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修仙:我为诡岛镇族祭灵》 第1章 穿越成海岛祭灵 周一仿佛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中的他穿过了亘古不变的星空,穿过了无穷无尽的光圈,看到了各色不一的光团。 听见了听不真切的呢喃声、窃窃私语的交谈声,以及尖锐刺耳的尖叫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阵阵海浪声將其惊醒。 醒来的瞬间,仿佛拥有了上帝视角般,周围环境的画面,清晰的涌入了周一的脑海之中。 周一发现,他正处於一座面积约五平方公里的小岛之上,而小岛周围的几海里外,则是瀰漫著诡异的灰雾。 灰雾与海岛之间,能看见呈黑色的海水,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深邃而神秘。 不过周一总觉得这海水中,透露著一股不祥的意味。 此时正值夜晚。 这座岛虽然被灰雾环绕,但是头顶之上的天空却是星月交辉,很是清朗明亮。 周一尝试著將视野拉回海岛之上,心神一动,海岛上的画面也在其脑海中浮现。 海岛上有一座数十间石头屋子组成的村庄。 岛中央有座不高的山,山间有几亩薄田,田中几棵柔弱枯黄的青菜在海风中摇曳。 山下的沙滩上晾晒著一些渔网,和几艘破旧的渔船。 看环境,这是一座有人居住,但贫穷落后的海岛。 而周一自己,正屹立在村中心的一个石台之上。 对,就是屹立! 周一愕然的发现,他意识附著的对象並不是人,而是一块如脑袋大的石头。 这块石头的中央有一圈金色的纹路,远远望去就像一颗巨大的眼球。 周一本想挪动下身体,却发现自己只能呆呆的屹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艹! 这一发现,让周一爆了粗口。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上一世熬夜加班的那个晚上。 他自问上一世又没有做过什么坏事,他就一个爱玩游戏的宅男,甚至还会给网友热心分享一些网站,怎么就穿越成了一块不能动的石头了! 刚扫视了海岛一圈,周一顿觉得困意袭来。 脑海中刚冒出,『难道石头也会困』的念头后,便沉沉睡去。 当周一的意识再次甦醒时,是在一个篮球场大小的空间內。 只见一团团顏色不一的光团,飘浮在空中,这些光团,有的大如桌椅,有的小如萤火。 而这些各色光团的中间,是一些顏色如墨的黑色光团。 看著这奇幻的一幕,周一喃喃自语,“这是梦里吗!石头也会做梦?” 周一在这个空间转了一圈,发现这里除了光团外,什么都没有。 他正想伸手抓住一个黑色的光团来研究时,就被一道沉稳的说话声惊醒。 “求祭灵大人能再佑我陈族,护佑我三阴岛之人。” 那人说话的声音顿了顿,又道。 “若陈氏一族能再出一位修行者,再兴陈氏,吾陈玄林,愿奉献祭自己的身躯与灵魂给祭灵大人。” 隨著这人说话的声音响起,周一发现自己的意识又能探出那石球外。 周一这才发现,那飘浮著光团的空间,是自己附身石球的內部空间,並不是梦中。 只见石球外,一个发间有不少白丝的中年男子,正虔诚的跪拜在石台之前,低头念叨著什么。 这个男子衣衫简朴,素色长衫上有许多补丁,但仍然乾净整洁。 男子黝黑的脸上满是风吹日晒的痕跡,一双眼睛却明亮有神。 隨著男子的一次次跪拜,周一能明显感受到一缕缕白色雾气状的东西,从中年男子身上飘至周一所在的石头內。 有了这缕缕雾气,周一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似乎比刚刚足了一点,不再那么犯困。 嗯? 周一心中一惊!被人祭拜能增强自己的精神? 周一默默思量著男子刚刚的话。 这里叫三阴岛,这男子称呼自己为祭灵大人。自己附身的石球,莫非便是这男子口中的祭灵? 周一还没完全弄清自己的处境,所以並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任何回应,只是静静的看著下面跪拜之人。 中年男子的身后,响起了另一道男声。 “玄林哥別拜啦,没用的,咱们陈氏一族的祭灵早已沉寂,陈家上一次出修行者不知是多少年前了。” “更何况,三阴岛是绝地,没有一丝灵气,就算族人有修行之资……也没办法修行的。” “还有三日就是雾开之日,不如多准备准备。这次雾开,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岛呢,唉。” 看见陈玄林依旧不停的跪拜的动作,说话之人又嘆道: “唉,玄林哥,你已经拜了几十年了,又有什么用呢?別说祭灵不会再显圣了。” “就算显圣,三阴岛……也不可能再出修行者了。” 陈玄林依旧认认真真的拜完,这才起身道: “这是属於陈氏的祭灵,哪怕陈氏只剩一位族人,祭拜便不能止。” “甘二,你先去议堂等我,我打扫完祭台便来。” 陈甘二见陈玄林坚持的模样,摇了摇头嘆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陈玄林一边清扫著祭台周围的灰尘,一边絮絮叨叨的说著。 “陈氏一族来三阴岛百余年矣,从几千人口的大族沦为不过数十人口的小族,就连最后这点人也不知何时会泯灭在这亡海之中。” “可惜,吾没有仙缘,族中子弟也无一人可修行,陈族子弟难道真要困於此岛永矣?” 说话间,陈玄林又嘆息了一声。 陈玄林打扫完祭台,又自语道: “但愿下次雾开之后,老夫仍能安然来祭拜祭灵大人了。” 陈玄林抬头的看了一眼周一所在的石头祭灵,这才缓步离开了。 直到陈玄林离开,周一依旧没有任何举动,毕竟他还不了解自己的处境,他也不知道立即暴露自己后会发生什么。 周一趁著这次甦醒,再度仔细扫视了一下整座海岛。 发现岛上居民不足三四十人,而且大多数人因为营养不良而面黄肌瘦。 这些人的身体素质,比起前世的普通人,都还要差些。 周一不知道刚刚陈玄林跪拜时,所產生的白色雾气是什么。 但是有了那缕雾气,周一觉得精神足了许多,不再那么犯困。 而且在他的视野中,他发现岛上这些人与他似乎都有一股细细的白雾相连。 只不过这些岛民与他相连的白雾,没有与陈玄林相连的白雾浓郁罢了。 周一看了自己身处的位置。 是在村中央的空地上,一块块石头砌成的石台上。 自己附身的石头祭灵则被放在一根黑色的坚硬木桩上,前方石头做的香炉中,还有一层厚厚的灰烬。 这造型,就如同前世的露天神坛,而自己就是被供奉的神像。 看样子,时常还有人来此祭拜。 周一思忖片刻,有了些明悟,自己应该是穿越到了这座岛上的祭灵石头身上。 只是不知这祭灵到底为何物,对於岛上的居民来说,又是什么地位。 周一猜测,而这岛民与他相连的白雾,或许便是信仰之力的具象化,信仰越强,白雾便越浓郁粗壮。 周一再度扫视了一遍海岛后,並无特別的发现,刚恢復了些许的精神力反而消耗一空,又感觉一阵困意袭来。 精神力被耗光之后,周一的意识又回到了那个充满各色光团的石球內部空间。 那漫天光团又出现在眼前。 现在周一没办法了解外面的情况,索性研究起了这个石球祭灵內部的空间。 他伸手將一个近处的白色光团握在手中,一串文字在他的心中浮现。 “陈氏典藏三品功法,雷系功法:狂雷练体诀。” 周一顿时一愣,再度抓向另一个白色光团。 “陈氏典藏四品术法,木系术法:青蛇诡影步。” “陈氏典藏三品功法,水系功法:碧水精炼小记。” …… 周一看著这空中大大小小几千个光团,心中的震撼可想而知。 这个世界真的有修行者存在? 如果说这些光团都是陈氏一族曾经所掌握的功法与术法,那曾经的陈氏一族,该有多辉煌。 周一怎么也无法將刚刚所见村中那群面黄肌瘦的凡人,与这漫天光团联繫起来。 第2章 三阴岛陈氏一族 三阴岛的一座石屋內。 五个衣衫简朴,面色黝黑的男子正坐在一起议事。 这五人正是三阴岛陈氏一族的族老。 为首的,正是之前在祭台祭拜周一的那位中年男子,陈玄林。 右下方坐著的陈甘二沉声道: “此次雾开,我们必须动手抢粮了,村中粮食所剩不多,捕鱼队也所获甚少。” “再这样下去,我们熬不了多久了。” 雾开,便是每当月圆之时,环绕三阴岛的迷雾会散去一部分。 届时,三阴岛的四周会隨机出现一座有人生活的岛屿,並与三阴岛的海岸线相连。 没有人会知道,那座隨机出现的岛屿上生活著什么样的人。 按照陈家以往的经验来看。 那座岛上生活的可能是一群杀人劫財为生的恶徒,也可能是织布种粮捕鱼来贩卖的商人。 最糟糕的,也可能是一群被灰雾侵蚀严重,身躯已经產生了异化,且神志被灰雾中的怪物迷了心神之人。 总之,谁也无法预测下一次雾开之时,与三阴岛相接的会是什么岛。 陈甘二对面的一个有些驼背老人道: “说得简单,要是这次雾开所接岸之岛乃是恶岛呢?” 陈甘二撇嘴道: “恶岛又如何,咱大不了和他们拼了。” “咱岛上还有多少粮食?最近鱼也不好捕,资源匱乏,除了饿死,难道要我们进入那灰雾之中去求那万死无生的机缘?” 食物与各种物资短缺,是三阴岛长久以来存在的最重要的问题。 只是近日这个问题最近尤为严峻,就连作为族长的陈玄林,家中都没有余粮,也时常饿肚子。 这次陈氏族老议会,也主要是为了探討解决之法。 那个有些驼背的老人,一拍桌子,声音微颤道: “你说的倒是容易。” “你年纪小没有经歷过,那你可知,几十年前陈家还有上千人,为何在一次雾开之后,就人口骤减大半,元气大伤吗?” “就是因为那次雾开后,与三阴岛接岸的,是一座有强大修行者的恶岛,陈家人被那修行者屠戮了大半,岛上物资被夺,就连陈家最后一个修行者也血染亡海。” “要不是雾开时间到了,那修行者不得不退走,陈家就亡族了。” 陈甘二不过二十七八,正是气血正盛之际,豪不畏惧道: “你们真是越老越怂,每次雾开接岸时都守著守著。” “缩在岛上就不会亡族?若是对方有修行者,我们躲在岛上就不会被屠戮?这片亡海,软蛋子就不配活下去。” “再说,我们岛上又没有修行者,所以我们根本不可能会遇到有修行者的岛屿,都是肉体凡胎,大不了一死,怕个海龟蛋啊怕。” 隨著陈甘二的话语落下,会堂之中,又爆发了一阵激烈的爭吵声。 爭吵的观点无非两点。 一方认为,下次雾开之时不管三阴岛与什么岛接岸,都要去另一座岛掠夺一番,抢夺一些粮食。 另一方认为,现在岛上战力孱弱,应该再发展发展,全村人应当全力防守,防止另一座岛上之人也有掠夺资源的想法。 几人爭吵激烈,话语粗俗不堪。 虽然双方各执己见,但他们观点中唯一的共同点就是。 这里的每个人都没有任何仁慈的想法。 因为,在这座亡海之內,任何有仁慈心的人,早就已经沉入了亡海之中。 最后四人皆看向了陈玄林,毕竟他才是陈氏一族的族长,也是三阴岛唯一的教书先生。 陈玄林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討论,只是默默听著。 陈玄林抬起头,目光平静道: “三日后雾开之时,我独自前往所接岸之岛,若是可掠夺,我会以我那祖传竹笛为號。” “甘二,你若是听到笛声,就立马领著陈氏族人杀来。” “若是无声,且我未归来,那说明这次遇到了恶岛,就全力拼死防御!护我陈家。” 陈甘二闻言大惊失色,急声道: “不可,玄林哥不可啊,陈氏一族家主一脉,就剩下玄林哥一位及冠之人。” “兴夜侄儿尚且年幼,不能没了父亲,要去也是我去,怎能让族长前去。” 就连另外几位族老也严声制止,表示家主一脉肩负著兴旺陈家的责任,不可拿生命当儿戏。 以前陈家也做过这种探岛之事,只不过多由族中青壮男子担任,从未有族长亲自前往的时候。 陈玄林摇了摇头,语气坚定道: “陈氏一族如此现状,家主一脉又有何顏面谈兴旺陈家,哪怕今日辞世,我也无顏见先祖。” “哪怕这次我不去,三阴岛又能坚持多久?” 陈玄林扫视了一遍在坐的四人后,接著沉声道: “陈氏一族,族长不会死於亡族之后。” “好了,我意已决,不必再说了,就这样决定。” 说完,陈玄林便出门而去,留下议堂的四人沉默不语。 年轻的陈甘二,紧紧握紧自己的双拳,眼满是不甘之色。 其余几位头髮全白的族老,眼中皆有哀色浮现。 陈氏一族,如今沦落到需要族长带头去接岸岛上抢夺资源。 如何让他们不哀嘆。 …… 在几人会堂討论之时,石球內的周一,正在研究所见那些顏色不一的光球。 周一在一一触碰过这些光球后,对这些光球有了大致了解。 这些五顏六色的光球大部分是功法与术法,而那些黑色光球则是原本祭灵的部分残存记忆。 曾经的陈氏祭灵,不知为何已经意识泯灭消亡。 只留下这些,代表著曾经陈氏一族底蕴的光团与部分祭灵残存记忆。 周一在触碰过那些黑色光团后,接收了曾经那位祭灵部分残缺的记忆,也大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也稍微明白了这个世界的大致运行规则。 瀰漫在亡海之中的灰雾,代表著不祥,凡人不可轻易接触,长期接触便有可能触发诡异的情况。 但也有可能获得机缘,但这种概率万中无一。 每当月圆之夜,所有亡海之中的岛屿,其附近的灰雾会散去部分。 届时,两座互不相干的岛屿会海岸线相连,两座岛上的人可互相通行。 在这个世界,这种现象被称之为雾开与接岸。 但是两座岛屿也不会隨意接岸,凡人生活的岛,会与另一座凡人生活的岛接岸。 有修行者的岛屿,会与另一座有修行者的岛屿接岸。 两座接岸的岛,所生活之人的实力差距並不会太大。 周一在了解这个规则后,前世作为游戏宅的他评,价了一句,“隨机匹配实力差不多的岛屿?怎么感觉像在打排位?” 也从上任残存祭灵的记忆中得知。 他作为祭灵的职责,便是护佑所在岛屿风调雨顺,庇佑在亡海捕鱼之人平安归来,並为岛上有修行之资的人赐予合適的功法。 或许是上任祭灵等级不高的缘故,能做之事很是单一。 周一將最后一个黑色光团吸收完,思忖著: “这陈家原本的祭灵,灵智似乎並不高啊,而且记忆怎么这么…少。” “只有关於陈家刚来三阴岛时的部分记忆,而且这也太呆板了,根本没有人性,只会赐予与收纳功法,再简单行一些庇佑之事。” “可是三阴岛上本就没多少地,护佑个啥的风调雨顺。” 周一看著这些光团,又喃喃自语道: “不行,上一任祭灵死的太早了,导致信仰缺乏,让我现在啥都干不了。陈氏人口越来越稀少,再这样下去,没有信仰之力,我就只能永远被困在这石球內了。” “要想陈氏发展起来,战力是关键,不然哪天说不定就被哪个接岸的岛屿团灭了。” “那个叫陈玄林的,倒是信仰坚定,可以好好培养。这里功法与术法倒是有这么多,但是该赐予什么功法好呢。” 想到此处,周一又犯了难。 上任祭灵所留的功法,修行皆需要灵气支持,而三阴岛根本毫无灵气。 甚至周一根本不知道陈玄林有没有修行之资,赐予功法也没用。 无法修行,不能诞生修行者,或许这就是陈氏一族代代没落的原因之一。 周一的目光在这几千个光团中扫过。 最终,落在角落上一个只有米粒大小的灰色光团上。 属於残存祭灵的记忆在周一的脑海浮现。 “自探索灰雾所得功法……灵媒系功法。” 第3章 灵魂系功法、海岛祭灵系统 周一將这粒灰色光团握在手中。 这道功法的信息在周一心中浮现。 “灵媒系功法,命魂召。” 【灵媒系功法,命魂召,简介:此功法不需要灵气,只需付出部分寿命为代价,便可召唤附近残存的亡灵,供之驱使三刻钟。意志的强烈程度,决定召唤亡灵的强弱,亡灵越强,隨之所付出的寿命也越多……】 【註:当寿命耗尽时,灵魂会腐朽,將会被灰雾所吞噬。】 陈氏收藏这么多道功法,大多是金木水火土与一些自然系的传统功法,修行皆需要灵气。 唯有这道功法,修行不需要灵气。 与其说是功法,其实更像是一道术法。 因为其他术法施展时,需要有功法所修炼的灵气来支撑,而这道功法,是以寿命为支撑。 周一在上任祭灵残存的记忆中,找到了此功法的来源。 命魂召是陈家刚来三阴岛之时,有修行者族人探索灰雾时所得。 但是由於此功法过於诡异邪门,而且死后会被灰雾吞噬灵魂,被陈家视作不祥。 那时候的陈家也不缺一两个修行者,便被陈家人封存了起来。 直到后来祭灵突然暴毙,此功法便被陈家人渐渐遗忘。 周一喃喃道: “这来自灰雾的功法,果然与其他功法截然不同。就算是曾经的陈家人,也视此功法为不详。” “每次使用都会消耗寿命,怪不得一直被放置在角落。” 周一將石球內部上千部功法全部过了一遍,唯有此法,不需要修行资质,不需要灵气便可使用。 目前看来,这功法確实最適合现在的陈家。 现在周一担忧的是,若是將这功法赐予陈玄林,怕陈玄林与先祖一般视此法为不详,而不愿修行。 还有就是,就算陈玄林愿意修行此法,且被陈玄林修成。 那么三阴岛就会升级为有修行者的岛屿。 由於凡人岛匹配凡人岛屿,修行者岛屿匹配修行者岛屿的规则。 届时,三阴岛雾开后所匹配的岛屿,就会是同样是有修行者的岛屿了。 仅凭陈玄林一人修行者『命魂召』,能否抵御住另一座的有修行者的岛屿还是未知数。 周一嘆了口气,“罢了罢了!我刚醒来时,所听到的第一个祈愿,便是希望三阴岛有修行者。” “如今便如了他的愿,至於如何决定,便交给他自己就好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陈家,唯有陈家人自己能救。” …… 陈玄林离开会堂,径直回到了那石头砌成的简易家中。 一个女子早已等候在门口。 这女子容顏清秀,衣衫上满是补丁,只是现在嘴唇微白,脸色有些枯黄。 看见陈玄林回家,女子那对温柔的眸子里有柔情浮现。 这人正是陈玄林的结髮妻子,吴禾。 吴禾从锅中打起一碗不见鱼肉的鱼汤,端到陈玄林面前,柔声道: “我將昨天剩下的鱼骨熬了点鱼汤,快喝吧。” 陈玄林接过鱼汤,並没有喝,而是將碗放在了一边。 陈玄林伸出手,轻轻抓起了妻子那有些粗糙但依旧柔弱的小手。 他用自己的大手包裹住妻子的双手,轻声道: “娘子,三日后的雾开之日,我准备亲自带人去接岸之岛寻粮。” 吴禾一怔,她自然知道这寻粮的意思。 这也预示著,陈玄林將直面未知的危险。 她抽出了被陈玄林握住的手,反手紧紧將陈玄林的手抓住,眼神闪动道: “非去不可吗,兴夜还那么小……” 陈玄林语气平静道: “非去不可,陈家如今现状,已与亡族无异,即使再这样拖下去,还能撑几个月都难说。” “陈家必须变革,不能再墨守陈规。” “若是成功,则会为三阴岛续一口气。” 吴禾抿了抿嘴唇,声音有些沙哑道: “我知道,我也不会阻止你。我也知道,你比岛上所有人更希望能重新振兴陈家,带大家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接岸之岛,也不一定全是恶岛,就像你我,不也是因为接岸认识结缘的吗,万一遇到的是商岛呢。” 陈玄林知道妻子这是在安慰自己,这亡海之中的岛,一半的岛屿都是恶岛,不爭的岛,只会被淹没在这亡海之中。 陈玄林张了张嘴,发觉妻子发间已经有了许多白髮,最后还是道: “无论什么岛,也必须抢夺资源。” “若是我故去,甘二他们会帮忙照顾兴夜的。” …… 第二日,周一再度被说话声叫醒。 与其说被叫醒,倒不如说是因为陈玄林的祭拜,让周一再度恢復了一丝精神力,让他的意识能再度能离开石球空间。 看见在祭台前跪拜的陈玄林,周一也做出了决定,要是再不做点什么,自己这个陈氏祭灵真就要被陈家遗忘了。 周一还是觉得,陈氏族人的命运还需陈氏族人自己掌握。 周一心念一动,一道灰色光点从石球中飞出,停留在了陈玄林的面前。 跪拜起身的陈玄林,兀地看见了面前漂浮著的光团。 心头猛然一跳,隨即脸上露出惊喜振奋之色。 “这是……祭灵赐法?” 祭灵大人显灵了!祭灵大人活过来了! 这个场景。 与族老们口口相传的,祭灵赐予功法的场景一模一样。 性格坚毅沉稳的陈玄林,此刻也难掩激动之色。 这个场景,他已经等了很多年了,自他少年时被父亲带著祭拜祭灵时起,便想著哪天祭灵能显灵,直到如今头髮白,人至中年,终於等到了祭灵復甦。 这一瞬间,陈玄林脑海中冒出了各种各样的想法。 如比如祭灵大人甦醒了,那三阴岛陈家是不是有救了。 但也会冒出一些顾虑,比如祭灵大人赐予功法,他不知自己是否有修行之资,也无灵气可供他修行,会不会让祭灵大人失望。 总之,祭灵大人已经甦醒,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最后陈玄林压下心头各种想法,伸出略微有些颤抖的手,將那灰色光团抓在了手中。 『命魂召』的简介与施展之法,瞬间在陈玄林的脑海中浮现。 陈玄林那惊喜的神色为之一顿,脸上出现一抹异色。 周一在赐下命魂召功法后,困意再度袭来,刚刚因为陈玄林的祭拜所恢復的一丝精神力,再度消耗一空。 周一默默吐槽了一句,真是做什么都需要信仰之力后,其意识再度回到了石球內。 赐予功法消耗精神力甚多,周一甚至来不及看陈玄林的表情。 他只能祈祷下次醒来,不是被人掀翻在地,或是被当做邪祟,弃之沉於海底。 在陈玄林握住光团的那一刻。 石球內部的周一,心中突然翻开了一页金色的书页,一段文字在其上浮现。 【您已激活海岛祭灵系统】 【祭灵信仰范围:三阴岛】 【祭灵信仰家族:陈氏一族】 【信仰家族修行者:0】 【信仰家族附属岛屿:0】 【海岛实力指数排名:无修行者,暂无排名】 …… 第4章 雾开接岸 陈玄林喃喃自语,“灵媒系功法,命魂召。” 陈氏也曾是一大族,虽然现在已经没落,陈玄林作为陈氏族长,见识比之一般人自然要高不少。 但他也是第一次听说灵媒系功法。 “来自灰雾的功法吗。” 只有来自灰雾的功法,才会出现类似的奇怪功法。 在短暂的了解了命魂召后,陈玄林望向石头祭灵的眼睛里,露出了思索之色。 …… 明日便是雾开之日。 陈甘二今日准备再来劝劝陈玄林,虽然岛上生活艰难,但是怎么也不至於族长亲自去拼命。 结果到了陈玄林家门口,並没有看见陈玄林。 却看见了前两日与自己爭吵的那位白髮族老,也在陈玄林门口。 陈甘二隔著老远就大声嚷嚷起来: “陈秋房族老,咋滴,还想劝我玄林哥跟你一起当乌龟?” 陈秋房没好气道: “没大没小,老夫长你这么多岁,不能尊重一下老夫?” 陈甘二模样张狂,嗤鼻道: “你我都是陈氏族老,咱俩平辈,岛上除了玄林哥,谁能以身份压我?” “想要我尊重你,下次御敌与掠资源你冲最前面我便尊重你。” 陈秋房也知陈甘二的脾气,也不与他计较,所以未接陈甘二的话,只是对著在门口劳作的吴禾道: “玄林族长去哪儿了,怎不见他在家中。” 吴禾放下手中刚从海边捡来做柴火的枯枝,轻声道: “那日祭拜完祭灵大人归来后,夫君便时常独自走在海边,望著亡海与灰雾沉默不语。” 陈甘二一拍手道: “唉,玄林哥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我就说应该我带头去抢粮,哪轮得到玄林哥亲自前去。” 吴禾接著道: “夫君还说,若是各位族老前来,让我告知诸位,按照计划不变,请诸位务必准备好,或许陈家振兴的机会真的来了……” 闻言,陈秋房与陈甘二皆面面相覷,皆有些不明所以。 入夜,海边颳起了微风。 这微风没有带走三阴岛上的燥热,却吹得那环绕在三阴岛旁边的灰雾不停涌动。 凡人感受不到的规则之力在瀰漫,一股不可言喻的威压覆盖住了三阴岛。 无上的规则之力被触发,那似乎与天同高的诡异灰雾,正在翻滚著缓缓向后退去。 即使是躲在石球內的周一,此时也感受到了一股沉闷之感。 若是此时有人在岸边观望,就会发现那涌动的灰雾之中,不时传来怪异的声音。 有似巨象的嘶吼声,有尖锐的鸟鸣声,也有窃窃私语的对话声。 这些声音,有著诡异的魔力,细听之后极易被迷了心智。 这个时候,也是岛民最容易被灰雾中的存在蛊惑之时。 不过,生存在亡海的人都知道这个规则,因此雾开之时,没有凡人观眾。 曾经亦有被雾开场景所吸引,前去围观的陈氏族人,但这些人出门后,少有再回来的。 即使偶有回来的,要么已经精神失常。 要么回来的已经不是本人,早已被灰雾中的存在污染了意识,变得行为举止怪异无比。 因此,三阴岛早有规定,雾开之时必须回到各自的家中,不得去围观那雾开的场景。 在那无上规则之力的影响下,那灰雾墙已经退到了离三阴岛很远的距离。 这空旷的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岛状虚影。 这座岛的虚影,正在慢慢凝实。 待那座岛屿凝实到一定的地步后,一道巨大的轰隆声,响彻了整座三阴岛。 听见这道轰隆声的陈家人虽然內心震撼,但並不觉得惊奇,甚至习以为常。 因为这道声音代表著,两座岛屿正在接岸。 这道轰隆声带著某种特殊的威压,让那不时传出声音的灰雾都安静了下来。 待到第二日快要天明之时。 三阴岛的东方,赫然出现了一座绿意盎然的陌生岛屿。 三阴岛一侧的海岸线,与这座岛屿的海岸线,紧紧连在了一起。 相连之地海水退去,只剩下浅浅一层没过足腕的浅水。 陈玄林与二十来位陈氏族人正躲在礁石后面,紧张的看著那生机勃勃的岛屿。 这些人手中拿著简易的长矛,生锈的菜刀,其中有男有女。 就连几位白髮苍苍的族老,也混在其中。 这群老弱病残,看上去根本没什么战力可言。 掠夺资源之事,他们也干过不少次,所以並不陌生,其中有成功的时候也有失败的时候。 三阴岛的人口,就是在一次次掠夺与被掠夺之中减少到如今的地步。 陈甘二吐了一口唾沫,愤愤不平道: “这么有生机的岛屿,肯定不缺吃的,应该人数不少,小心对面之人突袭” “你们都让家眷去躲避了吧。” 其身后的陈氏族人,纷纷点头。 每次雾开接岸之时,为了防止失守或者抢资源失败,都会让一些小孩与瘦弱的妇女分散藏在岛上一些角落。 只留下身强力壮的拼杀抢资源,或者预防对面接岸之岛的人登岸。 哪怕凶恶的敌人登岛,也不至於一次性就被屠戮乾净。 当一缕阳光照射到三阴岛上之时,陈玄林腰间別著竹笛,手持一把破旧的长刀,踏出了躲避的礁石。 陈玄林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族人,深吸一口气,毅然决然的踏上了这未知的岛屿。 其身后的陈甘二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选择了闭嘴。 他了解陈玄林的性格,知道陈玄林一但做出决定,就很难再改变,所以没有再劝。 陈玄林踩过潜水,缓缓踏上了接岸之岛的沙滩。 这里安静异常,只有海浪拍打海岸的声音。 一般情况下,这个时候是最危险的。 如果接岸的是正常凡人岛屿,这个时候会有人出来喝止陈玄林。 如果是商岛,接岸的岸边,也会有人出来交涉。 如果是恶岛,迎接陈玄林的可能就是一根箭矢了。 可到现在为止,对面好像没有人一般,依旧静悄悄的。 陈玄林心头也升起一股疑惑之意,但脚步未停,一步步往岛深处走去。 族老陈秋房看著陈玄林逐渐消失的背影,不安道,“奇怪,对岸怎一点动静都没有,莫不是恶岛想引诱我们深入,好一网打尽。” 陈甘二冷声道: “你们在这继续守著,我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著陈甘二握著一把只剩半截的大刀,就要往接岸之岛走去。 陈秋房顿时急了,忙要阻止道: “我陈氏本就没有几个青壮年,你不要太冒险,听玄林族长的信……” 结果陈甘二根本不理会陈秋房的劝告,只留下一句,“你们在此接著等著信號,我去保护玄林哥。” 看见根本不理会自己的陈甘二,陈秋房只得握紧比自己还高的鱼叉,愤然低声骂道,“你这个不守规矩的傢伙。” …… 陈玄林的预想中,是遇见一群手持利器凶神恶煞的岛民。 但是他走了许久都没有看见一个人。 事出反常,陈玄林更加警惕了起来,以往的经验来看,与三阴岛接岸的不可能是一座无人之岛。 而且他在岛上看见了渔网之类的的物品,被隨意散落在地上,说明这岛上应该是有人生活的。 但是这些人却就像消失了一样。 陈玄林也不禁怀疑起来。 难道这座岛的人,真是想诱敌深入,想引诱掠夺资源之人深入此岛,好一网打尽? 这种情况,三阴岛居民不是没遇到过。 陈玄林双手握住大刀,谨慎的往前挪动著。 深入岛中,耳边除了海风的呜呜声,与他自己沙沙的脚步声,岛上再没有任何声音。 这座接岸之岛安静得有些诡异。 直到一片密集的木房映入陈玄林的眼帘,有如此多住房,那说明此岛居住的人应该很多。 但陈玄林这都走到居住区了,依旧不见人影。 就在陈玄林疑惑之际。 一道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从前方的那片木屋里传来。 第5章 无人岛的双头怪物 这接岸之岛上怪异的情况,让陈玄林心中升起一丝退却的念头。 以往这种生活区,都是岛民严加防守的核心区域,绝对不会轻易让外岛之人接近。 如今陈玄林竟然毫无阻碍的来到了这里,全程不见其他人影。 按照以往的经验,遇到越是情况怪异的岛屿,越要远离,反而那种一上岸就遇到凡人抵抗的岛屿最安全。 因为凡人岛屿之间拼杀,都会有所顾虑,都是为了生存,不是奔著灭岛去的。 除了被饿红眼,活不下去的,一般拼杀输的那方赔资源就结束了,毕竟各个岛屿的人口都有限,不会为了一次雾开接岸就耗光家底。 能在亡海生活的人都不蠢,都知道人口越少,面临灭岛的威胁也越大。 现在的情况,陈玄林虽从未遇到过,但是也他听闻过无人岛的传闻。 接岸无人岛,这种情况在陈玄林的认知中,属於是最诡异的情况之一了。 陈玄林心头一沉,眼前的情况,让他原本的计划完全被打乱了。 那丝退却的念头,不断在陈玄林的脑海中盘旋。 但隨即陈玄林又想起了三阴岛上,家家揭不开锅的情况。 这座岛植被旺盛,村外甚至还可以看见晾晒著不少鱼乾与其他粮食,看样子就知道这座岛吃食充足。 要是掠夺了这一次,三阴岛的生活或许可以改善许多。 陈玄林又想到了村中甦醒的祭灵,知道三阴岛必须做出改变了。 陈玄林的目光再度变得坚定,隨后手指掐诀,心中默念命魂召的法诀。 片刻间,他就感受到了附近有强大的亡魂气息。 这股亡魂气息非但没有让陈玄林感到害怕,反而让他觉得一阵安心。 这说明祭灵大人所赐的功法,在这岛上依旧有用。 这几天他时常在海边默练法诀,虽然没有一次真正施展过,但是法诀与手诀已经熟记。 陈玄林缓缓再度往村子的方向探去。 这座岛与贫瘠的三阴岛不同,有茂密的树林,木材充足,所以这村中的房屋都是木头所铸造。 而且房屋数量不少,这也说明了这座岛上生活的人数不少。 陈玄林缓缓靠近了村子边缘,到了这里,到处都有很明显打斗的痕跡,各种物品掉落一地。 地上与墙上血跡隨处可见,却不见一具尸体。 就在陈玄林观察之际,有道毛骨悚然咀嚼声传来。 那股血腥味也变得越发浓郁,甚至可以说有些刺鼻,让陈玄林差点呕吐出来。 陈玄林忍住不適,轻抬脚步接著往前探去,一路上依旧只有血跡不见尸体。 这个岛村的村中央,也有一处空旷的场地,陈玄林透过房屋间的缝隙往那处空地望去。 他本就神情紧绷,这一望,让沉稳的陈玄林都心神一震。 只见那村中央的空旷土地上,摆满了断肢残骸,凝固的血液將地面都浸得有些粘稠。 这些断肢残骸的断口处,没有像刀砍那般整齐,更像是被人活生生撕下来一般参差不齐。 这些断肢残骸,被摆放成了一个诡异的类似鱼形的图案。 陈玄林仅仅是看了一眼那诡异的鱼形图案,便有些头晕目眩,於是赶紧將目光移开。 在这些断肢残骸的中央,是一个高约丈四的人形身影,它此时正拖著半截尸体,將这半截尸体放到图案的鱼尾位置。 那半截尸体还滴著血液,腹腔的內臟隨著拖行流了一地,掉出来的肠子清晰可见,刺鼻的恶臭伴隨著浓郁的血腥味四散开来。 这高大的黑色身影浑身长满鱼鳞,有一条长长的蛇尾。 更让人恐惧的是,其头上却赫然长著两颗脑袋。 正面的那颗脑袋是一个类似鱼头的大脑袋,鱼嘴內满是尖牙,尖牙上还的掛著许多碎肉。 而被鱼头挤到一边,歪在一旁的那颗脑袋,则是一颗眼神呆滯的年轻人模样。 其手上有著长长的利爪,手肘与小腿间长著鱼鰭一般的器官,这个怪物就像是一条鱼与人类强行融合形成。 那眼神呆滯的人头,含糊不清的嘟囔著: “鱼神降临,赐我仙法…鱼神降临,赐我仙法。” 这具身体似乎是被那鱼头所控制,它时不时捡起地上的残肢放在鱼嘴里啃一口,对侧面那人头的话不管不顾。 陈玄林看到这个怪物的第一眼,凶残与嗜血之感扑面而来,让陈玄林心跳漏了一拍,眼神一缩。 然后,陈玄林毫不犹豫的催动了命魂召。 这怪物,应该是有人没能经受住灰雾中存在的蛊惑,成为了灰雾中某个存在的信徒。 被灰雾中的某个存在污染了! 陈玄林知道,绝对不能让这东西上三阴岛!要是这东西上了三阴岛,陈家就真的完了! 见到怪物的那一刻,陈玄林就下定了决心。 就算拼了命也要將这个东西扼杀在这座岛上! 在命魂召催动的瞬间,无法言说的剧痛传来。 陈玄林只觉得有人把他的灵魂活生生撕裂了一块。 世间酷刑千千万,皆不及施展命魂召时,所带来的灵魂割裂般的痛苦。 这痛苦的感觉让陈玄林忍不住闷哼出声,跌倒在了地上。 眨眼间,陈玄林的白髮顿生,面貌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不知是不是幻觉,陈玄林耳边似乎响起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哭声。 四周颳起了黑色的旋风,风中有星星点点的光斑出现。 片刻间,就形成了一个由黑色的风与光斑形成的旋涡。 一个迷茫的亡灵从地底被召至旋涡中,且迅速凝实。 这亡灵是一个原本仙风道骨的老者形象,只是现在看上去有些阴气十足。 其一双眼睛如死鱼般泛白,脸上面无表情。 其身著的灰色长袍不似今人,应是很多年前死在此岛的的古人。 这道亡灵身上,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息。 虽然只是一道亡灵,但其身上的威势不比那双头怪物弱。 这一切说出来慢,却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那村子中长满鱼鳞的人影,也发现了这边的动静,它看见倒在地上的陈玄林,正面脑袋上的鱼目中露出了嗜血的光芒。 侧面的那颗人头也叫喊起来: “还有人,还有人,快些抓来,快些抓来,祭奠鱼神,鱼神还能再赐予我些力量。” 那怪物扔下了手中咬了一半的断臂,迅速朝著陈玄林扑来。 陈玄林语气艰涩,“杀了它。” 闻言,那亡灵老者脚步一动,与那鱼鳞人形怪物撞在了一起。 嘭,二者相撞,那鱼鳞怪物竟被撞得横飞出去,將其身后的一座木房压塌。 这怪物迅速从地上爬起,鱼目凶狠不减的盯著这个飘在空中的亡灵老者。 它张开大口,露出满嘴尖牙,衝著天空的亡灵吼叫一声。 怪物那侧面的人头也跟著叫到: “修行者,居然是修行者,鱼神更喜。” 这亡老者早已没了自己的意识,面对凶恶的怪物,自然也怡然不惧。 亡灵老者手指一动,一团灰白色的火焰出现在其手中,再屈指一弹,这团火焰便落在了怪物身前。 这怪物张嘴齜牙一吼,鱼目一闪,竟是张嘴將火焰咬下。 那灰白色火焰在其口中爆裂开来,顿时火四溅。 四溅的火落在四周的木房处,触之即燃,一时间火光四起。 这灰白色火焰虽威力不小,温度极高。 但那鱼头的嘴角只是微微发黑,並没有受太重的伤,此举反而激发了它的凶性。 陈玄林此时已经从灵魂撕裂的痛苦中缓和了过来,此时正坐在地上看著那鱼鳞怪物与亡魂爭斗。 他只知道这亡魂生前是修行者,举手间便是各种术法,只是能不能拿下这个诡异的鱼鳞怪物还尚未可知。 而且这亡灵老者只能召唤三刻钟,若是三刻钟后依旧拿不下这只怪物,则万事休矣。 那怪物被激发了凶性后,嘴巴再度咧开嘶吼起来。 这怪物嘴张开的弧度夸张至极,有半个脑袋那么大,一股属於野兽的凶残气息扑面而来。 亡灵老者四周阴气一盪,一道由阴气所化的剑气凭空出现,亡灵再一指,阴气之剑爆射而出。 阴气之剑速度很快,双头怪物根本来不及躲避,便被阴剑洞穿了腹部。 一滴滴绿色血液滴在地面上,那双头怪物受伤后行动並未受阻,反而越发凶残,速度变得更加迅速。 其身形一闪,疯狂扑向了那空中的亡灵。 利爪光芒一闪,抓向了那亡灵老者,但那亡灵不躲不避,手中再次出现一团火焰回敬这双头怪物。 怪物的利爪穿过了亡灵,没有真正伤到这亡灵,反而被那团火光炸退了数丈。 这鱼鳞怪物一个转身,弃了那亡灵老者,竟是扑向了坐在一旁无法移动的陈玄林。 第6章 斗怪 陈玄林见那怪物扑来,此时正浑身无力,一时间躲避不开。 而那被召来的亡灵老者没有灵智,只剩下战斗意识,陈玄林猝不及防之下,短时间也反应不过来控制亡灵老者前来阻止。 那长满尖牙的鱼头在陈玄林的视野中不停放大,浓郁的鱼腥味混杂著血腥味扑面而来。 就连陈玄林自己都认为要葬身鱼口之际。 赫然响起一声大喝声,“休伤我玄林哥。” 一把只有半截的大刀,从远处呼啸而至,精准的砍中了扑在空中的怪物身上。 这一刀虽然没有伤到怪物,却砍歪了这怪物所扑的方向,让陈玄林险而又险的躲了过去。 这救场之人,正是赶来的陈甘二。 鱼头旁的那颗人头又开始叫嚷起来: “又来一个祭品,又来一个祭品。” 陈玄林见来人是陈甘二,心中感动的同时,忙大喝道: “必须杀了它,不能让它跑了!这座岛的人都被它杀了!” 陈玄林没有让陈甘二逃跑。 逃跑或许能躲一刻,但要是没有现在杀了这怪物,让这怪物上了三阴岛。 那么陈氏一族的命运,將和这座岛的人一样。 所以现在必须杀了怪物,付出多大代价都必须如此。 眼前的情况对於陈甘二来说有些复杂。 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瞬间理解了陈玄林的意思,这双头怪物不能留,要是被这怪物潜入了三阴岛,那后果不堪设想。 陈甘二抄起旁边的一根木棍,站在陈玄林身前,狠狠的盯著眼前的双头怪物。 那双头怪物见自己的攻击,被这突然出现的人类所阻断,愈发愤怒,正欲再度杀回。 却被赶上来的亡灵老者阻止,二者再度缠斗到了一起。 顿时火光与烟尘四起。 趁著这个机会,陈甘二忙把陈玄林扶到一旁,离那战场远了一些。 陈甘二近距离看著陈玄林那白的大半头髮,以及脸上出现的皱纹,脸色震动道: “玄林哥,怎会如此……” 陈玄林摆摆手道: “无碍。” 刚刚的命悬一线,並没有让陈玄林退却,反而更加坚定了除掉这个怪物的决心。 他发现这怪物虽然皮糙肉厚、速度敏捷,但其灵智有些呆板。 自己所召唤的亡灵老者实力亦是不差,甚至比那双头怪物还要强上一线,每次施展的术法也能对这怪物造成伤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是自己没时间与这怪物耗下去,必须马上结束战斗。 只要能制住这怪物片刻,这亡灵老者便能宰了这怪物。 但陈玄林自己现在半废,凭藉陈甘二一个人根本不能制住这怪物多久。 眼看著时间已经过了一刻钟,要不了多久,这召唤的亡魂时间就要到了。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远处响起: “族长,我们来了,这岛上之人在哪儿。” 接著又响起几道附和的声音。 “族长、陈甘二族老,我们来帮你来了。” “族长……。” 原来是族老陈秋房带著四五个男子冲了过来。 陈甘二见到陈秋房等人也很诧异,“你们怎地来了,海岸线可有人守著。” 陈秋房气喘吁吁道: “族长都亲自出马了,我这老东西也不好意思躲在后方了。” “我们见这边火光冲天,放心不下,便想著带人来助,你们放心,我已经让其他人在岸边严加戒备著,没让他们上接岸之岛,要是我们战死,他们也能……无边亡海呀,这是啥。” 陈秋房正说著,就看到了在火光中战斗的鱼鳞双头怪与亡灵老者。 在火光的照耀下,那双头怪物更加凶残狰狞,那飘在空中的亡灵老者也阴气十足,一看就不是活人。 陈秋房顿时变得结结巴巴起来,“这,这,这……” 跟著陈秋房一起来的几个族人,也看见了火光中战斗的两者,顿时也嚇得目瞪口呆,手脚瘫软。 他们生活在亡海之上,虽然也见过很多古怪的场景,但是现在这一幕衝击力太强。 让他们一时间也受到了不小的惊嚇。 双头怪物身上的人头,脑袋一转,看向了 陈玄林等人,他嘴里有不少黏液,让他有些口齿不清。 但是是陈秋房依旧能听见他说的话。 “又来好多祭品,鱼神一定会再赐予我更多力量。” 赶来的陈氏族人见那怪物说话,恐惧更甚。 陈玄林见此怒喝一声,“別发呆,想办法制住那鱼鳞怪物片刻,那亡灵会助我等杀它,不能让那怪物登上三阴岛。” 在陈玄林这一声怒吼之下,这几人恢復了几分神智。 他们虽然听见了陈玄林的喊话,但是见那鱼鳞怪物挥手间便能拍倒了一面木墙。 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手脚愈发瘫软,脸上满是惊慌之色。 这几人急道。 “这…根本不是我等凡人能插手的战斗。” “这是修行者的战斗啊!我们陈家多少年没有出现过修行者。” “为何我们会接岸到如此恶岛。” 其实也不怪这几人如此恐惧。 以前接岸爭夺资源,虽然也凶恶,但也大多是凡人之间的械斗。 只要身强力壮,也能在人群中横行,但是眼前的战斗超过了他们的想像。 这是属於另一个层面的战斗,自然让他们心生恐惧。 陈甘二站前一步,冷哼一声道: “怕什么怕,大不了一死,生与此间,如同困兽,与死何异?干它娘的。” 说著便冲向了那双头怪物。 陈甘二每次雾开接岸之时,不管是抵御外岛还是上岛掠夺资源,都是冲在最前面,以此壮民之胆。 故陈甘二在三阴岛,威望也颇高。 这几个族人见陈甘二毫不畏惧冲向了那怪物,也咬牙纷纷跟上。 这双头怪物此时刚好被那亡灵老者一道阴气盪开,正欲再攻。 陈甘二那高大的身形一闪,直接从那怪物身后扑去,一把抱住了那怪物的一只胳膊。 几个陈氏族人见此,咬牙之下,也纷纷跑上前抱住了怪物另一只胳膊。 这怪物也没想到,这几个在它眼中如食物一般的傢伙,居然敢来妨碍它。 震怒之下,抬手一甩,那几个刚抓住其胳膊的族人瞬间便被甩飞出去。 顿时哀嚎四起。 但一左一右的胳膊上,仍有两个人死死抓著它,正是陈甘二与陈秋房。 陈甘二本就力气惊人,没被怪物一下子甩开倒也理解,但陈秋房一把年纪了竟也没有被甩掉。 这个平日主张防守的老人,正用尽全身力气掛在怪物的胳膊上,他被这怪物胳膊上的鳞片烙得生疼,头也有些晕乎乎的。 但他依旧死死抱住怪物的手臂,嘴上大喊著: “族长,有什么招快使,老头我快坚持不住了。” 鱼头怒吼,那人头也开始说话: “大胆凡人,竟敢对鱼神如此不敬,都该死,都该死。” 趁著这个间隙,陈玄林立马给亡魂下达了斩杀双头怪物的命令。 亡魂老者浑身阴气一凝,一把阴气之剑再次呼啸射出。 那怪物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险,再次肩膀一震,陈甘二与陈秋房再也抱不住,身体瞬间被甩飞了出去。 二人轰然落地,只听咔嚓一声,陈甘二的手臂被摔得不自然的扭曲了起来。 那陈秋房的模样更惨,半个肩膀都耷拉了起来,嘴里更是不停冒出血渍。 其实几人制住怪物行动的时间,不过两个呼吸,但这时间已经足够了。 那阴气之剑一盪,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那颗鱼头便掉落在地上。 鱼头落地后便没了动静。 而那侧面那颗年轻人模样的头颅,眼神愈发呆滯,口中发出口齿不清的话语声。 “不可能,不可能,鱼神不可能输。” 第7章 遗失的信碑 一剑砍落那怪物的鱼头后,亡灵老者並没有就此停手,抬手间又是几道阴气之剑对著那怪物的身躯爆射而去。 鱼头被砍后,这怪物就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这几道阴气之剑结结实实的落在了其身躯之上。 这怪物的身上,瞬间又多了几个血洞。 但那长满鱼鳞的身躯站在原地摇摇晃晃,却没有立刻倒下。 侧面的那颗人头,神色越发呆滯,隨后一行眼泪从其眼角流出。 其嘴唇动了动,口齿不清的喊了两声,“鱼神,鱼神!” 话音落下,其身躯也隨之栽倒在地。 一股黑烟从其身躯飘出,黑烟上长著一张人脸,正是侧面那颗人头的模样。 这股黑烟向著岛外飘去,最后钻进了环绕海岛的灰雾之中,消失不见。 陈玄林看著这诡异的一幕,脸色阴沉,沉默不语。 …… 三阴岛村中的祭灵石头內,在陈玄林施展出命魂召的那一刻。 周一脑海中那金色的书页再次翻开。 【海岛祭灵系统】 【祭灵信仰范围:三阴岛】 【祭灵信仰家族:陈氏一族】 【信仰家族修行者:1】 【信仰家族附属岛屿:0】 【海岛实力指数排名:3262541。註:祭灵信仰家族修行者数量、其修为等级、海岛丰饶程度与灵气充沛情况等皆会影响排名。】 【由於信仰您的家族中出现了第一名修行者,可选择以下奖励】 【1.一品功法一部:一部难得一见的功法。】 【2.遗失的信碑:一座被灰雾吞噬的岛屿上,被灰雾污染后產生了特殊功能的传讯碑。註:此碑有灵,与其他信碑不同,此碑可预测下次雾开接岸之岛的实力指数排名,以及修行者数量。】 周一看到这些信息的时候,心中一愣,这便是海岛祭灵系统所带来的好处吗。 也就是说,三阴岛陈家越强,修行者越多,便能得到系统的更多奖励。 周一再度將目光放在了两个奖励选项上。 思索了片刻后,周一选择了那个可以预测海岛信息的石碑。 一品功法或许很难得,但是对於现在灵气贫瘠的三阴岛来说,並不实用。 这个能预测下次接岸之岛实力的石碑,才是最適合现在的陈氏一族的,而且这个石碑貌似还有其他作用。 念及於此,周一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信碑。 周一在心中做出选择后,一块丈二高的光滑石碑,从天而降。 嘭的一声,砸进了周一旁边的土地上,稳稳噹噹的立在了石头祭灵旁。 周一心中升起一股特別的感觉,这块石碑与他建立了某种特殊的联繫。 村子留守之人也被天降石碑的动静所惊到,以为是接岸之岛打过来了,皆惊慌不已。 待安静了一段时间,陈氏族人一番打探之下,这才看见了立在祭灵旁的那块巨大的石碑。 只见这块石碑光滑如镜,不时有光晕闪动,看起来很是奇异。 几个胆子大的陈家人观察了一番后,这才去叫了留守在村中的一位族老过来。 一位白髮苍苍的族老拄拐而来,盯著这面如镜,且不时闪动著光晕的石碑。 良久之后,突然惊呼一声,“这是…这是,『亡海传讯碑』!” 其身旁的一位族人忙问道: “秋落族老,何为亡海传讯碑。” 陈秋落激动之下一阵咳嗽,“咳,咳,咳,咳…” 待咳嗽缓和之后,陈秋落才拍著拐杖道: “亡海之中的孤岛,在其岛上居民有强大的实力之后。岛上便会出现此碑,可接受诸多海岛的信息,也可藉此碑与诸岛做交易,买卖货物等。” “此碑神秘莫测,但若岛上没有几个修为高强的修行者,此碑是万般不会出现的。” 那人再问道: “族老,您是不是看错了,我们岛上没有修行者,此碑又怎会是亡海传讯碑。” 陈秋落嘆道: “至於此碑为何会出现,老夫也不知,但我陈家当年也曾有过亡海传讯碑,陈氏纪要中有记载,其中描述的亡海传讯碑与眼前之碑,很是相似。” …… 接岸之岛上。 陈玄林此时正打量著几根长长的指甲。 那双头怪物倒下后,陈玄林控制著亡灵老者一把火烧了那双头怪物的尸体。 那些被双头怪物所害之人的尸体,自然也被陈玄林一同烧了。 他手上这几根指甲,正是焚烧双头怪物后所残留之物。 陈玄林见那亡灵所释放的火焰都烧不坏,於是便留了下来。 这几根指甲锋利无比,用来做长矛弓箭或是短刃,都很適用。 除了陈玄林外,此次上接岸之岛的族人,一共有六个。 其中族老陈甘二手臂骨折,族老陈秋房重伤。 一位族人被那双头怪物甩飞时,不幸撞到了头颅当场死亡,其余三人都有轻伤。 而他们付出如此重的代价,仅仅是为了制住那双头怪物片刻。 陈玄林焚烧完尸体后,所召唤亡灵老者也因为时间已到,隨之散去。 陈玄林用笛声呼叫了守在岸边的其余陈家人。 陈玄林此时,正是在等那些守在岸边的陈家人前来。 待那些陈家人赶来之后,让这些人收完那具陈氏子弟的尸身,又安顿好伤员后,陈玄林又开始指挥眾人搬运粮食与各种物品。 这次接岸对於三阴岛居民来说,伤亡不小,但收穫颇大。 这岛上资源不少,除了晾晒的鱼乾与粮食外,还有各种农作物种子、布匹、木材。 甚至他们还在旁边木屋中,发现了几只活鸡。 这些物品对於三阴岛来说,都是极其稀缺之物。 故此,上岸搬运物资的陈家族人手脚麻利,一刻也不敢停歇,都想在天黑之前多搬运一些东西。 过了一阵子,受伤的陈甘二也治疗完毕,来到了陈玄林旁边。 他那受伤的胳膊被几根树枝固定好后,再用几根布条掛在脖子上。 其脸上神色淡然,光看脸色完全看不出受伤的模样。 他悠閒的坐在一旁,对指挥著眾人的陈玄林道: “据说有些修为高深的修行者,可以用大神通將一些接岸之岛留下,形成附属资源岛,以此便可以隨时登岛,这是真的吗,玄林哥。” 陈玄林转头看了一眼陈甘二道: “有这样的传说,不过这离我等太遥远了,不敢想像。” 陈甘二嘆道: “此岛如此宜居,要不是除了嫁娶不能隨意离开属岛,咱们能搬到此岛住多好。” 陈玄林摇头道: “別多想了,咱们这些人,出生在哪个岛,就只能在哪个岛生活。除了雾开接岸,都无法离开各自的岛屿,这是亡海的规则。” “你手臂怎么样了,其他地方可曾伤到?” 陈甘二摇摇头道: “只是骨折,现在已经接上了,只是这样被吊在脖子上,有些不自在。” “陈秋房长老伤得有些重,加上他年纪又大,身体自愈能力比不得我等,有些难熬。” 陈甘二半躺在沙滩上,接著嘆道: “玄林哥,你说我们为何生来就会在这贫瘠的岛屿之上,註定此生无法离开,族中老人说的无边的土地又真的存在吗……” 陈玄林没有立马接话,只是默默看著不停搬运物资的族人,过了好一会儿,没有回答陈甘二的话,只是道: “我陈家,以后会过上好日子的,至少不会为了一点食物,就要去拼命。” 陈甘二看著陈玄林的背影,轻声道: “玄林哥无愧於族长之位。” 这时,有人从三阴岛中的陈家村跑来,对著陈玄林道: “族长,族长。陈秋落族老叫您,他说,他说村里面出现亡海传讯碑了。” 陈玄林眉头一皱,“亡海传讯碑?” 传话之人道: “我也不知道,是陈秋落族老说的,就在村中祭灵旁。” 一旁的陈甘二一愣,“啥是亡海传讯碑?” 陈玄林没有回答,只是吩咐旁边搬运物资的族人道: “你们先搬著,日落之前必须回三阴岛,我先回村中一趟。” “搬东西的同时不要放鬆警惕,小心那岛上有其他东西。” 说完便往村中赶去。 陈甘二立马站起跟上,“等等我,我也去。” 第8章 谈话 陈玄林站在亡海传讯碑前,陈秋落与陈甘二则站在他旁边一同打量著石碑。 陈甘二上前两步道: “这就是你们说的那什么什么碑?” 他一边说著,一边伸出未受伤的那只手,在石碑表面摸了摸,石碑却没有任何反应。 陈甘二不满道: “虽然看起来颇为神异,但怎地一点反应都没有,这碑有啥用?” 陈秋落摇头道: “甘二族老,亡海传讯碑得有修为才能用。” “咱们凡人是无法动用的,这是那些有修行者岛屿,才会存在的东西。” 陈甘二疑惑道: “秋落族老你怎知道的?” 陈秋落嘆道: “族中的『陈氏纪要』中便有,甘二族老有空还是要多看看族中收藏的书籍。” 陈甘二摆摆手,摇头道: “不看不看,我平日出海打鱼都来不及,还要看书不是浪费时间吗,族中有玄林哥读书教书就够了。” 陈秋落只是摇头嘆息,並不反驳。 在陈秋落与陈甘二谈话之际,陈玄林已经將目光从传讯碑移到了那颗祭灵石头之上。 目光闪动。 …… 入夜,海岸边。 搬运物资的陈家人已经陆续回到了岛上,两个族老正带著几个人在清点著收穫,忙个不停。 陈玄林只是站在一旁看著眾人忙碌,並没有参与。 这时,一个模样十来岁的孩子,提著一条足有五六斤重,却只有一只眼睛的怪鱼,朝著这边跑来。 其身后还跟著一只蹦蹦跳跳的黑狗。 那孩子一边跑,一边高高的举起手中的怪鱼,兴奋道: “爹,你看,我跟小黑一起抓的,哈哈哈哈,咱们今晚可以吃烤鱼了!” 其身后的黑狗似乎在回应这孩子的话,汪汪的叫了两声。 陈玄林看见那跑来的孩子,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些笑容,喊道: “兴夜,你怎来了。” 陈兴夜跑到陈玄林面前,炫耀似的举起手中的鱼道: “娘说你在这里,我便和小黑过来找您。爹,你看,我和小黑厉害吧。” 陈玄林点点头,笑道: “厉害,兴夜已经长大了。” 这时陈兴夜才注意到了陈玄林那已经苍老了许多的容顏,惊道: “爹,你头髮怎白了这么多。” 陈玄林摇摇头並没有解释,只是道: “你长大了,爹自然就老了。” 看见父亲那苍老了许多的容顏,陈兴夜抓到鱼的开心劲儿一下子就消失了,低头道: “以前总是祈求石头祭灵保佑我们能多抓些鱼,下次我要祈求祭灵保佑爹长命百岁。” 陈玄林摸了摸陈兴夜的脑袋,道: “夜儿,你可知何为祭灵?” 陈兴夜不知父亲为何突然这么问,想了一下道: “孩儿不知,孩儿只知村中央的那颗石头便是我们的祭灵,族老们说过,祭灵是能保佑我们三阴岛风调雨顺的神灵。” 陈玄林又道: “那你可知,祭灵的由来。” 陈兴夜老实道: “孩儿不知。” 陈玄林背著手,身上散发出一股教书先生般的气质,只听他循循道: “在很久以前,我们的先祖们为了凝聚信念,让族人的信仰有所寄託,於是先祖们便开始了祭祀。” “有人祭祀天地、大海,有人祭祀某件物品,某棵树,甚至某些虚无的存在。” “那些被祭祀的物品,因为诸多信仰的凝聚,便诞生了意识,也拥有了诸多神异的能力,这便是祭灵的由来。” “信仰凝聚,同心协力,一个家族一个岛屿甚至一个国家才会兴旺。” “故此,祭灵亡,家族衰,我们陈家亦是如此。” 陈兴夜若有所思道: “如此说来,我们村中的那颗石头祭灵,便是咱们陈家人的信仰凝聚所在。可是族中人平日除了爹,便少有人祭拜,是因为咱们的石头祭灵很久不显灵了吗。” 陈玄林耐心解释道: “祭灵不显灵,那是因为我们陈家来到三阴岛没多久,那属於我们陈家的祭灵便沉寂了。” “当然,亦有因为世事变迁的原因,现在许多岛已经不再依赖祭灵,万般诸法依旧能让家族繁荣昌盛。” 陈兴夜眼睛一转,道: “既然爹说祭灵是因为信仰凝聚所诞生的灵,要想陈家兴旺,那么咱们平时多拜拜石头祭灵,那咱们的祭灵是不是就会再次醒来。” 陈玄林望向陈家村中,此时夜色已经完全黯淡了下来,村中已经亮起了星星点点的柴火,只是这点火光对於无尽的亡海和诡异的灰雾来说,实在微不足道。 陈玄林摇头道: “有祭灵的家族或岛屿,无一不是人口数千的大岛或大家族,三阴岛人口不过数十人,这点信仰,难以再度让祭灵诞生意识。” 陈兴夜不解道: “可是我还是时常看见爹去祭拜那石头祭灵,既然祭灵不能再度显圣,那为何爹您还要每日祭拜。” 陈玄林的语气有些飘忽: “那毕竟是属於咱们陈家的祭灵,也是陈氏的精神传承所在。” 陈兴夜握了握小拳头,道: “那咱们陈家的祭灵,还有机会再度显圣吗。” 看见陈兴夜那振奋的模样,陈玄林脸上再度露出笑意,一脸神秘道: “我还没告诉其他人,那就先告诉你吧,其实,咱们的祭灵大人已经醒了。” 陈兴夜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 “真的吗?祭灵大人醒了?那他可以保佑咱们以后可以天天吃鱼和青菜吗!” 陈玄林笑呵呵道: “那是自然,这次去夺取资源,便是受了祭灵大人庇佑。” “说不定,以后咱们三阴岛陈家又要震惊万岛了,你以后要多多祭拜祭灵大人。” 隨后陈玄林又语气严肃道: “兴夜切记,以后不管祭灵大人如何,石头祭灵都是咱们陈家的祭灵。也是咱们岛上所有陈家人唯一的信仰,不管它是不是曾经的祭灵……还是其他的存在,都要拼死守护他。” 陈兴夜有些听不懂陈玄林的话,只是听话的点点头。 今夜,陈家村村中央的空地上,难得的燃起了篝火。 由於这次接岸之岛的资源丰盛,掠夺的资源不少,所以陈玄林同意了点燃篝火庆祝一下。 以此鼓舞三阴岛长久以来消沉的士气。 有人在篝火之上煮了一大锅鱼汤。 汤麵上还能看见飘浮著不少青菜叶子,这对於三阴岛居民来说还是难得可贵的。 三阴岛所有居民都围在篝火旁,或是眼巴巴的望著那锅鱼汤,或是互相交谈著。 让三阴岛难得有了一丝热闹的气氛。 陈家的几位族老则坐在另一边,几人都望著陈玄林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陈甘二率先开口道: “玄林哥,你是不是成为修行者了。” 第9章 陈氏祭灵 远处的火光闪动著,映照得陈玄林的面庞忽明忽暗。 陈玄林沉默几息后道: “算是吧。” 闻言,陈甘二与其他几位族老,眼神瞬间变得激动起来了。 陈秋落也面色激动道: “老夫终於能等到这一天了!怪不得今日有亡海传讯碑降於村中,亡海佑我陈氏啊!” 陈甘二也一阵激动: “玄林哥,你是怎么成为修行者的?那个亡灵老者便是玄林哥召唤而来吗?” 一直没有说话的一位族老,此刻也开口了,他也是陈家五位族老中的最后一人,陈怀古。 只听陈怀古面色严肃道: “我记得族长此前並无修为吧,岛上也无灵气,甚至岛上的修行功法都已流失。” “族长的修行者身份,来源可是正途?族长容顏又为何会衰老至此?莫不是与灰雾中的邪祟有关?玄林族长万不可祭拜灰雾之中的那些邪祟,以此换取修为。” “族长不要忘了曾经陈家的荣光,就此投身灰雾。” “我们此次的接岸之岛便是前车之鑑,那人虽然得了强大力量,但也被邪祟蛊惑,最后害了整座岛的人。” 陈玄林没有说话,陈甘二却是不满道: “好你个老顽固!” “我玄林哥作为族长,这些道理岂能不知?要不是玄林哥,那双头怪物上了岛,咱们三阴岛哪有活路可言。” “你不感谢我玄林哥,你还咄咄逼人起来了,看把你威风的,以往次次接岸之时,上岛掠夺资源时怎不见你?” 陈秋古对陈甘二的出言不敬,丝毫不在意,依旧固执道: “这亡海中,有太多人禁不起诱惑,成为了灰雾中那些存在的信徒,从而导致岛破人亡。” “我作为族老,自然有提醒族长的义务。” “我没有上岛掠夺资源,那是因为我的任务多是组织族人避险,此举同样重要。” 陈甘二与陈怀古这一老一少,以往也经常吵架。 现在听到陈怀古对陈玄林质疑的话,陈甘二更是毫不客气道: “哼,整天闭口荣光荣光,我荣你个海龟蛋。” “咱们岛上现在不过数十人,都快活不下去了。疾病饥寒都抗不过,还提那不知道多少年前的陈年歷史。” “那他人骂咱们罪人的时候,你咋不去提什么狗屁荣光?” 陈怀古那原本严肃的表情,被陈甘二这番话气得鬍鬚乱颤,他用手指著陈甘二语气颤抖道: “你,你……你竟敢提罪人二字,你愧为陈氏族人。” 陈甘二呸了一口道: “我呸,你家里吃的,就是老子带人捕鱼而来。你用的,是老子带领人掠夺资源而来,咱们谁为陈氏一族贡献大些?” 陈秋落忙劝架道: “哎呀,都是一族之人,別吵了。” …… 沉默良久的陈玄林终於开口道: “我这术法,来自於祭灵大人,吾之修为並非是祭拜灰雾中的邪祟而来。是咱们陈氏的祭灵,已经醒了。” 几人的爭吵声为之一顿。 “什么?” “祭灵大人醒了!不枉我常常祭拜祭灵大人!” “我就看见我玄林哥祭拜了,你啥时候拜了?那我是不是也有机会成为修行者了!” “祭灵寂,家族衰,祭灵醒,则陈氏兴矣。” 对陈玄林的话並没有怀疑,皆面色激动,他们都知道祭灵对於三阴岛,对於陈氏的重要性。 就连顽固的陈怀古此时都面色潮红,“修为与术法来自於咱们的祭灵?那族长便不是被灰雾中的邪祟蛊惑了。” 陈秋落也激动道: “好好好,族长有修为了,亡海也降下了亡海传讯碑,咱们这次又补充了不少资源!真是亡海佑我陈家,祭灵佑我陈家啊!” 陈玄林沉声开口道: “明日举行大祭,庆祝咱们的祭灵甦醒,以此弥补多年来欠缺的香火。” 祭灵沉寂以后,香火与祭拜便断了。 此时听闻陈玄林的建议,纷纷答应,神色皆是满脸振奋。 当几位族老將这一信息告知篝火旁的族人们时,气氛瞬间达到高潮。 热议声,喧譁声,叫嚷声席捲了整座村子。 陈玄林在热闹声中,悄然回了家。 其身形萧然,脸色肃穆,一如以往做出重大决定之时。 …… 研究著功法的周一,只觉得虚空中一股强烈的信仰涌向自己。 原本与陈家族人们相连的白色信仰雾气,变得粗壮了许多。 信仰加身,让周一的灵体顿觉舒畅无比,让他的灵体忍不住发出一阵舒坦之声。 “呜~” 片刻后,周一感觉自己精神强大了不少,原本淡淡的困意消失无踪。 周一將意识探出石球,只见三阴岛的陈家族人都来了。 此时都跪在了石台之前,正在陈玄林的带领下朝著自己跪拜。 为首的正是陈氏族长陈玄林,在其身后站著的是三位族老。 分別是陈甘二,陈秋落与陈怀古。 唯有族老陈秋房由於伤势过重並未到场。 三位族老的身后,便是其他陈家族人,陈兴夜及其母亲吴禾亦在其中。 周一在將那命魂召送至陈玄林的面前时,还有些担心,一是怕陈玄林不愿修行那灵媒系法术,二是怕陈玄林看出他不是曾经的祭灵。 前两日,与陈玄林相连的白色雾气线条,也变得忽明忽暗,让周一心中一阵担心。 不过现在已经变得异常凝实。 照目前情形来看,陈氏一族上下皆信了他们的石头祭灵已经甦醒了,这让周一安心不少。 祭台前摆放著几条鱼,与一只被绑起来的公鸡。 这只鸡正是昨日掠夺接岸之岛的资源之一。 这些东西虽然不多,但对於三阴岛来说已经足够奢侈了。 只听陈玄林高声道: “亡海甲辰之年,三阴岛陈氏遗民,谨以金晨为礼,鱼豚做荐,敬告陈氏祭灵。 望古,先辈霞光万丈,属岛万顷,修行者辈出,行於高天,我辈往之。 哀乎!今亡海灰雾瀰漫,孤岛上万,吾民与此中为困兽,食不果腹,病无药治,渔无鱼豚,此而祭拜愧有疏乎。 今祭灵醒矣,林率岛眾,俯首沥诚,一谢尊灵庇我陈民,生灵无疾病,二谢尊灵护我三阴风调雨顺,仓满网溢乎,三谢尊灵予我陈族再踏仙途,重返仙族之。 俱后,定不负尊灵,再復陈氏荣光,香火信仰定绕寰宇矣。 潮音阵阵彻灰雾,心香缕缕达灵心。 尚饗!” “陈氏族人恭迎祭灵归位。” 其身后的几十位族人纷纷跟著喊道: “陈氏族人恭迎祭灵归位。” 眾人跟著陈玄林弯腰拜了三拜。 礼毕后,陈兴夜拉了拉前方陈甘二的衣服,悄声道: “甘二叔,我爹这说的啥意思。” 陈甘二挠挠头,嘿嘿道: “可能就是以前忘了拜,今天补上,以后记得庇佑我们的意思吧。” 陈兴夜点点头,哦了一声,“甘二叔懂的真多。” 此时氛围肃穆,二人的窃窃私语,让一旁面色严肃的陈怀古看了过来,陈兴夜见此低下头的退了回去,不再言语。 三阴岛的居民都有些畏惧这个顽固且严肃的族老,陈兴夜也不例外。 唯有陈甘二满不在乎的瞪了回去。 在礼毕之时,周一只觉得浑身舒坦,精神力饱满,下方那些陈氏族人与自己相连的白色信仰雾气越发粗壮。 周一心神一动,心中升起一道明悟,心中又浮现出原本祭灵留的一道记忆。 一道白光从石球內发出,照耀在每个陈氏族人的身上。 第10章 探索灰雾 眾人见沉寂多年的祭灵,突的发出白光来,纷纷瞪大了眼睛,露出吃惊的面容来。 这道白光温暖且舒適,如同严寒冬日里温暖的篝火,让人安心。 “这是福寿圣光!”陈秋落沐浴在白光下,將双手举过头顶激动道。 “啥是福寿圣光?”被这白光一照耀,陈甘二觉得手臂上的疼痛感都减轻了不少。 许多陈氏族人也看向陈秋落,眼中带著疑问。 陈秋落解释道: “我在陈氏书籍典藏中看过,在一些拥有祭灵的岛屿上,祭灵在接受到充足的信仰后,会发出白色圣光,常沐浴此光,可增福寿,所以被称之为福寿圣光。” 眾人恍然的同时,拜石头祭灵的神色也越发虔诚。 当然,周一併不知道什么福寿圣光,这道白光在上一代残存的记忆中,被称之为信仰反哺。 这是祭灵天身自带的能力一种,可增强信徒的一些身体素质以及少许运道。 信仰之力越强,反哺越大。 被白光所照耀的每个陈氏族人,顿觉腿脚轻便,精神焕发。 下面这些三阴岛居民,虽然知道这颗石头是他们代代相传的祭灵,也从小便听说过祭灵的传说,但这是他们第一次看见祭灵显圣。 再加上陈秋落族老的解释。 眾人又纷纷跪拜在地,口中皆高呼著“祭灵醒,陈家兴。” 原本由於这颗石头祭灵沉寂太久,加上陈氏族人每日忙於生计,石头祭灵的存在感越来越低。 到了近些年,除了陈玄林外,其他居民都快把这岛上的祭灵当做一块普通的石头了,心中的敬畏与信仰早已淡不可闻。 此次显灵后,大家才知道那些代代相传,关於祭灵的传说或许是真的。 祭灵的甦醒,无疑给三阴岛的居民们打了一针强心剂,让艰苦的生活多了一丝曙光。 虽然確认了祭灵已经甦醒,但大家並没有就此懈怠。 祭拜完祭灵后,陈玄林又带著眾人忙碌起来。 此次掠夺的资源之中,有许多树苗与其他农作物的种子,皆需儘快种植下去。 比起现成的食物,陈玄林更加注重长远发展。 所以岛上除了捕鱼队正常出海捕鱼外,陈玄林带著男女老少皆登上了村后那座那光禿禿的小荒山,开始挖地种植树苗和一些农作物的种子。 这些树苗和种子弥足珍贵,以往与其他岛屿接岸时,其他岛屿都捨不得交换资源。 只有偶尔掠夺资源时能抢到少许。 三阴岛四季如夏,也不必等到春来耕种,什么时候耕种都合適。 陈玄林带人在山顶种植树苗,几个族老负责在山下土地相较於肥沃之地,种植农作物。 陈兴夜带著那条黑狗,也跟在眾人身后一起帮忙。 陈兴夜一边將树苗种入土中,一边对著陈玄林道: “爹,这小树苗真能长成大树吗?” 从陈兴夜记事起,这座小山都是光禿禿的,连灌木杂草都稀少。 陈玄林边弯腰浇水,便道: “自然能的,这里也曾绿意盎然,只不过被我们先辈砍伐光了,飢饿的时候,杂草树皮都是不可多得的食物。” 陈兴夜眯著眼看了一眼头顶的太阳道: “爹,亡海里面其他岛也跟三阴岛一样热吗。” 陈玄林摇头道: “亡海里面的各个岛屿上,季节各不相同,植被、地貌也不同,有四季如春的岛屿,也有白雪皑皑的岛屿。” “咱们三阴岛,算是最贫瘠的岛屿之一了。” 陈兴夜有些嚮往道: “我也想登接岸之岛,想看看其他岛与咱三阴岛有何不同之处。” 陈玄林道: “等你长大了自然有机会的。” 陈兴夜將一棵树苗放在挖好的坑中,这才道: “我长大了,要將族人都迁徙到物资丰富的岛屿,让大家天天不愁吃穿。” 陈玄林笑道: “那可是很难的,除了嫁娶,出生在哪个岛就只能在哪个岛屿生活,这也是亡海眾岛的规则。” 陈兴夜不解道: “可是我听秋怀古老说过,我们陈家以前就不是三阴岛的人。” 陈玄林脸上露出一抹悵然之色,道: “过去的,不提也罢。” 陈玄林看了一眼陈兴夜额头上的大颗汗珠,舀了一瓢水递给了陈兴夜。 陈兴夜接过大口喝下。 陈玄林浇地的水,是从岛中一口泉眼所得,离此地不近,此时有四五个族人专门负责挑水浇地,也是村子为数不多的水源之一。 三阴岛居民顶著烈日劳作,皆满头大汗,却也丝毫不觉辛劳。 刚种下的树苗虽然尚且幼小,不过他们似乎已经看见了不久的將来,三阴岛漫山翠绿的模样了。 …… 陈家村村中心的祭台上。 经过早晨那场祭祀之后,周一的精神力变得前所未有的充沛,不至於观察一圈三阴岛便犯困。 而且现在他在陈氏族人心中的存在感大涨,信仰之力虽然不多,但是源源不断的涌来。 这让他不用担心会被一直困在石球之內。 在祭灵残存的记忆中,还有许多能力,由於此前信仰缺乏,没有精神力所以也没办法研究。 此刻周一精神力大涨之后,他发现他可以將灵体意识全部探出石球之外,以祭灵石球为锚点,如同凡人灵魂出窍一般,遨游在三阴岛上空。 与此同时,周一完全放开了自己的意识,让整个三阴岛都笼罩在他的意识视野之中。 这种感觉很是奇异,他现在能清晰的感受到岛上的一草一木。 哪怕是天空飘过的云朵,海水中的游鱼,他仿佛伸手就能触摸到。 周一的意识一动,一团飘过三阴岛的白云被他的意识所笼罩。 隨后,周一惊奇的发现他能感受到云中所蕴含的水汽。 周一心头再一动,云中的水汽在他的意识压迫下,竟然降下绵绵细雨。 他小心控制著这些细雨,落在陈氏族人刚刚播种还未来得及浇水的土地上。 雨水的来到,也给劳作的眾人带来一阵清凉之意。 山上的眾人看著这神奇的一幕,无不目瞪口呆。 他们刚刚播种的土地正在下雨,而耕地之外的地方却丝毫未被波及,这一幕神奇至极。 片刻后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句,“祭灵显灵了。” 这些陈氏族人,包括陈玄林在內,纷纷面色虔诚的朝著陈家村方向弯腰作揖拜谢,感谢祭灵赐予雨水。 这种意识出窍,如同神灵出游的感觉,让周一有些痴迷。 周一降完雨水后,並不理会跪拜的眾人,其意识又来到了三阴岛外一处渔舟之上。 这是三阴岛的捕鱼队正在捕鱼。 以往都是陈甘二带队,不过这次他胳膊受伤后,只能在家休息养伤。 由於灰雾环绕,捕鱼队能捕鱼的区域有限,每次捕鱼都收穫不佳。 今天也一样,他们已经在海中忙碌了一上午,收穫却寥寥无几。 周一的意识一动,驱赶著一大群鱼来到了这艘渔舟附近。 片刻间,这艘鱼舟船下挤满了黑压压鱼群,让原本就显黑的海水变得更加漆黑。 渔舟之上的捕鱼队自然也发现了这神奇的一幕。 只是这一幕来得有些突兀,捕鱼队之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皆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唯一一个年纪大的老人叫道: “傻货们,这是祭灵大人显灵咧,可不是灰雾中的邪祟在作祟,赶紧抄傢伙捕鱼啊。” 眾人这才急急忙忙动起来,撒渔网的撒渔网,用抄网的用抄网。 几道网撒下去拉起来时,每网都是活蹦乱跳的大鱼。 没一会儿便鱼获满仓,鱼群这才散去。 捕鱼队几人赶紧在船上叩谢,感谢祭灵大人赐鱼。 神色虔诚至极。 这也是周一第一次使用行云布雨、驱赶鱼群的能力,感觉甚是新奇。 周一的意识將三阴岛探索了一圈后,胆子也逐渐大了起来,再度朝著远处探索而去。 只是四周被灰雾所包围,能探索的区域有限。 周一的目光又落在了环绕三阴岛的灰雾之上。 面对环绕在岛屿周围的诡异灰雾,周一也感到很好奇。 这到底是何物。 他只知道岛民对这诡异的灰雾,很忌讳,根本不敢接近。 趁著现在精神力充沛,周一想看看这包围三阴岛的灰雾到底为何物,於是控制著意识缓缓靠近灰雾,想要细细探究一番。 就在快要接触到灰雾的瞬间, 灰雾中响起一道诡异的声音。 “鱼…鱼神。” 在这道声音响起的时候,一股莫大的恐惧席捲了周一整个灵魂,让他的灵魂都快要凝固。 第11章 鱼腥味、海葬 听到这个声音的剎那。 周一有种被深海巨兽所盯上的感觉,让他灵魂发麻。 光是一句声音就让他如坠地狱,周一便知道这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惊恐之下,周一的意识迅速朝著村中石球祭灵的方向退去。 不曾想,发出那道声音的存在似乎不想放过周一,竟跟著周一的意识追来。 哪怕周一没有身体,只是一道意识,也感受到了有一道极其浓重的鱼腥味,从身后的灰雾方向传来。 周一顿觉自身灵魂凝固,思绪也开始变得滯涩,缩回意识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那直达灵魂的鱼腥味,也越来越浓郁。 那散发鱼腥味的存在,似乎已经就在到了周一近处,仿佛下一秒就要追上他,要將他的意识一口吞掉。 周一撤回意识的反应与速度不可谓不快,但是那股散发鱼腥味的存在也诡异得紧。 如附骨之蛆般,让周一根本无法摆脱。 哪怕他已经死过一次,死亡的阴影依旧笼罩住了周一。 周一虽然不知道村子的石球能不能挡住身后的存在,但是那颗让他容身的石球,是唯一能带给他些许安全感的东西。 周一的意识已经到了陈家村上空,他所附身的祭灵石头已经近在眼前。 但周一也已经被浓郁的鱼腥味所包围。 周一感觉身后似乎已经出现了一张无形的大嘴,就要一口將自己吞下。 就在周一以为自己命不久矣之时。 一道耀眼的金光闪过。 是那石球祭灵正面的金色光环,不知何时已经亮起,正发著金色的耀眼光芒。 远远望去仿佛一颗赫然睁开的金色眼睛。 在金光的照耀下,空中响起一声微不可闻愤怒嘶吼声,那鱼腥味也迅速退去。 周一也趁此机会,迅速將意识收回到了石球之內。 躲在石球內的周一依旧惊魂未定。 要是刚刚稍晚了片刻,或者这祭灵石球没有发出那道金光,周一毫不怀疑他已经被那东西给吃掉了。 周一现在有些怀疑,这石头祭灵原本的意识,就是被灰雾中的存在给吃掉了。 让周一惊疑的是,那上任祭灵残留的记忆里,为何丝毫没有关於灰雾中那些存在的记忆。 想到此处,周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现在他感觉这座小小的三阴岛与那似与天高的灰雾,就像一座囚笼。 而他自己和岛上这些居民,就像是被圈养在囚笼中的食物。 让周一更加恐惧的是,刚刚惊鸿一瞥之下,那灰雾中类似鱼腥味的存在,远远不止一位。 那些存在密密麻麻的挤在灰雾中,周一甚至能感受到那些存在看向自己时的贪婪目光。 或许是出於某种限制,那些存在並没有出手。 出手的,唯有那个喊著“鱼神”的存在。 这一刻,周一才深刻的感受到,这个世界並没有他想像中的那么安全,甚至可以说是危机四伏。 目前唯一能让他稍微安心的,就只有现在寄身的石头祭灵了。 刚刚这石球祭灵发出的金光,消耗掉了周一全部的精神力,让周一再度犯困起来。 不一会,躲在石球空间內周一,在惊恐的情绪之中沉睡过去。 三阴岛依旧一片祥和。 在山上劳作的陈氏族人不知道的是,他们刚刚甦醒的祭灵,差点又沉寂了。 …… 还在山上劳作的陈玄林等人,並没有看见灰雾中存在的,也没有闻到任何鱼腥味。 自然也不知道他们的祭灵,遭遇了何等危机。 只是略感空气沉闷,也只当是酷暑炎热罢了。 日落之时,眾人也回到了村中。 陈玄林刚回到村中,只见陈甘二面色有些沉重的走了过来。 声音低沉道: “玄林哥,秋房族老不行了。” 陈玄林心中哪怕早有预料,此刻心中也忍不住的一沉。 当陈玄林放下锄头跟著陈甘二去陈秋房家中之时,陈秋落已经守在其床边。 陈秋房在其妻病死后,就再未娶妻,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这两天都是陈甘二在照料他。 三阴岛贫瘠,就连身为族老的陈秋房,屋中连个石凳都没有。 陈甘二与陈玄林只能站在床边,沉默的看著气息越来越微弱的陈秋房。 陈秋落握著陈秋房的手,贴近陈秋房的耳边轻声道: “房哥,族长来了。” 陈秋房歪了歪脑袋,艰难的看向陈玄林,声音断断续续道: “听闻…吾族祭灵已醒,吾心……甚慰,望族长…再兴陈家。” 陈玄林上前拍了拍陈秋房的手,语气认真道: “玄林谨记,定不负陈家诸代所望。” 陈秋房又缓缓转头看向陈甘二,缓了好一会儿,才嘴角微微翘起道: “甘二族老,吾此番…此番勇否。” 与陈秋房吵了多年的陈甘二,此时鼻子却是有些发酸,强忍心中的情绪,大声回道: “秋房族老勇矣,甘二甚是钦佩。” 隨著陈甘二的话语落下,陈秋房的呼吸也隨之停歇。 唉! 屋中响起两声嘆息,一声来自陈秋落,一声来自陈玄林。 陈玄林轻声道: “准备海葬吧,让秋房族老灵归於亡海。” 陈秋房的死亡,並没有在三阴岛引起多大的涟漪。 在这里,死亡是很常见的一件事,哪怕陈秋房是族老。 与接岸之岛械斗,被接岸之岛掠夺资源,疾病,飢饿,被灰雾中的存在蛊惑,在亡海之中遇到各种怪事,都会死人。 这么多年来,三阴岛的人口一直在锐减,眾人也见惯了死亡。 翌日黄昏。 海边的沙滩上放著一艘简易的木筏,这艘木筏很简陋,由一些木板拼凑而成。 木筏上躺著两具尸体。 一具是陈秋房,另一具亦是上次与那双头怪物搏斗时牺牲的一位族人。 三阴岛的居民齐聚海边,为这两人送行。 四位族老陈玄林、陈秋落、陈甘二、陈怀古一同伸出手,將木筏缓缓推入海中。 这便是三阴岛流传久远的习俗,三阴岛居民死亡之后,他们会將尸体放入海中,让尸体隨著木筏沉入亡海之中。 在以往物资稀缺的时候,没有木材做木筏时,也会直接將尸体放入亡海中,尸体会自动沉入海底。 好在这次在接岸之岛上,找到了不少木材,这才有了这艘载魂木筏。 眾人沉默的看著木筏越飘越远,一点点沉入海中。 陈玄林大声道: “魂归亡海咧~来世不做亡海人。” 在淡黑色的海水中,木筏隨著夕阳一同缓缓沉入海里,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三阴岛居民默默的看著,神色没有完全如往日般麻木,眼中皆有惋惜之色。 第12章 亡海浮尸 接下来的日子,被嚇坏的周一,整日躲在石球之,根本不会让意识再离开石球。 现在的周一很是谨慎。 上次那道金光消耗掉了他所有的信仰之力,要是再有灰雾中的存在袭来,他將毫无还手之力。 他已经打定主意,除非信仰之力积攒到一定程度,否则绝对不会再让意识离开石球。 相较於周一,岛上其他居民近几日倒是越发忙碌,上次掠夺的资源,还没有分配完。 那些木材可以给许多人的房屋重新修整一番,山上的种的树苗与其他农作物,也要经常浇水。 那捕鱼队捕来的那一船鱼,也要儘快做成鱼乾。 整个岛上的岛民都在不停的忙碌著。 现在三阴岛上最清閒的,只有两人一狗。 正是陈甘二与陈兴夜,以及陈兴夜的那条黑狗。 陈兴夜边划船,边苦著脸道: “甘二叔,就我们两个人,也要出海打鱼吗,上次捕鱼队不是捕了不少鱼吗。” 陈甘二半躺在鱼船上,悠閒道: “什么两个人,不是还有小黑在吗。” “我们现在要是不出海捕鱼,就要上山挖地浇水,或者修房晒鱼,不如在这船上来得悠閒。” 陈兴夜道: “可是我想上后山看看,我昨日种下的树苗长高没有。” 陈甘二换了个舒服姿势躺下,摇头道: “哪有那么快,树木成长可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 陈兴夜继续道: “可是我们没有鱼获,就这么空手回去,我怕我爹骂我。” 陈甘二摆摆手道: “放心吧,最近不缺吃食,空手就空手吧,就说今日时运不济,没有鱼获。” 汪汪汪~ 二人聊天之际,一旁的小黑突然狂吠起来。 突如其来的犬吠把陈甘二嚇了一跳,怒道: “死狗,叫什么呢,嚇老子一跳。当初还是老子把你带回三阴岛的,带你回来就是让你嚇唬我的吗。” 小黑依旧吠叫不止,叫的同时甚至还不时用爪子扒拉一下陈兴夜。 陈甘二皱起眉头坐起身来,陈兴夜也停下了划动的船桨,二人皆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果然,二人朝著小黑吠叫的方向看去,发现不远处的水面下隱隱约约有一个黑影。 本来亡海就是黑色,加上那黑影沉於水面,二人刚才一直没有发现。 陈甘二一言不发的从身边拿起一把只有半截的大刀,陈兴夜也握紧了手中的船桨。 二人都小心戒备著。 行船於亡海之上,时常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怪事,作为捕鱼队队长的陈甘二自然也遇到过。 二人紧紧的盯著那海面下的黑影。 只见那黑影隨著波涛上下起伏著,看起来不像是有生命的存在。 不时隨著海浪露出海面的部分,还能看见一缕衣角。 陈兴夜有些忐忑道: “甘二叔,看起来好像是个死人。” 陈甘二眉头皱得更深,“奇怪,尸体怎会不沉於亡海?” 尸体进入亡海,皆会自动沉海,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陈甘二握紧手中的刀,轻声道: “划过去看看。” 陈兴夜一呆,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赶紧跑吗? 陈甘二或许是看出了陈兴夜的疑惑,道: “要是其他东西,我们现在確实应该赶紧逃,但这是一具尸体!” “这打破了常有的规则,我们必须弄清楚,我相信若是你爹在,他也会做出这个决定。” 违背亡海规则的事情,这绝对是极其重要的大事。 陈兴夜闻言,也只好把船缓缓划向了那道黑影。 隨著小船的靠近,那黑影依旧隨著波涛上下起伏著,並没有任何反应。 这让陈兴夜鬆了一口气,正当陈兴夜准备说话之际。 只见陈甘二將手中的大刀放下,伸出孔武有力的手,单手抓住那具尸体的衣服,一把將其提到了船上。 这操作,让陈兴夜看得目瞪口呆,他虽然知道这个甘二叔胆子大,但是没想到大到了这种程度,亡海上飘浮的不明尸体就敢隨意上手。 这具尸体是一个老者的模样,留著长长的白色鬍鬚,其脸色发白,身上並未见到腐烂之色。 虽然是老者模样,但是身材却不佝僂,身高与高大的陈甘二相差无几。 身上穿著金丝银边的黑色华丽长袍,哪怕泡了这么久的海水,也丝毫不见捲曲的痕跡,一看就不是凡物。 其腰间还掛著一个红色葫芦,不知为何物。 其身上的致命伤是脖子上的一个大洞,看上去是被什么圆形器物一击洞穿了脖子。 陈兴夜抬头看了一眼陈甘二道: “甘二叔,现在怎么办。” 陈甘二看著眼前的尸体,沉声道: “回岛,叫你爹来和族老来。” …… 海边,陈氏几个族老围在那具尸体旁。 几人脸上皆有些沉重,尸体不沉於亡海,这是闻所未闻之事。 陈怀古沉声道: “此尸不沉於亡海,想必是生前做了什么被亡海所弃,发生如此不祥之事,恐是某些大事的预兆。” 陈秋房也赞同道: “每次亡海规则发生变化,都不是什么好事,我们得做好准备。” 陈玄林看著眼前的尸体,手指掐诀,开始默默运转命魂召。 片刻后陈玄林眼中露出奇异的神色,“这具躯体竟没有一丝残魂存留。” 每个人死后,大部分灵体会沉入地底或海底,但是都会有一缕残魂留在尸体之上。 可是他刚刚施展命魂召,却没有在这具尸体上感受到任何灵魂的气息。 这在陈玄林看来,这是很怪异的一件事。 陈玄林接著在这具尸体上探索了一番,除了其腰间的红色葫芦外,並没有任何物品。 葫芦外表看起来並无甚奇异之处,入手却轻若无物,其材质非石非木。 瓶口有一针眼小孔,看起来也装不了任何东西。 陈玄林却是眼睛一亮。 这让他想起了,陈氏纪要中记载的储物葫芦。 隨著陈玄林运转命魂召,將那魂力探入瓶子之时,红光一闪,一堆物品出现在了沙滩之上。 这突如其来的红光,让其他几位族老嚇了一跳。 隨后陈怀古惊呼一声,“储物葫芦,这是一位修行者的尸体。” 显然他也想起了陈氏纪要中,记载的储物葫芦的描述。 听到可能是修行者的尸体,眾人对葫芦中的物品也感兴趣起来。 陈甘二也一脸好奇的跟著陈玄林蹲在那堆物品旁,细细翻看起来。 第13章 心火怒 一件白色长袍,几颗顏色不一的石头,一本泛黄的线装书,一块画著古怪图案的木牌。 这便是葫芦中的物品。 陈玄林拿起那本线装书看了看,只见上面写著《烈火焚城诀》几个大字。 陈玄林隨意翻看了下,发现这是一本修行功法,或许便是这位修行者生前所修行之法。 陈玄林放下那本功法,再看向了其他几件物品。 首先是那件白色长袍,这长袍与男尸身上的黑袍造型与材质颇为相似,亦是银丝镶边,古朴典雅,看起来甚是华丽,且摸起来有一股温润之感,不似凡物。 与陈玄林等人身上的破旧衣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那个木牌上,用黑色的线条刻著一个怪异的图案,陈玄林看著有些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 以几人的阅歷,依旧判断不出这具尸体不沉於海,与其身上的几件物品有无联繫。 陈玄林检查完物品后,又细细翻看起这具尸体本身来,终於又发现了些端倪。 只见这具尸体脖子上的伤口处,不似正常伤口的鲜红色,反而透露出淡淡的灰意。 起初,陈玄林以为是这具尸体是在亡海中泡久了,所以尸体的顏色逐渐发生了变化。 但是陈玄林见过被海水泡过的血肉,顏色与於此又有些不符。 陈玄林隨后又翻看了这具尸体的眼睛与口舌,发现皆充斥著淡淡的灰意。 陈玄林凝眼观察了片刻,隨后沉声道: “这具尸体有问题,就怕已经被污染!” 陈怀古沉声道: “不管有没有被污染,海中浮尸不祥,得儘快烧了。” 陈秋落亦是赞同道: “该是如此,不祥之物断不可久留。” 说话间,陈秋落便叫人送来了柴火,就在海边架起了柴火堆。 没多久,海边燃起了熊熊烈火,这具尸体在火堆中烧了许久才被烧尽,这期间又加了不少木柴。 不过其身上的那件黑色长袍,陈玄林见其材质不凡,倒是被留下来了。 几人看著浮尸在火中化为灰烬,眾人的心才缓缓放下。 但依旧有股淡淡的不安之感,环绕在眾人心头。 陈甘二此时正拿著那几颗顏色不一石头在手中把玩著,过了片刻后道: “玄林哥,你知道这是啥吗?我摸到这颗石头时,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就像是……总想把这颗石头吞下去一般。” 说著陈甘二从那几颗顏色不一的石头中,取出了一颗淡红色的石头。 陈玄林此前也检查过这几颗石头,心中也有了一丝猜测,不过也未完全確定。 陈玄林思忖片刻道: “那具尸体有些奇怪。” “为了以防万一,带著这几样物品,去拜祭灵,让祭灵帮著瞧瞧,才能安心留下来。” 各族祭灵本就有洞察污秽,庇佑族人的能力,几位族老倒也並不觉得诧异。 陈甘二点点头道: “对哦,如今祭灵甦醒,倒是可以找祭灵帮咱过目。” 隨后,一行人来到了村中心的祭台前。 陈玄林將从那具尸体身上得来的物品,一一摆在石头祭灵,再恭恭敬敬的跪在祭灵前。 陈玄林双手伏地,將额头触及地面,开口道: “陈氏族人玄林在此跪拜祭灵大人,望祭灵大人甄別此物,以防有外邪污染之物进我三阴陈氏。” 说完又磕了三个头。 由於岛上有持续不断的信仰涌来,周一早已恢復了些精神力。 依旧整日將意识藏在石球祭灵之內,不敢让意识离开石球。 但整个海岛的情况一直在其视野之中,他也时刻留心著岛上的情况。 从陈甘二捡到那具尸体起,他便注意著那边的情况,此时自然也知道了陈玄林的意图。 此时,在周一那祭灵所拥有的独特视野之中,这几颗顏色不一的石头,都散发著各色的光。 这是周一在三阴岛上从未发现过的光。 淡红色石头散发著红色的光芒,如一团温暖火气。 淡绿色石头髮出绿色的光芒,让周一感受到了生命之意。 而那颗土黄色的石头,发出的淡黄色的光,给他一股厚重之感。 周一顿时知道了这几颗石头是什么。 灵石! 这几颗石头分別是火、木、土系的灵石。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灵石吗。 这是周一第一次看见灵石,心中不免有些激动。 上一世只存在於故事绘本中的灵石,现在就摆在面前。 要不是周一没有身体,现在就想伸手摸摸这灵石,体验下到底是何感觉。 在周一细致的观察下,他还发现那颗火系灵石发出的淡红色光芒,如风吹火焰般,轻轻向著陈甘二的方向飘动著。 就好像陈甘二的身体,在不停的吸引著火系灵石散发的光芒。 而这光芒对周围其他人,却无动於衷。 周一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其他人,是如何测试有没有修行之资的。 但是周一猜测,这种吸引灵石散发的光芒现象,应当也是有修行之资的一种体现。 这个叫陈甘二陈氏族人,能吸引火系灵石散发的光芒,说不定亦有修行火系功法之资。 周一思考片刻,便决定先赐予一部功法给这个陈甘二。 若是陈甘二能修行是好事,若是不能也只能怪他资质愚钝,关我祭灵何事? 而那石球祭灵內部空间所蕴含的功法中,只有两部二品功法。 其中一部功法,恰好便是火系修行功法。 周一心中一动,一团红色光芒出现在了陈甘二的面前。 正在跪拜的陈甘二见到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团红色光芒,脸色一呆。 一旁的陈玄林此前见过这番场景,知道这是祭灵赐法。 於是立马提醒陈甘二道: “还不快收下,谢过祭灵大人。” 在陈玄林的指引下,陈甘二將那团光芒握在手中。 其心中便自动浮现出一篇功法来。 “陈氏典藏二品功法,火系功法:心火怒。” 一直有些懵的陈甘二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我有修行之资?祭灵赐法了!” 陈甘二立即虔诚的拜谢。 一旁的陈秋落与陈怀古见陈甘二被祭灵赐法,面露惊色,也跟著跪在一边。 但周一对几人的跪拜视若无睹,隨即將目光转到了另外几件物品之上。 那两件一白一黑的长袍,材质特殊,做工精细显得格外古朴华丽,应是大势力才会拥有的衣服。 但周一併没有看出什么奇特之处。 至於那本烈火焚城诀与他赐予陈甘二的心火怒,是同一类功法,但品质却又不及心火怒。 顶多能达到三品的级別。 最后,周一將目光放在了那块刻有奇怪且复杂图案的木牌之上。 周一从那木牌上,竟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熟悉之感。 第14章 第二位修行者 这几件物品,除了那颗红色灵石给了陈甘二用於修行外,其他的物品都暂时被放入了陈氏的仓库,有专人看管。 三阴岛陈氏虽然落魄,但毕竟是有过歷史传承的家族。 与其他混乱的凡人岛屿不同之处在於,岛上族人皆能识文断字,知礼义廉耻,遵守族规;族中该有的设施,如议堂,学堂,仓库,祭台等建筑,皆有之。 陈甘二此时得了修行之法,隨即与陈玄林等人告別,迫不及待的回了自家石屋,开始研究那修行功法。 陈甘二盘坐於石床之上,心中浮现出心火怒的信息。 “二品火系功法,心火怒。 【火系系功法,心火怒,简介:此法传承古老,来源不可追溯。初时以火系上品灵石、灵脉、灵液等精纯火系灵气,引气入体,方达练气。待气成,再以地火、海焰等天地灵气入丹田,方可铸就仙基。仙基稳固后,集以自身心火或眾生业火,乃有一丝机会凝聚心火金丹,成就金丹大道……】” 陈甘二平日不喜读书,日常也是游海捕鱼与接岸之人爭斗之类。 此时却是认认真真在心中研读起修行之法。 道法玄妙,陈甘二只是在心中研读一遍,便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三天。 这三天来,陈甘二几乎是足不出户,饿了就啃两口鱼乾,渴了就灌一大口水。 陈玄林也知陈甘二对修行的渴望,所以只是叫人偶尔来看看並送些吃食,对他並不打扰。 直到第四天,陈甘二才將心火怒的全部內容浅读了一遍。 其中的內容,练气之时还好理解,但是从铸仙基开始,內容玄而又玄,陈甘二根本看不懂,此时读完也不过是大概了解了一番。 陈甘二睁开眼,长吐一口气,在房间內走了几步,放鬆了下酸痛的四肢。 修行心火怒的第一步,便是引灵气入体。 修行者与凡人的区別,也是在这引灵入体上。 而引灵入体的关键,则是有无修行之资,若是无修行之资,要么无法引灵入体。即便强行引灵气入了体,也会爆体而亡。 对於修行者来说,这是修行一途的第一个危险的关卡。 现在的陈甘二无修行者前辈引导,亦无相关的知识,对於修行一途的危险他並不清楚。但以他的性格,即便是清楚了其中的风险,也丝毫並不会退缩。 陈甘二看了看手中的灵石,眼中露出兴奋之色,低声说了句。 “干了。” 隨后陈甘二手握灵石,重新闭目盘膝坐著,並在心中默念引气法诀,有节奏的吐纳呼吸起来。 过了一会儿,其手中原本温润的灵石变得温热起来,而且温度还在不停持续上升。 没多久手中灵石已经变得滚烫无比,陈甘二只觉得手中握著一个烧红的烙铁。 但陈甘二根本不放手,反而把手中的灵石握得越紧。 手掌与灵石接触,陈甘二明显感受到有一股炽热的气体,从手中的灵石缓缓流入体內。 陈甘二按照心火怒功法所记,引导著这股滚烫的灵气在体內流转,没多久其四肢百骸都变得滚烫无比。 …… “甘二如何了。” 陈甘二的门外,陈玄林正询问著一个陈家族人。 那族人回到: “报族长,甘二族老已经一天一夜未进食了。” 给陈甘二送吃食的人发现送到门口的吃食,已经一天未动,遂找来了陈玄林。 陈玄林通过窗间缝隙,只能隱约看见盘膝坐在床上的陈甘二,但是並不清楚他的情况。 三阴岛已经多年没有修行者了,修行传承断绝,对於修行一途只能独自摸索。 就算是陈玄林修行的命魂召,也与传统的修行大相逕庭,根本指点不了陈甘二。 他此时也不敢贸然打扰,也只能静静等著。 陈甘二此时体內血液仿若沸腾般,体温烫得惊人。 其身上有大颗大颗汗水冒出,又隨即蒸发,一股白烟环绕在其头顶。 一直將视野放在陈甘二这边的周一看到这一幕,也有些紧张。 一个族老若是因为祭灵赐法,便修行而亡的话,他在陈家族人眼中的地位就要大打折扣了。 此时的陈甘二在周一的眼中,就像被一团火焰包围,红色的光芒在其身上不停的翻涌。 而陈甘二本人则眉头紧皱,面露痛苦之色,但其握住灵石的手並未有丝毫的放鬆。 周一与三阴岛其他人不知道的是,別的修行大家族在引灵入体之时,都会有別的修行者护道。 並且第一次只引一丝灵气入体,再隨著体质適应,再慢慢增多引入体內的灵气。 光是引灵入体这一步所费的时间,少则十天,多则一个月。 哪有陈甘二这般,握著灵石便一顿库库猛吸的。 在眾人紧张的关注之下,时间又过了一天。 待第二日太阳再次升起之时,陈甘二才睁开了眼睛。 其眼中有一抹红色的灵光闪过,头顶的白色雾气也消失不见。 陈甘二伸了个懒腰,身上关节一阵噼啪作响,只觉身上有用不完的力气。 陈甘二握了握手掌,原本受伤的那只手此刻也活动自如,感受不到丝毫疼痛。 陈甘二打开了关闭了两天的房门,让阳光照射进了阴暗的屋內。 开门声惊醒了在门口睡觉的那位族人,那人见陈甘二醒来,脸上露出喜色,道: “甘二族老稍等,族长就在隔壁,我去寻族长来,他一直关切著甘二族老的情况。” 没多久,陈玄林便赶了过来,昨日等到日落之时,陈甘二依旧没有醒来的跡象。 便在旁边的人户的屋內住下,並未回自己家中。 陈玄林见到陈甘二,便道: “甘二感觉如何?可有不適之处?” 陈甘二脸上露出笑容,声音洪亮道: “感觉身体充满了力气,只是肚子饿得慌,其他倒无异常。” 陈玄林赶紧吩咐族人端来食物。 “你几日未进食,飢饿倒也正常。” 陈甘二接过鱼乾大口咀嚼起来,口齿不清道: “不是听说,修行者可许久不进食吗?我为何还会如此飢饿。” 陈玄林笑道: “刚踏仙途,又怎会立马辟穀,慢些吃罢。” 见到陈甘二大口朵颐的模样,陈玄林也放下心来。 陈甘二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周一脑海中那金色的书页又有了动静。 【海岛祭灵系统】 【祭灵信仰范围:三阴岛】 【祭灵信仰家族:陈氏一族】 【信仰家族修行者:2】 【信仰家族附属岛屿:0】 【信仰海岛实力指数排名:3165834。】 【提示:若是指数排名达到前3000000名,会有新的奖励。】 第15章 亡海传讯碑的提示 陈甘二举起手中那顏色已经黯淡了许多的灵石道: “玄林哥,这灵石消耗得太快了,估计我再修行几次就用光了,咱们得想办法弄更多的灵石。” 陈玄林自然灵石的重要性,陈家能不能诞生更多的修行者,陈甘二的修为能不能精进,都需要灵石。 若是哪天他因为命魂召,寿命耗尽故去。 以陈甘二这微弱的修行,隨意一个接岸之岛的修行者,都能给陈家带来灭顶之灾。 二人也知灵石的重要性,但三阴岛接岸如此多次,他们从未以往的接岸之岛上发现过灵石。 陈玄林看著陈甘二,眼神深邃: “往后与三阴岛雾开接岸的岛屿,都是有修行者的岛屿,虽然危险更甚,但也还是有机会弄到灵石的。” “以往咱三阴岛,祭灵沉寂又没有修行者之时,尚且能苟活,如今祭灵已醒,你我皆成了修行者,断然不能再如以往般谨小慎微了。” “这是陈家最后的机会了。” 陈甘二抬起头,与陈玄林那双深邃的眼睛对视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坚定之意。 接下来的一些时日,三阴岛居民依旧忙忙碌碌。 三阴岛虽然气温炽热,但是现在有周一影响天气后,农作物生长良好。 现在山上种下的农作物种子,已经长出了浅浅的幼苗。 现在隨时都能看见有陈氏族人行於山间,浇水除杂草。 周一的祭台前,每日早晨都能看见诸多跪拜的陈氏族人。 今日清晨,陈甘二也在祭台前跪拜。 他怀中那块原本火红如血的灵石,此时也只剩下了一层浅红之色。 那块火系灵石虽然快要被耗尽灵气,但陈甘二的身体素质却得到了巨大的改善,力气不知比以往大了多少。 要说以前身材高大的陈甘二能一人打两三个普通人,那现在以他的身体素质,一个人就能轻鬆打倒十几个普通人。 修行带来的力量,让陈甘二对修行一途越发感沉醉。 陈甘二拜完陈氏的石头祭灵后,又將目光投向了立在一旁的高大石碑。 他依然还记得族老陈秋落说过的话,这块亡海传讯碑是修行者才能使用东西。 但陈秋落也並不清楚这块石碑的具体用处,具体用处还得修行者自行探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祭拜完祭灵。 陈甘二此时对这块石碑也產生了强烈的好奇心,原本他是想著和陈玄林一起研究下这块亡海传讯碑的。 但是陈甘二在祭台前环顾四下,並没有看见陈玄林的身影。 这几日他一直在屋中修行,少与陈玄林碰面。 只听其他族人说过,陈玄林这几日有些神出鬼没,每天拜完祭灵后,便一个人跑去海边沿著海岸线踱步,也不知此举是何意。 陈甘二的性子本就有些急躁,加上胆子本就大,怀著好奇的心情,陈甘二直接將一只手覆在石碑表面,再引动体內灵气行至掌间。 体內灵气刚至掌间时,亡海传讯碑突地涌出一股吸力,他手掌间的灵气瞬间被亡海传讯碑抽走。 並且这股吸力持续不断,甚至开始引动陈甘二身上其他的灵气往贴在石碑上的手掌处聚集。 陈甘二顿时被嚇了一跳,嘴上怒骂道: “干,好不容易得来一点灵气,你这破碑想吸乾我吗!” 说著陈甘二猛的一拽,才將手从石碑上扯开,这才摆脱了那股吸力。 但仅仅这片刻时间,陈甘二身上的灵气已经被这石碑吸去了不少,让陈甘二的嘴唇都有些发白。 气得陈甘二又是一阵破口大骂。 吸了灵气的亡海传讯碑,表面开始盪起如水面一般的波纹。 片刻后红色光芒一闪,几行红色的文字在黑色背景的碑面显现。 【讯碑属地,三阴岛。 修行者数量,二。 海岛实力指数排名,三百一十六万五千八百三十四。 十日后雾开所接岸岛屿,听泉岛。 听泉岛修行者数量,二。 海岛实力指数排名,二百九十六万九千五百三十八。】 这一幕看得陈甘二有些懵,亡海传讯碑是这么用的吗? 这个实力指数排名又是什么? 陈甘二赶紧叫了一位在旁边看热闹的族人去找陈玄林。 没过多久,那位族人就將在海边踱步的陈玄林带了过来。 陈玄林见到这一幕,眼神中丝毫没有奇怪之色。 陈甘二看见陈玄林淡定的神色,问道: “玄林哥如此镇定,莫非是早已见识过此碑的信息?” 陈玄林点点头道: “几日前你修行之时,我便探过此碑。” 陈甘二又道: “那这上面的信息又是何意?玄林哥可有见解?” 陈玄林转身看向亡海传讯碑道: “我想是字面意思罢,下次与三阴岛接岸的名为听泉岛,修行者数量与咱三阴岛相同。” “至於所谓的实力指数排名,我倒是没听说,但可以由此推测出此次接岸之岛,实力比咱们三阴岛高。” “至於高多少,那就不得而知了。” 陈甘二闷声道: “这么说来,对面岛上有两个修行者,咱们岛上亦有两个修行者,大不了干一架,谁怕谁。” 陈玄林斜眼看了看陈甘二道: “那你怎知道那接岸岛上的实力?你未与修行者爭斗过,不知修行者手段奇诡,远非往常的凡人械斗可比。” “切记,在弄清楚对方的底细之前,不可隨意出手。” 陈甘二挠挠头道: “那玄林哥,你说咋办。” 陈玄林背著手道: “接岸之前我自会告诉你如何做,这几日你除了修行不可懈怠外,还要熟悉修行所带来的力量。” “你之前说祭灵大人所赐功法中,自带有术法,若是能习得一二,我想你的战力会有很大的提升。” 陈甘二点头答应了下来。 对於陈玄林,陈甘二一直是比较信服与敬佩的。 不仅因为陈玄林是族长,还因为陈玄林曾经也是陈甘二的教书先生。 陈甘二能识文断字,皆是陈玄林所教。 陈玄林十几岁时起,便担任岛上的教书先生,亲自教岛上每一个孩子读书认字,哪怕再贫穷飢饿时,也不曾荒废岛上的教学。 最近这些时日,陈玄林成为修行者之后,授课一职才让严肃的陈怀古担任。 陈玄林与陈甘二说完了话后,便又转身朝著海边走去。 陈甘二看著陈玄林的背影,突然发觉玄林哥似乎比上一次见面时,发间的白髮又多了些。 第16章 接岸听泉 雾开前夕。 三阴岛海边的沙滩上,陈玄林与陈甘二席地而坐。 二人正望著远处的灰雾,看著渐暗的天光,商討著明日的计划。 虽然前几日,几位族老对这一次接岸之事也多有探討,也由陈玄林定了计划,但陈玄林依旧来与陈甘二嘱咐一二。 二人谈论片刻后,陈甘二迟疑道: “玄林哥,你说的拖住对方修行者,再乘机让亡灵袭击对方岛屿的办法,真的可行吗?若是让对方识破,就危险了。” “实在不行,就与接岸之岛正面拼一次,接岸之岛有两个修行者,你我也是修行者,而且我的术法也有所突破……” 这些天陈甘二也知道了陈玄林能召唤亡灵战斗,但真身实力却是有些勉强。 陈玄林摇了摇头道: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甘二,你现在亦是咱们陈氏一族的顶樑柱,做事出言皆需三思而后行,切不可如以往般莽撞。” “若是有一天我不在了,需你带著陈氏前行,万事且多思考。” 陈甘二转头看了一眼陈玄林,道: “修行可长生,玄林哥说不得就要当陈氏中兴之人,陈氏需要玄林哥,又怎会不在呢,玄林哥切莫说些晦气话。” 陈玄林嘆道: “生於此间,诡异环绕,咱们又不是那些占据仙岛的大势力,生存就已经殫精竭虑,长生於我等太过遥远。” 隨即陈玄林话锋一转道: “甘二,你现在亦是修行者,亦知与凡人的差別,务必小心此次接岸。” “说不得此次接岸,便是你我生於此间以来,最大的存亡危机。毕竟你我皆是初成修行者,乃不知对岛修行者是何手段。” 陈甘二抓了一把沙子握在手中,捏得咯咯作响,“也说不得那接岸的修行者见吾岛孱弱,便直接杀上岛来。” 陈玄林道: “若无灰雾中的邪祟蛊惑,在未確定接岸之岛的虚实前。修说修行者,连凡人也不会隨意大开杀戒,如此做法的岛屿是难以在亡海存下去的。” “一般只有两种可能,其一便是各自安好,互不打扰渡过此次接岸。” “其二,便是有人上岛打探情况,探吾岛虚实。明日若有修行者上岛,咱们需带他到村中心空地之处就可,我此前已向祭灵祈祷,牠会相助吾等,在那里性命无忧。” 陈甘二蹙眉道: “可是我们怎知来三阴探情况之人,是否是修行者呢?” 陈玄林摇头失笑: “你怎又忘了,吾方才刚说祭灵会相助吾等,祭灵大人会帮咱探知登岛之人是否为修行者。” 陈甘二恍然大悟,又道: “但是亦有可能,对岸之人方一见面,见我刚踏上修行一途,修为孱弱,以为我好欺负,便想著动手。” 陈甘二虽然莽撞,不喜思考,但也绝对不是蠢货,有些可能他也能猜到。 陈甘二刚说完,陈玄林便从隨身携带的布包中取出了一件黑色的华贵长袍,將其放到陈甘二面前,轻声道: “虽然咱们刚踏修行一途,但陈氏曾经也辉煌过,亦知接岸修行者岛屿该如何应对。” “你说的此种可能,我自然也想过。你明日且著此衣,不必对那上岛修行者畏惧,如常人对之,他必不敢轻易动手之。” “对岸若谨慎就此退去也好,两岛相安无事,若是有来犯之心,必然跟你来。” 陈甘二看著眼前的黑袍,脸上露出惊讶之色,道: “不愧是玄林哥,还真是想得面面俱到,但是这都是你我猜测,事情真会如你我猜想般进行吗。” 陈玄林再次露出笑容道: “不必担忧,一切皆有吾在,哪怕我等皆猜错,吾亦有应对手段。” “你需知,咱们陈氏现在不仅仅是要在亡海活下去了,而是要重振陈氏,自然不会安稳发展。” 陈玄林递给陈甘二的这件长袍,便是那具海上浮尸身上穿著的那件华贵长袍。 那日陈玄林见此衣华贵异常,非一般岛屿所能拥有,故留了下来。 陈甘二接过衣服,也笑道: “我一直都信玄林哥能做到。” 陈玄林又细细与陈甘二嘱咐了一些事情后,最后道: “与你说的就这些,我还要跟其他族老嘱咐一二,但明日主要还得依靠你我。” 陈玄林说完,便起身去寻了陈怀古等族老,並將明日的计划再次確认一番。 谈到最后,陈怀古脸上依旧有迟疑之色: “老夫本不该质疑族长之策,但族长此举是否太过冒险?我虽已老,但仍能想替族长分担一二。” 陈玄林轻声道: “此次接岸之岛必定是修行之岛,比之往日接岸更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灭族之危。嫣有安然之举,不若就此一博,方有一丝生机。怀古族老,不必自苛。” “从陈氏有修行者起,便不能如以往般应对接岸之岛了。” 陈秋古嘆了口气,双手抱拳作揖道: “老夫也明白这个道理,那就全凭族长吩咐,但望族长谨严处事,安身为上,全族性命繫於族长一身矣。” …… 月色降临。 亡海与灰雾的规则之力被触发。 三阴岛外与天高般的灰雾缓缓退去,亡海上空留下了一个比以往雾开之时更加空旷的区域。 轰隆~ 三阴岛上又响起了熟悉的巨大轰鸣声,这道声音也代表著,两座陌生岛屿的海岸线开始相接。 三阴岛的居民能明显感受到,这次的轰鸣声比以往接岸之时都要大些。 似乎这次两岛相接的海岸线比以往都要长。 周一自从上次差点被那散发鱼腥味的存在抓住后,现在越发谨慎。 他对岛上雾开接岸的一幕置若罔闻,老老实实將自己的意识封闭在石球內部。 甚至连他那祭灵独有的视野,都小心控制著没有超过陈家村的范围,没有到处瞎看。 在这压抑的氛围之下,黑夜缓缓退去。 翌日清晨。 一座比三阴岛庞大数倍的岛屿,赫然出现在了三阴岛的东面。 在三阴岛现存居民的记忆中,雾开接岸那么多次,但是没有哪一次接岸过面积如此大的岛屿。 即使是在陈家村中,依旧能看见那座接岸之岛上,有数座高耸入云的高山。 高山之上有诸多精致院落,其山间还能看见诸多农田树木,一副食物充足欣欣向荣的模样。 而与之接岸的三阴岛,仅有一座小小的山丘,山丘之上只有一些不高的树苗,和一些刚长出不过一尺的禾苗。 两座岛屿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陈氏族人们看见这次接岸的岛屿,与往日接岸的岛屿大不相同,再想到前两天族老们的安排,心中皆有些忐忑。 在他们的经验之中,接岸之岛面积越大物资越丰富,便更容易诞生强大的战力。对於三阴岛来说,威胁也就越大。 以往接岸的海岸线边,都会聚集眾多手持武器的岛民。 但今日接岸之后,接岸的海岸线竟没有一个人影。 不仅对岸不见人影,就连三阴岛这边,由於陈玄林前几日的吩咐,现在一个陈氏族人也看不见。 …… 与三阴岛接岸的听泉岛上,一个宽阔的院落內。 有一位身著紫色锦袍的老者正背著手,与一个脸上有一道长长伤疤的青年男子谈话。 青年男子看向三阴岛方向,眼神中带著阴狠道: “族父,我观此次接岸之岛环境贫瘠,想来无甚强力威胁者,孩儿可带人登岛俘些贱奴。” 锦袍老者冷哼一声教训道: “亡海之上,哪有真正的弱岛?真是不堪一击的岛屿,咱们又怎会与之接岸?” “此前的教训还不够?你父亲是怎么没的?要不是我动用了底蕴,咱听泉岛差点就那被那顽石商岛毁了。” “你要记住,没有摸清底细前贸然动手,与取死无异,这是亡海皆知的道理。” “你虽修行资质尚可,但处事经验不足,我既收你为嗣子,这些都会教你的。” 闻言,脸上有疤的青年男子低下头,让锦袍老者看不清面容,只是抱拳道: “族父教训得是。” “孩儿只是觉得,只是上次接岸一战族中奴僕损失惨重,孩儿只是护岛心切,想扩充一些贱奴与孕奴罢了。” 锦袍老者冷眼看了一眼伤疤青年,道: “补充奴僕之法能少用则少用,容易吸引其他诡异前来。” “还有,凡事不可看外表,贫岛亦可诞生大修行者,传闻那有数万岛民之眾的千机岛,那岛主修行之初其岛上也不过几百岛民,仅仅百余年便发展起来了。” 锦袍老者隨即又冷笑道: “但若是此次接岸之岛实力不足,有机可乘,倒也可以乘机补充一番奴僕。” 青年低声拍须道: “就凭族父这链气四层的修为,对面即使有修行者,也绝不是族父一击之合。” 锦袍老者没有理会青年奉承的话语,依旧背著手,神色淡然道: “时间差不多了,你且偽装成奴僕隨我上岛,不可暴露修为,先找到其岛上修行者,探清虚实后再动手。” 那狠厉青年低头称是。 锦袍老者就这样背著手,带著青年以及另外三个僕从,一行五人就这样悠然从容的走向了三阴岛。 气质从容。 锦袍老者走到两岛相接的海岸线边,看见对面一个人也没有,也並不觉得奇怪,头也不回道: “淼儿,你可知对面为何没有一人看守。” 那青年身著麻衣一副奴僕的打扮,其將腰微弯,答道: “族父教导过,在修行者眼中凡人哪怕再多,其战力也有限。仙凡差距有如天堑,凡人守岸,若真起了衝突,不过是徒增伤亡罢了,唯有凡人岛屿才会有人守岸,有修行者的岛屿只会派人盯梢。” “若是真遇到有凡人守岸的岛,想必修行者实力也不会太高,能用凡人守岸,也能说明此岛修行者怯战,遇到此类接岸之岛,也便说明此岛可直接掠之。” 锦袍老者满意的点点头,“不错,悟性不错,虽然你现在才链气二层,但是不是没有机会超过老夫,前途无量啊。” 青年將腰弯得更低,连忙道: “不敢,孩儿自知资质愚钝,万不敢与族父相提並论。” 二人谈话间,已经踏过接岸线,进入了三阴岛的范围內。 也在此刻,跪拜在祭灵前的陈玄林忽然看到传讯碑有文字显露,隨即起身,对著候在一旁的一个族人道: “去与甘二族老说一声,祭灵告知,接岸之修行者已然全上岛,为首紫袍老者与一旁脸上有疤的男子便是。” 那族人领命离去后,陈玄林隨即走向了不远处的一处房屋,一边走一边运转起了命魂召的法诀。 第17章 反常的三阴岛 听泉岛几人边走边看,四处打量著三阴岛的环境,全然无身处异岛的紧张感。 在他们眼中,此岛山间虽有农作物,但看著像不久前刚种下,海岸边只有几艘破烂的木船。 不远处的村落中,屋舍多是由石头搭建的简陋房屋。 由此便可说明此岛食物与资源匱乏,不会有太多人口 这环境虽然看上去与一般杂乱的岛屿不同,农田屋舍井然有序,但看起来依旧不像有修行者的模样。 脸上有疤痕的青年沉声道: “族父,此岛贫瘠,看起来就像无修行者的凡人岛屿,想来就算有修行者也不会多厉害,要不直接让咱们岛上的奴僕上岛直接杀过去?” 锦袍老者脸色不悦道: “急什么,先看看再说,有些岛屿虽简朴,但也说不得有强大的修行者。” “如今刚上岛,连修行者都没看见,就妄下决定,你还是太缺乏歷练了。” 青年忙道: “是,是孩儿考虑不周了。” 二人谈话间,就看见一个小孩与一条黑犬在前方嬉笑跑过,对陌生的几人视若无睹。 锦袍老者的脸色忽的变得和蔼可亲起来,对那小孩招手道: “小友,且过来一下。” 前方奔跑的小孩正是陈兴夜,闻言跑了过来,毫无胆怯之色道: “老伯唤我何事?” 锦袍老者笑容亲切,“小友可知我是谁?为何见我一点也不觉得惊奇。” 陈兴夜理所当然道: “岛上常有外人来,见得多了,自然便不觉得奇怪了。” 锦袍老者眼睛微眯,“哦!岛上常有外人来,小友平日经常见到外人吗。” 陈兴夜嘆道: “倒也不甚常见,因平日学业繁重,最近学堂换了教学先生,更严厉了,念书时稍有马虎,便会挨板子。” 说到这里,陈兴夜长长的嘆了口气,幼稚的脸庞上露出垂头丧气之色。 陈兴夜说完,还不待锦袍老者回话,便说了句,“小黑走,咱们还得回家诵经背文呢。” 说完又继续往前跑去,不再理会站在原地的几人。 见陈兴夜准备离去,那疤脸青年眼神中闪过狠戾之色,欲捉下陈兴夜再问,但被锦袍老者眼神制止了。 锦袍老者只是轻声道: “淼儿,你有什么看法。” 疤脸青年脸上露出思索之色道: “孩儿看不出此子是否在说谎,但如此贫岛,居然还有学堂,尚不多见。且刚看见那边有岛民出海捕鱼,对我等毫无戒备,此岛有些奇怪。” 因为就连他,也是在被测出有修行之资后,才开始学文认字的。 不仅仅是在听泉岛识字之人少,在其他岛屿亦是如此,对於吃饱肚子都难的凡人来说,读书是一件极其奢侈的事。 一般有传承的岛屿,才会设有学堂。 锦袍老者脸色依旧淡然,看著不远处那安静祥和的村子,语气平淡道: “接岸到什么岛,都不会奇怪。” “但此岛是不是在故弄玄虚一探便知,若真以为这样就能糊弄过我等,就太小瞧我了。” 几人直接大步往陈家村走去。 陈兴夜跑到很远处,直到看不见这些人后,才笑嘻嘻的对著一旁的小黑道: “小黑,我的演技怎么样。” 小黑很是配合的旺旺应了两声。 那锦袍老者与几位僕从径直走进了陈家村中。 几人锐利的目光扫过村庄。 他们身处村子,更能感受到这个村子的特別之处,虽环境贫苦,但屋舍儼然,道路整洁。 让锦袍老者略微有些诧异的是,一路上也遇到不少陈家村居民,但对几人都视若无睹。 该织网的织网,该閒聊的閒聊,好像几人不存在一般。 整个村中透露著一股子诡异的意味。 锦袍老者神色古井无波,冷哼道:“吾已来到此处了,此岛修行者还不出来见吾吗。” 话音落下,锦袍老者身上有一股属於修行者的淡淡威压,也隨之瀰漫开来。 一旁的疤脸青年上前一步道: “族父,此岛装神弄鬼,我等接触过无数接岸之岛,什么岛没遇到过,要不要去抓一个居民来问问。” 锦袍老者並没有出声,只是淡淡的点点头。 他亲自上岛,只是为了看一看此岛的修行者,探探他的修为,若是修为大不如他,他便带人屠戮。 若是此岛修行者的修为与之相堪,那便就此退去。 简单来说,就是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走。 此举在亡海很是常见,这也是听泉岛的一贯作风。 只是今日上岛如此之久,都没有见到此岛的修行者,让锦袍老者有些烦躁,甚至直接放开修行者的气势,便是想吸引此岛修行者前来。 但行至此处,仍不见修行者出面,他的耐心也被慢慢磨去。 他身后一个僕从上前,走向一个在屋檐下组网的大爷,一把抓起大爷的领子,恶狠狠的將其拖到了锦袍老者身前。 奴僕喝骂道: “你们岛上管事的呢,让他出来,再不出来老子就宰了你。” 说著就將明晃晃的大刀,架到了大爷脖子之上。 大爷似乎是被这一幕嚇到,支支吾吾的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那僕从也多次上过接岸之岛,见识不少,也和有修行者的岛屿爭斗过。 对於三阴岛如此贫穷的岛屿,心中自然是相当不屑。 现在有了锦袍老者点头,胆子也大了起来。 刀口一晃,对著大爷就要砍下。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喝令。 “放肆,何人敢在吾族之地动手。” 听泉岛几人望去,只见一黑袍男子从远处走来。 这男子身材高大,星眉剑目,身著一袭华丽的黑色长袍。 长袍做工考究,正面以金丝绣著诸多猛兽的图案,衣角则以银丝收束,华衣著身衬托得此人贵气十足。 锦袍老者身上的衣服已经算是华丽,但是与此人身上的衣服一对比,就完全不在一个等级,如同一匹破布。 来人正是陈甘二。 陈甘二最初拿到这件黑袍之时,心中还有些芥蒂,认为是亡海浮尸所留,有些不祥。 但是一穿上这件衣服后,才发现这件衣服甚是適合他。 正所谓人靠衣装,佛靠金装,陈甘二的气质马上就凸现出来了。 现在他是越来越喜欢这身衣服了。 锦袍老者与几名僕从面面相覷,就连那位抓住大爷僕从也不自觉鬆了手。 陈甘二抬起下巴,龙行虎步的走了过来。 见面就喝问道: “尔等是何人,敢擅闯吾仙族清修之地。” “还欲伤吾族人,好大的胆子。” 锦袍老者脸上堆起笑意,拱手道: “想必这位公子便是此岛的岛主吧,不知如何称呼。老夫乃此次接岸之岛的岛主,刘石邢。” “两岛接岸本是良缘,老夫特来拜访岛主,望与岛主坐谈饮茶。” 陈甘二眼睛一撇,对老者的话不置可否,而是囂张道: “什么岛主不岛主的。” “老子从不喝茶,就喜与人廝杀,没事就赶紧离开,这是你能来的地儿吗?” 陈甘二这话虽然不客气,但对於亡海之人来说,此话也算正常言辞。毕竟隨意上了接岸之岛,便意味著有侵略的意向。 锦袍老者修行的功法附带有一门特殊的术法,能看见附近修行者的大致修为。 在陈甘二刚出现之时,便已探明了陈甘二的修为。 在这锦袍老者眼中,陈甘二修为浅薄,甚至连链气一层的修为都不到,简直就像是刚踏入修行一途的新人。 这种修为的修行者,他一只手能打五六个。 要不是此人这一身衣服华贵至极,不像此岛该出现之物,心中觉得有些奇怪,他早就动手了。 此时陈甘二言语不敬,也不恼,依旧堆著笑道: “吾岛为商岛,老夫不为爭斗而来,而为交易而来,吾岛蔬果繁多,可与贵岛交易。” 第18章 狼至笼来 陈甘二眼睛一斜,露出感兴趣的模样道:“蔬果?倒也不错,正好可以拿来孝敬兄长。只是吾岛可没什么特產,不知贵岛需要何物。” 听到陈甘二说出还有兄长之时,锦袍老者眼中闪过微光,依旧不动声色的嘆道: “唉!老夫所修功法特殊,需要观世间各人百態,吸收人气,方能提升修为。” “故此,只需岛主带老夫在贵岛村子隨意逛逛即可。” “事后,老夫自当有蔬果奉上。” 锦袍老者言语真诚,看上去煞有介事一般。 陈甘二冷笑一声道: “那你这功法还真是特殊,不需灵石只需人气,如此奇法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不过,老头你还真当我傻啊,就为了些蔬果,便隨隨便便让你进入吾岛重地,置族人安危於不顾。” 对於这老者的话,陈甘二自然是半分不信。 锦袍老者被拒后,急忙摆手,语气真诚道: “老夫所在之岛,仅老夫一个练气二层的修行者,哪里是贵岛的对手,岛主若是嫌吾等人多有威胁,吾只带一个奴僕便是,其他的奴僕,吾自当让其退走。” 对於锦袍老者的胡诌言辞,陈甘二也是有些不耐,提高语气道: “老东西,给脸不要脸了?你当老子真蠢?要不是兄长说过不让隨意动手,老子早就揍你了。” 陈甘二一个链气一层不到修为的修行者,对锦袍老者数次言语不敬,这老者脸上非但没有生气之色,反而笑眯眯的从怀中摸出一块淡红色的石头,道: “若是老夫可奉上此物呢。” 陈甘二原本脸上的不耐之色瞬间消失,眼中更是露出些许精光: “灵石!还是火属性的,你居然有灵石。” 陈甘二看见灵石的那一刻,眼神发生了些微妙的变化。 锦袍老者笑意不变的点点头,道: “老夫所言自是不虚,灵石於我无用,贵岛人气特殊,老夫自当不想错过。” 这位名为刘石邢的老者神色自信且淡然,仿佛已经確定了陈甘二必定会同意一般。 果然,陈甘二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语气也变得温和起来,“哎呀,老哥说的是啊,接岸不就是接缘吗,灵石什么的不重要。” “老哥想逛逛,我带你逛逛便是。” 隨后刘石邢轻笑道: “那就有劳岛主了,待老夫逛完贵岛,这颗灵石就归岛主所有了。” 陈甘二哈哈一笑,“好说好说,老哥请。” 刘石邢隨后真如他所说一般,驱散了其他僕从,仅留下了那个疤脸青年僕从跟隨。 只是刘石邢在遣散僕从之时,背在身后的手,悄然做了不起眼的手势。 跟在刘石邢身后的那个疤脸戾青年,自然看见了刘石邢那晦暗的手势,目光悄然一凝。 这个手势代表著,这个岛屿有劫掠的价值,可待伺机动手。 疤脸青年也知道,刚刚被刘石邢遣返的那几个僕从,也是回听泉岛准备人手了。 只需准备好,有令下之后,听泉岛便会有大批僕从杀上此岛来。 隨后两个各怀鬼胎之人,並排走在了陈家村的村道上。 陈甘二没有问一个自称只有链气二层的修行者,为何能隨意拿出灵石这等最珍贵的东西。 刘石邢也好似全无防备般,没有过问此岛有无其他修行者,笑著跟著陈甘二往陈家村深处走去。 二者似相识许久的好友,交谈间气氛融洽。 只是两人转头时,在没有视线交接的瞬间,眼中皆有阴狠之色露出。 刘石邢与陈甘二边走边聊。 刘石头似隨口问道: “贵岛秩序井然,岛民安然,岛主又贵气不凡,莫非贵岛是哪个大岛的子岛?” 亡海每次接岸之时,都是一场未知的冒险。 某些人口充足的大岛,为了避免血脉被屠戮断代,会以婚嫁等方式,控制一些贫困小岛,以此保留族中血脉。 这些被大家族留下血脉的岛屿,便被称之为子岛。 由於大势力传承福荫,这些子岛通常也会比一般岛屿强势许多。 在锦袍老者的认知当中,三阴岛便很符合子岛的特徵,岛民贫苦,但修行者有不少好东西。 当然,陈甘二对此一无所知,突然被这么问,也只是满不在乎道: “什么子岛父岛的,不知道。” 闻言,刘石邢微微翘起的嘴角,笑得越发真诚。 三人转悠间,便来到了陈家村的村中心之处。 也就是石头祭灵与亡海传讯碑的所在之处。 这个地方现在对於陈氏一族来说,可以说是最重要的重地,少有外岛之人前来。 此地附近也有零零散散几个陈氏族人在逗留,他们几日前已被几个族老打过招呼,此时见到陈甘二带著外人来此,也没有露出惊诧之色。 只是默不作声的盯著几人。 刘石邢到了此处之后,也一眼被空地中心那显眼的石头祭灵,以及高大的石碑所吸引。 石头祭灵被其一眼略过,毕竟刘石邢可不会觉得,如此贫瘠的一个小岛势力会有祭灵存在。 最多也只是觉得那石头,是村民平日祭祀所用的神龕罢了,此类神龕在亡海诸岛倒也常见。 看到旁边的海岛传讯碑时,刘石邢的眼神一顿,觉得有些熟悉。 虽然心中稍有疑惑,但眼神並没有过多停留。 刚刚穿村而过,对这个村子有了大致评估。 这个岛屿的村民的態度有些古怪,但青壮之人不多,战力孱弱。 要不是在上岛之时,遇到了那个神態自若的小孩,让他知道此岛有文化传承。 又见到了这个仅练气一层修为不到,口气却大的出奇的黑袍青年,他此时就已动手了。 这个岛屿是有些不寻常之处,但锦袍老者一路观来反而更加坚定了掠夺的念头,现在看见的修行者,也就眼前的这个黑袍男子而已。 老者对三阴岛有了评估后,脸上的笑意逐渐变得有些肆无忌惮,双手也缓缓背起来,对著陈甘二道: “適才岛主说还有兄长,不知可否引荐一二。” 陈甘二抬起下巴,看了一眼锦袍老者: “老头,你不是要什捞子人气吗,怎么现在开始东扯西扯的。” 锦袍老者脸色一冷,旁边的狠戾青年其手中隱隱有黑光浮现。 就在锦袍老者刘石邢觉得时机差不多,准备动手之际,一声温润之声响起。 “甘二,有善客自接岸之岛来,怎可怠慢。” 只见一白袍中年男子从不远处缓缓走来,正是换上了浮尸储物葫芦中白色华袍的陈玄林。 这身白色华袍亦是银丝镶边,金丝秀兽,腰间还掛有一红色葫芦,看起来颇为不凡。 陈玄林髮髻高束,加上长期做为族长与教书先生,温润的气质之中带著一丝不怒自威的意味。 看见陈玄林出现,陈甘二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 只是待陈玄林走近后,陈甘二赫然发现陈玄林比清晨见时,容顏又苍老了不少。 其眼角已经布满细长的皱纹,如亡海中涌起的波涛,隨风而动。 陈甘二刚露出一丝笑意的脸庞,又变得阴沉起来。 第19章 图穷见匕 刘石邢眼睛一眯,刚升起动手的心思又停了下来。 而且惊愕的发现,他根本看不透此人的修为。 观那黑袍男子时,能轻易感受到他那只有链气一层不到修为的气息,不足为惧。 而观这白袍之人时,就像在观一片黑暗,完全感受不到其修为气息。 以往他敢於大胆登接岸之岛,底气之一便是仗著他的功法特殊,可探知接岸修行者的修为,因此进退自如。 眼下这种情况,他倒是第一次遇到。 刘石邢还看出那黑袍男子对此人恭敬有加。 这个白袍男子,想必就是那黑袍男子口中的兄长了。 刘石邢脸上那狂傲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又换上了和蔼之色,“这位兄台,莫非也是此岛岛主?想不到如此贫岛,亦能诞生出二位如此人杰。” 陈玄林也笑著回应道: “吾岛没有岛主一说,都是族人血亲罢了。” 说著,陈玄林手一拍腰间的葫芦,一套茶具凭空出现在眼前的空地上。 不远处的族人也隨之搬来椅子落下,又提一壶热茶为几人斟茶。 陈甘二瞥了一眼茶具,脸上露出些许怪异之色,心道,“这套在仓库放了不知多少年的陈年吃灰茶具,为了唬住这几人,居然都被玄林哥搬出来了。” 陈甘二与陈玄林神色平淡,但刘石邢心中却是翻起了惊涛骇浪。 储物葫芦! 那白袍男子腰间的葫芦,居然是储物葫芦。 刘石邢忍不住又往陈玄林腰间看了一眼。 如此贫岛居然有储物葫芦,这刘石邢心中激盪不已。 在震惊之后,便隨之涌起无尽的贪婪来。 此刻,在他心中已经无比確认,此岛便是某些大势力的子岛,二人这身衣服加这个储物葫芦便是从他们原本所在的母岛带来。 虽然他还没探清这白袍男子的修为,但是光这个储物葫芦的价值,就足已让他冒险一博,更何况他还有后手。 那后手来源诡奇,乃是他接岸某次被污染的岛屿时所得,曾多次救他於危难之际,也是他敢大胆登岛的底气所在。 而且他相信此岛的珍藏,也绝对不止这一个储物葫芦,此岛绝对值得他冒险拼一次。 贪婪涌上来的同时,刘石邢的警惕之心却丝毫没有落下,能有储物葫芦的岛屿,也说不得还有其他后手。 现在还需再探一探这二人虚实,方可动手。 在刘石邢心思急转之时,陈玄林伸手道: “珍藏多件的薄茶不成敬意,兄台请品鑑。” 刘石邢边思考,边笑著应和坐下,笑道: “没想到二位岛主还真有雅兴饮茶,这在一般岛屿可不多见。” 下定决心动手的刘石邢,想著以喝茶为掩护给疤脸青年暗暗打个手势。 於是拿起茶水浅尝了一口,谁知这一口茶水苦涩难耐,差点让他喷了出去。 但又怕失態引起陈甘二两人的警觉,又只好將苦涩的茶水强行咽下,只是这茶水实在过於难以下咽,脸上难免露出皱眉之態。 见刘石邢略微有些古怪的模样,陈玄林这才想起,这茶叶是在仓库不知放置了不知多少年的劣茶,怕是喝不得了。 陈玄林刚拿起准备喝的茶碗,又隨之放下,似閒聊般开口道: “我观贵岛绿意瀰漫,不缺瓜果,能否匀一些与在下,吾岛之民已多年未食瓜果之味了。” 刘石邢本就想拖延些时间探些虚实,也乐得与陈玄林閒扯,於是道: “自无不可,待会儿我吩咐奴僕带些过来便是。” “唉,我等无根基无传承的岛屿,比不得贵岛这般文化传承不断的岛屿。” 刘石邢这话,本就有暗指三阴岛是某大势力的子岛之意。 陈玄林自然也不会明確回答,只是摇头道: “吾岛环境贫瘠,自然比不得贵岛过得舒適。” 刘石邢哈哈一笑,又道: “哪里,哪里,贵岛底蕴吾岛可比不得。” “不是老夫刻意打探贵岛信息,只是实在是好奇,此岛其余人等莫非皆是二位岛主的奴僕?” 陈玄林语气温润,看起来人畜无害,道: “適才吾也说过,此岛皆为族人,並无奴僕之分。说来岛主不信,昨日吾亦在山上耕作。” 虽然几人心中都各怀鬼胎,说话也多有试探之意,谈话之意真假皆有。 陈玄林这话,刘石邢自然不信,摇头冷笑一声道: “若岛上没有可一言定他人生死的决断岛主,那此岛早晚会毁在一次次接岸之上,或许不需要接岸之岛攻上山,內部便会爭权腐朽溃烂。” “就像吾岛,岛民虽也有血缘之亲。但除了我之外,皆为奴僕。岛上无一人敢於否决我,皆畏惧我,生死皆在吾一念之间,吾岛上下方可一心对外。” “全岛人供一人修行,可比一人拖著全岛人生活,更適合在亡海生存。” 刘石邢说这话时,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疤脸青年,脸皮忍不住抖了抖,扯动了脸上的疤痕,隨后他又將头微微扭转,让刘石邢看不到他的异样。 刘石邢这种想法自然与家族观念颇深的三阴岛不符,不管陈玄林还是陈甘二並不赞同。 陈玄林淡然道: “如此做法亦会积压怨念,早晚有一天也会爆发的。” 刘石邢轻抚鬍鬚,自傲道: “怨念只需在一次次接岸之时,扭转矛头对外释放即可,告知奴僕们,若是掠夺了接岸之岛才能过上好日子,他们便会奋不顾身为我战斗,绝不会恨我,反而更加敬畏。” 刘石邢侃侃而谈之时。 陈甘二突然出声道: “刘老头,你不是说你们是商岛吗,莫非做生意的商岛也会掠夺接岸之岛?” 刘石邢脸色一顿,乾笑道: “在亡海总有难免之事,亡海之上哪有纯粹的商岛。” 陈甘二朗声道: “那你有掠夺吾岛的想法吗。” 刘石邢语气和蔼道: “吾与二位一见如故,绝无此想法,接岸即是结缘嘛,老夫也想多结交些神往之友。” 咚!咚!咚!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几声敲鼓之声,鼓声沉闷但穿透力极强,几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是听泉岛那边的奴僕,已经准备好进攻的信號。 在鼓声响起的同时,那早已得了刘石邢暗示的疤脸青年,爆然跃起。 其手间有黑光涌动,一掌拍向了正对面的陈甘二。 刘石邢也张嘴吐出一道黑光,直扑陈玄林面门。 在鼓声响起的那一刻,这听泉岛二人,竟是同一时间对双陈发动了突袭。 陈玄林与陈甘二自然早有防备。 陈甘二不躲不避,早已准备在口中的一口火之灵气猛的喷出,顷刻间幻化成一片炽热火焰。 近距离的火焰涌来,那疤脸青年也是一惊,立马收了手上的黑光,以手掩面往一旁躲去。 被刘石邢攻击的陈玄林,身上亦有黑烟涌出,黑烟裹挟著陈玄林飘至一旁,轻鬆躲过了刘石邢喷出的黑光。 那陈玄林躲过的黑光落在地上,化为了几滴黑水,冒著滋滋黑烟。 刘石邢与疤脸青年一击未得手,也不惊奇,因为他们也知道这二人早有防备。 刘石邢冷声一笑: “不愧是大岛的子岛,还是有两下子。” “不过今日,你们身上这衣服,储物葫芦,还有这岛上的岛民,我都收下了。” 说完刘石邢指间一弹,一道黑光冲天而起,哪怕在白天也格外显眼。 第20章 陈甘二的初战 刘石邢这是在给三阴岛的奴僕发送信號,他也原本交代过,若是看见信號,便可攻来。 刘石邢此时气势惊人,链气四层的修为轰然爆发,气势席捲了整个村中心的空地。 看见刘石邢突然动手,陈玄林微微皱眉,隨后上前轻踏一步。 其身上黑色的魂气瀰漫,魂气裹挟著身穿白袍的他,让他看上去亦是气势不凡,光看外表与刘石邢颇有几分针锋相对之意。 但只有陈玄林自己知道,他现在的样子看上去虽然唬人,但现在真实的战力还不如修炼了心火怒的陈甘二。 命魂召的强大之处在於召唤亡灵助阵, 这修命魂召得来的魂力防御尚可,攻击就差太多了。 而且此法不耗灵气只损寿命,命魂召施展越久,损耗的寿命就越多。 刘石邢自然不知道这些,只见陈玄林此刻魂气绕体气势惊人,他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一丝忌惮之色。 刘石邢不知陈玄林修为如何,又是练的什么功法。 为了保险起见,他头也不回的对疤脸青年吩咐道: “你儘快宰了那个嘴贱的黑袍男子,再与我共同对付者这白袍男子。” 刘石邢让疤脸青年对付链气一层修为都不到的陈甘二,他自然是相信疤脸青年很快就能结束战斗,再过来帮他。 毕竟疤脸青年天赋不错,现在已是链气两层的修为,且战斗经验丰富,对付那黑袍男子不是手到擒来? 而且陈甘二现在脸色看起来有些发白,一副灵气损耗极大的模样,看起来便不足为惧。 以现在的局势来看,听泉岛上二人明面上是处於优势的。 但陈玄林为了拖延时间,亦有后手。 刘石邢以灵石为诱饵,只为进村探明三阴岛是否可以掠夺。 陈甘二也將计就计,將其引到此地,也是陈玄林的计划。 只听陈玄林朗声道: “吾岛陈氏祭灵在上,三阴遭难,请祭灵相助。” 陈玄林声音落下,一道白色清光从那石头祭灵上发出。 这道金光在空中一分为二,分別落在陈玄林与陈甘二身旁。 二人身周赫然升起两个,直径约六尺的金色光环。 此法名为信仰法环,是石头祭灵本身的技能之一,这道光环虽没有攻击力,却防御力不凡,相当於一道强力的防御术法。 且只会损耗周一的信仰之力,不消耗信徒的灵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这光环,便是暗中观察许久的周一给予了陈玄林回应。 几日前,陈玄林在祭灵石前祷告,祈求祭灵帮助时,周一便控制著那亡海传讯碑,以显露文字的方式给了陈玄林回应。 周一现在只是一团灵体意识,不能言语,不好直接与陈氏族人沟通,当时不知如何回应陈玄林。 好在他发现,能以通过控制亡海传讯碑显露文字的方式,与他人沟通。 经过那次沟通后,陈玄林便也更加確定了这亡海传讯碑的出现,必定与自家祭灵有关。 自家这祭灵甦醒后,愈发神秘,陈玄林对其的態度也越发恭敬。 但周一所拥有的信仰之力太少,必须这石头祭灵附近才能施展此法。 这才有了陈甘二引修行者来此处的一幕。 …… 陈玄林此时魂光绕体,金环绕身,看上去十分唬人。 陈玄林伸手做剑指状,对著刘石邢一指,气势十足的朗声道: “你以为我为何引你等来此?今日,二位怕是走不掉了。” 刘石邢闻言,一时间虽惊疑不定,但並未慌乱,他刚刚已与听泉岛的僕从发过信號,要不了多久,听泉岛那些准备多时的僕从便会杀来。 而且他登岛的真正底气所在,是那他一直隱藏著的压箱底手段,有那底牌在,岛上这两人绝对留不得他。 念及於此,刘石邢看向二陈之时,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暗自思量著,“你们不是在乎此岛的岛民吗?到时候拿岛民要挟,你们该如何。” 凡人虽不能完全乾预修行者的战斗,但只需听泉岛的僕从屠戮此岛岛民,这二人说不得便会慌乱露出破绽,届时他便可趁机对付这二人。 刘石邢明白,现在只需拖著这二人就行。 一旁的陈甘二刚刚第一次与修行者廝杀,没有落入下风,此时又得了石头祭灵的庇护,顿时战意大涨。 这几日他也在认真研究心火怒中记载的几则术法,但这些术法要么玄奥难懂,要么消耗的灵气惊人。 哪怕这不属於术法的灵气化火招数,消耗的灵气也不少。 陈甘二现在却是不敢再用火焰攻击,只能欺身与那疤脸青年近战。 只见陈甘二双手变得赤红,抡起一拳砸向了疤脸青年,拳风呼啸,带著千斤之力直扑疤脸青年面门。 疤脸青年手间又有黑光浮现,左手抬手轻轻往旁边一拨,便卸了这一拳之力,右手挽拳直奔陈甘二腹部。 陈甘二虽没有与修行者搏杀过,但常年与接岸之岛的凡人相斗,搏斗经验也甚是丰富。 面对这疤脸青年这刁钻的一拳,陈甘二不退反进,击空的左手成抓状,再次抓向了疤脸青年的面门。 两声沉闷的闷声响起,两道身影瞬间分开。 疤脸青年的一拳打在了陈甘二的护体金光上,陈甘二看起来並未受伤。 而那疤脸青年的脸上却是被陈甘二抓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成为修行者之后,力气与凡人相差巨甚,一招便可置敌重伤。 所以二人看起来虽如凡人般拳脚相对,实则每一招都惊险无比。 陈甘二打法刚猛,出招凶狠。疤脸青年打法阴柔,出招阴毒。 二人倒也打得有来有回。 刘石邢见链气二层的疤脸青年,与链气一层的陈甘二打得你来我往,一时间分不出胜负,眉头顿时也皱了起来。 刘石邢心中又暗自思量起来,没想到这个岛屿如此古怪,一个修为如此低的修行者,战力也是不俗,那对面这个腰系储物葫芦的白袍男子,战力又该有多强悍。 若是贸然动用他的底牌,代价又太大,他一时间竟有些犹豫起来。 刘石邢为人阴险狡诈且谨慎,没有足够的把握绝对不会轻易出手。 想了片刻后,他便决定先盯住这个他看不透的白袍男子,待疤脸青年获胜,再一起围攻这个白袍男子;以及等僕从杀到此处,那胜算便会大大的增加。 所以他觉得现在没有必要,再冒险与这个白袍男子拼杀。 由於刘石邢的种种想法,以及陈玄林唬人的外表与气势。 现在陈家村村中心的空地上,形成了一个怪异的局面。 两个修为高的修行者没有参战,反而皆在观战两个修为低的修行者战斗。 陈甘二以往每当与人廝杀之时,都会兴奋异常。 现在他第一次与修行者廝杀亦是如此,越战越兴致高昂。 只听见,陈甘二怒吼一声,“来啊!” 说罢,没有施展任何术法,只是简单的抡起拳头,直衝那疤脸青年而去。 那疤脸青年一言不发,其身上涌出一道道黑色的液体,剎那间便將其右手的整条手臂染成黑色。 疤脸青年举起这条漆黑的右手,与陈甘二衝来的拳头猛的对在了一起。 一道结实的碰撞声响起。 砰~ 陈甘二倒退数十步,而那疤脸青年不过倒退四五步。 甚至陈甘二的手指还有滴滴鲜血落下。 这一击陈甘二虽落下风,但战意依旧不减,甩了甩手上的血液,大笑一声,就要再度杀去。 这时,背对著刘石邢的疤脸青年,朝著陈甘二做了个隱晦的表情。 嘴角微动无声的吐出一个字来。 第21章 疤脸青年的背叛 陈甘二自然瞧见了疤脸青年的表情,眼睛微微一缩,但脸上却没有任何反应,大笑一声道: “来来来,上一招小爷吃了亏,接下来看老子三拳打死你个小杂碎。” 说完脚步一动,再度冲向了疤脸青年。 二人招招致命,疤脸青年修为比陈甘二高,与修行者的廝杀经验比陈甘二更足。 但陈甘二有祭灵的金光庇护,能减轻对方的攻击,且修炼的功法心火怒品阶高,对身体加成更甚,故此二人才打得有来有回。 刘石邢自然没有看见刚刚疤脸青年的表情,只是觉得那个黑袍小子甚是勇猛,居然能与他这个修行天赋不错的嗣子打得有来有回。 他对自己的这个嗣子很了解,招数阴狠,修行刻苦,所以对陈玄二也高看了一眼。 隨后刘石邢眼睛微眯著,看向了那疤脸青年,自己这个嗣子,修行速度似乎有些太快了…… 陈甘二与疤脸青年的战斗越发激烈,二人拳拳到肉,招招狠辣,没多久二人身上皆掛了彩。 疤脸青年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语气阴狠道: “若没有你身上这古怪的金环,我三招之內必杀你。” 陈甘二呸了一声回道: “少吹牛了,要不是我灵气不足,老子打死你不需要三拳。” 说完又是一拳轰出,但是隨即被疤脸青年一脚踹出,盪开了这一拳的力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疤脸青年青年讥讽道: “有本事解开此金环,你我好好杀一场,你只会躲在这龟壳里吗。” 陈甘二似乎是被这句话激怒,愤声道: “小杂碎,来,我不用这金环,无人干扰之下,看我能不能打死你。” 说著便往村外沙滩的方向跑去,疤脸青年紧跟其后。 看著二人打著打著突然远去,刘石邢与陈玄林虽诧异,但並未阻止。 刘石邢嘆道: “你这族弟与我这嗣子,似乎都有些莽撞啊。” 陈玄林摇头不语,他知陈甘二虽直率,但也並非愚蠢之人,现在如此做法,自有他的道理。 …… 话说陈甘二与疤脸青年离开了陈家村村中心后,二人来到了村外的沙滩之上。 陈甘二捏了捏拳头,开口: “你唤我来此,是想与我一分生死吗。” 疤脸青年脸色依旧阴沉,“哦?怎说是我唤你前来?不是你说不用那护身金环要与我廝杀一番吗。” 陈甘二呸了一口: “那你刚刚无声说什么『来』字?还背对著你那位族人不让他看见,若是我会错意,此刻我已无护体金环,咱们接著廝杀便是,咱可不会惧你。” 疤脸青年抹了抹脸上的血水,淡然道: “你我合作,帮我杀了我那族父,也就是与我同来的那位老东西,可保你族人平安。” 疤脸青年这话语出惊人,让陈甘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杀了那老头?他不是你的族人吗?你还称他为族父。” 疤脸青年脸上露出冷笑之色,指了指脸上的疤痕道: “若是我无修行之资,此疤痕已经贯穿了我的头颅。我的父亲亦是听泉岛的修行者,且因为修为渐高逐渐威胁到了刘石邢的地位,便被设计所害,我一家仅剩下我一人。” “因我有修行之资,便被他收为嗣子,替他掳掠僕从,夺取资源,如今修为渐深,怕是被他忌惮,恐朝不保夕。” 疤脸青年简洁的说了自己的身世,让陈甘二有些瞠目结舌,但是仍道: “我为何信你,且杀了他我又有何好处。” 疤脸青年沉声道: “听泉岛上除了水属性的灵石外,其他灵石皆归你,当初你让我们上岛不就是为了灵石吗。” “而且,杀了刘石邢,你们岛也便没了威胁,听泉岛也可予你们诸多物资。” 陈甘二摇头道: “我看那老头谨慎至极,不像好惹的,我何必冒这么大险,而且未必能杀了他,更何况他未必能真正威胁到我族。” “若你我单独会面便是为了说这些,不如我们接著廝杀便是,更何况杀了你,再与我族兄合力杀那刘石邢,岂不是更稳妥。” “更何况,我凭什么信你。” 疤脸青年脸色依旧淡然道: “我知你的意思,不就是好处太少,风险太大罢了。” “若我告诉你,唯有我配合才能杀了他,不然你们根本没法完全杀了他。” “而且,我还告诉你,听泉岛上有一股可诞生灵气的灵泉呢。” “灵泉?”陈甘二一怔,虽然他不知灵泉为何物,但听到能诞生灵气几个字,也就知道了灵泉的重要性。 虽然心动不已,但陈甘二仍道: “你需拿出证明,我能信你的证明。” 疤脸青年摇头道: “唯有回听泉岛,方可证明我所言不虚,並未欺你,但那你敢和我去听泉岛否。” 陈甘二看著听泉岛的方向,赫然又想起了陈玄林原本的计划,冷哼道: “有何不敢,我现在便可隨你去。” 疤脸青年一愣,本以为陈甘二会迟疑或者拒绝,但没有想到陈甘二答应得如此乾脆。 毕竟隨意上接岸之岛,若无特殊手段,那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疤脸青年隨吐出一口长气,道:“好。” …… 陈甘二与疤脸青年许久没回来,陈玄林却没有丝毫著急之色,与刘石邢聊家常般道: “我很好奇,兄台敢隨意登岛的底气所在是什么?” 刘石邢並未回应陈玄林,冷笑一声道: “你不担心你那族弟吗,我那嗣子修为可比你的族弟高不少。” 陈玄林神色淡然,“我那族弟不需我担忧,兄台或许应该担忧下自己吧。” 刘石邢道: “你是觉得你那族弟稳贏吾嗣子了。” 陈玄林摇摇头道: “你是在等你的僕从上岛吗,两岛接岸,你的僕从距此不过两里地,要上岸理应早上岸了,你猜他们为何还没来?” 闻言,刘石邢顿时色变,不仅仅是僕从到现在没来,就连追出去的嗣子也许久未归。 刘石邢隨即又猜忌起来,莫非他的嗣子刘淼,被故意引出去中了埋伏。 想到此处,刘石邢赫然起身,手中黑光涌现。 刘石邢刚起身,他对面的陈玄林却是忽地大喝一声,“你走不了了,故意引你至此就是为了引你入圈套!” 说完陈玄林魂气轰然爆发,黑气瀰漫的陈玄林气势更加惊人。 村中心的那块如眼睛的石头,此时也配合著发出令人心悸的金光来。 中圈套了! 本就心有猜忌的刘石邢,心中越发惊惧,他以为自己中埋伏,刚刚那黑袍男子就是为了引走嗣子,此时图穷见匕就要动手了。 於是刘石邢不再犹豫,口中喃喃自语,咬开舌尖喷出一股黑色的液体,以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方式,將这股鲜血献祭给了某个存在。 虚空中响起一道似有似无的嬉笑声。 这股黑色液体化作一片黑雾,顷刻间包裹住了刘石邢的全身,一时间刘石邢气势大涨。 刘石邢沉声喝道: “你莫以为我怕你?今日便爭个你死我活便是。” 陈玄林皱起眉头,但並未退缩,魂气绕体的他向前一步踏出,看上去竟是对刘石邢毫无惧色。 谁知刚刚还一副要拼死拼活的刘石邢,忽的化作一道黑光,头也不回的快速穿过陈家村回听泉岛而去。 这速度,完全不像一个链气四层修行者的应有的速度。 第22章 听泉岛的亡灵 见刘石邢被嚇退,刚刚还气势惊人的陈玄林,便扑通一声跌倒在地。 浑身魂气化作的黑光轰然散去,其头上的白髮肉眼可见的变白,眼角处一层层皱纹不停的冒出。 其面容变得扭曲起来,一副痛苦至极的模样。 施展命魂召是以灵魂为媒介,消耗寿命的功法,每次施展之时的痛苦,非常人所能承受。 陈玄林从见到刘石邢开始,便一直施展著命魂召,虽没有再次召唤亡魂,但也一直损耗著寿命,也一直忍受著极致的痛苦。 甚至刘石邢多呆一会儿,陈玄林自己怕是坚持不住,就在那刘石邢面前倒下了。 …… 话说刘石邢施展出那诡异的术法后,在撤回听泉岛的路上,果然没有遇到一个听泉岛的僕从,心中不由得一沉。 在他刚踏上听泉岛正欲呼叫僕从准备防范之时,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传来,让刘石邢脸色再度一变。 他已经意识到,听泉岛在他不在之时遇袭了。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且没有信號传出,袭击听泉岛的,那也必然是修行者。 但按照以往的接岸经验推论,那个白袍男子加那个黑袍男子与听泉岛的实力相差不会太多,怎又会冒出另一个修行者。 刘石邢隨之又想到,若是那个他看不透的白袍男子追来,再与上岛偷袭的修行者匯合,那他的处境也会变得危险。 刘石邢自然不知陈玄林的情况,不由得心中一惊。 念及於此,刘石邢径直穿过村庄,往那听泉岛中的村子走去。 一路上看见不少原本计划袭击三阴岛的奴僕尸体倒在地上,听泉岛果然遇袭了,怪不得他等了这么久,都没有等来这些僕从。 走了没多久,总算是遇到几个活著的僕从。 刘石邢脸色铁青的问道: “既然发了暗號,为何尔等又久不上岛,听泉岛又出了何事,是否有贼子袭来?” 那些倖存的僕从见到刘石邢,立马匯报导: “岛主,就在我们刚刚赶回听泉岛准备组织人手杀去那听泉岛之时,便有一古怪的修行者杀上岛来,片刻功夫,便將那些准备去往三阴岛的僕从杀个得七零八落。” “咱们全然不是对手,我等唯有趁乱才得以逃脱。” 刘石邢又道: “可曾见到刘淼回听泉岛。” 有僕从答道: “不曾。” 刘石邢沉吟片刻,方才问道: “那上岛偷袭修行者又在何处。” 一个僕从指了一个方向,“还在那边。” 刘石邢眼睛微眯,“你们且带我过去。” 这几个倖存的僕从,顿时脸上露出精神大振之色,提著刀就往前带路。 隔著老远,刘石邢便看见了那身披破布,皮肤呈现灰黑之色的亡灵。 看见亡灵的那一刻,刘石邢一愣,脸上竟是露出一丝惊恐之色来。 原本以为仗著链气四层修为,便可以轻易抵御来犯修行者的他,再度变得疑神疑鬼起来。 这哪里是修行者,这分明是一具亡灵。 在亡海中,没有地狱一说。 只流传著,人死后的灵魂会沉入地下或者海底的传说。 但那只是传说,刘石邢並没有在海中或者地下见过亡灵,如今真见了亡灵,怎能不惊惧。 那具身披破布、浑身漆黑的亡灵,正肆虐著一些四处躲避的僕从。 这亡灵行动如风,每一击都有千斤之力,这些僕从没有一人能抗下此亡灵一击。 这些人早已被嚇破了胆,哪里是那亡灵的一击之合,只是被单方面的屠杀罢了。 刘石邢见到亡灵的样子后,没有第一时间阻止亡灵杀戮,反而站在远处驻足不前。 他性格谨慎,没摸清那亡灵的招数前,刘石邢不敢轻易与那亡灵动手,於是对旁边的一人吩咐道,“去,將岛上所有人聚集起来,助我灭此亡灵。” 刘石邢不確定这凶残的亡灵,是否与接岸之岛那两兄弟有关。 在他的认知里,亡灵不是活人,不会触发必须回到原岛的规则,所以才迫切的想要赶紧灭了这亡灵。 那人迟疑了一下,道: “岛主?包括那些孕奴以及其他新来女僕吗?” 这人话音刚落,一道黑光闪过,此人的耳朵便掉在了地上,接著便是响起一阵痛苦的哀嚎。 刘石邢语气沉重道: “没听清我的话吗?我说的是所有人,再多说一句,下次掉的便是你的脑袋。” 那人捂著耳朵再也不敢接话,只是惊恐的转身叫人去了。 远处山上,有两双眼睛正悄悄盯著刘石邢与那亡灵的动向。 正是陈甘二与疤脸青年刘淼。 刘淼看著在村子那大杀四方的亡灵,语气淡然道: “没想到你们还有这一手,居然能召来亡灵,若是接岸初便展示此法,我想我那族父便不会登上你们居岛了。” 陈甘二不屑道: “你们若无劫掠吾岛的想法,此亡灵也就不会出现了。” 疤脸青年刘淼道: “为了生存,接岸之岛互相拼杀不是常態吗,这也是亡海的规则。” 陈甘二看了一眼刘淼道: “那亡灵杀戮你的族人,你怎如此淡定?” 刘淼语气冷冽道: “族人?这些人不过是我那族父的僕从罢了,他们的思想难以改变,死了也罢。” “这岛上还能称得上族人的,已经所剩无几了,若是真杀了我那族父,我可以带你去看这些僕从是怎么来的。” 陈甘二收回了目光,再次看向了那亡灵的方向,道: “我现在倒是相信了,你是真想杀你那族父了。” “走吧,时间不早了,咱们不能再看戏了,想杀你族父得儘快动手。” 陈甘二如此说话,自然是因为陈玄林交代过,此亡灵存世的时间有限,不能过多拖延。 当然,这话不能直接对刘淼说,他们现在只是有共同想杀的人罢了。 二人观察了一阵,待二人摸到近处之时,刘石邢已经召集了诸多岛民,並指挥著这些岛民冲向那浑身是血的亡灵。 冲在最前面的,自然是那些对刘石邢最忠诚的岛民,对他的话毫不质疑。 稍后一些的,则是一些投机取巧之辈,就比如在刘石邢回岛之时遇到的那几个。 在最后的是一些妇女儿童以及年纪稍大的人,以及一些胆怯之人。 让陈甘二震惊的是,其中混杂著许多孕妇,这些孕妇走路都费劲,竟也被刘石邢驱赶著朝著那亡灵杀去。 此时,刘石邢一掌拍碎了一个畏缩不前的岛民的脑袋,大声喝道: “谁敢不上,就是这个下场。” 此亡灵力大无穷,一巴掌便能拍碎一颗凡人的脑袋,而那些岛民的刀剑攻击对其又不痛不痒。 但以凡躯对亡灵,本就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但刘石邢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躲在暗处的陈甘二哪怕见惯了廝杀,也多次与接岸之岛爭斗,今日见了刘石邢的作为,也有些惊异其残忍。 虽然这亡灵是来自陈玄林的召唤,但陈甘二並没有多少愧疚之意,雾开接岸本伴隨著无尽的血腥,多少岛民泯灭在一次次接岸之中。 待亡灵最前方那波人快死伤殆尽之时,刘淼这才朝著陈甘二点了点头。 他捂著身上的伤口,缓缓走向了刘石邢。 …… 刘石邢见刘淼自远处归来,眼神微动,脸上露出些关切的表情,“淼儿,你去哪儿了,伤势如何。” “那黑袍男子如何了。” 刘淼抹了抹嘴角的血液,抱拳道: “稟告族父,我杀了那黑袍男子后,许久未见咱们奴僕上岛,便猜测听泉岛是否遇袭,遂急忙赶回来看看。” 刘石邢一脸愤恨道: “不愧是我嗣子,你来的正好,咱们被那接岸之岛所暗算,不知从何处招来一只亡灵偷袭吾岛,咱们父子联手,灭了这亡灵,以防那白袍男子杀来。” 第23章 围杀刘石邢 刘淼立马抱拳应了一声,一边走向刘石邢,一边的看了一眼那还在屠戮的亡灵道: “杀我族人,罪不可赦,待灭了此亡灵,再与族父杀回接岸之岛。” 刘石邢再度转头看向了那亡灵,道: “淼儿,你且去试试那亡灵有何手段,这些奴僕到底是凡人,不好真正试出那亡灵的深浅。” 刘淼应了一声,径直走向了那亡灵。 他路过刘石邢身侧之际,突然手掌灵光涌现,手臂瞬间化作黑色,竟是一掌拍向了背对著他的刘石邢。 刘淼这一手来得突然,让四周其余听泉岛岛民也震惊不已,甚至有人叫出了声。 听泉岛中,居然有人敢对岛主出手了,而且此人还是岛主的嗣子。 那背对著刘淼的刘石邢,似是未察,刘淼这一掌就要击中其身,眼看著就要被这一掌击中。 刘石邢却是忽地一个侧身,躲开了这一击,並张口吐出一道黑光。 这黑光直奔刘淼头颅而去,刘淼一惊,强行一扭腰身。 这道衝著刘淼脑袋去的黑光,瞬间穿透了他的肩膀而去,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了一个血洞。 刘石邢转过身来,看著地上捂著手臂的刘淼,冷笑道: “我的好嗣子,我对你这么好,你居然还想著杀我,可惜你还是太急了,怎不多隱忍些时日,让修为达到了链气三层再动手呢。” 刘淼缓缓从地上爬起,语气阴冷道: “你怎看出来的。” “我若今日不动手,怕不久之后也会被你设计害死吧,毕竟我已能威胁到你的岛主之位了。” 刘石邢似是痛心的嘆了口气道: “我未发信號,便响起的鼓声是你安排的吧。你激走那黑袍男子,也是存了想让我与那白袍男子两败俱伤的心思吧。” “我是你的族父自然也了解你,也不能留你了,如若真让你当了岛主,听泉岛早晚毁在你手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接著刘石邢伸手一指,对著身边的听泉岛岛民下了命令。 “杀了他吧。” 刘石邢虽已下令,听泉岛一方却是没几人过来与刘淼爭斗。 一方面是因为,许多岛民还在与那亡灵廝杀,根本过不来。另一方面是因为,最听刘石邢话的那些人已经死了大半了。 刘淼正是看准了这个时机,才选择动手的。 现在剩下的大多数只是一些投机取巧之辈,和一些妇女及老弱。 刘淼振臂对著周围岛民高呼道: “你们想不想以后不再做奴僕,不再將生死置於这个喜怒无常之人的手中,不再被当做探路的炮灰。” “如果想的话,不需要你们出手,只需在一旁看著,待我杀了刘石邢就行,吾亦会带尔等过上好日子!” 果然,刘淼话音落下后,原本有几个有些意动的岛民,安分了下来,走向刘淼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刘石邢冷哼道: “奴僕到底是奴僕,若是真信了他的话,你们才会后悔。” “算了,尔等皆是废物,还是我亲自动手吧,已经留你不得了。” 刘石邢手指头掐诀,一道黑色水球在其指间聚集,再屈指一弹,这道水球飞速射向了刘淼。 这是链气四层才能使出的术法。 刘淼即刻调动全身灵气,使用出了他那最擅长的以柔克刚打法,隨著灵气的涌出,他一条手臂再度变得漆黑。 一阵灵光闪过后,眾人惊愕的发现,刘淼竟是徒手收住了那疾射而来漆黑如墨的水球,並將这水球推向了一边。 但这小小的黑色水球之中蕴含大能量,哪怕这水球被推向了一边,刘淼与水球接触的掌心依旧鲜血淋淋。 如今他的两只手臂皆已受伤。 更要命的是,刘淼的全力避开这一招的时候,刘石邢不知何时已至刘淼身前,暴喝一声,“逆子受死”,便一掌拍向了刘淼。 刘淼此时根本来不及躲避,也无力再接下刘石邢这一招。 但下一刻,一个黑影闪过,竟是挡在了刘淼面前。 那个黑影浑身漆黑,身著一破布,全身散发著阴气,让人不寒而慄。 这道黑影正是那刚刚还在屠戮听泉岛僕从的亡灵。 这亡灵正是被躲在暗处的陈甘二所操控,见局势不妙特来救援。 陈玄林召唤此亡灵之时,给此亡灵下达了两个命令,一是上听泉岛,杀退那些欲登上三阴岛的人。 二是,若是陈甘二登上听泉岛,那此亡灵的指挥权便交於陈甘二。 此时,刘石邢见亡灵挡在他的面前,以为此亡灵是刘淼唤来,顿时怒髮衝冠,“你居然召唤亡灵来屠戮自己所在岛的岛民,好生歹毒。” 刘淼露出一丝微笑,並未解释,而是借著亡灵阻挡,再度与刘石邢拉开了距离。 刘石邢身上灵气涌出,手中灵气聚集,脚步一闪,想要绕过亡灵再度杀向刘淼。 但这亡灵却是不依不饶的挡在了刘石邢的面前,一时间让刘石邢靠近不了刘淼。 刘石邢愈发愤怒,昔日的谨慎与沉著俱都消失,身上气势全开,不再吝嗇身上的灵气,各种水系术法,疯狂攻击著挡在面前的亡灵。 可这亡灵的灵体强得可怕,竟是硬扛住了刘石邢的攻击,且还能偶尔回敬一口阴气。 加之亡灵那不惧疼痛,不畏生死的打法,竟一时间与刘石邢得得难解难分。 见亡灵与刘石邢打得有来有回,刘淼有时便趁机上前补一拳,打得刘石邢有些束手束脚。 就在刘石邢一个转身之际,一丝金色的火苗从暗处飘来,刘石邢一个不察,竟被这金色火苗近身。 火苗靠近刘石邢的那一刻,发出一股炽热的高温。 刘石邢顿时发出一阵痛苦的惨叫,刘石邢的一条胳膊竟被烤熟了大半,空中传出一丝烤肉的香气。 虽被偷袭,但刘石邢並没有慌乱,连忙调动体內的水系灵气,包裹住了那片被灼伤的肩膀。 刘石邢处理好伤口后,怒吼一声,“谁,滚出来,竟敢偷袭我。” 躲在暗处放出火苗的陈甘二暗道一声可惜,他刚刚那缕火焰是心火怒中记载的术法,名为心火阳炎,这也是陈甘二研究数天后唯一会的术法。 刚刚那一下已是耗费了他大部分都灵气。 那金色火光,本是衝著刘石邢脑袋去的,可惜最后关头被他有所察觉,只伤到了刘石邢的胳膊。 脸色苍白的陈甘二,从暗处缓缓走出。 刘石邢见到接岸之岛的修行者上岛来,自然也猜到了前因后果,指著刘淼连道了三声好。 “好,好,好,竟与外岛贼子勾连,听泉岛早晚毁在你手上。” 刘淼狞笑一声,“你不是要杀了我吗,怎还说这话。况且,我做了听泉岛主后,听泉岛会在我的手上兴起,也说不定有朝一日听泉岛也会成为传说中的仙岛呢。” “以后如何尚且未知,但你今日,必死。” 陈甘二,刘淼与那亡灵成三角之姿,包围住了刘石邢。 刘石邢瞬间处於下风状態,危机顿显。 刘石邢眼中露出一丝癲狂之態道: “哈哈哈哈,钓鱼百日,今日竟被鱼拖下了水。” “但你们就以为吃定老夫了吗,哈哈哈哈。” 说完刘石邢张嘴猛的一咬,竟是將半只舌头咬下,將口中舌头吐出后,口齿不清的念著什么。 刘石邢吐出的那半只舌头,瞬间变成了一缕雾气,这缕雾气形成了一个诡异的符號后,又消失不见。 下一刻,几人的上空中,传来一声让陈甘二毛骨悚然的嬉笑声。 第24章 另一块木牌 刘石邢那原本看起来严肃的五官,瞬间变得扭曲起来,身体缓缓悬浮到了半空中。 刘石邢的脸庞不完全是痛苦的扭曲,而是痛苦中夹杂著微笑的扭曲,就好像一个人同时承受著极致的痛苦与开心,看上去怪异至极。 根本不像人类所能展现的表情。 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气势从刘石邢的身上传来,这股气势不同於修行者的气势,带著一股莫名的诡异之感,让在场之人皆心头一跳。 陈甘二骂了一句,“娘的,居然会飞了?”这是陈甘二第一次见到会飞的人。 见此,刘淼的脸色与语气也变得凛然起来,“刘石邢这廝动用底牌了!” 陈甘二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这底牌,莫不是来自於灰雾?” 刘淼道,“或许原本是来自灰雾,我只知道此底牌来自一个被污染的岛屿,我也是第一次看见他施展。” 陈甘二在心中暗自骂了一句,怎又遇上与灰雾中那些诡异有牵扯的岛屿了! 上一次是那双头怪物,这一次又是什么?三阴岛怎么最近老是接岸到这些与灰雾有关的诡异岛屿。 陈甘二暗骂之际,下一刻,刘石邢那张扭曲的脸庞就出现在了他面前不到一尺的距离,正面对面目不转睛的盯著他。 这突然靠近的脸庞,把陈甘二嚇了一激灵,本能的一拳挥出。 怎知那面容怪异的刘石邢不躲不避,任由这一拳砸在了他脸上。 咚的一声,刘石邢的脸皮被陈甘二打出一个红色的拳印。 刘石邢那既开心又痛苦的脸上,露出一丝沉醉之色。 竟似是在享受这一拳般,还用手摸了摸被打之处。 陈甘二打完一拳后连忙跳开,看著刘石邢这怪异的举动,顿时感觉鸡皮疙瘩都要立起来了。 陈甘二虽厌恶那惺惺作態的刘石邢,但眼前这个样子刘石邢让他觉得更加瘮人。 刘淼大喝一句,“一起上,不然制止不了他。” 说完便不顾手上的伤势,再度运起灵气包裹住手掌,一掌劈砍向那怪异的刘石邢。 陈甘二闻言也强行压下心中的那股厌恶感,迅速再度攻向刘石邢。 並指挥著那亡灵同时杀向了刘石邢。 几声沉闷的声音响起。 第一个倒飞出去的是刘淼,第二个被击飞出去的是陈甘二。 唯有那亡灵只是后退了几步,並未被打飞。 这次召唤的亡灵不似上次那亡灵一般,有眾多术法,但这亡灵的灵体却是更强,但攻击之法也多是近身攻击。 即使有亡灵相助,陈甘二等人仍然不是刘石邢的对手。 陈甘二现在的攻击,大都靠著被强化后的身躯进行近身攻击,唯一会的术法心火阳炎,也因为身上的灵气所剩无几,难以再次施展出来。 此时的刘石邢如鬼魅一般,动作迅速,还飘在空中,陈甘二甚至都很难看清他的动作,更何论反击了。 几个回合下来,陈甘二与刘淼皆已伤痕累累。 陈甘二再度被击飞后,他无力的躺在地上,此刻只觉得浑身疼痛无比,身上的灵气也快被榨乾了。 下一秒,刘石邢那张扭曲的脸再度出现在他眼前,距离他不足三寸的距离,对面发红的眼睛,痛苦与嬉笑的扭曲面容清晰可见。 甚至陈甘二能清晰的感受到,刘石邢那张扭曲老脸吐出的气息。 “干。” 陈甘二怒骂一声,强行挤出些力气给了刘石邢一拳,一骨碌撑著爬了起来。 “小贼子,你说你有办法杀他,办法呢?再不使出来,咱们要被这怪东西玩死了。” 此时的陈甘二能感受到,刘石邢现在就像换了一个人一般,不停戏耍著他们,並没有第一时间杀了他们。 不然以刘石邢现在的实力,想杀他们並不困难。 刘淼吐出一口血,脸上露出狞笑之色,对著陈甘二道: “困住他片刻,我自有方法应对。” 陈甘二闻言又是暗自骂了一句。 上次接岸之时,被陈玄林要求困住那双头怪物片刻,今日竟又被接岸贼子要求困住这个怪异的刘石邢。 陈甘二虽心中不爽,但也立马给亡灵下达了趁机困住刘石邢的命令。 可此时的刘石邢行动如鬼魅一般,想要困住他可不容易,只能等他自己凑上来。 陈甘二刚冒出这个想法,刘石邢那张诡异的脸庞又出现在了他面前,几乎和他快脸贴脸了。 “我干!” 被这刘石邢戏耍多次后,陈甘二彻底怒了,这次並未躲避,或者再给刘石邢一拳,而是顾不得害怕,竟是趁机一把抱住了刘石邢。 二人的脸庞直接贴在了一起。 那面容扭曲的刘石邢似乎也没想到陈甘二会有如此动作,一时间也没躲开。 趁著这个机会,那灵体强横的亡灵也抱了过来。 一时间,陈甘二与面容扭曲的刘石邢,还有散发著阴气的黑脸亡灵,三个身躯紧紧的贴在了一起。 陈甘二不顾面前那两张怪异的脸庞,连忙喝道: “小贼子,有法快使,你大爷我快坚持不住了。” 陈甘二短暂困住刘石邢之际,另一边的刘淼正用自身伤口所流出的血液,在胸口画了一个复杂的图案。 接著他走向被困住的刘石邢。 在陈甘二的目瞪口呆之中,一把撕开了刘石邢那满是血污的锦衣,並將手探向了刘石邢的胸口。 看见刘淼的这个动作,刘石邢脸上那痛苦的表情表现得越发痛苦,那嬉笑的表情,也越发开心。 痛苦掺杂著嬉笑,刘石邢的面容也越发扭曲。 在刘石邢的胸口处,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在那伤口之中有隱约可见一个黑色的物件。 正抱住刘石邢的陈甘二越发震惊,正常人有这样的伤口还能活吗? 刘淼伸出两根手指,竟是从那伤口中,將那黑色物件夹了出来。 陈甘二这才看见,那物件是一块刻有图案的木牌。 看见这木牌的那一刻,陈甘二眼神一缩,这东西……三阴岛的仓库之中,似乎也有一块。 刘淼没有在意陈甘二的神色,夹著这块木牌,放在了自己胸口那用血画著的怪异图案上。 那木牌接触血肉,竟是如烧红的铁球落到冰面一般,一点点沉入了他的的血肉之內。 刘淼发出一阵痛苦的哀嚎,但与之同时,他的脸上也缓缓露出了一丝嬉笑之色。 陈甘二抱著的刘石邢,在那块木牌被刘淼取走之后瞬间便没有再挣扎的力气。 脸上的扭曲表情也缓缓恢復,最终又变回了陈甘二初见之时那寻常老者的模样。 第25章 迟来的陈玄林 见刘石邢没有了挣扎之意,陈甘二也隨之鬆开了抱住刘石邢的手,但並没有下令让亡灵鬆手,依旧让亡灵困住刘石邢。 陈甘二起身后,皱眉对刘淼道: “那是什么。” 陈甘二所问,自然是那木牌。 他看得出来,刘石邢脸皮变得扭曲,力量变得强大,正是因为那木牌的原因。 刘淼脸上的那丝笑意也归於平静,淡然道: “灰雾中的机缘罢了。” 陈甘二皱眉道: “灰雾中的东西,又怎能叫机缘呢。” 灰雾中而来的东西,大多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要么是那些诡异存在的诱饵,要么是那些存在玩心起,玩的一场游戏。 想到这里,陈甘二沉默了下来。 他身上的衣服还有修为,不也是因那具亡海浮尸所得,而那具尸体也正是从灰雾中而来。 刘淼收了那块木牌后,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些许变化,语气也变得毫无顾忌起来: “至少能让我暂时活下来,不是吗。” 此时地上的刘石邢也恢復了清明,但眼中仍有一丝癲狂之色,他因为断了半根舌头,嘴里的血液与唾液混杂著流出嘴角,让他看上去有些狰狞。 刘石邢死死的瞪著刘淼,口齿不清的说著什么。 由於刘石邢现在的话语实在有些模糊,陈甘二隱约间只听见了如『你…是你杀的』『你才是恶…』什么之类的词汇。 总之,应是责骂刘淼或者揭短的话语。 但在场之人,皆无人在意。 面对刘石邢那口齿不清的责骂,刘淼依旧毫不动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缓缓走近刘石邢,用手拍了拍刘石邢的脸颊,道: “族父,多说无益,此时是我贏了。听泉岛和这些奴僕,我也收下了,安心的去吧。” 刘石邢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但他此时灵气耗尽,凭藉肉体的力量根本无法挣脱开亡灵的束缚。 刘淼將手缓缓搭在刘石邢的脖子上,刘石邢似知道自己要死了,用尽力气吼出一句话来。 这一次,陈甘二总算是听清了刘石邢的话语。 “不是你贏了,你只是被选择了。” 刘石邢话音落下,刘淼便面无表情的掐断了他的脖子。 杀了刘石邢后,刘淼虽然眼神依旧淡然,但嘴角又莫名盪起一丝微笑。 此时的刘淼,给陈甘二有了一丝危险的感觉,明明刘淼也灵气耗尽,也浑身受伤。 若是近身肉搏,他自认不惧刘淼。 但此时的刘淼就跟之前的刘石邢一般,给他一种莫名怪异的感觉。 陈甘二霎时间变得警觉起来,这刘淼莫不是因为那木牌被灰雾中的存在附身了? 刘淼的眼神缓缓转到了陈甘二身上,嘴角的微笑越发明显,道: “刚拿到族父的底牌,不知我使用起来,能否有族父那般威风,真想试试。” 陈甘二见刘淼语气怪异,也越发紧张的起来。 莫非这贼子被诡异附身,要卸磨杀驴? 要是刘淼此时真要使用那木牌,陈甘二此时真就要变成案板上的鱼肉了,毫无还手之力。 就在陈甘二警惕心大作,准备与刘淼殊死一搏之际,一道温润的声音传来。 “原来这边战斗结束了,来晚了一步啊,甘二你没事就好。” 只见一袭白袍站在不远处,正是赶来的陈玄林。 此时的陈玄林一身华贵白袍,头上戴著一个斗笠,看不清面容。 但他只是站在那里,便有一股风轻云淡的气度显现。 听到陈玄林的声音,陈甘二瞬间放鬆了下来,抱拳道: “族兄,我没事。只是受了点小伤,此贼已被我与这位小友联手斩杀,危机已去。” 远处的陈玄林缓缓点了点头,伸出手指虚空一点,那一直抱著刘石邢尸体的黑脸亡灵便消失在了原地。 仿佛从未出现过。 见此,刘淼眼睛一缩,嘴角的微笑也缓缓消失。 现在刘淼才確定,这亡灵便是这白袍男子所招来。 这黑袍男子在他看来已经够难缠了,那他的族兄,那位白袍男子的实力又有多强? 在刘淼对陈玄林疑神疑鬼之际,只有陈甘二知道他的玄林哥现在是在故作姿態。 那亡灵分明是召唤时间到了,自行散去了,並不是被陈玄林收回了。 刚刚那虚空一指的动作不过是在嚇唬刘淼罢了。 但陈甘二对陈玄林的心思心领神会,变得正色恭敬起来,对著陈玄礼抱拳道: “族兄,此番我自与这位小友有约定,就不劳族兄费心了,接岸之险已然解除。” 带著斗笠的陈玄林缓缓点了点头道: “此次接岸之事,你自行处理便是。” 说完不待陈甘二回话,便背著手缓缓走回了三阴岛。 其气度从容不迫,仿佛听泉岛的一切事跡都让他提不起兴趣,一切尽在其意料之中。 刘淼看著陈玄林的背影若有所思,这人实力恐深不可测,怪不得他的族父会逃回听泉岛,给了三人合围之机,恐便是被此人嚇回了三阴岛。 念及於此,刘淼眼中隱藏的那一抹狠辣也悄悄消失了。 见了陈玄林一面后,陈甘二再度变得大大咧咧且从容不迫切起来,似乎有了底气一般,他对著刘淼道: “在这里就要恭喜你了,你以后就是此岛的岛主了,此前你答应我的话还算不算数。” 刘淼眼睛一挑,答道: “自然作数。” 刘淼隨即指著几个人道,“你们几个把这里收拾一下,刘石邢尸体烧了,其他人扔亡海里吧。” 被刘淼指的那几个人,没有任何犹豫便答应了下来。 刘石邢最忠诚的那些人已经被亡灵所杀,剩下这些多是投机取巧之辈以及老弱幼童之流。 更何况里面还有一些人,早就被刘淼所收买,不然也不会有那提前响起的鼓声。 火化尸体,在这个世界常被认为是一件非常侮辱故人的事。 因为亡海诸岛之人皆认为,人生於亡海之上便是亡海的一部分,死后就应该沉於亡海之內。 尸体被烧毁,也就无法回归到亡海之中,哪怕是生死仇敌,也少有干出焚烧对方尸体的事来。 但听泉岛上剩余这些人,已经不敢反抗此岛唯一的修行者了,只能按照刘淼的吩咐打扫起那些尸体来。 陈甘二此时也恢復了些力气,对著一旁的刘淼轻鬆道: “难得接岸一次风景如此之好的岛屿,下次见乃不知何时,岛主不带我逛逛?” 刘淼此时已不似初见之时,那在刘石邢面前唯唯诺诺的模样,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领导者的气度,道: “或许以后,吾也少有如今日这边般畅快的机遇,不妨带你逛逛。” 第26章 听泉岛奴僕的来源 陈甘二与刘淼踱步於听泉岛上。 听泉岛万木葱鬱,风光旖旎,行於山间甚至能闻到瓜果的香气。 这里的风景自然不是三阴岛能比的。 要不是二人身上多处受伤且满脸污渍,看起来就像巡游山间的好友。 陈甘二也不客气,从路边的田间隨意摘了些瓜果便啃了起来。 刘淼也不制止,只是道: “贵岛底蕴应是不差,怎选了如此一座贫岛。” 刘淼这话还是存著一丝试探之意。 但陈甘二咽下一口瓜果,摇头道: “我哪知道?祖辈的事情,与我何干。” 见到了此时仍探不出听泉岛的底细,刘淼也就此放弃了打探的想法,嘆道: “贵岛上皆亲属,族人也互相亲近,想来也多和睦並无多廝杀爭执,还真是让人艷羡。” 陈甘二嗤笑道: “艷羡?那是你没经歷过饿肚子的时候。” “亲近?要是族中无存粮,又打不到鱼,我族兄虽性格温和,但照样也会骂人的。” “倒是你们岛不缺吃食,连瓜果都不缺,对於我等来说才是神仙日子。” 刘淼摇头道: “此岛如此环境乃是听泉岛上歷代修行者经营而来,又有灵气滋润,虽比之寻常岛屿是要好上一二。” “但生於亡海,时刻都要算计著雾开接岸之岛,哪有什么愜意的生活,除非成为那传说中的仙岛,方能过上真正的神仙日子。” 陈甘二又道,“亡海各岛各不相同,但都是为了生存罢了。” “方才你那话的意思,你们岛上这些人莫非不是亲属?” 据陈甘二所知,迫於亡海这奇怪的规则,通常情况下,各岛之人除了嫁娶,就只能生活在各自出生的岛屿,只有雾开接岸那日才能踏上另一座接岸之岛。 有了此规则在,哪怕岛上之人不是亲属,经过几代后,岛上之人也尽成亲属了。 刘淼道: “这亡海规则自然无法撼动,但並非绝对,亦有绕过此规则的办法。” “此前不是说杀了刘石邢后,我便告知你吾岛僕从从何而来吗,此刻我便带你去看便是。” 陈甘二本就好奇,一听之下自然点头答应,虽有些疑惑刘淼为何如此坦诚,但想到还有陈玄礼在外让刘淼投鼠忌器,也不相信他敢算计自己。 刘淼把陈甘二带至听泉岛中心,那座大山中的一个山洞內。 山洞前原本还有两个岛民把守,但此前也被刘石邢调动去围攻那亡灵,所以现在这里空无一人。 站在山洞前,陈甘二便感觉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让他不由得皱起眉头来。 刘淼解释道: “此地原本为听泉岛的牢狱,有忤逆岛主之人就会被带至此处关押。” 进了山洞后,陈甘二便看见了一间间牢房和那涂满墙的血渍。 最让陈甘二瞩目的,是地上那个散发著强烈血腥味的黑色怪异图案。 这个图案由血液绘製而成,黑色自然也是因为血液凝固而呈现黑色。 这个图案正散发著一股,腐败的恶臭与刺鼻的血腥味混合而成的怪异味道。 但陈甘二没有在意这难闻的味道,而是惊诧於这图案他刚见过。 刘淼从刘石邢身上取走那块木牌之时,他近距离看过一眼那个木牌,那木牌上的图案与此时地上血液绘製的图案相差无几。 那个图案繁琐、复杂,让陈甘二印象深刻。 陈甘二隱隱有些不安的是,类似的图案他也曾见过两次。 第一次是上次接岸之时,那个双头怪人用尸体摆出的图案。 第二次则是,他从亡海浮尸上所得的木牌,那个木牌与刘淼身体中的木牌或许是同一类型的东西。 这些怪异的图案,与这些诡异的木牌到底是什么? 刘淼或许是看出了陈甘二的疑惑,直言道: “你可知我那木牌,与这地上的图案是何物?” 陈甘二摇摇头,“虽知这些东西来源於灰雾,但具体是什么犹未得知。” 刘淼原本冷冽没什么表情的脸庞,忽的露出一丝笑意道: “你没发现吗,最近一段时间灰雾中的诡异们越来越活跃了,祂们越来越喜欢蛊惑人心,越来越渴求人血人肉以及人的灵魂,特別是修行者的肉体。” “我们最近接岸的岛屿之中,诸多岛屿已经有了祂们的痕跡,因此我那位族父才会亲自踏上你的岛屿,急切想增强些听泉岛的实力,不然以他的性格,通常也只会让我登岛探知情况。” 三阴岛诞生修行者也不过月余,此前並没有接岸过有修行者的岛屿,所以陈甘二並不知道这个信息。 不过上次接岸到无人岛,遇到了那双头怪物时,陈甘二便感觉有些奇怪了。 陈甘二沉默片刻道: “所以和那木牌有什么关係。” 刘淼接著笑道: “灰雾中的每位诡异,都有一个属於祂们自己的图案,用其喜爱之物画出图案,再通过某些特殊的献祭等办法,便可以与之沟通。” 平日性格大大咧咧的陈甘二闻言,脸色也陡然一变,语气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你怎敢与灰雾中的那些诡异沟通,不怕被蛊惑吗?那等存在怎是我等小修士可沟通的?” 对灰雾的恐惧,之所以深入亡海每个岛民的心中,便是因为灰雾中有不知道多少诡异的存在。 其中隨便一位诡异,便能碾死无数个陈甘二,亡海各岛之所以还有活人存在,便是因为这一座座海岛隔开了灰雾的侵袭,庇佑了岛上的岛民。 即便有海岛的庇护,那些诡异还是经常会以各种奇怪的方式渗透进海岛內,被诡异渗透的海岛也多半没什么好下场。 上次与三阴岛接岸的岛屿便是例子。 如今听说此图案可沟通那些诡异,如何不让陈甘二头皮发麻。 刘淼依旧嘴角含笑道: “那些诡异,並非全是以屠戮人类为乐的存在,还是有可以交易的存在。” “比如此时地上这个图案所代表的存在,祂喜欢血液,只需向祂献祭血液,便可获得一定的力量。” “而且,祂还能將你岛上岛民的血液,注入你捉来的他岛之人身体內,这样他岛之人便可在你的岛屿停留,而不触发此间天地的规则导致暴毙了。” 刘淼自从將那木牌放入身体之內后,性格似乎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陈甘二发现原本总是面无表情的刘淼,现在变得越来越爱笑,嘴角时刻都有一丝若有若无笑意。 陈甘二闻言,顿时惊道: “你是说,你们岛上的奴僕,都是被灌入了本岛岛民血液的外岛之人?” 第27章 约定 刘淼答道: “正是!歷代听泉岛岛主,都觉得就这样杀了那些忤逆他们的人,有些可惜,正好物尽其用,不如换些听话的奴僕。” “现在你知道为何吾说,岛上之人多非亲属了吧。在听泉岛歷任修行者的发展之下,原本的岛民反而不如外岛所来之人多了。” 陈甘二一时间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倒不是觉得如此做法残忍,而是觉得就这样与灰雾中的存在沟通,太过於危险,动輒便会有灭族的危险。 陈甘二摇头道: “此举太过危险,灰雾中的诡异又怎能轻易沟通。” 哪怕是平日大大咧咧的陈甘二,也深知灰雾那些诡异的恐怖,那是他万般不愿沾染的东西。 刘淼目光平静道: “亡海与灰雾未来必將有大变动,增强实力才是根本,只要能增强实力,冒险一试又何妨。” “其中某些常与人打交道的存在,只要试著了解其特性、喜好,亦能变成助力。” “你须知,曾经的听泉岛也孱弱不堪,与这木令背后的存在建立起联繫后,听泉岛才发展至此。” 刘淼话语篤定,结合刘淼性格的变化,陈甘二心中自然有些疑惑。 沉吟片刻后,並没有將心中的猜想说出口,而是道: “你这些信息从何得来。” 刘淼一脸坦然之色,“自然是听泉岛亦有一番机遇,我只能告诉你,吾所言非虚。我猜测灰雾中有了什么不可知变动,那些存在才会如此活跃。” “以往哪怕绘製出这些图案,那些存在也不会回应,更何况这种能进一步与祂们沟通沟通的图腾木令了。” 陈甘二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再度思量片刻道: “我想知道,你为何会告知我这些?这些信息已经足够珍贵,我们只是接岸认识这一次,此生都未必再有相见的机会了,你告诉这些对你有何好处呢。” 刘淼不以为意道: “咱们实力孱弱不堪,確实难以再次接岸,但隨著实力增强,若是有一天,你我之岛,实力立於亡海之顶时,或是亡海有惊变之时,自然有大机率再次接岸。” “此前我並不想將此事告知於你,但见了你与你族兄后,觉得贵岛虽贫瘠,但未来定不止於此。不如卖个好,將来也说不得有再次合作的机会。” 陈甘二此时也逐渐將这信息消化了不少,道: “此人情我收下了,若咱二岛真有再次接岸的机会,那时,不知你我尚在否。但我会將此番事记在族中,那时吾族若是有能力,定会还岛主恩情。” 刘淼嘴角弯曲看起来正笑得开心,但他眉眼间却是一动不动毫无笑意,所以刘淼的表情在陈甘二看来总有一股违和感。 刘淼道: “未来的亡海是什么样的,尚未可知,你们三阴岛陈氏,一定要好好存活著。” 闻言,陈甘二呼吸为之一顿,但隨即又恢復正常,却是没有接这话,而是转移了话题道: “此番帮你除了族父,此前你说予我的灵石,灵泉何在?” 刘淼嘴角的笑容缓缓落下,道: “我自会取与你,但那灵泉不易取走,得需你岛上那储物葫芦来。” 陈甘二瞥了一眼刘淼道: “你莫不是誆骗我,图谋我的宝物吧。” 刘淼脸上冷冽之意再现,冷哼一声道: “你不信,不取便是,我此番言语便是为了换你信任,你还疑我。你虚知那灵泉本就天生长在吾岛,乃是听泉岛根基所在,本脉难以挪移,我能答应予你灵泉便是见了贵岛有储物葫芦,方能取走其中一支流。” 陈甘二丝毫不觉尷尬,哈哈一笑道: “玩笑罢了,兄台莫要在意,我这就遣族人去取储物葫芦。” 当陈甘二拿著储物葫芦,跟著刘淼来到听泉岛中那座高山的山顶上时,又不得不感嘆两岛之间环境的差距。 三阴岛乃是毫无灵气的极贫之地,今日与之接岸的听泉岛却有一汪能產灵气的泉水。 灵气在亡海各岛何其珍贵。 这让陈甘二又有些愤愤不平。 陈甘二的眼前有一抹泉眼,泉眼正往外冒著涓涓泉水,当每一股泉水冒出之时,有一缕肉眼不可见的青色水雾被隨之带出,又消失不见。 陈甘二虽看不见,但是也能感受到那水雾中的灵气,这才確定刘淼所言非虚。 陈甘二疑惑道: “泉眼要如何挪移?” 刘淼道: “此泉眼自然不可挪,这是我岛根基所在,也是吾岛修行者修行之地。我也不可能让你破坏或是取走。但我会予你一块泉眼灵石,只需將其放入你岛上一处泉水內,產出的泉水自会带著一丝水系灵气,如此也就形成了一处灵泉支脉。” 说完,便让陈甘二用储物葫芦对准那泉眼,取走了那泉眼旁边的一块白色灵石。 泉眼內那种能產灵气的白色灵石,只有四五块。 被陈甘二取走一块后,泉眼间冒出的水雾肉眼可见的变得稀少了许多。 陈甘二本极其眼热此灵泉,本想將泉眼內的所有泉眼灵石全部扣走,带回三阴岛。 但一想到,他现在不一定能打过有了那图腾木牌的刘淼,也就作罢。 送陈甘二离开听泉岛时,刘淼又將大约五六块灵石递给了陈甘二,其中居然有四块火系灵石。 隨后又令岛民搬来诸多提前准备好的,听泉岛特有的蔬果与一些蔬果种子。 刘淼道: “此乃吾岛上除了水系灵石外的所有灵石了,这些蔬果与种子倒是不值一提了,別忘了咱们的约定。” “到时候,希望你们能让我刮目相看。” 刘淼如此直接慷慨,倒是让陈甘二有些意外,他点点头道: “定不忘!但愿还有相见之日,只是临近离別,尚不知岛主名讳。” 刘淼嘴角泛笑,“刘淼。” 陈甘二也抱拳道: “在下陈甘二。” 刘淼嘴角的笑容渐盛: “临別之际给你们一个终告,快些增加修为吧,危机…要来了。” 说完这句话后,刘淼便闭口不言。 陈甘二对刘淼这句话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道: “多谢告知,这也是我们一直在做的事。” 言罢,陈甘二这才接过灵石,再让一直等候在一旁的陈氏族人搬运蔬果等资源,再次抱拳之后,便转身回了听泉岛。 刘淼嘴角含笑,看著陈甘二的背影久久未动,直到陈甘二的身影消失在了对岸,他才收回目光,缓缓回了听泉岛。 自从体內植入了那有图案的木牌后,他脸上总是带著一抹怪异的笑容。 虽然陈甘二也察觉到了,但是一直没有言语罢了。 没过多久,太阳落入灰雾之中。 夜色降临。 在夜色下,灰雾再次覆盖住了听泉岛所在的位置。 此次雾开接岸,就此结束。 陈甘二回到了三阴岛,来到了离陈家村祭灵不远处的一间小屋內,也就是陈氏议堂所在之处。 陈玄林早已在此等候。 当陈甘二推门看见了没有带斗笠的陈玄林时,竟有些失了神。 第28章 谈话与决定 一个月前,陈玄林还是一位外表温文尔雅,气质从容沉稳的中年男子。 而陈甘二眼前的陈玄林,双鬢斑白、眼角堆满皱纹,与一般的半百之人相差无几了。 一个月的时间,陈甘二眼睁睁看著陈玄林从不惑之年的模样,衰老成了如今知命之年的模样。 陈甘二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竟是站在门口半晌不动。 陈玄林见此,笑了笑道: “不过半日,便不认得族兄了?坐吧。” 半晌后,陈甘二最终还是坐在了陈玄林的对面。 只是原本因得了灵石的些许振奋之意,一时间也全无了。 倒是陈玄林看起来甚是豁达,道: “皮囊外貌罢了,何必太过在意,只要陈氏有中兴的一日,吾活得长短与否,都无足轻重了。” “倒是你,我因功法受限无法亲身帮你,苦你一人上那听泉岛廝杀。” 陈甘二吶吶道: “有族兄召来的亡灵在,怎能说族兄没有帮咱。” 陈甘二抬头看了一眼陈玄林那暮意尽显的容顏,道: “族兄,你那功法……就不要再修了吧。” 陈玄林摇头道: “吾岛尚弱亡海弔诡,若只靠你,仍是难以为继。我倒是希望你能强大起来,好让族兄我安心当个教书先生。” 其实陈甘二也心知肚明,陈玄林修行副作用如此大的功法,也是迫不得已,毕竟三阴岛还需他二人支撑著。 陈玄礼摆摆手道: “好了,与我讲讲在听泉岛上的见闻吧。” 陈甘二应了一声,开始讲述登上听泉岛的经过,从看见刘淼的表情起,到暗渡到听泉岛。 从与刘石邢激战,到听泉岛牢狱內內那用血液绘製的图案,还有刘淼讲述那诡异的木牌以及有关灰雾存在的猜测。 其中,就连刘石邢咬断舌头,使用木牌后的诡异表情,到刘淼植入木牌后,时而泛起不合人设的微笑都一一讲述了出来。 最后,陈甘二郑重的讲述了与刘淼的约定。 讲述完后,陈甘二道: “当时我见那刘淼举止有些奇怪,为了防止发生事端,便私自答应了刘淼的诉求,族兄莫怪。” 陈玄林闻言和煦一笑,道: “甘二此番做得甚好,你与那刘淼的约定我也会让人在族中记下,若真有再接岸的那一天,再履行约定。” 陈甘二点点头后,又道: “族兄,此行其实我最觉怪异的,是那图腾木令融入刘淼体內之后,就感觉他变了个人一般,性格和情绪都变化极大。” “更奇怪的是,刘淼与我谈约定之事时,竟提及了吾岛之名。” 陈甘二与陈玄林知道此次接岸之岛名为听泉岛,乃是因为那亡海传讯碑的提示。 可刘淼与刘石邢自上岸开始,都在陈甘二的视野中,又是如何得知陈氏一族所在的岛屿名为三阴岛的? 陈甘二言罢,陈玄林依旧面色不变道: “想来,是因为那图腾木令的缘故吧,既然刘淼说那图腾木令是来自灰雾,说不得想传递信息的並不是刘淼,而是那图腾木令背后的存在呢。” “你也说那图腾木令融入其身体后,其性格变化很大,那现在的刘淼还是不是真正的刘淼,也不一定了。” 陈甘二也若有所思道: “那刘石邢激活了那木牌后,本有多次机会可杀我与刘淼,但並未动手,最终才让我找到了机会。” “现在想来,刘石邢临死前哪句『不是你贏了,你只是被选择了』,也似乎意有所指。” 陈玄林也嘆道: “灰雾看样子又不安稳了,不增强实力,在大变动之下,咱们也只是入笼之鱼罢了。” 陈甘二能察觉到亡海最近的不寻常,陈玄林自然也能察觉到了亡海近日的异常。 接岸无人岛,遇到双头怪物;接岸听泉岛,遇到血肉內藏著木牌的刘氏父子;还有那亡海浮尸。 甚至还有突然醒来的陈氏祭灵,皆暗示了亡海灰雾的异常,且每次亡海发生大变动时,不知多少岛屿要变成无人之岛,遭受覆族之灾。 但对於被灰雾困在一座座岛屿上,只能世代生活在岛上的亡海岛民来说,除了拼尽一切增强实力外,也別无他法。 陈甘二又道: “玄林哥,那咱们岛的那块图腾木令……” 陈甘二所指,自然是那浮尸上木牌,此前那木牌表现平平无奇,也无甚奇异之处,所以一直被放在仓库。 此番得知了木牌的诡异,所以陈甘二才会刻意提醒陈玄林。 陈玄林皱眉片刻后道: “那块木牌,我们应该留下。” 陈甘二闻言一惊,“族兄,那可是可以与灰雾中诡异存在沟通的东西,这……” 陈玄林看著陈甘二,正色道: “我自然知道这东西的危险性。也知我等很容易就会被那些存在蛊惑,但这又何尝不是多出来的一条路。” “若那刘淼所言非虚,真能借用其力量的话,说不得有一天真会帮上吾族大忙呢。” “就说听泉岛借其力量换血充奴僕一事来说,此举已然能干预亡海部分规则了,不可谓不石破天惊。” “更何况,咱们陈氏如今如此境地,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呢?” 陈甘二本还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道: “我自然知道换血补充奴僕是一件何等震撼之事,我也並非是想反驳族兄的决策,我只是想提醒族兄慎重些。” “大家都说我鲁莽,但族兄有时比我更大胆。” 陈玄林转头望向窗外那静謐的夜色,似要看透那黑暗中的无边灰雾,道: “我自然知道作为族长,行事应慎重些,但自祭灵甦醒起,我心中便有股紧迫感,这股紧迫感不停的驱使著我努力发展陈氏。” “就好像再不发展陈氏,就来不及了一般。” 陈甘二闻言只好一嘆道: “族兄作为族长,也不要太过焦虑,將责任一人扛之,我作为族老,也自当尽力为族兄分忧。” 这时,族老陈秋落也推门而入,他脸上满是笑意道: “族长,接岸收穫已清点完毕,此次接岸,咱三阴陈氏並无伤亡,且收穫却颇丰。” 第29章 炎阳母灵石 这次接岸,陈氏一族的其他族人並没有参与,全程只有陈玄林与陈甘二在与听泉岛之人周旋,所以三阴陈氏的伤亡近乎於无。 且刘淼意外的守信,不仅给了此前答应的灵石,还给了许多作物与作物种子,这些作物很多陈氏族人见都没见过,对陈氏来说都是极其珍贵的资源。 故此,清点收穫的陈秋落,自然很开心了。 整体算下来,三阴岛收穫颇丰。 陈玄林笑道: “那些瓜果不过解一时之馋罢了,种子更加珍贵,可解將来食物之忧,还需儘快种下。” 陈甘二將腰间的储物葫芦解下,递给了陈玄林。 陈玄林接过后扫了一眼,將葫芦中的几颗火系灵石全部取出,交到了陈甘二手中,道: “你现在是族中顶樑柱,得儘快增强实力,火系灵气便全予你,其他灵石留著,待族中另有人能修行时再用。” 陈甘二点点头也並没有推辞,將灵石收下后道: “族兄,刘淼曾提醒我,那灵泉灵石得趁早放入泉水中,不然那灵泉灵石太久无水就会灵气散尽,化作寻常石头了。” 陈玄林点点头道: “此时已晚,明日一早咱们便先去放置灵泉灵石。” 翌日,陈玄林与陈甘二便来到了三阴岛某处泉眼旁,这处泉眼处於一堆乱石之间,离陈氏族人居住的陈家村较远,平日陈氏族人取水也很少来此。 这里的泉水流量虽不大,但胜在偏僻安静。 陈甘二拿著储物葫芦,手指在瓶口一抹,一道白光浮过,那块白色灵石便落在了那泉口之內。 这白色灵石落地便生根,与泉眼旁的石头贴在一起。 顿时,每当泉眼处冒出泉水时,便有一缕白雾被带出。 陈甘二此时作为修行者,自然能感受到这缕淡雾之中有一丝淡薄的灵气。 但这丝灵气很是淡薄,远远达不到供人修行的標准。 陈甘二脸上露出些遗憾之色: “可惜此灵泉產出的灵气太过稀薄,又是水系灵气,不能供我等修行。可惜,当时的刘淼著实有些怪异,我等还是顾虑太多,不敢出手將那灵泉抢夺过来。” 不过陈玄林倒是看得很开,道: “甘二不必自扰,此举也算是三阴岛前所未有的突破了,咱们三阴岛也是有灵气存在的岛屿,不再是无灵之地了。” 陈玄林收了葫芦后,又拂袖而笑,“岛有灵气,岛上的植被也会被滋润,也会多些生机,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更何况,接岸之时保全自身才是最要紧,若你我皆故,三阴岛才会变成任人宰割的鱼肉。” “以后说不得也会再遇到灵泉的岛屿,现在多增强些实力,到时候才好抢夺。” 陈甘二嘆道: “是我贪心了,那刘淼却是已经守约。” 陈玄林道: “不管他是受木牌背后存在的影响,还是他自己的心意,总之对於咱们来说,確是应该谢谢他。” “对了,那些瓜果种子也得儘快种下,咱们岛现在有了灵气滋润,又有祭灵大人庇佑,也不至於如往年般颗粒无收了。” 二人离去后,在陈玄林的动员下,三阴岛那座小山的背面,稍远些的土地也被开垦了出来,种上了来自听泉岛的瓜果种子。 並且每日都有专人看管。 …… 作为陈氏祭灵的周一,自然全程偷听了陈玄林与陈甘二的对话。 也不能说偷听,毕竟在三阴岛上,周一拥有上帝视角。 可以隨意查看岛上每一处角落,听见岛上任何声音,这应该算是光明正大听的。 这次接岸能成功抵御听泉岛的侵袭,还能收穫颇丰,其实周一做的贡献並没有太大。 此前也不过是应了陈玄林的祈求,在他们战斗时赐了二人可抵御一些攻击的信仰法环,並配合著陈玄林嚇跑了刘石邢罢了。 光是这样,此举也消耗了周一不少信仰之力,但说到底,也不过是做出了些辅助作用罢了。 周一也没有偷窥偷听的癖好,成为祭灵以后,他已然把自己当做了另一种生命体。 一种以人的信仰为食的生命体 ,也就自然没了,曾经作为人时的那些世俗欲望。 比起那些欲望,他现在更想弄清灰雾是什么,灰雾中的那些恐怖存在是什么,他自己又怎会来到这个世界。 这个诡异的世界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但是很显然。 靠他作为一个不能动、不能言、只能以灵体的形態在三阴岛游荡的废物石头来说,这些疑惑也只能是疑惑,终是得不到解答的。 所以,他想弄清楚这些问题,就必须依靠岛上的陈氏一族。 这也是周一哪怕冒著被发现是假祭灵的风险,也要以亡海传讯碑与陈玄林沟通,助他一臂之力的原因。 只有陈氏发展起来了,有更多的信仰之力,他才有些许资本去探究这些疑惑。 雾开接岸,对於他目前来说,是为数不多能打探信息的渠道。 当然,他可没有操控著灵体就跑去接岸之岛观战的勇气,现在的他,还是只敢將灵体缩在石球祭灵之內。 自从那次差点被灰雾中的存在逮住后,周一就一直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摆在海面凸起礁石上的鱼饵,说不得哪天就被跃上礁石的大鱼吃掉。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脚下的礁石变大,让那些大鱼没那么容易吃掉他。 因此,陈玄林与陈甘二的对话,他自然不会错过。 二人有关灰雾的谈话,以及有关木牌图案的谈话他自然全部听到了。 他成为祭灵后有过目不忘的能力,陈氏仓库中那个来自浮尸的木牌,上面的的图案他记得很清楚。 在听到陈甘二谈及那木牌的图案对应著灰雾中的某位存在时,周一越来越觉得那图案熟悉。 那图案他好像在梦中见过。 周一成为祭灵后自然不会做梦,这个梦是指他在这个世界醒来前那场光怪陆离的梦,在那个梦中这个图案就好像出现过。 而且这个图案,有一股让他莫名的亲近感。 可惜周一现在所了解的信息太少了,甚至可以说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这些越来越多的疑惑在没有资本之前,也就只能暂时放下。 也就在三阴岛眾人热火朝天的劳作之时,周一心中有一页书再次被翻开。 【海岛祭灵系统提醒您,您信徒所属岛屿三阴岛,目前海岛实力指数排名:2999986】 【实力指数已突破前3000000名,奖励炎阳母灵石一枚】 【炎阳母灵石:来自於亡海海底熔岩深处的灵石,內含精纯火系灵气,修行者不可直接吸收,但將其放置在任何一处玄武岩上,便可形成一小片熔岩,此熔岩会產出精纯的火系灵气,且可持续半年。】 正在思考困境的周一顿时一愣,自语道: “对哦,我踏马还有系统呢。” 第30章 熔岩山洞 陈秋落、陈甘二负责带人去岛上种植农作物,陈怀古与陈玄林则在准备祭祀祭灵的事宜。 在上次接岸无人岛之后,陈玄林便立下了一个新的族规。 就是在每次接岸之后,都会將部分收穫当做祭品,用於祭祀陈氏的石头祭灵,以谢祭灵庇护。 当陈秋落与陈甘二等人劳作完后,满身尘土的回到陈家村之时,祭台祭品等物件也已经准备完毕。 这次的祭品是从听泉岛带回的部分奇珍异果与一些作物,其中许多果子是三阴岛岛民一辈子都没见过的,离著老远就能闻到其四溢的果香,闻起来就让人垂涎欲滴。 对於资源匱乏的三阴陈氏族人来说,也无人会觉得浪费。 祭祀开始。 依旧是陈玄林为首站在最前,其身后分別站著陈甘二、陈秋落、陈怀古三位陈氏族老。 再往后,便是刚从田地中忙碌归来浑身泥土,看起来脏兮兮的其余陈氏族人,其中许多男子甚至还光著上身。 虽说是祭祀,但这人员杂乱、祭祀过程简单的场面,看上去確实没有想像中那么肃穆,不过每个人望向那石头祭灵的目光,却很是虔诚。 “此次雾开接岸顺遂,陈氏族人平安,收穫颇丰,特此祭吾族之灵……” 依旧是陈玄林领头,颂了一段祭词,再带著三阴岛陈氏族人对著祭灵拜了三拜,祭祀便完成了。 时刻关注著陈氏一族的周一,自然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 对於每月接岸之后的祭祀,周一也很乐意见到。 其一是因为每次祭祀时,都能收到一股不小的信仰之力。 二来,陈氏一族有个共同的信仰,更有助於陈氏一族的发展,以此方能供他探索心中的疑惑。 正想找机会赐下炎阳母灵石的周一,心念一动,一块拳头大小的白色石头凭空出现。 这块石头虽是白色,但出现在空中的那一刻,周围温度顿时上升许多,靠得近些的陈氏族人身上甚至开始止不住的流汗。 包括陈玄林在內的陈氏族人皆目瞪口呆。 “这是……祭灵又显灵了。” “此为何物,竟如此炽热。” …… 赐予物品不比赐予功法。 功法可直接进入信民的脑海,赐予物品还得跟眾人解释此为何物。 好在有亡海传讯碑在,不然现在口不能言的周一得急死。 在周一的心念控制下,亡海传讯碑上浮现出了有关炎阳母灵石的介绍。 並加了一句,“陈氏祭灵时刻庇佑著陈氏子民。” 得知是祭灵赐物后,在场所有陈氏族人皆跪倒在地,口呼“感恩祭灵大人赐物品。” 其中最激动之人莫过於陈甘二。 那灵泉灵石所造就的灵泉,灵气稀少不说,还是水系灵气,这让他多少有些失望。 没想到此刻祭祀祭灵,祭灵便赐下了能產火系灵气的炎阳母灵石。 在陈甘二看来,这怎么能不算是祭灵大人听见了他的心声,而对他的特別关照呢。 所以口呼感恩祭灵大人赐福之时,喊得最大声的便是陈甘二了。 其余陈氏族人只是拜了三下,陈甘二硬是磕了十来个头才停下。 陈甘二此举也惹得其他族人一阵注目,他们不太明白他们的甘二族老又发什么疯了。 唯有陈玄林与另外两位陈氏族老,大致能明白陈甘二为何如此激动。 一颗能源源不断產灵气的母灵石,对於亡海诸岛来说是无法想像的珍贵物品,这颗炎阳母灵石若是被接岸之岛知晓,定会不顾一切的前来爭夺。 更何况这是能產火系灵气的的炎阳母灵石,对於陈甘二来说更加珍贵了。 炎阳母灵石的温度如同烧红的铁块,別人不好靠近,哪怕是修行火系灵气的陈甘二也不敢直接用手去接,只能被陈玄林以储物葫芦收下。 修行是大事,刻不容缓。 谢过祭灵后,几位族老便商量著安置炎阳母灵石之地。 最后还是决定在离陈家村不远处的,一处乱石堆组成的小山洞內安置。 这里原本是三阴岛接岸廝杀之时,用来安置躲藏老弱所用,这里如灵泉所在之处一般,偏僻寂静,不容易被人打扰。 且此洞四周都是玄武岩,恰好满足了形成熔岩的要求。 陈玄林在储物葫芦瓶口一抹,那炎阳母灵石便落到了地面上的一处玄武岩上。 母灵石落地接触玄武岩的那一瞬间,一股白烟喷出,温度飆升,就连陈玄林也抵挡不住此地高温,忍不住退出了此山洞。 待白烟散去,几人再次踏进山洞时,地面的玄武岩已经被融化了一大块,出现了一块三尺见方的熔岩凹坑。 原本里面的玄武岩,变成了滩滚烫的岩浆,照得整座山洞通红一片。 这岩浆虽没有流动,但光是站在山洞內依旧能感受到其炽热的温度,整个山洞內如一个巨大的火炉,寻常人根本待不了多久。 且更重要的是,此熔岩时时刻刻散发著的火系灵气。 陈甘二与陈玄林皆面露喜色,他二人自然最清楚此熔岩的重要性的,虽说此熔岩只能持续半年,但光是这半年,就能省去不少灵石。 这对於灵石匱乏的诸岛来说,是想都不敢想的。 陈甘二在听泉岛看见那產灵气的灵泉时,说不羡慕那是假的,没想到自家岛屿如今也有產灵气之物了。 陈玄林嘆道: “居然真是熔岩,且灵气如此精纯,祭灵大人还真是神秘莫测啊。” 陈甘二已经迫不及待就要坐下修行了,但他还是忍住了,道: “那当然,不神秘能成为咱陈氏的祭灵吗?古时的祭灵那可是如神灵般的存在。可嘆如今诸岛,估计连祭灵为何物都不知。” 陈甘二已然成为了周一的头號粉丝。 陈秋落摸著鬍鬚道: “氏族衰落,祭灵也自然衰落了。” “曾经祭灵亦有赐物的先例,但那是族人上供被祭灵收纳,再被赐下。只是这能形成熔岩的灵物,莫非也是当初族人上供之物,一直被祭灵所珍藏至今?” 陈甘二摆摆手道: “书上记载之事,乃是不知多少年前之事,为何祭灵曾被称之为天地之灵,就因为其有不可知的伟力,可助家族兴盛。” “至於赐物何来,管那么多干嘛,祭灵既然赐物,那就是好事。以后我就在此地住下了,就不回村中了,要找我就来此处吧。” 陈玄林无奈摇头道: “你想住就住吧,刚好你那功法上附带的术法也可藉此地灵气研习。” 陈甘二將怀中灵石摸出递给了陈玄林,正色道: “玄林哥,既然有了此熔岩灵洞,这几颗灵石我就不需要了,以后留与后辈用吧。” “但族兄切记,这几颗灵石所蕴含的灵石,比之亡海浮尸所带的灵石所含灵气差太多了,若是有后辈需引灵入体,一颗灵石是绝对不够的。” 陈甘二作为三阴岛唯一独自引气入体的修行者,在此方面自然有发言权。 陈玄林点点头表示记下,收下了灵石后,与陈怀古陈兴落等人就此离去。 第31章 夜谈 当陈玄林捧著一些水果回到家中之时,已是日暮时分。 这些水果来自听泉岛,这次从听泉岛带回的水果不少,三阴岛上各家都分了些。陈玄林手中这些,是其中比较珍贵稀少的,乃是陈玄林专门留给吴禾的。 当陈玄林推开房门时,其妻子吴禾正在做饭。 两次接岸皆收穫颇丰,陈玄林家中也分了不少吃食,吴禾再也不需要用鱼骨熬汤度日了。 看见陈玄林推门进来,吴禾只是抬头望了一眼,一句话也没说,復又低头继续烧火。 这些柴火大多是从海边捡来的,有些柴火还有些潮湿,所以烧起来有很多浓烟。 陈玄林看著吴禾,吴禾沉默烧著火,两人站在烟雾繚绕的屋中许久未语。 直到吴禾被浓烟呛得不停咳嗽,陈玄林才放下手中的水果,过去熟练的用扇子扇风,將火烧旺,並將妻子周围的浓烟扇去。 吴禾没有阻止陈玄林的动作,只是將头歪向一边,依旧不语。 过了许久,陈玄林语气有些乾涩的开了口,“我带了些水果,是我让怀古族老特意给你留的,你尝尝。” 吴禾沉默了一会儿,终於转过头来看著陈玄林道: “有时候我在想,若你只是一普通岛民,不是什么陈氏族长该多好。” 陈玄林这才看见妻子眼中,那不知是被烟燻还是因为其他原因,而红了的眼眶。 陈玄林拍了拍吴禾的手,温和道: “生於此间,这都是我必须去做的,这是陈氏族长的责任。” 吴禾语气有些颤抖,“可真要做到这种地步吗,我和兴夜怎么办。” 陈玄林嘆了口气道: “到了如今情景,我不得不站到前面,只是苦了你和兴夜。” 吴禾看著陈玄林那苍老了诸多的容顏,那双掺杂著难过与心疼的眼睛,终究还是落下两行泪来。 二人再次相顾无言,陈玄林终是不知再如何安慰,只是轻轻握住妻子的手。 …… 第二日,陈玄林拿著仓库中的那块图腾木牌令前来祭拜祭灵。 虽已决定留下这块图腾木令,但陈玄林一直有些担心,毕竟此木牌和灰雾中的存在有关。 而且据陈甘二所说,此木牌上的图案,比刘淼身体內的那块木令更加繁琐、复杂,说不得这木牌背后是更为强大诡异的存在。 陈玄林想了许久,还是觉得应带著木令去向祭灵求提示。 遂今日一早,便带著这块图腾木令前来祭拜祭灵。 陈玄林在祭台前祭拜后,才躬身说明来意。 一是想询问祭灵,他该不该留下此木令;二是,若是能留下木令,祈求祭灵提示开启木令的办法。 祈祷完之后,祭台前陷入了一阵安静。 陈玄林心中不由得忐忑起来,莫非是因为此物来自灰雾,祭灵大人不愿回应?还是祭灵大人也不清楚如何开启此物? 陈玄林心中暗嘆,祭灵毕竟也只是因为信仰而诞生的灵,並非是全知的存在,不了解此物也能理解。 周一自然听到了陈玄林的祈求,但他对此物確实是一无所知,也不知如何回答陈玄林。 他对於图腾木令的了解,全靠著陈玄林与陈甘二的谈话,自然不会比这两人了解更多。 其实周一也有些怵这些刻著图案的木令,毕竟每一个图案都代表著灰雾中的一位诡异存在。 周一是本身就见识过灰雾中那些存在的恐怖,那次作死试探著去接触灰雾,差一点就被他玩脱了。 让周一觉得有些奇异的是,陈玄林手中的这块木令上的图案,居然给他一种亲近的感觉。 他光是偷听陈甘二描述刘淼身上的那块木牌上的图案,他都能感受到一股血腥之气扑面而来。 但是这块木牌上的图案,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也是他没有让陈氏丟掉此木牌的原因之一。 至於如何开启木牌,周一有些苦恼。 与其说是开启,不过就是献祭一些东西与木牌背后的存在建立联繫。 接岸无人岛时,那双头怪物是用了一岛的岛民尸体拼凑成图案来祭祀,以此与那图案背后的存在沟通。 至於听泉岛那木令,听陈甘二的描述,是以活人的鲜血祭祀来沟通。 那陈玄林手中的这块图腾木牌,该如何与其背后的存在建立联繫呢。 周一盯著陈玄林手中的木牌看了许久,也思考了许久,久到陈玄林都以为祭灵不会回应他了。 周一这才终於明白过来,为什么他会对这木令感到熟悉了。 是因为这木令的气息,与灵媒系功法:命魂召的气息,极其形似。 这木牌给他的气息,不就是他刚穿越成祭灵之时,在祭灵空间给陈玄林选择功法时,那黑色光团给他的感觉吗。 而且,在他穿越醒来前,在那个光怪陆离的梦中,似乎也感受到过那图腾木令背后的存在的气息。 念及於此,周一也想明白了,激活这图腾木令的办法,或许就在陈玄林自己身上。 就在陈玄林嘆息,准备离开之际,那亡海传讯碑上有金色字跡浮现。 【若想启用灵媒木令,命魂召便是开启之法】 陈玄林看著亡海传讯碑上金色的字跡,顿时明白是祭灵大人在提示他。 因为陈玄林知道,亡海传讯碑预测接岸之岛时,是红色字跡。当亡海传讯碑出现金色字跡之时,便是祭灵大人在回应。 陈玄林喃喃自语,“灵媒木令!怪不得有种熟悉之感,原来此木令背后的存在是灵媒…” 陈玄林復又看向了那颗,自他记事起就存在於村中心的石头祭灵,心中暗自想著,“祭灵大人既然知晓激活之法,为何过了这么久才提示我,莫非是想告诉我,激活木令要慎重,毕竟此木令背后的存在,也是来自灰雾……” 想到此处,陈玄林顿时警觉起来,自己为了增强实力发展陈氏,最近有些冒进了,居然连甘二的劝诫都听不进去。 陈氏发展的前提,首先是要活下去,不能主动给陈氏带来灾难,还好今日有祭灵大人提醒,不然酿成大祸就悔之晚矣。 陈玄林惊出一阵冷汗,立马再次对祭灵拜谢,感谢祭灵大人的提醒,並决定要寻个合適的时机与地点再激活此木令。 周一併不知道陈玄林的想法,自然也没有刻意提醒陈玄林的意思。 但他那有些怂的念头,多少与陈玄林此刻的想法有些契合,那就是不主动招惹灰雾中的存在,给自己招来灾祸。 第32章 新预告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三阴岛进入了一段平静发展的时期。 陈怀古与陈秋落带领族人在山间负责打理田地,因为有祭灵周一控制气候,加上岛上有了灵气滋养的缘故。 田地间的作物长势喜人,整个山间已被绿色铺满,与两个月前那荒凉的模样,相差甚大。 第一批种下的作物甚至都已经採摘不少了,家家户户经常都能分配到些新鲜的蔬菜。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营养均衡了的缘故,三阴岛的岛民不再那么面黄肌瘦,整体气色都红润了许多。 陈甘二则整日待在那有熔岩存在的山洞中,吃住皆在其中。 那熔岩散发的灵气极其精纯,甚至能媲美那浮尸身上的火系灵石所蕴含的灵气,陈甘二也趁著灵气充足没日没夜的修行著。 为此,陈玄林还不得不派人去提醒陈甘二,要注意放鬆,以防修炼得走火入魔了。 至於陈玄林,他则时常待在离祭台不远处的一间小屋內。 那个小屋也是三阴岛陈氏珍藏的典籍所在之地,如陈氏纪要,族谱等重要典藏皆在其中。 原本陈氏的所藏书籍远不止於此,但在一次次接岸之中,陈氏留存的书籍已被销毁了太多,如今倖存下来的书籍,是其中很少的一部分。 即便如此,曾经与三阴岛接岸的诸多凡人岛之中,没有哪座岛所存书籍有三阴岛多,甚至很多岛屿连一个识字之人都无。 陈氏遗留下来的这些书籍,陈玄林已经看了很多遍了,但平日空閒之时,他也还会翻看一二。 近些时日,他没有再翻看那些典籍,而是时常在奋笔疾书记载著什么。 陈玄林书写使用的墨,是他使用菸灰自製的,书写出来的文字看起来有些黯淡。 笔与纸张则是仓库存放了不知多久的旧物,却也所存不多。 所以陈玄林为了不浪费纸张,写的字很小。 无聊的周一也曾用那上帝视角般的视野去瞅过,陈玄林所描述的事物,多且杂,但描述得很详细。 陈玄林不仅將两次接岸的细节,还有祭灵回归的喜悦之情,以及三阴岛的一些变化,皆记录在了纸张之中。 甚至还將那几个代表著灰雾中诡异存在的的图案,也绘製到了书中。 其中自然包括他亲眼目睹的无人岛尸体图案,以及陈甘二所描述的刘淼所携木令上的图案。 周一这才得见了这几个图案的真容。 无人岛上那双头怪物用尸体拼凑的图案,形似一只张开大口的怪鱼,光是看外形就似有一股恶臭袭来。 那刘淼体所持木令上的图案,是如同血液滴落在地面形成的一个血字,光看图案,便给周一一种在目睹血海的感觉。 而陈玄林所持灵媒木令上的图案,上面繁琐的线条构成了一个不知为何物的怪异图案。第一眼望去,就像一团纠缠在一起的黑色阴影。 这些图案用笔墨绘製出来多少有些失真,但周一看上去的第一眼,就清楚这几个图案的不简单。 陈玄林最近的这些记录,也算是再度开始续写三阴岛的陈氏族史。 陈玄林记得认真,周一也没有干预的打算。 在这段眾人忙忙碌碌的时间里,三阴岛仍有三位存在最为清閒。 一是作为祭灵的周一,二是陈氏族长之子陈兴夜和他的黑狗小黑。 周一平日除了研究祭灵空间的那些功法与术法,以及看看陈玄林在写什么外,就是逗逗陈兴夜。 二者的缘分,起於一个早晨。 那日陈玄林带著陈兴夜,日常来祭台前对著陈玄祭灵周一进行早拜。 古灵精怪的陈兴夜拜完祭灵后,对著周一祭台前那些供品流口水,指著那些供品问陈玄林,他能不能吃。 闻言,平日对陈兴夜宽鬆的陈玄林,也忍不住给了他一个大脑瓜崩,並让他赶紧对祭灵道歉,不许对祭灵大人不敬。 陈兴夜当时还边弯腰道歉边嘟囔著,“我只是看贡品放坏了可惜,没有对祭灵大人不敬。” 就在陈玄林准备继续教训陈兴夜之际,那亡海传讯碑突然金光闪烁,显露出一行金色字跡来。 【放坏可惜,不若赠予幼陈】 对於祭灵能传达此话,陈玄林与其他陈氏族人也大为吃惊。 唯有陈兴夜天不怕地不怕谢了祭灵大人后,便抱著贡品瓜果就啃。 其他族人见祭灵都如此表態了,也不好阻止。只能暗想著,不愧是陈氏的祭灵,对幼小的陈氏子弟都如此关爱,祭灵大人也没有古传闻中的那般,『全是神性,没有人性嘛。』 从此以后,陈兴夜没事就来祭台前蹭吃蹭喝,他不仅带著岛上仅有的几个同龄人来此。 最近因为其他小伙伴被逮去劳作了,无好友相伴,陈兴夜甚至带著他的大黑狗前来蹭吃蹭喝了。 这这要是被陈玄林知道了,又免不了一顿责骂。 不过周一倒是全然不在乎,因为他实在太无聊了。 陈兴夜毫不客气的拿起一个贡品瓜果边吃边道: “祭灵大人,我吃了你不少贡品,待我长大后一定抢更多的贡品来孝敬您。最近大家都好忙,要不是我跑的快,不是被拉去给田地浇水,就是被关在学堂读书写字了。” 周一知道这陈兴夜现在看似毫无顾忌,不过是因为最近作为教书先生的陈怀古,带领族人去田地间劳作了,这才敢如此做派。 不过周一对此也不介意,反正无聊,不如听陈兴夜东扯西扯解解闷也好。 陈兴夜將最后一口瓜果拋向空中,这残余的瓜果划出一个完美的弧线,最后落入了小黑的狗嘴中。 陈兴夜放声大笑,小黑也汪汪队应和著。 正当笑声与犬鸣声此起彼伏之际,亡海传讯碑忽的一阵红光闪过。 显露出一行红色字跡来。 【属地三阴岛,修行者数量:二。 海岛实力指数排名: 二百九十六万六千九百六十五。 十天后雾开所接岸岛屿:腐肉岛。 修行者数量:三。 海岛实力指数排名:四万七千五百三十八。 註:此岛已被污染】 已经读书识字的陈兴夜看到石碑显露的字跡,顿时一怔,隨后脸色一变,高声急呼。 “爹!” 被陈兴夜叫来的陈玄林,看著那亡海传讯碑上闪烁的红色文字,也不由得眼神一缩,喃喃自语道: “四万七千五百三十八。” 第33章 关於下次接岸的猜想 当日下午,陈玄林便来到了陈甘二修行的熔岩山洞。 如今族中杂事,已经交与了陈秋落与陈怀古二位族老去看顾,而关於雾开接岸等事,则由陈甘二与陈玄林二位修行者全权负责。 陈玄林此次前来,自然是与陈甘二商討接岸之事。 当陈玄林將亡海传讯碑上提示告知於陈甘二后,陈甘二的脸色也是一变: “族兄,那实力指数排名二百万的听泉岛就如此难缠,这劳什子腐肉岛排名如此高又是何等光景。怎会与吾岛接岸,莫不是那亡海传讯碑出问题了?” 陈玄林依旧面色严峻,摇摇头道: “恐怕不是亡海传讯碑的问题,而是真就如那听泉岛刘淼所言,这亡海与灰雾出了某些变故。” 陈玄林看到那亡海传讯碑显现的碑文之时,也是生出一股荒诞之感,当即就拜了陈氏祭灵询问此预言真假。 当时作为祭灵的周一也是一脸懵逼,他也不知道为何此次接岸的岛屿,实力指数排名如此之高。 与亡海雾开接岸规则有些不符。 当时的周一併未立即回应陈玄林,而是选择了沉默,陈玄林无奈之下也认定了这个事实。 陈甘二吐出一口浊气,恼怒道: “如此高排名且修行者就三位,此次接岸的岛屿,莫不是有那传说中的筑基仙人?若真是如此,人家碾死我们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轻鬆。” “雾开接岸,乃是亡海诸岛能生存下去的根本,接岸规则乱了,那多少岛屿將会被覆灭。” 陈玄林眉眼间也有一股阴霾。 眼看著三阴岛好起来了,有了灵泉与此熔岩山洞,祭灵大人也復甦了,山间田地的作物也开始收穫了,却又迎来如此大危机。 陈玄林作为陈氏族长,心中阴鬱之情可想而知。 平日因为家族的发展与生存危机,陈玄林心中会產生一股紧迫感,此刻他竟也从亡海传讯碑的提示中,品出了一股存在於亡海与灰雾中的紧迫感。 似这亡海与灰雾,也被什么胁迫著加速运转一般。 陈甘二站起身来在山洞间踱步,片刻后又顿住,转头看著陈玄林,沉声道: “如此接岸,咱们能如何应对?实力如此悬殊,若对方是恶岛,唯有拼死一战罢了。” 陈甘二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 在亡海之上,哪怕包括三阴岛在內,接岸时,实力占优一方,尽皆恶岛也。 或是看出了陈甘二眉眼间的恼怒,陈玄林宽慰道: “你且安心修行,亡海之上,实力相近而接岸的规则,世代未变。如今与那腐肉岛相接,或许也並未没有生机,说不定是那接岸之岛上有了变故,而非亡海规则发生了变化呢。” 陈甘二也是无言,事到如今,唯有努力修行而已。 陈玄林与陈甘二商討一番后,又回到了陈家村之中。 刚进村,便遇见了族老陈怀古。 陈怀古身上还粘著不少泥土,看样子是刚从田间返回。 他脸色严肃的站直身躯,再躬身作揖道: “族长安好。” 陈玄林也隨即回礼,“怀古族老,在此等候,可是有事相商。” 陈怀古顶著烈日却依旧站在村口,陈玄林便知道他是在等自己。 陈怀古点头道: “吾听说了那亡海传讯碑之事,有几句话,想说与族长听。” 陈玄林略微诧异,但也点点头,与他直接来到了议堂。 进入议堂后陈怀古再度作揖道: “雾开接岸之事本由族长与甘二族老负责,我等凡人也无意过问,所言也不过是犯浑妄言,还望族长听了別往心中去。” “吾听闻了那亡海传讯碑之事后,吾心辗转,心中越发不安,遂来寻族长。” 陈玄林温言道: “您本是族老,又是陈氏一族之中资歷与岁数最长之人,经歷过的雾开接岸无数次,过问接岸之事有何不可?且是何事惹得怀古族老如此忧虑,族老有话但说无妨。” 陈怀古嘆道: “以前不过是接岸凡人岛,与现在接岸有仙人的岛屿完全不同。” “今日吾想说的是,吾有一忧,此次接岸並非完全是亡海与灰雾的变动,而是被人所干预,能干预接岸的…” 闻言,陈玄林眉眼间那聚起的阴霾愈发浓郁,但並未打断陈怀古的话语。 陈怀古接著道: “玄林作为族长,自然知道陈家的歷史,陈氏族史虽有断代,但对於陈氏为何沦落至此,应是也了解一二。” 陈玄林缓缓道: “你是想说…他们还在关注吾族。” 陈怀古摇头嘆气道: “说起来不过是吾心不安,瞎想罢了,毕竟陈氏差点就要消亡於亡海之中了,哪还值得他们关注。” “吾也只是在知道此次接岸有些违背亡海规则后,將心中所虑之事与族长谈及一二罢了,还望族长莫怪我等凡人妄谈接岸之事。” 陈玄林眉眼间也有悵然之色显现,“怀古族老忧心陈氏,怎会怪罪。” “只是……陈氏都快亡族了,那些傢伙难道还没有忘了咱们吗?” 陈怀古惘然道: “谁让咱们陈氏,是罪人呢。” 陈玄林有些诧异的看向了陈怀古。 以往陈甘二提起罪人二字时,陈怀古总要与他爭吵一番。 这个最討厌別人提起罪人之事的人,如今却主动说出了这两个字。 …… 话说周一看到亡海传讯碑的预告之时,也嚇了一跳。 排名两三百万名的岛屿,去接岸一个排名四万名的岛屿,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这逆天匹配机制!前世某个火热的游戏都不敢这么匹配。 这么玩,要是把他的信徒岛民都玩死了怎么办? 就在周一愤愤然之际,他心中有一页书再度缓缓翻开。 【海岛祭灵系统提醒您,您信徒所属岛屿三阴岛,目前海岛实力指数排名:2985986】 见此,周一心神一动,哦?难道是那熔岩山洞的缘故?三阴岛现在比之前接岸的听泉岛的实力指数排名还高了。 周一接著往下看去,还有一行金色的字跡显现。 【提示:若是您信徒所在岛屿,在下次接岸之后,排名未下降,將奖励无根母灵石一枚。】 无根母灵石是什么? 为什么说排名不下降就有奖励? 餵?死系统!这是啥意思啊! 任凭周一在心中如何吶喊,那系统所化的书页再也没有显露任何文字。 看完海岛祭灵系统所显露的信息后,周一也满头问號。 第34章陈兴夜的修行资质 周一再度思考起来。 根据海岛祭灵系统提示,排名不降便有奖励? 上一次祭灵系统所提示的是,海岛实力指数排名上升至多少名才有奖励,这次要求这么宽裕? 不,这反而说明这次接岸风险极大才对! 可是作为祭灵的周一 怎么才能庇佑陈氏族且发展陈氏?这也是周一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上次与听泉岛接岸之时,周一所施展的信仰法环,是他为数不多能帮忙到实战之中的技能。 但消耗信仰之力不少,一次就能耗光他的存货,而且还有距离限制,此次接岸能不能用上还是个未知数呢。 由於信仰之力稀少的缘故,周一已经深刻意识到了自己是个战五渣的事实,哪怕打辅助也效果一般。 想了许久的周一,终於想明白该如何帮助三阴陈氏了。 那就是做好祭灵的本职工作,为陈氏培养出更多修行者,这也是他目前最能有效提升三阴陈氏实力的办法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没办法,三阴陈氏一共就几十口人,哪怕人人信仰强烈,所诞生的信仰之力也有限,这也导致祭灵许多能力无法施展。 接下来的时日,三阴岛並没有太多的改变。 陈甘二依旧整日在山洞之中修行,另外两位族老依旧带领族人在山间劳作。 陈玄林除了在议堂书写与枯坐外,最近又开始沿著三阴岛的海滩踱步,从午间走到日落。 周一看得出来,这些陈氏族人表面看上去没有任何改变,但他们每个人的心中似乎都压著一块石头。 哪怕每日早晨族人来拜祭灵之时,每个人的脸上似乎都没有什么笑容。 这让周一有种异样的愧疚感觉。 他每日吸收这些人的信仰之力,三阴陈氏每个人对他敬若神明,而他只能高坐祭台眼睁睁看著,却无法给予这些人希望而诞生的愧疚感。 这让周一又开始思考他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为什么他会成为陈氏的祭灵,来这个世界的意义又是什么。 就在周一又开始胡思乱想之际,陈兴夜又带著几个小伙伴以及小黑前来蹭贡品吃。 自此三阴岛经歷过前两次接岸后,陈氏也富裕了许多,周一的祭台前贡品不断。 甚至祭台前还有一盏用鱼油点燃的长明灯,周一虽然闻不到鱼油燃烧的味道,但或许是有信仰之力的加入,那长明灯所发出的光芒让他觉得很是舒適。 陈兴夜先是带著几个小伙伴对著祭台拜了三拜后,才去取来贡品分与小伙伴。 其他几个小伙伴胆子小,不敢取贡品,唯有陈兴夜满脸不在乎,笑嘻嘻道: “这是自家的祭灵,跟我们自家先人一样嘞,定是疼我们的,不会生我们的气的。” 一个瘦弱的小姑娘接过陈兴夜递来的果子后,怯生生道: “兴夜哥,最近阿妈上山种地回来后,一直都没有笑,老是嘆气,你知道为什么吗。” 陈兴夜已然成为了三阴岛年少一代的小头目,其余几个孩童遇事总会前来询问他。 陈兴夜看了一眼一旁的亡海传讯碑,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道: “或许是有关下次接岸的事吧,可惜我们年幼力微,这种事情我们也帮不上忙。” 一旁一个身材壮硕的少年道: “原来如此,我就说我啊爹最近打完鱼回来后老是愁眉苦脸的,原来是因为接岸的事。” 刚刚那个怯生生的女孩又道: “接岸之岛上到有什么,为什么我听说我爷爷奶奶他们都是因为接岸而死的呢。” “那与我们接岸的岛上,住的也是人吗,还是妖怪呢。” 陈兴夜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再次露出笑道: “兴月你还小,待以后多听怀古族老的课,你便会明白,我们所食所用皆由接岸而来。” “我听我父亲说过,接岸之岛上住的,通常情况下是人,但也不一定……” 陈兴月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那个壮硕的少年挥了挥拳头道,“我以后要像甘二族老一般,每次接岸都能抢来吃的,也能抵挡来掠夺的敌人!” 陈兴夜哈哈笑道: “兴云,你这是个了不起的愿望,將来你一定可以成为咱们陈氏的大英雄。” 或许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认可自己,陈兴云不由得握紧了小拳头,小脸涨得通红道: “我一定可以成为陈氏英雄的。” 陈兴云兴奋过后,又望向陈兴夜道: “兴夜,那你呢,有什么愿望吗。” 陈兴夜脸上的笑意收敛,做出了他父亲常做的那个动作,望向了亡海上的灰雾。 稚气的声音坚定道: “我希望將来咱们陈氏族人不再受灰雾中的诡异存在侵扰,不再因为食物缺失而饿肚子,有万顷田地可以种粮食,陈氏子民永绥吉劭。” 其余还爭相说著自己愿望的孩子们,听完陈兴夜的言语后,皆怔怔地看著目光坚定的陈兴夜。 与此同时,已经默默给眾人测试完是否有修行资质的周一惊愕的发现。 这五六个孩子当中,竟然有三个孩子有修行资质。 那个叫陈兴月的小女孩,有丝丝缕缕淡蓝色的水系灵气往她身侧靠近,这是有修行水系功法的资质。 那个叫陈兴云的壮硕小男孩,则有火系灵气往他靠近,明显有修行火系功法的资质。 唯有陈玄林之子陈兴夜,让周一觉得有些奇怪,一时间有些拿不准。 因为周一能看到,陈兴夜身侧既有火系灵气在围绕他,又有水系灵气围绕著他。 由於灵泉与熔岩山洞不断產生灵气,经过这段时间积累,周一也能感受到三阴岛各处已经有稀薄的灵气飘荡。 因此,这才有了今日测试修行资质的一幕。 陈兴云与陈兴月两人到时候,周一只需赐予火系功法和水系功法就行了。 但周一併没有立即赐予这二人功法,因为现在岛上水系灵气稀少,还达不到引灵入体的地步。 而火系灵气倒是足够,但直接引灵入体太过於危险。 周一觉得先让这些孩子多接触接触灵气,被灵气滋润滋润自然再赐法修行,这样或许能减少引灵入体的危险性。 周一再度將目光放在了陈兴夜身上,另外二人的功法他倒是不愁,五行各系修行功法他倒是有许多。 但是陈兴夜这种情况该修行什么功法呢? 第35章 接岸腐肉岛 原先祭灵所遗留的记忆中,並没有遇到过这种能吸引两种灵气的情况,甚至都没有记载如何测试修行资质。 陈兴夜能不能吸引其他灵气也是未知,所以周一一时间有些不確定这种情况是好是坏了。 这看灵气是否亲近活人,来判断是否有修行资质,也不过是周一自行摸索而来的方法。 不过周一併不觉得如此有何不妥,毕竟有陈甘二的成功案例在前,也印证了此法或许可行。 周一甚至准备找个机会暗示一下陈玄林,让他带著全族人一起测一下修行资质。 不过就算测出了有修行资质的族人,以三阴岛目前的灵石储备来看,也支撑不了几人长久修行。 更何况周一这测试资质的方式,说到底还是有些简单粗暴,须得集齐五行各系灵石才能测试得更准確些。 目前陈家,有了產水系灵气的灵泉,產火系灵气的熔岩山洞,还有两块从浮尸身上得来的木系与土系灵石。 以及听泉岛刘淼所送的四块火系灵气,两块木系灵石。 现在只需金系灵石,便集齐了五行灵石。 周一虽然还没测试过三阴岛陈氏所有人的修行资质,但是光眼前这五六个孩子便有三个有修行之资,就足以说明陈氏一族的不凡之处。 而且还是目前只能测试火系与水系修行之资的情况下,也说不得这些孩子有修行木系、土系、金系灵气的资质。 哪怕周一对这个世界不了解,也知道这概率有多惊人。 听泉岛的人数,数十倍於三阴岛的人口,也不过两人有修行之资,而三阴陈氏不过几十人,据周一所知便有四五人有修行之资了。 这还没包括那些还未测资质的陈氏族人。 不过可惜的是,三阴岛此前毫无灵气,修行者传承早已断代,已经很多年没有诞生过修行者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到底三阴陈氏还是太缺灵石了,光有这么多好苗子,却没有足够的灵石来培养。 这些孩子自小又无灵气滋养,强行引灵入体,又容易爆体而亡,短时间內很难成为有用的战力。 周一不知道的是 ,陈甘二在无人庇佑且毫无经验的情况下,凭藉著一块灵气精纯的灵石,便独自引灵入体成功,是多么让人惊愕的一件事。 现在整日观察著三阴岛的周一,也逐渐意识到了被灵气滋润的好处。 三阴岛那生长良好的农作物,越来越健康的陈氏族人,便是很好的例子。 在三阴岛范围內的灵气,周一都可以凭藉意识而隨意调动。 接下来的日子,周一便有意引导著从熔岩山洞与灵泉內瀰漫出来的灵气,让这些灵气匯聚於陈兴夜、陈兴云、陈兴月身侧。 周一虽不知道此法能不能真的提升以后引气入体的成功率,但是他发现这些有资质的人,长时间与灵气接触后,便会有少许的灵气进入他们的体內,这也使得这几人变得越发健壮健康。 …… 隨著时间的推进,接岸的时间也越来越近。 三阴岛的上空仿佛盘踞著一团乌云,笼罩在了每个陈氏族人的心头。 近几日,经常出海捕鱼的捕鱼队也不出海捕鱼了,但是他们却把鱼叉磨得发亮。 怀古族老教学的学堂,也早已休学,让这些个孩子回家看顾自家去了。 亡海传讯碑预告的事情早已传遍了三阴岛,这些在亡海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陈氏族人虽知道接岸仙岛,他们这些凡人的作用並不大,但也习惯性的做著准备。 这一夜,那朵一直笼罩在陈氏族人们头顶的乌云也终於降临。 虽然陈氏族人,对每月一次的雾开接岸早已麻木,但这次接岸依旧让大部分陈氏族人彻夜难眠。 接岸的夜晚,只要不隨意出门去观摩接岸的现场,依旧还是很安全的。 许多醒著的陈氏族人,或是静静坐在屋中或是与家人閒谈著,他们的动作与语言皆透露出一股不安之意。 作为陈氏族长的陈玄林也自然无眠,哪怕他已经成为了修行者,有召唤亡灵之力,在亡海与灰雾面前也不过是一只渺小的螻蚁。 此刻他只能陪伴在妻子吴禾与幼子陈兴夜身旁,默默聆听那接岸的轰鸣声。 这次的接岸声,比以往陈氏族史所记载的接岸声都要大。 那似乎能决定三阴陈氏命运的岛屿,正在黑暗中缓缓凝聚。 当无形的规则之力爆发时,三阴岛每个人都显得那么渺小。 …… 在沉闷的气氛中,第二日的太阳照常升起。 三阴岛人纷纷走出房门,看向了那接岸之岛。 一座面积比之三阴岛大十倍的岛屿赫然出现在了远方。 那岛屿並不如陈氏族人所想一般仙气飘飘,有白云野鹤相伴。 而是第一眼望去便知此岛绝非善岛。 只见那座巨岛上的上空,飘浮著一片暗红的云。 哪怕清晨的日光,也照不穿那朵暗红的云 ,反而衬托得发暗的岛屿也暗红一片。 让陈氏族人最为震惊的是,那座暗红大岛的附近,未与三阴岛接岸的一侧,还有一座与三阴岛面积相差无几的小岛。 这座小岛倒是绿意盎然、仙气飘渺,与那暗红的巨岛显得格格不入 从熔岩山洞之中走出的陈甘二,来到陈玄林身侧,惊诧道: “族兄,为何有两座岛屿。” 陈玄林目光悵然: “那是资源岛。” 陈甘二转头看了一眼陈玄林,“资源岛?” 陈甘二虽然觉得在哪里听说过这个词语,但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陈玄林缓缓道: “那些在雾开接岸时被灭族的无人岛屿,就有机会变成资源岛。” “据说这些岛屿会以另一种形式与一些岛屿接岸,在经过某些规则后,就会成为某些大岛的附属岛屿。” “至於具体是什么规则,由於族史断代,族中並无记载。” 陈甘二倒是一点就通,点头道: “哦~如此说来,看似咱们此次接岸了两座岛,其实是一座岛。看来,这次接岸岛屿的实力不会弱了。” 陈玄林道: “那是自然,因为…” “其岛若无筑基者,不可拥资源岛也。” “什么?”陈甘二只觉陈玄林的话如一声闷雷在耳边响起,让他一阵头皮发麻。 他本能想反驳,因为有筑基修士的岛屿,怎么可能接岸到三阴岛这种只有两个小修士的岛屿。 但是那座头有红云的巨岛就在眼前,其旁边那座仙气盎然的资源岛也做不得假,更何况陈玄林也不会无故誆骗他。 念及於此,陈甘二越发口乾舌燥。 “筑基……我等不过链气二层的小修士,如何抵挡得住筑基大能。” 第36章 腐肉岛的声音 陈玄林摇了摇头,“自然抵挡不住的,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我等再如何算计都没用。” 陈甘二舔了舔嘴唇,平復了下心情,“娘的,怎会接岸到此岛,近些时日的雾开接岸越来越怪异了。” 陈甘二再次看向了陈玄林,“咱们怎么办。” 陈玄林的目光一直未曾离开不远处的那座岛屿,缓缓: “去看看吧,我也很好奇怎会接岸到此岛的。若今日陈氏在劫难逃,那咱们总不能死於其余族人之后吧。” 说完便大步走向了那怪异的岛屿。 …… 由於接岸岛屿的实力悬殊,这次接岸陈玄林並未对陈氏族人做特別的安排。 当陈玄林与陈甘二来到接岸的海岸线之时,仍有许多陈氏族人自发来到了接岸的岸边,男女老少皆有之。 而且其他陈氏族人,也在陆陆续续往这边赶来。 陈玄林的妻子吴禾与子嗣陈兴夜,亦在其中。 他们有的拿著磨得发亮的鱼叉锄头,有的只拿著根破烂的木棍,甚至有的族人只是捏著几块石头。 他们齐齐看著陈玄林,他们的神態有些麻木,但眼神中並无退缩之意。 陈甘二皱眉道: “怀古族老、秋落族老,快些带族人回去,此次接岸危险至极,整座岛都已经被污染了,怎能让族人们犯险。” 那二位族老並未发话,一位面色黝黑手握鱼叉的老人先开口道: “无关二位族老,那日亡海传讯碑的预告我等也瞧见了,皆知此次接岸不寻常,定是凶险异常。我等虽力微,但也不会为了求活躲在岛上,而让族长与甘二族老,孤身去拼命去送死。” 其他陈氏族人也纷纷开口。 “我们自然知道这岛乃大凶之地,我们怎么好意思如上次接岸一般,让你们独自去拼命。” “小甘二,你可是婶看著长大的,哪怕我们老了,也能出一份力,再不济也能替你挡一刀不是。” “是啊是啊,玄林族长,甘二族老,你可別小瞧我们,陈氏虽衰落至此,但现在还活著的人,无一人有怯骨。” “我们愿意跟著族长去拼命…生死我等早已看淡。” …… 眾人七嘴八舌的话语声中。 陈玄林缓缓转头,眾人也迅速安静了下来。 陈玄林眼睛扫过每一位陈氏族人,声音有些沙哑道: “诸位同族的心意,玄林明白。” “但今日接岸,还不需要诸位同族乡亲去拼命,有我与甘二即可,还望诸位看顾好家园,为了陈氏,诸位切不可做无畏的牺牲。” “待我与甘二回来时,再与诸位同胞把酒言欢。” 这些陈氏族人只是默默看著陈玄林不言,但那一双双目光灼灼的眼睛,深深的刻入了陈玄林的心里。 陈玄林露出一丝笑意,挥了挥手,转身与陈甘二一同踏上了腐肉岛的沙滩上。 一直关注著接岸情况的周一,也不得不感嘆,信念至此的陈氏一族,又怎会沦落至此呢。 …… 当二人踏上腐肉岛的那一刻,只觉一股冲天恶臭扑面而来。 这股恶臭比一般的腐烂味更为浓重,不过几息功夫,陈玄林二人都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陈甘二捏著鼻子,运转心火怒法诀,头昏脑胀之感才有所缓解。 陈甘二蹙眉道: “这岛已经被什么存在污染了,这地方是人能呆的吗,何人能生活在此地。” 陈玄林也有些惊异此岛的奇特,在三阴岛隔著一道浅滩时,还闻不到此岛的恶臭。 过了海岸线后,完全就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而且足下的沙滩,踩上去不如其他岛沙滩那般踏实,反而有些鬆软。 陈甘二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对陈玄林道: “族兄,这沙滩不像沙滩,更像踩著一块烂肉一般。” 陈玄林刚要作答,忽然一声宏大的声音从腐肉岛的岛中传来,在陈玄林与陈甘二的耳畔轰然炸响。 “陈氏罪人之主,速来请罪。” 陈氏罪人之主,应该就是指族长陈玄林了,这声音丝毫没有隱藏其中所包含的威胁与羞辱之意。 似乎二人若是不顺这道声音主人之意,下一刻便有大劫將至一般。 陈玄林的脸庞瞬间变色。 在三阴岛岸边时,他就隱隱感受到了对岸岛屿有一股莫名的威压传来,这威压远不是链气修行者可以拥有的。 从这道声音便可知,此次接岸之岛,似乎来者不善。 陈甘二闻言也勃然变色,以往他们族老之间谈及罪人二字,也只是自我调侃。 这是陈甘二人生第一次,在接岸之时被接岸之人谈起罪人二字。 一直注视著这边的周一自然也听到了这道声音。 不过周一也发现,似乎只有陈玄林与陈甘二能听到了这道声音,而站在岸边的其他陈氏族人並没有听到,依旧面露担忧的的看著对岸陈玄林二人的身影。 此刻听到这道声音的陈甘二,怒气止不住的上涌。 “罪人,罪人,陈氏先辈说自己是罪人,陈氏族史记载陈氏子民是罪人,说我陈氏是被那些仙岛撵至三阴岛的,我倒是想知道我陈氏先辈当初到底做了什么,哪怕到了如今,玄林哥还会被如此羞辱。” 陈甘二看过陈氏族史,那是一本厚厚的线装书,最前面有很多页已经被撕掉,在被撕掉那些页的后一页纸上,用血液写满了罪人二字。 刚成为族老那一会儿,陈甘二翻看的第一本陈氏典籍便是陈氏族史,也是因为那族史上满页的罪人二字,也让陈甘二开始厌恶读书,反而喜欢上了捕鱼以及与人爭斗。 他也曾问过同样是族老的父亲以及少族长陈玄林,但他们都没有一个准確的答覆。 只是说陈氏先辈做了某件罪大恶极的事,所以才会来到这无灵之地的三阴岛。 这也导致曾经辉煌的陈氏,沦落到差点灭族。 但是陈氏先人具体做了什么,族史中並没有记载,只有一些祖辈间口口相传的传说。 到如今,也只有几位年纪大的族老以及陈玄林了解一二了。 此时听闻接岸之岛上有人呼罪人二字,且如此羞辱陈玄林,陈甘二直接气血上涌、脸色涨红,直接快步朝著岛中心奔去。 陈玄林自然了解陈甘二的脾气,暗嘆一声,也连忙跟上。 腐肉岛整座岛屿没有一棵树木,荒凉至极,整个岛屿呈现暗色,越往深处走,腐烂的味道越浓。 以往接岸之岛都能看见活人生活的痕跡,但是这座岛,毫无活人的痕跡。 第37章 来人的目的 由於三阴陈氏的修行者早已断代,陈玄林与陈甘二自出生起,就没见过修行者。 以往的雾开接岸也都是与一些凡人岛屿接岸,平日哪怕经歷一些怪异的事情,也都在理解的范围之內。 自从三阴岛有了修行者后,接岸的岛越来越怪异了,陈玄林有时候也会常常怀疑,这一切是因为三阴岛有修行者而引起的吗? 比如眼前的这诡异的岛屿,若是三阴岛没有修行者是否就不会与之接岸了。 在陈玄林略有感嘆之际,陈甘二爬上了一座小山头,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红云后,转头身后的陈玄林道: “族兄,我觉得这岛上的恶臭,似乎不是来自这座岛,而是来自头顶的这座红云呢。” 早已运转起命魂召的陈玄林,此刻眼睛变得漆黑如墨。 他自踏上这座岛屿开始,就发现了一些端倪,在他眼中,天空的这朵巨大的红云似乎存在一丝魂力。 陈玄林自从修行了命魂召后才知道,只要是生灵就会有魂力,海中的游鱼、岛上的蛇虫飞鸟、以及各岛生活的人皆有魂力。 那这天空的红云怎会有魂力波动?是否说明这红云也是一位生灵呢,陈玄林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一路行至此处,並没有遇到其他生灵,陈甘二与陈玄林由於需要不停运转著法诀,灵气与魂力都消耗不小。 二人已经到了恶臭最浓郁之地,寻常凡人只需闻上其一丝气息便会狂呕不止。 这种味道就像千百具尸体叠在一起,在酷暑中放置两月后散发的味道。 可到了此地,依旧没有看到人影,感受到被戏耍的陈甘二,放声大喊道: “尔等是何人,唤我来此,为何又躲躲藏藏。” 陈甘二话音落下,那道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 “陈氏罪人之主?” 二陈顺著这声音看去,总算在不远处看见了一尊巨大的身影。 那道巨大的身影坐在一块平缓的岩石上,哪怕坐著也有约二丈高。 虽然其身躯高大,但由於其身体的顏色与这座岛土地的顏色一般,呈暗红色。 不细看的话,还以为是一块竖立的巨大岩石,这也是二陈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他存在的原因。 其身体与五官皆被一层厚厚的风沙覆盖,隨著他的话语落下,其身上的尘土也簌簌落下。 那似乎已经闭了很久的眼睛缓缓睁开,一股摄人的神光从他眼中射出,其身上那骇人的气势也隨之展开。 光是这气势,就让陈甘二忍不住有双腿颤颤之感。 这是陈甘二第一次近距离感受到筑基修士的气势,也是第一次清楚的感受到他与筑基修行者之间的实力差距。 宛如天堑。 那尊高大的身影,其眼中摄人的神光盯住陈甘二与陈玄林,二人所感受到压力也瞬间倍增。 震耳的声音再次响起。 “过了这么多年,陈氏罪人竟已衰弱至此,罪人之主更是连筑基修为都无了。” 陈甘二顶住压力,咬牙道: “为何称呼吾族为罪人?” 那尊高大的身影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之声。 “哈哈哈哈哈哈。” “可笑,可笑,竟然连自己先辈做过什么都不知道,真是可悲。” 见对方又开始打哑迷,火气上涌的陈甘二往地上啐了一口口水,“少她娘的打哑迷,有什么说什么,要打要杀赶紧动手,婆婆妈妈,你是不是男人?还是说你根本不是人?” 陈甘二话音刚落,便觉得一阵巨大的压力袭来,他整个人如炮弹般被轰飞了出去,最后直接被轰进地下三尺才停下。 陈玄林见此,连忙唤了一句,“甘二。” 过了几息,陈甘二才从地下伸出手晃了晃以示自己还活著,隨后那只手又无力垂下。 陈玄林见此才稍微放下心来,看样子陈甘二虽受了不轻的伤,但並没有被一击杀死。 这时那尊端坐的高大身影缓缓收回了刚刚举起的手,道: “连筑基修行者都没有的小族,也敢口出狂言。” 陈玄林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道: “我是陈氏族长陈玄林,我想你是有什么话要与我说吧,既然唤我来此,又何必伤我族人。” 那尊高大的人影將目光停留在陈玄林那漆黑如墨的眼睛中,缓缓道: “陈玄~林!確实是罪人之主!” “只是可笑的是,罪人之主竟也修行灰雾之法,真是可悲。” 片刻后,那人影又道: “我等此番花费了大代价与你岛接岸,便是想给陈氏一族一个机会。” 陈玄林眼睛微眯,“什么机会。” 那高大的身影,声音竟带著些蛊惑的意味,道: “观你二人便知,你们一族还在为存亡而挣扎吧,你和地里面躺著那位,我弹指便可杀之,与我和合作,我保你一族平安。” “且许你一族以后,定能诞生筑基修行者。” “而且你也看出来了,我在三息內便能杀了尔等岛屿所有凡人,但是只唤你来,並未伤你岛族人,便已经展示了诚意。” 陈玄林眼睛眯得更深了,“你说的合作是指?” 那尊人影道: “整个陈氏一族以亡海与灰雾起誓,成为汪家的奴僕。” 陈玄林若有所思道: “汪家?我怎么没听说过此家族?你也是汪家的人?” 那人影道: “你不需要了解汪家!你也看见了吾岛旁的那座资源岛,灵气浓度可不低,只要你答应合作,你所在的岛屿的环境以后也能如那资源岛一般。” “我们会给赐予你们岛一块亡海传讯碑,届时会通过亡海传讯碑给你们提供灵石、功法、术法,以及其他资源。” 陈玄林道: “就如此简单?宣誓后,陈氏日后便能获得这么多物资,且诞生筑基修行者?” 那道高大身影眼中的神光更加摄人,: “自然不是,还有最重要的一个条件!那便是,合作以后,你们不可供奉祭拜任何神灵,以及任何灰雾中的存在,更不可祭祀祭灵一类的存在。” “只有汪家让你们陈氏一族祭拜哪位存在,陈氏才能祭拜哪位存在!” 陈玄林眯著的眼睛里有一道微光闪过,他不置可否道: “我其实很好奇,尔等耗费了多大的代价才接岸到吾岛?而且为什么要找上我们这个,为每日温饱忧愁的小族小岛。” “又为何提起如此奇怪的要求。” 那尊一直坐著的身影缓缓站起身来,隨著他的动作,属於筑基修行者的气势再也毫无保留的轰然散开。 他那暗红色的眼眸与陈玄林那漆黑如墨的的眼睛对视,一字一顿道: “不管吾处於什么目的,尔等有拒绝的权利吗?” 第38章 筑基期亡灵 “你这算是威胁我吗?” 面对那尊巨大身影的压迫感,陈玄林半步未退。 那尊巨人並未在陈玄林的话语中感受到怯意,隨即脸上怒意顿显,“尔等罪人一族如今不过是一弹指可灭的小族,有何资格拒绝。” 隨著巨人怒意的显露,天空的红云翻涌,周围的恶臭也越发强烈。 那属於筑基期的威势如暴雨般,轰然压了过来。 哪怕命魂召不停运转,陈玄林的身躯也在其威势之下摇摇欲坠,只能勉强做到站直身躯,没有匍匐在地。 海风吹得陈玄林的白袍咧咧作响,哪怕恶臭环绕,但陈玄林的脸色依旧从容。 只听陈玄林声音坚毅道: “你们汪家的要求,吾拒绝。” “陈氏虽贫,但亦有骨。虽然我很想中兴陈氏,但认主求荣与吾族世代的信仰相违背,陈氏族人能拜的唯有陈氏的信仰。” 那巨人浑身一震,身上的尘土瞬间抖落乾净,灰尘散去,露出了其身上的暗红鎧甲。 这鎧甲造型简朴,鎧甲表面绘製的造型不一的漆黑鬼面,被那鎧甲暗红的背景底色衬托得无比狰狞。 那身著红甲的巨人再次开口道: “吾再给你一次机会。” “若是再次拒绝,你与你的族人,今日我便杀尽。” 在这红甲巨人面前,二人皆不过是强壮一些的螻蚁罢了。 坑中的陈甘二几次想要爬起来,但是皆被红甲巨人的威势压回了坑中,只在坑边留下了数道手指抓出的血痕。 似乎那红甲巨人故意如此,故意要让陈玄林独自承受这窒息的压迫感。 以此,好让他妥协一般。 在这荒凉恶臭的荒岛上,面对筑基修行者气势全面爆发的压迫下。 陈玄林竟是嘆了口气。 其容顏也隨之变得越发苍老,在勉强站直身躯后,只听他口中喃喃似感慨般道: “吾违背了祖训,给吾子取名兴夜,便是希望他与陈氏的过去罪孽有个了断,摆脱罪人二字,不必如我一般被名字中的『陈』『玄』二字困扰。” “我希望他能带领著陈氏族人过上生衣食无忧,不必顾虑生命之忧的生活,但是现在看来,这很难。” “哪怕我们想忘却过去,但过去的陈氏依旧会自动找上我们。” 说到此处,陈玄林的声音陡然大了起来。 “也罢,也罢,那就换条路走吧。” 那红甲巨人头顶有一股红云旋涡环绕,他不知道陈玄林在说什么,他只知道眼前的罪人之主,拒绝了他的要求。 他信誓旦旦在某人面前夸下海口,说定会收服罪人陈氏,结果这陈氏族长根本没有屈服於他的威势。 从头到尾,这二人甚至都没有露过一丝怯意,反而有种视死如归之態。 在他看来,如今的罪人陈氏他弹指可灭,可不管是那躺在地下修为薄弱的黑袍修士,还是眼前的这个陈氏族长,竟都没有將他视若神明,言语间对他毫无敬意。 哪怕他是高高在上的筑基修行者,这让红甲巨人愤怒至极。 那尊身著鬼面红甲,身材高大的身影,怒声道: “找死。” 隨著他话语的落下,天空中的红云旋涡呼啸著直奔陈玄林而去。 …… 在陈甘二与陈玄林踏上腐肉岛的那一刻,腐肉岛另一侧,那仙气繚绕的资源岛上。 这里鸟语花香,还有灵气瀰漫,与腐肉岛仿若两个世界。 这座资源岛的林间有一座別致的庭院,庭院中有一俊俏的青年但目光阴冷的男子,正喝著酒与一旁的丫鬟閒谈。 那丫鬟给青年男子斟满酒后,开口道: “公子,今日我们能收服陈氏罪族吗。” 这青年男子吞下一杯酒后,嘴角含笑道: “罪人一族有傲骨,应是不易收服,但我还得要试试。” 丫鬟捂嘴轻笑道: “那鳞护卫身著鬼面腐甲而去,都不能收服这个小族吗?” 青年冷笑道: “罪人一族若是那么好收服,又怎会沦落到那无灵之地的三阴岛上去。” “过了这么多年,他们没有湮灭在亡海之中,且还有修行者,就已经让我有些诧异了。” 丫鬟有些疑惑道: “公子足智多谋,修行天赋在亡海百岛中也是排得上號的,为何要花费如此大代价,来此收服这罪人一族呢。” 那青年哈哈一笑道: “看程儿如此乖巧的份上,那就给你透露一二,从我老太爷那偶然得知了罪人一族的特殊之处,故此想来收服,將来会有大用。” “即使我不来,其他仙岛也会有人尝试收服罪人一族。” “但能利用接岸规则的仙岛没几个,我得在其他势力下手前提前行动,儘量不能让罪人陈氏一族落入其他仙岛手里。” 那丫鬟娇笑著將一颗水果餵入青年嘴里,道: “可是我们就这样擅自利用禁忌之力来此,没有经过老太爷的允许就接岸罪人一族的岛屿,老太爷会不会生气呢。” 青年哈哈一笑,眼中儘是张狂之色,道: “如今我乃汪家年轻一代唯一嫡传,老太爷不疼我,还能疼谁?不然怎么会把鬼面腐甲赐予我,老太爷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怪我。” 青年语气一转,嘆道: “可惜这座岛的土著还是太少,把所有人都餵养了鬼面腐甲,也只能让那废物东西到筑基初期……” 一旁的丫鬟笑嘻嘻道: “等收服了罪人一族,咱们再把下个接岸岛屿的人也作鬼面腐甲养料不就行了。” 二人的语气淡然,完全没有把目前的陈氏一族放在眼里,仿佛接岸对他们来说如同春游一般。 就在二人谈笑风生之时,一股属於筑基期的波动从三阴岛一处海岸边传来。 青年男子脸上的笑意顿时怔住。 …… 一道海水组成的水剑,自三阴岛某处的海边而来,呼啸而至。 在那朵红云旋涡碰到陈玄林前,將其瞬间轰碎。 漫天的海水与红云旋涡残留的痕跡混合在一起,几人的面前顷刻间下起了一场由海水组成的腥臭之雨。 陈玄林的危机瞬间被化解,甚至那红甲巨人的气势也隨之一顿。 趁著这个机会,忍住疼痛,终於从坑中爬起的陈甘二,忍不住看向了身侧的陈玄林。 “族兄…这是?” 陈玄林见陈甘二还能自己从地下爬出来,也鬆了一口气,转过头笑道: “你以为我每日在海边踱步是为了什么?” “亡海亡海,亡海之中歷年来死了多少先贤前辈,他们的尸体早已遍布亡海的每一处水底,我每日踱步,不过是想多与他们沟通罢了。” 与死人沟通,还是死了不知多少年的死人,这话要是放在平日,陈甘二定会心生好奇这是如何做到的。 但陈甘二现在有些怔怔之色,因为陈玄林的脸庞已经苍老得如古稀之岁了, 陈甘二口中喃喃道: “族兄你…” 一道身体披著破布,浑身只剩一具骨架的亡灵,从三阴岛某处的海底升起。 正用惊人的速度朝著陈玄林所在的方向飞来。 隨著亡灵的飞行,其海水盪起大片水雾,这些水雾跟在其身后,將准备侵入三阴岛的腥臭红云尽数挡回了腐肉岛。 那身著鬼面红甲的高大身影,也感受到了那道迅速接近的气息,那一直面无表情的脸色终是一变。 “筑基期的亡灵。” 第39章 红云散 陈甘二刚感受到另一股属於筑基期的威势升起,那股威势的主人就已瞬息而至眼前。 那只剩一具骷髏的亡灵,悬停在了二人的面前的空中。 隨著这亡灵的来到,其身后的大片水雾也隨之到来,在其身后形成了大片白雾。 与对面那身著鬼面红甲的高大身影,遥遥对峙。 陈甘二趁著这个机会,立马扶著摇摇欲坠的陈玄林往后退去,筑基修行者的战斗不是他们二人能参与的。 可是陈玄林现在的身躯已经苍老得不行了,加上那难以忍受的疼痛感,步伐缓慢,只能由陈甘二扶著行走。 那红甲巨人似乎也没有料到,会突然冒出一只气势高昂的筑基期亡灵,眼神中带著些审视的意味。 但这亡灵似乎一刻也不想拖延,骨手一挥,漫天水雾包裹著他,气势高昂的冲向了,那同样威势惊人的红甲巨人。 那红甲巨人冷哼一声,天空的红云隨他而动,脚步一踏,朝著亡灵对冲而去,裹挟著巨大的威势一拳轰出。 咚~ 二者对轰的拳声响彻整个腐肉岛。 这咚的一声,震得陈甘二耳朵生疼。 “竟然还是古亡灵。” 那红甲巨人似乎有些惊异这亡灵的威势不凡。 但又隨即冷笑道: “来的正好,你的魂体,吾这红甲喜欢的很,吾收下了。” 但这亡灵毕竟是死物,根本不能回答他什么,也不会说什么狠话,只是骨手一握,將面前的水雾化作了无数水箭,朝著那红甲巨人激射而去。 那红甲巨人竟是不躲不避,红甲上的鬼面狰狞一笑,任由这些水箭射在红甲之上,迎著水箭再次一拳轰至。 这亡灵的面前立马生成了一面水雾墙阻挡,但这红甲巨人凶猛至极,竟是直接身躯撞过水墙,一拳將那亡灵轰飞了出去,倒飞数十丈,深陷入地底。 水雾散去,这红甲巨人竟是丝毫未伤。 一旁观战的陈甘二,只觉得这红甲巨人生猛异常,又知晓这亡灵不能长存於世,故而又有些担心。 若是连这筑基期的亡灵都不能阻止对方,那谁还能阻止对方呢。 靠为了陈氏鞠躬尽瘁,寿元將尽的族兄吗?还是靠他这个修为低下的,链气期二层的小修行者? 念及於此,陈甘二不由得握紧了双拳。 …… 话说那倒飞出去的亡灵,並没有被红甲巨人一拳轰碎,而是从一堆乱石中爬起,再度悬浮在了天空中。 陈甘二这才发现,这亡灵身上的骨头被密密麻麻的水雾包裹,看上去竟有些晶莹剔透之感。 灵气渗透骨髓,灵气可化作骨头,这便是筑基期修行者的根本能力之一。 好比陈甘二之前链气一层的修为,他也只能用將灵气包裹住肢体战斗,再施展一些短而小的术法,灵气便会耗尽。 但是筑基期修行者,全身被灵气渗透,身体每一处都可储存灵气,术法隨心而动。 被陈玄林招来的亡灵能否施展术法,就看其死前的躯体是否还存有灵气。 而眼前这身著破布的亡灵,生前修为应是不俗,全身只剩骨头了,但其蕴含的灵气对於陈甘二来说,依旧如海量一般。 那红甲巨人见亡灵威势不减,不惊反喜,道: “果然是古亡灵,现世难寻,你的魂体吾收定了。” 隨著红甲巨人的话语落下,天空中的红云往其身上的红甲中涌去,当红云被吸收殆尽后,那红甲上的鬼面也越发狰狞,看上去就要破甲而出一般。 二者再次缠斗在一起,原本红甲巨人就威势惊人,此刻更是越发凶猛。 竟是以纯粹的肉体,將亡灵附近的水雾轰散,亡灵似乎在节节败退。 陈甘二也越发焦急,恨不得自己上去助那亡灵一臂之力,可惜以他现在的实力,上去也不过是送死罢了。 更何况,那亡海传讯碑上预告的是此岛有三位修行者。 现在现身的不过是其中一位,还有两位修行者尚未现身呢。 就在陈甘二焦急之际,其身旁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甘二…抬起我的手。” 陈甘二转头看见了满头白髮的陈玄林,此刻正努力將手抬起,手中有一事物也快要掉下。 可惜使用命魂召后,那极致的疼痛感还並未过去,此刻哪怕他满头大汗也未能成功將手抬起,更何论握紧拳头了。 陈甘二立马跑过去扶住陈玄林道了声: “族兄。” 陈玄林再次开口道: “甘二,將我的手抬起。” 陈甘二这才看清了陈玄林手中握著的是一块木牌,正是得自亡海浮尸的那块灵媒木令,陈甘二顿时有些口乾舌燥。 “怪不得族兄能招来筑基期亡灵,原来是使用了那图腾木令。” 陈玄林虚弱道: “莫说閒话。” 此刻那亡灵已开始节节败退,局势危急,陈甘二只能按照陈玄林的吩咐,將陈玄林那颤抖的手抬起並帮他聚拢拳头。 陈玄林口中默念法诀,一道黑光在他手中的木令上浮现。 虚空中响起了一阵刺耳的哭丧声,似乎那空空如也的虚空中,藏著一个哭丧的未亡人。 这道哭声来的快,去得也快,就像幻听一般转瞬即逝。 陈玄林手中那道不起眼的黑光,如闪电般冲向了那激烈的战场。 瞬间没入了那红甲巨人身著的鬼面腐甲之中。 那红甲巨人正对著亡灵举拳欲捶,一副怒目圆睁的样子。 但那道黑光进入了鬼面红甲后,竟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起来,眼睛瞪得更大,似乎看到了极其恐怖的画面。 那红甲身上的那些鬼面不再狰狞怨恨,皆变成了惊恐至极的表情,似乎也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事物。 片刻后,那红甲上的鬼面,在惊恐的表情中一个个消失不见。 一团团红云隨之从红甲上中飘出。 这些红云飘至空中,化作一团团人形红云模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约几百人的模样。 这些人形红云,初升至空中之时,还有些脸色茫然。 方而察觉到了什么,纷纷抬手抱拳,朝著陈玄林一拜后,便消散不见了。 腐肉岛上,那让人作呕的腐烂气味,一时间也消失不见了。 这一幕发生得极快。 从陈玄林用木令发出黑光,到鬼面红甲冒出红云,形成人形红云后再消散,不过几个呼吸之间。 目瞪口呆的陈甘二甚至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动作。 陈甘二的目光不由得又转向了,那仍然站在原地不动的红甲巨人。 此时的红甲巨人鎧甲上的鬼面全部消失,威势全无。 在陈甘二惊愕的目光中,那站立的红甲巨人轰然倒下。 烟尘散去后。 那堆巨大的鎧甲中,落出了一个乾瘪瘦弱的老头。 第40章 问答 陈甘二很难將眼前这瘦弱的老头,跟之前那威风凛凛的红甲巨人联繫在一起。 眼前这个老头身著麻衣,眼珠胡乱转动,眼神中带著恐惧,嘴唇哆哆嗦嗦的,不知在自言自语些什么话语。 在陈甘二看来,这个老头修为或许比他高不少,但绝对到不了筑基期。之前的威势,难道是因为地上那副巨大的鎧甲? 趁著此人看起来已经有些神志不清,陈甘二正准备上前结果了这老头时,有两人自远方而来。 初见之时那两人还很远,结果下一刻这两人就出现在了不远处。 陈甘二这才看清,来人是一男一女。 男子不过弱冠的年纪,容貌俊俏,不过那狭长的眉眼加上那面无表情的面孔,让他看上去有些阴冷。 女子不过二八年华,身材样貌也是极好,眉眼间满是好奇之色,但她只站在男子身后,似乎以其为主。 那男子没有理会那鎧甲前瑟瑟发抖的老头,而是不停打量著陈甘二与陈玄林。 陈甘二警惕之心大起,这两人的实力绝对不一般,或许不在那红甲巨人之下。 那男子打量了一会儿,才將目光放在了陈玄林身上: “罪人陈氏之主?” 陈玄林此时使用命魂召的疼痛感也消退了不少,勉强能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 陈甘二见此,立马上前扶住陈玄林。 那筑基期的亡灵,也不知何时站到了陈玄林的身后,空洞的眼睛盯著那突然而至的男子。 陈玄林稳住身形后,沙哑开口道: “汪家子弟?” 那男子对陈玄林身后那筑基期亡灵视而不见,只是看著陈玄林道: “既然你们胜了身著鬼面腐甲的鳞护卫,那此次接岸我便不为难你们了。” “我此次前来,便是为了收回那鬼面腐甲。” 陈玄林伸出手指,指了指那鎧甲前那瑟瑟发抖的老头,道: “那鎧甲带走便是,但是他得留下。” 那面色阴冷的青年眼睛一眯,若有若无的威压慢慢释放开来,陈玄林怡然不惧。 阴冷青年隨即冷笑道: “有意思。” “一个废物,给你便是。希望你们能熬过以后的接岸,也希望你们保持傲骨,別被其他岛收服了。” “毕竟你们陈氏族人,可是最好的『容器』,落入他岛之手可就不好了。” 那男子也不再多言,手一指,那堆散落一地的鬼面腐甲瞬间变小,最后被其收入了其腰间的一个精致金色葫芦內。 汪姓男子再次看了一眼陈玄林,又扫了一眼陈甘二后,隨即转身带著身侧的丫鬟远去。 片刻后就已消失在了陈甘二的视野里。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看一眼那地上瑟瑟发抖的乾瘦老者。 汪姓男子回到那资源岛的小院后,那丫鬟才开口道: “少爷,没想到身著鬼面腐甲的鳞护卫居然输了。” “这罪人一族还真是没有表面那么简单呢。” “但是为什么少爷不出手呢,以少爷的实力,那筑基期的亡灵也不会是少爷的对手吧。” 这男子喝下一口酒,再次倒满酒后才道: “你以为少爷我不出手的原因是什么?忌惮那筑基期的亡灵,还是担心罪人一族还有其他后手?” 丫鬟瞪大眼睛道: “这些对於少爷来说自然不在话下,奴婢也不知少爷为什么不出手。” 男子冷哼一声,“我忌惮的,是那让腐甲鬼面消散的存在……” “一般人,怎么能请得来的那位存在出手,那位可是与我汪家供奉的老祖宗同级別,甚至更恐怖的存在。” “嘿嘿,哪怕过了这么久,陈家也不简单啊,既然有存在保陈氏,那少爷我也就网开一面吧。” 说完,汪姓男子兀自倒了杯酒喝下,又道: “只是没想到当年態度如此坚决的陈氏,竟也会与灰雾中的存在合作。” 丫鬟闻言哭丧著脸,“这么说来,这次出来一点收穫也没有了,接岸一点意思也没有。” 男子笑道: “无妨,待我们再去几座有修行者的岛转转,让鬼面腐甲恢復后,咱们再回去。” …… 陈甘二看著二人远去的背影,很想询问那二人有关为何陈氏被称之为罪人。 但一想到陈玄林的状態,以及这筑基期亡灵也有时间限制,不宜盲目树强敌,便闭口不言。 直到这二人离去,陈甘二才道: “族兄,为何不直接询问他二人为何会接岸到咱们三阴岛,反而留下了这个疯疯癲癲的老头。” 陈玄林道: “他若不想回答,我们是问不出来什么的,能留下此人,就已经算是我狐假虎威了。” “但若是什么都不做,才容易被他看出什么,那陈氏今日也危矣。” “我们能得到什么信息,全看能从此人嘴里问出什么了。” 陈甘二隨即將那老头捉了过来。 这老头明明修为尚在,身上也没有任何伤口,但不知为何变得神智不清了。 只见他面色惶恐,眼神不聚焦,嘴唇哆哆嗦嗦,似乎看到了极其可怕的一幕,被嚇坏了一般。 陈甘二连扇了几个巴掌,那老头还是一副受到惊嚇失了魂的状態,不反抗也不言语。 陈玄林见此摇了摇头,制止了陈甘二更暴力的动作。 用指间运起魂力,点在了老头的额头之上,以魂力替他收了收魂,这才问道: “你们是怎么接岸到三阴岛。” 那老头眼神依旧迷离,但却开了口,只听他语速缓慢且断断续续道: “少爷听说了,罪人陈氏一族…的过往,想收服陈氏。” “所以少主用了…禁忌存在的力量,將三位本岛原住民的肉身气息替换给了我们…我们才能来此岛。” 一旁的陈甘二急切道: “唤我们陈氏为罪人真正的原因是什么?你快说。” 那老头缓缓道: “我…不知道,此乃绝密,非仙岛嫡系不可知。” 陈甘二一把抓住那老头的衣服,怒吼道: “那你告诉我,陈氏先辈到底做了什么,会让其子孙来到无灵之地的三阴岛受此折磨。” 那老头道: “似乎…与灰雾有关。” 陈甘二一怔,竟是不知再如何提问。 陈玄林提问道: “在寻陈氏一族的仙岛多吗?” 那老头眼神茫然,陈玄林问什么便答什么: “近些时日似乎灰雾与亡海出了什么巨大的变故,才有几位仙岛在寻三阴岛陈氏。” 陈玄林接著道: “那些仙岛中,有多少岛屿有能力找我我们岛屿。” 老头木然回答道: “寥寥无几,且代价太大。” 陈玄林再次问道: “你们来到此岛所用的禁忌之力是什么。” “是…” 嘭~ 这老头刚吐出一个汪字,他的脑袋便嘭的一声炸裂开来,鲜血脑浆染了二人一身都是。 这也把陈甘二嚇了一跳,虽然这个人有些神志不清,但也没有走火入魔修为失控,怎么突然就炸开了。 陈玄林抹掉脸上的血液后,道: “这或许,就是那人同意將此人留给我们的原因吧。” “长存於亡海的仙岛,都有保护自己秘密的办法。” 第41章 无根母灵石 等候在接岸海滩的陈氏族人皆焦急万分。 他们看见了海面升起的水雾,也听到了接岸岛上巨大的战斗动静。 甚至看到了那接岸之岛上的红云瞬间消失,这些动静,对於他们这些凡人来说太过於不可思议。 他们虽然焦急,但也没有盲目的衝上接岸岛去,因为这不一定能帮到族长与族老,反而会成为他们的累赘。 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不停的祈祷祭灵保佑族长与甘二族老顺利归来。 或是祭灵听到了他们的祈求,也或许是他们陈氏本就命不该绝,在他们焦急的目光中,总算看到了两个互相搀扶归来的身影。 当二人踩过浅滩,踏上三阴岛的时候。 等待他们的陈氏族人还没来得及欣喜,就已经有人忍不住落下泪来。 哪怕是经歷过多次雾开接岸的老人,也不由得张大了嘴。 只见二人浑身是血,那几乎掛在陈甘二肩头的陈玄林,更是白髮如霜,面若古稀之状,与几月前那儒雅隨和的模样相差太远了。 对於陈氏这些等候的族人来说,陈玄林与陈甘二刚踏上对岸之岛没多久,归来时就已是如此惨状。 吴禾更是第一时间衝过来,抱住陈玄林哭泣不止。 而陈玄林也不知如何安慰,只能用枯树皮般的手轻轻拍著妻子的肩膀。 陈玄林与陈甘二回了陈家村后,但仍有族人守在接岸的海岸线边上。 因为哪怕是陈玄林也不敢確定,那汪姓男子会不会再次袭来。 其实这样做,也不过是求个心里安慰罢了,毕竟那筑基期的亡灵在过了三刻钟后已经消失。 现在岛上的最高战力,也不过是身受重伤的陈甘二了,防范与否作用都不大。 直到天色渐暗。 与三阴岛接岸的腐肉岛依旧一片死寂,並无人袭来。 这也表示, 此次接岸也到此结束。 所有人都鬆了口气。 这也意味著,三阴岛又能平稳渡过一个月了。 说起来,这次接岸不仅没有收穫任何物资,陈甘二受了重伤,陈玄林也损失了大量寿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过陈玄林看得很开,他反而觉得没有让族人受到任何伤害,便抵御住了一次有筑基修行者的接岸,已很是了不得了。 哦,也不是毫无物资收穫,在离开腐肉岛之际,陈甘二拔了那老头尸体上沾满了血的衣服,说是回去洗洗还能穿。 自小便参与接岸,见惯了血腥的陈甘二,对此毫无顾忌。 此外,陈玄林觉得此行最大的收穫,是得到了有关於三阴岛以及一些其他岛信息,不再是如往年那般信息封闭了。 这次接岸结束后,陈玄林並没有如往常般召集族老们议事。 一是因为陈甘二受伤严重,需要治疗。 二是因为此次接岸没有什么收穫,也不需要人手清点。 还有就是,他似乎有点累了。 今夜,在妻儿的陪伴下,他睡得格外的安稳。 …… 在夜色降临后,位於祭台上的周一便收到了来自系统的提示。 【海岛祭灵系统提醒您,您信徒所属岛屿三阴岛,目前海岛实力指数排名:2985124】 【由於您信徒所属岛屿三阴岛,在上一次接岸中排名並未下降,奖励无根母灵石一枚】 【无根母灵石:由天地无根母灵气形成,將其放置在有泥土的地上,便会散发无根灵气,此时若將其他五行灵气放置在其身侧,无根灵气便会变成所属灵石之灵气,可持续半年。】 周一看著祭灵空间出现的那颗五顏六色的石头,陷入了沉思。 无根灵气他在前任祭灵的记忆中看到过,那是极其珍贵的修行资源,虽然常人难以吸收,但可作为炼器之物,诸多岛屿家族求而不得之物。 按照系统所说,这颗无根母灵石,在其身侧放置其他系灵石,这无根母灵石散发的灵气,便会变成那个系的灵气。 放置土系灵石,它就会散发土系灵气,放水系灵石就会散发水系灵气? 也就是说,只要有了五颗五行各系灵石再加上这枚无根母灵石,那想要什么灵气便能產生什么灵气! 好东西啊! 周一顿时都有些惊讶了,这是什么抽象的道具! …… 第二天清晨,陈玄林在妻子吴禾的搀扶下祭拜了祭灵后,再次把自己关到了那个堆满书籍的小屋之中,书写著什么。 待下午时分,陈玄林才將几位族老召集到了议事堂。 陈怀古,陈秋落二位族老,虽然没有直接询问,但他们那担忧的眼睛终究藏不住的。 陈玄林声音沙哑开口道: “我想与各位族老,討论討论关於陈氏的未来。” 闻此言,哪怕是是浑身裹满纱布的陈甘二也不由得正经起来。 陈玄林继续道: “我们被某些仙岛盯上了,此次接岸便是他们的手笔。” 陈怀古拍案怒道: “我们陈氏都快亡族了,他们还不甘心吗。” 陈秋落也道: “难道是觉得我们陈氏还能威胁到他们?” 陈玄林摇了摇头道: “从这次接岸打探到的信息来看,似乎是灰雾与亡海发生了什么大变动,想收服我们陈氏为他们做事。” 陈怀古与陈秋落对视了一眼,但並没有说话。 陈玄林说起话来有些费力,歇了一会儿才道: “我想我们陈氏要想存活下去,得做出一些改变,重新立一些族规了。” “但是具体如何,我还需要再想想。” 接下来,陈玄林嘱咐了二位族老看顾好族人,照料好山间作物,再嘱咐陈甘二好好疗伤不要以防落下病根后,就让几人先回去了。 入夜,周一还研究那无根母灵石之际,却见陈玄林自议堂而来。 此时夜色渐浓,村民都已回了各家,村中心的空地上早已没有村民停驻,让本就空旷的场地越发安静。 从议堂到祭台前只有一小段路,苍老的陈玄林却走得气喘吁吁。 走到祭台前,陈玄林席地而坐。 此刻月色渐浓,月光照在石头祭灵那金色的光环上,让石头祭灵看上去更加神秘莫测。 陈玄林注视祭灵良久,终於有些语气落寞的开口道,“祭灵大人,玄林可能命不久矣,不能再侍奉您了。” 第42章 说与祭灵听 一直关注著陈玄礼的周一闻言,一时间也有些百感交集起来。 当陈玄林从腐肉岛返回,踏上三阴岛沙滩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了解了陈玄林的身体情况。 这是他当初赐下命魂召时都没有预料到的,他虽然知道此法不似常法,施展时会消耗寿元,但是没想到短短几个月时间,陈玄林的寿命便快要耗尽了 此时夜已深。 陈家村中那星星点点的灯光,已经陆续熄灭,三阴岛也逐渐变得寂静。 整个村子都沉寂在一片月色的静謐之中,远处那无边的灰雾將这一幕衬托得如同一幅画卷。 唯有呼啸而过的海风与不时翻涌的海浪声,方证明著这方天地不是一幅画。 陈玄林坐在祭台前,看著那月色下的陈家村,嘆道: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这亡海之中谁能言永恆。” 陈玄林转头看向石头祭灵又道: “祭灵大人莫嫌我烦,自小我心情苦闷时,便会来此祭台前诉说,早已形成习惯。” “今日,不过是在大限到来前,想再將一些心里话,说与祭灵听。” 周一虽然没有了人类的身体,但是属於人的情感依旧在的,他能感受到陈玄林话语中的真挚之义。 只听陈玄林神情恍惚道: “祭灵大人乃是陈氏先辈信念凝聚所生,曾经陈氏兴旺之时,他们的信念便是希望『陈氏成为显耀上族。』” “他们成功了,但也落寞至此,世事变迁,族人的信念也多有跌宕。我想知道过了这么多年,祭灵大人您再次甦醒,您的信念变了吗……” 说到此处,陈玄林的眼帘垂下,手也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似乎这是他鼓起很大勇气才说出口的话语。 在周一的的印象中,这是陈玄林唯一一次私底下找他谈起此类话题。 以往哪怕独身前来祭拜,要么是例行早拜,或是为了求心安,或是为了修行与接岸之事前来。 现在寿元无多之际,才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惑。 周一在心中嘆了口气,他每日接受陈氏族人的信仰之力,自然能感受到他们每个人的心意。 身处三阴,与陈氏族人朝夕相处,也早已习惯了三阴岛的氛围,更何况他想弄清心中的疑惑,也必须和陈氏合作发展。 不知不觉间,他与陈氏早已站在同一条线上,密不可分了。 故而周一心念一动,控制著亡海传讯碑,显露出一行金色的字来。 “愿吾陈氏光明盛昌。” 金色的字跡並不耀眼,却足以震动陈玄林的內心。 当认清字跡內容的那一刻,陈玄林胸口一直憋著的那口气终於吐了出来,也似了了一件心事般。 总之,得知祭灵依旧是陈氏一族的信念所向后,他一直悬著的一颗心终於放下了。 他继而展顏一笑,在月色下对著石头祭灵行了个跪拜大礼。 行礼后,陈玄林再次坐在祭台前,现在他表情不再凝重,语调轻鬆,似自言自语般,又似与故友交谈般,更似晚辈对长辈的倾诉般,说起了曾经,说起了家常,谈起了未来。 “玄林幼时,族中尚有百余口人,我与每个人族人都相熟,知晓他们每个人的名字,他们也对我恭敬有加,长辈们说希望我能兴旺陈氏。” “时至今日,族人不过数十,他们亦对我恭敬有加,仍希望我兴旺陈氏。” “但不同在於,过去的他们总是提及陈氏曾经的荣耀,现在陈氏遗民只期盼亲友能好好活下去,在这么多年的时间里因为接岸衝突、飢饿、疾病死了太多人了。” “玄林活了三十余年,一直在想如何中兴陈氏,但从何而起?凭藉族中数十把鱼叉,还是那几柄锄头?” 说到此处,陈玄林那浑浊的目光有些迷离。 “生於无灵之地,生为凡人,早晚会消亡在一次又一次雾开接岸之中,陈氏也在次次雾开接岸中日渐衰落。” “唯有成为修行仙族,陈氏方有一丝机会突破此困境,但这一选择,定会经歷太多危机,这也是那日祭灵大人赐法后,吾心有忐忑之意的缘由。” 陈玄林抬头望向天空,復又自语道: “祭灵大人,玄林厌恶此方世界至极,灰雾恐怖诡异,亡海底下满是尸体与亡灵,此间处处是危机。人如困兽,为了食物与资源,我们又不得不在一次又一次接岸中丧失良知与理性。” “可吾又如此挚爱此间,吾之妻子,子嗣,亲友,还有祭灵大人,皆在此方世界。” 静静聆听的周一,也不知如何回应陈玄林,其实他现在的处境与陈氏族人一般无二,皆如困兽。 只听陈玄林又感嘆道: “祭灵大人,你说这世间有没有不必为食物发愁,不被灰雾困扰,可让族人安然自若的地方。” 周一依旧不言。 陈玄林依旧不断自言自语,从小时候的忧虑,到如何与吴禾相识並毅然决然的跟他来三阴岛,到了有了陈兴夜的激动心情。 到接岸腐肉岛时做的某些决定。 陈玄林的言语间,似在怀念种种过往。 不知过了多久,陈玄林的身体也支撑不住的倦了,说了一句。 “今日空话良多,叨扰祭灵大人了。陈氏以往,或便交与祭灵了。” 说完,便缓步离去了。 周一从头到尾除了那句『愿陈氏光明盛昌外』,都没再表示过什么,只是当了一回沉默的倾听者。 但这句话,也好似让陈玄林做了一个什么重要的决定般。 …… 翌日,陈玄林又在熔岩山洞中找到了还在修行的陈甘二。 陈甘二见到陈玄林亲自前来,很是不解,忙道: “族兄有事,找人来唤我便是,何必亲自过来。” 陈玄林笑道: “甘二日后可是族中顶樑柱,每一刻可修行的时间都很珍贵,不可隨意浪费,所以我便来了。” “甘二伤势如何了。” 陈甘二挥了挥手臂,道: “族兄你看,生龙活虎!小伤罢了,用灵气清走瘀血,两日便可恢復如初。” “族兄前来,可有要紧事。” 陈玄林笑道: “无甚大事,只是想与甘二你討论討论修行之事,再閒谈几句我的一些浅显拙见罢了。” 陈甘二也有些奇怪道: “族兄从不与我討论修行之事,今日怎的又突然说起这事。” 陈玄林笑道: “那是因为你才是正途修行的奇才,我只不过是走了捷径之人罢了。” “这几日,我想將村中的孩子,以及年纪尚轻的族人一起去找祭灵测试一下修行资质,村中既然有了此熔岩山洞,还有灵泉,看能不能再培养一些修行者。” “若是有修行资质之人,还需你指导修行。” 陈甘二先是摇头復又点头道: “我虽不知族兄修行的是何功法,族兄修行不过短短几月,便能召来筑基期亡灵,哪怕我见过的修行者很少,但此举想来也是一件不可多得之事。” “给族人测资质,此事自然越早越好。” 陈玄林今日不似往日那般严谨与沉稳,仿若真是一个古稀老人在与后辈閒谈一般,笑道: “甘二不是一直好奇吾修行何法吗,今日便可与你互鉴一二。” 陈甘二奇道: “族兄怎地突然如此说,以往可是不让我们知晓半点。” 陈玄林道: “甘二乃修行大才,將来说不得族中子弟修行之事都由你负责指点,多知晓一些修行之事,方能更好教习。” 言罢,便直接开始讲解其所修行的命魂召来。 “吾修行之法名为命魂召,此法不私传,唯有祭灵赐此法之人方可修行,修行之人需在祭灵前起誓言不可外泄。” “切记,修行此法后,便不能再转修他法。但无修行资质但性格坚毅之人,亦可修行。” 没等陈甘二说什么,陈玄林接著道: “如甘二所见,此法损阳寿,意志薄弱之人难以修行,意志越强召来的亡灵越强。此法有安神,聚魂,探魂之能。” “再告知甘二一件异事,此法可窥天地一丝真相。” “比如亡海底下那密布的尸体,我们总是好奇亡海海藏后,沉入亡海的尸体去了哪里……” 说到此处时,洞外忽而海风大作,陈玄林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嘴含笑意,不再谈及此事,而是接著讲起了有关命魂召的一些其他感悟。 第43章 又一次祭祀 一直听著陈甘二陈玄林对话的周一,不得不感嘆,虽然不知道陈玄林修行五行系功法的天赋如何,但是他確实是修行灵媒系功法的天才。 一个无师独自修行之人,能將命魂召理解得如此透彻。 …… 陈甘二虽然听到了一直好奇的东西,但是没有半点开心之色,反而语气沉重道: “族兄为何突然来此说这些。” 陈玄林並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接著道: “不仅是我,还有你,或是將来三阴陈氏的修行者,都要將修行感悟与经验匯总,以供来人参考。” “陈氏修行者早已断代,咱们修行都是摸著石头过河,你我这些前人探路总要將走过的路写清楚,好让来人参考,让陈氏將来的子嗣修行之路走得稳当些。” “这些事宜,可都是需要你来负责。” 闻言,陈甘二点点头道: “此举对陈氏將来的修行者来说是好事,利在千秋。” 陈玄林又道: “若是在接岸或者探索灰雾时得到了什么功法,要將之交给祭灵收藏,祭灵会因人赐法,胜於族人自选功法,且只要祭灵不沉寂,便不怕功法被抢夺。” 这点在陈氏有关祭灵的传说中,一直有提到,陈甘二也听过,自然没有异议。 见陈甘二点头,陈玄林接著说道: “日后,族中所有修行者,在祭灵赐法时,需向祭灵起誓,绝不背叛陈氏,绝不泄露陈氏之密。” 陈甘二略有诧异,但也依旧点头: “族兄今日是来商討陈氏未来需做出的改变吗?这些事,族兄一人决断便是,何须与我说,族兄的决定便是我的决定,甘二自始都是听族兄的。” 陈玄林笑著摇摇头道: “这些事甘二还需记在心头,將来还需你来监管。” 陈甘二似看出了陈玄林言语间的嘱託之意,眼中浮现出担忧之色,但陈甘二並未直接言明,只是默默听著陈玄林的话语。 一如孩童时,在学堂中听陈玄林教学一般。 只是这次陈甘二没有如幼时那般捣乱,也没有东张西望,听得格外认真。 陈玄林与陈甘二的嘱咐多是有关修行方面的,且归纳为两点。 一是,以后陈氏修行者在踏上修行一途前,需要向祭灵起誓,不可泄露陈氏之密。 二是,以后修行者由陈甘二统一指导,归纳总结修行经验,以供来人参考。 直到陈玄林离开,陈甘二都还有些恍惚,他能感受到陈玄林的话语间的离別之意。 …… 离开后的陈玄林又找到了陈秋落与陈怀古。 与之二人商討之事更加繁琐,涉及食物的生產分配、如何增加陈氏人口、以及族人信仰祭灵的问题。 几人商榷到了日落,方才各自回到家中。 …… 第二日,三阴陈氏终於按例举行了接岸后的祭祀典礼。 今日的祭典似乎比前两次的祭典都要隆重。 陈玄林身著亡海浮尸所得的白袍,只是现在的他身形有些佝僂,不似往日那般挺拔,显得白袍有些宽鬆。 但他神情严肃,以至於带著其余陈氏族人都严肃了起来。 陈甘二则一身黑色华丽长袍,这件衣服做工精良,材质不凡,居然接连几次爭斗都没有损坏。 就连陈怀古,陈秋落二位族老,也穿著不常穿的麻布礼服。 不知道要发生什么的陈氏族人们,有的窃窃私语,有的沉默不语。 几位族老有条不紊的安排著祭祀事宜。 待到午时,祭台前搭起了一个小木台,一些新鲜的瓜果、鱼获被摆在了祭台前的小木台前。 祭台前的香炉中有三支旧香被点燃,香炉旁的两盏鱼油灯也被点燃。 一缕特殊的香味瀰漫开来,祭台前终於也有了一股属於的祭祀才有的肃穆感。 身形佝僂的陈玄林缓步上台,认真扫过台下的一张张面孔。 比起几个月前,这些族人的气色已经变得好了许多,不再那么骨瘦如柴面黄肌瘦,气色都红润了不少。 陈玄林望著族人缓缓道: “几个月前三阴岛一片荒芜,莫说你们,就连我也觉得陈氏离亡族之日不远矣。” 陈玄林这话,台下之人自然都明白。 就连族长家都只能以煮剩余鱼骨汤度日,其他族人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只听陈玄林接著道: “此时你们可以看看村外田间,再看看身边的族人,是否觉得生活改善良多。你们也应该明白,这一切转变的缘由,皆是因为祭灵的甦醒。” “这也是我们今日聚集的目的,祭灵,祭我等陈氏之灵。” 闻言,台下的族人们表情也跟著肃穆起来。 “日后,不管咱们陈氏是青云直上,还是更加落寞,我希望诸位都不要忘了每月接岸后的祭祀,將之信念託付於祭灵。” 言罢,依旧是以陈玄林为首。 陈甘二,陈秋落,陈怀古在其身后带领著陈氏族人对著祭台祭拜起来。 “亡海甲辰之年,三阴岛陈氏遗民,诚心致祭。 尚以鲜果,鱼豚做祭…… …… 以谢祭灵之庇护。” 陈玄林念了一段祭词,其內容与以往祭词一般无二,无非是感谢祭灵庇佑,祭灵是陈氏信仰归处之类。 对於周一来说,最期待的事,便是每月一次的祭祀。 这一大股信仰之力涌来时,每次都让他有种飘飘欲仙,忍不住的呻吟出声的感觉。 拜过祭灵后,陈玄林並未让大家马上散去,而是接著对台下眾人道: “趁著今日,我与几位族老有一些话想告知大家。” 台下的陈氏族人闻言,只是静静看著台上的几位族老。 只见陈秋落上前道: “咱们三阴岛虽不能说富足,但咱们也不至於因为没有食物而饿死,因为前几次接岸掠夺资源与大家的辛苦劳作,族中也有了些余粮。” “但我们於亡海之中,仍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 “咱们陈氏人口太少,要想发展陈氏,为了增加陈氏人口,我与几位族老商討过后决定。” “哪家若怀有子嗣,那家人便可多得一人份家庭用粮,並持续一年。其新生子嗣三岁前的吃穿用度,皆可去陈氏仓库找我领取。” “日后接岸,若是有人愿意嫁来或是入赘来三阴岛,族中可帮搭建新房,婚后一次便可领两月的粮食以做奖励。” 陈怀古这话就是在赤裸裸的鼓励生育了,不过台下的族人並没人反对与觉得不妥。 他们多是与旁边之人交谈,很显然其中有很多人明显心动了。 以往怕食物不足而养不活子嗣的人,如今食物不愁后,也有了些生子嗣的想法。 而且以往为了接岸掠夺或是防止掠夺,都过著朝不保夕的生活,如今族中有了修行者,接岸也不需要凡人去拼命掠夺资源了,自然也就有了生育子嗣的想法。 当然,其中一些光棍也只能苦著脸,期盼下一次接岸能遇到商岛,再遇到一个能跟自己走的良人了。 第44章 系统的特殊任务 台下人群或是窃窃私语或是面红耳赤的交谈之际,陈甘二站到最前面来。 几个月间,陈甘二便有了一丝沉稳之態,不再如以往那般浮躁莽撞。 只听他声音洪亮道: “族中虽有我与族长是修行者,但仍是难以为继,现在族中想对所有二十四岁以下陈氏子弟,进行一次资质测试。” “若是资质符合,皆有机会成为修行者,皆有机会成为咱们陈氏中兴之人。” 这一话语让原本小声討论的陈氏族人,瞬间情绪燃爆。 立马有人喊到: “甘二哥,我我我,我是江林让我试试。” “甘二族老,每次接岸捕鱼我都是跟在你身后的,也让我试试……” 最先响应的,自然是平日与陈甘二一起捕鱼,一起登陆接岸的那几个年轻人。 他们年纪轻,野心大,自然希望成为修行者。 年纪更小的如陈兴夜,陈兴云,陈兴月等更年轻一代,眼中也充满了渴望。 陈甘二大手一挥,运起修行道: “诸位莫慌,有件事我得提前让你们知晓。” “你们不要只见修行者的风光,也要明白修行者的责任,不要以往成为修行者便可逍遥浮生,在陈氏成为修行者,便要身先士卒,就连我也不例外!若是真有危机,咱们修行者定是在死於其他族人之前的。” “贪生怕死,不顾族人之危者,便滚去后面老老实实当个凡人受庇护,就莫要占用咱们为数不多的修行资源了。” 陈甘二这番话是运转起修为喊出,且面色严肃,对於普通凡人多了一丝震慑之意。 可是这一番话下来,这些待测试的年轻族人们,居然没有一人退出,目光反而更加坚定。 陈甘二见此,也满意的点点头。 陈氏遗民都是见惯了生死之人,他们不知又有多少亲友长辈沉溺於亡海之中,少有怯者。 在几个族老的指挥下,陈氏一族的年轻一代,第一次集体进行了资质测试。 当然,这也是提前与周一沟通过,得了周一同意后,才有的如此安排。 只见十来个陈氏年轻人站成一排,其中大的有二十多岁,年轻的不过三四岁。 他们的神色都有些紧张,不仅是他们,就连在后面观望他们的长辈们,也不由得握紧了双手。 周一测试资质的办法,依旧是那个简单粗暴的办法。 观灵气对这些人的亲近程度,以此来確定这些人有无修行资质。 此前陈玄林得了祭灵的授意,已將仓库中的土系与木系灵石取了出来,摆到了祭台前以供周一调动其中的灵气 。 至於火系与水系灵石倒是不用,如今三阴岛不再是无灵之地,已然有火系与水系灵气存在,周一心念一动便可调动。 虽然差了金系灵石,但也能给这些年轻人测个大概了。 在周一心念的调动之下,炽热的火系灵气,厚重的土系灵气,充满生命之意的木系灵气,以及冷冽的水系灵气被他调动了起来。 四道只有周一能看见的光芒,被他引导至这些人的头顶,如四朵顏色不一的云彩。 在周一的视野中,顿时就有丝丝缕缕的灵气朝著下方那排人落去。 其中有几人,被吸引而去的灵气格外的多。 比如身体更健壮的陈兴云,头顶的火系灵气浓厚得仿佛在熊熊燃烧。 那更加秀丽的陈兴月,头顶的水系灵气如冬日的寒光,有股彻骨冰寒之意。 除了这二人外,还有三四个年轻人有被灵气吸引的情况,但皆不如二者,只有少许灵气在他们头顶流动。 最让周一吃惊的,还是陈兴夜。 只见陈兴夜身侧,有四股顏色各异的灵气丝线將其环绕。 其他人的头顶是只有一缕灵气落下,陈兴夜的头顶则是如同下雨般,四色灵气不停落下。 在周一的眼中,陈兴夜的头顶如同有一道四色的彩虹,让他看上去格外耀眼。 要是有金系灵气,周一甚至毫不怀疑陈兴夜能吸引五系灵气绕身。 当然,这一幕也只有周一能看到,哪怕是陈甘二也不过是察觉到四周有灵气在流动,看不见这奇异的一幕。 周一也並不知道这种吸引了四系灵气的情况是好是坏。 在他的前世看的小说里,都是灵根越杂越坏,唯有单灵根才是上品。 但是这个世界,周一也不知这算是好资质还是差资质了。 最后周一在亡海传讯碑前公布了测试结果,十人中,一共有六人有修行资质。 陈兴云,火系,修行资质乙等 陈兴月,水系,修行资质乙等 …… 陈兴夜,五行,修行资质特殊。 …… 陈兴月、陈兴云二人修行资质被周一评为为乙等,其余三人为丙等。 除了陈兴夜之外,有火系修行资质的有两人,有水系修行资质的也有两人,有木系修行资质的一人。 看到这个结果的陈氏子弟们,自然是有人欣喜有人愁。 陈玄林看到陈兴夜榜上有名时,脸上也是浮现出一丝笑容,虽然他也不知道祭灵大人评价修行资质为特殊的含义。 至少陈兴夜是有修行资质的。 虽然测试了年轻一代的资质,但是周一併没有立即赐法。 一是这些年轻人长久未接触过灵气,还需以灵气近身加以滋养身躯。 二是怕这些年轻人贪功冒进不知轻重,拿到功法便立马修行,若是引气入体失败,则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按理说,测试资质结束,这场祭典也大体结束了。 但陈玄林却留住了眾人。 只听陈玄林声音沙哑道: “诸位族人,玄林有一言想与诸位族胞言明。” “几月来,三阴岛接岸的皆是恶岛,虽然结果並不是太坏。日后接岸,总不会全是恶岛,自然也会有些可通婚之岛接岸。” “將来,不管你们是想入赘他岛还是嫁入他岛,族中並不拦著,但我希望你能记住,你们身体中亦留著陈氏的血脉。” “不可泄我陈氏之谜,不可透露陈氏半点信息,不可为我陈氏招灾。” 下方的陈氏族人们,纷纷沉默了下来。 陈玄林接著道: “我希望你们能对祭灵起誓,若是日后有离岛之人,与我陈氏缘尽后,不要再谈及陈氏任何事情了。” 虽说下方这些陈氏族人皆没有异心,但陈玄林还是如此安排了,或是出於未雨绸繆,也可能是出於其他顾虑。 以陈玄林如今在族中的威望,自然也无人反对,哪怕陈甘二等威望高的族老们,也是以陈玄林为首是瞻。 “陈氏祭灵在上,吾陈氏子弟在此立誓。 此生不负陈氏,不泄陈氏之密。 若有违背,祭灵杀之。” 依旧是以陈玄林为首,几个族老在后,共同起誓。 原本或是激动或是垂头丧气的族人们,在这一声声誓言中,语气也逐渐庄严了起来。 在这一声声誓言中,周一感受到了有一股莫名的规则之力在涌动,他与下方宣誓的陈氏族人们,建立起了一个特殊的联繫。 仿佛只要这些陈氏族人违背了誓言,他一念便可取走他们性命般。 在一片宣誓声中,祭典即將落出帷幕时。 周一心念一动,一块五彩斑斕的石头赫然出现在了祭台前。 已经见识过多次祭灵赐物的陈玄林等人,自然是知道祭灵又赐物了。 於是又连忙拜谢祭灵。 当周一把无根母灵石的作用,以亡海传讯碑显露文字的方式告知眾人之时,陈甘二等人无不目瞪口呆。 “世间竟然还有如此之灵物。” 最终这块无根母灵石被陈玄林以储物葫芦收下,这场祭典也正式结束 …… 入夜,周一心中那页金色的书籍再次翻开。 【海岛祭灵系统提醒您,您信徒所属岛屿三阴岛,目前海岛实力指数排名:2984654】 【特殊任务:护送信徒陈玄林归灵入雾。 奖励:信徒所在岛屿可以根据实力指数排名,自行选择接岸岛屿四次。註:此奖励可无视亡海与灰雾的规则。】 特殊任务?护送陈玄林归灵入雾是什么?周一一脸问號。 可自行选择接岸岛屿?四次!且无视亡海与灰雾的规则! 第45章 玄林归灵 在那日祭祀祭灵后,陈玄林变得更加苍老了。 此前与几位族老交接完事务后,如今他已不再过问族中之事,整日都陪著妻儿。 一曲悠扬的笛声结束后,陈玄林將手中的竹笛交到陈兴夜手中,笑道: “这曲归鸟,兴夜可否熟稔,吹来为父听听。” 陈兴夜接过陈玄林手中的笛子,认认真真的吹奏起了陈玄林刚刚吹奏的曲子。 和陈玄林相比,陈兴夜的笛声略显稚嫩,却也十分悠扬。 此曲如同归途飞鸟的鸣叫,当吹奏起时,总会有不知名的飞鸟被吸引而来,落在不远处的沙滩上侧耳倾听。 但也总会被顽皮的小黑撵走。 以往陈兴夜总算希望父亲多陪他,可陈玄林总是忙於族中事务,父子二人相处的时间並不是太多。 今日陈玄林真正拋开一切来陪他时,陈兴夜却怎么都开心不起来,吹奏的笛声中难免包含著悲伤之意。 曲罢,陈玄林頷首而笑,道: “吾子此曲精妙,此笛传於兴夜也算不负先人之意。” 陈兴夜接过笛子,却並未谈及笛子之事,而是道: “父亲,此事祭灵大人也不能帮忙吗。” 陈兴夜此问,自然是指陈玄林那苍老的容顏,以及那表露出的离別之意。 陈玄林摇头嘆道: “此事无关祭灵大人,收穫与付出总是相应的,有些决定是需要自己代价,不可避免。” 陈兴夜闻言,几度要落下泪来,只是为了父亲不担心自己,强装著没有露出难过的表情。 一直观望著父子二人的吴禾,笑语嫣然。 这几日她也没有落泪,反而总是以笑脸面对陈玄林,每次做好饭,也总是轻声细语的唤父子二人前来用食。 几人难得温情度日,陈怀古陈甘二等族老也没有打扰。 这段时间,陈玄林一家或是捕鱼,或是一起做饭,或是海边散步,仿佛陈玄林就是一个普通的渔民,与妻儿过著平凡悠閒的生活。 但温情的时光总算过得如此之快。 不过两日,陈玄林就已经苍老得走路都需要拐杖了。 …… 这一日,陈玄林仿佛有感一般,自语了一句,“终究是要来了。” 说完,便抬头望向了海边。 隨后,便转头对著陈兴夜与吴禾道: “我该走了。” 话语平静,如同往日离家之时的轻声叮嘱。 …… 与此同时,陈甘二,陈秋古,陈秋落等族老已经齐聚海边。 他们並不是被陈玄林唤来的。 而是三阴岛的海边,那深邃的亡海之上,有一道雾气组成的浮桥,从那诡异的灰雾中一直延伸至三阴岛的沙滩上。 在灰雾组成的浮桥出现的那一刻,几位族老便得知了信息,旋即聚集到了海边。 聚在海边的人群中,有人焦急不安: “灰雾怎会延伸至此,莫不是有诡异在作祟。” “灰雾接岛,如此不祥,咱们岛不会被污染吧。” “快去请玄林族长……” 眾人慌乱不安之际,陈甘二喝道: “慌什么,寻常诡异怎能如此轻易来此岛上。” 陈甘二的话让眾人稍许安心,但脸上的忧色依旧不减。 眾人不知所措之际,陈玄林拄拐自村中而来,其身后还跟著陈兴夜与吴禾。 见到陈玄林前来,刚刚还慌乱不堪的海岸边,瞬间安定了下来。 有族人立马匯报导: “族长,有灰雾延伸到了咱们三阴岛,如此情况闻所未闻……” “好了,不用说了,族兄能看见。”那族人的匯报之声被陈甘二出言打断。 看见陈玄林出现的那一刻,陈甘二对这灰雾浮桥出现的原因有了猜测。 望向陈玄林时,眼中的担忧怎么都掩饰不住。 陈甘二一直对陈玄林那日能召来筑基期的亡灵感到奇怪。 炼气期与筑基期的实力差距,宛如天堑。 那么,以低修为招来筑基期的亡灵而付出的代价,也定然难以想像的大。 那日陈玄林召来筑基期的亡灵时,陈甘二便一直有所疑问,但也並未问出口。 如今这一幕,恐怕就是要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陈玄林转身对著陈兴夜道: “为父要走了,兴復陈氏之责怕是就要落到你身上了,为父一直不愿如此之早就將重担落到你身上。” 陈兴夜这段时日成长了许多,就连脸上的稚气都消了不少,此时脸满是坚毅之色。 他握著陈玄林的手,努力做出一副让陈玄林安心的模样,认真道: “兴夜定不负父亲之意,一定致力兴復陈氏。” 可陈玄林接下来一句话,让强装镇定的陈兴夜鼻子一酸。 只听陈玄林温言道: “为父之意,除了兴陈氏外,还就是希望吾子此生快意且安康。” 陈兴夜闻言將头別过一边,竟是不敢再看父亲那苍老的容顏。 陈玄林復又看向了一直抿著嘴的吴禾。 与陈兴夜不同的是,吴禾一直看著陈玄林,哪怕一会儿都捨不得移开,似乎要將陈玄林的身影深深的刻进心底。 陈玄林张了张嘴,望著吴禾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轻声道了句: “此生,玄林不负族人,却唯独负了你。” 吴禾依旧抿著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看著陈玄林。 此时,那灰雾组成的浮桥上,狂风大作,吹得亡海波涛汹涌。 似乎有什么存在催促著陈玄林一般。 原本午间的烈阳都被乌云所遮蔽,让整个三阴岛都暗了下来。 气氛也变得越发压抑。 陈玄林知道时间差不多了,旋即往那浮桥走去。 路过海边的陈氏族人之时,陈玄林一一与他们道別。 轮到最后的陈甘二时,陈玄林开口再次道: “陈氏安危便交与甘二了,接下来更要辛苦你了。” 陈甘二难掩悲伤的摇头不止: “族兄,甘二自知莽撞难以持家,难及族兄分毫。” 陈玄林笑道: “吾弟甘二大才也,休要妄自菲薄,咱们陈氏来此三阴本就一无所有,唯有一颗石头祭灵罢了,此后守好祭灵便可。” 此刻,远处的灰雾都开始疯狂涌动,似乎有什么东西想破开灰雾冲向三阴岛,但被某种规则之力束缚住了。 陈玄林转身走向浮桥,扔掉拐杖,努力挺直了佝僂的身躯,长笑一句,“吾来赴约便是,吾也想看看灰雾之中到底有何物,竟困住万万人不得自由。” 当陈玄林踏上浮桥的那一刻,海面上的风浪越发大了,那灰雾的形成的浮桥在海面上摇摇晃晃。 就连海岸上的陈氏族人也被吹得东倒西歪,站立不稳。 唯有陈甘二还能勉强站在原地。 在他的目光之中,那浮桥的尽头出现了一团如浓烟般的黑雾,在灰雾之中格外瞩目。 那便是与族兄做交易的存在吗? 渺小的陈玄林,正在孤身缓缓往那团浓烟般的灰雾缓缓走去。 但似乎有什么其他存在,试图阻止陈玄林走向那团浓烟。 陈玄林每向前一步风浪便大一分,当快要接近灰雾之时,天地间响起了只有接岸时才会听见的怪异声音。 这些声音瘮人至极,似人惨叫,似动物咆哮,似有人在在耳边呢喃。 而孤身於浮桥之上行走的陈玄林,身影在风浪中摇晃不止,好似下一秒就要被这苍茫灰雾与亡海所吞噬。 第46章 危机不减 一直观察著海边的周一,也被这夸张的一幕嚇到了。 那日夜间,陈玄林独身来到祭台前回首过往,倾述之时。 也曾谈及过他为了召来筑基期亡灵,与那灵媒木牌背后的存在做了个交易。 至於是何交易,陈玄林並未提起,只是说將来他寿元耗尽后,会前往灰雾之中,以后不能再供奉祭灵大人了。 当时周一还没有特別在意,也只是忙著感嘆於陈玄林这遗憾且忙碌的一生。 却没想到陈玄林魂归於灵的动静这么大,竟是惹来灰雾中如此多诡异存在。 这让周一又想起了那日,差点被那发出『鱼神』声音的存在吃掉了。 这外面盯著陈玄林的诡异存在,都散发著让周一心生恐惧的气势,恐怕不会比那日那个存在弱吧。 周一心底暗自吐槽起来。 这次系统给的奖励虽不凡,但是这任务的难度也太夸张了吧。 系统也没说护送陈玄林归灵,要与灰雾中的存在对抗啊。 灰雾中的那些诡异存在,隨便一位便能秒杀他这个小小的祭灵,他拿什么与祂们对抗?拿什么护送陈玄林? …… 只见陈玄林的身影在风浪中越发飘渺,仿佛隨时都会湮灭在亡海之中。 终於。 在一道似象鸣的声音响起后,灰雾之中有一道似人非人数十丈高的巨大黑影,缓缓凝聚。 只见那黑影探出一只由灰雾组成的,似触手般的巨大爪子,抓向了陈玄林。 此时的陈玄林虽不能离开浮桥,但也没有被这诡异恐怖的一幕嚇退,反激起了他的斗志。 “你们如此阻我,吾寧死都要看看,灰雾到底为何物。” 浮桥上的陈玄林隨即消耗掉了仅剩的所有寿元,运转起了命魂召。 此刻他双眼变成得漆黑,其肉体也如水般缓缓消融。 无尽的痛苦袭来,差点让陈玄林栽倒在亡海之中,但他闷哼一声,在那道巨爪袭来前,站直了身躯。 命魂召的魂力在其身旁形成了一个漆黑的魂力圆环。 这是陈玄林此刻唯一能做的反抗,但是如此渺小的力量,如何能抵抗住那如天覆般压下的巨爪。 远处陈氏族人们已经看不清陈玄林这边发生了什么,他们的视线被风浪所掩盖。 只有陈甘二勉强能看见陈玄林的身影,也看见了那抓向陈玄林的巨爪。 看见族兄命悬一线,陈甘二目眥欲裂,疯狂大声喊著“族兄!”。 可是那巨爪丝毫没有停顿,依旧缓缓压向了陈玄林。 陈甘二此刻无比悔恨自己无能,只能看著自己最敬重的族兄就要葬身於灰雾诡异存在的手中,却无可奈何。 绝望且焦急的陈甘二只能大喊,“祭灵大人,救救玄林哥!” 就连陈玄林也哀嘆自己走不完这浮桥,去不了那团黑雾之中时。 在陈氏族人惊惧的目光中,一道金光与声音自三阴岛的陈家村传来。 “何方孽障,胆敢伤吾信徒!” 这道金光並不耀眼,但那巨爪与金光相遇后,巨爪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陈玄林头顶的灰雾巨爪瞬间消散,重新化作了灰雾。 三阴岛岸边的陈氏族人们,虽然看见了金光,但是听不到这道声音的。 但是他们清楚,他们的祭灵大人出手了。 唯有身躯化得快只剩魂体的陈玄林,却是听到了这道听起来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 陈玄林望著缓缓散去的金光,喃喃自语: “祭灵大人?” 发出这道金光的,自然是周一。 …… 此前看见在风浪中飘摇的陈玄林,周一却是不敢贸然出手,害怕如那日般 ,被灰雾中的诡异存在盯上。 可看见在海上苦苦支撑,马上就要魂飞魄散的陈玄林,终於还是忍不住出手了。 除了为了完成系统发出的任务外,陈玄林还是他最忠实的信徒,每次给他提供的信仰之力也是最多的。 虽然以后他最忠实的信徒,可能就要变成陈甘二了。 当周一决定出手后,立马调动起信仰之力之力来,石头祭灵中间的那个金色的光圈隨即金光大放。 停留在祭台附近歇息的陈氏族人,只觉自家祭灵仿佛变成了一只神圣的眼球,然后就看见一道金光冲天而去。 这才有了陈甘二与陈玄林刚才看见的那一幕。 …… 虽然那灰雾形成的巨爪散去,但是危机並没有结束。 因为陈玄林还得向前,他与那团黑雾还有一段距离。 这段距离虽然不远,但是与之前相比,危机这才刚刚开始。 果不其然,当陈玄林再次踏步走向那团黑雾之时,面前的灰雾涌动得越发激烈了,仿佛灰雾中有无数存在想要跃出灰雾抓向陈玄林一般。 伴隨著风浪声,这片天空顷刻间下起了瓢泼大雨。 整个天地也变得雾蒙蒙起来,哪怕是陈甘二也看不清陈玄林的身影了,只知道族兄继续往前走去了。 一直將意识灵体藏在石头祭灵內,只將视野放在陈玄林身上的周一,暗道一声不好。 此时陈玄林所在的位置,已经非常靠近灰雾了,甚至可以说就要到达灰雾的边缘了。 在他的目光之中,陈玄林的肉体已经如水般缓缓褪去,现在站在浮桥上继续往前的,不过是陈玄林的魂体。 而在陈玄林魂体的上方,又有几道灰雾形成的巨大触手抓向了陈玄林。 陈玄林所在的这片区域此刻风浪滔天,雨雾齐现,就算是周一那如上帝般的视角,也有些看不真切了。 周一怒骂一句: “陈玄林这傢伙到底做了什么交易,一个修为低下的小族长,怎弄出如此大的动静,竟惹得这么多诡异存在同时注目。” 周一此时若是再出手,那就有些危险了,那日的教训还歷歷在目。 因为此时陈玄林所在的位置,离灰雾实在太近了,而且那片区域已经变得越发混沌不明,哪怕周一再发出一道金光也救不了陈玄林。 但是陈玄林又必须得救,毕竟系统发的任务还得完成。 就在周一焦急之际,视野中看到了海岸边被风浪吹得东倒西歪的陈兴夜等人。 周一怒骂一声,“系统的奖励果然没那么好拿,干了。” 隨即控制著亡海传讯碑,显露出一行金色的文字来。 从周一发出金光,便一直守候在祭台前的一位陈氏族人,看到这行金色的文字后,变得目瞪口呆起来。 周一却是不管那瞠目结舌的陈氏族人,运转起剩下所有的信仰之力,让石头祭灵的金环再次亮起。 这一次,周一的意识灵体亲自携带这道盛大的金光冲天而起,直奔陈玄林所在的位置而去。 第47章 渔舟接引 陈玄林所在的这片海域气机混沌,雨水与雾气瀰漫,视线越发模糊。 不说一般的修行者,就连周一拥有上帝般的视野也看不清了。 不过周一即使没有视野,也能感受到陈玄林的位置所在。 因为他的意识灵体能看见,有一道信仰之力组成的浓郁白雾与他紧紧相连。 周一顺著这道信仰之力组成的白雾,顺利找到了陈玄林。 並在那灰雾组成的巨大触手抓住陈玄林之前,用金光包裹住了陈玄林的魂体。 有此金光在,那几道巨大的触手停顿在了半空。 周一发出的金光只有一击之力,而此时注视著陈玄林的诡异的存在,却是不知道有多少。 而这道能让那些诡异存在忌讳的金光,只有周一的意识灵体调动控制著,才不会立马消散。 这也是他亲自携金光而来的原因,若不是如此,此时陈玄林已经被那些巨大的触手捏碎了。 …… 巨大风浪的海面浮桥上,雨水与雾气並存。 被金光包裹的陈玄林,如同一盏行於异域的灯。 这盏灯外,不时响起怪异恐怖的叫声,时而闪过雾气组成的触手黑影。 但陈玄林的脚步却是异常坚定,心態也缓缓平稳了下来,並没有受到这些怪异的影响。 只见陈玄林的魂体张了张嘴,却是没有声音传出,因为陈玄林此刻,身躯已经完全化成了水,流入了亡海之中。 走在浮桥上的,不过是他那毫无修为的魂体罢了。 但是周一能明白他的意思,陈玄林说的是。 “临了给祭灵大人添麻烦了,很是愧疚。” 周一其实很想说,若不是因为系统的任务,他也不想冒这么大险来护送他。 但是一想到,陈玄林也算是他在这个世界看见的第一个人,如今这副惨样,也不由得戚戚然起来。 陈玄林身侧,隨即响起了一道清朗的声音: “安心上路,陈氏祭灵自当守护陈氏族人。” 听见这道声音,陈玄林的魂体露出一丝微笑,这便是祭灵大人的声音吗,没有了气急败坏之意,真是让人感到安心。 周一刚装完,前方就闪过几道灰色雾气组成的触手,嚇得周一金光一阵不稳。 这还没接触灰雾,这些存在便如此恐怖,如果到了灰雾之中,周一不敢想像那是一副什么样的场景。 就在距离灰雾以及浮桥尽头的那团黑雾,不过十步的距离时,笼罩著陈玄林的金光一阵闪动。 这次不是周一被那些诡异存在嚇到了,而是信仰之力快不足了。 此前为了救陈玄林而发出的那道金光,就已经消耗了周一不少的信仰之力。 现在能护送陈玄林走到这里,就已经快榨乾周一这么多天的存货了。 见到金光即將消失,周一能感受到那灰雾之中有诸多目光投向了自己。 是的,虽然祂们有小部分目光是看向了陈玄林。 但是更多的目光却是看向了周一,贪婪至极。 哪怕周一的意识灵体没有实体,也不由得咽了口口水,比起陈玄林,似乎自己更吸引祂们呢? 周一立即明白,自己不能再往前了,必须趁著金光还未消失前,立马回到石头祭灵內。 不然太危险了,因为这里离灰雾太近了。 但是自己总不能放弃陈玄林吧,不过十步距离陈玄林就能进入那团黑雾了。 眼看金光闪烁不停,周一也开始著急起来。 情急之下,周一的意识灵体对著浮桥尽头的那团黑雾大声喊到,“想要我的信徒马仔和你合作,能不能拿出点诚意,要是我的信徒出事,若是日后咱壮大了起来,这个仇我就记下了。” 因为周一没有实体,说是喊话,其实更像是一种灵魂上的交流。 这番话,周一也没有希望那团黑雾能反馈什么,毕竟这只是情急之下的口不择言。 但是在周一的念头髮出后,那团黑雾居然开始涌动起来。 竟是沿著浮桥,缓缓朝著周一这方蔓延过来,似在接应周一与陈玄林一般。 周一见此,勉力维持著闪烁不停的金光护送陈玄林走向那团黑雾。 但是陈玄林此刻的魂体却是出现了溃散之態,其魂体竟也开始缓缓溶解。 在这个世界,人类死亡后,除了被焚烧的尸体外,尸体必须沉於亡海,这是亡海之人的共识。 若是不然,就会如陈玄林这般,魂体与尸体就连化作流水。 金光外的怪异声音越发喧囂,投向周一的目光也越来越多,陈玄林身周的风浪也越发滔天。 在周一紧张且惊恐的情绪之下。 终於,陈玄林在魂体溶解前,一步踏入了那缓慢蔓延过来与之接应的黑雾之中。 但此刻,护在周一附近的金光也轰然消散。 周一心中刚冒出一句,“终於完成任务了。” 便被数十道怪异的声音所打断思绪。 “鱼…鱼神。” “丹阳。” “水奴…” “啊…” …… 这些声音有的似词句,有的似惨叫,有的似动物鸣叫,有的周一能听清,有的周一听不清。 这些声音具体是何意,周一已经不想去理解了,因为这些嘈杂怪异的声音,让周一只觉得灵体都快要炸了。 数道恐怖的威压,迅速从灰雾之中探来,直奔周一的意识灵体而来。 “不妙,失算了,信仰之力不够了,这次又作死了。” 周一只觉得自己昏昏欲睡,感觉意识灵体都快要沉寂了一般。 这是信仰之力耗尽的徵兆。 但是现在还不能昏睡,必须回到石头祭灵之內,不然自己就是案板上的鱼肉。 虽然周一尽力往三阴岛缩回意识,但是这一段以往觉得不是太宽的亡海,似乎变得格外漫长。 那数道恐怖的威压,就在身后。 数道不同的恶臭,已经充斥在周一灵体的周围。 周一感觉自己,似乎跨越不了这段亡海了。 就在危机万分之时。 周一忽然看到眼前的不远处,出现了两道浓郁的信仰之力白雾,与自己紧紧相连。 而那信仰之力白雾的尽头,就在波涛汹涌的亡海之上,有一叶渔船,艰难的朝著自己这个方向迅速划来。 船上坐著一大一小两人,一人熟练的划动著船桨。 另一人怀中抱著一物,正是周一此世的身躯,陈氏的石头祭灵。 “看来亡海传讯碑上的留言有效了。” 周一顾及不了其他,甚至来不及看来的两人是何人。 在身后那几道恐怖的存在追上自己的意识灵体前,一头扎进了石头祭灵之中。 石头祭灵隨即的金环闪烁,发出一道微弱的金光。 亡海之上响起一道不甘的声音后,此处的风浪雨雾尽皆消失不见。 就连笼罩在三阴岛上空的乌云也无影无踪,仿佛刚刚那恐怖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幻象。 第48章 送別陈玄林 携陈氏石头祭灵而来的两人,正是陈甘二与陈兴夜。 周一在意识灵体携金光去救陈玄林之前,在亡海传讯碑上留下了一行字。 “携吾灵躯去海边寻陈甘二以救陈玄林。” 那守候在祭台前的那个陈氏族人,初始並没有理解这句话,也不知祭灵大人这是何意。 但转念一想,祭灵大人让他去寻陈甘二族老,想必陈甘二族老应该能明白祭灵大人的意思,自己又何必想那么多呢,按照祭灵大人的话做便是。 这位族人也是果断之人,对著祭灵拜了一拜后,站上祭台,抱起石头祭灵就朝海边跑去。 这位族人刚跑至海边,就发现天空下起了瓢泼大雨,也看到亡海上的怪异景象。 石头祭灵著实沉重,等他抱著石头来到海边之时,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 焦急的陈甘二看见抱著石头祭灵而至的族人,也是惊愕不已,道: “江林,你这是干嘛?为何对祭灵大人如此不敬” 祭灵大人多少年没有挪动了,此举確实显得对祭灵大人有些不敬。 这名为江林的族人,迅速解释了一番,並將亡海传讯碑上的文字,复述给了陈甘二。 陈甘二此前也看到了那道划过天空的金光,旋即也明白,这是祭灵大人在设法救族兄陈玄林。 陈甘二二话不说接过石头祭灵,隨即跳上了一条渔船,火急火燎的就要带著石头祭灵去救族兄。 但却又被一旁的陈秋落与陈怀古所阻止。 不是二位族老不知陈玄林的危机,也不是他二人不愿救陈玄林。 而是陈玄林若是离去后,陈甘二就是三阴岛唯一的修行者了,此时面前的亡海太过弔诡了。 若是陈甘二出事,三阴岛的修行者怕是又要断代了。 故二位族老表示愿意代替陈甘二,由他二人携祭灵去救陈玄林。 但是以陈甘二的急躁脾气,哪能听得进二人劝告,大声道: “若是甘二此时弃族兄於不顾,如何对得起族兄置生死不顾而救陈氏?如何对得起他昔日的教导?陈氏的精神何在,若是如此陈氏,亡了也罢。” “再说我为修行者,划船更快,你二人年老体弱去了更危险,你们就不必再说了,现在我非去不可。” 见劝不动陈甘二,二位族老又將目光放到了一旁的陈兴夜身上,本想让这位与陈甘二关係要好的少族长劝劝陈甘二。 谁知陈兴夜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竟也跳上了渔船,道: “吾与甘二叔同去,甘二叔划船不好携祭灵大人,我来抱祭灵大人。” “虽不知父亲要做什么,要到何处去,但是我想去送送他,见他最后一面。” 陈甘二见此朗声道: “不愧是族长一脉,不愧是族兄之子,不是孬种。” 言罢,陈甘二便开始划船,往那陈玄林所在的浮桥而去。 二位族老见到劝不动,嘆息不已,只好嘱咐二人保护好祭灵大人,且注意安全,事不可为便退,他们与祭灵万不可出事。 好在陈甘二此前是三阴岛捕鱼队的,常年待在渔船上,对於划船很是熟稔,又是修行者,身体素质远超凡人。 故在海浪滔天的亡海上,也不至於人仰船翻,也幸得陈兴夜跟来,不至於让祭灵大人的灵躯在顛簸中石沉亡海。 如此,这才有了周一信仰之力耗尽,意识沉睡前,刚好回到了石头祭灵內的一幕。 …… 不过接近陈玄林所在的海域后,二人还是被嚇得不轻。 哪怕是胆大的陈甘二,也有双腿颤颤之感。 虽然对於灰雾的恐惧,已经深入亡海每个人的內心是一回事,但是靠近灰雾,那深入灵魂的恐惧感,就会自然而然的升起。 可是这一切,在陈兴夜怀中的石头祭灵发出一阵微弱的金光后,二人心中的恐惧感,这不正常的风浪与雨雾,尽皆消失了。 刚刚还顛簸至极的渔舟,也逐渐安稳了下来。 仿佛他们刚刚所经歷的怪异现象,不过是一场幻象。 一切异象消失后,亡海上只剩下一条孤零零的灰雾浮桥,以及浮桥尽头的那团黑雾。 陈兴夜在那团黑雾之中,如愿看见了自己的父亲陈玄林。 只是现在的陈玄林模样有些怪异。 陈玄林此刻的样子,並不是如之前刚踏上浮桥时那苍老佝僂的模样,而是恢復了修行命魂召前那儒雅沉稳的中年模样。 但陈玄林浑身呈黑色,就连其身上的衣服也是黑色,其站在黑雾中,在灰雾的衬托下,如同水墨画中走出的人一般。 此刻,就连陈兴夜也能看得出,他父亲陈玄林已经不是活人了。 回顾陈玄林一生,为了陈氏不断操劳,生前不过三十多岁便已经苍老得面若古稀,再想到此生难以尽孝,陈兴夜鼻子一酸,放声大喊道: “父亲大人,我来送你,我一定会兴旺陈氏的!若是以后还有可能,请回来看看我与母亲。” 陈甘二也放声大喊: “族兄,走好!” 言罢,陈兴夜將怀中的石头祭灵小心放在渔舟上后,掏出了別在腰间的竹笛,吹奏起了父亲所教的那曲归鸟。 悠扬的笛声在亡海上迴荡。 不知不觉间,此时已经来到了日落时分。 那夕阳的余韵照在那团黑雾上,泛红的晚霞照映得似水墨画般的陈玄林,竟有股出尘之意。 只见飘渺如烟的陈玄林在黑雾中缓缓转身,看向了陈兴夜,久久未动。 待这悠扬且悲伤的笛声將尽之时,陈玄林朝著陈甘二等人的方向,也是三阴岛所在的方向,缓缓弯腰行了一礼。 礼罢,陈玄林携著那不停涌动的黑雾,在陈兴夜吹奏的笛声中,一步步走入了灰雾之中。 当最后一缕黑雾也消失不见后,那亡海上的浮桥也悄然消散,太阳也逐渐落入了远处的灰雾之中。 当太阳余暉消散的那一刻,一曲归鸟也吹奏完毕,亡海也就此沉寂了下来。 陈甘二嘆息一声,拍了拍陈兴夜的肩膀后,便划动船桨往三阴岛归去。 陈兴夜並没有回头去看甘二叔。 这个不过十来岁,一直故作坚强的少年默默收好竹笛,再次抱起石头祭灵,呆呆的看著父亲离去的方向。 只是他怀中的石头祭灵,不知何时已被浸湿。 浸湿石头祭灵的不是雨水,也不是海水。 第49章 祭灵前的牌位 由於护送陈玄林归灵入雾,周一的信仰之力透支严重,当他重新醒来时,已经是几天后了。 他发现,三阴岛似乎陷入了一股沉默且悲伤的氛围当中。 亡海诸岛若有人去世,不会举行如前世那般的葬礼,只会举行简易的海葬。 也就是將已故人的尸体放入亡海之中,並藉此悼念。 但是由於陈玄林连尸首都没有留下,甚至族人们都不知道他是否还活著,又去了哪里。 所以,大家也只是用各自的方式怀念著陈玄林。 陈兴夜回来后变得越发沉稳,不再如以往那般贪玩,平日有事无事便看书写字。 白日在学堂,族老陈怀古教学时,他听得格外认真。 教学结束后,还会主动教导其他同龄人,儼然一个小教书先生,其身上那儒雅沉稳的气质,也越发像他的父亲陈玄林了。 哪怕他回家后,也会主动担任做饭等的事务,年少的他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宽慰著母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兴夜除了看书与学习之外,还会常常与上次被祭灵测出有资质的族人,一起去灵泉与熔岩山洞停留,以此亲近灵气,为以后的灵气入体做好准备。 陈秋落族老,也时常会在与陈怀古族老交谈与处理族中事物之时,脱口而出,“此事可去请教玄林族长……” 说完后才后知后觉的愣在原地,与陈秋古嘆息不已。 …… 若说三阴岛上这段时日最伤心之人,自然莫过於陈玄林的妻子吴禾了。 他二人自雾开接岸结缘,年轻时的他们隔著海岸线遥遥相望。 吴禾一眼便看见了那气质出眾,儒雅沉稳的陈玄林。 陈玄林也是一眼,便看见了人群中容貌清秀,眸子闪耀如星辰的吴禾。 也就是那一眼,便让二人互相倾心,吴禾也就此决定留在三阴岛。 在陈玄林离去前,所有人都能看出年少的陈兴夜在故作坚强,可是真正能看出吴禾有多不舍与难过的,唯有陈玄林了。 她每日笑语嫣然的陪在陈玄林旁边,不过是希望陈玄林安心上路,不想让陈玄林太过忧心罢了,可是陈玄林又何尝不知呢。 只不过弱小的他,弱小的三阴陈氏,別无选择罢了。 这才有了陈玄林分別时的那一句,“此生,玄林不负族人,却唯独负了你。” 可他作为陈氏族长,也有他的无奈。 他却必须抬著陈氏往前走,他又何尝不想如正常修行者那般,修行五行系功法,稳步往前呢。 可真是如此墨守成规,上次接岸腐肉岛时,陈氏便已经亡了。 正是二人知对方心意,这才有了陈玄林一家临別那几天的平凡相处,这也算是陈玄林对妻儿愧疚的一点补偿罢了。 陈玄林修行命魂召时,会经歷灵魂撕裂的痛苦。 可吴禾看著陈玄林那苍老的容顏时,心中的痛苦,丝毫不比修行命魂召时的陈玄林弱半分。 …… 以往脾气急躁的陈甘二,近几日也格外的沉默。 如今他是三阴岛唯一的修行者,诸多事务需要他来决断与处理。 除了必要的时候,他除了待在熔岩山洞外,便就是待在陈玄林以往常待的小书房內。 这里除了书与陈氏收藏的典籍外,什么都没有。 可陈甘二还是学著陈玄林以往的模样,看书,写字,处理事物。 这一切很枯燥。 陈甘二很想知道如此枯燥的事,玄林哥为何能一做便是如此多年呢? 直到他从案板上眾多纸张中,翻到了一张摺痕很新的纸张,上面有著一行刚写没多久的字。 为何说是刚写的呢,因为那泛黄的纸张上墨跡明亮,还未变得黯淡。 因为条件有限,陈氏使用的墨,大多是陈玄林自己做的。 这些墨,初写时还能明亮黝黑,但是过不了多久便会字跡黯淡。 看这纸张字跡的明亮程度,应是族兄刚从腐肉岛回三阴岛时所写。 只见那张纸上赫然写著。 “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於悲风。” 看到这行字,陈甘二沉默许久。 陈甘二能想像到族兄陈玄林枯坐在这间小屋內,最后遗憾写下这句话的模样。 也是直到此刻,陈甘二才知道陈玄林的身上背负了多少,又留下了多少遗憾。 昔日与族兄相处的种种,涌上心头。 年少顽皮的他,在课堂上被族兄教训的模样;出海打鱼收穫甚少,被族兄宽慰的模样;在腐肉岛,族兄站在身前从容不迫的模样。 直到,陈玄林站在黑雾之中,弯腰行礼后步入灰雾之中的模样…… 此生极少落泪的陈甘二,在看到那行字跡后,竟是止不住的眼圈一红。 …… 甦醒的周一,看到自己的祭台旁多了一个小牌位。 上面写著“新陈氏族长玄林之位”,如此叛逆的做法,这自然是陈甘二所为了。 陈甘二此前將此牌位放在祭台旁之时,陈怀古与陈秋落二位族老自然是极力阻止。 並斥责陈甘二此举就是胡闹,是对祭灵大人的不敬,若是此举惹怒了祭灵大人怎么办。 並言到,岛上有祠堂,族长的牌位应该入祠堂才对。 但陈甘二梗著脖子,如以往在议堂议事那般一喷二。 “祭灵大人如今已经甦醒,咱与族兄又是修行者,便可號称新陈氏,与以往陈氏应该区分开来,以昭兴陈氏之决心。” “此举也意味著,咱们陈氏子弟哪怕已故,也能继续供奉祭灵大人,正是因为亲近与敬重祭灵大人才会如此。” “若是祭灵大人不允,我自会撤此牌位去祠堂。” “別说我族兄,就是你们两个死了,我也会把你们的牌位放在祭灵旁,不过肯定在我与族兄牌位之下……” 陈甘二虽脾气急躁,但口舌却是著实了得,气得二位族老脸色发红,呼吸急促。 但也只能指著陈甘二连声道: “你,你,你…大逆不道……” 最后被气得拂袖而去,任由陈甘二所为。 周一自然不在意这些小事,只要信仰之力不断,这些事情都无关紧要。 周一扫视过一圈三阴岛后,发现陈甘二与陈兴夜与自己相连的白雾变得越发浓郁。 不仅如此,就连其他族人与他相连的白雾也更加浓郁了。 看样子,上次护送陈玄林入雾归灵,在这些陈氏族人心中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巡视过三阴岛后,周一终於看到了心中打开的金色书页。 【海岛祭灵系统提醒您,您信徒所属岛屿三阴岛,目前海岛实力指数排名:3035834】 【护送信徒陈玄林归灵特殊任务完成。 奖励:信徒所在岛屿可以根据实力指数排名,可自行选择接岸岛屿四次。註:若是选择接岸之岛因没有修行者没有排名,可按照岛屿名字与之接岸。】 看到这里周一嘆息一声,陈玄林离去,三阴岛排名自然不可避免的下降了。 但是陈兴夜,陈兴月等年轻一辈再次成为修行者,排名自然就会再度上升了。 第50章 商討接岸之岛 在一日清晨,陈甘二正常在祭台前行早拜之际。 周一將能自行选择接岸岛屿的奖励,以亡海传讯碑显露文字的方式告知了陈甘二。 在了解祭灵大人这突然的奖励后,陈甘二第一反应並非是开心,反而震惊更多一些。 祭灵大人有影响接岸规则的能力? 接岸规则,乃是亡海的基本规则,一场实力不对等的接岸,便能影响一座岛屿的兴亡。 哪怕是上次接岸的腐肉岛,也是因为那汪姓青年以特殊之法钻了规则之力的空子,这才能接岸到三阴岛。 哪怕如此,其付出的代价也是极大的。 可是祭灵大人却告诉他,可凭藉这个什么指数排名便可选择下次接岸的岛屿。 甚至可以做到以有修行者的岛屿去接岸凡人岛,这也说明,三阴岛有覆灭四座凡人岛屿的机会。 这如何不让陈甘二震惊。 但如今陈甘二已经沉稳了许多,不似以往那般莽撞。 想了片刻,陈甘二並未立即在亡海传讯碑上写下想要接岸的岛屿。 而是唤来了陈秋落与陈怀古,与之商討。 二位族老在祭灵上次赐下无根母灵石之时,便已经够震惊了,如今再赐下如此特別的奖励,更是目瞪口呆。 陈氏祭灵在未沉寂之前,有如此大的能力吗? 震惊归震惊,但他们还是商討起了应该如何利用这四次接岸机会。 陈秋落感触道: “可惜只有四次机会,若是再多些,便可聚百岛资源於三阴,陈氏兴盛唾手可得也。” 陈怀古道: “不过有四次接岸机会,也代表接下来四个月陈氏不必忧心於接岸之险。” 亡海之上,最大的威胁便是每次接岸的不確定性,虽然两岛实力差距不会太大,但有的岛屿情况各不相同。 亦有大岛的子岛,有特殊手段能稳胜与之接岸的岛屿。 亦有信仰灰雾存在的岛屿,在经过特殊的献祭后,能获得灰雾诡异存在的帮助,如此前与三阴岛接岸的听泉岛,便是此类。 甚至还有完全被灰雾中的诡异污染了的岛屿。 遇到这种岛屿,不但掠夺不了任何物资,甚至还有被接岸之岛污染的可能。 有修行者的岛屿,比仅有凡人的岛屿情况复杂太多了,这也是为何陈怀古有此话的原因。 陈甘二拍了拍桌子道: “二位族老,先不要跑题,咱们应该商討的是如何选择接下来要接岸的岛屿。” 陈秋落沉吟片刻道: “我提议先接岸一个凡人岛屿。” 陈甘二不解道: “凡人岛屿如今可没有我们所需要的资源,咱们三阴岛如今有祭灵大人在,也不需要掠夺吃食作物,咱们最需要的乃是修行者所用的灵石与灵物。” 陈秋落解释道: “但咱们需要的,是人。” 陈甘二闻言瞬间明白了陈秋落的意思。 三阴岛在前面短短几十年间,因为缺乏物资与疾病等各种原因,陈氏族人死了太多了。 遗留的陈氏族人,对未来感到麻木,死人都成了眾人一件习以为常的事情了。 这也是在周一成为祭灵前,剩余的陈氏族人少有祭拜祭灵的原因,如果连死亡都成为了常態,麻木的他们去拜一个沉寂多年的祭灵,又有什么意义呢?他们的信念又怎会匯聚呢。 死人容易,可是要人口再度兴旺,却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如今三阴岛有足够的食粮养人,可光靠现有的几十人,难以在短时间內再度兴旺人口,故陈秋落才有此提议。 隨即,陈甘二与陈秋落便开始商討起接岸哪座凡人岛屿来。 因为凡人岛屿没有修行者,也没有实力指数排名,故只需名字便可接岸,二人打算从以往接岸的凡人岛屿中挑一个。 一旁一直听著二人商討的陈怀古忽然道: “接岸哪座凡人岛屿,我没有意见,但是我希望留一次接岸的机会给黄潭岛。” 听到黄潭岛这个名字,原本还激烈討论的二人突然一怔。 这个岛屿的名字他们太熟悉,甚至可以说听了无数遍。 这三个字代表了陈氏一族的无数血泪。 因为黄潭岛曾与三阴岛接岸过,也正是那次接岸,陈氏最后一名修行者被杀,陈氏眾多资源被夺取,无数陈氏族人被屠戮。 也是那一次接岸,陈氏祭灵沉寂,陈氏也彻底落寞。 陈秋落隨即道: “不可 ,怀古族老为何如此激进,那黄潭岛的修行者本就修为不俗,如今修行了不知多少年了,已不知其岛实力如何了。更何况,不知实力指数排名,如何接岸?便是知道了,与之接岸,咱们三阴陈氏修行者不过一二,如何能报仇。” 陈秋古嘆息一声道: “这些我当然知道,但此念头是我心中所愿罢了,若是不可为便以大局为重,且当我妄言吧。” 陈甘二忽然道: “或许可为之,但不是下一下接岸,指数排名或可去问问祭灵大人。” 陈秋落急道: “甘二族老为何如此莽撞,咱们安心发展不好吗。” 陈甘二摇摇头道: “秋落族老,黄潭岛抢走咱们陈氏的那些东西,咱们必须拿回来,不仅仅是那些物资,还有那些屈辱。” “当然,也並非是这段时日,此后我且去询问祭灵,是否可保留一次选择接岸的机会,留与黄潭岛。” 当得知陈甘二並非说的是下一次接岸黄潭岛时,陈秋落这才鬆了口气。 几人的商討並未立马出结果,还在为接岸哪座凡人岛而商討。 下午时分,几人用过饭后,准备接著復谈之时,知了信息的陈兴夜,闻声而来。 陈兴夜少有来到议堂这边,此时见到几人议论也不怯场,直言道: “午间用饭之时,听闻甘二叔所言,几位族老在商討接岸哪座凡人岛屿,兴夜有一建议。” 陈秋落笑道: “少族长直言便可,日后等你年岁再大些,本就要参与这些繁琐事务,这些繁琐之事,族长一脉是躲不掉的。” 陈兴夜沉声道: “接岸凡人的岛屿,暮光岛可做首选!” 闻言,陈甘二陷入了回忆。 没有亡海传讯碑做预告之前,哪怕接岸,他们也很少知道接岸之岛的名字。 但是暮光岛,陈甘二等人却是有印象。 那是一座人口很多,物资与作物很充足的商岛。 也是少有与三阴岛合作友好,没有起衝突的岛屿。 更重要的是,曾经的族长夫人,也就是陈玄林的妻子吴禾,便是来自那座岛。 …… 在几位陈氏族老在为接岸哪座岛商討之时,周一正在思考为陈氏那几位有修行资质的族人,挑选什么功法。 忽而感到一道带著强烈怨恨且贪婪的目光,自远方的灰雾投来。 周一顿时一凛,將视野朝那个方向投去,却什么都没有看到,只看了苍茫无尽的灰雾。 第51章 排名第九的岛屿 在感受到那道目光后,周一隨即扫视了三阴岛每个陈氏族人,探查了三阴岛的每个角落。 在没有发现陈氏族人有怪异的痕跡,三阴岛也没有异常后,这才稍微安心。 周一不是那种神经大条,明明感受到了不妥,而不防范的心態。 反而在察觉到那道目光后,把警惕之心提高了数倍。 他清楚自己在这些灰雾诡异存在面前,就是一个香餑餑,那些诡异存在对他的贪婪都不加掩饰。 且上一任陈甘祭灵是如何沉寂的,仍旧是个谜呢。 哪怕他已经来这个世界数月了,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也不过是只鳞片甲罢了。 且那日护送陈玄林归灵入雾的行为,周一还是觉得太过冒险,若是那黑雾没有接应自己与陈玄林。若是那留守在祭台前的陈氏族人,没有理解自己的留言。若陈甘二没有上渔船接应自己,那一切都休矣。 非但是他,这片亡海上又有多少人为了生存而在苦苦挣扎。 若是墨守成规且一味的躲藏,那周一自问与上一任陈氏祭灵的结局,想来也是大差不差的。 好在接下来几日,三阴岛与陈氏族人都没有什么异常之处,也没有被污染的跡象。 即便如此,周一也没有放鬆警惕之心。 …… 几位族老终於决定了接下来接岸哪座凡人岛屿。 暮光岛。 几位族老,最后还是在听取了陈兴夜意见。 虽然陈兴夜提名暮光岛是有一丝私心在,因为父亲离去,母亲不再如往日般欢顏。 陈兴夜希望母亲能藉此机会回去看看她的原生岛,希望如此能让母亲心情好些。 除却这丝私心外,暮光岛確实是很適合接岸的凡人岛屿。 物资充足,亦是亡海上少有的,一直有文化传承的凡人岛屿,人口也是多达数百人。 今日趁著早拜,陈甘二准备在亡海传讯碑上写下,下次接岸的岛屿的名字。 当早拜完,陈甘二说清想法后,亡海传讯碑上一行红色的文字浮现了出来。 【请写下下次接岸岛屿的指数排名或是岛屿名字】 这时,陈甘二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三阴岛排名三百万开外,那排名前百,前十,甚至第一的岛屿是什么样的,又叫什么名字。 想到这里,陈甘二內心的好奇不可抑制的爆发了出来。 陈甘二的內心仿佛有感两道声音在吵架。 一个声音喊著,看看排名前十的岛屿叫什么名字,去看看位於亡海顶端的岛屿是否和寻常岛屿一般;另一个声音喊著,不要瞎胡闹,安心写下暮光岛三个字,安稳度过一个月不好吗。 最终,好奇心还是战胜了那求安稳的心。 毕竟陈甘二仍年轻,对这个世界的求知心正是最旺盛的时候,每日被困在这一座小岛上,难免对那些高高在上传说中的仙岛產生好奇。 陈甘二咽下一口口水后,喃喃道: “我就看一眼,看看那排名前十的岛屿,名字是不是也如咱们接岸的岛屿一般。” “就看一眼,看一眼立马就改成暮光岛。” 说干就干,陈甘二伸出手运转心火怒,调动灵气,以手指为笔,在亡海传讯碑上写下了一个“九”字后,便停止了运转灵气。 这一次,亡海传讯碑上那血红色的字跡,並非是立马跳出来的,而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的。 【是,否,接,岸,排,名,指,数,第九,的,岛,屿:太……】 当那个太字出现的那一刻,亡海传讯碑开始止不住的抖动起来。 三阴岛的上空,突然出现了一道响亮的鼓乐之声,仿佛虚空中藏有一座盛大的戏台在表演。 牟~~ 一声不知为何物发出的低沉声音响起,让陈甘二的双耳开始止不住的耳鸣。 无以言喻的威压,自亡海传讯碑上的那个“太”字蔓延开来。 陈甘二只觉眼前的世界变得艷丽起来,天空变得暗红,大地变成了绿色,就连眼前的亡海传讯碑都变得扭曲了起来。 虚空中的鼓乐之声越发急促,就好像一场好戏就要开场了一般。 恐怖,陈甘二感受到了无法言说的恐怖! 死亡的恐惧瞬间笼罩住了陈甘二。 因为听了几位族老商量,已经知道商討结果的周一,一直等待著陈甘二写下暮光岛几个字。 此刻周一也发觉到了不对劲,在看到亡海传讯碑上那个血红色的九字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尼玛,身为祭灵的我作死就算了,你个小小的信徒怎么也跟著作死。” 周一在心中瞬间爆了粗口。 说著便调动起积攒了没几天的信仰之力,石头祭灵中间的金环瞬间亮起,一丝金光浮现。 陈甘二眼中隨即恢復了一丝清明,眼前那扭曲消失的亡海传讯碑再次出现。 醒悟的陈甘二,立马调动灵气將那个九字抹去,迅速写下了暮光岛三个字。 陈甘二眼前的那个色彩斑斕的世界,在那个九字被抹去后,也瞬间消失了。 虚空中那盛大的鼓乐声也隨之沉寂,四周变得安静起来,只有陈甘二那急促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亡海传讯碑上的字跡也再度显。 【是否接岸无排名的岛屿:暮光岛。】 这一次,没有任何异常,陈甘二也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接著亡海传讯碑再度显露出几行文字来。 【属地三阴岛,修行者数量:一。 海岛实力指数排名:三百零三万五千八百三十四。 十日后雾开所接岸岛屿:暮光岛。 修行者数量:无。 海岛实力指数排名:无。 註:在此岛的某个角落中,已有被污染的预兆。】 刚刚被这怪异动静所惊到的陈秋落等族老,也赶来了祭台前。 连声询问道: “甘二族老,发生了何事,为何会有如此大动静。” 陈甘二自知这次確实是他太过莽撞了,身为小岛之人,不知那亡海排名前列岛屿的恐怖之处,故而后怕的道歉道: “是我莽撞欲窥天高,险些让大家陷入危机,不知那些仙岛的恐怖,竟能隔著万里杀那窥视之人,让怀古族老担惊了。” “若不是祭灵大人,今日我危矣。” 陈怀古了解了前因之后,指著祭台旁陈玄林的牌位,郑重嘱咐道: “你且想想,玄林族长刚离开多久,你就为陈氏招灾?” “那些仙岛的危险之处,不输灰雾也,幸有祭灵大人镇岛,方才免灾。甘二身你为三阴陈氏修行者的先行者,一言一行需慎重些。” 陈甘二看著陈玄林的牌位,一时有些恍惚。 沉默许久,陈甘二再次对著陈怀古致歉並保证后,转身对著祭灵周一跪拜不止,诚恳道: “今日我的命,是祭灵大人救的,甘二自此全心侍奉祭灵大人,定不负族兄之託。” 隨著这一拜,陈甘二头顶的信仰灰雾,变得越发浓郁。 原本准备准备惩治陈甘二的周一,也消气不少,暗道,“罢了罢了,我也窥见上岛一角,也不算毫无收穫,若是有再犯之心,那就真必须好好管管他了。” 第52章 授法 好在这次动静没有闹出什么事端。 陈甘二也深刻意识到了自己的胆大妄为,会给家族带来意想不到的灾难,为此也开始自我反省。 不过也因此次意外,让陈甘二与周一窥探到了一丝排名靠前岛屿的恐怖之处。 哪怕只是用亡海传讯碑窥探一二,便能以无法言说的力量透过距离与空间的阻碍,斩杀窥探之人。 如此可怕且不可思议的力量,別说陈甘二根本无法想像,就连继承了前祭灵部分记忆的周一,也是骇然至极。 也是这件事刺激到了陈甘二,他又开始整日待在熔岩山洞內疯狂修行。 …… 在距离下次雾开接岸还有十日的时候,那些有修行资质的陈氏族人们,也终於准备被授功法了。 虽然接触灵气的时间越长,引气入体的成功率更高。 但三阴岛的熔岩山洞、灵泉以及无根母灵石,都是有时间限制的,並不能长久存在。 总有一天,这些能產生灵气的灵物也会消失,三阴岛又將会陷入没有灵石修行的困境 。 所以,哪怕知道多接触灵气,能提高引气入体的成功率,也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所以必须趁著这段时间,让有修行资质的族人们都抓紧修行起来。 当他们被召集来,站在祭台前时。 这六位年轻人都有些面色紧张,因为他们也都知道祭灵大人这是要赐法了。 只听站在前面的陈怀古表情严肃的朗声道: “今日良辰,乃是陈氏新一代修行者授法之日,诸位乃陈氏日后薪火。陈氏未来的荣光,诸位且共铸之。” “望诸位陈氏栋樑,不负陈氏,不负陈氏祭灵。” “起誓。” 下面六位陈氏后辈面色激昂,异口同声大声道: “吾以祭灵之灵起誓,此生不负陈氏,不负陈氏祭灵,固守陈氏之秘,若有违背,祭灵杀之。” 在这道话语出口后,无形的规则之力涌动,几人与周一之间又多了一层莫名的联繫。 …… 这六人要修行何种功法,周一已经研究了许久。 周一併不缺修行的功法。 祭灵空间內,曾经陈氏所典藏的功法与术法多达上千部,在认真研究了一遍后,早已为几人挑选好了合適的功法。 周一心念一动,只见六个光团停留在了六人的面前。 几人自然知晓这是祭灵大人赐法了,各自怀著忐忑的心情,伸手握住了面前的光团。 陈兴月的心中隨即浮现出了一道功法来,“陈氏典藏三品功法,水系功法,凛水记。” 陈兴云心中所浮现功法为,“三品火系功法,烈火焚城诀。” 陈江林,“三品火系功法,烈火焚城诀。” 陈兆年,“陈氏典藏三品功法,水系功法,黑云练水诀。” 陈榆叶,“陈氏典藏三品功法,木系功法,枯枝竞上诀。” 陈兴夜也伸手握住了眼前的光团,他心中浮现的功法则是,“陈氏典藏二品功法,火系功法,心火怒。” 祭灵空间內有两部二品修行功法,一部为金系功法,另一部便是陈甘二所修行的心火怒。 这六人中有两人有修行火系灵气的资质,但周一没有赐下心火怒的原因,便是经过周一的观察,这二人並不契合修行心火怒的心境。 且那浮尸所携带的《烈火焚烧诀》也是三品中的精品功法,更符合二人的心境。 周一对祭灵空间这些高品阶的功法皆了解且研究了一遍,虽说修行功法品质越高,未来成就的上限也越高。 但若是修行了不契合心境、不適合自己资质的功法,甚至很很可能连引气入体这一关都过不了,更何论更高深的境界了。 这几位陈氏子弟的功法,皆是经过周一观察其性格以及修行资质后定下的,乃是比较合適他们的功法。 至於赐给陈兴夜心火怒,纯粹是因为陈兴夜资质情况特殊,周一也不知该让陈兴夜修行什么功法好了。 观陈兴夜亲近灵气的古怪场景,恐怕即使修行心火怒也能成功引气入体,周一也就只好选择已有品阶最高的功法,先让陈兴夜修行著。 以后有更合適的再换也不迟,毕竟心火怒也不是如命魂召那般,修行了便难以再更换的功法。 且三阴岛的火系灵气最为充足,又有陈甘二的经验在,心火怒確实是目前最適合陈兴夜的功法了。 …… 几人被赐予功法后,陈甘二统一与这些后辈们讲解了引气入体的一些要领。 隨后,有火系修行资质的陈兴夜与陈兴云,以及长他们许多岁的陈江林,去了熔岩山洞,由陈甘二看顾。 有水系修行资质的陈兴月与陈兆年,则带著几颗水系灵石去了灵泉处,由族老陈怀古看顾。 有木系修行资质的陈榆叶,则以无根母灵石加上一颗木系灵石 ,在族中一空置的屋中闭关,由族老陈秋落看顾。 在几位族老的看顾下,几位陈氏后辈们便开始试著引气入体。 …… 这是陈兴夜第一次踏入熔岩山洞。 与感觉燥热难耐的陈兴云与陈兆年不同的是,陈兴夜竟觉得这温度颇高的熔岩山洞舒適异常。 陈甘二自然察觉到了陈兴夜那面色从容的模样,眼中也略微露出一丝异色。 陈甘二提醒道: “你们几个记住我说的没有,修行天赋是一方面,但自行理解透祭灵所赐予的功法,仍很重要,若是不能解其义,哪怕是引气入体成功也难登修行一途高山,永远只能站在山下。” “好了,你们试著適应此间温度的同时,各自安静打坐去理解各自的功法。” “切记,在感受到此处的灵气后,只能引一缕灵气入体,不可贪心,引气入体非一蹴而就,且安心慢慢来,我会在此守著你们。” 几人应声后盘膝而坐,开始在心中研读起各自的功法起来。 理解心火怒的內容,对於年纪尚小的陈兴夜来说並不是太容易。 但他也自幼便在学堂听陈玄林以及陈秋古教学,识文断字並非难事。心火怒內容虽晦涩,但也能慢慢去理解,只是慢了许多。 直到第二日清晨,也才读完炼气期篇章的內容。 读完炼气篇后,陈兴夜本想只是尝试著感受周围的灵气,便试著运转起心火怒来。 只是剎那间,陈兴夜顿觉身体周围变得热了起来,连带著身体也跟著热了起来。 …… 天色渐明。 陈甘二本打算叫起几人用过早饭后,再接著研读修行功法,此前他引气入体之时,便是因为太过沉迷於研读功法与修行而忘了吃饭,最后被饿得头晕眼花。 有了些许经验的他,这次自然会提醒这几个后辈。 也就是在这时,陈甘二忽然感受到陈兴夜周围有火系灵气在迅速聚集。 不过片刻,容顏山洞內的灵气已经尽数聚在了陈兴夜身侧,隨著陈兴夜的呼吸有规律的涌动著。 看得陈甘二不自觉的张大了嘴。 第53章 陈兴夜引气入体的速度 如此情景之下,陈甘二自然知道不能立马叫醒陈兴夜。 只是他看向陈兴夜的目光中,除了惊讶外还有浓浓的担忧之色。 他此前引气入体之时,研读心火怒功法花了三四天时间,引气入体又花了两天时间,虽有无人指导自行摸索的影响,但也能说明引气入体没那么简单。 如今陈兴夜仅仅是过了一夜,便有引气入体的前兆,修行经验並不充足的陈甘二,也有些不確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陈兴夜是陈玄林的独子,也是族长一脉仅剩的一位独苗,陈甘二是绝不希望看到陈兴夜出事的。 故而眼中的担忧之色也越发浓郁。 …… 除了几位族老一直未休息,一直亲身看顾著这些尝试引气入体的陈氏子弟外。 作为陈氏祭灵的周一,也一直將视野停留在这六人身上。 在给六人授法之时,他便给六人赋了一道陈氏族人称之为『福寿圣光』的白光,也就是祭灵本身的技能之一,信仰反哺。 此光能给信徒带来少许运气,以及强健些许身体。 虽然不知道对引气入体有没有特別的帮助,但这也是周一为数不多能做的事了。 引气入体乃踏入修行一途的第一步,必须得靠自己。 此刻,在周一的眼中,陈兴夜被浓厚的红色火系灵气所包围,就像一大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炙烤著其中的陈兴夜。 其身侧涌动的灵气,远胜於陈甘二引气入体时的浓烈。 虽然有修行环境更好的因素,但陈兴夜这吸引灵气的动静,也著实让周一有些咋舌。 周一又想到陈兴夜那能吸引各系灵气的体质,是否吸引其他灵气入体时,也会有这般不寻常的表现? 陈兴夜明明还没有开始尝试引气入体,但这些包裹著陈兴夜的灵气,依旧在缓缓渗透进他的体內。 周一能感受到,陈兴夜身躯的温度,已经高到常人难以承受的地步了。 能否引气入体成功,就看陈兴夜能否熬过这波火系灵气的侵蚀了。 看著在一片红光中安静打坐的陈兴夜,周一不由得也紧张了起来。 …… 陈兴夜此刻他已经能清晰的感受到,身周有滚烫的气体在流动。 陈兴夜有些疑惑,这便是灵气吗? 这些滚烫的气体,貌似正在自动缓缓进入他的身躯,让他的身体变得滚烫。 此时他已经了解了心火怒的炼气篇,虽有些紧张,但也慢慢静下了心来,开始尝试著將这些进入身体的滚烫灵气引导起来。 虽然身体滚烫,但陈兴夜的意识依旧很清醒。 他清晰的记得甘二叔说过,得先引导一缕灵气入体週游全身窍穴,切不可贪功冒进,待身体適应后,才能接著引导其余灵气入体。 但陈兴夜有些疑惑,可是从他试著运转心火怒开始,周围的火系灵气就好像一直在缓缓自动进入他的身体,不知道这算不算正常? 陈兴夜也顾不了那么多了,隨即在心中默念起心火怒引导灵气的法诀,想引导那些已经进入了身体灵气。 剎那间,如水缸底破了个洞一般,身周那滚烫的气体竟是疯狂涌向了陈兴夜。 陈兴夜的头顶,甚至出现了一个微小的灵气旋涡。 陈兴夜全身的皮肤瞬间变成了红色,身上的汗水刚冒出便立刻蒸发,化作一股水蒸气在其头顶升腾而起,其脸上也露出一丝痛苦之色来。 陈甘二感受到了周围灵气的变化,又见到了陈兴夜痛苦之態,顿时焦急无比。 但是又无可奈何,他並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能默默祈祷著祭灵大人,保佑陈兴夜能顺利引气入体。 …… 直到中午时分,日头正盛之际,陈兴夜身上的红色才缓缓消退。 待其身上肌肤的顏色恢復正常后,陈兴夜吐出一口滚烫的浊气,终於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到陈兴夜睁开眼,陈甘二那悬了许久的心,这才终於放下,也不由得跟著长吐了一口气。 若是陈兴夜出事,他真就无顏面对吴禾,无顏面对族兄陈玄林了。 陈兴夜並未打扰还在参透功法的两位族人,而是跟著陈甘二走出了山洞。 出了山洞后,陈甘二隨即抓起陈兴夜的手。 在感受到其体內有灵气流动,且身体无恙后,陈甘二这才严肃道: “兴夜,可是出了何变故,为何般快就引气入体了?” 陈兴夜摇头道: “甘二叔,我也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觉得周围的灵气在自行进入我的身体。” “起初我也准备先引一缕灵气週游全身窍穴,可在心中默念法决时,涌来的灵气远远不止一缕,小侄尚未有修行的经验,只觉得身躯都快燃起来了,也不知如何处理,无奈之下,只好引导这一股灵气在全身流转。” 陈甘二道: “你所引导的那可不是一小股灵气,熔岩山洞內现存的近三分之一的灵气,都被你吸收了。” 陈兴夜有些愧然,“此举是否影响到其余人修行了?” 陈甘二正色道: “我不是此意,我是想告诉你,族兄离去后,你便是陈氏族长一脉的独苗了,也是来日陈氏新的族长,肩负著兴陈氏的责任,不管遇到何事,活著才是最重要的,万事以保命为主!” 陈兴夜点头道: “甘二叔,我记下了。” 见陈兴夜认真记下后,陈甘二脸上的严肃之色才有所缓和,道: “不管如何说,如此短的时间便成功引气入体,踏上修行一途。不管是意外,还是因为其他,如此便已是胜我此前不少了,但切不可骄傲。” 陈兴夜依旧点点头。 陈甘二接著道: “且我问你,你引气入体这般快,心火怒理解得如何了?” 陈兴夜汗顏道: “此法晦涩难以理解,我也才了解到炼气篇,且在第一次尝试感应灵气后便引来灵气,迫不得已便开始引气入体。往后的筑基篇甚至还没来得及观看,比不得甘二叔此前说的已经通读心火怒了。” 陈甘二咳嗽两声道: “嗯,怪不得如此之快,原来是节省了研读功法的时间。虽然不及当初你叔我理解全篇,但也修行之资也是难得,有空了咱们互相交流一二,交换下心得。” 陈兴夜笑道: “自无不可,还望甘二叔多指点一二。” 陈甘二面色不变的摆摆手道: “你先回去家巩固修为,且通读整篇心火怒,不用解其义,只需有所感悟,亦对修行有帮助。我还要回去盯著他们二人,遇到问题来找我便是,待他们二人引气入体成功,再来熔岩山洞修行。” 陈甘二说完,便转身回了熔岩山洞。 陈兴夜哪怕再沉稳,但毕竟还是个孩子,回 陈家村的途中,难掩脸上的激动之色。 在感受到身体的力量与体內的灵气后,也深刻意识到了自己已经成为了一名修行者。 以至於鼻子突然冒出的鲜血,也只当做是引气入体太快,而留下的些许后遗症。 第54章 暮光岛的怪异视线 与陈兴夜同时参悟功法的二人,醒来之时已是下午时分。 他们二人参悟功法期间,只是感觉周围清凉了许多,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当陈兴云睁开眼后,兴奋的对著陈甘二道: “甘二叔,我觉得我已参透引气入体篇,可以试著引气入体了,这速度够快吧,我就是天命所归的陈氏英雄嘛!” 陈甘二面色不变的点点头道: “確实算快的。” 隨即陈兴云环顾四周,想与陈兴夜分享开心之情: “咦?兴夜呢?” 不想打击陈兴云的陈甘二无奈道: “回家吃饭去了。” …… 不知是周一的信仰反哺有了效果,还是这六人的修行资质確实不错。 这六人竟在接下来的七八天时间內,接连引气入体成功。 三阴岛的修行者数量瞬间激增到了七位,以至於平日严肃古板不苟言笑的陈怀古,也笑顏不断。 隨著接岸日的临近,周一心中那一页金色的书页再次缓缓翻开。 【海岛祭灵系统提醒你】 【祭灵信仰范围:三阴岛】 【祭灵信仰家族:陈氏一族】 【信仰家族修行者:7】 【信仰家族附属岛屿:0】 【海岛实力指数排名:2915843。】 【新任务:清除暮光岛的污染之源。奖励:一部难得一见的一品功法】 由於三阴岛此次诞生了不少修行者,虽然他们修为尚低,但海岛指数排名依旧上升了不少,比此前还略微高些。 但周一有些不太明白,此前修行命魂召的陈玄林,与寻常五行修行者之间是如何换算的,明显陈玄林那诡异的战斗方式给接岸之岛带来的威胁更大。 也就是说,以后接岸之岛若是有修行灰雾功法之人,其带来的威胁很可能远不止排名指数表面那般简单。 周一思考片刻,復又看向了那系统提出的新任务,以及任务所带来的奖励。 这个奖励是第二次出现了,而且上一次是与亡海传讯碑一同出现的,至少说明在系统看来,二者是处於同一等级的物品。 经过这段时间,周一已经深刻意识到了亡海传讯碑的重要性,那么这部与亡海传讯碑同等份量的一品功法,又会是什么样的呢。 …… 时间流转。 一轮圆月照人间,又到亡海接岸时。 这次接岸的,乃是陈玄林的妻子,吴禾曾经所在的岛屿,暮光岛。 由於是接岸凡人岛屿,这次的接岸动静相较於前几次,属实小了不少。 但那只属於那接岸之夜才有的压抑之感,依旧存在。 哪怕那几位新成为修行者的陈氏子弟,也丝毫不敢外出观看,毕竟接岸之时,也是亡海最危险的时候。 第二日清晨,阳光落在三阴岛上时。 三阴岛的海岸线边上,出现了一座比三阴岛大上三分之一的岛屿。 此岛有怪石嶙峋的乱石群,也有鬱鬱葱葱的林地,岛屿的地形比三阴岛复杂一些。 有些记忆力好的陈氏族人,也渐渐想起了有关这座岛的记忆。 一阵嘈杂的声音从接岸的海岸线处传来,三阴岛大部分人对这些声音並不陌生。 这是凡人岛屿接岸之时才会有的声音,这些声音正是对岸之岛正在部署防御,並给予接岸岛屿一些威嚇。 如此声音嘈杂的接岸,反而让陈氏族人们感到一阵熟悉,反而比前几次接岸之时不见人影更有安全感。 当陈甘二带著陈兴夜抵达接岸的海岸线之时,只见对岸有几十人聚在海边。 他们人人都身著布衣,且手持刀叉,一看便是属於凡人岛屿中比较昌盛的岛屿。 暮光岛海岸边的人群中,有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对著身旁一瘦弱的男子道: “大哥,对岸这没几个人看样子这次接岸也没什么生意了,实在不行咱们掠夺了他们吧。” 那瘦弱的男子头也不回道: “咱们是商岛,不主动掠夺,以此保全自身乃是根本。” “你忘了父亲的话了?有爭执必定会有伤亡!这也是父辈们选择商岛这一途的原因。” 高大男子撇嘴不屑道: “那是因为咱们人多势眾,且武器精良,不然那些恶岛不管什么商岛不商岛,早掠夺我们了。” “且掠夺接岸之岛,不是比做生意获得的资源,来得更快吗?” 瘦弱中间男子道: “咱们岛上这些人口与武器从何而来,不正是行商,没有人员伤亡有了威嚇力,才逐渐势起的吗?” “亡岛仍存活的岛屿,自有其生存之道。” 二人聊天討论之际,暮光岛已有人將不少货物摆在了海岸边上。 其中不乏布料,鱼叉以及一些食物等。 有人衝著对面三阴岛喊到: “喂,对岸之人,咱们乃是商岛,有什么特產货物可与我们交换,咱上月刚得了一批布料,可拿岛上特產与我等交换。” 此时三阴这边只有十来人在看热闹,其余如陈兴云等人在巩固修为,也有族人在山间田地看顾作物。 能来此的,皆是三阴岛上一些有结亲想法之人。 陈甘二直接朝著对面大吼一声道: “对面暮光岛之人,有没有想嫁来或是入赘吾岛的,吃食管够啊。” 陈甘二这话,让暮光岛那群人瞬间恼火起来,因为接岸了贫瘠且人口稀少的岛屿,做不了什么大生意,本就心烦。 听到对岸如此狂妄之言更是火气上涌,人口在哪座岛屿不是最重要的资源?此人开口便是嫁过去与入赘,此话乃是亡海诸岛上最忌讳之事。 以往就只有別的接岸之岛,入赘或是嫁到暮光岛的份儿,少有暮光岛外嫁之人。 甚至有几人放下了装货物的筐,想怒喷一下陈甘二。 唯有那瘦弱的男子目光微眯,“此人怎知吾岛名为暮光岛?” 其身旁那高大的身影中年男子,也啐力一口,嚷嚷著要教训陈甘二一番。 这时一道柔弱的声音响起。 “大哥,二哥。” 顺著这道声音望去,只见一面容柔弱,发间长有少许白髮的女子正痴痴的往这边看来。 那瘦弱的中年男子呆了呆,眼前之人的容貌与记忆中的某个身影缓缓重合。 “吴禾小妹?”那瘦弱男子道语气有些不可思议。 “是我,吴介大哥,吴逵二哥。”吴禾再次开口到。 身材高大的吴奎也露出不可置信之色,“你是吴禾小妹?此次接岸的岛是三阴岛?过了这么多年,咱们又接岸了?” 隨即吴奎似乎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了岸边那抱著双手一副藐视全场模样的陈甘二,脸上露出怒色道: “你就是那该死的陈甘二?你族兄陈玄林呢?” …… 暮光岛今日有些热闹。 岛民奔走相告,据说多年前嫁出去的吴族长的小女儿,今日接岸后,带著吴族长的外孙又回来了。 …… 暮光岛一座古朴的祠堂內,吴禾带著陈兴夜正在给一个躺在摇椅上,气息微弱的老人请安。 “兴夜,这便是你外公。”吴禾有些泪眼婆娑的给陈兴夜介绍著。 “哦,好!外公好,我是陈兴夜。”陈兴夜连忙抱拳回答著,只是眼神有些恍惚。 因为从刚刚登上暮光岛开始,已经成为修行者意识敏锐的他,就发觉人群中一直有道视线在盯著他,那视线不似正常人那般好奇的打量,显得极其怪异。 但陈兴夜一直没有找到源头。 摇椅上一道嘶哑且苍老的声音响起: “你叫陈兴夜?不是应该叫陈玄夜吗?” 第55章 暮光岛的怪异之处 这道显得苍老的声音,將陈兴夜的思绪拉了回来。 陈兴夜语气沉稳道: “家父赐名,自小便为兴夜。” 眼前这人虽说是他名义上的外公,但是陈兴夜自小便没见过他,对其的了解也多是来自於母亲的描述。 故此,陈兴夜对眼前的老人自然没有多少亲近之意,但言语上还算恭敬。 躺在摇椅上的老人语气有些微弱道: “陈玄林当年不是说你们三阴岛,族长一脉之名皆以陈玄开头,单字结尾吗?” 吴禾闻言也不知如何作答。 倒是一起跟来的陈甘二朗声道: “纠结咱兴夜的名字干嘛,族兄想怎么给他儿子取名是他的自由。” “倒是你吴老头,这才七八年没见,就虚弱成这样了,怎么站都站不起来了。” “我还记得那年接岸,我跟你们岛上几人干架,你还活蹦乱跳的追著那几人骂,说什么坏了商岛的规矩。” 一旁的吴奎闻言,瞬间怒意大显,那年他与几个族人一起,硬是没有干过那个嘴势厉害,但打架更为生猛的毛头小子。 害他在岛民面前丟尽脸面,这也是让他记恨陈甘二这么多年的原因。 如今又调侃起自己德高望重的父亲,还旧事重提,自然气急。 “好你个陈甘二,那一年你打伤我也就罢了,你族兄更是拐走我小妹,如今再次接岸,是亡海给我的报仇机会,此仇我报定了,今日就我一人,不叫帮手便能打的你满地找牙。” 陈甘二语气轻蔑道: “何必丟脸两次,看在今日是咱族长夫人难得的归寧之日,且放你一马。” “更何况,我来暮光岛有正事要办,你先一边玩去,待会儿我有事与你兄长与老爷子相商。” 陈甘二这语气宛如在与一位稚童说话。 吴奎愤骂一声,擼起袖子就要上前,其周围也有几个与吴奎关係要好之人,也愤懣不已,纷纷摩拳擦掌准备配合吴奎动手。 吴介却是沉声道: “吴奎,身为暮光岛的护岛队长,整日沉不下心,如此胡闹,成何体统。” 吴介出声后,吴奎也只好闷哼一声別过头去,不去看那一脸囂张的陈甘二。 陈甘二復又到: “我今日来的主要目的之一,便是给我那些个兄弟后辈找结亲之人,咱岛上未结亲之人不多,只有七八人,你们岛上不是人多吗,把你们岛上那些个未结亲的女子叫上来,让他们自行相谈去,看对眼了今日便起誓立媒跟咱回三阴。” 这次吴奎没忍住,是真想动手,但又被吴介拦住了。 “我呸,好你个陈甘二,你们岛穷成那样了,还好意思找人结亲。” 接著又是骂声一片。 吴禾那边,也被几个妇人模样之人拉到一边去嘘寒问暖了。 由於难得接岸一次商岛,三阴岛陈氏族人也有人陆续將新种出的作物瓜果,与暮光岛之人交易。 这些瓜果有些是来自听泉岛,这来自有修行者的岛屿的瓜果,对於凡人岛屿来说自然难得一见。 因此在岸边交易的陈氏族人们,也大受欢迎,交易之声不绝於耳。 陈兴夜看到母亲有了笑顏之后,终於也放心了不少,在祠堂看了一圈,並没有再感受到那个特別的目光,便走出了的祠堂。 祠堂所在的位置不错,看得见远处一片密集的房屋,也看得见海岸边那仍在交易的人群们,此岛似乎一片祥和。 从上岛开始,陈兴夜一直在观察著,除了那个特別的目光外,却是並没有再感受到其他的异常。 而陈兴夜如此在意那个目光的原因,乃是因为接岸之前,便被祭灵大人以亡海传讯碑显露字跡的方式,提示暮光岛有被污染的跡象。 哪怕他与此岛之人再疏远,毕竟也是他母亲的曾经的故岛,如果能找出此岛的污染之源,陈兴夜自然是愿意的。 故此陈兴夜一直觉得那道投来特別目光之人,有些可疑。 就在陈兴夜胡思乱想之际,陈兴夜感到身后有人看自己。 回头望去,是一个模样比自己小两岁的女孩。 只见她光著白净的脚丫,身上穿著灰色的麻布衣衫。 此时正瞪著大眼睛,一脸好奇的看著陈兴夜道: “你是谁,我怎么以前没见过你。” 陈兴夜指了指接岸的海岸边道: “我非本岛之人,今日是接岸之日,这座岛不是商岛嘛,刚好来此逛逛。” 那个女孩抬头做思考状,想了一下道: “今日好像確实是太阴圆满之日呢。” 陈兴夜刚好准备找人问问此岛有没有什么异常之事,於是藉机与女孩搭话道: “对了,你们最近岛上有没有什么好玩有趣的事,不像我们岛整日不是打鱼便是劳作,好生无趣。” 那女孩也不怕生,眨眨眼道: “什么叫有趣的事?吃饭算吗?去海边钓鱼算吗?” 陈兴夜依旧耐心道: “这座岛最近有没有什么发生什么特別的事呢?与平日不一样的事。” 女孩皱著鼻子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就因为你特別一些?” 三阴岛的陈兴月等小女孩,自小跟著陈兴夜玩到大,相处久了自然知道如何逗小女孩开心。 於是笑著道: “你告诉我后,我也告诉你一件有意思的事,再送你一个好玩的东西。” 那女孩闻言,才眼睛一亮道: “真的?一言为定哦!” 陈兴夜笑道: “我叫陈兴夜,你叫什么名字呢。” 那光著脚丫的女孩脱口而出道: “阿喜。” 就这样,两个少男少女就在离祠堂不远处的树荫下聊起天来。 …… 陈兴夜皱眉道: “你是说,你看到护岛队长吴奎在接岸之夜出门了?” “也看到臥床一年的吴老爷子,半夜竟然能站起身来在祠堂踱步?” “还看到,有人在隱秘的海岸边用石头摆出怪异的图案?” …… 陈兴夜小时候有事没事就喜欢去找陈甘二玩,听他讲述有关接岸的事,自然知晓这些事情確实古怪。 陈兴夜本想只想尝试著打听一下,没想到眼前这个不比自己小多少的小女孩竟然语出惊人,竟然真的知道如此多怪异的事情。 这些怪异之事且先不提,陈兴夜看向眼前这个名为阿喜的女孩时,眼神都变了。 陈兴夜阅歷虽不高,但自小在陈玄林身边耳濡目染,也算早慧。 一个年纪如此大的女孩,是怎么了解到这些事的? 陈兴夜不由得咽了口口水,该不会,这个女孩才是这个岛上的污染之源吧? 念及於此,陈兴夜有种汗毛直立的感觉,悄然挪了下屁股,离这个女孩远了些。 “你是如何知晓这些事情的?”陈兴夜还是故作镇定的问出了口。 第56章 海岸边的怪异图案 阿喜瞥了一眼陈兴夜道: “吴奎队长的住所离我住的地方不远,自然能听到开门关门之声。” “吴老爷的摇椅旁,经常会多出一些前一天没有的细微脚印,且脚印大小与他脚上的鞋相仿,细看之下自然能发现。” “至於那个怪异的图案,我平日无聊就喜欢没事便四处转悠,偶然间就发现了。” …… “哦,原来是这样…”陈兴夜鬆了口气,又悄悄將屁股挪了回去。 阿喜瞪大眼睛看向陈兴夜道: “你此前说的,要告诉我什么有趣的事?还有,送我的东西呢。” 陈兴夜在怀中摸索了片刻,突然掏出一个小巧的犬形木雕道: “这个木雕给你,这雕刻的这是我的好朋友小黑,是我亲手做的哦。” 阿喜见木雕小巧可爱,也是眼睛一亮,收下木雕后道: “那你要告诉我什么有趣的事?” 陈兴夜少年心性起,凑到阿喜旁边悄声道: “这座岛上其实有被污染的痕跡,要不要和我一起把污染的源头找出来,做暮光岛的英雄,受万眾瞩目。” 陈兴夜此言虽有少年心性的原因,但更多的是,想一天內就找出污染源头,拉拢一个本地人本就格外重要。 虽然母亲曾经也是此岛之人,但母亲今日归寧,本就瞩目,若是拉上母亲一起打探,容易打草惊蛇。 更何况,陈兴夜希望母亲能多陪陪其原生岛的亲戚们,毕竟以后难有再接岸的机会了。 阿喜闻言,再度瞥了一眼陈兴夜,道: “你这是在找我帮忙吧,算什么有趣之事?” 陈兴夜见忽悠不了啊喜,坦诚笑道: “確实是想找你帮忙。” “我见过亡海之上有数道黑影脱离灰雾化作擎天触手,这算有趣吗。相比於你见的那些怪异之事,想来也算不差吧。” 说到此处,陈兴夜的目光有些黯淡。 阿喜闻言却是眼睛一转,道: “哦,这场面我確实没见过。要我帮忙也可以,到时候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便帮你。” 陈兴夜隨即答应,道: “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內,自然可以。” 阿喜道: “没问题。” 陈兴夜笑道: “既然如此,咱们先去看看海岸边的那个怪异图案吧,看看有什么线索。” 二人趁著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祠堂的陈甘二与吴禾身上,便跟著阿喜悄悄溜入了不远处的乱石林中。 走了不知走了几刻钟,经过几道七拐八拐的狭窄石缝之后,前方豁然开朗,眼前出现了一小片沙滩。 阿喜指著前面的一堆乱石道: “喏,就是那里。” 他面前的沙滩上,有一个由石头摆成的怪异图案,图案边上还有香烛燃烧的痕跡。 这是有人在此祭拜灰雾中的存在。 这个图案似一个模样怪异的活物一般,活灵活现,仿佛下一刻就要从石头图案中衝出来一般。 这图案不过一丈大小,但陈兴夜看到其第一眼,便觉得不简单,他看过父亲在纸上绘製的那几个据说与灰雾有关的图案。 陈兴夜看到的第一眼,便觉得此图案与那父亲绘製的图案类似。 更让陈兴夜觉得惊悚的是,二人走近后,在图案旁边发现了一道巨大的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足跡。 阿喜看著那个足跡道: “奇怪,上次我来之时,还没有这个印记呢。” 陈兴夜没有回阿喜的话,只是满脑子想著: “得赶紧去告诉甘二叔,暮光岛不仅仅是有被污染的徵兆,更是有东西被召来了这座岛上。” 而且,那个东西隱藏极深,或许到现在暮光岛的人都还没发现。 …… 暮光岛难得摆了一桌宴席,吴介更是拿出了珍藏多年的浊酒。 酒水在凡人岛屿中尤为珍贵,一般岛屿连吃穿都难以维持,更何论用粮食酿酒了,也就暮光岛是物资充沛的商岛,才有酒水这种珍贵的东西。 酒席就设在祠堂內,吴老太爷因为行动不便,只是在祠堂內的天井处安静的晒著太阳,並未入席。 能参加酒席的,皆是暮光岛上一些威望高的核心人物。 除了吴介吴奎以及他二人的子女外,还有几个年纪不小的吴家人。 三阴岛这边只有三人,陈甘二、吴禾以及刚成为修行者的陈江林。 吴介望向吴禾道: “兴夜外甥去了哪里,怎不见他。” 吴禾还未回答,陈甘二咽下一大口菜,毫不见外道: “不用管他,兴夜顽皮,可能哪里玩去了,待会儿自会回来,来来来咱们喝酒。” 吴奎拍桌而道: “这桌酒菜乃是招待小妹的,你还真把自己当主客了。” 陈甘二直接无视吴奎的话语,直接拉著吴介的手道: “当初我族兄还叫过你大哥,现在我也叫你一声大哥,来,咱们喝一个。” “嗨,酒可是好东西,这么多年我就尝过两回。” 见陈甘二的无赖模样,吴介也只好无奈回敬。 陈甘二咽下一口酒后道: “吴介大哥,暮光岛这些年都是你在经营吗,搞得还是如以往那般红火嘛,不像我们,不是担心被恶岛掠夺资源,就是担忧灰雾中那些诡异的侵扰。” “如今三阴岛倒是不缺吃食了,吴大哥教教我,如何避免被灰雾中的存在侵扰。” 吴介面色不变道: “灰雾那些存在只要不主动去招惹,抵御住祂们的诱惑,介於亡海的规则,祂们一般不会入侵海岛,那些被诡异存在污染的岛屿,无一不是有岛民被其蛊惑后,主动招来灾厄。” 陈氏二捏住酒杯道: “吴兄既然懂这个道理,那像暮光岛如此繁华的商岛,是怎么做到约束好族人不被蛊惑呢? 若是发现有被污染的徵兆,又是如何处置呢?” 陈甘二这些言论自然是听了祭灵大人的提示,想透透暮光岛吴家人的口风,看能不能找到此岛的污染之源。 陈甘二且不知污染之源的实力,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有暴露修行者的身份,想先探明情况再作打算。 现在的陈甘二比之以往已经沉稳不少,从接岸开始在一群凡人面前做出那般囂张的姿態,也不过想试著引出污染之源罢了。 吴奎闻言,怒意再次发作,且这次直接指著陈甘二骂道: “好你个杂碎,有我护岛队长在,何人敢行如此祸事?他们哪个不知道,要是被我逮住了,会被直接溺入亡海,绝不留情。” “何人敢如此作为?” 陈甘二依旧没有理会不知为何有些气急的吴奎。 只是盯著吴介道: “吴大哥料理这么多年如此繁华的商岛,想来也是敏锐之人,应是知道招惹那些存在,一般很难有好下场。” 吴介没有与陈甘二接著聊这个话题,而是道: “你族兄陈玄林呢,今日为何未至,当年与他接触不过一日,但也印象深刻,也知晓他是个有智慧之人。” 吴介的话语,让陈甘二与吴禾的神色都有些黯淡。 陈甘二黯然道: “正是遭遇了一些诡异之事,而不幸离开了。” “我想你是与我族兄一般有智慧之人,我希望你能明白我话语的意思,这也是我来此岛另一个目的之一。” 言罢,陈甘二亲自为吴介倒酒,並將酒杯递给了吴介。 拿起酒杯的吴介,眉头一皱。 当他把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时,看向陈甘二的目光中,异色一闪而过。 第57章 何人在海边祭祀 当陈兴夜急急忙忙回到祠堂之时,这场专门招待吴禾的宴席,不知何时已经撤去。 倒是此前入席之人都还在閒谈,並未散去。 陈兴夜看向坐在人群中,依旧谈笑风生的甘二叔时,眼中露出焦急之色。 祠堂中都是吴家人,他也不好直接开口。 那在岸边摆出怪异图案,祭拜灰雾中存在的人,说不定此刻就坐在堂中。 更何况一脸鬍鬚,身材高大的吴奎二舅,也在这里,根据阿喜所说,他曾在接岸之夜出门。 亡海接岸之时乃是最危险的时候,一般人怎么会这个时候出门呢? 陈兴夜甚至怀疑此人,便是在接岸之夜在海岸边召来怪物之人。 此刻陈兴夜看堂中的吴家人,都像被污染之人。 经常动怒,一脸络腮鬍的二舅吴奎;沉默的坐在椅子上,双手拢在袖子中的大舅;那在天井下晒躺太阳,鞋底满是灰尘的外公…… 就在陈兴夜有些慌乱之时,一声熟悉的且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兴夜,饿了没,我还给你留了菜。你看,还是甘二叔对你好吧。” 陈甘二不知何时来到了陈兴夜身旁,手里还提著一个简易的食盒。 陈兴夜的眼神在各个吴家人身上流转,欲言又止。 陈甘二却是对著陈兴夜悄悄摇了摇头,道: “无妨,无需担忧。” 陈兴夜看向陈甘二那安定的眼神,隨即也安了些心,看来甘二叔也有所察觉。 二人移步到了门口,远离了吴家人的地方,陈兴夜看了一眼祠堂里面,才道: “甘二叔,我发现有人在海边的角落祭祀灰雾中的存在,什么东西被召来了这座岛上。” “若是不清除此污染之源,此岛之人恐危矣。” 陈甘二讚许道: “你这个年纪便有此心思,还能有所发现,不输族兄当年。” “不过,我且问你咱要去除此污染之源的原因是什么?” 陈兴夜思考片刻道: “一为祭灵大人所提示,要咱们去除污染之源。” “二是,此岛为母亲所来之岛,在能力范围之內,於情於理能帮则帮。” 陈甘二点头道: “你说的不错。” “但是祭灵大人让我们清除此岛污染之源时也曾表示,若不可为便退而保全自身。” “此言虽有些薄情,但我还是想告诉你,你母亲毕竟是离岛之人,已经算不得此岛之人。” “且若不是因为族嫂是此岛之人,为了祭灵大人的任务,我便领著咱陈氏六位修行者横推此岛,可有凡人能阻止此事?若是清除不了那污染之源,便退回三阴岛,哪用管此岛之人死活。” 陈兴夜闻言,沉默了下来,他知道甘二叔说的是事实,亡海之中能存活下来的岛,哪有真正的善岛。 陈甘二拍了拍陈兴夜的肩膀道: “一切都要为陈氏发展考虑,这也是你父亲曾经教我的。” “今日没有暴露修行者身份横推,而是给了他们一个机会,便是看在族兄与族嫂的面子上了。” 陈兴夜问道: “如此说来甘二叔心中已有打算,那咱们该怎么办?咱们只有一天的时间去找那污染源头。” 陈甘二露出一丝笑意道: “一个昌盛的岛屿,必定有一个总揽全局之人,有些事情或许他比我们更清楚本岛的情况,就如曾经你父亲那般之人。” “既能完成祭灵大人的任务,又要完成给此岛留些情面,那便需要他的配合。” 陈兴夜似懂非懂的看了一眼祠堂之內。 陈甘二接著道: “机会已经给了,你也不用焦急,且看他们愿不愿意自救了。” …… 陈甘二带著陈兴夜再次回到了祠堂之中,依旧嘻嘻哈哈到处调侃著,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 吴奎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吴禾身旁,他挠了挠头髮道: “关於你夫君之事,小妹且节哀,今日走时可带些吃食走。” 吴禾柔声道: “二哥,如今三阴岛比之七八年前已经是好上许多,不缺吃食,倒是你们过得如何了。” 吴奎沉默片刻才道: “因为父亲定下的商岛规矩,加上咱们岛武器也不少,不怕一般岛屿的劫掠,吃食穿度自是不缺。” 吴禾似想起了什么,道: “二哥,最近灰雾不安分,接岸的岛屿一座比一座诡异,我们三阴岛甚至遇到过被诡异屠杀殆尽的无人岛,你们万分小心。” 吴奎闻言瞳孔一缩,最后嘆了一声道: “我自是知道的。” 就在二人聊天之际,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吵闹之声,眾人望去,只见一位吴氏年轻人被几人扭送进了祠堂。 正与吴禾聊天的吴奎,见被扭送之人的模样,也是面容一惊,大声道: “这是干嘛,为何抓我护岛队之人。” 吴介站起身来道: “有人私自祭拜灰雾中的存在,自当族法伺候。” 吴介口中的族法伺候,自然是溺於亡海了。 那人闻言身体如筛糠般抖动起来,口中不停道: “吴族长,吴队长我没有,我怎敢私自祭拜灰雾中的存在。” 吴介虽然身材不高,但声音格外威严道: “那我问你,两月前那次接岸时,你曾交易的烛台、清香去了哪里?你不要说用於祠堂,祠堂所用的烛台、清香的交易记录,我可也是有的。” “你交易之物虽小,但岸边的商管亦有记载。” “今日你不说清楚,族法伺候。” 那人脸上的惧色,越发明显,但支支吾吾的却是不敢出声。 陈甘二等外岛之人也只是在一边沉默的看著,没有出声。 吴奎起身道: “族兄,我想这是个误会,他可能只是一时兴起……且不要如此大张旗鼓。” “二弟是在包庇他吗?”吴介似下定了某种决心,语气中的严厉之態丝毫不减。 吴奎语结道: “大哥,我不是…只是…” 吴介转身指著被压跪在地的族人喝道: “那我问你,你那祭祀之物去了哪里,祭拜了谁?不说,即刻便送你灵归亡海。” 说完便让人取来一根粗大的绳索,就要往那人的脖子上套去。 那人似乎是被嚇到了,身体越发颤抖,道: “我…我说,我那交易的烛台与清香,其实…其实是给了大公子,是大公子指使我的。” 闻言,全场寂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先看向了吴介,又跟隨著吴介的目光,一同看向角落中一个面容苍白的年轻人。 此人正是吴介的独子,也就是那人口中的大公子,刚刚此人也在席面上与陈甘二等人共用餐。 只是他全程沉默,不怎么言语,所以存在感不强。 但他的身份確实是暮光岛族长,吴介的独子,吴言商。 吴介回过头去,依旧面无表情但语气严厉道: “他说的可是真的?” 吴言商那面无表情的苍白脸上,忽的露出一丝笑意来: “是又如何,父亲大人。” 第58章 忽然的动手 有些幽暗的祠堂內变得寂静无比,以至於吴奎那小声的哀嘆,也清晰至极。 吴介依旧面无表情,“你为何如此做,你可知此举,可能会给暮光岛带来灭顶之灾。” 吴言商眼中有一丝癲狂之色道: “为什么?我只是嚮往修行者,一直在致力寻求一丝机缘罢了。” “父亲,我想成为修行者,也是因为你整日在说,吴氏曾经出过修行者,修行者是如何风光如何自由的。” “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始,起了祭祀诡异的念头吗?那便是数月前,在一次偶然的交易时,我交易到了一块刻有图案的石碑。” “我本以为,我的修行机缘就要来了,可你也不问我意见便扔进了亡海。” “那块石碑,或许就是我踏上修行一途的契机!” 吴介语气轻了一些,道: “灰雾中的诡异,蛊惑凡人的手段防不胜防,我如此也是为了你好,为了暮光岛好。” “那块石碑,或许便是灰雾存在的诱饵,只要杜绝此类契机,便少一分被蛊惑的可能。” “更何况,如果你成了修行者,以后咱暮光岛说不得就要接岸有修行者的岛屿,暮光岛则更危险。” 闻此言,吴言商依旧嗤笑道: “正是你这种想法,暮光岛永远只会是凡人岛屿,一个亡海泛起一丝浪花便能淹没的小岛。” “你们那些自以为是的安稳,与岛上圈养整日等死的牲口有何区別,说不得暮光岛最终的覆灭便是因为你这顽固的想法。” 闻此言,吴介不知为何突然脸色一变,怒意上涌,“来人,把他绑起来即刻行刑。” 一旁的吴家护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不敢出手,毕竟吴言商是族长吴介的独子。 吴介见这些人迟迟不敢动手,再度怒声道: “还不快去,你们想包庇这个违反族规,企图谋害整个吴家之人吗?” 最终吴言商还是被绑起来,一条粗大的绳子即刻就套上了吴言商岛脖子上。 可吴言商不反抗也不言语,任由那粗大的绳子套上了脖子。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刚刚还在指责吴言商,怎么突然之间吴介便要立刻对吴言商行刑呢? 一旁围观的陈兴夜却是发现了一丝不对劲,事情是不是发展得太快了? 阿喜不是说吴奎才是接岸之夜出门之人吗。那瘫痪在床似乎走不了路,却能半夜在祠堂踱步的吴老爷呢? 二者应该与吴言商有牵连才对,为何现在只有吴言商被抓了? 吴言商真的是污染之源吗。 眼看著吴言商就要被勒死,一旁许久未说话的吴奎,却是突然出声道: “够了,大哥。” 吴介眼中露出异样的光芒,看向吴奎道: “二弟可是有话说?” 吴奎那高大的身影站起身来,盯著吴介的眼睛道: “放过言商侄儿吧,今日是吴禾小妹难得的归寧之日,何必闹得如此不高兴,此事且日后再说。” 吴介声音依旧威严: “此举威胁了暮光岛的安全,更何论他是我子嗣,更不可轻易饶过,不然,如何对得起暮光岛的吴氏子民。” 吴奎只是盯著吴介的眼睛,再度道: “今日非杀言商侄儿不可吗?” 吴介身躯虽不高,但却少有人能与之对视: “族规不可违。” 吴奎却似泄气一般: “大哥,你以往没有这般无情的,你没有发现,今日的你,根本不像你吗?” “言商侄儿虽有祭拜灰雾之罪,但此事与你真没关係吗?言商侄儿交易的石碑,不是你故意放出去的吗?接岸之夜你是否也去祭拜过灰雾呢?” 吴奎说完,整个祠堂再次寂静了下来。 哪怕外面日头高照,眾人也感受到了一丝寒意。 一直看戏的陈甘二眉头一挑,剧情似乎出乎了他的意料,不过倒也无妨。 只要能完成祭灵大人的任务,找出污染之源並清理即可,至於谁才是污染之源,对於陈甘二来说,並不重要。 风吹云动,祠堂外的日头忽隱忽现,祠堂中央的吴介,其身影也跟著变得忽明忽暗。 沉默片刻后,吴介才出声道: “今日还有他岛之人在此,二弟何故污我清白?” 吴奎沉声道: “此前接岸之夜,我分明看到大哥出了门前往了海边。” “我身为护岛队长,本就有巡查暮光岛的职责,那日巡视结束时,透过窗口看到大哥家中的烛台突然熄灭,一般那个时候大哥还在处理事物,不会早睡。” “且大哥所用烛台的灯油,是我交换货物得来,灯油有些劣质,需不断加油才能维持亮度,接岸之夜本就不安全,我怕大哥出事,特才在接岸之夜冒险前去寻问。” “这才偶然见到了你前往海边的一幕。” “原本我不想將此事在今天说出,欲今日过后再好生劝诫,谁知大哥你今日却是如此无情,竟即刻要杀了言商侄儿。” 吴介语气一冷道: “看来你也是吴言商的同谋,预谋共同祭祀诡异,怕被吴言商临死说出,这才编制的如此拙劣的谎言吧!怪不得暮光岛如此平稳,你却一直有掠夺接岸之岛的想法,看来亦是被灰雾污染了。” “来人,將吴奎一併拿下,准备共行族法吧。” 吴奎面色涨红,道: “大哥,你怎说出这种话?今日的你真的是你吗,你是否已经被诡异污染了。” 在吴奎心中,身材並不高的吴介大哥,才是一直让他最安心的之人,但如今眼前的吴介却是让他觉得心寒且陌生。 在场的吴氏护岛队之人都有些懵。 一会儿说,吴氏族长的独子吴言在祭祀诡异存在,一会儿说吴氏族长在接岸之夜去了海边,一会又说护岛队队长吴奎和吴言商是同谋。 祠堂中的局势变得诡譎了起来,几人到底谁在说谎? 这些护岛队队员,竟是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行事。 在这奇怪的氛围之中,忽而响起一道拍手声。 只见陈甘二拍著手从一旁走出,笑著道: “你们这说得乱七八糟的,让人看戏都看不明白。” “我原本是想让吴介大哥帮我查此岛有没有污染之源的,但结果有些出乎意料,果然动脑子的事情就是麻烦。” “甘二大爷我时间有限,今日有不得不找出污染之源並清除的理由。” “这样吧,你们几个跟我回一趟三阴岛,我自有方法可辨认你们谁才是被污染的那个人,这样多简单,还能还你们清白。” “唉,早知道就不搞那么多弯弯绕绕了。” 吴介冷哼道: “此乃吴家的家事,就不劳外岛之人插手了。” 陈甘二忽然脚步一踏,身形一闪直扑吴介而去,隨后口中红光涌动,竟是一口烈焰喷出笼罩住了吴介的身形。 “什么外岛里岛,婆婆妈妈的,就当我是来此岛掠夺的恶岛好了。” 不知何时,吴介脚下一条如触手般的黑影已经蔓延至吴禾脚下。 第59章 突然的变故 陈甘二覆盖灵气的一脚,瞬间將那伸向吴禾的触手踩得缩了回去,这才避免了吴禾招灾。 以陈甘二炼气三层的修为,一口灵火喷出,威力自然是不容小覷。 只见避让不及的吴介,其脸上的麵皮在火中缓缓融化,露出了皮下那漆黑的的血肉来。 如此模样的吴介哪里还算是人,不过是一个披人皮的怪物罢了。 这突然的动手,再加上吴介如此模样,让祠堂內瞬间变得混乱起来,尖叫声、叫喊声、咒骂声不绝於耳。 混乱中,陈甘二隨即吩咐陈江林先带著吴禾离开,自己则挡在了吴介身前。 吴介那没有嘴皮的嘴里,发出一股嘶哑之声: “你是怎知,是我的。” 陈甘二盯著吴介,道: “我派人用一些吃食为酬劳,在接岸的交易之处隨意打听了一下,你的妻子,你的母亲皆在这段时间去世,亡海之上死人虽正常,但还是留意了一下,不过也並未確认。” “真正確认是你,不过是你太急躁了,自己暴露了。” “今日见到你迫不及待要杀你儿子、你弟弟,我很好奇,你所祭拜的存在。” “祂所需要的祭品,难道是信徒的亲人?” 吴介那幽暗的眼睛有两道慑人的光芒射出,死死盯住陈甘二,其脚下几道如尾巴一样的影子,摇晃不止。 见吴介这番模样,陈甘二冷笑道: “看来,我隨口一猜还猜对了?那我再猜一下,你如此著急动手,乃是因为你接岸之夜方才將污染之源东西引到此岛,过了今日接岸之日,那污染之源又不得不离开。” 陈甘二有此猜测,不过是因为三阴岛曾经许多怪事,都是在接岸之夜发生的。 因为接岸之夜,也是灰雾中的诡异最为活跃的时候,也是受亡海规则束缚力最小的时候。 这也是亡海中很多岛屿,禁止在接岸之夜离开各自家中的原因。 吴介盯著陈甘二的眸子幽光不断,缓缓道: “没想到,此次接岸竟然接岸到了一座有修行者的岛屿,甚至还是陈家的修行者……真是奇怪。” 陈甘二狞笑一声: “嘿嘿,说明亡海要我收了你。” 那吴介却是不再言语,脚下如影子一般的触手,沿著地面迅速朝著陈甘二蔓延而来。 陈甘二也不惊慌,口中念念有词,一丝金色的火苗在空中凭空出现。 这缕金色火苗並不起眼,但是一出现后,陈甘二的脸色都显得有些苍白的起来,看样子此术消耗的灵气不少。 这道金色的火焰便是陈甘二最拿手的术法,心火阳炎。 陈甘二抬手一指,这缕金色火焰迅速没入地下,之前与蔓延过来的黑色触手撞在了一起。 一阵金光过后,黑影乱晃,一缕奇怪的焦糊味瀰漫开来。 吴介那满是黑色腐肉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痛苦之色。 那几道影子触手已再次回到了他脚下,只是看上去萎靡不少。 …… 二人斗法之际,堂中未来得及逃走之人的目光,也都在吴介与陈甘二身上。 那一直躺在天井之中下晒太阳的吴老太爷,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的站起身来了。 其脚下亦有一根如影子一般的触手,沿著地面朝著吴奎与吴言商缓缓延伸而去。 忽然,一道浓郁的火焰喷出,烧在了那悄然蔓延的触手上。 噗呲一声。 那触手猝不及防之下,被烧得连忙缩回了吴老太爷脚下。 一道並不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吴老太爷身前。 站在吴老太爷面前的,正是脸色有些苍白的陈兴夜。 陈兴夜压下那迅速消耗灵气,而带来些许的不適,沉声道: “外公,你要去哪呢。” 吴老太爷那苍老的脸上,似有一丝疑惑,好像在问陈兴夜是如何发现他的一般。 陈兴夜本想学著陈甘二口吻来一句,『你两个儿子一个孙子在前面要死要活,你都不放一个屁,还搁那躺著晒太阳,最奇怪的不就是你吗?』 但陈兴夜觉得还是不能太过粗俗,还是如父亲那般儒雅一点好一些。 於是道: “大舅二舅如此互相猜忌,外公你都不出声阻止,此举太过不寻常。” 虽然真正让陈兴夜有防范吴老太爷之心的,其实是阿喜此前的提醒。 想到此处,陈兴夜又想起阿喜来,只是从海岸边回来后,便不见了阿喜的身影,也不知阿喜去了哪里。 那吴家太爷眼睛转了转,似乎思绪並不灵敏 ,过了好一会儿才道: “你是我的外孙陈玄夜,杀了你也能做祭品。” 说罢,其身体匍匐在地,如鬼魅般手脚並用著朝著陈兴夜爬行而来。 这身形哪里像一个行將就木的老人,更像一个人形怪物。 陈兴夜见此,还是有些紧张的,虽然他已经成为修行者了,但他毕竟他还是一个半大的少年,今日也是第一次与被灰雾诡异污染之人爭斗。 陈兴夜虽紧张,但逼迫自己沉下心来,紧紧盯著那迅速靠近的吴老太爷。 当吴老太爷不过三尺的距离之时,这才再次在口中聚起一口火系灵气。 隨后陈兴夜一口灵气喷出,火系灵气在空中化作一大团火焰,包裹住了那手脚並用的吴老太爷。 陈兴夜没有恋战甚至都没有看结果,而是往身后退去。 他刚成为修行者,还没有学会心火怒中自带的术法,这手灵气化火,已经算是他为数不多威力尚可的伤敌之术了。 且陈兴夜知晓自己战斗经验並不足,所以打退了吴老太爷,便往门口退去。 好在送吴禾离开的陈江林已经返回,成功与陈兴夜在祠堂门口匯合,二人合力与吴老太爷对峙起来。 陈甘二也发现了这边的动静,高喊道: “这东西或许是以亲人子嗣为祭品,不能让他杀了吴介与吴奎。” 因为见过听泉岛那刘石邢献祭血液,而招来更诡异存在的经歷,所以陈甘二大致能猜到吴介想干嘛。 只要不让吴介献祭成功,优势还是在陈甘二一方的。 …… 已经与陈甘二交战了数个回合,但是皆落入下风的吴介,眼中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图案。 若是陈兴夜此时看到这个图案,便会发现这个图案与暮光岛海边,那个用来祭祀的石头摆成的图案,一模一样。 吴介眼中涌现图案的同时,一旁似乎已经被嚇傻的吴言商,眼中突然也冒出了一道相同的图案。 由於大家的目光都在陈甘二与吴老太爷身上,所以没有注意到吾言商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把短刀。 当一旁的吴奎注意到时,吴言商已经將短刀抵在了脖子上。 吴言商给吴奎留下一个诡异的微笑后,说了句,“献祭吴介独子与漆神。” 说完,便当著吴奎的面,割断了自己的脖子。 吴奎被吴言商喷出的血液沾了一身,也被嚇愣当场,只是不停喃喃自语著,“不,不,不……”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得所有人的注意力甚至都没有立马转过来。 咕嚕,咕嚕~ 阴暗的祠堂內,隨即响起一道道怪异的咕嚕咕嚕声,就像水中冒出气泡的声音一般。 陈甘二见状怒骂自己一声粗心,那吴言商既然也曾接触过那石碑,想来也是有被污染的可能,说不得他还真就偷偷祭祀过灰雾中的诡异存在呢。 隨著咕嚕咕嚕声响起,吴介脚下那几道影子触手的末端,竟冒出一只只猩红的眼睛来。 第60章 遇险的陈兴夜 一旁的吴奎早已被嚇得腿脚发麻,有些神智不清了,常年与凡人接岸的他哪亲身经歷过这种情况。 还是陈兴夜反应迅速,出言提醒让陈江林將吴奎带离祠堂,自己则盯著吴老太爷。 当吴奎被陈江林带离后,整个祠堂也就剩下陈甘二、吴介、吴老太爷以及陈兴夜了。 此时,吴介脚下所有的影子触手的末端,都已经长出了一颗颗转动不停的眼球。 一股令人心惊的气息从吴介身上传出。 吴介的眼神也变得混沌起来,但嘴里还在不停喃喃自语: “献祭近亲,可得漆神庇护,如此,暮光岛可永存矣。” 吴介脚下的有些影子触手,不知何时已经攀爬上了墙壁,环绕上了房梁。 整个祠堂已经变成了一个,被影子触手环绕的囚笼 那一颗颗如孩童绘製出来的猩红眼睛,看著陈甘二与陈兴夜转个不停。 …… 陈甘二头也不回的对著陈兴夜凝声道: “兴夜,还记得祭灵大人那句话吗。” 陈兴夜回道: “不可为便退。” 陈甘二道: “正是如此,待会儿打不过就跑,我来断后。” 陈兴夜也知现在不是谦让的时候,若是执意留下,自己很容易拉甘二叔的后腿,於是便应了下来。 陈甘二说完又暗自啐了一口,怎么自行选择接岸凡人岛,也会遇到被诡异污染的岛屿? 灰雾之中到底出了何变故,这亡海诸岛竟已有如此多岛屿被污染了吗? 陈兴夜刚应下,一道末端长著眼睛的触手,已经不知何时已来到他的脚下。 陈兴夜心中一惊,连忙运起灵气流动至脚下,好在陈兴夜调动灵气流畅至极,毫无阻塞之感。 其脚步一踏,身躯跳至空中,这才躲过了那触手的袭击。 但那触手並未退却,却是脱离了地面,直奔空中的陈兴夜而来,陈兴夜已经避无可避。 如此危急之时,陈兴夜扭转腰身从腰间摸出一柄漆黑的短刃。 一刀扎在了身后的黑影之上,那黑影似吃痛一般,猛的缩了回去。 陈兴夜手中这柄短刃,正是用无人岛双头怪物尸首上的指甲所做。 那双头怪物的指甲锋利异常,被陈玄林保留下来后,被做成了几柄短刃。 作为少族长的陈兴夜,自然也得到了一柄。 见这短刃有效果,心有余悸的陈兴夜隨即提醒陈甘二,“甘二叔,这短刃有效果。” 陈甘二『嗯』了一声以做回应。 在献祭吴言商之前,这几根触手还不足为惧,陈甘二一口灵气化火便能击退。 但如今吴介献祭了自己的儿子之后,竟变得难缠起来,每一根触手都能似乎有了自己的意识般。 陈甘二在祠堂內,左移右避,並且还不能立马退让,必须吸引著吴介的注意力。 不然以陈兴夜那炼气一层不到的修为,根本无法直面吴介。 但隨著时间的流逝,二人也越发吃力起来,见清除不了污染之源。 陈甘二与陈兴夜二人也意识到,这次接岸或许必须撤退了。 不然二人都会有危险了,如今的吴介不是二人能击杀的,哪怕二人使用怪物指甲所做的短刃,也不是堪堪自保罢了。 陈甘二扫视了一眼四周,发现大门已经被吴老太爷所堵住,墙壁上又布满了吴介延伸出去的触手。 想要出去,必须先杀了吴老太爷! 陈兴夜在一个狼狈的翻滚后,躲过了一只袭来的触手后,与陈甘二对视了一眼。 陈兴夜立马明白了陈甘二的意思,隨即不管不顾的冲向了老吴老太爷。 陈甘二的面前顿时再次亮起一丝金色的火焰。 心火阳炎,再次发动。 陈甘二竟是不顾灵气的消耗,再次发动了一次心火阳炎。 这一次,他只用短刃抵挡袭来的触手,调动著这缕心火阳炎,直奔吴介的本体而去。 吴介隨即收回了数道攻击二人的触手,护住了本体,这缕不起眼的金色火焰他是领教过的,也不敢轻易让这缕金色火焰近身。 就在吴介攻势减弱之际,陈兴夜也是一口灵火直扑吴老太爷面门。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竟是默契的同时对著吴介与吴老太爷发动了攻击。 但吴老太爷並没有丝毫退让,其脚下的黑影触手拍向了袭来的火焰,势要將这灵火拍散,再將火焰背后的陈兴夜击杀。 陈兴夜张口喷出的灵火,却是被吴老太爷拍散了,但火焰背后並没有藏著陈兴夜的身影,而是一缕金色的火焰。 竟是陈甘二將刚刚所施展的心火阳炎一分为二,攻向吴介是假,实则是为了除掉吴老太爷。 吴老太爷猝不及防之下被金色的火焰近身,这缕火焰可不比陈兴夜的灵火,端是威力惊人,烧断了吴老太爷的触手后,落在其面门之上。 滋滋作响的声音伴隨著痛苦怪异的哀嚎,响彻整个祠堂。 但陈兴夜不知何时已经手持指甲短刃,绕至其身后。 陈兴夜哀嘆了一句: “外公,安息吧。” 说完便用锋利至极短刃,割下了吴老太爷的头颅。 好在在吴老太爷年岁苍老,身材佝僂,不然年少的陈兴夜还真够不著其脖子。 这是陈兴夜第一次用刀杀人,虽然眼前这人已经算不上人,但是此怪物披著他外公的皮囊,且混合著一些外公的一些记忆。 还是让陈兴夜泛起一丝噁心之感。 陈兴夜隨即压下了这一丝並不强烈的噁心感,对著陈甘二喊到: “甘二叔,走。” 陈甘二闻言一刀抵挡住了袭来的一只触手后,也是身形一闪,毫不迟疑的朝著门口跑去。 当二人刚准备踏出门口之时,祠堂內再次响起一道嘶哑的声音。 “献祭吴介家父与漆神。” 陈甘二刚踏出祠堂大门的脚步一沉,心头刚升起,“你个海龟蛋的,这也行?”的念头后。 只觉身边一阵风起,转头看去时,陈兴夜已被一根不知何时伸出的触手捲起,再次拖拽进了祠堂中。 陈兴夜那稚嫩的脸上似乎还在惊恐的大喊,甘二叔救我。 陈兴夜那伸出求救的手,就与他相距不到一尺。 转眼间,陈甘二刚逃出的大门,就被几道触手所封闭,陈甘二就这样被隔绝在了祠堂之外 惊恐失色的陈甘二,竟有些手脚发凉起来。 第61章 一缕紫火 陈甘二心头一阵冰凉,不,不,不,陈兴夜不能出事。 隨即陈甘二运转起仅剩的全部灵气,再一次施展出了心火阳炎。 金色的火焰,轰然撞在那被触手封锁的大门之上。 这一次,那些长著眼睛的触手,竟是丝毫不退,任由金火落在触手之上,哪怕那奇怪的焦糊味越来越浓郁,也接力不断的拦在陈甘二身前,让陈甘二越发绝望。 直到心火阳炎被耗尽,那挡住陈甘二的触手也被烧断了数根,但仍然不断有新的触手拦在陈甘二的面前,將祠堂分成了內外两个世界。 那触手末端的猩红眼睛望著陈甘二,不停闪动著。 似乎在嘲笑陈甘二无能一般。 嘲笑陈甘二只能眼睁睁的看著陈兴夜被拖入了阴暗的祠堂內,而他只能如同废物一般看著,无能为力。 灵气耗尽的陈甘二,只觉身体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为什么? 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接岸暮光岛明明是他自己的选择,为什么还是接岸到了有被污染的岛屿。 明明自己为了谨慎,用了各种办法想要引出污染之源。明明自己在遇到危险后,就选择了撤退,没有恋战。明明自己和兴夜配合默契,已经走出了那座祠堂的大门。 可是为什么还是害了陈兴夜,害了族兄的独子。 身无灵气已经疲倦得快要倒下的陈甘二,心中生出无尽的愤怒来。 他愤怒自己的无能,没有看顾好陈兴夜。 愤怒此间不公,所有的人如被圈养的牲畜。 愤怒自己明明已经成为了修行者,却还是没有带领陈氏过上更好的生活。 愤怒不能改变族兄进入灰雾的结局…… 越来越多的愤怒情绪,在陈甘二心中聚集。 在这惊恐绝望以及愤怒的时候。 心火怒的法诀,竟在陈甘二的心中变得通透无比,以往难以理解的晦涩法诀竟变得清晰明了。 在陈甘二吐出一口滚烫的浊气之后。 陈甘二那刚突破没多久的练气三层修为,在短短一个呼吸间,就到了练气四层巔峰。 一股火焰在陈甘二心中燃烧,一股莫名的力量在灵气耗尽的躯体中滋生。 这股力量使得陈甘二重新站了起来。 陈甘二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在感受到力量后,立马狂吼出声。 “兴夜,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甘二叔马上就来救你。” 陈甘二咬牙,再次施展出了心之阳炎。 一缕火焰,在陈甘二的面前再次凭空而现,一股炽热的温度也隨之蔓延开来。 这一次,陈甘二眼前的心之阳炎,不再是纯金色,而是夹杂了一缕紫色。 以往施展心火阳炎时只有一缕金色火焰,这一次夹杂了紫火的阳炎竟有拳头大小。 一股让人心悸的力量,从陈甘二面前的火焰中浮现。 …… 话说陈兴夜被拖入了祠堂后,惊慌的他开始不停的自救。 他不停的用手中的短刃切割著绑在腰间的触手,在他割断腰间的触手后,隨即又被另一根触手绑住,源源不断的触手让他难以应对,到最后他的双手双脚被牢牢的束缚住。 在吴老太爷被献祭后,吴介变得更强了,原本他只有几根触手,现在整个祠堂內已经遍布触手。 陈兴夜哪怕再沉稳,再早慧,但也年岁还小,在见到这一幕之后,心中不免绝望惊慌。 在喊完甘二叔救命后,又开始喊,“祭灵大人救命。” 也就是是这句话,让危在旦夕的陈兴夜有了一丝喘息之机。 只见一道金色的光环,从陈兴夜的身躯之中迸发出来。 那些长著眼睛的触手,瞬间被隔绝在金环之外,近不了陈兴夜身旁分毫,只能不停的拍打著金环。 片刻间,陈兴夜的周遭就出现了一块空地。 此金色光环,儼然正是祭灵大人的技能之一,信仰法环。 以往只能在祭台前施展的信仰法环,在周一受到的信仰之力日渐浓郁后,已经能提前给信徒赐下。 在关键时候喊出祭灵大人救命,便能激发此环。 这也是周一在以亡海传讯碑提示陈甘二等人之时,为了以防万一时赐下的,没想到还真就派上用场了。 陈兴夜的战斗经验还是太少了,若是被触手绑住的瞬间就激发此法环,他便不会被拖拽入祠堂內。 现在虽然激发了法环,让他有了一段喘息的时间,但周围还是被层层叠叠的触手所环绕,他还是没办法脱困。 这些触手在金环之外,不停闪动著猩红的眼睛看著陈兴夜。 似乎在等陈兴夜身边的金色光环消退,便一拥而上將他撕碎。 陈兴夜从地上爬起,死死的拽著短刃不知所措,此时的祠堂仿佛地狱一般,到处都是长著眼睛的触手。 这些触手末端的眼睛死死盯著陈兴夜,让陈兴夜的精神都出现了恍惚之色。 陈兴夜虽然年幼,但也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 就在陈兴夜准备用短刃配合金环试著衝出去之时,只见面前层层叠叠的触手缓缓让开,吴介身影来到了陈兴夜面前。 吴介的眼中闪动幽光,他看著陈兴夜道: “陈家人,你们是如何接岸此岛的?接岸之夜前,漆神尚未赐福,只是凡人岛屿,你们岛明明有修行者,又是如何接岸到此岛的?” 陈兴夜死死盯著吴介,没有回答反问道: “暮光岛稳定和谐,物资与吃食充足,为何要投身灰雾。” 吴介眼中幽芒更盛,“年轻的陈家人,將来大多数岛屿都將会被灰雾淹没,这是提前选择罢了。” “给你一个机会,信仰漆神吧,信仰漆神便能有机会进入灰雾获得永生,享受无尽的福乐。” 陈兴夜看了一圈四周的触手,与数不清的猩红眼睛道: “你在撒谎,你並不快乐,你明明很痛苦,我没见过你口中所谓的漆神,但是我猜测,祂也很痛苦。” 吴介的言语充满了蛊惑之意: “你不信仰漆神,又怎知漆神的快乐,你不想永生吗,只要你杀了陈甘二,杀了你母亲,杀了你的族人。只要將自己的亲友们杀死供祭祀给漆神,你就能获得永生……” 吴介的话,加上到处都是闪动的猩红眼睛,让这些言语充满了诱惑之意,但陈兴夜是修行者,加上有金环隔绝污染,这些言语並没有影响到陈兴夜。 陈兴夜咬牙道: “你快乐吗,你杀了你儿子,你父亲,甚至你的妻子与母亲说不得也是你害死的,你真的快乐吗。” 闻言,吴介那充满幽光的眸子里,竟是涌出一抹泪水来,“我快乐,我成为修行者了,我一定能代领暮光岛走向巔峰,父亲与言商他们也没有死,他们只是去侍奉漆神了……” 吴介不停的言语,只是他眼中的泪水越来越多,仿佛那具漆黑的肉体中有两个不同的人格,在不停爭执一般。 到最后,吴介眼神一凝语气一变,“你该死,陈家人都该死。” 也是这时,陈兴夜身周的金光一阵闪烁,也快坚持不住了。 信仰法环在这些层层叠叠的触手之中,消耗极快。 那长著眼睛的触手齐齐朝著陈兴夜涌来,陈兴夜身侧的信仰法环夜终于坚持不住了。 在陈兴夜惊惧的目光中,信仰法环轰然破碎。 那些长著眼睛的触手,距离陈兴夜不过三尺距离,陈兴夜再次危在旦夕。 第62章 阿喜,你是谁? 陈兴夜再度陷入惊慌的情绪之中。 自己真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吗,自己还没有让陈氏族人们过上好生活,自己还没有完成父亲的期望。 陈兴夜的眼中开始泛红,大难临头,他並没有多少害怕的情绪,反而遗憾更多一些。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少女声音响起。 “哟,果然是小孩子,还哭鼻子呢。” 欲落泪的陈兴夜顿时止住了心中的情绪,这声音好生熟悉。 转头望去,只见一个光著脚丫的小女孩,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旁边,正瞪大眼睛看著他,却对身周的漫天触手与眼睛视而不见。 “阿喜。” 陈兴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这间满是触手与眼睛的祠堂內,他看见了阿喜,这是幻觉吗? 陈兴夜忍不住问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 阿喜面无表情,面容与声音一般清冷,“饿了,在钓鱼呢,这不鱼饵上鉤了吗。” 吴介面对这不知怎么出现的小女孩,竟有些恐惧之感,他根本看不透眼前这个女孩。 明明气息与凡人无异,但是凡人能突然出现在这里吗?这也是他没有贸然出手的原因。 吴介沉声道: “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 吴介问出了与陈兴夜相同的问题。 阿喜语气依旧清冷,“不要隨意祭拜灰雾,因为有可能会把灰雾中的某些东西召来岛上,这句亡海广为流传的话语你没听说过吗。” 吴介眼露幽芒道: “不可能,吾子吾父都没有祭拜过其他存在,吾一心信奉漆神。” 阿喜再次淡淡道,“那句话的后半句是,也有可能,有东西会跟著你所召来的东西而来到岛上。” 说完,阿喜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微笑。 吴介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爆发出无穷的恐惧,声音也变得尖锐起来,“不…不可能,漆神救我。” …… 也就在这时。 祠堂的外的陈甘二,一指面前那金色中夹杂一丝紫色的心火阳炎,直奔面前的那被密密麻麻触手所封锁的大门。 那拳头大小的金色火焰迎风便涨,由拳头大小变成了数丈大小。 陈甘二怒吼一声,“去。” 那巨大的火球轰然砸在了那被触手封锁的大门之上,火球也隨之轰然溃散。 隨著火球的溃散,一股温度奇高的热浪,也席捲了整个祠堂。 这座不知道传承了多少年的祠堂,也瞬间被点燃,让欲逃走的吴介,脸色再次一变。 那些数不清的坚韧触手也被热浪所点燃,在火海中扭曲不止。 处於中心位置的陈兴夜,在感受到一阵巨大的动静后,也感受到了一股热浪袭来。 阿喜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丝异样之色,道: “有点意思,但別把我的食物给烤坏了。” 说著又转头对陈兴夜道: “小孩,把眼睛闭上,没有得到我的允许不许睁开,若是看到了什么,我可不负责。” 虽然被一个模样跟自己差不多大的人叫小孩,有些怪异,但陈兴夜还是乖乖闭上了眼睛。 闭上眼睛的陈兴夜,只觉得身周传来了一阵恐怖至极的威压,仿佛自己身边出现了一只巨兽一般。 接著,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以及一阵怪异的惨叫之声,片刻后周围又变得安静无比。 虽然陈兴夜对眼前发生得一切很好奇,但依旧老老实实闭上眼睛,丝毫不敢偷窥。 直到阿喜的声音再次传来。 “好了,你可以睁开了。” “別忘了我们的约定。” 当陈兴夜再次睁开眼时,周围已经没有了阿喜的身影,也没有看到吴介的身影。 就连之前那到处都是的触手与猩红的眼睛,都已消失不见。 目之所及的,是一座正在燃烧的空祠堂。 陈兴夜发愣之际,一道著急的声音传来。 “兴夜!” 只见陈甘二从熊熊燃烧的火海中冲了进来,他见到陈兴夜后,露出激动的神色。 在祠堂被烧塌之前,陈甘二抱起陈兴夜,再度衝出了火海。 …… 化作残骸的祠堂外,陈甘二眼中满是担心之色,不停的询问著,“兴夜,你没事吧,那吴介呢。” 陈兴夜摇摇头,解释道: “我刚被拖入祠堂之时,被祭灵大人的金色光环所救,以为难逃一死之时,又见到了阿喜,她让我闭上眼睛,再睁开眼后他们都不见了。再之后,就是甘二叔进来了。” 陈甘二脸色突然一肃,“阿喜是谁?” 陈兴夜挠挠头道: “就是那个眼睛很大,光著脚的一个小女孩,刚上岛时,甘二叔你与吴奎二舅吵闹之时,我在外面与她聊天,最开始我还以为他是吴家的人呢。” “哦,对了,就是他告诉我海边有人祭祀,还带我去看了那祭祀之地,也是他告诉我,外公等人的不正常之处。” 陈甘二的眼睛一沉,“你走出祠堂门之时我是看著的,可我並没有看到什么女孩,倒是有人看到你在那自言自语。” 陈兴夜隨之將遇到阿喜的经过说了出来,陈甘二闻言后,越发皱眉。 陈兴夜口中这个叫阿喜的女孩是人吗?还是真如她自己所言,是跟著那污染之源被召来的岛上的诡异存在? 可是灰雾中的存在能上岛吗?不会被亡海的规则之力束缚吗? 如今的亡海与灰雾,在陈甘二成为修行者后,越发觉得其诡异与神秘了。 若阿喜是善意,大可一开始便说吴介状態不对,那陈兴夜也不至於陷入险境。 若阿喜是恶意,那又为何要救兴夜呢? 最后陈甘二结合阿喜在祠堂內对陈兴夜说的话,想到了一个他自己都觉得荒唐的答案。 莫非她这么做,只是为了等吴介献祭吴言商与吴老太爷……这样的吴介只是更好吃。 陈甘二立即將脑海中的复杂思绪甩开,不管如何,只要三阴岛的眾人没有伤亡且完成了祭灵大人的任务,便是最好的事。 这时,陈江林赶回来了。 他不仅自己来了,还將陈兴云、陈兴月等其他修行者带来了。 这也是陈兴夜让陈江林带吴禾离开之时的交代,本是防止自己与甘二叔打不过那吴介,好等待族人来援。 不过没想到那吴介献祭了吴言商与吴老太爷之后,变得如此强横,让陈兴夜二人没来得及等来族人们的援助。 若不是祭灵大人的信仰法环与突然出现的阿喜,今天真就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陈江林远远见到化作了残骸模样的祠堂,也大惊失色,远远就开始哀嚎起来,声音悽厉至极: “我的甘二哥唉,我的兴夜少族长唉,你们没事吧,怪我来晚了。” 陈甘二本就心情不佳,復又见陈兴林这副死样子,待陈兴林走近后,直接一脚踢去,笑骂道: “少做出那死样子,老子还活著呢。” 陈江林这才放鬆笑道: “我就知道甘二哥英明神武,少族长天纵奇才,区区被诡异污染之人,根本不在话下。” 几人笑谈之际, 陈兴夜只觉怀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物,伸手一摸。 竟是摸出一块银白色的金属牌子来。 这银牌上雕刻著一道简单,却又富含神秘含义的图案。 那个图案就像一个被扭曲的囍字。 第63章 立媒起誓 陈甘二拿著陈兴夜的这块银牌,看了许久,却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这块银牌与听泉岛刘淼的那块图腾木令,以及族兄的灵媒木令应该是同一类东西。 但是为何此令的触感仿若银质,而他们的確是仿若木质,这二者究竟有何差別? 陈甘二將银牌还给陈兴夜后,郑重嘱咐道: “阿喜留下这块木牌,或许与你的约定有关。” “但不管阿喜是不是诡异存在,还是与诡异存在有关,且万事小心,千万小心被其蛊惑,咱们回去了询问祭灵大人,要不要留下此物。” “不仅如此,今日上岛之人都要让祭灵大人检查一下,有没有被污染。” 陈兴夜与陈兴林等人纷纷点头。 他们今日目睹了那被污染之人的恐怖之处。 被污染之人不仅性情大变,就连吴言商是何时被污染的,眾人都难以发觉。 自然小心为上。 …… 陈兴夜、陈甘二与吴禾、吴奎等人再次相聚。 吴禾泪流不止,难掩眼中的愧疚与伤心之態。 吴奎的脸色也是一阵惨白。 陈兴夜看著越发憔悴的母亲,心疼不止,他看到母亲自责的之態,开解道: “母亲,此事不怪你,暮光岛有此一劫並非因为我们接岸而来,是早有祸根了。” 吴禾道: “我没有怪接岸之事,只是今日与大哥父亲相聚,却没想到是最后一面,明知他们有难,却帮不上忙,难免有些难过与自责。” 陈兴夜也有些伤感,本来选择接岸暮光岛是为了让母亲开心些,却没想到发生这些事情,反而让母亲更加难过了。 但亡海岛民被诡异蛊惑,从而被污染,这是亡海诸岛的常有之事。 若三阴岛无祭灵大人存在,他们也会有同样的风险。 陈甘二拍了拍吴奎的肩膀,这个曾经与他不怎么对付的男人,此刻也没了往日的神气。 暮光岛顺风顺水这么多年,这是吴奎头一次遭此大难,难免心中受挫。 陈甘二安慰道: “吴奎兄要振作些,暮光岛还有这么多人,还要生活下去。” 吴奎身上那沾著吴言商的血跡还未乾涸,看上去有些狼狈,那高大的身影此刻看起来竟有些佝僂。 只听吴奎声音微涩道: “暮光岛这么多人,但是与言商侄说的无异,圈养的牲口罢了。” “以往咱们以为,有修行者的岛屿接岸有修行者的岛屿,凡人岛接岸凡人岛,只要咱们在凡人岛屿中够强盛,便能永远安稳。” “现在看来,这个想法错的离谱。” “若是岛上之人被污染,咱们这些凡人真就毫无抵抗之力,动輒便有灭岛的风险。” 陈甘二嘆了口气,竟是不知如何宽慰。 当初他族兄陈玄林一直期望三阴岛有修行者,除了有修行者后,陈氏才有崛起的希望外,便是因为如此了。 吴奎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些还有些惊恐与悲戚之色的族人,再次开口道: “以往我以为我作为护岛队长,用心尽责便能护卫暮光岛的安全,现在看来可笑至极。” 看吴奎如此模样,就知道吴介、吴言商等人的离世,確实给了他很大的打击。 陈甘二再度开口道: “不管走哪条路,只要活人还在,日子总要继续。” 只见吴奎一言不发的站起身来,走到聚集在一起的族人们旁,涩声道: “你们应该也知道了,我兄长吴介,家父,以及吴言商侄儿,已歿也。” “就连咱们那屹立多年的吴氏祠堂,也泯灭於火中。” “我也不敢再言日后定能护你们周全,想必你们很多人也已知晓了,此次接岸的三阴陈氏乃是有位修行者的仙族。” “若是有愿意去三阴岛之人,我不仅不阻止,还会分与诸多食粮作物与穿度用品。” 吴奎此言,一旁的吴家人瞬间轰然起来。 “吴奎队长,不可啊,您这是什么话。” “暮光岛甚好,吾等不愿离开啊。” “愿与暮光岛共存亡。” 就连陈甘二也一脸诧异的看向了吴奎,吴奎怎的又想通了,此前吴奎最为反对此事。 …… 当然,也有一些见到了吴介与吴老太爷那恐怖模样之人,情知凡人岛屿並不安全,想藉机去三阴岛,寻个仙族庇佑。 趋吉避祸,人之常情 。 但有这想法的人並不多,毕竟亡海之上只能一夫一妻,去了他岛便难以再回暮光岛,下半生是什么样的生活,一切未知。 吴奎接著道: “你们能这么说,我也很欣慰。但我也希望,若是暮光岛真有覆灭的一日,这亡海诸岛上,仍有吴氏血脉存在。” 吴奎顿了顿,语气沉重道: “不会如我族兄那般,断绝血脉……你们便是吴氏散播出去的种子。” 吴奎此言,让一旁的吴氏族人们都沉默了下来,他们已经洞悉了今日之祸,但祸由吴介还是吴家太爷引起的,已经不得而知了。 祸具体如何而来,隨著几人的离世也不得而知了。 但是若无三阴陈氏接岸救场,暮光吴氏今日真就危矣。 陈甘二等人全程没有插话,静静听著吴奎之言,直到吴奎讲完,陈甘二才上前道: “我虽不是陈氏族长,但也算一个说的上话的族老,也是一位修行者。我可以许诺,若去三阴,你们以及你们岛子嗣,亦有可能成为修行者,吾族也不会亏苛待你们。” 子嗣与自己或许能成为修行者,光这一条便足以让很多人心动。 陈甘二说完,便让那七八位三阴岛適婚之人上前来,让他们与暮光吴氏之人自行相谈。 其中陈江林与陈榆叶两位修行者,也赫然在其中,这二人自小就跟在陈甘二身后,一起打鱼、参与接岸之事等。 但因三阴岛贫苦,一直没有女子愿意跟他们来三阴,他二人也不愿入赘去其他岛,到了如今二十多岁也还是光棍一个。 知道二人是修行者后,二人在人群中,倒是引起了许多女子的注意。 陈榆叶面色微红,他哪经歷过这种场面,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 倒是陈兴林侃侃而谈,让很多吴氏女子侧目。 …… 吴奎与陈甘二等人离开了此地,给眾人有了自由交谈的空间。 在一阵短暂的沉默后,交谈声与询问声不绝於耳。 待到下午时分,上暮光岛的七八人,皆找到了心仪的对象,他们皆寻到了愿意入赘或是愿意嫁入三阴岛之人。 能有如此效果,其实吴禾起了很大的作用。 她嫁到三阴这么多年,此前他归寧暮光岛之时,与暮光岛女子们交谈之际,便將三阴岛的许多情况说明,这些人才放心许多,这才下定决心去三阴岛。 伴隨著著夕阳,这八对新人就在海岸边起誓立媒,一阵整齐划一的声音响起。 “敬告亡海: 陈吴两姓联姻,此心相契。 谨立誓盟,永以为志: 一诺死生,贫富不移其志; 二诺敬爱,忧乐同担不疑; 三诺白首,衰荣与共相持。 结髮为盟,亡海为鑑; 愿隨夫、妇,渡之三阴,化作三阴之人。 诸岛可改,此心不易。 谨立斯言,亡海证之。” 在亡海的这些个小岛小族里没有婚礼一说,对著亡海念诵誓词,便算结亲了。 隨著立媒起誓之言的说出,无形的规则之力涌动,这些人以后也就正式成为三阴岛的一员了。 夕阳落下,这次接岸暮光岛,也就此结束。 第64章 阿喜的邀请 这次接岸的暮光岛,虽然是凡人岛屿,但是遇到的危险一点不比正常接岸的岛屿少,甚至更加诡异。 这一切的原因,正是因为暮光岛有人被诡异存在污染了。 故此,回到三阴岛后,那些登上暮光岛的陈氏族人们与嫁、入赘来三阴岛的吴家人,皆被带到祭台之前让祭灵大人查看,看有没有被污染的跡象。 那些本就心中忐忑,初登三阴岛的吴家人,见到大晚上的,陈氏族人们还在虔诚的祭拜一块模样怪异的石头,也被嚇了一跳。 以为陈氏族人这是中邪了,都被污染了,差点就以为自己选错结亲对象,又踏入了一个危险之地了。 等他们被自己所选的结亲之人解释后,方知此乃陈氏祖传祭灵,三阴岛修行者所修行的功法,皆由祭灵赐予,是三阴岛的守护神。 这才安下心来,这才对祭台上那块如同眼睛般的石头恭敬起来。 在亡海诸岛上,只要不是祭拜灰雾中的诡异,那么祭拜什么都不足为奇了。 祭灵在陈氏如此受重视的原因之一,便是其有庇佑族人,洞察族人有无被诡异污染的能力。 在周一那特殊的视野中,这些族人身躯正常,与自己相连的信仰之力白雾也正常,並没有被污染的痕跡。 当最后一名族人也被周一探查完毕后,这些族人这才回到各自的家中歇息去了。 待到其他族人都走得差不多时,陈兴夜这才將怀中的银牌呈到祭台前,让祭灵大人查看一二。 陈甘二也一直留在陈兴夜的身后,紧张的盯著那银牌,生怕那银牌生出什么异端,让祭灵大人受害。 陈兴夜正在祭台前,对祭灵大人说完前因后果后,身侧突然传来一道清冷声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放心吧,此令並非是传播污染之物。” 陈兴夜与陈甘二被嚇了一跳,刚刚不是看著其他族人已经走完了吗?怎么还有其他人在此。 陈兴夜定睛一看,不知何时身侧站了一个大眼睛,光著脚丫的小女孩,此刻正歪著脑袋看著他。 陈兴夜与陈甘二皆头皮发麻,阿喜? 现在不是接岸结束了吗?若她是人,她怎能无视亡海规则,在异岛过夜?若是诡异存在,又怎能穿过灰雾来此? 陈甘二紧张得就要发动心火阳炎。 只见阿喜淡淡开口道: “我没有恶意,只是为了约定而来。” 也正是这句话,让捏住心火阳炎术法的陈甘二,没有將手中的火焰射出。 只见阿喜抬头看了一眼周一所在的石头祭灵,再转身对著陈兴夜道: “此前说好答应我一个的条件,可否兑现。” 陈甘二闻言,脸色越发严肃,生怕阿喜突然化作一团灰雾將整个三阴岛吞噬,並將所有人都污染了。 倒是陈兴夜也看了一眼毫无动静的祭灵大人后,镇定的上前一步道: “自然能兑现,与此前说的一样,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自然可以。” 阿喜眼睛一转道: “放心,別那么紧张。我不是什么灰雾中诡异存在,只是一个有些特別的人罢了。” “在此之前,我想问一下,你们是否有自行选择接岸之岛的能力。” 阿喜这话,差点让陈甘二没捏住手中的术法。有四次自行选择接岸之岛的机会,这算是三阴岛最大的秘密之一了,结果被阿喜一语道破。 阿喜瞥了一眼陈甘二道: “我没有窥探你们秘密的心思,我只是在暮光岛看到你们有修行者的岛屿,竟然接岸到了暮光岛这座凡人岛,有所猜测,这才有了此问。” “若是有此能力,下次接岸我指你们一个好去处,这个小孩再跟我去办点事,我能给你们岛一个大造化。” 陈甘二冷汗依旧不停,眼前这个女孩无视亡海的规则,竟能在三阴岛上逗留过夜,且还不知是不是人类,这点就很不寻常了。 她说的话能信吗?会不会是诡异存在,在蛊惑他们? 陈兴夜盯著阿喜的眼睛道: “是什么大造化,又需要我做何事?” 阿喜背著手在祭台前踱步,儼然一个小大人的模样。 阿喜停下脚步,道: “我观你们岛虽有灵气,但也稀薄。且此灵气如无根浮萍,无灵脉锁住灵气,早晚也会灵气耗尽。” “这样吧,你下次接岸某个特殊之地,你跟我去做点事,此去若是运气好,你们说不定会获得一座有灵脉的附属岛,也就是常说的资源岛。” “有灵脉的资源岛?” 陈甘二顿时惊呼出声。 这也不怪陈甘二如此失態,一座资源岛可以改变三阴陈氏的命运,如何不让陈甘二惊呼。 但陈甘二隨即清醒,一座如此重要的岛屿,怎么可能就那么轻易获得。 阿喜此言,更像是灰雾诡异在蛊惑岛民时的话语。 陈甘二隨即也表达了自己的疑问: “怎么可能,无筑基修为,不可拥资源岛。” 阿喜解释道: “那是一座比之寻常附属岛来说,要特殊一些的岛。我看你们这座小岛,居然有亡海传讯碑,若是你有炼气五层修为,加上那座亡海传讯碑做镇岛之物,亦可拥有附属岛。” 陈甘二越发口乾舌燥,喃喃自语著,“有灵脉的附属岛……” 但又瞬间清醒道: “不行,不行,想要获得此物定然困难重重,兴夜跟你去,也定然危险至极。若是让我去冒险尚能接受,但让兴夜还小,跟你去冒险容易出事。” 陈甘二知道亡海上没有免费的食物,且兴夜更不能出事。 阿喜轻声道: “但非他不可。” “这个小孩跟我去,自然有危险,不过他替我办事,我自然会儘量罩著他,但是也不保证完全没有危险,万事皆有可能。” 阿喜再度转头看向了陈兴夜道: “这也算是给你一个见识亡海诸岛中上位岛的一个途径,届时你会看见上位岛的其他传承人,若是你信我,便在下次接岸时,就选择接岸神藏岛。” 陈兴夜沉默片刻道: “其实我想问,你为何要选择我?” 阿喜语气自然道: “因为你特殊啊。” 阿喜说完,其身影便渐渐黯起来,只留下一句。 “我留下的灵气与念力快消耗完了,希望你能好好考虑。” “如何选择你们自己决定,但我希望在神藏岛上的能看见你。” 待阿喜的身影消失后 ,陈甘二对著陈兴夜郑重道: “我情知她说的接岸定然很危险,若是你愿去,我不阻止,下次接岸便可选择接岸那什么神藏岛,毕竟一座灵脉附属岛对三阴来说太过重要。” “若是不愿去,也无妨,毕竟此举关乎你的安危,若是你出事了,三阴陈氏也就算名存实亡了。” 陈兴夜沉默许久道: “待问问祭灵大人的意见后,再做决定吧。” 隨后陈兴夜又道: “甘二叔,用念力与灵气便可留下一道能自由对话的身影,那得需要什么修为啊?” 陈甘二思考片刻道: “我也不知,但至少,筑基期应该不能吧。” 第65章 新陈氏族志纪要 看了全程的周一,忍不住在心中暗道: “问我?我怎么知道该怎么选?” 好在陈兴夜与陈甘二已经离去归家,並没有立马询问,而是要再思考思考,不然周一还给不出什么好的建议。 在阿喜身影出现的那一刻,周一便已经看看出来了。 这道突然出现的身影並非本体,更像是一种术法,对他並没有什么威胁,不然他就直接金光压上了,哪会让陈兴夜与她废话。 至於要不要接岸阿喜所说的神藏岛,周一还有真些拿不定主意。 周一不禁想著,那座神藏岛到底是一座什么样的岛屿呢?会不会是陷阱呢?还是真有大机缘的岛屿? 忽然,周一想到了那日陈甘二作死,在亡海传讯碑上探查排名第九的岛屿时的场景。 为什么自己不以此方法探探那神藏岛呢? 这个神藏岛应该没有如探查排名第九岛屿那般危险吧,自己此举应该不算作死吧…… 毕竟自己身为祭灵,在探查到危险后,可以第一时间自保且结束选择接岸,並不会如陈甘二那般被影响了神志。 …… 待到凌晨快天明之时,那海岸线边上暮光岛的轮廓早已消失,这次接岸也完全结束。 周一用上帝视野扫视了一圈祭台周围,並没有发现其他人在后,这才控制亡海传讯碑,显露出一行红色的文字浮现出来。 【请写下下次接岸岛屿的指数排名或是岛屿名字】 周一控制著亡海传讯碑,写下神藏岛三个字。 几个呼吸后,亡海传讯碑上再度显露出一行文字来,【是否接岸无排名的岛屿:神藏岛。】 这一次,没有任何幻象,也没有任何诡异事情发生。 但是这亡海传讯碑给予的反馈,也让周一吃了一惊。 没有排名的岛屿?这是一座没有修行者,甚至可能没有人的岛屿? 不知为何,周一从亡海传讯碑的那神藏岛三个字上,竟感受到了一股苍凉破败之意。 来不及细探,周一便打断了接岸选择。 因为再不打断,下次真就要接岸到神藏岛了,陈氏族人们还没下定决心真正接岸到哪一座岛呢。 不过周一也藉此探明了一些信息,此岛虽可能没有人或是只有凡人,但也大意不得。 说不得如暮光岛一般,有被灰雾诡异污染之人存在,那也同样很危险。 …… 在周一还在思考之际,周一心中有一道金色的书页翻开。 【海岛祭灵系统提醒你】 【任务:驱逐暮光岛的污染之源已经完成。奖励:一部难得一见的一品功法】 【一品功法,五行神祭,简介:此法非五行常系功法,来源於远古时期祭司祭典天地时,感悟五行而来。后因能感应天地五行之人太少,而被遗失,今因灰雾污染而產生了些许变异……】 【註:修行此法之人需天生亲近五行灵气。修行初期需五行天地灵气,修行后期需五行浊气清气……修行此法难也,但於今天地而言,仍有一丝机会登天也。】 这道功法怎么看怎么怪异,又是需要五行灵气,又是因为灰雾而產生了些许变异。 这所谓登天,又是何种境界? 周一有些狐疑,他怎么看都觉得这道功法是专门给陈兴夜准备的,自己这系统怎么好像有自己的意识一般? …… 第二日,每次接岸后的祭祀祭灵的典礼,如期进行。 只是这次主持祭祀典礼之人,由陈玄林变成了最年长的陈怀古。 陈兴夜也从原先的人群中,站到了几位族老身旁。 陈兴夜现在虽未开始处理事物,但是身份在此,以后也会慢慢开始处理族中事物,所以地位也日益显现。 所以这次站位便成了,陈怀古站在最前方主持典礼,陈甘二、陈秋落与陈兴夜在后,再之后便是陈兴林,陈榆叶等新成为修行者之人。 最后则是其他陈氏族人。 这次祭祀並没有什么特別之处,与往常一般感谢祭灵,念诵祭词,奉上贡品。 除此之外,陈怀古还带领著三阴岛的八对新人在祭台前宣誓。 当然,这並非是在办婚礼,而是因为这些吴氏族人一样要宣誓不得泄陈氏之密,不得背叛陈氏。 此举並非是排斥这些吴氏之人,恰恰相反,而是真把他们当做三阴岛之人,才有此举。 待礼毕,周一隨即把刚得来的一品功法赐下。 当陈兴夜的面前出现了一道五色的光团时,引来了数十双羡慕的目光。 这是祭灵大人又赐法了。 虽然眾人都有些习惯了祭灵大人在祭典时赐物,但是在祭典时当眾赐法,这还是头一遭。 且是专门为陈兴夜赐功法。 就连陈甘二也有些嘀咕,祭灵大人最偏爱的不是自己吗。 陈兴夜也有些愕然,自己不是已经被授法了吗,祭灵大人怎又赐法了。 有些疑惑的陈兴夜,在拜谢过祭灵大人后,才握住眼前的光团后。 片刻后陈兴夜眼中露出惊喜之色。 一品功法! 在粗略看了一眼后,他隨即有些明白为何偏偏自己被赐法,而其他人却无缘此法了,或许是因为只有自己才能修行此法。 陈兴夜將此法的限制条件讲与几位修行者后,其他人才有些释然。 怪不得此前祭灵大人测资质之时,给陈兴夜的评价是“五行,特殊”了。 光是修行一系灵气,便已经如此艰难了,陈兴夜修行五行,那得如何艰难与刻苦? 从未听闻过一品功法的陈氏族人们,不禁想到,难道天下间所有的一品功法也是这般特殊,这般艰难? 如今三阴岛有了无根母灵石,除了没有金系灵气外,其他四系灵气可再支撑数月年,倒是可以供陈兴夜修行良久,不过目前想要完整修行此法,金系灵石必须得想办法获得。 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这也是陈甘二听到有灵脉的附属资源岛时,那么激动的缘由了。 眾人谢过祭灵后,就此散去。 …… 祭典结束后,陈甘二並未离开,而是又来到了祭台不远处的那座小屋內。 自小不爱读书写字的他,如今也接替了陈玄林的部分工作,记录每一次接岸的过程与细节,绘製每一次所见的诡异图案。 只见陈甘二翻开一本他亲自整理並续写的,名为《新陈氏族志纪要》的书籍,用毛笔写下此次接岸的详细经过,又绘製了那枚幅扭曲的囍字图案后。 陈甘二再次將书页翻到了第一页,上面赫然写著: 新陈氏开闢者,族长陈玄林。 族老陈怀古、陈秋房、陈秋落、陈甘二。 一代修行者,陈甘二。 二代修行者,陈兴夜,陈兴云,陈兴月,陈江林…… 第66章 神藏 接下来的十来天,三阴岛平静祥和。 岛上田地间岛民劳作不断,海上也时有渔船满载而归。 八对新人在村中修建了新的屋舍,他们自暮光岛带来了许多物资,加上三阴陈氏的资助,所以生活还算幸福美满。 三阴岛几位修行者在灵泉处,熔岩山洞內,或是使用无根母灵石修行,修行速度也不算低。 陈兴月、陈兴云等新晋修行者,已经稳定了炼气一层的修为。 就连转修五行神祭的陈兴夜,也已经稳定了炼气一层的修为,正快速朝著炼气二层进发。 陈甘二也整日闭关,希望早日突破到炼气五层。 几位新晋修行者,在勤奋修行之余,也时常在海边对练,以此增加战斗经验。 …… 陈兴云大喝一声: “兴夜你要小心了。” 言罢,陈兴云便运起灵气,其食指的指尖亮起一道耀眼的火光,脚步一踏,手指作剑便朝著陈兴夜点去。 此法是烈火焚烧觉中的术法,名为『一点焚城』,在经过几天的练习后,陈兴云终於能顺利使出此法了。 面对陈兴云那一指点来的术法,陈兴夜露出一丝笑容,从容的抬起右手,一抹轻柔的火光在指尖跳动,竟是使出了与陈兴云同样的术法迎了上去。 不同於陈兴云术法的耀眼,陈兴夜的术法则更內敛。 二者在手指就这样点在了一起。 啊~ 没有巨大的声响,也没有什么震动之音。 只有一声哀嚎响起。 只见倒在地上的陈兴云,捂著手指哀嚎不停,还嚷嚷著: “啊!疼死我了!兴夜你太厉害了,不比了,不比了。” 陈兴夜无奈摇头笑道: “兴云,我並未使用全力,怎会疼痛至此。” 陈兴云依旧哀嚎不断,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道: “我不仅仅手指痛,我是这里痛。” “这明明是我功法中的术法,练的时间还比你长,怎的你使起来比我还厉害。” 陈兴夜耐心解释道: “甘二叔说过,同等灵气之下,术法最重要的在於控制。若与人对战,术法不能得心应手,便不能使出其真正的威力。” “你更注重其外表的威势,而忘了要控制其灵力收拢。施展术法之时,你要做的便是熟练控制灵气流动,做到信手拈来,使其术暗藏锋芒,如此才能提高战斗时的实力。” 陈兴夜语气温和,语速循循,一时间也是让陈兴云服了气。 陈兴云嘆了口气道: “不愧是兴夜,读书认字你厉害,修行施术,你也这么厉害,我必须更努力才不会拖你后腿。” 陈兴夜摇头道: “何谈拖后腿之说,咱们都是为陈氏未来支柱,每一个人都很重要。” 陈兴云眼睛一转对著一旁的陈榆叶道: “榆叶哥,我是打不过兴夜,你来试试,你是修行的是木系,说不定有奇效。” 陈榆叶瞥了一眼陈兴云道: “我可不与兴夜比,我比你们大十来岁,与甘二族老是同辈,输给你你们这群半大孩子,那就丟脸丟大了,陈江林知道了,不得笑话我许久。” 陈兴云嘟囔道: “输给兴夜不是很正常嘛,如今岛上除了甘二叔,谁还能打得贏兴夜?他修木水火土系灵气,光是使用其中一系我便打不过了,更何况还修四系。” “而且他都是使用我们功法中的术法,他自己功法所携带的术法我还没见过呢。” 陈榆叶道: “这也是陈江林只与我对练,不找兴夜打的原因,因为他输了我亦会笑他。” 陈兴夜笑道: “我修行的功法所携带的术法太苛刻,难以施展,不如使用其他术法来得实际,这也是我寻祭灵大人討要术法的缘由。” 陈兴月道: “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我连自己功法中记载的术法都还没修行明白,更何论其他术法了。” “算了算了,还是从其他地方找自信吧,榆叶哥咱们练练?你怕兴夜我理解,你不会连我都怕吧。你要是不跟我打,以后你叫我兴云哥,我叫你榆叶弟。” 陈榆叶哪受得了如此挑衅,不顾自己为木系,陈兴云为火系,便与之对练起来。 二人对战,结果还真让陈兴云占了上风,让陈兴云一时间囂张至极。 一时间,海岸边欢声笑语不断。 陈兴夜默默看著几人打闹的温馨场景,心中也是暗自做了决定。 …… 当晚,陈兴夜便找到了陈甘二,告知了自己愿意前往阿喜所言的神藏岛,为陈氏爭那一份机缘。 陈甘二看著眼前陈兴夜那稚嫩但坚毅的脸庞,嘆了口气道: “此去机缘是小,你的安危是大,你才是咱们陈氏最大的机缘,只要修行有成,日后什么机缘不可寻呢。” 陈兴夜笑道: “如我父亲所说,墨守成规且一无所有,如何兴陈氏?资源可不会凭空出现,机缘哪有不伴隨危机的呢!唯有拼命,方有一丝机会中兴陈氏。” “更何况此前我求术法之际,问过祭灵大人,祭灵大人言『此岛无修行者,威胁可能来自岛外,让我自行决定。』” “接岸神藏岛便是我的决定。” 听完陈兴夜的话语,陈甘二再次嘆道: “你跟族兄太像了。” “我寧愿你跟陈兴云那蠢小子一样没心没肺,这样你才不会那么累,不会肩负那么多。” 陈兴夜也嘆道: “身於此间,又当如何。” …… 翌日,陈甘二与另外两位族老告知一声后,便带著陈兴夜前往祭台,准备定下下次接岸的岛屿。 祭台前。 亡海传讯碑上显露出一行熟悉的红色文字,【请写下下次接岸岛屿的指数排名或是岛屿名字】 这次陈甘二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运转灵气以指为笔,径直在碑面上写了神藏岛三个字。 几个呼吸后,一行红色文字显露,【是否接岸无排名的岛屿:神藏岛。】 陈甘二只是静静看著,依然没有任何动作。 又是几个呼吸后,亡海传讯碑碑上又有文字显露。 【属地三阴岛,修行者数量:七。 当前海岛实力指数排名:二百八十五万四千三百一十四。 十日后雾开所接岸岛屿:神藏岛。 修行者数量:无。 海岛实力指数排名:无。 註:此岛为特殊岛屿,远古时期的特殊之地,传闻神曾在此留下未知的神藏,但且小心所谓的神藏。提示:下次將会有二十四座岛屿接岸神藏岛,其排名指数皆在一万以上。】 当看完亡海传讯碑的字跡后,陈甘二缓缓扭头去看也有些呆愣的陈兴夜。 二十四座排名一万以上的岛屿,一同接岸神藏岛? 这亡海之上,还能这么多岛屿共同接岸一座岛? 这是他们排名二百多万岛屿能参与的局吗! 第67章 接岸神藏岛 哪怕是沉稳的陈兴夜,也有些欲哭无泪之感,总有一种被阿喜坑了的感觉。 曾经接岸那个什么腐肉岛。 那个恐怖的筑基期红甲巨人不说,还有那个深不可测,不知其修为的汪家人,加上其实力未知的侍女,也才排名四万多名。 如今要与二十四座排名一万以上的岛屿,共同接岸神藏岛。 虽不是直接接岸,但其中的危机哪里又会小了。 这让陈甘二与陈兴夜总有一种在做梦的感觉,此前虽说已经做好了要冒险的准备,但是这也太冒险了吧! 事到如今,接岸已经不可更改,陈兴夜只期望阿喜没有骗他,到时候只需他上神藏岛,而不会危及三阴岛。 在定下接岸之岛后,周一心中那页金色的书页再次翻开。 【海岛祭灵系统提醒你】 【新任务:拿到神藏岛之葬气。奖励:祭灵本身將升为古之祭灵,获古之祭灵之力,届时三阴岛亦会有巨大的蜕变。】 当周一看到这个任务之时,罕见的迟疑了。 他很想知道何为古之祭灵,也很想提升实力,也不想一直做一个连打辅助都费劲的战五渣,也想化作三阴岛真正的守护神。 但是他又何尝不知道这次任务的难度? 与二十四座实力指数排名一万以上的岛屿,接岸同一座岛,就已经是大危机了。 能否渡过这次危机都难说,再让陈兴夜去爭夺神藏岛上的这什么葬气,他又如何忍心。 陈兴夜小小年纪,明明便已经背负得够多了,周一又怎能忍心让他背负得更多。 这一次任务,周一在保守与冒险之间犹豫不定。 …… 接下来的十天,海岸边已经很少看见那几位陈氏修行者的身影了。 他们每个人都在拼命修行,在得知陈兴夜將独自前往接岸之岛后,他们也都沉默了。 他们心中憋著一口气,明明他们已经成为了修行者,可是还是要陈兴夜去独自冒险,而他们或许什么都做不了。 这一切的根本原因,还不是因为三阴岛孱弱,他们修为低下。 同处与熔岩山洞的陈兴云,看著闭目修行的陈兴夜,心中满是愧疚感。 说好的要做陈氏的英雄,可最后却要兴夜扛在最前面。 念及於此,陈兴云也开始疯狂修行,再无丝毫玩心。 修行的时间总算过得如此之快,十日转眼即逝。 明日便是接岸之日,陈兴夜也已经习惯了如父亲那般,在接岸之前来祭拜祭灵大人。 陈兴夜在认认真真行礼过后,石头祭灵发出一阵白光落在他身上。 这是祭灵发出的福寿圣光,此光能增运,能强身,陈兴夜已经沐浴过圣光几次了,所以並不奇怪。 隨即祭灵又发出一道金光落在陈兴夜的身体上。 陈兴夜顿觉身体中多了一道莫名的印记,他也知道这是祭灵大人赐予的信仰法环祝福。 在喊出祭灵大人救命便可激活。 上次在暮光岛可以说此法环救了他一命,所以陈兴夜隨即再次拜谢祭灵赐福。 但是还没结束。 这一次,石头祭灵表面的金色光环赫然亮起,一道浓郁的金芒自那道金环上飞出。 这道金芒凝而不散,最后落在陈兴夜的额头上,形成了一道金色的印记。 这道如第三只眼的金色印记,让陈兴夜看起来有些神秘。 这道金芒便是这十来天,周一的研究成果。 虽然石头祭灵发出的金光若没有周一的意识灵体操控,便会很快消散。 但周一总算是研究出了,利用陈兴夜对自己源源不断的信仰之力,將这道金芒短暂封印在其额头的办法。 福寿圣光、信仰法环与这道封印著金光的金印记,周一能为陈兴夜做的,也就这些了。 周一希望这些赐福能帮上陈兴夜,也希望陈兴夜用不上这些赐福。 陈兴夜也自知这是此次接岸危险,这是祭灵大人给予自己的保护。 心中感动的陈兴夜,对著祭台再次叩拜不止。 陈兴夜拜完,祭灵前一片安静。 亡海传讯碑上也空空如也,没有任何文字。 片刻后,陈兴夜再次对著周一拜了一拜后,道: “祭灵大人若是有兴夜能行之事,儘管吩咐便是。” 因为上次接岸前,祭灵大人便有任务传达,此次接岸祭灵大人反而沉寂了,陈兴夜这才有此一问。 陈兴夜或是想到了什么,对著石头祭灵展顏一笑,道: “祭灵大人不必顾及兴夜,全当为了陈氏。” 再度沉默几个呼吸后,亡海传讯碑上才有一行金色文字显现。 【若是可能,便拿到神藏岛的葬气,不成便保全自身】 陈兴夜闻言这才再次拜道: “兴夜谨记之。” …… 一日很快便过去,又到了一月一次的接岸之日。 这次的接岸之夜,与往常的接岸相比,显得格外安静。 既没有那巨大的轰鸣声,也没有那压抑的氛围。 就好似一个平静的夜晚。 若不是高照的玄月,圆满且明亮,很多人都不信今夜是接岸之夜。 就连上次接岸暮光岛的动静都比这次大。 三阴岛上唯一能感受到这次接岸不凡的,只有周一了。 因为他感受了,数十甚至上百道目光。 那是无法形容的恐怖目光,周一毫不怀疑普通人甚至修行者,被那些目光看一眼,都能疯掉甚至化作海水。 在感受到那些注视三阴岛的恐怖目光后,周一老老实实的將自己的意识缩在石头祭灵內,就连他那上帝般视野,都不敢探出分毫。 那些看向三阴岛的存在,不是现在的他所能抗衡的。 不知是不是受到亡海规则之力的束缚,还是其他原因,这些发出目光的存在只是安静的看著三阴岛,並没有任何其他动作。 哪怕到了第二日早晨,阳光洒在三阴岛的时候,周一仍能感受到那数十道注视三阴岛的目光並没有消失,所以依旧老老实实的藏著,不敢妄动。 这时,走出家门的陈兴夜,看到了这次三阴岛所接岸的神藏岛。 “这,这是岛吗?” 陈兴夜被眼前的那座岛震惊到无以復加。 那是一座何等庞大的岛屿?一眼望去根本望不到头,大到陈兴夜相信了传说中无垠的大陆或许真的存在。 神藏岛上山峰层层叠叠,植被鬱鬱葱葱,有宽阔的森林,亦有黄沙漫天的沙漠,看起来生机勃勃。 但整座岛被一个宛若倒扣的碗状透明屏障所笼罩,让神藏岛看起来更加神秘。 在三阴岛与神藏岛相接的海岸线的左右两侧,极远的位置,亦有两座庞大的岛屿轮廓若隱若现,虽然不如神藏岛那般庞大,但是远远不是三阴岛可比的。 陈兴夜知道,这两座岛屿便是与神藏岛接岸的二十四座中,指数排名前一万的岛屿。 第68章 登岛神藏 腰系刻有囍字的银牌,手持指甲短刃的陈兴夜,在深吸一口气后,大步往接岸的海岸边走去。 除了陈甘二与陈秋古等族老外,陈兴云与陈兴月等修行者,也来海岸边送行。 接岸的海岸线边上,陈兴云看著陈兴夜道: “兴夜,让我和你一起去吧。” 陈兴月与陈榆叶等人,也纷纷道: “是啊,我们至少都是修行者,一起去上接岸岛,人多力量大,或许还安全些。” 陈兴夜回头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自神藏岛的岸边传来。 “你们上不来的,只有持有囍神银令的陈兴夜能登岛。” 陈兴夜转头看去,只见阿喜站在接岸的神藏岛上看著他。 “阿喜。”陈兴夜忍不住喊到。 原本有些紧张不安的心情,在看到阿喜之后,也安定了下来。 只听阿喜接著道: “所以他们上不来的,你快过来吧。” 陈兴云闻言试探著触碰了一下包裹著神藏岛的屏障。 但果然如阿喜所说一般,被这屏障所阻挡,根本过不去。 且此屏障似乎有种莫大的力量,根本不是他们这个刚踏仙途的小修士能撼动的。 见此,陈兴云也放弃了与陈兴夜一同登岛的想法,只是对著陈兴夜道: “兴夜,你一定要平安归来,三阴陈氏不能没有你。” 陈兴夜转头看了一眼陈兴云等人,並没有回答陈兴云的话,只是留下一句: “你们看顾好族中。” 言罢,陈兴夜便毅然转身踏上了神藏岛。 一旁一直沉默的陈甘二与陈怀古等族老,看著年幼的陈兴夜,眼中满是愧疚之色。 他们三阴岛数十口人,到如今却要年纪如此小还是身为少族长的陈兴夜,为三阴岛爭夺机缘。 哪怕知道三阴岛艰难,但他们心中的愧疚与心疼之情也难以遏制。 眾人正临別感伤之际,陈兴云忽然说了一句: “最近怎么没看见兆年哥。” 同与陈兆年修行水系灵气的陈兴月,答道: “兆年哥说最近修行太慢了,经常在海边观海水的潮起潮落,说以此好修行他的练水诀。” “哦,原来如此。”陈兴云点了点头。 …… 话说陈兴夜在触碰到神藏岛屏障的时候,腰间的银牌银芒一闪后,一道大红中透露著一丝黑色的囍字,赫然在空中浮现。 那屏障如波纹一般涌动,陈兴夜就这样轻鬆穿过了屏障,与阿喜会了面。 在与守候在三阴岛的眾人挥手告別后,二人便朝著神藏岛的深处走去。 陈兴夜踏上神藏岛的第一时间,便感受到了浓郁的灵气。 这座岛的灵气浓郁得,隨处都是修行的绝佳之地。 而且陈兴夜感受到了此地五行灵气皆有,如此適合他修行之地,陈兴夜甚至想就地坐下修行。 不过就算没有席地修行,但陈兴夜依旧在暗暗运转五行神祭,缓缓汲取此岛的金系灵气,以此补全自身的五行灵气。 在陈兴夜的丹田之內,有了金系灵气的加入后,那四色的灵气竟缓缓流转,形成了一个五色圆环。 一旁的阿喜看了一眼陈兴夜后道: “你果然挺特別的。” 陈兴夜不好意思道: “谬讚了!阿喜,你让我上这座岛是想让我干嘛,需要我做什么。” 阿喜又瞥了一眼陈兴夜道: “此地名为神藏岛,自然是为了爭夺神藏咯。” 陈兴夜苦笑道: “那边那几座岛,也是今日一同接岸神藏岛的岛屿吧,看其规模就知道不简单。” “我修为如此低下,怎么抢得过他们。” 阿喜淡然道: “你怕什么,不是还有我吗?” 阿喜这淡然的语气,竟让陈兴夜升起一丝底气来,一想到阿喜也是一位高深莫测之人,心中底气顿时更足了一些。 二人话间,已经走到了一个小山头,这里能完整看到远处的一座接岸神藏岛的庞大岛屿。 只见那座岛屿上仙山林立,云雾繚绕间有仙台楼阁,有仙鹤等仙禽跃然其中,仿若仙境,且不时还有人影御剑穿梭於白云间,让人嚮往不已。 这让陈兴夜也不得不夸讚一句,好一座海上仙岛。 也正是这一眼,因为窥见同为接岸之岛的仙容,让陈兴夜心中刚升起的底一丝气又沉寂了下去。 三阴与之对比,二者仿若仙凡之別,三阴陈氏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啊。 但阿喜对那座岛视而不见,只是晃晃悠悠的,接著往神藏岛深处走去。 陈兴夜又问道: “这一同接岸神藏岛的这些岛屿,他们也是因为类似的令牌才能登岛的吗?” 说著陈兴夜指了指腰间的银色令牌。 阿喜闻言终於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轻声道: “你当银令是大白菜?隨隨便便就能拥有?” “他们能登岛,不过是通过亡海传讯碑在虚市买的资格罢了。” “说起来,我们才是偷渡而来的,要不是发现你们岛有选择接岸岛屿的能力,我也不会找到你帮忙。” 陈兴夜越发疑惑,“虚市是什么?” 阿喜道: “一个通过亡海传讯碑买卖物资的市场,等你们岛上有了炼气五层修为的修行者,便能通过亡海传讯碑开启虚市,届时你便清楚了。” 陈兴夜忙不迭的点头,原来这个世界还有不用接岸,便能与其他岛沟通交易的方式,原来亡海传讯碑还有其他功能。 在以前很长一段时间內,陈兴夜都把那块石碑只当做与祭灵大人对话的工具。 在他的认知中,只有凡人岛商岛可以与人交易,没想到修行者的交易是通过亡海传讯碑。 由於三阴岛修行者断代太久了,族史也丟失了许多,陈兴夜难得遇到阿喜这么个见识很广之人,所以问题比较多。 正当二人谈话之际,只见一个中年男子带著一个紫衣少年从远处走来。 二人步伐看著很慢,但几个眨眼间便到了陈兴夜眼前。 中年男子脸色坚毅,步態从容,一双眼睛锐利无双,看起来修为不浅。 紫衣少年模样也不过十来岁,手持摺扇,头佩玉质髮簪,腰系金扣腰带,一身装扮甚是不凡,其眼中满是傲色。 二人刚碰面,那紫衣少年便毫不客气的开口道: “我叔说感受到了你在窥探吾岛?你是何意,你是哪座岛的,速速报上名来。” 陈兴夜心中一凛,自己只是看了一眼那座岛屿,便被他们发现了?排名上万的岛屿,竟如此敏锐吗。 阿喜双手环胸,冷冽道: “都是接岸神藏岛的,你以为你们岛是灰雾存在啊,还不让人看了,不让人看还接岸什么神藏岛,老老实实回去窝著吧。” 正欲开口的陈兴夜,没想到阿喜也是口下丝毫不留情,一时间也有些愕然。 那发问的紫衣少年被驳了面子,一时间也是怒意涌现,指著陈兴夜道: “荒岛匹夫,我可是云仙岛岛主的第七子,云源,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阿喜切了一声,根本不理二人,抬步就要往岛屿深处走去。 被无数的紫衣少年怒意更盛,一歪脑袋,示意了一下旁边的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眼中一丝幽光闪过,拦在了二人面前,“您家大人呢?不是说接岸神藏岛的岛屿,只能一个筑基期带一个十岁以下修行者登岛吗?” “怎么就你一个小孩在此。” 面对这疑似筑基期修为的男子拦路,阿喜嘴角翘起,丝毫不惧。 陈兴夜也正准备找什么说词之际,又有一道清朗的童声响起。 “哟哟哟,来看看,云仙岛的两个人模狗样的傢伙欺负人了啊。” 只见一个背著黑色匣子,模样清朗的少年也走了过来。 其身后的也跟著一个,手持一把绘满花纹大伞的中年男子。 第69章 破庙群落 陈兴夜第一眼便被那少年所背的匣子吸引,那匣子呈黑色,上面有许多金色的纹路,不知为何物。 跟在背匣少年旁边的中年男子,手持的大伞也模样怪异,上面隱隱约约有许多图案,只是折起来了让人看不太真切。 那云仙岛的云源看见此人后,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千机岛,千世秋!” 因为云仙岛与千机岛实力相近,二岛曾多次接岸,也爆发过衝突。 故此,二岛积怨已久。 看见千机岛的二人走来,那来自云仙岛的筑基修行者站到了云源的面前,警惕的看著二人。 那持大伞的汉子也缓缓抬起了手中的伞。 云源恶狠狠的看著千世秋道: “真是晦气。” 千世秋笑著道: “这不是云源小畜生嘛,不去寻神藏,在这欺负人?” 云源冷声道: “千机岛的小王八,你这算是打抱不平,准备管吗?” 千世秋笑嘻嘻道: “打抱不平,在亡海之上这是何等古老的形容词?” “只不过是家父说了,上神藏岛寻特殊材料是次要,宰了云仙岛的腌臢,让云仙岛不好过才是主要的!” 云源冷哼一声: “待我取得神藏后再收拾你。” 他看了一眼阿喜又看了一眼陈兴夜,眼中露出一抹冷意,冷哼一声后,竟毫不拖泥带水的离开了。 看著云源离开的身影,陈兴夜也暗自道,这亡海之上的大岛子弟果然也非常人,年纪不大,但也不莽撞,形势不利也能毫不犹豫的离开,不容小覷。 云影离开后,陈兴夜礼貌的上前行礼道: “多谢兄台相救。” 千世秋也回礼,笑道: “兄台客气了,在下千机岛千世秋,这位这是我族叔千石,不知兄台名讳。” 旁边那拿伞大汉对著陈兴夜憨厚一笑,並未言语。 陈兴夜回道: “在下三阴岛陈兴夜。” “这是……嗯。” 陈兴夜看了看阿喜,一时间也不知如何介绍阿喜,阿喜的身份他一无所知,只知道阿喜很神秘。 阿喜指了指陈兴夜道: “我是他师姐,叫我阿喜就行,对!三阴岛阿喜。” 阿喜的话让陈兴夜心中有些愕然,陈兴夜此前还以为阿喜是某座大岛的子弟,也是来自这二十四座接岸岛,但现在看来或许並不是。 但陈兴夜脸上不显,並未点破。 千世秋思考了一会儿,並未想起有关三阴岛的名字,但也只当是某座隱世大岛,毕竟只有一定底蕴的岛屿才能接岸到这座神藏岛。 他们这些接岸神藏岛的诸岛,可都花了很大的代价。 千世秋道: “兄台,不若咱们一同探这神藏岛,以防那云源那小兔崽子再次找你麻烦。” “那傢伙是看你们年纪小,长辈又不在身边,想提前扼杀你们,让神藏的竞爭者少一些,与我们一起走安全些。” 千世秋不过十来岁的年纪,不过叫云源小兔崽子,叫得甚是顺口。 或许是怕陈兴夜担心,又补充了一句道: “兄台別担心,我並无此想法,我只是不想那云源小兔崽子得逞罢了。” 陈兴夜原本想拒绝的,一怕暴露了自己与阿喜偷渡的身份后被这些岛围杀,二是此人身旁那憨厚的筑基期大汉气势太过强大,让陈兴夜有些心惊肉跳。 没成想阿喜突然眉头一挑,道: “好极好极,咱们一起走人多力量大。” 阿喜说这话之时,陈兴夜分明看到了阿喜在偷瞄千世秋背上的小匣子,嘴角还流出一丝口水。。 这眼神分明就与那日在暮光上,吃吴介前表情一样。 千世秋似並未察觉阿喜的目光,笑道: “那咱们一起走吧。” 几人往神藏岛深处走去,途中千世秋再次对陈兴夜道: “兄台你登此岛,怎没有长辈护送?很容易就被云源这样的阴险小兔崽子,提前下手抹杀的。” 阿喜抬头自傲道: “我作为师姐,不就是这小子的长辈吗?我能罩著他。”” 千世秋笑著摇了摇头,只当这是阿喜的稚童之言。 不过其身后的憨厚大汉,看了一眼阿喜,皱了皱眉头,似有些疑惑,对著千世秋隱晦摇了摇头。 千世秋也恍然未知一般,依旧对著二人谈笑风生。 几人走了许久,终於看到了远处的一座山顶之上,有一些似庙宇的建筑轮廓。 几人神色也一振,迅速往那里赶去。 途中陈兴夜在林中看到了许多珍奇药材与灵果,不过由於接岸时间太短,眾人也有各自重要的目的,所以並未前往搜寻。 虽然路途不远,但不管是那位持伞大汉,还是其他岛的修行者,都没有御空飞行,似在顾忌著什么。 几人隔著老远就看见了那些建筑的模样, 那是一些看起来有些破旧的古庙群落,占地极广,这些庙宇占满了整座山头,一座座破旧的庙宇层层叠叠,让人一眼望不尽。 这还不算那些隱在林中看不真切的庙宇。 但陈兴夜估摸著,这些寺庙的占地,比三阴岛陈家村的占地还要大上数十倍不止。 可以想像当年这里有多少人居住,是何种热闹的场景,只是不知为何人去楼空,破败至此。 不知是不是年久失修的缘故,陈兴夜觉得这些破庙,透露著一股森然之意。 当陈兴夜几人走之后,才发现已经有十来人站在了山门的牌坊前,止步不前。 陈兴夜先是扫了一眼那写著,【灵棲遗地】的牌匾,再將目光落在了牌匾前那十数人身上。 这群人隱隱约约分成了两个群体,左边为首的是一个身著白衣,面冠如玉,但一双眼睛漆黑如墨的少年。 那双黑色眸子看人之际,总有一股被深渊凝视之感。 右边为首则是一位身穿翠绿长裙,长相可爱,但神色冷漠的少女。 陈兴夜对於这个少女的容貌並不怎么在意,更在意的,是其手间那一柄赤红色长剑。 陈兴夜没有在那柄长剑上感受到任何五行灵气,反而感受到了有一股森然戾气。 千世秋在看到那少女之后,其背上的匣子动了动,但一瞬间后又归於平静。 千世秋对陈兴夜小声介绍道: “右边那个双眼漆黑,样子很拽那个,叫代世光,据说其所在的长灵岛,已经有接近千岛的实力了。” “左边那个冷著脸的小美女,则叫柳三月,是集魂岛的子弟,其所在岛屿的实力也接近了千岛之列。” “二人所在岛屿的实力极其恐怖。” “所以这些狗腿子,全围著他二人转。” 千世秋这话声音虽小,但在场的各位,哪个不是修行者?哪个不听的清清楚楚。 顿时,十来双目光明晃晃的看了过来。 千兄说话这么直白吗?哪怕陈兴夜少与外岛人接触,也不禁有些愕然。 第70章 眾庙宇 不过对於这些压迫感十足的眼神,阿喜显得並不是太在意。 一会儿看看你千世秋的匣子,一会儿看看那些漫山的寺庙,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那些人也只是看了一眼嘴碎的千世秋后,又开始各自商探起来。 到了他们这种实力的岛屿,会时常互相接岸,也有相识之人。 过了一会儿又陆陆续续来了一些人,这些人要么加入了代世光的小团队,要么加入了柳三月的小团队。 要么如千世秋这般站在一旁看著。 陈兴夜看到云源也来到了此地,在加入了代世光的小团队后,对著代世光说了什么,並指了指陈兴夜。 但代世光只是看了一眼陈兴夜,並未有什么动作。 待日头已盛之时,代世光站到了最前方,朗声到: “诸位贵岛子弟来此,应都知道这座岛的重要性,虽然诸位所求不同。但我想你们大部分人最终目的,便是那传说中的神藏。” “其他未来此地之人,要么是求其他机缘去了,要么是有別的想法,时日不早了,咱们也不等了,现在就进这灵棲遗地寻那机缘吧。” “规矩如之前定好的一样,诸位长辈止步此地,各岛年幼子弟进去,你们可有异议?” 代世光不过十来岁,与陈兴夜差不多的年纪,但话语间甚是沉稳,自带著一股上位者的气质。 加上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同龄人之间无人能与之对视。 不仅仅是代世光,这里每一位少年少女都气度不凡,每一位看上去都是人中龙凤,皆有著不属於他们这个年纪的沉稳。 他们有人腰系储物葫芦,有人身佩流光玉坠,有人手持法器,看得陈兴夜有些艷羡。 好在陈兴夜也容貌不凡,眉心一点金色印记,让他看上去更有一股出尘的神秘气质。 让他混跡於这些高位岛屿的子弟之间,也会被当做同一类人,他们只会把陈兴夜当做某个隱世大岛的子弟。 陈兴夜也有些庆幸,二十四座岛的人並未全部聚集在这里,不然他们就会发现有第二十五座岛接岸了神藏岛。 代世光一番话下来,並无人反对。 连柳三月都没有说话,其他人自然更不会开口了。 陈兴夜发现,在场主事发言的都是这些年轻的孩童们,那些修为高强,被称为长辈的筑基期强者们则站在一边,反而一言不发。 细想一番后,陈兴夜猜测,或许是因为这些子弟都是各岛上最核心的子弟,身份地位高贵,真正有话语权的是他们。而不是在陈兴夜看来那些高高在上,宛若神明的筑基期修行者们。 代世光言罢,这两拨十来位少男少女,便同时越过了写著灵棲遗地的牌匾,进入这一片庙宇之间。 这一幕著实有些怪异,一群衣著华丽的少男少女们,都默契的沉默不语的进入了一片阴森的庙宇之间。 进入这片地界之后,阿喜便不见了踪影,但千世秋依旧跟在陈兴夜旁边。 千世秋笑著道: “据说神藏就在庙宇之间,但具体在何处尚且不知,这里不知道发生过什么,还藏有什么,所以咱们一起走更好一点,互相有个照应。” 千世秋语气爽朗,仿若一个邻家大哥哥,让人有一股温暖之感。 陈兴夜原本想与阿喜两人探索,但阿喜进入此地后便不知去了哪里,对此地一无所知的陈兴夜还想打探一些消息,並且还要千世秋的身份掩护自己,所以並未拒绝。 二人话语间,进入了一座匾额名为小迦叶的寺庙。 这座庙虽不大,但是阴暗的房间內,挤满了怪异的佛像,这些佛像的表情要么怒目圆睁,要么张著占据半张脸的大口,这些佛像的表情要么愤怒要么惊恐,与一般慈祥面容的佛像全然不同。 且不同於一般寺庙佛像的色彩单调,这里的佛像五彩斑斕,顏色艷丽。 而且陈兴夜还发现,这些佛像的尺寸比成人略大,且身躯都往前倾,仿佛要压到进庙之人的身上,让庙中显得有些压抑。 陈兴夜虽然没有见过什么庙,但也在族中文献中见过关於佛寺的描写,据说那是古时候供人朝拜之地。 陈兴夜不禁想到,但一般人会朝拜如此阴森的寺庙吗? 在庙宇的正中间供奉著的,是一颗灰扑扑的石头和一部佛经。 千世秋眼睛一亮,对著陈兴夜以商量的语气道: “陈兄,那石头或许便是传说中的舍利子,这物我要了,佛经与你,这东西对我来说更重要。” “下次遇到好东西了,你先选如何?” 千世秋语气诚恳,眼中也看起来毫无贪念,陈兴夜也自然点头答应。 陈兴夜將佛经取下,只是大致扫了一眼,看到了这本经书上那『迦叶静心经』的封面后,没有细看就將其揣进了怀里。 千世秋也喜滋滋的將舍利子收下。 待二人走出寺庙后,旁边的寺庙之中也有惊呼声传开,看来也是收穫不少。 时间有限,二人再次进入了一座匾额上写著小清宫的道观。 这座道观的规模也不大,陈兴夜进去的第一眼便看到了中间供奉著的那一尊造型夸张的塑像。 那是一尊身著道袍,却长著两颗脑袋的道人。 道人一手持拂尘,一手拿经书,两个脑袋面容也仙风道骨,面容慈祥,但两颗一模一样的脑袋挤在同一颗脖子上,就显得极其夸张怪异了。 这一次,如千世秋所说那般让陈兴夜先选。 陈兴夜扫了一眼经书的封面,上面写著『观妙静心经』。 又是一本静心经。 想到自己已经收穫得了一部静心经,陈兴夜最后选了拂尘。 陈兴夜从双头道人手中取下拂尘时,总感觉这道人在看自己。 但隨后又开心起来,因为陈兴夜察觉到了这拂尘或许是一件品质不俗的法器,至於达到了何品种,他暂时也不不知道。 千世秋取下经书翻看了两眼,眼中也是露出满意之色道: “不枉我们这些岛屿这么久的准备,果然好东西不少。” “咱们这些人晚引气入体这么久,到现在都还没突破炼气五层,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你说是吧,陈兄。” 陈兴夜虽不知道这二十四座岛有何约定,有何协议,但现在也只能点头附和,並未出言多说什么。 他也知道说得越多漏洞越多的道理,偷渡者的身份能藏则藏,现在还不能暴露。 二人走出道观,准备前往下一个庙宇。 只是陈兴夜看著这漫山的庙宇,总有一股彆扭之感,但是又不知从何说起。 陈兴夜扫过这庙宇林立的山头,目之所及便有名为观音寺,太清宫,儺娘庙,山神庙,文星堂,三关寺等庙宇。 这些破庙层层叠叠,阴森且怪异。 第71章 墙上的墨跡 陈兴夜与千世秋,从一间垮塌了半截的观音庙中走出。 这次亦有收穫,只是千世秋眼中没有了此前那般激动。 千世秋对陈兴夜道: “陈兄,时日不早了,虽然在这些庙中收穫颇丰,但与我们为了来此岛所付出的代价而言,不值一提。” “咱们还得去寻那神藏,那才是真正重要东西。” 陈兴夜闻言眼中有一丝光芒一闪而过,隨后又笑著道: “寻神藏自无不可,但我们如何爭得过那代世光与柳三月?” “也不知代世光与柳三月现在到了什么修为境界,要是爭不过他们,又浪费了收穫其他宝物的时机,那不是亏大了。” 千世秋道: “陈兄怕什么?” “那代世光与柳三月最高也不过炼气四层,哪怕据说他修行的乃是一篇二品功法,咱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怕就怕他所属岛屿给予他的底蕴。” “筑基以下,再厉害能厉害到哪里去?拼的也不过是各岛的底蕴罢了。” “外面那么多筑基期长辈在,谁家长辈敢擅自插手?还不是如这些庙中雕塑一般,只能在外面看著我等,到最后还不是各凭自己的本事。” 陈兴夜听到二品功法几个字,疑惑道: “你不是说他所在的岛屿快跨入千岛之列了吗?二品功法?” 千世秋有些会错意,自然而然道: “那可不,二品功法虽珍贵,但听说他天姿不凡,其所属之岛也是愿意为他花大代价弄来古法,或许品质不尽人意,但据说很適合他。” 陈兴夜心中有些讶然,看来自己修行的一品功法与陈甘二叔修行的二品功法,在亡海应也是不常见之物,回去了得提醒甘二叔等人注意,不要隨意在外暴露功法的品阶。 哪怕是如此大岛,也不过是修行二品功法,要是隨意暴露,容易引来他岛覬覦。 陈兴夜脸色不变道: “即便如此,可你不是说他还有一群狗腿子吗?咱怎么抢的过那些狗腿子。” 千世秋看了看周围,发现周围並无其他人后,这才笑道: “此前他们可能围著代世光转,若是神藏真到了他们面前,又有几人能退让,那神藏说不定就能改变一座岛的命运呢?” “再说,如果有了神藏的线索,哪怕咱们守不住,也可让代世光等人用宝物来换,也自是不亏的。” 陈兴夜思考片刻,想到了亡海传讯碑的提示,於是道: “千兄,由於种种原因,吾岛长辈也不知去了哪里,即便有了神藏的线索,可能也守不住那所谓的神藏,那便就让与你,你自取便是。” “你只需匀一些收穫的宝物补偿我,如何?” 千世秋眼眸微动,哈哈一笑道: “哈哈哈哈,贤弟,就凭你此言,在这亡海之上就是我唯一的贤弟,以后若是咱们岛接岸,定要把酒言欢。” 各怀心思的两人,放弃了探索山下的庙宇,一路寻找著神藏的线索,往山顶探去。 一路上,才发现与他们二人类似心思的人也不少。 许多人也放弃了搜寻宝物,皆在寻找神藏的线索。 路上陈兴夜又见识了不少庙宇,如灶神庙,游神庙,夜鬼祠等等。 这些庙宇的统一特点便是,规模都不大,最多也就两三间房大小,但其中的神祇塑像极其夸张怪异。 因为陈兴夜所在的三阴陈氏传承不全,哪怕有关佛寺的记载也不过只有简短的几句话。 如今面前这如此多寺庙,陈兴夜也只是觉得庙中神像造型夸张怪异,自然不可能认识这些庙中供奉的是谁,也无从发现这些庙宇的不同与奇怪之处了。 二人快到山顶了,也未发现有任何有关神藏岛线索,看其他人蹙眉的模样,想来也是与陈兴夜等人差不多。 二人到了这座山头的最高之处,抬眼望去,只发现临近崖边有一间小破庙。 陈兴夜环顾四周,发现代世光与柳三月也到了此地,其身侧也有许多人在说著什么。 他们见陈兴夜与千世秋到来,也不理会,依旧自顾自的聊著什么,也並未顾及他人。 陈兴夜见到一个身穿道袍的年轻少年,对著代世光道: “代兄,此地乃整座岛的聚灵所在,整座岛的灵气匯聚於此,又分散流入岛上各处,若是曾经有神降临此地而留下神藏,那其所降临之地,也大有可能是在这里。” 陈兴夜与其他人一样挑眼望去,果然这里能看到整个神藏岛的地貌,沙漠,山丘,森林河流皆能看到。 陈兴夜再感受空气中蕴含的灵气,也果然如那道袍少年所言,灵气浓郁至极。 代世光言语间也颇有礼貌: “六卦岛的清算子兄台说的话,我们自然信,毕竟你们岛的风水问卦在我们眾多岛屿中,亦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只是我不明白,这山顶之上仅有一破庙,並无一物,那神藏还能藏於何处。” 清算子面露难色,摇头道: “代兄,我也不知在哪里,若是我父亲来或许还能看出,但我修为尚浅学,能看的也就仅此而已了。” 代世光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不快之色,那双漆黑的眼眸也越发深邃。 清算子有些汗顏,但也只是低头不语,不敢与之对视。 眾人商谈之际。 陈兴夜与千世秋越过眾人,进入了这座小庙之中,由於外面那些人大部分已经进来看过了,所以並不在意陈兴夜的举动。 因为这里面確实空无一物,无从下手。 这座庙没有匾额,里面窄而小,长宽不过一丈,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地上有一个大坑。 陈兴夜在空荡荡的庙中扫视了一圈,最后在这有些发黑的墙上看到一些灰青的墨跡,陈兴夜隨之认真辨认起来。 不知是因为岁月洗礼的缘故,还是当初书写的墨太差,以至於很多字已经变成了墨团,根本看不清具体写著什么。 这也是刚刚进来很多人,没有太在意这些字的原因。 但陈兴夜还是能从中看出一些零散的字词,如“喝粥”“打坐”“冥想”“仙”之类的。 结合上下,陈兴夜大致猜出这段话写著,曾经有一凡人妄想成仙,於是在此独自闭关。 但这些和神藏有关吗? “凡人能成仙吗?”陈兴夜看著墙上的字跡,自言自语了一句。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凡人自然不能,但是若凡人祭拜灰雾中的存在,也有可能获得非凡的力量。” 陈兴夜转头望去,竟是那同陈兴夜差不多大的柳三月,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庙中。 一旁跟著陈兴夜的千世秋,见到柳三月也是眼睛一亮道: “柳姑娘,幸会幸会啊。” 柳三月並未理会千世秋,接著对著陈兴夜道: “你们没来之前,我们已经看过墙上的字跡了,猜测上面记载的大致意思是,很久以前这里住著一个凡人,妄图成仙,於是每日在此吃斋打坐。” “其日子清苦,每日席地而睡,这地面上的坑便是其睡出来的。” 还没来得及细看后面文字的陈兴夜,好问道: “后来他成仙了吗?” 柳三月语气愈发冷清: “他疯了。” 第72章 匯聚山顶 陈兴夜吃惊道: “疯了?” 柳三月指了指墙上的字跡,淡然道: “你往下看便知。” 陈兴夜接著往下看去,发现墙上后面的字跡越来越潦草,不似前面那般工整,明显能感受到其心境不似最初那般平静。 后面的字跡也更加看不太清,很多字已经变成了墨晕,但陈兴夜还是能结合上下文大致辨认。 其上的大致意思便是,此人吃斋打坐多年但依旧未能成仙,最后竟准备以祭祀之法,换得神灵垂青。 见此,陈兴夜不禁发出疑问道: “打坐冥想可以成仙吗?” 柳三月道: “据说远古时期,有古人感悟天地,而得妙法,后来便无人能打坐冥想而成仙了,就连成为修行者,也得有修行资质才行。” “我父亲曾言,或许是因为世间规则不同了。” 陈兴夜点点头,这些秘闻他倒是第一次听说,感觉很是新奇。 陈兴夜接著往下看去,从下面的记载中也能印证此人的精神状態,也在隨之发生变化。 从最开始所写的“挟飞仙以傲游,抱明月而长终”,到“祀天地与己,神不渡我,我自渡。” 陈兴夜听过有人祭祀灰雾中的存在,祭祀先人,祭祀亡海,但从未听过祭祀天地给自己,这人到最后或许真的是疯了。 陈兴夜看完墙上的字后,感慨道: “这篇文字似自述,又似传记,不知是他本人记载,还是后来人所写。” 柳三月猜测道: “神藏岛为无人岛,深藏於灰雾之间无人打扰,且此地灵气浓郁,万物枯竭甚慢。这间庙虽不是古之遗蹟,但也年岁不短,或是真是此人自己所留。” 千世秋此时也不顾柳三月此前不理会他的尷尬,又笑嘻嘻的凑上来道: “所以这篇文字有写神藏在何处吗?” 柳三月声音清冷道: “估计正是此篇文字只是一篇凡人所写的传记,所以代世光他们並不是特別在意。” 千世秋也露出一丝失望之色道: “如此说来,此庙也只是一座普通破庙罢了?” 陈兴夜摇头道,“是也不是。” 千世秋道: “陈兄何出此言?” 陈兴夜看著柳三月与千世秋道: “若真是一间普通的破庙,那下面会出现那么多庙宇吗?於眾多寺庙之上,又怎会是一间简单的寺庙。” 陈兴夜的话听起来有些绕口,但逻辑很简单,那就是下面那么多怪异的庙宇,那么位於最上方的这间庙,必然有他的独特之处。 但是哪里独特,这庙又有什么特殊意义,几人暂时还不得而知了。 几人谈话之时,庙外传来几声吵闹声。 陈兴夜等人走出走出小庙,才发现外面有人起了爭执。 只见一个白衣少女恨声道: “青岩岛的贼子,在山下之时趁我不备夺我机缘而逃,现在逮著你了,快还我机缘来。” 对面那黑衣少年冷笑道: “夺你机缘又如何,两月前接岸时,你岛之人杀我二叔的帐还没算呢,不仅这次夺你机缘,以后在这神藏岛上,只要只要有我在,你就別想有好日子。” 白衣女孩毕竟年轻,被一激之下,恼怒不止,手中一掐诀,一道水雾凭空出现,直衝少年而去。 黑衣少年也不怯,嘴角阴险一笑,隨后其身形一晃,躲过了这一道水雾,一拳扬起,直奔少女的面容而去。 黑衣少年扬拳的同时,悄然调动远处的一块脑袋大小的石头,直奔少女的脑袋而去。 少女见一拳砸来,有些惊慌,往后一撤便躲过了这一拳,但那飞来的石头眼看著就要砸到少女的头颅。 空中响起一道尖嚎声。 隨后一道红光闪过,那飞向白衣少女的石头便被应声击碎。 出手的,正是柳三月。 柳三月的实力,也让陈兴夜见识到了什么叫大岛子弟,他甚至都没看清柳三月是如何出手的。 他只看到柳三月拍了拍手中那柄赤红色的长剑,一道红光闪过,那空中的石头便化成了碎石。 白衣少女看到柳三月出手,惊慌未定的她,连忙叫了句: “柳姐姐。” 那黑衣少年见是柳三月出了手,也是一阵心慌,竟是不敢再出手,只是看向了一旁的代世光。 代世光因为神藏之事,心中本就有些不快,不想插手其他事,但柳三月既然出手了,也不得不出面发言,道: “这不合乎规矩吧。” “他们二岛自有恩怨,你我何必出手呢。” 柳三月冷声道: “爭斗无所谓,但若是出了人命可就不太好看了。” “刘依依所属之岛,毕竟是我岛的盟友之岛。” 代世光一个眼神,便让刚才出手的黑衣少年退到了一旁,復又转身道: “天色不早了,咱们应早点找到神藏,不要理会这细枝末节之事。” 柳三月也只是冷目持剑而立,並未再做纠缠。 那柳依依也只好委屈巴巴的走到柳三月旁边哭诉不止。 代世光不再管这些破事,再度看向了一旁唯唯诺诺的清算子,只是脸上的不快越发明显,道: “你此前说能帮我找到神藏,我才让了一个接岸名额与你,如今你说你也无能为力,这便是你给我的交代?” 代世光旁边的云源也附和道: “你们六卦岛看风水问卦是不错,可实力尚未达到万岛之列,根本没资格接岸此岛,若只是为了接岸名额而骗了代兄,別说代兄,我都饶不了你。” 清算子额头上冷汗直冒,只见他语气惭愧道: “不是我不愿出力,而是我真实力不够,神藏岛据说乃是神临之地,我一个炼气三层的小修士,如何算得出神藏。我只知道神曾降与这座山顶,將神藏,藏在这片庙宇之间。” 代世光旁一个看起来有些强壮的少年,怒骂一声,“要你废话?我们不知道?你知道我们为了接岸这座神藏岛花了多大的代价吗?你一个炼气三层的小修士,也敢在名字后面加个『子』字来招摇撞骗,还清算子,叫清算得了。”。 言罢,一脚踢在清算子腰间。 这一脚把不敢还手的清算子踢了一个踉蹌,哪怕如此,清算子也只是满脸赔笑,丝毫不敢还手。 云源与这个强壮的少年,並非喜欢到处树敌惹是生非之人,他们如此恶语恶行,也不过是看到代世光眼中的不快,想在其面前表现一番,替他出口气罢了。 当然,代世光那个团队的爭吵,柳三月这边也只是冷眼旁观,並未出言制止什么。 当眾人的目光被清算子与代世光几人吸引之时。 无人看到刘依依那被碎石划破手臂而滴落的血液,在落入地面后,便瞬间消失不见了。 …… 待正午时分,山顶上聚集的人越来越多,那些寻找宝物的人也陆续聚集到了山顶,可眾人还是没有神藏的头绪。 眼看山顶的人越多,陈兴夜心中的不安之感却是越发浓郁,復又想到那亡海传讯碑的提示,於是陈兴夜对千世秋道: “千兄,神藏怕是我无缘了,哪怕寻到了,我估计也守不住,我还是去寻其他机缘吧。” 千世秋也爽朗一笑,“正好,在此无聊,我与陈兄一起便是。” 千世秋一副要跟著陈兴夜的姿態。 陈兴夜笑著应了一声后,转头与柳三月拱手轻声道別。 柳三月拱手道別时,嘴唇微启,无声的提醒了一句。 陈兴夜一怔,嘴唇微动,也无声提醒了一句。 言罢,陈兴夜乾脆利落的与千世秋下山而去。 陈兴夜不知道的是,他走后,除了柳三月外,山顶上那些年轻的子弟看向陈兴夜的背影之时,眼中皆有一丝冷光与不屑的笑意。 第73章 动手 下山途中,这些庙宇间静謐无比,除了二人的脚步声外,连一丝虫鸣声都没有。 因为各岛的年轻子弟们,皆已匯聚於山顶。 陈兴夜与千世秋二人之间的距离,也不似上山时那般靠近。 千世秋满脸微笑,朝著陈兴夜靠近了两步道: “陈兄,离我那般远干嘛,离我近些,我有一言想与陈兄讲。” 陈兴夜面露好奇状,“哦,千兄有何话要说?” 待千世秋走到陈兴夜面前不过五六步之时,千世秋笑意不减道: “陈兄,你们岛是如何偷渡接岸到神藏岛……” 千世秋话音未落,一道不起眼的黑芒闪过 。 竟是陈兴夜手持指甲短刃,一言不发猛的刺向了千世秋的脖子。 见此突然动手的陈兴夜,千世秋惊怒交加,但是並不慌乱,其身后的匣子忽然自动打开,一道黑影闪过。 只听叮的一声,那黑影便挡住了刺来的短刃。 陈兴夜见一击不中,便立即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了距离,嘴里还念念有词。 “叉鱼时,要注意鱼动作,注意预判……” “与人爭斗时,切忌意气用事,一击不中便退后,注意进攻的时机。” “能攻击下三路,便攻击下三路,眼睛、下体、心臟是首选。” “不要怕受伤…不要胆怯。” …… 陈兴夜所念叨的,不过是陈甘二此前教陈兴夜捕鱼以及与凡人爭斗时的技巧。 这毕竟这是陈兴夜第一次独自与人爭斗,说不紧张不害怕那是假的,他嘴里念叨这些,不过是给自己壮胆的方式罢了。 千世秋可不管陈兴夜的念叨,他脸上和煦的笑容早已消失,此刻已经掛满了阴冷之色: “你是如何识破我的?是我哪里露出马脚了?” 陈兴夜道: “我见识浅,並未看出什么破绽,但是我记得我父亲曾说过,亡海之上无善岛无善人,哪有无缘无故的好。” “你如此接近我,定有你的目的。” 千世秋缓缓朝著陈兴夜靠近,一边走,其身后匣子上的金色纹路也一边亮起。 那背后匣子的左右方,竟是伸出两只长著四个关节已经腐烂的长手来。 说是手,其实更像是两只像手一般的爪子,刚刚挡住陈兴夜短刃偷袭的,正是其中一只手上的指甲。 千世秋如同看猎物一般看向陈兴夜,“我確实有目的,我的目的就是你的肉躯,灵匣告诉我,你的肉躯很好吃,乃是罕有的聚灵之物。” “正好因为接岸神藏,耽误了我不少修行时间,將你餵了灵匣,我修行也能快些。” 陈兴夜面色依旧不变,不再去念叨那些陈甘二所教的技巧,而是道: “你是从哪里看出我是偷渡而来之人。” 千世秋冷笑道: “从第一眼,便知了。” “接岸神藏乃是蓄谋已久之事,我们二十四座岛谁人不知道定下的规矩,无筑基长辈陪同,自然是偷渡之人。” 陈兴夜又道: “那你和云源的恩怨也是装的了?” 千世秋冷哼道: “自然不是,你以为他此前退走是怕了我?他只不过是想借我的手杀你罢了,因为他知道落入我的手中,你必死无疑。” “这登上这神藏岛之人,谁不知我千机岛之人,最喜欢吃各岛天骄,他们看见我跟在你旁边,就明白了我的意图。” “他们不揭穿,也不过是给我千机岛一个面子,以后都是要还的。” “所以你很贵…呢。” 千世秋话语未落,人已爆射而来,两只连接背上匣子的腐烂手臂已经完全伸出,直抓向陈兴夜的脑袋。 这两只手臂的四只关节灵活之际,一左一右直接封死了陈兴夜的退路。 与此同时,陈兴夜的脸色一白。 一口淡金色火焰猛然喷出,却是心火阳炎早已在暗中催动。 二人谈话都是为了拖延时间,待时机成熟,二人竟是同时出了手。 那一缕並不耀眼的金色火光,与恐怖的长臂接触,一股奇怪的糊臭味瀰漫开来。 一声惨叫,也隨之响起。 千世秋竟是连退了数丈,那原本俊俏的脸上满是扭曲之色,“好厉害的术法。” 这一击,看似陈兴夜占了上风,但心火阳炎极其消耗灵气,陈兴夜这接近练气二层的修为,最多也不过施展三次,便会灵气耗尽。 这还是他灵气深厚的原因,若是其他人,施展一次便会力竭。 这一次陈兴夜不会再与之废话,直接主动出击,右手持短刃挡住怪臂的袭击,右手食指火光亮起,施展出了术法『一点焚城』,朝著千世秋的脑袋点去。 千世秋见陈兴夜的动作,不惊反喜。 其背后的匣子竟是又伸出两只怪臂来,四只怪臂,陈兴夜的短刃根本无法应对,甚至还有被四只怪臂困住的可能。 陈兴夜无奈只好放弃了强攻,一指点在那怪臂之上,霎时间火光四起,照得周围的破庙都明亮了一些。 將怪臂点退之后,陈兴夜借力后撤,这才狼狈的躲过了怪臂的围攻。 千世秋冷笑道: “你的术法不错,或许功法也厉害,但是你修为估计还不足炼气三层吧,你能施展几次术法?今日,你死定了,乖乖被我吃了吧。” “即使你侥倖逃了,山下那些筑基期长辈也不会放过你。” “若是来日我千机岛晋升百岛之列,我一定会记得你的。” 陈兴夜也冷声道: “你背上这个匣子,也不是无限制使用吧,不若你放我走,咱们的恩怨一笔勾销。” 陈兴夜有此言,乃是因为他看见那匣子已经嵌入了千世秋的背上,与他的皮肤粘在了一起,相连的地方,有淡黄色的液体流出。 但千世秋依旧不在意,只是冷笑道: “可惜,我的灵匣太喜欢你了,它不想放弃你。” “我还想赶紧吃了你,好回去寻那神藏呢。” 千世秋话音落下,直扑陈兴夜而来,其背后匣子的金色纹路再度打开。 匣子的背面,一张痛苦的人脸模样的图案,若隱若现。 这一次千世秋的速度太快,陈兴夜没能再躲开,竟被四只怪臂近身封住了退路,身上的灵气也不多了。 手中的短刃,也在一次碰撞后掉落在地。 危机时刻,陈兴夜心一横,运起仅剩的灵气,再次施展一点焚城,舍了怪臂,朝著千世秋的本体点去。 千世秋咧嘴一笑,並未躲避,其身后的匣子竟然伸出一排血红色的肋骨,將千世秋的腹部护住。 陈兴夜的一点焚城点在肋骨上,竟是没有伤到千世秋分毫,陈兴夜最后的手段,也失去了作用。 那四根怪臂的尖锐的手指也来到了陈兴夜的头顶,陈兴夜此刻灵气全无,似已经毫无手段。 千世秋也似乎已经看到了,陈兴夜被刺穿脑袋的模样,嘴角笑意渐浓。 眼看那怪臂就要刺穿陈兴夜,只听陈兴夜大喊一声,“祭灵大人救命。” 一圈金色的光环,自灵气耗尽的陈兴夜的身上迸发而出,那四根怪臂的进攻受阻。 与此同时。 一旁一根不起眼的枯枝,捲起陈兴夜看似不小心掉在地上的短刃。 黑芒划过,不起眼的枯枝捲起暗黑色的短刃,锋利的指甲短刃一刀便切开了千世秋的脖子。 看著千世秋捂著脖子惊恐不敢相信的模样,陈兴夜心中默念: “木系术法,木动。” 木动乃枯枝竞上诀中记载的术法,虽消耗的灵气不多,但施展缓慢,难以在敌对之时造成伤害,陈榆叶也曾嫌弃此术太过鸡肋。 但也正是此术,让陈兴夜贏了这一次爭斗。 第74章 变故將至 千世秋的实力其实是完胜陈兴夜的,其背后的匣子也確实强大异常,不能以寻常炼气期修行者的实力看待。 陈兴夜能偷袭成功,也不过是趁著对方大意 ,不知陈兴夜除了火系灵气外,还会使用其他系术法,加上术法『木动』的隱蔽性才能一举成功。 千世秋捂著脖子,满眼不甘,他还有盛大的抱负,我还有光明的未来,但这一切都成了虚妄。 他脖子上的血液如泉涌,根本止不住,片刻间,其眼中的光芒就黯淡了下来。 其实陈兴夜也还有很多问题想问千世秋,比如为什么现在才选择动手,而不是早就动手。 又比如,有关神藏岛的信息,以及关於亡海千岛百岛等上位岛的信息。 但是这一切隨著千世秋的死亡,也无从得知了。 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千世秋,陈兴夜擦了擦脸上混合著汗水的血液,极力平復心情后,准备起身去千世秋身上搜寻一番,看有没有好东西。 可是由於火系灵气耗尽,力竭的感觉还是席捲了陈兴夜的全身,让他刚站起的身体差点跌倒在地。 直到他调动其他系灵气在身体中流动,这才有所缓解。 忽然,他看到千世秋道尸体动了动。 不对,不是千世秋道尸体动了,是他背后的匣子在动。 陈兴夜心中一阵惊慌,怎么千世秋死了,这东西还能动。 只见那两条满是腐肉的长臂插入地面,將千世秋的尸体撑了起来,並吊在了空中翻了个面,將他背面那已经打开了的匣子,面向了陈兴夜。 陈兴夜这才看清那匣中之物。 匣中竟蜷缩著一具手臂奇长,身躯矮小的腐烂小人。 那小人全身的皮肤都已经腐烂,一股恶臭瀰漫开来。 它正嘴角露笑的看著陈兴夜。 陈兴夜一阵恶寒,一股比刚刚杀了千世秋还要强烈的噁心感袭来,让他忍不住想吐。 一股莫名的恐惧感,也在陈兴夜的心中控制不住的滋生,让陈兴夜一阵腿软。 这股恐惧感,也让陈兴夜那想逃跑的念头都消失了。 陈兴夜也发觉了不对,惊惧中,强撑著掏出了一块火系灵石。 正当他准备施展五行神祭中所记载的术法奋力一搏时,一个囍字在空中浮现。 一道小小的人影出现在陈兴夜面前。 陈兴夜止住了施展术法的念头,讶然道: “阿喜!” 那刚刚还诡异异常的匣中小人,此刻看到突然出现的阿喜后,脸上竟掛满了恐惧之色。 似乎它看到了极其恐怖之物,长臂挥动,就要逃跑。 阿喜头也不回道: “小孩,把头转过去,不许看。” 陈兴夜哦了一声,乖乖把头转了过去。 就在陈兴夜转头的瞬间,他身后不远处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著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响起。 与此同时。 与神藏岛接岸的一座庞大的赤红色岛屿上,一个阴暗的大殿內供奉著一个石壁,石壁上刻著一个似人脸的图案。 突然间,那石壁上的人脸睁开了眼,其眼中有红芒闪动。 一股苍老的声音响起: “登岛的宿子,没了。” 一旁一个有些富態的中年男子,闻言有些失態的大吼道: “什么?我儿子也没了吗?怎么可能,不是约好不能伤及登岛子弟的性命吗?何人敢违反规定!” …… 山顶处,在陈兴夜与千世秋离去后,云源正与那个强壮的少年聊天。 “肖常,你猜你那个混进来的小子,还能活多久。” 名为肖常的强壮少年笑道: “最多也就两柱香,千世秋那傢伙估计早就忍耐不住了。” 云源冷笑道: “那傢伙身上最值钱的,估计就是怎么接岸到神藏岛的方法了,本来是我先发现那小子的,真是便宜千世秋那傢伙了。” 肖常笑道: “嗨,亡海也有接岸错乱之时,说不准那小子只是运气好呢。” “你说,千世秋会不会阴沟里翻船,让那小子逃了?到时候那小子再被我们逮住的话,必定要千世秋大出血。” 云源摇头道: “不可能。” “我那筑基期长辈说过,他最多不过炼气二层的修为,如何能是千世秋的对手。” “千机岛虽是近些年崛起的岛屿,但是切不可小看,岛上的核心子弟,一个比一个邪门。” “现在还能崛起的岛屿,哪一个是善茬?” 肖常也点头道: “千机岛崛起得確实太快了,快得都有点不合理了。” 说到此处,云源又皱眉道: “不过,那小子的確有点怪异。” 肖常好奇道: “哪里怪异了?” 云源依旧皱眉道: “我那筑基期长辈说他,似乎有癔症……” “明明其身侧一个人都没有,但他行为举止就好像他旁边还有一个人一般,有一个我们看不见的人,且他时常自言自语。” …… 山间,陈兴夜颤声问道: “阿喜……你吃完了吗。” 陈兴夜身后传来阿喜淡淡的声音: “你可以转过来了。” 陈兴夜这才敢回头,面前的阿喜依旧是那个光著脚丫,大多数时候面无表情的小女孩模样。 陈兴夜咽下一口口水道: “阿喜,你真的是人吗。” 阿喜白了一眼陈兴夜,伸手握住陈兴夜的手道: “有温度,是人吧。” 感受到手中传来温暖的感觉,陈兴夜还是有些结结巴巴,“那你刚才……平时还神出鬼没。” 阿喜依旧神情淡然: “我说过啊,我只是一个有点特別的人,你不是也很特別吗?” “我刚刚只是躲著呢,是在躲著这些庙中的那个傢伙,现在那个傢伙往山顶去了,所以敢出来了。” …… 山顶处,破庙旁。 眾大岛子弟们依旧对神藏一筹莫展。 明明已经到了神藏跟前,却对宝藏求而不得,眾人的情绪也逐渐不耐起来。 他们本就是亡海之上的天之骄子,在各岛上都是万人之上的尊贵身份,他们被各岛安排至此,本就存了极大的期望,但是眼看今日接岸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可是对神藏还是毫无头绪。 柳三月的小团队与代世光的小团队中,已经多次爆发了小衝突。 这些衝突,也多是因为此前接岸而遗存的矛盾使然。 在场所有人的情绪,似乎在不知不觉间悄然发生著变化。 柳三月与代世秋二人也並没有怎么去约束各自的人,因为他们的心情此刻也极其不快。 代世光团队中,甚至有许多人將火气撒在了那个,接岸前號称能帮他们找神藏的清算子身上。 清算子被那些人打倒在地,许多人都对著他拳打脚踢。 在地上抱著头狼狈至极的清算子,无人看到他嘴角含笑,笑容也越发诡异。 柳三月看著越来越混乱的眾人,想到了那个混上岛的少年的提醒。 其实柳三月看到陈兴夜的第一眼时便被其吸引,当然吸引柳三月的自然不是陈兴夜俊朗的外貌。 而是其腰间那似神喻银令的银牌。 因此她才会主动接近陈兴夜,並在陈兴夜分別之时,无声的提醒了陈兴夜让他小心千世秋。 那个疑似有银令的少年,也嘴唇微动无声提醒了一句,小心神藏。 明明那个少年当时並没有说出声,可是那『小心神藏』几个字,似乎在她心中响彻不停。 让她心中的不安之感,也越来越强烈。 第75章 突变 山顶上,有人听到一声嘶吼。 起初那人也並不是太在意,以为是错觉。 直到那嘶吼声越发大了起来,也逐渐清晰了起来,到最后,山顶上所有人都听到了仿若在耳边的嘶吼声。 那一道道仿佛疯子疯狂嘶喊的声音。 “啊,啊!都是假的” “什么感悟天地成仙,什么神灵赐福,都是假的。” “什么洞天福地,都是假的!” “只有我自己是真的,只有我是真的,哈哈哈哈哈……” “我要成仙,我要成仙,我愿意付出一切,我可以献祭自己的灵魂,我可以献祭所有……” 这些仿佛疯子吶喊的声音,从最开始的如蚊鸣到后面的震耳欲聋。 炸得所有人脑袋嗡鸣不断。 悬崖边那间破庙之中,一道黑色的影子若隱若现,那黑影或坐在庙中打坐,或捶墙怒吼,或跪地痛哭。 在黑影出现的第一时间,便有人指著那间破庙大喊道: “那是什么?” 有人振奋大声道: “莫非是神藏要出现了?” 所有人心中的烦躁感依旧存在,而且也越来越明显。 在场也有人发觉了自己的情绪有些不受控制,但依旧无人离开,只觉得这是神藏要出现的徵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甚至他们已经做好了爭夺神藏的准备。 唯有柳三月想起了陈兴夜的提醒,小心神藏四个字也在其脑海中不断迴荡。 柳三月一咬牙,一把拉过刘依依,头也不回的,直奔山下而去。 被拉著的刘依依还有些懵: “柳姐姐,那神藏……” 柳三月边跑边道: “別神藏了,走。” 虽然有人发现了柳三月的离开,但是无人跟隨。 哪怕是柳三月小团队中的人,也没有跟著柳三月离开,他们依旧想著如何抢到神藏。 这可是传说中的神藏,自己所在的岛屿好不容易才抢到接岸的名额,若是抢到神藏,说不定有机会让自己的岛屿升到千岛之列,甚至百岛…… 到时候自己哪还用去奉承这些高位岛之人? …… 在眾人想法各异时,那破庙中黑色人影的嘶吼声越来越大,连带著山顶上的眾人也越发暴躁。 破庙的上空,有一大团黑云在慢慢聚集,有人提醒代世光岛: “代兄,这是神藏在现世吗?” “还是遇到其他情况……了,那黑云是什么,好强的威压。” 旁边有人接话道: “这分明是神藏要出现了,若是没有这么强的威压,那还算什么神藏。” 代世光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看著天上的那团黑云,眼中的幽光明灭不定,他其实也察觉到了一丝怪异的味道。 但是一想到山下还有二十多位筑基期修行者,海岸边,还有二十四座接岸到神藏岛的恐怖庞大的岛屿。 若是真有什么情况,还有那二十四座岛屿兜底,这也是在场所有大岛子弟的底气所在。 这也是他们敢大摇大摆登岛,而不用筑基期长辈跟著的根本原因。 因为他们所属之岛就在海岸边上。 各岛只派两个人登岛,这也只是各岛相商的结果,若是真有什么特殊情况,各岛的长辈能隨时强行登岛。 就在代世光思绪不定时,旁边有人道: “问问清算子那狗东西不就知道了吗,咦,清算子呢?” “在那,不是!清算子你想干嘛?” 只见满身灰尘脸上带著淤青的清算子,一步步走入了那间破庙之中,正一步步靠近那道还在嘶吼的黑影。 刚有人准备怒骂清算子,是不是想独自占有神藏时。 只见清算子的身躯缓缓与那道黑影重合,他那幼稚的脸庞上,缓缓露出与黑影一般的绝望痛苦之色。 仿佛他是一位拋弃一切,打坐冥想多年依旧成仙无门,而一无所有之人。 只见清算子跪倒在地,做出与黑影相同的动作,对著头顶的黑云哭嚎道: “此台之人皆是资质绝佳的天之骄子,吾愿献祭此台所有人与尊灵,让尊灵不再棲息神像,让尊灵能行於世间。” 轰~ 隨著清算子话语的落下,一股无以復加的恐怖感自那座破庙上空散发开来。 一声古朴宏大的低语自黑云中传出。 “信~” 山顶之上所有人都开始头皮发麻,他们也终於意识到了不对劲,这黑云中哪里是什么神藏,分明是某个恐怖的存在。 刚刚那清算子,分明是在用某种特殊的仪式將某个存在召来了了。 终於明白过来的眾人,对著清算子怒骂不止。 “你,你个狗东西,你在干什么,你在祭拜诡异吗?” “这是被算计了吗。” “杀了清算子这个狗东西!” “快跑啊……” 看台上顿时乱做一团。 有人四处逃窜,有人想施法杀了清算子,有人还愣在原地不知发生了什么,甚至还有愚钝之人还在期望神藏的出现。 当然,也有一些清醒一点的人,准备用特殊之法联繫山下的长辈。 代世光一言不发,转身便往山下跑去,他这才意识到刚刚柳三月为何突然跑了。 “狗东西。” 代世光也意识到了,他们这些岛被算计了,他们所有人都成了祭品。 而且,做局之人还是某座实力恐怖的高位岛,因为正是有那座高位岛保证,並拋出接岸名额,这才有了二十四座岛接岸神藏岛一事。 什么炼气期子弟上岸寻神藏,什么只能带一位筑基期修行者,全是算计。 神藏岛哪里是有神留下的宝藏,明明有“神”藏在了这座岛上。 代世光心中冰凉的同时,也爆发出无尽的愤怒来。 只要他逃过此劫! 只要他出去,便能一举曝光,哪怕再厉害的岛面对二十四座大岛的怒火,也要吃一壶! 而且,不知在此局中担任什么角色的六卦岛,必定是第一个被的清算的! 可代世光还没来得及出山顶的范围,那破庙顶上的黑云,便分出一缕黑云连接到了眾人的头顶。 这些各岛子弟刚被黑云一接触,便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代世光头顶也有一道黑云袭来,代世光自然也注意到了。 代世光猛的一回头,却是不敢看那团黑云,而是一道黑光自他眼中射出。 他毫无保留的,直接就动用了自己压箱底的手段,黑灵瞳。 黑灵瞳发出的灵光与黑云相接,这股纤弱的黑云竟然瞬间消散了。 这也让代世光有了片刻喘息的机会,但是下一刻又有一股更加粗大的黑云袭来。 那些修为稍弱的子弟,仅仅只是看了一眼那朵黑云,便呆愣愣的站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有些子弟没有去看黑云,暂时也还没有被黑云所控制,但也依旧哭嚎不止,竟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毕竟他们太过年轻,哪怕平日再沉稳,哪怕见识再多,到如今这危及生命之时,加上那黑云本就能影响情绪,所以心中情绪崩溃不止,一时间竟是忘了逃跑。 …… 当然,也有人使用各岛长辈给的底牌反抗黑云,但是大都毫无效果。 越来越多的人,被定在了原地,眼神变得空洞起来。 到最后就连双目流血的代世光,也站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哪怕一些已经跑出很远的一些子弟,也被定在了原地。 不过几息之间,山顶上的哭喊声,求饶声,术法攻击之声都已消失。 看著已经变得安静起来的山顶,那一脸悲伤与绝望的清算子,咧开嘴角道: “一个都跑不了。” …… 此刻若是从天空之上观望此地,就会发现山头上那些阴暗的庙宇交错排列著,仿佛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巢穴。 第76章 蔓延的黑烟 各岛登岛子弟全军覆没的同时,山下各岛的筑基期长辈们,竟然毫无察觉。 在他们眼中,神藏岛依旧风和日丽,山顶的寺庙群落依旧安静异常,哪有什么黑云,哪有什么哀嚎。 那块写著『灵棲遗地』匾额的两侧,仿佛是两个世界一般。 別说这些筑基期修行者没发现。 有些岛屿给自家核心子弟点燃了魂灯,用来观察各家子弟有无出现生命安危,若人死则灯灭。 但此类手段皆没有被触发。 此前陈兴夜杀了千世秋,千机岛尚还能察觉,但是这些子弟被黑云定住后,各岛竟毫无察觉。 …… 六卦岛一间阴暗的房间內,一块亡海传讯前,有两个模样相似的老者,正恭敬守在亡海传讯碑前。 只见亡海传讯碑上出现一段文字,“成否。” 其中一个老者在亡海传讯碑上回话道,“局已成,乾坤已定。” 亡海传讯碑又显露一行文字,“事不可露,若事败,六卦灭之。” 那个老者面色从容回到,“多年经营,定不负命。” 片刻后,那亡海传讯碑恢復了平静,再没有任何文字显露。 左边那老者似鬆了口气一般,道: “布局多年,这些家族总算是入套了。” 右边的老者面色不变道: “庆幸当初那求仙亡魂还在此间,並没有消散,不然还真不一定能重现他当年之举,引来那位存在。” 另一位老者道: “那是自然,这可是那座仙岛的布局,这二十四座岛虽强大,但如何避得过呢?他们如何会想到,奉上大把资源拼命抢夺来的一个名额,竟是覆岛的契机。” …… 话说柳三月逃离山顶后,逃入那些杂乱的庙宇之后,山顶便人声鼎沸起来。 跟在柳三月身后的刘依依,依旧有些懵: “柳姐姐,到底发生何事了?我们为什么要跑?”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柳三月脸色愈发严肃: “不知,但是一定出事了。” 柳三月话音刚落,一道黑云自山顶迅速蔓延而来,眼看著就要落在柳三月的头上。 边跑边注意山顶动向的柳三月脸色一变。 只见她瞬间止步,鬆开了拉著刘依依的右手,並顺势拔出了右手的赤红色长剑,腰身一扭,对著身后一剑砍去。 一道悽厉尖啸声,隨著柳三月道拔剑声响起。 柳三月大喝一声。 “土磈,去!” 一道肉眼难见的魂魄隨著剑光而动,自赤红色的长剑上飞出,与那黑烟状的黑云撞在一起。 “啊~!” 在响起一阵悽厉尖啸声,那黑云瞬间消散。 但自柳三月长剑飞出的魂魄,也就此消散了。 柳三月眼中露出一抹肉疼之色,但毫不犹豫的拉著刘依依转身就跑。 哪怕有些迟钝的刘依依,也有些回过味来。 能让她柳姐姐动用棲魂剑,便说明了事情的严重性。 但是没跑多久,又是两道浓郁的黑烟自山顶蔓延而来,根本不给二人喘息的机会。 柳三月虽然不知道这黑烟是什么,也不知道山顶发生了什么,但是她有预感,绝对不能让这黑烟接近自己。 这股黑烟有股让他噁心至极的感觉。 眼看著这两道黑烟接近,柳三月再次停步,再次拔出了手中的赤红色长剑。 只是这次拔剑显得异常艰难,那握剑的手,已有鲜血渗出。 柳三月剑指自山顶而来的黑烟,大喝道: “云魄,去!” 柳三月手中的长剑一抖,一道白烟自柳三月的棲魂剑飞出。 那名为云魄的魂魄自长剑中飞出,与其中一道黑烟撞在了一起。 刘依依也施展术法,一道水雾凭空出现,冲向了另一道黑烟。 云魄与那道黑烟同时消散,但是刘依依施展的术法却被那黑烟径直穿过,直奔刘依依而来。 刘依依瞬间大惊失色。 普通术法根本阻止不了这如附骨之疽的黑烟。 柳三月一咬牙,竟是再次奋力挥动了手中的长剑,怒吼一声: “木魁,来!” 一道高大的虚影,在其面前凝聚,瞬间挡在了刘依依身前。 那木魁虚影一拳轰出,蔓延而至的黑烟与之撞在了一起,二者同时轰然消散。 在木魁消散的同时,柳三月一口鲜血喷出,脸色变得苍白至极。 与柳三月甚是相熟的刘依依见此,颤声道: “柳姐姐,你消耗掉了三道棲剑魂了。” 柳三月闷哼一声,再次將嘴里的鲜血咽下,“別废话了,走!” 柳三月不顾握剑之手已经血肉模糊,再次拽著刘依依往山下跑去。 刘依依早已泪流满面,她清楚柳三月这三剑的代价有多大,这三剑不仅仅是普通的三剑,而是永久消耗掉了棲魂剑剑中的只魂魄。 三只与柳三月性命攸关,前程攸关的棲剑鬼。 集魂岛的核心子弟在引气入体时,便会引魂入剑,剑与人共同成长,核心子弟通常只能一人引一魂。 这一代集魂岛的年轻子弟中,出了柳三月这么一个天才,在引气入体之时便引了四只魂魄入剑,可却在今日,一日碎三魂。 若是再碎一只魂魄,柳三月的修行之路,怕是就要断绝於此了。 刘依依泪流不止的原因便是,明明柳三月可以拋下她独自离开的,这样柳三月活下去的机会就更大。 可是即使如此危急时刻,柳三月依旧没有拋下她。 二人不过走了几息,身后又有两道黑烟自山顶而来。 这黑烟似无穷无尽,哪怕二人手段尽出,也灭之不绝。 刘依依眼中满是绝望之色,这黑烟普通术法根本无法应对,唯有柳三月消耗棲魂剑中的魂魄才能击退。 可是柳三月的剑中,只有一道魂魄了,而且柳三月一旦动用这道魂魄,那她也必死无疑了。 看著再次而至的黑烟,就连柳三月也绝望了,她有些悔恨,当初怎么不早点重视那个少年的提醒,早些下山,还期待什么神藏。 柳三月自嘲的笑了笑,自己好歹也是集魂岛百年不遇的天才?居然要死的如此窝囊吗。 也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少年声音响起: “你跟这个只知道哭的女娃是什么关係,非得救她不可吗?” 只见眉间有一道金色印记的陈兴夜,不知从何处走出。 只见他伸出食指一抹额头,其眉间印记发出一阵微弱的金光。 那金光並不强烈,也毫无威压,但是那袭来的黑烟遇到金光的剎那,竟如同冬雪遇暖阳一般瞬间消融。 不仅如此,这股黑烟的消融之势一路蔓延至山顶。 片刻后,那山顶之上传来一阵愤怒的哀嚎声,那声音似人又似兽。 “信~!” 那声音之宏大,就连已经隔著很远的陈兴夜几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陈兴夜做完此举,其眉间的印记略有黯淡。 陈兴夜对著两位眼神呆滯的少女道: “还看什么,跑啊!” 第77章 各岛子弟再现 不知是不是陈兴夜那抹金光真的伤到了山顶的存在,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竟然过了好几个呼吸,那黑云状的黑烟才再次蔓延而来。 但这一次不再是一两道黑烟,而是数以万计的黑烟自山顶而来,密密麻麻,宛若乌云压顶。 山顶那个存在,似乎怒了。 …… 陈兴夜拉著有些摇摇晃晃的柳三月,直奔山下而去,柳三月也趁机问到: “你怎么还在这?为什么要救我?” 陈兴夜一边跑,一边无奈道: “山下一二十位筑基期守在山门口呢,我一个偷渡者,就这么大摇大摆出去,不被逮才怪呢。” 陈兴夜就这么大大方方的在柳三月面前,承认了自己偷渡者的身份。 但柳三月也並未在意,因为此前她便知道了陈兴夜並非来自这二十四座岛。 陈兴夜接著道: “我还以为你们全军覆没了,还好你俩来了,不然我就真被困死在这里了。” “那个不靠谱的阿喜,说了一句什么『执念』投影降临后,便丟下我又不见了。” 柳三月没太理解陈兴夜最后一句话,问到: “你说什么?” 陈兴夜摇头道: “啊,没什么,当我胡言乱语吧。” 话语落下,陈兴夜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便看见了那铺天盖地而来的黑烟,不由得叫了一声: “快跑,再快点!” 两位少女也察觉到了那密集的黑烟,连忙催动灵力,用最快的速度冲向了山下。 好在几人的位置已经离山门不远,在被无数黑烟淹没之前,衝出了山门。 在踏出写著灵棲遗地匾额的山门之时,几人身后那密密麻麻如同黑云的黑烟,仿佛瞬间消失了一般。 毫无踪影。 山门后一片祥和,海风吹过林间响起一阵沙沙之声,一副洞天福地的美好模样,哪有什么恐怖的黑烟与哀嚎,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柳三月与刘依依二人所属岛屿的筑基期修行者,迅速朝著二人走来。 询问道: “小姐,为何如此慌张。” “小姐!你们怎么受伤了?” 见到自岛之人,刘依依小嘴一撅,就要再次流泪哭诉。 柳三月却是上前一把拉过刘依依,淡然笑道: “哦,为了抢夺机缘,与代世光那傢伙打了一架,不愧是黑灵瞳,受了点小伤。” 那集魂岛的筑基期修行者也知道代世光的名头,连忙道: “那三月小姐要不要回岛养伤。” 柳三月表情镇定的摇摇头: “没事,你们接著在此守候,我与依依再去寻些机缘,待会儿再来寻你们。” 那两位筑基期修行者也没有多想,只是嘱咐二人多加小心。 至於陈兴夜,那些筑基期修行者根本没人多看他第二眼,一个炼气期二层左右的小修行者,能掀起什么风浪? 倒是那两个跟著云源与千世秋而来的两个筑基期修行者,略微有些诧异的多看了陈兴夜两眼。 但也仅此而已,並未阻拦。 陈兴夜就这样跟著柳三月大摇大摆的离开灵棲遗地。 直到几人走了很远,刘依依才询问道: “柳姐姐为何拦著我,为何不让咱们的长辈,去救那些盟友之岛的子弟。” “以他们筑基期的修为,说不定还能救出一些人。” 柳三月摇摇头道: “不可。” “且不说那黑云恐怖,咱们这些人修为最高不过炼气五层,到如今又有几人能存活。连我们若不是因为这位小兄弟,今日也难逃一死。” “再说,这次接岸,阴谋味道太过浓郁,我们这些岛或许被做局了,这二十四座岛的登岛者中,还有没有混进其他人,也尚未可知。” “更何况,能给这么多岛屿做局之岛,即便是我集魂岛,恐怕也惹不起。” 柳三月不愧是实力接近千岛之列岛屿的子弟,三言两语便將事情分析了个大概。 刘依依有些焦急道: “那咱们该怎么办?” 柳三月摇头道: “这不是我一个小小修行者能插手的,我也得回去后问问咱父亲,但是从现在开始,你不可透露任何有关灵棲遗地任何事。” “即使回去了,也暂时不要说。” “我会让咱父亲,通过亡海传讯碑给尺泽岛传信,到时候再告知你如何行事。” 柳依依有些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刚刚不告知那些筑基期长辈,是怕暴露后,被人杀人灭口吗?” 柳三月摇摇头道: “你呀,身为集魂岛下放到尺泽子岛的子弟,怎么不能多想想呢?” 柳三月道: “我们从灵棲遗地出来的那一刻,便已经暴露了!没有將这件事说出来摆在明面上,就是要不懂装懂,这是做给那个做局的之岛的人看的。” “以此表示咱们被做局咱们认了,但是井水不犯河水,希望对方能就此放过集魂岛。” 柳依依委屈道: “咱们差点就死了,这口气就认了吗?” 柳三月摸了摸柳依依的脑袋,嘆道: “没办法,亡海之上没有出气一说,只有生存与死亡。” 陈兴夜听了半天,对这些错综复杂的势力也有些摸不清,只是问到: “嗯?这位只知道哭的女娃所在之岛,是你们集魂岛的子岛?怪不得你拼了命也要救她呢。” 面对这位救命恩人,柳三月也很是客气道: “刘依依乃是我亲妹妹,她本名为柳依依,因为去了尺泽岛,这才改名为刘依依。” 原来如此,怪不得陈兴夜看她二人的长相有些相似,只是柳三月外表更坚毅颯气,刘依依更柔弱罢了。 柳三月抱拳道: “我叫柳三月,集魂岛柳三月,这是我妹妹,水仙岛刘依依,还没问小兄弟的名字。” 陈兴夜抱拳道: “在下陈兴夜,三阴岛陈兴夜。” 柳三月柔声道: “在山顶之时,幸亏你提醒。” “后面你又出手救了我两姐妹的性命,若是有我们能办到的,可以告知我等。吾虽年幼,但在集魂岛尚有一些份量,我等会尽力去办,以此感谢小兄弟的救命之恩。” 陈兴夜摇头道: “在山顶之时,是你先提醒我,我不过是投桃报李罢了。” “后来救你们,也不过是为了借二位之势下山,说起来也不过是互相利用,何必言谢。” 柳三月年幼,却有超脱其他亡海之人的气度,坚持道: “但你救了我二人是事实,怎么也要报答。” 陈兴夜略一思索道: “既然你如此说,那我想取神藏岛上一物。” “但是很危险,若是有机会的话,希望二位能帮忙。” 柳三月点头道: “自无不可。” …… 灵棲遗地山门前。 跟著千世秋而来的那位筑基期修行者,暂时还不知道千世秋的死讯,但是看到陈兴夜跟著柳三月出来,心中有些疑惑。 不仅是这位筑基期修行者,跟著云源而来的筑基期修行者也有些疑惑,按道理来说,这小子应该已经死了。 但是这小子不仅没事,千世秋和云源二人,反而没有下山,难道是这小子傍上集魂岛的大腿? 正当二人准备去寻找陈兴夜询问之际,那古朴的山门中,一群光鲜亮丽的少年少女缓步走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脸上掛著淡笑的代世光。 只见代世光用那闪烁著幽光的黑瞳扫视了一眼周围,语气淡然的自语道: “人间的味道。” 第78章 祂要来了 陈兴夜几人自然不知,他们认为已经死透了的各岛子弟们,又“活”过来了,並且已经光明正大的下山了。 那山门前,灵棲遗地几个字也悄然变得黯淡无光。 …… 陈兴夜这边,將所求之物给与柳三月说了一遍。 柳三月好奇道: “何为葬气?” 陈兴夜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 “我也不知道,但是这是我上岛的主要目的之一,到现在我还毫无头绪呢。” 柳三月双手抱剑道: “我也不打听你的秘密,但是我会儘量去帮你,现在我修为有损或许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必要时候我会请吾岛长辈出手。” 说到这里,柳三月的眼神有些黯淡,她的修行一途因为那三剑已经半毁。 哪怕到了现在,她的手还有些微微发颤,不过以她那坚毅的性格,这还不足以让她就此颓废。 陈兴露抱拳道: “如此,就谢过柳姑娘了。” 忽然陈兴夜似想到了什么,又道: “那个,柳姑娘,有金系灵石吗?我能不能借一块金系灵石。” 柳三月有些奇怪,但是没有多问。 她所修行的功法便是金系,又身为集魂岛这种大岛的子弟,身上灵石自然不缺。 於是手指在腰间的储物葫芦一抹,两块品质极佳的金系灵石便出现在手中。 陈兴夜接下灵石后,谢道: “你放心,我保证会还的,以前我借兴云的鱼乾,都是加倍还的。” 看著陈兴夜那信誓旦旦的模样,柳三月第一次嘴角含笑道: “什么鱼乾,你在说什么,你救了我的命,两块灵石算什么,不用还的。” 就在二人谈话之际,陈兴夜突然感觉有人在迅速接近。 陈兴夜心中一紧,这个时候谁还能来找他? 而且他们已经离灵棲遗地的山门很远了,除非有筑基期修行者找他们,不然他们不会这么轻易被找到的。 陈兴夜几人正准备退避之时,几道人影缓缓从林中走出。 柳三月、刘依依定睛看去,竟把柳三月嚇得差点再次拔剑。 因为,来人正是代世光。 除了代世光外,其身后还跟著云源与其他几个小跟班。 只见代世光面露微笑,语气淡然道: “几位小友果然在此。” “那筑基期修行者说的不错,你们果真在这个地方。” 柳三月握紧手中剑,咬牙道: “你们不是死了吗?你们是人是鬼?” 代世光脸上有微笑的表情,但眼中却毫无情绪波动,道: “我自然是人了,小柳姑娘。” 柳三月握剑的手开始止不住的颤抖,“那山顶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一切又是谁主导的。” 代世光淡然道: “我当然是代世光了。” “柳三月小姑娘,你贵人多忘事啊。” “因为这个偷渡而来的小友杀了千世秋,咱们要报仇来著,结果这个小友又矇骗了你,差点让他逃了,还好我们及时赶来,才让一切走上正轨。” “柳姑娘、刘姑娘,咱们应该是一伙的才对。” 代世光语气淡然,甚至脸上的表情也与此前的一模一样。 但是却让柳三月与刘依依不寒而慄,这傢伙真的是代世光吗? 见柳三月呆愣在原地,代世光笑容不变道: “没关係,你们被这个狡诈的傢伙骗到了,我来让一切拨回正轨即可。” “你们只需要站在我身后,你所在岛屿,你的长辈便会福寿长生。” 代世光说的话有些奇怪,但柳三月却能理解,此言就是在赤裸裸的威胁,不然將会牵连她的家族。 可是前一刻她还在感谢陈兴夜的救命之恩,还说要帮他找东西,可是现在就要站在陈兴夜那敌对的一方吗? 可是不如此,她的家族她的所在岛屿,又当如何? 这次接岸涉及的水,太深了。 深到以往果断的她,也有些恐慌,恐慌得她那握剑的手越发颤抖了。 就在柳三月陷入纠结之时,陈兴夜朗声到: “喂,我不知道你是谁,还是什么东西。” “但是看你只能询问筑基期修行者来確定我的所在之地,那说明你的修为也还是炼气期,说不定与此前代世光的修为无异。” “既然如此,你还真不一定能打贏我呢。” 代世光眼中依旧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勇气可嘉。” 陈兴夜拿出一块柳三月刚刚给他的金系灵石,当著几人的面一把捏碎。 那从灵石中溢出的金系灵气,环绕在陈兴夜身侧,其身躯似饥渴般吸收著周围的金系灵气。 那原本差一点才到炼气二层的修为,也瞬间抵达了炼气二层。 其丹田內的一道五色光轮,在金系灵气补足之后,第一次缓缓转动起来,五色的五行灵气在陈兴夜体內流动不止。 代世光淡然道: “临战突破?你以为这是小说绘本?今日你必须死。” 代世光话语刚落,其眼中幽光流转,一道黑色的光芒爆射射出。 这是黑灵瞳的绝技,能定魂定身也能杀人,妙用无穷。 陈兴夜眼神坚毅,手中五行光芒流转……似要施展什么术法来拼命。 但是下一刻,陈兴夜拔腿便跑。 嘴上还嚷著,“甘二叔说过,打不过就跑,一点不丟人,死了才丟人,下一次再跟你打。” 代世光眼中射出的黑芒,照在陈兴夜刚刚站立的位置,树木腐败,地面更是直接轰出了一个大坑来。 这威力著实不俗。 看著陈兴夜逃跑的背影,代世光那一直面露微笑的脸上,第一次皱眉。 但仅仅在沉默一息后,便朝著陈兴夜迅速追去。 云源与其他子弟也欲追上去,柳三月一咬牙,持剑站在了几人面前,咬牙道: “代世光可以去,但是你们必须留下,我可以不暴露你们之事,也会儘量说服我父亲与你们同一阵营,但是那小子的救命之恩我也必须报!” “不然我拼了命这条命,也会阻止你们。” 刘依依也握紧小拳头,颤颤巍巍的站在柳三月旁边瞪著面前几人。 云源几人停住了脚步,面色不变的看著柳三月,不言不语,也再无任何动作。 显得格外怪异。 看著站在原地如同塑像的几位年轻子弟,柳三月暗自道,“我能做的就这么多了,希望你能活下去。” 陈兴夜一边跑,一边想著该往哪里逃。 那个双眼发黑的傢伙一看就不好惹,就算他已经炼气两层,也绝非是那几个傢伙的对手。 更何况陈兴夜已经確定,山顶那些子弟已经被污染了,被污染之人哪怕是凡人也极其危险,更何况这一个个天之骄子了。 陈兴夜也想不明白,这座岛竟然藏著诡异存在,这有些违背亡海规则了吧。 三阴岛现在也是不能回了,不然容易给家族带去灾祸,並只能在快天黑的时候回到三阴,还不能提前或者晚回去,必须卡好时间节点。 因为那个时候,其他登岛之人也会回各自的岛屿,这样才不会被堵门。 陈兴夜低声,“阿喜这傢伙,又跑哪里去了,说好的保护我呢。” 陈兴夜边逃窜边吐槽之际,耳边响起一道冷冽的声音。 “回山顶破庙,祂要来了。” 第79章 愿为祭灵大人行於人间 听到阿喜的声音,陈兴夜连忙转头观望,却並没有发现阿喜的身影。 陈兴夜朝著四周急声道: “祂是谁?我一个炼气二层的小修士能干嘛?” “我去了不是送死吗?这是我能掺和的事吗?” 但是周围依旧不见阿喜的身影,回应他的,只有代世光那迅速接近的声音。 陈兴夜一咬牙,迅速朝著灵棲遗地的山门跑去。 代世光虽然强,但是以他现在的修为,现在还不能御空飞行。 不然陈兴夜也只能做瓮中之鱉了。 但代光的速度依旧比陈兴夜快一些,眼看就要被其追上。 陈兴夜转身张嘴便是一口灵气化火喷出。 灵气化火的威力,自然不能与心火阳炎比,但这一招也不过是为了拖延代世光的脚步。 用火焰挡住代世光的视野后,在迅速朝著前方奔去,並喊了一句: “我是赶路,不想与你打,你且速速离去,不然別怪我下手太狠。” 代世光的回应,是一道穿透火焰而来的长剑。 此剑冒著寒光,一看便知其不凡。 陈兴夜不敢托大,从背后的包裹中取出了寺庙中得来的拂尘,一拂尘扫在了那飞剑之上。 竟让这飞剑转向,定在了旁边的树干之中。 看手中拂尘好用,陈兴夜也是大喜,但是下一刻他看到了代世光那亮起幽光的双眼,復又狼狈往前逃去。 陈兴夜就这样与代世光一边打一边逃,再次往灵棲遗地奔去。 …… 灵棲遗地前,此先聚集在此的筑基期修行者们隨著各家子弟的下山,也早已离开。 站在这里,陈兴夜能感受到越发压抑的气氛。 仿佛这座山头上的结界就要破碎,某个恐怖的存在就要从地底下钻出来一般。 阿喜说的祂是谁? 除了差点让他和柳三月等人留在山上的黑云外,这里还有其他诡异的存在? 这就在这时,陈兴夜耳边再次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 “快上去,不要拖延,不然咱们就白上岛了。” 陈兴夜环顾四周,果然还是没有发现阿喜的身影,陈兴夜无奈道: “我也想啊,但是身后还有这个傢伙在。” 陈兴夜话语刚落,那代世光便再次追来。 代世光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各种术法不要灵气一般疯狂砸向陈兴夜。 势要迅速將陈兴夜抹杀一般。 陈兴夜在感受到体內那已经稳定的五色灵气圆环后,深吸一口气。 在躲过一轮术法的袭击后,一道五色灵光在其手中缓缓凝聚。 周围几十丈內的五行灵气,也迅速朝著陈兴夜的手掌匯聚而来。 此时的陈兴夜在五色灵光的照耀下,显得神圣异常。 以往其他术法信手拈来的他,在施展此术之时,手竟然止不住的抖动,仿佛此术不是他这个修为所能施展的一般。 一抹鼻血也从其鼻腔流出,但陈兴夜仿佛没有察觉一般。 陈兴夜口中默念起五行神祭中记载的口诀,“聚五行之灵,祭天地,天地赐法,以惩恶灵……” 隨后陈兴夜暴喝一声。 “术法,五行惩恶,去。” 那匯聚在陈兴夜手中的五色灵光,朝著代世光猛然轰去。 代世光似乎也察觉到了陈兴夜这一击似乎威力不俗。 伸出手指用指甲在瞳孔上迅速一划,竟把眼球割出一道血淋淋的伤口来。 鲜血瞬间从其眼中流出,在那古井无波的稚嫩脸庞上滑下两道血痕。 那黑色的眼睛与赤红的血液融合,让代世光的黑灵瞳看起来越发怪异。 仿佛那双眼睛真正连接了亡海深处一般。 代世光怒喝一声,伸手一指,一道黑色中夹杂著血色的光芒自其眼中飞出。 红黑的光芒与五色灵光撞到了一起。 陈兴夜从未完整施展过五行惩恶,更何况这是在其五行灵气俱全的情况下。 但是他相信,祭灵大人赐予的一品功法,不会比亡海之上大岛大家族所修行的功法差。 事实也如他所料一般。 那五行灵光以绝对碾压的姿態,碾碎了那道红黑色的光芒,並重重轰在了代世光的身上。 代世光如同一道破麻袋一般,被轰飞了数十丈,倒在地上再无任何气息。 陈兴夜平復了一下心气,没时间理会代世光,再次往灵棲遗地跑去。 …… 摆脱了代世光后,陈兴夜再无阻拦的衝过了灵棲遗地的山门。。 这里不再如陈兴夜此前来之时那静謐,反而充满了压抑之感。 这种感觉让陈兴夜有些熟悉,就好像当初与甘二叔一起送別父亲之时,划船在亡海之上面对那漫天风雨时的感觉。 陈兴夜咽下一口口水道: “阿喜,那什么黑云就已经够恐怖了,你说的那什么祂要降临,是不是更恐怖,我怕到不了山顶。” 阿喜依旧没有现身,但是有声音传来,“只有你掩护我,到达山顶,才有更大的概率拿到神藏,若是我此时现身,很容易被其发现,而且你有你们祭灵的庇护,也不一定会死。” “更何况这次降临的不是执念本身,只是投影罢了。” 陈兴夜苦著脸道: “你这说的也太嚇人了,这岛上哪里有什么神藏,明明是藏著诡异。” “什么执念什么投影,我也根本听不懂啊。” “我现在寧愿回怀古族老的学堂,天天挨他骂,也不想去面对你说的那东西。” 阿喜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说的那什么葬气,或许也在那里哦。” 陈兴夜刚刚还苦著的脸一怔,问道: “你怎么知道?” 阿喜道: “这座山为此岛灵脉,若是普通机缘或许会在其他地方,但是若是重要的东西,定在这里。” “因为这座岛,就是因为这座山而存在。” 陈兴夜沉默几个呼吸,轻声道: “那便上吧。” 在得知葬气或许就在山顶之时,陈兴夜便已经做出了决定。 说他不害怕不恐惧,陈兴夜自己都不信。 陈兴夜也想过回去找柳三月帮忙,或者找其他时机再上山,但陈兴夜不想以这种藉口麻痹自己。 今日能否拿到葬气,能否完成祭灵大人的任务,还是葬身於此,或许看这次决定了。 陈兴夜虽然记得祭灵大人也说过,不成便退。 可是在这亡海之上,真有那么多退路吗? 曾经的陈氏一退再退,退到三阴岛差点亡了族。 哪怕陈兴夜年幼,也清楚的明白,陈氏早已没有退路了,今日这仅有的一点希望,也是祭灵大人给的。 这也是他父亲此前常与他谈起的,『陈氏能否兴旺,全在祭灵大人。』 陈兴夜的眼神变得坚毅,轻声自语了一句,“夜虽年幼,却也愿担兴陈之责。” “愿为祭灵大人行於世间。” 第80章 漫天喜字纸钱 自从踏过灵棲遗地的山门之后,陈兴夜便察觉到山顶的那片乌云越发浓厚,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其中探出一般。 好在此前袭击他与柳三月的黑烟已经不见了踪影,这才让陈兴夜鬆了口气。 陈兴夜独自走在破庙间。 不知是不是错觉,陈兴夜觉得这些白天安静至极的庙宇,竟有些晃动。 最开始陈兴夜只是发觉庙中的神像在晃动,就好像要活过来了一般。 到最后,连同整个庙宇都在晃动,甚至整座山都在摇晃。 这里的氛围越发压抑。 压抑得,让陈兴夜的的呼吸都不由得粗重了起来。 但陈兴夜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无视了漫山晃动的神像,直接调动全身五行灵气,大步往山上奔去。 忽然间,从山顶吹起一阵大风。 陈兴夜只觉原本山间还算清新的空气,瞬间被腥臭的海风所替代。 这味道就让他仿佛此时置身於亡海之上,不再是树木茂盛的山间。 陈兴夜抬头看了一眼那朵黑云,发现那黑云间不知何时,有一道似塔形的图案亮起。 这突然出现的图案,让陈兴夜眼睛一缩,这就是父亲曾经所描述过的图腾吗? 紧接著,那黑云间冒出一些怪异的稜角来,陈兴夜本以为是有怪物要现身。 但是下一刻。 那黑云中竟冒出一座座破败的庙宇来,那些怪异稜角就是庙宇的房角,这些庙宇跟山间这些庙宇一般大小,也就一两间房那么大。 那些破败的庙宇从天而降,毫无秩序的落在了这座本就不是很高的山上,一座座从山间铺到了山下那写著灵棲遗地的山门后。 若是从天上俯视,就会发现这座完全被这些破庙占满的山,更像一座巨大的巢穴了。 若是周一的意识至此,便能发现这里的信仰之力无比浓郁,每一座庙都有源源不断的信仰之力散发出来。 明明这座岛无人生活,但却好像有很多人在祭拜这些寺庙一般。 这些溢散出来的浓郁信仰之力,甚至铺满了整座山头。 虽然被这些从天而降的庙宇所震惊,但陈兴夜並没有停下脚步,依旧咬牙奔跑不止。 在接近山顶之时, 陈兴夜忽然听到有人叫喊的声音。 当陈兴夜站上山顶之时,陈兴夜终於看到了那个叫喊之人,正是满脸痛苦与绝望的清算子。 陈兴夜对此人有些印象,因为代世光的不满,此人被其他大岛子弟欺负时,一副唯唯诺诺不敢还手的模样。 但现在的清算子早没了那副懦弱的模样,甚至可以说有些怪异。 只见原本清算子那並不高的身躯上,有一道瘦弱的黑影重叠在他身上。 那黑影,看其模样仿佛一个古时的书生。 二人动作一致,对著面前的黑云又哭又拜。 他嘴上还喊著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语。 “只要让我成仙,我可以献祭我发现的这座宝地,我可以献祭一切。”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所以我什么都可以献祭。” …… 直到那黑云中没有庙宇落下,清算子才停下了叫喊,但又隨之手舞足蹈起来。 並喊到: “来了,要来了,我又要成仙了,这一次没有人能阻止我。” 一声让陈兴夜觉得熟悉的宏大声音响起。 “信~” 这一次,不知是因为站在山顶,还是因为那位存在真的要降临了的缘故。 这道宏大的声音清晰无比,陈兴夜只觉一阵耳鸣后,隨后一阵剧痛传来,差点让陈兴夜昏过去。 这深入灵魂的痛处,让陈兴夜都怀疑自己要聋了。 这就是在此时,陈兴夜眉间周一所点的金色印记,忽的自行发出一道金光来。 这才让陈兴夜好受了许多。 恢復了一些神智的陈兴夜看向了清算子,发现清算子似乎並未收到这宏大声音的影响,依旧做著一些怪异的动作。 陈兴夜现在有些发懵,他现在已经到了山顶,阿喜依旧不见踪跡,自己现在却不知道应该干什么。 是应该上去杀了那清算子,还是立刻逃下山,躲回到三阴岛,还是等阿喜的下一步指示。 眼前的一切,已经远远超过了他的认知,不仅仅是他,哪怕陈氏纪要之中都没有记载过如此骇人听闻之事。 在陈兴夜有些不知所措之际,阿喜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去杀了那个小娃,哪怕杀不了也要阻止其行动。” “切忌,从现在开始,不要抬头。” “不要去看天上的黑云,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许抬头。” 陈兴夜还没回答,其腰间的银牌一闪,一道几丈大小的囍字图案出现在阴暗空中。 其气势,完全不输刚刚那似塔形的图案。 在囍字图案出现后,天空中飘起了数不清的纸钱,每一张纸钱都是一个大红色的囍字。 …… 一座满是怪异庙宇的山上,一团不停翻涌的黑云下,下起了一场喜字的纸钱雨,如此荒诞的一幕却並没有什么观眾。 哪怕隔著不远,那些实力强悍的筑基期修行者们,也毫无察觉。 陈兴夜忍住心中的好奇不抬头观望,只是死死的盯著面前的清算子。 陈兴夜左手握住指甲短刃,右手持拂尘,直奔清算子而去。 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了任何退路,只有相信阿喜,试著去杀了面前的清算子。 在陈兴夜已经接近清算子之时,清算子还在手舞足蹈著,对陈兴夜的袭击仿若未察。 陈兴夜一刀划过,眼看就要切开清算子的脖子之时,清算子转头看了一眼陈兴夜,那眼神毫无情绪,无喜无悲。 哪怕刀就要切开他的脖子,仿佛也不过是一件如微风拂面的小事。 但陈兴夜心中警铃大作,毫不迟疑的收刀而退。 也就在此时,清算子身后那道瘦弱的黑影,跟隨著清算子的动作,一起看向了陈兴夜。 隨著那道黑影的目光,一股由强烈的怨恨、恐惧、不甘、墮落等组成的负面情绪,直奔陈兴夜而来。 这些驳杂的负面情绪,陈兴夜根本无法阻止,甚至根本无法防御,直接涌入了陈兴夜脑中。 下一刻陈兴夜心中浮现出无数阴暗的想法。 这些负面情绪让陈兴夜想自残,自刎,杀了见到的所有活人,剥开自己的皮肤,杀了自己所有的亲友…… 甚至陈兴夜已经將指甲短刃放在了自己的脖颈之上。 但下一刻,陈兴夜眉头的印记金光一闪,便驱散了其心中所有的负面情绪。 又是周一所点的金色印记起了作用。 陈兴夜瞬间清醒,他浑身冷汗直流,这是什么鬼东西。 一道眼神便差点杀了他?若没有祭灵大人的庇护,这道黑影仅凭一道眼神便能屠戮了整座三阴岛。 哪怕是甘二叔,都不会是这道黑影的一击之合。 这黑影到底是什么。 清算子或者说是其身后的黑影开口道: “阻我成仙者,死。” “为了成仙,我一无所有,就连这座岛上所有的人都因我死了。” “不过没关係,我会带著他们一起长生。” 第81章 陈兴夜对清算子 陈兴夜深呼吸一口,压下心中的烦躁之感,严肃道: “除了引气入体修行外,这世间再无其他成仙之法,若是有,那也只会是一条不归路。” 陈兴夜接此人之话,也不过是为了拖延一下时间,看能不能等到阿喜那边结束。 在与清算子交手过后,陈兴夜便清楚的知道,他必须小心应对此人,若不是祭灵大人的庇护,刚刚那一眼他就已经疯了。 若是能等到阿喜结束,自然最好。 清算子背后的黑影闻言,却瞬间激动起来,指著天空的黑云道,“不可能,你看尊灵来了,带著我的仙缘来了。” “他感受到了我的诚意,接受了我的祭品。” “我已经给他献祭了如此多容器,能让其行於世间,他怎能不让我成仙。” 陈兴夜语气认真无比道: “你还没看出来吗?你没闻到这里那如此浓郁的海腥味吗,那黑云连接的是灰雾罢了。” “那是什么尊灵?那不过是从灰雾而来的诡异罢了。” 陈兴夜这番话不过是他的猜测,只是为了拖延时间以及扰乱那黑影的神智。 那本有些神志不清的黑影,听完果然变得暴躁起来,怒吼道: “不可能,不可能!无论如何我都要成仙。” “尊灵便是尊灵。” 说完那黑影朝著陈兴夜一指。 无数道陈兴夜看不见的负面情绪以及诡异力量,从山下那无数座庙宇匯聚而来,化作一道巨大的黑烟,直奔陈兴夜而去。 这力量根本不是寻常修行者所能拥有的,也根本不是陈兴夜所抗衡的。 仅仅是那道黑烟靠近,陈兴夜就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让他无法动弹。 別说陈兴夜,就算是山下那各岛的筑基期修行者,也绝对接不下这恐怖的一击。 但是周一封在陈兴夜眉心的金色印记,却仿佛天然便是这些诡异的克星一般。 在那道浓郁的黑烟接触到陈兴夜之前,便自行发出发出金光,让那些黑烟一时近不了身。 好在,这一幕也在陈兴夜的预料当中。 陈兴夜见到金光再次生效,心中鬆了一口气的同时,早已准备多时的术法一一发出 。 “土系术法,土围。” “火系术法,心火阳炎。” “水系术法,冰痕三千。” “木系术法,木动。” “金系术法,化灵为剑。” 霎时间这座不就不大的平台上,充满了各色术法。 在施展完这些术法后,陈兴夜並没有就此罢手。 一道五色光轮在陈兴夜手中缓缓凝聚,周围无数五行系灵气疯狂朝著陈兴夜匯聚而来。 此山乃神藏岛灵脉所在,灵气含量也远比岛上其他地方充足,加上陈兴夜这天生吸引灵气的体质。 故而,陈兴夜凝聚出了比对战代世光时还要耀眼的五色灵光。 这一战,是陈兴夜修行以来,第一次全力与人对战,哪怕与代世光那一战,也不如此战这般不留余地。 面对陈兴夜拋出的眾多法术,清算子脸上露出略微诧异之色。 “五行各系术法皆有!有意思。” “不过,你莫要以为这亡魂奈何不了你,我便拿你没办法。” 说罢,清算子手指掐诀,如散步一般往左边一步踏出。 而他刚刚所站立的位置,突然从地下冒出的土墙,落了空。 术法土围轻鬆被化解。 隨后,清算子脑袋一歪,便轻鬆躲过了那飞向他脑袋的心火阳炎。 炽热的火焰在其身后轰然爆开,却没有伤到清算子分毫。 心火阳炎,未建寸功。 清算子淡然开口,“这火焰有意思,自心而起,无灵亦可燃烧,这是某部功法中附带术法吧。” 清算子话语落下,忽又猛然后退,他刚刚所在之处,已经插满了无数冰锥。 清算子再次笑著点评道: “水系灵气也是如此浓厚,老弟,你这天赋著实有些恐怖了啊。” 点评完,清算子掐算的手突然抬起,其身后的黑影也突然抬手,挡住了一根不起眼的树枝。 那树枝之上,正掛著一柄淡金色,並不耀眼的金系灵气所化的长剑。 长剑被黑影所挡,也根本伤不到清算子。 清算子脸色淡然道: “木系灵气的隱匿性,加上金系灵气的锐利,二者配合,偷袭效果极佳。” “兄台,我好歹也是六卦岛已经定下的下一代岛主,你这些术法根本伤不到我啊。” “你是不是应该束手就擒呢,这不是你应该掺和的事情。且你天赋不错,到时候我可以收你所在的岛屿为附属岛。” “我可许你一个远大的前程,到时咱共同去看看那前百岛屿的风景,如何?” 陈兴夜一言不发,但清算子却喋喋不休著。 陈兴夜发出的每一道术法,都被清算子算得明明白白,如此多术法竟没有伤到其一分一毫。 在陈兴夜看来,清算子的实力绝对不弱於代世光以及千世秋,但更可怖的,是其年纪轻轻便如此隱忍的性格。 在其他岛上子弟还在哭哭啼啼玩耍念书之时,清算子便已经独自上岛,把各岛天骄耍得团团转了。 这也是其被六卦岛,以及策划了这次接岸神藏的背后之岛选中,让他来引导那成仙亡魂的原因所在了。 在清算子一副风轻云淡,从容劝说陈兴夜之时。 陈兴夜也將手中的五行灵光凝聚完毕。 陈兴夜朗声道: “你不是很能算吗?那此术,你能否接住。” 说罢,陈兴夜心中默念。 “术法,五行惩恶,去。” 陈兴夜手中的五色灵光猛然轰出。 清算子那掐算的手指猛然顿住,脸上露出错愕之色。 此术,他发现他根本算不出,仿佛世间並无此术一般。 “怎会如此。” 若是世间无此术,那这小子又怎么施展得出? 看到逼近的五色灵光,清算子连忙控住身后的黑影將所有的黑烟挡在身前,全方位防御著,全然没有了此前的轻鬆愜意。 然而,那道五色灵光並没有出现,了。 却是一道金光先至。 那金光如同黑夜中的明灯,瞬间驱散了这浓郁的黑烟,並且金光迅速朝著清算子身后的黑影蔓延而去。 片刻后,清算子身后黑影的身上出现一大片金色光斑,那黑影发出一阵痛苦的哀嚎。 连带著清算子也发出一阵哀嚎。 也就在此时,那五色灵光轰然而至。 刚刚还一副风轻云淡,仿若小神仙的清算子,一下子被轰进了那座崖边的破庙之中。 將那破庙的墙壁都撞出了一道道裂痕。 清算子匍匐在地,喷出大口鲜血,眼中还有震惊与听痛苦之色,口中喃喃著,“不可能,怎么会算不出。” 一击得手的陈兴夜,其额头上的印记,也就此消散。 祭灵大人所赐下的祝福,就此耗尽。 看似陈兴夜贏得乾脆,但陈兴夜已经灵气耗尽了,不同於与千世秋廝杀时耗光火系灵气。 现在他体內的五行灵气皆已耗尽,就连丹田內的五行光轮,都快停止了转动。 若是这五行惩恶术法无法建功,那陈兴夜真就变成了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了。 陈兴夜此前便知他等不了阿喜,他的金光也不能持续太久,必须儘快速战速决。 所以与清算子交手后,便底牌尽出了。 陈兴夜最大的威胁,其实不是清算子本身,而是其身后的那道黑色人影。 在黑影被祭灵大人的金光克制后,陈兴夜这才有了胜利的可能。 就在陈兴夜准备了解了清算子之时,其脚下传来一声轰鸣,一道带著无尽死意的黑气从那座破庙传出。 山中那无数破庙晃动得越发厉害,庙中那些怪异的神像皆摔倒在地。 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第82章 吸收葬气 只见那黑影身上的金斑越扩越大,一缕缕黑色的雾气从这些金斑的位置冒出。 那道黑色人影见到黑雾从自己身上逃散,瞬间慌了神。 慌乱伸手乱抓著,想要將这些雾气重新塞回自己身体之中,可是每一次挥手都扑了空。 恍如镜花水月一般。 隨著时间的流逝,其身上的黑雾冒出越来越多,其身影也在金斑的侵蚀下慢慢消散,那黑影尖叫起来: “不,不,我还没成仙……” “我的仙缘。” 那黑影话语刚落,被金光吞噬,最后一缕残念也消失於世间。 在其消失后,其身后的崖边破庙瞬间垮塌,一大股带著无尽死意的黑气从那座小庙中喷出,整座山头轰隆作响,不停摇晃起来。 “这是什么?” 这带著无尽死意的黑气,让陈兴夜不自觉的泪流满面。 他不知道的这黑雾是什么,在感受到黑雾的那一刻,他只感觉自己似乎看到了万万人的死亡,万万人的痛苦与哀嚎。 这黑雾所附带的情绪,让陈兴夜泪流不止。 神藏岛很神秘,哪怕神藏岛传说有神降临过,但是这里不可能生活过那么多人,也不可能有如此多人在此死亡,又怎会有如此庞大的死意? 这些死气从何而来?又为何聚集在此。 陈兴夜奋力抚平自己的情绪,猜测这带著无尽死意的黑气,是不是祭灵大人要找的葬气之时。 山下的那些破庙,在黑雾冒出地面后,摇晃越发激烈。 最后竟皆拔地而起,一座座漂向了空中。 这些破庙在飘向空中之后,又瞬间破碎。 一时间,灵棲遗地的上空,飘满了庙宇的碎片,以及无数怪异的神像。 满脸都是鲜血的清算子,伏地大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算是明白了,这亡魂为何能如此多年不朽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座岛原来真是神藏啊。” 陈兴夜正欲询问之际,陈兴夜身侧传来了阿喜的声音,“你不是要找什么葬气嘛?是不是这个?” 陈兴夜惊喜回头,果然看见了阿喜那小小的身影。 陈兴夜问道: “你不是去了天上嘛?” 阿喜嘴巴一撇,道: “能上那黑云中的可不是人,我是人!我只是负责引导其来此而已,你是不是还是不信我只是一个特殊一点的人。” “而且,此地的灵脉已经毁了,天上也就没了爭斗的意义。” 陈兴夜一时间有些语塞,阿喜以往的表现,怎么看都不像是人啊……为何还老是强调自己是人呢。 但陈兴夜自小便心大,笑道: “是不是也无所谓,你没事就好。” 看著陈兴夜笑容灿烂的样子,阿喜那稚嫩的小脸上露出无奈之色,道: “你不是要寻葬气吗?这或许就是了,再不收,天就要黑了不说,马上就要惊动某些人了,再晚可就不好离开了。” 陈兴夜一时间顿住了,祭灵大人只说找葬气,可没说要怎么收葬气。 陈兴夜看著渐晚的天色,也有些著急了起来。 无奈之下,陈兴夜转头朝著三阴岛叩拜不止,並大声道: “祭灵大人显灵。” …… 一直缩在祭灵石头內,不敢將意识露出一丝一毫的周一,恍然间听到了陈兴夜的声音。 周一也有些担心,不知道陈兴夜那边怎么样了。 这个时候,三阴岛四周依旧有数十道恐怖的目光盯著这座岛,所以他也不敢將意识蔓延至神藏岛查看。 周一成为祭灵后,绝对相信自己的灵觉,他肯定自己並没有听错,应是陈兴夜在呼唤自己。 此时天色渐暗,这个时候唤他,要么是找到了葬气,要么是遇到了危险。 可是自己如何与之联繫呢? 有些著急的周一,忽然看到了这数十道与自己相连的信仰白雾时,顿时有了主意。 这信仰白雾是陈兴夜与祭灵周一唯一,一直相连而不断之物,或许可以通过这信仰白雾探知一二。 周一有许多种技能能给信徒赐福,既然是给信徒赐福,那便必定会与信仰白雾连接。 周一便是利用这个逻辑,开始通过信仰白雾,给另一座岛的陈兴夜赐福。 …… 跪拜不止的陈兴夜,身上突然亮起一道白光,突然感觉自己身体轻盈了许多,因刚刚耗空灵气而酸痛无力的身躯,都轻鬆了不少。 陈兴夜忽然意识到,这是福寿圣光? 祭灵大人赐福了! 周一通过利用赐福的瞬间,探知了一下陈兴夜的四周。 当他感知到那浓郁的黑雾之时,周一心中抑制不住的涌起一阵渴望来。 仿佛那黑雾是他无比重要的东西一般,那石头祭灵的表面,也开始金光闪烁不止。 周一也一阵心惊,此黑雾似乎是与信仰白雾同源的东西。 而且他从中感受到了庞大的信仰之力,但是可惜,这些信仰之力並非是信奉周一而来,所以周一併不能吸收那些信仰之力。 这黑雾,就是系统所说的葬气吧! 通过刚刚的赐福,周一確定一件事,他可以通过陈兴夜接触黑雾,再通过信仰白雾,隔空吸收这些所谓与信仰白雾同源的葬气。 可是他该如何告知陈兴夜此事呢? 一般人看见这蕴含无尽死意的葬气,下意识便会远离吧。 正当周一又有些著急之时,神藏岛四周忽然有数十道强大的气息笼罩了整个神藏岛。 筑基期修行者,在陈兴夜眼中便已经是宛若神明般的存在了。 但这十几个股气息,在陈兴夜眼中,那已经不是用恐怖来形容了。 自己与之相比那简直就是萤火见皓月,虫豸比真正。 神藏岛的四周如同升起了十来个太阳,扰得神藏岛的灵气序乱,气候变化不定,一些区域下雨,一些区域狂风大作。 甚至神藏岛的岛屿都在不停晃动著。 这便是筑基之上的气息吗? 而且这些气息的存在,似乎正准备通过那神藏岛的屏障。 陈兴夜一时著急之下,也来不及等到祭灵大人的回应,误打误撞之下,竟直接徒手伸入了黑雾之中。 陈兴夜想的是,既然来不及祭灵大人回应,那就带一捧黑雾回去,说不定也有用。 可是当陈兴夜把手伸进去的那一刻,那浓郁的黑雾疯狂朝著陈兴夜涌来,陈兴夜就像一个漏斗一般,所有黑雾在接触到他之时,便消失了。 不足片刻,刚刚还喷涌不断的黑雾,就此消失。 …… 在从破庙涌出的黑雾消失后,天空的那朵黑云也开始收缩,那些漂浮在天空的破碎庙宇以及漫天神像,也被吸入了那朵黑云之中。 山顶之上那瀰漫的海腥味,也就此缓缓消散。 也就在此时,神藏岛响起一阵巨大的轰隆声。 包裹著神藏岛的透明屏障,就此破碎。 第83章 神藏岛覆灭 数十道无以言喻的威压席捲了整座岛。 这些威压聚在一起,仿佛下一刻就要將陈兴夜压成肉泥。 就在陈兴夜慌神之际,一道冰冷的小手拉住了陈兴夜的手。 …… 几个呼吸后,十几位身材各异的男女悬停在山顶之上。 这些人,有的模样如凡人一般普通,有的却如謫仙人一般仙气十足,也有一些人身躯藏在云雾之间,让人看不真切。 一位佝僂身躯,仿若凡人的老嫗开口道: “此岛发生了何事,为何有两道诡异的气味残留。” “诡异上岛了?” 另一位头戴金冠,身著淡金色长袍,面冠如玉的青年模样男子道: “此岛即將消沉崩坏,有诡异来此也不奇怪,只是不知上岛所说的神藏何在。” 一个面上有云雾遮挡,看不清面容的男子,冷哼一声道: “各岛派遣了这么多筑基上岛,竟没有一个筑基期修行者发现问题吗?” 一个外貌似少年之人,笑道: “抓个人来此一问,不就知道了吗?” 言罢,探手往前一抓。 神藏岛某处,一个正跟著自家子弟一起寻机缘的筑基期修行者。 便惊恐的发现自己身体不受控制,猛的朝著某处飞去,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头顶的上空悬浮著十数个气息恐怖之人。 自家岛主亦在其中。 这还哪里不知这是接岸神藏的各岛岛主齐聚了,於是慌忙跪下,却是再也不敢抬头。 被一二十位万岛岛主级別的人盯著,此人只觉得腿脚瘫软,浑身冒汗。 那老嫗开口问道: “肖远,此地发生了何事,神藏又何在?” 那跪在地上的筑基期修行者,从始至终都未发觉什么异常,更何论什么神藏,但也不敢不回答。 只好硬著头皮道: “稟告肖老太君,晚辈也不知发生了什么,自肖常少爷上山后,我便一直守在山下,待肖常少爷下山后,我便跟著他一起寻机缘。” “晚辈一直未曾上山,自然不知此地发生了什么。” 那老嫗眼睛一眯道: “此地发生了如此大事,甚至连神藏岛都快要沉沦了,你竟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身为筑基期修行者,竟毫无察觉?吾岛利用这么多资源,却养了一个废物。” 隨著老人的眼睛眯起,一股恐怖的威压覆盖在肖远身上,將肖远压得入地三尺。 那跪在地上的肖远只觉一轮烈日当空,原本发冷的身躯,又热得汗如雨下,却也丝毫不敢反抗,只是颤颤巍巍道: “晚辈真的不知,在晚辈眼中,此山庙宇眾多,一直未有变化。晚辈也是现在才发现,此地庙宇已经不见了踪影。” 见那筑基期修行者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头戴金冠的青年道: “吾寻吾岛晚辈一问。” 只见那青年眸光一闪,一道人影便被其掠来此地。 只见此人衣著有些破烂,脸上到处都是血跡,唯独眼中那双怪异的黑瞳,幽光闪烁不断。 此人不是代世光,又是谁。 此时的代世光不仅伤势全无,还气息平稳,哪有被陈兴夜一击命中后,重伤垂死的模样。 只见代世光面色不变的对著空中那二十来人抱拳行礼道: “小子长灵岛代世光,见过各位岛主。” 代世光不过炼气四层修为,十来岁的年纪,但是表现出来的气度,远超那跪倒在地的筑基期修行者。 这份从容,让各位岛主暗自称讚,但称讚过后,他们心中又暗自藏起一抹冷意。 那金冠青年朗声道: “世光,此山发生了何事,可曾见过什么怪异之事,你且速速道来来。” 代世光面色不变的抱拳道: “稟长灵岛主、各岛岛主知道,此番登岛寻机缘顺利,收穫颇多,但唯独不见神藏踪影。” “故而上此山找寻,见庙宇眾多,也见一古怪破庙,但也未见神藏,故而下山去了,至於山上发生了何事,小子也不知。” “此事有同上山的各岛子弟为证。” “唯一怪事,便是有一偷渡者上岸,也曾上山。其修为不过炼气二层,但也著实难缠,在与千机岛千世秋起了衝突后,我与之廝杀,虽击败了他,但可惜还是实力不济,让其跑了。” …… 代世光说完,其他人还未评价,那金冠青年眼睛一眨,露出一双与代世光相同的黑瞳来。 只是此黑瞳更加深邃恐怖,仿若能吞噬他人的灵魂。 金冠青年黑瞳一开,便对著代世光看去,一道黑光笼罩住了代世光,顷刻间黑瞳中映照出代世光的身影来。 其瞳孔中的代世光依旧面容从容,並无惊慌之色,只是有些青少年应有的拘谨。 几个呼吸后,那金冠青年才一眨眼,將那黑瞳收了起来,恢復了正常的眼睛。 做完这一切,见代世光没有任何异常。 这金冠青年才皱眉道: “居然说的都是真的……” 眾人脚下的代世光,眼眸低垂,一副俯首听命的模样。 又有几位有些疑心的岛主,也准备用自己的方式探一探这二人之时。 忽然,脚下的那座山峰轰然垮塌,且坍塌之势还在不停蔓延。 岛上的草木也瞬间枯萎,河流断流。 那悬浮在空中,被云雾遮挡看不清面容的男声再次出声道: “灵机断绝,覆岛灵散,神藏岛將覆之。” 一时间,神藏岛上灵光四起,各岛眾人连忙往各自所属的岛屿退去。 …… 此时黄昏已至,陈兴夜看著面前那烟尘四起的神藏岛,感慨万千。 阿喜站在一旁,歪著头对著陈兴夜道: “你是在想那两个小女娃吗?” 年少不知情为何物的陈兴夜,嘆道: “今日与他们一別,不知此生是否再有相见之日,欠柳三月的金系灵石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还,有些感慨罢了。” “对了,阿喜,神藏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能否与我说说。” 阿喜面无表情的踢著脚下的石子,淡然道: “神藏岛曾经是一处灵气充足之地,在古时候,人们称之为洞天福地。有一个凡人发现了这地的不俗,所以想效仿古人感悟天地成仙。” “不过可惜,他倾其所有,多年亦未能成仙,反而因其执念太深,吸引来了某位存在。” “因此也害死了他所有亲人,所以他疯了。虽然他疯了,但成仙执念依旧在。” “因为此地特殊,他的执念残魂被封在山中至今,有人想利用他的执念亡魂,想重新吸引那位存在再次降临。” 陈兴夜又问道: “那山中的破庙又是什么?” 阿喜答道: “那位存在以信仰之力为食,更喜执念。所有有人召来了这么多带著信仰之力的庙宇,以此祭祀那位存在。” 陈兴夜皱眉道: “那位存在真的降临了吗?” 阿喜摇摇头道: “自然没有,哪有这么容易降临,这次来的也不过是投影罢了,咱就是为了阻止祂,才上的神藏岛。” “不仅这次没有,曾经那次也没有。” 片刻后,阿喜又道: “不对,这次不好说。” 陈兴夜好奇问到: “为什么?” 阿喜看著远处那若隱若现的岛屿轮廓道: “这二十来位各岛子弟,还是他们吗。” 第84章 三阴岛的大雨 由於接岸还未完全结束,危险也並未就此结束。 今夜,三阴岛陈氏族人们,被几位族老严词告诫不许外出。 这条禁令自然是周一所提示。 以往接岸后,陈氏族人们当夜就会好好庆祝一番,要么庆祝自己还活著或是庆祝抢到了资源食物。 但是今夜不一样,或许是这次接岸的岛屿太过於特殊,那数十道诡异的目光,依旧在盯著三阴岛。 就连周一,也只能躲在石头祭灵內丝毫不敢露头。 也就是说,这个时候的三阴岛是最危险,最容易被诡异入侵的时候。 所以周一这才告诫陈氏族人们不要外出,要回到自己家中。 因为回来得仓促,陈兴夜还来不及与各位族老与族人招呼,便回到了自己家中。 吴禾看到陈兴夜安然归来,眼睛一红,抱著陈兴夜泪流不止。 但是吴禾並没有多说什么,她了解陈兴夜。 陈兴夜的性格与其父亲陈玄林,何其相似。 所以,吴禾只是將陈兴夜抱得很紧,並没有多说什么。 作为凡人的她,並不会阻止陈兴夜做什么,但是那縈绕在其心中的担忧,在看见陈兴夜后,终究是控制不住的化作泪水来。 陈兴夜也只是作出一副轻鬆的样子,笑著说这次接岸並无太多危险,以此安慰母亲自己没事。 …… 当夜,三阴岛下起了大雨。 极其少见的奇怪大雨。 外面明明大雨滂沱,可是除了单调的雨声外,並无风声,也无打雷之声,更没有一丝闪电的亮光。 黑暗中的三阴岛,被笼罩在了一片诡异的雨声之中。 屋外虽然大雨倾盆,雨声澎湃,但是却呈现一种怪异的寂静感。 听著屋外这有些不正常的雨声,陈兴夜紧锁眉头,他只希望族人们听从了祭灵大人的告诫,没有人外出,虽然这样並不能完全隔绝诡异。 但是这个时候出门,无疑是最危险的时候。 汪,汪,汪~ 忽然间,一直跟在陈兴夜身边的黑犬小黑,衝著屋外滂沱的大雨吠叫不止。 犬吠声在雨中显得格外刺耳,但也警醒了陈兴夜。 仿佛有什么东西来到了陈兴夜的屋外一般,在陈兴夜的屋外打转。 屋外既无脚步声,也无其他声音,但却有水滴落在青石板上的啪嗒声。 可是陈兴夜的屋外並无青石板。 似乎有什么东西,趁著祭灵无法庇佑三阴岛之时,上了岛。 陈兴夜顿时紧张无比,他成为修行者后,灵觉敏锐无比,他可以肯定,屋外確实有东西在转悠。 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一般。 陈兴夜手指掐诀,时刻准备著,若是有什么东西推门而入,他便一道术法轰去。 在这场奇怪的雨声中,小黑的犬吠声显得越发刺耳。 忽然,陈兴夜觉得门口的雨小了一些,那雨滴落在沙地上的沙沙声,消失了。 不对。 虽然沙沙声小了,但是那种雨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的啪嗒声,更明显了。 那东西停在陈兴夜的门口…… 念及於此,陈兴夜忍不住的咽了一口口水。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陈兴夜与千机秋对战之时,更让陈兴夜觉得紧张。 至少千世秋是人,虽然阴险,但是还可以沟通。 外面这东西,现在还不知道是不是人。 虽然陈兴夜从小到大听过很多诡异的传说,甚至族中很多长辈也经歷过某些诡异的事情。 但这陈兴夜长这么大以来,这是他第一次经歷诡异之事。 而且他不能逃,他母亲吴禾还在屋里。 陈兴夜已经能感觉到,那东西停在了他的门前。 屋內陈兴夜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吱嘎~ 一声木门被推开的声音响起。 大门被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那雨落下后的湿气从门缝透了进来,陈兴夜虽然没有看见门外的东西,但是他已经做好了与门口那东西拼命的准备。 也就在这时,一直吠叫的小黑忽然衝出了大门,躥进了雨中。 片刻后,屋外再次传来了小黑的叫声,和一些其他奇怪的声音。 这一幕把陈兴夜看得有些著急。 “这傻狗,不知道这个时候最危险吗,还敢出门。” 陈兴夜只觉自己平时太过放纵小黑了,小黑平时捉鱼追鸟逍遥惯了。 今日遇到这等诡异之事,还敢独自跑出去。 陈兴夜本想將小黑追回来,可是自己母亲还在屋中,自己若是出去,说不定母亲会遇到危险。 屋外的犬吠声小了许多,再过了一会儿,甚至听不到小黑的声音了。 就在陈兴夜著急之时。 咚~咚~咚。 陈兴夜的大门被敲响了。 陈兴夜顿时一惊,手中的术法已经蓄势待发,若是那诡异之物敢进门,他便立刻轰去。 屋內是陈兴夜沉重的呼吸声,屋外是无风无雷的滂沱大雨声。 两种声音隔著一道门,形成了一种诡异的氛围。 咚咚咚,敲门声再次响起。 片刻后,陈兴夜的大门被推开了。 屋外站著一个小小的女子身影。 “你送我的木雕,就是以它为原型做的吗?”一道冷清的声音响起。 陈兴夜一时愕然。 “阿喜?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不知为何,看见阿喜后陈兴夜瞬间安心了许多。 虽然他不了解阿喜,但是阿喜却给他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只见小黑围著阿喜转个不停,对著阿喜蹦蹦跳跳的,一副舔狗的模样。 不时还抖一抖毛髮上的雨水,把阿喜逗得咯咯笑个不停。 这还是陈兴夜第一次见阿喜笑。 “这傻狗,还知道抱大腿呢?” 陈兴夜一时间有些无语。 阿喜道: “我本来准备走了,但是看到三阴岛这场不正常的雨,就过来再转一圈。” 陈兴夜抱拳道: “多谢了 ,这恩情兴夜记下了。” “只是不知这东西是人,还是诡异上岛了。” 阿喜摇头道: “灰雾中的诡异被规则之力束缚著,除非特殊情况外,只要不主动招惹,几乎上不了岛。” “不然你以为神藏岛上,有人花费那么大功夫做了如此大的局,是为什么?” “不过你们岛好像被某只诡异盯上了,平时注意点。” 陈兴夜再次问道: “那刚刚那东西是什么?” 阿喜摸了摸小黑的脑袋,起身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就在你们岛上,自己查吧。” “还有,我答应你的机缘,天明之后你就能看到了。” 在阿喜离开后,陈兴夜这才发现小黑在嚼著什么东西,正吃的正香,陈兴夜准备查看之时,被小黑一口吞入肚中。 “傻狗,你吃的什么?” 小黑对著阿喜离开的方向叫了两声,示意是阿喜给的。 陈兴夜嘖嘖称奇道: “小黑,我怎么感觉你变聪明了许多。” 小黑围著陈兴夜摇头摆尾,一副开心至极的模样。 第85章 灵棲岛 天明。 这场奇怪的雨总算是停了。 昨天晚上,其实很多陈氏族人都感觉到了有东西在在村中游走。 但是由於族老们的告诫,所以並无人出门查看。 此刻天亮后,大傢伙们才三三两两的討论著这件事。 有人说那东西好像飘在空中,身躯巨无比,也有人说那东西跟个人一样但是会飞。 总之,大家眾说纷紜,但没有一个人能准確描述出。 不过这件事,马上就被眾人拋之脑后了。 因为他们很快,便发现了三阴岛的西面,也就是靠近灵泉位置所在的海岸线上,出现了一座光禿禿的山。 应该说是,一座山一样的岛屿。 那座岛屿的面积足有半个三阴岛大,站在陈家村的位置看去,很有压迫感。 山上的土地呈黑色,看上去比贫瘠的三阴岛要肥沃不少。 看到这座陌生的山,很多族人都以为是自己在做梦,或者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甚至还有人以为接岸之日並没有过去,那座山其实是与三阴岛接岸之岛。 不过,陈兴夜看到那座山的时候瞬间反应了过来。 这难道便是阿喜所说的附属岛? 当陈兴夜跟著族老们登上岛,在山下看到了那块有些眼熟牌坊,以及上面那已经字跡模糊的『灵棲遗地』几个字时。 陈兴夜这才惊愕的发现,这座岛,不正是神藏岛上那座满是庙宇的山吗? 神藏岛不是已经沉没了吗?阿喜又是何时將其置於此地的? 这座山在神藏岛上算不上雄伟,可是对於三阴岛来说,这简直就是庞然大物。 这座岛上,原本生长的植物不知为何,尽皆枯萎了,灵气也早已散尽。 但是土地依旧肥沃,若是用来种作物,可以说是最好的土地了。 没有灵气,陈兴夜虽有遗憾,但是依旧很满足了。 原本三阴岛贫瘠至极,若是没有祭灵庇佑,更是难以种出收成好的庄稼来。 因为肥沃的土地,也算是三阴岛陈氏族人们目前最需要之物。 陈兴夜心想著,以后有了此岛在,陈氏应该不用担心土地不够用了吧。 也不知阿喜用的什么办法,从那座沉没的神藏岛上,將这座小山搬了过来。 在陈兴夜感嘆阿喜的神秘之时。 陈甘二捏了一撮土在手中搓了搓,片刻后,惊喜道: “这山,似乎能让灵气停留……而不溃散。” 陈兴夜闻言也试了试,他將体內的灵气传输到土地上。 片刻后,再去感受那块土地的灵气,竟发现他刚刚传输的灵气並没有溃散,反而停留在了原地。 这也说明,这座山的灵脉並未断绝,依旧有聚灵的效果。 当然,陈兴云等人也试著將这座山的土壤带回三阴岛。 但是带去三阴岛的土壤,灵气又缓缓溃散了,这也进一步说明了,是这座山的灵脉並未完全断绝,而不是此山的土壤能聚灵。 只是因为某些原因,这座山原本的灵气散尽了而已。 至於还能不能產出灵气,陈兴夜暂时还不得而知。 陈兴夜喃喃道: “阿喜真是送了个大礼,又欠阿喜一个人情了。” 天降有灵脉的附属岛,这件事对於陈氏来说,是一件巨大无比巨大的喜事。 就连古板的陈怀古族老,都已经开始张罗著举办祭典庆祝获得新岛了。 …… 在三阴岛陈氏族人们陷入了一场狂喜之时,周一看著祭灵空间內的那一大团黑雾陷入了沉思。 这黑雾正在迅速与石头祭灵融合。 从最开始通过信仰雾气得到这些黑雾时,这些黑雾快占满了整个祭灵空间。 但是仅仅过了一夜,便已经消耗了一小半。 看这样子,不用一两天,这些黑雾便会被其完全吸收。 周一吸收这些黑雾之时,总有一种拿回属於自己的东西的感觉。 那种莫名的熟悉与渴望的感觉,一度让周一惊疑不定。 若不是信任系统,周一都有些怀疑这是不是那些诡异留下的陷阱了。 隨著这些黑雾的吸收,周一明显感觉到自己在发生著某种奇妙的变化。 至於是何种变化,周一一时间也说不上来。 但是他能感受到,他的灵体意识变得越发敏锐。 对於灰雾的涌动,海水的潮起潮落越发敏感。 甚至对於三阴岛上的灵气掌控,也越发细腻,以往他不能干预的修行者引气入体,在吸收完这些黑雾后,说不定也能试著干预一二。 甚至还有一些古怪的技能,也凭空在其脑中浮现。 甚至这些变化还没有停下,隨著灰雾的吸取,这种变化还在继续著。 总之,周一感觉自己就好像在朝著更高一个层次的生命体进化。 若是用另一个方式形容,便是周一觉得自己,越来越像眾人所祭拜的龕中神灵了。 至於三阴岛旁多了一座新的岛屿,周一昨夜哪怕不敢將意识探出石头祭灵,也有所察觉。 毕竟三阴岛是他的地盘。 那座新出现的岛屿,並非是突然而至,而是在黑夜之中缓缓靠近,最后停留在三阴岛附近。 那种感觉,就好像那座岛屿是一座在海面上隨波逐流的浮岛,只是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被牵引著著,漂浮到了三阴岛附近一般。 严格来说,那座岛还不算是三阴岛的附属岛,那座岛只是暂时还停留在三阴岛附近罢了。 不过周一已经有了让其变成三阴岛附属岛的办法。 毕竟此前,那个古怪的小女孩已经提示过了。 不过,周一打算先吸收了这些黑雾之后,再去处理此事。 周一现在有些期待,自己吸收完这些黑雾之后,到底会发生什么变化。 系统所说的古之祭灵,到底又是什么。 …… 离祭灵的祭台不远处的那个小房间內,陈兴夜与陈甘二相对而坐。 陈兴夜看著陈甘二笑,道: “甘二叔,何时晋升炼气五层了?” 陈甘二摇头,脸上並无一丝自傲之色道: “昨夜我在熔岩山洞修行了一整晚,便突破了。” 陈兴夜道: “自那次接岸暮光岛后,甘二叔的修行一途似乎顺利了许多。” 陈甘二点点头道: “確是如此,但还远远不够。” 陈甘二此言之意,说的是足以兴旺陈氏的修为。 陈兴夜笑道,“且慢慢来。” 隨后,陈兴夜开始给陈甘二讲述登上神藏岛的经歷。 从千世秋接近自己,到与千机秋廝杀,到被代世光追逐,到最后与清算子爭斗。 陈兴夜说的时间並不是太长,甚至语气也很平静。 但是一番话下来,却让陈甘二长久沉默。 以至於陈兴夜將在神藏岛所得的物品放在桌面上之时,陈甘二也久久未抬头。 这个目前是三阴岛修行者领头人的陈甘二,沉默良久之后才缓缓自语道: “吾愧对族兄,让兴夜如此受难。” 第86章 晋升古之祭灵 陈兴夜闻言,反而宽慰笑道: “兴夜生於陈氏,生於亡海,这便是兴夜的责任。” 在陈玄林离开后,三阴陈氏所有人都能看到陈兴夜的成长。 陈兴夜从一个顽皮稚童,已然蜕变成了一位沉稳且可独当一面的少年。 与几月前的陈兴夜,宛若两个人。 在安慰过陈甘二后,陈兴夜谈起了昨夜那场不寻常的大雨。 陈兴夜郑重道: “甘二叔,你是否感受到了,昨夜那场大雨中有东西在村中游走。” 陈甘二点了点头,语气惘然道: “已经有不少人跟我提起过此事了。” “那东西应从族中而来,而非从亡海爬上来的。” 陈兴夜闻言,语气多了一丝紧张,“莫非,是咱们族中有人被污染了。” 陈甘二目光闪动道: “按理说,族中不可能有人擅自祭拜灰雾中的诡异,寻常之时有祭灵大人在,诡异难以蛊惑族人。” “但昨日接岸之岛特殊,就连祭灵大人都让我们不要出门,且先蛰伏,那时正是诡异最易入侵之时。” “或许正是那时,族中有人被诡异趁机而入了。” 陈兴夜道: “甘二叔有此言,想来是已经猜到了是谁。” 陈甘二嘆了口气道: “有所猜测。” “虽然知道这种事情在亡海之上,总是难以避免的,但是当得知自己族人被污染之时,终归是让人有些忧悒之情。” 陈兴夜理解陈甘二的想法,三阴岛上人人皆是亲友,都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之人。 不管谁被污染,都是难以接受之事。 更何况还要去解决这个朝夕相处的亲友,任谁都会心中踌躇。 陈兴夜不知如何安慰,只是道: “甘二叔在处理此事前,莫要忘了与祭灵大人请示一番,看祭灵大人意见如何。” 陈甘二点点头。 “那是自然,涉及被污染之事,自然要问过祭灵大人的意见,且被污染之人一般都很危险,不能大意。” 陈甘二登上过无人岛,看到过那双头长尾的怪物,也在暮光岛见识了吴介的恐怖。 他自然也明白其中的危险。 隨后陈甘二便去了祭台前,在拜完祭灵后,与祭灵说起了最近之事。 与祭灵说了新出现的岛屿,还有昨夜的大雨,以及猜测族中有人被污染之事。 此时接岸已经完全结束,三阴岛周围那几十双恐怖的目光早已消失,周一自然可以將意识再次笼罩整个三阴岛。 在陈甘二说起三阴岛或许有人被污染之前,周一便已经察觉到了不对。 因为在三阴岛,周一便是唯一的神灵,任何细微的变动都逃不过他的意识。 虽然接岸神藏岛当日,周一被迫蛰伏了一天,但是一日之间,谁发生了变化,他自然还是能察觉出来的。 虽然周一已经锁定了是谁出现了问题,但周一併没有立刻让陈甘二等人立刻去捉拿那人。 一是,周一很好奇,此人是昨夜被趁机污染,还是早有预兆。 二是,周一想弄清楚,那族人是偶然被污染,还是那诡异本就是衝著自己来的。 若是衝著自己来的,那些诡异盯上自己的目的是什么,是否与前任祭灵消失有关。 在知晓了最近三阴岛的情况以后,周一以亡海传讯碑显露文字的方式,示意陈甘二不要妄动。 他准备完全吸收完黑雾之后,再来处理此事。 祭灵空间黑雾的残留,最多不过一日,周一便可完全吸收完成,所以周一併不著急。 甚至周一让陈怀古等人,將每月一次接岸后的祭灵典礼也推迟了。 故而陈甘二、陈秋落以及陈怀古三位族老,趁著这个空档。 带领著族人们登上了那座由灵棲遗地改变而来的灵棲岛,开始开垦荒地。 除了那几位修行者继续修行外,其他族人皆参与了进来。 三阴岛此前存了不少普通作物的种子,甚至还有一些来自听泉岛,只能种在有灵气岛上的作物种子。 在陈甘二等人的带领下,每个族人都干劲十足。 不用去接岸之岛抢夺资源,只需种地,便有吃不完食物的日子,是他们以往求之不得的生活。 现在他们正为这个目標而努力著。 灵棲岛对於三阴岛来说面积庞大,几位族老把其中最好的区域规划来种粮食作物,一些地势偏僻的区域用来种树木。 木材在三阴岛也是很重要的资源。 这一日,三阴岛在忙碌之中度过。 …… 翌日,周一终於將祭灵空间內的黑雾吸收完毕。 在吸收完黑雾的那一剎那,石头祭灵金光大放,一股沧桑古老之感从石头祭灵之上传出。 金光升起的剎那,三阴岛周围的灰雾一阵翻涌,平静的亡海上波涛汹涌。 接著,虚空中响起了一阵盛大的呢喃祷告声,仿佛那里有无数人在跪地祷告。 隨著这些祷告声,周一的意识仿佛与深邃的亡海相连。 以至於周一的意识无限扩大,无限拔高,他仿佛看到了灰雾中尖锐嘶吼诡异的怪异轮廓,仿佛看到了亡海之下,那铺满了人类尸体与亡灵的海底。 此时周一眼中的世界,是怎样的一个世界? 是到处充斥著危机,被诡异所填满的世界。 而位於灰雾中的,一座座人类生活的岛屿,如夜空中的繁星点点,仅发出一点点仅有的微弱的光,仿佛隨时都要被灰雾所吞噬。 当然,也有一些光芒强大在灰雾显得极其耀眼岛屿,那些岛屿便是实力指数排名前一百一千的岛屿吗? 就在周一想进一步探索之际,那虚空中的祷告声戛然而止,那种意识无限放大的感觉就此消失,周一的意识又再次缩回了三阴岛。 可观天地之密,生而便是万人所敬仰的长生神灵,这便是古之祭灵吗? 不仅仅是周一的意识,就连石头祭灵也发生了些细微的变化。 石头祭灵原本给人的感觉,只是一颗怪异像眼睛一般的石头。 现在光看那颗祭灵石头,便有自然而然升起一股敬畏之心。 周一心中升起一股明悟,许多古怪的技能在心中自然而然浮现。 也是在黑雾被吸收完毕的剎那,周一心中那页金色的书籍再次翻开。 【海岛祭灵系统提醒您】 【获得神藏岛之葬气任务完成。您已晋升为,初阶古之祭灵。】 【提示:古之祭灵有古时祭灵之威,但要小心,覬覦祭灵的存在已然增多,信徒所在岛屿的威胁也会隨之增加。】 第87章 吸附在三阴岛下的蠕虫符文 在周一吸收完黑雾之后的第二天,拖延了一天的祭灵祭典,也总算是开展了起来。 这一次,主持祭典的依旧是陈怀古族老。 这次祭典的站位也与之前相同,陈怀古站在最前方主持祭典。 陈兴夜与陈秋落、陈甘二两位族老在其后。 再之后便是陈兴林,陈榆叶等新成为修行者之人。 其他族人则站到了最后面。 只听陈怀古在祭台上声音严肃的朗诵著祭词。 “亡海甲辰之年,三阴岛陈氏遗民,谨以鱼油灯为引,三阴陈氏族人信仰做途,敬告陈氏祭灵……” 前面这一段,与往日祭祀祭灵的流程一致,並无出奇之处。 待眾人拜过之后,陈怀古才高声道: “望诸位知晓,此次接岸能平稳渡过,且为三阴陈氏带来新的岛屿,陈兴夜少族长之功,无人能比之。” “故此,这祭祀祭灵的头一柱香,由陈兴夜祭之。” 说完,陈怀古便看向了陈兴夜。 不仅仅是陈怀古,在场所有陈氏族人皆看向了陈兴夜。 他们眼中並无羡慕与嫉妒之色,反而流露出敬佩之色。 陈兴夜这般年纪,便能独自登陆危险至极的接岸之岛。 哪怕他们不知陈兴夜经歷了什么,也深知其中的危险。 连带著上一次祭灵大人赐予陈兴夜一品功法时,而带来的少许羡慕,也因这次接岸,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兴夜当之无愧。 由陈兴夜上头一柱香,陈氏眾人自然是认可的。 在眾人的注视下,陈兴夜那沉稳的脸庞上,总算是露出一抹属於少年郎才有的的羞意。 但陈兴夜並未推辞,从容的从陈怀古手中接过三根粗糙的供香。 虽然说是头一柱香,但这次祭典总共也就这一柱香。 此香为三阴岛陈氏自製,虽然粗糙,但也珍贵稀少,唯有每月祭祀祭灵之时才能用上。 陈兴夜將这三炷香在鱼油灯上点燃,举著香拜了三拜后,这才平稳的插入了祭台前的香炉之中。 这代表著三阴陈氏信仰的供香,在香炉中迅速燃烧著,不过几个呼吸间,祭台上竟有些烟雾繚绕的朦朧之感。 石头祭灵位於这些烟雾之间,发出一道微弱的金光。 这一幕,仿佛烟雾之中睁开了一只金色的眼睛。 眼前的景象有些奇异,但陈氏族人们並未有惊恐不安之色。 因为此时是在祭拜祭灵,这显然是祭灵大人显灵了,而非诡异入侵。 点燃的供香,燃烧得很快,这些夹杂著信仰的烟雾,仿佛一个引子一般。 在周一吸收了这些烟雾之后,心中忽的升起一股明悟,仿佛那被他吞噬的黑雾,直到此时才完全被消化掉。 食眾灵信仰,消眾生灾厄。 直到这一刻,周一才算是真正成为了古之祭灵。 剎那间,整座三阴岛,连同那新漂浮而来的灵棲岛,皆被周一的意识所笼罩。 岛上的一草一木,一石一土皆在周一心中浮现。 而且,並非是止於表面,甚至周一的意识能深入到了三阴岛与亡海相连之处。 在那三阴岛与亡海相连的地方。 周一看到了一些黑色的,似蠕虫一般的怪异符文。 这些符文似有生命般,紧紧吸附在三阴岛的根部。 每当亡海的地底有一抹灵光流向三阴岛时,那些蠕虫便会迅速涌向前去,將那些灵光吞噬掉。 在看到那些断断续续流向三阴岛灵光之时,周一便察觉到了,那五顏六色的流光就是灵气。 那这三阴岛海底不停吞噬灵气的蠕虫符文,又是何物? 这便是三阴岛变成绝地的原因吗? 周一的意识围著三阴岛转了一圈,发现三阴岛海底四周皆有这种怪异的符文。 確定了,正是这些符文组成的某种特殊的阵法,才將三阴岛变成了绝地。 看到这里,周一顿时明白,原本的三阴岛应该有灵脉才对。 只是有人想无声无息绝了陈氏,所以设下如此歹毒的绝灵阵法。 以陈氏族人如今的实力,若不是周一成为了古之祭灵,陈氏族人恐怕到灭族,都不会知道这座阵法的存在。 不过周一既然发现了这些怪异的蠕虫,便不会继续让它们存留了。 周一念头一动,祭台上的石头祭灵金光大盛,周一的意识控制著一道金光,直奔海底而来。 如今周一晋升为古之祭灵后,连带著掌握金光也越发嫻熟,越发觉得这石头祭灵散发的金光甚是不凡。 那些在海底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蠕虫符文,原本看到金光时,起初还不在意,依旧自顾自的吞著流向三阴岛的灵光。 但是隨著金光到近前来时,仿佛遇到了什么克星一般,被这金光一照,这些蠕虫符文顷刻间便消融殆尽。 其他蠕虫符文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险,四散奔逃。 但是在三阴岛,还有什么能逃得过周一的眼睛呢。 哪怕他们逃得再远,藏得再深,在周一这特殊的视野当中,也是枉然。 不足片刻,这些吸附在三阴岛地底的怪异蠕虫符文,便被周一清扫一空。 那从海底流向三阴岛的流光,再无阻碍。 在周一那特殊的视野中,海底仿佛亮起了一道道彩灯。 一道道五顏六色的流光,顺畅的抵达了三阴岛的地底。 …… 此时,地面上的祭典也接近了尾声。 眾人有些诧异,这次祭典祭灵大人居然少见的没有赐物赐功法。 但也並不觉得太过奇怪,赐物与否都无关紧要,只要祭灵大人在,他们便会心安。 就在眾人准备转身离开之际,三阴岛忽然间开始剧烈的晃动起来。 有人惊呼不止。 “发生了什么?” “这是亡海发怒了吗?” “祭灵大人……” …… 由於晃动太过剧烈,甚至有些房屋都出现倒塌的情况。 好在三阴岛所有人都在村中心的空地上举行祭典,且有族老们维护秩序,所以並无人伤亡。 这阵摇晃来的快去得也快,在眾人惊疑不定当中。 一阵海风吹过,其他人尚未察觉,修为最高的陈甘二与灵觉敏锐的陈兴夜,率先有所察觉。 当確定了心中的猜想后,陈甘二惊呼出声: “灵气。” “这不是来自熔岩山洞的灵气,也不是无根母灵石的灵气。” “而是来自三阴岛的灵气。” 第88章 激动的陈氏族人们 陈氏眾人或是慌乱或是茫然之时。 亡海传讯碑上,显露出一行金色的字跡来。 【以答陈氏烈烈之念,今復三阴煌煌之灵】 这是祭灵大人,让三阴岛变成了有灵脉的岛屿? 在场所有修行者,皆呆愣当场,隨后露出狂喜的之色。 陈怀古颤抖著拉住陈甘二的衣袖,沉声道: “甘二族老莫要骗我,三阴岛当真有灵气了?” 陈甘二深知陈怀古族老对復兴陈氏的执念之重。 於是拍了拍陈怀古那满是皱纹的手道: “祭灵大人都如此言,那还能有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虽然尚且薄弱,但我確实感受到除了熔岩山洞之外的火系灵气。” 陈榆叶也开口道: “还有木系灵气。” 陈兴月也柔声道: “亦有水系灵气。” 陈兴夜沉默片刻后,道: “虽达不到修行的程度,但三阴岛五行灵气皆有,有如此灵脉的岛屿,按照以往接岸的经验来看,在亡海之上亦是罕见。” 在场之人,亦有人不解祭灵大人为何有如此通天之能。 唯有陈兴夜猜到,祭灵大人能復甦三阴岛的灵脉,或许与自己完成祭灵大人的任务有关。 虽然不清楚其中的道理,但是陈兴夜也更加確定了祭灵大人所提示任务的重要性。 陈兴夜暗自决定,以后无论如何,都要完成祭灵大人所託。 …… 在听过眾人之言后,陈怀古连道三声: “好,好,好……” “怪不得陈氏先祖当年来此岛之时,什么都捨弃了,独独拼死都要带上祭灵大人。” “果真是印证了那句『祭灵醒,陈氏兴』之言啊。” 也不怪陈怀古如此激动。 在场之人,哪怕不是修行者也明白三阴岛有灵脉的重要性。 原本三阴岛乃是绝地,没有灵气,也难以留存灵气,哪怕熔岩山洞与灵泉在日夜不停的產出灵气。 但是过不了多久灵气便会消散,若是熔岩山洞、灵泉以及无根母灵石的时效一过,三阴岛又將化作绝地。 哪怕三阴陈氏已经有了陈甘二等一眾修行者,那也是无水之舟,早晚覆之。 虽然陈兴云、陈兴林这些修行者没有表露过,但他们皆有惶惶之感。 这些新一代修行者们,不敢浪费一点修行时间的原因,便是害怕三阴岛灵气全无之时的到来。 今日三阴岛有了灵脉,他们这才稍微放下高悬著的心。 三阴陈氏有祭灵在,何愁不兴。 祭祀祭灵的祭典,延续到了下午时分,眾人这才散去。 期间有人哭喊,有人对著周一祭拜不止,有人唱起调子简单的歌谣,也有人跟著歌谣又蹦又跳,也有人搬来瓜果与眾人共享。 就连向来古板严肃的陈怀古,也没有制止这些激动的族人们。 陈玄林成为修行者时,点燃了陈氏的希望之火。 但是直到今日,他们才算真正看到了一丝陈氏崛起的希望,哪怕尚还微弱。 直到日落后,祭台前才彻底安静下来。 …… 日落月升,又是一个日月交辉的晚上。 或许是亡海太过深邃的缘故,哪怕明月高悬,三阴岛上依旧伸手不见五指。 整个三阴岛唯一的一点亮光,是祭台前,一个瘦弱人影旁亮著的一盏油灯。 这个瘦弱的人影,正是陈兴夜。 只见陈兴夜如曾经那般,肆意坐在祭台前望著天空自顾自的说著话。 “祭灵大人,我刚刚所言,便是我在神藏岛上的经过。” “前两日被耽搁,今日白天人多,所以兴夜选在此时,將神藏岛上之事说与祭灵大人听,希望不会叨扰到祭灵大人。” 就在刚刚,在眾人散去后,陈兴夜独自来到了祭前,將神藏岛的经过详细与祭灵大人说了一遍。 將接岸经过说与祭灵听,这个传统自陈玄林起便有了,陈兴夜也是很好的將这个传统继承了下来。 在听到陈兴夜说到有人做局,让二十来位排名前一万岛屿的子弟被污染之时,周一有种悚然之感。 从这件事透露出的一些信息来看,是不是可以说明,其实高位岛中有很多岛屿已经被污染入侵了。 只是皆藏在暗地,没有被发现罢了。 也或者说在等一个爆发的时机。 往更深层次想,这些诡异与幕后之岛又有什么样的算计? 那在幕后推波助澜的岛屿,又达到了什么样的层次,是否达到了亡海顶端的百岛之列。 甚至是那位於亡海巔峰的前十之岛。 想到这里,周一又想到了那次陈甘二打探排名第九岛屿时的怪异场景,於是立马止住了自己的想法。 那些事情,还不是他一个排名两百多万名岛屿的小祭灵能想能参与的。 不过周一觉得陈玄林有一句话说得不错,亡海之上皆恶岛,非本岛之人皆恶人。 只要保持这个想法,不轻易相信其他岛之人,或许能大大减少被坑的机率。 就在周一思绪飞散之时,那安静许久的陈兴夜忽然道: “真喜欢待在祭灵旁边的感觉。” “有祭灵大人在,不用担心诡异,不用捨命廝杀的安心感觉真好。” 陈兴夜顿了顿,眼中竟有些发红,“祭灵大人,你可知我第一次杀人时,我也很害怕,也很惶恐。” “可是我不能退,有些事情必须去做,这是我接过的责任。” …… 直到这无人之时,在祭灵面前,向来处事沉稳的陈兴夜才展现出他这个年纪该有的一面。 也是此时,这才让人想起,那个在神藏岛上杀伐果断的少年郎,原来还如此年轻。 周一併没有出言安慰陈兴夜。 只是用意识掀起一阵清风,吹散了陈兴夜身旁,那白日烈阳留在土地上的一缕燥热。 …… 又过了两日,三阴岛的夜间,再次下起了一场无声的倾盆大雨。 但这一次,三阴岛的修行者们並没有躲在家中,而是被陈甘二召集前往祭台前。 被陈甘二召集的那一刻,陈兴夜明白,这是到了揪出三阴岛被污染之人的时候了。 只是陈兴夜心中有些沉重,不管谁被污染,都是他的亲友,都是三阴岛陈氏之人。 但这件事也必须儘快解决,不能久拖。 祭台前陈甘二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道: “谁还没来。” 第89章 被污染之人 祭台前的陈甘二,提著一盏用蓑衣护著的油灯。 照得祭台前一片暗黄。 由於这雨下得甚是怪异,无风也无雷,所以他手中那盏灯並没有受到太多影响。 陈兴夜扫了一眼祭台前,只发现了陈兴林与陈兴云在。 却不见陈榆叶、陈兴月、陈兆年三人的身影。 居然有一半的修行者没有来。 虽然陈兴夜之前猜到,那个被污染之人是修行者中的一位。 但是足有三位修行者没有到场,也令陈兴夜觉得有些诧异,不知甘二叔有何安排。 只见陈甘二看了一眼祭台前这三人,脸上却丝毫没有惊讶之色,只听他语气严肃道: “你们应该知道今天要做什么吧。” “前几天的接岸之夜,想来你们也感受到了,咱们岛上有人被污染了,经过祭灵的探查,已经確定了被污染之人是谁。” “根据祭灵大人所示,这次我们要抓住那被污染之人,查清楚其被污染的过程,以及其目的,所以才等到这场雨来了,咱们才行动。” … 周一拖了好几天才处理此事,就是为了探清这被污染族人背后的存在是谁,又有什么目的,到底是不是衝著他来的。 在晋升为古之祭灵前,周一就是一个战五渣。 直到现在晋升为古之祭灵后,周一才有了坦然面对被那被污染之人,且能保护好三阴岛居民的底气。 故此,直到今日这才让陈甘二去捉拿那被污染之人。 就在陈甘二给陈兴夜等人讲接下来要如何行动之时。 …… 在三阴岛的一个偏僻之处,也就是灵泉所在的位置,有两间石头砌成的小房子。 这本是为了方便陈兆年与陈兴月修行所建。 由於灵石稀缺,三阴岛的灵气目前也尚未达到足以修行的程度。 所以这二位修行者哪怕颳风下雨,也依旧在此地修行,不曾浪费修行的时间。 这夜间突然下起的无声怪异大雨,让陈兴月的心中升起了一丝害怕的情绪,让她久久无法安下心来打坐修行。 陈兴月是新一代修行者当中,年纪最小的。 哪怕成为了修行者,依旧还是一个怕黑怕诡异,遇到事情喜欢哭的胆小女孩。 她此时看著屋外这无声大雨,又想起了村中最近的传闻。 村中近日皆在相传,说族中有人被诡异污染了,会在大雨天化作吃人的亡灵。 不过想到长他十岁的陈兆年族兄就在隔壁,陈兴月便又心安不少。 二人皆有修行水系灵气的资质,故而二人大多数时间都在此灵泉结伴修行。 虽然陈兴夜也时不时来此地修行,但大多数时候还是她二人相伴。 好在陈兆年性格温润和煦,平日待人和蔼,陈兴月多受其照顾,所以在此地修行也不算太过枯燥。 只是陈兴月觉得,最近陈兆年族兄有些怪异。 时常把自己关在那间屋內,或是独自前往海边观潮。 就连陈秋落族老前来送修行所用的灵石与吃食时,也常常闭门不应,没了以往那般热情。 虽然见到陈兴月时还是会笑脸相迎,但陈兴月总觉得其眼中有股阴翳存在。 陈兴月不知道陈兆年遇到了什么难事,但也懂事的没有去打扰其修行,只是自顾自的修行著。 直到今日。 这无声的雨下得太大,又是半夜突然下起,陈兴月也不敢冒雨摸黑回家,又害怕至极,只好试著呼唤了一声隔壁的陈兆年。 哪怕陈兆年回应一声,陈兴月也会安心不少。 “兆年族兄。” 陈兴月怯生生的唤了一声。 回应陈兴月的是磅礴大雨落在地上的声音,並没有陈兆年往日那温润的声音。 陈兴月心道,“莫非是雨声太大,族兄听不到。” 於是又加大声音,尝试再唤了一声,“兆年族兄,这雨怪异得很,莫不是有吃人的怪物要来了。” 旁边的房间依旧安安静静,毫无回应。 陈兴月心中的恐慌害怕之感开始不断加剧,莫不是兆年哥被怪物吃了? 这个念头在陈兴月的心头升起后,就一直在脑海中盘旋,就怎么都甩不掉。 再想到往日陈兆年的照顾,陈兴月心中不由得再次一紧,升起了想出门查看的想法。 兆年族兄可不能有事啊。 但现在外面大雨倾盆,又传说有怪物出没,最好的选择就是待在屋中等雨停,可是万一兆年族兄有危险怎么办? 陈兴月不由得再度纠结起来。 但没过几个呼吸,陈兴月便捏著手诀,回想著拗口的法诀,一咬牙壮著胆子开门踏入了雨中。 陈兴月一步步走到陈兆年的门前,深呼吸几下,默念著,“我现在已经是修行者了 ,有责任保护族人。” 然后她轻唤了一声族兄后,便推开了陈兆年的房门。 成为修行者后,陈兴月虽然还做不到完全夜视,但在夜间也能看个大概。 陈兆年的屋內空空如也。 陈兆年既没有在打坐修行,也没有被怪物吃得只剩一滩血渍。 但陈兴月越发慌神,她明明没有听到兆年族兄离去,但是怎么没了身影呢。 就在惊慌的陈兴月准备赶紧回到自己小屋时,忽然感觉身后的雨声变小了。 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来了。 陈兴月有些颤抖著缓缓回过头去,虽然没有惊叫出声,但也顿时双目圆睁,手足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只见身后的空中漂浮著一条,约莫两三丈长的漆黑大鱼。 那大鱼浑身都长著如尖刺般的怪异鳞片,血盆大口里面长满了尖齿,它挥动著鱼鰭稳稳噹噹的悬停在了空中。 一股巨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最让陈兴月惊惧的,是那大鱼的额头上长著的一张人脸,赫然正是陈兆年的模样。 陈兴月有些不知所措,只是喃喃道: “原来兆年族兄,才是被污染之人……” 那怪异大鱼头上陈兆年的面孔,嘴巴一张一合,吐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来: “兴月,跑……告诉祭灵,告诉甘…族老,杀了我,杀了……我。” 但是下一刻陈兆年眼睛开始如死鱼一般开始泛白,嘴巴一张,一股腥风直奔陈兴月而来。 陈兴月腿脚发麻根本来不及躲避,也就在这时。 一道绿光亮起,一条条在雨中飘摇的树枝忽然活了过来,將那猝不及防的大鱼捆缚在了空中。 一道冷漠的青年声音隨之响起。 “祭灵大人说了,若你有伤人之心,那便即刻杀之,若仍有人性那便留之,听候发落。” 在绿光的映照下,显露出一个面色严肃的青年模样来。 正是平日不苟言笑的陈榆叶。 第90章 灰雾中的轮廓 陈兴月已然呆愣,只是喃喃道: “榆叶族兄,怎会在此。” 陈榆叶控制著一道树枝將呆愣的陈兴月拉到自己身边,才道: “族中此前已经猜到了陈兆年有些不对劲,所以甘二族老让我一直在此地保护你。” 陈兴月心中升起一丝疑问与委屈之情,为什么甘二族老不提前告知她?为什么族中那些人不提前去找兆年族兄问个清楚,非要等到这场大雨落下,让她一个人如此担惊受怕。 而且陈兴月到现在还有些不敢相信,平日温和的陈兆年,竟变成了这般模样。 但这陈兴月还没来得及问,那数丈长的大鱼,轻轻一晃,便挣脱了树枝的束缚,张开血盆大口,如小山压顶一般,直奔陈榆叶而来。 陈榆叶手指掐诀,嘴上默念道: “枯枝竟上,万木朝天。” 只见陈榆叶数丈范围內的上百根树枝,化作一根根箭矢,朝著那大鱼呼啸射去。 这些树枝甚是尖锐,若是凡人中了此术法,早已千疮百孔了。 可是这些树枝落在那大鱼身上,仿佛大雨落在其身上一般,只是稍微阻挡了其在雨中游动的速度,根本伤不到其分毫。 以往陈榆叶也与陈兆年切磋过,陈榆叶以木系克其水系,总是能稍胜一筹。 如今肉身化作大鱼的陈兆年竟如此恐怖,陈榆叶根本不是其对手。 陈榆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毫不恋战的果断抱起小兴月便往远处跑去。 那恐怖的大鱼在雨中游动,速度也是极快,不足片刻便就要追上陈榆叶。 陈榆叶再次发动术法『木动』,周围的树枝朝著那空中的大鱼捆缚而去。 那大鱼的蛮力惊人,身躯一摆,那些捆缚它的树枝便化作碎屑,竟不能阻止其分毫。 也就在这时,二人已经来到一堆乱石之间,其身后那大鱼的血盆大口也即將落下。 那刺鼻的鱼腥味已经充斥了陈榆叶的整个鼻腔。 即便如此,陈榆叶依旧面不改色,冷静施展术法,竟是让两条树枝绑在自己腰间,在巨口落下的瞬间,如弹弓一般用树枝將自己甩了出去,这才堪堪躲过巨口。 那大鱼见一口咬空,就要再度追击。 忽然,四周一阵金光亮起。 只见一道圆形的金色光环將大鱼套在其中,將大鱼困在了当场。 一道少年声响起。 “我去,甘二族老,真的困住了,有效果。” 陈甘二的声音响起。 “这是祭灵大人所传阵法,名为灵祭除祟阵,祭灵大人说了,被污染之人只要还是筑基以下实力,就逃脱不了。” …… 这时,陈榆叶与陈兴月才看见那大鱼四周,有一座被石头搭建起来的简易祭台。 与其说是祭台,不如说就是一堆石头拼成的一个,似眼睛模样的图案。 看起来就像一个放大版的陈氏祭灵模样。 陈兴夜、陈兴云、陈兴林、陈甘二四人站在祭台的四个方向,警惕的看著那条大鱼。 陈榆叶抱著陈兴月来到了几人身旁。 陈甘二朝著陈榆叶点了点头,因为陈甘二了解陈榆叶,知晓其沉稳的性格,这才派遣陈榆叶去暗中保护陈兴月。 其余几人在此布阵,待陈榆叶將其引诱至此。 陈江林看见陈兴月那梨花带雨的模样,关切道: “小兴月没事吧,不用怕,兴林哥来了。” 刚被陈榆叶放下的陈兴月,呜的一声,无视了陈江林的问候,直接扑到了陈兴夜的怀里,大哭了起来。 “呜…兴夜哥…兆年族兄他……变成大鱼了……呜呜呜。” 在这些三阴陈氏小辈的心中,陈兴夜的地位还是很重的,以至於陈兴月看到陈兴夜后,心中的委屈瞬间便爆发了出来。 陈兴夜一手摸了摸陈兴月的脑袋,另一只手在陈兴月头上撑起一把伞道: “没事了,没事了。” 在陈兴夜安抚陈兴月之时,陈兴云道: “甘二族老,现在用祭灵所说之法困住了兆年族兄,然后呢?” 陈甘二解释道: “祭灵大人说了,只要咱们不让脚下的祭台基石散乱,祭灵大人的金光便能匯聚於此,便可以此消除陈兆年身上的污染。” 陈兴云语气紧张的问道: “那兆年族兄还能恢復人身吗?” 陈甘二沉默片刻,才吐两个字来。 “难。” 那大鱼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开始摇头摆尾的撞击著困住他的光环。 可是陈甘二四人守在四个方向,稳固著祭台。 隨著大鱼的撞击,那简易祭台的中央,那眼睛般的图案似乎快睁开了一般,光环中的金光越发璀璨。 无论那大鱼如何撞击,也无法破开金环。 没过多久,金光达到一定浓度时,那大鱼身上升起一股白烟,一股似人非人的叫声响起。 “鱼…神。” 在这一声叫声之后,本就滂沱的大雨,下得越发倾盆。 这在怪异无声的大雨中,似乎除了这声怪异的吼叫外,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了。 陈甘二几人也停止了交谈,陈兴月也被陈榆叶赶紧抱离了此地,没有让其看到这瘮人的一幕。 一直以上帝视角观察著此地的周一眼中 ,那大鱼身上,一直存在著一股由灰雾组成的淡淡的细线,此刻也越发清晰。 这股淡淡的灰雾细线,连接到了远处环绕三阴岛的浓郁灰雾之中。 这一幕让周一有一股熟悉的感觉。 这一幕就好像陈氏族人们身上,连接到自己身上的信仰白雾一般。 看见那大鱼身上的灰雾细线逐渐明显。 周一暗道一声,“果然。” 平日的时候,陈兆年头上的灰雾细线不显露,只有在这大雨天,其头上的灰雾才会完全显露出来。 这也是周一让陈甘二等人不要告诉陈兴月,陈兆年已经被污染的原因。 目的就是为了不打草惊蛇,等到大雨再次降临时,好查看陈兆年头上的这根灰线。 周一顺著陈兆年头上的灰雾细线望去,只见在那远处的灰雾之中,隱约间有一道如山一般的轮廓显现。 虽然看不清其具体模样,但那轮廓也是一道巨大的鱼形模样。 在周一看到了那巨大轮廓的瞬间,一股窒息的压迫感铺面而来,仿佛那庞大的存在其身形轻微一动,便能掀起滔天巨浪淹没了三阴岛。 恐怖,那是无法言说的恐怖。 这一幕,自然只有周一能看见。 若是陈甘二等低阶修行者,哪怕只是远远看其一眼,便会被迷了心智,瞬间疯癲。 好在那个似鱼一般存在,似乎被规则所束缚,並不能直接出手对付周一以及三阴岛陈氏族人,陈氏族人也看不见那巨鱼的轮廓。 他们能看见的,只有无尽的浓郁灰雾。 那巨鱼能影响的,只有化身为大鱼的陈兆年罢了。 “这傢伙,就是鱼神吗。” 第91章 陈兆年的身不由己 那条大鱼在发出一阵吼叫后。 其额头上陈兆年的脸庞又缓缓恢復了清明,眼睛復又变成了黑色,不再如死鱼眼一般。 在陈兆年的眼睛恢復灵动后,看了一眼周围,脸色顿时变得无比惊慌。 仿佛大梦初醒一般惊叫道。 “甘二哥,江林,兴夜……” “不,不,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祭灵大人,甘二哥,不是这样的。” 说著,陈兆年似乎还想要控制著大鱼在雨水中摆动,似乎想將自己藏起来,不想让陈甘二等人看到他这般模样一般。 可是无论如何,他也无法摆脱套住他的金色光环。 陈甘二大喝一声道,“兆年,你且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是如何被污染的,你是不是偷偷祭拜灰雾中的诡异了。” 陈甘二必须弄清楚陈兆年是何时被污染的,又是如何被污染的。 这关係到以后陈氏族人的安危,以及对灰雾诡异的防范。 三阴岛这么多年来,虽也有污染之事发生过,但从未有陈兆年这般,无声无息间便被污染得如此严重。 以往陈氏族人被污染,最多也就神智疯癲,从未有过直接变成怪物而伤人的情况。 陈兆年的脸色一哀,道: “不,我没有,我没有祭拜诡异,我没有。” 陈兆年的声音越发颤抖,道: “几日接岸前,我发现我修行速度进步缓慢,陈兴月他们都已经稳固炼气一层修为了,我还停留在刚引气入体阶段。” “族中水系灵石不多,而无根母灵石,兴夜和榆叶要用,为了不耽误修行,我准备另寻他法。” “练水诀本是古法,本是古人观潮起潮落时而创……故此,我想效仿古人,观水而练水。” 陈兆年说到这里,周一便发觉了不对。 古人观潮起潮落而创功法,是没错。 那时候天地不同,万物皆有灵,更能感悟天地之力,所以有人观潮而创法。 但是现在不比以往了。 这片海早已不是曾经那片海了,这潮起潮落也不再具备曾经的天地规则之力。 这片海早已被诡异侵染,化作亡海了,又如何能观潮而修行呢。 只听陈兆年接著道: “观潮起潮落后,我真的好像修行速度变快了,在感觉到有效果后,於是我时常去海边观潮。” “直到,直到……那日接岸,我迷迷糊糊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身处海边,已经变成了这副样子……” “我变不回去了,我的脑袋里整日都有一个自称鱼神的东西,祂想让我做不愿意做的事……” “我也不敢將此事告诉你们,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陈兴夜也问道: “兆年族兄,那日便是你在雨夜里游荡吗?有没有遇到一个小女孩?” “鱼神又想让你做什么?” 陈兆年的脸上露出痛苦挣扎之色,“是我,我本想找兴夜你帮帮我,我去了你的门口,我当时好痛苦……” “我在你屋外遇到了一个小女娃,她说…她说,不急,日后鱼可杀之,还助我化作了人形。” 陈兴夜又急切问道: “那鱼神的目的是什么,祂想让你做什么。” 陈兆年脸上那痛苦之色越来越明显。 陈兆年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周一看见灰雾中那如山一般的巨鱼朝著陈兆年看了一眼。 也就是这一眼,陈兆年那恢復清明的眼睛瞬间又变回了死鱼眼模样。 那陈兆年化身的大鱼,张嘴吼道: “鱼神,鱼神。” 说完,便摆动著巨大的鱼身,疯狂撞击著金色光环,哪怕全身皮开肉绽也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金环牢固,大鱼疯狂。 一时间,鱼血鱼鳞漫天飞舞。 就连陈甘二等人沐浴的雨水中,都夹杂著一股鱼腥味。 陈甘二暗道一声不好,这大鱼在喊完鱼神后,其气势在节节攀升,快攀升到了让其都觉得恐怖的地步。 陈甘二曾经在腐肉岛见识过筑基期修行者的恐怖,眼前的这条大鱼正在迅速朝著这个阶段快速接近。 果然,当大鱼的气势达到一个临界点之时,困住它的金色光环轰然炸开,其脚下的小型祭台也瞬间崩散。 灵祭除祟阵,竟在一个呼吸间就破灭了。 其实也不怪陈甘二等人,也不怪周一,若是信仰足够,此法能轻易控住筑基期邪祟,然而三阴岛人数太少,信仰不足,灵祭除祟阵根本发挥不出真正的实力。 “鱼神。” 三阴岛的上空响起了一道恐怖的嚎叫声。 只见那大鱼摇头摆尾的,对一边的陈甘二等人看也不看,直奔陈氏祭灵所在的方位游去。 陈甘二、陈兴夜等人顿时变得惊恐至极。 那鱼神的目的,果然是祭灵大人。 陈甘二,陈兴夜等人迅速朝著大鱼拼命追去,並运转功法施展术法,疯狂攻击著空中的那条大鱼。 在了解这大鱼的目的地后,陈甘二的眼中都快要喷出火来,祭灵大人不容有失。 陈甘二那炼气五层的修为赫然爆发。 隨后,毫不犹豫的施展出了他最拿手的术法,心火阳炎。 一道带著一丝紫意的拳头大小的火焰,无视了大雨的侵蚀,呼啸著轰在了那条庞大的鱼身上。 轰的一声,拳头大小的火焰轰然爆成一片大火焰,瞬间就將那条大鱼包裹。 可片刻后,那大鱼完好无损的衝出了火海,依旧摇头摆尾的朝著陈家村而去。 曾经就连暮光岛吴介都有些心惊的心火阳炎,此刻也只是让大鱼游动的速度稍微一缓,根本没有伤到其分毫。 陈兴云,陈榆叶等人施展的术法更是似连其身形都无法动摇。 陈兆年化身的这条大鱼气势太足了,甚至都快接近筑基期了。 根本不是陈甘二这些低阶修行者能撼动的,也就是这条大鱼的眼中只有陈家村中的石头祭灵。 若是真正互相廝杀,它可以轻易碾杀陈甘二等人。 筑基期在陈甘二等人眼中,与神灵无异。 可是哪怕陈甘二陈兴夜等人再惊惧,也绝不能任由其毁了他们的陈氏祭灵。 陈兴夜直接调动三阴岛上並不多的五行灵气,一道五色神光在其手中凝聚,口中默念著五行神祭的法诀。 “聚五行之灵,祭天地,天地赐法,惩恶灵……” “术法,五行惩恶。” 由於大鱼在雨中游动的速度太快,就在快要接近陈家村时,陈兴夜施展出了五行惩恶。 一道耀眼的五色神光在空中爆发。 或许是因为五行惩罚恶自带的除秽属性,竟让那大鱼在空中停止了片刻。 陈兴夜等人也是趁著这个时间空档,挡在了大鱼面前。 那大鱼额头上的陈兆年,又恢復了片刻清明。 大鱼终是在陈家村前,停止了游动。 恢復清明陈兆年,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开始泪流不止。 “兴夜,兴林我不想伤害祭灵,我不想伤害你们。” “可是我控制不住啊,我不想这样的,也不该这样的……” 说完,其鱼躯又开始不受控制的扭动起来。 陈兆年一脸绝望喊道,“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 “下辈子我不想做修行者了,我只想跟在甘二哥身后做一个凡人,和你们一起捕鱼,一起保护族人,不想做什么修行者了,只想跟你们一起安静生活……我对不起陈氏族人,对不起大家。” “祭灵大人……” “甘二哥,我好痛苦。” 陈兆年说完,其忽黑忽白的眼睛彻底变成了白色。 看著这个平日待人和善,从小就跟在自己身后的族弟,陈甘二眼睛一红。 “该死的灰雾诡异。” 第92章 收一点利息 周一心中升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愤怒之感。 这只诡异存在趁著那日接岸,周一被迫蛰伏之时,污染了陈兆年。 而身为三阴岛守护神的他,却毫无办法。 就在周一准备调动全部信仰之力拼一把,看能不能让那所谓的鱼神吃一堑之时。 那正准备冲入陈家村的大鱼,却再次停住了身形,就连准备拼命的陈甘二、陈兴夜等人也愣在当场。 曾经一到晚上,便会陷入无尽黑暗与寂静的陈家村,此时突然亮起一道道星星点点的光芒。 初时,这些光芒还散在陈家村各处,接著这些光芒缓缓朝著陈兴夜等人所在位置匯聚而来。 与此同时,还伴隨著一道道嘈杂的声音。 没过多久,陈兴夜等人总算是看清那一道道星星点点的光芒,竟是一位位点著破旧灯笼,穿著蓑衣的陈氏族人们。 由於灯笼稀少,所以三五个族人跟在一盏灯后。 蓑衣不够,许多男子直接光著上身。 当这些族人与灯笼,匯聚到陈兆年近前,光芒照耀在陈兆年那恐怖的鱼躯上时,气氛顿时又安静了下来。 嘀嗒,嘀嗒。 无人说话,现场只剩下了大雨落下的声音。 那条大鱼头上,陈兆年的面孔又再度挣扎起来,仿佛那条大鱼有两个思想在不同纠缠著。 一道声音催促著陈兆年赶紧碾碎眼前这些人,进村吞了那石头祭灵。 一道声音,想让陈兆年躲开,不愿让他以这副面孔面对这些他至亲至爱的族人们,他不敢面对族人们的指责与咒骂。 这两种思想在陈兆年的脑中迴荡不定。 过了片刻,有人族人率先开口说了一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是兆年吗,孩子啊,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隨后这些被那声喊叫惊扰后,不敢相信陈兆年被污染而聚集於此的陈氏族人们,纷纷开口道。 “他们说你被诡异污染了,我还不信,这么好一个孩子啊,怎会变成了这个样子,亡海啊,你对咱兆年不公平啊。” “我的好侄子啊。” “小兆年啊。” “兆年哥。” …… 得益於陈兆年平日待人温和,与谁都好相处又喜欢与人为善的性格,所以族中这些人对他变成如此模样,很是惋惜。 反而没有多少恐惧之情。 甚至有一个老妇人泪眼婆娑著,不顾这漫天大雨,欲走近那变成恐怖大鱼的陈兆年,但被陈甘二拦下。 这个老妇人正是陈兆年的母亲。 只听她喃喃自语: “我的兆年啊,明明在祭灵大人的庇护下三阴岛日子好起来了,又怎会遭如此大罪。” 陈兆年脸上的痛苦之色越发明显。 他很想逃开,他不敢面对这些赤城的族人们。 他也想平静的生活,可是生於亡海,时刻被诡异威胁著。 何其不幸,这么多人唯独他被诡异所污染。 可是,此刻陈兆年心中却冒出,何其有幸能生於陈氏的心情来。 曾经的陈氏不是这样的。 曾经的陈氏见惯了生死,对於生死也漠然至极。 陈兆年的脑海中回忆起了过往,三阴岛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有温度起来的呢? 大概是祭灵甦醒后,大概是成为修行者的陈玄林亲自带领族人登岛掠夺资源开始。 那时候人们对未来多了一丝期待,不再是听天由命的等死。 曾经几十年不曾串门的他们,也开始时常互相聊天,互相打趣。 今夜,便是不知是谁泄露了陈兆年被污染,当晚就要捉拿陈兆年的信息。 这才有了陈氏族人点燃多年不用的破旧灯笼,冒雨齐聚村口的一幕。 这些族人自然不知道此刻的陈兆年有多危险,他们只是怀著来送陈兆年最后一程的心態来此罢了。 在族人们那满是惋惜的目光之下,在族人们七嘴八舌的关切中。 那陈兆年化身的大鱼开始不住的颤抖,竟让原本朝著陈家村的鱼头,转向了灰雾。 在眾人惋惜且难过的注视下,陈兆年颤抖著朝著灰雾游去。 他终究还是对族人下不去手。 在游至亡海之上时,其鱼躯颤抖得越发厉害,最后眾人只听到一句撕心裂肺的吼声。 “陈兆年拜谢祭灵大人,望祭灵大人灵光照耀陈氏万世。” “愿陈氏来年……是个丰收之年。” 说完,便听到轰的一声。 那鱼躯在眾人的注视之下,化作了漫天的血肉融入了雨水中,隨之沉入了亡海里。 三阴岛的大雨就此停歇。 …… 周一有些愧疚。 他知道他救不了陈兆年。。 从他第一次化作鱼躯之时,就已经救不了了。 在那日祭灵祭典之时,在周一眼中,台下的陈兆年明显就是一条鱼了,只是那时候的周一,想知道陈兆年是如何被污染的,没立刻打草惊蛇罢了。 陈兆年在眾人眼里依旧是人的原因,也不过是那日阿喜施展的障眼法。 那日阿喜去而復返,便是因为知道此时的三阴岛是最危险之时,这才点醒了陈兆年,对其施展了障眼法。 可是,障眼法总有散去的一天。 在陈兆年死去的那一刻,一股精纯至极的信仰之力从虚空之中涌向周一。 周一看著虚空中那股正在淡淡消失的灰雾细线,周一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虽然救不了你,但是可以先收一点利息。 三阴岛陈氏,也不是你们这些诡异可任由欺之的。 村口聚集的眾人惊愕的发现,村中祭台上的祭灵金光大放。 虚空中响起无数祷告声,陈家村上空出现了一道道虚幻的看不清面容的人影,这些人身著怪异长袍,仿佛祭司的模样。 这些虚幻的人影朝著那灰雾细线的方向,齐齐一拜。 石头祭灵发出的金光,在这些人影的祭拜之下,变得更加璀璨神圣。 这些金光立刻顺著这道快要消失灰雾细线,直奔那无边的灰雾而去。 此法,正是周一晋升古之祭灵后获得的技能,『圣灵引灭邪祟。』 那道金光进入灰雾后,並未就此沉寂,反而更加耀眼。 那道如山一般的巨鱼轮廓,在看见金光到来的那一刻。 祂那毫无情绪,对世间万物皆冷漠至极的眼里,露出一丝奇怪之色。 仿佛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看见有岛上的存在能进行反抗。 片刻后,一道震得人们差点耳聋的痛苦吼叫声响彻整个三阴岛。 四周的灰雾,止不住的疯狂涌动起来。 那道如山一般的巨鱼轮廓怒了,只见其额头上仍有有一点金色的光点附著,许久不灭。 这是祂不知多少年来,第一次受伤,还是被如此弱小的岛屿所伤。 顿时,祂那冷漠的眸子被愤怒所替代。 祂在灰雾之中围绕著三阴岛转动不停,可是迫於规则之力,却对三阴岛无可奈何。 周一以人类听不见的声音朗声道: “杀我信徒,收一点利息罢了,日后我定宰了你。” 那巨鱼愈发暴怒不止,但是怎么也接近不了三阴岛分毫。 在陈甘二等人眼中,他们自然看不见那巨鱼的轮廓。 他们只知道,村中祭灵金光大放,天空出现了怪异的人影,隨后那灰雾之中便传来了愤怒的哀嚎声。 再接著,就看见灰雾不停涌动。 陈氏族人们对这一幕一头雾水,只有陈兴夜与陈甘二两人心有所感。 或许这是祭灵大人在为陈兆年出气吧。 第93章 收灵棲岛 大雨停歇,人群散去。 天也逐渐亮了起来。 可是有许多人,並没有隨著升起的太阳而心情好转。 如经常与陈兆年一起捕鱼,一起登岛掠夺资源,一起防守接岸岛的陈兴林。 如时常与陈兆年相伴修行的小兴月。 如那个被陈兆年当做大哥的,对他敬佩有加的陈甘二。 也有在家中独自垂泪的,陈兆年那年迈的母亲。 可生人离去,白髮人送黑髮人,本就是曾经三阴岛的常態。 …… 在熔岩山洞內,此时只有陈兴夜与陈兴林在。 陈兴夜看了一眼陈兴林道: “兴林族兄,昨夜可是你將族人召至村前的?” 陈兴林抬头看著陈兴夜,张了张嘴,沉默片刻后,最后还是道: “被你猜到了。” 陈兴夜嘆息一声道: “我知兴林族兄与兆年族兄自小便是玩伴,自小一起长大,与我与兴云一般。” “修行者中,最有可能召集族人与其母亲来见兆年族兄最后一面的,唯有你了。” 陈兴林没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脸,脸上有止不住的哀色浮现: “我不知道兆年会变得那么危险,我只是想让族人们,让其母亲以及亲友们见他最后一面,我没想到族人们都来了。” “我知道此事是我错了,將族人们置於了危险之地,你可將此事告知族老们,我愿意受罚。” 陈兴夜也嘆息一声道: “兴林族兄,我並非有追究之心,我也能理解你此前的想法。” “但有些事情,只能我们这些修行者能做,比如某些危险之事,又比如给某些人送行。” “三阴岛好不容易有了起色,陈氏终於有了一丝希望,我不想將其置於险地。” “將来,若是我被污染,又或是你被污染,我希望来送行的,只有你我等修行者,而不要將族人们牵扯其中。” “现在三阴正处於一个特殊的时期,以后莫要再有这样的事情了。” 陈兴夜此话有些冷漠无情,但却是他细想过后得出的决定。 这些凡人族人是陈氏的根基,但是他们在修行者或是诡异面前,太过脆弱了。 污染之事又太过危险,一个不小心便有可能出岔子。 陈兴林此事,不能说他完全做错了,毕竟初心是好的,族人们也並没有受到伤害,也为陈兆年举行了一场盛大的送別。 但这件事终究是危及了族人们的安全,总得有人来提醒陈兴林。 陈兴夜作为少族长,自然有这个义务,所以这才有了此时的谈话。 陈兴林也听懂了陈兴夜话语中的意思,他们想法不一致,却殊途同归。 说到底,都是为了族人。 陈兴林对著陈兴夜郑重抱拳道: “少族长提醒得是,兴林记下了,修行者之事应与族人们分开,有些事情確实只有我们能做,哪怕危险些、孤单些。” “但如此,才能对得起族人们的期望。” “此事我自会告知陈甘二等族老,不管族老们罚不罚我,我亦会自行前往灵棲岛开垦荒地三日,以儆效尤。” 陈兴夜听到陈兴林听进去了他的话,也鬆了口气,也隨之严肃抱拳回礼。 …… 陈甘二带著吃食去了陈玄年家中。 看著独自垂泪的陈兆年母亲,陈甘二竟是不知如何安慰,愧疚感又爬上了他的心头。 若是兆年没有成为修行者,是否就不会有此一劫了? 陈兆年的母亲看见陈甘二来此,抬起头道: “甘二族老,我儿自幼与你相熟,对你倾佩得紧,视你为大哥,你且如实告诉我。” “兆年被污染,差点害了族人,你是否有怪罪他的想法。” 陈甘二沉默片刻,起初他也有些恼怒,陈兆年明明被污染了却不告知自己,而选择自己苦捱。 但是后来他也明白了。 谁遇到这种事后,还能坦然面对?即便告诉自己,自己又能怎么办呢? 最后在村前驻足,拼死违抗诡异的命令也不愿伤害族人,或许便是最好的选择了吧。 陈甘二声音沙哑的开口道: “我不怪兆年,即便是我遇到这种事,恐怕也不会做的比兆年更好了。” “今日我来找大婶您,就是想將兆年的牌位,置於祭台旁,放在我玄林族兄的灵位之下。” 村中人都知道陈玄林的牌位,被陈甘二放置在祭台旁,以此陪伴著祭灵大人。 原本此事被族老们反对过,只是后来祭灵大人都认了此事,便无人再说什么了。 陈兆年母亲听闻此话,再度泪眼婆娑起来,她了解陈兆年,知道其最在意什么。 若是他泉下有知,陈甘二没有怪罪於他,甚至想將他的牌位置於祭台旁,恐怕也能含笑九泉了。 老妇人声音颤抖道: “於此恐不符规矩,我儿一个被污染之人,他何德何能。” 陈甘二摇头道: “兆年並非自愿祭拜灰雾诡异存在,他亦是受害者。” “我已请示过祭灵大人,將来陈氏修行者,对陈氏有大贡献者,死后灵位皆可供与祭台旁,永远陪伴祭灵大人。” 听到祭灵大人已经同意后,那老妇人终究还是没忍住,再度落下泪来。 嘴里不断喃喃著,感谢祭灵大人,感谢甘二族老。 从这天起,祭台旁陈玄林灵位下,多了一个小牌位。 上面写著【新陈氏二代修行者兆年之位】。 …… 对於祭台旁多了一个牌位之事,周一自然不在意。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將灵棲岛永远变成三阴岛的附属岛。 此前因为晋升古之祭灵,清除三阴岛海底那吸收灵光的蠕虫符文,以及查清三阴岛族人被污染事件,而被耽搁了。 收附属岛,阿喜已经提示过,需要一个炼气五层及以上的修行者,用亡海传讯碑镇压,便可將灵棲岛定在三阴岛附近。 但周一晋升古之祭灵后,便不用如此麻烦了。 现在的周一,只要在没有被诡异入侵的情况下,可以说是三阴岛以及附近海域內,绝对的神灵。 这附近的气机已经被其尽数掌握。 以往需要他用意识压迫云朵才会下雨,此刻只要他一个念头,便能让三阴岛上空降下雨来。 当然,比起古时候真正的古之祭灵的威能,还是差远了。 古时候的祭灵,乃是万里地的神灵,心头一动便可降下劫罚。 现在的周一,已然缩水成了一岛祭灵。 在周一意识到催动下,那原本漂浮在亡海之上的灵棲岛,淹没在海底的山根,开始缓缓与亡海之底连接,也有一部分山根与三阴岛的相连。 灵棲岛也开始摇晃不止。 好在周一已经提前提醒过陈氏族人们,所以陈氏族人们並未惊慌 在一阵巨大的轰隆声当中,灵棲岛在三阴岛的西侧,完全固定了下来。 其山根一部分与亡海的海底相连,一部分山根与三阴岛连在了一起。 在周一的眼中,亡海底下有五顏六色的流光,缓缓流向了灵棲岛。 灵棲岛的灵气,就此开始缓缓恢復。 第94章 虚市 在灵棲岛的山根与三阴岛相连的那一刻,周一心中那金色的书页再次缓缓翻开。 【海岛祭灵系统提醒你】 【祭灵信仰范围:三阴岛】 【祭灵信仰家族:陈氏一族】 【信仰家族修行者:6】 【信仰家族附属岛屿:1】 【海岛实力指数排名:2618569。】 【由於获得首座附属岛屿,且您位格足够,额外奖励静修室一座。】 【静修室,古人修行场所,內有聚灵阵,可聚附近五行灵气,可助修行,可静心。】 周一嘖嘖道,“头一次见到没有做任务便有奖励,这算是完成了隱藏任务?是不是只要我努力发展陈氏壮大自身,也会有奖励。” 系统依旧沉默,並没有回答周一的问题。 周一看著三阴岛的排名指数,感慨道: “终於来到了两百多万名。” 相较於此前的排名,如今的排名指数可以说是直接跳了几十万名,这还是陈兴月、陈兴云等人修为尚低的缘故。 若是再过些时日,这些新一代修行者们修为提升上去了,估计还能再往上窜一窜。。 毕竟现在的三阴岛灵气已通,又有附属岛屿,如今还来了一座什么静修室。 虽然现在两座岛屿的灵气尚且薄弱,但相信过不了多久,三阴岛的修行环境就会改善许多。 与最初陈甘二只能用灵石修行相比,修行环境早已不可一同而语了。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在系统发下奖励的瞬间。 灵棲岛的山顶位置,也就是此前那成仙亡魂执念所在的破庙原址,一间外表普通的茅屋突然出现。 当周一的视野扫过这间外表平凡,甚至可以说用破旧来形容的茅屋,顿时有些无语。 这就是所谓静修室吗? 周一还以为静修室是那种如古朴道观一般,內含阴阳八卦的,外表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房屋。 没想到是这么一间破旧茅草屋。 不过,倒也符合三阴岛这简朴的岛风。 静修室位於此地,也在周一的意料之中。 毕竟这里是整个灵棲岛的聚灵之地,那从海底流到三灵棲岛的流光,大多会匯聚於此再分散到岛上其他地方。 当周一將此事告知陈甘二等人后,陈甘二带著陈兴夜来到了灵棲岛山顶。 陈甘二看著这间破屋道: “这间房屋真是祭灵大人所言的静修室?” “莫不是族人们耕地累了,临时搭建用来修行的房子?” 陈兴夜摇头道: “甘二叔,山顶就这一间房屋,据我所知,此地乃是灵棲岛的聚灵所在之处,应是静修室不假。” 在確定这房屋便是静修室后,陈甘二这才踏步进入了其中。 屋內也甚是简朴,除了地上有五个五色的圆环外,再无他物。 但是,在陈甘二在踏入静修室后,他那略有浮躁的心情,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那发散的思绪也逐渐收拢,此时思考功法以及术法的思路,却变得清晰无比。 跟进来的陈兴夜也嘖嘖称奇道: “此地甚是奇妙,有静心之能,与我在神藏岛上得来的【迦叶静心经】有相同的功效,只不过此经需要催动,算是一道术法,而这间静修室只需待在其中便可静心。” 隨后陈甘二与陈兴夜分別盘坐於地上五个圆圈之中感受灵气,最后得出结论。 这五个五色圆圈,分別对应著五行灵气。 盘坐於红圈之中能感受到火系灵气,而绿圈之中能感受到木系灵气。 在了解了此室的神妙之后,陈甘二笑道: “也就是灵棲岛的灵气尚未恢復,此地灵气尚且浅薄,不然此地乃是绝佳的修行场所,比之熔岩山洞与无根母母灵石產出的灵气,还要精纯。” 陈兴夜点头道: “不急,灵棲岛与三阴岛皆有灵气復甦,灵气总有一天会恢復的。” “从今夜开始,咱们修行者可轮番来此修行,刚好也可照看並震慑此岛,以防发生意外之事,甘二叔以为如何。” 陈甘二点头道: “兴夜心思细腻,我哪有不赞同之理。” 就这样,二人討论起了未来如何使用静修室之事。 而对於祭灵大人为何突然赐予静修室一事,反而丝毫不觉得奇怪。 反正他们也见惯了祭灵大人奇怪的赐予,赐能预告接岸之岛信息的亡海传讯碑,赐功法,赐能產灵气的灵石,赐予能自行选择接岸之岛的办法,到如今赐予一座用於修行的房屋,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毕竟在他们心中,祭灵大人如此神秘莫测,赐予一些奇怪但那助於修行之物,也能理解了。 待二人了解完静修室后,二人谈起了有关修行之事,陈兴夜道: “甘二叔,炼气五层与炼气前期有何不同,我此前在神藏岛听他们提起过,似乎修为达到炼气五层便算是炼气中期,与炼气前期是一个分水岭。” 陈甘二答道: “除了能容纳的灵气大涨外,最为关键的一点在於,到了炼气五层后,识海便能诞生一缕灵识。” “此灵识虽微弱,但与人对战之时有如神助,见闻更快,可夜视,可不用眼探物。” “总之,到了炼气五层才像一位真正的修行者。” 陈兴夜听闻若有所思,“那接岸神藏岛的二十四座岛屿,皆派未达炼气五层的修行者上岛,或许就是幕后之岛认为因为没有灵识更好污染夺舍吗?” 陈兴夜復又道: “对了,甘二叔。” “据说到了炼气五层,可通过亡海传讯碑进入虚市,你此前试过吗。” 听到陈兴夜谈及虚市,陈甘二也忍不住的升起好奇心道: “此前听你说过,据说虚市可交易可打探消息,甚是神奇,前几天被各种事情所耽搁,如今正好有空,刚好一试。”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陈甘二准备今日便去见识一下所谓的虚市。 不用接岸就能与外界交流,这种事情对於陈甘二这种,自小生活在三阴岛的人来说,不可谓不好奇。 故此,二人径直来到了亡海传讯碑前,在与祭灵大人说明情况后,陈甘二便开始尝试沟通亡海传讯碑。 陈甘二闭上双目,调动他那微弱的灵识小心翼翼的靠近亡海传讯碑。 在灵识接近亡海传讯碑的那一刻,亡海传讯碑波纹泛起。 眼前一晃,陈甘二仿佛推开了一扇大门,只身来到浩瀚的星空之中。 周一若是能看到陈甘二眼前的场景,就会惊愕的发现,他眼前一幕就像一个放大版的祭灵空间。 陈甘二眼前的一幕与周一所在的祭灵空间何其相似,就连飞舞的光团都极其像祭灵空间內飘动的功法与术法光团。 陈甘二隨手抓起一道划过身边光团,一道信息传进了陈甘二脑海中。 “罗中岛求可以接岸到传说中神闕仙岛的方法,若有法门,在此残念中留信或是用亡海传讯碑唤我皆可,必有重谢。” 陈甘二看见这条光团中的信息后,瞬间有些嗤之以鼻。 关於神闕仙岛的传说,就连陈甘二也听说过。 这是一个在亡海之上广为流传的传说,据说若是哪座岛接岸到了有著无尽灵气的神闕仙岛,便能举岛飞升。 人人化作仙人,凡岛化作仙岛,自此跨入亡海百岛之列。 陈甘二不解,怎么这些修行者居然还有人相信,接岸到神闕仙岛便能举岛飞升这种虚无縹緲传说? 第95章 虚市留念 陈甘二放开了手中这个写著他三岁起就不信的留念后,目光投向了这片空间的其他之处。 这片空间內的光团让人眼花繚乱,陈甘二一眼望不到头,视野被无穷无尽的光团所占据。 “这些光团都是各岛修行者,通过亡海传讯碑的留言吗?” 在看到这些光团的那一刻,陈甘二才深刻感受到这个世界有多大,又存在多少修行者。 小时候的陈甘二一度以为除了三阴岛外,这个世界只有数十个岛屿,认为这个世界很小。 哪怕长大后,陈甘二对这个世界有多少岛屿又有多少人,没有实际的概念。 直到此前看到亡海传讯碑的接岸预告,这才对这个世界有了一点认知。 现在看到这漫天留言后,陈甘二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在亡海之上有修行者存在的岛屿,其实有很多很多的。 此刻,陈甘二莫名生出一股豪情,他想见识更多的岛屿,想看看这些仙岛与三阴岛有何不同,想知道那些岛上的资源好不好抢夺,他又能否完成族兄所託,发扬陈氏。 隨后,陈甘二的意识在这片空间游动,手中划过眾多光团,一道道信息在其心中浮现。 “兰德岛留念:可用木系灵石换取土系灵石,有意者可以亡海传讯碑唤之。” “方山岛留念:有无了解气海岛的修行者,若有线索者必有重谢,可在此残念留信,或是以亡海传讯碑唤交流。” “最近灰雾诡异有些异动,若是有了解的修行者,可在此残念留言,互相交流一二。” “清光岛留念:求自种被污染之人身躯残留之物,有神异的残留物当先,五系灵石管够,有意者在此念留言,或直接以亡海传讯碑传言。” …… 这些光团中,除了这些交流信息以及交易的念头外,还有一些让陈甘二都有些蹙眉的留念。 “蓝盈岛留念:吴父被诡异污染,污染的症状乃是眉心长出一只有自我意识的眼睛,若是有解决之法,定当重谢,若是解决不了,我怕是……要准备当岛主了。” “凡镜岛留念:重金求子,在下不慎接触过诡异后,而无法诞子,求诞子之法……” “转风岛留言:低价出售神闕仙岛信息,只需五块火系灵石便可出售,五块灵石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想要举岛飞升的可传讯於我。” …… 看完数十条信息后,陈甘二觉得这个世界都鲜活了起来,甚至对此地有些流连忘返。 直到陈甘二灵识耗尽,有些支撑不住,这才不得不退出了那满是光团的虚市。 看到一脸关切的陈兴夜时,陈甘二这才反应过来,他的意识已经脱离了那满是光团的神秘虚市空间,回到了三阴岛。 陈兴夜问道: “甘二叔,如何,可曾见识到了虚市?” 陈甘二眼中泛起异样的色彩道: “自然是见识到了,但並未完全了解便因灵识不够,而不得不退出了虚市。” 隨后陈甘二將自己的所见所闻一一告知了陈兴夜,听得陈兴夜也心驰神往,恨不得自己也去虚市见识一番。 陈甘二感慨笑道: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如此多修行者,他们在虚市留念也甚是有趣,只是可惜其中有许多光团我无法获得里面的信息。” 陈兴夜又想起来接岸神藏岛的二十四座岛屿,提醒道: “虚市信息,真真假假,不可轻易信之。” 在虚市空间,除了那些如米粒大小的光团外,还有许多更加深邃更加庞大的各色光团。 这些不同寻常的光团,陈甘二的灵识哪怕去接触,也没有任何反馈。 经过陈甘二与陈兴夜的分析后,猜测这是留念之岛所设下的门槛,要么对修为有要求,要么对岛屿实力有要求,一般岛屿不能查看。 以如今的三阴岛的实力,以及陈甘二的修为,他自然无权限查看。 不过,陈甘二倒是毫不气馁,那些寻常的留念就已经让他觉得够有趣了。 当陈甘二打坐休息了一阵子,恢復了些灵识后,才对著陈兴夜道: “虽然见识了虚市各岛的留念后,只是不知如何在虚市留下那种蕴含念头的光团。” 陈兴夜摇头失笑,“在祭台大人面前,甘二叔何必问我,请教祭灵大人不好吗?” 陈甘二这才反应过来,点头道: “是应如此。” 陈甘二在祭台前认认真真的祭拜后,这才询问祭灵周一该如何在虚市留念,以及交易货物。 好在周一此前在前祭灵的记忆中有所了解,加上陈氏纪要中有简略记载。 所以周一这才能回答,不然周一就只能扮做高高在上的冷漠神灵,而对陈甘二的问题不闻不问了。 周一念头一动,亡海传讯碑上一段金色的文字浮现。 陈甘二见到亡海传讯碑有了反应,旋即明白这是祭灵大人回应了。 他先是跪拜在地叩谢过后,才与陈兴夜一同去看上面的碑文。 上面碑文的大意是,在亡海传讯碑上写下想要传达的念头后,再留下一段灵识,便可將念头传至虚市。 交易货物则需要与另一座亡海传讯碑建立联繫后,沟通好后,便可通过亡海传讯碑交易传送货物。 与另一座亡海传讯碑建立联繫的方法倒也简单,写下另一座亡海传讯碑的名字,对方回应后便可建立。 不过周一觉得,还是不能隨意与另一座亡海传讯碑建联繫,毕竟此前打探排名第九岛屿的恐怖一幕,仍让周一记忆犹新。 在看完碑文介绍后,陈甘二定试试在虚市留言练练手,毕竟日后说不得还会需要虚市。 三阴岛如今虽有灵气,但灵石稀少,日后说不得会通过亡海传讯碑交易一些灵石。 陈甘二思考著,该留下一句什么话语好呢。 陈兴夜提醒道: “甘二叔,这是咱们第一次在虚市留言,暂时先不要暴露三阴岛的名字。” “因为此前接岸神藏岛之时,一时疏忽,说过三阴陈氏之名,虽说虚市念头眾多,也不知道谁会看到咱们的留念,但以防万一,总是好的。” 陈甘二点点头道: “兴夜言之有理,只是试试留念罢了,我不会留下有用的信息。” 陈甘二想了想,隨后在亡海传讯碑上写下。 “二爷留念:火烤海龟蛋,鲜嫩又多汁。” 然后在亡海传讯碑上留下一缕灵识。 隨后亡海传讯碑光芒一闪,这道念头便被传送到了虚市那无尽的空间之中。 陈甘二在亡海传讯碑上留下灵识后,身形一晃,差点摔倒。 这在虚市留念,竟如此耗灵识,比进入虚市查看还要耗费灵识。 陈甘二感觉脑袋有些晕乎,看样子,至少得修行一天才能补足灵识了。 …… 某个在虚市查看信息的修行者,捻起一道光团,看到这这个二爷留念后,怒啐了一口,骂道: “哪座岛屿的修行者竟如此无聊,竟留下如此稚童之言,真是海龟蛋吃多了,不怕浪费灵识。” 说完便嫌弃的扔开了手中的光团,比之当初陈甘二看到求神闕仙岛的信息时,更加无语。 第96章 三阴岛日常 接下来的日子,陈甘二除了修行外,便是去虚市见识各种奇奇怪怪的念头。 三阴岛其他修行者,除了轮流去灵棲岛的静修室坐镇修行外,生活倒是並没有太多变化。 三阴岛最忙碌的,自然是那些寻常的陈氏族人。 由於灵棲岛有大片荒地需要开垦,所以陈怀古以及陈秋落两位族老,天天带领著族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归,天天往返於灵棲岛与三阴岛之间。 最近陈秋落族老还正准备在播下这轮种子后,在灵棲岛选址建一些房子,再让一些愿意住到此岛的族人搬过来。 这样更好照看田地,也让灵棲岛有了一丝烟火气。 三阴岛眾人,即使忙忙碌碌,也丝毫不觉得劳累,反而满心期望与欢喜。 只需劳作就不会挨饿的日子,是他们曾经做梦都不敢想像的生活。 这些族人在劳作之际,唱起了歌词怪异猖狂,调子古怪的歌谣,引得眾人欢呼大笑。 “灰雾遮不住我的眉眼,亡海淹不了我的身躯,我要飞到九霄上去,见寰宇之广阔,念时间长河之悠悠。 古来仙者见我皆蹙眉,真人不敢听我之念,真君不可视我之顏,我为仙者之上。 爱恨情仇不落我眉宇,此生別无一求,只求逍遥一念。 ……” 陈兴夜站在灵棲岛山顶,看著山下族人们唱著那亡海中广为流传的妄言歌谣,不由得失笑,对来到旁边的陈榆叶道: “榆叶族兄,你怎出来了,你不是在静修室打坐吗?” 陈榆叶先是面无表情的认真作揖,才道: “兴夜此前教我的迦叶静心经,尚有不懂之处,需请教兴夜一二。” 陈榆叶在二代修行者之中,修行天赋算不上好,但是对待修行亦是一副严肃认真的態度,修行很是刻苦。 不管是面对嘻嘻哈哈的陈兴林,还是年纪小他许多的陈兴夜、陈兴云,也常常会恭敬请教,丝毫没有年长者的架子。 陈兴夜也从来没有与族人摆少族长的架子,同样回礼道: “自无不可,榆叶兄不必客气。” “对了榆叶兄,我有些好奇,你不是新婚不久吗?天天修行,不用陪著嫂子吗?” 陈榆叶也是在暮光岛上娶妻中的一位,算起来,也就新婚一月有余。 陈榆叶脸色不变道: “家妻甚是理解我,我也准备与陈秋落族老申请,准备与家妻般来灵棲岛居住,在修行之余也能常常见面。” 陈榆叶的决定,陈兴夜倒是能理解 ,毕竟陈榆叶乃是修行木系灵气。 不像陈兴云,陈兴月他们有熔岩山洞和灵泉辅助,每次修行只能依靠无根母灵石, 如今有了静修室,对於陈榆叶来说,倒是一个很好的修行之地。 陈兴夜点点头,笑道: “如此也好,有榆叶族兄坐镇此岛,大家也能放心不少。” “榆叶族兄新婚后,可有什么需要,有的话儘管与族老们提及便是。” 陈榆叶摇摇头道: “有家妻陪伴,有吃食,可修行,就什么都不缺了。且家妻贤淑,家中有她在,我便能安心修行,不用掛虑。” 每每说到其妻子之时,陈榆叶那面无表情的严肃脸庞上,总会不经意流露出一丝微笑。 年少的陈兴夜自然不知道什么叫情与爱,更不知道只见过一天便成婚的两人,心中能否產生爱意。 陈兴夜只是觉得,陈榆叶夫妇相处融洽,相敬如宾,是一对很和睦的夫妻。 陈兴夜在神藏岛上得来的物品,有三部类似迦叶静心经的静心术法,一柄拂尘,一柄长剑,一根短棍。 拂尘、长剑、短棍皆是不错的法器,暂时还没有分配下去,被藏於陈氏储物间之中。 而三部静心经,在被祭灵收录后,確定修行此术没有被污染的风险,才又被陈兴夜传与各个修行者。 而且,周一发现修行此三部经,不仅没有被污染的风险,甚至还有压制心中恶念,能一定程度防止污染的功效。 也是如此,这才有了陈榆叶在山顶询问的一幕。 …… 此时的陈甘二没有在熔岩山洞修行,也没有去探索虚市,而是坐在灵棲岛的田间。 席地而坐著与陈怀古、陈秋落族老商量接岸的事情。 陈甘二看了看头顶的太阳道: “再过十来天又是接岸之日了,咱们还有两次可选择接岸之岛的机会,你们对下一次接岸,有何看法。” 陈怀古只是道: “一次机会必须留给黄潭岛,若是如此,咱们也就只有一次能选择接岸之岛的机会了。” 陈甘二想起了那日在虚市中看见的信息,“我那日在虚市中看到有修行者留念说,有人求神闕岛的信息,不知道咱们能不能通过选择接岸之岛,而接岸神闕仙岛。” 接岸到一座岛便能化作仙岛,成为仙人,这样的机会虽然很吸引人。 但陈甘二刚说完,便自顾自的摇了摇头,自语道: “不行,神藏岛那二十四座岛被做局的例子还近在眼前,说不得又是某座大岛做的局。” 陈秋落自然也听过神闕岛的传说,摇头道: “亡海之上实力强大的岛屿那么多,我没听到谁通过接岸到神闕岛而化作仙岛的?且这个消息传说来源甚广,到底是谁传出来的还不知道,是否为陷阱尚未可知,如此传说自然不可信。” 几人否决了这个提议, 此时的他们也绝对想不到,在很久以后三阴岛真正接岸到神闕仙岛的那一天,是一个什么样的光景。 在虚市见识过眾多念头后,陈甘二眼界也变得开阔了许多。 自然知道能自主选择接岸之岛的珍贵之处,故此变得有些犹豫。 所以这才找二位族老商量,是用了这一次选择接岸岛的机会,还在任由规则之力安排,隨机匹配接岸之岛。 到最后,几人也没有商討好结果,最后只好决定,先让陈甘二继续在虚市探索信息看看有没有好的参考。 在没有好的选择之前,先保留这两次机会。 毕竟能自行选择接岸岛屿的机会太过珍贵,日后说不定有大用。 在几人做出这个决定后,陈甘二的眉头挑了挑。 好像从那座无人岛开始,三阴岛接岸的岛屿,就没有一个正常的岛屿。 似乎亡海为三阴岛匹配的岛屿,都是一些不寻常的奇怪岛屿。 让亡海自行选匹配接岸之岛,真的是一个好的决定吗? 第97章 皇陵岛 此后,陈甘二也与眾人商討过有关接岸之事,但大家都没有更好的意见。 最终还是决定先保留这两次接岸的机会。 因为现在的三阴岛虽不富裕,但也不缺吃食,灵气也在缓缓恢復,现在三阴岛最需要的,反而是发展的时间。 经歷过神藏岛的陈兴夜直言,日后三阴岛真经歷什么大劫难,那这接岸的机会,说不得真就成为三阴岛逃难的机会了。 但眾人在做出这个决定后,心情又隨之紧张了起来。 紧张的原因,自然是因为下一次接岸的岛屿又变成了未知,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接岸到什么样的岛屿。 好在现在三阴岛有亡海传讯碑作预告,能提前做些准备,想到这里,眾人才稍微安心了些。 在离接岸之日还有十天之时,亡海传讯碑上,终於显露出一行红色的字跡。 现在陈氏族人们很清楚,金色字跡是祭灵大人传言,红色字跡自然是亡海传讯碑的预告了。 【属地三阴岛,修行者数量:6。 当前海岛实力指数排名:二百六十一万七千四百三十一。 十日后雾开所接岸岛屿:皇陵岛。 修行者数量:1。 海岛实力指数排名:二百五十一万四千三百二十八。 註:此岛之人已被全部污染,且污染有传染至接岸之岛的可能。】 当陈甘二与陈兴夜等人看到这条预告之时,皆有些面面相覷。 这是什么运气? 你说接岸一次到被污染之人的岛屿,说得过去。 可是次次都接岸到不正常的岛屿,就有些不对劲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 不仅仅是陈甘二等人,就连周一看到亡海传讯碑上显露的字跡时,也感觉有些感觉不对劲。 三阴岛排名相较於十几天前相比,升了一千多名,周一能理解,毕竟三阴岛的修行者们实力有所提高,亡海其他岛屿说不定也有被覆灭的可能。 修行者只有一人,周一也能理解,很多岛屿也只有一位修行者支撑著。 排名与三阴岛相差不远也很正常。 只是你乃乃的,怎么为什么这次接岸的又是被污染的岛屿? 亡海之上被污染的岛屿比例这么高了吗?而且这次还是全岛之人被污染的情况。 这就很怪 。 周一开始盘点三阴岛比一般岛的不同之处,为何如此招诡异。 落魄的家族?能预告的亡海传讯碑?还是因为本祭灵的原因?还是三阴岛被那条无比庞大的大鱼轮廓盯上的原因? 但是这些能影响接岸吗?这些又凭什么能影响亡海与灰雾的规则之力呢? 说到规则之力,周一顿时狐疑起来,他自己身上不就是有一个能改变规则之力的东西吗? …… 在看了亡海传讯碑的预告后,三阴岛修行者们,再度陷入了紧张的情绪当中。 接下来,在修行者们紧张等待接岸之日到来的日子里,三阴岛其他普通陈氏族人的生活,依旧平静。 因为接岸之事已经被陈甘二,陈兴夜等修行者们分管,其余族人们只需要建设三阴岛,不必为了接岸之事烦忧。 开垦荒地、照理田地、捕鱼、建造新的居所,成为了陈氏族人们的日常。 原本荒凉贫瘠的三阴岛已经有了鬱鬱葱葱之意,那些最初种下的树苗虽没有完全成材,但在周一蓄意用灵气的滋润下,也逐渐成林。 整个三阴岛,呈现出一股生机勃勃之態。 …… 灵棲岛的山顶静修室內。 陈兴夜掐起古怪的手诀,这间小小的房间內霎时间盪起一股无形的风。 陈兴夜的一缕长发隨风而动,在空中飘荡不止。 隨著五行灵气的聚拢,这股风逐渐大了起来,陈兴夜的衣袍也隨风鼓动起来。 但没过多久,这股由五行灵气组成的风,在陈兴夜身边悄然散去。 静修室內的灵气也停止了躁动。 而陈兴夜的气息也比之刚才,更强大了一些。 感受到房间內气息平稳后,陈兴夜身上的气息也平稳后。 在旁边一直紧张盯著陈兴夜的陈兴林,这才敢用力呼吸起来。 待看到陈兴夜睁开眼睛后,陈兴林语气羡慕道: “兴夜,你这是突破炼气三层了?” 陈兴夜睁开的瞳孔內,一道五色光芒一闪而逝,在吐出一口浊气后才笑道: “这还得感谢兴林族兄护法,这才能顺利突破。” 陈兴林摆摆手道: “兴夜天纵奇才,哪里需要谢我。” 陈兴林又感慨道: “在三阴岛灵气稀薄的情况下,兴夜依旧能一月一境界,像我等同行者依旧还在炼气一层徘徊,真是羞愧啊。” 陈兴夜先是皱眉著,悄然抹掉鼻中淌出一丝鼻血后,才摇头笑道: “只是灵气与功法加持罢了,若是灵气充足,兴林族兄修行速度不会比我慢的。” “且接岸之日快到了,这次不知为何又是被污染之岛,必须提高些修为,好做防范。” 在亡海传讯碑预告带来的压力之下。 在临近接岸之日,刻苦修行的陈兴夜终於成功突破到了炼气三层。 在二人聊天之际,静修室外响起一道犬吠声。 待陈兴夜走出房门,才看见小黑正在外面摇尾欢叫著。 陈兴夜摸了摸小黑的狗头道: “最近没空陪你,听族人说,看见你独自下海游泳了?” “傻狗,最近你有些玩的野了,最近少下海,海中不安全不知道吗?” 小黑只是围著陈兴夜唤叫著,只是不知这是应和还是反对了。 …… 这月的接岸之日,就这样在眾人有些紧张的心情之中降临了。 与以往无异。 伴隨著轰鸣的接岸之声,在沉闷的且压抑的的氛围当中,一座岛屿的轮廓缓缓在三阴岛的附近凝聚。 这一切看起来並没有什么异常,甚至连这天地间的规则之力,周一现在都能更清晰的感知到。 平日这座岛的气机,是被周一所掌握,而此刻的三阴岛的气机完全被规则之力所控。 成为古之祭灵的周一,更能敏锐的感受到规则之力的流动。 也更能直观的感受到那规则之力的恐怖,那是周一根本无法触及的力量。 当天蒙蒙亮。 在周一的视野中,那座接岸之岛被一股淡黄色烟尘所笼罩。 於此同时,周一心中那金色的书页再次翻开。 【海岛祭灵系统提醒您,此次接岸之岛有巫祝系功法诞生】 看到这条信息后,周一在心中腹誹不断,系统!每次接岸到这些奇奇怪怪的岛屿,是不是与你有关? 系统不言不语。 周一无奈,只好去看那金色书页上的文字,暗自道,“巫祝系?又是与灵媒系一般,与五行完全不相同的功法术法。” 第98章 戏台 “这次接岸之岛有灰雾功法?” 正准备前往接岸的海岸线的陈甘二与陈兴夜,看著传讯碑上的提示,有些诧异。 灰雾与诡异固然恐怖,但据说这些灰雾之中亦藏著一些大机缘。 比如一些功能怪异的功法与术法,一些生死人肉白骨的丹药。 上次陈甘二与陈兴夜在亡海上捡到的浮尸,亦是此类。 甚至相传灰雾之中,还有举岛飞升之法,不过陈甘二从来不信这个。 这些机缘,很可能是诡异存在的陷阱与诱饵,需得注意甄別。 但是祭灵大人都如此说了,想来也是不会是诡异存在的诱饵。 陈甘二与陈玄林是三阴陈氏最早的修行者,自然知道灰雾功法的强大。 想当初陈甘二还是一个炼气二层的修行者之时,陈玄林就可以通过命魂召招来的筑基期亡灵,与筑基期红甲巨人交手了。 若是两座接岸之岛实力相近,灰雾功法可以作为胜负的决定性手段,甚至还不会被规则之力计算到战力里面。 如今接岸到这座被污染的岛屿,居然也有灰雾功法。 这让陈甘二瞬间明白了祭灵大人的意思。 祭灵大人之意,便是若是可以,就想办法去抢到这所谓巫祝功法。 若是不行,那也要小心对面施展此法。 陈甘二与陈兴夜,隨即把这个提示传达给了三阴岛所有修行者。 由於周一的意识范围以及那上帝视角有限,无法覆盖到非他信徒所属的岛屿,防止这次接岸之岛出意外。 也为了更加保险,在他们离开之前,周一再次凝聚出一道金光,附著到了陈兴夜的额头之上。 陈兴夜的额头上顿时出现了一个,如第三只眼睛一般的金色印记。 陈兴夜在神藏岛是见识过这金光的神异的,对付诡异有奇效,看到祭灵大人再次赐予金光,顿时心安不少。 对著周一叩谢后,陈兴夜这才前往了接岸的海岸线。 由於亡海传讯碑此前就已经提示,这次接岸之岛的人已经尽数被污染过。 所以这次接岸,三阴岛修行者全部出动了,並没有藏拙之心。 当陈兴夜来到接岸的海岸线,见到了一座面积极广,仿佛一座海上沙漠的岛屿。 这座沙漠岛屿上,稀稀疏疏的长著了一棵棵巨大,约有十来丈高的大树。 只是此时与三阴岛接岸的海岸上,接岸之岛一方烟尘滚滚。 烟尘中有嘈杂与呼喊声,但却不见一个人影。 陈兴夜对著提前来到这里监视情况的陈兴云道: “兴云,这是什么情况?” 陈兴云摇摇头道,“不知,早上日出开始,对面岛屿一直被烟尘所覆盖。” “不过,里面倒是有一些嘈杂之声,想来这些烟尘之中是有人的。” 一旁的陈甘二双手环胸道: “既然此接岸之岛的人全部被污染了,有什么怪异的举动都不奇怪了,最应该小心的是此岛唯一的修行者。” 没过多久,笼罩在对面沙滩之上的烟尘缓缓散去。 隨著烟尘散去,一道尖锐的戏腔声音响起。 “诸位勇士,隨本將杀入敌阵,杀他个片甲不留如何~” “诺!” “诺!” … 只见对面沙滩之上列著一排排身著藤甲,有著上百个脸蛋通红,打扮怪异的士兵。 而被士兵们簇拥的中央,则是一个由木板搭建简易的舞台。 一位身穿鲜艷战袍脸上戴著狰狞恶鬼面具,手中拿著大刀,一副戏曲中將军模样打扮的之人,正站在舞台上,咿咿呀呀唱著什么。 这一幕让陈氏修行者们惊诧无比。 陈兴林的对著一旁的陈甘二道: “不用亡海传讯碑提示,就知道这座岛之人被污染了,不然谁正常人搞这一出。” “甘二哥,这是在唱戏吗?” “我小时候好像听过族中老人哼两句。” 陈甘二点点头道: “一般岛屿可不会这个,只有一些传承未断绝的岛屿才知道戏为何物。以前咱们接岸的皆是凡人岛屿,甚至有些岛屿还过著茹毛饮血的生活,能活下去就不错了。” “不过对面如此怪异,或许真是被污染的原因。” 这確是陈氏眾人接岸那么多次岛屿来,第一次接岸到会唱戏的岛屿。 甚至还在接岸的海岸线边,搭建起了一座舞台。 这是准备给接岸之岛唱一场戏? 陈氏修行者们虽然看出对岸这上百人都是凡人,没有修为。 但丝毫没有放鬆警惕,甚至越发小心,根本不敢跨过海岸线。 不仅仅是因为对面这些人行为举止著实怪异,更是因为那个传讯碑预言的修行者还没有出现。 没过多久,在三阴修行者警惕都目光之中,只见对面那个,穿著鲜艷战袍脸带狰狞恶鬼面具的將军模样之人,將手中大刀指向了三阴岛方向。 尖声道: “对面那廝,可敢与吾大书国勇士一战。” 在那將军尖锐声音出来的那一刻,一道无形之力涌动。 眾人眼一花,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见刚刚还站在身旁的陈榆叶就不见了踪影。 定睛一看,却是见到陈榆叶出现在了对面的人群之中,被对面那些模样怪异的士兵团团围住。 虽然对面这些人是凡人,但是皆是被污染之人,也很是危险。 陈甘二等人顿时大惊,连忙准备登岛相救,却见那群抹著腮红的士兵齐齐举枪,大喝一声。 “杀。” “杀。” 虚空中似乎有什么存在,一同发出了一道喊杀之声。 一股惊人的气势,轰然爆发而出,竟將陈甘二等人逼退。 身处眾多士兵中的陈榆叶,看到自己不知为何来到了对岸。 一时间有些慌乱,手指一挥,一道道枯枝涌来,准备强行突围出去。 但过了片刻,便发现有些不对。 陈榆叶发现,他似乎在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所侵袭。 在这些打扮怪异,明明毫无修为的士兵包围下,陈榆叶的脑袋开始止不住的晕眩。 耳朵也被喊杀声,战鼓声,哀嚎声,刀剑碰撞声所填满,他仿佛来到了一座正在廝杀的惨烈战场之上。 別说陈甘二等人的叫喊声,陈榆叶就连三阴岛的方向都辨別不清了。 反而那道狰狞的恶鬼面具,在他眼中却越发清晰。 陈榆叶看到那身材道高大身影,提著大刀一步步在向他靠近。 第99章 破阵 陈甘二等人看见陈榆叶呆愣愣站在原地,被围困到了一群凡人当中,对他们呼喊视而不见,顿时越发急切。 哪里还顾得了其他的,纷纷捏起一道道术法,准备朝著对岸攻去。 陈甘二的修为最高,施展的术法也是最快的。 只见他嘴里默念法诀,手指掐诀,一道三尺大小的火鸟凭空而生。 ,此术乃是陈甘二新习得的四品术法,名为焰飞鸟,此术威力不大,但施法速度奇快,在对战时施展,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这道火焰飞鸟,发出一道尖锐的鸣叫,直扑对面人群而去。 可对面这些打扮怪异的士兵却是一动不动,任由火焰飞鸟接近。 火焰飞鸟在对岸人群上空爆开,想像中画面並没有出现,甚至连这些士兵的阵型都没有打乱。 但那道飞鸟竟是不知为何,却是突然出现在了陈榆叶头顶的上空。 好在陈榆叶在经歷过最初的慌乱之后,已经冷静了许多。 在感受到头顶的灵压后,木系术法瞬间发动,一道道树枝在头顶集结,形成了一面藤条盾牌。 轰,火焰在其头顶爆开,陈榆叶有惊无险的躲过了这道火焰飞鸟。 …… 三阴岛这边。 陈兴夜看到陈甘二发出的术法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在陈榆叶的头顶,第一时间瞧出了不对。 接著又看到陈兴云等人正准备施展而出术法,心念一动,一缕心火阳炎便出现在了陈兴夜眼前。 这道心火阳炎並没有冲入对岸之岛,反而在海岸线上游动,將陈兴云、陈兴林等人的刚施展而出的术法,尽数拦截了来。 转眼间,连接两座岛屿的海岸线上空,灵光四散,火光不断。 看到將陈兴林等人的术法被拦截了下来,陈兴夜也是暗鬆了一口气。 好在他施法速度极快,术法信手拈来,且其他三人施法的威力与速度远不及陈甘二,不然陈兴夜还真不好拦截。 陈兴夜忙喊道: “诸位且先停下,有些不对。” 陈兴云等人看见自己发出的术法被陈兴夜打断,本就有所奇怪,顿时停下施法看向陈兴夜。 陈兴夜道: “对面不知施展了何法,咱们攻向人群的术法皆会落在榆叶族兄身上。” 此前施展焰飞鸟的陈甘二也看出了一丝门道,沉声道: “差点著了对方的道。” “兴夜所言不错,不知对岸之岛施展了什么术法,竟能让我等术法尽数转移。” 陈兴林顿时有些急了,“那榆叶怎么办,他被敌人所包围,咱们衝杀过去吧。” 陈甘二沉声道: “莫急,不要小瞧了榆叶,我相信他能坚持住。” “此岛与我岛实力相近,咱们应该能应付,重点或许还是在那唯一的修行者身上。” “兴月,兴林,兴云,你们在此地接应,兴夜隨我去接应陈榆叶。” “好!” 眾人齐声回应著。 …… 身处黄陵岛的陈榆叶,此时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看见那手持大刀,脸戴鬼脸面具的人影走来,也不再慌乱。 “枯枝竟上,万木朝天。” 隨著陈榆叶术法的发动,周围的树枝瞬间化作一道道锋利的箭矢,朝著四周全方位爆射而去。 许多围困陈榆叶的士兵,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洞穿。 那持刀而来的人影却对树枝箭矢视而不见,依旧对著陈榆叶一刀砍去。 见状,陈榆叶再度凝聚出藤条盾牌,挡在头顶。 嘭的一声,盾牌被一分为二,但陈榆叶也趁著这个机会躲到了一边。 那鬼脸面具的人影被树枝箭矢射中却仿佛无事一般,再度挥刀砍来。 不仅是这个將军模样之人,就连周围那些打扮怪异的士兵也毫髮无损,也举著刀剑砍来。 见到这一幕,陈榆叶蹙眉不止。 他的万木朝天术法,竟对这些岛上之人毫无作用,明明这些人影都是凡人气息,却如鬼魅一般没有实体。 可是这些人发出的攻击却是实质的。 好在这些士兵虽难缠,但力量与速度根本无法与陈榆叶相比,陈榆叶辗转腾挪之间,也能暂时无碍。 他现在需要注意的是那个鬼脸將军,那鬼脸將军力量惊人,若是被其砍中,也会身受重伤。 陈榆叶此时並不是太急切,因为他刚刚看出那道火焰飞鸟乃是甘二族老的术法。 虽然他不知道三阴岛其他人是什么情况,但他相信,只要他再坚持一会儿,三阴族人定会来解救他 。 …… 陈兴夜与陈甘二凭藉蛮力冲至皇陵岛后,陈甘二双手火焰腾起,剎那间两只手臂完全被火焰包裹,一拳就將一个攻来士兵砸飞数丈。 他与陈兴夜登上此岛之后,就发现脑袋开始有些晕眩,有些辨別不清方向,耳边被嘈杂的声音填满,二人仿佛进入了一座激烈的战场。 刚刚在对岸看此岛不过上百人的士兵,此刻仿佛变成了千军万马,对著他二人衝锋不止。 不过陈甘二依然不惧,这些千军万马看起来强大万分,但说到底依旧是凡人,且没有鬼脸將军的带领,难以伤到炼气五层的陈甘二分毫。 陈兴夜额头上的金色印记自行发出淡淡的光芒,驱散了二人的晕眩之感。 眼前这如战场一般的幻象,却並没有消失。 但陈兴夜並没有慌乱,因为他已经看出来一丝端倪。 陈兴夜对陈甘二轻声道: “这些士兵看似没有灵力,但每一次刀剑攻来之时,皆会有一缕金系灵气出现。” “明明在对岸看此地是沙滩,但此刻却变成了荒漠战场,脚下有土系灵气涌现。” “他们身上的藤甲看似平凡,却有木系灵气加持……” …… “甘二叔,我们好像陷入了一场幻境之中,眼前这一切都是灵力所构造。” 陈甘二一双火拳將眼前几个士兵砸飞后才道: “怪不得我看榆叶来到这边之后,有些茫然之色,原来如此啊。” “这不像术法,倒像传说中的阵法。” 陈兴夜好奇道: “阵法?” 陈甘二点点头道: “现在这个时代应该少有人修行阵法了吧,灵气缺少,还甚是耗费灵石,不实用。” “相传只有一些大岛才有阵法,咱们这些小岛可是难得遇见有阵法的岛屿。” 陈兴夜点点头道: “原来是阵法,不过能被咱们岛屿接岸的阵法应是不难,且此法五行缺失,可破之。” 陈甘二哈哈大笑: “那是此岛遇到了兴夜你啊,五行灵气俱全,且对灵气有超然的感知,才能轻易看出此道,不然一般修行者还真会被其困住,难以逃脱。” 陈兴夜抬头道: “甘二叔莫要调侃我了,咱先破了此法,救了榆叶族兄就离去,此岛有些不正常。” “那个修行者还未现身,若是寻不到祭灵大人所言的巫祝之法就先退守吧。” 陈甘二点头同意。 在陈兴夜的指点之下,陈甘二对著几处灵气薄弱的节点奋力一击。 眼前的幻象轰然溃散。 但陈甘二等人还未来得及与陈榆叶匯合。 在一旁与士兵与鬼脸將军缠斗的陈榆叶,眼睛一花,眼前的士兵与鬼脸將军尽皆消失了,而他的视野被满目的红色所覆盖。 他惊愕的发现,他身上的衣服变成了大红嫁衣,头上也多了一顶红盖头,自己正坐在一顶轿子之中。 那个鬼脸將军则变成了轿夫,与几个士兵抬著陈榆叶往黄陵岛深处而去。 这鬼脸將军边抬轿,边以戏腔般的声音喊著: “松王结亲,閒杂人等让路。”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看得陈甘二一惊,连忙脚步一踏,极步追去,边追边骂道: “怎么抢一个有妇之夫,怎么不冲我这个单身二十八年之人来?” 第100章 诡府喜事 从踏上这座岛屿开始,陈兴夜心中便有一股淡淡的不安之感。 虽然从知道接岸之岛是污染之岛起,他便有一股不安之感,可是在登上这座岛后,这股不安之感越发强烈了起来。 虽然不安,但是他与陈甘二暂时还不能退回三阴岛,因为陈榆叶还在这座岛上。 好在祭灵大人赋予在眉心的印记,给了陈兴夜足够的安全感,这才能让他压下心中的情绪。 看到装著陈榆叶的花轿往这座岛深处而去后,陈兴夜与对岸的陈兴云、陈兴林等人打了个手势,这才与陈甘二追赶而去。 陈兴夜边跑边对陈甘二道: “甘二叔,似乎从我们上岛开始,就没有见到一个活人。” “那个鬼面將军,那些士兵,虽有活人气息,但並非活人。” “咱们要小心些……” 陈甘二皱眉道: “亡灵吗?可是怎会有这么多不坠入亡海的亡灵?” 陈兴夜也有些拿不准,道: “不太像,更像是幻象与阵法的结合,总之这座岛有古怪,不似正常的岛屿,小心是对方的陷阱。” 那装著陈榆叶的轿子,速度极快,不一会儿便衝进了一处绿洲之中。 陈兴夜与陈甘二也紧隨而至。 二人手上一直掐著法诀,若是遇到危险,便会一道术法轰去。 可是当二人踏入这座绿洲之时,周围的环境顿时一变。 四周哪里还有绿洲的影子,出现在陈兴夜与陈甘二面前的,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古朴大院。 而陈兴夜二人,正站在这座大院的大门口。 大院內传来敲锣打鼓之声以及眾人谈笑之声,好像有人在其中宴宾客一般。 陈甘二看了一眼大门上那掛著的那个【松王府】的匾额后,与陈兴夜对视一眼道: “这似乎又是另一座阵法,此岛竟然有如此多阵法?有如此多阵法,又怎会排名二百五十万名?” “兴夜可还有把握破阵?” 在感受到头顶的印记依旧在之后,陈兴夜沉声道: “得进去看看才知道。” 陈甘二也点头道: “一个与吾岛排名相差无几的岛屿,竟如此装神弄鬼,待我找到那修行者,定饶不了他。” 陈榆叶还在对面手中,二人自然不能退却,故此,二人直接信步踏入了这座松王府邸。 二人想像中的刀枪剑戟,喊打喊杀並没有出现。 反而有个管家模样之人,一脸微笑的请二人入座。 当二人踏入松王府后才发现这里仿佛真就有人在办喜事一般,宴席间坐了许多人,这些人有说有笑,推杯换盏间不停谈论著什么。 只是当陈兴夜去细听这些人谈论的內容之时,又什么都听不清,甚至连那喧闹的吹拉弹唱之声也甚是空洞。 所以这热闹的府邸內,给人一种明明喧闹却又很寂静的怪异之感。 这种感觉,陈兴夜在陈兆年化身大鱼的雨夜感受过。 陈兴夜与陈甘二自然不会入座吃酒,他们进来本就是是为了寻找陈榆叶的。 此刻没有直接掀了这座府邸,便已经很是克制了。 二人在人声鼎沸的喧闹声中,找了许久却並没有看见陈榆叶的身影。 就在陈甘二忍耐不住怒气上涌,想要施展心火阳炎要將此地焚烧殆尽时。 只听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 “良辰吉日,松王迎妻,请新人。” 只见那个装著陈榆叶的大花轿凭空出现在大堂之內,那个鬼面將军一把掀开帘子,將身穿大红袍的陈榆叶拉了出来。 看见这身个穿嫁衣头戴盖头的身影之时,陈甘二第一眼便看出这就是陈榆叶。 虽然此人的脸被红盖头遮住,但陈榆叶经常跟著陈甘二打鱼,对他的身高身材很是熟悉。 就在陈甘二准备动手之际,陈兴夜忽然脸色凝重的对他摇了摇头,並隱晦的对著陈甘二指了指天上,再指了指一旁宴席中的酒杯。 陈甘二顿时想到了什么,却是不敢直接抬头观看,而是顺著陈兴夜所指的方向,看向了宴席中的酒杯。 从酒杯中的倒影中,陈甘二这才发现,此时的天空不知何时裂开了一条缝隙。 一颗巨大的猩红眼球从那道缝隙之中露出,正冷漠的俯视著这片宅邸。 一股无法言喻的压抑之感,笼罩住了全场。 陈甘二面色顿时变得骇然之极,连忙收回了目光,不敢再去看酒杯中的倒影。 这座与三阴岛排名相差不过十万名的岛屿,怎会招来这种诡异。 且诡异怎会上岛? 莫非这结亲是某种献祭仪式,这才將某种诡异召来了? 若真是如此,这祭祀之人又躲在何处。 在知道头顶有诡异降临后,陈甘二却是不敢再妄动。 就连陈兴夜,也控制著眉心的印记將金光收敛了起来。 这样做还不够,甚至还抬起两根手指放在眉心,將眉心的印记完全挡住,不让金光散落一丝一毫。 好在那巨大眼球,並没有在意这二人,只是冷漠的俯视著此岛。 但二人此刻依旧呆呆站在庭院內,不敢妄动,仿佛两个普通的宾客般,看著大堂內与他们相熟的陈榆叶与人成亲。 不,陈兴夜二人甚至还不確定,结亲的另一方还是不是人。 大堂內身穿嫁衣的陈榆叶不停扭动著身体,想要反抗,可是他的灵气此刻仿佛被限制了一般,根本施展不出。 任凭他如何扭动,都无法摆脱开那鬼面將军的大手。 陈兴夜小声问道: “甘二叔,这是成亲吗?怎与我们现在的结亲不一样?” 陈甘二解释道: “这是古时的成亲仪式,据说一些大岛亦有流传,此仪式繁琐复杂,现在就简单多了,只需对亡海立誓便可。” 陈兴夜又道: “咱们就这样看著榆叶族兄与人结亲吗?若是真结亲了,他回去了如何向族嫂交代?” 陈甘二思考片刻,小声答道: “应该没事,他这是嫁人,又不是娶妻,有什么不能交代的。” 陈甘二的话让陈兴夜有些听不明白,但也没有再次细问。 大堂內,被限制住行动的陈榆叶,透过红盖头下的红纱,看见了站在院中的陈兴夜与陈甘二,顿时大喜,以为自己即將得救。 可是等了许久,二人依旧站在院中一动不动,丝毫没有救他的意思。 身处大堂內的陈榆叶,自然看不见天上的猩红眼球。 但他能看见陈兴夜將手指放在眉心,仿佛在耍帅一般。 陈甘二更是斜著眼睛翻著白眼,不知在干什么。 哪怕平日严肃沉稳的陈榆叶,此刻急切之下,也有了骂人之意。 也就在此时,一声尖锐的声音响起。 “良辰吉日已至,即刻拜堂。” 第101章 战场,婚宴,葬礼 “请松王。” 隨著尖锐声音的响起,只见几个丫鬟打扮之人,拿著一幅画卷从內堂走出,並在陈榆叶身旁缓缓展开。 陈兴夜等人定睛一看,却只看见画卷上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这道人影看不清五官,但那黑影脸上的眸子却显得格外明亮,像活人一般灵动至极。 “一拜亡海灰雾。” 画卷展开后,没有丝毫拖延,那鬼脸將军模样之人直接按著陈榆叶的脑袋便开始拜堂。 如此屈辱之事,陈榆叶自然不从,咬牙不愿弯腰。 可是那鬼脸將军力气大的惊人,將陈榆叶的腰肢压得咯吱作响。 陈甘二也捏紧了拳头,这座岛之人藏头露尾,从头到尾都是使用阵法与幻象,根本不与陈甘二等人实际交战。 这让陈甘二心中积攒的的怒气越来越多。 可是现在头顶上的眼球依旧在,陈甘二等人根本不敢妄动。 开玩笑,头顶那可是诡异,虽不知道是投影还是真身。 但这也是陈甘二这辈子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诡异,陈甘二甚至毫不怀疑,他此刻抬头看一眼那颗眼球,他的身躯便会立刻化作海水。 “二拜巫。” 就在陈榆叶被强按著拜完亡海与灰雾后。 又再次被按著头颅,对著大堂外弯腰拜了起来。 陈榆叶或许不知道,但陈甘二与陈兴夜很清楚,这次拜的是那天空中那颗眼球。 隨著陈榆叶再次被强行按著弯下腰后,在受了一拜后,大堂外那颗诡异的眼球就此消失。 虚空中裂开的那条巨大缝隙,也就此合拢。 这笼罩在松王府的压抑之感,也瞬间消散。 此刻天空晴朗,哪里还有刚刚的阴暗之感。 “夫妻对拜。” 在感受到没了那压抑之感后,陈甘二与陈兴夜同时暴起。 两道心火阳炎同时出现在了宴席之中。 一道阳炎金光璀璨,宛若明珠。 一道阳炎金色中夹杂著一缕紫意,蕴含强大的力量。 在接岸过暮光岛后,陈甘二对功法心火怒的理解,已经上了一个台阶,连带著对其中的术法也越发理解深刻。 哪怕对各种术法信手拈来的陈兴夜,也不敢说在心火怒的理解上,能比陈甘二更深。 两道火焰,就在人群上空爆发,翻滚的热浪席捲了整个松王府邸。 可是面对炽热的火焰,宴席间的眾人依旧喝酒吃肉,对临近面前的火焰视而不见,哪怕最终被火焰吞噬,也依旧笑谈不断。 陈兴夜二人自然顾不上这怪异的场景,趁著火焰的掩盖,脚步一踏,默契的同时伸手的抓向了陈榆叶。 陈榆叶自然也看到了外面翻滚的火焰,顿时明白这是甘二族老与兴夜少族长来救自己了。 就在他大喊著,“甘二族老救我,我不能嫁人,家妻会生气”之时。 话语还未落下,陈榆叶眼前一黑,便什么都看不见了。 不仅陈甘二与陈兴夜二人的身影看不见了,甚至连该死的鬼面將军都不见了。 刚刚还喧闹至极的敲锣打鼓声,与喧囂的討论声,也纷纷不见了。 他现在仿佛身处於一个封闭的箱子內,任由他如何叫喊,如何敲打。 反馈他的,也只有空旷的咚咚声。 …… 陈兴夜与陈甘二再次目睹了陈榆叶在面前消失,而他二人没有任何办法。 这凭空摄人之法,究竟是术法,还是阵法? 此刻目睹陈榆叶再次凭空消失的陈甘二,越发气急,一只只焰飞鸟从他身前凝聚而出,火焰席捲了整个松王府。 心中被愤怒填满的陈甘二,已经打算就算此岛之人不出来,那就破坏到他愿意出来为止。 可是没过多久,陈兴夜的声音便传来: “甘二叔,够了,没用的。” 果然,在陈兴夜话语落下后,周围顿时一静。 刚刚还锣鼓震天的声音,剎那间便安静了下来。 周围的松王府在二人面前缓缓消失,二人眼前哪里还有庞大府邸的模样。 映入眼帘的只是一处长满灌木的绿洲罢了。 陈甘二环顾四周,捏紧拳头大声道: “你个海龟蛋生的,有本事出来跟本大爷打一架,藏头露尾的东西,拿我族人要挟我算什么本事。” 可四周除了呼啸的海风外,並没有任何声音回应他。 面对突然消失的陈榆叶,以及刚刚的那场幻象,陈兴夜反而淡定了许多,此刻更是闭上了眼睛。 发觉了陈兴夜异常的陈甘二,也屏气凝神不敢打扰。 过了几个呼吸,陈兴夜才睁开眼,指著一个方向道: “应该在那个方向。” 陈甘二问道: “兴夜可是有什么发现?” 陈兴夜点点头道: “此岛除了五行灵气外,还有其他的力量存在。” “这种力量是什么我不知道,有点类似於我父亲离去前施展的术法……” 陈甘二眼睛一缩: “类似命魂召?莫非是祭灵大人所说的巫祝……” 陈兴夜摇头道: “不知,只是感知到了非五行系的力量。” 顺著陈兴夜的感知,二人来到了一处山谷处,看到了一座有著稀稀疏疏房屋的村落。 虽然陈甘二很想一把火將眼前的山村烧个乾净,但是因为刚刚在松王府的经歷,顿时又打消了这个想法。 说不定这处村庄,这是也是一处幻象。 更何况若是招来什么诡异存在,那可就悔之晚矣。 这一次陈甘二与陈兴夜並没有任何犹豫,径直走入了这座村中。 二人刚踏入村口,便听到一道道哭丧之声传来。 待陈甘二两人靠近,这才看见一群人跪在一棵大槐树之下哭泣不止。 而在大槐树之下,摆放著一口黑漆漆的棺材。 这是有人去世了。 陈兴夜与陈甘二见此心中一紧,那口黑色的棺材之中装的莫不是陈榆叶? 战场,婚宴,葬礼。 这座岛之人到底在干嘛。 就在陈兴夜二人准备强行抢人之际,那带著鬼面之人此时正一身素衣,以戏腔唱道: “忆往昔,女儿身披寒甲,征战沙场亦风雅。 学就西川八阵图, 鸳鸯袖里握兵符。 由来巾幗甘心受, 何必將军是丈夫。 …… 试问天下间,女子封王又几何? 嘆余生,功成名就据是云烟,魄魂不过主上一念间……” 鬼面將军咿咿呀呀的唱著戏词,陈兴夜听懂了其中之意。 戏词大意是指,一位女子起於微末,凭藉赫赫战功,封了王,最后被主上算计而亡……最后葬於此地。 莫非,皇陵岛还真是一处墓地? 那又有何非要抓陈榆叶?这是在举行某种仪式吗? 第102章 得加钱 陈兴夜与陈甘二此刻可不管什么仪式,也不管周围这些人是真人还是幻象。 此刻他们只想儘快將陈榆叶救离,这座岛太不正常了。 比曾经陈甘二登上的无人岛还要怪异。 陈兴夜甚至已经掐起了五行神祭的手诀。 就在二人准备动手之际,那咿咿呀呀的戏曲之声停了下来。 一道动听的声音传来,“二位道友,觉得我的故事如何?” “是不是曲折壮阔,动人心弦。” 陈兴夜二人惊然看去,竟是那鬼面將军將脸上的鬼面取了下来,露出一张美丽动人的女子脸庞来。 陈甘二眼睛一凝,喝道: “你就是本岛修行者?” 说罢,一道火焰飞鸟便在身前凝聚。 一声尖鸣响起,术法焰飞鸟瞬间便凝聚而成,朝著飞扑而去。 可那一身素衣的女子不躲不避,脸上露笑道看著这道火焰飞鸟。 下一刻,焰飞鸟便落在了那口黑色的棺材上空。 陈兴夜眼疾手快,直接发动术法木动,一道道树枝在棺材上空铺开,这才挡住了火焰轰在棺材上。 不知是不是陈甘二仓促施法的缘故,这道火焰有些散落,並不凝聚。 因此这些散落的火焰落在那棺材旁边,一时间竟將其周围肃清一空。 这一幕与刚登岛时一样,对面此人能转移术法的施法位置。 只见那女子笑语嫣然道: “如此,能好好谈谈了吗?” 陈兴夜冷著脸道: “你想干嘛?” 那女子道: “把棺材之中那人给我,我可以给你们灵石,如何?” 陈兴夜摇头道: “我们每一位族人都很重要,我们是不会捨弃任何一位族人的。” 那女子又道: “若是我教你们如何孕育巫祝系术法呢?” 陈兴夜装作没听过一般,面露好奇道: “巫祝术法?” 那女子点头道: “在这片亡海之中,除了五行系功法外,隨著灰雾的渗透,不断有其他系功法与术法诞生。” “如今五行灵气,都集中在那些大岛之中,咱们这些小岛能存活下来都不容易。” “想要成长,必须另闢蹊径,不然也只是这亡海之中一朵小浪花罢了。” “这些五行系以外的术法,便是蹊径。” 陈兴夜本就有打探巫祝之术的想法,简要道: “这位姐姐,直接讲何为巫祝术法便可,何须说这些亡海之人皆知的道理。” 那女子道: “巫祝系术法,简要来说,就是可借诡异力量的术法。” 那女子炫耀道: “我这可转移术法的招式,便是此法借来的力量。” 陈兴夜的好奇之色越发浓郁道: “在那座松王府邸上空的眼球,那么恐怖的存在,便是你借力量的诡异吗?” 见陈兴夜好奇,那女子笑道: “那只是其中之一,虽说只是一丝投影,但巫祝之法真练成了,未必不能召来真正的诡异。” “小兄弟,若真是召来诡异,哪座接岸之岛是你的对手。” 陈兴夜露出心动之色,隨后看向了陈甘二到: “二叔,要不咱们將榆叶族兄送与此岛吧,如此换取一门如此强大的术法,我觉得很值。” 陈甘二心领神会道: “但是榆叶族弟与我情同骨手足,乃是我的挚爱亲朋,更何况贸然失去一位修行者,恐令族人不满。” “这样吧,再加十块金系灵石,便答应了。” 此时一直听著外面动静的陈榆叶闻言,著急的敲了敲棺材板。 陈甘二指了指棺材道: “你看,我族弟都说这个价格很低了。” 陈甘二的话语落下后,棺材发出的咚咚声越发大了起来。 那女子脸上的笑容反而愈发和蔼,道: “如此甚好,那就成交了,你且过来我为你取灵石。” 陈兴夜缓缓向前走去,道: “比起灵石,其实我更想知道,巫祝之法从何而来,可是姐姐自创的?” 那子女一挥素衣摆手道: “不提也罢。” 就在陈兴夜靠近那女子之时,一道淡淡的金光突然从眉心爆射而出。 背在身后的手抬至胸前,一道五色灵光也瞬间爆发开来,疯狂掠夺著四周的五行灵气。 一时间,周围那跪在地上哭泣之人,甚至周围的存在都变得有些虚幻起来。 陈兴夜运转五行神祭,聚集五行惩恶术法时,竟是连周围构建幻象的灵气都掠夺了过来。 那女子脸色不变道: “小弟弟,你的术法是打不到我的,跟你说了,我是借用了诡异的力量。” “不是说了做交易吗?怎地又动手了?” 但是下一刻,那女子脸色变得惊慌起来。 她发现怎么都挪不了陈兴夜所施展的术法,只能眼睁睁的看著那道五色术法砸在了她的头顶。 陈兴夜自然不会告诉她,他眉心的金光可克制诡异,若真是这女子真是藉助诡异的力量移除他人的术法,那定然无法移开自己的术法。 五色之光爆发。 一阵轰鸣过后,周围的村落,哭丧之人,瞬间不见了。 那女子更是被陈兴夜一击打飞数十丈,深深嵌入了地下。 陈甘二也是默契的在陈兴夜动手的同时,一把轰开了关著陈榆叶的棺材,將浑身瘫软的陈榆叶扛在肩膀上。 刚才陈甘二那招焰飞鸟清空了周围,便是为了此刻。 陈兴夜气喘吁吁的转身对著陈甘二喊到: “跑,这东西將我们引诱至此,定不会轻易让我们走的,趁现在快走。” 陈兴夜几人还没跑出多远,整个黄陵岛上空的天色顿时变得暗黄无比。 仿佛爆发了一场席捲整个岛屿的沙尘暴。 一道尖锐的幽怨声传至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已经献祭了九个火系修行者,九个水系修行者,九个土系修行者,八个木系修行者……这本是我献祭的最后一个木系修行者。” “只要他体验一遍我生前之事,与我心境契合,便能成为最后一名祭品,我便能成为筑基期修行者,我的术法也能完美孕育而出。” “你们为什么要坏我的事呢?” “你知道我等了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你知道为了此法,我献祭了所有的守陵人,就连我自己也变得似人非人。” 只见一个身高两丈的怪物,从那座坑中缓缓爬了出来。 那怪物的下半身变成了六对如节肢动物般的尖足,上半身则还是一个人类女子的模样,只是浑身布满了坚硬的鳞片,上半身更是长出了四根如螳螂般的前足,让人有些望而生畏。 她那一直带在身边的鬼脸面具,则变成了这女子道后脑勺,远远望去,如同长了两张面孔一般。 炼气九层的气息,轰然爆发开来。 第103章 金色的风 在感受到那怪物的气息后。 被扛在陈甘二肩膀上的陈榆叶,脸色越发惨白,嘴里喃喃道: “炼气九层,怎会如此高的修为。” “若不是为了救我,你们也不至於陷於险地,甘二族老、兴夜少族长,你们这次莽撞了。” 陈兴夜根本没有回覆陈榆叶的话,而是道: “亡海传讯碑预言,此岛与咱们岛排名相差不会太多。” “那此岛真正实力应该也不会相差太多,能有炼气九层的修为,应是那巫祝之法的原因,破局点也应该在那巫祝之法上。” 陈兴夜话音未落,一道女子轻笑声从耳边传来。 “真是聪明的小弟弟,那就看看你们能不能逃掉了。” 陈兴夜几人连忙转头去看,却见身边不知何时多了数道人影,这几个人影,有穿著藤甲的士兵,有举杯喝酒的宾客,有哭丧的女子。 他们的头顶,皆有一道漆黑的虚影。 越来越多的人影出现在周围,將陈兴夜三人团团围住。 他们头顶虚影的眸子发出猩红的光芒,看向陈兴夜等人后,陈兴夜等人顿时开始头晕目眩,身体冒出一个个水泡,並流出粘稠的脓液,他们脑海中迸发出各种暴虐的想法。 陈兴夜心中暗道不好,这是被污染的徵兆。 刚刚开口说话的,是离陈兴夜最近的一个士兵模样之人。 此时他的脸化作了那个女子模样,朝著陈兴夜道: “坏了我的事,那就留下来做我的守陵人吧。” 陈兴夜连忙將食指划过眉心,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將几人笼罩其中,这些不適之感顿时消失了。 好在有祭灵大人的金光在。 鬆了一口气的陈兴夜,立马掐诀施展出一道数丈高的水墙,这道水墙术法威力不如心火阳炎,但胜范围极广,瞬间冲开了前面拦路之人。 陈兴夜等人现在並不想与之缠斗,此刻只想赶紧回到三阴岛,他们相信只要回了三阴,这些东西祭灵大人就有办法处理。 在金光的笼罩下,陈兴夜等人疯狂往三阴岛方向跑去。 可终究还是因为那些人影的阻拦,几人的步伐停滯了少许,身后那化作怪物的女子,片刻间就追到了近处。 灵光一闪,一道寒芒朝著几人划来。 正是那怪物挥动手中的利爪,远远朝著几人挥出了一道刀芒。 陈甘二与陈兴夜早有防范,纷纷朝前一窜,躲过了这一斩。 轰隆一声。 只见那爪子挥出的刀芒,將几人身前的一座小山坡切成了两半。 烟尘散去,几人皆狼狈的匍匐在地。 这哪里是陈甘二等人能抵抗的力量,这还只是那怪物隨手挥出的一击。 狼狈躲过这一击的陈兴夜冷声道: “甘二叔,你先带著榆叶族兄跑,只有我能阻它一二。” 陈甘二亦身形狼狈,但是依旧牢牢抓住陈榆叶的衣服,丝毫没有鬆懈。 陈榆叶咳嗽一声也道: “甘二哥,你们走吧,別带著我这个累赘了,三阴岛可以没有我,但是不能没有你们两。” 陈甘二呸了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块木系灵石塞到了陈榆叶的怀里。 “有力气说这话,不如赶紧恢復灵气,待会儿要拼命了。” 陈榆叶还欲说什么,陈甘二一眼看过去,“你们別说了,我不会逃的,我若逃了,我还是三阴陈甘二吗。” 陈榆叶嘴里的话语,被陈甘二那坚定的眼神堵住。 是啊,要是会逃?他还是甘二哥吗? 陈榆叶不再推辞,握著灵石便吸收起其中的灵气来。 陈兴夜也不再劝,因为他知道劝不动陈甘二,而是沉声道: “二位族胞,且为我护法,我或许有一法,可伤它。” 此刻那怪物也至身前,那美艷动人的脸上满是怨毒之色。 “你们一个都走不了,连同你们岛今日我灭定了。” “让我修不成法,让我报不了仇,你们都该死。” 此时皇陵岛的天空越发泛黄。 天空中升起一道道黄色的烟雾,一道道怪异的身影在黄烟中缓缓凝聚。 …… 一直观察著对岸的周一,此刻突然看到那笼罩住整座接岸之岛的黄烟,开始缓缓朝著三阴岛蔓延而来。 甚至有丝丝黄烟已经靠近了接岸的海岸线。 在周一的眼中。 隨著黄烟的蔓延,一颗猩红的眼球在黄陵岛的上空若隱若现,一道千足巨虫的身影在黄烟一闪而过… 最为恐怖的,是一道仿佛全身血肉消失只剩一层皮包在骨头上的枯槁身影。 类似的虚影,在皇陵岛上空有十来道。 看著皇陵岛上空的那些影子,周一自语著: “怎么回事,这皇陵岛到底被多少诡异感染过?” 陈兴夜与陈甘二看不出,但周一很清楚,这些恐怖的影子只是虚影罢了。 甚至刚刚出现在松王府上空的猩红眼球,也只是虚影,甚至都算不上诡异的投影。 这些虚影只是皇陵岛被污染后,留下诡异的一丝气息罢了。 若真是这么多诡异降临,周一也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这些被污染的气息在黄陵岛的上空交织著,宛若发酵一般形成了这黄色的雾气。 这黄色的雾气又被什么影响著,缓缓朝著三阴岛瀰漫而来。 守在海岸边的陈兴林,陈兴云等人看见对岸泛起黄烟,並朝著他们飘来,顿时有些著急。 这黄烟越来越浓郁,以至於快看不清接岸之岛情况了。 那升起的黄烟之中,响起数道怪异恐怖的声音。 有虫鸣声,有兽吼声,甚至他们还听到了有人在烟中呼唤他们的名字。 几人顿时反应过来,这些黄烟或许便是污染物质,绝不能让这些黄烟上三阴岛。 这难道便是亡海传讯碑所言的污染性。 有些慌乱的几人开始运转功法,施展术法。 此刻也不再吝嗇灵气,一道道火焰以及水雾从几人身上发出。 可这一道道术法落在灰雾中,如深沉大海一般,竟不能制止这黄烟分毫。 站在岸边几位修行者顿时汗如雨下,心情越发焦急起来。 登岛的陈兴夜几人没了踪影,现在又有黄烟准备入侵三阴岛,而他们根本无法阻止。 此时没有了陈甘二等人在,仿佛失去了主心骨一般,越发不知所措。 也就在这时,三阴岛颳起了一股风。 起初这道风还很小,但几个呼吸的时间,这道风便大到能听见呼啸之声,大到让凡人都有些站立不稳。 那蔓延至三阴岛的黄烟,一时间停在了海岸线的上空止步不前。 可那些原本只有周一能看见的猩红的眼球,枯槁的人影,千足虫般的身影……一一在海岸线旁显露。 陈兴林首先发现不对,大喝一声“快闭上眼睛。” 在闭上眼睛前,陈兴林的余光只是扫到了一幕猩红,他的眼睛便开始血流不止。 陈兴林哪怕疼痛难忍,也死死用双手捂住眼睛,丝毫不敢窥探,即使这些虚影只是诡异污染的具象化。 好在陈兴月与陈兴云自小便听过有关诡异的传说。 不能视,不能听,不能想。 他们在陈兴林喊话的瞬间,就迅速闭上了眼睛,並没有看见那一道道显露的虚影。 此时,陈家村中的石头祭灵金光大放,一缕风吹过石头祭灵的位置,捲起一道道金光,化作一道金色的风吹向了接岸的海岸线之处。 第104章 斗六足怪物 这股金色的风吹过陈家村,来到接岸的海岸边。 紧闭双目的陈兴林等人,自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身处风中,衣袍被吹得咧咧作响,却没有感到丝毫冷意,反而感觉温暖无比。 这风中那股熟悉的感觉,驱散了他们心中的不安、暴躁与恐惧等负面情绪。 陈兴林等人顿时明白,这是祭灵大人出手了。 金色的风吹过大地,沿途一路撒下金色的痕跡,远远望去如一条金色天路。 在拂过陈兴夜等人后,这股金风才捲入了对岸的黄烟之中。 充满诡异的黄烟遇到圣洁的金光,如同春雪遇到烈阳一般,瞬间消融。 黄烟中那些诡异的身影也瞬间消失无影,海岸线旁的压抑氛围也隨之一轻。 毕竟这些诡异身影不过是污染残留的虚影罢了,连投影都算不上。 金风从三阴岛划过,落入黄陵岛上,如同金风洗净大地,將那些污秽洗涤一空。 大有一风吹过,洗涤万物之態。 此法名为『净人间』,乃是周一晋升为古之祭灵后,新觉醒的技能。 古时祭灵施展此法,金风吹过大地,真有净化人间之势。 不过可惜,周一此时的信徒太少,信仰之力稀缺,此法被限制太多。 与完全態的净人间相比,威力百不存一。 果然,只见金风落入皇陵岛不过一百两米的距离,那横推皇陵岛之势就颓然一滯,顷刻间便消散於无形。 周一只能轻嘆一声。 没办法,出了三阴岛的范围,没了周一意念的加持,加之此法消耗信仰之力甚巨,净人间的威力,最多也就用来防范污染入侵,而不能净化接岸之岛了。 若是三阴岛有信徒上千人,或者有信徒中有一位筑基期修行者。 那这净人间之法,或许真就能一举净化皇陵岛的污染。 周一看著那被黄烟笼罩的皇陵岛,心中的担忧之情不由得涌上心头。 也不知陈兴夜与陈甘二几人的到底如何了。 …… 海岸线边上。 过了许久,对岸那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消失后,陈兴林才睁开眼睛。 此时他才看见自己与陈兴月几人身处一片金光之中。 陈兴林此刻才鬆了口气,暗道,还好有祭灵大人在,不然自己真就成为罪人了。 兴夜让自己守好接岸之岛,若是让这些能污染人的黄烟进入三阴伤了族人们,那就真不知如何面对陈兴夜与陈甘二等人了。 想到陈兴夜与陈甘二等人,陈兴林脸上又露出担心之色。 …… 话说此刻,身处黄陵岛的陈兴夜几人,状態皆有些不好。 甚至可以说有些摇摇欲坠。 他们一个炼气五层,一个炼气三层,一个临近炼气二层。 在面对那怪物之时,根本无法做到有效的反击,只能一直逃跑,一直躲避。 刚刚那怪物被什么分心了,根本没有使用全力对付陈兴夜等人,这才让几人苟延残喘至此。 此刻,那六足怪物挥刀的手臂,猛然一滯,脸上露出惊怒之色。 她催动黄烟覆灭接岸之岛,竟丝毫没有建功,甚至岛上残存的诡异气息被消耗了不少。 看来,今日接岸的这座岛,也不是一般岛屿那般简单。 可她余怒难消,眼看著那孕养许久的法,就要成了。 让她看到了一丝报仇的希望,结果被这几人捣乱而失败。 这让她如何能忍,无论如何,势要灭这几人平怨念。 念及於此,她心念一动,身后出现了一道枯槁之人的虚影,接著对著陈甘二探手一抓。 此前从接岸之岛摄来陈榆叶,从战场抓陈榆叶进入轿子,以及抓他进棺材,便是借用的这个枯槁人影的力量。 这道枯槁虚影的原身,是它见过最为强大的诡异,在它第一次施展巫祝之法,召来那位存在之时,整座皇陵岛都差点被毁。 后来能借用这位存在的力量后加上岛上阵法加持,这才能抓那么多修行者进行强行献祭。 陈兴夜看到那道虚影后,心中一紧,催动眉心的印记发出金光挡在了陈甘二面前。 陈甘二那即將要消失的身躯也停了下来。 陈兴夜眉心的印记,也是几人能撑到现在的主要原因之一。 这六足怪物总能召来各种各样的虚影,每一道虚影都有怪异且强大的力量。 每次看到其背后出现虚影,陈兴夜便准备好金光对抗,这才能让几人拖到现在。 那六足怪物看到陈兴夜阻止了自己抓取陈甘二,冷笑道: “有意思,你这金光能用几次?” “既然暂时破不了你们岛屿,那就抓住你们后削去尔等手脚做成人棍,再拿来威胁你们岛屿,总能破开你们的岛。” 陈兴夜吐出喉咙里涌起的鲜血,冷声道: “你这炼气九层的气息,想来也是因为借用了某位诡异的力量,才有此气势吧,与真正的炼气九层相比还是差太远了。” 那六足怪物笑道: “杀你等绰绰有余了。” 陈兴夜悄悄瞟了一眼陈甘二,又道: “巫祝之法,便是让诡异污染自己,再从中获取力量吗?靠此法便想报仇?怕是你还未寻到仇人,便已经变成了神志不清的怪物了。” “不如入我三阴,可净化掉这些污秽,再寻报仇之机如何。” 那女子尖笑道: “若不是你们,吾法已成。法成后,自有方法去除污染影响神智的弊端,不若把那木系修行者让与我,我传法与你如何?” “更何况,我已经是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了,从孕法开始,便已经是一条不归路了。” 这六足怪物话语未落,四周的树枝悄然一动,术法木动被陈榆叶悄然催动。 那一根根灌木的树枝,將那六足怪物的六对节肢动物般的尖足缠绕起来,將那六足怪物束缚在了原地。 接著三四道焰飞鸟,从不同的方向同时冲向了六足怪物。 施展了焰飞鸟的陈甘二並未停止施法,一道心火阳炎又在手中凝聚。 刚刚陈兴夜与之谈话,便是为了配合二人的偷袭。 三人皆明白,一味的躲避早晚会耗尽灵力而亡,只有反击才有一线希望。 心有默契的三人,这才有了这联合反击的一幕。 那一道道焰飞鸟落在那六足怪物身上,一道熊熊烈火瞬间在其身上升腾而起。 接著一道金色的火焰,也落在其身上轰然爆发。 那六足怪物顷刻间就被火焰吞没,炽热的气息席捲大地。 就在陈甘二以为成功之时。 一道带著冷笑的女声从火海中传来: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小把戏,在绝对的修为压制面前,什么诡计都是小孩把戏。” 第105章 那道明媚的女子虚影 看到完好从火焰中走出的六足怪物,陈榆叶等人的心情越发沉重。 几人也都猜到了,这怪物或许是皆用了某位诡异污染的力量,將临近自己的火焰挪移了出去。 看似她被火焰包裹,其实这些火焰根本没有近身,丝毫没有伤害到她。 虽然几人清楚这六足怪物无法一直借用诡异的力量,但这陈甘二等人更经不起消耗。 陈兴夜额头的金光越来越黯淡,若是眉心的金光消耗完,没了金光庇佑,不说这六足怪物亲自动手,就是这皇陵岛上的污染气息,便能让陈兴夜几人永远葬身於此。 几人正思考破局之法时,那怪物已经临近身前,挥舞著那夸张的前肢对著陈榆叶砍去。 陈榆叶连忙凝聚树枝组成藤条盾牌,挡在身前。 但在那夸张的前肢挥砍之下,木盾如纸糊一般,瞬间破碎。 眼看那锋利至极的前肢,就要落在陈榆叶的脸上时,一条树枝迅速缠在他腰上,在那前肢斩下的瞬间將他险而又险的拉开。 正是陈兴夜及时发动了术法木动救场。 陈甘二大吼道,“不要硬抗她的攻击,她修为太高咱们扛不住,只能躲。” 陈兴夜几人正是利用其诡法被金光克制,只能使用肉体近战的办法,拖到了现在。 可若是再这么持续下去,几人怕是也要耗光体力与灵气了。 念及於此,陈兴夜准备再次復刻此前用金光碟机散那怪物的诡法,再以五行神祭杀之的办法一搏。 可陈兴夜的灵气有限,五行神祭也无法施展多次,最重要的是,金光也快消耗殆尽了。 若是这一击不成,被她用什么办法逃掉,那真就只能任她宰割。 若还有两道金光,便能封锁住这怪物的另外两个方向,就能彻底断绝这六足怪物借法,那就好对付许多。 陈兴夜刚想到这里,仿佛心意相通一般。 远处有一大一两道人影,从三阴岛方向掠来。 待两道人影到了近处,陈兴夜等人这才发现居然是陈兴林与陈兴云二人。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这二人不是守在接岸的海岸线边上吗?怎会来此。 原来是周一见陈兴夜等人迟迟不归,且感应到留在陈兴夜额头上的印记也越来越黯淡后,顿时明白了陈兴夜等人遇到了与诡异有关的强敌。 故而使用全部的信仰之力,凝聚出了这两道金色的印记於陈兴云与陈兴林额头之上,让二人去援助陈兴夜等人。 虽然周一也曾担忧过,若是將全部修行者派出去,若是出了意外怎么办。 但周一本就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在有些时候胆子也很大。 更何况,亡海之上的规则就是不要祈祷什么好运降临,想要活下去、想要食物、想要资源都要靠自己去掠夺,去拼命。 …… 此时的陈兴夜与陈甘二等人皆掛了彩,正疯狂逃窜,狼狈不堪的躲避著六足怪物的攻击。 但是他们又不能分开逃,因为没有了金光庇护,几人会被瞬间逐个击破。 看到有人穿过有污染性的黄烟至此,那怪物也是有些惊异,那怪物一抬前肢,一道道如活人般的人影出现,朝著二人蜂拥而去,欲围堵杀了二人。 陈兴云大吼道: “甘二族老、兴夜,祭灵大人唤我等来帮忙,说一定要贏。” 陈兴夜闻言,再看到他们二人额头的金色印记,顿时明白前因后果,这是祭灵大人给二人找来了援兵。 陈兴夜道: “不要与那怪物打斗,躲避其攻击,以金光护身,再以金光封住那怪物的两个方向。” 那六足怪物也似乎察觉到了一丝不妥,正欲躲入黄烟之中,陈兴夜先是以一道心火阳炎將那怪物逼退。 隨后脚步一踏,来到了其身后,眉心金光闪耀,照得她那高大的身躯一僵。 陈兴林与陈兴云也捨弃了那些围攻他们的人影,来到了六足怪物的两个方向,呈三角之態,將怪物围在其中。 而陈甘二与陈榆叶则对付那些冒出来的人影,现在他二人没有了金光庇佑,顿时又开始觉得有些头晕目眩起来,这是被污染的徵兆。 陈兴夜自然也清楚现在的状况,所以准备速战速决。 三道金光从三个方向照耀到了六足怪物身上,將其定在了原地。 这怪物力量恐怖、术法诡异,若是与其他炼气八层甚至炼气九层修行者廝杀,或许还有优势。 但是遇到了陈兴夜等人,其最大的手段被金光限制,只剩下了肉体的强横,对於陈兴夜来说自然远没有炼气九层修行者威胁大。 在三道金光的照耀下,那身高两丈的怪物开始冒起一阵阵灰烟,一道道恐怖怪异的虚影从其身上剥离。 其气势也开始止不住的掉落,最后来到了炼气七层。 毕竟,借来的修为终究不是自己的。 那怪物以尖锐的女声嘶吼道: “莫要以为我借用不了法,便杀不了你,只要上了这岛上,你们就贏不了我。” “小姐,救我!” 说罢那些与陈甘二交战的人影瞬间消散,整个皇陵岛到处灵光闪烁。 这是那六足怪物发动了在皇陵岛上的阵法,如竭泽而渔一般,疯狂抽取岛上的灵气。 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五行灵气,从皇陵岛各处朝著此地涌来,朝著那六足怪物涌去。 陈兴夜在感受到浓郁的灵气后,脚步一踏来到天空,果断髮动了五行神祭。 顿时有一部分灵气被陈兴夜所吸引,另一部分灵气被那六足怪物所吸收。 那怪物吸收了这些灵气后,一道身骑战马,手持长枪的艷丽且英姿颯爽的女子身影在其身前凝聚。 这道术法並非什么诡法,也不是借用什么诡异污染的力量,而是属於她自身的术法,所以金光自然不能制止她施展此法。 这位如战场上肆意昂扬、战无不胜的女子將军模样的虚影,对著那六足怪物明媚一笑后,再脸色一肃,对著陈兴夜发起了视死如归的衝锋。 其身上炼气七层的气势轰然爆发。 陈兴夜也运转起了五行神祭,术法五行惩恶已经凝聚完毕,此刻的他被金光环绕,手中捏著五色神光。 抬头间,尽显少年人独有的英气与自信。 陈兴夜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眉眼间没有了紧张与不安之色,平静的望著那衝来的女將军虚影。 在陈兴林、陈甘二等人紧张的注视下,那英姿颯爽的持枪女子將军虚影,与被金光环绕的陈兴夜撞在了一起。 第106章 起因 轰隆~ 二者接触,爆发出了一道响彻皇陵岛的轰鸣声。 一道巨大的烟尘瀰漫开来,眾人的视野也瞬间被遮挡住。 陈兴夜与那女子的一击,爆发了强烈的气浪,就连陈甘二这炼气五层的修为也被震退数十丈,更何论陈榆叶等人了。 陈甘二此刻有些震惊,虽然他早已明白陈兴夜的实力早已不容小覷,但还是被他的实力所震惊到了。 那个小小都少年,已经成长至此了。 震惊过后,又有些担忧与害怕起来,此刻的战场被烟尘笼罩,不知陈兴夜如何了。 陈甘二顾不得什么污染,也顾不得六足怪物,急忙往刚刚陈兴夜所在的位置跑去。 “兴夜!” 陈甘二朝著有些暗黄一片的烟尘喊了一声。 “兴夜!” 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陈甘二那股担忧与害怕之情越发浓郁,某个不敢相信的猜想在心中不断盘旋,以至於他的手都有些止不住的颤抖。 就在陈甘二快要被恐慌之情完全占据之时,一道虚弱的温润少年声音响起。 “甘二叔,我没事。” 陈甘二朝著声音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了一道人影的轮廓。 陈甘二急忙跑去,只见不远处,衣衫破烂,浑身是血的陈兴夜躺在地上望著天空。 听到陈甘二跑来的声音,陈兴夜艰难抬起头那满是血污的脸,咧开嘴露出一排白牙道: “甘二叔,我贏了。” “甘二叔,此岛诡异的污染尚存,千万要守住本心,不要被负面情绪占据,让污染趁机而入了。” 陈兴夜自然是贏了。 在一品功法五行神祭的加持之下,对灵气敏锐至极的陈兴夜,能感知敌对之人的术法强度,可以说在每次对战之初,陈兴夜便已经能大致预知对局的输贏了。 这次能贏,並非说陈兴夜的战力已经堪比炼气七层了,而是陈兴夜运转五行神祭,施展五行惩恶之时掠夺了对面不少的灵气。 而五行惩恶的术法强度,又与周边的灵气息息相关。 若是陈兴夜使用自身的五行灵气施展此法的话,自然远没有这般强大的。 最重要的是,那骑马持枪的女子虚影,似乎放了水…… 陈兴夜回了陈甘二后,艰难转头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陈甘二走近后,顺著陈兴夜的目光看向了那个方向。 陈兴夜顿时一惊,立马挡在了陈兴夜身前。 只见那个骑马持枪的女子与那六足怪物,就在不远处。 此时那个六足怪物,没有了此前的怨毒之色,只是一脸的惊慌与恐惧。 只听她尖声道: “小姐,怎会如此,你的灵怎会消散,我要给你报仇。” 那骑马女子轻声道: “小兰,我已经死了,我的灵早就应该消散了。” 那六足怪物哪有此前的恐怖之態,那张艷丽的脸上已经满是泪痕: “你为他们征战四方,攻下如此多资源岛,最后却还要拿你育法,我不甘,我不甘……有了此法,说不定我能报仇。” 那女子虚影嘆道: “这大概便是我的命数吧,人生哪有那么多完美的结局。” 那女子虚影顿了顿,又开口道: “若继续下去,才是遂了他们的愿,该结束了。” “而且小兰啊,孕法的不是我,而是你呀,就此作罢吧,你没法与他们斗的。” “因为这次接岸,我的灵难得清醒,便趁机就此解脱吧,只是这些年苦了小兰你了……” 说罢,在几人的注视之下,那英姿颯爽的女子虚影就此消散。 “不,不,不!” 六足怪物尖叫著,不断挥舞著几道前肢,想要將那虚影抱在怀里。 且不说那女子虚影早已消失,就连她自己都忘了,她早已不是人形,也早已失去拥抱的能力。 陈兴夜与陈甘二两人自然不知道她们之间的故事,甚至陈甘二正犹豫要不要趁现在上去將那毫无防范的六足怪物解决之时。 陈兴夜有些虚弱的开口道: “此岛阵法已破,那怪物身上的诡异虚影已除,已不能威胁吾岛了。” 那六足怪物果真如陈兴夜所言一般,站在原地浑浑噩噩,只是不断喃喃著: “怎会如此,我才是孕法之人,我才是害了小姐之人!” “我所谓的报仇,不过是一场笑话,也在他人的算计之中。” 陈兴夜话语刚落没多久,那六足怪物似乎想到了什么,如梦初醒一般猛然看转头向了陈兴夜,然后不顾一切的冲了过来。 陈甘二立即挡在陈兴夜身前,將火焰凝聚在手中,他已经做好了与这六足怪物拼命之时。 但见这六足怪物却是身躯一晃,绕过了陈甘二直扑陈兴夜而去。 陈甘二顿时肝胆欲裂,欲阻止却有些来不及了。 浑身脱力已经动都不能动的陈兴夜见此,低声喃喃道: “这是想拉我垫背吗?” 陈兴夜只觉眼前一花,一抹绿光占据了整个瞳孔,想像中的血腥画面並没有出现。 而是一道道画面隨著那道绿光,涌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这些画面中似乎在讲述一个故事。 而这个故事的剧情,与此前葬礼上那女子戏词中所唱差不多,只是换了一个视角且有了一些后续。 画面一,一个女子將军走在繁华的大街上,对著一个瘦弱的小乞儿道: “你叫什么。” “小兰。” “以后跟著我吧,隨我与各大岛屿征战,虽不能有很好的前途,但是有一口饱饭吃。” 画面二。 那满脸是血的女子將军一枪打散一道火焰术法,对著她怒喊道: “战场上,不要犹豫,该杀则杀!” 这位名叫小兰的女子只是呆呆的看著女子將军那满是血跡的面容,一时失神。 画面三。 周围都是云遮雾绕的高山,有仙鹤飞鸟环绕,宛若仙境之地。 一位看不清面目的人影对著女子將军道: “你为我梁氏夺得如此多资源岛附属岛,功不可没,可嫁入我梁氏,来日许你一方仙岛,可做一方岛主。” 女子將军沉默不语。 作为侍女在一旁看著却不敢插嘴的小兰,心情很急切,她觉得这梁家人不是好人,她不想小姐答应这门亲事。 画面四。 在一座门口种有两棵高大松树的府邸之內,举办了盛大婚宴,高朋满座,甚至还有他岛之人参与。 拜堂之时有恐怖诡异出现在婚宴上空,虽看不清画面中的诡异的模样,但是哪怕只是一个画面,陈兴夜也能察觉那是真正的诡异投影,而不是被污染后的虚影。 但即使有诡异现身,这些宾客依旧笑声不断,毫无吃惊之色,且还攀谈甚欢。 画面五。 那女子將军被一位修为通天恐怖之人,埋葬到了这座皇陵岛上。 一同前来此岛的还有一些守陵之人,小兰亦在其中。 其实小兰也不清楚那人的修为到了何种地步,她只知道她看不清他的面貌,抬手间就在黄陵岛布下阵法。 接下来,这座岛屿不断有诡异事件发生,守陵人不断被污染而亡,其中被污染最深的是,就是怨念最深的小兰。 就连小兰自己,不知何时脸上多了一张鬼脸面具,而她自己却毫无察觉。 …… 这一幕幕画面构成了一个完整的故事,也就此说明了皇陵岛的由来。 与此前陈兴夜的猜想差不多,有人以此岛孕法,这虽孕育之法,便是祭灵大人所言的巫祝之法。 当陈兴夜再次睁开眼时,那六足怪物早已消失,身旁只留有一具鬼脸面具。 第107章 接岸皇陵岛结束 而在陈甘二眼中,只见那六足怪物庞大的躯体冲向陈兴夜后,眉心突然凝聚出一道绿色的灵识。 这道灵识直奔陈兴夜额头而去,而著急的陈甘二欲攻击那六足怪物之时。 那六足怪物忽然喊了一声。 “吾仇难望,遂追寻小姐去,仇与巫祝之法皆渡与你等。” 说完那具高大的躯体,就此原地解体,化作了一滩海水。 虽然知道被污染异化后的人,无法再度变回人类。 但不知是不是陈甘二的错觉,在那六足怪物自动解体前,陈甘二分明看到了一个柔弱但泪流满面的女子。 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都陈甘二,捏著的法诀,僵在了原地。 片刻后,陈甘二连忙过去抱起陈兴夜,不停喊道: “兴夜,兴夜。” 陈兴夜悠悠醒来,看著对他摇晃不止的陈甘二道: “甘二叔,我好像被迫接下了一个很大的因果。” 看见陈兴夜还活著,陈甘二心中那的恐慌之情终於平静下来,但是依旧紧紧抱住陈兴夜,丝毫不肯放鬆,道: “咱们陈氏的因果已经够大了,何惧沾染其他因果呢。” “只要你无事,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没过多久,陈榆叶与陈兴林等人也匯聚於此。 看著虽人人带伤,但依旧完好的几位族人,陈兴夜反而露出笑容,至少这次接岸,三阴岛並没有伤亡。 由於皇陵岛的污染尚存,且再没有一个活人,岛上也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眾人就此回到了三阴岛。 一直独自守在岸边的陈兴月看到归来的眾人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你们终於回来了,兴夜哥不要丟下我。” 被陈甘二搀扶回来的陈兴夜,伸手摸了摸陈兴月的脑袋,笑道: “兴月不哭,咱们可都是厉害的修行者,都会没事的。” 回三阴岛陈家村的途中,陈兴夜將那六足怪物自解前以灵识渡给他的画面说与大家听,与眾人一起理了一遍。 陈榆叶也总算是明白,那么多族人在岸边时,为什么唯独抓了他。 据陈兴夜所接受画面的信息所示,皇陵岛乃是某个大岛的孕法之地。 此岛埋葬的虽然是那个骑马的女子將军,但是真正孕法的却是那个名为小兰的六足怪物。 因为陈兴夜的等人眉心那克制污染的金光,让女子將军的亡灵清醒了一阵,告知了小兰真相,让小兰幡然醒悟。 这也是小兰为什么会將那代表巫祝功法的面具送给陈兴夜的原因。 陈榆叶道: “也就是说,她摄我入阵,结亲,葬礼皆只是孕法的仪式。” 陈兴夜点点头道: “准確来说,是因为你经歷这些后,才与施法者心境契合,正是最好的祭品。” 陈榆叶不解道: “可你不是说,真正孕法的不是那六足怪物吗?这些经歷不是那女子將军的经歷吗?” 陈兴夜道: “在经歷过这么多诡异污染后,那侍女小兰早已经不知不觉间將其小姐的灵化作术法了,使用的正是巫祝之法。” “灵智被蒙蔽的她,或许还以为这就能將其永远留在身边,或许这也正是製造皇陵岛那位存在的算计。” 陈兴林捂著脑袋摇头: “啊,完全听不懂,感觉要长脑子了。” 陈榆叶不解道: “古时之法不是感应天地感应灵气,在拼杀之中创造灵法吗?我从未听过以修行者祭祀灰雾诡异而创法的。” 陈兴夜看了看腰间的那鬼脸面具道: “谁能想到呢。” “若不是祭灵大人赋予金光镇邪,这巫祝之法,便已经成了。” 陈榆叶道: “也就是说,兴夜你此刻腰间的鬼脸面具,便是皇陵岛孕育的巫祝之法?” 陈兴夜点点头道: “那六足怪物或感自己报仇无望,又或许是愧疚自己被蒙蔽许久,总之將此法完全传於我,这也是我之前为何对甘二叔说,我接下了一段大因果的缘故。” “那座不知道其名的大岛,花费如此大的代价孕育此法,最后被我们截胡,这个仇怎么看都不小。” 听著各位族人的探討,陈兴林齜牙道: “抬手间对一座岛设下阵法,又以给自己家族立功之人为饵做局,再將接岸之岛的修行者为饲料,以此蛊惑引导立功之人的侍女孕法。” “若不是咱们碰巧撞破,还真就孕法成功了,如此行径当真是可怕,与诡异存在又有何异?” “那些所谓的仙岛都是如此行径吗?” 陈兴夜与陈甘二有些沉默,因为他们知道,將来他们也会直面这些岛屿。 到那时,三阴陈氏是否也会变得与那些岛屿一般? 他们谁也无法预料。 回到三阴岛后,由於陈兴夜与陈榆叶等人受伤颇重,故此各自回熔岩山洞或是静修室养伤去了。 陈兴林陈兴云等人则继续守在接岸的岸边,以此防范皇陵岛再有变动。 直到天黑,那座被黄烟笼罩的岛屿再也没有任何异动。 似乎隨著那六足怪物果断的自解,这座岛屿也就此永远沉寂了下去。 夜幕降临,隨著皇陵岛的轮廓逐渐模糊,这次接岸也就此结束。 陈兴林看著被黑夜笼罩的海平面,不由得鬆一口气。 不仅仅是他,每次接岸结束,三阴陈氏族人们皆会不由自主的鬆一口气。 对於亡海普通人来说,每月一次的接岸如同一次轮迴,每次接岸结束便又是一次新生。 …… 陈兴夜与陈甘二在熔岩山洞內疗伤,而陈榆叶则去了灵棲岛。 陈榆叶除了去静修室疗伤外,还要与妻子解释在接岸之岛与怪物结亲之事。 不然陈榆叶可以想像第二天此事被陈兴林传遍全村之时,妻子那幽怨的眼神了。 陈兴夜將腰间的鬼脸面具递给陈甘二,笑道: “这次接岸,算不算咱三阴岛几个月来收穫最小的一次了。” “我听说此前接岸有筑基期的腐肉岛时,甘二叔都能带回一件衣服。” 陈甘二哑然失笑: “此时想来,也觉得自己太过儿戏了,那腐肉岛的污染或许不输这皇陵岛,自己贸然带回物品之举,也甚是欠考虑。” 陈甘二將面具看了看,后又再度递给陈兴夜,后道: “腐肉岛的汪家,加之今日了解的这个梁家,估计都是了不得的大岛。” “此物你先收著吧,现在你是最了解巫祝法之人,待伤稍好些后,就去祭灵大人那里看看此物有无污染残留。” 陈兴夜点点头,再次將鬼脸面具別在腰间。 陈甘二又道: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那孕育巫祝之法的梁家,其在的岛屿叫什么名字?” 陈兴夜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第108章 巫祝之法 看到陈兴夜点头,陈兴夜顿时明白过来陈兴夜为何不愿將岛名公之於眾了。 此前陈甘二以亡海传讯碑打探排名第九岛屿时,经歷的恐怖一幕还歷歷在目,陈甘二每每想起此事,都会怒骂自己太过莽撞。 这能以一座岛孕法的梁家,恐怕也不是简单的岛屿,说不定也达到了千岛之列。 自然是知道其岛名的人越少,风险越小。 看见陈兴夜年纪轻轻便如此慎重,陈甘二不得不感嘆,兴夜不愧族兄之子。 接下来时间,由於陈兴夜等人受伤颇重,周一也因耗光信仰之力在祭灵空间內萎靡了一天。 晋升古之祭灵后,周一虽不至於信仰之力耗光便沉寂,但是也会有意识萎靡之感。 直到接岸后的第三日,陈甘二等人才准备接岸祭典的事宜。 祭典举行前一日,陈兴夜特地抽空去了一次祭台前,將这次的接岸经过细细说与祭灵大人听。 並將那鬼脸面具呈现给祭灵查看,检查有没有污染残留,並將自己所了解的巫祝之法细细道来。 这些外岛所来之物,皆要经过祭灵大人查看,已然成为了三阴岛的传统。 周一以自己那特殊的视野扫过面具,却分辨不出此物的材质,触感比人的皮肤还要细腻柔软些,但又甚是坚韧。 周一眼中,此物也毫无灵气波动,宛若凡物一般。 既然光看外表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先试试其效果了。 在周一的示意下,陈兴夜在祭台前缓缓戴上了面具。 陈兴夜戴上面具的那一刻,他那温润的眼神瞬间变得冷漠无比。 哪怕再相熟之人,也无法通过眼神认出面具下的人是陈兴夜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在陈兴夜的眼中,在他戴上这个面具的瞬间,他仿佛来到了一个灰白色的世界,这个世界到处充斥著灰色的细线。 一花一草一木,甚至天上的云朵都有一根根灰线相连。 天上飞过的海鸟,地上爬过的蚂蚁,身上皆有一根灰线。 而这些灰线的另一端,全部连接到了岛外那无尽的诡异灰雾之中。 而当陈兴夜眺望远处的灰雾之时,更是发现灰雾被被无数密密麻麻的灰线填满。 这些灰线如同活物一般,在灰雾之中晃动著。 不过此刻的陈兴夜,却没有丝毫害怕与惊恐的想法,也毫无窥探见世间真相一角的兴奋与激动感。 他似乎被这面具压制了自己的情绪,虽然想法还在,但心情莫名变得无比平静。 隨后他又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族人,他发现每个族人身上也有灰线,而且数量不等,有的人几十根灰线,有的人只有十来根。 就连陈兴夜自己身上也有十来根灰线。 而且这些灰线並非是一直固定存在的,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陈兴夜视野中的那个族人,身上已经出现了几根新的灰线,而原先存在的几根灰线则越来越黯淡直至消失。 陈兴夜此刻自己的情绪压制,情绪平静。 而施法通过信仰白线而共享陈兴夜视野的周一,此刻却激动异常。 要不是没有嘴,周一此刻一定会发出惊恐的怪叫声。 “这特么是什么?” “这个见鬼的世界是由灰线组成的吗?为什么每根灰线最后连接到了灰雾。” 目睹这满是灰线的世界后,带给周一的震惊,不亚於第一次见到祭灵空间內那漫天光球之时。 由於此前周一的示意,陈兴夜开始尝试施展巫祝之法。 巫祝之法施展起来很简单,只需戴上鬼脸面具,默念法诀即可。 巫祝之法的法诀很古怪,也很简单,根本不似五行功法那般拗口深奥难懂。 陈兴夜口中默念道: “掌管细致与黑暗的巫啊,感谢伟大的您赐予那洞察万物的神力,我將献祭我的右手,换取沟通诡异的机会……” 在小兰传给陈兴夜的信息之中,祭品並非特定右手,除了自己的躯体与器官外,还能献祭自己的情绪、自己的记忆,或者別人的记忆与情绪。 小兰的身躯变成六足怪物,除了被污染异化外,便是因为自己的器官曾被献祭给法决中所写的巫。 更让周一觉得奇怪的是,器官被献祭给巫后並不会消失,而是会异化,小兰那如螳螂般的前肢与六足便是由此而来。 就在陈兴夜念完法诀后,便感觉右手开始有些酥酥麻麻之感,似乎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吞噬自己的右手,开始不变得属於他了。 在周一那古怪的视野当中,分明看见有一团灰雾开始笼罩在了陈兴夜的右手之上。 陈兴夜毫不迟疑的按照小兰所传的巫祝之法,以手指捻起面前一根灰线。 陈兴夜以及通过施法与陈兴夜共享视野的周一,就看见在陈兴夜捻起灰线的剎那,这根灰线瞬间绷得笔直。 灰线的另一头,也就是连接灰雾的方向,那片灰雾不断翻涌,一股无法言说的恐怖顺著这根灰线传来。 哪怕陈兴夜此刻的情绪被面具所压制,身体也开始不由自主的开始冒汗,似乎有什么存在要顺著这根灰线要与陈兴夜建立起联繫。 周一也在此刻才明白,为什么这面具有压制情绪的能力了。 要没有这能力,寻常人此刻恐怕早已尿裤子了。 周一也察觉到,尝试巫祝之法必须到此为止了,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周一立刻心念一动,顿时石头祭灵金光大放。 这股灰雾应声而断,那股恐怖感觉也戛然而止。 陈兴夜右手上的灰雾也被金光碟机散,那酥麻的感觉也顿时消失。 陈兴夜一把拉下脸上的鬼脸面具后,一个站立不稳,跌倒在地,就这样毫无形象的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气,哪怕被汗水打湿的衣衫沾满了灰尘,也根本来不及顾及。 因为被面具压制的情绪,瞬间回归。 那种窥探到世界一角真相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震撼与恐惧之感。 那种震撼就好像低纬度的生物,窥探到了高纬度世界一角所带来的衝击,无法用词汇形容,只有陈兴夜自己能体会。 看见陈兴夜虽然情绪激动,但是並没有其他影响后,周一才放下心来。 但隨即又嘀咕起来,这巫祝之法,也太过诡异了吧。 戴上面具,能窥探见世界真相的一角,再献祭躯体器官或是情绪,换取与诡异沟通的机会。 不,不对,不对,不是与诡异沟通的机会。 联想到陈兴夜在皇陵岛的所遇所见,这哪里是与诡异沟通的机会,这分明是换取被诡异污染的机会! 那小兰分明是被诡异污染后,再借用那诡异存在残留的力量。 难道说,施展巫祝之法,就必定会被诡异污染,最终变成小兰那般的怪物? 那所谓的法成?便是身躯与精神完全被诡异污染? 联想到陈兴夜在神藏岛的经歷。 一向谨慎的周一,甚至很怀疑这所谓的最终法成,便是身躯完全被异化后,最后被那所谓的巫占据躯体。 如此诡异恐怖的巫祝之法,那系统为何要他取来。 那梁家到底是出於什么目的,才花费如此大的代价孕育此法? 周一越发疑惑起来。 第109章 新的香火 陈兴夜此刻取下面具后,那震撼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此前便觉得神秘的灰雾,现在看上去更加恐怖与诡异。 能让陈兴夜心中唯一觉得心安的,便是他戴上面具后,看了一眼祭台方向。 祭台上那如石头眼睛一般的祭灵大人,就好像是这片天地间最乾净的存在一般。 周身一根灰色细线都没有,反而发著淡淡的金光,与陈兴夜透过面具看到的灰白世界,形成了鲜明对比。 仿佛他们的陈氏祭灵,是这个世界唯一圣洁的存在。 陈兴夜心中默默道,“这个污浊的世界,还好有祭灵大人存在。” 这一刻,祭灵大人在陈兴夜心中的地位,再度发生了变化。 陈兴夜离开后,將那鬼脸面具暂时封存了起来。 现在的巫祝之法三阴岛还暂时用不上,或者说还不值得使用,毕竟代价太大了。 被污染异化后,就再也不能变回人身,陈兆年便是前车之鑑,在没有解决这个问题之前,或者没有改变巫祝之法的弊端之前,周一都不会让陈氏族人们使用巫祝之法。 陈兴夜回到熔岩山洞,將戴上面具后的情况大致与陈甘二说了一下。 陈甘二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也很赞同祭灵大人的指示,此法还未完善,理应封存起来。 最后,由於戴上面具过后所见的世界太过衝击世界观,且那面具太过危险,稍微不至於便可召来诡异,二人一致决定,就先不將此事告知其他族人。 只是告知其他族人,此物太容易招来诡异,在没有好的使用方法前,就暂时封存了。 接下来的时间,周一全身心都投入到了巫祝之法的研究之中。 以至於一股浓郁的信仰之力传来时,周一才恍然,一月一次的接岸祭典又开始了。 这次的祭典与往日一般,並无特別之处。 依旧是陈怀古族老诵祭词,带领眾人集体祭拜祭灵。 周一趁这个机会扫了一眼陈氏眾人。 顿时在心中咦了一句。 周一发现,三阴岛这些已经接亲的女子之中,竟有四人已有身孕。 其中便有陈榆叶那新娶的小媳妇儿。 周一暗道,“陈榆叶这小子,看似古板严肃,没想到却是最先有子嗣的人之一。”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由於这次系统没有其余奖励,所以周一这次並没有赐予什么实物。 而是金光大放,施展了一道古之祭灵特有的技能,“清明圣光。” 此法类似信仰反哺的升级版,能祛病疗伤,增加一丝信徒的幸运之力,有强身与延寿之效。 沐浴在陈氏祭灵的金光之下,陈氏族人们顿时感觉腰不痛腿不酸了,就连有不小心受伤的族人,其伤口也开始结痂。 感受最深的便是陈兴夜与陈榆叶等人,他们此前因为接岸皇陵岛而受伤,此刻竟感觉好了许多,原本预料需要四五天才能好的伤,此刻竟好了七七八八。 陈氏族人们在金光之中再次跪拜不止,纷纷念道: “陈氏长存,祭灵不朽。” 周一的赐法並未就此结束。 在周一的心念一动之下,有数道灵光自三阴岛地底而来,聚集在那四位孕妇身上。 寻常陈氏族人自然不会发现,但是做为修行者的陈榆叶与陈兴夜等人,却是能清晰的感知到。 起初,他们还有些不解,不明白为何祭灵大人会青睞这四位族人,会为他们亲自调动灵气滋润躯体。 陈榆叶最先反应过来。 昨日他娘子还说身躯略感不適,陈榆叶还以为是自己与怪物结亲之事,让娘子心情不好。 如今感知到祭灵大人以灵气温养他妻子的躯体。 果然,亡海传讯碑上有金色文字显露,“陈氏即诞四子,陈氏香火长存。” 待得到祭灵大人的確认,祭台前爆发了一阵强烈的欢笑声。 如此笑声,比此前沐浴清明圣光时还要开心。 不仅仅是那四对夫妻,就连陈怀古也嘴角含笑著,露出些感慨之色来。 陈氏多久没有新生儿诞生了? 陈家村中,就连年纪最小的陈兴月,也会识文断字了。 在祭灵沉寂的那段日子里,陈氏一直在不断死人,甚至死人都成了习以为常之事。 由於三阴岛贫瘠,其余岛之人也不愿结亲到此岛来,三阴岛人口一直在不断下滑。 即使有人怀孕,更是容易生病离世,新生儿更是早夭严重。 以至於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三阴岛极少有新的人口降生。 现如今三阴岛食物终於是不缺了,也不用普通族人上接岸之岛拼命,有夫妻诞子,也在情理之中。 陈怀古欣慰在於,只要还有新的陈氏子嗣诞生,那就说明陈氏香火不会断绝。 陈榆叶又诚挚拜谢过祭灵大人后,这才牵起妻子的手,不言不语,只是嘴角含笑的看著妻子。 陈兴林的笑声传来: “唉哟,榆叶,咱们明明是一起结亲的,怎就你先当父亲了?” “我就知道,你这傢伙修炼偷懒了天天和你的小媳妇腻歪在一起,以后我修为远远超过你了,你可別哭闹。” 平日不苟言笑的陈榆叶也是难得的笑道: “你就偷偷羡慕吧。” 陈兴林叉著腰笑道: “我还是先修行要紧,以后咱去接岸之岛,给咱大侄抢灵石。” 陈榆叶摇头笑道: “那我就等你的灵石了。” 在欢快的气氛衬托下,有些已经结亲的夫妻们在对视之时,脸色忽然开始泛红。 原本热烈欢闹的场景,在这些夫妻的匆匆离去之下,又逐渐冷清起来。 这场祭典,也就此结束。 陈兴云看著离去的一对对夫妻,不解道: “兴夜哥,他们怎么这么早就走了,以往接岸祭典后,不是都要閒聊的吗?他们是有什么急事吗?” 陈兴夜自然不解,就在想如何解释之时。 陈甘二一个巴掌拍来,怒道: “你个小孩子懂什么,滚去修行,兴夜都快炼气三层了,你炼气二层都未稳,此月你必须稳固炼气二层修为。” 陈兴云愤然离去。 陈怀古的声音悠悠传来,“甘二族老,你年纪也不小了,若是接岸遇到合適之人,也该考虑为陈氏添一二香火了。” 刚刚还叉著腰教训陈兴云的陈甘二,此刻只能訕笑道: “族兄交与我的事还未完成,无心考虑这些。” 说完便迅速逃离了祭台前。 接下来的几日。 在周一研究那巫祝之法时,陈氏族人们惊奇的发现,此前与皇陵岛接岸之处,也就是被金风吹过之地。 长出了一朵朵金色的花朵。 第110章 浊气群岛 三阴岛海岸边的这些金色花朵,很是古怪,不过几天內便破土而出,开出金色的花朵来。 而且这些花朵的形状,酷似他们的陈氏祭灵,宛若一只只金色的眼睛。 这些花朵,从叶子到花蕊都呈金色,与其他花卉相比,显得更加古怪且圣洁。 哪怕见多识广的陈怀古与陈秋落二位族老,也从未见过或者听过这种花。 三阴岛的海边,除了一些杂草与一些生命力顽强的灌木外,少有植物生长,更何论这透露出一丝別样韵味的花朵了。 由於三阴岛景色单调,这海岸线长出金花之事,迅速传遍了整个陈家村。 故此时常会看见有陈氏族人来此赏花。 若是夕时来此,將会看见一片金花在金色的夕阳下隨风摇曳,宛若一只只蠕动著,注视著眾人的金色眼睛。 別说,如此古怪场景还真有一丝怪异的美感。 但所有陈氏族人都认为,三阴岛突然长出似祭灵大人形状的花朵,乃是吉兆,预示著三阴陈氏將即將在祭灵大人的庇佑下崛起。 几位修行者亦怀著好奇之心,来海边赏花。 陈兴云更是在其他族人面前吹嘘,“那日,那皇陵岛袭来滚滚黄云之中,满是污染残留的诡异虚影,恐怖至极,常人看其一眼便有可能被污染,这危机万分之时,我与祭灵大人联手而动,霎时间一股金风吹过。” “那黄云便瞬间退却,有我陈氏英雄守在接岸之边,万般邪祟丝毫不能侵入我三阴岛。” 有族人问到: “那你知道金花是怎么来的吗?” 陈兴云正想拍著大腿吹嘘,这是自己术法显露,与天地亡海共鸣的神跡显露之时,被陈兴林一把拍在陈兴云脑袋上道: “你这小傢伙,功课不成,吹牛倒是厉害。什么你与祭灵联手对抗那有污染的黄云?” 陈兴云脑袋突然被拍,顿时有些呆愣的看著陈兴林,只听陈兴林接著道: “明明是咱们俩与祭灵大人一起,共同击退了黄云的入侵。” 片刻后,陈兴云才反应过来,发飆怒骂道:“甘二叔拍我脑袋就算了,你修为与我差不多,也敢拍我脑袋。” 一旁的陈兴月疑惑道: “你们不是跟我一起一直闭著眼睛,连诡异虚影都不敢去看吗?” “兴林族兄眼睛红红的,不就是因为那次看了一眼诡异虚影受伤的吗?最后黄烟退了都不敢睁开眼睛。” 面对陈兴月那可爱的脸庞,加上真挚的语气,陈兴云与陈兴林憋了半晌也说不出话来,只是梗著脖子道: “你还小,你懂什么,我们也为祭灵大人分担了一丝压力。” …… 面对这些突然开出古怪金花,周一反而觉得有些奇怪。 虽然他感知到这些金花没有什么危害,甚至因为沾染了一丝金光的气息,有了一丝『辟邪』的功能。 但是金风过,遍地生金花的场景,怎么看都像是一种污染。 虽然没有灰雾诡异那般污染恐怖,让人或者环境发生变异。 但这是一般祭灵能做到的吗? 不过因为此花对陈氏无害,这些想法很快被周一拋之脑后,又一心投入到了巫祝之法的研究当中。 …… 不同於以往接岸后的寧静。 在接岸后不过六七日之时,陈甘二便感知到他投入到虚市的留念有了回应。 陈甘二很好奇,他如此无聊的留念,居然也会有人回应。 故此,陈甘二来到亡海传讯碑前查看,当陈甘二的灵识刚来到虚市,便感知到了自己的留念旁多了一道光团。 陈甘二的灵识抓起这道光团,一道信息涌入心头。 “还特么海龟蛋呢,接岸浊气群岛之日就要来了,赶紧备点法器吧,带上灵石找我交易,吾岛打造法器传承多年,品质有保证……” 陈甘二第一反应便是,这是一座商岛在推销。 隨后他又將目光落在浊气群岛之上,浊气群岛是什么? 出於保险,陈甘二並没有立马回应此留念,而是在虚市之中打探各岛的留念,才发现有关浊气群岛的留念不少。 大多是一些询问有关浊气群岛的信息,以及因此交易的留念。 陈甘二探查许久,终於在快耗光灵识之前,这才大致了解到了何为浊气群岛。 浊气群岛並非是一处群岛,也非某一座岛。 而是每隔两百年,每座岛屿会隨机与实力差不多的四十八座岛屿一起,接岸到一处有著上百座岛屿的岛群。 这些群岛之上没有人居住,但是有著各种各样的灵物与灵矿等资源。 除了这些一起接岸的数十座岛屿外,大家接岸的群岛皆不相同,危险程度与资源也各不相同。 但是这次各岛所接岸到的岛屿,都叫浊气群岛。 据传有些大岛接岸到的群岛,甚至有一条完整的灵矿,里面的上品灵石数不胜数,甚至还有帮助突破筑基乃至金丹的灵物。 也有一些实力弱的岛屿,接岸到的群岛贫瘠至极,甚至连灵石都找不到几块。 由於除了一起接岸的那四十八座岛屿外,大家接岸的群岛各不相同。 所以有人猜测,这些岛屿或许不是存在於亡海的岛屿,而是类似於虚市这种存在於其他特殊地区的岛屿。 也有人猜测浊气群岛是亡海规则的显化,而非真正存在的岛屿。 大家猜测不相同,意见並不统一。 按道理来说,这是一次能提升各岛实力的机会,但事实上每次接岸浊气群岛之时,也是亡海诸岛伤亡最大的时候之一。 在初步了解到浊气群岛后。 陈甘二接下来几天,接连进入虚市好几次,接连耗空了多次灵识后才打探清楚,接岸浊气群岛所带来的异处与危险。 相传浊气群岛上到处充斥著污染气息,普通人一不注意便有被污染的可能。 但是通常情况下,一般岛屿所接岸的浊气群岛只是普通污染,注意防范即可。 最大的危险,其实是来自另外这四十八座一同接岸的岛屿。 贪婪的人性,利益的爭夺,导致了每次接岸浊气群岛时各岛的巨量伤亡。 这也造就了虚市里,此刻到处充斥著灵石与法器交易的留念。 由於这个消息太过重要,陈甘二就地派人,將眾多修行者以及两位族老召集来祭台前。 一同商討接岸浊气群岛之事。 陈甘二由於多次进入虚市,此刻脸色有些发白: “这便是我这几天观看眾多留念后,加之通过亡海传讯花费了两块灵石,才从其他岛所得来的信息。” “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使用仅有的两次选择接岸的机会,避开这次接岸浊气群岛去接岸其他岛,二是顺应亡海规则,接岸所谓的浊气群岛。” 听完陈甘二的话,陈兴夜皱眉道: “甘二叔,这次接岸,或许不能使用选择接岸的机会避开了。” “这次接岸浊气群岛,咱们避不开的。” 第111章 陌生岛屿的留言 陈兴林好奇问道: “兴夜何出此言?” 陈兴夜道: “甘二叔此前说,所有岛屿都会接岸到某座群岛,虽然浊气群岛只是个代称,大家所接岸的岛屿皆不相同。” “既然如此,那我们选择接岸的岛屿,定也会接岸到某处群岛,届时我们接岸到的那座岛也会將我们三阴岛带至他所要接岸的浊气群岛。” 陈兴云捂著脑袋: “什么浊气群岛,好乱啊,根本听不明白。” 陈甘二此刻倒是明白了过来,沉声解释道: “兴夜的意思是,此次接岸不同於以往的一座岛接岸另一座岛,而是四十九座岛屿一起接岸某处群岛,哪怕我们选择某座凡岛接岸。” “也会被那座岛带至另一处群岛。” 陈兴云这才恍然过来: “也就是说,不管我们如何选择,都摆脱不了浊气群岛,必定会与某处接岸群岛接岸。” 陈兴夜点点头,这便是他刚刚说避不开的原因。 陈秋落摸著鬍子道: “此前,咱们竟从未听过所谓的浊气群岛。” 陈怀古接话道: “那是咱们曾经接岸的岛屿皆是凡人岛屿,接岸浊气群岛两百年一次。两百年啊,凡人岛屿能在亡海之上存活两百年且传承不断,何其艰难。” 陈兴林又道: “这所谓的浊气群岛,总不能比咱们此前经歷的那些污染岛屿更危险吧?说不定也是一次机会,甘二哥不是说那些群岛之上有很多资源吗?” 陈甘二摇摇头道: “那群岛上到处充斥的污染残留不说,最危险的是那一同接岸的,另外四十八座岛屿。”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且上次接岸浊气群岛之事,已经过了两百年了,有没有什么变化尚未可知呢。” 谈话至此,祭台前陷入了一阵沉默当中,陈兴夜此前一席话,便將此次谈话有了定论。 不过大家也知道了即將到来的危机,能有所准备也是好的。 这次谈话就此结束。 又过了两日。 陈甘二还在熔岩山洞修行之时,忽有族人来报。 说是亡海传讯碑上有红色文字显露。 陈甘二一惊,莫非是亡海传讯碑的预告?可算算时日,还没有到发布预告的时间啊。 陈甘二不敢怠慢,马不停蹄的赶至亡海传讯碑前查看,才发现是一座名为白鳞岛发来的传讯提示。 只见上面以红色写著,【白鳞岛有文字留念,是否接收】 此时的陈甘二对使用亡海传讯碑已然熟练,知道用灵识在亡海传讯碑上一点,便能接受这座名为白鳞岛的留念。 但陈甘二有些疑惑,自己在虚市时,从未留下过有关三阴岛的信息。 哪怕此前在虚市的留念,也不过是写著二爷留念,哪怕看到此留念的修行者想要骂自己,也只能在自己的留念旁留下一缕灵识念头,而不会知道自己所在岛屿啊。 陈甘二有些犹豫要不要接受这条信息,但是转念一想,祭灵大人就在面前,难不成还能有诡异能透过亡海传讯碑入侵三阴岛不成? 最后陈甘二以灵识触碰亡海传讯碑,接受了这条信息。 一行红色文字在亡海传讯碑上显露。 【若你岛有接岸他岛的能力,切不可使用,此时可避开浊气群岛者皆为上位岛,易遇之。且小心,有千岛之列的岛屿准备对你岛出手灭口,慎待之。此言,答谢你的救命之恩,勿回。】 这段信息看得陈甘二一愣,何人会这样提醒他们三阴岛?隨后便醒悟过来,叫人唤来了陈兴夜。 陈兴夜看到这条信息之后,也马上明白过来,这应是柳三月或者是刘依依留言。 虽然白鳞岛是他未听过的岛屿,但想来以二者所属岛屿的实力而言,找一个有亡海传讯碑的附属岛屿传言並不困难。 虽然这留言没有说清,那座岛又是以何种方式对付三阴岛,但陈兴夜依旧很感谢他们的留言。 估计此刻集魂岛的局势也很是诡譎,能有此留言便已经很不容易了。 能做出神藏岛那种局的岛屿,想来也是恐怖至极的岛屿,柳三月所在说集魂岛到底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抗过,陈兴夜也无法想像。 但是既然都到了柳三月都要想方设法,给陈兴夜传递信息的地步,想来这次的危机不会小了。 陈兴夜喃喃自语,希望集魂岛能安然渡过这次危机,也希望有再见柳三月之日。 陈甘二看到陈兴夜一脸沉重,也察觉到了这信息所带来的危机恐怕不同寻常,於是询问道: “知道是谁发来的提醒?” 陈兴夜点点头道: “应是神藏所识之人发来的提醒,除了我在神藏岛之时提过三阴岛,且救过人之外,也想不到其他之人了。” 陈甘二道: “看你这脸色,这次危机恐怕不容易渡过吧。” 陈兴夜沉默片刻,然后有些沉重的点点头道: “恐怕不比此前咱们此前接岸腐肉岛那次小,但是这一次,父亲不在了……” 听闻此言,陈甘二一时恍然,隨后转头看了一眼祭台前族兄的牌位。 然后揉了揉陈兴夜所脑袋,露齿一笑道: “兴夜已经做的够好了,不要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扛,不是还有甘二叔吗?” “哪怕灰雾涌来,还有甘二叔在前面扛著呢。” 心情沉重的陈兴夜抬头,看到陈甘二那一脸胡茬但笑容爽朗的脸庞,不知是不是被其笑容所感染,心情竟平静了许多。 陈兴夜深吸一口气,眼中再次露出坚定的光芒道: “三阴陈氏的不朽之名,定会传遍亡海诸岛。” 陈甘二哈哈一笑道: “未来太远了,不提也罢。且分析下,那上位岛要对我们出手的时机,是不是就在这次浊气群岛。” “毕竟这一次要与四十八座岛屿同时接触,用来下手的机会太多了。” 陈兴夜点点头道: “咱们没有往外透露任何有关神藏岛之事,竟也要灭口咱们,看来那座岛的图谋,甚大啊。” 陈甘二无奈道: “在那等岛屿眼中,恐怕咱们只是一个隨手可灭的小岛吧,陈氏依旧太过势微了。” 第112章 改良巫祝之法 接下来等待接岸的日子里,陈兴夜將从神藏岛得来的几件法器取出,並將其分给了几位修行者族人。 这几件法器分別是一柄拂尘,一柄长剑,一根短棍。 思考一二,陈兴夜留下了已经用顺手的拂尘,將短棍给了陈甘二,將长剑分给了陈榆叶。 因为目前陈甘二的修为最高,加之短棍法器加持战力能更上一层楼。 陈榆叶遇事冷静不莽撞,有了法器的加持到时候也更好照应族人。 除了几件法器外,三阴岛陈氏修行者们早已人手一件指甲短刃。 但对於目前的三阴岛来说,法器还是太少了,且又没有足够的灵石去需市与其他岛屿交易,这也是目前三阴岛的短板之一。 若是寻常接岸哪怕是几十座实力相近的岛屿,陈兴夜自问也丝毫不惧,可是在了解到有千岛之列的岛屿可能会对三阴岛出手后。 危机感一下子便席捲了整个三阴岛每个修行者。 其他族人或许对千岛之列岛屿的恐怖没有深刻的认知,但是陈兴夜有所了解。 那些对於三阴岛来说如同神灵的筑基期,在那些大岛之中,也不过是僕从罢了。 而且据说浊气群岛上布满了污染之物,虽说只要不主动去沾染,小心避开便没事。 但是陈兴夜与陈甘二也总觉得有关污染与诡异之事,便没有那么简单。 毕竟三阴岛前几次接岸的岛屿,总与诡异息息相关,这亡海诸岛上的污染之事,越来越常见,诡异活动越来越频繁了。 …… 就在陈氏修行者们在刻苦修行之时,躲在祭灵空间研究巫祝之法的周一,也总算是有了眉目。 只听周一边研究,边以心声自言自语著。 “还好有陈氏遗留的这么多功法作参考,不然还真不知道如何下手。” “嗯~戴上这面具后看到的线,就將其称之为万物因果线吧。万物皆有因果,但是为什么所有的因果又指向了亡海,咦!我这算不算了解到了这个世界真相的一角呢。” “嗯,先不想那些。使用巫祝之法,需要付出祭品,身躯与精神也可能会被污染。且也会被召来的诡异污染,但是不被其污染,又无法借用其力……” “该怎么解决呢。” “嗯,巫的污染可以凝聚金光在陈氏族人眉心,在完全被污染前驱散巫的污染,但是也不能多次使用。” “那召来的诡异呢。” “嗯,要么有能承载污染的东西,要么在召来诡异前就跑路,可不可以在接岸之岛召来诡异,然后跑路呢……不行不行,不仅岛上的资源容易被污染变成皇陵一般,还很危险,不划算。” “要是有能承载污染之物就好了。” 最后经过一段时间的研究,周一完善的巫祝之法,便是如以往一般,將能祛除污染的金光凝聚到戴面具之人身上,以此驱散巫的污染。 再以一道四品术法『赋气人傀』做辅助,將自己的气息赋予到某个人身上代替自己承受污染,以此借用诡异污染所带来的力量。 虽然这么做是能使用巫祝之法了,但弊端也很明显。 第一,是需要一具他人的尸体或是活人,而且使用巫祝之法的时间也被大大限制了,首先得在被巫的力量完全污染前,使用金光碟机散巫的力量。 再者还需要另外的替罪羔羊,来承接污染。 还有就是,这么做本质上是没有给巫真正献祭祭品,但是而借用了祂的力量,肯定不能多次使用的。 周一唯一能保证的,就是佩戴鬼脸面具之人,有他的金光护体,不会被污染便是了。 但是接岸浊气群岛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周一的研究也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周一总感觉巫祝之法还有其他妙用没有被他发现,但是现在已经来不及研究了,只能先將此法传下去,至少让陈氏族人们在接岸浊气群岛之时有一道杀手鐧。 …… 当周一把研究之后的巫祝告知陈甘二与陈兴夜之时,二人也愣了好久。 使用巫祝之法,还需承载污染之人。 这巫祝之法,被祭灵大人改得有些邪恶了。 哦,也不算改,只是暂时找到了应对污染的方法。 但陈兴夜等人转念一想,亡海之上皆是恶岛恶人,都来迫害咱们三阴岛,咱还需要跟他客气吗?直接抓来当承载污染的傀儡便是。 最后陈兴夜在细细研究了一遍这改良后的巫祝之法后,又再次將鬼脸面具別在了腰间。 …… 临近接岸之日,或许是感受到了这次接岸的危险不同於以往。 每个修行者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今日在静修室修行的是陈榆叶与陈兴林二人。 陈兴林脸上满是愁容道: “榆叶,马上就是接岸浊气群岛了,我这修为老是卡在炼气二层,兴夜都炼气三层稳固了,这么修行太慢了,有没有快一点点办法。” 陈榆叶严肃以对: “莫要走捷径的想法,兆年便是前车之鑑。” 提起陈兆年,陈兴林也是面色一苦道: “我没有走捷径的想法,我只是问若是正常修行,可有更快的方法。” 陈榆叶想了想道: “若是正常修行,更快的办法也不能说没有。” “但根据甘二哥所言,修行资质除了亲近灵气的程度、与容纳灵气的多少之外,还有一项便是对功法的理解程度。” “曾经在暮光岛时,甘二哥一朝领悟心火怒的精髓,在没有灵气的情况下竟是直接提示了修为,后来更是一路猛进,达到了炼气五层。” “据说这也是祭灵大人为何针对我们每个人,赐予不同功法的原因。” 陈兴林一脸苦兮兮道: “理解功法的精髓何其难,我至今还不得其中要领。” 陈榆叶道: “理解其精髓,说起来我倒是有个小技巧,便是代入其当年创法之人的心境。” 陈兴林闻言,瞪大眼睛道: “不是,榆叶老弟,听你这么说,你也理解到了枯枝竟上诀的精髓了?” 面对陈兴林略带玩笑的话语,陈榆叶毫不在意,只是道: “近日夫人有身孕,从中体会到了新生之意,我想枯枝竟上决的要意,便是新生吧,如此想法与我功法契合,经此,炼气三层离我也不远了。” 陈兴林直接躺在地上,望著静修室的天空恼怒道: “你小子,比我先当父亲就算了,也比我先领悟功法精髓,修为也要超过我了,小心我直接哭给你看。” 陈榆叶依旧面色从容道: “祭灵大人既然给你挑选了此法,那便说明此法適合你,领悟功法要义是迟早的事。” 陈兴林转头好奇道: “你是怎么联想到枯枝竟上与生孩子有关的?不应该是爭先往上爬吗?难道当年创法之人也是妻子怀孕了?。” 面对这让人无语的问题,陈榆叶只是瞥了一眼陈兴林没有回答,只是道: “你別管。” …… 就这样,在眾人凝重的心情之中,接岸之日隨之到来了。 第113章 白衣男子 在离接岸还有十日之时,亡海传讯碑也终於显露出一行行红色的文字来。 早就守候在亡海传讯前的陈甘二,看著亡海传讯碑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自语道: “预告终於来了。” 【属地三阴岛,修行者数量:6。 当前海岛实力指数排名:二百四十四万三千二百三十五。 十日后雾开所接岸岛屿:浊气群岛。 此次共同接岸的岛屿:青梅岛,海岛实力指数排名:二百六十四万八千六百八十一,修行者数量:十。 东门岛,海岛实力指数排名,二百三十九万一千二百六十四,修行者数量:八。 …… 岳林岛,海岛实力指数排名,二百四十四万七千九百一十二,修行者数量:七。 註:浊气群岛有部分岛屿污染残留等级达到了玄浊,慎待之。】 陈甘二看著亡海传讯碑上满屏的红色文字,眉头一皱。 这预告上的排名表面看上去並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没有如接岸腐肉岛时那般夸张。 那所谓上位岛的杀机,会在这次接岸浊气群岛吗? 污染等级达到了玄浊?玄浊又是何种等级。 此前陈甘二在虚市留念之中,少有看到討论污染等级的留念。 似乎大家对此事,都讳莫如深。 但从零星片语中,陈甘二倒是也能推断出,污染其实也与修行者的修为一般,是有等级划分的。 而且污染等级与释放污染的诡异存在有关,至於具体如何划分,陈甘二倒是不知了。 这所谓的玄浊,又是什么等级的污染? 念及於此,陈甘二嘆了口气,说到底三阴岛还是实力太弱,对这个世界了解太少了。 虽然陈甘二没有从亡海传讯碑的预告中,看到什么奇怪的信息,但他也將这些接岸之岛的信息仔细一一记下。 …… 在亡海传讯碑发出预告之时,周一心中那页金色的书页再次翻开。 【海岛祭灵系统提醒你】 【新任务:拿到浊气群岛存在的浊气。奖励:祭灵的位格再次提升,祭灵的能力再次升级。】 看到这个信息后,周一直接骂出声。 “辣鸡系统,能不能直接给点好处!谁不知道这次接岸有多危险,三阴陈氏动輒有倾覆的危险,还要去拿什么浊气。 还有,是不是前面接岸到有污染的岛屿,也是因为你引起的?” 但不管周一如何怒喷,祭灵系统依旧毫无反应,让周一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之感。 …… 时间流逝,在离接岸还有不到两日之时。 许多修行者少见的没有整日修行,反而在家中陪伴起了家人。 因为这些修行者心中,总有一股不安之感縈绕。 陈榆叶与陈兴林更是不约而同的携妻在海岸边赏花。 二人相遇,也颇感意外,但也隨后释然。 陈榆叶在妻子与陈兴林妻子去一边谈话之后,才道: “莫不是兴林兄也觉得此次接岸心中不安,故携妻来此?” 陈兴林点点头道: “咱们此类亡海之人,少有好的结局,从小便看著族人一个个减少,只希望陈氏族人们未来有个善终。” 陈榆叶嘆道: “这便是我等陈氏修行者的职责了,也是我等拼命的理由了。” 陈兴林正欲开口,就听见陈榆叶道: “若是接岸时…吾遇不幸,还望兴林照看吾家人一二……” 二人同时恍然,相顾无言。 原来二人竟都有了一丝託孤之意,陈兴林虽无子,但其父亲尚存,还需人照顾。 哪怕时至今日,三阴陈氏的修行者们,对於每月一次接岸的恐惧,依旧深刻於心。 毕竟曾经的三阴岛因为接岸而死的人,太多了。 就是陈兴夜今日也没有忙於修行,也在家中洗衣做饭,帮著吴禾做些家务,陪伴著母亲。 陈氏修行者们竟是默契的,都没有对家人与族人们提及这次接岸的危险。 他们只道是这次接岸不同於以往,会有很多岛屿一同接岸,让家人切莫担心。 …… 在眾人紧张与不安的心情中,夜幕降临,玄月高升。 接岸之日终於如期而至。 接岸对於寻常岛屿来说,要么代表著生的希望,要么代表著死亡的到来。 谁也不知道下一次接岸所带来的,到底是什么。 对於三阴眾人来说,这次接岸亦是如此。 这次接岸没有如往日接岸那般有巨大的轰鸣声,反而有点像接岸神藏岛时的情况。 寂静,无边的寂静。 仿佛连那诡异恐怖的灰雾也沉寂了下来。 不仅仅是三阴岛之外,就连三阴岛上也安静异常,连一丝虫鸣声都没有。 周一躲在祭灵空间內,感受著外面的变化,却丝毫不敢將灵识探出祭灵空间之外。 若不是感受到三阴岛之外有规则之力在涌动,周一都不敢確定今日是不是接岸之日了。 隨著天色渐明,一座座模糊的虚影在三阴岛的周围缓缓浮现。 一直悄然观察四周的周一喃喃自语道: “有点类似神藏岛,不太像在亡海之上,更像一处另外的虚空。” “莫非是与虚市一般的空间?” “不对,尼玛怎么这么多道污染气息。” 在感受到三阴岛周边出现了许多岛屿后,周一又感受到了许多污染的气息。 “还不是普通的污染。” “而是更强的污染,这所谓的浊气群岛也发生了异变吗?” 在感受到许多污染的气息后,周一当即决定召集所有陈氏修行者到祭台前。 如今陈氏专门安排有人侍奉在祭台前,就是为了不错过周一的指示,能將祭灵大人的提示传递给陈氏眾人。 在周一提示召集陈氏修行者没多久,陈氏修行者们便聚集到了祭台前。 周一隨即拿出大部分的信仰之力凝聚出金光,给每位修行者在眉心都点上了一道金色的印记。 这些修行者所带来的信仰之力可比普通人多不少,周一可捨不得其中任何一位被污染。 当周一给每个修行者都点上了金色印记后,太阳也完全升起。 周围的岛屿完全显露出来,陈氏族人们的目光顿时被海面上那一座座造型各异的岛屿所吸引。 只见海面上竖立著上百座大大小小岛屿,这些岛屿有大有小。 其中小的岛屿,面积不足三阴岛的三分之一,而面积较大的岛屿,则比之三阴岛大十倍不止。 这些岛屿之间云雾繚绕,有飞鸟白鹤穿行於云间。 岛中树木鬱鬱葱葱,古木参天。 一时间陈氏族人皆以为接岸到了某座仙岛。 …… 在这群岛之中的某座接岸之岛上,几位修行者小心翼翼的站在某位白衣男子前,大气都不敢出,哪怕额头上的汗水滴落在地上发出清晰的嘀嗒声,也不敢去擦拭。 在那白衣男子的腰间,有一块仿若木质有著繁琐纹路的令牌,隨风而动。 第114章 杀机將至 腰玄图腾木令的白衣男子貌若二十来岁,容貌俊朗,他身上有著一股独特的出尘气质。 明显能感受到他不属於这里,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面前的这些修行者们,此刻却是丝毫不敢去看白衣男子的容貌,身躯甚至还有些止不住的颤抖。 他们根本压抑不住对此人的恐惧。 此岛名为岳林岛。 在一个月前,此岛修行者们还意气风发。 直到上个月接岸,这个如恶鬼般的男子从另一座接岸之岛,踏上了他们所在的岛。 仅仅一掌,便拍死了他们修为最高的岛主。 又隨手一挥,似扇蚊虫般,覆灭了他们岛上数十人。 其中无论男女,皆如被巨石压顶一般,变成成了一堆血沫。 剩下的这些修行者与岛民,顿时肝胆欲裂,哪里见过这等手段,纷纷逃跑。 好在那白衣男子没有追赶,站在那对血沫面前念念有词。 接下来,更让他们恐惧的事情发生了,这个白衣男子,没有隨著接岸结束而离开他们的岛屿。 反而在他们岛上住了下来,且没有触发亡海的规则。 无奈之下,岳林岛这些修行者们,选择了臣服。 这一个月期间,他们也想过反抗,但是念头刚升起,便会化作肉泥。 这名白衣男子的手段,他们根本无法想像,在他们眼中,这个白衣男子如同一位披著人皮的诡异。 恐怖,神秘,且毫无情绪可言。 根本不是他们这些,最高修为不过炼气五层的修行者能对付的。 毕竟他们那炼气七层的岛主也敌不过此人隨手一击。 这一个月来,岳林岛的修行者们只能老老实实侍奉在这个神秘男子身旁,丝毫不敢有反抗之心。 不敢询问此人的目的,也不敢询问他是否还会离开,每日活在了此人的恐惧之中。 今日接岸浊气群岛。 如今岳林岛修行者当中修为最高的,名为岳明的炼气五层的修行者,硬著头皮上前道: “大人,今日乃是接岸浊气群岛的日子,若是不加以防范,恐有贼子叨扰到您的清修,要不要咱们严加防范一番。” 岳明此言,也是存了试探白衣男子之意,看白衣男子的目的是否为浊气群岛。 只见那白衣男子,淡然了一眼岳明,声音淡然道: “听我吩咐,完成我的目的后,你们这座岛可以成为万岛之列六卦岛的附属岛。” 起初,岳明被他看一眼时,心臟都快要跳出来了,但是听完白衣男子的话语后,眼睛猛然一亮。 万岛之列的岛屿。 虽然他不了解什么六卦岛,但是他知道万岛之列是什么概念,莫非岳林岛还要因祸得福,抱上大腿? 念及於此,岳明大声道: “愿为大人效劳,万死不辞。” 那白衣男子对岳明的效忠之態不置可否,只是抬手间,取出一道黄符递给了岳明。 岳明小心接过黄符,只见上面写著『三阴岛陈兴夜』六个字。 黄符上有一根黑色的细线字,不管岳明如何晃动黄符,那根细线都指向了某个方向。 白衣男子声音淡然道: “根据黄符指引,你们去找到一个名为陈兴夜的炼气三层修行者,杀了与活捉皆可。” “他所属的岛屿也接岸到了此处浊气群岛,若是捉不到他,捉他族人来此也可,但要保留躯体,不可伤了魂魄。” “但若是午时没有完成,你们岛上的亲属,可就只能沉沦於亡海了。” 闻言,岳明与岳林岛上修行者们顿时一肃,领命而去。 待这些修行者离去之后,白衣男子掐指算著什么,只是越算,他眉头皱得越深。 片刻后,白衣男子轻声自语道: “清算子不是说,祖师算出此岛只是一个没有筑基期的岛屿吗?为何天机如此混乱,什么都算不出?” “不过既然我出手了,就不会让那傢伙先得逞了。” 白衣男子转头,往一个方向望去。 在隔著岳林岛十来座岛屿的某座接岸之岛上,原本人声鼎沸的岛屿。 此刻寂静无比,岛上充满了血色,岛民的尸体遍布岛上的村落。 这些尸体死相悽惨,皆被掏去了心臟。 一个约莫五百来斤,身材圆滚滚,面貌恐怖的男子,舔了舔嘴角的血液,狞笑一声,一步踏上了所接岸的岛屿。 …… 此刻,三阴岛的海岸边上。 陈甘二对著陈兴云与陈兴月道: “咱们先探索麵前的这座岛屿,你们二人守好三阴岛,遇到事情记得发信號。” 陈甘二所言的发信號,便是往天空发射一枚火球,简单明了,有事也好互相支援。 陈兴云拍了拍胸膛,道: “我会照顾好族人们的,你们放心去吧。” 说完,陈兴夜、陈甘二、陈榆叶与陈兴林便踏上了面前的这座岛屿。 按照他们所得到的信息,浊气群岛中面积大的岛屿或许会有几座岛屿同时接岸的情况。 但是三阴岛海岸线边上的这座岛屿,面积极小,上面也只有稀稀疏疏零散的小树,若是有人埋伏,也能一眼看清。 而且看这模样,应该是没有其他岛屿接岸到这座岛。 起初他们还想著,这次接岸太过危险,要不就老老实实守在三阴岛不出门,避开这次接岸。 最后还是陈甘二还是决定,比起在三阴岛等死,不如先探清面前的情况,也才能更好防范。 几人刚踏上这座岛屿没多久,陈兴林忽然喊道,“那是什么?” 几人隨之望去,只见离几人不远处的一个土丘之上,一棵小树上掛著一颗红彤彤的果实。 散发出诱人的果香味,让几人都有些挪不动道。 陈榆叶惊道: “此物,莫不是传说中的朱果。” 陈兴夜默默感受一番,摇摇头道: “不知,但此物中的灵气精纯,或可提升修为与补充灵气。” 就在陈兴林准备上前摘取果实之时,陈兴夜忙道: “小心。” 果然,只见一道土黄色的影子从土丘上窜出,直扑陈兴林而来。 陈甘二举棍一扫,將那影子打飞。 眾人这才看清,那是一只长著一只眼睛的怪蛇。 此蛇的顏色与土丘表面类似,不易让人发觉。 陈兴林惊道: “有灵物便有神兽守护的传说,莫非是真的?” 陈榆叶摇头道: “你看此蛇的眼眶甚是怪异,原本应是有两只眼睛的,或是因为污染,才会两只眼睛化作一只眼睛。” 几人都是修行者,视力超凡。 定睛一看,便看清此蛇两只眼睛中间的血肉已经溃烂了,两只膨胀的眼球挨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是一只眼睛一般。 陈榆叶接著道: “而且这蛇的毒牙似乎有污染残留,千万不能被它咬了。” 这怪蛇纵然毒牙恐怖,但本身也不过只有炼气一层的实力,但在几人的围攻下,片刻间便被击杀。 陈甘二顺利摘下朱果后,看了一眼怪蛇的尸体道: “可惜被污染了,不然还能泡酒。” 说完似乎后想起了什么,上前小心拔下了怪蛇那泛著绿光的毒牙。 隨后,又拔起了长著朱果的小树塞进了储物葫芦之中,这才笑道: “咱陈氏之人,最是勤俭持家。” …… 就在三阴岛几人在探寻资源之时,有几艘渔舟,从远处迅速划向了三阴岛。 第115章 浊气群岛雾起 在一艘迅速驶向三阴岛方向的渔船之上,有人问岳明道: “岳明大哥,咱们真要听那傢伙的,去抓这个叫什么陈兴夜的的?咱们还不知道三阴岛到底是座什么样的岛屿呢。” 岳明此刻没有了在那白衣男子面前的小心翼翼,脸色面沉如水道: “不然能怎么办?咱们又打不过他,我们家人还在岛上,我们总要回去的。” “更何况,他还答应咱们可以成为万岛之列的附属岛屿。” 岳明安慰完族人后,脸上依旧紧皱眉头,脸色丝毫没有好转,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也就在此时,这处浊气群岛之上,开始涌现出浓郁的白雾,將这上百座岛屿笼罩其中。 好在这艘渔船有黄符指引,並没有迷路,只是让几人那本就忐忑的心,越发凝重起来。 …… 三阴岛上此刻也被涌起的白雾所笼罩。 周一被这些突然突然涌现的白雾嚇了一跳,以为是灰雾袭来。 片刻后,方知这只是普通雾气,只是这些雾气中掺杂了少许污染残留,这才鬆了口气。 …… 也是此时。 三阴岛外,所接岸的岛屿上,陈兴林难掩神色中的兴奋。 也不过一个时辰之间,三阴岛几人便將面前的岛屿搜索了一遍,收穫了不少灵物,这些灵物是曾经三阴岛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陈兴林笑道: “如此多修行资源,足够让咱们岛一半以上的人迅速到炼气五层了,接岸浊气岛如此大的一场机缘,为何那些人如此惧怕。” 陈甘二將一块脑袋大小灵石放入了储物葫芦后,才道: “不管如何,都要小心一点,除了防范其他岛屿之人外,还要小心污染。” 也就在几人谈话间,白雾迅速將整个浊气群岛所笼罩。 突如其来的异变,让几人顿时大惊失色,但发现眉心的金色印记並没有被触发后,这才安下心来。 在发现这些雾气没有什么特殊变化之后,陈甘二沉声道: “別慌,这雾气或许只是浊气群岛正常的现象。” 被突如其来的白雾所笼罩,原本几人略微舒缓的心情再度紧绷了起来。 可几人依旧没有回三阴岛的想法。 除了这些岛上到处都是修行资源外,其实几人起初心中还有一丝其他的想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若是真有敌人来袭,几人准备把这些敌人拖在岛外,不能让敌袭之人上岛,若是在三阴岛上打斗,一不留神便有可能波及到其他族人。 沉默许久的陈兴夜,突然开口道: “甘二叔,二位族兄,我有一个想法。” 几人有些疑惑的望向了陈兴夜,只听陈兴夜道: “这次接岸浊气群岛虽危险,但也机缘重重,我想咱们分头行动。” “你们就在三阴岛周围负责防守三阴岛的安全,而我去各岛掠夺资源,作为亡海之人,怎么能如此安稳发展……” 陈兴夜话还没说完,陈甘二便严肃打断道: “不可,你怎么能一人出去?” “这浊气群岛到底隱藏著什么危机,亡海传讯碑预告的玄浊污染又是什么,一切未知,你怎可如此冒险?” 陈榆叶也与陈兴林,也立马出言阻止,直言此举太过冒险。 陈兴夜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周围大致的岛屿所在位置,道: “我就在周围这几个岛屿寻找资源,不会离你们太远,隨时可以互相支援。” “更何况,咱们所在的这座岛,资源已经被咱们找的差不多了,还想收集更多的资源,就只能去其他岛。” 陈兴夜看著陈甘二,认真道: “甘二叔,这种机缘太少了,要想发展陈氏,就不能不冒险,如今机缘就摆在了面前,怎能视而不见。” “我父亲不是也说过吗?安安稳稳发展,最终的命运只会是泯然於亡海。” 陈甘二依旧摇头道: “要去也是我去,那所谓的上位岛杀机还显露,你不可冒险。” 陈兴夜继续解释道: “甘二叔,这也是我为什么让你们留下的原因。” “我也看了亡海传讯碑的预告,其他岛屿的实力与咱们三阴岛差不多,纵然有差距,也不会差距太大。即使有其他恶岛来袭,有你在,也能应付一二。” “且浊气群岛到处是机缘,只要咱们岛拼死防守,他们犯不著为了咱们这一座岛冒这么大的险。” “如此一来,只要没有特殊的情况,三阴岛的安全有了保障,且这次接岸浊气群岛的机缘也不会错过了。” 陈甘二张了张嘴,语气乾涩道: “可此次接岸浊气群岛才开始,危险还未完全显露,其他岛的情况也未知……” 陈兴夜扔掉手中的树枝,摇头笑道: “甘二叔,榆叶、兴林族兄,你们且守好咱们族人,守好咱们祭灵大人。” “就当兴夜为三阴岛去寻一个璀璨的未来。” 说完,陈兴夜对著几位族人抱拳,转身走入了白雾之中。 陈兴夜年岁尚小,还未完全发育成熟,背影也並不高大,可此时却如一位巨人一般,拉著整个陈氏前行。 看著陈兴夜消失在白雾之中,陈甘二握紧了拳头,竟是不知该说些什么。 最后只是朝著陈兴夜的背影,语气乾涩的喊道: “一定要平安回来。” 陈兴夜只是背对著几人挥了挥手,並没有回应。 此时,一向心细的陈榆叶看到了陈甘二捏紧的拳头,却是忽然將腰间的长剑解下。 陈甘二与陈兴林也被陈榆叶的动作所吸引。 陈兴林道: “榆叶兄,你这是?” 只见陈榆叶將腰间的长剑解下,塞到了陈兴林手中,任何语气严肃道: “怎能让少族长独行?我隨他去。” 说完,不待二人回应,便朝著陈兴夜追去。 陈兴林握著陈榆叶递来的长剑,竟觉得沉重万分,竟是呆呆的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唤陈榆叶回来,还是放任让他离开。 他哪里不知道,陈榆叶留下此剑,本就有了一去不返的觉悟。 让他去保护陈兴夜,还在留下。就像陈兴夜此前所言一般,是安稳发展,还是不顾一切的爭先向上一般,让人难以抉择。 就连一向能言善道的陈甘二,此刻突然明白了陈兴夜的用意后,一时间也沉默了。 …… 当看到追上来的陈榆叶,陈兴夜略感意外。 陈榆叶只是面色不变道: “吾与少族长同往。” 说完,便跟在陈兴夜身后,一言不发。 陈兴夜此时哪里还不明白陈榆叶的想法,只是嘆道: “此行,可能会很危险。” 陈榆叶依旧不语,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 看著眼前被雾气笼罩的浊气群岛,陈兴夜此时也有些不確定,自己做的兵分两路的决定,到底对还是不对了。 …… 陈兴夜自然不知道,正是因为他的离开,给三阴岛避免了一场巨大的灾祸。 第116章 晋升筑基的灵物 陈兴夜与陈榆叶以一根乾枯的树干做舟,再以一根树枝当桨,渡过亡海穿过白雾来到了距离三阴岛不远的另一座岛上。 这里座岛比三阴岛所接岸的岛屿大上不少,植被茂密。 陈兴夜二人刚至此,就发现了这座岛的海岸线上,有一座巍峨的大岛。 看来这座岛已经有岛屿接岸。 知道这座岛有人后,陈兴夜二人只是稍加搜索,便再次以枯木作舟,去了下一座岛屿。 陈兴夜二人只是为了搜寻资源,现在没必要与其他岛屿之人起衝突。 二人辗转几座岛,才遇到了一座没有岛屿接岸的岛屿。 就在陈兴夜与陈榆叶刚准备踏上另一座岛屿之时,忽然看到旁边的沙滩上停靠著两艘小船。 陈兴夜暗道不好。 看来,也有人与他的想法一致,到处搜寻著资源。 果然,就听到丛林中响起一道叫喊声: “东虎门大哥,有人来了,就两人,其中还有一个小孩。” 那人声音刚响起,一道火球就从眼前的树林的阴影之中急射而出。 竟是有人一言不发就开始了动手。 陈兴夜与陈榆叶同时对著脚下的树干一踏,身形一飘,便来到了这座岛的沙滩之上。 而那爆射而来的火球落在了二人站立的树干上,顿时火花四溅。 丛林中有人声再次响起: “別等东虎门大哥了,先杀了这两个傢伙。看他们的样子,应该也在到处搜寻资源,身上肯定有好东西。”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兴夜与陈榆叶对视一眼,嘆了口气,他本不想立马动手的。 但是没办法,撞上了,这地形也没办法逃,只能打了。 陈兴夜手指掐诀的同时,与陈榆叶一左一右往沙滩两边奔跑,以此躲避射来的数道术法。 陈兴夜默念: “心火阳炎,去。” 一道金色的火焰直奔树林而去,恰好树林中一道三尺大小的火球再次射来。 只见那金色的心火阳炎如一把金色利剑,瞬间破开了火球,让那火球在原地炸开。 而心火阳炎威势不减的直奔树林中而去。 “啊!” 树林中顿时响起了一道悽厉的惨叫声。 陈兴夜脚步一踏,隨著心火阳炎开闢出的道路,欺身而上,插在腰间的拂尘已经握在了手中。 当心火阳炎的火光照亮阴影与白雾的同时,陈兴夜手中拂尘的三千白丝隨之而至。 在火光照耀下,显露出一个面容有些呆愣的男子,和一个浑身冒火,躺在地上没了生息之人。 这个面容呆愣的男子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少年竟是如此勇猛,甚至他还来不及抽出腰间的大刀,便被这拂尘割断了喉咙。 陈兴夜瞬间解决了两人后,並未停手,手指再度掐诀。 周围的树枝一动,將一个正准备释放术法的男子牢牢困住, 隨后一道道水系灵气在其身边凝聚,化作一道道冰箭,將此人穿成了刺蝟。 当陈兴夜一气呵成的杀了三人之时,树林深处这才才响起一道暴怒之声: “竟敢杀我兄弟,该死!”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从树林深处狂奔而出,看著已然没有气息的三人,顿时瞳孔一缩,隨后怒吼一声。 “我要杀了你,让你血债血偿生不如死。” 说著,这个大汉便掏出了腰间的大刀。 陈兴夜手指一动,正准备再度掐诀之时。 那男子却是果断转头就跑,连手中的大刀都丟下了,丝毫没有回头。 逃跑的速度之快,竟是让陈兴夜也愣了一下。 这个大汉的表现,与他外貌、放狠话的语气完全不符啊。 但陈兴夜只是看著此人逃向远处,並没有追去,现在不知树林深处还有没有其他修行者,贸然追击容易被设伏。 那逃跑的大汉此刻满心慌乱。 他很熟悉这三人的实力,能瞬杀这三人,就足以证明这个少年的实力了,他刚刚放那狠话也不过是为了迷惑敌人罢了。 至於报仇?开什么玩笑,那小少年如修罗一般,自己凭什么去拼命。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 陈榆叶这时才从旁边赶了过来,脸上的震惊之色依旧还未消退。 他自然不是被那大汉的逃跑所惊到,这种人在亡海之上太过常见了。 他惊讶的,是陈兴夜的实力。 他分明看出那被陈兴夜所杀的三人,都达到了炼气二层,可是在陈兴夜面前还是如土鸡瓦狗一般。 陈兴夜这信手拈来的术法,与术法之间的衔接,太过丝滑与流畅了。 展现了同境界的绝对压制之力。 那炼气四层的大汉,被嚇得落荒而逃,也不足为奇了。 刚刚一幕,甚至让陈榆叶產生了一种,我不是来保护兴夜,而是来当累赘的感觉。 陈兴夜嘆道: “我本无意取他们性命,可他们先动手了,这就没办法了。” 陈榆叶一边去收取这几人身上的包裹,一边感嘆: “怪不得要让甘二哥守三阴岛,就连炼气五层的甘二哥,也没法做到这么快就连杀三人吧。” 但陈兴夜脸上並无自得之色,在神藏岛见识过了高位岛的斗爭后,对於这些小打小闹自然不会放在心上了。 这三人身上的奇珍还真是不少,都比他们此前搜寻一座岛来的多了。 陈兴夜不得不感嘆,安稳发展真不如掠夺资源来得快。 迅速收集完了这些灵物之后,两人並未在这座岛停留,而是立马赶向了下一座岛。 陈兴夜心中清楚,既然虚市之人皆畏惧浊气群岛,那么浊气群岛的危险定然还没体现出来。 那浊气群岛的危险在哪里呢,是那些被污染的野兽身上吗? 不对,只要各岛之人联手,那这些被污染了的野兽也不足为惧。 那浊气群岛的恐怖之处,真就只是来源於其他岛屿的威胁吗? 在二人眾多想法中,二人划著名刚刚抢到的小船来到了另一座岛。 这座岛很大,比三阴岛大上七八倍不止。 就在陈兴夜二人踏上这座岛没多久,岳明一行人也悄然而至。 原本岳明一行人早就应该找到了陈兴夜等人,但正是因为陈兴夜不停的在各岛腾挪,以至於此时才让岳明等人赶上。 不仅仅是他们,那些分散搜寻浊气群岛灵物而来到了这座岛的人,也急切的往自家岛屿传递信息,將自己所属之岛的人召集到了这座岛上。 只因为这座岛上出现了,能让人晋升筑基期的灵物。 …… 陈兴夜刚上岸没多久,便察觉到了陆陆续续有人往这座岛上赶来。 在海岸边上,不时能看到停放著的渔船。 疑惑的二人,在捉了一个落单之人,恐嚇威胁一番后才弄清了原委。 陈兴夜將眼前的之人一拳敲晕后,皱眉转头看向背著大刀的陈榆叶道: “榆叶族兄,世间真的存在,能让人晋升筑基的灵物吗?” …… 此时,整个浊气群岛开始下起了小雨。 其他岛之人並未觉得有异样,但三阴岛的修行者们,在身体接触雨水的剎那,眉心的印记发出一丝微弱的金光。 第117章 红衣巨汉拦路 在听到这座岛出现了能让人晋升筑基的灵物之时,陈兴夜的第一反应便是,莫非祭灵大人所说的浊气出现了? 再不然便是出现了天地灵火,古时神木之类的天地灵宝。 可从眼前那人却说是一枚丹药之时,陈兴夜皱起了眉头。 要不是那被陈兴夜拷问之人,在被揍晕过去之前都尿裤子了,陈兴夜都怀疑这信息是假的了。 在陈兴夜的印象中,不管是自己此前修行的心火怒,还是陈榆叶的枯木竟上诀等陈氏功法。 都是需要天地灵物做桥与天地相连,方能成就仙基。 因此才能借用天地之力,这也是为什么筑基期修行者举手投足之间有天地之威的原因之一。 你说这浊气群岛突然出现一枚丹药,还说这枚丹药能让人晋升筑基。 这消息是怎么传出来的? 陈兴夜这怎么看,都觉得不对。 这浊气群岛不是除了接岸之岛的人外,就没人居住吗,那又是何人炼製的丹药? 由於这座岛现在时不时有人登岛,到处都有人,所以陈兴夜还没来得及询问他岛的功法与其他信息,就不得不將其打晕了。 也就在此时,突然下起雨来。 隨著雨水落下,白雾非凡没有散开,反而越发浓稠起来,哪怕陈榆叶这等修行者,肉眼可视距离也变得不足一百米。 陈榆叶看著这突然下起的雨,语气疑惑道: “雾天下雨?这不合常理吧。” 在感受到眉心亮起的金光后,陈榆叶又语气肯定道: “这雨確实问题。” 嘣~ 忽然一声清脆的弓弦声响起,一道锐利的箭矢从远处疾射而来。 陈兴夜一挥拂尘將那箭矢扫开,往箭矢射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四五个眼睛微红,手持刀箭之人从雾气中缓缓走出。 其中一人手中还拿著一张黄色的符纸。 只见那手持符纸之人看了一眼黄符,再看了一眼陈兴夜道: “你就是陈兴夜。” 这些人,正是岳林岛的岳明一行人。 陈兴夜闻言眼睛微缩,此人知道他的名字,莫非上位岛的杀机已至? 陈兴夜沉声道: “哪座岛派你来的?” 为首那大汉摇头道: “束手就擒吧,你惹了不该惹的人,甚至还连累了我所在的岛屿,你逃不掉的。” 说完,那为首之人的气势顿显,炼气五层的修为轰然爆发。 其身侧之人的气势,也纷纷显露出来。 除了那为首的大汉气势惊人外,其身旁的的持弓男子也显露出炼气四层的修为来,就连剩余几人也有炼气二层的修为。 陈兴夜眼睛一抬道: “直接让你们背后之人来找我吧,何必为他人卖命呢。” 这座岛的局势越发诡譎,先是突然冒出了有灵丹出现的信息,现在又有带著污染的雨落下。 浊气群岛似乎在某种不可知的影响下,变得越来越混乱,所以陈兴夜並不是太想与眼前这些人纠缠。 更重要的是,將那上位岛的杀机拖在三阴岛之外,这也是陈兴夜出岛的目的之一。 岳明却是拿起了腰间的短斧,丝毫不退的对著陈兴夜走来,道: “我有必须杀你的理由,抱歉,我不能退。” “杀你者,岳林岛岳明。” 言罢,一道挥斧头劈砍而来,一道锐利的金茫也被赋在了斧头之上,尽显锋利之势。 远处那持弓男子挽弓搭箭,又是一剑射来。 岳明一左一右,更是有两道跟在其身后的族人身影。 几位修行者行动之间尽显默契,攻防有度。 见此,陈兴夜也是脸色一沉,这几人的修为与三阴岛的修行者加起来也相差无几了,行动也很是默契,绝不能小覷。 陈榆叶抬手一招,数道以藤条织成的盾牌就挡在了,但下一刻,锐利的斧头便劈开了那一面面藤条盾牌。 一道道木刺从两侧刺来,那远处的箭矢也瞬息而至。 好在陈榆叶与陈兴夜腰间不知何时束缚著的藤条,將两人瞬间拉开。 陈兴夜立马施展出土系术法土围,霎时间烟尘四起,也將岳林岛几人的视线隔开。 隨后陈兴夜拉著陈榆叶,头也不回的往岛中心跑去。 待烟尘散去,岳明看到逃跑的二人,眼中的血丝越发明显,他隨即掏出黄符看了一眼,朝著二人逃跑的方向再次追去。 陈兴夜逃跑,倒不是惧怕了岳林岛一行人。 而是因为几人打斗,围观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了。 此时这座岛的人本就多,若是陈兴夜二人与岳林一行人捨身打斗,很容易让其他人得了渔翁之利。 而且陈兴夜总有一种感觉,上位岛的杀机还未真正来到,现在不是与这几人分出生死之时,如果能拖到天黑,接岸结束最好。 …… 陈兴夜与陈榆叶此时正蹲在一颗高大的树上,观察著周围的情况。 他们准备往岛中那相传出现灵丹的地方而去。 但由於周围完全被白雾笼罩,现在只能站树上才能大致辨別方向。 陈榆叶抹掉了脸上的雨水,皱眉道: “这雨水怎如此粘稠,这雾气也有些怪异。” 嘣~ 陈兴夜还没回答,下一刻又是一道弓弦声响起。 陈榆叶看了一眼远处翻动的白雾道: “还真是阴魂不散阿。” 说完,二人连忙跳下了树干。 下一秒,二人所站立的树干被一只箭矢轰得粉碎。 远处那几道人影再出出现。 不管陈兴夜二人如何躲藏,这几人总是能找到他们。 这也让陈兴夜確定,这几人身上有找到自己的方法。 可陈兴夜並没有转身与之交战,因为他越来越觉得不对。 明明现在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可现在陈兴夜与岳明一行人打得再激烈,可这些人好像对於陈兴夜等人根本漠不关心,只是匆匆往岛中心赶去。 以亡海之人的性格,不是应该坐山观虎斗然后敲闷棍吗? 这些人怎如此反常。 当陈兴夜也准备去一探究竟之时,却被一个身材臃肿,身著红色长袍的男子拦住了去路。 只见这男子足有有十尺高,脸色狰狞似恶鬼。 他此时將一枚还在跳动的心臟塞进了嘴里,那大嘴中瞬间涌出大片的血沫,只听他言语不清的笑道: “你就是陈兴夜?你的心臟一定很好吃吧,你的族人的心臟肯定也很好吃。” 第118章 驱狼吞虎 在那宛若一尊肉山的男子出现后,一股危机之感不断在陈兴夜与陈榆叶心中攀升。 让他们有一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 陈兴夜甚至感受不到这红衣大汉身上的修为波动,但那股如芒在背的感觉却是越来越明显。 陈兴夜心中一沉,此人的威胁远胜岳明一行人。 在见到此人不过三个呼吸,陈兴夜果断掐起了法诀,火灵气迅速在其面前聚聚,一道心火阳炎朝著此人爆射而去。 既然来者不善,陈兴夜便打算先下手为强。 在火焰射出的剎那,陈榆叶也很是默契的施展了出了术法,“万木朝天。” 周围一根根树枝化作一道道箭矢,朝著那男子疾射而去。 这身著红衣的肥胖男子却是露出不屑之色,先是抬手一巴掌,便拍灭了那散发炽热温度的心火阳炎。 其手心在接触火焰之时发出滋滋的灼烧之声,可其对此全然不在意。 隨后,一拳便將那飞来的箭矢震成了漫天木屑。 见到这一幕,陈兴夜顿时瞪大了双眼,这是何等肉体? 明明他没有在此人身上感受到任何灵气,但其肉体的威能竟如此恐怖。 甚至给人一种万法不沾身的感觉。 那男子看见陈兴夜与陈榆叶的表情,顿时露出狰狞的笑容来: “我就喜欢看到你们这样的表情。” “但是更喜欢看到你被我拧下脑袋,再掏出心臟的表情。” 言罢,这男子朝著陈兴夜飞奔而来。 明明此人如此肥胖与高大,可是行动起来却极其敏捷,瞬间便来到陈兴夜的面前,抬手便砸。 陈兴夜早有戒备,也有试试此人身手之意,其手中的拂尘对著此人砸来的拳头猛然扫去。 拂尘的三千根银丝化作根根钢针,拂在那男子的拳头上竟未让其有丝毫动摇,依旧拳势不减的砸来,大有一拳就要將陈兴夜砸成肉泥之势。 陈兴夜只好借拂尘的反震之力往旁边一躲,这才躲了这一拳。 那男子的拳头擦过陈兴夜身后一棵两人环抱的大树,竟让这棵大树嘭的一声化作一堆漫天木屑。 丝毫没有空隙,陈榆叶施展的术法木动,又隨即而至。 一根根藤蔓迅速生长,將这男子从脚至脖子死死缠住。 陈兴夜再度掐诀,水系术法,冰痕三千,迅速施展而出。 一道道冰锥化作一道道锐利的冰箭,朝著这尊被捆缚的肉山爆射而去。 看著爆射而至的冰箭,那男子却是嘴角狞笑,任由这些冰锥射在其身上。 一阵烟雾涌起,陈兴夜也隨即拉开距离站到了陈榆叶的身旁。 只见烟尘散去,那红衣男子依旧屹立在原地,对著陈兴夜等人狞笑不止。 甚至还扭动了下脖子,发出咯咯的声音,仿佛刚刚二人的攻击,只是让他刚刚活动开筋骨一般。 其身上被冰锥所击中的地方,並没有將其洞穿,只是出现了斑斑血跡,可此人却好像丝毫不在意自身伤势一般,对於身上的伤势看都不看一眼。 只是一抖,就將束缚住他的藤条震断。 陈兴夜脸色越发难看起来,此人竟如此难缠,一般术法对其作用不大不说,肉躯更是如此恐怖。 更重要的是,算算时间岳明一伙人就要来了,到时候前有虎后有狼,被夹击就麻烦了。 果然。 陈兴夜刚念及於此,远处似乎就传来了数道人影奔跑的声音。 陈兴夜心中一动。 连忙往这红衣男子身后跑去,隨后大喊道: “大哥快来,要杀我之人就在这里。” 陈兴夜话语刚落,那白雾之中一道带著金系灵气的箭矢朝著陈兴夜疾射而来。 在这射来的箭矢在经过这宛若肉山一般的男子时,被其抬手便抓住,轻鬆折成了两段。 岳明一行从雾中走出。 此时的岳明一行人,眼中的血丝越发明显,每个人都喘著粗气。 岳明盯著陈兴夜与那高大的红衣男子道: “不管你跑到哪里,带来什么样的帮手,我都会將你抓住。” 边说,岳明边朝著红衣男子挥斧头砍去。 那红衣男子只是轻轻一伸手,便一把捏住了那砍来的斧头,那斧头上附著的金光也被其一把捏碎。 然后另一只手如巨锤一般,朝著岳明的身躯猛然砸去。 岳明顿时心中一惊,捨弃了斧头就要后退,可是那一拳来得如此之快,根本让他来不及躲避。 就这样,岳明便被起其一拳轰进了地下三尺。 那红衣巨汉身形一动,又来到了岳明身旁,就在红衣男子要一把掏出岳明的心臟之时。 他的一位族人也隨之赶到,看到岳明受伤,对著红衣男子的头颅猛然挥刀砍去。 那持弓男子也射出了一道带著金光的箭矢支援而来。 可这红衣巨汉的恐怖,哪里是岳林岛之人所能理解的,其只是隨手一拳,便轰碎了这道带著金光的箭矢。 然后一把抓住了那砍来的岳林岛之人的脖子。 接著,恐怖的一出现了。 只见这个身高十尺体重五百斤的巨汉,肚子上现出一条血线,然后这道血线迅速变粗。 肚子上的肌肉与脂肪往两边张开,化作了一张血盆巨口。 巨汉肚子裂开的同时,血液喷涌,將其手中抓住的岳林岛之人渐得一身红。 那人顿时被嚇得魂飞魄散,慌乱的用手中的刀胡乱砍著这巨汉,可这巨汉丝毫不在意。 宛若吃饭喝水一般,就將此人塞进了肚子里。 霎时间响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骨头破碎声,与含糊不清的惨叫声。 那持弓男子与其余族人立马施法相助,可这些术法落在其身上,根本不痛不痒,依旧自顾自的將此人的身躯往肚子塞去。 將此人完全塞进肚子里后,红衣巨汉顿时笑道: “一个不够吃,再来,再来。” 说起来很慢,但这一切不过发生在剎那间。 甚至岳林岛几人都来不及阻止。 几人目眥欲裂,那炼气四层的持弓男子,疯狂对著巨汉射著箭。 其他之人也准备砍向此人,但被从坑中爬起的岳明所拦住。 此时岳明眼中的红丝退却了不少,只听他喊道: “不要去,走。” 那持弓男子喊道: “可是他杀了小圆子,咱们不报仇吗?” 岳明拉住了他的衣角,咬牙道: “他应该也是来杀陈兴夜的,咱们被利用了,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在午时將陈兴夜或者其族人带回岳林岛。” 那持弓男子闻言这才冷静了下来,只是將手中的弓捏得咯咯作响。 岳明抹去嘴角的血跡,掏出黄符看了一眼。 这才捨弃了红衣巨汉,带著几个眼睛通红的族人再次朝著陈兴夜逃跑的方向追去。 …… 陈兴夜自然是在岳明等人出现的剎那,便溜之大吉了。 但他也感受到了刚刚所在之处,有浓郁的被污染之气传来。 他心道: “这傢伙果然不是人,还好跑得快。” 此刻他已经来到了这座岛的岛中心,也就是相传有灵丹出世之地。 第119章 这就是绝境吗 只见此时的岛中心上,聚集了不少人。 这些人或是独自坐在山头,或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一处半空之上。 陈兴夜也隨之望去,只见他们所见的半空之中,有一团翻滚的灰雾。 陈兴夜与陈榆叶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之色,这哪里是什么灵丹,更不可能是祭灵大人所言的浊气。 因为,在他们眼中这分明是一团灰雾。 有灰雾便代表著此地有诡异来过。 浊气群岛到处有污染,也就不足为奇了。 可是这些人怎么都看向了那团灰雾,他们的心智被迷惑了? 此时的细雨绵绵,所有人都沐浴在了有些粘稠的细雨之中。 除了陈兴夜二人外,所有人都眼睛变成了红色,他们看向那团灰雾眼中的贪婪快抑制不住。 只是不知为何,他们只是站在原地,並没有其他动作。 陈兴夜抬头看了一眼被白雾遮挡的天空,莫非这雨便是污染的来源? 下一秒,陈兴夜面前白雾走出一个白衣似雪的男子来,这男子捻动著手指,似在算著什么。 这一刻,陈兴夜的警惕之心提升到了顶点。 因为,他看到了男子腰间那晃动的图腾木令。 根据新陈氏纪要中所写,有图腾木令的存在无一不是真正恐怖的存在,这可是那与诡异沟通的存在,可不是那些被污染之人能比的。 此人居然也有图腾木令。 只见这男子眉头微皱道: “嗯…?” “奇怪,莫非是这方天地的缘故,我竟然算不出有关你的任何信息。” “也算不出这一次杀你的凶与吉。” “我在数百座岛屿上岛流转,倒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清算子让我小心你,果然没错。” 听到清算子几个字,陈兴夜瞳孔猛然一缩: “清算子!你是六卦岛之人?” 这白衣男子气度从容,仿若在人间游歷的謫仙人,只听他语气清淡似在陈述一般: “是也不是,我等自出生起,就在亡海诸岛辗转,从始至终就没有踏上过六卦岛的土地,而是生活在各个小岛之中。” 陈兴夜盯著白衣男子道: “六卦岛,像你这样的人很多吗?” 白衣男子边踱步边摇头,仿佛他不是来杀陈兴夜的,只是在与朋友閒谈一般。 白衣男子道: “我不知道,但是应该很多吧。” “毕竟六卦岛的基石,不只是在六卦岛上。” 隨后白衣男子话锋一转,盯著陈兴夜与陈榆叶不解道: “其实我不明白,清算子连你这么一个炼气三层修为的小修士都杀不掉,还凭什么留在六卦岛有望继承六卦岛,而我们这等人只能在亡海之上各岛流浪呢?” “虽然我知道你有秘密,但是在亡海之上有秘密的人太多了,但修为与实力才是根本,说到底还是清算子太过无能了。” 听到这里,陈兴夜思绪万千,他想到了亡海传讯碑上每次发布预告时,有每座岛的实力指数排名。 六卦岛將岛上族人送至其他小岛,却又通过某种特殊途径联繫著,那么是不是说明六卦岛的实力远不止表面那么简单? 从接岸神藏岛的情况来看,明明六卦岛在万岛之列中属於末端岛屿,可若是真按照此人的说法。 六卦岛真有许多在外流浪的族人的话,那六卦岛的实力恐怕真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若是有一天这些人齐聚六卦岛,那六卦岛的实力会提升多少? 白衣男子的话语,让陈兴夜仿佛看到了一座,隱藏在水面之下的庞大岛屿。 可是这么重要的信息,这白衣男子为什么会告诉他呢? 陈兴夜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想这也是六卦岛不传之秘吧,你为什么会告诉我这些信息?” 那白衣男子依旧捻著手指,语气淡然道: “因为我们这些人算天机,窥探到了太多秘密,必须往外透露一些秘密,以达平衡。” “但是这些秘密又不能外传,所以我们经常会將秘密告诉要杀死之人,让这些死人將秘密带入亡海与灰雾。” 陈兴夜手指掐著法诀,时刻防范著: “你是觉得,你杀定我了吗?” 那白衣男子没有回答,反而道: “哦,我还可以告诉你,那身著红衣的傢伙是来自另一座岛屿的杀机,他们此前想通过某处手段污染你们岛的传讯碑,但不知为何没有渗透进你们岛的亡海传讯碑,反而吃了点小亏。” “这才污染了一座要接岸此处浊气群岛的岛屿,那家红衣伙並非真正的人,只是一具污染的聚合体罢了。” 陈兴夜刚想说什么。 那白衣男子突然又展顏一笑道: “好了,往外吐露的秘密够多了,今日触及的天机已平衡,到了杀你的时候了。” 白衣男子的言语中,无不透露著强大的自信。 白衣男子言罢,不远处的白雾之中跳出来一行人来,正是岳明等人。 岳明看到白衣男子,身形一顿,眼中浮现出惊恐之色,甚至眼中的血丝都消退了不少。 岳明结结巴巴道: “大…大人,还未至午时,我们一定將这叫陈兴夜的傢伙抓住。” 那白衣男子嘴角温和含笑,在岳明等人眼中却是诡异至极。 只听他语气温和道: “只要现在杀了此人,你们岛上之人我自然也会放过,此前的承诺也算数。” 岳明等人这才鬆了一口气,他们最害怕的便是听到岛上族人已经出事的信息。 岳明与白衣男子前后將陈兴夜二人包围在了其中,让陈兴夜根本没机会逃跑。 但是还没完,下一刻,那红衣巨汉也从远处的雾气之中走出,红衣大汉在吞了那岳林岛之人后身上的衣服越发鲜红。 岳明看到此人,眼中的仇恨瞬间爆发,要不是白衣男子在,他们真说定会与此人拼杀一番。 看著这红衣巨汉,白衣男子自语道: “果然是人造之物,实力虽强,但灵智还是不足。” 白衣男子有对著红衣巨汉道: “吾来自六卦岛,你我將三阴岛陈兴夜合杀之,血肉归你,魂魄归吾。” 那红衣大汉看了一眼白衣男子,狞笑道: “六卦岛?好极,好极。” 言罢,白衣男子,红衣巨汉,以及那不得不得对陈兴夜出手的岳明等人,一时间都看向了陈兴夜二人。 面对这种似乎必死之局,陈兴夜此刻反而静下了心来。 虽然离开三阴岛去其他岛屿之时,陈兴夜便有了面对这些的觉悟。 但是这样,至少能保全族人,这或许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只是苦了榆叶族兄。 第120章 似乎走投无路了 陈兴夜苦笑道: “这么多人欺负我一个小孩子,真是不公平啊。” 那白衣男子摇头,似回忆般道: “在亡海之上何谈公平?更何况,最需要要小心的,便是你这种貌若少年之人,我曾见过最恐怖之人,便是一位与你有相似感觉的少女。” “所以,对谁我都会全力以赴。” 那白衣男子话语未落,下一刻,一道五色神光迎面向他袭来。 陈兴夜竟是趁著对方说话之际,突然运转五行神祭,发动了术法五行惩罚。 浊气群岛的灵气浓郁,正好適合此法,也让五行惩恶的威力发挥了出来。 巨大的灵压轰然爆发,一时间让岳明失了神,这个少年的手段竟是如此不凡?此前与他追逐之时,竟是一直藏拙没有施展出。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五色神光,白衣男子也是面露惊容。 “好强的战斗意识,这叫陈兴夜的小子,有著远超他这个年纪的战斗意识。” 白衣男子虽惊,但他却是丝毫不惧。 因为在陈兴夜发动五行惩恶之际,他也暗中发动了术法。 在与陈兴夜谈话之前,其腰间的图腾木令早已握在了手中。 白衣男子轻声道: “万秽过境,天地污浊,吾献祭百道人魂,但求驭浊之力……” 说著,只见他另一只手出现了一枚黑色的葫芦,从黑色的葫芦中飘出一道道红色的人形虚影来。 这些人形虚影赫然是一道道人的魂魄。 在那白衣男子的身后的上空,一片山岳般大小宛若乌云般的阴影,缓缓浮现。 一股压抑的气氛悄然浮现,竟是將陈兴夜手中那五色灵光的威压都压制了下去。 那片阴影深邃至极,在眾人看向那片阴影之时,有种眼睛被刺痛的感觉。 一些修为低的修行者,已经流出了一行行血泪。 只见这片阴影中,探出一张巨大的分不清男女的脸庞,下一刻这张脸庞张嘴一吸,那数百道红色人形魂魄,便消失不见。 这道如山岳般的阴影也消失不见。 隨著阴影的消失,那如山岳压顶的压抑之感也隨之一轻。 这道虚影从出现到消失,也不过一个呼吸之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但留给眾人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恐怖阴影。 这个白衣男子到底是人还是诡异?居然能沟通诡异的虚影。 等白衣男子做完这些,陈兴夜的五行惩罚也到了他的近前。 只见白衣男子抓著图腾木令的手,向前一挥。 下一刻,这座岛上数道污染残留化作数道黑烟朝著他迅速聚集而来。 这白衣男子竟將岛上的污染残留,凝聚到了身前。 在五行灵气到来前,这些黑烟挡在了他的身前。 轰隆。 五色灵光与黑烟碰撞,爆发出来一阵强烈的闪光。 一道巨大的闪光过后,眾人才看清结果。 只见陈兴夜一脸疲惫的被陈榆叶搀扶著,而那白衣男子似神魔一般,浑身被一股股黑烟缠绕,气势丝毫不减。 一股浓郁的污染气息,从他身上散而出,席捲了全场。 在场之人无不被其气势所惊。 陈榆叶也是震惊无比。 陈兴夜的五行惩罚第一次失利了。 陈榆叶此前在皇陵岛见过陈兴夜的五行惩恶术法,知道此术的恐怖。 但是今日却是失利了,寸功未建。 只见那白衣男子的声音再次传来,“被上位岛盯上,你以为你跑的掉,你对上位岛根本一无所知。” “今日哪怕你们岛上有筑基期修行者,你也必死无疑。” 那白衣男子此刻被黑烟缠绕,似神魔一般。 他此刻的气势与状態,哪里是在场这些最高不过炼气五六层的小修士,可以想像的。 陈兴夜自然也清楚今日之劫,怕是难善了了,苦笑一声,將背上装著资源的包裹缓缓取下。 连带著腰间一根从不离身的竹笛,也一併交到了陈榆叶手中,道: “榆叶族兄,你回三阴岛吧,这些东西帮我交给甘二叔。” “我会尽力拖住他们的,替我铸就三阴岛的荣光。” 陈兴夜根本不等陈榆叶说话,就將他往后用力一推,將陈榆叶推至远方。 陈榆叶抱著竹笛与包裹愣在当场,不知所措。 其他人根本不打算给陈兴夜喘息的机会,那红衣大汉脚步一踏,身形暴涨。 原本就十尺高的身躯,变得越发庞大,其肚子也再次化作一张满是尖齿的大口,朝著陈兴夜吞噬而来。 那浑身被黑烟缠绕的白衣男子,也是携带万千黑烟朝著陈兴夜袭来。 唯有岳明站在原地没有动,他大口大口呼吸著,如一只溺水的鱼,甚至他的手也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刚刚那白衣男子献祭魂魄之时,他看见了自己的大哥。 也就是上个月接岸之时,被白衣男子第一个一掌拍死之人。 此刻岳明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大哥的魂魄没有归於亡海,被献祭给诡异了……” 但没人在意岳明的想法,甚至他身旁的同岛之人也朝著陈兴夜攻去,他们眼中的血丝,越发猩红。 …… 陈兴夜在推开陈榆叶之后,再次开始施展五行惩恶。 一点五色灵光再次在他手中凝聚。 五行惩恶,是他这个修为能施展出最强的术法了。 最先而至的,是那白衣男子携带的万千缕黑烟的一拳。 面对这满是污染残留的一拳 陈兴夜眉心的印记,顿时金光大作。 在金光的照耀下,那些黑烟瞬间消融,甚至连那红衣大汉的身躯都有些融化的跡象。 此时,陈兴夜的五行惩恶也瞬间发动完毕。 面对突如其来的金光,白衣男子与那红衣大汉似乎也有些错愕,此人竟能消掉他们身上的污染残留。 可哪怕没了污染的协助,白衣男子与红衣大汉的力量也恐怖至极。 二者的拳头同时而至,二者与陈兴夜的五色灵光相接触。 轰~ 这一次,那白衣男子与红衣大汉竟被陈兴夜的五色灵光轰飞数十丈。 这一击,在金光的协助下,这一击居然建功了。 但陈兴夜也是满身疲惫,体內的灵气十不存一,其眉心的金光也开始黯淡。 短时间內施展五行惩罚,加上之前的躲逃已经耗费他太多灵气了。 突然,一道金光瞬息而至,一道携带著无比锐利的箭矢插入了陈兴夜的肩膀,甚至那巨大的惯性带著陈兴夜的身躯,將他钉在了远处的石头上。 陈兴夜只是一动,便血流如注。 竟是岳林岛的持弓男子出手了,在陈兴夜疲惫无力的空档,一击得手。 那气势稍弱的白衣男子,从远处的尘烟之中缓缓走出,看著被钉在地上的陈兴夜,嘆道: “我就说,不管面对什么样的敌人都要全力以赴,小小年纪心机如此深沉,差点就阴沟里翻船了。” “而且你这术法与功法,也甚是奇怪,怪不得清算子翻船了。” 那红衣大汉也从烟尘中走出,此刻的他脸像融化的蜡一般,看起来有些面目不清,里面有猩红血丝翻涌著,看起来恐怖至极。 陈兴夜咳嗽一声喷出一口血来,笑著自嘲道: “这都不死?今日来看真是难以善了了。” “原来父亲以前带著三阴陈氏族人前行,是如此艰辛。” 说完,陈兴夜將腰间的鬼脸面具缓缓戴到了脸上。 第121章 浊气群岛的另一面 在陈兴夜戴上面具的剎那,这方天地在他眼中变成了黑白之色。 无数道灰色的细线,交织著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浊气群岛常人所不知的一面,也展露在了他的面前。 此时在陈兴夜的眼中,连结著无数道灰色细线的细雨,组成了一张笼罩整座浊气群岛的大网。 这连接著灰线的雨滴落在眾人的身上后,灰线又连接了大家的眼睛里,身体里。 也是到此时,陈兴夜才明白为什么这些修行者们,在被雨淋过后眼睛通红了。 那些眾人包裹的白雾也有无数的灰线交织著,眾人行於其间,那些灰线又落到了眾人身上。 总之,在陈兴夜此时的目光中,所有人身上都连接著直达天际的灰线。 … 而在这个黑白的世界中,唯一的一点色彩,便是浑身被金光包裹的自己。 自己也是在场所有人中唯一没有灰线之人。 陈兴夜喃喃自语,“是因为有祭灵大人庇护的原因吗。” 陈兴夜下意识的顺著落下的雨水,看向了这些灰线的另一头,也就是浊气群岛的天空。 陈兴夜还未完全抬头,他额头上的金色印记突然金光大放。 他额头上那耀眼的金光,似乎是在极力阻止陈兴夜这一举动一般。 但是来不及了,陈兴夜已经看见了。 恍惚间,陈兴夜看到了一大团由无数灰线交织组成存在。 也就是在此刻,陈兴夜突然明白过来。 这浊气群岛,哪里是什么秘境,哪里是什么另一方天地。 他们分明是在某个存在的嘴里,这落下的雨水不过是那位存在落下的垂涎,涌起的云雾也不过是他嘴里的吐息罢了。 因为这一眼。 即使有金光庇佑,有鬼面面具的隔绝,陈兴夜依旧失明了。 他的瞳孔变成了白色,再也看不清任何事物。 但是因为鬼脸面具的存在,他的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灰线。 但是没来由的,陈兴夜突然笑了起来。 即使有鬼脸面具压制情绪,陈兴夜依旧扯著脸皮发出了怪异的笑声。 “哈哈哈,我还自小喜欢在海中抓鱼,原来我们都是鱼啊。” 在白衣男子等人的眼中,只看见陈兴夜突然戴上了鬼脸面具,然后又突然开始毫无情绪显露般的笑了起来。 看起来怪异至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白衣男子握紧手中的图腾木令,道: “不管你做什么,你改变不了结局的,被上位岛注视,就决定了你的命运。” 面对男子的话语,面对眼前迅速靠近的强敌。 陈兴夜默念起了巫祝之法的口诀。 “掌管细致与黑暗的巫啊,感谢伟大的您赐予那洞察万物的神力,我將献祭我的左手,换取沟通诡异的机会……” 与此同时,陈兴夜抬起没剩多少力气的右手,捻起眼前一根连接著雨滴的灰线,猛的一拉。 这一次,那恐怖的感觉没有顺著灰线传来,而是突然降临在了眾人身上。 不仅仅是陈兴夜,而是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似乎有什么恐怖的存在在天穹之上,看了此地一眼。 哪怕那手持图腾木令的白衣男子也突然心头一麻,腿脚一软,就要跪倒在地。 当场,所有人都升起了跪下膜拜的念头,並且已经开始忍不住就要跪拜下去。 好在这种感觉来得快,也去的快。 眾人刚跪到一半,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便消失了。 眾人这才如梦初醒,哪怕他们身处阴冷的雨中,也止不住的浑身冒汗。 那正准备杀向陈兴夜的白衣男子,脸色震惊未消,“你干了什么?竟引来诡异虚影的注视?” 面对那白衣男子的询问,陈兴夜那双白色的瞳孔毫无情绪,只是语气冷淡自语道: “原来浊气群岛那位存在的污染能力,是…欲望,或者说是负面情绪。” 不知何时,陈兴夜的身后出现了一只腰身有水桶粗,浑身长满黑色鳞片的怪蛇虚影。 在虚影出现的这一刻,陈兴夜似乎能感受到眾人的情绪与欲望。 巫祝之法生效了,他能借用污染之力了。 陈兴夜能感受到,在场之人似乎都被负面情绪所包裹。 这就是浊气群岛那位存在的能力吗? …… 有些见识广的人,在看到怪蛇的剎那,便知道这怪蛇只是污染残留造就的虚影,虽然不是诡异投影,但是眾人看著那巨蛇的阴冷眸子,一时间皆不敢向前。 不过,看见这道虚影的剎那,那白衣男子反而鬆了一口气,冷哼道: “原来你也只是利用污染残留之力,我当真以为你能沟通诡异虚影呢。” 言罢他又掏出了此前的那枚黑色葫芦,再出倒出数百道红色虚影,咬牙道: “万秽过境,天地污浊,吾献祭三百道人魂,再求驭浊之力……” 说著白衣男子那握著图腾木令的手再次一挥,不仅仅是这座岛,就连周边数座岛的污染残留也化作一道道黑烟朝著他聚集而来。 不仅仅是白衣男子动了起来。 就连那红衣大汉,也疯狂冲向周围,將周围那一个个眼睛通红,却依旧盯著岛中心那团灰雾的修行者们,塞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红衣大汉在吞吃了数位修行者后,气息再度暴涨。 二者联手,再度朝著陈兴夜压来。 陈兴夜虽然失去了视力看不清二人的动作,但是因为戴著鬼面面具的缘故,能看见灰线的变动,所以能大致判断二人的方向。 只听陈兴夜道: “欲望,嫉妒与杀戮。” “您既然喜欢欲望与负面情绪,那我再给你一点其他的情绪。” 只见那些聚集在在岛中心的其他岛屿之人,眼中的红色快要滴出水来。 他们不再去看岛中心那团灰雾,纷纷看向了白衣男子与红衣男子。 “凭什么他们这么强。” “凭什么我们这么辛苦的活著,也还是这么低的修为。” “为什么他能穿那么好看。” “凭什么他能这么装……” 一道道原本深藏在他们心中的情绪,被陈兴夜调动了起来。 陈兴夜等人的附近,原本就聚集了不少人,这些人早已被落下的雨水迷了神智,便成了一个个只会散发欲望的走尸,他们心中的最大的欲望便是便是强。 所以他们从头到尾根本无暇关注几人的战斗,一心只想去爭夺那似乎根本不存在的灵丹,好提升实力。 此刻他们的其他欲望被陈兴夜勾起。 其实他们依旧有自己的想法,但是属於欲望的负情绪不停延伸,演变成了破坏性的妒忌情绪,从而衍生出了杀戮的欲望。 下一刻,周围的人对著白衣男子与红衣大汉蜂拥而上。 他们嘴里喊著莫名其妙的话语,悍不畏死的衝上去。 这些修行者最高不过炼气五六层,大部分不过炼气二三层,对他们二人自然没有什么威胁。 他们隨意一拳,便能敲死一个修行者。 只是这些人缠身,一时间让他们近不了陈兴夜的身边。 那红衣大汉似乎越发急躁,將周围几个涌来的修行者塞进肚子后。 陈兴夜对著那红衣大汉伸手一抓,嘆道: “原来你身体里面也被欲望填满,这是……復仇的欲望。” 只见那大汉身躯的皮肤上,突然印出数十道人脸来,这些人的脸庞发疯一般想要破开红衣大汉的身躯。 这些正是那些被他吃掉之人的魂魄,此刻被陈兴夜勾动欲望,纷纷想要逃离他的身躯。 那红衣大汉也发出愤怒的怒吼声。 下一刻,那红衣大汉的身躯便轰然炸裂。 一道道被其束缚住的魂魄,趁机冲向四方,逃散开来。 但那红衣大汉炸开后,原地留下了一摊红色的液体。 这道液体突然扑向了陈兴夜。 白衣男子,冷笑道: “你不知道这东西根本不是人,只是一堆污染的聚集体吗?杀了他,他只会找另一个躯壳寄宿,你便是很好的选择。” 第122章 返回的陈榆叶 言罢,白衣男子根本不给陈兴夜机会。 浑身被黑烟笼罩的他,紧跟在那团红色液体之后,朝著陈兴夜一拳轰去。 他准备在这团红色液体吞噬陈兴夜的时候,一起將陈兴夜与这团污染聚合物轰碎。 这团红色液体本是某座上位岛,通过亡海传讯碑渗透到某座岛屿的污染,在吞噬了整座岛的生灵之后而化成的东西。 原本陈兴夜用金光就可將其压制,如此便可轻易躲避此物的污染。 可现在陈兴夜眉心那金色的印记,已经黯淡了许多,若是用来对付这团红色液体,就无法祛除使用巫祝之法所带来的污染。 就在陈兴夜犹豫不定之时,陈兴夜的身前忽然一道金光绽放,將那团临近的红色液体逼退。 一道冷冽的青年音隨后响起: “休要伤我少族长。” 那团液体在猝然之下接触金光,原本还有脑袋大小的液体再度缩水,变得只剩下拳头大小。 那白衣男子也是立刻止步,看著这个去而復返的青年男子。 来人正是陈榆叶。 此时的陈榆叶腰间插著竹笛,背上背著两个装著资源的包裹和一把抢夺来的大刀。 但此时的他面色冷冽,眼神坚定的站在了陈兴夜的面前。 陈兴夜虽然此刻失去了视力,但是依旧听出了陈榆叶的声音。 “不是让你走吗,你怎么来了。” 因为戴著鬼脸面具的缘故,陈兴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漠,甚至听起来有点苛责的意味。 但陈榆叶丝毫不在意,轻声道: “榆叶不怀恋先辈之光,但承先辈之志。” “陈氏族长有亡於族人前之念,身为陈氏子弟,亦有伴隨族长左右之气。” 此时陈兴夜的情绪被面具压制,没有说出或者做出什么特別的话与举动。 只是默默去勾动在场之人的情绪,让他们冲向这白衣男子。 此时的陈兴夜冷静至极,他可没忘记他的目的,要么拖到接岸结束,要么直接杀了此人。 但是以现在的力量来看,杀了此人有些困难,只能尝试拖延了。 於是对陈榆叶道: “此刻四周皆是污染,以金光护住己身。” 那白衣男子看到返回的陈榆叶,摇头嘆道: “你居然回来了,我还想著杀了这个少年后,跟隨著你的气机寻到你所在之岛呢,真是可惜了。” “但是你以为这样,我就拿你们没办法了吗。” 白衣男子刚想回头唤岳明等人,迎来的却是岳明那饱含愤怒的一拳。 “你狗日的拿我大哥魂魄献祭诡异。” 不知何时,岳明已经来到了白衣男子身后,对著白衣男子发动了袭击。 这一次,並不是因为陈兴夜借用污染的力量引动了岳明的情绪,而是岳明自己的决定。 白衣男子猝不及防之下,被岳明一拳击退数步。 他脸上顿时露出错愕的表情。 陈兴夜与陈榆叶也乐得看对面內訌,虽然陈兴夜短暂拥有了控制他人情绪的力量,但这力量毕竟是借来的,是有代价的。 而且周围其他岛之人,都快被白衣男子与红衣大汉杀光了,现在能拖一阵是一阵。 虽然白衣男子被岳明打了一拳,但他的目光却没有落在岳明身上,而是不断的捻动著手指,算著什么。 他那原本云淡风轻的神色,也隨著岳明的这一拳消失不见。 只听白衣男子紧皱眉头,喃喃道: “不对,不对,不对。算不出这一次行程的凶与吉,还能归咎於浊气群岛的特別。” “但是,怎么连这座普通岛屿之人的心思,都算不出来了呢?他为什么敢忤逆我呢。” “不对不对,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哪怕此前陈兴夜勾动某位存在的虚影时,这个白衣男子都没有如此惊讶与激动。 此刻却被岳明的一拳,打得慌了神。 似乎,事情出乎了他的意料,超出了他的掌控。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岳明可没有想这么多,在一拳打退了白衣男子后,转身对著岳林岛其他人大声吼道: “杀了他啊!他拿我大哥的魂魄祭祀诡异……杀了他。” 持弓男子结结巴巴道: “可是咱们族人,还……在岛上,他之后会不会报復。” 岳明的声音变得有些声嘶力竭,“我看见了,我看见了,大哥没有魂归於亡海,而是被这个傢伙献祭给了诡异。” “你以为他真会放过我们,让我们成为万岛之列的附属岛吗?那次接岸,你没看见他所来之岛,空无一人吗?现在是最后反抗他的机会了。” 岳明喊完,不再理会持弓男子等人,竟是再次一拳打向了白衣男子。 那白衣男子依旧满脸惊慌的喃喃自语著,他的思绪似乎陷入了一道难以解决的难题当中。 面对再度衝来的岳明,白衣男子表情突然狰狞吼道:“你没看见我正在想事情吗?” 言罢,一拳轰出,打在了岳明的挥来的拳头之上。 岳明瞬间就被打飞数十丈,瘫倒在地,他那挥拳的右手无力的垂落,身上的骨头更是断了不知多少根。 看到岳明受重伤,岳林岛其他人眼中的红色瞬间消退了许多,惊呼著跑向了岳明,將岳明抱在怀中。 岳明依旧喃喃道: “杀了他,他不会放过我等的。” 与此同时,不停纠结的白衣男子似乎想通了什么,猛然抬头看向了陈兴夜,表情狰狞道: “一定是你,杀了你,一切又会落入我的掌心之中。” 白衣男子抬手一抓,把那团红衣大汉残留的红色液体抓到了手中,隨后他张嘴將这团液体吞下,道: “万秽过境,天地污浊,吾清灵子献祭己身一半魂魄,赐吾驭浊之力……” 下一刻这名为清灵子的白衣男子,身躯暴涨,原本白色衣袍瞬间被撕裂,其肚子上长出了一道与红衣大汉一般的巨口。 接著,清灵子將手中的那块图腾木令,扔进了自己肚子上的巨嘴之中。 一股无法言喻言喻的恐怖,席捲了当场。 就连陈兴夜身后的那只黑色蟒蛇身影,也变得忽明忽暗起来。 似乎在场所有的污染残留都不受控制一般,成为了清灵子的力量。 白衣男子此刻发出的气势,丝毫不亚於普通的筑基期修行者,甚至因为其掌握了残留的污染之力,恐怕比一般筑基期还要难缠。 陈兴夜虽然看到这白衣男子行为举止变得怪异,甚至不知为何还发生了內訌,但是二者的实力差距还是太大了。 此前能拖这么久,已经是侥倖。 这一次恐怕就要拖不过去。 更何况陈兴夜现在与废人无异,额头的金光所剩无几,体內灵力所剩无几,身体还受了重伤。 但因为鬼脸面具的缘故,陈兴夜的心中毫无波澜的同时,依旧做著最冷静的决定, 陈兴夜声音冷漠道: “逃吧,別管我,在黄昏之时回岛,把握好机会仍有机会回到三阴。” 但是陈榆叶这一次没有听陈兴夜的话语,依旧錶情冷冽且严肃的挡在陈兴夜的身前。 只是认真回道: “恕榆叶难从少族长之命。” “今日,我不走了。” 第123章 凋零的榆叶 陈兴夜张了张嘴,但是没有说出话来。 陈榆叶与清灵子的差距太大了,此时的陈榆叶怎么看,都只是螳臂挡车罢了。 在清灵子吞了那团红色液体,又吃了那道图腾木令后,此时的恐怖程度,即使陈兴夜想要勾动陈榆叶的情绪让他逃跑,也来不及了。 更何况此前清灵子放陈榆叶离开,也不过是为了跟著陈兴夜去寻三阴岛罢了。 面对那似鬼似神一般的清灵子,陈榆叶將背上的包裹与陈兴夜的竹笛安稳放在一边后,这才持著那柄抢来的刀,认真的看著清灵子。 一如往日陈榆叶认真对待任何事情一般,认真的对待著这场必死之局。 此时周围的喊杀声,以及惊叫声早已消失,隨著清灵子对污染残留掌控的增强,陈兴夜的巫祝之法也逐渐失去作用。 也变成了一条只能任人宰割的小鱼。 清灵子的肉体此刻已经膨胀成了一座小山般大小,看著面前那如螻蚁一般的陈榆叶,他狰狞笑道: “你凭什么阻止我?” 言罢,他那双大手如捻死螻蚁一般,一掌压下。 那双大手带起的风,將陈榆叶的衣衫吹得咧咧作响。 但只听陈榆叶面色严肃轻声道: “枯枝竟上,木动。” 隨著陈榆叶口诀的念动,周围的人树枝藤蔓在陈榆叶的面前组成了一面巨大的盾牌。 噗噗噗。 那双被黑烟缠绕的大手,毫无阻碍的压了下来,视那藤蔓盾牌如无物。 陈榆叶依旧不放弃,继续咬牙念诀道: “枯枝竟上,万木朝天。” 周围的树枝化作一道道锐利的箭矢,朝著那双大手射去。 可是此刻的清灵子对於这种威力有限的术法,根本毫不在意,任凭陈榆叶施展任何术法也无济於事。 毫无悬念,这双大手最后打碎了陈榆叶手中的大刀,最后落在了他身躯之上。 即使陈榆叶额头的金光大放,消减了不少这一掌的威力。 可此时清灵子肉体的力量,也远不是陈榆叶能抗衡的。 陈榆叶就这样在陈兴夜眼前,被清灵子一掌拍倒在了地上。 他半边身子骨头破碎,右手右脚甚至右脸皆一片血肉模糊。 可是被一箭钉住的陈兴夜,只是静静看著,没有任何言语。 此时被鬼脸面具压制情绪的他,还想著如何逃走,如何保全陈氏。 可是,面对如此强大的清灵子,陈兴夜也没办法了,今日他和陈榆叶,怎么看似乎都难逃一死了。 自己又不是父亲,怎么能做到与筑基期般的存在对抗。 就在陈兴夜心中还在变换著想法之时。 那清灵子的表情越发狰狞,只听他怒吼道: “你个小小的螻蚁,凭什么阻止我?” 陈兴夜微微歪头想要去看,可这一动作牵动了他身上的伤势,让他吐血不止,但他依旧压下疼痛看了过去。 陈兴夜就这样看到了他此生难忘的一幕。 此时的他已经失明了,但是因为漫天连接著灰线的雨丝落下,一幅由灰线勾勒出黑白画面出现在了他眼前。 只见半边身子血肉模糊的陈榆叶,伸出那只还完好的手,拉住了清灵子的脚。 说是拉住,其实也不过是將手搭在了他脚上罢了。 只听陈榆叶语气虚弱但又认真道: “族人保护…族长,族…族兄保护族弟,陈氏之人应做之事罢了。” 那清灵子似乎被这一句话再度点燃了情绪,挥起拳头奋力朝著脚边的陈榆叶砸去。 看到这一幕,眼睛已经有些睁不开的陈榆叶,忽然嘴角含笑。 一生严肃认真,少有笑容的陈榆叶此刻笑了。 却只是自嘲的笑道: “枯枝竟上诀的含义,原来除了新生,也蕴含著死亡啊。” “要是能早点领悟,就好了。” 一道没有记载在枯枝竟上诀上,只有自己领悟后才能明白的术法悄然发动,『枯枝竟上,岁寒剎那,朝生夕死。』 说完这句话,陈榆叶的身躯忽然涌起一阵绿光,一股强烈的木系灵气从其体內迸发而出。 一道树苗从其腹部瞬间长出,剎那间便化作一棵两丈高的榆树。 这棵榆树的树根深深的扎在了陈榆叶的躯体上,扎在了被他手所搭住的清灵子的脚背上。 清灵子也察觉到了不妙,收回拳头的同时就要挪开脚,可是被这棵榆树的树根已经牢牢的扎根在了他脚背上。 他的生机也被这棵榆树源源不断的吸走。 震怒的清灵子就要用残留污染之力,挣脱这道古怪的术法时,这棵生机勃勃的榆树瞬间凋零枯萎。 冒著绿光的榆树瞬间枯萎,连带著清灵子那被大树扎根的脚也一同枯萎。 一阵绿光涌向周围,在绿光的照耀下,陈兴夜的伤势都感觉好了许多。 片刻后,失去一只脚的清灵子,发出了愤怒的哀嚎。 “啊,螻蚁,你干了什么!” 但是,无人回应他了。 因为陈榆叶在那棵树开始枯萎的同时,就化作斑斑绿光消失在了原地。 一阵雨后,只剩下一片发著绿光的榆树叶,隨风落下。 陈榆叶原先所躺之地,除了一摊血跡和这片发著光的小小榆树叶之外,空无一物。 就连一丝衣角,都不曾留下。 陈兴夜看著眼前灰线勾勒出的世界中,陈榆叶那瞬间消失的身躯,喃喃自语,“榆叶族兄因为我,死了。” 雨水落下,渐起一道道泥水沾在了陈兴夜那靠近地面的那半张脸上,可是他丝毫没有在意,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陈兴夜只是想著,陈榆叶原本有逃跑的机会,可是他还是选择回来,做了陈兴夜此刻看起来毫无意义的一件事。 看著雨滴落下,在地上勾勒出榆树叶的形状,听著清灵子暴怒狰狞怒吼。 陈兴夜的语气依旧毫无波澜,他只是轻声道,“父亲大人,若是你是我,你会这么做吗。” “祭灵大人……我好像要意气用事了,你会宽恕我吗。” …… 远在三阴岛陈家村的周一,忽然感觉一道精纯至极的的信仰之力涌来,让他精神一震。 然后他就感觉到了,一根与他相连的粗壮的信仰之力白雾,断了。 周一剎瞬间便明白,陈榆叶死了。 周一还来不及伤感,他就发现与陈兴夜连接的信仰白雾,也有些开始不正常了,陈兴夜的状况也有些不对。 原本周一做过决定,那就是不管以后接岸到什么岛,都绝不让自己的视野与灵体意识离开三阴岛。 可是此刻周一根本不管那么多,立马以刚得来的信仰之力为基础,施展出了能与陈兴夜相同视野的术法。 在视野相同的瞬间,看到这个黑白世界的剎那,他就听到了陈兴夜的那一句。 “祭灵大人……我好像要意气用事了,你会宽恕我吗。” 周一刚想以信仰白雾为连接,给陈兴夜再传送一些金光,或者施展一些辅助术法帮助陈兴夜之时。 这个一直懂事、沉稳、聪明的少年,在哪怕有鬼脸面具压制情绪的情况下,做出了这辈子最叛逆的事情。 只见陈兴夜举起颤抖的右手,將眼前所有能抓住的灰线一把握在手中,然后用力一拉。 这些灰线除了大部分连接到了天空之上外,很多灰线延伸到了远处。 “掌管细致与黑暗的巫啊,感谢伟大的您赐予那洞察万物的神力,我將献祭我的所有,换取沟通诡异的机会……” 下一刻,无数恐怖的气息顺著这些常人看不见的灰线,来到了这座岛上。 第124章 灭清灵子 剎那间,这座岛上沙石纷飞,狂风大作。 大风將那浓郁的白雾吹散,也打断了纷纷细雨落下的节奏。 这座岛上倖存的人们,其眼中的红色也慢慢变淡,在清醒过来后,想起了此前的经歷,瞬间冷汗直流。 在感受到岛上涌起的恐怖气息后,忙不迭的逃离这座岛。 …… 陈兴夜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並缓缓飞到了半空中。 此时的陈兴夜胸口依旧插著那支箭矢,其身上的衣衫早已被泥水与血水浸湿,一滴滴混合著血水的雨滴顺著他的衣衫落下。 他那狰狞鬼脸面具上的白色瞳孔,冷漠的俯视著脚下的清灵子。 一道道怪异恐怖的虚影在陈兴夜的身后显露,一道道呢喃声,交谈声,嘶吼声在陈兴夜身后响起。 现在的陈兴夜,哪怕再相识之人,站在他面前,也认不出他来。 陈兴夜此刻的样子哪里还像一个活人,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只年幼的诡异。 眾多污染加身,哪怕有鬼脸面具在,陈兴夜的神智也早已消失。 心中唯一所想,便是,“我要杀了他。” 就连这唯一的一道想法,还是因为其眉心那道闪烁不定金光维持著。 此时的周一早已不敢与陈兴夜共享视野了,只是一边骂著“原来也是不省心的傢伙”,一边疯狂通过信仰白雾给陈兴夜的眉心加持金光,用以维持陈兴夜那唯一的一点神智。 好在周一已经晋升为了古之祭灵,好在有陈榆叶临死前反哺的精纯信仰之力,不然周一还真没办法帮陈兴夜,只能任由其自生自灭了。 …… 清灵子看著半空中的陈兴夜,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原来是你,果真是你,是你影响了我,一定是你,只要杀了你,一切都能回到我的掌控之中。” 言罢,环绕著黑烟的清算子脚步一踏冲天而起,裹挟著强大的气势,对著陈兴夜疯狂攻击而去。 此时的清算子可以说不弱於任何筑基初期的修行者,其只是挥出的拳风便能让岛上大片树木折断,沙石纷飞。 其身上的污染气息更是一盪,席捲了整座岛屿。 让这座岛上那些没有来得及逃走的修行者们,瞬间沾染上了污染气息,有些修为弱的修行者身躯,更是立马出现了异化的徵兆。 他身上的黑烟更是已经快要化做粘稠的液体,这些黑烟如世间最污秽之物,靠近之后甚至能听到黑烟之中有细微的惨叫,寻常修行者哪怕只是听到这黑烟种的声音,也会瞬间被污染。 面对这气势惊人的一击。 可陈兴夜只是一抬手,便抓住了清灵子那满是污染之力的拳头,声音冷漠道: “污染?不过尔尔。” 言罢,清灵子的这只手臂便在陈兴夜的手中瞬间瓦解,化作了一团粘稠的液体。 也是在这时,清灵子看到了陈兴夜身后有数十道虚影在浮沉。 其中不少虚影的恐怖程度,让他也是一阵恍惚。 他身上的污染残留,与陈兴夜身后的污染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陈兴夜並没有给清灵子思考的机会,抬手一指,清灵子的肚子上瞬间出现了一个前后透亮的大洞。 失去了一只手,一只脚,身受重伤的清灵子在痛苦大叫的同时。 眼中的红色竟缓缓消退,他像大梦初醒一般,茫然的看了看自己的身躯,再抬头看著空中那恐怖陈兴夜,眼中止不住露出惊愕的神色? 自己这是在干嘛? 以往自己那么谨慎一个人,今日怎么这么愚蠢?自己可是在几十座岛屿流转的人,怎会一步步沦落到这种境地。 就算灭不了陈兴夜全族,自己也能逃跑啊。 自己怎么会脑子一抽吞下那团污染物聚合体?又怎么能吃了那最珍视的图腾木令? 以往喜欢算他人想法的清灵子,只觉得自己也被算计了。 心中的寒冷与惊恐,甚至胜过了肉躯上的疼痛。 下一刻,他冲天而起,他想要逃离这座岛。 可是陈兴夜怎么会给他机会,只是一招手,清灵子便又回到了原地。 清灵子再度朝著某个方向飞去,可是下一刻他又回到了原地。 在尝试过几次后,清灵子再次回到了原地。 清灵子仿佛陷入了一个只有陈兴夜的世界当中,不管怎么逃,到最后都会与陈兴夜碰见。 知道逃不掉以后,清灵子索性不逃了,转身看著半空中陈兴夜那双冷漠的白色瞳孔,道: “这就是我的结局吗?” 言罢,清灵子再次掏出了那个黑色的葫芦,张嘴一吸,將其中所有的红影吸入了嘴里,然后隨手將葫芦一扔。 清灵子的气势瞬间再度攀升,他將身周的污染之气化作一柄长剑,对著如神似魔的陈兴夜持剑砍去。 陈兴夜没有回答他,其身后一道道虚影一闪,清灵子身边便出现了一道如天地疤痕般黑色的裂缝,一滴滴黑色的粘液在裂缝四周漂浮著,如同渐起的血液。 清灵子见此,想要赶紧別过头去,甚至不敢去看这些裂缝。 仿佛那刺耳裂缝中藏著极其恐怖的存在一般,清算子的攻势也因此猛然一滯,眼睛一缩道: “暗界!。” 可下一刻,那一道黑色的裂缝中伸出了一条黑色的影子,將惊恐的清灵子拖拽进了那黑色的缝隙之中。 清灵子根本没有办法反抗。 在被拖进缝隙之中时,清灵子只来得及喊了一句,“清算子误我,万秽误我啊。” 在抹除了清灵子后,陈兴夜瞬间从天空跌落在地。 他的鼻子、耳朵、嘴巴,止止不住的开始流血。 他那边本就黑红的衣衫,再度被染红。 陈兴夜那被金光维持住的一丝神智,也开始摇摇欲坠。 这一次,陈兴夜吸引的诡异目光太多了。 因为在陈榆叶死后,陈兴夜便没有想过自己能活下去,所以他必须抹除了那白衣男子,不能给三阴岛留下后患。 陈兴夜已经开始不能控制自己的躯体了,就连取下鬼脸面具的动作都做不到。 不过以往的记忆倒是越来越清晰,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 记忆中的他,在学堂跟著父亲识文断字,跟著母亲做饭,跟著小黑在海边抓鱼。 在祭台前祭拜祭灵大人,跟著甘二叔在熔岩山洞修行。 以及陈榆叶跟他请教术法,陈兴月与陈兴云围绕著他追逐打闹。 …… 到最后他好听到了陈怀古族老那急促的呼喊声,还有甘二的惊呼声,甚至还有小黑的汪汪叫声。 第125章 寻找陈兴夜 周一正为如何祛除陈兴夜身上的污染而烦恼之时,却通过信仰白雾感知到,陈兴夜身上的污染消失了。 那足以轻易毁灭一座寻常修行者岛屿的污染,凭空消失了。 仿佛陈兴夜从未使用过巫祝之法,没有召来数十道诡异的目光一般。 甚至陈兴夜身上那被『巫』侵蚀的污染,也消失了。 由於周一此前停止了与陈兴夜共享视野,所以陈兴夜身上那些污染到底是如何消失的,周一也不清楚。 不知是不是错觉,恍惚间透过与陈兴夜相连的信仰白雾,周一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 …… 两个时辰前。 三阴岛的上空也下起了带著污染性的雨,陈甘二在察觉眉心印记亮起金光之时,心中一急,立马与陈兴林疯狂跑回了三阴岛。 只要是涉及污染,修行者都难以抗住,更何论普通族人了。 可不能让族人们淋到这些雨。 当陈甘二回到陈家村之时,心中最害怕的一幕並没有出现。 原来是祭灵周一提前以亡海传讯碑给陈氏族人们提了醒,在陈兴云与陈怀古等人的组织下,早已让族人们躲入了自家的屋中。 此时只有眉心冒著金光的陈兴云与陈兴月二人还在陈家村中跑动,查看还有无遗落的族人。 陈甘二这才放下心来。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只是看著四周浓郁的白雾以及带著污染性的雨,陈甘二的心又提了起来。 兴夜与榆叶不知如何了。 陈甘二在会堂看到了陈怀古与陈秋落二位族老,陈甘二正准备把得来的资源交给二位族老保管,自己再出去在三阴岛巡视之时。 陈怀古突然道: “怎不见兴夜与榆叶?” 正准备说话的陈甘二,话语突然哽在喉咙间,沉默不语。 陈怀古似乎明白了什么,对著陈甘二严声道: “我问你,他们二人呢?” 还是一旁的陈兴林忍不住道: “兴夜与陈榆叶他们出去为三阴岛搜寻资源去了。” 其实还有一句话陈兴林与陈甘二皆没有说出口,那就是陈兴夜与陈榆叶除了搜寻资源外,很可能是为了阻拦强敌来袭才出去的。 似乎看出了陈甘二的脸色有些僵硬,陈怀古的语气越发严厉: “所以为什么你们不一起,明明分开更容易被逐个击破,神藏岛时你还可以解释你们上不了岛,那这一次呢?” “就放任自己家族的少族长独自外出?而咱们这些族人都躲在此地?” 陈甘二杵在原地,越是不知如何开口。 陈怀古族老只知这一次会接岸很多岛屿,却不知晓这一次接岸,很可能会遇到上位岛的杀招。 也就在这时,离三阴岛几座岛屿的一座岛上,忽然爆发了强烈的波动。 那气势甚至堪比筑基,那里似乎正在发生大战。 接著又是一股陈甘二都能感知到的污染性传来。 在场之人皆是一惊,陈甘二与陈兴林等人更是脸色巨变。 陈甘二看过亡海传讯碑的预告,知道这一次接岸的岛屿都是与三阴岛差不多实力的。 能爆发如强烈气势之人,极有可能是上位岛的杀机。 莫非陈兴夜与那上位岛的杀招相遇了? 从小看著陈甘二等人长大的陈怀古,看到陈甘二的脸色,哪里还不知道陈甘二等人有事瞒著他。 就在陈甘二思考如何应对之时,陈怀古突然道: “带我去找兴夜。” 陈甘二连忙阻止道: “外面的雨有污染,且到处都是他岛之人,现在出去太过危险了,怀古族老为何有此念。” 这一次,不知为何,陈怀古的態度很是坚决,声音严肃且认真道: “若是不带我去,我寧愿一头撞死在此,或是出去淋雨污染而死,也不想少族长在外受危险,而咱们在此苟延残喘。” 陈甘二越发不解,为何怀古族老今日態度如此坚决。 陈怀古却指著陈甘二骂道: “曾经那次接岸无人岛,你陈甘二都还敢偷偷跟著你族兄上岛,现在怎就如此怂了?” “守护族长本就是咱们陈氏族人之责,我作为族老更要以身作则。” 陈甘二沉默几息后,突然嘆了口气,道: “我带你去。” 陈甘二又转头吩咐道: “其他人全力守好此岛,以防他岛之人偷袭,我和怀古族老出去一趟。” 陈兴林与陈兴云等人扬言也要跟著去,但皆被陈甘二所拒绝,只是让他们看顾好三阴岛。 就这样,陈甘二感应眉心的印记,將其散发的金光范围扩大,在金光的庇佑之下,陈甘二带著固执的陈怀古冒雨来到了海岸边上那停放渔船之地。 在二人刚上了一艘渔船,正准备划船离开之时,只见一道黑影从白雾中窜出,直接跳上了船。 陈甘二定睛一看,竟是黑犬小黑。 陈甘二道: “傻狗,你出来干嘛,快回去,外面很危险。” 小黑似乎知道陈甘二要去寻陈兴夜一般,只是汪汪叫个不停,就是不下船。 陈甘二见小黑在没有金光庇佑下,依旧能在雨中自由穿梭,也是一怔。 但他此前也听陈兴夜说过,小黑似乎在那个叫啊喜的神秘小女孩那里得了什么机缘,所以看到小黑无惧有污染的雨,也没有太过惊奇。 临近那座在爆发大战的岛屿途中,陈甘二看到了不少疯狂逃窜的修行者。 他们似乎经歷了什么恐怖之事,对这两人一狗根本视若无睹,只顾著疯狂逃命。 一路上陈怀古倒是自言自语喋喋不休起来。 一会儿说什么当初没有能力阻止陈玄林,至少还有陈兴夜这个血脉留下,现在绝对不能把陈氏族长一脉的血脉断绝了。 一会儿喃喃自语什么,將陈玄夜改名为陈兴夜就改吧,以往什么都不计较了。 但是若陈兴夜都没了,那陈氏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渐渐的陈甘二也听出了一丝不一样的信息,问道: “怀古族老,咱们陈氏是不是还有什么重要的秘密,我不知道的?” 陈怀古却是转头便骂道: “快划你的船,问那么多干嘛,若是兴夜有什么事,我一头撞死在你身上。” 当陈甘二几人到达这座岛之时,大战也落下了帷幕。 几人越发忧心陈兴夜与陈榆叶的安危。 现在这座岛上,大片树木折断,许多沾著雨水的新鲜泥土翻卷在地面上。 仿佛一场巨大的衝击波席捲了整座岛屿。 上了岛,小黑便朝著某个方向汪汪叫个不停,似乎他已经闻到了陈兴夜的味道。 陈甘二与陈怀古跟著小黑一路朝著岛中心而去。 这座岛上已然极少看到人影。 一路上,陈甘二只看到三个衣著狼狈,神色匆忙的修行者,其中一个似乎还受了重伤,被一个持弓男子背在身上。 只要这几人没有敌意,陈甘二原本並不在意这人的。 只是陈甘二在几人身形交错之时,陈甘二恍然间看到了那个被背在背上,半边血肉模糊的男子腰间繫著一枚花纹复杂的图腾木令。 陈甘二对於图腾木令自然是印象深刻,所以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目光。 以至於那持弓男子腰间的那黑色葫芦,都丝毫没有引起陈甘二的注意了。 由於陈甘二著急找陈兴夜与陈榆叶,所以哪怕再惊愕这图腾木令。 两伙人也只是互相神色戒备著交错而过,没有发生任何交集。 当陈甘二与陈怀古跟著小黑寻到陈兴夜,看到陈兴夜的模样之时,二人竟是差点潸然泪下。 第126章 浊气 若不是小黑围著陈兴夜叫个不停,再加上那戴在脸庞上的鬼脸巫祝面具。 不然陈甘二都无法確定,眼前这个气息微弱之人是陈兴夜了。 看著浑身是血,左肩上还有一个血洞不停冒著血的陈兴夜,陈甘二连忙將其抱起,再缓缓將他脸上的面具取下,露出了面具下那苍白的稚嫩脸庞。 陈兴夜也在陈甘二的怀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著陈兴夜那白色的瞳孔,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陈甘二的心头一痛,抱著陈兴夜的手,越发用力起来。 看到只有陈兴夜躺在这里时,陈怀古已然有了猜测,但是还是苦涩问道: “榆叶去哪里了。” 鬼脸面具能抑制人的情感。 此刻没有戴鬼脸面具的陈兴夜,其思绪似乎一下子恢復了过来。 那一直被压制的情感与情绪,也一同回到陈兴夜的身上。 陈榆叶毅然站在自己身前阻挡那清灵子的画面,又浮现在了眼前。 连带著,脑海中又浮现出了有关陈榆叶的记忆。 往日陈榆叶请教问题的身影,一起切磋的身影……再想到他那怀有身孕的妻子。 陈兴夜的泪水竟是再也不可抑制,不断涌出眼睛,顺著雨水滑落下脸庞。 陈兴夜死死抓住陈甘二的衣角,嘶哑的虚弱语气中,悲伤之情再也难以遏制道: “甘二叔,怀古族老……兴夜没有保护好榆叶族兄,没有保护好族人。” “榆叶族兄因救我……魂归亡海了。” 说到这里,陈兴夜竟是不知如何面对陈甘二与陈怀古了,只是將脸藏进陈甘二的怀里,发出一阵压低声音的呜咽声。 陈兴夜如何能不悲伤。 在使用巫祝之法短暂获得污染之力『情绪』时。 陈兴夜分明能清晰的感受到陈榆叶的情绪之中,包含著他对族长的保护之责,对族弟的关爱之意,以及对於三阴岛的留念,对妻子与族人不舍之情……这些,陈兴夜都能清楚的感知到。 感知到他的情绪,却无力阻止,就如同人间最残酷的酷刑一般。 哪怕有鬼脸面具的抑制,也让陈兴夜做出了不顾生死的叛逆之事。 如今没了面具的压制,这些情绪如刀割一般,一遍又一遍切割著陈兴夜的內心。 感受到怀中颤抖不止的陈兴夜,陈甘二没有出言安慰,也没有询问经过,只是轻轻拍著陈兴夜的后背。 哪怕陈怀古与陈甘二两人经歷过许多人的死亡,见识过太多生离死別,此刻也是止不住的红了眼眶。 陈怀古喃喃自语道: “榆叶啊,他是一个好孩子。” 陈甘二更是咬紧牙关,强忍著心中的悲伤。 与陈兆年陈兴林一般,陈榆叶曾经也是捕鱼队中的一员,自小跟著陈甘二在亡海中捕鱼。 陈甘二对於这个做事一板一眼,严肃认真的年轻人一向欣赏至极。 所以此前在陈兆年污染化鱼之时,保护陈兴月这等不容差错的任务,也都交给陈榆叶来完成。 虽然陈榆叶跟著陈兴夜出来之时,大家心中都有所觉悟。 可是当事情真的发生时,心中的悲伤与遗憾之情,总是难以遏制。 …… 过了良久,陈怀古轻声道: “走吧,回三阴岛吧。” 这座岛现在並不安全,自然是回三阴岛稳妥些。 陈兴夜终究还是將脸从陈甘二怀中露了出来,嘶哑道: “甘二叔,我找到祭灵大人所找的浊气了。” 陈甘二有些疑惑,他一路跟著小黑而来,並没有看到什么特別的气体。 陈兴夜道: “在我戴上巫祝面具之时,便洞悉了此地的部分秘密。” 陈兴夜指向岛中心的方向道: “那空中有团灰雾,能幻化出你心中所想任何之物。” “只需將其想成自己所需之物便可。” 陈兴夜也是后来才想明白的,为何这座岛忽然会传出有能让人晋升筑基的丹药。 或许便是那团灰雾可以化作大家心中所想之物,这些岛屿上的修行者们,最大的梦想便是成为筑基期修行者。 因此那团雾气化作能让他们晋升筑基期的灵丹,也就不奇怪了。 至於为何在陈兴夜与陈榆叶等人眼中,依旧是一团雾气。 陈兴夜猜测,这或许是因为有祭灵大人这能辟邪的金光庇佑的缘故。 陈甘二隨即跪倒在地,对著陈氏祭灵虔诚祈求,心中默念,“已寻浊气,献与陈氏祭灵……” 在陈甘二的默念之中,那团灰雾开始蠕动不停。 霎时间,天地间有丝丝缕缕的白烟,从浊气群岛的一座座岛上飘到了这团灰雾之中。 这团灰雾涌动不止,细听之下,里面竟传出了丝丝微弱的声音。 “杀了他。” “你死定了。” “今日便有机会弄死他,他的资源灵石可都归我了,都怪父亲母亲太过偏心了!” “杀了你,你的岛主之位就归我了。” “活著有什么意思呢,亡海无趣,不如不来。” “上次接岸遇到的女子如此美貌,早知道她不愿跟我回岛,就应该直接掠夺那座岛的。” …… 这些声音所表达的,皆是各种负面情绪以及各种欲望。 透过信仰白雾看到这一幕的陈兴夜,喃喃道: “人间欲望,皆是浊气。” 那道聚集著眾多白烟的浊气,通过信仰白雾瞬间便被周一吸附到了祭灵空间之內。 …… 在清灵子死亡的剎那,那庞大的六卦岛上,一座巨大的宫殿內。 这座有些阴暗的宫殿上方,供奉著一座丈二高看不清面容的泥塑雕像。 而在泥塑雕像下方两旁,放著一排排宽大架子。 这些架子之上贴著一张张写著名字的符籙。 这些符籙乃是六卦岛族人的魂符,与眾多族人的魂魄相连。 在靠近雕塑的左侧那一排,其中一张写著『三品行岛人清灵子』的魂符,突然无火自燃起来。 火势很快,魂符在剎那间便燃烧殆尽。 大殿內一个眉毛很长的老者,对著一旁的少年道: “清算子,清灵子失败了。” 一旁的清算子嘆道: “闻言清灵子得了万秽大人的青睞,得了图腾木令,居然也失败了。” 长眉老者道: “万秽大人喜怒无常,若是有了新青睞之人,便会对此前的木令之主弃之不顾,在眾多图腾木令之中,也是让人谈之色变的存在。” 清算子又道: “长老,咱们还要不要再次派行岛之人去覆灭那三阴岛?” 长眉老者摇头道: “如今正是特殊之时。” “既然那三阴岛安分守己,没有透露秘密,那就暂时放下。” “六卦岛的行岛之人已不足百余,接下来他们有要事去做。” “三阴岛如此弱岛,不足耗费太多资源,那座岛自会去对付他。” 清算子点头称是,不再言语。 只是对於放过三阴岛此事,清算子有些异样的感觉,因为他在神藏岛见识过那个少年的不凡。 可如今天机混乱,又什么都算不出来,也只好作罢。 第127章 归岛 在周一吸收完浊气后,陈甘二也准备带著陈兴夜回三阴岛。 在回岛之前,陈兴夜告诉陈甘二此前陈榆叶在魂归亡海之时,有遗留之物。 陈甘二看了一圈,终於在泥水中找到了那片发著绿光的榆树叶。 握著这片有些温暖的榆树叶,陈甘二的心再次狠狠抽了一下,平息了下心中的情绪后。 几人將周围残留尸体上的资源收集了一番,这才启程返回了三阴岛。 哪怕这些资源被刚刚的战斗波及损坏了不少,但是里面能用的资源,也远比陈兴夜此前搜刮的多不少。 但是眾人却没有多少开心之色,只是沉默的划著名船。 就连小黑也似乎感受到了气氛不对,安静趴在陈兴夜身边,摇动著尾巴。 就这样,在几人回到三阴岛之时,已是下午时分。 几人刚踏上三阴岛的沙滩,便遇到了巡视三阴岛的陈兴林、陈兴云、陈兴月等人。 看到几人归来,陈兴林也是激动不已,连道: “刚刚有人准备摸到咱们岛探情况,但是被我们打回去了。” “那人修为不高,不过炼气二层,还被我打劫了一场,刚好抢了几个灵石,榆叶族兄此前与我约定…” 陈榆林的话语突然弱了下来,因为他没有看到陈榆叶的身影。 沉默两息后,脸色有些发白的陈兴林问道: “陈榆叶呢。” 陈甘二沉默不语,陈兴夜將头別了过去,陈怀古只是嘆了口气。 就连年纪最小的陈兴月,也意识到了什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榆叶族兄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陈兴夜忍住身上的疼痛,寻著声音的方向,將陈兴月抱在怀里,轻声道: “是兴夜哥没有保护好榆叶族兄,都怪兴夜哥。” 陈兴月依旧哭泣不止,只是抽泣道,“不怪兴夜哥,都怪那些恶人。” …… 接下来的时间,偶尔会有他岛之人来探查三阴岛,但由於陈甘二陈兴林等人战力未损,加上三阴岛的外表看起来並不富裕,不像资源充沛的岛屿,所以並无外岛之人登岛掠夺。 倒是浊气群岛內的其他接岸岛屿,越发混乱起来。 似乎大家的情绪依旧被调动著,虽然没有此前陈兴夜与清灵子相爭时那般强烈。 但是大家的情绪只需要被多激发一丝,事態就会朝著另一个方向发展。 也是到了这时,陈兴夜等人才想明白,亡海传讯碑所预告的玄浊等级的污染是什么。 这笼罩住整个浊气群岛的污染细雨与白雾,或许便是这所谓的玄浊级污染。 寻常污染能改变人的肉体,扭曲某个人的性格。 玄浊等级的污染,竟能在不知不觉间影响眾多人,导致眾多人的思绪被改变。 陈兴夜猜测这道污染的主人,或许便是他戴上面具后在天空中看到的那道身影。 可浊气群岛並非是普通的接岸,更像是亡海中的一种规则体现。 看虚市眾岛的谈论就知道,亡海诸岛都接岸了浊气群岛,只是各自接岸的浊气群岛不同罢了。 那这些浊气群岛上空是不是都有诡异存在?若是有,是不同的诡异,还是都是陈兴夜看到的那一位存在呢? 若所有浊气群岛上空都是那位存在的话。 都说诡异不能上岛,这位能將有污染的细雨落入眾岛上,能影响到整个亡海的岛屿,勾动眾生的情绪的存在,到底有多恐怖。 陈兴夜陈甘二等人,不敢想像。 因为现在他们还身处浊气群岛內,陈甘二等人及时止住了心中的想法,在日益了解诡异后,他们心中都知道,有些东西想也不能想。 一旦想了,就再也忘不掉了,祂会在你心中扎根,这也是亡海之上许多人被污染的原因之一。 隨著时间的流逝。 夕阳落入环绕浊气群岛的灰雾之中,这次接岸浊气群岛。 就此结束。 这次接岸,陈兴夜等人可以说收穫颇丰,不论那些可助长修行者修为的灵物。 光是灵石与法器,他们便从那些被清灵子杀死之人的尸体上搜寻到了不少。 晚上陈秋落族老盘点之时,便发现光是火系灵石便有三十一颗,水系灵石更是有三十八颗,其余系灵石也在二十颗左右。 三阴岛的修行资源,在一日之间便充足了起来。 对於那些大岛来说,这些灵石与物资或许不值一提。 但是对於贫瘠多年,刚恢復灵气没多久的三阴岛来说,这些灵石与物资,是曾经想都不敢想的。 夕阳落下,夜幕降临。 今夜,由於细雨污染的残留,三阴岛上的寻常族人们,並没有举行庆典。 只是修行者们简单的聚在一起谈论事情,陈兴云看著陈兴夜那白色的瞳孔道: “兴夜哥,你眼睛怎么样了,还能恢復吗?身上的伤如何了。” 由於陈兴夜无意窥探到了浊气群岛上空那位存在的身影,哪怕有鬼脸面具与祭灵金光的庇佑,也失去了视力。 哪怕后面周一顺著信仰白雾给陈兴夜赐予了诸多祝福,陈兴夜的视力也没有完全恢復。 此刻也只能看到淡淡的人影,视人视物仍有些模糊。 陈兴夜摇头道: “视力弱些罢了,无碍。” “日后修为高深后,或许还能恢復,更何况到了炼气五层,便有了灵识,有无视力也不影响战力。” “且回来之时便吃了些药物,伤势已经稳定了。” 其实陈兴夜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在陈榆叶魂归亡海之时,散发的木系灵光便帮陈兴夜止住了那致命伤,其他伤势已然无碍了。 隨后陈甘二开口道: “这次接岸,收穫颇丰,修行资源估计能让咱们至少两人达到炼气九层的程度。” “咱们顺便谈论一下,三阴岛接下来的方向。” “我的建议是,咱们接下来不管接岸到什么岛,都不要上岛掠夺资源了,先將这些资源消化,化作实力后再去掠夺资源,以及寻找筑基的方法。” 陈甘二的建议,大家都没什么意见。 毕竟此前的几次接岸,已经经歷过不少危险了,现在资源充足也没必要再冒险。 陈兴夜补充道: “但要小心上位岛的杀机,就怕他们这次不成,再寻他法来报復。” 陈兴夜说完,气氛再度安静了下来。 这次议会,还有一件事没有谈及,那就是关於陈榆叶的事情。 大家似乎都不太愿意主动开口。 明明三阴岛眾人已经见惯了生死,可陈榆叶之事依旧如鯁在喉,难以开口。 第128章 榆叶夫君亦是良人 最终,还是陈兴夜开口道: “榆叶族兄之事,还是由我去跟族嫂说吧,毕竟榆叶族兄是因救我才…” 说到这里,陈兴夜的眼圈又是一红,哪怕陈兴夜平日再沉稳,他毕竟还是个未成年的少年,经歷之事还是太少了。 陈甘二嘆了口气,拍了拍陈兴夜的手臂道: “我与你一同去。” …… 议会散去。 修行者们也乘著明亮的月色各自归家而去。 原本陈甘二打算让受伤严重的陈兴夜,在熔岩山洞內修行疗伤。 可陈兴夜还是拒绝了,他现在只想回家。 这一次接岸,陈兴夜原本以为自己再也回不了三阴岛了。 可是不知为何自己居然在眾多污染的包裹之下活了下来,在经歷过生与死的大起大落之后,陈兴夜的归家之念越发强烈。 没多久,陈兴夜便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海滩边的院落。 只是今日没有如往日那般黑暗寂静,陈兴夜远远便看到了家中亮起的油灯。 灯光透过窗户,照映出一个枯瘦的女子身影。 当陈兴夜打开门,那个枯瘦的身影一下子站起身来,温和的声音传来: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身上衣服怎么这么脏,快换身乾净的衣裳。” “啊,兴夜,你受伤了吗?快让母亲看看。” 陈兴夜只是摇头道不语,过了半晌才止住情绪,挤出一个笑容道: “能看见母亲大人真好。” …… 第二日,陈甘二与陈兴夜一同前往了灵棲岛。 初时,二人皆有些惴惴不安之意,等到了陈榆叶夫妇的住所之时,这股情绪越发浓郁。 踌躇几息,陈甘二还是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敲门声刚落下,屋內便传来了一道女子的声音。 “进来吧。” 等二人进屋,这才看见坐在屋中的陈榆叶妻子。 “你们是来报丧的吧。” 听到这句话之时,陈兴夜隨之一愣。 可当看见女子那憔悴的脸庞,以及红肿的眼圈之时,陈兴夜这才明白。 自己家中有母亲在等自己,陈榆叶族兄家中亦有人在等他。 女子语气还算镇定道: “昨夜夫君未归家之时,我便猜到夫君怕是回不来了。” “以往他做什么事都会提前告知於我,不会在接岸这等大事后毫无音讯。” 陈兴夜抱拳行礼后,沉声道: “榆叶族兄为救我而故,族嫂日后若是家中有需要之处,尽可与族中提,兴夜定不推辞。” 刚刚还镇定的女子,在確定听到丈夫已故的消息时,终究还是眼圈一红,声音有些乾涩道: “夫君故去时,可有消息传达於我。” 陈兴夜跟著眼圈一红,苦涩道: “当时情况紧急,榆叶兄並无多余的话语。” “但我那时持有特殊之力,能感知他人的情绪,能感受到榆叶族兄对族嫂的思恋之情。” 陈甘二此时,也將陈榆叶所化的榆树叶取了出来。 这枚榆树叶已经完全玉化,但是抚摸起来依旧温暖。 里面蕴含著浓郁的木系灵气,比之一般的上品灵石还要浓郁不少。 陈甘二將这枚树叶交到了女子手中道: “这是榆叶兄弟在故去时所遗留之物。” 女子接过已经玉化的榆树叶,上面的纹路乾净简洁,宛若陈榆叶那乾净且认真的一生。 陈甘二开口道: “你且安心生活,族中日后定会你们照顾好你们母子。但若是你想离开三阴嫁入他岛,我们也不会阻拦。” 女子摩挲著手中的树叶,没有回答陈甘二的话,反而眼中露出回忆之色道: “当初来三阴岛时,只是因为仰慕修行者,在经歷吴老太爷之事后,我总觉得住在凡人岛太过让人不安,恰好夫君那时也是一位修行者。” “对於嫁给谁,我心中並无多少想法,只要能安心生活,能让后人有个安稳的居所,便足够了。” “至於所谓的情爱,咱们这些亡海之上的凡人,哪敢奢望。” “婚初,我只是觉得夫君有些木訥,做事总是一板一眼,说话也总是认认真真仿佛在回答教书先生的问题一般,好生无趣。” “可是后来才发现,他做事认真,对我也无微不至,哪怕作为修行者,也依旧以礼待人,是个外表冰凉內心温暖之人,与亡海之上其他人不一样。” “后来,我们有了新家,我又怀了子嗣,每日我最期待之事,便是在屋门口看到他归家之时。” “在这次接岸前,夫君又特地在屋外种了不少金色的花,他说这花是祭灵大人的神力显现,乃是吉兆,此花在身,祭灵大人会庇佑我。” “也是那时,我才知道,原来我拥有了亡海女子梦寐以求的良人。” 说到这里,女子早已泪眼婆娑,可是陈兴夜却不知如何安慰,只是安静站在原地。 女子接著道: “我不会去其他岛,我会生下与夫君的孩子,好好扶养。希望来日,我的孩子也能成为他父亲那样的修行者。” “只是希望我的孩子,像他又不要太像他。” …… 陈兴夜是何时离开的小院,他自己也记不清了。 只是榆叶族兄其妻子那句“希望我的孩子,像他又不要太像他”,一直在陈兴夜的脑海中迴荡。 榆叶族兄此生,好像太过捨己为人了,极少为自己爭取什么。 爭取最多的事情,也是在婚后,为了自己的家。 可是这难得的幸福,也就此戛然而止。 而这种事情,又是陈氏歷代族人们常经歷之事。 这一切真的没有办法改变吗? …… 二人从灵棲岛回三阴岛后,陈兴夜去了祭台前与祭灵大人讲述此次接岸的经过。 而陈甘二则找到了准备明日祭灵祭典事宜的陈怀古。 陈怀古与其余族人招呼过后,这才与陈甘二在海岸边的沙滩上席地而坐。 陈甘二吸了一口海风所带来的咸咸的气息后,开口道: “怀古族老,陈氏是不是还有什么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陈怀古点头道: “陈氏毕竟曾经兴旺过,自然是有许多秘密。” 陈甘二转头看了一眼陈怀古,道: “有什么秘密,是我作为族老都不能告知的吗?” 陈怀古没有回答反而嘆道: “你知道陈氏的族老是怎么选取的吧?” 陈甘二点头道: “一是,阅歷威望足够,且无子嗣的族中长辈。” “二是,如我一般,对族中有重大贡献,大家推荐之人。” “满足这两个条件后之一,再经过族长的同意,便可成为陈氏族老。” 陈怀古悠悠道: “以前,成为族老后,歷代族长会將许多事情告知族老。” “但自玄林开始,便发生了变化。” 第129章 陈氏之秘 陈氏选取族老的规则,流传已久。 起初要求族老无子嗣、威望足够,也是为了族老在公正处理族中之事时,不会因为子嗣而有失偏颇。 而对族中有大贡献者也能成为族老这一条,这是后面才加的规则。 本质上也是为了聚集族中的人心而定。 但哪怕满足这两条规则,也要经过族长的同意才能成为族老。 可对此,曾经的陈氏一族,从上到下无一都毫无异议。 因为陈甘二知道,除了每一代陈氏族长皆聪慧过人,无一庸才外。 最重要的原因便是,陈氏本就是因为族长一脉才存在的。 可为何如此说,长辈们並没有告诉过陈甘二。 成为族老之时,陈甘二对於这些陈年歷史也丝毫不感兴趣,根本没有过问过。 他认为,只要听从玄林哥的决定就好了,哪里用管那么多。 那时的他,也从未想过陈玄林有离开的一天。 陈怀古悠悠问道: “你知道玄林族长之前的族长叫什么吗?” 陈甘二答道: “陈玄礼。” 陈怀古再问: “那再往上一代呢。” 陈甘二想了想道: “陈玄至。” “那再往上呢?” 陈思考了许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陈氏歷代族长以『陈玄』二字再加其他单字命名,直到陈玄林这一代,给自己孩子取名为陈兴夜。 陈怀古苍老的脸上露出回忆之色道: “起初玄林族长谈及日后,说他的孩子不必被陈玄二字束缚,反而要单立兴字辈,並且將所有这一辈的孩子皆以兴字辈命名时,我与秋房、秋落是反对的。” “如此一来,便坏了陈氏流传至此的规矩。” “但玄林族长言,陈氏亡族在即,何言规矩?兴字寓意好,代表著陈氏將在这一代兴盛。” “玄林为了兴夜,將以往的诸多规矩都改了,甚至没有將陈氏传於口不落於纸的秘密,告知陈兴夜。” 陈甘二看了一眼陈怀古道: “怀古族老此言,说了与没说也无甚区別。” “这些事情我亦知晓,你倒是说说那只传於口而落於纸的秘密是什么?” 陈怀古看了一眼远方的灰雾道: “我想说的便是,陈氏之谜,便是在陈玄二字之上。” 陈甘二似懂非懂道: “也就是说在族长一脉上?” 陈怀古点点头道: “正是,你也知晓陈氏因族长一脉而存在。” “这也是为何陈氏流落到三阴岛,甚至惹得上位岛窥探的原因。” 陈甘二皱眉道: “怀古族老何不直接言明呢?何必弯弯绕绕。” 陈怀古道: “哪里是我不愿告知於你,只是我在成为族老之时,我的长辈以及玄礼老族长,都没有告知我太多信息。” “他们只是让我一定要保护好陈氏族长一脉的血脉。” 陈甘二皱眉道: “为何玄林哥没有与我说这些?” 陈怀古捻胡道: “那是因为陈氏早已不是曾经的陈氏,玄林族长也不想让你背负太多。” “至於陈氏族长一脉到底有何秘密,我也不知晓,我只知道似乎与灰雾有关。” 与灰雾有关? 这四个字轰然在陈甘二脑海中炸响,一个小小的陈氏与灰雾有关? 陈甘二只觉自己的认知收到了衝击,久久说不出话来。 以至於陈怀古后来说什么,这就是他一定要接岸黄潭岛,將陈氏的什么东西抢回来之类的话语,都没那么在意了。 …… 祭台前,周一正在一心三用。 在吸收浊气的同时,边听陈甘二与陈怀古的谈话,一边听陈兴夜诉说著此次接岸的经过。 听到陈兴夜言及清灵子时,周一不由得思忖起来。 “六卦岛要对付三阴岛,意料之中,毕竟接岸神藏岛窥探到了一丝上位岛的谋划。” “就是这手段也太过让人难以猜测了,修行者不在其主岛,能行於不同的岛屿,最后通过接岸不同的岛屿而与三阴岛接岸。” “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还真就让六卦岛成功了,嘶,真是恐怖如斯啊。” “万岛之列岛屿的杀机,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那另一座要对付三阴岛的岛屿,又是哪一座岛?又是为何要对付三阴岛?感觉这座岛不比六卦岛弱啊。” 当听到陈榆叶去而復返,最后寧死不退之时,周一也是感慨万千。 若是陈榆叶活著,以他的性格以及领悟能力,日后定能成为陈氏的栋樑之材,成就不可限量。 可惜,万事没有如果,在亡海死亡才是常態。 陈兴夜接著讲述了他一把拉下眼前所有能握住的灰线,一心只想为陈榆叶报仇,惹来眾多诡异的目光,而被污染环绕。 最后这些污染又离奇消失。 讲完,陈兴夜早已弯腰行礼,道: “祭灵大人,兴夜也知此事莽撞,每一位修行者皆受祭灵大人恩惠,肩负著兴旺陈氏的责任,不可意气用事。” “兴夜有违祭灵大人所望,愿受责罚……” 原本周一就没想过要责罚陈兴夜,他看待陈兴夜,本就有一种看待自家晚辈一般的感觉。 少年人看见自己族兄为了救自己而亡,如何能稳定情绪?那种情况下,谁也不能说可以做得比陈兴夜更好。 更何况这次陈兴夜確实救了陈氏,將战场引到了另一座岛屿。 但是,这里是埋葬著千万枯骨的亡海,这里是三阴岛,陈兴夜又是陈氏一族的少族长。 谁都可以意气用事,唯独陈兴夜不能,哪怕有一丝可以逃的机会,陈兴夜都应该逃,而不是寻仇。 故此,周一必须告诫陈兴夜。 周一心念一动,亡海传讯碑一行金色文字显露出来。 “夜谨记己责,唯有活著万事方可成,行事前多念陈氏眾人,需三思而后行矣。” 陈兴夜知道这是祭灵大人在教导自己,连忙弯腰言称,“兴夜知晓。” 在陈兴夜离开后,陈怀古与陈甘二的对话也就此结束,周一自然也听到了陈怀古所言的,陈氏族长一脉与灰雾有关的话语。 周一此时的想法与陈甘二无异,一个小小的陈氏能与灰雾扯上关係?你说陈氏祖上被灰雾中诡异污染过,周一还更容易相信些。 而且陈兴夜戴上巫祝面具后吸引而来的污染,又离奇消失了,这点也让周一开始深思起来。 这巫祝之法乃是系统让周一获取的,按道理说系统不会让周一去获取一个无用且危险的功法。 周一心中不由得狐疑起来,巫祝之法真的是这么用的?莫非还有什么隱藏的用法? 第130章 新的灵位 在等待祭灵祭典的时间里,周一不断吸收著从浊气群岛得来的浊气。 在得这些浊气之时,周一甚至怀疑係统是不是发布错任务了。 因为这些所谓的浊气,就是无数人负面情绪的聚合体,难道负面情绪能影响祭灵的晋升? 但既然是系统发布的任务,哪怕再不理解,周一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了。 虽然他此时也並没有鼻子。 吸收这些浊气的感觉,就像是在吸收无数负面情绪一般。 若是寻常修行者接触这些浊气,只需片刻便会精神失常疯掉,或者直接脑袋炸裂。 因为浊气就是人们心中最阴暗的东西,会不断衝击著人精神世界。 可对於周一来说,浊气中的画面与声音,让他有种前世在看电影听音乐一般的感觉。 更何况,周一的精神强的离谱,这些情绪根本不能给他造成任何伤害。 在吸收这些浊气的过程中,周一惊奇的发现,隨著浊气的吸收,自己似乎获得了新的能力。 这个能力,让周一心中有些古怪。 那就是他能通过信仰白雾来感知信徒的情绪,甚至能勾动这些情绪並放大情绪。 嗯? 这不是陈兴夜在第一次使用巫祝面具之时,获得的那个浊气群岛上空那位存在的能力吗? 周一现在控制情绪的能力,虽然没法与在浊气群岛使用巫祝面具时的陈兴夜相比。 毕竟那时的陈兴夜,可是在瞬间便控制了数十位修行者,而周一现在只能控制陈氏族人的情绪。 但是周一使用这道能力却没有任何后遗症,最多也不过是消耗信仰之力罢了。 而且周一感觉自身仿佛被埋下了一粒种子,因为他能清楚的感知到,他的这道能力以后还能成长。 只是最终能成长到什么地步,能不能威胁到浊气群岛那位存在,就不得而知了。 …… 翌日。 接岸后的祭灵庆典,如期举行。 这次庆典,与往日无异,依旧是陈怀古诵完祭词后,带领族人对著周一行礼。 每月的庆典,可以说是周一最为期待的日子。 因为此时,他总会都到大量的信仰之力,让他的灵体越发凝炼。 由於这一次系统並没有发布实质的奖励,所以周一这一次反哺给陈氏族人们的,依旧是一道『清明圣光』。 对於普通族人和陈兴夜来说,如此奖励反而是最实用的。 此光能祛除信徒的病痛、可增强体魄、可疗伤。 三阴岛没有什么药物,生病了很多人只能硬生生捱过去,曾经的陈氏有不少人便是死於疾病。 但沐浴此光便可消除病痛,这几月来,三阴岛已经甚少有因为疾病而死亡的族人了。 对於普通人来说,这便是祭灵大人最好的恩赐了。 而陈兴夜在此光的照耀下,身上的一些顽疾也逐渐消退。 在清明圣光的照耀下,所有陈氏族人发自內心的对著周一敬仰起来,无比恭敬。 祭典完毕后,陈怀古又站在祭台前沉声道: “这次接岸能平安度过,首先感谢祭灵大人的庇佑,但咱们也不要忘了有族人为守护咱们三阴岛而魂归亡海。” 台下一片沉默,因为他们也已经知道陈榆叶在这次接岸之时,为了阻挡敌人而亡了。 陈怀古再度沉声道: “族人们的付出不是无畏的挣扎,而是咱们陈氏一步步向上的台阶。” “咱们有榆叶这般信念, 陈氏何愁不兴?” “咱们有陈氏祭灵在,陈氏何愁不兴?” 台下人群顿时纷纷高声道: “陈氏將兴,陈氏將兴。” 隨著族人们的高呼,祭台旁陈玄林的牌位下,也就是陈兆年的牌位旁,那个新立的牌位在海风的吹拂下,隨风晃动著。 好似也在回应陈怀古的呼声一般。 只见这新立的牌位上写著【新陈氏二代修行者陈榆叶之位】。 …… 接下来的日子,三阴岛又陷入了平静的生活之中。 陈兴夜的母亲吴禾搬去了灵棲岛,与陈榆叶的遗妻一同居住。 一是二人本就是一同来自暮光岛,也算相熟,在一起也有话说,二是陈榆叶妻子有身孕,吴禾也方便照看她。 陈兴夜与其他修行者们,则又恢復了枯燥的修行生活,整日不是修行便是在海边切磋术法。 陈甘二倒是时不时留意虚市的信息,这次接岸浊气群岛之后,虚市內多了不少求疗伤丹药与討论这次接岸的留念。 “这次接岸浊气群岛好生恐怖啊,那白雾雨一下一起来,脑子就不受控制,只想杀人。” “干,我家族八个修行者,现在就剩两个还活著了,凡人也不知道死了多少。” “你们是不是蠢,躲在岛上不就行了?非得出去淋那怪雨,我就躲在岛上某个洞里面闭门不出,接岸一过去,你猜怎么著?嘿,我家就剩我一个了,连咱岛上的筑基老祖都死了。” “你以为躲著就安全了吗?其他岛的修行者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会摸到你岛上来钻你被窝。” “你们是想杀人,我才惨啊,我是被杀。我被三个岛的人追杀,现在就剩一条胳膊了,诸位道友,有没有生死人肉白骨的丹药,让我再长一条手臂。” “你们还是太废物了,我抢到了岛上最珍贵的物品,一枚可以筑基的丹药,哈哈哈哈,明天我就衝击筑基境,咱们岛以后也是有筑基大能的岛屿了。” …… 陈甘二经过多方探知,也了解到这一次接岸浊气群岛,亡海诸岛损失惨重。 哪怕一些有筑基期的的岛屿,也伤亡极大,甚至还有筑基期修行者陨落。 陈甘二虽然少有在虚市留念,但是他甚是喜欢去看这些其他岛屿的留念。 他觉得其他岛屿的修行者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他超喜欢在虚市打听信息。 …… 祭灵周一则又开始研究起巫祝之法来。 他总觉得巫祝之法还有其他的使用方法,並非一定要与诡异沟通。 …… 在平静的生活中,又来到了快要接岸的日子,今日是亡海传讯碑发布预告的日子。 陈甘二与陈兴夜早已等候在石碑前,皆有些忐忑的看著石碑上缓缓冒出的红色文字。 他们只希望能遇到正常的岛屿,不要再遇到什么诡异的岛屿以及被污染的岛屿,因为现在的三阴岛的资源还未消化完。 现在他们最需要的,反而是时间,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三阴岛的实力可以再上两层楼。 第131章 终於接岸到正常的岛屿了 只见亡海传讯碑上一行行红色字跡完全显露了出来。 【属地三阴岛,修行者数量:五。 当前海岛实力指数排名:二百四十二万六千四百三十八。 十日后雾开所接岸岛屿:青霞岛。 修行者数量:五。 海岛实力指数排名:二百四十三万一千八百六十二。】 陈甘二与陈兴夜反覆看了几遍,確定没有在最后看到那个让人胆战心惊的『注』字后,二人才放下心来,长舒了一口气。 陈兴夜笑著问道: “甘二叔,咱们多久没有接岸到正常的岛屿了。” 陈甘二想了想,掰著手指道: “无人岛,听泉岛,腐肉岛,暮光岛,神藏岛,皇陵岛,浊气群岛……原来,已经近半年没有接岸过正常的岛屿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 陈兴夜又道: “虽然亡海传讯碑预告这次接岸的岛屿是正常的岛屿,但也要防备上位岛的杀机,不可大意。” 陈甘二点点头笑道,“兴夜心思细腻,陈氏有尔等兴字一辈在,我也就放心。” 由於这次预告的接岸岛屿正常,整个三阴岛都没有了以往那般压抑的氛围。 不管是修行者们,还是寻常族人心中都轻鬆了不少。 许多族人在劳作之余,將原本只长在海岸边的金色花朵,移植到了三阴岛与灵棲岛各处。 这些似眼睛般的金色花朵,也易存活,生长极快。 没过多久,三阴岛到处可见这种金色的花朵。 因为三阴岛本就植物稀少,花卉更是难得一见,如此美化了三阴岛的环境,且金花又被视为祭灵大人显圣的吉兆,族老们对此也乐见其成。 甚至陈氏一族中,还传起了一股攀比谁家种的金色花朵更好看、更茁壮的风气。 …… 在临近接岸的日子之中,三阴岛的修行者们在掠夺而来资源的加持之下,修为也在稳步上升著。 陈兴夜已经开始准备衝击炼气四层,陈兴云与陈兴月也已经完全稳固了炼气二层。 倒是陈兴林让其他修行者有些侧目,陈兴林似乎被陈榆叶之事刺激到了,这一个月来,他整日埋头苦修,已经开始准备衝击炼气三层了。 用陈兴林的话来说就是,“吾继榆叶兆年之志,其责吾担之。” …… 圆月照耀大地。 在一片祥和之中,接岸之日也终於到来了。 这一次接岸没有任何异常,依旧是巨大的轰鸣声,与压抑的气氛,无形的规则之力流动。 一座岛屿的轮廓,缓缓在三阴岛海岸线边上凝聚。 周一依旧躲在石头祭灵之中,没有露出任何灵体与灵识。 …… 当第二日,那座树木鬱鬱葱葱的岛屿出现在三阴岛海岸线上,眾人看著那座没有任何黑烟与虚影,甚至还能看见许多雕樑画栋的建筑。 这才恍然,这次接岸的岛屿终於不是那些诡异的岛屿了。 日头升起不过一刻钟。 三阴岛与青霞岛接岸的海岸线边上,率先出现了四个人影,接著这四人身后又不断有人影走出。 这四个人影身著艷丽的长袍,神色高傲,与三阴岛的修行者不同,他们脸上带著身为上位者的高傲之色。 当陈兴夜与陈甘二也走近海岸线边上之时,方才看清对面最前方那四人,乃是三男一女。 三名男子皆是中年模样,倒是那名女子年轻貌美衣著暴露,露出嫩大片嫩白的胳膊与长腿,一脸嫵媚的模样。 这四位修行者身后还跟著数位衣著暴露的侍女,或者光著上身脸庞白净的男子侍从。 这些侍从为前方四人扇著风,或是端著瓜果。 仿佛这四人不是因接岸而来,而是来此游玩的贵胄一般。 陈兴夜嘀咕道: “好大的派头。” 陈甘二道: “嘖嘖,其他岛的岛主,日子就跟神仙似的。” “这些修行者视凡人如可再生资源,全岛之人供奉这么几位修行者,派头自然大了。” 青霞岛一位扎著道髻的男子,冷哼一声对著陈甘二开口道: “你们岛就你们两个修行者吗?” 陈甘二笑道,“应付你们些货色,咱们两个人就够了。” 那扎著髮髻的男子怒声道: “大胆,我以为咱们都是修行者,应礼待一番,就此渡过这次接岸。” “没想到你们这般无礼,看来得给你一点教训了。” 言罢,其手中有绿光涌现,竟是一言不合就开始施展术法。 青霞另外几人暗自目光交接了一番,没有作声,也没有阻止。 他们本就是见对岸岛屿就两位修行者准备试探一番实力,若是实力低微便掠夺一番,若是实力尚可,便就此揭过。 陈甘二见识过多少次接岸了,对岸这点心思,他哪里不懂。 说到底,在亡海之上不管是凡人岛屿还是有修行者的岛屿,都是靠掠夺活著,都是欺软怕硬的货色。 哪有什么好人。 陈甘二不顾青霞岛眾人疑惑的目光,大笑一声道: “干,终於的遇到正常的岛屿了。” 在对岸那男子还没施展出术法之时,陈甘二一道心火阳炎早已握在手中。 陈甘二大喝一声,“去。” 这团带著一丝紫意的金色火焰直奔对岸而去,那施法男子也没有预料到对岸修行者施法如此迅速且果断,更是感受到了这道火焰的恐怖。 可他此刻正施法,打断施法躲避已然来不及了,眼看火焰临身,顿时变得惊骇至极。 下一刻,他直接抓过身后的一个侍从將其挡在身前。 其他几个修行者也变了脸色,连忙施法阻拦。 一阵热浪过后,那个扎著道髻的修行者浑身被灼伤,其手上的侍从也早已变成了一具焦炭。 就连其他几个修行者也被热浪波及,受了不小的伤。 他们身后的侍从们,更是四散奔逃。 这还是陈甘二没有全力以赴,收手的结果。 那个扎著道髻的修行者目眥欲裂,“炼气五层,好强的术法,遇到硬茬子了。” 他炼气三层的修为,对手隨手一招便让他受了重伤,若不是他以侍从当肉盾,陈甘二这一招他可能就此魂归亡海了。 他如何能不惧。 下一刻陈甘二与陈兴夜根本不给几人机会,直接欺身上前跨过海岸线。 陈甘二手持短棍,陈兴夜手持拂尘,几人甚至没有什么反抗之力便被二人打倒在地。 他们之间的差距还是太大了。 將这四人打倒在地后,陈甘二高声道: “出来吧,別看了。” 在陈甘二发声后,一个杵著拐杖的老者,从暗处缓缓走出。 亡海传讯碑预告青霞岛有五个修行者,现在被陈甘二几下放倒了四个,自然还有一个。 那老者嘆道: “你们怎知我的存在。” 陈甘二哈哈笑道: “那几个修行者一直往旁边看,太过明显了。” 老者道: “这次是我们不对,你们走吧,这次接岸和平相处。” 言罢,老者身上,炼气六层的修为也缓缓散发而出。 陈甘二冷哼道: “怪不得这几人这么囂张,原来是有你给他们撑腰啊。” 言罢,陈甘二身上那炼气五层的修为,也当仁不让的散发出来,气势丝毫不比面对老者弱半分。 那老者打量了一番陈甘二与陈兴夜,突然收了气势嘆道: “我青霞岛愿意赔礼道歉。” 这老者的態度转变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那个扎著道髻的男子,更是鼻青脸肿的大声叫道: “青爷,这傢伙就炼气五层,那个小子也才炼气三层,您是炼气六层,怕他们干什么,宰了他们。” 但是下一刻,那老者便出现在那男子旁边,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第132章 借种 老者淡然道: “我的话都中用了吗?咱们这座岛,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岛主?” 扎著道髻的男子挨了一巴掌后,也瞬间清醒了过来。 捂著脸,低著头沉默不语,竟是连看都不敢看老者一眼。 老者这才转头,对著陈甘二与陈兴夜和善一笑道: “让二位岛主见笑了。” 这拄拐老者,看似弱不禁风,但速度极快,不过一瞬便到了那男子身前,实力应是不弱。 这一幕也让陈甘二微微凛然。 但陈甘二与陈兴夜见惯了大场面,炼气六层的修为自然唬不住他们,陈甘二张狂道: “既然要赔礼道歉。” “这样吧,他们四个,一人五块灵石,一共二十块灵石算作我的补偿,此事便揭过。” 另一个被陈甘二一棍打的满嘴流血的男子叫嚷道: “二十块灵石,你是真敢要,怎么不去抢呢?” 陈甘二正准备说,我这不就是在抢吗? 但是下一刻,那老者便点头道: “没问题。” 隨即吩咐人去取灵石。 陈甘二也不由得一时愕然,什么时候在亡海上掠夺资源这么容易了?莫非这老头有什么阴谋? 二十块灵石啊,要是浊气群岛之前,他可是想都不敢想的。 见对方老者这番態度,陈甘二也不好再计较只是道: “我原本也没想动手的,是你们岛之人先动手的,此次接岸和平渡过吧。” 老者点头道: “是我管教不力,后辈不堪,让你们见笑了。” 言罢,老者招呼侍从过来清理现场,再摆好桌椅放上瓜果酒肉,以此来招待陈甘二与陈兴夜。 更是让那四个修行者在一旁陪酒道歉,这几人虽愤愤不平,但也碍於老者的威严,不得不弯腰致歉。 陈甘二也不由得嘖嘖称奇,说老者好度量。 陈兴夜则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跟在陈甘二身后打量著眾人。 没多久,能言善道的陈甘二便与老者开始称兄道弟起来。 “老哥,你很可以,不像旁边那几个废物。有你在,你们岛定能长盛不衰。” 老者也只是和善道: “见笑了,见笑了……” 待侍从取来灵石交到陈甘二手中后,眾人又喝了几轮,这才散去。 两座岛接岸的海岸线边,再度寂静起来。 青霞岛上,有一位修行者不解问老者: “青爷,咱们为何如此忍让啊?您在浊气群岛面对那么多修行者,甚至其中还有炼气八层九层的修行者,依旧能笑到最后,拿到最终的资源且保住了咱们全岛。” “一个炼气五层,一个炼气三层的修行者,咱们又何必怕他们呢?” 老者脸上的和善笑容早已消失,淡然道: “为何我能在上次接岸浊气群岛笑到最后?那便是懂得隱忍,要知道人外有人,岛外还有更大的岛。” “那炼气五层的修行者一招让你们落败,就弱了?不要被他那口无遮拦的话语矇骗了,且我观他纯阳未失,是个不俗的人物。” “更不凡的是那个少年,他那双有白色瞳孔的眼睛,我没猜错的话,乃是因为直视了诡异而留下的后遗症。” “能直视诡异並且活下来,你们觉得能是常人?” “你们以后试探其他岛之前,也要挑好对象,不要盲目。” 旁边的修行者们听到那个少年可能直视过诡异时,早已惊得目瞪口呆。 …… 回到三阴岛的陈甘二与陈兴夜,也在谈著青霞岛之事。 陈甘二也没了在青霞岛时的张狂模样,语气平静道: “兴夜如何看待那青霞岛。” 陈兴夜想了想道: “那四个修行者不足为虑,但那个老者得小心。” “而且一次能拿出二十块灵石,这也说明,很可能他们岛在接岸浊气群岛时,是笑到了最后的岛,收穫最丰。” “总之,不可大意。” 陈甘二点点头道: “不错,与我所想无二。” 陈兴夜又道: “那个不好好穿衣服的女子修行者,也要小心。” 陈甘二停下脚步,诧异道: “嗯,她有何特別之处?” 陈兴夜一脸认真道: “那女子被咱们打了,但是依旧不停笑著看甘二叔,还不停围著甘二叔给你倒酒,如此心性,也不凡。” “小心她是笑面虎。” “咱们曾经接岸的听泉岛,那个爱笑的石姓老者,也应是此类之人。” 陈甘二一脸古怪的看著陈兴夜,不知如何解释。 下一刻,有族人来报,说是接岸之岛上,有一个艷丽女子来找甘二族老。 陈甘二刚刚在青霞喝酒时报过名讳,对方知晓他的名字,他倒是不奇怪。 只是不是说刚刚达成共识,说接岸的衝突就此揭过吗?怎么又来了? 只听那族人道: “甘二族老,那女子一人来的,点名要找你,她说希望甘二族老也能单独前去。” 陈兴夜一脸严肃道: “甘二叔小心,小心对方逐个击破,哪怕接岸正常的岛屿,咱们也不能放鬆警惕。” 陈甘二脸色越发古怪,最后还是对陈兴夜道: “我去跟她说句话就回来,你不要跟过来。” 陈兴夜欲言又止,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当陈甘二再度来到海岸边时,果真见到了那个艷丽一脸嫵媚的女子。 虽然这个女子脸上还有被打的熊猫眼,但是依旧不减她的姿色,白嫩纤细的手臂和长腿露在外面,让人挪不开眼睛。 他的脸庞不似寻常亡海之人那般暗黄,而是白皙明媚。 她的姿色在亡海诸岛,都可以说是上上乘。 女子笑盈盈道: “甘二岛主,可知我的来意?” 陈甘二面色不变道: “想要回灵石?不可能。” 女子的笑容隨之一顿,但还是道: “我青霞岛有小院,要不要去我院中接著喝酒?” 陈甘二摇头道: “不了,咱岛上也酿有酒。” 女子几番试探,陈甘二依旧毫无反应,顿时娇声怒道: “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 陈甘二挑眉嘆气道: “抱歉,我不是一个隨意之人。” 陈甘二哪里不知道对方想法,他这番话不过是应付女子罢了。 这女子分明就是想借种。 亡海诸岛之上,那些不想入赘,不想接亲之人,在不近亲通婚的情况下,为了增加岛上的人口,借种之事便很常见了。 很多强一些的岛屿,在接岸弱岛之时,岛上那些外貌俊朗、身材健硕的男子也是掠夺的重要资源。 但是三阴岛陈氏一向严禁於此,哪怕人口越来越少,也禁止借种。 用陈氏老一辈的话来说就是,“世风如此,但陈氏不该如此。” 周一在初次听到这种事情时,也感嘆亡海的道德沦丧与黑暗,不过在慢慢了解亡海之上更多的腌臢之事后,对此也只能感嘆,“能活著就不错了。” 对於三阴陈氏的这种做法,周一倒是颇感意外与惊奇。 不过周一也瞬间理解,陈氏能有祭灵,能如此凝聚人心,或许这便是缘由之一。 …… 女子听到陈甘二的话,瞬间脸色涨得通红,顿时又气又急。 这是她第一次想要借种,还是听到青爷说这男子纯阳未失,这才下定的决心,好又个以后继承她衣钵的子嗣。 她对自己的姿色极有自信,却没想到被如此调侃,顿时恼怒道: “我……也不是隨意之人。” 言罢,女子又恶狠狠看向陈甘二道: “我定勤修苦练,以后別在让我遇到,不然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再抓你回岛,给我当结亲侍从。” 说完,不给陈甘二说话的机会,便气冲冲的回岛了,自次借种失败,也绝了她向他人再借种的想法。 …… 陈兴夜看著回到他旁边的陈甘二道: “甘二叔,那女子可有恶意?” 陈甘二冷笑道: “很大的恶意,想与我切磋,但她修为太低,被我拒绝了。” 陈兴夜点头道: “有如此上进之心,果真不可小覷。” 第133章 聚灵阵 这次接岸,两岛之间再也没有生出任何波澜。 就这样,青霞岛与三阴岛相安无事的渡过了这次接岸。 直到夜幕降临,族人们在祭台旁的空地上点燃了篝火。 围坐在篝火旁时,他们这才有些恍然的感慨著,『这次接岸居然就这么渡过了。』 三阴岛许久没有如此平静的渡过接岸了,故此,族人们都很开心与放鬆。 在篝火上煮吃食的同时,陈秋落族老將自己酿造的果酒取了出来,与大家同饮酒。 酿酒的配方三阴岛一直有所流传,但是三阴岛以往吃饭都吃不饱,酿酒也只是奢望。 如今三阴岛有灵脉滋养万物,祭灵周一控制风雨,各种作物生长极快,食物早已也不缺了,陈秋落族老这才开始尝试酿酒。 陈秋落一边给眾人倒上果酒,一边笑道: “第一次酿酒,酒气不足,但味道尚可,诸位尝尝。” 陈兴夜接过竹子做的酒杯,小饮了一口。 霎时间,清甜的果香裹挟著淡淡的辛辣,充斥整个口腔。 这酒果香味浓郁,反而没有多少辛辣的酒气,老少皆宜。 且这酿酒用的果子,很多是吸收了灵气的水果,所以这果酒,不仅喝起来別有一番滋味,更能滋补身体。 故此,陈秋落族老得到了眾人一致的讚嘆声。 …… 几位修行者与族老也坐在一旁閒谈著,陈兴夜感慨道: “原来接岸正常的岛屿是这样的啊。” 陈甘二笑道: “其实这才是往日接岸的正常情况,只是不知亡海之上发生了何种变故,诸多诡异上岛,亡海之人被污染,且又老是被咱们遇到。” “这才造就了咱们每次接岸都如此艰难。” 陈兴夜点点头。 他自己也明白,父亲还在之时,他无忧无虑,根本没有管过接岸之事,对接岸了解不多。 而陈甘二在曾经三阴岛最艰难之时,乃是三阴岛捕鱼队的队长,每次接岸又是他带队,可以说是陈玄林的左膀右臂,这才被眾人推举为族老,对接岸之事自然比陈兴夜了解不少。 一旁沉默许久的陈怀古,在饮了一口酒之后,突然道: “甘二族老,今日那女子之事我也听说了。” “甘二族老也快年近三十了,是该考虑找个结亲之人了,留下子嗣。” 亡海之上,把子嗣后代看得很重。 毕竟若无子嗣,岛上的人口凋零,也就意味著这座岛要没落了。 一般而言,若是食物充足之下,大家都是乐意多繁育子嗣的。 一直在偷听的周一也不得不感慨,在这个诡异漫天的世界,原来也会被催婚啊。 陈甘二冷哼道: “如今三阴岛正是发展之时,怎能被儿女情长绊住手脚。” “陈氏未光耀,无心念及此事。” 陈兴夜倒是规劝道: “甘二叔,怀古族老说得对,上次接岸暮光岛之时就应该找个结亲之人。以后遇到合適之人,也不要错过,但是今日那个不好好穿衣服的女子不合適,心机太重了……” 陈甘二正准备埋怨陈兴夜,怎么帮著怀古族老说话之时。 陈怀古看了一眼陈兴夜道: “亡海之人,十四十五便可结亲生子,再过几年兴夜少族长也该找个合適之人生子了,族长一脉的血脉不可断。” “最好多生几个子嗣,这样血脉才能更好流传。” 原本还看戏的陈兴夜顿时被臊得小脸通红,只是不停喝著果酒,不敢接话。 在欢歌笑语声中,接岸之夜就此过去。 …… 第二日的祭灵祭典也没有任何阻碍的举办了起来。 依旧是陈坏古率领眾人祭拜祭灵,祭灵周一赐予『清明圣光』。 这次祭灵庆典也没有任何特別之处,与往日一般无二。 祭灵祭典过后,三阴岛再次进入了平静的生活。 修行者们照常修行,三阴岛凡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时而出海捕鱼,时而上山种植作物。 唯有小黑依旧在岛上上躥下跳,时而追逐海鸟,时而下海捉鱼,玩的不亦乐乎。 若不是环绕在三阴岛四周的那浓郁灰雾,怎么看三阴岛都像是一座祥和的平凡海岛。 …… 而周一在完全吸收完浊气后,他明显感受到了自己的提升。 这提升的点,不在於实力,而是在於位格。 位格的提升说不清道不明,唯有自己才能清晰的感知到。 若硬是要比喻,这感觉就好似世界是一幅画,而周一从画中走了出来,而眾生依旧在画中一般。 若是把寻常凡人的位格比做一,而炼气期间修行者的位格比做二,那周一估算自己的位格可能已经来到了五甚至六。 位格到底有什么用,周一也说不清,但是周一能明白位格的重要性。 因为寻常修行者只是看一眼诡异,便会眼瞎,身体融化,很可能便是位格差距过大而导致的。 周一在感受到自己似乎在朝著更高的位格晋升后,心中的疑惑也越发多了起来。 …… 但位格之事周一暂且先放下了,他现在要解决的,乃是三阴岛的修行者所用灵气一事。 由於熔岩山洞的炎阳母灵石,时效已至半年。 熔岩山洞產出火系灵气的速度已经减弱了下来,要不了多久就会完全没有灵气。 而三阴岛上修行火系灵气的修行者也是最多,周一近日正在为如何聚集火系灵气而思考著。 由於三阴岛与灵棲岛刚恢復灵脉没多久,產生的灵气太过零散不聚集,修行者们吸收起来太过困难,没办法直接修行。 但周一已经有了解决之法。 在周一位格晋升后,他脑海中多出了许多乱七八糟的阵法,比如上次困住陈兆年化身的大鱼所用的金阳除祟阵,便是其中之一。 周一脑海中刚好有一套名为聚灵阵的阵法。 聚集阵乃是古修士在建造洞府之时,聚集灵气所用。 今日周一通过亡海传讯被,周一招呼陈甘二与陈兴夜以及陈兴云等人,以灵石为阵基在熔岩山洞內搭建聚灵阵。 当陈甘二將最后一颗灵石放下后,一个由十五颗灵石所组成的阵法便成型了。 周一立马用意识將海底涌向三阴岛的灵气,引导至聚灵阵底下。 聚集阵瞬间被激发。 在周一那特殊的视野中,顿时有一片红色的灵气涌现。 见此,周一自语道: “哈哈,成了,要是耗费十五颗灵石而阵法不成,就要丟本祭灵的老脸了。” “嗯,这下就能聚集岛上的火系灵气了,修行所用的灵气也能解决了。” 熔岩山洞內,陈兴云在感受到阵法內有火系灵气涌现时,立马兴奋叫道: “哈哈哈,又能继续修行了,不愧是祭灵大人。” “祭灵大人真是神通广大。” 陈甘二看著眼前的阵法,也是笑道: “陈氏修行一途无忧矣。” 第134章 陈氏发展的四年 周一用同样的办法,又在三阴岛各处合適的位置,建造了水系、木系、土系以及金系的修行之所。 虽然现在三阴岛除了陈兴夜外,暂时只有火系与水系修行者,但是有备无患,周一打算先將陈氏的修行环境构建好。 这些修行场所,也將成为三阴陈氏的底蕴之一。 …… 三阴岛中间的小山上,最初种下的树木已经成材。 这个月,陈怀古与陈秋落族老带领著陈氏族人,將山上的木材砍伐后,將陈家村的一些破旧漏风的房子进行了升级。 將陈家村那些如乱石堆成的破旧房屋,升级成了一栋栋精致坚固的小楼。 陈家村也早已没了周一降临时那般贫瘠的模样,如今三阴岛乃是一片万物竞发,生机勃勃的模样。 在陈氏族人们热火朝天的干劲当中,又来到了每月亡海传讯碑发布预告之时。 亡海传讯碑前,陈兴夜与陈甘二看著亡海传讯碑跳出的一行行红色文字,不由得又有些忐忑。 他们只希望这一次接岸又如此前接岸一般平静,给三阴岛充足的时间发展。 【属地三阴岛,修行者数量:五。 附属岛屿:灵棲岛。 当前海岛实力指数排名:二百四十一万八千一百三十六。 十日后雾开所接岸岛屿:圭贤岛。 修行者数量:六。 海岛实力指数排名:二百三十八万九千七百八十一。】 看到这里,陈兴夜与陈甘二不约而同的鬆了一口气,哪怕接岸寻常的岛屿,二人依旧不敢怠慢。 因为他们不知道这次接岸的岛屿是否会有其他特殊之处。 最近这段时日,不仅仅三阴岛接岸变得正常了,就连周一心中的那金色书页也变得安静异常,既没有发布任务,也没有奖励。 这也让周一不停吐槽,“这是我见过最烂的系统。” …… 十日后。 接岸圭贤岛时,竟也是平静异常。 双方修行者露个面,彰显实力之后,便就此结束。 此后,对岸也没有特殊举动。 这次接岸便如此平淡的度过了。 对於三阴岛普通族人来说,就好似度过了寻常的一天。 这让习惯了接岸各种有污染岛屿的三阴岛修行者们,也有些不习惯。 陈兴云直言: “要是接下来都接岸这种岛屿就好了。” 不知是不是亡海听到了陈兴云的愿望,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接下来的数十次接岸,也果真如三阴岛修行者所期待那般,都变得正常了起来。 正常的对峙,正常的点到即止的交手,虽然也有掠夺之事发生。 却再也没有接岸到过有污染的岛屿。 让一度以为亡海之上皆是被污染岛屿的周一,也有些疑惑。 …… 亡海无岁月。 时间一晃,已是四年后。 这四年来,三阴岛可谓是变化巨大。 三阴岛与灵棲岛皆被植被覆盖,不再如四年前那般贫瘠与荒凉,山中有浓郁的灵气裹挟著雾气在林间翻腾,远远望去竟让三阴岛有了一丝仙气飘然之感。 陈家村內更是变化巨大,家家户户都建起了雕樑画栋的小楼,村中也多了许多奔跑的孩童。 就连周一祭台前的香火都越发旺盛,曾经只有祭典时才捨得用的鱼油灯,现在也从未熄灭过。 整个陈家村没有变的,唯有离祭台不远处的一个小石屋,这里是记录每次接岸细节与编写《新陈氏纪要》之地。 一个身材挺拔,气质沉稳,眼睛瞳孔为白色的俊朗的青年男子正在桌案前一丝不苟的书写著。 这正是四年后的陈兴夜。 昨日正是接岸之日。 他正在书写著这次接岸的经过与细节,以前是陈甘二记录,直到去年陈甘二才將此事交到了陈兴夜手中。 这几年来,三阴岛没有再遇到任何有关污染与诡异的岛屿,皆是有常人生活的岛屿。 即便是这些普通的岛屿,陈兴夜依旧会將接岸的细节、排名、名字等记录下来。 跟每次接岸,都会到祭台前诉说经过一般,这是从陈玄林时期便流传下来的传统。 每次接岸虽有爭斗,但陈甘二与陈兴夜皆能越级战斗,自然也都是无惊亦无险的渡过了。 陈兴夜所记录的这次接岸的岛屿,也是正常的岛屿,双方甚至没有发生任何衝突。 似乎亡海的岛屿,都在默默蛰伏著。 …… 小屋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然后走进来一个可爱俏皮的少女,只听她俏生生道: “兴夜哥,甘二族老让我来唤你去会堂,说是有要事相商。” 四年时间,让陈兴月已经从一个只会哭的女童,成长为了一个可爱的少女。 陈兴夜放下笔笑著道: “兴月,我已知晓,这便来。” 陈兴夜在合上这本名为《新陈氏纪要》的书前,看了一眼夹杂在书中,写著“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於悲风”的纸张后。 这才隨陈兴月出门而去。 陈氏会堂內,陈甘二陈怀古与陈秋落皆在。 陈兴夜在一旁寻了一个位置坐下。 如今的陈兴夜比之四年前更加沉稳了,甚至更多的时候只是沉著脸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面对陈甘二、陈兴月等人时,才会露出些许笑意。 因此,陈甘二常常调侃陈兴夜年纪轻轻不能这么没有朝气,要多笑笑。 见到陈兴夜来了,陈甘二拍了拍陈兴夜的肩膀,笑道: “是不是又寻祭灵大人要了什么特殊的功法,修为一骑绝尘就算了,还长得这么高,都快赶上我了。” 陈兴夜笑道: “或许是祭灵大人为三阴岛通了灵脉,在灵气的滋养下,加上吃食足够,咱们三阴岛的小辈个个都长得茁壮机灵。” 陈甘二拍了拍脑袋道: “哦,对了,这次唤你来正是想说这个。” “三四岁的小辈已有十来个了,咱们正准备让祭灵给他们测一测修行资质,若是有修行之资的,就提前准备以各系灵气滋养,日后引气入体更顺畅些。” 陈兴夜笑道: “这等事情,甘二叔自行决断便是。” 陈甘二又道: “不仅仅是如此。” “我与怀古族老觉得,明日还是你来主持祭灵祭典吧。” “你现在已经是炼气九层的修行者了,现在暂时还未寻到筑基法门,平日也不用那般刻苦修行了。” 陈兴夜看向陈怀古道: “以往都是怀古族老主持祭典,也无甚区別。” 陈怀古严肃道: “陈氏祭灵祭典,理应陈氏族长来主持,以往不过是兴夜年幼,我才代理主持罢了。” “兴夜族长今年也十四了,祭典祭祀一职也应该还於族长一脉了。” “且也经过这次祭典,告知族人们,兴夜正式作为陈氏族长处理族中事物,而不再是陈氏少族长。” 陈甘二也接著道: “以往是怕族中事物耽误你修行,现在也是时候了。” 陈兴夜沉思片刻,点了点头道: “好。” 第135章 钓鱼与祭典 四年时间,对於亡海诸岛来说不长也不短。 对於那些万岛之列,甚至千岛之列的岛屿来说,不过是弹指之间,剎那年化罢了。 而对於这些底层小岛来说,四年时间的变化对於他们来说,也可谓世事变迁。 四年时间,也足以让三阴岛消化了从浊气群岛得到的收穫,甚至让陈兴夜一路来到了炼气九层。 陈甘二也达到了炼气八层,甚至陈兴月与陈兴月等人也到了炼气七层。 莫要看陈兴月等人不过炼气七层,但是对於亡海底层修行者来说,修行速度不可谓不惊人。 到了炼气五层后,修为提升速度,一层比一层艰难。 到了炼气后期每提升一层,比前一层需要的时间,都成数倍的增加。 许多小岛的修行者,因为资源的限制,穷其一生也难以达到炼气五层的修为。 这也是陈甘二与陈兴云等人,惊嘆於陈兴夜修行迅速的原因。 这四年来,陈氏寻常族人们不断发展著三阴岛以及灵棲岛,陈氏修行者们埋头苦修,而作为祭灵的周一也在进步著。 在吸收信仰的同时,越发熟悉自身的各种能力,对於三阴岛气机的掌控越发熟悉。 这几年周一最喜欢做的事情,便是『钓鱼』。 钓鱼,自然不是寻常那般钓鱼。 而是周一以意识控制著一艘小船,而小船上坐著一只汪汪叫个不停的黑狗。 这条黑狗自然便是小黑,也正是周一钓鱼所用的鱼饵。 这条小船被周一的意识控制著缓缓靠近灰雾,小黑也不断的汪汪叫著。 下一刻,海面上升起一团雾气,顷刻间便笼罩住了这片海域,一道灰雾化作一道巨大的狰狞鱼嘴,猛然咬向小黑。 巨大的气机猛然压向小黑,海面上顿时掀起巨大的波浪,小船也瞬间被盪起一丈高,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波涛掀翻。 恐怖的气机压得小黑的狗腿哆嗦不止,但是下一刻,小黑的额头金光大放,那大鱼咬下的巨嘴猛然止住。 周一的意识兴奋道 : “诡异吃狗,上鉤了,上鉤了。” 一道信仰之力化作的金线瞬间崩得笔直,在这道信仰之力的末端,一道似眼睛般的图案亮起。 周一心中默念,“古祭之法,剥夺。” 剎那间,海面上响起了一道常人无法听到的哀嚎,那咬向小黑的灰雾鱼头也轰然溃散。 海面上再度恢復了风平浪静,那团骤然而起的雾气也悄然散去,那道信仰之力化作的金线也就此消散。 这一幕发生不过剎那间。 海岸边的陈氏族人们只是看到海面上升起了一团雾气,听到了巨大的海浪声,转头再看向海面之时,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不过他们也並没有觉得太过惊奇,毕竟亡海之上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周一感应了片刻,笑道: “嗯,控制雨的能力又增加不少。” 周一此举自然不是在闹著玩。 在接岸浊气群岛吸收浊气晋升位格后,周一获得了浊气群岛上空那位存在部分的能力后。 周一就在想,有没有办法获得其他诡异的能力,就像巫祝面具那般,留下污染残留的力量。 这剥夺之法,乃是一种类似於强行掠夺他人能力的阵法,原本是將他人的能力与修为强行吸收在阵纹之上,从而使用。 此法原本只是古时一个较为鸡肋之法,因为只能剥夺一些小修士的能力与修为,而付出的代价又往往极高,还需更高修为的修行者镇压才能使用。 此法最常用来当做酷刑使用,少有用来对敌。 而周一直接將自己的图案,替代了原本的阵纹,当做镇压之物。 再以信仰之力为连结,替自己的意识承载诡异的能力,自己的意识並不与诡异直接接触。 原本周一尝试之时,就没想过能成功,但不知是不是周一位格提升的缘故,竟然让他一举成功了。 这才有了周一常以黑狗钓鱼的一幕。 当然,以周一此刻的能力,自然不敢去招惹那些如浊气上空那般恐怖的诡异。 他能招惹的,也就这些相对来说没那么恐怖的诡异。 而小黑被他做鱼饵,也是源於一次小黑贪玩,一只狗独自在船上晒太阳睡大觉,而小船越飘越远,靠近灰雾所导致。 在周一那上帝般的视角发现这一幕后,並没有第一时间救狗,而是突发奇想开始了钓鱼之旅。 …… 装著黑狗的小船在缓缓靠岸后,小黑便急不可耐的跳下了船,它的腿还在止不住的颤抖著。 一个路过的陈氏族人看到小黑后,知道陈兴夜养的这条黑狗很有灵性,便叫了一声,“小黑,祭灵祭典快开始了,快起祭台前,你怎么老是去船上玩?海上风云变幻不定,小心被卷到灰雾中。” 小黑呜呜叫了两声,要是它能说话,它一定想说,除了第一次是贪玩不小心,后面很多次上船它都是身不由己。 很多次都是睡著了,醒来就已经在船上了。 小黑抖了抖身子,觉得这座岛也变得越来越危险了,遂嗅了嗅味道寻陈兴夜去了。 当小黑看到陈兴夜时,陈兴夜正坐在祭台前,身著一身艷丽的长袍,头戴著金黄色的祭司冠冕。 四年的时间也让三阴岛的祭灵典礼,越发庄重。 午时,三阴陈氏族人们已经聚集到了祭台前。 祭台前的鱼油灯散发著鱼脂的清香味,瀰漫整个祭台前,让这场祭典的气氛庄重了起来。 只见今日一身白衣的陈怀古上台,对著台下的陈氏族人道: “日后,陈氏祭灵祭典,由陈氏族长陈兴夜主持。” 陈兴夜在这些年一次次的接岸之中,早已奠定了不小的威望。 陈怀古这话,陈氏族人们自然没有异议。 身躯挺拔的陈兴云兴奋道: “兴夜哥这是正式成为陈氏族长了吗?那我也一定要努力成为陈氏的英雄,陈氏的族老。” 一旁的陈兴月用手肘戳了戳陈兴云,皱眉道: “严肃点,正在祭灵祭典呢。” 陈兴夜在陈怀古的话语结束后,信步上台,面容严肃点朗声道: “亡海戊申之年,三阴岛陈氏遗民,谨以黄粱为礼,彘颅做荐,敬告陈氏祭灵。 感念祭灵庇佑,三阴风调雨顺,仓满网溢,接岸顺遂。 遂夜率愚眾,俯首沥诚,一谢尊灵庇我陈民,无病无灾,二谢尊灵护我三阴风调雨顺,仓满网溢,三谢尊灵佑我三阴接岸顺遂,修行无碍。 陈民定不负祭灵之情,万世陈民以赤城之念供奉尊灵。 潮音阵阵彻灰雾,心香缕缕达灵心。尚饗!” 话语落下, 陈兴夜將手中从其他岛交换得来的檀香在鱼油灯中点燃,然后插入了祭台上的香炉中,再对著石头祭灵深深行了一礼。 台下的陈氏族人也对著弯腰对著祭灵行了一礼。 站在人群中的吴禾,看到祭台上那个挺拔的身影,有些恍惚。 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人影。 陈兴夜此时的模样,极似其父亲。 一时间,吴禾的眼睛已然被泪水模糊。 第136章 有岛晋升百岛之列 今日祭典,最开怀之人莫过於陈怀古了。 此时的他,转过头去便能看到陈兴林与陈兴月等年轻一代修行者们。 这些陈氏的修行者们,皆已经迈入了炼气后期。 看到这些陈氏修行者,以及台下那十来个稚气的陈氏后辈们,陈怀古仿佛已经看到了陈氏光耀的未来。 故此,这场祭典陈怀古从头到尾都嘴角含笑。 隨著眾人弯腰礼拜祭灵。 这场祭典,在周一赐予的一片金色的清明圣光之中,就此结束。 也是经过这次祭典,宣告了陈兴夜正式成为陈氏族长,而不再是少族长。 …… 祭典结束,陈甘二过来拍了拍陈兴夜的肩膀笑道: “好小子,以后不能叫你兴夜了,得改口称族长了。”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兴夜淡笑道: “甘二叔说笑了。” 陈甘二伸了个懒腰,又道: “要不要去喝点,秋落族老又酿了不少好酒,听说这酒很有劲,刚好轻声庆祝一下。” 陈兴夜摇头道: “不了,今日我还得去学堂。” 陈甘二一拍脑海,笑道: “忘了这茬,你现在接任陈怀古,乃是咱们岛上的教书先生。” 陈兴夜隨即朝远处唤了一声: “陈继许,跟我去学堂。” 远处一个被母亲牵著的小男孩闻言,转过头来看了一眼陈兴夜,再与牵著他的母亲说了几句,这才走了过来,安安静静站在陈兴夜的身旁。 小男孩不过三四岁的模样,脖子上掛著一个树叶形状的小玉佩,模样很是乖巧。 这个叫陈继许小男孩,正是陈榆叶的遗腹子,年纪虽小,但也上了村中的启蒙学堂。 “甘二叔,我先去学堂了。” 陈兴夜与陈甘二招呼一声,便牵著陈继许的小手往学堂而去。 陈甘二看著二人的背影,咂咂嘴道: “现在想找个能一起喝酒之人都难。” 陈甘二的目光转了一圈,看到了趴在祭台旁的小黑,隨后一巴掌扇在小黑的狗头上道: “死狗,就你过得舒坦,长得这么壮,要不是现在三阴岛不缺吃食,你现在就是预备粮。” 被拍醒的小黑愤怒齜牙。 近日,他时常醒来之时就发现自己莫名其妙上了船,还不停飘荡著靠近灰雾。 这也导致它睡都睡不安稳,现在好不容易能睡著了,结果又被打扰,小黑正准备看是谁敢打扰它睡觉时。 脑袋上又捱了一巴掌,只听陈甘二的声音传来: “还敢齜牙,走,跟我去找秋落族老討酒喝。” 听到是陈甘二声音,小黑也瞬间没了火气。 困成狗的小黑,无奈只能跟著陈甘二寻陈秋落而去。 …… 陈氏的学堂早已焕然一新,从最初的小破石屋,升级成了一栋木质小楼。 现在还在学堂的陈氏子嗣,约莫有十来人。 小的有两三岁,大一些的也有七八岁。 学堂內,陈兴夜站在最前方,轻声念道: “陈。” 下面的陈氏孩童跟著念道,“陈。” 陈兴夜轻声道: “陈,便是咱们的姓,三阴岛陈氏的陈。” “你们之中有些人已经识得此字,但有些人初来学堂,尚且不知。” “但你们要学的第一个字,便是陈字。” “这个字代表了咱们三阴岛、灵棲岛,代表了你身边看见的每一个人,代表了祭灵大人,也代表了你们自己。” “你们此生,也將与这个字结下了难解的因果。” …… 陈兴夜的话很多孩童都听不懂,但是依旧听得很认真,除了这个白色瞳孔的族长看起来有些严肃外。 还因为他们知晓,这个人是三阴岛陈氏最强的修行者,也是他们最崇拜之人。 接岸之时,陈兴夜独自坐在海岸边的礁石上,只是一露面,对岸之人便不敢来犯的英姿,他们每个人都曾瞧见过。 其中,陈继许听得格外认真。 …… 十日后的一天。 周一突然从石头祭灵中探出意识,望向了某个方向。 正在学堂教课的陈兴夜心有所感一般,放下了手中的书籍,望向了窗外。 陈甘二也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轻咦了一声,“咦,这是什么感觉。” 陈兴夜与陈甘二都感受到了,某种莫名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好像,某种未知的存在与自己建立起了某种特殊的联繫。 而且在感受到这种感觉的同时,一股压抑之感笼罩在了几人的心头。 几人都清楚,亡海之上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 下一刻,位於陈家村村中心祭灵旁的亡海传讯碑,突然绿光大放。 一阵仙乐更是透过亡海传讯碑传了出来,在三阴岛的上空迴响,最后落入每一位陈氏族人的耳中。 仿佛亡海传讯碑之中存在著某个仙境一般。 不仅仅是三阴岛,亡海诸岛之上皆有此异象显露。 待亡海传讯碑绿光收拢,最后在亡海传讯碑上凝聚出一个个大字。 “亡海诸岛同庆,中极岛晋升为百岛之列。” 陈兴夜对著台下的陈氏孩童们说了一句,“今日授课到此结束,大家早些回家吧。” 说完便走出学堂,朝著陈家村村中心走去。 当陈兴夜赶到祭台前之时,陈甘二已经早已在此。 看著亡海传讯碑上的几个绿色大字,陈兴夜皱眉道: “原来是有岛屿晋升为百岛之列,而晋升百岛之列,竟是这样一番场景。” 陈甘二摇摇头道: “咱也不清楚,先去虚市看看有什么消失。” 二人的以灵识触碰石碑,亡海传讯將二人的灵识带到了虚市。 此时的虚市,有关中极岛的留念早已漫天飞了。 “我去,中极岛此前不是排名七八百左右,堪堪千岛之列的岛屿吗?怎么突然晋升为百岛之列了。” “哎,有没有知道晋升千岛、百岛之列的条件是什么?” “这等秘事,怎么是咱们这等小岛能知的。” “几百年了啊,几百年没有岛屿晋升百岛之列了,今日算是见证歷史了。” “就是不知中极岛,还收不收附属岛?要是能成为百岛之列岛屿的附属岛,咱们做梦也得笑醒。” “这中级岛此前毫无动静,怎么突然就晋升了呢。” …… 虚市中虽然有关中极岛的討论不少,但是真正有用的信息很少,大多是一些小岛小修行者在討论。 退出虚市的陈兴夜,与陈甘二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感觉到,亡海似乎又要不平静了。 第137章 亡海传讯上的血污 陈兴夜轻声道: “晋升百岛之列便有如此强大的异象,那晋升前十的话,又是何等盛况。” 陈甘二看了一眼亡海传讯碑,严肃道: “这种时候,少谈及为妙。” 陈甘二因为曾经莽撞,感受过排名第九岛屿的恐怖,甚至心中依旧有阴影,所以对此很是敏感。 陈兴夜点点头,没有再谈及有关前十岛屿之事,而是问道: “为何这中极岛晋升百岛之列,我等修行者会有感知,明明隔著无数亡海,却又好像与我等息息相关?” 陈甘二摇头道: “我亦有此感,此前在虚市便得知,其他岛修行者也有此感,只是没有在虚市看到有关此事的留念。” 陈兴夜皱眉道: “莫非与晋升百岛之列的条件有关?难道百岛之列不是实力强弱的排名?这其中还有其他秘密?” 陈甘二摇了摇头,这些事情哪里是他们这种小岛修行者能得知的。 直至二人分开,陈兴夜的心中都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 那就是陈兴夜总感觉,日后三阴岛与这个新晋升百岛之列的中极岛,必定有一定联繫。 至於这种感觉从何而来,此时的陈兴夜也说不清。 中极岛晋升百岛之列的信息,就像一道丟入水中的石子一般,激起了千层浪花。 也隨之打破了三阴岛平静的生活。 …… 在某座庞大的岛屿之上,一座满是亭台楼阁的山顶上,有两个对坐之人。 一个是身著绿色长袍,留著八字鬍的中年男子。 另一个是身著红色长袍,脸色沧桑的老者。 二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有些微妙。 中年男子轻饮了一口茶后,道: “那三阴陈氏,还好好活著呢。” “嗯。” 红袍老者看著远处的风景,只是嗯了一声以作回答。 中年男子又笑道: “那个六卦岛,也是堂堂万岛之列的岛屿,说什么覆灭一座底层小岛不过是手到擒来,结果他们派出的行岛人反而栽了进去。” “咱这些年又被中极岛之事耽误,倒是让那三阴岛罪人活到了现在。” 红袍老者,转头看了一眼中年男子道: “有话但说无妨,何必弯弯绕绕。” 中年男子露齿笑道: “我的意思是,你为何还让三阴陈氏活著呢?” “你们东氏,不是与陈氏不共戴天吗?” 红袍老者冷声道: “不共戴天又如何?” “给上位岛做事,就真当自己是上位岛了?可以隨意覆灭其他岛?” “此前你不是与六卦岛一同在接岸浊气群岛之时,对三阴岛出过手吗?不是也失手了吗?” “甚至传闻汪家那位世子也对陈氏出过手,陈氏不也还存在吗?难道你还能比得过汪家?” 中年男子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道: “何必如此激动。” “咱们不都是东明岛之人吗?虽然咱东明岛乃是你东氏与我唐氏两个家族共治。” “但是毕竟处於同一座岛,我要做什么总要与你商量不是。” 红袍老者冷声道: “商量?那为何四年前对三阴岛陈氏出手时不与我说?你也知道咱们两家处於同一座岛?” 中年男子神色渐冷: “其他事或许要与你商量,那完全覆灭陈氏还需与你商量?別忘了,当初上位岛留你东氏苟活,就是因为你们与当初的陈氏残族翻了脸,纳了投名状。” “结果这本该覆灭的罪人不仅还存在,甚至他们还有了接岸神藏岛的力量,甚至差点坏了上岛之事。” “上岛之前可是交代过让我等覆灭三阴岛,你要是有什么小动作,我可就要匯报给上岛了。” 红袍老者依旧冷脸道: “我说了,你要覆灭陈氏我管不著,那是你的事情,你四年前出手我也未阻拦。” 中年男子起身道: “那好,我以后出手你也不会管是吧。” 红袍老者闭口不答,中年男子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中年男子走后,红袍老者看著山下的万千亭台楼阁,长长嘆了口气。 入夜 那位绿袍中年男子,缓步走入了东明岛某座山洞。 这座山洞的地面上,刻画著一个巨大的图案。 这图案的中央有一座长三尺,宽三尺的血池,而血池中央屹立著一块亡海传讯碑。 中年男子看著血池中的亡海传讯,皱眉对著旁边的人道: “既然知道了三阴岛的岛名,也无法通过亡海传讯碑將其污染吗?” 旁边那人抱拳道: “稟告大人,此前试过,没有任何反应,而且……残袍大人残留的力量也被莫名消失了一部分。” 中年男子喝道: “那就加大污染之力再试试,咱们好歹也是万岛之列,竟然拿一个小岛没办法?” “要是上岛交代的任务没有完成,你们一个都活不了。” 其他人连忙称,“是。” 中年男子身旁,一人小心翼翼的將一块脏兮兮的破布放入血池之中。 下一刻,那满池的血水瞬间被那块破布吸乾。 隨后,那人伸出只有三根手指的手掌,一口咬下。 只听咔嚓一声,那人的手指便被其自己咬下。 接著,那人忍痛將那吸收了血液的破布,包裹在了那露著骨茬子半根手指上,再以半截手指为笔,在那面亡海传讯碑上以血水写下,“与三阴岛传话。” …… 半夜时分。 三阴岛祭灵旁。 周一突然看到一旁的亡海传讯碑,发出诡异的红光,一行血色文字在亡海传讯碑上显露。 “东明岛发来传话,是否接受。” 这几个红色的文字散发著诡异的力量,一道道血污从东明岛几个字中渗透而出,包裹住了半面传讯碑。 让亡海传讯碑看起来就像从血水中捞起来的一般。 这些血污,甚至散发著极强的污染气息。 周一心中一惊,以往他也看到过亡海传讯碑散发红光,也曾看到过亡海传讯碑显露过类似诡异的红色字体。 可周一从没见过这般景象,都流出血水了。 “这可是我与陈氏族人的传话板,能预告接岸之物,可不能坏了。” 周一正准备用金光祛除这些血污之时。 亡海传讯碑面突然显露出一只漆黑的眼睛,將那些从东明岛三个字渗透而出的血污全部吸收殆尽。 那行原本妖艷的红色文字,也变得黯淡了下来。 吸收完血污,这只眼睛意犹未尽的眨了眨,然后再看了一眼周一所在的祭台,这才消失了。 看到这一幕,周一这才想起来这亡海传讯乃是系统的奖励,原名叫“遗失的信碑。” 而且这傢伙,好像有灵。 只是这块亡海传讯碑上的灵,与前世所看小说的灵不同,充满著一股子诡异的味道。 看这样子,这亡海传讯碑,不仅有预告接岸之岛的能力,还有防御诡异污染的能力。 祭台旁,时刻守在祭灵旁的陈氏族人,也被突如其来的红光所惊走了所有睡意。 在看到亡海传讯红光大作之时,便立马去唤了陈兴夜来,也刚好错过了眼睛吸收血污的一幕。 当陈兴夜赶到祭台前时,也只看到了亡海传讯上那行文字。 陈兴夜自语道: “这是第三次了吧。” “东明岛。” 第138章 亡海传讯碑的灵 东明岛。 那以断指裹破布写字之人,只觉手指下的亡海传讯碑有股特殊的力量传来。 下一刻,一只眼睛毫无徵兆的出现在了他面前的亡海传讯碑上,对著他眨了眨眼睛。 那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见那只眼睛化作了一道巨狰狞大口,將他的整个手掌咬住一口吞下。 霎时间,断掌上喷涌的血液沾满了整个亡海传讯碑。 那石碑上的眼睛,也隨之消失。 这一切发生得很快,就连那绿袍中年男子也没反应过来。 下一刻,一道恐怖的气息从中年男子身上散发而出。 只听他咬牙道: “这可是残袍大人留给我唯一的信物!” “好好好,竟然反被污染了,三阴岛,我小瞧你了。” 隨著中年男子话语落下,他身上的气势对著周围一卷,他旁边所有人,包括之前那断指写字之人,瞬间化作一团碎肉。 …… 三阴岛。 接下来的时日,陈兴夜便在虚市发布了有关东明岛的悬赏留念。 由於三阴岛在浊气群岛的物资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了,就连灵石也所剩不多。 所以陈兴夜用来发布悬赏的灵石也就一两块。 这也导致,直至七八天后才有人回应了陈兴夜。 在陈兴夜的灵识接触那团留念后,一道信息在陈兴夜的心头涌现。 “东明岛,也是万岛之列的岛屿,治下附属岛与资源岛不少,这座岛被两个氏族治理,一个是唐氏,另一个是东氏,这两个家族据说也不简单……” 留念的內容到此,便戛然而止。 陈兴夜知晓,由於这是信息交易,对方也怕陈兴夜看到想要的信息后拒付灵石,才只留下一半信息。 陈兴夜隨之留下三阴岛的名號,表示愿意交易。 没过多久,亡海传讯碑露出一行红色的文字,“行间岛发来传话。” 陈兴夜的灵识选择了接受。 一行红色的文字在亡海传讯上显露。 “东明岛两个家族,唐氏家族据说背后有千岛甚至百岛之列的岛屿做靠山,虽然属於末流万岛之列的岛屿,但是平日抢別人资源岛毫不客气。” “这个东氏家族,据说也与曾经与某个大家族有极深的联繫,但是无人得知其中的隱秘,且这东氏家族的族长,据说也是一位实力不俗的真人……” 陈兴夜看完,又在亡海传讯碑上回道,“还有其他信息吗?比如唐氏背后的岛屿,东氏又是与何家族有牵连。” 对面迅速回道,“兄台,我就挣两破灵石,你想要我命啊?百岛这等上位岛的信息,我也敢打听?” 陈兴夜沉默片刻,又问道: “你的信息保真吗?” 亡海传讯碑上一行文字又极速显现,“要是信息不保真,你把我『行间岛杜落』的头当球踢。” 看到这里,陈兴夜一愣。 行间岛杜落?还有人聊著聊著把自己名字报上来的吗? 对面难道是个二愣子。 嗯,应该不可能,亡海之上哪有这般傻的。 不过陈兴夜並没有太过在意,毕竟对面说的信息,陈兴夜与此前打探零星信息一对比,便知道对方没有胡说。 当陈兴夜通过亡海传讯碑给对方付了灵石,结束了这场交易后,这才想起来不对劲之处。 行间岛?那个万岛之列甚至实力靠近千岛的行间岛? 不会吧,万岛之列的人这么容易遇见吗?行间岛的人也会缺这两块灵石? 不过,若不是万岛之列的人,怎会这么清楚东明岛的信息。 一时间,陈兴夜都有些拿不准了。 而在行间岛某个富丽堂皇的小院內。 一个胖乎乎的少年,握著两块灵石嘎嘎傻笑著: “哼,待我再攒些灵石,我便离岛出走!” …… 三阴岛。 周一这段时间,一直在观察这块亡海传讯碑。 但是亡海传讯碑一如既往,没有任何变化。 这一日,周一先是勾动了守在祭台旁的陈氏族人的情绪,让这个族人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没有將视野落在祭台方向。 周一这才以意识包裹住亡海传讯碑,用以往在亡海传讯碑上显露字跡的方式,在亡海传讯碑上写下一行金色的文字。 “你这石碑竟然有灵,为何以往不显露。” 石碑依旧静悄悄的,没有任何文字显露,也没有什么眼睛显露。 周一又写下,“再不回答,用金光超度了你。” 隨著这行字跡落下,周一寄身的石头祭灵已经有金光显露,一副威胁的姿態。 仿佛下一刻,就会发出金光將亡海传讯碑笼罩。 这时,亡海传讯碑上终於有一只眼睛显露出来,对著周一眨了眨。 周一又在亡海传讯上写下,“你是什么时候有灵的?” 那眼睛依旧只是对著周一眨了眨。 “你是从何而来?” 这只石碑上的眼睛,还是只是眨了眨,再没有任何反应。 周一不由得嘀咕起来,亡海传讯碑的这只灵似乎有点傻。 甚至还不如小黑。 这一次,周一直接用意识,將自己的想法传递至亡海传讯碑上,而不再是用文字沟通。 “若是再有污染入侵,直接將对方赶跑,不要留手,要守护好这座岛。” 在周一的意识传达后,周一便从这块石碑上感受到了一股开心的情绪传来。 这股情绪单纯,简单,直接。 就好像一个小孩子,突然懂了你说的话,而表示自己开心的情绪一般。 周一这才恍然,或许这块传讯碑,开灵智並没有多久,並非是在降临三阴岛前便有灵智。 周一再度以意识给亡海传讯碑传达想法,“你现在还有什么特殊的能力?” 亡海传讯碑上的眼睛依旧只是眨了眨,再次给周一传递了开心与亲近的情绪。 周一无奈。 看样子,这石碑之灵还很稚嫩,只是不知以后会不会变得聪明起来。 …… 时间飞逝,转眼又来到了亡海传讯预告接岸的日子。 陈兴夜与陈甘二,又如期等候在了亡海传讯碑前。 只见一行行文字在亡海传讯显露出来。 【属地三阴岛,修行者数量:五。 当前海岛实力指数排名:一百四十七万三千八百三十九。 十日后雾开所接岸岛屿:池泽岛。 修行者数量:二。 海岛实力指数排名:一百五十七万六千二百三十二。】 经过这些年的接岸经验,陈兴夜一眼便看出,这座岛屿的特別之处。 排名比三阴岛差不了多少,但是只有两个修行者。 那么这来个修行者极有可能,皆是炼气九层的修为,且实力不会太弱。 第139章 池泽岛池右左 圆月常有,幸事常无。 又是一月一次的月圆之夜,也是亡海诸岛雾开接岸之时。 在无数人或是忐忑或是期待,甚至恐惧的心情之中,接岸之夜如期而至。 当日光落在三阴岛时,身著黑色长袍的陈兴夜早已站立在海岸线边上。 他那双白色的瞳孔,淡然的望著对岸那座风景秀丽的接岸之岛。 与三阴岛接岸的那座岛上,一个年轻的身影缓缓出现。 隨著那人的出现,陈兴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诧异的表情。 那人的模样也不过十五六岁,脸上有著超出年纪的沉稳,最重要的是那人也散发著炼气九层修为的气息。 这是四年来,陈兴夜第一次在其他岛,看到与自己年纪相仿,修为也相仿的修行者。 不仅仅是因为亡海诸岛的修行资源贫瘠,爭斗激烈的缘故,更是因为大多修行者的天赋上限也就炼气五六层了。 这也是其他岛屿看到陈兴夜便主动退去,不敢有掠夺之心的缘由之一。 他们害怕三阴岛是某个大岛的附属岛屿,毕竟只有那些大岛子弟才能如此惊才绝艷。 陈兴夜此时看到对面那位年轻的男子,想法亦是如此。 “莫不是接岸到了某座大岛的子弟?” 陈兴夜心思转换之际,对面那年轻的男子竟是主动开了口。 “岛主如此年轻,竟有如此修为。贵岛可某仙岛的附属岛?或是哪座仙岛的子岛?” 陈兴夜摇了摇头回道: “非也,阁下亦是如此年轻,修为也不输我,莫非阁下来自某位仙岛?” 那男子摇头道: “不是。” 待两人都確认对方不是哪座大岛的子嗣后,眼中竟都生出了一种別样的情绪。 那男子看向陈兴夜的眼神之中,惊讶之色比之陈兴夜更盛。 他接岸那么多岛屿,见过的各岛年轻修行者不少。 但是这是他第一次遇到比自己年轻,修为如此之高,还不是某座附属岛的修行者。 男子抱拳开口道: “在下池泽岛池右左。” 陈兴夜抱拳道: “三阴岛陈兴夜。” 池右左抱拳郑重开口道: “非有恶意,只是见岛主天赋异稟,想与阁下切磋一二,不知岛主可否不吝赐教。” 其实陈兴夜也对此人很好奇,点点头道,“来。” 陈兴夜接受切磋,並非托大,他知晓甘二叔就在身后不远之处,更是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 那男子拔出腰间的长剑,喝道: 来了。” 隨后,脚尖踏地对著陈兴夜一剑刺来。 这一剑招式简单,但是其携带著无比锐利锋芒,以及金系灵气才特有的一往无前的气势。 这简单的一招,倒是让陈兴夜眼睛一亮,毕竟许久未与亡海青年才俊交手了。 亡海的修行者,皆被困於一座座小岛。 他们的心境,早已不支持这等一往无前的招式,光是这一招,便超过亡海大部分炼气期修行者了。 看样子,这个叫池右左的年轻男子,打败过很多修行者。 陈兴夜怡然不惧,嘴角更是露出一丝微笑,隨手捡起地上的一根枯枝,体內灵气一动,將这根树枝赋上金系灵气,让这脆弱的树枝也变得锐利异常。 面对这气势庞大的一剑,陈兴夜身形一晃,以常人难以捕捉的速度,一树枝点在池右左刺来剑身的中间,让他的剑身微偏。 池右左那一往无前的气势,顿时一滯。 池右左虽惊於陈兴夜的敏锐,但並没有就此收手。 只见其手掌微转,一抹光芒在剑身微转,又朝著陈兴夜刺来。 陈兴夜身形微错躲开了这一剑。 在躲开的同时,那原本在陈兴夜左手的树枝,不知何时已经转到了他的右手,亦是一剑刺去。 下一刻,那男子剑上一道若隱若现的剑气浮现,对著陈兴夜一剑斩来。 陈兴夜那被赋上金系灵气的树枝上,也有一道剑气浮现。 两道剑气相接,顿时发出一阵兵戈交织的刺耳巨响。 两道剑气相撞发出的气息,捲起一股几丈高的沙尘,朝著四周席捲而去,也笼罩住了二人的身影。 没一会儿,两座岛皆有不少人往海岸边赶来,毕竟刚刚二人交手的动静太大。 待烟尘散去,眾人看清二人完好身影,两座岛之人这才鬆了口气。 二岛之人皆惊讶於对岸之人的实力,双手抱拳观战的陈甘二点头道: “能让兴夜出手至此,已经是不俗了。” …… 烟尘散去。 收剑而立的池右左长嘆了口气道: “我输了,兴夜岛主一根树枝便能接我利剑,我服气。” 陈兴夜扔掉手中的树枝,笑道: “池岛主年少有为,定能让贵岛更上一层楼。” 池右左嘆道,“再进一步,就得晋升筑基,可是晋升筑基何其艰难。” “若是四年前没有浊气群岛寻到筑基灵药,靠自岛的物资晋升筑基何其艰难。” 陈兴夜也一直在考虑筑基的问题,此时难得遇到能一同討论之人。 遂让族人搬来桌椅与酒水,就在海岸边上与池右左对饮。 陈兴夜给自己与池右左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后才,道: “我在虚市寻可助筑基的灵物和丹药,要么根本无人理会,要么要价奇高,筑基之境竟如此艰难。” 池右左饮下一口酒,道: “这亡海底层修行者,若想筑基,除了奇遇便只能成为他岛附属岛,能自行筑基者少之又少。” 陈兴夜笑道: “观岛主剑法,想来岛上亦有传承,也无筑基之法?” 池右左摇头道: “池泽岛虽传承久远,祖上也曾强过,但是在一次次接岸与被掠夺之中,早已衰落,曾经的传承早已断绝。” “就连我这修行之法与剑术,都是在接岸某座岛屿时,岛上那唯一的修行者快要寿元尽且无继承者,见我与我胞弟天赋尚可,这才传法於我们。” “自此,靠著我与胞弟池泽岛才稍微有了一些起色,但是在如此之下,兴望家族,依旧艰难。” 陈兴夜亦有同感,举杯与池右左同饮。 池右左笑道: “岛主一根树枝便能胜我,且剑术惊人,想来在金系灵气一途上也研究颇深吧,岛主对术法与剑法的研究,不输於我那胞弟。” 陈兴夜挑了挑眉点头道: “金系吗?还行吧。” 隨后陈兴夜將这个话题绕了过去,再次聊起了有关筑基的问题。 二人一番聊下来,熟络了不少。 陈兴夜对池右左的感观倒是不错,是个性格洒脱,有奇遇且天赋高,一心振奋自家岛屿的年轻人。 在了解三阴岛也是落魄再崛起后,二人皆有些惺惺相惜之感。 二人聊至黄昏,这才分別,陈兴夜抱拳道: “愿岛主早日筑基。” 池右左抱拳道: “愿岛主早日振奋家族。” 二人就此离去。 夕阳落下,拉长了两个野心勃勃年轻人的身影。 陈兴夜也绝对想不到,在数月后他会再次见到池右左。 第140章 虚市的拍卖会 灵棲岛静修室內,陈兴夜正盘坐於此。 只见五色灵光正盘旋於他的身侧,宛若活物一般,隨著他的呼吸不停涌动著。 这些从亡海海底流至灵棲岛,再通过静修室聚集起来的灵气正在不断进入陈兴夜的丹田之內。 没过多久,这些五色灵光隨著陈兴夜睁开的眼睛,而就此散去。 “还是不行吗?” 陈兴夜嘆了口气。 他达到炼气九层修为已经几月有余,可是总是摸不到筑基的法门。 不同於陈甘二所修行的心火怒,需要天地灵焰海洋灵火等物融入体內,再感受天地法则便可成就筑基。 陈兴夜所修行的五行神祭所描述的筑基之法,只有一句『感受神亲临於身方可成就筑基。』 若是其他岛修行者看到这句话时,只会觉得此法不过是戏言。 但是这五行神祭之法,乃是祭灵大人所赐予的一品功法,陈兴夜对上面的法门深信不疑,可是又一直不解其意。 甚至就连周一,一时间也不知这所谓的神临於身是何意,给不了陈兴夜太多的帮助。 虽然一直寻法无门,但陈兴夜並未就此气馁,而是一直在虚市留意那些可助筑基灵物的信息。 但不知是不是因为接岸浊气群岛之后,有许多修行者晋升筑基的缘故,现在虚市內少有看到可助筑基的灵物。 今日,陈兴夜自灵棲岛离开后后,又来到祭台前,准备前往虚市再打探打探消息。 陈兴夜的灵识刚进虚市,便看到虚市多了不少留念。 陈兴夜隨便抓起一道留念,一道信息涌入陈兴夜的脑海。 “为庆祝中极岛晋升百岛,其麾下五座万岛之列的岛屿,准备联手举办虚市拍卖会,无岛屿限制,炼气八层之上修为的修行者皆可参与。” “此次拍卖会的拍品有法器,功法,灵丹灵物等物品高达千件,甚至还有意想不到之物……” 陈兴夜又捻起其他几道的留念,发现也是相同的信息。 隨著这道信息的扩散,虚市內炸开了锅。 “拍卖会?虚市多久没有大岛举办面向所有修行者的拍卖会了。” “以往不是只有筑基期,或是固定一些岛屿才能参与吗,这次怎么炼气八层便可参与了?莫不是要拍卖可助筑基的丹药!” “人家背后有百岛之列撑腰,自然有底气。” “唉,也就这些大岛可举办拍卖会,不然我都想举办拍卖会。” “你这破岛有啥可拍卖的?锅碗瓢盆,刚出锅的煎饼?这些自己通过亡海传讯碑交易不就行了。”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可消除污染的物品拍卖,毕竟此物太过难得了。” “你们最近有没有发现,好多岛屿都覆灭了,以往与我常有联繫的岛屿现在竟然无法联繫,亡海传讯碑传讯之时显示无此岛了。” …… 陈兴夜退出了充斥著各种信息的虚市,喃喃自语道: “拍卖会。” 关於拍卖会,陈兴夜此前听闻过,但是却是第一次遇到。 在与陈甘二商量过后,陈兴夜决定几日后去虚市去见识见识这所谓的拍卖会。 亡海封闭,陈兴夜他们自然也不想错过这亡海上少有的盛会。 …… 三日后。 也就是虚市拍卖会开场的日子。 亡海传讯碑前,陈甘二显得有此有些激动。 “这次是不是有很多修行者参与,哪怕不拍些什么,应该也能见识到很多东西。” 陈兴夜点头道: “就衝著百岛之列的名头,估计也会有许多修行者前来。” 二人刚踏入虚市,跟著此前接受留念的指引,来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光团之前。 陈甘二也早已知晓虚市內这些巨大的,此前靠近也无反应的黑色光团是什么。 虚市內寻常的白色光团,只要是修行者皆能接受其中的信息,而这些黑色光团则是有门槛的,只有达到其要求才能接受其中的信息。 陈甘二只知道这些光团不同於一般的留念,但这具体有何特殊之处,他也暂不清楚。 陈兴夜二人的灵识触碰那黑色的光团,以往毫无反应的光团,此刻却涌动起来,像朝著两边挪开,露出一条通道来。 当陈兴夜二人的灵识当进入黑团內时,才发现这里面別有洞天,与虚市那处於星空中的场景不同。 这里宛若一个蓝色的世界,仿佛他们都来到了一处水底世界。 而他们原本无形的灵识,此变成了一个金色的人形虚影。 陈兴夜对此惊疑不定。 这方天地,能让人的灵识化形显露出本来的面目。 陈兴夜抬头望去,在这方蓝色的世界內,已经有无数道虚影立在空中,以陈兴夜的视角看去,仿若繁星一般,根本猜不到有多少道身影。 这些人形虚影有的能看清面目,而有的则看不清。 百岛之列的名头,果然名不虚传,竟吸引来了如此多修行者参与。 这些人影皆是炼气八层及以上的修行者?这亡海修行者的数量,远比陈兴夜所预想的多。 而这方世界的中央,是一个简单石质平台。 陈兴夜等了没多久,一个老者的虚影在石台之上显露出来。 那老者笑道: “在下公孙岛公孙坚,今日这场拍卖会由吾公孙岛,以及东明岛、六卦岛、长灵岛、承山岛联合举行。” 听到这里陈兴夜心中一凛。 六卦岛,东明岛,长灵岛,这几座岛他再熟悉不过了。 六卦岛与长灵岛,皆是接岸过神藏岛的岛屿。 而这东明岛与六卦岛,甚至对三阴岛展开过杀机。 陈榆叶之死与这两座岛有著脱不开联繫。 但陈兴夜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立於半空静静看著那老者。 老者接著道: “这次拍卖会,乃是承中级上岛之意。故此,以往与咱们五岛有恩怨的岛屿暂且放下恩怨,所有岛屿,只要修为达到了炼气八层皆可参与。“ 陈兴夜此前了解过虚市拍卖会的规则,知晓这里虽然有进入的门槛,但是这里並不能动手,这也是他愿意来此的原因之一。 所以並不担心安危的问题。 那老者接著开口道: “今日第一件拍卖的物品,乃是一部水系三品水系功法,水龙承光精练……” 第141章 被拍卖的天才 老者的声音很轻,但是能清晰的落入每个人的耳中。 “诸位应该清楚一部三品功法的重要性吧,一部適合的三品功法可支撑一座岛屿,一个家族的兴盛。” “这部三品功法,一百颗灵石起拍。” “诸位有需要的话,以灵识沟通带你们来此的留念灵识即可,记得留下你所在的岛屿名字,待拍卖会结束,我们会以亡海传讯与诸位交易。” 老者这么说自然有他的底气在,不会担心有人捣乱或者拍卖后而不进行付款,毕竟这场拍卖会宣传名头可是百岛之列的中极岛,且是五座万岛之列的岛屿联合办理。 其他岛屿也没胆子敢捣乱。 这种拍卖方式,倒是让陈兴夜大开眼界,原来当初那用来宣传的留念还有如此作用。 故此,每次有人叫拍后,主持拍卖的老者都会將自己所收到的信息念一遍,以此达到竞拍的目的。 “桂兰岛一百一十颗灵石。” “光固道一百二十颗灵石。” …… 最后,这部三品功法被一百四十颗灵石拍走。 这看得陈兴夜与陈甘二心动不已,一想到三阴岛有如此多功法,便好像藏著一个巨大的宝藏一般。 但二人却没有卖功法的打算,毕竟能不能卖功法还得与祭灵大人商討,不然便是泄密,便是违背了当初修行之时在祭台起誓的誓言。 接下来的拍卖之物,倒是让陈兴夜二人大开眼界。 有各种法器,古时阵法,以及各种灵丹灵物。 不过陈兴夜二人对此要么不感兴趣,要么根本买不起。 毕竟当初三阴岛在浊气群岛获得的上百颗灵石,如今也快消耗光了。 老者笑著接著道: “刚刚那些物品只是开胃菜,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只见老者身边多了一本书籍的虚影,这本书籍似乎被什么摧毁过,明显能看到缺失了不少书页,甚至还能看到一道被什么动物咬过的咬痕。 所有人都能看出这本书是一本残篇。 老者淡然道: “大家都知道,如今所修行的功法,皆是后来人所创立,古时,也就是灰雾未降临之时的功法少之又少。” “我可以明確告知你们,这本功法来自灰雾未降临之时,虽然是残篇,只剩原本功法的三分之一。” “若是哪位真人能將其復原,说不得可窥见古时功法的一些强大之处,以及探究古时之秘。” “起拍价,一千二百灵石。” 陈兴夜与陈甘二的灵识对视一眼,哪怕是灵识,也掩盖不住对方眼中的惊讶之意。 一个现世所创的三品功法要价一百多灵石,而一个古时的残缺二品功法,却要一千多灵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陈兴夜这才发觉,自己哪怕已经炼气九层,哪怕天天在亡海打探消息,自己对这个世间所了解还是太少了。 就好比虚市內这些黑色光团內,有一个广阔无垠的拍卖场一般,此前的他根本没有资格了解。 不仅仅是陈兴夜,其他来自小岛的修行者们,也无不显露出惊讶之色。 现场瞬间沉默了下来,就在陈兴夜觉得应该无人叫拍之时。 那老者神色微动,然后开口道: “合谷岛,一千三百灵石。” “然谷岛,一千四百灵石。” … 虽然这里大家说不出话来,但陈兴夜还是还是能感受到大家的惊讶之意。 因为这两座岛,分明也是万岛之列的大岛。 竟有万岛之列的岛屿出手了。 这古时的修行之法,到底藏著何等奥秘,竟引来万岛之列岛屿的修行者参与。 最终,这部残缺的二品功法,被来自万岛之列合谷岛的修行者,以一千五百灵石拍走。 拍卖会继续,期间倒也出现了不少陈兴夜与陈甘二心动之物。 比如可增加突破筑基的灵丹,但每次皆是以上百灵石起步,根本不是三阴岛所能承受的。 所以陈兴夜二人也只能看著。 临近拍卖会的结尾,主持拍卖的老者突然神秘一笑道: “接下来便是这场拍卖会的压轴之物了。” “诸位很多道友皆到了炼气九层的修为,甚至被困上百年的道友也大有人在,虽炼气九层有一百八十载寿元。” “可即使蹉跎完岁月,也难以迈出筑基一途,除了亡海资源匱乏外,也有根骨天赋被限制的缘故。” “现在我等有了解决之法,可解决诸位根骨被限制的困境。” 老者说完,只见其身后一闪,数十道年轻的人形虚影在其身后显现。 这些虚影皆紧闭双眼,其中有男有女,但是大都很是年轻,年纪最大的也没有超过三十岁。 老者接著道: “这便是这场拍卖会的压轴拍品,天赋超绝的肉身。” “他们生前都在年岁极小的情况下,修行到了炼气后期,天赋不用质疑,乃是咱们精心培养。最后用特殊之法取走了魂魄,完美的保留了肉身。” “只要诸位拍下这道肉身,我等还可免费提供换魂魄之法,只需將魂魄换入你所购买的肉体內,你將会继承此人生前超绝的天赋。” “虽不能增加魂魄的寿元,但是会增加你的修行天赋,只需你突破到筑基,你將又会获得三百载逍遥快活的寿元。” “你所在家族、岛屿的光辉,又將在你身上延续三百载。” “若是突破筑基,你所在的岛屿,甚至还有机会成为万岛之列的附属岛。” “由於数量有限,一座岛屿只能拍一具肉身。” 老者的声音清晰,充满了蛊惑之意,让所有在场的修行者在震撼之余,心动不已。 在场之人,唯有陈兴夜与陈甘二忍不住心神颤动。 他们当然不是因为开心,除了惊恐外,还有夹杂著难以言喻的心情。 因为陈兴夜在那数十道人形虚影中,认出了池右左的身影。 就是那个,两个月前与三阴岛接岸的池泽岛的池左右。 那个与陈兴夜在海边饮酒,感嘆振兴家族不易,天赋异稟的池右左,如今变成了一道用来拍卖的资源。 虽然陈兴夜忍不住心神颤动,但那老者的话语却並未停下,他指著一位女子的虚影道: “水系修行者,生前炼气八层,二十四岁,起拍价八百灵石。” 在最初的沉默与震撼后,拍卖场內迎来了最激烈的竞拍。 或许有人恐惧修行者的肉体被当做资源拍卖,但是谁又在意呢,比起自己寿元耗尽不得筑基,这又算的了什么呢? 或许这也是主办方为什么要召集炼气八层,九层修行者参与的原因。 因为他们,正是那批最需突破之法的那群人。 他们当中很多人,此前享尽各自岛屿凡人的敬仰与供奉,而又被临近的寿元所压迫,这时的他们也是最疯狂的时候。 至於以后自己的身体会不会出现在拍卖会上,已经无人关心了。 那些一直没有出手竞拍的修行者们,纷纷出手,竟是將这具肉体炒到了一千多灵石。 陈兴夜安静的一直看著,但心中越发冰凉。 这一具具天才的尸体,在大家激烈的竞拍之中,被抢购一空。 那老者指著池右左的尸体虚影道: “最后一具天才的肉体。” “金系修行者,男,16岁,生前炼气九层,且修成剑气,正是天才中的天才,也是这批肉体的压轴之物。” “起拍价两千灵石!” 第142章 平静不復 老者的话语在眾多修行者心中,引起轩然大波。 老者嘴角含笑道: “对於亡海之人来说,如此天赋已经算是常人的巔峰了,若是资源足够,说不得日后有望成就真人。” “我公孙岛的名头在此,定不会作假,此人生前天赋绝佳。” “诸位,请出价吧。” 这里只是一座灵识构建的虚擬拍卖场,大家被限制,不能直接发言。 故此,有不少修行者直接离开了拍卖场,迅速回岛与各自岛上能当家做主之人商量去了。 若老者所言非虚,那这具肉身,將有诸多大岛意动。 那石台上的老者嘴角笑意不减,只是淡然的看著这些离开的人群。 不缺灵石的大岛並不少,迅速有人开始报价。 “列缺道,三千灵石。” “章门岛,三千五百灵石。” “兰止岛,四千灵石。” …… “阳商岛,七千灵石。” 三阴岛在曾经机缘巧合之下才获得一百多灵石。 如今这些岛屿买一具天赋不错的尸体,开口便是几千灵石。 不仅仅是陈兴夜,那些自家岛上最高修为也不过炼气八九层的修行者们,也不由得瞠目结舌。 毫无疑问,现在叫拍的修行者,有许多来自万岛之列的大岛。 当老者叫价七千灵石时,修行者们內心的火热早已被点燃。 似乎只要拍下这具天赋超绝的尸体,他们似乎就有成就真人的机会一般。 没过多久,刚刚离开虚市拍卖场,回岛报信之人又回来了。 刚刚有颓势的竞拍,又再度被拉了起来。 “梁丘岛,一万灵石。” …… “听宫岛,一万一千岛。” 到了这个时候,能叫拍的岛屿已经少之又少了。 能拿出一万灵石的岛屿,无一不是万岛之列的大岛。 石台上的老者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 最后,池右左的肉身被听宫岛之人以一万一千灵石买下。 这也让眾多来自底层的修行者们大开眼界,他们也是炼气八九层的修行者,以为自己已经算是亡海修行者的佼佼者了。 可是如今见识了这场拍卖会,这才明白岛屿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也终於明白为何以往的拍卖会,不会对他们这些小岛开放,会有参与限制,他们整座岛屿的资源,不足那些大岛一分一毫。 …… “感谢诸位参与此次拍卖会,希望诸位对我们的商品满意,待会儿便会有人以亡海传讯碑与诸位联繫。” 隨著老者话语的落下,这场让人心情激盪的拍卖会,就此结束。 那些拍到心仪商品的修行者,心满意足的离开了虚市。 没有拍到商品的修行者,也直言不虚此行,这场拍卖会也成为他们日后的谈资,会他们与好友调侃,因为好友闭关而错过了一场见识世面的机会。 至於那拍卖的商品,如那最后压轴的肉体如何而来,倒显得无关紧要了。 退出虚市,站在祭台前的陈兴夜,心神依旧未平静。 与池右左谈笑风生的场景,依旧历歷在目。 陈甘二皱眉道: “此前在虚市,不好询问,我看那被拍卖的其中一具肉身……似乎就是你此前常有提及的池右左。” 陈兴夜面沉如水,点点头道: “16岁,金系,炼气九层,是他无疑了。” 陈甘二皱眉道: “也就是说,在最近这两次接岸之时,池泽岛才发生了变故。” 陈兴夜道: “要么他们遇到了不可抵抗的突然变故,要么从始至终他们岛屿都在別人的算计当中。” “不然以他的实力,不至於沦落至此。” 陈兴夜的话让陈甘二严肃了起来。 “亡海不平静了。” 陈兴夜看向远处的灰雾,冷声道: “不管是什么手段,下手的不外乎那五座岛屿,甚至中级岛。” “这倒是给我们提了个醒,毕竟咱们与那几座岛也有仇。” 陈甘二点了点头,这几年接岸正常岛屿所带来的放鬆心態,也被驱散。 就连池右左那等天才,也会被人抽走魂魄,肉体被拍卖,三阴岛又有什么资格懈怠呢。 二人在祭台前对著祭灵周一认真行了一礼,並念道。 “感谢祭灵大人庇佑三阴。” 这才离开祭台前。 …… 而周一,在陈兴夜进入虚市开始,便施法与陈兴夜共享视野。 也就是说,周一目睹了陈兴夜的所见所闻。 那拍卖尸体的一幕,周一也看到了。 与陈兴夜不同的是,周一併不关心池右左的死活。 他想的是,有什么办法能在短短两个月內,便杀死一个底层小岛之人,並让万岛之列的岛屿將其尸体拍卖。 在周一看来无非两个办法。 一是,有人或其他存在自灰雾而来,並登岛了,比如阿喜之类的人。 二是,有大岛的人藏於亡海诸岛,类似於清灵子此类之人,不断在亡海各岛辗转,收集各岛天才的肉身。 可是此前,虚市没有任何有关此事的信息。 一时间,周一也难解其中的秘密,毕竟三阴岛在很长一段时间內,也只是一座没有修行者的小岛罢了。 周一感嘆,哪怕经过四年的发展,三阴岛还是太弱了。 必须找到能提升陈氏实力的办法。 这四年来三阴岛所接岸的岛屿,排名指数就没有超过一百二十万的。 周一猜测,似乎排名一百二十万是个门槛,也就是岛上有无筑基期的门槛。 可是这些岛屿以及其所接岸的岛屿,就没有能晋升筑基的资源,亡海诸岛似乎因此,在无形中被分成了前后两个阶层。 …… 时间飞逝,三阴岛又来到了亡海传讯发布预告的时间。 此时面对亡海传讯碑的预告,陈兴夜已经能从容面对了。 这一次亡海传讯碑前只有陈兴夜一人。 以往陈甘二也不会错过这种特殊的时候,可是在经过月初的拍卖会之后,陈甘二觉得亡海接下来的接岸不会太平静,也想早点到炼气九层,所以最近一直在闭关。 一行行红色文字在亡海传讯上缓缓冒出。 【属地三阴岛,修行者数量:五。 当前海岛实力指数排名:一百四十四万七千一百八十一。 十日后雾开所接岸岛屿:青雷岛。 修行者数量:九。 海岛实力指数排名:一百二十四万一千二百七十二。 註:此次接岸会出现无主资源岛。】 陈兴夜轻声道: “资源岛。” 第143章 接岸之岛为恶岛 经过四年发展,三阴陈氏自然不是当初那个在续仙途的陈氏了,陈兴夜自然知道资源岛为何物。 亡海之人將这种突然出现在接岸之时的无人岛屿,统称之为资源岛。 亡海修行者所用的灵石也大多来源於此,这也是资源岛名字的来源。 资源岛与人们常说的附属岛也有区別。 附属岛一般有两种。 一种是,筑基真人將接岸时偶然出现的资源岛以大法力將其镇压在岛屿附近,形成可供人居住的岛屿,类似於三阴岛附近的那座灵棲岛。 另一种,便是在亡海之上其他小岛,通过亡海传讯碑与某座大岛確定主僕关係,形成附属关係。 且相传资源岛物资充沛,灵气充足,有些庞大资源岛甚至有灵石矿脉,能源源不断產出灵石。 故此,每当遇到资源岛时,对於接岸的岛屿来说便是天上掉馅饼之事。 若是岛上有筑基真人,甚至有机会多出一座附属岛。 当陈兴夜將亡海传讯碑的预告,告知陈甘二之时。 陈甘二也一脸振奋道: “莫非咱们三阴岛走运了?居然能遇到资源岛。” “若是能抢来资源岛,即使咱们岛没有筑基真人,届时可以求祭灵大人,看能不能將其化作咱们陈氏的附属岛。” 陈兴夜提醒道: “甘二叔,看此次接岸岛屿的排名,想来也是实力不弱,甚至可能其岛上有正准备衝击筑基期的修行者,不要大意。” “且能否化作附属岛之事,也要提前询问祭灵大人再做定夺。” 陈甘二点点头道: “我自是知晓。” 隨后陈甘二皱眉道: “最近吴禾族嫂还好吗?” 陈甘二最近听闻吴禾的精神状態,以及身体有些不好。 陈兴夜嘆了口气,道: “近日母亲老是对著亡海灰雾,说看见父亲了,且身体愈发虚弱了。” 陈甘二猛的抬头,“什么,看见族兄了?” 陈兴夜摇头,他那白色的瞳孔上有忧愁之色浮现,道: “有好几次,我就在母亲身旁,亡海与灰雾皆无变化,但母亲依旧会对著亡海呼唤不止。” 陈甘二垂下了头,也嘆道: “是啊,族兄怎么可能会再出现。” 隨后陈甘二认真道: “且让族嫂让祭灵大人看看,是不是有诡异……” 陈兴夜摇头道: “我此前早就带母亲去寻过祭灵大人,並无异常。或许是母亲太过思念父亲了吧。” 房间內忽然安静了下来,过了几息,陈甘二才道: “记得让族嫂好好调理身体,需不需要安排人去照顾她。” 陈兴夜摇头道: “吴青族嫂在照顾她,她们二人也好说说话。” 吴青自然便是陈榆叶的遗孀,这几年吴禾搬去灵棲岛与吴青住在了一起,二人相熟也好做伴。 陈甘二闻言也没有再说什么。 陈兴夜也就此告辞离去,去灵棲岛看望母亲。 当陈兴夜看到母亲时,吴禾正在给院子门口的金花浇水。 看到陈兴夜到来,吴禾也是笑顏不止,拉著陈兴夜的手道: “夜儿,今日我好像又看见你父亲了,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灰雾之中看我,就在那个方向。” 说著,还伸手指了一个方向,了。 但陈兴夜望去,那个方向只有苍茫的灰雾,什么也看不见。 陈兴夜沉默了片刻,若是几年前父亲刚离开之时,他或许真会信。 但是经过这几年的接岸,见识了各自岛屿,听闻了太多怪异之事,他自然不会去想一些不可能之事来安慰自己。 但是陈兴夜理解母亲,笑道: “父亲对母亲自然是情深至极,来看望母亲也不奇怪,母亲要照顾好自己,莫要让父亲担心。” 吴禾笑道: “是极,是极,昨日陈秋落族老送来一只大公鸡,今日便煮了,刚好给你和继许补补。” 陈兴夜笑著应许。 这个陈氏新族长,炼气九层的修行者,就这样毫无形象的,在院子当中与母亲一起捉鸡燉汤,烧火做饭。 只是陈兴夜偶尔看向母亲此前所指的方向时,怎么都看不到那个思念多年的身影。 …… 无瑕的圆月高悬夜空。 又是一月一次的接岸之时。 这一次的接岸之夜,除了如以往的压抑之感与巨大的轰鸣声之外,似乎还伴隨著一丝丝雷鸣之声。 当第二日天明,陈氏修行者们皆惊奇的看著对岸这座大岛。 只见对面这座岛屿的中央有一座高耸的山峰,而这座山峰的最顶端被一团乌云所覆盖。 在时不时响起一阵雷鸣之后,会有一道青色雷光从那乌云之中划过。 这次接岸的岛屿,竟是一座罕见的雷岛。 陈兴云看著眼前的岛屿,评价道: “雷声如此频繁,此岛之人的睡眠质量,一定非常不好。” 陈甘二一巴掌拍在陈兴云头上道: “別管什么睡眠了,资源岛果然出现了。” 眾人转头看去,在不远处的海面上,有一座差不多有三阴岛一半大的岛屿。 只见那岛上绿意盎然,隱隱约约还能看见巨大的树木枝干。 没过多久,陈兴云叫道: “那座岛好像有一棵超级大的树,这就是资源岛吗?” 几人还没细看,接岸的海岸线上传来了一道粗獷男子的惊喜声: “哈哈哈哈,资源岛!雷鸣少爷,真是亡海眷顾您啊。” 三阴岛几人转头看去,只见一行人从青雷岛上走出。 为首之人是一个留著八字鬍神色倨傲的年轻男子,其身上穿著一件绣有雷纹的华丽长袍,头上带著金质簪子,其身上的气质与周围的人截然不同。 刚刚说话之人是其身旁一个络腮鬍大汉。 除这人二人外,他们身后还跟著二十来个人,陈兴夜一眼望去便发现其中有六七位修行者。 那身著雷纹长袍的男子,哈哈道: “哈哈哈哈,想不到这破岛还能遇到资源岛,待会儿取了岛上资源,本少爷有赏。” 几人打量完那座资源岛,这才转头看向三阴岛。 那身著雷纹长袍的男子,在三阴岛一行修行者上扫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年幼的陈兴月身上,眼睛一亮。 隨后,那男子指著陈兴月,对著身后一个男子道: “你,与那个小女孩结亲,將其带回青雷岛先替本少爷养著,可不许碰。” “想不到还能还能遇到这种好货色,就是年纪太小了,还得再养几年,其他的全杀了,抽魂。” 这男子语气隨意,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而三阴岛一方,陈兴云等人的脸色早已巨变,他们纷纷看向陈兴夜。 似乎在询问,还要不要给这座岛留下活口? 第144章雷电化符 因为亡海传讯碑的预告,这次接岸三阴岛修行们少见的全部出动了。 三阴陈氏虽然只有五位修行者,但他们皆是炼气后期,且经过这几年的接岸,他们现在有自信可以面对任何没有筑基期的岛屿。 面对对岸的挑衅,陈兴夜的声音依旧淡然: “真是一座恶岛,不过可惜,遇到我们了。” 隨著陈兴夜的话语落下,雷纹长袍男子身旁那粗獷大汉已经一步跨出,大吼一声,“雷鸣少爷,如此小事,交给我青洪便是。” 说完,其脚步一踏,便朝著陈兴月抓来。 陈甘二冷哼一声挡在了陈兴月的身前。 与此同时,陈甘二心中默念法诀,手指掐诀。 对岸那名为青洪的粗獷大汉速度极快,一眨眼便来到了陈甘二面前,且变换招式改抓为拳,对著陈甘二的脑袋举拳砸下。 看著不躲不避的陈甘二,青洪眼中露出一丝嘲讽之色,许多人认为他这一拳简单,最后却吃了大亏。 因为他这一拳並非只是简单的一拳,在他衣袍之下,隱隱有雷光在跳动,只是常人难以注意到罢了。 当青洪的拳头距离陈甘二脑袋不过三尺距离之时,一道轻微的雷鸣声响起,其拳头忽然电光大放,其身上那炼气九层的气势轰然爆发。 一旁的陈兴云等人见此,也是震惊异常,这个大汉不仅仅达到了炼气九层,还是罕见的雷系修行者。 青洪主动请战,也並非鲁莽,他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 最重要的是,能在这个那个尊贵的少爷面前表现一番。 若是被雷鸣少爷看重,飞黄腾达自是不在话下。 青洪嘴角含笑,他似乎已经看见眼前的男子被他一拳砸废的场景了。 下一刻,陈甘二面前亮起一道金光,一点金色的火焰先是凝聚而出,隨后那点金色火焰轰然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火焰將陈甘二包裹住。 不过一眨眼,陈甘二除了头颅外全身的皮肤被金火所包裹。 陈甘露齿而笑,对上了青洪的眼睛。 轰~ 隨后只听轰的一声,陈甘二那带著火焰的拳头与青洪那带著电光的拳头轰在了一起。 起初只见电火光芒四射,隨后一道黑影被轰的倒飞了出去。 亮光散去,只见陈甘二依旧站在原地屹立不动,而青雷岛的青洪已被轰飞至远处的沙滩之上。 青洪撑著地面的手指,已被火焰灼烧成了黑色再混合著血液的红色,很是显眼。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场面一时间寂静了下来,青雷岛一方不可思议的看著陈甘二。 他们的岛主青洪,被眼前这个炼气八层的修行者一击轰飞了。 陈甘二此时浑身被火焰覆盖,看起来如火神降世一般,很是威风。 而三阴岛一方,陈兴云拍手懊恼道: “早知道这招这么帅,我拼得修的走火入魔,也要让祭灵大人赐我心火怒功法啊!” 陈甘二金火缠身之法,名为阳炎附体,乃是心火怒中附带的功法之一,非修行心火怒不可施展。 对岸那名为雷鸣之人,第一次认真看向了陈甘二,轻声道: “越来越有意思了,在这些下层小岛之中,竟然遇到了一个领悟了功法本意之人。” 陈甘二可不在乎对岸之人如何想,甩了甩髮麻的手掌,再次朝著青洪攻去。 青洪岛一方其他修行者见到青洪难以招架,纷纷也持刀剑支援而来,其中不乏其他的炼气九层的修行者。 陈兴云陈兴林等人,也掐诀朝著这些修行者杀去。 而这些修行者竟皆是雷系修行者,出手一招一式皆带著雷电之力,威力不俗。 这也说明了,青雷岛为何排名如此之高。 不过陈兴月陈兴云等人,也全然不惧,仗著炼气后期的修为,加上功法与术法的强势,哪怕以少打多也占了上风。 那身穿雷纹长袍的雷鸣见此,却是依旧面不改色,仿佛看戏一般。 陈兴夜的声音在雷鸣身旁响起: “你不是这座岛之人吧,能与我说说,你们这些上岛之人是如何来到这些下层岛,且日后又如何回去吗?” 看著突然出现在身边的陈兴夜,雷鸣也不惊慌,只是收敛了倨傲的神色,盯著陈兴夜的眼睛道: “看著你这双眼,我倒是想起来了。很多岛屿都说接岸时,遇到了一个瞳孔白色实力强横的年轻人,我想就是你吧。” 陈兴夜略微诧异道: “我还出名了?” 雷鸣背著手道: “毕竟你的眼睛和实力,还是很容易让人记住的。” “我前不久还听我一好友说,说他收取一个炼气九层金系天才的魂魄之时,在那魂魄的记忆中见过你的面容,就顺便打听了有关白瞳修行者的信息。” 陈兴夜的声音依旧平淡: “也就是说,你来这座岛也是为了收取魂魄与肉身?” 雷鸣摇摇头,坦然道: “自然不是,原本只是来收取这座雷岛当附属岛,顺便寻一些机缘与乐子罢了。” “不过,你的肉身应该也能让我赚点灵石,你们的魂魄刚好我也需要。” 陈兴夜轻声道: “原来如此,那我没有疑问了,你准备好赴死了吗。” 雷鸣没有再回应陈兴夜,只是手指掐诀,淡然吐出一个字,“雷。” 青雷岛上空那团乌云,突然爆发数十声震耳欲聋的雷声。 这突如其来的雷声,让青雷岛之人都有些骇然。 这是他们第一次看见有人能主动激发,他们头顶这朵飘荡了无数年的雷云。 这就是上位岛核心子嗣的恐怖之处吗? 雷声轰鸣过后,出现了短暂的寂静时刻,雷鸣再次吐出一个字,“电。” 下一刻,数十道手臂粗细的电光,朝著雷鸣聚集而来,这些电光在雷鸣头顶上空三尺之处聚集,化成了一个青色的雷电符號。 那个符號散发著强大的气势,朝著四周不断扩散。 那强大的电压不仅让眾人的头髮根根竖起,甚至地面的石子都开始止不住的颤动起来。 头顶雷电符號的雷鸣,脸上又恢復了倨傲之色,“你或许没有听过我的名號,但是我会让你知道上位岛与下层岛屿的区別。” 此刻的雷鸣坚信,在这这些没有筑基期的岛屿之中,无人会是他的对手。 那边与吐血与陈甘二交手的青洪,也忍不住的朝著这边看来。 那位自雷岛而来的尊贵少爷,竟然亲自出手了。 第145章 五行法剑 头顶雷电图案的雷鸣,看起来气势惊人,但陈兴夜依旧面不改色。 只是自顾自嘆道: “又要与一座万岛之列的岛屿结仇?” 雷鸣伸手对著陈兴夜一指,喝道: “去。” 其头上的雷电符文雷光一闪,一道手臂粗细的电光朝著陈兴夜疾驰而去。 陈兴夜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根枯枝,抬手將枯枝往地上一插,心中默念: “枯枝竞上,枯木逢春。” 这根枯枝瞬间化作一棵大树,將这道疾驰而来的电光挡住。 雷光在树枝上蔓延,片刻后,这棵树化作一道绿光轰然消散。 雷鸣眼中有诧异之色浮现,这个白瞳之人的施法速度,竟完全不比他逊色半毫。 而且观其木系术法的气势,恐怕又是一个领悟了功法本意之人。 但雷鸣是何人?见识过天才无数,杀死的天才也不少。 对陈兴夜虽然有些诧异,但並不吃惊。 雷鸣冷笑一声,“有意思,本少爷也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 言罢,雷鸣头顶雷光闪烁,携带数道闪电朝著陈兴夜一拳轰来。 陈兴夜不知何时手中又多了一柄拂尘,对著雷鸣的拳头一扫,便卸去了雷鸣轰来的一拳。 但雷鸣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匕首,猛的转身划向陈兴夜。 却只听到叮的一声响。 竟是被陈兴夜拂尘的把柄所顶住。 陈兴夜面色不变道: “这就是上位岛的子嗣吗?我算是见识到了,不过如此。” 说完陈兴夜將拂尘的把柄一顶,借力离开了雷鸣的近身之处。 因为雷鸣似乎怒了,其头顶的雷电符文闪烁不定。 那些围观的青雷岛修行者们也反应了过来,有人捨弃了陈兴云等人,赶了过来要帮雷鸣。 但是下一刻。 只听轰隆一声,那一脸諂媚的喊著“雷鸣少爷,我来助你”的修行者,被一道青色雷电轰中。 其肉身被轰得四分五裂,让周围许多人都沾染上了还温热的肉沫。 那些也准备过来帮忙的青雷岛修行者,顿时僵住了脚步,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 雷鸣的声音寒冷异常: “我看谁敢过来,这个人我要亲自杀,一个小岛杂碎,还能覆海不成。” 陈兴夜甩了甩拂尘,声音依旧不咸不淡道: “原来上位岛的子嗣,也只会无能狂怒,不过如此。” 隨著陈兴夜话语落下,雷鸣头顶的雷电符文一闪,数道雷光朝著陈兴夜奔驰而来。 雷光迅捷无比,陈兴夜的身影也似鬼魅一般,往后一躲的同时,数道术法已经发出。 “枯枝竞上,藤木盾。” “枯枝竞上,木动。” “枯枝竞上,枯木逢春。” …… 那数道道雷霆被陈兴夜身前突然出现的盾牌,以及树木所挡住。 但是陈兴夜一转身,雷鸣已经在陈兴夜身后。 雷鸣一脚踢出,携带著雷霆轰鸣之势,让刚刚在施法躲避雷电的陈兴夜无处躲避。 但陈兴夜亦是不惊,只是微微错开身体的同时,將拂尘的把柄紧贴右臂挡住了这一踢。 雷鸣借著这一档之力,在空中一个转身,又是一脚踢来。 陈兴夜一弯腰,躲过了这一踢。 而弯腰的同时,陈兴夜的左手已经拔出了腰间指甲匕首,对著雷鸣的襠部一刀划过。 刚刚还气势惊人的雷鸣脸色一变,身体在空中一转擦著刀的边缘险而又险的躲过,落在了远处。 陈兴夜这一刀,並未完全伤到雷鸣的身体。 但是下一刻,雷鸣的那华丽的长袍中间裂开一道缝隙。 透过这道缝隙,里面的风景一览无余。 一时间,接岸的海岸线边上有些寂静,就连青雷岛修行者的喊打喊杀声都小了下来。 陈兴夜將指甲匕首插回腰间,声音清晰道: “你这小麻雀,依旧不过如此啊。” 雷鸣脸上的八字鬍颤动不止,其头顶雷电符文越发闪烁不停。 “我会抽了你的魂,炼魂百日。让你岛上之人,生不如死。” 被激怒的雷鸣乾脆脱了长袍,用腰带將长裤绑牢,这才从储物葫芦中掏出一张画著一道漆黑雷电的符纸。 见状,陈兴夜心道,“果然是大岛子弟,虽怒不乱,好心性。” 雷鸣一边催动符纸,一边盯著陈兴夜道: “这么会躲,那你躲得了这一击吗?” 只见隨著雷鸣的法诀念动,那道纸上的黑色雷电图案,在纸上游动不止。 只听到一声若有若无的雷鸣声响起,那道黑色的雷电如游鱼一般钻出符纸,跃到了雷鸣头顶的雷电符文当中。 那原本青色的符文顿时变得漆黑如墨。 在场之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头皮发麻之感,周围的草木皆无风摆动著,一股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之感笼罩住了全场。 甚至青雷鸣上空的雷云都开始不断轰鸣,似在响应雷鸣头顶的雷电符文一般。 哪怕是修行雷系的青洪等人,也忍不住心悸。 这是何种雷?哪怕修行上百年的雷法的他,此刻也茫然了。 此雷与天地阳雷、地心火雷不同,透露著一股子邪性。 只见,雷鸣伸手一指。 只听轰隆一声,平地起惊雷声。 一道黑色的雷霆朝著陈兴夜奔腾而去,黑色的雷光闪过,一时间连天地日光都黯淡了不少。 隨著黑色雷霆的发出,周围的树木疯狂摆动,沙石纷飞。 这呼啸的雷声之中,夹杂著一道道哭喊与哀嚎。 这道雷霆名为魂雷,乃是以多人魂魄製作而成,夹杂著诸多怨念,筑基期以下无人能躲过。 不击中目標,便不会停下。 这也是雷鸣能孤身来此的底气之一。 而陈兴夜在雷鸣施展魂雷的同时,便收好了拂尘,手掌举在胸前,掐了一个古怪的手诀。 一点五色灵光在陈兴夜的身前聚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灵气在朝著陈兴夜聚集。 陈兴夜身前的灵光越发明亮,甚至將雷霆之光压制了下去。 陈兴夜心中默念,“五行神祭,天地斩邪,五行法剑,来!” 隨著陈兴夜的默念,陈兴夜身前的五色神光,化作一道烟雾繚绕的虚幻五彩供台,而供台之上,供奉著一柄金色长剑虚影。 在眾人震惊的目光之中,陈兴夜伸手將这柄看似虚幻的金色长剑抓在了手中。 陈兴夜手持金色虚幻法剑,对著身前一斩。 將那道已经临近陈兴夜身前,夹杂著无数魂魄的阴雷,应声而断。 陈兴夜再次挥剑,一道金线划过,天地寂静,就连波涛的声音都安静了下来。 下一刻,只听噗嗤一声,雷鸣头顶的符號以及他的头颅,皆一分为二。 第146章 收树岛 刚刚还电火交织的海岸线,忽然寂静了下来。 与陈甘二交战的青洪,刚好转头看到了陈兴夜一剑斩雷鸣的场景,喃喃自语道: “完了,完了,雷鸣少爷死了……万雷岛定会报復我岛。” 不仅仅是青洪,青雷岛所有修行者皆心如死灰,再无斗志。 青洪转头对著陈甘二怒声道: “你知道你们杀的是谁吗?那可是来自万雷岛的核心子嗣之一的雷鸣。” 陈甘二脸上丝毫不在意道: “哦,万岛之列的弟子吗?兴夜又不是没杀过。” 看著陈甘二毫不在意的模样,青洪脸色涨得通红,最后憋出一句: “万雷岛可是最有希望晋升千岛之列的岛屿,你们,你们竟然不怕得罪他们。” 陈甘二收起了环绕周身的火焰,气势凌人道: “你最应该担心的不是万雷岛,而是现在,若是还想打那就接著打,若是不想,立刻將你们岛上的灵石取来。” 青洪握紧拳头,怒目看著陈甘二,最后还是无奈鬆开。 那百瞳年轻人能一剑斩雷鸣,那杀自己,甚至都用不到这一剑。 上位岛与下层岛屿的修行者,哪怕是同境界实力差距也是宛若鸿沟。 眼前这个炼气八层的修行者,都能压著自己打,更何论那个可怕的白瞳年轻人了。 青洪也只能妥协。 …… 在陈甘二对著青雷岛打劫之时,陈兴夜依旧做著手握长剑挥砍的模样。 虽然他手中的法剑,与面前的虚幻祭台早已消失。 这是陈兴夜第一次使用出五行法剑。 五行法剑,作为功法五行神祭中的第二道术法,陈兴夜早已领悟,但是一直没有施展。 一是没有值得陈兴夜出手的对手,二是此法甚是消耗五行灵气,作为三阴岛子弟,三阴岛修行者皆养成了勤俭持家的好习惯,能不浪费灵气就不浪费。 故此,陈兴夜才会在青雷岛使出这一术法。 此法的威力也远超陈兴夜的想像,而且刚刚那一剑,陈兴夜有种奇怪的感觉。 特別是他从祭台取剑之时,他感觉有什么在注视自己。 那种感觉,不像三阴岛族人看自己的目光,也不像在祭台前主持祭典时,被祭灵大人关注的温暖感觉。 这种感觉,反而有点像自己对著水面照镜子时,水中自己的倒影看著自己的感觉。 陈兴夜很相信自己的感觉,他能感受到这不是错觉。 所以陈兴夜准备在这次接岸后,就去祭台前询问祭灵大人,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 在陈甘二的胁迫之下,最后青洪还是取来了一个袋子。 陈甘二打开一看,里面竟有两三百颗灵石,各系灵石皆有。 陈甘二点头道: “你们岛灵石还不少。” 青洪冷声道: “我们岛修行所需灵气,皆来头顶那朵雷云,所以灵石都积攒著。” 现在见识了陈兴夜与陈甘二的实力,现在的青洪很是配合,陈甘二有问,青洪便老实回答。 陈甘二又道: “亡海之上,屠岛乃是极恶之事,此前你帮那什么鸟廝少爷欲行极恶之事,这些灵石乃是我应得的。” “但这点灵石,也不足以抵消此事……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青洪嘆息道: “青雷岛就这些灵石了,再无其他灵石。” 陈甘二摇头道: “我说的不是灵石。” 青洪抱拳道: “我青雷岛既然输了,我们认!绝不插手资源岛,此资源岛上的资源,贵岛任取之。” 陈兴夜不耐烦道: “我指的不是这个,我要的是你们岛上特有之物。” 青洪看了一眼陈甘二身后围观的陈氏族人,眼中露的愤恨之色。 隨后又看了一眼远处的陈兴夜,最后一咬牙,扯开衣服露出结实带著伤疤的上身,声音艰难且愤怒道: “吾岛能修行者,皆为雷系,贵岛借种的…” 但青洪话音未落,衣服也没脱完,便被陈甘二一脚踢出数丈远。 只听陈甘二愤怒的声音传来。 “我借你个海龟蛋种,本大爷是让你將你岛上的吃食、美酒、灵果、种子之类的资源取来,还有你们作为雷岛应该有雷灵石吧?借个蛋的种。” 青洪这才明白过来陈甘二的意思。 其实也不怪青洪理解错误陈甘二的意思。 在亡海之上,精壮与长得好看的男子也会被当做掠夺的资源。 恰好青雷岛的一些子嗣,有修行雷系罕见的修行天赋。 就在陈甘二对著青洪岛囂张掠夺之时,陈兴夜已经带著陈兴云与陈兴月乘著一艘渔船往资源岛而去。 陈兴夜也不怕青洪岛修行者反抗,有陈甘二与陈兴林在,这些修行者翻不了太大的浪花。 当陈兴夜踏上这座资源岛之时,也被这座岛惊到了。 陈兴云更是叫出了声,“娘的这么大的树!不会成精了吧!” 他们此前隔的远,看不清这这座岛的实况,只觉得这座岛鬱鬱葱葱的,似乎有一座茂密森林。 现在才知道,这座岛上只有一棵树。 一棵巨大无比的树。 这棵树的根茎遍布这座岛的表面,整座岛充满了浓郁的木系灵气。 几人在岛上逛了一圈,並没有发现木系灵石,但是却在这棵树的树顶看见了十来颗青色的果实。 陈兴夜並没有將这些果实摘取下来,不仅仅是因为这些果实没有成熟,更是因为陈兴夜在接岸之前请示了祭灵大人。 祭灵大人回復,此岛可收之。 陈兴夜与陈兴月等人站在岸边,对著三阴岛方向拜了三拜,高声道: “今日收资源岛为三阴附属岛,请陈氏祭灵。” 而周一早已施法,通过与陈兴夜共享视野,看到了资源岛的情况。 也感嘆,这次接岸似乎真是捡到宝了。 这棵树这座资源岛,似乎有些不凡。 周一那庞大的意识瞬间包裹住了这座岛屿,周围的气机被周一操控齐齐挤向了这座岛。 周一的意识发出了常人听不见的声音! “哈!给~我~过~来。” 周一的意识对著这座岛屿猛的一拉! 轰轰! 响彻天地的轰鸣声响起。 在眾人震惊的目光中,这座岛屿竟在这样缓缓动了起来。 而身处资源岛的陈兴夜等人,只觉得天地皆动,无法言喻的气机压迫而来。 脚下的岛屿竟真的动了起来,朝著三阴岛的方向缓缓而去。 最后,在靠近三阴岛海岸线的位置停了下来。 隨后周一的意识再动,这座资源岛潜在海底的山根缓缓生长,最后与三阴岛的山根连在了一起。 在海底流光通向三阴岛后再资源岛的那一刻,这座树岛正式成为了三阴岛的附属岛屿。 第147章 接岸青雷岛结束 三阴岛收资源岛的一幕,看呆了青雷岛之人。 不是说无筑基不能收取资源岛作为附属岛吗? 那这座资源岛是如何收取的?莫非对岸这座岛藏著筑基真人?可是若真有筑基真人,那青雷岛又怎会与之接岸。 这一幕,彻底打破了青洪等人的认知? 哪怕在下层岛之中也是佼佼者的青雷岛修行者们,此刻也不由得生出恐惧之感。 陈甘二可不管这些,直接上去一脚踹在青洪的腿上。 “看什么,跟没见过世面似的,赶紧的,让人將各种灵果以及灵果种子给我找来。” 陈甘二虽然话语猖狂,可是丝毫没有掩饰眼中的自傲之色,难道还要告诉你,咱们岛有一位祭灵大人?收取附属岛之事,我此前便见识过了? 青洪等人早已被陈兴夜的那一剑斩断了斗志,如今又见识了三阴岛收取资源岛,此刻不管被陈甘二如何压榨,也生不起丝毫反抗之心。 青洪忍不住问道: “贵岛真不是哪座大岛的附属岛或者子岛?” 陈甘二不屑道: “说什么狗屁大岛,早晚有一天我三阴岛也会成为大岛。” 看著意气风发的陈甘二,此刻青洪心中有些发苦,对岸这座名为三阴岛的岛,或许真会有成为大岛的一天。 而他青雷岛,接下来將会面临万雷岛无尽的报復。 一位万雷岛的核心子嗣,前来收附属岛,结果死在了这里,这件事是怎么都解释不过去的。 万雷岛不会放过他们的。 两座岛屿在不停搬运资源之时,陈兴夜已经从资源岛上下来,再次来到了青雷岛。 看著这个不似底层岛之人的白瞳年轻人,青洪咽了一口口水,心中有些畏惧。 毕竟自己的命运还掌握在此人一念之间。 陈兴夜先是对著陈甘二招呼了一声,才对著青洪道: “能与我说说有关雷鸣之事吗?” 雷鸣自然不敢不答,小心回道: “雷鸣少爷,不,雷鸣那廝,来自万雷岛。” “因为我们岛上那朵常年不散的雷云,加上一些子嗣有修行雷系的根骨,万雷岛想收我们为附属岛。” “还承诺会给我晋升筑基的资源,所以我们便应了下来……其实那些大岛想收我们为附属岛,我们也不敢不应。” 陈兴夜又问道: “那雷鸣是怎么来你们岛上的,大岛之人可是有行於亡海的办法?” 青洪苦涩道: “雷鸣那廝是突然出现在海边的,具体是怎么来的,我也不知道。” 陈兴夜转头看著那脑袋一分为二,白色液体与红色液体混合在一起的雷鸣,不由得嘆了口气。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万岛之列的子嗣,结果还没能问出什么有用的问题。 目前为止,三阴陈氏也算见识到了数种大岛接岸小岛的办法。 从最开始的,汪家人屠戮一座岛后,占据一座岛行於亡海,到东明岛以亡海传讯碑污染某个人,到六卦岛的行岛人。 与如今的万雷岛子嗣突然出现在青雷岛上。 似乎这些大岛都有能避开亡海规则,而接岸下层小岛的办法。 陈兴夜嘆气的原因,便是遗憾没能问出万雷岛接岸下层小岛的办法。 即使祭灵大人有抽魂搜魂之法,只是恐怕这些大岛子嗣也有防止泄密的办法,估计哪怕抽魂,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陈兴夜不再纠结雷鸣之事,只是又转头问道: “你们可知亡海下层之岛,有何种筑基之法?” 陈兴夜还记得亡海传讯碑的预告,青雷岛可是排名一百二十一万的岛屿,比之三阴岛都高不少,故才有此一问。 青洪摇了摇头: “我为何会答应万雷岛成为其附属岛,便是因为万岛岛答应与我筑基的资源,我们这些底层小岛,哪有足够的资源成就筑基真人。” “不说成就筑基所需的灵气与灵物多到可怕,就是衝击筑基也是九死一生。” “一般的岛屿甚至都不敢尝试筑基,毕竟炼气九层的修行者便是一座岛屿的底蕴。” “筑基何其艰难,我们青雷岛歷代皆有炼气九层的修行者,但是无一筑基者。” “这片天地,早已不是古时那片天地了,也不是书中所记载感悟天地便能成就筑基的时代了。” “世间的筑基资源,十之八九都在那些上层岛的手中。” 陈兴夜听了后点了点头,没有再问青洪问题。 只是收了雷鸣的储物葫芦,就准备离开青雷鸣返回三阴岛。 当陈兴夜准备跨过海岸线回到三阴岛之时,身后突然又传来了青洪的声音。 “若是有一日,贵岛有筑基真人且有行於下层岛屿能力之时,咱青雷岛愿意成为贵岛的附属岛!若那时咱还没被万雷岛报復覆灭的话。” 陈兴夜看了一眼还满身是血的青洪,明白了青洪的意思。 若是一座下层之岛仅靠自身便成就了筑基,且有了与大岛一般,行於下层小岛的能力。 那么这座岛便有了崛起之势。 更重要的是,三阴岛收取资源岛的震撼一幕,也给青洪留下了足够深的印象。 入夜。 隨著那座笼罩著雷云的岛屿的逐渐消失,这次接岸就此结束。 三阴岛这次接岸,可谓收穫颇丰,一座资源岛自然不用说。 雷鸣的储物葫芦中的灵石便高达上千颗。 其中除了灵石外,还有数件雷纹长袍,一些疗伤丹药与修行的灵物,还有一柄青色匕首。 除此之外,还有从青雷岛掠夺而来的灵石,吃食种子等资源也是摆满了仓库。 让盘点收穫的陈秋落族老,乐得合不拢嘴。 不过可惜,陈兴夜並没有在雷鸣的储物葫芦中,发现有关功法与术法之类的东西。 …… 在某座常年被雷云覆盖,雷声轰鸣不断的大岛上。 有一位端坐於山巔,眉心有一道雷纹的中年男子忽然睁开了眼。 只见一道符纸凭空出现在他手中,他举目望去。 隨后,他那原本古井无波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好大的胆子,居然何人敢杀我万雷岛子嗣。” 隨著他的脸色一变,其眉心的雷纹一亮。 他那头顶的雷云,响起无数道轰鸣声,下一刻,成百上千道雷光从雷云中倾泻而下。 天地被无数雷光所覆盖,如神掌天罚的恐怖气息从他身上散发而出。 第148章 被污染的残布 这次接岸,对於陈兴夜来说可谓既有开心,也有忧愁。 开心的是,这次接岸三阴岛收穫不小,而忧愁的便是,没有问到任何有关筑基之法的信息。 青雷岛在亡海下层岛之中,也算是佼佼者了。 可即便如此,青雷岛也没有任何筑基之法。 …… 在陈氏族人们点燃篝火,庆祝又渡过了一次接岸之时。 周一已经开始研究起了这座新的附属岛。 这座岛上木系灵气浓郁,外表看起来鬱鬱葱葱,可这座岛其实只有一棵树。 这棵树主树干的直径便有数十丈,其长出的枝干又垂下无数的气生根,又长成新的树干,故此这座岛看上去有无数的树干,其实只有一棵母树。 这棵树到底有多少年岁,周一也看不出来。 但是周一能看见这棵树的树根,扎进了岛屿的深处,將这棵岛完全包裹了起来。 周一不由得嘀咕起来。 “咦,这么大的树,早该成精了。” 可是现在这棵树毫无灵智,甚至连一丝魂力波动都没有。 周一也心中嘀咕起来,按照这个世界的情况来说,灵气如此充足,足以让一些精怪修行成气候。 可是到目前为止,除了灰雾之中那些奇形怪状的诡异之外,周一再也没有见过什么成气候的精怪。 那些海中的游鱼与海边的海鸟,甚至连小黑的灵智都比不上。 不过这棵树,其中的木系灵气浓厚无比,倒是可以成为某个木系修行者,晋升筑基的灵物。 可周一此前测试过,现在三阴陈氏除了陈继许外,新一代年轻人当中,再无其他能修行木系灵气的子弟了。 …… 第二日,陈怀古族老筹备祭灵祭典之时,陈兴夜带领著族人们踏上这座树岛。 踏上树岛的族人们无不惊嘆这棵树的巨大。 穿梭於垂落的气生根间,仿佛行於深林之中。 陈兴林捡起一根枯枝挥舞了几下,树枝发出呜呜的声音,却没有被折断,最后陈兴林用力一掰,这才將这根枯枝折断。 陈兴林惊讶道: “这棵树的枯枝都如此坚韧,这棵树的树干得有多坚韧。” 陈兴夜转头陈秋落族老道: “以后可以將陈继许接来这座岛上,待在这里,比在那木系修行室內好。” 陈秋落点头答应了下来,又笑道: “这岛上的枯枝不能浪费,可以当做房屋的房梁,可以当柴火。光是地上这些枯枝,三阴岛以后的木材恐怕都够用了。” 接下来,眾人开始探討这座岛的命名,毫无爭议的这座岛被眾人命名为树岛。 参观完这座岛后,陈兴月主动提出要来这座岛上住。 因为这座岛,除了浓郁的木系灵气外,还有不少水系灵气,很適合她。 更何况这座岛,也需要一个修行者坐镇。 现在的陈兴月,早就不是那个只会哭的小女孩了。 眾人兴奋的参观完树岛后,陈怀古所筹备的祭典也准备完毕。 而在祭典开始之前,周一心中那沉寂已久的金色书页居然再度翻开。 【海岛祭灵系统提醒你】 【奖励:恭喜宿主信徒获得新的附属岛,海岛指数排名临近一百二十万,获得奖励,被污染的残布。 被污染的残布说明:此物本是凡物,在某个强大的修行者与诡异大战之时,被实力接近玄冥级的诡异所污染。 被污染的残布用途:將此物蒙於眼前,可进入灰雾,去往你做想去的任何岛屿。 注意:此物非大毅力强大者不可用,踏入灰雾之后不可睁开眼,不可相信你所听见的任何声音,心中只能想要去的岛屿。若是途中睁开了眼睛,或是被其他声音所干扰,那將永远被留在灰雾之中。且此物只可用於金丹之下。】 周一在心中的系统再次出现之时,便开口骂,“你这破系统之前死哪里去了,別人的系统都是……咦。” 周一那骂系统的话语还没在心中说出,便被金色书页上的文字所吸引。 嗯?能让人进入灰雾的物品?终於捨得爆高级装备? 但是周一隨后又被玄冥二字所吸引,玄冥级別的污染! 经过这些年的打探,周一也知晓这个世界的诡异大致分为三类。 分別是玄清,玄浊,玄冥。 周一以小黑钓鱼所挑逗的诡异,便是玄清级別,也是最常见的诡异。 而选浊级,便是如浊气群岛上空那位诡异,也是让陈兴夜的瞳孔变为白色至今未恢復的诡异。 玄浊级诡异便能影响亡海诸岛了,那这位接近玄冥级的诡异有多恐怖。 那真正的玄冥级诡异又有多恐怖? 周一不敢想像。 玄浊二字,陈甘二与陈兴夜都从未在虚市中听人谈及过,更何况玄冥级的存在了。 待金色书页显示完毕后,周一的祭灵空间內,多出一条长三尺,宽半尺,看起来脏兮兮甚至有血污的灰色布条。 看著这条破布,周一又狐疑起来,玄冥级別诡异的污染物,若是让陈氏族人使用,会不会被这上面的污染所影响? 但是周一转念一想,这是系统所奖励的物品,应该没问题,大不了到时候叫陈兴夜以小黑做实验验证一下。 …… 祭灵祭典举行得很是顺利,在接近尾声之时。 石头祭灵金光一闪,一条破布从空中飘落,落在了陈兴夜的手中。 陈兴夜与陈甘二等人看到破布飘落之时,还有些奇怪。 这是哪来的洗脚布。 但是下一刻,亡海传讯碑一行行金色文字显露,將这条破布的功效与注意事项显露出来。 陈兴夜这才反应了过来,这是祭灵大人赐予物品了。 毕竟祭灵大人已经好几年没有赐予过物品了,所以眾人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陈兴夜先是带领族人拜谢过祭灵大人后,这才去细看亡海传讯碑上的文字。 这一看不要紧,竟是直接让陈兴夜紧紧拽住了手中的破布,脸色沉重起来。 “能让人行於亡海之物!” 一旁的陈兴云还有些不解,问道: “兴夜哥,咱们进灰雾干嘛?那多危险啊,不如老老实实待在三阴岛多好。” 陈甘二抬手便是一巴掌,“你懂个屁,这件物品的意义远超你的想像。” 陈兴云捂著脑袋问道,“甘二族老,那你说说此物有何意义。” 陈甘二声音有些兴奋道: “那些大岛为何能让下层岛屿恐惧?便是他们能让人其家族子嗣行於灰雾,去其他下层岛屿,而且他们这么做也会花费巨大的代价。” “而有了此物,咱们可以不用花费太大的代价,便能去其他岛屿的机会。” “咱们以后也不再受困於这座三阴岛。” 第149章 入灰雾 在祭灵祭典结束后,陈氏修行者加上两位族老,在会堂开了一个临时的会议。 討论的主要內容,便是祭灵新赐予的这条残布。 陈甘二看著大家脸色凝重,作为祭灵大人最忠心的信徒之一,首先开口道: “此物能让人进入灰雾,自然毋庸置疑,毕竟此物乃是祭灵大人给我们的。” “我知道你们心中有些疑虑,毕竟这么多年来,我们从未见过有人能进入灰雾后,还能活著回来……” 陈甘二的话语未落,便被陈怀古打断,“甘二族老何必如此说,我们自然没有怀疑此物能否能让人行於亡海。” “而是在想,我们是否能满足使用此物的条件。毕竟祭灵大人言,此物非毅力惊人者不可用。” 陈甘二摆摆手道: “试一试不就行了?要是没有异议,那就让我来试吧。” 陈兴夜正欲开口,一旁沉默许久的陈江林突然开口道: “还是让我来吧。” 其他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陈江林又道: “兴夜作为族长,自然不能冒险,甘二族老现在亦是族长中流砥柱,也不能有闪失。” “兴云与兴月年岁还小,怀古族老与秋落族老身为凡人,自然不能行此事。” “我便是最好的人选。” 陈甘二摇头道: “咱们每一个修行者都是陈氏的中流砥柱,每一位对陈氏未来的发展都极其重要,我虽为族老,但並不比你高贵半分。” 陈江林语气格外认真道: “甘二哥,我想为陈氏,为各位做些什么。” “兆年与榆叶的那份责任,我想替他们多担一些。” 几人看著一脸认真的陈江林,劝诫的话语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几年来,陈江林的刻苦修行,他们也看在眼里。 其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修行上,便是为了提升修为好为三阴岛多做些贡献。 陈兆年与陈榆叶的死,对他感触甚大。 一阵沉默之后,陈甘二拍了拍陈江林岛肩膀道: “你可是第一个抱著祭灵大人的灵躯在村中奔跑之人,你小子虽然平时油腔滑调,但是关键时候还是很靠谱的。” “若是让你试这残布,你能安然回来吗?” 大家这才想起,在送前族长陈玄林离开之际,便是陈江林果断携祭灵大人的灵体来海边。 这才有了陈甘二与陈兴夜乘坐小舟送別陈玄林的一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陈江林露齿一笑道: “那是自然,我还想跟著大家一起兴耀咱三阴陈氏呢。” …… 虽然许多陈氏族人,都看到了祭灵大人在祭典时赐予了一块残布,但是这块残布有何用,也只有靠近亡海传讯碑的几位修行者与族老清楚。 很多陈氏族人並不知晓此物到底为何物。 陈兴夜等人也没有刻意去宣传,毕竟知道此物的人越少越好。 甚至三日后的测试残布,族中的寻常族人也毫不知晓。 三阴岛一处海岸线的岸边。 陈兴夜问道: “江林族兄,真不与族嫂告別?” 陈兴林满不在乎道: “就不与她说了,说了也会与我爭吵,这些年她的脾气越来越大了,反正我是怕她了。” 陈兴夜道: “族嫂那也是为了与你多相处,真不告別?” 陈江林摆摆手道: “儿女情长,哪有兴耀陈氏重要。” 陈兴夜见劝不了陈江林,也就作罢。 陈江林来到一处渔船边,对著岸边的陈兴夜与陈甘二等人抱拳道: “走了啊,甘二哥,等我回来了,再带我去偷秋落族老的酒喝!” 陈甘二朗声道: “喝个痛快!” 一旁的陈秋落怒声道: “我说我的酒越来越少,原来是陈甘二这傢伙偷喝了!” 隨后,陈秋落声音一轻,看著陈江林道: “让你们喝个痛快。” 就这样,陈江林腰间別著从雷鸣身上夺来的储物葫芦,跳上了一艘渔船,熟练的划著名船桨朝著灰雾驶去。 在快要远离岸边时,他又忽然转头道: “若是我真没有回来,麻烦诸位帮忙照看我妻子,若是她想改嫁去其他岛……也隨她。” 陈江林还不待他人回答,便摇著船桨远离了岸边。 看著远处化作一个小黑点的渔船,陈甘二轻声道: “虽然这傢伙平时不著调,但他是个很可靠之人。” “嗯。” 陈兴夜轻声回应了一声。 …… 陈江林驾驶渔舟,在距离灰雾不过数十丈的位置停了下来,这才从储物葫芦中取出了那道灰色的布条。 得益於周一时常以小黑钓鱼,所以哪怕陈江林距离灰雾如此之近,灰雾依旧很平静。 这道布条摸起来很是轻柔,仿佛只是常人衣衫的一角残布。 根本无法与祭灵大人所说的,接近玄冥极诡异联繫起来。 但陈江林很相信祭灵大人,毕竟祭灵大人可是陈氏的祭灵。 临近灰雾,陈江林心中紧张之感,油然而生,原本还是镇定的心情也激盪起来。 毕竟对於灰雾的恐惧,已经深刻的融入了每一位亡海之人的骨子里。 更何况这是陈江林此生距离灰雾最近的一次。 那无尽的滚滚灰雾,宛若一道直达天际的天堑,无时无刻不在震撼著陈江林的心神。 也是在这里,更能感受到灰雾的神秘与恐怖。 那巨大的压迫感,足以让任何临近此处的凡人腿软。 陈江林深吸一口气,按照亡海传讯碑上记载的办法,將这残布绑在了眼前。 这如同凡物的布条,在陈江林蒙在眼上的那一刻,挡住了他眼中所有的光亮。 他如同一个盲人一般,陷入了一片虚无与黑暗之中。 失去视野的陈江林,反而没有此前那般紧张了。 毕竟只要看著那无尽的灰雾,会不由自主的生出一股绝望之感。 陈江林心中不由得想起了,许多有关灰雾的传说。 传说进入灰雾之人再也回不来了,也有说进入灰雾回来后便疯了,也有说在灰雾中寻到了巨大的仙缘。 但是陈兴林没有亲眼见到过,他此生唯一见到进入灰雾之人,便是上任族长陈玄林了。 陈江林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 “我名字中的林字,好像还是因为我父亲敬重玄林族长才给我取的。” 说完,陈江林那有些颤抖的手,再度握住船桨,熟练的轻轻一拨,渔舟便朝著前方轻轻划去。 第150章 穿越灰雾 陈江林只觉身周忽然安静了下来,原本的的波涛声与风雨声都消失了。 甚至他那原本船桨拨动水面的声音,也消失了。 仿佛他此刻不是航行在海面上,而是航行於星空中一般。 周围安静得让陈江林都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已经进入了灰雾。 但是陈江林依划动著船桨,丝毫没有掀开脸上的布条的想法。 没过多久,陈兴林身边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声音,船上的木板也发出咚咚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爬上了船。 陈江林心神立马紧绷起来,他能感受到他脚下的船体发出的振动感。 常年捕鱼的经验,甚至能让他感受到他的船往下微微沉了一些。 陈江林不由自主的咽了一口口水,灰雾中有活物吗?除了诡异还能有什么? 虽然很好奇,但是陈江林只是心中不停念叨著祭灵大人保佑的同时,默念著自己要去的岛屿,並没有尝试去窥探上他船的东西。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江林只感觉他脚下的船体往上一弹,能清晰感受到船体一轻。 那个爬上船的东西,离开了。 陈江林还来不及鬆口气,只觉得耳边传来了一道道模糊的囈语声。 不知是不是因为头上绑著残布的原因,还是这些囈语声本来就很小,陈江林根本听不清囈语的內容。 这些囈语语调怪异,声音模糊,陈江林甚至都不確定,这些囈语是不是人类的语言。 但是又会时不时冒出一些,陈江林能听清的句子与词语。 “怪物…” “师尊…” “都是真的…” “成了。” “吾心有憾。” …… 这些凌乱的词句根本构不成完整的句子,陈江林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些凌乱的词汇让陈江林心情烦躁不已,甚至都想拉开眼前的布条喊一句,“谁在说话。” 但是陈江林还是忍住了。 好在这些惹人心烦的囈语没过多久便消失了,周围又再度变得安静起来。 又过了不知多久,陈江林划船的手一僵,他只觉得手中握住的船桨变得滑腻柔软了起来。 仿佛他握住的不是船桨,而是一根湿答答的触手。 片刻僵硬后,陈江林一咬牙,装做没有感知到一般,依旧划著名將这手感似触手般的船桨。 但陈兴林只觉得手中的触手,开始舞动起来,甚至已经缠绕上了他的身躯。 他只感觉手中船桨化作的触手钻进了他的衣衫之间,环绕上了他的脖颈、他的脸颊,陈江林感觉自己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但陈江林依旧做著划桨的动作,儘管此刻他都不確定他手中还有没有船桨。 就在那触手即將要缠绕上他头上的破布之时,他那被缠绕的感觉瞬间便消失了。 他手中触感湿滑柔软的触手,又再度变成了熟悉的船桨把柄。 接下来,陈江林又仿佛来到极寒之地,耳边又传来了呼呼的寒风,吹得他浑身发抖。 但他依旧机械的划著名船桨,丝毫没有停顿。 其实从踏上这艘渔船开始,陈江林便做好了一去不返的觉悟。 一如那日浊气群岛,陈榆叶跟隨陈兴夜而去一般。 可是今日陈江林所面对的,是更加让人孤独与恐惧的东西。 可面对这些恐惧与孤独,他为什么还要选择进入灰雾呢? 正如陈江林在会堂时所说的一般,他自认为他是最合適尝试进入灰雾之人。 陈江林认为他没有陈兴夜与陈甘二那般耀眼,他只是陈氏一个普通的修行者罢了。 但是为了陈氏,陈江林甘愿如此。 就在陈江林穿过了一片灼热之地后,周身也变得轻快起来。 风声与船桨拨动海水的声音,又再度出现了。 没过多久,陈江林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道童声。 “你是谁。” 陈江林心神一动,心中涌出无尽的喜色,这是成功了? 但是陈江林没有立刻取下眼前的布条,而是问道: “这里是哪里?” 那童声道: “这里是,流月岛。” 听到流月岛几个字时,陈江林这才確定自己成功了。 这里正是他心中所想的目的地。 这片残布真能让人行於亡海之上! 先是感谢了一番祭灵大人,陈江林这才心怀忐忑的,取下了蒙在眼前的布条。 明亮的光落入眼中,陈江林丝毫不觉得刺眼,反而觉得亲切无比。 看著头顶的太阳,陈江林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不由得喃喃自语: “我三阴岛陈氏之人,真有离开三阴岛的一天。” 就在陈江林感慨之际,那童声又响起: “喂,你是从哪里来的?你要是不说,我马上去找我阿爸。” 陈江林这才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五六岁的孩童,手中抓著一个破旧的钓鱼竿,正一脸戒备的看著他。 陈江林哈哈一笑道: “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孩依旧一脸戒备的看著眼前之人,“阿爸说了,不能將名字告诉他岛之人。” 就在陈江林还准备与这个孩童聊两句之时。 不远处传来呜呜泱泱的声音。 只见一群身著麻布,手拿鱼叉木棍,皮肤被晒得黝黑之人朝著这边跑来。 在前面带路也是一个六七岁的孩童,模样与陈江林刚刚搭话的孩童有几分相似。 那孩童边大声道: “各位叔叔婶婶,那人就在前面,我让我弟拖住他了,就在前面。” “真的是从灰雾中来的?” “是的,我与我弟弟在海边玩耍时,突然看到一个眼睛蒙著布条划著名渔船的人……” …… 陈江林作为炼气后期的修行者,听力出眾,听到这些对话之后,瞬间瞭然。 原来自己临近这座岛时,被两个在海边钓鱼的孩童撞见,一人在这里拖住他,另一个回去叫人了。 了解前因后果后,陈江林不由得也是哑然失笑,这两个小鬼,还挺机灵。 陈江林很快便被一群手持鱼叉、木棍的凡人围住。 那个七八岁的孩童立马將那个五六岁的拉回了人群,一脸警惕的看著陈江林。 一个身材健壮,手持一把破刀,年龄不过三十来岁的男子走出了人群,严肃道: “阁下是谁?是人还是诡异?今日也不是接岸之日,阁下是怎么来此的?” 看著眼前这个面容有些熟悉的男子,陈江林一时间有些恍惚,隨后又冷哼道: “陈江源,不认得我了吗?” 第151章 入赘的陈氏族人 那个健壮的汉子,皱眉看著陈江林的脸庞。 眼前这个男子的衣服艷丽,身强体壮,有股不似凡人的气度,自己何时认识这等人了。 就在陈江源思索之际,刚刚那个与陈江林说话的孩童突然道: “这个人跟阿爸长得有点像唉。” 听到这句话,这个名为陈江源的精壮男子,只觉得脑海一声巨响,久远的记忆轰然涌入脑海之中。 陈江林的模样,与他记忆中的某个瘦小的身影重合。 最后陈江源不可置信的吐出两个字,“林弟。” 陈江林哈哈一笑,“陈江源,没想到吧,我们还能再见面。” 陈江源嘴唇微颤,“江林,你怎会在这里。” 陈江林自然不会说陈氏祭灵已经復甦,他正在尝试穿越灰雾。 陈江林只是淡然道: “只是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看你过得不过如此,我便放心了。” 此前与陈江林说话的小孩问道: “阿爸,他是曾经说的,家乡之人吗?” 陈江源艰难的点点头道,“他就是你的叔父,陈江林。” 陈江林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在眾人震惊且警戒的眼神中,陈江林被请回了岛上的一个村中。 陈江源所住的房子是一个由木头所搭建的房屋,看起来还算整洁与乾净。 陈江源给陈江林倒了一杯热茶道: “族中还好吗,父亲与玄林族长怀古族老他们还好吗?” 陈江林並没有喝茶,只是淡然道: “父亲尚且安康,玄林族长已经不在了,现在陈氏的族长是兴夜,怀古族老也还好,不过秋房族老已故了。” 听到陈玄林不在了,陈江源倒茶的手为之一顿,最后嘆了口气道: “亡海之上,活著都不容易,就连玄林族长那般聪明有才华之人,也会英年早逝。” “兴夜那么小,也要承担那么大的责任了吗。” 陈江林没有接著聊这个话题,而是问道: “外面那两个小娃是你的子嗣?叫什么。” 陈江源轻声道: “一个杜念,一个叫杜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江林闻言这才点点头,“看著还挺机灵,只是可惜不姓陈。” 陈江源抬头看了一眼陈兴林的眼睛道: “你还是在埋怨我。” 陈江林冷声道: “你丟弃了陈氏的荣光,不顾父亲与族人,入赘流光岛,而我作为你的弟弟,还不能怪你吗了?” 陈江源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这些年他一直在想,他入赘此岛到底值不值得,他后悔了吗。 他甚至一度以为三阴岛的族人们已经不在了,毕竟他在三阴岛的时候,三阴岛正是最贫瘠的时候。 家家户户都吃不饱,而且不断有族人在死去,那时他就在想,族人们还守著昔日的荣光有什么用呢? 所以在某次接岸之时,他选择了入赘流光岛。 那时的陈玄林也没有阻止他,只是告诫他,离开三阴岛就不要再称呼自己为陈氏之人了,以后安稳生活。 陈江源也听了陈玄林的话。 直到现在,他那两个儿子也只知道他们的父亲来自另一座岛,却不知道他父亲的祖上也曾是仙族。 到了最后陈江源只是轻声道: “只不过为了活著罢了,这些年来,我也未透露丝毫有关陈氏的话语。” 陈江源正欲问,陈江林是怎么来这座岛的时候,大门砰的一声被踢开。 一个身形健壮的光头男子带著几个青年男子,大步走进了屋中。 这个动静也引得街坊邻居凑了过来看热闹。 在屋外玩耍的两个孩子,根本不敢阻拦,似乎很害怕这个光头男子。 这个光头男子一进门,便恶狠狠道: “陈江源,我听说你勾结邪祟,欲谋害我岛之人,还不快束手就擒,跟我去祠堂受族罚。” 此人名为杜光,是流光岛族长之子。 因为陈江源不仅能识文断字,且常常带领流光岛之人处理接岸之事,故此,深受流光岛族人爱戴。 这也让身为族长之子的杜光,觉得地位受到了威胁。 一个外来之人,凭什么能比他的威望还高? 所以杜光经常与陈江源作对。 今日杜光听说了岛上莫名出现了一个人,好像还是陈江源所来岛之人。 这也给了杜光一个机会,一个捏死陈江源的机会。 所以杜光兴冲冲的前来“捉人。” 杜光一进门便先发制人道: “陈江源你勾结邪祟,居心叵测,速速跟我去祠堂受罚。” 陈江源从椅子上站起,对著杜光严声道: “杜光,你这是何意?此人不是邪祟,乃是我的胞弟。” 杜光冷笑道: “还说不是邪祟,你这不是承认了吗?你一个外来之人,哪来的胞弟?” “还是说你的胞弟能穿过灰雾,来到咱流光岛上?” 杜光指著陈江源道: “大家看到了啊,这个外来人说这个人是他的胞弟,这分明是被邪祟迷了心志。” “我这就为咱们流光岛除害!” “来人,把这两个傢伙抓起来。” 陈江源怒喝道: “杜光,你敢!” 有些看热闹的人中,有些支持陈江源的杜家人,也有一些入赘到此岛看不惯杜光做派之人,纷纷站出来指责杜光。 可是杜光怡然不惧,只是高声道: “我这是在代替我爹维护咱岛的安危,怎么?你们要和我爹作对吗?” 听到这里,那些准站在陈江源一方的那些人也开始犹豫不定起来。 见此,杜光凶光一闪,就持刀准备去捉拿陈江林与陈江源二人。 陈江源立马挡在陈江林身前,可是对方人多势眾,陈江源不过片刻便被推翻在地。 场面一片混乱。 见此,一直坐著没有说话的陈江林站了起来,拍著手道: “陈江源,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被打倒在地的陈江源根本说不出话来,倒是杜光往地上啐了一口道: “说什么狗屁话,抓住这个邪祟。” 一群人朝著陈江林蜂蛹扑去。 但是下一刻,一道耀眼的火光在屋中显现。 屋內的温度陡然增高,大家仿佛置身於火炉之中一般。 只见陈江林的身躯周围,出现了一道明晃晃的火焰圈。 最前方那个抓向陈江林之人,此刻双手被火焰覆盖,正倒在地上惨叫著打滚。 身躯被火焰圆环包围的陈江林,被火光照得耀眼无比,他一步步朝著杜光走去,仿若仙人一般。 一道清晰的声音,落入在场每个人都耳中。 “为什么我能来这座岛?那是因为吾族有修行者,吾族已经是仙族。” “我即是修行者。” 第152章 离开流光岛 一时间满堂皆寂。 有的人面露震惊之色,有的人满脸不知所措,修行者对於流光岛来说是个极其久远的名称,是传说中的存在。 久到他们都不知如何面对,是该跪拜,还是逃跑躲起来。 趴在地上的陈江源,也是心神一震。 不可置信的抬头看著被火环包裹,似仙人般的陈江林。 他的弟弟成为了修行者?三阴陈氏又重新成为了仙族?三阴岛当年不是贫瘠得快要灭族了吗? 在场最不愿相信的自然还是杜光,不是说好是邪祟吗?怎么又变成了修行者。 杜光看著在地上惨叫的族人,色厉內荏道: “大家不要怕,此人不过是邪祟在妖言惑眾!你…你想干什么?我可告诉你,这里是流光岛,我父亲可是这里的族长。” 一步步逼近杜光的陈江林,手掌腾的燃起一道火焰。 只听陈江林道: “你不知道修行者与凡人的区別吗,还敢妄言?你们所有人的性命不过在我一念之间。” “杀你,如杀狗一般。” 陈江林说完,那带著火焰的手一巴掌扇在了杜光的脸上。 杜光毫无反抗之力的,被陈江林一巴掌扇飞出了屋外,趴在地上咳嗽不止,吐出一嘴碎牙与血液来。 其脸上更是有一道如同被火焰灼伤的漆黑巴掌印,很是刺眼。 那些与杜光一同来的族人看著宛若仙人降临的陈江林,根本不敢上前阻止,他们被嚇得要么跪拜在地,要么开始逃窜。 反而是倒在地上的杜光,惨叫的同时,依旧叫喊著,“我爹是族长,我是他的独子,陈江源勾结邪祟,我一定要弄死陈江源。” 陈江林面色从容,根本不恼,只是淡然道: “找死。” 地上的杜光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老者从远处走来,对著杜光便是几耳光,將杜光打得有些蒙圈。 待杜光反应过来,这才委屈叫道,“爹,你打我干什么,陈江源勾结外人,要杀了我!” 那老者又是几耳光下去,这才怒声道: “杀了你活该,蠢货东西。” 待打完杜光,老者才小心赔笑来到陈江林身旁: “不知上仙驾临本小岛,有失远迎,蠢货犬子冒犯了上仙,老朽代他道歉。” “上仙儘管打他罚他,老朽谢上仙替我教训这个蠢货东西。” 陈江源这才从地上爬起,抹掉嘴角的血跡,对著老者抱拳道: “族长。” 老者唉声嘆气道: “是我管教无方,让江源受委屈了,我向你道歉。” “日后若是他再敢朝你再大声一句,我就打断他的腿。” 陈江林全程看著,没有插话,他经歷过太多次接岸,见识过的那么多岛屿,他哪里不知道这老者这是在故意放低姿態,再將他抬起来,让他不再计较杜光之事。 不得不说,族长就是族长,察言观色与说话的分寸,比其他人要高太多了。 但陈江林是修行者,凡人之间需要察言观色与处事方式,但陈兴林他根本不需要对这些人有人情世故。 陈江林淡然开口道: “我不杀那个傢伙和其他人,不是因为你的道歉,也不是因为我心善。” “而是因为陈江源曾经是我族人,虽然我也看不上他,也不会再认他 ,但毕竟有血缘关係。” “我要是杀了这些人,恐怕他以后在此也会活得不痛快。” “这一次这些人衝撞了我,看在陈江源的面子上我暂且忍了,下一次我將一个不留,包括你在內。” “滚吧。” 陈江林说完,那老者还准备说什么,但是下一刻,陈江林身周的火焰圆环轰然散开。 巨大的气势也轰然扩散开来,在场之人只觉得一股压抑之感袭来,如雷雨之前的沉闷,如憋气沉入深水底的压迫感,炼气后期的气势让在场之人都抬不起头来。 那老者的话语来不及说出口,也被震退了出去。 见此,老者与那些与杜光一同前来的族人,连忙拉起杜光逃窜般离去。 陈江林的声音再次落入他们的耳中,“我今天既然能跨越灰雾来此,以后也能再来,若是再有其他心思,別怪我大开杀戒。” 流光岛族长,也是到此刻才真正明白,修行者与凡人之间不是三言两语能拉近关係的,自此不敢再有任何小心思。 其他杜氏族人也是心头一慌,慌乱散去,不敢再偷窥陈江林。 眾人散去,陈江源瞠目看著陈江林,说不出话来。 他那两个子嗣也双眼冒光的看著陈江林,他们的叔父,居然是仙人! 过了几息,陈江源才道: “谢了,林弟。” 以陈江源曾经对弟弟的了解,他自然知道陈江林这般威胁杜家人,是为了他。 陈江林不是一个恃强凌弱喜欢滥杀之人。 陈江林虽然嘴上说不会再认他,可是还是为他做了这件事。 陈江林淡然道: “別多想,我纯粹是看他们不爽。” “好了,天色不早了,我得离开。” 陈江林自然记得要在天黑前返回三阴岛。 陈江源张了张嘴,没有说出任何挽留的话语。 …… 最后,陈江源与他的两个孩子在海边为陈江林送行。 陈江源语气有些苦涩道: “替我照顾好父亲,告诉他恕我不能尽孝,他的养育之恩,恐怕只有来世才能报了。” 陈江林一步踏上了那艘靠在海边的渔舟,这才回头道: “如今三阴灵脉復甦,有灵气滋润,父亲现在好著呢。” 这话又让陈江源一阵恍惚,三阴岛已经不再是死地,陈氏真有振兴的希望。 陈江源轻声道: “陈氏定能再次振兴 。” 陈江林手指划过腰间的储物葫芦,手中多了一个包裹,他將这个包裹扔给陈江源道: “这里有一些灵果,吃了能强身,滋润身躯。” 陈江林顿了顿,又接著道: “我们以后恐怕很难再见了,保重吧。” 说完,便划著名渔舟朝著灰雾而去。 陈江源抱著包裹,以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回了一句,“保重,一定要振兴陈氏啊。” 陈兴林划著名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流光岛。 要说陈江林怨恨陈江源吗?怨恨。 陈江源不顾族人,不顾父亲与幼弟入赘他岛,从那以后,陈江林几乎不在族人面前谈及陈江源,因此很多年轻一辈族人,都不知道陈江林还有一个哥哥。 陈江林理解陈江源吗?曾经不理解,但是现在理解了。 毕竟若是陈江源还留在三阴岛,说不定已经饿死了,三阴岛在很长一段时间內,死亡是一种常態。 直至祭灵甦醒,三阴岛的生活才逐渐好起来。 这也是为何,陈氏族人对祭灵周一的信仰如此热烈的原因之一。 他们经歷过曾经的苦日子,所以知道现在的生活多么来之不易。 要是问陈江源后悔离开三阴岛了吗?恐怕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了。 …… 陈江林在灰雾前深吸一口气,將那条残布绑在眼前。 当眼前的光亮消失后,陈江林握住熟悉的船桨熟练一划。 船身隨著船桨的拨动,再度进入了灰雾之中。 陈江源就这样看著他的弟弟,进入了让亡海之人恐惧的灰雾之中。 这一幕,他此生都將难以忘记。 第153章 窥探三阴岛的势力 而在三阴岛的海岸边上,陈兴夜与陈甘二等人已经在海岸边等待了一天。 眼看著日头就要落入灰雾之中,却依旧不见陈江林归来的身影,不由得焦急起来。 陈兴云喃喃道: “江林族兄不会出事了吧,唉,这种事情应该让我这个陈氏英雄去的,毕竟我的毅力在三阴岛也是数一数二的。” 陈甘二直接对著陈兴云的后脑勺就是一个大巴掌,道: “就不会说点吉利话?江林在关键时候还是很靠谱的。” 在几人等待聊天之际,一艘小船从灰雾之中平稳驶出,小船上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兴云见此,立马大声呼喊起来: “江林族兄,这里!” 陈江林並没有立马停船,而是行至亡海与三阴岛中间,远离了灰雾之后,这才停船拉开了遮住眼睛的布条。 看到那座熟悉的岛屿,看见岸边那几位熟悉的身影,陈江林这才长舒一口气。 陈江林隨即划船至海边,待他上了岸,陈兴云立马上前拉著陈江林看个不停。 一会儿捏捏陈江林的手,一会儿扯扯陈江林的衣服。 陈江林被弄得不胜其烦,笑道: “兴云这是在干嘛?怕我是诡异所化。” 陈兴云惊嘆道: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亲眼看见有人进入灰雾,再完好无损的走出灰雾,得好好瞧瞧。” “能叫出我的名字,应该没有被诡异夺了心智。” 陈甘二与陈兴夜也上前来。 陈江林抱拳道: “族长、甘二族老,幸不辱命安然归来。此物確能跨越亡海,去达想去的岛屿。” “祭灵大人不愧是祭灵大人,所赐之物,非同小可。” 陈甘二哈哈一笑: “我就说你这小子能行吧,与我们说说,灰雾之中是什么样的,又去了哪里。” 陈兴夜笑道: “甘二叔,先让江林族兄休息休息,咱们先去会堂吧。” 陈甘二点头道: “兴夜说的有理,是我太过好奇而心急了。” 几人来到会堂后,陈江林也直言不讳,將蒙上布条的感受,到进入灰雾后的所听所感一一讲述了出来。 眾人也是惊嘆不已,听得格外认真。 最后连去到了流光岛之事,陈江林也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 但大家对於流光岛之事,並不那么在意,毕竟这也算是陈江林的私事。 陈兴云听完意犹未尽的咂咂嘴道: “也就是说,江林族兄也没有看见灰雾之中是什么样的?” 陈兴月瞪了一眼陈兴云道: “要是江林族兄看了,就回不来,还好没让你去。” 陈兴云笑嘻嘻道: “我这不是好奇嘛,说笑罢了,大是大非我还是分得清的。” 陈兴夜对著陈江林道: “江林族兄安然归来,便是最大的喜讯了。” …… 接下来的时间,三阴岛又恢復了平静。 族人们在灵棲岛劳作,修行者们日常修行,陈兴夜也会在教完书后去看望母亲吴禾。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与安然。 今日,周一正想著再拿小黑钓鱼之时,突然感觉东边的海域出现了一丝异动。 这种异动,並非是灰雾或者海水发生了异动。 而是一股力量在撬动三阴岛周围的气机,並且要蔓延至三阴岛。 这股力量比起真正的诡异来说,又太过弱小,但是与常人的五行力量不同。 周一轻咦起来,“咦,居然能影响气机。” 自从周一晋升为古之祭灵后,对气机的掌握早已熟练至极。 那股力量自然没能撬动那片亡海的气机。 周一也不允许什么乱七八糟的力量污染到三阴岛。 那股力量在周一的意识控制下,瞬间被挤压得粉碎。 甚至周一顺著这股力量探了过去,感知到了对方的一点信息后,这股力量便消失了。 在周一的感知当中,掌握这股力量的似乎是一个人类。 那人也很谨慎,在没有撬动三阴岛的气机后,便没有再尝试过。 周一隨即让守在祭台旁的族人,去唤陈兴夜前来。 没过多久,陈兴夜便来到了祭台前。 周一隨即以意识控制亡海传讯碑,显露出一行行金色文字,將此事告知了陈兴夜。 陈兴夜凝神看了片刻,最后喃喃道: “有人在尝来到三阴岛?” “看来这是哪座大岛,准备报復咱三阴岛了,还好有祭灵大人在。” 陈兴夜並非是在胡乱猜测。 若是诡异,祭灵大人应该能分辨出,唯有掌握了一些特殊力量的大岛之人,才会如此行径。 陈兴夜想了想,又道: “祭灵可知这欲登陆三阴的之人,是何种境界。” 周一此前也感知到了对方修为。 於是,控制亡海传讯碑显露出一行文字。 “筑基之下,临近筑基。” 陈兴夜这才稍微安下心来,但是並未完全安心。 筑基之下,陈兴夜自然不会惧怕。 可若筑基真人来犯?若是真就登临三阴了呢? 虽然陈兴夜相信祭灵大人在,其他岛难以来到三阴岛,但是陈兴夜心中难免多了一丝紧迫感。 …… 在某座岛屿的海边,一片由石头摆成的怪异图案中央,盘坐著一个白髮老人。 图案边上还有几道屹立不动的人影。 突然,老人猛然睁开眼,其身侧那些构成图案的石头,瞬间破碎化作一堆碎石。 老人猛的喷出一口血,睁开眼露出骇然之色。 一旁站著的几个人影中一人开口道: “如何?是失败还是成功了?” 老人眼中骇然之色不减,“成功?开什么玩笑,我连那座岛屿周围的气机都破不开,怎么建立跨越亡海的通道?” 其中一道人影道: “破不开气机?你可是请了那位大人的投影相助,以往咱们去其他附属岛都是此法,可从未失手过。” 老人气急败坏道: “那位大人受亡海规则限制,只能帮忙建立通道,又不能直接出手。” “你还好意思说,你们六卦岛不是算出,那座岛甚至连筑基都没有吗?可是我明显感受到那座岛上有极其恐怖的存在。” “还是可以掌握气机的存在,你说那岛上有金丹真君我都特么信!” 先前说话的人影摇头道: “这道信息可是双子长老亲自算的,不可能有误。” 老人从地上站起,怒声道: “哼,难道我有误?那位存在仅仅是意识一扫,那位大人的力量便被摧毁了,我的意识都差点回不来了。” “反正咱们计划往三阴岛投送污染之物,或是直接去三阴岛的想法,落空了。” “而且你们若是再想去三阴岛,我是不可能跟你们去了。” 很显然,这白髮老人是被周一嚇到了。 另一道人影道: “他们岛上的亡海传讯碑,也与其他岛的亡海传讯碑不同,根本无法通过其去污染三阴岛之人,甚至还有可能招来一些怪异的东西,之前咱们东明岛就遭了难。” 一时间,海岸边安静了下来。 第154章 记忆中的人 接下来的时间里,周一再也没有感受到那股入侵三阴岛的力量了。 三阴岛又恢復了以往的平静。 但自从上次被祭灵大人告知有人窥探三阴岛后,陈兴夜心中的紧迫感加深了。 於是,陈兴夜现在又开始研读五行神祭。 可陈兴夜依旧被卡在筑基这一步,五行神祭中,那句“神临於身”陈兴夜依旧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诡异的世界真有神吗?或者修为达到何种程度,才能被称之为神? 若是真有神,他会冷眼看著亡海之人如此受难吗? 陈兴夜又想到,五行神祭乃是古时之法,那时候的天地应是没有诡异的,天地也是圆满的。 且五行神祭乃是古时祭司祭祀时,感受天地法则而创悟。 如今天地残缺,此法又该如何感悟天地呢。 哪怕陈兴夜天生聪慧不凡,现在也有些苦恼。 …… 今日,修行没有进展的陈兴夜,开始尝试使用那条能跨越亡海的残布条。 陈甘二与陈兴夜站在海边的一艘渔船旁,陈甘二有些担忧的的看著陈兴夜道: “要不让我来?” 陈兴夜摇头道: “今日有时间,刚好可以试试此物,我对灰雾也很好奇。” 陈甘二又道: “可此行毕竟有危险。” 陈兴夜倒是笑道: “若是我连如此毅力都无,何谈带领陈氏辉煌?” 看著近些年来越发沉稳的陈兴夜,陈甘二只好嘆道,“万千小心,我在此等你归来。” 陈兴夜与陈甘二拱手告別后,便踏上了渔船,划船而去。 在临近灰雾之时,陈兴夜將那布条绑在双眼前,划船朝著灰雾而去。 陈兴夜对於灰雾,与大多数亡海之人一般,恐惧、憎恶。 只是在陈玄林进入灰雾后,陈兴夜对於灰雾又多了一丝別样的情绪。 如今他进入灰雾的位置,便是当初陈玄林进入灰雾的地方。 前些日子,其母亲吴禾老是说看见了父亲的身影。 陈兴夜甚至在想,会不会在他进入灰雾之时,便听到父亲呼唤他名字的声音。 可当陈兴夜划船进入灰雾后,並没有听到陈玄林的声音。 而是如陈江林所说的一般,沉寂,无边的沉寂。 听不到一丝声音,就连船桨滑动海水的声音都消失了。 甚至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寂静得有些可怕了。 但与陈江林此前的经歷不同,陈兴夜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著自己。 不,应该是很多东西在盯著自己。 下一刻,无数嘈杂的声音涌来。 “陈…陈…。” “啊…” “离开。” “我。” …… 或许是戴著这条,被接近玄冥级诡异所污染的布条的原因。 这些声音根本连不成句子,也听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陈兴夜丝毫没有影响,只是觉得有些嘈杂罢了。 这些在平日,哪怕听到其中一道声音,便会让人疯掉的声音,陈兴夜现在只是觉得有些刺耳罢了。 这也让陈兴夜心中大致猜到,那些大岛行於亡海的方式,或许便是与那些诡异有关。 接下来的遭遇与陈江林所说的大致相同。 稍微不同的,只是陈兴夜没有感受到有什么东西爬上他的船。 在经歷过一段常人无法体验与想像的经歷后,陈兴夜四周忽然再度出现了海风呼啸,与船桨拨动海水的声音。 根据陈江林所言,陈兴夜明白这是跨越亡海成功了。 待陈兴夜睁开眼,他已经来到了一座不大的小岛旁。 这座岛屿名为明真岛,一座再平凡不过的岛屿,生活著百来位凡人。 陈兴夜选择此岛,乃是因为在他儿时,结识过一位外岛的朋友。 那是他为数不多外岛的朋友之一。 那还是陈兴夜不过五六岁时候的事情。 那时候两座岛屿接岸,难得的没有刀剑衝突,大人们交换资源,而陈兴夜也跟著陈甘二在海岸边观望。 那时,陈兴夜遇到了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二人看见年龄相仿之人,也分外好奇。 二人就隔著海岸线,聊了许久,相谈甚欢。 那时年幼的他们约定,若是再次接岸,一定要再一起玩。 过了这么多年,陈兴夜依旧记得他的名字。 明真岛,代家兴。 陈兴夜想著,通过这次测试残布,赴了儿时之约。 因为两座岛屿再次接岸,已经是不可能了,但现在陈兴夜已经有了跨越亡海的能力。 陈兴夜上岸,没有惊动任何人。 以他现在的实力,行於这座岛的村落之中,也不可能有人能发现他。 可是陈兴夜在村中转了许久,都没有发现与记忆中那个模样相似之人。 要不是陈兴夜从这里的人谈话间,知晓他们都姓代。 陈兴夜都以为来错岛屿了。 没有寻到人的陈兴夜,乾脆现身,来到一位老者面前,开口道: “老人家,你们岛上是否有一位叫代家兴之人?” 那老人正在编织著渔网,看到突然出现的陈兴夜也嚇了一跳。 “啊,你是谁,我怎么感觉没见过你。” 陈兴夜道: “老人家,你只需告诉我,代家兴在哪里就行了。” 说完,陈兴夜手中多了一颗红彤彤的水果,他將此果递给老人又道: “此物作为你的报酬。” 那老人一时间也摸不著头脑,突然冒出一个眼生的年轻人说要找人,还给了他一颗稀罕的水果。 但老人也没拒绝,带著陈兴夜来到了一处渔船聚集之地,对著一个正在忙碌的男子,叫道: “家兴,有人找你。” 一个晒得黝黑,脸色沧桑的男子应了一声,便朝著这边走来。 他一脸疑惑的看著陈兴夜道: “你是谁?我咋没有看见过你。” 陈兴夜看著这个脸色沧桑的男子,总算是从其中的模样中,看出了一丝熟悉的样子。 这个当初不过比陈兴夜大两岁的男子,如今已经变得如此沧桑了。 陈兴夜道: “你还记得,三阴岛陈兴夜吗?” 那男子越发疑惑,“三阴岛?陈兴夜?那是什么?你又是谁?” 岛上之人,代家兴都很熟悉,他怎么感觉眼前这个百瞳之人,他从未见过。 陈兴夜摇了摇头,只是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个包裹,陈兴夜將包裹递给代家兴道: “他让我將此物交给你。” 代家兴接过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堆香气四溢的灵果。 这些灵果对於如今的三阴来说,不算什么,可是对於这些凡岛来说,却是极其稀罕之物。 代家兴再次抬头观望之时,那个白瞳年轻人早已消失不见。 再联想到刚刚那年轻人来时手中並无包裹,代家兴与那位与陈兴夜一同来的老人,只觉得遇到了仙人。 连忙跪地叩拜,口呼“感谢仙人。” 至於那年轻人所问的三阴岛陈兴夜,代家兴连一丝记忆都无了。 …… 返回三阴岛的途中,陈兴夜有些感慨,他自然不是感慨代家兴已经不记得他了,而是感慨亡海的世事变迁。 若是当初三阴岛没有成为仙族,族人们也会与此岛之人无异吧,甚至还略有不如。 代家兴之事,自然不会影响陈兴夜的心境。 甚至陈兴夜已经计划好了要去的下一座岛。 那便是被拍的天才池右左的岛屿,池泽岛。 他想弄清楚,池右左是怎么被抓走的。 第155章 池向前 陈兴夜回到三阴岛之时,已经是下午时分。 当陈兴夜拉开遮住眼睛的布条时,便看见了一直在岸边等待自己的陈甘二。 陈兴夜不由得心头一暖。 看见陈兴夜归来,陈甘二伸了个懒腰道: “回来就好。感受如何,是否与江林那小子所说一般。” 陈兴夜点点头道,“灰雾之中自然奇妙无比。” 陈兴夜顿了顿,道: “甘二叔,明日我准备前往池泽岛看看。” 陈甘二对於池泽岛也有印象,皱眉道: “是不是那个,被拍卖的金系天才的岛屿。” 陈兴夜点点头道: “正是。” 陈甘二嘱咐道: “你如今是族长了,你的决定我自然不会阻止,但是我还是想提醒你,万事小心些。” 陈兴夜应道: “我自然知晓。” 陈兴夜此时的心態,围观的周一倒是能理解。 亡海的一座座岛,就如同一个个牢笼,困住了无数人。 而陈兴夜如今有了跨越亡海的能力,便好像一个断翅的鸟,重新获得了飞翔的能力。 总会不断尝试,这是不是真实的。 不仅如此,恐怕陈兴夜也有为三阴岛寻找新的出路的想法。 翌日。 陈兴夜前往祭台前,获得了祭灵的祝福后,在陈甘二的目送之中,再次进入了灰雾之中。 与上一次进入灰雾一般,在经歷过许多怪异的感受听到奇怪的声音后。 陈兴夜来到了一座小岛前。 看著这座与记忆中一样的岛屿,陈兴夜难得的有些伤感。 那个与他有著相似志向的天才,他如今的身体恐怕住著某个陌生的灵魂了。 陈兴夜刚上岸,便被一群手持刀剑的凡人所围住了。 有人怒声咒骂道: “你们带走了我们岛主还不够吗?岛上灵石都被你们捉走了,还杀了我们那么多族人,真就要行那覆岛之事吗?” 陈兴夜轻声道: “我非恶人,也非来行那覆岛之事。” “只是来怀念故人罢了。” 一些愤怒的岛民哪里管这些,一想到年纪轻轻有著无限可能的池右左,被抽了灵魂拍卖肉身,怒上心头,要持刀砍向陈兴夜。 更何况,寻常岛屿与修行者可没有跨越灰雾的能力。 就在衝突要爆发之时。 还好有那日接岸三阴岛之时见过陈兴夜模样的岛民,他们对陈兴夜的白瞳也印象深刻。 认出陈兴夜的岛民,连忙拉住这些人,这才没有造成衝突。 待误会解除,这群人才收起刀剑。 只是每个人脸上,依旧残留著悲愤之色。 陈兴夜问道: “那日岛上到底发生了何事,以池右左兄台的修为与身手,只要是筑基之下,寻常修行者哪里是他的对手。” 有池家人答道: “阁下还能记得我家岛主,我们已经很感激不尽,不是我不想讲情况告知阁下,而是我们不想將灾祸引嫁给你。” “毕竟对方也是万岛之列的仙岛。” 陈兴夜语气淡然道: “无妨,万岛之列的子嗣,我也曾杀过几个。” 陈兴夜这话让在场的池氏族人们,瞠目结舌。 一时间连原本的悲愤之情都被冲淡不少。 此人所在的岛屿,曾经与他们池泽岛接岸过,有不少人都见过陈兴夜,按理说两座岛屿应该实力相近。 怎么这个白瞳年轻人,开口就是杀过万岛之列子嗣,甚至还不止一个。 一位池氏老者道: “既然岛主你愿意听,且有跨灰雾而来的实力,那我便告知您。” “来人正是长灵岛的人。” 关於长灵岛,陈兴夜有印象。 那日虚市的拍卖会,五座承办拍卖会的岛屿之中,便有长灵岛。 那人继续道: “那人是突然出现在咱们岛上的,毫无徵兆,也是炼气九层。” “但是仅仅一招,我家池右左岛主便被擒住了,毫无反抗之力。” “我们一些族人慾上前营救,也被其一掌拍死数十人,最后掠夺走了我们岛上积攒多年的灵石,扬长而去。” 说到这里,许多族人已经落下泪来。 这些人中年纪最小的都有二十多岁,可以说每个人都是看著池右左长大的。 池右左的天赋,让他们看到了池泽岛崛起的希望。 他们是真心敬仰与喜爱这个他们看著长大的年轻岛主。 可是,长灵岛之人就这样当著他们的面,抽走了池右左灵魂,收走了他的躯体。 可以说,他们自己被抽魂扒筋都没有如此难受。 陈兴夜一时间也是唏嘘不已。 陈兴夜道: “那池岛主的弟弟又是如何躲过一劫的?以他如此年轻,便有炼气九层的修为,按理说那些岛屿不会放过他的。” 陈兴夜此话一出,原本还悲伤的池氏族人们顿时变了脸色,纷纷再度拔出刀剑。 他们警惕的看著陈兴夜道: “你怎知池岛主还有弟弟的?你是不是长灵岛之人。” 看著这些有些惊弓之鸟的池氏族人们,陈兴夜解释道: “这是池右左兄台接岸之时与我说过,说其剑术与术法很是不俗。” “不然你们为何提前在此等我,不正是我还未上岸之时,便被其感知到了吗。” “我能否见其一面。” 其实陈兴夜能断定池泽岛还有一位修行者,是因为亡海传讯碑的预告。 在曾经看到亡海传讯碑的预告之时,陈兴夜便断定,以此岛的排名,且只有两位修行者。 那这两位修行者,肯定都是炼气九层修为。 或许是陈兴夜刚刚那几句话,还是把这些池氏族人嚇到了,那池氏老者咬牙道: “我们岛只有池右左岛主一位修行者,你快走吧。” 但是下一刻,一道悠远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池木叔,带他过来吧,我曾听兄长常常提及他,他应不是恶人。” 这道声音从极远的的地方传来,但清晰的落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光是这道声音,陈兴夜便能判断,此人的实力不在池右左之下。 有了此人的话语,其他池氏族人也不再阻止,带著陈兴夜来到了岛上一座木屋前。 这座木屋,位於这座岛上一个偏僻的林子之內。 在这座木屋的前,陈兴夜看到了一位与池右左面容相似,但是比池右左还要年轻一两岁的,大约不过十五六岁的年轻人。 此人赫然也是炼气九层的修为。 只听他面无表情道: “你便是三阴陈兴夜吧,我叫池向前,是池右左的胞弟。” 第156 与池向前的谈话 这几年来,陈兴夜见过不少修行者。 光论修行天赋的话,此人绝对能进前三。 陈兴夜抱拳道: “此前听右左兄谈及阁下对剑法以及术法领悟了得,今日一见,兄台果然名不虚传。” 池向前依旧面色从容道: “兄长也常在我面前提起你,说他遇到了一个天赋不输我之人。” 池向前將陈兴夜请进了屋,泡了茶后,给陈兴夜倒了一杯茶后。 二人相对而坐。 池向前泡茶与倒茶都很认真,就像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一丝不苟。 陈兴夜直言不讳道: “我来此岛,除了悼念右左兄之外,还想询问有关长灵岛之事。” “以他的修为,筑基之下,一般人不可能一招胜他。” 陈兴夜与池右左切磋过,很了解他的实力。 池向前没有直接回答陈兴夜的问题,而是道: “你们可知我与兄长的修行传承由来?” 陈兴夜点点头道: “此前与右左兄谈论之时,他曾告诉我,你们在接岸到某座岛屿时,得到了一个行將就木的老者的传承。” “自此,他的修为才开始突飞猛进。” 池向前声音平淡道: “兄台若是遇到了此岛,你会接受他的传承吗?” 陈兴夜想了一会儿,道: “会,也可能不会。” “得看处境,若是岛將覆,族人將亡,哪怕知道亡海之上皆恶人的岛屿,也会接受。” “且事后会检查此机缘有没有陷阱。” 池向前道: “那时我与兄长不过炼气二层,家父又偶然被诡异污染,不得不得自投亡海。” “池氏族人,朝不保夕,我们有的选吗?” “我们虽有所怀疑,但也接受了那人的传承。” 陈兴夜问道: “莫非这是一场陷阱?” 池向前点点头道: “那所谓的机缘,不过是撒下去的一把把种子,等到种子成熟,就到了收割的时候。” “只要你接受了他的机缘,修行了他的功法,那你遇到收割之人,你便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陈兴夜虽有猜测,但是听到徐向前亲口如此说,还是心中一寒。 这些所谓的大岛,真是把这些寻常岛屿当做自家后花园,这些修行者都是其隨时可採摘的果实。 陈兴夜皱眉道: “如此阴暗之事,虚市竟然毫无传闻。” 隨后陈兴夜便想到,一般岛屿哪里敢得罪万岛之列的大岛,哪怕遭遇此事也只能往肚子里面咽。 不然便有覆岛之灾。 陈兴夜最后还是问出了最大的疑惑: “那你是如何躲过那收割之人都收割的?” 池向前从腰间取下一柄长剑,道: “我已经快两年半没有使用此剑了。” 陈兴夜不解道: “这是何意?” 池向前道: “在我还是炼气八层之际,我就开始寻求筑基之法。” “但寻遍虚市与问遍接岸之岛的修行者,皆无法门。” “兄台现在也是炼气九层的修行者,应该知晓筑基的难度。” 陈兴夜点点头,最近他也在为筑基而苦恼。 池向前又道: “我知道这是一条艰难且赌运气之路,於是我废了自己的大半修为。” “將属於我的那份机缘去虚市换了一份特殊的功法,从头修起。” “我还让兄长对外声称我意外已故,自此不在接岸之时现身,专心修行。” “那时兄长跟我说,他对你谈及过我时,我还很诧异还与他嘱咐,一个刚见面之人便说这些隱秘之事。” “他那时只是笑著回,说你非池中之物,打好关係了,说不得將来能携手而上,对坦诚之人坦诚些更好。” 陈兴夜沉默片刻后,忽然道: “你们是不是,在接受那位老者的机缘之时便知道了那机缘是陷阱?” 池向前道: “虽无任何徵兆,但我与兄长一直有这样的担心,这也是我自废修为且对外宣告我因意外已故的缘故。” “我们原本的计划,是我儘快筑基后,再想办法解除那道机缘的限制。” 陈兴夜皱眉道: “我想知道,池右左被捉走之时,你一直在冷眼旁观?” “明明以你的修为,且不被那道机缘限制,收割之人不会是你的对手。” 听到陈兴夜这直言不讳的询问,池向前沉默了,他握住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之中。 过了好一会儿,才道: “我出手,我们两人早晚要死,我活著还有报仇的机会。” “这也是兄长的意思。” 池向前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再平淡,而是有些嘶哑。 很显然,他的內心没有他表面那般平静。 陈兴夜没有再喝茶,声音不高不低道: “曾经我也有至交亲友离我而去,我能明白你的感受,虽然我不能评价与你的对与错,毕竟我没有经歷你的经歷,谁都不能绝对站在你的立场考虑。” “但我若是你,死又如何,兄长无生,活有何意,復仇又有什么意义?” “我做不到冷眼观兄长被人收走魂魄,而无动於衷,我此会全力去守护我所在意之人。” 面对陈兴夜的话语,池右左只是长嘆一声,“兄长说你是个值得交之人,果然不错,希望有一日我们有携手向上的一日。” 陈兴夜也点头道: “也希望你有为池右左报仇的一天。” …… 陈兴夜回三阴岛了。 他没有问池向前想到的筑基之法是什么。 也没有问他是如何在短短几年內,便將废了大半的修为提升到炼气九层。 更没有问他是如何避过那收割之人的探查,又会不会再次招来长灵岛之人。 別人有秘密也正常。 虽然池向前与陈兴夜的想法有异,但陈兴夜不得不承认此人的天赋確实恐怖。 若是有机会,陈兴夜也不会拒绝与之合作。 陈兴夜离开后,池向前在屋中枯坐许久。 待壶中的茶水完全凉了之后,池向前才起身走向了房中的一个小房间。 里面立著一个写著池右左的灵位。 池向前点了三炷香插入香炉后,这才缓缓开口道: “兄长,我的修行速度还是太慢了……” 第157章 老哥莫急,此伤我恰好能医 接下来的时间,三阴岛又陷入了平静的生活之中。 没过多久,又到了亡海传讯碑发布预告的时间。 陈兴夜按时等候在了祭台前。 一行熟悉的红色文字在亡海传讯碑上显露出来。 【属地三阴岛,修行者数量:五。 当前海岛实力指数排名:一百三十八万二千八百四十八。 十日后雾开接岸岛屿:木行岛。 修行者数量:一。 海岛实力指数排名:一百六十七万九千一百八十四。】 这次预告没有任何注释,但是陈兴夜看到那个修行者数量为一时,眼神一凝,陷入了沉思。 等待接岸的期间,陈兴夜又跨越灰雾去了其他岛屿两次。 一次是凡人岛屿,一次是岛上最高修为不过炼气三层的小岛,期间並无波澜。 陈兴夜並没有冒险去那些危险的岛屿。 …… 玄月高悬照亡海,又是接岸日。 三阴岛的附近再次响起了熟悉的轰鸣声,与接岸之日才有的压抑之感。 待灰雾散去,一座面积並不大的岛屿出现在了三阴岛的海岸线边上。 三阴岛一方早早有人守候在了海岸边上。 可是等了许久,对岸岛上依旧一个人都没有出现。 这种情况三阴岛也遇到过很多次。 通常这种情况,两座岛屿若是不缺物资的话,两座岛屿会互不打扰,安然渡过这次接岸。 三阴岛海岸线边上。 陈兴云看著接岸的岛屿方向,对著一旁的陈兴夜道: “这座岛怎么连一个打探消息的人都没有,这次接岸是不是又要平静渡过了。” 陈兴夜手握拂尘,声音淡然道: “我们上岛去看看。” 陈兴云疑惑的看著陈兴夜道: “兴夜哥,以往你不是挺谨慎的吗,以前都不轻易上接岸之岛的。” “今日怎么会主动上岛?不怕有陷阱?” 陈兴夜语气淡然道: “按照亡海传讯碑的预告所猜测,此岛的修行者最高不过炼气九层,无需惧怕,走吧。” 陈兴云无奈,只好跟著一反常態的陈兴夜登上了接岸之岛。 这座名为木行岛的岛屿,灵气充足,且到处都有人生活的痕跡,如破旧的渔网,井然有序的田地等。 只是二人走了许久,都没有遇到一个人。 就在陈兴云以为接岸到了无人岛之时,突然前方冒出几个岛民来。 这几人见到陈兴夜二人,立马对著陈兴夜二人跪拜道: “二位是其他岛的岛主吧?想来也是修行者,求二位救救我家岛主。” 陈兴云嘖嘖称奇道: “原来你们岛上还有人啊,我还以为这是无人之岛呢,你们岛主怎么了?” 这几人全然没有见到外岛之人都戒备与惊恐,反而有些哀求的语气道: “我们岛主在上次接岸时受了重伤,如今重伤难愈,少主下令让我们不要去接岸的岸边,以防泄露岛主受伤的事实引来杀身之祸。” “可是我作为岛主多年亲卫,我知道少主是有私心的,他想等老岛主死后好继承岛上的大权。” “我们得了岛主授意,偷偷出来找人求助。” “二位大人有无治伤的药物,我们可以灵石与术法交换?求求你们救救我们岛主。” 陈兴夜沉默著,没有开口。 陈兴云撇嘴道: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的话,你们这话三岁小孩都不信,说不得你们这是在哄骗我等,在前方设置了陷阱。” 那跪拜的一人,直接从怀中掏出一个布袋打开,露出了里面一堆亮晶晶的灵石。 语气诚恳道: “为了证明我所言非虚,我们岛主让我带来了灵石,就算二位大人不愿帮我们岛主,我也愿意送上灵石,换取这次和平接岸。” “若是愿意帮我们岛主,届时,我们岛主会奉上一部四品功法。” 这是陈兴云第一次接岸到这种岛屿,一时间听得有些目瞪口呆。 天上掉灵石了? 眼前此人手中的布袋大小,里面的灵石应该不下百颗。 通常这种情况下,许多谨慎的岛屿会取了灵石离去。 一些胆大的岛屿,说不得会恶向胆边生,听到此岛的岛主受伤的消息,乾脆掠夺此岛。 因为亡海贫瘠的缘故,亡海的底层修行者,没有谁能拒绝灵石的诱惑。 哪怕对方言语举止怪异,也会收了灵石。 但是陈兴云並没有立马收取灵石,而是看向了陈兴夜。 陈兴云心中自然也有掠夺此岛,或是收了灵石走人的想法。 但是出於长期以来对陈兴夜的信任,他並没有自己做选择而是看向了陈兴夜。 陈兴夜那双白瞳看向了这几个跪拜的之人,並没有去接灵石。 而是突然笑道: “几位如此说,就显得太过客气了。我们都是亡海之人,理应互帮互助,还没救人怎么就谈灵石呢,此举太过没有风度。” “这样吧,我们先去看看岛主,若是能救再谈灵石之事不迟。” 那几个跪拜之人,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他们也是第一次遇到不收取他们灵石的修行者。 亡海之上还有不喜欢灵石的修行者? 不过既然陈兴夜答应跟他们去见岛主,且之后也会收灵石,便没有再谈论送灵石的话题。 只是对著陈兴夜与陈兴云跪拜不止,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陈兴夜连忙將几人扶起,一副互帮互助的友好模样。 就这样,几个各自心怀鬼胎之人,往木行岛深处走去。 陈兴夜与陈兴云二人跟著这几个岛民,来到了岛上一处精致的小楼前。 待陈兴夜与陈兴云进楼后,果真看到了一个躺在床榻之上的中年男子。 只见这个中年男子气若游丝,脸色苍白,一副重病难愈的模样。 那中年男子听到开门的动静,勉强转过头来,声音虚弱道: “你们可是找到愿意救助我之人了。” 刚刚带路的岛民,一脸激动道: “岛主,我们偷偷出去,刚好遇到了上岸的接岸之岛的二位岛主。” “他们说愿意帮忙救治您。” 那中年男子露出喜色道: “太好了,若是能救好我,我愿將我岛上的传承赠与二位,报答二位的救命之恩。” 隨即,那带路之人为这位中年男子引荐了陈兴夜二人。 陈兴夜上前也一脸关切道: “岛主,您这是受的什么伤。” 那中年男子缓缓掀开被子,露出了胸膛上一道长长泛白的狰狞伤疤道: “此前接岸,与人爭执,无奈挨了一计术法,受了重伤。” “岛上无治疗此伤之药,虚市也无人回应我。” 看到这道伤口,陈兴夜露出一丝振奋之色道: “老哥莫急,此伤,我恰好能医。” 一旁的陈兴云看著陈兴夜,有些不明所以。 兴夜哥啥时候还会治伤了? 第158章 怪异的岛屿,怪异的人 躺在床上的男子,连连感谢道: “感谢岛主,若是治好,我定会还好好酬谢岛主。” 陈兴夜言罢,便从隨身携带的储物葫芦中取出一个布袋,从中掏出一把黑乎乎的面状物来。 陈兴夜笑意吟吟开口道: “此物乃是我家族传承许久的治伤圣物,不管是术法之伤,还是法器之伤,都有生死人肉白骨之效。” 一旁的陈兴云此时不是目瞪口呆了,而是有些震撼莫名了。 这黑乎乎的东西,不是小黑的狗粮吗?不过是一些晒乾的碎鱼块罢了。 此前陈兴云还亲自用此物餵过小黑呢! 狗粮怎么就变成了家族传承的疗伤圣物了。 陈兴云虽然不知道陈兴夜想干嘛,但是他们自小一起长大,自有默契在。 故此,陈兴云並没有揭穿陈兴夜,而是將就著脸上的震惊之色,配合开口道: “族兄,此物乃是家族最重要传承之物,怎么能隨意赠予他人。” 陈兴夜声音慷慨道: “亡海之上皆兄弟,人族生存不易,这位岛主大人如此危难之际,咱们理应出手相助。” 那躺在床上的中年男子,声音虚弱道: “如此,我定不会亏待二位岛主。” 陈兴夜也不拖延,立马一脸严肃的开始救治起来。 那认真的模样,仿佛真就是一个治疗病人的良医一般。 隨即,陈兴夜將这些黑乎乎散发著刺鼻气味的狗粮,撒在了此人胸膛的伤口之上。 在陈兴云震惊的眼神中,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这些本是狗粮的东西,落在中年男子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上时。 那中年男子伤口的脓液化开,竟开始长出肉芽,有了癒合之態。 那中年男子的脸色,也从最开始的一片惨白,变成红润了起来。 陈兴云这下是真的懵逼了,他以为兴夜哥只是在忽悠此人,最后要么暴起杀人,要么失败离去。 可是,狗粮怎么就真的治好了此人? 这对吗? 他可是瞧得清楚,此人的伤口可是货真价实的伤口,上面的脓液与术法的残留痕跡可是清晰无比。 陈兴夜面不改色,中年男子脸上亦有喜色。 就连候在一旁的带路岛民也是激动异常,直呼神医。 只有陈兴云一脸震惊加疑惑,但是现在又不好直接询问陈兴夜,只是磕磕绊绊小声道: “如此…如此重要的东西,族兄就这么给他岛之人用了。” 在陈兴夜的治疗之下,中年男子从刚刚的气若游丝,仿佛下一刻就要一命呜呼的状態,到现在能坐起身来,对著陈兴夜感激发言。 这一幕,宛若亡海之上的疗伤奇蹟。 要不是那刺鼻的鱼腥味还有残留,甚至陈兴云都有些怀疑,那些黑乎乎的东西真是什么疗伤圣药了。 那中年男子也不含糊,隨即让人去取来了一个盒子,道: “这里有一本四品功法,若是练至后期,可达筑基后期,乃是一本四品筑基功法。” “这里还有两百颗灵石全部送与二位,感谢二位的救命之恩。” 一旁的陈兴云已经有些麻木了。 小说绘本之中都不会出现的桥段,真就让他遇到了。 他甚至觉得今日不是接岸之日,而是在梦中,这一切都是梦境罢了。 可是眼前灵气四溢的灵石,又將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灵石是真的。 就算这岛很怪异,可是灵石总是真的吧。 不管这座岛这些人如何怪异,但陈兴云也不害怕,毕竟陈兴夜在他旁边呢。 陈兴云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了一旁的陈兴夜。 此时的陈兴夜脸色依旧淡然,看著眼前的功法与灵石,似乎在思考什么,只是喃喃自语道著: “只是普通的灵石与功法。可是怎么在以后控制人无法反抗呢。” 隨后,陈兴夜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自顾自从储物葫芦中取出了一个狰狞恐怖的鬼脸面具。 这面具,正是巫祝面具。 下一刻,陈兴夜將巫祝面具戴在了脸上。 陈兴夜的那双白瞳眼睛,瞬间变得冰冷无情起来。 周围的一切,在陈兴夜眼中变成了黑白之色,一道道灰线在陈兴夜的眼中显现。 在无数纷乱的灰线中,陈兴夜发现一些灰线垂落的轨跡,在他的身侧形成了一个怪异似阵法的图案。 这个图案不小,將这栋木屋完全笼罩。 陈兴夜隨后透过窗户望向远方,又发现了一座巨大,笼罩住了整座木行岛的图案。 虽然这个图案更大,但是构成的灰线数量更少。 戴著面具的陈兴夜,语气冷漠道: “原来如此。” 陈兴夜与陈兴云不知不觉间,已经身处於一座无形的阵法之中。 在陈兴夜观察之际,耳边又传来了中年男子的声音。 “岛主这是在干嘛,为何不快收了灵石与功法呢?” 陈兴夜不急不缓的收了巫祝面具之后,淡然回道: “我这便来收。” 就在眾人以为陈兴夜要去收取这些灵石之时。 只见陈兴夜的指尖冒出一点红色光芒,一指点向了中年男子。 陈兴夜竟在瞬间,便发动了术法,一点焚城。 陈兴夜指尖的火焰轰然爆发,一道锐利的火光直奔那中年男子的脑袋而去。 那中年男子根本来不及反抗,被陈兴夜一指点中。 只听嘭的一声,那中年男子的脑袋便如西瓜一般碎了一地。 白色与红色都浆液將整个床铺沾满。 一股难闻的腥臭味散发开来。 其他几位岛民还没开口,便被陈兴夜一拂尘扫落了脑袋。 这一切发生得很突然,就连陈兴云都没来得及反应。 就在陈兴云准备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之时,屋外一道年轻的女子声音传了过来。 “我听说有人准备救治我父亲,我来看看是何方高人。” 只见一个年方二八的女子,带著几个僕役从屋外走来。 女子气质雍容华贵,容貌也是上上之资,只是她一进门便看见了一地的碎肉。 顿时杏目圆睁,失声道: “你杀了我的父亲。” 陈兴夜挥了挥拂尘,將上面的血液甩掉,开口道: “是又如何了?” 女子似乎瞬间便定下心来道: “你杀了我父亲,也算是间接让我夺得了此岛大权,我其实应该谢谢你,这地上的功法与灵石你带走即可。” 隨后又展顏一笑道: “阁下如此强悍,若是愿意与我借种,我可再赠送你一些好东西。” 听到这话,陈兴云又懵了。 第159章 木行岛的真相 陈兴云不理解,怎么还有给杀了自己父亲之人,送人又送灵石的。 这座岛的人不正常,每个人都不正常。 那女子眉眼弯弯,步履款款,扭著腰肢一步步朝著陈兴夜走来,边走边道: “若是可以,你直接入赘我岛算了,咱们一起打理此岛,做一对逍遥夫妻可好?” 对於亡海其他男子来说,这个提议確实很诱人。 但陈兴夜闻言,脸色依旧平静,他抬头淡然看了一眼女子。 不得不说这女子生得很好看,五官精致,身材高挑,有种让人挪不开目光的感觉。 可是陈兴夜眼中古井无波,只是抬起拂尘朝著女子猛的一挥,周围金系灵气一动,一道金系剑气直奔那女子而去。 这女子也是没有料到陈兴夜会直接出手,猝不及防之下,根本来不及躲开。 只能运起灵气抬手去阻挡,但是还是低估了陈兴夜这一击的威力。 下一刻,血液喷涌,这女子的手臂被这道剑气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这女子连退数步后,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我如此对你,你为何对我这么狠心。” 陈兴夜甩了甩拂尘,將上面沾染的血液甩掉,脸色不变道: “还装?你们大岛之人都如此惺惺作態吗。” 那女子冷声道,“你在说什么?你若是求財,你取了灵石与功法离开便是,我绝对不会阻拦你,何必如此对我。” 陈兴夜声音平淡道: “事到如今还想著送出这些有问题的灵石吗?” “我若是取了灵石与功法离开,下次见面时,便是你们抽我魂收取我肉身的时候了。” “你们的东西,哪里是这么好拿的。” 池泽岛的惨案就发生在不久之前,如何不让陈兴夜警惕。 看到亡海传讯碑预告此岛的修行者只有一人之时,陈兴夜便有猜测,只是不敢確定。 毕竟他刚去池泽岛了解了上位之岛是如何养鱼收取肉身的。 结果这次接岸就遇到了,说起这也太巧了。 见到那几个岛民说要赠灵石换取和平接岸之时,陈兴夜便猜到,这次接岸可能遇到了类似的钓鱼之岛。 但是陈兴夜真正確定心中的猜想,是在见到那个受伤的岛主之时。 因为这次接岸,亡海传讯碑的预告是此岛只有一位修行者。 可那个岛主身上是有修为的,一个有修为的岛主,会被另一个无修为的少主压製得无法去接岸之岛求助吗? 可最大的问题还是,此岛之人不把灵石当灵石,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在迫切的要將岛上的灵石与功法送出去一般。 虽然这种情况与池向前所说的情况略有不同,但是陈兴夜在戴上巫祝面具后,才完全確定了这座岛有问题。 陈兴夜接著道: “你们就是这么步下陷阱,收割各岛天才的吗?“ 旁边的陈兴云自然知道那场拍卖天才肉身的拍卖会,此刻回过味的他,高声道: “啊,他们就是那些收割天才肉身的傢伙。” “怪不得这座岛这么奇怪。” 那女子的脸色也恢復了正常,甚至她捂著的手臂,新的肉芽也已经长了出来。 女子咯咯笑道: “哎呀,这就是清算子说的天才陈兴夜吗?你可比清算子说的,还要厉害很多,也无情很多呢。” “真是可惜,被你识破了,你这具肉身我可是馋了很久了。” 陈兴夜根本不会与她废话,脚步一踏直接临近女子身前,一拂尘扫去。 女子身时间形往身后一退,就衝出房门,离开了这座木屋。 陈兴夜的身形也紧跟著出了房门,陈兴夜一手拂尘,一手掐诀施法。 数道剑气与术法朝著那女子攻去,那女子连连后退,根本不敢与陈兴夜正面相爭。 那女子娇声哀求道,“我知晓你的厉害,要不我们別打了,我跟你回三阴岛,做你妻子给你生孩子如何。” 或许是跟陈甘二混久了,陈兴夜也无心情爱之事,只想一心振奋陈氏。 陈兴夜也根本不管这个女子说的话语。 直接身形一晃,临近那女子身前,一言不发,一剑就將这个女子的脑袋削了下来。 寻常炼气期在陈兴夜面前,根本没有多少反抗之力。 周围瞬间变得安静起来。 想像中血液喷涌的喷涌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这女子的头颅与肉身,瞬间化作一团雾气轰然散开。 但下一刻,这女子又在不远处再次显露出了身形。 刚刚陈兴夜所砍的,不过是一具幻象罢了。 与此同时,这女子手指掐诀,笼罩在这座岛上空的一道巨大阵法显露了出来。 隨著这道阵法的显现,这座岛也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那些原本还生龙活虎岛民们,立在了原地,化作了一具具枯骨。 岛上各处也显露出了上百具乾枯的枯骨来,这些枯骨或许才是原本的岛民。 那带领陈兴夜之人以及受伤的岛主,皆不过是一具具被操控的傀儡罢了。 这也是陈兴夜能用狗粮治好岛主的原因,毕竟这女子都目的是送出灵石与功法。 无论陈兴夜做什么,最后都会机缘巧合治好岛主获得报酬。 女子的声音再次传来: “既然被你识破了,那就暂且放你一马。” “我也是来自万岛之列的长灵岛,你要是执意与我斗,那咱们只有鱼死网破的份了。” “不管你多厉害,在这座岛上你也杀不死我。” 陈兴夜收起了拂尘,声音不高不低道: “成为了族人的依靠之后,我对涉陷之事会再三考虑。” “在踏上这座岛之时,我也猜测这座岛乃是大岛养鱼所用,一直想著要不要登岛。” “可是我会经常想起一个已故,肉身被占据的朋友,我就在想要不要做些什么,我又能做些什么。” 说完,陈兴夜的手中,有五色之光在凝聚。 木行岛上的灵气疯狂朝著陈兴夜聚集而来,巨大的灵压周围。 那女子的脸色顿时一变,这白瞳年轻人的实力还是远超她的想像,筑基不出,炼气期无人能压制此人。 她连道: “小友,虽然咱们两岛有衝突,但也没有伤过你们岛上任何人,何必斩尽杀绝,” 陈兴夜轻声道: “尔等行径,让我不快。” 说完一道五色神光轰然发出。 此法正是五行神祭中的术法,五行惩恶。 那女子原本能控制阵法,製造幻象,可是此刻在这五色神光的压制下,所有的幻象都如泡沫般消失无踪。 她的脸色也变得惊恐起来。 第160章 埋伏 慌乱中,那女子连忙调动整座岛的力量。其头顶的阵法也隨之转动起来,一具具活灵活现的人影在陈兴夜的面前显露出来。 这些人影面带痛苦状,他们哀嚎著,尖叫著冲向了陈兴夜。 这座岛岛民的亡魂,早已被其头顶的阵法控制,化作了对敌的武器。 但陈兴夜根本不为所动,那由五种灵气所凝聚的五色之光,如同洗刷天地的刷子。 木行岛上空的大阵所散发的黑烟,以及诸多亡魂人影,在五色神光的冲刷之下,瞬间便消失不见。 那女子准备再度施展幻象,可是陈兴夜早已將她锁定。 那女子根本来不及做出什么有效的抵抗,便在五色神光之下化为飞灰。 在消散前,只留下一句。 “我记住你了,我的本体以及长灵岛绝不会放过你的。” 陈兴夜喃喃自语,“怪不得这么弱,原来是只是具分身?她的本体又到了何种境界呢?“ 在女子身影消散后,天空那座显露原型的大阵也隨之消散。 而那虚假岛主所在的房屋上空,那座小阵法也一同消散。 在阵法消散的同时,一缕黑烟从阵法中心冒了出来。 陈兴夜看得很清楚,这道黑烟是一道似人似兽的脸庞。 这道黑烟脸庞散发著恐怖的气息,陈兴夜断定,若是那女子完全掌握了这鬼脸的力量。 陈兴夜也不能敢说能稳贏那女子了。 好在这道黑烟似乎没有自己的意识,在木行岛上空盘旋了片刻,隨后往灰雾之中而去了。 在那道黑烟散去后,一道道人形虚影从木行岛各处缓缓飘到了空中。 这些人影有老人有小孩、有男有女,他们大多一脸沧桑。 只是此刻,他们也没有了那痛苦的表情,一脸安详。 此时刚好陈兴云也来到了陈兴夜的身旁,看著这一道道一步步走向天空的人影,问道: “兴夜哥,这些人影是什么?” 陈兴夜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本岛之人的亡魂,在那道阵眼消散后,自然也就解脱了。” 陈兴云又道: “刚刚我还看到了一道可怕的面孔飘到灰雾之中去了,那是什么?” 陈兴夜道: “一道诡异的虚影。” “也是本岛阵法的阵眼,若是我们取走了那些灵石,说不定会完成某种祭祀,那些天才无法反抗收割之人,估计也与这道鬼脸有关。” 陈兴云摇头道: “我们所遇到的这些大岛,怎么都与诡异有牵扯。” 就在二人谈话间,数百道亡魂已经飘到了天空之中。 这些即便死了也会被人利用的亡魂,此刻终於完全解脱了。 他们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这些飘荡在半空的亡魂,对著陈兴夜弯腰一拜。 若是陈甘二看到这一幕,就会发现,与当初他与陈玄林在腐肉岛所遇到了那一幕,极其相似。 陈兴夜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躲开,面对亡魂的一拜,陈兴夜的脸色依旧不变。 这些亡魂在拜完后,转身共同携手一步步走入了亡海之中。 陈兴云呆呆的看著这一切,只觉得震撼莫名,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过了半晌才挤出一句,“那些上位岛之人,真不把这些底层岛之人当人啊,一座岛屿说覆灭,便覆灭了,一个人都没有留。” “如此做派,亡海之上的活人只怕会越来越少。” 陈兴夜摇了摇头,嘆道: “或许,这也是我们祖辈执著於兴耀陈氏的原因之一吧。” “不立於亡海之巔,永远都只是別人隨意可摘取的资源罢了。” 出于谨慎,陈兴夜並没有將这座岛上的灵石与功法收回三阴岛。 毕竟谁也无法保证,这些东西用了会不会有后患。 这次接岸木行岛,对於三阴岛来说,没有任何收穫。 甚至陈兴夜与陈兴云还有可能遇到危险。 虽然陈兴夜在登岛之初,心中便有所猜想,但他还是去了。 在知道池右左的情况后,陈兴夜一直想做些什么。 虽然陈兴夜对他岛之人的命运並不怎么关心,但是在看到那些亡魂对他弯腰行礼之后,心中也有一丝悵然之感。 哪怕只是单纯想跟著陈兴夜的陈兴云,在见到那那些亡魂的举动后,也是沉默了许久。 接岸结束后。 陈兴夜来到了,那个记录三阴岛每次接岸情况与细节的小房间內。 在写完这次接岸的细节后,又添加了一句,“此举无益陈氏,但顺夜心。” …… 接下来,又是一段平静的日子。 陈兴夜经常利用那道残布行於灰雾,去到其他岛屿。 陈兴夜一直觉得,困於三阴不如去各岛看看。 看能不能给三阴岛带来一些新的希望。 今日,就在陈兴夜刚划著名小船,穿过灰雾,踏上一座小岛之时。 周围的空中一阵波动,三道人影从陈兴夜面前的云雾之中走了出来。 还未露面,他们身上的气息已经爆发开来。 这三人居然都是炼气后期,而且比之一般岛屿的炼气后期要强不少。 这是被埋伏了? 陈兴夜本想划动船桨,退回灰雾返回三阴岛,可是在他身后也有两道身影出现在了海面上。 这两人脚踏海水,气息不凡,赫然也是炼气九层。 陈兴夜脸色一沉,被包围了。 既然逃不掉,陈兴夜乾脆將船桨放在船上,坦然面对。 前方三人之中的一人,此刻没有了云雾的遮挡,也露出了面容来。 当陈兴夜看到那人的面容之时,哪怕陈兴夜再怎么沉稳,也是沉声道: “千世秋!” 陈兴夜面前之人,正是来自千机岛核心子嗣之一的千世秋的模样。 可千世秋不是在神藏岛被陈兴夜一剑割喉了吗? 甚至其背上的匣子也被啊喜吃掉了。 怎么会復活,並出现在这里?甚至还达到了炼气九层。 前世秋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道: “没想到吧,三阴岛陈兴夜,我们还能再见面。” 陈兴夜沉声道: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千世秋冷笑道: “我没死,但是你要死了。” “听说你现在很强,天赋异稟,我集结了好几位万岛之列的子嗣。” “甚至花费了大代价,请六卦岛之人算出你会出现在这里。” “你这具肉身,我垂涎已久。” 第161章 迎敌 陈兴夜见退路已无,索性不再考虑逃跑。 陈兴夜的白瞳死死的盯著千世秋,“你到底是谁?你不可能是千世秋。” 千世秋嘴角一咧,一双怪手从他的身后伸了出来。 这双怪手在千世秋的身侧不断舞动著。 “我怎么就不是千世秋了?” 陈兴夜这才看见千世秋的身后有一个黑色的匣子。 陈兴夜眼睛一缩,此人连千机岛核心弟子才有的匣子都有。 若不是陈兴夜自己亲自杀了千世秋,谁会怀疑他不是千世秋呢。 千世秋旁边一人身材高大,身上有各种花花绿绿纹身的男子,开口道: “千兄,除了感觉此人精神有些不正常,喜欢说胡话之外,也无甚奇怪之处。” “一个下层岛屿之人,何须让我们这些万岛之列的核心弟子,一同出手。” 千世秋道: “据我所知,此人在四年前便杀过六卦岛的行岛人,东明岛的血魔污染物。” 听到这句话,那纹身大汉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陈兴夜,“哦,那倒是我小覷他了。” 千世秋旁边一位一脸高傲的女子道: “说好了啊,其他东西我不要,我只要他能行於亡海的东西。” 千世秋嘴角含笑道: “那是自然,都按说的来。” 陈兴夜虽然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千世秋”,是怎么做到回到千机岛后还能隱瞒身份,並且还忽悠到了这么几位万岛之列的子嗣。 但他知道,今天这一战,恐怕有些危险了。 那满身纹身的大汉,冷声道: “先让我来会会这个傢伙,在场每一位都是可以隨意碾压任何一座下层岛屿,我倒要看看,他有何特別之处。” 言罢,此人手臂一挥,其身上的纹身如活物一般在他身上涌动起来。 下一刻,只听一声惊天巨吼,其身上的一道蛇形纹身,从他身上冲了出来,化作一道几丈长的大蛇。 那大汉喝道: “吞了他。” 这条大蛇噗通一声便钻入了亡海之中,消失不见,若从海面上空看去,只能看到一道快速游动黑色的阴影。 那大汉施展完术法,这才对著千世秋吹嘘道: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蛇魂可是我从一座特殊的岛上弄来的,並且蕴含一丝上古凶兽的血脉,可是花费了不小的代价。” 陈兴夜依旧站在船上,此刻他的眼中已经丟失了巨蛇的视野。 但是陈兴夜面色反而平静了不少,只听呼啦一声。 刚刚潜入海底的巨蛇,突然从海底跃起,一口吞向了陈兴夜。 陈兴夜似有所感一般,脚步一踏,弃船而退,立於海面之上。 而那艘从三阴岛带来的小船,则被这巨蛇一口吞入了嘴里,咬得粉碎。 看到这一幕,那纹身大汉冷笑不止,“就这点本事?筑基之下不可飞行,现在他立於亡海之上,就是活靶子。” 果然,那条落入水中的巨蛇又化作一道黑线潜入了水中。 此刻其他修行者並没有立马出手,他们也想让这大汉试探一番这个白瞳年轻人的实力。 看看是否如千世秋所说一般,此人有著出眾的实力。 立於海面上的陈兴夜,脚下出现了一道黑线,这是巨蛇准备攻击的前兆。 162章 被埋伏了,我说的是你们。 此时的海面上,风浪不算大。 不过一尺的海浪將陈兴夜的裤腿打湿,筑基以后能够感悟天地气机,方能无拘无束的御空飞行。 炼气期修行者能立於亡海之上,不过是將灵气聚在脚下海水之,或是以灵气將自己抬起来罢了。 所以,陈兴夜自然无法飞到空中躲避那具蛇的袭击。 那条潜藏於亡海之上的大蛇,除了那纹身大汉之外,谁也无法感受到其气息,谁也不知道下一刻它会从何处开始袭击陈兴夜。 陈兴夜就像一只被狩猎物。 然而陈兴夜丝毫不慌,因为灵觉敏锐的他,能感受到那条大蛇的存在。 它正在陈兴夜四週游盪不定。 从天空往下看去,能看见一条细微的黑影在陈兴夜的周围迅速游动。 忽然,那团阴影游至陈兴夜的脚下。 一声嘶鸣声响起。 下一刻,一张巨口出现在了陈兴夜的脚下。 巨大的波涛涌起,陈兴夜周围的海水疯狂往四周倒去。 寻常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可陈兴夜非但没有第一时间躲开,反而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黑乎乎的匕首。 陈兴夜身形似有预感一般,往后一飘。 躲过了大嘴的撕咬。 陈兴夜並没有立即远离大蛇,而是脚步一踏海水,身形往巨蛇的方向窜去。 其手中的匕首翻转,一下便没入了大蛇的脑袋之中。 陈兴夜在海上的速度,竟丝毫不比在岸上时差多少,那大蛇刚冒出海面,便挨了这一刀。 在匕首插入大蛇脑袋的那一刻,那条大蛇发出一阵撕心裂肺都痛呼声,隨后便化作一道黑色烟尘散去。 这一幕,让包围陈兴夜的几人心头一凛。 这白瞳年轻人,好敏锐的战斗意识,甚至此人都没有使用术法,便杀了纹身大汉的蛇魂。 那纹身大汉心疼至极,看了一眼因为纹身消失而再度变成肉色的左手,冷声道: “居然有污染残留之物所化的武器,真是小覷你了。” 隨后纹身大汉环顾一圈道: “诸位没必要围观了,別忘了我们的目的,不要被他消耗了,咱们直接一起上吧。” 作为大岛的核心子弟,自然没有庸才,他们也不想被逐个击破。 他们更没有什么什么围攻他人的羞耻感。 隨即各自施展出术法来,那纹身大汉大吼一声,其身上的纹身再度流动起来。 隨著纹身大汉的法诀掐起,他手中多了把小刀。 纹身大汉毫不犹豫的手起刀落,竟將肚子上的一块皮肤切下。 纹身大汉的衣衫,瞬间被不断进入冒出的血液染红。 可纹身大汉丝毫不在意,依旧自顾自的念著法诀。 那团从其身上脱落皮肤上,有一道人形恶鬼的纹身。 这道人皮开始抖动不止,不过片刻便,人皮上的纹身活了过来,化作了一位青面獠牙,身材高大的人形恶鬼。 那纹身大汉朝著陈兴夜一指,这道人形恶鬼咧嘴一笑,踏浪而行,朝著陈兴夜飞奔而去,速度极快。 而千世秋身旁的那女子,竟直接掏出一把暗黑色的古箏,这道古箏最醒目的,是琴头位置刻画著一道似人鱼的图案。 这女子,就在岸边持琴弹奏起来。 霎时间,沉闷的琴声响彻整个海面之上。 这琴声非但没有悦耳的感觉,反而会让听到此声之人,產生烦躁之感。 而陈兴夜身后的两人,一人掏出一柄寒光凛凛的长剑,其手往剑身上一抹,原本似凡物的长剑,瞬间有一道凌厉的剑气浮现。 此人携带有剑气的长剑,踏水朝著陈兴夜攻来。 另一人,嘴巴一吸周围亡海的海水瞬间被其吸入嘴里,其身形瞬间变得涨大起来。 原本瘦弱的身影,瞬间变成了一道高约丈许的巨人。 …… 不过两个呼吸间,这几位修行者便完成了压箱底的术法,毫无保留的朝著陈兴夜攻来。 万岛之列的核心子嗣,全力围攻一名下层岛屿的修行者。 这件事若是传至虚市內,其他修行者怎么都不会信,只会当做一个无聊的笑话来看。 可是今日,在这座小岛的海面上,这件事,实实在在的发生了。 陈兴夜的局势,似乎再度变得危机起来。 千世秋冷笑不止。 今日他本就是奔著必杀陈兴夜的决心而来,好不容易守株待兔,逮住了陈兴夜,他们自然不会给陈兴夜一点生的希望。 千机岛嘴角含笑道: “此前预前去你所在的三阴岛,可惜没能成功搭建通道。” “你们岛上,我们去不得,但今日,你逃不掉了。” 面对围攻,陈兴夜也没有慌乱,右手持拂尘,平静的看著施法的几人。 率先袭击而来的,是那道纹身大汉身上纹身碎化的人形恶鬼。 这道恶鬼的皮肤也呈青色,加上狰狞的面容,能让夜哭的小儿闭嘴。 他速度极快,对著陈兴夜的脑袋一拳轰去。 陈兴夜的应对方式,便是以心火阳炎包裹住拳头,同样一拳轰去。 只听轰隆一声,一道道巨大的波浪以陈兴夜此前所在的位置为中心, 朝著四周扩散而去。 陈兴夜的身形往后飘荡了数丈,才又在亡海之上站稳身形。 而那道青面恶鬼则被陈兴夜一拳打入了亡海之中。 並且陈兴夜所施展的心火阳炎,则如附骨之疽一般附著在那道恶鬼的拳头表面,哪怕人形恶鬼的身躯 沉入海中,也没有熄灭。 陈兴夜甩了甩手,道: “好硬的身躯。” 刚刚陈兴夜確实没有重伤那道人形恶鬼,但是確能感受到那道恶鬼身躯的强度。 岸边,那纹身大汉第一次开始皱眉,这是他第一次看见炼气期有人能以肉躯硬撼恶鬼。 此时,那道手握长剑的修行者也到了陈兴夜近前,一剑朝著陈兴夜斩来。 陈兴夜的手中的拂尘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长剑。 此剑正是陈兴夜在神藏岛之时,那些破庙中得来。 陈兴夜手中的剑看起来並无神异之处,甚至还有些平平无奇。 可是陈兴夜以此剑,轻鬆挡住了此人的剑气。 那人变换招数,剑气如芒,每一剑斩下所爆发的剑气,都能將海水切成巨大的沟壑。 可是却不能给陈兴夜造成伤害,反而被其一剑挑飞。 此时那吸收了海水所化的巨人,以及那从海中爬起的恶鬼,再度来到了陈兴夜的身旁。 那不断响起的琴声也不断钻入陈兴夜的耳中。 面对如此危机,陈兴夜平静道: “被埋伏了。” “我说的是你们。” 第163章 你到底是谁? 那持剑男子冷笑道: “死到临头,还大言不惭。” 言罢,又朝著陈兴夜斩去。 岸边,千世秋旁边的纹身男子道: “千兄,此人有点实力,但也仅限於此了,万岛之列子嗣的功法与术法,完全不是这些下层岛屿的低贱修行者可比的。” “更何况,我们可不会留手让他不小心逃了。” 千世秋笑道: “几位可都是各岛的核心子嗣,我自然相信诸位。” “但也不要大意,这傢伙有古怪,能一举杀了他最好。” …… 那人形恶鬼动作迅速,狞笑一声便朝著陈兴夜的心臟一把抓去,被陈兴夜一剑斩退。 这恶鬼的身躯硬得有些异常,陈兴夜一剑也只能將其击退,而不能將其真正重伤。 而那吸收了海水变得巨大的男子,也是趁机一拳导来,陈兴夜隨手一计术法落在其身上,但丝毫不能阻止其身形。 陈兴夜的一剑斩去,剑气落在其身上,反而被其躯体弹开,甚至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陈兴夜只好一退再退。 可那无处不在的琴声,不断钻入陈兴夜的耳中,根本无处躲避。 这琴声初听之时不觉得有异,但是隨著琴声的不断入耳,心中的烦躁之感越发明显,若是常人听上片刻,便会发疯失了神智,变得任人摆布。 陈兴夜的应对之法,便是不断在心中,默念《迦叶静心经》,此经来自神藏岛的破庙之中,有镇压心神静心的功效。 也唯有此法,最能有效抵御这无处不在的琴声。 但此法治標不治本,只能短暂缓解琴声带来的危机,若是长期被琴声滋扰,也总有被侵入的时候。 面对围攻,陈兴夜反而又收起了手中的长剑。 此剑虽然也是得自神藏岛的破庙,来歷不明,颇为不凡。 但此剑作为法器,唯有筑基期方能完全发挥其功效,现在对於陈兴夜来说,反而有些不趁手。 那持剑男子一剑斩空后,不屑冷笑道: “没有了剑,看你如何能躲。” 陈兴夜无声默念,“五行神祭,天地斩邪,五行法剑……” 立於海面之上的陈兴夜,手指掐诀,身躯不断有五色灵气涌出。 陈兴夜身前的灵气浓郁得都快实质化了,这些灵气在陈兴夜的身前聚集,不过片刻间,陈兴夜的身前多了一座虚幻的祭台。 一把金色长剑的虚影,立於祭台之上。 陈兴夜的举动让那持剑男子感觉有些不安,他自然也不会给陈兴夜喘息的机会,他一拍手中长剑的剑柄,心中默念术法。 手中的长剑脱手,朝著陈兴夜呼啸而去。 而那人形恶鬼,也再度朝著陈兴夜一拳轰去。 那吸收海水的巨汉慢一些,但也紧隨其后的朝著陈兴夜杀去。 在那道飞剑到来前,陈兴夜一把取下了那虚幻的长剑。 陈兴夜手持虚幻长剑,自然而然的一剑挥出,海面上多出了一道耀眼的金色长线。 那柄飞向陈兴夜的长剑,应声而断。 连同附加在飞剑上的一点灵识,也一併斩断。 使出飞剑的男子惨叫一声,看著不断朝著自己斩来的金线,这男子连忙大喊。 “不好,罗兄快挡住他。” 这人口中的罗兄,自然就是那吸收了海水而变得高大的男子。 此人的防御力在这几人之中,可算是首屈一指,此前陈兴夜一剑之下,连其皮毛都没有伤到。 这罗姓男子怒吼一声,挡在了持剑男子身前。 可是下一刻,陈兴夜一剑挥出的金线,毫无阻碍的穿过了两人。 首先是那吸收海水而变得巨大的罗姓男子,金线划过,此人的身躯一分为二,其身躯內的海水与血水划拉一声,如一座小瀑布一般,倾泻落回亡海之中,將这片亡海染得血红。 隨后那持剑男子的脑袋,也毫无阻碍的被一分为二。 那准备偷袭的人形恶鬼,也被陈兴夜一剑斩为两节。 变化不过在一瞬间。 从陈兴夜突然从身前取出一把剑,到一剑斩杀两位修行者与那人形恶鬼,不过两个呼吸之间。 岸上的千世秋与纹身大汉,还有那弹琴的女子都没反应过来。 而陈兴夜杀了那两人后也没有停步,就这样一步步持剑朝著岸边一步步走来。 在纹身大汉等人眼中,此刻的陈兴夜如同灰雾之中走出的诡异。 那一剑,让他彻底胆寒了。 纹身大汉只觉得身躯有些发冷,忙道: “千…千兄,咱们快逃吧,此人跟诡异一般,这人真是炼气九层的修行者吗。” “不会是筑基真人假扮的吧。” 那弹琴女子也道: “我的琴声並没有实质的效果,我对付不了他,快走吧,千兄,快带我们离开。” 此时的千世秋嘴角依旧含笑,反而没有多少惧怕之色,道: “你们杀不了他,是吗?” 无人注意到,刚刚被陈兴夜斩杀的两人尸体,在沉入海中之后便消失不见了。 就连那片海域的血红之色,都慢慢消失了。 纹身大汉看著一步步踏水而来的陈兴夜,再看看不慌不忙的千世秋,怒道: “千世秋,此人强得不似练气期修行者,谁能杀他,来之前你可只是说这傢伙不简单,可没有说此人如此厉害。” “你现在说他是那些百岛,甚至是那些传说中岛屿的子嗣,我都信了。” “赶紧逃。” 千世秋的语气依旧不咸不淡,“我今日是来杀他的。” 纹身大喊大怒,“要杀你去,我必须走,快带我离开,咱们岛屿可是实力相近,咱们岛总会有接岸……” 但是下一刻,那纹身大汉便被一只怪臂穿透了喉咙。 那大汉不可置信的看著千世秋,嘴里的话语却是再也发不出来了。 那持琴女子瞳孔放大,“千世秋你在干什么!” 千世秋淡然回道: “既然你们杀不了他,那就我来。” 但是下一刻,她的脑袋也被弄千世秋的怪臂扯下了下来,血液喷了一地。 女子手中的古箏,咚的一声掉落在地,上面的人鱼图案依旧游动不止。 此时陈兴夜也走到了岸边,看著千世秋身旁的两句具尸体,並没有怎么在意,只是语气有些凝重道: “你到底是谁?” 第164章 那一缕白雾 千世秋语气平淡,嘴角含笑道: “我自然是千世秋,我有他的记忆,会他的功法,我不是千世秋能是谁?” 千世秋的话让陈兴夜汗毛直立。 一个他杀死的人,重新復活过来取代了原本之人混跡於诸岛之上,且无人发现。 陈兴夜此刻比刚才更加凝重,丝毫不敢放鬆。 今日的一幕,陈兴夜虽然早有所料。 因为祭灵大人说有人窥探三阴岛时,陈兴夜一直在想,这些人虽然不敢去三阴岛,但是陈氏族人以后穿越灰雾会变得不再安全。 所以陈兴夜自那以后,就常常使用那残布穿行於亡海,便是在尝试能不能吸引这些窥探三阴岛的人出来一网打尽。 这样日后陈氏之人出三阴岛之时会安全不少。 因为此举危险至极,所以陈兴夜没有告知任何人,哪怕陈甘二他都没有说,毕竟若是陈甘二知晓了此事,恐怕就不会让陈兴夜再次离开三阴岛了。 如陈兴夜所想一般,今日果然吸引了几位万岛之列的核心子嗣前来围杀他,这些人实力强横,若是三阴岛其他修行者遇到,恐怕真会凶多吉少。 千世秋似乎看穿了陈兴夜的想法,道: “你很不错,你这具肉身更不错,在神藏岛之时感受到这具躯体之时,我便就觉得你这具肉体是个好东西。” “为了找人算杀你的机会,我可是付出了两座资源岛为代价。” “你们那座岛有古怪,我去不了,但我是准备你们岛出来一个人,我便杀一个,再占据他的躯体,登上你所在的岛……” “不过不用这么麻烦了,你居然主动出岛了。” 隨著千世秋话语的落下,一股骇人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而出,这气势不似寻常修行者的气势,而是夹杂著一股诡异的气息。 陈兴夜的脸色越发凝重,他的本意確是想吸引窥探之人,只要不是筑基期他应该都能应付,结果没想到吸引来了一个特殊的存在。 陈兴夜手持五行法剑,准备先下手为强,於是不再套千世秋的话,直接一剑斩去。 千世秋在吸收其他四名修行者的躯体后,头顶上冒出了一朵黑云,一股压抑沉闷之感笼罩住了这片区域。 看到这朵黑云,陈兴夜四年前在神藏岛的记忆被唤醒了。 千世秋体內的傢伙,应该是那在神藏岛占据了如代世光等各岛子嗣躯体的傢伙。 陈兴夜一剑斩出的金光,直奔千世秋头顶的黑云而去,他可是在神藏岛见过这黑云的恐怖。 那团黑云面对剑芒,居然不躲不避,这道锐利无比的剑芒,也一剑斩掉了大片黑云。 可是下一刻,那团黑云又恢復如初,並且还分出了一道黑烟,直奔陈兴夜的头顶而来。 见此,陈兴夜心中再度一沉,他最强大的术法居然对此人无效。 陈兴夜在神藏岛见识过这种黑云所发出的黑烟,这黑烟能瞬间让人失去意识,最后被诡异占据身躯。 好在陈兴夜出三阴岛之时,也做了一定的准备,他也想到了会遇到与诡异有关之事。 故此,陈兴夜特地去祭台前向祭灵大人求了一道庇佑。 面对袭来的黑烟,陈兴夜一抹额头,一道金光照射而出。 临近陈兴夜的黑烟瞬间消散。 千世秋声音奇怪道: “原来你就是靠此物躲过了在神藏岛的污染,这是何物?竟让我有一种心惊之感。” “不过没关係,等吞了你的魂魄,便什么都清楚了。” 此刻的千世秋,除了散发著诡异的气息外,其身上的气势再次跃上一个楼台。 晋升筑基,原本是要寻一件天地灵物,炼化灵物后作为沟通天地的媒介,以此才能连接天地气机。 可是此刻,千世秋竟然將四位炼气九层的修行者躯体炼化,作为晋升筑基的灵物。 如此残忍恐怖的做法,陈兴夜自然是闻所未闻。 可是千世秋的实力確实提升了太多,原本炼气九层的修为,已然临界筑基。 陈兴夜自然不会让他晋升成功,若千世秋真成就筑基真人,那陈兴夜恐怕真就毫无胜算了。 於是陈兴夜欺身而上,结合各种术法,手持法剑虚影与千世秋打得有来有往。 千世秋以强大的修为,加上头顶那似乎永远不会枯竭的黑云,也与陈兴夜打得难捨难分。 千世秋头顶的这朵黑云无时无刻不散发著污染的气息,而且这些气息与陈兴夜此前接岸之时遇到的诡异虚影不一样。 这朵黑云更更像是投影,而不是虚影。 虚影只是诡异污染残留所化的,而投影是能直接与诡异本体联繫的存在。 故此,陈兴夜额头的金光也只能护身,而无法直接净化掉这朵黑云。 不知过了多久,这片海滩已经被二人打得千疮百孔,沙滩四处都是被陈兴夜所斩出深深的剑痕,以及被千世秋所打出的各种坑坑洼洼。 此时陈兴夜的法剑已经快要消散,只剩下一道微弱的虚影。 额头上的金光也开始忽明忽暗起来,而千世秋头上的黑云,却依旧庞大诡异,气势不曾弱了半点。 陈兴夜此刻疲惫无比。 在小心渡过了黑雾来到这座岛时,陈兴夜的精气神已经很疲惫了,再杀了那几位修行者后,他的灵气已经消耗了近乎一半。 幸好他所修行的,是一品功法五行神祭,灵气足够浩瀚,不然他早已倒下。 若是遇到寻常的练气期修行者,陈兴夜自然无惧,可此刻千世秋太过诡异,谁能想到他有一道诡异投影。 千世秋头顶的黑云再次分出一道黑烟,直奔陈兴夜袭去,道: “我可是有本体做支撑,哪怕你的灵气再深厚,此刻也该耗尽了吧,今日你逃不掉了。” 陈兴夜头顶的印记再次发出一道金光后,变得有些忽明忽暗,这是金光快被耗尽的徵兆。 或许是看出了陈兴夜的乏力,而那千世秋此刻头顶的黑云越发膨胀,都快要將陈兴夜完全包裹。 陈兴夜此刻,只觉得自己终究还是太过托大了,以为那日祭灵大人探到的修行者不过是炼气期,自己一人便能斩之。 哪怕对方有诡异相助,自己也有祭灵大人的赐福,应可以解决这些人。 没想到来的,居然是一位被诡异寄生之人。 在千世秋的消耗之下,陈兴夜手中的虚幻法剑悄然消散,额头的金色印记也不再有金光发出,陈兴夜的灵气也所剩无几。 此刻的他可以说是穷途末路了,一个临近筑基,且有源源不断污染源的人形诡异,恐怕一般的筑基初期都能一战。 更何论被消耗了近半灵气的陈兴夜了 哪怕陈兴夜的实力再如何出眾,都难以逾越二者本质上的差距。 可哪怕到了此刻,满脸是血的陈兴夜,那双白瞳依旧明亮。 穷途末路的陈兴夜,从储物葫芦中取出了一个鬼脸面具,沉声道: “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好过。” 说罢,陈兴夜便戴上了巫祝面具。 就在陈兴夜准备再来一次浊气群岛之举,拼死一搏时。 在眼前这黑白世界的漫天黑线之中,陈兴夜看到了一缕白色的,让他觉得亲近的白雾。 165章 祭灵来了 这缕白雾连接著陈兴夜自身,与其他黑线不同,没有那种让人恐惧的感觉。 反而有种让人安心圣洁意味。 这是何物? 现在的局势太过危机,陈兴夜根本来不及思考。 千世秋头顶散发的滚滚黑云,已经完全包裹住了陈兴夜,甚至不断朝著陈兴夜体內入侵而来。 陈兴夜原本就疲惫不堪的身躯,此刻更加难以动弹。 是拉动黑线召来诡异污染,还是拉动这条让他觉得亲切的白雾? 陈兴夜不知道拉动黑线以及白雾的区別,此刻也没有时间让陈兴夜思考。 最终陈兴夜一咬牙,还是艰难的伸出手握住了这道白色的雾气。 这一刻,陈兴夜也终於知道了这道白雾是什么。 在陈兴夜的眼帘完全垂下,喃喃自语了一句。 “祭灵大人,我好像又给你添麻烦了……” 就在陈兴夜拉动白色雾气的那一刻,离此地不知多远的三阴岛上。 祭灵周一突然感应到了一股召唤之力,原本因为陈兴夜进入灰雾后消失不见的信仰白雾,竟然再度出现。 周一察觉到,他与陈兴夜的联繫,再度建立。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周一,立马施法与陈兴夜共享视野,可是周一望去,目之所及之处皆是一片黑暗。 “兴夜这小子这是在干嘛?怎么会有如此浓郁的污染气息,这还不是一般的诡异虚影。” 周一也在第一时间看出了陈兴夜此刻的危急状况,他赐下的金色印记已经被消耗光了,身体也快被诡异污染所入侵。 甚至可以说已经被半入侵了。 此刻哪怕周一隔空赐福也无法祛除这些污染,目前能救陈兴夜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使用巫祝之法。 让自己如诡异一般,通过巫祝之法降临在陈兴夜的身边。 这办法是周一研究这么多年巫祝之法,所得出成果。 既然诡异能通过巫祝之法降临,那为什么周一自己不能呢?反正周一如今的位格已经足够了。 周一之所以没有將此法传下去,乃是此法还没有完善,说不定会有其他不稳定的地方。 结果被陈兴夜误打误撞用了出来,但如今周一也管不了那么多,毕竟现在局势危急。 虽然周一也有些担忧,意识离开祭灵石头后会不会遇到危险,使用巫祝之法有没有什么后遗症之类的。 但周一也不会让这个被他看著长大的年轻人,就这样被诡异杀死。 所有的想法,不过在周一的一念之间。 周一不再犹豫,他的意识顺著陈兴夜施展的巫祝之法,而再度出现的信仰白雾为媒介,毫无障碍的穿越了亡海,降临到了这座不知名小岛。 去救陈兴夜之前,周一直接將积攒多年的信仰之力,全部化作了一道耀眼如烈阳的金光,携金光而去。 当周一降临此地后,这座岛的天空都亮了不少。 这也让周一肉疼不已,“这倒霉孩子,你家祭灵大人攒点家底容易吗?一下子又耗光了。” 在黑云入侵陈兴夜的身躯之时,千世秋体內的存在已经放弃了千世秋的躯体。 所有的黑云,都钻入了陈兴夜的身体之內。 千世秋的躯体在这些黑云离去后,瞬间化作了一恶臭扑鼻的腐肉。 在周一降临时,陈兴夜的意识已经沉寂了。 现在陈兴夜体內就剩下了这股黑云,以及周一的意识。 那道黑云正准备占据陈兴夜的躯体时,忽然觉得有一道让他心惊肉跳的存在也来到了这具躯体內。 这位存在发出神念沟通道: “哪位诡异本体降临於此?这具躯体我有大用,可否让与我,我的本体日后会报答您的。” 回应他的,是一道清朗的带著不满的声音。 “滚,我的信徒也敢动,活腻歪了。” 那黑云中的意识怒道: “我本体即將晋升玄浊……” 周一根本不管这些,直接使用金光將陈兴夜的身躯完全包裹住了。 那黑云接触这些亲自由周一使用的金光后,便立马消融,不管黑云如何反抗,都掀不起一点浪花。 那些黑云在陈兴夜体內逃窜,最后只剩一点残余黑云逃出了陈兴夜的体內。 可这些黑云离开陈兴夜的躯体后,並没有立马散去,而是直接扩散开来。 滚滚黑云覆盖住了这片天地。 无数造型古朴庙宇道观的房角,在黑云之中显露,一股暴风雨前的压抑之感笼罩住了整座岛屿。 这一幕与神藏岛那诡异投影降临前的一幕,何其相似。 一股古老苍凉,恐怖都气息在黑云之中若隱若现。 这座不知名的小岛,仿佛承受不住这股气息一般,整座岛屿往下沉了三分。 “这傢伙,这是准备叫大的来?” 周一既然本体意识降临於此,自然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周一的意识直接施法,“我为天地之灵,眾生祭我,封此方天地气机……” 霎时间天地间出现了上千道道身著白袍,祭祀模样虚影。 这些虚影皆手持一炷香,弯腰对著眼前的天地一拜,这些原本虚幻的香火將这片天地覆盖。 此法名为古之祭灵传承之法,可封绝天地气机。 在周一意识的施法之下,这方天地的气机被封闭,黑云之中的亭台楼阁也瞬间消散,只剩下了一片黑云。 这次周一所带来的金光极其庞大,只见这道如日光照耀天地的金光一闪,天地间仿佛出现了两个太阳一般。 那漫天黑云都被周一的金光所笼罩,但周一併没有立马消除这道黑云。 而是再度施展术法,古祭之法,剥夺。 陈兴夜的身前,由金光凝聚出了一道金色的眼睛图案。 这道金色的眼睛一闪,那黑云的能力便被周一强行剥夺。 至於那道诡异的投影,也感受到了自己的能力在消失,也想反抗,可一直被周一的金光所镇压,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直到被周一完全剥离了能力,这道投影也没有再掀起任何浪花。 在天空的黑云消失后,周一总算是鬆了一口气,若是真把那东西的本体召来,那也只能慌忙逃窜了。 周一在那一座座庙宇之间,感受到的那股恐怖的气息,可不是他以小黑钓鱼所挑逗的诡异能比的。 待漫天黑云消失后,这片海域又恢復了平静,周一心道: “嗯,这傢伙的能力是吸收斑驳信仰的能力?好奇怪的能力!” 在感受到这股能力后,周一又心道: “这么看来,这一次离开三阴岛,也不算亏。” 隨后周一看了一眼陈兴夜,又疑惑起来。 “兴夜怎么还不醒来。” 第166章 刻满符文的青铜巨门 隨后,周一又施展出了清明圣光,为陈兴夜的身躯疗伤。 在福寿圣光的治癒下,陈兴夜的身躯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如今陈兴夜呼吸平稳,脉搏强劲,甚至体內的灵气也在自主缓缓恢復。 可陈兴夜依旧没有丝毫醒来的痕跡。 这让周一有些担忧。 按理说,现在没有了黑云的入侵,此刻的陈兴夜应该醒来,周一隨即又检查了陈兴夜身躯是否被污染异化。 在周一的检查下,陈兴夜体內的黑云污染也被完全祛除,也无异化的情况。 就在周一准备更深层次检查陈兴夜的脑海灵识之时,不远处的灰雾开始涌动起来。 一只只如房屋大小的眼睛,在灰雾之中亮起。 此刻的灰雾如同夜晚的黑幕,而那一双双眼睛,如同镶嵌在夜幕上的无数星辰。 周一根本数不清有多少只眼睛。 这些眼睛看向周一的目光充满了极致贪婪,狂躁。 “这得有多少只诡异!我有这么香吗?这么想吃我!” 这些突然出现的眼睛,把周一被嚇得一激灵。 而且看这趋势,还有更多的眼睛在不断的浮现。 这代表越来越多的诡异在这座岛附近浮现。 此刻的灰雾如同暴风雨下的惊涛骇浪,不断的涌动著。 在如此多的诡异之下,周一惊恐的发现,灰雾在缓缓朝著这座岛屿靠近。 岛屿周围的规则之力不断涌现,似乎在阻止这些灰雾靠近岛屿。 可这现在附近的诡异实在太多了,多得规则之力都难以维持。 而且周一还发现,那道原本陈兴夜施展巫祝之法而出现的白雾细线,正在缓缓消失。 周一知晓,这是因为巫祝之法的时效就要过了的缘故。 这是周一的意识灵体第一次离开三阴岛,离开石头祭灵。 此刻的周一,就是一道飘荡在亡海之上的孤魂野鬼。 没有了石头祭灵本体的庇佑,周一根本无法与这么多诡异抗衡。 周一看了看周围的无数诡异,又看了看一直昏迷的陈兴夜,周一知道,他必须离开了。 因为再不走,这些像发了疯的诡异真就要不顾一切衝上岛了。 在信仰白雾消失前,周一给陈兴夜施展了数道祝福,与能自主激发的信仰光环。 並將剩余的金光点在了陈兴夜的额头之上,让陈兴夜的额头上再度出现了一道似眼睛的图案,这才在信仰白雾消失前回到三阴岛。 …… 在周一的意识灵体离开这座海岛后,这片海域又瞬间恢復了平静,灰雾也不再涌动,那些诡异且恐怖的眼睛也消失不见。 仿佛刚刚的一幕,只是一场幻觉一般。 而陈兴夜依旧躺在沙滩之上,没有任何醒来的痕跡。 …… 在陈兴夜的意识沉寂之前,他看到了一片黑暗,就在以为自己要被黑暗所吞噬之时,又感受到了一片熟悉的金光降临。 这是祭灵大人,跨越灰雾来救他了啊。 可陈兴夜的意识,还是控制不住的沉寂了下去。 隨后,陈兴夜的意识仿佛来到了另一片幽暗的天地,这里空旷无垠,只有一扇直通天际的青铜大门,突兀的立在这里。 陈兴夜站在门前,显得很渺小。 “这是什么。” 陈兴夜看著眼前刻画著无数细小的符文青铜大门,震惊之情无以言表。 因为他在这道刻画著无数符文当中的青铜大门上,看到了几个熟悉的符號。 这几个符號都在新陈氏纪要中都有记载,陈兴夜对这几个图案有著很深的印象。 如听泉岛上的,那个让人望之便感觉血腥味扑面而来的图案;如在亡海浮尸身上发现的能控制亡灵的复杂图案;如无人岛上那个散发著鱼腥气息的鱼形…… 陈兴夜心中此刻充满了疑惑。 这座门是什么? 为什么这上面有无诡异的图案。 这里又是哪里? 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一刻,陈兴夜只觉得有些不真实,他觉得自己要么是在做梦,要么是已经死了。 不然怎么会看见如此怪异不可能存在的东西。 为了验证心中所想,陈兴夜上前一步,將手放在了这道通天巨门之上。 入手的冰凉之感却如此真实,真实得陈兴夜都怀疑这不是梦,而是真实存在著一道通天巨门。 忽然,陈兴夜只觉得手中多了巨门震动了一下。 陈兴夜的心神也隨之一震。 “门那边有东西!” 隨后,陈兴夜搭在青铜大门上的手,又感觉到了到了一丝震动。 门的另一边,仿佛有东西在敲门,並且隱隱约约有声音传来。 只是那声音很小,根本听不清。 心中满是疑惑与震惊的陈兴夜,將耳朵贴在大门之上。 陈兴夜正奇怪怎么没有声音之时。 忽然一道巨大的,无法形容的宏大声音赫然响起。 “救……吾。” 这声音宏大得,以陈兴夜的修为根本无法承受。 陈兴夜只觉得的有一道极其恐怖的诡异,降临在自己脑海之中,將自己的意识被撕裂再吃掉。 可陈兴夜並没有就此死去,他的意识又再度因为某些原因而聚合。 可那道无法形容的宏大声音依旧在脑海中之中响起,陈兴夜又体会到了意识被撕裂吞噬,又再度聚合的感受。 如此反覆良久。 陈兴夜承受著常人无法理解的痛苦。 就在陈兴夜都感觉要坚持不下去之时,那道声音的余音,终於从脑海中消失了。 隨后,陈兴夜眼前一暗。 这片古怪的天地,那直达天际,雕刻著无数图案的青铜巨门都消失了。 紧接著,陈兴夜的眼睛一亮,陈兴夜睁开了眼。 陈兴夜的眼前是一个光线有些昏暗的小房间。 屋外还传来了说话声。 “老三,你把这人捡回来干嘛?你没看见上午西海滩那边打得这么激烈吗?天昏地暗,灰雾翻腾,我都以为要世界末日了,说不定就是这个不知道是不是诡异的傢伙乾的呢!” “哎,二哥,你这说得就不对了,万一此人是仙人,要是醒来怪罪怎么没有敬重他怎么办?” “要我看,直接趁现在他没醒直接杀了他,一了百了。” “好了,老二老三,你们不要再说了,既然人已经捡回来,就不有再说这些了。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人,但也绝不是我们能惹的起,先留在我这里照看,若是有什么不对,你们先安排把族人藏好……” 隨著陈兴夜坐起身来的声音响起,屋外停止了说话声。 一个脸色黝黑的中年男子,小心翼翼的走进屋来,一边观察陈兴夜一边道: “上仙,我看您睡在海边,就擅自將您背了回来,还请上仙勿怪。” 第167章 晋升筑基 此时的陈兴夜,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思绪还有些迷糊。 毕竟不久之前与几名万岛之列的子嗣大战,又差点被诡异污染,最后又见到了那震撼到无以復加的青铜巨门。 此时还没有缓过劲来。 此刻醒来,也只是面无表情的看著眼前的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只是一抬头,便看见了陈兴夜的那双白瞳,嚇得他差点跪倒在地。 他活了几十年,也经歷了无数次接岸,自认为阅歷丰富,可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一双白瞳。 中年男子开始猜测,自己是不是背回来了一只诡异?自己要不要逃离这座房屋,让族人们赶紧藏起来。 好在此刻陈兴夜也缓了过来,与之前的记忆也对接上了。 自己与那占据千世秋身躯的存在对战之时,晕了过去。 最后关头,好在祭灵大人赶到,救了自己。 陈兴夜也有些庆幸自己戴上巫祝面具之时,拉动的是那条与祭灵大人有关的白雾,而不是黑线。 不然自己真就凶多吉少了。 而这座岛,是他隨意挑选的一座凡人岛屿,自己昏过去后,应是被这座岛上的凡人所救。 陈兴夜隨即站起身来,淡然道: “这里可是铁棘岛?” 刚说完的陈兴夜,突然愣住了。 因为他刚刚下意识的放出神识,却发现屋外整座村子的情况都在他的脑中浮现。 说话声,水滴声,虫鸣声是那么清晰。 陈兴夜可是记得,原本他的神识能探两座房屋那么大的面积就不错了。 陈兴夜连忙往自己的丹田之处探去,只见原本聚集在此的五色灵气。 此刻一半灵气浮在丹田上空,如一张五色天幕,而另一半灵气沉在丹田地下,如厚实的天地,在二者之间有丝丝莫名的气机浮现,与身躯外的天地相呼应。 陈兴夜不由得喃喃自语: “丹田演化天地,灵气分天地而铸就道基,最顶级的道基。” “我这是筑基了。” 一般人筑基是用灵物融入丹田,以灵物感应天地。 而陈兴夜此刻却是在丹田內演化天地,乃是最顶格的道基。 陈兴夜在不知不觉间,铸就了最难以完成的道基。 那个一直弯著腰的中年男子,並没有发现陈兴夜的脸色变化,也没有听到陈兴夜喃喃自语,只是自顾自的回答著陈兴夜此前的问题: “回稟上仙老爷,此地確是铁棘岛,我本无意冒犯上仙,只是见上仙躺在沙滩上,这才背上仙回村……” 陈兴夜此刻哪里还听得进此人的话语,他还在震惊於自己为何在不知不觉间晋升为筑基期了。 此刻陈兴夜又想起了他所修行的功法,五行神祭中所记载的晋升筑基之法,“神临於身,神临於身。” 陈兴夜有些不確定,到底是因为诡异的污染他让他成功筑基,还得因为祭灵大人降临於此让他筑基,还是因为那扇青铜巨门…… 想到那扇青铜巨门,陈兴夜的心中不由得再度生起一股恐惧之感。 再联想到莫名晋升筑基期,陈兴夜並没有太多喜悦之情,反而有种汗毛直立之感。 此刻,那中年男子也看出了陈兴夜的不对劲,但是丝毫不敢打扰,只是安静的候著。 下一刻,脑子有些混乱的陈兴夜,身躯一动便推开了房门,接著调动丹田內的气机,呼的一声,便飞上了空中。 地面上传来一些惊呼声,陈兴夜也不在乎,一直往天空高处飞去。 这是陈兴夜第一次飞上天空,第一次体会到无拘无束飞行的感觉。 他不断升高,直到与白云齐平,直到有了一丝气竭之感这才停下。 从陈兴夜此刻所在的地方往地面看去,能看清整个岛的全貌,可是当陈兴夜朝著不远处的灰雾看去时,灰雾依旧高耸,不见尽头。 陈兴夜不由得自嘲道: “亡海诸岛,还真是一个个囚笼,不管飞得多高,都在灰雾的禁錮之中。”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陈兴夜的內心也平復了许多,这才又落回了地面。 地面上有一些人依旧跪在地面上,不敢抬头去看从天而降的陈兴夜。 最前方跪著的,是三个男子和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女孩。 陈兴夜从怀中掏出几颗灵石,递到那几人面前,道: “此番是我引来灾祸波及了此岛,这灵石乃是补偿你等之物,常带於身,可健体强身,延年益寿。” 陈兴夜刚刚也看了,因为他与千世秋的大战,將这片海域某些地方打得一片狼藉,也不知这岛上的凡人有没有被污染影响,所以才准备以灵石补偿。 而且陈兴夜还发现此岛比原本他来时,下沉了三分。 陈兴夜猜测,这是祭灵大人与那诡异投影大战的结果。 但是过了几个呼吸,也无人回话,这些凡人看见陈兴夜从天而降,便知陈兴夜的不凡,也不敢贸然开口。 几息后,唯有最前面那个跪拜之人,也就是此前进房与陈兴夜对话的男子开口道: “我等…不要灵石。” 这中年男子的话,让陈兴夜略感意外。 但陈兴夜没有接话,而是收回了手,將手背在了背后,淡然的看著中年男子。 若是此人提出过分的要求,陈兴夜不介意转身离开。 那中年男子咽了口口水,因为寂静无人说话的原因,在场之人皆能清楚的听见此人咽口水的声音。 见陈兴夜没有出言打断,中年男子又声音嘶哑的开口道: “请上仙静听我一言。” “小人名为铁长余,此岛为铁棘岛,我们为铁氏家族,家中有兄弟三人,小妹一人,此岛由我四人主持。” “我兄妹祖上,其实本非本岛之人,此岛乃是我们曾经母岛的子岛,吾岛也曾出过修行者。” 陈兴夜脸色依旧不变道: “你有何诉求?” 名为铁长余的中年男子把头扣在地上,颤声道: “求上仙收吾岛为附属岛!” 陈兴夜问道: “你们的母岛呢?” 铁长余道: “母岛早已覆灭,此岛的修行传承早已断绝。” 陈兴夜並没有立马答应,他也有一些其他顾虑,比如此岛为其他岛的陷阱之类的。 刚刚他看了一下此岛的环境,是有灵气存在的,或许这也是铁家曾经选此岛当子岛的缘故。 陈兴夜沉吟片刻道: “给我一个理由。” 铁长余道: “吾等见识过了上仙那等战斗风姿后,不想再做沉浮於亡海底层,隨时可被覆灭的岛屿,吾想为铁氏寻一条生路。” “我成为贵岛附属岛后,定不负上仙之意,竭力反馈贵岛,万死不辞。” 第168章 三阴岛的变化 最终,陈兴夜並没有立即答应铁长余的请求。 传授功法与收取附属岛一事,他还得回去请示祭灵大人。 且陈兴夜对於自己莫名晋升筑基一事,心中始终有些疑虑,现在他只想快些回到三阴岛。 陈兴夜轻声道: “此事容我考虑考虑,过些日子会来此给你答覆。” 铁长余依旧將头紧贴在地上,高声道: “铁氏一族,静候上仙佳音。” 陈兴夜说完,也不再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起身从储物葫芦中取出了一艘新的渔舟,踏舟而去。 给岸边前来送行的铁氏一族,留下了一个神秘的背影。 铁棘岛眾人怔怔的看著陈兴夜缓缓进入灰雾,震撼莫名。 待陈兴夜离开后,铁长余的二弟,名为铁长盛的男子道: “大哥为何突然做出如此决定,若此人是诡异所化该怎么办?此前这片海域黑云密布,古怪异常,还好大哥你让咱们待在屋中闭门不出,才没有受到太大波及。不然那种等级的战斗,稍微波及到咱,咱逃都没办法逃。” 铁长余狠狠瞪了一眼铁长盛,“你这猪脑子,光长个子不长脑子,你不晓得,你大哥我这一背,真可能为咱铁氏背出一个长盛不衰来。” 铁长盛委屈道: “大哥你別骂我,我这不是怕此人之岛乃是恶岛嘛,大哥既然做了决定,我与三弟四妹肯定也是支持大哥的,只是心中有些疑惑罢了。” 一旁那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抬头道: “刚刚我悄悄看了那个大哥哥一眼,我倒是觉得这个大哥哥挺面善的呢。” 铁长盛嘆道: “长玉四妹啊,你还小,不知道其他岛屿上那些长得俊俏的男子,最是人心险恶。” “以后找入赘的夫婿,也要找我与你三哥这样面貌豪迈之人……” 铁长玉回想了下陈兴夜的俊俏容貌,又看了看自家二哥三哥粗獷的面容,嫌弃的摇了摇头。 …… 话说陈兴夜回到三阴岛时,已是傍晚时分。 等待在此的陈甘二,有些焦躁不安。 午时他曾听到族人匯报祭灵大人金光大盛,且是前所未有的强烈金光。 他便立即前去祭台请示,却没有得到祭灵任何回復。 再联想到陈兴夜今日进灰雾了,心中始终有股不安之感。 此刻看到陈兴夜的小舟从灰雾之中缓缓驶出,这才稍微放下了心。 “兴夜这孩子,最近老是进入灰雾,此举太过冒险,得劝诫劝诫他了。” 陈甘二刚如此想。 突然,整个三阴岛开始震动不止,三阴岛中间的那座小山开始不断拔高。 甚至整座三阴岛也在往上生长,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整座三阴岛的面积竟扩张了三分之一。 三阴岛上的陈氏族人们都被突如其来的震动所惊扰,纷纷出门查看。 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好在有祭灵周一镇压,哪怕三阴岛剧烈震动,也没有给陈家村带来太多的破坏。 此刻唯有周一知道发什么了。 因为陈兴夜晋升筑基,他的信徒位格提高,因此给他带来了更加庞大的信仰之力。 就在陈兴夜回到三阴岛附近海域的那一刻,他与祭灵周一的信仰白雾再次重新连接,系统给予了奖励。 【海岛祭灵系统提醒您,您信徒所属岛屿的实力指数排名突破1200000名,目前排名1139751名】 【奖励:三阴岛面积扩张,灵气品质上升。】 这次不仅仅是三阴岛的面积变大了,海底流向三阴岛的灵气流光,也多了起来。 …… 感受到三阴岛剧烈变化,不明所以的陈甘二,立马急急忙忙带著刚上岸的陈兴夜前往祭台。 陈兴夜自从回到三阴岛附近的海域后,那种熟悉的安心感又回来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脱离了阴暗潮湿的世界,回到了熟悉的充满温暖阳光的地方。 就连那座青铜巨门所带来的恐惧,也减轻了不少。 此刻看著急急忙忙走在前方的陈甘二,陈兴夜本想说自己已经晋升筑基期了,但一直没有来得及说出口。 直到二人来到祭台前,亡海传讯碑上已有一行金色的文字浮现。 陈甘二一边看一边念,“因陈氏族人有人晋升筑基,而引发的祭灵奖励……” “晋升筑基?谁晋升筑基了。” 陈甘二此刻还有些懵,刚刚的震动怎么就牵扯到筑基。 祭灵奖励,陈甘二倒是不觉得奇怪,毕竟曾经三阴岛中间的那座小山,曾经就拔高过一次。 祭灵也曾赐予族人功法,以及有特殊功效的灵石,扩张三阴岛之事也有发生过。 但是陈氏谁筑基了?目前三阴岛不就陈兴夜一个炼气九层吗,可兴夜不是才从灰雾之中回来吗。 “甘二叔,我筑基了。” 陈甘二正胡思乱想之际,旁边传来了陈兴夜的声音。 陈甘二起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陈兴夜又重复了一遍,“我筑基了。” 陈甘二这才確认了陈兴夜的话语,然后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你筑基啦?怎么会呢,筑基突破不是需要闭关一月余,你这不是去了一趟灰雾吗,莫不是有诡异……” 陈兴夜摇头道: “突破时我用巫祝之法召来了祭灵大人,彼时祭灵大人也在。” 陈甘二这才恍然: “原来午时祭灵大人金光大放,是因为你小子,现在的三阴岛震动,也是因为你。” 陈甘二脸上露出兴奋与激动的神色: “咱们陈氏终於有筑基了!玄林族兄若是在,现在定会很是欣慰。” “兴夜,筑基得有多强啊。” 陈兴夜轻声道: “比以前的我?强了十倍不止。” 陈甘二还准备说什么,陈兴夜提醒道: “甘二叔,你得去提醒陈怀古族老与族人们,不然他们还不知道三阴岛震动的原因,恐会恐慌。” 陈甘二猛的拍手,点头道: “是极,是极,看我太过激动而忘了这茬,我这就去与族人分享此事。” “兴夜等我回来,咱们切磋切磋,我倒要感受感受筑基真人到底有多厉害。” 看著陈甘二远去的身影,陈兴夜这才转过身了,对著祭台上的祭灵轻声道: “祭灵大人,我有些疑虑。” 第169章 炼气期与筑基真人的差距 晋升筑基的陈兴夜,並没有心態膨胀,反而越发內敛。 面对这从古流传至今的陈氏祭灵,心中越发虔诚。 晋升筑基的陈兴夜,此刻看向自家的祭灵大人,宛若在看一片浩瀚金光,如初生之烈阳,根本让人看不透。 陈兴夜隨即將今日昏迷后所遇见的青铜巨门,以及醒来后莫名晋升筑基一事,完完全全告知了祭灵周一。 周一看著祭台前,面色依旧有些疑虑的陈兴夜,便知道那座青铜巨门给陈兴夜所带来的衝击,著实不小。 可周一虽然现在是陈氏的祭灵,但是他哪里知道什么刻满诡异图案的青铜巨门。 不过,周一隱约觉得陈兴夜所看见的青铜巨门,与陈氏祭灵或许有著一定的联繫。 虽然周一不知道陈兴夜是怎么晋升的筑基期,但周一知道陈兴夜所修行的五行神祭,乃是系统所赠。 系统总不会害他吧? 於是周一想了想,控制著亡海传讯碑显露出一行文字来,“且安心征仙途,沿途皆是过往,祭灵將会庇佑陈民无忧。” 看到祭灵大人如此说,陈兴夜也放下了心中的疑虑,至少自己身上没有被诡异污染的痕跡。 而且祭灵大人说得也对,只要修为高深,什么诡异,什么接岸的仙人,一剑下去皆烟消云散。 而且陈氏有陈氏祭灵在,也不用担忧诡异的污染。 陈兴夜念及於此,心中的纠结之情,也就此消散。 隨后陈兴夜又提到了,铁棘岛想成为三阴岛附属岛一事。 关於收取其他岛为附属岛之事,周一此前也有了解。 建立附属关係后,主岛与附属岛之间的灵气能互相流通。 那些海底的灵气流光,会经过主岛再到附属岛,当附属岛的灵气饱和后,又会回馈给主岛。 一些灵气稀薄岛屿,自然希望与一些大岛建立附属关係,这样不仅能改善修行环境,甚至会获得一些主岛的功法与灵石支持。 但如此一来,附属岛的灵脉便被掌握在了主岛身上。 换句话说,就是附属岛修行者的修行一途,便掌握在了主岛之上。 一般而言,那些大岛也不愿隨意收取附属岛,若是收一些贫瘠的岛屿,对於那些大岛来说,等於在浪费灵气。 所以大岛在收取附属岛之时,会严格筛选。 当然,一些產灵物与灵石的岛屿除外,这些资源丰厚的岛屿,也会是这些大岛爭相抢夺的目標。 毕竟大岛收取附属岛也不是白收的,每年的上供,必不可少。 这是周一目前所了解的,至於附属岛与主岛之间到底还有何种玄妙,周一暂时也说不清了。 三阴岛经过这次灵气品质的提升后,灵气自然很是充足,收取一两个类似铁棘岛这样原本有灵气的岛屿为附属岛,自然完全足够。 周一以亡海传讯碑回復了陈兴夜,“自行决断即可。” 得了祭灵大人的首肯,陈兴夜对於收不收铁棘岛为附属岛一事也有了决断。 隨后陈兴夜便行礼离开。 在陈兴夜离开后,周一又陷入了沉思,虽然他信任系统所赐予的功法,但是对於陈兴夜所说的青铜巨门,也放在了心上。 这道青铜巨门,也说不定与他穿越来这个世界成为陈氏祭灵有著某种联繫。 但周一现在即使想探究这青铜巨门,也无从下手,所以也只能暂时先放下。 他现在要研究的,还是改良巫祝之法。 周一以心神自言自语著: “以前光想著如诡异一般,通过巫祝面具降临在施法的陈氏族人身边,而忘了研究最关键的一点。” “我本体意识怎么能这么冒险呢?我就不能如诡异一般,弄个投影或者虚影什么的吗?” “我得保命,安全最重要!这个世界诡异太多了,以后不能再灵体降临这么冒险了。” “哎,都怪我太香了,这些诡异都馋我身子。” 隨后,周一又开始研究起巫祝之法来。 …… 而陈怀古、陈秋落等人在得知三阴岛震动的根本原因,乃是因为陈兴夜晋升筑基期时。 不由得直接跪地,朝著祭灵的方向跪拜不止,口中直呼: “陈氏先祖有眼啊,在咱们陈氏祭灵的庇佑下,咱们陈氏终於有人再度成为筑基真人,且此人还是咱们陈氏的族长,陈氏復兴有望矣……” 陈怀古隨即拉著陈秋落,张罗著要办一场祭典。 二位族老想通过祭典祭灵,將这个喜讯告知陈氏的先祖们,还准备再举办一场宴席,以此庆祝陈氏再次有了筑基期真人 在陈怀古等人的眼中,陈氏祭灵乃是陈氏族人们的心念聚集所在。 祭典祭灵,就等於在祭典陈氏的先祖,陈氏的先祖们自然也能通过祭典知晓此事。 看著族人们欢呼开心的模样,此刻的陈兴夜越发觉得祭灵大人说得对。 “有了更高的修为,才能给族人们一个更加稳固的居所,修行不能瞻前顾后。” …… 翌日,大家忙著准备祭典之时。 陈甘二拉著陈兴夜,非要试一下他与筑基真人之间的差距。 陈家村外的沙滩之上,陈兴夜淡笑著问道: “甘二叔,可是真要切磋?” 陈甘二活动了下筋骨道: “那是自然,成为修行者自然要勇於挑战,要直面差距。” “来吧。” 陈兴夜隨手一指,陈甘二的身躯控制不住的飘荡上了天空。 再手一挥,轰的一声,陈甘二便被砸进了地下。 整个过程没有超过一个呼吸。 坑中传来陈甘二的闷哼声: “这是什么,你都没有发动术法……” 陈兴夜解释道: “筑基后,能触动天地气机,以此控制人或物。” 陈甘二从坑中爬起,吐出一口泥后,道: “再来,不要用这劳子气机,气势全开,用术法试试。” 陈兴夜並没有拒绝,提醒道,“甘二叔小心。” 陈兴夜开始缓缓释放属於筑基期的气势。 在陈甘二的眼中,眼前的陈兴夜忽然变得模糊起来,他开始看不清陈兴夜的面容。 此刻的他,感觉天空开始下沉,肩膀开始剧痛,仿佛下一刻就要忍不住倒下。 陈兴夜隨手一指,施展出了最简单的木系术法,木动。 一根手指粗细的树枝,瞬间开始膨胀,延长。 在陈甘二的眼中,那根树枝变成了一条苍劲的巨龙,对他摇头摆尾,仿佛下一刻就要將他吞噬。 陈甘二原本想要施展的术法,在陈兴夜气势的压制下,根本施展不出。 当陈兴夜收敛气势,散去术法时,陈甘二依旧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汗水早已打湿了他的全身。 陈兴夜拍了拍陈甘二的胳膊道: “走啦,甘二叔,祭典快开始了。” 陈甘二怔怔问道: “兴夜,你这气势,比之当初我在那腐肉岛遇到的红甲巨人还要恐怖,你可是拿出了八成实力?” 陈兴夜摇了摇头。 陈甘二嘆道: “全部实力?那也不错了,更何况你还如此年轻……” 陈兴夜轻声道: “不到三成。” 第170章 收铁棘岛 这次祭典比起以往的祭典,更显庄重严肃。 陈兴夜身披紫黑长袍,站在祭台最前方,就连其身后的陈怀古、陈秋落、陈甘二等人也身著白色的礼服。 在陈兴夜的带领之下,在场之人皆手持三柱清香,对著祭灵弯腰祭拜。 陈兴夜朗声道: “幸得陈氏祭灵庇佑,承先祖蒙阴余泽,予夜窥得筑基之秘,今日良辰吉日,祭陈氏祭灵以告先祖此讯……” 言罢,陈氏族人们井然有序的,將香插入了祭台前新换的大香炉之中。 一股浓郁的清香隨风飘荡,將整个三阴岛所笼罩。 陈氏族人们看著最前方的陈兴夜,心中的振奋之情无以言喻,他们的信念也前所未有的强烈。 作为祭灵的周一,可不知道怎么將信息传达给陈氏的先人,他只知道这浓郁的信任之力让他很是舒服。 或许是有筑基真人参与祭祀的缘故,这一次陈氏族人们所释放的信仰之力,比以往一年的积攒都要多。 周一灵体所在的石头,开始发出一阵刺目的金光。 一道让人觉得温暖的金光落入人群之中。 这次祭祀,在周一施展的清明圣光之中结束。 …… 十日后。 陈兴夜前往祭台,在祭灵那里取了一道特殊的金光后,再次进入了灰雾之中。 隨后,陈兴夜再次来到了铁棘岛。 这一次,陈兴夜没有隱藏身形,而是从海岸边一步步往铁棘岛的村中走去。 最先发现陈兴夜的,是铁家四兄妹中的铁长玉。 只见铁长玉高声呼喊著: “大哥,二哥,三哥,那个长得好看的哥哥又来啦。” 闻言,铁长余与铁长盛等人连忙从村中赶来。 铁长余瞪了一眼铁长玉,小声道: “叫什么大哥哥,要叫上仙。” 铁长余对於这个与自己年岁差的有点大的妹妹,平日自然是疼爱有加,可是这次还是忍不住投去责怪的眼神。 怎可如此冒犯上仙? 隨后便带著几位弟妹以及其他岛民,跪在了陈兴夜的面前,连呼: “恭迎上仙,驾临寒岛。” 陈兴夜看著这些跪在自己面前的眾人,並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看著眾人。 铁长余等人只是將头叩在地上,也不敢说话,甚至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许久,直到铁长余脸下的地面都被他的汗水打湿,才听到陈兴夜那没有任何情绪的话语声传来。 “第一,我所属之岛,只是一个最高修为只有筑基的小岛,不是什么大岛。” “第二,我所属之岛,有你想像不到恐怖的大敌,说不得有一天需要你我共同对敌。” “你还可愿成为我岛的附属岛?” 铁长余毫不迟疑的大声道: “愿意,若成贵岛之附属岛,吾等万死不辞。” 在陈兴夜没来之前的几天里,他们几兄妹也討论过许久,这些问题他们也都考虑过。 他们也曾探討,与此人对战的黑云,又是何种恐怖的存在,若是成为附属岛后,会不会也会面对这样的敌人。 但是铁长余以一句“主岛有此人在,便足矣”便做出了最终的决断。 又是沉默几息,陈兴夜才道,“既然如此,念在此前你救我的份上,今日便收铁棘岛为三阴岛之附属岛。” 铁长余闻言,脸上露出大喜之色,连忙带领族人磕头拜谢。 陈兴夜又道: “成为吾岛附属岛,与成为其他岛附属岛不同,需诚心祭拜此图腾。” 言罢,陈兴夜抬手一招,一块丈许大小的青岗山石,被凭空摄到了铁棘岛的村中央。 陈兴夜手中多了一柄古朴长剑,陈兴夜以剑为笔,在巨石上雕刻出了一只类似眼睛的图案。 接著,陈兴夜一抹额头的金色印记,一道金光注入到了这面图案之中。 在铁氏眾人眼中,这金色的眼睛似活了过来一般,俯视著眾人。 这一幕显得很古怪,眾人却丝毫没有感受到诡异之感,反而在这道图腾上,感受到了一股圣洁、神秘之意。 陈兴夜做完这一切,才轻声道: “此图腾为我家族信仰的图腾,需你们虔诚祭拜,若是足够虔诚,会获得高品质的功法与术法。” “此图腾便代表著吾岛与吾家族,不可褻瀆。” 起初看到陈兴夜刻画图案之时,铁家这些人也不由得被嚇了一跳。 莫不是,即將成为他们主岛的三阴岛信奉著诡异?直到陈兴夜如此说,他们才鬆了口气。 铁氏眾人直言,“主岛上仙吩咐,莫敢不从。” 就在陈兴夜带领著铁棘岛眾人,朝著这眼睛似的图案跪拜之时。 位於三阴岛的周一,在感受到虚空中有丝丝缕缕的信仰之力传来之时,便知道陈兴夜准备收取附属岛了。 铁棘岛的陈兴夜此刻戴上了巫祝面具,拉动了眼前黑白世界中唯一的一道白雾。 一个以信仰白雾为媒介的通道瞬间出现,周一的一缕灵体意识,通过这个通道再次降临了铁棘岛。 周一现在可不会將自己的整个灵体意识降临到其他岛,这一次去铁棘岛的也只是一缕意识罢了。 跪在图腾前的铁氏眾人,忽然感觉到有什么存在来到了这座岛上,倒不是因为他们灵觉敏锐。 而是因为眼前的眼睛图案开始金光闪烁不止。 在金光的笼罩下,铁棘岛眾人在陈兴夜的示意下开始起誓。 “亡海为证,吾铁棘岛自愿成为三阴岛附属岛,永不背叛,誓死效忠……” 隨著一句句誓言的落下,无形的规则之力涌动,两座岛屿通过这个金色的图案建立起了特殊的联繫。 本来正常收取附属岛会通过亡海传讯碑来建立关係,但是由於铁棘岛没有修行者,也自然没有亡海传讯碑,就只能通过周一的图腾来建立联繫了。 不过此举与周一所料一般,铁棘岛眾人的信仰之力,也会通过这道图腾传递给铁棘岛,三阴岛的灵气在周一的控制之下也能传递到铁棘岛。 此刻,原本灵气稀薄的铁棘岛,灵气开始变得浓郁起来。 铁棘岛眾人,还在叩首不止时,眼前的图腾一闪,四道金光在眾人面前显露。 铁长余对此还有些疑惑,陈兴夜对此已经很是熟络,平静解释道: “这是图腾赐法。” 铁氏兄妹有些疑惑的伸手握住了眼前的光点。 霎时间,他们心中浮现了一行行文字来。 “陈氏典藏功法,四品金系功法,金灵化剑诀。” 其实陈兴夜收取铁棘岛为附属岛,很大的原因就是这几人曾经组上为修行者,很大的概率他们有修行天赋,即使这几人没有修行天赋,也能为祭灵大人增加一些信徒。 而且陈兴夜的心中一直有个疑虑,那就是透过千世秋之事便知,亡海之上不知多少人被邪祟占据了躯体,三阴岛得建立自己能信任的岛屿势力。 现在祭灵赐予功法,说明陈兴夜的猜想没有错,这几人確实有修行天赋。 就这样,三阴陈氏拥有了第一座有他族之人生活真正意义上的附属岛。 第171章 接岸的云 陈兴夜在收取了铁棘岛为附属岛后,便回了三阴岛。 他准备过些时日再来铁棘岛一趟,此举倒不是怕铁棘岛之人有异心,而是为了指点铁家兄妹的修为。 因为建立附属岛关係后,就难以改变。 唯一能取消附属岛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全岛之人迁移。 只要他们还在铁棘岛一天,他们的修行之途就被捏在三阴岛手中。 …… 陈兴夜回到三阴岛没过多久,又到了亡海传讯碑发布预告的日子。 今日。 陈江林、陈兴月、陈兴云等陈氏修行者们,齐聚祭台前。 因为他们都很好奇,三阴岛有了筑基后,第一次接岸的岛屿会是怎样的岛屿。 陈兴云好奇道: “会不会遇到一座筑基真人被污染的岛屿?那咱们只能躲在岛上了。” 陈兴月一拳锤在陈兴云的肩膀上,怒声道: “你就不能说点吉利话吗?真是不会说话。” 陈兴云也不躲,笑嘻嘻道: “那不是因为,以前咱们老是接岸到奇奇怪怪的岛屿嘛,不过这是咱们通往万岛之列的道路,咱们也无需畏惧。” 陈江林道: “我倒是觉得,这次接岸说不定也是正常接岸,会接岸到一个与咱们实力相近的岛屿呢。” 陈兴云撇嘴道: “有兴夜哥在,哪有真正实力相近的岛屿呢。” 就这几人打闹聊天之际,一行红色的文字已经在石碑上浮现。 【属地三阴岛,修行者数量:五。 附属岛屿:树岛,灵棲岛,铁棘岛。 当前海岛实力指数排名:一百零二万六千一百三十四。 十日后雾开所接岸岛屿:未知。 修行者数量:未知。 海岛实力指数排名:未知。 註:这次接岸会是一场奇妙的经歷。】 看到这里,在场之人皆面露不解之色。 陈兴云一脸疑惑的问身旁边的陈甘二道: “甘二族老,这是什么情况?莫不是亡海传讯碑失灵了?” 陈甘二也从未见过这种情况,皱眉道: “怎会如此?一点接岸信息都无,此前可从未遇到过。” “总不能是亡海的接岸规则失效了吧。” 陈兴夜看著亡海传讯碑思忖片刻,沉吟道: “亡海规则应该没有这么容易失效,这预告或许也没有问题。” “按照以往的接岸预告经验来说,这次接岸不一定危险,但是足够特別。” “或许,我们真会接岸到一座特殊的岛屿。” 当然,这也只是陈兴夜的猜测罢了。 可是现在,谁也说不清这预告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最终,陈氏修行者们在满心疑惑之中,继续回去修行了。 由於这次预告有些云里雾里,三阴岛的修行者们对於下次的接岸,既有些焦虑不安又有些奇怪的期待感。 在这种忐忑的心情之中,接岸之日如期而至。 这次接岸之夜与以往接岸不同,没有任何轰鸣之声。 安安静静,就好似一个平静的普通夜晚。 若不是那窗户外那轮皎洁的明月,陈兴夜都怀疑今日是不是接岸之日了。 “兴夜哥,今晚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陈兴夜转过头去,看著趴在窗台前的陈兴云与陈兴月两人,脸上露出了无奈之色。 因为这两人对明日的接岸有些畏惧,又有些期待,所以根本无法安心修行。 所以乾脆直接跑来陈兴夜的家中,不愿离去,说什么都要一起等待接岸。 陈兴夜不由得摇头失笑,这两人虽然成为了修行者,平日在族人们面前一副稳重可靠的模样。 但是在陈兴夜面前,还是一副天真的样子。 陈兴云与陈兴月二人,一直观察著窗外。 此刻已经是黎明时分,可海面上依旧没有丝毫动静,看不见任何其他岛屿的轮廓。 唯一的动静,只有偶尔会有一阵不大不小的风。 就连陈兴夜也越发疑惑起来,为何接岸之日,没有其他岛屿出现在三阴岛周围,灰雾也没有往后退去。 就这样在眾人的疑惑之中,天亮了。 当日光落下。 陈兴云、陈兴云等人迫不及待的往海滩跑去。 没过多久,就传来了一阵惊呼之声。 “这是什么?云掉在海面上了?” 往日,接岸的海岸线上,出现一团巨大的白色的云朵。 为什么说是云而不是雾呢,因为这团云比之一般的雾气要白许多。 真就如同天上的一片云,掉落在了海面上。 陈兴云转头道: “兴夜哥,是不是因为这云太白了,所以昨天晚上没有看见任何岛屿的轮廓?里面会不会藏著一座岛屿。” 陈兴夜摇头道: “再白的东西,在月光下也会有阴影存在,也会出现轮廓。” 此时陈甘二等人也来到了海滩边上,看著这次接岸的岛屿变成了一片白云,不由得疑惑道: “这次接岸了一片云,此物不会有污染吧?” 陈兴夜感受到了一下额头上的印记並没有被触发,道: “若是有污染,那亡海传讯碑或许会有预告,且祭灵大人予我的印记也没有任何动静,不太像有污染的样子。” 陈兴云已经来到岸边,感受了一下对岸的白云,转头道: “这东西,好像就是一团云雾哦,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哎不对,这雾中確实好像有一座岛。” 就在陈兴云靠近这团云雾之时,隱隱约约从中看到了一道黑色的轮廓。 眾人也被陈兴云的话语所吸引,走到岸边观察这团白云。 陈兴月疑惑道: “哪里有什么岛屿?我怎么没看见?” 一旁的陈江林道: “我好像也看见了这座岛。” 在场之人面面相覷,怎么有人能看见有岛,有人什么都看不见呢? 陈氏修行者们谈论了一番,能看见云中岛屿的有陈兴云,陈江林与陈兴夜。 而陈江月与陈甘二两人,却只能看见一团白雾。 这让陈甘二愤愤不平,“凭什么你们能看见,本大爷不能。” 就在几人討论之际。 陈兴云突然道,“我想上这座岛看。” 陈甘二皱眉道,“此岛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冒然上岛太过危险了。” 陈江林也道: “我也想上岛看看,我总觉得这岛上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在吸引我,我不想错过。” 陈甘二又看向了陈兴夜: “兴夜也想上这座云岛看看?” 陈兴夜有些沉默,因为从来到海岸线边上,看见那座岛开始,那股想上岛的想法极其强烈,仿佛不登上这座岛,他会错过极其珍贵的东西一般。 陈兴夜沉默片刻,开口道: “甘二叔,我也想上岛看看。” 出海遇仙。 第172章 云中所见 陈甘二並没有阻拦陈兴夜,只是嘱咐道: “若有什么问题,及时唤我。” 陈兴夜点了点头,率先一步踏入了这片看起来有些不真实的白云之中。 踏入白云后,预料中的下坠感与踏空感並没有出现。 陈兴夜刚准备回头去唤陈兴云等人时,却发现与自己仅一步之遥的三阴岛消失了,入目皆是茫茫的白色。 哪怕陈兴夜往后走了几步,也没有回到三阴岛上,依旧身处於白雾之中。 仿佛他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在感受到眉心的印记並没有被触发后,陈兴夜並没有惊慌,也没有调动灵气尝试打散这片白雾,而是一步步往白云深处走去。 他倒想看看,亡海传讯碑所说的奇妙经歷是什么样的。 当陈兴夜往前走不过数十步,眼前豁然一亮,一阵喧闹声传来。 只见有七八人在饮酒对谈。 这些人中,有男有女,有白髮苍苍的老翁与老嫗,有身著锦袍的少年,有背著书匣的年轻书生,有眉眼带笑的年轻女子。 他们喝酒的同时,大声谈论著什么。 他们见到陈兴夜,也不惊奇,依旧自顾自的喝酒聊天。 那老翁招呼道: “小友请坐。” 陈兴夜也不怯场,寻了一个位子便坐下。 老翁摸著鬍子笑道: “小友从何而来。” 陈兴夜面不改色道: “在下从不知名小岛上来,误入此地,恐惊扰了诸位的兴致。” 那背著书匣的书生笑道: “小兄弟你来的正好,我们正在討论,凡人生於乱世该如何自处。” 听到这句话,陈兴夜的心中略有疑惑。 如今亡海之上的凡人除了掠夺资源,守著自己所在岛屿的资源,又能如何自处? 陈兴夜並没有接话,而是顺著书生的话道: “还请先生赐教。” 书生道: “我是认为,应该遁入深山隱居,避过战祸,待到战事了结,再出山。” 一旁的锦袍少年不屑道: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若是人人如你一般贪生怕死,那家国何存?” 书生反对道: “我一书生我又能做什么?战场就应该交於將军与士兵,我能保全自身便是不容易之事了。” 锦袍少年冷声道: “就是你这般人太多,导致世风日下,人人利己,造就世道荒凉。” 书生又道: “世风可不是我这种人导致的,而是那站在高处之人所决定,而且我们討论的是凡人如何自处,又为何谈到世风了?” 锦袍少年道: “世风会影响人的信念,你难道不知道,覆巢之下岂有完卵的道理?你能躲一时,还能躲一世?” …… 书生与少年依旧爭执不休,其余人也时不时插上一句。 老翁也是笑呵呵的给各位倒酒后,又询问陈兴夜道: “小友如何看待此事,若是小友你会遁入深山远离是非,还是略尽绵薄之力。” 陈兴夜沉思片刻道: “如我所言,我不过来自一小岛,並无家国之念。” “我只知道,若是有人要覆灭我的岛屿,屠戮我的族人。要么从我的身上跨过去,要么我带上族人一同躲避灾祸……” 陈兴夜说完感觉有些口乾,便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这酒味道清甜,但酒力十足。 哪怕陈兴夜已是筑基真人,一杯下肚,也有些晕乎乎之感,以至於陈兴夜都有些看不清面前这些人的面容了。 或是陈兴夜酒意上头,也或许是嫌弃这酒杯太小,丝毫没有与甘二叔喝酒之时的痛快。 陈兴夜直接从储物葫芦之中取出了陈秋落族老酿造的浊酒,並取出几只大海碗,笑道: “此酒,乃是我岛上凡人长辈所酿造,滋味尚可,今日也难得遇到诸位,但请诸位喝一场酒。” 说罢,就將这酒分给了在座之人。 老翁端起陈兴夜所斟满的酒杯浅尝一口后,笑道: “人间酒,人间味,不知今夕是何年。” 说完,將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其余人也端起大碗品鑑了起来。 此时的陈兴夜,酒意越发上头,脑袋越来越晕乎,甚至都有些听不清其他人的谈论声。 不过,陈兴夜大致还是能猜到,依旧是之前的那个话题,只是话题越发高深,陈兴夜也只能听清零星片语。 老翁貌似在说,凡人有没有办法让乱世和平;那女子说,凡人为何不另取安身之所,建立新的秩序…… 就在陈兴夜酩汀大醉之时。 陈兴云也踏入了这片白云之中,他刚进入这片白雾,准备朝著所见的岛屿轮廓走去时,也发现身后的三阴岛消失了。 不过,陈兴云可没有陈兴夜这般平静,他一边掐著法诀,一边大声喊著陈兴夜的名字。 “兴夜哥,兴夜!你在哪里。” 陈兴云尝试著往回走,可不管走了多久,依旧还在这片白云之中。 陈兴云眉头一皱,自语道: “莫非是阵法?难道遇到陷阱了?” 他又试著喊著几声陈兴夜的名字,又喊了几声甘二叔,依旧无人回应,陈兴云直接朝著所见的岛屿轮廓跑去。 想著或许陈兴夜已经登岛了,或许可以在岛上会合。 可不管陈兴云如何奔跑,眼前依旧一片白色,怎么都到不了那他看起来並不远的岛屿轮廓。 就在陈兴云准备施法打散眼前的白雾时。 刚刚还能闻到带著腥味的海风,此刻消失了,反而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道传来。 陈兴云眼前一花,眼前的白云消失了,周围的环境也变得熟悉起来。 陈兴云定睛一看,他已经回到了陈家村之中,只是此刻的陈家村被火焰所覆盖,到处都是惨叫声。 一副人间炼狱的模样。 一具具陈兴云所熟悉的尸体倒在他的面前,惨不忍睹。 “大娘。” “二伯。” …… 陈兴云有此有些懵,他刚刚不是还在白云之中,朝著那隱隱约约的岛屿轮廓跑去吗? 为何此刻又回到了陈家村,而且是遭遇了灾祸的陈家村。 陈兴云看著脚下一个个熟悉的族人,陈兴云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恐惧感。 “这是幻觉!这一定是幻觉!” 可是族人们的惨叫声如此清晰,周围火焰如此炽热。 陈兴云甚至能感受到,就连那些尸体上的血液都尚且温热。 他也想试著去救人,可是他的面前已经没有一个活著的人了。 “对了,祭灵大人,我们还有祭灵大人,有祭灵大人在这种事情就不可能发生。” 陈兴云连忙往祭台的方向跑去,看到祭台的第一眼,陈兴云愣住了。 只见祭灵的灵躯早已四分五裂,散落一地,就变成了一堆废石头。 陈兴云开始绝望,“兴夜,甘二叔,兴月你们在哪里,陈家村到底怎么了,谁能告诉我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就在陈兴云的心神快要崩坏之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你要振作,你是陈氏的英雄。” 陈兴云连忙抬头看去,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兴夜。” 只见陈兴夜背对著陈兴云,说完这句话后也没有转头,而是一步踏入了一座虚幻的通天巨门之中。 陈兴云想要前去抓住陈兴夜,他想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但任凭陈兴云如何追赶,都触摸不到陈兴夜的身影。 第173章 再上青雷岛 “兴夜哥,你別走!”陈兴云猛的大喊一声,忽的睁开了眼。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沙滩上,周围的陈兴月,陈甘二等人都眼神怪异的看著他。 周围的火焰与血液早已消失,他现在所能闻到的,也只有潮湿的海风。 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陈兴云声音乾涩的问道: “我怎么会在这里,刚刚我看见咱们三阴岛被毁了,你们都不见了,兴夜哥进入了一扇巨大的门里面。” 陈兴月无奈道: “你一进那片白雾,你就晕倒了,怎么都叫不醒你。现在刚醒来就在这大喊大叫,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陈兴云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这么说来,刚刚那只是一场梦境啊,不过也太真实了吧。” “你们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陈兴云看见大家都好好的,又恢復了往日的嬉笑的状態,“兴夜哥和江林族兄呢,他们在云中看见什么了。” 陈兴夜早已醒来,就在不远处看著缓缓落入灰雾的太阳,闻言转头轻声道: “我遇见了一群有意思的人,一起閒聊喝酒。” 陈兴云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笑道: “那你比我有意思多了,至少梦中有酒喝。” 陈兴云的目光转了一圈,终於看到一脸沉默的陈江林,於是上前道: “江林族兄,你在云中瞧见了啥,至少没有像我这般恐怖吧。” 陈江林依旧沉默不语,脸上更是有一股阴翳之色。 看见陈江林这副样子,陈兴云开解道: “江林族兄也是瞧见了不愿看见的一幕?不要在意,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梦,一场幻觉罢了。” 陈江林依旧沉默不语,只是默默起身往村中走去,他依旧没有告知陈兴云他在云中看见了什么。 陈兴云则跟在陈江林身后,喋喋不休著。 这时,一阵风吹过。 隨著夕阳的落下,这团仿佛掉落在海面上的云朵也隨风飘散。 整个海面空空荡荡,仿佛三阴岛不曾接岸过一座如同一片云一般的岛屿。 云中所见真的是幻觉吗?陈兴夜也不確定。 他只知道,他储物葫芦中的那坛浊酒,此刻已经空空如也。 …… 三阴岛並没有因为接岸这座云岛,而被打乱生活的节奏。 三阴岛的生活依旧平静。 陈兴夜依旧记得与青雷岛的约定,准备近日去青雷岛走一趟。 得知陈兴夜又要离岛,陈甘二嘱咐道: “离开三阴岛,切记要注意安全,不可冒险行事。” 陈兴夜自然应允,隨后便踏上小舟,朝著灰雾之中而去。 在穿越灰雾,熟练的解下眼前的残布后,又见到青雷岛上空那朵熟悉的雷云。 雷云之中,依旧有电光不断跳动著,且时不时会响起一阵沉闷雷鸣之声。 任何时候看见这座雷岛,陈兴夜的心中都会大受震撼。 陈兴夜在收好残布与小舟后,也不隱藏身上的气息,就这样从海面之上一步跃上半空,朝著青雷岛踏空而去。 青雷岛毕竟不是凡人岛屿,很快便有人发现了踏空而行的陈兴夜,只是隔得尚远,他们还看不清陈兴夜的面容。 但陈兴夜身上那股筑基真人 才有的气势,可作不得假。 不足片刻,青雷岛上便传来了慌乱的声音,以陈兴夜现在的实力自然能將这些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 “凌空而行,是筑基真人!” “完了,万雷岛的筑基真人杀来了,咱们灭岛之日,就在今朝。” “灭我们一个下层小岛,竟也派出了筑基真人……” 隨即又传来了一声震怒声,“慌什么,要死也是我先死,修行者们隨我御敌。” 可即便有人镇压,青雷岛上依旧慌乱一片,可见青雷岛之人已然成为了惊弓之鸟。 隨著陈兴夜的一步步临近,青雷岛上的哭喊声越发喧囂。 好在有青洪站在最前方,才没有做鸟兽散。 即便如此,但也有不少人青雷岛之人已经匍匐在地,磕头不止。 当青洪看见来人一袭白袍,且有一双白瞳之时。 青洪惊愕出声: “居然是你!” “你成就筑基真人了?” 陈兴夜一步落至青洪的身前。 在成就筑基后,陈兴夜身上多了一股出尘的气质,加上其俊俏的容顏,也著实有一股如謫仙般的气质。 陈兴夜淡然道: “此前你我有约定,所以我来此一趟。” 青洪声音依旧有些不可置信,“不久之前你所在之岛还与我青雷岛接岸,今日你就筑基了?且有了行於亡海的能力!” “你们岛,莫不是在浊气群岛得了大机缘?” 离二人上一次见面,並没有过去多久,青洪还亲眼见到了陈兴夜一剑杀雷鸣的场景。 虽然也被对方的实力所震撼,但是没想到不过几月余,对方已经是高高在上的筑基真人了。 陈兴夜摇头道: “浊气群岛时確是收穫了一些灵物,但也算不得大机缘。” 在確认陈兴夜当真成就筑基后,青洪的脸色变得恭敬起来,炼气期与筑基期岂止是鸿沟二字可言明的。 在亡海下层岛屿之中,筑基在任何一座岛都是神灵一般的存在。 青洪恭敬的语气中夹杂著一丝艷羡之意, “是我唐突了,万雷岛青洪在此恭贺岛主成就筑基真人。” “筑基一途,比之引气入体何止难百倍啊,真人所在之岛,至少可昌盛百年矣。” 陈兴夜淡然道: “我今日来,是因为当初你说过,我所在之岛有筑基真人且能行於亡海后,可做吾岛的附属岛。” 青洪抱拳道: “青洪当日所言,绝非玩笑之语,但今日这种情况,真人也看见了。” “万雷岛的报復不知何时降临,说不定哪一日,咱青雷岛便覆岛了,以至於青雷岛人心惶惶。” “就在一月前,万雷岛便以亡海传讯碑告知我等,要我等交出杀雷鸣的凶手,且要我们交出一半修行者的躯体,以及一半凡人的魂魄作为补偿。” “所以今日看见真人降临,错把真人当做万雷岛之人,这才惊慌失措。” 陈兴夜略感诧异,但是並不惊愕,道: “如此恶劣要求,你如何应对?” 青洪语气透露著一股绝望道,“恕在下不敬之言,若是阁下没有成就筑基,且也只是寻常练气期,你我再见时,我会尽全岛之力捉下你。” “再以半数青雷岛凡人的魂魄,加之我青洪这颗脑袋,送给万雷岛平息怒火。” “不说两座岛屿再接岸的可能性於无,就说今日岛主您已经成就筑基真人,对於我青雷岛而言,死局矣。” 隨著青洪话语的落下,周围的青雷岛之人的脸色也是隨之变得灰暗起来。 陈兴夜声音依旧平静道: “所以,你是认为不管结果如何,自己都要死的,当初的约定也就不作数了?” 青洪露出苦笑之色: “刚刚我也想过,隱瞒此事,再顺势做你们岛的附属岛,让你最后不得不帮我青雷岛,有筑基在咱们岛也有一丝生存的希望。” “但隨之一想,你刚成就筑基真人,又如何能与万岛之列的筑基作对,此事过后你们岛又怎会放过我岛。” “在雷鸣死的那一刻,我的修行一途,便止步於此了。” “也不怪时运,也不怪你,只能怪我青洪命运如此吧。” 说到这里,青洪脸上没有了陈兴夜初见他时的諂媚之色,脸上满是绝望之意。 第174章 陈兴夜的决定 陈兴夜没有接青洪的话题,反而指向了青雷岛高山上的那朵雷云,道: “这雷云从何而来。” 青洪一愣,但也恭敬答道: “或许自此岛诞生起,这雷云便在这里了。” 陈兴夜的脸上依旧喜怒不显,道: “那你们岛有人穿过雷云,去山顶看过吗?” 青洪摇摇头道: “雷云时时刻刻都有雷光產生,我族先辈最高修为与我一般不过炼气九层,虽然也探索过,但踏入雷云没多久,便被其中的雷电所击退。” “因为进入雷云而受伤,甚至因此陨落的先辈也大有人在,先辈们猜测雷云之中依旧是雷云,具体是什么也无人得知了。” 陈兴夜又看了一眼雷云,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脚步一踏,身躯直奔青雷岛那团雷云而去。 而青洪等人也只是怔在原地,根本不敢稍加阻拦。 御空飞行的陈兴夜,猛的扎进了那团雷云之中,霎时间那团雷云轰隆声不断。 一条条电蛟在乌云之中翻腾,看得人心惊肉跳。 那些电光在陈兴夜的周围游动,但又被陈兴夜四周的五色神光所推开,近不得陈兴夜分毫。 这些对於炼气期极其恐怖的阳雷,根本无法给陈兴夜造成任何伤害。 在几个呼吸后,陈兴夜穿过了这片雷云,眼前豁然开朗。 然后,陈兴夜在这座被雷云环绕的山顶,看到了一抹红色。 …… 没过多久,陈兴夜去而復返,又站到了青洪的面前。 虽然青洪也很想问雷云之上有什么,但此刻畏惧著陈兴夜的筑基之威,也不敢开口询问。 反倒是陈兴夜又问道: “你可知,万雷岛若是来袭,一般会如何报復?这种报復,其岛又会付出何种代价?” 青洪对於面前这个看不出情绪,又琢磨不透行为的筑基真人,此刻也只能有问必答道: “回真人,此前我青雷岛为了加入万雷岛之时,打探过一番,对其略有了解,其岛有穿越亡海灰雾,抵达他岛的办法。” “其报复方式,大概率会派出修行者来到我岛討伐我等,但他们穿越灰雾所付出的代价,必然不小。” “从我此前联繫万雷岛,过了几月雷鸣才来青雷岛,以及雷鸣死后,万雷岛並没有立即报復,便可得出此结论。” 陈兴夜又问道: “是不是修为越高,穿越亡海要付出的代价越高?” 陈兴夜有此问,是因为祭灵大人赐予能跨越亡海的残布,只能用於金丹之下。 那其他岛穿行亡海所付出的代价,也只会更高。 青洪摇头道: “这个小人就不知道了,青雷岛虽然在下层岛屿之中实力尚可,可在这些万岛之列面前,也不过是螻蚁罢了。” 陈兴夜点了点头,心中有了计较,隨后声音清朗道: “若我可保下青雷岛,驱逐万雷岛的报復,你当如何?” 青洪听到陈兴夜说这句话,当即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当听清陈兴夜所说的话后,立马跪倒在地,高声道: “我愿携青雷岛之人以亡海起誓,誓死效忠贵岛。” “我青雷岛愿做贵岛附属岛,乃至合岛,成为贵岛附近的一座资源岛。” 若是其他筑基初期如此说,青洪大概率不会信,但是陈兴夜杀雷鸣时的模样深深印在了青洪的心中。 在陈兴夜说能保下青雷岛时,陈兴夜持剑的模样,不断在青洪的脑海中反覆浮现。 青洪的理智想告诉他,一个筑基初期如何能抵抗万岛之列。 或许是陈兴夜的一剑之威让人印象深刻,或许是那日三阴岛收取树岛的震撼,都让青洪不由自主的跪倒在地,去爭取那唯一的一丝生机。 青洪的態度也让陈兴夜略感意外,道: “你就不担心,我不是那万雷岛之人的对手?” 青洪的声音格外坚定: “上仙能几个月就成就筑基,绝非凡人,上仙如此说,我青洪就信。” 这个现在青雷岛的岛主,就这样在族人面前,毫无顾忌的在陈兴夜面前磕头不止。 陈兴夜並没有今日便收取万雷岛为附属岛,而是说了一句,“那就如此定下吧”就离开了青雷岛。 待陈兴夜离开后,万雷岛之中才有人將跪在地上青洪拉起来,语气忧虑道: “青洪大哥,你真信此人能是万雷岛之人的对手?他不过是刚晋级筑基……” 青洪沉声道: “自然相信。” 又有人道: “青洪大哥,我们要不要去寻其他万岛之列的帮助,做其他大岛的附属岛,也好过这只有一位筑基真人的岛屿。” 青洪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们能想到的办法,我没有想过吗?” “你以为其他的大岛是善茬?他们只会將我们岛上一半的人抽魂,再將另一半的人送给万雷岛作礼物。” 看著周围脸色各异的族人,青洪觉得自己有些疲惫,比之刚收到万雷岛要报復青雷岛的信息时,更加疲惫。 可这祸端,终究是因为自己为了晋升筑基而引起的,青洪不管如何都要让族人活下去。 …… 陈兴夜回三阴岛后,將今日此行告知了陈甘二。 陈甘二也没想到陈兴夜去灰雾一趟,竟真准备收了那万雷岛为附属岛。 陈甘二咂咂嘴道: “居然愿意合岛,有些魄力。” 因为三阴岛收取了铁棘岛为附属岛一事,陈甘二自然知晓合岛的意思。 那就是收纳对方岛屿附属岛后,在对方的同意之下,將对方岛屿迁移至三阴岛附近。 成为如树岛,灵棲岛此类的岛屿,停留在三阴岛附近或是与三阴岛相连,其岛上的族人將生生世世成为三阴岛的附庸。 但是想要合岛,也必须满足一个要求,那就是附属岛与主岛必须都有亡海传讯碑。 据相传,有些大岛被数十座附属资源岛包围,宛若群岛一般壮阔。 陈兴夜倒是並没有太过激动,只是道: “这是他能想到唯一的生路了。” 陈甘二还是有些忧愁: “此举会不会太过冒险了,这座岛值得你这么冒险吗?咱们陈氏可就你一个筑基,不能有闪失。” 陈兴夜笑道: “甘二叔,我又没有直接收此岛为附属岛,打不过万雷岛之人,我逃跑还是有自信的。” “我们更不用担心万雷岛的报復了,当初既然杀了雷鸣,那就不怕得罪得狠些。不管如何都会得罪万雷岛,为何不顺带收一座附属岛呢。” 陈甘二看著陈兴夜道: “可是此举不像你的作风啊,你是为何决定要帮那青雷岛之人的?” 陈兴夜笑道: “刚刚不是说我去了万岛的雷云之中吗?此前接岸之时我就对那团雷云很是好奇,可是一直没有机会,直到今日成就筑基才有机会去雷云之中走一遭。” 陈甘二好奇岛: “你在雷云之中可是有所发现?” 陈兴夜点点头道: “我在那雷云之中,发现了极其浓郁的火灵气。” 第175章 万雷岛来袭 “山顶上的火系灵气?” 陈甘二闻言倒是来了兴致,因为三阴岛上修行火系灵气的修行者最多,消耗最多的自然也是火系灵气。 陈兴夜大致描述了一下。 “山顶上有一片熔岩,或许是火系灵气积攒已久,且无消耗的原因,其中的灵气极其纯粹,就是不知道其中有没有火系筑基灵物。” “但筑基灵物何其难寻,我暂时也不確定,且怕惊扰了那片雷云与熔岩,我没有深入细探。” 听到可能有火系筑基灵物时,陈甘二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亡海修行者都知道晋升筑基的难点,除了天资受限外,便是资源与筑基灵物的匱乏。 故此陈甘二也很是振奋,哪怕只是可能有筑基灵物。 隨后陈甘二又想到了什么,道: “此前你频繁穿行於灰雾,莫非就是到各岛去寻此类灵物去了?” 陈兴夜笑了笑,道: “自然有此想法。” …… 陈兴夜帮青雷岛,说到底也不过是为了利益与资源罢了。 亡海之上可没有平白无故的好人。 一是因为青雷岛的灵气足够充足,资源丰厚,若是建立附属关係,不需要消耗三阴岛太多的灵气与物资。 二是和收铁棘岛的目的一样,陈兴夜想建立一个陈氏能信任的势力。 至於其中的风险,陈兴夜自然有所考量。 可没有付出与风险,哪来的回报。 亡海之上可不会掉馅饼,有的全是吃人的诡异。 …… 接下来的日子里,陈兴夜时常前往青雷岛坐镇。 或是陈兴夜去青雷岛的次数多了。 也或许青雷岛的有些修行者,知道青雷岛可能要成为三阴岛的附属岛,与此前成为万岛之列附属岛的落差太大。 有很多青雷岛之人,看陈兴夜的眼神並不友好。 甚至有不少仇视的目光,毕竟要是没有陈兴夜,他们现在可能已经是万岛之列的附属岛了,他们说不定也有筑基的希望。 但是也有不少人 因为陈兴夜的坐镇而安心不少,毕竟他们也曾见过陈兴夜一剑斩雷鸣的场景。 对此,陈兴夜丝毫没有在意。 对於筑基真人来说,这些人的心思与写在脸上无异,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与筑基真人的差距。 对於这些仇视的目光,陈兴夜也选择视而不见,根本没有理会。 不过青洪倒是从始至终对陈兴夜恭敬有加,姿態极低。 …… 十多天后,青雷岛的上空忽然聚起一团黑云,黑云起初並不明显,但是隨著时间的推移,黑云越来越浓郁。 忽然,黑云之中闪过一道黑色的雷霆。 接下来响起的不是雷鸣声,而是一道如雷般震耳欲聋的声音。 “胆敢杀我万雷岛子嗣,该死!” 最后的该死两字,在青雷岛的上空迴荡许久。 听到这道声音,青雷岛许多人顿时惶恐无比,“万雷岛討伐之人,来了。” 只见一道身影驾驭著黑色雷霆从黑云之中掠至青雷岛上空,其筑基期的威势席捲整个青雷岛。 其宛若雷神降世的模样,让眾人不敢抬头。 青洪的脸色也是阴沉至极,这一天还是终於到了,现在就看陈兴夜能不能对付此人了。 念及於此,青洪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还在悠閒喝茶的陈兴夜。 陈兴夜依旧不紧不慢的喝著茶,並没有去看天空中那道驭雷之人。 就在青洪的心神无比凝重之时,又一道声音从黑云之中传出去。 “杀我万雷岛子嗣之人何在。” “犯我万雷者,雷霆轰之。” 只见一个身躯被雷霆缠绕的大汉也一步步从黑云之中踏出,与此前的那个身影並列而立。 其身上的气势赫然也是筑基期。 这一刻,包括青洪之內的诸多青雷岛之人都绝望了。 青洪脸色变得煞白,“灭我一个最高修为不过炼气九层的小岛,怎会派出两位筑基真人?怎会如此。” 在他们的心中,陈兴夜一个刚踏入筑基之人,怎可能对付得了两位筑基期。 这时,两个青雷岛的修行者带领著诸多青雷岛凡人,欣喜若狂的跪在那两名万雷岛修行者的下方。 其中一人指著陈兴夜所在的方向,高声喊道: “万雷岛的二位上仙,杀雷鸣之人就在那里。” “那日晚上,偷偷用亡海传讯碑传递信息给万雷岛之人是我,他不过一个筑基初期之人,居然也胆敢与万雷仙岛作对……” 青洪见到这一幕,眼神剧震的震怒道: “青浪青涛,你们居然通敌,引来了两位筑基真人,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那跪在万雷岛修行者前方的男一名子,高声叫道: “青洪大哥,要不是那个白瞳之人,咱们早就是万岛之列的附属岛了,我等也有筑基的机会,这一切都怪他。” 另一人也叫道: “只要万雷岛的两位大人杀了他,咱们一定还有机会成为万雷岛的附属岛。” 跪在二人旁边的青雷岛其他凡人,也群情激愤起来,有斥责陈兴夜杀雷鸣的,有咒骂青洪的,一时间好不热闹。 面色惨白的青洪转头去看陈兴夜,他嘴唇微颤,但是说不出话来。 他本想说他没有管好族人,对不起陈兴夜,让他陷入这等危机,可是事已至此,说这些已经没用了。 就在一脸绝望的青洪想让陈兴夜快走,青雷岛怕是做不成三阴岛附属岛之时。 一片白光闪烁,一阵巨大的雷声响起。 只见那些跪在万雷岛修行者面前的青氏族人们,已经被一片雷光淹没。 待雷光过后,那青浪等人所跪之地一片焦黑,连半个人影都看不到。 这些偷偷给万雷岛传递信息的青氏之人,居然在第一时间,便被万雷岛修行者轰杀。 一道冷漠的声音响起,“自以为是的虫子,与我岛匯报信息,是你们应做之事。” “但是依旧该死,你们全岛之人,都要为我岛子嗣陪葬,不然其他岛还以为我万雷岛好欺负。” 那个身躯超绕雷霆的男子也冷哼道,“神明威严,螻蚁安敢犯之。” 这一幕,让那些本想也跟著去跪在青浪后面的人嚇得腿软,裤腿被自己腿间流出的热流所打湿。 眾人绝望之时,陈兴夜终於喝完了最后一口茶。 在放下茶杯后,陈兴夜从桌上缓缓站起身来,背著手对著万雷岛两位修行者淡然道: “就来了你们两个吗?” 第176章 兴夜一剑斩双筑基 那脚踩黑色雷霆与身躯缠绕雷霆的两位修行者闻言,也是一愣。 隨即又哈哈大笑起来。 “终究是无知下层岛屿之人,哪怕有幸晋升筑基,也不过爬出井的蛤蟆罢了。” “我会让你知道,下层岛屿与万岛之列的差距。” 面对这两位万岛之列筑基真人的嘲讽,陈兴夜依旧面不改色。 只见陈兴夜朝著二人的方向宛若閒庭信步一般一步步走来,口中的早已开始默念法诀。 “五行神祭,天地斩邪,五行法剑,来!” 那脚踩黑色雷霆的修行者嗤笑道: “装模作样,我会让你生不如死,让你知道杀我万雷岛之人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说完,他伸手一抓,其脚下的黑色雷霆跃至他的身前。 他口念法诀,那道黑色雷霆猛的膨胀至数丈大小,化作了一道狰狞异常的黑色巨龙。 这道巨龙张口怒吼,发出的不是尖锐的龙吟声,而是无数道惨叫聚集在一起的尖锐叫声。 光是这道叫声,就让青雷岛无数人脸上不自觉的流出泪来,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 青洪的脸上也流出大颗大颗的汗水,“得用多少人的魂魄才能炼製出这一道阴雷啊。” 而那身躯缠绕雷霆的大汉咧嘴一笑道: “这岛上不是有不少现成的阳雷嘛。” 说完他手中浮现出一道雷纹符號,若是细看,就会发现这道雷纹符號,与此前雷鸣所施展的雷纹符號一致。 在他手中雷纹符號的吸引下,青雷岛上空那朵雷云中的无数道雷霆,朝著他蜂拥而来。 这朵一直发出雷鸣的雷云,此刻也罕见的寂静了下来。 千万道雷霆在此人手中匯聚成了一桿雷矛,此人手持雷矛,宛若雷神巡游世间。 青雷岛之人无不胆寒。 那驾驭雷龙之人朝著陈兴夜一指道: “灭之。” 那手持雷矛的修行者也声如雷霆般吼道: “雷罚。” 说完朝著陈兴夜一枪掷去。 隨著二人术法的施展,青雷岛的上空,凭空起惊雷。 一声声轰隆声不断响起,一道道闪电隨著二人的术法划过。 真就如雷神震怒一般,让人生不起任何抵抗之心。 二人要的就是这个目的,他们要这些得罪万雷岛的下层岛屿,在绝望与痛苦之中死去。 此前说什么要青雷岛交出杀人者,再交出半数修行者与岛民,不过是为了乱青雷岛的人心而隨口一说罢了。 万雷岛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屠戮整座青雷岛之人。 面对这惊天的威势,陈兴夜不慌不忙的从虚空的祭台上取下了那把金色的长剑。 陈兴夜施展五行法剑之时,动用了丹田內的气机,故此陈兴夜总觉得这次施展的法剑有些不一样。 握在手中,感觉比以往更加凝实了许多。 若不是手中的法剑看起来还是虚幻的模样,陈兴夜真就怀疑他此刻握住的是一把真正的长剑。 陈兴夜看著飞扑向自己的雷矛与黑色雷龙,淡然道: “此前杀雷鸣是此剑,今日杀你们亦是此剑。” 陈兴夜手持金色长剑朝身前一挥,一道带著气机的金线划过天际。 这道约莫有半座岛屿宽的金线,仿佛將天地分成了上下两半。 那道雷龙在陈兴夜身前不过一丈的距离被一分为二,那道雷矛在也被紧隨其后一分为二。 雷龙尖锐的惨叫声戛然而止,那雷矛发出的电光也轰然消散。 但陈兴夜挥出的金线並没有就此停止,以常人难以捕捉的速度穿过了立在空中的人。 二人脸上嗤笑的表情也定格在了脸上,其中一人喃喃道: “这是什么术法,不,这是不应该存於亡海之上的术法。” 二人同时拋弃了被斩成两段的下半身,上半身疯狂朝著远处飞舞去。 一击他们便知道了他们与陈兴夜的差距,此刻只想逃命。 但下一刻,一道五色神光从青雷岛上的陈兴夜手中发出,將逃跑的两个半截身躯,轰成了一道血沫。 陈兴夜也隨之收起了术法,看著在手中缓缓消失的法剑,陈兴夜嘆道: “筑基真人果然难杀,半截身躯都还能逃。” 寂静,刚刚还雷鸣声不断的青雷岛此刻无比的寂静。 甚至山上那朵时刻发出轰鸣声的雷云,因为刚刚被万雷岛修行者抽取了雷霆,此刻也寂静了下来。 青洪呆呆的看著陈兴夜,刚刚这一幕与此前接岸三阴岛时发生的一幕,何其相似。 但是这才仅仅过去了多久,这白瞳男子已经恐怖到这种地步了吗。 此前青雷岛有传言,说是陈兴夜乃是诡异化,不然也不可能几月便成就筑基,且炼气期一剑斩杀雷鸣。 当然,这传言不过是青浪等人,为了討好万雷岛之人故意散播的谣言罢了。 但是今日过后,要是还有人说陈兴夜是诡异所化,青雷岛倖存之人,或许真会不自信的来一句。 “莫非此人,真是自灰雾而来?” 不然怎会那万岛之列两位筑基真人,被陈兴夜一剑斩之的震撼场景。 你说万雷岛之人大意吗?也並不尽然。 他们在青浪等人的通风报信下,得知了有新晋筑基真人镇守青雷岛之时,还特意派遣了两位筑基真人前来討伐,目的就是为了斩杀猝不及防的陈兴夜。 可是即便如此,也难逃被斩杀的厄运 过了许久,青雷岛上空的雷云又恢復了轰隆声。 青洪等人这才反应过来,“我们扛过了万雷岛的报復?” 此刻的他们又去看陈兴夜,只见在他们心中如謫仙般的陈兴夜,正在一堆掉落在地的內臟之中翻找著什么,对沾染到身上的血污视而不见。 陈兴夜翻找了片刻,终於找到了两个储物葫芦,陈兴夜那淡然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容: “还好,还好,要是再斩下来一点,储物葫芦就保不住了。” 陈兴夜的神识往储物葫芦之中一扫,脸上的喜色更浓: “嘿嘿,这下甘二叔应该会开心了。” 对於这位捉摸不透性情的筑基真人,青洪等人早已满是敬畏。 此刻他们就连上前说话的勇气都没有,在他们心中,此刻的陈兴夜与神明或者诡异,並无异样。 陈兴夜收好了储物葫芦,这才又来到青洪等人面前,语气淡然道: “好了,我有点累了,过两天再来与你建立附属关係。” 言罢,陈兴夜也不待他人回答,便乘舟进入了灰雾之中。 陈兴夜此言也不是虚言,此刻他丹田內的灵气即將耗尽,也再无勾连天地气机的能力。 换句话说,就是此刻的他,挥不出五行法剑的第二剑。 但是在青雷岛之人眼中可不是如此,直至陈兴夜进入灰雾良久,青雷岛之上也无一人敢出声。 第177章 收青雷岛为附属岛 当陈兴夜回到三阴岛之时,又是黄昏时分。 陈兴夜在落日前又来到了离祭台不远处的那个小房间,也就是记录每次接岸详情的地方。 陈兴夜推门而入时,陈甘二此刻还在此处整理书籍。 这些天由於陈兴夜天天前往青雷岛,原本这些应该由陈兴夜做的事情,又交到了陈甘二的手中。 看见陈兴夜有些疲惫的模样,陈甘二停下手中的笔,皱眉道: “可是青雷岛那边出了变故。” 陈兴夜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嘆道: “万雷岛討伐之人来了,且因为青雷岛有人泄密,一次来了两位筑基真人。” 陈甘二惊道: “最后如何了?逃走时可曾受伤。” 陈兴夜摇头道: “他们自然没能逃走,被我一剑杀之,储物葫芦也被我取走了。” 陈兴夜刚准备站起身来的动作僵住了,他想问的自然不是万雷岛的修行者,他想问的是陈兴夜有没有受伤。 可听到陈兴夜將这两人都斩杀时,陈甘二原本的话语也说不出口了。 最后只能作出一副长辈的模样道: “那也要小心些,你看,你平日还是太莽撞了,让那青雷岛之人泄露了你的行踪。” 陈兴夜笑道: “此事是我故意为之,咱们也知道这些大岛之人的贪婪,要的就是一次打疼他们,这样他们才能稍微消停一会儿。” 闻言,陈甘二又怔在原地。 看见陈甘二的窘样,陈兴夜也不再调笑他的甘二叔,將两个储物葫芦放在桌案上后,笑道: “里面物资不少,看来还是掠夺才能更快获取物资。” “过几日我再去青雷岛建立附属关係,我有些累了,先去闭关两天。” 看见陈兴夜出门的背影,陈甘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许久之前,陈甘二只是觉得兴夜有些像族兄,但这不奇怪,歷代陈氏族长都有过人之处与相似之处。 只是此刻看著陈兴夜推门而出的背影,陈甘二总有种莫名的情绪。 “兴夜亦如歷代陈氏族长一般,在前方拉著陈氏往上走。” 陈甘二喃喃自语后,又翻出了那本名为《新陈氏纪要》的书籍,在最新一页上写下一行文字。 『戊申年,三阴岛第七次接岸后,陈氏族长陈兴夜独自前往灰雾之中,收继铁棘岛后第二座附属岛,名曰青雷岛。』 …… 接下来的日子,陈兴夜除了闭关恢復丹田內的气机外,便是前往学堂教书,以及在村中四处閒逛。 要么去陈秋落族老那里討杯酒喝,要么去祭台前祭拜祭灵大人。 对於陈兴夜来说,也算难得的悠閒。 今日,陈兴夜又前往祭台前与祭灵大人閒谈,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陈兴夜自顾自的说话,祭灵大人也少有回覆。 但是陈兴夜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这个时候也是陈兴夜难得有安心之感的时候。 陈兴夜如小时候一般,端坐在祭台前,抓起祭台前的一个瓜果便吃了起来。 陈兴夜边吃边道: “祭灵大人,你说亡海之人真的有出路吗?不仅仅是下层岛屿之人,就是那些万岛之列的大岛,也显得如此格外不真实。” “我总感觉,有一天灰雾会將所有的岛屿淹没,亡海之中除了亡灵与诡异,再无生灵的感觉。” …… 平日越来越沉默,语越来越少的陈兴夜,此刻在祭灵大人面前仿佛打开了话匣子。 那些根本不可能与他人说出口的话语,陈兴夜在祭灵大人面前,畅所欲言。 也唯有此刻,在周一眼中陈兴夜还是那个调皮捣蛋无忧无虑的孩童,並非是拉著家族前进的陈氏族长。 在吐出心中的杂念之后,陈兴夜又询问了些有关附属岛之事,在得到了周一的答覆后,陈兴夜这才离去。 翌日,在天蒙蒙亮之时,陈兴夜与陈甘二交代了些事情后,便又乘舟藉助残布的力量,前往了青雷岛。 经过这几日的时间,青雷岛的岛民们虽然已经平息了不少心中的心情。 但是那股对陈兴夜的畏惧之感,已经深深的刻入了他们的骨髓之中,別说根本无人敢与陈兴夜对视,甚至自陈兴夜上岛之后,青雷岛又开始安静起来,眾人皆不敢高声言语。 迎接陈兴夜的自然是岛主青洪,青洪將陈兴夜带到了一处庭院之中,指著院中一块高耸的石碑,与旁边的阁楼道: “稟告主岛上仙,此地是我青雷岛典籍与杂记的存储之所,青雷岛的亡海传讯碑与我族的功法乃至族史,皆在此地。” “以后这里的典籍,主岛之人尽可翻阅,青雷岛的灵石主岛尽可取走。若有吩咐,吾青氏族人自当全力去完成。” 这次见面,青洪对於陈兴夜的敬畏程度,再次上了一个台阶,甚至到了说话都要小心翼翼的地步。 青雷岛最高品阶的典籍,不过是一部五品的雷系练体诀,陈兴夜自然瞧不上眼。 不过陈兴夜倒是对青洪所说的杂记很感兴趣,但陈兴夜也不著急去翻看这些书籍。 只是轻声道: “灵石与功法我皆不要。” “你先將族人唤来此地,我有些话语要告知青雷岛之人。” 说完,陈兴夜从储物葫芦之中,取出了一块早已製作好的巨石 ,这块巨石上刻画著一道似眼睛般的图案。 青洪看见这块巨石后,略有疑惑,但也认真答应了下来,召集了青雷岛所有人在聚集在这座院外。 接著,青洪亲自为陈兴夜打开了这座小院的大门。 陈兴夜一步便行至院外,外面此刻站满了黑压压但安安静静的青氏族人. 陈兴夜轻声开口道: “青雷岛即將与我三阴岛建立附属关係。” “自此青雷岛將成为吾三阴岛的附属岛,在此之前,有些话我想告知你们。” “第一,日后万雷岛对你们岛报復,我接下了,我会保此岛平安。第二,我岛之人通常情况下不干预青雷岛的任何事物,且日后有合適的筑基灵物,我也会考虑青雷岛的修行者,若是天赋足够且合適之人,我岛会赐尔等高至四品功法。” “你们亦有筑基的机会。” 听到陈兴夜如此说,那些青氏修行者皆露出了异色,四品筑基功法?他们这位主岛当真如此慷慨? 陈兴夜接著道: “第三,我想告知诸位,我三阴岛收青雷岛为附属岛,是想要一个值得信任的同盟,我想与诸位共同向上,不想再做那些大岛隨手可捏死的下层岛屿。” 陈兴夜又指了指院中那刻画著金色眼睛图案的巨石。 “我的要求不多,首先便是虔诚信奉这个代表这我族的图腾,不可有丝毫褻瀆之意,我能有今日的修为全靠家族图腾所赐,若是你们诚心祭拜,说不得有超过我的一天。” “再者就是,若是有一天我需要青雷岛与三阴岛共同御敌之时,我希望你们能应声而来。” “若是无异议,那便开始建立附属关係吧。” 下方在场之人,虽然脸上异色频现,但无一人反驳,依旧安安静静。 哪怕已经过了好几天,青雷岛除了青洪之外,依旧无人敢与陈兴夜对话,自然也无人会反驳陈兴夜的话语。 他们对於陈兴夜有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畏惧,敬仰皆有之,连带著对三阴岛也有了相同的情绪。 加上此前陈兴夜的一番话,有许多青雷岛之人心中觉得,说不定青雷岛认了三阴岛为主岛之后,真就会有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隨后,在青洪的带领之下,青雷岛之人开始在那眼睛图案与亡海传讯碑前起誓。 “今日之后,青雷岛为三阴岛附属岛……青雷子嗣,永不背叛。” 在一句句誓言之中,小院中的亡海传讯碑上浮现出一行字来,『青雷岛正在与三阴岛建立附属关係。』 而此刻三阴岛的亡海传讯碑上,也浮现出一行文字,『是否收取青雷岛为附属岛』。 早已等候在此的陈甘二隨之以神识確认。 两座亡海传讯碑瞬间建立起了莫名的联繫,青雷岛自此便是三阴岛的附属岛屿。 一丝丝常人看不见的信仰之力也开始缓缓聚集,再通过这块刻画著巨石的图案,传递到了三阴岛祭灵周一的身上。 不知是不是因为陈兴夜刚刚那一番话语的缘故,还是陈兴夜此前的一剑之威太过耀眼。 这股来自青雷岛的信仰之力,格外浓郁。 第178章 预告,拜月岛 遣散眾人后,青洪依旧停留在小院之中。 陈兴夜轻声道: “青洪岛主可对我此前之言有异议?” 青洪抱拳摇头道: “小人並无异议,上仙的宽容之情,青洪敬佩万分,此前我岛之人泄了上仙行踪,上仙依旧能宽容不计较,此恩青洪记在心中。” 青洪说的也是心里话,若是其他大岛子嗣被如此告密,不杀十几人泄愤,是不会罢休的。 陈兴夜摇头道: “他们都已经死了,还计较什么。对了,此物给你,既然认了青雷岛为附属岛,我总不能什么都不表示。” 陈兴夜摊手,一道青色光团在其手掌上浮现。 青洪不知此物为何物,但陈兴夜既然这样说了,也只能伸手去接。 在青洪的手碰到光团的那一刻,他的脑海中多了一道功法。 待了解这道功法后,青洪不由得喃喃自语道: “四品功法,阳雷练体诀。” 陈兴夜脸色不变道: “我知道你们青雷岛的功法也是炼体之法,此法对於你们来说刚好合適,功法並不衝突。” “若是需要换功法重修,也刚好適合 ” 青洪有些愣神,“上仙, 这功法过於贵重了些。” “这功法貌似还是珍稀的古法,我哪里值得如何贵重之物。” 对雷法熟悉的青洪哪里不知道这道功法的贵重,现在虚市之中,一部四品古法,动则几百灵石起步,且有价无市。 更何况这是更加稀有的雷法。 陈兴夜摇头道: “此物乃是我族图腾予你之物,青氏族人修行便可,不可外传。” 青洪愧道: “此前我族人引来两位筑基真人之时,险些让真人您陷入危境,此乃我的疏忽,好在真人您修为高深, 才能化险为夷。” “可我深知,我青雷岛整座岛加起来都比不上一位大岛筑基真人的份量重。” “如今万雷岛失了两位真人,日后的报復恐更盛,这种情况下,让我如何敢收真人的功法。” 陈兴夜摇头道: “有我族图腾镇压此岛,別说万雷岛之人以后难以踏足青雷岛半步,就是一般邪祟也无法沾染此岛。” 陈兴夜自然不是故意有的放矢,而是真有把握让万雷岛之人无法再降临青雷岛。 而让陈兴夜如此自信的来源,那自然是自家的祭灵大人。 在那日万雷岛筑基真人降临之时,陈兴夜在那朵承载两位修行者的黑云当中,感受到了一丝诡异的气息。 这道气息並不浓郁,但是也让陈兴夜额头的金色印记闪过一丝悸动。 前几日,陈兴夜寻祭灵大人谈话之时,与祭灵大人说起过此事。 周一在初步尝试与研究过后,他发现自己的意识哪怕隔著亡海灰雾,也可以通过附属岛上那眾人膜拜的图腾降临部分意识。 此举唯一的弊端,那就是需要消耗的信仰之力极多。 且部分意识所能施展的能力,自然也无法与灵体所在的三阴岛相比。 但只要有周一干扰海岛附近的气机,加以金光碟机散诡异的污染,那些大岛自然无法直接降临到青雷岛上。 在此前周一与陈兴夜说明情况后,陈兴夜只觉得这是自家祭灵大人宽容慈爱,不仅庇佑三阴岛,连带著三阴岛的附属岛也一起庇佑了。 听到陈兴夜的话语后,青洪这才有些理解眼前的筑基真人,为什么会对那个眼睛般的图腾如此推崇。 亡海之上,哪座岛屿不希望有此图腾镇岛? 青洪也是长舒一口点头道: “那我们以后行事小心些,定不让万雷岛有机可乘。” …… 在离开青雷岛之时,陈兴夜又转头与送行的青洪道: “对於青雷岛成为我三阴岛附属岛之事,你真实的想法是如何?” 青洪刚准备回答,便看见了陈兴夜那双仿佛能洞悉心魄的白色瞳孔,在咽下一口口水后,抱拳道: “初时,自然亦有遗憾,毕竟筑基之境离我更加遥远了。但现在,我觉得青雷岛似乎找到了最好的出路。” 陈兴夜又道: “若將来我需要你们一同御敌呢?且是面对的是无法言喻的恐怖敌人。” 青洪想了片刻,认真道: “我青洪万死不辞,青雷岛举岛回馈三阴主岛。” 陈兴夜不置可否,在看了一眼青洪后,便转身乘船进入了灰雾之中。 留给青洪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收青雷岛为附属岛之事至此也算落下帷幕,至於以后会演变成什么样子,陈兴夜也不得而知了。 …… 三阴岛接下来的日子,又恢復到了以前的生活,平静且祥和。 时光在俯仰之间流逝,转眼又到了亡海传讯碑发布预告的时候。 但此刻祭台前的气氛有些严肃,站在祭台前的陈兴夜、陈甘二等修行者都有些脸色沉重。 而气氛如此严肃的原因,自然是因为亡海传讯碑上的预告。 只见亡海传讯碑上那一行红色碑文浮现。 【属地三阴岛,修行者数量:五。 附属岛屿:树岛,灵棲岛,铁棘岛,青雷岛。 当前海岛实力指数排名:一百零一万八千九百三十七。 十日后雾开所接岸岛屿:拜月岛。 修行者数量:十。 海岛实力指数排名:九十六万三千二百四十五。 註:此岛崇拜暗月,全岛之人皆被污染,与之接岸,需主动在其招来暗月投影前將祭台摧毁,如若不然,此岛会化作极致恶岛。】 陈江林沉声道: “好大的惊喜啊,兴夜族长晋升筑基后,第一个接岸的正经岛屿,居然又是一座凶岛。” 陈甘二摸著下巴的胡茬道: “嘿,接岸就要我能去摧毁祭台,这拜月岛,恐怕不是一般的凶啊,我倒是第一次看见预告碑要我们主动出击的。” 陈江林道: “被污染的普通凡人都极其难缠,全岛之人被污染,这还真是少见,且是筑基期的恶岛,这次怕不是又是一场恶战。” 陈兴夜从亡海传讯碑上收回了目光,道: “既然亡海传讯碑这么说,那便照做便是,碑文的预告救了我们这么多次,自然不能疏忽应对。” 陈兴夜自然也不会因为自己一剑斩了两位筑基真人,而轻视与三阴岛接岸之岛。 陈兴夜深知诡异永远比人可怕,而被诡异所污染的人,也不能小覷。 接岸正常岛屿许久的三阴岛,又开始接岸与诡异相关的岛屿。 这让三阴岛修行者们心中,沾染上了一层阴霾。 第179章 与陈秋落的对话,窥探 毕竟是第一次接岸筑基期的恶岛,对於三阴岛的修行者来说,心中难免会有不小的压力。 但下次接岸是恶岛的消息,也仅流传於三阴岛的修行者之间,而三阴岛的普通族人自然无从知晓此事,自然也就没有被影响生活。 且最近时日是三阴岛的丰收之时,普通陈氏族人们很是忙碌。 因此,陈兴夜特许学堂短暂休学,让陈氏的孩童们也都回各自家中帮忙收取粮食去了。 就连吴禾与陈继许的母亲都忙著劳作去了,故此,今日陈兴夜难得有空牵著陈继许在三阴岛各处散步。 二人行走的小路两边,到处都是已经成熟的作物,陈兴夜轻声著道: “继许,別看现在吃食不缺,田间满是作物,几年前此地可还是荒凉一片,我那时抓到一条鱼,都能开心一整天。” 陈继许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吴姨说过,不能浪费粮食。” 二人聊天之际,撞上了正在田间劳作的陈秋落,陈兴夜抱拳道: “秋落族老。” 陈秋落也笑呵呵道: “兴夜族长,看起来心情不佳,这是带著继许出来散心?” 面对这个辈分极高的族老,陈兴夜根本没有任何架子,轻声道: “筑基之后,修行便不是一日可精进的,不如带继许走走,顺带以木系灵气帮继许温养身躯。” 原来刚刚陈兴夜牵著陈继许时,便以木系灵气帮其温养身躯,日后引气入体之时会更加顺遂。 陈秋落笑道: “继许也是好福气,能让族长大人以筑基期之尊亲自帮其温养身躯。” 闻言,陈兴夜只是摸了摸陈继许的头,並没有多说什么。 陈秋落乾脆放下农具,坐在田埂上休息,道: “兴夜你有心事?” 陈兴夜没有说话。 陈秋落接著嘆道: “你是我看著长大的,或者说现在岛上的大多数人,都是我看著长大的,你心中有忧心事我自然能看出来。” “能让你忧心之事,想来也是那接岸之事。” “我与怀古都是一介凡人,这些事情替你分不了忧,只为替你管好族人之间的事物,作为族长你確实辛苦了。” 陈兴夜摇头道: “二位族老为陈氏付出这么多年,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秋落族老不可妄自菲薄。族中事物井井有条,都是二位族老的功劳。” 陈秋落摇头道: “我想说的是,我最近又酿了不少酒,若是实在觉得累了,就去我那喝酒,歇息一二,酒管够。” 这一次,陈兴夜听明白了陈秋落族老的意思,他在以自己的方式去缓解陈兴夜的焦虑之意。 陈兴夜成就筑基后,虽然脸上越来越不显喜怒之色,但是自小看著他长大的陈秋落,却看出了他的焦虑。 故此,劝诫著陈兴夜不要太过忧心。 三阴陈氏的修行之路早就断了,在陈玄林为三阴岛续上仙途后,陈氏修行者差不多都是在摸著石头过河。 陈氏前路不明,走错一步都有可能导致覆岛之灾,而陈兴夜如今又是拉著陈氏前行的那个人,哪怕平日面上不显,也总有忧虑在积攒。 今日陈秋落如此说,陈兴夜才恍然自己似乎真的越来越封闭自己,离普通族人越来越远了。 在变得如同其他岛屿的修行者一般,慢慢变得像一个真正的『仙人』。 或许只有在祭灵大人那里时,才会稍微缓解一二。 似是想明白了什么,陈兴夜咧嘴一笑,对著陈秋落道: “好。” 看著陈兴夜终於露出笑容,陈秋落这才笑道: “喝酒可以,但是別带著陈甘二那混小子,这傢伙经常偷我酒喝。” …… 在与陈秋落族老聊过之后,陈兴夜心中的阴霾散去不少,心思又灵活了不少,忽又思忖道: “既然我能行於亡海,那我为何不提前去那拜月岛打探一二,在下次接岸之时更好应对。” “谁又能想到,我岛的亡海传讯碑有预言之效呢?” 陈兴夜並非拖沓之人,在第二日,便乘船前往灰雾之中。 筑基期与炼气期进入灰雾的感受截然不同。 晋升筑基后在灰雾中的经歷更加离奇,更加古怪,若不是陈兴夜毅力惊人,一般人筑基真人就算取得残布,也难以靠此隨意穿行於亡海。 似乎修为越高,对於那些诡异的吸引力越大一般。 在灰雾中的陈兴夜,心中不断默念拜月岛的名字,在经歷过一系列古怪的遭遇后,耳边呼的传来海风声,以及船桨拨水的声音。 陈兴夜知道,他已经穿越了灰雾。 陈兴夜隨即迅速解下脸上的残布,以肉眼看向了眼前的岛屿。 陈兴夜现在的视力,哪怕隔著很远,也能清晰看到岛上的状况。 可是陈兴夜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因为他目之所及,都是正常凡人。 可亡海传讯碑上预告,此岛所有人被污染,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如此正常才对。 在陈兴夜眼中,这座岛上屋舍儼然,有人行於村中,完全看不出任何被污染的跡象。 仿佛就像是一个热闹的凡人村子。 陈兴夜有些奇怪,莫不是自己来错了岛? 就在陈兴夜刚放出灵识,准备以灵识探此岛之时。 陈兴夜突然停止了举动,因为他看到,村中所有人都站在了原地,一动不动,然后机械般转头看向了自己。 这么远的距离,除非是炼气修行者,一般人是看不见自己的才对。 可是这些凡人皆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看向了陈兴夜所在的方向。 “你信奉暗月吗?” 一道有些苍老的声音在陈兴夜耳边忽然响起。 陈兴夜猛的转头,只见一个耄耋之年的老者,正站在距离他不过两丈远的海面上,一脸微笑的看著他。 下一刻,一道红光自岛上扩散开来,瞬间笼罩整个岛屿,並迅速朝著陈兴夜方向蔓延而来。 在红月的笼罩之下,那些原本看似平凡的村民,额头上一道红色的月牙印记露了出来。 陈兴夜额头的金色印记,在陈兴夜没有触发的情况下,一瞬间自动爆发出金光,將陈兴夜所笼罩。 一股危机之感朝著陈兴夜席捲而来。 陈兴夜毫不犹豫取出残布蒙上眼睛,与此同时,再以灵气推动木舟,在红光抵达陈兴夜身前的瞬间,刚好进入了灰雾之中。 …… 在陈兴夜返回三阴岛后,这才平息了心中的危机之感。 陈兴夜自己都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体会到这种感受了,在红光临近那一瞬间,他有种被诡异投影盯上的感觉。 陈兴夜喃喃自语: “好凶的岛。” 第180章 接岸拜月岛 修行室內,陈甘二一脸讶然道: “你去了那拜月岛?” “你不知道这么做很危险吗?若是那拜月岛有什么陷阱、阵法將你留在那里,甚至不要动手,只需將你困住一天,你就回不来了!” “这么做是否太过莽撞了!” 陈兴夜看著语气激动的陈甘二,只是笑了笑,却並没有任何不快的情绪道: “甘二叔,我自有把握,去之前我特地去祭灵大人那里求了一道金光护体,一般邪祟近不得我身。” 陈甘二语气坚定,“那也不行,怎么能经常麻烦祭灵大人呢!” 陈兴夜笑道: “我怎么记得,曾经有次自主选择接岸之岛时,甘二叔去窥探那排名第九的岛屿……” 陈甘二顿时怒目瞪向了陈兴夜,“你小子,还开刷起你甘二叔来了,你忘了你小时候谁带你出海捕鱼?谁经常带你玩?谁不顾危险,从其他岛上给你偷回来一只狗?” 陈兴夜也不再调笑陈甘二,而是语气认真道: “甘二叔放心吧,我自有分寸,下次去打探信息时一定告诉你一声,不让您担心。” 陈甘二嘆道: “你的安危比陈氏任何人都要重要,万事小心些。” 陈兴夜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道: “甘二叔,这次接岸的岛屿,有些凶恶。” 陈甘二也正色起来,“有多凶,莫非你在那岛上看到了什么?” 三阴岛也接岸过不少有污染存在的岛屿,如今陈兴夜更是晋升筑基期,可他还是用凶恶二字来形容。 陈兴夜点点头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这座岛的人,看似都是正常的凡人。可是在一瞬间,所有人身上都会出现污染,且有一股强大的污染之力会笼罩全岛,我在那股污染之力中,感受到了污染投影的存在。” 隨后,陈兴夜將自己在拜月岛所见跟陈甘二大致描述后,又道: “总之这座岛哪里都不对。” “无论是那道有著极强污染性的红光,还是那个忽然出现的老人,无不透露著这座岛已经被污染得极其严重了。” 陈甘二皱眉,“若是如此,咱们全力守好三阴岛,不踏上那座岛,能否避过这次接岸?” 陈兴夜摇头道“既然传讯碑让我们在接岸之时,將那所谓的祭台破坏掉,我们便应该主动出击,不可固守。” 陈甘二嘆道: “我们倒是还有两次可自主选择接岸岛屿的机会。” “但是如今咱们不过刚开始接岸筑基期岛屿,日后说不得会接岸更加恐怖怪异的岛屿,若是现在用掉这能自主选择接岸的机会,日后若真是遇到不可力敌的岛屿之时,就悔之晚矣。” “看来这次,咱们不能躲了。” 陈兴夜点头道: “甘二叔所言,正是我之所想。” …… 今日过后,三阴岛的修行者们开始全面备战。 陈甘二用灵石在虚市之中换取了不少药物以及法器。 这些法器虽不如陈兴夜从神藏岛带回的拂尘,短棍等法器品质高。 但也不至於如几年前那般寒酸,至少三阴岛的修行者人人手上皆有了武器。 三阴岛如此財大气粗,得益於陈兴夜此前缴获的那两个筑基真人身上的储物葫芦。 里面光是各系灵石加起来就达到了两千枚,还有不少疗伤的药物,以及一些装著黑色烟雾状的东西。 当陈甘二看到那黑色雾状东西的第一眼时,脸色一下子就严肃了起来。 因为他看出来这瓶中的东西,正是以人魂练就的魂魄之力。 陈甘二不知道收集这一瓶魂魄之力,要杀多少凡人或者修行者。 但是陈甘二仅仅只是手持魂瓶片刻,便听到千千万万道的哀嚎声。 在与陈兴夜商量且请示过祭灵大人后,最终这瓶魂魄之力,被陈甘二倾倒入了亡海之中。 陈甘二还清晰记得那日倾倒魂魄之力时的场景。 那时正是傍晚时分,在陈甘二打开魂瓶將魂魄之力倒入亡海之时,海岸边周围的光线都黯淡了下来,甚至温度都降低了不少。 然后,无数黑色光点,从陈甘二手持的魂瓶之中飘出,最后飘飘荡荡的沉入了亡海之中。 在得知这一个光点便代表著一个凡人的生命之时,在场的陈怀古都不由得嘆道: “在这些大岛眼中,凡人贱於犬豕。” 或许是陈甘二的无意之举,但了却了这些人生前魂归亡海的执念,一股巨大的信仰之力从这些黑色的光点上漂出,被三阴岛的祭灵周一所吸收。 也正是这次巧合,才让周一知道,原来信徒所行之事,也会为祭灵积累信仰之力。 周一后来也发现,这种情况只会出现在陈氏族人身上,不管是青雷岛还是铁棘岛上,都没有类似的事情发生过。 周一猜测,或许正是因为自己占据了原本陈氏祭灵的灵躯,而陈氏祭灵本就是陈氏歷代族人信念的凝聚,这才能吸收这些因为陈氏族人行为所得来的信仰之力。 …… 在陈氏普通人忙著丰收,陈氏修行者忙著备战之中。 接岸之日如期而至。 待玄月沉入灰雾之中,太阳升起之时。 三阴岛的修行者们早已等候在了海岸边上。 出现在三阴岛的海岸线边上的,並不是一座仙雾繚绕的仙岛,也不是一座鬼哭狼嚎的恐怖岛屿。 出现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座看起来寧静祥和的岛屿。 岛上的村子裊裊炊烟,时而有鸡鸣犬吠之声传到三阴岛上来,宛若一座寻常的凡人岛屿。 陈江林嘆道: “这座岛屿真会隱藏,若不是兴夜族长此前探过,恐怕真就被骗了。” 陈兴夜沉声道: “按照此前说好的来,此事关乎三阴岛的安危,不要大意。” 言罢,陈兴夜身形一动,身躯一飞冲天,直接驾临拜月岛的上空,以庞大的灵识扫过整座岛屿。 而三阴岛其他修行者,直接踏上了这座岛上。 陈甘二带著陈兴月,陈江林带著陈兴云,分做两队上岛去寻那所谓的祭台。 三阴岛修行者的计划便是,陈兴夜先行,以筑基期的灵识寻找祭台,掌控全岛的情况。 而其他修行者分做两队,上岛亲自探查,確保在最短的时间內找到祭台,並摧毁祭台。 而谁能找到祭台,陈兴夜可以瞬间降临,確保他们的安全。 陈江林一边走一边与陈兴云说著话,“兴夜族长说,他那日看见了一抹红光,那恐怕就是祭台所发出,只是那日太过匆忙,他只確定了在村中这个方向。” 陈兴云不解道: “以兴夜哥的修为,为何不直接横扫。” 陈江林道: “若是不知情况便鲁莽行事,乃是最笨的办法,也就你能想出这种办法来。” 二人说话间,来到了岛中的村子前,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忽然拦住了二人,瞪著大眼睛道: “你们信奉暗月吗?” 第181章 你信奉暗月吗? 在接岸拜月岛前,陈氏修行者们曾多次前往虚市打探,查询什么是暗月。 可是就算陈兴夜將悬赏提升到了五十枚灵石,也没有打探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最后陈兴夜也只是大致猜测,这拜月岛所信奉的暗月,或许就是灰雾之中的某位诡异存在。 可诡异存在的称號,凡人可以就这么毫无顾忌的说出口吗? 陈江林与陈兴云並不知晓。 可说这句话的小孩一副人畜无害,宛若邻家的小朋友的模样,外表与常人无异,二人也没有在这人身上发现任何被污染的痕跡。 陈兴云悄声对旁边的陈江林道: “江林族兄,这个小孩好香啊。” 陈江林面不改色,他自然知道陈兴云的话语没有其他意思,而是前面这个小孩,身上一直散发著一股怪异的香气。 好在二人额头上隱隱约约有一丝金光闪烁,这种香气並没有对二人造成任何影响。 陈江林心头一凛的同时,斜视了陈兴云一眼,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陈江林决定先跟这个小孩打探一下信息,於是脸上露出一抹和善的微笑,对著眼前的孩童道: “这位小兄弟,暗月是什么?” 那个小孩脸色认真的指了指天上,声音稚嫩道: “暗月便是太阴的阴暗面,是古时的神灵,他可以庇佑我们岛屿不受诡异侵害,可以让修行者的修行速度一日千里。” “我可以带你们去祭拜暗月,只要信奉暗月可完成心中所想。” 听到这里,陈兴云不由得嘟囔著,“不就是诡……” 陈兴云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江林一脚踹在屁股上打断了话语。 陈江林转头含笑道: “信,有这么好的神如何不信?暗月大人在哪儿,快快带我去吧。” 那个小孩一愣,这是第一次遇到迫不及待主动想要见到暗月的人。 不管如何,只要这两人能跟他走就行。 隨后,这个小孩带著陈江林二人往村中走去。 …… 而此时,陈甘二与陈兴月也来到了村子的另一边。 他们则是被一个貌美的女子拦住了去路,那女子直勾勾的看著陈甘二,笑语嫣然道: “这位健壮的小哥,是否娶妻生子了,我们村中还有不少適龄的女子。若是已经娶妻生子也无碍,村中还有不少求种的女子,这位大哥只要信奉暗月,得其赐福……便可一亲芳泽。” 面对这个女子的眼含秋波,陈甘二皱眉道: “你没看见我还带著孩子吗,教坏了孩子怎么办?信奉暗月有没有其他好处,我对於与女子间的情爱不感兴趣。” 而陈甘二身后的陈兴月也一脸好奇,她確实有些听不明白甘二族老与这个女人说的话语。 闻言,那貌美女子的脸色有些僵硬,但隨后又迟疑道: “信奉暗月,也可与村中男子一亲芳泽……” 眼看著陈甘二的脸色迅速变黑,那女子连忙道: “也可让修行一途顺遂,可增加晋升筑基的概率。” 陈甘二这才脸色缓解,对著女子道,“如此神异,要如何得其赐福?” 听到陈甘二这么说,那女子露出笑容道: “那就是前往我岛的神临台,认真祈祷即可。” 女子说话的同时,有一股並不明显的芳香朝著陈甘二的方向飘荡而去。 不过片刻,陈甘二与陈兴月的脸色开始变得呆板起来。 见此,那女子脸上的笑容变得怪异起来,带著陈甘二与陈兴月往村中而去。 …… 而立於天空的陈兴夜,正准备用灵识仔细探查这座岛时,耳边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小哥有些眼熟啊。” 陈兴夜转身,只见一个苍老的人影立在不远处的空中。 陈兴夜眼神一肃,这个老人是何时来到他身边的,他竟一点没察觉。 老人露出慈祥的笑容,再次开口道: “小兄弟,你信奉暗月吗?” 听到这句话话,陈兴夜认出了此人正是那日他前往拜月岛探查信息时,在海面上所撞见的老者。 陈兴夜手中早已掐好了法诀,隨时准备施法。 而那位老者的眉心也出现了一道红色的月牙痕跡。 老人脸上露出一丝慈祥的微笑道: “下面那四人是你岛上之人吧。” 老人话语刚说完,陈兴夜便从空中看到陈甘二与陈江林等两队人,皆往拜月岛的村中走去。 陈兴夜脸色一沉,道: “你们做了什么?” 老人笑道: “只要不信奉暗月之人,踏上这座岛,就会被迷了心智,只要心中有欲望,哪怕是炼气期修行者也不能避免。” “我们大家目的,便是让世间所有人都信奉暗月。” 陈兴夜沉声道: “你是诡异的信徒?” 老人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暗月可不是诡异,是神灵。我需要一些最虔诚的信徒,在此之前,这位真人就先在此逗留片刻。” 隨著话语的落下,老人身上爆发出一道红光,属於筑基真人才有的气势朝著陈兴夜笼罩而去。 陈兴夜的身上也有一道五色神光飘荡而出,二者的气机在空中开始无形的碰撞。 而拜月岛村中,依旧一片安详,高空的斗法似乎丝毫不影响脚下的两座岛屿一般。 …… 陈江林与陈兴云被那个小孩径直带到了村中的一个大石台旁,对著一旁的一个男子喊道,“二祭司,遇到两个上岸的人。” 这座石台不过是一个由石头搭建的大平台,但是在石台的中央,有一道黑色的月牙印记,周围散发著一阵阵腐烂的恶臭。 此时,那个貌美女子也將陈甘二与陈兴月二人带到了石台边上。 陈兴云看见陈兴月二人,顿时瞪大眼睛,但是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们此前是准备分做两队人上岸探查祭台的,但陈甘二与陈江林的想法一致,那就是看能否顺著这拜月岛的岛民,找到传讯碑所预告的祭台,这才最终匯聚於此。 陈甘二正思考眼前这个有月牙痕跡的平台,是否便是祭台之时。 一旁的小屋之中走出几个身穿黑袍之人,其中一人道: “居然又捡了四个祭品,这次血祭后,咱们的实力又可以再上一层楼了。” “开始血祭。” 说完其伸手一指,一些村民模样的人往台上走去。 两人手持长刀往石台上走去,两人朝著陈甘二几人走来。 第182章 一个人 那一步跳上台的黑袍之人,口中喊到: “请暗月!血祭!” 下一刻此人弹指一挥,台上的村民的头颅瞬间滚落在地。 顿时一股股血液喷涌而出,將整个台面染成了红色,一股浓郁的血腥味蔓延开来。 见此,陈甘二知道不能在等了,怒喝道: “杀。” 一道金色的火焰在陈甘二的附近凝聚,猛的朝著前方爆射而去。 那走向陈甘二的一位黑袍人,大惊之下只能连忙抵挡。 陈江林与陈兴云等人也果断出手,一时间各种术法的灵光闪烁不止。 另外几位黑袍人也是一惊,因为他们也是第一次遇到不被他们术法迷惑之人。 “这些人是如何避过迷香的迷惑的?” 不过这些黑袍人虽惊不乱,这里毕竟是拜月岛的腹地,这几个人不可能翻起什么大风浪。 更何况他们的大祭司可是筑基真人。 其中一位黑袍人狞笑道: “居然能避过迷香的迷惑,不过刚好用来血祭给暗月,修行者的血更好。” 那被陈甘二火焰逼退的黑袍人,根本不与陈甘二正面对抗,而是让从四周涌来的村民去围攻陈甘二等人,他自己则迅速往后退去。 刚刚还在村中游荡的村民,脸色瞬间变得呆板起来,他们的眉心都浮现出一道暗红色的月牙痕跡,开始悍不畏死的朝著陈甘二等人扑来。 陈甘二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短棍,一棍砸飞一个村民后,直接朝著那准备回退的黑袍人扑去。 看著凶狠异常的陈甘二,那黑袍人也是一惊,但其本身也是炼气八层的修行者,自然无惧炼气八层的陈甘二。 他看到迅速接近自己的陈甘二,眼中露出一丝阴狠之色,此刻他的术法已经准备完毕,身体內不断蔓延出红色的光芒。 这些红光有著极强的污染性,一般修行者接近他,也就只有被污染的份。 而陈甘二的长棍上被他赋了一层红色火焰,那火焰温度极高,长棍附近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起来。 陈甘二高高跃起,对著黑袍人一棍砸下,而那黑袍人抬手一道红光朝著陈甘二照去。 黑袍人想像中陈甘二被污染控制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只见陈甘二眉心一道金光浮现,那靠近陈甘二周围的红光瞬间消散。 陈甘二的一棍当头砸下,那黑袍人根本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一棍砸碎了脑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其余黑袍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这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就已经毫不停歇的朝著他们杀来,大有一打五的气势。 陈甘二狞笑一声,持棍砸去,“我看你们要如何血祭我们?” 这些黑袍人看似术法古怪,实则战力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强,陈氏四人甚至能压著对面六七人打。 其实也不怪对面太弱,而是他们最强的术法,也就是那道能污染並控制人的红光,被陈甘二等人眉心的金光克制后,根本没办法发挥出应有的实力。 在几人酣战之时,满是血液的石台中央,那黑色的月牙痕跡,在吸收了血液后,开始散发出一道红色的血雾。 这道血雾粘稠至极,血腥味开始向外极速扩散开来。 一股浓郁的污染气息將拜月岛中的村子包围,好在陈甘二等人身躯有金光庇佑,一时间並没有被这血雾影响。 陈甘二大吼一声: “快,速战速决,赶紧將周围的黑袍人杀了,將这祭台破坏了。” 周围的黑袍人没有了眉心红光的优势,在与陈甘二等人的敌对之下,甚至还不如普通修行者。 不一会儿,便只剩下一两个修行者还在苦苦支撑。 可在周围红雾的影响下,周围的村民开始长出细密的鳞片,眼睛也开始变得血红。 他们的身体素质开始变得越来越强横,给陈甘二等人的压力越来越大。 而且这道红雾蔓延到速度极快,可能要不了多久就会蔓延至三阴岛。 而上空的陈兴夜自然也清楚的看到了脚下的一幕,他准备下去援助陈甘二等人时,被那老人所阻止。 那老人眼含冷光道: “没想到,你们居然无惧这暗月的红雾,不过无所谓了,到时候会將你们整座岛覆盖,我又能补充些信徒,炼气期的信徒总是好找的。” 感受到下方的红雾迅速朝著三阴岛蔓延而去,陈兴夜没有再说话。 但是他的脸色变得认真起来,只见陈兴夜手中多了一把长剑,此剑正是得自神藏岛的破庙之中。 陈兴夜筑基以后,这把剑也终於得发挥出其真正的威力了,当陈兴夜拔出长剑之时,並没有剑啸之声。 剑身上反而传出一道僧侣的念经声。 陈兴夜身形一闪,下一刻出现在了老人的身后,一道剑气猛的斩去。 …… 酣战许久,黑袍人与陈甘二双方都没有得到筑基真人的援助之时,双方都知道自家的真人被牵制住了。 明明拜月岛一方处於劣势,那些个黑袍人快被陈甘二等人杀穿了,可陈氏修行者们越来越急切。 因为这红雾並没有停止蔓延的趋势,现在正不断朝著三阴岛蔓延而去,陈甘二叫喊一声: “江林、兴云你们去杀那几个剩余的黑袍人,兴月你挡住这些村民,我去砸了这石台。” 几位修行者应了声后,开始默契分工。 陈甘二一步跳上石台,全力运转心火怒,也不顾脚下的眾多尸体与血污,对著脚下的月牙印记猛然砸去。 只听轰隆一声,石台坍塌了。 可这滚滚红雾並没有散去,原来那月牙印记的下方,有一个黑洞洞的地洞。 此前村民的血液全部渗入了这洞中,而这红雾正是从这洞中涌出的。 现在洞中的污染已经远远超过了陈甘二所能承受的极限,哪怕有金光庇佑,陈甘二根本进不了洞中一步。 更何况此刻他眉心的金光也所剩不多。 “原来真正的祭台在这洞里面吗?” 就在陈甘二焦急之时,只见一道黑影从天上落下,发出一声轰隆声响起。 陈甘二定睛一看,只见坑中躺著一个身上满是剑痕的老者。 这老者口吐鲜血道: “不要杀我,我非此岛之人,我来自……” 老者话语未落,一道从天而降的剑气,將老者的脑袋一分为二。 接著陈兴夜也从天而降,此刻他那略微有些疲惫的脸看向了陈甘二,道; “这傢伙的身形有些诡异,花了点功夫才弄死他。” 而那些此前还在负隅顽抗的黑袍人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他们的大祭司居然也败了。 这次接岸的修行者,不仅无惧红雾的污染,居然还杀了在他们心中无可匹敌的大祭司。 到底他们是覆灭別人的恶岛,还是眼前这些人才是恶岛之人。 陈甘二指了指平台上的洞口道: “祭台或许在里面,但是我进不去。” 陈兴夜点点头,嘱咐了一句,“上面交给你们,我下去看看。” 说罢便踏出了洞中。 当陈兴夜穿过一道不长的隧道后,看到了让他蹙眉的一幕。 在这满是腥臭血污的洞中,他看到了一个人。 第183章 百岛之列的子嗣 陈兴夜看到了一个,四肢被铁链穿透筋骨钉在岩壁上的赤裸之人。 而其周围的岩壁上,刻画著各种稀奇古怪的图案。 其中有各种小人跪地祭祀的图案,有红月高升的图案,还有一些图案陈兴夜也看不明白。 此人那瘦弱的身躯上满是被刀剑切割过的伤痕,其垂落的头髮將他的面容遮盖,看不清模样。 此刻这个满是血污的人身上,正不断散发著滚滚红雾。 陈兴夜在与那筑基老人廝杀之时,心中有些疑惑。 明明拜月岛的排名比三阴岛高不少,可是实力却並不强横,至少没有达到排名应有的实力。 所以陈兴夜与那老人最开始互相试探之时,陈兴夜还得防备著这座岛上是否还有另一位筑基真人。 看见眼前这个血污中的少年时,陈兴夜心中急转,“莫非拜月岛就是因为此人,排名才那么高?预告中说的祭台莫非是一个人?” 就在陈兴夜思考著要不要將此人一剑斩杀之际,这个被铁链锁住的人抬头看了一眼陈兴夜,嘴里发出发出一句嘶哑的声音: “救我。” 闻言,陈兴夜脸上露出诧异之色,但並没有任何动作。 因为陈兴夜也不知道救下此人或者杀了此人,会发生什么。 毕竟这一幕太过怪异,传讯碑预告中的祭台居然是一个人,还是一个不断散发著污染气息的人。 或许看到陈兴夜並没有行动,甚至眼中的杀意越来越明显。 此人又开口嘶哑开口道: “救我,可止红雾。” 此刻那蔓延的红雾就要抵达三阴岛,陈兴夜沉吟片刻,便果断做出了选择。 陈兴夜手持长剑,几剑便將捆缚此人的铁链斩断,又几剑將岩壁上的怪异图案斩毁。 在此人被陈兴夜从铁链上解救下来的那一刻,其身上散发的滚滚红雾,也就此停歇。 看到这红雾停歇,陈兴夜顿时也鬆了口气。 隨后,陈兴夜看向了这个匍匐在满是血污的地上的赤裸男子,冷声道: “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陈兴夜没有立即杀了这个怪异之人,便是想询问此人的来歷,以及有关拜月岛的事情。 那人抬起头,露出了头髮下的眼睛,那是一双极其灵动的狐狸眼。 哪怕此人已经浑身是伤,浑身裹满了黑红的血污,也丝毫不影响他那一双狐狸眼。 “你不能杀我,就是这拜月岛的大祭司也只敢利用我,而不能杀我。” 陈兴夜挥了一下手中的长剑,脸色不变道: “哪怕你是万岛之列的核心子嗣,我亦敢杀之,我如何不能杀你?你这等邪物,杀你也算是为民除害。” 听到陈兴夜的话语,那人开始笑起来,笑声中透露著莫名的情绪,“为民除害?哈哈哈哈,可我从没想过要伤害任何人。” “虽然我身不由己时,或许覆灭过不少岛屿,但那並非我的本意。” 陈兴夜依旧冷声道: “你还是没有说,我为何不能杀你。” 那人从血污之中爬起,丝毫没有羞耻感,一字一顿道: “因为我曾是百岛之列的人。” 陈兴夜那白色的瞳孔剧缩,“百岛之列?” 在亡海之上,万岛之列的岛屿就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大岛了,进入千岛之列的的岛屿,就已经是传说中的岛屿了。 而百岛之列的岛屿,陈兴夜只在中极岛晋升百岛之列时,亡海普天同庆之时,了解过。 一座岛屿的晋升会引动亡海规则,引得万岛皆有异象发生,就可见一斑。 而眼前这个狼狈的赤裸之人,居然说他来自百岛之列。 陈兴夜自然难以相信。 毕竟,一个百岛之列的人怎会如此狼狈? 那人接著道: “当然,那是曾经的事情了,我的岛屿早已覆灭,我只是一个在外逃亡的丧家之犬罢了。” 陈兴夜依旧不解: “不管你来自万岛之列还是百岛之列,我杀你和你来自那座岛有什么关係?你的族人会报復我吗?” 那人的狐狸眼中有哀色浮现: “族人?我的族人早就死光了。” “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见过岛屿晋升百岛之列的场景,亡海规则浮现,万岛同庆。” “百岛之列的岛屿,都带著极大的因果,任何覆灭百岛之列的岛屿或者人,会受到因果的反噬,极其恐怖。” “所以百岛之列覆灭时,总会被仇家留一两位血脉,如此才不会触发这覆灭百岛之列的因果。” “而我,就是我们岛上最后一位子嗣。” 这番话,陈兴夜从来没有听闻过,或者说三阴岛还不够资格接触这等秘密。 虽然陈兴夜大为震撼,但还是有些不信: “能覆灭百岛之列的岛屿,想来也是同级的岛屿,其授意一些附属岛或者其他岛动手,也不能避过这所谓的因果报復?” 那人哈哈笑道: “冥冥之中的因果如何能避,不管是间接还是直接导致百岛之列覆灭,皆会受到因果的惩罚。” 这人虽然有些疯疯癲癲,但这人的话陈兴夜莫名信了三分。 陈兴夜道: “那你又怎会沦落至此,你身上的血雾,和这拜月岛又是怎么回事?” 狐狸眼道: “虽然世人不敢直接杀我,但是折磨我还是可以的。” “这座岛的岛主也是外来之人,他是某个信奉暗月的组织的人,控制了此岛的岛民后建立了属於那个组织的分岛,为那个组织提供信徒。” “那个组织之人,很擅长使用血祭之法,以此来控制他人的力量。” “我这种血脉之中有特殊能力之人,就是他们那个组织,最喜欢的猎物。” 陈兴夜皱眉道: “也就是说,此前污染性极强的红雾,是你血脉中的力量?” 那人的狐狸眼转动,道: “你觉得很像诡异对不对,但这就是我的能力。” “若是你再晚来一会儿,红雾瀰漫到你的岛屿,暗月的投影降临,你所在之岛的岛民,就会成为暗月的信徒。” 陈兴夜似乎有点明白了: “所以你散发的这种污染性极强的红雾,可以给诡异提供降临的环境。” “那你之岛被覆灭,也在情理之中。” 那人也不生气,只是道: “不说百岛之列,就说万岛之列,哪座岛屿不与诡异有染?” “若是安安分分修行,如何能成为上层大岛。” 陈兴夜此时也收起了长剑,道: “你倒是挺坦诚,虽不知道你说的是真还是假,至少你说服我了。我决定放你一马,那就此別过吧。” 说完陈兴夜就要转身离去。 那人的狐狸眼中有些慌乱,手脚並用的爬向了陈兴夜,似乎怕陈兴夜离开一般,急切道: “带我走,带我走。” 第184章 李未知 可迎接他的,是陈兴夜毫不客气的一脚。 在他要爬到陈兴夜脚下之时,被陈兴夜重重一脚踢回了角落,这个举动也让他身上的伤口再度裂开,流出鲜红的血液来。 陈兴夜淡然道: “我不杀你,已经是网开一面了,若是再有其他举动,我不介意打断你的四肢。” 那人却根本不在意身上的伤口,急切道,“我不能留在这座岛,信奉暗月的组织会回到这里,我將再度过上生不如死的日子。” 陈兴夜冷声道: “与我何干?” 陈兴夜虽然在三阴岛之中对族人和善温和,对祭灵大人敬爱有之,但並不代表陈兴夜是一个良善之人。 依旧是亡海之上流传甚广那句话,亡海之上皆恶岛,皆恶人。 那人道: “我有用,我有修为,我可帮你御敌,若是他岛入侵你的岛屿,我可帮你杀敌。” “若有不敌之岛,他们也不敢杀我。” 陈兴夜沉吟片刻,依旧摇头道: “你太危险了,你发出的红雾可提供让诡异降临的条件,且我又根本不了解你。” 那人声音急切道: “我可对亡海起誓,认你为主,认你整个氏族为主,永不背叛。” 陈兴夜还是摇头道: “我依旧不確定你是不是他岛派遣来我岛的陷阱,我不会让任何对我族有危险的存在上岛。” 狐狸眼接著道: “我知道诸多大岛的秘密,我了解很多上位岛才知道的规则,我…不能再落入暗月组织的手里。” 陈兴夜依旧不言不语。 狐狸眼竟直接磕头道: “我想报仇……求你了。” 这一次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就像一个落水之人拼命去抓那水面上的稻草一般。 这一次,陈兴夜似乎想到了什么,没有直接拒绝,沉默了两三息后道: “我考虑考虑,我需要回岛请示我族中长辈。” “你叫什么名字。” 狐狸眼依旧跪著道: “李未知。” …… 就这样陈兴夜带著此人,走出了这个满是血污与血腥气的山洞內。 当陈兴夜走出山洞之时,陈甘二正在那些修行者的身上翻找著可用的物资。 看见陈兴夜走出山洞,陈甘二与其他陈氏修行者也过来打招呼: “还得是咱兴夜,一下去这污染红雾就解决了。” “唉,这哪来的野人,衣服都不穿。” 陈兴夜並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笑著道: “甘二叔,你先看著此人,我先回岛一趟。” “若是此人有任何异常举动,不要听他胡言乱语,直接杀了他。” 说完,陈兴夜直接拔地而起,朝著三阴岛飞去。 看著陈兴夜匆忙的模样,陈甘二也没有多问,只是看著眼前这个浑身血污的男子,皱眉道: “你混哪座岛的?” “衣服也不穿,是不是是拜月岛的余孽?” …… 陈兴夜直奔祭台而去,在靠近陈家村中央的空地之时,这才步行到了祭台前。 陈兴夜对著周一行礼后,这才將在拜月岛所遇之事,清晰明了的讲给了祭灵周一听。 其实在陈兴夜等人踏上拜月岛之时,周一便施法与陈氏修行者们共享了视野。 也大致知道陈兴夜所讲的经歷,在李未知说想来三阴岛之时,周一便有所考虑。 但周一併没有立即做出决定,周一担忧的是此人太过危险,贸然让此人上岛恐会威胁到陈氏族人的安危。 不过,只要確定此人確实是来自百岛之列,那此人知道的秘密必定不少。 对於上位岛的了解,关於亡海与灰雾的秘密,正是三阴岛目前最缺的。 陈兴夜心中也正是如此想,这才拿不定主意特来请教祭灵大人。 周一心中有了计较,於是控制著亡海传讯碑在上面露出一行金色的文字来。 “且带来祭台前一观。” 陈兴夜隨即领命离去。 待陈兴夜再次来到拜月岛之时,李未知已经和陈甘二聊的不亦乐乎。 李未知此时套了一件从死人身上捡来的衣服,不再光著身子。 李未知对著陈甘二笑道: “李老哥火气旺,且纯阳尚在,修行火系,必定乃是水到渠成,乃是天才中的天才。” 陈甘二摆手道: “家族未兴,无心男女之事,日后家族兴旺,我找髮妻那不是手到擒来?我还能单身一辈子?你是不知道当年多少女子,对我情根深种,但我全拒绝了。” 李未知嘖嘖道: “陈老哥性情中人,我甚是佩服,不过可惜不能体会这世间最磨人的温柔乡了,亡海之中有座岛名为惊鸿岛,那岛上的女子人人闭月羞花,倾国倾城也,只是可惜甚少外嫁。” 陈甘二笑道: “老弟沦落到如此境地,心態也能如此好,我也是我佩服得紧。” 李未知看见陈兴夜归来,立马噤声,不敢再言语。 陈兴夜又与陈甘二嘱咐道,“甘二叔,莫要让这岛上的余孽逃了,这种不知覆灭岛屿几何的岛屿,余孽需剷除乾净。” 陈甘二点头道: “那些黑袍人已经尽数浮诛,至於此岛的岛民,不过是一些无意识的傀儡罢了。” 陈兴夜点点头,隨后抓起李未知朝著三阴岛走去。 在李未知来到三阴岛的那一刻,看到了岸边以及岛上各处都是金色的花朵,不由得脸色一震。 他那源自血脉中的悸动,居然安分了下来。 他深知自己血脉的霸道与诡异之处,信奉暗月的那个组织,一直囚禁著他,便是为了他血脉中的力量。 李未知听著海涛与风过花丛的声音,不由得喃喃: “这是一座什么样的岛屿。” 陈兴夜可不理会他的感慨,径直將李未知带到了祭台前,道: “此乃吾族图腾,你留与否,全看吾族图腾允否。” 对於这个宛若眼睛般的石头图腾,李未知脸上露出严肃之色。 他认认真真弯腰朝著祭台上的周一行了一礼道: “小人李未知,来自为覆灭前的少海岛,小人愿信奉图腾之灵,奉此岛氏族之人为主,只求有报仇的一日。” “纵使寻仇无望,也愿侍奉尊灵终生。” 在李未知弯腰的那一刻。 一股不输寻常陈氏族人的信仰之力,从他身上散发而出,落入了周一的灵体之內。 第185章 李未知的去留 祭台上的周一此刻也有些不明所以。 一个第一次踏上三阴岛的人,怎么会產生信仰之力?而且是他可以吸收的信仰之力。 那些附属岛上的人对周一所產生的信仰之力,都没有如此浓郁。 李未知此刻也不再言语,只是跪在祭台前,安静等待著。 看见李未知对祭灵大人敬仰的模样,陈兴夜看向他的眼神,终於有了一丝缓和,不再那么冰冷。 … 而周一考虑片刻,终於做出了决断,他决定留下这个来歷神秘的男子。 周一穿越来这个世界开始,他就一直想探索这个世界的秘密,想弄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又为何会成为一位石头祭灵。 若是可以,他也想探究灰雾与亡海的秘密,可无奈於信徒陈氏过於孱弱,如今有了机会,周一自然不想错过。 但是又如陈兴夜所担忧的一般,此人太过危险,且说不定会给三阴岛带来更多的危险。 所以思考了片刻的周一,控制亡海传讯碑写下一行文字。 “无损三阴之益,便可留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兴夜隨后与李未知传递了祭灵之意,道: “吾族图腾表示得已经很明確了,若是你对吾族与吾族人没有危害,便可留下。” 李未知顿时磕头不止: “我留在此地,只为求一个容身之所,对於我来说亦是救命之恩,自然不会伤害此地任何事物,连此想法都绝对不会有。” 陈兴夜道: “如何保证?” 李未知答道: “我可以起誓,以亡海与灰雾起誓,此生绝不做对此岛与此族有任何危害之事。” “我李未知永生供奉此岛,为图腾大人万死不辞。” 陈兴夜摇头道: “说的我们跟那供奉暗月的组织一样,你不需要对亡海於灰雾起誓。” “我不信亡海与灰雾,我只信奉我们的图腾,也就是我们三阴岛陈氏的祭灵。” “对祭灵大人起誓即可。” 陈氏族人在成为修行者之时,皆会起誓,族人也会起誓不泄陈氏之秘,这些当初由陈玄林定下的规矩,现在已经很完善了。 对於陈氏族人来说,祭灵大人是实实在在的,比之虚无縹緲的亡海更让人敬仰。 闻言,李未知果断咬破手指,以鲜血凌空画下一个符號: “我李未知起誓,此生供奉陈氏祭灵大人,愿为陈氏奴僕,绝不背叛陈氏……” 隨著李未知的话语落下,一道道无形的规则之力涌动,这枚在空中浮现血色符文也隨之隱入空中消失不见。 此刻,周一感受到了他与李未知之间,多了一道莫名的联繫。 也是通过这层联繫,周一確定,若是此人做了有损陈氏之事或者背叛周一,不管二人相隔多远,周一都可以对李未知进行惩戒。 起誓后,陈兴夜隨后带著李未知离开了祭台前,前往树岛。 如今的李未知自然还得不到陈兴夜的信任,自然也不能住到陈氏族人居住的三阴岛上,陈兴夜就只能安排他住到树岛上去。 路上,陈兴夜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道: “你有避开亡海规则,无需入赘便可在他岛生活的办法?” 李未知对於眼前这个一直冷脸的年轻男子,有些莫名的畏惧,他立即道: “自然是有的,我等百岛之列的续因人,可以自由前往任何一座岛生活。” “哦,续因人是各岛对於我们这种百岛之列遗存子嗣的笑称,意思是续接因果的人。” 李未知猜不透陈兴夜的心思,也自然不敢如对陈甘二那般开玩笑。 他甚至怀疑,若是他哪句话不对,就会被眼前之人扔回拜月岛。 到了树岛,陈兴夜道: “你以后就生活在此,树上的果实不要乱动,也不要做任何损害此树之事,若是有任何异心,我亦会杀你。” 李未知看到这座由一棵树构成的岛屿,也不由得惊嘆道: “一座完全由树木构成的岛屿,好一件天地灵物,没想到你们一座最高修为不过筑基的岛屿,竟有一座如此附属岛。” “这棵灵树,乃是绝佳的筑基灵物,比之我当初融合的黑水神木也是不差了。那些大岛也少有见到,一般情况下来说,你们…不,我们岛几乎不可能遇到,为何…” 李未知的话语被陈兴夜的眼神打断,李未知识趣的闭上了嘴巴,老老实实踏上了这座树岛。 陈兴夜又道: “祭灵大人虽然答应你留下,但並不代表我们就信任你,你最好安分点。” 李未知老老实实点点头。 陈兴夜问道: “你此前是什么修为。” 李未知语气隨意道: “此前是木系修行者兼水系修行者,筑基中期,但被人打散灵脉打碎丹田,恐怕是怕我直接死了吧,给我留了炼气七八层左右的修为。” “虽然还没废,但也差的不多了。” 陈兴夜点点头,隨后道: “你先在此恢復灵气,接岸之日过后再来找你。” 说完,根本不待李未知回答,便朝著拜月岛飞去。 李未知看了看陈兴夜离去的方向,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庞大的巨树,喃喃自语道: “至少活下来了,不是吗。” “日后说不得真有寻仇的机会呢,到时候可不能再懦弱后退了啊,李未知。” …… 当陈兴夜再次找到陈甘二之时,陈甘二还在死人堆里面扒有用的东西。 一边扒一边道: “我说江林啊,你看你一脸正气的样子,但是怎么能如此残忍?” “杀人砍脑袋砍脖子不就行了吗?非得刺胸口,你看衣服都坏了,万一里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那可是咱们岛损失。” 陈江林一脸无奈: “甘二哥,我也不想啊,但是此人可是炼气七层,也是实力不弱的,那时可顾及不了这些。” 就在陈甘二与陈江林聊天之际,陈兴夜再次来到了他的面前,將李未知之事与陈甘二说了一遍。 陈甘二听完,並没有什么特別的反应,只是道: “我没有那么多计较,这些计较的事情你清楚就好,我与他只聊了一会儿,別的我不了解,但我能看出来此人很能隱忍,是有大毅力者。” “一般能隱忍之人,心中必定藏著秘密,心中必有所图,虽然所图不一定在我们岛上。” “我想提醒你的,只有此事。” 第186章 我真不知道啊! 就这样,三阴岛多了一个新人。 对於三阴陈氏族人来说,多一个外岛之人,並非什么奇特的事情。 毕竟娶妻入赘等事情,也会有他岛之人加入三阴岛。 但陈兴夜怕李未知的身份惊扰到族人,所以並没有公开他的真实身份,所以陈氏族人们对於这个突然住到树岛之人,也多有討论。 但李未知也丝毫不觉得有寄人篱下之感,时常与路过的陈氏族人打招呼,热情至极。 虽然李未知是刚加入三阴岛,但在陈兴夜的特许之下,也参加了每月接岸后的祭灵祭典。 但他毕竟只是陈氏僕从的身份,哪怕修为不低,也只能站在最后一排,与眾多寻常陈氏族人一伍。 李未知对著旁边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婶道: “大姐,这祭典是每月一次吗?真是特別呢。” 一旁的大姐不耐道: “你是第一次来吗?这都不知道?这是为了感谢祭灵大人庇佑咱们又渡过了一次接岸,用上代玄林族长的话来说,就是凝聚陈氏族人之意念,咦……” 这大姐话未说完,便转身看的了一眼李未知。 只见洗漱乾净的李未知,虽然身著一身麻布衣衫,脸上的伤痕依旧明显,但怎么都遮掩不住身上的那股贵气,他那俊俏的脸庞上搭配著一双狐狸眼,著实让人有些挪不开眼睛。 大姐诧异道: “你是谁家的后生,还是谁家迎的新姑婿,著实有些俊俏。” 李未知挺直腰板,一脸自傲道: “我是你们族长新捡回的僕从,是大家的好后生。” 李未知这话,著实把大姐都整不会了,看向李未知的眼神仿佛在说,“这不会是个傻子吧。” 但台前面色严肃的陈怀古往这边看了一眼,二人只好噤声。 在陈兴夜的带领下,眾人认真朝著祭灵大人行礼。 待祭典结束,李未知本还想拉著大姐大哥们再嘮嘮家常,但是在陈兴夜的一个眼神之下,也只好老老实实回了树岛。 祭台前陈甘二看著李未知的背影,对著旁边的陈兴夜道: “此人长相就不似普通亡海之人,咱们真能压製得住此人?” 陈兴夜淡然道: “只要有我在一天,他便不可能掀起任何风浪。” “哪怕我有不得不离开之时,我也会提前杀了他。” 陈甘二摇头嘆道: “虽然我知道咱们与他之间,说到底也不过是互相利用,但他说不定真没恶意呢。” 陈兴夜越长大经歷得越多,他对於三阴岛之外的人总是抱有一丝敌意。 李未知哪怕是陈兴夜带上岛的,但陈兴夜对於此人,也一直持有谨慎的態度。 …… 祭典之日的下午时分,陈兴夜便带著陈甘二来到了树岛。 不过一天的时间,李未知便在树岛上以枯木搭建了一座木屋,日子倒也过得悠哉悠哉。 陈兴夜直言道: “这次来我是想询问些有关上位岛之事。” 李未知直接盘膝在了一旁的树干上道: “家主发言,自然知无不言。” 陈兴夜想了片刻,问道: “百岛之列的岛屿是怎样的?” 李未知道: “百岛之列的岛屿受亡海庇佑,若是有岛屿完全覆灭百岛之列的岛屿,会遭受因果的惩罚。” 陈兴夜沉默片刻道: “这些你已经说过了,说点我不知道,比如何晋升到百岛之列千岛之列的,除了岛上修行者的实力还需要什么条件?” 因为见识了中极岛晋升百岛之列的异象,陈兴夜一直有此疑问。 李未知摇头道: “我不知道。” 一旁的陈甘二问道: “那你知道有关前十岛屿的事情吗?那些岛屿又是什么样的存在?” 李未知想了想答道: “前十的岛屿,寻常人连提都不能提起,简直就是亡海规则的化身……” 陈甘二眼巴巴道: “还有呢?” 李未知摇头道: “我也不知道。” 陈甘二疑惑道: “兴夜不是说你来自百岛之列吗?怎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李未知有些心虚道: “我自出生起,就在逃亡的途中,其实就连我连我家族曾经所在的少海岛是什么样,我都不知道……” 眼看著陈兴夜的手已经摸著向了腰间的长剑,李未知连忙道: “我真没骗你,我確实是百岛之列遗存的子嗣,只是少海岛覆灭很久了,对於此等最顶端岛屿才知道的秘密,我哪里知道……” 眼看著面前二人的神色越来越古怪,李未知委屈哭诉道: “二位大哥,不要杀我,虽然我不知道有关百岛之列的秘密,但是我一路逃亡而来,也见识不少。” …… 到最后,陈兴夜与陈甘二虽然没有得到最想知道的的秘密,但是也听李未知聊了许多东西,虽然大部分只李未知的所见所闻。 回到三阴岛后,陈甘二问陈兴夜道: “此人说的话,有几分可信?” 陈兴夜沉吟片刻,道: “他说话或许不假,但必定有所隱瞒,有机会还得敲打敲打他。” “但他日常生活所需,不必苛责他,他是木系灵气修行者,给他些灵石再匀些疗伤的药物。” 陈兴夜顿了顿又道: “就当借他的,到时候遇到接岸恶岛时,再让他还回来。” …… 三阴岛的生活,並没有因为多了一位修行者而有所改变。 寻常族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修行者们照常修行。 陈兴夜也趁著这段时间去了一趟铁棘岛。 铁棘岛经过这段时间三阴岛的灵气传输,从最开始灵气淡薄的情况,到了如今炼气初期修行者可以勉强修行的地步。 这也得益於三阴岛此前的灵气品质提升了一个阶层,不然还真带不动铁棘岛。 铁棘岛四兄妹也在陈兴夜的指点下,先后成功引气入体。 或许是因为重新走上修行一途所带来的振奋,周一最近从铁棘岛收到的信仰之力格外浓郁。 时间一晃。 又到了亡海传讯碑发布预告的日子。 这次发布的预告很正常,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 【属地三阴岛,修行者数量:六。 附属岛屿:树岛,灵棲岛,铁棘岛,青雷岛。 当前海岛实力指数排名:九十一万七千九百二十三。 十日后雾开所接岸岛屿:灵庙岛。 修行者数量:八。 海岛实力指数排名:九十四万五千六百四十一。】 本来因为亡海传讯碑的预告,陈氏修行者们见到將接岸到正常的岛屿,也隨之安心修行了起来。 但陈兴夜觉得,既然这是一座正常的岛屿,那么提前去打探一番情况,应该不会有危险,至少不会如拜月岛一般。 就当是提前见识一下,正常的有筑基真人的岛屿。 离接岸还有四五天之时,陈兴夜告知了陈甘二后,再度穿越灰雾,前往了三阴岛下一次要接岸的灵庙岛。 就在陈兴夜刚听到风声与划船声,刚准备解下眼前的残布时。 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从前方传来。 第187章 一座死岛 陈兴夜解下了眼前的残布,隨著血腥味的方向望去。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座上空有一团黑云漂浮的岛屿。 因为这团黑云,让整座灵庙岛都显得有些阴暗。 而这座岛上修建著许多金碧辉煌的建筑以及高大的佛像,哪怕陈兴夜隔得极远,他也能感受到一股肃穆的意味。 现在这座看似繁荣昌盛的岛屿,被笼罩在了一片阴影之中,安静异常,就连一丝虫鸣声都听不到。 而陈兴夜刚刚闻到的血腥味,正是从这座岛上传来。 陈兴夜此刻也顾不得这座岛上还有没有筑基真人存在了,直接灵识一动,朝著眼前的岛屿扫去。 下一刻,陈兴夜眉头微皱,他直接收了脚下的小舟,凌空飞行直奔那座岛上而去。 他刚刚灵识所见之中,这座岛上没有一个活人,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別说筑基真人了,就连一个普通人都看不见。 陈兴夜並没有贸然进入岛中央,而是落在的海边的山门前,一步步往岛中走去。 陈兴夜此举,一是为了好观察这座岛到底发生了什么,二是准备隨时撤退。 一座即將与三阴岛接岸的岛屿,为何会在短短几日內遭受灭岛之灾。 陈兴夜紧皱眉头,暗自思忖著: “几日前,至少在亡海传讯碑发布预告之时,这座岛应是无恙的,难道是遭受了上位岛的报復?” 这座岛到处都是湿漉漉的 似乎不久之前,这里下过雨,而且还是一场大雨。 但即便如此,依旧掩盖不住岛上的浓鬱血腥味。 陈兴夜站立的山门旁,倒著几个身穿长袍的光头尸体,这些尸体的躯体已经被啃食得惨不忍睹,內臟也消失不见。 陈兴夜知道,这些光头之人在古时候被称之为僧侣,也被称之为出家人,是一群极其神秘的人。 灵庙岛比之三阴岛要大不少,岛上的台阶与道路都修得很是精致,皆用大理石砌成。 不说那刻画著繁琐经文的山门,就连路边那石灯笼的石头底座,都雕刻著精致的异兽。 雕樑画栋的房屋与大殿,也是隨处可见。 光是在山脚下,陈兴夜都能想像这座岛在此前有多繁华。 可陈兴夜一路往岛中心走去,却没有发现一个活人,甚至可以说没有发现一个活物,一路上所见的,只有一具具残破的躯体。 陈兴夜脚步一踏,站到了一座大殿的屋顶之上,在他脚下的大殿之中,倒著一眾僧侣的尸体。 山下的尸体还算完整,可是到了这里,许多僧侣的尸体更加残破不堪,到处都是被撕咬的痕跡。 陈兴夜一路走来,发现这里的建筑並没有怎么被破坏,仿佛这里並没有经歷过太激烈的打斗。 甚至就连他脚下大殿中的油灯都依旧亮著。 这座岛的惨案,就好像在一瞬间发生的。 在感受到眉心的金色印记並没有被触发后,陈兴夜这才直接往灵庙岛的深处掠去。 越往岛中央走,血腥味越发浓郁。 空气中的血腥味与岛上常年侵染的檀香味混合著,形成了一股新的怪异的味道。 没过多久,陈兴夜来到一座巨大的庙宇前。 这座庙的占地极广,只能用辉煌雄伟来形容,陈兴夜站在这座庙宇前,仿佛看到了一座城。 陈兴夜隨后踏入了这座巨大的庙宇內,看到了三尊巨大的佛像。 在这三尊巨佛悲悯的眼神下方,则是一具具横七竖八的尸体,这些尸体比起山门前的那些尸体,更加残缺不堪。 甚至许多尸体都已经看不出来是人形了。 陈兴夜可以从这些尸体中残留的灵气判断,其中有修行者的躯体。 此处原本是佛法浓郁之地,此刻已经一片死寂。 看著满地尸体,陈兴夜眉头皱得越深,他终於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这里的人应该死了有好几天了。 可是这里的尸体,居然没有化作海水消散! 在亡海的人都知道,人死后,尸体要投入海中,此举也被称之为海葬。 如若不然,尸体过不了多久,会化作海水原地消失。 可是这里的尸体却没有如此。 一般这种情况,那就是这些尸体被污染,控制了魂魄,就如之前木行岛。 那些岛民早已死去,但是躯体被人控制著並没有化作海水散去。 但是陈兴夜又想到了另一种情况,那就是当初他与陈甘二在亡海之上捡到的那具亡海浮尸。 那具尸体哪怕泡在亡海之中,依旧没有沉入海底或是化作海水。 陈兴夜隨后又在灵庙岛转悠了许久,他在这座巨大庙宇的后方看到了一片翻新的泥土,与一些露出地面的基石。 明明有地基与基石,但是並没有看到任何建筑。 就好像有人从这里硬生生扣走了一栋建筑。 陈兴夜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从这座岛上带走了许多价值高的资源后,就离开了这座充满了血腥味与檀香的岛屿。 这座或许原本在亡海之上小有名气的佛法小岛,就此沉寂。 陈兴夜回到三阴岛后,直奔树岛而去。 看到在悠閒钓鱼的李未知,陈兴夜直接开口道: “什么情况下,尸体才会不化作海水消失,又什么情况之下尸体会浮於亡海之上。” 李未知也没想到陈兴夜突然这么问,老老实实答道: “魂魄与躯体受诡异污染,被亡海排斥之人,尸体可浮於亡海之上。” “除了被诡异污染,无魂之人死后尸体也不会化作海水消失。” 陈兴夜问道: “何为无魂之人。” 李未知答道: “简单来说,就是魂魄因为各种原因消散於天地间,或是被诡异吞吃,被人打得魂飞魄散,那他残留的躯体便不会消失。” 其实李未知描述的亡海规则,陈兴夜也有所了解,但他有此一问,也不过是印照心中的猜想罢了。 陈兴夜没有再说什么,直接转身离去。 看的李未知一脸疑惑,但是也不敢出声询问。 去了一趟树岛后,陈兴夜才去寻陈甘二。 陈甘二看到陈兴夜,问道: “你去探那灵庙岛,结果如何了?为何脸色如此难看,莫非那灵庙岛极其难缠?” 陈兴夜摇头道: “这次接岸的危机算是完全消失了,但是亡海之上恐有大的变化。” 陈兴夜隨后將灵庙岛的所见所闻,与陈甘二描述了一番。 陈甘二听完,也紧皱眉头道: “莫非是,开始有诡异上岛了?” 第188章 灵庙岛的禪音 诡异上岛,对於亡海之人来说是根本无法想像的事情。 以往的诡异上岛,无不是有人祭拜诡异,或是施展某种邪法召来了诡异投影。 三阴岛此前接岸的许多岛屿都是这种情况,要么是有人不慎被诡异投影污染了,要么是有人与诡异有交易。 哪怕是神藏岛上的那位存在,也是因为有人做局招来了其投影,而非真正的诡异上岛。 陈兴夜摇头道: “或许是我想多了,也说不得是有人招来诡异投影灭了灵庙岛。” “毕竟是亡海之上千百年来的规则,诡异哪有那么容易上岛呢。” 陈甘二点点头,也是如此认为。 若是真有诡异真身上岛,那亡海之上的岛屿哪里还能安存? 这件事,也就止於二人口中,並没有再外传。 毕竟这事若是传出去了,会弄得人心惶惶。 与陈甘二道別后,陈兴夜並没有回到家中,而去去了静修室修行。 虽然陈兴夜心底不太相信有诡异登岛之事,但是那佛像染血的的一幕,与那岛上到处都是僧侣尸体的样子,深深印入了陈兴夜的脑海。 宛若在陈兴夜心中扎了一根刺一般,心中略有烦躁的陈兴夜,只好通过修行来静心。 陈兴夜也决定,在接岸之日约束好族人不登陆那接岸之岛,安安静静渡过这次接岸。 然后在虚市打探一番,看看其他岛屿有没有遇到类似的事情。 …… 时间一晃,又是接岸之日。 夜间那震撼人心的轰鸣声与往日无异,依旧是压抑的氛围。 待天光乍现时,那座令陈兴夜印象深刻的岛屿还是出现在了三阴岛附近的海域。 其实陈兴夜有些好奇,若是岛上的人被杀光之后,那这座岛还会一直接岸下去吗? 不说亡海之上一直有流传接岸到无人岛的传说,就是三阴岛曾经也接岸过无人岛。 但那也是因为这座岛原本是有人生活的的,只是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这座岛的人在不久之前被人杀光了罢了。 陈兴夜正思考之时,一声呼喊声传来: “族长,让我来,何等宵小胆敢侵犯吾三阴圣岛!” 只见李未知一路小跑的来到了陈兴夜的身后,一双狐狸眼满是討好的看著陈兴夜。 “族长,这可是我在咱三阴岛第一次经歷接岸,要是有恶人胆敢伤您,我李未知第一个不答应!” 原来是李未知为了表现一番,特地从树岛跑来接岸边,就是为了在陈兴夜面前表现一番。 陈兴夜只是淡然的看了一眼李未知,没有说话。 陈兴夜的眼神,让李未知有些心虚道: “族长,我可不是故意擅自下岛,我作为三阴岛之人,总要为咱岛做些什么,不然每天吃白食,多不好意思。” 陈兴夜没有理会旁边的李未知,而是看向了眼前的这座被佛光笼罩的灵庙岛。 是的,此刻的灵庙岛上的佛像被刚升起的日光所笼罩,宛若一尊尊活佛立於此岛间。 陈江林在一旁感嘆道: “好一座仙岛。” 李未知也感嘆道: “这居然是一座难得一见的佛岛。” 在太阳完全升起后,灵庙岛上一阵阵梵唱声与诵经声传来。 此刻的灵庙岛在三阴岛修行者眼中,与传说中的极乐净土无异。 陈江林与李未知谈话之际,站在最前方的陈兴夜,却感受到了一股彻骨的寒冷。 因为陈兴夜与陈甘二並没有外传,陈兴夜曾提前去探查过灵庙岛之事。 所以陈氏其他修行者並不知道灵庙岛的惨案。 可是此刻的灵庙岛,哪里还有那日阴森恐怖的模样,此刻的灵庙岛在他们心中就是一座佛法深厚的海中佛岛。 那诵经敲钟声,站在岸边的三阴岛之人,皆清晰可闻。 一旁的陈甘二似乎也看到了陈兴夜那凝重的表情,与陈兴夜悄然对视了一眼。 陈兴夜悄悄摇了摇头,並没有作声。 在陈兴夜与陈甘二心中警惕值拉到最高点之时,其他陈氏修行者们依旧还在聊天打趣。 李未知摇头晃脑道: “莫看这些佛岛少见,他们的修行路子也与咱们修行者不一样,但是这些傢伙一个比一个猛,就是寻常凡人僧侣也身手不凡。” “据说他们在修心与消除污染一道,很是厉害。” “很多被诡异污染之人,皆在虚市求佛岛之人出手救治呢。” 陈兴云好奇道: “那为啥在虚市很少看见有关佛岛的信息。” 李未知道: “那是因为你还是炼气期,若是你到了筑基期,接触的消息自然与炼气期不同。虚市的信息也是分等级的,下层岛屿自然难接触到这些信息。” 陈兴云叫道: “你是说,我们三阴岛是下层岛?我要告诉兴夜哥!” 李未知听到这话,连忙去捂陈兴云的嘴: “唉唉唉,有话好好说行不行,算我求你了……” 就在几人打闹之时,灵庙岛的海滩上走出几个慈眉善目的僧侣。 他们单手行礼道: “亡海无阿弥陀佛,诸位岛主,接岸既是缘,佛渡有缘人,诸位岛主要不要上岛一观。” “若是与我佛有缘,可留在此岛感受佛法,若无缘,吾岛也会送出静心经一部。” 李未知闻言,大声解释道: “这个我知道,一些佛岛为了度化眾生,会邀请接岸岛之人上岛感受佛法,很多僧侣都是来自其他岛屿。” 李未知卖弄完自己的学识,就看向了陈兴夜。 却只看到陈兴夜那凝重的脸庞。 李未知自然不知道陈兴夜那面无表情之下,藏著多大的惊涛骇浪。 李未知还以为是自己说的不够明白,三阴岛修行者不太相信自己,於是又笑道: “佛岛一般都少行那劫掠之事,也甚少伤那接岸之人。” “不信,我可登岛给你探路。” 言罢,李未知一步便踏至灵庙岛上,他学著僧侣的模样单手行了一礼: “在下李未知,见过各位大师,深感荣幸能感受佛法的浩瀚,在下曾有一位僧侣好友,他虽嘮叨了一些,但也算是我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 陈兴夜也只是冷眼看著李未知,並未阻止他的动作。 那几位慈眉善目的僧人对著李未知笑道: “说明施主与我佛有缘。” 接著,几位僧侣又对李未知行了一礼。 李未知不由得感嘆道: “几位大师真是佛法高深啊。” “怪不得几位高僧身上的檀香味,如此浓郁。” 第189章 灵庙岛上的存在 在亡海之上,接岸无人岛会被视作不详。 因为这些岛不久之前,或许因为某些原因而被灭岛,且接岸之时容易会把覆岛的源头,引到自己所在之岛。 所以亡海之上对於接岸无人之岛,一直讳莫如深。 可是此刻,三阴岛遇到了更加不祥的一幕。 明明是一座被覆灭的岛屿,可是此刻岛上之人再度『活』了过来,並且与三阴岛接岸了。 眼看著李未知兴冲冲的就要跟著这些僧侣去感受佛法,陈兴夜终於沉声道: “李未知,你不打算回来了吗。” 李未知刚想委屈的对陈兴夜说,自己只是想探路什么的。 结果下一秒,他愣住了。 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血脉中的能力,是可以给诡异提供降临的环境。 可是他竟然感觉,这座岛上的环境,与他引动红雾之时的感觉,有些相似。 虽然一般人根本察觉不出来,但是作为曾经百岛之列的续因人,此刻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李未知艰难对著旁边的僧人开口道: “大师,想来我还是与佛法无缘,我还是回去吧,要是我族长生气了,我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 那几个僧人,此刻依旧笑容不减。 “施主,不要错过这难得接触佛法的机会,佛与你有缘……” 其中一位僧人转头对著三阴岛眾人道: “诸位也可上岛观佛,且不说吾岛之上有座从古流传至今的灵庙,很是灵验。” “诸多有缘人,在庙中悟出了佛法,修为大涨,今日特需诸位上岛一观。” “且我等终日参禪,终感佛意,岛上有真佛降临,我岛定蒸蒸日上,终会化作极乐佛国。” “亡海无阿弥陀佛,灵庙有真佛。” 此人的话语有些高深莫测,若是没有陈兴夜提前招呼,陈兴云等人或许真会上岛一观,毕竟难得一见一次佛岛。 但陈兴夜此前打过招呼,他们也只是停在原地打量,没有任何动作。 此刻陈兴夜还在思考,自己那日上灵庙岛探查之时,这些占据了灵庙岛的东西是否已经在岛上了。 若是在,为何自己上岛探查之时,没有任何察觉。 覆灭灵庙岛的存在,与现在岛上的存在是否为同一位。 陈兴夜思考之时,李未知又开口了: “诸位大师,我还是先回去了,我等粗鄙之人,不配见真佛。” 其中一位僧人道: “我观诸位,皆与佛法有缘,但修心不够,隨我上岛观真佛。” …… 三阴岛岸边,陈氏修行者与灵庙岛僧人谈话之际。 位於三阴岛陈家村的祭灵周一,如临大敌。 在周一眼中,此刻的灵庙岛的模样与陈兴夜等人所见的,完全不一样。 周一所见之中,在灵庙岛的上空,有一个巨大的活物,一个没有具体形体的活物。 祂趴在整个灵庙岛上,对著三阴岛垂泄不已。 而灵庙岛上如森森鬼域。 “这特么是什么鬼东西。” 周一暗自吸了口气。 这东西与他往日遇到的诡异不同,但又绝对不是修行者或者什么精怪。 或许是周一位格够高的缘故,周一能完全看见这个东西的存在。 此刻周一正看见祂伸出的几条触手,正在缓缓靠近三阴岛的岸边,其身上散发的气息,正缓缓朝著三阴岛蔓延而来。 周一已经管不了多少了,直接將铁棘岛与青雷岛的所有信仰之力调动起来。 古之祭灵术法『净人间』,已经蓄势待发。 …… 陈兴夜等修行者自然看不到灵庙岛的存在,甚至在他们眼中灵庙岛佛光普照,宛若圣地。 但陈兴夜通过此前的探岛,以及李未知也因自己的血脉之力,都察觉到了不对。 就在李未知准备离开灵庙岛之时,灵庙岛中走出一个身披袈裟的僧人。 此人身上筑基期的修为,毫无保留的释放而出。 “诸位心有梦魘,岛上邪祟,心不净,隨我一同去见真佛吧。” “我佛慈悲,度化世人。” 说罢,一伸手抓向了李未知,李未知此刻的修为哪里躲得过筑基真人的一抓,他眼前的天空黯淡了下来。 一道金光自三阴岛突兀亮起,陈兴夜以手包裹著金光对著李未知一同一抓。 此刻那方丈的模样,身上佛光普照,一脸严肃,一副要净化污秽的模样。 可是其身上的佛光在接触到陈兴夜时,那佛光瞬间消退,化作森森死气。 陈兴夜趁著这个机会,將李未知抓回了三阴岛。 那方丈见自己的术法消失,又念了一声佛號: “亡海无阿弥陀佛,此岛果有邪物藏匿,吾入空门之时,便以度化世人为愿,此刻岂能袖手旁观。” 隨著他的话语落下,灵庙岛上眾多僧侣冒出,朝著三阴岛衝来。 陈兴夜自然不会让这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上三阴岛,於是立马喝道: “绝不能让这些傢伙上三阴,用祭灵所赐金光。” 一时间术法齐飞,海岸线上灵光不断。 在金光的接触下,灵庙岛上修行者所施展的术法完全变了样。 原本佛光普照的术法,变得诡异起来。 原本那位方丈所施展的佛门术法三头六臂,此刻变成得鬼气森森,他那另外两颗头颅眼里嘴里不断冒著血跡。 其身上的皮肤也变成了青色,这些僧人身上不断有血跡涌出。 一股死意,从这些僧人身上传出。 陈兴云等人不由得怪叫起来,“这是什么?这佛岛为何如此恐怖。” 陈氏修行者与一眾鬼僧对抗之时。 而此刻,在周一眼中,那灵庙岛上空的存在终於开始朝著三阴岛开始移动。 周一虽然不知道,这傢伙到了三阴岛会发生什么,但他绝对不允许此事发生。 在石头祭灵金光大放的同时,一缕金色的风,平地而起。 初时很小,不过几个呼吸间,一股足以引起惊涛骇浪的狂风自陈家村而起,直奔接岸的海岸边而去。 这股金风在临近海岸线之时,已经变得成了一股滚滚金浪。 陈兴云看见身后的金浪,兴奋大喊: “咱们祭灵出手了,哈哈哈,鬼僧受死。” …… 这股金浪毫无阻碍的吹到了灵庙岛之上,灵庙岛上那位存在根本无法阻挡,更何论这些鬼僧了。 或许是周一信仰之力越来越浓郁,加之其位格提升的缘故。 这股金浪一直覆盖了半座灵庙岛,才彻底停了下来。 而此刻,陈兴夜等人面前,一幅恐怖且怪异的景象呈现了出来。 第190章 诡像显露 只见此刻的灵庙岛,一半鬼气,一半佛光普照。 被周一净人间术法笼罩的一半,此刻已经恢復了原本的模样。 那些原本还圣洁无比,慈眉善目的僧人与方丈们,此刻如一具具从亡海爬起的亡灵。 他们肉躯腐烂流脓,许多僧人早已浮现巨人观之態,目之所及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 那些原本肃穆的巨大佛像,也变得阴暗起来,脸上的血跡显露出来,如一尊尊恶鬼显世。 原本的禪意诵经声,也变成了如临死前哀嚎般的怪叫声。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夹杂著浓郁的血腥味蔓延而来,哪怕隔著海岸线也让陈氏修行者们忍不住的想吐。 而灵庙岛未被周一净人间所触及到区域,还是维持著之前的模样。 依旧佛光普照,晨钟与诵经声齐鸣,一副极乐佛国的模样。 鬼域与极乐佛国在一座岛上齐现,要多怪异有多怪异。 见到这副模样,陈兴夜自然知道,这灵庙岛上的存在哪里是他们能对付的。 在灵庙岛上空,有一抹阴影越来越明显之际。 陈兴夜运起筑基的修为,全力运转五行神祭的功法,狂吼道: “离开海岸线,这不是你们能对付的存在。” “不要去看灵庙岛的任何事物,逃。” 三阴岛的修行者或许修为不高,但陈兴夜说的话,他们都会严格执行,从不打折扣。 这也得益於陈兴夜这些年来的威望逐渐提升,与三阴岛陈氏族人的意志足够凝聚,从不去质疑陈兴夜的决定。 所有三阴岛修行者齐齐往后撤去,根本不去看灵庙岛一眼。 因为他们都知道,亡海之人不应该有好奇的情绪,若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被污染都是算轻的。 陈氏修行者齐齐撤退之时,唯有李未知这个刚登三阴岛之人,慢了一拍,无意中瞥见了一抹阴影。 只是一瞬间,他的眼角就流下一滴血泪,这滴血泪又瞬间化作一片红雾消失不见。 好在这傢伙的血脉足够强横,也仅仅只是眼角流下一滴血液,並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隨后,李未知便被陈兴夜一脚踹回了三阴岛。 陈兴夜知道,这一次,三阴岛可能接岸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陈兴云等人可能扛不住。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清退陈氏族人后,陈兴夜並没有立即离开,因为他还得阻止那些乱窜的鬼僧上岛。 哪怕一位鬼僧进入了陈家村,那也將是一场他难以承受的灾难。 陈兴夜两手伸出食指与中指,对著眉心一抹,再一抹眼睛,將眉心印记的金光附在了眼睛上。 霎时间,陈兴夜的瞳孔变得白中透金,显得有些妖异。 哪怕陈兴夜作为筑基真人,以金光遮目,也丝毫不敢去看灵庙岛上的那抹阴影,也唯有低著头,才能稍微抵挡住那来自视觉的污染。 陈兴夜低著头,咬牙清理著那些准备上岛的僧侣。 但是灵庙岛上的怪异越来越明显。 那些原本只是石头铸造的佛像,此刻全部活了过来。 灵庙岛上的佛像菩萨像不下百尊,这些坐或立,或单手行禪礼,或目怒目狰狞,或面无表情,或慈眉善目的佛像,此刻全部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些佛像本就高大,有的甚至有几丈高,此刻要么飘在空中,要么行於地上,全部朝著三阴岛走来。 更怪异的是,这些佛像一半如真佛降世,佛光璀璨,另一半鬼气森森,如鬼王驾临人间。 诵经声,哀嚎声,撞钟声齐齐炸响。 任何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会不由自主的心生绝望之意,这哪里是正常岛屿能接岸到的岛屿? 可陈兴夜手持长剑立於海岸线边上,一步不退,咬牙道: “难道你这东西,还能比浊气群岛上空那位存在还强?” “休想踏我三阴之地。” 陈兴夜自然有他不能退的理由,除了他是三阴岛最强的修行者外,还因为他父亲不止一次说过,陈氏族长不能亡於族人之后。 这句话也一直被陈兴夜牢记。 可不管陈兴夜如何努力,那漫天的佛像与菩萨像,哪里是他一个筑基初期能对付的。 哪怕他不去看那灵庙岛上空的那位存在,即使有金光庇佑,他的眼睛也开始发红,脑海中也开始不断嗡鸣。 就在陈兴夜感觉快要撑不下去,就要倒下之时。 又是一道滚滚金风化作的金浪,自三阴岛的陈家村吹来。 这一次的金浪比之前周一仓促施展的『净人间』更加庞大。 金光划过,如烈阳一般耀眼,直衝灵庙岛而去。 在周一的眼中世界,自然与陈兴夜等人所见不同,陈兴夜他们只能看见灵庙岛上空有一团阴影。 而周一能完整看见那个东西的模样,那个东西似有形又似无形,或者根本无法以语言来形容祂的外观。 陈兴夜所见的菩萨佛陀雕像,不过是这东西散发的气息罢了。 …… 哪怕陈兴夜头晕眼花,双眼发红,但他依旧握剑强撑著不愿倒下。 但一道温热的风拂过后,陈兴夜的困意瞬间被周一勾起,还是忍不住睡过去了。 周一无声呢喃,“睡吧,你不能再接触这些污染了,接下来交给本祭灵。” 陈兴夜睡过去之前,只见一道金风拂过,那些就要靠近三阴岛的满天佛陀,瞬间消退。 陈兴夜喃喃了一句“祭灵大人”,便彻底昏睡了过去。 …… 金风过后,一道无声的哀嚎声响起,天空的云朵瞬间消散,四周的海水不断激盪。 似乎这一击,让灵庙岛上空那位存在受了伤。 但周一併没有再一次发动净人间,而是靠著自己对於气机的掌控,以金光织成了一张巨大的金色光幕,將整个三阴岛所笼罩。 那些被金风吹散的佛像,再度朝著三阴岛扑来,可是这一次却被这道金网拦在了外面。 那漫天佛像只能趴在金网外,贪婪的看著三阴岛,却靠近不了分毫。 看到这一幕,周一长吁一口气,“啊,我积攒了这么久的信仰之力啊,又耗光了。” “等我以后有足够的信仰之力了,第一个宰了你这个东西,不,第二个宰了你,那只臭閒鱼还是排第一。” 以周一现在的实力,自然没办法与灵庙岛上空那位存在对抗。 若是信仰之力足够,周一自然还有许多术法可以施展,但是如今周一的信徒还是太少,其中最高修为也就陈兴夜一个筑基初期,能得到的信仰之力还是太少。 但也好在此前陈兴夜晋升了筑基初期,不然这一次,周一还真没办法对付这只诡异。 但即便如此,也只是想到了这个暂时躲起来的乌龟办法。 第191章 安度 今天的经歷,陈氏族人將永生难忘。 因为今天的所见所闻,打破了他们以往以来的认知。 诡异上岛了。 亡海要变天了。 哪怕在同境之中堪称无敌的陈兴夜,在这诡异面前,连头都不敢抬。 这还是在祭台大人的庇佑之下,若是无祭灵大人的金光庇佑,陈兴夜甚至都不敢靠近海岸线边上。 那些退回三阴岛的陈氏修行者们並没有就此躲起来,而是不断敲著锣鼓,运起法力大声呼喊著,让族人们不要出门,捂著耳朵什么都不要听,待在家中等待接岸之日过去。 但是即便如此,还是有陈氏族人因为听到那灵庙岛发出的怪声,而失了神智走出房门。 因此,陈兴云陈兴月等人不断穿梭於村中,维持著秩序。 陈甘二將手中的锣鼓塞到陈江林手中,大声道: “村中交给你了,我去海岸边接应一下兴夜。” 陈江林也回道: “海岸边太危险了,筑基之下很难抗住污染,此前我看见那些石像化作的菩萨佛陀都到了岸边。” 陈甘二头也不回道: “那就更应该去支援兴夜了。” “照顾好族人。” 陈甘二说完直奔海岸边而去。 在陈家村中还好,可是到了接岸海岸边上,哪怕陈甘二眉心的印记不断散发著金光,陈甘二也有种头昏脑胀的感觉。 即便有周一织成的金色大网,阻拦住了那些污染的气息,但是还是有阵阵诡音穿透到了三阴岛来。 也就在这时,那些开在海岸边似眼睛般的金色花朵开始无风摇晃起来。 那些穿透金光抵达三阴岛的哀嚎声,在穿过这些花朵时变得安静起来。 这些平日有些怪异的花朵,竟成为了一道抵抗诡异的防线。 陈甘二也因此,快速来到了海岸边,他一眼就看到了一身白袍倒在海岸边的陈兴夜。 陈兴夜所在的位置,距离海岸线边上很近。 这里可以清晰看到不远处挤在一起的密密麻麻佛像们。 他们或笑、或怜悯、或愤怒的看著陈甘二。 它们虽然进不来,但是眼睛却隨著陈甘二的移动而不断转动著。 陈甘二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不断有哀嚎声与诵经声传入耳中,让他感觉脑袋都快要炸裂了。 只是靠近这里都如此难捱,陈甘二不敢想像陈兴夜是如何一个人在此战斗的。 终於,陈甘二艰难来到了陈兴夜身旁,此刻的他,只想將陈兴夜带离著海岸线远一些。 陈甘二背起陈兴夜,深吸一口气,就准备往三阴岛走去。 可是这混杂著檀香、血腥以及腐臭的味道,差点让他吐了出来。 陈甘二艰难一步步往回走去。 陈甘二步履艰难,而作为祭灵的周一,此刻却不能分神去帮陈甘二。 因为他此刻正全力维持著这道覆盖著三阴岛的金网,丝毫不敢鬆懈。 因为灵庙岛上空那个东西,可是真正的诡异。 虽然这位存在,在诡异之中属於最低级的玄清等级,甚至还不是全盛的状態,但也不是现在的周一所能抗衡的。 周一之所以能抗衡,不过是全力以金光防守罢了。 背著陈兴夜的陈甘二有些步履蹣跚,但是还没到达金花所在之地,这里还算不上安全,他额头上的印记已经忽明忽暗。 陈甘二啐了一口,“这劳什子诡异还真是难缠。不过没事,兴夜,甘二叔带你回去。” 就在陈甘二开始有些眼花,头也开始剧痛之时,眼前出现了一双漂亮的狐狸眼。 “兴夜族长大人,甘二族老,奴僕李未知救驾来迟……” 只见身上不断冒出红雾的李未知,直接一把扶住了陈甘二的胳膊,將陈兴夜背到了自己背上,再一手扶著陈甘二往三阴岛走去。 …… 当陈兴夜再次醒来之时,已经是下午时分。 陈兴夜猛的从床上坐起,却看到了熟悉的环境。 “我这是回家了。” 不远处听到动静的陈兴月,连忙过来道: “兴夜哥,你可总算是醒了。” 陈兴夜用手揉了揉脑袋,还感觉到有些疼痛,但还是忍不住道: “灵庙岛如何了?” 陈兴月柔声答道: “已经过去了,今天已经是接岸的第二日了,兴夜哥你睡了一整天了。” “多亏了祭灵大人,不然这一次,咱们三阴岛真就凶多吉少了。” 陈兴夜喃喃道: “接岸过去了?” 想到灵庙岛上的那抹阴影,那漫天活过来的沾血佛像,陈兴夜都有些不敢想像,三阴岛真的渡过了这次接岸。 陈兴月道: “祭灵大人拦住了那诡异,你昏睡在了海岸线边上,是甘二叔和李大哥將你带回来的。” 其实以陈兴夜的修为加上他眉心的金光护体,陈兴夜哪怕昏睡在海边也不一定会被污染,毕竟他在周一所织的金网之內。 但是陈甘二哪里知道这些,他只知道陈兴夜昏倒了,又距离灵庙岛这么近,万一有危险怎么办?所以不顾自己安危也要將陈兴夜带回三阴岛。 陈兴夜一瞬间便想明白了前因后果,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暖意,开口道: “村中族人可有伤亡?” 陈兴月道: “有几人因听了那灵庙岛的诡音,而產生了癔症,不过在祭灵大人的治疗下已经痊癒了。” 陈兴夜听到这里,这才长舒一口气,不由得感慨道: “还好有祭灵大人在。” 一般来说,只要身躯没有出现异化,周一都还能將污染祛除,这次接岸三阴岛没有任何人损伤,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隨后陈兴夜起身,往屋外走去。 陈兴月见此,本想劝陈兴夜再休息休息,但陈兴夜摇头拒绝了。 陈兴夜往祭台所在的方向缓缓走去。 当他到达祭台时,发现有许多陈氏族人在对著祭灵祭拜不止,且祭台香炉中插满了点燃的香。 陈兴夜也对著祭台上了一柱香后,感谢祭灵庇佑后,这才走向了离祭台不远处的那个小屋。 当他推门而入后,发现陈甘二已经在书案上的书写著什么。 陈甘二抬头看了一眼陈兴夜道: “兴夜终於醒了,我正在记录昨日的接岸经过,待会儿你再补充补充。” 陈兴夜坐在陈甘二对面,並没有打扰陈甘二的记录。 第192章 祭典庆存 良久,陈甘二在纸上写下一句: “此乃新陈氏自成为仙族以来,最接近亡族的一次,接岸遇诡异上岛,修行者不可抵御也,幸得祭灵庇佑,侥倖渡过。” 这才停下笔,嘆道: “记录族史这事真是难捱,族兄当年能沉迷於此道,也甚是不容易。” “兴夜身体如何了。” 陈兴夜笑道: “无甚大碍,只是还有些许头疼,只要没有污染残留就好。” 陈甘二道: “我已经求祭灵大人已经看过了,只是太过疲劳,並无污染残留。” 说完这句话后,二人沉默许久。 因为他们都想到灵庙岛上的那位存在。 陈甘二问道: “这位存在,莫非就是那屠戮灵庙岛的凶手?” 陈兴夜摇了摇头道: “或许不是,若是这只诡异屠戮的灵庙岛,那我上次去探查灵庙岛时,就不可能安然离开灵庙岛。” “很大的可能,是其他存在屠戮了灵庙岛,而这只诡异趁著岛上无人,不知用什么办法爬上了灵庙岛。” “我去探查的时间,刚好是二者间隔的时间。” 陈兴夜的分析让陈甘二差点流出冷汗: “兴夜,你可不能再隨意进入灰雾了,不管是撞上那屠戮灵庙岛的存在,还是撞上后面这只诡异上岛,你可就是危险了。” 陈兴夜也知道最近的亡海可能有大的变动,也点点头道: “我已知晓。” 回想了下当时探查灵庙岛的场景,陈兴夜也只能感嘆,幸得祭灵保佑,运气好。 灵庙岛的覆灭,与那位诡异上岛也都是在近十日之內发生的,或者与陈兴夜擦肩而过也说不定。 回想灵庙岛的场景,陈兴夜道: “说起来,我探查灵庙岛时,並没有发现亡海传讯碑的存在。” “岛上的修行者消失,亡海传讯碑居然真的会消失,就是不知道诡异上岛与亡海传讯碑有无联繫。” 陈甘二摇头道: “时至今日,咱们连亡海传讯碑到底为何物都不知道,只知道此物为亡海赐予之物,岛上有修行者才会有此物。” “许多凡人岛屿都没有亡海传讯碑,不也活得好好的。” 陈兴夜嘆道: “我就如此一说罢了。” “对了,甘二叔,虚市有没有诡异上岛相关的信息。” 陈甘二道: “我让兴云有空就去虚市盯著,到了现在没有任何有关诡异上岛的信息,只查到一些关於灵庙岛的信息。” “据说灵庙岛上有一座古庙,乃是古时大德高僧悟惑之地,有佛意残留,许多接岸灵庙岛之人都曾上岛去此庙参悟过。” “除此之外,灵庙岛並没有任何特別之处。” 陈兴夜嘆道: “也可能,还有其他诡异上岛了,但是这些岛屿哪里能扛得住如此恐怖的存在,岛屿覆灭亡海传讯碑消失,如何能去虚市传递信息。” 陈甘二道: “只能先关注虚市的信息,我们所了解的信息还是太少了。” 陈兴夜与陈甘二对谈良久,又替陈甘二在《新陈氏纪要》上补充了这次接岸的细节后,这才跟陈甘二告辞离去。 行於陈家村的陈兴夜,心情有些的沉重。 这次接岸可以说全靠著祭灵大人才能安然渡过,陈氏族人在这次接岸时,可以说是毫无作用。 陈兴夜並没有因此而感到庆幸,反而让他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有祭灵大人在还好,若是有一天祭灵大人无法出手呢? 这种危机感无时无刻不让陈兴夜觉得,自己的修为还是太弱了。 陈兴夜此刻才深刻意识到,晋升筑基並不能兴耀陈氏,甚至连保护族人都做不到。 如今提升陈氏实力的办法就两条,一是壮大陈氏人口,提升陈氏的凝聚力,相应的祭灵也会因此更加强大。 二是,提高陈氏修行者的修为。 这两条,不管哪一条,都非一朝一夕可成的,但灵庙岛之事就知道,三阴岛已经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慢慢发展了。 陈兴夜如他父亲当初一般,开始思考陈氏接下来要走的路。 …… 接岸后的祭灵祭典,是在接岸后的第三天举行的。 倒不是故意拖到了第三天,而是三阴岛能倖存,全得益於陈氏祭灵。 陈怀古族老决定举办一个盛大的祭典,以此感谢祭灵大人的庇佑。 祭典这天,全族人沐浴更衣后,早早便候在了祭台前。 祭台前摆满了各种吃食,里面有陈氏族人自己种的作物,还有各种从其他岛得来的奇珍异果,鸡鸭鱼肉也摆满了一大桌。 陈兴夜身著一身祭典时才穿的祭司服,走上了祭台,朗声道: “诸位也见过几日前的场景,若是没有祭灵大人,大家想来也知道结局。” “今日祭典,正是因此而举行。” “信仰祭灵,等於拯救自己。” 接著,陈兴夜诉了一段祭词,再弯腰给祭灵上香。 陈兴夜身后,脸色同样严肃的陈甘二等人也隨之上香。 这次祭典,所有人都脸色严肃至极,对周一的敬仰,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以至於周一都有些吃惊,自己所收到的信仰之力的浓郁程度。 这次祭台前的香火也格外浓郁,以至於祭台前都被烟雾繚绕。 陈氏族人们在陈兴夜的带领下弯腰祭祀周一的场景,远远望去,真就宛若云中仙族一般。 特別一提的事,因为李未知在接岸时带回了陈兴夜与陈甘二,这次祭典特別让他的位置靠前了。 位置仅次於陈氏修行者们。 此时李未知对周一的敬仰程度,完全不输普通陈氏族人,真正有过之而不及。 那日在见识过陈氏祭灵一道金风净化鬼气神佛,一道金网抵御诡异的场景后,李未知越发对周一虔诚。 以至於李未知对著周一的弯腰行礼时,头都快碰到脚背了,这一举动让周围的陈氏族人不由得感嘆,“这不会真是个傻子吧。” 待祭典结束后,李未知被陈兴夜单独留了下来。 李未知对著陈兴夜道: “族长大人,有什么吩咐,我李未知定两肋插刀。” 陈兴夜沉默片刻道: “谢了。” 李未知愣了片刻,又嬉笑道: “生活在此地,就是此岛之人,这是我李未知应做的,不,叫我陈未知都行!” 陈兴夜隨后又道: “我想了解诡异上岛之事?” 听到这话,李未知又愣了神。 第193章 有关上位岛与诡异之间的秘密 李未知家族的血脉之力,能给诡异提供降临的环境。 按道理来说,他应该很了解诡异上岛之事。 不过此事,或许涉及到前百岛之列少海岛的秘密,陈兴夜已经做好了李未知胡言乱语,甚至闭口不谈的打算。 不过,李未知在愣神之后,轻声问道: “族长,你真想了解诡异上岛之事。” 陈兴夜点了点头。 李未知沉默片刻道: “此地不方便,隨我回树岛吧,我可以告知族长大人一些有关诡异上岛之事。” 陈兴夜也没想到,李未知居然居然答应得如此乾脆,他略感意外的看了一眼李未知。 隨后,二人来到了树岛之上。 二人盘坐於树岛一根巨大的树枝上,这里可以看见三阴岛三分之一的风景,李未知时常坐在这里眺望远方。 陈兴夜隨手从储物葫芦之中取出了一张小桌子,並取出酒杯倒了两杯酒。 李未知也不客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后道: “族长可知寻常岛屿如何晋升万岛之列?” 陈兴夜对李未知的发问略感疑惑,摇头道: “吾陈氏族史断绝,对上层岛屿之事所知甚少。” 李未知径直了当道: “晋升万岛之列,除了岛上的修行者实力足够外,还需要需在某次接岸万岛之列的岛屿时,將对方岛屿的亡海传讯碑摧毁,吸收此岛气运。” 陈兴夜听到此话,不由得疑惑顿生,晋升万岛之列竟与亡海传讯碑有关? 李未知笑道: “很奇怪对不对,但万岛之列的名额有限,唯有如此做,才能向亡海证明此岛拥有了前一万名的实力。” “更迭替代,方才顺应了亡海规则。” 陈兴夜问道: “那没了亡海传讯碑的岛屿,一般结局如何?” 李未知摊了摊手道: “要么被覆岛,若是还有修行者存活,亡海自会赐予新的亡海传讯碑。” 陈兴夜倒酒的手顿时一僵,“如此做法,与古时候养蛊无异。” 李未知摇头,“我不知道什么养蛊,我只知道亡海传讯碑,比想像中要重要,乃是亡海赐予诸道聚集气运镇压灵脉之物。” 陈兴夜沉吟道: “也就是说,想要晋升万岛之列,那就必定会一座万岛之列的岛屿不死不休。” 李未知点点头道: “据我所知,確是如此。” “虽然我不知道晋升千岛之列与百岛之列的规则,但是想来肯定更加艰难。” 陈兴夜再次斟满酒道: “那此事与诡异上岛有什么关係。” 李未知又道: “族长你应该也知道,底层修行者的修行环境有多艰苦,寻常岛屿若是没有奇遇,基本上只能止步於筑基期。” “別说晋升金丹真君,就是晋升筑基真人都是镜中月梦中花,可望不可及。” “修行资源基本上都被大岛所把持,寻常岛屿得遇到何等机缘才能与万岛之列的岛屿抗衡?” “千百年来,能晋升万岛之列的岛屿,都寥寥无几。” “可是人类的野心是无穷的,为了成为上位岛,可谓是不择手段。” “那么就有一批人,为了获得力量,开始祭拜诡异。” 李未知侃侃而谈,陈兴夜並没有打扰。 李未知又饮了一杯酒后,道: “可是哪怕祭拜诡异,哪怕被诡异污染后获得了力量,也不是那些成为上位岛多年之岛的对手。” “於是又有一些岛屿鋌而走险,与诡异加深了合作。” “这也造就了许多著名的诡异上岛事件。” “但具体是如何召来诡异上岛的,各岛自有各岛法。” “因为我族血脉特殊的缘故,当年我少海李家族人,可是香餑餑,眾多岛屿的座上宾。” 陈思考片刻道: “你的意思是,这灵庙岛上的诡异,或许就是某座岛屿的手笔?” 李未知摇摇头道: “我不知道,或许是或许也不是,也或许是某势力的顺势而为。” “至少曾经的诡异上岛事件,十之八九是人为的。” “这也是如今,上位岛与诡异交易横行的缘故之一。” 说到这里,李未知的看著远处的灰雾,轻声道: “当年我少海岛,亦是如此一步步走向毁灭的。” 陈兴夜並没有询问有关少海岛的事情,而是道: “那你知不知道,有一种木头刻著诡异图案的木令。” 李未知收回了目光,奇怪道: “族长也知道图腾木令?” 陈兴夜自然不会告诉李未知,他不仅知道,甚至陈氏还曾经拥有过一枚木令。 甚至他腰间的储物葫芦之中,还有一枚阿喜给的银令。 陈兴夜只是道: “曾经见过,只知道此物很是神异,有奇怪的力量。” 李未知道: “木令上的图案,乃是诡异的图腾。” “一般而言,只有强大的诡异才能凝聚出这种木令,寻常诡异,就是灵庙岛上那位存在,都无法凝聚出木令。” “我也只是偶然见过,据说这种木令可以直接与诡异沟通,付出某种代价后换取强大的力量。” “咱们人类为了力量祭拜诡异,诡异也会为了某些东西,与人类进行交易。” “这种木令是如何出现,又是如何散播的,我就不知道了。” “我只知道,持有图腾木令之人,又被称之为持令人,若是遇到这种人,能离他们多远就多远,这种人一般拥有神鬼之力,有著远超修为的实力。” 陈兴夜想到了阿喜给他的银令,又道: “那银色的令牌呢?” 李未知神色莫名的看向陈兴夜道: “族长大人还知道银令?” “传言,银令又被称之为诡异使者,具体能干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我曾见过一位极其恐怖的百岛之列的核心子嗣,他腰间就曾悬掛著一枚银令。” 陈兴夜没想到阿喜隨意送出的一块银令,竟然如此少见。 陈兴夜又好奇道: “除了木令与银令,那还有没有其他的令牌?” 李未知想了想道: “我只是偶然听说过,据说银令之上还有金令,但具体有何作用,我就不知道了。” “若是少海岛没有被覆灭,我或许还能打听打听,但这些事情亦是极其机密之事,我也是曾经逃亡途中听到的。” 第194章 虚市的信息 其实陈兴夜心中还有疑问。 那就是他在晋升筑基之时,梦中所见的那座巨大的青铜巨门,上面刻满了诡异的符文,这座门到底曾存在於世间,还是只是他的一场梦。 不过陈兴夜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一是若世间真有此物,哪怕李未知作为百岛之列的续因人,也不可能了解此物。 二是,陈兴夜总觉得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与诡异牵扯之事,终究不是什么好事。 经过灵庙岛之事后,陈兴夜才明白三阴岛在那些大岛与诡异面前何等渺小。 三阴岛要走的路,还很长。 而且经此一谈,陈兴夜也明白李未知的秘密必定还不少,但是他並不在意,只要李未知对三阴岛无害就行。 陈兴夜二人看著亡海良久,都没有开口。 过了许久李未知这才开口道: “陈氏有祭灵,何其有幸,若是当年我少海李氏也有祭灵,也不会沦落到今日的地步了。” 陈兴夜看了一眼李未知道: “你可曾见过其他岛有祭灵?” 李未知想了想道: “曾经我逃到过另一座百岛之列的岛屿,那座岛屿与我等家族治岛不同,是以国家的形式统治岛屿。” “那座岛上也有一尊祭灵,其神异之处,与神灵无异。” 陈兴夜起身,看向灰雾的方向道,“亡海何其大,生灵亿万,我等不知有没有机会去看看山上的风景。” 此时的李未知又恢復了往日嘻笑的模样,“嘿嘿,族长大人英明神武,天纵奇才,年纪轻轻就成就筑基真人,未来能走到何种程度,谁能说得准呢。” 陈兴夜倒没有被李未知的奉承话语迷惑,淡然道: “亡海之上,谁能说一定能好好活下去,哪怕是我,哪天被诡异污染了,也丝毫不奇怪。” 这句话,李未知倒也没有反驳,点点头道: “谁说不是呢,一月前我还被绑在地窖內,我都以为我要一生都在黑暗中渡过了,谁能想到我能遇到英明神武的族长大人呢?” 陈兴夜见李未知又开始胡言乱语,索性收了酒桌,起身离去。 任凭李未知在身后如何呼喊挽留,陈兴夜丝毫没有理会。 接下来几天,陈兴夜除了去学堂外,便是继续修行。 但筑基后,陈兴夜的修行速度就慢了下来,筑基期若想提升修为,不是一朝一夕可为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需得长年累月的积累,方可突破,所以陈兴夜也不著急。 倒是陈甘二有些著急,毕竟过了这么久他还停留在炼气八层,似乎那炼气九层还很遥远。 他每次想到陈兴夜已经筑基,他总会拍著大腿嘆气,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 这日,陈兴夜刚走出学堂,便有族人来报,说是甘二族老找他。 当陈兴夜来到会堂时,陈甘二与陈兴云已经等候在此了。 陈甘二看见陈兴夜进来,便道: “兴云这小子说,他寻到了一些或许与诡异上岛有关的信息。” 陈兴夜坐下后,陈兴云才道: “兴夜哥,这几日不是让我一直在虚市关注有关诡异上岛之事吗?” “虽然这几日我没有探到什么直接有关诡异上岛的信息,但是探到了一些其他的信息,或许与此事有关。” 陈兴夜道: “哦,你发现了什么?” 陈兴云道: “兴夜哥,你之前不是让我注意有没有覆岛之类的信息吗,嘿,还真有。” “这几天我发现有不少岛屿覆灭的信息,且比以往都多。” “你看,这是我大致筛选之后的。” 陈兴云说完,便递给陈兴夜几张纸。 陈兴夜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写著。 铁树岛,岛上有一株古枯木,传言曾有神灵在树下论道,因此此木颇有神异。 影石岛,岛上有大青石,青石上有一人形黑影,传言乃是仙人在此悟道所留印记,阴雨天时,此人影会隨风而动。 冰湖岛,此岛有一冰湖,常年有彻骨寒气显露,传言古时有强大妖灵在此出没。 …… 陈兴云道: “这是我整理的最近可能覆灭岛屿的名单。” “因为有很多人联繫不上这些岛屿了,很多人都在虚市內询问,我就是趁著这个时候打听。” “比如那个冰湖岛,此前专门在虚市內以千年寒冰交易物品,此前有人急用寒冰就先取走了物品,因为是故交,岛上的岛主答应了接岸后再收取灵石,结果接岸日过后怎么都联繫不上。” “我各方面都考虑了,最后確定已经失联的就这些岛屿了。” 陈兴夜越看,越皱眉。 陈甘二也凑到陈兴夜旁边看了一会,道: “这些岛屿似乎都与古时候的神异传说有关,似乎与灵庙岛有些类似。”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陈兴夜放下纸道: “此前与李未知谈过,这所谓的诡异上岛,很可能是人所为。” “只是这些大岛行事毫无禁忌,为了强大的力量便与诡异交易,也不怕反噬,诡异哪有那么好招惹的。” 陈甘二道: “之前你不是说灵庙岛的灵庙消失了吗,只剩一片地基。” “难道有岛屿在收集这些传说中的古时神异之物?” “哼,这些大岛有此行径也不奇怪,那些个万雷岛的修行者,他们为了练魂魄之力,不知道屠戮了多少岛屿的岛民抽取魂魄。” 陈兴云问道: “若真是大岛所为,那咱们岛为什么会接岸到灵庙岛?咱们岛又没有什么古时神异之物。” 陈甘二一巴掌拍在陈兴云的脑袋上道: “那你每天拜的是什么?咱们祭灵大人,也是自古流传至今的存在。” 陈兴夜严肃道: “不可对祭灵大人无礼。” “这一切只是咱们的猜测罢了,只是从这些覆灭的岛屿身上看不出什么与咱们有特別的关联。” “这些岛覆灭,也不一定是接岸到了有诡异上岛的岛屿,说不定有其他原因。” 陈兴夜话锋一转道: “但能接岸到灵庙岛这种岛,本就是一件极其不详之事,咱们小心点总没错 。” “最近咱们修行者轮流去各岛坐镇,以防有什么变动。” 与李未知的对话加上虚市內打听到的信息,陈兴夜並不能確定亡海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陈兴夜心中多少留了个心眼。 第195章 海边的黑影 因为灵庙岛之事,接下来的时间里,陈兴夜甚少穿越灰雾去其他岛屿。 期间陈兴夜只去过了青雷岛与铁棘岛。 铁棘岛如今的灵气越来越浓郁,铁氏四兄妹也开始没日没夜的修行,有了三阴岛刚踏仙途时的模样。 至於青雷岛,与往日无异。 万雷岛在折损了两名筑基真人后,也没有了后续动作,故此青雷岛还算太平。 只是如今那刻画著眼睛模样的石头前,多了许多祭拜的人。 陈兴夜也趁著这次去青雷岛,去那雷云环绕的山顶细细查看了一次。 这一次,陈兴夜確认这山顶的岩浆之中,確实有一件火系灵物。 这件灵物不但火系灵气浓郁,似乎还带著一丝雷霆的气息。 陈兴夜並没有立即取走这件火系灵物,因为不管是陈甘二还是陈江林等人,都还没有到炼气九层,还达不到衝击筑基的地步。 若是冒然取走灵物只会让灵物的灵气白白流失,不如温养在此。 陈兴夜在確定熔岩之中藏著一件火系灵物之时,心中也是长舒一口气。 三阴岛就他一位筑基真人,若是他不幸真有什么意外,恐怕三阴岛很难在短时间內再出一位筑基真人,甚至就此一蹶不振也是大有可能。 毕竟亡海的资源不多。 陈兴夜並没有在青雷岛过多停留,隨之便返回了三阴岛。 陈兴夜刚回到三阴岛,便以神识发现陈继许正在树岛上与李未知说著什么。 见陈兴夜过来,李未知道: “族长大人,这谁家小孩啊,我见他天天来此岛,便看了看他的根骨,乃是修行木系灵气的绝佳根骨啊。” “虽未引气入体,但体內已有木意尚存,日后修行木系灵气必定事半功倍,嘖嘖,咱们三阴岛还真是人才济济啊。” 陈兴夜原本是想让陈继许离这个傢伙远一点,但忽然想到什么又道: “若是你愿意,可以让他拜你为师,你不也是修行的木系灵气吗。” 李未知那笑嘻嘻的脸庞突然呆住,似乎没有想到陈兴夜会突然如此说一般。 “我?师傅,我一个顛沛流离之人?做人师父?” “我只是看到这小孩,整日一个人坐在此地不吵不闹,有些好玩,所以逗逗他而已。” 陈兴夜又道,“你反正无聊,不如教他修行,你毕竟此前也曾是筑基真人,你教他总比我教他好。” 李未知本想拒绝,但是他看了一眼陈继许那面无表情的可爱模样,笑道: “我教他可以,毕竟这么好的苗子我也不想浪费,但是我可不当他师傅,我没那福分。” 陈兴夜道: “这是我一位亲近族兄的遗子,希望你能认真指点一二。” 言罢,陈兴夜直接从储物空间內取出了一个小坛酒塞到了陈继许的怀里,道: “还不快给你的师傅敬酒,他以后可是要教你修行的。” 陈祭许也是极其听话,小小的双手紧紧抱著酒罈面向李未知,小脸上满是认真之色道: “师傅喝酒。” 李未知有些手忙脚乱的接过酒罈,道: “哎呀,说了我会指点你,但不是你师傅。” 看著陈继许那漆黑夹杂著期待的目光,李未知只好端起酒罈喝了一口。 “唉,今天就逗这小孩玩,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就算你是族长,也不能强行让人做师傅嘛,唉,別说,这酒还不错。” 自此,陈氏族人时常看见陈继许跟在李未知身后,坐在树岛的树干上打坐修行。 …… 由於最近亡海之上有些不太平,为了防止发生意外,陈氏的修行者们分別坐镇於各岛。 陈兴夜与陈甘二坐镇三阴岛,陈江林与陈兴云等人轮番坐镇灵棲岛,至於树岛,则由李未知坐镇。 这日陈江林刚从灵棲岛的静修室出来,刚好碰见吴禾等人在不远处劳作。 陈江林刚准备与吴禾打招呼,却看见吴禾突然呆呆的看著亡海的方向,口中默念著什么。 而陈榆叶的遗妻吴青,也在一旁对著吴禾摇晃不止。 陈江林毕竟也是炼气后期,自然能听清她们二人的对话。 “玄林,我好像看见了玄林。” 而旁边的吴青不断摇晃著吴禾,“禾姐,禾姐……” 可吴禾依旧一动不动的看著灰雾。 陈江林自然知道吴禾此前得了癔症,经常说看见了陈玄林,陈江林对此也是唏嘘不已。 陈江林正嘆气时,无意中往吴禾所视的方向看了一眼。 下一刻,陈江林瞳孔猛缩。 他在那临近灰雾的亡海之上看见了一道模糊的人影,陈江林自然知道那模糊的人影可不是陈玄林,是诡异的可能更大。 但不管是不是诡异,此物从灰雾中而来,就不简单。 陈江林猛吸一口气,大步冲向了吴禾,立即挡在了吴禾身前,对著一旁的吴青道: “快,快將吴禾族嫂带回家。” 隨后陈兴林对著周围劳作的人喊道: “今日不要劳作了,都回家去。” 周围之人都有些不明所以,但陈江林毕竟是修行者,说话还是管用的,周围劳作的族人纷纷回家。 周围之人散去后,陈江林再次望向了那黑影,发现那道黑影还在。 陈江林这才从储物葫芦之中,取出了一个从其他岛上换来的特製铜锣,隨后猛的一敲。 哐~ 一声悠远的铜锣声响起。 不过几个呼吸,陈兴夜就从三阴岛极速飞来。 陈甘二等人,也在赶来的路上。 落在陈江林身前的陈兴夜问道: “兴林族兄何故敲响预警铜锣?” 陈江林指向那个黑影的方向道: “兴夜族长,你看那是什么,是否是诡异?” 陈兴夜看向陈江林梭织的方向,也是一惊。 陈江林解释道: “此前吴禾族兄一直说看见了玄林族长,我往其所见方向一看,便看见了此物,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诡异。” 陈兴夜此刻自然不敢用灵识去探查,若是真是诡异,此刻以灵识去探查这道黑影,那就是赶著去被污染。 陈兴夜隨即果断吩咐道: “待会儿甘二叔等人来了,你们一起驱散海边的族人,我先去祭台一趟,看祭灵大人有无信息告知。” 陈兴夜说完便拔地而起,直奔祭台而去。 而祭台上的周一,此刻也有些疑惑,他自然比陈江林先发现这个东西。 周一自然比三阴岛的修行者都了解诡异,此刻在他眼中的东西,似诡异又不似诡异。 这个站在灰雾边海面上的人影,没有五官,更像是一道立在空中的影子,却散发著一股子邪气。 此刻,这道影子正发出一道有些模糊的声音。 “尺鳧。” 第196章 真君之邀 “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任何出现在三阴岛附近的东西,周一都能第一时间发现,可是这东西像是突然出现在三阴岛周围的,没有任何徵兆。 就连灰雾都没有一丝波动,就好像这道影子本来就立在此地一般。 若是诡异,一般情况而言,是难以脱离灰雾的束缚直接来到诸岛之上的,可此物身上带著诡异的气息,但诡异的气息並不强烈。 正当周一准备將这东西驱逐出三阴岛附近的海域时,这道影子开始扭曲起来,长出了人的五官。 下一刻,这道影子变成了一个唇红齿白的童子模样。 这童子似乎並没有发现周一的存在,径直对著三阴岛的方向喊道: “吾乃十王岛的游海童子尺鳧,还请此岛筑基真人前来一敘。” 一直暗中观察的周一有些疑惑,这道影子此前还携带者一股子邪气,此刻化作童子模样后,居然有了一丝人气。 这童子的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三阴岛,就连已经赶到灵棲岛的李未知与陈甘二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未知正在与陈甘二说话。 “陈老哥,咱脚下这座岛是叫什么灵棲岛吧?好像有些来头啊,居然有著一丝神性,咱们三阴岛能拥有这么一座附属岛,真是不简单啊。” 由於血脉的缘故,李未知对於神异之力的敏感程度极高。 他却对於脚下这座曾经降临过诡异投影的岛屿,自然有不一样的感受。 不过还没等陈甘二回他,他们便听到远处那童子发出的声音。 李未知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起来,对著旁边的陈甘二道: “居然是十王岛的人?” 陈甘二也好奇道: “十王岛是什么岛?” 李未知答道: “一座位列千岛之列的岛屿。” 陈甘二顿时瞪大双眼,“什么?千岛之列的人?” …… 而此刻的周一,见到这童子虽然来歷不凡,但並没有什么的多余的举动,只是静静矗立於亡海之上,並没有对三阴岛开展攻势。 刚好周一听到李未知与陈甘二的交谈,周一也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童子很是好奇。 於是,周一控制著亡海传讯碑显露出一行文字,“问其目的。” 一直候在祭台前的陈兴夜,看到亡海传讯碑上的这行字,加上刚刚听到的声音,心中也定了不少。 至少这东西应该不是如灵庙岛上那种,恶意至极的诡异。 於是陈兴夜对著周一行了一礼后,这才朝著刚刚那影子所在的方向掠去。 虽然这个影子所化的童子没有其他举动,但周一还是时刻防范著,虽然他让陈兴夜去交谈,但是他可不想陈兴夜真有什么危险。 若是那童子有动手的跡象,周一便隨时凝聚金光动手。 在陈兴夜临近那影子所在的海域后,这才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由影子所化的童子。 可陈兴夜发现他根本看不穿这人的修为,甚至到现在陈兴夜都还不確定,眼前的童子到底是人还是诡异。 看到陈兴夜到来,童子先是行了道礼,然后开口道: “吾岛真君告知我,说此岛真人有同境顶尖战力,故此,真君让我请真人帮忙。” 陈兴夜听到真君二字时,瞳孔骤缩,以至於都没有注意到后面帮忙的话语。 金丹真君? 过了片刻后,陈兴夜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我不过一筑基初期的,何德何能让金丹真君关注?” 在亡海之上,晋升筑基便已经是难之又难的事情。 金丹真君更是传说中的存在,传言金丹真君有通天彻底的威能,已经掌握了部分天道的威能。 晋升筑基,寻常修行者还知道寻天地灵物融入己身以此感知天地气机。 可金丹之道,只存在於传说之中,甚至连只言片语都难以寻到。 对於尺鳧童子的话,陈兴夜並没有完全相信,毕竟这童子身上一股子诡异的味道,是否真是十王岛之人还难说。 陈兴夜此刻也冷静了下来,並没有立刻否决,而是问道: “真君大人怎会知道我的实力?堂堂真君又怎会寻我一落魄筑基帮忙?” 对於陈兴夜的质问,尺鳧童子脸上没有露出任何不满的神色,语气不变道: “真君大人,自然有通天彻底的的能力,而且真君大人知道,你杀了万雷岛的两名真人。” 陈兴夜眼睛一凝,“哦,真君大人找我到底何事。“ 尺鳧童子道: “真人莫慌,我並非为万雷岛出头而来。” “此前亡海突现一处海底秘藏,眾岛真君言,此秘藏乃是上古留存至今。我岛真君大人断定,此秘藏乃是上古宗门所留,內或许有大机缘。” 宗门对於亡海修行者来说,是一个极其古老的词汇,现在很多人甚至都没听说过,但陈兴夜恰好了解过。 据相传,宗门乃是古时修行者聚在一起形成的势力。 陈兴夜疑惑道: “真君都打不开的秘藏,我一小小筑基,能如何?” 尺鳧童子道: “这秘藏有些特殊,若是强行进去容易毁坏秘藏內的东西,但真君们联手,可开闢一条筑基初期真人可进去的通道。” “由发现此秘藏的岛屿,各派两名筑基初期真人进入其中搜寻物品。” “故此,真人遣我来寻你。” 面对尺鳧童子的说辞,陈兴夜还有些不信。 “尔等有堂堂真君坐镇的仙岛,筑基真人未必比我弱,何必寻我一个来自底层小岛的修行者呢?” 尺鳧似乎知道陈兴夜会如此说一般,道: “除了我家真君洞察天地外,还因一友人举荐,方才寻真人相助。” “届时你可以从秘藏之中寻一自己所需之物带走。” “这是一次机遇,真人好好考虑,三日后再与我答覆。” 陈兴夜还有疑问想问,但下一刻,这尺鳧童子再度化作一道影子,进入灰雾之中消失不见。 留下了有些茫然的陈兴夜。 当陈兴夜回到灵棲岛时,陈甘二等人还停留在此地。 李未知见到陈兴夜,就好奇问道: “族长,那十王岛找你何事?” 陈兴夜见李未知好奇的模样,问道: “你知道这十王岛?” 李未知点点头道: “这可是在上层岛屿中也是大名鼎鼎的存在,原本十王岛不叫十王岛,后来才叫的十王岛的。” “十王岛曾经走出过九位真君,他们建立新的势力岛屿,皆成为了千岛之列的岛屿。” 第197章 再见故人 李未知的话,让在场之人无不愕然至极。 走出过九位真君? 就连一直面色不变的陈兴夜也倒吸了一口凉气,何等底蕴的岛屿,能出九位真君。 李未知面露疑惑道: “奇了个怪,族长怎么会被那等人物关注,且还要寻族长帮忙。” “真君开口,会有无数人赶著不要报酬的帮忙,可这十王岛居然请咱们族长帮忙。” 陈江林对於陈兴夜刚刚所说的宗门有些好奇,於是对李未知道: “李老弟,你可知这宗门是何物?” 李未知虽然经歷过不少,但是对於宗门的认知也並不比陈兴夜强多少,故而摇头道: “我只知道,宗门这是古时的势力聚合体,与如今的家族差不多,宗门所在之地,自然有机缘残留。” “这种类似的秘藏我倒是听过不少,亡海中时有显露,危险与收益並存。里面的古功法,灵石,灵物等东西,自然不会少,但也不绝对,其中不少秘藏有大恐怖。” “这些秘藏一般也被大岛屿所把持。” 陈兴夜经歷过虚市的拍卖会,对於这些古功法的价值自然了解,所以也知道这所谓秘藏的价值。 陈甘二道: “千岛之列的岛屿,自然不会缺厉害的筑基真人,怎会找上兴夜?是不是有仇家报復,咱们的仇家可不少。” 陈甘二说的,也正是陈兴夜所疑惑的地方。 那尺鳧童子说,是因为一友人举荐,陈兴夜这才被真君关注。 可陈兴夜想了片刻,实在想不出他认识哪位朋友,能被真君称之为友人。 要说柳三月、刘依依二人,他们还只是万岛之列的子嗣,应该还不能被真君称之为友人吧。 至於其他认识的大岛,无一不是与三阴岛有仇之岛。 陈兴云道: “那传话的怪人,会不会是其他什么东西假扮的,比如诡异比如与我们有仇的岛屿,其实不是十王岛的人呢?” 李未知斩钉截铁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不可能,因为不可能有人冒充尺鳧童子。” 陈兴云撇嘴道: “莫非这像诡异又像人的傢伙,名声很大不成?” 李未知瞥了一眼陈兴云道: “因为这尺鳧童子本就是真君大人影子所化。” “常人谁敢以此冒犯真君?更何况能轻鬆穿越灰雾之人,在大岛也不多见。” 陈兴云闻言,张大了嘴,隨后又连忙捂住嘴,往四周看了看,这才小声道: “什么?那童子是真君的影子所化?我这不就等於在议论真君?” 李未知笑道: “那尺鳧童子虽为真君影子所化,但却是独立的个体,是新的生命体,可修行有自我认知。” 陈兴云眯著眼看向李未知,有些不信道: “虽然真君神通莫测,但影子所化为人,如此神奇的之事真的存在?你这傢伙,莫不是在誆我?” 李未知不屑道: “我誆你做甚?你应该多去虚市花点灵石涨涨见识,不然啥都不知道,只知道坐井观天。” 陈兴云怒道: “你这傢伙,不是被抓就是在被抓的路上?月前你还被不著寸缕的关在地窖中呢,有个屁见识。” 李未知丝毫不怒,反而嬉皮笑脸道: “嘿嘿,那是为了上三阴岛,那是为了遇到咱们族长,那是为了成为祭灵大人的信徒所经歷的磨难。” 李未知一副不以在拜月岛的经歷为耻,反而以此为荣的模样,让陈兴云有些咬牙切齿。 要不是陈兴夜在,陈兴云真想与这不要脸皮的李未知打一场了。 对於二人的吵闹,陈兴夜並没有理会。 在確认那尺鳧童子確为十王岛之人后,他就开始思考要不要答应真君的邀请。 去探索秘藏的好处显而易见。 不说秘藏內的东西,光是能卖真君一个人情,得到一丝与十王岛的关係,就极为难得了。 毕竟十王岛可是一个粗壮的大腿,能抱上十王岛的大腿,这是其他筑基期真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毕竟十王岛可是出过十位真君的岛屿。 但陈兴夜也有他的顾虑,毕竟神藏岛事件,他可是亲歷者。 这些大岛算计起来,杀人於无形,数十座万岛之列的岛屿都能一同被算计,让人防不胜防。 谁能知道这次秘藏之行是福还是陷阱呢? 陈甘二看著陈兴夜沉默的模样,就知道陈兴夜在权衡利弊,故而开口道: “兴夜,我知道这次秘藏之行或许真是三阴岛的机遇,但比起你的安危来说,这些都是次要的,不可为了陈氏的机遇而不顾自身安危。” 陈兴夜嘆息道: “甘二叔,我会好好考虑的。” 隨后,陈氏的修行者们就此散去,但陈兴夜依旧沿著海岸边踱步不止。 倒不是陈兴夜优柔寡断,只是当全族之人的未来都压在他的身上时,每一次能影响陈氏未来的决断,都必须小心决断。 其实陈兴夜的內心还是倾向於拒绝的,毕竟亡海之上哪有平白无故的好意。 人家堂堂千岛之列的岛屿,怎会无故对你一个小小的筑基真人显露好意,这太可疑了。 最后,陈兴夜打算在两日后,去询问祭灵大人的意见。 若是祭灵大人无明確指示,自己就拒绝尺鳧童子的邀请。 毕竟,活著少涉险,才是安稳发展之道。 第二日,陈兴夜从打坐中甦醒,正准备去灵棲岛看望母亲之时。 一声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几年不见,三阴岛的变化这么大啊!” 这道声音让陈兴夜有些恍惚,倒不是因为这声音突然响起,自己却没有发现身后有人存在。 而是这声音,有些熟悉。 陈兴夜转头看到了一个脸色有些冷冽的女子,顿时脸上露出笑容道: “阿喜。” 突然出现的女子正是阿喜。 此时的阿喜,比起四五年前长高了不少,此刻看上去更是亭亭玉立。 曾经可爱的面庞变得美丽动人,且带著一股不属於人间的仙气。 阿喜虽然变化挺大,但陈兴夜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她。 虽然几年不见,但陈兴夜丝毫没有生疏之意,如四五年前一般笑著道: “阿喜居然也长大了,曾经我一度以为阿喜你是诡异所化呢。” 阿喜声音如银铃般,“早跟你说过了,我只是一个特別一点的人,你这傢伙怎么一点没变,还是这么傻里傻气的。” 虽然被阿喜埋怨,但陈兴夜丝毫不恼,只是笑著看著阿喜,眼中满是再见故人的喜悦之意。 第198章 决定去秘藏 阿喜总是如此神秘,每次都是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开。 这次也一样,就这样突然出现在了陈兴夜的身后。 陈兴夜亦是毫无察觉。 阿喜背著手看著陈兴夜道: “几年不见,修为倒是进步挺快。” 陈兴夜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笑道: “修为尚可罢了。” “三阴岛能有如此大变化,还得谢谢你,谢你送来这座灵棲岛,让我族人有良田可种。” “刚好,我带你四处转转,看看现在的三阴岛。” 阿喜摇头道: “倒不必谢我,这是咱们的交易,你帮我我帮你罢了。你要谢,应该谢你家祭灵大人。” “这次来,不是来与你敘旧的,是有要事相商,咱们可以边走边聊。” 隨后陈兴夜与阿喜与沿著灵棲岛的小路踱步。 灵棲岛山下那『灵棲遗地』的匾额尚在,但山上早已不是当初神藏岛时的模样。 现在的小路两边到处种满了作物,不时还能看见劳作的陈氏族人,微风拂过作物,发出一阵簌簌的响声。 阿喜举起双手,感受著微风拂过指尖的柔和触感,道: “三阴岛如今还真是祥和。” 陈兴夜笑道: “这也是我族修行者所守护的东西。” “对了,阿喜你寻我何事?” 阿喜转过头看著陈兴夜道: “最近那十王岛之人是不是寻你帮忙?” 陈兴夜诧异道: “你怎知道?莫非是你跟十王岛的真君推荐的我?” 阿喜摇头,“我可不认识什么真君,我能知道,自然有我的办法。” 陈兴夜並没有追问阿喜是如何知道的,只是坦然道: “是,且是那十王岛尺鳧童子来传达的信息。” “这其中莫非是有什么陷阱?” 阿喜摇头道: “或许有或许没有,谁知道呢。” “我这次来找你,只是想告诉你,那秘藏可去,到时候我也会去,不用担心其中的危险,我会罩著你的,里面应该有不少好东西吧,嘿嘿嘿。” 阿喜说完,一脸蜜汁微笑,似乎已经开始想像拿到了里面的东西了。 陈兴夜虽然一直在避免打探阿喜的秘密,此刻还是忍不住问道: “里面有什么?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阿喜又恢復了冷冽的模样,道: “你別管,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陈兴夜又道: “那处秘藏,乃是眾多真君共同开闢的通道,在真君眼皮子底下,就算有好东西,咱们怎么取走?” 阿喜拍了拍陈兴夜的肩膀,“这些事交给我就行,你进去秘藏后,我自会与你匯合。” 陈兴夜看了一眼远处的三阴岛,又道: “我还需去请教长辈再作决定。” 阿喜表情不变道: “没问题。” 隨后又补充了一句,“你没以前那么洒脱了。” 陈兴夜无奈道: “亡海危机四伏,家族发展如行舟,动輒沉覆,我作为陈氏的掌舵之人,收容不得我多想一些。” “算了不说这些,难得见你一次,我请你喝酒吧,我有族人自酿好酒,要不要尝尝。” 言罢,陈兴夜取出了一壶酒来。 陈兴夜此前在陈秋落族老那里討了不少酒,一直隨身携带著。 阿喜毫不客气的接过酒壶,打开闻了闻,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 “真香。” 但阿喜並没有喝,她將酒壶还给了陈兴夜,摇头道: “算了,现在不喝,先给我留著,以后再跟你討酒喝。” 陈兴夜又道: “要不要尝尝我族中的吃食,灵棲岛种的作物,格外清甜,难得再见,总要好好招待你。” 阿喜摆摆手,“都欠著欠著,这次来只是告诉你,若是你要去这次秘藏,我也会去,可以罩著你。” “但去不去都隨你。” 陈兴夜点头道: “好。” 陈兴夜说完,正准备再询问她给自己的那个银牌到底是何物时。 但陈兴夜再次转头,发现阿喜已经不见了。 正如阿喜突然出现一般,又突然消失了。 其实陈兴夜还有诸多疑问,比如当初她给小黑吃了啥,导致现在这死狗不是天天睡觉,就是天天泡在亡海之中,连家都少回了。 还有就是感谢她,当初刚接岸完神藏岛,她在雨夜中所做之事。 可阿喜来去如风,哪怕陈兴夜已经晋升筑基,也丝毫察觉不到阿喜的痕跡。 陈兴夜也只能感嘆一句: “阿喜当真是神秘至极。” 虽然陈兴夜也很好奇阿喜的身份,以及她的实力,她又是如何穿行灰雾,但陈兴夜从没有打算问阿喜这些事。 每个人都有秘密,保有边界感,才是维持信任的基本条件。 陈兴夜並没有过多停留,隨即便来到祭台前,弯腰询问祭灵大人,自己是否应该去这次秘藏。 就在周一刚准备控制亡海传讯碑对陈兴夜说什么时,周一心中那页金色的书页再度翻开。 【海岛祭灵系统提醒你】 【新任务:拿到冲虚宗遗址的玄气。奖励一:祭灵的位格再次提升,奖励二:筑基期破境丹一枚,吞服此丹,金丹之下任何修行关卡皆可破。 註:冲虚遗址机缘与危机相伴,慎待之。】 突然翻开的书页,让周一忍不住的骂道: “破系统,终於诈尸了?” 几年没有任何反应的系统突然发布任务,让周一心中不免有些奇怪。 看到其中的內容后,周一在心中嘀咕起来: “玄气又是什么?” 系统的任务总是与一些不明所以的气有关,如此前神藏岛的葬气,浊气群岛的浊气,此刻又是这什么古时宗门中的玄气。 虽然不明白这些气到底是什么,但是周一很清楚这提升位格的重要性。 若是有机会提升位格,必定不能错过。 思考片刻,周一控制亡海传讯碑显露出一行金色的文字。 “冲虚遗址秘藏可行,寻到此遗址所藏玄气。 秘藏祸福相依,有机缘有危险,慎待之,若不可为,退之。” 看到这行字后,陈兴夜神色一凛,隨后认认真真行了一礼。 “兴夜领命。” 若是阿喜没有出现之前,陈兴夜是倾向拒绝去这趟秘藏的,毕竟陈兴夜根本不熟悉所谓的十王岛真君,他也不相信他岛之人平白无故的好意。 与阿喜相谈后,陈兴夜心中那桿秤,偏向了去这趟秘藏。 这是因为陈兴夜与阿喜曾经一起的经歷,而生出对阿喜的信任,与阿喜身上那让陈兴夜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感。 现在祭灵大人下达了任务后,现在已经是不是去的问题了,而是陈兴夜会全力完成祭灵大人的任务。 正如陈兴夜多年前所说那般,他愿为祭灵大人行於人间。 第199章 接岸商岛 其实,若是阿喜不出现,周一也不会让陈兴夜去往那所谓的冲虚宗门遗址。 毕竟什么十王岛,什么千岛之列的岛屿,周一也丝毫信不过。 毕竟这是一个把人类当做修行物资的世界,轻易信任他岛之人最终的结局只有魂归亡海的份儿。 哦,不,魂也会被抽走当做修行资源。 哪怕周一知道那秘藏內,能提升他位格的玄气极其重要,但他也不至於让陈兴夜去趟浑水。 不说陈兴夜算是他看著长大的,就说陈兴夜目前是陈氏唯一的筑基真人,且还是陈氏的族长,周一也不能让陈兴夜出事。 周一思心中喃喃自语,“这个阿喜,確实有些奇怪了,但只要不伤害兴夜就行。” 陈兴夜第一次见阿喜时,位格还低,看不出什么来,在位格提升后,这一次,终於发现了一丝不一样的地方。 周一以特殊的视角巡视了一番三阴岛后,在心中默默想著,“希望是我的错觉吧。” …… 三日后,尺鳧童子如期而至。 这次与上次一般,先是出现一道诡异的影子立於海面上,隨后化作一个唇红齿白的童子。 而陈兴夜也早已等候在此,看见尺鳧童子出现,隨即飞至童子身前,行礼道: “恭迎童子。” 尺鳧童子虽为真君影子所化,但丝毫没有摆谱,也行礼后道: “真人考虑得如何了。” 陈兴夜抱拳,脸上露出诚恳之色道: “三日后时间,我已经想清楚了,我等贫岛能帮十王岛行事,乃是莫大的荣幸,思来想去,那日属实是不该优柔寡断,应当立即答应真君之邀。” “也不至於让童子您再辛苦跑这一趟。” 看到陈兴夜诚恳的模样,尺鳧童子那毫无变化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微笑道: “真人不必如此说,我为真君行事,自然不言辛劳。” 陈兴夜再度道: “敢问童子,那秘藏探索之日是何时?我好做准备,不然怕撞上接岸之日,恐误了真君的大事。” 尺鳧童子道: “真人放心,那探索秘藏之日乃是定在在下月中旬,不会影响正常接岸。” 陈兴夜抱拳道: “如此,我就放心了。” 尺鳧童子又道: “到了探索秘藏之时,我自会来接引真人,既然真人做了决定,我就不多叨扰,这就回十王岛復命去了。” 陈兴夜抱拳行礼,“童子请便。” 陈兴夜话语刚落,尺鳧童子的面貌变得模糊起来,转眼间就化作了一道影子,消失不见。 看著尺鳧童子消失的方向,陈兴夜心中暗自一凛。 这童子的实力恐不在他之下,一道影子能化作常人修行。 金丹真君与筑基真人之间的差距,何止是天堑? 家族有了金丹真君,家族才算是崛起,其所在之岛也才算是大岛。 可金丹大道,何其飘渺也。 …… 在此后的日子里,三阴岛再无任何波动,又再度安稳起来。 只是因为吴禾的癔症愈发严重,最近的陈兴夜在修行之余,常常陪伴著母亲。 除此之外,三阴岛还算祥和。 转眼间,又到了亡海传讯碑发布预告的日子。 这次石碑前的陈氏修行者们的表情,还算轻鬆。 陈兴云笑嘻嘻道: “嘿,要是接岸到了不长眼的恶岛,直言咱们要为千岛之列的十王岛做事,看他们还敢不敢囂张。” 陈甘二瞪了一眼陈兴云,隨后又对陈兴夜道: “虽然有你所说的小女娃同行,但还是小心些,完成祭灵大人任务的同时,也莫要忘了自己安危。” 陈兴夜笑道: “甘二叔,这几天你念叨多次了,我早就记下了。” 在陈氏修行者的谈论中,亡海传讯碑上一行行红色的文字缓缓显露。 【属地三阴岛,修行者数量:六。 附属岛屿:树岛,灵棲岛,铁棘岛,青雷岛。 当前海岛实力指数排名:九十万八千六百二十九。 十日后雾开所接岸岛屿:东余商岛。 修行者数量:二十一。 海岛实力指数排名:九十二万三千八百四十四。】 当陈氏眾人看见石碑上的信息后,陈江林就先发出了疑问,“商岛?还有名字叫商岛的岛屿?” 陈甘二摸著下巴道: “应该是后来改名,此前在灵棲岛时,我听李未知说过。” “岛屿是可以更名的。” “比如此前的十王岛,就不叫十王岛。” 陈兴云好奇道: “怎样才能更名呢?” 在三阴岛眾人以往的认知当中,岛屿的名字一向的固定的,根本没有听说过岛屿可以更名。 陈甘二摇头道: “这就不知道了,到时候可以再问问李兄弟。” 陈兴月眼中露出期待之色道: “这座岛是不是就是筑基期的商岛呢?就是不知道比之以前接岸的商岛有什么不同。” “好些年没有接岸过商岛了,不知道里面会卖些什么。” 三阴岛上一次接岸商岛,还是凡人的商岛,这还算是第一次接岸有修行者的商岛。 陈兴月毕竟是小女孩,已经开始期待交换些好看的衣服,与其他岛的特色吃食了。 …… 圆月高悬,清亮的月光將三阴岛染成了银灰色。 又是诸岛接岸之时。 第二日,当日光撒在三阴上时,三阴岛的海岸线上出现了一座规模庞大的岛屿。 而此刻,在那东余商岛的山上,有人正眺望打量著三阴岛的方向。 “此岛面积虽不算特別庞大,但竟有两座附属岛,实力应是不低,先正常交易,別轻易惹事,看情况行事。” 旁边立即有人回应,“明白,我会招呼下去的。” …… 当陈氏修行者聚集在接岸线边上之时,看著对岸那雕樑画栋的建筑,不由得露出惊嘆之色。 东余商岛在离岸不远处,建了一条由一栋栋精美房屋所建造的商街,里面人声鼎沸,哪怕站在三阴岛也能看见贩卖各种器物的店铺。 从日常所用之物,到修行者专用的店铺,应有尽有。 陈甘二赞道: “好热闹的岛屿,真是少见,人口竟有如此之多。” 而东余商岛方向,已经有人开始呼喊起来。 “对岸的客人,我们乃是与几位万岛之列大岛合作的商岛。” “正儿八经的商岛,只要你能想到的,无所不提供。” “上好的酒水,品质优良的作物种子,快来看看啊……” …… 此刻李未知也跑到了接岸的岸边,看著对岸岛屿的模样,好奇道: “这居然是一座商岛?嘶,我特么当年就是跑到一座商岛上被拜月岛的组织抓走的。” 陈江林问道: “莫非这商岛也会有陷阱?” 李未知答道: “很多这种岛都是打著商岛的旗號,交易的同时掠夺接岸之岛,不过对岸这商岛规模一般,且有族长在,应该掀不起什么浪花。” 陈兴夜沉思片刻道: “我先上对岸之岛去看看,然后可以通知族人们,上岛採购换物。” “咱们也总不能让族人们一直封闭,总要与他岛接触一二。” 第200章 商岛的货物 陈兴夜身躯一晃,便已踏至东余商岛的岸边。 下一刻,一群人就围了上来,先是对著陈兴夜恭敬行礼,然后道: “恭迎筑基真人驾临我东余岛,只要是您需要的,咱们岛保管能提供啊。” “真人需要换点什么?儘管与我等说就行,公平交换绝无欺瞒。” “不管是灵石,还是贵岛的作物皆可带到吾岛交换。” 陈兴夜面色不变道: “带我看看吧。” 陈兴夜刚往前走,李未知便气喘吁吁的跟了过来。 “族长,我跟你一起去。” 陈兴夜看了一眼李未知,並没有多说什么。 隨后,陈兴夜便在这东余商岛逛了起来,这里的东西琳琅满目,不仅有各岛的特產、作物种子,还有刀剑盾牌等武器。 虽然这些东西对於修行者来说並无大用,但是岛屿家族发展必然少不了这些东西,这些东西多,也合情合理。 每当陈兴夜走过一些店铺,就有人呼喊陈兴夜进店看看,围在陈兴夜身旁之人,也不断给陈兴夜与李未知介绍著岛上贩卖的货物。 虽然周围人声嘈杂,人员眾多,但以陈兴夜的敏锐灵识,自然还是发现了周围的人群之中,有人在悄然审视著自己。 这目光与周围那些或敬仰或惧怕或贪婪的目光不一样,就如同在打量猎物一般。 陈兴夜隨之望去,发现是一个在街边叫卖的中年女子。 这女子的穿著打扮与身形与周围的岛民无异,看起来並没有什么奇特之处。 可是自从陈兴夜出现在她的视野后,她便不断打量著陈兴夜,虽然隱秘,但以陈兴夜灵灵识敏锐程度还是察觉到了。 这中年女子,在某次抬头再次打量陈兴夜之时,突然对上了陈兴夜那双白色的毫无情绪的瞳孔。 这猝不及防对视,让中年女子的心猛然一突,在这一刻,她有种被诡异投影盯上的感觉。 一直表情不变的陈兴夜看著中年女子,嘴角弯起一丝弧度,声音並不大道: “贵岛之人还真是隨和,筑基真人也会在街边贩卖货物。” 说完,便接著朝前走去,对那卖货打扮的筑基真人,丝毫没有在意。 周围那些围在陈兴夜身旁的东余岛商人们,也是被陈兴夜的话语惊得突然一滯。 原本还喧囂的大街,顿时安静了下来。 但陈兴夜与李未知对周围之人的神色转变,丝毫没有在意,依旧东看看西瞧瞧。 这態度,无不展现著强大的自信。 待陈兴夜二人远去后,那卖货郎打扮的中年女子,眼中露出忌惮的神色,对著身边之人小声道: “此人不好惹,放弃其他想法,以最高规格正常交易。” 旁边那个人隨即领命离去。 这女子作为东余商岛的筑基真人,有一门收敛气息的术法,以往总是如此接近其他岛的筑基真人,並判断这座岛值不值得劫掠,甚至有时候会给予致命一击。 可今天,是她第一次在打量他岛筑基真人时感到心悸。 这个白瞳男子,惹不起。 待陈兴夜走到街尾,逛了一遍这条街道后,这才对著一旁的李未知道: “可以让陈氏族人来此交易货物了。” 李未知问道: “不怕这岛……” 陈兴夜摇头道,“无妨,我在此。” 李未知隨后便朝著三阴岛而去,他这是去通知陈氏族人们可以上岛交易物品去了。 待李未知走后,陈兴夜对著一旁依旧候在身旁的东余岛商人道: “你们岛就这些东西吗?有没有修行者可以交易的货物。” 东余商人们对视一眼后,其中一名商人小心道: “您贵为筑基真人,您开口自然是有的,请跟我来。” 说话这人,陈兴夜早已看出来也是炼气七层的修行者,混在一群凡人当中靠近陈兴夜,自然有其目的。 但陈兴夜也没有揭穿。 隨后陈兴夜被带到一旁的一个大院之中,领路的那个炼气七层修为的商人,弯腰介绍道: “真人,外面那条街交易的都是普通的常用之物。” “交易的方式,就是將贵岛的物品带到咱们岛上特定位置,在专人评估价值后,换取相应的东余买货钱。” “再以东余买货钱,去街上的店铺交换物品。” “如此一来也虽流程多了一些,但也能勉强做到公平。” “而此地的东西不一样,只能以灵石或者灵物交易,是只对真人这般尊贵的修行者开放。” 陈兴夜虽然在虚市参与过拍卖会,但少有在接岸之岛时遇到修行者的商岛,故此也很好奇,问道: “这里有何物?” 那带领之人恭敬答道: “以灵石可以在此地交换灵物,灵器,甚至法剑等物亦可。” “疗伤丹药,可助力修行的丹药也有,还有储物葫芦贩卖。” 见陈兴夜不为所动,这领路人復又凑近陈兴夜小声道: “真人,里面还有奴僕贩卖,男女皆有之。” “甚至还有修行者奴僕贩卖。” 贩卖修行者吗? 听到这里,陈兴夜也没有太过惊讶,因为他已经见识过把修行者当做资源卖的拍卖会。 那这座號称与万岛之列合作的商岛,贩卖一些修行者,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了。 常人难有修行的天赋,但修行者的后代有更大的概率诞生出能修行的后代。 一些岛屿为了让子嗣多诞生能修行的后代,自然会买这些修行者奴僕。 虽然陈兴夜对於这种,把人类当做修行资源的做法极其厌恶,但脸上並没有显露出来,而是道: “带我看看你们贩卖的物品吧。” 那带路之人神色一振,恭敬道: “真人请。” 隨后,这人带著陈兴夜踏入一间阴暗的房门內,不断介绍著各种与修行者有关物品。 在缴获了两名万雷岛修行者的储物葫芦后,这些物品自然不会入陈兴夜之眼。 陈兴夜只是看著,並没有购买或是交换物品。 那带路之人脸上也丝毫没有不满之色,毕竟陈兴夜可乃是堂堂筑基真人。 待来到一间间牢房模样的地方后,带路人道: “真人,这里可以挑选您喜欢的奴僕,其中亦有修行者。” “若是想家族修行者壮大,可以考虑买些修行者回岛去繁衍子嗣。” 陈兴夜刚来到这里,便听到了一道杀猪般的声音。 “快放我出去,本少爷可是万岛之列行间岛的杜落,你们到时候別跪著我求我別杀你们。” “连我都敢抓,瞎了你们的狗眼了!” 显然看守之人已经习惯了这人的哀嚎,並没有在意。 那领路人还隔著牢房给陈兴夜介绍著里面的关押之人,他先是指著一名年岁不过三十的女子道。 “这位女子可修行土系灵气,现在有炼气二层修为,虽然长相差点,但天赋不错。” “这男子可修行木系灵气,且身材健壮,適合播种。” 隨后这商人指著一个看著很年轻的小胖子道: “这人有点傻,但天赋最好,有炼气三层修为。” 那被关在牢房中的小胖子,恶狠狠道: “老子是行间岛杜落,敢骂我傻,我早晚把你腿打断。” 陈兴夜听到行间岛杜落几个字时,眼中露出一丝不易察觉到疑惑之色。 这名字有些熟悉啊。 第201章 十五枚灵石买了一个人 陈兴夜问道: “这些修行者的来歷如何,我若是买了,会不会给我带来麻烦?” 看到陈兴夜终於开口询问,那商人立即笑道: “回真人话,这里的大多数人,乃是一些小岛覆灭后的残留之人,可以放心买卖,无任何后顾之忧。” 这商人的话还未落下,牢中那小胖子立马叫嚷起来: “你有本事去覆灭了我行间岛试试,最好连我母亲所在之岛一同覆灭了。” 陈兴夜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会牢中的小胖子道: “这聒噪的胖子哪里来的?精力还挺充沛。” 东余岛商人解释道: “不瞒真人,此人乃是在一贫瘠之岛上抓到的,只是有些神志不清,非说自己是那万岛之列行间岛岛主的儿子。” “此人为了逃跑,连这种胡话都说出来了。” “世人皆知,那行间岛的岛主只有一独女,且此人毫无的神异之处,根本不像万岛之列的子嗣,要不是能修行土系灵气,尚有点用处,我等也不会拿来贩卖。” 那牢中的小胖子看见牢房外有人打量自己,顿时有些面如死灰之色,不断喃喃著: “完了,完了,我一世英名毁了,这就要落入贼人之手,沦为配种的工具了吗?” …… 陈兴夜並没有继续询问,也没有再打量这个其貌不扬的小胖子,而是又转了一圈后才道: “就这些吗?” 那一直给陈兴夜介绍的商人,脸上露出訕笑之色,“真人,能有这些也很不容易了。” 陈兴夜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之色。 那东余岛商人见此,急忙道: “真人,如今能从其他岛弄来这些修行者,已经很不容易了。” “因为亡海规则,为了將这些人引渡来这座岛上,可是又消耗了我们好几位东余岛的岛民,这些人可都是我的挚爱亲朋啊。” “真人再考虑考虑,我们东余商岛可以给真人低价,只要五十灵石,这里之人任由真人挑选。” 陈兴夜摇摇头道: “我不妨明说,最近確实需要一修行者助力修行,但这里的修行者难以入眼,且要价不低,五十灵石如此高昂的价格,著实有些不值。” 那商人看到陈兴夜失望的模样,最后一咬牙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真人,只要三十灵石,这里之人隨意挑选。” 陈兴夜淡淡道: “十五块灵石,不行就此作罢。” 东余商人一副忍痛切割的模样,嘆气道: “咱们东余商岛就卖真人一个人情吧,亏些灵石也无所谓了。” 对於这个商人的表情,陈兴夜没有任何评价,径直掏出十五块灵石扔给了那个商人。 东余商人收到灵石后,顿时眉开眼笑起来,哪有刚刚那忍痛割爱的模样。 “真人要哪位,我立马將他带出来。” 陈兴夜指了指背靠背墙角,一脸生无可恋的小胖子,“就他吧。” 杜落隨即被带了出来,在解开镣銬后,陈兴夜淡然道: “走吧,跟我回岛。” 见到有人买自己,小胖子杜落顿时一脸悲愤的模样。 那东余商人倒是不停眉开眼笑,也这被关了许久的压仓货物终於被卖出去了,高兴的给陈兴夜讲解: “真人,將此人带回岛,在让一岛民与之结亲,便可將其留在贵岛,这人除了吃的有点多外,身体还算健壮。” 用结亲来引渡,是这些亡海商岛常用的引渡他岛之人的常用方法,每次引渡只需一个凡人,成本低廉,陈兴夜也有所耳闻。 对於这些修行者来说,凡人哪里还能被当做同类,不过是供养他们的奴僕与修行资源罢了。 陈兴夜不置可否,也对这里的其他商品失了兴趣,径直带著杜落往外走去。 杜落原本还不想跟陈兴夜走,但陈兴夜一句,“你还想被关在牢中当商品吗?” 杜落只好老老实实跟著陈兴夜离开。 当陈兴夜来到街上时,许多陈氏族人已经在採购商品,这条街道越发热闹起来。 就连陈秋落,陈怀古二位族老也在其中。 笔墨纸砚这些东西不说,贡香、作物种子等物皆需大量换置。 好在三阴岛年年大丰收,许多堆积的货物可以拿来此岛交换货物。 东余岛的店家们看见三阴岛如此大买卖,也也是热情至极。 一时间,这座岛越发人声鼎沸。 陈兴夜路过这条街之时,发现陈甘二与陈江林等陈氏修行者们,亦混在人群之中。 他们看热闹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守护上岛交易物品的族人们。 陈兴夜只是与他们点点头,没有出言打招呼。 倒是李未知看见陈兴夜,又一脸諂媚的跟了过来,看著陈兴夜身后的杜落,问道: “族长,这死胖子哪来的?” 杜落闻言,脸上越发愤恨,这段时间,可以说把他这辈子所能承受的侮辱,都承受了。 可是如今人在屋檐下,也不敢做什么,只是放狠话道: “我可是行间岛岛主的儿子,你最好嘴巴放乾净点。” 闻言,李未知来了兴趣,嘲讽道: “你这死胖子,好大的口气,就你?还行间岛岛主儿子,不是我说,行间岛岛主吐的一口痰,都比你像他儿子。” 杜落闻言,满脸涨得通红,却不知如何反驳。 …… 当陈兴夜將杜落带回三阴岛后,李未知这才又好奇道: “唉,族长你真把这人带回咱三阴岛了?” 陈兴夜淡然道: “花十五块灵石买的。” 李未知张大了嘴,不可置信道: “就这肥猪?三颗灵石都算多的,族长你这是被宰了。” “而且,他不是咱岛之人,又不是与咱一般的续因人,要如何来到咱们岛?” “与咱三阴岛之人结亲倒是可以留在咱们岛,可是咱们三阴岛的姑娘,怎么可能嫁给这个死胖子。” 陈兴夜背著手,看向杜落道: “我自然不会让族人与他结亲,不过就算如此,他应该也不会被亡海规则杀死的。” “对吧,杜落。” 杜落那原本一会儿愤懣,一会儿生无可恋的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你怎如此说?” 陈兴夜道: “你先讲讲,你是如何沦落成为东余商岛的商品的吧。” 杜落原本还不愿意讲,可是看到旁边那个一脸变態的狐狸眼男子,再看到眼神冷漠的陈兴夜时,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隨后老实道: “我本想离岛出走,去闯荡一番,想復刻先祖的歷史,寻一小岛为根基,然后发展小岛成为万岛之列甚至千岛之列的岛屿。” 听到杜落这么说,李未知顿时来了兴趣,道: “然后呢,你接著编。” 杜落怒声道: “我没有编。” “我隨意寻了一凡人小岛落脚,正准备大展宏图大干一场,可是发现那座岛的人连字都不识,灵气稀薄,根本难以沟通。” “后来那岛上突然来了一群人,他们大肆屠戮凡人收取魂魄之力,我因为是修行者就被捉了起来当商品贩卖。” 李未知又问道: “那是如何上东余商岛而不被亡海规则所杀的?” “寻常人可不能在其他岛上过夜。” 杜落接著道: “他们按著我的头,逼我与一將死之人结亲,我刚上岛,我那苦命的娘子就死了。” “这可是我人生第一次结亲,结果还没看清咱妻子长什么样,就没了……” “所以我真是行间岛岛主的子嗣。” 李未知鼓起掌来: “编得真不错,我都开始同情你了。” 第202章 杜落体內的方鼎 杜落看著这个狐狸眼的傢伙,捏紧了拳头,要不是现在初次踏上三阴岛,且可能打不过这个傢伙,他真想揍这个傢伙一顿。 可到最后,杜落还是无力的鬆开了拳头,语气诚恳道: “我没有骗人,只要將我送回行间岛,我父亲自会答谢你。” 陈兴夜开口问道: “你是如何去到其他岛的,又是如何穿行於亡海的?之前你可是说那冬余商岛之人抓你上岛时,是你第一次结亲。” “那此前,你是如何在他岛停留的?不结亲,如何能抵抗亡海的规则?” 说到这里,杜落的眼神有些躲闪,支支吾吾的半天不愿开口。 李未知眯起眼睛,擼起袖子道: “嗨呀,死胖子,我族长问你话呢,你小子现在可是我们岛的僕从,还敢隱瞒?信不信我把你扒光了扔海里钓鱼。” 说到这里,李未知忽然想到了自己的身份,又补充了一句,“是比我更低级的僕从。” 杜落目光有些躲闪,依旧闭嘴不言。 陈兴夜道: “若是不说,我们如何知道你是否真的是行间岛之人?寻常人可做不到这些。” “难道你不想证明自己的身份,然后回家去?说不定你的家人正整日垂泪,以为你已经葬身亡海了。” 在陈兴夜的循循善诱之下,杜落咬牙道: “我证明自己身份后,你们保证要送我回家,也不会伤害我!” 陈兴夜不置可否道: “那得看有没有机会了,至少我们不会如东余商岛那般將你当做商品贩卖。” 杜落苦著脸讲述道: “我真是行间岛岛主的子嗣,只是我常年被父亲关在族內,少与外人接触,所以他岛之人只知我姐,而不知我。” “我这次能出走行间岛,乃是因为我偷了我父亲的一件法器,此物可以让我穿行灰雾,可以將我引渡至他岛。” “此前,我积攒了一些灵石灵物,存储於这件法器內,想著靠著这件法器,打造新的岛屿势力。” 说到这里就连李未知也好奇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如此神异法器,就算在上位岛之中,也是镇岛之宝吧!那法器呢,拿出来让我见识见识?” 杜落越说越委屈,说到这里都快哭出声来,“那法器不见了!那么大一个法器,我就放在腰间,刚出灰雾正准备大显身手时,突然就不见了……” “要不然,我也不至於沦落至此,就算打不过抓我的人,也能逃跑,也能去其他岛。” “那法器內藏著我此前准备的灵物灵石,通通不见了。” “后来的事情,你们也知道了,我辗转数岛,最后到了东余商岛被当做货物贩卖了。可是连愿意买我的的人都没有,东余商岛之人还嫌我吃得多,不给我饭吃,还揍我。” 说到这里,周一顿时明白了来龙去脉。 一个不知亡海险恶的世家子弟,偷了家族法器欲闯出一番事业,结果刚出岛,就被无情的亡海毒打了。 可陈兴夜还是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他倒不是觉得杜落在撒谎,而是逻辑上有问题。 若是法器不见了,那这杜落为何能生活在他最初去的那座岛上。 他可是说,他此前並没有结亲过,而是在被人抓了之后,才进行了人生中第一次结亲的。 但陈兴夜並没有立即询问,而是提著杜落往祭台而去。 这一举动也让杜落惊叫不已,以为自己又要受到什么折磨。 一直叫著,“我说的都是真的。” 可是没多久,他就被扔在了一个祭台前。 杜落抬头,看到了祭台上供奉著一块表面有著似眼睛图案的石头。 只见那白瞳男子面色恭敬的对著石台行礼,就连那可恶的狐狸眼也表情认真的对著那块石头行礼。 杜落正准备问这是准备干什么,是要把他献祭给某位诡异吗?莫不是刚出贼窝又上邪岛了? 但杜落还没来得及多想,便被陈兴夜一拳打晕在地。 陈兴夜这才弯腰道: “请祭灵大人看看此人,是否能留在三阴岛,我准备將此人用於行间岛交易,换些物资。” 在杜落上岛的那一刻,周一就有所察觉。 寻常修行者所见的杜落与常人无异,可是在周一眼中的杜落,不断散发著一阵阵幽光绿光。 这种光芒在周一的视角之中,如灵气发出的光芒类似,但又不是木属性灵气的光芒。 当周一凝聚灵识去细探杜落的身躯以及魂魄时,周一在杜落的灵魂深处看见了一尊四足方鼎。 这尊方鼎古色古香,有著岁月留下的痕跡,鼎身上鐫刻著繁杂的铭文,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可这法器也有些怪异,他並不是藏在杜落的身躯內,反而更像已经融入了杜落的灵魂之內。 周一尝试调动气机將这尊鼎取出来,可是发现这鼎与杜落已经完全融合,根本不分彼此。 若是强行取鼎,可能导致杜落直接身亡。 “怎如此怪异?” 周一思忖片刻,还是决定將此事交与陈兴夜处理。 於是控制著亡海传讯碑写下一行字道。 “此人体內藏法器四足方鼎,人鼎一体,不可轻易取出。” 陈兴夜隨即行礼回復道,“麻烦祭灵大人了。” 隨后陈兴夜又將杜落带离了祭台,来到一处无人居住的房屋。 一路上李未知依旧跟在陈兴夜身后,一直说个不停,“咱们祭灵大人还有如此能力,真是开了眼了,不愧是咱们祭灵大人。” “这胖子体內的法器,族长你准备怎么弄,这种级別的镇岛法器寻常之人可是驾驭不了的。” “这死胖子很可能是將他家的传家宝偷出来了,是极其烫手的山芋。” 陈兴夜只是淡然道: “不管是拿到法器还是换取灵石,皆可,毕竟这傢伙只是花费十五块灵石买的。” 陈兴夜说罢,將杜落扔在地上,再一个巴掌將杜落拍醒。 杜落醒来立马双手抱胸道: “你们要干嘛?要將我献祭给诡异吗?我可是行间岛岛主的子嗣,这么做,我父亲不会放过你们的。” 陈兴夜摇头道: “我没想將你献祭给诡异。” “我只是想知道,你父亲会用多少灵石来赎你?” 第203章 沉默的行间岛 杜落听到陈兴夜真有將自己送回行间岛的意思后,也丝毫不在意陈兴夜口中的勒索之意,顿时露出激动之色。 “岛主大哥,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回了岛我一定好好报答你。” “我作为行间岛家主一脉唯二的子嗣,要是將我送回去,不说法器,光是灵石那不得隨隨便便送个万八千?” “到时候咱们结拜,我认你当义父,这狐狸眼当我义子,我再送你们岛一些物资……” 李未知一巴掌拍在杜落的肩膀上,不悦道: “什么义子,你小子是不是找死?我与族长大人情同手足,居然让我差这么多辈?” 陈兴夜没有理会二人的吵闹,而是思索片刻,对著李未知道,“你与杜落待在此地,我先去与行间岛联繫一二。” 杜落听到陈兴夜要去联繫行间岛,根本顾不上一旁神色不满的李未知,顿时涕泪横流道: “你是第一个愿意相信我,还帮我联繫岛屿之人,等我回岛了,到时候我把我长姐介绍给你,虽然她年纪比你大,但是长得还勉强能看。” 一直面色不变的陈兴夜,此刻脸上也不由得冒出黑线,这傢伙到底是什么脑迴路? 怪不得能干出这种,偷镇族之宝再离岛出走的操作。 陈兴夜隨即来到亡海传讯碑前,以灵识进入了虚市。 陈兴夜准备看看虚市有没有寻找杜落的留念,毕竟杜落这么重要的身份加上身怀至宝,按道理说行间岛应该找疯了。 若是有悬赏之类的留念,就更好与行间岛沟通了。 陈兴夜的灵识一动,將周围的留念吸引到了身前。 筑基真人的灵识比之炼气期修行者,庞大不知多少倍,顿时无数留念蜂拥来到陈兴夜身前。 陈兴夜一一看了过去,里面什么信息都有,可就是没有有关杜落的信息。 甚至连有关行间岛的信息都没有。 陈兴夜並没有就此气馁,毕竟虚市留念太多,並没有那么容易找到。 於是,陈兴夜开始漫长的寻找有关行间岛杜落的信息。 可是寻了许久,依旧毫无所获。 陈兴夜不由得思忖起来,“虚市留念,按道理来说只要心意一动,那些契合心境想法的留念会自动靠近自己,虽然会有一定隨机性,可是怎会毫无行间岛的信息?” 在虚市没有收穫的陈兴夜,隨即退出了虚市,他准备直接联繫行间岛。 但在虚市没有找到有关杜落与有关行间岛的留念这件事,让陈兴夜心中感到有些奇怪。 所以稍微思考之后,他先是与行间岛发出交易申请,准备先与行间岛联繫上后,再告知行间岛之人有关杜落的事。 等了会儿,行间岛那边还是没有回覆,而此刻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陈兴夜看了一眼天色,不由得自语了一句: “原来时间过了这么久了。” …… 当陈兴夜再次来到海边之时,这次接岸东余商岛已经结束了。 族人们正在海边整理著各种交易而来物资,陈秋落与陈怀古等人也是眉开眼笑,看来这次交易他们也很满意。 陈兴月看到陈兴夜走来,一脸神秘的掏出一枚精致的白色玉佩,笑盈盈道: “兴夜哥,这是我精心挑选的玉佩,送给你的。” 陈兴云在一旁羡慕不已: “我呢我呢?” 陈兴月直接一个白眼,“兴夜哥作为咱们族长,自然要好好装扮装扮,下次看到了合適的再送你。” 陈兴夜笑著道: “谢谢兴月,这礼物我很喜欢。” 而杜落看见陈兴夜归来,早已急不可耐的准备上前询问,可是此刻正被陈甘二与陈江林围住了,一时有些走不开。 陈甘二摸著下巴道: “你说你是兴夜花十五块灵石买的?兴夜不是最厌恶將人当做资源买卖吗?怎会买你?” 杜落眼巴巴的看著远处正与陈兴月交谈的陈兴夜,回道: “那是因为我乃是万岛之列,行间岛岛主的子嗣,只是不幸沦落至此罢了。” 陈甘二回想了下以往遇到的万岛之列子嗣的模样,怀疑道: “炼气三层?万岛之列的子嗣有这么弱的吗?” 杜落闻言,有些欲哭无泪。 他也不是没努力过,他吃过各种天材地宝,灵石更是不缺,可是到最后修为还是只有炼气三层,与他长姐的修行速度天差地別。 但事实就是如此,他能找谁说理去? 过了许久,陈兴夜才来到杜落面前,杜落迫不及待道: “岛主大人,与我父亲谈得怎么样了,他要是灵石给少了我都不愿意,我寧愿回去挨一顿打,也要多帮恩人爭取一些物资来。” 陈兴夜摇头直言道: “我並没有联繫上行间岛,甚至在虚市都没有寻到有关找你的留念。” 杜落闻言愣在原地,如遭雷击。 过了好一会才喃喃道: “不可能,我父亲母亲最是疼爱我,总不能因为我离岛出走,而生气不要我了吧。” 隨后又语气坚定道: “不,一定是今日乃是接岸之日,岛上太忙了,没有人留守在亡海传讯碑前,等过了今日就能联繫上他们了。” 陈兴夜看著杜落,若有所思。 要是杜落没有撒谎的话,行间岛的举动確实有些反常了。 最后陈兴夜道: “你且先留在三阴岛,我会继续与行间岛沟通。” “李未知,杜落就先去树岛与你同住,顺便告知他一些三阴岛的规矩。” 李未知立马答应道: “好嘞,族长,我一定將他调教得服服帖帖的。” 待杜落被李未知领走后,陈甘二才道: “你怎买了一个人回来,这傢伙真是万岛之列岛主的子嗣?看著怎么不太像啊。” 杜落与其他的万岛之列子嗣相比,確实差的远。 不仅仅是修为方面,性格方面更是如此,一般人锦衣玉食的大岛子嗣,更不会做出离岛出走举动来。 陈兴夜淡然道: “我请祭灵大人確认过了,这傢伙没有表面那么简单,其体內藏有一件不凡的法器。若是行间岛不愿换他,光是他体內的法器也咱们也不亏。” 时间一晃,接岸的第二天也过去了。 可是陈氏修行者们依旧联繫不上行间岛,不管是发起交易,还是留言,行间岛没有任何回应。 要不是此前杜落还在行间岛时,曾与陈兴夜有过信息交易。 陈兴夜都怀疑,这世间是否真的有行间岛存在了。 第204章 欲入秘藏 在三阴岛接岸东余商岛后的第三日,李未知一脸开心的回到了树岛。 今日在祭灵祭典后,他靠著那股不要脸的劲儿,从族老陈秋落那討要了一壶酒,心情自然苏畅至极。 与一旁那一脸苦闷,只能待在树岛的杜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杜落眼巴巴的看著李未知,道: “李兄,行间岛还是没有回应吗?虚市真的也丝毫没有关於我的信息?” 李未知喝了一口酒,咂了咂嘴才道: “自然没有,我可是亲自看著陈甘二族老与行间岛联繫的,那边根本没有回应。” “按理说,岛主子嗣加上镇岛法器一同丟失,应该时刻有人守在亡海传讯碑前才对,可是咱们就是联繫不上行间岛,你说怪不怪。” “你小子真的来自行间岛?” 在杜落登上三阴岛安然渡过接岸之日后,其实李未知就没有再怀疑杜落的身份。 这次如此问,纯粹是为了调笑杜落。 杜落哭丧著脸道: “李大哥,我在行间岛生活了十几年,虽然常年住在殿宇內少有外出,但是行间岛我还是很熟络的。” 李未知又喝了一口酒,道: “那为何任何有关你的信息都没有,甚至连你所在之岛都联繫不上?” 杜落一时间有些语塞,不知如何作答。 …… 而此刻,陈兴夜正与陈甘二商討著冲虚遗址之事。 按照与尺鳧童子的约定,大约还有十来日就要前往那秘藏之地。 陈兴夜在此之前不得不做些准备。 只是现在陈兴夜与陈甘二的面色有些严肃。 只听陈兴夜认真道: “此次秘藏之行哪怕有阿喜跟隨,但毕竟在那么多金丹真君的眼皮子底下谋取东西,此言虽不吉,但也必须防患於未然。” “此行,夜若不归。” “甘二叔便接管三阴岛,那杜落与李未知二人,在下一次接岸之时,將其驱逐至接岸之岛,这二人断然不可留,但也不能死於我们陈氏之手。” 陈甘二不悦道: “兴夜切莫说这些不吉利之话,有那神神秘秘的女娃子在,又有祭灵大人庇佑,莫要如此丧气。” 陈兴夜依旧语气认真道: “万事都要做好准备,此前话语是其一。其二便是,我若不返,三阴就此蛰伏,不与接岸之岛起爭执,直到三阴岛再出一筑基真人为止。” “且因我不在,三阴灵气消耗变少,可多收些附属岛,让他们信仰祭灵大人,可让祭灵大人香火昌盛,如此,陈氏方能安稳。” “那可穿行於灰雾的残布,我也留下,不带走。至於那青雷岛上的灵物,可让祭灵大人护你取之……” 但陈兴夜还没说完,陈甘二怒气冲冲的打断了陈兴夜。 “兴夜,你总是如此將所有问题往自己身上揽,总是想自己独自一人承担。族兄当年如此,你现在也是如此。” “残布你必须带走,巫祝面具你也得带走,灵石药物更是不可缺少,我知你行事慎重,总是考虑再考虑。” “但我们是族人,我们有一整个陈氏家族,我不希望陈氏成为了你的负担,而是携手向上,共耀门庭。” “若是你真有事,那苟活的陈氏族人如何自视?我等陈氏其他修行者,又如何自视?” “祭灵大人为我等凝聚人心,乃是为了团聚族人之力。不是让你不顾安危,独自拉著陈氏前行。” 陈兴夜有些愣神的看著怒气冲冲的陈甘二。 陈甘二虽然脾气大,但陈兴夜长这么大以来,从未见过陈甘二对他发火过。 这次类似遗言般的交流,却是让陈甘二少见的对他发火了。 片刻后,陈甘二或许是知道自己语气不对,又轻声道: “我只是不愿族兄当年的一幕,再度出现。” 过了几个呼吸后,陈兴夜才嘆息道: “夜已知晓,此次秘藏我会护自己周全,定不让甘二叔担忧。” …… 这次陈兴夜与陈甘二的交谈,並不愉快,甚至可以说有些激烈。 可到最后陈兴夜还是听从了陈甘二所言,决定將残布与巫祝面具带上。 也是自那次谈话后,陈甘二开始闭关,尝试衝击那困扰他许久的炼气九层。 …… 直到月中,三阴岛依旧没有联繫上行间岛,仿佛行间岛人间蒸发了一般。 杜落从最开始的不信,到最后他自己站在亡海传讯碑前,亲自联繫行间岛依旧没有得到回应后,至此开始萎靡起来。 从开始一人能吃十个人的饭量,减到了只能吃五六个人的量。 李未知最初还会嘲笑嘲笑杜落,可到了现在看到整日沉默的杜落也只是摇摇头,並未再出言讥讽。 距离接岸东余商岛过去的第十五天,也就是到了陈兴夜与尺鳧童子约定的那天。 陈兴夜早早等候在了海岸边。 今日的他身著一身白色长袍,腰悬掛一剑一葫芦一玉佩,眉心有一道熠熠生辉的金色印记。 这道印记,乃是为了此行,祭灵大人特地赐予的金光印记,或许是考虑到这次秘藏之行的危险,周一赐予的金光也格外的浓郁。 几乎到了陈兴夜所能承受的极限。 当阳光刚刚落在三阴岛上没多久,在离灰雾极近的区域,一道影子悄然而立,片刻后这道影子化作一位童子模样。 陈兴夜隨即上前,踏海而立行礼道: “见过童子。” 尺鳧童子也行了一礼,“真人可曾准备好了,此行会与多位大岛天骄子嗣竞爭,並不安稳,那秘藏內也会有意想不到的危机。” 陈兴夜模样诚恳道: “能为十王岛做事,是我的荣幸,定不负真君之意。” 尺鳧童子那稚嫩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道: “如此甚好。” “真人只需盘膝而坐,一路上莫要睁开眼睛,不管遇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勿管,我这就带你前往秘藏之所。” 陈兴夜立即道: “劳烦童子。” 尺鳧童子隨即化作一团黑色的影子,慢慢將陈兴夜的全身笼罩。 陈兴夜虽然脸上不显,但是早已准备好触动金光以及储物葫芦中的残布,若是发现不对劲,就立即逃离。 好在尺鳧童子並没有多余的举动,被尺鳧童子所化的阴影包裹,与带上残布的感觉类似。 只是有种浓厚的阴暗之感,挥之不去。 让陈兴夜有种忍不住的触发眉心印记的衝动,好在陈兴夜及时忍住了。 陈兴夜的视野隨著也隨之慢慢消失。 在视野消失前,陈兴夜看到了三阴岛方向,陈甘二矗立而望的身影。 第205章念从筠 被尺鳧童子化作的阴影包裹著穿行於灰雾,与带残布穿行灰雾,有著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使用残布穿行灰雾时,给陈兴夜的感觉就像是行走在眾多诡异的目光之中。 虽然那些诡异存在並不能污染他,但依旧得小心翼翼。 而尺鳧童子给陈兴夜的感觉,更像是在灰雾的阴影之中穿行,静悄悄,不引起任何存在的关注。 这让陈兴夜对於尺鳧童子的实力越发感到好奇,金丹真君真的有如此之威?影子化作的修行者,都能穿行於灰雾。 那金丹真君的真身,又是何等恐怖?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突然传来尺鳧童子的声音。 “已至秘藏之地。” 当陈兴夜再次恢復视野时,入目所及的是一座满目疮痍的庞大岛屿,整座岛屿的山体崩塌,大地龟裂。 很显然,这里不久前发生过一场激烈的大战。 陈兴夜自问,以他的实力也做不到如此大的破坏,这至少是筑基后期,乃至临近金丹的修行者所动手引发的。 “这就是秘藏所在之地吗。” 陈兴夜正观察著这座被破坏严重的岛屿时,远处的岸边传来了一道女子冷傲的声音。 “凭什么让一外岛之人代替我们十王岛之人入秘藏?” “是我们十王岛没人了吗?这等下层岛屿之人,我一剑可杀十个。” 旁边又传来劝诫的声音,“从筠少主,这是岛主大人的安排,不可如此说。” 那女子的声音不悦道: “再如何,父亲大人也不能选一下层岛屿之人进秘藏,若是让其他岛屿知道了,不得嘲笑我十王岛无人?” …… 尺鳧童子此刻重新化作人形,脸上略带尷尬道,“真人莫怪,那女子乃是我家真君的独女,名为念从筠,正是这次与真人同入秘藏之人。” “少主自小修行天赋惊人,作为岛主的掌上明珠,得全岛之人的宠爱,性格是自傲了些。” 陈兴夜面色不变道: “无碍。” 尺鳧童子与陈兴夜现身,岸边之人自然能察觉到,但是依旧如此大声发言,很显然这是在给陈兴夜下马威。 已经当家做主几年的陈兴夜,自然能明白这女子的意思。 但他丝毫没有在意,他这次来秘藏自有他的目的,只要这趟秘藏之行不是那些大岛给三阴岛做的陷阱。 什么宣誓主权,什么下马威,陈兴夜根本不在乎。 在尺鳧童子的带领下,陈兴夜与之来到了岸边。 陈兴夜隨尺鳧童子踏浪行至岸边,远远便看见岸边有一架华贵的车撵,与十数位修行者。 这些修行者皆环绕在这座车輦旁。 透过轻薄的纱帘,陈兴夜看见那坐在车輦上的是一位身著白裙的貌美女子。 刚刚说话的正是此人。 这女子哪怕坐著,也能看出其高挑的身材以及优美的曲线。 她身著奢华衣袍,手握一柄精致的长剑,其脸上带著高傲与自信的神色,冷傲的打量著陈兴夜。 接岸这些年,陈兴夜自问也见过不少女子,可是还是少有能与这位女子容貌相匹配者。 但陈兴夜並非亲近女色之人,哪怕这女子容貌惊人,在陈兴夜眼中除了修为不凡外,与其他女子並无特殊之处。 陈兴夜隨著尺鳧童子从容踏海登岸。 岸边十王岛眾人见尺鳧童子到来,纷纷抱拳行礼,就连那神色高傲的女子也走下车輦,抱拳行礼道: “见过尺鳧大人。” 从这些人的反应来看,就足以看出,哪怕在十王岛,尺鳧童子的身份地位亦是不低。 尺鳧童子还礼后,隨即给陈兴夜介绍道: “这是吾岛真君之女,念从筠。” 陈兴夜上前不卑不亢抱拳道: “三阴岛陈兴夜见过少主。” 尺鳧童子既然能直接找到三阴岛,陈兴夜自然也就没有了隱瞒身份信息的必要了,索性直接自报了家门。 念从筠原本眼神中带著不屑之色,想再出言讥讽几句。 可是此刻看著年轻俊朗,面色从容的陈兴夜,那到了嘴边的讥讽话语,竟不知为何一句也说不出口来。 最后只是冷哼一声道: “进入秘藏后,別拖我后腿就行。” 尺鳧童子再度开口道: “这次秘藏之行,真君予我全权负责,我会与你们在外压阵。” “但入秘藏之后,需你们二人互相扶持,方可抵御他岛之人。” “这次会有八座岛屿的子嗣进入这座秘藏,这些人皆是万岛乃至千岛之列的子嗣,虽都只是筑基初期真人,但其战力不可小覷。” 念从筠一脸自傲道: “只要都是筑基初期,那还怕什么,我自然不会给父亲大人丟脸的。” 念从筠自然有说这话的底气,她五岁引气入体,如今十五岁便已成就筑基,作为真君之女,战力更是不凡。 哪怕在一眾千岛之列的核心子嗣中,也是首屈一指的天才。 说实话,在得知与自己一同进入秘藏之人乃是真君之女时,陈兴夜心中很是意外。 他原本以为与他同行之人,也是与他一般从其他岛找来的炮灰,没想到竟是尊贵的真君之女。 这次秘藏之行,恐怕比他想像中的还要重要。 面对念从筠的自傲,尺鳧童子摇头道: “少主不可自大,哪怕小岛也可能藏著潜龙。” 隨即,尺鳧童子带领著一行人来到一处海湾之地。 或许是受到大战的波及,这海湾的海底裂开,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渊,站在高处能看见深渊之中有星星点点的萤光在闪烁。 陈兴夜一行人到达此地时,远处已经有不少人聚集。 这些人中有不少人与念从筠一般,带著不少家僕婢女。 这些人有人负手而立,有人闭目养神,还有人正端坐在奢华的木椅之上。 远处有人看尺鳧童子到来,高声笑道: “你们十王岛之人怎么这么晚才来,我都以为你们要退出这次秘藏探索了。” 说话之人囂张至极,其身上一股筑基后期的气势疯狂扩张开来。 但是下一刻,人群中又有七八道强大的气势显露出来,无一不是筑基后期。 霎时间,这座岛飞沙走石,狂风大作,一些炼气期修行者甚至都快站不稳身形了。 这些人,正是在展示各岛的底气,若无筑基后期真人压阵,哪怕有真君的约定,其他岛屿也会有生出些许小心思。 面对这些眾人激盪的气势,尺鳧童子只是淡然一笑道: “事不宜迟,准备进入秘藏吧,莫要做多余之事。” 隨著尺鳧童子话语落下,那些靠近十王岛附近的激荡气机瞬间止住。 十王岛之人虽立之处,平静至极,没有受到任何波及,那些激盪的气势仿佛到此就消失了一般。 各岛带队的筑基后期修行者们,看向尺鳧童子之中皆藏著深深的忌惮之色。 第206章 初窥真君之威 离十王岛眾人不远处的人群中,有一身著锦袍的公子哥负手而立。 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对著念从筠大声道: “这不是念大小姐吗?咱们有几年没见了?上次见面时,你还没长开呢,没想到现在如此貌美。” “要不要来我天青岛,做我的正房妻子?我保证天天只宠幸你,不碰其他暖床婢女!” 闻言,念从筠勃然大怒,曾几何时她被当眾如此羞辱? 闻言就要拔剑上前砍杀此人,但此刻周围眾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那几位筑基后期修行者也望了过来,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尺鳧童子也对著念从筠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此刻不是时候。 念从筠无奈收了长剑,娇声怒喝道: “入秘藏,我必杀你。” 那天青岛的公子哥对於念从筠的威胁丝毫不在意,哈哈大笑道: “我等你,到时候抓你回岛时,別哭就行。” 陈兴夜默不作声的看著二人的爭执。 他也是后来才得知,那公子哥模样之人名为青狩,同样是千岛之列天青岛岛主的义子,而天青岛向来与十王岛不对付。 见挑衅念从筠不成,青狩对著旁边一位身著布衣面貌普通的男子嘴唇微动无声交流道: “林野兄,有把握拿下这女子吗?这女子的实力可不容小覷。” 青狩旁边那名为林野的男子,眼中露出一丝似野兽般的光芒,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亦无声答道: “这有何难?” 青狩闻言露出满意的神色,復又转过头去,眯著眼又看了一眼念从筠。 惹得念从筠又是一阵怒色。 从头到尾,陈兴夜都站在角落没有任何表示,他仿佛就像一位局外人一般,悄然的打量著在场之人。 唯有那名站在天青岛人群中,名为林野的男子在不经意与陈兴夜对视时,看到了陈兴夜的那双白瞳,顿时露出了意外之色。 这次对视,这也让陈兴夜对於这个身著麻布的男子多了一丝重视。 没过多久,人群中走出八个人影,站到了秘藏所在的海湾旁。 这八个人,正是此前释放筑基后期气势的那八位修行者,尺鳧童子亦在其中。 陈兴夜从周围之人的口中得知,这是准备召来真君降临开启秘藏通道。 只见八位筑基后期的真人,口中默念著什么。 其他修行者隔得很远,陈兴夜听不太真切,但是尺鳧童子距离他最近,他大致能听到尺鳧童子所念的话语。 “行於阴影掌握影子的真君……降於吾身。” 隨著八人话语的念动,陈兴夜开始莫名紧张起来,一股不安的情绪在陈兴夜心中滋生。 倒不是陈兴夜一人如此,在场所有人脸上都露出惶恐的神色,似乎有什么极其强大存在即將降临此地。 下一刻,天空骤然变暗,一片乌云遮在了眾人的头顶。 而乌云之上,有一道忽明忽暗的身影立於云端。 十王岛眾人见此,立马俯首而拜高呼,“拜见十王岛暗影真君。” 陈兴夜不敢抬头去看,也弯腰行礼。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离金丹真君如此之近,也是第一次感受真君之威。 暗影真君给陈兴夜的感觉,就如神灵一般高不可攀。 若说筑基期对於炼气期来说,如见神灵,那么金丹真君对於筑基真人来说,连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陈兴夜与金丹真君之间的差距,比之炼气期与筑基期,何止大了千百倍。 陈兴夜甚至觉得,若金丹真君若是凝视自己,自己心中的想法都將被看得一清二楚,毫无保留。 好在那云端上的身影並没有在意脚下的眾人。 陈兴夜正思绪万千之时,忽感酷热难耐,只觉天空之中又升起了一轮烈阳。 毫无疑问,又是一位真君降临了。 若是陈兴夜此刻敢抬头去看,便能看见一人盘坐於天际,与暗影真君瑶瑶相对,其身上时时刻刻都散发著灼热的火焰。 將周围数里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起来。 但是还没完,下一刻这座残破不堪的岛屿上空,忽然下起了瓢泼大雨,这雨水让陈兴夜都感觉有些冰寒刺骨。 雨水之中,有一道模糊不清的人影,撑伞而立,无人能看清其真实的面貌。 …… 陈兴夜自然不敢去瞧这些逐渐降临的真君们,他的目光只能去看此前尺鳧童子等八人所在的位置。 似乎每降临一位真君,那筑基后期的修行者便少一位。 此刻的陈兴夜自然不知道,真君降临他岛需要载体,真身不可轻易而动。 这八位各岛领队的筑基后期真人,便是真君们为了降临而被委派至此的。 在场眾人在经歷了八次异象之后,无人再敢言语,皆小心翼翼大气都不敢出。 这些子嗣们,哪有还有此前那般,囂张跋扈的贵公子大小姐的模样,皆一副低眉顺目的样子。 因为让他们囂张的底气,此刻正在他们的头顶。 陈兴夜也只是默默站在人群中低著头,他无比相信,他陈氏族人终会有一天也会如此这般立於高天之上,届时陈氏才算是真正的崛起。 地面之上的这些人,自然无法知道这些真君们是如何交流的,甚至是如何出手的。 只知道没过多久,那海湾中的深渊之上出现了一道数丈大小的旋涡,直达深渊之中。 一道宏大的声音在眾人头顶轰然炸响,“去。” 隨后,八座岛屿选出的筑基真人们朝著这道旋涡鱼贯而入。 念从筠转头对著陈兴夜了道了句,“走。” 便率先朝著那道开闢出来的旋涡洞口飞去,陈紧隨其后。 落入旋涡,如同身沉亡海之中。 透过旋涡,陈兴夜看向了亡海深处,只见四周一片黑暗,如同传说中的幽冥。 而此前在岸上所见的点点幽光,正是飘荡在附近的亡魂。 大多数其他岛屿的真人也是第一次如此进入秘藏,也是好奇不已。 有人惊嘆道: “这座秘藏居然是在亡海底下,何等秘藏能抗衡亡海千百年的侵蚀而完好?” “这秘藏当真是不凡。” 一行人穿过被隔绝开来的海水通道,抵达一片黑光所在之地。 离陈兴夜不远处的念从筠,伸出剑柄指向陈兴夜,蹙眉道: “抓紧剑柄不要走散了,进了这里跟紧我,不要拖我后腿,若是走散了我可不会管你死活。” “也不知道,父亲大人为何会选你一个下层岛屿之人进秘藏。” 陈兴夜只是伸手抓住了念从筠伸来的剑柄,对於她的抱怨视而不见。 倒不是陈兴夜不想反驳,而是此刻还不是反驳的时候。 关於这秘藏,念从筠肯定比他更熟悉,此刻还不是得罪念大小姐的时候。 在靠近这团黑光之后,陈兴夜顿觉眼前忽然一亮。 待再次睁开眼时,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撼。 原本陈兴夜以为自己会来到一座仙境般的遗址,可眼前的一幕顛覆了他的想像。 第207章 破败的宗门 在来这趟秘藏之前,陈兴夜也曾在虚市內多方打探有关古时宗门的信息。 在大家普遍的认知之中,古时的宗门是建立在洞天福地之类的灵气充裕之地。 可眼前的场景,哪有洞天福地的模样,儼然一副地狱般的场景。 陈兴夜眼前的天空与大地皆呈赤红色,到处充斥著淡淡的血腥与腐臭味,哪怕陈兴夜作为筑基真人,也有一股作呕的衝动。 且这里到处充斥著灰濛濛的雾气,让人的视力受限,只能隱约可以看见远处的浓雾中有几座大山的轮廓。 而脚下的土地上,更是覆盖著一股浓稠的液体。 陈兴夜尝试御空飞行,可是却发现在这里极难沟动天地气机,根本难以御空飞行,甚至连灵识,也只能探索周围数十米的范围。 在这座秘藏內,修行者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这一发现也让陈兴夜蹙眉不止,如果无法沟动天地气机,那筑基真人的实力將大打折扣。 这片区域是自古就如此,还在后来发生了异变,导致曾经的洞天福地变成了如今这番景象。 陈兴夜观察了一圈四周后,发现自己似乎处於一座山脚下一座破败的村落內,来自其他岛的修行者们皆不见踪影,周围只有他与念从筠。 陈兴夜抬步走向念从筠,问道: “亡海秘藏皆是如此吗?如此不详。” 念从筠厌恶的用手扇了扇面前恶臭的味道,皱眉道: “谁也无法预料一座从未有人进入过的秘藏是什么情况。” “不过这里的场景我到是闻所未闻,一般宗门所化的秘藏,不应该如此。” 言罢,念从筠直接掏出一个储物葫芦,扔给了陈兴夜道: “这秘藏中所得,皆要放入这储物葫芦,不可私藏。还有,不要有什么坏心思,吾岛真君还在外面。” 陈兴夜淡然接过葫芦收好后,又问道: “那总可以告诉我,你们进此秘藏到底要找什么?不会只是单纯探索秘藏吧?若是遇到了你们要寻之物,我怕错过。” 念从筠挑眉道: “秘藏所有典籍功法灵石灵物自是不用说,还有就是任何涉及金丹境界之物,都不容错过。” 陈兴夜点了点头,他虽然感觉念从筠依旧有所隱瞒,並没有告知他真正要寻找的东西,但也並没有追问。 念从筠又道: “我们时间不多,一到时辰各岛真君会再度开闢洞口,若是那时候出不去,就只能永远待在这里面了。” “这座秘藏不知道面积多大,还不知要探索多久,走吧,別耽误时间。” 念从筠隨之吩咐到。 陈兴夜回復了句好,就跟著念从筠往一旁的浓雾之中走去。 虽然没有在周围发现其他岛屿之人,但陈兴夜的警惕心从进入此地开始,就没有放下来过。 因为从踏入此地开始,陈兴夜就发觉眉心的印记开始有被触动的跡象。 这就表明此地到处都有诡异的污染残留,这种情况他只在浊气群岛时遇到过。 这也让陈兴夜疑惑不已。 十王岛之人不是曾说这座宗门遗址从未被开启过,一直处於封闭状態吗。 那为何这里会有诡异存在的跡象? 难道古时,在那个宗门横行的年代,也有诡异存在?还是说这里已经被诡异到访过了? 想到这里,陈兴夜不自觉的將手握在了腰间的剑柄之上。 在陈兴夜思忖之际,念从筠已经带著陈兴夜穿过了这个破落的小村,径直往远处灰濛濛的山体轮廓处走去。 秘藏本应是灵气聚集灵秀之地,可陈兴夜二人此前落脚的村落却是破败不堪,阴森至极,虽然村中没有一具骸骨,这里也寂静得有些可怕。 而村子外,依旧是一片荒凉的模样,到处都是光禿禿的树干,很久以前似乎这里有一座茂密的森林。 虽然此地不宜御空飞行,但筑基真人的躯体也极其强大,二人奔走的速度极快。 只是每次抬脚都会带起地上的一些粘稠液体,让二人的步伐有些受限。 没过多久,二人便来到了一座大山的脚下,这座山乃是真正意义上的大山。 比之陈兴夜以往所见的所有山都要庞大,甚至可以用一座山脉来形容。 陈兴夜不由得嘆道: “占地如此之广,这座宗门在曾经得有多辉煌。” 念从筠面色淡然道: “古时修行者讲究亲近天地道法,他们认为住在山中,更能亲近天地,故此许多修行者都將洞府修建在山间。” “哪怕宗门中的修行者也不例外。” 陈兴夜略感意外的看向了念从筠,没想到这念大小姐居然会主动与他讲解。 陈兴夜抱拳道: “多谢念少主告知,这次秘藏之行著实涨了见识。” 念从筠冷哼道: “还有,这里似乎发生了什么异变,与其他宗门秘藏完全不一样,里面有什么危险也尚未可知,不要妄自行动,都要听我的。” “这次我们要搜寻的地方,除了山上那些殿宇外,还有就是这山间的洞府,不过现在时间不够,咱们先去寻山上的殿宇所在。” 陈兴夜答应了下来,这念从筠虽然傲气过人有些颐指气使,但是行事不乱,有条有理,倒也不愧为大岛子弟。 二人隨之开始攀登,不知过了多久,二人行至山间时,方才看见一座巨大的山门牌坊。 这牌坊高约十丈,牌坊的柱子上雕刻著各种珍禽异兽,而牌坊的正中央,有冲虚南门四个金体大字。 “冲虚南门。” 光是这四个字,便带给陈兴夜一股磅礴的气势。 但陈兴夜与念从筠二人只是简单看了一眼这座牌坊,便大步跨入其中。 只是刚进入此地,陈兴夜就感觉到额头上,那祭灵大人所点的印记越发有被触动的跡象。 陈兴夜忍不住问身旁的念从筠道: “念少主,这遗址內是否还有活物生存?” 念从筠看了一眼陈兴夜,道: “这里灵气几乎已经耗尽,除了外面那座护宗大阵需要金丹真君合力开启,宗门內的其他阵法应该都已经报废,如此荒凉之地,又怎会有活物存在。” “你没看见外面的那些树木都难以存活吗?” 陈兴夜一指不远处地面上的一道道划痕道: “那这是何物造就的?” 这座秘藏內的地面上都沾染著一层粘液,有东西经过地面时,很明显能看见地面上的划痕。 而距离二人不远处的地面上,有一道道细细长长的痕跡。 就好像有人在此地爬行过一般。 第208章 冲虚剑意 念从筠看著地上的痕跡,忽的沉默了下来,眼神中带著些许奇怪,最后只是道了一句: “走吧,先搜寻资源。” “除了这里面的异变之外,还要小心其他岛屿之人,在外有真君庇佑,在这秘藏之內,死了也就死了。” 说完,念从筠又是化作一袭白影朝著山上奔去 ,陈兴夜也隨之跟上。 没过多久,陈兴夜等人便看见了一座外表漆黑的宫殿前。 这座宫殿位於悬崖边上,外形古朴,哪怕经过漫长的时间长河,也依旧屹立不倒。 而这座宫殿的门口掛著一个“纳新殿”的匾额。 陈兴夜与念从筠隨即踏入其中,这里面的面积並不大,整个宫殿空空如也,唯有殿內中间位置立著一面一人高,落满灰尘的铜镜。 这也引起了陈兴夜与念从筠的关注,当念从筠站到铜镜前时,並没有从铜镜中看见自己的模样。 正当她疑惑之际,铜镜之中忽然显露出一行字跡来,『特殊暗灵根,上品。』 凑过来的陈兴夜也看到了镜子上的字跡,不由得疑惑道: “这是什么?这字跡又是什么意思?” 念从筠思考片刻道: “或许这是古时宗门弟子测试资质之地,但现在已经不適用於诸岛,用处不大。” 陈兴夜点点头,嗯了一声。 刚好此刻镜子照到陈兴夜身上,一行字跡又显露出来。 『五行天灵根,极品。』 念从筠看到五行二字,顿时看向陈兴夜道: “你是不是修行五行灵气?” 陈兴夜有些奇怪的点点头,並没有隱瞒自己能修行五行灵气之事。 念从筠顿时露出怜悯之色,“据说五行灵根在古时乃是废灵根,越到后面,修行越是缓慢,如今亡海修行资源少之又少,修行不易吧。” 其实陈兴夜想说,自己修行五行神祭功法,修行速度其实挺快的。 而且他比念从筠小一岁筑基,怎么都不算慢吧? 但陈兴夜並没有与念从筠计较,经过短暂的相处,他已经大致摸清了念从筠的性格。 她太自傲了,总觉得其他年轻修行者,不过尔尔,少有能入她眼者。 故此,念从筠说什么,陈兴夜就当没听到。 这件物品对於古时宗门来说是必不可少之物,但对於现在的亡海诸岛来说,確实用处不大,因为现在各岛能修行灵气的子嗣都不算多。 家族之中若是有有能修行之人,皆会大力培养。 但陈兴夜与陈甘二混久了,习惯了简朴的好习惯,毫不客气的將其收到了储物葫芦之中。 而且念从筠给他的储物葫芦的空间,面积大约有一间房间,根本不怕这东西占位置。 二人並没有在此地停留多久,立马出了这座大殿,继续往山上奔去。 一路上別说灵物,就连一株活著的树木都不曾见到,更没有见到其他岛屿的真人们。 陈兴夜不由得在心中嘀咕,“不知道阿喜进来了没,外面那么多真君在,还能进来吗?” 而且祭灵大人曾言,这座秘藏有危险,若是阿喜不在,他必须紧跟著这位念大小姐。 毕竟作为真君之女,保命手段肯定不缺。 …… 没过多久,二人翻过一座山头,又来到了一座名为藏经阁的三层殿宇內。 这也让陈兴夜眼睛一亮,古籍在虚市的价格居高不下,若是在此地寻一两部功法,这次秘藏就不虚此行了。 可当陈兴夜进入这里后,发现这里破败严重,一楼阁楼中的架子上只有一层黑乎乎的污秽,连一本完好的典籍都不曾有。 而二楼阁楼的架子上,倒是摆放著一些因为灵气消失而裂开的玉石,念从筠说这些玉石也是存储功法之用的玉器。 但因为经过漫长时间的缘故,这些玉器早已报废。 当陈兴夜二人来到阁楼第三层时,却发现这里比之一楼二楼还要空旷,整个三层楼只有一具枯骨。 只是这具枯骨让陈兴夜很是惊奇。 因为这具枯骨呈现白玉色,其身上的衣衫早已化作灰尘,但这具枯骨依旧屹立。 就是不知道这枯骨是后来者,还是原本冲虚宗之人。 看到三层阁楼的情况,念从筠脸上也露出失望之色,摇头道: “或许真是时间太久了,居然毫无收穫。” 隨之下楼而去。 陈兴夜离开前,但还是对著枯骨行了一礼,感嘆了一句: “任你逍遥仙人,最终还是一捧枯骨,陈氏想要永远传承下去,何其艰难也。” 待陈兴夜行完这礼,一抹白色光点从枯骨上漂出,落到陈兴夜的身前。 这一幕让陈兴夜有些愣神,因为这一幕与祭灵赐法有些相似。 陈兴夜熟练的抬手將那道光点握在手中,陈兴夜脑海中瞬间多了一道功法,《冲虚剑意》。 陈兴夜愣神之际,楼下传来了念从筠的声音,“赶紧走,咱们时间不多了。” 陈兴夜来不及多看,就准备下楼而去,他刚转身,那具玉质般的枯骨忽然倒塌,化作了一捧尘土。 陈兴夜回头看见这一幕,嘆息一声,又是一拜,这才离去。 在藏经阁没有收穫的念从筠,脸上有一抹焦急之色浮现。 而且走出阁楼的陈兴夜发现,空气中的臭味似乎比刚来之时更重一些了。 而且越往山上走雾气越大,就连就在眼前的藏经阁,都有些看不真切。 念从筠道: “咱们加快速度,路边的小宫殿,咱们就不搜寻了。” 陈兴夜自然没有任何意见,他此刻就是跟在念从筠身后的跟班。 待二人刚离开此地不久,他们刚才走过的地面,忽然冒出一颗转个不停的眼珠,死死的盯著陈兴夜二人离去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邪意。 …… 冲虚遗址內的殿宇都相隔很远,几乎一座宫殿一座山头,彼此之间几乎没有道路联通。 陈兴夜与念从筠此刻又只能以脚力前进,所以过了好一阵他们才来到一座名为丹房的大殿。 可是二人刚准备进入,便看到地上有人走过的脚印。 陈兴夜的警惕心瞬间拉满。 二人刚准备离开之际,便听到一句。 “这不是十王岛的念少主吗?收穫如何?可曾找到想要之物?” 陈兴夜转过头去,发现他们来时的路上站著一个身影。 而他们前方的丹房之中也走出一个人来。 “这不是念家的大小姐吗?来的不巧了吗,我刚好遇到一炉需要修行者血液开启的丹炉,说不定里面还有残存的丹药呢。” 第209章 进秘藏的第一次战斗 一身著锦袍男子人,从丹房之中走出,他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著念从筠。 陈兴夜此前在外面等待进入秘藏时,见过此人,对他有些印象。 因为此人之前一直坐在一张奢华的椅子上,著实有些瞩目。 念从筠回想了片刻,但还是没想起此人来自哪座岛,淡然道: “哪座岛的傢伙?算了,杀了再说。” 言罢直接化作一道影子,朝著丹房门口那人杀去。 陈兴夜本还想问问这人什么来头,结果没想到这女子如此果断。 堵在陈兴夜二人后面那位真人,见此怒道,“找死。” 说罢,他身形一动就欲冲向念从筠,但下一刻陈兴夜便拦住了他的去路。 陈兴夜先是抱拳礼貌问道: “这位兄台,咱们看戏就好,何必上前插手呢。” 这位被拦的筑基真人,手臂忽然化作一团火焰,猛的扇向陈兴夜道: “滚开。” 在这二人眼中,念从筠才是最需要立马解决之人,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无名之辈,只是念从筠的陪衬罢了。 陈兴夜瞬间被此人手臂所化的火焰覆盖。 这位筑基真人正准备越过陈兴夜去帮助那同岛之人时,身旁突然又响起陈兴夜那丝毫未变的声音: “唉,我是真不想得罪你们这些大岛。” “怎么每次与大岛子嗣接触总是结仇。” 下一刻,一团五色光晕轰然爆发,將那位猝不及防的筑基真人一下子轰进了一旁的山体之中,搅得四周的云雾一阵翻腾。 火光散去,露出了被五色神光包裹毫髮无伤的陈兴夜。 哪怕在这阴森之地,此刻身披五色神光的陈兴夜竟也有一丝圣洁的意味。 那被陈兴夜一拳轰进山体的筑基真人也是震惊不已,此前只顾著关注念从筠了,没想到她旁边的跟班也是实力惊人。 不过这也对,能被十王岛选进秘藏之人,也不会这么简单。 当这位筑基真人从山体內出来时,眼神已经变得认真起来。 只见他默念咒语,手指掐诀,一团火苗轰的腾起,只是一个呼吸之间他的身躯完全被火焰包裹,最终化做一只浑身被火焰覆盖的灵鹤。 陈兴夜诧异自语道,“浑身异化的筑基期修行者,我倒是第一次遇到。” 这位筑基真人乃是融入古鹤妖魂晋升的筑基,能激发一丝古妖之力。 陈兴夜少有能与筑基真人战斗的时候,见此也是朗声一笑: “来得好。” 陈手臂一挥,腰间法剑出窍的同时,手指轻抚剑身,让剑身染上了一层寒霜。 手握长剑的陈兴夜,顿时与这位真人酣战在了一起。 一时间火光与剑气横飞。 倒不是陈兴夜不能使用更强大的术法,而是陈兴夜也想趁著此刻磨练一下自己的术法。 对面那化作鹤身的真人越打越心惊,这年轻人虽然外表年轻,但术法老练至极,一些平凡的术法,到了他手中越总能激发出不凡的战果。 而且对面这位真人的灵气储备,深不见底。 最重要的是,在这秘藏之內,气机无法沟连天地,术法根本无法挥发原本的威力,这位筑基真人越打越憋屈。 反观陈兴夜此刻越来越閒庭信步,战斗之余甚至瞟了一眼念从筠那边。 只见念从筠身躯化作一道无形的阴影,正围绕著那头顶有一道蛇影的真人旁持剑挥砍。 对面那真人根本不是念从筠的对手。 那位真人根本无从招架。 与陈兴夜对战的真人见势不对,就要强行运转体內的气机,御空飞走。 虽然这样会极大消耗掉体內的灵气与气机,但若是持续下去,说不定真会被这个面生的年轻人男子杀掉。 就在此人刚腾空而起,一道五色神光自身后传来。 陈兴夜哪里会给此人逃跑的机会,一记五行惩恶术法,骤然轰出。 五色神光瞬间照亮了这片区域,也让那刚腾空的真人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他毫不犹豫的捏碎了指尖的一枚戒指。 这是这位真人的底牌,遇到危险可召来一丝诡异之力,对於他们这些筑基初期的真人来说,诡异之力也是极其危险之物。 隨著戒指的破碎,一团黑雾瞬间將他包裹,与此同时,一丝低不可闻的呢喃声忽然响起,一股压抑之感瀰漫开来。 就在这位真人准备拋弃同岛之人逃离之时。 下一刻,一道不起眼的金光,自陈兴夜所在的位置迅速扫向了那空中的黑雾。 只见金光接触黑雾的瞬间,呢喃声戛然而止,黑雾也顷刻间消散。 在这位真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之中,五色神光一瞬间就將这位真人轰成了肉沫。 这位真人至死都想不到,居然还有筑基真人无视诡异污染动手的。 陈兴夜熟练的接下自空中落下的储物葫芦,嘆道: “这些大岛子嗣的保命手段,怎么都与诡异有关。” 陈兴夜能从头到尾將这位实力不俗的真人压制,一方面是因为环境造就此人发挥不出应有的实力。 再者就是因为,陈兴夜的丹田內自成天地,乃是最顶级的道基。 在这无法沟连天地的秘藏內,陈兴夜自然优势更大。 在陈兴夜轰杀这位真人不久,念从筠那边也结束了战斗。 陈兴夜转过头去,刚好看见了念从筠割下对方头颅的身影。 看见这一幕,陈兴夜不得不暗嘆,“念从筠虽然自傲,但实力还是毋庸置疑。” 正当陈兴夜以为念从筠会夸奖自己一句时,念从筠忽然道: “你把那尸体轰碎了,拿什么开启那那炉丹药?” “这人刚不是说,这里面有一炉需要修行者血液开启的丹药吗?” 陈兴夜无语摇头,这念大小姐果然脾气不改。 念从筠说完便提著手中真人的尸体,进丹房寻那丹炉而去。 陈兴夜二人果然在炼丹房的角落,看见了一尊还完好的丹炉。 这尊丹炉的四周有著一些细小的凹槽,反正陈兴夜自认为是看不出来这丹炉需要血液开启。 也就念从筠这等大岛子嗣,能看出来了。 念从筠毫不避讳的,將这具真人尸体上的血液洒到了这些凹槽之上。 一具尸体的血液,刚好填满了这些凹槽。 过了几个呼吸后,陈兴夜都以为这丹炉已经废了之时。 丹炉上的凹槽红光一闪,上面的血液瞬间流进了丹炉內部。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丹炉的顶盖瞬间被弹开了。 一股浓郁的药香从丹炉之內流淌出来。 二人灵识一探,便发现两枚血红色的丹药正安静躺在丹炉之內。 虽然不知道这丹药的作用是什么,但光闻这药香,就知道这丹药有些不凡。 念从筠眼中露出一丝喜色,也不与陈兴夜打招呼,就將这丹药连同丹鼎收了起来。 第210章 鱼饵 在念从筠收取丹药之时,走到门口的陈兴夜忽觉山间的臭味更加浓郁。 地面上那些因为打斗而被破坏的粘液,现在又已经恢復了。 陈兴夜对於这秘藏內地上的粘液,很是好奇,这东西到底是何物,怎么会遍布整个秘藏。 因为几年前陈兴夜在浊气群岛时,见识过那天空落下的雨乃是某位存在的嘴里的垂泄,海面上的云雾也是那位存在的吐息后。 对於这到处都是的粘液,有了一丝怀疑。 要不是怕再次看见某些不该看的东西,陈兴夜此刻都想带著巫祝面具看一看这秘藏世界真实的模样。 陈兴夜悄然环顾了四周一眼,依旧没有看见阿喜的身影。 阿喜不会真被那些真君,阻拦在了秘藏之外了吧? 而且祭灵大人交代的玄气,至今也毫无线索,这方秘藏到处充斥著不详,根本没有与玄气能联想到一起的东西。 陈兴夜思忖之际,念从筠已经收好了丹药与丹炉,来到了陈兴夜身旁。 念从筠看著屋外灰濛濛的雾气,与若隱若现的山体轮廓,皱眉道: “这雾气是不是越发浓郁了?” 陈兴夜自然也发现了这一幕,点头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仅如此,就连这这山间的味道都越发浓郁了。” “似乎隨著时间的推移,这秘藏之外正发生著某种变化。” 念从筠听完,並没有露出太过惊异之色,反而有些若有所思。 过了片刻,念从筠道: “刚刚看了我杀那人的储物葫芦,他们应该是白鷺岛之人,这座岛与天青岛关係密切,他们敢对我动手,应是天青岛青狩那傢伙授意。” 陈兴夜道: “你的意思是,遇见天青岛之人,直接动手?” 念从筠挑了挑眉道: “不仅仅是天青岛,其他岛之人只要能杀就杀。在外面,这些子嗣可不好杀,不如趁现在多杀些。” 陈兴夜问道: “不怕出去时,真君报復?” 念从筠一脸傲气道: “这种事,在进入秘藏之时真君亦有默许。” “更何况,我父亲在外,哪位真君敢动我?” …… 二人隨后接著向上攀登,终於在临近在山巔之时,在雾中看见了一座庞大宫殿的轮廓。 二人走近,才看见这座宫殿外又有一牌坊树立,只见上面写著『冲虚殿』几个大字。 念从筠此刻的脸色也有些严肃道: “若是此地没有收穫,就只能去山间的洞府寻找了。” 陈兴夜淡然看了一眼念从筠,或许与他在默默寻找玄气一般,念从筠应该也在寻找著某件物品。 二人一路行到冲虚殿前,並没有受到太多阻拦。 这座秘藏真的过了太久了,灵气尽失,当年所豢养的护宗神兽也早已消亡,所以一路上还算顺利。 不过陈兴夜一路观察过来,也猜不到当年这座庞大的宗门到底发生了什么。 除了在藏经阁遇到那具枯骨外,连一具尸体都不曾看见。 从诸多蛛丝马跡看来,这里的人就好像突然消失了一般。 陈兴夜想著能不能从这座冲虚殿寻到什么线索时,陈兴夜忽然感觉听到了一丝野兽的声音。 在这生机断绝的秘藏之內,还有活物吗? 但二人並没有就此后退,而是接著往冲虚殿內探索而去。 到了这座殿门口,陈兴夜才能感受到这座大殿的庞大。 远处看时尚不察觉,到了此地才发现除了这座主殿外,周围密密麻麻的附殿的面积都快有一座城镇大小了。 而且眼前的主殿何其庞大, 陈兴夜在这座主殿面前如同一只细小的蚂蚁。 二人此刻也无心欣赏这座古韵尚存的大殿,只是將灵识完全放出,小心翼翼的朝著大殿之內探索而去。 大殿內很空旷,除了有十来个蒲团外,就只剩下立於中央那一尊高大的黑漆漆的神像。 或许是这这尊神像太过高大的缘故,哪怕这座神像立於大殿內,也有种云遮雾绕的感觉。 虽然现在亡海之上,很多岛屿依旧保留著祭祀神像的习俗。 除了一些祭祀灰雾诡异的邪岛,诸多岛屿祭祀的神像皆面孔清晰。 如陈兴夜曾经在神藏岛的灵棲遗地,那山间破庙中所见的神像,皆面貌清晰。 可眼前冲虚殿內这尊巨大的神像,看不见其真正的面孔,虽然外形依旧是人形,但是脸部却是一团云雾。 虽然只是雕像,但是那团云雾雕刻得惟妙惟肖,若是不细看,仿佛就是周围的雾气聚集在了神像的面部。 这模样,仿佛世间真有一尊不以真实面貌示人的神灵一般。 在这大厅內没有发现的陈兴夜二人,正准备往其他地方搜寻而去时,忽然又听到了,一丝野兽嘶吼的声音。 念从筠梦的一掐诀,声音在大殿內迴荡。 “出来吧,何必藏头露尾。” 只见大殿的浓雾之中,有两道身影缓缓现身。 正是此前在外对念从筠挑衅不止的天青岛二人。 只是这二人不知经歷了什么,此刻浑身是血。 他们眼睛通红的盯著念从筠与陈兴夜,青狩缓缓吐出两个字,“贪念。” 而他旁边的林野也跟著道,“欲望。” 这两人的声音都很是沙哑。 念从筠早已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头也不回的对著旁边的陈兴夜道: “这两个傢伙有些不对劲。” 下一刻,青狩身形猛的拔高,指间长出锋利的指甲,嘴里长出长长的犬牙,眼睛冒出悠悠绿光。 只见他脚步一动,便朝著念从筠衝来,其速度哪怕没有气机加持,光是肉体的强度也快若一道闪电。 那林野则是往后一退,身躯没入了身后的雾气之中。 …… 此刻,秘藏外的海滩上空,有八道人影相对而立。 其中一道面容仿若凡人的中年男子道,“暗影,你真捨得將自己的女儿丟进秘藏,不怕折损在里面吗。” 尺鳧童子或者说是寄存在其体內的暗影真君开口道: “非人,你不也將自己的义子放入了秘藏之內吗?” 那中年男子淡然开口道: “义子只是驭人的手段罢了,该用就用,但亲子可不同。血脉相连,將来转世可是绝佳的容器,也是炼术的绝佳材料。” “到了你我这种境界,想要诞生亲子,可不容易。” 其他八位真君沉默不语,只有一位开口道: “只有筑基初期的修为,真能钓到那东西吗?” 中年男子再次开口道: “似乎已经咬鉤了,到时候谁能带走那件东西,就各凭本事了。” 第211章 暗眼 而此刻的陈兴夜与念从筠陷入了酣战之中。 若是其他真人在这秘藏之內,肯定被压制严重,可这二人举手投足间气势不减。 而且打法更是不计后果,出手狠辣至极。 只见那名为青狩的天青岛之人,此刻化作一只青面野兽,一股陈兴夜从未遇见过的妖力激盪开来。 其挥出的每一爪,都盪起锐利的妖风,一时间大殿內云雾激盪,轰鸣声不断。 而那名为林野的男子,更是阴险,他並不与念从筠直面战斗,而是隱入了雾中。 待他再次出现时,他已经全身野兽化。 说是野兽化,但此刻的面貌看起来竟与传说中的蛟龙竟有一丝相似之处。 其额头长出了长长的触角,脸上也长出了粗壮的鬍鬚。 一条长长的尾巴在其身后摇晃不止。 要说模样,与当初三阴岛在无人岛接岸时遇到的那个双头怪物有些类似。 只是不同的是,那人是被诡异污染异化,而眼前的林野乃是术法导致。 在林野冲向念从筠之时,陈兴夜已经拦在了林野身前。 林野再度嘶吼一声,他那已经异化的爪子猛然挥出,一道龙爪虚影隨著他的挥出,猛的攻向了陈兴夜。 陈兴夜迅速默念法诀,“聚五行之灵,祭天地,天地赐法,惩恶灵……” 一道五色光环在陈兴夜身前聚集。 只听轰的一声,那龙爪虚影轰在了五色光环上,一阵剧烈都波动盪开,將这大厅內的雾气瞬间清空。 五行惩恶的强大之处,在於强行聚集四周的灵气而提升威力,可这秘藏之內的灵气太过稀少。 以至於陈兴夜不得不消耗自身的灵气来施法,好在陈兴夜自身的灵气足够浑厚,不然还真经不起如此消耗。 而且陈兴夜看著林野那通红的眼睛,也察觉到了异样。 这眼神与在浊气群岛时,那些被控制了思想的修行者类似。 这一发现让陈兴夜內心一沉,这秘藏之內或者说就在这大殿附近,还真有其他东西存在。 这两位天青岛的真人已经被污染了。 陈兴夜还来不及多想,一声野兽般嘶吼声响起,那林野头上出现了一只蛟龙的虚影。 见此,陈兴夜猜测,这人与那白鷺岛的真人修行路子相似,乃是融入了妖兽魂魄晋升的筑基。 只是这林野融入的妖兽魂魄,著实有些夸张了,乃是一只上古蛟龙的残魂。 以至於他的肉身也极其强大。 就连陈兴夜也只能周璇於其身侧,不敢太过近身。 就在几人酣战之时,冲虚殿內神像的面孔之上,也就是那雕刻著云雾的面孔上。 忽然多了一只眼睛,一只漆黑如墨的眼睛。 这只眼睛死死的盯著陈兴夜与念从筠。 正准备施展五行法剑解决战斗的陈兴夜,还没来得及反应,额头上的金色印记忽然金光大放。 陈兴夜见此心头再度一沉,这封藏了不知多少年的秘藏之內,还真藏有诡异,就是不知道是投影还是虚影了。 按照以往的经验,陈兴夜自然不敢回头去寻找诡异的所在,甚至开始收缩灵识,避免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在避开林野的一拳后,陈兴夜隨即头也不回的大喊一声: “念大小姐,这秘藏之內好像有诡异。” 那正与化作青面兽的林狩打得不可开交的念从筠闻言,身形一顿,竟开始四处寻找起来。 只是此刻的冲虚殿,在几位真人毫无顾忌的大打出手下,已经变得残破不堪摇摇欲坠,到处都的凌乱的残骸。 念从筠环顾一圈,並没有发现诡异的身影,但是在那怪眼的注视之下,她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之感。 她的能明显察觉到自身的行动力与思想,开始变得迟缓。 青狩也趁著这个机会,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青光直扑念从筠而去。 念从筠丝毫不慌,手指一动,隨即掏出了一张黑漆漆的符籙,她抬手一挥,这张符籙便定在了面前空中。 在那青狩的攻击到来前,这张符籙化作一道黑色的阴影挡在了她身前,接下了青狩的攻击。 见此,念从筠轻吐一口气。 接著她再又掏出一道有著黑底白字的符籙,念咒的同时往自己脑门上贴去。 “行於阴影掌握影子的真君,请求降临……” 一直关注著这边的陈兴夜听到这声音,顿时明白这是在召唤真君降临。 可陈兴夜有些不明白,此刻那暗影真君,不是在外面那尺鳧童子的身上吗,还能再被召来这秘藏之內? 这不就破坏了此前暗影真君与其他真君的约定了吗?其他真君能坐视不管? 忽然,异变突起,在念从筠还未念完咒语,那张用於召唤真君降临的黑色符籙还未贴到脑门上之时。 那只躲在神像上的漆黑眼睛,瞳孔忽然缩小看向了念从筠。 念从筠那捏著符籙的手,就这样僵持在了空中,怎么都按不下去。 与此同时,因为这颗眼睛的注视,念从筠身前那用来阻挡青狩的黑色符籙,忽然从空中掉落,那道因为黑色符籙而出现阴影,也隨之消失。 一直与陈兴夜对战的林野,也突然捨弃了陈兴夜,化作一道龙影直奔念从筠而去。 青狩也趁著阻拦他的阴影消失之时,他面部的肌肉忽然裂开,化作一张血盆大口猛然咬向了念从筠。 而念从筠此刻身躯被控制,根本不能化作影子来躲避攻击,只能眼睁睁的看著那血盆大口离自己越来越近。 念从筠的美眸之中,首次出现了一丝慌乱的情绪,她怎么都没料到这种情况发生。 她甚至已经闻到了青狩嘴里的腥臭味,就在她以为自己在劫难逃之时。 一道金光在这云雾繚绕的山顶赫然亮起。 一抹金线,自后方迅速划过。 这道金光先在林野爪子快要触碰到念从筠的剎那,將其拦腰斩断。 接著速度不减的,將青狩化作青面兽的脑袋,砍作两半。 这道金光並未就此消失,而是在將这两位真人分尸之后,接著冲天而去,將这座大殿的柱子与墙壁也一分为二。 这座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恢宏大殿,就此轰然倒塌。 將那张召唤真君的符籙贴到额头之前,念从筠不可置信的回头看了一眼。 只看到了面色淡然手持金色长剑虚影的陈兴夜,肃立在烟尘之中。 此刻,浑身被金光包裹的陈兴夜,著实有些耀眼了。 下一刻,只听啪的一声轻响,念从筠將那召唤真君的符籙,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之上。 黑色符籙上的白色文字隨之亮起,这座山顶上空的雾气轰然散开。 真君之意骤然降临。 第212章 秘藏之內的机缘 头上贴著黑底白字符籙的念从筠,眼神一下子变得空洞起来。 但不过一个呼吸间,念从筠的那双眼睛又变得阴暗深邃。 透过眼睛看去,就好像念从筠的躯体已经只剩下一层皮肉,而这层皮肉之下藏著一团黑影。 被暗影真君控制了身躯的念从筠,猛然看向了那座漆黑的高大神像,与那颗藏在神像上的巨大眼球视线交接。 暗影真君嘴角露出一丝浅笑。 “这里果然有种子。” 接著暗影真君伸手朝著那颗眼睛抓去。 念从筠的手很纤细,可是此刻给人的感觉就好像能握住这方天地一般,这座山上的云雾往秘藏四周激盪而去。 哪怕是陈兴夜,也有种站不住的感觉。 陈兴夜也不敢再观战,立马朝著远处盪去,真君与那不知是不是诡异的存在交手,远不是他这个筑基初期真人可以参与。 在逃跑前,陈兴夜不经意瞥了一眼暗影真君伸手所抓的方向。 在那里,陈兴夜看到了一只数丈大小的眼球立於神像之上。 仿佛这座神像已经活了过来一般,俯视著眼前的真君。 看到这只眼球的时候,陈兴夜额头的印记並没有被完全激发,只是发出淡淡的护体金光。 这也证明,这颗眼球並非真正诡异。 可即便如此,也不是陈兴夜所能抗衡的存在。 那颗大眼睛,只是看著那抓来的手,没有任何动作,或者说根本无法移动。 就这样,这颗巨大的眼球连同神像在內被暗影真君抓在了虚幻的手中。 “这颗种子,我就收下了。” 就在暗影真君所化的大手捏著那颗眼球,正准备往回缩之时,一声弘大的声音响起。 “暗影,说好你我不入秘藏,你怎坏了规矩。” 只见此前被陈兴夜一刀斩为两段的林野,此刻竟再次以怪异的姿態站立了起来。 其身上被一分为二的恐怖伤口,竟也开始缓缓癒合。 暗影真君捏著那颗巨大的眼球不放,声音不变道: “非人,不也不也来了嘛?五十步何必笑百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復活的林野声音淡然道: “若是真让你得了此物,再侥倖跨出那一步,亡海之上说不得真就会多出一座百岛之列的岛屿。” “届时,你又如何会放过我等?” 暗影真君冷笑道: “你来此地目的,不也与我一样吗?若真是为了维护规则,你应该叫上另外那六个傢伙一起来。” 降临在林野身上的真君道: “这种子,你不能带走。” 隨著这句话语的落下,一声昂扬的龙吟声,响彻整个秘藏。 磅礴的妖气,从林野这具小小的躯体上不断散发而出。 这座山脉似乎都承受不住这磅礴的妖气一般,竟硬生生下降了一尺。 而他对面的暗影真君,身上有无尽的影子,从其身上飘荡而出。 那些还倖存的其他岛屿真人们,听到这声音顿时开始变得惊疑不定起来,甚至有真人往这个方向赶来,以为有秘宝出世了。 而陈兴夜根本不敢往这个地方看一眼,头也不回的往远处跑去,甚至不惜消耗气机直接御空飞行。 真君打架,哪怕不是真身,稍有波及也是陈兴夜所不能承受的。 陈兴夜跑了不知多久,正当他准备回望一眼时。 身旁响起一道冷冽的声音,“胆子这么小小吗?白长这么高的个子了。” 这道突如其来的声音,虽然差点將陈兴夜嚇一激灵,但是反应过来后,又涌起一股安心之意。 “阿喜。” 陈兴夜回头,果然望见了身后阿喜那亭亭玉立的身影。 “你是怎么进来的?外面可是有好几位真君盯著。” 阿喜抬头自傲道,“那是因为我本领大。” 陈兴夜看了一眼远处那冲虚殿所在的方向道: “你此前说的危机,就是那颗眼球吗?这东西既似诡异,又不似诡异,要不是我有祭灵大人的庇护,差点真就翻船了。” 阿喜摇头道: “危机?不不,那可是机缘,不然那两个傢伙抢他干嘛?” “若那东西是危机,还需要我亲自出手罩著你吗?” 陈兴夜一时间有些愕然,那诡异一般的东西是机缘? 阿喜又道: “这东西的好处你现在知道也没用,反正到了那两人的地步,唯有此物能让他们提升境界了。” 陈兴夜道: “那这秘藏之內只有这机缘吗?主要是我境界太过低微,那等诡异之物我还用不上。” 陈兴夜有此问,主要是他还记掛著祭灵大人交代的任务,到了现在,他还是丝毫没有玄气的线索,想以此打探一下阿喜知不知道有关玄气的信息。 阿喜背著手道: “嘖嘖,你收了这冲虚宗的最核心的传承剑法还不知足?你那搭档不是收了两枚血丹?这不都是机缘嘛。” 见没有问到有关玄气的线索,陈兴夜又转移话题道: “你连我收取了功法之事你都知道?” “对了,若那眼球不是危机,那危机是什么?” 阿喜嘿嘿道,“那东西还未现身呢。” “这些真人自以为聪明,想以你们这些真人来钓这种子,殊不知,也有东西想以种子钓真君之念呢。” 听到这里,陈兴夜有种头皮发麻之感,能钓真君之念的东西?不是诡异也是真君级別的东西,哪里是他能插手的。 陈兴夜问道: “那东西莫非是诡异真身?所以咱们是准备逃离这里?” 阿喜摇头道: “逃干嘛?我来这里也是为了那种子来的,那东西的味道,嘖嘖……” 陈兴夜此刻竟有种离阿喜远一点的想法,吃那颗数丈大小的怪异眼球?真君手中抢东西? 陈兴夜嘆道: “咱们如何能从真君手中抢东西?更何况,你不是说这秘藏之內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存在吗。” 阿喜跳上一个大石头,叉著腰道: “你怕什么?这两位真君只是他们的残念,虽然位格足够好,但也不过筑基后期修为,达不到金丹之境,不然他们交手你如何能逃命?” “那钓鱼的傢伙,也不能说是完全的诡异,真身咱们还是有机会的。” 陈兴夜摇头道: “我一介筑基初期,如何插手真君之事?不说出岛后,还会被秋后算帐。” “就是我想插手,奈何境界太低,也只是找死罢了。” 阿喜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我说了,我会罩著你的。” “虽然此举有一点点危险,但是事成之后,这秘藏的东西不是你隨便挑?” 看著阿喜脸上的表情,陈兴夜心中总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第213章 消亡的洞天福地,休要伤我真君大人 常言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黄雀虽后,但其有绝对压制的实力。 而相较於真君之念,陈兴夜自认为自己的实力著实太低了些,根本达不到黄雀的地步。 以陈兴夜沉稳的性格,这秘藏太过危险,此刻正是撤退之时,但一想到祭灵大人的任务还未完成,陈兴夜自然也不能后退了。 陈兴夜隨即道: “那咱们如何虎口夺食?” “真君不惜让自己的子嗣与义子进入秘藏,对此物想来是志在必得。” 阿喜轻声道: “在关键时候,你靠近那战场中心取出喜神银令就行。” 陈兴夜又道: “我有一个疑问,真君之威不可预测,咱们如此商討计划,真君不会听到吗?” 阿喜又道: “他们什么都不会听到,你给他们的印象,不过是在大战前,就一声不吭逃跑的贪生之辈罢了。” 陈兴夜还想问些什么的时候,可一转头,阿喜就已经不见了身影。 看著四周空旷寂静的环境,陈兴夜都怀疑刚刚的对话是不是自己的幻觉,阿喜根本从未来过这秘藏之內。 但阿喜的话语,还清晰的刻在脑海之內,陈兴夜扫了一眼储物葫芦,当初阿喜给的银牌尚在。 看著这块银令,陈兴夜深深吐出一口气,道: “拼了。” …… 此刻,冲虚殿所在之处,已经爆发了激烈的大战。 黑光与红色的妖气混战在一起,將那冲虚殿与周围的附殿打成了一片废墟。 这座被封存了不知多少年的宗门遗址,也就此销毁。 甚至整座山顶都被打平,唯有那附著眼球的神像还屹立。 两位真君残念的战斗,一时间並没有分出胜负。 此时也有其他岛屿的真人赶到了此处,他们所看到的,並非是什么秘藏出世的场景,而是满目疮痍的战场。 一位黑脸大汉刚来到此处,那红光中便传来呼喝道: “小辈,还不来助我除祟。” 这位真人哪里会答应,就要转身离去,但下一刻一团红光將其包裹。 “哼,由不得你,今日你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 这位黑脸大汉在外自然实力不俗,可此刻根本没多少反抗之力,便被红光包裹,片刻间浑身血液与魂魄被这位真君抽出,然后被其一口吞下。 这位真君得了滋补,瞬间气势大涨, 朝著眼前的黑暗扑去。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二位真君依旧没有分出胜负,可这秘藏之內却下起了雨。 与其说是雨,倒不如说是下起了粘稠的液体。 一滴滴粘稠的暗黄色液体,从天空落下,带著一股刺鼻的恶臭味。 二位真君之念虽然打得正激烈,但也察觉到了这一幕。 刚降临这座秘藏之时,他们自然也发现了秘藏的怪异之处,腐臭的粘液遍布整个秘境。 真君自然见多识广,自然知道这秘藏乃是曾经的洞天福地,如今秘藏这般模样,也就正符合洞天福地消亡的模样。 若是一座洞天无故消亡,其祥瑞会转化为死气,灵气会化作恶臭的雾气,整个洞天如生灵死亡一般,会流出充满腐臭的脓液 。 当年的洞天有多祥瑞,消亡后的秘藏就有多反常。 当然,並非每座秘藏皆如此,这一怪景也只会在当初那些建立在洞天福地內的秘藏出现,寻常秘藏並不会如此。 二位真君看见天空下起的黏液雨,也可以说是秘藏的脓液雨,隨即暗自掐算起来。 按理说,这秘藏还没有腐朽到这一步,莫非是他们的斗法加速了秘藏的腐化? 或许是这座遗址隔绝了天地的缘故,二位真君並没有算到什么。 二人都准备赶紧拿到那颗种子离开这座秘藏,降临於此的不过是他们的残念,若是待太久了,外面那六位真君自然也会发现端倪。 故此二人打得越发激烈。 忽然间,那附著著眼球的神像,遮挡在脸上的云雾散开了一丝。 二位真君之念何等敏锐,自然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起初他们还以为是那种子在挣扎在施法,但隨著神像面上的云雾散开越发明显,二位真君方觉不对。 暗影真君早已鬆开了那握著神像的手。 而到了此刻,天空的黏液细雨也越发密集。 那妖气十足的真君冷哼一声,“何方邪祟,装模作样,真君当面还敢躲躲藏藏。” 说罢一股浓郁的妖气朝著四方席捲而去,哪怕只是真君残念,其威依旧不凡。 四周的云雾与天空的细雨倒卷,竟让冲虚殿附近再度空旷起来。 唯有那附著大眼的神像立在原地,而此刻那遮挡在神像脸上的云雾彻底散开。 露出了一张狰狞的怪异面孔,而这颗眼球正立於这狰狞面孔的眉心之处,形成了三眼之態。 二位真君看到这一幕,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 。 按照这秘藏的格局与布置,这座宗门本应是建立在一处洞天福地內的势力。 这种宗门一般不会去祭拜一座邪神,这东西应该是后来之物,这才导致了这座秘藏的快速腐朽。 只是这神仙遮挡著面目,还以为这座神像原本就存於这座秘藏內一般。 看到这种情况,二位真君只觉晦气至极,这眼球种子现在怕是取不到了。 只有脱离这座秘藏,联合外面的其他真君將这座秘藏封闭,再將这里面的邪祟完全炼化。 那妖气十足的真君面露不悦道: “不知是不是种子已经结果,还是外来之物,暗影这次你我都失算了。” 暗影真君看到这尊怪异神像復活的那一刻,也知事不可为,便准备就此离去。 可是下一刻,隨著这座神像的起身,秘藏內开始剧烈振动,一股浓郁的污染气息伴隨著雾气席捲整个秘藏。 那些还倖存的各岛子嗣们,在接触这些雾气之后,瞬间被污染,身躯也开始止不住的化作黏液。 而两位真君也发现,自己的残念竟然不能离开这方秘藏。 就好像这方天地已经被禁錮,甚至连秘藏外的本意都无法连接了。 而刚到此处的陈兴夜,看到这一幕心一沉,这三眼神像与诡异投影何异? 比诡异虚影不知强了太多了。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相信阿喜了。 这座秘藏已经完全被污染了,现在想出去恐怕也不容易了。 念及於此,陈兴夜一咬牙,暗自激发额头的金光。 …… 於是乎,位於秘藏外的暗影真君本意,在与残念彻底断联前,看到了残念传回的最后一幕。 只见那个已经逃跑的年轻人,大喊著“休要伤我真君大人。” 便挡在了残念身前,冲向了那诡异的三眼神像。 第214章 收玄气 陈兴夜的举动,不仅仅是让秘藏外的真君本意诧异。 就连那三眼神像也有些疑惑,虽然这个年轻人的修为並不高,可此刻身上散发的金光却让他有些忌惮。 不过,秘藏內的这三位存在,只是惊异於陈兴夜的举动,以及其身上那能消除污染的金光。 对於陈兴夜介入他们之间的战斗,並没有太过重视。 说到底,陈兴夜不过是一位筑基初期的真人罢了。 暗影真君残念,正与那妖气十足的真君暗自沟通著。 “非人,咱们联手破开这方秘藏吧,这秘藏如此坚固,估计就是这邪祟一直在此等著我们上门。” “不然,咱们这一缕残念可能真就要折损在此了。” 那妖气真君道: “等这年轻人一死,咱们便联手破开这秘藏,倒是可惜了你岛上这位好后生,勇气可嘉,忠诚至极。” 暗影真君残念,看向陈兴夜的方向,不置可否。 此子確实可以培养,不过是这人能活下去的前提。 可要在那东西面前活下去,並不容易。 二位真君沟通之时,陈兴夜已经来到了神像之前。 由於前些年老是接岸到有污染存在的岛屿,陈兴夜对於诡异也有不少应对经验。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去看那神像,只是闷著头来到神像前。 但仅仅只是靠近这尊神像,陈兴夜就有种一步步迈进深渊的感觉,稍有不慎便有落进去的可能。 而他眉心的印记更是不断的发出金光,抵消著无处不在的污染。 若是没有这道金光庇佑,陈兴夜此刻早已被污染,要么直接疯癲,要么化作一团黏液。 陈兴夜握紧腰间法剑,做出一副要拔剑而斩的动作。 那尊三眼神像对於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修行者,虽然很疑惑但是並不是太在意。 这尊神像缓缓抬起手指,雾气在其指尖聚聚。 陈兴夜的大手一挥,却並没有拔出腰间的长剑,而是將一道银色之物拋至空中。 接下来,陈兴夜就这样站在原地捂住耳朵,以金光护体,低著头根本不去看那尊三眼神像,也不去看那两尊真君残念。 虽然对陈兴夜的举动很疑惑,但是这尊神像那漆黑的手指还是对著陈兴夜缓缓压下。 隨著三眼神像的动作,无数的雾气在其指尖匯聚,强烈的污染轰然爆发,陈兴夜眉心的印记不断散发出强烈的金光。 哪怕三眼神像的手指並未压下,陈兴夜的脑袋已经开始出现眩晕的感觉。 陈兴夜很明白,光靠自己根本接不下这三眼神像的一击。 他也根本不指望那两尊残念会出手相助,陈兴夜只能在心中狂吼。 “阿喜,我只能相信你了。” 在那三眼神像压下手指的瞬间,这秘藏的上空,忽然飘起了漫天纸钱。 这些纸钱由一张张红色的喜字构成,喜庆且诡异。 仿佛这荒芜、不详的秘藏之內,在举办一场盛大的喜事一般。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自然让三方警惕万分。 两尊残念以为又有其他诡异介入了,而三眼神像则以为有东西要来抢这两尊残念。 那三眼神像也隨即停止了准备按下的手指。 接下来,天空响起了诡异的女子笑声。 …… 再往后的事情,陈兴夜便不清楚了。 因为从拋出那银令后,陈兴夜便低著头捂住耳朵收回了了灵识,只是以金光抵挡污染,根本不对接下来发生的事產生任何好奇的心情。 过了不知多久,陈兴夜只觉得沉闷的感觉忽然消失了,甚至连这秘藏內无处不在的腐臭味道都在慢慢消散。 只听叮的一声,一枚熟悉的银令从天空落下,落在了陈兴夜的脚边。 陈兴夜这才意识到,秘藏上空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接著,又听到砰砰两一声,两道身影从天上落下。 陈兴夜定睛看去,正是念从筠以及林野的躯体。 陈兴夜此刻对於这二人的死活根本没有任何兴趣,他只知道过不了多久,秘藏外的真君就要再度打开秘藏通道。 他必须在此之前找到所谓的玄气。 陈兴夜举目环视,此刻天空的纸钱连同那尊三眼神像都已经消失,目之所及皆是一片红色。 四周安静的可怕。 正当陈兴夜准备前往他处寻找之时,他脚下的山脉忽然裂开一道道巨大的沟壑,一股玄黄之色的气体从地下缓缓升至天空,朝著秘藏之外飘去。 这股玄黄之气,不仅没有丝毫诡异之感,反而给陈兴夜一种极其厚重且带著一股生命之意。 直觉告诉陈兴夜,这东西正是祭灵大人所寻的玄气。 陈兴夜隨即从储物葫芦中,取出了那巫祝面具戴在了脸上。 在戴上面具的瞬间,陈兴夜的眼神变得冷漠至极。 这方天地最真实的一幕,也展示在了陈兴夜的眼中。 陈兴夜现在看到的,是一座满是伤痕的天地,或者说是一座消亡不知多少年的洞天福地。 这座洞天仿佛是一个腐烂的生命体一般,正不断流著脓液。 而那股奇特的气体,正从地下缓缓升至空中。 陈兴夜並没有对这秘藏细看,便直接伸手抓住了眼前漫天黑线中的一道白线,隨即伸手一拉,一道由雾气构成的洞口在这秘藏上空,凭空出现。 与此同时,远在三阴岛的周一,自然感受到了召唤之意。 他那因为陈兴夜因为进入灰雾,而与陈兴夜断开了的信仰白雾,再度出现。 “兴夜这小子,居然真的找到玄气了。” 陈兴夜並未通过巫祝面具的召唤,將意识降临到陈兴夜的身旁。 只是通过巫祝之法开闢的通道,將那些升至天空的玄气隔空吸收进了祭灵空间內。 看见天空的玄黄之气与巫祝面具开闢的通道完全消失,陈兴夜这才长舒一口气,並收起了巫祝面具。 总算是完成了祭灵大人的任务。 接下来,就是要考虑如何面对秘藏外的真君本意了。 其实陈兴夜也考虑过,是否求祭灵大人或者阿喜带自己离开这里。 可是那尺鳧童子已经知道三阴岛的位置所在,哪怕这次一声不吭的逃走,那日后也根本无法解释当初这秘藏內发生了什么。 陈兴夜正考虑之际,或许是因为玄气的消失,这片秘藏的天空开始坍塌,亡海之水开始不断渗入这秘藏之內。 思考片刻,陈兴夜先是找到了晕倒的念从筠。 念从筠被真君寄生,又大战良久,此刻居然还活著。 陈兴夜正想著叫醒念从筠之时,天空忽然出现一道巨大的洞口。 一道道无比庞大的灵识扫过整个冲虚秘藏。 陈兴夜瞬间骇然无比。 这是,真君本意。 第215章 盘问 陈兴夜深吸一口气,將心中所有的想法压下,並开始默默念起迦叶静心经。 此经不仅可以静心,还可以去除心中的杂念。 但陈兴夜知道去除杂念后,还要將样子做足。 陈兴夜上前抱著念从筠的身体,脸上露出一副担忧的模样,不断尝试將念从筠叫醒。 陈兴夜刚抱著念从筠的躯体,顿觉有数道恐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陈兴夜知道,这是那八位真君的本意在扫视此地。 陈兴夜依旧抱著念从筠,不断喊著,“念少主,念少主,你快醒醒。” 念从筠居然在陈兴夜的怀中缓缓甦醒,醒来的第一眼便看见了一脸担忧的陈兴夜。 念从筠声音虚弱道: “发生什么了?”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召唤真君的时候,对於秘藏內后来所发生的事情,丝毫没有记忆。 陈兴夜正准备说什么,但下一刻,眼睛一花,他便发现自己独身来到了秘藏之外的海岛上。 四周有八道人影看著自己。 陈兴夜知道,这是真君將自己移到秘藏之外了,能否安然渡过,就要看这一遭了。 一位撑著伞,面貌模糊不清的人影道: “秘藏內发生了何事,为何诸岛子嗣皆亡,唯有十王岛之人倖存。” 陈兴夜知道这八道身影,正是八位真君当面。 陈兴夜先是恭敬一拜,然后將在秘藏的经歷讲了出来: “我与念姑娘进入秘藏后一路搜寻物资……” 陈兴夜脸上诚恳至极,將自己的经歷也讲得很是详细。 包括与白鷺岛爭执,以及与天青岛之人的廝杀。 期间二人获得的铜镜与血丹也丝毫未隱瞒。 真君当面陈兴夜自然不敢胡编乱造,但对於自己在藏经阁所获得的冲虚剑意,以及有关阿喜与祭灵之事有所隱瞒罢了。 他將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准备逃跑,但是半路又幡然醒悟,回去拯救念从筠之人。 最后,陈兴夜顿了顿,道: “秘藏到底发生了何事,小人也不知,我只知道秘藏之內出现了一尊三阴神像,恐怖至极,小人也只是艰难避过其污染,侥倖得以倖存。” “后来又发生了小人难以参与的战斗,我连观望都做不到,直到诸位真君到来。” 有一位身躯藏在半空中,看不清模样的真君道: “哼,我等真身不在,不可细探人心,乾脆抽了魂,观魂便可知其所言真假了。” 又有真君附和道: “白鷺真君所言极是,说不得我们所寻之物已经被其带走,所言不过是胡编乱造罢了。” “不然其他子嗣都死了,为何此人无碍。” 说著,就有真君大手一抓,就要將陈兴夜抽魂。 但下一刻,一道阴影笼罩在了眾人头顶,一道冷哼声传来。 “诸位似乎不把我十王岛当回事?若是以为联合几家势力就能和我十王岛作对,那么,你们也太高看自己了。” 陈兴夜深知暗影真君与天青岛真君,也不想这些真君知道他们曾让残念进入过秘藏,所以此前特地隱瞒了残念与三眼神像战斗之事。 就是为了赌一把,暗影真君会因此保下他。 听到暗影真君的话语,陈兴夜知道,他似乎赌对了。 隨著暗影真君的出言,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但过了片刻,一双眼睛呈绿色的真君道: “那秘藏內的战斗痕跡作何解?我虽未感知到此人说谎,但这年轻人恐怕有所隱瞒吧。” 隨著这人的说话,陈兴夜感觉自己眼前出现了一棵参天大树,无尽的绿意將自己包裹,自己將淹没在茫茫的树叶之中。 但下一刻一道声音,打破了陈兴夜眼前的幻觉,一个貌若中年男子之人道: “也並非十王岛之人还活著,吾岛还有一人尚存。” “是否真如这位小兄弟所说,一探便知。” “此人当初乃是融入古蛟龙残魂晋升筑基,生命力极其顽强。” 接著,陈兴夜便看到当初被自己一剑腰斩的林野,被带到了旁边。 此时的林野腰间的伤势已经完全癒合,丝毫看不出被腰斩过。 只是此人现在依旧还处於昏迷状態,並没有醒过来。 但那中年男子脸色冷漠的,將一根手指插入了林野的脑袋中。 处於昏迷的林野直接被疼的抽搐不止。 片刻后,那中年男子道: “与这位小兄弟所言不差。” “这处秘藏被诡异投影所侵入,屠杀了所有子嗣,这座秘藏只是一处陷阱罢了,此子亦被其控制过。” “此子魂魄,诸位尽可观之。” 此时林野的记忆,自然被天青岛的真君动了手脚,他与暗影真君想法一般,也不想其他真君知道他曾让残魂进入秘藏。 有真君看出了暗影真君与天青岛真君的怪异之处,而且这次秘藏之行疑点重重,只是他们也並未说出口。 在座八位真君,就属暗影真君与天青岛的真君实力最强,他们二人如此,其他人又如何能探究到底呢。 只是那颗种子对於他们来说实在是太过重要了,哪怕有一丝希望也不想放过。 隨即陈兴夜的储物葫芦被他们翻了个遍,当他们看到巫祝面具,与那来自神藏岛一处破庙中的法剑时,陈兴夜的心也提了来。 但好在这些真君並未在意,毕竟在这些大岛之中,与诡异有关的保命之物並不罕见,他们也只当那巫祝面具是与诡异有关的器物罢了。 甚至连念从筠与林野身上的储物葫芦,也被这些真君检查了一番。 在確定没有那神秘大眼的气息后,这才作罢。 …… 这处冲虚秘藏內残存的器物,算是被那三眼神像完全污染了,少有能用之物。 加之如今亡海之水灌入秘藏,秘藏完全被毁。 除了十王岛之外,各岛进入秘藏的子嗣也死伤殆尽。 对於其他岛来说,这次秘藏之行,可谓损失惨重。 所以,在確定毫无收穫之后,各岛之人缓缓开始退场。 海滩旁,念从筠此刻已经完全恢復了过来,他此时看向陈兴夜的眼神,早已没有了初时的傲气。 在尺鳧童子带陈兴夜回三阴岛前,念从筠於海边对陈兴夜行了一礼道: “这次秘藏之行,谢谢你了。” 陈兴夜也礼貌回礼摇头道,“我等代表十王岛入秘藏,自然应当互帮互助,念少主不必如此言。” 念从筠看著陈兴夜踏海而行的背影,眼中有复杂的情绪流露。 隨后尺鳧童子將陈兴夜带回至三阴岛附近海域。 由於这次入秘藏並没有太多收穫,所以那尊可辨人根骨的铜镜还是留给了陈兴夜,以此作为这次入秘藏之行的酬劳。 原本陈兴夜再三推辞,但尺鳧童子一句,“你很聪明,真君大人很看重你。” 便让陈兴夜收下了此物。 在与尺鳧童子临別之际,陈兴夜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敢问童子,到底是何人与真君举荐的我?” 尺鳧童子答了一句,“那人姓汪。” 便遁入了灰雾之中。 第216章 阿喜的酬劳 陈兴夜看著尺鳧童子离去的方向,心中寒意顿生。 暗影真君真因为他的演技而放过他了吗?陈兴夜此前还有些疑惑。 直到此刻陈兴夜才確定,那暗影真君让自己参与这次秘藏之行,或许有著其他目的。 但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当天色刚暗,陈兴夜也刚好回到了三阴岛上。 一直等候在海边的陈甘二上前,拍了拍陈兴夜的肩膀,嘆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此时的陈甘二眼睛有些红,似乎在此地等候许久了。 陈兴夜嘆道: “让甘二叔担心了。” 由於天色太晚,加之陈兴夜有些疲惫,今天陈兴夜並没有过多细聊。 直到第二日,陈兴夜才与陈甘二才在那间小书房內,讲起了这次秘藏之行的经过。 待说完全过程,陈甘二还是嘆道: “此行,太过危险了,这次能安然回来,只能说幸得祭灵大人庇佑,运气使然。” “以后再有此事,能推则推。” 陈兴夜无奈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真君之邀,陈氏如今势微,如何能轻易推辞。” “只是不明白,只是汪家为何会向那十王岛举荐我等。” 谈及汪家,陈甘二眼中露出深深的忌惮之意,缓缓开口道: “那时候三阴岛如此弱小,却接岸到了临近四万多名的腐肉岛。” “那时候还不觉得,此时想来,那汪家的少爷,至少也是临近金丹的筑基后期真人。” “且能改变接岸规则,若是当时要灭我三阴陈氏,族兄虽有天纵之资,可修行时日太短,怕是也难以抵挡此人。” “只是不知为何,他最后又放过了我等。” 陈兴夜沉默的坐在椅子上,没有再说什么,但他在心中记下了此事。 当初腐肉岛上那人,一直喊陈氏一族为罪族之事,陈兴夜亦有耳闻。 但汪家对待陈氏到底是何种態度,陈兴夜也有些拿捏不准。 …… 之后,陈兴夜又去树岛与李未知问起了有关十王岛的信息。 不过李未知对於十王岛的信息,也所知有限,对於暗影真君这等存在,更是只有一些道听途说的传闻。 陈兴夜又问道: “若是八位真君当面,我若是有事相瞒,真君是否能看出来。” 在听到陈兴夜曾面对过八位真君之时,李未知吃惊之余,道: “若是面对真君之意,族长大人心静且心智坚韧的前提下,只要不搜魂,倒也有可能避过。” “但若是面对真君真身,心中之秘,將毫无保留。” 对於真君之威,陈兴夜倒是有所体会。 毕竟真君之念的一缕残念,便能有筑基后期的实力,那本体有多可怕,也显而易见了。 李未知见陈兴夜沉默,又提醒道: “族长与这些真君打交道,还是小心些。” “这些大岛吃人不吐骨头,算计起来,一个比一个狠。” 陈兴夜点了点头,隨后离开了树岛。 入夜,陈兴夜正走在海边,思考那秘藏之事。 一道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 “这次多亏你了,总算是吃饱了。” 陈兴夜不用回头,便知道这是阿喜来了。 当他转过头后,果然如往日一般,看见了阿喜的身影。 为了防止阿喜如以往那般忽然就离开,这一次陈兴夜率先开口道: “阿喜,那眼球到底是何物,为何这么多真君去爭抢。” 阿喜道: “等你到了真君,或者族中有人到了真君境界,便知道了。” “如今亡海资源枯竭,一座岛屿如何能支撑真君修行,这种子便是他们的修行之道,难以避开。” 陈兴夜又问道: “我听他人言,这银令乃是珍贵之物,为何那些真君看不见此物。” “这银令到底是什么?” 这些问题或许涉及到了阿喜的秘密,陈兴夜原本已经做好了阿喜拒绝回答的准备。 阿喜想了片刻,答道: “此令与其他银令有些区別,至於那些真君看不见此物……其实与我无关,与你有关。” 听到阿喜开始打哑迷,陈兴夜又准备询问什么。 却看见阿喜扔过来一个小袋子,陈兴夜一把接住,“这是何物。” 阿喜道: “我既然让你进去,自然不会让你白白进去,这东西就当是我给你的报酬。” 陈兴夜好奇打开袋子,却看见了一颗拳头大小,如琥珀般的东西。 在琥珀中间封著一团黑色的东西,陈兴夜定睛一看,竟是一颗黑色的眼球。 而且这颗眼球,与那三眼神像眉心的那颗眼睛有些相似。 陈兴夜顿时大惊,“这不会就是那群真君所爭抢之物吧?” 阿喜抬起下巴道: “那是,也不看我是谁,这次吃的东西不少,剩点残羹剩饭给我罩著的小弟,还算仗义吧。” 陈兴夜现在有些头皮发麻,心中並没有太多收到贵重之物的喜悦之情,因为他知道这东西是何等重要的东西。 若是暗影真君知道三阴岛上有此物,那暗影真君会將此前对陈兴夜所有的想法都作废,將不顾一切来抢此物。 若是真君们知道三阴岛有此物,那就不会如此前那些岛屿对三阴岛那般小打小闹,派出几个筑基真人就了事的。 说不定会再次上演冲虚秘藏的一幕,八位真君共同降临。 陈兴夜只觉手中的琥珀重若千钧,顿时有些口乾舌燥道: “这东西我陈氏现在恐怕,还用不上吧。” 阿喜摆摆手道: “瞧你那怂样,放心吧,与我有关之物,那些真君是算不到的,好好收著就是。” “走啦。” 陈兴夜还准备说什么,却只在抬头间,就发现阿喜已经消失了。 手里面握著那颗被琥珀封起来的『种子』。 陈兴夜知道,此物目前谁都不能告知,哪怕陈甘二都不能说。 毕竟真君之威难测。 陈兴夜当夜,在夜深人静之时,將此物埋入了祭台前的地下,就此封存了起来。 …… 在陈兴夜秘藏之行后的第三天,三阴岛终於有了行间岛的信息。 这信息来自虚市。 传言行间岛在一夜之间被覆岛了,整座岛都被打沉,岛上之人无一倖免。 第217章 行间岛覆灭 初闻这条信息的杜落自然不信,毕竟行间岛可以说是万岛之列中,最接近千岛之列的岛屿。 岛上的杜氏族人,不算僕从都有四五千人,他父亲更是號称行间岛千年来最有修行天赋之人。 其母亲的母岛也是强势之岛,其姐姐也是修行天才。 你说正值昌盛之时的行间岛被一夜之间覆灭,且无任何信息传出,怎么可能呢? 直到有大岛的修行者前往行间岛所在之地,只却发现了一些已经沉於亡海的残垣断壁,並將这一画面传至虚市时。 眾岛才惊嘆,之前那昌盛至极的行间岛,真的被覆灭了。 杜落那小胖子在亡海传讯碑前看见这一幕的时候,浑身颤抖,不断自语著不可能。 说完,杜落就要不顾一切的冲向亡海,进入灰雾去寻他的家人。 结果被李未知拉回,在海边上,杜落就这样毫无形象的狼狈趴著,满脸泪痕。 哪怕被人贩卖时的杜落,都不曾如此狼狈。 以往李未知总算喜欢调笑几句杜落,可此刻却说不出什么混话来,只是嘆道: “活著就好,只要你还活著就代表你们岛並没有完全覆灭。” 杜落恶狠狠的看向李未知,“你体会族人覆灭的感受吗?你知道从小生活之岛被覆灭是什么感觉吗?你別拦我。” 李未知沉默片刻,声音淡然道: “体会过。” 听到这句话,杜落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以为李未知又是在调笑自己,又准备继续往灰雾走去。 但下一刻,李未知直接一巴掌將杜落扇回了海岸边。 “你个海龟蛋的,听没听见老子说话?” “让你好好活著,以后总有机会报仇,不顾一切的活著。” “你这样做只是送死。” 李未知这一巴掌著实没有收手,加之其修为比杜落高不少,这一巴掌竟直接將杜落的牙扇掉数颗。 但李未知並未停手,直接揪著杜落的衣服,將他提了起来,喝道: “你还想不想给你族人报仇?想不想查明真凶,想不想知道到底是哪座岛做的恶事?” 杜落只是落泪,並没有说话。 李未知又是两巴掌打下去,接著喝道: “你想你父母家人死不瞑目吗?啊,死胖子。” “你活著还有希望报仇,你死了,你族人就白死了,你明白吗?” 李未知的表情极其凶狠,哪怕与李未知同在树岛待了半个月的杜落,也从未见过李未知这副模样。 李未知此刻的表情,比之前杜落的表情还要凶恶,他指著杜落的鼻子道: “你要的再敢跑,我特么就打断你的腿。” 陈兴夜远远看著这一幕,並没有出声,只是淡然看著这二人的举动,没有劝诫,没有制止。 將杜落控制住后,李未知转头也看到了远处的陈兴夜,那双凶恶的狐狸眼,又隨即化作笑意,隔著老远对著陈兴夜道: “族长大人,差点让这个您花了十五块灵石的僕从跑了,我一定看好他。” 陈兴夜並没有回应李未知,而是就此转身回去修行去了。 看样子,不用他出手,李未知似乎就能安抚住杜落。 …… 不过行间岛覆灭之事,始终环绕在陈兴夜的心头。 连行间岛这等大岛都被覆灭了,那三阴岛遇到这种危机,又如何应对呢? 光靠祭灵大人吗? 可祭灵大人也不过是陈氏信仰的化身,若陈氏族人无信仰,或是信仰不浓郁,祭灵大人也如无根浮萍,难以为继。 说到底,还是陈氏如今的根基还是太薄,族人太少了。 隨后,陈兴夜又与陈甘二,陈怀古,陈秋落等族老一同商討之后,再与祭灵大人请示过后。 决定在三阴岛,铁棘岛与青雷岛再次颁布一些新的族规。 如哪家诞生新的子嗣,其子嗣至八岁,吃穿用行皆由三阴岛族中提供。 如哪家诞生了可修行的子嗣,族中会为其父母养老,且根据修行灵根情况,会为这个子嗣提供不同的修行资源。 这一族规,不仅仅是在三阴岛,在青雷岛与铁棘岛同样有效。 族老们的这一决定,在三阴岛並没有引起太大的反应,反而在铁棘岛引起了强烈的反响。 不过这也在陈兴夜的预料之中,毕竟这些年三阴岛的陈氏族人们,已经诞生了不少子嗣了。 在铁棘岛这等贫困之岛,谁家不希望家里多个劳动力,此前不愿诞生子嗣,就是因为吃食不够,养不活。 如今主岛愿意提供资源,且有可能成为高高在上的修行者,谁不愿意呢。 好在三阴岛如今年年丰收,吃食不缺,这才有了实行这一族规的底气。 在这个决定下达之后,不仅仅是青雷岛与铁棘岛,就连三阴岛,晚上都不再那么安静。 三座岛寂静的夜晚里,也多了些细语与喧囂之声。 …… 陈继许最近有些忙碌。 他一个不过四五岁的孩童,上午要去学堂学习认字,下午要去树岛与新认的师傅练习吐纳。 在陈继许的认知当中,族长是世界上最强大之人。 经常在接岸之时,都能看见族长一人一剑往海岸边一坐,那些接岸三阴岛的岛屿,就不敢来犯。 与其他同龄之人一样,陈继许自然极其崇拜族长大人。 故此,族长让他拜那个有些古怪的人为师,陈继许也照做了。 其实此前他想拜族长为师,可母亲说,他们是族人是亲人,不能拜师。 陈继许也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哪怕不过四五岁,经过常年灵气的滋润,陈继许虽然身躯还年幼,但已经能做到独自驾驭渔舟了。 如往常那般,他轻车熟路的驾起渔舟,往树岛而去。 此时正值正午,烈阳有些毒辣。 陈继许將渔舟靠岸后,提著两个有些重的食盒登上了树岛。 李未知早已等候在了岸边。 陈继许看见李未知,先是礼貌抱拳行礼,这才將食盒送上。 这套礼节,还是陈怀古族老所教。 李未知接过食盒,先是扔给了一旁如死猪一般的杜落。 这才转头道: “小徒弟啊,你知不知道,其实很多修行者已经辟穀不用吃饭了,但依旧要食五穀杂粮。” 陈继许摇头。 李未知笑道: “那是因为,如此才有烟火气,才像一个活人。” 第218章 陈继许的日常 陈继许自然听不懂师傅说的话,只是安静的听著。 李未知夹起一块吃食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方才又说道: “古来修行本是逆天而行,如今天地残缺,修行更是艰难。修行者还能算作人类吗?难说。” “在修行一途走得越远,情感就会越淡薄,思想与身躯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异化。” “这也是为何修为越高,越难以诞生子嗣的缘故之一。” “我曾见过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修行者,每天都在努力装成人类的样子生活。” 陈继许认认真真的听著,虽然听不懂,但依旧还是认真的记下李未知的每一句话。 李未知吃完食物,才道: “这也是你们三阴岛屿的优势,有祭灵大人在,可凝聚人心,可消除异化,有人间烟火气。” 李未知放下食盒,又道: “吃饱了,走吧,咱们接著吐纳。” “这些对於你来说,太过遥远了,当下最重要的是修行。” 后面这些话,陈继许似懂非懂,他经常听到族长大人与母亲等人常提及祭灵大人。 他也参与过祭灵的祭典仪式,对於他来说,那块石头更像是高高在上的神灵。 守护三阴陈氏的神灵。 陈继许喜欢自己思考,不管是面对陈兴夜还是面对母亲等人,他都不太喜欢说话与提问。 这性格与曾经的陈榆叶十分相似。 不过今日陈继许破天荒的开口道: “师傅,我想学厉害的术法,我想…保护族人。” 李未知也有些惊异於这小傢伙居然主动开口了,笑道: “我知道你迫切想要变强,我也会教你厉害的术法,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你还小。” “吐纳乃是提高身躯与灵气的容纳度,现在许多修行者往往忽略了此事,不过越是上层的岛屿,越重视此事。” “当然,若是天生亲近灵气的奇才,倒也不用如此。” 既然师傅如此说,陈继许便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於是一大一小二人,就这样坐在树干上,静静打坐感受灵气。 对於常人来说,如此枯燥的打坐,很难坚持,可是年幼的陈继许不哭不闹,也能坐许久。 陈继许打坐期间,杜落也满脸颓废的爬了起来。 看见杜落不再要死要活的进灰雾,李未知这才道: “先吃饭,就好好休息,將来说不定有查明真相的一天。” 杜落的眼睛依旧还有些红,他转头语气冰冷道: “李兄,你说能在我岛之人一点信息都没有传出的情况下,而覆灭我岛,会是怎样的存在。” 李未知答道: “前百或者靠近前百岛屿的势力都可以,诡异也可以。” 听到这句话,杜落更加颓废,“那我还有机会报仇吗。” 李未知看著远方的灰雾,答道: “活著,就有可能。” 杜落紧紧捏著拳头,语气格外认真的问道: “李兄,你告诉我,是不是因为我私自带走了镇岛法器,所以行间岛才会不敌外敌,而就此覆灭的?” “我是不是做了一件很蠢的事情。” 李未知瞥了一眼杜落道: “你確实很蠢,带镇岛法器离岛的操作,是个正常人都做不出来。” “不过,行间岛的覆灭和此事关係不大,能悄无声息覆灭你们岛的存在,就算有镇岛法器在,也於事无补。” 杜落还准备问些什么,结果又被李未知一巴掌扇到了一边,低声怒喝道: “你没看见我徒弟在打坐吗?吵吵什么?没完没了是吧。” 杜落闻言,也只好闭口不语。 二人的聊天对於陈继许来说,其实並没有太过影响。 因为光是將注意力集中在吐纳这件事上,就已经很消耗精力了。 这吐纳之法乃是李未知专门传与陈继许的,除了打坐时可以吐纳外,平时走路吃饭亦可吐纳,不过陈继许还未达到这等程度罢了。 待到临近日落时分,陈继许也完成了今日的吐纳,他对著李未知拱手行礼,便开始划船回到三阴岛。 其实李未知早告诉过陈继许,与他之间不用太过注重礼节。 可那时陈继许学著陈怀古的模样,一板一眼答道: “待师之道,不可荒废。” 李未知看著陈继许那认真可爱的小脸,也就由他去了。 李未知看著陈继许费力抱著船桨划船的背影,不由得自语道,“当初我若也如此用心修行,是否结局会不一样呢。” 陈继许回到三阴岛后,並非就直接回家,他要先去一趟陈秋落族老那里一趟。 由於吴禾一直与陈继许母子住一起,最近时日吴禾癔症又有些发作的跡象。 今日出门之时,特地被母亲嘱咐,要去陈秋落族老那里给吴禾带药。 此时夕阳还未落下,村中许多新生的陈氏子嗣在玩耍,这些小孩也会奶声奶气的与陈继许打招呼: “继许哥,要不要来我家吃饭,我母亲做了红烧鱼。” “继许哥来和我们玩。” 但陈继许只是一一拒绝,最后在陈秋落门面停留。 对於这个陈榆叶的遗子,族老们对其自然喜爱有加。 陈秋落看著陈继许费力抱著食盒的模样,笑道: “继许真能干,都能照顾他人了,我送你一个礼物。” 说著,陈秋落族老从屋中翻找出一个小背篓,这是陈秋落特地为陈继许做的。 陈秋落虽然作为族老,但很亲和,族中的孩子们都很喜欢他。 因为秋落族老总会掏出一些不一样的吃食,如一些小糖人之类的,有时候还会送一些自製的小玩具。 当陈继许看到这小背篓时,也是眼睛一亮。 陈秋落笑呵呵道: “你平时还要给你师傅送饭吧,真是辛苦了。” “也不知道兴夜是怎么想的,每天让你独来独往,说什么锻炼毅力,可別累坏咯。” 陈继许先是礼貌行礼后,这才背上小背篓试了试,这个小背篓很合適。 陈继许背著小背篓行礼道: “多谢秋落族老。” 陈秋落又嘱咐道: “天黑了,我帮你把灯笼点上。” 陈继许再次谢过。 就这样,陈继许背著小背篓提著灯笼,一步步往灵棲岛走去。 此时夕阳落下,天色也完全暗了下来。 三阴岛与灵棲岛的路上多了一盏小小的灯笼,和一道小小的身影。 陈继许每天要穿行於三座岛之间,日出时出门,天黑归家。 可他丝毫不害怕传说中的诡异与邪祟。 因为他知道,三阴岛有祭灵大人庇佑,有族长等人在守护他。 第219章 吸收玄气,听泉岛来信 陈兴夜在等待接岸预告的时日之中,一直在研究那冲虚遗址中得来的冲虚剑意。 这冲虚剑意无品阶,似术法。 古时冲虚宗从核心弟子,到宗门长老皆在使用,在不同悟性的人手中,就如同两道截然不同的术法。 有人能凭此一剑开山,在有的人手中则如同凡技。 属於是上限极高,下限也低的术法。 陈兴夜探究许久,最后嘆道: “这剑法当真是玄而又玄,不愧为冲虚宗核心之法。” 陈兴夜猜测,那道藏经阁的枯骨,或许就是不愿看到冲虚传承断绝,这才枯骨不散,在那等待有缘人。 这道术法也很好弥补了陈兴夜的术法上的缺失,虽然五行神祭功法中附带的术法很强,可也消耗巨甚。 在某些场合,这冲虚剑意就很合適。 陈兴夜將这道术法交之祭灵后,又开始在祭台不远处的那间小房间內,书写有关冲虚剑意的感悟以及修行细节。 以此方便將来陈氏子嗣,在修行冲虚剑意时好做参考。 这个习惯自陈玄林开始,便流传了下来,如今陈氏修行者人人皆守之。 而此时的周一,在吸收玄气的同时,也在研究这道冲虚剑意之法。 周一发现,古时的术法,与现在亡海流传的术法截然不同。 就好比这冲虚剑意更注重意,而现在亡海流传的术法更注重灵气的充裕程度等。 若心中之意舒畅,便剑意通达,並非拘泥於某种意。 这术法与心火怒附带的功法有些类似。 隨著玄气的吸收,果然如系统所示那般,他的位格又开始缓缓提升。 此前在神藏岛所吸收的葬气,似乎与死亡有关,在吸收葬气之时周一听到了无数人临终前的话语。 吸收葬气之后,周一晋升古之祭灵。 而在浊气群岛所吸收的浊气,与眾生情绪有关,这也让周一有了沟动自己信徒情绪的能力。 而这道玄气,根据陈兴夜所说,似乎是那道洞天福地的根本,玄气离开,洞天彻底消亡。 经过三天的吸收,周一终於完全吸收完了这道来自冲虚遗址的玄气。 在吸收完玄气的剎那,位於陈家村村中心的石头祭灵真身,有无数玄黄之气迸发。 这些玄黄之气在三阴岛与树岛之间流转。 气息所过,鲜花盛开,老树长出新芽。 就连那树岛的巨树,都越发枝繁叶茂,树顶的那几颗果实越发红润。 此时,李未知正在树岛打坐,看著这满山生机盎然的模样,一时间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是感嘆著: “三阴岛的祭灵大人当真是神鬼莫测。” 这眨眼忽春的奇观,也让杜落忍不住的抬头观望,开始第一次认真审视这座三阴岛来,眼中露出思索之意。 站在自家院中的陈兴夜,自然透过灵识看见了这一幕,嘴里露出些许微微笑意。 虽然不確定,但他觉得这一幕,与他从冲虚遗址找到的玄气有关 。 不管如何惊险,只要对祭灵大人有益,陈兴夜觉得这一趟秘藏之行,值了。 …… 这游荡在三阴岛附近的玄黄之气,瞬间收拢回归到祭灵本体之中。 在吸收完这道玄气后,周一惊奇的发现,他似乎能控制从地底流淌至三阴岛的灵气浓度。 虽然控制力有限,但至少能让三阴岛的灵气浓度再上升三分之一。 这还是暂时所发现能力,至於还有什么特殊之力,周一暂时还没有完全发掘。 不过就刚刚那能让整个三阴岛焕发生机的气息,也足以让周一震撼无比。 片刻后,周一的祭灵空间內,多了一颗金色的丹药。 周一心中的那金色的书页也再次翻开。 【海岛祭灵系统提醒您】 【获得冲虚遗址玄气的任务已经完成。您的位格再度提升,此刻的您可无视玄清级诡异的任何污染。筑基期破境丹已发放至祭灵空间,此物可用於金丹以下任何境界破境。】 【提示:位格提升,覬覦您的存在將更多更恐怖,非必要的情况下,不要离开所属地。您的位格虽提升,但您的实力与信徒所產生的信仰之力息息相关。】 虽然知道提升位格的好处很多,但周一还是没想到,自己居然已经能与玄清级诡异坐一桌了。 虽然周一知道诡异分为玄清,玄浊,玄冥三个等级,就算如此,这也让周一心中升起不少安全感。 周一心中暗自思忖著,“也就是说,自己现在根本不用怕那条死咸鱼了,那死咸鱼对自己没有太多影响了。” “既然如此,那得找机会整死那死咸鱼,自己的剥夺之法好久没有用了。” 每位诡异都有奇特的能力,要是完全剥夺一只诡异的能力,那是什么样的场景?周一只是想想,都有些激动不已。 不过现在也只能想想,诡异之所以被称之为诡异,就是其太过恐怖,不是轻易能招惹的。 就在周一对未来幻想之时。 亡海传讯碑传来了一条让陈甘二诧异不已的信息。 因为这条信息来自听泉岛。 “在下刘淼,今日特求甘二兄相助。” “虽有病急乱投医之嫌,但事態危机。今日以亡海传讯传言,竟忽觉有三阴之名,曾接岸之时,某预感甘二兄及其长兄必不凡也,今日斗胆相求,吾被木令污染严重,恐难维持人形,欲问贵岛有良药否。” 三阴岛接岸听泉岛之时,还是四五年前,那时候陈兴夜尚且年幼。 陈兴夜后来也看过新陈氏纪要,其中所记载有关听泉岛之事,还是其父亲陈玄林所撰写。 但对於刘淼此人,陈兴夜只觉得此人有心机,能隱忍,除此之外並无多余印象。 於是陈兴夜问陈甘二道: “甘二叔,你如何看待此事?” 这种事情陈兴夜理应置之不理,但这信息之中提及了陈甘二之名,所以陈兴夜还是要问一下陈甘二的意见。 陈甘二摇头道: “曾相约日后再见,以为是各自兴耀岛屿之后,在接岸时相见。” “没想到,他竟向我岛求助,真是令人唏嘘。” “不过听泉岛居然也有了亡海传讯碑,说明其这些年发展也不错了。” 陈兴夜又道: “那此人要不要救?” 陈甘二嗤笑道: “救什么救,三阴岛贫瘠之时,我曾经倒是惦记他岛上灵泉许久,等他死了,我去收走灵泉还差不多。” 陈兴夜点点头,在他看来確实没必要去救一个曾经接岸岛屿之人。 但陈甘二又继续道: “不过,他身上有一块图腾木令,可以將其他岛屿之人移到自己岛上的图腾木令。” 第220章 遗失之眼 对於刘淼身上的图腾木令,陈兴夜也有所耳闻。 陈甘二此前与他閒聊时说过,此木令诡异至极,喜血液,或许会改变一个人的性格。 如今的刘淼,是否还是曾经的刘淼都难说。 想到这里,陈兴夜都有些怀疑这条来自听泉岛的传信,是不是有人在给三阴岛做局了。 於是陈兴夜看了一眼陈甘二道: “甘二叔,这听泉岛的传信是不是其他岛或许那木令背后的存在,故意引诱我至听泉岛。” 陈甘二思考片刻,摇摇头道: “不好说,因为传言中提及了族兄,可族兄已离开四年有余,若是最近与咱们有仇的之岛,皆知兴夜你而不知玄林族兄。” 陈兴夜点点头,並没有过多言语。 …… 作为祭灵的周一,自然也在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那道留言。 不过周一併没有如陈兴夜那般考虑太多,而是直接以灵识將整个亡海传讯碑包裹住,再以灵识传念。 “传讯碑之灵,出来。” 这座亡海传讯碑毫无反应。 “大眼,给我出来,再不出来,就將你净化了。” 片刻后,这亡海传讯碑上出现了一颗满是血丝的狰狞眼球。 好在陈兴夜与陈甘二此刻已经离开,周围的陈氏族人也在周一的影响下,对这大眼视而不见。 不然这一幕真会嚇坏不少人。 周一看著这传讯碑之灵,以灵识传念道: “这么长时间不见,更精神了嘛。” “你待会儿就去听泉岛,替我查看查看情况。” 但下一刻,周一便感受到了一丝丝幽怨的情绪,就像在说,“没吃东西,不想动。” 周一感受到这眼球传来的一丝情绪后,喝道: “好你个大眼,本祭灵使唤你是你的荣幸,居然还敢討价还价。” 隨即周一在这颗眼球上,看到了一丝委屈的情绪。 这种场面瞬间变得有些怪异。 一块石碑上,长出一颗狰狞的眼球,且这颗眼球还露出委屈的情绪。 好在周一看过更怪异的场景,对这传讯碑之灵表达的委屈丝毫没有在意,只是道: “你想要啥,下次让吾之信徒给你准备。” 那大眼下一下子看向了地面,在那地面下,埋著阿喜给陈兴夜的一颗种子。 周一瞬间大怒,“那可是兴夜的东西,小辈的东西你也偷,你好不好意思?”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偷偷吃了那眼球,我把你扣出来埋在那里。” 传讯碑上的眼球越发委屈,要不是它现在不能开口,它都想开口说,它年岁其实比陈兴夜还小。 而且它根本没想过偷吃。 看著大眼又露出委屈模样的大眼,周一以灵识无奈嘆道: “这个真不行,你看看还想吃点啥。” 那眼眼珠子咕嚕一转,亡海传讯碑上显示出两个红色的大字来。 『指甲。』 周一见此,先是略有疑惑隨即豁然开朗,“你是想吃兴夜他们的指甲匕首,嗯!不对,你应该是想吃诡异污染的残留之物。” 因为周一怕诡异的污染残留影响到陈氏的族人,所以周一很早之前就不让陈氏族人將有污染之物,或者被污染过的东西带上三阴岛。 所以三阴岛上除了从无名岛得来的那指甲匕首外,就少有其他沾染了污染之物。 感受到周一的传念,这颗大眼不断咕嚕嚕的转著,就像在不断点头一般。 周一隨即传念道,“这个东西简单,三阴岛別的不说,就是接岸到被污染岛屿的概率极大,下次就让兴夜他们给你带些污染物上岛。” “先是说好啊,吃污染之物可以,但是不能让污染之物影响到任何人,若是让污染流露到三阴岛一丝,哼哼!” “就算你瞪著大眼睛卖萌,我也要將你从这传讯碑上扣下来。” 这大眼咕嚕嚕转个不停,露出一丝喜意,似乎是答应了周一的要求。 “你这大眼比初见之时聪明不少嘛。” “老叫你大眼也不太好,这样吧!这座传讯碑,本叫遗失的信碑,就叫你遗失之眼吧。” “好了,遗失之眼,现在你去帮本祭灵大人探探听泉岛的情况,注意別暴露了。” 说完,周一以意识控制著亡海传讯碑,给听泉岛发了一道信息,信息內容只有两个字。 “在吗。” …… 听泉岛上。 一个满是血腥味的山洞內,有一座高耸的传讯碑。 一道红色的身影,看著传讯碑上的『在吗』两个字,陷入了寂静。 片刻后,这道身影低声自语道,“不知甘二兄这是何意?三阴岛之人果然如曾经那般,令人琢磨不透。” 不过这道身影並没有回覆,而是就此离开了这座山洞。 在这道身影刚离开,这座山洞內的石碑上,悄无声息的多了一颗狰狞的眼球。 这颗眼球不断的转动著,不断著打量著周围的环境与那道离去的身影。 片刻后,隨著传讯碑上的字跡消失,这颗眼球也就此隱去。 而三阴岛这边,周一在接受到了遗失之眼传来的画面后,不由得有些喜色。 这也代表他的实验成功了。 將术法施展到遗失之眼上去窥探其他岛,这也是周一一直想做的事情。 但是只有两座传讯碑传讯之时,遗失之眼才能影响到另一座传讯碑。 而且周一也担心窥探到什么不该看的,所以一直没有这么做。 从刚刚遗失之眼传来的画面来看,这刘淼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因为刘淼此刻有半身的皮肤裸露在外,不断有血液流淌进入他胸口的那道木令之中。 虽然此刻的刘淼散发著炼气九层的气息,可属於人的气息却並不浓郁。 此刻的他,只能被称之为一只被诡异污染的人型生物。 也不知刘淼这些年,到底经歷了什么。 原本周一只是想通过这次窥探听泉岛,来试试遗失之眼的能力。 但是没想到周一心中那金色的书页,却是忽然翻开。 【海岛祭灵系统提醒你】 【临时新任务:帮助刘淼维持人性,如若不成,杀死刘淼。】 【奖励:一颗可以恢復异化的丹药。 註:吞服这颗丹药,被玄冥级以下诡异污染身躯发生异化,此丹药可令其恢復本身。】 周一看到这奖励,也是感慨良久。 这奖励虽然只能使用一次,但不可谓不珍贵。 亡海之人皆知,若是身躯被诡异污染而发生异化,是不可逆转的,如那无人岛的双头怪物,如黄陵岛的六足怪物小兰。 如曾经陈氏化身大鱼的陈兆年。 若是当初有这颗丹药,陈兆年或许就有救了。 第221章 前往听泉岛的陈甘二 周一隨即以亡海传讯碑显露文字的方式,给陈氏下达了任务。 不过这一次周一在任务的结尾,除了描述刘淼的状態外。 还补了一句,“去否皆可,求安,成败不足道也。” 意思便是这次任务去不去都可以,安全第一,失败还是成功都没有关係。 因为在周一看来,这颗能消除异化的丹药虽然珍贵,但並非目前最所需之物。 毕竟现在的三阴陈氏,並没有谁被污染而异化。 有此丹药在,只能算是给三阴岛增加一些底蕴罢了。 陈氏的修行者们看到这条任务信息后,虽然诧异但也並不觉得奇怪。 因为祭灵大人也曾下达一些奇怪的特殊任务。 有些任务虽然艰难危险,但事实证明每次完成祭灵大人的任务后,三阴岛或者说陈氏修行者们,都会有获得意想不到的好处。 陈兴夜对此,更是深有体会。 虽然周一表达了这次任务去不去都行,但在陈氏族人心中,只要是祭灵大人的要求,皆会不遗余力的去完成。 毕竟如今的祭灵大人,乃是指引陈氏前行的明灯。 陈兴夜正准备上前领命,前往听泉岛时。 陈甘二提前一步拦住陈兴夜道: “你与江林皆进过灰雾,这次我去吧。” 陈兴夜正欲开口说什么。 陈甘二摇头道: “那听泉岛的刘淼与我相熟,我去自然更了解情况。” 陈江林也上前道: “甘二哥,还是我去吧,进入灰雾也非简单之事,动輒亦有陨落的风险,此前我也进入过灰雾,也有些经验。” 陈甘二拍了拍陈江林的肩膀道: “平日我虽有些莽撞,但也並非是非不分,这次听泉岛之行就不要爭抢了,我有我的思量。” 隨后陈甘二又转头对陈兴夜道: “你如今是三阴岛的顶樑柱,加上最近又临近接岸之日,三阴岛缺你不可。” “我如今离炼气九层只差一线之隔,给我两日时间,我必能突破至炼气九层,如此更能保证此行安危。” “届时我再就前往听泉岛,迟了怕是那刘淼也坚持不住。” 看著陈甘二那坚决的眼神,眾人也不好再劝。 就连陈兴夜也只好嘱咐道: “届时带上巫祝面具,遇难解之危,寻祭灵大人庇佑。” …… 两日后的清晨时分。 灵棲岛静修室。 一道灵光天而起,浓郁的火灵气朝著四周扩散而去,使得四周的空气变得燥热无比。 几个呼吸后,所有灵光与灵气皆又缩回了静修室內。 身在三阴岛的陈兴夜感受到这动静,知道这是甘二叔已经成功突破至炼气九层了。 果然,当静修室的门被吱呀推开时,仰天长笑的陈甘二大踏步走出了静修室。 其身上炼气九层的修为,丝毫没有掩饰的展露了出来。 陈甘二刚走出静修室没多久,便看见陈兴夜已经站在了身前。 陈兴夜拱手笑道: “恭喜甘二叔,修为修为更上一层楼。” 陈甘二摇头道: “不足为道也,与兴夜你比,我还是差的远啊。” 陈甘二也不磨蹭,隨即就去了祭台前,祈求祭灵的祝福。 只见石头祭灵中央的金色光环金光一闪,一缕金光落在陈甘二眉心,形成了一道金色的印记。 这將成为陈甘二前往听泉岛的底气所在,也是用於压制刘淼身上污染的根本。 与祭灵大人告別后,陈甘二便行至海边,踏上了一艘渔舟,这就准备前往听泉岛。 陈兴夜也送別陈甘二至海边,道: “进入灰雾需要注意之事,我也不再多余赘述,只愿甘二叔安然归来,陈氏需要你。” 陈甘二朗声一笑道: “我已知晓。” “不能什么事都让你们这些小辈承受,我这做长辈的也总要为陈氏做些什么。” “我去也。” 言罢陈甘二便划船至灰雾旁,將残布蒙至眼上,便撑船进入了灰雾之中。 陈甘二曾经性格火爆,做事莽撞。 在曾经没有修行者时候的三阴岛,他能把其他族老骂得吹鬍子瞪眼,也就陈玄林能压制他。 虽如此,但他的毅力不可谓不坚韧,他少年时便开始带队捕鱼,与其他岛屿接岸时他总是冲在最前面。 可是,此刻在进入灰雾前,陈甘二竟在想在进入灰雾后,能否听到那声熟悉的,“甘二。” 不过陈甘二也知进入灰雾不是儿戏,隨即拋掉诸多杂念,缓缓拨动船桨进入了灰雾。 如陈江林经歷一般,他在灰雾之中遇到了各种稀奇古怪的遭遇。 而此刻的他,只是在心中默念听泉岛的名字。 当耳边传来风声与船桨拨水的声音时,陈甘二便知道,这是已经穿过灰雾了。 待他解开残布,眼前露出了一座记忆中的岛屿。 对於听泉岛,陈甘二的记忆不可谓不深刻,因为这是三阴岛第一座接岸有修行者的岛屿。 那时候的陈甘二对听泉岛的环境,好生羡慕。 看到这座岛岛,陈甘二忽然想到了什么,於是就在这渔舟之上,开始换起衣服来。 陈甘二换上的,是那件一直放在储物葫芦之中,得自亡海浮尸的华丽黑袍。 也是当初三阴岛接岸听泉岛时,为了麻痹接岸之人所穿的那身黑袍。 换完衣服,陈甘二这才笑道: “哈哈,这才像样嘛。” 於是身著黑袍的陈甘二就这样划船行至听泉岛岸边,还未至岸边,陈甘二便运起灵力大声吼道: “刘淼小子,你甘二大爷来了。” 陈甘二这一嗓子可谓气势恢宏,惊得听泉岛一阵鸡飞狗跳。 陈甘二刚登岸,沙滩上出现了一顶四人抬著的轿子。 这轿子就在陈甘二不远处落地,轿子被厚厚的纱布遮住,看不清里面的模样。 不过轿子上那人传来的声音,却是让陈甘二有些熟悉: “没想到,你居然有穿越灰雾的能力。” “我更没想到,你居然会亲自来此。” 陈甘二哈哈一笑,张嘴就来: “不才,三阴岛发展尚可,前不久正准备衝击百岛之列来著,无奈耽误了两日才来,刘淼兄如何了?” 刘淼沉默片刻,道: “你们三阴岛之人,还是一如既往让人觉得云里雾里。” “不过你在海上换衣服这事,倒是一如既往符合你的风格。” 第222章 他不是刘淼 陈甘二也不尷尬,只是哈哈道: “刘兄,你们岛的派头不减啊,当年你族父前往咱岛时,僕从相隨。” “你如今见我,也要坐轿子吗。” 因为祭灵大人的提示,陈甘二自然知道刘淼如今的状况。 故意如此说,不过是为了试探刘淼罢了。 刘淼声音不变道: “那是怕嚇到甘二兄,待会儿甘二兄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这里不是说话之地,甘二兄且隨我来。” 刘淼说完,那四人便抬著轿子往听泉岛深处走去。 陈甘二就这样背著手,晃晃悠悠跟在其身侧。 一副毫无防备四处张望的样子。 陈甘二走在路上几乎听不到任何说话的声音,明明不远处的村子中有不少人在走动。 如今的听泉岛比之几年前,多了一丝寂静与肃杀的意味,但空气中的灵气比之当年要浓郁不少。 陈甘二在转过一片树林后,瞳孔忽然一缩。 因为他在听泉岛不远处,看到了一座规模不小的岛屿。 那是一座附属资源岛。 不知是土地还是因为岛上植被的缘故,远远看去那座岛屿竟呈暗红色。 亡海之人皆知无筑基,不可收附属岛。 三阴岛能收资源岛,那是因为祭灵周一的缘故。 那听泉岛是如何收取资源岛的? 陈甘二那原本就警惕的心,瞬间再度拔高。 可面上依旧不显,似隨意般问道: “刘兄,你这资源岛从何而来,这些年,你们岛发展还挺不错啊。” 那轿子子之中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变化,“机缘所得,不足掛齿。” 没多久,他们便来到了一处山洞。 这里陈甘二也曾来过。 刘淼曾在这里给陈甘二展示过,他们听泉岛是如何將其他岛之人,转化为听泉岛之人。 这里的血腥味浓郁至极,比之上一次陈甘二来此,血腥味浓郁了不止十倍。 进入山洞,那抬轿子的四人將轿子放下后,便离开了山洞。 在陈甘二的注视当中,只见轿子缓缓倾斜,走出一个红色的人影。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哪怕是陈甘二这些年见多识广,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眼前的刘淼,哪有当初那个疤脸青年的模样。 此时的刘淼身穿宽鬆大红袍,透过红衣间的缝隙,可以看见其身躯一半的皮肤已经没了。 大量血肉与血管裸露在外,不时有血水滴落,沾染在那件红色的衣袍上。 就连刘淼的半张脸的皮肤都已经消失了,此刻看上去如同狰狞的恶鬼。 陈甘二甚至怀疑,刘淼身上这件衣服原本不是红色的,只是被其身上的血水染红。 这也怪不得,这顶轿子出现之时,陈甘二总觉得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陈甘二皱眉开口道: “刘兄,你这是经歷了什么?” 刘淼那只剩半张皮的嘴缓缓张开,说道: “很可怕对不对,这就是与诡异借力量的代价。” 刘淼缓缓拉开衣袍,露出了胸膛上的一个大洞。 透过大洞,陈甘二可以看见那有一道木牌,与刘淼的跳动的心臟紧紧贴合在一起。 刘淼指了指外面: “我接管听泉岛后,利用这图腾木令,给听泉岛渡来了四名修行者,我自己也来到了炼气九层。” “这就是代价。” “每当……啊。” 刘淼正准备说什么,只听咚的一声。 陈甘二听到,刘淼身上传来一声清晰的心跳声,接著便是刘淼的痛呼声。 但下一刻,陈甘二看见刘淼熟练的撕下脖颈上的一块皮肤。 那伤口瞬间涌出鲜血,但这血液並没有流到地上,反而似有生命般朝著刘淼胸口的图腾木令淌去。 片刻后,刘淼才喘著粗气,露出略显恐怖的笑容道: “你也看到了,我就是这么对抗祂的。” “当我身上皮肤被消耗完后,也就是完全被祂占据的时候。” 陈甘二问道: “这些伤,不能治吗?” 刘淼摇摇头道: “没用的,这是污染,什么药物能抵抗那木令背后存在的污染?” 陈甘二声音有些乾涩道: “值得吗?” 刘淼声音不变道: “若是不如此,当初我就已经死在族父手中了。” “看在你穿越灰雾前来赴约的份上,给你一个忠告。” “若是有一天你看到身上有图腾木令,行为举止以及外貌与常人无异,与常人一般生活之人。” “远离他,越远越好。” “因为常人使用木令,是不可能不付出代价的,哪怕暂时没有代价,那只能说明木令背后的存在有更长远的打算,这种人更是惹不得。” 陈甘二沉默数息后,道: “你为何觉得我岛能救你。” 刘淼此时已经寻了一个漆黑的椅子坐下,道: “你与你族兄当年给我的感觉,还有你们岛给我的感觉,让我觉得你们岛註定不凡。” “虽然也有病急乱投医之嫌。” 陈甘二此刻也驱散了心中的复杂情绪,声音冷静道: “倒是可以试试,但是报酬是什么?此举有无危险呢?” “我可不认为,那木令背后的存在,会放任我压制你身上的污染。” 刘淼嘴角露出笑容: “我就知道,你能来,就必定有办法。” “报酬就是我可以告诉你,有关此木令的任何信息,以及我知道的秘密。” “至於危险,那肯定是有的,而且一般人可不容易抵抗。” “若是我渡过这一关,日后你岛有难,我定跨越重重灰雾去帮你。” 陈甘二沉默不语,並没有立即答应刘淼的要求。 刘淼盯著陈甘二道: “怎么?害怕了?” 陈甘二摇头道: “我倒不是怕了,我在想你们岛上有什么物件我可以搬回我三阴岛,口头上的报酬,总觉得太过空虚了。” 刘淼一时间有些愕然,但隨即笑道: “岛上你需要的,能带走的儘管带走便是。” 陈甘二点点头道: “那行,你之前说的报酬,再还是这个条件,我答应了。” 陈甘二又道: “什么时候开始治疗,我並不確定能完全帮你压制住污染。” 陈甘二正说话之时,那不知何时低下头的刘淼此刻又缓缓抬起了头,露出了一双血红色的的眼睛。 他那没有血肉的嘴角,露出一丝怪异恐怖的笑容,“什么时候都可以。” 陈甘二眉心的印记金光闪烁,其心中警铃大作。 “他不是刘淼。” 第223章 大红袍投影 只是一瞬间,这座山洞內的血腥气息,越发浓郁。 山洞的墙壁上长出了一根根粗壮的血管,不断跳动,清晰可闻的心跳声在山洞內迴荡不止。 隨著这心跳声,一缕缕红雾凭空出现。 陈甘二只觉得每呼吸一次,便如同喝了一大口血浆。 陈甘二啐了一口,然后大喝道: “刘淼,醒来。” 其眉心的金色印记光芒大作,金光的范围內,靠近陈甘二的红雾瞬间消散。 陈甘二准备上前以金光將刘淼完全包裹,帮其压制污染。 但下一刻刘淼的身形缓缓飘至空中,山洞內明明无风,其大红袍却开始猎猎作响。 刘淼如今这模样,与当年的刘石邢有些类似,不过此刻刘淼的气息更加恐怖。 陈甘二骂道: “无筑基而御空,老子就知道没有这么简单。” 言罢,陈甘二大喝一声,“心火阳炎,来。” 陈甘二身侧出现数道金色火焰,但陈甘二並没有停下,接著念诵法诀: “焚欲灭邪,心火附体……” 只见这些心火阳炎化作数道火环,环绕在陈甘二身体周围,接著陈甘二猛踏大地,身形猛的蹦至半空中。 火焰附体的陈甘二,举拳朝著刘淼轰去。 陈甘二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將刘淼制服住,再以金光將其体內的污染压制。 要是不行,就直接將刘淼抹杀。 反正祭灵不是说压制刘淼的污染,或者抹杀刘淼都算是完成任务吗。 面对这漫天火焰的一拳,刘淼依旧一动不动的悬停在空中。 他只是伸出了那血淋淋的手掌,便轻轻鬆鬆挡住了陈甘二这气势凶猛的一拳。 被一掌震退的陈甘二,才看到刘淼那没有皮肤的那只手掌上,长著长长呈紫黑色的指甲。 刘淼挡住这一拳后,反手就对著陈甘二一把抓下。 陈甘二也不退却,脚尖一点墙壁,身形一晃,又是一拳跟上。 拳爪相接,陈甘二身上的火焰迅速蔓延至刘淼身上,可这无往不利的火焰只是在刘淼表面燃烧。 甚至连刘淼的衣衫都未曾点燃。 刘淼声音有些飘然: “我这污染你似乎压制不住啊。” 落在刘淼下方的陈甘二一脸阴沉,他眉心的金光或许还能压制住刘淼的污染。 可此时的刘淼有些不对劲,陈甘二根本近不了刘淼身旁,更別说用金光压制污染了。 而且这洞內的血腥气越发浓郁,此刻的陈甘二只觉自己坠入了一片血海之中。 要不是有金光护体,陈甘二都怀疑自己已经被污染了。 而且光是抵抗这血雾,额头印记中的金光就已经消耗不少了。 到时候,若是真要消除刘淼的污染,恐怕金光又不够了。 而且,陈甘二总感觉,这山洞的氛围似乎越来越压抑了。 悬停在空中刘淼停止了身形,没有再度朝著陈甘二杀来。 但是其身后,有一道红色的影子在缓缓凝聚。 而刘淼的脚下有一道红色的复杂图案,正在缓缓生成。 见到这诡异的场景,陈甘二一咬牙,准备再拼一把。 不行就立马撤退。 陈甘二直接调动全身灵气,口中默念法诀,一道紫色的火焰在陈甘二眉心凝聚。 紫火出来的瞬间,陈甘二也不由得满头大汗。 看得出来,他能施展此法也极其吃力。 这道火焰出现后,这还算宽敞的山洞內,气温极速飆升。 墙壁上那些粗大的血管忽然爆开,流出了一道道滚烫的红色液体。 这些液体隨之又被紫火的高温蒸发。 一时间,这山洞內云雾与血雾升腾,颇有些梦幻之感。 陈兴夜大喝一声,手指做剑状一挥,这道紫火直奔刘淼而去。 而空中的刘淼依旧不躲不避,只是面带诡异笑容看著陈甘二。 只见这道能將空气灼烧变形的紫火,在临近刘淼时,刘淼身后出现了一道暗红色的虚影。 这虚影只是刚出现,那道似乎能融化万物的紫火,忽然熄灭。 这山洞內刚刚升起的灼热感,也瞬间冷却。 陈甘二甚至还来不及大惊失色,转身就准备跑路。 因为在刘淼身后那虚影,根本不是附近火把照出来的影子。 与诡异与污染打过交道的陈甘二,哪里还不知道,那气息,分明是那木令背后存在的投影。 一个炼气九层的修行者,怎会招来诡异投影? 正准备逃跑的陈甘二,忽然感觉到一股恐怖的气息临近头顶。 剎那间,陈甘二只觉膝盖一软,便跌倒在地。 一道与刘淼有些相似的大红袍,飘荡在陈甘二的头顶。 陈甘二根本不敢抬起头去看,因为曾与污染与诡异打过交道的他知道,头顶的存在,根本不是刘淼。 而是刘淼身后的那道红影,来到了他的头顶。 这道红色身影缓缓靠近陈甘二的头顶,陈甘二全身瘫软,身躯匍匐在地,根本无法动弹。 这么近距离接触诡异投影,哪里是一个炼气九层的修行者能承受的。 若不是陈甘二眉心那金色印记的庇佑,恐怕此刻光是污染便能让他失了神智。 这东西似乎对陈甘二很感兴趣,悬浮在陈甘二的头顶,发出一道若有若无的笑声。 除了笑声外,陈甘二似乎还听到了一丝声音略显怪异的声音。 “陈氏子嗣。” 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陈甘二,很想立即起身逃跑,可是他根本做不到。 因为他的身躯与灵魂在恐惧,在颤抖。 这是低位格,在高位格存在面前的本能反应。 此时陈甘二怒骂道: “狗日的刘淼,这特么是压制污染吗?这就是污染本源吧。” 可惜刘淼依旧悬停在空中,一动不动,没有任何表示。 这道大红袍模样的诡异投影,开始缓缓往陈甘二身上落去,就好像要钻入陈甘二身躯里一般。 也就在这时,陈甘二怒吼一声,不断凝聚眉心的金光,让他的身躯终於能动一部分。 藉此,他的手终於摸到了腰间的储物葫芦。 一张狰狞的面具被陈甘二摸出,並迅速戴在了脸上。 丝毫没有犹豫,陈甘二用最后的力气对著眼前的一根白线一拉。 只见一道旋涡就在这山洞內出现。 隨之,一道常人根本听不到的声音从那旋涡之中传出。 “古祭之法,净人间。” 接著,一道金色的风自那旋涡之中涌出,在山洞之內迴荡。 金风所过,山洞內的血雾与血管如春雪遇暖阳一般,瞬间消融。 就连那道诡异的大红袍投影也在金风之中瞬间消散,在消失前只是呢喃了一句,“陈氏。” 那刘淼脚下的红色图案,也在金风之中消失,其身躯也砰的一声落到了地上。 不过几息间,这山洞內的血腥气消散一空。 第224章 与刘淼的对话 不知过了多久。 陈甘二头顶的旋涡已经消失,陈甘二也取下了脸上的面具,靠在山洞的墙壁旁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他看著眼前那如死狗般的刘淼,语气虚弱道: “你狗日的还活著吗?你这不是想压制污染,是特么想害死我吧。” 过了半晌,躺在地上的刘淼忽然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坐了起来。 要不是此刻陈兴夜也没什么力气,且还想知道关於图腾木令之秘,他真想上前一拳锤死这个傢伙。 刘淼缓缓坐起身来,声音乾涩道: “刚刚那是什么?” 陈甘二听到这句话便来气,“我还想问你刚刚那是什么呢?忽然就从你身后钻出来了,我都没敢去看。” 刘淼语气平静道: “那是木令背后那存在的投影,你应该庆幸祂第一时间没有杀你,不然你不可能活著。” 听到这话,陈甘二要不是现在精疲力尽,他真想起身踢死刘淼。 “所以你让我帮你压制污染,只是一个陷阱?” 刘淼轻轻摇头道: “自然不是,我起初只是想通过亡海传讯碑与你岛交易一些药物,用於压制污染。” “我也没想到,你会来,且还引起了祂的注意。” “刚刚那金光是什么?为何能让祂的投影退去。” 陈甘二自然不会告知刘淼陈氏祭灵之事,只是道: “你他娘的少管,总之我帮你压制住了污染不是?” “早知道如此凶险,我就不该来。” “我刚来之时,你为何不与我说压制这污染会如此危险?” 刘淼呵呵笑道: “要是我失了神智,与死无异,临走时能拉一故友垫背,也值了。” 陈甘二怒骂道: “真是疯子,我看你神智已经被污染了,我觉得我不该救你,就该让你自生自灭。” 陈甘二正火气上头之时,下一刻却听到刘淼道: “你知道听泉岛上这图腾木令,是如何来的吗。” 陈甘二自然不知道,也有些好奇这木令的来歷,所以並没有接话。 刘淼接著道: “我父亲也是修行者,虽然修为低,但也是听泉岛为数不多的修行者之一。” “在某次接岸掠夺时,他与刘石邢登上了某座接岸的岛屿,我父亲便再也没有回来。” “后来我才知道,那座接岸的岛屿乃是邪岛,整座岛民皆祭拜诡异,祭拜的诡异正是我这图腾木令背后的存在。” “我父亲以及其他上岛的僕从,都被刘石邢献祭给了那诡异,这才得来这道图腾木令。” 陈甘二忍不住的问道: “那座祭拜诡异岛屿的岛民们呢?” 刘淼道: “自然是全部被我族父献祭给了诡异。” “哈哈,这图腾木令也会择人而棲,我杀了我族父,也就自然到了我身上。” “刚刚那投影没有第一杀你,说不定就是想选你作为持令人呢。” 陈甘二眯著眼道: “你想跟我说的秘密就是这些吗?我对你的家族史並不感兴趣。” 刘淼缓缓爬起,又坐到了那张漆黑的椅子上: “在你没来之前,我很长一段时间都处於浑浑噩噩的状態。” “哦,就是刚刚那投影出现,我在空中根本控制不了自己身躯的状態。” “在那时候,我总觉得我就是诡异,听到了很多不该听到隱秘。” “这也是我被污染得如此严重的原因之一。” 陈甘二有些不理解,“诡异之间会有交流?你听到的又是谁的声音。” 刘淼呵呵笑道: “甘二兄都能穿越灰雾了,何必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陈甘二並没有因为刘淼骂他蠢而生气,因为是他突然想到。 他携残布穿越灰雾时总是听到一些古怪的呢喃,不过身处於灰雾他必须丟弃杂念,一心只能想要去都岛屿。 可事实上,只要靠近灰雾,或者在接岸之夜出门都有可能听到那些不该听的声音。 刘淼见陈甘二恍然的表情,这才道: “没错,我浑浑噩噩丟失神智之时,听到了,那些平日不能听的声音。” “不怕告诉你,在今日之前,我已经很多次丟失神智了,若是你今日不来,我怕是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陈甘二咽了一口口水,“你听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吗。” 刘淼的话此时就像恶魔的低语,让人恐惧,又让人忍不住好奇。 只听刘淼低声道: “我听到了很多,其中便有,亡海接岸规则终有一日会混乱,会失去正常接岸秩序。” “我还听到了,灰雾中的那些存在,想挤破了头降临到某些岛上,祂们在害怕什么,又在期待什么……” 隨著刘淼的话语落下,他那刚刚变成黑色的眼睛,隱隱约约又有泛红的跡象,空气中又有开始有些压抑。 陈甘二忽然大喝道: “停,你找死,我可不敢陪你找死。” 此前陈甘二在探知排名第九的岛屿时,就弄出了心理阴影,他知道有些存在,有些秘密,是他所不能承受的。 不过听了刘淼几句话,陈甘二便止不住的开始大口喘起粗气来。 他那脸上被风乾的汗水,又再度流了出来。 隨著刘淼停下话语声,空气中那令人不安的压抑感也隨之消失。 怪不得这刘淼能多次丟失神智,这傢伙就是个疯子,这种隱秘都敢去探听。 也亏得此人毅力远超常人,还能恢復过来,一般人或许早已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疯子。 陈甘二嘆道,“你能將听泉岛发展至此,也不值得奇怪了。” “你身上的污染只是暂时压制了,但身上的伤可能恢復不了。” 神態语气恢復了正常的刘淼,无所谓道: “只要我晋升筑基,肌肤之伤便不可致命,只要我能压制污染到晋升筑基便可。” 陈甘二摇头道: “晋升筑基何其艰难,光是能让人晋升筑基的灵物就难以找寻。” 刘淼露出怪异笑容道: “晋升筑基之物难寻,那就自己造啊!” “甘二兄可曾看到我那座附属岛,那些来犯我听泉岛之人,我一个没放过……全带到那里杀了,放干了血液。” 陈甘二一时间有些目瞪口呆,他此前在听泉岛附近看到的那座红色的附属岛,竟是被血液染红的。 第225章 陈甘二的打算 刘淼低声道: “祂不是喜欢血液吗,到时候我就让祂喝个够,那时我再晋升筑基。” “待我身上的皮肤被耗光之时,就是我晋升筑基之时。” 接著刘淼露出些许苦恼之色道: “就是我怕支撑不到那时,就完全失了神智,还有就是怕晋升筑基后,所受到的污染更严重。” “所以甘二兄,能告诉我刚刚那金光是什么吗?” “我似乎,很需要这东西。” 陈甘二此刻忍不住再次倒吸一口凉气,他看向刘淼的眼神渐渐起了杀心。 他在思考,要不要现在就杀了这个疯子,也算是为亡海除了一个祸害。 刘淼似乎察觉到了陈甘二的想法,淡然笑道: “甘二兄何必如此呢,你看我们合作的不是挺好的吗?就如我们曾经第一次接岸见面时那般。” “我只是想变强罢了,我只是想看看这世界原本应该是什么样的。” 可陈甘二真能杀掉此刻的刘淼吗? 陈甘二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刘淼隨即道: “我有办法帮你抑制污染。” “甚至还可以帮你解决困扰你的污染问题。” 刘淼的眼睛忽的亮了起来,“甘二兄的办法是什么?” 陈甘二费力站起身来,一字一顿道: “信仰其他存在。” 刘淼摇头道: “你是想让我去寻其他图腾木令改变信仰吗?” “不可,此路不通,我既然有此图腾木令,其他存在也不会再选我了,那些存在並不喜欢爭夺同一个容器。” 陈甘二摆手道: “看到我刚刚招来的金光了吗?” “那是我所信仰的存在显灵,不需要图腾木令,只要你虔诚信仰他,便能得到帮助。” 刘淼疑惑道: “亡海之中有此诡异?我怎从不知道。” 陈甘二背著手居高临下的看著刘淼,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嗤笑道: “亡海之秘何其多,你一个筑基都不到的修行者,自然接触不到那等隱秘。” “还有那位存在不是诡异,而是神灵。” 神灵这个词,在亡海之中並不常见。 反而是诡异,邪祟等词汇,亡海之人討论得更多。 一时间刘淼也有些疑惑,什么样的存在才会能被称之为神灵,於是问道: “你见过神灵吗?” 陈甘二直接催动眉心的印记,將那最后所剩不多的金光激发出来。 在金光的照耀下,刘淼只觉得那无时无刻都在疼痛的身躯,此刻减缓了许多,那一直躁动的图腾,也安分了许多。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身躯没有痛楚的感觉。 眉心金光闪耀的陈甘二,面色肃然答道: “神灵棲於我岛也。” 刘淼呆呆的看著陈甘二,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只是不断喃喃道,“还真有神灵行於世间吗,我该如何信仰。” 陈甘二以手指划过眉心,停止了激发眉心的印记,声音严肃道: “那需要你岛成为吾岛的附属岛,你可愿意。” 刘淼没有丝毫犹豫道: “有何不可,岛屿兴盛否,在人不在岛,只要我足够强,哪怕去另一座岛,亦可当兴。” 陈甘二又道: “需你虔诚膜拜其图腾,不可有丝毫褻瀆不敬之意,你可愿意。” 刘淼哈哈一笑道: “若无陈兄搭救,我今日便沦为那木令背后存在的人间容器,若无神灵相助,筑基难望。” “只是膜拜便能苟活,我又如何不愿?” 陈甘二点点头,道: “刘兄有此觉悟便好。” “但此事成否,但还需问问神灵大人的意见。” 陈甘二虽然如此说,但收附属岛之事自然要祭灵大人定夺。 更何况这座附属岛的岛主,並非普通人,而是一位与图腾木令深度融合的危险人物。 言罢,陈甘二又取出了那巫祝面具,戴在了脸上。 在巫祝面具戴在脸上的那一刻,陈甘二眼中的世界又变成了黑白色。 只剩半边皮肤的刘淼,在他眼中也变成了一堆黑色的线条。 而在刘淼的身躯上,有一团黑色的细线,一头连接在刘淼身上没有皮肤的区域,一头连接在其胸膛內那图腾木令之上。 陈甘二並没有多看,便拉动眼前一道与自己相连的白线。 二人眼前隨即出现了一道巨大旋涡。 陈甘二隨之上前,朝著旋涡的方向恭敬一拜,再將前因后果,对著眼前的旋涡说了个清楚。 三阴岛的周一此刻也有些吃惊,他本以为是陈甘二又遇到了危险准备求助呢。 没想到是准备收听泉岛为附属岛。 不过听陈甘二说完,周一也有些意动。 毕竟这刘淼確实知道不少隱秘,而且如此才是维持刘淼人性的最佳办法。 比之短暂压制其体內的污染,要有效不少。 不过,周一对於这个刘淼並不放心。 在收其为附属岛前,还得再检查一番。 於是周一分出一道意识,透过那道旋涡降临到了陈甘二身上。 在周一降临的剎那,这山洞內那些用作牢房门的木头桩子,忽然长出枝条,长出嫩绿的树叶,开出鲜艷的花朵来。 只是一瞬间,这些一间间废弃的牢房,便变成了绿意盎然的丛林。 刘淼看著眼前的一幕,只觉看到了神跡。 下一刻,他便感到一股庞大的意识看向了他,从头到尾,包括那不断跳动的心臟也被这股意识所看穿。 就连那一直不断散发污染的图腾木令,此刻也沉寂了下来。 刘淼似乎根本承受不住这股目光一般,匍匐在地,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在这道凝视来的快去的也快,不过片刻,便消失了。 当刘淼再度恢復意识之时,空中那神秘莫测的旋涡也一同消失了。 刘淼趴在地上,久违的出了一身冷汗。 这种感觉,比之面对一位诡异的感觉,丝毫不差。 其实刚刚周一不过是降临部分意识,將刘淼观察了一遍。 在吸收玄气后,周一此刻的位格早已不同於以往。 比之一般诡异还要高。 被木令污染的刘淼,不过炼气九层修为。 被周一的意识扫过有如此反应,也丝毫不奇怪。 刘淼久久不能起身,就这样瘫坐在地上问陈甘二道: “陈兄,刚刚那就是棲於贵岛的神灵吗?” 陈甘二点点头道: “正是,而且刚刚神灵大人已经表示,同意收你们听泉岛为附属岛,並供奉其图腾。” 刘淼声音有些颤抖: “何以见得?” 陈甘二冷哼道: “就凭你还活著。” 第226章 任务完成,陈甘二返岛 刘淼此时自然不会怀疑陈甘二的话语。 因为他刚刚便感受过了,若是那位存在想杀自己,不过是其一念之间的事情罢了。 陈甘二也不磨嘰,隨即在亡海传讯碑上朝三阴岛发出了附属岛的申请。 而三阴岛的亡海传讯碑前,得到祭灵大人信息的陈兴夜,也已经等候在此。 陈兴夜自然不知道听泉岛发生了什么事,此时也只是感嘆,“那刘淼也非等閒人,却也甘愿做三阴岛附属岛,甘二叔到底做了什么?” 在与三阴岛结下附属岛契约后,陈甘二隨即上山挑选了一块大青石,並刻下陈氏祭灵那似眼睛般的图案。 陈甘二对著这图案拜了一拜道: “刘兄,此乃那位存在的图腾,需虔诚祭拜,便可得神灵垂青,切记,不可有任何褻瀆之意。” “还有,神灵之意不可违。” 原本陈甘二怕刘淼心思太多,而对祭灵大人不敬。 可刘淼在陈甘二话语落下后,便在那图腾前长跪不起,神色虔诚至极。 只听刘淼高声道: “感谢尊灵救我刘淼一命,我也知世间无平白无故的好意,自此我刘淼自当虔诚供奉尊灵。” “只求尊灵压制我体內污染之力。” 在刘淼跪下的剎那,位於三阴岛的周一,便感受到一股精纯的信仰之力传来。 这也表明,三阴岛与听泉岛建立附属关係成功,且陈甘二所鐫刻的图腾也开始生效。 …… 祭拜完图腾后。 陈甘二与刘淼踱步於听泉岛的山间,如初见时那般聊天。 陈甘二好奇问道: “若是你体內的污染爆发,最终会如何?” 刘淼道: “自然是完全失了神智,或沦为其容器。” 陈甘二此前便对刘淼所说的容器二字很感兴趣,於是道: “这些存在为何需要容器,他们不是可以通过你,让投影降临到岛上吗?” 刘淼答道: “投影和容器完全不是一回事。” “祭祀以及一些邪法,皆可招来诡异投影,可容器不一样。” “容器相当於诡异的分身,容器乃是诡异行於人间的化身,可去其他岛,可以正常生活,而不受亡海规则的限制。” “但契合的容器也不是那么容易获得,在向那些存在借取力量之时,你的身体与灵魂也在逐渐被其改造。” 陈甘二又问道: “如果被这些诡异盯上之后,那有没有办法摆脱呢?” 刘淼点头道: “自然有,但是很难。” “但最好的办法,就是將图腾木令升为银令,就可避免成为其容器。但银令真正的作用,我也並不清楚。” 陈甘二又问道: “图腾木令如何升为银令?” 刘淼自然而然的答道: “获得木令背后存在的认可。” 获得诡异的认可?陈甘二摇了摇头。 这所谓的图腾木令怎么看都太过不详,与诡异牵扯太深了。 刘淼笑道: “陈兄也不必太过忌讳此物,只要能好好利用此物,此物带来的利也会大於弊端。” “且木令背后存在不同,相应的规则也自然不同。” 二人谈话间,来到了听泉岛的山间。 远处那座红色的小岛完全落入二人的眼底。 刘淼指著那座小岛道: “不然,我如何在炼气期获得资源岛?还將其打造成了我晋升筑基的灵物。” 陈甘二犹豫片刻还是道: “虽亡海之上无恶岛,但刘兄还是少些无辜的杀戮,少做那覆岛之事。” 站在山顶上,刘淼的红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道: “既然甘二兄都如此说。” “那自此以后,每次接岸之时,我不主动登岛抓人,但登上我听泉岛的人,皆会被我扔到那座岛上。” “但那些阻我晋升者,我必杀之。” 陈甘二虽然不知道这些年听泉岛经歷了什么,但是此刻也只能嘆一句: “亡海之上,存活不易。” 隨后陈甘二看了看天色,道: “刘兄,此前你答应的,这岛上之物我隨时可带走!那你岛上的灵泉,我可就带走了。” 刘淼摇头道: “甘二兄隨意。” 於是陈甘二也不再与刘淼废话,直接开始扫荡。 首先收的便是那道灵泉,接著便是山间的灵果灵树。 再接著便是寻到了听泉岛的库房,什么刀枪剑戟,什么綾罗绸缎,各自作物种子通通带走。 哪怕刘淼此前有心理准备,此时也不由得有些挑眉。 待看到陈甘二掏出第二个储物葫芦,甚至第三个储物葫芦时。 刘淼终於忍不住道: “甘二兄,你莫不是有备而来?” 陈甘二哈哈笑道: “三阴岛如今別的不多,但储物葫芦还是有几个。” 待看到陈甘二朝著听泉岛药材存储之所而去之时,急道: “甘二兄,那些东西乃是我原本用来压制污染之物……” 陈甘二这才有些意犹未尽的收手。 …… 临近日暮,听泉岛的海边,心满意足的陈甘二已经踏上了渔舟。 陈甘二抱拳道: “陈兄,待来日再见之时,希望你已经压制污染,顺利晋升筑基。” 刘淼也道: “希望三阴岛越来越强,陈兄也顺利晋升筑基。” 陈甘二隨即转身朝著灰雾而去。 只留下一句,“听泉岛现在是三阴岛附属岛,別忘了上供啊,哈哈哈哈。” 便划船进入了灰雾之中。 自此,刘淼成为了周一最虔诚的信徒之一。 周一这次意识降临,给了刘淼很大的震撼是其一。 最重要的是,信仰周一可让刘淼压制污染保持本心,让自己就是自己,这才是刘淼虔诚信仰的关键。 …… 当陈甘二回到三阴岛之时,天色刚暗。 而陈江林与陈兴夜等人早已等候在了海岸边。 他们虽然通过祭灵大人,已经得知了陈甘二此行已经完成了任务。 但还是因为关切之心,在此接应。 当看到陈甘二自灰雾中出现之时,陈氏修行者们,这才鬆了一口气。 陈江林等人隨即上前,道: “甘二哥,可曾受伤。” 陈甘二跳下渔舟,笑道: “有祭灵大人庇佑,此行自然无碍。” “等我去与祭灵大人稟告后,再与你们讲。” 陈兴夜等人自然不会阻拦,只是笑著让陈甘二快去。 陈甘二走到村中的祭台前,躬身道: “幸不辱命,我已经完成祭灵大人的任务。” 隨著陈甘二话语的落下,周一心中那金色的书页已然翻开。 【海岛祭灵系统提醒你】 【临时新任务帮助刘淼维持人性的任务,已完成。】 【奖励:一颗可以恢復异化的丹药。】 周一那祭灵空间內,隨之出现了一颗金色的丹药。 第227章 关於行间岛的悬赏令 周一併没有犹豫,隨之將这颗丹药赐下。 当陈甘二看见面前浮现出一颗金色的丹药时,略有疑惑。 但隨后在亡海传讯碑上看到了有关这颗丹药的功效时,也是精神一震。 此时的他,与当初周一看到任务的奖励时,想法相似。 陈甘二心中感慨著: “若是当初兆年有此丹药在,也不至如此了。” 常年混跡亡海的陈甘二自然知道这丹药的珍贵,如果將这丹药拿到虚市去拍卖,诸多大岛定会爭先抢购,卖出天价。 在郑重收好这丹药后,陈甘二对祭灵行了一礼,这才退下。 陈甘二隨后將陈兴夜叫了祭台旁的小屋,一边记录听泉岛之事,一边將这次所遇一一讲给陈兴夜听。 陈兴夜只是静静听,待陈甘二说完,陈兴夜这才道: “甘二叔做的对。” “刘淼此人有大毅力,虽性格残暴怪异,將来成就或许不凡。” “咱们总要对未来,做些准备。” 陈甘二道: “只是此人心態被利益驱赶,有些危险。” 陈兴夜安慰道: “甘二叔无需担忧,此人现在可以拉拢,但若是察觉到此人將来对陈氏有威胁,无需劳烦祭灵大人出手,我自会解决他。” “好了,甘二叔,此行辛苦,我让江林族兄备了些酒,咱们喝点去。” 今夜陈氏修行者们,难得聚一起喝酒畅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 两日后。 又到了亡海传讯碑发布接岸预告的日子。 这次要接岸的岛屿,是一座排名略微低於三阴岛的岛屿。 【属地三阴岛,修行者数量:六。 附属岛屿:树岛,灵棲岛,铁棘岛,青雷岛,听泉岛。 当前海岛实力指数排名:八十九万四千六百三十一。 十日后雾开所接岸岛屿:东寒岛。 修行者数量:二十二。 海岛实力指数排名:八十九万六千七百三十二。】 以如今陈兴夜的实力,对於排名相差无几的岛屿,自然不会畏惧。 当然,若是这座岛与诡异污染有关,那就另当別论。 既然接岸的岛屿並没有异常,三阴岛的修行者们便也稍微安心许多。 不过两日后,陈兴云在虚市发现了一道特殊的留念。 他隨即去叫来了陈兴夜。 “兴夜哥,我我发现了一道特殊的留念,是关於行间岛的。” 陈兴夜也有些好奇,於是跟著陈兴云来到了虚市,看到了那道了留念。 只见上面写著: “悬赏:寻找最近三月內离开行间岛之人。 无论是真人还是线索,只要信息真实,便可得五千灵石。 三泽灵庙岛通发。” 陈兴夜看到这则信息后,眉头紧蹙。 而且他还发现,虚市內这道信息漫天都是,哪怕隨意捕捉一个光点,都有可能看到这道悬赏令。 二人灵识退出虚市后,陈兴云看见陈兴夜的表情,於是问道: “兴夜哥,这则信息对我们影响很大吗?” 陈兴夜深呼吸道: “我或许花十五块灵石,买了个大麻烦。” “你先盯著虚市。” 陈兴夜身躯拔地而起,朝著树岛飞去,不过几个呼吸,便来到树岛,直接抓起还躺在地上的杜落再拔地而起。 一旁正教导陈继许的李未知见此,连忙喊著: “族长大人大驾光临啊。” 可陈兴夜丝毫没有理会李未知。 没过多久,陈兴夜便將陈甘二与杜落匯聚到了会堂。 看见陈兴夜紧皱的眉头,陈甘二问道: “发生何事了?” 杜落也一脸疑惑的看著陈兴夜。 陈兴夜隨即將虚市內的悬赏令,告知了眼前的杜落与陈甘二。 陈甘二脸色一变: “莫非是那灭绝行间岛的人,在找杜落?” 陈兴夜点点头道: “如行间岛还有其他倖存之人,在找杜落这种可能,可以排除了。” “如此大张旗鼓毫不避讳,只可能是那覆灭行间岛之人。” 陈兴夜此前与陈甘二说过杜落身躯內藏有一座鼎,陈甘二自然也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於是道: “咱们怎么办,是交出这杜落,还是直接宰了。” 在听到悬赏令时,杜落的脸色已经开始泛白,在听到陈甘二毫不避讳这么说。 此刻更是瞪大眼睛,眼中满是恐惧。 他倒不是怕死,他更是怕死了不能为族人报仇。 他隨即跪地磕头道: “族长大人,请你留我一命。” 陈兴夜上下打量著杜落道: “那什么三泽灵庙岛,可是花费了五千灵石悬赏你的踪跡。” “留著你,说不定我要面对那座恐怖的势力。” “我为何要留著你呢。” 杜落闻言只是磕头流泪不止: “我不知如何说服族长大人,我只想留著一命只求有朝一日能报仇。” “但求族长留我一命,我杜落生生世世为陈氏效力,绝不有丝毫反叛之心。” 陈兴夜只是看著杜落,並没有说如何处置杜落。 过了几个呼吸,最后杜落还是被送回了树岛,对其如何处置,陈兴夜也並没有做出决断。 待杜落离开后,陈甘二看向陈兴夜道: “你打算如何处置那杜落,是杀人取宝,还是真將其交出去。” 陈兴夜摇摇头道: “其体內之物不好取,至於交不交出去,两日后再定夺,我得再进一次灰雾,再做打算。” 陈甘二问道: “去哪里?” 陈兴夜道: “冬余商岛。” …… 两日后。 陈甘二看著从灰雾之中返回的陈兴夜,问道: “如何了,可有线索。” 陈兴夜脸上满是阴沉之色道: “冬余商岛被覆灭了,一个活人都没有留下。” 陈甘二猜测道: “莫非是冬余商岛跟与这个什么三泽灵庙岛,匯报了他们岛上曾经有一个自从行间岛杜落之人,反而遭到了屠戮?” “这是为何?” 陈兴夜道: “不知道,他们似乎在有意隱藏著某些事情。” 陈甘二问道: “咱们该怎么办? 陈兴夜看向树岛的方向,轻声道: “杜落不能放了。” “更要隱瞒好此事,不能在虚市透露任何有关杜落的信息,让全岛之人对此事保密。” 陈甘二立马通知各个修行者去了。 而陈兴夜再次来到了树岛,他看著眼前这个白白胖胖的小胖子,语气平淡道: “你身上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第228章 陈兴夜的决定,接岸一座寻常的岛屿 杜落低头不敢看陈兴夜,只是老老实实答道: “族长大人,我自小住在行间岛,少与外人接触,身上也无甚特殊之处。” “唯有那消失不见的镇岛之宝可供人覬覦。” “若非我此时寻不到那宝物,不然定献於族长大人。” 陈兴夜眼睛低垂,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道: “也就是说,你对那发布悬赏的三泽灵庙岛,也丝毫不知了?” 杜落声音有些颤抖道: “我没有刻意隱瞒,我是真不知道。” 一旁竖著耳朵偷听的李未知,连忙插嘴道: “唉,族长大人,我好像听过三泽灵庙岛这个名字。” 陈兴夜转头看向李未知道: “细细说来。” 李未知答道: “这座岛好像是某座大岛的子岛,排名也靠近千岛之列,不过很低调,几乎没什么附属岛,也少与人起爭执。” 陈兴夜看著地上那浑身颤抖的杜落,停顿片刻,道: “杜落,我本可將你交由那三泽灵庙岛,毕竟五千灵石对於我三阴陈氏来说,也一笔天文数字。” “但我若將你留下,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杜落高声道: “我杜落愿自此改名为陈落,定好好修行报效三阴陈氏,我对亡海与灰雾起誓,自此为陈氏效劳。” “我別无所求,但求有朝一日我能化作无名的漂泊之人,可独自寻仇的一天,定不让三阴岛沾染我的因果。” “但在此之前,我定拼死效劳三阴陈氏,贡献定不比那五千灵石低。” 说完,杜落在陈兴夜面前磕头不止。 杜落说完,陈兴夜並没有立马回復。 这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杜落脸上的冷汗不断滴落,汗水顺著树岛满地根须的缝隙,流淌进亡海之中。 终於,杜落听到了陈兴夜的那一句: “如此便定好,今日你便去祭灵大人那里立誓便可。” 杜落將额头磕在树岛的根茎上,大声道: “我杜落定不忘陈氏收留之恩。” 看见杜落这副模样,一旁的李未知不甘示弱的挺著胸膛大声道: “俺也一样。” …… 陈兴夜回到三阴岛,又寻到了通知完其他修行者的陈甘二。 陈甘二问道: “真就留下那杜落了?” 陈兴夜点头: “先留著吧,日后再看情况而定,东余商岛已经覆灭,暂时应该找不到咱们岛来。” “而且,也没有其他好的处置之法了,如今不清楚那三泽灵庙岛的目的,就暂时不要暴露杜落在咱们岛。” “且那所谓的三泽灵庙岛,不过是出头之岛,真正覆灭行间岛的,应该还隱藏在背后。” 陈甘二点头道: “我自是明白其中的利害关係。” …… 接下来的时日,杜落也不再颓废。 陈氏族人们经常能看见一个年纪不大,白白胖胖的男子行於各岛之间。 他晚上刻苦修行,白天却时常帮助各个陈氏族人,做农活、挑水、修路等各种脏活皆来者不拒。 甚至还有许多陈氏族人还不知道,这个仿佛不知疲倦的小胖子是个修行者,只看见此人总是埋头干活,沉默寡言。 对於杜落的做法,陈兴夜不置可否,也並没有干预。 …… 关於杜落的处置,也就此落下定论。 不过在陈兴夜进灰雾那日。 除了拥有特殊视角的祭灵周一外,谁也没有发现陈兴夜的眉眼间。 藏著一抹隱藏极深的杀气。 …… 又是几日后。 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过后,接岸日如期而至。 不过今日陈兴夜並没有坐镇於接岸的岸边,而是陈甘二带著陈江林守在岸边。 当然,还有一个厚著脸皮非要自己凑过来的李未知。 用李未知的话来说就是,“奴僕也要为陈氏做贡献。” 而三阴岛所接岸的东寒岛,出面的也是一位炼气九层的修行者。 此人貌若七旬老人,带著数名面貌俊俏的僕从,一副和善的富家翁模样。 他先是对著陈甘二等人行了一礼,这才道: “诸位岛主可否过来一敘。” 陈甘二双手环抱道: “哦,老哥为何不过来一敘,为何要我过去。” 李未知也帮腔道: “我大哥让你过来呢。” 对面那人笑道: “诸位岛主真是防备之心极强啊。” 言罢,那人竟真的踏过海岸线来到了三阴岛的沙滩上。 他抱拳笑道: “贵岛灵气浓郁,诸位面相不凡,想来贵岛也是传承悠久。” “但观各位亦是简朴,出行竟是连僕从都未携带。” 李未知闻言,不满道: “这位老哥说话就不中听了,我便是僕从。” 这位老翁感受著李未知那与他一般炼气九层的修为气息,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於这种接岸閒谈,陈甘二也是司空见惯,直接道: “贵岛这是准备交易些物品吗?” 那位模样和蔼的男子笑道: “之前接岸到了一座商岛,倒也不缺物品,只想与贵岛交流一下信息。” “岛主也应该知道,虚市內的信息有壁垒,亡海之內若不及时沟通信息,若有变故便无应对之策。” 这颇有见识的一番话,倒也让陈甘二对此人有些刮目相看。 不过想来也对,毕竟如今接岸的乃是有筑基真人的岛屿,与曾经那般接岸凡人的岛屿自然不同。 陈甘二道: “老哥说的在理,若有互利的信息,自然可分享。” 那老翁道: “最近那关於行间岛之事,可曾听说了,寻到一位有关行间岛之人便可奖五千灵石。” 听到这句话,陈甘二心中微动,但面色不变道: “自然是听说了,可倒是便宜了最近三月来,那些与行间岛结过亲的岛屿。” “不过能与行间岛接岸,那至少也是万岛之列的大岛吧,与咱们有什么关係?” 老者深有同感的点点头: “也不知发布悬赏令的岛屿,將这则信息扩散至整个亡海皆知的地步是为了什么。” 陈甘二露出一副担忧的模样道: “最近似乎又有很多岛屿被覆灭,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若是如此下去,亡海之上人族难存啊。” 那老人也嘆道: “原因无非两个,一是灰雾诡异,二便是,人族自相残杀罢了。” “岛屿覆灭的原因无外乎这两个。” 第229章 生病的吴禾 对於老翁的话,陈甘二自然点头同意。 老翁笑呵呵道: “正所谓大树底下好乘凉。” “贵岛有没有打算寻一大岛,寻求庇护的打算?” “若是有的话,我可以举荐一座岛。” 老翁这突然转折的话语让陈甘二有些猝不及防,连忙摆手道: “对於这些大岛我可信不过,哪天被收了魂魄都不知道。” “莫非贵岛也是某座大岛的附属岛?” 老者哈哈笑道: “不瞒岛主,吾岛的真人便是来自千岛之列,吾岛自然是其岛的附属岛。” “若是贵岛愿意,隨时可以通过亡海传讯碑联繫我东寒岛,到时候我自会举荐。” 陈甘二自然依旧拒绝。 这老翁也不强求,只是说: “越往上,只有结盟才能好好活下去。若是有此需要,到时候记得联繫我东寒岛便是。” 老翁说完,便就此离去。 这次接岸,没有任何波澜,两座岛也没有任何交集。 对於陈甘二来说,不过是最正常的一次接岸。 但当夜,陈甘二与陈兴夜碰面之时,却听陈兴夜说道: “今日接岸之时,祭灵大人告诉我东寒岛上的那位真人,似有诡异的气息。” 陈甘二听完也不由得一怔,如今亡海各岛碰见诡异的概率,竟如此大了吗? 其实今日白天接岸之时,如今位格提升的周一,便察觉到了那东寒岛上那位真人身上有些奇怪的气息。 只是不知那位真人是接触过诡异,还是被诡异污染过。 不过这倒是给陈甘二提了个醒,如今亡海之上除了自己所熟悉的岛屿,其他岛屿並不可信。 …… 这次接岸之后,三阴岛又再度平静起来。 陈氏族人在田地间劳作,陈氏子嗣在学堂学习,接触灵气为引气入体做准备。 但今日的陈继许,难得的並没有去学堂,也没有去树岛打坐。 而是在家与母亲一起陪著吴禾。 吴禾最近身体情况每况愈下,就连吃药都不管用,著实让人有些担忧。 甚至陈兴夜前几日將母亲带去了祭台前,哪怕被祭灵大人赐予了福寿圣光,也丝毫没有好转的跡象。 用陈秋落族老的话说,就是心中思念成疾,药石无医。 陈兴夜这几日也时常陪著母亲,希望母亲能好起来。 可吴禾却越发消瘦,总是说看见了陈玄林,以至於常常夜不能寐,神色疲惫。 陈继许今日特地去陈秋落族老那取来了些营养补品,燉好后,陈继许就端著有他脸一般大的碗来到吴禾身旁,小声道: “吴姨吃饭。” 躺在躺椅上的吴禾,轻轻摇了摇头,只是伸手摸了摸陈继许的脸,勉强笑了笑道: “继许吃,吃了才能快快长大。” 吴青更是时刻守候在吴禾身旁,对於这个一直很照顾她的姐姐,很是感激。 如今吴禾病重,自然很是心疼。 吴青接过陈继许手中的碗,轻声道: “姐姐,要不吃点吧,就算是您夫君真在远处看你,我想他更希望你能身体健康吧。” 吴青那枯黄的脸上,再度露出些许淡淡的笑容,声音虚弱道: “我知道,你们都不信我看见了玄林。” “可我就是看见他了,他还在对我笑。” “就像当初暮光岛与三阴岛接岸之时,我第一眼便看见了他一般。” 吴青闻言,只是嘆息不已。 今日,海面上颳起了阵阵大风,海风中充斥著腥咸的味道,蔓延至整个灵棲岛。 亡海的海面上更是掀起剧烈的波涛 就连捕鱼队,今日都无法下海捕鱼。 若是以往遇到这种时候,三阴陈氏族人们都会赶紧回家,紧锁房门。 因为相传,每当这种天气的时候,都是灰雾诡异邪祟出没之时。 不过如今有了祭灵大人庇佑,三阴陈氏有了修行者,自然无惧。 忽然,位於村中心的周一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感觉灰雾有一丝异动。 周一隨即心念一动,便鬆开了这片亡海气机封锁。 隨即,一缕的风自灰雾之中吹出,这缕风穿过波涛汹涌的亡海。 穿过停靠在岸边的渔舟,穿过灵棲岛所种植的作物。 穿过绿意盎然的林间,来到了满是金色花朵的小院。 在温柔的拂过守在门外陈兴夜的脸颊后。 在那个虚弱的躺在躺椅上的女人面前,骤然消散。 吴禾刚刚还抬起的手,骤然落下,他微张的眼睛也忽然闭起。 吴禾这一举动自然惊嚇到了吴青,她连忙去握住吴禾的手。 却发现吴禾脉搏与呼吸平稳,竟是睡著了。 睡著的吴禾的甚至连脸色都红润了不少,嘴角也开始不由自主的露出些许笑容。 刚刚还握紧双拳的陈兴夜,此刻忽然鬆开,喃喃自语著: “是啊,若是父亲真的有灵,以他的性格,怎会真置母亲於不顾。” 陈继许看见刚刚还紧蹙眉头的族长大人,忽然鬆开了眉头,於是问道: “族长大人,发生什么了。” 陈兴夜摸了摸陈继许的脑袋,笑道: “一个思念之人,来见思念他之人。” 陈继许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直至第二日清晨,吴禾才醒来,此时的她看起来精神恢復了不少。 吴禾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拉著陈兴夜的手,眼睛弯成月牙道: “我昨日竟梦见你父亲了。” 陈兴夜此刻也没了之前那紧张的模样,只是拉著母亲的手,配合著笑道: “父亲可是说什么了。” 吴禾笑道: “跟以前一样,拉著我不停道歉,说什么让我受苦了,要照顾好自己,还让我看著点你,让我催你早点结婚生子。” 陈兴夜笑著回应道: “我年岁还小,结婚生子之事尚且不急。” “父亲也真是的,不好好陪陪母亲。” 吴禾拍了拍陈兴夜的手,道: “十五岁正是结亲嫁娶的好时候,你也是该考虑了。” “你父亲可是让我催催你。” 陈兴夜无奈只好答应,“有適合的,我一定寻找。” 吴禾此刻气色很足,虽然头髮有些花白,但眼神又恢復往日那般明亮。 用陈玄林曾经的话来说,就是眼中宛若有星辰。 此事之后,三阴岛之人都说是老族长回来看族长夫人了,族长夫人解了相思之苦,这才身体恢復。 但除了祭灵周一之外,谁都不確定陈玄林是否真的回来过。 第230章 念从筠的邀请 由於铁棘岛与青雷岛给周一提供的信仰之力在与日俱增,加之最近听泉岛最近加入了三阴岛。 周一所积攒的信仰之力,上升到了一个阶段。 在有了位格为基础的前提下,周一又准备再度探索起心中的疑惑来。 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哪怕周一成为祭灵这么多年,可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依旧很少。 他一直觉得这个亡海与灰雾的世界,有种奇怪的熟悉感。 周一刚成为祭灵之时,在那次贸然靠近灰雾差点被那只臭咸鱼吃掉后,给周一心中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以至於周一的意识本体再也不敢接近灰雾的边缘。 不过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周一心中的疑惑反而越来越多。 这天,周一完全封锁了三阴周围海域的气机,接著他的意识不断游荡在三阴岛周围。 三阴岛周围整个海域的情况,都展现在了周一的脑海中。 三阴岛的根部与亡海底下的大地紧紧相连,有无数流光从亡海底下流入三阴岛以及周围的附属岛屿。 而亡海底下是一片死寂,阴气十足,海水如墨水一般黝黑。 而远处的黑雾似乎並非只是漂浮在亡海之上,甚至已经渗透入了亡海底下。 周一此刻的意识正缓缓靠近灰雾。 他的想法是,与其对灰雾充满恐惧,不如弄清楚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不过这一次,他並非如当年那般莽撞的直接靠近灰雾,而是一点点靠近灰雾,时刻准备退回三阴岛上。 或许是被周一用小黑钓鱼的次数太多,被骗了太多次,三阴岛周围此刻並没有看见那大鱼的身影。 也或许因为周一位格升高的缘故,对玄清级诡异污染免疫的原因,此时灰雾对於周一的影响並並没有之前那般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年靠近灰雾时的听到的哀嚎声与怪异的叫声,现在都听不到了。 不过还是有细微的声音自灰雾之中传来,周一隱约能听到。 “我不甘。” “就差一点。” …… 周一听到这些呢喃的声音之后,这才停止了靠近灰雾的举动。 周一自然记得系统的提醒,若是太过靠近灰雾,或许將吸引来更加恐怖的存在。 现在这灰雾给周一的感觉,除了邪恶与不祥之外,还有一股浓厚的怨念之感。 这次尝试,周一不过是为了確认,若是自己的位格若是再度提高。 且在信仰之力的支撑下,是不是有朝一日他也能进入灰雾之中,去寻找灰雾的本源,去弄清他穿越的根本。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若是他位格持续提升,或许真有那么一天。 …… 在周一探索灰雾本质之时。 三阴岛又收到了来自十王岛的传讯。 起初陈兴夜以为是那暗影真君传来的信息,到最后却发现是念从筠发来的信息。 信息內容大致是相邀陈兴夜前往某处秘藏探索。 不过这秘藏与冲虚遗址不同,乃是一处被发现多年的秘藏。 诸多大岛都遣人探索过,並没有冲虚遗址那般危险,且时常会有大岛子弟行於其间,也常有意外发现。 除了这段信息外,还通过亡海传讯碑传来了一张黑色的符籙。 念从筠的信息之中有解释,此符籙是用於穿行灰雾之用,虽然只能穿行两次。 但也足够陈兴夜去这一个来回。 陈兴夜自然没想到念从筠居然会邀请他。 看著手上的符籙与亡海传讯碑上的文字,陈兴夜摇头道: “念少主还真是不给人拒绝的机会啊。” 陈兴夜並没有拒绝,他也准备藉此机会探一探有关暗影真君的想法。 而且陈兴夜並不觉得念从筠会给他设陷阱,但是那暗影真君就不好说了。 为了安全,在赴约前,陈兴夜特地去了祭台一趟,与祭灵大人求了金光庇佑,这才前往那座秘藏所在之岛赴约。 不过陈兴夜还是用的残布穿越亡海,那张念从筠所赠予可以穿行灰雾的符籙,则被他保留了下来。 那座秘藏的所在之岛,叫西菩提岛。 当陈兴夜穿过灰雾到达这座岛时,只看见了念从筠身著一身白裙立於岸边。 这大小姐出岛,居然一个僕从都未携带。 陈兴夜礼貌行礼道: “不知大小姐,为何相邀。” 念从筠声音淡然道: “莫要误会我要召你为吾岛赘婿,只是为了答谢那日相救之恩。“ 陈兴夜摇头道: “兴夜自然无丝毫如此想法。” 念从筠指了指身后的那座面积极广的岛屿道,“这座秘藏被发现也很是巧妙,相传乃是一位佛岛的佛子在游歷诸岛时,被佛陀指引,这才来到了这座岛。” “那佛子据说在此岛发现了佛门失传的经文,如今那佛子已成为了,那座佛岛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方丈。” “这秘藏虽然被金丹真君探访过,但此地依旧有不少机缘,这里依旧保留著极强的禁制,筑基真人无法御空飞行,灵识不能探究太远,灵气以及气机依旧被限制。” 念从筠又意味深长道: “且在此地交谈无法被真君窥探,若是遇到危险,真君也无法第一时间相救。” 陈兴夜抬头望去,果然在这岛上看见了无数座大大小小的佛像。 这些佛像在阳光的照耀下,倒也颇有神圣的意味。 只是在经歷过接岸灵庙岛后,陈兴夜对於这些佛像之类的雕像,总觉得有股阴森之感。 陈兴夜问道: “念少主也常常探访这等秘藏吗?且居然不带隨从。” 念从筠瞥了一眼陈兴夜: “你真当我只生活在族人的包围之中?若不置於险地怎会真正成长。” “走吧。” 陈兴夜跟著念从筠踏上了这座名为西菩提的秘藏之岛。 念从筠一边走,一边道: “这座岛被发现之时便空无一人,如今上岛之人皆是其他大岛来此探索之人。” 不过也对,若是寻常岛屿之人哪有穿行於灰雾的能力,也就只有大岛之人才能隨意穿越灰雾了。 二人刚进入秘藏没多久,便看见了不少人在探索此地。 不过看见念从筠与陈兴夜气质非凡,有些人也仅仅是打量过会便离开,但有些人却有些不怀好意的盯著二人。 不过对於这些目光,陈兴夜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对於念从筠突然找自己,陈兴夜心中虽有疑惑,但也並没有问出口,只是默默跟在念从筠身后。 二人走了许久,念从筠才开口道: “你知道我为何今日会寻你一起探索此地吗?” 陈兴夜不卑不亢的答道: “其他不知,但我知道自然不是因为男欢女爱之意。” 第231章 秘藏內的其他存在 看著陈兴夜一脸淡然的模样,念从筠反而有些脸色涨红,最后只是哼声道: “哼,休要胡思乱想。” 这句话倒是让陈兴夜有些摸不著头脑,不是这念少主自己说不是为了招自己为婿吗? 自己不过是顺著她的话说罢了,怎么就恼羞成怒了。 陈兴夜摇头,开始打量起眼前的秘藏来。 这座秘藏到处是神像,比之当初那灵庙岛更加更加密集,差不多走两三步便能遇见一座佛像。 举目望去,仿佛进入了佛像丛林。 虽然这里的神像比之当初灵棲遗地的神像有些不同,这些神像都裸露在外,並没有庙宇覆盖。 可给陈兴夜的感觉,却与当初的灵棲遗址有些类似。 这让陈兴夜有些疑惑,这地方真是古时流传至今的秘藏吗? 陈兴夜问道: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莫非古时这里是一处香火旺盛的寺庙?” 念从筠此刻也恢復了冰山美人的模样,淡然道: “这座秘藏的神秘之处,便在於无人知道这里曾经究竟是什么地方。” “有人猜测这里是佛陀坐化之地,也有人说这里是传说中的佛国遗址。” “总之,在那位佛子发现这座岛前,这里一处是一处无岛接岸过的世外之地。” 陈兴夜点点头道,“你说这里有机缘是指何物?” 念从筠道: “便是在这佛像之间,有人发现古时的经文,舍利子,以及一些灵器。” 陈兴夜摇头道: “如今这里每一寸土地都被人寻过吧,能找出这等机缘也不容易。” “我倒是对你说的那位佛子感兴趣。” “佛子会游歷诸岛?他们是如何穿行於亡海的?” 念从筠答道: “古时苦行僧是用双足丈量世间,如今的佛子亦会游荡於诸岛。” “他们似乎有办法穿行於灰雾,且在那座岛上逗留过夜不用回归本岛,不过这是他们的佛门秘法,並不外传。” 陈兴夜问道: “那座佛岛叫什么?佛子的佛號又是什么?” 念从筠看了一眼陈兴夜,才答道: “东来佛岛,观自在佛子。” 念从筠又道: “在这秘藏之內可言其佛號与佛岛之名,出了这秘藏,且不可多言。” 陈兴夜瞬间心领神会,这东来佛岛说不得乃是百岛之列的岛屿,这佛子能以观自在为佛號,想来也是极其了不得之人。 在外不可多言,不然可能会招来灾祸。 二人一路走来,也遇到不少来此探索的大岛子嗣,不过没有人发现谁找到了所谓的机缘。 这些大岛子嗣很是戒备,少有与外岛之人交谈者。 陈兴夜忽然问道: “这秘藏之內有危险吗?或者说有除了人之外的其他存在。” 念从筠道: “自然是有的,完全没有危险的秘藏大多被一些大岛独立掌握,这种无主秘藏自然没什么安全可言,有什么都不奇怪。” “怎么?怕了?当初那冲虚遗址你都敢去。” 陈兴夜再次感受到眉心的印记,隱隱有被触发的跡象后,才道: “你说这种无亡海传讯碑镇压的岛屿,会不会有诡异来过,並留下污染的痕跡。” 念从筠虽疑惑陈兴夜为何突然如此说,但还是点头道: “自然是有的。这种秘藏之內有什么都不奇怪,探索秘藏不就是因为秘藏的不確定性吗。” 陈兴夜不知何时已经握住腰间的长剑,轻声道: “也就是说,这里的佛像就算活过来,也是正常的,对吧。” 言罢,陈兴夜忽然拔剑向前挥去。 一道剑气猛然划过,砍在一尊毫不起眼的佛像身上。 只听轰的一声,那道佛像被坎出一道巨大的缺口。 那佛像竟发出一阵似人般哀嚎,流出涓涓血水来。 下一刻,一道黑烟自这尊残缺的佛像之中飘出,躥入佛像丛林中消失不见。 收剑而立的陈兴夜问道: “这是什么?这里居然还有其他生灵存活。” 念从筠摇头道: “不知,或许这里的佛像有残存的灵性,受到什么影响而诞生了灵。” 陈兴夜猜测道: “应该是被诡异所污染而诞生的灵,实力虽不强,但极能隱藏。” “外表如此神圣之地,居然也有这么多邪祟。” 陈兴夜说完,看著那尊被他一剑劈砍破坏的佛像。 思忖著,什么样的佛像才会有残缺的灵性。 有灵性的佛像与寻常的佛像有什么区別,这灵性又是何物,又怎会演变成那种略带污染气息的邪祟之物。 索性,陈兴夜直接闭上了眼睛,准备用他那敏锐的灵识来感知这处秘藏。 念从筠看著突然闭上眼睛的陈兴夜,也略有好奇,但也並未打扰。 陈兴夜闭上眼睛去感受周围的灵性,过了片刻,他虽然感受到了这座岛上有灵气存在。 也感受到了一些与灵气不一样的东西,这种东西与灵气类似,但又多了一丝生命的特徵。 这种东西,或许就是此前被他嚇跑的小邪祟。 不过因为此地对灵识与修为限制太严重了,陈兴夜根本无法確定这些星星点点灵性的確切位置,只能大概探知到方向。 最终陈兴夜睁开眼,嘆气道: “既然连真君都降临过此地,咱们修为不过筑基初期,想要找出这里的机缘,果然很难。” 听到陈兴夜嘆气声,念从筠反而觉得正常,道: “不必想太多,来此地寻机缘之人不知多少,能寻到机缘者少之又少。” 陈兴夜摇头,他自然还有別的寻机缘的办法,那就是他储物葫芦中的巫祝面具。 戴上巫祝面具,可以看见世界的另一面。 不过陈兴夜总觉得此地不详,若真戴上面具后看见如浊气群岛上空那种存在,可真就悔之晚矣。 这个灰雾与亡海的世界,最忌讳看到不该看的存在,听到不该听到声音。 可陈兴夜转念一想,若真不详的话,真君降临又怎会没发现?自己是否太过谨慎了,如此谨慎或许会错失很多机缘的。 於是,陈兴夜转头与念从筠道了一句: “麻烦念少主替我护法,我施法一观。” 念从筠虽然不知陈兴夜想干什么,但也並未阻止。 於是乎,陈兴夜取出了储物葫芦中的巫祝面具。 不过在戴上巫祝面具之前,陈兴夜留了一手,他先是激发了眉心的金光印记,再戴上的巫祝面具。 也正是这一举动,让陈兴夜险而又险的躲过了一劫。 在陈兴夜戴上面具的剎那。 他似乎看到了由无数黑线勾勒出的,一尊盘坐於秘藏上空无边无际的大佛。 陈兴夜还未来得及细看,他眉心的印记忽然爆发。 陈兴夜的视野,瞬间被眉心那自主激发的金光所覆盖,脸上的面具不由自主的脱落。 他的那白色双瞳,忽的流出两行血泪来。 第232章 自我小和尚与机缘 那是什么? 陈兴夜內心狂震,身躯止不住的颤抖,这座秘藏上空怎会有一位如此存在。 陈兴夜只是看到了其一道轮廓,且还被祭灵大人所赐的金光隔绝视野,就双眼受伤,身躯开始出现不受控制的跡象。 陈兴夜不敢相信,若是自己就这样傻愣愣的戴上面具看到那位存在的真身,会发生什么。 念从筠不是说此地有真君来过吗? 是连真君都发现不了那位存在,还是这存在是后来才降临此地的。 若是前者,这存在的恐怖程度,或许快接近浊气群岛上空那位存在了。 …… 看到陈兴夜闷哼一声,双眼流出血液来,念从筠问道: “怎么了?施法反噬了?寻机缘不要太过强求。” 陈兴夜自然不会告知念从筠,此地上空有了不得的存在。 既然这西菩提岛上的那位存在,不想別人发现祂,陈兴夜自然也不会作死点破。 故此,陈兴夜只是佯装功法反噬的模样,强力压下颤抖的身躯,让声音努力平静,咬牙道: “嗯,功法反噬了。” 可不管陈兴夜如何咬牙控制,身躯还是有些止不住的颤抖。 念从筠见此,心中略有疑惑,但也只是摇头道: “此前见你修为战力了得,怎会使用这等易反噬的功法。” 陈兴夜深吸一口气道: “没办法,毕竟是小岛之人,若不如此,连到手的机缘都容易错过。” “不过,刚刚我也確实发现了一点特殊之处。” 陈兴夜此刻还得装作寻找机缘的模样,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刚刚的举动,有没有引起那位存在的注意。 不过陈兴夜也並非信口开河,刚刚戴上面具仓促一瞥之下,却是有一点发现。 也正因为第一时间注意力都在这些暗藏机缘的佛像上,这才仅仅只是双眼受伤。 在用了些药物伤势逐渐稳定后,陈兴夜带著念从筠往自己发现之处而去。 这是一尊看起来並无特殊之处的菩萨像。 菩萨像手指拈花,低眉垂目,半边身躯被埋入了土中。 与周围的神像无异。 不过刚刚陈兴夜戴上面具仓促一瞥,看到了这菩萨像或许有还一丝灵性。 看著陈兴夜盯著这尊菩萨像沉默不语,念从筠问道: “可是有所发现?” 陈兴夜並没有回答,反而问道: “这佛像究竟是何人铸造?” 念从筠摇头,“古时之事谁能知道,沧海桑田,许多岛屿连本岛的歷史都难以保留,更何论这种无人之岛。” 陈兴夜又问道: “机缘既然隱藏在这些佛像之中,为何其他修行者不將这些佛像摧毁从而找到其中的机缘。” 念从筠今日的耐心格外的好,陈兴夜的问题皆有所应,答道: “因为因果。” “一两尊神像被破坏,並无大碍,若是破坏太多神像,便会被因果纠缠。” “这里的神像皆有大应果,就连真君都无法承受。” 陈兴夜点点头,隨后用剑划开了这尊神像的眉心,从眉心之处取出了半截手指。 这根手指如玉化一般僵硬,手指的中间还带著一枚古朴的指环。 陈兴夜握著这半根手指沉默不语,不知思考著什么。 念从筠看著陈兴夜真的发现了特別的东西,笑道: “这东西或许正是此地的机缘,毕竟来自古时,不管是拍卖还是收藏,都很不错。” 既然连来自十王岛的念从筠都如此说,想来此物的价值確实不菲。 有二人谈话之际,忽然一道声音响起。 声音中包含懊恼之色: “哎呀,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师父明明说我能找到此物的。” 陈兴夜转头看去,却是一位眉清目秀的俊俏和尚。 陈兴夜心中暗道,“此地灵识受限,有人离如此近都没有发现,还是太过大意了。” 隨后开始打量起眼前的小和尚来,只见这位小和尚唇红齿白,身著破旧的袈裟,一副风尘僕僕的模样。 他的眼睛看著陈兴夜手中那半截断指,眼中满是懊恼之色。 这满地都是佛像的地方出现一位和尚,念从筠也不觉惊奇。 毕竟很多僧人,在听说了观自在佛子的事跡后,都来过这座岛观摩,期待再有什么机缘发现。 过了几息,似乎察觉到自己似乎有些冒昧,小和尚这才一敲脑袋道: “哦,失礼了失礼了,贫僧是来自东来佛岛的游海僧人,佛號自我,见过二位有缘人。” 陈兴夜眼中露出奇怪的神色,喃喃道: “东来佛子。” 自我小和尚连忙摆手,神色慌乱道: “不可如此说,不可不可,贫僧可不是什么佛子。” “贫僧只是东来佛岛属下的附属岛,悟惑寺岛悟惑寺庙中的出家人。” “佛號自我,也是因为崇敬观自在方丈而自改的佛號,因为这个佛號差点还被师父撵出寺庙。” 陈兴夜摇头道: “一般出家人,可没有机会穿越灰雾,游歷诸岛。” 自我小和尚念诵了一句佛號: “亡海无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誑语,那是因为悟惑寺岛人丁衰落,师兄们都去了东来主岛,岛上的镇岛之物师父便借给我使用了。” 解释完,自我小和尚看著陈兴夜手中的那半根手指,又正准备说什么时,却又被一道阴狠的声音打断。 “居然真发现了机缘,小辈交出东西,我便饶你不死。” 陈兴夜转头看去。 却见一位气息阴森的老者,正站在一尊高大的佛像上,居高临下的盯著他手上的手指,眼中儘是贪婪之色。 陈兴夜不由得感嘆,这无主秘藏真的遇到什么人都有可能。 那阴森老者无惧陈兴夜身旁不止一人,也敢直接抢东西,想来也是实力不弱之人。 但陈兴夜根本没有跟他废话,直接抬手就是一道五色神光轰去。 然后便是拔剑一斩,一道由五色灵气构成的剑气,划过眾佛像头顶朝著那人砍去。 这种遇到打劫的情况,一般情况下都会互报岛屿,任何让人忌惮要么交出机缘,要么就此退去。 哪有陈兴夜这般一言不合便全力出手的。 那位来自某座万岛之列的老者自然也没料到。 就这样,根本没有怎么反应,便被一剑削首,根本来不及逃走。 隨后,陈兴夜熟练的將那人的储物葫芦收了起来,再来到自我小和尚身前,先是礼貌行了一礼,然后问道: “小师傅,您接著说。” 陈兴夜的举动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看著陈兴夜腰间那刚归鞘的长剑,自我小和尚的脸颊憋的通红。 那句討要机缘的话语,一时间,怎么都说不出口。 第233章 惊闻 看著自我小和尚支支吾吾的模样,陈兴夜不由得问道: “小师傅,有话但说无妨 。” 自我小和尚看了看陈兴夜的储物葫芦,用蚊鸣般小声道: “能否把那根手指…让与我。” 说完小和尚自知感觉自己的话或许有歧义,连忙补救道: “我不是要抢阁下的机缘,只是此物对我意义特殊。” 刚刚陈兴夜一剑之威尚存,小和尚可不敢轻易得罪这个看似不好说话的年轻修行者。 陈兴夜自知在这佛门之地,对於和尚之类的人说话应该客气些,於是並没有立即拒绝,思忖片刻道: “非是我不愿將此物直接让与你,但吾岛贫瘠,若此物对於小师傅真那么重要,小师傅倒也可以用其他东西交换。” 自我小和尚见陈兴夜竟如此好说话,一时间也是大喜。 可他摸遍了浑身上下的口袋,竟无一件值灵石之物。 最后苦著脸道: “可我身上无一可与此物价值相匹配之物,唯一值灵石之物,也是岛上的镇岛之物,不能交与外人。” 陈兴夜微微垂目,眼睛丝毫不敢抬头去看天空,声音不变道: “这样吧,我依旧可以將此物送与小师傅,只需小师傅以常人不知的信息与我交换就行。” 小和尚听闻此话,一时间大喜,没想到这位看似不好说话的男子,竟再次退让。 自我小和尚思考了一会儿,把陈兴夜单独招来身旁,低声道: “我不知这信息的价值,值不值这根手指,施主自行判断。” “我听东来岛的师兄们说,再过三月亡海接岸规则会变动,接岸到什么样的岛屿都有可能,或许不再完全以实力为接岸標准,甚至可能会接岸到一些未知之地。” “且不知道会持续多久。” 听到这句话,陈兴夜愣在当场。 亡海接岸规则將发生变化?未知之地。 若这道信息保真,那將是引爆亡海诸岛的信息,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小和尚就这样直接告诉他了? 哪怕是陈兴夜,也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不敢相信若是诸岛不以实力为接岸准则,那亡海诸岛將会乱成什么样子。 或许对於实力强大的诸岛来说,並无什么影响,但那些普通底层岛屿来说,將是灭顶之灾。 陈兴夜此时看向自我小和尚的眼神,都有些变化。 这小和尚怎会知道这种信息,真是一个普通小和尚吗? 陈兴夜忍住头皮发麻的感觉,问道: “大师,这信息是真的吗,还有这手指又是何物,竟让大师用如此重要的信息来换取。” 自我小和尚摆摆手笑道: “你还是叫我小师傅更亲切,当不得大师,这个信息我是听师兄说的,应该当真。” “至於这手指啊,相传当年佛陀世尊被人分尸,肉躯被放入了眾多佛像之中,这手指便是其一部分。” “贫僧的夙愿,便是帮世尊拼凑身躯,也正是因为这个夙愿,师父这才愿意將镇岛之宝借与我。” “所以这个信息,对比这手指的价值,並不对等,我还有些不好意思呢。” 听到这话,陈兴夜的身躯有些僵硬。 自己隨意寻的机缘,你说是世尊的手指? 佛陀世尊被分尸了,那此刻这西菩提岛上空那位存在又是谁? 想到这里,陈兴夜立马祛除了心中的杂念,止住了发散的思绪。 根本不敢再乱想。 並迅速从储物葫芦中取出那半截手指,仿佛烫手一般,隨即塞到自我小和尚手中,郑重道: “大师,此物便给你了,那消息对我来说很重要,价值足够了。” 小和尚闻言大喜过望,小心翼翼接过手指: “施主,您真是我佛有缘人啊。” “施主您如此慷慨,可我深知这两者价值並不对等,所以我欠施主一个人情。” “將来因果会指引我报答施主。” 看著自我小和尚又朝著自己行礼的模样,陈兴夜连忙跟著行礼道: “不用不用,这是一场交易,大师不必多想。” 陈兴夜可不想与什么佛门世尊產生什么纠葛。 自我小和尚,从那半截手指上摘下那枚指环,递给陈兴夜道: “有缘人,我只需要这手指,此物对我无用,施主您留著吧。” 陈兴夜对於这些玄而又玄的东西,避之不及,但又不敢不接,最后一咬牙还是接下来指环。 他准备回去让祭灵大人看看,若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他立马去虚市將此物拍卖了。 自我小和尚此时收了那半截手指,脸上笑容满面,他又凑近陈兴夜小声道: “有缘人,此信息不要传递给他岛之人,恐引起变数。” “我走了啊,我佛有缘人,希望有缘再见。” 说完,这自我小和尚便朝著陈兴夜行了一礼,便大步离去。 留下陈兴夜呆呆在原地。 远处,念从筠有些不耐烦喊道: “別人都走了,还站那干什么,你是想跟他走吗?” 陈兴夜收好情绪,这才走向念从筠。 念从筠此刻脸上满是不快: “还背著我谈话,你们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吗?” 陈兴夜看了一眼念从筠,无奈摇头,这念少主还真是喜怒无常啊。 更何况,陈兴夜觉得他与念从筠不过只见过一面,確实应该避嫌。 二人又探寻了许久,在天色快渐渐暗之时,念从筠忽然道: “你知道我为何找你来此吗?” 念从筠再度问出了这个问题。 若是没有戴上巫祝面具之前,陈兴夜还有些不確定,但此刻他已经大致猜测到。 或许是因为此地的特殊性。 陈兴夜声音平淡道: “是因为这里,不会被真君窥探吗?” 念从筠看向陈兴夜道眼神中,闪过一丝奇怪之色: “你如何知道?” 陈兴夜淡然道: “以你十王岛少主的身份,要给我传递信息何其简单,不说用亡海传讯碑,就是其他方式给我传递信息也很容易。” “可你並没有,反而与我在此见面,除了防备某位不可说的真君外,还能防备谁?” 念从筠看著陈兴夜: “你知道我父亲为何让你参与那冲虚遗址吗?” 陈兴夜皱眉道: “尺鳧童子说,是因为真君一汪姓友人推荐。” 念从筠又道: “若我告诉你,尺鳧童子曾是我兄长呢。” 第234章 念从筠的打算 原本陈兴夜只觉得这是一趟普通的秘藏之行,可到此刻,陈兴夜所接收的信息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料。 短短一天之內,竟遇到如此多隱秘之事。 他先是在这西菩提岛上,发现这上空可能有一位了不得的存在。 接著又遇到一个来自东来佛岛的附属岛,佛號名为自我的小和尚。 他以一个可以引爆亡海的信息,来交换一根疑似世尊躯体的手指。 接著,念从筠又告诉他,那尺鳧童子是其兄长。 陈兴夜向来很有自知之明,有些事情他很清楚,那不是他能参与的。 他不过是一位刚筑基的真人罢了,如何能探听这动輒身陨的隱秘之事。 真君如何,是他所能影响的吗? 所以此刻听到念从筠的话,他有种立马回三阴岛的衝动。 不过念从筠如此说,想来也是与他有关,他又不能立即迴避。 故此,陈兴夜问道: “可我听闻,尺鳧童子乃是真君影子所化。” 念从筠点头道: “確实如此,此事很多人都知道。” “可眾人知其一,不知其二,尺鳧乃是真君炼化我兄长融合其影子而成。” 哪怕陈兴夜有心理准备,也不由得心头一沉。 炼化子嗣,好残忍的手段,如此处事的真君,真能让人信任吗,他对陈氏的態度又是如何。 念从筠接著道: “十王岛少主看似风光无限,可真君当面,活下去也很不容易,亡海之上真正能信任之人少之又少。” 陈兴夜沉声道: “真君找我入秘藏,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念从筠摇头道: “我不知道,但我听他说过容器二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或许,他在拿你与我对比,谋划著名其他秘术。” 陈兴夜问道: “那念少主找我是何意呢,我可不认为,你我就可抗衡真君之意。” 念从筠看向陈兴夜道: “修为越高越难诞生子嗣,这也是亡海诸岛,普通人远远比修行者多的主要原因之一。” “我作为十王岛真君目前唯一的子嗣,这也是我能存活至此的关键。” 陈兴夜嘆道: “你知道这么多秘密,在眾人面前依旧面不改色,也尤为难得。” “所以,你这是想到了什么解决之法吗?” 念从筠看向陈兴夜的眼神中,难得露出一抹羞意: “我想到了两个解决之法。” “其一便是,你我结亲生子,我们现在修为不高可多诞生子嗣,若是真君要修行其他术法也可用我们的子嗣抵消。” “毕竟你我的子嗣也有真君血脉。” “其二便是,那次在冲虚遗址时,曾见你不受那污染的影响,我想知道法门,若是將来不幸……我想保留一丝灵智。” 说完,念从筠的脸上露出一丝羞红之色。 念从筠如此一个冰山美人,偶露娇羞之色便是人间绝色。 但对於陈兴夜来说,念从筠可谓语出惊人,一时间陈兴夜都不知如何作答。 陈兴夜自知陈氏家主一脉的特殊性,加之陈兴夜家族观念颇深,对於用自己子嗣来供人修行之事,他自然做不出来,且陈兴夜如今无心女色。 故此,沉默片刻,陈兴夜道: “不可。” “念少主如此说,我反而有个疑惑。” “咱们今日之言真君或许不知,可你每日出行於十王岛,心中所想,真君当面怎会不知你所想?” “若真君知你所想,你与我诞生子嗣,又何尝不是真君的计划一环呢?” 念从筠凝声道: “真君或许知晓,但並不会在意。” “毕竟我只是一位筑基初期的真人罢了,並无害真君之意,只求自保罢了。” 陈兴夜依旧摇头: “真君之意难测,总之兴夜恕难从命。” 念从筠道: “那第二个办法呢?” 陈兴夜还是摇头,“避免污染的办法,非秘术所致,他人难復效。” 听到陈兴夜如此说,念从筠脸上露出失望之色。 临別之时。 对於这个想法跳脱的念少主,陈兴夜思考片刻,还是道: “念少主,真君之意难测,你我皆无法探清真君之意。” “今日之行,真君也未必知晓,多珍重。” 陈兴夜还得回去消化自我小和尚带来的信息,片刻不愿耽搁。 且在陈兴夜看来,他並未完全相信念从筠所说。 说不得这趟秘藏之行,也是真君遣她来试探他的。 与念从筠告別后,陈兴夜回到三阴岛已是日落时分。 但陈兴夜没有丝毫耽搁,立马召集了陈氏修行者以及族老们,甚至连李未知与杜落也一併招来了会堂。 看陈兴夜神色凝重的模样,眾人皆不明所以。 只听陈兴夜语气沉重道: “今日与十王岛少主探索秘藏之时,遇到了一位东来佛岛的僧人。” “因为一些机缘巧合,他告诉了我一个信息。” “他说,未来三月,亡海接岸会紊乱,不以实力为匹配准则。” “也就是说咱们可能接岸到任何岛屿,凡人岛千岛之列的岛,甚至是未知之地,皆有可能。” 闻言,眾人色变。 陈江林不解道: “族长,是不是那人誆骗我们,亡海多年来接岸规则稳固,怎会突然紊乱。” “且如此惊天的信息,怎会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告诉了我等。” “若是如此,这亡海得覆灭多少岛屿。” 陈兴夜摇头道: “我也並不確定此事真偽,也无从辨別。” “但直觉告诉我,此事真有可能。” 陈兴夜隨后看向李未知道: “你可知那东来佛岛,观自在佛子?” 李未知有些愣愣的点点头道: “略知一二,只知此人乃是当世人杰。” “作为百岛之列东来佛岛最年轻的方丈,比之我这种逃亡的续因人,强了不知多少。” 杜落闻言,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李未知。 他此前居然不知道这个平日大大咧咧,看似不著调之人,居然是百岛之列的续因人。 陈兴夜又问道: “那你可知那东来岛佛岛,有位佛號名为自我的僧人。” 李未知摇摇头,表示自己並没有听说过。 陈兴夜点点头,並没有追问,只是道: “虽然还有三月时间,但是咱们还得早做准备。” “切记,此事不可外传。” 第235章 各岛的准备 陈甘二问道: “咱们那几座附属岛怎么办?是否要告知他们。” 陈兴夜沉吟道: “不告诉他们具体要发生何事,只是告知他们多囤积物资。” “听泉岛与青雷岛,用亡海传讯碑通知即可。铁棘岛无亡海传讯碑,我亲自前去一趟,顺带给他们带些资源。” “甘二叔,你通知听泉与青雷岛后,再去虚市换取必要资源,怀古族老与秋落族老,多准备储存粮食。” “其余人,时刻戒备各岛的情况,有事及时传讯。” “不管这信息是否真实,但未雨绸繆,还得提前准备。” 眾人纷纷答应。 “是。” 会议散去时,已是深夜。 但陈兴夜的並未就此休息,而是来到了祭台前,对著周一行礼后,道: “请祭灵大人帮我过目此物。” 陈兴夜当即取出那枚来自断指上的指环,呈於祭台前,並將今天此行所遇又复述了一遍。 在周一那特殊的视野当中,这枚指环正散发著淡淡的金光。 这金光並没有任何诡异以及污染的气息,反而透露出淡淡的神圣之意。 常人看不见,但周一能察觉到周围有星星点点的光芒在朝著指环聚集而去。 这星星点点的光芒是什么,周一暂且不知。 不过此物应该不是什么能影响心智之物的邪物,倒有可能是某种辅助修行之物。 若那小和尚没有撒谎,那断指真是传说中世尊遗躯,这指环便是世尊贴身之物,也定是不凡的法器。 检查过此物没有特殊印记,再以金光將其“消毒”后,周一这才让亡海传讯碑显露出一行文字来。 “机缘之物,可留。” 陈兴夜闻言这才將那指环拿起,戴在了手指上。 戴上指环的陈兴夜没有任何特殊之感,仿若只是凡物,但陈兴夜此刻也没有去细细研究。 陈兴夜对周一行了一礼,道谢之后並未立即离去。 而是对著祭台方向嘆道: “如今亡海越发不稳定,只是这条道路越来越艰难,陈氏如今虽再度成就仙族,可终究在这世间难以存活,幸得祭灵大人庇佑,方可发展至今。” “兴夜再次拜谢祭灵大人。” 陈兴夜说完,又对著周一拜了拜,这才离开了祭台前。 …… 翌日清晨。 陈兴夜用储物葫芦装了不少粮食作物等物资,这才划船进入了灰雾之中。 当陈兴夜穿过灰雾后,已经来到了铁棘岛所在之地。 如今铁棘岛有了大量灵气滋润,整座岛屿呈欣欣向荣之態。 铁氏四兄妹也专心修行,修为大有提高。 其余岛民有不少女子已有身孕,如今食物不缺,也想诞生出有修行之资的子嗣来。 在以前,这是他们这些亡海底层之人所不能想像的。 再次看见陈兴夜,无论是铁氏兄妹还是其余岛民,都表现得很是恭敬,不断高呼著主岛上仙。 陈兴夜只是点点头,並没有多余说什么。 铁长余上前再度躬身一拜: “恭迎上仙驾临铁棘岛,可是有什么要吩咐我们的。” 陈兴夜並没有回答,而是手指划过储物葫芦,眾人的面前出现了一堆小山般的粮食。 这么多食物,对於这些曾经靠捕鱼为生,吃些许青菜都奢侈的渔民来说,宛若做梦一般。 曾经整日为食物发愁的岛民们,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但是还没完,陈兴夜手中又多了一个布袋,陈兴夜將布袋在手上顛了顛,发出一股清脆的碰撞声,一股浓郁的金属性灵气从中散发出来。 铁氏四兄妹,此时作为修行者已然能感知灵气,瞬间明白这袋子中是金系灵石。 陈兴夜將这个布袋交到铁长余手中,声音平淡道: “记得给怀了子嗣的岛民分配吃食,这是给你们四兄妹的。” 铁长余恭敬接过布袋,虽然没有打开看,但也能感受到袋子的沉重。 陈兴夜话音落下,在场之人再度跪拜不止,纷纷高呼: “拜谢上仙恩赐,铁棘岛之民,万死不辞。” 陈兴夜面色丝毫不变的看著跪拜的眾人,不悲不喜,几息后才对铁氏兄妹道: “接下来亡海会不安分,需儘快提升修为至能招来亡海传讯碑的程度。” “如此不仅有亡海传讯碑镇岛,且更好与主岛沟通,方能应对特殊情况。” 其余人只是点头答应,以为是主岛上仙的督促之言。 但铁长余却是察觉到了一丝奇怪的感觉,但此刻他也並未过多询问,只是道: “定不负上仙之意。” 陈兴夜点点头,只道了一句: “机会给你们了,结果如何,需自己努力。” 说完,便朝著亡海走去。 在一声声的恭送上仙之中,陈兴夜踏上小舟进入了灰雾之中。 铁长余看著手上的布袋,再看看陈兴夜的背影,若有所思。 …… 陈甘二给青雷岛发送的提醒信息很简单,只有一句“多集物资,注意防范,未来恐有不测。” 青雷岛的青洪,看到这道来自三阴岛的信息,虽感很奇怪,但也开始认真思索其中的深意。 他也知道主岛的特殊性,这也是他愿意成为三阴岛附属岛的重要原因。 故此,他开始按照陈甘二所言,安排族人开始囤积物资,固守岛屿。 而陈甘二给听泉岛发的信息,也很简单。 “未来不明,提升修为,明哲保身。” 刘淼看著亡海传讯碑上的文字,若有所思,许久之后,喃喃自语道: “这是尊灵的告诫吗。” …… 陈甘二在提醒了两座附属岛后,开始大量收集疗伤药品,修行灵物,甚至许多凡人所使用的武器都有换置。 如今三阴岛灵石存货还不少,换取的东西对於三阴岛来说还不算贵。 而陈怀古等人在收取了田间作物后,又迅速组织人手开始种植作物。 如今三阴岛又祭灵调节风雨,三月时间,足矣再种出一季作物来。 …… 树岛上,李未知看著眼前的陈继许,脸色难得认真道: “以你现在年纪,引气入体还是有些危险,最好乃是七八岁之后,经脉逐渐稳固再引气入体。” “你可是想好了,要引气入体。” 陈继许的小脸也格外认真: “我想要修行,保护母亲,保护吴禾婶,保护族人……” “还要保护师傅。” 第236章 陈氏第三代修行者 李未知看著陈继许那认真的小脸,有些愣神。 这並不是李未知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要保护他,可这却是他第一次,从一个四五岁的孩童嘴里听到这句话。 愣神片刻后,李未知笑骂道: “你小子,先保护好自己吧,等引气入体成功了再说这些。” 一个四五岁的孩子,要引气入体,確实容易出事,失败的概率很大,危险程度很高。 此前在听到陈继许这个要求之时,李未知本是拒绝的,並让陈继许去询问族长陈兴夜的意见。 可陈兴夜一句,“你们师徒之事,自己决断就好。” 並带著陈继许去祭灵大人那里,求来了枯枝竟上诀,让问题又回到了李未知这里。 最终无奈之下,李未知还是答应了陈继许的要求。 李未知嘱咐道: “你的躯体虽常年被灵气滋润,但引气入体依旧很危险。” “其实你可以等过几年,再尝试引气入体,你確定今日便要尝试?” 陈继许想了想,道: “族长说未来不定,只有有了力量,才能掌握当下。” 李未知笑道: “你一个小孩哪里懂这些。不过,你既然决定了,我就遵从你的意见。” “我可不会因为你年纪小,就把你当小孩子对待。” 陈继许认真的点了点头。 李未知又问道: “你確定要修行枯枝竟上诀吗?” “你的枯枝竟上诀虽也不差,但比之我的木灵经,还是要差上些许。” 陈继许依旧没有犹豫,还是点了点头。 李未知嘆了口气,陈继许虽年纪小但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与决断。 这也是他答应陈继许引气入体的原因之一。 李未知掏出一块灵石,放到陈继许的手中,再以声音引导,“如平日那般感受灵气,再按照枯枝竟上诀的引气篇,將气体运转周身,以后引入丹田之处。” “若是將来你有机会升至筑基后,再修行我的木灵经,也不迟。” 闻言,陈继许端坐於树干上,闭目开始认真感受灵气。 树岛的木系灵气极其浓郁。 因为这棵巨树的存在,这座岛的木系灵气比之三阴主岛都要浓郁不少,加之灵石在手,陈继许很快便感受到了灵气在身边流转。 平日陈继许只能感知到灵气的存在,从未去尝试引导过,这是他第一次开始尝试引导灵气。 在陈继许运转枯枝竟上诀的引气诀之后,那些在他周围盘旋灵气,缓缓自头顶开始进入他体內。 一时间,陈继许顿觉浑身经脉有种裂开的感觉。 浑身剧痛无比。 可此时又不能停止施法,还得忍著剧痛將灵气运转周身再引入丹田之中,期间不可中断。 不过几个呼吸间,陈继许便已经满头大汗。 李未知见此不由得握紧了拳头,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不管是精神还是身躯太过孱弱,引气入体还是太早了。 但若真如此年岁便成功引气入体,对於未来的他还是有很大的好处的。 就在陈继许痛苦难耐之时,一道看不见的圣光自陈家村祭台之处散发,最后落到了陈继许的身上。 陈继许忽感身躯內有一阵金光闪烁,原本体內的痛苦之感,瞬间减弱了不少。 陈继许知道这是祭灵大人赐予了祝福。 虽然有了祭灵的赐福,引气入体更加顺遂不少,可对於年幼的陈继许来说依旧艰难。 忽然,陈继许那自出生起便一直戴在脖子上的榆树叶,开始散发出悠悠绿光。 一丝丝绿意,自树叶之中缓缓渗透进陈继许的身躯內,滋润著受伤的经脉。 让陈继许感觉身躯都变得温暖起来。 看见陈继许脖子上佩戴的树叶发光,李未知的脸上也露出惊奇之色,他听说过陈继许父亲的故事,也知道这榆树叶乃是其父亲的遗物。 趁著榆树散发绿芒的时候,李未知声音温和道: “稳住,先让气体在身躯內流转適应,再引入丹田之內。” 不知过了多久,陈继许的脸色终於平静了下来,开始按照李未知的话语,开始缓缓引导著灵气。 …… 日升月落。 足足过了一天,陈继许依旧端坐於树干之间。 陈兴夜虽没有来到树岛,但依旧用灵识关注著这个方向。 期间,杜落原本想找李未知聊天,也被李未知一巴掌抽开。 並警告杜落,就连吃饭声音都要小一点。 终於,在第三日清晨。 当阳光落在陈继许的身上之时,陈继许终於睁开了眼睛。 其身侧的木系灵气,瞬间隨著陈继许的呼吸进入了其体內。 陈继许引气入体就此完成。 这也昭示著,陈氏第三代修行者,从陈继许开始,正式拉开帷幕。 …… 陈继许睁开眼,便看见了李未知那关切的目光。 李未知笑意盈盈道: “小傢伙,感觉如何。” 陈继许答道: “很饿。” 李未知將食盒递到陈继许面前,道: “先吃饭吧,引气入体后肚子饿很正常。” 陈继许边吃边道: “师傅,我感觉看这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李未知继续循循道: “引气入体只是开始,修行乃是一条很长远的路。” 陈继许只是点点头,不再言语。 …… 陈继许与李未知道谢后,这才划船来到三阴岛。 他先是前往陈秋落那报喜。 当陈秋落得知陈继许已然成为修行者后,先是哈哈大笑,就要去找陈怀古,商量著庆祝一下,办宴席宴请族人。 陈继许並未多停留,接著回家跟吴青与吴禾报喜。 陈继许跪於二人面前,道: “继许成为修行者了,可以保护母亲和吴禾婶了。” 吴青看著继许那认真的模样,眼神恍惚,泪水不自觉落下脸颊。 …… 最后,陈继许在祭台旁找到了族长陈兴夜。 陈继许先是朝著祭灵大人一拜,感谢祭灵大人相助和庇佑,再对著陈兴夜一拜,道: “族长大人,我成功了。” 陈兴夜只是淡淡一笑,拉著陈继许来到了祭台旁,那摆著许多牌位的地方。 看著那块写著【新陈氏二代修行者陈榆叶之位】的牌位,陈兴夜道: “你知道他是谁吗。” 陈继许点点头,对著陈榆叶的牌位轻轻弯腰一拜。 第237章 云浮之地 三阴岛接下来两个月的接岸,没有任何异常。接连接岸的两座岛屿,不过是两座排名与三阴岛相差无几的普通岛屿罢了。 接岸之时,三阴岛的修行者与这两座岛屿的修行者也曾寒暄过几句,没有起任何衝突。 虚市內也如往日一般很是平静,除了偶尔又传言哪座岛屿被覆灭了之外,也再无其他波澜。 不管是亡海灰雾还是虚市,丝毫没有混乱的徵兆。 时间转眼而逝,又到了亡海传讯碑要发布预告时候。 陈氏修行者们早已守候在了传讯碑前。 陈兴夜问道: “甘二叔修行得如何了,若是快要临近筑基,我便去青雷岛將那筑基灵物取回,以助甘二叔筑基。” 陈甘二摇头嘆道: “我也知族中多一筑基,会安稳许多。” “可我不过才將这炼气九层的修为稳固,不是人人都如兴夜你一般修为进展迅速。” 看著黑漆漆的亡海传讯碑,陈甘二道: “这些月来,亡海灰雾相对来说还算安稳,虚市內也丝毫没有听到其他信息称接岸会混乱。” “你说的那个自我小和尚,是不是在信口开河,只是为了骗取你的机缘。” 陈兴夜摇头,露出手中的指环道: “我想应该不是,若真是为了誆骗机缘,此物他就不会让给我了。” 这些天来,陈兴夜总算是弄清了手中这个指环的作用。 这个指环並非攻击或者防御的法器。 唯一的作用,便是戴上这个指环能增加些许运气。 运气之道玄而又玄,可这是陈兴夜两个月来反覆实验得出的结果。 如寻常族人戴上此物,钓鱼更容易捕捉到大鱼,出海捕鱼更加顺遂之类的。 但修行者戴上会发生什么,陈兴夜暂时还不得而知。 总之,这指环与普通的法器並不一样。 几人閒谈之际,亡海传讯碑上已经显示出一行行红色的文字来。 【属地三阴岛,修行者数量:八。 附属岛屿:树岛,灵棲岛,铁棘岛,青雷岛,听泉岛。 当前海岛实力指数排名:八十七万三千五百七十一。 十日后雾开所接岸岛屿:云浮之地。 修行者数量:无。 海岛实力指数排名:无。 註:云浮之地非常规岛屿,且接岸云浮之地的岛屿並非一座,如今的云浮之地已被诡异污染,危险与机缘並存。】 看到云浮之地几个字时,陈兴夜与陈甘二对视了一眼。 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直至此刻陈兴夜这才確认,那个佛號名为自我的小和尚並没有骗他,接岸规则確实开始混乱了。 他们真接岸到了未知之地! 感受到周围沉默的气氛,陈甘二安慰道: “比起那些丝毫不知情的岛屿来说,咱们至少还能提前准备。” 陈氏修行者们虽然凝重,但他们都经歷过曾经总是接岸到有污染的岛屿的时候。 所以现在並没有慌乱,反而开始有条不紊的各自做准备去了。 陈兴夜先是去找到了李未知,向他询问有关云浮之地的信息。 可李未知也摇头,表示自己从未听说过。 经过多方打探,最后还是陈兴云从虚市以灵石悬赏的方式,打探到了一条模糊的信息。 那条消息称,曾经有座有筑基真人的岛屿,接岸到过一处奇异之地。 接岸之日,他们惊奇的发现岛屿周围的海水都消失了,周围只剩云雾。 隨著亡海之水的消失,有许多奇怪的东西爬上了岛屿。 然后那座岛上发生了诸多怪事。 虽然在那座真人的带领下,整座岛严防死守,可不过一日之间,整座岛还是有一半人死於这次接岸。 陈兴云去追问,那岛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怪事,爬上岛的东西又是什么。 可对方只是说时间太过久远,记载不详。 陈氏修行者们看到陈兴云这则打探来的信息之时,也不由得心中有些发寒。 曾经的云浮之地就如此可怕,那亡海传讯碑预告所言,那里现在已经被诡异污染,那恐怕更加危险。 陈甘二安慰道: “未知之地,发生什么都不奇怪,传讯碑不是还说了吗,虽然有危险,但也说不定有机缘呢。” 未知之地在亡海之上,一直是那些传说中岛屿的代称。 但也並非所有的未知之地都让人谈之色变,如传说中只要接岸,便能整岛飞升的神闕岛之类的。 这次亡海接岸规则混乱,谁也说不好是福还是祸。 在临近接岸的期间,陈甘二又特別提醒了听泉岛与青雷岛一次,告知其要做好准备。 …… 接岸前一天。 陈兴夜让陈氏族人们都聚集到了陈家村中居住,且离祭台不要太远。 以此更好防备特殊情况发生。 虽然普通族人並不了解接岸的情况,但从诸位修行者的脸色上看,也意识到了事情严重性。 故此,他们对於陈兴夜的安排自然也不会有任何异议。 玄月当空,在陈氏眾人凝重的心情当中,接岸之日如期而至。 今夜没有任何轰鸣声,也没有任何压抑之感。 前半夜,陈氏族人们只觉得三阴岛外掛颳起了罕见大风,林间的树枝被吹得哗哗作响。 可奇怪的是,这么大的风,却丝毫听不到海浪拍打海岸的声音。 后半夜,三阴岛被浓郁的雾气包裹。 这浓雾仿佛凭空出现,且有著特殊的禁制,就连陈兴夜的灵识都无法完全穿透。 站於村中,陈兴夜有种来到了某处秘藏的感觉。 祭台前,陈氏修行者们眉心都被祭灵周一点上金色印记。 陈兴夜站在最前方,语气肃然道: “兴云兴月,你们看好灵棲岛方向,李未知与杜落看著树岛方向。” “甘二叔以及江林族兄,你们在陈家村以及三阴岛四处巡逻支援。” “我总揽全岛。” “这次接岸云浮之地的或许不止我们三阴岛,但其他岛的实力未知,防止被人或者其他东西摸上岛。” “遇到无法解决之事,用铜锣叫人,切记,活著最重要。” 陈兴夜说完,眾人纷纷离去。 原本新成为修行者的陈继许,也要跟陈兴夜出来巡逻,可被陈兴夜一句,“现在你的任务是待在族人身边,保护好族人。” 陈继许便欣然接受。 三阴岛此刻被雾气笼罩,这些雾气有些特別,哪怕祭灵周一也驱散不了这些雾气。 而且周一此刻根本不敢让本体意识离开石头祭本体。 因为周一察觉到了三阴岛外,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游荡。 而且三阴岛此刻的位置,根本不像在亡海之中,反而更像是漂浮在空中一般。 没有了亡海的规则庇佑,周一也不確定那恐怖的东西会不会靠近三阴岛。 第238章 怨念之地与云浮之地 亡海之岛离开亡海会发生什么,陈兴夜不知道,周一也不知道。 因为亡海诸岛难以遇到这种情况。 不过如今,三阴岛確確实实遇到了。 陈兴云与陈兴月此刻正往往灵棲岛的方向走去。 由於三阴岛被浓雾笼罩,灵识受限,他们二人一人提著一盏灯笼。 灯笼照明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让旁边的人看到自己,不容易走散。 陈兴月对著一旁的陈兴云道: “兴云哥,三阴岛好像从来没有过这么大的雾。” 陈兴云感受著衣服间那粘腻的湿润感,摇头道: “这雾气中的水为何如此多,衣衫都被打湿了。” “兴月,你跟紧我,前面就要到海岸线边上了。” 陈兴月脸上露出紧张之色,“兴云哥,你说我们会安然渡过这次接岸吗?” 陈兴云自信满满的安慰道: “有兴夜哥在,还有祭灵大人庇佑,放心吧,没事的。” “更何况还有我在你旁边保护你,没事的。” 二人谈话间,来到了灵棲岛与三阴岛之间的海岸线上。 刚到这里,陈兴云就忍不住的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三阴岛外的海水,如今都变成了茫茫云雾。 三阴岛以及附近的灵棲岛,皆屹立於云间。 陈兴云喃喃自语,“怪不得这雾气让我衣衫湿透,原来我们这是来到了云雾之上。” 陈兴月忽然道: “兴云哥,那是什么?” 只见远处的云海不断翻涌,似乎有什么东西窥视著三阴岛。 …… 此时树岛方向。 李未知看著眼前的云海,感嘆著: “嘶,不愧是我主岛,就连接岸都如此与眾不同。” 杜落也有些目瞪口呆,“啊这,这还是亡海吗?” 杜落又问道: “唉,此前你不是说你来自某座百岛之列吗?你没见过这种情况?” 李未知扫了一眼杜落,道: “百岛之列接岸最多的岛屿,依旧还是百岛之列。除了特殊情况,怎会接岸到未知之地。” “更何况,在我很小的时候,岛就没了。” “族长大人可是说了,咱们可能会遇到其他岛之人,或者其他东西,得把这个方向盯好了,少说其他废话。” 杜落无奈道: “你修为比我高多了,要是有什么情况,可得你来顶上。” 李未知阴惻惻的看著杜落,嘿嘿笑道: “你小瞧自己了不是,说不定正好可以拿你来当鱼饵或者肉盾呢,不然对不起买你的十五块灵石。” 杜落羞怒道: “我是族长花灵石买来的,与你何干,你也是僕从,凭什么我就要当肉盾。” 李未知拍了拍杜落的肩膀,冷哼威胁道道: “你可是我与族长一起上岛將你买回来的,就算是僕从,我也大僕从。” 二人谈话之际,远处的云雾忽然开始涌动。 二人瞬间噤声,不敢再言语。 只见远处云海之上,忽然出现了一艘小船。 这是一艘老旧的莲蓬船,船头掛著一盏油灯。 可奇怪的是,在油灯照亮的范围內,光线似乎比之周围更加黯淡一些。 这艘船上並无人划船,但还是摇摇晃晃的朝著三阴岛缓缓驶来。 李未知看到这船的第一眼,便皱眉自语道: “怎么跟引魂船似的。” 隨后,李未知朗声道: “前方三阴岛,此地邪祟禁行。” 可那莲蓬船依旧摇摇晃晃,丝毫没有停歇的势头,依旧摇摇晃晃的朝著二人驶来。 李未知冷哼道: “嘿,我让你停下。” 只见李未知手指掐诀,嘴念法诀,周围的木系灵气朝著他疯狂聚集。 下一刻李未知的身前,忽然长出一条的藤蔓。 这条藤蔓开始疯狂生长蔓延。 不足片刻,这藤蔓便蔓延至空中形成了一座藤蔓形成的桥,將那临近三阴岛的莲蓬船完全包裹住,止住了这艘船前进的势头。 李未知淡笑: “嘿,让你不听,这就是后果。” 李未知话音刚落,忽然看见那船头的油灯的灯光一闪,那包裹著莲蓬船的藤蔓瞬间燃烧殆尽。 莲蓬船再度移动,朝著三阴岛驶来。 李未知见此大喝一声,“见鬼了。” 杜落也在一旁大叫道: “怎么办,这是什么东西。” 但杜落话语还未说完,便感觉腰间被缠上了一道藤蔓。 杜落回头看去,只见李未知握住了藤蔓的另一端,那狐狸眼中满是狡黠之色。 杜落只来得及叫一声: “狐狸眼,你要干嘛。” 下一刻,杜落便被李未知抡捶一般,砸向了那道莲蓬船。 只听砰的一声,那莲蓬船被砸得翻倒在云海之中,就连船上的油灯都被洒到了船上。 幽幽火光瞬间蔓延至整个莲蓬船,一声触目惊心的惨叫声从那莲蓬船上传来。 接著,李未知一拉藤蔓,杜落那圆滚滚的身躯,便被李未知一把拽回。 “我艹你大爷,死狐狸眼,你居然把本大爷当法器用。” 杜落像死狗一般趴在地上手足发颤,此前他都以为自己被这傢伙扔进云海之中了。 李未知淡然道: “你这嗓门挺大的,不是没事吗。” “你可比一般法器好用多了,至少你比一般法器结实。” 杜落自知他现在也打不过李未知,只能叫囂道: “我一定要向族长大人告状,我可是陈氏的財產,我告你蓄意破坏大家的財產。” 李未知没有理会杜落的抱怨。 他看著云海中那还在燃烧的莲蓬船,忽然皱眉道: “这东西有点熟悉啊,有点像小时候我所听过的传说。” 杜落也停止了抱怨,问道: “什么传说?” 李未知道: “传说世间有一片仙人的怨念所化的地方,名为怨念残留之地,与这所谓云浮之地的描述有点像。” “这怨念残留之地,漂浮於天际,若是有怨气衝天的人死后,会有载魂之舟,承载著有怨念的亡魂去到那里。” 对於曾经只知道吃喝玩乐的杜落来说,自然不知道这些,於是好奇问道: “仙人是谁,他也是修行者吗?他得有多大的怨念,才能死后怨念化作一片未知之地。” 李未知摇头道: “这些我倒是不知道,不过我知道,我们好像遇到麻烦了。” 只见远处的云海上,有数百道灯光亮起,云雾之间出现了上百艘船莲蓬船。 第239章 数不清的冤魂 杜落瞬间头皮发麻,急忙问道: “狐狸眼,如果让这些鬼船上岸会发生什么?” 李未知边掐诀,边道: “船上岸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族长大人一定会宰了你。” 杜落喃喃道: “那怎么办,要不敲铜锣唤其他人过来帮忙。” 李未知眼睛凝视杜落,冷声道: “你觉得其他方向就没有情况吗,如果连这情况都应付不过来,还谈什么报仇?” “你觉得你要復仇的对象,会比这些渡魂船弱?” 杜落闻言也沉默了下来,片刻后道: “好,可是我要怎么做,需要我做什么。” 李未知此刻身上不断散发著红雾,声音有些飘渺: “替我抵挡一二,我给这些渡魂船来个大的。” “不要怕,相信自己,你皮糙肉厚,这些东西很难伤到你。” 李未知话语落下后,手上结出奇怪的印,其身上的红雾越发浓郁。 杜落一咬牙,取出了此前陈甘二给他配置的大锤法器,站到了李未知的身前。 远处的上百艘载魂之舟已经临近三阴岛,且每艘船上都出现了一个个模糊不清的人影。 杜落大喝一声直接猛的一锤,锤向了最近一艘快要登陆的船,可法器接触船身的剎那,便结了一层寒霜。 嚇得他忍不住丟了手中的法器,再度退回了三阴岛的岸边。 可眼看著这艘船就要上岸,杜落情急之下,直接脚步一踏身躯腾空,猛的撞向了这艘船。 只听砰的一声,宛若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 这艘看起来诡异至极的船,竟被他撞翻在了云海之中。 那些船上的幽幽火焰本来就要蔓延至杜落身上,可一座大鼎的虚影,赫然出现在杜落身周。 那些幽幽火焰碰到大鼎时,瞬间熄灭。 杜落见到这招有效,且自己並没有受伤,顿时精神大震,又朝著一艘快要靠近岸边的船撞去。 於是乎,海岸边上,不时响起了一道道金属碰撞之声。 可船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杜落已经累的满头大汗,也丝毫不敢停歇。 他在海岸线上来回奔跑,可冲向三阴岛的载魂之舟越来越多,他有些应付不过来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李未知,只见李未知身旁的红雾已经浓郁得宛若实质。 杜落不由得暗骂: “死狐狸眼,赶快啊,我都快散架了。” 也就在这时,有十来艘船同时撞向了三阴岛,且那那船上的人影越发清晰,杜落甚至能看到那些人影那怨毒的表情了。 杜落有些绝望喊道: “死狐狸眼,劳资要死了。” 忽然,一道红影闪过,杜落眼前出现了一只高大的,双头双臂的怪物。 只见这只怪物身躯高达一丈高,长著两颗头颅,一颗正是他所熟悉的李未知的头颅,另一颗却是一只黑面獠牙,模样恐怖的怪物。 且这怪物的身躯上除了长著两只正常的手臂外,还长著两只利爪般的鬼手。 杜落此刻有些惊的说不出话来,只是有些结巴道,“李…李未知你踏马是被恶鬼附体了吗,这…这船上的恶鬼不是还没上岸吗。” 眼前的高大怪物一掌,便將一艘即將登陆的莲蓬船掀翻,其鬼手一抓,竟是从那船上抓出一道黑漆漆的人影。 在杜落惊骇的目光之中,那人影竟被李未知塞进了旁边的黑脸怪物嘴里。 隨著一阵咀嚼声。 顿时,一阵毛骨悚然的惨叫声也是倏然响起。 此刻的李未知哪有平日那俊俏不著调的模样,简直如恶鬼附体一般恐怖。 在处理完眼前的诸多载魂之船后,李未知这才转头给了杜落一个灿烂的微笑。 “死胖子,帅不帅。” “被你说对了,別的不行,召唤恶鬼附身可是我的拿手绝活。” …… 而灵棲岛方向,此刻陈兴云与陈兴月也陷入了苦战之中。 “兴云哥,这是什么。” 只见陈兴月与陈兴云面前的云海之中,漂浮著眾多黑色的人影。 这些人影密密麻麻,让人一眼望不到头。 陈兴云口念法诀,大喝一声: “烈火焚城,万里烽烟,火起!” 说完陈兴云將手中的长剑插入沙滩之上地,一道高大火墙赫然出现,將那些准备上岸的鬼影全部拦在了三阴岛海岸线上。 看到这些鬼影被拦下,陈兴云这才鬆了一口气道: “这或许就是我打探那道信息中,上岛的东西。” “这些东西,似乎每一只都怨念极深,不能让这东西上岛。” 陈兴月皱眉道: “那这些东西就是预告碑中所说的,被污染的东西吗?” 陈兴云摇头道: “祭灵大人的庇佑没有被激发,应该不是。” 陈兴云咬牙看了一眼远方,咬牙道: “也就是说,真正要命的东西还没有出现。” 果然,隨著陈兴云话语的落下,远处的云海之中,出现了一道房屋大小的轮廓。 哪怕还隔得很远,一股污染的气息已经散发开来,压迫感十足。 陈兴云暗骂了一句,“咱们这是接岸到了传说中的冥府吗。” 隨后陈兴云转头一脸认真对著陈兴月道: “兴月,待会我们要是敌不过,且甘二族老他们也被其他东西牵制住了,你就先走,去祭台,去祭灵大人那里。” 陈兴云顿时急了,“那你呢,咱们可以叫兴夜哥,可以唤祭灵大人帮忙。” 陈兴云摇头道: “我说的是最坏的打算。” 陈兴月都快哭了,“咱们可以一起走,没必要守在这里。” 陈兴云哈哈道: “想什么呢,我只是断后罢了,我可不会傻乎乎的將將性命断送在这里,我可是要做陈氏的英雄的人。” “咱们一辈之中你最小,咱肯定要照顾你。” 二人谈话之间,那道巨大的轮廓已经临近海岸线,陈兴云二人这才看清这东西的真面目。 这是由无数冤魂聚合在一起的存在,其身上满是人影。 可此刻这东西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有著人一般的五官轮廓,其身上不断散发著强烈的污染性。 哪怕隔得很远,陈兴云都能闻到一股强烈的恶臭味道。 陈兴云与陈兴云额头上的印记,也开始不断散发著金光。 陈兴云持剑挡在陈兴月身前,其手指划过长剑,长剑瞬间燃起熊熊火焰。 陈兴云剑指那冤魂的聚合怪物,喝道: “不管这里是冥府还是云浮之地,休要踏我三阴一步。” 在火光的照耀下,陈兴云那年轻的脸庞,熠熠生辉。 第240章 情况危机 位於祭台上的周一,此刻也有些惊疑不定。 之前的三阴岛对他来说,就是他的地盘,所有气机都被其掌握在了他手中。 那个时候的他,就是三阴岛的神灵。 而来到这所谓的云浮之地后,仿佛来到了另一位强大存在的地盘一般,而且还是位格极其高的存在。 这让周一都有些不可置信。 他失去了所有的气机掌握,甚至连此前用小黑钓鱼,从其他诡异身上剥夺来的能力都失效了。 但是好在周一发现,他最重要的克制诡异的能力依旧还在。 这让周一不禁怀疑,他莫非来到了玄冥级诡异的地盘? 不不。 周一瞬间又否决了这个猜想。 因为,三阴岛外还有另外的诡异在游荡。 若这里是一位玄冥级诡异的地盘,那些存在应该不敢接近这里才对。 那这云浮之地,到底是什么地方。 …… 此刻位於陈家村的陈兴夜,並没有立即去帮李未知以及陈兴云等人。 因为他知道,这些载魂之船以及那些怨灵,都不是最关键的存在。 那云海深处还有更恐怖的存在没有露面,这云浮之地如今的模样,与从虚市打探的信息有些差別。 而且,说不得还有其他岛屿接岸到了此地。 陈兴夜还得防备著其他接岸之岛。 从当年的浊气群岛的情况便知道。 若是多岛一同接岸,最可怕的不是接岸遇到的污染之物,而是其他岛之人。 陈兴夜此刻拜於祭台前,行礼道: “敢问祭灵大人,此地是否有他岛之人接岸。” 感知有无其他岛屿接岸到了这片区域,对於周一来说並不难。 他只需要感知到,这片空间有多少个特殊的区域即可。 在周一细细感知后,发现这片区域接岸的岛屿,加上三阴岛共有三座。 而诡异的存在有两只。 此刻正在三阴岛的东南和西南方向盘旋。 至於位格最恐怖的那位,周一甚至连感知都感知不到。 於是周一控制著亡海传讯碑显露出一行金色的文字。 “接岸云浮之地的岛屿有三座,接岸实力与三阴岛相当,东南与西南方有诡异存在,需避之。” 陈兴夜行礼道谢,表示自己清楚了。 …… 而灵棲岛方向,陈兴云二人的战况正激烈。 只见陈兴云手持烈焰长剑,挡在那冤魂的聚合物之前。 陈兴月喊道: “兴云哥,要不要唤甘二叔他们来,这东西好凶。” 陈兴云眉心的印记金光大放,咬牙道: “不必,这东西没有想像中那么可怕。” “既然有了祭灵大人的庇佑,污染便侵不了我身。不过要小心,这东西会影响神智,会让你看到不同的幻觉。” 陈兴云握紧手中的长剑,朗声道: “但,不好意思,我陈兴云正是三阴岛毅力最强之人,遇到我,你这怪物也算是遇到克星了。” 陈兴云大放厥词之后,又隨之转头,语气放缓道: “兴月,咱们多出点力,甘二叔和兴夜他们便会轻鬆一点。” 言罢,陈兴云挥剑朝前砍去。 陈兴云並不知道眼前的这东西是什么,这些似人似灵的存在又是什么。 更不知道这些亡灵为何死后没有墮入亡海,反而来到了天际。 他只知道,不能让这些东西上三阴岛,若是那些族人遇到,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怪事。 陈兴云踏至空中,大喝一声,“兴月,台阶。” 陈兴月闻言,默契的施法掐诀,在陈兴云的脚下用水系灵气凝聚出了一道冰块。 跳至空中的陈兴云脚踏冰块,身形再度拔高,来到了这团聚合物的上空。 此时的陈兴云顿觉有些头晕眼花,但他一咬牙,念诀道: “烈火焚城,以身化火,烈剑葬都。” 说著陈兴云一剑朝著身下的聚合物砍去。 霎时间,这片海岸线上,火光冲天。 哪怕隔著极远的陈家村,都能看见这片耀眼的火光。 远处,化身为双头怪物的李未知,看著灵棲岛的方向,对著一旁的杜落道: “死胖子,你看看人家,別人年纪轻轻却也丝毫不怯懦。” 杜落根本不敢去看李未知那可怖的模样,转头去看远处的云海,却见到一艘巨大的帆船,若隱若现。 …… 此刻,灵棲岛方向。 陈兴云竟一剑劈散了脚下的冤魂聚合物,並將这片沙滩化作了火海。 无数的冤魂在这片火海之中惨叫。 而陈兴云却是落在了一片从地上升起的冰面之上,周围的冰块將他牢牢护住。 陈兴云与陈兴月相处许久,配合自然默契至极。 陈兴云此时所立足的冰块,自然是陈兴月的术法所致。 可此刻陈兴云並没有与陈兴月所想一般,回到她的身旁。 而是弯腰跪地,一脸痛苦的模样。 陈兴月连忙呼喊几声,可陈兴云依旧一动不动,似乎陷入了极其强烈的痛苦之中。 这时海面上又有无数冤魂从云海之上,朝著三阴岛爬来。 陈兴月又不得不去应付那些冤魂。 就在陈兴月有些手忙脚乱请之时。 一道火箭自远处射来,將一只就要爬上岸的冤魂钉在了原地。 接著又是数道火箭射来,一下就解了陈兴月的围。 待陈兴云看清来人之时,连忙唤道: “江林族兄。” 来人正是前来救场的陈江林。 陈江林一边清理周围爬上岸的冤魂,一边道: “情况如何了。” 陈兴月摇头道: “我不知道,兴云哥好像有点不对劲。” 陈江林闻言: “你与我一同去將兴云接回来。” 说罢,陈江林一边朝著陈兴云挪去,一边清理著周围的冤魂。 陈兴月问道: “江林族兄,甘二叔怎么没来。” 陈江林摇头道: “他应是支援其他方向去了,別管他了,咱们先將兴云接回来,先撤,此地不宜久留。” “待会儿,我清理冤魂,你去接兴云。” 陈兴月忽然道: “你不是江林族兄。” 第241章 载魂之船的源头 陈江林面色不变道: “兴月,你在说什么,我不是江林还能是谁。” 陈兴月一脸戒备的盯著陈江林道: “兴夜哥说过,两人一组不能分开,甘二叔怎会与你分开巡逻。” 陈江林皱眉道: “甘二他去其他地方支援了,我先支援你,再去帮他。” 陈江林话语未落,一片冰箭化作的雨朝著陈江林猛然射去。 且周围凝聚出一片水幕將陈江林牢牢包裹住,让陈江林无路可退。 竟是陈兴月果断的发动了攻击。 “江林族兄可不会这么称呼甘二叔,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陈江林模样的怪物瞬间就被扎成了冰刺蝟,可伤口丝毫没有流出血液。 陈兴月一招手,周围的水幕瞬间落到陈江林身上化作冰霜,將其冻成了冰雕。 陈兴月正打算鬆一口气,可下一刻,这陈江林模样的人开始缓缓融化,化作一团黑色的液体。 陈兴月所施展的冰霜根本冻不住这东西。 眼看著这东西就要挣脱束缚,朝著远处不能动弹的陈兴云扑去。 一道紫金火焰从远处爆射而来,精准落在那团黑色的液体上。 “心火阳炎,焚化邪念。”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那团黑色的液体碰到这团紫金火焰,只听到噼啪的爆燃声响起,不过片刻便被烧得一乾二净。 远处两道提著灯笼的身影从远处掠来。 陈兴月回头,看到了赶来的陈甘二与陈江林。 二人身形未至,但声音先传了过来。 “杀这东西,必须得用破坏性强的术法。” “兴云这小子怎么了。” 听到这声音,陈兴月便確定这次来的两人是本人,而非怨灵所化。 陈兴月连忙道: “甘二叔,江林族兄,你们终於来了。” 同样提著一盏灯笼的陈甘二提醒道: “岛上被混入了可以扮做他人的东西,小心別被骗了,我与江林绕著三阴岛清理了一圈了。” “这东西能学会他人的语气以及神態,但却无法复製咱们眉心那祭灵大人的赐福,看见了直接动手,这东西实力不强,但狡猾得很。” “兴云这小子是受伤了吗?” 陈兴月摇头道: “刚刚有一只冤魂所化的怪物准备上咱岛,兴云哥將其一剑砍碎后,他就晕倒了。” 陈江林清理残留的怨灵,陈甘二则上前扶起陈兴云,探了探脉搏,道: “身体应该无碍。” “就是不知道这精神有没有影响。” “对了,兴夜让我们提醒你们,这些黑影都是怨灵,很容易便被其怨气影响心智。” “兴云估计就是被那怪物的怨气影响了精神。” 陈兴月露出担忧之色,“那怎么办。” 陈甘二道: “应是无碍,有祭灵大人的印记在,污染不侵,让他睡会儿应该就好了。” 陈兴月看了眼远处的茫茫白雾以及云海,问道: “岛上其他方向怎么样了。” 陈甘二安慰道: “除了树岛与灵棲岛方向,其他方向我与江林已经清理过了。” “但源头未解决,危险就没解决,不过不要过於担心,兴夜还没出手呢。” …… 陈兴夜此刻正立於空中。 哪怕从空中观看整个三阴岛,依旧只能看见一片白雾,看不真切。 哪怕陈兴夜集中灵识也只能看见灵棲岛方向有一片火光,树岛方向有一艘巨大的楼船。 至於其他两个区域,在陈甘二与陈江林清扫过后,还算安静。 原本陈兴夜的计划是,將一天的接岸时间拖过去,熬到接岸之日结束,就安全了。 现在算算时间已经是上午时分。 可是现在天空上的日头,依旧一动不动,丝毫没有往西偏移的痕跡。 “时辰与太阳的位置不符!” 这一发现,让陈兴夜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亡海之人自古以来皆以太阳与太阴计时,可此刻的太阳却与时辰不符,这严重超出了陈兴夜的认知。 莫非这次接岸的时间,或许不止一天。 想到这里, 陈兴夜心中又是一沉。 但陈兴夜並没有坐以待毙,而是准备先打探一下周围的情况。 经过祭灵大人的提醒,西南与东南方向不能去。 陈兴夜思考片刻,朝著树岛的方向飞去,他决定去看看那一艘艘怪船的来源。 临近树岛,陈兴夜可以看到树岛上的那棵巨树不断散发著绿色的光芒。 云浮之地虽然危机四伏,但陈兴夜並不担心这棵大树的安危。 在树岛没有成为三阴岛的附属岛前,这棵树便独自存活於亡海之上,属於另类的世外之地。 这棵巨树自有他的非凡之处。 在掠过树岛上空时,李未知正与一脸惊慌的杜落踏上了一艘巨大的帆船。 李未知看见天空中掠过的陈兴夜,还兴高采烈的打招呼: “族长大人,这里就交给我了。” 只是李未知此刻的模样太过恐怖,陈兴夜也懒得搭理他,所以並未理会李未知。 陈兴夜先是在树岛的树顶上停留。 周围没有风,但其脚下的大树哗哗作响,且树杆上有绿意流转,使得那些渡魂船无视了巨树的存在。 陈兴夜身形一晃,朝著前方接著飞去。 这云浮之地的面积极大,比之当初三阴岛所接岸的浊气群岛还要广阔。 当陈兴夜御空飞行几息后,这才看见了这些载魂之舟的源头。 那是一片极其庞大的黑色浓雾。 更不可思议的是,有一条从天上落下宛若瀑布般的黑色长河,贯穿了这片浓雾后,又落下云海,匯入云下的亡海之中。 临近这里,陈兴夜已经能听到无数的惨叫声,似乎这片浓雾以及这片黑色的长河之中,藏著数不清的冤魂。 他们拼命挣扎著爬出这片浓雾,踏著云海朝著其他方向爬去。 而那些载魂之船,便是从那条黑色的长河之中驶出的来的。 陈兴夜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中暗自喃喃著: “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连接了传说中的的冥府吗?” 忽然,一道男子的声音在陈兴夜身旁响起。 “是不是不敢相信,这世间还有如此一条充满冤魂的河流?” 陈兴夜转头看见了一个身穿道袍的中年男子。 这个男子头戴玉冠,气態从容,背著手,一副閒游的模样。 陈兴夜不动声色道: “哦,莫非阁下知道这是什么?” 第242章 冥河支流 那中年道人亦是声音不变道: “传言,曾经这天地间的魂魄並非归於亡海,而是入冥府。” “有一冥河流淌世间,接引天地亡魂。” 陈兴夜的瞳孔一缩,“这条自天上落下的河流,就是那冥河?” 那道人摇头,“那哪里算得上冥河,不过是一条被污染的残缺支流罢了,不及冥河万分之一的伟岸。” 陈兴夜自知这是遇到高人了,连忙抱拳道: “恕晚辈冒昧了,多谢前辈告知。” “前辈也是因为接岸,而来到此地的人吗” 那道人不置可否道: “算是吧。” 陈兴夜问道: “既然如此,敢问前辈,如何阻止这冤魂逃散。”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这些载魂之船与冤魂全部朝著我所在之岛而去,且此地时辰与亡海不符,若是时间太长,我岛恐会有危险。” 那道人嘆道: “这些冤魂皆是有心愿未了,不愿就此融入亡海,故顺著这冥河支流来此。” “与其说是逃散,不如说是闻到了活人的气味,由於执念太深,想借尸还魂而挣脱了猛河支流的束缚罢了。” 陈兴夜越听越心惊。 这等隱秘的地方,居然被三阴岛接岸到了。 陈兴夜抱拳道: “前辈,可有解决之法?” 那道人转头看著陈兴夜,眼神深邃,不知想什么,过了几息才悠悠道: “病症出现在了这片浓雾之中,由於这被污染的雾气的原因,才导致冤魂与载魂之舟能挣脱冥河。” “解决之法有二。” “其一,清除这团雾气,还云浮之地一个清净。” “其二,让冥河主流重新流淌世间,冤魂自主流而过,此处支流的冤魂自然就少了。” 陈兴夜顿时哑口无言,这庞大被塞满了冤魂的浓雾,他一个小小筑基如何清理? 冥河主流再次流淌世间?陈兴夜都感觉此人在胡说八道了。 冥府冥河都是传说中之物,真实存在与否都未定。 如何是他一个筑基能接触的。 陈兴夜刚想再问,一转头那道人却是不见了踪影。 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要不是眉心的印记没有被触发,陈兴夜都怀疑自己是不是遇到了诡异。 陈兴夜正一筹莫展之际,远处有两道身影正快速飞来。 竟是又有其他人在靠近此地。 陈兴夜勉强还能听到二人谈话的声音。 “大哥,那源头似乎就在前面。” “咦,好像有人。” 待二人靠近,陈兴夜才发现来人是一男一女。 二人衣衫华丽,法器耀眼,神態倨傲。 男子是筑基中期修为,女子也有筑基初期修为。 那两人看见陈兴夜也是一惊,二人对视一眼,再打量一番陈兴夜后,这才上前问道: “阁下也是来探知这源头的?” 陈兴夜面色不变道: “不知为何接岸到了此地,吾岛被冤魂与载魂之船侵扰,族中长辈特地让我前来查看。” 听到陈兴夜提及了长辈,这男子眼神转动,態度好了几些许: “哦,阁下有什么发现吗?” 陈兴夜自然不会將之前自己与那道人的谈话告知此人,只是指著眼前的浓雾道: “源头似乎在这浓雾之中。” “因为这浓雾,让那条黑色河流之中的冤魂逃了出来。” 这二人此前也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只是忽然有些发现已经有人在此,特来查看罢了。 如今见陈兴夜不过筑基初期修为,自然也就不放在心上,认真打探起眼前那条满是冤魂的河流来。 那女子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天地间竟有如此奇观,这冤魂又是从何而来。” 男子修行者眼中却满是兴奋之色: “哈哈哈哈,我们能接岸到此地,说明属於我们岛的机缘要来了,咱们崛起之资势不可挡,咱们岛早晚能成就万岛之列。” 女子修行者提醒道: “咱们回去唤族长前来吧,这里有些不详。” 那男子摇头,反而看向了陈兴夜: “唉,咱们与这位兄弟一同去探一探这浓雾,看能不能寻到这浓雾之中到底是何物。” “族长自有他的要事。” 这男子的话语有些不容拒绝。 而且隨著这话落下,那女子也隱隱有截断陈兴夜后路之態。 也是,若是寻常筑基初期修行者,在无人之地,遇到一位筑基中期修行者,自然毫无胜算,只能当做待宰的羔羊。 陈兴夜挑了挑眉,面前这两位修行者有些来者不善啊。 明明他说了岛上有前辈,居然还是嚇唬不到此人。 不过陈兴夜对眼前的这片浓雾也有些好奇,於是道: “哦,有何不可,恰好我也是来抱著解决也是这源头之心才来的。” 那男子以为是陈兴夜依旧被他的气势所屈服,满意点头道: “阁下还算识相,走吧,咱们这也是为了各自的岛屿做贡献。” 就这样,几人朝著这这片黑雾而去。 仅仅靠近灰雾,陈兴夜眉心那金色的印记便开始有金光流转。 一旁那筑基中期的男子,自然也注意到了,问道: “阁下这是什么术法?” 陈兴夜自然也不会警示这二人此地有污染存在,於是貌似谦逊道: “哦,在下修为细微,灵识探不远,不过是一辅助秘法罢了。” 那男子点点头,没有再追究。 几人飞行於眾多怨灵上空,这里雾气越发浓郁。 越是靠近那条冥河支流,越能感受其伟岸之力。 临近此地,他们更能看清眾多冤魂自云海之下的亡海逆流来到此地,最后在穿过那团黑雾之后,诸多冤魂挣脱了冥河,来到了这云海之上。 那男子一指前方,对著陈兴夜道: “兄台,源头似乎就在这里了,要不兄台帮我们探个路,我帮兄台压阵,防止其冤魂以及其他特殊情况。” 这人一开始就没有诚心打算解决这团黑雾,只是想让陈兴夜去试试这黑雾的情况,而后斟酌是回岛防守,还是唤来其族中长辈罢了。 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陈兴夜也並没有什么畏惧之色,只是笑道: “都走到了这里了,二位不打算去看看那灰雾中心到底是什么吗?” “万一那灰雾中心,是什么大机缘呢。” 第243章 巨大的载魂之船 那男子眯著眼睛看著陈兴夜道: “是否有机缘,我自会判別。” “若是真有机缘,就劳烦兄台帮我取出来,届时我会付给兄台灵石,以示感谢。” “或者你先过去,若无危险我再过来。” 陈兴夜指著脚下那不时驶过的载魂之船,道: “兄台知道,这为何物吗?” 男子不耐道: “有话快说,阁下还要去探知那黑雾源头,不要耽误时间了。” 陈兴夜道: “兄台莫急,只要你知道了此物为何物,你定会……” 陈兴夜话说了一半便闭口不谈,那男子反而好奇起来: “你倒是说啊,会怎样。” 陈兴夜脸上忽然露出笑容: “会发现我在与你拖延时间。” 那男子声音露出怒色: “消遣我是吧。” 言罢,此人就要掐诀动手。 此刻陈兴夜眉心的金光越发耀眼,只听陈兴夜淡然道: “兄台,你要不要看看自己的身躯。” 那男子这察觉,自己身上不知何时身躯开始变成黑色。 旁边的女子也惊慌道: “大哥,这里有污染,好强大的污染。” 越是靠近那黑雾源头,污染越强,且这污染又难以察觉。 若不是有祭灵大人的庇佑陈兴夜也难以察觉。 原本这男子就是在用陈兴夜当探路石,见陈兴夜无碍他才跟著一路进了灰雾。 此刻看见陈兴夜立於黑雾间,丝毫没有影响,哪里不知道被陈兴夜摆了一道。 那男子顿时怒不可遏: “好狡猾的傢伙,待我回来时,定要覆灭你岛。” 说完,这两人也不理会陈兴夜,就要离开黑雾的范围。 但是下一刻,一道剑气从二人面前划过。 只见,陈兴夜凌空持剑挡在二人归途之上。 “若是此前二位没那么大的恶意,我或许还会提醒一二,既然二人拿我当探路石,也別怪我贪图二位的储物葫芦了。” 那男子的脸色也已经开始变黑,此刻正急不可耐要逃离,看见陈兴夜拦路,顿时怒喝道: “找死,滚开。” 话未说完,其手一挥,一道巨大的利刃朝著陈兴夜划去。 陈兴夜同样一击剑气格挡。 毕竟眼前这男子也是筑基中期,哪怕临死反扑,对於陈兴夜来说也很危险。 陈兴夜现在要做的,就是让此人完全被污染,所以並不与此人缠斗。 那人也看出了陈兴夜的意图,想要立刻杀掉陈兴夜,可陈兴夜又圆滑无比,根本不与此人真正交手。 这男子眼看著身躯的污染越来越严重,自己又无法摆脱陈兴夜。 且陈兴夜又是一剑斩来。 此人竟是一推身旁的女子,以那女子为肉盾挡住陈兴夜,自己朝著黑雾外逃去。 这女子根本没有想到男子有如此举动,回头不可置信的看著男子。 “大哥,你。” 可那男子似没有听到女子的呼声,竟头也不回的逃离。 女子也有筑基初期修为,本还能挣扎一二,可此刻明明感受到身后的剑气將近,也丝毫没有抵抗的举动。 只是看著眼前男子逃跑的举动,满脸不可置信。 没有任何意外,这个女子被陈兴夜的剑气一分为二。 陈兴夜看到这一幕也深感意外,可陈兴夜经歷过太多次接岸,见识过不少凶恶之事。 虽然感觉可惜,但也绝对不会留手。 在这女子生命逝去前,听到陈兴夜轻声道了一句: “姑娘莫要悲伤,他很快会来陪你。” 陈兴夜身形一闪,口中默念,“五行灵气,天地聚灵,冲虚合一……” 一道五色灵气化作的剑气,划过眾多亡灵的头顶。 那男子眼看著就要离开黑雾。 他已经想好了如何跟族人们说,陈兴夜是如何残忍杀害了与他一同来的族妹。 然后说服族长一同去覆灭了这个可恶傢伙的岛屿,让他生不如死。 可下一刻,一道快若闪电的剑气袭来,他的想法隨之停滯,无法思考。 因为他脑袋与他的身躯已经分离。 两道身躯,先后落入了脚下的茫茫云海之中。 片刻后,陈兴夜看著手中的两个储物葫芦,只是感嘆著。 若是这二人联手对付只是他,他也没这么轻鬆应对。 可惜他们身躯被污染,只顾著逃命,所以陈兴夜应付起来並不困难。 收好储物葫芦后,陈兴夜接著朝著那雾气的源头飞去。 越是靠近那黑河穿过黑雾的区域,陈兴夜眉心的印记越发明亮。 璀璨的金光,將陈兴夜衬托得宛若沐浴在金光之中一般。 这里的怨灵越发密集。 他们似乎闻到了头顶的活人味道,那些载魂之船的船头露出一道道身影,对著陈兴夜嘶吼不止。 无视了脚下的怨灵,陈兴夜到达了黑雾的中心。 这里的黑雾浓郁得如同黑烟一般,让人看不真切。 就连陈兴夜的灵识,都难以超过十丈的范围。 但在这里,陈兴夜以肉眼看到了一艘漆黑的巨船。 那船上有著山峰一般的船帆,远远望去宛若一座巨岛。 陈兴夜离开三阴岛时,李未知与杜落所应付的船就已经足够大了。 可在这艘船面前,宛若一个玩具一般。 此时,陈兴夜已经大致弄清楚了,普通的怨灵与载魂之船上怨灵的区別。 载魂之船上的怨灵的怨气更浓郁,需要载魂之船来承载其怨气,比之一般的怨灵更难对付。 若船越大,怨气更重的话。 眼前这艘巨船所承载的怨灵,究竟有多恐怖? 这怨灵生前又有多恐怖。 那哪怕寻常真君死后化作的怨灵,也不至於这么恐怖吧。 陈兴夜此刻有些呼吸急促。 他难得的觉得有些难以抉择,若是不阻止源头,三阴岛或许真会被怨灵堆满。 可阻止的话,他哪里有这个能力。 陈兴夜吐出一口气,索性不再考虑,直接掏出了那巫祝面具戴上。 有了以往的经验,陈兴夜这次根本没有东张西望窥探其他事物。 而是直接一把抓住眼前的一根白线,一拉。 在这脚下满是怨灵,天空被黑烟占据的空间內。 一个由金光组成的洞口忽然出现。 周一原本以为是陈兴夜遇到了危险,这才召唤自己。 可当陈兴夜將前因后果说清后,周一这才看向远处那宛若岛一般的巨船。 周一也有些吃惊。 “这得什么样的存在殞命,才会有如此大的载魂之船。” 第244章 新的任务 就在周一观察这艘巨船这之时,他心中那金色书页,忽然再度翻开。 【海岛祭灵系统提醒你】 【新任务:帮助载魂船棺回归冥河支流。】 【奖励一:魂系功法一部,此法脱胎於冥典,有安魂镇灵、清心之效;奖励二:被污染的残布,可用於穿行亡海;奖励三:遗失的法剑,被世人所遗忘的法剑,对於诡异有奇效。 魂系功法:镇魂三曲,以沾染魂力之水为源便可修行,无需灵气。 被污染的残布:將此物蒙於眼前,可进入灰雾,去往你做想去的任何岛屿。 遗失的法剑:此剑来有大来歷,对於诡异更有奇效。 註:完成此任务,会获得某位存在的好感。】 看到突如其来的任务,周一也愣了一下。 “这么多奖励!” 被污染的残布,此前系统已经奖励过一次,周一已经很是熟悉。 但这部魂系功法,让周一摸不著的头脑,什么叫沾染魂力的水? 周一研究过的功法与术法不下上千部,魂系功法倒是头一次见。 最让周一感兴趣的,还是那柄可伤诡异的法剑。 系统所奖励的东西,向来都不寻常,能被系统说大有来歷,可见此剑的不凡。 还有最后那句,获得某位存在的好感,那位存在是谁? 连繫统都不能直呼其名的存在。 是此前与陈兴夜搭话的道人? 还是那船上的怨灵? 还是周一此前猜测的,此地存在著一位格极高的存在。 接岸到此地之时,周一总感觉有些孤立无援,他感知到的恐怖存在太多了。 这句能获得某位存在的好感,反而让周一最为心动。 “这么多奖励,这是不容我拒绝吗。” 看完任务后,周一再次通过这巫祝之法所形成的洞口,查看著远处的巨船。 周一的位格自然不是一般修行者能比的,他能看清更多细节。 那艘巨船,一半船身在黑色河流之中,一半船身已经探到了云海之上。 这才导致了诸多怨灵与载魂之船,挣脱出了黑色的河流。 而且周一还发现,船上的船帆呼呼晃动著,船身也不断抖动,发出箜箜的声音,似想重归冥河。 但船身一动不动,甚至还有被拉出黑河的趋势。 周一猜测,拉得船身偏离黑河的东西,或许就是这团黑雾的源头。 也就是此地污染的源头。 既然决定接下这个任务,周一就已经开始思考起来,如何驱散这里的污染。 思考片刻。 周一凝聚大部分意识,通过巫祝之法降临到了陈兴夜的身上。 陈兴夜短暂失去了意识,周一接管了陈兴夜的身躯。 接著,周一本体意识一动,又毫不吝嗇的將大部分信仰之力转化为金光,凝聚於陈兴夜的身上。 此刻被周一部分意识附身的陈兴夜,被一片金光包裹,宛若神人。 “这就是有身躯的感觉吗,好久不曾体会了。” 陈兴夜或者说周一 ,就这样一步步朝著那艘巨船走去。 由於此刻周一身上的金光太过浓郁,周围的黑雾不断消散。 周一行至哪里,哪里的雾气便快速消散。 临近船前,周一越发感嘆那条黑河的宽阔,这艘船的庞大。 不过片刻,周一便发现了黑雾的源头。 那是一道印在船身上,一道如花朵般的图案。 这道印记不过拳头大小,但是散发著强烈的污染。 也正是这道图案,不断散发著黑色的雾气,將这艘巨船染成了黑色,並將这艘巨船拖出了黑色的大河。 並將冥河支流弄出了一道缺口,让眾多亡灵与载魂之船逃离了冥河支流。 周一意识一动,陈兴夜眉心的印记金光大放。 金光落在那道散发著极强烈的印记上,印记开始有了消融的徵兆。 周一自嘆,“还好,我这消除污染的能力还在。” 但是下一刻,忽然察觉到,那两尊原本在游荡的诡异存在,正朝著这个方向赶来。 似乎他们感知到了周一的存在。 周一心中瞬间一紧,暗嘆这系统的东西果然没有那么好拿的。 以这两尊诡异的速度,周一自然没办法在这祂们到达前,完全消除污染印记。 故此周一意识一动,其身上的金光化作一道金色是光罩,將自己完全包裹住。 只听砰,砰两声,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先后撞在了周一的光罩之上。 砰,砰!!! 两道如核爆般的气浪,朝著四周迅速扩散而去。 离得近的怨灵瞬间化为乌有,就连周围的黑烟与云海都瞬间消散,让巨船附近短暂现成了一片真空的区域。 离此地极远的三阴岛,化身双头怪物的李未知正哈哈大笑,他旁边那艘帆船已经倒在云海之上,燃起熊熊大火。 一旁还躺著如死狗一般的杜落。 李未知正笑道: “怨灵毕竟是怨灵,在小爷面前也得倒下。” 可下一刻,一道忽然涌来的气浪將他与杜落掀翻在地,二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之时,又是一道强大的气流袭来。 这一次,二人更是直接被轰进了地下。 感受到空气中带著淡淡的污染气息,从地下爬起的李未知有些惊骇,“这特么是什么样的存在,在交手。” “族长大人去……没事吧。” …… 另一个方向,离巨船不远之处。 有一老人正朝著巨船的方向飞去。 一旁还有另一个人年轻人男子,男子恶狠狠道: “族长,小姐和少爷他们正是朝著这个方向去探查那怨灵源头。” “少爷此前发了求救信息,应该是遇到劲敌了,位置就在前方不远处。” 老人满脸横肉,显露出出不怒自威的气质: “我倒是要看看,何人敢与我岛为敌。” 这老人有著筑基后期的修为,自然有著强大的自信。 他自问若是不遇到万岛之列的岛屿,皆能应付。 忽然他看到,前方有一道气浪从前方涌来。 老人根本来不及做任何防护,气浪便至眼前,只是一瞬间,老人的双耳就已经有血液流出,身躯更是控制不住的被掀飞。 他还没来得及喊出跑字。 又是一道气浪袭来。 老人旁边那个有著筑基初期修为的年轻男子,在气浪之中瞬间化为碎肉。 老人顿时骇然无比,哪里还管的上什么后辈。 疯狂往自己所在的岛逃去。 …… 周一揉了揉有些嗡嗡作响的耳朵,看著眼前那两个散发著恐怖气息的身影,嘆道: “难搞哦。” 第245章 战双诡异 隔著光罩,周一能清晰的看到外面那两道诡异的模样。 这也是周一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观察诡异。 身形略小的那位诡异,如一道乾枯的尸体,身上缠著一些破烂的黑色布条。 祂仅仅是立在空中,脚下的怨灵们便不断消融。 那些靠近祂的云雾,瞬间便消散湮灭。 而祂旁边那只诡异更加恐怖。 在周一看来,更像是一坨各种肉块聚合在一起的肉山。 而且还是各种动物以及人类器官聚合的肉山。 你能从这肉山上能看到许多人的面孔以及各种动物的面孔,给人一种奇怪的噁心感。 哪怕多看一眼,都有种要呕吐的感觉。 要不是周一早已习惯了没有感观的感觉,此刻他真会忍不住的呕吐出来。 诡异的污染,有的能影响躯体,有的能影响思想,有的能影响精神。 这只由各种肉躯器官聚合而成的诡异,毫无疑问是能影响精神的存在。 也好在陈兴夜此刻失去了意识,身躯又被周一的金光所庇佑,不然这两只诡异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陈兴夜就已经疯掉了。 周一此刻有些庆幸自语道: “嘶,还好吸收玄气后位格替,无惧玄浊极诡异的污染。不然这两只东西,光站我面前,我都够呛能保持冷静。” 这两只诡异撞击金罩没有成功后,便立在原地看著周一,似乎在感知周一到底是什么存在。 见到对方的污染无法影响自己,周一此刻也总算是放下心来。 也是此刻,周一终於確认自己在亡海,算是立足了。 毕竟玄清级诡异难得一见,只要自己將本体意识好好藏在祭灵石头之中,这些诡异应该是吃不了自己了。 隨著船上的黑色印记被周一逐渐消磨,那两只诡异开始有些暴躁。 再度朝著周一衝来。 周一伸出手勾了勾,摆出了前世在电影中学的,那欠揍的挑衅姿势,並高喝道: “你过来呀,我要打十个。” 下一秒,又是两声如核爆般的声音响起。 砰,砰! 那两只诡异竟是再度撞向了周一。 见此,周一连忙收起了装逼的姿態,连忙加固光罩。 只听砰的一声,周一便被撞得贴在了身后的船上。 “可不能把兴夜的躯体弄坏了。” 周一意识一动,驱散了这股恐怖的衝击力。 周一再度一招手,周围虚空中出现无数身著白色虚影的人影,这些人影对著眼前的两只诡异一拜。 “古祭之法,神人捉邪。” “古祭之法,净人间。” 剎那间,这片天空出现无数金色的锁链。 这些锁链將这两只诡异牢牢缠绕住,竟让这两只诡异撞击的趋势一顿。 隨之,这片云海之上开始有风吹来。 不过眨眼间,这区域內的风变得狂暴起来,从看不见的微风,变成了肉眼可见的浩荡金风。 金风吹过的地方,虚空中开出了无数金色似眼睛般的花。 那两只诡异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 那只似乾枯尸体的诡异,散发的污染越发严重。 就连其身侧的空气,都开始湮灭,祂抬起乾枯的手对著周一的方向虚空一抓,並发出一道怪涩难听的声音。 “湮灭。” 周一周围的一切事物都开湮灭,就连灵气都没有倖免。 而那坨肉山般的诡异,其身上的肉块开始不断蠕动。 最后对著周一方向的,是一只猪头的的面孔。 这只猪头露出一丝似人一般的诡异笑容,並发出一声似猪哼的声音来。 “面孔。” 一股无法言喻的噁心感朝著周一袭来,並且隨著周一周围事物开始湮灭,让周一有种掉落深渊的感觉。 可不管是那股噁心感还是那股让物品湮灭的能量,在靠近周一后,便瞬间消散不见。 “小小玄浊级诡异,也想伤到我。” 周一对著那两只被铁链困住的诡异一指,净人间化作的风,猛然吹去。 只见两只恐怖的诡异身旁有无数金色的花朵绽放,只是这些金色的花朵都长得似一只只眼睛一般,让这个画面越发诡异。 这净人间术法,似乎对这两只诡异伤害极高,两只诡异开始不断挣扎。 周一也趁热打铁,再度施法,“古祭之法,剥夺。” 周一运转金光,以金光构建出了一个巨大的似眼睛般的图腾。 周一再度一指那只坨肉山,这图腾落在肉山的上空。 周一咬牙喝道: “剥夺。” 那肉山般的诡异就好像遇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开始疯狂挣扎。 那些捆住祂的锁链,也开始不断崩散。 轰! 祂终於挣脱了部分锁链的束缚,一头撞在了面前那悬空的图腾之上。 周一所施展用於剥夺能力的图腾,也瞬间消散。 但周一併没有失望,反而露出兴奋之色。 原本他只是想著尝试一下,没想到一下就成功了,他成功剥夺了这只诡异的某种能力。 虽然现在暂时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能力,但他確认自己成功了。 那肉山般的诡异瞬间开始发狂,不断挣扎著向前撞去。 其身上那些剩余的的金色锁链,也开始一根根崩坏,有些支撑不住了。 既然祂的精神污染没用,祂此刻只想撞死周一,再取回属於祂的东西。 於是乎,这亡海之上,响起了一阵又一阵如同核爆般的巨响。 原本还算稳定的云海,如波浪翻涌起来,將那些行驶在亡海之上的载魂之船通通掀翻。 …… 三阴岛上。 李未知捂著耳朵,感受著远处远处阵阵气浪,根本无法想像远处发生了什么。 而陈家村的祭台上,周一本体意识正控制著石头灵体发出阵阵金光,帮助这陈氏普通族人抵消著气浪的衝击。 不然许多人都会被这衝击的余波,震聋耳朵。 …… 巨船旁。 只见漫天金光消散。 终於,那两只诡异完全挣脱了束缚住祂们的金色锁链。 虽然这两只诡异此刻伤痕累累,但周一能感受到这只诡异对自己的憎恨之意,已然到了极致。 周一现在忽然有些犯怵,因为他发现若是继续耗下去,他的信仰之力就有些不足了。 牵制这两只诡异所消耗的信仰之力已经极其庞大了。 为了完成这次任务,周一可以说把自己所有的存货都用上了。 而且,船身上似花纹般的黑色印记还有少许没有消除乾净。 看著再度朝著自己疯狂撞来的两只诡异,周一不由得对著虚空大喊道: “喂,我来救你,你不能干看著啊。” 第246章 载魂船棺的船灵 周一原本只是抱著侥倖的心態,以意识之態喊了一嗓子。 结果没想到,真有一道来自船上的声音回应了他。 “我只能抵挡两息。” 周一道: “足够了。” 在这两只诡异再度撞来的那一刻,周一身后那载魂船棺上的船帆开始猎猎作响。 一道黑影立於船头,一股恐怖的气息迅速扩散,將那撞来的两只诡异瞬间被盪开。 周一也趁著这个时候,调动全部金光,全力消除刻在船上的印记。 那两只诡异存在,也迅速动用自己的污染能力来驱散这股气势。 这两只诡异似乎有些惧怕周一消除这道印记,对那船头的黑影不管不顾,再度朝著周一袭来。 好在有船头那黑影的阻挠,才没有伤到周一。 砰~ 只听到一声清脆如玻璃破碎的声音。 周一终於將那道印记消磨乾净。 印记虽然消失了,可那两只诡异根本没有消失,而是表现得更加愤怒。 这让周一有些尷尬,原本他以为他消除这印记后,这两只诡异便会消失离去。 没想到,居然根本没有任何影响。 “这两只诡异,不是因为这个印记而產生的吗。” 周一更是发现,隨著他清除掉这个印记,周围的空气越发压抑。 对於诡异已经很是熟悉的周一,自然明白这是还有其他存在要降临。 这里有两只诡异就已经够恐怖了,还有诡异要降临? 只见不远处的空中,再度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似花一般的印记。 一顶大红色的轿子,缓缓从那印记之中冒出了出来。 一股比那枯尸与肉山还要强烈的污染瀰漫开来。 周一顿时心惊,“这至少是临近玄浊级的诡异吧。” 不足片刻,那顶古怪的红色轿子就立在了空中,那两只模样狰狞的诡异立於轿子身后,很是顺从。 面对三只诡异,周一本以为自己要完蛋之时,其身后的巨船忽然不断晃动。 船身上的黑色痕跡开始一点点脱落,露出了原本红黑交印的模样。 这船身刻满了红色与黑色的图案,看起来华丽至极。 刚刚出手的那道身影立於船头,只见他看著那顶红色的轿子,再指了指天空道: “且回吧,祂不会让你得逞了。” 沉默几息后,轿子底下那似花的图案再度一闪,那顶让人窒息的轿子就这样缓缓沉入了图案之中。 那两只诡异也一前一后,跟著进入了那图案之中消失不见。 只是那肉山般的诡异在离开前,其身上的肉块转动。 最后以一张苍白青年的脸,恶狠狠的看了一眼周一,这才缓缓进入了那道图案之中消失不见。 看到那三只恐怖的诡异消失,周一这才缓缓鬆了口气,心中不断自语著。 要不是之前位格提升,今日就危险了。 狗系统啊,多发布一些可以提升位格的任务吧。 在见识了那顶大红轿子的恐怖后,周一感觉哪怕如今无惧玄清级的污染,也不安全了。 说不定哪天就接岸时,就要面对玄浊级诡异了。 在这三只诡异离去后,这片天地的黑雾开始缓缓消失。 没过多久,这里便恢復了原本云海浩荡的模样。 那黑红色的载魂船棺的船帆无风而动,开始缓缓移动,朝著那条冥河支流缓缓移动而去。 趁著这个时候,周一身躯一动。 便来到了载魂船棺之上。 到了船上,更是感觉这船的奢华。 船身到处都雕刻著精美的图案,黑红更显奢华神秘。 周一在船头,看到了一位身著道袍的男子,刚刚也是此人出手阻止了那两只诡异两息,这才让周一清除了那附著在船身的印记。 那道人看见周一到来,便是一拜: “感谢尊灵出手,清除了这图腾印记,让载魂船棺得以復归冥河。” 周一此刻有些看不透眼前的道人,因为这道人给他的感觉似人非人,却带著一股诡异的味道。 或许是感知到了周一的疑惑,隨即答道: “在下自然非人,在下只是这载魂船棺之灵罢了。” 周一点头: “原来是船灵大人,船棺居然也能有灵?倒是开了眼界。” 那道人面露愧色: “说来惭愧,因为我所承载这位的存在,太过於伟岸,以至於我长期被薰染之下,便诞生了灵。” 周一道: “此前听我这信徒谈起之时,我还以为你是那冥河之主,或就是这船棺所承载的亡魂。” 那道人连忙摆手道: “我一个小小船灵,如何与冥河之主以及我所承载的尊灵,相提並论。” 周一虽然这么说,但是很清楚这船灵的恐怖。 能与两只诡异交手,能被那似花般的印记侵染这么久而没有被污染,就足以说明问题。 周一思考片刻道: “我能知晓船灵大人所承载的,是哪位存在的魂魄吗?” 那船灵道人摇头不语,只是笑著看著周一。 周一又问道: “那能告诉我,这位存在又是如何陨落的吗?这等人物,如何能陨落。” 那道人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头在周一面前晃了晃,也不作任何解释。 这举动,把周一看得疑惑顿生。 周一嘆气,“那你们这是要去哪里,总能告诉我了吧。” 那道人这才开口道: “去天外,去冥河的尽头,让这位存在的怨灵安息。” 这句话让周一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词---冥河的尽头在天外。 隨著二人的对话,这载魂船棺也要缓缓回归冥河支流。 那道人再次对著周一行礼道: “尊灵的恩情我记下了,將来尊灵若是做出选择,我定站在尊灵一边。” 这句话,说得周一有些云里雾里。 搞了半天,居然什么重要的信息都没有打探到嘛。 不谈这载魂船棺所承载著的是谁的魂魄,就是有关这云浮之地,有关这接岸规则总要谈谈吧? 可这船灵就是闭口不谈。 无奈之下,周一又道: “是我这信徒询问的我是否出手,既然如此,总要给我这信徒一些好处吧。” 言罢,也不给这道人说话的机会,周一的这部分意识,便离开陈兴夜的身躯。 回归了三阴岛的本体所在。 看著缓缓甦醒的陈兴夜,那道人无奈道: “我只是一个船灵,哪有什么好处。” 看著脸色还有些懵的陈兴夜,忽又轻声道: “我倒是可以让你感受感受这位存在曾经的道途,这样你以后就不会走错路了。” 第247章 给陈兴夜的好处 陈兴夜此刻是真的有些懵。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以巫祝之法召唤祭灵大人,想著如何解决这黑雾源头。 后面好像祭灵大人降临到了自己身上,至於后面发生了什么,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现在醒来,却来到了这巨船之上。 此前那庞大的黑雾,以及恐怖的污染也完全看不到了。 是被祭灵大人解决了吗? 陈兴夜转头又看见了之前那个神秘的道人,隨即起身行礼道: “前辈,到底发生了何事?我怎会在这船上?” 那道人道: “你把你家那位尊灵召来了,替我解决了这里的污染,顺便將此地的两只诡异驱散了。” 陈兴夜闻言点点头,“果然是祭灵大人出手了。” 在陈兴夜心中,祭灵大人神秘莫测,能做到这种事情並不奇怪。 那道人道: “你家尊灵临走之前让我予你些好处,跟我来吧,时间不多了。” 陈兴夜这才注意到,这艘巨船在慢慢回归冥河,此刻大半船身已经回归了冥河之中,只有三分之一的船身还悬在云海之上。 虽然陈兴夜有些疑惑,但是此人既然提到了祭灵大人,所以陈兴夜还是相信了他,也没有然后犹豫的跟了上去。 临近船舱,道人让陈兴夜盘腿而坐。 “你就在此地打坐,届时我会打开船棺一丝缝隙,让你感受那位存在的一丝气息。” “要知道,此前为了抵抗那些东西污染这位大人的魂魄,我可是严防死守,今日为了答谢你家尊灵,我才特例打开这一丝缝隙的。” 陈兴夜有些听不懂,但还是按照这人的要求,老老实实坐在了船舱前。 那道人手一挥,这雕刻著红黑花纹的船舱木门,缓缓打开了一丝缝隙。 陈兴夜还未来得及细看,忽然只觉得一股伟岸的气息传来。 不同於那些诡异的气息,也不同於那些金丹真君的气息。 让陈兴夜有一种接触天地的感觉。 仿佛这船舱內装著的,不是一具魂魄,而是装著一片天地。 恍惚之间陈兴夜仿佛来到了一片广阔无垠,但又充满了死气的天地。 陈兴夜在这里感受到了纯粹的五行灵气,可又感觉这些五行之力已经枯败,不能再滋养世间万物。 隨著陈兴夜又感受到了『人』的气息。 那不是味觉所能形容的东西,就好像这片天地上曾生活著许多人,他们吵闹,欢腾。 接著,这些所有的气息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一条蜿蜒登天的道路。 “呼。” 陈兴夜忽然猛的睁开眼,开始大口喘气。 原来是那道人已经关上了眼前的木门。 道人笑道: “年轻人,你感受到了什么?” 陈兴夜有些不可置信道: “我好像感受到了眾生万物,这里面是什么?” 此前陈兴夜以为自己会感受到什么道法,术法或者其他恐怖的东西。 可到最后他只感受到了天地与眾生。 就好像在某处已经破灭的世界游荡了一圈,那里眾生陨落,天地凋零。 道人点点头道: “记住这种感觉,不要走错路了,一旦走错了,那就不能再回头了。” 言罢,道人一挥衣袖,陈兴夜便离开了载魂船棺,再度回到了云海之上。 那道人的声音也隨之传来。 “年轻人,有缘再会。” “记住,永远要相信你的尊灵。” 陈兴夜抱拳行礼大喊: “多谢前辈。” 只听轰的一声,那艘巨船回归了冥河支流之中。 船帆猎猎,载魂船棺再次动了起来,隨著冥河支流逆流而上。 朝著天际而去。 在灰雾与载魂船棺离去之后,这道冥河支流的缺口就此消失,再也没有冤魂能逃离冥河的束缚。 这片云海就此恢復了平静。 没过多久,那从太空垂落的冥河支流,也开始慢慢消失。 不过一晃眼间,云海之上除了偶尔飘过的雾气外,又变得空空荡荡。 就好在这里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条从天落下的河流一般。 陈兴夜眼前空空荡荡的云海,就好像刚刚的一切就是一场幻觉。 见此,陈兴夜也不再停留,朝著三阴岛飞去。 当陈兴夜回到三阴岛时,看到了满地狼藉的海滩。 树枝被折断了许多,就连许多渔船都被掀翻在了沙滩上。 李未知与杜落正如死猪一般躺在沙滩上。 陈兴夜声音冷漠道: “你这术法还能不能收了。” 忽然听到陈兴夜的声音,李未知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 李未知迅速用手指划过眉心的印记,顿时金光被激发。 金光闪耀下。 李未知身上的那颗黑面獠牙的恐怖头颅,似乎遇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一般,轰的一声消失不见。 其腋下那两只长长的鬼爪也在金光的照耀下,瞬间消散。 李未知扭了扭发酸的脖子笑道: “嘿,以前请来邪祟,费老大劲才能请走,现在有了祭灵大人的赐福,瞬间就解决了,嘿嘿嘿,还没有污染残留。” 陈兴夜对李未知的神通不感兴趣,只是问道: “三阴岛如何了?” 李未知答道: “原本有很多怨灵与载魂船棺,本来我都快应付不过来了。” “远处好像发生了大战,就是族长你回来的那个方向,我的天吶,这云海形成的气浪直接將这些冤魂都直接碾碎了。” “这得什么样的存在交手才有这般动静。” “族长你看到是谁在交手了吗?” 杜落也从地上爬起,他抹掉脸上的沙子,道: “这余波都差点把我弄死了。” 陈兴夜面色不变道: “祭灵大人驱散几只诡异罢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李未知点点头,“哦,原来是祭灵大人在驱散诡异啊。” 隨后又李未知又瞪大眼睛道: “嗯?什么?驱散诡异!” “这诡异是怎么离开而雾来到这里的?” “我知道祭灵大人很神秘,很特別,但是族长大人你说祭灵大人驱散了诡异?而且还不止一只?” “那可是诡异存在!” 杜落也一脸不可置信,“狐狸眼,我是不是耳朵刚刚被震坏了?” 陈兴夜摇头道: “真是大惊小怪。” “你们继续守在此地,我回村看看。” 待陈兴夜走后,杜落问李未知道: “咱们祭灵大人真驱散了诡异?” 李未知一拍杜落肩膀道: “杜落你真是猪头啊,不然族长怎么安然归来的?那种战斗,一点余波都能把你震成肉沫!” “应是族长遇到了危险,召唤了祭灵大人。” “不然隔著这么远,那余波都能將我弄的这么狼狈?” 杜落深吸一口气道: “如此说来,我將来报仇有望了?” “这三阴岛的底蕴,真似亡海般深啊。” 李未知不屑道: “死胖子,祭灵大人凭什么帮你报仇,凭你吃得多?” 杜落一脸正色道: “请叫我陈落。” 第248章 囂张的陈兴夜 当陈兴夜刚回到陈家村,便遇到了背著陈兴云的陈甘二。 此时的陈兴云依旧没有醒。 陈兴夜於是询问情况: “兴云这是怎么了?” 陈甘二道: “应该是中了那些的怨灵迷惑,我已经让祭灵大人看过了,应是无碍。” 陈兴夜点点头,又道: “虽然怨灵的源头已经消除,但还需多加防范。” 陈甘二道: “放心吧,我让兴月和江林继续在岛上巡逻,我带这小子回家睡觉,再去寻他们。” 陈兴夜没有再与陈甘二多谈,与陈甘二告別之后,便朝著祭台的方向而去。 临近祭台附近,感受到周围的族人依旧无恙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陈兴夜先是去了祭台与祭灵大人报平安后,这才召来陈继许询问情况。 陈继许也认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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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没有亲身感受那场大战的余波,这老人自然不会相信陈兴夜的话语,甚至还会立马斩杀了陈兴夜。 可是这老人曾在不远处感受到那场大战的恐怖,根本不敢去赌陈兴夜是否在说谎。 只是抬起那双有些泛红的眼睛,极力压下手指间的颤抖: “敢问,可是贵岛先辈在那冤灵源头之处出手?” 陈兴夜淡然道: “我岛长辈在那怨灵的源头发现了两只诡异,便將其驱散了。” “消除了这些碍眼的怨灵,也算是给你岛寻了方便,可你岛那两个不知死活的小辈还敢打扰我家长辈。” “如此说来,你应该感谢我岛。” 老人闻言,脸上的横肉一颤,咬牙道: “是我岛小辈不懂规矩了,敢问贵岛尊名,我日后定为贵岛立牌,香火祭拜之,以此感谢贵岛恩情。” 陈兴夜运起五行神祭,身上五色灵气蒸腾,以一副倨傲之色大喝道: “大胆,尔等贫贱之岛也配知吴岛尊名。” 陈兴夜在进冲虚遗址之前,见了不少大岛子弟,对於这些人的倨傲之感,自然模仿得入木三分。 此时看起来,陈兴夜真就如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岛子弟一般。 老人也不敢再问,只是面露歉意到道: “是我教导无方,衝撞了贵岛的前辈。” “这是我岛的赔偿,还请道友定要收下。” 言罢这老人掏出一个储物葫芦,双手递到陈兴夜面前。 陈兴夜的灵识一扫,发现里面竟有数千灵石,以及大量的灵物灵药。 陈兴夜也斩杀过不少大岛子弟,知晓这些灵石对於他们来说也不少了。 可陈兴夜还是压制心中的喜悦,面露嫌弃道: “嗨,小岛之人就是穷酸。”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东西我收下了。” “告知你岛之人,这次接岸就安安分分待在岛上不要出去,包括你在內。” “遇到我还算好说话,要是遇到我岛其他人,或是遇到其他诡异存在,死都算是奢侈。” 言罢,陈兴夜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那神色倨傲无比。 待那老人一脸阴沉的回岛,便有一中年男子迎出。 那中年男子见面就问: “族长,此人是谁?为何如此倨傲。” 老人一脸阴沉,“谁?杀你儿子之人。” 中间男子顿时气急,“那族长为何不將此人拿下?” 这老人横肉晃动,喝道: “拿下?此人筑基初期,便能杀你那筑基中期的儿子加一位筑基初期修行者,他的岛屿你惹得起吗?” “要怪,也只能怪你不好好管教儿子,还敢衝撞人家那能驱散诡异的长辈。” 中年男子不服气道: “可是族长,若是我儿真衝撞了有大神通之人,那我儿为何能发出求救之令?” 老人直接一巴掌將这中年男子扇飞数丈远,怒骂道: “你敢赌!我不敢赌拿全岛之人的性命来赌。” “从现在起,谁敢离岛,格杀勿论。” 第249章 倖存的小女孩 周一能与诡异对抗一二,只是因为周一位格足够,且无惧玄清级诡异的污染影响,加之又攒了许久的信仰之力。 倒不是周一真有如此超脱的实力。 而且现在周一的信仰之力快被榨乾,已然又变成了那块只会藏在祭灵空间內的破石头。 那岛主在见识过了那场战斗的恐怖之后,恐惧已经深埋於心。 陈兴夜正是料到了这一点之后,这才將此岛轻鬆唬住。 唬住此岛之人后,陈兴夜接著往另一个方向飞去。 那座岛屿正是接岸到云浮之地的另一座岛屿。 陈兴夜原本打算若是此岛若是强横,便先蛰伏。 此去也只是为了探探此岛的情况。 可当陈兴夜寻到这座岛时,还是有些感嘆不已。 这是一座面积极小的岛屿,岛上贫瘠至极。 大部分区域都是荒土,整座岛屿都没有几分田地。 只有岛外的沙滩上晾著的那几张破烂的渔网,说明这座岛是有人生活的。 这座岛比之四五年前的三阴岛更加贫瘠。 陈兴夜站在一堆堪称烂石堆之中废墟之中,看了片刻,才確认这里就是这座岛的村子所在。 这里的房屋坍塌,没有一栋完好的房屋,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血腥味。 很显然,这座岛已经被毁了。 只是陈兴夜不確定,这是刚刚那座岛的老人所为,还是因为之前的冤魂上岸所致。 忽然,陈兴夜神色一动。 只见前方雾气翻动,出现了一个面黄肌瘦不过五六岁的小孩,大喊著,“我要杀了你。”便朝著陈兴夜冲了过来。 他手中举著一块石块,满脸疯狂的砸向陈兴夜。 那恶狠狠的模样,仿佛恨不得生啖陈兴夜的血肉。 这小孩自然伤不到陈兴夜,甚至连接近陈兴夜都做不到。 可是这小孩依旧不断用石块砸著陈兴夜,其手掌都被磨得流出血液,都丝毫没有停手。 陈兴夜只是静静的看著。 待小孩累的气喘吁吁,才开口问道: “此岛发生了何事?” 那小孩愤然开口: “你杀了我全岛之人,还敢问我?” 这小孩面色枯黄、衣衫破旧,光以面貌而言,看不出男女,此刻开口才听出她竟是一个女孩。 陈兴夜摇头道: “我第一次来这座岛,我可没有杀此岛之人。” 女孩恶狠狠的指著陈兴夜道: “你们这些仙人都是一伙的,都是从外面岛屿飞来我们岛的。” 陈兴夜依旧摇头: “会飞的仙人,可不一定都是一伙的,你可以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那女孩依旧紧紧抓住手中的石头,死死盯著陈兴夜,也不说话。 见此陈兴夜又道: “你说说,说不定我知道是谁害了这座岛。” 女孩这才声音沙哑开口道: “我的族人们正在和从云里面爬出的鬼廝杀,突然来了一个白髮的老人。” “他说我们是贱民,他只是抬手一挥,那些鬼还有我的族人们,就都死了。” 陈兴夜问道: “那你是怎么躲过一劫的。” 小女孩依旧死死盯著陈兴夜,“我不知道,他急匆匆的走了,没有理我。” 听到这里,陈兴夜就已经大致了解了来龙去脉。 或许是那老人探知到这座岛时,看到此岛贫瘠,便隨手杀了此岛之人。 在那等筑基后期的人眼中,这种贫瘠之岛的人根本不能称之为人,甚至不如寻常家畜重要。 那时也正是陈兴夜去查看那黑雾源头的时候,那岛主接到求救信息后,便匆匆离开了。 这才让这小女孩躲过了一劫。 陈兴夜面色淡然道: “我与杀你族人的人,並不是一伙的,也不相识。” “节哀。” 说完,陈兴夜就准备离开此地。 至於这个女孩有什么下场,以后会如何,陈兴夜並不关心。 看到陈兴夜转身,那个女孩竟是直接扔掉了手中沾满了血液的石头,直接对著陈兴夜磕头不止。 任何嘶吼道: “你是仙人,请你教我仙法,我想报仇。” 陈兴夜转头,看了一眼將额头磕破,满脸是血的女孩,依旧面无表情。 陈兴夜原本想一走了之,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皱眉看了一眼女孩。 这个女孩虽然身上看起来有些血跡,可双耳正常,並没有受伤。 明明这座岛离黑雾源头更近一些,在那堪称破坏力极强的气浪之下,三阴岛的族人无碍那是因为祭灵大人庇佑,那这个小女孩为何无碍。 陈兴夜问道: “我凭什么要教你仙法。” 那女孩大声道: “我以后一定好好报答你,捕鱼给你吃,给你去接岸之岛抢吃的,给你洗衣做饭,给你养老送终。” “我阿爸说过,做什么都要公平,今天我认错人了,是我不对!我道歉,我赔你一条手。” 说完,这个女孩直接捡起一块石头,毫不犹豫的对著自己的一只手猛的砸下。 陈兴夜毫无动作,只是面色不变的看著女孩的动作。 噗呲! 只听噗呲一声,顿时血液横飞,女孩的一只手掌瞬间变得血肉模糊。 女孩闷哼一声,竟是毫不犹豫的再度举起手中石块,再度朝著手掌猛的砸下。 大有不把手掌砸断,就不罢休的气势。 不过这一次,陈兴夜灵识微动,女孩手中的石头便飞了出去。 陈兴夜声音依旧淡然: “我不需要你赔我一只手,你並没有伤害到我。” 女孩不顾手上以及脑门上的疼痛,再度磕头不止,“求仙人教我仙法,我可以做任何事,我的命都可以给你。” 陈兴夜问道: “这座岛还有其他人活著吗?” 那女孩摇头道: “只剩下我了。” 陈兴夜又道: “修行並非想学就能学的,能学与否,你得跟我走一趟才有答案。” 陈兴夜准备带这个女孩回三阴岛,以那从冲虚遗址得来的铜镜探查一番资质,看是否有修行资质。 或者交由祭灵大人探查一番。 女孩一声不吭的起身来到了陈兴夜身旁。 陈兴夜带著女孩径直回到了三阴岛。 这是女孩第一次飞上天空,可她全程无话,也没有任何惧怕的神色,眼神有些空洞。 临近三阴岛,海滩边巡逻的李未知,看到陈兴夜带著一个小孩回来,也是好奇至极,於是问道: “族长大人怎带回来一个小孩,这人什么来头。” 陈兴面色不变答了一句: “与你一般身世。” 这话让李未知嘴里正准备说的话一滯,隨即开始打量这个小孩。 这个女孩自然是普通人,明明受伤不轻,可依旧一声不吭,只是有些紧张的打量著四周。 李未知嘖嘖称奇道: “嘶,咱们三阴岛还真就变成了收容之地了。” “不过这小孩真是毅力惊人啊,都伤成这样了都不哭。” 隨后李未知朝著小女孩露出笑容道: “若是以后你要留在咱们三阴岛,咱们三个身世差不多的人可以结拜了。” “我当大哥,你当二妹,旁边这个死胖子就当咱们义子。” 陈兴夜自然无视了嘴碎的李未知,带著这个女孩往祭台走去。 第250章 妮儿 临近祭台前,陈兴夜取出一颗丹药,递到女孩面前: “吃了。” 女孩也丝毫没有犹豫,接过丹药便吞了下去。 不过几个呼吸间,女孩顿觉身上的伤口不痛了,也停止了流血,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起来。 甚至连身体都健康了不少。 这让女孩惊奇不已,这就是仙人的手段吗? 陈兴夜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答道: “妮儿。” 陈兴夜又问道: “姓什么。” 妮儿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姓。 陈兴夜瞭然,很多没有传承的凡人岛屿都无姓氏,这並不奇怪。 二人谈话间,已经步行来到了祭台前。 陈兴夜觉得应该让祭灵先看看此人,是否有奇怪之处,再做打算。 陈兴夜先是对著祭灵大人一拜,隨后介绍起来。 “我见此人有奇异之处,特带来让祭灵大人观之。” 看到陈兴夜这等仙人,居然会对一块石头尊敬不已,妮儿也不奇怪。 因为他见过很多大叔大婶,对著山、海,甚至树木跪拜祈祷过,只这些东西从来没有回应过他们罢了。 待陈兴夜说完,周一开始观察这女孩。 这一看还真让周一发现一点不一样的地方。 陈兴夜因为察觉到这女孩被那气浪衝击过后安然无恙,才觉得此人特殊。 而周一则是,看到了女孩周围有星星点点的光芒笼罩在其身侧,这光芒与周一手上的指环的所发出的光芒类似。 “这是运道?” 按道理说小女孩身处亡海最底层的岛屿,而且还是在覆灭边缘的岛屿,应该是霉运加身才对。 为何会有如此浓郁的运道加身。 不过,这女孩身上没有一丝一毫诡异和污染的气息。 而且这女孩似乎有修行资质。 故此,周一以亡海传讯碑写下一行文字来: “体质特殊,有大运加身,且有修行资质。” 陈兴夜见此,心中瞭然。 隨后又去仓库取出了那面来自冲虚遗址的镜子。 陈兴夜让妮儿站到镜子前,只见镜子上浮现出一行文字来。 『金系灵根,上品』 陈兴夜见此也是露出意外之色,一个亡海底层的岛屿,竟能诞生出有一位资质如此优秀之人。 一般万岛之列的子嗣都没有这么好的修行资质。 陈兴夜心中也有了计较,转身对女孩道: “我可以教你修行,但是有要求。” 女孩当即对著陈兴夜跪拜不止: “仙人儘管吩咐,要我一条腿还是一只手,妮儿绝不含糊。” 陈兴夜轻声道: “我不需要你的腿和手。” “我只需要你回到你所在之岛后,在半年內將修为提升到可以召来亡海传讯碑的程度。” “这期间,你需要一人渡过接岸,独自活下来。” 妮儿毫不犹豫道: “我一定可以的。” 虽然陈兴夜面不改色,但这个女孩如此年纪便有如此毅力,不哭不闹,为了目的什么都敢答应。 虽然有在贫瘠之岛从小锻炼胆魄的原因,但她年纪毕竟还如此小,也尤为难得。 陈兴夜又道: “並非我不愿將你引渡到我岛,而是我不愿用嫁娶的方式来左右你的人生。” “无论你年岁大小,我都不会以嫁娶的方式將你引渡到我的岛屿。” “只希望以亡海传讯碑合併附属岛的方式,让你来到吾岛。” “我也非要你做什么特殊之事,只是见你天赋尚可,希望日后能为我岛为我陈氏做些贡献。” 面对陈兴夜这直接明了的话语,妮儿虽然有些听不懂,但是明白面前的仙人並无恶意。 如此一来,反而驱散了些心中那一直存在的紧张感。 妮儿高声道: “妮儿记住了,很多话我听不懂,但是仙人你让我干什么,便干什么。” “我这条命以后就是仙人您的。” 陈兴夜隨后转身对著祭台一拜,道: “求祭灵赐法。” 对於收取其他人来三阴岛,周一在一般情况下並不会干预。 周一思考片刻,一点光团落在了妮儿的面前。 妮儿有些疑惑的看向陈兴夜,不知这是何物。 陈兴夜道: “这是祭灵大人赐福,还不快谢过祭灵大人。” 妮儿闻言,连忙学著陈兴夜的模样对著祭台一拜。 在陈兴夜的指引下,妮儿伸手握住了眼前的光团。 一行行文字在妮儿心中浮现。 “陈氏典藏功法,四品金系功法,金灵化剑诀。” 周一併未太过偏袒这个可怜的小女孩,赐予他的功法与铁棘岛铁氏兄妹所修行的功法一致。 当然,以后若是有合適的功法,看妮儿表现,周一也不介意为妮儿换更好的功法。 从未识字的妮儿自然看不懂功法的含义。 不过陈兴夜早就有所考虑,指了指天上的太阳: “距离接岸结束,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在此期间,你便在这座岛上暂住,我教你识字,適应灵气。” 妮儿应道: “都听仙人的。” 在谢过祭灵大人后,陈兴夜带著妮儿往外走去。 他要先给妮儿找个住的地方。 陈兴夜寻到了母亲吴禾的时候,陈继许也跟在一旁。 陈继许有些好奇的看著这这个陌生的小孩。 陈兴夜大致介绍了一下妮儿。 听完妮儿的经歷,吴禾握住妮儿的手,心疼道: “小小年纪就经歷这么多悲惨之事。” 这温暖的举动,倒是让妮儿有些不適应,但也不敢抽开手。 隨后,吴禾就去给妮儿准备洗澡水与吃食,陈兴夜也去巡视三阴岛了。 这里就留下了陈继许与妮儿。 陈继许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妮儿眼神戒备的看著陈继许,“我叫妮儿,你也是仙人吗?” 陈继许摇头道: “当不得仙字,不过一修行者罢了。” 妮儿又问道: “那你识字吗?” 陈继许点点头道: “咱们岛的人都识字。” 妮儿难得遇见一个年纪差不多的人,轻鬆了不少。 “这座岛是仙境吗,这些房子,这里的一切都好像梦中的一般。” 陈祭许轻声道: “寻常一岛屿罢了。” 看见妮儿那被鲜血染红的手,陈继许牵著妮儿的手看了看。 “你手疼吗。” 虽然吃了丹药,但妮儿的手间还有血液残留。 妮儿满不在乎,摆手道: “小伤,更重的伤我都受过。” …… 二人閒谈间,吴禾已经烧好了水,隨后领著妮儿洗澡去了。 期间陈继许去送衣服,被吴禾告知妮儿乃是女孩之身时。 陈继许顿时想到刚刚自己竟主动去牵別人的手,一时间竟难得的有些羞意。 第251章 盘点奖励 妮儿现在穿的衣服,乃是陈继许去隔壁人家討要来的旧衣服,还算合身。 她的头髮也被吴禾绑了起来,此时的妮儿虽然还有些枯瘦,但也总算有了一丝女孩的样子。 只是此刻妮儿那被晒黑的脸上,还带著一股子凶狠的气息。 虽然只是旧衣服,但妮儿从未穿过布料这么好的衣服,不断用手摸索著衣服的布料。 吴禾隨即端来一些吃食。 不过是一些稀粥配著鱼乾咸菜,再加一些青菜和水果。 这种吃食,在如今的陈氏已经很常见,家家户户皆能吃上。 但对於妮儿来说,却是从未见过的丰富。 哪怕是他们的岛主,一年也未必能吃上一次如此丰富的菜餚。 饿了许久的妮儿,顿时狼吞虎咽起来。 吃到一半,妮儿才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吴禾和陈继许道: “大婶,还有你,你们不吃吗?” 看著妮儿狼吞虎咽的模样,知道这孩子是饿坏了,吴禾心疼道: “我们不饿,我们吃过了,你吃吧,不够还有。” 陈继许也摇头道: “吃过了。” 妮儿这才放心的继续狼吞虎咽。 待吃完饭,妮儿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 吴禾以为是妮儿累了,於是道: “孩子是不是累了,兴夜还未回来,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妮儿摇摇头道: “我不困,我只是在想阿爸阿妈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就死了。” 吴禾嘆道: “孩子,不要难过,阿爸阿妈会在天上保佑你的。” 妮儿依旧摇头: “我不要他们保佑,我只想他们下辈子能去一个能吃饱饭的岛屿,如果能来到这座仙岛,吃上这么好吃的饭菜就最好了。” …… 在等陈兴夜回来时间里,在妮儿的请求下,陈继许开始教妮儿识字。 妮儿学格外的认真,且记忆力好,加之陈继许教的认真,没过多久便认识了不少字。 她看向陈继许的眼睛里,也多了不少崇拜的目光。 当陈兴夜回来之时,手中拿著一颗金系灵石。 陈兴夜將灵石递给妮儿道: “隨身携带著,並用心去感受其中的灵气。” “在这次接岸结束后,需认识功法中所有的字並理解其中含义。” 看见陈兴夜,妮儿心中的紧张感顿时又升了起来。 对於从未读书识字的她来说,要短时间內认识这么多字自然很难,可她没有丝毫退缩。 对於陈兴夜接下来的教导,听得格外认真。 …… 在陈兴夜教导妮儿识字之时。 祭灵周一正在查看他的系统奖励。 【海岛祭灵系统提醒你】 【帮助载魂船棺回归冥河支流的任务已完成。】 【奖励一:魂系功法一部;奖励二:被污染的残布;奖励三:遗失的法剑,已发放完毕。】 顿时周一的祭台空间內多了三件物品。 一个漆黑的光团,一条残布,一柄模样有些虚幻的飞剑。 周一首先查看的是那道黑色的光团。 当周一以灵识接触那黑色的光团后,一部完整的功法进入了周一的脑海之中。 魂系功法,镇魂三曲,需以魂力之水修行,此法可淬炼灵识,可镇魂…… 功法的最后还附著三首曲谱,並介绍了这三首曲子的功效。 镇魂曲一:在脑海中以灵识演奏此曲,可防止高阶存在的窥探,甚至在某些时候能预防精神污染。 镇魂曲二:…… 由於功法过於深奥,周一只是大概扫了一眼,便放在了一边,准备后面再去研究。 剩下的两样物品,周一直接略过了那可穿行於亡海的残布。 这玩意儿,此前已经见过了,周一併不怎么好奇。 周一最感兴趣的,还是那柄模样有些虚幻的法剑。 “遗失法剑,这就是系统所言对诡异有奇效的法剑吗?” 周一看著祭灵空间內,那仿佛只是一道虚影的精致小剑,顿时惊奇不已。 “这法剑,似乎还是一柄灵识法器。” 顾名思义,灵识法器就是以灵识操控的法器。 平时不用收入储物葫芦之中,乃是温养在丹田之处。 御敌之时,以灵识操控此剑斩杀敌人灵识,让人防不胜防。 这种灵识法器,很多年前便已失传,如今亡海之中所存的灵石法器,更是寥寥无几。 这一发现,倒是让周一有些惊喜。 不过周一又疑惑起来,“这剑真对诡异有效吗?灵识法器虽罕见,但也达不到斩诡异的程度吧。” 隨后周一心中突然冒出一个猜想,“这法剑,不会要……” 周一隨即勾动石头本体,將一缕信仰之力化作的金光引到了祭灵空间之內。 在这缕金光与这法剑接触后,竟融入了法剑之內,让虚幻的法剑更凝实了一点。 这一发现,顿时让周一破口大骂。 “狗系统,合著对诡异有奇效,是需要消耗我的信仰之力来供奉此剑啊?若是没有信仰之力来供奉此剑,不就与寻常灵识之剑一样吗?” 这一发现,周一也只能捏鼻子认了。 他准备让法剑供奉在祭灵空间內,平日以金光温养。 这部魂系功法,以及这残布得寻机会赐下去。 而且周一的祭灵空间內还存放著一颗,金丹之下任何境界可破的破境丹。 这也得找机会赐予下去,不然一直放著也是浪费。 盘点完奖励之后,周一不由得又想起了此前系统发布任务时,系统最后的那句话。 “完成任务会获得某位存在的好感。” 这位存在到底是谁? 在那座载魂船棺上时,周一原本怀疑过,是不是获得载魂船棺或者船棺承载之灵的好感。 可现在周一又想到了,此前陈兴夜所发现的,这云浮之地的时辰,与亡海之上不一样。 加上周一刚来此地时,便发觉此地有一位极其强大的存在,是可以压制大部分诡异能力的存在。 “获得的好感,会是这一位吗?” 周一併不確定,但他准备试试。 周一將大部分意识留在本体內,分出一缕意识,朝著这片天地高声道: “陈氏祭灵,还请此地尊灵一见。” 这道声音寻常人自然听不到,只有特殊存在才能听到。 周一喊完之后,这云海之上依旧安安静静,只有不时飘荡过的云雾。 没有任何回应。 周一以为自己猜错之时。 他的眼前出现了一道无比恢宏璀璨的光芒。 第252章 接岸云浮之地结束 哪怕位格高如周一,此刻也只觉眼前出现了一轮太阳一般。 炙热,伟大,恢宏,神秘。 在周一眼中,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黯淡了下来,唯有眼前的那道光长存。 周一甚至看不清对方到底长什么样子,只看到了一片耀眼的光芒。 周一不敢怠慢,隨即道: “非是我突兀闯入此地,乃是接岸將我带到了此地,还望尊灵勿怪。” 那道光芒只是静静悬停在周一身前,一动不动,似乎在打量周一一般。 明明在周一眼中耀眼无比,可周围的陈氏族人们,似乎根本察觉不到这道光芒一般。 二者就这样对视良久。 对方不理会自己,倒是让周一略微有些尷尬。 不过周一併不害怕对方忽然翻脸,若是对方有恶意,恐怕早就动手了,也不会等到现在。 过了许久,周一终於听到一道声音。 这声音似敲击的铜钟一般,悠长,神秘。“这一次,你又会如何选择。” 这句话倒是让周一有些摸不著头脑,对方这话搞得好像和自己很熟悉一般。 可自己对眼前的存在根本毫无记忆啊。 祂说的选择,又是什么? “上一次,你站到了眾人的对立面,这一次呢?” 周一此刻很想问,你是不是认错祭灵了,他一个小小的陈氏祭灵,怎么就站到眾人的对立面了。 周一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是问自己站到了谁的对立面,还是说自己没那个能耐。 斟酌片刻,周一终於还是开口道: “遵从本心罢了。” 那道似骄阳般的光芒,缓缓退去,只给周一留下了一句。 “这一次,我信你。” “亡海的时辰更少了。” 这话让周一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也终於放下心来。 至少这位看起来逼格极高的存在,对他没有恶意。 …… 接下来的时间里,周一又开始研究那魂系功法以及灵识法剑。 而周一在教导妮儿之余,也会时不时的再去进入云海之间。 他发现云海之间有一种名为云晶的石头,似灵石非灵石,乃是一种极其稀有的灵材。 在虚市內一直有价无市。 若是之前,岛外有诡异游荡,有怨灵与载魂之船行於云间,自然难以採摘。 如今接岸云浮之地的岛屿,一座被灭,一座被陈兴夜嚇得不敢出岛。 这些云晶自然就便宜了陈兴夜。 这些云晶珍贵,陈兴夜不想放过。 趁著接岸时间还长,直接將云浮之地大部分区域探索了一遍。 陈兴夜外出之时,自然又是陈继许教妮儿识字。 陈继许来教妮儿之前,还去看了一次陈兴云族兄。 陈兴云直到现在依旧还在沉睡之中。 听到陈继许提起陈兴云,妮儿好奇问到: “这里所有人都有姓氏吗?” 陈继许点点头,一板一眼解释道,“我们岛乃是陈氏所在之地,除了一些入赘以及结亲嫁过来之人,皆姓陈。” 妮儿问道: “那我也可以姓陈吗?” 陈继许一时间也不知如何作答,只是道: “我不知道,这个事情得问族长大人。” 妮儿点点头,將这件事记在了心中。 …… 在白天足足二十四个时辰之后,天色终於渐渐黯淡了下来。 如果算上接岸的晚上,这云浮之地足有三十六个时辰。 接岸之日就要过去,陈兴夜准备带著妮儿回到她本身所在的岛屿。 临別之际,吴禾满眼担心,她给妮儿准备了许多衣服与吃食,生怕妮儿吃不好穿不暖。 与吴禾的不舍不同,妮儿反而看的很开,“吴禾婶不用担心,我会用仙人大人告诉我的方式,堂堂正正的来到这座岛。” 陈继许递给妮儿一本用於学习识字的杂书,道: “修行之余,认的字也不要落下。” 妮儿也点道,“我將来也要努力有姓氏,和你一样的姓氏。” 陈兴夜对吴禾他们道: “期间我会不定时给她送物资与教学,倒也不用担心她挨饿。” 言罢,陈兴夜带著妮儿回到了那座贫瘠,毫无生机的岛屿。 陈兴夜从储物葫芦之中,取出了不少吃食与修行物资,嘱咐道: “这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若想去我所在之岛,还需你自己努力,让我看到价值。” “这段时间,需要你独自挨过接岸,能否做到?” 妮儿点头道: “定不会让仙人失望。” 临走前,陈兴夜將此前缴获来的一把灵剑赠予了妮儿,给她防身,这才转身重新踏入了云海消失不见。 待看见陈兴夜离开后,妮儿先是发呆了一会儿。 她將陈兴夜以及吴禾等人给的物资收好后,来到了那一堆沾著血液的废墟之处。 开始慢慢扒开那一片片废墟,用取出那一具具已经辨別不清形状的尸体。 建起一座座,歪歪扭扭的小小的坟墓。 妮儿的力气並不算大,这个过程很费劲,没过多久其手掌就已经变得血肉模糊,但他丝毫没有停歇。 妮儿一边用石头堆砌坟墓,一边喃喃自语道: “仙人大人已经开始教我仙法的,阿爹阿娘叔叔婶婶,你们放心,我会给你报仇的。” “下辈子,不要再来这亡海了。” 位於天上,本来已经走的的陈兴夜,看到情绪依旧稳定的妮儿,这才悄然离开。 隨著坟墓的建立,无数道星星点点的光芒从周围缓缓匯进了妮儿的身体之中。 …… 在狂风呼啸的大风之中,这次接岸终於结束了。 在祭灵周一的庇佑下,对於三阴岛来说,也算是有惊无险。 唯一有些意外的,那就是陈兴云。 接岸后的第二天,陈甘二再次来看望陈兴云,对著守在旁边的陈兴月等人,道: “这傢伙怎么还没醒?” 陈兴月摇头,脸上有担心之色道: “不知道,也不知道兴云哥到底怎么了。” 陈甘二道: “我来叫叫他,这么睡著也不是个事。” 说著陈甘二就准备过去扇陈兴云几巴掌。 “啊!” 但是下一刻,陈兴云忽然啊的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 一脸惊恐的看著陈甘二等人,问道: “我,我还活著吗?” 第253章 会议 看到陈兴云醒来,陈甘二也鬆了口气。 陈兴云反而有些恍惚道: “你是甘二叔,你是兴月。” 陈甘二直接一巴掌拍在陈兴云肩膀上,骂道: “说什么胡话呢,咋了,连你甘二叔都不认识了?” 陈兴云也上前道: “你睡了好几天了,云浮之地都已经接岸结束了。” 陈兴云依旧有些迷糊,“云浮之地?” 过了好一会,陈兴云才恍然道: “对哦,我们好像在云浮之地,阻止怨灵登岛。” 陈兴云神色恍惚道: “甘二叔,我好像做了一个好长的梦。” “梦里我好像回到了很久很久之前,在一个大宗门里面修行,甚至最后还成为了宗门的长老……最后好像遇到了巨大的灾劫,然后就死了。” “梦中所学的术法与功法我现在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陈甘二思忖片刻,猜测道: “或许这不是梦。” “你所看见的,正是某只怨灵曾经的一生。” “传讯碑预告中所言,机缘与危险相伴。机缘除了兴夜採集的云晶之外,那便是这怨灵曾经的记忆了。” 陈兴月好奇道: “兴云哥,你在梦里看见他遇到了什么样的劫难,那人怎会有如此大的怨气,化作怨灵。” 陈兴云摇摇头,“梦毕竟是梦,太过模糊了,具体遇到了什么我也看不清,就好像隔著一层迷雾一般。” “我只能察觉他临死前那巨大的恐惧、怨恨,以及不甘。” 看到陈兴云醒来,陈兴月等人也就此离去。 只是看向陈兴云的眼光之中仍有些担忧。 因为陈兴云好像还沉浸在那个怨灵的记忆之中,看起来还有些浑浑噩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陈兴云经过这场大梦,整个人都沉稳了许多,做事也不再急躁。 且真会了不少古术法与功法。 要不是周一查看过,且与陈兴云的信仰白雾没有变动,周一都怀疑陈兴云是不是被夺舍了。 …… 接岸结束后,陈甘二立即联繫了铁棘岛与青雷岛。 这一次,青雷岛还算幸运,只是接岸到了一座只有凡人的岛屿,並无大碍。 只是联繫听泉岛时,却无人回应,这让陈甘二有些担忧。 陈甘二打算在祭灵祭典结束后,去听泉岛走一趟,看看是不是刘淼出了事。 祭灵庆典是在接岸之日过去的第三天举行的。 倒不是有意拖得这么晚了,只是三阴岛以及灵棲岛被周一与诡异战斗时的气浪,波及得厉害。 在周一的授意之下,先去整理了三阴岛以及附属岛的田地以及房屋。 好在,陈秋落族老有先见之明,將陈氏的仓库都提前建立在了三阴岛的山洞之內。 这些存於地下的东西並没有被破坏。 这一次接岸与以往不同,祸福相依,故此这一次的祭灵庆典,格外弘大庄重。 陈氏族老们以及修行者们,都穿上了祭典所穿的白色礼服。 就连李未知与杜落,都穿上了礼服。 站位依旧是,陈兴夜在最前方引导族人行礼,陈秋落,陈怀古,陈甘二等族老在后。 接著后面便是其他陈氏修行者们。 陈兴夜念完祭词,带领族人行礼之后,高声道: “祭灵不仅仅是陈氏之念的凝聚,更是咱们生存的根基,这次接岸全靠祭灵大人庇佑,望诸位勿要墮了祭灵之名……” 说完,眾人再次对著周一顶礼膜拜。 在云浮之地时,周一消除载魂船棺污染所用的信仰之力太多,直到此刻,信仰之力才恢復了少许。 信仰之力涌来的感觉,让周一有种飘飘欲仙之感。 趁著这个机会,周一直接將破境丹,残布,以及魂系功法镇魂三曲,一同发放了下去。 至於那柄灵识法剑,则被保留在祭灵空间內继续供养。 弯腰起身的陈兴夜,看到自己身前多了三个光团,立马便知道这是祭灵大人又赐物了。 隨即陈兴夜再度领著眾人拜谢后,这才一一接过面前的物品。 亡海传讯碑上又显露出这三件物品的说明来。 陈兴夜身后的修行者们都想伸长脖子去看,他们对祭灵大人的赐物都很好奇。 不过此刻还是祭灵庆典之时,要保持庄重,所以哪怕心中虽然好奇无比,也不敢造次。 最后在眾人沐浴的圣光之中,这次祭灵祭典在眾人的满心欢喜当中,圆满结束。 祭典结束后,陈氏修行者们並没有散去。 而是来到了会堂之中。 陈兴夜径直道: “这次祭灵赐物之中,有一部功法,有一粒破镜丹,还有一条残布。” 隨后陈兴夜將这三样物品的功效一一讲述后,又道: “祭灵大人让我等自行分配这几样物品。” “诸位有什么想说的吗。” 陈江林道: “族长说了便是,这等事情无需问我。” 陈兴夜摇头道: “毕竟这是祭灵大人赐予陈氏之物,非予我一人。” “这残布与破境丹可做陈氏底蕴之物,至於那部魂系功法我研究一二后,再分享给诸位里面合適之人。” 陈甘二大声道: “咱们族內,不比他岛那般勾心斗角,破境丹兴夜你直接用了便是。” “你修为更高,咱们三阴岛才更有底气。” 其他修行者也附和起陈甘二的话语来。 陈兴夜依旧摇头道: “我知诸位之意,可目前的修为需要水到渠成的积累,强行突破不可取,若是以后遇到难过之关再动用此物。” 既然陈兴夜这么说,大家也就没有再反对。 倒是坐在会堂末端的李未知开口道: “那个,族长大人,您能让我参与这次会议我已经深感荣幸。” “我有个小小的要求不知能否答应。” 陈兴夜面色不变道: “你讲。” 李未知道: “既然如今咱们三阴岛有了两条可穿行於灰雾的残布。” “那下次穿行灰雾之时,能不能带上我。” “我作为僕从,理应在族长大人身侧照料族长,这等穿越灰雾的危险之事,我自然义不容辞。” 一旁的杜落目瞪口呆的看著李未知,在看到祭灵大人那与诡异战斗的实力后。 他一直在想,如何在陈氏以及祭灵大人面前刷好感。 这李未知的话,对他来说,简直就是醍醐灌顶啊。 心中不由得狂喊著,“啊?还能这么做?” 於是在李未知话语落下后,连忙跟著道: “俺也一样。” “我也愿为诸位做这等危险之事。” 陈兴夜思考片刻,没有言语。 大家都以为陈兴夜要拒绝时,竟点头道: “可以。” 第254章 李未知与杜落巡岛 说完,陈兴夜隨即起身,“李未知先与我去一趟铁棘岛。” “等我回来之后,杜落再去听泉岛。” 陈甘二虽然有些疑惑陈兴夜的决定,但也没有多问。 本来让这两人参与祭典与会议都算难得的信任了,再把这珍贵的残布给到这二人手中。 若是这两人直接跑路了怎么办? 毕竟残布在手,可以去任何岛屿,而且这二人身份与体质特殊,不被规则限制,可以在任何岛上生活。 一旦带著残布跑路,就难以找回。 陈甘二看著陈兴夜,忽然猜到了什么的,点头道: “那就辛苦二位了。” 陈氏其他修行者们也没有想到,陈甘二居然也会同意,一时间都有些诧异。 陈兴夜也没有过多解释,只是隨即走出了门外。 今日的会议,也就到此结束。 翌日。 李未知与陈兴夜在海边的沙滩上匯聚。 陈兴夜取出残布交到李未知手中,细细解释了一番残布的使用说明之后,先一步踏上了渔舟,道: “你与我同乘一船。” 李未知闻言,顺从的踏上了渔船。 使用残布最大的要求,那便是毅力。 对於这个经歷奇多的续因人来说,能支撑他活到现在的,就足以说明其毅力惊人了。 故此,陈兴夜並不担心李未知用不了残布。 在陈兴夜的提醒下,二人將残布绑於眼前。 由陈兴夜划船,缓缓进入了灰雾之中。 这是陈兴夜第一次与他人共同穿行灰雾,不过,与他此前独自穿行灰雾的感受来说,相差不多。 陈兴夜全程静坐船头,丝毫没有在意身后的李未知。 不听,不看,不语。 当耳边传来熟悉的船桨拨水以及风声后,陈兴夜隨即解开了残布,轻声道: “到了。” 身后的李未知也解开残布,一脸惊奇的看著手中的残布道: “好神奇的物品,其他岛屿穿行於灰雾皆会付出巨大的代价,没想到使用这残布,竟丝毫没有代价。” 陈兴夜没有回答,只是將船朝著铁棘岛划去。 李未知连忙一脸諂媚的接过船桨,表示有自己在,怎能让族长大人代劳。 当二人来到铁棘岛上后,发现不少岛民受了伤,甚至连铁氏几兄妹也受了不轻的伤。 铁长余连忙匯报导: “启稟主岛二位上仙,这次接岸,我们接岸到了一座有修行者的岛屿,虽然对方只有一位炼气二层的修行者。” “可其精神状態有些不对,似乎被诡异所污染,不要命的攻击我岛,好在小妹此前刚好晋升到了炼气二层,在我等的围攻之下,才斩杀了此人。” 李未知开口道: “唉,诸位不必称呼我为上仙,我不过是族长大人的僕从罢了,叫我老李即可。” 李未知这话,让铁长余都有些不知道如何接话。 陈兴夜瞥了一眼李未知,让李未知老实后,这才道: “长玉做的不错,如今亡海局势诡譎,修为高些,更安全。” “以后的修行,也不要鬆懈了。” 其实陈兴夜一上铁棘岛,便发现铁长玉已经晋升了炼气二层。 这天赋,著实算不错了。 得到陈兴夜的表扬后,铁长玉羞红著脸,感谢的话语都变得有些支支吾吾。 “我一定会…接著努力修行,以报…呃,主岛的栽培。” 看到铁棘岛还算平安后,陈兴夜与李未知就此离去。 待陈兴夜二人离去,铁长盛笑道: “四妹,平日不是窝里横的很嘛?怎么见了上仙,连话都不敢说了?” 铁长玉用力捶了铁长盛一拳后,才恶狠狠道: “二哥胡说,我哪有。” 隨后,看陈兴夜二人远去的背影,又小声嘀咕道: “不过,主岛上仙们,长得都挺好看的哩。” …… 李未知与陈兴夜回到三阴岛时,挺著胸膛,一副气宇轩昂的模样。 他拍了拍在岸边等候的杜落,露出一副深沉的模样道: “唉,今日又护卫了族长一天,我得负责起三阴岛眾人的安危啊。” “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 杜落看著李未知那装模作样的模样,隨即转身对著陈兴夜,请求道: “族长大人,巡视下一个附属岛时,让我去,我修为虽低,但也皮糙肉厚,可以做些鞍前马后的工作。” 李未知连忙摆手,“族长,杜落这死胖子毅力不行,他就是个废物。” “出入亡海这等危险之事,他做不得,还得是我这种高等僕从来。” …… 陈兴夜看著二人的爭执,並没有阻止,过了几息后才道: “那去听泉岛附属岛,你们二人同去吧。” 听到这话,不仅仅是陈氏其他人有些意外,就连李未知与杜落都有些没想到。 一时间,海岸线上都安静了下来。 陈甘二看著眼前那两个反应过来后,纷纷表示可以独往的两人,心中暗自道: “这两傢伙,还不知晓听泉岛刘淼的情况吧。” 最终,陈兴夜还是决定由李未知与杜落同去听泉岛。 第二天。 岸边上,陈甘二与陈兴夜站在岸边,看著那李未知与杜落缓缓进入灰雾后,这才道: “你就这么放心这两人,不怕他们跑了?” 陈兴夜轻声道: “无需结亲便能在他岛生活,这才是他们现在最大的价值,以后总要利用起他们的价值。” “既然要用,自然要放心用,正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李未知应该是不会跑了,要跑,昨日他就可以跑。” “若是杜落跑了,咱们至少还有一条残布可以收回。” 陈甘二依旧有些担忧道: “可这,是不是太过冒险了。” 陈兴夜依旧摇头: “他们若是真跑,活不过第二日。” …… 李未知与杜落二人,真就穿过灰雾,来到了听泉岛。 李未知转头看向杜落,“嗨呀,你个死胖子毅力还可以呀,居然穿过了灰雾。” 杜落抬眉道: “那可不,不要低估我报仇的决心。” 二人现在心中有一股默契的想法。 那就是要討好那个能与诡异战斗的祭灵大人。 既然祭灵乃是陈氏祭灵,那么討好陈氏也是必要的。 二人就这样划著名船,来到了听泉岛上。 刚上岸,李未知便运起功法大声道: “听泉岛的修行者,快快出来。” 可听泉岛上一片寂静,没有任何人出来迎接。 这让李未知失望不已,这与他上铁棘岛时,被夹道欢迎的场景有些不同。 真是杜落皱眉道: “真是反了天了,这岛上的人怎么回事,分不清大小王了。” 李未知忽然道: “嘶,不对,这血腥气怎么这么浓郁。” 第255章 迷失神智的刘淼 因为在拜月岛的经歷,李未知对於血腥味很是敏感。 刚踏上岸边,便闻到了听泉岛上那浓郁的血腥味。 李未知心中一惊,道: “莫不是接岸到了难以匹敌的岛屿,这听泉岛之人被灭了?” “坏了,这可是咱三阴岛的资源岛。” 隨后李未知携杜落一路疾驰,来到了听泉岛上的村落之中。 却发现眼前的房屋井然有序,並无被破坏的模样。 杜落疑惑道: “不对啊,这村里面不是有人吗,怎么一个个都关著房门。” 杜落隨之上前去敲门。 咚咚咚! “有人吗,我们是主岛来的。” 敲门声夹杂著喊话声在听泉岛上迴荡,显得格外突兀。 因为这声敲门声,周围的房屋中都响起了带著恐惧的尖叫声,但家家户户的大门依旧紧闭著,无人回应杜落的叫喊。 李未知与杜落越发疑惑,这座岛的人怎么这么奇怪。 二人不禁回想起此前陈甘二的嘱咐。 来这听泉岛临行前,陈甘二还特地告知过二人听泉岛的情况。 “这座岛的岛主有些特別。” “你们的任务只是探知刘淼死没死,看看听泉岛如何了。” “若是那听泉岛主刘淼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就立即回到三阴岛,不必理会他,只要他还活著没死就行。” “他虽只有炼气九层,但也危险至极,遇到危险,可激发的金光赐福。” …… 可李未知听到对面只是一个炼气九层的修行者时,当即打断陈甘二的话语,言之凿凿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好歹曾经也是筑基真人,哪怕现在只有炼气九层的修为,拿捏一个其他炼气九层的修行者还是手到擒来。” “到时候我一定好好教训他,居然连甘二族老的传讯都不回復了。” 杜落也在一旁附和,“还有我在一旁帮忙,甘二族老你无需操心。” 於是,二人就这样信心满满的来到了听泉岛。 …… 此刻遇到这有些怪异的情况,李未知与杜落都有些后悔,出发前没有问清楚这座岛的具体情况。 李未知皱眉分析道: “不对,这血腥味不是从这村中而来,是从那山后而来,咱们去看看。” 二人隨即离开了听泉岛的村子,翻过一个小山包,来到了听泉岛的另一侧。 二人刚到这里,便看到了不远处那一座暗红色的岛屿,也就是听泉岛的资源岛所在。 李未知开口道: “嘶,原来血腥味来自那座岛屿。” “不愧是咱三阴岛的附属岛,居然还有附属资源岛。” 李未知二人没有在村中找到刘淼,猜测刘淼应该是在那座血色的岛上,於是,他们准备上岛看看。 打算找到刘淼后,再好好给这个傢伙做做思想工作。 居然连主岛的信息都不回復了?置甘二族老,置族长大人,置祭灵大人的威严於何地? 杜落刚第一个跳下船,他刚想回头对李未知说,“这里的土地怎么如此粘稠。” 忽然,一道红影袭来。 咚~ 只听到一声如钟鸣般的声音响起。 一道大鼎的虚影在杜落的身周赫然浮现,一道红影被这大鼎的虚影撞得倒飞了出去。 杜落连忙稳住身形,怒喝道: “狗日的,老子是主岛来的,谁敢袭击本大爷。” “滚出来。” 李未知隨之也跳下了船,那道红影又袭来。 可是这一次,这道红影硬生生停在了李未知的面前,却是迟迟不敢下手。 这道红影似乎感受到,若是他杀了眼前这个长著狐狸眼的男子,他会死的很惨。 会被恐怖的因果纠缠。 李未知与杜落也开始打量起眼前的这道红影来。 这道红色的身影,此刻勉强能看出还是个人类。 只是他双眼通红,身上的皮肤不足三分之一,大片血肉裸露在空气当中,身上的衣衫早已被血液浸染得湿答答的。 看起来有些面目狰狞。 李未知嫌弃的摆摆手: “你小子就是刘淼?怎么看起来没个人样。” “我自主岛而来,你居然不夹道相迎。” “虽然我是僕从,但那也是主岛来的的僕从,地位怎么著,也得比你这附属岛之人高吧。” “你搁这一惊一乍,嚇唬我义子呢?我义子本来就傻,嚇坏了怎么办?他可是族长大人花十五块灵石买的。” …… 刘淼此刻的状態有些奇怪,他通红的双眼看著说个不停的李未知,眼中露出疑惑的神色。 这双眼睛里没剩多少灵智,反而透露著一股子疯狂的感觉。 若是陈甘二在这里,自然能看出刘淼这是污染又加深了。 按理说,若是刘淼前往祭台前叩求周一赐予金光,也不至於被污染至此。 陈甘二也能由此推断,听泉岛或许是接岸到了什么古怪的岛屿,这才导致污染加重了。 不过此刻的李未知认为,作为三阴岛附属岛的岛主,怎么著也不会与诡异扯上联繫吧。 李未知看著刘淼这个模样,虽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也只以为这刘淼是修行了奇怪的术法。 於是,李未知咄咄逼人道: “与我跟主岛请罪去,不然今日定不饶你。” 杜落也在一旁附和道: “定不饶你。” 但下一刻,刘淼脚下出现了一道复杂的图案,其身后出现了一道血红色的大红袍虚影。 李未知也终於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那双狐狸眼顿时变得凌厉起来: “这感觉怎么这么熟悉?” “不对劲,干!怎么感觉有诡异投影要降临。” 李未知一掐诀,念道: “百丈方寸,近邪靠我身,李家召之,来!” 李未知施展的术法,乃是行间岛绝学,可招来附近的邪祟之力上身相助。 他现在只想打断诡异的降临,不然他和杜落真有可能阴沟里翻船。 顿时,李未知身上散发一道强烈的红烟。 隨著红烟的出现,刘淼那双血红的双眼竟慢慢露出一丝清明之色。 待红烟散去,眼前的一幕让杜落张大了嘴,露出吃惊之色。 李未知更是惊呼出声: “这是啥?” 只见原本在刘淼身后的那道似大红袍的诡异投影,此刻竟披在了李未知身上。 李未知的嘴角,更是不自觉的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但下一刻,李未知抽了自己一巴掌,再一抹眉心的印记,顿时金光迸发笼罩全身。 感受到身后那恐怖的气息,李未知怒喝道: “我只是想召来邪祟相助,可没想过截胡诡异投影啊!怎么把这邪祟投影招来我身上了。” “这东西,竟还能影响我的神智。” …… 看著眼前那个大喊大叫的男子,恢復神智的刘淼有些后怕。 若是没有这两人的误打误撞,说不定这一次他真就要成为那位存在的容器了。 刘淼看向李未知的眼神,又隨之变得奇怪起来,“这个人如此接触诡异投影,竟没有被杀死?” 第256章 刘淼失控的原因 或许是因为降临宿主变化的原因,也或许是金光压制的缘故,也可能是李未知身上的因果太过庞大,即便是这道诡异的投影也无法承受。 总之,李未知身上的那件大红袍,就这样缓缓消失了。 这道可以覆灭一座有筑基真人所在岛屿的诡异投影,並没有真正降临。 李未知坐在地上,摸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心有余悸道: “你作为附属岛的岛主,为何会与诡异牵扯?” “你不知道咱祭灵大人最痛恨诡异吗?这次接岸就因为几只诡异冒犯了三阴岛,被咱祭灵大人一顿暴揍。” 刘淼那没有皮肤的脸上抽动了几下,道: “祭灵大人?你是说尊灵吗……暴揍几只诡异?那也不奇怪,毕竟是尊灵。” “你们是尊灵大人的使者吗,居然连那位存在的投影都伤不了你们。” 李未知摇头道: “我哪里算得上是祭灵大人的使者,不过是一个僕从罢了。” “还有,咱们在说你召来诡异之事,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 刘淼沉默片刻,“你们真是来自三阴主岛?甘二兄没有与你讲,有关我的事吗?” 李未知有些尷尬的挠头,他自然不愿说,其实是他根本没有听,只是尷尬道: “来得匆忙,毕竟你不回甘二族老的传信,他有些担心,就令我赶紧过来查看情况,故此忘了打听。” 刘淼声音平淡道: “尊灵大人与甘二兄,此前便知晓我有召来诡异投影的可能。” “让甘二兄失望了,这一次我又失控了。” 杜落好奇道: “是什么原因招来的诡异投影呢?” 刘淼缓缓掀开胸口的布条,露出了胸膛的洞口。 透过刘淼胸膛的大洞,可以看见那颗跳动不停的心臟上,有一块紧贴心臟的木牌。 李未知见此,眉头一凝,收起了脸上的表情,那双狐狸眼也眯了起来,沉声道: “图腾木令!” “而且还是使用过度的图腾木令,你与此木令背后的存在,做了多少次交易。” 刘淼淡然道: “我不记得了,每交易一次就撕下一块皮肤,就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了。” 李未知缓缓站起身来,身上全然没了此前那般嬉笑与囂张的模样,眼中缓缓闪过一丝杀意: “与木令背后的存在交易至此,也该变成容器了吧,听泉岛成为三阴附属岛,其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刘淼此刻竟觉得这个与他同样不过炼气九层的傢伙,有一丝危险的气息。 刘淼道: “你不要想太多,我有求於尊灵,且诚心敬尊灵,若不是尊灵,我此刻已经成为那位存在的容器了。” “你了解尊灵,知晓其伟力,我若图谋不轨,尊灵怎能不知?” 听到这里,李未知那凌厉的眼神才略有缓和,开口道: “哦,那你说说,你为何又变成今日这样,差点迷失神智。” 刘淼道: “自然是因为接岸到了某座特別的岛屿。” “现在想来,当初甘二兄发来那句传讯应是在提示我。” “当初虽有察觉,但没想著这接岸规则,竟与以往不同。” 李未知开口道: “你接岸到了什么样的岛屿。” 刘淼摇摇头,“我不知道。” 杜落忍不住好奇插嘴道: “你接岸到了什么样的岛屿你不知道?” 刘淼道: “那是一笼罩在雾气中的岛屿。” “接岸之日,我与听泉岛另外几名修行者守在接岸的海岸线上,准备捉一些登上我岛的人用於修行。” “但是阳光落下,接岸之岛的雾气散去的那一刻,我只是看了一眼那座岛屿,我便失了神智。” 杜落闻言,高声道: “不可能,怎有看一眼就让人迷失神智的岛屿,更何况你还是修行者。” 李未知闻言,呼吸声略微沉重了些,他並没有如杜落一般,露出不可思议之色,更没有问刘淼看到了什么,只是道: “你岛上其他修行者呢?” 刘淼轻描淡写道: “疯了。” “为了不浪费,我把他们的血肉都浇灌到了这座岛上。” 李未知问道: “那时候,你是如何保持神智的?一般人看到那座岛,可不会没有反应。” “你是激发了你持有的图腾木令吗?” 刘淼看向李未知的眼神中,多了些许好奇之色: “不错,看到那座岛的第一眼,我便撕下身上一大块皮肤並激发了图腾木令,换取短暂的清醒。” “可以说,我神智迷失真正的原因並非因为这块图腾木令,而是那座岛。” “趁著短暂的清醒,我杀了那几个修行者,並告诫村中之人不要出门。” “好在那位存在,並不在意我这等螻蚁,所以听泉岛还在,我岛之人还能苟活。” 李未知问道: “你为何不与尊灵求助?” 刘淼摇头: “来不及了,且那天是接岸之日,规则之力淡薄,我更怕引起祂的注意。” “更何况,我知道哪怕我疯了,甘二兄也会来这座岛助我。” “原本我以为,来救我的会是甘二兄。” 杜落又忍不住道: “若是你等不到主岛之人来援呢?” 刘淼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死而已,尽我所能依旧换来如此结果,只能说我命该如此。” 听完刘淼的一番话。 李未知与杜落对刘淼都有同一个感觉,那就是这傢伙是个疯子。 一个不折不扣,不可控的疯子。 若是与这样的人为敌,那也极其可怕。 不过,李未知竟有些理解主岛之人,为何会收听泉岛为附属岛了。 想到这里,李未知不由得在心中自嘲一句: “连我与杜落这样的人陈氏都能收,更何况一个疯子。” 李未知对著刘淼道: “阁下还真是奇人。” 刘淼那没有眼皮的眼睛,再度扫了一眼李未知与杜落,道: “你们二位亦是奇人,你们的血液浇灌在这座岛上,说不定我筑基的成功率又会多一点。” “可惜,你们是主岛之人。” 李未知自然不会被刘淼的话语嚇到,道: “那真是可惜了,愿意杀我的人,我至今还没找到。” “既然你恢復了神智那我便不多打扰,记得回復主岛的信息。” 说罢,李未知並没有过多停留,就此准备离开听泉岛。 在离开听泉岛前,李未知站在渔舟上,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 “若是你对陈氏与祭灵大人不轨,我李未知必杀你。” “但我还是更希望与你共同对敌。” 刘淼朗声道: “我也希望有一天能与你共同御敌,那一定很有意思。” …… 进入灰雾前,杜落问道: “狐狸眼,你是不是知道听泉岛接岸的那座岛?” 李未知依旧头也不回道: “別问,划你的船。” 第257章 能力「变脸」 在陈氏修行者去打探附属岛情况之时。 作为祭灵的周一,正在研究著,他从那尊诡异身上剥夺来的能力。 在云浮之地时,能力被压制,以至於周一也不知道自己获得了什么的能力。 不过,以那尊诡异离去前看向周一的怨毒目光来看,这道能力应是不弱。 周一喃喃自语,“这是什么古怪的能力?” 在感知到这道能力的大致情况后,周一可以用两个字来形容。 那就是,“换脸”。 这能力,可以將其他存在的脸庞换到自己的身上。 且无论是动物还是人类。 甚至可以一次性將多张脸换到自己身上。 拥有这张脸后,可以获得原主人的多种能力。 这下周一总算是明白,那尊诡异身上的脸庞是如何来的了。 周一回想起,那尊诡异身上密密麻麻的脸庞,不禁有些后怕,还好在云浮之地时,大家都被压制了能力。 不然那只诡异更加难以对付。 周一心中暗自道: “唉,虽然没有剥夺到那诡异的精神污染能力,但是这变脸的能力似乎也不差了。” “对於那只诡异来说,这变脸的重要性,或许就仅次於那祂的精神污染了。” 经过这次与两只诡异对战,周一也更加了解了这些的诡异。 根据周一的观察,他发现每只诡异除了都散发著强大的污染之外,还都有著奇怪且独特的能力。 周一忽然想到一个严肃的问题。 他本体就是一块石头,怎么换脸? 將一张脸换到本体石头上吗?那也太过怪异了,而且也没有合適的脸来让他换。 自己既然不行,那这道能力可以用於他人身上吗? 周一打算试一试。 可考虑了许久,周一也不知道找谁来实验。 再度扫视一遍三阴岛后。 最后,周一的目光落在了沙滩上睡觉的小黑身上。 既然不好用陈氏族人做实验,这傻狗应该可以吧。 …… 由於周一最近很少用小黑钓鱼,所以小黑最近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至少现在不会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在亡海的渔船。 小黑这日难得的一觉睡到下午,正准备再回去向吴禾討要些吃食。 这大黑狗拉长后腿,伸了个懒腰,正准备汪一嗓子。 却发现呜呜呜了半天,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小黑顿时慌了。 如果一只狗不能狗叫,那还算是狗吗? 而且它感觉自己有些喘不过来气,还变得极度口渴。 就好像下一刻就要渴死了一般,身躯不自觉的就往亡海衝去。 进入海水前,透过海水的倒影,小黑惊恐的发现,自己的狗头变成了一个湿答答的大鱼头! 这一发现,比它此前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莫名睡到了船上,且已经到了灰雾边上还要恐怖。 进入海水之后,它发现自己居然能在海水之中呼吸,虽然没有那些海中的鱼游得快,但至少不会溺死。 小黑虽然开启了不少灵智,但毕竟灵智有限,惊恐的它,只想去找陈兴夜,寻它的主人帮忙。 可它一离开海水就会窒息口渴,根本上不了岸。 自然也无法去找陈兴夜求助。 於是,小黑只能在海中绕著三阴岛绝望的游泳。 …… 黄昏时分,李未知与杜落也回到了三阴岛的海域,正划船往三阴岛而去。 二人边划边聊天。 杜落问道: “我觉得那个刘淼就是个疯子。” “那座资源岛上血气冲天,不知道染了多少血,也不知道在炼什么邪法。” “他连自己岛的人都能痛下杀手。” 李未知摇头道: “我倒是挺欣赏他的,他目的明確,果断且凶残,为了目的可以付出一切,你应该庆幸这样的人是咱们的盟友,而不是敌人。” “这一次確实是我大意了,要不是祭灵大人的庇佑,咱们俩说不定就翻船了。” “这种人值得你学习,想要报仇就要拋下所有。” 杜落摇头: “我拋不下……唉,狐狸眼,刚刚你有没有看到一只长著鱼头的狗。” “就在那个方向,跟族长的那只大黑狗长得有点像。” 杜落说完,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李未知摇头道: “此刻亡海风平浪静,哪里有什么长著鱼头的狗。” “你是不是被那刘淼招来的诡异投影嚇到了。” 杜落也有些不確定,刚刚在远处的海面上,他確实好像看到了一只鱼头狗身的东西冒出水面了。 结果一闪,就不见了。 最后杜落也只当是自己眼花了。 二人隨即登岛上岸,寻甘二族老復命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刚刚二人驾船驶过的地方,一只大鱼头忽然再度冒出水面。 小黑看著二人远去的背影,想唤二人回头,却根本发不出声音来。 …… 周一看著在水中活动自如的小黑,惊喜道: “哈哈哈,成功了,这能力果然能作用到其他人身上。” “也就是说,如果有足够的能力,我能用这个能力做一尊简易的诡异来。” “而且这能力,似乎还有其他使用之法……” ……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小黑都以为自己这辈子只能生活在亡海之中时。 它那颗鱼头,忽的又变成了狗头。 它连忙欣喜若狂的往岸边游去,当它上岸后,试著叫了几声。 汪汪汪。 听到自己的狗叫声,小黑差点落下泪来。 以前的它,从来不觉得能隨意狗叫是一件幸福的事。 因为失而復得的感觉,让小黑开始不断开始狗叫起来。 汪汪汪… 小黑一边叫,一边朝著陈家村跑去。 陈家村中响起了经久不衰的狗叫声,引得眾多陈氏族人好奇观看。 当小黑找到陈兴夜之后,依旧围著陈兴夜叫个不停。 给陈兴夜看得有些奇怪。 “这傻狗,莫不是疯了?” …… 这段时间,陈兴夜一直在研究祭灵大人赐予的那部魂系功法。 过了许久,陈兴夜依旧不得要领。 修行此法需要蕴含魂力的水。 可何为蕴含魂力的水?难道要如那些大岛那般,去屠戮凡人岛屿抽取魂魄来修行? 虽然陈兴夜自知自己算不上善人,但也做不得这般覆岛之事。 不过祭灵大人既然赐予了此法,应该是能修行才对,祭灵大人总不会赐予一部不能修行的功法吧。 陈兴夜的目光看向了灰雾的方向。 忽然他灵光一闪,想到了何为沾染了魂力的水。 第258章 令人意外的陈兴云 亡海之上,活人死后,除了特殊情况外必定会魂归亡海。 若说世间魂力最浓郁的东西,必定是亡海之水无疑。 修行镇魂三曲需要的沾染魂力之水,那这亡海之水必定是最优选。 陈兴夜这些年也经歷了不少事,可从未听说过有人能以亡海之水修行。 不说各岛之人都对亡海崇敬无比,根本不敢有褻瀆亡海之念,更何况从亡海之中提取魂力修行了。 当然,这也是因为魂系功法太过稀少,无人尝试的缘故。 陈兴夜念及於此,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御空飞行到亡海之上,踏水而立。 直接开始默念起镇魂三曲的引魂篇口诀,细细去感受著亡海之中的魂力。 陈兴夜感应五行灵气,如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可是感应著这亡海的魂力,硬是在亡海之上感应了一天一夜,才终於感应到了那魂力的存在。 感受到魂力的存在后,陈兴夜心中一喜,“我果然没有猜错,这亡海之水就是魂力之水。” 隨后,陈兴夜试图將脚下感受到的魂力引出亡海,引导入自己体內。 眼看著,那一缕黑烟已经开始自亡海之中缓缓飘出。 但下一刻,陈兴夜立刻停止了运转镇魂三曲。 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因为,在那缕魂力刚出水面的那一刻,陈兴夜看到整片亡海都化作了黑色。 陈兴夜只感觉自己站立在了深渊之上,若不是陈兴夜心智坚定,此刻他已经坠入了亡海之中。 陈兴夜知道自己好像触碰到了亡海的禁忌,因为自己抽取亡海中的魂力,亡海发出了警告。 在这座亡海面前,陈兴夜连一只螻蚁都算不上。 好在不过眨眼间,亡海便恢復了原本的样子。 陈兴夜脸上有冷汗滴落,虽然並没有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 但陈兴夜却是不敢再尝试。 总之,亡海之中的魂力不可直接抽取。 看著波涛汹涌的亡海,陈兴夜有些不甘心。 难道就要放弃这部魂系功法? 祭灵大人赐予的功法必定不凡,陈兴夜自然不想放弃。 最后陈兴夜思绪一动,又想到了其他办法。 既然不能直接抽取亡海之中的魂力,那他取一些亡海之水,去其他地方吸收其中的魂力,是否可行? 陈兴夜隨即寻来一口大缸,装了满满一缸水,来到了灵棲岛的静修室內。 陈兴夜再次运转起镇魂三曲,这一次,他轻车熟路的感受到了缸中的魂力。 並再次开始引导魂力往自己身体內而来。 可这股魂力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般,陈兴夜根本引导不了。 陈兴夜直接一抹额头的印记,喝道: “给我镇。” 一道金光落在这缸水的水面上,那股魂力竟真的被陈兴夜引导起来,缓缓被陈兴夜吸收。 一个时辰过后,陈兴夜细细感受著身体內那股不同於五行之力的力量,惊嘆道: “不愧是祭灵大人,居然连这亡海之水都能镇压。” 虽然成功了,不过陈兴夜知道如此吸收亡海之水中的魂力,乃是一件日积月累的事情,要想完全修成镇魂三曲,还得花费不少时间。 虽然修成镇魂三曲还需要不少时间,但陈兴夜打算先试试这魂系功法中,所记载的那三首曲子。 陈兴夜取出了那支祖传的竹笛,按照乐谱吹奏了起来。 这首曲子平淡,並不悠扬,但很抚慰人心,除此之外並无特殊之处。 但隨著陈兴夜在吹奏之时,加入了刚得来的魂力。 一股无形的波动隨著笛声散开。 曲终,陈兴夜积攒的魂力也差不多消耗殆尽。 曲子很平淡,陈兴夜都有些怀疑,这曲子真能预防高阶存在的窥探吗? 不过陈兴夜转念一想,既然祭灵大人所赐予的功法,想来应该是可以。 而且光是第一首曲子便如此消耗魂力,那后面两首曲子所消耗的能力,不知凡几。 不过第一首曲子就如此奇妙,陈兴夜有些期待以后吹奏后面那两首曲子的效果了。 …… 翌日。 陈兴夜將陈氏修行者们召集到了会堂之中,道: “祭灵大人赐予的功法,我已初窥门槛。” “若想修行此法,需一些特殊的要求。” 陈兴夜指著会堂中的一缸水道: “最重要的一步,便是感受到这水中的魂力。” 陈兴云道: “我说会堂之中怎么会有一缸水,我还以为甘二族老突然有閒情逸致,要养鱼呢。” 陈甘二捏著陈兴云的脖子,怒道: “你小子,话里有话是吧。” 陈兴夜没有理会二人的打闹,接著道: “我会传授各位此法的引魂篇,若是谁能感应到水中的魂力,便可获得完整的功法。” 陈兴夜的话,自然无人反对。 隨即陈兴夜將镇魂三曲的引魂篇传授给了眾人。 无论是陈甘二,还是陈江林等人,都认真的运转功法,去感受这缸水中的魂力。 可对於他们来说,这亡海之水与普通水无异,根本没有感受到任何魂力的存在。 一天过去了,没有任何人感受到魂力。 两天过去了,依旧没有人感受到魂力。 第三天过去了,陈兴月,陈江林等人也陆续放弃,直言自己没有修行魂系功法的天赋。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其他修行者都放弃了,唯有陈兴云依旧闭目感知著。 这让眾人有些嘖嘖称奇,他们本以为陈兴云会是第一个放弃的,没想到却是坚持到最后的。 不过即便如此,其他人也不认为陈兴云可以感受到魂力。 第四天,陈兴云忽然睁开了眼。 大家以为他已经放弃之时,只听陈兴云道: “我好像,感受到了魂力的存在。” 陈甘二道: “嘶,你小子不是逗我玩吧,真感受到了?” 陈兴云道: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魂力,我只感觉到了这水中有一丝丝黑色的雾气存在。” “可是我想將这黑雾引导出来,可怎么都做不到。” 陈兴夜眼睛一闪,道: “应是没错了,这確实是感受到了水中魂力的存在,这也证明你可以修行此法。” 陈甘二一拍陈兴云的肩膀: “好小子,没想到你还有如此天赋,没想到你也是一位天才。” 陈兴月也开心道: “祭灵大人的功法必定不凡,兴云哥要变得更加厉害了。” 在眾人的夸讚之下,陈兴云踌躇满志,红光满面。 第259章 面见真君 接下来几天,陈兴云天天躲在静修室內修行,他完全沉迷在了镇魂三曲的修行之中。 陈氏其余修行者也在夜以继日的修行,准备迎接著下一次接岸。 如今亡海接岸规则紊乱,三阴岛所有人都不敢有半分鬆懈。 …… 三阴岛接岸云浮之地的十日后,灰雾边缘忽有一道黑影凝聚。 原本在打坐修行的陈兴夜,忽然睁开了眼。 隨即身形一动,御空飞行至这道黑旁,弯腰行礼道: “见过童子。” 这道黑影,竟是十王岛的尺鳧童子再度来到了三阴岛。 尺鳧童子也回礼道: “见过真人。” 陈兴夜道: “不知童子驾临,有何指教。” 尺鳧童子直接道,“我家真君要见你。” 陈兴夜闻言,心中一突,真君召见祸福难料。 心中虽然波涛汹涌,但陈兴夜依旧面色不变的问道: “不知真君召见,所为何事?” 尺鳧童子摇头道: “不知,我只是奉命前来接真人前往十王岛。” 陈兴夜沉默片刻,道: “此刻便要前去吗。” 尺鳧童子点点头。 陈兴夜闻言深吸一口气,点头道: “好,且容童子稍待,我与族人交代两句便来。” 尺鳧童子道: “真人请便。” 陈兴夜隨即喊来了陈甘二,就在岸边嘱咐道: “甘二叔,我要去一趟十王岛,若有变动,就以我此前交代的那般做就行。” 陈甘二看了看远处的尺鳧童子,眉头紧蹙 却是不知说什么好,只是喃喃道: “兴夜你…” 陈兴夜安慰道: “甘二叔莫要担心,一切都是为了陈氏。” 说完陈兴夜便转身朝著尺鳧童子飞去,独留陈甘二在风中凝望。 陈兴夜被尺鳧童子化作的影子包裹著,朝著十万岛而去,一路上陈兴夜思绪万千。 陈兴夜在想,是不是那日与念从筠的对话,被暗影真君感知到了。 或者在冲虚遗址与阿喜的作为,被真君察觉了。 又或者是其他图谋要对陈氏施展了。 在陈兴夜的猜想之中,他被尺鳧童子带到了一处有著群山矗立的巨岛之上。 这里的灵气比三阴岛浓郁数倍不止,陈兴夜不过匆匆一瞥,便看见山间有不少珍禽异兽的身影。 更让陈兴夜瞩目的,是岛上的四周,屹立著的十座数十丈高的人形雕像。 这十座雕像明明都刻有精致的五官,可是一转头陈兴夜就忘记了这些雕像的模样。 看到陈兴夜的目光,尺鳧童子道: “这是十王岛那十位真君的雕像,这些雕像有十位真君的道韵残留,自然也就有了些奇异之处。” 陈兴夜点点头,没有多言。 尺鳧童子带著陈兴夜来到了一处巨大的宫殿前,轻声道: “真君就在里面,真人自行进去吧。” 陈兴夜道谢过后,踏过宫殿的大门。 这座宫殿外面金碧辉煌,里面却格外的阴暗,仿佛一切都被笼罩在了黑暗之中。 陈兴夜站在大殿的中间, 朝著眼前的黑暗行礼道: “见过真君大人。” 黑暗之中传来了一道声音,“你来了。” 这道声音很平淡,並没有特別之处,以至於陈兴夜都在想这是不是真君在说话了。 忽然,暗黑宫殿內一盏盏灯光被点燃,照亮了宫殿中央的一张巨大的王座。 上面坐著一个面貌与念从筠有几分相似,面貌极略显阴柔但又带著威严的男子。 陈兴夜根本不敢去看,只是低著头再度行礼: “真君大人。” 那人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道: “你可知,我找你何事。” 陈兴夜道: “晚辈不知。” 那王座上的人道: “你觉得从筠如何?” 听到这句话,心中咯噔一声,心道,“莫非他与念从筠的私下谈话,真被真君知晓了?” 陈兴夜现在敢在真君面前胡思乱想,自然是因为他来到这十王岛起,便不停在心中以魂力弹奏镇魂三曲中,那首號称可隔绝高阶存在窥探的曲子。 陈兴夜斟酌片刻道: “念少主自然天资卓绝,宛若仙人。” 暗影真君道: “若是让你入赘吾十王岛,与念从筠结亲?你可愿意。” 听到这句话,陈兴夜有些愣神? 把他叫到十万岛,就是为了说这这个? 陈兴夜再度弯腰行礼道: “晚辈万分感谢真君的看重。” “可晚辈身上有重担,我三阴岛不过一介贫岛,不比十王岛这般长盛不衰,我岛上不过我一筑基,离我之后註定举岛艰难,晚辈不愿拋弃族人来十万岛独享荣华。” “晚辈恐要辜负真君的厚爱了。” 那王座上的人依旧语气不变道: “你这是拒绝我了吗?” 暗影真君一句话,便让陈兴夜如坠入了永恆的黑夜之中,无尽的黑暗將他包裹。 陈兴夜依旧咬牙道: “我也不愿耽误念少主。” 暗影真君的话语再度传来,“你拒绝我,是因为牵掛族人吗,那將他们都杀了,是不是就能入赘我十王岛了?” 陈兴夜站在幽暗的大殿中央,明明周围有火光环绕,可此刻却感受到刺骨的冰寒。 片刻后,那王座上的暗影真君又道: “算了,不嚇唬你了。” “原本我打算让你入赘十王岛,为我念家诞生血脉。” 暗影真君一句话,便让陈兴夜从黑暗之中回到了这幽暗的大殿之中。 可下一刻暗影真君又道: “既然你不愿,但有个折中的法子,你让你岛上一位修行者入赘吾岛,但並不是与从筠结亲,而是与我有血缘关係的人结亲。” “至於从筠,等你哪天想通了,再与她结亲便可。” “总之陈氏与我念家,必须要结亲。” 陈兴夜依旧打算拒绝,正打算开口之时。 暗影真君声音突然加重道: “这次,你可不能拒绝我了。” “不然你们岛,真会陷入黑暗之中。” 暗影真君的喜怒无常,让陈兴夜有种如坠冰窟之感。 隨著暗影真君的话语落下,周围的火光无风摇曳,衬托得陈兴夜以及周围柱子的影子晃动不止。 这些影子仿佛化身成了择人而噬的怪物。 但陈兴夜依旧沉声道: “晚辈只想知道,真君为何需要我岛与十王岛的血脉。” 暗影真君声音不变道: “你不必担心我会对陈氏的血脉图谋不轨,我对自己的子嗣,从来都是疼爱有加。” 还不待陈兴夜说什么,只听到一句,“下次接岸之后,我会让尺鳧来接人”,陈兴夜便已经来到了大殿之外。 第260章 陈兴云的决定 陈兴夜站在这座巨大的宫殿前,正准备再说什么。 一旁的尺鳧童子道: “真人走吧,勿要再逆真君之意。” 陈兴夜闻言,也只得跟著尺鳧童子离去。 十王岛面积广阔,亭台楼阁林立,宛若仙境一般。 可此刻的陈兴夜,却是无心欣赏。 回三阴岛的途中。 陈兴夜一直在思考,这暗影真君到底是何意。 回到三阴岛,陈兴夜谢过尺鳧童子,待尺鳧童子离开后。 陈兴夜隨即召集了陈氏修行者们共同商討,就连李未知与杜落也一併叫到了会堂之中。 看著陈兴夜脸色凝重的模样,陈甘二问道: “那十万岛可是刁难你了?” 陈兴夜隨即將这次十王岛所行所遇,一一道来。 听完陈兴夜的话语后,陈氏其他人也有些疑惑。 一位高高在上的真君,一座千岛之列的大岛,为何要执意要与一座名不经传的小岛结亲,甚至不惜威胁三阴岛。 若是其他小岛遇到此事,必然欣喜若狂认为这是天降机缘,认为这是攀上了高枝。 可陈兴夜经歷过那场拍卖池右左肉躯的拍卖会,也曾经在神藏岛见识了上位岛屿的尔虞我诈。 故此,陈兴夜对於这些大岛,一直保持著防备的心態。 这些大岛,哪座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存在。 更何况,陈氏一族曾经的因果不小,与其他岛屿不同,很难不让人怀疑那位真君有不怀好意的打算。 听完陈兴夜的讲述,李未知开口道: “据我所知,也有拿自己子嗣修炼术法的存在,而且越是高阶岛屿,这种情况越普遍。” “我觉得那位存在,或许就是为了陈氏以及念氏的血脉。” 陈甘二也道: “哼,兴夜此前去那冲虚遗址,便是那姓汪的傢伙举荐的,那傢伙可是了解我陈氏曾经的歷史。” “说不得那位真君要求结亲,也是姓汪的那傢伙在出谋划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其实陈兴夜也有同样的猜测,因为念从筠曾说过,尺鳧童子便是她的兄长。 一位將自己子嗣炼化为分身的存在,很难让人不怀疑结亲的目的。 可陈兴夜並没有將此事告知眾人,毕竟真君之威难测,陈兴夜可不想陈氏修行者们被冠以窥探真君之秘的罪名。 陈兴夜道: “咱们这次商討的目的,是如何解决此事。” 陈江林开口道: “咱们陈氏如今还是太过孱弱,真君之意咱们如何能拒绝。” 陈甘二也嘀咕道: “还要求咱们陈氏之人去十王岛,就不能让他念氏的人来我们三阴岛吗?” “兴夜此前说的那个叫从筠的姑娘就不错,刚好与兴夜合適,嫁来我陈氏不也算结亲?” 李未知插嘴道: “如此说来,真就要遣一人去结亲了,要不將这废物胖子遣去,就说此人亦是陈氏血脉。” 杜落闻言怒道: “真君要是那么好糊弄的话,为什么你不去?” 李未知的话,让会堂眾人沉默了下来。 若是真要结亲,那么陈氏之人中必定有一人要离开三月岛,前往十王岛。 陈甘二嘆了口气道: “若是真要结亲,那就我去吧,刚好我年纪也大了。” 眾人闻言,纷纷大惊,连忙阻止。 陈江林道: “甘二哥,你可是咱们陈氏的族老,怎能让你去结亲。” “更何况,我们还不知道那暗影真君的目的,福祸难料。” 其余人也纷纷劝诫。 唯有陈兴云忽然看向陈兴夜道: “兴夜哥,那十王岛是不是很繁华。” 陈兴夜神色微动,答道: “虽未细看,但匆忙一观之下,便知比三阴岛繁华何止千百倍。” 陈兴云声音平静道: “甘二叔,我去结亲吧。” 眾人纷纷惊讶的看向了陈兴云。 按照陈兴云的性格,怎会主动要求离岛去结亲。 陈兴云开口解释道: “兴夜哥乃是咱们陈氏的族长,自然不可能去结亲,兴月还小,还是咱们这一辈唯一的女子,也不能结亲。” “江林族长已经结过亲,总不能让他负了族嫂吧。甘二叔是族老,陈氏也不能没了甘二叔。” “李兄他们毕竟不是陈氏血脉,真君不好隨意欺瞒,自然也行不通。” “我去结亲,便是最好的人选。“ 或许是感受到了陈兴云言语中的坚定之意,自小与陈兴云一起长大的陈兴月捂著嘴,喃喃道: “兴云哥,你……” 明明陈兴云刚刚確定了有修行魂系功法的天赋,正踌躇满志,怎就要决定去入赘他岛了。 陈甘二拒绝道: “你可是能修行祭灵大人所赐功法的人,將来成就不可限量,你去结亲,咱们陈氏可就亏大了。” 陈兴云摇头坚持道: “甘二叔,接岸云浮之地后,我也想了很多,陈氏英雄不一定要与他岛之人廝杀,在族人需要的时候站出来,也能算陈氏英雄吧。” “而且我能修行镇魂三曲,说不得可隔绝真君窥探我心中的想法,如此一来,也能保证陈氏之秘不外泄。” 对於三阴岛目前来说,最大的秘密无非就是甦醒的陈氏祭灵。 祭灵大人的赐福可以消除污染,陈氏眾人都明白此事对於亡海诸岛的重要性。 陈氏还存在著一品功法,以及多部二品、三品功法,这都是绝对不能外泄的重要秘密。 李未知与杜落的身份,也绝对不能外传。 总之,以上不管哪一件秘密泄露,对於三阴岛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看到大家脸上的复杂情绪,陈兴云道: “虽然我们都曾起过誓,我也相信大家寧死也不会泄陈氏之秘,可真君之威难测,很难保证咱们的秘密不会被其他方式窥探去。” “为了陈氏的安危,所以我去,才是最安全的。” 陈兴云说话时,语气中充满了坚定之意,与以往那喜欢开玩笑的模样,大相逕庭。 陈兴云说完看向了陈兴夜,其他修行者也都看向了陈兴夜。 最终如何决断,还是得看陈兴夜的决定。 陈兴夜沉默许久之后,才开口道: “下次接岸之后,尺鳧童子才会来接人,等接岸后再做决断吧。” “散会吧。” 说完,陈兴夜率先离开了会堂,留下了一眾沉默的陈氏修行者们。 第261章 探望妮儿 待会议散去。 陈兴月如往日一般与陈兴云同去修行室。 陈兴月踌躇许久,还是问道: “兴云哥,你真准备去十王岛吗?” 陈兴云脸上並无明显的情绪波动,点点头道: “正如我此前在会议上所谈那般,我去才是最合適的。” “这几日,通过虚市你也看见了,多少岛屿因为接岸规则紊乱而覆灭,我去十王岛,说不得也能为大家將来谋一个出路……” 陈兴月眼中有不舍,“那兴云哥还会回来吗?” 陈兴云如往日那般爽朗笑道: “当然会,毕竟三阴岛才是我的家。正好我想去看看大岛是什么光景,以后说不得也还有再回到三阴岛生活的机会。” 陈兴月如小时候那般跟在陈兴云身后,抿著嘴,不言不语。 …… 经过那次会议之后,陈氏修行者们都有些心照不宣的,不再谈及有关结亲的话语。 但大家心中似乎都蒙上了一层阴霾。 几日后。 陈兴夜准备去看看妮儿,看看她独自生活得如何了。 妮儿所在之岛名为天相岛,岛名不俗,可实际上却贫瘠至极,毫无生机。 哪怕第二次来到这座岛的陈兴夜,也有一种看到曾经三阴岛的感觉。 这座岛安安静静,没有一点声音,就连一丝虫鸣声都没有,一片死寂。 陈兴夜灵识一扫,在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妮儿的所在。 那是一栋破旧的房屋,妮儿正盘腿坐於其中手握灵石修行著。 在那房屋周围,有著几十个石块垒起来的小石堆。 貌似这是妮儿为族人们做的坟墓。 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妮儿手持灵剑便冲了出来,一脸戒备。 当看到是陈兴夜,妮儿立马收起长剑,变得有些拘谨起来: “仙…仙人,你怎么来了。” 看见陈兴夜在看周围的那些那些石堆,妮儿解释道: “仙人,我不是故意耽误修行的时间,我只是怕亲人们无法安息……” 陈兴夜並没有回头,只是道: “大家不是都认为死后会魂归亡海,而进行海葬吗,你怎会修建这种坟墓。” 妮儿挠了挠脑袋,忽又把满是伤疤的手往身后藏了藏,小声道: “我不知道,只是长辈们歷来如此说,都说入土为安。哪怕化作海水了,也要入土为安。” 听到妮儿如此说,陈兴夜猜测或许天相岛曾经也有传承。 只是传承在一次次接岸之中衰弱,生活的苦难让他们忘记了自己的歷史,到最后连自己的姓氏都忘记了。 可即使如此,有些东西还是延续了下来。 念及於此,陈兴夜有此感慨,若是祭灵大人没有甦醒,如今的天相岛或许就是三阴岛的结局。 陈兴夜转过身来看了一眼妮儿,“你已经成功引气入体,甚至已经稳固炼气一层了?” 妮儿低著头,不敢去看陈兴夜道: “我堆完这些坟墓,准备试试感应灵气,结果一不小心……就引气入体了。” 陈兴夜的语气听不出喜怒,道: “已经很快了,但修行虽重要,但接下来的接岸才是真正的考验。” “安全渡过接岸,並活下来。” 妮儿举起手中的灵剑: “我有仙人赐予的灵剑,有神灵赐法,一定可以安然渡过接岸。” 陈兴夜道: “灵剑虽利,术法虽妙,但修为才是渡过接岸的关键,修行也不要懈怠了。” 妮儿道: “妮儿知道。” 陈兴夜从储物葫芦中取出了一些吃食以及衣物递给妮儿,道: “这是你吴禾婶以及陈继许,让我给你带的。” 妮儿小心接过东西,小声说两句谢谢。 隨后陈兴夜又取出一些灵石道: “既然你已经炼气一层,修行所需的灵气更多,这些灵石你收著。” 妮儿接过灵气,紧紧握紧灵石,沉默数息后,道: “我將来一定会报答仙人!” 陈兴夜摇头道: “你先修行至能召来传讯碑的程度,再谈报答不迟。” “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在接岸之中活下来。” 妮儿连忙称是。 隨后,陈兴夜又掏出两颗丹药,语气淡然道: “吃一颗,另一颗留著备用。” 妮儿闻言顿了顿,还是伸出了那满是血痕的手,接过了丹药。 收好一颗丹药后,又默不作声的吞下剩下的那一颗。 妮儿立马感受到,手掌间的伤口在发出温热的感觉,手上的疼痛在减弱。 可妮儿依旧不敢去看陈兴夜。 待她想抬头看一眼陈兴夜时,却发现陈兴夜已经悄然远去,只剩下一道背影。 妮儿连忙追至海边,大声道: “仙人,我一定会好好修行的。” 感受到手掌间那渐渐消失的疼痛,妮儿忽然觉得,除了报仇外,以后她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做。 …… 时间飞逝,又到了亡海传讯发布预告的日子。 亡海传讯一行行红色的文字缓缓浮现。 【属地三阴岛,修行者数量:八。 附属岛屿:树岛,灵棲岛,铁棘岛,青雷岛,听泉岛。 当前海岛实力指数排名:六十四万八千五百一十一。 十日后雾开所接岸岛屿:万灵战场。 修行者数量:无。 海岛实力指数排名:无。 註:万灵战场乃远古战场,有恶灵徘徊,有多岛接岸此地,机缘与风险並存。当心,远离此地一切不正常的事物。】 陈甘二喃喃道: “这亡海之上有这么多未知之地吗?怎么这次咱们好像又接岸到了未知之地。” “不过,咱们排名好像涨了不少,莫非是因为上次接岸太多岛屿被覆灭的缘故?” 陈江林道: “曾经那些未知之地的信息,往往能在虚市卖出高价,如今咱们倒是一次又一次接岸到未知之地。” 陈甘二摸了摸下巴道: “如今的虚市还能打探到信息吗,再去虚市打探打探这信万灵战场息吧。” 陈兴云开口道: “很难,如今虚市全是求购疗伤药物,以及各种物资的留念,这些物资的价格飞涨,还好咱们有先见之明,囤了不少。” “估计这些物资的价格,还会上涨不少。” …… 陈氏修行者討论接岸之时。 陈兴夜將李未知单独叫到了一旁: “下次接岸,你不用待在三阴岛。” 李未知闻言,露出委屈之色,“族长大人,你要赶我走?” “族长大人,我对您,对陈氏,对祭灵大人可谓是忠心耿耿啊。” 陈兴夜没有理会李未知道哭诉,只是淡然道: “接岸时,你去一趟天相岛。” 李未知有些诧异,他自然听说过妮儿的事,“那个小女娃的岛?” 陈兴夜点点头道: “届时,你去天相岛藏於暗中,不要现身,待妮儿有生命之危时,再现身出手。” 李未知若有所思: “这是让我暗中保护那小女娃?” 第262章 再遇自我小和尚 李未知並没有拒绝陈兴夜,反而觉得这是族长大人对他的特別信任。 在接岸的前一天,李未知在交代了陈继许的修行后,便离岛而去了。 …… 太阴高悬照人间,又是一月一次的接岸之日。 这一次接岸之夜,陈兴云与陈兴月说什么都要挤到陈兴夜的家中。 如曾经那般,三人坐於坐在窗前共同度过接岸之夜。 陈兴夜也不劝阻,只是无奈的笑著摇了摇头。 今日的接岸,格外的怪异与瘮人。 若是正常接岸,接岸之日应是发出轰隆之声,以及散发令人压抑之感。 可此刻岛外竟有巨大的嘶吼声与惨叫声传来,令人毛骨悚然。 陈兴月有些担忧道: “这次到底接岸到了什么地方,怎么我好像听到了鬼哭的声音。” 陈兴云一脸正经道: ”上次接岸,咱们接岸到了冥河支流遇到了那么多怨灵,这一次,咱们说不定直接接岸到了冥府……说不定明日天亮,便能看满岛的亡灵。” 陈兴月直接掐住陈兴云的胳膊,“你不许嚇唬我。” 听到陈兴云连连求饶,陈兴月才鬆手。 陈兴夜摇头道: “以亡海传讯碑上预告来说,这次接岸应该是一座古战场,且有恶灵徘徊。” 陈兴云感慨道: “以前总以为人死后会魂归亡海,现在才知道这魂归之处除了亡海,还有这么多未知之地有亡灵。” “不是传言,以前人死后会魂归冥府吗,与现在的魂归亡海完全不符嘛。” 陈兴月道: “传说毕竟是传说,如何能当真呢。” …… 虽然三阴岛外依旧怪啸声不断,但几人在閒聊之中,对於明天的接岸也没有那么恐惧了。 天色蒙蒙亮,陈氏修行者们就已经来到了岛外的沙滩上。 刚出门的陈江林,看见远处不时瀰漫著的白色以及黑色雾气,皱眉道: “怎么又是雾气,每次遇到雾气,都没什么好事。” 隨后,陈江林也不由得睁大了双眼,“我们这是来到了传说中的陆地吗?” 呈现在陈氏修行者们面前的,是一片广袤的,有些阴暗的土地。 三阴岛正矗立在一片土地之上,如一座突兀的小山一般。 这里土地贫瘠,看不见任何植被,反而能看到不少被风沙半掩埋的骸骨。 陈江林来到陈兴夜身边,正听陈兴夜与陈甘二他们正谈论著。 陈甘二有些鬱闷道: “上一次接岸,咱们接岸到了云端之上,这一次又接岸到了这仿若陆地的地方。” “真是奇了个怪,按道理说亡海存在那么多凡人岛屿,咱们应该接岸到凡人岛屿的机率更大才对,怎么次次接岸到未知之地。” 陈兴夜眉头微皱: “这里到处充斥著魂力,让族人不要出岛。” “我去三阴岛四周探查情况。” 说完,陈兴夜拔地而起,朝著一个方向飞去。 刚飞没多久,陈兴夜在这片土地上又发现了一座突兀的山。 或者说是一座如三阴岛般,同样接岸此地的岛屿。 陈兴夜观察了一阵,发现这座岛並不富裕,田地间种植著少许蔬菜,还能看到许多晾晒的渔网。 岛上的那些凡人一脸震惊的看著外面的大地,有些吵闹和喧譁。 陈兴夜见此,这才飞近这座岛,近距离查看这座岛的情况。 陈兴夜本以为这是一座接岸到此地的凡人岛屿时,却忽然看到了一个有些面熟的光头。 那人也灵觉敏锐,一下子便察觉到了空中的陈兴夜,待看清陈兴夜后,隨即大声呼喊起来,“施主,咱们果然有缘,这么快又见面了。” 陈兴夜看著那个满脸笑意的小和尚,喃喃道: “自我和尚。” 陈兴夜隨即从天而降,落在了这座岛上。 那些凡人看见从天而降的仙人,有的跪倒在地高呼仙人,有的慌忙逃窜高呼邪祟,也有举著鱼叉一脸凶狠的看著陈兴夜,场面一时间有些混乱。 自我小和尚立即高呼道: “大家不要怕,这是我佛有缘人,乃是我一面之缘的好友,大家不要慌。” 在自我小和尚的呼唤下,这些凡人才略微安静了下来,可那些凡人还是远远的躲著陈兴夜。 陈兴夜也不在意,行礼问道: “自我大师,您为何在此地?” 自我和尚也行礼道: “亡海无阿弥陀佛。” “小僧正在诸岛游行,寻找拼凑世尊的身躯,恰好来到了此岛。” “莫非施主的岛屿也接岸到了此地?” 陈兴夜点头道,“此前还要多谢大师的信息提醒。” 自我小和尚摇头道: “小僧可当不得大师,而且这信息是用来换取那根手指的,各取所需罢了。” “不过咱们能再次相遇,也能说明施主与我佛有缘。” 陈兴夜又道: “大师,可知这里是何地?” 自我小和尚道: “这里死过很多存在,有些不详,似乎还充斥著不少怨气。” “施主你们岛之人若是没有必要,就不要离岛。” 陈兴夜道: “多谢自我大师的提醒。” 说完陈兴夜便准备告辞离去,再接著探查三阴岛周围的情况。 看见陈兴夜准备离去,那自我和尚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施主,能否帮小僧一个忙。” 正准备离去的陈兴夜驻足道: “大师请讲。” 自我小和尚有些不好意思道: “其实小僧在此地,也感应到了亦有世尊躯体残留。” “只是小僧我一人恐力有未逮,但施主乃是与我佛有缘之人。” “小僧想邀请施主与小僧同去。” 陈兴夜道: “我不过一筑基初期修行者,如何能寻那世尊之躯。” 自我小和尚道: “施主能在东菩提寻到世尊手指,便能说明施主佛缘不凡。” “你我能在此相遇,且能在此见面,便是世尊的指引。” 陈兴夜在心中暗道,“在东菩提岛就是为了找机缘,这才戴上巫祝面具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差点就身谢祭灵大人了,哪来的佛缘。” 陈兴夜嘆道: “倒不是不愿与大师同去,而是我需要照看吾岛族人,不便离岛。” 自我小和尚似乎也觉得自己这么邀请他人,且没有给予好处不太合適。 想了片刻,咬牙道: “小僧保贵岛安然渡过这次接岸,可否帮小僧这一次?” 第263章 自我小和尚的邀请 陈兴夜挑眉道: “哦?” “大师,此乃未知之地,风险未知,大师如何保得我岛族人平安。” 自我小和尚道: “小僧身上有悟惑寺岛的镇岛之物,留与贵岛之中,可保贵岛万邪不侵。” 陈兴夜语气不变道: “那此岛之人呢?” “大师若是离开,此岛的的凡人可就危险了。” 那些还在周围停留的凡人们,虽听不懂陈兴夜二人的其他话语,但陈兴夜这句话却是听明白了。 纷纷朝著自我小和尚磕头道: “大师,您能与这位会飞的仙人相识,您一定也是高僧,您一定要救救我们。” “圣僧,不要拋弃我们啊,我们可是虔诚的佛徒。” “大师,我们收留你吃喝,你不能丟弃我们不管啊。” “大师……” “高僧……” 那些被接岸所惊嚇到的凡人们,开始不断朝著自我小和尚求救。 这个在他们眼中原本看起来和蔼的神秘小和尚,此刻成了他们心中的救星。 自我小和尚双手合十,喊了一声佛號后,道: “无妨,小僧自有方法,小僧自然不会弃诸位於不顾的。” 言罢,自我小和尚掏出了一卷竹简製成的经卷。 这经卷看起来有些破旧,一看便知是古籍。 自我小和尚口念经文,这经卷在自我小和尚面前缓缓打开。 一道金色的光门在经卷面前缓缓打开,自我小和尚,高声道: “诸位,请进此残缺佛国避灾。” 那些凡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再看看这座岛外的广袤土地,最后一咬牙,纷纷进入了这经卷所化的门中。 待最后一位凡人进入了经卷之后,那光门缓缓消失。 只是那写满文字的经卷上,多了许多栩栩如生的小人。 陈兴夜默不作声的看著这一切,待自我小和尚收好经卷后,陈兴夜才开口道: “此物竟有一处世外空间,不愧为贵岛的镇岛之岛。” 自我小和尚道: “哪里哪里,不过是一处残缺的空间罢了,短暂停留一下还行,若是长久待在里面,会化作经文,永远出不来了。” 陈兴夜问道: “大师所说的帮我岛渡过这次接岸,莫不如让我岛之人,进入这经卷之中?” “倒不是我不信任大师,只是我怕我岛长辈不会同意此法。” 自我小和尚道: “施主不必忧虑,我將此物立贵岛之上,寻常邪物亦不可侵入贵岛。” 陈兴夜知晓亡海各岛之间的尔虞我诈,哪怕猜测到这佛號名为自我的小和尚来歷不俗,也不敢隨意让他的法宝影响到三阴岛。 於是陈兴夜道: “成与否,还望大师同去我岛问过长辈方知。” 自我小和尚对於认定的事,很是执著,这种独自前往其他岛的危险举动也丝毫不在意,笑道: “可以。” 於是乎,自我小和尚跟著陈兴夜来到了三阴岛外。 陈兴夜先是去祭台前与祭灵大人说了情况。 再让自我小和尚取出那经卷捧在手前,自我小和尚虽觉奇怪,但也並未拒绝。 遂取出经卷捧於胸前。 周一也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佛门宝物,凝神望去。 在周一的视野当中,那破旧的经卷是由一堆金色的文字构成,这些文字又隱隱构成一道如虚影般的金色小世界。 那片小世界当中一片虚无,只有数十个小人在走动。 “嘶,自成一界的宝物。” 哪怕是周一此刻,也觉得这小和尚不简单,能带著这样的宝物行於诸岛,而没有被其他大岛窥探,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周一没有在这经卷之中发现什么污染,以及其他奇怪的东西。 他也想看看自我小和尚如何用此物庇佑三阴岛的,於是便答应了自我小和尚的要求。 在得知了陈兴夜的长辈已经同意了自己的要求后,自我小和尚开心道: “待小僧將此物施展开来,施主再隨我去寻那世尊遗躯。” 自我小和尚將手中的经卷拋向天空,再默念经文,这卷经文瞬间散开,化作一个个金色的文字,隱在了三阴岛的上空。 自我小和尚满意的点点头道: “此物可当一不凡大阵,寻常邪祟近不了贵岛,施主咱们快出发吧。” “好不容易接岸到此地,若是取不了世尊遗躯,以后不知何时才能取了。” 陈兴夜也不磨嘰,与三阴岛上的陈甘二等人告別后,便隨自我小和尚而去。 万灵战场到处都是烟雾繚绕,二人不知走了多久。 期间二人聊了不少,熟悉了不少。 陈兴夜问道: “大师,那世尊遗躯在何处。” 自我小和尚挠了挠光头,訕笑道: “不满兴夜施主,其实我也不知道那世尊遗躯在何处。” 陈兴夜挑眉道: “那大师如何肯定这里有世尊遗躯呢?” 自我小和尚道: “直觉。” 陈兴夜无奈,看样子,这小和尚的忙没那么容易帮了。 这万灵战场如此广阔,如传说中的大陆一般,如何去寻那世尊的遗躯。 而且陈兴夜也不敢戴上巫祝面具去看。 这万灵战场指不定有什么恐怖的存在,若是看到了恐怖难缠的存在,那就得不偿失了。 陈兴夜忽然问道: “自我大师,您的修为到了何等境界。” 自我小和尚答道: “小僧不过初入罗汉境,也就是修行者的筑基境。” 陈兴夜又问道: “那大师是如何行於诸岛,而无惧邪祟的呢?” 自我小和尚道: “小僧有师父借我的法器,自然能行於万岛无惧。” 陈兴夜的眼睛看向前方: “若没有那法器,遇到了筑基中期甚至后期的邪祟,大师该如何应对。” 自我小和尚道: “只能逃跑了。” “咦……” 自我小和尚话语刚落下,发现旁边陈兴夜已经不见了,只听到陈兴夜的一句,“快跑。” 一阵腥臭的风吹来。 自我小和尚这才发现,不远处的天空下,有一道气势恐怖的存在正朝著这个方向迅速飘来。 那东西的身躯忽明忽暗,它所移动过的地方,留有一道长长的漆黑的印记,那印记腥臭且粘稠,並散发著污染的气息。 李未知连忙高呼一声:“兴夜兄!等等我!” 第264章 怪异的万灵战场 这自我小和尚的灵觉或许不如陈兴夜敏锐,但逃跑的速度却是丝毫不差。 不足片刻,便已经追至陈兴夜身后。 陈兴夜一边御空飞行,一边问道: “自我大师,你將宝物留在我岛上,就没想过遇到这种情况?” 自我小和尚脚下佛光闪耀,与脸上的慌乱之感很是违和,道: “小僧没想那么多,小僧只感觉与陈兄一起,定能找到世尊之躯。” 陈兴夜无奈。 二人逃跑许久,这才摆脱了那道气势恐怖的存在。 二人在一处小山面前停留,自我小和尚气喘吁吁道: “这东西似乎是亡灵,又不似亡灵,不知是何物。” “可惜小僧修为太低,无法超度他。” “亡海无阿弥陀佛。” 陈兴夜接触的诡异与污染之事不少,对於刚刚那东西也有猜测: “或许就是一道冤魂,但是被诡异所污染。” “如今,连这些未知之地都有诡异的踪跡存在。” 忽然,陈兴夜感觉身后的这座小山忽然动了一下。 陈兴夜脚步一晃,瞬间拉开距离,看向了身后的这座小山。 这才发现身后的这座小山,乃是一具巨大的似野兽般的躯体。 只是残躯上落满了沙石,看起来就像一座大山一般。 这具躯体坑坑洼洼,却依旧朝著某个方向移动著。 陈兴夜没有从这具残躯上感受到任何灵性,也没有感受到任何生命特徵,甚至在这连一丝魂力都没有。 就好像有一股执念,在支撑著这具巨大的躯体往某个方向缓慢移动一般。 自我小和尚神色复杂的看著这具残躯。 陈兴夜问道: “自我大师,这是何物?” 自我小和尚喃喃自语道: “这模样,与记载中世尊的坐骑相似。” 陈兴夜看著眼前那如山一般大小的残躯,惊讶到: “不愧是世尊的坐骑,死后这么多年还有如此威势,当年它还活著时,该有多恐怖。” “必定不输金丹真君。” 自我小和尚並没有多余动作,只是朝著那似狮子模样的巨兽残躯行了一礼。 “圣兽残躯不定,想来是有遗愿未了,愿我佛佑它来生心愿了。” 二人远离了那巨大的残躯后,陈兴夜才道: “世尊坐骑尸体在此,那说明这里或许真有世尊残躯。” 自我小和尚道: “小僧从未怀疑过自己的直觉。” “也相信自己能拼凑起世尊的躯体。” 陈兴夜好奇道: “恕在下冒昧,大师为何要拼凑世尊残躯?” “莫非世尊还能復生不成?” 自我小和尚摇了摇头,“人死不能復生,即便復生,那也不是真正的他了。” 这点,陈兴夜自然知晓。 亡海也流传著诸多復生的传说。 比如某岛將亲人海葬后,几日后,那人竟从亡海之中爬出。 表面正常,甚至能记得家人的名字,可其实早已被邪祟寄生,为祸己岛。 不说那些传说,陈兴夜自己就曾在神藏岛经歷过。 那復活的千世秋,就是诡异所化。 故此,陈兴夜道: “那大师为何还要行此事?” 自我小和尚只是念了一句: “因为,亡海无阿弥陀佛。” 陈兴夜似懂非懂,並未追问到底。 二人走了许久,期间也遇到诸多气势恐怖的恶灵。 因为陈兴夜灵觉敏锐,早早发现了那些存在,提前避开。 所以二人並未遇到什么危险。 二人不知寻了多久,忽然发现前面居然有一个村子。 陈兴夜瞬间警觉起来,这未知之地怎会有活人存在? 陈兴夜想起亡海传讯碑预告上,那句“远离一切看起来不正常的事物”的警告。 这里有村子这件事,就不正常。 陈兴夜抬头看了看天空,太阳依旧移动缓慢。 这里的时间与云浮之地一般,比在亡海之上的正常时间更长。 说明这次的接岸时间与云浮之地一般,比正常的一天更长。 陈兴夜正准备招呼自我小和尚远离那个村子。 自我小和尚却先开口道: “我似乎感受到了世尊残躯的存在。” “那种感觉,就像感受到了无边的佛法一般。” 陈兴夜提醒道: “大师,这个只有骸骨与恶灵,甚至还有诡异到访过的地方,有一个村子太过不正常。” 自我小和尚脸色有些矛盾,道: “可我明明感受到世尊有残躯在那村中,我想去看看。” 陈兴夜取出法剑握在手中,道: “既然答应你出来,我便陪你走一趟。” “但是若有什么不可抵抗的危险,我可不一定能保你的安全。” 自我小和尚点头道: “陈兄能与我同来,我便很是感激了。” 陈兴夜和自我小和尚,缓缓朝著那座村子走去。 他们现在可不敢驭空飞行,毕竟在空中,目標更大。 二人刚靠近村口,准备探查之时,就听到一道童声: “有怨灵入侵 村子!” 这声音虽然没有把陈兴夜嚇到,但也略微一惊。 因为,刚刚陈兴夜的灵识並没有发现前方的土堆里面,藏著一个小孩。 不足片刻,足有数十人衝出村子,將陈兴夜二人团团围住。 有人端著装著血水的碗,有人手持一枚枚铜环连接所成的长剑。 有人口念奇奇怪怪的咒语。 这些人的怪异举动,陈兴夜並不觉得吃惊。 他震惊的是,这些人就居然都是凡人。 这满是恶灵的地方,居然还有凡人存活? 这些人的念完咒,就一碗血泼向了陈兴夜。 陈兴夜灵识一动,这些血水便在空中变成了冰,掉落在陈兴夜的脚下。 连陈兴夜二人的衣角都未弄脏。 可这一幕却嚇坏了村中之人,他们慌乱喊道: “快跑,这两只恶灵好凶,请大法师来。” 自我小和尚连忙开口道: “诸位,我等不是恶灵。” “只是来此地寻一物,我可用其他东西交换。” 听到自我小和尚开口,这个村中的人反而更加觉得恐惧。 “会说话的恶灵!” “完了,我第一次看见会说话的恶灵。” “不要慌,去请大法师。” …… 没多久,一个身穿红衣的小女孩人从村中走了出来。 其他人纷纷给她让路,口呼大法师。 陈兴夜灵识扫去,发现此人竟是一位炼气一层的修行者。 第265章 万灵战场中的一个村子 其余人瞬间精神大振,纷纷道。 “太好了,法师来了!” “法师,这两只能开口说话的的恶灵,好生凶恶。” …… 那女孩看见陈兴夜与自我小和尚立於村外,也是大惊 。 迅速开始念念有词,並取出一个皮质鼓敲了起来。 鼕鼕鼓声配合著诵经声,竟让人有种安详的感觉。 除此之外,陈兴夜再无其他感觉。 倒是一旁的自我小和尚蹙眉自语道: “怎像我佛门的除魔经?” 那红衣女孩,见自己的经文与鼓声毫不起作用。 竟咬牙取出一柄只有半截的残剑,举剑刺来。 那残剑只有半截,但散发著巨大的威势。 陈兴夜猜测若是此剑完整,应是一柄金丹真君的法器。 即使现在只有半截,也声势浩大。 若是面对一些只有炼气四五层的修行者,或许可以轻鬆应对。 但陈兴夜以及自我小和尚,都是到达了筑基期以及罗汉境界的存在。 陈兴夜不过灵识一动,那柄声势浩大的断剑便从那女孩手上脱手,落在了陈兴夜手中。 陈兴夜端详著手中的断剑,感慨道: “真是一柄好剑,真是可惜了。” 那女孩见不过一眨眼便被夺了剑,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起来,连忙口呼: “这恶灵果真好凶,准备请神。” 其他村民闻言,也隨即往村子里跑去。 见状,自我小和尚轻声开口道: “佛说,不可动。” 隨著自我小和尚的声音落下,那些正在跑动的村民,一个个立在了原地。 这些村民见自己动弹不得,脸上顿时露出惊恐之色。 陈兴夜看著这一幕,神色莫名,暗忖著,“这是何等术法,莫不是言出法隨?” 那些村民被拦住后,自我小和尚来到那红衣女子身前,双手合十到: “抱歉了,小僧也不想出手的。” “但我等並非恶灵,不过是意外来此之人罢了。” “若我等真是恶灵,又怎会与你等这般说话?” 那被限制了行动的红衣女孩,神色恐慌,依旧不信: “此地的恶灵,亦有可言可思者,你如何能证明你们是外来的,此地已千百年无外人来此了。” 自我小和尚道: “適才姑娘所念乃是我佛门的除魔经第一卷,用於驱逐邪祟所用。” “或许是传承久远的缘故,有部分经文错误,正確之文,应是如此。” 言罢,自我小和尚当著眾人的面,念了一段经文。 那些村民听到自我和尚竟能念出他们平时驱魔的经文,顿时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有人喃喃道: “怎么可能,此人竟会念驱魔经文。” “莫非此人真是来自外面?” …… 最觉得不可思议的,当属那个红衣女孩,她身躯有些颤抖,喃喃道: “外来之人,此地竟再度有外来之人来此了。” “你们果真是外来之人。” 自我小和尚当眾证明自己是外来之人后,他与陈兴夜二人被请入了村之中。 陈兴夜一边將那柄断剑还给红女女孩,一边问道: “敢问姑娘,此剑是从何处得来?” 那红衣女子道: “此剑是我从渊地捡来的。” 陈兴夜敏锐的捕捉到了渊地两个字,不过他们还不熟悉,也不要过问,只是默默打量著这村中的一切。 陈兴夜发现,这村子里到处都是神龕。 墙壁中,挖孔的柱子之中,甚至连村中央那唯一的一棵大槐树上,都被挖空了一块做成了神龕。 这些神龕中的神像也千奇百怪,有怒目金刚,冷眸菩萨,有神兽,有树木。 二人刚进村,便看到一个修为不过炼气四五层的红衣的老嫗,正跪倒在村中央的大槐树下,念念有词。 隨著老嫗的念动,陈兴夜顿感一股略微有些压抑的感觉在瀰漫。 陈兴夜正怀疑这女孩是不是故意將他们引进这村子之时。 那红衣女孩却是连忙上前阻止,“奶奶,不用请槐神了,他们不是恶灵,是外来人。” 那老嫗这才停下动作,转头用她那混浊的目光打量著陈兴夜二人。 “清婭,他们可真是外来之人。” 那名为清婭的红衣女孩,连忙开口道: “奶奶,他们確实是外来之人。” 清婭隨即將刚刚的经歷讲了一遍。 闻言,老嫗死死的盯著陈兴夜二人,那混浊的眼中,闪烁著陈兴夜有些看不明白的光芒。 老嫗喃喃自语道: “好啊,好啊,我们终於等来外来人。” 这里的一切都让陈兴夜有些惊奇,问道: “敢问此处是何地?曾经没有人接岸到过这里吗?” 老嫗有些疑惑道: “接岸是什么?此地不过是一处孤岛罢了。” 陈兴夜皱眉道: “孤岛?” …… 几人坐在村中的大槐树下谈了起来。 根据老嫗与清婭所说,此地也是一座岛屿,不过是一座面积极其广袤的岛屿罢了。 这座岛屿的四周也有灰雾。 这让陈兴夜心中一阵感慨,“或许这世间根本就不存在传说中的大陆,世人皆活在灰雾的包围之下。” 陈兴夜又问道: “此地恶灵常见,又有污染存在,你们如何在此地生存这么多年。” 清婭指了指周围的神像道: “全靠神灵庇佑,这些神灵让我们可以躲避恶灵的感知,让我们身体健康。” 陈兴夜这才明白,为何自己在临近这村子时,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那个放哨小孩踪跡的原因。 陈兴夜又好奇道: “那你们吃什么?” 清婭道: “这里的树根可以吃,还有沙鼠可以抓。” 说著她从一旁的房屋中,取出一些黑漆漆如树根般的东西,和一只肥硕如老鼠般的动物尸体。 清婭嘆道: “即便有神灵庇佑,我们的族人也在不停死去,新生的孩子也多有痴傻,我们一直期盼著有外来人到来。” “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是不是有吃不完的食物?” 问起关於外界的事物时,清婭眼里亮晶晶的。 陈兴夜摇头,“没你想像的那么好,不如意才是世人常態。” 自我小和尚也开口问道: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你们为何会在此地。” 那老嫗混浊的目光看了一眼周围的村民,似自嘲一般道: “我们?我们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何而来。” “我的先辈告诉我,我们或许是此地风沙中那些骸骨的后人,也可能是渊地那些存在的后人。” “总之,现在我们是靠这些残灵苟活的人。” “也是一群朝不保夕的可怜人。“ 第266章 村中的供堂 老嫗接著道: “至於这里啊,不过是一处古战场。” “不过,到底是什么人和什么人战斗,又为什么战斗,我就不得而知了。” 陈兴夜可以想像这些人的生活,有多艰难。 他们之中,最高修为不过炼气四层,可这万灵战场的恶灵却不知道有多少。 能存活至今,实属不易。 陈兴夜看了一眼这村子外,这一处战场何等辽阔。 到底是何等存在出手,才会造就如此战场。 自我小和尚正准备说有关世尊躯体之事时,村外忽然嘈杂了起来,有人高呼法师之名。 “法师,大壮被恶灵袭击了。” “发生救命啊!” …… 只见四五个人抬著一个男子往村口赶来,清婭立即迎了上去。 自我小和尚那到嘴的话语,顿时止住了。 清婭上去后,那些村民纷纷让开,给清婭腾出了位置。 只见躺在地上的男子脸色灰白,他的一条手臂满是绿色的脓液,此时进的气比出的气还少。 清婭摸了此人的额头,问道: “这是怎么了,怎会如此。” 旁边的男子道: “我等在外面挖树根之时,有恶灵突袭了我们,好不容易才请神相助逃脱。” 清婭皱眉道: “先灵的庇佑呢?那些恶灵怎会发现你们。” 那些村民纷纷摇头,表示不知道。 比起眼前村民的伤势,清婭似乎又有了更担忧的事。 清婭开始给这个男子的伤口敷药,並念著某些咒语。 隨著咒语的念动,陈兴夜能感受到,有一股灵力从清婭的身上传递到了这受伤男子的身上。 过了一会儿,这位受伤的男子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有恶化的徵兆。 起初只是他脸色发白,现在脸色有些发绿。 清婭一时间也慌了神,连忙去请了那老嫗过来。 “奶奶,大壮这似乎似乎不是普通的伤,祛除恶灵邪念也无法有效。” 那老嫗也蹲在地上看了一会儿男子的伤口,喃喃道: “这不是恶灵的伤,这伤口上,有灰雾的气味。” 清婭问道: “那咱们怎么办?大壮还有救吗?” 闻言,其余村民也面露慌张之色。 老嫗嘆气道: “灰雾中的东西,驱魔是驱不掉的,现在他浑身都有灰雾的气息,即便砍掉他的手臂也难以活下来。” 闻言,周围之人皆面露灰暗之色。 自我小和尚也看得有些著急,他知道此人应是被污染了。 而且是疾病类的污染。 疾病类的污染也是属於身躯类的污染,虽然不至於一下子就变成海水那般迅速。 但是只要只要沾染了疾病类污染,所受到的折磨不比其他污染少半分。 自我小和尚虽然著急,可也无计可施。 污染乃是亡海之上最难解决的难题之一。 陈兴夜思考片刻,开口道: “若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试试。” 老嫗开口道: “先生能出手,我便已经感激不尽了。” “我等已经无计可施,若先生能救好他,我等必有厚报。” 这些新回村的人看向陈兴夜二人,略有疑惑,但是看到他们村中地位最高的老法师都开口了,也便没有阻止。 陈兴夜食指划过眉心,凝聚出一丝金光来。 陈兴夜將这缕金光,点在了那男子的伤口上。 一时间,那男子的身躯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 其他人的心也开始提了起来。 不足片刻,一缕绿烟从此人的身上飘出,在陈兴夜金光的照耀下化作了飞灰。 片刻后,这受伤男子的脸色,缓缓恢復了红润。 陈兴夜手指一抹额头,让额头停止了散发金光,开口道: “好在此人只是受到了轻微的污染,身躯並没有发生异化,不然我也无能为力。” 陈兴夜这一手,不仅震惊了周围的村民,就连自我小和尚也看呆了。 “陈兄,这是何法?竟能祛除污染!” 陈兴夜摇头道: “借神灵之力罢了,非我自身之力。” 清婭那双大眼睛,也盯著陈兴夜看个不停: “你们外来之人都要好大的本事。” “这灰雾的气息,你居然都能祛除。” 陈兴夜问道: “哦,曾经也有外来之人来过此地吗?” 清婭摇头: “我不知道,只是奶奶告诉过我,我们这驱魔经文,便是很久之前的一位外来之人教给我们的。” “不过时间过了太久,我们也不知真假了。” “这也是我听到这光头哥哥也会驱魔经时,便知你们是外来之人。” 那被陈兴夜祛除了污染的男子已被带下去修行,陈兴夜与清婭等人又坐在了大槐树下。 这一次,自我小和尚也不再犹豫,与陈兴夜对视一眼后,直接开口道: “我等来此地,乃是为了寻世尊的躯体。” “还希望诸位能助我等。” 清婭有些疑惑,“这里的躯体那可多了,世尊的躯体是什么?” “你们既然救了大壮,若是有需要的儘管拿走便是。” 自我小和尚闻言,顿时露出喜色,开口道: “世尊的遗躯具体长什么样,小僧並不清楚。” “或许是一根手指,也或许是一截手臂,总之就是身躯的一部分。” 清婭疑惑道: “这种东西,在我们这里可多了。” “我们这里的房屋,是沾满了先灵血液的泥土修成。” “房梁乃是先灵枯骨所铸。” 清婭有一指大槐树上那空缺之处的油灯,又道: “就连这油灯,都是一截腿骨。” 陈兴夜二人这才发现,这村中到处都是残骨的痕跡。 只是因为年岁太久,色泽褪去,这才没有第一时间认出这些残躯的模样。 自我小和尚道: “不是这些残骨,世尊佛法无边,身躯应该不腐不朽。” 那老嫗开口道: “清婭,或许你应该带他们去供堂看看。” 清婭闻言,有些发愣。 似乎在想奶奶居然同意这两个外来之人去供堂。 老嫗开口道: “他们救了大壮,又是百年难见的外来之人,此地要改变说不得也要靠他们。” 清婭闻言点了点头,带著陈兴夜二人往村中一个偏僻的房间走去。 陈兴夜与自我小和尚再度对视了一眼。 虽然此地有古怪,他们的灵识会收到限制,但他们毕竟是筑基期修行者,並不畏惧有陷阱,於是就跟著清婭而去。 几人进入一个偏僻的房屋后,清婭打开一处暗门,提著一盏灯就走了进去。 陈兴夜二人也跟著进去,进入这里后陈兴夜发现他的灵识被限制得越发严重,能探知的区域不足一丈宽。 经过一条长长的通道后,陈兴夜看到了一张张供台。 上面供奉著诸多气势恐怖且怪异的残躯。 第267章 世尊遗躯的线索 供台上的残躯大约有几十件。 与其说是残躯,倒不如说是一些残留的器官。 离陈兴夜等人最近的,是一截金色的指骨,那截指骨哪怕过了千百年依旧散发著圣洁的气息。 指骨旁边,则是一只长著尖锐指甲有个奇怪花纹的手掌,哪怕陈兴夜没有靠近,也察觉到了一丝骇人的气息。 除了这些指骨手掌外,还有一些看起来血淋淋的,如心臟、耳朵之物。 而供台最上方的所供奉的,是半尊已经玉化的躯体。 那躯体看不出男女,只是半尊残躯立在那里,陈兴夜竟有种真君当面的感觉。 要知道这残躯乃是死了千百年的残留躯体罢了。 这些供台上的残躯不少,无不带著特殊的气息。 陈兴夜疑惑道: “这些躯体居然没有化作海水,是此地特殊,还是这些存在生前特殊?” 自我小和尚也很是疑惑: “在东来佛岛,那些大师父死后要想化作舍利子,都得赶紧烧,不然依旧得化做海水。” “这里的躯体,居然保存了千百年。” 清婭眼中带著些许敬仰道: “应是这些存在生前特殊,这才能躯体保留至今。” “我们村里的人死后,也会化作海水。” 陈兴夜心中其实还有一个猜测。 其实不是这些存在特殊,也不是此地特殊。 而是天地不同於以往。 不过这个猜测太过惊世骇俗,陈兴夜並不想与他人討论,只能等到回三阴岛后,与祭灵大人求教一二。 清婭看著供台上的一块块残躯,道: “我们村子能存活至今,全靠这些存在,在我看来这些东西不是残躯,而是庇佑我们的神灵遗躯。” “我们收集食物不被发现,有力量抵御恶灵,全靠他们显灵。” “所以奶奶同意带你们来此时,我很惊讶,毕竟此地,是我们村能存活到现在的根本所在。” 自我小和尚闻言,连忙行礼感谢道: “小僧感谢万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清婭道: “所以你口中的世尊残躯,在这供台之上吗?” 自我小和尚看了一圈,一会点头一会摇头,最后看向了降落里,那一尊只有下半身的盘坐菩萨像。 自我小和尚兴奋道: “这里,这里,世尊残躯在这尊残像之中。” 看到自我小和尚挑了角落里落灰的神像,清婭鬆了一口气,笑著道: “原来是它,我还以为你要取走供台上最上方那尊残像呢。” “毕竟我们村子能让恶灵不敢靠近的根本,就是那尊残像。” “至於这尊只有下半身残像,你且带走吧。” 自我小和尚再度道了一声谢后,並没有带走这尊残像,而是从这尊残像的石躯中,抠出了一颗看似普通的眼球。 清婭看见自我小和尚认真且虔诚的收好眼球,道: “这尊残像我也是在渊地发现的,那时候我见这残像发著黄色的光,那些恶灵不敢靠近,便带了回来供奉在此。” “没想到这里面居然还有一颗眼球。” 自我小和尚收集到了世尊残躯后,心情大好: “此物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如今取走了此物,自然要报答你,女施主可是有什么我能做的。” 清婭闻言想了许久,道: “若是让你们带我们族人离开此地也不太现实,清除这里的恶灵也不可能。” “吃食药物之类的东西,也不能用永久,要不,你陪我去渊地走一趟?再取些神灵遗躯回来。” “如今渊地在发生变化,变得更加危险,以后想要再找这些神灵的躯体可就难了。” 自我小和尚问道: “那渊地在何处?里面有何危险?” 清婭道: “渊地离这里有点远,我要走半天才能到,里面有很多恶灵,只是最近里面的恶灵身上都有了灰雾的气息,变得比以往危险不少。” “而且,这种发出黄光的残像,我在渊地还看到过一尊,只是那里靠近渊地深处,我也不敢进去带回来。” 自我小和尚闻言瞪大了眼睛: “还有一尊菩萨残躯?” “怪不得小僧总感觉这次接岸收穫会很大,原来这里不止一尊有世尊残躯的佛像。” 自我小和尚看向了一旁的陈兴夜道: “陈兄,你觉得如何。” 陈兴夜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问道: “那渊地究竟是何地?来歷如何?” 清婭开口道: “那渊地相传乃是战场的核心之处,有无法想像的强大存在在那里动手后,所形成的深渊。” “那里常年有恶灵徘徊,如今好多恶灵都有了灰雾的气息,神灵庇佑也无法保证安全,我也不敢太过深入了。” “我们族人,也没有人进入过渊地的深处。” “以前我也只是在边缘拾取些神灵遗躯,至於渊地最深处到底有什么,我也不知道了。” 陈兴夜看著供台上的那些遗躯,不知在想什么。 自我小和尚也不敢打扰陈兴夜的思考,毕竟陈兴夜能跟他出来寻到世尊的一颗眼球,就已经很感激陈兴夜了。 那渊地危机四伏,但是有世尊的残躯在,他就必须去。 若是陈兴夜不愿前往,他也只能和清婭一起去了。 过了几息后,陈兴夜开口道: “我可同往,但不一定能帮上忙。” 自我小和尚笑道: “如此甚好!有陈兄同往,我也安心不少,毕竟陈兄可是我佛有缘人。” 既然陈兴夜二人已经做了决定,清婭又开口道: “那地方危险,我需要请一些先灵的庇佑,才能安全些。” 陈兴夜与自我小和尚闻言退后了些距离,独留清婭立於供台前。 只听清婭双手合十,念念有词。 剎那间,那供台上有几件残躯发出一道道光芒,落在了清婭身上。 一时间,陈兴夜总觉得清婭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片刻后,清婭转身与陈兴夜二人一同走出了此地。 来到村外,清婭先是与那位老嫗打了声招呼,说明了她要去渊地的想法。 老嫗有些担忧的嘱咐道: “渊地如今危险,寻不到適合的神灵遗躯,也要早点归来。” 清婭连忙称是。 周围村民也纷纷与清婭告別,清婭也与其他村民挥手告別。 由於此地离渊地较远,陈兴夜与自我小和尚直接带著清婭御空飞行。 这是清婭第一次在天空飞行,一路上非但不害怕,反而格外兴奋。 “好快,我们居然真的在天上飞。” 与兴奋的清婭不同,一路上陈兴夜有些沉默。 或许是有了清婭的加入,此前陈兴夜与自我小和尚避之不及的恶灵,一路上並没有遇到多少。 即使遇到了,也对他们视而不见。 对此,清婭仰起小脸自豪道: “这就是先灵的庇佑。” 第268章 进入渊地 隨著陈兴夜三人的深入,周围的恶灵越来越多了起来。 这些恶灵大多是人形,但也有一些模样长相奇特且诡异的恶灵,仅仅观其模样就让人心惊胆战。 最开始所见的恶灵,大多是一些炼气期的存在,他们无意识的游荡在荒野之中。 不过隨著几人临近渊地,陈兴夜几人已经遇到了不少炼气九层乃至筑基初期的恶灵。 虽然陈兴夜並不畏惧与这样的恶灵战斗,但他知道,一旦战斗就会吸引来其他的恶灵,所以陈兴夜等人总是绕著这些恶灵走。 当陈兴夜几人的眼前,出现一座巨大的坑洞时,几人已经不敢再待在空中。 毕竟空中的目標太大了,周围的恶灵又那么多,一旦被围攻那就危险了。 眼前的巨坑呈黑色,几人站巨坑的在边缘,如沧海中的一粟。 巨坑中有不少烟尘,越是靠近巨坑中心,烟尘越浓郁,让人看不真切。 自我小和尚念了一声佛號: “亡海无阿弥陀佛!这是何等存在交手,才会造就这般模样。” 清婭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这些年来,我都不太敢来这里,只是为了村子,为了族人,我必须来这里寻找神灵遗躯。” 陈兴夜在脚下的暗黑土地之中,发现了不少残缺的武器与遗骸。 不过这些残物早已失了灵性,陈兴夜只是用手一捏,便化作了灰尘。 清婭开口道: “这渊地边缘,我们村的歷代法师都已经探索过了。” “要想找到好东西,得往渊地的深处走,只是这里有些特殊,常人很难进入到深处。” 言罢,清婭带著二人往渊地深处走去。 陈兴夜不过走出几十米,便察觉的到了异样。 走在此地,陈兴夜有一种浑身不自在的感觉。 陈兴夜开口道: “自我大师,你可感觉到有什么异样。” 自我小和尚皱眉开口道: “就好像,属於我的东西在缓缓减少。”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好像我每走一步就被抽走了一丝力气,我每一次说话,声音都少了一丝声音,我的视野没有平日那般清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兴夜点头道: “正是这种感觉,我们的影子变得黯淡了一些,我身体內的灵力少了一丝,甚至连身体內的血液,似乎都莫名少了一点。” “就好像我每往深渊走一步,属於我的一切都会少一点。” 陈兴夜说完,又后退了几步,那缺失的部分又回到了他身躯內。 陈兴夜道: “此地好生奇异。” “若是一直往这渊地走,我的身躯是不是就会化作一具枯骨,什么都不剩下,消失於世间。” 清婭惊讶的看著陈兴夜道: “你好聪明,第一次来此,就发现了此地的秘密。” “这也是我们不敢深入渊地的原因之一。” “若是执意深入,最开始我们或许会化作凡人,到最后属於自己的一切都会一点点消失,最后消失於世间。” 自我小和尚此时也瞪大了眼睛,“这是因为某些存在交手所造成的禁地?这也太可怕了吧。” “当初到底爆发了多恐怖的战斗?” 清婭又道: “此地的奇特是次要,最大的威胁,还是那些游走在此地又不受规则限制的恶灵们。” “以前我们有先灵的庇佑,还能避开这些恶灵的感知。” “不知从何时起,这些亡灵开始带著灰雾的气息,先灵的庇佑也逐渐失效。” “这对於我们村来说,是一件很致命的事。” 自我小和尚也不知如何安慰清婭,只是念了一声佛號道: “亡海无阿弥陀佛,望我佛保佑你们。” 清婭轻笑一声,她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却透露出別样的沉稳感: “你佛都自身难保,如何庇佑我们。” “如今我们活著,与其说是努力的结果,倒不如说是幸运使然。” 自我小和尚虽然不喜他人贬低世尊,但也並没有与清婭计较,只是道: “世尊之所以是世尊,他曾有宏愿,愿世间人人过上极乐的生活,也一生在为此努力。” “女施主,你曾见到特殊的佛像是在何地。” 清婭一指渊地那被烟尘覆盖的区域,“还在深处呢,刚好我也要去那里寻些神灵遗躯。” 清婭也不再废话,带著陈兴夜二人接著往渊地走去。 几人走了没多久,前方的清婭连忙招呼二人趴下。 几人趴下没多久,一个有房屋高的细长身影从前方走过。 陈兴夜察觉到,那东西已经有了筑基后期的实力,远不是他们所能招惹的存在。 看著那道高且细的身影远去,清婭这才鬆了口气道: “如今这边缘都有这么恐怖的存在,这渊地变化也太大了。” 陈兴夜问道: “这里这么危险,你以前是一个人来吗?” 清婭答道: “奶奶曾经受了重伤,身体有损,不便行动,我成为法师后,基本上都是我一个人来此。” “我们村供台上的那些神灵遗躯,在多次求取庇佑后,也会神力消失。” “我若是不来这里寻求新的遗躯,就没人能来了。” 清婭回头看了一眼自我小和尚道: “光头哥哥,我得提醒你,那尊佛像在渊地的深处,那里是我从未到达过的深处,能不能取出来,还得靠你。” 自我小和尚露出淡笑,道: “哪怕在冥府,小僧我也会走一遭,为世尊拼凑齐身躯。” …… 渊地到处都是烟雾,视野严重受限。 陈兴夜的灵识也不敢探出太远,几人就这样摸索著前进。 期间陈兴夜也收集了不少灵气尽失,但材质坚硬的武器,也算继承了三阴岛的良好传统。 隨著他们的深入,他们现在所遇到的恶灵,越来越恐怖。 炼气期以下的恶灵几乎看不见了,所遇到的皆是筑基以上的恶灵。 有好几次,他们差点就与恶灵直接撞面。 好在陈兴夜灵觉敏锐,加上清婭身上的庇佑並未消失,这才有惊无险的来到了渊地的深处。 到了这里,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若说渊地的外围如同一片荒凉的戈壁,到了这里仿佛来到了一处废弃的垃圾场。 到处都是残垣断壁,折断的箭矢,还有一尊尊破损的雕像。 到了这里陈兴夜等人皆感觉虚弱无比,身上的修为也莫名消失了一大半,每走一步路都就觉得很是劳累。 清婭指著前方,奇怪道: “上一次我就在那边看见的那尊佛像,远远就能看见,现在怎么不见了。” 陈兴夜都有些怀疑清婭是不是记错了,或者只是欺骗自我小和尚时。 自我小和尚忽然瞪大眼睛道: “我好像感受到了世尊的残躯了。” “不过,我怎么感觉世尊的遗躯在……快速移动。” 第269章 会移动的残躯 陈兴夜接触过世尊的遗躯,自然知道世尊的遗躯乃是死物。 自我和尚既然说遗躯在快速移动,陈兴夜的第一感觉便是,因为此地的特殊遗躯发生了异变。 陈兴夜沉声道: “自我大师,若你感知没错的话,此刻恐怕危险了。” “你还要往前吗。” 自我小和尚眼中满是坚毅之色,道: “为世尊拼凑遗躯,乃是小僧此生之愿,纵使有万难,小僧也绝不退缩。” 言罢,自我小和尚朝著他所感知的方向大步走去。 不过自我小和尚没走几步,便猛然倒退,一只长著犄角的人形阴影,立在了不远处。 它直勾勾的盯著三人,口中发出一道常人难以分辨的声音。 “活人,活……” 下一刻,它如瞬移一般,朝著自我小和尚猛的扑来。 在自我小和尚后退的同时,其身后一道五色神光轰然而至,將这道人形阴影轰得倒退了回去。 原来是陈兴夜率先出手了。 见那恶灵完好的模样,陈兴夜心中也是一凝,这威力不凡的五行惩恶之术,居然也没有轰散这道恶灵。 这道恶灵只散发著筑基初期的实力,居然也如此难缠。 自我小和尚道: “陈兄且阻他一二,让小僧来超度了他。” 陈兴夜也知道不能久拖,必须儘快解决战斗,不然其他恶灵围了过来,就麻烦了。 自我小和尚言罢,嘴里开始念念有词,其身上开始散发著淡淡的佛光。 此时,那恶灵看见活人后,开始缓缓凝聚成人形,其模样竟与自我小和尚有八分相似,其身上的的气息越发阴冷。 陈兴夜指尖有五色神光闪烁,一抬手一道五色光幕,挡在了人形阴影身前。 倒不是陈兴夜不愿施展五行法剑,只是五行法剑太过消耗灵气与气机。 此地灵气稀薄,若是消耗太过,之后遇到什么就难以应对了。 好在陈兴夜的术法虽然不能完全克制这恶灵,但也能有效阻止此灵的前进。 两个呼吸后,自我小和尚脚步一踏来到了恶灵身前,其手掌处有金黄色佛门法印涌现。 自我小和尚一掌按在恶灵的额头上,顿时佛光涌现,周围有佛音繚绕。 那恶灵的身躯开始不断有黑烟冒出。 恶灵的凶厉之色也缓缓减弱,眼看著这恶灵就要被自我小和尚超度。 下一刻,恶灵那似虚无的眼孔之中,一阵红光涌现,一股污染之力赫然涌现。 其眼窝之中,出现了数条由灰雾组成的蠕虫。 恶灵顿时爆发出了更加凶厉的嘶吼,“活……” 一股污染之力轰然爆发。 自我小和尚猝然不及之下,眼看著就要被这股污染之力包裹,忽然听到陈兴夜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镇!” 一道耀眼的金光落在了恶灵的身上。 那些蠕虫瞬间恢復灰飞烟灭,自我和尚也趁机施展秘法。 剎那间佛光璀璨,那道恶灵在佛光之中瞬间化作黑烟,在二人面前消失不见。 只听叮的一声,恶灵消失后,一截黑色的腿骨掉落在地。 陈兴夜眼神一凝,匆忙收起那腿骨之后,抓起不远处的清婭后,与自我和尚快步离开了此地。 几人离开不过几息后,数十道气势恐怖的人形阴影来到了此地。 其中筑基中期的存在,便有五六只。 …… 逃离战场后,自我小和尚对著陈兴夜道: “陈兄,这次多亏你了,没想到这恶灵也被污染了。” 陈兴夜摇头道: “既然答应了要保护你,自然不会食言。” “不过经此一战之后,那些恶灵会更加活跃,自我大师还要继续往这深处走吗?” 自我小和尚道: “正如世尊当年所言,我不入冥府谁入冥府。” “我感觉我这次所遇的世尊遗躯,有些不一般,我必须带走。” “陈兄此时离去,也算履行了你我的约定,若是我回不来,还望陈兄日后有机会了,將那法器还与我岛。” “顺便再告知小僧师父一句『未能完成夙愿,辜负了他的期望』。” 陈兴夜沉默片刻道: “我可再陪大师走一段路。” 自我小和尚闻言,朗然一笑: “陈兄乃是我佛有缘人,如此,多谢陈兄了。” 陈兴夜又转头看向了清婭,道: “姑娘可是还要前行,再往前我们也不能保证你的安全了。” 清婭虚弱的笑了笑: “还未寻到新的神灵遗躯,不可停下。” 几人所处的位置算得上渊地的中间,此时的清婭已经浑身无力,变得虚弱无比。 就连修为雄厚的陈兴夜,也感觉自己快要跌下筑基期。 自我小和尚也是满头大汗,一副极度劳累的模样。 看著远处的那浓烟四起的渊地,陈兴夜心中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倒不是对这二人的固执不满,而是来自陈兴夜的身体血脉之中。 就好这渊地深处有什么东西,与陈兴夜自己有什么牵连。 从刚来到这渊地时,陈兴夜便有这种感觉,此刻越是靠近深处,这种感觉越发深刻。 陈兴夜的第一反应便是,陈氏祖上是不是有人来此战斗过,遗留了什么物件在此,所以才会让自己有这种感觉。 这也是陈兴夜一直愿意跟著自我小和尚前进的原因之一。 几人又走了许久。 此时的清婭已经浑身无力,就连体重都减少了三分之一,但她固执的不愿就此离去,用她的话来说就是,“这次不取些神灵遗躯,日后就更难了。” 因此,陈兴夜不得不將她背在背上前行。 忽然,自我小和尚立在原地,开口道: “世尊的遗躯体,正朝著我们快速而来。” 听到这句话陈兴夜的第一反应不是开心,而是想著躲避,这世尊的遗躯怎么会自己移动? 不过看著自我小和尚那兴奋的模样,陈兴夜也不好提出意见。 隨著几人紧张的心情,前方的烟尘缓缓散去。 一道数丈高的恐怖阴影,缓缓出现在了几人的面前。 自我小和尚看清那东西的模样后,竟连佛號都忘了念,只是不断喃喃自语: “怎么会……这样。” 陈兴夜看清那东西的模样后,也吸了一口气道: “又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大师,若不可为,准备逃吧。” 第270章 活人即恶灵 眼前的恶灵高约数丈,肩头上长著七八根长长的脖子,上面顶著七八颗怪异的脑袋。 其中有女人的脑袋,有男人的脑袋,也有诸如鱼头、牛头、猪头等动物的脑袋。 而最中间的脖子上长著的,却是一颗石质的佛头。 显得格外怪异、恐怖。 那佛头眼神悲悯,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自我小和尚紧紧的盯著中间的那颗佛头,他已经感知到,世尊有遗躯在那颗佛头之中。 可是世尊的遗躯怎会变成这副样子。 …… 这恶灵身上的气势,赫然已经是筑基后期。 陈兴夜已经掐好了法诀,隨时准备施展五行法剑。 此刻,他已经不是想著帮自我小和尚取什么世尊遗躯了,而是保命。 若是自我小和尚没有什么其他厉害的手段,他便打算全力跑路。 自我小和尚经歷过最初的惊讶后,此刻变得沉默起来。 那多头恶灵也没有第一时间发起攻击,旁边那颗女人的头颅,发出尖锐的声音: “两颗头颅!两颗新鲜的头颅,再接上这两颗头颅,我一定能离开这里变成活人了。” 沉默过后,自我小和尚的脸色变得愤怒起来,他一字一句咬牙道: “世尊遗躯,不可褻瀆。” 那颗男人的头颅也发出尖锐的声音: “世尊是什么?等我拥有了万颗头颅,我便是尊。” “想要什么头颅,就有什么头颅。” 那恶灵的脖子猛然伸长,朝著自我小和尚猛然咬来。 此刻,自我小和尚的脸色已经变得怒不可遏,再度开口道: “佛,不可褻瀆。” 隨著自我小和尚的声音落下,周围有佛音响起。 自我小和尚身上有佛光浮现。 不过剎那间,刚刚还如蚊喃的佛音,变得震耳欲聋起来。 仿佛天地间藏著数尊在梵唱的大佛。 只听咚的一声,那颗头颅撞在了自我小和尚的佛光上。 那筑基后期的恶灵竟被震得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几步。 震退恶灵后,自我小和尚转身,露出了那满是怒容的脸,只听他道: “今日恐难善了,陈兄你且先离去,你陪小僧到此,足够了。” “小僧我,今日不走了。” 说完也不待陈兴夜回答,自我小和尚身后有佛影浮现,其气势,竟短暂与那八头恶灵形成了分庭抗衡之势。 看见这一幕,倒在不远处,那看似柔弱的清婭,眼中也露出一抹奇异的光芒。 陈兴夜面色看不出任何想法,只是道了一句,“现在怕是走不了。” 不知何时,周围的烟雾之中有一道道阴影缓缓现身。 其中筑基中期的恶灵多达七八只。 远处,还有如小山般大小的恶灵,朝著这个方向赶来。 这些恶灵,远不是陈兴夜与自我小和尚能对付的。 局势一下子变得更加危险起来。 明明自我小和尚刚和那八头恶灵交手没多久,这些恶灵便已经將他们围住。 此刻,宝相庄严宛若努目菩萨的自我和尚,也露出凝重之色。 “这些恶灵怎会来的如此快。” 那八头恶灵的女头开口道: “我说了,你们的头颅,我们留下了。” 自我小和尚脸上的怒容缓缓消退,轻声道: “陈兄,我似乎害了你了,接下来我会为你开闢一条路,你先……” 自我小和尚的话语还没说完,下一刻,一道锐利无比金色的剑气朝著一旁的清婭猛然斩去。 自我小和尚愕然回头,发现面无表情的陈兴夜手持一柄虚擬长剑,正盯著那貌似虚弱的清婭。 “陈兄你……” 陈兴夜根本不解释什么,也不再去看第一道剑气的结果,拉著自我小和尚又是一剑挥出。 这一道金色的剑气,將渊地的黑色土地照得有些发亮,也將那些恶灵的狰狞面貌照得清晰无比。 陈兴夜这一剑,將那些挡在身前的数十道恶灵尽数斩退。 那些实力弱的恶灵在这一剑之下,更是瞬间化作飞灰。 陈兴夜这一剑有些惊世骇俗。 但陈兴夜並没有停留,挥出这一剑后,猛的一拉自我小和尚,朝著前方逃去。 他们不过刚走一秒,他们刚刚所在的位置便被黑色的烟尘淹没。 二人玩命般朝著前方逃去。 自我小和尚一边隨著陈兴夜跑,一边问道: “陈兄,你为何突然对那清婭女施主出手?” 陈兴夜面色不变道: “你真以为她是正常人?” 自我小和尚错愕道: “难道不是?” 陈兴夜速度丝毫没有停下,他们的后路已经被切断只能往前跑。 陈兴夜一边跑一边道: “这个世界你认为正常人真能活下去?正常人真能使用那些遗躯的力量?” 自我小和尚道: “陈兄,你的意思是?” 陈兴夜道: “我猜测,清婭以及他们满村人都是这恶灵占据了活人的躯体,再度变成了活人。” 自我小和尚已然很错愕,“可他们的气息与活人无异。” 陈兴夜手中多了一截腿骨道: “还记得我们所斩杀的那只筑基初期的恶灵后所掉下的腿骨吗,她们村所供奉之物,就是这东西。” “我上次接岸之时,也是遇到了一群怨灵,虽没有这些恶灵这般凶恶,但是他们为了再度来到这个世间,会不顾一切的袭击活人。” “或许这座岛,曾经有过活人。” 其实陈兴夜能如此篤定的猜测,也是因为亡海传讯碑的预告。 一座满是恶灵的岛上,怎会有一个不与外界接岸的村子。 这村子看似正常,其实很不正常。 陈兴夜道: “若是如此,不知我三阴如何了,那里的活人更多,想来会吸引更多的恶灵去那里。” 自我小和尚道: “有我岛镇岛法器在,想来会相安无事。” …… 此刻,三阴岛周围,围满了各种狰狞的恶灵。 只是此刻三阴岛上空,有一道由无数经文所组成的光幕將这些恶灵所阻拦,让这些恶灵根本无法靠近三阴岛一步。 陈甘二看著岛外那些狰狞的恶灵们,不由得喃喃自语道: “不知兴夜此刻如何了,望祭灵大人庇佑兴夜平安。” …… 陈兴夜不知跑了多久,他们始终无法摆脱身后的那道似有似无的跟隨感。 而且隨著陈兴夜的深入,陈兴夜已经掉下筑基修为。 此刻的修为已经变成了炼气九层,速度也再度慢了下来。 当二人速度慢下来后,前方的烟雾中,缓缓走出一道娇小的身影。 “哎呀,被两位大哥哥看穿了呢。” 第270章 自我小和尚的菩萨意 从眼前的烟雾之中走出的,正是清婭。 在这片焦黑的土地上,她那稚嫩的的脸庞,加上她身上那大红色的衣袍,此刻竟显得如此诡异。 由於修为跌落,陈兴夜持著虚幻法剑的手有些颤抖,但他的脸色却並未慌乱,只是道: “你曾经也是此地的恶灵吧。” 那只八头恶灵缓缓跟在清婭身后围了过来,其他恶灵也缓缓现身。 清婭笑了笑道: “活人啊,可是好东西。” “曾经只是曾经,以后我就是活人。” 自我小和尚双手合十,严肃道: “清婭施主,人死不能轻易復生。” “復生会触发天地规则,你此刻看似活了,但与活人还是有很大的区別,虽然小僧也不知道区別在哪。” 清婭摇头冷哼道: “不可能,很多年前便有恶灵夺舍了某个光头的躯体,成功离岛。” “你们再如何狡辩,今日也得將肉躯交出来。” 那只八头恶灵的头颅,也在其身后叫喊起来: “把头颅给我!” 属於筑基后期的气势,朝著陈兴夜二人压了过来。 如今陈兴夜不过炼气九层修为,自我小和尚也跌下了罗汉境。 光是抵抗这股筑基期气势,便已经极其费力,更何论战斗了。 二人似乎已经进入了绝境。 清婭一挥手,那只八头恶灵便朝著二人扑来。 见此,陈兴夜猛的一挥手中的法剑,一道金色剑气划过天空。 见剑气袭来,那只八头恶灵冒出浓郁的煞气,转攻为守。 清婭也露出忌惮之色。 刚刚她便是小看了此人,吃了一个不小亏。 不过可惜,此方天地的气机残缺、灵气稀少,加上陈兴夜此刻修为降低,这一剑的威力比之平日小了太多。 在那恶灵浓郁煞气的消磨下,將陈兴夜这一剑的剑气完全消磨掉了。 这一剑过后,由於修为难以支撑,陈兴夜手中的虚幻法剑轰然消散。 二人再度失去了唯一的倚仗。 周围聚集过来的恶灵们,见到那让它们忌惮法剑消失,疯狂朝著陈兴夜二人扑来。 看著周围层层叠叠的黑影。 陈兴夜正准备掏出巫祝面具与祭灵大人求助之时。 只听到自我小和尚念了一句佛號“亡海无阿弥陀佛”,便看到自我小和尚站到了身前,他轻嘆一声道: “陈兄,小僧会努力为你开闢一条路,你见机准备逃吧。” 也不待陈兴夜说什么,只见自我小和尚取出了一件袈裟披在了身上。 顿时,周围佛音再现,这片区域再度佛光普照。 自我小和尚的脸庞,再度变得愤怒起来。 周围的恶灵,也曾见过自我小和尚这般模样,自然无惧。 依旧朝著这二人扑来。 一道盛大的佛音从自我小和尚口中发出。 “亡灵不入轮迴便入亡海,游荡於世为祸人间,便是恶 。” 自我小和尚身后,一道巨大的佛影缓缓浮现。 那璀璨的佛光,竟让那些狰狞的亡灵一时间接近不得。 看到这副模样,陈兴夜也是眼睛一凝,这佛影明显不是自我和尚的修为所能凝聚的。 陈兴夜看向了自我小和尚身上的袈裟。 自我小和尚能爆发出如此强大气势的根源,或许便是他身上这件袈裟。 清婭看见这一幕,也没有丝毫惊讶,只是道: “曾经也有恶灵夺舍过你这般,修行类似法门的光头,此法对我等无用。” 果然,在清婭说后,那些恶灵如疯了一般,疯狂朝著自我和尚以及陈兴夜衝去,仿佛那里是他们能返回人世间的大门一般。 自我小和尚,开始口念经文。 周围的禪音顿时实质化,凝聚成一个个经文,盘旋在自我小和尚周围。 那些亡灵撞在自我小和尚周围的经文上,变成一缕缕黑烟。 可它们依然无惧,一条条蠕虫在他们身上浮现。 一股股污染之力在他们身上浮现。 这些污染之力把自我小和尚所凝聚的佛光都染成了黑色,甚至还在朝著自我小和尚的身躯蔓延而去。 那只修为最强的八头恶灵,它那八根脖子如蛇一般,缓缓缠绕上了盘膝而坐的自我小和尚。 其身上的污染之力尤为强劲。 自我小和尚身上的袈裟开始闪烁金光,自我小和尚口中的念经声变得越发弘大。 自我小和尚的身躯,在眾多恶灵的包裹下竟变成了琉璃之色。 一股骇人的修为,从自我小和尚身上散发而出。 其身上的那件袈裟,也瞬间化作飞灰。 一直在躲闪著恶灵攻击的陈兴夜,此刻从自我小和尚身上,竟感受到了一丝菩萨意。 身躯变成琉璃之色后,原本坐地念经的自我小和尚起身站起,一把抓住缠绕在身上的八头恶灵。 他一把摘下那颗一直叫唤不停的男人头颅,一把捏碎。 又再度將旁边那颗鱼头摘下,扔在了一旁。 正当自我小和尚要把中间那颗佛头摘下之时,远处那尊如山般大小的恶灵也赶来了战场。 那尊恶灵原本的目標本是陈兴夜,正准备奔赴陈兴夜而去。 可自我小和尚捨弃了缠绕在身上的那只多头恶灵,一步挡在了那尊巨大的恶灵身前。 一拳轰出。 佛光夹杂著琉璃光与黑色的怨气缠绕在一起。 陈兴夜这才看清了这尊巨大的恶灵模样,这是一尊身披鎧甲,嘴长獠牙,身躯如一座小山般大小的恐怖恶灵。 其气势完全碾压了在场所有恶灵。 比之那只八头恶灵,还要恐怖。 若不是自我和尚相助,跌落至炼气九层的陈兴夜绝不是这恶灵的一击之合。 清婭也略显奇怪,“你这弱不禁风的光头竟有一丝菩萨意。” 清婭见眾多恶灵迟迟拿不下自我小和尚,甚至真有开闢一条道路让陈兴夜逃跑的可能之时。 她一步步朝著自我小和尚走来,其身上的污染之力缓缓散发。 一道巨大的蠕虫般的虚影,在清婭身后浮现。 清婭的红衣在空中飞舞,恐怖的气息让人心生绝望。 正准备全力逃跑的陈兴夜,忽然感受到了一股来自渊地深处的呼唤之感。 犹豫片刻,陈兴夜还是取出了那张狰狞的巫祝面具。 第271章 灵识法剑显神威 眼前的局面,绝非是陈兴夜目前的修为所能应付的。 不谈那只八头恶灵,就是那只如山一般的恶灵,都轻易能捏死陈兴夜。 现在陈兴夜还能活著,只能说这自我小和尚底蕴深厚。 如今逃命都难,更何论去寻求陈兴夜所猜测的,渊地深处似有陈氏先祖所留之物了。 故此,陈兴夜毫不犹豫的戴上了巫祝面具。 在面具戴上的瞬间,陈兴夜的眼神变得冷漠了起来。 有了以往的经验,陈兴夜自然不敢四处乱看,径直拉动了眼前那根熟悉的白线。 一团白色的雾气在眾多恶灵的上空凝聚。 在这团雾气之中,有一个特殊的通道缓缓形成,连接了陈兴夜与祭灵周一。 陈家村中央的周一,看到祭台前的白雾通道,顿时明白这是陈兴夜在召唤自己。 周一的意识隨即也通过这团白雾所形成的通道,看到了弯腰而拜的陈兴夜。 周一正听到陈兴夜正对著雾气拜道: “陈氏子嗣陈兴夜,请求祭灵大人赐法斩邪除妖。” 周一的灵识一扫,看见周围那层层叠叠被污染的恶灵,顿时瞬间明白了陈兴夜的处境。 这场面,哪怕赐予金光金光都处理不过来了。 周一心神一动,顿时有了主意。 在周一灵识的操控下,那柄一直被供奉在祭灵空间內吸收金光的灵识法剑,出现在了祭台前。 周一灵识轻声自语道: “这系统所奖励的灵识法器,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去,助陈氏子嗣诛邪。” 这柄灵识法剑闻声而动,片刻间,便通过白雾中的通道,来到了陈兴夜的丹田之內。 陈兴夜也是一愣,他刚出口求助,自己的灵识內便多了一柄虚幻的小剑。 清婭见到面色沉稳的陈兴夜忽然戴上了一张狰狞的面具,天空也突然出现一片白雾,以为陈兴夜如那自我小和尚一般,要施展什么惊世骇俗的术法。 故此,正准备让恶灵全力围攻陈兴夜而去。 可那白雾来的快去的也快,到白雾结束什么都没有发生。 清婭轻哼道: “装神弄鬼。” 周围赶来的恶灵越来越多,哪怕陈兴夜二人长了翅膀也绝无可能逃出这渊地。 陈兴夜有些疑惑这丹田內的法剑该如何使用。 其实,倒不是周一不愿告知陈兴夜如何使用这灵识法器,而是连周一自己都还没摸清具体使用方法,只能让陈兴夜自己摸索著使用。 看见一位散发著筑基初期的恶灵朝著自己扑来,陈兴夜下意识的灵识一动。 丹田內的那柄灵识法剑隨他的意识而动,一下子便挡在了他的面前。 那恶灵似看不见那柄似幻的小剑一般,瞬间被这柄灵识法剑洞穿。 眼看著那恶灵的利爪就要碰到陈兴夜,陈兴夜就要命陨当场之时。 只见一阵金光闪过,那只恶灵忽然原地炸开,化作一团黑气消散不见,只留下一截紫色的肋骨掉落在地。 这一幕惊呆了在场所有人。 甚至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到那恶灵要伤到陈兴夜之时,恶灵便忽然消散。 看见眾人的反应,陈兴夜忽然明白,似乎其他人看不见这柄灵识法器,只能看见灵识法剑所散发的金光。 这世间当真有如此神奇的法器? 清婭看向陈兴夜的眼神也变得越发忌惮起来。 岛上好不容易来两个外来人,她费尽心机带这两人来这渊地,就是为了让其他恶灵转化为人。 结果这两个傢伙一个比一个邪门。 但清婭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这两人,隨即让眾多恶灵围攻陈兴夜而去。 陈兴夜控制著这柄灵识之剑又洞穿了一位杀来的亡灵后,忽然感觉有点累,有种倒头就睡的想法。 陈兴夜瞬间明白,这柄法器虽然强得可怕,但使用这柄法器也极度消耗灵识,必须速战速决,不然他真会灵识力竭而亡。 故此,陈兴夜看向了远处的清婭,准备先杀了这个已经转化为人的恶灵。 不过可惜,此地压制灵识太狠,陈兴夜的灵识根本够不到清婭的位置。 陈兴夜朝著自我小和尚吼道: “替我拦下这些恶灵。” 自我小和尚心领神会,口念了一声佛號,此刻化身琉璃之身的他,仿佛一尊菩萨在世一般,挡在了眾多恶灵身前,万鬼莫侵。 陈兴夜径直朝著清婭奔去,此刻的他已经跌下了筑基期,连飞行都做不到,只能一路杀过去。 清婭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丝毫不慌,因为往此地赶来的恶灵只会越来越多。 虽然自我和尚挡住了大部分的恶灵,可斩杀剩余的这些恶灵也著实不易,陈兴夜走了没多久,便感觉有些灵识难以为继。 清婭开口道: “你就老老实实將肉躯交出来吧,说不得你的灵魂也会在此地逗留,將来有机会再夺生人造化,重新化作人。” 陈兴夜不语,只是一味控制著灵识之剑斩杀恶灵,一路朝著清婭而来。 不知为何,清婭竟有些心慌,明明那个人眼看著就要力竭了。 就在陈兴夜就要倒下之时,陈兴夜忽然掏出了一粒丹药。 陈兴夜嘆道: “没想到真有用到这破镜丹的一天。” 陈兴夜一口吞下这祭灵大人所赐的破镜丹,他的修为竟再度来到了筑基初期。 清婭感受到陈兴夜的修为,顿时有了一丝慌乱感。 倒不是畏惧陈兴夜的修为,而是此人太过不寻常,在这特殊的的渊地,此人竟能逆转规则,恢復修为。 哪怕清婭周身有许多筑基期的恶灵环绕,此刻丝毫也不觉得安全。 陈兴夜恢復了筑基期修为后,身形拔地而起衝上半空,径直朝著清婭杀来。 有了灵识之剑在手,任何恶灵都难以阻挡他。 陈兴夜的灵识一动一阵金光闪过,便有一具恶灵倒下,就连这些恶灵身上所带的污染之力都来不及爆发,一起消失得乾乾净净。 此时的陈兴夜,比之在场的恶灵还要像恶灵。 而且陈兴夜的目標明確,就是那个眾恶灵中的清婭。 终於,陈兴夜来到了清婭不远处。 灵识之剑隨著陈兴夜的灵识而动,直奔清婭而去。 清婭虽然转化为人,但真正修为不过炼气期,哪里能承受这一击。 这千钧之时,那一直与自我小和尚缠斗的八头恶灵,舍了自我小和尚,直奔陈兴夜而来。 第272章 佛头 那只八头恶灵一闪便挡在了清婭身前,可陈兴夜的灵识法剑依旧毫不迟疑的斩下。 先是那颗鱼头被灵识法剑洞穿消散。 隨后是猪头、牛头…… 这些恶灵身上让自我小和尚忌惮至极的污染之力,仿佛遇到了克星一般,丝毫没有引动,便被消除殆尽。 这灵识法剑外貌毫不起眼,但杀伤力可谓惊人至极。 那只八头恶灵剩下的那颗女人头颅,在被陈兴夜斩下前,只吼了一句,“活下去!” 斩下那颗女人的头颅后,灵识法剑在穿过那颗佛头时,终於遇到了阻碍。 任凭陈兴夜如何操控,这灵识法剑怎么都穿不过这佛头,仿佛这佛头內另有造化空间一般。 但陈兴夜也知晓此佛头之中或许有世尊遗躯存在,於是转而对著支撑佛头的脖子一斩。 那宝相庄严的石质佛头应声落地。 佛头掉落后,这只八头恶灵也应声倒地。 当陈兴夜正准备继续朝著清婭杀去时,那山一般高的恶灵不知何时也舍了自我小和尚来到了近处。 它並不与陈兴夜对战,只是一把抓起清婭,毫不犹豫的冲入了渊地深处,消失不见。 清婭在离开前,深深的看了一眼陈兴夜与自我小和尚。 清婭离开后,周围的恶灵也变得如一盘散沙一般,不成体系,根本阻止不了陈兴夜。 陈兴夜几步便来到自我小和尚身旁,抓起自我小和尚,也逃离了眾多恶灵的包围。 当二人来到一处空旷之地后,陈兴夜丹田內的那柄灵识法剑,已经悄然消失。 而此时陈家村中央的周一,看著悄然出现在祭灵空间內的法剑,喃喃自语道: “这剑还能自己回来,真是一把好剑。” …… 渊地內,一脸萎靡但死死抱住佛头不放手的自我小和尚道: “这次多谢陈兄了,差一点咱们就死在这里了。” “没想到陈兄竟有如此手段,那是何等术法,那般恐怖的恶灵,也在陈兄面前一招毙命。” 陈兴夜此时连话都不想说,他现在头晕目眩头疼得厉害。 这是灵识消耗过度的表现。 杀恶灵时陈兴夜没有太大感觉,但现在只觉得头疼欲裂,精神恍惚,恨不得立马回三阴岛打坐睡觉。 过了好一会儿,陈兴夜才稍有缓和,这才回答自我小和尚道: “没想到这恶灵如此凶恶。” “不过,自我大师的手段也相当了得。” “刚刚大师化作琉璃身时,我竟在大师身上感受到了一丝菩萨意。” 自我小和尚汗顏道: “此法非我之法,那袈裟帮乃是小僧师父给小僧的保命之物。” “有了那袈裟的法力支持,小僧这才有了一丝菩萨意。” 陈兴夜语气奇怪道: “一般菩萨不是金身吗,自我大师怎就化作琉璃身了?” 自我小和尚摇头道: “小僧也不知,或许这便是小僧的佛缘吧。” 陈兴夜也不再追究,只是道: “现在也算了了大师的意,取到了世尊的部分遗躯。” “自我大师是打算回岛吗?” 自我小和尚疑惑道: “莫非陈兄还有打算再探探这渊地。” 陈兴夜点点头道: “我想再进渊地看看,大师可先回我三阴岛,有大师坐镇我三阴岛,我也放心许多。” 听到陈兴夜如此说,自我小和尚也听出了陈兴夜有独自前行的意思,於是道: “那陈兄小心些,小僧在三阴岛等你。” “那恶灵转化为人的女子还在这渊地之內,恶灵復生太过诡异,或许还有手段未显露,加之此地也格外不详,陈兄莫要久留。” 陈兴夜再度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自我小和尚正说著话,其手中那石质佛像的表面,有不少石粉缓缓落下。 不足片刻,那石质佛头表面的石粉便完全脱落,露出了被石粉包裹著的一个中年男子模样的人头。 那男子唇红齿白,面色和善,哪怕其眼睛闭著也能感受到那面貌上的佛意。 原本还冷静与陈兴夜嘱咐道自我小和尚,差点嚇一哆嗦。 抱著人头的手也抖个不停。 陈兴夜语气有些怀疑道: “莫非这就是世尊的头颅?” 自我小和尚此刻有些口乾舌燥,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虽然猜到了这佛头之中或许会有世尊的遗躯,但是怎么都没想到会是一颗完整的世尊头颅。 自我小和尚將世尊的头颅放在地上拜了又拜,这才將那头颅虔诚的收了起来。 过了许久,这才回答陈兴夜的疑问。 “不错,这正是世尊的遗躯。” 陈兴夜忍不住的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道,“佛门世尊乃是何等人物,遗躯怎会沦落至此,而且我观此头颅毫无神异,世尊遗躯又怎会如此?” 自我小和尚嘆了口气道: “这就牵扯到我佛门丑事了,不过这確是世尊遗躯。” “不过小僧也没有想到,有一天我真能找到世尊的头颅。” “陈兄果真是我佛门有缘人。” 陈兴夜道: “自我大师有非凡愿,当得佛门高僧。” 自我小和尚虽然收了世尊的头颅,可此刻依旧激动异常,神色有些恍惚。 陈兴夜也不愿久留,与自我和尚告別后,独自往渊地深处走去。 其实陈兴夜也知道与自我小和尚一起进渊地深处会安全不少,可陈兴夜猜测那渊地呼唤自己之物,或许与陈氏有关。 这一刻,陈兴夜莫名的想到了在晋升筑基之时,所见的那古怪的青铜巨门。 陈兴夜走了许久,久到他又重新跌落下炼气期。 到了这里,就连恶灵的踪影都看不见了。 这里除了一些骸骨,以及一些腐朽的武器外,什么都看不见。 可陈兴夜感觉那呼唤自己之物,还在这渊地深处。 陈兴夜毫不犹豫的继续往这渊地深处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陈兴夜的修为只剩下炼气三层,他的身体更是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 甚至陈兴夜觉得自己的灵魂都缺少了不少,头痛欲裂。 到了这里,陈兴夜明白不能再往前走了,若是再往前或许就无法回头了。 也就在这时,陈兴夜忽然看到,远处的一片焦黑的空地上。 屹立著一座巨大的门。 第273章 陈氏先祖陈玄空 与陈兴夜晋升筑基时所见的青铜巨门不一样,但也同样巨大。 它屹立在这片漆黑的焦土上,显得极其不真实,与周围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这座门与陈兴夜曾经所见的那座青铜巨门,不同之处在於,这座门上没有那么多有关诡异的图案,只有一些鸟兽花草如同装饰般的图案。 即便如此,陈兴夜站在这座门前,也显得如此渺小,依旧让他震撼万分。 陈兴夜此刻无比確定,或许曾经有一位陈氏的先祖在此战斗过,最终留下了这么一扇门。 那来自血脉中的呼唤,正是此物。 陈兴夜缓缓朝著那扇门走去,即使此刻的他由於此地规则的原因,已经变得骨瘦如柴,灵魂有著撕裂疼痛感,陈兴夜也想靠近门看一看。 可当陈兴夜在靠近那座巨门之时,那座巨门轰然消散,什么都没有留下。 看著消散的巨门,陈兴夜愣在当场。 这一直呼唤他的巨门,只是一场幻影吗? 陈兴夜有些心情莫名之时,竟发现那巨门所消失之处,站立著一个白髮老人。 那老人眼似鹰目,身著白袍,看起来颇有一股出尘之感。 经过清婭一事后,陈兴夜对於在渊地中所看见的人都有一股防备感。 陈兴夜虽然此刻只剩下炼气三层修为,但也依旧手持法剑,时刻戒备著。 那老人看著模样狼狈的陈兴夜,忽然开口道: “陈氏子嗣?” 陈兴夜声音有些沙哑的反问道: “活人?” 那老人摇头道: “一缕残念罢了,什么活人,此地倒是有一些小辈的残魂想要费尽心思復活,不过到头来也不过是井中月镜中花罢了。” 陈兴夜再度问道: “敢问阁下莫非是陈氏先祖?” 老人的鹰目扫过陈兴夜,道: “老夫乃陈氏八十二代家主,陈玄空。” “你是陈氏第几代家主,名为陈玄什么?” 陈兴夜顿了顿,道: “我叫陈兴夜,我也不知我如今是第几代家主。” 老人奇怪道: “你明明有陈氏家主一脉的血脉,为何不以陈玄命名。” 陈兴夜摇头: “这是我父亲取的名字,我自小就叫这个名字。” 陈玄空沉默片刻,嘆道: “吾陈氏能有血脉流传至今,也实属不易,名字叫什么已经无所谓了。” “且你不过如此修为,便敢独自来此,也很不错了。” 陈兴夜沉默片刻,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敢问老祖,陈氏的秘密到底是什么?为何我们会被称之为罪人。” 老人的脸上露出怪异的微笑: “族谱上不是有线索吗?你自己去寻求答案吧。” “你不知道,这片天地其实没有真正的秘密吗?不要隨意谈及隱秘的话题。” 对於这句话陈兴夜有些並不理解,在他看来,这个世界到处都是秘密,无论是灰雾,还是亡海,亦或者那些诡异存在,都是他难以探寻的秘密。 这位老祖的残念怎会说,这世间没有真正的秘密呢? 陈玄空並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又问道: “陈氏如今如何了?” 陈兴夜答道: “五六年前,陈氏无一修行者,濒临亡族,好在我们陈氏祭灵甦醒,带领陈氏如今再踏仙途。” 陈玄空眼睛一凝: “陈氏祭灵?” “那东明岛东氏等岛屿呢?无一岛出手相助我族?竟沦落到灭族的地步。” 陈兴夜摇头: “无岛助我三阴,想害我岛的岛屿倒是不少,此前族谱丟失,现在的族谱也不过是后世新铸。” 陈玄空的那一双鹰目转动,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三阴?” “陈氏如今竟连族谱都丟失了?” “当真如六代家主所预料那般……走上了不一样的路啊。” 陈玄空看向陈兴夜的目光也缓和了下来: “真是难为你了。” 陈兴夜並没有去追究陈玄空那莫名其妙的话语,而是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之一: “我所见的巨门是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陈玄空嘴角弯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就是咱们陈氏的秘密,也正是被称之为罪人的原因,也是不可谈及的隱秘。” 陈兴夜无奈,他不顾危险经歷万难,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位陈氏先祖的残念,竟也还会被打哑迷。 陈兴夜换了一个问题道: “这个战场是怎么回事,怎会有如此多的恶灵,先祖你又怎会在这里。” 陈玄空捋了捋鬍鬚,开口道: “这也涉及不可说的隱秘,也与陈氏之秘有关。” “我能在此,不过是为了镇压渊地深处的那东西罢了,当我这缕残念消散之时,便是渊地那东西出世之时。” “还有便是为了等一个陈氏的后人。” 陈兴夜眼神一凝,“怪不得我会感受到来自血脉的呼唤,莫非玄空先祖有什么家族任务要给我,或者有什么未了的遗愿?” 陈玄空摇头: “那倒不是,我只是还活著的时候,閒著无聊研究了几招术法,想著不能就这么带进棺材里,看有没有可能吸引来一些陈氏子嗣传出去。” 陈兴夜一脸无奈,他冒著这么大的风险,进入这渊地深处,你告诉我说只是为了传授几道术法? 陈兴夜如今一品功法五行神祭在手,加之冲虚剑意,以及祭灵大人所赐予的术法,可不缺什么术法。 陈玄空看见陈兴夜的表情,顿时吹鬍子瞪眼道: “怎么,看不上我这术法?” 陈玄空不由分说的一点陈兴夜的脑袋。 陈兴夜的脑海中之中多了几篇术法,不过陈兴夜此刻却是没有精力去细看。 陈玄空对著陈兴夜摆了摆手,道: “走吧,至於那些个化作人的恶灵,他们就算化作人也难以离开这座岛。” 陈兴夜见到陈玄空一副什么都不愿透露的模样,也只好作罢,就此离去。 待陈兴夜远去后,陈玄空的残念看著陈兴夜离去的方向,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祭灵復甦了,全族人居然去了三阴岛……三阴,三阴啊。” 片刻后,陈玄空又缓和了下来,自语道: “罢了罢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任务,我这死人再怎么想,又能改变什么。” 言罢,陈玄空看了一眼渊地深处,“不能让这东西出来才是我的任务。” 第274章 妮儿的战斗 远离了渊地后,陈兴夜的修为逐渐恢復,那种灵魂的撕裂的疼痛感觉也缓缓消失,模糊的视野也终於恢復清明。 由於吃了破境丹,此刻修为恢復后,陈兴夜的修为直接来到了筑基中期。 感受到修为恢復后,陈兴夜悬著的心也终於落下不少。 陈兴夜回首再度看了一眼身后那烟尘裊裊的渊地,眼中露出疑惑之色。 陈兴夜暗自思忖著,那位自称陈玄空的残念,或许真是陈氏的先祖,而非恶灵假扮,他吸引陈氏子嗣前往,也可能是真有要事要交代。 可不知道为什么,让他最后却临时改变了主意,並没有说什么隱秘之事。 不过陈兴夜也因此推断出了一些信息,陈氏的祖上或许真参与了某些大事,且有自己的谋划。 但陈氏如今这样子,应该是偏离了陈氏先祖们原本的谋划。 最重要的是,陈兴夜確定了曾经所见的那座青铜巨门,与陈氏家主的血脉有关,而非诡异污染所致。 陈兴夜心中明白,待时机合適了,必须接岸一次黄潭岛了,或许从曾经陈氏那些丟失之物中,能寻到一些答案。 …… 接岸之日,天相岛。 藏於暗中的李未知,百无聊赖的看著岸边那一脸坚毅的妮儿,自语道: “这小姑娘,不知道接岸之时最忌讳將全部实力摆到明面上吗。” 妮儿所在的天相岛,很不幸这次接岸遇到了一座有修行者的岛屿。 且那座岛有两名修行,其中修为最高的足有炼气三层。 炼气三层对於如今的三阴岛来说,自然是无足轻重,隨手可灭之。 但是对於亡海上那些千千万万无修行者的岛屿来说,自然如同接岸到了噩梦一般。 对於如今的妮儿来说,也是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 天相岛所接岸的岛屿上,一腰间別著匕首的男子开口道: “大哥,咱们这次运气真差,这次接岸的岛屿似乎很贫瘠,连能掠夺之物没有多少。” “此次接岸的岛屿的上,我就看到了一个小姑娘,虽然感觉有修为,但看起来就像刚成为修行者一般。” 旁边那修为高的男子,冷声道: “如今亡海接岸规则紊乱,不知多少人死於接岸,更是有岛屿接岸到了未知之地,能活过一次接岸就庆幸吧。” “能接岸到这种岛屿,算我们运气好。” 旁边男子道: “大哥教训的是,那对面那女子…?” 修为高的修行者语气淡然道: “抓了,逼他与我岛之人结亲,能修行灵气,说明自然血脉不差,咱们岛能诞生一位能修行的子嗣也算好事。” “逼她结亲后,再打断她的腿脚,废了修为,別影响生育就行。” “若是这座岛还有其他凡人,也顺便再抓一些凡人女子,用於繁衍,强壮些的男子也可留一些。” 这炼气三层的男子,几句话便透露出了亡海的残酷规则。 旁边那腰间別著匕首的男子却丝毫不觉得奇怪,只是点头称是。 妮儿手握陈兴夜所赠送的法剑,有些紧张的看著对面岛屿走来的身影。 看著那一脸奸笑的男子,妮儿知道今日接岸,怕是难善了了。 妮儿此时能感受到对面那人的修为比自己深厚一些,甚至妮儿还不確定对面这座接岸之岛,有没有修为更高之人。 妮倒不是怕死,而是怕死后,自己不能报仇,不能报答那位仙人。 待那人准备登岸之时,妮儿大喝道: “你不许上岛,这是我的岛屿。” 那人看清了天相岛那贫瘠的情况,再感受到了妮儿那显露在外的修为后,顿时明白眼前这个小姑娘,应该是机缘巧合才成就修行者,居然连修为气息都无法收敛。 这男子顿时也放下心来,道: “你怎一人在此,你岛上其他人呢?” 妮儿一脸凶狠的喝道: “你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 那男子冷笑道: “你应该是刚成为修行者没多久吧,让本大爷来教你真正的修行者世界是怎样的。” 这男子虽然口语轻佻,但动作丝毫没有留手,他虽猜出妮儿刚成为修行者不久,没有太多战斗经验。 但也看出妮儿手中的法剑还算不凡,或许有一番奇遇。 只见这男子手捏一团火焰,朝著妮儿掷去,再手持匕首借著火焰的掩护,朝著妮儿突刺而去。 妮儿看见火焰袭来,没有与修行者战斗经验的她只能往一旁狼狈闪躲。 那男子见妮儿的狼狈模样,顿时认为自己所想不错,於是匕首一转,对著妮儿的大腿扎下,准备先卸了妮儿的一条腿,再活捉了这个女孩。 可妮儿眼中凶芒一闪,一扭腰身,不躲不避,任由那人的匕首扎在大腿上。 手中的法剑迎著那人的腹部而去。 只听划拉一声,一道惨叫声响起。 妮儿的大腿被那人的匕首扎了一个大洞,那名修行者的腹部也被妮儿突然的一剑划了个大口子。 二人皆血流如注。 那男子痛苦的哀嚎著,妮儿却咬著牙一声不吭。 妮儿丝毫不理会腿上的伤口,啐了一口: “倒灶玩意,我还以为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傢伙不会受伤呢。“ “原来也会怕疼,也会被剑砍伤。” 那男子看著一脸凶恶,对腿伤视若无睹的妮儿,心中居然涌起一股惊惧之感。 这男子准备呼喊另一位修行者一同对敌,於是高喊道: “大哥,这女子不对劲,快来帮我。” “大哥……” 可那对岸的岛屿上安安静静,没有任何人走出,甚至连一句话语声都没有传出。 这男子顿时慌了,那暗中一直看著自己的大哥呢? 他能大摇大摆上接岸岛去捉拿妮儿的主要原因,便是因为有一位炼气三层的修行者兜底。 可此刻,这男子却感觉这个世界只剩下自己和那个如同恶鬼的女孩一般。 妮儿拖著腿,一步步靠近这男子,露齿笑道: “果然,这世界上不是所有修行者都如族长仙人一般神武,你们这些漠视他人性命之人,居然也会害怕。” 那男子没有得到自己岛屿的回应后,心中惧意大增,转头对妮儿色厉內荏道: “放过我,我马上回岛,我们两座岛屿和睦相处。” “我还有一个炼气三层的大哥,你不是他的对手。” “我可以送你许多吃食,我们岛还有几颗灵石……” 看著妮儿那丝毫没有停歇的脚步。 男子脸色一横,匕首上冒出诸多火焰,对著妮儿再度刺来。 妮儿深吸一口气,身躯一晃便躲过了这一刺,隨后,她高高举起的法剑上,有星辰环绕。 一剑斩下。 那男子连同他的匕首,皆一分为二。 第275章 万灵战场接岸结束 这是妮儿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真正亲手杀人。 或许是见过太多死人,妮儿並没有噁心反胃,以及不適之感。 在她看来,眼前的这人不过是一堆烂肉罢了,杀了此人后,妮儿心中反而有一股奇妙的舒畅感。 妮儿看了一眼对岸那接岸的岛屿,心中有些奇怪。 对岸这座岛,不应该和天相岛一般就只有一个人。 怎么她將此人都杀了,对岸连一个凡人都不见出来。 妮儿壮起胆子往那座接岸之岛走去,可没走多久,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接著,妮儿便看到不远处的地上躺著十来具尸体。 这些尸体的伤口上还流淌著新鲜的血液,明显刚死不久。 其中死相最为悽惨的,莫过於为首的一名身著华服的男子。 暗处的李未知眯起那双狐狸眼,看著不远处一脸茫然的妮儿,笑著自语道: “族长大人,这是找到了一个不错的苗子啊。” …… 当陈兴夜回到三阴岛之时,三阴岛的周围依旧有不少恶灵徘徊,但这些恶灵皆被天空中那时隱时现的经文所阻拦。 自我小和尚所赠送的法宝,如同一张倒扣的碗一般,將整个三阴牢牢护在其中,让恶灵根本接近不了三阴岛。 看见三阴岛无恙,陈兴夜的心也安定了下来。 当陈兴夜踏入三阴时,看见自我和尚正与陈甘二聊的火热。 只见陈甘二与自我小和尚坐在一亭子之中,陈甘二满脸笑容道: “大师,敢问你们寺庙之中,可有女和尚。” 自我小和尚被陈甘二的问题,问得有些疑惑。 “我们岛香火少,不过是一附属岛,一共都几名僧人,自然没什么女和尚。” 陈甘二又好奇道: “你们不捕鱼不吃肉,那你们平日吃什么?” 自我小和尚耐心答道: “岛上师兄们也有种地,而且我们岛的师兄们,也会去游歷诸岛化缘。” 待自我小和尚说完,陈甘二道: “咦,我怎么听说东来佛岛,金碧辉煌极度奢华,宛若亡海的极乐世界,你们岛虽为附属岛,但又怎会如此清苦?” 自我小和尚摇头道: “陈老哥有所不知,东来佛岛毕竟是我岛的主岛,能进入其中的师兄,都是来自其他大岛的子嗣,与我等清苦无人小庙自然不同。” “且师父告知我等师兄弟,要自食其力莫向外求。” 陈甘二疑惑道: “莫向外求?我怎么记得兴夜告诉我,你与他要过一根手指?” 自我小和尚挠挠脑袋: “陈兄乃是佛缘深厚之人,算不得外人,且要世尊的遗躯,並非为了小僧自身的机缘。” 陈甘二摇头道: “我见大师你修为过人,想来岛上也是富裕至极,没想到也过得如此清苦。” 自我小和尚道: “修行最重要的是修行,而非在什么样的环境中修行。” 陈甘二点点头,一副很懂的样子。 看见陈兴夜进来,陈甘二露出笑容道: “兴夜,你可算回来了。” 自我小和尚对著陈兴夜行了个佛號,才道: “陈兄,此行可还安稳。” 隨后,自我小和尚诧异道: “咦,陈兄竟已经突破至筑基中期。” 陈兴夜道: “还算顺利,並未在遇见那些恶灵復生之人。” “承蒙长辈福泽,侥倖突破至筑基中期。” 自我小和尚感慨道: “陈兄果真天纵奇才,在我东来主岛,也属第一流天骄之列。” “这一次,小僧呈你一个人情,陈兄乃我佛有缘人,日后小僧自会答谢陈兄。” 陈兴夜面色平静道: “自我大师此番也算是庇佑了我岛,我也得感谢自我大师。” “这次接岸后,自我大师可是要接著寻世尊遗躯?” 自我小和尚点了点头道: “这是我的使命。” 陈兴夜提醒道: “自我大师此行,何止万难,万事小心。” 自我小和尚只是嘆了一句,“亡海无阿弥陀佛。” 在知道万灵战场有一群恶灵復生之人后,陈兴夜也不再出去探寻周围的情况,而是与自我小和尚一同坐镇三阴岛。 或许是自我和尚的法器强大,也或许是忌惮陈兴夜与自我和尚的实力不俗。 陈兴夜並没有再见到那些恶灵復生之人。 至於三阴岛附近的那些实力微弱的恶灵,自然无法对三阴岛造成威胁了。 如此直至黄昏时分,自我小和尚与陈兴夜等人告辞离去,这次接岸也就此临近结束。 …… 万灵战场另一个方向,离三阴岛极远的一座岛上,站著上百个活人。 清婭亦位於其中,她看著远处的黄昏有些怔怔出神。 她旁边的老嫗开口道: “在想什么,虽然没有得到那两个筑基期修行者的身躯,但有这一座岛的凡人躯体,也能试一试了。” 清婭看了一眼旁边的老嫗道: “我在想,外面的世界有多少如那两人一般的人,我们出去了又能改变什么。” 旁边的老嫗脸色一肃,“这是我们宿命,哪怕生死也要做的事情。” 清婭点点头,不再多言,只是带著这些人缓缓朝著渊地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眾恶灵环绕在他们四周,发出呜呜的呼啸声。 不知是哭,还是笑。 …… 接岸结束的第二天,陈甘二忙著確认几座附属岛的情况。 陈怀古与陈秋落族老在张罗著祭灵祭典之事。 李未知也悄然从天相岛回到了三阴岛,正对著陈兴夜匯报著妮儿的事。 “族长大人,那小姑娘还真是个狠人,她一个刚晋升的修行者,居然杀了一个晋升许久的修行者。” “腿上被扎那么大个洞,眼睛都不眨一下。” “而且我看她有点特別,只是不知是因为血脉的缘故,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陈兴夜面色不变道: “那是她自己的秘密,將来若是妮儿自己愿意去探究,那便她自己去探究,与我无关。” 李未知笑道: “有您这样的族长,陈氏何愁不兴也?” 在李未知对著陈兴夜不停拍马屁之时。 陈兴云並没有如往日那般修行,而是如一位平凡的陈氏族人一般,打渔晒网,种地,到处串门,在村里撵著小黑乱跑。 如一个寻常陈氏族人一般生活著。 第276章 陈兴云的结亲对象 陈兴云的行为,陈兴夜看在眼里,但也並没有说什么。 此时,陈兴云正在帮陈秋落族老搬著用於酿酒的酒罈。 陈秋落暂时还不知晓陈兴云要前往十王岛结亲之事,只是有些奇怪道: “兴云啊,你最近为啥不修行,老是村里面晃悠。” 陈兴云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道: “天天闭关修行,都和族人们疏远了,这不是来看看您老人家嘛。” 陈秋落一边搬著酒罈,一边笑道: “你小子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玄林族长还在之时,咱们多渴望陈氏有修行者。” “那时候玄林还天天前往祭台前祈祷,只希望咱们陈氏能再踏仙途。” “你如今这修行者的身份,咱们陈氏先辈可是期盼了好多年哦。” 听到这席话,陈兴云沉默了片刻,隨即又岔开话题道: “秋落族老,你为何会会酿造这么多酒,这些酒都足够咱们族人喝好久了。” 陈秋落笑道: “以前咱们岛穷,连吃食都不够的时候,我就听说过酒的滋味。” “我还听说,以前的人结亲、祭典亡人,甚至开心与忧愁之时,都要喝酒。” “这酿酒的配方也一直被我珍藏著,就是想著哪天咱们吃食足够了,酿酒来尝尝滋味。” “如今咱们三阴岛有祭灵庇佑风调雨顺,有你们这些修行者护卫族人平安,吃食都多得吃不完,趁著这个机会,我就多酿造些酒。” 陈秋落將一个罈子递到陈兴云手中,又接著道: “待將来兴夜、兴月,还有你结亲之时,咱们全村之人都要庆祝,自然要耗费不少酒。” “这点酒哪够啊。” “咱们陈氏那么多后辈,需要的酒还多著哩。” “还有啊,我那魂归亡海的秋房老哥生前一直念叨著酒是什么滋味,我有空了,给他也敬点酒去,他生前没尝过,现在也能尝尝了。” “我想趁著我还活著还能动,就多酿一些酒。” 陈兴云抱著手中的酒罈站在原地,沉默不语。 陈秋落看见陈兴云站在原地发呆,不由得道: “你这是干嘛呢,你都是修行者了,小心別把老头我的酒罈摔坏了,上次那个叫杜落的傢伙,就不小心摔坏我一个酒罈。” “不过这傢伙非要帮我重新做几个酒罈,我都说了不用,犟都犟不过他……” 听著陈秋落絮絮叨叨的话语,陈兴云不知为何,感觉喉咙有些乾涩,最后声音有些沙哑道: “秋落族老,万一有一天我要离开三阴岛呢,你会怎么想。” 陈秋落放下手中的罈子,转头看了一眼陈兴云道: “你都还没结亲,还能去哪里?去咱们的附属岛吗?” “你別以为你还年纪小,就整天胡思乱想,你父亲同你这么大的时候,都有你了。” 见陈兴云沉默,陈秋落认真道: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 陈兴云抿著嘴,过了一会儿道: “族老,我可能要去很远的地方,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回到三阴岛。” 陈秋落问道: “兴夜和甘二他们知道吗?” 陈兴云点了点头。 见此,陈秋落嘆了口气道: “去了其他岛,照顾好自己,若是过得不好,就回三阴岛来……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 尺鳧童子比陈氏修行者们想像中来的要快。 在接岸万灵战场后的第九天清晨,尺鳧童子化作的影子,便出现在了三阴岛附近的海域上。 当尺鳧童子化作的影子出现的那一刻,陈兴夜就已经来到了尺鳧童子不远处。 那团阴影缓缓凝聚成两个人影。 陈兴夜眼睛一抬,发现这次来三阴岛的居然是两个人。 除了尺鳧童子外,还有一个面貌极美,还带著一丝稚气女子。 这女子模样温婉,身段婀娜,有些怯生生的站在尺鳧童子身后。 尺鳧对著陈兴夜行礼道: “真人,尺鳧此次前来正是为赴约而来。” “这位便是与贵岛结亲的之人,虽不是我家真君的子嗣,但身上亦有念氏血脉,名为念青青。” 陈兴夜还礼道: “见过童子,见过念姑娘。” “真君之威果然难测,我都没有告知真君要结亲之人是男是女,真君便將结亲之人送来了。” 尺鳧童子闻言,道: “青青乃最合適之人,若是真人不满意,我也可以祈求真人换人。” 念青青也对著陈兴夜行礼道: “见过真人,我听从筠姐姐提起过你。” 陈兴夜道: “青青姑娘自然极好。” “被念少主掛念是我的荣幸,此地不便交谈,且到岛上一敘。” 隨后,陈兴夜將二人带到了灵棲岛山顶处的亭子之中相谈。 陈兴云知晓十王岛来人后,也不等陈兴夜通知,便自行来到了灵棲岛上。 他原本是带著英勇就义的想法,哪怕十万岛与他结亲之人年过八旬,哪怕是风年残烛,为了陈氏他也认了。 陈兴云还未到灵棲岛的亭子,便提前高声道: “我听闻十王结亲之人已来,我作为入赘之人,特来看看我家娘子。” 当陈兴云走入亭子之时,方才看见陈兴夜与有个似仙子般的女子在看自己。 至於一旁的尺鳧童子,则被陈兴云自动忽略了。 陈兴夜开口道: “十王岛的贵客在此,兴云莫要轻浮。” 念青青看著陈兴云,声音轻柔道: “这就是我以后的夫君吗。” 陈兴云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念青青,心中有些后悔,刚刚的话语確实太过轻浮了。 尺鳧童子开口道: “三阴岛果然人杰地灵,这位小友果然也一表人才。” “真人,若是没有其他问题,今日便可结亲,这也是我家真君之命。” 陈兴夜心中暗自一嘆,开口道: “不与真君大人过目吗?真要如此匆忙?” 尺鳧童子道: “真君信得过真人,自然不用过目。” 陈兴夜道: “若是结亲了,兴云开还有机会再回三阴?” 尺鳧童子点头: “有机会,自然是可以的。” …… 在陈兴夜与尺鳧童子交谈之际,念青青与陈兴云正互相偷偷看著对方。 在此之前,二人都不知道自己的结亲对象是什么样子的。 念青青在得知要与他岛之人结亲后,也认命了,毕竟真君之命不可违。 陈兴云为了陈氏,也会不顾一切。 两个无法摆脱命运之人,此刻看著对方的模样,竟同时都生出一丝庆幸之意。 第277章 陈兴云的离开与新预告 陈兴云的结亲之事,並没有惊动太多人,甚至村中大多数人都不知道陈兴云要离开。 到最后,也不过是在亡海边举行了简单的结亲仪式。 到场之人除了陈氏的修行者们外,也就只有陈秋落与陈怀古两位族老。 结亲仪式也格外简单,陈兴云与念青青二人在眾人注视之下,在海边立媒起誓。 念青青的声音很动听,陈兴云的声音有些沙哑,只听二人道: “敬告亡海: 陈念两姓联姻,此心相契。 谨立誓盟,永以为志: 一诺死生,贫富不移其志; 二诺敬爱,忧乐同担不疑; 三诺白首,衰荣与共相持。 结髮为盟,亡海为鑑; 愿隨良人,渡之十王。 山河可改,此心不易。 谨立斯言,亡海证之。” 陈兴云说完,转头去看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这些熟悉的亲人之中,脸色神色各异。 陈兴夜脸上古井无波,看不出任何表情;陈兴月脸上掛著不舍与担忧;陈秋落作愁容,陈怀古暗自嘆气。 就连李未知与杜落,也是沉默不语。 倒是陈甘二上前拍了拍陈兴云的肩膀,道: “若是过得不好,用亡海传讯传讯与我,陈氏永远可以当做你的依靠。” 陈兴云点了点头。 尺鳧童子上前道: “既然礼成,那么我们便准备回十王岛復命吧。” “今夜可是新婚之夜,莫要耽误了良辰。” 陈秋落开口道: “这位大人稍等,咱们家孩子要出远门,总要好好送送。” 陈秋落说完,取出一坛酒,为在座的眾人皆倒了满满一碗,这才开口道: “我此前听说,古人结亲之时会饮酒作庆,咱们兴云结亲也不要太过难过,毕竟自今日起,兴云也算成家了,也算好事。” “咱们,敬兴云一碗酒。” 在场之人无人反对,就连古板的陈怀古也率先端起酒杯,道: “不在三阴岛,要莫忘了族规,更要照顾好自己。” 说完端起酒碗一口喝乾,眾人也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陈兴云也端起属於自己的酒碗,埋头大口喝酒,即使酒水格外辛辣咸苦,也丝毫没有停歇。 陈兴云喝完,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各位,来日有机会再见。” …… 眾人喝完酒,尺鳧童子准备带著陈兴云与念青青离开。 临行前,一直沉默的陈兴夜,上前將一个小物件塞到了陈兴云手中,轻声道: “长辈所赠。“ “会再会的。” 陈兴云看向了一眼手中的物件。 那是一颗看似普通石头,只是石头上刻画著一个似眼睛般的图案。 陈兴云眼睛差点又是一涩,但是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声喊了一句: “兴夜哥。” …… 陈兴云还是跟著尺鳧童子走了,在陈氏眾人的注视之下。 路上陈兴云收敛了情绪,甚至开始尝试与身旁的念青青沟通。 陈兴云开口道: “你自小生长在十王岛吗?以后可就要承蒙夫人关照了。” 念青青脸上有些发红,支支吾吾道: “我此前生活在十王岛的一座附属岛上,少有前往十王岛,我来自一座有很多花的岛屿。” 陈兴云也笑到: “好巧,我生长的岛屿,也有很多金色的花朵。” …… 陈兴云走后,三阴岛又陷入了一段平静的生活当中。 其他陈氏族人也逐渐发现,陈兴云再也没有出现过。 当有人问起时,陈秋落族老也只是说,“他去了其他岛屿,以后会回来的。” …… 今日,陈甘二正与陈兴夜谈论著有关接岸之事。 陈甘二道: “接连两次的接岸规则紊乱,似乎让亡海很多岛屿遇到了灭顶之灾。不仅仅是凡人岛屿,就连一些有修行者的大岛似乎都遇到了不测。” “现在虚市內的留念,也皆是在討论这接岸规则变化,不仅仅是我们接岸到了未知之地,也有许多岛屿接岸到了未知之地。” 陈兴夜道: “如此巨变,別无其他应对之法,唯有提升自己的实力,方能多一丝保障。” “对了,虚市內可有岛屿接岸到了百岛之列,甚至千岛之列岛屿的信息?” 陈甘二道: “也有自称接岸到了百岛之列岛屿的留念,只是那人说接岸过后他们全岛之人都丟失了记忆,不记得百岛之列是何等模样。” “我也不知这信息是真是假了。” 陈兴夜点点头道: “甘二叔,还得劳烦接著关注一下虚市,说不得有重要的信息被错过了。” 陈甘二摇头: “小事罢了,何谈劳烦二字。” “说起来,除了天相岛之外,咱们这几个附属岛运气都还不错,都接岸到了凡人岛。” 陈兴夜笑道: “亡海之上的凡人岛屿如同繁星,比之有修行者的岛屿不知多多少,接岸凡人岛屿才是常態。” “咱们这样老是接岸到怪异的岛屿,才是不正常的。” 陈甘二道: “希望下一次咱们也能接岸到凡人岛屿。” 时间一晃,又到了亡海传讯碑发布预告之日。 在陈氏修行者的注视当中,亡海传讯碑上一行行红色的文字显现。 【属地三阴岛,修行者数量:六。 附属岛屿:树岛,灵棲岛,铁棘岛,青雷岛,听泉岛。 当前海岛实力指数排名:四十九万三千二百九十一。 十日后雾开所接岸岛屿:白鳞岛。 修行者数量:34。 海岛实力指数排名:八万六千七百八十二。 註:当心,白鳞岛上混入了不乾净的东西,有身披人皮的存在,且不止一人。】 陈甘二看到预告后,喃喃自语: “白鳞岛,好熟悉。这座岛排名如此高,咱们应该没有接岸过吧。” 陈兴夜开口道: “虽未接岸过,但曾通信过了。” 陈甘二想了好一会儿,忽然恍然大悟: “咱们接岸浊气群岛前,曾收到过来自白鳞岛的提醒。” 陈兴夜曾怀疑,这白鳞岛是柳三月或者刘依依所在之岛的附属岛,那条警示的信息或许是她二人所发。 陈甘二看著预告被上的文字,道: “这次接岸,恐怕不会比接岸到未知之地更轻鬆。” “若是实力相当还好说,实力差距太大,有些人恐怕就要找我们麻烦了,更何况这座岛上还被混入了不乾净的东西。” 陈兴夜若有所思,心中暗忖著,“不知这次接岸,能否再见到那两位故人。” 第278章 再见刘依依 若是正常接岸,陈兴夜说不定会还用残布提前去白鳞岛探查一番。 可如今亡海诸岛混乱,陈兴夜也不確定会遇到什么,故此也打消了这个想法。 在临近接岸前,陈兴夜又给几个附属岛屿送去了许多物资与灵石。 在铁长余收下陈兴夜送来的东西后,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铁棘岛被三阴岛收为附属岛后,从未反哺过三阴岛,反倒是消耗了不少资源。 这让铁氏兄妹心中有些愧疚。 不仅如此,就连青雷岛的青洪也有这种想法。 对此,陈兴夜只是淡然道: “努力修行,並活著,便是最好的回报。” …… 时间飞逝。 当那轮圆月升至灰雾上空,將亡海染成一片银色之时。 又是一月一次的接岸之日。 这一次陈兴夜独自站在海岸线边上,陈甘二与其他陈氏修行者並未现身。 这是陈兴夜与陈甘二所商討的应对之策。 目的便是为了隱藏实力,只让陈兴夜出面应对,让接岸岛屿的修行者看不透三阴岛的实力,以此让对方投鼠忌器。 若是接岸到正常的岛屿,此法说不定有用。 但这白鳞岛乃是混入了邪祟的岛屿,皆如今时期有些特殊,陈兴夜也不確定此法有没有效果。 当太阳光落在对岸的岛屿上时,一座比三阴岛庞大数倍的岛屿出现在了陈兴夜的眼前。 只是远远观望,便有一股遇见仙岛之感。 陈兴夜正打量对岸之时,只听轰隆一声。 一大片海水伴隨著庞大的雾气被人招至天空。 这片海水瞬间化作一柄水刃,朝著陈兴夜猛然斩来。 水刃所过,雾气与雨水繚绕,哪怕水刃未至,便有一股湿气袭来。 陈兴夜眼睛一凝,“还未见面就动手吗?” 陈兴夜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剑,只见他一手持剑將剑锋立於眼前,一手掐诀,口中默念: “五行灵气聚於我剑,万般邪祟皆斩之,冲虚剑气,凝。” 陈氏猛然一挥剑,一道五色的剑气自陈兴夜手中的法剑飞出。 砰,那道气势惊人的水刃在临近三阴时,被陈兴夜的剑气猛然搅碎。 两座岛的海岸线上,顿时下起了一场短暂的瓢泼大雨。 但陈兴夜的这道剑气丝毫没有停下,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猛然斩到了对岸岛上的土地上。 在一阵轰隆声后,烟尘四起,白鳞岛被陈兴夜一剑斩开了一道数十丈的裂缝。 陈兴夜安然收剑,高声道: “念阁下初犯,我可既往不咎,若是惊扰到了我家长辈,我定不饶你。” 陈兴夜话语过后,海岸线边上沉默许久。 过了好一会才对岸才响起一道声音,“柳伯父,我怎么感觉对岸这傢伙是在装腔作势呢。” “既然难得遇到一个实力不及我们岛,但有修行者的岛屿,咱们乾脆掠夺此岛,如今亡海资源正是最稀缺之时…” 烟尘散去,对岸岛上出现了几个身影。 其中有一个年轻的男子正对著一旁的中年男子说著话。 见中年男子眼神中有意动之色,这年轻男子又道: “伯父,此人虽剑气不俗,但观其气势不过筑基中期,想来不是伯父的对手。” 听见对岸的话语,陈兴夜心中暗道: “凭我一人,果然还在唬不住对方吗,如今各岛的修行者真是戾气十足。” 就在陈兴夜以为有一场恶战之时,对岸忽然响起一道女声。 “陈兴夜?” 陈兴夜朝著那发声的女子望去。 对方那圆圆的可爱脸庞,与陈兴夜心中的某个身影重合。 “刘依依?” 那女子顿时叫出声来:“啊,真的是你啊!” 陈兴夜也略微有些诧异,因为眼前的女子模样与当年的刘依依差別有些大。 当年的刘依依柔柔弱弱,身材纤细。 眼前的女子身材傲然且高挑,神態中满是自信之色,与当年那个跟在柳三月身后的怯懦小女孩,差別有些大。 要不是陈兴夜有过猜想,加之刘依依的脸庞与当年有几分相似,陈兴夜也难以认出她来。 刘依依开心道: “你如今比小时候更加俊朗了,你眼睛还是白色。” “要不是你那少见的五色术法,我还真不不確定是你。” 刘依依说完,对著一旁的中年男子道: “伯父,此人救过我和三月姐,是个难得的天才少年。” “当年三月姐与我,多亏了此人才能得救。” 此前一直在拱火的年轻男子不快道: “能有多天才?我不信比之三月表妹还天才。” 刘依依看了一眼那男子道: “刚刚那一剑,除了伯父,在场之人应该无人能接下。” “且他与我差不多年岁,但已经是筑基中期的真人,哪怕在那些上位岛之中也是一流天骄吧。” 这男子被刘依依说得有些愤懣,却也不知如何反驳。 为首的中年男子一直沉默著,直至现在才开口道: “既然是依依故人,这次接岸便安然渡过吧。” “能培养出你这般天骄般人物的长辈,以后有机会了,或许可以一起聊聊。” 说完,这中年男子便归岛而去。 看见这男子离去,陈兴夜才暗中鬆了口气。 毕竟此人乃是筑基后期的实力,若是真动起手来,陈兴夜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贏下此人。 而且这座岛必然不止这一位筑基真人,相爭起来,三阴岛贏的希望不大。 见调停了衝突,刘依依开心的朝著陈兴夜跑来。 刘依依跑动之时,那巍峨的身材更加明显,让人忍不住担忧那柔弱的腰肢能否支撑住。 刘依依来到陈兴夜面前,道: “没想到,我们还能相见,此前还没有好好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陈兴夜摇头: “此前你发出的警示帮了大忙,说起来还得谢谢你。” 刘依依笑道: “是柳姐姐让我告知你的。” 陈兴夜问道: “三月小姐如今也在白鳞岛吗?” 刘依依摇头道: “当年柳姐姐的三道棲剑魂消亡后,受了很大的打击,回岛之后又被柳氏其他子嗣所排挤。” “她也受了很多委屈。” “不过好在柳姐姐天纵奇才,后来她不顾危险,只身前往万魂窟,竟再度引了一道恐怖的棲剑魂入剑,这才再度成为柳氏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 “算起来,我也好久没有见过她了。” 第279章 白鳞寻邪祟 听闻柳三月的曲折故事,陈兴夜不由得嘆道: “柳小姐当真天骄也。” 感受著陈兴夜那筑基真人才有的威压感,刘依依道: “我依旧停留在炼气九层,可陈公子已经是筑基中期的真人,这修行天赋,我等著实羡慕。” 陈兴夜没有再谈论有关修为的话题,他想到了亡海的预告,於是问道: “你们岛上最近可有异常之处。” 刘依依虽诧异陈兴夜这么问,但思考片刻后还是答道: “最近岛上的氛围,確实怪怪的。” 陈兴夜道: “难得重逢,不请我到你岛上逛逛,咱们边走边聊。” 刘依依开心道: “如此最好。” 远处,等待刘依依的几位年轻修行者看见刘依依与陈兴夜有说有笑,还把陈兴夜往岛上带,顿时忍不住的道: “依依,怎將这来路不明之人往岛上带。” 刘依依淡然道: “这是我朋友,怎就来路不明了,而且我要做什么,需要与你匯报?” 或许是刘依依的地位不俗,那些人虽然愤懣,但也丝毫不敢阻止陈兴夜,只能恶狠狠的盯了陈兴夜两眼。 对此,陈兴夜丝毫不在意,这些人对於他来说不过是过客罢了,若是以后单独相遇,顶多就是两剑的事。 忽视了这些人的目光,陈兴夜与刘依依漫步在白鳞岛上。 白鳞岛因为岛上有许多白色如鱼鳞般的石头而得名,漫步其中也颇有一番意境。 刘依依给陈兴夜介绍起了白鳞岛的情况来。 白鳞岛乃是水仙岛的附属岛,是一处重要的资源產地。 而刘依依所属的水仙岛与柳三月所在的集魂岛,又有著不为人知密切关係,所以水仙岛上有许多来自集魂岛柳氏的修行者。 因此,这白鳞岛上当家做主之人,便是刘依依所称的柳伯。 而刘依依的身份地位特殊,哪怕她还未筑基,在这白鳞岛上的份量也极重。 听明白了刘依依与白鳞岛的关係后,陈兴夜道: “白鳞岛最近接岸时,是不是掠夺了很多岛屿。” 刘依依闻言,红著脸道: “此事確实不对,差点误伤了你,不过如今亡海规则紊乱,他们这么做,也是为了多汲取些资源。” 对此,陈兴夜倒也理解,亡海生存不易,弱肉强食才是常態。 陈兴夜摇头道: “我倒不是说接岸便动手之事,而是想问你,你们岛最近有没有从其他岛掠夺到什么奇怪道东西。” “比如带著花纹的石头,比如图腾木令,或者其他奇怪的东西……” 刘依依歪著脑袋想了一会儿,摇头道: “这个我也不清楚,我也是三月前才来到这座岛。” “而且掠夺物资之事,也是柳伯他们在负责,我从未过问。” 陈兴夜又道: “那你们岛上之人,有没有什么怪异的举动,比如接岸之日出门,或者祭拜某些古怪的存在。” 刘依依汗顏,道: “我来此岛,是因为这座岛上有一件筑基灵物,族中长辈让我適应后並取走,对於岛上的事物,確实不了解。” “对了,你为何问这些问题?” 陈兴夜转头看向刘依依,语气淡然道: “你们岛上,混入了不乾净的东西。” 听到这句话,刘依依脸上唰的变得惨白。 “不会是因为当年……” 刘依依所说,自然是指当初接岸神藏岛,诸多大岛子嗣被占据躯体之事。 因为这件事牵扯太大,大到哪怕是整座集魂岛加上水仙岛都无法承受。 这也是二人见面,丝毫不敢再提神藏岛任何信息的原因。 刘依依紧张道: “混入岛上的,莫非是……” 陈兴夜摇头道: “应该不是,或许只是单纯招惹到了某些不乾净的东西。” “我得提醒你,这座岛上任何人的话都不能信。” 对於陈兴夜的话语,刘依依没有丝毫怀疑。 当初在神藏岛时,若不是陈兴夜,她与柳三月早已身陨。 对於这种事情,刘依依有过切身体会。 刘依依有些焦虑道: “可是我那件筑基灵物还未取到手,我不能离开。” 陈兴夜好奇道: “这件灵物对你很重要?” 刘依依点点头道: “这灵物与我极其契合,让我晋升筑基多了三层把握。” 对於寻常修行者晋升筑基之事,陈兴夜並不太了解,毕竟他晋升筑基与其他人不太一样。 他只知道,修行者晋升筑基时若无筑基灵物,根本无法筑基。 哪怕有筑基灵物,晋升筑基也困难重重。 陈兴夜沉吟片刻道: “若不是因为你在此岛,我自然不会如此直接提醒,毕竟这些东西可是危险至极。” “原本我也只是想著提醒你一句,並不参与此事。” “但既然那筑基灵物对你如此重要,你短时间內无法离开这座岛。我试著帮你找找那邪祟吧,就当还柳小姐当初送我的那颗金系灵石,以及上次对我的提醒。” 刘依依闻言,开心道: “如此多谢陈公子,我定不忘公子恩情。” 陈兴夜道: “我只是试试,咱们只有一日的时间。今日过后若是还找不到,或者找到了,发现那东西实力太强,我只能劝你放弃那筑基灵物,立刻离开此岛。” 刘依依也明白其中的轻重,重重的点点头,隨即又开口道: “咱们要如何找,要不要去寻柳伯帮忙?或者把岛上所有人集中起来排查。” 陈兴夜摇摇头,“如此太过打草惊蛇了,且我们根本不了解那东西的实力,更重要的是,现在这座岛上谁的话都不要轻易相信。” “你回忆下,最近岛上的奇怪之处,咱们就从这奇怪之处开始排查。” 刘依依思考片刻,道: “说起来,最近岛上的人戾气都挺重的。” “以往冷清的武斗场上,前段时间有很多人决斗,甚至因为武斗还伤了不少人呢,还有一名修行者因为武斗而身陨。” “在柳伯明令禁止不可出现伤亡后,这才稍有停歇。” 陈兴夜道: “那咱们就先去这武斗场看看。” 白鳞岛极其富裕,在连绵的集市旁,有一座占地极广的石台,便是武斗场。 这种武斗场,在大一点的岛屿上很常见。 一些私人的恩怨纠纷,也会在这上面解决。 当陈兴夜来到武斗台旁时,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陈兴夜看著武斗台上那漆黑的地面,自语道: “好浓的煞气。” 第280章 白鳞岛的隱秘 此时台上正有人在武斗。 这二人不过炼气三四层的修为,但动起手来却狠辣无比,拳拳到肉。 虽然二人身上都掛了彩,满脸是血,但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在周围的人的起鬨中,下手越来越重。 在其中一位修行者猛地一拳,將另一位修行者的牙齿轰掉数颗后。 那人竟直接拔剑回击,丝毫不留手的朝著对方砍去。 一时间,台上剑光与术法的光晕交织著。 周围围观的人的呼喝声与起鬨声越来越大。 “杀了他,杀了他!” “砍他的腿啊,砍了他的腿就跑不掉了。” “用术法轰他的脑袋!偷袭啊。” …… 在眾人的起鬨声中,二人也红了眼,杀招频出。 最终那拔剑男子占据了上风,正要一剑斩掉另一人的头颅时。 刘依依终於看不下去了,她抬手一道水柱打掉了那人手中的剑,大喝一声住手: “住手,怎能残害同胞!” 隨著刘依依的动手阻止,周围的起鬨声瞬间停歇,四周变得安静起来。 那两人也隨即冷静了下来,对著刘依依行礼,也不敢再动手。 刘依依將二人驱离后,这才下台对著陈兴夜道: “让陈公子见笑了。” 陈兴夜摇头,心中却思索著。 刚刚有一瞬间,陈兴夜感觉周围眾人的状態有些不对劲。 那种感觉与在浊气群岛时,眾人被污染的雨雾控制的情形类似。 可陈兴夜刚刚並没有感受到丝毫的污染气息,其眉心那祭灵大人赐予金色印记,也没有被触发。 这就说明影响这些人情绪的,並不是什么诡异存在,大家也不是被污染了。 看著周围有序散去的眾人,陈兴夜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陈兴夜道: “刘姑娘,你有没有感受到刚刚围观之人的情绪变化。” 刘依依皱眉道: “你是说周围的人的起鬨吗?” 陈兴夜点点头: “我虽未在大岛生活过,但是族人生死相残,其他人也不至於如此起鬨。” 刘依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我刚来这座岛时,便有这种情况,那时我还以为是集魂岛的修行者与水仙岛的修行者不合导致,並没有太过在意。” “这也是我此前觉得这座岛氛围怪怪的地方,我还以为是因为大家不合的缘故。” 看著陈兴夜思索的模样,刘依依又道: “陈公子,莫不是怀疑这座岛上有什么东西在影响大家的情绪。” 陈兴夜点点头: “奇怪之处在於,影响眾人情绪的或许並非是邪祟。” 刘依依也觉得有些奇怪,但也丝毫没有头绪。 陈兴夜道: “刘姑娘,白鳞岛有没有记录接岸情况的典籍。” 刘依依想了想道: “自然是有的,白鳞岛上有一座名为典籍楼的地方,里面有白鳞岛每月的接岸记录,里面还有一些典藏的书籍功法。” 陈兴夜道: “那麻烦带我去看看,我想看看最近的接岸记录。” 由於接岸的时间只有一天,二人丝毫没有耽误,便来到了典籍楼前。 但二人在准备进去时,却被一年轻男子拦下,他眼神不善的看著陈兴夜道: “此乃白鳞岛重地,外人免进。” 刘依依不悦道: “这是我朋友,我带他进去。” 那年轻人依旧不让步道: “依依小姐,保护此地安危是我的职责,此人来路不明,接近小姐也恐目的不纯,此人自然不能进此楼。” 刘依依呵斥道: “刘呈林,我说他能进,出了任何事我担著,让开。” 那名为刘呈林的人態度坚决道,“就算是柳伯带他,也不能进。” 但下一刻,这位名为刘呈林的年轻人便被一道水柱轰飞出去,倒在地上口吐鲜血。 刘依依放下掐诀的手道: “我时间宝贵,没空与你爭执,若是你要与水仙岛控诉我,那你隨意。”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带著陈兴夜进入了典籍楼內。 陈兴夜面色淡然的看了一眼刘呈林,並没有多言。 刘依依在一眾书籍中,找到了那记录每次接岸的册子。 陈兴夜接过册子翻看了起来,只见上面写著。 “己酉年卯月,接岸一凡岛,资源贫瘠,血脉低贱,弃之。” “己酉年辰月,接岸最高修为为炼气四层岛屿,资源尚可,血脉平凡,夺取资源。” “己酉年巳月,接岸有两位筑基后期真人的岛屿,避之。” “己酉年……” 陈兴夜看了许久,发现这些接岸记录很是简单,对於掠夺之物以及隨遇之人並没有详细记载。 如此一来,陈兴夜想从掠夺之物中,找出可能被污染的物件也变得困难起来。 陈兴夜又隨手將书籍往前翻了翻,一行简洁的记载映入眼帘。 『甲辰年戌月。』 关於这次接岸记载与往期不同,只有一行日期,没有记录任何有关接岸之事。 陈兴夜问道: “刘姑娘,什么情况才会只记录日期,不会记录接岸信息?” “而且我看这墨跡的浓淡程度与后面的亥月一致,似乎更像是后面添加,而非当时所写。” 刘依依轻咦道: “这种情况一般只会在接岸到强大的岛屿,才会如此。” “最少是万岛之列且有金丹真君坐镇的岛屿,不过亡海接岸规则乃是两月前才开始紊乱。” “按道理说,在规则没有紊乱前,白鳞岛是不可能接岸到如此强大的岛屿。” “哪怕意外接岸到了强大的岛屿,白鳞岛也必须上报主岛,水仙岛自然也会知晓。” “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陈兴夜轻声道: “这甲辰年戌月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就是这个时候,白鳞沾染到了不乾净的东西呢?” “对了,此册是何人编写?” 刘依依道: “这典籍乃是柳伯亲自所写,咱们要去询问他吗?” 陈兴夜思忖片刻道: “先不急,可以先问问岛上其他人,看看他们是否记得甲辰年戌月接岸的场景。” 隨后,刘依依带著陈兴夜在白鳞岛上找了不少人寻问,有关甲辰年戌月接岸之事。 因为刘依依的身份地位,倒也无人敢不答。 但所答的结果,就连陈兴夜也大为震惊。 第281章 柳伯的反常 有人说那次接岸,遇到的是一座凡人岛,那座岛贫瘠至极,就连白鳞岛之人都懒得掠夺资源。 也有人说,那次接岸到了一座只有炼气期修行者的岛屿,岛上修行者被白鳞岛之人隨手杀了,还掠夺了资源。 更有人说,那天接岸到了某座有名的大岛,两座岛屿的修行者还互相交流,交换物资。 也有人说接岸到了未知之地的。 …… 刘依依所问,每个人所答皆不同 哪怕陈兴夜以筑基中期的灵识去观察,也丝毫没有发现这些人有说谎的痕跡。 仿佛他们所言,都是亲身经歷过一般。 此时,就连刘依依都感觉到了毛骨悚然之意。 白鳞岛有问题,而且是大问题。 此前她竟丝毫没有发觉,若不是陈兴夜这次提醒她,她可能还只是觉得白鳞岛的氛围有些奇怪罢了。 刘依依有些不安的看著陈兴夜道: “大家的记忆好像发生了错乱,不知是不是陈公子所言的邪祟导致。”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陈兴夜没有回答,而是问道: “白鳞岛修行者的修为如何?” 刘依依答道: “白鳞岛目前,筑基后期就柳伯一位,大事基本由他主持。” “还有一位筑基中期的真人,和三位筑基初期的真人。” “其余修行者皆是炼气期。” 陈兴夜点头道: “我们先去询问柳伯,不过他是邪祟的可能性也不小,咱们隨时做好战斗,或者逃跑的准备。” “当然,若他与邪祟无关,咱们又得到了他的帮助,以他筑基后期的修为,寻找邪祟之事会容易不少。” 刘依依重重的点了点头。 柳伯的居住靠近海边,是一座古朴的大殿。 这座大殿无人看守,平时就柳伯一人居住。 刘依依与陈兴夜来到大殿內时,看到了殿內摆了一地的油灯,並未看见柳伯的人影。 刘依依连声呼唤,过了半晌,柳伯才从大殿深处缓缓走出。 看见刘依依与陈兴夜二人,柳伯面无表情道: “依依,你不与你的好友敘旧,寻我何事?莫不是因为此前出手之事,要我与这位道友道歉?” 刘依依连忙道: “柳伯,我们寻你不是因为这事,而是与你请教一些事情。” 柳伯开口道: “当初你父亲有恩於我,若是有修行方面的问题,我自然知无不答。” 刘依依摇头道: “不是关於修行的问题,而是其他更重要之事。” “我是想问,柳伯你有没有感觉到白鳞岛的族人很怪异,白鳞岛可能出问题了。” 柳伯眯著眼睛看了一眼二人,开口道: “咱们白鳞岛好好的,哪里有什么问题?” 刘依依开口道: “典籍楼內,那记录接岸情况的典籍乃是柳伯所写吧,为何甲辰年戌月的接岸情况,只有一行日期呢。” “甚至就连日期都是后补的,那次接岸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到甲辰年戌月这几个字时,柳伯眼睛微凝,並没有太多表情,只是道: “不过是忙於修行,记录遗漏罢了,只要白鳞岛无碍,接岸到什么岛屿那又有什么关係呢?” 刘依依不依不饶道: “那为何岛上的人,对那次接岸的记忆都混乱了。” “那次接岸,白鳞岛一定发生了什么。” 柳伯脸色微冷道: “时间过去那么久了,谁还记得许久以前的事,记错也不奇怪吧。” 刘依依急切道: “柳伯,这肯定不对,为了白鳞岛眾人的安危咱们不能视而不见。” “我觉得,白鳞岛上可能混入了邪祟…” 刘依依话音刚落,柳伯身著一股强大的气势轰然爆发。 其身上那属於筑基后期的威压,毫不收敛都展现了出来。 一时间,这大殿的烛火不断摇曳,亡海的海水开始波涛汹涌。 就连几人头顶的云朵都轰然消散。 柳伯厉声道: “休要胡言,咱们岛没有任何邪祟。” 柳伯转头对著陈兴夜道: “是不是你在蛊惑你依依,若是再胡言乱语,別怪我不客气。” 陈兴夜面对柳伯的滔天气势丝毫没有动摇,从刘依依与陈伯交谈开始,陈兴夜便在感知柳伯的气息。 可到现在为止,陈兴夜没有在柳伯身上感受到任何污染的气息。 柳伯的气势虽然强大,但对於陈兴夜来说自然没有任何影响。 陈兴夜面色不变的开口道: “柳前辈莫怪,刘小姐也只是担忧族人罢了。” 看著淡然的陈兴夜与有些焦急的刘依依,柳伯嘆了口气,收起了气势,道: “我不管你是发现了什么,还是有什么猜测,就当没看见没发现,就此止步。” “敘完旧就赶紧离开这座岛吧。” “今日接岸过后,依依你收了那筑基灵物,也赶快离开吧。” “回水仙岛筑基,莫要再待在白鳞岛了。” 言罢,柳伯也不再与二人多言,便回到了大殿內不再理会二人。 刘依依看著大殿內那摇曳的灯火,道: “柳伯一定知道什么,可是他为什么不愿告诉我呢。” 陈兴夜道: “陈小姐还准备继续探寻吗?还是如柳道友所说那般,就当没有看见。” 刘依依摇头道: “上岛邪祟不除,便有覆岛之危,我如何能眼睁睁看著族人受难。” 陈兴夜道: “此事有些古怪,我本想劝刘小姐听从柳道友的建议,取了灵物回水仙岛去。” “但刘姑娘如此说了,我也不好再劝诫了。” 刘依依道: “不是我不知轻重,可我做不到明知身边有邪祟而毫不作为。” “若是放任不管,此岛族人危矣。” 刘依依说完转头看向陈兴夜道: “陈公子,我想求你继续与我一起找出这邪祟。” “此举很危险,我也知这个请求有些过分,但我能相信的人只有你了。” 陈兴夜沉吟片刻道: “没有柳道友帮忙,也有办法找出邪祟,但你我是否是邪祟的对手,也尚未可知。” 刘依依道: “只需找出邪祟的藏身之所便可,咱们不与之交手,待今日接岸过后,我会联繫水仙岛遣人来消除邪祟。” 陈兴夜道: “想要找出邪祟最简单的办法,便是你带我靠近你们岛上之人的身旁,我便能判別出此人有没有被邪祟附身。” “此举虽有打草惊蛇之嫌,但也是最快的办法了。” 刘依依没有任何犹豫便答应了下来。 於是,刘依依带著陈兴夜率先去寻白鳞上的修行者们。 第282章 斩杀刘星泰 为了寻找邪祟,二人漫步在白鳞岛上。 甚至二人还专门往人多的地方走动,这也让许多柳氏与刘氏子弟猜测不已。 毕竟陈兴夜如此年轻便已经是筑基真人,且样貌俊朗。 而刘依依寸步不离的跟在陈兴夜身后,这场景,怎么看都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刘氏几位修行者正在一亭中休息,看著不远处漫步的陈兴夜二人。 其中一位修行者道: “依依小姐就是被这傢伙迷惑了,怎么会看上这个底层岛屿之人。要我看,直接让柳伯覆灭了此岛最好。” 那看守典藏楼的刘呈林亦在其中,只听他开口道: “这傢伙不安好心,但可是实打实的筑基中期真人,除了柳伯,你们谁能是他的对手。” 这群人当中,只有最开始说话之人是筑基真人,也是接岸时最开始劝诫柳伯出手之人。 连他都自知不是陈兴夜的对手,其他人甚至连入陈兴夜眼的资格都没有。 毕竟陈兴夜此前一剑斩出的沟壑还在,这一剑不仅仅是斩在了白鳞岛的土地上。 更是斩在了白鳞岛修行者的心上。 又有其他修行者开口道: “那怎么办?咱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看著依依小姐被他拿下?说不定下次依依再来咱们岛,就是带著这个入赘之人同来了。” “没有依依小姐的垂青,你们这辈子都別想登上水仙主岛。” 这人说完,其余人都沉默了下来。 在这些人眼中,刘依依不仅仅一位样貌身材极佳的伴侣,更是他们向上攀登的捷径。 所以看到陈兴夜与刘依依有说有笑,才会如此愤懣。 他们正愤懣之时,没想到陈兴夜与刘依依朝著他们走来。 陈兴夜缓缓在他们面前走过,眼神扫过每一位修行者。 虽然陈兴夜眼神淡然,可在这些修行者眼中,陈兴夜的举动仿佛就是在炫耀。 他们虽然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 陈兴夜看了一眼他们,隨后对著刘依依摇了摇头。 隨后,二人头也不回的转头离去。 陈兴夜这举动,让几人更加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要不是知道自己打不过陈兴夜,他们此刻定要让陈兴夜难堪。 有人问道,“怎么办,咱们就这样看著他如此囂张吗?就这样看著原本应该属於咱们的晋升途径,就被这个外来之人夺走?” 刘呈林开口道: “咱们打不过他,刘星泰还打不过他吗?” 听到刘星泰的名字,其余人有些迟疑。 刘星泰乃是白鳞岛仅次於柳伯的修行者,修为更是达到了筑基中期。 只是这段时间,一直在闭关。 旁边之人开口道: “星泰兄毕竟曾经也是来自水仙岛,哪怕境界相同,其实力自然比这低贱之人强。” “可是咱们去叫他,他会出手吗?更何况他在闭关。” 刘呈林眼中有红光闪烁,道: “將此信给他,他必定会出手。” 刘呈林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件。 很快,这封信被送到了白鳞岛的一个山洞內。 一个身材瘦弱男子打开了这封信,上面写著:“一外来之人,在调查甲辰年戌月接岸之事。” …… 陈兴夜与刘依依在白鳞岛转悠了许久,不仅连修行者,就连许多凡人也见了不少。 可陈兴夜依旧丝毫没有发现。 这让陈兴夜觉得有些奇怪,三阴岛亡海传讯的预告从来没有出错过,陈兴夜对此也深信不疑。 若是亡海传讯没有出错,这邪祟真就藏的如此深? 陈兴夜问旁边的刘依依道: “白鳞岛是否还有其他修行者,少有在外面露面的。” 刘依依道: “白鳞岛四周皆有修行者镇守,还有一些在闭关修行,若是一一寻去,怕是今日时间不够。” 就在二人说话之际,一男子站在不远处看著陈兴夜。 陈兴夜似有所感一般,看向了那男子。 陈兴夜问道: “他是谁?” 刘依依开口道: “刘星泰,也是来自水仙岛,也算是我的一位远房亲戚,乃是筑基中期的真人。” 陈兴夜虽然没有从这人身上感受到污染的气息,但莫名感觉到了此人的危险。 那男子一步步朝著陈兴夜走来,陈兴夜並没有后退,只是打量著这男子。 当刘星泰来到陈兴夜面前后,开口道: “你在打探白鳞岛甲辰年戌月接岸之事。” 陈兴夜不置可否,问道: “如何?” 陈兴夜话音刚落,那人一掐诀,一道硕大的黑色猛虎魂魄朝著陈兴夜扑来。 陈兴夜早有所防备,一道剑气猛然斩出,將这道魂魄斩碎,化作点点黑烟。 但下一刻,这黑烟再度凝聚成猛虎,速度丝毫不减的朝著陈兴夜扑来。 刘依依连忙大喊,“刘星泰住手。” 可刘星泰非但没有停手,反而抬手一招,一道巨蟒朝著刘依依吞来。 陈兴夜临危不惧,一团五色神光匯聚於手心。 术法五行惩恶瞬间爆发。 五色神光镇压邪祟,让眼前的猛虎与巨蟒再度化作魂力,不能再凝聚。 刘依依杏眼圆瞪,怒喝道: “刘星泰,你疯了。” 刘星泰並没有理会刘依依的话语,不断朝著陈兴夜二人攻来,其眼睛也越来越红。 陈兴夜看著此人的眼睛,猛然惊觉,亡海传讯碑说白鳞岛混入了邪祟,可並没有说这邪祟是来自灰雾还是其他。 若是如此,祭灵大人的以及人没有被触发,就不奇怪了。 这刘星泰的状態明显不对,或许正是此人在影响白鳞岛的其他人。 二人交手,刘依依一个炼气期修行者,根本无法倖免,眼看著就要遭毒手。 陈兴夜也不再留手,伸手朝前一探。 虚空中,一道虚擬祭台凭空出现,陈兴夜从祭台上取下一把金色的虚幻法剑。 陈兴夜手握法剑,猛的一挥。 一道璀璨的金光划过。 那刘星泰刚凝聚出一头巨熊,正准备朝著陈兴夜攻来,这道金线便已至身前。 只听噗的一声,刘星泰连同他身前的那只巨熊魂魄,皆被腰斩。 筑基中期的刘星泰,在认真对战的陈兴夜面前,一招就被秒杀。 可將刘星泰腰斩的陈兴夜,没有丝毫喜色,反而眉头紧蹙。 与此同时,柳伯所居住的大殿內,那满地的油灯瞬间熄灭。 原本打坐的柳伯忽然睁开眼,自语道: “终究是逃不过。” 整座白鳞岛的空气,开始变得压抑起来。 第283章 邪祟的真相 被陈兴夜护在身后的刘依依,一脸不可思议的看著身前的陈兴夜。 当年在神藏岛时,陈兴夜的从容与强大便让她震惊。 如今再见面,陈兴夜已经是筑基中期的真人。 此刻的陈兴夜在刘依依眼中,仿若仙人。 因为同来自水仙岛,刘依依很清楚刘星泰的强大,可依旧被陈兴夜一剑斩杀。 不仅仅是刘依依,远处的刘呈林等人也张大了嘴巴。 他们原本是想看这个不知名的小子被刘星泰拿下,可却被一剑秒了。 如此实力之人,怎会来自一座底层小岛。 震惊过后,刘呈林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始不断冒著冷汗,嘴唇微颤道: “完了完了,这傢伙怎么会將將刘星泰杀了呢,怎么会这样呢。” …… 陈兴夜看著刘星泰那缓缓倒下的尸体,眼中的疑惑越发明显,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能一剑杀这刘星泰,陈兴夜並不觉得奇怪,因为他清楚这五行法剑的威势。 但刘星泰死后,陈兴夜没有感受到一丝魂力溃散。 按照正常情况,刘星泰的魂魄要么就地溃散,要么归於亡海。 修行镇魂三曲的陈兴夜对魂力格外敏锐,此刻却感受不到刘星泰魂魄的丝毫气息。 仿佛刚刚与陈兴夜对战的,不过是一具没有魂魄的躯体。 而且,这空气中的压抑之感,陈兴夜有些熟悉。 类似於金丹真君降临前的徵兆,但又没有金丹真君降临那般强大威势。 下一刻,那刘星泰的躯体上,一团黑色的雾气开始凝聚。 一股骇人的气息开始涌现。 那团黑雾开始缓缓凝聚成一道人形。 一道寻常人听不到的声音,朝著四周扩散开来。 但是在有灵识的修行者耳中,却格外清晰。 “竟敢破坏本君立下的锚点,好大的胆子。” 隨著这道声音的扩散,白鳞岛上所有人莫名变得暴躁起来。 就连刘呈林等人的眼睛都开始变红,变得暴躁起来,一些控制力弱的凡人,已经和周围之人打斗起来。 此人一句话,便让白鳞岛瞬间变得混乱起来。 虽然刘依依暂时还没有被影响,但听到本君二字,刘依依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真君!” “刘星泰的体內,怎会有一道真君的灵识。” “白鳞岛的怪异情况,是一位真君在背后操控?” “不对,不对,若是一位真君指染白鳞岛,水仙岛和集魂岛的真君怎会放任不管。” 那人形雾气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 “哈哈哈哈,有没有可能,这座岛本就是水仙岛的真君增与我的呢?白鳞岛的人与岛,皆属於本君。” 刘依依听到这句话,大声道: “不可能,我爷爷怎会如此,这白鳞可是我水仙岛重要的资源岛。” “上面还生活著上千人,他们可都是我的族人。” 那黑影漂浮於空中,仿佛一团乌云一般覆盖在在场之人的心头,只听他道: “作为你们破坏我锚点的代价,都要死,为我成道助力,既然你们要死了,告诉你也无妨。” “当初你与另一个小女娃,在神藏岛破坏了我们的好事,这就是代价。” “不然你以为为何这么多年了,你还活的好好的,水仙岛与集魂岛还能存於亡海之上。” 刘依依闻言,如坠冰窟。 原来不是她与柳三月藏的好,也不是对方没有计较。 而是两座岛的真君们,早就进行了补偿与交易。 这补偿就是一座实力不俗,生活著上千岛屿的资源岛。 神藏岛背后的谋划,应该有诡异参与,水仙岛与集魂岛能妥协,说不得也与诡异达成了共识。 想到这里,刘依依越发感到寒冷。 怪不得柳伯喊她不要查了,让她赶快离开。 想来柳伯也是知道这事的,这件事在刘氏与柳氏高层当中,或许並不是秘密。 想到家族以族人作为赔偿,刘依依只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她的世界观都开始破碎。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陈兴夜忽然开口道: “你还不是金丹真君吧。” 那团黑雾沉默片刻道: “有了此岛之人的助力,吾成就真君之日不远矣。” 陈兴夜摇头道: “或许你已经摸到了的门槛,但与真正的金丹真君还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气势挺唬人的,但说到底也还是筑基期,更何况还不是真身。” 陈兴夜將手中的法剑舞了个剑花,轻声道: “我亦能杀之。” 那黑雾还作之人,明显被陈兴夜的话语气到了,厉声道: “小小筑基真人,也敢忤逆本君之意,死。” 这黑雾之人只是对著陈兴夜一指,陈兴夜只觉得自己心中的情绪被沟动,心中有无尽的怒气被沟动。 甚至有种拔剑斩杀在场所有人的衝动。 但陈兴夜在心中默念迦叶静心经,並开始运转镇魂三曲镇压心中的邪念与情绪。 那刚被勾动的情绪瞬间又被压制下去。 陈兴夜没有任何犹豫,朝著眼前的黑影挥动了手中的法剑。 这一次,陈兴夜动用了全身的灵气来勾连天地气机。 “五行法剑,斩。” 一道比之前更加璀璨的金线划过白鳞岛的天空。 这一剑,竟有与日月爭辉的气势。 那黑影也正勾连著周围天地的气势,势要將陈兴夜变成一个只会杀戮的疯子。 看著这气势惊人的一剑,他嘲讽道: “我不过一残留灵识,剑气可难伤我……” 这道黑色人形话还没落下,那道剑气便至身前。 剑气所过,这团黑雾被绞杀得乾乾净净,什么都没有留下。 斩杀完这道黑影,剑气的余暉,甚至將天空的白云也斩为两团。 陈兴夜挥完此剑,再也维持不住术法,手中的法剑悄然消失。 消耗太大的陈兴夜,直觉浑身无力,朝著地上倒去。 好在刘依依眼疾手快將陈兴夜接住。 陈兴夜正打算问刘依依有什么打算,是与水仙匯报,还是去寻柳伯之时。 一道阴惻惻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只见『刘呈林』站在远处朝著陈兴夜缓缓走来,其边走边开口道: “这白鳞岛將来可是我的成道地,你以为我只有一个锚点?” “你那一剑確实惊艷,可是你又能斩出几剑呢?你以为一剑就能清除掉我的锚点吗?” 看著『刘呈林』那不断上涨的气势,刘依依前所未有的绝望。 第284章 请祭灵大人诛邪 斩杀了一个刘星泰,又来了一个刘呈林。 可陈兴夜此刻已经灵气耗尽,再也使用不了法剑。 可这东西不知在白鳞岛埋下了多少个锚点,若是一个锚点便有一缕残留灵识,白鳞岛这么多人,谁也不清楚他在这白鳞岛上留下了多少锚点。 此人真是距离金丹真君 不过一步之遥,留在白鳞岛上的也不过是他的一些残留灵识,便如此难缠。 其真身有多强? 那真正的金丹真君又有多恐怖,哪怕陈兴夜在筑基真人当中也算佼佼者,此刻也不由得心中发寒。 刘呈林咧开嘴角笑道: “虽然我还不是真君,这具肉身內的也不过是我的一道灵识残念,但杀你,信手拈来。” 刘呈林伸出手,对著陈兴夜与刘依依虚空一抓。 二人只觉得心中涌起一股无名之火,愤怒的情绪开始止不住的涌出。 眼看著二人就要命丧当场。 陈兴夜已经悄然將巫祝面具捏在了手中,就要往脸上戴去。 但是下一刻,一道喝声自远方传来: “住手!” 只见远处一大片海水朝著此地飞来。 临近此地后,那片海水如同一片天幕一般笼罩在眾人的头顶。 而这片海水的潮头上,有一中年男子模样之人。 刘依依惊呼出声,“柳伯。” 刘呈林此刻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红色,他以赤瞳看向柳伯道: “柳白虚,怎么!你想阻止我吗?” 柳伯抱拳后,开口道: “我怎敢阻止大人您。” “只是此女乃是水仙岛真君子嗣,望您能放过她。” 刘呈林嘴角含笑: “若是我说不呢。此岛乃是我的成道之地,不容损失一丝一毫。” “那位真君子嗣那么多,少一个又如何。” 柳伯开口道: “其父有恩於我,我不能让刘依依就此命陨。” “这段时间以来,大人所吩咐之事,我也在认真去完成,一直在助力大人成就金丹大道。” “如此,还望大人放过此女。” 刘呈林嘴角的笑容越发张扬,只听他开口道: “柳白虚,你要知道一件事,这白鳞岛包括你在內,都是我的修行资源,你根本没有资格与我討价还价。” “现在我不仅不会放了这两人,我还要你亲自杀了此女。” 柳伯闻言,眼神有怒意浮现,眼角有青筋凸起。 看自己柳白虚这副模样,刘呈林露出陶醉之色。 “对了,对了,就是这种情绪,这就是我所需要的愤怒。愤怒,可真是世界上最美妙的情绪。” 柳白虚脸上的怒意渐浓,只见他猛的一挥手,天上的水幕化作雨水落下。 顷刻间,这白鳞岛上下起了绵绵细雨。 其他地方的雨水,除了鱼腥味浓郁之外,並无异常。 而刘呈林附近的雨水,如一柄柄利剑一般,朝刘呈林刺去,让他避无可避。 可刘呈林根本不惧,任由这些雨剑落在身上。 刘呈林这副肉躯瞬间被雨水刺得千疮百孔,骇然至极。 不足片刻,刘呈林的肉躯便化作一团烂泥。 但下一刻,一团黑雾自刘呈林的肉躯上漂浮而出,悬浮在半空中。 “我说了,你杀不掉我。” 说完,这团黑雾对著柳白虚一指,柳白虚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雨水也瞬间停歇。 柳白虚轰的一声,自天上落到了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 这团黑雾再度开口道: “我不杀你,只是因为还需要你维持这白鳞岛,需要你助我成就金丹大道。” “但褻瀆之举,不可原谅。” 说完,这团黑雾对著柳白虚一指,只是一瞬间,柳白虚的眼睛瞪的硕大,口中发出啊啊的嘶吼声,口水控制不住的从嘴里流出。 他突然伸出左手,对著自己的右手与右脚猛的拍去,一阵血雾爆起。 他的右手与右脚瞬间断裂当场。 失去一只脚的柳白虚倒在地上,並没有发出痛苦的哀嚎,脸上依旧充满了怒色。 筑基后期的柳白虚,在这团黑雾面前,竟过不了一招。 陈兴夜此前能一剑斩杀被残念附身的刘星泰,倒不说陈兴夜远比柳白虚强。 只是陈兴夜的五行法剑刚好能克制此人的残余灵识,而柳白虚的术法根本伤不了这道残余灵识。 这团黑影冷哼道: “即使我还不是金丹真君,但你我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 刘依依看见柳白虚受如此重的伤,连忙朝著柳白虚跑去,“柳伯。” 但被那团黑影拦住。 那团黑影道: “你说我杀了你,柳白虚是不是会更愤怒?” “我就喜欢你们愤怒的样子,如此我才能更快晋升筑基。” 在这团黑影对著刘依依缓缓伸出了手,刘依依的眼睛也开始变红。 其身后那似乎失去了抵抗能力的陈兴夜,不知何时將一张狰狞的面具戴在了脸上。 那张狰狞面具上的白色瞳孔,显露出毫无情绪的冷漠。 只见陈兴夜伸出手,对著旁人看不见的白线一拉。 一道白色雾气组成的通道,在眾人的头顶迅速形成。 带著面具的陈兴夜声音冷漠开口道: “陈氏子嗣陈兴夜,请祭灵大人诛邪。” 周一施法,通过陈兴夜的视野,早已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心中也有了对策。 周一心念一动,他的灵识瞬间通过巫祝面具所形成的通道来到了白鳞岛,並瞬间將白鳞岛的气机封锁。 在周一那特殊的视野中,白鳞岛上有几个人的身体中藏著一缕黑色的雾气。 “找到了,这就是那傢伙其余的残余灵识吗?” 周一还发现,这几个人没有灵魂,他们的灵魂被这缕黑色的雾气所代替。 在周一看来,这被恶鬼夺舍无异。 周一心念一动,那柄一直被供奉在祭灵空间內吸收金光的灵识法器,瞬间出现在了陈兴夜的丹田內。 此刻,这道灵识残念恐惧无比,因为他从天空中那道突然出现的白雾內,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威压。 那是一种下位者遇到了上位者,才能感受到的威压。 他本体临近金丹,哪怕是残余灵识也有著不低的位格。 可此刻,在周一面前,他仿佛遇到了一座深渊,让他浑身颤抖。 几道金光自天空中的白雾中出现浮现,最后落在了白鳞岛上几个人的头上。 陈兴夜知道,这是祭灵大人的指引。 陈兴夜心念一动,丹田內那柄似虚幻般的灵识法剑,跟隨著陈兴夜的想法而动。 瞬间洞穿了那几位被金光所標记之人。 第285章 晋升金丹大道的秘密 感受到其他残余灵识被灭,眼前这团黑雾发出一阵怒喝: “不!你好大的胆子,你知道你在招惹多大的因果吗?” 带著巫祝面具的陈兴夜冷声道: “因果?我最不怕的就是因果,这可威胁不了我。” 言罢,那柄灵识法剑隨著陈兴夜的思绪而动,无声间,便洞穿了这团黑雾。 这柄神识法器似乎对这团黑雾极为克制。 这柄剑刚触碰到这团黑雾,这团黑雾便瞬间烟消云散。 其余人看不见,但是带著巫祝面具的陈兴夜看得一清二楚,这些残余灵识消散后,有一条条浅红色的细线浮现。 这是陈兴夜第一次看见除了黑线以及白线之外的线。 这些红线刚出现,陈兴夜头顶那团因为巫祝面具而形成的白色云雾中,传来一股无形的吸力。 这些红线瞬间被吸入了白雾之中。 陈兴夜虽然不知道这些红线是什么,但陈兴夜清楚,刚刚的场景乃是祭灵大人所为。 …… 在某座庞大且阴森的巨岛上,一位盘膝而坐的年轻人忽然睁开眼,喷出一口血,脸上露出震怒之色。 “何人!究竟是何人胆敢破坏吾的锚点。” “吾所有灵识锚点都被破坏了!” “好大的胆子。” 这年轻男子旁边,一位坐於高台之上,身形忽隱忽现之人,以宏大的声音开口道: “怒目,何事惊慌。” 这年轻男子连忙起身抱拳道: “稟告道君,我此前以接岸的方式,在白鳞岛投下的锚点,此刻全部被破坏。” “原本我准备以此岛为道基之地,收集眾生之怒,以此晋升金丹大道,如此方能更好侍奉道君大人。” “可不知为何,我的锚点全被破坏,我收集的眾生之怒也丝毫没有传回。甚至到现在,连白鳞岛上发生了何事都不知道。” “对方此举,无异於断在下道途,还望道君大人替在下做主。” 那般那忽明忽暗的身影,淡然开口道: “无需惊慌,你未真正至金丹大道,尚不能完整勾连天地气机,待本君一探,方知万事真理。” 言罢这似隱似现之人伸出一只手,那只手仿佛穿越了空间,搭到了这年轻男子的身上。 一道画面在二人面前浮现。 只见一柄金色的虚幻法剑,朝著一团黑雾一剑斩来,金光所过,那团黑雾丝毫没有抵抗之力,就此消散。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连是谁出的手都丝毫看不见。 空气有些沉默,过了良久,那青年男子小心翼翼道: “道君……” 那似隱似现的男子道: “对方极度不凡,亦能禁錮彼方天地气机。” …… 白鳞岛。 陈兴夜待那团黑雾完全消散后,这才取下了脸上的面具。 此时,没有了那团黑雾的阻止,刘依依终於来到了柳白虚身旁。 刘依依手忙脚乱的去取疗伤药递给柳白虚,“柳伯,你没事吧。” 没有了那团黑雾的控制,柳白虚已经恢復了正常,双眼也不再猩红。 柳白虚也没有拒绝刘依依递来的药物,吞下后,断手断脚处也不再流血。 柳白虚对著刘依依道了一句:“我没事。” 隨后又转头去看陈兴夜: “道友究竟是何方神圣,那位存在的锚点,都能被你轻鬆斩灭。” 陈兴夜一边取出灵石补偿灵气,一边摇头: “借长辈威势罢了。” “柳前辈,我倒是想问何为锚点。” 柳白虚道: “道友可知如何晋升金丹大道?” 陈兴夜摇头: “如此隱秘之事,我一个底层岛屿的修行者,又能如何得知?若是柳前辈不吝赐教,在下感激不尽。” 柳白虚摇头道: “你救了依依,我自当知无不答。” “晋升筑基,需一天地灵物融入自身,再以此天地灵物勾连天气机,方可晋升筑基期。” “晋升金丹大道与晋升筑基类似。” “只不过,晋升金丹需要融入自身的不是天地灵物,而是万物本源。” 陈兴夜凝声道: “万物本源?” 柳白虚点点头道: “万物皆有本源,比如水,火,甚至影子,甚至是人们的情绪,皆有本源。” “这些本源在我们身边,摸不到,看不见,唯有天赋过人者方能感知到。” “当然,感知到了本源也不能晋升金丹。” “你要去收集並掌握本源,方可晋升金丹。” 陈兴夜沉声道: “也就说那团黑雾背后的存在,在白鳞岛留下这么多残缺灵识,就是为了晋升金丹?” 柳白虚点点头道: “那位存在所感知到的本源,便是怒气。” “只需留下残缺灵识在此收集眾生的怒气,届时再收回这些残缺的灵识,便可以此晋升。” “这些残缺灵识与本体之间有著无形的联繫,我们將这些残缺灵识称之为锚点,至於为什么被称之为锚点,我也不清楚。” 陈兴夜忽然想到,那万灵战场中的陈氏老祖,是不是也是一道锚点。 陈兴夜问道: “那柳前辈是否也能分化出类似的锚点?” 柳白虚摇摇头,“只有触摸到了金丹境门口,感受到了本源之力之人,方可分化出如此锚点。” “至於我?此生都摸不到金丹境的门槛,筑基后期便是我所能走到的尽头。” 陈兴夜道: “如此说来,那甲辰年戌月便是那傢伙来白鳞岛种下锚点的日子?白鳞岛之人的不正常之处,就是在为那傢伙收集所谓的本源?” 柳白虚嘆道: “你知道这件事,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他背后的势力,是不可招惹的存在。” 陈兴夜道: “我出手之时,便有了如此觉悟。” 陈兴夜补充完体力后起身,对著刘依依道: “既然白鳞岛的邪祟已除,我也该离去了,来日有机会再见。” “柳前辈,也希望有机会再见。” 刘依依轻声道: “会再见的。” 柳白虚开口道: “以后是属於你们年轻人的时代,我等已经走到了道途的尽头,很期待能看到你们未来能走到哪一步。” 陈兴夜没有过多停留,与二人道別后,就此离开了白鳞岛。 他没有去问白鳞岛接下来將何去何从,又將如何面对那黑雾背后存在的怒火。 第286章 接岸听泉岛的拜仙岛 自此以后,陈兴夜再也没有收到过关於白鳞岛以及柳白虚的信息。 甚至后来,陈兴夜用其他岛的亡海传讯碑给白鳞岛传讯,显示的也是,“亡海无此岛。” 白鳞岛最终的结局,暂时无人得知。 …… 在三阴岛接岸到白鳞岛之时,听泉岛今日也接岸到了一座特殊的岛屿。 与听泉岛此次接岸的岛屿,名为拜仙岛。 在拜仙岛中央的一处洼地上,有一个村落,而村落中央供奉著一颗半腐烂的头颅。 这颗头颅的眼睛已经腐败成了灰褐色,尸水顺著头颅流到了下面供桌上,恶臭熏天。 一名满是白斑的老人,面色虔诚的跪拜在这股半腐烂的头颅前,丝毫不觉得臭,反而脸上露出一丝陶醉之色。 一旁一位炼气九层的的年轻修行者,在一旁恭敬道: “老祖,咱们这次似乎接岸到了一座有修行者的岛屿,不过观其规模,应是没有厉害的修行者。” 那位脸上满是白斑的老人,头也不回道: “寻到其岛的修行者,杀了,將头颅带回来,供奉给这颗仙人头颅。” 那人炼气九层的男子恭敬道: “谨遵老祖之命。” 年轻男子离开后,这老人痴迷的看著眼前那半腐烂的头颅,喃喃自语道: “这要是我的头颅多好,要是我能將这颗头颅接在我脖子上就好了。” “毕竟,这是来自灰雾的头颅啊……” …… 听泉岛上,身著红衣的刘淼站立在一棵高大的树梢顶端,无声无息,似鬼魅一般。 此时刘淼身上的皮肤,大部分已经消失,唯有手臂上还有一小块皮肤残留。 其身上没有皮肤的裸露部分,皆被白色的布条包裹著,只是这些白色布条,被渗透的血液又染成了红色。 刘淼看著接岸之岛上有数位修行者朝著听泉岛走来,刘淼咧开嘴角笑道: “尊灵大人,甘二兄,这些人可是自己送上门的,我可没有隨意杀生哦。” 言罢,刘淼化作一道红色的虚影,朝著拜仙岛的方向掠去。 …… 拜仙岛几人刚踏上听泉岛,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为首那炼气九层的男子冷声道: “装神弄鬼罢了,不要怕,就算此岛之人再怪异,能有我们老祖怪异?” 其余人,一想到老祖整日对著一颗腐烂的头颅拜了又拜,便不由得在心中打了个寒颤。 这点血腥味,比起日渐怪异的老祖来说,確实算不上什么。 这些人走了没多远,便看见了听泉岛上那屋舍儼然的村落。 几人瞬间鬆了口气,为首那炼气九层的修行者道: “虽然有怪异的血腥味,但也不过是一座正常的罢了,或许是此岛修行者害怕接岸,所以躲了起来。” “抓凡人,宰了,逼此岛的修行者出来。” “咱们得赶紧带头颅回去,不然老祖生气了,就摘了你们的脑袋去供奉那颗烂头颅。” 其余人似乎对他们的老祖极为恐惧,听到这句话后,忙不迭闯入了听泉岛的村落之中去抓凡人。 其中一人猛地踢开一间房门,將一满是惊恐的老者拉出房间,將刀架到了老者的脖子上,喝问道: “你岛的修行者在哪里,躲到哪里去了。” 那老者听到这句话,那原本慌乱的脸色露出极度惊恐之色,“啊!血,化作了血!” 这位拜仙岛的修行者,原本准备这老者若是不答,便一刀宰了。 可没想到这老者竟胡言乱语,这修行者不耐烦道: “什么血,我问你,你们岛的修行者去哪里了。” 那老者哆哆嗦嗦的,对著脖子上的大刀视若无睹,只是不断喃喃著什么岛主,剥皮,血之类的词汇。 这位修行者也失去了耐心,冷声道: “胡言乱语,给我死。” 说罢,他便举起大刀就要砍下。 可下一刻,他的大刀停在了空中根本动弹不得,仿佛前方有著强大的阻力一般。 一道诡异的红影立在他的面前,略显尖锐的声音响起。 “他说的意思是,这座岛的其他修行者,被他们的岛主剥了皮,放了血。” 这位修行者喝道: “你是谁?你便是本岛的修行者吗?” 其余修行者闻言也围了过来,將刘淼团团围住。 刘淼还没回答,那倒在地上的老者倒是像见鬼了一般,一边大声喊著“岛主,岛主……来了”,一边往村中跑去。 这些来自拜仙岛的修行者,对这位有些疯癲的凡人老者並不在意,任由他逃跑,他们的目光都落在了裹满布条的刘淼身上。 为首那炼气九层的修行者,狞笑道: “你就是本岛的修行者吗,尽喜欢装神弄鬼,你的死期到了。” 言罢,手指一挥,周围的人土石涌动。 片刻间,一道沙石形成的土墙將刘淼牢牢围住。 那炼气九层的修行者喝道: “我已经將其困住,还不快上。” 可身后无人回应,待他转头去看时,身后那位修行者不知何时已经倒在了地上,没了呼吸。 其皮肤枯槁,仿佛一具风乾多年的乾尸。 而他所术法所形成的土墙中,空无一物,其中的刘淼早已失了身形。 无人能看清刘淼是怎么出的出手,不过一转眼间,便有一人丧生。 拜仙岛为首之人有些胆寒,他也经歷过无数次接岸,遇到过不少修行者。 可今日却遇到了他见过最为诡异的修行者之一,他甚至没看清此人是怎么出手的。 伴隨著一道笑声响起,又一位来自拜仙岛的修行者倒下。 其死因亦是浑身血液消失而亡,死状恐怖至极。 他们甚至连刘淼的身影都不曾瞧见。 终於,这位来自拜仙岛的修行者控制不住心中的恐惧,对著拜仙岛的方向高喊道: “老祖,救命啊,此岛有邪祟。” 但下一刻,只听噗嗤一声,一道寒光闪过,这人的一条腿便掉落在地。 瞬间血液喷涌,一道红色的人影沐浴在血雨之中,露出舒適的姿態。 这位来自拜仙岛的修行者高喊道: “我岛有筑基真人,我家老祖就是筑基真人,他不会放过你的。” “只要放了我,我便既往不咎。” 刘淼在满地的血水之中缓缓现身,此刻拜仙岛的其他修行者都已经变成了一具具乾枯的尸体。 唯有这位断了一条腿的修行者还在挣扎。 刘淼伸出舌头,舔了一口嘴角的血液,道: “筑基期吗,若是我取了他的血液,我是不是就可以晋升筑基了。” 第287章 失控的刘淼战筑基真人 在那拜仙岛修行者的眼中,此刻的刘淼,无异於一个疯子。 他能看出刘淼虽然强大且古怪,但依旧还是一位炼气期修行者,怎么能说出斩杀筑基期修行者这种话。 炼气与筑基之间的差距,是根本无法跨越的天堑。 所有炼气期修行者,在筑基真人面前,都是土鸡瓦狗罢了。 可这个疯子说的话,却莫名带著让人信服之感,似乎他真能以炼气修为弒杀筑基真人一般。 但他如何能做到? 这位修行者还来不及多想,一阵剧痛传来,他的视野也隨之离开了地面。 原来是刘淼將此人的四肢斩断之后,再用一根长长的木桩將此人吊在了接岸的岸边。 拜仙岛离接岸的岸边不远之处。 有一群凡人留守,他们原本想著,待拜仙岛的修行者屠戮完此岛修行者后,他们便上岛掠夺资源。 可没等多久,他们便看到一个被做成人棍的身影,被吊在了接岸的岸边。 他们定睛一看,顿时惊呼出声。 “族长!” “不好,族长他们失手了,快去请老祖。” 有人惊慌失措的朝著拜仙岛中央跑去,也有人疯狂远离听泉岛。 一群凡人跑到村落中匯报之时,拜仙岛的老祖还在那颗腐烂的头颅前跪拜。 那老人头也不回道: “供奉仙人头颅之地,莫要喧譁。” 身后前来匯报的凡人立马道: “不好了,老祖,族长大人被做成人棍掛在了那接岸的岸边。” “请老祖去救族长大人。” 此人话语刚落,其脖子上的头颅便滚落在地。 老人缓缓起身,声音淡然道: “老夫都说了,莫要喧譁,惊扰到了仙人头颅你们可担当不起。” 一时间,周围之人皆胆战心惊,丝毫不敢出声。 老人將那颗刚掉落的人头捡起,小心翼翼的供奉在供桌前,这才往大门口而去。 老人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 “居然不老老实实交上头颅,还敢反抗,真是不识抬举。” 老人话语间,几步迈出便来到两座岛接岸的海岸线边上。 那被掛在岸边的修行者还有一口气,他看见临空而立的老祖,脸上露出激动之色,嘴里咿咿呀呀说著什么。 显然,刘淼不仅將此人做成了人棍,还把他的舌头也拔了。 老人灵识一扫,便发现听泉岛唯有刘淼一位修行者,不由得冷声道: “此岛不过一炼气九层修行者,同为炼气期,竟丝毫没有反抗之力,真是废物。” 刘淼不知何时,站到了那被做成人棍的修行者旁边,嘴角咧开笑道: “確实是废物。” 言罢,刘淼就將此人的脑袋轻鬆摘下,笑道: “活著还不如死了有用。” 那老人並没有阻止刘淼的动作,仿佛他对於那修行者的生死根本不在意。 他那混浊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你一个小小的炼气期修行者,为何如此大胆。” 老人那属於筑基真人的威压朝著刘淼压去: “既见真人,为何不跪。” 刘淼大笑一声,忽然身形拔地而起,朝著听泉岛的背面飞去。 老人冷声道: “炼气期便可御空飞行,我现在很好奇,你这小子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了。” 老人以极快的速度朝著刘淼追去。 刘淼边飞边高声道: “我跪你个头跪,你算什么东西。想知道我有什么秘密,抓住我再说。” 刘淼的话,让老人的脸色愈发冷冽。 他已经决定,抓住此人后,必將此人折磨得生不如死,再摘下他的头颅供奉给仙人头颅。 老人刚飞过听泉岛的范围,便看见那囂张的红袍之人,落到了一个红色的小岛上。 老人脸色变得诧异起来: “你究竟杀了多少人,才將此岛染成了红色,你想做什么。” 刘淼也不逃跑了,站在那座小岛上歪著脑袋道: “我也不知道杀了多少人。至於想做什么,等你死了我就告诉你。” 老人手一抬,天空中一颗巨大的火球迅速凝聚,隨后老人一指火球朝著刘淼砸去。 此时刘淼身周的气机已经被锁定,按道理说,根本没有逃跑的可能。 那颗火球化作一片火海,將这座附属岛半座岛屿的面积覆盖。 刘淼歪著脑袋,面对从头上倾泻而下的火海视若无睹,甚至嘴角还露出嘲讽的神色。 “筑基真人之威,就这。” 老人见此,手掌一压,这片火海猛地朝著刘淼落去。 这漫天火海,根本不是一个炼气期修行者可以接下的。 在这危机时刻,刘淼並没有施展什么术法,他只是撕下了手上的最后一块完好的皮肤,並顺势触发了胸膛內的图腾木令。 一股压抑之感瀰漫开来。 拜仙岛的筑基老人眼看著那红衣之人就要被火海覆盖,可那人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朝著他露出了一个怪异的笑容。 明明这一招之下,眼前之人应该必死无疑,可拜仙岛老祖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这次接岸没那么简单。 果然,那个红衣男子身处火海之中,周围有丝丝血色雾气环绕在其身侧,那些可融化钢铁的火焰根本近不了其身。 那个红衣男子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奇怪,看向自己的眼神丝毫没有畏惧,反而有种打量的感觉。 只见那个缠满布条的红衣男子,缓缓升至空中,整座红色小岛都开冒起丝丝红雾。 这些红雾环绕在这红衣男子身侧,一股若隱若现的笑声在周围响了起来。 老人冷哼道: “我承认你確实不一般,可筑基与炼气之间的差距,不是你的那些古怪邪法可以弥补的。” 言罢,老人手一握,其身前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火焰拳头。 老人举拳朝著刘淼轰去,这一拳所蕴含的灵气,寻常炼气修行者根本无法想像。 一拳轰来,所带来的热浪,让他们脚下的土地都发生了龟裂。 可刘淼身形一闪,便躲过了一拳。 下一秒,刘淼就出现在了老人面前,距离老人不过几尺的距离,古怪的笑著看向了老人。 看著面对面的刘淼,老人身形后退,脸上第一次露出凝重的神色,“你究竟是什么东西,炼气修行者哪怕术法再奇特,也不可能避开我的灵识感知,更不可能躲过我的术法。” 眼前的刘淼不答,只是保持著怪异的微笑。 老人身后有一道大红袍,在缓缓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