何雨柱猛地愣住了,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难以置信:“啥?每个月寄钱?我……我没见著啊!” 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身旁的何雨水,声音里带著困惑和一丝被蒙蔽的愤怒,“雨水饿到喝凉水?不能吧?一大爷不是说了,他会管雨水饭吃的吗?” 这突如其来的信息,与他一直以来被告知和相信的情况完全相反,让他瞬间陷入巨大的茫然和混乱之中,脑子嗡嗡作响。 刘建国根本没给易忠海插嘴辩解的机会,立刻用斩钉截铁的语气接过话头,目光锐利地盯著一脸慌张的易忠海: “不对吧,柱子!你忘了?我是分局副局长,当初你爹失踪报案,相关的调查记录和匯款单签收凭证,我是有权调阅的!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每一笔匯款,都是易忠海师傅,拿著他的印章和身份证明,亲自从邮局取走的!上面还有他的亲笔签名呢!这还能有假?” 他这话既是说给何雨柱听,更是像一把刀子,直接捅破了易忠海试图编织的谎言。 何雨柱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猛地转向易忠海,眼神里充满了被背叛的质疑和怒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一大爷!这……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易忠海被问得浑身一颤,额头瞬间冒出冷汗,支支吾吾地试图圆场: “嗨!柱……柱子,你听我解释……当初、当初你跟你爹闹得那么僵,他不是怕你性子倔,不肯要这个钱嘛!这才、这才託付我,让我先帮著保管一下,等以后……以后再找机会给你。我、我可是一分钱都没敢动你的,都给你好好存著呢!” 他这话说得心虚气短,连他自己听著都觉得苍白无力。 刘建国冷笑一声,根本不吃他这一套,继续火上浇油,语气冰冷: “易师傅,我不管何大清当初是怎么託付你的。事实是,在你保管这笔生活费的这么长日子里,何雨水同志差点饿出个好歹,大冬天靠喝凉水充飢!要不是街坊邻居接济,后果不堪设想!你这种行为,往轻了说是严重失职,往重了说,就有侵占他人財物、甚至涉嫌虐待儿童的嫌疑!”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脸色铁青、拳头紧握的何雨柱,给了他一个看似选择实则逼他表態的难题: “柱子,这事你怎么说?你要是认同易师傅这套说辞,觉得他情有可原,那这是你们院里的內部矛盾,我这个外人就不多管閒事了。你要是觉得这事不对劲,不认同他的说法,那好办按规矩,这种涉及侵占和可能违法的行为,得带回保卫处审查清楚。正好,李兵他们也该回来了,让易师傅现在就跟他们走一趟,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也行。” 何雨柱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胸口剧烈起伏著,显然內心在进行著激烈的斗爭。 易忠海的偽善面目被突然撕开,让他既愤怒又有些难以接受,毕竟之前易忠海確实对他表现出了不少关心。 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我得想想。” 说完,他再也没看易忠海一眼,一把拉过还处于震惊和委屈中的何雨水,低吼了一声:“雨水,回家!” 兄妹俩在一种压抑沉默的气氛中,快步朝自己家走去。 此时的何雨柱对易忠海的信任根基已经动摇,但尚未完全崩塌,他需要时间消化这巨大的衝击。 刘建国看著何家兄妹离开的背影,又瞥了一眼面如死灰、僵在原地的易忠海,轻蔑地哼了一声。 他故意放慢脚步,从易忠海身边经过时,用不高不低、却足以让周围可能偷听的人听见的声音,扔下一句:“易师傅,您这事儿办得,可真是不太地道啊。” 说完,他根本不给易忠海任何辩解的机会,头也不回地、迈著从容的步子,朝自家东跨院走去,留下易忠海一个人在渐渐降临的暮色中,浑身发冷。 易忠海只觉得眼前一黑,耳边嗡嗡作响,差点没站稳。 第69章 何雨柱上门求助 他苦心经营的道德模范、公正一大爷的形象,被刘建国这几句话彻底击得粉碎! 他慌不择路,像只没头苍蝇一样,跌跌撞撞地跑到后院聋老太太屋里,也顾不得礼节,急道: “老太太!不好了!出大事了!刘建国……刘建国他当著柱子的面,把何大清寄钱的事给捅出来了!” 聋老太太眯著眼听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慢悠悠地呷了口茶,然后不紧不慢地把责任推了个一乾二净: “唉,我当初可就说过,这么干不妥当,容易出岔子。是你非说这样才能拴住柱子,让他给你养老。现在弄成这样,我可没啥好法子,你自己惹的祸,自己想法子平吧。” 易忠海一听,心里顿时凉了半截,暗骂这老狐狸果然精明,出事前不坚决反对,出事了立马撇清关係,真是人老成精! 他知道在聋老太这里得不到任何帮助,反而惹了一肚子气,只好灰溜溜地离开了后院,失魂落魄地回了自己家,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收拾这个烂摊子。 何雨柱和何雨水回到冷清的家里,兄妹俩相对无言,沉默了许久。 何雨柱脑子里乱鬨鬨的,对易忠海,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说恨吧,似乎还没到那个地步,毕竟易忠海过去確实给过他一些关心和指导。 说不恨吧,被欺骗、被蒙蔽的愤怒和委屈又实实在在啃噬著他的心。 这种极其拧巴、矛盾的心情,让他只想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大院。 正当他烦躁不堪时,何雨水怯生生地提议: “哥……要不,咱们去问问建国哥?他见识多,又是干部,兴许能帮咱们拿个主意?” 何雨柱愣了一下,虽然觉得有点丟面子,但眼下確实六神无主,刘建国下午展现出的强势和公正,让他潜意识里產生了一丝依赖。 他犹豫片刻,最终点了点头:“……行吧,就去问问他。” 何雨柱站在一旁,听著自己妹妹对刘建国那毫不掩饰的亲昵和依赖,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的彆扭。 一股酸溜溜的滋味直衝脑门,妹妹何雨水对著刘建国,比对他这个亲哥哥还要热络、还要信任。 可这股醋意刚冒头,就被更大的羞愧感压了下去,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个当哥的,之前確实大大忽略了雨水,要不是刘建国接济,妹妹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这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黝黑的脸膛一阵红一阵白,杵在那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兄妹二人最终下定决心,一同朝刘建国住的东跨院走去。 两人走到东跨院进了屋子。 何雨水说道:“建国哥,我给你送饭钱来了。” 刘建国被何雨水的话逗乐了,哈哈一笑,大手一挥,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豪爽: “行了,小丫头片子,跟我还提什么钱不钱的!我能差你那一口吃的?以后就在这儿吃,放开肚皮,管饱!” 他嘴上说得轻鬆,心里却掠过一丝满意:这小丫头,倒是有点良心。虽说照拂她的时间不算长,但好歹知道谁对她好,懂得感恩,不是那种餵不熟的白眼狼。 这种被人记掛和依赖的感觉,让他颇为受用。 何雨水多机灵,瞅见自己哥哥那副窘迫的模样,立刻猜到他想求助又拉不下脸。 她眼珠一转,跑到刘建国身边,亲昵地抱住他的胳膊,仰起小脸,带著点告状又带著点撒娇的语气说: “建国哥,你是不知道。我傻哥他呀,是想让你帮忙拿个主意,可他又不好意思开口。一大爷明明做了亏心事,我哥倒好,自己先彆扭上了,好像是他做错了啥似的,现在见著一大爷都绕道走。您说这叫什么事儿嘛。” 刘建国看著何雨水那期盼的眼神,又瞥了一眼旁边支棱著耳朵、神情紧张的何雨柱,心里立刻有了盘算。 他沉吟片刻,用一种看似隨意的口吻说道: “既然雨水都开口了,这个忙我得帮。这样吧,柱子,等我忙完手头这几件急事,抽个空,跟你跑一趟保定。你上回去,不是连人影都没见著吗?这次我带你去找,当面问问何大清,这到底唱的哪一出。” 刘建国心里冷笑一声:易中海啊易中海,你想靠著忽悠傻柱给你养老?我先把你这个头號目標弄走一个,看你以后还怎么安心当你的一大爷?得让你清醒清醒,在这院里,到底谁才是说了算的那个。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眼神锐利了几分。 何雨柱一听,心里一块大石头仿佛落了地,虽然彆扭,但还是瓮声瓮气地说了句: “那……那谢谢刘处长了。” 说完,他转头对何雨水说:“雨水,走了,回家。” 何雨水却把小嘴一噘:“你自己回吧!我就在建国哥这儿吃了。哥,你记得把我的伙食费给建国哥。”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何雨柱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唯一的妹妹跟自己不亲,反倒跟外人更近,这滋味著实难受。 他闷著头,从口袋里摸索出皱巴巴的二十块钱,放在桌上,声音低沉: “今天……就带了这些,先吃著,不够我再让雨水送过来。” 刘建国扫了一眼那二十块钱,没有假意推辞,点了点头,淡然道:“行,先这样吧。” 何雨柱不再多说,心情复杂地看了何雨水一眼,转身低著头,默默离开了东跨院。 一见哥哥走了,何雨水立刻跑到刘建国面前,仰著小脸,眼睛里既有抑制不住的兴奋,又有一丝近乡情怯的惶恐:“建国哥!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要带我去保定找我爹?” 刘建国看著她那既期待又害怕受伤害的样子,语气放缓了些:“嗯,答应你的事,就算数。到时候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把他弄回来。” 何雨水听到弄回来三个字,眼睛顿时亮了,但隨即又闪过一丝迷茫和怯意,心情复杂地低下了头。 这时,秦淮茹端著做好的饭菜从厨房出来,招呼吃饭。刘建国拍拍何雨水的肩膀: “好了,別想了,先吃饭。” 饭桌上,何雨水明显有些心不在焉,胡乱扒拉了几口,就放下碗筷:“建国哥,秦姐,我吃饱了,我找我哥说点事去!” 说完,就像只小兔子似的跑了出去。 第70章 唐静嫻的邀请 看著何雨水跑远的背影,刘建国的眼神冷了下来。 易中海这次虽然没造成实质损失,但就像癩蛤蟆跳脚面——不咬人,它膈应人,希望他识相点。 他正想著,看见秦淮茹收拾完碗筷从厨房出来,便暂时收起思绪,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上前一把將她拦腰抱起:“別收拾了,走,我再检查检查你最近技术进步了没有……” 说著,不由分说,抱著惊呼一声的秦淮茹便向臥室走去。 第二天一早,刘建国神清气爽地来到轧钢厂保卫处。 他第一件事就是先去后面的临时审讯室转了一圈,確认昨晚抓回来的那七名敌特俘虏都还老老实实地关著,没出什么紕漏。 他把李成叫到身边,低声叮嘱:“眼睛都给我放亮点。把人看好了,寸步不能离人。我估摸著,就这一两天,市局肯定会来人接手。在这之前,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尤其不能让他们死了,听见没有?” 李成挺胸应道:“处长放心,保证万无一失。” 刘建国回到副处长办公室,刚泡上茶,还没喝两口,桌上的內部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接起来一听,是厂大门口岗哨的匯报:“报告刘处长!市公安局来了一个车队,带队的是位处长,说要见您,办理交接手续。” 刘建国心下瞭然:来了,效率还挺高,和上次一样,一大早就上门要人来了。 刘建国整理了一下著装,不慌不忙地走到厂门口。 果然,还是老熟人市公安局政治部安全调查处的处长吴亮。 刘建国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快步上前握手:“哎呀,吴处长!又是您亲自出马!真是辛苦辛苦,还是这么早!”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吴亮脸上不见上次公事公办的严肃,反而带著颇为热情的笑容,用力握著刘建国的手说道:“刘处长,您可太谦虚了。您现在可是咱们市局系统里掛上號的反特英雄了,这才多长时间。连续破获两起敌特大案,生擒活捉这么多。了不得,真了不得。” 吴亮话音刚落,就见车队后面一辆吉普车的车门打开,一个穿著合体警服、身姿挺拔的身影利落地跳下车。 刘建国定睛一看,心里咯噔一下:好傢伙,是她?唐静嫻!她怎么也来了? 更让眾人目瞪口呆的是,唐静嫻下车后,目光直接锁定刘建国,径直走了过来,完全无视了在场级別更高的吴亮和其他市局同事。 她走到刘建国面前,在吴亮等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原本在工作中惯常清冷的脸庞上,竟绽放出一个明媚又带著几分羞涩的笑容,声音清脆又带著亲昵地喊了一声:“建国哥,我们来接人啦。” 这一声建国哥叫出来,现场瞬间安静了几分。 谁不知道市局侦查科的唐队长是出了名的冷美人? 平时在单位对待上级和同事都是一副公事公办、不苟言笑的態度,何曾见过她对人,尤其是对一个兄弟单位的干部,露出这般小女儿姿態? 吴亮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神在刘建国和唐静嫻之间飞快地扫了个来回,闪过一丝诧异和玩味。这刘处长,本事不小啊! 吴亮站在一旁,目光在刘建国和唐静嫻之间来回扫视,脸上露出一种原来如此的玩味笑容。 唐静嫻这位市局有名的冰美人,此刻在刘建国面前却流露出这般小女儿姿態,这声建国哥叫得又甜又自然,这里头肯定有故事! 他嘴角噙著笑,却识趣地没有点破,只是抱著胳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刘建国对吴亮那八卦的眼神心知肚明,却只当没看见,面色如常地冲唐静嫻微微点头,语气平和地回应道: “静嫻同志,你也来了。” 隨即,他便不再寒暄,迅速將注意力转向正事,与吴亮处长一丝不苟地办理起俘虏和装备的交接手续。 清点人数、核对名单、签署文件,整个过程高效而严谨,彰显出他干练的作风。 手续办妥,吴亮带著大部队和俘虏先行离开,现场只剩下唐静嫻和她来时乘坐的那辆吉普车及司机。 唐静嫻见外人走了,立刻上前一步,仰头看著刘建国,眼神里带著期盼和不容拒绝的意味: “建国哥,这次真的多亏了你。我爸妈知道了这事,后怕得不行,说什么也要在家设个便宴,当面谢谢你这位救命恩人,你可一定要。” 刘建国闻言,脸上露出略带无奈的笑容,摆了摆手,语气带著几分兄长般的隨意: “你看你,跟我还来这套。太见外了,我帮你那是应该的,再说这事儿搁哪个公安干警身上能不管。我都拿你当自家妹子看了,你还整这么正式,一顿饭不吃,难道你这声哥就白叫了。”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既拉近了关係,又轻描淡写地试图將事情的性质定在兄妹情谊和分內工作上。 唐静嫻却不接他这个茬,微微跺了跺脚,带著点娇嗔的语气坚持道: “不行!我都跟我爸拍胸脯保证一定能请到你了。我爸那人最讲规矩,你要是不去,他非得亲自来厂里请你不可。建国哥,你就当给我个面子,行不行嘛。” 她这话软中带硬,直接把父亲搬了出来,堵住了刘建国继续推辞的余地。 刘建国见推脱不过,再坚持反倒显得矫情,便顺势应承下来: “好吧好吧,拗不过你。具体哪天。” “明天,明天晚上下班后。我来接你,就这么说定了啊。” 唐静嫻生怕他反悔,立刻敲定时间,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 说完,也不等刘建国再开口,飞快地说了声“建国哥明天见!” 唐静嫻便转身敏捷地钻进来时的吉普车,催促著司机迅速驶离了轧钢厂,留下一缕轻烟和站在原地摇头失笑的刘建国。 刘建国看著远去的吉普车,笑了笑,对於这场家宴邀请,他心態放得平,去一趟也无妨,正好可以藉此机会进一步接触唐局长。 他转身往回走,没走多远,正好碰见分管后勤的李怀德副厂长。刘建国上前打了个招呼,看似隨意地低声问道:“老李,上次跟你提的那件事儿,有眉目了吗?” 第71章 傻柱的撩阴腿 李怀德左右瞄了一眼,见附近没人,才凑近些,同样压低声音回道: “基本上差不多了,报告已经递上去了,走个流程,厂办那边审核一下,估计问题不大。你就等信儿吧。” 刘建国心领神会,笑著道了声谢:“得,又欠你一顿酒,回头补上。” 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便各自分开。 刘建国回到办公室处理了些日常事务,等到下班铃声响起,工人们大都离开后,他才不紧不慢地蹬上自行车,往南锣鼓巷95號院骑去。 自行车刚推进四合院大门,一阵鸡飞狗跳的喧闹声就传了过来。 只见中院里,何雨柱(正红著眼珠子,抄起墙角的扫帚疙瘩,满院子追打著抱头鼠窜的许大茂。 许大茂一边狼狈地躲闪,一边嘴里不乾不净地骂著。 院子里,易中海、阎埠贵等几位大爷在一旁看似劝架,实则光动嘴不动手。 还有一些邻居则纯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围在一旁指指点点,嘻嘻哈哈。 说时迟那时快,何雨柱追得兴起,瞅准个空档,使出了街斗中极其阴损的招数——一记又快又狠的撩阴腿,结结实实地踢在了许大茂的裤襠上! “嗷——!” 许大茂发出一声不成调的悽厉惨嚎,整个人瞬间像只被煮熟的大虾,蜷缩著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要害,额头青筋暴起,脸色由红变紫,张著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和痛苦的呜咽,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这一脚,连站在月亮门旁看戏的刘建国都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暗道:傻柱这孙子,下手真黑,这特么是断子绝孙的脚法啊。许大茂这回怕是够呛, 这种身临其境的吃瓜体验,可比听传闻刺激多了。 易中海见许大茂被打瘫在地,这才急忙上前,一把拉住还欲再打的何雨柱,板著脸训斥道: “柱子,你怎么又动手打人,无法无天了。大茂不就是说了几句关於你爹的閒话吗。他嘴欠是他的不对,你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啊。” 他这话听起来是批评何雨柱,实则轻描淡写地把许大茂挨打的原因归结为嘴欠说閒话,还特意点出关於你爹,潜台词就是许大茂活该。 说完,他还指挥旁边两个年轻人:“还愣著干什么?快把大茂扶起来,看看伤哪儿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刘建国在一旁冷眼旁观,心里直咂嘴:高,实在是高。易中海这手和稀泥、拉偏架的水平,真是练到炉火纯青了。明明是想保傻柱,话里话外却占尽了道德制高点。 而何雨柱被易中海拉住后,虽然依旧气呼呼地瞪著地上的许大茂,但对易中海的劝阻却没有表现出明显的牴触,似乎又回到了之前那种对一大爷言听计从的状態。 刘建国看到这一幕,心中冷笑:昨天刚被点醒,今天又被易中海三言两语哄了回去,看来易中海洗脑的功夫確实厉害,而傻柱这名號,也真没白叫,记吃不记打,脑子是真不够用。看来还是要把何大清找回来才行。 刘建国对何雨柱那点刚刚升起的、或许能掰正过来的期望,瞬间消散殆尽。 他暗自摇了摇头,烂泥扶不上墙,没救了。 易中海只要稍微给点所谓的关心和主持公道,就能让傻柱忘记之前的欺骗。 这种人,只能利用,难以真正扶持。 这时,蜷缩在地上的许大茂稍微缓过一口气,剧烈的疼痛和屈辱让他浑身发抖。 他环顾四周,易中海明显偏袒傻柱,其他邻居要么看热闹,要么不敢得罪易中海和傻柱,他感到一种彻头彻尾的孤立无援。 就在他绝望之际,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了月亮门洞下那个穿著干部服、推著自行车的身影——刘建国! 许大茂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尽全身力气,带著哭腔嘶喊道:“刘处长,刘处长您可要为我做主啊。何雨柱他……他下死手打人,您都看见了吧。” 易中海一听许大茂这声喊,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他最不希望的就是刘建国插手院里这些纠纷。 刘建国是厂里的领导,行事作风强硬,根本不买他这套大爷调解的帐。 一旦刘建国介入,他再想和稀泥、保傻柱,可就难了。 事情的性质可能就会从邻里打架升级为工人暴力殴打同事,影响恶劣。 刘建国被许大茂这一嗓子喊得愣了一下。 他本意是看个热闹就走,不想掺和这破事。 但此刻全院人的目光,包括易中海紧张的眼神、许大茂期盼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他身上。 眾目睽睽之下,他身为轧钢厂保卫处副处长、院里有头有脸的干部,要是假装没听见转身走开,传出去成何体统? 那不等於默认自己怕事或者不负责任吗?想到这,他知道这浑水不想蹚也得蹚了。 刘建国推著自行车,面色平静地走进中院。 他先没理会易中海和何雨柱,径直走到仍蜷缩在地上的许大茂身边,蹲下身,用公事公办的口吻问道 “许大茂同志,你感觉怎么样。伤得重不重,需不需要立刻送医院检查。” 说著,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许大茂依旧紧捂的裤襠,语气严肃地补充道:“特別是那个部位,要是伤到了,可不是小事,关係到一辈子的事,耽误不得。” 许大茂见刘建国真的过来了,仿佛见到了青天大老爷,也顾不得下体剧痛,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 “刘处长,您可得给我主持公道啊。何雨柱他无故殴打我,下死手啊。您看他把我打的,我……我要是被打出个好歹,我们老许家可就绝后了啊,您可得严惩他。” 第72章 看押何雨柱 易中海见状,赶紧上前一步,抢在刘建国表態之前开口,脸上堆起惯有的和事佬笑容,语气恳切地说道: “建国啊,你看这事儿闹的……其实也没什么大事,都是一个大院的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柱子打人是不对,我刚才已经批评他了。但事出有因,是大茂他先嘴欠,说了些关於柱子他爹的不中听的话,柱子也是一时衝动……你看,是不是让他们互相道个歉,这事儿就算……” 易中海这声自来熟的建国,听得刘建国眉头微微一皱,心里一阵腻歪。 上次贪墨何大清匯款的事,看来还没让这位一大爷吸取足够的教训,还是这么自作聪明,试图用辈分和所谓的大院规矩来绑架我? 刘建国眼神一冷,决定这次必须得让易中海彻底明白,在这院里,谁的话才算数。 刘建国目光锐利地看向易中海,语气冰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易中海同志。工作的时候称职务,请注意你的身份和场合。现在是我接到群眾举报,在处理一起严重的殴打事件。你让我这个保卫处副处长,罔顾事实,和稀泥,以权谋私吗?谁赋予你的权力,可以擅自替受害者许大茂同志做决定,替他原谅施暴者。你这是代表组织,还是代表你个人。”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话语如同鞭子般抽打在易中海脸上: “易中海同志,你一再干扰我执行公务,是什么意思。是想凌驾於厂规厂纪之上,替国家、替组织做决定吗。嗯?我警告你,这次我看在你是老同志的份上,只提出严肃批评。希望你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果下次再敢这样公然妨碍公务,袒护行凶者,就別怪我刘建国铁面无私,按规章制度严肃处理。到那时,什么情分都讲不了。” 刘建国这番义正辞严、扣准了原则帽子的话,像一盆冰水,把易中海浇了个透心凉。 易中海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著,想辩解却找不到任何站得住脚的理由,在周围邻居们异样的目光注视下,他羞愤交加,只能尷尬无比、灰溜溜地退到了人群边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震慑住易中海后,刘建国不再浪费时间,转头厉声喝道: “李兵!” “到!” 一直守在月亮门洞下待命的李兵应声而出,跑步上前立正。 “你带上李武,立刻將行凶打人的何雨柱控制起来。押回厂保卫处审讯室,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探视。” “是!” 李兵毫不迟疑,立刻招呼李武,就朝何雨柱走去。 何雨柱虽然混不吝,但也不是完全没脑子。 眼见刘建国动了真怒,连一大爷都被懟得哑口无言,押回厂里,这分明是要按严重违纪甚至违法来处理了。 他顿时慌了神,那点囂张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嘴里嘟囔著 “我……我又没想把他怎么样……” 却也不敢反抗,乖乖地伸出双手让李兵銬上,垂头丧气地被李武和李兵一左一右押著,走出了四合院。 处理完何雨柱,刘建国蹲下身,对依旧瘫在地上的许大茂说: “许大茂同志,现在你是受害者。对於这件事的处理,你有什么具体要求和意见,现在可以正式向我提出。合情合理合法的要求,组织上会予以考虑。” 许大茂一听,如同听到了圣旨,立刻捂著裤襠,用带著哭腔的夸张语气说道: “刘处长,您可要给我做主啊。何雨柱他这是想要我的命啊,我……我要求他赔偿我的医药费、营养费,还有误工费。至少……至少得赔我一个月的工资。还有,他必须要在全院大会,要公开做深刻检討。向我承认他的错误。要不然……要不然我跟他没完。” 在这个极度强调集体荣誉和个人声誉的年代,当眾检討无异於社会性死亡,对个人尊严是毁灭性的打击。 这时,得到消息的许富贵急匆匆地赶了回来,一看儿子这副惨状,心疼得直抽抽。 但他是个明白人,看到刘建国已经雷厉风行地处理了何雨柱,並让许大茂提了要求,便连忙上前,一边搀扶儿子,一边对刘建国千恩万谢: “谢谢刘处长,谢谢您主持公道。我先把这不成器的玩意弄回去,一切听凭您发落。” 说完,半搀半架地把还在哼哼唧唧的许大茂弄回了后院。 刘建国看著许家父子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许大茂,蛋都快碎了,还光想著要钱和让傻柱丟脸,也不说赶紧去医院看看? 难不成他后来一直生不出孩子,根源就是傻柱今天这一记断子绝孙脚?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他也懒得再多管,转身推著自行车,回到了自己清静的东跨院。 屋里,秦淮茹已经手脚麻利地做好了晚饭,饭菜的香气扑鼻而来。 在刘建国这里,伙食標准远非普通家庭可比,桌上摆著红烧肉、炒鸡蛋,还有白面馒头。 刘建国饱餐一顿后,心情舒畅,看著在灯下收拾碗筷、身段丰腴的秦淮茹,便拉著她进行了一番深入的友好的饭后交流,直至深夜。 次日清晨,刘建国隨著上班的人流,在激昂的《咱们工人有力量》乐曲声中走进轧钢厂。 来到保卫处副处长办公室,他刚泡上一杯浓茶,还没喝几口,办公桌上的內部电话就响了。 接起来,是聂怀远书记秘书的声音,通知他立刻到党委书记办公室去一趟。 刘建国心知必有要事,不敢耽搁,整理了一下著装,便快步前往厂部大楼。 来到聂书记办公室门外,刘建国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聂书记沉稳的声音。 刘建国推门而入,反手轻轻將门关严。 办公室內只有聂书记一人,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文件,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聂书记放下文件,示意刘建国在对面坐下,目光严肃地看著他,开门见山地问道: “建国同志,这么早叫你来,知道是什么事吗?” 第73章 准备去香港 刘建国坐直身体,略一思索,谨慎地回答: “书记,具体內容我不清楚。但在这个时间点,您亲自召见,我推测,很可能与近期我们处抓获的那两起敌特案有关。” 聂书记眼中闪过一丝讚许,点头道: “你的政治敏锐性很强,猜得不错。正是敌特案,根据市公安局和安全部门的联合审讯和深挖,这两起案子背后牵扯出了一条大鱼。 有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涉及到一名携带机密资料叛逃到香港的要犯。这件事,本来已经超出了我们轧钢厂的地方保卫工作范畴,也与你个人关係不大了。” 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但是,现在情况有了变化。上面对此案高度重视,由市公安局局长亲自掛帅,成立了一个跨部门的特別行动小组,专门负责追查此案。 小组的副队长,是市局安全调查处的吴亮处长。而因为这两起关键线索都是你带队破获的,吴亮处长和市局局长共同点名,推荐你担任这个特別行动小组的另一位副队长。” 聂书记目光灼灼地看著刘建国,“上级命令,你可以带一名你绝对信任、能力过硬的保卫处科长,即刻前往市公安局报到,加入该小组,这是组织对你的高度信任。” “建国同志” 聂书记语气更加严肃说道: “按规矩,这类跨系统、高保密级別的行动,我们厂一级是无权过问具体详情的。但我考虑到你此次借调出去,时间可能不会短,厂里需要有个交代,所以通过一些渠道,了解了大概。 你此次外出公干,对外的统一口径是被借调到重要单位协助工作。关於任务的一切內容,必须严格保密,这是铁律。对任何人都不能透露,包括厂里的其他领导,明白吗。” 刘建国心中剧震,瞬间明白了这个任命的巨大分量。 这是直接进入了更高层面的斗爭舞台,一旦任务成功,不仅是天大的功劳,更意味著他將进入核心执法圈子的视野,未来的发展空间和所能接触的机密权限,將不可同日而语。 风险与机遇並存,但无疑是天赐良机! 他立刻起身,挺直腰板,斩钉截铁地答道: “请书记和组织放心!刘建国保证坚决完成任务,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他略一停顿,提出了人选: “关於带我去的科长,我请求带保卫科科长李兵同志一起去。他政治可靠,军事素质过硬,和我配合默契,我对他有绝对的信任。” 聂书记对李兵也有所了解,点头同意: “可以!李兵同志是个合適的人选。保卫处这边的工作安排和你们的调动手续,我会亲自和王处长沟通,你就不用管了。 你现在立刻回去,简单收拾一下,和李兵直接去市公安局报到。 记住,出去了,就代表著我们红星轧钢厂的脸面。既要胆大心细,也要谦虚谨慎。” “是!请书记放心,保证不给轧钢厂丟脸!” 刘建国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带著激动与凝重的心情,转身大步离开了书记办公室。 刘建国回到了办公室,独自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门被轻轻带上,室內陷入一片寂静。他身体后靠,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光滑的桌面,眼神放空,思绪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 香港……那个龙蛇混杂、法外之地……如果真要去那里,我最大的依仗是什么? 第一个跃入脑海的,便是那神秘莫测的空间门! 在四九城,人多眼杂,他不敢轻易动用。 但到了香港那片无法无天的地界,这道连接著小世界的门,是否能成为他隨意穿梭、运筹帷幄的终极利器? 还有那30名尚未召唤的死士,是否能在那里被悄无声息地投放出去,成为潜伏的暗棋? 小世界的面积,是否会隨著这次重大任务再次扩张? 无数个念头如同潮水般涌来,带来一种混合著巨大机遇感的兴奋与对未知的谨慎权衡。 遐想过后,是更现实的考量。 这次任务级別极高,一旦成功,功劳足以让我这个副处长彻底转正,甚至再进一步。 李兵作为我带去的心腹,一个副处的位置恐怕也是有可能得。 手中的权力和资源將大大增加。 但紧接著,一丝寒意掠过心头:可如果失败了呢? 在那种地方,任务失败往往意味著不是撤职查办那么简单,很可能就是尸骨无存。 这种不確定性让他感到一阵烦躁,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这种空想毫无意义。 他拉开办公室门,对走廊上的一名工作人员吩咐道:“去,把保卫科李兵科长马上叫到我这里来。” 李兵很快赶到,依旧是那副精干沉稳的模样:“处长,您找我?” 刘建国没有任何寒暄,直接下达指令,语气简短而不容置疑: “有个紧急保密任务,你和我参加。现在立刻回去,简单收拾一下出行必备的物品,低调点。顺便把我的行李也一併收拾了,我今晚可能很晚回去。 这次出去时间不定,估计要几个月。保卫科的日常工作,暂时由李武副科长全权负责。” 他根本没给李兵提问或表达疑问的机会,说完便挥了挥手,示意他立刻去办。 李兵眼神一凛,毫不拖泥带水地敬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转身便快步离去。绝对的信任与执行力,在此刻显露无疑。 安排完李兵,刘建国才想起还有个何雨柱关在审讯室里。他看了看墙上的掛钟,都快下午了。 傻柱这傢伙,晾了他快一天,不会滴水未进吧? 也好,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才能让他那装满浆糊的脑子稍微清醒点,想想自己到底错在哪! 他起身走向阴暗的审讯室。 第74章 何雨柱认罚 何雨柱正没精打采地耷拉著脑袋坐在椅子上,听到开门声,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刘建国走到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何雨柱,想明白没有?认错,还是继续硬扛?” 他不等何雨柱回答,身体前倾,施加压力:“跟你交个底,我马上要出差一段时间,时间不短。你要是今天不给我个明確態度,等我回来之前,你就准备一直在这小黑屋里待著吧,谁也救不了你。” 何雨柱一听这话,彻底慌了神。 关一天的禁闭,又饿又渴,已经让他接近崩溃,要是关几个月……他赶紧喊道: “我认!刘处长!我认错!我认罚!我全认!” 他心里门清:我是叫傻柱,但不是真傻。好汉不吃眼前亏,先出去再说。 刘建国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冷声道: “行,既然认罚,我就宣布处理决定: 第一,罚没你一个月工资,赔偿许大茂的医药费和营养费。 第二,下周的全院大会,你必须上台,就你无故殴打许大茂、破坏院內团结的行为,做公开的、深刻的检討,要向全院邻居保证,绝不再犯。” 何雨柱一听要当眾检討,脸涨得通红,梗著脖子嚷道: “罚款我认,赔钱我也认,但当眾检討……我不干,太丟面儿了。” 刘建国闻言,嗤笑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呵!何雨柱,你以为你是在跟我討价还价。你当你是谁,轧钢厂的工人,殴打同事,违反厂纪厂规,让你公开检討是给你改正的机会。不认,好啊。” 他作势欲走,“那你就继续在这儿待著,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说。” “別,刘处长。我认,我检討,我检討还不行吗。” 何雨柱这下真怕了大声喊道。面子再重要,也比不上自由重要。 刘建国停下脚步,回头瞥了他一眼: “早这么痛快不就行了,回去好好准备检討书,写深刻点,我会让李良盯著你。” 说完,他不再理会何雨柱,走出审讯室,对守在外面的李良仔细交代了几句,务必看紧何雨柱写完检討並確保其按时在大会上宣读,这才返回办公室。 处理完杂事,已是下班时分。厂区广播响起激昂的乐曲,工人们如潮水般涌出厂门。 刘建国等办公室外安静下来,反锁了门,心念一动,从隨身的空间里取出了一个沉甸甸、用厚实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是一条肥瘦相间、品相极佳的后猪腿。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这绝对是拿得出手的重礼。 果然,没过多久,一辆草绿色的吉普车径直开到了保卫处小楼前。 车门打开,换了一身便装、显得更加娇俏的唐静嫻利落地跳下车,脚步轻快地跑上楼梯,熟门熟路地推开刘建国办公室的门,脸上洋溢著灿烂的笑容: “建国哥!我来接你啦!” 说著,竟十分自然地伸出手,挽住刘建国的胳膊就往外拉,“快走吧,我爸妈饭菜都准备好啦。” 刘建国被她这略显亲昵的举动弄得一愣,隨即失笑道: “都这么大姑娘了,还是公安干部,怎么还毛毛躁躁的。怕我跑了不成,答应你的事,我还能反悔。真想跑,我下午就直接溜了。” 唐静嫻也不反驳,只是仰著脸,一双大眼睛笑成了月牙,带著点狡黠和得意,就这么笑眯眯地看著他。 刘建国对这热情有些招架不住,无奈地摇摇头: “行了行了,怕了你了,走吧。” 他顺手拿起桌上用油纸包好的猪腿。唐静嫻一看,小嘴立刻撅了起来,不满地晃著他的胳膊:“建国哥,你怎么还带东西呀。是我家感谢你,请你吃饭。你这整得跟走亲戚似的,多不好意思。” 刘建国提起猪腿,语气理所当然: “第一次登门拜访长辈,空著手像什么话。这是基本的礼数。” 唐静嫻听到第一次上门、长辈这些词,不知想到了什么,脸颊微微泛红,声音也低了几分,带著点撒娇的意味: “那……说好了,就这一次啊。下不为例!” 两人上了吉普车,司机显然是唐家熟人,並不多话,直接发动车子驶向东城。 车上,刘建国看似隨意地找了个话题,低声问道: “静嫻,关於这次新任务,就是……敌特那条线的后续,你这边听到什么消息了吗。” 他话没说透,但唐静嫻立刻心领神会,知道问的是香港之行。 唐静嫻眨了眨眼,带著点小得意,压低声音说: “当然知道,推荐你当副队长,还是我跟我爸提的呢。” 她顿了顿,才仿佛不经意地透露:“哦,对了,建国哥,你还不知道吧。我爸……就是唐勇胜,市局的局长。” 刘建国虽然早有猜测,但得到证实,还是配合地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打趣道: “嚯!没看出来,咱们唐队长还是位高干子弟!失敬失敬!” 车子在东城一片静謐的胡同区穿行,最终在一座看起来颇有些年头、但维护得很好的四合院门口停下。 “到啦!” 唐静嫻率先跳下车,显得十分雀跃。 刘建国提著猪腿跟在她身后。刚迈进院门,唐静嫻就亮起嗓子喊道:“爸!妈!建国哥来啦!” 正房帘子一挑,一位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目光炯炯有神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正是市公安局局长唐勇胜。 刘建国立刻放下东西,挺直腰板,敬了个礼:“唐局长,您好。” 唐勇胜脸上露出笑容,摆摆手:“哎,建国啊,在家里就別局长局长的了,叫叔叔就行,快进来坐。” 他目光扫过刘建国放在石桌上的猪腿,说道:“你来吃顿便饭,还拿这么贵重的东西干什么。” 刘建国笑道:“唐叔叔,第一次登门,一点心意,空著手那成什么样子了。” 唐勇胜哈哈一笑,不再推辞,热情地將刘建国让进了正屋。 屋內,一位气质温婉的中年妇人也笑著迎了上来,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打量。 显然,对於救了他们宝贝女儿的英雄,老两口充满了好奇与好感。 第75章 丈母娘看女婿 刘建国跟著唐勇胜刚走进收拾得乾净利落的客厅,一位繫著围裙、面容慈和、眼神透著干练的中年妇人便从厨房探出身来。 她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脸上堆满热情的笑容,目光在刘建国身上打量了一下,笑著说道: “这位就是建国吧?快请坐,快请坐。在家里净听静嫻这丫头念叨你了。我这儿还有两个菜,下锅一炒就得。静嫻,別愣著,快给建国倒茶。” 话语间带著一种长辈看晚辈的亲切和毫不掩饰的满意。 唐静嫻脆生生地应了,忙去沏茶。 “阿姨,您太客气了,我自己来就行。” 刘建国连忙客气了一句,见唐母又转身进了厨房,他便顺势站起身,礼貌性地说道: “阿姨,要不我帮您搭把手吧。” 他这自然是客套话,在北方家庭,尤其还是第一次上门的贵客,几乎没有让客人进厨房的道理。 果然,唐勇胜哈哈一笑,摆手道: “哎!建国这么叫你不见外吧。到了这儿就跟自己家一样,再说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来来来,坐这儿,陪我杀两盘象棋。静嫻,你去厨房给你妈搭把手,这儿不用你管了。” 他这话既拉近了关係,又不由分说地把女儿支开,显然是有话要单独跟刘建国谈。 唐静嫻乖巧地“哎”了一声,冲刘建国眨眨眼,去了厨房。 唐勇胜引著刘建国在客厅的八仙桌旁坐下,从茶几底下拿出一副木质象棋,棋盘已经有些年头,磨得油光发亮。 “建国,会下象棋吗。” 唐勇胜一边摆棋一边隨口问道。 “略懂一点,棋力不精,陪唐叔叔解闷儿。” 刘建国谦虚地回应,动手帮忙摆棋。 唐勇胜笑道:“哈哈,好,年轻人谦虚是好事。来,杀两盘,让我看看你的水平。” 棋子摆好,红先黑后,楚河汉界,战局拉开。 唐勇胜看似隨意地跳了一步马,然后仿佛不经意地压低声音说道: “建国,通知你应该接到了,明天就来市局报到。” 他没等刘建国確认,便继续落子,语气却凝重起来: “这次任务,情况非常特殊。有人携带一份极其重要的机密材料潜逃去了香港。上级指示,人,如果实在抓不回来,可以暂时放一放。 但是,那份材料,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完好无损地带回来,这是死命令。”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刘建国心上。 刘建国执棋的手微微一顿,迅速消化著这信息量巨大的命令,人可放,物必夺。 这足以说明那份材料的价值远超叛徒本身。 唐勇胜观察著他的反应,满意於他的沉稳,接著说道: “这次行动,由我亲自掛帅担任队长。我推荐你担任副队长,並允许你带一名绝对信得过的骨干加入行动组。”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带著一丝父亲的担忧和託付: “静嫻这孩子,也非要参加这次行动。她业务能力不错,但毕竟经验尚浅,性子也急。 我把她编入你的行动组,你帮我多看著点她,保证她的安全。这算是我的一点私心,也是对你能力的信任。” 刘建国立刻放下棋子,挺直腰板,语气斩钉截铁,目光坚定地看著唐勇胜: “请唐局放心。刘建国保证完成任务。一定夺回材料,也一定会保护好静嫻同志的安全。” 这既是下属对上级的承诺,也隱含了对长辈託付的回应。 唐勇胜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点了点头: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明天早上八点,直接来我办公室报到,我们开个小组会。” 正事谈完,气氛轻鬆下来。 这时,唐母端著两盘热气腾腾的炒菜从厨房出来,笑著招呼道: “老唐,建国,別下了,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棋盘上的杀伐之气瞬间被家的温馨取代。 饭菜上桌,颇为丰盛。 眾人落座后,唐母孙红寧正式向刘建国介绍自己: “建国,刚才光顾著忙了,还没正式认识一下。我叫孙红寧,在市妇联工作,是静嫻的妈妈。建国,阿姨得郑重地谢谢你。救了我们家静嫻,这份恩情,我们全家都记在心里。” 刘建国连忙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孙阿姨,您言重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您千万別这么客气,再说就见外了。” 这顿饭,刘建国吃得是压力山大。 孙红寧的热情超乎想像,简直像是在查户口,问题一个接一个: “建国啊,老家是哪儿的呀?” “今年多大了?” “家里还有什么人呀? ”“在轧钢厂工作还习惯吗? ”“……有对象了没?” 尤其是最后一个问题,问得意味深长,眼神还不住地往旁边低头扒饭、耳朵尖都红了的唐静嫻身上瞟。 刘建国只能含糊其辞,小心应对,一顿饭下来,感觉比带队抓敌特还累。 好不容易熬到吃完饭,他赶紧起身告辞。 唐勇胜和孙红寧將刘建国送到院门口,唐勇胜招呼司机用吉普车將刘建国送回南锣鼓巷。 回到四合院,刘建国简单收拾了一下,也和李兵通了气。 次日一早,他便带著李兵,直接前往庄严肃穆的市公安局大楼报到。 在门口经过严格登记后,两人按照指引来到三楼局长办公室外。 刘建国整理了一下著装,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唐勇胜沉稳的声音。 刘建国推门而入,李兵紧跟其后。 唐勇胜正伏案批阅文件,抬头见是他们,脸上露出笑容: “建国来了,挺准时。这位就是李兵同志吧。好,一看就是精兵强將。先坐一会儿,等其他同志到齐,我们开个短会。” 刘建国应了声“是”,和李兵在靠墙的沙发上坐下,安静等待。 不一会儿,办公室门被再次敲响,相关人员陆续到来。 第76章 分组 刘建国看到了熟面孔市局安全调查处处长吴亮,吴亮进来后对他点头示意,眼神中带著一丝熟稔和审视。 接著,唐静嫻也穿著一身合体的警服,英姿颯爽地走了进来,看到刘建国,眼睛亮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安静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还有其他一些面孔,有的沉稳,有的精干,共有十三人。 刘建国与相识的几人用眼神或点头简单打了个招呼。 见人已到齐,唐勇胜清了清嗓子,办公室內顿时安静下来。 他目光扫过全场,神色严肃: “同志们,现在开会。经上级批准,即日起成立追影特別行动小组,由我担任队长,负责全面指挥。” 他指了指吴亮,“吴亮同志担任副队长,主要负责情报与联络组、通信与后勤组的协调工作。” 他接著宣布具体分组: “情报与联络组,组长吕安,组员张俊、秦飞。 你们三人负责与我们在香港的线人接洽、情报传递与分析、必要的翻译和密码破译工作,確保信息渠道畅通无误。 通信与后勤组,组长徐庆安,组员云健。 你们负责所有的通讯保障、医疗器械和紧急药品的筹备与管理,確保行动期间后勤无忧。” 最后,唐勇胜的目光落在刘建国身上,介绍道: “这位是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副处长刘建国同志,此次担任行动组副队长。相信不少同志对他不陌生,近期两起敌特案的破获,建国同志居功至伟。” 他接著宣布:“行动组,组长李兵,组员唐静嫻、周勇、孔华、何文牧。行动组负责所有外勤、侦查、以及必要时的直接行动。由刘建国副队长直接指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唐勇胜语气变得极其严肃,强调纪律: “同志们,鑑於此次行动区域的特殊性,我们必须严格遵守纪律。 在香港,除非万不得已,绝不允许公开行动,更不允许直接动手抓人。 一切行动,要儘可能通过香港当地的合法机构,依照当地法律程序执行。 相关部门已通过特殊外交渠道,向港英当局警务处政治部进行了最高级別的非正式通报。 吴亮副队长负责与港方对接。 我们全体成员,將以新华社香港分社高级记者及工作人员的身份作为掩护。 这一点,务必牢记!都清楚了吗?” “明白!” 办公室內所有人压低声音,但异常坚定地齐声答道。一股无形的紧张感和使命感,在每个人心中瀰漫开来。 唐勇胜环视一圈,见眾人神情肃穆,无人提出异议,便抬手看了看腕上的上海表,点头道: “好,既然都清楚了,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时间掐算得正好,我们先坐火车到广州。” 他语气果断,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路上注意纪律,分批上车,保持低调,非必要不交谈。解散,十分钟后火车站集合。” 一行人悄然离开市局,分乘几辆不起眼的吉普车前往火车站。 月台上人流混杂,他们混杂在普通旅客中,登上了开往南方的列车。 刘建国、李兵、唐静嫻、周勇、孔华、何文牧六人被安排在同一节硬臥车厢的相对铺位。 车轮启动,窗外的景物缓缓后退。 唐静嫻坐在刘建国对面的下铺,起初还保持著拘谨,但隨著列车驶出市区,她忍不住压低声音,带著一丝好奇和不易察觉的亲近问道: “建国哥,你去过香港吗。那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她眼神里闪烁著对未知任务的忐忑,也有一丝对刘建国的依赖。 刘建国靠在下铺,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声音平静: “没去过。但打仗的地方,繁华的都市,或者三教九流混杂的角落,本质上差不太多。” 他收回目光,看向唐静嫻,也像是在对组里其他竖起耳朵听的队员说: “都是人心、利益、生死搏杀。区別只在於规则明暗,手段不同。在战场上,敌人穿著军装。” 他顿了顿,“在这种地方,敌人可能穿著任何衣服,甚至可能是你看起来最无害的人。静下心,多观察,少说话,记牢自己的身份。” 车厢里气氛略显沉闷。 刘建国利用这段时间,看似隨意地和李兵、周勇等人聊起了天。 他详细询问了周勇所擅长侦察、追踪、孔华所精通格斗、器械、何文牧所懂粤语、熟悉市井门道三人的特长、过往经歷,甚至包括一些生活习惯和应对突发状况的思路。 他问得细致,不时插话点评或给出假设性场景让对方回答。 李兵在一旁静静听著,他知道刘处长这是在亲自摸底,確保对每个即將並肩作战的队员能力心中有数。 刘建国看似閒聊,实则是在脑海中快速构建著这支小队的战力图谱和配合预案。 “况且况且况且” 火车缓慢地行驶著,最初的紧张和新奇感过后,漫长的旅途开始显露其枯燥的一面。 周勇靠著车窗打盹,孔华仔细地擦拭著隨身携带的一把小刀,何文牧则拿著一本旧的《人民画报》翻来覆去地看。 唐静嫻起初还望著窗外,后来也忍不住有些昏昏欲睡。 这个年代的长途火车旅行,没有手机,没有平板,甚至连本像样的小说都难找,时间在车轮与铁轨单调的撞击声中缓慢流淌。 刘建国闭目养神,但耳朵却时刻留意著车厢內外的动静。 三天多的时间,列车经停无数小站,还在武昌换了车。 当广播里终於响起“广州站到了”的女声时,所有人都暗暗鬆了口气。 刘建国隨著人流下车,踏上广州略显潮湿闷热的月台,心中也不禁感慨:这个时代,出行真是一种修行。 没有直达特快,绿皮火车吭哧吭哧,这速度比后来汽车快不了多少,却把人熬得够呛。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目光迅速扫过嘈杂的站台。 第77章 香港 唐勇胜走在最前面,他看上去依旧精神,但眼下的青黑也透露出一丝疲惫。 刚出检票口,一名穿著中山装、戴著眼镜、干部模样的中年男子便迎了上来,与唐勇胜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和几句低语,然后热情地握住唐勇胜的手: “一路辛苦了,唐社长。总社的通知我们已经收到了,房间和车辆都安排好了,请跟我来。” 他口中的唐社长显然是此行对外的偽装身份之一。 刘建国等人默不作声地跟上,如同真正的工作人员。 一行人乘车来到新华社广州分社,一栋不起眼但戒备森严的小楼。 在简洁的会客室里,分社办公室主任给眾人倒上凉茶,这才切入正题: “各位同志,情况是这样。我们已经安排好了车辆,可以送你们到深圳河边,那边有我们的人接应,协助你们过罗湖桥。” 他推了推眼镜,面露难色,“但是,你们人数有点多,一次性过去,目標太大。南洋侨报一下子派这么多记者过去,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我的建议是,分批走。今天先去一部分,过两天,等第一组安顿下来,信號传回,第二组再过去。这样更稳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唐勇胜沉吟片刻点头道: “嗯,稳妥起见,就按主任的意见办。我们对这边情况不熟,听你们的。” 他隨即安排,“这样,第一批,我带队,老吴,你带上情报和通讯组的同志跟我先过去,把前期的情报接应点和安全屋落实。建国,你带著行动组的同志,在这里休整两天,等我们消息,第二批再过去。” 刘建国立刻起身,沉声应道:“是,明白。” 李兵、唐静嫻等人也纷纷点头。 “好,那唐社长,吴社长,还有几位同志,请隨我来,车已经在后门等著了。” 办公室主任起身引路。出门时,他招手叫来一名年轻干事,低声吩咐: “小陈,带这几位同志去后楼的临时宿舍休息,安排好伙食。” 小陈点头,对刘建国等人客气地说:“各位,请跟我来。” 刘建国目送唐勇胜、吴亮等人隨著办公室主任匆匆离去,然后才带著自己的人,跟著小陈走向分社后院一处相对僻静的二层小楼。 宿舍条件简单但整洁。刘建国安排了轮流警戒,即使是在分社內部也毫不鬆懈。 等待的两天里,他並未放鬆,反而抓紧时间。 他让何文牧再次强化了所有人的粤语简单对话和本地俚语。 与李兵、周勇、孔华反覆推演进入九龙寨后可能遭遇的各种突发状况及应对预案。 甚至模擬了被盘问、遭遇盘查时的说辞。 唐静嫻则被他要求反覆背诵记者身份的细节,包括偽造的履歷、报刊风格、甚至一些新闻行业的术语。 刘建国深知,细节决定成败,尤其是在敌我难辨的复杂环境里。 第三天一早,办公室主任再次出现,神色如常: “刘记者,几位,车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眾人默默上车,是一辆半旧的麵包车。车子驶出市区,朝著边境方向开去。 途中,办公室主任从前座递过来一个牛皮纸袋: “这是诸位的证件,南洋侨报的记者证和工作证明,还有通关介绍信。另外,这两套是照相机,做做样子。” 刘建国接过,仔细检查了每一份证件,確认无误后分发给眾人,细节考虑得很周到。 车子在距离罗湖桥还有一段距离的偏僻处停下。 “只能送到这里了,前面就是关卡。各位,一切顺利。” 办公室主任与刘建国用力握了握手。 刘建国点点头,提著简单的行李,带著五人小组,如同普通旅客一样,走向那座连接两地、气氛迥异的罗湖桥。 桥上人来人往,神色匆匆。 他们混在人群中,排队等候检查。 轮到他们时,刘建国镇定地递上一行人的证件。 港英方面的警察粗略地翻看了一下证件和介绍信,又打量了一下他们隨身携带的相机和行李,问了几个例行问题由何文牧用粤语回答,便挥手放行。整个过程波澜不惊。 走过桥,踏上香港地界,空气似乎都带著一丝不同的气味。 没走多远,就在路边一个卖凉茶的摊子旁,看到了戴著鸭舌帽、装作看报纸的唐勇胜。 双方目光一触即分。刘建国示意组员跟上,自己则自然地走到凉茶摊,要了碗凉茶。 唐勇胜放下报纸,付了钱,起身离开。 刘建国几人慢悠悠地喝完茶,然后不紧不慢地跟著。 唐勇胜在纵横交错、招牌林立的狭窄街巷中熟练地穿行,左拐右拐,最后闪进一栋陈旧唐楼不起眼的侧门。刘建国等人迅速跟上。 唐勇胜在昏暗的楼梯间停下,示意眾人进入一个狭小的房间。 吴亮和先到的几名组员已经在里面。 关上门,唐勇胜才鬆了口气,神情严肃地低声道: “建国,你们到了就好。现在人齐了。根据老吴这边和线人接上的初步情报,目標很可能躲进了九龙寨城。” 他走到墙边,那里掛著一张手绘的、標註密密麻麻的简易地图,指向其中一片被红圈重点標註的区域。 “这里,就是九龙寨城。我必须跟你们强调,这个地方,是三不管地带,港英当局不想管,香港警方不敢管,而我们暂时也不能公开管。里面龙蛇混杂,黄、赌、毒、走私、黑帮,什么牛鬼蛇神都有,没有法律,只有强弱和地盘。”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刘建国和他的行动组员: “这对我们来说,既是机会,也是巨大的危险。机会在於,正因为那里无法无天,我们只要不暴露官方身份,以黑吃黑或者寻仇、谈生意等名义活动,反而有一定操作空间,不像在外面束手束脚。” 他加重了语气,“但危险在於,那里没有任何规则可以保护你。一旦暴露,或者被里面的地头蛇盯上,死个外来人,就像死只蚂蚁,连浪花都翻不起。你们进去,就是瞎子进了迷宫,每一步都可能踩到地雷。” 刘建国面色凝重地听著唐勇胜描述九龙寨的混乱与危险,但在他內心深处,一股截然不同的思绪却在疯狂涌动。 三不管?法外之地?黑帮林立? 这些在唐勇胜看来是巨大风险的因素,在刘建国眼中,却瞬间变成了前所未有的机遇。 第78章 九龙寨 一个大胆甚至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炸开:这里没有政府,没有警察,没有规则。 这不正是我那个秘密系统、那批绝对忠诚的死士,最理想的孵化场和试验田吗。 在四九城,在轧钢厂,我还要处处顾忌,束手束脚。 但在这里,在这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我是不是可以……放手发展属於我自己的地下势力。 这个想法让他心跳加速,但他脸上依旧波澜不惊,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锐利光芒。这 或许,正是他將隱藏实力转化为实际掌控力的第一步。 他迅速压下心中的激盪,挺直腰板,用沉稳可靠的语气向唐勇胜表態: “唐局,情况我明白了。保证完成任务。” 隨即,他转向自己的行动组,开始下达清晰指令,语速快而果断: “李兵,你准备一下,半小时后跟我先行摸摸情况。 周勇、孔华、何文牧,你们三人留在此地,听从吴处长安排,保持战备状態,三天后,视情况分批潜入寨內与我们匯合,作为预备队和支援力量。” 他这是標准的侦察兵战术,尖兵前出,主力策应。 一直旁听的唐静嫻立刻急了,上前一步,语气带著不满和急切: “刘处长,那我呢,我跟你一起进去。” 她可不想被排除在核心行动之外。 刘建国看了她一眼,眉头微皱,语气不容置疑: “静嫻同志,你的心情我理解。但九龙寨那种地方,鱼龙混杂,无法无天,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同志进去,太扎眼,行动不便,反而容易成为目標,增加不必要的风险。 你的任务是留在这里,利用你的专业知识和通讯设备,协助吴处长做好情报中转和分析工作, 同时,確保唐局长的绝对安全。这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他这话半是事实,半是藉口,核心是將她置於相对安全的后方。 见唐静嫻俏脸绷紧,明显不服气,刘建国加重了语气,目光锐利地看著她: “唐静嫻,这不是儿戏。在那里面,任何一个细微的疏忽都可能导致全军覆没。你这样一个女同志进去,就像黑暗里的灯泡,会瞬间吸引所有恶意的目光。你的存在本身,就会极大增加我们暴露的风险,带来无法预料的变故。这是行动纪律,必须服从。” 他的话冰冷而直接,砸碎了唐静嫻最后一丝幻想。 一旁的唐勇胜闻言,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讚许和放鬆。 他何尝不想把女儿留在安全地带,但这话由他这位父亲兼领导说出来,难免有假公济私之嫌。 如今由刘建国这个行动负责人,以冷酷无情的任务角度提出,理由充分,公私分明,正好解了他的难题,也堵住了唐静嫻的嘴。 他適时地沉声道:“静嫻,要服从命令,建国同志是从任务全局考虑。” 见人员安排已定,唐勇胜最后交代: “好,就这样定。车在楼下,送你们去火车站。建国,记住,那个叛徒的死活是次要的,关键是他带走的那份材料。必须万无一失地带回来,这关係到国家的重大利益。” 他郑重地將一个密封的信封交给刘建国,“这里面是目標更详细的体貌特徵、可能的藏身习惯,以及我们在寨內唯一可靠的线人烂牙明的接头方式和暗號。看完记牢,然后销毁。” 刘建国快速瀏览並牢记了信封內的信息,隨即將其销毁。 然后与李兵二人,搭乘一辆破旧的麵包车,前往尖沙咀火车站。 沿途,50年代香港街头的混乱景象透过车窗扑面而来。 帮派斗殴、小偷小摸、摊贩爭吵,一片光怪陆离。 火车在尖沙咀站停靠,刘建国和李兵隨著人流下车。 好在刘建国和李兵二人身材高大,体格健壮,眉宇间带著经歷过战火的煞气,寻常混混瞥见他们,都下意识地避开,不敢轻易招惹。 並非他们不想继续坐车,而是九广铁路终点站就在尖沙咀,想去九龙寨城,需要步行或转乘其他交通工具。 面前是陌生的街道和嘈杂的人流。 刘建国没有贸然行动,他先是找了个看起来机灵的报童,塞过去几张零钱,以南洋来的记者,想找点有特色的地方採访为藉口,仔细询问了九龙城寨周边的情况。 从报童口中,他得知寨子有几个主要入口,周边鱼龙混杂,但真正核心的寨內区域更加危险。 他迅速判断,將初始据点设在寨子边缘,既便於观察和潜入,又相对容易撤离,是个理想的选择。 两人在路边摊匆匆吃了碗云吞麵,便按照打听来的方向,朝著九龙城寨走去。 越是靠近,环境越是破败、拥挤,空气中瀰漫著复杂的气味。 刘建国根据情报,选择了据说由几个小帮派控制、势力相对薄弱的西门区域作为切入点。 这里混乱,但尚未被某个大势力完全掌控,正適合他们这种过江龙悄无声息地渗入。 在西门附近一条骯脏的小巷口,一家掛著破旧“昌记冰室”招牌的店铺映入眼帘。 店里一个客人也没有,老板是个愁眉苦脸的中年胖子,正无聊地擦著桌子。 刘建国心中一动,带著李兵走了进去。老板见有客上门,懒洋洋地抬头:“两位饮咩茶?” 刘建国没回答,目光迅速扫过店內,约莫四十平米,虽然破旧,但空间尚可,有前后门。 他直接开门见山,用生硬的粤语夹杂著普通话问道:“老板,你这间铺头,卖不卖?” 胖老板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下刘建国和李兵,虽然穿著普通,但气度不凡。他嗤笑一声,带著浓重的粤语口音:“后生仔,你同我讲笑啊。这店是我的命根子,你买得起。 刘建国脸色一沉,故意流露出几分江湖气,逼近一步,压低声音: “买不买得起是我的事,你只需要说,卖,还是不卖?” 他指了指空荡荡的店面,“我看了很久,鬼影都没有一个,你的店迟早关门,现在有人接盘,你还想怎样。” 第79章 放置空间门 老板被刘建国的气势慑住,又想到如今的艰难,嘆了口气,诉苦道: “唉,大佬你有所不知啦,呢度成日打交,呢个堂口收完,那个堂口又来,边个做得落去啊!我早就想走啦!不过……” 他伸出五根手指,“不过这个价钱,五千块港幣,少一分都不行。” 刘建国冷笑一声,根本不接他的报价,直接从隨身的挎包里,意念一动从空间取出掏出两根黄澄澄、在昏暗灯光下闪著诱人光芒的大黄鱼十两一根,“啪”地拍在油腻的桌子上:“不要跟我废话。两条大黄鱼,要,就立刻签契约交店。不要,我找下一家。” 他这手笔和態度,完全是一副不差钱、背景深厚的黑道做派。 老板看著那两根实打实的金条,眼睛都直了,这远比五千港纸硬通得多。 他咽了口唾沫,忙不迭点头: “得得得,就按大佬你讲嘅。卖,即刻卖。” 刘建国对李兵使了个眼色:“阿兵,盯住他写私契,姓名、住址、家里有几多人,全部写清楚。如果间铺头有问题,或者你有咩隱瞒……” 他语气森然,“我保证,你全家都会好麻烦!” 老板被这番连嚇带唬,彻底老实了,战战兢兢地写好契约,按了手印。 李兵仔细检查无误。刘建国这才从包里实则从空间拿出金条丟给他。 老板捧著金条,验明成色后,喜笑顏开,也顾不上別的了,连声道: “多谢大佬!多谢大佬!铺头系你嘅啦!我即刻消失!” 说完,揣起金条,捲起自己的少许私人物品,头也不回地溜了,瞬间消失在巷口。 確认老板走远,刘建国低喝一声: “李兵,关门!上閂!” 李兵迅速將冰室的捲帘门拉下,从內部锁死。 店內瞬间昏暗下来,只有缝隙透进些许微光。 刘建国站在店铺中央,意识沉入小世界先把剑组全体成员召唤出来(10人)。 然后毫不犹豫地下达了积蓄已久的命令: “系统,立刻召唤30名死士。 要求:精通城市巷战、侦查、渗透、情报收集。 身份设定:流落香港的大陆退伍军人及子弟,自动生成合理背景记忆。” 然后又试探说道:“投放地点:此冰室內。” 无声无息间,一道道精悍、沉稳、眼神锐利如鹰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这间狭小的冰室內。 整整四十人,將空间挤得满满当当,却无一人发出杂音,只有沉稳的呼吸声。 刘建国自言自语的说道:“没想到真的可以直接投放。”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刘建国目光扫过这批绝对忠诚的核心力量,最终落在剑一身上,语气凝重地下达了最核心的指令: “剑一,听令。我即將在此地,设置一道『空间门。你们剑组十人,最高使命,便是不惜一切代价,確保此门绝对安全。未经我允许,任何人靠近,格杀勿论。” 这道门,將是他连通两个世界、掌控九龙寨乃至更广阔天地的起点。 冰室的门窗紧闭,隔绝了外界九龙寨的喧囂。 刘建国站在店铺中央,意识沉入识海,下达了两个紧密关联的核心指令: “系统,第一,在此地坐標,锚定一扇永久性【空间门】。 第二,对我已召唤及即將召唤的全体死士,进行灵魂標记!” 指令下达的瞬间,他感到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 冰室內侧墙壁上,一道肉眼不可见、却与他心神相连的门被锚定。 同时,他眼中仿佛多了一层滤镜,屋內包括李兵、剑一在內的四十名死士,身上都浮现出唯有他能见的、代表已被系统认证的微光標记。 他明確知道,唯有携带此標记者,才能感应並穿越此门。 刘建国目光锐利地看向剑一,指向新召唤出的三十名精悍死士,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 “剑一,这三十名新兄弟,连同原有十人,共四十人,现全部交由你统率。 你的任务,就是在九龙寨这滩浑水里,用最快的时间,打出我们『龙兴帮』的字號。 龙兴,寓意潜龙出渊,兴於此地。我要让这个名字,成为西区的规矩。” 就在他完成初步部署的剎那,脑海中那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但內容却让他心头狂震。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建立初始地下势力龙兴帮,触发隱藏成就潜龙初啼。奖励发放:永久空间门权限x1(可指定新坐標),精英死士召唤名额x100,基因强化药剂x10(效果:全面提升使用者身体机能至理论人体极限十倍,无副作用)。】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饶是刘建国心志坚毅,此刻也难掩狂喜。 正愁四十人只能勉强立足,步步为营,系统直接送来一百四十人的生力军。 还有十倍强化的药剂,这哪是锦上添花,这是要让我一夜之间把西区掀个底朝天, 他强压住激动,立刻下令。 刘建国看了看周围都没有人就说道: “系统,即刻召唤100名死士。同样標准,顶级作战与侦查素养,生成合理流民身份记忆,分批投放至冰室周边巷道,自行匯合。” 心念一动,冰室乃至周边巷道阴影中,一道道沉默精悍的身影悄然浮现,迅速向冰室靠拢。 刘建国则从系统空间取出十支泛著幽蓝光泽的药剂,郑重地分发给剑一至剑十说道: “这是强化药剂,能让你们拥有超越常人的力量。喝下它,你们十人,將是我们龙兴帮最锋利的尖刀。 剑一,你统辖全局,直接指挥四十人作为核心战队。 剑二至剑十,各领十人,为行动组长。 此地,从此刻起,便是我龙兴帮第一个堂口潜龙堂。立即改造,设置警戒。” 剑一等人毫不犹豫,接过药剂,仰头饮下。 药剂入喉,他们身体表面瞬间闪过一层不易察觉的流光,肌肉微微鼓胀,眼神更加锐利,气息变得深沉如渊。 第80章 龙兴帮,潜龙出渊,兴於此地! 刘建国指著那扇无形的空间门,对剑一吩咐: “此门通往一处绝对安全的秘地。自今日起,每日轮换十名兄弟常驻门后,保持最高战备。一旦我有所需,或总部遇袭,他们必须第一时间杀出。这里,就是我们的退路和奇兵所在。” 交代完毕,刘建国心念集中於空间门,意识中浮现出一道光门虚影。 他集中精神,想像进入。 下一刻,他感到周身空间微微扭曲,眼前一花,已然从昏暗嘈杂的九龙寨冰室,出现在了一片鸟语花香、空气清新的世外桃源,他的专属小世界。 这种瞬移般的感觉玄妙无比,只需一个念头即可达成。 他环顾四周,惊喜地发现小世界面积果然暴增近倍,山林更加茂密,中央湖泊已成大泽,远处甚至出现了山的轮廓。 最显眼的是,在剑组们搭建的简易营房前,出现了一座古朴的石质平台,上面刻满玄妙的符文,正是通往香港冰室的空间门实体投影/传送阵。 他踏上石质传送阵,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两个光点標记: 一个標註为【传送门:1號】,另一个则是代表他自身进入点的【坐標:原点】。 他心念一动,尝试著將“1號传送门”的命名在意识中修改为“香港”。 光点旁的文字果然隨之变化,锁定“香港”坐標,意念確认,下一秒,他已然回到了冰室之中,仿佛从未离开。这空间门操作简便,心隨意动。 刘建国隨即让李兵、剑一等人依次尝试。 他们均能顺利通过空间门往返小世界与冰室,只是他们脑海中的坐標只有香港回归点,无法像刘建国那样拥有2个设定进入坐標的权限。 但这已足够逆天,意味著兵力和物资可以瞬间投送。 测试成功,刘建国激动地握紧了拳头。 有了这个双向瞬间传送门,进可攻退可守,兵员补给无穷无尽。 强压住翻腾的思绪,刘建国目光扫过眼前气息明显强了一大截的剑一等人,以及门外影影绰绰、静默待命的近百新晋死士,豪气顿生: “原计划用四十人稳扎稳打。现在,我们有一百四十名百战精锐。计划改变,明天开始,以小组为单位,给我撒出去。专挑西区那些人数不多、地盘不大、背后靠山不硬的小帮派、小堂口动手。抢下他们的场子,拿下他们的地盘。用最短的时间,让龙兴帮三个字,响彻西区。” 当晚,刘建国亲自带著李兵,如同幽灵般在西区错综复杂的巷道里穿行,实地勘察。 最终,他锁定了一个名为龙津合义社的帮派。 这个帮派控制著几条街的烟馆、赌档,老大是个五十多岁的乾瘦老头,人称龙叔,手下有近两百號马仔,是西区一股不小的势力,但据说龙叔为人保守,手下战力平平。 刘建国眼中寒光一闪:就是他了,140对200我方是十倍体质、精通杀戮的死士,优势在我。拿你龙津合义社开刀,正合適用一场摧枯拉朽的胜利,奠定我龙兴帮的威名。 翌日清晨,九龙寨西区在潮湿的雾气中甦醒。 一百三十名龙兴帮死士,已化整为零,悄然包围了龙津合义社的几处核心產业。 隨著剑一在一个赌档门口做出一个隱秘的手势,杀戮骤起。 十个小组分头行动,如同十把尖刀,同时插向龙津合义社的赌场、烟馆、保护费徵收点。 剑一亲率四十名最强悍的死士,直扑龙叔所在的最大赌档。 没有任何废话,遇到抵抗,直接动手。 拳脚、短棍、甚至夺来的砍刀,龙兴帮死士们沉默而高效地清理著一切障碍。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龙津合义社措手不及,求救的信號迅速发出。 不久,乾瘦的龙叔带著近百名手持砍刀、铁棍的马仔,气势汹汹地衝到他最大的赌档门口,正好撞上刚清理完场子、列队而出的剑一等人。 龙叔看著满地呻吟的手下和杀气腾腾的剑一,又惊又怒: “哪条道上的,懂不懂规矩,敢在我的地盘撒野。” 剑一踏前一步,声音冰冷,带著无可置疑的强势: “规矩,从今天起,西区这条街,我龙兴帮说了算。我就是规矩,不服,打回来。” “妈的,真当老子是泥捏的。给我砍死他们。” 龙叔被剑一的囂张气得额头青筋暴起,猛地一挥手,嘶声厉吼。 他身后那近百名马仔,平日里也是好勇斗狠之徒,见对方人少,发一声喊,挥舞著砍刀、铁棍像潮水般涌了上来!狭窄的街道瞬间被喊杀声和金属碰撞声淹没。 剑一眼中寒光一闪,非但不退,反而迎著最先衝到的三名马仔踏前一步。 正前方一把砍刀带著风声劈向他面门。 剑一身体微侧,刀锋擦著他鼻尖划过,他左手如电般探出,精准地扣死了对方持刀的手腕,顺势一拧!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啊——!” 那马仔惨嚎著鬆手,砍刀下落。剑一右手凌空接住刀柄,动作行云流水,与此同时,他右腿如鞭子般抽出,“嘭”地一声踹在左侧一名持铁棍砸来的马仔膝盖侧面。 “咯嘣!” 又是骨头碎裂声,那马仔抱著扭曲的腿倒地惨嚎。 第三名马仔的刀此时已到剑一肋下,剑一仿佛背后长眼,接刀的同时身体如陀螺般半旋,手中刚夺来的砍刀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后发先至。 “鐺!”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第三名马仔的刀被直接劈飞。剑一的刀锋去势不减,掠过对方胸膛,带起一溜血珠。 整个过程发生在呼吸之间!三人瞬间失去战斗力! 剑一毫不停留,手持夺来的砍刀,如虎入羊群。 他步法诡异,在狭窄的空间內闪转腾挪,每一次挥刀都简洁致命。 或格挡,或劈砍,或直刺,他专攻关节、手腕、脚踝等非致命但能瞬间让人失去行动力的部位,偶尔对穷凶极恶者才施以重手。 刀光闪烁间,伴隨著连绵不绝的惨叫、骨骼碎裂声和武器落地声,他周身两米內竟无人能近。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竟硬生生在人群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第81章 打崩龙津合义社 他身后的龙兴帮死士们见状,士气大振,三人一组,相互掩护,战术配合嫻熟,砍杀效率极高,將人数占优的龙津合义社马仔打得节节败退。 龙叔原本狰狞的脸色,隨著剑一如同砍瓜切菜般推进而迅速褪去血色,变得惨白。 他眼睁睁看著自己手下最能打的几个头目,在剑一手下走不过两招就被放倒。 那些龙兴帮的人,个个沉默寡言,却下手狠辣,配合默契,简直不像帮派火併,更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在碾压乌合之眾。 这根本不是打架,是屠杀。 一股寒意从龙叔脚底直衝天灵盖,他混跡江湖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人物和队伍。 “风紧!扯呼!兄弟们,扯呼!” 龙叔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变了调的嘶吼,再也顾不得什么老大顏面,转身就在几个心腹的簇拥下,连滚带爬地往巷子深处挤去。 老大一跑,本就已被杀得胆寒的马仔们瞬间崩溃 “跑啊!” “龙叔都跑了!” “这帮人是煞星!快逃!” 惊呼声、哭喊声响成一片,剩下的人彻底失去了斗志,丟下武器,像无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刚才还喊杀震天的街道,转眼间就只剩下满地翻滚呻吟的伤者、丟弃的兵器和一滩滩触目惊心的血跡。 剑一没有下令追击,只是持刀而立,刀尖犹在滴血。 刘建国目光冷峻,扫过溃败的敌军,对身旁如同出鞘利剑般的剑一简洁下令: “剑一,带人压上去,把他们赶回老巢。” “是,主上。” 剑一瓮声应道,隨即转身,將手中砍刀向前猛地一挥,声如炸雷: “龙兴帮,冲,一个不留。” 令下如山倒,训练有素的死士们如臂使指,瞬间化作数把尖刀,切入混乱的敌阵。 龙津合义社的残兵早已丧胆,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哭爹喊娘地向后逃窜。 龙兴帮则步步紧逼,驱赶著这群败兵,一路追杀,直至將他们彻底赶回了最后的老巢那栋掛著龙津棋牌室破旧招牌、乌烟瘴气的三层砖楼前。 龙叔脸色惨白如纸,依靠在棋牌室吱呀作响的门框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眼睁睁看著自己最后的本钱,那些原本派去阻挡其他方向、拖延剑二到剑十手下精锐的二百多號人马,如今也只剩下几十个丟盔弃甲、浑身带血的残兵败將,如同丧家之犬般连滚带爬地逃回来。 再加上自己身边这群惊魂未定的心腹,全部能战之力凑在一起,已不足百人。 而棋牌室外,龙兴帮那些沉默而凶悍的身影已如铁桶般合围。一股冰冷的绝望感瞬间攫住了龙叔的心臟,他明白,大势已去,回天乏术了。 他深吸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浑浊空气,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和绝望,推开搀扶他的马仔,踉蹌著向前踏出几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朝著外面喊道: “龙兴帮的兄弟,手下留情,我龙叔认栽了。江湖规矩,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划下道来,谈谈条件如何。只要给条活路,什么都好说。” 剑一闻言,嗤笑一声,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踏前一步,染血的刀尖直指龙叔,声音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谈?拿什么谈?你们的命,这地盘,还有里面所有的东西,现在都姓龙兴了。败军之將,有什么资格谈条件。” 他身后那些如同饿狼般的死士们齐刷刷地向前逼近一步,无形的杀气瞬间瀰漫开来,压得龙叔等人几乎喘不过气。 龙叔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取而代之的是鱼死网破的疯狂。 “好!好!好!兄弟们,跟他们拼了,杀一个够本。” 他嘶吼著,挥舞著砍刀,带著最后百十號人马,发起了绝望的自杀式衝锋。 然而,就在这总攻引发极度混乱的剎那,一直隱在龙叔身后阴影处、那个穿著黑衣、怀里紧抱著一个包袱的精瘦汉子,却猛地转身,毫不迟疑地撞开棋牌室的后门,朝著一条狭窄的暗巷亡命狂奔。 一直在高处冷眼旁观的刘建国,目光骤然锐利如鹰,与身旁的李兵瞬间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无声无息地脱离主战场,化作两道黑影,疾速追去。 黑衣人察觉追兵已近,眼中凶光一闪,毫无徵兆地猛然转身,手腕一抖。 “嗖!嗖!嗖!” 数道淬毒的乌黑飞鏢带著刺耳的尖啸,呈品字形射向刘建国和李兵的面门与胸口。 角度刁钻,狠辣异常。 李兵反应极快,一个侧滑步险险避过。 刘建国却是不闪不避,在间不容髮之际,右手幻影般探出,食中二指精准无误地夹住了射向自己咽喉的那枚毒鏢。 “还给你。” 刘建国冷喝一声,手腕发力,被夹住的毒鏢以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 黑衣人没想到对手如此厉害,慌忙闪躲,飞鏢擦著他的耳廓飞过,带起一溜血珠。 就这瞬间的耽搁,李兵已如猎豹般扑到,一记凌厉的低扫腿直踹对方膝弯,黑衣人也是狠角色,竟不硬抗,顺势向前翻滚,同时从后腰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刃,毒蛇般反刺向李兵的小腹。 招式阴险歹毒! 李兵临危不乱,格斗术发挥到极致,拧腰错步,险之又险地避开刃尖,手肘如铁锤,狠狠砸在黑衣人持刀的手腕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短刃“噹啷”落地。黑衣人惨嚎一声,剧痛让他动作变形。 刘建国如影隨形,根本不给对方喘息之机,一记沉重如山的掌刀,精准地砍在黑衣人后颈之上。 黑衣人眼白一翻,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地瘫倒在地,昏死过去。 整个交手过程不过十数秒,却凶险万分,展现了极高的战术素养和绝对的实力碾压。 第82章 传奇死士——许文强! 迅速制服黑衣人后,刘建国蹲下身,利落地在其身上搜查,很快从对方紧贴胸口的內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入手沉甸甸的黑色金属盒子。 盒子做工精致,表面冰凉,上面掛著一把结构复杂、带有奇异花纹的铜锁。 刘建国仔细看了看盒子的样式和锁具,確认与情报中描述的目標物品一致。 他尝试性地轻轻晃动,里面传来细微的滚动声,但他强压下好奇心,並没有试图强行打开。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拿到东西就好。” 他低声对李兵说了一句,隨即將黑盒子稳妥地塞进自己的贴身行囊里。 任务优先,节外生枝是大忌。 刚收好黑盒子,主战场方向突然传来 “砰!砰!” 几声清脆而突兀的枪响。在这冷兵器为主的混战中,枪声显得格外刺耳。 刘建国和李兵脸色一变,提起昏迷的黑衣人,急速折返。只见棋牌室门口的廝杀已经结束,满地狼藉,尸横遍地。 龙叔仰面倒在血泊中,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刀伤几乎將他劈开,右手还紧紧攥著一把老旧的黑星手枪,枪口冒著缕缕青烟。 显然,他在最后关头掏枪顽抗。 而参与核心攻击的四十名龙兴帮死士,此刻能站著的,只剩下三十人。 其中两人额头上有著触目惊心的弹孔,鲜血汩汩流出,已然牺牲,正是龙叔垂死反击的代价。 另外八人,则是在之前的惨烈混战中,死於乱刀之下。 看著那两具额头中弹、死不瞑目的死士尸体,以及另外八名倒在血泊中的兄弟,刘建国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目睹属於自己的、绝对忠诚的死士战死沙场。 虽然早在决定走上这条路时,他就明白刀头舔血难免死伤,但当死亡真实地摆在面前,看著这些不久前还生龙活虎的战士变成冰冷的尸体,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和淡淡的伤感还是涌上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將这丝软弱压下,眼神重新变得坚硬如铁。 这条路,本就是尸骨铺就的,他在心中默念,这不是过家家,这是你死我活的斗爭。 刘建国面无表情地走到龙叔的尸体旁,弯腰捡起那支手枪,在手中掂量了一下,隨即像丟垃圾一样扔给肃立一旁的剑一,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波澜: “清理乾净,里面的,一个活口不留。用他们的命,祭奠我们战死的兄弟。” 剑一接过枪,眼中凶光毕露,重重点头: “明白!” 他立刻带领剩余的死士,对棋牌室內进行了最后的、冷酷无情的清剿。 短暂的抵抗和哀嚎过后,龙津合义社被彻底从西区抹去。 正午时分,在刚刚接管、尚瀰漫著血腥气的棋牌室內,剑一清点完毕,向正在简单用餐的刘建国沉声匯报: “主上,清点完毕。此战,我方共牺牲十名兄弟。” 刘建国放下筷子,默然片刻,轻轻嘆了口气: “唉,就算兄弟们个个都能以一当十,也经不起对方人海战术的消耗。硬拼,终究是下策。” 这一战的损失,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单靠个人勇武和精锐小队,难以支撑起一个庞大势力的扩张,必须要有更高效的策略和更强大的综合实力。 就在他沉思之际,脑海中那熟悉的系统提示想起:【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占领並稳固第一块核心地盘“龙津棋牌室”及附属势力范围,势力初成!隱藏成就“立足之地”达成!奖励发放:传奇死士——许文强!】 刘建国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许文强?难道是那个名震上海滩、智计百出的许文强。 这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他正发愁剑一勇猛有余,但处理帮派繁杂事务、运筹帷幄方面实在非其所长,让他独当一面管理地盘,刘建国心里確实不踏实。 现在来了个以谋略和手腕著称的许文强,简直是雪中送炭,再合適不过了。 “系统,立刻召唤许文强。” 刘建国毫不犹豫地下达指令,心中充满了期待。 心念刚落不久,棋牌室的帘子被掀开,剑一带著一个男子走了进来。 此人约莫三十岁上下,穿著一身看似普通却十分得体的深色长衫,面容俊朗,目光深邃而冷静,嘴角含著一丝若有若无、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虽身处这血腥之地,却气度从容,步履沉稳,正是许文强。 刘建国上下打量著来人,虽然心中已有答案,但还是开口確认道: “你就是上海滩的那个许文强?” 许文强上前一步,向刘建国微微躬身,动作不卑不亢,语气平静却带著足够的尊重: “回主上,正是在下。” “好!太好了!” 刘建国抚掌大笑,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文强,你来得正是时候。从今日起,龙兴帮日常的大小事务、对外交涉、地盘经营,一应交由你全权负责。” 他隨即转向侍立一旁的剑一,语气严肃地吩咐: “剑一,以后许文强就是龙兴帮的话事人,帮中一应事务,皆由他定夺,你们需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剑一身体一挺,沉声应道:“是!主上!” 然而,在他低垂的眼眸深处,还是快速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 毕竟,权力被分走,心中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但他也清楚,自己最大的长处是衝锋陷阵、执行命令,真要他运筹帷幄、打理帮务,確实是力有未逮。 他暗暗瞥了一眼气定神閒的许文强,心中嘀咕:罢了,让这些肚子里墨水多、心眼比蜂窝煤还多的文化人去动脑子吧,老子还是砍人痛快,毕竟读书人心眼都脏。 就在这时,剑二快步走进来,手里捧著一份大红烫金的请帖,恭敬地递给刘建国: “主上,刚有人送来这个,说是和义堂坐馆墨爷做东,今晚在鸿雁酒楼设宴,要请咱们龙兴帮的话事人前去一敘。” 刘建国接过请帖,看都没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哼,鸿门宴。消息传得真快,这是看我们刚站稳脚跟,想来探探虚实,说不定还想给我们来个下马威。” 他隨手將请帖递给许文强,语气果断: “文强,这事你全权处理。你代表龙兴帮去。剑一,你挑几个得力手下,再从帮中选五十名精悍的兄弟,贴身保护文强。阵仗要摆足,气势不能弱,但具体如何应对,是谈是打,全由文强定夺。” 第83章 鸿门宴 夜幕笼罩下的九龙寨,湿热的空气中瀰漫著紧张的气息。 许文强换上一身合体的深色西装,外罩薄呢长衫,眼神冷静深邃。 他身后,剑一至剑十十名气息凌厉的死士如影隨形,再后面,是五十名手持短棍、砍刀,眼神凶悍的龙兴帮精锐。 一行人沉默地行走在狭窄的巷道,脚步声整齐划一,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来到鸿雁酒楼楼下,门口两个把守的汉子见状,硬著头皮上前一步,拦住去路,语气生硬地说道: “这位大哥,楼上吩咐了,今晚只许话事人一个人上去。” 许文强脚步不停,仿佛没听见阻拦,只淡淡吐出几个字: “剑组,跟我上。” 话音刚落,剑一已如铁塔般上前,蒲扇般的大手隨手一拨,两个拦路的汉子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踉蹌著跌向两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许文强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踏上楼梯,剑一等人紧隨其后,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酒楼一层的嘈杂声为之一滯。 留下的五十名龙兴帮兄弟则默契地散开,隱隱控制了酒楼出入口,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二楼雅间,气氛凝重。 一张大圆桌旁,围坐著十来个人,个个面色不善。 主位上,是一位穿著绸缎褂子、鬚髮皆白、眼神浑浊却隱含精光的老者,正是今晚的召集人墨爷。 许文强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他这身与九龙寨格格不入的洋派打扮,以及那份从容淡定的气度,在周围一群粗豪的帮派头目中显得格外扎眼。 许文强无视了各种审视、忌惮甚至敌意的目光,自顾自地拉开一张空椅坐下,翘起二郎腿。剑一等人则如铜墙铁壁般肃立在他身后,一言不发,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煞气。 在座的都是消息灵通之辈,虽然不清楚龙兴帮灭掉龙津合义社的具体细节,但百来人追著三百多人打、自身伤亡极小的风声早已传开。 此刻亲眼见到对方话事人这般做派,以及身后那几位明显不是善茬的保鏢,心中更是凛然,暗自揣度这龙兴帮的深浅。 一片沉默中,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哼,很囂张嘛!听说你们叫龙兴帮?” 说话的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正是与龙津合义社关係密切、利益受损最大的梁合米铺话事人梁贵河。 龙津社倒台,他在西区的生意和话语权大受影响,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见许文强如此姿態,更是怒火中烧,率先发难。 许文强眼皮都没抬一下,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语气平淡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囂张?那要看对谁。你又是哪路神仙?不服气?简单,划下道来,打一场定输贏。”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比任何叫骂都更具挑衅意味,摆明了没把梁贵河放在眼里。 “好了,贵河,少说两句。” 主位上的墨爷终於开口,声音苍老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诸位老大能来,是给我老头子面子。今天请大伙来,就是要说龙津合义社这事。既然龙津社自己不爭气,垮了,那按规矩,他们的地盘,就由龙兴帮接手。希望大家以后相安无事,以和为贵。” 他这话看似打圆场,实则一锤定音,承认了龙兴帮的地位。 在座眾人心思各异,但慑於龙兴帮的凶名和墨爷的威望,一时都沉默不语。 这时,许文强放下茶杯,环视一圈,脸上带著一丝看似客气实则疏离的笑容: “墨爷发话,这个面子我许文强肯定给。初来乍到,我先自我介绍一下,鄙人许文强,现在暂代龙兴帮坐馆。”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梁贵河,语气依旧带笑,內容却锋芒毕露: “我们龙兴帮初来宝地,很多规矩確实不太懂。但我们也不是泥捏的,谁要是觉得我们好欺负,非要为难……” 他故意顿了顿,手指轻轻点了点梁贵河的方向,“比如梁老板,想练练手,我们龙兴帮也奉陪到底!哈哈!” 说完,他竟自顾自地大笑了几声,囂张跋扈之態尽显无疑。 许文强这番看似无脑囂张的举动,实则是精心算计。 他就是要给在座的人,尤其是那个墨爷,留下一个龙兴帮坐馆是个有勇无谋的愣头青的印象,让他们放鬆警惕。 同时,他精准地抓住了梁贵河这个利益受损最严重、最容易衝动的突破口,故意激怒他,就是为了给下一步吞併梁合米铺的地盘,创造一个被迫还击的完美藉口。没有理由,怎么名正言顺地扩大地盘。 梁贵河果然被彻底激怒,猛地站起,脸红脖子粗地对著墨爷一抱拳: “墨爷!不是我不给您老面子!实在是这不知道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龙兴帮太囂张了!我梁贵河今天就把话放这儿!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过江龙,还是条死蛇!” 说完,他狠狠瞪了许文强一眼,一脚踢开椅子,带著手下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许文强看著梁贵河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目的达到,他也不再逗留,起身对墨爷隨意一拱手: “墨爷,您也看到了,是梁老板非要跟我过不去。人家都要打上门了,我总不能伸著脖子等著挨揍吧?告辞!” 说罢,也不等回应,带著剑组等人,在一眾复杂的目光中,施施然离开了鸿雁酒楼。 许文强回到龙兴帮也就是原来的冰室,向刘建国详细匯报了鸿雁酒楼发生的一切。 刘建国听完,沉吟片刻道: “你做得对,这个梁合米铺,是我们立威和扩张最好的垫脚石。不过,单靠我们现在的死士兄弟,守成有余,想要快速扩张,人手还是捉襟见肘。这样,以后剑组他们作为核心战力,同时,要大力发展外围成员『蓝灯笼』,负责看场、收数、打探消息,补充底层力量。” 第84章 梁合米铺 刘建国顿了顿,压低声音: “另外,算算时间,明天市局的人就来了,我去迎接他们。到时候,你我装作素不相识,你是龙兴帮坐馆,我只是恰巧在场的刘处长,一切看我眼色行事。” 他眼中寒光一闪,“至於梁合米铺,既然他们撞上门来,就別怪我们心狠手辣。你去准备,今晚就动手。让剑组带队主攻,他们都是服过药的,对付那些乌合之眾,一个打二十个不在话下,务必以雷霆之势扫平他们,把伤亡降到最低,打出我们龙兴帮的威风。” “明白!” 许文强领命,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立刻召集剑一至剑十,下达作战指令: “剑一,你们十人,每人带领十名精锐兄弟,分成十队,像十把尖刀,同时插进梁合米铺的地盘。 记住,採用骚扰突袭战术,打掉一个赌档或烟馆,立刻转移,换下一个目標。 如果遇到大规模抵抗,不要硬拼,立刻撤回据点摇人。 我坐镇堂口,还有二十名兄弟隨时准备支援。 行动的同时,放出话去,我们龙兴帮广招『蓝灯笼』,敢打敢拼的,以后就有饭吃。” 命令下达,剑组十人无声领命,迅速点齐人马,如同鬼魅般融入夜色,朝著梁合米铺的各个场子扑去。 许文强將十支尖刀小队派出去后,转身回到了作为临时总部的冰室。 摇曳的煤油灯下,刘建国正看著墙上简陋的手绘西区地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头也没回,声音沉稳地说道: “告诉下面的人,不要贪功冒进。我们有的是时间,稳扎稳打,一口一口把西区吃下来才是正理。说到底,我们现在手底下能用的人,还是太少了。”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刘建国揉了揉眉心,心里確实有些发愁。 在四九城,在轧钢厂,他从未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人手不足的窘迫。 那时是体制內,是保卫国家財產,讲究的是精兵强將。 可到了这法外之地的九龙寨,想要快速扩张地盘,建立起说一不二的权威,靠的就是人多势眾。 要是有几千號绝对忠诚、如臂使指的死士,哪里还需要这样小心翼翼地算计,步步为营地蚕食? 直接横推过去,一夜之间就能让西区改姓刘。 可现实是,他只有一百多名核心死士,必须精打细算。 冰室內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劣质茶叶在粗瓷碗里浮沉。 刘建国和许文强相对而坐,看似在品茶,实则心神都繫於外面那十支在夜色中廝杀的小队。 远处的街头隱约传来零星的叫骂和打斗声,更衬得屋內的寂静压抑。 两人都没有丝毫睡意,今晚是龙兴帮在西区立威的关键一夜,任何意外都可能让之前的努力付诸东流,必须坐镇中枢,隨时应对。 “光坐在这里等不是办法。” 刘建国放下茶杯,对许文强吩咐道,“派十个机灵点的兄弟出去,不参与战斗,只远远盯著,把各处的情况及时报回来。我们坐在这里,连外面是输是贏,是进是退都不知道,成了聋子瞎子。” 这种对战场失去掌控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许文强领命,立刻从留守的人中点了十个看起来最精干的,低声交代几句,让他们分散潜入夜色。 很快,消息开始断断续续地传回。一会儿一个兄弟跑回来说,看见剑三带人砸了梁合米铺的一个小赌档,正快速向下一个目標转移。 过一会儿,又有人回报,剑五那队碰上个硬茬子,场子里人太多,他们没强攻,掉头去找软柿子捏了。 听著这些零碎却关键的战场动態,刘建国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意,摇头嘆道: “好傢伙,这帮小子,是把咱们的看家本领敌进我退,敌疲我打的游击战,活学活用到这香港的巷战里来了。” 然而,轻鬆的氛围没能持续多久。 一个派出去的探子连滚爬爬地冲了回来,脸上带著惊慌: “主上,不好了。剑一大哥他们那队,在福隆街口被梁贵河带大队人马堵住了。人太多,他们被围死了。剑一大哥让我拼死回来报信,需要支援。” 刘建国瞳孔骤然收缩,猛地站起,但瞬间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快速下令:“文强,你立刻带堂口里剩下的十个人,抄近路赶过去。记住,你的任务是撕开一个口子,接应剑一他们出来,不是缠斗。” 他又看向那个报信的兄弟,语气急促:“你,立刻去找其他几队,不管他们在打哪里,马上放弃当前目標,全部向福隆街口集结,快去。” “是!” 许文强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起靠在墙边的砍刀,对留守的十名死士一挥手: “跟我走!” 十一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冲入黑暗的巷道,刘建国想了想也带著李兵也在许文强后边远远的跟了过去。 报信的兄弟也咬咬牙,转身再次没入夜色。 这里是一处相对开阔的岔路口,此刻却成了血腥的屠宰场。 剑一和他带领的十名死士背靠著背,组成了一个微小的圆阵,他们脚下已经躺倒了二十多具呻吟或毙命的梁合米铺打手。 然而,包围他们的,是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的人潮,粗看不下两百之数,个个手持砍刀铁棍,面目狰狞。 梁贵河站在人群后方,脸上带著残忍而得意的笑容,用手里的文明棍指著被围在核心、浑身浴血却依然挺立如松的剑一: “你就是那个剑一,龙津合义社就是你带人灭的吧,听说你很能打啊。来,让梁爷我开开眼,看看你到底有多能打。” “给我上,砍死他们,重重有赏。” 梁贵河懒得废话,猛地一挥文明棍。早已等得不耐烦的打手们发出震天的吼叫,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涌向那个小小的圆阵。 第85章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支援到了 “结阵!死战!” 剑一眼中没有任何惧色,只有沸腾的杀意和冰冷到极点的理智。 他狂吼一声,不仅没有后退,反而主动向前踏出一步,手中那柄已经砍出缺口的砍刀划出一道悽厉的弧光,瞬间將最前面的三人劈翻。 他知道,在这种绝对的人数劣势下,转身逃跑只会把后背留给敌人,死得更快。 唯有抱团死战,凭藉远超常人的体质和默契的配合,才有可能杀出一条血路,或者……撑到援军到来。 他身后的九名死士同样心领神会,圆阵骤然收缩,又猛地如刺蝟般炸开,刀光剑影瞬间將最先扑上来的敌人吞噬。 梁贵河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他没想到对方区区十人,在被重重包围的情况下,不仅不怯,反而敢主动迎击。 这份胆气和决绝,让他心中莫名一寒。但紧接著,他就被眼前的血腥景象吸引了。 只见混战的核心,剑一当真如同一台人形绞肉机。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力量大得惊人,每一刀挥出都必见血光,或是断肢横飞,或是敌人惨叫著倒地。 短短几个呼吸间,他身前就倒下了十来个人。 然而,梁合米铺的人实在太多了。 倒下一个,立刻有三个、五个补上来。刀锋组成密不透风的死亡丛林,从四面八方压向那十一道身影。 剑一他们的圆阵在缓慢而坚定地被压缩,每个人身上都开始添加新的伤口。 眼看前方手下被剑一等人的凶悍杀得有些胆怯,衝击的势头为之一缓,梁贵河又急又怒,跳著脚嘶声大喊: “怕什么,他们就十个人,我们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们。听著,给我冲,谁砍死一个,梁爷我当场赏一千块现大洋,绝不食言。” “一千块!” 这个数字在五十年代的九龙寨,足以让很多人卖命。 原本有些畏缩的打手们眼睛瞬间红了,呼吸都粗重起来。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金钱的刺激下,恐惧被贪婪暂时压过。 “杀啊!抢钱啊!” 更加疯狂、更加不要命的人潮,再次汹涌扑上,攻击的烈度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 战斗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剑一脚下的尸体已经堆积成一个小小的环形坡,鲜血浸透了他的布鞋,每移动一步都发出令人牙酸的粘腻声响。 死在他刀下的敌人,已经超过了二十个。 他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刀口,有些深可见骨,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眼中只有敌人挥来的武器和露出的要害。 他身后的死士们也到了极限,圆阵出现了裂痕。 一名死士为了替同伴格开侧面劈来的刀,动作稍慢,被另一把铁尺狠狠砸在肩胛骨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闷哼一声,半边身子塌了下去,但依然用另一只手死死握著刀,捅穿了面前敌人的肚子。 另一名死士大腿被砍刀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血流如注,他踉蹌一下,几乎跪倒,却咬牙用刀撑地,反手削掉了偷袭者的半个手掌。 空气中瀰漫著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汗臭味和死亡的气息。 怒吼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利刃入肉声、骨头断裂声,交织成一曲残酷的死亡交响乐。狭小的街口,已然变成了修罗地狱。 时间在血腥的搏杀中仿佛被拉长了。 当剑一再次挥刀劈翻一个试图偷袭的敌人时,他喘著粗气,用余光一扫,心头猛地一沉。 还能站在他身边,与他並肩作战的兄弟,只剩下三个了。 而且个个带伤,浑身浴血,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 他自己也记不清挨了多少下,后背、肋下火辣辣地疼,全靠一股顽强的意志和十倍体质的恢復力在支撑。 然而,他们的战绩也恐怖得令人胆寒。 以他们四人为核心,周围半径五六米的扇形区域內,横七竖八躺倒了不下五十具尸体和重伤员,猩红的血液几乎將这段路面重新粉刷了一遍。 如此惨重的伤亡,终於让梁合米铺那些被金钱刺激得发狂的打手们清醒了一些,衝击的势头再次明显减弱,许多人握著刀,看著中间那四个如同血魔般屹立不倒的身影,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恐惧,只是远远围著,不敢再轻易上前。 “废物,一群废物。” 梁贵河气得跳脚,眼看煮熟的鸭子要飞,他再也顾不得许多,声嘶力竭地尖叫道: “上啊,他们就剩四个了,全是强弩之末。谁杀了他们,我赏两千,不,三千。当场扎职草鞋。以后这条街的赌档归他管。升官发財就在眼前,给我上。” 赏格再次飆升,还加上了权力的诱惑。原本有些低落的士气,如同被浇上了滚油,轰地一下又燃烧起来,甚至更加炽烈。 “三千块,扎职草鞋。” “杀了他们。” 红了眼的打手们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挥舞著刀棍,再次如潮水般涌上。这一次,攻击更加疯狂,更加不计代价。 就在剑一四人陷入最后绝境,即將被人海彻底吞没的千钧一髮之际。 “龙兴帮!许文强在此!挡我者死!!” 一声清越却充满杀意的长啸,如同裂帛之音,骤然从包围圈的外围炸响。 紧接著,是利器砍入肉体的闷响和连绵的惨叫。 是许文强,他带著留守堂口的最后十名精锐,如同神兵天降,从一条狭窄的巷道里狂冲而出,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捅进了梁合米铺人群最薄弱的后腰。 许文强一马当先,他虽不以绝对力量见长,但身手矫健,刀法刁钻狠辣,专攻关节要害。 他带来的十人更是生力军,憋了一晚上的杀气此刻完全爆发,组成一个锐利的三角突击阵型,以许文强为箭头,不顾一切地向內凿穿。 “援军,我们的援军到了。” 浑身是血的剑一精神大振,狂吼一声,原本有些迟滯的动作再次变得凌厉,带著身边三名兄弟,如同困兽出笼,拼命向著许文强声音传来的方向杀去。 第86章 攻守易形,不是猛龙不过江 里应外合,绝处逢生。 许文强带领的尖刀,与剑一率领的血色残兵,如同两股钢铁洪流,在无数惊骇的目光中,狠狠地、不可阻挡地对撞在一起,瞬间將阻隔在中间的敌人碾得粉碎。 这场內外夹击的凶猛反击,彻底打垮了梁合米铺的包围圈。 而就在此时,接到集结命令的其他剑组成员,也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从各个方向陆续杀到。 剑二、剑三、剑四……一道道浴血的身影加入战团,许文强身边的龙兴帮力量如同滚雪球般迅速壮大,很快就超过了五十人。 瞬间,攻守易形 刚刚还气势如虹的梁合米铺打手们,发现自己反而陷入了被前后夹击、分割包围的境地。看著一个个如同杀神般、越战越勇的龙兴帮死士,再看看地上堆积如山的同伴尸体,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跑啊!” “老大,顶不住了!” 不知道是谁先发了一声喊,梁合米铺的队伍彻底崩溃了。哭爹喊娘,丟盔弃甲,朝著四面八方没命地逃窜。 梁贵河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他看著潮水般溃退的手下,又看看如同虎入羊群般追杀而来的龙兴帮眾人,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完了……全完了……” 他喃喃一句,再也顾不得什么大佬顏面,转身撒腿就跑 “梁贵河!哪里走!” 许文强眼尖,早就锁定了这个罪魁祸首,岂能容他逃脱。 他带著几名死士,如同猎豹般急追而去。 梁贵河没跑出几十米,就被追上,几把雪亮的砍刀从不同角度劈下,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像样的惨叫,就倒在血泊之中,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看著梁贵河毙命,许文强喘著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立刻对身边人下令: “快!分头行动,以最快速度,接管梁合米铺所有的档口和地盘!遇到抵抗,格杀勿论。天亮之前,我要西区再也没有梁合米铺这个字號。” 当第一缕天光艰难地穿透九龙寨上空永远灰濛濛的雾靄,照亮西区染血的街巷时,龙兴帮的黑色龙旗,已经插遍了原属龙津合义社和梁合米铺的所有重要场口。 一夜血战,连灭两股盘踞多年的地头蛇,龙兴帮用最血腥、最霸道的方式,向整个九龙寨宣告了他们的到来。 不是猛龙,不过香江。 九龙寨西区,从这一夜起,彻底变天了。 就在许文强带著人马彻底控制梁合米铺最后一家烟档,將龙兴帮的旗帜插上门楣的瞬间,远在冰室指挥部静坐的刘建国,脑海中如期响起了那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势力范围显著扩张,成功掌控九龙寨西区核心地块“龙津棋牌室”及“梁合米铺”全境,势力影响力大幅提升!奖励发放:精英死士召唤名额x100!】 刘建国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一百人。 真是雪中送炭,他心中大喜,正愁经过连续火併,核心战力折损,人手捉襟见肘,系统立刻就补上了生力军,而且数量远超预期 “系统,立刻召唤这一百名死士。標准配置,顶级作战与侦查素养,生成合理流民身份记忆,分批投放至西区各隱蔽角落,自行向龙兴帮匯合” 他毫不犹豫地下达指令。 心念一动,刘建国便能模糊地感知到,在九龙寨西区那些阴暗的巷道、废弃的屋棚里,一道道精悍的身影正悄然浮现,如同水滴匯入溪流,无声无息地向龙兴帮的总部聚集。 这一百名绝对忠诚、训练有素的战士,將极大增强龙兴帮的硬实力,也为下一步的扩张和稳定统治打下了坚实基础。刘建国满意地点点头,对系统这次及时且丰厚的奖励感到十分满意。 没过多久,冰室的门帘被掀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许文强带著剑一至剑十走了进来,十一个人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衣袍浸透,凝固的暗红色血块粘附在头髮、脸上,连兵刃都砍出了缺口。 虽然个个带伤,疲惫不堪,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带著胜利后的亢奋和杀气。 刘建国看著他们,心中既感欣慰也有一丝沉重,指了指后间:“辛苦了,先去后面清洗一下,伤口处理包扎好再说。” 约莫半个时辰后,洗漱包扎完毕,换上了乾净衣服的许文强再次来到刘建国面前,虽然精神了许多,但眉宇间难掩一丝疲惫和痛惜。 他沉声匯报:“主上,初步清点完毕。昨夜两场大战,加上清剿残余抵抗,我们只统计了损失的有二十名兄弟。” 这二十人,都是最早跟隨刘建国、经过系统强化的核心死士,每一个的折损都让刘建国感到肉痛。 刘建国看到许文强脸上流露出的难过,知道这位新任话事人正在快速融入角色,他拍了拍许文强的肩膀,语气沉稳地安慰道: “慈不掌兵。抢地盘,刀头舔血,死伤在所难免。我们能做的,就是让兄弟们的血不白流,让龙兴帮变得更强大,这样才能庇护更多的人。” 他话锋一转,给出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阵亡兄弟的抚恤,你负责安排好,厚待其家小。另外,明天会有一百名新兄弟过来报到,都是好手。你把新老人员整合一下,重新编组。剑组每人麾下补充二十人,作为骨干小队。我们要儘快恢復战斗力,消化新地盘。” 刘建国沉吟片刻,语气变得斩钉截铁: “还有一件事,必须立刻办。在我们的地盘上,从今天起,彻底禁毒。烟馆、白粉档,全部给我扫乾净。別的偏门我暂时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但毒,绝对不行。发现一个卖粉的,直接处决,绝不姑息。” 他眼中闪过厉色,这既是他的底线。 他继续部署: “我们一口气吃下两块大地盘,风头太盛,需要时间消化。接下来一段时间,策略以稳为主,巩固现有地盘,清理內部,发展外围势力蓝灯笼。 枪打出头鸟,再打下去,逼得其他几家联合起来,以我们目前的人手,也会很麻烦。 不过,经过这两仗,龙兴帮的名头算是立住了,不是猛龙不过江,让他们都知道,西区现在谁说了算。” 第87章 任务完成 许文强认真听完,眼中露出钦佩之色。 禁毒断了不少財路,但是毕竟都是中国人,也正合他意。 他立刻点头: “主上深谋远虑,文强明白。禁毒之事,我即刻去办。稳定地盘,发展势力,也需循序渐进。请主上放心。” 次日清晨,刘建国走出龙兴帮,发现原本乌烟瘴气的街道清净了许多。 几家原本生意兴隆的烟馆和大烟档,此刻大门紧闭,门上交叉贴著龙兴帮的封条,有些还被砸毁了招牌。 零星有几处传来打斗和呵斥声,是一些原属於龙津社和梁合米铺的毒贩试图反抗或转移货物,但很快就被巡逻的、由剑组成员带领的龙兴帮小队以雷霆手段镇压下去,反抗者当场格杀,悬掛首级示眾,手段酷烈,震慑效果显著。 新的秩序,正在用血与火快速建立。 刘建国没有过多停留,他记得今天的要事,与市公安局的同志秘密接头。 由於当初约定仓促,並未明確具体见面地点,只约定了大概时间和在九龙寨边界的模糊信息。 刘建国略一思索,便带著李兵朝著九龙寨的东门方向走去。 按照常理,从市区过来,东门是最可能的选择。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刘建国和李兵没有直接穿过龙兴帮刚刚掌控、尚且鱼龙混杂的西区腹地,而是绕了个圈子,从相对安静的西门出了寨城,然后再从外部沿寨墙走向东门。 他们两人的气质、穿著与寨城內绝大多数居民格格不入,太过显眼,容易引起不必要的盘查和衝突。 当刘建国和李兵绕到东门附近时,远远就看见周勇、孔华、何文牧三人,打扮成苦力或小贩的模样,看似散漫,实则警惕地分布在城门洞周围的隱蔽处。 他们显然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 刘建国不动声色地朝三人打了个隱蔽的手势,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身,沿著来路往回走。 周勇三人会意,远远地跟在后面。 直到离开东门有一段距离,进入相对僻静的区域,刘建国才放慢脚步,让三人跟上,低声问道: “一路上还顺利吗?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周勇压低声音回答: “报告处长,一切顺利,没人注意我们。” 他顿了顿,解释道: “接头时间和大概方位是定了,但没精確地点。我们仨商量了一下,从市区过来,东门可能性最大。我们就决定在这附近守著,等您一天。要是等不到,就说明情况有变,我们再另想办法联繫或者撤离。” 这种谨慎和应变能力,让刘建国暗自点头。 刘建国讚许地点点头:“嗯,做得对,考虑得很周全。” 他一边走,一边用閒聊般的语气,开始铺垫: “情况有了一些变化。我在这边,机缘巧合接触到了一个本地社团,叫龙兴帮。初步观察下来,他们的首领和一些骨干,似乎有爱国倾向,对港英当局和黑帮勾结贩毒等行为非常不满。” 刘建国声音压得更低说到: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个社团的力量,我们已经……拿到了我们想要的东西。” 他暗示任务目標已经由龙兴帮得手。 “所以,我们的主要任务实际上已经完成。为了不节外生枝,我们在这里再停留一天,明天就启程返回。” 周勇、孔华、何文牧三人闻言,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都控制不住地露出狂喜之色。 他们奉命潜入这龙潭虎穴,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没想到任务竟然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如此顺利地完成了。 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三人强压激动,连连点头: “是!处长!太好了!” 刘建国带著他们绕回西门,再次进入九龙寨,来到了已然成为龙兴帮总部的冰室。 许文强早已得到消息,在堂內等候。刘建国为双方引见: “文强,这三位是我的同事,周勇、孔华、何文牧。这位是龙兴帮的许文强,许先生,真正的爱国义士,这次多亏了他鼎力相助。” 刘建国又对周勇三人介”道: “许先生虽初来乍到,但能力超群,短短两日,便聚集了三百多名志同道合的兄弟,连续扫平了为害一方的龙津合义社和梁合米铺,占据了西区这两块地盘。更难得的是,许先生深明大义,在他的地盘上,已经开始厉行禁毒,造福乡里。” 这番话,既点明了许文强的能力和功绩,也强调了他的爱国属性,为双方合作奠定了合理的基调。 刘建国又转向许文强,郑重说道: “文强,这三位都是我最信得过的同志,满腔热血,都是坚定的爱国者。你们以后可以多亲近。” 许文强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刘建国的用意,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热情笑容,与周勇三人一一见礼: “幸会幸会。既然是刘先生的朋友,那就是我许文强的朋友。以后在香港有什么事,儘管开口。” 中午,许文强在龙兴帮设宴,为刘建国四人接风洗尘。 席间,刘建国看似隨意地挑起话头,问许文强: “文强啊,你久在香港,对如今的时局和国家前途,有什么看法?” 许文强放下筷子,神色变得庄重,语气诚恳而充满感情: “刘先生,各位朋友,我许文强虽漂泊在外,但根在大陆。国家,是生我养我的父母之邦,没有国,哪有家。在我看来,我们中国,歷经百年磨难,如今就像一条沉睡初醒的巨龙,正在积蓄力量,准备腾飞。我坚信,在她的带领下,中华民族必將重现辉煌,屹立於世界民族之林。”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格局宏大,听得周勇等三人热血沸腾,对这位爱国社团领袖更是好感倍增。 第88章 回家 刘建国在饭桌上故意当著周勇、孔华、何文牧三人的面高度讚扬许文强和龙兴帮,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他能带出来执行这种绝密任务的,要么是背景深厚、值得培养的苗子,要么是能力出眾、胆大心细的骨干,都是未来在系统內可能占据重要位置的人。 提前在他们心中埋下许文强是可靠爱国盟友的印象,对龙兴帮未来的发展,以及他刘建国在暗中掌控的这股势力,都大有裨益。这是一种长线投资和铺垫。 饭后,刘建国藉故支开旁人,与许文强进行了一次绝对机密的谈话。 他神色严肃地交代: “文强,有件最重要的事交给你。那个小世界,必须確保任何时候至少有十名绝对可靠的兄弟在里面值守。他们的任务不是战斗,是开垦种植,饲养禽畜。 另外,你在外面,留意搜寻各种我们那边没有的农作物种子、果树苗、还有温顺的牲畜幼崽,只要是活的、能繁衍的,就想办法弄进去放养种植。 这件事,关乎我们未来的根基,要秘密进行,优先度最高。” 许文强见刘建国对小世界的关注如此上心,出於绝对忠诚,他毫不迟疑地郑重应下: “明白,文强一定办好。” 將所有事项安排妥当,確保九龙寨西区的局面暂时稳定,並由许文强这个合格的话事人坐镇后,刘建国才感到一阵疲惫袭来。 连续两天一夜的高度紧张、谋划和战斗,几乎耗尽了他的心力。 他回到龙兴帮总部后间临时收拾出的简陋宿舍,倒在硬板床上,几乎瞬间就陷入了沉睡。 他需要休息,以应对接下来的归途和返回四九城后可能面对的复杂局面。 相比之下,周勇、孔华、何文牧三人虽然也疲惫,但远未到刘建国的程度。 午后,他们怀著一丝好奇和侦察的心態,走出龙兴帮控制的相对平静的西区,在九龙寨其他区域转了转。 所见的景象让他们触目惊心,公开的妓寨、赌档、烟馆林立,污水横流的街道上,抢劫、斗殴几乎隨处可见。 即使回到西区,小规模的衝突也时有发生,他们甚至因为穿著陌生,短短一下午就被不同的小混混挑衅,不得已动手打了两架,才勉强脱身。 而隨著夜幕降临,九龙寨仿佛变成了真正的魔窟,大规模的帮派火拼开始上演,昏暗的巷道里,数十人甚至上百人手持砍刀、铁棍混战的场面屡见不鲜,惨叫声、喊杀声此起彼伏,不时有人浑身是血地倒下,再也爬不起来。 这一切都明確地告诉他们,这里死个人,就像死只蚂蚁。三人在心惊肉跳之余,也更加深刻地体会到刘处长能如此迅速地结识本地强大社团並完成任务,是多么厉害和幸运,同时也暗自庆幸任务已完成,不必在此地狱般的地方久留。 第二天清晨,睡了整整十个时辰的刘建国精神焕发地醒来。 他带著周勇三人,与许文强简单告別,叮嘱他稳住局面、谨慎发展。 隨后,四人悄然离开九龙寨,返回罗湖桥,並在约定的隱蔽地点,与提前到达、焦急等待的市公安局局长唐勇胜成功匯合。 一见到刘建国四人平安归来,唐勇胜立刻迎上前,压低声音,语气急切地问: “建国。怎么样、这么快回来,是不是……” 刘建国脸上露出沉稳的笑容,言简意賅地回答: “唐局,幸不辱命。” 短短四个字,让唐勇胜悬著的心瞬间落回肚子,激动地连说三个“好”字,用力拍了拍刘建国的肩膀。 一旁的唐静嫻也关切地上前: “建国哥,你没受伤吧?” 刘建国冲她摇摇头,轻鬆地说: “没事,一点皮都没擦破。” 他接著向唐勇胜匯报情况,半真半假: “我们过去后,运气不错,正好结识了一个本地社团的话事人,叫许文强。接触下来,发现这人很有爱国心,对港英当局和黑帮勾结贩毒深恶痛绝。目標人物就是在他的帮助下找到的,不过对方拒捕顽抗,被当场击毙了。这是从他身上搜到的东西。” 说著,他將那个带著锁的黑盒子递了过去。 唐勇胜接过盒子,仔细看了看材质和锁具,又掂了掂分量,眼中闪过確认无误的狂喜,再次重重一拍刘建国肩膀: “好小子,就是他,没错。东西没丟就是天大的成功。” 他强压激动,立刻下令:“所有人听令,任务完成,此地不宜久留。立刻收拾东西,我们连夜返回。” 一行人马不停蹄,以最快速度顺利通过罗湖桥检查站,返回深圳,在有关部门的接应下,登上了北上的列车。 车厢里,气氛虽然沉默,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和轻鬆。 大家都清楚,这次跨境秘密任务圆满成功,夺回了极其重要的物品,功劳极大。 即使出於保密原因不能公开表彰,但內部奖励和晋升绝对是少不了的。 这是一份沉甸甸的资本和荣耀。 唐勇胜的心情尤为激盪。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望著窗外飞速掠过的农田,心中波澜起伏。 到了他这个级別,再想往上一步难如登天,不仅需要资歷,更需要过硬的政策和机遇。 这次任务的成功,无疑是一份极其厚重的投名状和晋升阶梯,足以让他在部领导甚至更高层面前留下深刻印象,为未来的发展打开一片崭新的天地。 经过三天两夜的顛簸,列车终於缓缓驶入北京站。 回到庄严肃穆的市公安局大楼,唐勇胜將眾人召集到小会议室,神色严肃地做最后总结: “同志们,这次任务,大家辛苦了,表现得非常出色。我代表局党委,感谢大家的英勇和忠诚!最后强调一点,此次行动的一切细节,属於最高机密,严禁向任何人,包括家人,透露半分。这是纪律,好了,解散,回去好好休息。” 散会后,唐勇胜特意走到刘建国身边,语气亲切地说: “建国,这次你立了头功!累坏了吧?让我司机开车送你回去,好好休息几天。” 他用力握了握刘建国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89章 唐静嫻来四合院 说完,他便匆匆拿起那个装著黑盒子的公文包,迫不及待地赶往办公室匯报这天大的喜讯去了。 连续半个多月的紧张奔波、身处险境,此刻终於回到安全熟悉的环境,强烈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刘建国对一旁的唐静嫻点点头:“静嫻,我先回去了。” 唐静嫻脸上带著笑意,眼神却有些复杂,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说道: “建国哥,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去找你玩。” 说完,不等刘建国回应,便转身快步离开了,背影带著一丝少女的羞涩和倔强。 市局的小轿车將刘建国送到了南锣鼓巷口。 他提著简单的行李走进95號院,正是上班时间,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老太太在自家门口摘菜、閒聊。 刚走进前院,就看见许大茂推著自行车,车后架上捆著放映设备,正往外走。 刘建国隨口问道:“大茂,这个点,没去上班?” 许大茂闻声抬头,见是刘建国,脸上立刻堆起殷勤的笑容: “哎呦,刘处长,您回来啦,我刚没瞧见您。我这就是去上班,今儿个轮到我下乡给公社放电影去,这就得走啦。” 刘建国想起之前的事,又问了一句: “我出差这些天,何雨柱赔你钱、做检討的事,办了吗?” 一提这事,许大茂顿时来了精神,眉飞色舞,仿佛中了头彩: “办了办了!刘处长,您真是青天大老爷。您可是没看见吶,傻柱那孙子,乖乖赔了我一个月工资。还在全院大会上,念了整整一页纸的检討书。哈哈哈,您没瞧见他那脸,跟死了亲爹似的。这回可算是狠狠出了口恶气,真是太谢谢您了刘处长。” “嗯,你满意就行。” 刘建国淡淡应了一句,对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並不在意。他不再理会还在那兴奋叨叨的许大茂,提著行李,径直穿过前院,向后院自己的东跨院走去。 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四合院里熟悉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与九龙寨那血腥、混乱、压抑的环境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他终於回来了,回到了他在这个时代的家。 傍晚时分,四合院里渐渐热闹起来,下班的、放学的陆续归来。 秦淮茹心不在焉地往东跨院走去,当她看到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建国!你回来了!” 秦淮茹也顾不得院里可能有人看见,直接扑进了刘建国怀里,声音带著哽咽和难以抑制的喜悦。 刘建国被撞得微微后退一步,感受到怀中身体的微微颤抖和浓浓的依赖,连日来的疲惫和紧绷似乎也消散了些。 他拍了拍她的背,低声道:“嗯,回来了。走,进屋说。” 说著,便揽著她,走进了那间属於他们两人的、带著独立小院的东厢房。 这一夜,小院的灯熄得很早,但是细听微小的叫声直接叫到了后半夜。 第二天虽是厂休日,但生物钟使然,刘建国和秦淮茹还是一早便起来了。 秦淮茹手脚麻利地做好了简单的早饭棒子麵粥、窝头和一小碟咸菜。 两人正坐在屋里小桌前吃著,就听见前院传来一阵清脆的女声和三大爷阎埠贵略显诧异的应答声。 来的正是唐静嫻。 她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笔挺的公安制服,更显得身姿挺拔,英气勃勃。她走到四合院大门口,正好碰上在门口摆弄花盆的阎埠贵。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打量著这个陌生又漂亮的女公安,疑惑地问:“同志,您找谁呀?” 唐静嫻落落大方地一笑,声音清脆:“您好,我找刘建国,刘处长。他是在这个院儿住吧?” 阎埠贵一听又是找刘建国的,还是个穿著制服、模样標致的女公安,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微妙和探究。 他可是知道秦淮茹跟刘建国那点不清不楚的关係,这又来个女公安,他脸上堆起一种我懂了的古怪笑容,连连点头: “在在在!刘处长是住这儿,您往里走,最里面那个东跨院就是!” 心里却嘀咕:这刘处长,本事不小啊,轧钢厂一个,这又来个公安系统的。 唐静嫻道了声谢,依言走进院子,穿过前院、中院,来到僻静的东跨院。 院门虚掩著,她轻轻推开,一眼就看见刘建国正坐在屋里桌旁吃饭。 阳光透过窗欞照在他身上,让唐静嫻心跳漏了一拍,她扬起笑脸,声音带著几分雀跃:“建国哥!我来了,找你玩来了!” 话刚说完,唐静嫻就看到了正端著一碗粥从厨房走出来的秦淮茹。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目光在秦淮茹和刘建国之间快速扫了个来回,最后带著明显的疑问看向刘建国,仿佛在问:“她是谁?怎么在你家?” 刘建国心里暗嘆一声“怕什么来什么” 他之前对唐静嫻若即若离,一部分原因就是预感到这姑娘对自己有好感,而自己身边情况复杂,不想陷入这种感情纠葛,尤其对方还是唐局长的千金。 刘建国面上不动声色,语气平常地介绍道: “静嫻来了。这位是我们轧钢厂宣传科的秦淮茹同志,住中院。我这儿平时没人收拾,乱得很,淮茹心好,偶尔过来帮我收拾收拾屋子,做做饭。” 唐静嫻听著这明显敷衍的介绍,脸上明显写著不信两个字,一个年轻女子,大清早从单身男领导家厨房出来。 但她还是保持了基本的教养,对秦淮茹点了点头,语气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和强调:“你好,秦姐。我是市公安局侦查大队队长,唐静嫻,正科级。” 她特意加重了“科级”二字,像是在无形地划清界限,彰显自己的身份和地位。 秦淮茹何等精明,立刻感受到了对方隱隱的敌意和优越感。 但她脸上却看不出丝毫恼怒,反而露出一副温顺、甚至有些怯怯的样子,微微躬身:“您好,唐科长。”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自己一个农村出身跟刘建国地位悬殊,不可能有结果,能靠著他就已经是最好的归宿。 所以她的策略就是放低姿態,不爭不抢,以柔克刚。 第90章 提亲??? 气氛有点微妙的尷尬。 刘建国赶紧打圆场,对秦淮茹说:“淮茹,静嫻估计还没吃早饭,麻烦你再盛碗粥来。” 然后又招呼唐静嫻:“静嫻,別站著了,坐。我给你沏杯茶,刚带回来的高末,尝尝。” 说著,起身去拿暖瓶和茶杯,藉以缓和一下气氛。 刘建国把沏好的茶放到唐静嫻面前,重新坐下,找了个话题:“静嫻,今天队里不忙,怎么有空跑我这儿来了。” 唐静嫻端起茶杯,却没喝,眼睛瞟了一眼在厨房忙碌的秦淮茹背影,语气带著明显的酸意和嘲讽:“哼,我要是不来,怎么能知道原来天天有人这么贴心地给建国哥你端茶送水、洗衣做饭呢。” 这话夹枪带棒,让刘建国一时语塞,只能无奈地摇摇头,端起茶杯掩饰尷尬。 这时,秦淮茹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棒子麵粥出来,轻轻放在唐静嫻面前,又放上一个煮鸡蛋和一碟小咸菜,低眉顺眼地说: “唐科长,早上没什么准备,您凑合吃一口。” 唐静嫻也確实饿了,一大早没吃饭就跑了过来。 她看著秦淮茹这副低姿態,也不好再发作,语气稍微缓和了点: “行,谢谢秦姐了,您別客气,叫我静嫻就行。” 说完,便拿起筷子,小口吃了起来。 饭桌上暂时陷入了沉默,只有轻微的咀嚼声。 唐静嫻吃著粥,心思却活络开了。 她看著对面沉稳的刘建国,又瞥了一眼旁边看似温顺的秦淮茹,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涌了上来,再加上她性格里那份大胆和直接,突然放下筷子。 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著刘建国,语不惊人死不休地问道: “建国哥,你打算……什么时候上我家提亲啊?” “噗——咳咳咳……” 刘建国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全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脸都涨红了。 旁边的秦淮茹更是惊得手里的筷子差点掉桌上,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著唐静嫻。 刘建国好不容易顺过气,擦著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地看著唐静嫻: “提亲?提什么亲?谁给谁提亲?静嫻,你这丫头,胡说八道什么呢!” 唐静嫻话已出口,也豁出去了,虽然脸颊緋红,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带著少女的执拗和委屈: “就是你给我提亲,跟我爸提亲。建国哥,你……你不喜欢我吗。我看得出来,你对我有好感的。” 她这话直白得让空气都凝固了。 刘建国沉默了片刻,看著唐静嫻充满期盼的眼睛,知道必须把话说清楚,否则后患无穷。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严肃而坦诚: “静嫻,你是个好姑娘,漂亮、勇敢、家世也好。但是,我们……可能不太合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的秦淮茹,又看向唐静嫻,继续说道: “我相信你不傻,应该能看出来我和淮茹的关係。而且,我也不瞒你,除了淮茹,我……还有其他女人。我这个人,在感情上可能没那么专一。所以,我不能耽误你。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一直把你当亲妹妹一样看待和保护。” 唐静嫻完全没料到会得到如此直接、甚至有些残酷的拒绝。 她愣愣地看著刘建国,眼圈瞬间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带著浓重的哭腔喊道: “我看不出来吗?我傻吗?我……我可以装作不知道啊!我喜欢你,我就是喜欢你!我才不要当你妹妹!” 说完,她猛地站起身,眼泪终於掉了下来,也顾不上还没吃完的早饭,转身就跑出了东跨院,脚步声急促而凌乱。 看著唐静嫻跑远的背影,秦淮茹有些担忧地小声说: “不去……追追她?安慰一下?” 刘建国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安慰?怎么安慰?给她不切实际的希望吗?长痛不如短痛。现在说开了,她难过一阵子,总比將来陷得更深,或者真的……到时候后院起火强。” 他走到窗边,看著空荡荡的院门,神色平静。虽然有些残忍,但他並不后悔。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样对唐静嫻,对自己,或许都是最好的结果。 只是,经此一事,他和唐局长那边的关係,恐怕要变得微妙起来了。 唐静嫻一口气跑出东跨院的月亮门,脚步下意识地放慢,耳朵竖起来,期盼著身后能传来追赶的脚步声和呼唤声。 然而,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老槐树叶的沙沙声。 她等了片刻,心彻底沉了下去,委屈、羞恼和一丝不被在意的伤心交织在一起,让她眼圈又红了。 她强吸一口气,用力眨了眨眼,把泪意逼回去,挺直腰板,努力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从容不迫,一步步地穿过前院,走出了四合院大门,没有回头。 送走唐静嫻后,刘建国著实过了两天清静日子。 厂里工作按部就班,四合院里也无人打扰。 他白天在办公室处理些日常文件,听取李兵关於厂区安保的匯报,晚上则回到东跨院,享受著秦淮茹细心准备的饭菜和温存。 这种远离九龙寨腥风血雨的平淡生活,让他紧绷的神经得到了难得的放鬆和休整。 但他心里清楚,这种平静只是暂时的,香港之行的奖励和后续影响,很快就会到来。 周一清晨,休息充足刘建国精神焕发地蹬上自行车,匯入上班的人流。 激昂的《咱们工人有力量》乐曲声中,他隨著工潮驶入轧钢厂大门。 途经各门岗时,站岗的保卫科队员一见到他,立刻下意识地挺直腰板,持枪姿势更加標准,眼神中带著敬畏,齐声问好:“刘处长早!” 在办公室简单处理了几件急件后,刘建国看看时间,起身前往厂部大楼,敲响了党委书记聂怀远办公室的门。 “请进。” 里面传来聂书记沉稳的声音。 第91章 处长、常务副局长 刘建国推门而入,聂怀远一见他,脸上立刻露出真切的笑容,从办公桌后站起身,绕过桌子迎上来,用力握住刘建国的手:“建国同志,辛苦了。恭喜你啊。” 刘建国身体站得笔直,语气沉稳地回答:“报告聂书记,幸不辱命,任务已完成。没有给咱们红星轧钢厂丟脸。” 聂怀远压低声音,脸上带著瞭然的神色: “具体情况,我昨天已经通过特殊渠道提前知晓了。估计一会儿,厂办就会收到正式的文件通知。” 他神色转为严肃,叮嘱道: “建国同志,香港之行,是绝密任务。因此,组织和领导决定,对你的奖励,將围绕你平时的本职工作表现来进行公开宣布。这一点,你要有清醒的认识,务必做好保密工作,对任何人都不能透露半分。” 隨即,他又笑容满面地拍了拍刘建国的肩膀: “我先提前给你道喜了!” “谢谢书记栽培!” 刘建国心领神会地答道。 “你这次出去时间不短,厂里保卫处一大摊子事,虽然处长主持得不错,你也该去转转,熟悉下情况。” 聂怀远说道。刘建国知道这是让自己先离开,等待正式通知,便应了一声: “是,书记,我这就去各处看看。” 刘建国没有直接回保卫处办公楼,而是叫上李兵和保卫科长李成,三人深入厂区各个角落进行了一次突击检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从原料仓库到各主要车间,从油库到配电所,他看得仔细,问得也细。 工人们看到他都有些紧张,但各项安保措施基本到位,刘建国心里还是比较满意的。 这一方面是確实了解情况,另一方面,也是在做给可能关注他的人看,表明他一回来就投入了日常工作。 刚检查完最后一个点位,聂书记的秘书就骑著车急匆匆地找来,额头上都是细汗: “刘处长,可找到您了.聂书记让您和李兵科长马上到小会议室去一趟.” “好,知道了。” 刘建国应了一声,对李成交代道: “李成,你先回科里,把刚才检查发现的那几个小问题跟进一下。” 说完,便和李兵一起快步走向厂部大楼。 一路上,刘建国心念电转:来了,正式的奖励和任命下来了。 饶是他心志坚定,此刻也不禁有些期待,这次出生入死,组织上会给出怎样的褒奖。 走到小会议室门口,秘书轻轻推开门,侧身让刘建国和李兵进去,然后从外面把门带严。 刘建国扫了一眼室內,椭圆会议桌旁坐著四个人,厂党委书记聂怀远、厂长杨卫国、保卫处处长王鹏远,还有一位穿著五五式警服、面容严肃、目光锐利的中年男子,刘建国並不认识。这阵势,显然非同一般。 聂怀远见二人进来,点头示意他们在对面空位坐下。 然后,他神情严肃地看向刘建国和李兵,先介绍了那位警服男子: “建国同志,李兵同志,这位是市公安局政治部孙主任。” 孙主任朝二人微微頷首。 聂怀远清咳一声,拿起面前一份红头文件,用庄重的语调宣读: “现在,宣布红星轧钢厂党委及上级相关决定:经厂党委研究,並报上级批准,决定如下:刘建国同志,自即日起,任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处长,行政级別定为十三级,月工资155.5元。鑑於其在特殊工作中的重大贡献,记个人一等功一次,相关事跡存入绝密档案。李兵同志,任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副处长,行政级別定为十五级,月工资124元。记个人二等功一次,事跡存入绝密档案。” 聂怀远话音刚落,市公安局的孙主任紧接著拿起另一份文件,语气沉稳地宣布: “根据市人民政府决定,任命刘建国同志为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常务副局长。这是任命书。” 说著,將一份盖著大红印章的任命书递到刘建国面前。 保卫处处长、东城分局常务副局长,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这个实权要职的重量还是让刘建国心中剧震,一股巨大的惊喜和成就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接过任命书,站起身,挺胸抬头,声音洪亮而坚定: “感谢组织的信任和培养。刘建国坚决服从组织安排,一定努力工作,不辜负组织的期望。” 简短而重要的任命宣布后,聂书记和杨厂长、孙主任先后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刘建国、李兵和王鹏远。 聂书记临走前笑著对王鹏远说: “鹏远同志,你和建国今天就把保卫处的工作交接一下。也恭喜你啊!” 王鹏远哈哈一笑,显得十分爽朗: “聂书记您太客气了,我这也是沾了建国的光,不然按计划还得在厂里待上几年缓衝呢。” 他转向刘建国,亲热地揽住他的肩膀: “建国,咱们以后可是真正的搭档了。不瞒你说,老哥我前些年也在外面执行过些保密任务,来轧钢厂是过渡休整。现在正式任命下来了,我任东城分局局长,副厅级。 你小子这回可跑不了了,好好在我手底下干。你是常务副局长,等我过几天到任,分局的刑侦、治安这块硬骨头,就交给你来了。咱们兄弟联手,把东城这一亩三分地管出个样儿来。” 聂书记点点头: “行,分局的具体工作你们私下再详谈。眼下先把厂里保卫处的交接做好。李兵同志升任副处长,他空出来的保卫科科长位置很关键,鹏远、建国、你们有什么合適的人选推荐吗?” 王鹏远闻言,立刻表明態度,笑著对刘建国说: “建国,你现在是处长了,人事安排你拿主意,我完全支持。” 这是明確放权,不干涉刘建国在轧钢厂的布局。 第92章 保卫处的小型会议 刘建国早有腹案,略一沉吟便道: “感谢书记和鹏远局长的信任。我认为,现任保卫科副科长李武同志非常合適。李武同志党性原则强,业务能力突出,做事沉稳可靠,由他接任科长,有利於工作的连续性和稳定性。 副科长空缺期间,工作可由一队队长孙山同志(死士)暂时担任副科长,孙山同志执行力强,也是一把好手。” 聂书记听完,又看向王鹏远:“鹏远同志,你觉得呢?” 王鹏远笑道:“李武和孙山都是好同志,建国了解情况,我同意他的意见。” 聂书记一拍板:“好!既然你们意见一致,我这就让组织科走程序,下次党委会上会通过一下。” 几乎是同时,脑海中那熟悉的系统提示音便接连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正式就任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处长(正处级),实权岗位,掌控武装力量。奖励发放:精英死士召唤名额x50!】 【叮!检测到宿主获得关键职务任命: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常务副局长(正处级),进入执法系统核心层。奖励发放:精英死士召唤名额x50!】 一百名死士, 刘建国心中一震,强压下瞬间涌起的巨大喜悦。 这两个关键职务的含金量果然极高,系统直接奖励了整整一百名死士。 这极大缓解了九龙寨和四九城两线发展带来的人手压力。 他迅速平復心绪,知道眼下最重要的是先稳住厂里的局面。 他对王鹏远说道:“王局,分局那边的工作,我明天再去向您详细匯报请教。今天我得先把厂里保卫处这摊子事理顺交接好。” 王鹏远自然无不应允。 回到里间办公室,刘建国冷静下来,仔细復盘。 香港那次行动,夺回的盒子,其重要性看来远超我最初的预估。 否则不可能同时给予厂內保卫处长和分局常务副局长这么重要的实权职位作为奖励。 这让他对那份神秘材料的份量有了更深的认识。 而隨之而来的一百名死士召唤名额,更是解了燃眉之急,必须谨慎使用。 他默默总结著系统奖励的规律:直接参与高风险的地下行动如九龙寨扩张,奖励的死士数量多。 而在体制內获得关键职位晋升,奖励相对稳定,但更侧重於权限和长期收益。 这次一百人的额度,显然是两者叠加的结果。 略一思索,刘建国便有了初步计划:龙兴帮是自己在香港的触手和暗线,目前处於快速扩张期,直面三合会等强敌,急需可靠的核心人手。 轧钢厂和分局这边,现有基础不错,暂时以稳固和渗透为主。 他心中盘算:这一百人,至少要分八十人优先补充给龙兴帮。 剩下的二十人,作为战略预备队。 不过,召唤和投放需要绝对安全的时机和地点,不能操之过急。 將百人死士的召唤计划暂存於心,刘建国將注意力拉回现实。 他环顾这间宽敞、配备了电话、文件柜的处长办公室,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从重生到这个年代,成为轧钢厂一个小小保卫处副科长,到如今,短短时间內,不仅暗中掌控了九龙寨一方势力,明面上也终於迈过了处级这个关键门槛,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实权干部。 处长,常务副局长……这九龙寨的血没白流。 他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未来的路还很长,但这第一步,总算扎实地迈出去了。 下午刚上班,厂办就送来了关於刘建国、李兵等人职务任命的正式红头文件。 手续齐备,刘建国立刻让內勤科通知保卫处下辖各科、队的正副科长、队长,即刻到处里小会议室开会。 这是他正式以处长身份召开的第一次全体干部会议,意在迅速確立权威,掌握情况。 几分钟后,各科室负责人陆续到齐,坐了满满一屋子。 眾人看到端坐在主位、年仅二十二岁却已气势沉稳的刘建国,眼神各异,有敬畏,有好奇。 刘建国没理会这些目光,开门见山,声音清晰有力: “同志们,现在开会。 根据厂党委决定,王鹏远处长已调任新岗位,由我接任保卫处处长,李兵同志任副处长。 保卫科由李武同志任科长,孙山同志暂代副科长。正式文件已经下发。 今天开这个会,主要目的是让大家正式见个面,相互熟悉。 可能大家都认识我,但我对处里各科室的具体情况和各位负责同志,还需要进一步了解。 下面,请各科室负责人,依次做个自我介绍,说明本科室的主要职责和人员编制情况。从李成开始。” 治安科科长李成率先站起来,声音洪亮: “报告处长!治安科,李成。本科主要负责厂区外围警戒、以及包括家属区日常巡逻和治安案件处理。现有120人,科长李成,副科长李良。” “保卫科,主要负责厂区內部的安全保卫、重点部位值守、以及初步的审讯工作,总共70人,科长李武,副科长孙山。” “消防科,负责全厂的消防安全,总共50人,消防车2辆(別犟1952年就开始有改装1954年都有洒水抽粪两用的了)科长吕生,副科长陈卫东。” “押运大队,负责重要物资和款项的押运,总共40人,科长沈飞,副科长冯双” “內勤25人,负责协调、文书、后勤、管理档案等,总共25人,科长刘威、副科长赵南” “还有民兵连,保卫处代管,平时训练,战时动员。总共150人,以前是王鹏远处长兼任连长,现在由刘建国自己兼任民兵连政治指导员、李兵兼任连长、副连长孙伟。” 他坐下后,新上任的保卫科科长李武、消防科科长吕生、押运大队大队长沈飞、民兵连副连长孙伟(代表连长李兵)、內勤科科长刘威依次起立,清晰匯报了各自科室的职责和人员情况。 刘建国认真听著,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对保卫处这支455人的武装力量有了更直观全面的了解。 听完匯报,刘建国合上本子,目光扫过全场,开始了他的就任讲话: “好,情况我基本了解了。我们保卫处,下辖治安、保卫、消防、押运、民兵、內勤六个部门,人员总计455人。是保卫红星轧钢厂上万名职工和国家財產的重要力量。责任重大,我希望各位……” 他进行了一番常规的讲话,强调纪律、忠於职守、加强学习、团结协作等,但在他沉稳的气势和近期建立的威望下,倒也显得颇有分量。 最后,他宣布了几条简单的工作纪律,强调一切照旧,各司其职,便宣布散会。 第93章 唐静嫻的选择 会议刚结束不久,临近下班时分,厂区上空的高音喇叭准时响起,传来了秦淮茹那字正腔圆、清晰悦耳的播音声: “全厂职工同志们,现在播送一则重要人事任免通知:经厂党委研究决定,並报上级机关批准,任命刘建国同志为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处长……刘建国同志长期以来工作认真负责,立场坚定……” 这则正式任命通知通过广播传遍了全厂的每个角落。 广播声还在继续,刚刚散会走出办公楼的各科室负责人,以及厂区里正在收拾工具准备下班的工人们,都听到了这则消息。 顿时,各处都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好傢伙!刘处长这就转正了!” “真是年轻有为啊,才二十二岁吧?” “嘖嘖,这么年轻的处长。” 羡慕、敬佩、好奇……各种目光和议论,都聚焦到了那位刚刚坐在主位上开会的年轻处长身上。 刘建国处理完保卫处积压的文件,窗外天色已暗,办公楼里也安静下来。 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收拾好东西,推著自行车走出了厂门。 回到南锣鼓巷95號院门口,刚支好车,三大爷阎埠贵就从前院西厢房掀帘子钻了出来,脸上堆满殷勤的笑容,拱手道: “哎呦,刘处长回来啦,恭喜高升啊。咱们院儿里出了您这么年轻的处长,真是蓬蓽生辉,光宗耀祖啊。” 消息传得真快。 刘建国敷衍地跟阎埠贵客套两句“同喜同喜,都是组织培养。” 便推车进了院,径直回到东跨院。 刚进月亮门,就看见自家厨房亮著灯,秦淮茹繫著围裙,正在灶台前忙碌,饭菜的香气已经飘了出来。 听到动静,秦淮茹回过头,脸上带著由衷的喜悦和一丝与有荣焉的骄傲,声音轻柔: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回来啦,听说……当处长了。恭喜你呀,建国。” 她眼神亮晶晶的,仿佛比她自己升职还高兴。 刘建国脱掉外套,隨意地坐在八仙桌旁,笑了笑: “没什么,正常工作调动而已。” 他看了看桌上已经摆好的两碟凉菜和一碗汤,又瞄了眼厨房,“饭菜不是差不多了吗?怎么还在忙活?” 秦淮茹一边利索地翻炒著锅里的菜,一边回头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瞧你说的,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我特意多买了点肉,再加两个菜,小小庆祝一下。马上就好,你坐著歇会儿。” 就在秦淮茹把最后一道热菜端上桌二人准备吃饭的时候,东跨院的院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唐静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灯光下,她的样子让刘建国和秦淮茹都愣了一下。 只见她脸色苍白,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眼神黯淡,嘴唇也有些乾裂,整个人显得十分憔悴,显然这两天都没休息好。 刘建国確实很意外。 那天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他以为以唐静嫻的骄傲和家世,绝不会再主动来找他。 他迅速压下错愕,脸上露出儘量自然的表情,起身招呼道: “静嫻?你怎么来了?还没吃饭吧?正好,淮茹刚做好饭,一起吃点?” 语气儘量保持著平常的温和。 唐静嫻没吭声,只是默默地走到桌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低著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秦淮茹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尤其是唐静嫻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和她与刘建国之间无形的低气压。 她赶紧把盛好的米饭和筷子摆好,小声说了句“静嫻,吃饭” 便也小心翼翼地坐下,不敢多言。 “吃饭吧。” 刘建国拿起筷子,打破了沉默。 一顿饭吃得异常安静,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吃到一半,唐静嫻忽然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刘建国,声音有些沙哑地开口: “听说……你当处长了。恭喜。” 这句话让刘建国心中一动,看来即便在那种情况下,她依然在关注著自己的消息。 秦淮茹见状,也连忙跟著说: “对对,恭喜你晋升,建国。” 刘建国淡淡回了句“谢谢”。 饭桌上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就在这顿饭快要结束时,唐静嫻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再次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刘建国,脸上交织著挣扎和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一字一顿地说道: “刘建国……我……我想过了。我……我不介意你能不能娶我。” 这话像一颗炸雷,在刘建国耳边响起,让他拿著筷子的手顿在了半空,他確实被震惊了。 虽然新中国成立不久,一些老一辈人或许还有旧观念,但像唐静嫻这样出身优渥、受过教育、有体面工作的新时代年轻女性,观念上早已普遍接受並崇尚一夫一妻制。 她能说出不介意名分这种话,其背后的挣扎和付出的代价,可想而知。 刘建国迅速收敛心神,他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审视地看著唐静嫻,嘴角勾起一抹略带玩味和试探的笑容: “静嫻,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种话可不能乱讲。我可不是什么专一的人,风流债不少,以后也未必会收心。你这样……值得吗。” 他故意把话说得轻佻,想看看她的决心到底有多大。 唐静嫻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但她迎向刘建国的目光却没有丝毫闪躲,儘管眼圈已经开始发红,声音带著颤音,却异常清晰地重复道:“我能接受。” 这四个字,仿佛抽乾了她所有的力气,也打破了她一直以来坚守的底线。 这一次,轮到刘建国陷入了沉默。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內心飞快地权衡。 平心而论,唐静嫻无论家世、相貌、工作、能力,都是这个时代顶尖的结婚对象。 之前拒绝,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预见她无法接受自己的不专一。 如今,她竟然主动表示不介意,这无疑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 第94章 什么?不是男人? 如果她真的能做到,这简直是现阶段能想到的最完美的安排了,既得到了一个体面的妻子,又无需束缚自己的行为。 刘建国的沉默,让唐静嫻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这两天,她经歷了前所未有的煎熬,失眠、流泪、挣扎,最终发现自己对刘建国的感情,已经深到可以让她拋弃骄傲和原则。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放下尊严来到这里,说出这番近乎乞求的话,如果再次被拒绝……她不敢想。 焦急、委屈、害怕被拒绝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她的身体微微发抖。 “你到底还要想多久?” 唐静嫻的声音带著哭腔和一丝恼火,她猛地站起身,情绪有些失控地衝著刘建国喊道: “我都已经……已经这样了,我说了我不在乎你在外面怎么样。只要你心里有我一席之地,对我好就行。这还不够吗。你到底在犹豫什么。刘建国,你还是不是个男人,给句痛快话。” 这番话,与其说是在质问刘建国,不如说是在为她自己这不顾一切的抉择寻找一个支撑点。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刘建国骨子里的大男子主义和某种征服欲。 他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所有权衡和犹豫瞬间被一种强势的衝动取代。 好! 既然你主动送上门,还提出这种条件,那我就让你知道,选择这条路意味著什么。 他猛地站起身,绕过桌子,在唐静嫻的惊呼声中,一把將她打横抱起。 “行,这话可是你说的,那我就让你亲眼看看,我到底是不是个男人。” 他抱著挣扎的唐静嫻向屋里去,同时头也不回地对惊呆了的秦淮茹吩咐道: “淮茹,对外面就说我今晚有紧急会议,把李兵李武叫到门口守著。任何人不见!然后……你进来!” “你……你放开我!刘建国你混蛋!” 唐静嫻又羞又急,奋力捶打著他的胸膛,尤其是听到他让秦淮茹也进来,更是羞得无地自容。 “你怎么能还有別人” 她虽然说了不介意他在外面有女人,但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场景。 刘建国將她放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嘴角带著一丝笑意: “现在知道怕了。后悔还来得及。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別想著既要又要。这才只是个开始,以后……习惯就好。” 他的话如同切割著唐静嫻最后的羞耻心。看著他伸过来的手,唐静嫻的挣扎渐渐微弱下去。 当刘建国带著不容抗拒力道的手掌抚摸她的脸颊时唐静嫻浑身一颤,最后一点抵抗的力气也消失了。 她像一具失去灵魂的玩偶,瘫软在床上,任由摆布。 这一夜,对唐静嫻而言,是顛覆性的。 她在和秦淮茹一起服侍刘建国这种前所未有的羞耻感和背德感,几乎將她撕裂。 而刘建国,则在这种完全掌控的局面中,获得了一种极大的满足感和权力感。 看著身下这个平日里骄傲矜持的局长千金,因为和秦淮茹的存在而展现出的极度羞涩,他感到格外的兴奋和动力十足。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终於停歇。 房间里瀰漫著曖昧而混乱的气息。唐静嫻蜷缩在床里,浑身酸痛,脑子一片空白。 她才猛地惊醒,想起一件极其重要的事,也顾不得浑身的酸痛,惊慌失措地坐起来: “坏了!完了!这么晚了我还没回家!我爸我妈肯定急死了!这下怎么办?肯定要挨骂了!”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瞬间从刚才沉溺的慾海回到了现实的麻烦中。 刘建国左拥右抱,感受著怀中温软身体的不同颤慄,闻言浑不在意地笑道: “怕什么,既然这么晚了,索性就別回去了,在我这儿住一晚。明天一早,给你单位打个电话,就说身体不舒服,或者找个別的由头。” 他这话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安排。 “不行!绝对不行!” 唐静嫻像是被蝎子蜇了一下,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脸上血色褪尽,连连摇头,“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在外边过过夜,这么晚不回家,我爸我妈非得急疯了不可。要是让他们知道我在你这儿……我爸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她声音带著哭腔和真正的恐惧,家教甚严的她,无法想像夜不归宿的后果。 刘建国看她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知道逼得太紧反而不好。 他手上略带安抚性地拍了拍她光滑的脊背,语气放缓了些: “好好好,別急,我逗你呢。我这儿有后门,僻静,没人看见。我亲自送你回去,保证神不知鬼不觉,总行了吧。” 他这话半是安慰半是承诺,暂时稳住了唐静嫻的情绪。 说著,他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开始慢条斯理地帮唐静嫻穿戴。 这个过程充满了旖旎与磨蹭。 扣子扣了又解开,衬衫纽扣一颗颗慢慢系,手指不经意地划过她的肌肤,引得唐静嫻阵阵战慄。 原本两分钟就能搞定的事,硬是在他故意的拖延和撩拨下,耗费了十多分钟。 唐静嫻又羞又急,却无力反抗,只能红著脸任由他摆布。 终於帮唐静嫻穿戴整齐就是头髮还有些凌乱,脸色潮红。 刘建国对一直默默躺在里侧、用被子半掩著身体的秦淮茹吩咐道: “淮茹,你先睡吧,我送静嫻回去,很快回来。” 秦淮茹温顺地“嗯”了一声,眼神复杂地看了唐静嫻一眼。 第95章 分局报导 刘建国揽著脚步还有些发软的唐静嫻走出房,来到小院。 李兵和李武如同幽灵般从阴影中现身,显然一直在此警戒。 “李兵,推上自行车,跟我走一趟。李武,你留下看家,其他人散了休息。” 刘建国简短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三人从东跨院不起眼的侧后门悄无声息地溜出四合院,融入夜色。 夜深人静,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到了唐静嫻家所在的机关大院附近,刘建国扶她下车。 唐静嫻脚一沾地,便感到一阵酸软,差点没站稳,她慌忙扶住墙,回头幽怨地瞥了刘建国一眼,眼神里满是嗔怪和羞涩,仿佛在说: “都怪你,弄得我路都走不稳了。” 刘建国看她那样子,低笑一声,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明天我去分局报到,你去不去。等我办完事,带你去个好地方玩玩。” 这曖昧的话语让唐静嫻刚刚褪下红潮的脸又烧了起来,但她心里却泛起一丝甜意,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那……那我明天等你。你……回去路上小心点。” 说完,不敢再看刘建国,强忍著不適,一瘸一拐地快步向家门口走去。 刘建国站在暗处,看著唐静嫻推开门。 门刚开一条缝,就听见里面传来她母亲关切又带著责备的声音: “静嫻,你怎么才回来,这都几点了。你……你这腿怎么了。” “妈,没事儿……晚上加班,回来路上黑,不小心摔了一跤,扭了一下……” 唐静嫻慌忙解释的声音传来。 刘建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转身对李兵挥挥手,两人悄然消失在夜色中。 送完唐静嫻,刘建国回到东跨院,打发走李兵李武。 进屋见秦淮茹已经呼吸均匀地睡著了,他便悄无声息地集中精神,心中默念进入。 周身空间微微波动,下一刻,他已置身於自己的小世界之中。 刚一站稳,他便敏锐地察觉到小世界的变化。空间明显又扩大了一圈,放眼望去,农田、山林、水域的面积都增加了不少,粗略估计,整体面积已经有数百亩。空气中蕴含的能量似乎也浓郁了一丝。 十名正在田间劳作、负责本期值守的死士见到他,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计,齐声躬身:“主上!” 刘建国点点头,隨口问道:“你们值守,多久轮换一次。” 为首的死士恭敬回答:“回主上,按许先生安排,七日一换。” 刘建国心想,七日耕作与休整倒也充足。 勉励了句“好好干”,他便径直走向位於小世界中心的那座古朴石质传送阵。 站定后,意识集中,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香港的空间坐標。心念一动——“传送!” 周身景物瞬间模糊、扭曲,下一秒,他已出现在一间烟雾繚绕、充满江湖气息的堂口內。 正是龙兴帮的核心据点。 许文强正对著墙上手绘的地图凝神思索,被突然出现的刘建国嚇了一跳。 隨即狂喜,立刻起身迎上:“主上!您怎么来了?” 刘建国摆摆手,直接切入正题:“长话短说,文强,我给你送人来了。” 他意识连接系统:“系统,即刻召唤80名精英死士,直接投放至当前位置,身份设定为投靠龙兴帮的流散青壮,记忆生成合理。” 指令下达的瞬间,堂口內及周边的空地上,一道道精悍的身影悄然浮现,无声无息,竟有八十人之多。 许文强看著这凭空出现的生力军,眼中精光爆射。 “主上!这……太及时了。” “嗯,这八十人交给你,怎么用,你全权负责。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隨时联繫我。” 刘建国拍了拍许文强的肩膀,不再多言,心念再动,通过传送阵瞬间返回小世界,继而定位坐標,眨眼间便已回到臥室。 来去如风,神鬼莫测。有了这传送门,千里之外调兵遣將如同閒庭信步,真是逆天神技。 他满意地躺回床上,很快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刘建国精神奕奕地起床,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警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准时来到东城分局气派的大楼,问清局长办公室位置后,径直走去。 来到门前,他整了整衣领,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王鹏远熟悉的声音。刘建国推门而入,身体挺直,敬了个礼: “报告王局,刘建国前来报到。” 王鹏远见他来了,热情地从办公桌后站起来,笑著绕过桌子跟他握手: “建国来了,好,欢迎欢迎。我这也是昨天刚接手,千头万绪,还没完全理清楚。正好,趁这会儿开个小型见面会,让你跟分局的骨干们都重新介绍一下。” 他拿起桌上另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材料递给刘建国: “这是分局的基本情况,各科室职责和主要负责人名单,你先看著。走,我们去会议室,人应该到得差不多了。” 刘建国接过材料,快速扫了一眼標题,便跟著王鹏远走向会议室。 会议室里,椭圆桌旁已坐了十几个人,气氛严肃。 刘建国目光扫过,只认识分局政委黄同盛,便朝对方微微点头示意。黄政委也頷首回礼。 分局小会议室內烟雾繚绕,椭圆桌旁坐满了各科室、队、所的主要负责人。 政委黄同盛清了清嗓子,率先发言,语调沉稳而带著惯有的政治工作腔调: “同志们,今天我们开个短会。主要目的是欢迎新同志,也是统一思想。当前社会治安形势复杂,敌特活动隱蔽,我们公安队伍肩负著保卫人民民主专政的重要使命,必须进一步加强政治建设、组织建设和业务建设,提高警惕,严守纪律,確保各项工作落到实处……” 一番例行的、强调原则和纪律的开场白后,他话锋一转: “下面,请王鹏远局长讲话。” 王鹏远应声站起,身材挺拔,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自带一股行伍出身的干练气场。 “黄政委,各位同志。” 他声音洪亮,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说道: “我奉命於昨天接任东城分局局长。初来乍到,对分局的情况,特別是在座的各位骨干,还谈不上熟悉。客套话不多说,咱们务实点。就从我开始,大家挨个做个自我介绍,姓名,职务,主要负责哪一摊。我先来,王鹏远,局长,主持分局全面工作。” 他言简意賅,坐下后目光便投向身旁的政委。 政委黄同盛默契地接过话头,面带微笑,语气相对和缓: “黄同盛,分局政委,主要负责政治思想工作和队伍建设。” 他话音刚落,坐在王鹏远另一侧的刘建国便从容接口,声音平静却清晰有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刘建国,常务副局长。初来分局,以后还请各位同志多支持、多指教。” 第96章 分局开小会 刘建国语气不卑不亢,年轻的面庞上带著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让人不敢小覷。 会议节奏被带动起来。紧接著,另外两位资歷较老的副局长——主管户籍的副局长赵德明和主管预审、看守的副局长周海——相继简单介绍了自己和分管领域。隨后,各科室一把手按照座位顺序依次报上名来: “治安科,科长孙大勇。” “刑侦科,科长郑为民。” “政治处,主任周丽。” “秘书科,科长钱前进。” “预审科,科长吴国栋。” “户籍科,科长冯桂英。” “消防科,科长雷向东。” “行政科,科长周福贵。” “看守所,所长张建军。” …… 每个名字和职务背后,都代表著一块重要的公安业务和一股或大或小的力量。刘建国凝神静听,目光与每一位发言者接触,快速地將人名、职务、相貌特徵记在心里,初步构建起对东城分局权力架构和人员构成的基本认知。 待最后一位所长介绍完毕,王鹏远再次开口,直接宣布了重要人事分工: “好,大家都认识了。今天这个会,也是建国同志的正式任职见面会。经市局党委研究决定,由刘建国同志担任分局常务副局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治安科长孙大勇和刑侦科长郑为民,语气加重: “分局党委研究决定,建国同志作为常务副局长,分管治安管理和刑事侦查这两块核心业务。也就是说,治安科和刑侦科,日常工作向建国同志匯报。大勇、为民,你们两位要全力配合好建国同志的工作。” 这道命令直接將分局最重要的两把刀——维护日常秩序的盾和打击犯罪的矛——交到了刘建国手中,权力不可谓不重。 孙大勇和郑为民立刻挺直腰板,沉声应道:“是!局长!” 分局党委会结束后,刘建国在王鹏远局长的指引下,来到了位於办公楼二层东侧的一间办公室。 房间宽敞明亮,办公桌、文件柜、会客沙发一应俱全,虽然略显空荡,但打扫得乾乾净净,显然是刚刚为他这个新任常务副局长紧急整理出来的。 空气中还残留著新油漆和消毒水的味道。 刘建国打量了一下环境,满意地点点头,这待遇彰显了分局常务副局长的地位。 刘建国坐到宽大的办公桌后,拿起內部电话,直接要通了秘书科: “我是刘建国,请通知刑侦科科长和治安科科长,现在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语气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深知,新官上任,必须儘快熟悉核心业务,抓住关键部门,树立权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不多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得到允许后,两位中年汉子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那位,身材精干,目光锐利如鹰,正是刑侦科科长郑为民。 跟在后面的,则身材魁梧,面色黝黑,是治安科科长孙大勇。 两人立正敬礼:“刘局。” 刘建国从文件上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指了指沙发: “郑科,孙科,来了,坐。” 待两人略显拘谨地坐下后,他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我刚到分局,情况不熟。治安和刑侦是分局的重中之重,以后要靠两位多支持。先从你们开始,把各自科室的基本情况,人员编制、主要职责、当前手头的重要案子,简单跟我说说。” 郑为民率先开口,声音沉稳: “报告刘局!刑侦科,科长我,郑为民,副科长赵强。全科在编60人,下设三个侦查队,每队设队长、副队长各一人。主要负责辖区內重大刑事案件的侦破工作。” 孙大勇接著匯报导: “报告刘局!治安科,科长我,孙大勇,副科长钱卫东。全科在编80人,下设四个治安队,每队设队长、副队长各一人。主要负责治安管理、巡逻防控、突发事件处置、以及一般治安案件查处。” 两人匯报简洁明了,显露出干练的作风。 刘建国认真听完,在本子上简单记录了几笔。 然后抬头看著两人,语气严肃了几分: “情况我初步了解了。郑科,孙科,我把丑话说在前头。我不管以前是什么规矩,从我分管开始,治安和刑侦,必须成为分局最快、最利的刀。破案率要上去,发案率要下来。队伍要管好,谁要是敢徇私枉法、消极怠工,別怪我刘建国不讲情面。 当然,干得好的,我也不会亏待。具体工作,我们后面慢慢磨合。今天就先到这,你们回去把近期重点工作整理个简要报告给我。” “是!刘局!” 郑为民和孙大勇齐声应道,起身敬礼后,退出了办公室。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这位年轻的常务副局长,看来不是来镀金的,是个真要干事、而且不好糊弄的主。 刚送走两位科长,办公室门又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唐静嫻的脑袋探了进来,俏皮地眨了眨眼: “刘大局长,忙完啦。我能进来吗?” 刘建国一看是她,脸上严肃的表情瞬间融化,露出一丝戏謔的笑容,压低声音道: “哟,唐大队长视察工作来啦。怎么,不在队里待著,跑我这儿来。那啥……还疼吗。” 这话问得曖昧十足。 唐静嫻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像熟透的苹果。 她飞快地闪身进来,反手关上门,又羞又恼地跺了跺脚,声音细若蚊蚋: “你……你还好意思问,都怪你。现在走路还有点彆扭呢……” 那娇嗔的模样,与平日雷厉风行的女警官判若两人。 刘建国看她羞不可抑的样子,心情大好,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故意凑近她耳边,用气声说道: “那正好,走,我现在就带你去找唐局,当面提亲。把咱俩的事儿定下来,也省得你走路彆扭了还得偷偷摸摸的。” 他这话半真半假,带著明显的调侃。 “哎呀!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呀。” 唐静嫻又急又羞,伸手想捶他,却被刘建国一把抓住手腕。 第97章 唐静嫻的职位 她挣扎两下没挣脱,只好红著脸低声道: “別闹了,说正事呢。我爸……他职务虽然没动,还是局长,但级別……提了,副部级。” 她说到后面,声音里带著一丝为父亲高兴的骄傲。 刘建国点点头,为唐勇胜感到高兴,隨即很自然地关切道: “唐局高升是好事。那你呢?这次任务顺利,你应该也有所收穫吧。” 他目光温和地看著唐静嫻,想知道组织上对这位实际参与了一线行动、並且表现勇敢的功臣之女有何安排。 唐静嫻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混合著自豪与些许无奈的复杂笑容: “我?级別是解决了,副处级。” 她先是语气肯定,带著努力得到认可的骄傲,但隨即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不过……具体的职务任命……局里说还要开会研究研究,暂时还没定下来。”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对未来的不確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刘建国是何等精明之人,一听这话,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这分明是唐勇胜在故意压著, 他心念电转,迅速分析了形势。 以唐静嫻的资歷和级別,在市局內部最合理的安排无非两个。 一是留在市局侦查处,任副处长,这是专业对口、快速积累资歷的路径。 二是下放到某个分局,担任副局长,这是培养综合管理能力的路径。 但以静嫻这丫头的性子,她热爱一线侦查工作,肯定不愿意去分局坐办公室,否则以她的背景,早就调去清閒岗位了,何必在侦查队辛苦打拼。 那么,最合適的安排就是侦查处副处长,可唐勇胜为什么犹豫。 看来,上次唐静嫻差点遇险,是真把唐局长给嚇坏了。 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放在相对安全的后方机关尚且提心弔胆,要是让她去侦查处当副处长,难免还要接触大案要案,风险依然存在。 唐局长这是心疼女儿,陷入了两难啊,理清了头绪,刘建国心中已有计较。 他站起身,对唐静嫻说: “走。” “啊?去哪?” 唐静嫻一愣。 “去市局,见你爸。” 刘建国语气平静。 去市局?唐静嫻的心猛地一跳,脸上刚褪下的红晕又泛了起来,她小步跟上,挨著刘建国,声如蚊蚋地问道: “你……你真要现在去……去提亲啊?” 看著她那副既期待又紧张的小女儿情態,刘建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想什么呢,逗你的。提亲这么大的事,能这么草率吗。怎么也得选个黄道吉日,备足厚礼,正式登门才行。” 唐静嫻听了,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既有因为不是立刻提亲而產生的淡淡失落,又为他的重视而感到甜蜜。 刘建国接著正色道:“这次去,是先去跟你爸通通气,聊聊工作,也顺便……让他对咱俩的事有个心理准备。免得我突然上门提亲,再把他给嚇著。” 听他这么说,唐静嫻才恍然大悟,心里踏实了不少,娇嗔地白了他一眼: “就你鬼主意多。” 两人说著话,骑著自行车来到了市公安局气派的大楼。 唐静嫻轻车熟路,带著刘建国径直来到三楼局长办公室外。 她也没客气,抬手敲了两下门,不等里面回应,便直接推门而入。 正伏案批阅文件的唐勇胜头也没抬,无奈地笑骂了一句: “跟你说多少次了,进来前要喊报告。” 这市局上下,敢这么进他办公室的,除了他这个宝贝女儿,找不出第二个。 唐勇胜抬起头,刚想再数落女儿两句,却一眼看到了跟在唐静嫻身后、面带微笑的刘建国,脸上顿时露出惊讶的神色: “建国,你怎么也来了。快请坐,静嫻,去给建国倒杯水。” 他热情地招呼著,心中却快速揣测著刘建国的来意。 刘建国在椅子上坐下,笑著说道: “唐局,我刚听说您提了副部,这可是天大的喜事,特意过来恭喜您。” “哈哈哈,都是组织信任,工作需要。” 唐勇胜摆摆手,语气欣慰。 寒暄两句后,刘建国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正式了些: “唐局,另外还有个事。您晚上方便吗,我想去家里拜访您一下,有些工作上的想法,想当面向您匯报请教。” 唐勇胜微微一愣,目光快速扫过一旁假装低头整理文件、实则竖著耳朵听的女儿,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笑容不变,爽快应道: “好啊,欢迎。我晚上一般都在家,你直接过来就行,让你阿姨炒两个菜,咱们边吃边聊。” 又閒聊了几句市局和分局的日常工作后,刘建国便起身告辞: “唐局,那您先忙,我就不多打扰了。晚上见。” “好,晚上见。” 唐勇胜起身相送。 走到门口,刘建国对送他出来的唐静嫻低声说道:“我先回去了,晚上去你家。” 说完,他很自然地抬手,轻轻拍了拍唐静嫻的脑袋,动作亲昵自然。 唐静嫻脸一红,却没躲闪,只是小声“嗯”了一下。 刘建国冲她笑了笑,转身大步离开。 唐静嫻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既期待又紧张地盼望著晚上的会面。 墙上的掛钟指针指向十二点,一上午在开会和熟悉情况中匆匆而过。 刘建国起身去了厂食堂简单吃了午饭,下午回到保卫处办公室,处理了几份积压的文件,听了听李兵关於厂区安保的日常匯报。 公务暂告一段落,他靠在椅背上,忽然想起那个在医院工作、气质清冷的丁秋楠,確实有段日子没见了。 心念一动,他便对旁边的李兵吩咐道: “李兵,找个由头请丁秋楠过来一趟。” 李兵心领神会,应声而去。 第98章 宠物苍鹰 不多时,办公室门外响起敲门声,丁秋楠穿著白大褂,一脸公事公办的表情走了进来: “刘处长,您找我諮询……” 话未说完,刘建国已起身绕过办公桌,直接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顺势关上了门。 丁秋楠惊呼一声,挣扎了两下,但在刘建国强势的气息下,那层职业性的清冷外壳迅速瓦解,脸颊泛起红晕,眼神也由最初的惊愕逐渐变得迷离顺从。 刘建国就喜欢看她这种从冰霜到融化的转变过程。 一番云雨过后,眼看快到下班时间,刘建国这才放开她,拍了拍她的后背:“好了,回去工作吧,下次记得主动点过来匯报工作。” 丁秋楠脸颊潮红,低著头,默默整理好有些凌乱的衣服和头髮,轻声应了句“知道了”,便匆匆离去。 办公室里重新恢復安静,刘建国点上一支烟,意识沉入小世界扫视了一圈。 只见里面牛羊成群,鸡兔满圈,各种农作物长势喜人,物產已经相当丰富,远远超出了他自己和身边人的消耗能力。 是时候將部分富余的產出变现,换取急需的现金、票证或者其他稀缺物资了。 他掐灭菸头,心中有了决断:去黑市。 下班后,刘建国换上一身不起眼的旧工装,骑著自行车来到城南那片鱼龙混杂的区域。 在距离黑市入口还有一段距离的僻静巷口,他停下车子,从车筐的布兜里拿出一顶压得很低的旧帽子戴上,又架上一副平光黑框眼镜,最后用一条灰色的厚围巾將口鼻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確认偽装无误后,他才推著车,低著头,混入稀疏的人流,向著记忆中的黑市入口走去。 黑市入口处,一个靠在墙根、看似在打盹的汉子实为死士在刘建国靠近时,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立刻通过精神连结感知到了来人的身份。 他迅速起身,没有任何交流,只是对刘建国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便转身在前引路。 两人一前一后,在迷宫般的棚户区和狭窄巷道中穿行,最后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停下。 引路的死士有节奏地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回应后,他推开门,侧身让刘建国进去,自己则留在门外警戒。 屋內光线昏暗,面积不大,陈设简陋,另有五名精悍男子或坐或站,见到刘建国进来,立刻齐刷刷地起身,压低声音恭敬道:“主上!” 刘建国感应到他们身上同源的气息,微微頷首。 负责此地黑市事务的死士头领刘三上前一步,低声匯报:“主上,您来得正好。前几天收到一件稀罕物。” 他指了指外面“有人在山里捕到一只受伤的苍鹰,拿到市面上换钱。我看这鹰神骏非凡,就做主花高价买了下来。另外,还收了几件前清的古董瓷器,以及一些北方的优良果树苗,都放在里间了。” “苍鹰?” 刘建国闻言確实感到了意外和好奇,猛禽这类东西,他还是头一次接触。 他来了兴趣:“带我去看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刘三应了一声,领著刘建国穿过屋子后门,又经过一段狭窄的通道,来到一个隱蔽的、由废弃仓库改造而成的较大空间。 仓库里很空旷,只在正中央摆放著一个用粗木和铁丝製成的大笼子。 笼子里,一只体型不小的猛禽正单足而立,另一只脚上似乎缠著布条,它羽毛呈灰褐色,喙和爪锐利如鉤,即使受伤被困,眼神依旧锐利警惕,透著一股桀驁不驯的野性。正是那只苍鹰。 刘建国凑近笼子仔细打量,越看越是喜欢。 这苍鹰体態矫健,线条流畅,虽然此刻略显萎靡,但那股天空王者的气势犹在。 他注意到它翅膀根部有凝结的血痂,腿上也有伤。 刘三在一旁补充道:“主上,这鹰翅膀和腿受了伤,但不致命,好好调养应该能恢復。就是食量太大,每天起码要一斤鲜肉,还挑嘴,不吃死的。” 刘建国心下暗笑:好傢伙,这胃口,普通人家还真伺候不起。 不过对他来说,小世界里最不缺的就是肉食。 “干得不错,以后遇到这种稀罕的活物,或者有价值的种子树苗,儘量收下来。” 刘建国讚许了一句,隨即问道:“这个仓库安全吗,我打算再给你补充一批牛羊和鸡兔,你分批出手,务必低调,別引人注意。” 刘三肯定地回答:“主上放心,这仓库是我们自己的据点,绝对安全,有兄弟日夜看守。” “好。” 刘建国不再多言,走到笼子前,心念一动,便將整个大笼子连同里面的苍鹰,以及里间堆放的果树苗、古董等物,一股脑儿全部收进了小世界。 然后,他又从空间中转移出数十头肥羊、十几头牛和上百只鸡兔,瞬间將空旷的仓库填得满满当当。 “这些货,你慢慢处理,注意安全。” “是!主上!” 就在他將苍鹰收入小世界的剎那,脑海中久违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首次收服稀有猛禽“苍鹰”,达成隱藏成就“天空之主”!奖励发放:特殊物品“宠物丹”x10!说明:宠物丹与宿主绑定,对非人类生物使用,可瞬间治癒其一切伤势与暗疾,大幅提升其灵智,並使其对宿主產生绝对忠诚。】 宠物丹? 刘建国心中一喜,这奖励来得太是时候了! 处理完黑市的事情,刘建国意识立刻沉入小世界。 他先將苍鹰从笼子里移出,放在草地上,然后取出一颗散发著淡淡清香的宠物丹,递到苍鹰嘴边。 那苍鹰起初还有些警惕,但丹药的气息似乎对它有著莫名的吸引力,它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头將丹药啄食下去。 丹药入腹,效果立竿见影,只见它翅膀和腿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结痂脱落,露出新生的皮肤和绒毛。 更重要的是,它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野性锐利,而是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灵动的光彩,看向刘建国的目光充满了亲近和依赖。 刘建国笑道:“看你灰扑扑的,以后就叫你小鹰吧。在这里面你可以自由活动,饿了就自己抓鸡抓兔子吃,但不准伤人。” 说著,他打开了笼门。 第99章 刘建国再次上门 苍鹰振翅飞出,在小世界的天空中欢快地盘旋了几圈,发出清越的鸣叫。 刘建国观察了一下,小世界的面积似乎又有所扩大,山水总面积已有七百亩左右,但对於一只渴望翱翔的苍鹰来说,还是太小了。 “小鹰,回来,我先带你出去见识见识。” 刘建国心念召唤,小鹰立刻俯衝而下,乖巧地落在他的旁边。 下一刻,刘建国便带著苍鹰出现在了黑市的仓库中。 突然出现在陌生环境,又看到刘三等几个陌生人,小鹰立刻警觉起来,羽毛微耸,做出攻击姿態。 但它立刻回想起刘建国的命令,强行压制住野性,只是用锐利的目光盯著刘三等人。 刘建国摸了摸它光滑的背羽,指著刘三说:“记住他,他叫刘三,是自己人。以后万一在外面找不到我,或者饿了,可以来找他。” 小鹰似乎听懂了,歪著头看了看刘三,敌意稍减。 刘建国笑了笑说道:“去吧,自己去找食儿,天黑前回来。” 小鹰发出一声欢快的鸣叫,振翅高飞,瞬间穿过仓库高窗的缝隙,消失在傍晚的天空中。 刘建国对刘三点点头,也转身离开了黑市。 有了这只通人性的苍鹰,以后无论是侦查还是传递信息,都多了一个极其得力的帮手。 看著苍鹰小鹰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刘建国对身旁的刘三吩咐道: “刘三,给我准备点东西,不用太扎眼,寻常人家走亲戚的规格就行。” 他得去唐静嫻家拜访,礼物太轻显得没诚意,太重又容易惹人閒话,这个度要把握好。 刘三办事利索,很快提来一个网兜和一个牛皮纸包。 网兜里装著一包茉莉花茶叶、七八个红彤彤的苹果、一盒用油纸包得方方正正的桃酥。 牛皮纸包里则是一大块肥瘦相间、看起来足有三四斤重的五花肉。 刘建国看了看,心下满意。 这礼物既实惠又体面,茶叶给唐局长,水果点心老少咸宜,猪肉更是这年头的硬通货,足够显示尊重,又不至於让人感到压力。 “行,就这些。这边的事你多费心,有棘手的事隨时让人到分局或者轧钢厂找我。” 刘建国接过东西,掛在自行车把上,骑上车,融入了傍晚的车流,朝著唐静嫻家的方向驶去。 来到唐家所在的四合院,刘建国停好车,拎著东西敲响了大门。 几乎是敲门声刚落,门就“吱呀”一声被拉开,唐静嫻俏丽的脸庞探了出来,看到是刘建国,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再看到他手里提的大包小包,她嗔怪道:“你来就来嘛,买这么多东西干嘛呀!” 刘建国把网兜塞到她手里,笑道:“不给你买给谁买。拿著,都是给你和叔叔阿姨的。” 话语里的亲昵自然流露。 两人一前一后进屋,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的唐勇胜和正在摘菜的孙红寧闻声都抬起头。 看到女儿脸上掩饰不住的喜色和红晕,再看看刘建国手里提的、明显是精心准备的礼物,以及两人之间那种无形的亲昵氛围,唐勇胜和孙红寧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下,就算他俩再迟钝,也看出苗头不对了。 这小子,看来不光是来匯报工作的。 孙红寧率先站起身,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迎了上来: “建国来啦,你看你,这么客气干什么。上次不是说了,来家里吃饭就跟回自己家一样,不用带东西。” 她一边接过唐静嫻手里的网兜,一边招呼刘建国坐。 刘建国礼貌地笑笑:“阿姨,没买什么,就是看到有品相不错的苹果和新鲜猪肉,想著带给您和唐局尝尝鲜。” “你这孩子,就是有心。下次可不许这样了啊,你们先坐,跟老唐聊会儿,我再去加两个菜。” 孙红寧说著,提著东西喜滋滋地进了厨房,临走前还悄悄给女儿递了个鼓励的眼色。 唐勇胜放下报纸,表情看不出喜怒,对刘建国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建国来了,坐。静嫻,去厨房给你妈搭把手,我跟建国下两盘棋。” 说著,从茶几底下拿出那副磨得发亮的象棋。唐静嫻乖巧地“哎”了一声,偷偷瞄了刘建国一眼,去了厨房。客厅里只剩下二人。 楚河汉界,棋局摆开。两人一边落子,一边聊著些市局、分局的工作,天气时事,看似隨意,实则暗藏机锋。 谁都没有主动提起刘建国和唐静嫻的关係,但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心照不宣的微妙气氛。 棋至中盘,唐勇胜跳了一步马,看似隨意地开口,拋出了一个重磅话题: “建国啊,有个事我琢磨著。静嫻这孩子,在市局侦查队也干了不少年头了。我在想,是不是该让她下去锻炼锻炼?放到你们东城分局,你看怎么样?” 刘建国正准备拱卒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 把女儿的工作安排拿来问一个外人,这试探的意味太明显了。 他心下雪亮,但面上不动声色,顺势將卒子推过河,语气轻鬆地答道: “好啊!唐局,这可是给我们东城分局输送骨干力量啊。静嫻同志业务能力强,作风扎实,我们举双手欢迎。您放心,只要她来,工作上我一定全力支持,生活上也会关照,保证不让静嫻同志受半点委屈。” 他这话答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欢迎,也隱晦地给出了承诺。 唐勇胜抬起眼皮,深深看了刘建国一眼,目光锐利,意有所指地说道: “希望你能记住今天说的话。” 这话听起来像是上级对下级的普通叮嘱,但刘建国听懂了其中的分量,这不仅仅是对工作的承诺,更是对他唐勇胜女儿的承诺。 然而,关於他和静嫻恋爱的事,唐勇胜却一个字未提,既没反对,也没赞同。 看来,这位未来的老丈人,心里还在权衡,或者说,是在观察。 第100章 三堂会审 刘建国心下明了,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唐局,我明白。” 棋局继续,唐勇胜又看似不经意地切换了话题: “对了,还有个公事。最近有个敌特跑到保定那边,发现点敌特活动的线索,需要市局派人过去协调当地公安局联合侦办。我考虑了一下,你刚接手分局工作,也需要多熟悉下面的情况,这次就由你带队去一趟吧。” “是,唐局。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吧。早点去,早点弄清楚。” 唐勇胜吃掉了刘建国的一个车,继续说道: “另外,还有个私事,顺带手的。我一位老领导的女儿,在保定农业修造厂工作,叫王梦竹,是厂宣传科的科长。最近好像被当地一些不三不四的人骚扰了,女孩子家,不太方便。你这次去,如果情况允许,顺手关照一下。手续我会让办公室发到轧钢厂和你们分局。” “是,唐局,我记下了。” 刘建国嘴上应著,心里却跟明镜似的,抓捕敌特恐怕只是其中一部分,或者说顺带的任务,唐局真正在意的,是让自己去给这位王梦竹解决麻烦,这差事,推不掉。 一顿饭在略显微妙但表面和谐的气氛中结束。 刘建国知道,今天来的主要目的,露个脸,表明自己和静嫻正在搞对象这个事实。 至於提亲,时机远未成熟,贸然开口只会適得其反。 又坐了一会儿,喝了杯茶,刘建国便起身告辞: “唐局,阿姨,时间不早了,我就不多打扰了,明天还要出差。” 孙红寧热情挽留,唐静嫻眼神依依不捨,唐勇胜则只是点了点头:“好,出差注意安全。” 刘建国在唐静嫻的相送下离开了唐家。 刘建国一走,唐家客厅的气氛瞬间从接待准女婿切换到了三堂会审。 孙红寧坐到女儿身边,表情严肃起来:“静嫻,现在没外人了,你跟妈说实话,你跟建国,到底怎么回事,发展到哪一步了。” 唐勇胜也点燃一支烟,靠在沙发上,目光如炬地盯著女儿。 唐静嫻被父母看得有些发毛,扭捏了一下,小声道:“就……就是你们看到的那回事唄……” 孙红寧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 “平心而论,建国这孩子,条件是真没得挑。年轻有为,级別高,长相人品也周正,对你也看得出是上心的。妈是挺满意的。” 听到这话,唐静嫻脸上立刻阴转晴,露出笑容。但这时,唐勇胜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泼了一盆冷水:“你满意,我可不怎么满意。” 他看向女儿,目光深沉:“静嫻,你別急著高兴。我实话告诉你,我让人查过刘建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爸!你怎么能这样!” 唐静嫻一听就急了,“他是你的同事,你怎么能私下调查他。” “你闭嘴!听我把话说完!” 唐勇胜难得地对女儿发了火,语气严厉,“调查结果让我很不安!他在轧钢厂经营得铁板一块,保卫处从上到下几乎都是他提拔起来的人,说那是他的刘家军也不为过。 这还不算,我们怀疑,市里几个规模不小的黑市,背后可能都有他的影子。 这个人,水太深了!也就是目前看来,他大事上不糊涂,没发现有什么危害国家的行为,否则,就凭这些,他这个副局长就別想当了。”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女儿,又拋出一枚炸弹:“还有他的私人生活,轧钢厂宣传科有个叫秦淮茹的女的,几乎天天往他住的东跨院跑。” 出乎唐勇胜意料的是,唐静嫻並没有表现出震惊或愤怒,反而异常平静,甚至带著一丝破罐破摔的坦然: “我知道她,秦淮茹嘛。建国哥一个人住,院里没个女人收拾,秦姐是厂里安排去帮他料理下家务,做做饭的。” 这话与其说是解释,不如说是苍白无力的掩饰。 孙红寧听到这里,脸色彻底变了,她抓住女儿的手,语气焦急: “静嫻,你听见没有。这刘建国背景太复杂了,还有生活作风问题,这可不是小事。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天下好男人多的是,何必……” “妈!你別说了!” 唐静嫻猛地甩开母亲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著哭腔和决绝: “他的事我都知道,不用你们提醒。可我……我就是认定他了,我就要嫁给他。” 看著女儿一副油盐不进、铁了心的模样,唐勇胜和孙红寧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担忧。 硬拦是拦不住的,反而会激起女儿的逆反心理。唐勇胜掐灭菸头,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採取了缓兵之计: “行了,別吵了。你们这才刚开始谈,衝动什么。建国明天要去保定出差,正好,你也趁这段时间冷静冷静,好好想想。等他出差回来,如果你还是这个想法,那……再说吧。” 孙红寧也连忙附和:“对,静嫻,听你爸的,先冷静冷静。” 他们知道,眼下只能先拖一拖,希望时间和距离能让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女儿清醒一点。 然而,他们也知道,这恐怕只是一厢情愿。 唐家的这朵花,眼看就要被刘建国这阵歪风给捲走了。 从唐家回来,四合院已夜深人静。 刘建国独自躺在东厢房的床上,並未立刻入睡,而是將今晚与唐勇胜的谈话、即將到来的保定之行、以及唐静嫻的工作安排等事在脑中细细过了一遍,理清头绪,明確了次日工作的优先级,这才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刘建国精神抖擞地来到东城分局,径直走进自己的常务副局长办公室。 他深知此次保定之行看似是常规协查,实则牵扯唐局长私托,必须挑选得力且可靠的帮手。 他坐到办公桌后,拿起內勤科送来的一份侦查科详细人员名册,仔细翻阅起来。 目光扫过名册,两个熟悉的名字跳入眼帘,侦查科二大队副队长刘解放、三大队副队长王卫国。 刘建国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这两人,是最早一批跟隨自己的死士,在轧钢厂保卫处时就立过功,算是老人了。 调到分局侦查科后,为了避嫌和暗中布局,自己有意识地放养了他们一段时间,让他们凭本事在侦查科站稳脚跟。 看来效果不错,都升到了副队长的位置。是时候重新启用,带在身边歷练了。 第101章 准备去保定 心念既定,刘建国拿起內部电话,要通了侦查科办公室: “我刘建国。让二大队副队长刘解放、三大队副队长王卫国,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不多时,门外传来报告声。刘解放和王卫国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身姿挺拔,眼神锐利中带著压抑的激动: “刘局!您找我们。” 刘建国示意他们坐下,简单询问了近况。 原来,两人凭藉过硬的本领和之前积累的功绩,在分局侦查科很快脱颖而出,刘解放已升任二大队副队长,王卫国也调任三大队副队长,都成了科里的骨干力量。 “嗯,干得不错。” 刘建国点点头,直接下达指令:“有任务。你们俩准备一下,带齐个人装备,这次跟我出趟差,时间可能不短。具体內容出发前会通知。回去做好准备,隨时待命。” “是!刘局!” 两人毫不迟疑,起身敬礼,眼中闪烁著被重用的兴奋,转身快步离去。 刚送走两人,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刘 建国拿起话筒,里面传来局长王鹏远的声音: “建国吗,我王鹏远。刚接到市局唐局办公室转来的命令,有个紧急任务,需要你亲自带队跑一趟保定,配合当地局侦办一个敌特案子。正式文件已经送到我这儿了,你考虑一下,带哪些人去比较合適。” “明白,王局。我立刻安排。” 刘建国应声掛断电话。隨即,他再次要通侦查科: “我是刘建国。通知郑为民科长、赵强副科长,以及三个大队的大队长、副大队长,全体到我办公室开个短会,马上!” 几分钟后,侦查科长郑为民带著副科长赵强,以及下属三个大队的正副大队长共八名人员,鱼贯进入刘建国办公室。 小小的办公室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郑为民和赵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都在嘀咕,刘局刚上任就单独召集侦查科全体骨干,看来是有重要行动了。 刘建国见人已到齐,言简意賅:“刚接到市局命令,有个紧急任务,需要我带人去保定出差。时间紧,任务性质暂时保密。现在开会,议题就一个:你们討论一下,侦查科派谁去执行这个任务比较合適。” 与会眾人开始小声討论,各有推荐。但科长郑为民和副科长赵强却保持著沉默,似乎有所顾虑。 刘建国看在眼里,直接点將:“郑科,赵科,你们两个是科里的领导,这次任务级別不低,你们俩必须有一个带队。说说你们的意见。” 经过一番討论和权衡,刘建国最后拍板:“好,情况大家都分析了。我决定:由赵强副科长带队,从三个大队里,每个大队抽调十名精干队员,由各大队副大队长亲自带领,组成这次赴保定行动组。郑科留在家里主持全面工作。人员挑选要政治可靠、业务过硬、身体能打。有没有问题。” “没有!” 眾人齐声应道。 郑为民和赵强心中都是一凛。 派出一个副科长、三个副大队长外加三十名侦查员,这几乎是抽走了侦查科將近一半的机动精锐力量。 看来这次保定之行,绝不仅仅是简单的协查办案那么简单,背后肯定有更重要的图谋。两人不敢怠慢,立刻表態坚决执行命令。 “好,既然都没意见,那就立刻分头准备。下午两点,全体人员在院子集合出发,散会。” 刘建国雷厉风行地结束了会议。 眾人领命而去。刘建国稍坐片刻,整理了一下思路,便起身前往局长王鹏远的办公室进行最终匯报和协调资源。 “建国,安排得怎么样了。” 王鹏远见刘建国进来,指了指桌上的一份文件,“这是市局刚转来的正式通知。分局的公函我也让秘书科开好了。需要分局提供什么支持,你儘管提。” 刘建国接过文件快速瀏览了一眼,匯报说: “王局,人员已经安排妥当,由侦查科副科长赵强带队,抽掉三个大队副队长各一名,精干侦查员三十名。现在需要两样支持。 第一,武器弹药。需要配足长枪短枪,特別是手枪和衝锋鎗,子弹备足,另外申请配发手榴弹,以备不时之需。 第二,交通工具。我需要一辆吉普车,用於先遣侦查和指挥。 另外,还需要特批一辆带篷布的解放牌卡车,用於运送人员和装备。” 他特意强调卡车要带篷布,是为了方便执任务时。 王鹏远沉吟了一下:“吉普车没问题,我就能批。但带篷卡车……这属於重要物资,需要向市局行政处特批,我得向唐局电话请示一下。” “明白,我等您消息。” 刘建国平静地回答。他心中有数,这任务本就是唐勇胜交办的,申请卡车也是为了更好地完成任务,唐局长没有不批的道理。 果然,王鹏远当著刘建国的面接通了唐勇胜的电话,简单说明情况后,那边很痛快就答应了。 王鹏远放下电话,对刘建国说: “唐局同意了,卡车马上协调到位。他特意强调,此次任务关係重大,让你们务必谨慎行事,確保万无一失。” 刘建国心领神会,这万无一失既指敌特案件,更指王梦竹的安全。 他挺直腰板:“请王局和唐局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回到办公室,中午简单就餐后,下午一点半,被抽调的行动组成员共计三十四人已在分局院內集合完毕,装备整齐,神情肃穆。 刘建国站在队前,目光扫过眾人,声音不高却极具穿透力: “同志们,此次保定之行,任务艰巨。 我现在强调三点: 第一,一切行动听指挥。 第二,等下去装备科领取武器弹药,捡最好的拿。要是有人囉嗦,就说我刘建国批的。再不给,就说我去找他要。 第三,行动分组:赵科,你带领第一、第三大队的二十名同志,乘坐火车前往。刘解放,你带领第二大队的十名同志,留守分局,等待卡车到位后,押送重要装备乘车前往匯合。王卫国,你带两名身手最好的队员,跟我乘吉普车,作为先遣组,提前出发进行侦察。所有人,记住联络方式和匯合地点,都清楚没有。” “清楚!” 眾人低吼。 “好,现在,检查装备,领取弹药,特別是手榴弹,多带点。一小时后,按计划分头出发。” 刘建国手一挥,队伍迅速有序散开。 第102章 天上龙肉地上驴肉 东城分局大院內,三十四名精选的行动组成员已领取完装备,整齐列队。 长短枪配齐,子弹压满,手榴弹分发到个人,一股肃杀之气瀰漫开来。 刘建国站在队前,目光扫过每一张坚毅的面孔,最后沉声叮嘱: “同志们,任务的重要性我就不再重复了。我只强调最后一点,一切行动,首重安全。既要完成任务,也要给我全须全尾地回来。听明白没有。” “明白。”低吼声整齐划一。 “出发!”刘建国下令。 大部队按计划分头行动,刘建国则带著王卫国和另外两名身手最好的侦查员,登上了那辆草绿色的吉普车。 司机一踩油门,吉普车率先驶出分局,匯入四九城傍晚的车流,然后沿著通往保定的公路疾驰而去。 路途顛簸,天色渐暗,等看到保定城模糊的轮廓时,已是夜幕低垂,繁星点点。 幸好是轻车简从,只有一辆吉普,若是大部队卡车同行,速度慢,检查站耽搁多,恐怕半夜也到不了。 吉普车直接开进保定市公安局大院,车刚停稳,早已等候在办公楼前的几个人便迎了上来。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面色红润,约莫五十岁年纪,穿著警服,肩章显示是局长级別。 他大步上前,热情地握住刚下车的刘建国的手,声音洪亮: “刘处长,一路辛苦。我是唐大虎,保定局的。下午就接到唐局亲自打来的电话,把情况和资料都通报了,我们就估摸著您今晚准到,可把你们盼来了。” “唐局,您好,辛苦您久等。” 刘建国与他用力握了握手,从公文包里取出盖有北京市公安局大红印章的公函,郑重递过去,“任务紧急,接到命令我们是一刻没敢耽搁,点齐人马就赶过来了。后续队伍明天一早准到。” 他言语客气,但姿態不卑不亢,表明了重视程度和己方实力。 唐大虎接过公函扫了一眼,顺手递给身后的办公室主任,然后亲热地揽著刘建国的肩膀往楼里走: “刘处,什么公函不公函的,到了这儿就跟到家一样。走走走,食堂小灶早就备好了,给你们接风洗尘。没啥好东西,就是咱们保定当地的特色,让你们尝尝鲜——火烧卷驴肉、白运章包子,绝对地道。” 一行人穿过略显陈旧的办公楼,来到后院的小食堂,一个单间里,圆桌上已摆好了餐具。 唐大虎招呼刘建国、王卫国等人落座,对服务员吩咐道:“人齐了,上菜吧!” 热气腾腾的饭菜很快端了上来。唐大虎举杯以茶代酒:“刘处,几位同志,路上辛苦。今天仓促,先简单吃点,等任务圆满完成,我老唐做东,好好摆一桌给诸位庆功。” 刘建国笑著应和:“唐局您太客气了,这还叫简单。我可是久闻天上龙肉,地上驴肉的大名,今天总算能一饱口福了。” 唐大虎热情地介绍著: “来,刘处,先尝尝这个,白运章包子,跟天津狗不理齐名。你看这皮,薄得透亮,里面全是馅,一咬一兜汤,鲜得很。” 刘建国夹起一个包子,小心咬开,果然汤汁丰盈,肉香四溢。唐大虎又拿起一个烤得金黄酥脆的圆形火烧,从中切开,夹上满满的热气腾腾的驴肉,浇上一点肉汤递给刘建国: “再尝尝这个,咱们保定的招牌——驴肉卷火烧,这火烧烤的外皮焦脆,里面喧腾,夹上刚出锅的驴肉,浇上老汤,配上小辣椒,那叫一个香。” 刘建国接过来,大大地咬了一口。 顿时,火烧的焦香酥脆、驴肉的醇厚软烂、以及辣椒带来的感觉,在口中轰然炸开,形成一种极其过癮的复合口感。 他忍不住连连点头,含糊地赞道: “嗯!香,真他娘的香。唐局,不瞒您说,就冲这口吃的,这趟保定就没白来。什么满汉全席,我看都比不上您这个驴肉火烧实在。” 一顿风捲残云,宾主尽欢。 饭后,眾人移步到一间小会议室。保定局这边是局长唐大虎、常务副局长魏国强和办公室主任。刘建国这边只带了副手王卫国参加核心会议。 茶水沏上,门关紧,气氛顿时严肃起来。 刘建国率先开口,切入正题: “唐局,魏局,根据我们掌握的確切情报,可以判定,敌特组织的一个重要潜伏据点,就在保定农业修造厂內部。同时,本地一股黑道势力,也与敌特有所勾结,为其提供掩护和活动渠道。情况比较复杂。” 唐大虎点点头,神色凝重: “刘处带来的情报,与我们前期掌握的一些零星线索能够相互印证。农业修造厂是省工业厅直属的重点单位,贸然行动影响太大。 我建议,立即成立联合专案组,由我们两家共同牵头,我这边会以市局名义,正式行文通报河北省工业厅,爭取他们的理解与配合,以便顺利进厂调查。” 刘建国深知在人家地盘上办案,没有当地警方支持寸步难行,合作是唯一选择。 “唐局考虑周全,我完全同意。我局后续人员明天一早即可全部到位,共计35名侦查员,全部投入此案。我提议,联合专案组我任组长,负责一线指挥。请市局指派一位经验丰富的同志与我方副科长赵强共同担任副组长。组员以我方人员为主,贵局派员协助、提供本地支持。我们紧密配合,共同破案。” 会议达成一致后,双方又商討了一些细节,便各自休息。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刘建国便已起床。 不久,赵强、刘解放分別带领的火车组和卡车组也相继安全抵达保定市局招待所匯合。 刘建国见人马到齐,立即下令:“全体都有,院子集合!” 三十多名精干队员迅速在院中列队。 刘建国站在台阶上,进行战前动员: “同志们,我们已与保定市局成立联合专案组。我任组长,保定市局刑侦科赵光科长、我方赵强副科长任副组长。 所有人员,编入专案组,统一指挥。我们的首要目標,是保定农业修造厂,任务艰巨,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现在,吃早饭。半小时后,出发。” 队员们轰然应诺,匆匆吃完早饭,刘建国便亲自带队,联合保定市局派出的配合人员,直奔位於保定市郊的农业修造厂而去。 第103章 联合调查农业修造厂 几辆吉普车和卡车组成的车队,卷著尘土,停在了保定农业修造厂的大门口。 车门打开,刘建国率先下车,保定市局的赵光科长紧隨其后。 早已接到通知、在门口等候的厂领导立刻迎了上来。赵光作为中间人,上前一步,为双方引见: “杨厂长、牛书记、孙科长,这位就是从四九城来的联合调查组组长、市公安局的刘建国处长。刘处,这位是杨国庆厂长、党委牛国书记、保卫科孙兵科长。” 双方简单寒暄后,被引至厂部的一间小会议室落座。 厂党委书记牛国率先发言,表情严肃: “刘处长,赵科长,各位同志。我们昨天下午接连收到省工业厅和市局的紧急通知,厂党委高度重视,连夜部署,初步进行了內部排查。” 语气转为缓和的说道: “我代表厂党委和全厂职工,对调查组的到来表示欢迎,我们一定全力配合调查,需要厂里提供任何支持,请儘管开口。” 厂长杨国庆紧接著表態,语气更为直接: “没错,请刘处长和调查组的同志们放心,我们农业修造厂上下一定无条件配合。需要找谁谈话,调阅什么档案,想去哪个车间查看,都没问题,保卫科会全力保障你们的工作。” 刘建国见对方態度配合,便不再客套,雷厉风行地开始部署: “感谢杨厂长、牛书记的支持。情况紧急,任务重,我就不绕弯子了。调查组现在开始分组工作,赵强科长。” “到!” “你带领第三大队的同志,立刻去厂档案室,调阅全厂近半年所有人员进出的档案记录,特別是临时工、借调人员,重点筛查。” “是!” “赵光科长。” “在。” “你带领第二大队的同志,由厂保卫科同志配合,立刻对全厂各车间、仓库、办公楼进行地毯式巡查,注意发现任何可疑物品或痕跡。” “明白!” 安排完两边,刘建国看向厂领导:“杨厂长,牛书记,我亲自带领第一大队,需要立刻、单独约谈厂里所有科室的正副科长。初步了解情况。您看这样安排是否可行。” 他的语气虽然是商量,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没问题,就按刘处的方案办。我马上让办公室通知各科室负责人,按顺序过来接受问话。” 杨厂长立刻表態,牛书记也点头同意。方案既定,眾人迅速行动,赵强和赵光分別带人离去。 刘建国则和王卫国留在小会议室,杨厂长派厂办的人在门外协调。 很快,各科室的科长、副科长们被依次请进会议室。 问话过程严肃而高效,刘建国问题犀利,王卫国在一旁记录,气氛一时间颇为紧张。 临近中午,问话接近尾声,最后一位被请进来的是宣传科科长王梦竹。 她看起来二十三四岁年纪,梳著两条麻花辫,容貌清秀,带著几分书卷气,但此刻脸上难掩紧张。她走进会议室,双手下意识地绞著衣角,声音有些发颤: “报……报告领导,宣传科科长王梦竹。” 刘建国打量了她一眼,语气平和但公事公办:“王科长,坐。不要紧张,例行了解情况。近期你们宣传科,有没有新调入或者临时借调进来的人员。” 王梦竹明显鬆了口气,连忙摇头:“报告领导,没有。科里人员最近半年都很稳定,没有新人进来。” 刘建国点点头,话锋突然一转,声音压低了些:“王科长,另外有个私事,顺便问你一下。听说……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些麻烦,好像有人经常骚扰你。” 王梦竹闻言一愣,脸上露出困惑和惊讶的表情,显然没料到调查组的领导会问这个。 刘建国见她没反应过来,便更直接地挑明: “我出发来保定前,四九城市局的唐勇胜局长特意找我,让我如果方便,顺道看看你。听说你最近被当地一些不三不四的人缠上了,有这回事吗。” 王梦竹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位年轻的调查组组长,是唐叔叔派来帮自己的。 她眼眶微微一红,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旁边的王卫国,欲言又止。刘建国示意王卫国先出去一下。 门关上后,王梦竹才低声说道: “谢谢您,刘处长。也谢谢唐叔叔关心。是……是有这么个人。大概两个月前开始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別人都叫他东爷或者东哥。他在这一带好像挺有名,经常在城南那个黑市出没。他……他好几次在下班路上堵我,说些不三不四的话,还……还威胁我……” 她的声音带著后怕和委屈。 刘建国眼中寒光一闪,语气却依旧平静: “好了,情况我了解了。王科长,这件事交给我。你不用担心,正常上班。下班后,你在办公室等我,我送你回去。顺便会会那个东爷,看看他到底有几个胆子。”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王梦竹看著刘建国沉稳自信的样子,心中顿时安定了不少,连忙点头: “好……好的,谢谢刘处长。” 送走王梦竹,刘建国看时间尚早,赵强和赵光那边的工作还在进行中。 他便带著王卫国等人,在厂保卫科长的陪同下,在厂区里隨意转转,看似巡查,实则在观察环境,同时心里盘算著王梦竹的事。 当走到食堂后厨附近时,一个身影引起了刘建国的注意。 何大清? 刘建国立刻想起来了,这不是四合院傻柱他爹吗,当年扔下儿女跑保定食堂来了。 正好,既然碰上了,顺便把这事也了了。 何大清也看到了这群穿著中山装、气度不凡的人,觉得为首的那个年轻人有点面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刘建国对身旁的王卫国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去,把那个人请到小会议室。” 第104章 何大清 然后,他走到何大清面前,亮了一下证件,语气公式化: “你好,何大清同志是吧。我是市公安局联合调查组组长刘建国。现在有一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请你跟我们到会议室配合调查。” 何大清在食堂作威作福惯了,又自恃是京城来的大厨,有点目中无人。 他斜著眼打量了一下刘建国,不耐烦地挥挥手: “什么调查组不调查组的,没看见我正忙著吗。食堂几千號人等著开饭呢,去去去,別在这儿碍事。” 態度十分囂张。 刘建国脸色一沉,不再废话,他闪电般从腰间拔出配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何大清的脑门上,声音冰冷刺骨: “何大清,我现在怀疑你跟敌特分子有牵连。你再敢抗拒调查,就地击毙,也算你咎由自取。” 与此同时,王卫国和另外两名侦查员也唰地拔出手枪,呈半圆形將何大清围住,枪口全部指向他。 刚才还囂张跋扈的何大清,瞬间嚇得魂飞魄散,脸唰一下变得惨白,冷汗直流,双腿抖得像筛糠一样。 敌……敌特?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再加上眼前这几把真傢伙,他差点没尿裤子。 “领……领导……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声音都变了调。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食堂主任,他跑过来一看这阵势也嚇得不轻,连忙对刘建国赔笑: “刘处长,息怒,息怒,何师傅他……他这人混不吝,不懂规矩,您千万別跟他一般见识。” 然后又衝著何大清厉声喝道: “何大清,你发什么疯,这是市局领导,让你配合调查是工作,你还敢犟嘴,不想干了吗。” 何大清此刻早已没了气焰,刘建国冷哼一声,收起配枪,对王卫国一摆头: “带走!” 王卫国和一名侦查员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把浑身发软的何大清从地上架起来,拖著小会议室方向走去。 食堂主任在一旁擦著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出。刘建国这一手敲山震虎,不仅顺利带走了何大清,也在无形中极大震慑了厂里那些可能存在的、心怀鬼胎的人。 小会议室的门被关上,只剩下刘建国、王卫国,以及面色惨白、惊魂未定的何大清。 压抑的沉默中,刘建国走到何大清面前的椅子坐下,目光锐利地打量著他,语气平淡却带著无形的压力: “何大清,抬起头来。好好看看,还认得我吗。” 何大清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他强迫自己抬起头,仔细端详著刘建国的脸。 这张年轻却带著威严的脸,確实有种模糊的熟悉感,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见过。他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 “领……领导……看著是有点面熟……可、可一时想不起来了……” 刘建国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顿地提示道:“那我给你提个醒。四九城,南锣鼓巷,95號院,东——跨——院。” 最后三个字,他刻意放慢了语速。 “东跨院。” 何大清瞳孔猛然收缩,记忆的闸门瞬间被冲开他想起来、何雨柱、何雨水。 刘建国看著他恍然大悟继而惊恐的表情,冷笑一声,语气转为严厉: “想起来就好。我这次请你过来,是受人之託,替何雨水那丫头,问你两件事。 第一,当年雨水千里迢迢从四九城跑来保定找你,你这个当爹的,为什么连门都不让她进。 第二,你当初扔下傻柱和雨水两个孩子,跟那个白寡妇跑到保定来拉帮套,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何大清被这连珠炮似的质问戳中了內心最愧疚的地方,他眼神复杂地躲闪著,半晌才哑声反问: “你……你跟雨水……是什么关係,她……他们兄妹俩,现在……过得怎么样。” 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在他心里,对儿子傻柱是恨铁不成钢,但对小女儿雨水,更多的是无法弥补的亏欠。 刘建国嗤笑一声,语气带著讥讽: “我跟雨水什么关係,你这话问得可笑。我能对一个当时才十几岁的小丫头有什么关係?” 他顿了一下,目光更冷,“不过是街坊邻居,看不下去罢了。你是不知道,你跑之后,有段时间,雨水那孩子差点饿死在家里。要不是我看她可怜,偶尔接济几口吃的,你现在回来,怕是连她最后一面都见不著。” “什么?!饿死?!” 何大清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不可能!傻柱那会儿已经在轧钢厂食堂上班了!有工资!我……我每个月还省吃俭用,往院里一大爷易忠海那寄钱呢!就是让他转交给两个孩子当生活费的!” 他坚信自己虽然人不在,但经济上並没有完全撒手不管。 “哼!易忠海?” 刘建国脸上的讥讽更浓了,“你那钱早进了他易忠海的腰包了,一分都没到傻柱和雨水手上。傻柱根本都不知道有这回事,这事儿我前两天刚查清楚,当著傻柱的面全抖落出来了。你猜怎么著,你那宝贝儿子,生气没两天,又被易忠海几句好话给哄好了。嘖嘖,傻柱这名字,真是没白叫。” 刘建国的话像一把把刀子,扎得何大清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何大清喘著粗气,拳头紧握,显然被易忠海的偽善和儿子的愚蠢气得够呛,脸色精彩纷呈。 刘建国冷眼看著他,拋出最终选择:“话,我都给你说明白了。现在,我替何雨水问你最后一句:跟不跟我回四九城。” 见何大清眼神闪烁,似乎还在犹豫,刘建国语气陡然转冷,带著毫不掩饰的威胁: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回去。没关係。那我只好以涉嫌敌特活动,且暴力抗拒调查的罪名,把你銬上,直接押解回四九城受审。两条路,你自己选。怎么,还捨不得你在保定这个家?捨不得那个白寡妇?” 他特意在家和白寡妇上加重了语气。 第105章 顶风作案,私下贿赂保卫人员? 刘建国不等何大清回答,刘建国对旁边的王卫国一扬下巴: “王卫国,派两个人,现在就去何大清在保定的住处,找那个白寡妇。直接告诉她,何大清因涉嫌参与敌特活动,已被我局控制。问问她,认不认识何大清,知不知道何大清都干了些什么。” 这话既是施加压力,也是试探那白寡妇的底细。 王卫国领命,立刻出门低声吩咐两名侦查员去办。 何大清听到刘建国要去找白寡妇,脸色彻底变了。 他深知那女人是什么性子,要是听说自己沾上了敌特这要命的官司,恐怕跑得比谁都快,绝不会沾包。 再想到儿女在四九城的惨状,他最后一丝犹豫也被击碎了。 他颓然低下头,声音沙哑:“別……別去找她了……我……我跟你回去……” “好,算你识相。回四九城的事,就这么定了。” 刘建国点点头,隨即话锋一转,语气再次变得严厉,“现在,咱们再来算算另一笔帐。刚才在食堂,调查组依法对你进行询问,你不仅不配合,还公然辱骂、暴力抗拒,这是什么性质。 嗯,你这是公然对抗国家专政机关。光凭这一条,我就能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何大清此刻已经完全被刘建国的手段和气势慑服,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討价还价的余地。 他瘫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刘……刘处长,我错了。我刚才猪油蒙了心,我认打认罚。您……您说怎么办吧,我都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他算是看明白了,眼前这位年轻的处长,手段狠辣,心思縝密,自己根本斗不过。 见何大清彻底服软,刘建国这才稍稍缓和了语气,但说出的內容却让何大清一愣: “看在你態度尚可,又是雨水父亲的份上,抗拒调查的事,我可以暂且记下,以观后效。 另外,我再给你指条路。 我出钱按市价,帮別人买下你现在还掛在名下的、四合院那间房。 你拿著钱,回去后,带著傻柱,另外找地方搬出95號院。”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看院里的那位一大爷易忠海,最近日子过得太清閒了,是时候给他添点堵了。”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用何大清回去这件事,去搅乱易忠海在院里的布局。 何大清此刻只求能平安离开保定,哪里还敢有二话。 他忙不迭点头:“行,行,都听您的。那房子您看著给点就成,我回去就带傻柱搬出去。” 他清楚,自己根本没得选。 “具体买卖手续和款项,你回到四九城后,直接去轧钢厂保卫处,找副科长孙山是他要买你的房子。” 刘建国交代道。 这样既处理了房產,又將具体事务交给了手下死士去办,省心省力。 这边刚把何大清的事情敲定,小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侦查一大队副队长刘解放急匆匆走进来,脸上带著兴奋和凝重,压低声音报告: “处长!有情况!刚才在厂区三號仓库附近,我们的人现场抓获一个正在行贿的傢伙。是食堂的帮厨,叫齐文。他偷偷塞钱给厂保卫科的一名队长,想让对方对他运进厂的一批货睁只眼闭只眼,被我们暗中监视的兄弟人赃並获。” 刘建国闻言,眉头一挑,確实感到有些意外。 调查组大张旗鼓进驻厂区,风声这么紧,居然还有人敢顶风作案,私下贿赂保卫人员? 这要么是蠢到了家,要么就是所图甚大,不得不冒险。 如果真是敌特,那这心理素质和组织纪律性也太差了。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哦?有点意思。看来这厂里的水,比我们想的还浑。带过来。” 刘建国转头对瘫坐在一旁的何大清说: “何大厨,看来你们食堂还真是藏龙臥虎啊。正好,你也別閒著,一起听听,看看你手下的这个帮厨,唱的这是哪一出。” 何大清此刻哪敢说个不字,只能唯唯诺诺地点头。 不一会儿,赵光亲自押著一个穿著油腻食堂工装、面色惨白、浑身发抖的矮瘦男子走了进来。 刘建国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何大清。何大清仔细看了看,確认道: “刘处长,认识,是食堂的帮厨,叫齐文,来了有两年了,平时主要负责洗菜、搬东西。” 刘建国目光如刀,钉在齐文身上:“齐文?说说吧,光天化日之下,贿赂厂保卫干部,你想干什么?” 齐文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声音带著哭腔: “领导!冤枉啊!我……我就是看今天查得严,进出车辆检查太慢……我想著给队长点辛苦费,让他对我运菜的车抬抬手,早点检查完,我……我好能早点下班回家……真没別的意思啊。” 他这话说得漏洞百出,眼神闪烁,明显心里有鬼。 刘建国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放屁,早点下班,用得著行贿。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齐文,我告诉你,你摊上大事了,我们现在调查的是敌特案件。你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手段想矇混过关,你背后到底是谁指使的,在替谁打掩护,说。” “敌……敌特” 这两个字像惊雷一样在齐文头顶炸响,他嚇得瘫软在地,裤襠瞬间湿了一片,骚臭味瀰漫开来。 他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违纪,没想到竟然牵扯到这么要命的事情。 巨大的恐惧彻底击溃了齐文的心理防线,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交代: “我说!我全说。是……是一个蒙面的人,他……他每次给我点钱,让我趁运菜的时候,把一些用油布包好的小东西,混在菜筐里带进来,放在……放在三號仓库后面那个废弃的水池底下……已……已经送了五次了……我真不知道里面是啥啊。我要知道是掉脑袋的事,打死我也不敢干啊。” “蒙面人” 他立刻下令: “刘解放,你亲自带一队人,押著他,立刻去三號仓库后面,把他藏匿的东西全部起获。注意保护现场,小心点。 赵光,你带另一队人,立刻控制食堂所有与齐文有过密切接触的人员,特別是今天当班的人,全部隔离,分开讯问!快!” “是!” 刘解放和赵光领命,立刻行动。 第106章 炸弹 刘建国站在小会议室窗前,目光凝重地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仅仅过了不到二十分钟,走廊里就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赵光和刘解放带著几名侦查员,用几件旧工作服包裹著、怀里抱著好几个大小不一的包裹,神情严峻地走了进来。 “处长,东西都找到了。就在三號仓库后面那个废弃的渗水池底下,用油布和破麻袋盖著藏得很深。” “打开,小心点。”刘建国走到会议桌前下令。 侦查员们小心翼翼地將包裹放在桌上,解开外面用来偽装的破工作服。 里面露出几个印著红色牡丹花的铝製饭盒、几个大前门香菸的铁罐,还有几个用防潮油布缠得严严实实、巴掌大小的方块。 一名侦查员拿起一个饭盒,双手用力想要掰开盒盖,刘建国的心臟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危险直觉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 “都別动,停下。” 他厉声喝止,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紧绷,所有人动作瞬间僵住,疑惑地看向他。 刘建国死死盯著那些看似平常的饭盒烟罐,脑海飞速运转,铝饭盒、香菸罐……这些是工厂里最常见不过的东西,何必让一个帮厨冒这么大风险,一次次偷偷运进来。 如果只是为了夹带点私货,完全可以用更隱蔽、更轻便的方式。 这种违和感……这种大费周章藏匿普通物品的举动…… 除非,它们根本就不是普通物品,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 冷汗几乎瞬间浸湿了刘建国的后背。 他当机立断,语速快而清晰地下达命令,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地上: “赵光,你亲自带两个人,开吉普车,用最快速度回市局,向唐大虎局长匯报这里发现高度疑似爆炸物,请求立即派排爆专家支援。 要快,一秒都不能耽搁,王卫国,你马上去请杨厂长、牛书记、孙科长,立刻到厂区最西边那个废弃的物料仓库集合。那里空旷,相对安全,快去。” 在废弃仓库空旷的水泥地上,杨厂长、牛书记等人匆匆赶来,脸上都带著惊疑。 刘建国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核心,语气沉重: “各位领导,情况紧急。我们抓获的食堂帮厨齐文,通过行贿手段,多次將一批可疑物品偷运进厂,分散藏匿。物品是常见的饭盒、香菸罐等,但藏匿方式和运输手段极不寻常。 根据我的经验判断,高度怀疑里面是爆炸装置。 为了安全起见,我已经派人紧急回市局请排爆专家过来鑑定处理,在专家到来並確认安全之前,请各位领导务必留在此地,不要靠近原会议室区域。” 牛书记脸色煞白,声音发颤: “炸……炸弹?那……那要不要马上拉警报,疏散全厂工人。” 刘建国摇摇头,冷静分析: “不能轻举妄动,如果是定时炸弹,盲目的疏散警报和人员奔跑,可能引发意外触发。如果是遥控的,我们大规模动作反而会打草惊蛇。现在最危险的地方就是原会议室和那些未打开的包裹。我们都不是专业人士,贸然动手,万一操作失误引发爆炸,后果不堪设想。必须等专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將近一小时后,外面传来急促的剎车声。 赵光带著三名穿著深蓝色排爆服、头戴厚重防爆头盔、提著银色专用装备箱的人快步走了进来。 刘建国立刻迎上,与带队的专家用力握手,言简意賅: “专家同志,辛苦了,可疑物品在厂部小会议室,情况不明,麻烦你们了。” 带队专家点点头,面罩下的声音闷而沉稳: “刘处长,带路。其他同志请退到安全距离外。” 在刘建国的引领下,三名专家携带设备快速返回小会议室区域,其他所有人被要求退到百米开外。 只见专家们拿起,铝饭盒、香菸罐等物品仔细地研究了起来。 片刻后,带队专家走出,摘下面罩,脸色极其凝重,对守候在安全距离外的刘建国和厂领导沉声说道: “確认了。是炸弹,而且是结构相当复杂的机械定时爆炸装置,威力足以摧毁这整排平房。幸亏你们没有擅自拆解。” 牛书记腿一软,被旁边的杨厂长扶住,声音发抖: “那现在怎么办,要疏散吗?” 排爆专家摆摆手,语气专业而冷静: “从目前检测看,定时机构尚未启动,处於未激发状態,但结构不稳定,非常敏感。贸然移动风险极大。我们需要专用防爆罐和工具,必须专用工房进行拆解。在这里,我们无法操作。请立刻安排绝对平稳的运输车辆,並清理出一条通往市局的畅通路线。” 刘建国和厂领导毫不犹豫地同意专家的方案。 在专家的遥控指挥下,侦查员们穿著厚重的防护装备,將一个个危险的包裹极其缓慢、平稳地转移进带来的特製箱子內。隨后,赵光亲自带著几名同志,乘坐运输车警灯闪烁,在前后警车的护卫下,缓缓驶离厂区,前往市局。 看著车队远去,所有人都鬆了口气,但刘建国的眉头却锁得更紧。 他对惊魂未定的厂领导说: “杨厂长,牛书记,炸弹虽然起获了,但隱患可能远未消除。我们不確定齐文是不是唯一的运输渠道,也不確定是否还有其他类似的炸弹已经被运进厂区,藏在別处。必须进行彻底清查。” 牛书记后怕不已,连连点头: “对对对,刘处长考虑得太周到了。老孙,你立刻集合全厂保卫科和民兵连,配合调查组的同志,对全厂所有车间、仓库、办公室、閒置房间,甚至是厕所进行地毯式搜查任何角落都不能放过,快。” 保卫科长孙兵大声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刘建国再次提审了面如死灰、几乎瘫软的齐文,单刀直入,语气森寒: “齐文,炸弹已经確认了。你现在想活命,就给我老实交代。和你接头的人是谁?在哪交易?” 第107章 包围黑市 齐文已经被炸弹两个字彻底嚇破了胆,涕泪横流,语无伦次: “领导……我冤枉啊……我真不知道他是谁……每次……每次都在厂子后墙外面那个废砖窑里……他戴个破毡帽,大口罩捂到眼睛下面……天又黑……看不清脸……声音也哑哑的……他给我钱,告诉我东西放哪……我就照做……別的我啥也不知道啊。我要知道是炸弹,给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 刘建国目光冰冷,这种接头方式很常见,敌特分子极其狡猾,绝不会轻易暴露真容,线索似乎在这里彻底中断了。 他心中暗忖,如果是真正的敌特骨干,行事必然谨慎,齐文这种外围小角色,不可能知道核心信息。 就在刘建国以为审不出更多东西,准备结束审讯时,齐文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挣扎著抬起浑浊的眼睛,哆哆嗦嗦地补充道: “对了……领导……有……有一次,他拿了钱转身走,那个走路的姿势,有点外八字……还有,他擤鼻涕的时候,把口罩往下拉了拉,我好像……好像瞥见半张脸……那眉眼……那神態……我觉著……觉著跟最近老在厂门口转悠、缠著宣传科王科长的那个东爷的手下……有……有那么一点点像……但、但就一眼,天又黑,我真不敢肯定啊。兴许……兴许是我看错了……” 这话声音不大,却像一道闪电,瞬间划破了刘建国心中的迷雾。 刘建国心中一震,隨即涌起一阵冰冷的惊喜。 东爷的手下,骚扰王梦竹,黑市,炸弹, 几条原本看似不相关的线索,此刻被齐文这句不敢肯定的指认,巧妙地串联在了一起。 他正发愁用什么名正言顺的理由,去剷除那个骚扰王梦竹的地头蛇,以完成唐局的私托。 现在,机会来了。 涉嫌运输爆炸物,危害工厂安全,与敌特活动有关,这简直是天赐的、无可辩驳的罪名。 不管那个东爷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敌特上线,只要把他和炸弹联繫起来,他就百口莫辩。 这个黑锅,他背定了,这既是为公剷除隱患,也是为私解决麻烦,一举两得。 刘建国强压心中的计划,脸上露出更加严肃的表情,转向牛书记,沉声道: “牛书记,审讯有重大突破。嫌疑人可能跟本地一股黑恶势力有关,甚至可能牵扯到王科长的骚扰案。这件事性质更复杂了,请交给我来调查,我亲自去核实。” 牛书记此刻对刘建国已是言听计从,立刻点头: “好,刘处长,你全权处理,需要厂里怎么配合,你儘管说。” 刘建国带著王卫国,在厂办找到了仍有些心神不寧的王梦竹。他开门见山,语气郑重: “王科长,有个关键问题需要你协助。骚扰你的那个东爷,他的老巢,或者说他经常活动的黑市,具体在什么位置。怎么走,这关係到案件的重要线索。” 王梦竹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刘建国会问这个。她犹豫片刻,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才低声道: “我知道……在城南,一片老棚户区深处,路口有棵歪脖子老槐树……我……我让人偷偷跟过那个骚扰我的人一次……” 她简单描述了路径和標誌。刘建国点点头,转头对王卫国下令: “通知所有行动队员,立即去食堂吃饭,然后回招待所抓紧时间休息,今晚不准外出。凌晨三点,准时集合!” 隨后,刘建国分別与保定市局唐大虎局长和厂党委牛书记进行了紧急沟通。 他向唐大虎通报了东爷可能与炸弹运输有关的重要线索,申请联合行动,端掉黑市窝点,抓捕嫌疑人。 唐大虎高度重视,当即同意,並指派刑侦力量配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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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的余音尚在空气中震盪,埋伏在断墙后、沟渠中、破屋內的数十名侦查员和保卫干事,已如蓄势已久的猎豹般猛然跃出。 他们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迅速形成合围之势,无数道雪亮的手电光柱如同利剑,交叉切割著黑暗,將那些刚从睡梦中惊醒或正在交易的黑市人员牢牢锁定。 “不许动!” “公安局的!” “抱头!蹲下!快!” 严厉的呵斥声、杂乱的脚步声、物品被撞倒的桌球声,以及惊恐的尖叫声瞬间响成一片,整个黑市入口区域在几秒钟內被彻底控制。 然而,就在黑市区域深处,一个独立院落的方向,骤然传来了密集而急促的枪声。 “啪!啪啪!噠噠噠……” 子弹打在土墙上的噗噗声清晰可闻,显然,先期潜入的侦察小组与盘踞在院子里的顽敌发生了激烈交火,並且遭到了强力阻击。 刘建国眉头一拧,眼中寒光乍现,立刻低吼道: “王卫国,带上全部人手,跟我上,支援里面。赵光科长,你指挥保卫科和市局的同志,负责清剿外围,控制所有散兵游勇,一个都不准放跑,行动。” 刘建国一马当先,带著王卫国等十余名精锐队员,利用残垣断壁作为掩体,快速向枪声最激烈的方向迂迴接近。 衝到近前,只见一座颇为坚固的独门小院成为顽抗的堡垒,院门紧闭,多个窗口不断喷吐著火舌,火力相当凶猛。 而先期到达的七八名侦查员被密集的子弹压在院外的石磨、墙角后,根本无法抬头,只能偶尔冒险探头盲射几枪进行还击,战况完全陷入被动挨打的僵局。 刘建国趴在一堵矮墙后,看著这憋屈的场面,太阳穴气得“突突”直跳。 “妈的,打成这样了还捨不得用手榴弹?等著带回去上交吗?” 刘建国心中暗骂一句,立刻改变了战术。 嘶声下令:“全体都有,手榴弹准备,目標前方院子,听我口令。延时三秒,投。” 话音未落,他已从腰间武装带上摘下一颗67式木柄手榴弹,用牙咬掉保险盖,小指猛地拉燃拉火环,心中默数 “一、二、三!” 隨即腰腹发力,手臂一挥,將哧哧冒烟的手榴弹精准地投向一个正在喷吐火舌的窗口。 “投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王卫国等人几乎同时將手榴弹奋力掷出,七八颗手榴弹带著死亡的呼啸,划破夜空,落入小院之中。 “轰!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冲天,破片四射,院內的枪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悽厉的惨嚎和混乱的惊叫。 这一轮手榴弹的集中轰炸效果显著,院子里的敌人显然被炸懵了,倖存的枪手开始毫无章法地向外盲目扫射,完全失去了之前的节奏。 手榴弹对付这种固守的硬点子,真是敲山震虎的利器。一般人哪想得到我们会用这个。 刘建国心中想到。 但战场经验告诉他,此刻敌人虽乱,但残敌可能更具危险性。 为確保突击队员的绝对安全,彻底摧毁敌人士气,他果断再次下令: “不要停,效果很好。再来一轮,覆盖式投弹,把院子给我犁一遍。” 隨著他的命令,第二波手榴弹又如雨点般落入小院,更加猛烈的爆炸声再次响起,烟尘瀰漫,几乎將整个小院吞噬。 两轮酣畅淋漓的手榴弹洗礼之后,小院已是一片狼藉,院墙倒塌了大半,里面的枪声和喊叫声都微弱下去。 刘建国判断时机已到,猛地站起身,挥枪向前一指,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刃: “上,衝进去。遇到任何持械抵抗者,无需警告,直接开枪,格杀勿论。” 王卫国带领突击组如猛虎下山,一脚踹开已经变形破损的院门,顶著硝烟冲入院內。 只见院內横七竖八躺倒了十几具尸体,大多被炸得肢体残缺,死状悽惨。 还有几个受伤的在血泊中呻吟,队员们毫不迟疑,迅速衝进摇摇欲坠的正屋,从角落、床下和柜子里拖出四个浑身尘土、满脸血污、瑟瑟发抖的倖存者。 刘建国踩著瓦砾走进屋內,冰冷的目光扫过这四人,最终定格在一个虽然狼狈不堪、但眼神中仍残留著一丝凶悍和阴鷙的中年汉子脸上,他用枪口虚点了点对方,冷冷问道: “你,就是那个號称东爷的。” 那汉子在数支枪口的威逼下,早已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颤声答道: “不敢……不敢当……小的……小的王东……长官饶命……饶命啊!” 刘建国冷哼一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王东,哼,全部銬起来。押回去,仔细审,我要知道他们的上下线,一个都不能漏!” 天色大亮时,行动彻底结束,大队人马押解著俘虏返回农业修造厂。 刘建国立刻命令赵光和赵强联手,立即对王东等四名主要俘虏进行突审。 安排妥当后,他抽空来到厂办,找到了心神不寧等候消息的王梦竹。 “王科长,东爷王东的黑市窝点,已经被我们连根拔起了,主要头目均已落网。” 他先是告知结果,隨即话锋一转,语气诚恳而严肃: “不过,出於安全考虑,我仍然建议你儘快申请调离保定。敌特组织盘根错节,这次虽然打掉了这个据点,但难保没有漏网之鱼会伺机报復。你继续留在这里,风险太大。” 王梦竹听完,低著头,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应了一声: “嗯……我知道了。谢谢……谢谢刘处长。” 她的反应有些模糊,似乎听进去了,又似乎仍有犹豫,或许是对陌生环境的恐惧,或许是对调动难度的担忧,让她难以立刻决断。 第109章 何大清回四九城 刘建国推开临时审讯室的门,赵光和赵强立刻站起身,递上一份刚整理好的审讯摘要。 赵光压低声音匯报: “处长,基本撂了。王东承认了受上线指使,利用黑市渠道进行非法活动,也承认骚扰王科长是为了製造混乱、便於活动。但他们层级很低,只是执行者。上线是谁、最终目的、组织架构,一概不知。联繫方式是单线的,上线不主动联繫,他们根本找不到人。线索……到王东这里,基本就断了。” 刘建国快速翻阅著口供记录,心中飞速盘算。此行核心目標已超额完成,替唐局关照了王梦竹,清除了地头蛇。 捣毁了敌特窝点,抓获了现行犯,政治任务完美收官,顺带解决了何大清的安置和房產问题。 至於深挖上线,那已超出他此行的权限和能力范围,强求反而不美。 他合上记录,果断下令:“好,案情基本清晰,证据链完整。整理卷宗,准备结案。这些琐事,该交给保定方面的同志去头疼了。” 刘建国隨即找到保定市局唐大虎局长,正式办理案件移交手续,將现场缴获的物证、初步审讯笔录一併移交,並明確表示北京方面的侦查工作至此结束,后续深挖扩线由保定局全权负责。 手续办妥后,刘建国毫不耽搁,立即集合全体人马,押解著四名要犯,带上何大清,乘车离开保定,返回北京东城分局。 回到东城分局,刘建国先向局长王鹏远做了简要匯报。 隨后,他立刻赶往市公安局,来到唐勇胜副局长办公室外,抬手敲响了门。 “请进。” 里面传来唐勇胜沉稳的声音 刘建国推门而入,正在批阅文件的唐勇胜抬起头,看到是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放下笔,靠向椅背:“建国?这么快就从保定回来了?情况怎么样?”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刘建国走到办公桌前,身体站得笔直,语气清晰地匯报: “报告唐局,保定方面的任务已全部完成。主要情况如下: 一、成功捣毁潜伏在农业修造厂內部的敌特物资输送链条,起获定时爆炸已由保定市局排爆专家安全处理 二、顺藤摸瓜,联合保定市局端掉其位於城南黑市的联络窝点,抓获敌特骨干王东及其同伙共四名,现已押解回京,移交进一步审理 特此匯报。” 唐勇胜听完匯报,手指轻轻敲著桌面,目光复杂地审视著眼前这个年轻得力、却又让自己女儿深陷情网的部下。 哎,这小子,能力是真没得说。 心思縝密,行动果决,派出去的任务总能超额完成,是个干大事的料。 可偏偏在个人作风上……静嫻那丫头又是死心塌地…… 他心中嘆了口气,脸上却不动声色,用正式的口吻嘉许道: “嗯,很好!建国同志,这次保定之行,你临机决断,行动迅速,成果显著,不仅消除了重大安全隱患,也锻炼了队伍。我会向部里为你请功,辛苦了。” “谢谢唐局肯定,这是我应该做的。如果没別的事,我就不多打扰您工作了。” 刘建国识趣地主动提出告辞。 唐勇胜点了点头。 刘建国敬礼后,转身离开局长办公室,他並没有直接回分局或轧钢厂,而是拐了个弯,来到了位於同一栋楼里的侦查处办公室。 他刚走到门口,正好与从里面出来的唐静嫻撞个满怀。唐静嫻抬头一看,瞬间惊喜得睁大了眼睛,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雀跃: “建国哥!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刘建国看著她毫不掩饰的欢喜,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容,低声道: “刚回来,向唐局匯报完工作,就过来看看你。晚上有空吗,去我那儿吃饭吧,我让淮茹多做几个你爱吃的菜。” 他的语气自然亲昵,仿佛只是寻常的约会邀请。 唐静嫻一听,立刻明白这不仅是吃饭,更是小別之后的暗示。她的脸颊更红了,心跳加速,羞涩地低下头,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应了一声: “嗯……我……我下班就过去。” 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甜蜜。 又低声交谈了两句,约好了时间,刘建国便与唐静嫻道別。 他下楼与等候在车里的王卫国、刘解放等人匯合,吩咐道: “这次出差大家都辛苦了,放两天假,好好休息,解散。” “是!处长!” 队员们兴奋地应道,各自散去。 刘建国则和一直惴惴不安跟在后面的何大清,径直前往红星轧钢厂。 他得先把何大清这件事彻底了结。 刘建国和何大清进入红星轧钢厂大门,两人前一后走进保卫处处长办公室。孙山副科长早已接到通知等在里面,见刘建国进来,立刻起身。 与此同时,轧钢厂第三食堂后厨正忙得热火朝天。 一个刚摘完菜的小帮厨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凑到正在灶台前心不在焉切著白菜的何雨柱耳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傻柱!傻柱!听说了吗?外面都传遍了!说你爹……你爹何大清回来了!现在人就在保卫处刘处长那儿呢,你知道这事儿不。” “哐当!” 何雨柱手里的菜刀掉在案板上,刚切好的白菜撒了一地。他整个人如遭雷击,愣在原地,嘴唇哆嗦著,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我……我爹?他……他回来了?” 下一秒,他仿佛才反应过来,也顾不得满手菜叶和周围厨师、帮厨们惊诧、探究的目光,一把推开挡路的小板凳,像头髮疯的氂牛般,跌跌撞撞地衝出食堂,朝著保卫处小楼狂奔而去。 何雨柱一路狂奔到保卫处门口,喘著粗气就要往里面闯,却被守在门口的內勤人员伸手拦住。 “哎!傻柱!站住!刘处长正和重要客人谈事呢,吩咐了谁也不准进,你在外面等会儿。” 何雨柱此刻心急如焚,隱约似乎能听到办公室里传来他爹那既熟悉又陌生的说话声,哪里还听得进劝。 第110章 何大清先揍傻柱在揍易中海 他红著眼睛,梗著脖子就要往里硬冲: “滚开,那是我爹,让我进去。我找我爹,你拦我干什么。” 內勤人员死死挡在门前,两人推推搡搡,爭吵声越来越大。 办公室里,刘建国刚看著孙山將一份房屋买卖协议和一小沓钱推到何大清面前,何大清哆嗦著手签了字、按了手印,把钱揣进怀里。 就在这时,门外的爭吵声清晰地传了进来。 刘建国侧耳一听,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对孙山说: “老孙,事情办妥了。晚上有空来院子一趟。外面是傻柱吧?让他进来,也该让他们爷俩团聚团聚了。” 孙山应声出门,对还在拉扯的两人沉声道: “別吵了。傻柱,刘处长让你进去。” 內勤人员这才鬆手。 何雨柱狠狠瞪了阻拦他的人一眼,整理了一下扯歪的衣领,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何雨柱衝进办公室,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椅子上、穿著旧棉袄、低著头的身影——正是他那个拋下他们兄妹多年、音讯全无的父亲,何大清。 何雨柱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怨恨,有委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最终化作一句带著颤音、充满怨气的质问: “你……你怎么还知道回来。” 何大清本来听了刘建国描述的傻柱英雄事跡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见儿子不仅毫无愧疚,反而一副兴师问罪的嘴脸,积压的怒火瞬间爆发。 他噌地站起身,想都没想,抡圆了胳膊,“啪”地一个大耳刮子就狠狠扇在何雨柱脸上。 这一巴掌又响又脆,直接把何雨柱打懵了。 何大清还不解气,一边骂一边劈头盖脸又是几下: “你个混帐东西,还敢这么跟我说话。我走的时候,工作给你安排好了。每个月省吃俭用往易忠海那寄钱,房子也留给你们。你倒好,让你妹雨水差点饿死,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你还是个人吗你,啊?我要再不回来,你是不是就真给易忠海那老绝户当儿子去了。你长没长脑子。啊?分不清好赖人。” 何大清越骂越气,手下也没停。 何雨柱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打和怒骂完全镇住了,脸上火辣辣地疼,却愣是没敢还手,或许是被父亲积威所慑,或许是內心深处的愧疚被戳中,只是抱著头,梗著脖子硬挨。 刘建国坐在办公桌后,冷眼看著这场父子重逢的闹剧,见火候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开口: “行了,何师傅。打两下出出气就得了。正事要紧。房款也给你了,还不趁著房管所没下班,赶紧去把买房的手续办了。” 何雨柱被打得晕头转向,捂著脸,茫然地看著刘建国,又看看何大清,訥訥地问:“买……买什么房?谁买房?” 何大清眼睛一瞪,扬了扬刚刚打人那只手,吼道: “老子的房,老子乐意卖,卖了的钱重新买一处,搬出去住。省得你天天被易忠海那老小子忽悠。怎么著,你有意见。” 何雨柱看著父亲蒲扇般的大手,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没敢再吭声。 何大清喘著粗气,对刘建国挤出个笑脸: “刘处长,您放心!我这就去房管所!晚上……晚上一准儿把咱那屋给您腾出来!” 说著,揣好钱,狠狠瞪了傻柱一眼。 刘建国淡淡“嗯”了一声,看著何大清离开,又瞥了一眼脸上顶著巴掌印、失魂落魄的何雨柱往外走。 等何雨柱走了,拿起桌上的內部电话,要通了副处长李兵的办公室: “李兵,你找个由头,去趟宣传科或者车间,跟秦淮茹说一声,晚上家里有客,多做几个人的饭。” 处理完何家父子的事,刘建国埋首案头,开始批阅积压了几天的文件和工作报告。 直到窗外天色渐暗,办公楼里变得安静下来,他才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抬起头,发现早已过了下班时间。 这处长当的,怎么比在下面跑外勤还累? 简直跟生產队的驴似的。 他暗自决定,以后这些日常文书工作,得多让李兵分担才行。 刘建国骑著自行车回到南锣鼓巷95號院时,天色已近黄昏。 刚进前院,就看见中院月亮门那边围了一群邻居,正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更让他诧异的是,在人群外围,秦淮茹竟然和唐静嫻站在一起,秦淮茹还亲热地挽著唐静嫻的胳膊,两人低声说著什么,看起来关係十分融洽。 嗯?她俩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 刘建国心里划过一丝疑问。 刘建国推著车又往前走了几步,拨开人群,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只见何大清正怒气冲冲地揪著一大爷易忠海的棉袄领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易忠海脸上了,声音吼得全院都能听见: “易忠海,你个老绝户。你给老子说清楚,我每月往你这寄钱,是让你交给我家傻柱和雨水的。你他妈的黑了良心,一分钱没给。差点把我闺女雨水活活饿死,你还是人吗你。啊?现在又憋著什么坏屁,是不是想忽悠傻柱那傻小子给你养老送终。还想让他认你当爹,我呸!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话音未落,何大清抡起胳膊,又是一个结结实实的大嘴巴子,狠狠扇在易忠海脸上 “啪!”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易忠海被打得脑袋一歪,踉蹌后退,脸上瞬间浮现出五个清晰的手指印。 刘建国站在人群后,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好!打得好! 他心里暗赞一声。 把这何大清弄回来,这步棋真是走对了。 当著全院人的面,把易忠海这张偽善的老脸皮彻底撕下来。 看他以后还怎么装道德模范。 这场面,比他亲自出手效果还好。 易忠海捂著脸,看著周围邻居们指指点点的目光,听著那些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真的假的,一大爷还干这事。” “每月寄钱!黑了心肝了!” “怪不得那会儿雨水瘦得跟豆芽菜似的……” “还想让傻柱给他当儿子?真敢想啊!” 他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浑身发冷,他知道,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一大爷形象,算是彻底完了 第111章 易忠海的绝望 何大清正揪著易忠海的衣领骂得唾沫横飞,眼角的余光瞥见刘建国推著自行车进了中院,正站在月亮门边冷眼旁观。 他立刻鬆开了手,但脸上的怒气未消,转而面向周围越聚越多的邻居,提高了嗓门,像是要宣布一件大事: “正好,刘处长也回来了,街坊四邻们也都在。趁著今天这个机会,我何大清把话撂这儿。就因为易忠海这档子缺德事儿,我信不过这院儿了。我已经把老何家那间房卖了,这就带著傻柱搬出去,另找地方住。为啥,我他妈怕再住下去,我儿子傻柱,就不姓何,改姓易了。” “改姓易”这三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了易忠海的心窝子,也戳破了全院人心里那层窗户纸。 这话实在太狠毒,太诛心了,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和窃窃私语。 易忠海的脸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后变成一片死灰,嘴唇哆嗦著,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得脸上被何大清打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而更疼的是被当眾撕扯下来的、血淋淋的顏面。 他苦心经营的道德模范、一大爷的形象,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碎了一地。 何大清话音刚落,就见孙山提著个公文包,也从外面走进了院子。 何大清像是找到了见证人似的,立刻高声招呼道: “哎呦,孙科长,您来得正好,您给做个见证。” 孙山显然已经知道了事情大概,他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面如死灰的易忠海,又对周围的邻居们微微頷首,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嗯,何师傅家房屋买卖的手续,已经备案了。是我买了何师傅家房屋,以后何师傅和柱子就搬走了,大家街里街坊的,好聚好散。” 这话看似客气,实则坐实了何家卖房搬家的事实,也断绝了易忠海任何挽回的念想。 “得嘞,有孙科长您这句话就行。那我这就收拾东西去,不碍各位的眼了。” 何大清衝著孙山和刘建国的方向拱了拱手,又狠狠瞪了易忠海一眼,一把拉过还在发懵、脸上顶著巴掌印的何雨柱,粗声粗气地喝道: “还愣著干什么?没出息的东西!跟我回屋收拾东西!这破地方,多待一刻都嫌晦气!” 说著,拽著一步三回头的何雨柱,径直朝自家那间小屋走去。 刘建国站在月亮门下,將这场闹剧尽收眼底,嘴角始终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见何大清父子回了屋,易忠海也失魂落魄地僵在原地,他觉得这齣戏看得差不多了,便对孙山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推起自行车,转身走向后院自己的东跨院,不再理会身后的烂摊子。 孙山会意,立刻迈步跟了上去。 围观邻居们见主角都走了,何家父子也回了屋,便也三五成群地逐渐散去。 但每个人经过易忠海身边时,都忍不住用那种混合著鄙夷、惊讶、幸灾乐祸的复杂眼神瞥他一眼,然后快速低头走开,仿佛他是什么不洁的东西。 易忠海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背上,他强撑著几乎要垮掉的身体,低著头,逃也似地冲回了自己家,反手哐当一声紧紧关上了房门,仿佛这样才能隔绝外面那些刺人的目光和议论。 易大妈正在屋里纳鞋底,被外面的吵闹声和丈夫失魂落魄的样子嚇了一跳,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迎上来关切地问道: “老易?你这是怎么了?外面刚才是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我听著像何……何大清的声音?” 易忠海背靠著房门,大口喘著气,脸色惨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的: “何大清……何大清那个杀千刀的……回来了……” 他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著妻子,充满了绝望和耻辱: “他……他当著全院人的面……把……把那件事……全都抖搂出来了……我……我这张老脸……算是彻底丟尽了……” 易大妈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身体晃了晃,差点瘫软在地。 她脸色瞬间变得比易忠海还要难看,声音带著哭腔和恐惧: “什……什么?全都……抖搂出来了?天吶!这……这以后可还怎么出门见人啊!这不得被街坊四邻戳断脊梁骨啊!当初……当初我就说这样不行,缺德!伤天害理!你说没事,说都是为了……为了能让傻柱给咱们养老送终……现在可好……现在可怎么办啊!” 她一边说,一边无力地捶打著身边的桌子,后悔和恐惧淹没了她。 “別说了,你给我闭嘴。” 易忠海猛地低吼一声,烦躁地抓著自己的头髮说道: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啊?我不知道这是缺德吗?可不这么干怎么办?你说怎么办?!你我的身子……又生不出一儿半女!没人养老送终,將来死了烂在屋里都没人知道!我不算计怎么办。” 他的话充满了走投无路的绝望和自私的疯狂。 易大妈被丈夫的怒吼镇住了,也触到了內心最深的痛处——不能生育。 正是因为这块心病,当年她才默许甚至协助了易忠海剋扣何家生活费、笼络傻柱的计划。 此刻,她再也说不出任何指责的话,只是捂著脸,低声啜泣起来,泪水从指缝中不断滑落。 哭了半晌,易大妈才抬起泪眼,六神无主地抓住易忠海的胳膊,慌乱地问道: “那……那现在……咱们到底该怎么办啊?总不能……总不能就这么等著被人口水淹死吧?” 易忠海喘著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到底比妻子更有主意,沉吟片刻,咬牙道: “你在家待著,哪儿也別去,谁敲门也別开。我……我去后院找老太太商量商量。她见识多,兴许……兴许能有办法。”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衣领,深吸一口气,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急匆匆地推开房门,做贼似的溜出院门,朝著后院聋老太太的小屋快步跑去。 第112章 易忠海找聋老太商量 易忠海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衝进聋老太太那间小屋,也顾不得礼节喊道: “老太太,老太太,不好了,出大事了,何大清……何大清那个混蛋回来了。他……他把我们算计傻柱、剋扣钱那点事……全都……全都当著全院人的面给捅出来了,我这回……我这回是彻底完了。” 聋老太太正坐在炕上打盹,被易忠海嚇了一跳。 她睁开浑浊的老眼,听完易忠海语无伦次的哭诉,脸上却没有太多意外,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气,用拐棍杵了杵地面,慢悠悠地说道: “中海啊……我早就跟你说过,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算计柱子那孩子,是步险棋,那孩子实诚,但你把他爹何大清当死人啦。现在怎么样,人家亲爹找上门来了吧,这就叫人算不如天算。” 易忠海见老太太先是数落自己,心里更急了,也顾不得许多,带著一丝威胁的意味说道: “老太太,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易忠海在院里几十年积攒下的脸面,今天算是彻底丟尽了,傻柱肯定是指望不上了。可您想想,要是我倒了,垮了,在这院里混不下去了,谁还能像以前那样孝敬您。给您送吃送喝,您的养老,往后可指望谁去。” 他试图把聋老太太的利益和自己捆绑在一起。 然而,聋老太太似乎並不为所动。 易忠海一咬牙,拋出了最致命的消息: “老太太,您还不知道吧。何大清不光是回来闹一场,他把老何家的房子都给卖了。现在就要带著傻柱搬出这个院子,去別处买房安家了。您的乖孙柱子,以后再也不住这95號院了,您以后想见他一面都难。” “什么!” 一直显得很淡定的聋老太太,听到这句话,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震惊和慌乱之色,声音也陡然拔高: “柱子……柱子要搬走,不在这个院儿住了,这……这怎么行。” 傻柱是她在这个院子里最重要的一颗棋子,也是她维繫影响力、获得实际照顾的关键。如果傻柱搬走,对她的打击將是致命的。 聋老太太这下彻底坐不住了,她在炕上挪动了一下身子,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嘴里喃喃道: “搬走了……这可不中……得想想……得想想办法……” 易忠海见终於戳中了老太太的痛处,知道她不会再置身事外,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但看她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立竿见影的主意,只好说道: “那……那您老先想著,有什么主意隨时叫我。我……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退出了聋老太太的小屋,留下聋老太太独自在昏暗的灯光下苦思冥想。 傍晚,刘建国回到东跨院自家屋內,脱下外套掛好,对正在厨房忙碌的秦淮茹吩咐了一句: “淮茹,晚上多加几个菜,多备点米饭。一会儿李兵他们都过来。” 隨后,对跟进来的孙山说道:“把他们都叫过来吃饭。” 刘建国说完就见孙山应了声跑出去叫人去了。 不多时,李兵等保卫处的核心骨干相继来到东跨院客厅,小小的客厅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刘建国示意大家隨便找地方坐,然后开门见山地说道: “今天叫你们来,两件事。 第一件,是关於住房。你们几个,现在都是处里的科长、副科长,是骨干。 还挤在耳房、厢房里,不像话,也影响工作。 我看了下,咱们院前院还有几间倒座房空著,后院后罩房也有空置。 李兵,你明天牵头,李兵你,作为副处长,级別够了,中院李武李良那两间都给你。 这件事要快,手续要合规带著他们,正式打报告给厂办李怀德主任,就以保卫处干部住房困难,申请把那几间房分配给李武李良他们。” 这番话,既是体恤下属,更是要將95號院的核心区域,通过安插绝对信得过的人,进一步牢牢掌控在手中。 说完正事,刘建国语气缓和下来,指了指飘出饭菜香味的厨房,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第二件,就是私事了。正好,今天让淮茹多准备了几个菜,咱们保卫处的核心班子,难得聚一次,就在我这儿吃个便饭,也算是个小型的工作会议餐。” 眾人正说著话,门帘一掀,唐静嫻穿著警装,俏生生地走了进来。 她显然没料到屋里有这么多人,而且全是穿著保卫处干部服的男性,愣了一下,脸上飞起一抹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道: “建国哥……我是不是来早了,这么多同志在开会呀。” 刘建国自然地向她招招手: “静嫻来了,正好,一起吃饭。” 他隨即向略显拘谨的部下们介绍道: “都认识一下,这位是市局侦查处的唐静嫻同志。” 然后又对唐静嫻隨意地指了指李兵等人:“这些都是我们处里的骨干,李兵副处长,孙山科长……” 唐静嫻虽然早知道刘建国在轧钢厂势力根深蒂固,但亲眼见到保卫处几乎所有实权科长、副处长齐聚他这个小小的东跨院,如同召开处务会一般。 心中还是暗暗吃惊:好傢伙!这哪是宿舍,这简直是保卫处的第二指挥部。轧钢厂保卫处的核心领导层,怕不是来了一大半。 她脸上保持著得体的微笑,一一点头致意,心里却对刘建国的掌控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刘建国语气平常地对唐静嫻,更像是对李兵他们说道: “都不是外人,今天就是家常便饭,聚一聚。静嫻在市局工作,以后要是在东城这边有什么事,或者需要厂里行个方便。我不在的时候你有事直接找李兵、孙山他们就行,都一样。” 李兵等人立刻心领神会,纷纷表態: “有事您儘管吩咐!” “刘处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绝对没问题。” 第113章 大会之前开小会 这时,秦淮茹繫著围裙,端著最后一盘热气腾腾的红烧肉从厨房走出来,看到一屋子人,脸上露出温婉的笑容,轻声对刘建国说:“建国,菜都齐了,可以开饭了。今天人可真不少,还好我多预备了米。” 她举止自然,儼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样。 “好,辛苦你了。” 刘建国对秦淮茹点点头,然后招呼眾人: “都別愣著了,自己找地方坐,挤一挤,动筷子,没什么好酒,饭管饱。” 一顿饭在略显正式但又努力营造轻鬆的氛围中结束。 饭后,刘建国对李兵使了个眼色: “行了,今天就这样。你们先回去吧,明天一早记得去找李怀德,把事情落实。” “是,处长,那我们先走了。” 李兵等人会意,立刻起身告辞,鱼贯而出,院子里很快恢復了安静。 送走李兵等人,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厨房传来秦淮茹洗碗的轻微水声。 刘建国反手关上门,走到坐在椅子里、脸颊微红的唐静嫻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腰,將她带进自己怀里。 他一边隔著衣衫,用带著薄茧的手指有些放肆地摩挲她纤细的腰背,一边低头凑近她耳边,呼吸灼热,低声问道: “静嫻,前两天我跟你提的那事儿……你回家,跟你爸妈说了吗?他们……什么態度?” 唐静嫻被他大胆的动作和直白的问题弄得浑身发软,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依偎在他怀里,声如蚊蚋,带著一丝委屈和邀功的意味: “说……说了……一开始,我爸他……他坚决不同意。说你……你年纪轻轻,爬得太快,背景太复杂,担心你……你身边女人太多,生活不检点,怕我以后受委屈……我……我昨天跟他吵了一架,態度很坚决,说……说非你不嫁……后来,我妈也帮著我劝……他……他们最后,总算……勉强点头了。” 她说完,仰起脸,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期盼地望著刘建国,仿佛在等待夸奖。 刘建国看著她那副既羞涩又带著点小得意、眼神湿漉漉求表扬的模样,心头那股火“噌”地一下就烧得更旺了。 他低笑一声,手臂收紧,將她更紧地箍在胸前,另一只手已经不安分地滑进了她的衣摆,抚上光滑的脊背,声音沙哑带著蛊惑: “哦?这么坚定?看来……我得好好奖励奖励我们家静嫻了……” 唐静嫻被他露骨的话语和动作撩拨得轻吟一声,身子彻底化成了春水。 刘建国再也按捺不住,转头对厨房方向扬声道: “淮茹!手脚麻利点,收拾完过来!” 说完,不等唐静嫻反应,便一把將她打横抱起,惹得她一声低呼,双臂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 刘建国抱著面红耳赤、將脸埋在他胸前的唐静嫻,大步走进了里间臥室,用脚带上了房门。 (此处隱去具体描写,省略十万字……) 窗外的天色由昏黄彻底转为墨黑,臥室里才渐渐云收雨歇,只剩下三人交缠的喘息声。 又温存了片刻,唐静嫻慵懒地抬起手臂,看了眼腕上的手錶,忽然惊坐起来: “呀,这么晚了,我得赶紧回去了。我爸昨天说,调令已经下了,明天……最迟后天,我可能就要去东城分局报到了。” 刘建国靠在床头,点燃一支烟,愜意地吐了个烟圈,笑道: “那是好事啊。分局这边正好缺个得力的人手,你来了,我就能轻鬆不少。你本来就是侦查处出来的,业务熟悉。明天你正式报到,我亲自去分局迎接你,给你撑撑场面。” 唐静嫻穿戴整齐,又恢復了那副干练女警的模样,只是眉眼间还残留著些许春情。 她匆匆与刘建国道別,离开了小院,刘建国送走她,洗漱完毕,回到床上。 早已收拾妥当、等候在侧的秦淮茹温顺地依偎过来。 刘建国伸手將她揽入怀中,闻著她发间淡淡的皂角清香,很快便沉沉睡去。 秦淮茹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也闭上了眼睛。 次日清晨,刘建国准时来到东城分局自己的办公室,刚批阅了两份文件,桌上的內部电话就响了。 是王鹏远局长的秘书打来的:“刘局,王局请您现在到他办公室一趟,稍后有个临时会议。” “好,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刘建国放下电话,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他心知肚明,唐静嫻的调令,到了。 刘建国整理了一下著装,来到局长办公室。 推门进去,发现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除了局长王鹏远,还有分管户籍、后勤的副局长赵德明,分管预审、看守所的副局长周海,以及分局政委黄同盛。 分局党委班子成员几乎到齐了,显然是为了重要的人事安排。 王鹏远见刘建国进来,点头示意他坐下,然后开门见山地说: “建国来了,正好人都齐了。说个事。市局刚下的命令,侦查处的唐静嫻同志,调到我们分局,任副局长。今天找大家来,就是碰个头,议一下唐静嫻同志的具体分工问题。” 他顿了顿,环视一圈,“目前局领导的分工情况大家清楚,刑侦、治安由建国同志分管,老赵管户籍后勤,老周管预审看守。黄政委主持政治工作。现在能给静嫻同志分管的,就剩下秘书科、政治处、行政科和消防科了。大家都谈谈看法。” 几位副局长和政委简单交换了意见。秘书科涉及机要,政治处是政委直管,似乎都不太適合新来的副局长。 王鹏远最后拍板: “既然这样,我看就让静嫻同志分管行政科和消防科吧。行政科和消防科业务相对独立,也便於她熟悉情况。大家有没有意见。” 这安排在意料之中,眾人自然没有异议。 分工定下后,眾人移步会议室,各科、队的主要负责人已接到通知在此等候,会议室里烟雾繚绕,气氛严肃。 第114章 提亲 政委黄同盛首先主持会议,讲了一番关於加强领导班子建设、欢迎新同志的话。 隨后,市局政治部孙主任拿出红头文件,庄重地宣读了市局关於任命唐静嫻为东城分局副局长的决定。 宣读完毕,王鹏远局长接著宣布了分局党委关於唐静嫻分工的决定。 在眾人的目光注视下,坐在领导席末位的唐静嫻站起身。 她今天穿了一身合体的女式警服,身姿挺拔,脸上带著符合她年龄和身份的严肃表情,声音清脆而坚定,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坚决服从组织决定,感谢组织的信任。我一定在王局和分局党委的领导下,儘快熟悉情况,认真履行职责,努力做好分管工作,保证完成任务、” 她的表现,干练而沉稳,完全看不出昨晚在东跨院时的娇羞模样。 刘建国坐在一旁,目光平静,心中却暗自点头:这丫头,上了台面,倒是很有几分气势。 分局党委会结束后,眾人陆续走出会议室。 在走廊上,刘建国故意放慢脚步,与落在后面的唐静嫻並肩而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静嫻,先去你办公室熟悉下情况。忙完了,没什么急事的话,来我办公室一趟。” 说完,不等她回应,便加快步伐,走向自己的常务副局长办公室。 刘建国在办公室里处理了几份文件,大约过了半小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请进。” 门被推开,唐静嫻闪身进来,又反手轻轻將门关上。她脸上还带著刚开完会的正式感,但眼神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刘建国放下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直接而专注地看向她,开门见山: “静嫻,坐。跟你商量个事。这周末休息,我准备正式去你家一趟,向你父母提亲。” “啊?” 唐静嫻明显愣了一下,脸上瞬间飞起红霞,虽然心里早有预期,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她有些手足无措地绞著手指,声音带著惊喜和一丝慌乱: “这……这么急吗,我……我什么都还没准备呢……跟我爸妈也才刚说通没多久……” 刘建国看著她那副小女儿情態,嘴角微扬,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提亲需要你准备什么?礼物、礼数、说辞,这些都由我来张罗。你到时候就在家,安安心心等著我就行。” 他的话乾脆利落,充满了掌控感,也瞬间安抚了唐静嫻的忐忑。 两人又低声交谈了几句关於提亲的细节和唐父唐母可能的反应。 刘建国见目的已达到,便適时结束了话题,站起身,语气恢復了工作时的常態: “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下。今天你第一天报到,我作为分局领导,迎接新同事的任务也算完成了。回去熟悉下行政科和消防科的工作吧,有什么困难直接找我。” 几天后的周末,天色刚蒙蒙亮,刘建国便起身了。 他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藏蓝色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对著镜子仔细整理了一下衣领。 桌上放著早已备好的礼物,两瓶酒,一条烟,还有几包上好的茶叶和点心,包装得体,既符合当下提亲的惯例,又不显过分扎眼。 他深吸一口气,提起礼物,推著自行车,朝著市局家属院的方向骑去。 敲响唐家房门,几乎是立刻,门就开了。 孙红寧脸上堆满热情的笑容,一边將刘建国往屋里让,一边高声说道: “哎呀,建国来了,快请进快请进。老唐,静嫻,建国来了。” 刘建国走进客厅,只见唐勇胜穿著家常便服,坐在沙发主位上,看似隨意地看著报纸,唐静嫻则略显紧张地坐在一旁。一家三口显然早已等候多时。 刘建国心知肚明,唐静嫻肯定已经提前铺垫好了。 他將礼物放在茶几旁,身体站得笔直,面向唐勇胜和孙红寧,语气恭敬而不失诚恳: “唐局,孙姨,冒昧打扰。我也不太懂老礼儿的规矩,就觉得今天挺好,是个吉利日子。我和静嫻相处了一段时间,彼此都觉得合適。所以,我今天来,是正式向二老提亲,希望能娶静嫻为妻。请二老成全。” 唐勇胜放下报纸,目光锐利地扫过刘建国,孙红寧则脸上带笑,眼神却同样审视。 儘管他们对刘建国的情况早已了如指掌,甚至暗中调查过不止一遍,但该走的过场还是要走。 唐勇胜清了清嗓子,开始以家长的身份,询问刘建国的工作、家庭情况儘管刘建国是孤儿、对未来生活的打算等等。 孙红寧则更关心一些生活细节,气氛看似隨意,实则暗藏机锋。 这番面试持续了约莫半个多小时。 刘建国回答得不卑不亢,既展现了能力和诚意,也適当表露了对唐静嫻的重视。 最后,话题自然过渡到实质性问题。 孙红寧笑著问:“建国啊,那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去领证?这婚礼,又准备怎么个办法,在哪儿办。” 刘建国早有准备,从容答道: “孙姨,我和静嫻商量过,也看了下日历。下个月挑了个黄道吉日,宜嫁娶。我们想到时候先去把结婚证领了。至於婚礼……” 他顿了顿,看向唐勇胜说道: “我和静嫻都在公安系统,想著就不大操大办了,既符合规定,也省心。 打算就在市局食堂,请些单位的领导、同事和最亲近的家人朋友,简单摆几桌,热闹一下就行。 唐局,您看这样安排是否合適。” 这个方案既务实又不失体面,尤其將婚礼地点定在市局食堂,更是充分照顾了唐勇胜的面子和身份。 唐勇胜闻言,脸色缓和了不少,微微頷首: “嗯,局里食堂挺好,方便,也安全。就按你们想的办吧。” 提亲大事已定,孙红寧张罗了一桌丰盛的饭菜留刘建国吃午饭。 第115章 唐静嫻的震惊 席间,气氛融洽了许多。刘建国陪著唐勇胜小酌了几杯,翁婿俩聊了些工作上的事,关係拉近了不少。 饭毕,趁著高兴劲儿,唐勇胜主动提起: “既然日子定好了,上班了那就抓紧。你们俩就去各自单位,把结婚的介绍信开了,先把证领了,心里也踏实。” 午饭过后,又坐了一会儿,刘建国便起身告辞,唐静嫻送他出家门口。 走到家属院僻静处,左右无人,刘建国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对身旁脸颊緋红的唐静嫻说: “静嫻,明天下午,你请个假,早点出来。我带你去个地方……城南黑市。你直接到南锣鼓巷95號院东边那个小侧门,我给你留著门。” 次日中午刚过,唐静嫻便依约提前下班,骑著自行车来到刘建国所说的侧门。 门果然虚掩著,她悄悄进去,刘建国已在东跨院门口等候。 两人没有多话,各自换上不起眼的旧衣服,刘建国还递给唐静嫻一顶旧帽子和一条围巾。 稍作装扮后,便一前一后,骑上车,绕著小路,朝著保定城南那片鱼龙混杂的区域驶去。 接近黑市区域,人流渐渐复杂,刘建国示意唐静嫻下车,推著车步行。 来到一个看似普通的院门口,有个穿著旧棉袄、揣著手的汉子靠在墙根,像是打盹。 刘建国径直走过去,那汉子立刻抬起头,眼神锐利地扫过刘建国,隨即微微点头,让开身子,示意他们进去。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言语交流,仿佛一种无形的默契。 唐静嫻心中暗惊,这守卫显然认识建国哥,而且极为恭敬。 建国哥在这黑市里的威信,看来远比她想像的还要高。 她压下疑惑,默不作声地紧跟其后。 穿过几道窄巷,来到一个相对宽敞的院落。 刚进院门,一个精干的中年汉子刘三便从小屋里快步迎出,走到刘建国面前,竟是躬身行了一礼,语气带著无比的恭敬: “主上,您来了。” “主上。” 这个称呼让唐静嫻心头剧震,这可不是一般的尊称。 刘建国侧过头,对一脸震惊的唐静嫻平静地说道: “静嫻,既然你决定嫁给我,成为我最亲近的人,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了。这位是刘三,替我管理著这片黑市。” 然后,他对刘三吩咐道: “刘三,这位是唐静嫻,我未过门的妻子。” 刘三闻言,立刻转向唐静嫻,再次躬身,態度比刚才更加恭谨: “刘三,拜见主母。” “主……主母?” 唐静嫻被这只有在旧戏文里才听过的称呼惊得后退半步,瞪大了眼睛,看看刘三,又看看一脸淡然的刘建国,只觉得心跳加速,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刘建国看出她的不適,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语气缓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別紧张,一个称呼而已。以后,静嫻的话,就代表我的意思。不过,她明面上是东城分局的副局长,公务繁忙,寻常小事不要打扰她。” 他既確立了唐静嫻的地位,也划清了界限。 隨即又对唐静嫻说: “静嫻,刘三是自己人,办事稳妥。以后如果……我是说如果,遇到一些明面上不方便处理、又急需用钱或者找些稀罕物的事情,可以悄悄让刘三去办。他会绝对保密。” 唐静嫻努力平復翻涌的心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刘建国见她適应得很快,满意地笑了笑,拉起她的手: “好了,別愣著了。跟我来,再带你看样东西……算是送你的订婚礼物,以后让它跟著你,我也能更放心些。” “宠物。” 唐静嫻一愣,脑子里瞬间闪过小猫、小狗甚至鸚鵡的影子。 刘建国带著她穿过院子,走到后面一间更安静的小屋前,推开门。 只见屋內一个特製的结实木架上,站著一只神俊非凡的苍鹰。 它毛色灰褐,眼神锐利如电,鉤喙和利爪闪著寒光。唐静嫻惊得一下子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天啊!这……这是鹰,你养了一只鹰做宠物。” 最初的震惊过后,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和刺激感涌上心头,这礼物实在太特別、太出乎意料了。 刘建国走到木架前,对那只苍鹰说道: “小鹰,认清楚了,她叫唐静嫻,是我的妻子,也是你以后要保护的人。她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 那苍鹰竟似听懂了一般,歪著头,用锐利的目光打量著唐静嫻,却没有丝毫攻击的意图。 刘建国回头,看见唐静嫻既好奇又害怕、想伸手又不敢的样子,不由一笑,握住她微微颤抖的手,引导著,轻轻放在了小鹰的脑袋上。 小鹰只是微微动了动,並未抗拒,羽毛顺滑微凉的手感让唐静嫻又是一阵惊奇。 在刘建国的鼓励和指导下,唐静嫻尝试著餵了小鹰一条肉丝,又小心翼翼地抚摸它的羽毛,小鹰表现得异常温顺通人性。 玩了一小会儿,刘建国看了看窗外逐渐西斜的日头,低声道: “好了,静嫻,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以后有空,我再带你来熟悉它。记住这里的事,是咱们之间最高的秘密。” “嗯!我明白!” 唐静嫻郑重地点点头,最后不舍地看了小鹰一眼。 从豢养小鹰的僻静小屋出来,刘建国並未直接离开,而是又带著心绪未平的唐静嫻折返回刘三所在的主院。 见到迎上来的刘三,刘建国很自然地吩咐道: “刘三,手里有米老鼠奶糖吗。有的话,先给我包上几斤。” “有的,主上,年前刚到了一批,成色很好。” 刘三毫不迟疑,立刻转头对身边一个手下低声交代了一句。 那手下点头,快步跑向里间仓库。 第116章 开介绍信 趁著等待的功夫,刘建国接著对刘三说道: “另外,从今天起,你留心多备些紧俏货。米老鼠奶糖、大前门、牡丹烟,还有上好的茶叶、糕点果子什么的,都存一些。下个月我结婚办事要用,量可能不小,要能撑得起场面,质量也必须是最好的。” .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著明確的要求。 刘三闻言,脸上立刻露出由衷的喜悦,再次躬身,声音都洪亮了些: “是,主上。恭喜主上,贺喜主上,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您放心,所有东西我一定亲自把关,准备得妥妥噹噹,绝不出半点差错。” 这时,手下提著一个印有米老鼠奶糖字样的结实的牛皮纸袋走了过来,里面装著好几盒未开封的奶糖。 刘建国接过,在手里掂了掂,对刘三点了点头: “行,东西我先拿著。你忙你的吧,有事老规矩联繫。” 说完,便示意唐静嫻,两人一同向外走去。 两人悄然离开小院,按原路返回。 走出黑市区域,骑上自行车,迎著傍晚的凉风,唐静嫻的心依然怦怦直跳。 今天发生的一切,信息量巨大,彻底顛覆了她对刘建国的认知。 她侧头看著身边这个男人冷静的侧脸,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有震撼,有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全然信任和纳入最核心圈子的归属感,以及对这个男人深不可测的实力的敬畏。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与刘建国的命运,真正牢牢捆绑在了一起。 离开黑市,刘建国让唐静嫻先骑自行车回轧钢厂保卫处自己的办公室等候。 他自己则提著袋奶糖,径直来到厂部大楼,敲响了党委书记聂怀远的办公室门。 得到允许后,他走进办公室,將奶糖袋轻轻放在门边,然后走到聂书记办公桌前,身体站直,语气恭敬地说道: “聂书记,向您匯报个个人情况,同时也需要组织上批准——我准备结婚了,特地来向组织匯报,並申请开具结婚介绍信。” 聂怀远正在看文件,闻言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 “哦,建国啊,这可是好事。你年纪確实也不算小了,是该成个家了。总算把个人问题提上日程了,对方是哪里的同志,做什么工作的。” 他放下手中的笔,显得很感兴趣。 刘建国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略带些不好意思的笑容,回答道: “是市公安局的唐勇胜局长的女儿,叫唐静嫻,现在也在公安系统工作,刚调到我们东城分局任副局长。” 他特意点明了女方的家庭背景和工作单位,这既是说明情况,也隱含了这桩婚姻的分量。 聂怀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和讚许,用手指虚点了点刘建国,笑道: “好小子,我说呢。原来是唐局长的千金,你这可不声不响地,办了件大事啊,本事不小。” 这话既是调侃,也暗含对他能与唐家结亲的认可。 毕竟,与市局实权局长的家庭联姻,对刘建国个人和轧钢厂保卫处来说,都大有益处。 刘建国连忙摆摆手,语气谦虚地解释道: “书记您可別这么说,就是机缘巧合。前阵子我不是去出差嘛,正好遇到点事情,帮了唐静嫻同志一点小忙,这才认识,就是碰上了,伸了把手。” 他將结识过程轻描淡写,归功於巧合和工作,显得既自然又得体。 聂怀远点点头,不再深问细节,爽快地说: “好啊!郎才女貌,门当户对!婚礼定在什么时候。你这介绍信,我亲自给你开。” 说著,他便拉开抽屉,取出厂党委专用的信笺和公章。 聂怀远笔走龙蛇,很快写好了盖有轧钢厂党委红印的介绍信,吹了吹墨跡,递给刘建国。 刘建国双手接过,仔细看了看,然后转身从带来的牛皮纸袋里,拿出一个早已单独包好的、印著“米老鼠”图案的小纸袋,里面装著约莫半斤奶糖,放到聂书记的办公桌上,脸上带著诚恳的笑容: “谢谢书记!让您费心了!这点糖,您拿著甜甜嘴,也沾沾喜气。” 聂怀远看了看那精美糖袋,笑道: “哟,还是米老鼠的,这糖可不便宜。行,这喜糖我收下了,沾沾你们的喜气!到时候办婚礼,可別忘了给我下请帖,我这老头子可得去多喝你几杯喜酒!” “一定一定,哪能忘了您啊,到时候一定请您上座。” 刘建国连忙表態。又客气了几句,感谢了领导的关心,刘建国这才將介绍信仔细收好,退出了聂书记办公室,快步回到保卫处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唐静嫻正有些坐立不安地等待著。 见刘建国推门进来,她立刻站起身,急切地望过来。 刘建国脸上带著笑意,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介绍信,在她面前得意地扬了扬。唐静嫻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绽放出无比灿烂、喜悦的笑容,仿佛所有的期待和忐忑都在这一刻化为了实质。 她梦寐以求的、与他光明正大携手的第一步,终於迈出了。 “开出来了!太好了!” 唐静嫻几乎是欢呼出声,但立刻压低了声音,她一把抓住刘建国的手臂,急切地催促道: “快!建国哥!我们快去分局!去找黄政委开我的那份!快点,不然一会儿该下班了!” 她此刻的心情,恨不得立刻就把所有手续办完。 看著唐静嫻这副急切的模样,刘建国不由失笑,但也理解她的心情。两人立刻动身,骑著自行车赶回东城分局。 刚进分局大院,车还没停稳,唐静嫻就跳了下来,拉著刘建国的手,几乎是一路小跑地朝著政委黄同盛办公室所在的楼层而去。 刘建国被她拉得一个趔趄,哭笑不得地低声道: “哎哟,我的唐副局长,你慢著点!注意影响!咱们这拉拉扯扯、风风火火的,让不明就里的同志看见,还以为我刘建国怎么著你了,你这是要拉著我去领导那儿评理告状呢!” 唐静嫻被他的话逗得“扑哧”一笑,脸上飞红,也意识到自己太心急了,终於放慢了脚步,但手还是紧紧拉著刘建国的胳膊。 两人调整了一下呼吸和仪態,走到政委办公室门口,刘建国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门。 “请进。” 第117章 刘建国领证结婚了 里面传来黄同盛的声音。刘建国推门而入,办公室里只有黄政委一人在看文件。刘建国熟络地笑著打招呼: “老黄,忙著呢?没打扰你吧?” 唐静嫻跟在后面,听到刘建国如此隨意的称呼,心下暗嘆他对人际关係的把握。她自己则不敢这么隨意,规规矩矩地站好,恭敬地称呼道: “黄政委。” 黄同盛抬起头,看到是他们俩,脸上露出笑容,指了指沙发: “是建国和静嫻啊,快坐。怎么,一起过来,是工作上有什么情况要沟通?” 他以为两人是为了分管工作交接或者配合上的事情而来。 刘建国和唐静嫻在沙发上坐下。刘建国笑著说道: “老黄,今天不是为公事。是私事,也得向组织匯报——我跟静嫻,我们俩准备结婚了,这不来向政委匯报,也请组织上给静嫻开个结婚介绍信。” 黄同盛闻言,惊讶地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隨即恍然大悟,笑容更加热情: “好傢伙!你们俩?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保密工作做得够好的啊!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恭喜恭喜!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恭喜你们!” “谢谢政委。” 两人齐声道谢。刘建国接著说道: “还得麻烦您,这就给静嫻把介绍信开了。我们打算等会儿就去把证领了。” 说著,他又像变戏法似的,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同样印著米老鼠的小糖袋,放到黄同盛的办公桌上,“喜糖,政委您甜甜嘴,同喜同喜!” 黄同盛笑道: “这喜糖我得吃!” 说著,利落地拿出分局的信笺,很快为唐静嫻开具了结婚介绍信,盖上公章。 刘建国接过,仔细检查后收好,起身说道: “那行,老黄,不打扰你工作了。我们还得去跟王局说一声这个喜讯。” 从政委办公室出来,两人又来到了局长王鹏远的办公室。 这次,刘建国更加直接,进门后便笑著扬了扬手中的两个糖袋: “王局,给您报喜来了!我跟静嫻,我们俩决定结婚,把证领了!给您送喜糖来了!” 王鹏远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从办公桌后站起身,用力拍了拍刘建国的肩膀,又对唐静嫻笑著点头: “好!好啊!建国,静嫻,恭喜你们!这可是咱们分局的大喜事!没想到,你们这搭档,还搭成一家子了!太好了!有什么需要局里支持的,或者办婚礼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 在局长办公室又说了几句喜庆话,分发了喜糖,刘建国和唐静嫻这才告辞出来。 走出分局办公楼,下午的阳光正好。刘建国看了看手錶,又看了看身边脸颊红润、眼含幸福的唐静嫻,牵起她的手: “走,时间还来得及。咱们现在就去民政局,把最后这道手续办了。” 唐静嫻重重地点头,手指与他紧紧相扣。 两人骑著自行车,朝著区民政局的方向驶去,唐静嫻脸上都洋溢著对未来的憧憬和篤定。 区民政局的办公室內,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红色的檯面上。 工作人员將两张印著毛主席语录和鲜艷红星的结婚证分別递给刘建国和唐静嫻,脸上带著程式化的笑容: “恭喜二位同志,从此成为革命夫妻,互敬互爱,共同进步。” 就在刘建国接过那象徵法律认可的证书瞬间,他脑海中那熟悉的的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人生重要里程碑——缔结正式婚姻关係!达成隱藏成就『革命伴侣』!奖励发放:精英死士召唤名额x300!男女各150名,且死士跟死士结合所诞后代,將天然继承绝对忠诚属性,成为新一代死士。】 三百名死士,而且具备了可传承的忠诚属性。 这意外之喜让刘建国心头剧震,狂喜如潮水般涌来。但他面上丝毫不显,瞬间压下了所有情绪,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略带靦腆和喜悦的笑容,连声对工作人员道谢: “谢谢同志,辛苦您了。来,请您吃糖,沾沾喜气。” 说著,他非常大方地从隨身携带的布袋里抓出一大把印著可爱米老鼠图案的奶糖,塞到了工作人员手里。 那工作人员原本只是例行公事地道喜,没想到新人如此阔绰,看到手里这一大把包装精美、在上海也属紧俏商品的米老鼠奶糖,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年头,新人来登记,能给一两块普通水果硬糖就算不错了,像这样一把抓的米老鼠奶糖,绝对是极其有面子和实力的事。 他脸上的笑容立刻真诚热切了许多,连连道谢: “哎呦,谢谢。太谢谢了,恭喜恭喜。祝二位同志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在工作人员更加热情洋溢的祝福声中,刘建国小心翼翼地收好两张结婚证,牵著脸色緋红、洋溢著幸福光彩的唐静嫻,走出了民政局的大门。 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仿佛也为这对新人镀上了一层金光。 站在民政局门前的台阶上,唐静嫻忍不住又翻开那张薄薄的、却重若千钧的结婚证,看著上面並排的名字和照片,再抬头望向身边挺拔可靠的刘建国,眼中闪烁著激动和不可思议的泪光,喃喃道: “建国哥……我们……我们真的结婚了,我……我现在是你的妻子了。” 刘建国看著她那副娇憨又幸福的模样,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流,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语气肯定而带著一丝当家作主的意味: “没错,从法律上、从今天起,你唐静嫻就是我刘建国明媒正娶的妻子了。走,媳妇儿,咱们先去刘三那儿再多拿些喜糖,回轧钢厂和四合院里都发一发,跟大家宣布这个喜讯。该有的礼节,咱们不能省,也让大家都沾沾咱们的喜气。” 第118章 唐静嫻的提醒 两人骑著自行车,再次来到城南黑市,轻车熟路地找到刘三。 刘建国直接吩咐道: “刘三,喜糖,再给我准备一批,要好的,量要足。米老鼠奶糖和上好的水果硬糖都要,我一会儿要去轧钢厂和住的四合院,给领导、同事和邻居们都发一发,正式宣布我结婚的喜讯。” 他语气爽快,显然不在乎花费。 刘三办事利索,很快便让人提来沉甸甸两大布袋喜糖,一袋是高档的米老鼠奶糖,另一袋是实惠量大、同样受欢迎的水果硬糖。 刘建国看著这分量,掂量了一下,笑道: “好傢伙,准备了这么多。是我欠考虑了,早知道该把李兵叫来,让他当个苦力,帮著提东西。” 一旁的唐静嫻听了,轻轻拉了下他的衣袖,小声提醒道: “建国哥,糖发多了是喜气,但让副处长给你当跟班提东西,影响是不是不太好。我爸前几天还半开玩笑地说,现在轧钢厂保卫处都快成你的刘家军了。咱们……还是注意点影响,低调些好。” 刘建国闻言,心中凛然,立刻意识到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 唐静嫻的提醒很及时,岳父唐勇胜的话更是敲响了警钟。 刘家军这个称呼,虽是玩笑,但若传出去,终究犯忌讳。 他迅速收敛了情绪,点了点头,正色道: “嗯,你说得对。是得注意影响,低调点好。那这样,糖我们拿著,到了厂里再找人帮忙。” 於是,两人先是带著糖回到了东城分局。 刘建国和唐静嫻亲自给局领导、各科室负责人发了档次较高的米老鼠奶糖,普通干警则分发了水果硬糖,收穫了一片恭喜之声。 隨后,刘建国顺势叫来在分局遇到的王卫国和刘解放,笑道: “卫国,解放,来得正好。帮个忙,把这些喜糖拎著,跟我回轧钢厂一趟,让咱们的弟兄们也都沾沾喜气。” 一行人来到轧钢厂保卫处,处里顿时热闹起来。 刘建国和唐静嫻亲自给每一位保卫处干事、队员分发喜糖,普通队员每人一小把水果硬糖,副科长以上的干部,则额外加一小把米老鼠奶糖。 刘建国笑著对大家说: “同志们,我和唐静嫻同志今天正式结婚了。给大家发点喜糖,同喜同喜。以后工作生活上,如果有需要还望大家多支持静嫻同志。” 这番举动,既宣布了喜讯,融洽了关係,也暗中確立了唐静嫻在保卫处的地位。 发完保卫处,他们又来到厂医务室。 一进门,正好看见穿著白大褂、清冷秀丽的厂医丁秋楠在整理药品。 刘建国看到她,眼前微微一亮,嘴角勾起一抹只有唐静嫻能懂的、带著些许戏謔和深意的笑容,凑近唐静嫻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含糊道: “静嫻,秋楠同志她……也算……你懂的。” 唐静嫻闻言,脸一红,嗔怪地悄悄掐了他胳膊一下,但眼神里並没有真正的恼怒,反而闪过一丝瞭然和复杂的默契。 刘建国若无其事地走到丁秋楠面前,脸上掛著客气的笑容: “丁医生,忙著呢。听静嫻说,你们以前就认识。正好跟你说一声,我和静嫻今天刚领了结婚证。静嫻说晚上想请几个好朋友到家吃顿便饭,聚一聚,特意让我来邀请你,务必赏光。” 丁秋楠抬起头,看著並肩而立的刘建国和唐静嫻,尤其是唐静嫻脸上那无法掩饰的幸福红晕,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复杂,有惊讶,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有茫然,最终都化为一种淡淡的苦涩和认命。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乾涩: “哦……是嘛……恭喜你们……好的,晚上……我有时间,会去的。” 离开医务室,他们又来到厂宣传科。 这次,不等刘建国开口,唐静嫻便主动笑著迎向正在伏案写稿的秦淮茹,亲热地喊道: “淮茹。” 秦淮茹闻声抬起头,看到容光焕发的唐静嫻和她身边器宇轩昂的刘建国,儘管早已知道此事,甚至昨晚刘建国就已暗示过,但亲耳听到他们已领证的消息,亲眼看他们以夫妻身份並肩而立,她的心中仍是五味杂陈,酸涩、羡慕、一丝不甘,还有认命般的平静交织在一起,脸上努力维持著笑容。 刘建国敏锐地捕捉到了秦淮茹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他上前一步,语气自然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说道: “秦淮茹同志,静嫻常跟我说跟你最谈得来。正好,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静嫻晚上想在家请几个好朋友吃顿饭,丁秋楠医生也去。你是静嫻的好姐妹,又是做饭的一把好手,静嫻特意让我来请你早点过去帮帮忙,也热闹热闹。” 这话既点明了秦淮茹与唐静嫻的姐妹关係,也以帮忙的名义,理所当然地交代了她提前去准备晚饭的任务。 秦淮茹是何等聪明的人,立刻听懂了刘建国的弦外之音。 她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垂下眼瞼,顺从地低声应道: “嗯,好的,建国……刘处长,静嫻,恭喜你们。我……我忙完手头这点活,就早点过去帮忙。” 她及时改了口,语气恭顺。 厂里主要的部门和关係都打点到了,刘建国见目的已达到,便对宣传科的其他人笑著点点头: “好了,不打扰大家工作了,喜糖都放在这儿,大家自己拿著吃,同喜同喜!我们先回了。” 说完,便带著唐静嫻,以及提著剩余喜糖的王卫国、刘解放,返回了保卫处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刘建国对王卫国和刘解放吩咐道: “卫国,解放,辛苦你们俩了。糖先放这儿,你们在办公室等我一下,可能还有点別的事。” 刘建国对唐静嫻说: “静嫻,你先坐会儿,喝口水。咱们还得去趟厂办,找一下分管后勤和房子的李怀德副厂长。上次跟他提过,想把咱们院那几间空著的倒座房和后罩房,分配给我们处里的几个科长住,方便工作和值班,也不知道他批了没有,得去催问一下。” 第119章 发喜糖 刘建国说完便带著唐静嫻又来到了厂部大楼李怀德副厂长的办公室外。 见房门虚掩著,刘建国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李怀德的声音:“请进!” 刘建国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换上恰到好处的笑容,推开门,带著唐静嫻走了进去。副厂长李怀德的办公室只见刘建国把门被推开带著一位穿著笔挺警服、容貌俏丽的年轻女子走进来,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李怀德是老油条,一眼就注意到那警服上的肩章级別不低,如此年轻的女子警衔竟对应副处级,这让他心里立刻转了几个弯,但脸上却堆起惯常的、略带矜持的笑容,起身招呼道: “哟,建国来了!快请坐,这位是……?” 他目光再次扫向唐静嫻,带著询问。 刘建国笑著让唐静嫻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很自然地坐到李怀德对面,语气轻鬆地说道: “老李,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唐静嫻同志,我爱人。我们俩今天刚去民政局把证领了,这第一站除了单位,可不就想到您这儿了嘛,给您送喜糖来了。” 他特意用了爱人和第一站这样的词,显得既亲密又给足了李怀德面子。 李怀德闻言,脸上立刻换上更加热情的笑容,绕过办公桌走过来,用力拍了拍刘建国的肩膀,又对唐静嫻笑著点头: “好小子,建国!你这保密工作做得可以啊!不声不响,就把终身大事给办了,还是这么一位年轻有为的警花同志!真是双喜临门,郎才女貌!恭喜恭喜啊!”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恭维了新人,也点出了唐静嫻的不凡。 刘建国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准备好的、印著米老鼠图案的精致小糖袋,递到李怀德手里: “老李,同喜同喜,一点喜糖,您甜甜嘴,也沾沾我们的喜气.” 寒暄过后,刘建国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和替下属著想的恳切,说道: “老李,正好今天来,还有个事得跟你念叨念叨。 前两天,我们处里的李兵、孙山几个骨干,跑我那儿倒苦水,说现在住的房子实在太小,转个身都难。 你说说,他们好歹也都是处级、科级的干部了,还挤在一间耳房、小厢房里,这说出去,人家姑娘家里都嫌弃,对象都不好找。 知道的说是住房紧张,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红星轧钢厂多亏待保卫干部呢. 这住房条件,也影响队伍士气和咱们厂的形象啊。 不说立马解决筒子楼,至少,能不能在现有的家属院里,再给协调出几间像样点的房.” 李怀德一听,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是借著送喜糖,来催他落实房子的事情了。 他故作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苦笑道: “建国啊,你这一提,我脑袋就嗡嗡的。 巧了不是,就刚才,你们李副处长前脚刚从我这儿走,说的也是这个事.我就奇了怪了,你们那个南锣鼓巷95號院,是藏著金子还是怎么著? 你们保卫处的骨干,怎么都瞄上那儿了? 李兵是,孙山也是,还有你们处里其他几个科长,点名就想住那个院,说离厂近,上班方便,还能互相照应。” 他顿了顿,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 “不过呢,你建国开口了,又是为了处里同志的实际困难,我肯定得支持。 这样,我已经跟后勤和房管科打过招呼了,就暂时按照李兵同志提的那个方案来协调。 你们院前院那几间倒座房,还有后院那后罩房,目前確实是厂里代管的空置资產。 既然你们保卫处有需要,又是骨干力量,那就优先考虑內部调剂分配给你们处。 不过具体哪间给谁,还得看最终协调和维修情况。 另外,中院那两间东厢房,都是住的保卫处的李副处长自己协调好了,优先你们李副处长解决。这总行了吧。” 刘建国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再次起身,语气诚恳地说道: “老李,办事就是痛快。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代表李兵、孙山他们,谢谢您。可算是解决了他们的大难题。” 李怀德摆摆手,笑容满面: “咱俩之间,还说这个?你建国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后处里再有什么困难,需要厂里支持的,儘管开口!咱们互相支持,把工作搞好!” 李怀德心思剔透,深知如今的刘建国在保卫处说一不二,其手下骨干更是唯他马首是瞻。 答应住房分配,既是给刘建国面子,解决实际困难,更是一种政治投资和拉拢,將刘建国及其掌控的武装力量更紧密地与自己绑定。 从李怀德办公室出来,天色已近黄昏,厂区广播里响起下班的號声,工人们如潮水般涌出厂门。 刘建国与唐静嫻会合了等候在外的王卫国、刘解放,一行人骑著自行车,穿过下班的人流,朝著南锣鼓巷95號院的方向而去。 刚到四合院大门口,就看见三大爷阎埠贵揣著手,正站在门口看似閒聊,实则眼观六路。 一见刘建国等人,尤其是看到他身边穿著警服、容貌靚丽的唐静嫻,以及后面王卫国、刘解放手里提著的鼓鼓囊囊、透著喜庆劲儿的布袋,阎埠贵那精於算计的脑袋立刻明白过来。 他脸上瞬间堆满笑容,抢先一步迎上来,拱著手说道: “哎呦!刘处长回来了!这位是……?瞧瞧这郎才女貌的!还有这大包小包的喜糖……刘处长,您这是……有大喜事啊!恭喜恭喜!天大的喜事!” 刘建国笑著停下自行车,对阎埠贵说道: “阎老师,您这眼睛可真毒,我这儿还什么都没说呢,您就恭喜上了。” 说著,他对身后的刘解放示意了一下: “解放,给阎老师先抓把喜糖,甜甜嘴。” 刘解放应声上前,从袋子里抓出一大把水果硬糖,塞到阎埠贵手里。刘建国这才正式宣布: “今天我和唐静嫻同志,刚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回来给院里的老少爷们、婶子大娘们发点喜糖,大家都沾沾喜气!” 第120章 丁秋楠的到来 阎埠贵捏著手里实实在在的糖果,笑容更盛,立刻提高了嗓门,一边跟著刘建国他们往中院走,一边像义务宣传员似的吆喝起来: “老少爷们儿,街坊邻居们。都出来了啊,咱们院刘处长,刘建国同志,今儿个大喜的日子。领结婚证了。给大家发喜糖了,都出来沾沾喜气啊。” 他这一嗓子,加上王卫国、刘解放故意弄出的糖果袋子哗啦声,顿时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池塘。前院、中院、后院的住户们纷纷从自家屋里探出头来,孩子们最先跑出来,大人们也好奇地、或真心或凑热闹地围拢过来。 刘建国便笑著指挥李兵、王卫国、刘解放等人,开始给围上来的邻居们分发喜糖,大人小孩都有份,气氛顿时热闹起来。 刘建国一边发糖,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过人群。 他注意到,往常这种全院活动必定在场、甚至主持大局的易忠海,此刻不见踪影,他家房门紧闭。 而后院方向,那位聋老太太的小屋也毫无动静。 易忠海大概是没脸出来,聋老太太则可能是不想凑这个热闹,或者另有盘算。 刘建国心下冷笑,面上却丝毫不显,依旧热情地给围上来的邻居递糖。 这时,许大茂挤到前面,脸上掛著殷勤备至的笑容,手里还提著两瓶酒: “刘处长!恭喜恭喜!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您看,我这听说您有喜事,特意备了点酒菜,晚上想请您和嫂子,还有这几位保卫处的领导,赏光到我家吃个便饭,小小庆祝一下!” 刘建国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婉拒道: “大茂,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今天真不凑巧,静嫻她邀请了单位几位要好的同事晚上来家里聚聚,饭都差不多准备好了。改天,改天有空,一定叨扰。” 二大爷刘海中也腆著肚子凑过来,脸上带著羡慕和巴结的笑容: “建国……啊不,刘处长,恭喜啊!这可是咱们院的大喜事!” 刘建国对他点点头,递过去一把糖。 见糖发得差不多了,聚集的人群也开始散去,刘建国便对眾人拱了拱手: “谢谢大伙儿!都回吧!谢谢大家!” 说完,便牵著唐静嫻,在李兵、王卫国、刘解放等人的簇拥下,径直走向后院东跨院。 刘海中、许大茂等人看著这一水儿穿著干部服、气场十足的保卫处领导跟著刘建国离开,心里虽然好奇想跟过去套近乎,但慑於那股无形的气势,终究没敢迈步,只得各自散回家中,嘴里还咀嚼著分到的喜糖,议论纷纷。 一行人走进东跨院。 屋里已经亮起了温暖的灯光,厨房传来炒菜的声响和香气。 唐静嫻脱下外套掛好,很自然地朝厨房走去,看到繫著围裙、正在灶台前忙碌的秦淮茹,她脸上露出亲热的笑容,走上前说道: “淮茹,辛苦你了!我来帮你打打下手吧,你看我能干点什么?洗菜?还是摆碗筷?” 说著,就挽起袖子,一副要动手帮忙的架势。 眾人刚在客厅落座,茶水还没倒上,就听见院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只见丁秋楠穿著一身素净的便装,手里提著一个小网兜,里面装著几个苹果,有些侷促地站在门口。 客厅里,李兵、王卫国等人正围著刘建国匯报工作,气氛热络。 这时,虚掩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丁秋楠略显侷促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手里提著一个小网兜,里面装著几个苹果,脸颊微红,似乎犹豫著该不该进来。 刘建国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她。 他立刻终止了谈话,脸上露出一丝带著宠溺和霸道的笑容,站起身大步走到门口,不由分说地伸手將丁秋楠轻轻拉了进来,顺手带上门。 在眾人略带讶异又心照不宣的目光注视下,他竟直接揽著丁秋楠的腰,將她抱起来放在自己併拢的膝盖上坐稳,手臂环著她,低头看著她瞬间红透的耳根,低声笑道: “秋楠来了,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干什么。到自己家了还害羞,嗯。” 丁秋楠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弄得浑身僵硬,尤其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她羞得几乎无地自容,脑袋深深埋下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耳根脖子都红透了。 刘建国感受到她的紧张,哈哈一笑,手臂收紧了些,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对屋里的其他人说道: “没事,都是自己人,不用不好意思。在座的都是咱们轧钢厂保卫处的弟兄,李兵、王卫国、刘解放,你都见过,就不用我再介绍了吧。” 李兵等人连忙笑著附和: “丁医生好!” “都是自己人,丁医生別见外。” 又温存了片刻,感觉丁秋楠稍微放鬆了一些,刘建国才將她轻轻放下地,顺手理了理她有些凌乱的鬢髮,语气自然地说道: “好了,別杵在这儿了。静嫻和淮茹在厨房忙活呢,你去搭把手,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咱们丁大医生的手艺,我可是好久没尝过了。” 这话既给了丁秋楠台阶下,也暗示了她与这个家的亲密关係。 看著丁秋楠如蒙大赦般快步走向厨房,刘建国收敛了笑容,重新坐回主位,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对李兵等人交代起正事: “好了,说正事。接下来一两年,我的工作重心会更多放在东城分局那边。轧钢厂保卫处这一大摊子,日常事务就由李兵全权负责。你们几个。” 他目光扫过李武、李良等人继续说道: “要全力配合李兵的工作。处里的人员梯队建设要跟上,特別是那些……嗯,就是那些绝对可靠、能力突出的骨干,要重点培养,大胆提拔,儘快把他们放到关键岗位上,充实我们的核心力量。具体名单和方案,李兵你牵头弄,弄好了给我过目。” 他这话说得隱晦,但在场的核心死士都心领神会,明白这是在为死士力量的晋升铺路。 又商议了一阵工作,厨房的门帘掀开,秦淮茹、唐静嫻和丁秋楠三人端著热气腾腾的菜餚鱼贯而出,很快摆满了一桌子。 第121章 团圆饭和一家人 眾人围桌而坐,气氛更加热闹。 刘建国作为男主人,率先端起面前的酒杯环视一圈,朗声说道: “今天是个好日子,我和静嫻,正式领了结婚证,从今往后就是合法夫妻了。在座的,都不是外人,是和我刘建国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也是最亲近的家人。別的客套话不多说,这第一杯,为我们这个家的团圆和喜事,乾杯。” “恭喜处长,恭喜唐局(嫂子)。” 眾人纷纷举杯,欢声笑语中,共同饮下了这杯喜庆的酒。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桌上杯盘狼藉。 饭后,秦淮茹等人手脚麻利地收拾了碗筷。 刘建国擦了擦嘴,对李兵、王卫国、刘解放等人使了个眼色,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好了,饭吃完了,天也聊了。时间不早,你们几个先回去吧。今晚是我和静嫻的新婚之夜,我们自家人……还有点私房话要说说。院子外面留两个人看著点,机灵些,別让不相干的人来打扰。” 李兵等人立刻会意,齐刷刷起身,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是!处长!那我们就不打扰您和嫂子休息了!我们先撤!” 说完,便迅速而有序地离开了东跨院,並从外面轻轻带上了院门。 隨著李兵等人的离开,刚才还略显拥挤喧闹的屋子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刘建国以及唐静嫻、秦淮茹、丁秋楠三人。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和曖昧。 灯光下,三个女人姿容各异,唐静嫻大气中带著新嫁娘的羞涩,秦淮茹温婉顺从里藏著一丝复杂,丁秋楠清冷秀丽中透著几分不安,都看著坐在主位上的刘建国。 刘建国靠在椅背上,目光缓缓扫过各有千秋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打破了沉默: “怎么都不说话了?” 他先看向唐静嫻,语气温和的说道: “静嫻,今天我和你去民政局领了那张证,从今往后,你是我刘建国名正言顺的妻子。”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秦淮茹和丁秋楠,说道: “淮茹,秋楠。有些话,今天,借著静嫻的喜气,我也跟你们挑明了。 在我心里,你们和静嫻一样,都是我的人。 这张桌子,这个院子,就是咱们的家。 区別只在於,静嫻多了那张法律认可的纸,而你们心里明白我对你们的心意和责任就行。 今天,不仅仅是我和静嫻的好日子,也是咱们这个家正式团圆的好日子。”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语气带著不容抗拒的意味: “春宵一刻值千金。都別愣著了,主动点,去里屋臥室。” 他特意走到唐静嫻身边她耳边低语说道: “静嫻,你先跟我来吧来。” 说完,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依然坐在原地的两人,声音带著一丝戏謔的说道: “淮茹、秋楠,你们也是这个家的一员。” 话音落下,刘建国便大步走进了里间的臥室,房门虚掩。 客厅里,只剩下秦淮茹和丁秋楠的呼吸声。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心慌意乱的曖昧气息。 臥室內隱约传来唐静嫻的娇嗔和刘建国的声音。 秦淮茹看了一眼旁边的丁秋楠,伸手轻轻拉了她一下,低声道: “秋楠,都到这时候了还没习惯吗……” 丁秋楠被秦淮茹拉著一前一后走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臥室內激烈的风雨声渐渐停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而满足的静謐。 在这一场打破所有隔阂与羞耻的、酣畅淋漓的过程中,丁秋楠彻底融入了这个畸形的家庭三人之间共享秘密的诡异熟悉感。 刘建国靠在床头,看著身边脸颊潮红、眼神带著疲惫的眾人,脸上露出征服者般满足的笑容。 刘建国声音带著事后的沙哑和得意: “怎么样,这个新婚之夜,这个团圆饭,够热闹,够难忘了吧。 静嫻、淮茹、秋楠现在咱们才算真真正正是一家人了。” 他抬手看了看腕錶的时间,他拍了拍唐静嫻的脊背,又看了看懒得动的秦淮茹和丁秋楠,调侃道: “行了,时间不早了。淮茹就在这吧。静嫻,秋楠,看你们也累了。这大半夜的,让你们自己回去万一路上碰见个流氓,岂不是送菜上门?不安全。我让李兵他们派两个可靠的人你们回去。” 唐静嫻慵懒地在床上躺著,闻言忍不住噗嗤一笑,嗔怪地白了刘建国一眼: “你可真行,连送姐妹回家这种事,都让你手下的刘家军干?他们可真是你的贴心人啊!” 刘建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接话,但那神情分明是默认了。 在他的观念里,死士本就是绝对忠诚的延伸,处理这些家务事理所当然。 等二女穿戴整齐,虽然有些发软,但总算恢復了行动能力。 刘建国穿戴整齐领著唐静嫻和丁秋楠走出房门。 李兵和李成果然带著两名队员,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守在院门外等候,显然一直未曾远离。 刘建国对李兵吩咐道: “李兵,你安排人分別送静嫻和秋楠安全回家。务必確保安全送到家门口,路上小心点。” “是!处长放心!” 李兵立刻领命,安排人员分別护送唐静嫻和丁秋楠安全回家。 第122章 小世界的规划 刘建国回到臥室,见秦淮茹已经累极,沉沉睡去。 刘建国没有打扰她,轻手轻脚地带上门,独自一人走到了安静的客厅。 客厅里只亮著一盏昏黄的檯灯。 刘建国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让尼古丁安抚兴奋过后的神经。 直到此刻,喧囂散尽,他才终於有暇静下心来,仔细审视脑海中那份沉甸甸的系统奖励。 意识沉入,系统光幕上清晰地显示著: 【成就奖励:精英死士召唤名额x300!(备註:男性150名,女性150名。特別提示:死士与死士结合诞生的孩子必定为死士。)】 看到这条备註,刘建国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太好了,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他之前一直有个隱忧,李兵、王卫国这些最早跟隨他的死士,隨著年龄增长,也需要成家立业。 但如果与普通女子结合,后代忠诚度无法保证,存在隱患。 若让他们一直打光棍,又显得不近人情,影响凝聚力。 现在好了,系统直接奖励了同等数量的女性死士,並且解决了最核心的后代忠诚问题。 这意味著,他可以放心地让死士內部通婚,形成一个稳固、纯粹、绝对忠诚的核心阶层。 李兵他们终於可以拥有正常的家庭生活,而组织的纯洁性和安全性得到了根本性的保障。 心念电转间,刘建国立刻想到了香港的龙兴帮。 那里正处於急速扩张期,这300名自带繁衍忠诚属性的死士,正是最理想的选择。 他不再犹豫,意识一动,身形瞬间从客厅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小世界中心那座古朴的石质传送阵上。 他集中精神,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香港的空间坐標。 传送阵光芒微闪,刘建国的身影已出现在龙兴帮总坛那间隱蔽的密室內。 正在油灯下查看帐本的许文强似有所感,猛地抬头,看到凭空出现的刘建国,眼中没有丝毫惊讶,只有绝对的恭敬,他立刻放下帐本,起身快步迎上,躬身行礼: “主上!您来了!” 刘建国微微頷首,直接下达指令: “文强,龙兴帮外部发展按计划进行即可,现在有更重要的事交给你。 我准备在小世界內,投放三百名精英骨干,男女各一半。 这些人,绝对忠诚,能力出眾,以后就交给你全权管理和调配。 他们的首要任务,是在小世界內扎根,建立我们最核心的基地。 允许並鼓励他们內部自由婚配,成家立业。 你要指定专人,负责登记他们的婚姻、户籍,划拨土地,让他们自行建房定居,形成村落。 遇到他们解决不了的困难,或者有特殊人才显现,直接向我匯报。” “对於成了家的,儘量安排他们长期驻守小世界,这里才是最安全的根基。 同时,要发展內部经济,不能坐吃山空。 九龙寨不是有很多家庭作坊做鱼蛋吗? 你想办法,开闢一条隱蔽的渠道,將一些简单的生產设备、原材料弄进来,在小世界里建个食品加工厂之类的。 让驻守在这里的弟兄们和他们的家眷有活干,有收入,实现自给自足。 具体搞什么,你调研一下,拿出个方案给我。” 许文强仔细听著,眼中精光闪烁,他立刻明白了刘建国的深意——这是在打造一个完全属於己方、与外界隔离的、可持续发展的国中之国和核心人才基地。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沉声应道: “是,主上。文强明白,一定办好,请您放心。” 刘建国吩咐完回到小世界,刘建国立刻感到周遭空间感截然不同。 之前略显侷促的天地已大为拓展,举目望去,远方地平线变得极其遥远。 脚下是坚实广阔、植被繁茂的陆地,面积足有一千平方千米。 而另一侧,则是碧波万顷、一望无际的海洋,水面辽阔,同样约有一千平方千米。 总面积达到两千平方千米,这已然相当於外界一个普通县城的行政区域大小了。 更令他惊喜的是,世界中生机勃勃,天空中可见鸟类盘旋,林间有鹿、兔等动物奔跑的身影,近海区域鱼群游弋,显然许文强按照他的指示,引入了大量动植物,初步形成了一个简单的生態循环。 “好傢伙,许文强这小子,办事效率真不赖。这么短时间,就弄进来这么多活物。” 刘建国心中暗赞。 但当他將意识投向那片海洋时,却不由得瞠目结舌。 这片千平方千米的海域,靠近陆地的部分是大陆架,水深尚可,但超过一半的区域,海水顏色骤然变为深蓝,意识探查下去,竟是深不见底的海沟地貌。 在一个总面积仅两千平方千米的封闭空间里,出现如此深邃的海域,这地理构造著实诡异而惊人。 这无疑大大增加了开发和利用海洋的难度与神秘感。 与近海和陆地的热闹相比,那片深邃的海域则显得异常寂静。意识粗略扫过,只能感知到一些结构简单、適应高压黑暗环境的深海生物,物种多样性远不如浅海和陆地,仿佛一片尚未开发的、沉睡的未知领域。 大致了解了小世界的巨大变化后,刘建国回到东跨院。 窗外月色西沉,已是后半夜,他轻手轻脚地躺回床上,將熟睡中的秦淮茹温软的身子揽入怀中,闻著她发间淡淡的皂角清香,心中充满了对未来基地蓝图的憧憬,渐渐沉入梦乡。 翌日清晨,刘建国精神焕发地开始了婚礼的实质性筹备。 他首先去了城南黑市据点,找到刘三,直接吩咐道: “刘三,结婚用的东西,可以开始准备了。全新的绸缎被面、棉花褥子,要四铺四盖,图个吉利。家具嘛,就按现在时兴的三十六条腿標准,大衣柜、五斗橱、写字檯、餐桌椅,都要上好的木料,油亮亮的那种。 最重要的,三转一响——自行车、缝纫机、手錶、收音机,必须配齐,要上海產的名牌货。 东西齐了,直接派人送到我南锣鼓巷的院子去。” 从黑市出来,刘建国骑著自行车来到轧钢厂保卫处,將副处长李兵叫到自己的办公室。 关上门,神情严肃地低声交代: “李兵,通知下去,今天晚上所有自己人,我院子里开会。有重要事情宣布和安排,一个都不能少。” 安排妥当死士会议的事宜,刘建国又赶往东城分局上班。 刚走进分局办公楼,就在走廊上迎面碰见了来送文件的唐静嫻。 唐静嫻一抬头看见他,昨晚那羞人又激烈的三人行画面瞬间涌入脑海。 她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下意识地低下头,抱著文件就想从他身边快步溜走。 刘建国见她这副羞怯模样,觉得有趣,快步跟上前,隨著她一起走进她的副局长办公室此时办公室无其他人。 他反手轻轻带上门,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带著一丝戏謔和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跑什么?晚上下班,跟我回你家一趟,得去跟唐局匯报匯报工作——关於咱们婚礼的具体安排和需要家里配合的事项。你这新媳妇,总不能什么都让我一个人张罗吧。” 唐静嫻闻言,脸上的红晕未退,但还是轻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声如蚊蚋: “知道了……下班我等你。” 第123章 老首长旧伤復发 刘建国这才满意地笑了笑,伸手快速捏了捏她的手指,转身离开了她的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常务副局长办公室,刚坐下批阅了几份文件,桌上的內部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刘建国拿起听筒,习惯性地用沉稳的公务口吻说道: “喂,我是刘建国。” 听筒里,传来一个既熟悉又带著几分激动和沙哑的男声,带著明显的北方口音: “建国哥,哎呀妈呀。可算联繫上你了,是我。喜子,王喜!” “喜子?”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刘建国原身记忆深处那扇尘封已久、属於战火纷飞年代的大门。 儘管刘建国的意识是穿越而来,並未亲身经歷那些崢嶸岁月,但原身身体里残留的本能、那些与喜子在战壕里摸爬滚打、生死与共的深刻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 一种混杂著热血、怀念、悲伤的复杂情愫猛烈地撞击著他的心臟,让他的鼻子瞬间发酸,眼眶不受控制地湿润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记忆碎片飞速拼接,王喜,原身最铁的兄弟。 两人一起参军,从战士干起,刘建国当班长,喜子就是班副。刘建国当排长,喜子就是副排长。刘建国当连长,喜子就是副连长。 直到刘建国负伤转业前担任营长,喜子依然是他的副营长。 多少次枪林弹雨,两人互相挡过子弹,从死人堆里把对方背出来,一口面分著吃,一壶水让著喝…… 这种在血与火中淬炼出的过命交情,早已超越了普通的战友,甚至比许多亲兄弟还要铁。 刘建国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翻腾的情绪,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但微微的颤抖还是泄露了他內心的激动: “喜子……狗日的,是你小子。你……你他娘的现在在哪儿呢,还好吗。” 电话那头的喜子声音也有些哽咽: “建国哥,我……我还行。现在在混了个副团长……可是建国哥……要不是你当年为了救教导员受了重伤,不得不转业……这个位置……这个位置本来该是你的啊。” 话语中充满了替刘建国的不甘和深深的惋惜。 说到这儿,电话两头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刘建国能感觉到,喜子似乎还有话要说,但又在犹豫,仿佛在权衡该不该开口。 刘建国沉浸在久別重逢的激动中缓了过来,察觉喜子那细微的迟疑,他努力用轻快的语气说道: “副团长,好小子。都副团级了,真给你哥长脸。什么你的我的,咱们兄弟之间还说这个。我现在也挺好,在地方上,在公安局系统,也混了个处长,日子安稳。” 他话锋一转,分享了自己的喜事: “对了,喜子,告诉你个好消息,哥下个月结婚。日子定好了,你小子要是有空,无论如何也得给哥滚过来喝杯喜酒,咱们兄弟好好聚聚。” 喜子一听,声音立刻高了八度,充满了由衷的喜悦: “真的,建国哥。你要结婚了,太好了。老天爷,你总算想开了。你放心,就算天上下刀子,也肯定到。必须去,啥时候,在哪儿办。我得好好准备份大礼。” 听著喜子熟悉的、带著粗獷劲儿的保证,刘建国心里暖洋洋的,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的军营。 他顺口问道:“对了,老团长、政委他们,现在都怎么样,身体都还硬朗吧。” 他问的是当年提拔、关照他们的老首长。 然而,他这句看似隨口的问候,却像一根针,正好扎在了喜子犹豫不决的心事上。 电话那头的喜子,声音明显顿住了,呼吸似乎也沉重了几分。 本来,他打这个电话,一是联繫上建国哥高兴,二来也確实有件关於老首长的重要事情,不知该不该说,怎么说。 现在突然听到建国哥要结婚的大喜事,他就更纠结了,怕在这个节骨眼上说出来,会影响建国哥的心情。 刘建国何其敏锐,立刻从这异常的沉默中察觉到了不对劲,心中的喜悦褪去,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喜子,怎么回事,吞吞吐吐的。跟我你还藏著掖著,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快说,別他妈跟个娘们似的磨嘰。” 喜子被刘建国一吼,知道瞒不住了,在电话那头重重嘆了口气,声音低沉而沙哑,充满了担忧: “建国哥……是……是老师长……他老人家……前段时间,在朝鲜落下的旧伤,突然復发了……情况……听说不太好……” “什么?” 刘建国心里“咯噔”一下,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急声追问: “老师长,怎么回事,严不严重。现在人在哪儿,在哪家医院。” 这位老师长,不仅是他们的老首长,更是当年力排眾议,一手提拔、培养原身刘建国的伯乐和恩师。 喜子连忙回答: “人现在在瀋阳,军区最好的疗养院里。组织上非常重视,安排了最好的医生。但……但老师长年纪大了,那次伤又是在肺部,这次復发来得猛,一直反覆发烧,咳嗽得厉害……医生说,需要静养。” 刘建国握著听筒,久久不语,心情变得无比沉重。 他又详细问了疗养院的具体地址和联繫方式,再三叮嘱喜子一有消息立刻通知他,这才心事重重地掛断了电话。 办公室內恢復了安静,但刘建国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 老首长病重的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了他的心头,冲淡了即將结婚的喜悦。 也让他意识到,一些深藏的情感和责任,並不会因为时空转换而消失,他必须做点什么。 老师长病重…… 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 於公,那位老师长是功勋卓著、从枪林弹雨中闯出来的老革命,值得每一位后来者敬重。 於私,他更是原身记忆里亦师亦父、有提拔知遇之恩的老首长,这份情感早已深深烙印在这具身体的本能之中。 无论如何,必须去一趟瀋阳, 这不仅是对原身过往情谊的交代,也是他刘建国对那个热血牺牲年代的一份敬意。 片刻的权衡后,他下定了决心,刘建国不再犹豫。 第124章 决定去瀋阳 刘建国首先拿起內部电话,拨通了轧钢厂党委书记聂怀远的办公室,语气沉重而恳切: “聂书记,我是建国。向您匯报个紧急情况,並请求批假。 我刚接到老部队战友的电话,我在部队时的老首长,一位功勋卓著的老同志,在瀋阳旧伤復发,情况比较严重。 於公於私,我都必须立刻赶去探望。特向您请假几天,手头紧急的工作我会立刻交接给李兵同志。” 聂怀远在电话那头听闻涉及一位老革命,当即表示理解和支持,爽快地批准了假期。 掛断聂书记的电话后,刘建国又立刻来到分局局长王鹏远的办公室,敲门进入后,同样郑重地匯报了情况並请假。 王鹏远虽然对刘建国在婚期临近时突然离京有些意外,但听闻是探望病重的老首长,也表示理解,叮嘱他安排好工作,早去早回。 办妥了请假手续,刘建国回到自己办公室,將几项待处理的工作向李兵做了简要交代。 看看墙上的掛钟,已临近下班时间。 他起身来到唐静嫻的办公室,见她正在整理文件,便走上前低声道: “静嫻,手头事忙完没。下班跟我去趟刘三那儿,取点东西,然后直接回你家。有点事得当面跟唐局和阿姨说一声。” 两人骑著自行车,再次来到城南黑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刘三见刘建国亲自过来,连忙迎上。刘建国也没多客套,直接吩咐道: “刘三,挑个最好的猪后腿,收拾乾净,用油纸包好,我急用。” 刘三应声而去,很快提来一个沉甸甸、收拾得白白净净的大猪后腿。 刘建国接过,掛在自行车把上,对唐静嫻示意了一下: “东西齐了,走吧。” 回唐家的路上,两人並肩骑行。沉默了片刻,刘建国率先开口,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静嫻,有件事得跟你说一下。明天一早,我得出趟远门,去瀋阳。” 唐静嫻闻言,猛地扭头看向他,脸上写满了惊讶和不解: “去瀋阳,怎么这么突然,是……是分局有紧急任务,还是部里派的公差。” 在她看来,婚期在即,若非极其重要且紧急的公事,单位绝不会在这个时候派一名副局长出差。 刘建国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远处声音低沉: “不是公差,是私事。是我在部队时的老首长,当年带过我的老师长,在瀋阳旧伤復发,情况不太好。老人家对我有知遇之恩,就像父亲一样。我必须得去一趟,看看他,不然心里不踏实。这一来一回,加上在那边待两天,估计得十来天。” 听到是去探望病重的老首长,而非危险的任务,唐静嫻悬著的心稍稍放了下来,但隨即又涌起一丝担忧和不舍: “原来是这样……那是应该去的。老首长身体要紧。只是……这一去十来天,咱们婚礼的事……” 说著话,两人已到了市局家属院唐家楼下。 停好车,提著猪后腿上楼,推开虚掩的房门,一股饭菜香扑面而来。 孙红寧繫著围裙正在厨房忙碌。 刘建国提高声音,带著晚辈的亲昵招呼道: “孙姨,忙著呢。我弄了个猪后腿,给您放这了啊。” 孙红寧闻声从厨房探出头,看到刘建国手里提著的那一大块品相极好的猪肉,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嘴上却客气道: “哎呦,建国来了。你看你,来吃饭就来吃饭,又拿这么些东西干啥。快进来快进来,静嫻,给建国倒水。” 刘建国笑著把猪肉递过去: “阿姨,看您说的。昨天不是刚和静嫻领了证嘛,怎么说也是大喜事。拿个猪腿过来,咱们自家人热闹热闹,庆祝一下,应该的。” “行!那阿姨今天就给你们露一手,做个拿手的红烧肘子。” 孙红寧喜滋滋地接过猪肉,掂量了一下,分量十足,说道: “你先坐会儿,看会儿报纸,饭菜马上就好!静嫻,陪建国说说话!” 刘建国在客厅沙发上刚坐下没多久,门外传来钥匙声,接著唐勇胜提著公文包走了进来。 刘建国立刻起身: “唐局,回来了。” 唐勇胜看到女婿,脸上露出笑容,隨手將公文包放下,一边兴致勃勃地指著茶几下的象棋盒说道: “建国来了,正好。今天回来早,来来来,好久没跟你切磋了,陪我杀两盘。静嫻,把棋盘摆上。” 唐静嫻抿嘴一笑,熟练地拿出棋盘摆好。唐勇胜心情颇佳,嘴里念叨著老棋友间的俗语: “红先黑后,输了不臭。建国,你用红的,你先走。” “啪!” 刘建国架起中宫炮,开局。唐勇胜跳马应对,棋局在看似平和的氛围中展开。 下了几步,唐勇胜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状似隨意地开口,语气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建国啊,咱们爷俩下棋,不说外道话。我唐勇胜,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从小也没让她受过什么委屈。现在,我可是把她完完全全交到你手里了。以后,你可要好好待她。” 刘建国放下手中的“车”,抬起头,目光坦诚地看著唐勇胜: “唐叔,您放心。静嫻跟我,我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他压低了声音说道: “至於结婚的事,家里这边还缺什么紧俏东西吗?烟、酒、糖、茶,甚至是些精细的吃食?您別客气,我那边……还有些门路,能弄到些市面上不好买的东西。过两天我让人送过来。” 他这话说得很含蓄,但唐勇胜自然明白其中的分量。 这年头,光有钱有票,想大规模置办体面的婚宴用品,也是难上加难。 唐勇胜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沉吟了一下,將手中的棋子放下,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也压低了些: “建国,既然你提到这儿了,那还真不跟你客气了。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婚宴这摊子事。” 第125章 召集死士 唐勇胜嘆了口气,掰著手指头算道: “按理说,酒席本该由单位和家里共同张罗。 可眼下这光景,你也清楚,物资紧张了。 厂里食堂、市局食堂,能支援的肉食份额都有限。 可我这边,以前的老战友、老上级,市里区里相熟的同事。 再加上你们轧钢厂那边有头有脸的干部,估计都得请。 这林林总总算下来,场面小不了。 到时候,桌上要是连个像样的肉菜都见不著,全是萝卜白菜,那我唐勇胜和你的脸面,可就没地方搁了。 传出去就成笑话了。” 刘建国认真听著,不断点头。 他完全理解唐勇胜的顾虑。 確实,虽然要提倡节俭,但婚宴这种涉及双方社会关係和顏面的场合,尤其是双方都是有头有脸的家庭,如果搞得过於寒酸,確实会惹人非议,甚至影响威信。 这个度,必须把握好。想到这儿,刘建国毫不犹豫,语气肯定地应承下来: “唐叔,我明白您的意思了。这事您不用操心,交给我来办。鸡鸭鱼肉,菸酒糖茶,我保证提前备足,分量和品质都够档次,绝不掉链子。到时候,我直接安排人送到市局食堂后厨,您让食堂大师傅接收就行。” 唐勇胜见刘建国答应得如此乾脆利落,心中大定,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拍了拍刘建国的肩膀: “好,建国。有你这句话,爸就放心了。我知道你路子广,有办法。那这事儿就全权交给你张罗了,需要多少钱票,你让静嫻跟她妈说,家里出。” “钱票的事好说,唐叔您就別管了。” 刘建国摆摆手,隨即神色一正,说道: “对了,唐叔,还有件事得跟您说一下。明天一早,我得临时出趟远门,去瀋阳。” “去瀋阳。” 唐勇胜闻言,脸上轻鬆的表情瞬间收敛,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和审视,放下手中的棋子,身体坐直了些说道: “哦?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差?是部里……还是局里有紧急任务?” 他心中飞快盘算,婚期迫近,刘建国作为新郎官、分局副局长,又是即將和自己女儿结婚的关键人物,若非天大的事情,无论是轧钢厂还是分局,绝无可能在这种时候派他出远门。 除非是上级部门的紧急调令,或者……是他个人的私事,而且是极其重要的私事。 见岳父唐勇胜面露询问之色,刘建国放下手中的棋子,神色变得郑重而略带感伤,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唐叔,是这么回事。我刚接到老部队战友的电话,是我当年在朝鲜时的老师长…… 他老人家在战场上留下的旧伤,突然復发了,现在人在瀋阳军区疗养院休养,情况……听说不太乐观。”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说道: “我转业到地方后,自觉辜负了老首长的期望,没什么大成就,一直没好意思主动联繫他老人家。 当年,老师长本来已经帮我爭取到留在部队发展的机会,是我自己执意要回地方…… 现在听到他病重的消息,於情於理,我都必须得去瀋阳一趟,亲自去看看他,不然这辈子心里都过不去这个坎。” 唐勇胜听完,脸上的疑虑尽消,取而代之的是理解和讚许。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身为老公安,他太理解这种在战火中结下的、超越生死的战友情和上下级情谊了。 他拍了拍刘建国的肩膀,语气肯定地说道: “原来是这样,老师长病重,你这是重情重义,应该去,必须去。工作上的事你放心,分局那边我会打招呼。路上注意安全,代我向老首长问好。需要这边协调什么,隨时打电话回来。” 正说著,孙红寧和唐静嫻母女俩端著热气腾腾的饭菜从厨房走出来,摆满了餐桌。 孙红寧笑著招呼道: “老唐,建国,別下棋了!棋什么时候都能下,菜凉了可就不好吃了!快去洗手,准备吃饭!” “好好好,吃饭吃饭!” 唐勇胜笑著站起身,和刘建国一起到厨房简单洗了手,然后围坐在餐桌旁。桌上的红烧肘子色泽红亮,香气扑鼻,还有其他几样家常小炒,显得十分丰盛。 一家人边吃边聊,气氛温馨。 饭桌上,自然又聊起了即將到来的婚礼,討论了一些请柬发放、宾客名单、仪式流程等细节。 饭后,又坐了一会儿,喝了杯茶,见时间不早,刘建国便起身告辞: “唐叔,阿姨,静嫻,时间不早了,我明天还得赶早车,就先回去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刘建国骑著自行车回到南锣鼓巷95號院东跨院时,已是夜色深沉。 刚推开院门,就看见以李兵为首,王卫国、刘解放等死士,如同標枪般肃立在院中静候,显然已等待多时。 刘建国扫了一眼,点点头: “都来了,都进屋,李兵,安排十个人在外面警戒,任何人不准靠近。” “是!” 李兵低应一声,迅速指定十人分散到院落四周隱蔽警戒,其余则跟著刘建国走进了略显拥挤的客厅。 刘建国反手关上门,目光扫过一张张绝对忠诚的面孔,沉声道: “放鬆,都別紧张。接下来,我会带你们去一个地方,不要抵抗。” 说完,他集中精神,意念一动。 屋內眾人只觉眼前一花,周遭景物瞬间变幻。 不再是熟悉的客厅,而是置身於一片广阔而陌生的天地之下。 脚下是鬆软的土地,远处有山林、河流,更远处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海洋,空气中瀰漫著草木的清新气息。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不远处已经出现了一个初具雏形的村落雏形,几十间土木结构的房屋已经建成,约有二百人正在忙碌著,看其行动举止,竟与他们一样,都是最精锐的死士。 刘建国没有多解释,直接带著这十几名心腹死士来到村落旁一片空旷的草地上。 第126章 死士安排对象 刘建国对李兵等人说道: “你们都是我最信赖的兄弟,跟著我出生入死。 现在局势暂稳,你们也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 今天叫你们来,就一件事——找对象,看到那边了吗。 150位姐妹,和你们一样,都是绝对可靠的自己人。 给你们三个小时,自由接触,自己去找一个合眼缘、谈得来的,这是命令。” “找……找对象?” 李兵、王卫国等一帮铁血汉子,瞬间全都愣住了,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呆滯的表情。 他们毕生的使命就是战斗和服从,结婚生子这种寻常人的生活,对他们来说遥远得如同另一个世界。 但对於刘建国的命令是绝对服从的,他们下意识地望向对面那群女死士,只见她们虽然列队整齐,但眼神中也带著一丝好奇和羞涩,仔细看去,一个个確是眉清目秀,身姿挺拔。 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一种从未有过的、异样的情绪在这些铁汉心中悄然滋生。 在刘建国饶有兴味的目光注视下,李兵等人互相看了看,最终硬著头皮,迈著略显僵硬的步伐,朝著女死士们走去。 起初双方都还有些拘谨,场面一度十分尷尬。 但毕竟都是心志坚定、沟通能力极强的精英,很快就有人开始尝试搭话。 渐渐地,草地上变得热闹起来,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虽然话题可能依旧围绕著战斗技巧、任务执行,但氛围却悄然发生著变化。 刘建国站在远处,摸著下巴,看得津津有味。 嘿,没想到我刘建国还有当婚姻介绍所所长的一天! 这场面,比后世公园相亲角可高效多了! 三个小时的时限未到,李兵便第一个带著一位看起来干练颯爽的女死士走了过来,向刘建国復命: “我们……谈好了。” 隨后,王卫国、刘解放等人也陆续带著自己选定的伴侣走来。 虽然表情还有些不自然,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以往从未有过的柔和与坚定。 显然,这种基於绝对忠诚和共同使命的配对,效率极高,且双方都感到满意。 刘建国满意地点点头: “好!既然都选定了,以后就是夫妻,要互相扶持。暂时先让她们留在小世界参与建设。等外面安排好了住处,再接你们媳妇出去。离开前,去找许文强指定的登记员,把你们的名字、配对情况都登记在册,以后这就是你们的户籍档案了。” 安排妥当后,刘建国意念一动,將李兵等人带回了东跨院客厅。 隨即,他又让李兵等人接替警戒任务,將之前留在外面的十名死士换进来,同样將他们带入小世界,重复了之前的快速相亲流程。 所有核心死士的终身大事都以极高的效率解决了。 刘建国將最后一批人带回现实,对李兵吩咐道: “李兵,我明天一早要去瀋阳出差,估计要十来天。明天早上,我会把你们各自的……对象,都从里面带出来。 怎么给她们安排合理的工作,是进轧钢厂做临时工,还是街道小厂,或者先在家属院待著,你们自己想办法解决。 可以找已经是干部身份的兄弟帮忙协调。 总之,要合理合法,不能引人怀疑。 以你们现在的收入和积蓄,养活一家人绰绰有余。 具体细节,你们自己商量著办,我就不管了。” 看著李兵等人领命而去,开始低声商议如何安置家眷,刘建国心里长长舒了口气。 好了,解决了一件大事! 给这帮老光棍成了家,也有了真正的牵掛和根。 以后很多琐事,就可以放手让他们自己去处理了,总算能当个初步的甩手掌柜了。 翌日清晨,天色未明,刘建国便悄然起身。 他找到早已等候在外的李兵,两人骑著自行车,再次来到城南黑市。 在刘三那间隱蔽的屋子里,刘建国心念一动,將小世界內那相亲成功的女死士逐一带出,並简单对刘三交代了几句。 同时,他再次动用小世界的物资,给刘三的黑市仓库补充了大量紧俏商品,以確保他拥有足够的资源来协助李兵等人安置新成员。 一切安排妥当后,刘建国对刘三和李兵最后吩咐道: “我走这几天,婚礼筹备的事不能停。等上午静嫻同志过来,你们把准备好的喜糖、香菸都交给她,再派个机灵点、面孔生的兄弟,最好是轧钢厂保卫处的自己人,帮著把东西送到市局唐局长家。一切听静嫻同志安排。” “主上(处长)放心!保证办好!” 刘三和李兵齐声应道。 刘建国看了看怀表,时间已不早,他不再耽搁,对两人点了点头: “这边就交给你们了。我走了。” 说完,转身融入黎明前的黑暗中,朝著北京火车站的方向快步走去。 四九城火车站人流如织。 刘建国顺利检票上车,找到了自己的硬座位置。 刚坐下喘了口气,准备闭目养神,就听见旁边传来一个带著略显沙哑的声音: “哎,小兄弟,一个人,这也是往瀋阳去啊。” 刘建国睁开眼,只见旁边座位上,坐著一位约莫四十多岁、皮肤黝黑、脸上带著风霜痕跡的中年汉子,穿著一身洗得发白、没有领章帽徽的旧军装,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从四九城到瀋阳,路途遥远,要坐两天一夜的火车,確实枯燥。 刘建国见对方態度友善,便也笑了笑,搭话道: “是啊,大哥,去瀋阳探亲,看望一位长辈。您这是……回家?” 那汉子闻言,上下打量了一下刘建国挺直的腰板和沉稳的气质,眼睛一亮,声音都洪亮了些: “回家,算是吧,小兄弟,我看你这身板,这坐姿,以前肯定练过,是不是也当过兵。我跟你说,这男人啊,没穿过那身军装,这辈子可就亏大发了。 咱当兵的人常掛嘴边的一句话:当兵后悔这几年,但是不当兵可是会一直后悔的。” 他话语里充满了对军旅生涯的自豪。 第127章 火车上有枪声 听到中年汉子充满自豪的话语,刘建国不由爽朗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追忆与锐利,接口道: “老哥说的是。这兵,咱当过。从没后悔过,听说最近南边缅甸那边也不太平,老想搞事情。有时候想想,要是当年没转业,这会儿说不定正带著弟兄们在丛林里撵著那帮瘪犊子跑呢。可惜啊……” 他语气里带著军人特有的、对战场若有若无的嚮往和一丝未能再上阵的遗憾。 那中年汉子闻言,身子都坐直了些,拍了下大腿: “嘿!小兄弟这话对脾气,是块当兵的料,看你这年纪……也就二十出头,在哪支部队扛过枪。” 刘建国迎著他的目光,平静而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三十八军。” “三十八军?万岁军?!” 中年汉子猛地停顿了下声音都低沉凝重了许多,他上下重新打量著刘建国,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年轻人,说到: “能进万岁军的都是好样的。” (请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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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他妈给老子闭嘴,蹲下。双手抱头,谁再敢动一下,老子让他脑袋开花。” 枪声和怒吼的震慑下,车厢內顿时死寂,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所有乘客都惊恐地蹲伏下去。 刘建国也顺势矮下身子,混在蹲下的乘客中,大脑飞速运转,思考对策。 然而,那匪首锐利的目光扫过车厢,似乎察觉到了刘建国与眾不同的沉稳气质,枪口猛地一转,指向他,厉声喝道: “你!对!就是你!站起来!过来!” 刘建国心中一惊,被发现了?还是隨机试探? 电光火石间,他判断硬拼风险太大,容易伤及无辜。 他脸上瞬间换上惊恐失措的表情,双手微举,声音发颤: “別……別开枪……我……我过来……” 他依言缓缓站起身,脚步踉蹌,装作腿软的样子,慢慢朝匪徒挪去,同时用眼角的余光飞速扫视著五名匪徒的位置、姿態以及可能的掩体。 待刘建国走近几步,车厢顶灯的光线清晰地照在他脸上时,那匪首仔细打量了他几眼,突然发出一阵得意而狰狞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老子今天运气真好。还能捎带上你这条大鱼。 刘建国!四九城东城分局的刘大局长!反特英雄!你的照片,哥几个早就看熟了,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乖乖过来!,別耍花样。五把枪指著你,动一下就把你打成筛子。” 刘建国心沉了下去,还是认出我了? 他脸上恐惧之色更浓说到: “英雄……好汉……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啊……” 他继续慢慢前移。 匪首对旁边一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去!把他捆结实点!这可是条超级大鱼!” 那名匪徒收起枪,掏出绳子,狞笑著向刘建国走来。 就在刘建国计算著距离,准备冒险一搏,甚至考虑是否要动用小世界死士这最后底牌的关键时刻—— “砰!” 又是一声枪响! 但这声枪响异常沉闷有力,並非来自匪徒的驳壳枪。 子弹是从刘建国身后方向射来的,只见那名正走向刘建国的匪徒,脑袋猛地向后一仰,眉心瞬间出现一个血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栽倒在地,当场毙命。 第128章 解决匪徒 “好枪法!” 刘建国心中狂吼一声,身体反应快过思维。 就在其余匪徒被这突如其来的冷枪惊得一愣神的零点几秒內,刘建国动了。 他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侧身、沉肩、猛衝。 一个標准的战术撞击,狠狠撞在离他最近、因同伙死亡而稍微分神的匪徒胸口。 “嘭!” 匪徒被这蕴含爆发力的撞击顶得双脚离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座椅靠背上。 刘建国如影隨形,根本不给对方喘息机会,左右开弓,两记沉重的炮拳精准砸在匪首的太阳穴和下顎。 匪首眼珠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一击得手,刘建国毫不停留,抓著昏死匪首的衣领,猛地將其拖到一排座椅后面作为掩体,同时將这具沉重的肉盾挡在自己身前。 几乎就在他完成这个动作的瞬间—— “砰!砰!砰!” 剩余三名反应过来的匪徒惊恐而愤怒的子弹,尽数倾泻而来,大部分都打在了他们同伙那个肉盾的后背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刘建国惊出一身冷汗,幸亏反应快! 他趁机探头一看,只见刚才和他聊天的中年汉子,正半跪在后方车厢连接处的门框后,双手稳如磐石地握著一把手枪,枪口还冒著缕缕青烟。 原来是他!这老哥,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刘建国迅速从昏死的匪徒腰间摸出一把驳壳枪,检查了一下弹药,对中年汉子大喊一声: “老哥!掩护我!” 说罢,他利用座椅的掩护,开始精准点射还击。 车厢內顿时枪声大作,子弹横飞。 剩下的三名匪徒也被压制在座位后,疯狂开枪顽抗。 一时间形成了僵局,匪徒忌惮刘建国和中年汉子精准的枪法,不敢轻易冒头,只能盲目的开枪。 而刘建国和中年汉子也因为投鼠忌器,担心流弹伤及蜷缩在车厢各处的无辜旅客,射击极为谨慎。 激战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刘建国敏锐地听到匪徒方向的枪声出现了短暂的、不自然的停顿! 是换弹匣的空隙!机会! 刘建国当机立断,低吼一声,猛地將身前已被打成筛子的匪首尸体向前奋力一推,同时借力跃出掩体。 视野豁然开朗,他手中驳壳枪几乎是本能般连续喷出火舌。 “啪!啪!啪!” 三声急促而精准的点射,两名刚探出头来的匪徒应声倒地,一枪眉心,一枪胸口。 几乎在同一时间,后方也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中年汉子抓住机会,一枪將最后一名企图从侧面偷袭的匪徒爆头。 战斗在电光火石间结束。 枪声停歇,车厢內瀰漫著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 刘建国持枪快速扫视一圈,確认五名匪徒已全部毙命或失去反抗能力,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但他依旧保持高度警惕,枪口朝下,大声对车厢內惊恐万状的旅客喊道: “大家不要慌,我是四九城公安局东城分局副局长刘建国,匪徒已经被制服了。请各位同志保持冷静,继续在原地蹲好,不要隨意起身走动,以免还有漏网之鱼或者发生踩踏,等待乘警和列车工作人员过来处理。” 稳定住场面后,刘建国快步走到角落,扶住那个因脱力和失血而摇摇欲坠的年轻警察。 他检查了一下对方额头的伤口,只是皮外伤,但人因紧张和疲惫已近虚脱。 刘建国撕下匪徒身上相对乾净的布条,帮他简单包扎止血,沉声问道: “同志!坚持住!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我是自己人!” 角落里,那名额头流血、衣衫凌乱的年轻警察,靠在车厢壁上大口喘著气,看著刘建国的眼神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由衷的感激。 他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沙哑却带著坚定: “同……同志,太感谢了。今天要不是你……我这条命肯定交代在这了。能捡回这条命,把任务……任务完成,比什么都强,大恩不言谢。” 刘建国上前扶住他有些摇晃的身体,检查了一下他额头的伤口,发现只是皮外伤,但失血不少。 他语气沉稳地安慰道: “同志,別这么说。都是穿这身衣服的,保护同志、打击犯罪是我们的本分。我叫刘建国,四九城公安局东城分局的。你伤得不轻,坚持住,乘警马上就到。” 就在这时,车厢两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厉喝: “不许动!举起手来!” 几名闻讯赶来的乘警和列车安全员冲了进来,他们看到满地狼藉、倒毙的匪徒以及手持武器的刘建国和中年男子,立刻如临大敌,数支手枪齐刷刷地指向他们。 刘建国见状,立刻將手中的驳壳枪枪口朝下,轻轻放在脚边,同时举起双手,语气平静而清晰地说道: “別误会!自己人!我是四九城公安局东城分局副局长刘建国。我的工作证在上衣左边內兜里,旁边那位同志是帮忙的。” 那名中年男子也依言放下了武器。 一名乘警小心地上前,从刘建国指的位置掏出证件,仔细核对照片和钢印后,脸色顿时缓和,收起枪敬了个礼: “对不起,刘副局长。情况紧急,请理解。麻烦您和这位同志跟我们去餐车做个详细笔录,这是必要程序。” 刘建国和中年男子配合地跟著乘警离开。 经过那名受伤警察身边时,他挣扎著抓住刘建国的手臂,急促而低声地说道: “刘局,大恩不言谢。我叫赵志刚,瀋阳兴城市公安局局长。这次有紧急任务在身,必须立刻下车转移,不能久留。您的救命之恩,我赵志刚记下了。以后来瀋阳,一定到兴城找我,一定。” 说完,他在另一名乘警的搀扶下,匆匆从另一侧车门下了车,迅速消失在站台人群中。 在餐车的单独包厢里,列车长和乘警负责人详细询问了事发经过,再次核验了刘建国的证件,並在另一个屋子记录了中年男子的身份信息。 第129章 46军孔捷? 做完笔录,列车长紧紧握住刘建国的手: “刘副局长,太感谢您了。今天要不是您和那位首长果断出手,制服这群悍匪,后果不堪设想。我代表全体乘务人员向您致敬。” 笔录结束,刘建国返回自己的车厢。当他走到座位时,发现那名中年汉子已经气定神閒地坐在那里了,似乎比他回来得还早。 带著枪,参与如此激烈的枪战,却能这么快被解除审查回来安坐,这身份背景绝对不简单。 刘建国心中暗忖。 那中年汉子见刘建国回来,咧嘴爽朗一笑,压低声音道: “回来了,好小子。身手真不赖,反应快,出手狠。在地方上也没把功夫落下嘛,尤其是那枪法。嘖嘖,在那么乱的情况下,三枪撂倒俩,枪枪要害。不愧是万岁军出来的,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兵,就是不一样。” 他递给刘建国一支烟,自己也点上,看似隨意地问道: “刚才没细问,你在38军,是哪个师的?” 刘建国接过烟,就著对方递来的火点上,深吸了一口,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带著一丝追忆和复杂,缓缓吐出三个字: “113师。” “113师?” 中年汉子眼中精光一闪,略一思索,便肯定地说道: “38军113师,师长是刘海清。听说他前段时间旧伤復发,现在就在瀋阳军区兴城疗养院休养。你小子……这趟去瀋阳,是专程去看望的吧?” 刘建国心中一震,对方不仅对部队编制了如指掌,连老首长在何处疗养都一清二楚,这绝非常人! 他放下烟,身体微微坐直,目光郑重地看向对方: “首长……您对部队的情况这么熟悉,请问……您是哪位首长?” 中年汉子闻言,发出一阵洪亮的大笑,拍了拍刘建国的肩膀: “什么首长不首长的,现在就是一起打土匪的战友。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孔捷,现在在46军军长。” 他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46军和孔捷这个名字,却带著千钧之力。 “孔捷,46军军长。” 刘建国差点被烟呛到,眼睛瞬间瞪大! 孔捷!这个名字太耳熟了! 他脑海中最深层的记忆被触动,差点脱口而出你知道李云龙吗? 但他立刻意识到可能此孔捷非彼孔捷,但同名同姓,且身居军长高位,这巧合让他震惊不已! 他迅速收敛心神,下意识地想站起来敬礼,却被孔捷用眼神制止了。 刘建国压低声音,语气带著由衷的敬意:“孔军长!您好!刚才不知道是您,失礼了!” 孔捷摆摆手,浑不在意: “哎!说了別客气!现在又不是在部队。你都转业了,我也不是你的直接首长,咱们就当朋友相处。刚才要不是你,我这把老骨头说不定也得掛点彩。” 刘建国也笑了,语气轻鬆了些,但依旧保持著尊重: “军长,您说的对。不过,咱们当兵的人,都讲究个退伍不褪色嘛。遇到这种事,换了任何一个穿军装、警服的人,都会衝上去的。” 孔捷看著刘建国,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惋惜,嘆了口气: “哎!可惜了啊!真是可惜了!你小子,是块好材料!有胆有识,身手枪法都是一流,更难得的是临危不乱,心里装著群眾。要是留在部队,现在至少也是个团长、师参谋长的料了!可惜了啊……” 刘建国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岔开话题问道: “孔军长,您这次……是去瀋阳有重要任务?” 他猜测一位现役军长独自乘坐普通列车,很可能涉及机密。 孔捷吸了口烟,目光望向窗外飞驰的景色,语气有些悠远: “任务?算是吧。不过不是打仗的任务,是去看望一位老战友,一位躺在病床上多年的老伙计。跟你差不多,也是放心不下,得去瞅一眼。” 接下来的旅程,两人相谈甚欢。 从朝鲜战场的趣闻軼事,到部队建设的看法,再到地方公安工作的特点,无所不谈。 孔捷阅歷丰富,言语幽默,刘建国思维敏捷,见解独到,一老一少竟颇有惺惺相惜、相见恨晚之感,仿佛忘年之交。 时间在愉快的交谈中飞快流逝,广播里终於传来了列车即將到达瀋阳站的通知。 火车缓缓停靠在瀋阳站。 两人隨著人流走下站台。刚出出站口,就看到两名穿著军便装、身姿挺拔的年轻军官快步迎了上来,对著孔捷敬礼: “首长!车已经准备好了!” 孔捷回了个礼,转头对刘建国说: “建国,上车吧,一起。” 刘建国心里飞快盘算,坐军长的车固然方便,但我给老首长准备的礼物还在小世界里,得找个没人的地方拿出来。 他婉言谢绝道: “谢谢军长!不麻烦您了!我还有点私事要处理,得先去办一下。我自己去就行,很方便的。” 孔捷见他坚持,也不勉强,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行!你自己路上小心!到了地方,代我向刘师长问个好!就说46军的老孔惦记著他呢!以后有机会到驻地,记得来找我喝酒!” “一定!军长您也多保重!” 刘建国郑重道別。 看著孔捷坐上吉普车离去,他才转身匯入瀋阳站前广场的人流中。 刘建国赶往兴城,在距离八一疗养院还有一两里地的一片小树林边,他確认四周无人后,迅速闪身进入林中。 意识沉入小世界,他来到刘三早已备好的物资前,挑选了一包品相极好的茉莉花茶、四瓶水果罐头(苹果、梨、桃、山楂各一)、两罐上海產的麦乳精,还有一副做工精致的实木象棋。 將这些礼物装进一个半旧的帆布旅行包里,他这才整理了一下衣著,朝著疗养院方向走去。 八一疗养院坐落在兴城郊外,环境清幽,戒备森严。 高耸的院墙,紧闭的大铁门,门口设有岗亭。 刘建国刚走近大门,一名持枪站岗的哨兵便上前一步,抬手示意他停下,目光锐利地扫视著他,声音严肃: “同志!请留步!这里是军事管理区,请问您有什么事?找谁?” 第130章 看望老师长 刘建国停下脚步,身体站直,语气清晰地说道: “解放军同志,你好!我是原38军113师的退伍兵,刘建国。我来探望我的老首长,原113师师长刘海清同志。这是我的工作证,和北京市东城区公安局开具的介绍信。” 说著,他將早已准备好的证件和盖有公函的信封递了过去。 哨兵接过证件和介绍信,仔细地查看照片、钢印和內容,又抬头对照了一下刘建国的相貌。 確认无误后,语气缓和了些,指向岗亭旁的登记簿: “请先在这里登记一下您的个人信息和来访事由。” 同时,他对岗亭里的另一名哨兵说道: “小王,你进去向疗养区值班室匯报一下,有位原113师的刘建国同志,申请探望刘海清首长。” 在疗养院门口的值班室登完记,刘建国站在门口安静地等待著。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只见一名穿著没有领章帽徽的旧军装、身形精干、皮肤黝黑的年轻战士,跟著刚才进去通报的哨兵快步走了出来。 刘建国定睛一看,脸上顿时露出惊喜的笑容,这人他太熟悉了。 正是他当年在113师当营长时,营部侦察排的兵,王铁柱。 他迎上两步,用力拍了拍王铁柱的肩膀,声音带著久別重逢的喜悦: “小王!铁柱!是你小子!你怎么在这儿?是跟著老师长一起过来的?” 王铁柱看到刘建国,更是激动得眼圈都有些发红,他挺直腰板,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声音洪亮中带著哽咽: “老营长,真的是您。我可算又见到您了,报告老营长。我现在是刘海清首长的警卫员,负责保护首长在疗养院期间的安全和生活。” 他虽然穿著便装,但军姿依旧挺拔,可见平日训练从未鬆懈。 刘建国上下打量著他,目光落在他军便装领口若隱若现的副连职资歷章上,欣慰地点点头: “好小子,不错。都干到副连职了,给老师长当警卫员,责任重大,你小子可得给我机灵点,把首长照顾好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 王铁柱大声应道,隨即伸手去接刘建国肩上的帆布背包说到: “老营长,一路辛苦了吧?包给我,我帮您拿著!首长刚才知道您要来,还念叨呢!” 刘建国也没跟他客气,顺手把包递了过去。 在朝鲜战场一起爬冰臥雪、从死人堆里互相拖出来的交情,早已超越了普通的上下级,更像是生死兄弟。 这种自然而然的亲近,是血与火淬炼出的信任。 看著王铁柱依旧恭敬的样子,刘建国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揽住王铁柱的肩膀,一边往里走一边说: “铁柱啊,以后別一口一个老营长了。我早就退伍了,现在就是个地方干部。咱俩是兄弟,你比我小几岁,以后就叫我建国哥,听著亲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王铁柱犹豫了一下,看著刘建国真诚的眼神,重重点头,憨厚地笑了笑: “哎!行!听您的,建国哥!” 走在疗养院清幽静雅、绿树成荫的小路上,刘建国收起笑容,关切地低声问道: “铁柱,你跟我说实话,老师长他……这次旧伤復发,到底严不严重,现在情况怎么样。我接到消息晚,心里急得不行,请了假就赶紧买票过来了。” 王铁柱也压低声音回答: “建国哥,您別太担心。首长主要是以前在朝鲜冻伤留下的肺病,加上肩膀上那块弹片没取乾净,天气一变就难受。前段时间著了点凉,引发旧疾,咳得厉害。在疗养院住了快一个月了,用了进口药,现在稳定多了,就是还得静养,不能动气,不能劳累。” 听到情况稳定,刘建国悬著的心才放下一半,长舒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老首长为革命辛苦一辈子,是该好好享享福了。” 他又想起另一位老领导,隨口问道: “对了,咱们老团长,他现在怎么样,身体还好吧。” 王铁柱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笑容: “您说李团长啊,他好著呢。去年刚提了副师长,现在可是师里的顶樑柱。” 刘建国点点头,笑道: “老团长有能力,有魄力,带兵打仗都是一把好手,提副师是早晚的事。可惜我消息闭塞,还没机会当面恭喜他呢。” 两人边走边聊,刘建国问著部队里熟悉的人和事,王铁柱一一作答。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一栋掩映在松柏之间的红砖小楼前。 王铁柱停下脚步,指了指二楼一个掛著竹帘的窗户,低声道: “建国哥,到了,首长就在二楼最东头那间。” 刘建国走到二楼站在门口,刘建国刚才还急切的心情,忽然被一种近乡情怯的复杂情绪取代。 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望著那扇安静的房门,他竟有些迟疑。 这么多年没见,老师长会不会怪我转业后疏於联繫。我该说什么,他身体不好,我这样贸然来访,会不会影响他休息。 王铁柱似乎理解他的心情,安静地陪在一旁,没有催促。 就在刘建国踌躇之际,一个虽然略带沙哑却依旧中气十足、带著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透过虚掩的房门传了出来: “是建国那小子到了吧?在门口磨磨蹭蹭干啥呢?等著老子这个病號出去列队欢迎你吗?滚进来!” 这熟悉的声音,这熟悉的语气,瞬间击碎了刘建国心中所有的犹豫和忐忑。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快步走了进去。 只见靠窗的藤椅上,一位面容清癯却目光炯炯的男子,披著一件旧军大衣,正放下手中的报纸,目光锐利地看向他。 不是老师长刘海清又是谁。 刘建国鼻子一酸,强忍著激动,走到近前,身体挺得笔直,声音带著微颤: “老师长!我……我来了。哪敢劳您大驾,我这不是……这么多年没见,心里有点打鼓嘛……” 第131章 刘建国的愧疚 刘海清上下打量著他,哼了一声,语气带著责备,眼底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哼!臭小子!我还以为你刘建国进了花花世界,把我这个老傢伙给忘了呢!这都几年了?逢年过节,连个电话都没有!咋的?以为脱下军装,老子就管不著你了?翅膀硬了是吧?” 刘建国被说得满脸通红,羞愧地低下头,搓著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支支吾吾地解释道: “老师长,看您说的……哪能啊!我……我这不是……觉得……觉得辜负了您的期望,在地方上也没混出个大名堂,没脸……没脸给您打电话嘛……” 这话半真半假,却也道出了部分心声。 “放屁!” 刘海清眼睛一瞪,声音提高了八度,带著军人特有的直爽和粗獷说到: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在部队是革命工作,在地方就不是了,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在老子面前还扭扭捏捏的,跟个大姑娘似的。咋的?是下面受伤了还是咋地?给老子痛快点!別娘们唧唧的!” 一旁的王铁柱忍著笑,手脚麻利地给两人沏上热茶,又把刘建国的背包轻轻放在墙角的茶几上,然后对刘建国使了个自求多福的眼色,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把空间留给了久別重逢的二人。 屋里只剩下两人,刘建国放鬆了些,但依旧带著愧疚: “老师长,我……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当年我受伤,您费了那么大劲,才给我爭取到平调后勤机关的机会,可我……可我最后还是选择了转业……我觉得……觉得对不起您……” 刘海清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却透著护犊子的霸气: “屁大点事,也值得你记掛这么久。平调个后勤岗位,老子打声招呼的事,有什么对不起的。你自己的路,自己选。觉得在地方更能发挥作用,那就好好干。在哪都是为人民服务,只要別给老子丟人现眼就行。” 老师长说得轻描淡写,但刘建国心里跟明镜似的。 在那段部队大规模精简整编、干部转业退伍潮的时期,想將一个一线作战部队的受伤营职干部,平级调入相对安稳的后勤机关,其中需要动用的关係和顶住的压力,绝非打个招呼那么简单。 这份沉甸甸的护犊之情,他刘建国一直铭记於心。 有些情谊,记在心里比掛在嘴上更重。 刘建国没有再说什么感激的话,只是拿起热水瓶,恭敬地给老师的茶杯续上水。 一切尽在不言中。 刘海清抿了口茶,话锋一转,说起了另一件事: “对了,过年那会本来开始安排你的是保卫处长” 刘海清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一丝不快:“是想让你直接当处长的,可惜那会儿我旧伤復发,在医院躺了著呢,没盯住,让地方上另一个有关係的小子钻了空子,把你顶了。” 他顿了顿,看著刘建国说到: “不过老子也不是好惹的。后来我让人打了招呼,过段时间给你的安置待遇提提,算是补偿。 轧钢厂保卫处,庙太小,没啥大出息。我让他们把你往公安系统靠,怎么样。 现在在分局干得还行。” 听到老师长在病中还在为自己的事操心费力,甚至因此动气,刘建国心里又是感动又是难受,急忙说道: “老师长,您……您这又是何苦呢。我这点小事,哪值得您拖著病体去操心。我在哪工作都一样,绝不会给您丟脸。您可得保重身体,千万別为我的事动气,那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少废话!” 刘海清一摆手,打断了刘建国说到: “老子是受伤,又不是死了。只要还有一口气,你们这帮猴崽子的事,我就得管。听说你前段时间又露脸了,抓了潜伏的敌特。干得不错,没给老子丟人。我估摸著,你回去之后,那个分局副局长的副字,应该能去掉了。” 他话锋一转,带著洞悉世事的精明,“不过,级別嘛,估计暂时动不了。你太年轻,提得太快惹人眼红。稳扎稳打,先把位置坐稳,把资歷熬够,比什么都强。” 他不愿老首长再多想这些耗费心神的事,便笑著转移话题,俯身打开脚边的帆布背包: “老师长,我的事您就別操心了。您看,我这次来,可是带了好东西来看您。” 他先从包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茉莉花茶、水果罐头、麦乳精和那副沉甸甸的象棋,一一摆在床头柜上。 接著,他借背包的遮掩,心念微动,从小世界里取出几个红彤彤的苹果、黄澄澄的鸭梨,甚至还有几个在这个季节北方极为罕见的、色泽鲜艷的橙子,也一併拿了出来。 “老师长,疗养期间得多补充维生素,新鲜水果最好。这橙子败火,您咳嗽,吃点有好处。” 他一边摆弄著水果,一边拿起那副象棋说道: “知道您閒不住,这副棋子是我特意挑的,红木的,分量足,手感好。闷了就让铁柱陪您杀两盘,解解闷儿。” 刘海清看著桌上一下子堆得满满当当的东西,尤其是那水灵灵的新鲜水果,嘴上却故意板起脸,哼道: “哼,你小子。这是干什么,拿这么多东西来,是想腐蚀拉拢我这个老革命。搞什么糖衣炮弹。” 虽然他话是这么说,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中难以掩饰的欣慰,却暴露了他內心其实非常受用这份学生的心意。 刘建国多了解老首长的脾气,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心里美著呢,便顺著他的话,嬉皮笑脸地接道: “哎呦,我的老师长。这哪是糖衣炮弹啊。我这是正大光明地来找您走后门、拉关係来了。东西您得收下,不然我这门可就走不通了。您就勉为其难,笑纳了吧。” 一番玩笑过后,刘建国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似乎有话想说又不太好开口。 刘海清何等锐利的眼光,立刻捕捉到了他这细微的变化,直接问道: “行了,东西我也收了,后门你也走了。別磨嘰了,还有什么事,一块儿说了。跟我还吞吞吐吐的。” 第132章 刘建国请客 刘建国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还真让您看出来了……是这么个事……老师长,我……我找著对象了,准备成家了。这不,带来给您审查审查,看看合不合格,能不能批准入伍。” 刘海清闻言,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真正开怀的笑容,身体都坐直了些: “好小子!终於开窍了!这是正事!天大的好事!什么时候办?日子定下了没有?” “定下了,就在下个月。” 刘建国赶紧答道: “请柬都准备好了,本来想给您寄到部队去,结果前两天才听说您来这儿疗养了。我这一得著信儿,就赶紧跑来了,当面给您送请柬,顺便看看您。” “胡闹!” 没想到刘海清一听,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声音也提高了八度,带著明显的责备说: “下个月就结婚,那你不在四九城老老实实准备婚礼,跑我这千八百里外的疗养院来干什么。这一来一回,路上就得耽误好几天。婚礼那么多事,都扔给新娘子一家操办。像什么话,谁家姑娘这么倒霉,摊上你这么个不著调的新郎官。” 他嘴上骂得凶,但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动容,却暴露了他其实被刘建国这份千里迢迢、婚前特意来告知的心意深深打动了,只是军人表达感情的方式向来直接甚至粗暴。 刘建国熟知老首长的脾气,知道他这是心疼自己,也是替自己著急,连忙解释道: “老师长您別急,都安排得差不多了。轧钢厂和市局那边都有同事、朋友帮衬著,静嫻她家里也理解。不差这一两天,真不耽误事,您就放心吧。” 听刘建国这么说,刘海清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些,他沉吟片刻,说道: “既然你都安排好了,那我也不多说了。正好,我在这也待得差不多了,准备提前出院。到时候我直接去四九城,提前到你那儿住两天,也帮你张罗张罗,看看你这新房布置得怎么样。” 刘建国一听,心里既高兴又担心,连忙劝道: “老师长,您能来我求之不得!可是……您这身体……刚稳定点,是不是再多休养一段时间?从瀋阳到北京,路上也挺折腾的,我怕……” “差不多了!躺了这么久,骨头都生锈了!” 刘海清不耐烦地摆摆手,打断了他,“我的身体我自己有数!死不了!你以为都跟你小子似的,閒得没事干还能跑这么远来看我?我早就做好出院准备了!” 刘建国见老首长主意已定,不敢再劝,赶紧岔开话题,带著点小得意地匯报: “老师长,我找这媳妇儿,是北京市公安局唐勇胜局长的闺女,叫唐静嫻,现在也在公安系统。说起来,还是因为我前阵子执行任务,顺手救的算是英雄救美认识的!嘿嘿,虽然退伍了,您教的枪法和战术指挥,我可一点没丟!” 刘海清听著,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微微頷首,哼了一声: “嗯,这还像点话!找个警察子弟,门当户对。工作上也没鬆懈,没给我丟脸!算你小子还有点出息!” 师徒二人又聊了许久部队的旧事、刘建国现在的工作,相谈甚欢。 眼看快到午饭时间,刘建国怕影响老师长休息和用餐,便起身告辞: “老师长,时间不早了,您该吃饭休息了。我明天再来看您。” 刘海清说著: “在这吃唄,食堂多打份饭就行。” 刘建国说道:“不了不了,等我明天再来看您。” 刘海清见这个情况也没强留。 刘建国客气了几句,退出了房间。 他刚走出疗养院大门没多远,就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前面是建国同志吗?请留步!” 刘建国回头一看,只见军长孔捷正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松树下,笑著朝他招手。 刘建国赶紧快步走过去,敬了个礼: “孔军长!是您啊!这么巧,您也来疗养院办事?” 孔捷还了个礼,笑道: “是啊,来看个老战友。刚办完事出来,就看到你了。怎么,看过首长了?这个点,还没吃饭吧?走,我知道附近有家国营饭店,味道不错,我请你吃饭,边吃边聊!” 刘建国见孔捷又是独自一人,点头答应。 两人来到附近一家门面不大但很乾净的国营饭店。 点菜时,刘建国抢著付了钱和粮票。 落座后,他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孔军长,您这每次出门,都不带个警卫员?这……安全上……” 孔捷不在意地摆摆手,自己动手倒了两杯白开水: “带个警卫员?呵,走到哪跟到哪,跟个影子似的,不自在!打仗的时候没办法,现在和平时期,我就喜欢一个人,清静,自在!再说了,真遇上什么事,” 他拍了拍腰间自信地笑道,“老子这枪法,一般的小毛贼还不够看!” 刘建国闻言也笑了,想起火车上的並肩作战,问道: “军长,您喝酒吗?要不……咱们喝点?” 孔捷眼睛一亮: “当兵的哪有不好这口的?可惜这饭店没酒,不然真得跟你小子好好喝两杯,庆祝咱们战场重逢。” 刘建国突然笑了笑说道: “这次出来,別的东西没多带,这茅台可准备了不少!就怕路上馋了没得喝!今天碰上您,正好,管够!” 孔捷一看,乐得合不拢嘴,用力拍了下桌子: “好小子,有你的。想的真周到,成。今天这酒你请了,老子不跟你客气。正好,过几天我要去四九城开会,到时候我做东,咱们再找地方,好好喝一顿!不醉不归!” 刘建国连忙摆手:“军长,看您说的!到了四九城,那就是我的地盘了。哪能让您请客,必须我安排。到时候我把我们家里的好酒都拿出来,再叫上几个能喝的朋友,一定陪您喝尽兴了。” 第133章 孔刘结拜 刘建国隨即很自然地侧过身,借著桌子和身体的遮挡,手伸进那个看似普通的帆布背包里,心念一动,直接从与背包连通的小世界中取出了四瓶白瓷瓶、红缎带封口的贵州茅台酒,稳稳地放在木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孔军长,您看,傢伙事儿我都备齐了!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孔捷的目光落到那四瓶酒上,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吸了一口凉气,压低声音惊呼道: “嚯,贵州茅台,好小子。你这背包是个百宝囊啊,这玩意儿可不好弄。今天托兄弟你的福,老哥我可真有口福了。” 他搓著手,脸上满是期待和欣喜,像极了看到心爱玩具的孩子。 这时,后厨窗口传来炊事员粗獷的吆喝声:“红烧肉、溜肝尖、花生米好嘞——哪位同志的?自己来端!” 刘建国立刻起身,对孔捷说了声: “大哥您坐著,我去端菜。” 便快步走向窗口,之所以自己端菜,是因为这年头国营饭店服务基本靠自助,墙上醒目地贴著“不得无故殴打顾客”的標语,你墨跡点没准都挨顿揍。 几盘热气腾腾的家常菜上桌,刘建国拧开一瓶茅台,给两人面前的搪瓷缸子倒得满满当当。 酒香四溢,两人碰杯,都是豪爽地一大口下去。 高度白酒的暖流下肚,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两瓶酒见底,刚才还有些客套的氛围彻底消失,两人勾肩搭背,天南海北、部队往事、当下形势,无所不谈,越聊越是投机,真有了相见恨晚之感。 刘建国脸色微红,又给孔捷满上,趁著酒意问道: “孔……孔军长,您这次来瀋阳,是专程来看望战友?” 孔捷一摆手,带著酒劲,语气更加亲近: “哎,刚说完又忘了。什么军长不军长的,生分。叫老孔,或者叫孔大哥。我看你小子对脾气,是条汉子。我孔捷今天就想认下你这个兄弟。怎么,你看不上我这个大哥。” 他虎目圆睁,带著几分佯怒。 刘建国心中涌起一股热流,能被一位战功赫赫的军长如此看重,他既感动又荣幸,立刻端起酒杯,郑重说道: “大哥,您这话说的。是我高攀了。承蒙您不嫌弃,从今往后,您就是我刘建国的亲大哥。大哥,我敬您。” “好!痛快!干!” 孔捷哈哈大笑,与刘建国用力碰杯,一饮而尽。 两人推杯换盏,就著简单的菜餚,第四瓶茅台也很快见了底。 刘建国又去窗口添了两个下酒菜。 孔捷显然还没尽兴,眼神略带期待地看著空酒瓶。刘建国会意,笑道: “大哥稍等,我记得好像……还有一瓶。” 说著,他又把手伸进背包实则是从小世界取,果然又变出一瓶茅台来。 孔捷看得嘖嘖称奇,指著那背包笑道: “兄弟,你这包……怕不是个聚宝盆吧。看著不大,这都掏出第五瓶了。总不能里面全是酒吧,哈哈哈。” 刘建国也笑了,晃了晃空荡荡的背包: “真没了!大哥,这可是我压箱底的存货了!今天全贡献出来,陪大哥喝个痛快!” 第五瓶酒开启,孔捷的情绪明显更加高涨,他拍著刘建国的肩膀,感慨道: “兄弟!说实话,老哥我好久没喝得这么痛快,这么舒心了。 这喝酒啊,第一是看跟谁喝,人不对,琼浆玉液也没味。 第二是看心情,心情畅快,凉水都能喝出酒味。 今天碰上兄弟你,人对了,心情也好 想起当年和战友们……唉,好多老伙计,都见不著嘍……” 他的话里带著几分豪迈,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酒至酣处,孔捷话更多了,开始吹嘘起他当年当团长时如何带著部队打鬼子、揍顽军,如何穿插迂迴、以少胜多,说到激动处,手舞足蹈。 刘建国认真听著,心中那份熟悉感越来越强,穿插、阻击、死战不退……这些战术风格和经典战例,与他记忆中那部经典电视剧里的孔捷形象逐渐重合。 他更加確信,眼前这位豪爽的军长,就是那位晋西北铁三角之一的孔捷。 五瓶茅台下肚,两人都已醉意盎然,但精神却异常兴奋。 两人互相搀扶著,摇摇晃晃地走出饭店,晚风一吹,酒意上涌,更是觉得天地都在旋转,但脸上却洋溢著畅快淋漓的笑容。 走在回招待所的路上,孔捷突然停下脚步,紧紧抓住刘建国的胳膊,舌头有些发硬,但眼神异常认真: “兄……兄弟!咱俩……这么投缘!不……不如……学学古人,咱……咱俩拜把子,结成异姓兄弟!你看……咋样。” 刘建国虽然也醉了,但听到这话,心头一热,豪气顿生,没有任何犹豫,大声应道: “好!大哥!咱今天就结拜!” 两人环顾四周,见路边有一小片僻静的空地,旁边还有棵老槐树。 也顾不得许多,互相搀扶著走到树下,面对北方意喻心向组织,整理了一下衣冠虽然还是歪歪扭扭,然后並排跪下。 两人也不用香烛,就对著天地,咚咚咚磕了三个头。 孔捷说道:“看兄弟这岁数肯定我是大哥了。” 於是孔捷年长为兄,刘建国为弟。 起身后,互相看著对方狼狈又认真的样子,哈哈大笑。 刘建国抱拳躬身,郑重喊道:“大哥!” 孔捷用力拍著他的肩膀,声音洪亮:“二弟!” 结拜完毕,兄弟二人感情更近一步,互相搀扶著,深一脚浅一脚地找到附近的军区招待所,拿出各自的介绍信和工作证,开了两间相邻的房间,几乎是瘫倒在床上,瞬间便鼾声如雷,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 刘建国被生物钟准时唤醒,虽然头还有些昏沉,但军人素养让他迅速起床洗漱。 刚打开房门,就看到孔捷也正好从隔壁房间出来,精神抖擞,看来昨晚那点酒对他这老行伍来说不算什么。 第134章 刘建国回四九城 孔捷看到刘建国,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打趣道: “行啊,二弟。酒量可以,五瓶茅台下去,还能自个儿爬起来,是块好材料。” 刘建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习惯性地想敬礼,口中期期艾艾: “孔军长早……” 话还没说完,孔捷就把脸一板,假装不悦道: “嗯,怎么还叫军长。昨天磕的头、拜的把子,酒醒了就不算数了,看不起我这个大哥。” 刘建国连忙改口,亲热地叫道: “大哥!早!我这是一时没適应过来!感觉跟做梦似的,突然就有个军长大哥了!” 孔捷满意地拍拍他肩膀: “这还差不多。走,吃早饭去。” 去吃饭的路上,刘建国问道: “大哥,你今天还有別的安排吗?” 孔捷摇摇头: “本来计划在瀋阳多待两天,会会老战友。现在改了,准备提前动身,过两天就去北京开会。你什么时候回北京。要是时间差不多,咱们兄弟一起走,路上也有个照应。” 刘建国一听,喜出望外: “那太好了,我正好打算明天就回北京,婚礼的事一大堆,得回去张罗。咱们可以坐同一趟车。到了北京,我一定好好尽地主之谊。大哥,不瞒您说,我下个月结婚,您要是开会不忙,一定得来喝杯喜酒。” 孔捷闻言,眼睛一亮,用力拍了下刘建国的背: “好小子,双喜临门啊。认了个兄弟,兄弟还要娶媳妇了。这喜酒我必须喝。放心吧,就算会开完了,我也在北京多待两天,等你办事事。这席,老哥我吃定了。” 刘建国心里暖暖的说道: “谢谢大哥,我今天再去疗养院看看老师长,跟他道个別,明天一早咱们车站见。” “刘海清师长?” 孔捷想了想,“是得去看看,老刘也是条汉子。当年在朝鲜,他的113师可是打出了威风。我也好久没见他了,正好,我跟你一块去。看看这老小子恢復得怎么样。” 兄弟二人吃过早饭,便一同前往八一疗养院。 门口站岗的哨兵似乎对孔捷很面熟,也可能是记得昨天来过的刘建国,简单查验了证件、登记后,便顺利放行。 两人来到刘海清的病房外,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中气十足的声音:“进来!” 推门进去,只见刘海清今天气色大好,正披著外衣在房间里缓缓踱步活动筋骨,脸色红润,眼神清亮,看来疗养效果显著。 病房门被推开,正在窗前活动筋骨的刘海清闻声回头,一眼就看到了並肩走进来的刘建国和孔捷。 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惊讶和郑重的神色,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披著的外套,快步上前,对著孔捷“啪”地立正,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声音洪亮: “孔军长,您怎么来了。” 孔捷笑著抬手还了个礼,上前一步握住刘海清的手,用力晃了晃: “老刘,別客气,躺著躺著。我也是刚听说你在这儿疗养,旧伤復发了。怎么样,好点没有。我这不是跟建国兄弟一块过来,顺道看看你。” 他语气亲切自然,丝毫没有高级首长的架子。 刘海清被孔捷的熟稔態度弄得有些疑惑,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迟疑地问道: “军长……您……您跟建国……认识?” 刘海清觉得刘建国转业前只是个营职干部,应该很难接触到军长这个级別的高级將领。 孔捷哈哈一笑,揽住旁边刘建国的肩膀,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和亲热: “认识,当然认识,虽然认识时间不长,就这两天的事儿。可我跟建国这小子特別投缘。脾气对路,都是直性子,不瞒你说老刘,我们俩已经拜了把子,结成异姓兄弟了。他现在是我孔捷的正经八本的二弟。” “什么,结拜,您和建国。” 刘海清闻言,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一位是统率数万大军的现役军中悍將,一个是转业到地方没多久的处级干部,这身份地位相差悬殊,竟然不声不响地拜了把子,消息实在太具衝击力了。 看到老首长惊讶的样子,刘建国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上前一步解释道: “老师长,这事儿说来话长,也是机缘巧合。在火车上碰巧遇到孔大哥,又一起经歷了点事儿,特別聊得来。孔大哥不嫌弃,愿意认下我这个兄弟。说起来,这缘分还真是妙不可言。” 刘海清毕竟是经歷过风浪的人,迅速压下心中的惊愕,对孔捷客气道: “孔军长……建国能认您当大哥,是他的福气,您多提点他。” 隨即他转向刘建国,语气带著长辈的关切和催促: “建国,你婚礼日子近了吧。別在我这儿耗著了,赶紧回北京准备去。我这边恢復得挺好,过两天就办出院手续,肯定赶得上去喝你的喜酒。” “哎,行,老师长,那说定了。本来今天也是和您来道別的,看您身体没事我就放心了。您可得养好身体,到时候我陪您好好喝几杯。” 刘建国见老首长精神头確实不错,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又聊了一会儿部队的旧事和当前的形势,刘建国抬腕看了看手錶,起身说道: “老师长,时间不早了,我和孔大哥得去赶回北京的火车了。您好好休息,千万別急著出院,养好身体最要紧!” “行,路上小心。回去把婚礼给我办得漂漂亮亮的。” 刘海清挥挥手,目送他们离开。 走出疗养院,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刘建国对孔捷说: “大哥下午那趟车时间正好,咱们一起走?” 孔捷爽快的一挥手: “走,一起回去。路上有伴儿,正好还能聊聊天。” 两人当即赶往瀋阳站,顺利登上了返回北京的列车。 回程的旅途轻鬆愉快,兄弟二人天南海北、家事国事无所不谈,感情在交谈中进一步加深。 列车一路南下,平安抵达了北京站。 走出熙熙攘攘的北京站,刘建国接过孔捷简单的行李,笑著说道: “大哥,到弟弟我的地盘了。走,先跟我回家。我那儿虽然简陋,但收拾间乾净屋子给您住绝对没问题。总比住招待所强,自在。” 刘建国领著孔捷,穿街过巷,回到了南锣鼓巷95號院。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家家户户炊烟裊裊。 第135章 带孔捷回家 刘建国和孔捷两人刚到院门口,就见三大爷阎埠贵正拿著个小壶,精心伺候著他那几盆宝贝花。 刘建国笑著打招呼:“阎老师,忙著呢?浇花啊?” 阎埠贵闻声抬头,看到是刘建国,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 “哎呦,刘处长回来了。出差辛苦辛苦。” 他目光瞥见刘建国身后气度不凡、穿著旧军装但没领章的孔捷,虽然不认识,但看那派头就知道不是一般人,连忙又客气地点头致意。 两人穿过前院、中院,回到东跨院刘建国的住处。 进屋落座后,孔捷想起刚才的称呼,有些好奇地问道: “二弟,我记得你不是在东城分局当副局长吗? 怎么刚才那邻居,还有你手下,都叫你刘处长?” 刘建国一边给孔捷倒水,一边解释: “大哥,是这么回事。我转业是直接分到红星轧钢厂保卫处,任副处长。 后来因为工作需要,又在东城分局兼了个副局长的职务。 一开始主要精力在厂里,现在慢慢把工作重心往分局这边倾斜了。 所以厂里的人和院里的老邻居,还是习惯叫我刘处长。” 孔捷一听就明白了,这是常见的兼职情况。 刘建国接著说道: “大哥,您先坐著喝口水歇歇脚,我出去张罗点晚饭,一会儿就回来。” 孔捷连忙站起身: “哎,二弟。別忙活了,上次在瀋阳就说好了,到了北京我请客。走,我知道哪儿有饭馆,我请你去下馆子。” 刘建国把孔捷按回椅子上,笑道: “大哥,到了四九城,就是到了我家。哪能让您请客?您踏踏实实坐著,等我安排。保证让您吃上地道的家常菜。” 说完,不容分说,转身就出了屋门。 刘建国来到中院,正好看见李兵在院里交代工作。 他招手把李兵叫到一边,低声道: “李兵,我回来了。我屋里来了位重要的客人,是我大哥。 你让李成去胡同口熟食铺,切二斤酱牛肉,半只烧鸡,再买点花生米、拍黄瓜。 让淮茹赶紧炒两个拿手的热菜,一个肉菜一个素菜,速度要快。炒好了连熟食一起,给我送到东跨院来。” 说著,他看似从怀里实则是从小世界,实际是借著衣襟的掩护,掏出了十瓶茅台酒,递给李兵: “这酒也一块拿过去。” 安排妥当,刘建国回到东跨院。 孔捷见他空手回来,问道: “怎么,没买到。我就说出去吃吧。” 刘建国给他续上热茶,笑道: “大哥,您就別操心啦。我都安排好了,一会就有人送过来。咱们先喝口茶,润润嗓子,菜马上就得。” 正说著,门帘一挑,秦淮茹端著两盘刚出锅、热气腾腾的炒菜走了进来,一盘是青椒肉丝,一盘是醋溜白菜。 她脸上带著温婉的笑容,轻声对刘建国说: “建国,菜炒好了,李成买的熟食也切好了,一会儿就送过来。” 刘建国站起身,从秦淮茹手里接过菜盘放在桌上,然后自然地揽著她的肩膀,对孔捷介绍道: “大哥,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淮茹,弟妹之一。” 接著又对有些侷促的秦淮茹说: “淮茹,这位是我结拜的大哥,孔捷大哥,你跟我一样叫大哥就行。” 听到刘建国介绍自己是弟妹之一,孔捷脸上只是闪过一丝瞭然的神色,並未表现出太多惊讶。 他毕竟是从旧社会走过来的人,对这种情况见得多了,接受度很高。 他对著秦淮茹和气地点点头:“弟妹,辛苦你了。” 反倒是秦淮茹,听到结拜大哥这个称呼,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困惑和意外,建国什么时候多了个大哥?还是结拜的?看这气度,可不是一般人…… 刘建国一看秦淮茹的表情,就明白她的疑惑,笑著解释道: “淮茹,別愣著了。 孔大哥是我这次去瀋阳,看望老师长的时候认识的。 大哥是部队的首长,为人特別豪爽,我们俩特別投缘,一见如故,所以就拜了把子,成了异姓兄弟。 以后孔大哥就是咱们自家人了。” 秦淮茹听到刘建国的解释,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惊讶和疑惑,但脸上立刻露出温顺的笑容,对孔捷点点头,语气恭敬地说: “哎,好的。孔大哥,您先坐著喝口水,歇歇脚。菜不够丰盛,我再去炒两个拿手小菜,很快就好!” 说完,便转身又走进了厨房。 孔捷看著秦淮茹离去的背影,在他看来,这是兄弟的私事,自己作为结义大哥,不便置喙,尊重即可。 不一会儿,门帘再次被掀开,李兵带著李成走了进来。 两人手里拿著茅台酒,正是刚才刘建国从空间取出交给他们的。 李兵低声道:“处长,酒和熟食都备齐了。” 刘建国见状,笑著起身介绍: “大哥,给您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李兵、李成,都是我在保卫处信得过的兄弟,过命的交情。” 然后又对李兵二人说: “这位是孔捷,我在瀋阳结拜的大哥,是我的亲大哥,也就是你们的大哥!都別拘束!” 刘建国热情地招呼道: “都別站著了。菜齐了,酒也满上。大哥,李兵,李成,都坐。今天没外人,咱们边吃边聊,一起陪我大哥喝尽兴。” 他刻意营造著一种家庭兼兄弟伙的亲密氛围。 眾人围桌而坐,气氛热络。 这时,秦淮茹又端上来一盘炒鸡蛋和一盘花生米。 刘建国拉了她一下,对眾人说: “行了,菜够了。淮茹,別忙活了,坐下一起吃。” 秦淮茹这才解下围裙,略显羞涩地在刘建国身旁坐下。 刘建国亲自打开一瓶茅台,醇厚的酒香瞬间瀰漫开来。 他先给孔捷斟满,又给其他人倒上,然后举起杯,对孔捷说: “大哥,上次在瀋阳,酒不尽兴,地方也拘束。今天到了弟弟家,彻底放鬆。这酒,管够。您敞开了喝,不够咱还有。” 话语里充满了豪气与真诚。 第136章 东城分局局长 孔捷看著桌上摆开的十来瓶茅台,虽然心里高兴,但还是笑著摆手: “好傢伙,二弟,你这是要把哥哥我泡酒缸里啊。这么多好酒,哪喝得完。心意到了就行,可別糟蹋好东西。”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菜香酒浓,情谊更浓。直到夜深,眾人才尽兴散去。 刘建国对李兵吩咐道: “李兵,把空屋收拾出来一间,被褥都换一下。孔大哥这几天就住家里,比外面方便。” “是,处长。我马上去办。” 李兵立刻应声而去。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多年军旅生涯养成的生物钟让孔捷准时醒来。 他穿戴整齐,轻手轻脚地来到院子里,迎著微凉的晨风,舒展筋骨,打了一套虎虎生风的军体拳。 刘建国也习惯早起,刚出屋门,就看见孔捷在院中腾挪闪转的身影,不由笑道: “大哥,您这起得可够早的。精神头真足。” 孔捷收势站定,吐出一口浊气,笑道:“几十年在部队养成的毛病,到点就醒,雷打不动。一天不活动活动,这浑身关节就跟生了锈似的,不得劲儿!” 这时,秦淮茹已做好简单的早饭——小米粥、馒头、咸菜。两人坐在院中小桌旁,安静地吃完。 放下碗筷,刘建国对孔捷说:“大哥,我今天得去分局点个卯,处理下积压的工作。离家几天,一堆事等著。” 孔捷点点头:“行,你去忙你的。正好,我今天也约了几个在北京的老战友聚聚,好些日子没见了。” 刘建国推上自行车,又叮嘱道: “大哥,您要是有什么事,就直接去东城分局找我。我今天大部分时间应该都在那儿。要是找不到我,去轧钢厂保卫处找李兵也行,他都认识您。” 孔捷被逗乐了,挥挥手: “嗨!我这大活人,还能丟了?放心吧!快上班去吧!我这么大个人,还能照顾不好自己?” “那行,大哥,我走了啊!” 刘建国这才骑上自行车,驶出了院子。 刘建国骑车来到东城分局,径直上楼,走到局长办公室外,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王鹏远局长的声音:“请进!” 刘建国推门而入。 一进门,发现政委黄同盛也在,正坐在沙发上,跟坐在办公桌后的王鹏远说著什么,脸色似乎不太自然。 见到刘建国进来,两人的谈话戛然而止,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 王鹏远看到刘建国,脸上露出一种复杂难言的笑容,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指了指刘建国,对黄同盛说: “老黄,你看,正好,建国回来了。你刚才说那事儿,我看就直接跟建国匯报吧,也省得我再转一道手了。” “跟我匯报?” 刘建国被王鹏远这话弄得一愣,心里咯噔一下,这是什么情况?黄政委跟我匯报工作?这不符合程序啊? 他敏锐地察觉到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王鹏远看著刘建国一脸茫然的样子,哈哈一笑,站起身绕过大班台,走到他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你个刘建国!还跟我这儿装糊涂呢?可以啊!真是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你这立功受奖,简直跟喝水吃饭一样简单!先提前恭喜你了!” 他不等刘建国发问,继续说道: “你前几天是不是在瀋阳,协助兴城市局破了个大案子? 人家的感谢通报和为你请功的报告,昨天就到了部里和局里! 再加上你之前在保定揪出潜伏敌特、清除內部隱患的功劳,数功並赏。 上头的任命已经下来了,恭喜你,刘建国同志,你现在是东城分局的局长了!” “升职?局长?” 刘建国彻底愣住了,他下意识地看向王鹏远,又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脸色晦暗难明、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容的黄同盛。 这消息太突然了!王局调走了?那黄政委……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 “王局,您是说……我……接任分局局长?” “没错!红头文件昨天送到的,我已经开过会了。你出差没在,就没通知你。” 王鹏远语气带著几分调侃,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感慨,“我这局长椅子还没坐热乎呢,就得给你小子腾地方了!也好,咱们现在就办理交接,利索!” 刘建国的心绪飞快转动,瞬间想明白了黄同盛脸色难看的关节。 上次老局长调离,按资歷和常规,本该是政委黄同盛顺位接任局长,结果空降了王鹏远。 这次王鹏远调走,黄同盛本以为机会来了,没想到自己凭藉连续的重大功劳和上面的赏识,被破格提拔,直接越过了他。 看著黄同盛那强装镇定却难掩失落和尷尬的表情,刘建国心里也掠过一丝同情和理解,这事儿搁谁身上都难受。 但这种情况下,任何安慰的话都显得虚偽和刺耳。 刘建国只能迅速收敛心神,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既不过分欣喜也不显得虚偽的郑重表情。 此刻沉默是最好的选择。 他立正站好,声音沉稳有力地回答:“是!感谢组织的信任!我坚决服从命令!” 隨即,他关切地看向王鹏远,语气诚恳地问道: “王局,那您这次是……高升了?” 这是必要的礼貌,也能稍微缓和一下略显尷尬的气氛。 王鹏远摆摆手,语气平淡中带著一丝无奈: “升啥职啊,平调,去西城分局,还是局长。算是……换个环境吧。” 同为分局局长,但西城和东城的情况、分量略有不同,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好了,閒话少敘,咱们抓紧时间办理交接手续吧。” 王鹏远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办公桌后,开始向刘建国交代分局目前的主要工作、重要案件、人事安排、財务状况等。 黄同盛政委在一旁默默地坐著,偶尔补充一两句,气氛正式而微妙。 第137章 交道口派出所的申请 隨著王鹏远在最后一份交接文件上籤下自己的名字,放下钢笔,与刘建国握手后离开办公室。 標誌著东城分局的权力正式完成了更迭。 就在办公室门关上的那一刻,刘建国的脑海中那熟悉的、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期而至: 【叮!检测到宿主正式就任重要职务——东城分局局长!达成隱藏成就『分局局长』!奖励发放:精英死士召唤名额x100!(备註:男女各50名。死士与死士结合后代忠诚属性永久绑定。)】 一百名死士! 刘建国心头一震,这奖励来得正是时候。 地位提升,更需要绝对可靠的核心力量来巩固和执行。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现在还不是处理这个的时候。 刘建国压下心中的波澜,將目光转向依旧坐在沙发上的政委黄同盛。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的尷尬。 刘建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比如“老黄,以后工作还得你多支持”之类的客套话,但看到黄同盛那复杂难明的眼神混合著失落、尷尬、以及强行维持的平静。 他觉得此刻任何安慰或示好都显得虚偽和刺耳,反而可能適得其反。 他选择了暂时沉默,走到办公桌后,在那张象徵著权力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开始整理桌上散落的文件,用行动宣告新阶段的开始。 黄同盛毕竟是老政工,迅速调整好了心態。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程式化的笑容。 黄同盛站起身,拿著份文件走到办公桌前,语气恢復了工作时的常態,但称呼已然改变: “刘局,您刚接手,千头万绪。这有份比较急的申请,需要您批示一下。” 他將“您”字咬得稍重,既保持了距离,也体现了对新任一把手的表面尊重。 刘建国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眼標题—— 《关於交道口派出所申请增加五名干警编制的请示》。 他没有立刻表態,而是抬起头,看向黄同盛,脸上露出儘可能诚恳的表情,说道: “老黄,咱们共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私下里还是叫我建国吧,听著亲切。刘局这称呼,太正式了,反而生分。” 这是他释放的第一个缓和信號,试图將关係拉回更熟悉的轨道。 隨即,他话锋一转,手指点著文件,切入正题,语气带著合理的疑问: “不过,老黄,这个扩编申请……现在全国上下都在强调精简机构、压缩编制,在这个节骨眼上,咱们分局打报告要求增编,而且还是五个名额,这……合適吗?上面能批下来的可能性有多大?” 他首先从政策大环境出发提出问题,显得有理有据,而非直接驳斥。 黄同盛似乎早有准备,解释道: “建国,情况是这么个情况。交道口派出所管辖范围大,人口稠密,治安情况复杂,尤其是近期流动人口增多,他们的警力確实非常紧张,几个老同志都累病倒了。所里打了几次报告,反映人手严重不足,影响了日常巡逻和案件处理效率。这份申请,也是底下反映上来的实际困难。” 他说的也是实情,並非凭空捏造。 刘建国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桌面,目光变得有些深远,仿佛在回忆什么: “嗯,交道口所的任务是重。不过,增编的事,难度太大,几乎不可能。” 他再次强调了困难,然后突然看似不经意地转换了话题,语气变得隨意起来: “哎,老黄,说起交道口所,我记得……侦查大队的刘解放,当初就是从那儿调上来的吧?好像他那个调动的名额,还是我当初刚来分局时,硬从你老黄手里要过来的?这一晃,也快一年了吧?” 他旧事重提,意在提醒黄同盛,他们之间有过合作,也暗示他对分局人事的脉络很清楚。 黄同盛闻言,脸上肌肉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有接话。 心里却是翻江倒海,是啊当初看他是年轻有为,顺手卖个人情,还把刘解放从派出所调到分局侦查大队。 谁能想到,这才多久,当初的副处长竟然爬到了自己头上成了局长,真是世事难料, 这种反差让他心里更不是滋味。 刘建国见铺垫得差不多了,便不再纠缠扩编的事,將申请文件轻轻推到一边,坐直身体,语气转为探討工作正事的口吻: “老黄,扩编的事先放放,政策卡著,咱们也得体谅上面的难处。对了,我刚接手,对分局目前的干部队伍情况还不完全摸底。咱们分局各科室、大队,副科级的岗位,现在都满编吗?有没有空缺的,或者……即將空缺的?” 他开始將话题引向自己真正关心的人事布局上。 谈到具体人事,黄同盛恢復了政委的干练,如数家珍地匯报: “目前分局副科级岗位,编制是满的。不过,刑侦支队一大队副大队长的位置,前段时间空出来了。原副大队长赵强,上次跟您一起破获敌特案立了功,提了正科,调到西城分局当大队长了。他空出来的这个副科职位,暂时还没补上。 另外,您提到的刘解放同志,现在是刑侦科一大队的队长,王卫国同志是刑侦科二大队队长。 他们俩表现都很突出,上次立功后,都已经明確了正股级待遇。” 他特意点明了刘解放和王卫国的现状和“表现突出”,这是在递话头,也是表明自己对他们的情况很了解。 刘建国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沉吟片刻,目光看向黄同盛,带著商量的口吻说道: “嗯……基层派出所,是公安工作的根基。交道口所的任务重,所长责任大,干好了不容易。老黄,你觉得……交道口派出所的所长,这位同志怎么样。是不是也该考虑给他加加担子,放到更重要的岗位上锻炼锻炼。” 他先拋出诱饵——先是问到副科的缺口,又问派出所所长的位置。 然后紧接著,貌似隨意地问道: “对了,老黄,刘解放同志,最近在侦查大队干得怎么样,你感觉他还能不能扛更重的担子。” 这话问得非常有技巧,既表达了对刘解放的关注,又將评价权交给了黄同盛,显得尊重。 第138章 资源互换 刘建国心里清楚,刑侦支队副大队长这个关键的副科岗位,盯著的人很多,以黄同盛在局里多年的根基,他很可能想安排自己人。 硬抢未必明智,容易激化矛盾。 既然这个位置不一定能拿到,那就退而求其次,用另一个重要的岗位做交换,把刘解放放到交道口所长的位置上。 所长是正股级,但独立负责一方辖区,容易出成绩,是积累基层领导经验、刷政绩的绝佳跳板。 这是一步以退为进、利益最大化的棋。 黄同盛是何等精明的人,瞬间就听懂了刘建国的弦外之音。 这是要拿派出所长的位置,换刑侦副大队长的位置,顺便提拔刘解放。 他心中飞快盘算,用一个自己未必能完全掌控的派出所长位置,换取对刑侦支队一个副大队长职位的主导权。 同时送个顺水人情给新局长,缓和关係,这买卖不亏。 他脸上立刻露出深表赞同的表情,接口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建国局长,您考虑得太周到了。您这一说,我也觉得交道口所的王所长年富力强,经验丰富,確实应该提到分局科室或者大队担任更重要的职务了。” 黄同盛语气肯定说道: “至於刘解放同志,我完全同意您的看法。这位同志政治可靠,业务能力强,特別是对交道口那片非常熟悉,群眾基础好。如果他能够担任交道口派出所所长,肯定能打开新局面。我提议,就由刘解放同志接任交道口派出所所长职务。” 他主动把提议说了出来,显得积极配合。 见黄同盛如此上道,刘建国满意地点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由政委在党委会上正式提议,程序上更顺理成章,也能体现班子团结。 他当即拍板: “好。老黄,既然我们俩想到一块去了,事不宜迟。下午就召开一次临时党委会,重点研究一下分局近期的干部调整问题,把你的这个提议,还有刑侦支队副大队长人选等其他事项,一併上会討论通过。” “行,那我马上让政治处准备一下相关材料,並通知其他党委成员下午开会。” 黄同盛见大事已定,便主动承担起具体落实的任务,这是政委的分內工作,也表明了他配合的態度。 黄同盛离开后,刘建国拿起內部电话,要通了秘书科。 电话接通后,他言简意賅地说道: “钱前进科长吗?我是刘建国。请你现在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秘书科是局长的直接服务保障机构,机要、文书、信息枢纽,必须第一时间掌握在自己手里,摸清科长钱前进的底细和態度,是当务之急。 秘书科长办公室里的钱前进,放下电话,手心微微冒汗。 虽然昨天已经开了干部大会宣布了任命,但新局长刘建国一直没单独召见过他。 秘书科地位特殊,是局长的大管家,前任局长王鹏远的时间短,他还没完全站队,现在换了更年轻、背景更硬的刘建国,他心里十分忐忑。 这位新局长年纪轻,手段却厉害,这么快就到了局长,上来第一把火会怎么烧?会不会拿秘书科开刀?换掉自己这个前朝管家?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钱前进深吸几口气,整理了一下著装,一路小跑著来到局长办公室外。 站在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前,他刚才准备好的各种说辞突然觉得全都不得体,他再次平復了一下呼吸,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刘建国平静的声音。 钱前进推门而入,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著恭敬而不失分寸的笑容: “刘局,您找我?” 刘建国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目光平静地打量了他几秒钟,直看得钱前进心里发毛,才开口说道: “钱科长,坐。我刚接手局里的工作,千头万绪。秘书科是局里的中枢,我先了解一下科室的基本情况。你简单说说吧。” 钱前进半个屁股坐在椅子上,腰杆挺得笔直,语气清晰而谨慎地匯报: “报告刘局,秘书科目前编制12人。科长由我担任,副科长是赵明同志。 科室主要承担四大块职能 一是机要工作,包括文件收发、传阅、保管、印章管理 二是文书工作,负责局领导讲话、工作总结、报告等材料的起草核稿 三是政务保障,负责局长办公会、党委会的会务工作,督查督办局领导交办事项 四是人事工作的具体事务性承办。目前科室人员思想稳定,工作运转正常。” 他匯报得条理清楚,显示出了专业素养。 刘建国听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语气平稳却带著无形的压力: “嗯。秘书科人不多,但岗位重要,责任重大。是局领导的参谋部、后勤部,更是信息枢纽。工作一定要细致、严谨、高效,绝不能出任何紕漏。钱科长,你要切实负起责任,把科室管好,確保各项工作无缝衔接,为全局工作提供有力保障。” “是,请刘局放心。我一定恪尽职守,严格管理,全力以赴做好服务工作,绝对不辜负您的信任。” 钱前进立刻站起身,语气坚定地表態。 刘建国这番话,既是要求,也暂时认可了他科长的位置,让他稍稍鬆了口气。 “好,你去忙吧。另外,通知一下唐静嫻副局长,请她来我办公室一趟。” 刘建国结束了这次短暂的召见,下达了新的指示。 “好的,刘局!我马上去通知唐局长!” 钱前进恭敬地应道,后退半步,转身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走出局长办公室,他才感觉后背出了一层细汗。 这新局长的气场,以后得更加小心伺候才行, 他不敢耽搁,立刻去通知唐静嫻。 第139章 党委会討论三个议题 送走秘书科长钱前进,刘建国坐在办公桌后,刚批阅了两份文件,就听到了轻轻的敲门声。 他嘴角微扬,知道是唐静嫻来了,应声道: “请进。” 门被推开,唐静嫻闪身进来,顺手轻轻带上门。 她脸上带著明媚的笑容,几步走到办公桌前,见左右无人,便忍不住上前轻轻拥抱了一下刘建国,声音里带著欣喜和一丝撒娇的意味: “建国哥,你总算回来了。瀋阳那边还顺利吗?老师长身体怎么样?” 刘建国笑著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坐下说话: “嗯,挺顺利的,老师长恢復得不错,过两天就能出院来参加咱们的婚礼了。” 他给她倒了杯水,语气温和地问道: “我出差这几天,分局这边怎么样?行政科和消防科的工作还顺手吗?没人给你使绊子吧?” 唐静嫻接过水杯,眨了眨眼,带著点小得意地压低声音说: “工作上都挺好,黄政委他们也挺配合的。对了,我按你之前说的,去找过刘三了,从他那儿拿了不少紧俏的菸酒糖茶,还有好些红绸布、喜字什么的,还有一些放在你东跨院厢房里了,准备婚礼用。” 刘建国不在意地摆摆手:“嗯,知道了。这点东西不算什么,需要什么儘管去拿,別客气。还有別的事吗?” 他看出唐静嫻似乎还有话要说。 唐静嫻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认真了些: “別的倒没什么大事。就是算算日子,咱们的婚期没几天了。是不是该开始写请柬、分发请帖了?还有,东跨院那边,虽然一直有人打扫,但毕竟是新房,有些旧摆设也得换换,墙也该刷刷了,得彻底收拾布置一下了。” 刘建国看了看日历,点头道: “你说得对,时间是有点紧了。这样,请柬我让人抓紧时间印製,名单咱们今晚回家一起定。东跨院收拾的事,” 他凑近些,快速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低声道: “我回去就跟淮茹说,让她牵头,你和秋楠也帮著搭把手,儘快弄出来。” 中午,刘建国和唐静嫻在分局食堂一起吃了午饭。 下午两点,分局党委会议准时在小会议室召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分管治安的副局长赵德明、分管刑侦的副局长周海、分管行政消防的副局长唐静嫻、政委黄同盛以及负责会议记录的秘书科长钱前进均已就座。 刘建国掐著点,最后一个走进会议室,在椭圆会议桌的主位坐下,目光沉稳地扫视了一圈。 钱前进立刻將泡好的茶轻轻放在他面前。 见人员到齐,政委黄同盛清了清嗓子,作为会议主持人开口道: “好,人都到齐了。现在开会。今天党委会主要討论三个议题。第一个,是关於街道口派出所打上来的一份报告,反映他们所目前警力严重不足,已经影响到日常巡逻和案件处理效率,正式向分局申请,增加5个干警编制。请大家就这个事情,发表一下看法。” 眾人开始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赵德明和周海都面露难色,觉得在当前全国精简编制的大背景下,这个申请获批的可能性极小,反而可能被上级批评。 但见政委黄同盛態度曖昧,新局长刘建国又不动声色,大家都不愿率先表態。 討论了一阵,黄同盛见火候差不多,便说:“好了,大家的意见都说的差不多了。现在进行表决吧,同意將这份申请提交市局审批的同志,请举手。” 他话音刚落,唐静嫻率先举起手,黄同盛几乎同时举起了手。 赵德明和周海对视一眼,又看了看沉默的刘建国,犹豫片刻,也陆续举起了手。 最终,全票通过。 “好,第一项议题通过。记录在案。” 黄同盛示意钱前进记录,然后继续道: “下面进行第二项议题。是关於分局侦查科副科长的人选问题。原副科长赵强同志调任后,这个位置一直空缺。 经过组织考察,並徵求相关领导意见,提议將交道口派出所所长王福刚同志,调回分局,担任侦查科副科长。大家议一议。” 这个消息更为突然,赵德明和周海都皱起了眉头议论声顿时大了起来,侦查科是核心业务科室,副科长人选至关重要,他们事先竟完全不知情。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主持会议的刘建国,等待他的解释或表態。 感受到眾人的目光,刘建国脸上露出温和却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语气轻鬆地说: “大家都看著我干嘛?我刚到分局,对很多干部的情况还不像各位那么了解。王福刚同志的工作能力,黄政委和德明局长、周海局长应该更清楚。组织考察既然认为他合適,我相信是有道理的。大家本著对工作负责的態度,畅所欲言,该怎么表决就怎么表决。” 他巧妙地把皮球踢了回去,既不明著支持,也不反对,显得超然而又掌控著节奏。 刘建国这番话让眾人更加摸不著头脑,冷场了几秒钟后,唐静嫻再次率先举手: “我同意黄政委的提议。” 黄同盛紧跟著举手。 赵德明和周海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明白这很可能就是刘建国和黄同盛私下达成的人事交换,虽然不满被蒙在鼓里,但考虑到新局长的权威和政委的態度,硬扛下去没有好处。 於是,两人也缓缓举起了手议案再次一致通过。 “好,第二项议题通过。” 黄同盛语气不变,继续推进说道: “那么,接下来就是第三个议题,关於刘福刚同志调离后,交道口派出所所长接任人选的问题。考虑到工作的连续性和稳定性,提议由原侦查科队长刘解放同志接任交道口派出所所长。刘解放同志曾在交道口所工作过,熟悉情况,群眾基础好,近期工作表现突出,相信能够胜任。请大家表决。” 到了这一步,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才是今天人事调整的核心。 唐静嫻举手,黄同盛举手,其他人已经懒得再议论,迅速跟著举手同意。 第140章 婚礼的前奏 整个流程顺畅得近乎程式化。 三项议题全部顺利通过后,黄同盛看向刘建国: “刘局长,您做总结指示吧。” 刘建国点点头,坐直身体,目光扫过全场,脸上带著满意的笑容: “好,今天的党委会开得很成功,很高效。充分体现了我们分局领导班子团结协作、干事创业的良好氛围。几位常委特別是黄政委,考虑周全,提议的人选都很到位。希望新任职的同志儘快到岗,勇挑重担,不辜负组织的信任!散会!” 会议在一种微妙而和谐的气氛中结束。 眾人离开会议室后,刘建国对跟在身后的钱前进低声吩咐了一句: “钱科长,让侦查大队的刘解放中队长,现在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几分钟后,刘解放一路小跑来到局长办公室门外,喊了声“报告!” 得到允许后推门进入,立正站好:“刘局,您找我?” 刘建国从文件上抬起头,看著他,直接说道: “解放,分局党委刚研究决定,调你到交道口派出所担任所长。那是大所,情况复杂,任务重,是个锻炼人的好地方。你准备一下,任命下来之后就儘快办理交接,去上任。” 刘解放虽然有些突然,但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挺胸答道: “是!局长!保证完成任务!我马上准备!” 看著刘解放离开的背影,刘建国满意地点点头。 处理完公务,他猛然想起系统奖励的100名死士还未查看。看看时间已近下班,他便交代了钱前进几句,提前离开分局,骑上车回到了东跨院。关好房门,他心念一动,意识立刻沉入了那片独属於他的小世界。 站在小世界中心,他意念沟通系统,选择了领取奖励。 瞬间,一百道身影由虚化实,整齐地列队出现在空地上,男女各半,眼神锐利,气息精悍。 刘建国满意地检视著这支新生力量。他注意到小世界的面积似乎又有所扩大,山川河流更加清晰。 来不及细看,他再次启动传送阵,目標——香港九龙寨城,龙兴帮总坛。 传送的光芒散去,刘建国已出现在龙兴帮那间隱蔽的密室里。 许文强看见刘建国立刻躬身行礼:“主上!您来了!” 刘建国点点头,走到主位坐下,直接问道:“文强,龙兴帮最近发展如何。我刚才又调拨了一百名好手进来,男女各五十人,现在小世界基地里全部算上共有三百多名人员了。” 许文强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匯报导: “回主上,帮派发展极为顺利。我们现在核心弟兄加上新来的人员,已有五百精锐。外围吸纳的蓝灯笼超过五百人!总人手近千,在九龙西区已是首屈一指的势力。吞併西区其他小帮派,实现一统,隨时可以开始。” 刘建国沉吟片刻,下令道: “好!时机已到,可以动手了!统一西区的事,由你全权负责,要快、要狠,打出龙兴帮的威风。” 他话锋一转,压低声音说道: “另外,有件事你留心。九龙区警署有个叫雷洛的,或者將来会有这个人,如果遇到,在他需要的时候,可以適当提供一些帮助,结个善缘。想办法通过他,或者类似有潜力的华裔警官,往警队里渗透我们的人,哪怕从最底层的军装警员开始。咱们现在黑道的根基有了,白道的保护伞也必须开始经营!这是重中之重!” 许文强对刘建国的指令没有任何疑问,乾脆利落地应道: “是,主上。文强明白,一定办好。” 刘建国见他领会了意图,便不再多言,心念一动,通过传送阵返回了北京东跨院的臥室。 窗外,夜色已深。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在忙碌中飞逝,婚期日益临近。 东城分局的申请也已经通过,刘解放也在前几天去了交道口派出所,但是5个人的名额问题还在討论。 刘建国决定结完婚再说。 刘建国在这几天亲自確定了宾客名单,让人加急印製了请柬,分发给轧钢厂、东城分局、市局以及刘海清、孔捷等长辈和战友。 南锣鼓巷95號院的大门和东跨院门口,早早掛上了崭新的大红灯笼,院门、屋门、窗户上都贴上了巧手的秦淮茹和唐静嫻剪出的大红喜字,处处洋溢著喜庆的气氛。 婚礼前一天的下午,一辆吉普车停在了南锣鼓巷口。 刘海清在王铁柱的陪同下,精神矍鑠地走下车,来到了95號院大门口。 正在门口收拾花盆的阎埠贵见状,连忙上前。 王铁柱客气地打听: “大爷,请问轧钢厂保卫处刘建国处长是住这个院吗。” 阎埠贵一看这二位气度不凡,尤其是刘海清,虽穿著便装,但身姿笔挺,不怒自威,赶紧满脸堆笑: “是是是,刘处长就住后院东跨院,您二位里边请。” 王铁柱道了声谢,便搀著刘海清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兴奋地朝著里面喊: “建国哥。建国哥。我和首长来看你啦、” 正在屋里最后核对婚礼流程的刘建国,听到这熟悉的喊声,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迎出院子。 看到精神焕发的刘海清,他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上前紧紧握住老首长的手: “老师长,您可算到了。路上辛苦,快请进,孔捷大哥也在呢,正在屋里喝茶呢。” 將二人让进客厅,孔捷见到刘海清,也笑著起身握手。 刘建国一边倒茶,一边关切地仔细打量著刘海清的气色: “老师长,您这身体……彻底恢復利索了。坐这么长时间车,累不累。” 刘海清接过茶杯,朗声笑道: “早没事了,生龙活虎的。要不是为了喝你这杯喜酒,我早就回部队了。怎么,还怕我给你丟人啊。” “看您说的,我是巴不得您来。”刘建国笑著摆手。 正说著,院外又传来一个带著浓重口音、更加粗獷激动的喊声: “建国哥,建国哥,俺来了。” 刘建国一听这声音,脸上惊喜更甚:“是喜子!” 他连忙又起身迎了出去。 第141章 接亲 只见院门口,一个黑塔般壮实的汉子,穿著没有领章的旧军装,提著个大帆布包,正是他当年的老战友、现在的副团长王喜。 喜子看到刘建国,眼眶瞬间就红了,扔下包,一个箭步衝上来,结结实实地给了刘建国一个熊抱,声音哽咽: “建国哥,好兄弟,可想死俺了。这么多年没见,这一见面,你都要娶媳妇了!真好!真好!” 刘建国也用力回抱了他一下,激动地拍著他的后背: “喜子,你也来了。太好了,就你一个人。老团长他们呢。” 喜子抹了把眼角,咧开大嘴笑道: “他们都想来,让俺给抢到了。老团长……现在是副师长了,本来也要来,结果师长去军区开会了,部队得有人坐镇,他实在走不开,让俺一定把祝福带到。还说等你啥时候有空,一定得回老部队看看。” “一定!一定回去!” 刘建国拉著喜子往屋里走,“快进去!你猜谁来了?老师长也在屋里呢!” 喜子一听,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走进客厅,看到沙发上的刘海清,立刻收起嬉笑,“啪”一个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师长,王喜向您报到。” 刘海清看著这两员虎將,欣慰地点点头: “好!都来了!好!” 看著这热闹的场面,孔捷笑著问: “建国,明天接亲的事都安排妥了没。谁跟你一起去,阵仗可不能小了,別让新娘子娘家觉得咱们娘家人少。” 刘建国笑道: “大哥放心,都安排好了。轧钢厂保卫处的李兵、李成还有分局侦查科的刘解放、王卫国他们都去。清一色的精干小伙子,自行车都擦得鋥亮,保证风风光光把静嫻接回来。” 孔捷满意地点点头: “这还差不多!” 到了晚上,东跨院更加热闹非凡。 东城分局的副局长、各科室队长,轧钢厂的聂书记、李怀德副厂长以及各车间主任、保卫处骨干,能来的几乎都来了。 院子里摆开了几张大方桌,茶水、瓜子、香菸管够。 刘建国作为新郎官,忙著应酬,安排李兵、王卫国等人负责招待,院子里欢声笑语,气氛热烈。 中院的许大茂和刘海中,看著东跨院门口进出的都是平时难得一见的大领导,心里羡慕得不得了。 两人凑在一起嘀咕。 许大茂咂咂嘴: “二大爷,您瞧瞧。这阵势,分局局长、厂长书记都来了。刘处长这面子,可真够大的。” 刘海中挺著肚子,既羡慕又有些酸溜溜地说: “谁说不是呢!唉,早知道建国……啊不,刘处长有这么大出息,当初……” 两人犹豫再三,还是厚著脸皮,揣著烟,凑到东跨院门口,想跟里面的领导搭句话,混个脸熟。 但是到了门口看了看里边全是大人物犹豫了犹豫还是没进去。 三大爷阎埠贵站在自家门口,看著那些平时只在远远见过的领导,一个个笑容满面地走进刘建国家,心情复杂难言。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处长”这两个字的分量。 这不仅仅是管著几十號人的官,更是能调动资源、拥有广泛人脉、让更高层级领导都卖面子的实权位置。 他扶著眼镜,心里对刘建国的敬畏,又加深了一层。 凌晨五点,天色未明,院子里却已灯火通明。 刘建国穿著一身崭新的中山装,胸前別著大红绢花,精神抖擞。 李兵、王卫国、刘解放等七八个最精干的小伙子,也个个穿著整洁的干部服,推著擦得鋥光瓦亮的自行车,车把上繫著红绸,在院门口列队等候。 吉时已到,刘建国跨上自行车,一挥手: “出发,接新娘子去。” 一行人骑著车,浩浩荡荡却又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黎明前的黑暗中,朝著市局家属院的方向驶去。 市局家属院唐家,此刻也是人头攒动。 唐静嫻的闺蜜、女同事、亲戚家的姐妹,早已堵住了房门。 听到外面的动静,里面立刻笑闹起来: “谁呀?” “来接谁的呀?” “不表示表示就想进门?” 刘建国赶紧示意李兵、王卫国他们把事先准备好的、用红纸包著的水果糖、香菸从门缝里塞进去。 里面又是一阵笑闹: “不行不行,太少了。让新郎官唱歌,唱《东方红》。” 刘建国笑著清了清嗓子,大声唱了起来,虽然调子有点跑,但诚意十足,引得內外一片鬨笑。 又塞了几轮糖,说了无数好话,房门才终於打开一道缝。 刘建国赶紧挤进去,只见身穿红装、头盖红纱的唐静嫻正坐在床上,羞怯地低著头。 接下来是找鞋、穿鞋,又闹了一通。 然后,一对新人来到客厅,唐勇胜和孙红寧早已端坐在主位上。 刘建国和唐静嫻恭恭敬敬地跪下,献上热茶: “爸,请喝茶。” “妈,请喝茶。” 唐勇胜和孙红寧接过茶,喝了一口,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红包里面是钱和粮票递给新人,眼眶都有些湿润,连声: “好。” 虽然没有西式戒指环节,但两人对著毛主席像鞠躬宣誓,互戴红花,也算完成了最重要的仪式。 唐勇胜作为家长,简单讲了几句,无非是“互敬互爱,共同进步,孝敬长辈”之类,却饱含深情与期望。 接亲队伍浩浩荡荡返回95號院,鞭炮声震天响。 新娘子进门,又是一番热闹。 东跨院里挤满了前来道喜的邻居和提前到的客人。 新房堂屋正中央悬掛著毛主席像,下面贴著大红喜字。 眾人嬉笑著让新人讲恋爱经过,热闹了好一阵子。 刘建国看了看墙上的掛钟,大声对满院子的人说: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各位高邻。时辰不早了,咱们移步市局食堂。酒席已经备好,请大家务必吃好喝好。” 眾人说笑著,步行或骑自行车,涌向市公安局食堂。 此时,市局食堂后厨正忙得热火朝天。 几扇肥羊、半片牛肉、整只的白条鸡鸭、肥美的活鱼,都是刘建国提前一天悄悄送进食堂的。 更难得的是,他居然托关係请来了鸿宾楼的头灶王师傅和玉华台的一位白案大师傅前来掌勺助阵。 这阵容,在这年头堪称顶级。灶火熊熊,香气四溢,一场足以让宾客铭记多年的婚宴,即將开场。 第142章 婚礼 市局小礼堂內,光线明亮,气氛庄重。受到邀请的宾客均已落座,他们主要是市局、东城分局的主要领导、红星轧钢厂的书记聂成和厂长杨厂长等,以及刘建国的几位部队老首长。 政治部孙主任站在礼堂前方,清了清嗓子,面容严肃而略带喜庆,宣布婚礼仪式开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前方,那里端端正正地悬掛著一幅毛主席像,像章下的红色背景为这场婚礼奠定了鲜明的时代基调。 孙主任声音洪亮地引导著流程: “第一项,向伟大领袖毛主席致敬!” 刘建国与身穿崭新列寧装、脸颊微红的唐静嫻並肩而立,神情庄重,转身面向主席像,深深地、標准地鞠了三个躬。 接著,孙主任宣布: “第二项,宣读结婚证书,向革命同志宣告结婚!” 他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两本鲜红的结婚证,仔细宣读了双方姓名、年龄等信息,然后郑重说道: “经组织审查,符合《婚姻法》规定,准予结为革命夫妻!” 最后,刘建国和唐静嫻接过证书,面向来宾,將印有金色喜字和国徽的结婚证举起展示,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敬酒环节开始,刘建国和唐静嫻首先走向主桌。 桌上,唐勇胜、聂书记、杨厂长、孔捷军长等人正相谈甚欢,气氛融洽。 就在这时,礼堂侧门被轻轻推开,一位身著整洁中山装、气质干练的年轻人悄然步入,目光迅速找到唐勇胜。 唐勇胜一见来人,脸上立刻掠过一丝惊讶与郑重,立即起身快步迎上。 那年轻人与唐勇胜简短握手后,清晰而低声地说道: “唐局,首长得知今日喜讯,非常高兴。特命我转达,恭喜您了!並祝小唐他们新婚快乐,希望他们互相帮助,共同进步,为建设新中国贡献力量。” 说著,年轻人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红绸包裹的方方正正的物件。 他解开红绸,露出一本崭新的《毛泽东选集》第一卷,双手递向唐勇胜,继续说道: “首长还说,革命伴侣,思想先行。这本选集,扉页上有老首长的亲笔签名和今日的日期,是他送给小唐同志的新婚礼物,希望他们好好学习,永葆革命初心。” 唐勇胜双手接过那本毛选,指尖微微有些用力,脸上洋溢著激动与荣光,连声对年轻人说道: “谢谢首长,谢谢首长关心。请一定转告首长,我们一定牢记嘱託。” 他紧紧握著这份沉甸甸的礼物,心情难以平復。 年轻的代表完成任务,脸上露出礼节性的微笑,对唐勇胜和闻声走过来的刘建国、唐静嫻说道: “我的任务已完成,就不打扰各位了。再次祝福两位新人新婚快乐,白头偕老。” 说完,他乾脆利落地转身,谢绝了唐勇“吃了饭再走的挽留,步履匆匆地离开了礼堂,如同来时一样悄然。 礼堂內短暂地安静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隨著代表离去的身影,又落回唐勇胜手中那本特別的毛选上。 没有人交头接耳,但一种无声的共识在空气中瀰漫。 聂书记、杨厂长等人交换著心照不宣的眼神,他们明白,这不仅仅是礼物,更是唐勇胜背后深厚根基的一次清晰展示,是一种无声却力量千钧的支持。 这个小插曲过后,宴席正式开始。 后勤人员端上大盘的热气腾腾的菜餚,红烧肉、香酥鸡、清蒸鱼、四喜丸子……琳琅满目。 刘建国趁机热情地招呼大家: “来来来,动筷子。今天这席面,可是特意请了鸿宾楼的王师傅和玉华台的大师傅来掌勺的,大家趁热尝尝,看看地不地道。” 他试图用美食將气氛重新拉回热闹喜庆的轨道。 在座诸位虽然都是见过世面的人物,但在五十年代中期,这样一桌有鸡有鱼、有肉有鸭的丰盛宴席,依然极具衝击力。看著满桌的硬菜,不少人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纷纷感嘆: “刘处长,你这席面可真够扎实的!” “是啊,这规格,太丰盛了!” 讚嘆之声不绝於耳。 刘建国和唐静嫻敬完一圈酒,回到主桌坐下。 这一桌坐著政治部孙主任、岳父唐勇胜、轧钢厂聂书记和杨厂长,以及他的结拜大哥孔捷军长等人。 席间,眾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当前的形势聊到工作,气氛融洽。 刘建国细心应酬著,直到看到各位领导和长辈们酒足饭饱,陆续心满意足地起身告辞,他一一送到门口,心中明白,这场备受关注的婚礼,总算顺利、圆满地落下了帷幕。 送走所有宾客,刘建国將收拾残局、清点礼品的任务交给了最信任的李兵负责,然后才和唐静嫻,以及一直帮忙的秦淮茹、丁秋楠等人,乘坐安排好的车辆,返回了南锣鼓巷95號院的东跨院。 东跨院里,简单的晚饭后,老师长刘海清拍了拍刘建国的肩膀,语气带著欣慰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建国啊,看到你成了家,立了业,我这心里就踏实了。明天天不亮我们就走,不来跟你道別了,免得惹得心里不好受。” 一旁的王铁柱和喜子立刻接口: “老师长,我跟您一起回去。” 这时,孔捷也爽快地说: “正好,老刘,咱们搭个伴,路上还能说说话。” 几位军中袍泽已然做好了同行返程的决定。 刘建国闻言,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舍与突然的空落,朝夕相处了这些时日,骤然分別难免悵惘。 但他迅速调整了情绪,理解各位首长身负重任,能为自己婚礼耽搁至今已属不易。 他压下离愁,郑重地点头:“好的,大哥、老师长、铁柱、喜子,那你们一路顺风!多保重!” 送別了眾人去休息,夜色已深。 刘建国带著妻子唐静嫻、秦淮茹和丁秋楠回到了走了进去。 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刘建国看著三位姿容各异的女子,脸上露出一丝轻鬆又带著些许占有性的笑容的说道: “静嫻,淮茹、秋楠” “春宵一刻值千金……” 后续的时光,红烛摇曳,被翻红浪。 第143章 解锁成就奖励500死士!!! 这一夜,丁秋楠也留宿了下来。刘建国初次体验了齐人之福,温香软玉在怀,尽享旖旎。 只是这老式的木床对於四人而言终究有些拥挤,后半夜刘建国在朦朧中不得不调整了几次睡姿,於甜蜜满足之余,也切实体会到了床太小真不够睡的烦恼。 次日清晨,刘建国在生物钟作用下醒来,下意识伸手一摸,身边只躺著仍在熟睡的新婚妻子唐静嫻。 秦淮茹和丁秋楠不知何时已然起身离去,想必是赶早去厂里上班了。 他忽然记起,在婚礼礼成的那一瞬间,脑海中似乎有某种不同於寻常喧闹的、独特的提示音响起。他立刻收敛心神,將意识沉入识海深处,联繫上那个神秘的存在。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人生重要仪式——婚礼,成功建立稳固联姻关係!解锁隱藏成就【革命伴侣】!】 【成就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绝对忠诚死士召唤名额 x 500!(备註:男女各250名,可隨时召唤,身份背景將自动合理化。)】 冰冷的、唯有他能感知的机械提示音在脑海中迴荡,內容却让他心头剧震。 五百名死士,这份来自系统的新婚贺礼,其价值和战略意义,远超世俗的任何金银珠宝。 他强压下心中的狂喜,仔细確认了奖励细节,这无疑为他即將展开的更大布局,增添了最厚重的一块基石。 与此同时,后院的一大爷易中海,今天罕见地没有去轧钢厂上班,而是托人请了病假。 他独自坐在冷清的屋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昨天刘建国婚礼虽然没去但是也是知道多么风光,又想到何大清被刘建国找回来彻底搅黄了他的养老计划,这几件事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心。 他在院中眾人或明或暗的指点和异样目光下煎熬了几天,度日如年。 此刻,一个报復刘建国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成型。 易中海猛地站起身,径直来到后院聋老太太阴暗的小屋。 他凑到老太太耳边,压低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恨意说: “老太太,我忍不了了。我要弄刘建国。我观察他很久了,他和秦淮茹,绝对有不正当关係。” 聋老太混浊的眼睛盯著易中海看了半晌,才用沙哑的嗓子缓缓说道: “中海啊……你想清楚了没?老话说了,民不与官斗。他刘建国现在是什么势头?你……斗不过的。” 易中海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向前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著一种蛊惑和挑拨的意味说道: “老太太,您老再好好想想。您就不想整治整治刘建国,您想想傻柱。那是我没教好,让他被何大清带走了,可您呢。傻柱以前多孝顺您,见天儿给您送吃的。现在呢,自打何大清回来,他搬走了,这都多少天了,他还来看过您老一回吗。您这屋里的冷清,不都是刘建国搅和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聋老太浑浊的眼珠动了动,盯著易中海看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嘶哑: “小易,你魔怔了。他是轧钢厂保卫处的处长,手底下管著枪,厂里就是厂长、书记,想动他也得掂量掂量,不一定能扳得倒。你这……是以卵击石。” 易中海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咬著牙,把自己盘算了好几天的计划说了出来: “厂里动不了他,那我就去公安局告。我先去咱们管片的交道口派出所,找新来的所长告。他刘建国不就是个分局兼职的副局长吗? 我绕过分局,直接拿他生活作风问题说事。派出所接了,就得查。要是派出所不敢,或者偏袒,我就去东城分局,找他们局长告。 说他刘建国仗势欺人,乱搞男女关係!要是分局也官官相护,我就上市局,找市局局长。 我就不信了,他一个在公安局兼职的副局长,手能伸那么长,市局也能一手遮天? 我一级一级告,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看他怎么捂盖子。” 聋老太听著易中海有些顛三倒四但狠劲十足的计划,枯瘦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沉吟道: “嗯……你这么一说……倒也不是全无道理。现在讲究新社会新风尚,生活作风问题抓得严。 你把事情捅出去,闹得沸沸扬扬,上面为了平息影响,说不定真会处理他。” 她抬眼看著易中海说到: “不过……就算处理了,给他个处分,调个閒职,他不还是干部?还能在轧钢厂、在公安局系统待下去。你想把他彻底赶出这个院子,赶出这片地界,怕是不易。” 易中海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刘建国眾叛亲离的场景: “老太太,您放心。他现在是处长,是局长,李兵那些狗腿子自然围著他转。 可一旦他背了处分,失了势,墙倒眾人推。 您看他年纪轻轻爬这么快,能不招人恨? 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自然有那想往上爬的、以前被他压著的,跳出来落井下石。 保管让他里外不是人,在这四九城都混不下去。” 聋老太闭上眼,似乎在权衡,最后缓缓点了点头,从喉咙里吐出一句老话: “人走……茶凉。是这么个理儿。你……既然想好了,就去做吧。老婆子我,什么也不知道。” 这话算是默许,也撇清了自己。 得到聋老太隱晦的支持,易中海精神一振,压低声音透露自己的具体盘算: “我这几天打听过了。交道口派出所新调来个所长,叫刘解放,听说年轻得很,估计也就二十出头。 这种刚提拔上来的小年轻,最想干出成绩,立功受奖。 我把刘建国这个处长的丑事当政绩送给他,他肯定敢接。 年轻人,血气方刚,又急著站稳脚跟,说不定就敢碰碰这个硬茬子。” 见聋老太不再反对,易中海心里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奔赴战场,转身拉开聋老太的房门,佝僂著背,却步伐坚定地穿过冷冷清清的中院,出了95號院大门,朝著交道口派出所的方向快步走去。 阳光照在他阴鬱的脸上,却没有带来丝毫暖意。 第144章 堂下何人,为何状告本官 交道口派出所是一处老旧的院子。 易中海走进值班室,问明了所长办公室,便径直来到门口。 他整了整洗得发白的工装领子,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年轻但沉稳的声音: “请进。” 易中海推门而入。办公桌后坐著一位身穿五五式警服、眉宇间带著精干的年轻警察,正是刘解放。 易中海最近深居简出,虽然刘解放升任所长后回四合院给刘建国匯报过工作,但易中海都躲著人,只是偶尔瞥见过一两次背影,此刻觉得有点眼熟,却完全没想起来这是曾住在后院、跟刘建国关係密切的小刘。 易中海脸上挤出一个儘量显得老实又愤慨的表情,微微躬身说道: “所长同志,您好。我是南锣鼓巷95號院的住户,轧钢厂的工人,易中海。” 刘解放一听这个名字,心里咯噔一下。 立刻想起了这是谁,但脸上不动声色,甚至露出一丝公事公办的微笑,站起身指了指面前的椅子: “哦,易师傅啊,我知道。请坐。我是交道口派出所所长刘解放。您来找我,是有什么事要反映吗?” 易中海没有坐,反而上前半步,身体前倾,用一种压抑著愤怒和正义感的语气,加重了声音说道: “刘所长,我要举报。举报我们院里有人乱搞男女关係,生活作风极其败坏。给咱们社会主义新社会的风气抹黑。” 刘解放眉头微皱,坐直了身体,语气严肃起来: “举报?易师傅,您坐下慢慢说。我们派出所欢迎人民群眾监督举报任何违法犯罪行为。您要举报谁?有什么具体事实和证据吗?” 他一边说,一边顺手拿起了桌上的笔和记录本,摆出认真接待的架势。 易中海看到刘解放这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认真模样,心里暗喜,觉得自己的判断没错。 他故意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为难和激愤交织的神色,声音却更大了些: “刘所长,我举报的这个人……来头不小。我怕……我说了,你们派出所也不敢管,不敢审他。” 刘解放心里明镜似的,但脸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属於年轻人的、不服气的好奇和锐气,他把钢笔往桌上一搁,身体微微前倾: “哦,来头不小。易师傅,您这话说的。我们派出所是人民民主专政的刀把子,维护的是国法党纪。 不管是谁,只要触犯了法律,违反了纪律,我们都有责任管。您说说,到底是谁?让您觉得我们不敢审?” 易中海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猛地一拍大腿,仿佛下定了决心,压低声音,却字字清晰地说了出来: “就是我们院里的刘建国,红星轧钢厂保卫处的处长。他和我们厂里叫秦淮茹的,乱搞男女关係。 经常深更半夜,不清不楚,影响极其恶劣。 刘处长位高权重,在厂里一手遮天,我是实在看不下去这种败坏风气的事情,才鼓起勇气来举报的。” 他特意只提了轧钢厂保卫处处长这个身份,绝口不提刘建国在公安系统的职务,就是吃准了基层派出所的年轻所长可能不知道或者不忌惮一个外单位厂保卫处的领导,更容易激起对方捅马蜂窝的衝动。 刘解放听完,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好傢伙!易中海啊易中海,你是真敢啊! 跑到我这个刚上任的派出所所长这里,举报我的顶头上司、东城分局的局长,生活作风有问题? 这荒诞感让刘解放一瞬间有些恍惚,差点以为自己在听相声。 这简直就跟戏文里唱的,堂下何人,为何状告本官,一模一样! 不,比那还离谱,这是跑到县衙捕快这儿告县太爷啊!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和一丝荒谬的笑意,手指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才维持住严肃的表情。 刘解放知道这事太大了,他一个小所长可处理不了,必须立刻向刘建国本人匯报。 他脸上迅速堆起郑重其事的神色,对易中海点点头,语气诚恳地说道: “易师傅,您反映的这个情况……非常重要,也非常严重。感谢您对公安机关的信任和支持。这样,您先在这里坐一会儿,喝口水。我亲自带两个人,马上到你们院里去初步了解一下情况。您放心,我们公安机关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违法乱纪的人,也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完全是应付举报人的標准流程。 易中海一听刘解放要亲自带人去了解情况,心里那块大石头噗通一下落了地,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压抑不住的得意和期待。 他连连点头,语气激动地说: “哎!好!好!刘所长,您真是人民的好警察,嫉恶如仇。我就在这儿等著,配合组织调查。”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刘建国被警察带走调查、身败名裂的场景。 刘解放稳住易中海,快步走出办公室。 他哪里会真带人去调查,这事关刘局长的名誉和前途,更是涉及他们这个核心圈子的安危。 他心思电转,这事绝不能假手於人,必须亲自、立刻、直接向刘建国匯报。 他对值班民警简单交代了一句我出去办点事,便衝出派出所,骑上那辆二八加重自行车,卯足了劲,朝著南锣鼓巷95號院的方向拼命蹬去。 秋风吹在他焦急的脸上,他却觉得后背有些冒汗。 东跨院里,刘建国刚起床不久,正穿著家常的褂子,坐在屋檐下的小马扎上,悠閒地泡了一壶高末,端著印有奖字的搪瓷缸子,小口啜饮著。 晨光透过枣树叶子,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就在这静謐的时刻,院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推开,刘解放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 刘建国抬眼一看,见他这副模样,不由笑了,调侃道: “解放,怎么了这是,天塌了。还是敌特又搞破坏了,看你这急赤白脸的。” 说著,顺手从旁边拿了个乾净杯子,给他倒了杯茶水递过去,“別急,先喘口气,喝口水,慢慢说。你现在也是一所之长了,得沉住气。” 刘解放也顾不上客气,接过茶缸“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凉茶。 第145章 孙山的秒入戏 用袖子一抹嘴,凑近刘建国,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急切: “刘局,出大事了。易中海,你们院那个易中海,他……他刚才跑到我们派出所,把我给举报了。” 他喘了口气,看到刘建国挑眉询问的眼神,赶紧补充: “不,是举报您。他举报您……和生活作风问题,说您和院里的秦淮茹同志乱搞男女关係,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刘建国端著茶缸的手顿在了半空,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然后一点点转化成了极其古怪的神色,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 足足过了好几秒,他才“噗”地一下,真的气笑了。 摇著头,把茶缸重重顿在旁边的石台上: “易中海,举报我,乱搞男女关係。 嘿,这老东西,是真得了失心疯了,还是嫌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他脸上的笑容带著冷意,眼神锐利起来说到: “他去哪儿举报的,你们派出所,交道口派出所。” 刘建国站起身,背著手在院子里踱了两步,语气里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嘲弄和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呵呵……他易中海是蠢呢,还是觉得我刘建国就这么点分量?跑到我手下人管的派出所,举报他们的分局局长?他这是看不起我,还是太看得起他自己了?这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 刘建国的笑容彻底冷了下来,眼神锐利如刀。 他站起身,在院子里踱了两步,对刘解放沉声吩咐道: “解放,你现在立刻回派出所。易中海这个老东西,先给我稳住他。好吃好喝招待著,就说正在深入调查,別让他起疑。他要走,就想办法留。” 刘建国语气一寒接著说道: “实在不行……就以配合调查、核实情况为由,强行扣下。绝不能让他离开派出所,更不能让他有机会再去別处胡说八道。你亲自去办,然后马上找人,去轧钢厂把李兵和李武给我叫回来。立刻,马上。”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李兵和李武骑著自行车,急匆匆地赶回了东跨院。 两人额头上都带著细汗,见到面色沉静的刘建国,李兵立刻上前低声报告: “处长,我们回来了。出什么事了?” 刘建国示意两人靠近,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易中海刚才去交道口派出所,举报我生活作风问题。” 看到李兵二人瞬间变色的脸,他摆摆手继续说道: “跳樑小丑,不足为惧。但他敢伸这个爪子,就得有被剁掉的觉悟。他不是倚仗后院那聋老太太给他出主意、充脸面吗?好,咱们就动动他这个老祖宗。” 他看向李兵,语速加快: “你现在立刻回厂,去保卫科找孙山——记住。让他,以四合院住户、轧钢厂职工的身份,向厂保卫处实名举报。 举报內容:后院聋老太太,长期在院里散布言论,自称给红军做过很多鞋,支持过革命。但经他观察回忆,其所述的时间、地点、细节漏洞百出,与真实歷史严重不符。 他严重怀疑,这老太太当年根本不是给红军做鞋,而是给国民党军队做的。 甚至很可能是国民党潜伏下来的特务分子,偽装成革命群眾,隱藏在咱们四合院里。 而易中海,就是她在院里的帮凶和代言人,长期为她摇旗吶喊,树立虚假威望,並通过召开全院大会等形式搞一言堂,压制不同意见,为其打掩护。” 说完,他转向李武: “孙山一举报,李武,你立刻带人,以涉嫌歷史问题、敌特嫌疑为由,把聋老太太控制起来,带回厂保卫处。 不用多问,走个过场,直接移送东城分局。 罪名就是……疑似歷史反革命、潜伏敌特,把材料做扎实点。” 刘建国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冰冷。 “以前觉得这老棺材瓤子和易中海,不过是院里为了养老爭点蝇头小利、摆摆架子的蠢货,懒得搭理。 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主意打到我的头上,还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噁心我。 既然他们不想体面,那就帮他们体面体面!” 他掐灭菸头,语气斩钉截铁。 “明白了,处长!” 李兵和李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凛然。 处长这是动了真怒,要下死手了,而且一击就直接打向对方自以为是的根基。 两人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开东跨院,骑上自行车,朝著轧钢厂的方向疾驰而去。 轧钢厂保卫处副处长办公室內,李兵屏退了旁人,留下绝对可靠的李武和孙山。 听完李兵低声转达的处长指示,孙山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立刻挺直腰板,表情严肃,用清晰而稳定的声音,对著李兵说道: “李副处长,我要向组织,向保卫处举报。我举报我们院,南锣鼓巷95號院后院的聋老太太,我怀疑她是潜伏的国民党特务。” 接著,他一字不差地,將李兵交代的那套说辞,原原本本、条理清晰地复述了一遍,语气篤定,仿佛真是他观察思考已久的发现。 李兵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看到孙山这“一秒入戏”、“义正辞严”的表演,还是差点没绷住。 他轻咳一声,掩饰住脸上的微妙表情,转向旁边待命的李武,用公事公办的口吻下令: “李武科长,孙山副科长的举报情况重大,涉嫌敌特,必须立即处理。 你马上带一队可靠的人,去南锣鼓巷95號院,將嫌疑人聋老太太控制,带回处里审查。 还有她的同伙易中海……哦,易中海现在人在交道口派出所配合调查,你直接去派出所,向刘解放所长出示手续,把人直接送分局去。注意,孙山同志是举报人,按照程序,暂时不宜参与直接抓捕行动,迴避一下。” 第146章 抓捕聋老太 “是!保证完成任务!” 李武毫不含糊,立刻起身出去集合人手。 不到十分钟,他就带著二十名荷枪实弹、神情肃穆的保卫处干事,骑著自行车和摩托车,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南锣鼓巷95號院门口。 刚支好车,正在院门口侍弄那几盆半蔫菊花的三大爷阎埠贵,被这阵势嚇了一跳,扶了扶眼镜,战战兢兢地凑上前问道: “同……同志们,你们这是……找谁啊?有什么事吗?” 李武从队伍后面走上前,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冷硬地说道: “阎埠贵老师,我们是红星轧钢厂保卫处的。 接到厂內职工实名举报,你们院后院的聋老太太,以及中院的易中海,有重大歷史问题,涉嫌敌特行为。 现在依法对他们进行拘传审查,请你让开,不要妨碍公务。”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敌……敌特?!” 阎埠贵嚇得手一抖,喷壶差点掉地上,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声音都变了调: “同……同志,是不是搞错了?老太太她……她年纪那么大了,还是军属,是咱们院的老祖宗……易师傅他,他是厂里工人,院里的一大爷……这,这不可能吧?” 他完全被这个可怕的罪名嚇懵了。 李武眼睛一瞪,厉声呵斥道: “阎埠贵!是不是敌特,是你说了算,还是组织调查了算? 我们保卫处是接到正式、实名举报才来的! 你挡在这里问东问西,是想干什么?阻挠我们抓捕嫌疑犯?还是想给里面的人通风报信?我警告你,再不让开,以同案犯或包庇嫌疑论处!”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把阎埠贵最后一丝侥倖和犹豫都浇灭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让,我让,同志,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就是个教书的,我……” 阎埠贵嚇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闪到一边,背紧紧贴著墙壁,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敌特! 这年头沾上这两个字,那真是天大的事情,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他此刻心里只有无尽的后悔,干嘛要多那句嘴。 李武不再理会他,一挥手,带著人径直衝进后院。 踹开聋老太那间小屋的门时,老太太正坐在炕上打盹。 见到全副武装的保卫干事闯进来,她先是一愣,隨即叫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我是军属!我……” 话没说完,两个膀大腰圆的干事已经一左一右將她从炕上架了起来,不由分说就往外拖。 任凭她如何挣扎、叫骂、都无济於事。李武站在院子当中,看到前中后院被惊动出来的邻居们越聚越多,许多人脸上带著惊恐和茫然。 他提高声音,冷冷地说道: “正好,街坊四邻都在,看清楚听清楚了。红星轧钢厂保卫处,现依法拘传嫌疑人聋老太太,有人实名举报。 她歷史不清,有重大敌特嫌疑。中院的易中海,系其同伙,协助其偽装潜伏。 现已併案处理,大家都散开,不要围观,更不要传播谣言。” 说完,不顾聋老太的嚎叫和邻居们死一般的寂静,让人將她强行塞进一辆跨斗摩托的侧斗,用绳子简单捆住,在眾目睽睽之下,扬长而去。 轧钢厂保卫处地下审讯室,灯光昏暗。 聋老太被按在一张冰冷的铁椅子上,惊魂未定。 李武坐在她对面的桌子后,手指敲著桌面,语气充满了嘲弄和压迫感: “聋老太太,说说吧。你整天掛在嘴边,给红军做鞋支援革命的光荣歷史,具体是哪一年? 在哪支部队?番號是什么?找谁接的头?送的鞋? 我们查过了,你说的那个时间,红军根本不在你说的那个地方。你这鞋,到底是送给红军了,还是送给围剿红军的国民党部队了? 嗯?” 他身体前倾,盯著老太太惨白的脸: “还老祖宗,你摆这前清遗老的谱给谁看呢?是不是还想復辟啊? 易中海是不是知道你的底细,帮你打掩护,在院里给你抬轿子、树牌坊,好让你继续潜伏下去? 你们这互相扶持,搞得挺默契啊!” 聋老太浑身发抖,嘴唇哆嗦著,却咬死了牙关,一个字也不说,只是用怨毒的眼神盯著李武。 李武知道,这种老油子,不拿出点真东西,不会开口。 他冷笑一声,站起身: “不说是吧?行。你是不是还在指望谁能来救你? 我告诉你,趁早死了这条心!你的事,现在已经不是厂里能管的了!” 李武朝门口一挥手: “来人,给她办手续,连同初步询问材料,一起移送东城分局。 这种敌特嫌疑犯,我们厂保卫处权限不够,交给专政机关处理。” “什么?!分局?我不去!我不去分局!” 聋老太这下真的慌了神,剧烈的恐惧让她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挣扎著想从椅子上起来,却被旁边的干事死死按住。 她嘶声喊道: “我要见杨厂长!我要见杨厂长!我是冤枉的! 李武,你个小兔崽子,你敢陷害我!杨厂长不会放过你的!放开我!我不去分局!” 就在聋老太拼命挣扎,审讯室厚重的铁门被猛地推开。 厂长杨卫国脸色铁青地快步走进来,身后跟著神情紧张的厂办主任。 显然,厂保卫科在四合院抓人並直接带回审讯室的消息,已经以最快速度传到了厂长办公室。 杨卫国先是快速扫视了一眼被按在铁椅上的聋老太,眉头立刻紧紧皱起。 隨即,他转向站在审讯桌后的李武,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不满和属於一厂之长的威严: “李武科长,你们这是搞的什么名堂?谁允许你们不经请示,就把人带到保卫科审讯室来的?还弄出这么大动静。” 他 刻意加重了审讯室三个字,目光严厉地盯向负责抓人的治安科科长李武继续说道: “是不是下面哪个环节搞错了,或者有什么误会没弄清楚?”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语气缓和一些,但话里的意思却异常明確,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老太太年纪这么大了,就算真有什么情况,不能先请到办公室好好谈谈,了解清楚吗? 先把人放开,有什么问题,到我办公室,我们坐下来慢慢说,把事情搞清楚。” 他这番话,显然是打算利用自己的厂长身份,强行介入,先把敌特这个要命的指控从聋老太身上摘开,把人和事的处置权控制在自己手里,儘量在轧钢厂內部、以相对温和的方式消化掉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 第147章 被拒绝的杨厂长 杨厂长的心猛地一沉。 李武把李处长或刘处长、敌特嫌疑、移送分局这几个词咬得这么重,意思再明白不过——这事已经不是厂內一般的违纪问题,已经上升到了政治和法律的层面,而且背后很可能有刘建国的意思。 他脸色变幻,知道硬压李武这个具体执行人已经没用了。 他深深看了一眼被按在椅子上、满脸期盼望著他的聋老太,转向李武,语气软了下来,但还带著最后一丝尝试: “李科长,这样,你稍微等我一下。我去找一下你们李兵副处长,当面再了解一下详细情况。毕竟事关重大,流程上也不能出岔子。” 李武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 “行,厂长,我可以等您一会儿。但移交通知已经发出去了,分局那边也联繫好了,今天必须把人送过去。这是程序,耽搁不了太久。” 他话里的意思很明確:给你面子,让你去问,但结果不会改变。 “好。” 杨厂长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开了气氛压抑的审讯室,朝著保卫处副处长李兵的办公室走去。 他眉头紧锁,心里飞快地盘算著各种可能性和说辞。 “咚咚。” 杨厂长敲响了李兵办公室的门。 “请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里面传来李兵的声音。 杨厂长推门进去,李兵正伏案写著什么,抬头看见是杨厂长,脸上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连忙站起身: “厂长,您怎么亲自过来了?快请坐。” 他一边说,一边要去倒水。 “李处长,別忙了。” 杨厂长摆摆手,没有坐,直接走到办公桌前,面色凝重地压低声音问道: “李处长,后院聋老太太那事,具体什么情况?我刚从审讯室过来,李武说得很严重,还要移交分局?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或者……举报的內容需要再仔细甄別一下?” 李兵脸上的笑容收敛,也换上了严肃的表情,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递给杨厂长: “厂长,您看。这是保卫科副科长孙山同志刚刚递交的实名举报材料,上面有他的手印。 他反映的情况很具体,时间、地点、矛盾点都列出来了。 我们初步核实了一下,老太太以前常说的那些给红军做鞋的事,在时间和歷史事实上確实存在难以解释的疑点。 而且的易中海,长期以来在院里为老太太的这些说法背书、造势,关係密切。 结合当前形势和举报內容,我们判断,这已经超出了厂纪厂规的处理范围,涉嫌歷史反革命和潜伏敌特嫌疑。 按规定,必须立即移送公安机关。我们已经和东城分局刑侦支队的王卫国队长联繫过了,那边同意接收,並做进一步侦查。” 李兵的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把个人恩怨完全包裹在了依规办事、对敌斗爭的外衣之下。 杨厂长翻看著那份言辞確凿的举报材料,手心里有些冒汗。 他知道,李兵和刘建国穿一条裤子,这材料恐怕就是衝著钉死聋老太去的。他放下材料,抱著最后一丝希望,用商量的口吻,声音压得更低: “李处长,你看啊,老太太年纪確实大了,在院里也住了这么多年,易中海也是厂里的老师傅。 这事……影响太大了。 有没有可能……我们就在厂內部,严肃处理一下,批评教育,甚至给个处分,把事情压下来? 毕竟真闹到分局,对厂里的声誉,对老工人……影响太坏了。” 他想做最后的努力,试图將事情拉回內部矛盾的范畴。 李兵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摇头,语气坚定而不失恭敬: “厂长,不是我不通融。这事,现在已经不是內部能处理的了。 第一,举报材料正式,嫌疑重大,涉及敌特,这是政治红线,我们厂保卫处只有调查和移送权,没有最终处置权,这是规定。 第二,程序已经启动了,分局那边也对接好了,如果现在我们突然说不移交了,我们没法向分局解释,也没法向举报人孙山同志交代,更没法向上级保卫部门交代。 到时候,一个包庇嫌疑、瀆职的帽子扣下来,您和我,都担不起啊,厂长。” 李兵的话软中带硬,既点明了规矩和风险,也隱隱把杨厂长可能承担的责任点了出来。 杨厂长看著李兵毫无转圜余地的表情,心里彻底凉了。 他知道,李兵的態度就是刘建国的態度,这件事已经没有任何迴旋的余地。 再坚持,不仅救不了人,很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 他脸色灰败地嘆了口气,不再说什么,只是对李兵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乾涩: “好吧,李处长,既然有规定,那就……按规定办吧。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有些疲惫地转过身,走出了李兵的办公室。他心里清楚,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捞人,而是如何赶紧切割,把自己从这件突如其来的敌特风波中乾乾净净地摘出来,免得惹上一身腥。 杨厂长刚走出办公楼,等在附近角落、焦急万分的厂办主任就迎了上来,低声说聋老太还在问。 杨厂长阴沉著脸,一言不发,走到审讯室附近。 被押在门口、正伸著脖子张望的聋老太一看到他,浑浊的眼睛里立刻爆发出希冀的光芒,哑著嗓子急切地问: “杨厂长……杨厂长!怎么样?能放我走了吗?” 杨厂长停下脚步,看著眼前这个曾经在四合院里颇有威望、如今却狼狈不堪的老太婆,眼神复杂,最终,他只是缓缓地、沉重地摇了摇头,什么话也没说。 聋老太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和绝望,隨即又涌起一股疯狂的眼神。 第148章 达成隱藏成就『黑暗初临』! 她猛地挣了一下,不顾身边保卫干事的压制,压低声音,用只有杨厂长能勉强听清的嘶哑气声急促地说: “杨卫国!你……你不能不管我!你忘了?当年你刚来厂里,那批短缺的钢材……还有你小舅子工作的事……我可都……”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赤裸裸地摆在了檯面上——她在威胁,用她知道的一些关於杨厂长的旧事隱秘做要挟。 杨厂长身体微微一僵,眼神骤然变得冰冷无比,甚至闪过一丝杀意。 他深深地看了聋老太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被触及逆鳞后的决绝和冷漠。 他再没说一个字,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脚步比来时更加急促,仿佛要彻底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和这个即將坠入深渊的老太婆。 审讯室门口,李武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不再耽搁,对旁边一名小队长下令: “张队长,你带第一小队,立刻將嫌疑人聋老太太,押送至东城分局,与刑侦支队的王卫国队长当面办理交接手续!材料和初步问询笔录都带好!” “是!” 张队长立正领命,立刻带人將瘫软下去、面如死灰的聋老太架起来,朝厂外等候的车辆走去。 李武又看向另一名队长: “赵队长,你带第二小队,跟我去交道口派出所,提审另一名嫌疑人易中海!” 很快,李武带著人再次来到交道口派出所,径直走进所长刘解放的办公室。 刘解放显然已经接到了通知,正等著他们。 李武对身后的赵队长一摆头: “抓人。” 易中海在旁边的留置室里,看到突然闯进来、面色冷峻的轧钢厂保卫干事,心里咯噔一下,涌起强烈的不安。 他对站在办公室门口的刘解放喊道: “刘所长,刘所长,这怎么回事?他们是谁?你要了解的情况了解清楚了吗,是不是该放我走了。他们这……这是要干什么。” 他还抱著一丝幻想,希望只是普通的配合调查结束了。 刘解放走到留置室门口,看著里面惊慌失措的易中海,脸上再无之前的客气,只剩下公事公办的冷漠。 他语速平稳,却字字如刀: “易中海,情况已经初步了解了。 经查,后院聋老太太涉嫌在解放前为国民党军队服务,並有潜伏敌特重大嫌疑。 而你,长期在院內为其虚假的光荣歷史进行宣传、包装,树立威信,行为已涉嫌包庇、协助潜伏,是其同案犯。 现在,轧钢厂保卫处依法对你进行拘捕。明白为什么抓你了吗?” “什么?!敌特?!同案犯?!诬陷!这绝对是诬陷!” 易中海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剧烈颤抖起来,他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声嘶力竭地喊道: “刘解放,你血口喷人。老太太是清白的,我也是清白的。是刘建国。肯定是刘建国打击报復,诬陷。我要去告他,我要去市局告你们官官相护。” 极度的恐惧让他失去了理智,口不择言。 李武懒得听他咆哮,对赵队长一挥手: “是不是诬陷,会给出公正的判断。 现在,请你配合,跟我们回厂里,然后移送分局接受调查。带走!” 赵队长和两名干事进去不由分说,將挣扎喊叫的易中海反剪双手,牢牢控制住。 “刘所长,辛苦了,人我们带走了。” 李武对刘解放点了点头。 “李科长慢走,手续齐全。” 刘解放说道。 李武不再停留,押著面如死灰、嘴里不停念叨诬陷的易中海,离开派出所,直奔东城分局。 在分局院子里,他见到了正在等候的王卫国。 “卫国,人齐了,聋老太太和易中海,都交给你了。材料都在这里。” 李武將一个档案袋递给王卫国。 王卫国接过,拍了拍李武的肩膀,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放心,武哥。到了这儿,该查清楚的,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辛苦你们了。” 他目光扫过被押下车的、已经瘫软如泥的易中海和被架过来的聋老太,眼神锐利。 这场由易中海愚蠢举报引发的风暴,最终以他和他的靠山被连根拔起。 四合院里,看似牢不可破的旧有权威,在真正的权力和手段面前,不堪一击。 东跨院里,秋日午后的阳光透过枣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刘建国换了身宽鬆的褂子,坐在屋檐下的马扎上,手里端著个印有劳动光荣的搪瓷缸,里面是新沏的茉莉花茶。 唐静嫻坐在旁边的小凳上,嘴角带著温柔的笑意。 院子角落的火炉上坐著铁壶,水汽裊裊。 就在这片静謐中,院门被轻轻推开,李兵脚步沉稳地走了进来。 唐静嫻闻声抬头,看到李兵脸上严肃中带著一丝完成任务后的放鬆神情,立刻明白了什么。 对刘建国柔声道: “建国,你和李兵谈事,我去看看厨房有什么菜,准备做饭了。” 说完,她朝刘建国温柔地笑了笑,又对李兵点了点头,便起身走进了正屋,还顺手將通往里屋的门帘放下了一半。 见唐静嫻离开,李兵走到刘建国近前,低声匯报导: “处长,聋老太太和易中海,都已经顺利移交给东城分局刑侦支队的王卫国了,手续齐全。” 他稍微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不过……杨厂长中间来过一趟,先是找了李武,后来又去了我办公室,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把这事在厂內消化,把人放了。我用敌特嫌疑、已报分局、程序不可逆把他给挡回去了。看杨厂长最后那脸色,应该是知道事不可为,放弃了。” 刘建国端起茶缸,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沫,轻轻啜了一口,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嗯,知道了。他找你是对的。他若聪明,就知道这事到此为止了。不用管他。” 刘建国正想再问几句分局那边的安排,脑海中突然“嗡”的一声,那熟悉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 【叮!检测到势力扩展——龙兴帮完成对香港九龙寨城西区的实际控制!达成隱藏成就『黑暗初临』!】 【成就奖励发放中……】 【1. 精英死士召唤名额x500(限定男性)。】 【2. 传奇死士召唤名额x1(特殊人才,自带传奇模板)。】 【3. 小世界面积扩展至20,000平方公里(陆地10,000平方公里,海洋10,000平方公里)。】 【4. 小世界基础生態强化:现有动植物物种数量x2,多样性提升。】 【5. 特殊奇物奖励:雪白色老虎幼崽x1(状態:幼生期)。】 一连串的奖励信息,尤其是统一九龙西区和白虎幼崽,让刘建国精神猛地一振,差点没控制住脸上的表情。 第149章 传奇死士刘建明!!! 刘建国迅速压下心头的震动,对面前等待指示的李兵快速说道: “李兵,如果有人来找,就说我突然有点肚子不舒服。你在这稍坐一会儿,看著点门,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他也不等李兵反应,放下茶缸,捂著肚子,做出一副內急的样子,快步朝著院子角落的厕所方向走去。 一进厕所,刘建国心念一动,瞬间进入小世界。 一进入小世界,他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原本略显平旷的天地已然极大拓展,举目望去,远方的地平线变得极其遥远。 在陆地中央偏北的位置,赫然隆起了一片连绵的山脉,其中最高的一座山峰至少有近千米,山体覆盖著鬱鬱葱葱的植被,山顶甚至还有一抹积雪的白色。 空气清新得不可思议,充满了泥土和草木的芬芳。 “召唤白虎幼崽。” 刘建国心念微动。 只见身前白光一闪,一只毛茸茸、通体雪白、只有小猫大小的虎崽凭空出现。 它似乎有些迷茫,睁著圆溜溜的、蓝宝石般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刘建国,嘴里发出“嗷呜”一声细弱的轻叫,还用小脑袋蹭了蹭刘建国的裤脚,確实像个放大版的猫仔,憨態可掬。 刘建国想起之前奖励的宠物通灵丹,立刻从系统空间取出一颗。丹药呈淡金色,散发著奇异的清香。 小虎崽似乎被吸引,伸出粉嫩的舌头,小心翼翼地將丹药捲入口中。 片刻之后,它眼中灵光更盛,对刘建国的亲昵感明显增强,甚至用小爪子扒拉他的鞋面。 “召唤死士,1000名!男性750名,女性250名” 刘建国继续下令。 空旷的平地上,光芒连续闪烁,一道道身影由虚化实,迅速列队。 粗略看去,男性死士七百五十人,女性死士二百五十人,个个精神饱满,眼神锐利。 看著眼前这黑压压、整齐肃穆的一千名新生力量,刘建国心中豪气顿生。 有了这一千核心骨干,无论是充实小世界建设,还是支援香港,或者应对四九城的潜在需求,底气都足了很多。 他感觉,自己手中掌握的力量,才算是真正有了点根基。 安排新死士就地待命后,刘建国通过传送阵,瞬间抵达香港九龙寨龙兴帮。 密室里,只有剑一在值守。 见到刘建国突然出现,剑一立刻躬身: “主上!” 刘建国环视一圈,没看到许文强问道: “文强呢?” 剑一连忙匯报: “回主上,咱们打下西区后,东区和南区的几个字头不太安分,时常有小股人马过来试探、捣乱,想抢地盘。咱们人手守这么大一片区域,有点捉襟见肘。 今天上午,有个叫雷洛的,在隔壁南区查案时被仇家伏击,受了伤,带著两个手下逃进了咱们西区的地盘,寻求庇护。 许先生觉得这是个机会,亲自带了一队好手去接应,顺便看看能不能藉机做点文章。” “雷洛?果然来了。” 刘建国眼中精光一闪,点了点头。这正是他之前嘱咐许文强留意的人。 “行,我知道了。我不等他了,你转告文强,我又给他调来了一千名精干的兄弟,让他自己接收后,妥善安置,抓紧训练。不仅西区要给我守得铁桶一样,该往外扩张的时候,也不要手软。” “一千人!” 剑一闻言,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 龙兴帮现在核心战力加上外围成员,总数也不过一千多,这一千名绝对忠诚、训练有素的死士加入,实力將瞬间翻倍还不止。 他激动地说道:“太好了,主上。有了这一千生力军,咱们就再也不用提心弔胆地防守了。许先生肯定高兴,拿下整个九龙寨城,指日可待。” 刘建国微微一笑,心念再动:“召唤,传奇死士。” 系统提示音响起: 【传奇死士召唤成功!模板载入中……载入完毕。人物:刘建明。出处:《无间道》。特性:极致偽装、心理博弈、体制內生存专家、情报分析。】 只见密室阴影处,光线一阵扭曲,一个穿著五十年代香港常见的灰色西装、戴著金丝眼镜、面容英俊中带著一丝阴鬱和谨慎的年轻男子,缓缓显出身形。 他的眼神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正是《无间道》中那个游走於黑白之间、心机深沉的刘建明。 刘建明適应了一下环境,目光迅速锁定刘建国,他整了整並无线头的西装袖口。 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语气平静而恭敬,带著一种特有的、仿佛经过精確计算的克制: “刘建明,见过主上。愿为您效劳。” 看到刘建明,刘建国心中大喜。 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 他正发愁如何在香港警方內部快速安插一个足够高级的自己人,打造稳固的保护伞,系统就直接送来了这位擅长臥底、精於算计、深諳体制规则的传奇人物。 以刘建明的心智和能力,加上龙兴帮在背后的財力物力支持,让他混入警队並快速晋升,绝非难事。 刘建国当即对剑一吩咐道: “剑一,这位是刘建明先生,以后就是自己人,也是我们未来在警界的重要支柱。 等文强回来,你告诉他,动用一切资源,想尽一切办法,用最合理、最不引人怀疑的方式,將刘先生送入香港警队,最好是能从见习督查或者有一定起点的地方开始。 刘先生的一切合理需求,无论是要身份、要学歷、要人脉铺垫还是要经费,都必须无条件优先满足。” 剑一回答道: “是,主上。” 刘建明再次躬身,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沉静的力量: “刘建明定不负主上期望,必在警界为组织打开局面。” 刘建国走到刘建明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充满了期许: “建明,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往上爬,用尽一切合法合规的手段,在警队里爬到足够高的位置。 你不需要直接参与帮派事务,你的存在本身,就是龙兴帮最大的护身符和耳目。 具体如何操作,你比我在行。需要什么,直接找许文强。 我相信,以你的本事,用不了几年,我们就能在警队高层,听到你的名字。” 第150章 逛街 “是,主上。” 刘建明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著冷静而睿智的光芒,显然已经开始构思具体的渗透计划。 事情交代完毕,刘建国估摸著时间,李兵还在外面等著。 他对剑一点点头: “好了,这边交给你们。我那边还有事,先走了。一切按计划进行。” 说完,他心念一动,通过传送阵返回小世界,又从小世界直接定位到东跨院厕所,身形悄然浮现。 整理了一下衣服,刘建国推开厕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李兵依旧站在原地等候,见他出来,目光投来询问。 刘建国一隨口问道:“没人来找吧?” “没有,处长。” 李兵摇头,“一直很安静。” “嗯。” 刘建国走到水缸边舀水洗手,语气恢復了平常的沉稳说道: “聋老太和易中海这个案子,你后续跟王卫国保持联繫。 看看分局那边审讯有没有遇到什么阻力,或者需要补充什么材料。 告诉卫国,放手去办,证据要扎实,程序要合法。 遇到实在解决不了的麻烦,让他直接来找我。” 他语气平淡,却透著一种掌控全局的篤定。 易中海愚蠢的举报,非但没有伤到他分毫,反而被他借力打力,彻底清除了院里的刺头。 夕阳的余暉给东跨院镀上一层暖金色。 唐静嫻端著刚炒好的青菜从厨房出来,看到李兵匆匆离去的背影,又瞧见刘建国一个人坐在屋檐下若有所思,便走过去轻声问道: “建国,李兵怎么走了。这都到饭点了,也不留人家吃口便饭再走,显得咱们多不会待客似的。” 她语气里带著妻子对人情往来的自然关切。 刘建国回过神来,朝她笑了笑,隨口解释道: “他手头还有点要紧事没处理完,得赶回厂里一趟。咱们自己吃就行,不用管他。” 这话半真半假,既是打发唐静嫻,也確实不想让李兵过多掺和家里的饭桌——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不一会儿,院门外传来自行车铃鐺声和脚步声,是秦淮茹和丁秋楠前后脚下班回来了。 两人脸上都带著工作一天的些许疲惫,但看到屋里的灯光和桌上冒热气的饭菜,神情都鬆快了些。 唐静嫻摆好碗筷,招呼道: “淮茹姐,秋楠,快洗手吃饭,就等你们了。今天炒了鸡蛋,还燉了白菜粉条。” 四个人围坐在小方桌旁,就著昏黄的灯光吃饭,气氛安静温馨。 唐静嫻夹了一筷子白菜,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其他三人,语气带著点期待: “哎,明天礼拜天,咱们都休息。前门大街那边有家丝绸店,东西挺不错,样子也新。咱们好久没出去逛逛了,要不……明天去看看?” 她说著,目光转向秦淮茹和丁秋楠。 秦淮茹闻言,脸上露出笑意,她平日里不是上班就是操持家务,难得有閒暇逛街,立刻点头: “好啊!我看正好天凉了,看看有没有合適的料子做件新罩衫。” 丁秋楠虽然性子清冷些,但到底也是年轻女子,对漂亮衣服料子也有兴趣,轻轻“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然后,三个女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带著某种默契的期待和一点点促狭,齐刷刷地投向了正在埋头吃饭的刘建国。 刘建国感觉到聚焦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抬起头,看看唐静嫻期待的眼神,秦淮茹温柔的笑意,还有丁秋楠那双清泠泠看著自己的眸子,把嘴里的饭咽下去,脸上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摊了摊手,语气无奈又带著点认命般的宠溺: “行行行,都看我干嘛?三位领导都发话了,我能说不去吗?去,明天一起去!我给三位当警卫员兼钱包,行了吧?” 这话逗得三女都笑了,一顿饭在轻鬆的气氛中吃完。 秦淮茹和丁秋楠抢著收拾了碗筷。 这年头没什么夜生活,秋夜也凉,洗漱完毕,各自回屋。 东跨院很快安静下来,只有主屋窗户上,新婚的红喜字在月光下泛著朦朧的光。 如同这时代千千万万普通又特殊的家庭一样,夜晚的时光静謐而私密。 第二天是好天气,不要问为什么好,刘建国觉得好,可能因为昨晚,也有可能因为刘建国一觉睡到自然醒。 当刘建国睁眼一看,身边早就没人了。 等他穿好衣服走出屋门,发现唐静嫻、秦淮茹、丁秋楠三人已经都收拾利索了。 唐静嫻换了件八成新的列寧装,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秦淮茹穿著素净的碎花罩衫,头髮在脑后挽了个髻。丁秋楠则是一身清爽的蓝布裤褂。 三人站在一起,虽衣著朴素,却各有风致,早饭是准备好的小米粥和窝头咸菜。 刘建国快速洗漱吃饭,看看日头,说道:“行了,三位女同志,咱们出发?” 两辆自行车,刘建国带著唐静嫻,秦淮茹骑著另一辆带著丁秋楠,四人一路说说笑笑,朝著前门大街骑去。 刚到街口,喧闹的人声和鲜明的时代气息就扑面而来。 街道上人来人往,比南锣鼓巷那边要热闹许多,透著大柵栏商业区特有的活力。 刘建国推著车,边走边看。 目光掠过掛著金字招牌、飘著诱人香气的全聚德烤鸭店,路过以烧麦闻名、门口排著小队的都一处,还有传来隱约丝竹声的广和楼戏园,以及外墙贴著电影海报的老式电影院和透著墨香的书店。 这种浓厚的生活气息和商业氛围,是他在轧钢厂和公安局大院不太常感受到的,让他这个后来者颇有几分新奇和感慨。 唐静嫻熟门熟路地引著眾人,在一家门面颇大、装修雅致的店铺前停下。 刘建国抬头一看,黑底金字的匾额上写著雪茹丝绸店。 第151章 陈雪茹?小酒馆? 雪茹丝绸店?陈雪茹? 这名字像一道闪电划过脑海,刘建国心里猛地一动,这名字……怎么这么熟? 好像在哪部讲老北京前门的电视剧里? 那个精明漂亮、风情万种的丝绸店老板娘?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嘀咕起来,难道真是那个陈雪茹? “就是这儿了,咱们进去看看。” 唐静嫻说著,率先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店面宽敞明亮,靠墙是一排排高大的木货架,上面整齐叠放著各色绸缎布料,在从窗户透进来的天光下,泛著柔和华美的光泽。 一个穿著乾净短褂、手脚麻利的小伙计眼尖,看见唐静嫻,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哎呦!唐小姐!您可有日子没来了。快里边请,掌柜的刚还念叨您呢。” 伙计话音刚落,就听里间传来一阵清脆利落、带著点独特韵味的笑声,门帘一挑,一位约莫二十岁的女子快步走了出来。 她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墨绿色锦缎旗袍,外罩一件薄呢短外套,烫著时兴的捲髮,眉眼精致,皮肤白皙,顾盼之间神采飞扬, 通身上下透著一股子精明干练和属於商人的热情。 正是这家丝绸店的老板娘——陈雪茹。 陈雪茹看到唐静嫻,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亲热地上前拉住唐静嫻的手: “静嫻,真是你。我说今儿早上喜鹊叫呢,快进来快进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她声音清脆,动作爽利,目光顺势扫过唐静嫻身后的刘建国、秦淮茹和丁秋楠,尤其是在刘建国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里闪过一丝审视和好奇,但很快又化作恰到好处的热情说道: “这几位是……?” 看到真人,刘建国心里那点不確定立刻烟消云散。 没错,就是她。正阳门下小女人里的陈雪茹! 那个在公私合营浪潮和商海沉浮中始终能站稳脚跟、敢爱敢恨的丝绸店老板娘。 他脑子里飞快地过著相关信息,好像……她家铺子对面,就是那个后来也很有名的小酒馆,老板娘叫……徐慧真? 这前门大街,果然藏龙臥虎啊。 看唐静嫻和陈雪茹熟稔地寒暄,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而且关係似乎还不错。 刘建国暗暗点头,这陈雪茹果然是个做生意的材料,待人接物热情周到又不失分寸,几句话就拉近了距离,还能让人感觉到她的真诚,怪不得能把生意做这么大。 “这是我爱人,刘建国。这两位是淮茹姐和秋楠,都是我好姐妹。” 唐静嫻大方地介绍。 陈雪茹立刻笑著转向刘建国: “哎呦,这就是刘同志啊。常听静嫻妹妹提起,果然一表人才。” 又对秦淮茹和丁秋楠笑道: “两位妹妹也真是好模样,这通身的气派,一看就不是普通人。静嫻妹妹的朋友,个个都这么出色。快里边坐,喝口茶,慢慢看。” 几个女人很快就围著布料架,拿著样布比划討论起来,气氛热络。 刘建国对衣料没什么研究,也插不上话,便踱步到门口,朝对面望去。 果然,斜对面不远处,有家门脸不大、但看著挺乾净清爽的小酒馆,门口挑著个布幌子。 他转身,对著正给唐静嫻推荐一块苏绣缎子的陈雪茹隨口问道: “陈掌柜,我看对面那家小酒馆,生意好像也不错?” 陈雪茹闻言,手上动作没停,抬眼朝对面瞟了一下,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如常地说道: “哦,您说徐慧真那小酒馆啊?是还行。徐掌柜人挺实在,酒菜也乾净,街坊邻居没事爱去坐坐,聊个天。刘同志要是有空,可以去尝尝,提我,徐掌柜还能给您多加碟小菜呢。”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夸了对门生意,也显出自己的大方和在这片街面的人缘。 “成,那你们先看著,聊著。我过去瞅一眼,歇歇脚。” 刘建国对唐静嫻她们打了声招呼,便转身出了丝绸店,信步朝对面那小酒馆走去。 他確实有点好奇,想亲眼看看那位徐慧真是何许人,也顺便感受一下这五十年代老北京小酒馆的氛围。 掀开小酒馆的蓝布门帘,一股混合著粮食酒香、酱菜味和淡淡菸草气息的温暖空气扑面而来。 店面不大,摆著七八张方桌,此刻坐了有六七成客人。 有穿著工装的汉子,有戴著眼镜像教书先生的老者,也有街面上做小买卖的,正三五一桌,就著简单的酒菜,天南海北、家长里短地聊著,气氛轻鬆热闹。 柜檯后,一位穿著蓝布衫、繫著白围裙、头髮利落地在脑后綰成髻的年轻女子,正手脚麻利地给客人打酒。 她模样清秀,眼神明亮,透著股子利落和爽快劲。 见到刘建国这个生面孔进来,她抬起头,脸上露出和气的笑容,声音清亮: “同志来了,里边请。喝点什么? 咱这儿有老白乾、二锅头,还有自酿的米酒。 小菜有花生米、拍黄瓜、酱牛肉、猪头肉。” 刘建国找了个靠墙的空位坐下,隨口道: “来二两二锅头,一碟花生米,一碟拍黄瓜就行。” “好嘞,二两二锅头,花生米、拍黄瓜各一碟!您稍坐!” 徐慧真脆生生地应了,动作麻利地烫酒、装碟。 不一会儿,就用托盘端著温好的酒壶和两碟小菜送到了刘建国桌上,摆放得整整齐齐。 “您慢用。” 刘建国付了钱,看著徐慧真又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脸上始终带著笑,动作乾脆,不由心里暗嘆。 这服务態度,跟后来那些国营饭店、商店里冷著脸、爱答不理的服务员真是天壤之別。 怪不得公私合营前,这些私营老店能靠口碑屹立不倒,人家確实是把顾客当回事。 刘建国拿起温热的酒盅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下去,浑身暖洋洋的。 第152章 传说中的牛爷 刘建国正就著拍黄瓜,有滋有味地喝著,旁边桌上一位穿著对襟褂子精神矍鑠的男子,端著自己的酒盅和半碟茴香豆,笑呵呵地凑了过来,在刘建国对面坐下: “这位小兄弟,看著面生啊。头一回来咱们慧真这儿喝酒?” 男子声音洪亮,带著老北京人特有的那股自来熟和热情劲儿。 那男子接著说道:“小兄弟方便一起喝点吗。” 刘建国说道:“碰到了就是有缘,做。” 男子坐下抿了一口自己盅里的酒,眯著眼,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说道: “小兄弟,瞅您这喝法,是心里有事儿,还是赶著办事儿?您看看这满屋子的人,” 他用拿著酒盅的手隨意划拉了一圈,“来这儿,图的不是买醉,是这份閒在,是这人情味儿。二两酒,能喝一下午,聊的是天南海北,听的是家长里短。您这……跟喝凉水似的,糟践东西,也没尝出味儿不是?” 刘建国放下酒盅,脸上露出恍然和一丝受教的表情,笑道: “哟,您这么一说,还真是!我这人,以前在部队养成的毛病,干什么都图个快。这地方是好,氛围轻鬆,是得慢慢品。多谢您指点!”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捧了老者,也解释了刚才的豪饮。 牛爷见刘建国態度谦和,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些,带著点老北京的爽快和自矜,拍了拍胸脯: “小兄弟客气!我姓牛,街面上抬爱,叫声牛爷。打前清那会儿我家就住这片,人头熟。往后在这大前门、大柵栏这片儿遇上什么为难著窄的小事儿,提我老牛,多少能管点用。” 这话说得敞亮,但也留有余地,只说是小事儿。 刘建国顺势拱了拱手,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敬意: “嚯,您就是牛爷,失敬失敬。早听人提过,说前门大街有位牛爷,是这片儿的老土地仗义,门儿清。没想到今儿在这儿碰上了,真是幸会。” 他这久仰自然是客气,但態度做足了,给足了牛爷面子。 两人又就著酒,聊了会儿天气、时局,牛爷还说了几件街面上的趣闻。 刘建国估摸著唐静嫻她们逛得差不多了,抬手看了看腕上的表,略带歉意地对牛爷说: “牛爷,跟您聊天真长见识。不过我得先走一步,家里那口子跟姐妹们在对面丝绸店挑料子呢,估计该等急了。今天真是高兴认识您,改天有空,一定再来找您喝酒聊天。” “得嘞!您忙您的!陪媳妇儿逛街是正事!咱们回见!” 牛爷笑呵呵地端起酒盅,跟刘建国示意了一下,算是送別。 刘建国跟牛爷和柜檯后的徐慧真点头道別,掀帘出了小酒馆。 阳光照在身上,微微的酒意被风一吹,很是舒坦,他穿过街道,重新走进雪茹丝绸店。 里面,唐静嫻、秦淮茹、丁秋楠三人正围著一块展开的墨绿色织锦缎子,跟陈雪茹討论著什么,气氛依旧热络。 见他进来,四个女人暂时停下了討论。陈雪茹眼尖,鼻子也灵,笑吟吟地打量了刘建国一下,打趣道: “刘同志回来了?看这脸色,在慧真那儿没少喝吧?怎么样,我没推荐错吧,徐掌柜那儿是不是挺自在?” 刘建国笑了笑,走到唐静嫻身边,很自然地把手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说道: “是挺好,酒不错,小菜也爽口。还碰见位热心的老爷子,姓牛,聊了会儿天,长了不少见识。” 他语气平常,像是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小事。 他话音刚落,店门帘子被唰地一下掀开,一个穿著灰布中山装、梳著三七分头、脸上带著几分酒色和倨傲神色的年轻男子,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先是扫了一眼店里,看到陈雪茹正笑意盈盈地跟刘建国他们说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声音带著明显的不满和教训口吻: “陈雪茹,你这掌柜的怎么当的?没看见来客人了吗?杵在那儿聊閒篇儿,不知道过来招呼?你这做买卖的积极性,我看很有问题啊!” 刘建国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没立即开口,只是静静看著。 陈雪茹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但还维持著基本的客气,转过身对著那男子说道: “范干部,我这儿正招待顾客呢。您先自己看看,或者稍坐一会儿?” 她特意加重了范干部三个字,语气不冷不热。 那男子,正是大前门街道办事处的干事范金有,他像是没听见陈雪茹的话,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范金有往前凑了两步,眼睛在陈雪茹姣好的面容和身段上扫了扫,压低了些声音,但店里的几个人都能听清: “雪茹,咱俩之间还用得著这套虚的?我上次跟你提的那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了?给句痛快话!我这可是为你好,跟了我,你这店,还有你,以后在这片儿,绝对没人敢找麻烦!” 话语里带著赤裸裸的胁迫和自以为是的优越感。 刘建国听到范金有这个名字,再结合这做派,心里立刻对上了號——果然是那个小人。 他见范金有越说越不像话,完全无视了他们这几个顾客的存在,便往前站了半步,挡在了陈雪茹和范金有之间。 刘建国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这位范金有同志,陈掌柜现在正在接待我们,洽谈生意。您有什么事,是不是应该等我们先谈完,或者另外找时间?打扰別人正常经营活动,还出言不逊,这就是你们干部的礼貌和工作方法?” 范金有被刘建国这突如其来的插话和毫不客气的质问弄得一愣,尤其是在陈雪茹和几个漂亮女人面前,脸面上顿时有些掛不住。 他恼羞成怒,上下打量了一下刘建国——穿著普通的衣服,年纪不大,面生,不像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他立刻把腰板一挺,拿出街道干部的架子,厉声道: “你谁啊?这有你说话的份吗?我跟陈雪茹同志谈工作,谈思想问题,你一个买东西的,懂什么?一边儿去!別妨碍我们街道办执行公务!” 他故意把谈工作执行公务说得很大声。 第153章 范金有的作死 还没等刘建国说什么,陈雪茹也火了,俏脸含霜继续说道: “范金有!你胡说什么,刘同志是我店里的贵客,你少在这儿拿鸡毛当令箭,你那叫谈工作?你那叫耍流氓、威胁群眾!给我出去!不然我可喊人了!” “哟呵?陈雪茹,给你脸了是吧?” 范金有被陈雪茹当面斥责,更是下不来台,加之可能中午喝了点酒,邪火蹭蹭往上冒。 他见刘建国这边只有四个人,三个女伴其中模样温婉的秦淮茹尤其合他眼缘。 他眼珠一转,竟把矛头直接对准了刘建国,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猥琐和狠厉的笑容,指著刘建国鼻子: “小兔崽子,敢管老子的閒事。你知道我是谁吗,大前门街道的干事。管著这一片的商户和治安,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他往前逼了一步,压低声音,却让所有人都能听见,目光瞟向秦淮茹: “不过呢,爷今天心情好,给你个机会。 把这位女同志,好好介绍给我认识认识,陪我去喝杯茶,道个歉,今天你顶撞我的事,就算了了。 要不然……哼,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知道知道,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 治你个小流氓,扰乱市场秩序,调戏妇女,到了公安局你猜是信我的,还是信你的?” 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讹诈、威胁,甚至带有抢夺人的恶意了。 “范金有,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这是犯罪,是敲诈勒索,是耍流氓。” 陈雪茹气得浑身发抖,她没想到范金有竟然无耻到这种地步,光天化日之下,在她店里就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威胁顾客头上。 范金有此刻已经是色令智昏,加上觉得在自己的地盘上,吃定了刘建国他们。 他看了陈雪茹一眼,嬉皮笑脸地说: “怎么,雪茹,你心疼了。要不……你从了我也行啊。你跟了我,我保证对这位小兄弟客客气气,怎么样。” 这话彻底撕破了他那层干部的皮,露出了內里卑劣的底色。 刘建国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和消失了,他轻轻把唐静嫻和秦淮茹往自己身后拢了拢,示意丁秋楠也站过来。 然后,他上前一步,几乎与范金有脸对脸,目光平静得像深潭,却让范金有没来由地心里一寒。 刘建国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嘲讽和毋庸置疑的威严: “范金有,大前门街道干事,好大的官威啊。听你这意思,这四九城,这前门大街,是你姓范的说了算,你想治谁就治谁。 好啊,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我倒真想开开眼,看看你一个街道的小小干事,是怎么治我的。把你的本事,都使出来。” “行!你有种,你给我等著,有种別跑。” 范金有被刘建国这毫无惧色甚至带著挑衅的態度彻底激怒了。他指著刘建国的鼻子,色厉內荏地吼了一句,然后猛地转身,掀开门帘,气冲冲地跑了出去,看样子是去叫人了。 “哎呀,坏了坏了。”陈雪茹急得直跺脚。 然后满脸歉意和担忧地对刘建国他们说: “刘同志,静嫻,还有两位妹妹,对不住,对不住。都是我连累你们了,这范金有就是个地痞无赖,仗著有个街道干部的身份,在这一片欺男霸女,跟派出所的人也熟。他肯定是去叫人了,你们快走,从后门走。再晚就来不及了,东西下次再来拿,快走。” 她说著就要去拉唐静嫻,想把她们往后院带。 刘建国却纹丝不动,甚至轻轻笑了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刘建国示意她稍安勿躁,语气淡然,却透著一股让人心定的力量: “陈掌柜,別急。新中国成立了,朗朗乾坤,我还真想看看,还有多少这种披著干部皮、行流氓事不怕死的东西。咱们就在这儿等著,哪儿也不去。我倒要看看,他能叫来什么牛鬼蛇神。” 没过几分钟,店门帘被粗暴地掀开,范金有去而復返,身后跟著一个穿著警服戴著帽子、嘴里叼著菸捲的警察,看年纪约莫三十多岁。。 范金有一进门就指著刘建国,对那警察大声说道: “王哥,就是这小子。在陈雪茹这儿捣乱,还出言不逊,侮辱我们街道干部。我瞅他面生,说话口气大,搞不好是潜伏下来的满清遗老遗少,或者有歷史问题。赶紧的,带回你们派出所好好审审。” 说完,他还凑近那王福,压低声音赔笑道: “麻烦王哥了,等事儿完了,老地方,我请客,咱哥俩好好喝两杯。” 王福显然跟范金有是熟惯的,闻言咧嘴一笑露出牙齿,满不在乎地说: “成啊,老范,就等你这句话了。” 他把菸头扔地上,用脚碾灭,然后吊儿郎当地走到刘建国面前,斜著眼打量了一下,掏出一副手銬在手里掂了掂,用公事公办却透著轻慢的语气说道: “这位同志,有人举报你扰乱治安,妨碍公务,还有歷史嫌疑。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派出所,接受调查。別让我动手,自己识相点。” 说著,就要去抓刘建国的胳膊。店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秦淮茹、丁秋楠都紧张地抓住了刘建国的衣角,陈雪茹脸色煞白,知道今天这事恐怕难以善了了。 看到王福拿著手銬逼近,刘建国不闪不避,反而往前凑了半步,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平静地注视著对方,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让人心头髮紧的意味: “这位同志,抓我回去,没问题。”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说道: “不过……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我这人,向来好说话,跟著你走这一趟也无妨。 但,请神容易送神难。你今儿个用什么名目、什么架势把我请进去,回头想让我怎么出来,那可就由不得你了。 这手銬,你銬上容易,想摘下来……同志,你可得想清楚了,自己肩膀够不够硬,扛不扛得起这个后果。” 他这番话,既像提醒,又像最后的警告。 第154章 王警官,恭喜你啊,今天出警『成果』斐然 王福拿著手銬的手果然僵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迟疑。 刘建国这话气度太稳了,不像是虚张声势。 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范金有,眼神里带著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退缩。 范金有此刻正在兴头上,哪里肯罢休,他见王福犹豫,立刻拍著胸脯,用一种天塌下来我顶著的口气说道: “王哥,你怕什么?是我,街道干事范金有,实名举报他扰乱治安、疑似敌特。你出警抓人,是正常执行公务,合理合法。真有什么事,也是我举报不实,是我的责任。跟你没多大关係,赶紧的,銬上带走,別磨蹭。” 他这话既是给王福打气,也是急於把刘建国弄走。 王福一听,觉得也是这个理儿。自己是接到正式举报出警,抓人回去问话,程序上挑不出大毛病。 至於举报是真是假,那是后话。 眼前这年轻人虽然气度不凡,但穿著普通,面生,应该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有范金有这个街道干部在前面顶著,自己怕什么? 想到这儿,他胆气又壮了,不再犹豫,把手銬往前一递,语气重新变得强硬: “少废话!是不是有问题,回所里说清楚!走吧,同志!” “行。” 刘建国点点头,没再多说,甚至主动把双手併拢伸了过去,配合得让王福都有些意外。 只是他脸上那抹似有似无的冷笑,让王福心里又掠过一丝不安。 见刘建国被“制住”,范金有胆子更大了。 他贪婪的目光在唐静嫻、秦淮茹、丁秋楠身上扫过,尤其是多看了秦淮茹几眼,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对王福说道: “王哥,还有她们三个。都是同伙,也一起带回去。得分开审问,看看是不是一伙儿的。” 他这是想把人都控制起来,方便他后续施展手段。 “我也去!” 陈雪茹脸色发白,但眼神坚定。 她知道今天这事因自己而起,刘建国他们是受了无妄之灾。 她不能袖手旁观,跟著去至少能做个见证。 陈雪茹快速转身对那个早已嚇呆的伙计吩咐: “柱子,你看好店。任何人问起,就说我跟街道办和派出所的同志去说明情况了,把门锁好。” 一行人——刘建国、唐静嫻、秦淮茹、丁秋楠,加上非要跟去的陈雪茹,被王福和另一个闻讯赶来的民警押著,穿过来来往往的街道,走进了大前门派出所。 派出所院子不大,几间平房。 王福直接把刘建国带进了一间阴暗的审讯室,让他坐在屋子中间那把孤零零的铁椅子上。 唐静嫻她们三人则被暂时安置在隔壁的房间里,陈雪茹坚持陪著她们。 范金有也大摇大摆地跟进了审讯室,他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走到刘建国面前,弯下腰,脸上带著胜利者的笑容,压低声音道: “小子,现在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了吧。敢跟老子叫板,这就是下场。等会儿老子慢慢炮製你。” 他仿佛已经看到刘建国跪地求饶、任他拿捏的场景。 刘建国看都没看范金有那张脸,他抬起头,目光直接越过范金有,投向站在门口、有些志得意满又有些心神不寧的王福,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王警官是吧,想审我,可以。不过,你的级別……不太够。 让你们所长来,或者,直接通知市局,让你们市局派个够分量的人来。 哦,对了,这是我的证件,你先看看。” 说著,他仿佛很隨意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印有国徽的硬皮小本子,手腕一抖,那本子划过一道弧线,“啪”一声,精准地落在了王福脚前的地上。 “你……!” 王福被刘建国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话语弄得一愣,尤其是那句让市局来,让他心里“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哆哆嗦嗦地弯腰捡起那个蓝色的小本子,手指颤抖著翻开。 首页上,贴著刘建国身穿警服的照片,照片上盖著钢印。 旁边的职务栏里,白纸黑字,清晰地印著: “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 局长”。 下面还有清晰的任命单位和红色公章。 “东……东城分局……局……局长?” 王福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眼前发黑,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被抽空了,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噗通”一声,直接瘫坐在了水泥地上。 手里的证件像烫手的山芋,又像是千斤重担。 完了!全完了! 范金有那套敌特嫌疑、扰乱治安的鬼话,糊弄糊弄老百姓、嚇唬嚇唬小商贩还行,在公安系统內部,尤其是一位分局局长面前,简直就是个一戳就破的笑话。 自己竟然用手銬把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那个级別给抓回了派出所,还准备审问? 刘建国好整以暇地看著瘫坐在地、面如死灰的王福,又瞥了一眼旁边还没反应过来、满脸疑惑的范金有,仿佛才想起来似的,用下巴指了指隔壁房间的方向,语气带著一丝戏謔: “哦,对了,忘了给你介绍。隔壁有位女同志叫唐静嫻,是东城分局分管行政和消防的副局长。 王警官,恭喜你啊,今天出警『成果』斐然,一下子『捞到』我们东城分局的两条『大鱼』。 这份功劳,我看你得好好跟你们所长,还有市局匯报匯报。” 说完,刘建国轻轻的笑了两声,只是那笑声听在王福耳朵里,比腊月的寒风还要刺骨。 “副……副局长?” 王福此刻已经不是天旋地转,而是感觉天塌地陷了。 抓了一个分局局长还不够,旁边还有个副局长。 自己这是把东城分局的领导一锅端到派出所来了? 他眼前一阵发黑,几乎要晕过去。 范金有虽然没看清证件,但副局长三个字他听得清清楚楚。 再看王福那副魂飞魄散、瘫软如泥的样子,他就是再蠢也明白踢到铁板了,而且不是一般的铁板,是通著天的钢板。 他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冻结,化作无边的恐惧嘴唇哆嗦著,脸色变得比王福还要难看,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他一个小小的街道办干事,平时欺负一下商户、调戏一下大姑娘小媳妇还行,哪里敢想像自己竟然威胁、诬告到公安分局副局长的头上? 这……这简直是寿星公上吊,活得不耐烦了! “误……误会,天大的误会。” 第155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范金有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他是对著刘建国,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走音: “领导,首长,误会。这绝对是误会。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猪油蒙了心。我……我可能看错了,听错了。对,是误会。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见识,我给您磕头赔罪。” 说著,他竟然真的就要磕头。 王福也连滚爬爬地从地上挣扎起来,脸上毫无血色弓著腰声音带著哭腔: “刘……刘局长,我错了。我狗眼看人低,我受了范金有的矇骗。我有罪,您……您千万別生气。这儿脏,这儿乱,咱……咱先去所长办公室,我给您泡茶,给您赔罪。您想怎么处理我都行,只求您高抬贵手……”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位煞神请出审讯室,儘量弥补,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刘建国身体往后一靠,好整以暇地坐在那把冰冷的铁椅子上,手指轻轻敲著膝盖,看著眼前这两个丑態百出的傢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刚才在外面,我说的话,看来你们是没往心里去。” 他慢悠悠地接著说道: “我说了,请我进来容易,想让我走,可就没那么简单了。我这个人,说话算话。” 他看著面如土色的两人,语气转冷: “別说我不给你们机会。你们不是有能耐吗。不是能隨便抓人、诬陷好人吗。行,我就在这儿等著。一个小时。” 他抬腕看了看手錶说道: “我给你,王福,还有你,范金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去打电话,去找人,去搬你们能搬动的所有救兵,找你们认识的最高级別的神仙。 我看看,这四九城,到底还有多少人,是你们这种败类的保护伞。 一个小时后,如果我觉得你们找的人不够分量,或者说服不了我……那咱们就按规矩,公事公办。” 王福和范金有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刘建国这话,等於把他们最后一点侥倖也掐灭了。 公事公办?就凭他们今天干的事,诬告分局领导、滥用职权、意图不轨……公事公办的话,最轻也是开除公职,身败名裂,搞不好就得进去吃牢饭。 求饶看来是没用了。 王福一咬牙,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对范金有低吼一声: “还愣著干嘛,快。去找人,打电话。” 说著,他连拉带拽,把失魂落魄的范金有拖出了审讯室。 隔壁房间里,陈雪茹隱约听到了审讯室里的动静,尤其是王福那声变了调的刘局长和范金有的声音。 她惊讶地捂住嘴,瞪大了眼睛看向神色平静的唐静嫻,压低声音,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后怕: “静嫻妹妹!你……你真是分局的副局长?我的天爷,你怎么不早说,害我担心死了。” 她此刻心情复杂,既有对唐静嫻身份的震惊,也有一种原来如此的恍然,难怪刘建国从头到尾都那么镇定。 陈雪茹是个极精明的女人,她从王福喊刘局长以及刘建国之前的气度,立刻就判断出,刘建国的职位肯定比唐静嫻这个副局长还要高。 局长,东城分局的局长。 这个猜测让她心头剧震,看向唐静嫻的眼神又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意味,同时心里对范金有和王福的下场已经有了预判——这俩人,今天算是彻底完了,踢到了钢板上了。 一出审讯室,王福就把范金有拽到院子角落,左右看看没人,才压著嗓子,带著哭腔和无比的怨毒对范金有低吼道: “范金有,我操你祖宗。你可把老子害惨了,你知道你让我抓的是谁吗。 啊?那是东城分局的局长,刘建国刘局长。 咱们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那个级別,你他妈个街道的小干事,你惹谁不好你去惹他? 还他妈拉我垫背,我……我他妈真想掐死你。” 他眼睛通红,恨不得生吞了范金有。 骂完,王福也顾不上范金有什么反应了,他现在必须立刻找自己的靠山——派出所所长徐民,也是他远房表姐夫。 他跌跌撞撞地衝到所长办公室门口,连门都忘了敲,直接推门闯了进去。 所长徐民正端著茶杯看报纸,被嚇了一跳,皱眉不悦道: “王福?你干什么?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王福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带著哭腔,语无伦次地说道: “姐……姐夫。所长,出……出大事了。我……我捅破天了。我把……我把东城分局的刘局长,还有唐副局长,给……给抓回来了,现在就在咱们审讯室。” “哐当!” 徐民手里的搪瓷茶缸子直接掉在了办公桌上,茶水洒了一桌一地。 他“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著王福,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说什么?!王福,你再给我说一遍。你抓了谁,东城分局局长和副局长。你疯了吧??这种玩笑能开吗。” 他寧愿相信是王福得了失心疯在胡说八道。 然而,王福那副魂飞魄散、面无人色、不似作偽的表情,还有那几乎要瘫倒的样子,让徐民心里那点侥倖迅速破灭。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声音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 “真……真的?人……人在哪儿?怎么抓的?为什么抓?” 每一个问题,都让他的心往下沉一分。 看到王福绝望地点头確认,大概说了下事情的经过。 徐民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他扶著桌子,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没有晕过去。 他看著这个不成器的小舅子兼下属,脸上露出一种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声音嘶哑: “王福啊王福……我……我平时待你不薄吧?你想让我死,你直接拿把刀捅了我行不行?何必用这种法子?你这是拉著我,拉著咱们整个派出所给你陪葬啊!同归於尽……你也真看得起我!” 抓了分局的一二把手,这事一旦闹大,他这个所长別说乌纱帽,能不能囫圇个儿退休都是问题。 第156章 人在家中坐,黑锅从天上来!!! 徐民毕竟是老公安,强行镇定下来,吼道: “还愣著干什么!带我去!……” 他话没说完,脚步已经迈出,却又猛地停住。 不对,这事太大了。已经不是他一个派出所所长能处理的了。他猛地转身,盯著王福,急促地问道: “刘局长……他……他怎么说?有没有提什么要求?现在什么態度?” 王福哭丧著脸,哆哆嗦嗦地把刘建国最后那句话复述了一遍: “刘……刘局长说,他就在审讯室等著。给我们……给我和范金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让我们去……去搬救兵,找我们能找到的最大的神仙。他说……说一个小时后,如果我们找的人不够分量,就……就公事公办。” “一个小时……搬救兵……公事公办……” 徐民咀嚼著这几个词,脸色变幻不定。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坐回椅子上,但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他指著王福,厉声道: “你!给我从头到尾,一五一十,不准有任何隱瞒和遗漏,把事情的经过,在原原本本说清楚。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就和范金有搅和到一起,去抓了刘局长,快说。” 他现在必须搞清楚来龙去脉,才能判断事情严重到了什么程度,以及……有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虽然,这希望极其渺茫。 听完王福结结巴巴的讲述,尤其是听到范金有在店里公然威胁、索要女同志,而王福竟然不分青红皂白就跟著去抓人,徐民气得脸色铁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缸都跳了起来。 他指著王福的鼻子,怒不可遏地骂道: “王福,你他妈是不是收了范金有黑钱,还是捏著他什么把柄了。他让你咬人你就咬人?他让你抓谁你就抓谁?你到底是人民警察,还是他范金有私人的狗腿子打手?啊,你脑子让驴踢。”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恨不得给这个不成器的妻弟两巴掌。 骂了几句,徐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发火解决不了问题。 当务之急不是处理王福,而是怎么应对审讯室里那两尊大佛。 这事捂是捂不住了,而且性质极其恶劣,一个处理不好,別说王福,他这个所长也得跟著完蛋。 他眼珠急转,不能光自己扛。这事是范金有举报引起的,街道办也有监管不力的责任。必须把街道办也拉下水,要死一起死,不,是分担压力。 想到这儿,他不再犹豫,抓起桌上的老式电话深吸一口气,打了出去: “我找大前门街道郑主任。” 对面刚传来一声:“我就是,怎么了。” 徐民就用一种急促、严肃的语气,抢在对方寒暄之前直接说道: “郑主任,我是派出所徐民。出大事了,你们街道办的范金有,范干事。 他干了什么好事你知道吗,他跑到雪茹丝绸店,举报人家顾客是遗老遗少、敌特嫌疑。 结果呢?他举报的是谁?是咱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的局长刘建国同志,和副局长唐静嫻同志。 现在,人已经被我们所里的民警王福,在范金有的指认和攛掇下,请回来了。 就在我们派出所审讯室里坐著呢。郑主任,这事,你看怎么办。” 他语速极快信息量巨大,把范金有举报、抓了分局长副局长这两个炸弹直接扔了过去。 电话那头,大前门街道办事处主任郑国涛,正端著茶杯准备喝水,听到徐民这番话,手一抖,半杯热茶全泼在了裤子上,烫得他“哎哟”一声,却完全顾不上。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一口从天而降的大黑锅结结实实扣在了头上,砸得他眼冒金星。 “什……什么,范金有,举报东城分局局长。还抓了,徐民。你……你说清楚。这……这怎么可能。” 郑国涛的声音都变调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恐惧。 他知道范金有平时有些不著调,爱占小便宜,耍点小威风,可怎么也想不到,这蠢货竟敢捅出这么大这么要命的娄子。 “你等著,我马上过来。立刻,马上。” 郑国涛再也坐不住了,扔下电话,也顾不上换裤子,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不到十分钟,郑国涛就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地衝进了徐民的办公室,裤腿上还湿了一大片。 他脸色煞白,进门就抓住徐民的胳膊,急促地问道: “徐所长,到底怎么回事。你电话里说清楚,范金有那个王八蛋呢,他在哪儿。” 徐民甩开他的手,脸色阴沉地指了指审讯室方向: “刘局长和唐副局长在审讯室。范金有和王福那两个蠢货,现在不知道躲哪儿想法子去了。 郑主任,现在不是找他们的时候,是商量咱们怎么办。 这事要是处理不好,闹到市局,甚至市委……別说范金有和王福,你我的前途,不,是咱俩这身衣服,肯定得被一擼到底。搞不好还得背处分,进去都有可能。” 他这话绝不是危言耸听,诬告、滥用职权抓捕高级別领导干部,在哪朝哪代都是重罪,尤其是在新社会强调法纪的当下。 郑国涛擦了把额头的冷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徐民说得对。 这事太大了,绝不是他们一个街道办主任和一个派出所所长能捂得住、处理得了的,犹豫只会让事情更糟。 他咬了咬牙,当机立断: “这样,徐所长,咱们分头行动。我马上去区政府,找分管政法和街道的朱辉副区长匯报。 你去你们分局,找曹大金局长匯报。 必须第一时间向上级说明情况,表明態度。 现在只能爭取主动了,至於范金有和王福……哼,等咱们能平安落地,再收拾这两个混帐东西不迟。” 他现在恨不得生撕了范金有。 “行!也只能这样了。” 徐民也知道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他不再犹豫,立刻拿起电话打通了前门公安分局局长办公室。 第157章 范金友的绝望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大前门派出所所长徐民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不断有车辆在院子外停下,脚步声匆匆,先是副区长朱辉带著秘书脸色铁青地赶到。 紧接著,前门分局局长曹大金也带著政委和一名副局长匆匆而来。 小小的办公室挤满了人,烟味瀰漫。每个人都面色凝重,没人有心思寒暄。 朱辉副区长掐灭手里的烟,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街道办郑主任、分局曹局长一行人、派出所徐民,沉声开口道: “人都到齐了。曹局长,你是主管领导,你把了解到的情况,先给大家通个气。” 曹大金清了清嗓子,表情严肃语气沉重地开始敘述,话语间儘量保持著客观,但谁都能听出其中的惊心动魄: “根据我们目前初步了解的情况。 今天下午,大前门派出所民警王福,接到大前门街道办干事范金有的电话举报,称在雪茹丝绸店发现可疑人员,疑似遗老遗少,要求出警。 王福在未做任何初步核实的情况下,即与范金有前往现场。 在现场,范金有与店內的顾客刘建国同志发生口角,范金有出言不逊,並指认刘建国同志可疑。 王福隨即在范金有的指认和催促下,將刘建国同志,以及同行的三位女同志,包括唐静嫻同志,带回派出所,並安排进了审讯室。 直到刘建国同志出示证件,王福和范金有才得知,被他们带回的,是东城分局局长刘建国同志和副局长唐静嫻同志。 在整个过程中,据反映,范金有存在威胁商户、言语下流、索要好处等严重不当言行,王福存在滥用职权、程序严重违法等问题。” 他每说一句,朱辉和郑国涛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朱辉副区长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他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射向被徐民叫进来、缩在墙角、面如死灰的范金有,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你,就是范金有?” 范金有嚇得一哆嗦,差点瘫倒,嘴唇翕动著,却发不出声音。 朱辉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缸都跳了起来: “你好大的胆子。啊,遗老遗少,你倒是给我说说,刘建国局长和唐静嫻副局长,他们哪里像遗老遗少。他们犯了新中国哪条王法,需要你一个街道干事,动用警察,抓到派出所审讯室来,你眼里还有没有党纪国法。” 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发完火,朱辉也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 他强压怒火,对眾人说道: “都別在这儿杵著了,曹局长,郑主任,徐所长,你们几个,跟我一起去见刘局长和唐局长。当面向人家解释、道歉!” 眾人连忙起身。 走在通往审讯室的狭窄走廊上,曹大金快走两步,凑到朱辉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补充了一句,语气更加凝重: “朱区长,还有个情况。唐静嫻副局长……是咱们市公安局唐勇胜局长的独生女。刘建国局长,是唐局长的女婿。这事……恐怕比想像的还要棘手。” 这话无疑是在已经沉重的气氛上,又加了一块千斤巨石。 朱辉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嘴角抽搐,心里最后一丝內部协调解决的侥倖也彻底破灭了。 这已经不单单是基层干警胡闹的问题了,更牵扯到了市局层面的关係,一个处理不好,影响可就太大了。 一行人来到审讯室门口,徐民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 只见刘建国依旧气定神閒地坐在那把铁椅子上,唐静嫻站在他身边,两人虽然身处简陋的审讯室,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与这环境格格不入。 朱辉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最诚恳的歉意笑容,快步上前,隔著老远就伸出手: “刘局长!唐局长!让你们受委屈了!我是大前门区副区长朱辉,这位是我们区公安分局的曹大金局长。我们对下属单位管理不严,教育不够,导致发生了这么严重的错误,我代表区委区政府,向两位领导郑重道歉。” 曹大金也赶紧上前,紧紧握住刘建国的手,连声道歉。 “两位局长,这地方不是说话的地方。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请两位移步会议室,咱们坐下来,我们详细听取两位领导的指示,一定严肃处理相关责任人,给两位局长一个满意的交代。” 朱辉的语气放得极低,態度摆得极正。 刘建国这才缓缓站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得理不饶人,只是平静地说道: “朱区长,曹局长,你们太客气了。我个人受点委屈不算什么。既然领导们都来了,那咱们就去会议室聊聊吧。正好,我也有些关於基层执法和干部作风的情况,想向领导匯报一下。” 他这话说得客气,但匯报这个词用在这里,让朱辉和曹大金心里更是咯噔一下。 这哪是匯报工作,这分明是要上奏啊! 一行人簇拥著刘建国和唐静嫻来到会议室门口。 刘建国停下脚步,对一直跟在后面、神情忐忑的秦淮茹温和地说道: “淮茹,你带秋楠和陈掌柜,先去旁边的屋子休息一下,喝点水。我和静嫻跟朱区长、曹局长匯报点工作。” “哎,好。” 秦淮茹顺从地点点头,拉起丁秋楠的手,又对陈雪茹示意了一下,三人走进了隔壁的空屋子。 陈雪茹进去前,还担忧地回头看了刘建国和唐静嫻一眼。 会议室里,朱辉、曹大金、郑国涛、徐民依次坐下,刘建国和唐静嫻坐在对面。 刘建国站了起来,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四人,开口了,语气依旧平稳: “朱区长,曹局长,郑主任,徐所长。今天这个事,说起来是个误会。 我刘建国被自己同志请到派出所配合调查,虽然方式欠妥,地点也特別了点,但既然是误会,说开了,也就过去了,我个人不会计较。” 第158章 刘建国的上纲上线 刘建国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严肃、冷峻,目光也锐利起来: “但是,今天这件事,暴露出来的问题,绝不仅仅是一个误会那么简单。 它暴露出我们基层执法队伍中,个別干警纪律涣散、滥用职权、与地方不良分子勾结的严重问题。 暴露出我们某些基层干部,目无法纪、以权谋私、甚至公然敲诈勒索、威胁群眾的腐败行径。”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范金有,一个街道办事处的干事,光天化日之下,在商铺里,就敢公然威胁守法商户陈雪茹同志。 在我表明是顾客之后,竟然还敢口出污言秽语,甚至威胁我,让我介绍同行的女同志给他认识。 这是什么样的性质?这是流氓行径!是旧社会衙门口的恶习!” “而我们的民警王福,接到这样一个明显带有个人恩怨、甚至涉嫌敲诈的所谓举报,不做任何甄別核实,就敢带著手銬去抓人。 到了派出所,在范金有的攛掇下,竟然还想把几位女同志也控制起来。 他们之间这种默契的合作,已经不是简单的失职,而是明目张胆的勾结,是警匪一家、欺压百姓的苗头。” 刘建国的目光如同实质,压在徐民和郑国涛身上: “朱区长,曹局长,今天我和静嫻恰好有这个身份,让他们踢到了铁板,事情才没往更坏的方向发展。 但你们想想,如果今天在丝绸店的,不是我们,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人或者一个外地来的客商,结果会怎样? 是不是就要被他们屈打成招,或者被敲诈勒索,甚至家破人亡?” 他最后总结道,引用了一句后来很流行,但在此时也极具衝击力的话: “我一直坚信一句话,当你发现屋里有一只蟑螂的时候,很可能在你看不见的角落,已经有一窝蟑螂了。 王福和范金有,就是我们已经看到的这两只蟑螂。 他们敢如此囂张,背后是不是还有我们没看到的蟑螂在提供庇护? 他们所在的派出所、街道办,日常的监督管理是不是存在严重的漏洞和缺失? 这些,才是今天我们坐在这里,真正需要正视和解决的、比我个人受委屈要严重千百倍的问题。” 刘建国这番话,有理有据,有事实有分析,有高度有深度,完全站在了维护法纪、整顿基层的高度,將一件个人衝突,上升到了政治和原则问题,让朱辉、曹大金等人听得额头冒汗,如坐针毡,再也无法用简单的误会和道歉来搪塞了。 朱辉知道,刘建国这是把路指明白了——不仅要处理具体的人,还要追究管理责任,甚至可能掀桌子。 他沉吟片刻,脸上堆起更加诚恳带上一丝笑容,身体微微前倾,用商量的口吻说道: “刘局长,您刚才这番话,真是一针见血,振聋发聵。 给我们敲响了警钟,区里一定高度重视,立刻著手整顿。 首先,对大前门街道办,我们会进行深刻反思和人员调整,像范金有这样的害群之马,坚决清除出干部队伍,该法办的法办,绝不留情。”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带著自己人商量事情的语气: “您看啊,刘局长,这事……毕竟涉及到我们区里和街道、派出所的声誉,传出去,对政府形象,对老百姓的信任,確实有不好的影响。 我的想法是,咱们能不能……先立足於內部,由区里和分局牵头,进行一次深刻的整顿,该调整的调整,该处理的处理,看看整顿的效果。 如果效果显著,问题得到根治,这件事……咱们是不是儘量在內部消化解决? 毕竟,家丑不外扬,咱们关起门来把问题解决了,把队伍纯洁了,目的也就达到了,您说是不是?” 他这番话,既表明了严肃处理的態度,又委婉地提出了內部消化的请求,將影响不好和解决问题巧妙地捆绑在一起,试图说服刘建国接受一个相对温和的处理方式,毕竟这要是真像刘建国那样处理,这个副区长估计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刘建国没有立刻接话,他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著,眼帘低垂,仿佛在认真思考朱辉的提议。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他指尖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的细微“篤篤”声,以及其他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朱辉、曹大金等人目光紧紧跟隨著刘建国脸上的每一丝表情变化。 这短暂的沉默,仿佛被拉得无比漫长,充满了无形的压力。 刘建国在权衡,朱辉的话他听懂了——对方愿意付出代价处理人、调整人员,来换取不將事情闹大、不向上级通报。 这符合官场某种潜规则,但关键是,对方愿意付出的代价,是否足够,又是否符合自己的利益。 公安分局局长曹大金是行伍出身,性格更直一些,也更清楚公安系统內部的一些规矩。 他看到刘建国的沉默,知道朱辉光说內部处理的空话不够,必须拿出更实际的、能让刘建国看得见的好处,或者说台阶。 他立刻接过话头,语气更加坚决,仿佛在表决心: “刘局,朱区长说得对,但具体到我们公安系统,问题更严重。大前门派出所这次的事件,暴露出的不是一般的工作失误,是严重的失职瀆职,是警风警纪的败坏。 我代表大前门分局表个態,第一,对直接责任人王福,立即停职,由分局介入调查,该开除的开除,该移送司法的移送司法,绝不姑息。 第二,对大前门派出所的领导班子和部分民警,进行全面的考察和调整,不適合岗位的坚决调离,队伍必须纯洁。” 说到这里,曹大金顿了一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和恳切,身体也朝刘建国这边倾了倾,声音压得更低,带著点推心置腹的味道: “刘老弟,老哥我今天真是没脸见人了,手下出了这么档子混帐事,还衝撞了你和唐局长。 这事要是真按程序报上去,捅到市局,我老曹这张脸往哪儿搁,分局今年的评优评先也別想了。 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私底下,老哥我这边,还有两个机动名额,一直没定下来。 老弟你在东城分局那边,或者有没有信得过的能力不错的同志,需要换个环境,或者安排一下的? 你提出来,老哥我想办法,在咱们这边给解决了。 咱们把问题在区里、在分局层面彻底处理好,人该办的办,该调的调,该安排的安排好,就別再往上惊动市局领导了,行不?算老哥我……欠你个人情。” 第159章 刘建国的小建议 刘建国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朱辉和曹大金火候差不多了, 他心里明镜似的。 真要把事情闹到市局,固然能让范金有、王福受到更严厉的惩罚,甚至让朱辉、曹大金吃掛落对自己而言,除了出口恶气,实际好处有限,反而会彻底得罪大前门区这一批人,显得自己咄咄逼人,不顾大局。 而朱辉的內部整顿承诺和曹大金拿出的两个名额,则是实打实的利益。 既能惩处元凶,又能安插自己人,还能让区里和分局欠下人情,以后在前门这片办事也更方便。 与其两败俱伤,不如利益均沾,还能落个顾全大局的名声。 这笔帐,怎么算都划算。 刘建国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算是缓和了的笑容,他先是对朱辉说道: “朱区长,您太客气了。区里和街道的人事安排,本来我不该多嘴。 不过呢,今天这事起因在雪茹丝绸店,陈雪茹同志也是受了无端的威胁和惊嚇。 我担心以后类似的营商环境问题……当然,我相信在您的领导下肯定会改善。 正好,我认识交道口街道的两位同志,王家兴和李越山,都是部队转业干部,政治可靠,作风正派,工作能力也强。 如果他们能来大前门街道工作,相信对这里的风气转变和商户服务,能起到积极作用。 当然,这只是一个不成熟的小建议,最终还得看区里的考察和安排。”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推荐了自己人又把理由扣在了改善营商环境、保护受害商户的大帽子下,让朱辉无法拒绝。 说完,他转向曹大金,点了点头,语气隨和了一些: “曹局,您言重了。咱们公安是一家,谁手下还没两个不爭气的。 您能下决心整顿,我很佩服,至於您说的名额……我这边確实有两个年轻同志,正需要更大的平台。 回头我把他们的材料给您看看,如果符合咱们分局的要求,还请您多关照。” 朱辉一听刘建国提了具体人名,而且只是街道的人事安排,心里那块大石头终於噗通落了地。 能用两个街道岗位换取刘建国不追究、不扩大事態,这代价简直太划算了。 他立刻脸上堆满笑容,连连点头: “王家兴,李越山……好,我记下了。刘局长推荐的人才,肯定错不了。我回去就让人事部门跟进,只要符合调动政策和岗位要求,一定儘快办理。来了以后,也正好给咱们大前门街道补充新鲜血液,加加担子。” 事情谈妥,朱辉心情大好,站起身,再次热情地握住刘建国的手,用力晃了晃: “刘局长,太感谢您的理解和支持了。您真是顾全大局,高风亮节。 今天这事,是我们工作没做好,给您和唐局长添麻烦了。 以后有什么用得著我老朱的地方,您儘管开口。 在大前门这一片,有事您说话,能办的我一定尽力” 曹大金也鬆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亲热地拍著刘建国的肩膀: “老弟,够意思。你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那两位同志,你隨时让他们来分局找我,或者直接把材料送过来。 別的我不敢保证,在咱们分局范围內,一定安排得妥妥噹噹。” “好,那今天就这样,刘局长,唐局长,再次向你们表示最诚挚的歉意。” 朱辉和曹大金又分別与刘建国、唐静嫻握了手。 一场可能引发官场地震的风波,就在这间小会议室內,通过一番默契的利益交换和口头约定,被悄然化解,控制在了最小的范围內。 刘建国也微笑著回应: “朱区长,曹局,你们太客气了。都是为了工作。以后有什么事,也需要两位领导多支持。能帮忙的地方,我刘建国绝不含糊。” 花花轿子人抬人,场面话也要说到位。 走出会议室,刘建国对等在隔壁的秦淮茹、丁秋楠和陈雪茹笑了笑,语气轻鬆地说道: “没事了,都解决了。走吧,布料还没挑完呢,咱们接著逛去。”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谈判从未发生过。 他与送出来的朱辉、曹大金再次点头道別,然后领著女眷们,重新回到了斜对面的雪茹丝绸店。 一进店,陈雪茹就迫不及待地关上店门,拍著胸口,心有余悸又充满好奇地问道: “静嫻,刘……刘局长,刚才可嚇死我了。我看连区长和分局局长都来了,阵势真大。最后……最后怎么说的。范金有和王福他们……” 唐静嫻微笑著看了看刘建国,刘建国接口道: “没什么,就是误会澄清了。区里和分局的领导都很重视,会严肃处理相关责任人。 范金有和王福,估计你们这段时间见不著他们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 秦淮茹和丁秋楠也鬆了口气,丁秋楠小声说: “那就好,那种人,太坏了。” 陈雪茹则是满脸感激: “真是多亏了你们!不然我今天……唉!” 经过这番波折,挑选布料反而更快了。 唐静嫻选了一块浅灰色带暗纹的毛料,秦淮茹挑了一块藏蓝色的结实的卡其布,丁秋楠则看中了一块素净的月白色棉绸。 陈雪茹亲自拿著软尺,给她们仔细量了尺寸,记录在本子上,脸上恢復了生意人的热情和自信: “放心吧,几位妹妹,料子都是好的,我亲自盯著师傅做,保准合身又好看,过个三五天就能来取。” 等一切忙完,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刘建国看了看手錶,又看了看几人说道: “这一下午折腾的,眼看晚饭点了。都饿了吧?咱们也別赶回去做了,就在前门这边找个地方吃点,吃完再回去,也省事。” 陈雪茹立刻说: “哪能让你们饿著肚子回去?今天这事因我而起,还让刘局长和静嫻你们受了这么大委屈,又帮我去除了范金有那个祸害!说什么也得给我个机会表示表示!咱们就去全聚德!我请客!谁也別跟我爭!” 她態度坚决,既是赔罪,更是发自內心的感谢,也想紧紧拉住刘建国和唐静嫻这条突然出现的金大腿。 第160章 第一次去吃全聚德烤鸭 刘建国笑著摆摆手: “陈掌柜,你这话就见外了。今天咱们是朋友一起逛街上馆子,没有谁请谁的说法。不过既然你说了全聚德,那地方我熟,还是我来吧,毕竟我们人多。” 他语气温和,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味道。既接受了吃饭的提议,也维持了自己的主导地位,不让陈雪茹觉得是施捨,也不让自己这边欠下人情。 一行人来到赫赫有名的全聚德烤鸭店。 古色古香的门脸,灯火通明。门口站著两位穿著整洁白上衣、黑裤子的男服务员,见到有客人来,立刻训练有素地同时躬身,利落地掀开厚重的棉门帘,中气十足地朝里面喊道: “来客五位——楼上请——” 里面立刻迎出一位年纪稍长、像是领班的服务员,满脸笑容地將刘建国他们引上木质楼梯,来到一个安静整洁的小单间。 房间不大,但桌椅乾净,墙上掛著水墨画。 眾人落座,服务员麻利地给每人面前斟上一杯热腾腾的香片茶,然后恭敬地问道: “几位贵客,是现在选鸭子,还是先看看菜单?” 刘建国端起茶杯吹了吹,对服务员说: “挑鸭子的规矩我们懂,不过今天就不去后厨看了。劳烦师傅,帮我们挑一只肥瘦合適、个头大点的好鸭子就行。我们信得过全聚德的手艺。” “好嘞,您稍等!” 服务员退下。 不多时,他提著一只羽毛洁白、体態丰腴、还在扑腾的大肥鸭走了进来,展示给刘建国看: “您瞧这只,正宗的北京填鸭,膘肥体壮,足有五斤多重,正是烤著吃最好的时候,您看行吗?” 刘建国看了看,鸭子確实精神,皮下脂肪丰厚,点点头: “行,就这只吧,看著不错。” 服务员又拿出一个带著编號的铜製小牌,解释道: “这是这只鸭子的编號牌,一会烤好了凭牌上菜,绝对错不了。客人需不需要在鸭子上再做个特殊的记號?” 这是全聚德的老规矩,防止搞混,也显郑重。 “不用了,编號清楚就行。” 刘建国对服务员问到: “还有什么菜吗。” 服务员如数家珍地报著菜名,脸上带著全聚德伙计特有的自豪: “几位贵客,除了烤鸭,咱们这儿的鸭菜也是一绝。 有糟溜三白,用的是鸭脯、鸭掌和鸭舌,糟香入味。香辣鸭心,下酒最好。滷鸭胗,筋道有嚼头。烩鸭四宝,是鸭舌、鸭掌、鸭胰、鸭腰,汤鲜味美。还有这火燎鸭心,用茅台酒火燎,別有风味……您几位看看,再来点哪样?” 刘建国听了,觉得这伙计推荐的都是经典,便对唐静嫻她们笑道: “这老师傅报的,听著都馋了。咱们人多,各样都尝尝。就要他说的这前五样鸭菜,再加上烤鸭,正好五个人,六道菜,够丰盛了。你看怎么样?” 他看向唐静嫻,唐静嫻自然点头,秦淮茹和丁秋楠也觉得挺好,陈雪茹更是连声说: “刘局长安排得周到”。 “好嘞!糟溜三白、香辣鸭心、滷鸭胗、烩鸭四宝、火燎鸭心各一份,肥填鸭一只!您几位稍坐,烤鸭现烤现片,得等一刻多钟,凉菜和热炒马上就来!” 服务员麻利地重复了一遍菜单,给眾人的茶杯续上水,这才躬身退出了小单间,轻轻带上了门。 点完菜,服务员下去准备。 刘建国举起茶杯,以茶代酒,对陈雪茹笑道: “陈掌柜,今天让你受惊了。这顿饭,就当是给你压惊,也是庆祝咱们相识。所以,这帐必须我结,你可千万別跟我抢,不然我可生气了。” 他语气温和,但眼神明確,定了调子。 陈雪茹张了张嘴,看到刘建国不容置疑的笑容,知道再爭就矫情了,也笑著举杯: “那……那我就厚著脸皮,谢谢刘局长和静嫻妹妹了。以后有什么用得著我陈雪茹的地方,千万別客气。” 等菜的工夫,单间里茶香裊裊。 秦淮茹细心,注意到身旁的丁秋楠几次欲言又止,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眼神里带著明显的焦虑和期盼。 她心里明镜似的,知道秋楠在担心什么。 便轻轻碰了碰刘建国的胳膊,朝丁秋楠那边使了个眼色,温声问道: “建国,秋楠工作调动那事儿……有准信儿了吗?她们这批去市里进修的,眼看著没几天就该结束了,要是那边厂里催著回去报到……” 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丁秋楠立刻抬起头,紧张地望向刘建国,连唐静嫻和陈雪茹也停下了交谈,看了过来。 刘建国放下茶杯,目光温和地掠过丁秋楠写满期待的脸,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语气篤定地说道: “放心吧,秋楠。早就安排好了,我跟李厂长和聂书记都打过招呼,手续已经在走了。等你进修一结束,关係就直接转到轧钢厂,不会让你再回原单位的。” 他话说得含蓄,因为陈雪茹在场,不便明说具体岗位和背后的操作,但安排好了、打过招呼、关係转过来这几个词,已经足够让丁秋楠和了解內情的唐静嫻、秦淮茹放下心来。 陈雪茹何等聪明,虽然不清楚具体细节,但看这情形,也猜到是刘建国动用关係,在给丁秋楠解决工作调动的大难题,心里对刘建国的能力和为人,又高看了一眼。 丁秋楠一直悬著的心,直到此刻才“咚”一声落回了实处。 她只觉得鼻尖微微一酸,赶忙低下头,掩饰住瞬间泛红的眼眶。 这些天,眼看进修班临近结束,同宿舍的学员都在议论回原单位后的工作,只有她,前途未卜,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 想问刘建国,又怕显得自己心急,只能自己默默煎熬。 现在,终於有了確切的准话。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发哽,但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復了平日的清冷,只是眼底深处,漾开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轻鬆和感激。 心头大事落地,气氛更加融洽 眾人喝著茶,聊著刚才在丝绸店的见闻,说著街面上的趣事,时间过得飞快。 不知不觉,约莫二十分钟就过去了。 第161章 搜出金条、信件 这时,门被推开,服务员端著凉菜和热炒鱼贯而入。 香辣鸭心红亮诱人,滷鸭胗切成薄片摆成花朵状,烩鸭四宝盛在白瓷钵里热气腾腾…… 最后,一位头戴白帽、繫著雪白围裙的老师傅,亲自推著一辆小餐车进来,车上放著一个大大的白瓷盘,盘中央正是那只烤得枣红油亮、香气扑鼻的肥鸭。 老师傅先拿起那个铜牌给刘建国过目,核对无误。 然后,他拿起一把细长锋利的片鸭刀,站到桌旁特设的小案板前。 只见他手腕翻飞,刀光闪烁,动作如行云流水,一片片薄厚均匀、皮肉相连的鸭肉,如同花瓣般被片下,整齐地码放在旁边的盘子里。 那鸭皮酥脆,在灯光下泛著晶莹的油光。 不过几分钟,一只肥鸭便只剩下乾乾净净的骨架。 这手绝活,看得陈雪茹和秦淮茹她们嘖嘖称奇。 老师傅片完鸭,微微鞠躬退下。 一旁的服务员立刻上前,指著鸭架问道: “几位,鸭架子您看是打包带走,还是我们后厨给您做成鸭架汤。 撒上点香菜末,滴上两滴香油,解腻又鲜美。 咱们全聚德讲究一鸭多吃,物尽其用。” “行,那就麻烦做成汤吧,正好溜溜缝。” 刘建国点头。 “好嘞,鸭架汤一份,稍后就来!” 服务员和厨师这才收拾了东西,退出单间。 菜已上齐,香气四溢。陈雪茹率先端起茶杯,站起身来,面向刘建国,脸上满是真诚的感激: “刘局长,静嫻,还有淮茹、秋楠今天真是多亏了你们。 要不是你们,我陈雪茹还不知道要被范金有那无赖纠缠到什么时候,说不定这店都开不安生。 大恩不言谢,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也敬各位姐妹!” 她这话说得情真意切。 刘建国也笑著举杯: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陈掌柜太客气了,路见不平罢了。 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以后就是朋友。 叫我建国就行,朋友都这么叫我。” “那好,建国,静嫻,大家动筷子吧,趁热吃!” 陈雪茹从善如流,爽快地改了称呼。 眾人这才开动。 刘建国拿过一张薄如蝉翼的荷叶饼,抹上点甜麵酱,放上几根葱丝、黄瓜条,夹起两片连皮带肉的鸭肉卷好,送入口中。 顿时,酥脆的鸭皮、鲜嫩的鸭肉、清甜的葱瓜、咸鲜的酱料,各种味道层次分明地在口中融合,肥而不腻,满口留香。他满足地点点头: “嗯,是这味儿!地道!”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鸭架汤也鲜美异常。 吃完饭,天色已完全黑透。 刘建国抢著结了帐,一行人走出全聚德。 秋夜的凉风一吹,格外舒爽,刘建国等人与陈雪茹道別。 “雪茹姐,那我们回去了,过两天来取衣服。” “哎,好!路上慢点!今天真是谢谢你们了!” 陈雪茹站在店门口灯笼下,一直目送他们骑著车拐过街角。 骑车回到南锣鼓巷95號院,还没进院门,就看见院门口和院子里影影绰绰聚了不少人,隱隱传来议论声。 阎埠贵、刘海中、许大茂等人都伸著脖子往后院张望,脸上表情各异,有好奇,有惊惧,也有几分幸灾乐祸。 刘建国推车进院,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只见易中海家和聋老太太那间小屋前,都亮著大灯泡,照得一片通明。 东城分局刑侦支队的王卫国,正带著七八个身穿警服的干事,在两家屋里进进出出,翻查物品,神色严肃。有民警在登记造册,气氛凝重。 王卫国刚好从易中海屋里出来,手里拿著个本子,抬头看见刘建国一行人,立刻小跑过来,“啪”地立正敬礼: “局长!副局长!” 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这一声局长、副局长,让院里所有竖著耳朵听的邻居们心里都是剧震。 虽然早有猜测,但被公安干部亲口证实,衝击力还是不一样。 所有人看刘建国和唐静嫻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 刘建国对王卫国点点头,语气平静地问道: “嗯,搜查得怎么样?有新的发现吗?” 王卫国压低声音,快速匯报: “报告局长,初步搜查有重大发现。在后院聋老太太那里,发现了不少来歷不明的大额財物,还有她记录的一些……不太正常的人际往来。” 他声音更低了,“除了之前掌握的疑点,还找到一些旧物和文件,初步判断,她的身份……可能確实有问题,不是她自称的那样。基本可以坐实一半以上的指控了,而且可能牵出更深的东西。” 刘建国抬手,制止了王卫国在公开场合继续说下去。 他目光扫过周围竖起耳朵、脸色发白的邻居们,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前排的人听清: “嗯,程序合法,证据確凿,就按规矩办。 继续仔细搜查,不要放过任何可疑线索,务必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执行任务吧。” “是!局长!” 王卫国再次敬礼,转身回到搜查队伍中,指挥更加细致。 虽然没听全,但“重大发现”、“身份有问题”、“坐实一半以上”、“牵出更深的东西”这几个词,已经像惊雷一样在眾人心中炸开。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手有点抖。刘海中肥厚的下巴颤了颤,许大茂更是缩了缩脖子。 所有人都明白了,这回易中海和聋老太,绝不是简单的配合调查,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平日里在院里的一大爷和老祖宗,就这么完了! 又过了一会儿,一名民警小心翼翼地从聋老太屋里捧出一个用红布包著、沉甸甸的小木匣子。 在灯光下打开,里面竟然是黄澄澄的几根小黄鱼。 还有一叠用油纸包著的旧书信和几张泛黄的地契模样的纸张。 这一幕,引得围观眾人一片低呼。 金条!这年头,家里藏这个,本身就是大问题。 更何况还有那些来歷不明的信件。 刘建国看到金条被起出,知道这案子分量足够了。 他不再停留,对王卫国点了点头,便拉著唐静嫻的手,分开人群,径直回了东跨院,关上了院门。 第162章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外面的一切嘈杂,似乎都被隔绝开来。 东跨院里刚点上灯,秦淮茹和丁秋楠就前后脚悄悄溜了进来,脸上还带著未散的惊悸和好奇。 刘建国正在洗脸,见状问道: “怎么了?还不回去休息,偷偷摸摸的。” 秦淮茹凑近些,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后怕和一丝复杂情绪: “建国,外面……都翻出金条了。易中海和老太太,他们……最后会咋样?会不会……” 虽然恨易中海之前举报,但真看到昔日邻居落到这步田地,又觉得有些心惊肉跳。 刘建国擦乾脸,把毛巾搭在脸盆架上,语气冷静地分析道: “放心吧,没那么严重。现在是新社会,讲法律。 凭现在搜出来的东西——金条、可疑信件、虚假歷史,再加上之前他们诬告公安干部、试图打击报復的行为,足够定案了。 聋老太,最轻也是个偽装革命烈属、歷史背景可疑,从重的话,定个歷史反革命也不冤。 易中海,知情不报,长期包庇,还利用她的身份在院里作威作福,再加上他那些经济问题,一个包庇罪、窝藏罪是跑不了的。 数罪併罚,而且现在这形势……”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发配边疆,送到北大荒之类的地方进行劳动改造,是最有可能的结果。 能不能活著回来,就看他们的造化和改造態度了。” 这话说得平淡,却预示著易中海和聋老太淒凉的晚景。 说完,他看向一旁安静听著的丁秋楠,脸上露出笑容,话锋一转: “不过,这对你倒是个好消息。他们的房子,一旦定罪,肯定会被充公,由街道和厂里重新分配。 正好你的工作关係马上就转到轧钢厂了,住房问题也得解决。 回头你就直接去找李怀德副厂长,提申请。 中院易中海那房,又宽敞又向阳,比你现在住的宿舍强多了。 我跟李厂长打个招呼,问题不大。” 这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丁秋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住进四合院,还是中院的正房,这条件比她预想的好了太多。 她感激地看著刘建国,重重地点了点头。 秦淮茹也替她高兴。 刘建国这番反击,可谓是大获全胜,且余韵悠长。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刘建国便已起身。 唐静嫻还在熟睡,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来到院子里,刘建国周围看了看没有人。 心念微动,还有20个死士因为应急没有召唤,现在正好召唤2名。 通过系统发出了召唤指令召唤死士x2,设置成退伍军人的背景。 几乎就在瞬间,两名身材精干、目光锐利、行动间带著明显军人气息的青年男子,如同早已等候在门外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中。 他们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身姿挺拔,哪怕穿著普通的蓝布工装,也掩不住那股经过严格训练和战场洗礼的气质。 刘建国打量了他们一眼,心中满意,系统安排的背景天衣无缝。 他低声吩咐: “从后门出去,去大前门分局,找一个叫曹大金的人,就说是我派你们去的。” 两名死士没有任何多余的问题,同时微微頷首,低声道: “是!” 隨即利落转身,从后门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清晨的薄雾中,执行他们被赋予的第一个任务。 早上八点刚过,上班的钟点,刘建国正在院中活动手脚,刘卫国便带著几个人进了院子。 其中有几名胳膊上戴著街道红袖箍的干部,还有几名是轧钢厂房產科的熟面孔。 街道和房產科的人见到刘建国,都客气地点头打招呼: “刘处长(刘局),早。” 刘卫国则示意其他人稍等,自己快走几步到刘建国跟前,低声但清晰地匯报导: “刘局,事情基本定性了。 聋老太太的歷史问题,现有材料和她自己早年留下的破绽,能相互印证,確认是旧军属无疑,而且有跡象显示她可能知道些不该知道的。 易中海的问题,属於明知不报,长期包庇掩护,性质恶劣。 上面对此很重视,眼下又是严打时期,决定数罪併罚,两人一併处理,发配北大荒进行劳动改造,以儆效尤。 至於房產,聋老太太的后罩房属於无主非法占据,现由街道办接收。 易中海所住的房属於轧钢厂,现予以收回。” 刘建国面色平静地听完,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 在如今的形势下,这样的定性就意味著盖棺定论。 他点了点头,只简单应了一声: “嗯。” 表示自己知道了,也认可了这个处理决定。 他没有表现出多余的同情或快意,一切仿佛只是公事公办。 街道的干部率先行动,拿著封条和文件,径直去了后院聋老太太那间后罩房,进行接收和清点。 轧钢厂房產科的人则来到中院易中海家门口,敲了敲门,里面毫无动静。 又敲了几下,並喊了声“易大妈在吗?我们是厂里房產科的!” 依旧一片死寂。围观的邻居越来越多,三大妈杨瑞华挤在人群前头,见房產科的人疑惑,便快嘴快舌地说道: “同志,別敲了,没人啦!昨儿后半夜,我起夜的时候瞅见了,她娘家来人了,赶著辆驴车,她抱著个大包袱上的车,走得急慌慌的,估计是听到风声,跑回乡下娘家躲著去了。” 刘建国在一旁听了,心中瞭然。確实,当初控制易中海主要是针对其破坏和包庇行为,並未详细抄查其家產。 易中海这么多年工资高,又无子女,私下里攒下的家底肯定不薄。 易大妈带著这笔钱跑路,虽显得薄情,却也是人性在恐惧和利益面前的真实选择。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古话早已说透。 何况,这“大难”还伴隨著一笔足以让人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巨款考验,易大妈做出这个选择,也就不足为奇了。 他对此並无多少感慨,只是对人性又多了一层冰冷的认知。 街道和房產科的人麻利地办完手续,贴好封条將钥匙和相关文件收好。 事情办妥,刘卫国和几位干部再次向刘建国告辞。 刘建国將他们送到前院门口,看著他们骑车离去,四合院里关於易中海和聋老太的时代,隨著这两间房子的封存,算是彻底画上了句號。 第163章 回门宴 刘建国回到安静的东跨院,坐在石榴树下,思绪並未停留在刚刚结束的闹剧上。 他想的更远,眼下已是55年底,歷史的车轮正轰然驶向1956年。 他知道,一场席捲全国工商业的、比处置几个坏分子影响深远千万倍的“公私合营”浪潮即將全面铺开。 无数工厂、店铺將在这场社会主义改造中改变所有权和经营模式,这里蕴含著巨大的机遇,也充满了复杂的博弈。 他需要好好谋划,如何在这场大潮中,为自己,也为身边的人,爭取到更有利的位置和资源。 正思量间,唐静嫻从屋里走了出来,她已经换上了一身整洁喜庆的新衣裳,头髮也仔细梳过。 她对刘建国说: “建国,时候不早了,今天得回门了。东西我都准备好了,烟是中华,酒是茅台,还有上好的茶叶、京八件糕点,都用红纸、红布裹好了,放在自行车后座筐里就行。” 她的安排井井有条,完全符合新媳妇回门的礼数。 刘建国收回思绪,站起身,点点头: “嗯,你想得周到。走吧,按规矩,回门宜早不宜迟,去太晚了显得礼数不周。” 他推上那辆崭新的飞鸽自行车,唐静嫻侧坐在后座,手里扶著装满回门礼的网兜筐。两人在院里邻居或羡慕或复杂的目光中,骑车出了四合院,朝唐家而去。 自行车穿过几条胡同,来到唐家所在的四合院。 唐家小院里比婚礼那天清静些,但也聚著一些至亲好友,显然是特意等著新女婿回门。 唐勇胜正站在院门口和一位老战友说话,眼尖地看到女儿女婿骑车过来,脸上立刻堆满笑容,扬声道: “建国,静嫻,回来了!快,快进来!”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声招呼,亲切又透著满意,引得院里其他亲友都看了过来。 时间接近中午,唐家堂屋摆开了两桌丰盛的家宴。 刘建国作为新女婿,被让到了主宾席,紧挨著岳父唐勇胜。 唐母和几位唐家的长辈、唐勇胜的几位老战友作陪。 开席后,在眾人的笑闹和注目下,刘建国端著酒杯站起身,先敬岳父岳母,感谢二老的培养和信任,將静嫻交给自己。 接著又依次敬了在座的长辈,言辞恳切,礼数周全。 唐静嫻也以茶代酒,陪著刘建国。 席间气氛热闹而融洽,充满了对新人的祝福和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期盼。 回门宴在宾主尽欢中结束,又陪著岳父岳母说了一会儿家常话,看著日头开始偏西,刘建国便適时提出告辞。 按照老礼,新婚夫妇回门需在日落前返回自家。 唐勇胜夫妇虽有不舍,但也理解,將准备好的、寓意“圆满”的回头礼一些点心、花生红枣之类让女儿带上,一直將他们送到大院门口。 刘建国载著唐静嫻,迎著午后温暖的阳光,在日落之前,回到了南锣鼓巷95號院,他们的新家。 一天的礼仪圆满结束,真正属於他们自己的小日子,从这一刻才算安稳地开始。 第二天一早,刘建国便和唐静嫻一同来到了东城分局。 虽有几日婚假,但刘建国也需在单位露个面,稳定人心。 两人刚走进分局办公楼,迎面就碰上了秘书科科长钱前进。 钱前进显然有些意外,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前。 “刘局,唐局!您二位这刚办完喜事,怎么不多休息几天?这蜜月期还没过呢就来上班了,真是给我们做表率了!” 钱前进话语热络,带著恰到好处的恭维和对领导的关心。 刘建国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 “单位这么多事,休息几天足够了。 钱科长,麻烦你一下,等各位副局长和政委都到了,请他们到我办公室来,开个短会,了解一下这几天的情况。” 刘建国走进自己的局长办公室,只见窗明几净,文件物品摆放井然有序,显然即使他不在,日常的打扫整理也未曾懈怠。 他满意地点点头,自己动手沏了杯茶,刚坐下没多久,政委黄同盛、副局长赵德明、周海等人便陆续敲门进来。 唐静嫻作为分管特定业务的副局长,也自然在列,坐在了稍侧方的位置。 见核心班子成员都已到齐,刘建国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我这两天休假,单位里辛苦各位了。今天开个短会,主要了解一下这几天局里的主要情况,各位手头有没有什么需要重点关注或匯报的事项?” 黄同盛政委率先开口,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平稳地匯报: “刘局,是关於南锣鼓巷95號院聋老太太和歷史不清爽、以及轧钢厂工人易中海包庇反革命分子一案。 目前材料基本齐全,按流程和当前的政策,初步处理意见是定性为歷史反革命分子及包庇者,擬上报批准后,发配北大荒农场进行劳动改造。” 他说得很快,仿佛这只是一件按部就班、即將完结的普通公务。 刘建国闻言,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按照他之前的部署和此案可能牵扯的深层线索,理应深入核查,不该如此匆忙结案。 但他面色不变,只是轻轻放下茶杯,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聋老太和易中海这个案子,先放一放,暂时不要上报定性。黄政委,会后你留一下,我再详细了解下情况。其他同志,还有別的问题吗?” 他將此案暂且压下,既维持了会议的正常节奏,也给自己留下了操作空间。 刘建国见暂时无人提出其他紧要事项,刘建国话锋一转,问起了他关心的另一件事: “对了,上次提到的,给交道口派出所增加五个干警编制的事情,市局和组织部那边批下来了吗?” 这件事关係到他对基层派出所的掌控力,他颇为关注。 黄同盛接过话头: “编制已经批下来了。 不过,组织部那边最初的意思是由他们统一分配。 但不知为何,最新反馈是让我们分局先提出人选建议,他们审核备案即可。” 这个变化,意味著在人员安排上,分局,尤其是局长刘建国,拥有了更大的话语权。 第164章 案件遇阻力?杨厂长著急了? 刘建国听完,目光与一旁的唐静嫻短暂交匯了一下,彼此心照不宣。 他隨即看向在座的几位副局长,沉稳地说道: “既然组织上信任我们分局,把推荐权交给了我们,那这样,在座的各位局长,每人负责推荐一名符合条件、政治可靠的候选人员。 由政治处牵头组织统一的业务和政治考核,確保公平公正。 考核通过后,名单由黄政委匯总,上报组织部。大家看怎么样?” 这个方案,既体现了民主集中,照顾了班子成员的利益,最终的决定权仍牢牢掌握在他这个一把手手中。 接下来,刘建国又简单听取了几位副局长关於治安、户籍、消防等日常工作的简要匯报。 见再无特別重要或紧急的事项,他便宣布散会: “好,如果没其他事情,会议就到这里,大家回去忙吧。” 眾人纷纷离去,办公室里只剩下刘建国和被他留下的政委黄同盛。 刘建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老黄,坐。” 黄同盛坐下,刘建国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审视的意味: “老黄,聋老太和易中海这案子,我之前明確交代过让刘卫国盯著,要深挖细查。怎么我才离开两天,就急著要定性结案了?” 黄同盛脸上露出些许为难和无奈,他嘆了口气,含糊地低声道: “刘局,这事儿……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他顿了顿,似乎斟酌著用词,最终只是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三个字:“很多人。” 刘建国瞬间瞭然。黄同盛口中的“很多人”,意味著来自不同方向、可能层级不低的压力和招呼,希望此事到此为止。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声色,果断下令: “明白了。那通知刘卫国吧,这个案子既不上报定性,也暂停深入调查,所有卷宗封存,等我下一步指示。” 黄同盛立刻应道:“好的,刘局,我马上安排。” 对他而言,只要不继续深挖触动某些人的神经,仅仅是压著案子不结,倒也能向各方面交代,压力会小很多。 黄同盛离开后,刘建国沉吟片刻,关乎“很多人”的压力,他需要摸清源头。 他拿起桌上的保密电话,直接拨通了市公安局长唐勇胜的办公室。 “唐局,是我,建国。” 电话那头传来唐勇胜沉稳的声音: “建国啊,怎么样,刚上班还適应吗?有什么事?” 翁婿之间的对话,开门见山。 刘建国没有绕弯子: “唐局,是想跟您匯报一下。我们分局正在处理的,涉及轧钢厂那个易中海包庇歷史反革命的案子,今天会上有人提出要快速结案。 我察觉到有些不同寻常的阻力,想了解一下,上面是不是有什么风声或者指示?” 他措辞谨慎,点明了案件和异常,將问题拋给了消息更灵通的岳父。 唐勇胜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带著一丝瞭然和不容置疑的底气: “嗯,我听说了。冶金部有位副部长打了招呼,估计是红星轧钢厂的杨厂长屁股底下不太乾净,怕你们深挖下去,把他那点事抖落出来。 这件事,你自己把握分寸。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们按原则办事,不必过分顾虑。” 这话等於明確告诉刘建国,背景已摸清,对方理亏,主动权在自己手里,市局是他坚实的后盾。 刘建国心中顿时豁亮,应道: “好的,唐局,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有了岳父这番表態,他对於如何处理这件事,以及如何与杨厂长“沟通”,已然成竹在胸。 放下电话,刘建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冶金部的副部长?杨厂长?想通过施压快速了结此案来掩盖问题? 看来这位杨厂长是有些著急了。 不过,现在急於灭火的是对方,而握著调查进度的钥匙的,是他刘建国。 他看了看时间,是该回轧钢厂保卫处看看了,顺便,和这位杨厂长“好好聊聊”。 主意已定,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著装,起身出门。 下午三点光景,日头已偏西,带著些许慵懒。 刘建国骑著自行车回到红星轧钢厂,熟悉的铁门、高耸的烟囱映入眼帘。 虽然他如今已是东城分局局长,但轧钢厂保卫处处长的职务依然兼著,这里是他的根基之一。 门岗执勤的保卫科干事见到他,立刻肃立,响亮地喊道: “刘处长好!” 语气里除了对直接领导的尊敬,还夹杂著一丝对这位身兼两处要职领导的敬畏与好奇。 刘建国在门口微微頷首,目光习惯性地扫过门岗內外,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 “嗯,都精神点,安全无小事,仔细著点。” 这既是例行嘱咐,也是他作为保卫处长的职责体现。 说完,便蹬车驶入厂区,身影很快消失在林立的车间与管道之间。 他没有先回保卫处,而是径直骑向了厂部办公楼。 李怀德作为分管后勤的副厂长,级別比他高,是厂里的实权领导,许多事情绕不开他。 停好车,上楼来到那间熟悉的办公室门前,刘建国整了整衣领,抬手叩门。 “篤篤篤。” “进来。” 里面传来李怀德特有的、略带拖沓的声音。 刘建国推门而入。李怀德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文件,抬头见是他,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放下文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哎呀,建国!快进来,进来坐!” 李怀德一边招呼,一边从办公桌后绕出来,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你现在可是大忙人了,分局那边一摊子,还能想起回厂里来看看?真是稀客!” 这话带著上级对下级、老大哥对小兄弟的熟稔和一点点含蓄的审视。 毕竟,眼前这个年轻人已不仅是他的下属处长,更是手握东城分局实权的局长,能量不容小覷。 第165章 李怀德的承诺 刘建国坐下来笑著回应道: “看您说的,李哥。我再怎么跑,根基不都还在咱们厂么?分局那边刚理出个头绪,就赶紧来向您报个到,匯报一下情况。” 李怀德哈哈一笑,给刘建国倒了杯水,也坐了下来,点起一支烟,颇有些洞察意味地说: “你小子,跟我还来这套虚的?是为南锣鼓巷那两间房的分配来的吧。” 他吐了口烟圈,语气肯定说道: “放心,丁秋楠同志是厂里的技术骨干,业务能力突出,住房困难属实。 厂里解决技术骨干的后顾之忧,是分內之事。 房管科那边我已经关照过了,优先考虑,流程上没问题。” 他把事情完全放在了公对公、领导关心技术人才的框架內,既办了事,又滴水不漏。 刘建国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和轻鬆: “谢谢李哥关心!有您这句话,我就彻底放心了。 说起来,確实有日子没跟您好好坐坐了,要不晚上找个地方,我请您,咱们聊聊?” 李怀德摆摆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换上一副愁容,身体向前倾了倾,压低了声音: “建国啊,聚的事儿好说。眼下哥哥我有个火烧眉毛的难处,可能还得你帮衬一把。” 他弹了弹菸灰说道: “眼看国庆节就到了,厂里要搞会餐,要表彰劳模先进,方方面面都要打点…… 可採购科那帮人,使尽了浑身解数,肉联厂的计划指標就那么点,根本不够。 这没肉,节都过不踏实,我这分管后勤的,脸上无光啊。” 他目光殷切地看著刘建国,意思很明白,我知道你有特殊门路,现在需要你动用这个关係来帮我,也是帮厂里解决难题。 刘建国听明白了,这是交易也是李怀德对他能力的认可和需求。 他沉吟了一下,说道: “李厂长的难处我理解。这样,採购科有个叫张国庆的办事员,小伙子脑子活,路子广,听说他能联繫到一些计划外的农村生猪资源,或许能想想办法。” 他先点出人选和可能性,然后话锋微转,带上了为手下爭取利益的意思。 “不过,这年头弄这些紧俏物资,风险大,人情也贵。要是真能办成,解了厂里的燃眉之急,对於这样肯干事、能成事的同志,厂里是不是也该有所表示?也好激励其他人。” 李怀德说道:“建国,这可需要不少至少40头猪,你確定。” 刘建国说:“放心。” 李怀德吸了口烟,眯著眼盘算。 40头猪,足够让他在国庆期间稳稳噹噹地露脸,甚至还能有富余巩固关係。 他很快做出决定,將烟按灭在菸灰缸里,看著刘建国,语气郑重: “建国,你介绍的人,我信得过。 只要这个张国庆,能在国庆前,给厂里实实在在地弄来40头符合標准的猪,把这次任务圆满完成了。 採购科副科长的位置,我会在厂务会上正式提议,並全力支持他上。” 这是一个清晰的承诺,將物资难题的解决与人事提拔直接掛鉤。 刘建国知道这个承诺的分量,李怀德作为分管副厂长,在这个问题上话语权很重。 他露出笑容,再次表达了尊重和感谢: “李哥痛快。有您这句话,一定爭取把这事办漂亮,不辜负您的信任。” 正事谈妥,气氛更加融洽。李怀德像是想起什么趣事笑道: “对了,你好久没在厂里吃饭了吧? 何大清,傻柱他爹,前阵子从保定回来了,又回食堂掌勺了。 嘖,还得是人家那手艺,做菜都跟別人两个味儿。 有空你来尝尝,还是那么地道。” 刘建国顺著话头笑道: “是吗?那可是好事,何师傅的手艺確实让人惦记。 等忙过这阵子,一定专门来食堂解解馋。 唉,就是现在两个摊子,事儿摞著事儿,有时候真感觉分身乏术。” 他这话既是实情,也略微透露了自己如今的责任和忙碌,是一种低调的展示。 李怀德听了,用手指虚点他,语气里带著真实的羡慕和些许感慨: “你小子,就別不知足了。 多少人想往公安系统里靠,顶天掛个閒职虚衔。 你倒好,一步到位,直接就是东城分局的一把手,那是实打实的实权派。 管著那么一大片地界呢,这还叫忙?这是重任在肩,前途无量啊!” 作为级別更高的领导,他这番话既有对刘建国成就的认可,也隱含著一丝对公安系统实权的看重。 刘建国连忙摆手,笑容里带著谦逊: “您可別这么说,都是组织安排,运气罢了。 在李厂长您面前,我永远是厂里的保卫处长。 以后厂里这边有什么事,或者您个人有什么需要搭把手的,隨时吩咐就行。” 又聊了些厂里生產、市面供应的閒话,刘建国便起身告辞。 离开李怀德办公室,他看了看手錶,时间尚早。 略一思忖,他决定不急著回分局,而是蹬上自行车,车头转向大前门方向。 那里的小酒馆,烟火气十足,三教九流混杂,是他观察市井百態、捕捉街头巷议是一个放鬆的好去处。 大前门小酒馆依旧热闹,还未进门,喧囂的人声和混合著劣质白酒、花生米、汗味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刘建国走了进去,昏黄的灯光下,几张方桌几乎坐满,吹牛的、闷头喝酒的,构成一幅生动的市井图。 他目光一扫,便在靠里的一张桌子旁看到了熟悉的身影——绸缎庄老板娘陈雪茹,以及在大前门一带颇有声望的牛爷。 刘建国不动声色,先走到柜檯,对掌柜道: “四两酒,一碟煮花生,一碟拍黄瓜。” 付了钱票,这才端著酒菜朝那桌走去。 陈雪茹正侧耳听著牛爷说话,眼风瞥见刘建国走近,艷丽的脸上立刻绽开笑容,主动扬声招呼,语气熟络又带著几分炫耀地盘的意味: “哟,建国同志,您今儿又有空过来啦? 怎么样,觉著咱这地方虽小,还挺热闹吧? 这儿聊的,那可真是天南海北,啥新鲜事儿都有,连国家大事也能嘮几句呢。” 第166章 再去小酒馆 刘建国將酒菜放下,在空位坐下,闻言笑了笑,端起粗瓷碗抿了一口酒,细细品了品,半开玩笑地说: “陈掌柜说的是,这儿消息是灵通。就是这酒……” 他晃了晃碗,看著略显浑浊的酒液说道: “要是掌柜的心再诚点,把掺的水再撇出去些,换成地道的『粮食精』,那这生意,准保还能再旺上三分,大伙儿喝著也更痛快不是。” 这话直指小酒馆公开的秘密,带著善意的调侃和一丝內行的挑剔,瞬间拉近了和这些老酒客的距离。 说罢,他看向桌旁另一位,客气地点头致意: “牛爷,陈掌柜,我那儿没地儿了,看您二位这儿宽敞,討个座儿,不打扰吧?” 牛爷穿著藏青色的对襟褂子,手里不紧不慢地盘著两个油光水滑的山核桃,闻声抬眼,目光在刘建国身上打量了一番,这才慢悠悠开口,带著老街坊的审视和好奇: “这位小兄弟,面生又面熟……前儿个好像来过?跟陈掌柜也是老相识了?” 他久经世故,看出刘建国气度沉稳,不像一般的閒汉,又见陈雪茹態度热络,故而发问。 陈雪茹刚想接口,顺著之前的了解介绍一句“刘局长……” 话到嘴边,刘建国却已自然地接过话头,他放下酒碗,微笑著,態度谦和: “牛爷好眼力。鄙姓刘,刘建国。在您二位前辈面前是晚辈,直接叫我建国就行,听著亲切。” 他主动通报了姓名,又放低了姿態,既给了对方面子,也巧妙地避免了在公开场合暴露职务。 牛爷对刘建国这番低调又给足面子的做派很是受用。 陈雪茹爽快说道: “建国同志是个爽快人。那你也別掌柜长掌柜短的了,听著生分,上次不是说了叫我雪茹吧。” 这一声应允,瞬间將两人的关係拉近了许多,也显示了她对刘建国的认可。 牛爷手里盘核桃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中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 他太了解陈雪茹了,这女人八面玲瓏、长袖善舞不假,但骨子里自有一份傲气和审慎,尤其对男人,等閒不会让人如此亲近地直呼其名。 能让她这么痛快地应允…… 牛爷再看向刘建国时,那目光里探究的意味更浓了。 心中暗忖,这年轻人,恐怕不只是有点本事那么简单,怕是真有些来头。 陈雪茹何等精明,自然將牛爷那惊讶的神色尽收眼底。 她也不点破,只是故作嗔怪地白了牛爷一眼,端起自己的小酒盅抿了一口,语气带著她特有的泼辣和圆滑: “牛爷,您那是什么眼神儿。 我陈雪茹这名字,又不是什么金枝玉叶,还不能让人叫一声了。 建国同志一看就是个实在人,没那些虚头巴脑的,叫名字显得亲近。 对吧,建国?” 她这话既是对牛爷惊讶的回应,轻描淡写地带了过去,又再次强调了她与刘建国之间“亲近,还將理由归结於刘建国的实在,可谓滴水不漏。 牛爷闻言,嘿嘿乾笑了两声,不再多言,只是心中对刘建国的分量,已然有了新的掂量。 三人就著花生米和拍黄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刘建国刚抿了口酒,就听陈雪茹像是想起什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建国,牛爷,你们最近听说了没?我这阵子去纺织厂和军需被服厂那边批料子,听说部队那边动作不小,一直在加紧赶製新式样的制服,连带著我们这些民用布匹的配额都紧巴了不少。” 她眼波流转,带著生意人特有的敏锐说道: “这眼看著快到国庆了,是不是……上边要有大动静,要给部队统一换新装了?” 她这话看似閒聊,实则在打探消息,毕竟她的绸缎庄生意与布料供应息息相关。 刘建国闻言,心中一动。 他自然清楚,这不仅仅是换装,而是为即將在55年正式实行的人民解放军授衔做准备,新式军服(55式军服)正是其中重要一环。 但他不能明说,只是笑了笑,含糊地赞道: “雪茹你这消息可真够灵通的,不愧是做这行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你。” 他举杯示意了一下,没有接统一著装的具体话茬,但语气中的肯定,让陈雪茹和牛爷都听出了些味道。 陈雪茹得到刘建国这隱晦的確认,心中有了底,脸上笑容更盛,带著几分自得: “那可不,干我们这行,消息不灵通哪成? 布料、款式、上面的风吹草动,都得心里有本帐。” 她巧妙地没有再深入追问,点到即止,既显了本事,又没让刘建国为难。 几人天南海北地聊著,从小酒馆的酒水谈到街面上的趣闻,又从布料生意聊到些模稜两可的內部消息。 不知不觉,刘建国那四两酒已经见了底。 陈雪茹眼尖,见他碗空了,立刻扬手朝柜檯后的老板娘徐慧珍招呼道: “慧珍!再来四两,给建国满上!牛爷,您也再来点?今天聊得高兴!” 她语气热络,既招呼了刘建国,也没冷落牛爷。 新上的四两酒,刘建国只喝完之后,感觉差不多了,便起身拱手道: “牛爷,雪茹,你们慢慢喝,我那边还有点事,得先走一步。” 牛爷客气了两句,陈雪茹则目光微闪。 等刘建国出门身影没入门外街道的昏暗光线中后,陈雪茹便也寻了个店里还有点事要处理的由头,向牛爷告辞,匆匆离开了小酒馆。 陈雪茹刚出小酒馆门口,就见刘建国正要推自行车,她连忙快走几步,出声唤道: “建国!留步。” 刘建国闻声回头。 陈雪茹走到近前,夜风吹动她的鬢髮,脸上带著酒意的微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压低声音道: “这小酒馆的酒,也就喝个热闹,实在差点意思。 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喝点真正的老酒? 我店里藏了两瓶不错的,顺便……还有点私事,想请教请教你。” 她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带著清晰的暗示和请求。 第167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刘建国看著她,略一沉吟。 陈雪茹不是无的放矢的人,所谓私事恐怕不小,他点了点头,言简意賅: “行,走吧。” 陈雪茹的绸缎庄就在附近后院的住处亮著灯。 她引著刘建国从侧门进了后院小客厅,果然麻利地从柜子里拿出两瓶贴著旧標籤的汾酒,又去厨房切了一碟酱牛肉,拍了个黄瓜,端了上来。 环境比小酒馆清静雅致得多,灯光也柔和。 两人对坐,陈雪茹给刘建国满上酒。 刘建国尝了一口,確实是好酒,醇厚绵长。 他放下酒杯,看向陈雪茹,开门见山: “雪茹,酒是好酒。你这么郑重其事,到底遇上什么难处了?咱们也算朋友了,能帮上忙的,我尽力。” 他知道,这酒不是白喝的。 陈雪茹听刘建国这么直接,也不扭捏,自己先仰头连干了两杯,白皙的脸上红晕更盛,眼中闪过一丝愤懣和委屈。 “建国,不怕你笑话。” 她声音有些发涩的继续说道: “我刚跟那没良心的离了。婚是离了,可他贪心不足,非要分我的家產。 这绸缎庄,这宅子,还有库里的布料,都是我陈家祖上传下来的,我爹娘留给我的傍身根本。 他一个外姓人,凭什么?” 她越说越激动,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酒杯。 “我知道你在公安局,认识的人多,路子广……我就想问问,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他死了这条心?该给的补偿我可以给一点,但祖產,他想都別想。” 她眼中带著希冀和一丝狠厉,望向刘建国。 刘建国静静听著,手指轻轻摩挲著酒杯。 离婚財產纠纷,尤其涉及祖產,在这年头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关键看手段和背后的人。 他略一思索,心中已有了计较。 这种事对他来说,操作空间很大。 他抬眼看向陈雪茹,语气平静但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嗯,这事……说难办也难办,说好办,也好办。” 他没有立刻说具体办法,而是举起了酒杯。 陈雪茹也是个聪明人,见他举杯,知道这是应承下来的意思,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立刻也举起杯,声音有些哽咽: “建国,我……” 千言万语化作杯中酒,两人轻轻一碰,各自饮尽。 这杯酒,算是达成了默契的约定。 一杯酒下肚,陈雪茹的情绪缓和了些,但眼神更加坚定,她看著刘建国,郑重地说: “建国,这事儿……我就全拜託你了。需要打点什么地方,需要我做什么,你儘管开口。” 她知道,请动刘建国这样的人物出手,不可能没有代价,但她此刻愿意付出代价。 正事谈妥,气氛稍微轻鬆,两人边喝边聊些別的。 不知不觉,第一瓶酒已经见底。 陈雪茹酒意上头,又想起伤心事,眼眶微微发红,默默起身又开了一瓶,给自己倒满,喃喃道: “我对他……自问不薄。他要做买卖,我出本钱。他要场面,我给他撑脸……可他就是不知足,在外面胡搞……最后还要来分我的命根子……” 她仰头又喝了一大口,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混合著不甘和悲伤。 刘建国看著她,没有过多安慰,只是淡淡地说: “人心不足蛇吞象。有的人就是这样,你给他一分,他觉得你该给两分。 你给了两分,他又惦记著三分。 总觉得別人欠他的,总觉得得到的还不够。 雪茹,为这种人伤心伤神,不值得。” 他的话冷静甚至有些冷酷,却戳破了现实的无奈。 也许是刘建国的话起了作用,也许是酒精的麻醉,陈雪茹的情绪渐渐从悲伤转向了一种发泄式的倾诉。 两人说著,喝著,第二瓶酒也渐渐空了。 桌上杯盘狼藉,灯光似乎也变得更加朦朧。 两人都喝得多了。陈雪茹趴在桌上,眼神迷离地看著刘建国,忽然吃吃地笑了起来,笑容里带著泪光和一股狠劲: “建国……你说,我要是想报復他……让他也不好过……你敢帮我吗?” 她问得直白而大胆,借著酒意,將心底最真实的想法拋了出来。 刘建国也喝了不少,但尚存几分清醒。 他看著眼前这个平日精明干练、此刻却脆弱又带著野性报復心的女人,因为酒意和情绪而格外娇艷的脸庞,微红的眼眶,凌乱的髮丝,还有那被酒液浸润得亮晶晶的唇瓣……一股热流莫名地从下腹窜起。 酒精混合著男人某种隱秘的征服欲和怜悯,让他心跳快了几分。 见刘建国只是看著自己不说话,陈雪茹以为他犹豫,借著酒劲,她摇晃著竖起手指,一个一个地数: “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男人……哼,唐静嫻,你明媒正娶的局长千金……丁秋楠,厂里的技术员,你看她的眼神就不对……还有那个秦淮茹……你都能……” 她凑近刘建国,带著酒气的呼吸喷在他脸上,眼神挑衅又迷离说道: “怎么?到了我陈雪茹这儿……你就不敢了?怕我缠上你?” 她这话半是醉语,半是试探,也將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彻底捅破。 刘建国被她这直白而带刺的话激了一下,酒意上涌,那股衝动更加难以抑制。 他伸手,带著些许力道捏住了陈雪茹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声音低沉而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 “我不敢?我刘建国有什么不敢的?” 这句话,既是回答她的挑衅,也像是在对自己內心某种欲望的確认。 灯光下,两人目光交匯,空气中瀰漫著酒气、危险和曖昧的气息。 后面的一切仿佛水到渠成,又像是被酒精和情绪点燃的野火。 反抗与半推半就,哭泣与喘息,疼痛与极致的欢愉交织在一起。 那些关於报復、关於交易、关於孤独与欲望的话题,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第168章 杨厂长的召见 这一夜,绸缎庄后院的这个小屋里,只有两个同样在命运中起伏、同样有著复杂过往和强烈需求的灵魂,在最原始的方式里短暂地找到了慰藉和宣泄。 具体细节不足为外人道,只知红烛帐暖,被翻红浪,直至力竭方休。 宿醉加上夜间的疯狂,让刘建国醒来时有些头疼。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感觉手掌正覆盖在一片温软滑腻的肌肤上,触感极佳。 他无意识地隨手摸了一下,那触感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嗯……” 一声带著痛楚和娇嗔的呻吟从旁边传来。 陈雪茹被他捏醒,睁开迷濛的睡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刘建国近在咫尺的脸庞和深邃的眼睛。 昨夜那些疯狂而羞人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她“啊”地低呼一声,整张脸连同脖子根都红透了,猛地拉起被子,將自己整个头脸都蒙了进去,像个受惊的鸵鸟。 刘建国见她这副模样,反而觉得有趣,捏了她一下,隔著被子都能听到她压抑的惊呼。 他带著晨起特有的沙哑嗓音,戏謔道: “躲什么?现在知道害羞了?昨晚上那股劲儿哪去了?” 他顿了顿,想起正事,看了眼窗外微亮的天色,皱了皱眉说道: “这一夜没回去,静嫻那边……估计得费点口舌了。” 见陈雪茹还躲在被子里不肯出来,刘建国昨夜未尽的那点念头又涌了上来。 他不由分说,连人带被子一起搂了过来,轻易地剥开了那层屏障。 晨光熹微中,又是一番激烈的纠缠。 待到云收雨歇,刘建国喘著气,看著怀里眼角含泪、浑身酥软无力的陈雪茹,捏了捏她的脸蛋问道: “这下……还躲不躲了?满意了吧?” 陈雪茹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脸上红潮未退,但眼神却恢復了些许清明。 她將脸埋在刘建国颈窝,声音闷闷的,带著事后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 “你……你別忘了……答应我的事……” 她指的是让她前夫彻底死心、放弃爭夺祖產的事。 身体的交缠是一回事,利益的交换和承诺又是另一回事,她分得很清。 刘建国拍了拍她的背,起身开始穿衣服,动作利落。 “忘不了。” 他言简意賅,这既是对昨夜承诺的確认,也是对两人新关係的某种界定。 “我还有点事没处理完呢,要去处理下。” 他穿戴整齐,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前夫那边,我会处理。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到分局找我,或者让人捎个话。” 这话给了她一个明確的联繫方式,也意味著这段关係不仅仅止於昨夜。 陈雪茹拥著被子坐起身,露出一片雪白的肩头,脸上红晕依旧,但眼神已经彻底冷静下来。 她看著刘建国,轻轻点了点头,低低应了一声: “嗯。” 天刚蒙蒙亮,刘建国隨著上班的自行车流再次来到红星轧钢厂。 他忽然想起,虽然已与李怀德谈妥条件,但具体对接的死士张国庆那边,还未明確交代细节。 保卫处副处长的办公室依旧整洁如新,他刚在办公桌后坐下,便对门外执勤的保卫干事吩咐道: “去趟採购科,请张国庆来我办公室一趟。” 没过多久,门外响起略显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张国庆轻轻敲门得到允许后推门而入,又迅速將门带上。 他脸上已全无在外人面前那种精明,只剩下绝对的恭敬与等候指令的专注,微微躬身: “处长,您找我。” 刘建国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进入正题,声音平稳: “有个任务交给你,也是给你铺个路。” 张国庆神色一凛,身体站得更直:“是,请您指示。” 刘建国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一下,语速不快,確保每个字都清晰入耳: “李副厂长在为国庆节的猪肉供应发愁。 我向他推荐了你,说你有门路。回头他会找你。 你直接去联繫刘三,他知道怎么做。 过几天,会有一批猪,大约四十头,通过刘三的渠道到你手上。 你的任务是把这批猪,以合理的市场协作价,『採购』进厂,把帐目、手续、运输,每一环都做得漂漂亮亮,经得起查。 这是你立功的关键。” 张国庆眼中精光一闪,瞬间领悟了全部关节——已安排好一切,自己只需扮演好那个“有门路、有能力”的採购干部。 他立刻沉声应道: “明白!请处长放心,我一定把这件事办成採购科的样板任务,所有流程绝对合规。” 他刻意强调了合规,表明完全理解了刘建国的深层意图。 正事交代完毕,刘建国刚端起茶杯,门外便传来了杨厂长秘书小王刻意提高的敲门声和问话: “刘处长,您在吗?” 刘建国对张国庆使了个眼色,声音恢復正常音量: “先这样,你去忙吧。请王秘书进来。” 张国庆瞬间切换回那副略带討好笑容的面孔,拉开门,对门外的王秘书热情道: “王秘书,刘处长请您进去谈。我这边正好匯报完了,您请。” 说完,侧身让过,还顺手轻轻带了下门,这才快步离开。 王秘书走进来,脸上带著公式化的笑容,语气恭敬: “刘处长,杨厂长请您现在去他办公室一趟,说是有重要事情想和您商议。” 刘建国心念一想就明白是聋老太和易中海的案子,杨厂长此刻相邀……是终於坐不住了,想最后试探我的口风,还是想做利益交换,確保火不会烧到他自己身上? 他面色平静,放下茶杯。 “好,我这就过去。” 刘建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本就笔挺的衣襟,神色自若地跟著王秘书前往厂长办公室。 厂长办公室內,杨卫国正背著手站在窗边,似乎在看厂区的景色,实则有些心绪不寧。 听到脚步声,他立刻转过身,脸上瞬间堆起比平日更热情三分的笑容,快步迎上来: “建国来了!快坐快坐!小王,把我那罐好茶泡上!” 刘建国在沙发上落座,接过王秘书泡好的茶。 杨厂长坐到他斜对面,並不提正事,反而拉著家常,语气格外亲热: “建国啊,这次找你来,也没啥急事。主要是想著你新婚燕尔,怎么样?生活还习惯吧?小唐同志可是市局的一枝花,你能娶到她是福气啊!家里都安顿好了?有啥需要厂里支持的,千万別客气!” 刘建国微微欠身,笑容得体: “谢谢厂长关心。都挺好的,静嫻很支持我工作。家里也安顿好了,让您费心了。” “那就好,那就好。成了家,心就定了,更能全心扑在工作上。” 第169章 空头支票 杨厂长话锋看似不经意地一转,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 “对了,建国,有个好消息。部里刚下了文件,支持咱们厂扩建一个轧钢车间,这可是提升產能的大好事。” 他脸上適时露出一丝愁容说道: “不过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扩建需要的水泥,指標卡得太死,恐怕得派人去河北唐山那边,找找兄弟单位协调支援一些。现在这水泥,可是比粮食还金贵的紧缺物资。” 他顿了顿,观察著刘建国的表情,继续用推心置腹的语气说: “这新车间一旦建成,机器一响,那可就需要不少新工人。 建国啊,你现在身份不同了,既是咱们厂的干部,又在公安系统担任要职,接触面广,认识的人也多。 要是有什么合適的、可靠的青年才俊,或者亲朋好友家里有待业子弟,可以提前留意著。等名额下来,咱们厂里,肯定是优先考虑自己人推荐的,知根知底嘛!” 他巧妙地將难题水泥和利益名额捆绑在一起拋了出来。 刘建国脸上適当地露出些许感兴趣和疑惑交织的表情,也向前倾了倾身,声音放低,显得很上道然后说道: “扩建是好事啊,厂长。这新增的岗位……大概能有多少?是厂里领导都有推荐资格吗?” 他问得直接,仿佛一个急切想为亲友谋出路的年轻人。 杨厂长见他如此反应,心里又踏实了几分,笑容更深,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耳语: “这话也就咱爷俩私下说说。按惯例,这种好事,能上党委会的领导,手里多少都能分几个推荐名额,照顾一下方方面面,这也是为了更好地开展工作嘛。” 他伸出双手,十指张开,在刘建国面前晃了晃说道: “我这边呢,保守估计,这个数。建国,咱们不是外人,我这十个名额的推荐权,就全权委託给你了。 你看谁合適,就推荐谁,我绝对信得过你。当然,前提是咱们得先把扩建的——水泥的问题给解决了,你说是不是。” 他终於图穷匕见,明確开价,用十个尚在纸面上的招工名额推荐权,换取刘建国在易中海案上到此为止的默契。 刘建国心中瞭然。 十个推荐名额,还是预计的,典型的空头支票,画饼充飢。 杨厂长这是既不想拿出真金白银或现有利益,又害怕聋老太和易中海的案子牵连出他以往可能存在的包庇或不当往来,於是用这未来的、不確定的名额作为交换,希望刘建国高抬贵手,让事情就此了结。 这份算计,不可谓不精明。 刘建国快速权衡。 聋老太和易中海已註定倒台,主要目標达成。 杨厂长毕竟是轧钢厂一把手,在部里和市里都有根脚,逼得太紧,兔子急了还咬人,对自己在厂里的布局未必有利。 这十个名额虽然是饼,但也是一个双方都能下的台阶,一个缓和关係的信號。 接受它,意味著此事翻篇,双方心照不宣。 拒绝,反而显得自己咄咄逼人,不顾大局,可能迫使杨厂长用更激烈的方式自保。 见好就收,拿捏分寸,才是长久之道。 刘建国脸上露出郑重的神色,甚至带著一点士为知己者死的感动,他放下茶杯,挺直腰板,声音虽低却斩钉截铁: “厂长,您放心。 厂里扩建是头等大事,確保项目顺利上马,是我们所有干部义不容辞的责任。 您这么信任我,把这么重要的推荐任务交给我,我一定严格把关,挑选最可靠、最有潜力的好苗子,绝不让一个不合格的人混进咱们工人阶级的队伍。 保证完成任务,不辜负您的信任。”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接受了交易,又把私相授受包装成了为厂举贤,给了杨厂长最想要的定心丸。 杨卫国心中那块大石终於落地,脸上笑容变得真诚了许多,甚至带著几分英雄所见略同的感慨,用力拍了拍刘建国的胳膊: “好!建国!我就知道你是个顾全大局、有能力有担当的好同志。 行,那这事咱就说定了。 具体细节,等党委会正式形成决议,咱们再碰头细聊。” 他知道,刘建国接了名额,就等於默认了聋老太那页,算是揭过去了。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黑色电话机“叮铃铃”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室內刚刚达成默契的寧静。杨厂长拿起听筒: “餵?哦,聂书记!在,建国同志正在我这里谈工作……对,是关於扩建的一些初步想法。好,好,我们马上过去!” 他放下电话。 “走吧,建国。” 杨厂长站起身,神態轻鬆,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场寻常的工作交流的说道: “聂书记来电话,召集开党委扩大会,专门討论扩建车间和水泥供应的问题。 正好,你也一起去听听,提前熟悉一下情况。” 刘建国点头,起身跟在杨厂长身后。 两人前一后走出办公室,穿过走廊,刚才那场充满潜台词的交易,仿佛从未发生,只有彼此心知肚明。 小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烟雾繚绕。 厂党委聂书记坐在首位,面色严肃地看著手里的文件。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刘建国,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招了招手: “建国来了,找地方坐。” 刘建国在靠近聂书记一侧的空位坐下。 聂书记合上文件,关心地问道: “怎么样,建国,新婚生活还適应吗?她爸爸可是跟我打过招呼,让我看著点你,別欺负他闺女。” 话语中带著长辈的调侃和亲近。 刘建国笑了笑,语气坦然又带著些许满足: “谢谢聂书记关心。感觉很好,成了家,心里更踏实了,也有了根。 静嫻很好,是我高攀了。” 两人寒暄的工夫,李怀德、分管生產的副厂长、总工程师、工会主席等厂领导以及相关科室负责人陆续到齐。 聂书记环视一圈,见人已到齐,便轻轻咳嗽一声,敲了敲桌面: “同志们,现在开会。今天主要討论一下部里刚下达的关於我厂扩建新轧钢车间的指示精神,以及当前面临的主要困难——水泥供应问题……” 会议正式开始,而刘建国知道,这场会议上討论的困难和方案,將直接关係到他与杨厂长之间那场无声交易能否最终兑现。 他坐直身体,目光平静地看向聂书记,仿佛只是一个认真听会的普通与会者。 第170章 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聂书记拿起桌上的一份红头文件示意了一下,语气严肃的说道: “今天开这个党委扩大会,主要就一个议题。 部里下了文件,要求我们厂儘快启动新轧钢车间的扩建工程,这是政治任务,也是咱们厂发展的关键一步。” 他话锋一转,眉头微微皱起说道: “但是,现在遇到一个非常现实、也非常棘手的困难——水泥。 扩建一个標准车间,设计院核算至少需要1200吨高標號水泥。 可咱们跑遍了计委、建委,磨破了嘴皮子,计划內指標只批下来700吨,还差整整500吨的缺口。 眼下全国都在搞建设,水泥是战略物资,哪都缺,计划外的指標,有钱有票都不一定好使,得靠咱们自己想办法,去协调,去『找米下锅』。” 此言一出,底下立刻响起一阵压抑的议论声。 分管基建的副厂长摇头嘆气李怀德也摸著下巴,面露难色。 刘建国坐在靠后的位置,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飞快地转著念头,56年底急著扩建轧钢厂,加大钢铁產能…… 这风向,难道是为后面更大的动作做准备?印象里,距离那股全民炼钢的热潮,时间似乎也不太远了。 他隱约感觉,这次扩建可能不仅仅是厂里自身发展的需要。 聂书记任由大家討论了几分钟,等声音稍歇,他直接点了名,语气不容置疑: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困难再大,任务也必须完成。 经过党委初步研究,决定成立一个专门的工作组,去河北唐山想想办法。 唐山是工业重镇,附近也有水泥厂。 这个工作组,就由李怀德同志牵头负责。”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投向坐在李怀德斜后方的刘建国,继续说道: “考虑到这次协调工作的特殊性和可能遇到的复杂情况,光有厂里的同志恐怕还不够。建国同志。” 他直接点了刘建国的名说道: “你是咱们厂的干部,同时也在公安系统担任领导职务,熟悉政策,处理复杂情况有经验。 这次,你和怀德同志搭班子,一起去。 你的主要任务,是协助怀德同志,在外围做好沟通、保障工作,確保这次任务在法律和政策允许的范围內,安全、顺利地完成。” 刘建国闻言,心里確实闪过一丝诧异。 让我去? 李怀德去很正常,他是管后勤的副厂长,採购协调本就是分內事。 可我是保卫处长,主要精力都在公安局,这种搞计划外物资的差事,怎么点名点到我了? 他脸上適时地露出些许疑惑,但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坐直了身体,做出认真聆听指示的姿態。 聂书记仿佛没看到刘建国脸上的疑问,或者说看到了也並不打算解释,他语气加重,目光扫过李怀德和刘建国,说出了最关键、也最意味深长的话: “这次任务,怀德同志是组长,建国同志配合。 目標很明確:500吨水泥,高標號的,能用於厂房建设。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找老战友、老关係,以物易物,甚至是跟地方搞些不那么正规的『协作』…… 只要不违反大的原则,不出格,不给我捅出党纪国法不能容的娄子,我都能接受,也能给你们兜底。” 他身体前倾,用了一句后来广为流传、但在此时却显得格外大胆的比喻: “总之一句话,黑猫白猫,能抓住老鼠就是好猫。厂里等米下锅,扩建工程不能停。这500吨水泥,就是你们这次要抓的『老鼠』!明白了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刘建国瞬间全明白了。 什么“熟悉政策”、“处理复杂情况”,那都是面上的话。聂书记这是知道我有些特殊的门路和手段,能搞到计划外的紧俏物资。 这次水泥缺口太大,常规路子走不通,聂书记这是想借我这只黑猫,去抓计划外水泥这只“大老鼠”。 他心下苦笑,这聂书记眼光可真毒,用人也真是敢用。 李怀德显然早就心中有数,甚至可能和聂书记有过沟通,他立刻挺胸抬头,大声道: “请聂书记和党委放心,保证克服困难,完成任务!” 刘建国也紧跟著站起来,语气沉稳有力: “坚决服从组织安排!一定全力配合李厂长,想方设法,完成任务!” 散会后,李怀德在走廊上叫住刘建国: “建国,来我办公室一趟,咱们碰一下。” 来到李怀德的副厂长办公室,关上门,刘建国直接问道: “老李,聂书记这指示……您有什么具体章程?咱们怎么著手?” 李怀德给他递了根烟,自己也点上,深吸一口,吐著烟圈说: “章程?聂书记的话就是章程! 不管什么方法。建国,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差事,主要得看你的了。 我这边呢,有一些老关係,唐山启新水泥厂,都能去拜拜码头,探探口风,走走正规申请的路子。 但估计最多能挤出个几十吨顶天了,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 “你的那些……门路,有没有可能搞到水泥。 最好是能直接指向唐山附近,或者天津港那边。 哪怕质量稍逊一点,咱们拉回来,跟计划內的好水泥掺著用。 时间紧,国庆节前最好能有个眉目,这样节后就能动工,大家也都能过个踏实节。” 刘建国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渠道……我试试看。这样,李哥,我下午就去市局,把出差手续和介绍信开了,顺便安排下分局这几天的工作。如果顺利,明天一早就能出发。咱们开车去?” “对,开车去,快。厂里我已经安排好了。” 李怀德见刘建国答应得痛快,脸上露出笑容说道: “行,那就明天!早上厂门口集合。介绍信、空白合同、还有一部分活动经费,我这边准备好。” “成,那我先走,去市局。” 刘建国掐灭菸头,起身告辞。 第171章 在去雪茹丝绸店 刘建国离开轧钢厂,刘建国骑车直奔市公安局。 熟门熟路地来到局长办公室外,敲了敲门。 “进。” 里面传来唐勇胜沉稳的声音。 刘建国推门进去。 唐勇胜正在批文件,抬头见是女婿,有些意外,放下笔: “建国?这个点过来,是轧钢厂那边的事有麻烦?” 他指的是易中海和聋老太的案子。 “爸,那边事差不多了,王卫国在收尾。” 刘建国在对面坐下,直接说明来意说道: “是厂里另外的任务。部里要求扩建,急缺五百吨水泥,计划內搞不到。 聂书记点名让我配合李副厂长,去一趟唐山协调。 特来跟您报备一下,请几天假。” 唐勇胜闻言,眉头微挑,显然也品出了这任务背后的意味。 他沉思了几秒,点点头: “嗯,既然是厂里的紧急任务,又是聂书记亲自点的將,去吧。 分局的工作安排好,让同盛同志多担待点。 出门在外,尤其是办这种事,分寸要拿捏好,安全第一。 介绍信我让秘书给你开,级別开高一点,方便办事。” “明白,谢谢爸。” 刘建国起身说道: “那我先去分局交代一下,再回家收拾。” 从市局出来,刘建国回到东城分局。 刚进院子,就看见王卫国拿著文件夹匆匆走过。 “卫国。” 刘建国叫住他。 “局长!” 王卫国立刻小跑过来。 “轧钢厂那个案子,证据固定得差不多了,就按之前议定的方向,儘快走程序结案上报吧,不用拖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刘建国吩咐道。既然杨厂长那边已经表示了,这边也该给个了结。 “是,局长!我马上整理材料,明天就办结案手续!” 王卫国心领神会。 刘建国又来到政委黄同盛的办公室,敲门进去。 黄同盛正在看报纸,见他进来,放下报纸笑道: “局长,稀客啊,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老黄,有个事。厂里有点紧急任务,我得跟轧钢厂李副厂长出趟差,去唐山,大概三五天。这几天分局的日常工作,你多费心盯著点。” 刘建国开门见山,顺便提了一句,“对了,轧钢厂那个案子,我让卫国抓紧结案了。” 黄同盛眼神动了动,显然明白了刘建国出差的真正性质和结案背后的关联。 他笑著点头,语气爽快: “局长放心去,家里有我呢。保证出不了乱子。案子结了也好,早点定性,大家都安心。” 这话说得颇有深意。 “行,那就辛苦你了。” 刘建国也不多言,告辞离开。 从黄同盛办公室出来,刘建国脚步顿了顿,还是转身走向走廊另一头。 在掛著副局长牌子的门前停下,轻轻敲了敲。 “请进。” 刘建国推门进去,反手关上门。 办公室里只有唐静嫻一人,她正伏案写著什么。 刘建国走过去,从后面轻轻环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嗅著她发间淡淡的皂角清香,低声道: “昨晚…想我没?” 唐静嫻笔尖一顿,脸上微热,却没挣脱,只是侧过脸,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压低声音: “少来。昨天我可是跟淮茹一起睡的,想什么想。” 她鼻尖微微动了动,故作嫌弃道: “一身烟味儿还有…说不清的味儿,昨儿又上哪儿『体验生活』去了?大前门小酒馆?” 刘建国低笑,在她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才鬆开手,转到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正色道: “瞒不过唐副局长。说正事,轧钢厂有个紧急任务,聂书记亲自点名,让我跟李副厂长跑一趟河北唐山,协调一批紧缺的水泥,明天一早就走,估计得三五天。” 唐静嫻闻言,放下笔,眉头微蹙,但很快舒展开,只是眼里带著关切: “去唐山?搞计划外物资?” 她到底是在公安系统,又出身干部家庭,立刻明白了这任务的特殊性但也没多问,只是简洁地叮嘱的说道: “路上一定小心,那边情况复杂,不比四九城。介绍信、证件都带齐,遇事…多想想家里。” “嗯,知道了。家里和分局,都辛苦你了。” 刘建国点点头,站起身又说道: “你先忙,我还得去跟卫国交代点事,然后早点回去收拾。” 离开唐静嫻办公室,刘建国略一沉吟,找到正在整理案卷的王卫国,把他叫到走廊僻静处,见左右无人,才压低声音,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卫国,交给你个事。就这一两天,你找个由头…隨便什么合適的藉口,去一趟大前门大街的雪茹丝绸店,找老板陈雪茹。 她最近可能遇到点麻烦,你出面,帮她妥善处理一下。 手段乾净点,別留尾巴,明白吗?” 王卫国眼神一凛,没有任何多余问题,立刻点头,低声道: “明白,局长。您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刘建国拍了拍他肩膀,没再说什么,转身大步离开了分局。 骑上车,刘建国想了想,方向一转,还是朝著大前门去了。 陈雪茹那边,既然让王卫国去处理,总得亲自打个招呼,免得这精明厉害的女人心里犯嘀咕,或者应对不当。 毕竟,关係刚有点微妙进展,不能让她觉得是玩完就跑。 雪茹丝绸店的招牌在午后阳光下有些晃眼。 刘建国撩开帘子进去,店里没客人,只有一个年轻伙计在整理布匹。 那伙计抬头见是他,愣了一下,显然记得这位前两天跟老板相谈甚欢一起被带去公安局的年轻干部,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哟,是您来了!我们老板在后头呢,您稍等,我这就去请。” 刘建国隨意看著架子上流光溢彩的绸缎,不多时,里间门帘一挑,陈雪茹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件墨绿色暗纹锦缎旗袍,外面罩了件薄开衫,头髮松松挽著,比上次见面少了几分商户的精明,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风情。 看到刘建国,她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建国来了?里边说话吧。” 语气自然熟稔,仿佛老友。 刘建国点点头,跟著她穿过店面,走进后间。 有桌椅,还有一张铺著软垫的贵妃榻,透著女主人的讲究。 第172章 偶遇王家兴 刘建国一进里间,陈雪茹刚转身,刘建国便顺手带上了门,上前一步將她揽进怀里。 陈雪茹身体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来,没有抗拒。 刘建国一手环著她的腰,另一只手却不老实地在她腰间和后背游走,低头在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我明天得出趟差,去唐山,几天就回。你上次说那事,我记著呢。 分局的王卫国,我手下得力的人,就这一两天,他会找个由头来找你。 你把那麻烦具体跟他说清楚,他会处理乾净。” 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廓,加上身上作乱的手,陈雪茹的脸颊迅速染上一层红晕,她轻轻扭动了一下,声音带著一丝颤和嗔: “別…別乱动…前头有伙计,万一进来…像什么话…” 话虽如此,她却没用力挣脱,只是抬手按住了他在自己腰间摩挲的手,指尖却没什么力气。 刘建国低笑,停下动作,却依然搂著她,看著她晕红的脸和躲闪又带著些水光的眼睛,语气平淡却直指核心: “没人会进来。说正事,我让王卫国帮你,是看在你的情分上。 但你想好了吗?跟著我,名分,我给不了。 我能给的,也就是在这四九城里,让你安稳做生意,不受人欺,衣食无忧,偶尔…像现在这样。” 他话说得明白,甚至有些冷酷,但手上的温度又是实实在在的。 陈雪茹眼神复杂地看著他,沉默了几秒钟。 这个男人年轻,有权势,有手段,对她有吸引力,也能提供庇护。 但跟著他意味著什么,她很清楚。 她不是十几岁怀春的小姑娘,她是歷经世故、独自撑起一家店的女商人。 最终,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声音很轻: “我…我得想想。这不是小事。至少…现在这样,我觉得…挺好的。” 她没拒绝,也没完全答应,留了余地。 “嗯,好好想清楚。” 刘建国鬆开了她,退后半步,语气恢復了平常继续说道: “跟著我,除了那一张纸,別的,只要我能给,不会亏待你。 但一旦选了,就別后悔,也別耍不该有的心思。我眼里揉不得沙子。” 他这话既是承诺,也是警告。 陈雪茹心乱如麻,只觉得脸上热度未退,心里也空落落的,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復心绪,抬头时已换上那副惯常的、带著点风情的笑容,仿佛刚才的旖旎和对话从未发生: “心里有点乱…陪我去小酒馆坐坐,喝两口?” 刘建国看出她的掩饰,也不点破,笑了笑: “行啊,喝点。不过说好,就坐一会儿,我今晚还得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出发,可不能陪你喝到太晚。” “知道啦,大忙人。” 陈雪茹白了他一眼,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的薄呢外套穿上,又对著镜子理了理头髮。 刘建国已走到门边,很自然地伸出手。 陈雪茹犹豫了一瞬,还是抬手,轻轻搭在他小臂上,借力站了起来。 这个动作有些亲密,又带著点矜持的依赖。 两人出了丝绸店,穿过喧闹的街面,再次走进那条胡同的小酒馆。 午后时分,人比晚上少些,但也坐了好几桌。 刘建国径直走到柜檯: “掌柜的,打八两酒,再两碟小菜。” 柜檯后的掌柜显然也记得这位前几天来过的年轻主顾,笑著应了。 刘建国付了钱端著酒菜,目光一扫,又看到了靠窗那张桌子,牛爷正一个人就著一小碟茴香豆,眯著眼啜著小酒。 他领著陈雪茹走过去,很自然地坐下,笑著打招呼: “牛爷,一个人喝呢?这回该记住我了吧?刘建国。” 牛爷抬眼一看,先是看到刘建国,隨即目光在他身旁明艷照人的陈雪茹身上停了一瞬,脸上立刻堆起热络的笑容: “哟!建国兄弟、瞧您说的,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您啊。还有陈掌柜,今儿个二位怎么得空一块儿来了。快坐快坐。” 他一边说,一边麻利地把自己的酒碟和豆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给两人腾出地方。 两人刚坐下,酒馆门帘一挑,又进来一人。 是个二十出头的男人,穿著半新的中山装,头髮梳得整齐,面容普通,但眼神沉稳,走路带风,一看就不是普通工人或閒汉。 牛爷眼睛一亮,压低声音,用下巴朝那边微微一点,对刘建国和陈雪茹神秘兮兮地说: “瞧见没,新来的那位。咱们大前门街道新上的王副主任。听说可是从交道口那边调过来的能人,专管街面上的经济和工商户。这些天,天天在各家店铺转悠,了解情况呢。了不得的人物。” 来人正是王家兴。他进门目光习惯性地一扫,立刻就看到了刘建国,眼神一凝,脚下方向便要改变。 刘建国却已先笑著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桌人听见: “哟!这不是家兴吗,巧了啊。过来坐,一起喝点。” 他故意顿了顿,仿佛刚想起来似的,笑道: “看我这记性,该叫王主任了,听说高升了。调到大前门街道了,恭喜恭喜啊。” 王家兴反应极快,立刻收起了那瞬间的本能恭敬,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著点客套和距离感的笑容,顺著刘建国的话走过来: “刘…刘同志!是您啊,真巧。什么副主任,都是为人民服务。” 他转头对柜檯道: “掌柜的,也给我打四两,隨便来两个下酒小菜。” 语气平和,带著点基层干部的派头。 王家兴端著酒菜,很自然地在刘建国这桌空著的长凳上坐下。 这一下,小酒馆里不少人的目光都似有似无地瞟了过来。 牛爷脸上是好奇和与有荣焉,其他酒客则多是打量和猜测。 能让新来的街道王副主任主动同桌喝酒,这年轻人什么来头? 陈雪茹也微微挑眉,看了一眼刘建国,又看看王家兴,似乎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一丝瞭然的浅笑,低头抿了一口酒。 刘建国仿佛没察觉到那些目光,举起粗糙的酒碗,对著王家兴,也对著牛爷和陈雪茹,朗声笑道: “都看我们这儿干嘛?脸上又没开花!喝酒喝酒!牛爷,陈掌柜,家兴,来,碰一个!为了…这大前门街面上的热闹!” 第173章 陈雪茹的小心思 刘建国这话说得敞亮,带著点调侃,一下子冲淡了那点微妙的探究气氛。 牛爷立刻笑著附和: “对对对,喝酒喝酒。建国兄弟说得对。” 王家兴也笑著举碗: “刘同志客气了,我敬您。” 陈雪茹也盈盈举杯,眼波在刘建国和王家兴之间流转了一下,笑意更深。 四人酒碗轻轻一碰,各自喝了一口。 这小酒馆的一角,似乎形成了一个短暂而微妙的小圈子。 刘建国心里清楚,这次偶遇和同桌共饮,会让他在大前门这片地界的分量,在牛爷乃至其他有心人眼里,变得更加莫测。 刘建国也需要王家兴这个街道副主任的身份,为陈雪茹提供一层若有若无的关照。 这一切,都在一碗略显寡淡的掺水酒里,心照不宣地达成了。 牛爷端著酒碗,眼睛在刘建国和王家兴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起初只当这刘建国是个有些门路的体面年轻人,或许是个小干部。 可看王副主任这態度,虽然客气保持著距离,但那下意识想走过来、又瞬间收敛的反应,以及坐下后隱隱以刘建国为尊的细微姿態…… 这位“刘同志”恐怕不只是“有些门路”那么简单。 能让新上任、手握实权的街道副主任如此对待,还能把话说得这么敞亮自然…… 此人深浅难测啊。 他脸上笑容更热切了几分,心里打定主意,这位建国兄弟,必须结交,至少绝不能得罪。 刘建国仿佛没注意到牛爷探究的目光,或者说毫不在意。 他虽然没喝多少但是借著酒意,看似隨意地拍了拍王家兴的肩膀,声音略微提高,確保旁边几桌都能隱约听见: “家兴,听说你现在主管街道的经济和工商户。这可是实权部门,管著大伙儿的饭碗呢。来,正好给你介绍位能人——” 他指向身旁一直含笑不语的陈雪茹说到: “这位,陈雪茹,陈掌柜,雪茹丝绸店的东家,做生意是一把好手,为人也爽利,是我刘建国很好的朋友。 我这两天得出趟远门,这大前门街面上,陈掌柜一个女流之辈经营店铺不容易,以后还得拜託家兴多看顾著点,有什么政策上的便利,符合规定的,可得多多关照啊。”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既有朋友请託的隨意,又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明確將陈雪茹划入了他的关係圈。 王家兴立刻心领神会,他先是对刘建国郑重地点点头: “您放心,您的朋友,就是我王家兴的朋友。” 然后转向陈雪茹,表情变得公事公办中透著几分和气,语气诚恳: “陈掌柜,以后店里或者生活上,遇到什么跟街道管理、工商政策相关的问题,或者有不开眼的人找麻烦,儘管来街道办找我。 只要不违反政策原则,在我职责范围內能协调解决的,一定尽力。” 这话既给了刘建国面子,也说得滴水不漏,符合他街道干部的身份。 陈雪茹是何等精明的人物,立刻听懂了这背后的意思。 她脸上绽放出明媚又得体的笑容,先对王家兴举了举杯: “王主任您太客气了,有您这句话,我这心里就踏实多了。 以后少不了要麻烦您,我先谢过了。” 说完,眼波流转,望向刘建国,笑意里多了几分真实和柔婉继续说道: “当然,最该谢的,还是建国你。总是替我想得这么周到。” 王家兴摆摆手,態度更亲近了些: “陈掌柜见外了,既然是建国同志的朋友,那就是自己人。 以后叫我家兴就行,王主任王主任的,生分。” 又閒扯了几句街面新闻,碗里的酒也见了底。 刘建国放下酒碗,对王家兴说: “家兴,我明天一早就得动身出趟门,今儿就到这儿了。你是再坐会儿,还是……” “一起走,一起走。我也该回街道办看看了。” 王家兴立刻接口。 陈雪茹也优雅地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站起身: “正好,我也得回店里看看了,伙计怕是忙不过来。咱们就一块儿出去吧。” 三人出了小酒馆,午后阳光有些晃眼。 陈雪茹很自然地靠近刘建国一步,声音带著点恰到好处的娇柔,对刘建国说: “建国,刚喝了点酒,去我店里坐坐,喝杯茶水解解酒再回去吧?我那有点好茶。” 说著,她眼风似有若无地飘向旁边的王家兴。 刘建国瞬间明白了陈雪茹的心思。 她这是想趁热打铁,借著我在场,进一步拉近和王家兴这个现管副主任的关係。 毕竟,刘建国总有不在的时候,王家兴才是日后真正能在街面上给她提供日常便利和保护的人。 他笑了笑,很配合地转向王家兴: “家兴,要是没啥急事,一起去陈掌柜那儿坐坐?喝口茶,醒醒神。陈掌柜的好茶,可不是常有机会喝到。” 陈雪茹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满意和讚许,趁著王家兴稍前半步的空隙,飞快地在刘建国身侧,用指尖轻轻比划了个夸讚的小动作,刘建国只当没看见。 王家兴自然没有异议,点头笑道: “那敢情好,正好也认认陈掌柜的门,以后有事也好找。打扰陈掌柜了。” 回到丝绸店后间,陈雪茹打发伙计去前面照看,亲自拿出一个精致的锡罐,泡了三杯香气馥郁的茶。 茶水呈琥珀色,清香扑鼻。 “来,尝尝,真正的明前龙井,朋友从南边捎来的,平时我可捨不得拿出来。” 她笑著將茶杯分別放在刘建国和王家兴面前。 刘建国没动茶杯,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看著陈雪茹忙活,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雪茹,別忙了,坐。这里没外人,不用兜圈子。” 他指了指王家兴,对陈雪茹说道: “家兴,是自己人。以后在这大前门,乃至整个东城区,遇到任何麻烦—— 不论明的暗的,公的私的,你找他和找我都一样,他都能处理,也一定会处理。” 第174章 刘建国的摊牌 刘建国说完,他又转向王家兴,语气变得更加直接,甚至带著点不容置喙的意味: “家兴,也给你重新正式介绍下。陈雪茹,陈掌柜,以后,会是你嫂子。 当然,现在是『未来』的嫂子。” 他笑了笑,目光扫过瞬间愣住的陈雪茹说到: “至於这个『未来』什么时候去掉,得看你陈姐什么时候给我个准话儿。” 王家兴虽然早有猜测,但听到刘建国如此直白近乎“宣示主权”般的介绍,心里还是震了一下。 他立刻站起身,態度比在小酒馆时更加恭敬,对著陈雪茹微微欠身,语气郑重: “陈姐,之前不知道,是家兴失礼了。 您放心,以后有任何事情,无论大小,只要您吩咐一声,我王家兴绝无二话。 刘局的事,就是我的事,陈姐您的事,更是我的事。” 这声陈姐和刘局,彻底在陈雪茹面前表明了立场和从属关係。 陈雪茹完全惊呆了。 她端著茶杯的手僵在半空,一双美眸瞪得大大的,看著刘建国,又看看態度瞬间转变、恭敬无比的王家兴。 她知道刘建国有些能量,能让分局的人帮他处理麻烦,也猜测他跟这位新来的王副主任认识,甚至可能有些交情。 但她万万没想到,关係竟如此之深。 这王家兴,竟然是他的人,而且是如此心腹、如此恭敬的自己人。 更没想到,刘建国会当著王家兴的面,把两人的关係说得如此直白、如此……不容反驳。 她心里一时间乱糟糟的,有惊愕,有恍然,有一种被强势纳入羽翼下的悸动,也有一丝对未来不確定的惶惑。 刘建国將她的震惊和复杂心绪尽收眼底。 他站起身,走到陈雪茹面前,伸手拿过她僵在手中的茶杯放下,然后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目光平静而深邃地看著她: “现在你明白了?跟著我,你能得到的,不只是我这个人。 我的一切资源、人脉,只要合理,都可以为你所用。 在这四九城,不敢说让你横著走,但保你安稳富贵,无人敢欺,我能做到。” 他语气加重说到: “前提是你点头,成为我的女人,而不是朋友。” 他鬆开手,退后一步,像是做最后陈述般,清晰地说道: “重新认识一下。我,刘建国,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处长,兼东城公安分局局长。 你店里遇到的麻烦,街道上的牛鬼蛇神,甚至更上面的一些事情,以后可以直接找我,或者找家兴。 我不敢打包票世上没有我办不到的事,但在这四九城的一亩三分地,大多数事情,我都能替你摆平。” 这是亮明底牌,也是最后的招揽。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分局局长这四个字,还是像重锤一样敲在陈雪茹心上。 二十出头的正处级实权干部,掌管著一个区的公安力量,还兼任万人大厂的保卫处长。 这分量,比她之前最大胆的猜测还要重得多, 她看著眼前年轻得过分却又气势逼人的男人。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可能真的撞上了一条难以想像的大船,是就此牢牢抓住,还是因为畏惧风浪而退却? 刘建国没有逼问,只是伸出手,带著些许不容抗拒的温柔,揉了揉她梳理得精致的髮髻,將几缕髮丝揉乱。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茶不错,但我真得回去收拾了。”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继续道: “你,好好想想。不用急著回答,等我从唐山回来再说。” 他知道,需要给她消化和抉择的时间。 说完,刘建国不再停留,对王家兴示意了一下,便率先朝外走去。 王家兴会意,对还在发愣的陈雪茹再次恭敬地点点头: “陈姐,那我们先走了。您有事隨时让伙计到街道办找我。” 说完,快步跟上刘建国。 两人走出丝绸店,在门口简单低语两句,便一个向东,一个向西,很快匯入街上的人流,消失不见。 只留下陈雪茹独自站在后间,看著那两杯还未动过的、已渐渐凉掉的好茶,心潮起伏,久久无法平静。 柜檯上,那杯刘建国喝过的茶,还留著一圈淡淡的水渍。 刘建国从大前门回到东跨院时,天已擦黑。 院子里,秦淮茹正收著晾晒的衣服,丁秋楠在厨房门口摘菜,唐静嫻则坐在葡萄架下的石凳上看文件。 三个女人看似各忙各的,但刘建国一进院门,三双眼睛几乎同时看了过来,带著些许不易察觉的关切和询问。 “都在呢?” 刘建国笑了笑,把自行车支好说到: “就是出趟差,看你们一个个的,好像我要上战场似的。” 秦淮茹把衣服抱在怀里,走过来低声道: “不是说去弄那些……计划外的物资吗?这年头,出门搞这个,能不让人担心吗?” 丁秋楠也擦了擦手走过来: “静嫻姐都跟我们说了。路上一定小心,少逞强。” 刘建国走过去,揉了揉丁秋楠的头髮,又对秦淮茹说: “放心,有李副厂长带队,正规出差,手续齐全。就是去协调,又不是去抢。” 他看向唐静嫻,唐静嫻合上文件,没说话,只是用眼神表达著同样的担忧。 夜深人静。 一番温存缠绵后,房间里瀰漫著淡淡的气息。 唐静嫻靠在刘建国肩头,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前画著圈,忽然轻声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你昨天下午……是不是去大前门,找那个陈雪茹了?” 刘建国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他没否认,也没直接承认,只是侧过脸,在昏暗的光线下看著唐静嫻近在咫尺的眉眼,低笑了一声,带著事后的慵懒和一丝调侃: “唐副局长这是……查岗?还是吃醋了?” 唐静嫻抬起眼皮,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在夜色里格外明亮,也格外复杂: “谁有工夫查你的岗。只是觉得……我们三个……还不够吗?” 她话没说透,但意思很明显。秦淮茹温柔顺从,丁秋楠清冷专情,她自己更是將门虎女,甘愿与其她两人共享一夫,这在她看来已是极大的让步和不可思议的缘分。 第175章 八个人两辆车出发唐山 唐静嫻不明白,刘建国为何还要去招惹外面那些野花,尤其是陈雪茹那种一看就精明外露、风情万种的商户女子。 刘建国沉默了几秒,伸手將她往怀里紧了紧。 唐静嫻沉默了一会儿,才闷闷地说: “我知道你做事有自己的道理……但那种女人,心思活,你……別栽了跟头。” 刘建国拍了拍她的背说到: “放心,我心里有数。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刘建国笑了笑没说话,但那意思很明显。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刘建国就骑车到了轧钢厂。 李怀德比他到得还早,正在厂部门口检查那辆嘎斯69吉普和后面跟著的一辆解放卡车。 看见刘建国,李怀德招招手: “建国,够早的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对了,昨天下午找你没找著,我跟你们保卫处的李兵处长打了招呼,从你那儿借调几个人。 这次去外地,人生地不熟,多带几个身手好的,心里踏实。” 刘建国点点头,这在意料之中。 他看了一眼卡车旁边已经站著的几个精干小伙子,都是保卫处的熟面孔,问道: “李哥安排就是。这次都谁去?” 李怀德掰著手指头算: “两辆车,嘎斯坐人,卡车拉可能换到的物资或者备用。 人嘛,你我,后勤的宋主任,你们保卫处治安科的李成,他带了两个得力队员,加上两个老师傅开车,一共八个。 怎么样,这阵容?” “行,李哥你是组长,你安排妥了就成。” 刘建国没意见。 李怀德考虑得很周全,既有管钱管物的后勤主任,也有能处理突发状况的保卫力量,加上他和李怀德,足够应对大多数情况了。 又等了一会儿,人都到齐了。 李怀德神色严肃起来,对刘建国说: “建国,跟兄弟们说,把傢伙都带上。这年头,路上不太平。” 然后又对后勤主任宋辉吩咐: “老宋,你再仔细检查一下车况,还有咱们带的那些硬货香菸、白酒、糖果等都装好绑结实了,別路上顛散了。” 刘建国转向治安科长李成,笑道: “李成,带人去枪械库,按出差最高標准领枪。给我也带一把,库管要是囉嗦,就说李副厂长特批的。” 李怀德在一旁听了,指著刘建国摇头笑了笑,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这种特批,心照不宣。 刘建国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语气轻鬆得像在说领盒饭: “对了,手榴弹,那玩意儿我喜欢。 一人领三个,掛在身上,踏实。 库管问,还是老说法,李厂长特批。”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保卫处的小伙子眼睛都亮了一下,跃跃欲试。 李怀德嘴角抽了抽,看著刘建国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最终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他心里倒是更安稳了些,有刘建国这个敢想敢干、准备充分的煞星在,这趟差事的安全感陡增。 很快,李成等人回来,除了配枪,每人腰带上还真掛了三个用布兜仔细装好的手榴弹,鼓鼓囊囊的,看著就唬人。 刘建国也领了一把五四式手枪插在腰间,手榴弹袋子则隨意地掛在行李包上。 李怀德见准备妥当,一挥手: “上车!建国,你坐我旁边,路上咱们好商量。” “行。” 刘建国拎著自己的简单行李,拉开嘎斯69的后车门,跟李怀德一起坐进了后排。 宋辉坐进了副驾驶。 李成则带著两名队员和部分物资上了后面的卡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了红星轧钢厂的大门。 车子出了四九城,道路变得顛簸起来。 李怀德递给刘建国一支烟,两人点上,看著窗外不断后退的田野和村庄。 聊了一会儿厂里的趣事和任务目標,话题不知怎的就转到了携带的武器上。 李怀德看著刘建国隨手放在脚边行李上的手榴弹袋,还是有些感慨: “建国,你这……是不是有点过於小心了?咱们是去搞协调,又不是剿匪。” 刘建国吐了个烟圈,目光看著窗外略显荒凉的景象,淡淡道: “老李,小心驶得万年船。这年头,城外头哪有绝对太平的地儿?你没听说吗?冀东一带,靠近山区,以前散兵游勇、土匪路霸可没绝乾净。 咱们两辆车,看著就像有点油水的单位。 万一真碰上不开眼的,你跟他们讲道理、亮介绍信,不如扔个这玩意儿过去好使。” 他拍了拍手榴弹袋说到: “轰一声,什么问题都解决了,还能震慑宵小。这叫有备无患,和平,是打出来的。” 他开了个玩笑,眼里却没什么笑意: “可惜啊,重机枪那玩意儿管控太严,不然开一辆架著马克沁重机枪中国仿製型的卡车,我保证咱们这一路畅通无阻,宵小退避。 当年……我能娶到静嫻,某种程度上可就是靠的这装备齐全,靠的可不是嘴皮子。” 这话半真半假,却让李怀德想起了关於刘建国在厂里的传闻,不由得打了个哈哈,不再多问。 李怀德转移了话题,神色也认真起来: “建国,说正事。这次去唐山,重点是启新水泥厂,那是最大的目標。你……有没有什么具体的想法?或者说,你那边……有没有什么能搭上的线?” 他问得隱晦,但意思很清楚,是想探探刘建国特殊门路的底。 刘建国很乾脆地摇了摇头,表情坦诚: “启新水泥厂那边,我是真没什么直接的门路。那是国营大厂,计划性很强,规矩也严。我那些……杂七杂八的关係,不一定够得著他们厂领导层面。这次,主要还得靠李哥你战友的那条线。” 李怀德嘆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是啊,我那老战友,姓赵,现在是启新的一个分管生產的副厂长。 当年我给他挡过弹片,算是过命的交情。 有点香火情,平时搞点紧俏物资,十吨八吨的,或许还能想想办法。 可这次是五百吨啊……” 他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一脸苦笑说到: “这数目太大了,他那副厂长的权限,估计也够呛。 能批个三五十吨计划外的,就算顶破天了。 可咱们差的是五百吨!” 第176章 上门拜访王志勇 “所以,我的想法是,” 李怀德说完后继续说道: “到了唐山,安顿下来,咱们第一站就去拜访我这位老战友。 先敘旧,摸摸底,看他们厂里最近生產情况怎么样,库存如何,有没有什么滯压的、等外品的,或者临时调整计划的可能性。 我也不是空手去的,带了好几箱茅台和西凤,还有几条中华。 这年头,感情加硬货,有时候比公对公的介绍信管用。” 一路顛簸,中午在中途路边找了个地方停车,隨便吃了点玉米饼子就咸菜,继续赶路。 等两辆车风尘僕僕地开进唐山市区,找到招待所时,已经是下午快下班的时间了。 安排好住处,李怀德看了看天色,对刘建国说: “这个点,水泥厂里领导估计都下班了。 咱们……直接去我战友老赵家拜访。 趁热打铁,也显得有诚意。” 刘建国点头: “行,听李哥安排。” 他转头对正在卸行李的李成交代: “李成,你带著兄弟们,还有两位司机师傅,在招待所附近找个地方吃晚饭,记好帐,回头一起报销。 注意纪律,別惹事,也別喝酒误事。” 李怀德对刘建国细致周到的安排很满意,又对后勤主任宋辉说: “老宋,你是管后勤的好手,去街上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像样的熟食,烧鸡、酱肉什么的,有好的多买点。 再看看有没有水果罐头、麦乳精之类的稀罕吃食,也买些。 第一次登门,不能只带酒。” “明白,李厂长,刘处长,我这就去!” 宋辉应了一声,揣上钱和票,小跑著出了招待所。 他本人对唐山街面还算熟悉。 等了约莫半个多小时,宋辉提著大包小包回来了,果然弄到了一只烧鸡、几斤酱牛肉、猪头肉,还有两瓶水果罐头和一包糕点。 李怀德看了看,点点头: “差不多了,礼轻情意重,关键是心意。” 他让司机开著嘎斯69,凭著记忆找到了唐山启新水泥厂干部筒子楼下。 “应该就是这栋了,三楼。” 李怀德对司机说道: “师傅,你先去找地方吃饭,两小时后过来等我们。” 然后,他和刘建国、宋辉三人,提著酒和熟食,走上了昏暗的楼梯。 站在一扇贴著褪色福字的门前,李怀德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一口气,对刘建国低声笑道: “走吧,建国,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遛遛了。 但愿老赵这傢伙,还能念点旧情,给咱们开个门红。” 说完,他抬手,敲响了房门。 老旧筒子楼的楼道里灯光昏暗。 李怀德敲响了三楼一扇漆皮斑驳的房门。 里面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 “谁啊?来了来了!”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穿著洗得发白工装、戴著眼镜、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 他看到门外的李怀德,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一把抓住李怀德的手臂,用力晃了晃: “老李?!哎呀!真是你!稀客稀客!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快请进!” 他这时才看到李怀德身后的刘建国和提著大包小包的宋辉,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热情地侧身让开门口。 这是一间典型的工人家庭住房,面积不大,陈设简单但整洁。 屋里飘著饭菜的香味。 一个繫著围裙、面容和善的中年妇女从狭窄的厨房探出头来: “老王,谁来了?咋这么热闹?” 开门的王志勇——老王,兴奋地对厨房喊道: “秀英,你快看谁来了。老李,李怀德。昨儿晚上咱俩不还念叨他吗? 说当年在朝鲜,要不是他推我那一下……嘿!这说曹操曹操就到!” 被叫做秀英的妇女一听,赶紧在围裙上擦擦手,从厨房走出来,看到李怀德,脸上也满是真挚的笑容: “哎哟!真是老李!有年头没见了!快坐快坐!你看你,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 她看到宋辉手里提的熟食和酒,嘴里有些埋怨,但眼里的高兴是藏不住的。 李怀德把酒和熟食递给王秀英,笑道: “嫂子,別忙活!我这是出差路过唐山,厚著脸皮上门蹭饭来了!当年在战场上,老王可没少抢我罐头,今天我得吃回来!嫂子您可別嫌我饭量大,把我赶出去就行!” 王志勇把李怀德按在椅子上,佯怒道: “你这说的什么话!赶谁也不能赶你李大厂长啊!家里別的没有,粗茶淡饭管够!带这么多菜乾啥,外道了不是?” 话虽这么说,但看到那整只油光光的烧鸡和酱牛肉,还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年头,谁家日子都不宽裕。 “秀英,锅里还有菜吗?再炒俩鸡蛋,把柜子里那截腊肉切了!老李来了,得喝点!” 王志勇对媳妇吩咐道,带著老战友重逢的豪气。 王秀英爽快地应道: “誒!好嘞!老李。” 然后对著刘建国两人说到: “两位同志,你们先坐,喝口水。老王,赶紧沏茶,用我娘家上次捎来的那点高末。 我去再加俩菜,很快。” 说著,麻利地接过熟食,转身又钻进了烟雾繚绕的小厨房。 眾人落座,王志勇拿出珍藏的茶叶末,泡了几杯略显浑浊但香气尚可的茶。 李怀德接过茶杯,正式介绍道: “老王,正式介绍一下。 这位,刘建国,我们红星轧钢厂保卫处的处长,同时兼任四九城东城公安分局的局长,年轻有为,也是我这次出差的主要搭档。 这位,宋辉,我们厂后勤部的主任,管钱管物的好手。” 他又对刘建国和宋辉说: “建国,老宋,这就是我常跟你们提起的老战友,王志勇,启新水泥厂管生產的副厂长。 当年在朝鲜,要不是他把我从塌方的坑道里挖出来,我早交代了。 后来有一次敌军炮击,我也推了他一把,算是互相捡回条命,过命的交情。” 第177章 先拿下50吨 王志勇听完介绍,特別是听到刘建国公安分局局长的头衔时,眼神凝重了些,热情中多了几分郑重,跟刘建国、宋辉依次握手。 他给李怀德续上茶水,嘆了口气,苦笑道: “老李,你带著保卫处长和后勤主任,这么大阵仗跑到唐山来,还拎著酒摸到我家里…… 我要是再猜不到你们为啥来,我这副厂长就白干了。 是为水泥吧?现在全国上下,像你们轧钢厂这样要扩建的单位,都盯著我们这些水泥厂呢。” 李怀德也收敛了笑容,放下茶杯,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坦诚又带著无奈: “老王,实不相瞒,就是为这个来的。 部里压下来的扩建任务,政治任务。 可计划內的水泥指標,杯水车薪,还差著老大一截。 这不,实在没辙了,只能来求你这尊真神了。 看在当年一起蹲坑道、吃炒麵的份上,拉兄弟一把,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他话说得半真半假,既有战友情,也有工作的急切。 王志勇沉吟片刻,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似乎下定了决心,抬头看著李怀德,伸出一个巴掌: “老李,咱俩这关係,我也不跟你来虚的。 计划外的指標,我手里每个月確实能挪出一点,但不多。 这么著,我想想办法,给你挤五十吨,高標號的,保证能用。 这已经是我能做的最大努力了,再多,真就违反原则,我也得吃不了兜著走。”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五十吨,对於个人权限来说,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李怀德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用力拍了拍王志勇的肩膀: “好兄弟,我就知道找你准没错。五十吨,解了燃眉之急,我代表轧钢厂先谢谢你。”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伸出五根手指说道: “但是老王,不瞒你说,我们这次来,缺口实在太大。 五十吨……不够。我们需要的是这个数——五百吨。” “五百吨?” 王志勇倒吸一口凉气,眼镜后面的眼睛都瞪圆了,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说道: “老李,我的李大哥,你这可是要了我的亲命了。 五百吨计划外的水泥? 这数目……这数目別说我一个小小的副厂长,就是我们厂长,也不敢轻易点头。 这得厂党委会研究,甚至得报上级批。 这……这我真没办法,爱莫能助,爱莫能助啊。” 他脸上的为难之色绝不是装出来的。 李怀德似乎早有所料,並不气馁,反而凑近些,给王志勇递了根烟,自己也点上,吐著烟圈说: “理解,完全理解!老王,你能给我挤出五十吨,这份情我记一辈子。 五百吨,当然不是让你为难。我的意思是,能不能…… 明天上班,由你引荐,带我们去见见你们厂长? 我们当面跟他匯报一下困难,沟通沟通。 成不成另说,至少让我们有个说话的机会,你看行不?” 王志勇听李怀德这么说,脸色稍缓。 引荐一下,这倒不算太为难。 王志勇弹了弹菸灰,点头道: “这个没问题。厂长人还是比较通情达理的,就是原则性很强。 明天上班,我先去跟他打个招呼,然后带你们过去。至於能谈成什么样…… 老李,我真不敢打包票。 五百吨,太难了。” 正说著,王秀英端著新炒的腊肉炒白菜和葱花炒鸡蛋出来了,热情地招呼: “菜齐了,快,都上桌。老李,你好不容易来一趟,今晚必须让老王好好陪你喝几杯。你们兄弟好好敘敘旧。” 李怀德哈哈一笑,起身帮著摆碗筷: “嫂子发话了,那必须喝。不喝对不起嫂子这手艺,也对不起我大老远扛来的这箱好酒。老王,今晚咱可得好好聊聊。” 饭菜上桌,虽然多是熟食,但在王秀英的巧手搭配下,倒也显得丰盛。 几人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王志勇媳妇很会看眼色,知道男人们有正事要谈,自己快速吃完,便藉口收拾厨房主动离开了饭桌,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的气氛更加融洽,也更深沉了些。 李怀德给王志勇倒满酒,嘆了口气,再次提起话头,语气更加推心置腹: “老王,咱们是生死兄弟,我也不跟你藏著掖著了。 厂里这次扩建,是硬指標,完不成任务,我回去没法交代。 这五百吨的缺口,是实实在在的。 靠计划內调剂,根本没戏。 所以,兄弟我这次,是真把宝押在你这儿,押在启新厂了。” 王志勇抿了一口酒,眉头皱成了川字。他放下酒杯,压低声音,身体也朝李怀德这边倾了倾,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老李,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份上…… 我也给你透个实底。 我们厂,每个月刨去计划任务,能灵活支配的机动水泥,满打满算,也就一百吨上下。 这一百吨,就是全厂上下打点关係、应付各路神仙的润滑剂。 这个领导批条子要一点,那个兄弟单位支援一点,再留点应付突发检查…… 基本月初就分得七七八八了。 你这五百吨,相当於要拿走我们小半年的家底,还可能得罪一大串关係…… 难,太难了。” 他看了看紧闭的厨房门,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用气声说: “而且,这一百吨里头,至少有五十吨的批条权,是捏在厂长自己手里的。 我最多能动用我分管范围內的那点。 你想说服厂长……光靠公对公的诉苦和那点菸酒,怕是不够。” 他顿了顿,似乎犹豫了一下,才用极低的声音说: “我听说……只是听说啊,厂长最近私下里正到处托人,想搞点奶粉,好像是他家孙子还是外孙,身体弱,需要营养,但一直没搞到。 这玩意儿,现在可是比白糖还金贵的进口货,光有钱有票不行,还得有门路。” 第178章 稀有物资奶粉 李怀德眼睛微微一亮,但隨即又暗淡下去,他摸著下巴,沉吟道: “奶粉……这玩意儿確实稀罕。 可就算我们能想办法搞到一些,估计也只能算是加点筹码,让杨厂长在批条的时候,手稍微松一点。 想凭这就换五百吨水泥,还是不太现实。” 他说著,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了旁边一直安静吃饭、偶尔插句话的刘建国。 那意思很明显,建国,这奶粉的门路,你有吗?这或许是个突破口。 刘建国一直默默听著,小口抿著酒。接触到李怀德询问的眼神,他不动声色,在桌下轻轻踢了李怀德一下,然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他空间小世界里,从香江贸易弄来的各种紧俏物资里,奶粉確实囤了不少,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 这个点头,既是確认有能力搞到奶粉,也暗示这事可以操作。 李怀德得到刘建国肯定的信號,心里顿时有了底,脸上的愁容消散了不少。 他重新给王志勇倒上酒,语气也轻鬆了一些: “老王,要是这么说……奶粉这事儿,或许没那么难。 我们在四九城,多少还有些门路,想想办法,搞几罐奶粉,应该问题不大。” 他没有把话说满,但其中的自信,王志勇能听出来。 王志勇深深看了李怀德一眼,又瞥了一眼沉稳的刘建国,心里对这几人的能量又有了新的评估。 他举起酒杯,跟李怀德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既然老李你这么说,那……就这么著。 明天一早,我先去跟杨厂长通个气,就说四九城红星轧钢厂的同志有重要事情匯报,也……顺便提一下你们或许能帮忙解决点小困难。 剩下的,就看你们明天怎么跟杨厂长谈了。 来,干了这杯,预祝你们明天……顺利。” “干了!” 几人举杯,一饮而尽。 酒杯落下,每个人心里都清楚,真正的难题和谈判,明天才正式开始。 那几罐或许能搞到的奶粉,成了撬动五百吨水泥的第一块,也是最关键的敲门砖。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钟头,酒喝光了,话也说透了。 李怀德得到了最关键的信息——厂长需要奶粉,以及王志勇承诺的引荐和那五十吨保底水泥。 看看天色已晚,李怀德起身,紧紧握著王志勇的手: “老王,啥也不说了,全在酒里,在心里。这次多亏你了,嫂子,打扰了,饭菜特別香。” 王志勇夫妇一直把三人送到楼下,看著他们上车才回去。 嘎斯69驶离时街道上已行人稀少,司机轻车熟路地將他们送回招待所。 李成带著两名队员和卡车司机早已回来,不仅办好了入住手续,连房间的热水瓶都打满了开水。 见李怀德他们回来,李成低声匯报: “厂长,房间都安排好了,三楼,相邻几间。也跟招待所值班的说好了,车就停院里,安全。” 几人各自回了房,刘建国住的是一间不大的单间,李怀德和宋辉住隔壁双人间。 刘建国放下隨身的小包,对正准备洗漱的李怀德说: “李哥,你们先休息。我在这儿有个远房亲戚,好些年没走动了,既然来了,我去瞅一眼,看能不能……顺便打听点本地的风声。” 他话说得含糊,但李怀德立刻明白了打听风声的潜台词——可能是去找搞奶粉的门路。 李怀德会意,拍了拍刘建国的肩膀,低声道: “去吧,注意安全,別太晚。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他没多问亲戚的详情,这种事,心照不宣最好。 送走刘建国,李怀德对宋辉和自己带来的司机说: “行了,今天收穫不小,至少五十吨水泥有著落了,还摸到了杨厂长的脉门。 都早点歇著,养足精神,明天才是见真章的时候。” 刘建国在走廊叫上正在检查房间安全的李成,低声道: “李成,跟我出去一趟,办点事。” 李成二话不说,带上枪,跟著刘建国下了楼。 两人出了招待所,在唐山夜晚清冷的街道上走了一段。 刘建国看似隨意,实则目標明確,专挑偏僻小巷。 他对这种北方工业城市的格局似乎有种奇特的熟悉感,七拐八绕,来到一片靠近货场的棚户区边缘。 这里灯光昏暗,人影绰绰,空气中混合著煤灰、劣质菸草和某种紧张的气息。 几个蹲在墙角、袖著手的人警惕地打量著他们。 李成立刻上前半步,手看似隨意地搭在腰间,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 刘建国则摸出一包大前门,自己叼上一根,又扔给离得最近的一个黑影一根,用带著点京腔但又刻意含糊的口音低声问:“兄弟,有硬货出么?或者……指条道?” 那黑影借著刘建国划亮的火柴光,迅速瞥了一眼他手腕上的表和李成的气势,含糊地指了个方向。 两人没深入,就在外围转了转,观察了一下环境和人流,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 这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为等会儿变出东西找个合理的出处。 离开那片区域,刘建国带著李成又绕了一大圈,最后在一条废弃的铁路岔道旁、堆满杂物的死角停了下来。 这里远离路灯,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工厂隱约的轰鸣。 “在这等著,机灵点。” 刘建国对李成吩咐了一句,自己闪身钻进杂物堆的阴影里。 李成背对外面,手按著枪柄,警惕地注视著来路。 黑暗中,刘建国心念沉入小世界仓库,迅速锁定目標。 下一刻,他脚边凭空出现了两个用旧报纸和草绳綑扎得严严实实、方方正正的纸箱,上面没有任何商標,但隱约能闻到一股奶香味。 正是奶粉,每箱十二罐,铁罐装。接著,又有一个网兜出现,里面装著红艷艷的苹果、金黄的橘子。水果的清香顿时冲淡了周围的铁锈和煤灰味。刘建国快速將水果塞进一个空布口袋,苹果橘子分开。 “过来搭把手。” 刘建国低声道。 李成转身立刻上前,用早就准备好的旧麻袋和破布,將两箱奶粉裹得严严实实,扛在肩上。 刘建国自己提著沉甸甸的网兜和装著水果的布袋。 两人一前一后,避开大路,专挑黑影走,有惊无险地回到了招待所。 值班的老头在打盹,他们轻手轻脚上了三楼,將东西全部搬进了刘建国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