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开局抱长公主大腿!》 第1章 广信宫小花匠 庆历不知道多少年春。 南庆皇宫御花园角落的下人仆舍里,武锋在硬板床上悠悠醒来。 意识刚清明,全身的疼痛就炸开了。 每一处皮肉都像被棍子反覆捶打过,尤其是后背和肋下,稍微动一下就能让他倒吸凉气。 他咬著牙,没让自己哼出声。 记忆像潮水般涌来。 他叫武锋,二十一世纪普通上班族。 昨天,哦不,是穿越前那一刻,一家新开的大型超市搞开业活动。 鸡蛋,免费送!大白菜,免费送!只需要办张100块的会员卡。 他没想办卡,纯粹是看热闹,结果被抢购的大妈们裹挟著挤进了人群。 不知哪个大妈一肘子顶在他胸口,他眼前一黑,再醒来就躺在这了。 现在,他是南庆皇宫御花园里最末等的杂役小花匠,还是个太监。 更倒霉的是,因为模样生得清秀,在这群心理扭曲的底层太监里格外扎眼,来了不到半个月,已经被“教训”了好几次。 “真他娘倒了八辈子血霉。”武锋心里骂了一句,喉咙却干得发疼。 就在这时,门被“哐”地一脚踢开。 一个穿著灰蓝色太监服的中年人站在门口,麵皮白净,眼睛细长,嘴角耷拉著:“既然醒了就別再偷懒!装死给谁看?赶紧滚起来去干活!再磨蹭,杂家让人打死你沤肥!” 是王公公,御花园管事的太监之一,也是武锋的直属上司。 武锋立即挣扎著坐起来,牵扯到伤处,额头冒出冷汗:“是,王公公,小的这就去。” 声音哑得厉害。 王公公冷哼一声,转身走了,丟下一句:“半柱香內到西角那片芍药那儿,今天修不完,晚饭就別吃了。” 武锋忍著疼下床,换上一身半旧的绿色短衫,衣服摩擦到伤处,又是一阵齜牙咧嘴。 等他拿著修剪花草用的剪刀和一个装碎枝的竹篮走到御花园西角时,那里已经有十几个太监在忙活了。 看到武锋过来,十几道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那些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混浊的、带著恶意的打量。 一个瘦高个,朝地上啐了一口,低声对旁边人说:“命还挺硬。” 武锋低下头,握著剪刀的手指紧了紧。 得想办法离开这里。 念头刚起,远处就传来脚步声。 王公公又回来了,这回腰弯了些,脸上堆著笑,陪著一个中年宫女往这边走。 那宫女约莫三十岁左右,穿著素白色宫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插著一支银簪子。 脸盘周正,但眉毛细挑,嘴唇薄薄的,看著就有些刻薄相。 身段倒是丰腴,宫装被撑得略显紧绷,走路时腰肢微摆。 “都过来一下!”王公公公鸭嗓一扬。 十几个人连忙聚拢过去,弯腰低头,齐刷刷行礼:“王公公。” 王公公“嗯”了一声,摆摆手,转向那中年宫女时,脸又笑成了菊花:“梅管事,人都在这里了,您瞧瞧。” 说著,又板起脸对武锋等人道:“这位是广信宫的梅管事。广信宫那边缺一个打理花草的花匠,你们……谁愿意去啊?” “广信宫”三个字一出,除了武锋,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恐惧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广信宫,长公主李云瑞的居所。 宫里谁不知道,广信宫宫里那片小花园前后换过不少花匠,但是没一个能干满一个月的。 有的莫名其妙消失了,有的被打了板子扔去杂役司,最惨的一个据说衝撞了长公主,当天就被沤了肥。 “王公公,小的……小的手艺粗糙,怕伺候不好长公主的花草。”李三第一个开口,声音发颤。 赵四儿也连忙掏出一个灰扑扑的钱袋子,双手捧给梅管事:“梅管事,小的前些日子伤了手,实在不敢耽误宫里的差事,这点心意您喝茶……” 有人开头,其他人纷纷效仿,个个掏钱袋子,七嘴八舌地推脱。 梅管事接了两个钱袋子,拈了拈,起初脸上还有点笑模样,但见所有人都这样,脸色就沉下来了: “別跟我胡闹了!我就是都收了你们的银子,不是也得有人跟我走吗?赶紧的商量好,別耽误我工夫。” 一群太监面如土色,互相看著,谁都不敢吭声。 就在这时,武锋往前迈了半步,说:“你们把银子都给我,我替你们去。” 瞬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冯二愣了下,隨即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把將钱袋子塞进武锋手里:“小武子,我的给你!你……” “我的也给你!” “都给你!小武子,以后哥几个记得你的好!” 十几个钱袋子眨眼间全堆在武锋怀里,沉甸甸的。 梅管事这才正眼打量武锋。 看清他脸庞时,眼睛微微一亮。 这小太监眉眼清秀,再看他身形单薄,身上似乎还有伤,梅管事眉头皱了皱,但很快又舒展开。 “你叫什么?多大了?”梅管事问。 “回梅管事,小的叫小武子,今年刚成年。”武锋低著头答。 梅管事盯了他两秒,淡淡道:“行吧,就你了。跟我走。” 武锋揣著满怀钱袋子,跟著梅管事离开了御花园。 穿过几条宫道,周围渐渐安静下来。梅管事走在前面,腰肢轻摆,也不说话。 走到一处僻静的拐角,武锋突然加快两步,从怀里分出一大半的钱袋子,双手捧到梅管事面前。 “梅姐姐,”他声音放得轻软,带著討好,“这些是小的孝敬您的。小的在宫里无亲无故,以后在广信宫,还求梅姐姐多多照顾。” 梅管事脚步一顿,转头看他。 “姐姐?”她嘴角弯了弯,接过那些钱袋子,掂了掂,分量不轻,“你这小嘴倒是甜。我这年纪,当你娘都够了。” 武锋仍低著头,笑著討好说:“梅姐姐看著年轻,和宫里那些不到二十的姑娘站一起也不输。小的嘴笨,只是实话实说。” 梅管事“扑哧”笑出声,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她把钱袋子收进袖里,再看武锋时,眼神柔和了不少。 “算你懂事。”她压低声音,“小武子,既然你叫我一声姐姐,我就提点你几句。广信宫不比別处,长公主殿下身份尊贵……嗯,总之你记著,少说话,多做事。” “殿下院里的花草,你仔细打理便是,不该看的別看,不该听的別听。” “广信宫里就你一个太监,其他都是宫女。” “平日你就待在小花园和你那间仆舍,殿下若不传唤,別往正殿附近凑。” “只要你安分守己,不出差错,比在御花园被那群腌臢货欺负强。” 武锋连连点头:“谢谢梅姐姐指点,小的记住了。” 两人又走了一炷香时间,来到一处宫苑前。 广信宫。 宫门不算特別宏伟,但透著精致。门口站著两个宫女,见到梅管事,微微躬身行礼。 梅管事摆摆手,带著武锋从侧边小门进去。 一进院內,气氛便不同了。 院子里很安静,连脚步声都显得清晰。 正殿门窗紧闭,廊下站著两个低眉顺眼的宫女,像木偶般一动不动。 左侧有一片精心打理的小花园,约莫半亩大小,种著各色花草,眼下正是春日,开得奼紫嫣红。 花园旁有间矮小的屋子,那就是武锋的住处。 梅管事推开屋门,里面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小桌和一把椅子,虽然简陋,但还算乾净。 “以后你就住这儿。每日辰时起身打理花草,殿下有时起得早,你別偷懒。工具都在花园边那小棚子里。”梅管事交代著,“记住了,別乱跑。” 武锋把剩下的钱袋子放在床上,恭敬道:“小的明白,谢梅管事。” 梅管事看了看他苍白的脸,又补了句:“伤要是重,自己去杂役司领点药膏。別病懨懨的,惹殿下不快。”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 武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吐了口气。 暂时安全了。 他走到床边坐下,把那些钱袋子一个个打开。 碎银子、铜钱,加起来大概有二十多两,对这些底层太监来说,几乎是全部积蓄了。 为了不去广信宫,他们倒是捨得。 武锋把钱收好,忍著痛起身,走到小窗前。 窗外就是那片小花园,再远些,能看见广信宫正殿的一角屋檐。 殿宇在春日阳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安静,却莫名让人心悸。 长公主李云睿。 原著里那个美丽、疯狂、心思深不可测的女人。 武锋摸了摸还在发疼的肋骨。 比起在御花园被那群太监活活打死,在广信宫,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正想著,正殿方向忽然传来细微的动静。 武锋下意识抬眼望去。 只见正殿的门开了半扇,一个女子身影出现在门內。 隔著一段距离,看不清具体容貌,只瞧见一身鹅黄色宫装,身段窈窕,长发如云。 她似乎朝小花园这边望了一眼。 就那么一眼,武锋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他立即低下头,退后半步,离开窗口。 心跳有些快。 那是长公主李云睿吗?刚刚她看到自己了? 武锋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怎样,第一步算是走出去了。 在这深宫里,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太监想活下去,就必须抓住一切机会。 第2章 刺杀? 武锋数完银钱,小心地藏进床板下的缝隙里。 隨后按照梅管事说的,他得去杂役司领点药膏。 杂役司在皇宫西侧,是一排低矮的灰瓦房。 院子里晾晒著各色衣物,几个粗使宫女正在浆洗,木槌敲打衣物的声音“啪啪”作响。 武锋找到管药膏的小太监,报了广信宫的名头。 那小太监本来懒洋洋靠在门框上,一听“广信宫”,眼皮抬了抬,打量武锋几眼,也没多话,转身从屋里拿出一个褐色的小陶罐递过来。 “省著点用。”小太监声音尖细,“三天后再来领一回。” “谢公公。”武锋接过,躬身道谢。 走出杂役司,他微微鬆了口气。看来梅管事確实打过招呼,这一次没人为难他。 回到广信宫自己那间小屋,武锋关上门,解开衣衫。 他打开陶罐,里面是淡绿色的药膏,带著一股清凉的草木气。 用手指挖出一块,小心翼翼地涂在伤处。药膏触体冰凉,疼痛似乎缓解了些许。 涂完药,他重新穿好衣服,躺在床上。 窗外天色渐暗。 在广信宫的日子就这样开始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武锋每日天不亮就起身,先去杂役院领了早饭,吃完就回到小花园,修剪枝叶,除草浇水。 梅管事隔两三天会来看一眼,见他活儿做得仔细,花草长势不错,便也不多说什么。 一连近十天,武锋身上的伤在药膏的调理下,渐渐好转。 淤青褪去,肋骨虽还有些隱痛,但已无大碍。 广信宫確实比御花园清静。除了打理花草,他几乎无事可做。 宫女们各司其职,没人来打扰他。 长公主深居简出,武锋只远远见过几次身影,从未靠近。 日子平静得近乎安逸。 可武锋心里却越来越不甘。 难道真要在这里当一辈子花匠? 夜里,躺在硬板床上,他盯著黑漆漆的屋顶,心里一阵发堵。 別人穿越,不是皇子就是世子,最次也是个有头有脸的反派。到他这,怎么就成了最底层的杂役太监? 连个完整男人都不是。 这要是让其他穿越者知道,怕不是要笑掉大牙。 他翻了个身,床板“嘎吱”作响。 不行,不能这么下去。 这个世界,终究是武力的世界。 庆余年里有真气,有功法,有高来高去的武者。九品高手就能在军中称雄,八品已是江湖一流。 他记得洪四庠就是太监,修炼的应该就是太监专修的功法,一身修为深不可测。 只是,太监似乎突破不了大宗师,就连洪四庠到死都没跨过那道坎。 可就算破不了大宗师,能到八品、九品,也有了自保之力。 在这个世界,不破大宗师终是螻蚁,但八品九品的螻蚁,也比他现在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太监强上百倍。 至少,有了和某些人同归於尽的底气。 可是……功法去哪弄? 皇宫大內肯定有藏书阁,或许收藏著武学典籍。 但他一个最末等的小太监,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洪四庠的功法?那老太监似乎是太后的亲信,深居简出,他连面都见不上。 正想著,窗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武锋立刻屏住呼吸,悄悄从床上坐起,挪到窗边,透过缝隙往外看。 夜色已深,宫道上一行灯笼由远及近。 是长公主回来了。 九个宫女簇拥著,中间那个身影,一身鹅黄宫装,在灯笼昏黄的光晕里显得朦朧。 走得近了,武锋能看到李云睿的脸。 很美。 即便隔著一段距离,即便光影模糊,也能看出那眉眼精致如画,皮肤白皙,身段窈窕。 只是此刻,那张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神冷得像冰。 她走得很急,裙摆翻飞,身后的宫女们小跑著才能跟上。 灯笼的光晃过她脸颊时,武锋看见她眉头蹙著,嘴角向下压,整张脸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心情极差。 武锋缩回头,躺回床上,心跳有些快。 他不敢多看。 …… 这些天他也慢慢摸清了现在的时间线。 庆帝御驾亲征西胡还没有回来,宫里气氛也有些微妙。而叶轻眉……还活著。 应该是剧情开始的十六年前。 正殿离小花园不远,夜里安静,偶尔能听到些动静。武锋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闭上眼。 修炼的事,得从长计议。 …… 而此时的广信宫正殿內,灯火通明。 李云睿坐在梳妆檯前,铜镜里映出她娇艷的脸。可镜中人胸脯剧烈起伏,呼吸又急又重。 她抓起台上一个白玉梳,“啪”地摔在地上。 梳子应声而碎。 “叶轻眉……”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又轻又冷,像毒蛇吐信。 她自幼受尽宠爱,在王府的时候,父王疼她,王兄让著她,王府里人人都捧著她。 可那个女人一出现,一切都变了。 父王看向叶轻眉的眼神里有欣赏,王兄眼中有迷恋,就连王府里那些老奴才,提起叶轻眉时都带著敬畏。 凭什么? 而现在,皇兄登基成为庆国皇帝。 她也建立了君山会,苦心经营,网罗高手,就是想帮助皇兄,想证明自己不比叶轻眉差。 可现在,叶轻眉的监察院威震天下,君山会却只能藏在暗处,像阴沟里的老鼠。 她恨!她不甘心! 这次皇帝御驾亲征,太平別院防卫空虚。她以为机会来了,派了四名九品高手去杀叶轻眉。 结果折了三名。 三名九品啊!君山会大半的顶尖战力,就这么没了。 “殿下。”贴身侍女春梅小心地走近,声音压得极低,“这一次黄毅伤得不轻。叶轻眉身边那个瞎眼僕人太强了,我们的人根本不是对手。” 李云睿没说话。 铜镜里的脸慢慢变了。 愤怒一点点褪去,嘴角开始向上弯,眼睛微微眯起,露出一抹笑。 那笑娇艷,却透著说不出的怪异。像开到极盛的花,下一刻就要凋零腐烂。 “算了。”她声音忽然柔了下来,甚至带著点媚意,“本宫不著急。” 春梅低头,不敢看镜中人的表情。 “想让她死的人,又不止本宫一个。”李云睿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划过自己的脸颊,眼神迷离,“这一次……本宫就不信,宫里那两人,能忍得住。” 她停了一下,声音更柔:“让黄毅他们回君山养伤。接下来的事……我们不参与了。” “是,殿下。” 春梅躬身退下。 殿內重归寂静。 李云睿看著镜中的自己,嘴角那抹笑越来越深,眼底却一片冰凉。 …… 翌日清晨,卯时过半。 武锋准时起身。 洗漱完,去杂役院用了早饭。回到广信宫,他先去小花园转了一圈。 花草长势正好,寒梅已经快结束花期,牡丹开得正艷,玫瑰也结了不少花苞,空气里浮著淡淡清香。 他走进花园边那间低矮的工具房,打算拿修剪用的剪刀和竹篮。 工具房很窄,只容一人转身。 墙上掛著大小剪刀、花铲、水壶,地上摆著几个竹篮和麻袋。 武锋取下常用的那把剪刀,又拎起一个竹篮,转身正要出去…… 脚步顿住了。 走下小花园的宫道上不知何时多了几个人。 为首的那个,一身鹅黄宫装,长发鬆松挽著,正站在一丛牡丹前。 春日晨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饱满的胸脯曲线,侧脸在光里白得透明,睫毛很长。 是长公主李云睿。 武锋心臟猛地一跳,握著剪刀的手紧了紧。 他站在工具房昏暗的门內,一时间进退不得。 第3章 她真的是个病娇 就在这时,梅管事脚步有些急促走来。 她站在门口,胸口微微起伏,脸上带著罕见的紧张,压低了声音快速说道: “小武子,快准备!殿下要採集花瓣製作妆品,你赶紧带剪刀和篮子小心伺候著,知道吗?” 武锋心下一惊,但很快反应过来,低声应道:“是,梅姐姐。” 他立即转身回到工具房,放下手里的剪刀,换了一把刀口更锋利的。又从墙上取下两个乾净的竹篮,一个装剪下的花,一个备用。 动作麻利但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伺候李云睿这个疯批女人,每一步都可能是鬼门关。可危险的另一面,往往就是机会。 梅管事看他动作利落,稍微鬆了口气,但眉头还是皱著的。 长公主这次是突然起意,她根本没来得及提前通知武锋。 只希望这个小太监能机灵点,別出差错,否则她这个管事恐怕也要受牵连。 “快,跟我来。”梅管事招了招手。 武锋拎著篮子和剪刀,跟在梅管事身后快步走出工具房。 两人穿过小花园的石子路,在李云睿走到花园中央那片牡丹花圃时,刚好赶到了。 “参见殿下。” 梅管事和武锋立即躬身行礼。 李云睿没有搭理,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 她自顾自地走向那片开得正艷的牡丹花圃,鹅黄色的裙摆扫过青石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梅管事立即朝武锋使了个眼色。 武锋会意,连忙拎著工具跟了上去,保持三步左右的距离,垂著头,姿態恭顺。 春日晨风吹过花园,带来花草的清香,也带来前方李云睿身上那股特殊的香气。 清冷,馥郁,像是冬日梅花混著某种名贵香料。 那香气隨著风飘过来,包裹住跟在后面的武锋。 若换作旁人,或许会心神荡漾,可武锋此刻心中无半点旖旎念头,只有全神贯注的警惕。 就在这时,李云睿抬起手。 她的手很白,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透著淡淡的粉色。 此刻那根食指轻轻一指,指向花圃中一朵开得最盛的红色牡丹。 武锋立即上前,乾净利落地將那朵牡丹剪下,然后小心地放进竹篮里。 李云睿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又抬手一指。 武锋再次上前,剪下她指的那朵。 就这样重复著,李云睿指,武锋剪。花园里安静得只有脚步声、剪枝声,以及偶尔的鸟鸣。 后面跟著的梅管事看著这情形,悄悄鬆了口气。 她用眼神和旁边的春梅沟通了一下,春梅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梅管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昨天殿下生了很大的气,砸了那么多东西,夜里都没怎么睡。 今天突然来小花园,估计就是想借著採花散散心,发泄心中鬱气,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她看了一眼武锋的背影,心里想著,这小子虽然机灵,不过……长公主的心思谁说得准。 一会要是哪朵花不合心意,或者剪得不好,恐怕又要换花匠了。 武锋並不知道后面梅管事和春梅的心思,此刻他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之人身上。 李云睿要哪一朵,他就剪哪一朵。 李云睿走著走著,眼角的余光扫过身旁这个小太监。 比自己低了半个头,身形单薄,穿著半旧的绿色短衫,低眉顺眼的模样。 看著这张清秀的脸,李云睿绝美的脸庞上依旧保持著一抹极淡的笑意,可心底那股厌恶却像毒藤般蔓延开来。 她恨极了叶轻眉,自然也厌恶陈萍萍,厌恶所有太监! 就在这时,花圃边上一小颗鬆动的泥石滚落下来,“嗒”一声轻响,正好掉在李云睿精致的绣花鞋面上。 那是一双软缎鞋,鞋面绣著精致的缠枝莲纹,此刻却沾上了一小块褐色的泥污。 李云睿瞬间停下脚步。 脸上的那抹极淡的笑意消失了,神情跟著变冷下来。 身后的春梅和梅管事心头一紧,脸色都白了。 完了。 这小泥石早不掉晚不掉,偏偏这时候掉在殿下鞋面上。 以殿下此刻的心情,这小太监恐怕要成为广信宫死得最快的花匠了。 梅管事甚至已经想好了一会儿要去哪里再找个花匠来。 武锋从始至终一直留意著李云睿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在看到那颗小泥石掉落的瞬间,他心里也是一惊。 但几乎是同时,他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迅速放下手中的篮子和剪刀,两步走到李云睿跟前,毫不犹豫地跪了下来。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乾净的素白手帕,低著头手用帕子轻轻拂去鞋面上的泥污。 动作轻柔又迅速,拂了一下,又换帕子乾净的一面再擦一次,直到鞋面恢復光洁。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息时间。 梅管事和春梅都愣住了。 李云睿此时的神情也是略微惊愕。 她低头看著跪在脚边的小太监,看著他小心翼翼擦拭自己鞋面的模样,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 紧接著,她的脸庞上露出一抹嫣然笑意。 那笑容比刚才真实了许多,眼角微微弯起,嘴唇上扬,整张脸瞬间明媚起来。 【叮~情绪值+20!】 武锋心中一惊。 刚才那个声音……幻听了? 但他此刻不敢分心,將李云睿的鞋擦乾净后,收起手帕,又退回李云睿身后,重新拿起篮子和剪刀,恢復之前低眉恭顺的模样。 这时候,李云睿才仔细打量起这个小花匠。 似乎……不是上一次那个。 她转过身,看向身后的梅管事,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 梅管事瞬间明白了李云睿的意思,连忙上前一步,轻声稟报: “殿下,小梁子前些日子挨了一顿板子,已经不在了。这是新来的小武子,在御花园调教过,手艺还行。” 李云睿的视线重新落在武锋身上,脸色玩味。 “哦?”她声音轻轻的,带著一种病態的柔软,“本宫又换花匠了?” 她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什么有趣的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唔……真好玩。” 武锋再次跪在地上,额头触地:“小的小武子,参见殿下。” 李云睿看著他跪伏在地的模样,忽然抬起脚,將那只刚刚被擦乾净的绣花鞋伸到武锋面前。 鞋尖几乎碰到武锋的鼻尖。 “还有些脏,”李云睿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却带著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病態,“擦乾净些。” “是,殿下。” 武锋应声,再次掏出手帕。 这一次,他一只手轻轻握住李云睿的脚踝—,隔著软缎能感觉到脚踝的纤细,另一只手用手帕仔细擦拭著鞋面每一个角落。 【叮~情绪值+30!】 李云睿低头看著这个小花匠卑微討好自己的模样,看著他专注擦拭自己鞋面的样子,心中涌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愉悦。 以前那些花匠,看到她冷脸就嚇得发抖,剪花时手都在颤,哪敢碰她的脚? 可眼前这个小太监,不但敢碰,还做得这么自然,这么……顺从。 这种感觉…… 唔…… 似乎和叶轻眉那个女人说过的一个词很像…… 叫什么来著? 对了。 跪舔。 想到这里,李云睿心里就觉著有些刺激。 那种掌控他人、看著他人卑微討好自己的感觉,像是一股暖流,顺著脊椎爬上来,让她整个人都愉悦起来。 【叮~情绪值+30!】 第4章 长公主的赏赐 武锋正仔细擦拭著鞋面,忽然感觉到掌中那只脚微微动了,一股力道从鞋底传来。 武锋心头一紧,立即鬆开握住她脚踝的手,迅速收好手帕,重新低下头跪好。 李云睿看著他那副顺从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她慢慢蹲下来。 武锋低著头,视线里只能看到那双精致的绣花鞋,还有一小截鹅黄色的裙裾。 紧接著,他感觉到一根冰凉的东西轻轻抵住了自己的下巴。 是李云睿的手指。 隔著一层薄薄的手帕,那根手指抬起了他的下顎,迫使他抬起头来。 武锋不得不抬眼。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著李云睿的脸。 真的很美。 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瓷器,眉眼精致如画,嘴唇是淡淡的粉色,此刻微微抿著,嘴角却掛著那抹怪异的笑。 她的眼睛很亮,像蒙著一层水光,可那水光底下却是冰凉的、审视的目光。 武锋下意识地想要躲开视线。 他不敢看眼前这个女人。那双眼睛太亮,太深,像要把人吸进去一样。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近到那股冷香几乎將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那香气钻进鼻腔,顺著喉咙往下滑,武锋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 李云睿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眼睛微微弯起,温婉的声音却拖著尾音: “小花匠……” “你是谁派来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武锋浑身一凉。 那声音明明轻柔得像春风,可话里的寒意却像冰锥子,直直扎进他心里。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李云睿问出这句话的同时,不远处站著的春梅已经做好了击杀他的准备。 就连一直低著头的梅管事,眼神也瞬间冷了下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 武锋能听到自己心臟狂跳的声音,他颤抖著声音回应: “回……回殿下……” “小的是广信宫的人……” “小的愿做殿下的狗。” 【叮~情绪值+30!】 短暂的沉默。 然后,武锋听见了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轻,很柔,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嫵媚。 李云睿鬆开了抵著他下巴的手。 她没有立即站起来,而是就著蹲著的姿势,歪头看著眼前这个小花匠。 那张清秀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顺从。 真有意思。 “那就说好了哦……” 李云睿的声音拖得更长了,带著明显的病態,像在哄小孩子,又像在逗弄宠物: “以后……你就是本宫的狗了。” 话音落下,她將刚才用来隔著手指的那方手帕,轻轻放在了武锋的头上。 隨后缓缓站起身,鹅黄色的裙摆从青石板上拂过,她转身,声音恢復了那种轻柔平静: “回吧。” “是,殿下。” 春梅立即应声。 她快步上前,拎起那个装了半篮子花的竹篮,经过武锋身边时,深深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跟上了李云睿的脚步。 梅管事也微微屈膝行礼,恭送李云睿离开。 武锋一直跪著。 他低著头,视线里只能看到那双绣花鞋从面前走过,鹅黄色的裙裾扫过石板,然后渐渐远去。 直到连那抹鹅黄色的裙摆消失在花园拐角,他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赌对了。 李云睿就是个疯批病娇。 刚才那种情况,如果他没有任何动作,恐怕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他慢慢从地上站起来,膝盖有些发软,差点没站稳。 刚稳住身形,梅管事就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她的视线落在武锋头上,那方素白的手帕还搭在那里。 梅管事的眼神变了。 这可是殿下的手帕。 殿下竟然把自己的手帕赐给了这个小花匠? 她在广信宫伺候这么多年,从未见过殿下赐予下人贴身之物,更別说是手帕这种私密的东西。 她重新看向武锋,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收拾收拾,隨我来。” 梅管事的声音比平时严肃了许多。 “是,梅姐姐。” 武锋立即应道。 他伸手將头上那方带著李云睿身上那股独特的冷香手帕取下来,小心地摺叠好揣进怀里。 然后拿起地上的剪刀和另一个空竹篮,跟在梅管事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小花园,回到武锋那间矮小的仆舍。 进门后,武锋將工具放在墙角。 刚转过身,就看见梅管事正围著他慢慢走了一圈,上下打量著他。 武锋低著头,不敢有任何动作,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梅管事转完一圈,在他面前停下。 “小武子,”她开口,声音压得有些低,“你胆子也太大了,竟敢触碰殿下玉体。” 武锋的头垂得更低了: “梅姐姐息怒,我就是觉得……像殿下这样的人,就应该一尘不染,所以才……”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梅管事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像平时那样带著刻薄,反而有些意味深长。 “罢了。”她说,“不过今天你的胆大,倒也救了你一命。”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武锋更近了些,声音也压得更低: “接下来,你要隨时做好准备。殿下今天……不太一样。她很可能会叫你过去伺候。” 武锋心里一震,面上却不敢表露,只是恭敬道: “我记住了,梅姐姐。” “嗯。”梅管事点了点头,又深深看了他一眼。 “好自为之。” 说完这句,她便转身离开了。 武锋將门关上,脚步声远去,这才快步走到床边,整个人瘫软下来,直接倒在了硬板床上。 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乾。 他仰面躺著,盯著屋顶黑漆漆的梁木,心臟还在怦怦直跳。 刚才那一幕太刺激了。 李云睿问出“你是谁派来的”那一刻,他真感觉自己半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甚至都能看见黑白无常拿著勾魂索朝自己走过来了。 缓了好一会儿,心跳才慢慢平復下来。 然后一种奇异的愉悦感开始从心底蔓延开来。 他活下来了。 不仅活下来了,好像还……因祸得福? 武锋躺在床上,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系统。 他在心里默念。 几乎是同时,一张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悬浮在半空中,散发著柔和的光。 【宿主:武锋】 【身份:广信宫小花匠】 【修为:无】 【功法:无】 【技能:无】 【情绪值:110】 【物品:无】 光幕很简洁,就这几行字。 武锋看著这面板,眉心微微皱起。 现在还有这么……矜持的系统? 连个使用说明都没有? 他再次在心里默念:系统,自我介绍一下? 没有声音回应。 但光幕上的文字发生了变化。那些个人信息淡去,新的文字浮现出来: 【情绪值获取方式:接触李云睿並使其產生刺激情绪波动,波动越剧烈,情绪值越高】 【情绪值用途:可用於抽奖,抽奖分为三个等级: 普通抽奖:100情绪值/次 进阶抽奖:1000情绪值/次 稀有抽奖:10000情绪值/次】 看完这些说明,武锋的脸色慢慢黑了下来。 接触李云睿? 还得让她產生刺激情绪波动? 这不就是让他变著花样去作死吗?! 今天侥倖活下来已经是走了大运,还要继续去接触那个疯批病娇?还要让她觉得刺激? 这系统……是嫌他命太长? 武锋躺在床上,看著头顶那片淡蓝色的光幕,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一时间,他觉得自己的金手指来了。 但是又好像……没来。 第5章 暗杀任务 武锋躺在床上,盯著那片淡蓝色的系统面板,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在心里问:系统,我的新手大礼包呢?別骗我说没有! 【叮~新手大礼包发送中~】 武锋噌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紧紧盯著系统面板。 果然有新手大礼包! 淡蓝色光幕上浮现出几行新的文字: 【恭喜宿主获得:气经、洗髓丹x1、含沙射影(暗器)】 气经?! 武锋心中暗惊。 他立即问道:“系统,这个气经是我想的那个气经吗?就施展之后嘭的一下炸开那个!跟龟派气功一样那个!” 【叮~功法:《气经》,源自画江湖之不良人,李唐皇室顶级內功心法,可融合诸多內功心法,上限极高!】 果然是他想的那个! 武锋心里涌起一股激动。 不良人里的气经,按照李大爷说的,这可是中原的老物件! 系统,接收气经! 指令下达的瞬间,一股信息流涌入武锋的脑海。 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一种直接刻进意识里的理解。 几息之后,气经的所有內容,从最基础的吐纳方式,到真气运行路线,再到各个境界的突破关窍,就像他天生就知道一样,深深刻在脑海中。 可当武锋熟悉了气经的运功方式之后,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奇经八脉中的任督二脉,还有十二正经中的足闕阴肝经、冲脉、足少阴肾经三条经脉,都要经过身体某处。 那一处,他没有。 武锋颓然地躺回床上,硬板床发出“嘎吱”一声响。 有顶级修炼功法,却因为身体残缺不能修炼。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系统,我怀疑你在侮辱我。武锋在心里说。 【叮~宿主可消耗1万情绪值將身体转换为宿主原来的身体(系统可提供一次性免息借贷服务。)】 武锋沉默了。 他现在彻底搞清楚了,这系统就是嫌他死得不够快。 按照今天的情况来看,接触李云睿一次,最多也就赚个几十情绪值。想攒够1万?那得冒著生命危险去撩拨那个疯批病娇多少次? 最关键的是…… 武锋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身体。 如果他真的恢復了自己的身体,不再是个太监…… 在这广信宫里,到处都是宫女。李云睿本人更是心思细腻到可怕。一旦被发现,他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可如果不修炼,他就永远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太监。 就算將来有机会得到洪四庠那种太监专修的功法,也註定突破不了大宗师。 这个世界,不到大宗师终是螻蚁。 武锋盯著屋顶,眼神慢慢变得坚定。 赌一把。 总要赌一把。 现在这样苟活,跟死了有什么区別? 他重新坐起来,在心里说:系统,如果我借贷1万情绪值恢復身体,之后要怎么还? 【叮~借贷后,每次產生的情绪值系统会直接抵扣。】 武锋算了算。如果每次接触李云睿都能赚个几十情绪值,那至少得接触两三百次。 两三百次…… 想到李云睿今天那种病態的笑容,武锋后颈有些发凉。 但…… 他咬了咬牙。 干! 不过不是现在。 至少要等他摸清广信宫的规律,找到相对安全的机会,再恢復身体。 正想著,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武锋立即从床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刚整理好,门就被敲响了。 “小武子。” 是春梅的声音。 武锋打开门,果然看见春梅站在门外。 “春梅姐姐。”武锋低头见礼。 春梅没进门,就站在门口,声音平淡地说:“殿下交给你一个任务。” 武锋依旧低头,但是心中已经疑惑。 “三天之內,”春梅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杀了御花园花匠管事。” 武锋瞬间抬头,神情震惊。 “怎么?”春梅脸上露出一抹很淡的的笑,“不想报仇?” 武锋压下心中的震惊,缓了一口气,说:“自然是想的。只是……春梅姐姐,在宫里我杀不了他。” 这是实话。 宫里规矩森严,一个最末等的小太监想杀管事太监?被发现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春梅从怀里拿出两样东西。 一枚铁质的令牌,还有一张折起来的纸。 “这是出宫的令牌,”她把东西递过来,“和王成的情报。” 王成就是王公公的本名。 武锋接过令牌和纸。令牌入手冰凉,上面刻著“广信”两个小字。纸折得很整齐,能摸出里面写的字不多。 他展开纸,快速看了一遍上面的內容。 看完之后,武锋抬起头,对春梅说:“春梅姐姐,三天之內我会杀了他。” 春梅嗯了一声,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武锋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重新展开那张纸,又仔细看了一遍。 纸上写的是王成在將在两天之后出宫採买御花园需要的花苗的具体信息 武锋看著这些信息,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出宫杀人的风险比在宫里小得多。而且有广信宫的令牌,出入宫门没问题。 关键是…… 怎么杀? 他现在手无缚鸡之力,正面衝突肯定打不过王成。 王成虽然是个太监,但在御花园作威作福这么多年,身体比普通太监壮实得多。 武锋走到床边坐下,盯著手里的令牌和情报。 用毒? 不行,弄不到毒药。 偷袭? 可他没有武器……等等。 武锋眼睛一亮。 系统给的新手大礼包里,不是有个“含沙射影”吗? 他立即返回自己的仆舍关上门,在心里唤出系统面板,查看物品栏。 果然,除了洗髓丹,还有一件物品:【含沙射影(暗器)】。 系统,取出含沙射影。 念头刚落,武锋手里就多了一个东西。 武锋仔细打量这个暗器。 含沙射影……他记得这好像是古龙武侠小说里的暗器? 【叮~物品:含沙射影,源自《绝代双骄》,机括类暗器,內置三十六枚牛毛细针,针上淬有毒药,中者即倒。】 武锋眼睛亮了。 这东西好! 他把含沙射影小心收进怀里,又开始想其他细节。 出宫的时间、路线、怎么接近王成、杀了人之后怎么处理尸体、怎么回宫…… 一个个问题在脑海里闪过,武锋的眼神越来越冷静。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考验。 也是他向李云睿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 如果连这点事都办不好,那个疯批病娇恐怕不会再看他第二眼。 三天。 他只有三天时间。 第6章 任务完成 广信宫正殿。 李云睿斜倚在软榻上,素白色的宫装鬆散地披著,领口微敞,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 春梅垂首站在三步外,声音压得很低: “殿下,他接下了。” “唔……”李云睿发出一声轻软的鼻音,像是刚睡醒般慵懒,“看著点,看看他怎么做。” “奴婢明白。”春梅立即回应。 ———— 一天时间悄然而过。 武锋没有再见到李云睿。 他待在仆舍里,偶尔去小花园打理花草,一切如常。这让他有些鬱闷,情绪值得不到,系统就是个摆设。 看来只有儘快办成这件事,得到李云睿的信任,才有可能更接近她,获取情绪值。 后天上午,王成就会出宫採买花苗。 今天他就得出去踩点准备。 看了看天色,刚到巳时。 武锋换上那套半旧的绿色短衫,把所有的钱都贴身藏好,又检查了一遍广信宫的令牌,这才推门出去。 经过宫门时,守卫仔细查验了令牌,又打量了他几眼,才挥手放行。 出了宫门,京都的喧闹扑面而来。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 武锋在街上慢慢走著,看似隨意,眼睛却在观察四周。 他先找了个茶摊坐下,要了碗粗茶,听著旁边几桌客人的閒聊。 “听说今早放榜了?” “可不是嘛!春闈榜文已经贴在贡院外头了!” “今年状元是谁?” “叫林若甫!江南来的才子!” 武锋端著茶碗的手微微一顿。 林若甫。 未来的丞相,现在的春闈状元。 这是刚踏入仕途?有意思了…… 他喝完茶,付了钱,起身离开。 接下来他又去布庄买了套深灰色料子粗糙的粗布麻衫,这是底层百姓常穿的样式。 又找了家不起眼的小客栈开了间房。 关上房门,武锋走到窗边。 街上依然热闹,人群围在告示栏前议论纷纷,都是关於春闈放榜的事。 他听了一会儿,关上窗,回到桌边坐下。 开始捋清思路。 这几年江北年年水灾,灾民一路乞討来到京都。 但京都作为国都,岂容流民聚集?这些人被赶到了近郊的清水镇。 不知道现在还剩下多少。 武锋打听到,京都那些售卖花苗的店铺,种植地大多也在清水镇那边。 一个计划在他脑海中渐渐成形。 不成熟,但应该有用。 只是…… 他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监视。 是李云睿的人?防止他逃跑?还是她想看看自己到底怎么做? 不管是谁,都让他更加警惕。 ————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 武锋换上了那套粗布麻衫,又用早就准备好的工具进行易容。 对著水盆照了照,镜子里的人已经看不出原本清秀的模样,像个营养不良的流民少年。 他退了房,背著个小包袱出城。 ———— 不久后,广信宫內。 春梅垂首站在软榻旁,声音压得极低: “殿下,他离开皇宫之后就去打探消息,换了铜钱,现在已经出城。” “而且……应该是察觉有人在跟踪,出城前易了容。若不是我们的人一直盯著,恐怕真让他甩掉了。” 李云睿斜倚在榻上,手里捧著本书,却一页也没翻。 听到这里,她轻轻笑起来。 “唔……真好玩。”她放下诗集,抬手理了理鬢边的碎发,“这小狗有点小聪明,但不多。” 春梅不敢接话。 李云睿侧过身,手肘支在软枕上,托著腮,眼睛微微弯起: “如果这件事他能办成……以后好好调教一番,或许能成为一番助力。” “奴婢明白。”春梅立即回应。 ———— 转眼来到上午。 清水镇路口,近百流民聚集在这里。 他们衣衫襤褸,面黄肌瘦,手里都拿著破碗。 这些人大多不是真正的灾民。 开春后,真正的灾民要么回乡耕种,要么在京都找了活计。 留下来的,多是原本的地痞流氓,在这里形成了自己的“行当”。 武锋混在他们中间,穿著一身破烂,脸上抹著灰,手里也端著个破碗。 这些流民有组织,有头目。只要看到合適的马车经过,就会一拥而上,破碗直接围住车马,不给钱就不让走。 这一招百试九十灵。 剩下那十次不灵,是他们找错了目標,不止没要到钱,还被打得很惨。 清水镇的镇守对此头疼不已。赶又赶不走,杀又杀不得,上报京都府,上头只说让他自己处理。 久而久之,镇守也懒得管了,反正闹不出什么大事。 武锋跟著这些流民,观察著他们的行动规律。 一上午过去,他们已经围了三拨车马,討到不少铜钱。武锋也分到几枚,他都仔细收好。 午时,太阳升到头顶。 官道尽头出现了一个人影。 白白净净,穿著深蓝色的管事服,走起路来腰板挺直,正是王成。 武锋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来了。 王成显然不是第一次出宫採买,对这条路很熟悉。他手里提著个布包,脚步不紧不慢。 流民们看到他,眼睛都亮了。 这样一个白白净净、穿著体面、孤身一人的人,简直是完美的目標。 头目打了个手势。 几十个流民立刻涌了上去,破碗伸到王成面前,七嘴八舌地哀求: “老爷行行好……” “给点钱吧,三天没吃饭了……” “可怜可怜……” 王成皱了皱眉,显然早有准备。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子,打开,抓起一把铜钱往旁边一撒。 “拿去!” 铜钱哗啦啦落在地上。 流民们愣了一下,隨即爭先恐后地扑向那些铜钱。 王成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每次出来採买花苗,他都能得到不少好处,撒几十文钱算什么。 他抬脚就要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 又一把铜钱从天而降,直接撒在了王成身上! 黄澄澄的铜钱滚进他的衣领,掉在他的鞋面上。 王成愣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些原本去捡钱的流民已经调转方向,像潮水般朝他涌来! “钱!他身上有钱!” “快抢!” 场面瞬间混乱。 武锋混在人群里,低著头,跟著往前挤。 他没有用含沙射影,右手一直藏在袖子里,紧紧握著一把匕首,刀身不长,但足够锋利。 人群推搡著,王成被挤得东倒西歪,气得脸色发白: “滚开!都滚开!知道杂家是谁吗?!” 没人理他。 流民们的手在他身上乱摸,爭抢那些铜钱。王成拼命护住怀里的钱袋,却被挤得根本站不稳。 武锋看准时机,猛地往前一挤! 他个子不算高,在混乱的人群里並不显眼。右手从袖子里滑出,匕首的寒光在衣袖的遮掩下一闪而逝。 王成感觉到胸口一凉。 他低下头,看见一个脏兮兮的少年紧贴在自己身前,少年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然后,凉意变成了剧痛。 一下。 两下。 三下。 武锋咬著牙,手腕用力,匕首在王成心口连捅了好几刀。 王成的眼睛瞪大了,嘴唇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他低头看著自己胸口渗出的暗红色,身体慢慢软了下去。 武锋迅速抽回匕首重新藏回袖中。他低著头,趁乱往人群外挤。 周围的人还在爭抢铜钱,根本没人注意到王成已经倒了下去。 武锋挤出人群,头也不回地往镇子深处走。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心口跳得厉害。但他强忍著噁心,强迫自己不要回头,不要停下,脚步越来越快。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突然窜出来,直接將他拉进了箱子里。 武锋心中一惊,下意识的就用手中的匕首捅过去。 但是没想到却这人轻描淡写就挡下了他的攻击。 “別动,我是来接应你的。” 女人的声音? 第7章 殿下,我想修炼 傍晚的广信宫小花园。 夕阳的余暉给满园花草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空气里浮著各种花香,混杂在一起却不显得杂乱。 万花丛中放著一张铺著软垫的檀木躺椅。 李云睿就倚在躺椅上。 她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薄纱宫装,领口鬆鬆地敞著,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若隱若现的沟壑。 长发没有像白天那样仔细挽起,而是隨意披散在肩头,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身段在薄纱下勾勒得清清楚楚,腰肢纤细,胸脯饱满,躺在那里就像一幅慵懒的美人图。 只是那双微微眯起的眸子里,偶尔闪过的一丝光,让人不敢真正放鬆。 春梅带著武锋穿过花园的小径走来。 脚步声很轻,但李云睿还是听见了。她没有转头,依旧闭著眼,像是睡著了。 “殿下,人带回来了。”春梅在躺椅三步外停下,躬身轻声稟报。 武锋上前一步,跪下行礼:“参见殿下。” 李云睿这才缓缓睁开眼。 那双嫵媚的眸子转向武锋,瞳孔在夕阳的光里显得格外亮。 她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声音柔得像能滴出水: “本宫给你的任务是什么?” 武锋低头应道:“回殿下,是杀了王成。” “那你为何做那些多余的事情?”李云睿的声音忽然变得冷淡了些,像春水结了层薄冰,“是害怕被人查到,本宫护不住你?还是你觉得,一个御花园杂役管事死了,能造成多大的事?” 武锋心里一惊。 “殿下,我错了。”他头垂得更低。 李云睿看著他跪在那里的模样,脸上又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她缓缓坐起身,旁边一名侍女立即將一只通体雪白的猫抱过来,小心地放在李云睿怀里。 李云睿接过白猫,手指轻轻抚著猫背柔软的毛,声音再次变得轻柔: “既然不想让別人发现,就应该做周密些。利用流民掩护,算是一个法子。只是过程……漏洞百出。” 武锋心中疑惑。 他自认为计划还算谨慎,易容、换装、利用流民混乱下手,事后迅速离开。 是哪里出了紕漏? “求殿下指点。”他再次一拜。 李云睿抚著猫,眼睛看著怀里白猫舒服眯起的模样,声音懒懒的: “你不该在京都换那么多铜钱,知道为什么吗?” 武锋愣了一下,隨即脑中飞快转动。 片刻后,他明白了。 京都虽然繁华,但一下子换那么多铜钱,还是会引起注意。如果有人细查,很可能会顺著这条线摸过来。 “小的明白了。”武锋低声说,“谢殿下指点。” 他上一世就是个底层牛马,在这个世界最大的优势就是知道一些剧情走向。真要论起阴谋算计他確实差得远。 李云睿这才將目光移到武锋身上。 她抱著猫,身子微微前倾,鹅黄的衣领隨著动作又敞开了些。夕阳的光照进那片白皙,晃得人眼花。 “过来些。”她声音温婉。 武锋依言,跪著往前挪了两步,停在躺椅前,依旧低著头。 “抬起头来。”李云睿说。 武锋下意识抬头。 目光相触的剎那,他又想低头,那双眼睛太亮了,亮得像是能看穿人心底所有念头。 但李云睿已经伸出了脚。 穿著软缎绣鞋的右脚轻轻抬起,鞋尖抵住武锋的下巴,將他的脸慢慢抬起来。 “第一次杀人?”李云睿问,眼睛弯成月牙。 武锋看著她,喉咙有些干:“是……是的,殿下。” 他神情里的紧张很明显,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李云睿笑得更开心了。 她往后靠回躺椅,右腿却顺势往前一搭,直接搁在了武锋的肩膀上。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怀里抱著的猫,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抚著猫背,声音懒洋洋的: “本宫的腿有些酸,你给本宫揉揉。” 武锋神情一滯。 但很快反应过来,低声应道:“是,殿下。” 他伸出手,轻轻將架在自己肩膀上的那条腿放下,手掌托住小腿。 隔著薄薄的纱裙和里裤,能感觉到肌肤的温热和细腻的线条。 【叮~情绪值+20!】 武锋开始揉捏。 他手法不算生疏,力道適中,从脚踝慢慢往上,在小腿的肌肉上轻轻按压、打圈。指尖偶尔划过肌肤,带起细微的触感。 【叮~情绪值+30!】 旁边的侍女和春梅都微微低著头,神情看似淡然,但心里却暗暗诧异。 这是殿下第二次让这个小花匠触碰玉体了。 上一次是擦鞋,这次直接揉腿。 武锋揉著揉著,渐渐明白了。 这个疯批女人,就是在寻求刺激。她享受这种掌控他人、看著他人卑微伺候自己的感觉。 想到这里,武锋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他很自然地伸出手,解开了李云睿的绣鞋,鞋子轻轻脱掉。 一只穿著素白罗袜的脚露了出来。袜子的布料很薄,能隱约看见里面脚趾的轮廓,还有脚踝纤细的线条。 一股独特的馥郁香气瀰漫开来,混合了花香、体香,还有某种名贵香料的味道。 旁边的侍女顿时心惊,春梅更是下意识想开口呵斥。 但在看到李云睿脸上露出的神情之后,她立即止住了。 【叮~情绪值+30!】 李云睿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瞳孔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她看著武锋低头握著自己脚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慢慢加深。 武锋低著头,神情专注。 他一只手托著脚踝,另一只手隔著罗袜,拇指轻轻按在脚心,缓缓打著圈。然后顺著脚弓的弧度,一下下按压。 【叮~情绪值+30!】 李云睿靠在躺椅上,感受著脚底传来的力道。 那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指尖隔著薄袜按压在穴位上,带来一种微妙的酸麻感,隨后是放鬆的舒適。 一种奇特的感觉在她心底滋生。 让她有些上癮。 武锋此刻也觉得愉悦。 情绪值来得比预想的容易。 只是揉揉腿、按按脚,几十点情绪值就到手了。 照这个速度,攒够一万点似乎也不是遥不可及。 主僕两人,一个享受著被伺候的愉悦,一个享受著收穫情绪值的愉悦。 花园里安静下来,只有微风拂过花草的沙沙声,以及白猫偶尔发出的呼嚕声。 过了好一会儿,李云睿的脚轻轻挣了挣,从武锋手里脱出来。 她没有立即收回,而是用脚尖隔著罗袜,再次抵住武锋的下巴,將他的脸抬起。 那双嫵媚的眸子看向武锋,声音里带著一种病態的嫵媚: “技术不错,本宫很舒服。以前给谁按过?” 武锋看著李云睿,眼神里满是真诚: “小的这辈子,只给殿下按过。” 他没说谎。 这辈子,他確实只给李云睿按过。 至於技术为什么这么好…… 上辈子虽然穷,但也去过几次洗脚城。那些小姐姐按得確实舒服,他偷师了好几招。 李云睿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说说,”她声音温婉,“这一次,要什么奖赏?” 武锋再次低下头,轻声说: “殿下,我想修炼。” 第8章 这大腿他抱定了! 入夜。 武锋洗漱完回到仆舍,反手关上门。 屋內点著一盏油灯。 他走到床边坐下,从怀里掏出那本李云睿赏赐的功法。 薄薄的一册,封面是深蓝色的粗纸,上面用墨笔写著三个字:《守元诀》。 武锋借著灯光翻看。 功法內容不多,主要是基础的吐纳方法和几条简单的真气运行路线。他仔细看了一遍,心里渐渐沉了下去。 这是一本太监修炼的功法没错,但上限很低。 最多修炼到六品,就再也无法寸进。 武锋合上功法,放在膝盖上。 月光透过小窗照在他脸上,能看清他皱起的眉头。 李云睿没有完全信任他。 武锋深吸一口气,唤出系统面板。 淡蓝色的光幕悬浮在黑暗中,散发著柔和的光。 【宿主:武锋】 【身份:广信宫小花匠】 【修为:无】 【功法:气经】 【技能:无】 【情绪值:220】 【物品:洗髓丹x1,含沙射影(暗器)】 他看著物品栏里那枚洗髓丹。 现在摆在他面前有两条路。 一条是现在服下洗髓丹,修炼《守元诀》。以后或许能成为像洪四庠那样的人,在宫里混个不错的位置,但永远突破不了大宗师,永远都是別人手里的棋子。 另一条,就是现在换回自己的身体,服下洗髓丹洗涤经脉,然后修炼《气经》,炸死那些什么大宗师、神庙使者。 但第二条路风险太大了。 广信宫里到处都是宫女,李云睿本人更是心思细腻到可怕。 一旦被发现他不是太监…… 武锋闭上眼睛。 他没有多少考虑的时间了。 李云睿已经给了他功法,如果长时间没有任何修炼成果,那个疯批女人很可能会觉得他没用,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扔掉他。 系统。 武锋在心里问:我想恢復自己的身体,但又不想让人发现,有什么办法吗? 好一会儿过去,系统都没有反应。 武锋睁开眼睛,盯著黑暗中的屋顶。 靠! 死就死! 大不了重开! 系统,我要换回自己的身…… 等一下! 武锋的话突然剎车。 他看著系统面板上的220点情绪值,差点忘了现在可以进行两次初级抽奖了。 系统,消耗200情绪值,进行两次初级抽奖。 【叮~】 【抽奖中……】 【恭喜宿主获得:真气丹x1】 【恭喜宿主获得:真气丹x1】 抽到两枚真气丹? 武锋来了点兴趣,他立即看向系统面板中关於真气丹的介绍。 【真气丹:服下后可获得大量真气,辅助修炼,提升修为。】 还真是简洁的介绍。 ———— 同一时间,广信宫寢宫香水塘。 李云睿泡在浴池里,背靠著池边,闭著双眸,池水上飘著新鲜的花瓣,水汽氤氳。 两名侍女跪在池边,小心翼翼地用丝巾为她擦拭肩膀和手臂。 春梅恭敬地站在浴池三步外,微微垂著头。 水汽蒸得李云睿脸颊有些泛红。 “本宫觉得……”李云睿忽然开口,声音在水汽里显得更加柔软,“这小太监有些奇怪。” 春梅轻声问:“殿下可是发现了什么?” “唔……”李云睿长吟一声,睫毛上凝著细小的水珠,“说不出来,但就是觉得奇怪。” 春梅轻声问道:“那要不要奴婢再去查一查?” 李云睿没有立即回应。 她伸手拨了拨水面的花瓣,看著那些花瓣隨著水波轻轻打转。 十几息时间过去,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慵懒: “本宫想到了。” “唔……依赖,信任,毫不避讳的信任。” “他似乎真的想当本宫的狗呢~” 听到李云睿这么说,春梅也反应过来了。 那个小花匠在殿下面前,神態確实非常自然。 擦鞋、揉腿、按脚,没有半点扭捏,就好像他本来就是广信宫的人,殿下身边的亲信一般。 这不像是装出来的。 “先不要將他送去君山了,”李云睿重新闭上眼睛,声音里带著愉悦,“这么好玩的小傢伙放在君山有些浪费。” “是,殿下。”春梅立即回应。 浴池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水波轻轻荡漾的声音。 “林若甫那边,”李云睿忽然又问,“现在什么情况了?” 春梅轻声说:“如今他已如愿成为今年的新科状元。他说想设宴感谢殿下的帮忙。” 李云睿轻轻地笑了,笑声很柔,在水汽里盪开。 林若甫,很有才华的一个人。但在庆国想要中状元,单单有才华还不行,还需要有关係。 今年的春闈,她也是因为皇帝西征没回来,范建也被皇帝带走筹措粮草,鑑察院陈萍萍率领黑骑北上,才让她找到了机会將林若甫推上了新科状元。 她相信,以林若甫的才华,未来一定可以成为她手下的强大助力。 “安排一下,”李云睿声音温婉,“半个月后本宫要见一见他。” “是,殿下。”春梅立即回应。 就在这时,李云睿从浴池中起身。 水珠顺著她白皙的肌肤滑落,在烛光下泛著莹润的光泽。身段在氤氳的水汽中若隱若现,腰肢纤细,曲线起伏。 两名侍女立即用宽大的浴锦將她包裹,快速擦乾身上的水,又伺候她穿上轻薄柔软的寢衣。 丝质的料子贴在身上,勾勒出诱人的轮廓。 李云睿走到梳妆檯前坐下,镜子里映出她娇艷的脸。她看著镜中的自己,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个小花匠…… 还真有点意思。 ———— 小花园旁的仆舍。 想了好一会儿,武锋终於下定了决心。 他要换回自己的身体。 自从穿越到这里,每次一想到这身体是別人的,心里就感到一阵膈应。 他想要属於自己的身体。 哪怕要冒著巨大的风险。 系统,我考虑清楚了,武锋在心里对系统下达指令:我要换回自己的身体。 【叮~检测到宿主需求。】 【是否確认消耗10000情绪值,恢復原本身体?当前情绪值:20】 確认。 指令下达的瞬间,武锋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骤然变得很轻。 一种奇异的剥离感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这具身体里抽离。 紧接著,他“看见”自己的身体在重组,骨骼、肌肉、经脉,都在以肉眼不可见的方式发生变化。 那过程很快,只有几息时间。 但武锋却感觉像过了很久。 当一切结束时,他重新感觉到了身体的存在。 那种感觉……很奇妙。 充实,完整,每一个部位都无比熟悉。就连呼吸的节奏、心跳的频率,都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武锋低下头,借著月光看向自己。 他激动得差点落泪。 终於回来了。 就连身体也是现在这个年纪最好的状態,充满活力。 那种膈应的感觉彻底消失了,身体洋溢著一种真正属於自身的舒適感。 武锋在床上躺下,感受著这份真实。 但当他再次唤出系统面板,看到情绪值那一栏“-9980”这个数字时,心中又是一阵愁苦。 欠了这么多债…… 得还到什么时候? 他坐起身,透过小窗看向广信宫寢宫的方向,眼神逐渐坚定。 长公主这大腿他是抱定了! 第9章 许久没见叶姐姐了……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武锋起身洗漱,去杂役院吃了早饭,吃完就回到广信宫小花园。 儘管昨夜已经恢復了原本的身体,也服下了洗髓丹开始修炼气经,但在外人面前,他依然选择低调。 小花园里的寒梅花期已尽,枝头只剩零星几片残瓣。 现在是百花爭艷的时候,牡丹开得最盛,大朵大朵的红、粉、白,在晨光里显得雍容华贵。 玫瑰也开了不少,深红浅红交错,空气里浮著甜腻的香气。 武锋拿起剪刀和竹篮,开始修剪那些开败的花枝。 剪刀“咔嚓”一声剪下一枝枯萎的玫瑰时,寢殿方向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武锋下意识转身看去。 只见李云睿从寢殿里走出来,穿著一身素白色宫装,衣料是上好的软缎,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长发没有像往常那样精心梳理,只用一根翠绿的玉簪松松挽著,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妆容也很简单,只薄薄施了一层粉,唇上点了淡色的胭脂。 可就是这样简单的打扮,却难掩她那张脸的倾世之姿。 皮肤白得像初雪,眉眼精致如画,身段在素白衣裙的包裹下曲线起伏,腰肢纤细,胸脯饱满。 武锋只看了一眼,就立即低下头,躬身行礼。 李云睿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后在四名侍女组成的仪驾簇拥下,缓缓往花厅方向走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武锋这才直起身,继续修剪花枝。 只是,他心里却想著刚才那一瞥,李云睿今天的气色似乎不错,嘴角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是遇到什么开心事了? 约莫过了一刻钟,武锋正將一束剪下的枯枝放进竹篮时,一名穿著浅绿色宫装的侍女快步走进小花园。 “小武公公,”侍女声音清脆,“殿下要见你,立即去花厅。” 武锋放下剪刀和竹篮:“是,姐姐。” 他走到花园边的水缸旁,舀水洗了手,用布巾擦乾,这才跟著侍女往花厅走去。 花厅在广信宫东侧,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屋子。 四面开著雕花木窗,窗外种著几丛翠竹,晨风穿过竹林吹进来,带著清新的气息。 武锋走进花厅时,李云睿正在用早膳。 一张红木圆桌上摆著七八样小菜:水晶虾饺、燕窝粥、桂花糕……样样精致,香气扑鼻。 李云睿坐在主位,手里端著一只白玉小碗,小口喝著粥。 “参见殿下。”武锋走到桌前三步外,躬身行礼。 李云睿瞥了他一眼,声音温婉:“起来吧。” “谢殿下。”武锋直起身,垂手站在一旁。 李云睿没再说什么,继续用著早膳。 花厅里很安静,只有碗筷轻轻碰撞的声响,以及窗外竹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武锋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 站在李云睿身后的春梅看了武锋一眼,心里微微诧异。 她感觉,这个小花匠今天有些不一样了。 虽然还是那身半旧的绿色短衫,还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但整个人的气质似乎……更稳了。 以前那种藏在眼底的惶恐不安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自信。 是因为可以修炼了吗? 春梅收回目光,继续垂手侍立。 李云睿的早膳没用多久,过了不到半刻钟时间,她就放下了筷子。 侍女立即递上一方素白手帕。 李云睿接过,轻轻擦了擦温润的红唇,然后將手帕隨手放在桌上。 “唔……饱了。”她声音里带著一种独特的慵懒。 几名侍女上前,准备收拾桌上的碗碟。 李云睿却抬起手,轻轻挥了一下。 侍女们立即停住动作,退到一旁。 李云睿看向武锋,柔声问道:“用过早膳了吗?” 花厅里的侍女们瞬间交换了一下眼神。 武锋也抬起头,在看到李云睿在看著自己,他有些不確定地指著自己:“殿下,您刚才是在问我吗?” 这也太离谱了吧? 一个长公主,要將自己吃剩下的早膳……赐给一个杂役小花匠? 李云睿没有回应,只是眼神饶有兴趣地看著武锋,嘴角那抹笑意深了些。 武锋仅仅想了一瞬。 他低下头,声音恭敬:“回殿下,小的已经吃过早饭了,但是……现在又饿了。” “呵……” 李云睿轻轻笑出声。 那笑声很柔,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媚意。她站起身,软缎宫装隨著动作垂落,勾勒出身段流畅的曲线。 她走到武锋面前,距离很近。 武锋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独特的冷香,混著早膳残留的淡淡食物香气。 李云睿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声音温婉:“那边的,就赐给你了,可不许剩下哦。” 话音落下,她转身朝花厅外面走去,裙摆拂过青石板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春梅眼神复杂地看了武锋一眼,隨后立即跟上李云睿。 花厅里只剩下武锋和另外四名侍女。 武锋想了一下,还是走到桌前,看著桌上那些还剩大半的精致早膳。 水晶虾饺晶莹剔透,燕窝粥冒著淡淡的热气……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个虾饺送进嘴里。 鲜香瞬间在口中化开。 不愧是长公主的膳食。相比起来,他今早在杂役院吃的那些,简直就是猪食。 武锋吃得很快,但不算粗鲁。 他確实饿了,洗髓丹洗涤经脉后,身体需要大量能量补充,杂役院那点早饭根本不够。 要是每天都能吃这么好就好了。 他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几个侍女站在一旁,静静看著他吃。她们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都带著些许惊讶。 武锋將最后一口燕窝粥喝完,放下碗。 目光落在桌上李云睿用过的那方素白手帕上。 他想了想,在几名侍女的注视下,伸手將手帕拿起,摺叠整齐,然后很自然的揣进怀里。 就像这手帕本来就是他的一样。 隨后他朝几名侍女微微点头,转身走出花厅。 等他走远,花厅里才响起细微的议论声。 “他居然真吃了……” “还拿走了殿下的手帕……” “胆子也太大了……” ———— 广信宫正殿。 一名侍女將李云睿离开花厅后,武锋所做的每一件事都详细稟报。 包括他如何吃完那些早膳,包括他如何拿走那方手帕。 李云睿靠在软榻上,手里捧著一卷书,闻言抬起眼。 “他拿走了?”她声音轻柔。 “是,殿下。”侍女低头回应。 李云睿白皙透红的脸颊上,慢慢浮现出一抹笑容。 那笑容很美,眼角弯起,嘴唇上扬。可仔细看,却能看出笑容里带著一种病態的愉悦。 “唔……真有趣。” 她放下书卷,伸手理了理鬢边的碎发,声音温婉: “春梅,一会本宫要去太平別院。许久没见到叶姐姐了,叶姐姐怀著孕,皇兄又不在京都,本宫身为长公主,自然要替皇兄照顾好叶姐姐。” 说到这里,她眼睛微微眯起: “对了,带上小武子。” “是,殿下。”春梅立即回应。 她心里却是一惊。 她早就想到武锋接下来可能会得宠,只是没想到……殿下这么快就要將他调到身边了。 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 不过…… 对於武锋来说,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还真说不准。 殿下的性格,她最清楚。 第10章 见叶轻眉?! 吃饱的武锋回到小花园旁的仆舍。 他没有关门,也没有做什么特別的事,只是坐在床边,静静听著外面的动静。 大约等了一刻钟。 院子里只有风吹过花草的沙沙声,偶尔传来远处宫女走动时衣裙摩擦的细微声响。 没有人来。 武锋这才真正鬆了口气。 他拿出怀里那方素白手帕,展开在手中。 手帕质地柔软,是上好的江南丝绸,边缘绣著精致的缠枝莲纹。 帕子中央,有一抹淡淡的粉色印子,是李云睿刚才擦嘴时留下的口脂。 武锋看著那抹印子。 昨晚他脱了李云睿的鞋子,今天吃了她剩下的早膳,还直接拿了她擦过嘴的手帕。 两次尝试,李云睿都没有说什么。 看来他猜的没错。 李云睿……是在一点点释放天性,或者是在寻求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刺激。 那些循规蹈矩的太监宫女,在她面前只会恐惧、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可她真正想要的,或许並不是绝对的顺从。 而是一种……带著试探,带著胆大妄为,却又在她掌控之下的“放肆”。 武锋將手帕重新折好,起身走到床边,从床板下的缝隙里摸出一个小木箱。 打开箱子,里面静静躺著一方叠得整齐的手帕,是前几天李云睿扔在他头上那方。 武锋看著两方手帕,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没有將今天这方手帕放进去。 他刚將箱子重新藏回床板下,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 武锋立即做出有些慌乱的样子,快速將那方手帕往怀里塞了塞,仿佛生怕被人看见。 这一幕,正好被刚到门口的春梅看到了。 武锋立即站起来,低下头:“春梅姐姐。” 春梅抱著衣服走进来。 这一次,她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淡然,而是平和了许多: “殿下一会要出宫。你准备一下,换一下这套衣服,一会隨行。” 武锋立即回应:“是,我这就准备。” 春梅点了点头,將衣服放在旁边桌上,又深深看了武锋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等她脚步声远去,武锋关上门,长长吐了口气。 他走到床边,拿起那套衣服。 不是太监服饰,是一套寻常隨从穿的衣服,但料子比寻常隨从穿的好太多。 武锋有些激动。 终於能混到李云睿身边了。 不枉费他之前那么卑微。 他迅速脱掉身上那套半旧的绿色短衫,换上这套新衣服。 对著水盆照了照,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快步走出仆舍,朝正殿方向走去。 ———— 春梅回到正殿时,李云睿正坐在梳妆檯前。 一名侍女在为她重新梳理头髮,另一名侍女捧著首饰盒站在一旁。 春梅走到李云睿身后三步外,轻声稟报:“殿下,衣服送过去了。” 李云睿从镜子里看著春梅:“他什么反应?” 春梅迟疑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奴婢到的时候,他正慌乱地把一方手帕往怀里藏……看那帕子的顏色和样式,应该是殿下今早用过的那方。” 镜子里,李云睿嘴角微微上扬,绝美的脸颊上,慢慢浮现出一抹病態笑容。 那种独特的愉悦再次出现。 “慌乱地藏起来……”李云睿轻声重复著这几个字,声音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真有趣。” 她抬起手,示意梳头的侍女停下。 然后她从首饰盒里挑了一支白玉簪子,递过去:“用这支。” “是,殿下。” 侍女接过簪子,小心翼翼地为她簪上。 李云睿看著镜中的自己,脸上那抹笑容越来越深。 慌乱地藏起她用过的帕子…… 这种偷偷摸摸的、带著点胆大妄为又怕被发现的样子…… 真好玩,让人上癮。 ———— 武锋来到正殿门口时,就看到那里已经站著四个人。 四名穿著白色劲装的侍女,每人腰间都佩著一柄长剑,眼神犀利,气质干练,和其他宫女完全不一样。 武锋猜测,这些应该就是李云睿的贴身护卫。 那四名侍女只是瞥了武锋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武锋也没说话,安静地站在一旁等著。 大约等了两刻钟。 正殿的门开了。 李云睿出来。 她身上不再是早上那套素白色宫装,而是一身玄色的软缎长裙。 裙子裁剪得体,腰身收得很细,衬得她身段窈窕,曲线起伏。 外面还罩著一层同色的薄纱,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 头髮重新梳理过,用那支白玉簪子綰成一个简单的髮髻,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她脖颈修长白皙。 妆容也比早上精致了些,唇上的胭脂换成了更明艷的红色。 “参见殿下。” 武锋和那四名持剑侍女同时躬身行礼。 李云睿的目光在武锋身上停留了一瞬。 “走吧。” 李云睿声音温婉,说完便朝宫门外走去。 春梅立即跟上,走在李云睿身侧靠后半步的位置。 武锋也连忙跟上。 那四名持剑侍女则走到了队伍的最后。 广信宫门口,长公主的车驾已经准备好等在那里。 马车前方站著四名和殿门口那四名穿著一样劲装的持剑侍女。 马车后面则站著四名穿著浅绿色宫装的普通侍女。 春梅扶著李云睿上了马车。 马车是后面开门的样式,李云睿进去后,春梅关上车门,然后走到马车前面,亲自执起韁绳。 武锋看了看队伍,很自觉地走到了四名普通侍女旁边。 车驾缓缓启动,朝著宫外驶去。 ———— 时近中午,阳光正好。 太平別院门口种著几棵高大的梧桐树,枝叶在春风里轻轻摇晃,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马车在別院门口停下。 春梅先下车,然后打开车门,扶著李云睿下来。 武锋跟在队伍里,抬头看了看这座传说中的太平別院。 李云睿站在门口,看著紧闭的院门,脸上带著温婉的笑容。 春梅上前叩门。 很快,门开了。 一名穿著青色布衣的老僕探出头来,看到李云睿,连忙躬身行礼:“参见长公主殿下。” “免礼。”李云睿声音柔和,“本宫来看望叶姐姐,劳烦通传一声。” “殿下稍等,老奴这就去稟报。” 老僕转身快步往院里走去。 ———— 太平別院內。 叶轻眉正坐在花厅里用午膳。 桌上摆著三菜一汤,很简单,但很清爽。 她穿著一身宽鬆的白色衣裙,小腹已经高高隆起。 听到老僕的稟报,她放下筷子,拿起手帕擦了擦嘴。 “李云睿来了?”叶轻眉笑了笑,眼里闪过一丝瞭然,“让她进来吧。” 老僕退下后,叶轻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她没觉得意外。 半个月前那场刺杀,她让人查了。 四名九品高手,可不是什么人都养得起的。 虽然痕跡被抹得很乾净,但她还是查到了些东西。 第11章 真的好想掐死她啊…… 花厅內,叶轻眉刚放下筷子,门外便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一身黑衣的五竹无声地出现在门口,手里抱著那根从不离身的黑色钢钎般的武器,蒙眼的黑布条下看不见眼神,却能感觉到他正“看”著叶轻眉。 “小姐,你现在不该见她。”五竹的声音平直,没有起伏,“你现在这状態见她太危险。” 看到五竹,叶轻眉脸上露出温婉的微笑。 她一只手轻抚著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声音轻柔:“小竹竹,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我孩子的姑姑。而且……说到底,也是我亏欠了她。” “你不欠她什么。”五竹说。 叶轻眉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笑著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老僕已经领著人穿过院子,脚步声由远及近。 “叶姐姐,云睿来看你了~” 人还未到,柔婉的声音已经先传了进来。 李云睿走进花厅,一身玄色软缎长裙在春日阳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身段窈窕,妆容精致的脸上带著温婉的笑容。 “许久没见叶姐姐,不知叶姐姐现在可好?” 她一边说著,一边自然地朝叶轻眉走去,步履轻盈,裙摆微盪。 武锋和春梅跟在她身后。 叶轻眉也在侍女的搀扶下起身,宽鬆的白色衣裙遮不住隆起的腹部。 她脸上带著笑,声音温和:“还好,就是肚子里这小傢伙有些不安分。” 她伸出手,示意李云睿坐:“云睿妹妹快坐。” 李云睿很自然地坐到了叶轻眉旁边的位置,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李云睿伸出手,轻轻握住叶轻眉的手,动作亲昵自然。 “姐姐的手有些凉呢,”李云睿声音柔柔的,眼睛里满是关切,“可得注意身子。” 叶轻眉笑了笑,任由她握著手:“月份大了,总是这样。” 两人就这样手牵著手,像极了感情深厚的好姐妹,轻声细语地聊起家常。 武锋和春梅安静地站在一旁。 这就是叶轻眉吗? 武锋的视线不动声色地落在叶轻眉身上。 她看起来约莫二十三四岁,皮肤很白,五官清秀,不算绝美,却有种独特的气质。 从容,温和,眼睛里透著一种看透世事的通透。 即使现在挺著大肚子,脸上带著孕期的疲惫,也掩不住那股子由內而外的淡然。 现在的庆国,与其说是皇族的天下,还不如说是叶轻眉说了算。武锋心里想著。 不说別的,就是江南水师,只要叶轻眉愿意,都足以让庆国南北割据。 更不用说还有暗地里的叶家、鑑察院、揽尽天下钱財的三大坊。 就是不知道,她怎么把一手好牌打到稀巴烂的。 武锋心想,怎么系统绑定的不是叶轻眉呢?不然他高低得让范閒喊一声爹。 他將视线移到站在叶轻眉身后不远处的五竹身上。 黑衣,蒙眼,怀里抱著那根黑色钢钎,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神庙的科技確实强大,能將一个仿真机器人做得如此逼真。没有真气,单凭纯粹的力道就能与大宗师战斗。 “小武子。” 李云睿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武锋的思绪。 武锋立即回神,快步走到李云睿身边,躬身道:“殿下。” 李云睿转过头,看向叶轻眉,脸上笑容温婉:“叶姐姐,听说半个月前有人想闯入太平別院,妹妹心里一直掛念著。” “这是小武子,人很是机灵。要不……妹妹將他留在这里伺候你?” 她看向叶轻眉,眼神真诚:“皇兄不在京都,你现在又快生了,身边总得有个机灵的人使唤。小武子在这里伺候,我也能安心些。” 武锋心中一惊。 臥槽,不要啊殿下! 离开你我怎么变强?! 叶轻眉看了一眼武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小武子? 这小弟弟……是个太监? 李云睿厌恶太监,这事很多人都知道。可现在,李云睿竟然留了一名太监在身边,还似乎颇为看重。 这倒是奇怪。 她收回目光,看向李云睿,微笑著轻声说:“云睿妹妹不必担心。” 她微微侧头,示意身后的五竹:“有小竹竹在,就算是大宗师来,也无法攻破太平別院。” 话音落下,五竹朝李云睿的方向微微“看”了一眼。 虽然蒙著眼,但那一瞬间,李云睿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过来,让她后背微微发凉。 她脸上的笑容不变,袖中的手指却轻轻蜷了蜷。 “好吧,”李云睿声音依旧柔婉,“有五竹在,叶姐姐確实不用担心。不过现在范建和陈院长都不在京都,叶姐姐还是要小心些。” “姐姐知道了。”叶轻眉温声应道。 她反过来握住李云睿的手,轻轻拍了拍:“妹妹也是。京郊不比京都城內,现在世道不太平,妹妹也儘量不要出城,要注意安全为好。” “谢谢姐姐关心。” 李云睿笑著应下,目光很自然地落在叶轻眉隆起的腹部。 “对了,”她声音轻柔,“大夫有没有说……大概什么时候生?” 她看著那圆滚滚的肚子,温婉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戾气。 快了吧? 这个孽种……快出来了吧? 叶轻眉低下头,一只手轻抚著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母性光辉。 “大概还有十几天。”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肚子里的孩子说话:“希望……时间还来得及吧……” 李云睿眼神微微眯了一下。 “姐姐是在想皇兄能早点回来吗?” 叶轻眉抬起头,看向李云睿,轻轻一笑:“应该是吧,希望他们能早点凯旋迴来。” “小姐,已经午时了,你该休息了。” 五竹的声音突兀地插进来,平直,没有情绪。 叶轻眉闻言,慢慢站起身。因为肚子太大,她的动作有些笨拙迟缓。 “云睿妹妹,真是抱歉,”她脸上带著歉意的笑,“你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只是我现在月份大了,有些嗜睡。姐姐就不留你了。” 李云睿立即起身,伸手扶住叶轻眉的手臂。 “没事,姐姐的身体要紧,对了,妹妹想让小武子。” 很快,一名侍女走过来,小心地扶住叶轻眉。 李云睿也適时地放开了手。 叶轻眉朝李云睿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转身,朝著花厅后面的院子走去。 五竹抱著黑色钢钎,无声地跟在她身后。 李云睿站在原地,看著叶轻眉离开的背影。 那背影因为怀孕而显得臃肿,脚步缓慢,却透著一种从容。 李云睿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眼底那抹温婉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疯狂的嫉妒与恨意。 她刚刚…… 真的好想掐死叶轻眉啊。 那种衝动如此强烈,强烈到她的手指到现在还在微微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掛上温婉的笑容,转身看向春梅和武锋。 “回宫。” 声音轻柔,听不出半点异常。 但武锋站在她身侧,清楚地看见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疯狂。 第12章 马车內的私语 出了太平別院,春梅扶著李云睿上了马车。 车门关上,春梅刚想走到前面去驾车,李云睿的声音就从车厢里传了出来。 “小武子,你也上来。” 声音轻柔温婉,却让车外所有人都愣住了。 春梅转头看向武锋,眼神里满是惊讶。那八名持剑侍女和四名普通侍女也都看向武锋,脸上神色各异。 武锋自己也吃了一惊。 “是,殿下。”他很快回过神,低声应道。 春梅这才让开位置,眼神复杂地看了武锋一眼。 武锋深吸一口气,走到马车后门,轻轻拉开。 车厢內空间很大,铺著柔软的垫子,李云睿正斜倚在靠枕上,玄色软缎长裙在车內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幽深的光泽。 她侧著脸,脖颈的线条优美,胸脯隨著呼吸轻轻起伏。 武锋不敢多看,躬身钻进车厢,小心地在车门边的位置坐下,儘量离李云睿远一些。 “关上门。”李云睿说。 武锋依言將车门拉上。 车厢內顿时暗了下来,只有从车窗缝隙透进来的几缕阳光,照亮空气中飘浮的细微尘埃。 春梅坐上驾车的位置,轻轻一抖韁绳。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軲轆”声。 车厢內很安静。 武锋规规矩矩地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眼睛看著车厢地板。 李云睿没有看他,依旧斜倚著,一只手支著下巴,目光落在车窗外流动的树木上。 马车很快转入官道。 路平坦了些,车厢的晃动也轻缓下来。 “小武子。” 李云睿忽然开口,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武锋立即抬头:“殿下。” 李云睿没有转头,依旧看著窗外,声音有些漫不经心:“你觉得叶轻眉这个女人怎么样?” 武锋心中一震。 他谨慎地看了李云睿一眼,试探著低声问:“殿下,是要说真话吗?” 李云睿这才缓缓转过头来。 车厢內光线昏暗,她的脸半隱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她脸上神情依旧温婉,但轻柔的语气里却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 “说,当然是要真话。”她嘴角微微上扬,“怎么?你想骗本宫?” “小的不敢。”武锋立即回应,压低声音说:“真话就是……叶轻眉,很一般。” “很一般?”李云睿来了点兴趣,身子稍微坐直了些,玄色衣裙隨著动作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说说看。” 武锋没有立即说话。 他看了一眼李云睿,眼神有些欲言又止,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李云睿看到武锋这副模样,眼睛微微眯起,瞳孔里闪过一丝光。 “殿下,”武锋来到车厢中间,朝著李云睿跪下,“如果小的说真话冒犯了殿下,还希望殿下恕罪。” “说。”李云睿脸庞漾起一抹娇艷的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朦朧,却美得惊心。 武锋没有起身,而是跪著往前挪了两步,挪到李云睿脚边。 他抬起头,看著李云睿,声音很轻,带著小心翼翼:“容貌这个不必说,她与殿下相差甚远。就是……她在气质上多了一些其他女子没有的自信与洒脱。” 李云睿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像叶轻眉的这种气质,对於李云潜、范建、陈萍萍他们来说或许很具吸引力…… 但是对於武锋这个穿越者来说確实太寻常了。 反倒是李云睿这种绝色疯批病娇更吸引人。 “还有呢?”李云睿的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 武锋再次抬眸看了一眼李云睿的侧脸。 昏暗光线下,她的侧脸线条优美,睫毛很长,鼻樑挺直,嘴唇是明艷的红色。 玄色衣裙衬得她皮肤白得像雪,领口微微敞著,能看见一小截精致的锁骨。 “小的听说,”武锋的声音更低了,“叶轻眉在鑑察院门口立有一块碑。小的觉得……她很蠢。” 说完,他又低下了头。 李云睿却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柔,在车厢里盪开。她伸出白皙的手,轻轻捏住了武锋的下巴,將他的脸抬起来。 【叮~情绪值+30!】 她的手指冰凉,触感细腻。 “你也觉得她蠢,对吧?”李云睿微微低头凑了过来,脸上露出一抹嫵媚的笑,眼睛里却闪著奇异的光,“不过……本宫倒是觉得她很天真。” 她凑得很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武锋脸上,那股独特的馥郁冷香更加清晰,从武锋的鼻子钻进去,直往肺里钻。 武锋喉咙忍不住蠕动了一下。 “继续说,”李云睿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你应该还有话没说完。” 武锋看著近在咫尺的嫵媚脸庞,那双眼眸亮得嚇人,里面倒映出他自己有些慌乱的脸。 “殿下……剩下的……小的不敢说。”武锋的声音很小,眼神也开始闪躲。 李云睿更加好奇了。 这小傢伙的胆子可是大得很。 她身为长公主,身份贵不可言,但这小花匠就敢触碰她的玉体,敢吃她剩下的早膳,敢藏她用过的帕子。 究竟是什么话,连他都不敢说? “你要不说……”李云睿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夹杂著一丝冷意,“回到宫里,本宫就把你丟回御花园。” 武锋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殿下……”他吞吞吐吐地说,“叶轻眉確实天真。她忘记了一件事,就是……这个世界是实力至上的。” 李云睿的手指还捏著他的下巴,闻言微微用力。 武锋感觉到下巴上的力道,继续说:“只要拥有绝对的实力,一切都唾手可得,包括……包括喜欢的人。” 他停下来,偷偷看了李云睿一眼。 李云睿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亮得惊人。 “叶轻眉……现在就拥有绝对的实力。”武锋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像是在耳语,“只要她想,她现在就可以杀了皇室所有人,自己坐上那个位置。” 说完,他低下了头,不敢再看李云睿。 他说这些就是在赌,看看李云睿会怎么想,看看她的野心会不会变得更大,看看……能不能洗洗她的恋爱脑。 车厢內突然安静下来。 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軲轆”声,还有远处隱约传来的街市喧闹。 李云睿小嘴微张,瞳孔微微放大。 她被武锋的话震惊到了。 拥有绝对的实力,一切都唾手可得? 包括喜欢的人? 杀掉皇室所有人,自己坐上那个位置? 这是多么大逆不道的话! 可是…… 仔细想想,以叶轻眉现在所拥有的实力…… 江南水师、鑑察院黑骑、三大坊的財富、那些追隨她的高手和势力……確实可以做到啊! 李云睿的心臟突然跳得快了起来。 一种奇异的、滚烫的情绪从心底涌上来,顺著血管流向四肢百骸。 武锋的这些话…… 为什么让她觉得……热血沸腾? 第13章 贴身太监? 京都东门,青灰色的城墙在午后阳光下投出长长影子。 城门守將瞧见那辆悬掛著长公主牌子的马车驶来,车辕上坐著广信宫的春梅,他脸色一正,立即单膝跪地。 身后两排守卫齐刷刷跟著跪下,鎧甲碰撞声哗啦一片。 城门附近正在排队进出的百姓见状,也慌忙跟著跪倒,乌压压趴了一地。 马车没有停顿,只是放缓了速度,軲轆軲轆碾过青石板路,缓缓驶入城门洞。 武锋坐在车厢里,透过车窗缝隙能看到外面跪伏的百姓。 这就是权势。 车轮声在城门洞里迴响,片刻后重新驶入阳光里。街道两侧的商铺伙计、行人,见到马车上的宫徽,也纷纷退到路边躬身行礼。 马车一路往皇宫方向去,直到那抹玄色消失在街角,东门才重新活络起来。 守將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灰,吆喝著让百姓继续排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人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很快又被喧囂淹没。 …… 广信宫。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春梅先跳下车,武锋拉开后门出来。 李云睿扶著武锋的手下车,玄色裙摆拂过车辕,在阳光下泛著细碎的光。 八名持剑侍女无声散开,不知去了何处。剩下四名普通侍女低著头,跟在她身后。 一行人穿过宫道,往正殿走。 偶尔遇见其他宫的宫女太监,远远见到李云睿就赶紧退到路边低头行礼,连大气都不敢喘。 走到正殿门口时,李云睿忽然停下脚步。 她微微侧过脸,声音温柔的: “小武子。” 武锋连忙上前半步:“殿下。” “从今天起,”李云睿没有回头,“小花园就不用你负责了,和春梅一起伺候本宫。” 武锋低头:“是,殿下。” 春梅站在一旁,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显然早就料到了。 倒是那四名侍女,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彼此脸上看到了震惊。 长公主身边……还从未有过太监贴身伺候。 李云睿没再多说,抬脚迈过门槛,走进正殿。 春梅立即跟上,武锋也连忙跟了进去。 正殿里比外头凉快许多,窗户半开著,有风穿过,带起纱帘轻轻晃动。 李云睿走到一张铺著软垫的躺椅前,身子一软就坐了下去。她似乎真的累了,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武锋和春梅恭敬地站在她面前三步外,垂手等著。 过了好一会儿,李云睿才重新睁开眼。 她的目光落在武锋身上,上下打量著,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那眼神很仔细,从头髮到脚,一寸寸扫过,看得武锋浑身不自在。 “春梅。”李云睿忽然开口。 “奴婢在。” “將完整的功法给他。” 春梅应了一声,转身走向殿內一侧的书房。 武锋立即做出激动的模样,往前一步跪下:“谢殿下恩典!” “起来吧。”李云睿的声音里带著点慵懒。 武锋站起身,仍低著头。 “你读过书?”李云睿问,声音柔柔的。 武锋谨慎地回答:“回殿下,没进过私塾。不过小时候我家隔壁有位老爷爷,他屋里有很多书,教了我不少东西。” “哦?”李云睿眼睛弯了弯,“包括那些……大逆不道的话?” 她脸上带著笑意,眼神却亮得嚇人。 武锋抬起头,嬉皮笑脸地凑到躺椅跟前,蹲下身,很自然地开始给她轻轻捶腿。 “殿下,”他声音放软了些,“您说过不会怪我的。” 【叮~情绪值+30!】 大腿上传来恰到好处的力道,李云睿身子微微一顿。她低下头,看著蹲在脚边的小花匠。 他仰著脸,清秀的脸上带著討好的笑,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坦然的亲近。 这种感觉…… 李云睿忽然觉得,这小傢伙在某些方面,和叶轻眉那个女人有点像。 他……不怕她。 这时候春梅回来了,手里拿著一本薄薄的书册。书页有些泛黄,封面上写著《守元诀》三个字。 “殿下。”春梅將书册递给李云睿。 李云睿接过,看都没看,直接递给武锋。 武锋双手接过,捧在怀里,脸上的欣喜毫不掩饰。他抬起头,看著李云睿,很认真地说: “谢殿下恩典,以后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春梅小嘴微微张开,显然被这话震住了。 她心想你一个太监,有你这么表忠心的吗?这话说得也太…… 可李云睿却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从喉咙里溢出来,脸颊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娇艷。 真是太好玩了…… 她轻声说著,往后一靠,重新闭上了眼睛。 “唔……累了,睡会儿~” 春梅立即去取了一张薄毯,轻轻盖在李云睿腿上。 武锋想了想,站起身,绕到躺椅后面。他伸出手,手指轻轻按在李云睿的肩膀上,开始揉捏。 力道不轻不重,指尖顺著肩颈的线条慢慢按压,找到那些僵硬的点,轻轻打著圈。 李云睿的身子微微一颤。 肩膀上传来的触感很清晰,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透进来。 那股奇异的愉悦又涌了上来。 【叮~情绪值+30!】 她没睁眼,也没说话,只是任由武锋按著。 呼吸渐渐平缓,胸脯隨著呼吸轻轻起伏,玄色衣裙的领口微微敞著,能看见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春梅默默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殿下这也太放纵武锋了。 她是不是……要失宠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又赶紧压了下去。殿下心思难测,还是不要乱想的好。 …… 与此同时,后宫未央宫。 午后阳光正好,皇后坐在廊下的软椅上,手里捧著一卷书。 她穿著印有暗纹的玄色宫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插著几支简单的玉簪。年过二十,容貌不算绝色,却自有一股端庄气度。 一名穿著青色衣裙的侍女快步走来,脚步很轻,在皇后面前三步外停下,躬身行礼: “娘娘。” 皇后抬眼,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说。” “长公主殿下今日去了太平別院,”侍女声音压得很低,“不过待的时间不长,不到半个时辰就出来了。” 皇后神情微微一顿,隨即恢復淡然。 “不必理会。”她合上书卷,放在膝上,“一个沉不住气的蠢货罢了。” 她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誚:“只是可惜了君山会那些高手。” 侍女低著头,不敢接话。 “太后那边,”皇后又问,“有什么消息?” “秦家已经有动作了,”侍女声音更轻了些,“京都守备师的核心將领,都换成了秦家的嫡系。其他几家老牌家族,这些天也在暗中调集核心力量往京都来,大概这两天就会到京都。” 皇后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该来的都来了……”她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接下来,就看陛下那边的消息了。” 虽然有些冒险,不过只要杀了叶轻眉…… 只要叶轻眉一死。 鑑察院、范家、江南水师、叶家……那些势力就算再强大,难道还敢对庆国这些根深蒂固的老牌贵族做什么? 第14章 令人上癮的感觉 广信宫寢宫的香水塘內,水汽氤氳蒸腾。 今晚李云睿没有让其他侍女伺候沐浴,只留下了春梅和武锋。 浴池水面漂浮著厚厚一层鲜红的玫瑰和艷粉的牡丹花瓣,几乎完全遮盖了池水。 暖黄宫灯的光透过水汽,给整个浴室蒙上一层朦朧的光晕。 李云睿闭著双眸靠在浴池边沿坐著,温热的水刚好浸到她的锁骨。 花瓣隨著水波轻轻荡漾,偶尔露出水面下若隱若现的白皙肌肤,又很快被新的花瓣覆盖。 武锋跪坐在池边,手里拿著一块柔软的澡巾,正轻轻擦洗著李云睿裸露在水面上的香肩。 他的动作很小心,澡巾拂过她圆润的肩头,带起细小的水珠。 皮肤在灯光下白得晃眼,沾了水更显得细腻光滑,像上好的羊脂玉。 春梅站在三步外的屏风旁,眼观鼻鼻观心,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 但她心里其实已经翻腾了好几回。 昨晚武锋脱了殿下的鞋,今早吃了殿下吃剩的早膳,还拿了殿下擦嘴的手帕。 这一连串放在別人身上早就够死十次的冒犯举动,殿下非但没杀他,今晚居然还让他留下来伺候沐浴。 春梅原本以为,自己从小伺候殿下,是最了解殿下的人。 可现在她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从没真正看懂过殿下。 【叮~情绪值+40!】 系统的提示音在武锋脑海里响起,拉回了他的思绪。 还好有这声音时不时提醒,否则看著眼前这片被花瓣半遮半掩的风景,闻著空气中混合了花香与体香的馥鬱气息,武锋真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热气蒸得李云睿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睫毛上凝著细小的水珠。 她微微仰著头,脖颈的线条优美修长,几缕湿发贴在颈侧。 武锋將澡巾放到一旁,双手轻轻按上李云睿的香肩。 手指触碰到肌肤的瞬间,他能感觉到李云睿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瞬,隨即又放鬆下来。 【叮~情绪值+40!】 李云睿很轻地吐出一口气。 以前每次沐浴,虽然侍女们伺候得很仔细,让她很舒服。但这还是第一次让太监伺候自己沐浴。 那种被冒犯、却又让她感到愉悦的刺激感,像细小的电流,一直侵蚀著她的神经。 陌生,厌恶,愤怒,但又让她隱隱有些上癮。 很复杂的感觉。 “唔……” 她轻轻长吟了一声,声音在氤氳的水汽里盪开,带著一种慵懒的媚意。 【叮~情绪值+40!】 武锋差点心神失守,手指不自觉地顿了顿。 他现在可不是太监了啊。 这实在太折磨人了。 如果以后这种事经常发生,他可能真的不一定忍得住。 看来得找个机会,把净事房那几个人处理掉。 这样,就算以后不小心露了馅,被李云睿发现,他也可以说自己其实没净身。 毕竟,那时候已经死无对证了。 想到这里,他手下动作没停,声音放得很轻: “殿下,我能不能把净事房那几个人杀了?” 春梅抬眼看向武锋,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李云睿瞬间睁开了眼睛。 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后直接笑了起来。笑声柔媚,浴池水面的花瓣隨著她的笑声盪开层层波纹。 她此刻在想,武锋是不是因为看到了眼前的风景,开始恨自己为什么是个太监了? 也是呢。 她的容貌和身姿,连她自己偶尔对著镜子都会著迷,何况一个净身没多久的小太监。 “殿下,不可以吗?”武锋轻声问,手上按摩的动作依旧没停。 李云睿抬起手,往自己肩上摸去,轻轻抓住了武锋正在按压的手。 她的手湿漉漉的,带著浴池的热度,把武锋的手包裹在掌心里,揉捏把玩起来。 【叮~情绪值+40!】 “放心,”她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不用你亲自动手。本宫会替你报仇的,包括那个送你进宫的同乡。” “多谢殿下!”武锋的声音里带著真挚的感激。 不用他动手最好。趁著现在皇帝、陈萍萍都不在京都,让李云睿把这些人处理掉,最合適不过。 “不过……”李云睿放开了武锋的手,重新靠回池边,闭上眼睛,“小武子,本宫希望你记住,你是本宫的人。” 她的声音依旧柔柔弱弱的,但话里的杀意却真实而清晰: “如果你敢背叛本宫,本宫会让你生不如死。” 武锋丝毫不受影响。 因为系统的原因,只要他想变强,想掌握自己的命运,他就要与李云睿绑定在一起。 李云睿好,他才会好。 他拿起澡巾,在浴池里浸透,然后握住李云睿的藕臂,轻轻擦洗起来。 “殿下对我有大恩,”他言之凿凿,“除非殿下赶我走,否则我是不会离开殿下的。” 【叮~情绪值+40!】 …… 过了约莫半刻钟,李云睿全身都仔细洗了一遍。 她从浴池中站起身。 水珠顺著她的肌肤滑落,花瓣簌簌从身上掉回池中。 春梅立即拿来宽大的干锦巾,快速將她身上的水珠擦乾。 武锋捧著早已准备好的素白寢衣走过来。 丝质的料子又轻又薄,在宫灯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殿下,您低一下头。”武锋轻声说。 他很鬱闷。 这女人就比他大了两岁,怎么就比他高了半个头的。 李云睿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几乎要撞进武锋怀里,然后才缓缓低下头。 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叮~情绪值+50!】 武锋在心里拼命默念“心若冰清天塌不惊”,可好像没什么用。 他能闻到她身上混合了花香和体香的馥鬱气息,能看见她湿发下白皙的后颈。 他快速而小心地给李云睿穿好寢衣,系好衣带,手指不可避免地偶尔触碰到她的肌肤。 每碰一次,李云睿嘴角的笑意就深一分。 系统的提示音也响一次。 丝滑的料子顺著她的身体滑落,贴合在肌肤上,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穿好寢衣,武锋立刻退后一步,抱起李云睿换下的那堆衣物。 “殿下,我先將这些拿去尚服局。”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离开了寢宫。 看著他逃也似的背影,李云睿脸上泛起那种病態的笑容,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唔……真有趣……” 春梅就像没听见这句话似的,取来一件雪白的狐裘给李云睿披上,然后扶著她,缓缓走向寢宫深处。 烛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光滑的地面上轻轻晃动。 第15章 长公主:小武子,你不乖哦~ 从浣衣局回来时,夜已经深了。 武锋走到李云睿寢宫门口,脚步却停住了。 宫门虚掩著,里面透出暖黄的烛光。他站在门外,能听见里面极轻的窸窣声,大概是春梅在收拾东西。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没推门进去。 按照安排,他现在晚上都得在李云睿寢宫里值夜,就睡在外间那张小榻上。 可经歷了今晚香水塘里那些刺激场面,武锋觉得自己现在浑身燥热,进去恐怕会更难受。 他转身,沿著宫道往小花园方向走。 夜风吹在身上,稍稍降了点温。 可一闭上眼睛,那片漂浮著花瓣的浴池,还有浴池里若隱若现的白皙肌肤,就又浮现在脑海里。 …… 而此时,李云睿寢宫,春梅来到凤床前轻声说:“殿下,小武子在门口停了一下就离开了。” 李云睿轻笑,柔声说:“第一天就不听话可不好,明天一早让他过来,本宫要好好惩罚他……” 春梅低声回答:“奴婢明白。” —— 另一边,武锋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也似的回了小花园旁那间仆舍。 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他长长地、深深地缓了一口气。 屋里黑漆漆的,没点灯。月光从小窗透进来,在地上投出一块方形的光斑。 武锋走到床边坐下,缓了好一会儿,心跳才慢慢平復下来。 他脱了鞋子上床,盘腿坐好,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 淡蓝色的系统面板在黑暗中浮现,散发著柔和的光。 【宿主:武锋】 【身份:长公主贴身太监】 【修为:二品】 【功法:气经】 【技能:无】 【情绪值:-9440】 【物品:真气丹x1,含沙射影(暗器)】 看到情绪值那栏,武锋愣了一下。 负九千四百四十? 看来今晚在香水塘里,李云睿的情绪波动確实不小。 那些触碰,那些近距离的接触,每一次都让她產生了强烈的刺激感。 只是这种甜蜜的折磨实在太让人上火了。 武锋揉了揉眉心。 再看修为,已经到二品了。 昨晚服下那枚真气丹后,他明显感觉到体內真气充盈了不少,运行气经时顺畅了许多。 可这二品修为……武锋握了握拳头,並没有觉得自己比之前厉害到哪里去。 他心念一动,取出物品栏里那枚真气丹。 丹药有指甲盖大小,通体莹白,在黑暗里泛著淡淡的光泽。 武锋没有犹豫,直接送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顺著喉咙滑下去。 紧接著,那股暖流在腹中炸开,化作磅礴的真气,朝著四肢百骸涌去。 武锋立即运转《气经》。 真气在经脉里奔涌,按照既定的路线循环。他能感觉到经脉被一点点拓宽,真气越来越浑厚。 不知过了多久。 体內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像是某种屏障被打破了。 武锋睁开眼,呼出一口浊气。 三品。 这就三品了。 看来修为越高,真气丹的作用也会越小。昨晚从无到二品用了一枚,今晚从二品到三品也用了一枚。 不过没关係。 武锋关掉系统面板,重新闭上眼睛。 这还只是初级抽奖,等情绪值攒够还了系统的债,到时候进行进阶抽奖、稀有抽奖,肯定能抽出比真气丹更好的丹药。 他静下心来,开始打坐运转气经,巩固刚突破的修为。 真气在体內循环,一圈,两圈…… 夜渐深……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武锋结束打坐,缓缓睁开眼睛。 一晚上的修炼让他精神奕奕,比睡了一觉还要清醒。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关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下床开门。 刚走到院子里,就撞见了梅姑。 梅姑手里拎著个小篮子,看样子是来检查小花园的。她见到武锋,明显愣了一下。 “小武子?”梅姑上下打量著他,眼神里满是疑惑,“你……昨晚还是在这里睡的?” 武锋点了点头:“对呀梅姐姐。” 梅姑更疑惑了。 她昨天就听说武锋被殿下调到身边伺候了,按规矩,贴身太监晚上都得在主子寢宫值夜。 可这小傢伙怎么还在仆舍? 难道是一晚上没到就失宠了? “梅姐姐,您怎么了?”武锋看梅姑愣神,轻声问道。 严格来说,这个女人算是救了他一命。 就冲这个,以后只要梅姑不会害他,他就不会针对她,也会回报这份恩情。 梅姑回过神来,语气里带著试探:“小武子,你……昨晚没去殿下那里值夜?” 武锋笑了笑:“本来是要去的,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我没去。” 他没细说,但梅姑也没多问。她在宫里这么多年,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梅姐姐,您这是来找我吗?”武锋问。 梅姑这才想起正事:“我是来看看你的东西有没有收拾走。既然你被殿下调走了,我今天也得再找个人来打理小花园。” 再找个花匠? 武锋心里忽然有些不得劲。 这样的话,他就不是广信宫唯一的花匠了。 “梅姐姐,”武锋轻声说,“您先別急著找人。等会我去找殿下问问她的意思。” 梅姑深深看了武锋一眼。 她能感觉到,这小傢伙和刚来时不一样了。说话的语气,看人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底气。 “行。”梅姑点头,“你在中午前告诉我结果就行。我下午再去找人,今天人是必须到位的。” “我知道了梅姐姐。”武锋应道,“那我先去洗漱,然后就去找殿下。” “嗯,去吧。” 梅姑让开路,看著武锋朝水井方向走去。 背影还是那个背影,可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 武锋洗漱完,换上一身乾净的衣裳,就往李云睿寢宫走。 到的时候,寢宫的门还没有打开。 两名侍女守在门口,见到武锋,微微屈膝行礼。 武锋对她们点了点头,轻轻推开门进去。 寢宫里,李云睿已经起来了。 她穿著一身浅紫色的轻薄寢衣,外面松松披著那件雪白的狐裘,正坐在梳妆檯前。 春梅站在她身后,手里拿著梳子,动作轻缓地梳理著她如瀑的长髮。 听到开门声,李云睿从镜子里看过来。 看到是武锋,她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轻轻的笑意。 武锋关上门,走到梳妆檯旁,躬身行礼:“参见殿下。” 李云睿没说话,只是透过镜子看著他。 春梅也瞥了武锋一眼,手里梳头的动作没停。 过了几息,李云睿才开口,声音柔柔的,拖著尾音: “小武子~” “昨晚……你不乖哦~” 武锋心里猛地一紧。 难道昨晚李云睿发现什么了? 第16章 不听话的惩罚 武锋心里猛地一紧,立即跪了下去,额头触地。 “殿下,我知道错了。” “错哪了?”李云睿的声音依旧很柔,但柔里透著冷淡。 武锋脑子快速转动,想找出自己到底错在哪里。 可想了半天,除了昨晚没来值夜,他实在想不出別的。乾脆心一横,低声说: “殿下,我哪都错了,请殿下惩罚。” 春梅给李云睿梳好了妆,將最后一支珠釵轻轻簪入髮髻。 李云睿缓缓起身,云头履踩在光滑的地面上,发出极轻的声响。 武锋正跪著,就看到一双精致的云头履出现在自己眼前,鞋尖几乎碰到他的膝盖。 紧接著,一股馥郁的冷香袭来,让他下意识地深深缓了一口气。 他缓缓向上看去…… 入眼的是浅紫色轻薄寢衣的下摆,再往上,是李云睿穿著素白色褻裤的腿。 褻裤料子很薄,贴著肌肤,一直垂到脚跟,在晨光里能隱约看见双腿修长的轮廓。 武锋瞬间低下头,不敢再看。 李云睿的脸庞上,耻辱与兴奋两种情绪来回交织,让她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她声音淡淡地说: “既然知道错了,那么……本宫也只好惩罚你了。犯了错就要受惩罚,这是规矩……” 武锋心中一惊。 喂喂喂!他刚才只是说说而已啊,这女人不会来真的吧? “春梅,你先出去。”李云睿目光盯著跪在地上的武锋,话却是对春梅说的,“听到什么都不用进来。” “奴婢明白。” 春梅立即回应。 她怜悯地看了一眼武锋,然后转身离开寢殿,轻轻將门带上。 “咔噠”一声轻响,门被关严了。 寢殿里只剩下李云睿和武锋两人。 武锋顿时有些慌。这女人就是个疯批,她不会真的拿出什么惩罚的工具来吧? “昨晚为什么不敢进来?”李云睿淡淡问道。 听到这话,武锋瞬间一愣,隨后鬆了一口气,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缓缓抬头看向李云睿,只是他跪著,李云睿站著,两人距离又近,他抬起头也只能看见她腰腹以下的部位。 武锋伸出手,轻轻拉住了李云睿的手。 李云睿的手微微一颤,挣扎了一下,但没有挣脱。 她任由武锋牵著,感受著那只手上传来的温度和力道。 【叮~情绪值+30!】 “殿下,”武锋声音放得很软,“我是想著能早点帮到殿下,所以昨晚就回小花园那边打坐修炼了。殿下,我不是故意的。” 此时李云睿的脸庞有些红。 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武锋牵著她的手,这个小太监,竟敢主动拉她的手! 这种被冒犯的、强烈的屈辱刺激感,像细小的电流一样窜过全身,让她呼吸都有些急促。 李云睿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武锋,声音变得愈加柔媚: “虽然事出有因,但……本宫就是不高兴。本宫不喜欢不听话的狗。” 她左脚轻轻一动,云头履从脚上滑落,露出了穿著素白罗袜的脚。 然后,那只脚抬起来,直接踩在了武锋的肩膀上。 罗袜的布料很薄,武锋能感觉到脚掌的温热和柔软。 那只脚在他肩膀上轻轻摩擦著,力道不重,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感。 【叮~情绪值+40!】 “小武子,你说……”李云睿的声音拖得更长了,“本宫要怎么惩罚你呢?” 武锋低著头,肩膀上的触感清晰传来。他试探著轻声说: “殿……殿下,我知道一些好玩的游戏。我愿意教您,这游戏包您满意……” 话音落下,李云睿的双眸仿佛染上了一层迷雾,看向武锋的眼神变得胶著起来。 她现在敢肯定,这小傢伙应该听懂她的意思了。 【叮~情绪值+40!】 “好……”李云睿的声音已经变得愈加病態,“那就让本宫看看,你这游戏有多好玩……” “那个……殿下,”武锋轻声说,“能不能让我先起来?否则我看不到您的脸,就无法判断您是否满意。” “不能。”李云睿直接拒绝,声音柔中带著不容反驳,“你只能跪著教本宫。” 她不想让武锋看到自己此刻的脸,那种兴奋到几乎失控的表情,她不想让任何人看见。 听到这话,武锋也只能认命。 他放开了李云睿的手,双手轻轻抱住了李云睿。 隔著薄薄的寢衣和狐裘,能感觉到她腰肢的纤细和柔软。武锋的手微微收紧,將脸埋在她身前。 李云睿身子明显一僵。 【叮~情绪值+80!】 ——— 寢殿门外,春梅早已经让守在门外的侍女远离寢殿。 殿下某些时候的癖好,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的。 她独自站在门口,垂手静立。晨风吹过宫道,带来远处花园里花草的清香。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寢殿里面传来李云睿的怒喝: “放肆!小武子,你竟敢欺辱本宫!” 春梅顿时心惊,下意识就想推门闯进去。但想起刚刚殿下说过,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能进来。 她想了想,还是没有动。 她坚信武锋的胆子虽然很大,但在这广信宫之內,武锋绝对不敢伤害殿下。 春梅在寢殿门口一直守著,但她始终没有推门。 大约过了两刻钟。 “吱呀”一声,寢殿的门被推开了。 春梅立即转身,就看到武锋从里面走出来。 他的模样有些狼狈。 “那个……我惹殿下生气了,所以被泼了一杯水……”武锋解释道。 春梅神情淡然,她不知道里面刚刚发生了什么,但此刻看到狼狈的武锋,还是有些於心不忍。 她拿出自己的手帕递给武锋:“你现在是殿下的人,要注重仪表。赶紧擦擦。” 武锋赶紧接过手帕:“谢谢春梅姐姐。” 他用帕子赶紧將脸擦乾,又將衣领整理好。 春梅点了点头,隨后走进寢殿,又將门关上。 ———— 寢殿內。 春梅进来时,就看到李云睿正坐在梳妆檯前,自己轻轻梳著两边垂下的长髮。 她换了一身鹅黄色的宫装,头髮重新梳理过,用一支碧玉簪子綰著。 春梅发现,殿下的气色变得更好了,脸颊泛著健康的红晕,眼睛水润润的,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 “殿下。”春梅走到李云睿身边。 “没人发现吧?”李云睿柔声问,手里梳头的动作没停。 “没有。”春梅立即回应。 李云睿看著镜子中自己娇艷的脸庞,眸子微微泛起水润的光泽。 她嘴角慢慢弯起,露出一抹心满意足的笑容。 “唔……”她轻声自语,声音柔得像能滴出水来,“这游戏……真好玩……” 第17章 西边传来的消息 刚回到小花园旁的仆舍,武锋还没来得及坐下,门外就响起了脚步声。 是梅姑来了。 她推门进来时,武锋正站在窗边。晨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侧脸上投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小武子。”梅姑的声音很平和。 武锋转身,脸上露出笑容:“梅姐姐,您来啦。” 梅姑走近几步,上下打量著他。 虽然武锋的脸和头髮已经擦乾,但梅姑还是看出了些不对劲…… 她的鼻子微微动了动。 在武锋身上,她闻到了一股很淡的、但绝不可能错认的香气。 那是殿下身上的味道,混著名贵香料和体香的独特馥郁,此刻正从武锋身上隱隱散发出来。 梅姑的眼神闪了闪,但没有多问。 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她太清楚什么该知道、什么不该知道。 现在武锋是殿下身边的人,有些事不管大小,不知道反而更安全。 她直接切入正题,“殿下怎么说?” 武锋轻声回答:“梅姐姐,我问过殿下了。殿下说不用再去御花园找人,找两个机灵点的宫女来打理就行。” “真的?”梅姑有些怀疑。 殿下对花草一向挑剔,以前的花匠都是专门调教过的,换宫女来能行吗? 武锋点了点头:“自然是真的。不过殿下说了,小花园以后直接由我负责。就算出了问题,殿下也不会降罪其他人,请梅姐姐放心。” 听到这话,梅姑心里稍微踏实了些。她看著武锋,忽然觉得这小傢伙说话做事比之前沉稳多了。 “行,”她说,“那待会我就安排人过来。到时候你教……”说到这,她突然改口道,“算了,还是我教她们吧。你刚调到殿下身边,怕是没时间。” 武锋感激地说:“那就多谢梅姐姐了。” 梅姑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离开小花园去安排人手。 等她走远,武锋轻轻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缓缓呼出一口气。 刚才梅姑打量他的眼神,他看得清清楚楚。那女人肯定闻到了什么,只是聪明地选择了不问。 武锋定了定神,在心里默念:打开系统面板。 淡蓝色的光幕浮现在眼前: 【宿主:武锋】 【身份:长公主贴身太监】 【修为:三品】 【功法:气经】 【技能:无】 【情绪值:-7950】 【物品:含沙射影(暗器)】 欠系统的债务一下子下降了一千多点。 武锋看著那个数字,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照这个速度,一万情绪值好像也不是太难挣。 可惜他现在实力还不够,否则…… 他摇摇头,把那些念头压下去,换上一套乾净的衣裳,整理好衣领后开门出去。 ———— 广信宫花厅。 李云睿已经在用早膳。 春梅站在她右侧。 武锋走进去时,李云睿正小口喝著燕窝粥。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眼皮瞥了一眼,眼神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参见殿下。”武锋躬身行礼。 李云睿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然后继续慢条斯理地吃她的早膳,仿佛早上在寢殿里什么都没发生过。 武锋很自然地走到她左侧,恭谨地站定。 李云睿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细细品味。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小口小口的,嘴唇沾了粥汁,泛著莹润的光泽。 武锋眼观鼻鼻观心,安静地站著。 一刻钟后,李云睿终於放下了筷子。 “饱了,”她声音柔柔的,“剩下的你们吃吧。” 春梅立即递上一方素白手帕。 李云睿接过,轻轻擦了擦嫣红的嘴唇,然后放下起身,裙摆拂过椅子,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没看武锋,径直朝花厅外走去。 武锋看向春梅。 春梅立即说:“我已经吃过早饭了,你吃吧。我先去伺候殿下,你快点过来。” “我知道了,春梅姐姐。”武锋轻声回答。 春梅点了点头,快步跟上李云睿。 武锋走到桌边,看著剩下的早膳。 还有半碗燕窝粥,几块精致的糕点,一碗汤羹。他掠过了那碗汤羹,只吃了粥和糕点。 吃完后,他看向周围几名等待收拾餐具的侍女:“几位姐姐,剩下的就留给你们吧。” 几名侍女相互看了一眼,隨后微微屈膝表示感谢。 武锋拿起手帕揣进怀里,转身离开花厅,朝正殿方向走去。 ———— 广信宫正殿。 武锋走进来时,李云睿正坐在软榻上,手里拿著一张刚展开的纸。 纸很薄,边缘有些褶皱,像是刚被人从信鸽腿上取下来。 春梅站在她身旁,神情有些严肃。 武锋放轻脚步走过去。 春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也没阻止他靠近。 他走到李云睿身后,很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按在她肩膀上,开始揉捏。 李云睿的身子微微一顿,但没说什么,继续看著手里的纸。 【叮~情绪值+20!】 借著这个角度,武锋也看清了纸上的內容。 字跡很小,但很清晰: “……陛下大破西胡,西胡损失惨重,庆国占领西胡大片疆土。此役诸將皆立功,尤以先锋燕小乙为最,末战一箭射杀西胡先锋大將……” 看到这里,武锋才知道难怪他没见到燕小乙,原来是跟著皇帝西征了。 但接下来的內容: “……然陛下重伤,武功尽失,性命无忧。现由范建率虎卫护送,正返京都。” 武锋感觉到,李云睿握著纸条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她的肩膀在他手下变得僵硬。 “消息確认了吗?”李云睿的声音响起,比平时低了一些,还带著细微的颤抖,“陛下他……真的武功尽失了?” 春梅立即回答:“回殿下,消息是我们潜藏在鑑察院的人送回来的,应该不会有错。不过殿下放心,陛下性命並无大碍。” 武锋的脑子快速转动。 庆帝武功尽失? 看来要开始了,叶轻眉一死,她留下的东西就是整个庆国的滔天盛宴,他在想怎么让李云睿获得更多利益。 李云睿越强他就越安全,也会获得更多的『好处』。 想到这里,他手上的动作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你在想什么?” 李云睿冷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武锋的思绪。 春梅立即看向武锋,眼神里带著警告。 武锋回过神来,他听出了李云睿语气里的怒意。 他立即鬆开手,走到李云睿身侧,躬身说:“回殿下,我在想……为什么陛下会武功尽失。” 李云睿抬起眼看他。 她的脸在正殿的光线里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这疯批……看来短时间內无法扭转她心里那畸形的想法了。 武锋继续说: “陛下御驾亲征,身边护卫应该很强才对。而且我们已经大败西胡了,到底是谁伤了陛下?情报里也没有具体说明。所以我觉得……这件事有蹊蹺。” 李云睿很聪明。 她几乎立刻就明白了武锋的意思。脸上的慌乱少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思的表情。 她看向武锋,眼睛微微眯起:“你的意思是说,这情报上说的……很可能是假的?” 武锋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殿下,我暂时还无法確定。我想知道更多的情报,才能给您一个確定的答案。” 李云睿盯著他看了几秒,刚才她说著急了,现在想想,这情报的內容確实蹊蹺。 现在,她倒想看看武锋有什么想法,旋即她的目光转向春梅。 春梅心领神会,她看向武锋:“你跟我来。” 武锋立即跟上。 李云睿还坐在软榻上,手里紧紧攥著那张纸条。 她的表情已经恢復了平静,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第18章 去除恋爱脑计划 春梅带著武锋来到正殿內的一间密室。 推开暗门时,武锋闻到一股陈旧纸张与墨香混合的味道。 密室不大,四面墙都立著高高的木架,上面整齐摆放著许多书籍和卷宗。 靠墙的架子上,武锋甚至看到了不少功法秘籍。 只是光看书名就知道只是一般货色。 当然,这是以他现在的眼光来看,毕竟他拥有气经这种顶级心法。 若是放到外面,这些功法绝对会引起江湖人士的爭夺。 “你想看关於哪方面的资料?”春梅的声音在密室里迴荡,显得有些清冷。 武锋思索片刻,对春梅说:“关於叶轻眉、太后、皇后三人的。” 春梅深深看了他一眼,隨后带著他来到密室最里面的一个架子前。 “你想知道的,应该都在这里。”春梅说。 “谢谢春梅姐姐。”武锋道。 春梅没有立即离开,而是转过身,面对著武锋。 密室里光线昏暗,只有墙角的几盏油灯散发著昏黄的光。 她的脸在光影中半明半暗。 “小武子,”春梅的声音压得很低,“从小到大,殿下很可怜。她的心……很脆弱。” 武锋抬头看她。 春梅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我知道你的野心很大。但是如果让我知道你背叛殿下,我不会放过你。” 说完,她不再看武锋,转身离开了密室。 暗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武锋看著春梅离开的方向,沉思片刻。 春梅的修为不算强,但她绝对是最忠心李云睿的,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贴身丫鬟。 他收回思绪,从架子上拿起一本书。 作为穿越者,他虽然知道很多事情的走向,但具体的细节並不清楚。 所以他看得很认真,一页一页翻过去。 ———— 外面,春梅回到李云睿身旁。 “以你的视角看,”李云睿的声音柔柔的,带著一种慵懒,“武锋值得培养吗?” 她现在虽然觉得武锋与其他人有些不一样,也很聪明,但到现在为止,她依旧拿武锋当做一个玩具。 一个胆子大到没边,却被她牢牢掌控,偶尔能让她找到刺激的玩具。 她想听听春梅怎么看待武锋。 春梅想了一下才回答:“殿下,从他被调到广信宫,他就一直在討好殿下。而且……他似乎很清楚殿下的喜好。但是时间太短了,奴婢只能看得出,他的野心很大。” 李云睿的脸上泛起一抹慵懒的笑意。 “他的野心確实很大。”她轻声说,“如果他不是一个太监,以他的聪明,未来在咱们庆国达到的高度不会低。” “殿下还是要防著他一些。”春梅低声建议。 李云睿没有回应。 她在软榻上侧躺下来,玄色衣裙顺著身体的曲线滑落,腰肢的弧度在柔软衣料下若隱若现。 她闭著眼睛,似乎在想什么。 ———— 大约过了一刻钟。 密室的暗门再次打开,武锋从里面走出来。 回到正殿时,李云睿还侧躺在软榻上,春梅静静站在一旁。 武锋看了一眼正殿,只有他们三人。 “看完了?”李云睿睁开眼睛,声音轻柔地问。 “看完了。”武锋回应。 “那就说说吧。”李云睿轻声说,“说说你为什么觉得蹊蹺。” 武锋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殿下,陛下选择御驾亲征……我怀疑,”他沉声说,“这是陛下与太后、皇后针对叶轻眉的计划。” 李云睿瞬间从软榻上坐直身体。 就连春梅也猛地看向武锋,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李云睿的眼睛微微眯起,紧紧盯著武锋。 “你知不知道,”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叶轻眉肚子里的孩子,就是陛下的?” “你知不知道……”她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愤怒,又像是痛苦,“陛下……很爱叶轻眉?” 太后、皇后会针对叶轻眉,想杀叶轻眉,她能理解。但是说陛下会参与其中…… 她不相信。 毕竟,她这个皇兄,为了叶轻眉连她这个妹妹都可以不要啊。 武锋毫不避讳李云睿的眼神。 他再次深呼吸,然后说:“殿下,昨天我说过,只要叶轻眉愿意,她隨时能顛覆整个世界。陛下……他是皇帝,他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李云睿冷冷地问:“给出一个让本宫信服的证据。” 春梅也紧紧盯著武锋。 叶轻眉太出色了,她不相信深爱叶轻眉的陛下会杀她。 武锋继续说: “殿下,您仔细想想。叶轻眉所拥有的势力,范建和虎卫被调往西胡隨军,陈萍萍和黑骑被调到了北边防范北齐,江南水师无法支援京都,与叶轻眉关係较好的叶家,叶重被调到了定州。” 他一口气说完这些,顿了顿:“这一系列事情,除了陛下以外,没人能办到。” “我猜测,陛下之所以要御驾亲征,就是为了安排这些事情。”武锋的声音更沉了,“就是要趁著……” “趁著什么?”李云睿立即问。 武锋再次深呼吸,沉声说: “趁著叶轻眉怀孕。叶轻眉生育的时候,就是她最虚弱的时候。他要趁著叶轻眉最虚弱的时候,杀了叶轻眉,甚至还有……他们的孩子。” 春梅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李云睿的脑子有些懵。 她知道她这个哥哥心狠手辣,因为他这个哥哥做的很多事情,都是让她下的手。 同时,她这个哥哥也深爱著叶轻眉,对叶轻眉非常好。 这也是她嫉妒和记恨叶轻眉的原因,因为她觉得是叶轻眉夺走了原本属於她的东西! 但是现在,竟然有人说,陛下要杀叶轻眉。 理由就是叶轻眉拥有太强大的实力。 武锋给出的理由,她似乎无法反驳。 “殿下,”武锋继续说,声音在安静的正殿里显得格外清晰,“虽然有些大逆不道,但是我还是想说,陛下或许……並不爱叶轻眉。甚至,他不会爱上任何人,也不会真的相信任何人。所有人在他眼里,可能只是他达到目的的一件工具。” 他看向李云睿的眼睛。 “包括……殿下您。”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云睿的眼神冰冷地看向武锋。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震惊,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寒意。 第19章 长公主:今晚搬到本宫寢殿来~ 李云睿缓缓站了起来。 她站在软榻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面前的武锋,裙摆几乎要触到他的膝盖。 正殿里光线明亮,照得她那张绝美的脸庞有些发白,可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里面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小武子,”她的声音轻柔,却冷得像冬日檐下的冰凌,“你是不是觉得,本宫太过於宠你了?” 站在一旁的春梅心头一紧。 她看向武锋,眼神里满是警告,这小太监胆子实在太大了,刚才那些话,简直是不要命了。 武锋见状,立即往前一扑,直接抱住了李云睿的大腿。 脸贴在那柔软温热的裙料上,能闻到她身上独特的冷香。 【叮~情绪值+50!】 “是我多嘴了,”武锋的声音闷闷地从裙摆间传来,“殿下,我说的这些都是为了您好呀。” 他的手臂抱得很紧,像是生怕被推开。 “您想想,叶轻眉就是拥有的实力太强大了,所以有些人才会向她靠拢对她好,她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如果殿下您也拥有跟她一样的实力,甚至比她更强大,到那时候我相信,您想要什么就会得到什么。” 说到这,他声音放得更软:“如果殿下觉得我说错了,请殿下惩罚!” 【叮~情绪值+80!】 惩罚两个字钻进李云睿耳中。 她感觉到武锋紧紧抱著自己的腿,脸贴著大腿的温热透过薄薄的裙料传来。 又联想到早上在寢殿里那场游戏……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瞬间,一股奇异的热流从脚底窜上来。 愤怒、屈辱、兴奋、刺激……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她低头看著跪在脚边的武锋。 那张清秀的脸半埋在她的裙摆间,只露出小半张侧脸,眼睛闭著,睫毛很长,一副任她处置的顺从模样。 李云睿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娇艷的笑。 那笑容很美,可仔细看,就能看出笑容里藏著一种近乎病態的柔媚。 “小武子,”她的声音拖长了,带著那种独特的、却令人头皮发麻的媚意,“你的野心很大。” 武锋没有动,依旧抱著她的腿。 “只不过……”李云睿的手指轻轻落在武锋头顶,顺著他的髮丝慢慢滑到后颈,指尖微凉,“太贪心可不好。” 她的手指停留在武锋后颈,力道不重,却让他浑身一僵。 “有些东西……”李云睿的声音更柔了,“本宫给你的,才是你的。本宫不给你,你连妄想的资格都没有。” 她的指尖轻轻按了按武锋后颈的皮肤。 “包括惩罚。” “你……”她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武锋耳畔,“记住了吗?” 武锋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像受了委屈的小狗:“我记住了,殿下。” 声音弱弱的,带著討好,他又赌对了。 李云睿嘴角的笑意变得更深。 这小傢伙虽然野心大,胆子更是大得没边,但终究还是怕她的。这种既想放肆、又不敢真的越界的模样,实在让人愉悦。 “起来吧。”她的声音重新变得轻柔,收回了手。 武锋这才鬆开抱著她大腿的手臂,有些不舍地站起来,这可都是情绪值啊。 他退后半步,垂手站著,脸上还带著刚才那副委屈又討好的表情。 李云睿重新在软榻上坐下来,身子微微后靠,衣裙顺著身体的曲线铺开。 她抬起眼看向武锋,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温婉: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这都是陛下的计划,那你说说,如果叶轻眉真的死了,我们该怎么做?” 春梅也看向武锋,眼神里带著好奇。 武锋没有立即回答。 他往前走了一步,在李云睿脚边蹲下来,很自然地伸出手,开始轻轻揉捏她的大腿。 【叮~情绪值+50!】 手指隔著薄薄的裙料,能感觉到肌肤的温热和细腻的线条。 “殿下,”武锋一边揉著,一边轻声说,“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静静看著就好。” 春梅有些不解:“小武子,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到时候叶轻眉死了,她留下的东西就都会进入太后娘娘、皇后、还有那些参与的家族手中,我们不是什么都得不到了吗?” 李云睿也看著武锋,等待他的解释。 武锋的手没有停,继续揉捏著李云睿的大腿。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种篤定: “不会的。” “既然这件事陛下利用战爭將自己摘除在外,就证明他不想別人知道这件事是他的计划。所以,如果叶轻眉真的死了,到时候除了太后和皇后,其他参与的人……” 他抬起头看向李云睿,“一定会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云睿和春梅都怔住了。 正殿里安静了几息。 然后,两人几乎同时反应过来。 武锋说的没错。 庆国有太多人忠心於叶轻眉。范建、陈萍萍、三大坊、江南水师……这些人不会放过所有参与谋杀叶轻眉的人。 而陛下…… 他一定会借著这次机会,干掉那些旧贵族,藉此得到叶轻眉那些势力的信任,继而收拢叶轻眉留下的势力,將所有权利都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到时候,整个庆国都將由陛下一个人说了算。 想到这里,李云睿的眉心微微皱了一下。 如果真的和武锋说的一样,连她也是陛下手里的一件工具…… 她不想看到叶轻眉留下的东西,全都落入陛下手中。 看到李云睿脸上露出的神情,武锋手上的动作放得更轻柔了。 他仰著脸,看著李云睿,声音放得很软: “殿下放心,叶轻眉留下的东西太多,陛下……他总要找人接管的。” 李云睿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她看著蹲在脚边的武锋,那张清秀的脸上写满了討好和顺从,可那双眼睛里,却闪著聪慧的光。 她抬起手,微凉的指腹轻轻拂过武锋的脸颊。 【叮~情绪值+40!】 “小武子,”她的声音柔得像能滴出水来,“你真的很聪明。” 武锋没有躲,任由她的手指在自己脸上轻抚。 李云睿的指尖顺著他的脸颊滑到下巴,轻轻抬起他的脸,迫使他看著自己。 两人的目光在正殿明亮的光线里相遇。 李云睿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娇艷的笑,那笑容里带著满意,带著掌控,还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病態愉悦。 “今晚就搬过来,在本宫的寢宫睡,知道吗?” 武锋立即回应:“我知道了,谢殿下。” 李云睿轻轻一笑,收回了手。 她很满意武锋现在的態度,或者说,她很满意武锋这卑微討好她的姿態。 这种感觉让她从心底感到愉悦。 她转向春梅,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温婉: “趁陛下还没有回到京都,將林若甫儘快安排进翰林院。” “奴婢明白。”春梅立即躬身回应。 李云睿重新靠回软榻,闭上眼睛,似乎有些累了。 武锋依旧蹲在她脚边,轻轻揉捏著她。 阳光从雕花木窗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可武锋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寧静。 叶轻眉的死,將会揭开一个时代的序幕。 他必须在这序幕拉开之前,抱紧李云睿这条大腿,儘可能多地获取情绪值,儘快变强。 第20章 小武子越来越没下限了 次日的京都。 晨光刚洒满街巷,陛下御驾亲征大破西胡、得胜凯旋的消息就像春风一样传遍了每个角落。 茶楼酒肆里说书人拍著醒木,唾沫横飞地讲述著西境大捷。 街头小贩边摆摊边议论。 孩童们举著木剑追逐嬉闹,模仿著將军杀敌。 百姓们脸上洋溢著笑容,打了胜仗总是值得高兴的事。 只是这些消息里並没有陛下重伤武功尽失的消息。 而且在这片喧腾之下,京都的上层社会却瀰漫著一种说不清的紧张。 不过这种暗流,丝毫影响不到广信宫。 李云睿似乎真的信了武锋那番话,安安静静待在宫里,过著慵懒閒適的日子。 將近午时,阳光正好。 广信宫东侧迴廊下摆著一张铺著软垫的贵妃榻,李云睿侧躺在上面,左手半撑著脑袋。 她穿著一身浅紫色的薄纱宫装,衣料轻软,隨著她的姿势贴在身上,勾勒出腰身纤细的曲线。 武锋端著一盘红樱桃,坐在贵妃榻中间的位置。 他捏起一颗樱桃,递到李云睿唇边。 李云睿微微张口,含住那颗樱桃。 她吃得很慢,红润的嘴唇轻轻抿著,汁水染得唇瓣更加水亮。 两名侍女跪坐在贵妃榻后方,正轻轻捶著她曲线优美的腰身。 至於春梅……她去处理君山会的事情了。 “唔……” 李云睿咬下半颗樱桃,侧过脸看向武锋。 武锋心领神会,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她柔软温热的唇瓣,將剩下那半颗樱桃拿了出来。 【叮~情绪值+40!】 他面不改色地將那半颗樱桃放进自己嘴里,慢慢吃了。 樱桃很甜,汁水饱满,还带著她唇上淡淡的胭脂香气。 李云睿背后的两名侍女始终低著头,仿佛什么都没看见,只是手上的动作依旧轻柔规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吃吗?”李云睿柔声问,眼睛微微弯起。 “好吃,”武锋轻声回答,“特別甜。” 他又捏起一颗樱桃,再次餵到她嘴边。 李云睿轻轻含住,慢慢咬下一半,然后抬眼看他。 武锋自然地接过她唇边那半颗,送进自己嘴里。 就这样,果盘里的樱桃一颗接一颗,很快便少了大半。 “不吃了,”李云睿柔声道,“回去看看春梅那边怎么样了。” 武锋將手中正准备餵给她的那颗樱桃放回盘中,把果盘递给身后的侍女,然后扶著李云睿坐起来。 她的手臂很软,隔著薄纱能感觉到肌肤的温热。 “殿下,”武锋轻声说,“今天街上应该很热闹,要不……待会我们出去走走?” 李云睿任他扶著站起来,理了理衣裙:“本宫不喜欢那些贱民。” 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武锋蹲下身,拿起榻边那双绣著缠枝莲纹的软缎鞋,小心地套在她脚上。 “那我们就去京郊踏青。”他一边给她穿鞋一边说,“殿下,您一直待在宫里不运动可不行。” “踏青?”李云睿低头看他,脸上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情,“这倒是可以考虑,不过明天再去吧。” “那我一会去安排好。”武锋说著,已经穿好鞋带站起身,虚扶著她的手臂,朝著正殿方向走去。 两人走到正殿门口,就看见刚忙完准备去找他们的春梅从里面走出来。 她幽怨的看了一眼武锋,隨后上前和武锋一左一右扶著李云睿走进正殿。 “有什么需要本宫现在知道的吗?”李云睿在软榻上坐下后问道。 春梅躬回应:“回殿下,黄毅那边传来消息。” “他在回君山的路上,在东夷城遇到两名四顾剑的弃徒,两人都是八品。他想將这两人招入君山会,问殿下您的意见。” “四顾剑的弃徒吗……”李云睿脸庞露出饶有兴趣的神情,手指轻轻点著下巴,“回信黄毅,本宫准了。” “让他好好培养。四顾剑的弃徒……以后或许有大用。” “奴婢明白。”春梅应道。 她又看了一眼站在李云睿身侧的武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还有一件事。” “说。” “净事房那几个人,还有小武子那些同乡已经解决了。” 武锋立即转向李云睿,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谢殿下帮我报仇。” 同时他心里暗暗鬆了一口气。 这下应该死无对证了吧? 李云睿嫣然一笑:“只要你好好替本宫办事,本宫不会亏待你的。” 武锋顺势蹲下来,脸伏在她腿上,轻轻嗅著她身上那股独特的馥郁冷香,声音闷闷地从裙料间传来: 【叮~情绪值+50!】 “请殿下放心,以后我一定好好伺候殿下,永不背叛。” 春梅看著武锋那副狗腿子模样,嘴角止不住地抽了抽。 这傢伙真是越来越没下限了。 也幸好她是和殿下一起长大,还是个女子,否则她肯定要被这傢伙算计得骨头都不剩。 李云睿低头轻抚著武锋的脸颊,指尖从他额角慢慢滑到下巴。 “那就说好了哦,”她声音柔得像能滴出水来,“本宫宠你,但也希望你不要让本宫失望。” 【叮~情绪值+50!】 武锋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我不会让殿下失望的。” ———— 次日上午,用了早饭后,武锋和李云睿便出了宫。 依旧是春梅驾著马车从宫门驶出,缓缓行在京都的街道上。 后面还有一辆马车,里面装著的是武锋准备的,待会露营要用到的东西。 今日街市依旧热闹非凡,百姓们还在为西境大捷欢庆,到处张灯结彩,行人脸上都带著笑。 李云睿躺在马车內的软垫上,一双腿却放到了武锋怀里,享受著揉捏闭目养神。 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简便衣裙,头髮用玉簪綰了个简单的髻,脸上只施了薄粉,看起来比平日少了几分雍容,多了几分清丽。 就在这时,马车经过一处茶楼门口。 茶楼外站著几个年轻人,其中一人正是今年的新科状元林若甫。 他身边站著几个同年,其中有个相貌普通但眼神精明的,正是袁宏道。 一阵春风吹过,掀起马车的窗帘。 林若甫无意间抬眼,紧跟著他眉头轻轻皱起。 他似乎看到长公主殿下的马车內有男人的身影。 他身边的袁宏道敏锐地察觉到林若甫神色的变化,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时,马车已经驶远,只留下一个背影。 “若甫兄,怎么了?”袁宏道低声问。 林若甫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脸上恢復平静,心中却思绪翻涌。 第21章 京郊遇朱格 马车从京都南门而出,沿著官道向南走了约莫五里。 道路两侧的田野开阔起来。远处能看见绵延的青山轮廓,近处小河蜿蜒流过,河水清澈,在阳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今天天气確实不错。 四月初的太阳温暖而不灼人,微风拂过,带著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官道旁开著不知名的野花,星星点点的黄、白、紫,在绿草丛中格外鲜亮。 马车在一处临河的平坦草地停下。 这里视野开阔,河水在这里拐了个弯,形成一片浅滩。 车门打开,武锋先跳下车,转身伸手。 李云睿扶著他的手下了车,鹅黄色的衣裙在春风里轻轻飘动。她站定后,抬眼看了看四周。 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混合著青草、河水、野花的味道。 远处青山如黛,近处流水潺潺,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 她轻轻吸了口气,眉眼间舒缓开来。 八名持剑侍女已经无声散开,在周围形成警戒。 四名普通侍女中,两人从马车里搬出一张宽大的锦缎毯子,铺在草地上,另外两人开始捡拾干树枝,堆在一旁准备生火。 “殿下,您觉得这里怎么样?” 春梅走过来问道,声音比平时轻柔了些。 武锋有些诧异地看向春梅,这话不应该是他要说的吗? 春梅装作没看见武锋脸上的表情,自然地走到李云睿另一侧,虚扶著她的手臂。 她心里有些鬱闷。 这些天武锋太会討殿下欢心了,再这样下去,她这个从小伺候到大的贴身女官,怕是真的要被比下去了。 李云睿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细微的互动。 她望著眼前的景色,声音温婉: “唔……与整日待在宫里的感觉確实有些不一样,很舒心。” “殿下,我们在周围走走吧。”武锋接过话头,“我可是跟很多人打听过了,这里是京都有名的踏青圣地。” 李云睿转头看他,嘴角轻轻上扬:“知道你用心了。那就走走吧,本宫也是许久没有这种悠閒的感觉了。” 春梅瞥了武锋一眼。 什么跟很多人打听过。 根本就是这傢伙昨天去了禁军那边,以殿下的名义说要去京郊踏青,让人家给出合適的地点。 禁军的人当时都懵了,这种事找他们合適吗? 但谁让小武公公给的钱多呢。 於是昨天晚上,禁军就给了武锋几个参考地点,还殷勤地问要不要派人护送。 春梅觉得,她再不主动些,以后真就只剩驾车这个差事了。 三人沿著河边慢慢往上走。 走了约莫一刻钟,来到一处开满鲜花的地方。 这里地势稍高,能俯瞰整片河滩。 周围有著几株流苏、紫藤和杜鹃花。 最关键是紫藤花下,开著一片鲜艷的虞美人,虞美人的边上,还有著一株赵粉牡丹。 野生牡丹本就罕见,这株赵粉更是开得娇艷无比。 层层叠叠的粉白色花瓣,中心透著一抹淡淡的嫣红,花型饱满,在野地里显得格外矜贵。 李云睿眼睛亮了一下。 她轻轻推开武锋和春梅搀扶的手,自顾自走向那片花圃。 武锋和春梅对视一眼,都没跟上去,只是站在原地。 李云睿在那株赵粉牡丹前停下。 她缓缓蹲下身,鹅黄色的裙摆铺在草地上。 她凑近那朵花,轻轻嗅了一下。 “这株赵粉……”她声音柔柔的,“虽是在野外,却比本宫小花园里的开得还娇艷几分。” 武锋看著她蹲在花丛中的背影。 春风吹动她的髮丝和衣裙,阳光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她低头赏花的侧脸很美,睫毛很长,鼻樑挺秀,嘴角带著浅浅的笑意。 真美…… 这个念头刚在武锋心里闪过……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那株开得正娇艷的赵粉牡丹,被李云睿从茎部折断了。 她缓缓站起身,手里拿著那支折断的花。花瓣在刚才的动作中微微颤动,几片边缘的花叶飘落下来。 李云睿低头看著手中的花,另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握住花朵。 五指慢慢收拢。 娇嫩的花瓣在她指间被揉碎,粉白色的汁液从指缝渗出,染红了她的指尖。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看著那朵花在她手中变成一团破碎的残红。 武锋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女人……不是最喜欢花了吗? 李云睿鬆开手,残破的花瓣和汁液落在草地上。 武锋立即拿出手帕,她接过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指,然后隨手將手帕丟给武锋。 “走吧。”。 她继续沿著河边往前走去,鹅黄色的身影在花丛中若隱若现。 就在这时,远处官道上出现了几个人影,正朝著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李云睿像是没看见一般,脚步未停。 当那几个人接近到三十步左右时,两名持剑侍女无声地出现,拦在了他们面前。 春梅快步走到李云睿身侧,低声说:“殿下,是鑑察院的人。为首那个,好像是一处主办朱格。” 李云睿脚步顿住。 她侧过脸,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脸上神情微动:“鑑察院的人来做什么?让他们过来吧。” 春梅朝持剑侍女做了个手势。 两名侍女这才让开,但目光依旧警惕地盯著来人。 朱格带著两名鑑察院下属走了过来。 “臣鑑察院一处主办朱格,参见长公主殿下。” 朱格躬身行礼,姿態恭敬。他身后的两人也跟著行礼。 李云睿转过身,面对著他,脸上带著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笑意。 “朱大人来见本宫做什么?”她声音轻柔,“不怕叶轻眉將你这主办的职位撤了?” 朱格直起身,神色坦然:“鑑察院乃庆国的鑑察院。臣既然遇到了殿下,自然要过来见礼。” 李云睿脸上的笑意深了些。 “庆国的鑑察院吗……”她轻声重复,眼睛微微弯起,“有趣。” 整个庆国谁不知道,鑑察院唯叶轻眉之命是从。 但这个朱格不但敢来见她,还说出了这样一番说辞。 难道……他对叶轻眉不满? 朱格似乎並不在意李云睿的態度,继续恭敬地说道:“今日天气晴好,殿下出来散心是应当的。只是京郊虽美,殿下还须注意安全。” 他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躬身告退:“臣还要巡查公务,就不打扰殿下雅兴了。” 李云睿轻轻“嗯”了一声。 朱格带著人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官道尽头。 河边又恢復了寧静,只有风声、水声和偶尔的鸟鸣。 李云睿站在原地,望著朱格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过了几息,她轻声问:“你怎么看?” 武锋不確定地看向春梅。 春梅神情淡然,殿下当然是问你啊,难道问我这个快要失宠的贴身侍女? 武锋收回目光,走到李云睿身边,压低声音说: “殿下,我觉得朱格是在向您示好。或者说……是在向皇室示好。” 李云睿转头看他,眼睛亮了起来。 武锋继续说:“鑑察院一处负责监察整个京都及周边。最近京都某些势力调动频繁,这些应该瞒不过朱格的眼睛。” 李云睿笑了。 那笑容很美,眼角弯弯的,嘴唇上扬。可仔细看,就能看出笑容里藏著一丝算计,一丝兴奋。 “多关注一下这个朱格。”她声音轻柔,却带著某种篤定,“等叶轻眉一死,鑑察院或许……” 她说到这里停住了,没再说下去。 春梅知道这话是对她说的。 “奴婢明白。”春梅立即躬身回应。 李云睿满意地点点头,重新看向眼前的河景。 春风拂过,吹起她颊边的碎发。她伸手理了理,脸上那抹笑意始终未散。 武锋站在她身侧,看著她的侧脸。 阳光照在她脸上,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嘴唇是淡淡的粉色,微微抿著。 很美。 但也让人看不透。 就像刚才那株赵粉牡丹,她欣赏它的娇艷,却又隨手將它折断揉碎。 这种矛盾,或许就是李云睿最真实的样子。 第22章 手把手钓鱼 等武锋和春梅陪著李云睿回来时,四名侍女已经布置好了营地。 几扇绘著山水画的大屏风围出一片私密空间。 正中央铺著那张宽大的锦缎地毯,地毯上又放置了一张贵妃椅,椅上垫著洁白柔软的羊绒毯子,看起来很舒適。 李云睿走回屏风內,轻轻舒了口气:“走累了,本宫躺会……” 春梅立即扶著她到贵妃榻边。 李云睿侧身躺下,身体曲线在柔软衣料衬托下非常明显。 她一只手支著脑袋,长发从肩头滑落,几缕碎发贴在脸颊。 “殿下,那您先休息一会,”武锋轻声说,“我去钓钓鱼,待会我做烤鱼给您吃。” “嗯……”李云睿拖著长长的尾音柔声应道,“去吧,本宫就等著你的烤鱼了。” 武锋立即从马车后厢取出早就准备好的渔具。 他走到河边找了处树荫,熟练地掛饵甩竿,然后坐在小椅子上安静等待。 河水深大约一米多,虽然不能算清澈见底,但能看见几尾小鱼游过,可就是不咬鉤。 李云睿侧躺在贵妃榻上,目光越过屏风缝隙,饶有兴趣地看著河边那个专注的背影。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轻声问:“另一辆马车上都带了什么?” 春梅正坐在榻边帮她轻轻捶腿,闻言抬头答道:“回殿下,一些露营用到的东西,还有……一些吃食。” “似乎还有几条处理好的鲜鱼,估计是小武子准备著,待会如果钓不到鱼,就从马车里拿出来吧。” 她毫不犹豫就把武锋卖了。 李云睿愣了一下,隨后掩嘴轻笑起来,笑声很轻,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就喜欢看武锋这般费尽心思討好她的模样。 过了约莫两刻钟,春梅抬眼看向河边,发现武锋还是一条鱼都没钓上来。 她刚想起身过去逗弄两句,就见武猛一提竿,一条巴掌大的小鱼在空中划出银亮弧线,“啪”地落在草地上。 武锋自己也鬆了口气,今天差点就真空军了。 他小心地將鱼取下放进木桶,回头朝营地这边望来,脸上带著点小得意。 李云睿躺著躺著也来了兴致。 她缓缓坐起身,理了理衣裙:“让本宫也试试。” 说著便朝河边走去。 春梅连忙跟上,虚扶著她手臂。 武锋见她过来,立即起身:“殿下,需要我教您吗?” “不用,”李云睿轻轻摆手,鹅黄色裙摆在春风里微微飘动,“本宫又不是没钓过。你给本宫上好鱼饵就行。” 武锋二话不说,双手將鱼竿递过去,又给鱼鉤上好鱼饵。 李云睿接过鱼竿,在武锋刚才坐的小椅子上优雅坐下。 她学著武锋的样子轻轻一甩,鱼线在空中划过,鱼饵落入河中,漾开一圈圈涟漪。 武锋站在一旁,心里有些打鼓。 这河里的鱼似乎不太活跃,要是李云睿一直钓不到,会不会觉得扫兴? 这水太浅,他也不可能偷偷潜下去帮她把鱼掛上鉤啊。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水面的鱼鰾突然动了。 一下,两下。 李云睿瞬间坐直了身子,眼睛紧紧盯著鱼鰾。 武锋也很惊讶,甚至有些难以置信,为什么李云睿一来就有鱼咬鉤了? 春梅也凑了过来,三人屏息看著水面。 鱼鰾猛地沉了下去! 李云睿立即提竿,手上传来一股不小的力道。 她没防备,鱼竿差点脱手。 “殿下,我来帮您!”武锋眼疾手快,立即凑到李云睿身边。 他左手覆上李云睿握著鱼竿的手,右手则稳稳握住鱼竿中段。 两人瞬间靠得极近,李云睿甚至能感觉到武锋身上传来的温热,还有少年身上乾净的气息。 她的手被完全包裹住了。 李云睿身子轻轻颤了一下,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但眼睛却更亮了。 【叮~情绪值+50!】 “快!小武子,將鱼拉上来!”她的声音里带著难得的激动。 “是,殿下!”武锋回应。 春梅赶紧拿起抄网,蹲在河边隨时准备著。 “殿下,这鱼有些大,不能拉得太急,得慢慢来。”武锋感受到鱼线上传来的挣扎力道说道。 都是情绪值呀! “本宫知道了。”李云睿柔声应道,任由武锋握著自己的手,两人一同感受著鱼竿上传来的拉扯。 【叮~情绪值+50!】 於是两人合力,顺著鱼挣扎的方向轻轻牵引。李云睿学得很快,渐渐掌握了节奏,脸上露出专注又兴奋的神情。 就这样遛了大约半刻钟,水下的力道终於弱了下来。 武锋看准时机,猛地一提,一条银亮的大鱼破水而出,在阳光下闪耀著粼粼光泽。 春梅立即用抄网接住,小心翼翼地將鱼捞上岸。 好傢伙,这鱼足足有一个半巴掌大,在网里扑腾著,鱼尾甩出串串水珠。 武锋鬆开手,退后半步,看著抄网里的鱼,脸上露出鬱闷的表情:“殿下,我觉得这河里的鱼肯定是色鱼。” 李云睿脸上泛著激动的余韵,她正用手帕擦拭溅到手上的水珠,闻言抬眼:“哦?怎么说?” “我钓了那么久才钓上来一条小的,”武锋指了指木桶里那条可怜的小鱼,又指了指春梅网里的大鱼,“您一来就钓到这么大的。这不是色鱼是什么?” 李云睿先是一愣,隨后“扑哧”一声笑出来。笑声清亮悦耳,在春风里盪开,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明媚的笑意。 春梅也忍不住抿嘴笑了。 “就你嘴甜。”李云睿笑著睨了武锋一眼,將擦过手的手帕隨手塞进他怀里,“行了,本宫累了,烤鱼的事就交给你了。” “保证让殿下满意!”武锋接过手帕,拎起木桶和那条大鱼,脚步轻快地朝营地走去。 春梅扶著李云睿往回走,低声笑道:“这傢伙倒是会哄人开心。” 李云睿看著前方武锋的背影,嘴角噙著笑意,声音轻柔:“……所以本宫才留著他呀。” 阳光洒在河面上,泛起碎金般的光点。 远处青山如黛,近处花香隱隱。 这春日,似乎比往年都要明媚几分。 第23章 血色残阳 烤鱼的火堆燃得正好。 武锋没浪费带来的那几条鲜鱼,和几个侍女一起收拾乾净,抹上盐油和调好的香料,架在火上慢慢烤著。 李云睿侧躺在贵妃榻上,她忽然觉得,这样悠閒的午后,似乎也不错。 鱼烤好之后。 武锋先挑烤得最金黄的一条,仔细剔去鱼刺,盛在小瓷盘里,双手捧到李云睿面前。 “殿下尝尝。” 李云睿坐起身,接过盘子,用银筷夹起一小块送入口中。 外皮微脆,內里鲜嫩,盐味恰到好处,还带著炭火特有的香气。 “手艺尚可。”她轻声评价,嘴角却微微上扬。 武锋嘿嘿一笑,又把其他烤好的鱼分给春梅和侍女们。 大家围坐在毯子边,就著带来的点心,倒也吃得愜意。 春梅咬了一口鱼,瞥了武锋一眼。这傢伙倒是不藏私,连她们也照顾到了。 吃饱后,不到一刻钟。 李云睿轻轻掩嘴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浅浅水光。 “本宫困了。”她声音带著慵懒的鼻音,“回宫吧。” “是,殿下。”眾人回应。 武锋立即起身,和春梅一起扶她上车。 侍女们手脚利落地收拾营地,屏风、毯子、贵妃榻一样样搬回马车。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缓缓驶向京都。 …… 长乐宫。 午后阳光正好,太后难得走出寢殿,坐在廊下的软椅上晒太阳。 太监总管洪四庠躬著身,恭敬站在三步外,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一名老嬤嬤轻步走来,在太后身侧停下,声音压得极低:“太后娘娘,家里的人均已就位,就等太平別院的消息了。” 太后闭著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一瞬间,她眼底闪过一丝狠辣阴冷的光,像冬夜里的冰刃。 “消息已经传出来了,”太后声音平淡,却透著冷硬,“叶轻眉很可能会提前生產。为以防万一,今晚必须动手。” 老嬤嬤低头:“是,太后。不过,那个五竹一直在太平別院,总是个麻烦。” 太后神情淡然:“五竹不必担心,自有人会对付他。去告诉皇后一声,让她做好准备。” “老奴明白了。”老嬤嬤躬身退下。 廊下又恢復了安静。 洪四庠微微抬眼:“太后,这件事要不要跟长公主殿下说一声?她手里的君山会虽然实力大减,但也是一道助力。” “不用了。”太后的语气里透著一丝嫌弃,“陛下说过,李云睿的君山会早已经被鑑察院渗透,告诉她只会坏事。” “她现在越来越让哀家失望了。那个君山会,除了偶尔替皇帝杀几个人,一点用处都没有。” 最关键的是,李云睿有了不该有、也不能有的心思。 洪四庠微微躬身,不再说话。 …… 广信宫。 李云睿回来之后,径直回了寢殿,一觉睡了一个多时辰才醒。 武锋没閒著。 他带著梅姑新调来的两名侍女,在小花园里採摘晚上沐浴要用的花瓣。 牡丹、玫瑰……专挑开得最盛、香气最浓的。 武锋教她们怎么剪才不会伤到花枝,怎么挑才能保证花瓣完整。 两个小宫女学得很认真,眼睛亮晶晶的,时不时偷瞄武锋一眼。 这位小武公公长得清秀,脾气也好,跟在殿下身边还能这样耐心教她们,真是难得。 寢殿內,李云睿刚醒,正坐在梳妆檯前,自己拿著玉梳慢慢梳理长发。 春梅悄声走进来,到她身侧停下,声音压得极低:“殿下,他们可能快对太平別院动手了。” 李云睿梳头的手一顿。 铜镜里,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明亮起来,像黑暗中骤然点燃的烛火。 紧接著,她脸庞浮现出一抹复杂的情绪,兴奋与恨意交织在一起,让她整张脸都透出一种异样的神采。 “盯著点,”李云睿的声音很轻,却带著压抑不住的颤动,“本宫要隨时知道太平別院的情况。” “奴婢明白。”春梅躬身,退了出去。 李云睿继续梳头,一下,又一下。 镜中的美人眉眼精致,皮肤白皙,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却让人不敢细看。 …… 太阳渐渐西斜,將天边染成一片血色。 用了晚膳后,武锋扶著李云睿在小花园散步。 春梅没跟著,一下午都见她在宫里宫外忙碌穿梭。 武锋还察觉到,李云睿下午睡醒之后,情绪就有些奇怪。 像是努力压制著什么,嘴角总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亮得惊人。 “殿下,”他忍不住轻声问,“今天下午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李云睿止住脚步。 她转过身,微微俯身看向武锋。鹅黄色的宫装领口隨著动作鬆了些,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锁骨。 春日傍晚的暖光洒在她脸上,给肌肤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抬起一双柔荑,微凉的十指轻轻捧住武锋的脸。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武锋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闻到她呼吸间淡淡的香气。 “小武子,”李云睿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那种独有的、令人心悸的病態柔媚,“你知道吗?那个女人……就快要死了。” 她嘴角的笑意加深,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兴奋:“本宫真的好想……亲眼看著她死啊。” 武锋直接震惊住了。 太后、皇后……那些人终於要动手了? 李云睿的温热气息喷洒在他脸上,带著馥郁的冷香,可他整个人僵在那里,连呼吸都忘了。 就在这时,春梅脚步急促地从小径那头走来。 她直接挥手,示意周围侍立的宫女们全部退下远离。 李云睿放开武锋的脸转身看向春梅。 春梅快步走到她身旁,声音压得极低:“殿下,他们动手了。太平別院出现了两名和五竹一样的蒙眼人將五竹引离了太平別院!” 李云睿眼底瞬间迸发出更炽烈的兴奋。 她抬眸,朝著皇宫东边望去。 眼神似乎穿过了重重宫殿的屋檐,越过城墙,直直投向京郊东边五里外那座安静的別院。 武锋站在她身侧,看著她娇艷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春日傍晚,格外血腥。 第24章 血色的葬礼 太平別院。 夜色如墨,血液浸透了別院的青砖白墙。 喊杀声、刀剑碰撞声、哀嚎声混成一片,原本清雅的庭院此刻遍地尸骸,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太后、皇后以及庆国旧贵族麾下的人已攻破外院,正步步紧逼內宅。 偏院的密室里,烛火摇曳。 叶轻眉靠坐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前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皮肤上。 她怀里抱著刚出生的婴儿,小小的身子裹在素锦襁褓中,正闭眼睡著。 “小姐,查到了。” 一名约莫二十三四岁的侍女快步走进来,她叫青禾,左肩有一道刀伤还在渗血。 身后两名护卫押著三个女人,王妈和她的两个女儿阿青、阿红。 三人被推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是王妈和她的两个女儿向外透露的消息。”青禾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她们……被太后收买了。” 叶轻眉缓缓抬起眼。 她看著跪在地上的三人,眼神里先是茫然,隨即涌上深切的痛苦。 王妈是苏州跟来的老人,阿青和阿红是她看著长大的。 “为什么?” 叶轻眉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自认从未亏待过这些人,给她们丰厚的月钱,让她们识字读书,教她们算帐经营,允许她们自由婚嫁。 在这別院里,没有主僕尊卑,只有一同从江南北上的人。 王妈“咚”地磕了个响头,额头瞬间青紫一片。 “小姐,我们知道错了……求小姐饶命,我们真的知道错了……”她哭得涕泪横流。 她两个女儿也跟著拼命磕头,额头髮出的闷响在血腥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给了你们什么好处?”叶轻眉又问,声音里带著疲惫,“让你们放弃现在的日子出卖我?” 王妈抬起泪眼模糊的脸,哽咽道:“他们说……只要我们將小姐您的预產期准確送出去,等陛下回来,陛下就会纳我的两个女儿进宫为妃……” 她扑上前想抓叶轻眉的裙角,被青禾拦住。 “小姐,都是我的错!求您饶了阿青和阿红吧,她们还小……求小姐了……” 阿青和阿红也哭喊著:“小姐饶命!小姐饶命!” 叶轻眉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 她错了,错得离谱。 她给了她们富足,给了她们平等,给了她们尊严。 可这些在“进宫为妃”四个字面前,轻得像一张纸。 那是跨越阶级的承诺,是从平民一步登天的诱惑。 人人平等?人人如龙? 原来只是她一个人做的梦,一个可笑又天真的梦。 “嗤!” 剑锋划破皮肉的声音乾脆利落。 青禾收剑回鞘时,王妈母女三人已倒在血泊中,眼睛还睁著,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死了。 叶轻眉没有看地上的尸体,只是將怀里的孩子抱得更紧了些。 密室外的搜查声越来越近。 “小姐,五竹现在还没有回来,”青禾急声道,手按在剑柄上,“我们怎么办?” 叶轻眉睁开眼,低头看著怀里皱巴巴的儿子。 小傢伙睡得正熟,小嘴微微嘟著,完全不知道外面的腥风血雨。 五竹也是神庙使者。 使者与使者之间战力相差无几,就算她曾为五竹做过升级,提升也有限。等他回来……恐怕来不及了。 “青禾。”叶轻眉轻声唤道。 青禾红著眼眶看她。 “你我情同姐妹,”叶轻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我现在能信任的人只有你了。你带著孩子留在密室,我出去引开他们。他们的目標是我,只要我出去,他们就很难找到这里。” “不!”青禾眼泪涌出来,“小姐,我跟你一起……” “听话。” 叶轻眉直接打断她,撑著虚弱的身体从床榻上下来。 刚生產完的身子晃了晃,青禾想扶,却被她推开。 “再这样下去我们都要死。”叶轻眉將孩子塞进青禾怀里,素锦襁褓还带著母亲的体温,“只有我出去,你和孩子才有可能活下来。这是唯一的选择,你明白吗?” 青禾下意识抱住孩子,眼泪模糊了视线。 叶轻眉走到密室暗门前,伸手按下机关。石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外面廝杀声瞬间涌进来。 “小姐!”青禾哭喊。 叶轻眉没有回头,侧身挤出门缝。石门在她身后合拢的前一刻,青禾听见她最后的声音: “保护好他。” …… ———— 大约一个时辰后。 受损严重的五竹回到太平別院。 他“看”著满院的尸体,那些熟悉的面孔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在血泊里。 然后他“感觉”到了什么。 一种陌生的、灼热的数据流在处理器里衝撞。后来有人告诉他,那种感觉叫“愤怒”。 他提著黑色钢钎向內宅。 一路上的尸体越来越多,有別院护卫的,也有敌人的。 五竹的黑衣被血浸透,每一步都留下深色脚印。 他终於找到了叶轻眉。 她靠坐在正厅的门槛上,胸口插著三支羽箭,素白的衣裙被血染成暗红。 五竹在她面前停下。 他蹲下身,伸手想碰她的脸,却在距离一寸时停住了。 手上的血会弄脏她。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打斗声。 五竹起身,提剑冲向声音来处,是密室方向。 密室门口。 青禾正抱著孩子拼命抵抗,左肩的伤口撕裂得更厉害,血顺著胳膊往下淌。 三名黑衣死士围著她,刀锋一次次劈向襁褓。 五竹的动作很快。 黑光闪过,三名死士咽喉同时喷出血雾,倒地时眼睛还瞪著。 青禾看见五竹,一直紧绷的那口气终於鬆了。 她腿一软跪倒在地,却还是用身体护著怀里的孩子。 “箱……箱子……”她咳出一口血,声音断断续续,“被太后的人……找到了……” 话没说完,她身体向前倒去。 五竹接住她,也接住了她怀里的孩子。襁褓中的婴儿仿佛察觉到什么,突然放声大哭。 哭声在血腥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五竹抱著孩子起身,黑布下的“视线”扫过院中。 然后他看见了一名黑衣人正带著一口皮箱往后门撤。 他追了上去。 手中的武器在暮色中划出冰冷的弧线,黑衣人甚至没来得及转身就已毙命。 五竹单手提起箱子。 远处传来更多的脚步声,火把的光匯成一片向这边涌来。 五竹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又看了看手中的箱子。 现在他受损严重,敌人太多了,他杀不过来。 他转身,黑衣消失在渐浓的夜色里。 身后,太平別院的火光照亮了半片天空,像一场盛大的、血色的葬礼。 第25章 衰落的开始 广信宫寢殿。 亥时过半,夜色浓得化不开。 寢殿里只点著几盏宫灯,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一角黑暗。 李云睿依然没有就寢。 她侧躺在窗边的软榻上,闭著双眸。 素白色的薄纱寢衣松垮地披著,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和一抹白皙的曲线。 长发没有綰起,如瀑般散落在肩头和软枕上。 武锋坐在榻边下的毛毯上,双手正轻轻揉捏著她的小腿。 从京都城东送回来的情报,每隔半个时辰就送到广信宫。 春梅一直在正殿等著,情报送一回来,她就到寢殿匯报一次。 但上一次过来匯报,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前了。 寢殿里很安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偶尔的风声。 李云睿的脸庞在昏暗中泛著不正常的红晕。 痛苦和激动两种情绪在她心里撕扯、交织,让她的身体都有些发烫。 她不想叶轻眉死,那是她嫉妒了这么多年、恨了这么多年的人,怎么能就这样轻易死了? 可她……又好想亲眼看著叶轻眉死,甚至更想亲手杀了她。 这种矛盾让她整个人都处在一种奇异的亢奋状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又鬆开。 武锋的心情也有些复杂。 一想到叶轻眉要死了,他心里就涌出一股说不清的寂寞感。 说到底,他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在想什么呢?”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云睿的声音突然响起,依旧轻柔,但这一次夹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武锋抬眸看向她。 昏暗光线下,她的脸半明半暗,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嘴唇抿得有些紧。 “殿下,”武锋沉声说,“我在想叶轻眉。” 李云睿微微挑眉,似乎因为武锋“想”叶轻眉而有些不满。 “她挺可怜的。”武锋继续说,手上揉捏的动作没停,“不过她有这个结果,也算是活该。” “可怜?”李云睿睁开眼睛,那双嫵媚的眸子里闪著复杂的光。 武锋没有在意她的不满,手指顺著她小腿的线条慢慢按压,声音很平静: “叶轻眉太手软了,太有良心。殿下,以后您对別人有任何的心慈手软……记住,是任何人,否则都可能成为您的致命伤。” 李云睿微微眯起眼睛。 她怎么觉得……武锋这话意有所指? 难道这小傢伙知道她心里那些不该有的念头?知道她对皇兄那份扭曲的、不应该存在的爱慕? 即使现在已经知道叶轻眉的死就是皇兄的计划,知道皇兄心狠手辣到连自己最爱的女人都能杀。 可她心里……依然对皇兄存著那份执念。 现在武锋跟她说这些,是怕她以后对皇帝心软,从而得到像叶轻眉一样的结果? 就在这时,武锋在她脚底某个穴位按得有些重。 微微刺痛的感觉让她身子一颤,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嗯……” 一声极轻的、带著点娇嗔的哼声从她喉咙里溢出来。 【叮~情绪值+50!】 她瞪了武锋一眼,声音里带著嗔怪:“本宫知道你在想什么。只是小武子……可惜你是一个太监啊。” 武锋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他手下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些,心里那股憋屈劲直往上涌。 真想现在就让这个疯批女人看看他的本事啊! “好啦~” 李云睿似乎察觉到他的情绪,抬起脚,用脚面轻轻拍了拍武锋的脸颊。 那动作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亲昵,又透著说不清的曖昧。 她的声音变得柔媚起来:“只要你不背叛本宫,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是本宫最宠爱的……宠物。” 武锋一把抓住她的脚。 【叮~情绪值+50!】 那只脚很软,肌肤细腻,握在手里能感觉到微微的温热。 他抬起头,看著李云睿,眼神认真: “殿下,別说背叛。以后我一定会紧紧抱著您这大腿的。” 说完,他顺势將脸埋在她大腿上,轻轻蹭了蹭。 【叮~情绪值+80!】 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寢衣传来,李云睿的身子又是一颤。 身为庆国长公主,身份尊贵无比,此刻却被一个小太监这样抱著腿、贴著肌肤…… 那种强烈的耻辱感和刺激感再次涌上来,让她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殿下!” 春梅的声音突然从寢殿门口传来,脚步声急促。 武锋立即放开李云睿的脚,快速给她穿好软缎鞋,然后退到一旁。 李云睿坐起身,理了理鬆散的衣襟。 昏黄的灯光下,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翻涌著难以言喻的情绪。 两人都看向春梅。 春梅快步走到软榻前,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她缓了一下气息,声音压得很低: “殿下,叶轻眉……死了。” 寢殿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她身边那个五竹最后才回来,抢走了叶轻眉的那个孩子,还带走了……那个神秘的箱子。” 春梅的话音落下,李云睿整个人僵在那里。 她的脑海突然变得空荡荡的,什么念头都没有了。 那张娇艷的脸上神情恍惚,眼睛直直地看著前方,却没有焦点。 武锋站在一旁,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微微嘆了口气。 叶轻眉真的死了。 整个庆国都將落入庆帝的掌控之中,只是……庆国的衰落也会隨著叶轻眉的死开始。 庆帝……他很懂隱忍,但是他並不是一个有治理能力的君主,如果不是叶轻眉帮他,他能做好一个王爷都算他有本事。 过了好一会儿,李云睿才缓缓回过神来。 她眨了眨眼,眼神重新聚焦,然后看向春梅,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异样的平静: “叶轻眉的尸体……现在在哪里?” “本宫想看看。” 春梅低头回应:“被太后的人带走了,现在不知道被带去了哪里。” 李云睿转过脸,看向太后寢宫的方向。 昏暗中,她的侧脸线条优美,可那双眼睛里却闪著冰冷的光。 “那个老太婆……”她轻声说,声音里带著篤定,“一定会將叶轻眉的尸体秘密带进宫里。” 她转向春梅,语气变得强硬:“盯紧他们!” “是,殿下!”春梅立即躬身。 寢殿里再次安静下来。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远处隱约传来打更的声音。 亥时已过,子时將至。 这个夜晚,註定有很多人无法入眠。 第26章 长公主:你出去,小武子进来 春梅再次匆匆离去,寢殿內重归寂静。 李云睿侧躺在软榻上,目光幽幽地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胸口那股复杂的情绪仍在翻涌,叶轻眉死了,她该觉得畅快,可心底却总梗著一股说不清的憋屈。 她不想要这种情绪。 叶轻眉死了,她也没有了机会贏下叶轻眉,这是不是说,她永远也贏不了叶轻眉了? “小武子。”李云睿忽然开口,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武锋立即上前半步:“殿下。” “伺候本宫沐浴。”她说著,缓缓从软榻上坐起身,素白衣襟隨著动作滑开些许,又在她抬手时重新拢好,“本宫现在……想换种心情。” 武锋低头应道:“是,殿下。” 他转身快步走出寢殿,先吩咐守在外间的两名侍女去准备热水,自己去取新鲜的花瓣和香料。 不到一刻钟,香水塘那边已准备妥当。 武锋回到寢殿时,李云睿仍坐在软榻上,一只手支著额角,长发如瀑垂在肩侧。 听到脚步声,她抬眼看来。 “殿下,热水备好了。”武锋轻声说。 李云睿伸出手。 武锋上前扶住,她的手微凉,指尖搭在他腕上。 两人一前一后朝寢殿深处的香水塘走去。 推开那扇雕花木门,温热的水汽裹著馥郁香气扑面而来。 池水已注满,水面飘著一层厚厚的鲜红玫瑰与粉色牡丹花瓣,池底下还有各种名贵熏体香料。 李云睿在池边站定,面向武锋,缓缓张开了双手。 武锋深吸一口气,垂眸上前。他的手指触到她衣襟边缘。 【叮~情绪值+80!】 寢衣的料子很滑,从他指尖掠过。 武锋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有些紧,他始终低著头,视线只敢落在她腰间以下的裙摆上。 李云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著。 昏黄烛光在她肌肤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水汽氤氳中,她的身形曲线朦朧又清晰。 最后一件贴身小衣落下时,武锋迅速转身,从旁边架子上取过浴巾,展开后轻轻披在她肩上。 “可以了。”李云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的轻颤。 武锋退开半步,依旧垂著眼。 李云睿赤足踏进池中,温热的水漫过脚踝、小腿、腰际。 她在池心缓缓坐下,水面刚好淹到锁骨,花瓣隨著水波簇拥过来,將她半掩在奼紫嫣红之中。 “唔……” 一声极轻的、带著满足的嘆息从她唇间溢出。 热水包裹住身体,让她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稍稍鬆弛下来。 她闭上眼,仰头靠在池边,脸颊已染上淡淡的嫣红,在氤氳水汽中娇艷欲滴。 武锋站在池边,低头盯著自己的鞋尖。 真要命。 “下来。”李云睿忽然开口,声音柔柔的,却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 武锋顿了顿:“……是,殿下。” 他脱下外衫和鞋袜,只穿著贴身裤装,小心地踏入池中。 武锋在她身侧坐下,两人之间隔著一臂距离,池水晃动,花瓣轻轻撞在他的手臂上。 “靠近些。”她又说。 武锋只得挪过去。两人手臂几乎相贴,他能感觉到她肌肤传来的温热,还有那股混合了花香与体香的独特气息。 李云睿忽然侧过脸,睁眼看他。 水珠凝在她睫毛上,隨著眨眼轻轻颤动,她的眼睛很亮,在昏暗中像蒙著一层水光。 “小武子,”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著一种奇异的柔媚,“你说……叶轻眉现在是什么样子?” 武锋喉结动了动:“殿下,我不想提她。” 李云睿笑了,笑意很浅,却让她整张脸都明艷起来。 她忽然伸出手,湿漉漉的指尖碰了碰武锋的下巴。 【叮~情绪值+100!】 “你在紧张?”她问。 武锋僵著身子:“……没有。” “说谎。”李云睿收回手,重新靠回池边。 武锋下意识攥了攥手指。 …… 大约半个小时后,香水塘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停在门口。 “殿下?”春梅的声音隔著门传来,有些迟疑。 李云睿身子微微一颤。 “先別进来!”她的声音比平时急了些,甚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门外静了一瞬。 “是,殿下。”春梅应道。 【叮~情绪值+1600!】 武锋怔住,这突如其来的巨额情绪值让他心跳都漏了一拍。 池水轻轻晃动,花瓣打著旋。 过了几息,李云睿才开口,声音依旧有些发颤,却已努力维持平静:“就到这吧……你可以出去了。让春梅……过一刻钟再进来。” 武锋立即起身:“我知道了,殿下。” 他跨出浴池,水哗啦一声从身上淌下。 草草擦了擦身上的水之后,披著自己的衣服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推开门时,春梅正垂手站在门外,见他出来,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春梅姐姐,”武锋压低声音,“殿下说,让你过一刻钟再进去。” 春梅点点头:“我知道了。” 武锋不再多言快步离开。 香水塘內,听到门被关严的声音,李云睿才缓缓睁开眼睛。 她依然坐在池中,低头看著水面漂浮的花瓣,双手在水下悄悄攥紧。 屈辱、兴奋、刺激……种种情绪交织成的浪潮,还在她体內衝撞,每一根神经末梢都仿佛在战慄。 她咬住下唇,却止不住嘴角一点点弯起。 那笑容痴痴的,病態又娇媚,在她泛红的脸颊上绽开。 大约一刻钟后,门外再次响起春梅轻柔的声音:“殿下,我可以进去了吗?” 李云睿鬆开攥紧的手,深呼吸,让声音恢復平时的淡然:“进来吧。” 门被推开,春梅走进来:“殿下,消息传回来了。” “说。” “他们已將叶轻眉的尸身送进城內,此刻……恐怕已运到宫中了。” 李云睿沉默下来。 好不容易被热水与別样刺激驱散的憋闷感,在听到“叶轻眉的尸身”这几个字时,又悄然漫了上来。 她皱起眉,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本宫知道了。”她顿了顿,声音冷了些,“你出去,让小武子……再进来。” 春梅躬身:“是,殿下。” 她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站在门外,春梅抿了抿唇,心底无声地嘆了口气。 她不会真失宠了吧? 第27章 即使她死了,太后依然惧怕 长乐宫深处,一处被高墙围住的狭小院子里。 月光惨白地照在青石板上,院子里外站著两排身著盔甲的死士。 院子中央,一张木板上静静躺著一个人形的轮廓,上面盖著一层素白麻布。 白布下隱约透出暗红色的晕染,像乾涸的花瓣。 空气里飘著极淡的血腥气,混著夜晚的凉意,钻进每个角落。 …… 太后寢宫。 殿內只点著两盏宫灯,光线昏黄暗淡。 太后闭著眼坐在紫檀木椅上,身上穿著深色的常服,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著。 洪四庠躬著身站在她身侧低垂著头。 殿外传来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老嬤嬤快步走进来,躬身行礼时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启稟太后,”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叶轻眉的尸体送到了,就安置在偏院。那个孩子……被五竹救走了,箱子也没能留下,只带回了这把钥匙。” 说完她呈上一枚古铜色的钥匙,形状奇特,表面刻著细密繁复的纹路。 太后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微地动了一下。 她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已有些浑浊,眼角布满细密的皱纹,可此刻眼底深处却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有鬆了口气的鬆懈,有未能尽全功的不甘,还有一丝极力掩饰却依然透出来的惧意。 洪四庠无声地走下台阶,从老嬤嬤手中接过钥匙,又转身回到太后身边,躬身將钥匙呈上。 太后伸出有些枯瘦的手。 她的指尖在触到钥匙冰凉表面的瞬间,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然后她握紧钥匙,铜质的稜角硌著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 这痛感让她心里安定了一些。 “箱子没有带回来……”太后的声音响起,带著些许压抑不住的颤抖,她努力让语气保持平稳,“钥匙带回来也好。” “不管付出多少代价,都要找到那个箱子。” 她抬起头,看向老嬤嬤,浑浊的眼睛里闪过狠厉的光:“还有……必须將那个孽种杀了。” “是,太后。”老嬤嬤躬身应道,头垂得更低了,“那叶轻眉的尸身怎么办?” 太后沉默了片刻。 “唉……”她长长嘆了口气,那嘆息里带著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到底是皇帝的女人。” 她重新闭上眼睛,声音变得有些疲惫:“哀家就不去看了。等皇帝回来……处置吧。” “老奴明白。” 老嬤嬤应了一声,又行了一礼,这才转身退出寢殿。 殿门被轻轻合上。 直到確认老嬤嬤已经走远,太后一直挺直的背脊才微微松垮下来。 握著钥匙的那只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不是兴奋。 是害怕。 就算叶轻眉已经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就算她此刻就躺在长乐宫的偏院里,她心里那股深深的忌惮,依然没有消散。 她太清楚叶轻眉活著时拥有怎样的力量,也太清楚那些忠於叶轻眉的人会有多疯狂。 如果不是皇帝早有吩咐……她绝不会让人將叶轻眉的尸身送进皇宫。 这具尸体是个烫手的山芋,是个隨时可能引爆的炸药。 “洪公公。”太后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老奴在。”洪四庠微微躬身。 “偏院那边……”太后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洪四庠低声道:“太后放心,都是最可靠的人。消息绝不会走漏。” 太后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她依旧闭著眼,手里的钥匙却越攥越紧,铜质的稜角深深陷进掌心皮肉里。 …… 广信宫,小花园旁的仆舍。 夜色已深,窗外只有风声和远处隱约的虫鸣。 今晚李云睿没有让武锋在她的寢殿睡。 此刻,武锋躺在床上,身上换了乾净的里衣,可鼻尖似乎还能闻到那股独特的馥郁香气。 混合了玫瑰、牡丹、名贵熏体香料…… 这味道像是有生命般,丝丝缕缕缠绕著他。 他在想,如果以后隔三差五和李云睿一起沐浴,时间久了,自己身上会不会也养出同样的香气? 只是,过程实在难熬。 武锋翻了个身,床板发出“嘎吱”的轻响。他望著黑漆漆的屋顶,在心里默念: 打开系统面板。 淡蓝色的光幕在黑暗中浮现。 【宿主:武锋】 【身份:长公主贴身太监】 【修为:三品】 【功法:气经】 【技能:无】 【情绪值:-2870】 【物品:含沙射影(暗器)】 看到情绪值那一栏,武锋的眼睛亮了起来。 -2870点。 欠系统的债务已经降到这个数字了。照这个速度,再来一次……应该就能清零了吧? 他心里涌起一股激动,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不能得意。 自己现在还很弱,三品修为在这个世界根本不够看。 那些真正的高手,动动手指就能捏死他。 还得继续苟著。 武锋在心里反覆提醒自己。 现在叶轻眉已经死了,接下来……庆帝和范建应该快回到京都了,还有陈萍萍。 等这些人回来,整个京都將再次掀起腥风血雨。 范建和陈萍萍一定会替叶轻眉报仇,庆帝也会借著他们的手,清理庆国的那些旧贵族,包括皇后手底下的势力。 这段时间,他得劝李云睿別去触这些人的霉头。 如果她敢插手,绝对討不了好。 不过…… 有些事倒是可以开始准备了。 武锋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眯起。 他不知道庆帝还会不会和原来一样,將江南三大坊交给李云睿打理。 但他必须要让李云睿做好准备。 皇家內库…… 未来,必须姓武!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扎了根,像藤蔓般疯狂生长。 窗外的风似乎大了些,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悠长而苍凉,在深夜里传得很远。 子时三更,平安无事。 他起身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运转气经。 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动,带来温热的暖意。一呼一吸间,心神渐渐沉静下来。 第28章 如果叶轻眉的尸体突然消失…… 翌日上午,广信宫小花园里飘著淡淡的花香。 李云睿用了早膳,在园子里慢慢走了一会。 阳光透过新绿的叶子洒下来,在她绣著暗金色花纹的玄色宫装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武锋跟在她身侧半步后,春梅在另一侧。 “你有没有发现,殿下今日气色比以往似乎好了很多。”春梅悄悄跟武锋细声说道。 听到这话,武锋的脸色闪过一丝不自然,李云睿的气色为什么变得更好,他可太清楚了。 他隨口回道:“可能是殿下这几日养得好的原因吧。” 李云睿就像没听到他们都嘀咕一般,只是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武锋:“本宫要去看叶轻眉。” 武锋微微皱眉。 叶轻眉的尸身现在肯定在太后那里,要看叶轻眉的尸身就要经过太后允许。 他不太希望李云睿现在去见太后,太后那个老傢伙並不待见李云睿,去了就是自取其辱。 可没等武锋回应,李云睿已经转身往宫外走去了,裙摆扫过石子路,发出细碎的声响。 春梅看了武锋一眼,快步跟上。 武锋见状也只得跟了上去。 ———— 长乐宫寢殿里,太后刚准备歇下。 因为叶轻眉的尸体就在长乐宫偏殿躺著,她一夜没睡好,眼下的乌青在晨光里格外明显。 现在是白天,没有那么怕了,此刻正要躺下,偏殿的守卫就匆匆来报:“太后,长公主殿下来了。” 太后脸上的疲惫瞬间被一丝不悦取代。 她太清楚李云睿这会儿来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想去看叶轻眉么? 不过她也没说什么,现在叶轻眉都死了,让李云睿见叶轻眉也无妨。 太后朝旁边躬著身的洪四庠递了个眼神。 洪四庠心领神会,再次微微躬身,脚步轻悄地退了出去,往正殿方向去了。 ———— 洪四庠来到长乐宫正殿,就看到李云睿已经等在那里。 “参见长公主殿下。”洪四庠躬身行礼,声音平直,听不出什么情绪。 李云睿转回视线,脸上掛著惯有的温婉笑意:“洪公公不必多礼。太后呢?本宫想见太后。” 洪四庠依旧躬著身,回道:“稟长公主殿下,太后现在不便见您。不过她老人家吩咐了,偏殿那边您可以进去看看。但只能您一个人进。太后说,您会明白的。” 听到洪四庠没有丝毫恭敬的声音,李云睿眸中闪过一丝冰冷,快得几乎看不见。 这个老傢伙,仗著是太后亲信,从来就没把她这个长公主真正放在眼里过。 “本宫明白。”她声音依旧轻柔,“多谢洪公公告知。” 洪四庠再次躬身:“那老奴恭送长公主殿下。” 说完竟不等李云睿反应,转身就往寢殿方向回去了。 李云睿站在殿中,衣袖下的手指轻轻蜷了蜷。 ———— 正殿门外,武锋和春梅见李云睿出来,立即迎了上去。 六名侍女组成的长公主仪驾也围拢过来,两名在前,四名在后。 李云睿看向武锋,脸上明明白白写著不高兴,那双嫵媚的眼睛里带著嗔意,像是在说,快哄我。 武锋早知道她来太后这里肯定会受气,所以一开始就不想让她来。 但现在他也不敢说什么。 洪四庠是九品武者,九品武者耳力惊人,虽然现在还达不到十六年后那种修为,但他也不敢冒险。 武锋上前,轻轻摇了摇头,隨后扶著李云睿往偏殿方向走去。 春梅默默跟在另一侧。 到了偏殿门口,守卫果然將李云睿拦下了。 “殿下恕罪,太后有令,只准您一人入內。” 李云睿脸上的不悦更明显了。 她堂堂长公主,在这后宫里竟被这些奴才一而再、再而三地拂面子。 “你们在这儿等著。”李云睿的声音冷了些。 “是,殿下。”武锋和春梅齐声应道。 六名侍女也退到一旁,垂手侍立。 李云睿独自一人走进了偏殿。 武锋和春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希望殿下在里面不要发疯才好。 武锋望向偏殿那扇紧闭的门,心里涌起一些念头。 叶轻眉的尸体现在还完好地躺在那里,也就是说此刻还没遭遇原著里那种下场。 庆帝、太后这些人……他们怕叶轻眉怕到了骨子里,就算人死了,还要將她碎尸万段才安心。 如果叶轻眉的尸体突然消失…… 庆帝以后会不会夜夜睡不著觉? 这念头让武锋心里痒痒的。 可一想到自己现在只是个三品弱鸡,那点蠢蠢欲动又立刻熄灭了。 可惜啊…… —— 偏殿里光线昏暗。 李云睿一步一步走向院子中央。 月光从高墙外漏进来,惨白地照在青石板上。 院子中央摆著一张木板,上面盖著素白麻布,布下隱约透出人形轮廓。 空气里有股极淡的血腥味,混著店內阴暗的凉气。 李云睿在木板前停下。 她的手微微颤抖著,伸向那块白布。 指尖触到粗麻布料时,她顿了顿,然后缓缓掀开。 叶轻眉的脸露了出来。 惨白,没有一丝血色。眼睛紧闭著,睫毛在脸颊上投出浅浅的阴影。头髮有些凌乱,沾著乾涸的血跡。 这张曾经让她嫉恨到骨子里的脸,此刻安静得像个假人。 李云睿盯著那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嘴角慢慢弯起来,眼睛也跟著弯起,整张脸绽放出一个娇艷的笑容。 可笑著笑著,眼角就滑下一滴泪。 泪珠顺著脸颊滚落,在下巴处悬了一瞬,然后滴在青石板上,洇开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叶轻眉真的死了。 可她为什么感觉不到半点快意? 李云睿笑得越来越盛,那笑容里渐渐漫上丝丝病態,在她脸上晕开,让她整个人都透出一种奇异的光彩。 她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叶轻眉冰凉的脸颊。 “你输了……”她轻声说,声音柔得像在说情话,“可我也没贏。” 院子里静得可怕。 只有风声穿过高墙,发出呜呜的轻响。 李云睿就那样站著,笑著,哭著,在叶轻眉的尸体前待了很久。 第29章 差点失控 偏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李云睿从里面走出来,她没有等任何人,径直朝著广信宫方向走去,头也不回。 武锋和春梅立即跟上。 “殿下……”武锋也上前想扶她手臂。 李云睿直接甩开了他的手。 武锋怔了一下,看著李云睿挺直的背影,玄色衣裙在宫道里像一道暗色的风。 一群侍女连忙跟上,谁都不敢出声。 回到广信宫,刚走到正殿门前,李云睿脚步忽然顿住,然后转身朝著寢殿方向走去。 武锋和春梅对视一眼,只得跟上。 走到寢宫门口,李云睿再次停下。 她转过身,看向武锋。 这时候,武锋和春梅终於看清了她脸上的神情。 眼睛通红,眼眶还湿著,可那双眸子里翻涌的情绪复杂得嚇人。 嫉恨、快意、屈辱、兴奋……种种本该矛盾的情绪,竟然同时糅杂在她脸上。 那张娇艷的脸庞此刻有些扭曲,嘴角微微抽搐著,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其余的侍女直接被李云睿这副模样嚇到了,纷纷躬身低头,大气都不敢喘。 武锋微微皱眉。 他看著李云睿竟然在外面露出这副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失望。 他挥了挥手,让其他人退下。 那些侍女如蒙大赦立即离开。 “殿下,您没事吧?”春梅担忧地问,声音很轻。 李云睿没有回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突然伸手,一把拽住武锋的衣襟,用力將他扯进了寢殿。 “不许任何人靠近!” 李云睿丟下这句话,“嘭”地一声將门重重关上。 “是,殿下……”春梅的声音被挡在门外,带著焦急。 寢殿里光线昏暗。 李云睿拽著武锋的衣襟,原本该柔弱的她,此刻力气大得出奇,几乎是拖拽著武锋,朝著那张华丽的凤床走去。 “殿下,您冷静,殿下……”武锋立即说道。 他实在难以理解,不就是去见了叶轻眉的尸体一面吗?怎么回来之后会出现这种反应? 这是应激了? “闭嘴!”李云睿娇喝一声,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疯狂,“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对本宫置喙?” 话音落下,她已经將武锋狠狠甩到了床上。 武锋懵了。 他刚才没有反抗,李云睿现在的状態根本不对劲。 完全不像平时那个虽然病態但至少保持表面优雅的长公主。 李云睿居高临下看著躺在床上的武锋,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疯狂。 可她的语气却突然变得娇柔下来,柔得让人头皮发麻:“小武子,本宫现在很难受……” 她连鞋都没有脱,直接走上床踩在武锋胸膛上。 “如果你不能让本宫开心……那你就去死吧~” 看著满脸病態、语气娇媚却充满杀意的李云睿,武锋心里的怒火“噌”地一下上来了。 他猛地抓住李云睿踩在自己胸口的脚,用力一拽! 李云粹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被他放倒在床上。 武锋翻身压上去,双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李云睿!”他盯著她的眼睛,沉声说,“你能不能冷静点?” 【叮~情绪值+100!】 李云睿胸膛剧烈起伏著,玄色宫装下的曲线隨著呼吸不断起伏。 她没想到武锋竟然敢如此放肆。 此刻她感到无比屈辱。 一个小太监,竟敢这样对她?可同时,那股刺激感又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 第一次见到这个小男人露出这么霸道的一面…… 她看著武锋,不说话,脸上的表情渐渐变了,病態、嫵媚,双眸也逐渐变得黏糊起来,像蒙上了一层水光。 “怎么?”她声音柔媚地响起,带著挑衅,“继续啊。” 她微微扭动身子,衣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难道……”她嘴角弯起一抹娇艷的笑,“本宫不美吗?” 【叮~情绪值+100!】 听到这话,武锋直接呆滯住了。 见到武锋这副模样,李云睿顿时娇笑起来。笑声很艷,在昏暗的寢殿里迴荡,却没有半分低俗。 “差点忘了……”李云睿轻柔的声音里带著嘲讽,“你只是一个太监,不是个男人……” 说完,她再次娇笑起来,鼓囊囊的胸膛也跟著在衣料下轻轻起伏。 武锋没有被李云睿的话激到。 他慢慢冷静下来,然后放开了李云睿的手,准备从她身上起来。 可是,都到这份上了…… 李云睿见武锋竟然放开了自己,顿时觉得更屈辱了。 她直接翻身,重新压在了武锋身上,按住他的手,一巴掌甩在了武锋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寢殿里格外刺耳。 “该死的贱奴!”她声音冷冷的,带著愤怒的疯狂,“你竟然侮辱本宫!你真以为本宫不会杀你吗?” 脸上火辣辣地疼。 武锋看著疯子一样的李云睿,眼神却很冷静。 “殿下,”他轻声说,“您觉得,我如此心甘情愿跟在您身边,是为了什么?” 李云睿嗤笑一声,语气轻蔑:“为了什么?你一个贱奴跟著本宫,自然是为了活命,自然是因为本宫的容貌。” 她伸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抚过武锋被打红的脸颊。 “你自愿跪舔本宫,”她声音柔了下来,可话里的侮辱意味更浓了,“在本宫心里,你就是一个有点小聪明的舔狗。” 她凑近些,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武锋脸上:“而且,你也没有別的选择,明白吗?” 【叮~情绪值+50!】 听著李云睿充满侮辱与嘲讽的话,武锋的神情依然平静。 “殿下,”他轻声说,“我跟在您身边,为了活命只占一小部分。” “我之所以甘心跟在您身边,是因为我觉得您的野心够大。” 李云睿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 “然后呢?”她轻抚著武锋的脸,指尖在他皮肤上划过,“本宫是有野心,所以你想说什么?” 武锋眼神平静,一字一句地说: “殿下,难道您一辈子只想著一直当一个长公主吗?” 他感觉到李云睿按在他手腕上的力道微微一松。 “別忘了,”武锋继续说著,“公主是要嫁人的,您不可能一直住在宫里。” 李云睿的眼神更加冰冷了,可那冰冷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武锋深吸一口气: “如果您只想当一个长公主,那您就杀了我吧。” “现在的你,没有资格让我留在你身边,因为我不想一直就当一个跟在您身边的小太监……” 他毫不避讳李云睿的眼神: “就算要做太监,我也要做站得最高、权力最大的太监!” 寢殿里突然安静下来。 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李云睿压在武锋身上,绣著暗纹的玄色衣襟敞得更开了些,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 她盯著武锋,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翻涌的情绪渐渐沉淀下来。 愤怒、疯狂、屈辱、兴奋…… 慢慢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那是兴趣。 深深的兴趣。 第30章 长公主:她和他,都是疯子 李云睿一直知道武锋有野心,她也从不介意这个。 一个如此心甘情愿跪在她脚边的小太监,而且还很聪明,若是没点野心反倒奇怪了。 可是她没想到,武锋的野心会这么大。 “如果您只想当一个长公主,那您就杀了我吧。” “现在的你,没有资格让我留在你身边……” “就算要做太监,我也要做站得最高、权力最大的太监!” 这些话,像烧红的铁钎,一字字烙进她耳中。 甘心只做一个长公主吗? 身为女人,而且是皇帝的妹妹,她这辈子能达到的最尊贵身份,似乎就该止步於“长公主”了。 可武锋这些话,分明是在鼓动她……造反。 还是造自己亲哥哥的反。 但—…… 那又如何? 这个小男人说得对,她现在……確实不甘心啊…… 特別是现在叶轻眉死了之后,被武锋这样一怂恿,她就更不甘心了。 既然武锋敢这样说,就证明他来到自己身边时,就已存了这般念头。 难怪他胆子大得没边,难怪他以前总说些大逆不道的话。 有趣。 真是……太有趣了。 一股滚烫的热流顺著脊椎爬上来,让她指尖都有些发麻。 她被这些话激得有些热血沸腾。 她张了张嘴,刚想对他说些什么…… 下一刻,她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凝固。 惊愕,紧接著是滔天的怒意,在她娇艷的脸庞上炸开。 她……被骗了! 武锋一直紧盯著李云睿的神情。 几息之內,她脸上的变化快得让人心惊,尤其是此刻那双通红的眼睛里迸发出的怒意,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他心猛地一沉。 完了。 他这是赌错了? 【叮~情绪值+100!】 系统提示音突兀响起。 武锋愣住了。 这……发生了什么? “殿……殿下?”他声音有些发虚,“您……怎么了?我说的……有哪里不对吗?” 听到他这句话,李云睿脸上的怒意像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娇柔。 她微微俯身,微凉的指尖再次抚上武锋的脸颊,动作很轻,可语气里却裹著一层薄冰: “你刚刚说……你想当权力最大的……”她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太监?” 武锋咽了口唾沫:“是……是的,殿下。可……可以吗?” “可以吗?”李云睿重复著这三个字,忽然娇笑起来。 笑声在昏暗的寢殿里漾开,她笑得花枝乱颤,玄色衣襟隨著笑声不断起伏,整个人透出一种濒临破碎的艷色。 武锋看著她,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突然,笑声戛然而止。 李云睿猛地抓住武锋的手,狠狠按向某处! “太监?”她娇艷的脸庞此刻布满寒霜,眼底翻涌著狠戾,“那你说说……这是什么?!” “呃!”武锋吃痛地闷哼一声。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只剩下惊愕。 暴露了! 他玩脱了! 怎么办?快想办法啊!他的脑海在疯狂运转,却像塞满棉絮,一片空白。 “怎么不说话了?”李云睿的声音冰冷却轻柔,“你刚刚……不是挺能说的吗?” 她死死盯著武锋,胸口剧烈起伏。他竟然不是太监!是个真正的男人! 也就是说,这些日子,她所有的失態,那些不堪的、疯狂的、刺激的模样……全都被他看在眼里! 耻辱感混著被欺骗的愤怒,几乎將她吞没。 【叮~情绪值+150!】 听到系统提示,再看到李云睿脸上骤然漫开的、不正常的红晕,武锋心一横。 死就死吧! “没错!”他迎上她的目光,索性承认了,“殿下,我確实不是太监!当初我就没净身!所以我才急著要杀净事房那些人!” “你承认就好。”李云睿冷冷道,手指用力,“既然你说……想当权力最大的太监,那本宫……现在就成全你!” “嘶……”更清晰的痛感袭来,武锋倒吸一口凉气。 看著近在咫尺这张绝美却狠戾的脸,他忽然伸出双臂,猛地环住她纤细的腰身,將她往自己怀里一带! 两人瞬间贴近,呼吸交错。 武锋深深看进她眼底,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破釜沉舟的深情: “殿下……我不想当太监。” “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美的女人。” “我喜欢你。” “我想当你的男人。” 说完,他抬头,直接吻上了那两片嫣红饱满的唇。 李云睿瞬间瞪大了眼睛。 唇上传来温热的、陌生的触感。 她……被吻了? 被一个身份低贱的、骗了她的男人……吻了?! 强烈的刺激像电流般劈中她,顺著四肢百骸疯狂流窜,让她每一根神经末梢都战慄起来! 【叮~情绪值+180!】 “唔……!” 反应过来后,巨大的愤怒让她猛地推开武锋,迅速站起身,一只脚狠狠踩在他胸膛上。 “放肆!”她声音发抖,不知是气还是別的,“武锋!你一个贱奴竟敢……竟敢……” 武锋躺在那里,看著她因愤怒而越发娇艷的脸,索性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既然殿下不愿意,那就杀了我吧。” “来到广信宫的这些日子,是我最开心的日子。能和殿下朝夕相处这么久……我死也满足了。” 说完,他闭上眼睛,不再看她。 寢殿里忽然安静下来。 只有李云睿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最开心的日子?” 她喃喃重复,脚上的力道不自觉地鬆了。 明明……自己只是把他当个宠物,明明每天都在变著法子欺负他、羞辱他……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难道说…… 这小男人……喜欢自己那样对他? 这个念头像火星落入桶,“轰”地在她心里炸开。 原来……是这样。 她脸上的寒霜和愤怒如潮水般褪去,嘴角一点点弯起,最终绽放出一个无比娇艷、却浸满病態愉悦的笑容。 果然…… 她和他……都是疯子呢~ 【叮~情绪值+100!】 她轻轻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寢殿里,显得格外柔软,也格外瘮人。 第31章 春梅:原来是殿下压制了武锋 寢殿门外,春梅垂手立在雕花木门边。 过去这段时间里,她已经有无数次想推门闯进去的衝动。 殿下的娇喝声断断续续从里面传出来,虽然听不真切,但每一声都让她心头揪紧。 可殿下说过,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准进去。 春梅一次次按捺住衝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渐渐地,她脸上的焦急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她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两名身著白色劲装的持剑侍女无声地出现在廊柱阴影中。 “所有人不得靠近寢殿,”春梅的声音很轻,却透著肃杀,“违者,杀。” 两名侍女抱拳行礼,没有多问一个字,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廊道两头。 春梅转过身,看向那扇紧闭的门。 武锋,如果你敢伤害殿下…… 她攥紧了拳头。 ———— 寢殿內。 武锋感觉到踩在自己胸膛上的那只脚力道轻了许多。 紧接著,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 他悄悄鬆了口气,最难的一关应该已经过去了,这一下他应该不用死了吧…… 他缓缓睁开双眼,就看到李云睿俯视著他。 她脸上浸满病態的红晕,嘴角却弯著嫵媚的弧度,眼睛亮得嚇人,里面翻涌著某种疯狂又愉悦的情绪。 “你说得对,”李云睿的声音温温软软地响起,像是在自言自语,“本宫是长公主,不可能一直待在皇宫,甚至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京都。” 武锋下意识点了点头。 李云睿却像没看见他的反应,继续柔声说著:“陛下快回来了。或许真如你猜的那样,陛下现今无人可用,所以叶轻眉留下的东西,总会有一些落入本宫手中。” “可只要本宫一嫁人,这些东西陛下就肯定会收回去。”她顿了顿,眼睛微微眯起,“所以本宫不能嫁人……” 说到这里,她看向武锋,那双嫵媚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朦朧的云雾,让人看不真切。 “武锋,”她轻声问,“本宫说的对吧?” 武锋喉结动了动,回应道:“殿下说得没……” 话没说完,一件绣著暗金色纹路的玄色外衣突然落下,將他整个头脸盖住。 武锋心中一惊。 衣料上还残留著她身上的温度和那股独特的冷香,丝丝缕缕钻进鼻腔。 他刚想伸手掀开,就感觉到踩在胸膛上的脚移开了。 下一刻,他明白了李云睿的打算。 “殿下,您冷静,一定……”他的声音闷闷地从衣料下传出来。 “闭嘴!” 李云睿一声娇喝,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紧接著,又一件件衣裳轻飘飘地落下来,层层叠叠盖在武锋头上。 柔软的里衣、轻薄的纱裙……每一件都带著她的体温和香气。 “不许拿开,”李云睿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柔媚中夹杂著病態的兴奋,“本宫要你什么都感觉得到,但……什么也看不到。” 话音落下,武锋就感觉到自己的衣带被轻轻扯开。 微凉的空气触到皮肤,让他忍不住颤了颤。 “殿下,您別衝动,”他急声道,“除了这个,我们肯定还有別的方法……” 就在这时,一股更明显的凉意袭来。 李云睿听著他闷闷的声音,忽然娇笑起来,笑声又软又媚,在昏暗的寢殿里盪开。 紧接著,她温热的气息贴近,柔媚的嗓音几乎贴著他的耳朵响起: “这不就是你一直想的吗?”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胸膛。 “而且……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呵呵呵呵~” ———— 寢殿门外。 春梅神情淡然地守在门口。里面传来模糊的声响,她听不真切,只偶尔能听见殿下的娇喝。 看来,武锋不敢对殿下做什么,她这样想著,心里也稍微安定了一些。 当初殿下將武锋调到身边时,她就想过,这对武锋来说既是好事,也可能是坏事。 现在果然如她所料。 殿下那几声娇喝就是证据。 只希望殿下下手轻一点吧,別真把人废了。 毕竟武锋虽然分走了殿下的宠信,但他確实聪明,能帮殿下解决不少麻烦。 可就在下一刻,春梅脸上骤然露出震惊之色。 殿下的声音…… 那声压抑的、带著颤音的轻哼,分明是…… 该死的武锋!竟敢欺负殿下! 春梅猛地转身,手已经按在门板上。可就在要推门的瞬间,她又硬生生停住了。 以殿下的性子,她是绝对不允许別人看到她此刻的狼狈模样。 她咬著唇,在门口沉声问:“殿下,需要奴婢进去吗?” 只要殿下允许,她绝对会直接进去,將那该死的武锋千刀万剐! “不……不需要!” 李云睿急促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断断续续的,带著明显的颤抖: “你……你守著……不、不准任何人靠近!” 春梅怔住了。 她脸上瞬间涨红,半晌才低低应了一声:“是,殿下。” 她明白了。 看来不是武锋在欺负殿下,而是殿下压制住了武锋…… ———— 而此时,京都城东五里外。 太平別院被鑑察院的人马团团围住,黑色的院服如潮水般涌动。 “怎么会这样……” 四处主办言若海站在院门口,看著眼前血腥冲天的景象脸色惨白。 院子里遍地尸骸,青石板上血跡还未乾透,在阳光下泛著暗红的光泽。 曾经清雅的亭台楼阁此刻残破不堪,窗欞碎裂,樑柱上满是刀剑劈砍的痕跡。 他旁边的朱格同样满脸震惊,嘴唇微微发白。 言若海突然转身,一把揪住朱格的衣领,愤怒地低吼:“朱格!你这个一处主办是怎么当的?!为什么没有一丁点察觉!” 朱格被他扯得一个踉蹌,快速反驳:“言若海,你给我冷静!我也是昨天刚回到京都!” “那也不是理由!”言若海无比愤怒,“鑑察院一处负责整个京都及其周边的情报,但是你看看!” 他指著满目苍夷的太平別院,“你看看这里,你们一处竟然毫无察觉!!” “朱大人……”一名一处人员快步走来,“找到了,我们的人已经全部被杀,下手的人手段很可怕!” “搜!”言若海爆喝道,“一定要找到小姐!” “是!”悲愤中的鑑察院所有人回应。 第32章 死讯传开 临近中午,广信宫寢殿。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已经沐浴后的武锋,从寢殿里面走出来,脚步有点不利索,差点在门槛上绊了一下。 他扶著门框稳了稳身子,才继续往外走。 春梅一直守在门外,见他出来,立即上前两步:“殿下呢?她怎么样了?” 武锋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是有点哑:“殿下刚沐浴好,睡下了。午膳……就不用传了吧,让殿下好好休息。” 春梅一怔,接著她瞪向武锋,压低声音:“你为什么不悠著点?” 武锋没接话,只是抬手拨了拨衣领。 春梅下意识看过去,下一刻直接愣住,他脖子上有好几道明显的红痕,像是被人用力掐过。 “这……这是殿下掐的?”春梅的声音压得更低。 武锋白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傻子:“我想悠著点,可你觉得……以殿下的性子,是我能做主的吗?” 春梅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脖子被掐成这样,难怪说话声音都哑了。 “我知道了,”她语气软了些,“你先回去歇著,待会我让人拿药膏过去给你搽一下。” 武锋点了点头,儘量让腿不要颤得太明显,朝著小花园方向走去。 背影看著有点狼狈。 春梅看著他有些踉蹌的背影,心里那点担忧慢慢散了。 原来到最后,狼狈的不是殿下。 她轻轻推开寢殿的门。 里面很安静,预想中的气味没有出现,只有淡淡的香气。 春梅放轻脚步走到凤床边,李云睿已经睡著了。 锦被下露出半张脸,皮肤比以往更水嫩,白皙透红,嘴唇也是嫣红的,睫毛在眼瞼投下浅浅的阴影。 呼吸均匀绵长,嘴角甚至还微微弯著,像是做了个好梦。 春梅站在床边看了半晌,脸色复杂。 她俯身下来,小心地给李云睿掖了掖被角。 “这真的值得吗,殿下……”她轻声喃喃,像是在问床上的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掖好被子,春梅转身离开,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几乎就在门合拢的瞬间,李云睿睁开了眼睛。 值得吗? 她也不知道。 刚才是不是太衝动了? 她可是庆国的长公主,身份尊贵无比,第一次竟然给了一个身份低贱的小男人…… 想到这里,一股屈辱感就从心底涌上来。 可这屈辱感刚冒头,另一种情绪就紧跟著窜了上来,那是种让她浑身发麻的愉悦,刺激得她指尖都微微发颤。 那种感觉……让她上癮、迷恋。 迷恋到能让她忍住杀掉那个玷污了她高贵身体的小男人的衝动。 想著想著,她白皙的脸上慢慢浮起一抹笑。 笑容娇艷,却透著一股子病態。 ———— 另一边,武锋回到小花园旁的仆舍,关上门,整个人瘫倒在早已经换上锦被的床上。 他长长吐了口气。 身上还残留著某些感觉,提醒他刚才发生了什么。李云睿……那女人……果然是个疯批。 不过今天也不是没收穫。 他闭上眼,在心里默念:打开系统面板。 淡蓝色的光幕浮现。 【宿主:武锋】 【身份:长公主贴身太监】 【修为:三品】 【功法:气经】 【技能:无】 【情绪值:4220】 【物品:含沙射影(暗器)】 情绪值不仅还清了欠债,还多出四千多点。 武锋嘴角忍不住上扬。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春梅拿著一个小瓷瓶走进来,见他躺在床上,脚步顿了顿。 “不是说让別人送吗?”武锋坐起来。 “你身上的事,最好別让第三个人知道。”春梅神情很淡,走到床边,“衣服脱了,我给你上药。” 武锋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对,於是乖乖把上衣脱了躺下。 春梅打开瓷瓶,手指沾了药膏,轻轻涂在他脖子和肩膀的红痕上。 药膏凉凉的,缓解了皮肤的火辣感。 “难怪你这么急著要杀净事房的人……”春梅忽然轻声说。 武锋没接这话茬,转而问:“殿下身边那几个持剑侍女,能信任吗?” 春梅手上动作没停:“能。都是殿下从小收养、亲自培养的,不会背叛。” “那就好。”武锋继续说道,“让其中两个人去苏州,把三大坊的情况摸清楚。这些东西……殿下应该很快就会用到。” “我知道了。”春梅淡淡应道。 她没问为什么。 现在这傢伙和殿下的关係已经不一样了。 就算殿下嘴上不承认,可这傢伙所说的话,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能代表殿下的意思。 最关键的是,以这傢伙不要脸、没底线的性子,殿下多半……会听他的。 春梅涂完药,把瓷瓶放在床边的小桌上:“早晚各涂一次,两天就能消。” “谢了,春梅姐姐。”武锋笑了笑。 春梅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门被带上,仆舍里又安静下来。 武锋重新躺下,盯著黑漆漆的屋顶。 ———— 而此时,整个京都城都快翻了天了。 京郊东边那座神秘的太平別院,昨天夜里竟然遭到了袭击! 那位富可敌国、连皇室都要忌惮几分的叶轻眉,也在这次袭击中消失了! 有传言说叶轻眉死了,尸体被人带走了,也有传言说她逃了,躲起来了。 但不管叶轻眉死没死,这件事都足以震惊整个天下! 谁有这么大的胆子?谁敢对太平別院动手? 京城的酒楼茶肆里,人们压低了声音议论纷纷,脸上都带著惊疑不定的神色。 可震惊归震惊,却没几个人真正可怜叶轻眉。 甚至,大多数人根本不在乎她死没死。他们只求一件事,这事千万別波及到自己头上。 这个世道就是这样。 弱者遭难,或许还有人会同情几句,可若是强者倒霉,大家只盼著你死远点,別连累了旁人。 …… 皇宫里,气氛更是诡异。 各宫的主子们都闭门不出,连平日里最活跃的寧妃,也都老老实实待在自己宫里。 宫道上来往的太监宫女,脚步都比平时急,头垂得低低的,生怕撞见什么不该看的。 一场风暴,正在这片看似平静的京都上空,悄悄酝酿。 第33章 她这么强的吗? 仆舍里,武锋盘腿坐在床上,心神沉入系统。 “系统,消耗4000情绪值进行四次进阶抽奖。” 他心中默念下达指令。 【叮~扣除4000情绪值,抽奖中……】 淡蓝色的光幕在眼前快速闪烁,片刻后,抽奖结果浮现。 【恭喜宿主获得:进阶版真气丹x1】 【恭喜宿主获得:轻功身法《凤舞三幻》】 【恭喜宿主获得:一次性技能《斗转星移》】 【恭喜宿主获得:进阶版真气丹x1】 抽奖结束,他看向关於进阶版真气丹的介绍,普通真气丹的加强版,还真是简洁的介绍…… 隨后他的注意力主要放在了凤舞三幻与斗转星移上。 心念一动,关於凤舞三幻的介绍浮现眼前。 凤舞三幻: 天行九歌中白凤在“夜幕”百鸟杀手团时的绝技。以高速移动形成三道残影,主打短距迷惑与突袭,侧重牵制与试探。 “终於有轻功了。”武锋心中一喜,“还好不是更高层次的凤舞六幻,以我现在的真气量,恐怕支撑不了那种消耗。” 紧接著,他看向斗转星移。 斗转星移(一次性技能):隔空换物之奇术。施术者需事先於目標物上留下特定標记,隨后可在方圆五公里范围內,將標记物与任意死物进行位置互换。註:仅限无生命体。 看完介绍,武锋的呼吸都微微急促了几分。 他早上刚想著將叶轻眉的尸体带走,现在就让他抽到了斗转星移。 这系统……是变著法鼓动他搞事啊。 只可惜这是一次性技能,用过就没了。 不过也足够了。 武锋眼神闪烁。 只要操作得当,让叶轻眉的尸体消失,甚至是当著庆帝的面消失…… 那以后,这位皇帝陛下,怕是別想睡一个安稳觉了! 想到这里,他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略显冷意的笑。 不过,施展斗转星移的前提,是要在叶轻眉身上留下那个特定的“標记”。 他心念再动,一颗龙眼大小、通体透明的圆球出现在掌心。 这就是系统提供的標记物。 “得想办法,把这东西放到叶轻眉身上……”武锋摩挲著圆球,眉头微蹙,“这有点麻烦。” 长乐宫偏殿现在守卫森严。 但庆帝回京至少还要几天,时间上,他还有机会。 “先提升实力。”武锋收敛心神,盘膝坐好,取出了那两枚进阶版真气丹。 丹药入口,化作一股远比普通真气丹澎湃数倍的暖流轰然炸开。 武锋立刻凝神运转气经,引导这股磅礴真气在经脉中奔涌、炼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真气的冲刷下被缓缓拓宽,丹田气海也在不断充盈、凝实。 约莫半个时辰后,体內传来一声轻微的声响。 四品! 修为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四品! 武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比之前悠长浑厚了不少。 他仔细体会了一下。 一颗进阶版真气丹的效果,大约相当於普通版的十倍,突破到五品还需要九颗进阶版真气丹。 “从开始修炼到现在,这才多久……”他暗自咋舌。 这种速度传出去,绝对会引起无数人覬覦。 幸好他身在广信宫,深居简出,只要不轻易动手,修为便不易暴露。 “系统,学习凤舞三幻。”他再次默念。 剎那间,大量关於身法挪移、真气运用、残影幻化的信息流涌入脑海,仿佛与生俱来的本能,深深烙印在他的意识深处。 他感觉自己身体都轻盈了几分,似乎隨时能飘然而起。 看了眼系统面板上仅剩的220点情绪值,武锋无奈地笑了笑。 “革命尚未成功,大腿还需抱紧啊……” 打坐调息了约一个时辰,感受著体內新增的真气逐渐稳固,身上的酸痛也缓解大半,武锋这才起身离开仆舍,朝寢殿方向走去。 他得去看看李云睿醒了没。 一直等到申时过半,寢殿內才传来细微的动静。 李云睿这一觉睡得极沉,极安稳,连梦都没做一个。 醒来时,只觉得通体舒泰,连日来积压在心头的憋闷烦躁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肌肤都透著一层饱睡后的莹润光泽。 “殿下,您醒了?”一直守在床边的春梅立刻上前,小心地將她扶坐起来。 “嗯……”李云睿慵懒地应了一声。她目光在殿內扫了一圈,“小武子呢?” “他在殿外候著。”春梅轻声回答,走到一旁拿起早已备好的乾净衣裙,“需要奴婢唤他进来吗?” “先伺候本宫梳妆吧。”李云睿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柔婉。 “是,殿下。” 春梅手脚麻利地为她穿上宫装,又扶著她坐到梳妆檯前,为她梳理青丝,綰髮,簪上珠釵,薄施粉黛。 整个过程,李云睿都闭目养神,神情恬淡,仿佛上午那场失控的疯狂从未发生。 约一刻钟后,妆扮停当,寢殿门被轻轻拉开。 一直候在外面的武锋立即迎上前,躬身道:“殿下。” 李云睿这才撩起眼皮,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平静无波,看不出丝毫异样。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柔柔的:“本宫饿了。” “膳食早已备好,请殿下移步花厅。”武锋连忙侧身引路。 春梅则上前,虚扶著李云睿的手臂。 武锋跟在两人身后,看著李云睿步履平稳、仪態端庄的背影,心里忍不住泛起嘀咕: “走路这么稳?这疯批女人……身体素质这么好的吗?” 到了花厅,精致清淡的菜餚已摆上桌。 李云睿用了些粥点和清蒸的鱼膾,胃口似乎不错。 用完膳,她接过春梅递上的热茶,轻抿一口,这才问道:“外面……现在什么情形了?” 春梅压低声音回道: “回殿下,京都城里已经翻天了。鑑察院倾巢而出,正在全力追查太平別院之事。” “相信过不了多久,陈萍萍院长就会率黑骑星夜兼程赶回京都。陛下和范建的车驾,估计也快到了。” 李云睿闻言,嘴角慢慢弯起一抹娇艷的笑,眼底却掠过一丝兴味。 “唔……真好玩。”她声音拖得长长的,带著一种独特的柔媚,“叶轻眉可是本宫的好姐妹呢……鑑察院那些人查案辛苦,总不能让他们查太久,耽误了正事。” “奴婢明白。”春梅心领神会,立即躬身应道。 武锋在一旁听著心中瞭然。 李云睿这是打算“帮”鑑察院一把,悄悄透露些指向太后、皇后乃至那些旧贵族的线索了。 第34章 老叶,冒犯了 未央宫。 皇后坐在妆檯前,镜子里映出一张铁青的脸。 “废物!” 她猛地將手中的玉簪摔在镜面上,簪子应声而断。 这一次派出的人手太多,虽然有京都守备师的掩护,但还是被鑑察院查到了不少线索。 那些蠢货,撤都撤不乾净! “殿下息怒。”一名心腹侍女躬身立在三步外,声音压得极低,“鑑察院现在只是抓到些外围的,还没摸到核心。” “没摸到?”皇后冷笑一声,“等陈萍萍和范建回来,你以为还能瞒多久?” 她站起身,暗金色宫装裙摆扫过地面。年过二十的皇后身段丰腴,此刻因为愤怒胸脯微微起伏。 “传令下去,所有人即刻撤出京都,撤不掉的……你知道该怎么做。”皇后的声音冰冷,“必须在陈萍萍和范建回京前,扫清所有痕跡。” “奴婢明白。”侍女立即躬身,快步退了出去。 殿內只剩皇后一人。 她缓缓走到窗边,望著外面漆黑的天色,叶轻眉……那个贱人终於死了。 可不知为何,她心里並没有想像中那般畅快,反而隱隱有些不安。 “来人。”皇后忽然开口。 守在门外的女官立即进来:“殿下。” “备驾,本宫要去长乐宫。”皇后声音平淡,“本宫要去见太后,顺便……看看叶轻眉那个贱人。” 女官看了一眼窗外天色,轻声劝道:“殿下,现在天色已晚,要不……明日再去?” 皇后转过头,冷冷看了她一眼:“人都死了,本宫就不信她一个死人还能做什么!” 女官不敢再多言,立即退下去安排。 片刻后,皇后的鸞舆从未央宫出发,前后各有四名宫女持灯引路,朝著长乐宫方向缓缓行去。 ———— 宫道上。 武锋刚將李云睿换下的衣裳送到浣衣局,正往回走。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宫道两侧点起了灯笼,昏黄的光在青石板上投出摇曳的影子。 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武锋抬眼看去,只见一队仪仗正朝这边来。 是皇后的鸞舆。 他立即退到宫道旁,和几个路过的太监宫女一起躬身行礼,头垂得很低。 鸞舆从他面前经过。 借著昏暗的灯光,武锋看清了舆上坐著的人。 皇后穿著暗金色宫装,脸庞在光影里显得有些模糊,但那股端庄中透著冷厉的气质却很清晰。 更让他注意的是鸞舆行进的方向。 长乐宫…… 这么晚了,皇后去见太后做什么? 武锋心里念头飞转。 一下午他都在琢磨怎么把斗转星移的標记物放到叶轻眉身上,可长乐宫守卫森严,他很难靠近。 但现在皇后这个时辰去长乐宫……隨行的人一多,守卫的注意力分散,说不定真能找到机会。 等鸞舆走远,武锋立即加快脚步,身影很快消失在宫道拐角。 他得回去换身衣裳。 ———— 长乐宫。 太后刚用了晚膳,正坐在榻上小憩。白天补了一觉,现在精神好了许多。 一名老嬤嬤轻步进来:“太后娘娘,皇后殿下来了。” 太后睁开眼,有些疑惑:“这么晚了,皇后来做什么?让她进来吧。” 毕竟皇后是皇帝正妻,是这后宫名正言顺的主人。 长乐宫正殿。 皇后走进来时,太后已经坐在主位上。她上前几步,躬身行礼:“儿媳参见太后。” “皇后不必多礼。”太后抬了抬手,声音还算温和,“坐吧。这么晚来见哀家,是有什么事?” 皇后在侧位坐下:“母后,今日太平別院之事已经传开了。鑑察院那边抓到不少人。” “京都现在人心惶惶,儿媳觉得,是不是可以下旨约束一下鑑察院?太平別院之事,还是要等陛下回来定夺最为妥当。” 太后听明白了。 皇后这是想借她的势,用皇帝璽印下旨,给她们的人爭取更多撤离时间。 太后缓缓摇了摇头:“陛下还有几日就回京了,这个节骨眼上,哀家不能再动用皇帝璽印。” 她看著皇后,声音平缓却带著深意:“索性不过是多死几个人。为了承乾,有些东西……皇后还是儘快处理掉吧。” 皇后心头一凛。 太后这话说得很明白,那些人保不住了,必须儘快封口,绝不能让他们落到鑑察院手里。 她倒不是可怜那些人,只是有些可惜。培养这些死士也不容易。 “儿媳明白了。”皇后垂下眼。 太后见她听懂了,脸色缓和了些。相比李云睿,她自然更尊重这位正宫皇后。 “那儿媳……去偏殿看看就回去了。”皇后起身道。 太后点了点头:“去吧。” ———— 长乐宫偏殿附近。 武锋已经换了一身深灰色衣服,蒙著脸,悄然潜到离偏殿不远的假山后。 夜色浓重,宫灯的光只能照亮一小片区域。他屏住呼吸,仔细观察著偏殿周围的守卫。 四个方向各站著两名披甲死士,一动不动像雕塑。 殿门紧闭,窗內透不出半点光亮。 不好进。 武锋正琢磨著怎么製造机会,就看见皇后一行人从正殿方向过来了。 守卫们见到皇后,立即单膝跪地行礼。 但殿门依旧没开。 武锋正有些失望,却见皇后竟径直朝偏殿走去。 为首的守卫起身,低声说了句什么,皇后身侧的女官上前,亮出一枚令牌。 殿门“吱呀”一声开了。 皇后带著两名侍女、四名护卫,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机会来了! 武锋眼睛一亮。 人一多,动静就大,守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皇后一行人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真气悄然运转。 凤舞三幻! 身影如鬼魅般从假山后飘出,在夜色中几乎看不清轮廓。三步踏出,原地竟留下淡淡的残影。 守卫们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有什么东西掠过,再定睛看时,宫道上只有被风吹动的树影。 武锋已经贴著墙根滑到偏殿侧面。 一扇气窗半开著。 他手指扣住窗沿,身子如游鱼般钻了进去,落地无声。 殿內比外面更暗,只有门口处透进些许廊灯的光。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极淡的血腥味,混著灰尘和霉旧的气息。 借著微弱的光线,武锋看见了院子中央那块木板,以及木板上盖著白布的轮廓。 他快步走过去。 掀开白布,叶轻眉的脸露了出来。惨白,没有一丝血色,眼睛紧闭著。 长发散乱,额角还有乾涸的血跡。 武锋从怀里掏出那枚透明的圆球。 该放哪呢…… 他视线快速扫过。 有了。 做完这一切,武锋看著叶轻眉惨白的脸,心里默念: “老叶啊,虽然我们只见过一面,但这一次我也算是挽救了你被千刀万剐的结局。希望你別介意我今晚的冒犯。” 殿外传来脚步声。 武锋不再耽搁,身形一晃掠向气窗。钻出去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 白布已经重新盖好,殿內恢復了死寂。 下一刻,他身影融入夜色,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宫墙阴影中。 標记物放好了。 接下来,就等庆帝回京了。 第35章 风雨欲来 五天后,京都西门大开。 范建率领的虎卫,与刚刚赶到京都的陈萍萍黑骑匯合,护送著庆帝的车驾进入京都。 大军已经被他们远远甩在后面。 天空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礼部原本准备了盛大的凯旋仪式,彩绸、礼乐、百官相迎。 但因为太平別院一事全部取消了。 城门口只有稀稀拉拉几个官员躬身站著,头垂得很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车帘掀开,庆帝露了面。 他穿著一身常服,脸色有些苍白,但腰背挺得笔直。 只是那双眼睛里布满血丝,眼下有深重的乌青,整张脸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范建骑马在车驾左侧,陈萍萍的轮椅行在右侧。 两人的脸色同样难看。范建嘴唇紧抿,握著韁绳的手背青筋突起。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那张总是平静的脸上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眼睛里闪著冰冷的光。 整支队伍沉默得可怕,只有马蹄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 进城后。 陈萍萍抬手示意停车。 队伍立刻停住。 陈萍萍转向车驾,声音嘶哑:“陛下,臣先回鑑察院。” 庆帝从车里看过来,声音同样沉得发哑:“查清楚之后,立即將结果带进宫。朕要知道她现在的下落,有没有受伤!” “臣明白。” 陈萍萍应了一声,不再多言,抬手一挥。 一队黑骑立刻调转方向,护卫著他的轮椅朝鑑察院疾驰而去,马蹄在街道上踏出急促的声响。 陈萍萍刚走,庆帝就看向范建:“你也一起去,带著虎卫。” 范建握韁绳的手紧了紧。 他何尝不想立刻衝去鑑察院,可看著庆帝苍白的脸,还是沉声道: “陛下,如今京都情势复杂,您又……臣还是先护送您回宫。” 庆帝盯著他看了几秒,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闪过一丝疲惫:“……回宫。” “是。” 车队重新启程,朝著皇宫方向缓缓行去。 ———— 鑑察院门口。 除了二处主办慕容燕、五处主办无心、六处主办影子,其余五名部门负责人全都等在门口。 所有人都垂著手脸色凝重。 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队黑骑护卫著一辆马车驶来,在鑑察院门口停下。 车门打开,一名黑骑上前,小心地將陈萍萍抱下来,放在早已备好的特製轮椅上。 “参见院长。” 门口所有人躬身行礼,声音整齐。 陈萍萍没说话。 他坐在轮椅上,目光冰冷地扫过眼前这些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他抬手一挥,身后推轮椅的黑骑立刻动起来进入鑑察院。 其余主办立即跟上。 不多时,陈萍萍书房。 五名主办进来,关门。 书房里光线昏暗,只有窗边透进的天光,照得陈萍萍的脸半明半暗。 他直接看向朱格,声音很平,却冷得像冰:“事情过去这么多天了,你应该查清楚了吧?告诉我,是谁干的?小姐现在在哪里?” 朱格感觉到陈萍萍语气里的怒意,喉结动了动。 他看了一眼言若海,才转向陈萍萍:“稟院长,谁动的手……已经查清了。但是……” “说!” 陈萍萍突然提高了音量,那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样劈开书房里的寂静。 朱格不敢再犹豫,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双手递过去:“院长,结果……都在这里。” 陈萍萍接过纸,手指有些抖。 他展开,目光落在纸上。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纸张展开的细微声响。 几息过后,所有人都看见陈萍萍的脸色变了。 那张总是平静的脸上,肌肉一点点绷紧,眼睛睁大,瞳孔收缩。 握著纸的手指攥得发白,纸边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他整个人都在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那种压抑到极致、濒临爆发的悲愤。 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下一刻就要扑出来撕碎一切。 所有主办屏住呼吸,连心跳都放轻了。 朱格咽了口唾沫,低声开口: “院长,这几天我们调查的时候,发现……就像有人故意引导一样。虽然所有情报都对得上,可我总感觉,有人故意让我们早点查清楚。” 轮椅上,陈萍萍缓缓抬起眼。 那双眼睛里翻涌著杀意,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盯著朱格,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后背发凉: “长公主跟这件事有没有关係?” 朱格立即回答: “长公主进行过一次刺杀,没有得逞。至於这件事……我已经查清,她没有参与其中。” 陈萍萍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所有的情绪都被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 他抬手,將那张纸折好,揣进怀里。 “一处、三处、四处、五处、六处准备好。”他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平静,却比刚才更冷,“备车,我立即进宫。” 最后,他补了一句,语气很轻,却让书房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等我从宫里出来。” “是,院长!” 所有人齐声回应。 每个人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等院长从宫里出来,就是鑑察院动手的时候! ———— 皇宫,广信宫。 春梅快步走进正殿,在李云睿身侧停下,声音压得很低:“殿下,陈萍萍进宫了。” 李云睿正侧躺在软榻上,闻言,缓缓睁开眼。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白的宫装,长发鬆松挽著,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脸上带著慵懒的笑意,可那双眼睛里却闪著异样的光。 “终於要开始了啊……” 她轻声说著,唇角勾起一抹娇艷却冰冷的弧度。 她从软榻上坐起身,朝长乐宫的方向望去,眼神里带著一丝玩味,一丝期待。 “老傢伙,”她的声音柔媚,却带著玩味,“就看陛下……念不念母子之情了。” 武锋静静站在她身后三步外,垂著手,眼观鼻鼻观心。 可此刻他脑子里却在飞快盘算。 庆帝回来了,肯定要去看叶轻眉的尸体。 斗转星移的標记已经放好,现在只需要等一个时机,一个庆帝在场,亲眼看著叶轻眉尸体的时机。 在皇帝眼皮子底下让尸体消失,效果才是最好的。 他得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正想著,李云睿忽然转过头,看向他。 那双嫵媚的眼睛微微弯起,声音带著那种独特的、病態的柔媚: “小武子,你说……陛下会怎么做呢?” 武锋抬起眼,看著她娇艷的脸,轻声回答: “殿下,陛下会怎么做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接下来这段时间,京都一定会很热闹。” 李云睿笑了,笑声很轻,在安静的正殿里盪开。 “是啊,”她说著,重新靠回软榻,闭上眼睛,“会很热闹呢……” 第36章 御书房的悲愤 范建刚走出宫门不远,就看见陈萍萍的马车疾驰而来,在宫门前猛地剎住。 黑骑迅速將陈萍萍从车上抱下,安置在轮椅上。 “鑑察院查清楚了?”范建快步迎上去,声音发紧,“如何?到底是谁干的?” 陈萍萍面色森冷得像块寒铁,他抬眼看了范建一眼,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此刻翻涌著压抑不住的杀意。 “跟我一起去见陛下。”他的声音嘶哑。 范建看懂了陈萍萍眼神里的意思,心中“咯噔”一沉。 这件事跟皇室有关! 他二话不说,转身推起陈萍萍的轮椅,两人径直朝御书房而去。 车轮碾过宫道青石板,发出急促的“軲轆”声。 ———— 御书房里,庆帝坐在靠窗的榻上,窗外的天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一片惨白。 他搭在膝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著,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 这一次,不管是京都的计划,还是西征的计划,都很成功。 西胡大败,庆国拓土无数,而京都这边的计划很顺利,叶轻眉……也死了。 可是现在,他只觉得浑身经脉像被无数细针扎刺,每一次呼吸都带著隱痛。 他现在体经脉已经濒临破碎。 不止武功尽失,还会隨时因为经脉俱碎丧命。 这都是因为他修炼霸道真气的原因。 他现在明白了。 一定是叶轻眉! 一定是她在给他的功法中做了手脚,目的就是想让自己经脉俱碎丧命,她好彻底掌控整个庆国。 难怪……难怪像她那样的神女会选择自己,並且怀了他的孩子。 只要他一死,以叶轻眉掌控的势力,足以控制整个庆国。 到时候庆国的皇位,就可以让叶轻眉肚子里的孩子继承。 这个孩子是他和叶轻眉所生,所以让这个孩子继承皇位,不管是谁都无法反对。 想到这里,他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胸口那股鬱结的气血猛地翻涌。 “噗……” 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溅在榻边的青砖上,绽开刺目的红。 “陛下!您没事吧?”候公公慌忙上前,声音都变了调,“太医!传太医……” “喊什么?”庆帝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冷冷喝道,“朕还死不了。” 回京都这一路上他都吐习惯了,隨行的太医看了又看,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更別提医治。 “可是陛下您……”候公公担忧地看著庆帝苍白的脸,还想再劝。 这时,一名小太监快步走到御书房门口,躬身稟报:“启稟陛下,陈院长和范大人来了。” 庆帝眼神一凛,冷冷说道:“让他们进来。” “是,陛下。”小太监躬身退下。 候公公只得咽下劝说的话,转身朝著御书房门外高喊:“传……陈院长、范大人!” 门被推开,范建推著陈萍萍的轮椅走了进来。两人的脸色都难看得嚇人。 “臣参见陛下。”两人同时躬身行礼。 庆帝的目光直接落在陈萍萍身上,压制著心中的烦躁与怒意,沉声问:“陈萍萍,查到了吗?” 范建也看向陈萍萍,手不自觉攥紧了轮椅的推把。 陈萍萍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布满血丝。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手指微微发颤。 “查清楚了,”他的声音嘶哑却透露著难以压制的杀意,“但是陛下……您要有个心理准备……” 纸被他握在手中,边缘已经捏得发皱。 候公公见状,刚想上前接过呈给庆帝,范建却先一步动了。 他一把夺过陈萍萍手中的纸,急不可待地展开。 庆帝看到范建这个动作,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骤然放大。 难道说鑑察院真的查清楚了?查到了哪些不该查到的? 他也不顾帝王仪態,直接从榻上下来,快步走到范建身边。 此刻范建已经看完了纸上的內容。 他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握著纸的手剧烈颤抖起来,纸张发出“哗啦”的轻响。 他只觉得天塌了……叶轻眉……她心爱的女人……死了。 而动手的人,是神庙使者、京都、关陇和江南的士族、皇后、甚至还有……太后! 庆帝一把抢过范建手上的纸,目光飞快地扫过上面的字跡。 每看一行,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看到最后,他猛地抬头看向陈萍萍,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死了?” 陈萍萍此刻已经闭上了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划过他的脸颊。 “朱格不可能会將假的结果交给臣,”他的声音压抑著巨大的悲痛,“所以……小姐她……死了。” 本面色惨白的庆帝,此刻面色如如纸,身体晃了晃,脚下踉蹌著就要跌倒。 “陛下,小心!”候公公慌忙衝过来扶住他。 范建“扑通”一声直接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抬起头时,眼眶通红,声音里带著哭腔和滔天的恨意: “求陛下下旨,为轻眉报仇!” 庆帝被候公公扶著,却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盯著手中那张纸,上面的字跡在眼前模糊又清晰。 “死了……叶轻眉……真的死了……”他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虽然结果他早就知道。 但此刻他心里某个角落却有一种扭曲的解脱。 可是为什么……鑑察院会查得这么清楚?连太后那边都查到了…… 按照他和太后的计划,鑑察院是不可能查的到太后才对。 候公公艰难地扶著庆帝回到榻上。 范建还跪在地上。 陈萍萍低著头,泪水无声地滴落在轮椅的扶手上。 御书房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窗外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庆帝坐在榻上,握著那张纸的手渐渐收紧,纸张在他掌中皱成一团。 他抬起头,看向跪在地上的范建,又看向流泪的陈萍萍,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该说什么? 下旨报仇? 向谁报仇?向他的母后?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著复杂到极点的情绪。 人是必须要杀的,否则无法让叶轻眉留下的人信服。 他之所以西征让自己置身事外,就是为了现在回来,打著给叶轻眉报仇,从而收拢叶轻眉那些势力。 再次看向陈萍萍与范建,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第37章 庆帝:杀! 御书房內,死寂瀰漫。 庆帝的目光缓缓扫过跪地的范建与闭目流泪的陈萍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朝侯公公示意。 候公公立刻会意,躬著身快步走到御案旁,取来一封空白的圣旨和硃笔,恭敬地铺在庆帝面前。 庆帝拿起笔,蘸满了硃砂,手腕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他在那明黄的绢帛上,只写下了一个字。 杀! 笔锋凌厉,力透纸背,那浓烈的红,像一滩刚刚泼洒上去的、尚未凝固的血。 写罢,他取出皇帝印璽,重重落下。 候公公双手捧起圣旨,只觉得那薄薄的绢帛重若千钧。 他习惯性地展开。 刚要扬声宣读,目光触及那个猩红的“杀”字时,他公公如坠冰窟。 慌忙將圣旨卷好,几乎是踉蹌著走到陈萍萍面前,递了过去。 范建早已站起身,几步来到陈萍萍轮椅旁。 陈萍萍伸出微微发颤的手,接过圣旨,与范建一同缓缓展开。 偌大的圣旨上,只有一个触目惊心的“杀”字,除此之外,再无片言只语。 杀…… 所有人都杀吗? 范建猛地抬头看向庆帝,眼眶赤红,胸膛剧烈起伏。 陈萍萍握著圣旨边缘的手指,捏得骨节发白。 就在这时,庆帝平静却冰冷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御书房內几乎凝滯的空气: “皇宫以外的人,杀!” “清理得乾净一点。” 他目光转向窗外长乐宫的方向,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至於皇宫之中……交给朕。” 陈萍萍与范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切的悲愤与一丝不甘。 他们明白,太后与皇后,终究不是他们能动的人。 “是,陛下!” 两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齐声应道,声音在空旷的御书房內迴荡。 ———— 广信宫,正殿。 气氛与御书房的肃杀截然不同,却同样透著一种紧绷。 武锋和春梅正指挥著几名侍女,將一些必要的衣物和用品装箱。 李云睿斜倚在软榻上。 看著他们忙碌,素白的衣裙衬得她身段纤穠合度,脸上带著一丝慵懒,又似乎藏著一缕不易察觉的复杂心绪。 她要出宫,去京郊的別院住上一段时日,至少在京都城內的这场风暴平息之前,她不打算回来。 武锋问过原因,她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其实留在京都也並无大碍,以她的身份,这场清洗无论如何也波及不到广信宫。 但她就是不想留在这里。 趁著收拾的间隙,武锋找到了梅姑。 “梅姐姐,有件事想拜託您。”武锋压低声音,“请您留意著陛下何时去长乐宫。只要陛下一去,您立刻用飞鸽传书到城外的別院通知我。” 梅姑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一句为什么。 武锋现在是殿下身边最得宠的人,他的话,某种程度上就代表著殿下的意思。 她只需照做。 “好,我记下了。”梅姑点头应下。 至於能否刚好在庆帝去看叶轻眉时,让那具尸体消失,武锋也只能赌一赌运气了。 如今,庆帝、范建、陈萍萍回京,整个京都的目光和暗流都聚焦在这三位与叶轻眉关係最深的人身上。 长公主的车驾悄然离宫,反而没有引起太多关注。 马车驶出京都南门时,李云睿轻轻掀开车窗帘,回望了一眼那巍峨的城墙。 她选择此刻离开有两个原因。 其一,她很清楚,陛下他们一定会动手,而且会是雷霆万钧、血流成河。 京都、关陇、江南……那些参与了的士族豪门,皇后和太后在宫外的羽翼,都会被连根拔起,清洗得乾乾净净。 然而清洗之后呢? 陛下將面临无人可用的窘境。 范建和陈萍萍的势力根植於叶轻眉的遗產,许多事情,陛下无法、也不会完全依赖他们。 到那时,陛下就不得不想起她这个皇妹了。 她需要在风暴之外,等待那个被需要的时机。 至於第二…… 她此刻有些害怕见到陛下。 她怕自己那颗早已扭曲的心,会在那一刻生出不该有的柔软和不忍。 所以,她选择逃离,躲到京郊去,躲开那可能令她动摇的源头。 马车轆轆,驶向城外別院的方向。 ———— 几乎在李云睿车驾出城的同时。 陈萍萍和范建手中的“杀”字圣旨,化为了席捲京都乃至更远地方的腥风血雨。 虎卫精锐配合著鑑察院的人马,如同最精密的杀戮机器,在京都內外同时发动。 皇后的娘家府邸、太后族人在京的宅院、以及所有曾向太平別院伸出过手的家族势力据点,顷刻间被重兵包围。 惨叫、刀剑碰撞、绝望的哭嚎取代了往日的繁华与寧静。 这些被清洗的势力完全懵了。 他们难以置信,叶轻眉明明已经死了,陛下为何还要如此不顾后果地屠杀他们这些功臣? 皇后、太后不是承诺过,此事过后,陛下不仅不会降罪,反而会倚重他们吗? 到底哪里出了错? 没有人能回答他们。 黑骑的铁蹄已经踏上了前往关陇、江南的官道,带去的是同样冰冷无情的屠杀令。 一场针对旧贵族和参与袭击势力的血色清洗,毫无预兆又迅猛地展开了。 ———— 三天后,未央宫。 皇后像是彻底疯了。 她原本端庄华丽的髮髻散乱,暗金色宫装下起伏的胸膛显示出她极度的激动与恐惧。 她一次次想冲向宫门,又一次次被面无表情的禁军拦回。 “放本宫出去!本宫是皇后!本宫要见陛下!”她的声音嘶哑尖利,带著崩溃的哭腔,“李云潜!你为何如此狠心!为何啊!” 她收到了消息,她的娘家,她的母族,所有依附於她的势力,无论亲疏远近,在这三天里被屠戮殆尽! 而她所居的未央宫,早已被庆帝下旨,由禁军团团围住,形同囚笼。 禁军士兵如同铁铸的雕像,对她的哭喊谩骂无动於衷。 宫门紧闭,將她的绝望与疯狂隔绝在这华丽的宫殿之內。 ———— 长乐宫。 与外界的血雨腥风、未央宫的崩溃疯狂相比,这里显得异常安静。 甚至安静得有些压抑。 回京三日,处理了最紧急的清洗指令后,庆帝终於踏入了长乐宫的大门,来见他的母后。 第38章 长公主摄政? 长乐宫正殿里,光线有些暗。 太后坐在主位的紫檀木椅上,已经三天了。 三天前她就接到消息,皇帝动手了,杀得又快又狠。 京都、关陇、江南……那些参与杀叶轻眉的士族,皇后手下的势力,都在被清洗之列。 这些都在计划之中。 是她和皇帝早就计划好的,那些人必须死,死了才能给叶轻眉那边的人一个交代。 可她想不通的是……为什么连她的人,她的母族,也在被杀的名单里? 那是皇帝的亲舅舅和外甥啊。 太后握著扶手的手指紧了又紧,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睛里却一片冰凉。 现在的皇帝让她陌生,陌生到她好像从未真正认识过一样,还是说,坐上了那个位置就真成了孤家寡人? 这三天她一直坐在这里等,等皇帝来给她一个交代。 现在皇帝来了。 殿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 太后抬起眼。 庆帝和侯公公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著常服,脸色白得嚇人,像一张糊了太多粉的纸,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 侯公公关上门。 大殿內只剩下四个人,庆帝、侯公公、洪四庠、太后。 “儿子,参见母亲。”庆帝躬身行礼,声音还算平稳。 太后没说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盯著庆帝的脸,看了好几息,突然站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皇帝……”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的脸色怎么……怎么这么差?” 她快步走下台阶,来到庆帝面前。 离得近了,看得更清楚。 那惨白的脸色不是装的,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冷汗,整个人像是忍著极大的痛苦。 太后伸手扶住他:“快坐下。” 庆帝被她扶著,在旁边的椅子上慢慢坐下,动作有些迟缓。 “母亲……”他长长嘆了口气,嘆息里带著疲惫,“朕……中了叶轻眉的算计。” 太后心头一紧:“什么算计?” “她给朕的功法……有问题。”庆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暗沉,“朕的经脉……正在慢慢破碎。用了许多法子,都止不住。” 太后的手猛地一抖。 “怎么会这样……”她声音发紧,“你在信里不是说只是受了些伤,没有大碍吗?” 庆帝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那时候朕也不知道。现在……怕是命不久矣了。” 他將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叶轻眉故意给他有问题的功法,让他经脉俱碎而死,这样她就能彻底掌控庆国,让她肚子里的孩子继承皇位。 “这个贱人!哀家要將她碎尸万段!”太后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睛狠狠瞪向偏殿的方向。 愤怒之后,是更大的慌乱。 如果皇帝真死了,她这个太后该怎么办? 她抓住庆帝的手臂: “既然都这样了,你为何还要杀你舅舅他们?你要是真出事,谁还能帮承乾?难道靠陈萍萍他们吗?” 庆帝没立刻回答。 他朝旁边的侯公公示意。 侯公公立即从袖中取出一道明黄的圣旨,躬身递给太后。 “这是……”太后接过,展开。 只看了一眼,她就愣住了。 “立承乾为帝的圣旨。”庆帝的声音很平静,“母亲,如果儿子真死了,您就拿出这道圣旨,立承乾为帝。让……李云睿与靖王一同摄政。” “什么?”太后猛地抬头,“让李云睿摄政?” 让靖王摄政她能理解,靖王皇帝的亲弟弟,也是宗室长辈。 可李云睿……一个公主,凭什么? 她没有问为何不让她摄政,那种蠢话问不出口。 她要是摄政,叶轻眉留下的人第一个不服。 “靖王手下无人可用。”庆帝解释道,“叶轻眉留下的人太多,又不能杀。她一死,只有李云睿……能稍微压製得住那些人。” 太后张了张嘴,话堵在喉咙里。 她想问,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杀你舅舅外甥他们? 那可是你亲舅舅! 庆帝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缓缓说道: “鑑察院那边……查到了母亲您这里。所以舅舅他们……必须死。” “否则陈萍萍不会服,范建不会服,叶家不会服,江南水师、三大坊……也不会服。” “只有舅舅他们死了,这些人才不会趁机作乱。” 太后全都懂了。 皇帝这是在安排后事。 如果他能活下来,今日杀的这些人就是给叶轻眉那边的交代,他也能和计划的一样收拢权力。 但如果他活不下来,这道圣旨和这些人的死,就是给承乾铺的路。 用她母族人的命铺的路。 ———— 京都东郊七里,棲梧別苑。 武锋终於接到了梅姑的飞鸽传书。 他打开那张薄薄的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三个字:长乐宫。 他眼神一亮,转身快步走进內院。 李云睿正坐在廊下看书,素白色的裙摆铺在竹蓆上,长发鬆松挽著,外面的腥风血雨似乎完全没影响她。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眼。 “殿下,外面发生了些事情,我出去一趟。”武锋躬身道。 李云睿看了他两秒,嘴角弯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去吧。” 没有多问一句。 武锋转身离开別苑,身影很快没入荒山之中。 这三天,他早已在山中备好了一副棺材,选了处隱蔽的风水宝地。 ———— 长乐宫里。 皇帝已经交代得差不多。 太后握著圣旨的手在发抖。 好半晌,她才哑著嗓子问:“那皇后呢?” “永禁未央宫。”庆帝的声音没有起伏,“承乾不能有一个被废的母亲,但她……也不能再出来了。” 太后点了点头,此刻她脑子里乱鬨鬨的,全是儿子方才那些话。 如果皇帝驾崩,立承乾为帝。 可承乾才那么小,必须要有宗室摄政监国。 给李云睿权力,是为了压住叶轻眉留下的那些人。 而让靖王同摄,则是为了压住李云睿,告诉她,宗室还有人,別动不该动的心思。 一环扣一环,不讲人情,却周全。 “母亲,”庆帝看著她,眼神复杂,“儿子若是……真撑不过去,往后,就辛苦您了。” 太后眼眶一热,別过头去。 庆帝没再说什么,转身,一步步朝殿外走去。 侯公公连忙跟上。 太后独自坐在空旷的大殿里,手里攥著那道圣旨,许久,才长长地、无声地嘆了口气。 殿外。 庆帝似乎鬆了一口气,同时双眼闪过一丝狠戾。 第39章 见鬼了! “陛下,回御书房还是……”侯公公压低声音问。 庆帝没有回应。 他径直朝长乐宫偏殿走去,侯公公连忙跟上,不敢再多话。 偏殿门口,八名披甲死士如雕塑般站立。 见到庆帝到来,他们齐齐单膝跪地。 “开门。”庆帝淡淡说。 两名死士立刻起身,一左一右推开殿门。 庆帝走了进去。 侯公公紧隨其后。 穿过外间空荡的前厅,即將踏入停放尸身的內殿时,庆帝脚步微顿,头也未回地吩咐:“让人准备好乾柴。” 侯公公身子一颤,瞬间明白了皇帝的意图,低头应道:“是,陛下。” 庆帝没再说什么,独自走入內殿。 侯公公立在门外,看著陛下的背影消失在昏暗里,轻轻將內殿的门带上,隨后让人去安排。 殿中央一块木板之上,素白麻布覆盖著清晰的人形轮廓。 庆帝独自走到近前。他看著那轮廓,眼神复杂难明。 他伸手缓缓掀开白布。 叶轻眉的脸露了出来,惨白如纸,双目紧闭,容顏依旧清秀,却再无生气。 曾经灵动闪耀的眼眸,此刻只剩两片沉寂的阴影。 庆帝就这样看著。 他曾经確实爱上了这个女人。 聪明、独立、有著他从未见过的眼界和匪夷所思甚至令人惧怕的手段。 她帮他登上皇位,帮他整顿朝纲,还建立鑑察院和和江南水师。 但她不该挡他的路。 不该拥有足以顛覆皇权的力量。 不该让他感到……威胁。 所以,她必须死。 而现在,他经脉濒临碎裂,每一次呼吸都带著针扎般的痛楚。 他知道,一定是叶轻眉在霸道真气里做了手脚。 她想让他死。 让他经脉俱碎而死,这样她就能彻底掌控庆国,让她肚子里那个孩子继承皇位。 好算计。 庆帝嘴角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分不清是笑还是別的什么。 他心中既没有爱,也没有恨。 就像看著一件曾经珍贵、如今却必须毁掉的器物。 …… 不知过了多久。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叶轻眉冰凉的脸颊。 “如果不是朕早有安排……”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说不定真让你得逞了。” 话音刚落,胸腔內猛然传来一阵刀绞般的剧痛,破碎的经脉就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撕扯。 他闷哼一声,猛地收回手捂住心口,额角瞬间渗出细密冷汗。 缓了几息,痛楚稍减。 他盯著叶轻眉的脸,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而冰冷: “但朕不会认命。朕是皇帝,朕不会就这样死!” 说完他不再多看,乾脆地將白布重新盖上,转身走出了內殿。 侯公公见陛下出来,立即迎上前:“陛下,乾柴已备好。” “抬走吧。”庆帝淡淡说。 侯公公躬身一礼,隨即朝殿外挥了挥手。 四名死士沉默地走进內殿,两人抬木板,两人在旁护卫。 他们將叶轻眉的尸身抬出偏殿,穿过长廊,朝后宫一处偏僻的小院走去。 庆帝和侯公公跟在后面。 小院很偏僻,围墙高耸,院里空荡荡的,只有中央堆著一人多高的乾柴堆。 死士將尸体放到了柴堆顶端。 白布覆盖的轮廓躺在乾柴上,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有些诡异。 周围站著六名手持火把的死士。 庆帝走到最近的一名死士面前,伸出手。 死士立即將火把恭敬递上。 庆帝握著火把,火焰在他苍白的脸上跳跃,映得他眸色幽深。 他望著柴堆上的白布轮廓,缓缓开口,像是说给那已死之人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朕亲自送你最后一程,也算……谢你为庆国所做的一切。” 话音落下,他將火把往前一拋。 火把准確落在乾柴堆的边缘。 乾柴瞬间被点燃。 其他死士见状,立即將手中火把纷纷投入。 乾燥的柴禾遇火即燃,烈焰猛地窜起,吞吐火舌,迅速向中心蔓延,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橘红色的火光映亮了半个院落,也映亮了庆帝面无表情的脸。 叶轻眉来自神庙,手段莫测。 唯有亲眼见她化为灰烬,他才能真正安心。 ———— 京都东郊,荒山深处。 武锋推开棺材盖,摆在事先挖好的土坑旁。 他选的地方很隱蔽,三面环山,前面有条小溪,算是不错的风水。 看著京都皇宫的方向。 不知道庆帝现在有没有去看叶轻眉,还是已经看过了。 想在庆帝在场时转移尸体,时间根本没法精確掌控。 不过只要让庆帝知道,叶轻眉的尸体在重重守卫下突然消失,他目的也算达到了。 “系统,”武锋在心里默念,“使用斗转星移,將叶轻眉的尸体转到这副棺材里。” 【叮~】 【斗转星移施展中……】 棺內光影似乎微妙地扭曲了一瞬。 下一剎那,一具身著素白残衣的躯体凭空出现。 只是衣角竟带著点点未熄的火苗! “臥槽!” 武锋来不及多想立即灭火。 火焰不大,几下就扑灭了,但衣服下摆已经烧焦了一大片,边缘还冒著青烟。 这是谁干的? 太后?皇后?还是庆帝? 不是说有传言说怕叶轻眉復活,庆帝还是太后下令,要把她剁碎了沤肥吗? 怎么直接烧了? ———— 皇宫,小院里,火焰还在熊熊燃烧。 乾柴发出噼啪的爆裂声,火光照亮周围每个人的脸。 庆帝忽然皱了皱眉。 他盯著火焰中心,那里原本该有尸体的轮廓,可现在好像空了一块? 就在这时,火焰猛地向內一收! 不是被风吹的,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从火焰中心被抽走了,火势都跟著歪了一下。 下一刻,所有在场的人都看清了…… 柴堆上空空如也! 原本该在上面的尸体……不见了! 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在熊熊烈火中,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消失了。 “……” 死士们握著兵器的手紧了紧,有人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侯公公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滚圆,半天没发出声音。 庆帝僵立在原地,瞳孔骤然放大,死死盯著那空空如也的柴堆顶端。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著脊椎猛地窜上头顶,瞬间压过了经脉碎裂的剧痛。 他惨白如纸的脸上,冷汗涔涔而下。 “呃……噗!” 极致的惊悸与体內翻江倒海的痛楚同时爆发。 庆帝身躯剧震,猛地向前踉蹌一步,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在熊熊火光映照下,溅落尘土,触目惊心! 第40章 急召长公主、靖王取宫! “陛下!”侯公公魂飞魄散。 他一个箭步衝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庆帝,触手只觉皇帝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陛下!您怎么样了?快!快传太医!”他的嗓音都变了调。 庆帝眼前阵阵发黑,剧痛几乎要撕裂他的意识。 他用尽最后一丝清明,手指死死抠住侯公公的手臂,抬眼朝他使了一个极其冷冽的眼神。 侯公公跟隨庆帝多年,瞬间读懂了那眼神里的全部含义。 灭口!清理! 绝不能让刚才发生的事,传出这个院子半个字! 他心头剧震,但此刻皇帝的状况显然已到了危急关头,顾不得细想缘由点头表示明白。 庆帝见他领会,那强撑的一口气陡然鬆懈,双眼一闭彻底失去了意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侯公公身上。 “陛下!陛下!” 侯公公肝胆俱裂,一边奋力架住庆帝,一边扭头对周围那些仍处于震惊中的死士厉声喝道: “还愣著干什么!收拾这里!任何痕跡都不许留!” 他架著昏迷的庆帝,踉蹌著朝院外挪去。 刚出院子,一道身影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近前,正是洪四庠。 看到昏迷不醒、唇角带血的庆帝,洪四庠古井无波的脸上也露出惊容:“怎么回事?陛下如何了?” 侯公公见到他,如同见到了救命稻草,压低声音急急道: “洪公公,来不及细说!陛下有旨,里面的人,一个不留!务必处理乾净!” 洪四庠瞳孔微缩,目光扫过侯公公惨白的脸,又瞥了一眼身后仍透著火光与诡异寂静的小院,心中顿时瞭然。 里面必定发生了绝不能让外人知晓的变故。 他不再多问,只是重重一点头:“杂家知道了。” 这时,一队接到信號的禁军匆匆赶到。 侯公公立刻下令:“快!护驾!陛下旧伤復发,速送长乐宫!沿途戒严,不得有误!” 禁军们训练有素,立刻组成护卫阵型从侯公公手中接过昏迷的庆帝,快步朝著长乐宫方向而去。 洪四庠则转身,面向那火光渐弱的小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他迈步缓缓走了进去,沉重的宫门在他身后悄然合拢,隔绝了內里即將发生的一切。 ———— 京都东郊,荒山深处。 武锋將最后一铲土拍实,一个小土堆便出现在了选好的僻静处。 他杵著铲子,擦了把额头的汗,將手中简陋的无字木碑插在土堆前。 “老叶,眼下情况特殊,碑文就先不刻了,委屈你一阵。” 他对著小土堆说了一句,又看了看四周茂密的杂草和树木,“这些留著给你当掩护,免得被人无意中瞧见。” 山风穿过林隙,发出呜呜轻响,仿佛回应。 做完这一切,武锋不再停留,转身下山,身影很快消失在苍翠的山林之中。 …… 棲梧別苑。 武锋先痛痛快快洗了个澡,换上一身乾净衣裳刚收拾停当,一名侍女便匆匆找来。 “小武公公,殿下正在后院等您,似乎有急事。” 武锋心头微动,整理了一下衣襟,快步朝后院走去。 来到后院,武锋就看到李云睿正坐在临水的轩榭中。 素白裙裾曳地,一只手支著下巴,望著池中游鱼,嫵媚的侧脸在午后光影里显得格外沉静。 但微微蹙起的眉心却泄露了內心的不寧。 “殿下,您找我?”武锋上前行礼。 李云睿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双嫵媚的眸子里少了平日的慵懒或病態的媚意,多了几分罕见的凝重与。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看向了侍立一旁的春梅。 春梅会意,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宫里刚传来的消息,陛下伤势突然恶化,吐血昏迷,情势很不妙。” 武锋脸色顿时一凝。 这么快? 看来庆帝受的刺激比他预想的还要大,那斗转星移的效果看来是立竿见影了。 李云睿温婉的嗓音响起,却带著一丝少有的紧绷: “小武子,你觉得陛下这伤,是真的,还是假的?本宫现在该不该立刻回宫?” 武锋迅速思索。 无论庆帝伤势真假,这潭水都已深不可测。 他沉声回答: “殿下,无论真假,您身为长公主,於情於理都该即刻回宫探视。” “这种时候,姿態必须做足,不能落人口实,更不能让人觉得您有意迴避。” 李云睿沉吟片刻,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点著栏杆。 武锋说得在理。 她正要开口让春梅准备车驾。 一名侍女匆匆而来,稟报导:“殿下,太后派人来了,让您即刻回宫!” 李云睿与武锋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確定。 太后亲自派人来催,这已经不是猜测,庆帝恐怕真的出事了! “春梅,更衣,小武子,备车,回宫!”李云睿不再犹豫,霍然起身,裙摆划出一道决然的弧线。 “是!” 马车很快准备妥当。 李云睿换上了一身稍显庄重的玄色宫装,髮髻也挽得更加工整。 只是眉眼间那抹天生的柔媚与此刻凝重的神色交织,形成一种独特的张力。 武锋和春梅隨行。 马车一路疾驰,返回京都,驶入皇宫时,天色已近黄昏。 回到广信宫,李云睿以最快速度稍整理妆容,便带著武锋与春梅径直前往长乐宫。 只是,在长乐宫门外,他们被禁军拦下了。 “殿下恕罪,”禁军校尉躬身,声音平板无波,“太后有令,只准您一人入內。” 李云睿脚步微顿,目光扫过那些面无表情、鎧甲森然的禁军,又回头看了一眼武锋和春梅。 “你们在此等候。”她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是,殿下。”武锋与春梅齐声应道,目送著她迈步走进了长乐宫门。 宫门在身后合拢。 李云睿隨著引路的內侍穿过庭院,来到正殿前,却意外地看到另一个身影也已等候在此。 靖王竟也在此! 看到靖王的瞬间,李云睿心中那最后一丝不確定彻底消散。 连靖王都被紧急召入宫,事情远比她想像的更为严重! “靖王兄,”李云睿走上前,脸上作出一丝忧虑,“皇兄他眼下究竟如何了?太后可曾说明?” 靖王同样面色凝重,见到李云睿,摇了摇头: “太后只命人急召本王入宫,具体情况並未明言。只说等你来再一同入內覲见。” 这时,一名太后身边的老嬤嬤从殿內走出,对著李云睿和靖王躬身: “长公主殿下,靖王殿下,太后娘娘请二位进去。” 李云睿与靖王对视一眼,不再多言,隨著老嬤嬤步入了光线略显昏暗的长乐宫正殿深处。 第41章 靖王:(⊙o⊙)啥?摄政?我还不想死啊! 长乐宫深处,一间光线幽暗的房间门外跪著两名御医,侯公公正守在那里,神情焦灼。 房门外还站著两名闭目凝神的中年人,周身散发著若有若无的强横气息,显然都是顶尖高手。 见到李云睿与靖王走来,侯公公立即躬身:“参见长公主殿下、靖王殿下。二位殿下,太后正在里面等候。” 李云睿和靖王对视一眼,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刚一进入房间里,他们就看到了躺在床榻上的庆帝。 此刻的庆帝面色惨白如纸,偶尔还有些许抽动,像是在经受某种剧烈痛楚一般。 嘴唇也毫无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 太后坐在床边。 一身深色常服,头髮略显凌乱,眼下的乌青在昏暗光线下格外明显,整个人透著浓浓的疲惫。 洪四庠垂手站在太后身侧,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参见太后。”李云睿与靖王齐声行礼。 太后缓缓抬起头,声音带著沙哑的悲伤:“都起来吧。”这几天里,她真的累了。 她朝洪四庠示意:“你跟他们说说陛下现在的情况。” 洪四庠躬身应道:“是,太后。” 他转向李云睿和靖王,声音平直却沉重: “二位殿下,陛下这是因为所修功法有致命缺陷,导致真气失控,经脉被生生撕裂。如今经脉俱损,已陷入深度昏迷。” “撕裂经脉?”靖王脸色骤变,“那皇兄现在……御医也没办法吗?” 李云睿站在一旁,眉眼间带著故作的忧色,可那双嫵媚的眼睛深处,却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异样光芒。 洪四庠摇了摇头:“御医束手无策。不过……” 他转头看了太后一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太后闭了闭眼:“直接说吧。” “是。”洪四庠继续道,“陛下如今的情况极为诡异。按常理说,经脉碎裂绝无生还可能,可陛下只是昏迷,生机未绝。老奴觉得,这其中……必有蹊蹺。” 这时,李云睿忽然轻声开口,声音温婉中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是不是……叶轻眉?” 落得这样的结果,她无法不幸灾乐祸,不过她没想到,那个女人竟然打著这样的心思。 听到叶轻眉这个名字,太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洪四庠点头:“长公主殿下所料不差。叶轻眉给陛下的功法藏有暗招,陛下的经脉正是修炼此功法所致。” 李云睿和靖王都沉默了。 修炼之道对他们而言太过玄奥,这已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太后深吸一口气,看向两人: “之所以急召你们入宫,是因为陛下早有交代。” “陛下说过,一旦他出现意外……便由你二人共同摄政,辅佐承乾。” 话音落下,房间內一片死寂。 李云睿瞳孔微缩,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让她摄政? 若说是让靖王主政,她在暗中配合,这她能理解。 可让她堂堂正正地站到台前…… 这情况对吗? 靖王则是脸色发白,立即试探道:“母后,皇兄的情况尚不明朗,现在就定下摄政大臣,是否……有些不妥?” 他是真的怕了。 这些年来,其他兄弟死的死、废的废。 他能活到今天,当个逍遥閒散的王爷,全因他是陛下的同胞兄弟,且足够安分守己。 现在突然让他摄政…… 太后沉声道:“这是陛下的意思,也是哀家的意思。今日叫你们来,只是让你们有个心理准备。” “云睿明白。” “儿臣明白。” 两人同时躬身回应。 “好了,”太后挥了挥手,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靖王今夜先在宫里住下。关於陛下的事,暂不可外传。还有,关於叶轻眉的事……云睿,你去处理。” “是。” 两人退出房间。 靖王被宫人引往別殿安置,李云睿则径直返回广信宫。 两人离开后,洪四庠有些不解问:“太后,为何现在告诉他们?一旦他们生出不臣之心……” 太后看向床榻皱著眉的皇帝,轻声说:“现在告诉他们,即是让他们做好准备,也是对他们都一种试探。” “试探?”洪四庠不明白。 太后继续缓缓说道:“如果皇帝挺不过来,就算他们有不臣之心也没办法,但如果皇帝挺过来了……” 太后的话没说完,但洪四庠明白了…… ———— 广信宫正殿。 烛火將李云睿的脸映得明暗交错,玄色宫装下的身段曲线在光影中若隱若现。 她將长乐宫中发生的事缓缓道来,声音依旧柔婉,却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细微的颤音。 “让殿下您摄政?!”武锋和春梅同时失声。 李云睿唇角慢慢弯起一个娇艷的弧度:“没错,这是太后亲口所说。一旦陛下出现意外,便由本宫与靖王共同摄政。”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衣襟隨著动作微敞:“本宫今天看了,陛下的情况……很糟。” 此刻的李云睿,似乎已经將那些扭曲的情愫全然拋却。 她现在只盼著庆帝下一刻就咽气。 武锋迅速反应过来。 经脉尽碎而未死……这分明是因为修炼了霸道真气,突破大宗师的前兆啊! 想到这里,他眼神一冷,脸上掠过一抹狠厉。 李云睿將他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愈发满意。 这小男人,竟连弒君的念头都敢有。 胆子够大!她……很喜欢。 “行不通的,”她声音柔得像能滴出水来,“且不说洪四庠,如今长乐宫內至少有三名九品高手坐镇,就算本宫不曾修炼,也能感觉到他们不是寻常九品。” “殿下,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武锋不死心。 李云睿轻轻摇头,几缕碎发拂过脸颊:“没有。长乐宫已经被那个老太婆调死士团团围住,外人绝无潜入的可能。” “可惜了。”武锋遗憾地嘆了口气,如果现在能杀了庆帝,以后他的日子要好很多。 一旁的春梅听得心惊胆战。 从听到殿下可能摄政,到武锋竟想刺杀陛下,而殿下似乎也有这个意思…… 这一切太过刺激。 李云睿靠在软榻上,纤柔的手指轻轻点著扶手,眼神迷离而兴奋: “不过……若陛下真就这么死了,倒也不错。” 武锋走上前,很自然地在她脚边蹲下轻轻捶著她的腿,仰脸看她:“殿下,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李云睿伸出脚,被素白罗袜裹著的脚尖轻轻点了点他的下巴: “等。” “等陛下咽气,或者……等太后再次召见。” 她脸上绽放出一个娇艷无比、却令人心底发寒的笑容: “太后让本宫处理叶轻眉的事情,这老东西,她是在试探本宫呢……” 第42章 长公主:小武子,你放肆~ 接下来三天,李云睿都没有离开广信宫,安安静静待在宫里。 太极殿。 侯公公再次出现,对著殿內等待的文武大臣躬身,脸上堆著熟悉的、带著点討好的笑容: “诸位大人,陛下今日龙体仍感不適,朝会暂免。一应政务,仍由丞相与六部大臣先行商议处置。” 底下站著的官员们交换著眼神,气氛有些躁动。 一连三天都是这个说辞,再傻的人也嗅出不对劲了。 这次,丞相苏慎之没等侯公公说完转身,直接就迈步上前拦住了他。 “侯公公,”苏慎之的声音透著股不容敷衍的力度,“三天了,陛下一次都未露面。今日你必须给老夫说清楚,陛下究竟如何了?” 其余六部尚书、侍郎也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 “是啊侯公公,总得有个说法!” “陛下安危关乎国本,岂能如此含糊?” “到底出了何事?”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没动,只是静静看著。 他旁边的范建也想上前,却被陈萍萍一把拉住。 宫里的情况,太后捂得再严实,鑑察院总归不是摆设。 陛下……怕是真出问题了。 侯公公被围在中间,额角渗出细汗,连连作揖: “哎哟,丞相大人,各位大人,不是老奴不说,实在是……老奴也不知道啊!” “侯公公!”苏慎之打断他,语气更重了些,“你当老夫是三岁稚童吗?陛下到底怎么了?是伤重未愈,还是另有隱情?你今日再不说,老夫便率眾臣去御书房外跪请圣安!”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丞相大人!”眼看苏慎之目光坚决,侯公公脸都白了,撩起袍子作势要跪,“老奴给各位大人跪下了!求诸位体谅,別逼老奴了成吗?” 苏慎之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他胳膊,没让他真跪下去,但脸色依旧难看:“真就一个字都不能透?” 侯公公苦著脸: “丞相大人,老奴真的只知道陛下需要静养,详情……太后未曾明示啊。” “好,陛下静养,老夫不问。”苏慎之话锋一转,“可国事能等,有些事却等不得!” “太平別院一案,牵连甚广,首恶虽诛,余波未平。” “江南、关陇人心惶惶,这些善后之事,难道就因为陛下静养,便一直悬而不决?” “总需有人拿个章程!陛下不出面,谁敢决断?” 所有大臣都盯紧了侯公公。 侯公公听到这话,脸上的苦相收了些。 他小心地看了看眾人,尤其是瞥了一眼沉默的陈萍萍和范建,才压低些声音,陪著笑说: “这个……丞相大人勿忧。关於这个陛下早有决断,凡涉及太平別院一案之善后事宜,无论巨细,一律交由长公主殿下全权处理。” “什么?!” “交由长公主殿下处理?!” 殿內瞬间譁然,惊呼声四起。 就连陈萍萍和范建,眼中也掠过清晰的震惊。 侯公公趁著眾人被这消息震住的空隙,赶忙一躬身,从人缝里钻了出去,快步溜出了太极殿。 陈萍萍与范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今天朝会是开不成了,眾臣也无心再留,议论纷纷地散去。 范建推著陈萍萍的轮椅,缓缓走在出宫的宫道上。 远离了人群,范建忍不住俯身,声音压得极低:“陛下到底怎么了?为何让长公主处理?这不合常理。” 陈萍萍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侧头,望向后宫的方向。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著罕见的沉滯: “陛下的伤恐怕比我们想的要重。或许,回来的路上,那暂且无碍也只是暂时稳住。” 范建脸色骤变,猛地停下脚步,转到陈萍萍面前,紧盯著他:“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陈萍萍摇了摇头:“只是猜测。宫里滴水不漏,但越是如此,越不寻常。去我那里说吧。” 范建心头沉重,不再多问,推著陈萍萍加快脚步向宫外行去。 ———— 广信宫,寢殿。 李云睿很快便知道了太极殿上发生的事。 “看来,躲是躲不掉了呢。”她声音依旧是柔柔的,“春梅,我们的人,查得如何了?” 春梅立刻回稟: “殿下,叶轻眉留下的商號遍布各国,我们人手有限,目前只大致摸清了庆国境內的部分。详细帐目和核心人手,还需时日。” “商號暂时不急,”站在一旁的武锋忽然开口,“苏州那边有消息了吗?” 春梅看了一眼武锋,点头:“有,叶轻眉一死,三大坊內部人心浮动,还有些人想趁机作乱。” 武锋转向李云睿: “殿下,其他可以暂缓,但三大坊必须立刻稳住、抓在手里。” “那是叶轻眉的钱袋子,也是她许多布局的根基。有了钱,很多事情办起来才方便。” 李云睿嫵媚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灼热的亮光。 野心像藤蔓,在她心底悄然蔓延。 叶轻眉留下的遗產太庞大了。 鑑察院、虎卫、江南水师这些刀把子,陛下还没死,她碰不得。 但三大坊不同,这是实实在在的钱脉。 就算她现在插手,只要不过分,谁也说不出什么。 想到这里,她目光流转,落在武锋脸上,声音变得娇柔起来:“小武子~苏州的事就交给你去办,如何?能替本宫办成吗?” “啊?”武锋一愣,脸上立刻露出不情愿,“殿下,这……我能不能不去?我不想离开您。” 离开李云睿他还怎么刷情绪值? 李云睿嫣然一笑,伸出纤纤玉指,隔空点了点他: “不行哦~小武子,苏州三大坊太重要了,本宫身边,能信任又有能力办此事的,只有你了呢。” 武锋立刻看向春梅,试图甩锅:“那让春梅姐姐去也行啊!她比我细心!” 春梅默默向后挪了半步,站到李云睿榻边,神情淡然: “我是殿下贴身女官,职责所在,不能离宫。况且,我是女人,不方便。” 李云睿笑意更深,默认了春梅的话。 武锋知道逃不掉了。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李云睿:“殿下,我去可以!但我想要奖励!” 李云睿被他这直白的要求弄得怔了一下,隨即掩嘴轻笑,眼波流转:“可以呀~等你从苏州回来,本宫就……” “我现在就要!” 武锋不等她说完,突然上前一步,俯身,手臂穿过李云睿的腿弯和后背,稍一用力,竟直接將慵臥在软榻上的她打横抱了起来! 【叮~情绪值+100!】 “呀!”李云粹猝不及防,轻呼一声,玄色宫装下的身子瞬间绷紧。 “放肆~”她的声音带著颤,也不知是惊是怒还是別的什么,脸颊飞起红霞,“小武子,你竟敢……” 突如其来的腾空感和被强势抱起的屈辱刺激,让她浑身战慄,那句呵斥也显得绵软无力。 一旁的春梅也被武锋这大胆至极的举动惊得瞪大了眼。 她迅速反应过来,见殿下那虽带著嗔怒却眼含水光的模样,立即快步退到寢殿门口將门关严。 寢殿內,武锋抱著温软幽香的李云睿,径直走向那华丽的凤榻。 第43章 烟花四月下苏州 武锋手臂稳稳托著李云睿温软的身子,几步就走到凤床前。 他没有放下,而是手腕一用力,直接將她整个人往床榻中央拋去。 “呀!” 李云睿惊呼一声,身子落在柔软锦被上弹了弹。 四周素白的纱帐都被气流带得飘荡起来,像云雾般在她周围浮动。 她手忙脚乱地想撑起身子,玄色宫装已经有些凌乱, 衣襟滑开了些,露出小片白皙的肌肤。 长发散在枕上,几缕黏在微红的颊边。 “小武子,你……你想干什么……”她声音发颤,往后缩了缩身子,双手撑在身后。 那双嫵媚的眼睛里水光瀲灩,带著惊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我告诉你,本宫可是长公主……你敢欺辱本宫……”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堂堂长公主,又要被这个贱奴欺辱了吗? 可是为什么……她觉得如此刺激? 还是一种全新的刺激。 那种想要拒绝,却捨不得,甚至还带著点期待的感觉,让她內心都在兴奋地战慄。 她对这种真的上癮了。 “殿下,得罪了。” 他也爬上了凤床。 李云睿的双眸瞬间变得黏糊起来,像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咬著下唇,声音又软又颤:“不……不行……没有本宫的允许,你什么都不能做……” 话还没说完,一件玄色的外衣就飘了过来,轻轻盖在了她脸上。 视野瞬间一片黑暗。 李云睿怔住了。 这不是……前阵子她对武锋做的吗? 那时候她跟武锋说,要武锋什么都感觉得到,却什么也看不到。 现在她也得到了这种待遇。 一想到这里,她的樱唇抿起,在黑暗中弯成一个娇艷的弧度。 漆黑的视线让她什么也看不到,但是身上的触感和听觉却变得异常灵敏。 她能感觉到床榻的轻微凹陷,能闻到锦被上薰染的淡香,还有……武锋身上乾净的气息。 【叮~情绪值+180!】 细碎的声响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李云睿屏住呼吸,每一根神经末梢都绷紧了。 …… 不知过了多久。 天又亮了。 李云睿悠悠醒来,“小武子……”她声音沙哑得厉害。 但是却没有回应。 “殿下,您醒了?”春梅在外间的春梅立即走过来,“小武子已经出发了……” …… 京都码头。 武锋背著个简单的包袱,手里杵著一根木头拐杖,慢吞吞地登上了前往苏州的客船。 他脸色有些发白,眼下掛著明显的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一副透支过度的模样。 旁边等船的旅客看到他这副样子,都忍不住指指点点,低声议论。 “瞧这小哥,年纪轻轻的怎么虚成这样……” “怕是昨天夜里没干好事吧?” 武锋全当没听见,耷拉著眼皮,一步步挪上船板。 就在这时,一阵香风飘来。 一个身材妖嬈的女人也上了船,將周围的目光吸引。 女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穿著桃红色的衣裙,眉眼生得嫵媚,走路时腰肢轻摆,一看就是风月场里打滚的。 她目光在码头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武锋身上,眼睛亮了亮。 “哟~” 女人走到武锋身边,声音带著调戏的意味:“好俊朗的小郎君,就是有点虚~” 武锋眉心微皱。 倒不是因为她说自己虚,而是他从这女人身上闻到了浓浓的风尘气。 他没理会,径直朝著船舱里走去。 那女人也不恼,看著他的背影,掩嘴轻笑了一声了另一边的舱房。 武锋找到自己的房间,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但还算乾净。一张床,一张小桌,一把椅子。 他关上门,把包袱扔在桌上,整个人瘫倒在床上,长长吐了口气。 这一次去苏州,短时间內是没法从李云睿那里获取情绪值了。 为了在出发前获得足够多的情绪值,从昨天到今天早上,他都跟李云睿待在一起。 可累死他了。 武锋闭上眼,在心里默念:系统,打开面板。 淡蓝色的光幕在眼前浮现。 【宿主:武锋】 【身份:长公主贴身太监】 【修为:四品】 【功法:气经】 【技能:凤舞三幻】 【情绪值:35860】 【物品:含沙射影(暗器)】 看著三万多的情绪值,武锋觉得再累也值得了。 “系统,先来个十连抽的进阶抽奖。” 他心中默念。 【叮~】 【抽奖中……】 光幕开始快速闪烁。 片刻后。 抽奖结果也出来了。 一连十次进阶抽奖,武锋获得了八枚进阶版真气丹、一件鬼面面具,以及中级化妆术。 看著抽出的奖励,武锋心中一阵欣喜。 八枚进阶版真气丹,应该足够自己突破到五品境界了吧。 他心念一动,先看向鬼面面具的介绍。 【鬼面面具:画江湖之不良人中,不良帅的面具,材质坚硬,戴上可改变声音。】 这又是一件很有用的道具。 接著他看向中级化妆术的介绍。 【中级化妆术:掌握后可改变一人容貌,使之判若两人。附赠现代化妆套装一套,含粉底、修容、假髮等物。】 看完之后,武锋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仅仅是中级化妆术,就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容貌。 这技能来得正是时候,去苏州办事,多个身份总归方便些。 这时候,船身轻轻一晃。 客船缓缓离开码头,驶向宽阔的河道。 武锋刚想把进阶版真气丹拿出来服用,房间门就被敲响。 “客人,请问需要热水吗?”船侍恭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不用了。”武锋回应。 “好的,您有需要隨时吩咐。”船侍的脚步声远去,去敲下一间客房的门。 武锋这才从系统物品栏里取出那八枚进阶版真气丹。 他没有犹豫,一颗接一颗送进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八股磅礴的暖流,在腹中轰然炸开,朝著四肢百骸奔涌而去。 武锋立即盘腿坐好,运转气经。 真气在经脉中疯狂奔流,像决堤的洪水,一次次冲刷著经脉壁垒。 大约一刻钟后。 武锋缓缓睁开眼,呼出一口浊气。 五品! 在八颗进阶版真气丹的作用下,他顺利突破到了五品境界! 感受了一下体內比之前浑厚数倍的真气,武锋嘴角忍不住上扬。 还剩下一万多情绪值,他没有继续抽奖。 现在刚突破五品,得先巩固一下修为。再有,这一次去苏州,很可能还会遇到其他事情。 他得留著一些情绪值应急。 因为他发现,在遇到某些事的时候,系统的抽奖会出现一些针对性的道具或者技能。 比如这一次的鬼面面具,和中级化妆术。 都是眼下用得上的东西。 客船在河面上平稳前行,窗外是缓缓后退的河岸景色。 第44章 无脉绝境 打坐了一整天,武锋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现在真气已经稳定。 身上那股透支过度的疲惫感,此刻竟然也消散了大半,至少脸色不再那么苍白了。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走到窗边推开木窗。 夕阳正斜斜掛在天边,把河面染成一片金红。 客船在一个小镇的码头旁停靠,船工们正忙著从岸上搬运物资。 武锋摸了摸肚子,確实有些饿了。 吃惯了宫里的,船上提供的饭菜味道实在一般,既然停靠了,不如下去买些不一样的吃食。 他推门走出房间。 码头很简陋,青石板铺的岸边长著些青苔。 小镇沿著河岸就一条主街,两旁开著些铺子。 武锋沿著街慢慢走,最后在一个烧饼摊前停下。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手脚麻利地擀麵、贴饼,炉子里炭火烧得正旺,烧饼烤得金黄酥脆,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小哥,来几个?”妇人抬头问。 “来五个吧。”武锋掏出铜钱。 “好嘞!” 妇人用纸包好烧饼递过来,武锋接过,热乎乎的触感透过纸传到手心。 他又在旁边的小摊买了包酱牛肉,这才转身往回走。 回到船上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客船上的灯笼陆续点亮,在暮色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 武锋沿著狭窄的过道往自己房间走,刚拐过弯,就看见上午那个风尘女正站在他房间门口。 她似乎有些犹豫,抬起手想敲门,又放下了,在原地踱了两步。 “有事吗?” 武锋在她身后开口。 “呀!” 谢采被嚇了一跳,猛地转过身来,看到是武锋,这才拍著胸口鬆了口气。 “小郎君,你嚇死奴家了~”她嗔怪地白了武锋一眼,声音拖得又软又长。 武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看著她。 谢采左右看了看,见过道上没人,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那个……能不能进你房间说?” “不能。”武锋直接拒绝,“如果没什么事就走吧,我要休息了。” “哎呀,你怎么不开窍呢~”谢采轻轻跺了下脚,身子跟著颤了颤,“是好事,姐姐不会坑你的。3號房的夫人想让你今晚去她房间……” 说完,她还对武锋眨了眨媚眼,眼神里满是“你懂的”的意味。 武锋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这是把他当成什么了? 看到武锋脸色不对,谢采心里“咯噔”一下。 她上午瞧见这小郎君那副虚亏的模样,还以为他跟自己是同行。 可现在看来…… “小郎君,你……难不成你不是……”她试探著问。 “不是。”武锋黑著脸打断她的话,伸手推开她打开房门,“请让让。” “砰。”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谢采僵在过道里,脸上有些尷尬。 她在这行混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看走眼。 不过转念一想,人家既然不是同行,自己刚才那话確实唐突了。 她对著房门轻声说:“那个……不好意思啊。对了,我叫谢采,就住你隔壁7號房,有需要可以找我啊~” 房间里没回应。 谢采訕訕地回了自己房间。 ———— 房间里,武锋把烧饼和酱牛肉放在桌上,有些鬱闷地在床边坐下。 这叫什么事? 出来第一天就被人当成…… 他摇摇头,拋开杂念,拿起还温热的烧饼咬了一口。 饼皮酥脆,里面裹著葱花和芝麻,嚼起来满口香。 他又撕了块酱牛肉,咸香够味,配著烧饼吃正好。 吃饱后,武锋重新盘腿坐到床上,闭上眼睛开始运转气经。 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动,滋养著刚刚突破的境界。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客船轻轻晃动,重新驶离码头,朝著苏州方向继续南下。 ———— 与此同时,皇宫,长乐宫。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潜入宫墙,悄无声息地避开了巡逻的禁军。 黑影身穿黑袍,脸上蒙著黑布,正是之前將五竹引离太平別院的那名神庙使者。 他趁著太后去用晚膳的间隙,打晕了守在殿外的两名侍女,闪身进了偏殿。 洪四庠几乎在瞬间就察觉到了异样。 “什么人!” 他身形如电,眨眼间就拦在了太后寢殿门前,周身真气鼓盪,眼中寒光迸射。 “洪公公,退下,守著门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太后的声音从殿內传来,平静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洪四庠犹豫了一下,看到太后对他使了个眼色,这才退下出去守门。 “使者这是……”太后打量著来人,注意到对方袍角的破损。 神庙使者面向太后,声音冰冷平淡,毫无波澜: “我在追踪叶轻眉生下的那个孩子。他不该存在。但这个孩子在五竹手里,他潜藏在京都。你们帮我把他找出来。” 再次听到叶轻眉这三个字,太后浑浊的眼中瞬间涌上恨意。 忽然,她心思一动,看向正殿方向,皇帝还昏迷不醒地躺在那里。 “使者,”太后缓缓开口,语气为难,“这件事……我们恐怕帮不了你。如今陛下昏迷不醒,我们手中能调动的人手有限。除非陛下醒来,才能调集更多人手搜寻。” “他怎么了?”神庙使者问。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老身也不知道。”她嘆了口气,脸上露出忧色,“陛下回宫后伤势突然恶化,至今未醒。不知……能否请使者帮忙看看?陛下若能早日醒来,我们也好全力协助使者,找到叶轻眉生下的那个孩子。” 神庙使者沉默了片刻。 “那边人太多。让里面的人出去。” “老身马上安排。”太后立即应道。 她让洪四庠去正殿,將伺候的御医和宫人都屏退。 片刻后,太后领著神庙使者走进正殿深处。 庆帝躺在龙榻上,脸色惨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即使在昏迷中,眉头也紧紧拧著,仿佛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神庙使者走到床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庆帝的手腕。 只是一触,便收回了。 “他修炼的是不是叶轻眉给的功法?”使者问。 “使者说的没错!”太后连忙点头,“他修炼的正是叶轻眉给的那套功法!” 神庙使者平静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內响起: “他修炼的是霸道真气。现在已进入无脉绝境。我只能让他不死。至於什么时候醒来,看他的毅力。” 太后先是一愣,隨即眼中迸发出欣喜的光芒! 不死……那就是还有希望! 第45章 混上钦差了 船在运河上晃晃悠悠走了七八天,武锋从窗口终於看到了苏州码头的轮廓。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岸上已经热闹起来。 脚夫们扛著大包小包的货物在跳板上来回穿梭,號子声、吆喝声混成一片。 武锋收拾好包袱,推开房门。 隔壁7號房的门也开了,走出来一个穿著粗布衣裳的农妇,头髮用灰布包著,背微微佝僂。 武锋脚步一顿,多看了两眼。 那农妇也抬眼看他,眼神相触的瞬间,武锋从那双眼晴里看出点熟悉的感觉。 是谢采。 这女人把自己扮老了至少二十岁,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只是走近了,还是能闻到那股子脂粉香,太浓了,跟这身打扮不搭。 武锋从她身边走过时,压低声音说了句:“脂粉味还是太浓。” 谢采明显愣了一下,抬起胳膊闻了闻袖口,嘴里嘀咕:“浓吗?我怎么闻不到……” 武锋没再理会,隨著人流下了船。 码头比他想像的还要繁忙。 十几条货船泊在岸边,脚夫们扛著的货物上,大多印著庆余堂或者三大坊的標记。 丝绸、瓷器、香皂、白糖,都是值钱的东西。 武锋站在岸边看了一会,眉头渐渐皱起来。 叶轻眉死了这么多天,可三大坊的生產和运输似乎没受半点影响,照样运转如常。 庆余堂有点东西。 他转身往城里走。 苏州城比京都要温润些,四月的风里带著水汽和花香。 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侧商铺林立,幌子在微风里轻轻飘著。 武锋沿著主街慢慢走,看似閒逛,手指却在经过几处墙角、桥墩时,留下了几个不起眼的標记。 这是春梅告诉他的暗號。 走到城西时,他找了家客栈,要了间二楼临街的房。 关上门,武锋从系统中掏出那个化妆工具包。 打开一看,东西还挺全,粉饼、眉笔、假鬍子,甚至还有几副不同顏色的瞳片。 他坐到桌前,拿出镜子开始往脸上涂抹。 粉底让肤色暗了一个度,眉笔加深了眉形,又在眼角添了几道细纹。 最后贴上两撇鬍子,再戴上一副灰褐色的瞳片。 镜子里的人已经变了模样,像个一个稍低,三十出头、面色略显疲惫的行商。 武锋对著镜子扯了扯嘴角,表情还算自然。 他坐到窗边等著,手里捧著茶杯,目光落在街面上。 快到申时,门外响起一阵有规律的敲门声。 武锋从靴筒里抽出匕首,反手握在身后,走到门边低声问:“谁?” “客官,您要的热水。”是个女声,清清冷冷的。 武锋拉开条门缝。 门外站著个身穿青色劲装的女子,二十出头,身段挺拔,眉眼英气,正是李云睿八大护卫之一的疏影。 她看到武锋的脸时,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手不动声色地按向腰间剑柄。 “先进来吧。”武锋侧身让开,声音恢復了原本的音色。 疏影听到这声音,紧绷的肩膀才鬆了些,闪身进屋。 门关上。 “小武大人?”疏影打量著武锋易容后的脸,眼里还有些不確定,“您这容貌……” “为了保险,易容了一下。”武锋走到桌边坐下,倒了杯水推过去,“坐吧,先说说苏州现在的情况。” 疏影在对面坐下,接过水杯没喝,放在桌上。 她说语气平稳说: “苏州现在表面平静,实际很乱。叶轻眉一死,三大坊人心浮动,明家、崔家暗地里联合知府,已经开始针对庆余堂了。” 武锋手指轻轻点著桌面:“明家和崔家……是苏州本地的大族?” “是。”疏影点头,“明家做青楼起家,现在几乎掌控著苏州所有的青楼。崔家是做丝绸起家,与扬州那边有很大的牵扯。这两家早就眼红三大坊的利润,现在觉得机会来了。” “还有呢?” “苏州的老牌士族苏家、书香世家顾家,这几天也在频繁接触那些从庆余堂拿货的中小商户。” “看样子是想把这些商户拢到一起,组成个联盟,从三大坊这块肉上撕一口下来。” 武锋冷笑一声: “胃口不小。三大坊的货一直都是庆余堂统销,他们这是想绕开庆余堂,直接跟三大坊搭上线?” “恐怕是的。”疏影顿了顿,“只有控制漕运的夏家水寨,目前还没什么动静。” “夏家……”武锋记得这个名字,漕运上的地头蛇,手里养著不少船工和打手,在苏州运河沿线很有势力。 疏影又说: “对了,庆余堂的大掌柜叶松年三天前到苏州了,应该是来稳定这边商號的。” 叶松年。 武锋记得这个人,叶轻眉最早培养的那批掌柜之一,跟著她姓了叶,是庆余堂里的重要人物。 这种人多半是叶轻眉的死忠。 “三大坊和庆余堂,现在应该都接到京都的旨意了吧?”武锋问,“以后由皇家代管的消息。” “接到了。”疏影说,“正因为接到了,明家和崔家才急著想接触京都来的人,也就是您。不过他们现在还不知道京都派来的人是谁,只知道钦差已经到苏州了。” 武锋眼睛亮了一下。 这倒是个机会。 三大坊的货物流通,一直是庆余堂负责统筹,再分给各地中小商户去卖。 叶轻眉这套藏富於民的做法,確实让底层商户得了利,可也断了那些世家大族垄断財路的念想。 现在叶轻眉死了,这些人自然要跳出来。 而他们想接触钦差……无非是想走官面上的路子,让朝廷默认他们分一杯羹。 武锋心里有了计较。 “疏影,”他看向女子,“明天一早,你陪我去趟三大坊。我先亲眼看看那里的情况。” “是。”疏影起身,“小武大人还有其他吩咐吗?” “暂时没有。你自己小心,別暴露身份。” 疏影点头,走到门边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这才闪身出去。 门重新关上。 武锋走到窗边,看著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只有疏影他们几个护卫,人手还是太少了。 三大坊的利益太大,足以让那些世家豪族鋌而走险。 他摸了摸怀里,他现在除了长公主的令牌,还有一道盖著皇帝璽印的圣旨。 武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看来明天,得先去一趟知府衙门了。 毕竟他这个钦差要是在苏州出了事,第一个倒霉的,就是那位苏州知府。 第46章 夜探知府衙门 疏影离开后,武锋让店小二送来了纸笔。 他在桌前坐下,提笔写下如今苏州城內的几大势力。 明家、崔家、苏家、顾家、夏家水寨、庆余堂。 笔尖在明家二字上点了点。 身为穿越者,他自然最在意这个明家。 不过现在的明家,还远远达不到十六年后那种几乎掌控江南命脉的体量。 而他,也不会让明家发展到原著那样的程度。 叶轻眉藏富於民的理念是对的。 把三大坊的利润分给中小商户,让底层百姓也能沾到光,这法子確实能活络经济。 但她太天真了。 她不止一点汤也不给苏州这些本地的世家豪族分,还不动用自己手里的实力把这几个地头蛇给灭了。 所以现在她一死,三大坊和庆余堂没了庇护,这些人自然要跳出来抢这块肥肉。 武锋盯著纸上的名字,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次长公主让他来处理三大坊和庆余堂,他准备继续实行叶轻眉那套藏富於民的法子。 但…… 得给苏州这几大家族一点甜头。 否则。 除非他把这几家都连根拔了。 以他现在手里这点人手,根本办不到,而且他身份太低,这样干也影响太大。 那么等他离开苏州之后,这些人绝对会明里暗里使绊子,到时候三大坊的生意就別想安稳。 想到这里,他提笔在庆余”三个字上画了个圈。 想要不引起太大波澜就把三大坊收服,最好还是先获取庆余堂的支持。 叶轻眉留下的运货渠道和商號网络都很成熟,庆余堂的管理也绝对是眼下最稳妥的。 所以他不打算撤掉庆余堂。 最好是能收服庆余堂,让庆余堂和苏州这几大家族形成分庭抗礼的局面,互相牵制。 但…… 想获取庆余堂的支持不容易。 武锋盯著庆余堂那三个字,沉思了好一阵子。 忽然,他脸上泛起一抹笑意。 有办法了。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將纸收起,和衣躺在床上,一直睡到傍晚。 在客栈一楼大堂吃了顿还算不错的晚饭后,武锋回到房间,静静等待深夜降临。 今晚,他打算出去溜达一圈。 ———— 明家老宅。 烛火摇曳,將客厅照得通明。 明老夫人坐在主位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崔老太爷坐在她下首,手里端著茶杯,慢条斯理地吹著热气。 旁边还坐著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正是如今的明家家主。 只是明家都是由明老夫人说了算,明青达这个家主只是个傀儡。 “苏州知府谢玉那边,已经点头了。”崔老太爷放下茶杯,“只不过,谢玉的胃口……可不小。” 明老夫人脸色不变:“不怕他胃口大,就怕他不收。只要我们能拿到三大坊货物的经营权,那点付出,又算得了什么。” 崔老太爷闻言,脸上露出些许笑意: “说得也是。接下来,就看长公主派来的那位钦差,识不识趣了。只要能把这位钦差打点好,没了叶轻眉,庆余堂那边……不足为虑。” “还是不能大意。”明老夫人缓缓道,“苏家和顾家那边也不能不顾。我们的筹码,必须要比他们更厚才行。” 提起苏家和顾家,崔老太爷的脸色也凝重了些,点了点头。 ———— 深夜,知府衙门后院,书房。 烛光下,谢玉打开一个小木箱子。 里面整整齐齐码著一沓银票,面额都是千两,厚厚一叠。 他盯著这些银票,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没想到,崔家和明家这次竟然如此捨得下血本。 二十万两,说给就给,真不是一般的大方。 谢玉今年四十出头,面容清瘦,看著像个儒雅的文士。 他原是叶轻眉提拔上来的人,仕途一片光明,靠著叶轻眉,在苏州这地方,那些世家大族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可谁能想到叶轻眉竟然被杀了。 那可是叶轻眉啊。 毫不客气地说,叶轻眉隨便跺跺脚,整个庆国都要抖上三抖。 谢玉这辈子没见过第二个像她那样的人物。 聪明、果断、眼界开阔,手里握著足以顛覆天下的力量。 可就是这样的人物,竟然死了,还死得那么惨。 想到这里,谢玉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老爷。”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压低了些,“叶掌柜来了。” 谢玉回过神来。 他合上箱子,锁好,收进书架后的暗格里,这才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出书房。 “请叶掌柜到后院花厅。”他对管家吩咐道。 管家应了一声,匆匆去了。 ———— 黑暗中,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掠过屋檐,悄无声息地落在知府衙门后院的墙头上。 武锋脸上戴著那张从系统抽出的鬼面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伏低身子,目光扫过后院。 透过昏暗的烛光,他看到谢玉从书房出来,朝著后院另一侧的花厅走去。 而一个披著黑色斗篷、身形消瘦的中年男人,正被管家引著,也朝花厅方向去。 正是管家说的叶松年。 武锋心里一动。 这下有趣了。 谢玉一边暗地里和明家、崔家接触,收了二十万两银票,一边又和庆余堂的大掌柜叶松年保持联繫…… 这个谢玉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武锋屏住呼吸,借著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挪到花厅侧面的窗根下。 里面传来谢玉和叶松年压低的交谈声。 离得有点远,听不太真切,只断断续续捕捉到几个词:“长公主”、“钦差”、“自保”、“证据”…… 武锋凝神细听。 “……明家、崔家这些年犯的事,证据已经收得差不多了。”这是谢玉的声音,“趁这个机会,可以利用长公主的人,彻底解决他们。” 叶松年的声音响起,带著些犹豫: “可是谢大人,如今三大坊和庆余堂的事,全归长公主管。她与小姐的关係……” “不会的。”谢玉打断他,“长公主如果想掌控三大坊和庆余堂,她就必须帮我们。” …… 武锋听到这里,眉头微微皱起。 如果真像谢玉说的这样,他打算用明家、崔家的罪证来扳倒这两家,那为什么还要收那二十万两? 这个谢玉,肯定还有其他想法。 花厅里的对话还在继续,但声音压得更低了,武锋听不清后面说了什么。 他不再停留,身子向后一缩,融入黑暗,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深夜的街巷中。 第47章 长公主:某些时候你好弱~ 翌日一早,武锋就带著疏影径直去了苏州知府衙门。 知府衙门坐落在城东,管家刚打开侧门,就看见两人站在台阶下,嚇了一跳。 “劳烦通传,”疏影声音平静,“京都来人,要见谢知府。” 管家打量了一眼,见武锋虽然穿著寻常布衣,但气度沉稳,旁边那女子抱著剑,眼神清冷,不敢怠慢。 他连忙躬身:“二位请先进前堂稍作歇息,小人这就去稟报。” …… 后院,谢玉刚起床洗漱完,正对著镜子整理衣领。 管家急匆匆跑进来,压低声音:“老爷,京都的人来了!” 谢玉手上动作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这么早……看来人早就到了苏州,只不过没现身。” “那老爷,我们现在怎么办?”管家问道。 “走,”谢玉整了整衣领,语气平稳,“去前堂,见一见这位钦差。” “是,老爷。” ———— 知府衙门前堂。 武锋和疏影被引进来后,管家就去通知谢玉了。 武锋隨意走动著打量前堂。 疏影抱著剑,静静站在门边,像一尊雕塑。 没等多久,脚步声从前堂后传来。 谢玉走了进来。 他目光在武锋脸上停留片刻,心中稍显惊讶,长公主派来的这人,有些年轻啊。 但他没有表露出来,能在这时候被派来苏州,必定有他的能耐。 “这位想必就是京都来的大人了,”谢玉走上前,儒雅地拱手,脸上带著客气的笑,“下官苏州知府谢玉,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武锋转过身,也拱手回礼:“谢知府客气。” “不知大人如何称呼?”谢玉问,“可有信物,或是带了旨意?” 武锋也不废话,从怀里掏出长公主给的玉牌,递过去: “我叫武锋,奉长公主殿下令,前来苏州处理三大坊与庆余堂一应事宜。还请谢知府配合。” 谢玉看了看武锋手中玉牌。 確认是宫里的东西。 他心中顾虑消了大半,脸上笑容更客气了些:“自然自然。既然武大人有长公主殿下信物,本府自当配合。不知武大人需要本府做什么?” 武锋收好玉牌,脸上也露出一抹微笑: “谢知府,我准备先去三大坊看看。但我初到苏州,对这里不熟,就劳烦谢知府派些人带路了。” 谢玉听明白了。 这是跟他要人手,而且他还不能拒绝。 现在苏州情势复杂,武锋身份特殊,他身为苏州知府,必须保护武锋的安全。 他脸上笑容不变,很痛快地应下:“武大人放心,本府这就安排。” 他转向管家:“去叫赵班头,让他带一队人,陪同武大人去三大坊。务必护好武大人周全。” “是,老爷。”管家躬身退下。 ———— 武锋从知府衙门出来时,身后跟了十来个衙役,领头的赵班头是个黑脸汉子,话不多,但办事利索。 一行人穿过苏州城的街道,朝著三大坊而去。 他们这一动,消息就像水波般在苏州城里盪开了。 明家老宅。 明老夫人正在用早膳,一名下人匆匆进来,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老夫人放下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人到了?” “是,一早就去了知府衙门,现在正往三大坊去。”下人低声回道。 明老夫人沉默片刻,缓缓道:“告诉青达,今晚的宴席,准备得隆重些。还有,去库房取那尊白玉观音,包好了,晚上要用。” “是。” 崔家。 崔老太爷正在书房练字,听到消息,笔尖在宣纸上顿了一下,留下一团墨渍。 他放下笔,看向躬身站在面前的管家:“谢玉那边……有什么动静?” “知府派了一队衙役跟著,看样子是护送的。”管家回道。 崔老太爷点点头:“知道了。去备一份厚礼,晚上赴宴用。” 苏家和顾家这边,反应更快。 两家主事人当即碰了头,在茶楼雅间里密谈。 “人已经去三大坊了,”苏家家主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手里转著两颗核桃,“看样子,是要先控制三大坊。” 顾家家主年纪稍轻,面容清癯,闻言沉吟道: “三大坊肯定会被收服。长公主的人来了,那些工匠管事就算心里不服,面上也得先低头。” “所以咱们得抓紧,”苏家主放下核桃,压低声音,“联合那些中小商户的事,得儘快谈妥。今晚就设宴,请那位钦差。” “他若不来呢?” “一次不来,就请第二次。”苏家主笑了笑,“总要给个面子的。” 庆余堂苏州分部。 叶松年坐在堂中,面前站著五六名掌柜,都是庆余堂在苏州的骨干。 “人已经到了,”叶松年声音平静,“去了三大坊。” 一名掌柜皱眉道:“大掌柜,咱们怎么办?长公主派人来,明摆著是要接管三大坊和咱们庆余堂。” 另一人接话:“三大坊那边,工匠们虽然念著小姐的好,但如今小姐不在了……他们恐怕撑不了多久。” 叶松年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等人来了再说。” 他看向窗外,晨光正渐渐明亮:“先看看,这位长公主派来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 三大坊位於苏州城西,占地极广。 当武锋真正站在三大坊前时,才发现这三座工坊的规模远超想像。 甲坊、乙坊、丙坊並不是挨在一起的,而是各自占据了一大片区域,坊墙高耸,里面能听见隱约的机器运转声和工匠的吆喝声。 与他记忆中十六年后明家搬进山洞里的那点规模相比,现在的三大坊简直是庞然巨物。 武锋望著丙坊那更加严密的守卫和更高厚的围墙,眉头微微皱起。 丙坊负责生產的是军械,船舶、连弩、黑火药等,这些都是朝廷严格管制的东西。 “疏影。”他忽然开口。 疏影上前一步:“大人。” “传信给殿下,”武锋压低声音,“请殿下派三个人来担任三大坊的主事。特別是丙坊,一定要最可靠的人。” 疏影点点头,却从怀中取出一封已经折好的小纸条,递给武锋:“大人,今早刚到的飞鸽传书。” 武锋接过,展开。 纸上字跡娟秀,是春梅的笔跡,但內容……显然是李云睿授意的。 “知你一人力弱,犹记某些时刻。已遣人往助,四五日即至。” 武锋盯著“某些时刻”那几个字,脸色微微一黑。 这女人又在调侃他。 他弱? 不是她先晕过去的? 武锋深吸一口气,把纸条揉进手心,再摊开时,脸上已恢復平静。 “殿下派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他问。 “是,”疏影回道,“按行程,再有个四五天应该到了。” 武锋点点头,转身看向那队衙役:“赵班头,走吧,先去甲坊。” 赵班头抱拳:“是,大人。” 一行人朝著甲坊大门走去。 第48章 用你的模样见见你的人 三大坊的坊墙比城墙矮不了多少,青砖垒得严严实实。 甲坊门口站著八名护卫,穿著统一的青色短衫,眼神警惕。 见官府衙役簇拥著两人过来,护卫队长上前两步,抱拳道:“各位官爷,此处是工坊重地,不知……” 赵班头亮出腰牌:“知府大人令,护送京都来的武大人视察三大坊。” “京都来的?”护卫队长目光落在武锋身上,神色微变,连忙躬身,“可是长公主殿下派来的大人?” 武锋点头:“是我。” 护卫队长不再多问,立即侧身挥手:“快开门!” 沉重的包铁木门“吱呀”一声向两侧推开。 武锋等人踏进甲坊后不久。 几个管事模样的人匆匆从一间工棚里迎出来,看到武锋和身后的衙役,脸上的神情都有些微妙的变化。 终於来了。 能决定三大坊未来的人。 武锋扫了他们一眼,开门见山:“都接到旨意了吧?以后三大坊,將由长公主殿下接管。” 为首的是个看起来四十出头的中年人,面容干练,眼神沉稳。 他拱手一礼:“三大坊確已接到旨意。只是……三大坊事关重大,不知大人可带有旨意凭证?” 武锋看向说话的人:“你叫什么名字?在甲坊担任何职?负责什么?” 中年人答道:“在下甲坊司库,王干炬。” “你说你叫什么?”武锋下意识追问,声音里带上一丝诧异。 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连疏影也投来疑惑的目光。 王干炬自己却神色坦然,重复道:“在下王干炬。” 武锋也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大了。 他收敛神色,点了点头: “王司库是吧。麻烦你派人去乙坊和丙坊,请两位司库和主要管事过来。我会当眾宣读旨意。” “是,大人。”王干炬拱手应下,隨即吩咐身边一名年轻管事去叫人。 不多时,乙坊和丙坊的人都到了。 三位司库、十八位主事聚在甲坊前院的空地上,目光都落在武锋身上。 武锋见人齐了,从怀里取出圣旨,展开宣读。 所有人见到圣旨后立即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苏州三大坊,系国之重器,所出之物关乎军国。今特旨,三大坊及关联商號一应事宜,皆由长公主李云睿统辖督办。各坊司库、工匠、管事,须恪尽职守,遵长公主令行事,不得有误。钦此。” 武锋念完,將圣旨捲起。 三位司库和几位主事互相看了看,脸色都有些复杂。 圣旨都拿出来了,这件事再无转圜余地。 “三大坊遵旨。”所有司库和管事齐声回应。 武锋知道他们心里未必服气,但眼下要的就是这个名分。 他今天来三大坊,就是要告诉所有人。从今往后,三大坊由长公主罩著。 谁再动歪心思,就是跟长公主殿下过不去。 “带我在各坊转转。”武锋对三位司库说道。 三人对视一眼,点头应下。 王干炬等人引著武锋走进工棚。 甲坊主要生產民用器物,肥皂、香水、白糖、玻璃器皿…… 流水线上的工匠们动作嫻熟,见到司库带著生人进来,也只是抬头看一眼,便继续手里的活计。 乙坊负责丝绸、织染和铸造各种农用铁器等,空气里飘著染料和铁锈的味道。 丙坊守卫最严,武锋只在坊门口看了几眼,里面隱约可见船模、弩机等物的轮廓。 武锋边走边看,心里暗暗吃惊。 三大坊的规模和技术,远超他的想像,连在工坊內用作运输的小火车都有了。 叶轻眉留下的这份產业,確实是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 参观完,武锋对三位司库说: “接下来你们正常生產。长公主殿下会儘快派人来接管,具体的事情,到时候我会再来跟你们细说。” 三位司库躬身:“明白了。” 武锋不再多留,带著疏影和衙役们离开了三大坊。 等他们走远,三位司库和几位主事聚到王干炬平日办事的屋里。 王干炬关上门,低声道: “长公主的人已经到了,圣旨也宣了。接下来,我们得和庆余堂那边通好气,双方得共同应对。” 乙坊司库是个瘦高个,姓陈,他皱眉道: “王司库,等长公主的人到了,咱们这些老人……以后日子怕是不好过。” “走一步看一步。”王干炬神色平静,“先把眼前这关过了。明家、崔家那些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屋內几人都沉默了。 ———— 武锋回到苏州城已是申时。 他让赵班头带衙役们回府衙復命,自己则和疏影回了客栈。 刚进客栈大堂,掌柜就迎上来,小心翼翼道: “客官,下午有两拨人来访,都留了拜帖和礼物,说是请您赴今晚的宴席。” 武锋接过拜帖扫了一眼。 一份是明家、崔家连同知府谢玉的联名邀请。 另一份是苏家、顾家以及几家三大坊中小经销商的共同宴请。 “礼物呢?”武锋问。 “已经送到您房里了。” 武锋点点头,对那掌柜道: “劳烦转告两家,武某初到苏州,舟车劳顿,今晚宴席不便赴约,心领了。” 这么敷衍,是因为他只是一个没身份的小人物吗? “是,是。”掌柜连忙应下。 武锋和疏影上了二楼。推开房门,只见桌上放著两个精致的木盒。 疏影关上门,武锋走到桌边打开木盒。 第一个盒里是一套晶莹剔透的玻璃茶具,第二个盒里是一套玻璃碗盏。 武锋脸上顿时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 疏影看得分明,心中疑惑,这两套琉璃器物,每套市值都不下千两,为何武锋一副看不上的样子? 武锋盖上盒子,嘀咕了一句:“真当我是土包子了……” 他转向疏影:“今天先这样,你回去休息。剩下的事,等殿下派的人到了再说。” “是。”疏影抱拳,退出了房间。她在苏州也是有其他任务的。 疏影离开后,武锋让人送来热水。 沐浴完,他走到镜子前坐下,从系统物品栏中取出化妆工具包。 今晚,他得去庆余堂见见那些掌柜。 武锋对著镜子,开始仔细描画。 粉底调整肤色,眉笔勾勒眉形,眼线加深轮廓……他要把自己,化妆成叶轻眉的模样。 也不知道那些掌柜见到这张脸时,会是什么表情。 渐渐的。 镜中的人影渐渐变化,清秀的眉眼间,多了几分从容与疏离。 他贴好最后一点修饰,静静端详。 还算像。 至少乍一看,能唬住人。 窗外天色渐暗,苏州城的灯火次第亮起。 武锋换上一身素白的衣裙,他站起身,在镜前转了一圈。 裙摆微扬。 这一刻,他仿佛真的变成了那个来自神庙、曾让整个庆国为之侧目的女人。 “叶轻眉……”武锋轻声念出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今晚,就用你的样子,去会会你留下的那些人吧。 第49章 小姐,真的是你吗? 庆余堂苏州分部,后院书房。 烛火跳动著,在叶松年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这位庆余堂大掌柜盯著桌上摊开的帐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纸页边缘。 坐在他对面的叶柏舟,苏州分部掌柜,是个三十出头的精干汉子,此刻眉心拧成了疙瘩。 旁边两张椅子上,分別坐著甲坊司库王干炬和乙坊司库陈友谅。 屋里气氛绷得有点紧。 “武锋今天已经带著圣旨去过三大坊了。”王干炬先开了口,声音压得低,“我估摸著,明天就该来庆余堂了。” 陈友谅接过话头: “叶大掌柜,咱们得先通个气。长公主接管已成定局,接下来……咱们是假意投靠,还是真替她办事?总得有个章程。” 叶柏舟抬起眼:“假意投靠?陈司库,你想得太简单了。” “那你说怎么办?”陈友谅反问。 一直沉默的叶松年这时缓缓抬起头:“你们都忘了小东家吗?” 屋里静了一瞬。 叶松年眼神闪了闪,眼神泛著希冀:“根据东家给咱们的交代……小东家肯定还活著。” “你的意思是,”陈友谅盯著叶松年,“假意投靠,先借长公主的手解决明家、崔家那些麻烦,等小东家出现?” 叶松年点了点头,没说话。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 “但你们忘了一件事。”陈友谅的声音沉了下来,“就算咱们真心投靠,长公主也不一定会除掉明家、崔家。” “长公主和东家不一样,按东家的话说,长公主和明家、崔家那些人,是同一类人。” 叶柏舟重重嘆了口气,脸上满是凝重: “陈司库说得对。现在庆余堂和三大坊都归长公主管,她只要想,隨时能把咱们全换掉。到那时候,咱们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所以不能坐以待毙。”陈友谅手指在膝上敲了敲,“我觉得……得趁著现在三大坊和庆余堂还在咱们手里,联合苏州这些世家,假意跟他们合作。一起向朝廷上书,求个自主权,不能完全听长公主的。” 这话一出来,另外三人都愣住了。 王干炬张了张嘴:“跟明家、崔家合作?那不是与虎谋皮吗?” 叶柏舟也摇头:“太险了。” 就在这时…… “叩、叩。”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四个人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谁?”陈友谅压低声音问,手已经摸向腰间的短剑。 没人应声。 四人交换了个眼神。 今晚这场见面,他们可是特意吩咐过,不管发生什么,任何人都不准打扰。 陈友谅站起身,短剑悄无声息地滑出鞘。 他一步步挪到门边,侧耳听了听,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轻轻拉开门栓,把门推开一条缝。 外堂里烛光昏暗。 主位上坐著个人。 一个女人,穿著素白的长裙,脸上戴著张诡异的鬼面面具。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著,像一尊雕像。 陈友谅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他猛地推开门,短剑横在身前:“你是谁?” 叶松年三人也快步走出来,看到那女人,都怔住了。 女人缓缓站起身。 她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走出门口,仰头望著天上的月亮。 素白裙摆在夜风里微微飘动。 四人一头雾水。 这女人……怎么回事? 忽然,一阵歌声响起来。声音很轻,但清脆悦耳,调子也非常古怪: “眼睛瞪得像铜铃,射出闪电般的精明……” 叶柏舟、王干炬、陈友谅三人瞬间瞪大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 叶松年浑身一颤,几乎是脱口而出接上了下一句: “耳朵竖得像天线,听到一切可疑的声!” 女人转过身,看向他们。 她的手抬起来,轻轻摘下了那张鬼面面具。 月光和烛光交织著,照亮了她的脸。 清秀的眉眼,从容的神情,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 “东家!” 四人同时喊出声,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激动。 叶松年眼眶一下子红了,往前冲了两步:“东家!您没死?!可陈萍萍和范建他们不是说您被……” 王干炬也激动得声音发颤:“是啊东家!您真的没死!太好了……太好了……” 陈友谅和叶柏舟也围上来,四个人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他们的东家还活著! 女人……或者说,戴著叶轻眉面容的武锋,轻轻摇了摇头,他又戴上了面具。 “不,”她的声音平静,“我已经死了。你们现在见到的,不是真正的我。” 四人又愣住了。 王干炬喉结动了动:“东家,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时间不多。”『叶轻眉』说,“来这里,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 “以后三大坊和庆余堂,听武锋的安排。李云睿的话你们不一定听,但武锋的话,必须听。” “为什么?”陈友谅急了,“东家,那个武锋是长公主的人啊!” 另外三人也满脸不解。 『叶轻眉』淡淡笑了笑:“因为我跟武锋做了交易。我和他……有別的计划。以后你们会明白的。” “可是东家……”叶松年还想说什么。 “我该走了。”『叶轻眉』打断他,声音轻柔,“记住我的话。这是保全你们、保全三大坊和庆余堂……唯一的机会。” 说完,她转身朝院门方向走去。 “东家!您要去哪?”叶松年四人赶紧追上去。 『叶轻眉』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话飘在夜风里: “回去吧。我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身影忽然模糊了一下。 下一剎那,素白的身影化作三道淡淡的残影,像被风吹散的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叶松年四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 夜风吹过院子,树叶沙沙作响。烛火在书房里摇晃,投出晃动的光影。 王干炬喉咙里“咕咚”咽了一下,声音发乾: “东家她……真的死了?” 陈友谅脸色发白,喃喃道:“刚才的东家……不是人?” 叶柏舟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叶松年站在原地,看著『叶轻眉』消失的方向,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管是不是……东家的话,咱们得听。” 四个人互相看了看,谁都没再说话。 夜还深,烛火还在跳。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第50章 三大坊、庆余堂都跪了? 武锋悄无声息地回到客栈,关上房门,背靠著门板长长舒了一口气。 从叶松年几人的反应来看,他们应该是相信了。 至少暂时相信了。 他走到窗边,望著窗外苏州城的夜色,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老叶啊,”他对著空气轻声说,“你说我是不是欠你的?咱们互不认识,你死了都是我收的尸,现在还得借你的脸办事。” “不过我说的也没错,”武锋笑了笑,“只有他们听我的,以后才能保全他们。所以今晚的冒犯……你別介意哈。” 武锋转身走到桌边,点燃烛灯。 昏黄的光晕铺开,他拿出化妆工具包,开始对著镜子卸妆。 卸了妆之后,把系统给的化妆包收回物品栏,又用清水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拍在脸上,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今晚真是刺激。 武锋脱了外衣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还在回放庆余堂后院那一幕。 叶松年四人见到“叶轻眉”时,那种震惊、激动、不敢置信的眼神。 看来叶轻眉在这些人心里的分量,比他想像的还要重。 ———— 翌日上午,武锋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推开窗,苏州城喧闹的市井声立刻涌了进来。 让小二送来早饭。 吃完下楼,刚走到客栈大堂,两道身影就迎了上来。 两人都是三十多岁的年纪,一人穿著体面的绸缎衣裳,另一人却穿著粗布衣。 两人脸上堆著笑,但那笑容里透著一股居高临下的客气。 左边那个是苏家家主苏培盛。 右边那个瘦高个,眼神精明,正是明家现在的家主明青达。 “武大人,”苏培盛先拱手,笑容可掬,“昨日怠慢了,实在抱歉。家父特意吩咐,今晚在醉仙楼设宴,还请武大人务必赏光。” 明青达紧接著开口,语气更直接些: “武大人,明某也备了薄宴,就在寒舍。苏州几个有头有脸的都在,武大人初来乍到,正好认识认识。” 两人说完,都看著武锋。 他们今天就是故意的。 就是要看看这位长公主派来的“钦差”,会选择赴哪一家的宴。 无论选哪边,都意味著武锋在苏州要先跟哪边站队。 至於武锋会拒绝? 他们根本没想过。 一个是苏家的家主,一个是明家现任家主,虽然是傀儡,但名分在。 两人亲自来请,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一个长公主门下的走狗,难道还敢驳他们的脸? 武锋看著两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確实没想到,这些苏州的世家大族,竟然傲慢到这种程度。 宰相门前七品官的道理都不懂? 武锋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原本还想著,可以把三大坊的货物分出一部分给这些世家销售,把蛋糕做大。 毕竟这些人没有底线,能把货卖到庆余堂触及不到的灰色地带,这种地方利润很大。 但现在看来…… 得换人了。 武锋淡淡看了两人一眼,连话都懒得回,直接迈步从两人中间穿过,朝著客栈外走去。 苏培盛和明青达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们愣在原地,眼睁睁看著武锋的背影消失在客栈门口,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 客栈大堂里,其他客人伙计都偷偷往这边看,眼神里满是惊讶。 刚才那小郎君什么来头?竟然敢这样无视苏家主和明家主? ———— 街道上。 武锋摸了摸怀里那道圣旨。 因为三大坊太过重要,这道旨意在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调动苏州营的兵马。 他不是叶轻眉。 没有心慈手软的说法。 如果他现在实力够强,真想直接去苏家和明家,给那什么苏老太爷、明老太君几个大嘴巴子。 可惜,还不是时候。 ———— 庆余堂苏州分部今天的气氛很不一样。 武锋走进去的时候,叶松年、叶柏舟等庆余堂的掌柜都在。 让他意外的是,三大坊的三名司库,王干炬、陈友谅,还有丙坊的司库以及几位主事,竟然也都来了。 见到武锋进来,所有人齐刷刷起身。 “武大人。”叶松年带头拱手,態度恭敬得让武锋都有些意外。 “诸位这是……”武锋扫了一眼眾人。 “武大人,”叶松年上前一步,声音平稳但清晰,“庆余堂和三大坊上下,从今日起,愿以武大人马首是瞻。” 其他人都跟著躬身:“愿以武大人马首是瞻。” 武锋看著他们,心里明镜似的。 看来昨晚那场戏,效果比他想的还要好。 他没有拿出圣旨,也没有亮长公主的信物。 这些都不需要了。 “好。”武锋只说了一个字。 没有多余的话,但双方都明白了。 没有人提叶轻眉,没有人问武锋和“她”到底有什么交易。 有些事,心照不宣就好。 到这里,李云睿交代的任务,武锋其实算是完成了。 只等长公主派来接手的人到达苏州,他就可以回京都復命。 不过…… 三大坊和庆余堂现在名义上是李云睿的,但暗地里,已经算是他武锋的產业。 那他就得把苏州这几条地头蛇解决了,不能留后患。 “叶掌柜,”武锋转向叶松年,“叶轻眉当年在苏州可有住处?” 叶松年怔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小姐在苏州確实有一座別院,就在城西。” “带我过去。”武锋说,“从今天起,我住那里。” 既然现在是三大坊和庆余堂暗地里的新东家,他可不打算再住客栈。 ———— 武锋从庆余堂出来不到半天。 整个苏州城有权有势的人,几乎都知道了三大坊和庆余堂真正投靠长公主李云睿的消息。 而且这消息,是庆余堂和三大坊的人亲口宣布的。 明家老宅。 明老夫人手里的茶杯“啪”地摔在地上,碎瓷片和茶水溅了一地。 “跪了?”她声音冷得嚇人,“才三天,就跪了?” 崔老太爷坐在对面,脸色铁青:“到底怎么回事?那个武锋做了什么?” 苏家和顾家那边,同样一片震动。 他们原本的算盘打得好好的。 三大坊、庆余堂和长公主不对付,长公主想收服这两边,就得靠他们这些本地家族。 因为他们能取代庆余堂,成为三大坊新的销售渠道。 这是他们的筹码。 可现在…… 武锋到苏州不到三天,三大坊和庆余堂直接跪了。 跪得乾脆利落毫不犹豫。 “查!”苏老太爷一巴掌拍在桌上,“给我查清楚,这三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51章 拍卖? 苏州城西,太湖之滨。 一座临湖的院子静静立在水边,白墙黛瓦,飞檐翘角。 院门上的匾额写著临湖小筑四个字,字跡娟秀,像是女子手笔。 这院子已经空了两年。 今天。 大门被再次推开了。 武锋站在门口,朝里望去。 院子不大,但很精致。 青石板路从门口蜿蜒到屋前,两侧种著些花草,虽然疏於打理,但依然能看出当初的雅致。 叶松年跟在他身后,神色有些复杂: “这院子……是小姐当年在苏州的住处。她偶尔来苏州视察三大坊,就会住在这里。” 武锋迈步走进去。 穿过前院,推开正屋的门。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圆桌,几把椅子,靠墙的书架上还摆著些书。 桌上没有灰尘,显然有人定期打扫。 窗子开著,湖风带著水汽吹进来,轻轻拂动窗边的纱帘。 武锋在屋里转了一圈,又走到后院。 后院直接临湖,建了一座小小的亭子,伸向水面。 亭子里摆著石桌石凳,坐在那里,眼前就是一片开阔的湖景。 湖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粼粼波光,远处能看到几艘渔船。 “风景不错。”武锋说。 叶松年跟在他身后,轻声应道:“小姐当年最喜欢坐在这里看湖。” 武锋在亭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指了指对面:“大掌柜,坐。” 叶松年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 湖风轻轻吹著,带著湿润的气息。 武锋看著眼前的湖水,缓缓开口: “大掌柜,叶轻眉已死。虽然现在三大坊和庆余堂投入长公主手下之后,別人不会再针对你们,但这只是暂时的,你明白吗?” 叶松年抬起头,脸上露出不解:“武大人,难道说……还有人敢跟长公主作对?” 他確实不明白。 他是叶轻眉最早的一批学生,深受叶轻眉平等理念的影响。 但长公主可是皇族。 皇家之人对於他们这些平民来说,有著深远的影响。 他不相信有人敢针对长公主。 武锋转过头,看向叶松年,眼神很平静。 “因为长公主还没有叶轻眉那种影响力。”武锋说,“对於这个世界来说,叶轻眉是特殊的。在庆国,现在可能没人敢跟长公主作对,但未来谁资格呢,庆国的皇族也不止长公主,而且,这个世界不止有庆国。” 叶松年张了张嘴,看著武锋,心中很是震惊。 看著武锋此刻的模样,他仿佛看到了叶轻眉。 这两人说话的方式是如此的像。 现在他大概明白一些东家为什么要跟武锋合作,让他们听命於武锋了。 “我明白了。”叶松年认真说道,“武大人,您就直接说需要我们怎么做吧。” 武锋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我准备从三大坊中拿出一半的商品,让给其他家族,甚至是其他国家销售。”他说出决定。 这话说出来,叶松年就明白了武锋的打算。 “武大人,您的意思是说……让其他家族甚至是其他国家和我们一起分摊压力?”叶松年问道。 “答对了。”武锋打了一个响指,“不过这件事还需要好好筹谋一下。” “武大人,你说。”叶松年坐直了身子。 武锋继续说: “首先就是利用庆余堂,將这个消息传到你们可以传到的地方。” “说庆余堂將准备让出三大坊一半的商品,交给一家或者多家销售。” “庆余堂將在两个月后,在庆国京都展开销售权拍卖。” “拍卖?”叶松年眼睛亮了起来,“这个我懂!武大人,这件事就交给我吧,庆余堂会办好这件事。” 武锋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泛起一抹笑意。 果然,庆余堂的这些掌柜,就是天生的牛马。 “行。”武锋说,“我会在苏州再待上半个月左右。这半个月时间,你们好好安排吧,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事就来找我。” “我知道了,武大人。”叶松年郑重说道。 很快,叶松年离开了临湖小筑。 武锋在院子里住了下来。 这座院子时隔几年再次有人入驻,让苏州很多人在意。 明、崔、苏、顾四家都还在查,为什么三大坊和庆余堂这么快投靠长公主。 而知府衙门这边,书房中的谢玉似乎想到了什么。 能让叶松年他们这么快就確定主意的,一定是与叶轻眉有关。 也只有叶轻眉,能让三大坊和庆余堂这么干脆利落向长公主低头。 想到这里,他打开前天收到的那个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著二十万两银票。 看来,叶轻眉生前似乎已经有別的安排,那这二十万两好像没用处了。 然而 三大坊和庆余堂这么快向长公主低头的震撼还没过去,第二天,另一则消息就直接引爆了苏州各大家族。 庆余堂宣布,將让出三大坊商品一半的售卖权。 而这一半售卖权,將在两个月后以拍卖的形式出让,拍卖地点则定在了京都! 这一则消息传出,苏州又是一片譁然。 明家老宅里,明老夫人听到消息,手里捻著的佛珠停住了。 “拍卖?”她眯起眼睛,“长公主这是……要把水搅浑?还是说她想拉拢谁?” 崔老太爷在自家书房里踱步:“一半的售卖权……若是能拿到手,以后我们崔家就不用愁了。” 苏家和顾家也动了起来。 两家的家主再次碰面,这一次,他们谈的不再是如何对抗庆余堂,而是如何联手拿下拍卖。 而这些,暂时都和武锋无关了。 他要做的,就是联繫李云睿,告诉她自己的打算。 临湖小筑的书房里,武锋铺开信纸,提笔蘸墨。 “殿下亲启……”他写下开头。 笔尖在纸上滑动,將拍卖的计划细细写明。 最后他写道: “……此次拍卖,能参加的人可不止庆国的世家,还包括其他国家的家族。到时候这个售卖权就可以好好利用了。毕竟到时候让谁中標,决定权可是在我们手里。” 写完后,他吹乾墨跡,將信折好。 希望李云睿这女人能明白他的意思。 武锋嘴角勾起一抹笑,將信交给疏影:“用最快的渠道,送回京都。” “是。”疏影接过信,转身离去。 窗外,太湖的水面在夕阳下泛起金色波光。 武锋走到窗边,望著那片开阔的湖景。 苏州的事,差不多该收尾了。 等长公主派的人一到,他就可以回京都。 想到李云睿,武锋不自觉地摸了摸…… 他轻轻嘆了口气。 第52章 苏州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州城內,一间临河的茶楼雅间。 窗欞半开,能看见外面运河上缓缓行过的货船。 茶水在青瓷杯里冒著裊裊热气,茶叶在杯中沉浮。 谢玉坐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杯沿。 他已经等了快一炷香的时间。 门被轻轻推开。 陈友谅闪身进来,反手关上门。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布衫,看起来像个普通商户。 “谢大人。”陈友谅拱手,在对面坐下。 “陈司库。”看到陈友谅来了,谢玉也不见外迫不及待问道,“这几天我一直想见你。到底怎么回事?” “你们三大坊和庆余堂怎么会这么快就做出这样的决定?” “难道是叶小姐留下了什么布局?” 陈友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缓缓放下。 “谢大人猜得没错。”他神情凝重,“东家確实留有交代。” 谢玉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他刚想追问是什么计划,陈友谅却继续开口了。 “而且是东家前几天晚上亲自和我们说的。” “你说什么?”谢玉猛地坐直,“你的意思是说……叶小姐没死?她还到了苏州?” 他看著陈友谅,声音都变了调。 陈友谅摇了摇头。 “不,东家已经死了。”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我们那天晚上见到的……不是真的她。” 谢玉愣住了。 “不是真的她?”他重复著这句话,脑子里一片混乱,“那你是什么意思?” 陈友谅深吸一口气,將那天晚上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 “她让我们听武锋的安排。”陈友谅声音很轻,“说完之后……她就化作好几道影子,当著我们的面消失了。” 雅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运河上船夫的號子声,隱约传来。 谢玉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端起茶杯,想喝口茶缓一缓,可杯沿碰到嘴唇时,才发现茶水已经凉了。 他放下杯子,好一会儿才慢慢冷静下来。 “你们確定没有看错?”他看著陈友谅,“你们见到的……真的是叶小姐?” “我们不会认错东家。”陈友谅认真地说,“而且有些东西,也只有东家知道。那天晚上出现的,一定是东家。” 谢玉沉默下来。 死了的人,还能出现?这显然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你说……”他声音乾涩,“叶小姐以后还会不会出现?” “我也不知道。”陈友谅摇头,“那天晚上她说,她的时间不多,没和我们多说什么就消失了。” 谢玉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这件事太大了。 “这件事你有没有告诉鑑察院?”他问。 “东家没有交代,所以我们都没说。” “必须告诉陈院长。”谢玉坐直身子,“否则院长他们会认为你们是被长公主胁迫,从而针对长公主。这件事我来办吧,我去联繫鑑察院。” 陈友谅想了想,点头:“可以。但你千万要告诉陈院长,这件事绝对不能声张。” “我明白。” 谢玉说完,目光落在旁边那个小木箱上。 他伸手拍了拍箱子,“只是可惜了……这可是二十万两啊。” 他原本的计划很周密。 用这二十万两银票,加上这些年暗中收集的明家、崔家等家族的罪证,再加上他这个苏州知府。 三管齐下,换取长公主出手清理这些地头蛇。 毕其功於一役,让三大坊和庆余堂在苏州再无后顾之忧。 可现在…… 计划赶不上变化。 陈友谅却笑了笑。 “谢大人,將这二十万两交给我吧。”他说,“我转交给武锋大人,相信他会处理好的。” 谢玉看著陈友谅,最终点了点头。 “也好。” ———— 谢玉回到府衙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马上去了书房写信。 写完后。 他將信纸撕成了五份。 做完这些,他换上一身深灰色便服,从后门悄然离开府衙。 苏州城南,一条偏僻的小巷。 谢玉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停下,有节奏地敲了五下。 门开了一条缝。 里面是个瘦高的中年男人,见到谢玉,眼神微动,侧身让他进去。 “急件。”谢玉將五份信件递过去,“分成五路,用最快的飞鸽传往京都。必须是陈院长亲启。” 瘦高男人接过信件,没有多问一个字。 “明白。” 谢玉转身离开,身影很快融入夜色。 走在回府的路上,他脑子里还在回想陈友谅说的话。 化作好几道影子消失…… ———— 京都,鑑察院。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面前摊著刚从苏州送来的例行匯报。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三大坊和庆余堂这么快就投入长公主麾下,这不合常理。 他对叶轻眉培养的那些人太了解了。 那些掌柜、司库,个个都是心高气傲的主,对叶轻眉的忠诚近乎固执。 长公主李云睿……就算有皇室身份,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天內就让他们低头。 除非…… 陈萍萍放下手中的纸,对门外吩咐:“备车,去庆余堂。” 马车在京都的街道上缓缓行驶。 陈萍萍闭著眼睛,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点著。 他在想各种可能性。 长公主联合苏州本地世家,慢慢取代庆余堂。 这是他原本的推测。 可现实却完全相反。 庆余堂和三大坊不仅没有抵抗,反而主动宣布效忠。 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马车在庆余堂总部门前停下。 陈萍萍被黑骑抱下马车,安置在轮椅上,推了进去。 庆余堂的掌柜们见到他,纷纷躬身行礼。 “陈院长。” 陈萍萍摆摆手,直接问:“苏州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几位掌柜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位年长的上前一步。 “院长,具体的情况……我们也不清楚。”他神色坦诚,“但叶大掌柜传来消息,说让我们放心,庆余堂不会有事。” “叶松年还说了什么?” “大掌柜没有说,但我相信大掌柜。”年长掌柜顿了顿,“大掌柜是绝对不会背叛东家的。” 陈萍萍沉默了。 叶松年確实是叶轻眉最信任的人之一,可他现在效忠的是长公主。 这中间的逻辑说不通。 陈萍萍在庆余堂坐了一刻钟,问了不少问题,可得到的回答都很模糊。 最终,他只能离开。 回到鑑察院,他坐在书房里,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烛火点亮时,他的眉头依然没有舒展。 苏州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53章 系统的污衊 几天后,李云睿派来的人到了苏州。 八个人,风尘僕僕,为首的三个,正是萧剑、马雄剑、胡金林。 武锋在三大坊见了他们。 “见过武大人。”八人齐声行礼,態度还算恭敬,但眼神里的打量藏不住,还有些许轻视。 武锋坐在主位上,没让他们坐,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敲:“相信你们已经知道殿下让你们来的目的了。” 萧剑上前半步,脸上带笑:“殿下吩咐,三大坊事关重大,须得可靠之人打理。” “可靠之人……”武锋重复了一遍,目光扫过三人,“三大坊现在有三位司库,十八位主事,都是跟了叶轻眉多年的老人。如今他们已经投入殿下门下,为了安抚他们,一些位置就先不换了。” 马雄剑眉头皱了起来:“武大人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武锋声音平缓,“你们八个,进三大坊,但只有监督权。生產、调度、人事,还是原来的人管。你们看著就行,別插手。” “什么?”胡金林忍不住出声,“武大人,这不合规矩吧?殿下让我们来是接管的,什么叫接管?就是三大坊以后得听我们的!” 另外七个人也纷纷点头,脸上都露出不满。 他们大老远从京都赶来,以为能主事一方,结果就是个“看著”的閒差? 武锋看著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从怀里掏出李云睿给的那块玉牌,放在桌上。 玉牌温润,在光线下泛著淡淡的光泽,上面刻著宫里的纹样。 “认得这个吗?”武锋问。 八个人脸色都变了。 他们当然认得。 这是长公主殿下的身份玉牌,见玉牌如见长公主本人。 “三大坊暂时维持原状,以稳为主。”武锋拿起玉牌,在手里掂了掂,“你们若是有意见,现在可以回京都,亲自去问殿下。” 屋子里安静下来。 萧剑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最后还是低下头:“既然是殿下的意思,我等遵命。” 马雄剑和胡金林对视一眼,虽然不甘,也只能躬身:“遵命。” 武锋这才让他们坐下,简单交代了些三大坊的情况,便让他们先去安顿。 等八人离开,武锋叫来了王干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王司库,刚才那三个人,萧剑、马雄剑、胡金林,你们多留意。”武锋说得直接。 王干炬有些不解:“武大人,他们毕竟是长公主殿下派来的……” “殿下那边我去说。”武锋打断他,“记住我的话,盯紧点。要是他们有什么不对劲,立刻告诉我。” 王干炬见武锋神色严肃,连忙点头:“我明白了。” 武锋摆摆手让他下去。 他记得原剧情里,这三人后来可是把三大坊当成明家私產说的主,都是反骨仔。 现在李云睿刚起势,暂时不宜动他们。 但防著总没错。 好在三大坊现在实际掌控在他手里,王干炬这些人忠心没问题,而且三大队的防卫不是一般的严,看住几个人没难度。 忙完这些,苏州的事也算告一段落。 叶松年他们已经处理完苏州的事务,昨天就启程回京都,筹备一个多月后的拍卖去了。 武锋在苏州也没別的事,准备回京都。 只是回京前,总得带点礼物。 他想起李云睿那张娇艷的脸,还有那副病態又迷人的笑容。 送什么好呢? ———— 第二天,武锋独自在苏州街上逛著。 五月的苏州,空气湿润,街边杨柳嫩绿。 他走过卖丝绸的铺子,看过玉器店,还进了家香料坊,闻了几种名贵的薰香。 都不太满意。 走著走著,他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他停下脚步,在心里默念:系统,我怎么觉得我现在像个舔狗?你是不是故意的? 系统没出声。 淡蓝色的面板悄无声息地浮现在眼前。 武锋皱眉,继续想:系统,你不会是李云睿的粉丝吧? 面板上缓缓浮现出一个符號:【?】 紧接著,又跳出几行字: 【那你舔到了吗?】 武锋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舔……是舔到了。 面板上的字继续变化: 【舔狗的定义是单向的卑微付出。】 【你舔到了,且对方是顶级白富美。】 【舔狗没有这种待遇。】 武锋看著这几行字,眨了眨眼。 好像……有点道理? 还没等他细想,面板上又浮现出新內容: 【宿主,其实你每次都是乐在其中的,不是吗?】 “我……”武锋张了张嘴,脸上“腾”地一下红了。 他站在街中央,心里拼命反驳:系统你污衊!纯纯的污衊! 但系统却没有了反应。 周围行人走过,都好奇地瞥向这个突然脸红、站著不动的年轻人。 但是武锋却丝毫不在意。 他继续往前走著,紧接著他就看到不远处,谢采领著四个孩子正好路过。 她今天还是一身粗布衣裳,头髮包在灰头巾里,完全看不出曾经的风尘模样。 只是那张脸,仔细看仍透著股清秀的俊俏。 四个孩子,最大的八九岁,是个扎著羊角辫的女孩,最小的大概四五岁,走路还蹦蹦跳跳的。 谢采也看见了武锋,先是一愣,隨后眼神有点慌。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拉著孩子们走过来,在武锋身边压低声音:“小郎君……好巧。” 武锋看著谢采这打扮,也有些意外:“是挺巧的。”隨后他看了一眼谢采带著的几个孩子。 谢采看了眼周围,声音更低了: “那个……之前在船上,我说那些话,是我不对。还有我的事……你能不能,別跟人说?” 她眼神里带著恳求,手不自觉攥紧了衣角。 好不容易给自己赎身从京都回来,而且还剩下不少钱,她可不想让別人知道自己以前的过往。 武锋看了她两秒,点点头:“我没那么无聊。” 谢采鬆了口气,脸上露出感激的笑:“谢谢小郎君。” “姨母!”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拽了拽谢采的衣角,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武锋,“这个哥哥是谁呀?” 其他三个孩子也凑过来,仰著小脸看。 “不许多问。”谢采轻轻拍了下小女孩的头,对武锋歉然笑笑,“孩子们不懂事。我们该回去了,出来太久,家里老人该担心了。” “不嘛不嘛!”孩子们顿时闹起来,最小的那个直接抱住谢采的腿,“姨母说了要买糖葫芦的!” “就是!说好的!” 谢采被孩子们缠得没法,只好投降:“好好好,买了糖葫芦就回去。” “好哎!” 孩子们欢呼起来。 谢采对武锋点点头,牵著孩子们朝卖糖葫芦的小摊走去。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武锋已经转身,朝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街上的阳光暖洋洋的,孩子们举著红艷艷的糖葫芦,笑得开心。 第54章 把明家给我围了! 次日晚上,临湖小筑。 湖风穿过敞开的窗,带进湿润的水汽。武锋正对著一局残棋瞎琢磨,门外响起轻叩声。 “进。” 陈友谅推门进来,手里提著个不起眼的木箱。 他反手带上门,將箱子放在桌上,开了口:“武大人。” 武锋目光从棋盘移到箱子上,没说话。 “这是二十万两银票。”陈友谅声音压得低,“明家和崔家原本想贿赂谢知府的。” 武锋嘴角抽了抽:“所以谢知府是让你陈司库,將这二十万两来贿赂我?” 陈友谅摇头:“谢知府原本想还回去。但……陈某不想。” 他抬眼看向武锋,“所以就要了过来,想交给武大人。我想……武大人肯定有办法解决。” 武锋盯著他看了几秒。 这傢伙,比王干炬多了不止一个心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行,交给我吧。”武锋伸手,將箱子拉到面前,打开扫了一眼。 厚厚一沓银票,码得整齐。他合上箱盖,脸上没什么波动。 陈友谅心里诧异。 这可是二十万两。 就算皇家之人,乍见这么多银钱也难免失神。 可武锋竟如此波澜不惊。 一时间,他想到了东家。 东家当年第一次挣到这么大笔钱时也高兴,可眼里从无贪婪。 他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东家会选择跟武锋合作了。 “还有一件事。”陈友谅继续道,“武大人您让我们注意萧剑他们,所以我们一直让人跟著。” “哦?”武锋抬眼,“发现什么了?” “我们的人发现,”陈友谅声音更沉了些,“萧剑、马雄剑、胡金林三人,今晚接受了明家的宴请。” 武锋眼神微眯。 屋里气温仿佛降了几度。 陈友谅后背一凛,他感觉到了武锋身上散出的那股冷意。 “让谢知府过来一趟。”武锋声音很轻,却让人心头一紧。 陈友谅立刻躬身:“是,武大人。” 他退了出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院外。 几乎同时,疏影从阴影中走出,抱著剑看向武锋:“你想杀萧剑他们三个?” 武锋摇头:“不止他们三个。” 疏影皱眉:“这样的话,我们人手不够。” “不用你们出手。”武锋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月光下泛著粼粼白光的湖面,“这一次,我打算將明家一併铲了。” 疏影一怔:“明家也算江南豪族。这件事……要不要先问问殿下的意思?” “不用。”武锋没回头,“我本来想稳当点,以后再除。现在看来,不用等了。留著他们,苏州不安稳。” 还有一个理由他没说,就是趁著庆帝还在昏迷,没人能阻止李云睿,趁著现在处理明家最合適。 疏影不再说话。 “疏影,”武锋转身,从怀里取出李云睿的玉牌和那道圣旨,递过去,“你拿著这个,现在出城,去苏州营请许將军明天出兵,给我围了明家。一个都不能放过。” 疏影接过,触手冰凉。 “告诉许將军,”武锋补了一句,“从明家搜出来的钱財,三分之一送给苏州营。” 疏影眼神动了动,抱拳:“疏影明白!” 她转身快步离去,身影很快没入夜色。 武锋重新看向湖面,轻轻吐了口气。 看来。 回京都的时间得推迟了。 ———— 谢玉来得很快。 不到半个时辰,他便匆匆赶到临湖小筑,官服外套著件深色披风,额角还带著汗。 “武大人。”谢玉拱手,神色凝重。 陈友谅显然已將情况告知。 武锋没绕弯子:“谢知府,明家这些年做的事,你手里有证据吧?” 谢玉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放在桌上:“都在这里,所有罪名加一起,杀三族……足够了。” 武锋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厚厚一叠证词和帐目抄件,字跡工整,条目清晰。 他抬头看了谢玉一眼。 这位知府,早就备著这一手。 “好。”武锋將证据收起,“今夜劳烦谢知府了。明日,还请知府衙门配合。” 谢玉躬身:“下官明白。” 他不再多留,告辞离去。 武锋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將棋子一粒粒收回棋盒,吹熄了灯。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武锋还沉浸在睡梦里,忽然被人摇醒。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疏影站在床边,只是,她脸色有些……古怪? “疏影,”武锋带著起床气,声音沙哑,“殿下应该没让你监督我早起吧?” 疏影黑著脸: “小武大人,您还是快起来吧。许將军已经带人把明家围了。我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砸开了明家的门,现在估计……都开始抄家了。” “什么?!”武锋瞬间清醒,腾地坐起身,“这么快?!” 疏影没吭声,心里却忍不住吐槽。 那可是明家三分之一的財物。换谁,谁不著急? 武锋也没再磨蹭,立刻翻身下床,洗漱更衣,带著疏影匆匆赶往明家祖宅。 ———— 而此时的明家,完全懵了。 厚重的朱漆大门被撞开,碎裂的木屑散了一地。 全副武装的兵士鱼贯涌入,脚步声、呵斥声、盔甲碰撞声响成一片。 明老夫人被两名丫鬟搀著,颤巍巍从內院出来,身上只披了件外衫,头髮都没来得及梳齐。 她脸色煞白,看著满院子的官兵,声音发抖:“这、这是做什么?我明家所犯何事?!” 明青达跟在她身后,衣衫不整,又惊又怒:“你们是谁的兵?凭什么闯我明家?我要见知府大人!” 一个穿著鎧甲的將领大步走来,正是苏州营的许將军。 他扫了一眼明家眾人,冷声道:“奉旨办案。明家,全部拿下,一个不准放过!” “奉旨?”明老夫人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他们这是造反被知道了?可他们没造反啊! 为什么一觉醒来,天就塌了? 兵士们如狼似虎地扑上来,將明家上下捆的捆、押的押,哭喊声、求饶声瞬间响彻宅院。 武锋赶到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鸡飞狗跳的景象。 就在这时,许將军看到了武锋。 他立即笑嘻嘻搓著手走过来,说:“武大人,都办妥了,您说的应该算数吧?” 武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