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到十年前,大龄剩女要嫁人》 第 1章 回到从前 “吱呀——”裴攸寧推开防盗门,满脸倦容。 她才刚从母校百年校庆的校友会上回来,晚上还有一场谢师宴,是同学们凑份子请班主任吃饭。 “你怎么回来了?”韩孝英睁大眼睛,语气里全是不可思议。 “下午他们去包厢唱歌了,我又不会,就提前回来了。”裴攸寧只会安静听歌,从不开口唱。 “不会唱,你就不能坐在那儿喝喝茶、聊聊天吗?”韩孝英忍不住埋怨。 裴攸寧深深吸了一口气,內心再次被母亲的追问压得透不过气。 “那些男同学里……还有没有单身的?”韩孝英凑近一些,语气关切,却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望著母亲鬢角隱约的白髮,裴攸寧把话咽了回去,只轻轻摇了摇头。 “不可能吧?不是说好几个出国的吗?国外结婚都晚。”韩孝英说得肯定,这些都是裴攸寧小学时的闺蜜钱丽丽告诉她的。 钱丽丽的爸爸是母校老师,从小她就消息灵通。 “妈,我也要面子的好不好?难道你要我抓著每一个男同学问『你结婚了吗』?”裴攸寧寧愿之后乖乖相亲,也不想在同学面前这样丟人。 其实一个人生活,早已成了习惯。没什么不好。只是身边的人从不这样觉得。 “我给你介绍对象,你又总是挑三拣四。”韩孝英越说越激动。 她是个要强的女人,当年从大城市海城跟著裴攸寧的父亲裴俊生来到这座地级市安城。丈夫是重点中学老师,她自己则在市图书馆工作,生活稳定、家境殷实。 她们只有一个女儿,985高校毕业,在海城海关工作,有房有车,顏值当年还是校花级別。 可偏偏,这么优秀的女儿,却始终找不到合適的对象。 裴攸寧不想再纠缠,从桌上拿起充电宝塞进包里,转身就要走。 “你去哪儿?”韩孝英追问。 “去唱歌。”为了让她安心,裴攸寧撒了个谎。 门在身后合上。她漫无目的走在街道上,一时不知该去哪。 大学毕业整整十年,她在同一家单位待了十年。从当年人人关注的“新人王”,变成如今无人问津的“大龄剩女”。 以她的容貌和家境,不是找不到年下男同事。只是当年那段近乎成真的恋情,却让她的名声一落千丈,让不少人对她望而却步。 当然,她也清楚这跟自己有关——她没意识到,自己骨子里和母亲一样好强。她一定要找一个比那个男人更强的人。 那个男人叫陆远军,海城本地人,名校硕士,国企就职,曾追了她两三年。可就在他们刚刚在一起的第三个月,裴攸寧发现他出轨了自己的闺蜜梁欢。 从那之后,裴攸寧对爱情彻底失望,花了一年时间才勉强走出来。 又过了两年,陆远军和梁欢的孩子出生了。恰巧,裴攸寧在同一家酒店参加同事的喜宴。陆远军看到依旧明媚动人的她,不禁唏嘘。 没过多久,梁欢竟然抱著孩子闹到裴攸寧单位,口口声声说她勾引自己丈夫、破坏家庭。 裴攸寧差点当场崩溃——明明对方是第三者,却反咬一口。 陆远军赶来后,梁欢甩出他列印出来的电子日记,將他狠狠钉在耻辱柱上。 原来梁欢无意中发现了陆远军在那天喜宴后写下的日记,顿时火冒三丈,不管不顾跑来对质。 虽然日记里写的只是陆远军一厢情愿的怀念,但这件事之后,再没人愿意给裴攸寧介绍对象了。 “渣男……”裴攸寧低声骂了一句。她这辈子几乎被这个男人毁了。如果不曾遇见他,该有多好?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小学门口。校庆的大屏幕上滚动著杰出校友的照片和简介,裴攸寧忽然苦笑:“为什么大家都混得这么好……这么厉害?” 而她自己,活得像个笑话。 她想起早上代表他们那届发言的同班同学张伟。他是华大计算机本科加硕士,后来去了国外名校读博,如今已是跨国网际网路公司的高管。 他们曾经同桌四年,从一年级到四年级,成绩不相上下——她语文好,他数学强。 两人从幼儿园起就是同班,一起度过了九年时光,后来一起考进重点初中,虽不同班,但也只隔一堵墙。 初中之后,差距渐渐拉开。张伟数学永远第一,几乎次次满分,月考稳居年级前五十。而裴攸寧,只有入学考进过前五十。 校友会上,张伟是第一个发言的。钱丽丽说他有事得先走,所以校方安排他最先上台。 忽然,手机响了。 接通,那头传来钱丽丽清脆的声音:“你人呢?” “我在学校门口。” “我们马上去酒店了,你快来!张伟临走赞助了两瓶好酒,一起来尝尝!”钱丽丽很会处事,如今已是年级主任,这次聚会也多亏她牵头。 “好,我马上到。”裴攸寧应道。要不是母亲非要她来,她本不打算请假回来。但既然来了,总不能临阵脱逃,至少得见见班主任。 酒店包厢里热闹非常。两拨男生在打牌,一些女同学围著看;另一群女生坐在餐桌旁聊天,几个小孩奔跑嬉闹。 裴攸寧安静地坐在圆桌边缘,微笑著听大家聊天,偶尔看一眼手机。 如今她是一个拥有十多万粉丝的影视类up主。业余时间她喜欢看剧看电影,自学视频剪辑,做一些有趣的影视解读和评论。 瞥了一眼gg收益,裴攸寧重新拾起一些底气——是啊,她们结婚生子,她也没有虚度这些年。 她全款买了车,有一份稳定体面的工作,副业小有成就,还投资股票和基金,也算是个小富婆。 她看向正举著手机炫耀两个孩子的钱丽丽,心里仍忍不住泛酸。 幸好,並没有人因为她未婚而表现出异样,这也让她能从容地坐在其中。 钱丽喝得有点多,裴攸寧负责开车送她回去。 一上车,刚才还醉眼朦朧的钱丽丽突然抓住裴攸寧:“姐妹,今天我可为你豁出去了。” 她打了个酒嗝,从包里摸出手机,戳了半天,最后屏幕一亮,递到裴攸寧眼前:“张伟的微信,私人號。” 裴攸寧怔住。钱丽丽笑了:“全班只有张伟配得上你!姐妹,冲啊!” “你喝多了。”裴攸寧心跳有点乱,嘴上却勉强镇定。 “小学他就对你有意思,你別告诉我你没感觉?”钱丽丽从前就老开他俩玩笑。 “都是你乱传的!我还不知道你!”裴攸寧回懟,脸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钱丽丽真是醉了,把名片推给她后就倒在后座睡了过去,迷迷糊糊念叨:“我不知道他结没结婚……就看你们的缘分了。姐妹只能帮你到这了……” 看著不省人事的闺蜜,裴攸寧心里久久难以平静。 她想起校友会上,坐在第一排的张伟回头朝她微笑打招呼。还有他匆匆离席时,那深深的一瞥。 送完钱丽丽,裴攸寧没有打车,一个人默默走在路边,回想与张伟小时候的点点滴滴。 他真对她有过意思吗? 小学时他总找她借笔,借了又总是“忘”还。后来哪怕不是同桌了,还依旧来借。 有一次裴攸寧真生气了,说什么都不借,还要他把之前借的全还回来。 结果第二天,张伟抱来一整桶笔,全是新的,说是妈妈刚买的。 裴攸寧收下半桶,这才给他好脸色。 初中他在隔壁班,每次课间上厕所回来都会经过她的教室。他仍然常在她靠窗坐时敲敲窗,有时依旧借笔。 她记得他最后一次借的笔是她最喜欢的款式,她拿了別的给他,他偏要那支蓝色碎花的。 上课铃响,他直接把胳膊伸进窗户,抓起笔就跑。 后来,她就再也没见过他。 直到去办公室送作业,才听老师议论他因父亲工作调动转学去了省城一中。 裴攸寧拿出手机,盯著微信上钱丽丽推来的那张名片。 如果回到十年前,她会毫不犹豫加他,试探两人是否还有可能。可现在……没有如果了。 忽然,不远处传来呼救声——有孩子落水了! 裴攸跑近一看,竟无人下水救人。她水性好,想也没想就放下包、脱下外套,跃入水中。 孩子成功被救起。可就在裴攸寧想要游回岸边时,心口猛地一悸,仿佛被什么攥住。一阵头晕目眩,她眼前一黑,瞬间失去知觉。 —————————————————————————————————— “你电话响了!”旁边的室友用手肘碰了碰裴攸寧。 裴攸寧猛地吸进一口气,回过神来——她正在图书馆里查资料。 手机在桌面上持续震动。她拿起来一看,是妈妈打来的。 她快步走出自习室,接起电话:“妈!” “寧寧!”就这一声,裴攸寧瞬间红了眼眶。 她真的重生了。回到了十年前,毕业的前夕。 第2 章 远离渣男 裴攸寧握著手机快步走到自习室外,走廊尽头的窗户半开著,五月的风裹挟著初夏的热意和远处玉兰花的清香拂面而来。她按下接听键,声音不自觉带上了哽咽:“妈!” “寧寧!”电话那端传来熟悉而温暖的声音,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裴攸寧记忆的闸门。她的眼眶驀地红了,指尖微微发颤——这一切竟然是真的,她真的重回到了十年前,毕业前夕这个充满无限可能的节点。 “我明天下午到海城,晚上去参加同学聚会,你跟我一起去吃饭吧,顺便还能见一面!”韩孝英语气轻快地说道。 同学聚会?裴攸寧心头一紧,驀然忆起正是这场聚会,母亲的高中同学秦阿姨看中了她,执意要將她介绍给儿子陆远军。从此,她的人生就像被无形的丝线缠绕,一步步走入泥淖。她不是不想报復那个渣男,可既然上天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远离难道不是最明智的选择? “妈,我正在修改毕业论文,根本没时间,你自己去吃吧!”她语气坚决,仿佛这样就能斩断命运的牵连。 “啊,吃饭都没时间啊!”韩孝英的声音难掩失望。她可是凑了份子钱的,多带一个人才划算。 裴攸寧不愿再多说,匆匆结束了通话。 窗外,夕阳正缓缓沉入教学楼后方,天边晕染开一片暖橙与玫红交织的霞光。正是五月上旬,校园里瀰漫著毕业季特有的忙碌与憧憬,而她已经通过了公务员考试,眼下唯一要应对的就是毕业论文答辩。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涌起庆幸。这个时间点重生,不必再经歷考公的艰辛,更能避开与陆远军的孽缘。或许,这是她上辈子救人积下的福报吧。既然重活一世,她决心要多行善事,绝不再辜负时光。 忽然,她想起临死前那阵突如其来的心悸。自己並无基础疾病,怎会因救人便心臟难受?也许是长期贫血造成的供血不足?她暗下决心,等两个月后入职体检时定要仔细查问。以往她不爱吃肉,偏好素食,这一世可得好好调理,多吃些瘦肉补血。 和室友打了声招呼,她提前离开自习室。返回寢室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便匆匆赶回位於海城的家。 那是一套外公外婆留下的回迁房,面积不大,但去年重新装修过,温馨而整洁。推开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裴攸寧站在客厅中央,百感交集。这一世,没有渣男的纠缠,她定要活出属於自己的精彩。 她打开存摺,看著上面寥寥的数字,不禁蹙起了眉。仅有的几千块还是从生活费中省下来的,根本不足以支撑她的计划。想起前世那些翻了几十倍的股票,她也只能望洋兴嘆。 当下的首要任务是安装网络。以往因为宽带费用较高,家中一直未开通,但现在许多事都离不开网络。她立即带上身份证赶往附近的营业厅。 办完手续,她奖励自己一笼热气腾腾的蟹黄包,隨后去超市买了红枣、红糖、红皮花生、枸杞和红豆——无论前世是否因贫血离世,女孩子总该好好补血。 电饭锅里“咕嘟咕嘟”燉著五红汤,香甜的气息瀰漫在整个厨房。裴攸寧打开那台父亲淘汰下来的桌上型电脑,虽然配置一般,但基本操作尚可应付。她建立了一个记事本,仔细敲下未来的计划。 现在的手机像素太低,若想拍摄素材,还需一台数位相机。而这一切,都需要资金支持。她暗暗告诉自己:必须儘快落实计划,四十八小时內不能行动的目標,终將沦为空谈。 关闭电脑,厨房里的白雾尚未散尽。裴攸寧揭开锅盖,清甜的气息涌上脸颊,她的目光在氤氳水汽中显得格外明亮坚定。 ———————————————————————————————————————— 翌日清晨,裴攸寧將昨晚剩余的五红汤加热,配上一颗水煮蛋,吃得分外满足。 “太好了,看来真的回不去了!”她轻声自语,重生的事实终於彻底落地。 刚打扫完房间,父亲裴俊生打来了电话。 “爸!什么事儿?” “这周六你奶奶过生日,你有空回来吗?”裴俊生知道韩孝英对婆家有些疏远,便常背著她联繫女儿。 “好,我一定回去!”裴攸寧毫不犹豫地答应。奶奶一手將她带大,感情极为深厚。上辈子因相亲错过了奶奶的生日,这一世绝不能再遗憾。 她正打算出门选购礼物,安装宽带的工人恰好上门。网络接通后,裴攸寧感觉自己真正与这个世界重新接轨。 简单煮了碗面吃完,她立刻投入工作。登录许多熟悉的网站,发现其中不少尚未诞生。她迅速在b站註册了“光影加油站”,准备用於影视剪辑;在微博申请了“东方食谱”,计划分享美食教程;又在旅游网开通帐號,未来可以发布旅行攻略。 连上wifi后,手机使用不再捉襟见肘。当下的app远不如后世丰富,只有qq、淘宝和几个听书软体,支付宝和微信都还未出现。看到听书平台,她立即用电脑申请了网文作者帐號——虽然没写过网文,但她脑中存著无数新颖题材。 股票无疑是快速赚钱的途径,可惜她尚未开户。前世也是工作几年后才在同事带动下开户,主要还是苦於没有本金。 整个下午就在安装软体、註册帐户、完善资料中悄然流逝。 窗外暮色渐沉,华灯初上,裴攸寧站起身,决定下楼觅食。回迁房虽实惠,但户型並不理想,她暗下决心:將来一定要换个大房子。 晚餐不宜多吃,一碗爽口的凉皮便是全部。附近有家大商场,她信步走去,为奶奶挑选礼物。 在黄金柜檯前驻足,她仔细比较著各式饰品。前世奶奶总说什么都不缺,不愿她破费,直到小姑姑为奶奶买了金饰,老人脸上绽放的笑容她至今记忆犹新。老一辈人对金银总有著特殊的情结。 今年並非整寿,加之预算有限,她最终选了一枚款式简约的金戒指,日常佩戴方便,也易於保管。 小心收好礼物,她正准备离开,包里的手机突然响起。 “妈!” “我到海城了,在酒店吃饭。晚点我去你外婆家住,离咱们家太远。你不用等我了。”韩孝英语速很快,背景嘈杂。 “好的!”裴攸寧应道。前世母亲也是如此安排。 这时,电话那端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跟谁打电话啊?你女儿啊?” 裴攸寧浑身一颤,这个声音她永生难忘——正是陆远军的母亲秦阿姨。 她匆忙掛断电话,心臟剧烈跳动,低头盯著手机屏幕,久久无法回神。 第 3章 回到乡下 第二天一早,阳光才刚漫过窗台,裴攸寧就接到了韩孝英的电话。母亲语气里带著藏不住的雀跃,要她中午务必去外婆家吃饭,还神神秘秘地说有惊喜给她。 由於韩孝英下午就要返回安城,面对母亲临走前想见一面的心愿,裴攸寧实在难以拒绝。 外公外婆身体硬朗,仍住在舅舅那套回迁房里,並未隨他迁去昆城。老两口虽对来自小城的女婿不算太满意,但对这个外孙女却一直疼爱有加。裴攸寧得空也常来看望他们。 再见到前世因病离世的外公,裴攸寧鼻尖一酸,上前轻轻抱住老人,不忘叮嘱他少吃甜食、多吃膳食纤维。她拿出早就备好的低糖饼乾和营养品,韩孝英在一旁看得有些惊讶:“我家寧寧真是长大了,知道孝顺外公外婆了。” 外公外婆笑得欣慰。韩孝英接著说道:“快参加工作的人了,是该懂点人情世故了。” 多活了十年,裴攸寧早已不是刚毕业时那般青涩。她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韩孝英平时工作忙,回海城次数不多,每次回来却总抢著做家务,像是要弥补不能常伴父母的亏欠。这天中午,她张罗了一桌好菜。四人围坐在小方桌旁,甚至还开了一瓶啤酒。 以往韩孝英从不允许裴攸寧喝酒,今天却破例为她斟了一杯。 裴攸寧心头掠过一丝不安,但仍接过酒杯。 酒过三巡,韩孝英终於切入正题。她夹了块鸡翅放到裴攸寧碗里,笑容满面地说:“寧寧啊,昨天聚会我遇到个老同学,她家儿子正好硕士毕业,在国企上班……” 裴攸寧顿时僵住,机械地咀嚼嘴里的鸡肉,却尝不出半点滋味。果然,该来的还是逃不掉吗?那她重生这一次,究竟又有什么意义? 韩孝英没留意她的异样,仍自顾自说得起劲:“你是不知道,昨晚就是那个小陆开车送我们回来的,开的是家里的宝马。听你秦阿姨说,以后还要给他买新车呢。” 裴攸寧迅速敛起怔愣的神情,垂下眼眸暗自思忖对策。 “妈,我才刚毕业,不想这么早谈感情,想先专心工作。”她知道这个理由不够有力,一边说一边飞快地转动脑筋。 “女孩子现在正是最好的年纪,遇到条件好的就得把握住,別等好的都被人挑完了,剩下的哪还有好的?”韩孝英自有她的一套理论。 前世,韩孝英对陆远军確实自带滤镜——家世好、学歷高、工作体面、懂礼貌、会做人、捨得花钱,这一切极大满足了她的虚荣心。 “您也说了,条件这么好怎么会硕士毕业还没对象?天上掉馅饼的事哪那么容易。”前世裴攸寧多次拒绝陆远军,但韩孝英却总劝对方不要放弃,认为女儿只看外表太幼稚。 “是啊,会不会有什么问题?”一向不爱多事的外婆也忍不住插话。 “哎,可能就是个子不太高,一米七左右,长相也普通了点。但男才女貌,男人要那么好看干嘛,有本事才是真的。”韩孝英显然已经戴上了滤镜。 裴攸寧在心底冷笑。当年母亲不就是看中父亲长得帅才从大城市跟去小城,如今倒说长相不重要了。 “我要找一米八的,不然影响后代。”裴攸寧赌气般坚持,打定主意不鬆口。 “又要一米八,又要长得帅,还要学歷高,哪来那么十全十美的?大学这几年也没见你带回来一个。”韩孝英也有些固执。 “儿孙自有儿孙福。以后到海关工作了,说不定能遇到合適的,何必急著找?女孩子家多挑挑是应该的。”外公也开口帮腔。 “我就是觉得人家条件好,有车有房,父母和自己工作都稳定,嫁过去不用吃苦。”韩孝英显然是联想到自己当年嫁给农村出身的裴俊生,不想女儿重蹈覆辙。 “你妈也是为你好,见个面也没什么,不合適再说嘛。”外婆明白女儿的心思,温声劝道。 坚决不能见面。前世她就是抱著“见见无妨”的心態,严重低估了陆远军对她的执念。 “不见,还没我爸高呢!”裴攸寧斩钉截铁,决心守住底线。 韩孝英有些生气,却也不好发作。裴攸寧不打算退让,但也不想把气氛弄得太僵。 “妈,我来洗碗吧!您去陪外公外婆看电视。”她適时缓和气氛。韩孝英是个顺毛驴,得哄著来,毕竟也是出於爱女之心。 趁裴攸寧在厨房洗碗,外婆笑著对韩孝英说:“你女儿隨你,找男人先看外表。你也別怪她,自己当年什么样,还好意思说寧寧呢。” 韩孝英虽然不死心,但也知道暂时不宜再提此事,打算先敷衍老同学,说女儿想等工作稳定再说。 打定主意后,她也不再纠结,笑嘻嘻道:“妈,您也帮我留意著,有合適的介绍介绍,最好是本地的。寧寧可是您亲外孙女。” 外婆盯著电视点头:“知道啦!寧寧长得太出挑,感觉谁都配不上似的!” 裴攸寧对背后的议论一无所知,一边洗碗一边苦思对策。感觉如果没有更充分的理由,母亲迟早会找机会让她和陆远军见面。 绝对不能见面。该怎么办? 忽然,她想起一个人——前世临死前被钱丽丽撮合的同学张伟。如果能联繫上他,要张照片,把自己和他p在一起,或许能解燃眉之急。 选择张伟是因为他就读於国內顶尖的华大,比陆远军的学校高一个档次,而且按时间推算,他应该已经保送本校研究生,学歷上也能压过陆远军。 前世韩孝英不放弃陆远军就是看中对方条件好,那么只要她找一个个人条件全面碾压陆远军的“男朋友”,母亲自然就会打消念头。 等过段时间,时过境迁,再告诉母亲她和张伟分手了,事情也就过去了。 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联繫上张伟?裴攸寧无奈地朝天花板翻了个白眼。 —————————————————————————————————— 接下来的一周,裴攸寧忙得连午觉都省了,全力撰写毕业论文。前世她总是把时间分割成许多碎片,每天同时处理多项任务:上班、自学、找素材、剪辑、发布…… 这辈子她不打算再这样了。她决定每周定一个首要目標,这周的一切都围绕毕业论文展开,其他事情统统让路。这样才能更快见到成效。 凭藉前世的经验,论文撰写、润色和排版对她来说可谓轻车熟路。看著基本完工的论文和答辩ppt,裴攸寧满意地点了点头。 忙碌的一周转眼即逝,周末很快到来,裴攸寧踏上了回老家安城的路。 自从她上大学后,奶奶便结束了照顾她的使命,每年轮流在几个姑姑和自己家居住。天气渐热,奶奶已被二姑接回乡下调养。 一大早,裴俊生就开车载著一家三口赶往乡下。他带了两瓶好酒,二姑家的表姐准备了蛋糕,三个姑姑则合买了衣服和鞋子作礼物。 酒足饭饱,蛋糕也分享过后,裴攸寧拿出了一个精心包装的礼袋。 “奶奶,我再过几个月就工作领工资了。提前给您备了份礼物。”孝顺要趁早,前世奶奶都没等到她结婚就离世了。 裴俊生是家中独子,裴攸寧也算是裴家唯一的孙辈,几个姑姑都格外宠爱这个侄女。 奶奶高兴地戴上戒指,笑逐顏开。家里的女人们立刻围上来,细细端详这枚金戒指。表姐说这可是大牌子,小姑夸款式適合日常佩戴,二姑赞戒指光泽亮丽,连平时话不多的大姑也夸裴攸寧会挑东西。 眼见一圈人都在夸女儿,韩孝英从最初的惊讶转为与有荣焉。虽然对女儿这种先斩后奏的做法略感不快,但她毕竟是场面人,不会表现出来。更重要的是,她对婆婆一直心存感激,见女儿如此懂事,气也就消了大半。 同样感到意外的还有裴俊生。他知道女儿和母亲感情深厚,但没想到她竟省下钱买这么贵重的礼物。除了欣慰,他也察觉到女儿变得更有主见了——换作以前,这种事她至少会先和自己商量。 回程的路上,车內一片寂静,三人各怀心事,窗外掠过的田野和远山仿佛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思绪。 第4 章 联繫方式 暮色渐沉,车子驶入安城市区,窗外的街灯次第亮起,在车厢內投下流动的光影。三个人各怀心事,一路沉默。 最终还是裴俊生打破了这份安静:“寧寧,你的生活费还够用吗?”女儿懂得孝顺奶奶,他心中欣慰,便想补贴她一些。 “够了!我很快就能拿工资了,以后你们都不用再给我生活费了。”裴攸寧虽然启动资金紧张,却不愿接受父母的补贴——她怕“拿人手短”,往后在母亲面前就硬气不起来了。 “是啊,长大了,翅膀硬了,知道拿父母的钱送人情了。”韩孝英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女儿已经开始脱离她的掌控,竟然不声不响就买了这么贵重的礼物。 裴攸寧深知母亲的脾气。前世就是太过顺从,导致许多选择犹豫不决,现在回想只剩后悔。这一世,她绝不能重蹈覆辙。 “您下半年生日的时候,我也会准备礼物的。奶奶生日在上半年,比您早一些而已。”她语气平静,说完便转头望向窗外。霓虹掠过她年轻却坚定的侧脸。 若在以往,裴攸寧早就急著辩解,生怕惹母亲不快。可如今她竟如此淡定,没有一句多余的解释。韩孝英和裴俊生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升起一丝不安——女儿变化太大,事出反常,必有缘由。 韩孝英一时语塞,倒是裴俊生先反应过来:“寧寧,你是不是在学校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啊,最近都在忙毕业论文。我可能在家住几天,海城那边的电脑太慢了。”她没有解释,只是淡淡带过。她需要父母逐渐適应她的独立。 “你一个人住那边確实不安全,回来最好,吃饭也方便。”裴俊生早就希望女儿多回家住。等工作以后,能回安城的时间就更少了。 韩孝英已经调整好情绪,却仍放不下面子:“给你奶奶买礼物,可別忘了外公外婆!” 裴攸寧回头一笑:“放心吧,我可是天秤座,最讲公平了。” “那还差不多!”韩孝英嘀咕一句,隨即话锋一转,问女儿明天想吃什么菜。气氛终於缓和下来。 回到家已是傍晚,三人在乡下用过晚饭,裴攸寧便提议去散步。裴俊生虽还有作业要改,却仍答应了女儿的邀请。 散步至河边,裴攸寧驻足在前世救人的地方。河水静静流淌,在晚风中泛著细碎的银光。她双手合十,闭眼默默祈祷,愿前世的自己保佑今生活得顺遂平安。 裴俊生注意到女儿异常的举动,心生疑惑,却並未多言。而韩孝英正望著岸边跳广场舞的人群,並未察觉她的小动作。 散步归来,裴攸寧忽然想念起钱丽丽——前世唯一还保持联繫的小学同学。想起她最后推来的张伟名片,裴攸寧不禁轻笑。当初幻想若回到十年前定要联繫张伟,可真的重来,却又心生怯意。 她与钱丽丽幼时同住一个小区,虽未曾特意交换联繫方式,却彼此知悉住址,上大学后才重新联繫起来。 忽然灵光一现,裴攸寧快步走进臥室,翻找起来。终於,在一个旧纸箱底找到了小学毕业时的同学录。 湿巾擦去封面的薄灰,她迫不及待地翻开册子。首页贴著的大头贴让她忍俊不禁——小时候真是幼稚,生怕別人不知道这是谁的东西。 她一页页翻动著略带霉味的纸页,读著那些大言不惭的童言童语,仿佛真的回到了青葱岁月。 指尖停在一页——是张伟的留言。他的字跡大气洒脱,不算漂亮,却自有风骨。照片栏里竟还贴著一张大头照。看到他在“缺点”评价一栏写著“小气,爱哭”,裴攸寧不禁撅起嘴:自己才不是呢。 可惜最重要的电话號码栏,他只隨意写著一串明显的假號:12345678。 这一世,钱丽丽肯定还没有张伟的联繫方式。裴攸寧有些气馁,给钱丽丽的qq发了条信息,问她周末在不在家。 等了许久没有回音,她只好先去洗漱。这时,韩孝英接到一个电话,是打听老同事联繫方式的。她不知从哪儿找出一个发黄的小本子,对著念了一串號码。 裴攸寧好奇地拿起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著许多旧號码,甚至还有不少固定电话。她一页页翻找,本想找小学班主任的號码,却意外发现了“张伟妈妈”的电话。 自己和张伟做了四年同桌,幼儿园也是同学,两位母亲接送时常碰面,也算有几分面子情。小学时她好像还打电话问过张伟作业,母亲存下对方號码也就不足为奇了。 原本沉寂的心瞬间復燃。既然找到了,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她用手机记下这个重要线索,准备第二天一早试试。 这时,钱丽丽的信息才回復过来,说她不在安城,出门旅游去了。现在的钱丽丽已签约安城一所中学,毕业后就將担任语文老师。 裴攸寧在安城的朋友不多,她思索著是否该多和同学走动。前世的校友会上,她记住了不少同学的近况——在什么单位,做什么工作。前世她太过內向,让人误以为她高冷,这一世,她很想改变这份印象。 她朝主臥提高声音喊道:“妈,我们明天下午去逛街吧!” 第5 章 柳暗花明 晨光透过轻纱窗帘,柔和地洒在书桌上。裴攸寧睡到自然醒来,家中熟悉的气息——淡淡的饭菜香和旧书的味道——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她享用了韩孝英一早备好的早餐,隨后熟门熟路地打开了家里的桌上型电脑。嗡嗡作响的老式机箱,屏幕上泛著的微光,都带著旧日的温度。 论文的英文摘要还需要最后斟酌。如今的机器翻译远不如十年后先进,许多地方仍需亲自把关。插入优盘,复製粘贴,打开文档,熟悉的界面再次展现在眼前。 就在这时,她忽然想起昨晚找到的那个电话號码。犹豫片刻,她还是翻开了通讯录,找到那条记录。 深呼吸一口气,她按下了拨號键。 听筒里传来悠长的彩铃声,唱完一遍仍无人接听。就在她准备掛断的瞬间,电话被接起了。 “喂!?”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迟缓的声音。 裴攸寧微微一怔,仍保持著礼貌:“您好,我想找张伟,我是他的同学。” “啊!?你找谁?”对面的老人似乎听力不佳,声音提得很高。 这显然不是张伟母亲的声音。出於礼貌,裴攸寧没有直接掛断:“老人家,我想找张伟!” 老人不知嘀咕了句什么,隨后便再无声响。裴攸寧“餵”了半天,对方毫无反应,她只好掛断了电话。 张伟去了省城后,他母亲想必也隨同前往,电话號码自然早已更换。最后一线希望破灭,裴攸寧虽有些失望,却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至少她尝试过,不必后悔了。 午饭后,韩孝英收拾妥当,母女二人便出发逛街。周日的商场人头攒动,母亲节的宣传海报已经张贴出来,粉色的爱心和康乃馨图案点缀著各个角落。如今母亲节还未像后来那般盛行,但既然碰上了,裴攸寧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表达心意的机会。 前世虽觉得母亲控制欲强,但那份关心与爱护却是真切的。她確实不该將感情的不顺完全归咎於韩孝英。 “下周日就是母亲节了,您想要什么?我买给您!”裴攸寧提议道。 韩孝英眼睛一亮,却故意端著架子:“那我可得好好选选!” “我还没领工资呢,別选太贵的,不然还得您贴补我!”裴攸寧玩笑道。 “没事,还有你爸呢!”裴俊生对妻子百依百顺,从来捨得为她花钱。 韩孝英看中一条打四折的裙子,价格適中,几百元钱。她注重保养,身材保持得宜,穿上效果確实不错。裴攸寧原以为母亲会赌气也要买首饰,没想到她仿佛忘了先前的不快,只字未提。 刷完卡,裴攸寧提议去另一个商场逛逛。那是全省连锁的大型商场,品牌更偏职业装,她想为即將到来的工作购置几套行头。前世的她刚毕业时总穿得像个学生,显得格外稚气。如今心理年龄已三十多岁,她实在不愿再“装嫩”了。 就在这家商场,她意外遇见了小学同学李梅。前世在校友会上她就知道,李梅初中毕业后在这里做柜姐,后来升到了主管。李梅起初没认出她,还是裴攸寧主动打的招呼。 得知是同学,李梅热情地招待了母女二人。裴攸寧在她的柜檯买了一条西裤,李梅还主动表示:“你可以到其他柜组看看,若有看上的告诉我,我给你申请员工折扣。” 两人交换了联繫方式,约好后天一起喝茶。看著女儿嫻熟地与人交往,韩孝英真切地感觉到:女儿长大了,成长得比想像中还快。 裴攸寧又选购了些其他衣物,李梅恰巧看到,真的又为她爭取了一个员工折扣。 逛了一下午,母女俩腿都酸了。裴攸寧赶紧拦了计程车,以最快速度回到家。裴俊生已经备好晚饭,繫著围裙笑道:“看来你们母女今天是满载而归啊!” 韩孝英迫不及待地拿出母亲节礼物炫耀。 “所以说女儿是贴心小棉袄呢。”裴俊生適时添彩。 几人正说笑间,裴攸寧的手机忽然响了。一看號码,竟是早上她打出去的那个!她急忙钻进臥室接听。 “餵?” “你好,上午是你打电话找张伟吗?”听筒里传来一个温和的中年女声。 裴攸寧一激灵,愣了两秒才回应:“哦,对,我是他的小学同学,找他有事。” 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转机,真是柳暗花明。 “你找他什么事?我是他妈妈。” “阿姨好!”昨天想的什么理由来著?裴攸寧一时心慌,“我们小学同学打算办个聚会,想联繫一下张伟。” “原来是这样,但他现在不在安城呢。”对方的语气很温柔。 “阿姨,我们是计划暑假聚会,不是现在。”裴攸寧感觉自己在冒汗,但前世的工作经验让她勉强保持镇定。 “你是他哪位同学?” 感觉到对方的戒备,裴攸寧赶紧自报家门:“李阿姨,我是裴攸寧,您还记得我吗?” “哦,哦,是你啊,张伟的那个同桌吧?”李素琴的语气明显亲切了许多,显然想起来了。 “是的,阿姨,您还记得我!”裴攸寧的口气也自然了许多,带著熟稔。 “就说你怎么会有我以前的號码呢。这个號码现在张伟外婆在用了,我今天回来看她,她才告诉我有人找张伟。”李素琴解释道。 “哦,早上接电话的是外婆啊,怪不得呢。”说完“外婆”两个字,裴攸寧才觉不妥——该说“张伟的外婆”才对。她的脸一下子红到脖根。 恰在此时,韩孝英推门喊她吃饭。见女儿神色紧张地讲电话,她满心疑惑,出门就对裴俊生说:“总觉得这孩子最近心思重了,变化好大。” 电话那头,李素琴终於放下戒备,將张伟在北城的手机號码告诉了裴攸寧。 第6 章 咦,是女人 如愿拿到號码的裴攸寧,內心泛起一阵隱秘的激动。她强压著情绪吃完晚饭,立刻躲回自己的臥室。窗外的夜色正一点点浸染天空,远方的灯火渐次亮起。 “不洗碗啦?”韩孝英故意提醒道,声音里带著试探。 “別喊寧寧了,我来洗!你们逛一下午都累坏了。”裴俊生连忙自告奋勇。 夫妻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低声討论起女儿近来的变化。而此刻的裴攸寧浑然不觉,她的全部心思都系在那个刚刚到手的电话號码上。 她死死盯著手机屏幕,就如同前世盯著那个始终不敢添加的微信名片。提前了整整十年,难道她还是连试都不敢试吗? 如果李阿姨已经告知了他,他是不是正在等她的电话?如果现在不打,是不是显得言而无信?可是夜幕已垂,不如明天再打?但周一他是否要去图书馆自习,接电话方便吗…… 內心天人交战许久,裴攸寧终於鼓足勇气,按下拨號键。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的却是一个年轻女声:“餵?” 裴攸寧瞬间愣住。她在脑中预演过各种情况,唯独没有这一种。心头猛地一抽——晚上七点多,一个女生接的电话,这意味著什么她再清楚不过,却不愿去確认。 她强稳住声音,手指无意识地掐著衣角:“不好意思,我打错了。” 难道是號码错了?可她明明向张伟妈妈確认了两遍。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確实是北城的號码。 -------------------------------------------------------------------------------------------------- “老实交代,是不是谈朋友了?” 刚从洗手间回来的张伟一脸茫然:“什么啊?” 袁青青故意挑眉,调侃道:“刚才有个妹妹打电话找你,声音可甜了!” “什么妹妹!又诈我!”张伟拿起筷子,夹了口菜。 “真的,海城的號码!没想到你交际挺广,海城还有个相好的。”袁青青继续逗他,自己这个表弟特別不经逗,一说就脸红。 张伟无奈翻了个白眼。要不是给表姐送东西,他才不会特地跑这么远吃这顿饭。 “不逗你了,是真的,你看看,万一是认识的人呢。”袁青青终於正经起来。 张伟见她不像开玩笑,这才打开手机查看:“她说什么了吗?” “我问她是谁,她说打错了。”袁青青一脸狐疑,“不会是听到我是个女的,吃醋掛了吧?” “我在海城不认识什么人,应该是真打错了。”张伟摇了摇头,不愿再多想。 “我要真是挡了你的桃花,你可不许怨我。谁让你上厕所不带手机,它响个不停。”袁青青赶紧推卸责任。 “反正我没有女朋友,你担心的问题都不存在。”张伟又吃了几口,两人便离开餐馆,各自回家。 这个电话对张伟没有產生任何影响,却让裴攸寧伤心了许久。重生后的第一次努力就这样无疾而终,她心有不甘,仿佛弄丟了原本属於自己的东西。 这一世,她真的不想再和陆远军有任何瓜葛,可现在连个合格的挡箭牌都找不到。她侧臥在床上,抱著枕头,泪水无声滑落。 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裴俊生端著一碟水果躡手躡脚地走进来:“寧寧啊!” 裴攸寧强忍著情绪转过头。看到女儿通红的双眼,裴俊生一阵心疼。 他把水果放在书桌上,轻轻在椅边坐下:“怎么啦?遇到什么事了?”当了二十多年班主任的他,和学生沟通自有一套。 裴攸寧没有动作,只是望著父亲鬢角依稀的白髮,心中五味杂陈。前世自己突然离世,父母该有多伤心?思及此,泪水再也止不住。 裴俊生急忙坐到床边,焦急地问:“寧寧,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裴攸寧坐起身,扑进父亲怀里痛哭起来。有了前世的经歷,她撒谎几乎信手拈来,毫不犹豫地找到了藉口:“爸,导师刚打电话说我写的论文不行,要重写。” 既然韩孝英看到自己打电话,理由必须合理充分——只能让论文指导老师背这口锅了。 “论文怎么这么难写!我不想写了!会不会毕不了业啊!”为了表现焦虑,她又补了几句。 裴俊生终於鬆了口气——还好不是他们最担心的情况。生女儿果然要多操份心。 两人很快將话题转到论文写作上。裴俊生承诺找朋友帮忙指导。在教育界这么多年,他认识不少高校老师和专家,指导本科论文不在话下。 成功糊弄过去后,裴攸寧冷静下来思考:也许她对张伟並非爱情,只是前世未尽的执念。如今早些破除,也是好事。这样她才能以全新的姿態面对未来。 幸好联繫得早,早死心早解脱。只要避开陆远军,她相信一定能找到真正適合自己的人。 她很快调整好情绪,坐到电脑前开始修改论文。窗外的夜色温柔静謐,小区里的路灯在树影间投下斑驳的光晕,宛如一幅寧静的油画。夜风轻拂,带来远处模糊的虫鸣,仿佛在轻声诉说著新的开始。 第7 章 投资计划 让老两口担心了一夜的裴攸寧,此刻却心情颇佳地哼著小曲,慢悠悠地享用著父母上班前为她准备的早餐。晨光透过厨房的玻璃窗,在餐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昨晚,她已经將论文的定稿发到了导师邮箱,此刻只觉得一身轻鬆,仿佛卸下了重担。 是时候认真规划接下来的生活了。 洗好碗筷,她重新坐回电脑前。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更衬得室內安静宜人。她一早就明白,一个人的精力终究有限,何况自己即將拥有固定工作,不可能全身心投入副业。副业,终究只能是副业。 最稳妥、回报率最高的无疑是股票。虽然她不记得每只股票具体的涨跌时间,但她清楚哪些股票长远来看一定会涨。长线持有几支潜力股,几乎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只可惜,她没有本金。 父母性格稳妥,甚至有些胆小,绝不会涉足股市。即便真投资了,也只会终日提心弔胆——想想还是作罢。 那么剩下的选项,就是买房了。眼下正是楼市低谷,许多人不敢轻易入手,但八年之后,房价將攀升至顶峰。此时入手,確实是明智之选。 她打开网页,开始搜索省城各区的房价,重点关注刚开盘的期房。原本考虑在海城购置,但均价实在太高,家里根本负担不起。而安城房价上升空间有限,最好的选择还是去发展潜力更大的省城投资。 她筛选出几处心仪的期房楼盘,打算后天就去省城实地看看。 接著,她在手机上列出待办清单:第一,开通股票帐户;第二,购置一台新电脑,最好是笔记本;第三,买一台数位相机——如今手机像素还不够高,有相机才能製作出高质量的旅游或美食vlog。 看著卡上寥寥的余额,裴攸寧不得不做出艰难的选择。好吧,目前能实现的,只有先开通股票帐户。 目標明確后,她继续在网上搜集视频素材和灵感。不一会儿便收穫颇丰,手边列满了各种构思。根据这些灵感,她將所有自媒体帐號的简介逐一修改,並规划出每个帐號可做的主题与大致內容。 她不禁怀念起前世的ai助手——这些文案若有人工智慧帮忙,该省下多少时间。现在她还有一个多月的完整时间可利用,七月上旬就要正式报到上班,之后空閒就少了。 忙了一上午,看到初步成果,裴攸寧成就感满满。果然,男人只会影响自己拔刀的速度。 裴俊生担任班主任,中午需在校监督自习,不回家吃饭。韩孝英在图书馆工作,离家较远,中午也不回来。想起上大学前,都是奶奶在家为她做饭,如今奶奶不在,她只好自食其力。 幸好前世在海城独居时练就了厨艺,但一个人吃饭终究简单。裴攸寧下了一碗麵,煎了个鸡蛋,凑合了一顿。 ---------------------------------------------------------------------------------------------------------------------------- 次日下午,裴攸寧如约与李梅喝茶。两人选了一家雅致的茶餐厅,点了一壶水果茶和两盘小吃,窗外阳光正好,树影婆娑。 没想到对方如此健谈,裴攸寧不禁感嘆李梅的交际能力——不愧是商场里锤链出来的销售人才。 李梅已经结婚,並有了一个儿子,丈夫是公交车司机,工作稳定。“你条件这么好,名牌大学生,人又漂亮,怎么还没谈朋友啊?”李梅略带八卦地问,语气中透著不相信。 “没遇到合適的,缘分未到吧。”裴攸寧隨口敷衍。 “你这样的条件,確实该好好挑挑。”李梅很难想像,什么样的男生才配得上裴攸寧。 “你说,找男朋友该找自己喜欢的,还是喜欢自己的?”裴攸寧前世就被这个问题困扰,始终找不到答案。 李梅用汤匙轻轻搅动杯中的茶,正色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家那口子是家里介绍的,长得不帅,但当时就看中他工作稳定。一开始谈不上多喜欢,只是不討厌罢了。” “但我觉得最后都是要过日子。你说找个喜欢的,其实挺难的——我还喜欢刘德华呢,能和他过日子吗?”李梅笑道,“没想到你这样的美女也有这种烦恼。追你的人应该能排到河对岸了吧?难道就没一个看对眼的?” “其实没多少人追我,他们可能都觉得我太高冷,不好接近。”裴攸寧苦笑道。大一时的確有不少追求者,但都被她不假辞色地拒绝了,后来渐渐就少了。再后来,优秀的男生大多名花有主,她也没再遇到顺眼的。 “我以前也觉得你有点高冷,但现在相处起来,感觉你很隨和啊。可能是你平时很少主动与人亲近,別人才会误会。”李梅安慰道。 “还是性格问题吧,不太习惯与人太过亲近。” “不过你长得这么好看,人如果太隨和,反而会招惹不必要的麻烦。现在这样正好。”李梅很懂得提供情绪价值,话语间透著真诚。 一下午,两人从穿衣搭配聊到婚姻生活,从婚姻又谈到人生理想。窗外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晚霞浸染了半边天空。 李梅本想回请裴攸寧吃饭,但家里孩子吵闹,丈夫来电催她回去。临別时,李梅认真嘱咐裴攸寧:“记住一点,结婚前千万不要和男人走到最后一步。他们一旦得到,就不会珍惜了,连彩礼都会拿来拿捏你。” 李梅是有切身体会的——自己就是未婚先孕,草草结婚,娘家也没拿到多少彩礼。此刻的裴攸寧还未意识到,这句话日后会对她產生多么深远的影响。她只是微笑著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茶餐厅的灯光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窗外城市的霓虹初上,仿佛在为这个夜晚铺陈序章。 第8 章 同桌和猫 夜色渐浓,窗外的城市灯火如星。为了自己的投资大计,裴攸寧当晚便向父母坦诚了自己的想法。 她先是鼓动他们开通股票帐户,在两人明显不认同的目光中,又提出了另一个方案。 “买房!?”听过股票投资计划后,二人对这个提议反倒没那么震惊了。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仍有些不敢相信这是自家那个乖巧女儿提出来的。 裴攸寧直接切入主题:“你们是不是有些积蓄?现在银行的定期利率是多少?” 没等他们回答,她继续分析道:“现在是房產市场的低谷期,现在入手,五年之內绝对比存银行定期划算。”她稍作停顿,又补充:“如果你们担心风险,就把钱借给我,我按银行定期的最高利率付你们利息。”投资宜早不宜迟,她早已看中一个未来回报极高的楼盘。 看著女儿仍带婴儿肥的脸庞,老两口不禁笑起来:“傻孩子,我们就你一个孩子,你要买房何必说借。” 感受到父母语气中的宠溺却又不信任,裴攸寧既无奈又温暖。或许是自己以往留给他们的印象太过依赖,导致如今的话语缺乏分量。 裴俊生见女儿有些泄气,温和笑道:“其实寧寧说的有道理,放银行的利息確实太低。不过你要在省城买房,我们的钱可能不太够。我和你妈的公积金只能在安城使用,办商业贷款的话利息又偏高。” 裴攸寧忽然想起一桩前世的往事——父母曾投资过一个线下理財项目,后来那家公司破產,老总被捕,他们的投资血本无归,损失不小。当时韩孝英因此大病一场,家中气氛一度很压抑。 如果真是这样,更该儘早把这笔钱腾出来,减少家庭的损失。 “不会吧,这么多年了,在省城买房都不能全款吗?暂时借点钱也行啊。”贷款利息可不是小数目,尤其是先息后本的还款方式。 “你以为爸妈有多少钱?我们都是死工资,省吃俭用才攒下这些。”韩孝英觉得女儿似乎在算计他们的积蓄。 “你最近是不是缺钱?”裴俊生关切地问。 要让父母从高息投资中撤资,光动嘴皮子可不行。裴攸寧想到了前世的ps技术——当初为了剪辑视频,她自学过图片编辑。她没有再多说,只告诉父母自己想提前回学校修改论文,已订好次日的车票。 父母没有阻拦,还让她带些特產给导师。裴攸寧本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次日一早,她便收拾行李独自前往火车站。到了车站,她直接將特產从邮局寄给老师——自己要去省城,带著特產实在不便。 安城离省城仅半小时车程。抵达后,她打车直奔楼盘附近的连锁酒店。前世经常出差培训,订票住宿对她来说驾轻就熟。 放下行李,她在麦当劳买个汉堡就直奔售楼部。今天她穿了一身相对成熟的衣服,售楼小姐热情地接待了她。 这个小区未来將成为省城的商贸中心,附近规划有繁华商业街,还是学区房。考虑到不是自住,只是投资,她放弃大户型,选择了一百二十多平的中等户型。 问清价格后,她用手机拍下资料,又諮询了详细信息。以“取钱交定金”为由,她从热情的售楼部脱身。 这个价格,父母全款应该不难,最多需要借一点。现在的问题是如何让他们从投资公司撤资——哪怕不能全退,退一部分也是好的。 办完正事,她带著礼物去省城的大姑家拜访,还被留下吃了晚饭。大姑热情留宿,但她家尚未拆迁,房子狭小,住著不便。裴攸寧谎称住在大学同学家,婉拒后离开。 回到酒店房间,裴攸寧洗完澡,躺在床上漫无目的地换著电视频道。窗外的省城夜景璀璨如星河,而她並不知道,此刻的另一座城市里,有一个电话正即將拨通。 --------------------------------------------------------------------------------------- 与此同时,实验室里的张伟刚调试完代码,接到母亲李素琴的电话。他立即接通,快步走到走廊。 早上李素琴刚给儿子打了这个月的生活费,晚上来电確认是否到帐。“收到简讯了。”张伟认真地回答。 李素琴又问了些生活琐事,张伟一一应答。就在要掛断时,她忽然想起什么:“小伟啊,有你们班同学给你打电话吗?” “同学?” “小学同学啊,我把你电话號码给她了。” “哪个同学?”张伟一脸茫然。 “就是你小学同桌,那个小姑娘,叫裴……”李素琴努力回忆。 “裴攸寧?”张伟脱口而出,仿佛这三个字一直守在嘴边,一触即发。 “对对对,就是那小姑娘。她没给你打电话吗?”李素琴有些疑惑。 张伟敷衍一句,便掛了电话。 裴攸寧——这个尘封已久的名字。他努力回想那个已有些模糊的身影。这个女孩和他同窗十年,从幼儿园到初中,直到他转学离开安城。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家里养过的一只猫,他总爱摸小猫湿漉漉的鼻子。后来发现同桌的女孩生气时特別像那只猫——鼻子一皱,眼泪就掉下来,哭完后鼻尖红红的。后来小猫被送到乡下,他就不知不觉总爱看同桌的鼻子,特別是哭后泛红的样子。 有一次,同桌趴在桌上睡著了,他偷偷摸了一下她的鼻子——不像小猫那样湿润,也不够柔软,却精致如玉。这一幕被后排男生看见,起鬨说他摸了同桌的脸。被吵醒的裴攸寧睡眼惺忪,长睫毛下的杏眼呆呆望著他,一脸无辜。 女孩的面容在回忆中逐渐清晰。张伟翻出前几天的通话记录,目光很快锁定一个海城的號码。他垂下眼帘,不到一秒钟,便果断按下了拨打键。实验室走廊的灯光冰冷明亮,窗外城市的喧囂仿佛突然静止,只剩下电话接通的等待音在耳边迴响。 第9 章 意外来电 裴攸寧正倚在酒店床头漫无目的地切换电视频道,忽然听到手机响起。定睛一看,屏幕上跳动的竟是之前存过的张伟的號码。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立刻调整呼吸,按下接听键:“餵?”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而又略带陌生的声音,张伟已经確定这就是裴攸寧。 “你好,前两天你给我打过电话,当时有事没接到。”张伟没有贸然说明母亲告知的情况,语气保持平稳。 “哦,是——张伟吗?”女孩的声音小心翼翼,带著一丝试探。 “嗯,是我。” 感觉对方的声音比记忆中低沉了许多,裴攸寧还是有点不確定:“我是你的小学同学裴攸寧,你还记得吗?” 张伟轻笑:“当然记得!好久不见啊,同桌!” “同桌”这两个字是张伟对裴攸寧的专属称呼。自从四年级时被老师调开座位后,他就再也没叫过她的名字,始终以“同桌”相称。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裴攸寧瞬间找回了当年的熟悉感。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裴攸寧隨口道,指尖无意识地缠绕著衣角。 “我们同学十年,同桌四年,怎么敢忘啊?”张伟调侃道,声音里带著笑意。 裴攸寧在电话这头笑得很甜,一时间竟忘了接话。窗外的省城夜景璀璨如星河流转,而她仿佛回到了那个阳光透过教室窗户的午后。 “我听我妈说你找我有事?”张伟思路清晰,他確实好奇对方为何突然联繫自己。 裴攸寧顿时从欣喜中回过神来。原本想用同学聚会作为藉口,但这种谎话圆起来太麻烦——难道真要组织一场聚会?这个说辞骗骗张伟的妈妈还行,对他必须换个更稳妥的理由。 “其实,我有个大学同学,嗯——”她急中生智,想到自己的专业是食品检验,与计算机无关,便又补充道:“她的男朋友想考你们学校的研究生,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內部资料。” 说完这个藉口,裴攸寧才舒了一口气,暗自佩服自己的机智。用“男朋友”这个由头很好,万一以后需要圆谎,直接说分手了就能死无对证。 “男朋友?”裴攸寧自认为天衣无缝的藉口,在张伟看来却並不高明。在他印象中,裴攸寧根本不是那种爱管閒事的人。同学的事或许可能,但同学的男朋友?没可能。所以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她自己的男朋友,只是不好意思明说。 “嗯,就是我好朋友的男朋友,他想考你们学校计算机专业的研究生。你们不是自主命题吗?所以想问问有没有考研资料。”裴攸寧自以为解释得完美,殊不知已被对方看穿。 一想到裴攸寧可能有男朋友了,张伟心里莫名泛起一丝酸涩。他本不是一个爱多事的人,如果是其他小学同学,他可能会直接拒绝——他是保研的,没有参加过考研,要弄资料得花费不少时间和精力。但面对裴攸寧,他犹豫了。 “你怎么知道我上哪个大学?”张伟更好奇这一点,两人明明断联很久了。 幸好裴攸寧早有准备,拿出想好的藉口:“我听钱丽丽说的,她爸爸是我们以前学校的老师。” 张伟没再多想,继续问道:“你男朋友是哪个学校的?” 房间里信號不太好,裴攸寧只听清“男朋友”三个字,直接回道:“他就是我们海城大学的。” 张伟心想她终於承认了,便答应道:“好,我回头帮你问问,如果能找到再联繫你。” “好的,谢谢!麻烦你了!”毕竟这么多年没联繫,裴攸寧保持客气。 “別客气,同桌。”张伟笑道。 “对了,你有qq吗?我们加个好友吧,方便传资料。”裴攸寧理智尚存,赶紧要联繫方式以备后用。 “我回头髮给你吧!”本想直接报出號码,但考虑到对方不方便记,改成了简讯发送。 “好的,我回头加你!”裴攸寧兴奋不已,终於迈进了一大步。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掛的电话,整个人飘飘然的。她下床用凉水冲了冲脸才冷静下来。水珠顺著脸颊滑落,镜中的自己双颊泛红,眼中闪著光。 冷静下来后,她忽然想起上次接电话的女人——是他的女朋友吗?如果真是,那这样联繫上又有什么用?一阵失落涌上心头。 正在此时,简讯铃声响起。看著期盼已久的qq號,裴攸寧有些踌躇。 “当不成情侣,有个这样厉害的朋友也是不错的。”她自我安慰道。 於是她立刻添加好友,並发送验证消息。不一会儿,两人就顺利成为好友。 【我是裴攸寧!】 【如果有消息了,会告诉你的。】张伟思忖了一下,回復道。 【好的,谢谢你!】 【不客气!】 感觉到对方並不热情,可能是有女朋友了要避嫌,裴攸寧知趣地结束聊天【晚安!】 【晚安!】 虽然猜测对方可能有女友,但裴攸寧却莫名感到心安。她躺下来,望著窗外流淌的车灯,沉沉睡去。 ------------------------------------------------------------------------------------------------- 回到海城后,想到要製作假的网页,裴攸寧记起室友电脑上好像安装了ps软体,便直接回了寢室。 寢室里一共六个人:一个经常在外做家教,早出晚归;一个海城本地人,不常来住;还有一个学霸考上研究生后便回家了。平日经常在寢室的,就是与裴攸寧同省的苏凌雪,和准备二战的学霸赵云錚。 苏凌雪身材高挑,容貌出眾,和裴攸寧並称寢室的“大、小美女”。不同的是,苏凌雪善於交际,情商很高,追求她的男生即使被拒绝也不会埋怨,有的甚至成了她的“小弟”。 裴攸寧身高只有一米六,被称为“小美女”。前世她对苏凌雪的处事方式很不屑,认为如果不喜欢就应该严词拒绝,省得麻烦。而苏凌雪总是让男生知难而退,或者回绝得委婉而不乾脆,导致很多男生觉得自己还有希望,经常纠缠不清。寢室的电话基本上都是找她的。 现在的裴攸却不这么想了。她觉得有很多方面应该向苏凌雪学习:比如如何委婉拒绝而不伤对方面子,比如如何更好地与异性相处。 苏凌雪学的是计算机,考上了家乡的法院,最近都在准备毕业论文答辩。 “回来啦!”苏凌雪戴著耳机听歌,看到裴攸寧进门,笑著打招呼。 “嗯!”怕对方听不见,裴攸寧特意笑著点头。 “论文写好了吗?”裴攸寧主动问。 “差不多了!我们下周就答辩!”苏凌雪取下一只耳机回答道:“你们呢?” “我们估计也差不多!”裴攸寧递了一瓶路上多买的橙汁给她。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在寢室內洒下温暖的光斑,两个女孩相视而笑,仿佛时光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温柔。 第10 章 藕断丝连 接过裴攸寧递来的橙汁,苏凌雪嫣然一笑:“你答辩完是回家还是继续留在寢室?” 裴攸寧此前並未细想,略作思索后答道:“应该会留在海城,可能回小区住吧。”窗外午后的阳光透过寢室的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你呢?” 苏凌雪放下手中的mp3,站起身来说:“我答辩完可能跟父母去北城旅游,玩完就直接打包回家了。” “北城?”裴攸寧心头一跳,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激动。 “嗯,我弟弟今年高考,考完后正好我爸战友的儿子在北城结婚,爸妈打算带我们去参加婚礼,顺便旅游。”苏凌雪语气轻快,眼中闪著憧憬的光。 裴攸寧一直觉得苏凌雪成熟稳重,很少看到她这般少女怀春的模样,不禁有些感触。对方也不过二十出头,还有些顏控加恋爱脑——前世她嫁给了自己的高中同学。那个男生高大帅气,外形与她十分登对,但是专科毕业,起初她家里並不同意。后来男友考上了警察,家人才勉强点头。如果没猜错,现在两人应该已经在暗中交往,这也是她不愿回家的原因——在学校更方便约会。 看著苏凌雪,裴攸寧不禁心生羡慕。一直被许多人喜欢、追求,最终还能与心仪之人终成眷属,生下两个可爱的女儿——这样的圆满,何其难得。 察觉到裴攸寧羡慕的眼神,苏凌雪笑问:“怎么,你也想去吗?要不跟我们一起去吧?”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在裴攸寧脑海中炸开一个大胆的念头:“对啊,去北城,找他!” “真的可以吗?我还没去过北城呢。”裴俊生不爱旅游,韩孝英工作假期又少,裴攸寧很少有机会远游,最多只是在周边转转。 “应该可以吧!我回头问下我爸妈!”苏凌雪从不把话说满,但语气里满是真诚。 两人说笑著去了食堂,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影。裴攸寧发觉苏凌雪为人其实相当不错,从前自己对她偏见太深了。 晚上,学霸赵云錚回到寢室,裴攸寧立刻向她借了电脑。赵云錚白天都不在寢室,很爽快地答应了。 裴攸寧花了一个上午製作了一个虚假网页,上面p了一则关於她父母的投资公司出现財务危机的消息。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照在电脑屏幕上,她仔细调整每一个细节,確保看起来足够真实。 將做好的网页截图通过qq发给裴俊生后,她又发了一条提醒信息。果不其然,裴俊生中午一下课就打来电话询问。 “寧寧,你那个消息是从哪里看到的?”裴俊生的语气急切,那家公司里可有他们不少积蓄。 “你说的是那个截图吗?”裴攸寧故作诧异。 “对,就是那个公司財务危机的事?”裴俊生继续追问,急得连午饭都吃不下了。 “我逛贴吧时看到的。记得你和妈妈去过他们公司的年底聚会,怕你们也有投资,就提醒一下。”这套说辞裴攸寧早已在脑中演练多遍。 “这是真的吗?不会是假消息吧?你把网址发我!”裴俊生很是谨慎。 “好,我找找,等下发给你。”裴攸寧从容应答,她並不担心被拆穿。 掛断电话后,裴俊生立刻打给韩孝英。接到电话的韩孝英也愣住了——那家公司她投了不少钱,还是熟人介绍的,如果真有问题,那么高的利息就太可惜了。 “还想著利息呢?如果真有问题,得赶紧把本金要回来!”裴俊生也有些上火,这些钱可是老两口省吃俭用攒下的血汗钱。 等不及的裴俊生又打电话给裴攸寧:“寧寧,还没找到吗?” “爸,我找了半天,没找到呢,好像被刪帖了。”裴攸寧就是要来个死无对证,只要父母起疑就足够了。 “刪了吗?你確定看到了吗?”裴俊生真是有些晕了。 “你不是看到我发的截图了吗?”裴攸寧也不想採取这种曲线救国的方式,奈何自己人微言轻,父母总把她当孩子。面对高额利息,他们哪里会把她的建议放在心上。 “我打电话去问问!”裴俊生有客服电话。 “爸,你觉得打电话他们会承认吗?”裴攸寧觉得一向冷静的父亲有些病急乱投医。 “是啊,怎么会承认呢。”裴俊生一时心乱如麻,但如果消息是假的,这个时候撤资岂不是太亏了?年底还有分红呢。 “爸,你们是不是真的有投资啊?” “是啊,不然爸爸怎么这么著急。” “那我倒有个办法,可以试探一下真假。”裴攸寧立刻说出了盘算好的计划。 “你是说让我假装家里有事,去找他们要回部分本金,看看他们的態度。如果他们推三阻四,那八成有问题;如果他们很爽快,下一年可以再投回去,也就损失一点利息。”裴俊生忽然觉得自己老了,女儿却长大了。 打定主意后,裴俊生这才稍感安心。想起女儿掛电话前的嘱咐,他立刻打给韩孝英:“这件事你不要声张,如果是真的,说出去只会引发挤兑,到时候我们可能真的要不到钱了。”自己老婆是个大喇叭,裴俊生千叮万嘱,並让她下午请假和自己一起去那家公司。 韩孝英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在钱的事情上她知道轻重。 裴攸寧有些担心,一直盯著手机。现在离东窗事发还有一两年时间,应该至少能要回本金吧。 没想到没等来父母的电话,却等来了张伟的qq信息。 [资料搞到了,是纸质的,寄给你吗?] [这么快,太好了,谢谢你!]没想到对方对自己的事这么上心,裴攸寧感到一阵暖意。 【都说不要客气了!】 【大恩不言谢了,你寄给我吧,多少钱,我转帐给你!】不能让人家出钱又出力。 【我室友给我的,不要钱,你把地址给我就行了。】张伟確实没费什么力,正好有今年考研的室友考上了,资料用不上了,便直接送给了他。 夕阳的余暉透过寢室窗户,洒在裴攸寧微笑著的脸上。她轻轻键入地址,心中泛起一丝期待。 第11 章 受到重视 【大恩不言谢了,你寄给我吧,多少钱,我转帐给你!】她飞快地打字,觉得不能让人既出钱又出力。 【我室友给我的,不要钱,你把地址给我就行了。】张伟確实没费什么劲。他正好有个刚考完研的室友,资料用不上了,就顺手送给了他。 裴攸寧犹豫片刻,还是把自己小区的地址发了过去。 收到地址,张伟回了个“ok”的表情。 [记得到付!] 她赶紧补上一句,不想让他连邮费都垫。 【到付是什么意思?】他似乎真的没反应过来。 【就是货到付款,邮费我来出。已经很麻烦你了,不能再让你贴邮费呀!】她坚持道。戏要做足,但分寸不能丟。 对话又一次以他发来那个“汗顏”的表情结束。 --- 刚结束聊天,裴俊生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我跟你妈今天去那家公司了,就说我们要买房,急需用钱。之前笑眯眯的那个客服,一听我们要取钱,脸立马就垮了。”裴俊生一五一十地交代,语气里透著以往少有的商量意味,“我本来只想取一部分,后来一想,乾脆就说要去省城全款买房,想把本金全提出来。” 裴攸寧在电话这头无声地笑了。以往你去投钱,人家当然笑脸相迎;现在你要拿回钱,人家能给你好脸色才怪。 客服推说金额太大、取款太急,要向上级请示。裴俊生越等越心焦,说完就停了下来,像是在等女儿拿主意。 “没事,知道这事的人不多,別自乱阵脚。”她稳住情绪,仔细交代,“钱没到手之前千万別翻脸,就咬死家里急用,千万別说觉得他们公司有问题——尤其提醒我妈,別衝动吵架,事情不能闹大。”一旦闹开,很可能一分钱都要不回。 裴俊生也是这个想法,连连答应。 之后几天,他一得空就往那家公司跑,软磨硬泡地催款。 好消息终於在几天后传来。 “绝大部分都要回来了!就剩下些利滚利的利息,说是得到年底分红才能取。我想著到时候再一次性拿出来。”裴俊生语气轻鬆了不少。这些天他们夫妻俩寢食难安,如今心头大石总算落地。 “那就好。”裴攸寧也鬆了口气。剩下的几万块即便拿不回来,也无伤大雅了。 “这次多亏我家宝贝提醒啊,不然损失就大了。”几次討钱经歷,也让裴俊生尝到了当“孙子”的滋味。 “那这笔钱取出来,你们打算都存银行吗?”她终於有机会切入正题。 “还没想好。你上次说去省城买房,是听到什么消息了?” “听说省城的商业中心要东迁,有几个小区位置不错,很有投资潜力。”她赶紧说明,並把之前实地拍的图片发给父亲,建议他们周末亲自去看看。 没想到女儿竟是认真的,还提前去考察过。经过这一回,老两口也开始重视她的意见,答应周末就开车去转转。 --- 裴攸寧安心投入答辩准备。这几天常常和苏凌雪一起吃饭、窝在寢室弄电脑,两人关係迅速升温。 “我爸说你可以跟我们一起,不过最好还是跟你父母说一声。”苏凌雪办事向来稳妥,提出了折中的办法。 “好,我这就跟我爸说。”为让她放心,裴攸寧当场给父亲打了电话。裴俊生虽有些顾虑,但还是答应了。 同日,她也收到了张伟寄来的复习资料。他没用到付,也没选特快。 拆开包裹,她发现资料上添了些新的笔跡,清晰工整,像是近期写的一—应该是张伟自己加的注。 [资料收到了,万分感谢!] 儘管这些资料对她已无用处,这份心意她认。 [收到就好,不用客气。] 他回得很快。 【我把邮费转给你吧,不能让你又出钱又出力!】 张伟想起室友给他资料时说的话,还是多问了一句:【真的不用。不过我们学校不好考,二战需谨慎。】 这算是善意的提醒了。裴攸寧自然听得出弦外之音,回道:【谢谢提醒,我会告诉她的。】 “她”?不是打错了吧?不应该是“他”吗?张伟没再多想,回了个表情了事。 --- 周末答辩结束后,裴攸寧和室友们约好去k歌放鬆。才出校门,就撞见隔壁寢室的梁欢。 真是冤家路窄。只一眼,裴攸寧脸上的笑意就淡了下去。 梁欢——前世插足她感情的那个人。这段时间对方不在学校,她几乎快要忘记这个人的存在。 梁欢是苏凌雪的老乡,常来寢室找她,跟追求苏凌雪的几个男生也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前世梁欢留在海城一所中学当老师,有段时间没租到房子,因为相熟就暂住在裴攸寧家。她和陆远军,大概就是那时勾搭上的。 梁欢个子比苏凌雪还高,此时却像没骨头似的缠在苏凌雪身上,声音又娇又黏:“凌雪~好久不见,好想你啊!” 苏凌雪显然不习惯这样亲近,碍於情面没推开,只淡淡笑了笑,任她表演。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呀?”梁欢最爱凑热闹,是班里的组织委员。 “看不出来吗?聚会啊!”赵云錚扬了扬手里那一大袋零食,语气不算热络。 寢室里没几个人喜欢梁欢,但也不想明著得罪她。 “带我一个吧!我们寢室都没人……”梁欢可怜巴巴地望著苏凌雪。 苏凌雪不好独自决定,看向其他人。 梁欢立刻一个个求过去,姐姐妹妹地叫个不停,软磨硬泡非要加入。 “那就一起去吧,反正多一个人也不多。”一向很少主动表態的裴攸破天荒开了口,“不过我们是aa的,你要去就得平摊费用。” “啊?我是跟著凌雪去的~我可是她的人!”梁欢挽紧苏凌雪,一脸“我有靠山”的得意。 裴攸寧不得不佩服苏凌雪,面对这么缠人的人还能面不改色。 前世的她曾和梁欢同住过一阵,领教过对方缠人的功夫——那时她还错把纠缠当热情,后来才明白,那不过是变相地吸血。 梁欢住她家时,可是一分房租都没付过,那时的她不好意思开口,这一世,绝不会了。 “你要是不吃不喝也不唱,就不用a。”赵云錚最烦梁欢。她要考研,梁欢却总来寢室聊天,一待就是半天。 “凌雪!我可是你的外援!”梁欢根本不接赵云錚的话,只缠著苏凌雪要她表態。 “她那份跟我的一起算吧。”苏凌雪像是懒得周旋,乾脆破財免灾。 “太好啦!就知道你对我最好~”梁欢顿时笑开,还不忘朝赵云錚丟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第12 章 遭遇告白 几人来到ktv包厢,霓虹灯球旋转著將五彩光斑洒落四处,音响里已传来激昂的前奏。几个“麦霸”室友迫不及待地点歌开唱,气氛很快热络起来。 裴攸寧会唱的歌不多,只是拿著摇摇锤帮忙打节奏造气氛。苏凌雪贴心帮她点了一首《冬季到台北来看雨》,却没想前奏刚响,话筒就被梁欢抢先拿起。 “这是给裴攸寧点的。”苏凌雪轻声提醒。 “一起唱嘛!”梁欢笑著將另一支话筒递向裴攸寧,仿佛浑然不觉有何不妥。 裴攸寧没接,转身默默走出包厢。 她走到洗手台前,透过镜面看向自己——眼中是一片克制的冰冷。 前世记忆翻涌而来:梁欢抱著孩子到她单位大吵大闹,污言秽语不绝於耳……那一幕幕让她至今想起仍指尖发颤,恨不得衝上去给她几个耳光。 重活一世,难道仍要受她压制? 可她终究不是梁欢那样的人,有些事,她做不出来。 她轻轻抚了抚胸口,压下翻腾的情绪。这种人,不值得自己动怒。现在的她,最该做的是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至於梁欢,只要这一世她不主动招惹,裴攸寧愿意暂且放下前世恩怨。 回到寢室后,洗漱时苏凌雪悄悄找到她:“她就那样的人,毕业之后说不定再也见不到了,別往心里去。” “你脾气可真好。” “不好又能怎样?將来工作了,比她还难缠的人多的是。”苏凌雪无奈地笑了笑。 看著她的笑容,裴攸寧忽然觉得自己远不如这个还未正式步入社会的女孩。多活了十年,认知和格局却仍被局限著。 她当即决定这周末继续留在寢室——只为多跟苏凌雪相处,学她的从容,模仿她的沉稳。 --- 周末,班级组织了毕业聚餐。大家凑钱摆了桌餐,请来各科老师共同庆祝顺利毕业。 既交了份子钱,自然要吃回本,尤其男生们更是抱著不醉不归的架势。酒过三巡,有人开始搂著老师称兄道弟,也有人当面吐槽起室友糗事。 女生们大多没怎么喝酒,吃饱后便陆续结伴离开。 裴攸寧却在校內的荷花塘边,被几个男生拦了下来——没想到,前世的一幕竟再次上演。 前世也是在这荷花飘香的迴廊,联谊寢室的刘文韜向她表白。当时她极度反感,冷脸拒绝还想直接走开,却被他一把拉住。她愤怒甩开还呵斥了他,让在场所有人都下不来台。 此刻,赵云錚走在最前面,察觉气氛不对,出声问道:“干嘛呢?”几个男生明显喝多了,堵在迴廊上,路被挡得严严实实。 “没你事,文韜有点话想跟裴攸寧说。”一位热心的室友出面解释。 刘文韜被推了出来,走到裴攸寧面前。其他人心领神会地退开一段距离,留出空间。 裴攸寧也对室友笑了笑:“我没事,你们先走吧。” 赵云錚看了她一眼,带著其他人朝前走了几步,却没真离开。 月光如水,洒在荷叶上泛起朦朧银边。刘文韜的声音有些发颤,却极为认真。他对裴攸寧算得上一见钟情,从第一次联谊活动就开始了。 寢室里曾有別人向她表白,却被毫不留情地拒绝,之后几个有意向的也打了退堂鼓。唯有刘文韜,这个学计算机的技术宅,为人老实温和,裴攸寧寢室的人对他印象都不错。 喜欢一个人不是错。前世自己处理得太粗暴,这一世,她想起苏凌雪的委婉得体,也想试著更柔软一些。 “谢谢你喜欢我。”她轻轻开口,语气温和却坚定,“但我没办法回应你的心意。希望你將来能遇到更合適的女孩。” 她抬眼看向他,微微弯起嘴角。男孩眼中竟泛起泪光。 她没有躲闪,平静地回望。前世,这个男孩等了她好几年,直到听说她谈了恋爱才放弃。 他在眼泪落下前低下头:“就一点机会都没有吗?我可以为你留在海城……” 她很想直接说“没有”,却还是咬唇忍住了。 “不好意思。”说完这句,她转身离开。 或许他早已料到这结局,只是不甘心。而世上也並没有谁会奋不顾身、非她不可——想到这,裴攸寧忽然释然了,却也泛起一丝淡淡的自我怀疑。 她想起苏凌雪的那个每周末坐四小时火车辗转省城与海城之间、只为见女友一面的男友。那样的坚持,若非后来恋情曝光,她们这些室友都还一无所知。 --- 回到寢室洗漱完毕,裴攸寧躺上床,塞上耳机。寢室难得人齐,即將各奔东西的气氛让大家开启了“臥谈会”。 熄灯之后,话题仍不断。毕业季也是分手季,有人因工作异地分开,也有人考上研后就看不上本科时的伴侣……听著那些她从未听过的八卦,裴攸寧忽然觉得,自己也没那么惨。再美的爱情,有时也敌不过现实。 有室友忽然问她:“裴攸寧,你有喜欢的人吗?说实话哦!” 她挤出一个笑,望向漆黑的天花板:“不知道算不算喜欢……但他对我来说,確实有些特別。” 眾人顿时来了精神,纷纷追问细节。她却不再多言,只说早已断了联繫。 她悄悄拿出手机,点开与张伟的聊天框。內心涌起一股衝动,想直接问他有没有女朋友、读书时有没有喜欢过自己……可她终究不如刘文韜勇敢。 最终,她只是自嘲地笑了笑,关掉屏幕。 她知道的八卦太少,只能静静听著。不知过了多久,她在室友们的低语中渐渐睡去。 半夜醒来,四周已一片寂静。她摘下降噪耳塞,正准备看一眼时间,却忽然发现——张伟的聊天框里,竟有一条新消息。 第13 章 普通同学 夜深人静,寢室里只余下室友们均匀的呼吸声。裴攸寧一觉醒来,摘下耳塞,正想看时间,却驀地发现手机屏幕还亮著——张伟的聊天框里,竟有一条未读消息: [?什么意思?] 发送时间显示是凌晨一点半。她心里咯噔一下,这才想起自己睡前忘了锁屏,大概是迷糊中不小心碰到了屏幕,发过去几个乱码的字。 “真是糗大了……”她捂著脸小声哀嘆,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见消息是十分钟前发来的,想著对方可能还没睡,她还是决定解释一下: [不好意思,睡觉前忘了锁屏,不小心按到了。] 发出消息的同时,她也不由感嘆,不愧是学霸,这么晚还在努力。 等了一会儿没回音,她正打算继续睡,手机却轻轻一震。 【刚才在洗漱!我猜到了。】原来张伟刚洗完澡回来,发梢还滴著水。 【你们学霸每天都这么拼的吗?】她不想这么快结束对话,总觉得一句“晚安”太生硬。 手机那端,张伟忍不住轻笑出声,被还没睡的室友陈煜逮个正著:“咋了,谈恋爱啦?笑成这样!” 张伟没理他,修长的手指继续打字:【没,最近有个项目要结项,加班赶工。】 【这么厉害!你都开始做项目啦?】裴攸寧也曾帮导师整理过项目资料,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导师的项目。】他回完这句,伸手关掉了檯灯,摸黑爬上了床。 寢室里如今只剩他和陈煜两个人——其他室友答辩完就陆续离校了。 裴攸寧其实还想再聊几句,可又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总不能一直自己找话题。 正犹豫要不要道別,他的消息又跳了出来: 【你怎么也这么晚?】 见他主动问起,她一下子来了精神,指尖飞快地打字:【今天毕业聚餐,晚上寢室开臥谈会,我听著听著睡著了,刚醒。】 张伟看著屏幕,唇角不自觉扬起,正要回復,却冷不防耳边凑过来一个人头——陈煜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他的上铺,正试图偷看聊天內容。 “滚!”张伟没好气地把他按下去。 “女孩子的头像啊!你真有什么情况?”陈煜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兴奋不已。 “普通同学,別瞎猜。”张伟莫名有种被看穿的心虚。 “哪个普通同学大半夜发信息?你傻啊!”情场经验丰富的陈煜根本不信,“她怎么不发別人专发你?” “她是不小心按到的,忘了锁屏。” “这也就骗骗你这种纯情男生,”陈煜来了劲,“是咱们班的吗?”——不对,班里女生寥寥无几,大多名花有主了。 张伟懒得再理他,只想快点结束对话,便打字回道:【那你休息吧!晚安!】 等了半天却只等来一句“晚安”,裴攸寧有些失落,却也只好回:【好的,你注意身体,少熬夜,晚安!】 她明知大学男生普遍熬夜成癮,不是学习就是游戏,虽知道自己与张伟没什么特別关係,却还是忍不住多嘱咐了一句。 这句话却让张伟微微一怔,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自从大二以后,家人除了定期打钱,几乎不过问他的日常。回家时妈妈虽会嘱咐几句,却也从不会细致到“不要熬夜”。仿佛他一夜之间就成了完全能照顾自己的大人。 如今这句轻轻的关心,竟来自一个许久未见的同学。他盯著屏幕,一时有些出神。 陈煜趁机又凑过来,一眼瞥见对话框最后一句,顿时乐了:“我靠,这语气,简直像小媳妇叮嘱老公!” “谁让你看的?懂不懂隱私?”张伟低斥,若不是两人关係铁,他早恼了。 “我这不是怕你被骗嘛!”陈煜振振有词。 “说了是普通同学,人家有男朋友的。”张伟无奈道。 “她亲口说的?” 张伟简单说了之前聊天的情况。 “她说的是『同学的男朋友』,你怎么自己脑补成她的了?”陈煜简直佩服这位学霸的推理能力,“你这阅读理解跑偏了啊兄弟!” 张伟不愿再多纠结,反正两人相隔甚远,是不是她的男朋友,与他也没什么关係。 “別的我不关心,我就想知道:有她照片没?长得好看吗?”陈煜两眼放光。 “没有。” “你们不是同学吗?” “十年没见了,我哪知道她现在什么样。”他只依稀记得她皮肤很白,鼻樑挺翘,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十年没见还对你念念不忘?你小子魅力可以啊!”陈煜震惊了。 张伟懒得再解释,直接关机塞耳塞,闭眼装睡。 “你不信?不信我们打个赌——要是这妹妹以后都不主动联繫你,就算我输!”陈煜不甘心地激他。 张伟闭著眼,睫毛都没动一下。 “这样,你听我的,接下来別主动找她,看她会不会联繫你。如果一个月內她不主动找你,我包你一个月的早饭!”陈煜为了印证自己的“情场直觉”,也是豁出去了。 张伟终於睁开眼,嘴角一勾:“你说的。” “那我要是贏了呢?”陈煜可从不做赔本买卖。 张伟更不吃亏,淡淡回:“你可以选择不赌。我没钱请你吃早饭。” 他其实並不想赌,因他隱隱有种预感——他和裴攸寧之间,不会就这么断了联繫。 而此时,毫不知情的裴攸寧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全然不知千里之外,有两个男人正为她下了一场关於“谁先主动”的赌注。 第 14章 各奔东西 顺利通过答辩后,同学们各自奔赴前程,寢室楼里外一片狼藉,到处是打包的纸箱和散落的杂物。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亮空气中飞舞的细微尘埃,也照见了一场场匆匆的告別。 带不走的物品大多留给了本地同学,裴攸寧也因此“被迫”接收了不少东西。她倒不急著搬离,毕竟之后还要隨苏凌雪同去北城旅行。 这几日,她除了用赵云錚的电脑精进ps和视频剪辑技术,就是一次次送別来自五湖四海的室友,帮她们把行李搬至公交站或邮局。若在前世,她未必愿意做这些琐碎辛苦的事,但重活一世,想到有些人或许此生再难相见,她便不再计较往日是亲近或疏远,甚至曾有些小摩擦的同学,她也愿意搭一把手。 最大的收穫,是留下了许多同学的电话和qq。她知道,这些都將成为未来珍贵的人脉。 赵云錚在校外租了房子,很快也要搬走。临別那天,裴攸寧將张伟寄来的考研资料送给了她。虽然赵云錚目標並非华大,但捧著那叠资料,她依旧兴奋不已。 “我把我小区的地址给你,有空来我家,我给你加餐。”裴攸寧真诚地说。前世她只顾著自己,和赵云錚只在几年后的同学聚会上见过。如今两人同在海城,彼此能做个伴总是好的——赵云錚本就是个讲义气的人。 “好,一定!有空就找我。”赵云錚笑著应下,也没想到临走时竟多了一位朋友。 赵云錚离开后,寢室真正空了下来,只剩苏凌雪和裴攸寧两人。望著空荡的床铺,裴攸寧不由想起那句话:“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她还未及伤感,就接到了父母的电话。 “寧寧,我们决定买房了,就你上次提的那个小区。我们特地打听过了,省城確实有东移的计划。”裴俊生夫妇特意去了省城,顺道见了几位老同学,多方探听才做了这个决定。 父母终於想通了,省去她再多费唇舌。“好啊!我也觉得买了不会亏。” “我跟你爸打算借点钱,全款买下,直接写你的名字。”韩孝英听了同学劝告,想著横竖只有一个女儿,写她名字省得日后过户缴税。 “写我的?”裴攸寧有些意外。当初提议买房只为父母资金增值,並没想过房子会直接归她。 “我们就你一个,也没人爭,以后不都是你的?” 这样確实省去不少麻烦,裴攸寧便应下了:“好!那你们什么时候办手续?” “这周来不及,定金已交,预计下周去办。” 没想到父母办事如此利落。裴攸寧算算时间並不衝突——本周末去北城,下周末赴省城正好。 韩孝英还说起,她已委婉地將撤资买房的事透露给了裴俊生的高中同学——当初正是这位同学介绍他们投资那家公司,投资期间也確实赚了不少利息。如今自家撤出,於情於理都该提醒对方一声。 裴攸寧也觉得应当如此。那家与他们交情甚好,平日走动频繁,提醒是应该的。 前两天,裴攸寧刚开通股票帐户,却苦於没有本金,只能望洋兴嘆。她不免有些泄气。虽做长线打算,但投资终究越早越好。 眼下唯一有望动用的,是小时候家里为她买的一份教育保险,大学毕业当年生日后可一次性取出。可离她生日还有两三个月,远水难救近火。 她忽然想到了海城的外公外婆。老两口都是退休职工,每月养老金不少。若能借来做启动资金,既能为他们赚些收益,自己也能赚点差价,岂非两全其美? 若在前世,裴攸寧定不屑於此,觉得这近乎欺骗老人。但这一世她许多事都看得更透——反正自己有工资,每月分期还给他们便是。 思及此,她开始筹划如何瞒著父母拿到这笔钱。 次日,她带著礼物看望外公外婆。席间“恰巧”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那端是她“在某地方银行工作”的同学,说是有个大额存款的机会,利息远高银行,但自己钱不够,想向她借钱。 裴攸寧推说没钱,並称父母刚买房也手头紧张。对方嘆说“机会难得”后便掛了电话。 外婆听得事情原委,又听说对方承诺每月预付利息,不禁动了心,问需要多少。 裴攸寧说了个老两口能接受的数目:五万。这笔钱在小城安城不算小数目,但在海城,也就是两人几个月的工资。 恰巧老两口有笔定期刚到期,还未转存。裴攸寧“贴心”地提出写张欠条,算她个人借款,以免老人承担风险。 老两口更加放心,当即就去取了钱。那个年代的老人心思纯朴,尚不知十年后这会成为电信诈骗的经典剧本。 下个月她就上班了,有了工资便不愁还不上利息。拿到钱后,裴攸寧立刻买入前世涨幅最高的几只股票。 完成这一切,她的心仍在剧烈跳动。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如此大胆——既大胆“骗人”,也大胆投资。 即便重生,一个人的本性也难轻易改变。前世的她谨慎胆小,凡事瞻前顾后,错失许多机会。但这一世,既然老天重给她一次机会,她便想真正改变,活出不一样的人生。 第15 章 出发北城 等到高考结束,苏凌雪的父母便开车来了海城,接上女儿和行李,准备旅游结束后直接返回家乡。夏日的阳光明亮炙热,校园里瀰漫著离別与启程的气息。 裴攸寧也热情地帮忙整理打包。几人將行李暂存在寢室,在宾馆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登上了开往北城的列车。 苏凌雪一家人都很隨和。除了苏父还保留著军人特有的严肃作派,其他人在途中都是有说有笑,气氛轻鬆。苏凌雪小时候虽来过北城,但十几年过去,这里早已焕然一新,高楼林立、车水马龙,远非记忆中的模样。 苏凌雪的弟弟性格活泼,一路上“裴姐姐”长、“裴姐姐”短地叫个不停。因是去见老战友,他们带了不少家乡土特產,每个人都大包小包提了不少。 裴攸寧只带了一个斜挎包和一只双肩包——斜挎包装著手机和钱包,其他物品则悉数收在双肩包里。六月的天气已有些炎热,衣衫轻薄,但既然打算去见张伟,她还是特意带了些海城特色糕点,双肩包被塞得鼓鼓囊囊。 由於自己行李少,上下车时裴攸寧总是主动帮苏凌雪提行李箱。他们乘的是早班硬臥,一路摇到傍晚才抵达北城。若不是臥铺,这一整天还真难熬。 刚下车就有苏父的战友来接站。几人带著大包小裹,被直接送到了举办婚礼的酒店,房间也早已订好。听说多来一人,战友热情地將一个標间换成了三人间。 晚上裴攸寧跟著一起吃了接风宴。原本她不好意思参加,但拗不过苏凌雪再三邀请。饭后回到房间,她才告诉苏凌雪,明天自己要去见一位同学,就不一起去爬城墙了。 前世裴攸寧常来北城培训,城墙早已爬过好几回,此次北行她自有重点。何况若再跟著苏家同游,免不了又蹭吃蹭喝,她实在过意不去。 儘管裴攸寧极力表现得自然,还是被苏凌雪看出了端倪:“老实交代,是男同学还是女同学?” 裴攸寧被她戏謔的眼神看得脸热,小声道:“以前的同桌,之前请他帮过忙,想谢谢他……” “不是吧!你追他呀?”苏凌雪惊讶得合不拢嘴。 “你別胡说!”裴攸寧简直想找地缝钻进去。 “到底是何方神圣,值得我们小美女主动出击?”苏凌雪的好奇心达到顶点。在她印象里,裴攸寧內秀甚至有些胆小,没想到早已心有所属。 “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要不说,我现在就在寢室群里广播!”苏凌雪化身八卦狂魔。她原本真以为裴攸寧只是来旅游的。 裴攸寧无奈,只好大致说了情况。为显得不那么“主动”,她特意提到母亲安排相亲的事。苏凌雪顿时表示理解,並全力支持。 “你跟他联繫了吗?万一他不在怎么办?”苏凌雪建议她最好先问一声。 洗漱后,裴攸寧给张伟发了信息:[最近忙吗?还在学校吗?] 此时张伟正和陈煜忙著搬寢室。学校趁暑假维修宿舍,他们得赶在限期內搬入研究生楼。张伟忙得满身是汗,手机搁在桌上,亮起的屏幕被陈煜一眼瞥见。 “你有信息?”陈煜咬著刚买回来的雪糕,含糊不清地问。 张伟洗了手,点开消息,是裴攸寧。他下意识朝陈煜那边看了一眼,见对方正低头整理,便迅速闪进卫生间。 陈煜抬头时发现人不见了,略觉狐疑但也没多想。 卫生间里,张伟单手回了信:[最近在搬寢室,还在学校。] 得知他在校,裴攸寧安了心,打算明天直接给他一个惊喜。不提前说,是因为她想看看张伟最真实的状態——包括他身边,是否还有別人。 次日一早,苏凌雪一家出发去城墙。裴攸寧则不慌不忙地起床,悠閒地享用了酒店提供的早餐,换上精心准备的白色连衣裙,背起斜挎包出了门。 北城极大,酒店离华大校园颇远,裴攸寧转乘地铁又步行,快十点才抵达目的地。她在门卫处做了登记,顺利进入校园。 不愧是百年名校,葱鬱的林荫道、红砖建筑与扑面而来的学术气息,让裴攸寧深感自己的大学实在相差甚远。她用手机拍下门口还算清晰的地图,循著指示朝里走。 走了一段,她终於鼓起勇气,拨通了张伟的电话。 这时张伟正和陈煜在宿管科办理换寢手续。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他十分意外。他把表格塞给陈煜,快步走到门外接起电话:“餵?” “我是裴攸寧,我现在在你们学校,你在哪儿?”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张伟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昨天他还瞒著陈煜回了她消息,今天她竟直接出现在校园里。 “怎么了?”陈煜办完手续走出来。 张伟下意识低头,避开对方探究的目光,压低声音:“我有点事,你现在在什么位置?我马上过去。” “我从西门进来的,在离西门最近的食堂门口,叫——馨园!”她仔细环顾四周,“我在馨园门口这棵大树下面。” “帮我把表格带回去,还有,车借我一下。”张伟虽心绪纷乱,仍迅速理清思路,拿了陈煜的钥匙,骑上车便朝馨园飞奔而去。 陈煜还没反应过来,口袋里的钥匙已被摸走。他望著张伟骑远的身影,忍不住对那辆被“徵用”的山地车笑骂:“这一惊一乍的!” 第 16章 好久不见 第一印象至关重要。为了以最好的状態出现在对方面前,裴攸寧特意將装著糕点的塑胶袋放在食堂门口的台阶上,自己则撑著一把粉紫色的遮阳伞,独自站在葱鬱的大树下等待。 她把伞微微斜靠在肩头,以便视野更开阔。树叶缝隙间漏下细碎的光斑,在她白色的连衣裙上跳跃。她睁大双眼,不时望向道路的两端,明显是在等人。脸颊已被晒得微微泛红,她却不愿躲进食堂里——生怕一时的鬆懈,就错过了最重要的瞬间。 忽然,手机响起,是苏凌雪打来的。她赶忙转身接起。 “你找到同学了吗?”苏凌雪关切地问。 “找到啦,你们玩得怎么样?”裴攸寧语调轻快。 “別提了,热死了!你不来爬城墙真是太明智了,累瘫了。”苏凌雪忍不住抱怨。 “那你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呀。” “你找到就好,我还怕你扑空,本来想叫你中午过来一起吃饭呢。”苏凌雪笑著说。 “中午就不过去啦,你们好好吃。”裴攸寧知道她是好意。 电话掛断,裴攸寧嘴角不自觉扬起。就在这时,她忽然察觉身后似有动静。 她缓缓转身,透过伞沿,瞥见地上多了一双白色运动鞋。 未及细想,她轻轻抬起伞面——果然,一个男生就站在她面前,一只手扶著一辆自行车,身姿挺拔地佇立於阳光树影之间。 裴攸寧今天穿的是平底运动鞋,需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的容貌。他好像比前世记忆里瘦一些、黑一些,五官尚未被岁月柔化,仍带著少年人特有的清晰轮廓——毕竟前世相见,他已年过三十。 见裴攸寧有些发怔,男生歪头一笑,开口道:“好久不见,同桌!” “同桌”两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记忆的闸门。裴攸寧也笑了起来,应道:“好久不见!” 那笑容甜美如初夏微风,拂过心弦,轻柔却清晰。 张伟没料到会以这样的方式与她重逢。在他印象里,她还是那个动不动就皱鼻子、佯装生气的小姑娘。如今五官仍是旧时模样,像是等比例放大,却莫名添了几分说不出的明媚,空气里仿佛也漫开一丝清甜。 这次他注意的不再是她的鼻子,而是那双被阳光晒得微红的脸颊——比刻意涂抹的胭脂更鲜活,那是独属於少女的白里透红,生机盎然。 张伟忽然想起一句话:女大十八变。 为避免冷场,裴攸寧快步走向台阶,拎起那袋糕点递了过去。“上次麻烦你帮我找资料,又不肯收钱,我就带了点海城的特產糕点给你。”她语速轻快,看似流畅的对白,其实早在心里排练过多遍。 张伟看著那一大袋点心,有些迟疑:“小事而已,真不用这么客气。” “你总不能让我再千里迢迢背回去吧?”裴攸寧理由充分,又把袋子往前递了递。 从海城到北城的確不近,张伟不再推辞,接过袋子掛在车把上。这是他第一次收到女生主动送的礼物。他低声道:“好吧,谢谢你了。” 两人並肩向前走,自行车安静地隨行一侧。张伟问起她这次的行程,裴攸寧將前因后果娓娓道来,说完还不忘在脑中復盘,生怕露出什么漏洞。 看了眼时间,张伟提议:“不早了,我请你吃个饭吧。” 裴攸寧也没客气,点头应道:“我还没尝过你们学校的食堂呢,要不就在食堂吃?” “食堂?还是出去吃吧。”人家特意带了手信,怎好只请食堂。 “一流大学的食堂我还没体验过,就这里吧!你推荐些招牌菜就好。”她是真的想试试,况且也实在走不动了。 张伟的饭卡刚充过值,食堂就食堂吧。“那你等我一下,我把糕点先放回寢室,拿著不方便。” “天气热,我骑车带你吧。”张伟特意向陈煜借了这辆带后座的自行车,就是预想到这种情况。华大校园太大,步行不知要走到何时。 他率先骑上车,裴攸寧收拢伞,伸手轻扶他的腰,侧身坐上后座。宽大的运动外套掩去了男生的身形,但这腰……好细。裴攸寧脸一热,赶紧打住这不合时宜的念头。 她曾无数次幻想这样的场景:有人骑著车带她穿过校园,裙摆隨风扬起——如今,也算梦想成真了吧。 不管未来能否与他在一起,至少这一刻,她是快乐的。爱情,或许本就是一场又一场的心动体验。 她恣意欣赏著沿途风景,嘴角不自觉扬起,整个人浸润在一种生动的甜意里。若此时有人按下快门,这张照片大概就该命名为《心动时分》。 而前座的张伟,却不似表面那般平静。他有种预感——陈煜之前猜的,也许是对的。 他骑得很稳,不一会儿就到了寢室楼下。“你要不上楼坐坐?登记一下就能进。”研究生宿舍管得不严,但他其实不愿让她久等。 裴攸寧连忙摇头:“不用了,我就在这儿等吧。” 如他所料,张伟也没多说,提了糕点转身上楼。 裴攸寧站在宿舍楼外的走廊阴凉处,背对著入口通道。这时,陈煜从外边回来,一眼就看见个白衣少女站在廊下,清丽出尘。 都快放假了,哪来的漂亮妹妹?也不知是哪家兄弟这么有福气。他正嘀咕,转头却看见自己的车停在一旁——灵光乍现,恍然大悟。 女孩背对著他,看不清面容。为验证猜测,他故意扬声喊:“张伟!” 女孩果然应声回头。只一眼,陈煜那双自詡“阅人无数”的眼睛瞬间亮了—— “我去!还敢骗我说不记得人家长什么样?长这样能忘??” 他在心里把张伟“骂”了一万遍:太不够兄弟了! 面上却扬起爽朗的笑,主动走上前问道:“你是张伟的小学同学吧?” 第17章 拍照留恋 “你是张伟的小学同学吧?”陈煜主动走上前,笑容爽朗地问道。 听到“张伟”两个字,裴攸寧再次转过身,略带疑惑地点了点头。 “噢!我是张伟的室友兼铁哥们,我叫陈煜!”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眼神里闪著善意的调侃。 裴攸寧有些意外,但想到对方是张伟的好友,倒也合理。她自然地伸出手,微笑著回应:“你好,我叫裴攸寧!” 若不是有前世的阅歷,她或许会害羞或戒备,但对经歷过十年职场的人来说,这样的社交礼仪早已驾轻就熟。 两人礼貌性地握了握手,隨即鬆开。 就在这时,张伟刚好从楼梯上下来,一眼就看到了这一幕。 他知道瞒不住了——以陈煜的性子,既然握了手,肯定早就把该问的都问清楚了。 “来来来,看我好兄弟来了!”陈煜转身迎上去,用力拍了拍张伟的肩膀,眼神幽怨,压低声音道:“你可真行啊!” 张伟拍开他使劲的手,低声警告:“別乱说话。” 陈煜隔空朝他点了点手指,心里暗骂:有异性没人性。 他转回头,依旧笑容满面地对裴攸寧说:“第一次来我们学校吧?让张伟好好带你逛逛,千万別客气。” 裴攸寧对他们之间的小动作全当没看见,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两人骑上车离开寢室区,一路穿行在林荫道间,初夏的风拂过耳畔,带著树叶的沙沙声和隱约的花香。不多时,他们来到了食堂。 正值用餐高峰,食堂里人声鼎沸。张伟建议去相对安静的二层。裴攸寧选了一份小碗的老北城炸酱麵——既要吃得优雅,又不能塞牙,毕竟还要说话。 张伟端著面回来,看著那小碗,有些犹豫地问:“够吃吗?” “够了,”裴攸寧笑著回应。炸酱麵容易溅油,得细嚼慢咽,太大份反而吃不完。 张伟自己要了米饭套餐,还把套餐里的牛排推到她面前:“这个牛排味道不错,你尝尝。” 裴攸寧心里一暖,知道他是在照顾自己。她夹了一小块,又將盘子推了回去:“我尝一点就好。” 两人低头吃饭,一时无话,各怀心事。吃饭间隙,有相识的人与张伟打招呼,对方看到他对面的女孩,都报以会心一笑,却也没多问。裴攸寧也落落大方地微笑回应。 “是你同学吗?”她隨口找话题。 “其他课题组的,都在一栋实验楼。”张伟解释。 裴攸寧没读过研究生,不太懂这些,只是点点头,继续安静吃饭。 张伟早已吃完,坐在对面等她。閒来无事,他的目光不自觉落在她身上——今天的她把额前和两侧的头髮挽在耳后,用一枚缀著碎钻的淡黄色髮夹固定,其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光洁的额头,细长的眉毛,最惹人注意的是那双沾了炸酱麵红油的唇,莹润饱满,格外诱人。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匆忙移开视线。 这时手机震动,是陈煜发来的qq消息:【虽然你不仁,但我不会不义。打电话给我,我给你支支招!】 后面跟了个坏笑的表情。张伟无奈,但他確实不知下午该如何安排,校园实在没什么新奇可逛。他跟裴攸寧说了一声,便走到外面拨通了电话。 陈煜在那边抱怨了几句,竟真的认真出起主意:“她要是想逛校园,你就带她去人工湖,那儿有凉亭,给她多拍几张照。还有大礼堂周末放电影,今天下午有部恐怖片——你小子运气真好。晚上可以去西门小吃街,有家麻辣烫我女朋友以前特別爱……” “知道了。”张伟心里踏实了些,这傢伙关键时刻还挺靠谱。 回到座位,两人收拾好餐盘离开食堂。走在绿树成荫的校道上,张伟边走边问:“下午有没有特別想去的地方?” “我想去看看你们这儿有標誌性的地方。” 张伟正想提议人工湖,裴攸寧却接著说:“听说你们学校的图书馆是全国最大的校內图书馆?我想去看看。” 一句话打乱了所有计划。但既然她提了,张伟自然点头应允。他先骑车带她回寢室,找陈煜借了校园卡和一些现金。 “不是吧?你这同学真不一般啊,居然要去图书馆?”陈煜一脸不可思议。 张伟也觉得图书馆没什么好看,却不好拒绝,只有无奈地笑笑。 下楼时,他在楼梯口停步,望向不远处静静站立的身影。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白色的裙子上,仿佛镀了一层柔光。他眼神微微一动,很快又恢復如常。 进入图书馆需刷卡,裴攸寧用陈煜的卡顺利通过闸机。 “好大啊……”她轻声感嘆,目光中满是惊嘆。 张伟从没留意过自己习以为常的地方,竟对別人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裴攸寧提出想进自习室看看:“我想看看你们这些学霸平时都是怎么学习的。” 两人走进自习室,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空位坐下。没带书也不好久留,几分钟后便出来了。 “周末还这么多人……”裴攸寧不禁感嘆。在她的大学,只有期末前夕才会出现这般景象。 张伟觉得有些好笑,她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你们自习室晚上几点熄灯?”她好奇地问。 “一般十一点,有些教室不熄灯。” 这倒和她学校差不多,裴攸寧稍稍找回点自信。 走出图书馆,来到正门前,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问:“能帮我拍张照吗?”既然考不上这么好的大学,沾点灵气也是好的。 她侧身站在图书馆前,歪头比了个耶,笑容明媚如阳。 张伟心里莫名有些酸——这笑容,好像比刚才初见时还要耀眼几分。 隨后他们来到人工湖。午后阳光洒在湖面上,碎金般荡漾。她的裙摆隨风轻扬,眼中满是期待。 “逆光,脸有点暗。”张伟看著手机屏幕分析。 “光太强了,人都成剪影了。”裴攸寧也发现了问题,不禁惋惜。 张伟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用我的试试吧。” 第 18章 恐怖电影 波光粼粼的湖面映著午后的阳光,微风轻拂过裴攸寧的裙摆,她站在水边,眼中写满了期待。 “逆著光,脸不太看得清楚。”张伟看著裴攸寧的手机屏幕,微微皱眉。 “光太强了,人都成剪影了。”裴攸寧也发现了问题,不禁为这美景感到惋惜。 张伟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用我的试试吧。” “苹果手机?!”裴攸寧有些惊讶。这年头的学生党用这个牌子的还不多,毕竟还没流行为买手机而省吃俭用。 “我爸淘汰下来的。”张伟轻描淡写地解释。 裴攸寧这才注意到,张伟的衣鞋似乎都是名牌,连腕上的运动手錶也价值不菲。这部手机是当下的主流配置,若这还是被淘汰的,那他父亲用的该有多贵?难道张伟是个富二代? 她没敢多想,配合地摆好姿势。贵果然有贵的道理,张伟的手机拍出来的照片清晰明亮,完全没有逆光的问题。 张伟用自己的手机为裴攸寧拍了不少照片,却一张也没给自己拍。裴攸寧想起此行的第二个重要目的——与他的合照。但环顾四周,人影稀疏,一时也不好找人帮忙。 看来只能靠p图了。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笑著提议:“这里景色真好,我也给你拍几张吧!” 张伟连忙摆手:“不用了,我不上相。而且我天天在这儿,没什么好拍的。”说完转身朝前走去,仿佛生怕被拍下来。 裴攸寧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心里咯噔一下。她感觉对方是在拒绝自己。 她低下头,把手机塞回奶黄色的斜挎包,咬咬嘴唇,提高声音说:“我有点累了,去那边凉亭休息一下吧。” 张伟回过头,並没察觉她的异样。 两人在凉亭坐下,裴攸寧不再说话,侧身望著湖面,拿出手机对著景色拍摄。 张伟似乎察觉到气氛不对,试探地问:“要看看照片吗?”他翻看著刚拍的照片,把手机递给她。 “不必了,刚才都看过了,麻烦回头用qq发给我吧。”裴攸寧挤出一丝笑容,目光仍投向远方。 学霸的脑子果然转得快,他立刻復盘反思,找到了关键。他隨即感嘆:“这个位置拍照应该不错,你帮我也拍一张吧!” 裴攸寧驀地回头,眼里有晶莹闪动——这辈子似乎比前世更爱哭了,刚才差点没忍住。 “好!”女孩的心情肉眼可见地明朗起来。 虽然不明白为何她对给自己拍照如此执著,但张伟確定自己找对了方法,暗自鬆了口气。 为方便后期p图,裴攸寧让张伟稍向右站,自己则向左靠了一点,两人侧头的方向对称而立。 裴攸寧如释重负,终於又朝计划迈进了一步。 拍完照才四点多,张伟建议去大礼堂看电影,顺便休息。来到礼堂旁的小卖部,他问道:“要不要喝点水?” 逛了一下午,確实渴了。张伟拿了瓶茉莉绿茶,裴攸寧看了看一旁的橙汁,觉得太甜,便要了瓶茉莉红茶。 两人同时將饮料放在柜檯上,小卖部老板笑道:“小情侣真甜蜜啊,连饮料都是一对儿。”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裴攸寧的脸唰地红了,低头不语。张伟也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刷卡结帐。 裴攸寧像犯错的小孩,抓著一瓶饮料仓皇逃出小卖部。拧开瓶盖猛喝几口压惊,她慌不择路,直到张伟在后面喊道:“走错了,这边!” 她急忙回头,这时才尝出饮料味道不对——不是红茶?定睛一看,竟错拿了张伟的绿茶。 她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我喝错了。我再去买一瓶吧。”红茶性温,不知男生是否爱喝。 “没关係,都一样!”张伟拧开红茶递给她,“你喝这个吧。” “那怎么好意思,我都喝过了。”她其实更想问,为何不反驳老板的话,却终究开不了口。 两人来到大礼堂售票处,一位大爷看了看表,摆手道:“就剩一小时了,你们进去吧。”下午连放三部电影,第三部已开场,大爷便没让他们买票。 礼堂內很暗,两人在后排找了空位坐下。张伟一看,果然是恐怖片,画面惊悚。他下意识看向身旁的裴攸寧——她虽盯著屏幕,却始终不敢完全抬头,不时偏向一侧。 刚来不便立刻离开,况且也没想好接下来去哪,张伟便坐著看了一会儿。约半小时后,电影进入高潮,画面与音效越发逼真。 他再次看向女孩,裴攸寧捂著胸口,根本不敢抬头。他想问她是否要走,又怕突然靠近嚇到她。 终於,女孩忍不住凑近他问:“洗手间在哪里?” 影院声音太吵,他没听清:“你说什么?是想走吗?” 女孩听清了他的话,用力点头。 得到肯定答覆,张伟立刻起身,拉著她的袖子往外走。 来到室外,裴攸寧恢復神智,不好意思地说:“我想去洗个手。”这只是託辞——刚才的画面太血腥,她怕今晚做噩梦。 张伟没有拆穿,带她去了附近教学楼的卫生间。对著镜子,裴攸寧才懊恼地发现,刚才看电影时没注意,头髮都散了。她竟顶著一头乱髮,跟张伟走了一路。她赶紧整理好衣服和头髮,嘟著嘴走出卫生间。 张伟已在门口等候。两人走出教学楼,他提议道:“我们去吃晚饭吧!” 裴攸寧看了眼时间,有些举棋不定。她觉得自己太麻烦对方了——学霸的时间都很宝贵,万一他原本有计划,却被自己耽误了一整天。 “我还是回去吃吧,耽误了你一整天,真的不好意思。而且再晚公交车该下班了。”她已找好理由。 第19章 一路护送 张伟已经等在门口,两人並肩走出教学楼。夕阳的余暉將他们的影子拉得修长,他侧过头提议:“我们去吃晚饭吧?” 裴攸寧瞥了一眼手机时间,有些犹豫。她总觉得太麻烦对方了——学霸的时间宝贵,万一他原本有安排,却被自己耽误了一整天。 “我还是回去吃吧,耽误了你一整天,真的不好意思。而且吃完饭公交车该下班了。”她轻声说道,已经找好了理由。 没想到会被拒绝。张伟总觉得她突然来找自己是带著某种目的,而现在目的达成,便急著要走。他不喜欢事情脱离掌控,决定一定要留下她。 “今天本来就没別的事。晚上没有公交,我待会儿陪你坐地铁回去,一定把你安全送到宾馆。”他语气坚定,带著不容拒绝的诚意,“你来一趟北城,我总该尽地主之谊。” 裴攸寧本就是因为怕麻烦他才想走,现在后顾之忧解决了,自然愿意留下共进晚餐。 华灯初上,小吃街上人来人往,各色招牌亮起温暖的光。张伟走在裴攸寧身后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地跟著。麻辣烫小店里甜麵酱的香气格外诱人,裴攸寧想起最爱吃麻辣烫的赵云錚,不禁莞尔。 “笑什么?”张伟看著女孩脸上幸福的表情,好奇地问。 “我们寢室有个室友特別爱吃麻辣烫,她要是来了,肯定捨不得走。”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张伟状似无意地问道:“是那个要资料的室友吗?” 裴攸寧一愣。她以为对方早已忘了这事,没想到他记得这么清楚。“不是,是另一个室友。”她赶紧解释。赵云錚根本没谈过男朋友,日后问起来难免露馅。 “你怎么会知道这家麻辣烫?你们男生不是都不爱吃这个吗?”这东西吃不饱,男生大多不感兴趣。 “陈煜的前女友喜欢吃这家,他推荐的。”张伟確实对麻辣烫无感,也不明白为什么女生都喜欢——价格不便宜还吃不饱。 裴攸寧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这时,张伟的电话响了。他接通:“餵?”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具体內容听不清。张伟下意识起身朝外面走去,边走边说:“你怎么老乾这种事!” 原来是表姐袁青青出差前忘了晾洗衣机里的衣服。“不行啊,这天气会发霉的。我衣服都很贵的。”袁青青著急地说。 “真是服了你了!”张伟简直想吐血。这个表姐大大咧咧惯了,动不动就忘东忘西,然后使唤他收拾残局。冬天时他常去她家借用浴室和洗衣机,袁青青便给了他一把钥匙。自此隔三差五就要去帮她关空调、晾衣服,没完没了。 “今天没空,明天再说吧!” “好吧,那你明天记得去啊!” “知道了!”张伟无奈地答应。真不知道这样不靠谱的表姐,以后什么样的男人能受得了。 儘管尽力掩饰,焦躁的情绪还是被裴攸寧察觉到了。“怎么了?是不是有急事?你有事可以先走!我待会儿自己坐地铁回去。”该不会是女朋友打电话来了吧?虽然对张伟有好感,但她有底线——绝不做第三者。 “没事儿,你慢慢吃。”张伟已经付了钱,坐在对面看裴攸寧吃。 “你不吃了吗?是不是不喜欢这个?”裴攸寧有点尷尬。 “你先吃,我来扫尾!”张伟赶紧解释。 想起父亲在家吃饭时也是负责扫尾的,裴攸寧心头一跳。她赶紧吃了几口结束“战斗”。果然,男生吃东西很快,三下五除二,张伟便完成了扫尾工作。 一人买了一瓶水,两人朝地铁站走去。转了一次地铁,比早上的公交车快不少。车厢里人多,他们没怎么说话。 出了地铁,裴攸寧连忙说:“你回去吧,我认识路的。” “都快到了,送你到门口我再走。”张伟总觉得裴攸寧似乎怕他知道什么——难道陪她来的同学是男朋友? 裴攸寧却觉得对方很贴心,笑著点头:“好吧!” 看到她的反应,张伟又觉得自己想多了,也许真是小人之心。 终於能好好说说话了,裴攸寧主动找话题。“你还记得钱丽丽吗?”她眉眼弯弯地看向张伟。 男孩皱了下眉,立刻回应:“她爸爸是我们学校的老师?” “对,就是她。她现在当了七中的老师。” “语文老师?”男孩隨口猜道。 “你怎么知道?”女孩有些惊讶。 “猜的。”钱丽丽数学不好,大概率学文科。 “还有李梅!” “忘了。”真的不熟。 裴攸寧又把李梅的情况说了一遍,试图帮他回忆。 “你跟她们都还有联繫啊?” “一般就在qq上聊聊天。李梅是上次回去才联繫上的。” 不知不觉已走到酒店门口。“我到了,你回去吧!”裴攸寧看了看手机。 “你同学一家回来了吗?”张伟確实打算走了。 “他们在逛王府大街,还没回来。”刚才苏凌雪发了信息。 “那你一个人没问题吧?”一个女孩子在陌生城市確实要注意安全,何况她还如此惹人注目。 裴攸寧其实有点害怕,但不至於不敢进房间——前世她经常出差培训,早已习惯独处。但此刻,她觉得该示弱时就要示弱,男孩总是有保护欲的。“那你陪我等一会儿可好?” 两人来到大厅沙发坐下,继续聊天。没说几句,就看到苏凌雪一家从旋转门进来。 “裴姐姐!”苏凌雪的弟弟最先看到她。 裴攸寧赶紧起身,张伟也跟著站起来。她朝苏凌雪招手:“我在这!” “叔叔好,阿姨好!”裴攸寧热情地打招呼。夫妻二人对她笑了笑,又朝旁边的张伟看了一眼,张伟点头致意。 三人先上电梯了,留下苏凌雪一人。 “不给介绍一下?”苏凌雪提醒道。 “这是我小学同学张伟!” “这是我的室友苏凌雪!” 两人互相打了招呼。 “那我先回去了。”张伟確实该走了。 “好,今天麻烦你了!”裴攸寧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毕竟耽误对方这么多时间和精力。 “不客气!你早点休息。”张伟朝两位女生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旋转门,夜色透过玻璃幕墙映在他身上。 第20 章 没有废话 “那我先回去了。”张伟確实该走了。 “好,今天麻烦你了!”裴攸寧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毕竟耽误对方这么多时间和精力。 “不客气!你早点休息。”张伟朝两位女生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旋转门,夜色透过玻璃幕墙映在他身上。 “长得挺帅的!有没有女朋友啊?”苏凌雪凑近裴攸寧,压低声音,眼中闪著狡黠的光。 “没问!”裴攸寧摇了摇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苏凌雪突然提高声音喊道:“张同学!” 张伟下意识回头,看见两个女孩朝他走来,立刻停下脚步。 “想问下你,可知道北城哪里能买到有特色的配饰?就是能送给女孩子的首饰。我想买点回去送人。”苏凌雪问完,仔细打量著他的反应。 张伟一脸茫然,看向裴攸寧,迟疑地回答:“大商场里都有吧!”他想起曾陪袁青青逛过商场的首饰店。 “大商场的太贵了,就想要点有特色的,不要那么贵的。”苏凌雪又解释了一遍。 “王府大街没有吗?”他记得那里似乎有些特色小店。 “我们刚去了,没看到合適的。”苏凌雪继续为难他。 “我,真的不太清楚,”张伟感觉到对方有点没事找事,自己一个大男人哪会留意这些。但他又不自觉地看了裴攸寧一眼,补了一句:“我回头帮你问问吧!” “那就谢谢啦!”苏凌雪满意地点头,拉著裴攸寧离开。 两人走进电梯,镜面映出她们的身影。苏凌雪立刻兴奋地说:“百分之九十没女朋友。” 裴攸寧也有同感,不然他不会如此坦然地陪自己在校园逛一天——当然,也有可能他的女朋友不在学校,看不到。 “可我今天听他接了个电话,是个女孩打的。”裴攸寧把当时的情形描述了一遍。 “这也说明不了什么呀!普通女同学总有的吧。”苏凌雪相信自己的直觉,“关键是第一次接你电话的那个女生是谁。你怎么不问啊?” 裴攸寧不敢问。她怕得到肯定的答案,那样恐怕连普通朋友都做不成了。 “你现在都主动来找他了,他要不是傻子,肯定能明白。回海城之后你別再主动联繫了,看看他会不会找你。如果你都这样了他还没表示,那八成是他有自己的打算了。”苏凌雪认真建议道。 “嗯,今天拿到了照片,我回头p一下,先把我妈糊弄过去。”裴攸寧也明白单相思不可取。倒贴只会让自己显得廉价,即便对方接受,也未必会珍惜。 “不过你眼光真不错,”苏凌雪笑了起来,“顏值和身高都在线,最重要的是智商高啊!”她忽然想起自己的男友,心里轻轻一嘆——若他也有这样的学歷,自己又何须谈什么地下恋情。 --- 回到宿舍的张伟一脸疲惫。正在打游戏的陈煜赶紧结束战斗,凑过来问:“怎么样了?” 张伟从裤袋里掏出饭卡扔在桌上:“卡还你。” “卡不重要,快给我说说!”陈煜把卡隨手扔到自己桌上。 “说什么?”张伟侧头看他,恰巧瞥见桌上被拆封的糕点盒,“你倒是不客气!” 陈煜也看向糕点盒:“不能怪我啊,你把我饭卡拿走了,我晚上没得吃!不过味道真不错!”他笑嘻嘻地拿了一块递给张伟,“我查了,这確实是海城特產!你尝尝!” 张伟推开他的手,拿了衣服钻进卫生间。 不一会儿,他洗漱完毕走出来。 “咋了,不顺利?裴同学长得那么好看,你还不满意?”陈煜察觉到他情绪不高,小心翼翼地问。 “我跟她只是普通同学,你少乱说。”张伟受不了他的穷追不捨。 “不是吧,人家都追过来了,你还没感觉?”陈煜相信自己的直觉。 “她在海城,我在北城,怎么谈?”张伟有些恼火。路上他已经问清楚了,裴攸寧考上了海城公务员,在海城有房子,而自己还要在北城继续学业。两地相隔何止千里,根本不可能在一起。 “確实啊,”陈煜的前女友就是毕业后异地分手的,“那她来找你到底什么意思?难不成能接受异地恋?”陈煜也有些困惑。 “我怎么知道!”张伟也不確定。刚才裴攸寧把自己介绍给她同学,她同学还故意试探,似乎又有点那个意思。 --- 此时的裴攸寧早已进入梦乡。明天一早还要去看升旗仪式,必须养精蓄锐。 年轻就是好,睡一觉就满血復活!天还没亮,裴攸寧一行五人便出发前往广场。晨光熹微中,国旗冉冉升起,庄严而神圣。 看完升旗,几人又去了宫殿参观。一上午,裴攸寧和苏凌雪拍了不少照片,玩得很尽兴。中午去吃了地道的北城烤鸭,下午又逛了皇家园林。虽然行程紧凑,但裴攸寧仍不时拿出手机查看。 只有苏凌雪猜到她在等张伟的消息。“怎么,今天一直没发信息吗?” “我看时间呢。”裴攸寧有些尷尬。自从昨晚张伟回宿舍后发了个报平安的信息,就再没联繫过。 “大不了算了,咱又不是没人要。”苏凌雪总觉得张伟是个极有主见、难以驾驭的男人。 裴攸寧当然知道。上学时张伟就有些叛逆,从不人云亦云。 几人回到酒店,刚洗漱完就听到qq提示音。 “回信了!”苏凌雪第一个听到。 “快看看!” 裴攸寧打开手机,果然看到张伟的头像在闪烁。她脸一红,也没避讳苏凌雪,直接点开聊天框。 原来是昨天拍的照片,一股脑发了过来。最上面一条信息是:【不好意思,今天忙忘了,这么晚才发给你。】 裴攸寧连忙回覆:【没事儿,我也刚回酒店。】 没想到对方回復得这么快。张伟想了想,继续道:【昨天你室友问的事,我打听了一下,据说西城区有个天意批发市场。】 【好的,谢谢你!】裴攸寧见他把朋友的事放在心上,心里还是一暖。 “学霸就是不一样,没有一句废话!”苏凌雪感嘆道。她的男友就很囉嗦,总是没话找话。 裴攸寧心里苦笑。她也知道这话不算夸奖,眼神不禁又黯了下来。 第21章 QQ空间 第三天是婚礼的正期,裴攸寧没有跟著苏家一起去参加婚礼,而是独自外出游玩。晨光洒在北城的街道上,她脚步轻快地融入了这座城市的喧囂。 她先去了商场,精心挑选了一条精致的银饰手炼和一条雅致的丝巾。这几天跟著苏凌雪一家,省下了不少住宿费用,这份心意也算是回馈。手炼准备送给苏凌雪,丝巾则送给苏母。 凭著前世的记忆,她找到了那些有特色的小商品店,给母亲韩孝英买了一个小巧的皮包,给父亲裴俊生带了两包北城特色的香菸。当然,其他亲朋好友她也没忘记,都选了些方便携带的小礼物。 瀟洒了一整天,裴攸寧拖著疲惫却满足的身躯回到酒店。洗漱过后,她几乎是瘫倒在床上。这时,参加完婚宴的苏家带来喜糖和蛋糕,让她好一番天人交战,最终美食战胜了理智。 看到裴攸寧送的礼物,苏母连连推让:“这孩子,还没工作呢,怎么能让你破费?”最后还是苏凌雪做主,两人才收下这份心意。 回到海城后,苏家將行李打包上车,准备直接返回老家。裴攸寧婉拒了苏凌雪帮忙运送东西的好意——自己的行李不多,不必麻烦別人。 为了不让思绪总是绕著张伟打转,裴攸寧努力让自己忙碌起来。她把带回来的礼物送给外公外婆时,意外发现了一台被表哥淘汰的数位相机。得到外婆的首肯,她如获至宝。 晚上她上网学习拍摄技巧,白天就背著相机实地练习。没过几天,竟收到了工作单位的电话,通知她7月1日报到。 想到即將开始职场生活,她忽然格外珍惜所剩无几的自由时光。决定回家好好享受最后的懒人日子——时而去姑姑家串门,时而约钱丽丽、李梅喝茶逛街。最重要的是,她到哪里都带著那台数位相机,拍下的照片全部上传到qq空间永久保存。 这天晚饭后,裴攸寧正瀏览著qq空间里这些天的成果,忽然在点讚列表里看到了张伟的名字。 他竟然会看自己的空间,还会点讚?裴攸寧的心湖泛起了一丝涟漪。 --- 与此同时,正对著电脑屏幕发呆的张伟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思绪。 “喝喜酒?”张伟有些惊讶。母亲李素琴让他回去参加大姨家表姐的婚礼。 “哥不能去吗?”家里这些琐事他向来很少参与,第一反应就是推给大哥张俊。 “你哥不肯去。你大姨家就一个女孩,还指望你们兄弟俩背她出门呢,两个都不去可怎么好?”李素琴有些生气,儿大不由娘,没一个听话的。 张伟的目光落回电脑屏幕——照片上是三个女孩並肩站在小学母校门口,中间的那个笑得最甜,眉眼弯弯,让人移不开眼。 他想起那日重逢,女孩缓缓抬起遮阳伞,露出被阳光染红的脸庞,也是这般笑著。 “你回来还可以看看姥姥姥爷。”李素琴继续劝说。 “好。”张伟答得斩钉截铁。 正准备了一大堆说辞的李素琴一时愕然。她这个小儿子从小就有主见,决定的事很难改变。这次的爽快答应著实让她意外——难道是孩子大了,懂事了? 一旁的张俊听到,立刻大声喊道:“多谢老弟!这份人情我记下了!”张俊比张伟大四岁,今年已经二十七了。平日最怕亲戚聚会时被催婚,这次能逃过一劫,简直是天降喜讯。欣喜之下,他丝毫没去深究弟弟这反常举动背后的隱情。 决定第二天一早出发,张伟定好闹钟早早睡下。 梦中,他又回到了裴攸寧来的那天。女孩扬起伞对他微笑,眉眼弯弯。他刚想说话,她却消失了。转身寻找,只见远处凉亭里站著一个人。他拼命跑过去,看清脸后想抱住对方,又怕嚇到她。犹豫之际,女孩又不见了踪影! 他焦急万分,四周顿时陷入黑暗,整个人仿佛被捲入巨大的旋涡。忽然有人从背后喊他的名字,回头竟看见女孩坐在桌旁吃饭,红油將她的双唇浸润得娇艷欲滴。她微微抬头:“我吃饱了!我要走了!”隨即起身远去。 张伟急忙追上去拉住她。女孩转身,满脸不解。他顾不上解释,低头吻上那诱人的红唇—— 张伟猛地惊醒,一身冷汗。自己怎么会做这种梦?太丟人了!幸好没人知道。 “婚礼还要过两天呢,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李素琴接到儿子电话,一脸难以置信。 “他坐的飞机?以前劝他坐都不坐,这次怎么主动坐了?”正要吃饭的张云翔也颇感意外。以往逢年过节让小儿坐飞机省时间他都不肯,如今不年不节的倒捨得了。 “你去接一下你弟弟。”李素琴吩咐张俊。 “我还没吃饭呢!”张俊一脸不情愿。 “难道让我去接?”张云翔抬眼看向大儿子。 张俊不再反驳,扒了两口饭,拿著车钥匙出发了。 张伟到家后,吃了午饭便回臥室休息。一觉醒来,他坐在刚换过的床单上,环顾四周熟悉的陈设。家里其他人都去上班了,只剩他独自一人。 一种莫名的孤独感涌上心头。他打开写字檯的抽屉,取出一支已经看不清图案的旧笔——这是他中学时最喜欢的一支,转笔特別顺手。墨水早已用尽,却一直捨不得扔。 他轻轻抚摸笔身,上面赫然刻著一个浅浅的“裴”字。 第22章 辗转两地 他把笔握在掌心,这支笔是他中学时最喜欢的一支。那时候流行转笔,这支笔的配重恰到好处,在他指间不知转过多少个春夏秋冬。墨水早已写尽,他却一直捨不得扔。指尖抚过笔身,上面赫然刻著一个浅浅的"裴"字。 也许,他对裴攸寧的感情確实有些不同,不像对其他同学那样。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没有继续深想下去。 起身拔掉正在充电的手机,拎上还没来得及打开的背包,他径直出了门。 "什么?你直接去安城了?"李素琴又被小儿子的举动惊到了,"怎么不等我一起啊!"她还要上班,打算后天再去安城的。 "我在家也没什么事,先去看看姥姥姥爷。"张伟敷衍道。这个理由足够充分——他从小是姥姥姥爷带大的,去看看也是应该的。 安城离省城很近,火车几十分钟就到了。张伟下车后直接打车去了姥姥家。 --- 另一边,裴攸寧正整理明天回海城的行李。后天一早要发毕业证和学位证,她必须赶回去。整理好后,她坐下喝了口水,这才发现手机提示灯在闪烁。 打开一看,竟然是张伟的信息:【你在安城吗?】 她有些疑惑,赶紧回覆:【在,有事儿吗?】 【我也在安城!】 裴攸寧猛地站起身,眼睛睁得大大的,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他是因为自己回来的吗?心中的窃喜立刻漾在脸上,但转念一想,会不会是自己太自作多情了。她继续问道:【你怎么回来了?】毕竟他的家已经搬去省城了。 【我大姨家的表姐结婚,我回来喝喜酒的。】 一盆冷水浇了下来。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在北城时对方热情款待了她,现在到了自己的主场,她也该儘儘地主之谊。只是明天就要走了,只能今晚见一面。 【那你今晚有空吗?我请你喝茶?】都吃过晚饭了,也不想吃夜宵长胖,去茶馆喝茶聊天再合適不过。 张伟看著屏幕,唇角微弯。跟老人交代了一下,便出了门。 怕地点不好找,裴攸寧把见面地点定在小学对面的避风塘茶馆。夕阳的余暉將小学的教学楼染成暖金色,熟悉又陌生。 上了二楼,张伟一眼就认出了裴攸寧。今天的她有些不同。 "怎么,是不是戴了眼镜没认出来?"今天的裴攸寧戴著近视眼镜,粉边的塑料镜框显得有几分稚气。本来想戴隱形,又怕家里人看出端倪——她只告诉他们要出去散步。白色条纹短袖衫配蓝色牛仔裤,整个人学生气十足。 "你上次没戴眼镜。"张伟边说边坐下。 裴攸寧把菜单递给他,笑道:"上次戴的隱形,旅游戴框架不方便。真羡慕你们不戴眼镜的。" 张伟的视力还不错:"可能是遗传吧,我爸妈都不戴眼镜。" 女孩笑著点点头。 她点了一杯西瓜汁,他要了一杯绿茶。 "你晚上喝茶会不会睡不著?"女孩好意提醒。她自己晚上是绝不敢喝茶的。 "应该不会。"他熬夜时都喝咖啡,绿茶不算什么。 两人边喝茶边看著窗外的夜景。华灯初上,小城的夜色温柔静謐。 "我看你和钱丽丽他们一起回母校了。"张伟问道。 裴攸寧歪头问:"你看到我们拍的照片了吧?我们还去看了班主任余老师,她快退休了,已经不带班主任了……"她眼睛亮晶晶的,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张伟忽然想起小学做同桌时,她遇到什么新鲜事,也是这般讲给他听。 "本来想请你和钱丽丽、李梅她们一起吃饭的,不过我明天一早就得回海城了。"裴攸寧有些不好意思。火车票不好买,怕迟了错过领毕业证——好几个同学都托她代领,不好食言。 张伟愣了一下。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一点。他笑笑:"没事儿,反正我还要去喝喜酒,估计也没什么时间吃饭。" "下次吧,过年的时候你回来吗?到时候我拿了工资,请你吃大餐!"裴攸寧开始"画大饼"。 张伟没有回答,转而问道:"你以后打算定居海城吗?" 裴攸寧抬眼看他,心里突然紧张起来。对方这么问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她想的那样? "不出意外的话,可能就在海城定居。毕竟我们这种本科生能找到这样一个稳定的工作也不容易。"她说的是实话,不想骗他。这次確实是运气好,如果重考一遍,真不一定能考上。 "那你想过继续考研吗?考上研究生可能选择更多。"张伟十指交叉,无意识地摩挲著。 "我的专业不好,不像你的那么热门。可能短期內不会继续读研了。我们单位也有委培名额,如果读研的话估计也是走委培。"前世她走的就是这条路。 听到对方如此明確的规划,张伟突然发现这个同桌並不像之前想得那么幼稚。相反,她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该走什么样的路。 他无奈地点点头:"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明白两人不可能了?因为一个在南,一个在北?裴攸寧很想问清楚,但有些东西既然註定没有结果,不如扼杀在摇篮里,免得日后相见尷尬。 幸好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但气氛已经有些微妙了。 裴攸寧赶紧喝完西瓜汁,提议道:"我们去河边逛逛吧。" --- 两人漫步在河边。这是安城的母亲河,每到夜晚都有很多人在这里散步、玩耍。河面波光粼粼,倒映著两岸的灯火。 "你看那个安城大厦,李梅就在里面工作。你要是想买衣服可以找她,有员工折扣。"裴攸寧指著河对面的大厦,笑著说。 张伟点点头,没有说话。 身旁有孩子跑过,后面父母大声喊著:"慢点跑!" 裴攸寧望著那一家三口,眼中流露出羡慕。这是她前世一直幻想却不曾得到的温馨画面。 张伟顺著她的目光望过去,又回头看向她:"喜欢孩子啊?" 第 23章 无地自容 两人身旁有孩子追逐跑过,身后的父母大声喊著:“慢点跑!” 裴攸寧望著那一家三口,眼中流露出淡淡的羡慕——这是她前世一直幻想却始终未能拥有的温暖画面。 张伟顺著她的目光望去,又回头看向她:“喜欢孩子啊?” “啊!?”裴攸寧听清后,脸颊瞬间红到了耳根:“没有,我在看前面的电视塔。”她慌忙指向远处,试图转移话题。 不知走了多久,裴攸寧的电话响了起来:“妈!”是韩孝英打来催她回家的。她只好承诺马上回去。 “你住在哪里啊?”裴攸寧问道。得知两人住处其实很近,她有些懊恼:“啊~我们离得那么近,干嘛跑这么远来喝茶?”两人都是打车过来的,现在还要各自打车回去。 “不是你定的地点吗?”张伟看著女孩懊悔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 “那你又不说你住在哪里。”女孩儘量不让自己显得太笨。 “你也没问啊!”对於对方的小任性,男孩有点无奈。 “我忘了嘛!”確实是自己考虑不周。 “没事儿,我们一起打车回去,不是省了一趟的钱吗?”张伟试著缓和气氛。 “別说了!”裴攸寧真的无地自容了,下意识捶了对方一拳。 张伟没有躲,那力道就跟挠痒痒一样。 两人打车回到裴攸寧家所在的小区,张伟也跟著下了车。 “不用送了,你跟车回去吧!”裴攸寧建议道。 “没事儿,我离得近,走几步就到了。”张伟坚持要送到底。 本来裴攸寧还有点小感动,可听到对方又旧事重提,嘴巴就嘟了起来:“你还说!” 张伟也不是故意的,赶忙道歉:“不说了,都怪我,行了吧。” 裴攸寧能感受到对方话语中的宠溺,心里泛起一丝痒意——这是前世从未有过的体验。前世陆远军虽然经常送花送礼,开车接送上下班,却从未给过她这样的感觉。 “就送到这里吧!你有空去海城的话,一定联繫我!”裴攸寧有点害怕对方送到楼下,怕被父母发现。她还指望张伟当挡箭牌呢,如果现在就被见到,岂不是露馅了。 张伟能猜到她的顾虑,点头道:“好!那我就先回去了。” 两人挥手道別,却不知不远处的阳台上,裴俊生正在打电话,视力很好的他將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 --- 两天后的早晨,裴攸寧正在辅导员办公室排队领证书,手机提示音突然响起。看到信息內容,她嚇了一大跳,强作镇定地拨通了电话。 “你现在在哪里?”女生的声音有些焦急。 “火车上,你现在在哪里?”那边的男生反问道。 “我在学校领证书呢。你大概什么时候到站?”裴攸寧做梦也没想到张伟会这么快来海城,心中一阵慌乱。 “十一点,我去学校找你可以吗?”张伟问道。 “好,”她还能不让人来吗?赶紧把乘车路线用qq发了过去。 幸好对方来得不算太早,等裴攸寧办完退寢手续,手里的手机正好响起。 “我到南门了。” “我马上就到!你等我一下。”女生幸好穿的是运动鞋,小跑著赶往南门。 男生远远看到女生向自己跑来,也加快脚步迎上去。今天要搬寢室的东西,女生特地穿了耐脏的黑色t恤和黑色牛仔裤。长发高高盘起,露出纤细的玉颈,宛如一只优雅的黑天鹅。 “你怎么来海城了?”两人两天前才见过面。 “不是你让我到海城联繫你的吗?”男生有些委屈。自己早起坐了这么久的火车来看她,竟然被嫌弃了。 女生也感到自己问得不妥,赶紧解释:“我以为你会在安城多待几天的。” “安城也没什么好玩的。”男生小声道。 女生没在意他说什么,指向前方:“我们先去那边食堂吃饭吧!” 两人並肩往前走。 “你把伞打开吧!”张伟看她脸晒得通红,想起在北城时她走路总是打著伞。 裴攸寧確实被晒得不行了,刚才为了跑步才收了伞。她撑起伞,递给一旁的张伟:“你个子高,你拿著吧!” 张伟接过伞,绕到她另一边,为她遮住灼热的阳光。裴攸寧顿时觉得阴凉了不少,抬头看到张伟在左前方撑著伞,和她步调一致地往前走,不禁感嘆个子高真好。 张伟把双肩包背好,腾出另一只手接过裴攸寧手里那沓沉重的证书:“证书真重,非要发个那么重的壳子。”裴攸寧拎了一路,胳膊都酸了,便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两人走进食堂。这证书可不能丟,裴攸寧让张伟看著,自己去打饭:“你喜欢吃什么?” “都行,你看著打吧!”张伟对美食没有太多执念。 裴攸寧打了不少菜品,她想把饭卡上的钱都用掉,等会儿就不用专门去销卡退钱了。看著满桌的菜,张伟有些惭愧——自己当时请客显得太小气了。 “分量没你们学校的多。”她还留了一点钱,等会儿买点饮料。 两人开始低头吃饭,没怎么说话。 “裴攸寧!”有人喊她。听到这声音,她头皮一麻——真是冤家路窄。 “这是谁啊?”回头一看,果然是梁欢。她穿著清凉,头髮隨意用大髮夹夹在脑后,笑盈盈地看向张伟。 刚才喊裴攸寧名字时,张伟就下意识抬起了头。他看了一眼梁欢,又看向裴攸寧,等著看她会如何介绍自己。 “同学!”幸好梁欢和她不是同一个专业的,不认识她班里所有的男生。 见裴攸寧不想多说,梁欢却主动问张伟:“同学你好,我叫梁欢,和裴攸寧是好朋友。”不愧是宣传委员,真是擅长宣传自己。裴攸寧低著头,儘量不把冷脸露出来。 张伟抬眼看向梁欢,却没搭话,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梁欢个子一米六五以上,今天看到张伟这样高个子的男生,眼前顿时一亮,也没在意对方的敷衍。她笑著拍拍裴攸寧的肩膀:“我先回去了,寧寧你们慢慢吃。” 第24 章 离她远点 张伟抬眼看向梁欢,却没有接话,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梁欢身高一米六五以上,此刻见到张伟这样高挑的男生,眼前不由一亮,也没太在意对方略显疏离的態度。 她笑著拍了拍裴攸寧的肩膀,语气轻快:“我先回去啦,寧寧你们慢慢吃。” 裴攸寧侧过脸,看向这个客气又懂得拿捏分寸的梁欢,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前世她对自己和陆远军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这段不愉快的小插曲隨著梁欢的离开而告终,並未在两人之间留下什么阴影。毕竟,裴攸寧早已不是那个二十三岁的单纯灵魂。 张伟没有像好奇宝宝一样追问梁欢的情况,裴攸寧更不会主动提及,两人继续用餐,仿佛刚才的打扰从未发生。 饭后,张伟主动提出帮忙搬运行李。裴攸寧也没有推辞,想著两个人一起搬,一趟就能运完。 她带著张伟回到寢室楼。正值离校高峰期,只需跟宿管阿姨打声招呼就能上楼。张伟走进寢室,將自己的双肩包放在空床板上,开始整理地上散落的物品。 裴攸寧原本准备分两趟搬运,所以只带了一个行李箱和一个大编织袋。张伟打量了一下物品,建议她再去买个编织袋,这样可以一次性打包带走。 裴攸寧觉得有理,便下楼购买。毕竟是女生寢室,张伟不便隨意走动,只好留在寢室里等待。 裴攸寧小跑著买回编织袋和两瓶饮料,回来时却听到寢室里传来梁欢的声音。 “你要帮裴攸寧把东西送回家吗?” “看她的安排。”张伟的回答很模糊。 “你也是留在海城工作吗?” 张伟无奈地摇摇头。 “那你在哪里工作啊?”梁欢对这个男生很感兴趣,总觉得他是个潜力股。 裴攸寧实在听不下去了,推门而入。门原本半开著,被这么一推,哐当一声撞在墙上。再看梁欢,竟然已经换了一身装束——一条飘逸的连衣裙,头髮也披散下来,这些小心思都被裴攸寧尽收眼底。 张伟见裴攸寧回来,立刻起身,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编织袋,蹲下开始打包剩下的物品。 梁欢的笑容有些僵硬——都快问出结果了,偏偏这个时候被打断。 “你东西搬好啦?”裴攸寧故意问道。 “我哪像你,有这么个帮手。你搞好了,能让这位帅哥也帮帮我吗?”不得不承认,张伟打包的技术確实不错,原本形状各异的塑胶袋被整理得方方正正,体积也小了不少。 裴攸寧本想直接拒绝,却转而看向张伟:“你问他!” 张伟正低头忙活,没想到自己突然成了焦点,下意识抬头:“不好意思,我只为她服务。” 一句话让三人都沉默了。 张伟的嘴比脑子快,他本只想向裴攸寧表明態度,一激动却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裴攸寧和梁欢的脸同时红了——一个是害羞,一个是羞愤。 梁欢离开后,为缓解尷尬,张伟调侃道:“怎么样,我回答得可还满意?” 裴攸寧脸红之后只觉得无比解气,没想到张伟会这么说,在心里默默给他点了个赞。 “你这样说,她会误会的!”想到“服务”两个字,裴攸寧只觉得心跳加速。 张伟没想那么歪,只是笑道:“管她怎么想呢,这种人你以后还是离远点。” 裴攸寧怔住,前世的陆远军从来没有说过让自己远离梁欢的话,而张伟却会提醒自己。 两人很快打包完毕。裴攸寧最后看了一眼生活了四年的房间,轻轻关灯锁门。 张伟一只手拉著行李箱,上面绑著一个编织袋,另一只手拎著另一个编织袋。幸好他个子高,勉强提得动。裴攸寧就轻鬆许多,背著张伟的双肩包,自己的包斜挎在肩头。 两人下楼交了钥匙,一同朝校外走去。二楼的窗户旁,一个女孩注视著他们远去的背影,眼神阴鬱。 ------------------------------------------------------------------------------------------------------ “等我拿了工资,第一件事就是买辆电动车。”裴攸寧吐槽道。她的家离公交站有点远,拖著这么多东西走回来確实累人。 裴攸寧几次想帮张伟拿编织袋,但力气太小,根本提不动多远。看著男生被汗水浸湿的衣衫,她有些自责:“我们应该打车的,都怪我太抠门了。”一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 “没事儿,待会儿我把打车费吃回来。”张伟並不觉得这是抠门,反而认为裴攸寧很会过日子。 见他还在安慰自己,裴攸寧心里暖暖的,笑道:“放心,肯定请你吃大餐!” 家里有些凌乱,裴攸寧本不打算带张伟进门,但他帮忙拿了东西,不得不请他进去。她硬著头皮打开房门,幸好平时比较爱整洁,情况没有想像中那么糟糕,否则真要社会性死亡了。 张伟把东西搬进屋,问道:“要换鞋吗?” “不用,先进来吧。”裴攸寧放下身上的物品。 张伟隨意打量了一下房间。房子虽小,却是南北通透,白色的窗帘被微风轻轻吹起,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墙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你先坐!”裴攸寧把张伟按到餐桌旁的椅子上,隨即开始关窗拉窗帘:“我先把空调打开!” 两个臥室的门也被关上了——里面的被子还没叠,幸好男生没往里看。 客厅的空调已经开始送凉,张伟站起来想往风口凑近些。 “別对著吹,你身上都是汗。”裴攸寧连忙阻止。男孩子怕热,总喜欢对著空调直吹。 听了她的话,张伟尷尬地站在原地。 她打了一盆温水放在桌上,取出一条新毛巾浸湿后递给张伟:“擦擦汗吧,是新毛巾!” 第25 章 別对著吹 客厅的柜式空调已经打开了,有凉风从里面送出,张伟站起来想往空调旁凑凑。 “別对著吹,你身上都汗湿了。”裴攸寧赶紧阻止,男孩子比较怕热,都喜欢对著空调吹。 听了她的话,张伟尷尬地站在原地。 她打了一盆热水放在桌上,拿了一条毛巾打湿了递给张伟:“擦擦汗吧,是新毛巾!” 男生接过女生手中温热的毛巾,心里漾起一丝莫名的欣喜。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客厅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胡乱地擦了擦脸和已经开始滴水的头髮,將毛巾递了回去。女生瞥见他被汗水浸湿的后背——那是刚才扛编织袋时留下的痕跡。 她走到次臥,找出一件短袖衬衫递给张伟:"这是我爸的旧衣服,你换一下吧。衣服都湿了,吹空调会感冒的。"別人帮了自己这么大忙,若是因此生病,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不用了,我自己带了衣服。"张伟也確实觉得湿衣服贴在身上难受。 "那你去洗手间换一下吧!"裴攸寧故意让他去洗手间,也是体贴地给他一个私人空间。 "还是换个鞋吧。"男生觉得地上很乾净,有些不好意思踩上去。 女生看了一眼男生运动鞋的尺码,估摸著父亲的拖鞋可能小了。她从鞋柜里取出上次从北城酒店带回来的一次性拖鞋,虽然有些不好意思,还是递了过去:"这是上次带回来的,你先凑合著穿,我爸的鞋太小了。" 张確实觉得脚上不舒服,一次性拖鞋也挺好。他换上鞋,走进卫生间换衣服。 这时,裴攸寧的手机提示音响起,是qq消息。她打开一看,竟是苏凌雪发来的,开头就是一张图片。 【刚才梁欢发给我这个,问我是不是你男朋友!】 裴攸寧定睛一看,照片拍的是她的正脸,而对面的张伟只拍到一个背影。这显然是梁欢在食堂偷拍的,没想到她真的到处乱说。 裴攸寧的火气一下子窜了上来。这个人好像就爱针对自己,前世的仇还没找她算,她倒是没完没了了。 男生从洗手间出来,裴攸寧赶紧收起手机,倒了杯凉白开递给他。 "你早上赶火车应该起得很早吧,不如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裴攸寧话音刚落,又听到好几个提示音。 "我也去臥室里睡一会儿,待会儿晚上请你吃大餐。" 张伟本想找个宾馆洗个澡,但既然对方提出要休息,他也不便多说什么。而且这种在女生家沙发上小憩的体验,確实很难得。 裴攸寧把沙发收拾好,儘量让他睡得舒服些。她確实累了,一早就马不停蹄地忙碌,而且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安排好男生,她转身走进臥室,关上门,打开电风扇。苏凌雪发来的信息让她暂时忘却了有朋自远方来的喜悦。 陆续有好几个室友发信息来询问,"我k,这女人是群发的吗?"她暗骂了一句。 裴攸寧直接给苏凌雪打了电话。 "咋回事儿啊?我午睡起来就看到她发的信息。你那个同桌来我们学校啦?"苏凌雪的语气带著兴奋。 裴攸寧今天看到张伟来找自己本来非常高兴,可现在却莫名地想哭。为什么每次自己想谈恋爱时,这个梁欢总要来插一脚?前世如此,换了一辈子还是如此。 她稳定了一下情绪,把事情的经过讲给苏凌雪听。 "她给好多人都发了,现在大家都来问我。"裴攸寧的眼泪还是没忍住。 "是有点过分。你別放在心上啊。那帅哥不是没搭理她吗?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抓住这个帅哥,既然他对你这么上心,这几天就好好相处,爭取把他彻底拿下。"苏凌雪劝解道。 被苏凌雪劝了几句,裴攸寧渐渐冷静下来。她掛了电话,给所有发来信息的人统一回覆:【普通同学而已。】 发完信息,裴攸寧开始整理臥室,忽然想到沙发上没有被子,赶紧抱了被子出去。 她轻手轻脚地来到客厅,发现男生真的睡著了。帮他盖好被子时,无意中瞥见他半开的双肩包里露出的汗湿上衣。 这衣服是因为帮自己才弄脏的。於是她想也没想,直接拿出衣服到卫生间里洗了。 刚晾好衣服,就听到张伟的手机响了。男生坐起身,按掉了闹铃。 "睡好啦?"学霸就是不一样,午休都这么准时。 张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看向正在整理东西的裴攸寧。中午带回来的行李还没收拾,不大的客厅显得有些拥挤。 "需要帮忙吗?"张伟问道。 "不用,你也不知道东西往哪里放。"裴攸寧不是爱麻烦人的性格,她把遥控器递过去:"你看看电视吧!" "不用了!"张伟没有打开电视,转而看向客厅角落的电脑。 "你的电脑能用一下吗?"男生问道,有些后悔这次回来没带笔记本电脑。 裴攸寧点点头,笑道:"你要不嫌它慢,隨便用。" 这台电脑確实有些慢,如果不是为了看股票,裴攸寧都懒得打开它。 张伟好奇地打开电脑,启动了半天才看到密码输入界面。裴攸寧有些不好意思:"这是我爸淘汰的电脑,当时为了写论文才搬过来的。" 她正准备过来输入密码,却发现电脑已经进入桌面了。 "你怎么知道密码?"裴攸寧都惊呆了,学霸都这么逆天的吗? 看到对方不可置信的表情,张伟笑道:"我用你的生日试的。你这个密码太不安全了,可以考虑换一个。" 没想到他是猜出来的,她还以为是破解的呢。"里面也没什么东西,懒得搞得那么复杂。" "你电脑的內存有点小,可以考虑加个內存条。"张伟查看了一下电脑属性的各项指標,提议道。 "我打算换一台,"裴攸寧又不会换內存条,还是不折腾了:"你说是买台式机还是买笔记本啊?"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客厅里的空调轻声运转,为这个夏日的午后增添了几分寧静。 第26章 占他便宜 张伟也觉得这台电脑確实该换代了,便没有阻拦:“如果经常带出去的话,笔记本更方便。但台式机性价比更高——同样的配置和品牌,至少能省一千多。” 裴攸寧对电脑配置不太懂,只知道玩游戏需要独立显卡。 张伟在键盘上飞快地敲打著,手指轻盈而熟练。他忽然转过头问:“可以装两个软体吗?走的时候我会卸载掉。” “当然可以,只要能装上,隨便用。”天啊,她这台破电脑居然还能入他这位专业人士的眼,真是它的造化。 裴攸寧忽然想起密码的事,鼓起勇气轻声问:“你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张伟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向她,微微皱起眉反问:“那你……知道我的生日吗?” 两人距离忽然拉近,裴攸寧呼吸一滯,心跳不由地快了几分。 张伟迅速转回头,装作若无其事地解释:“小学填表的时候看到的。我对数字比较敏感,所以就记住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他说这句话时,语气有些微妙的变化。 “我当然知道你的生日!”裴攸寧確实记得。前段时间翻小学毕业纪念册时,还特意看了一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张伟回过头来,嘴角歪了歪,表情写满不信任。 看他明显不信,裴攸寧挺直背,一字一句坚定地说出了他的出生年月日,甚至连星座都准確报了出来。 张伟眼中的笑意微微一滯,嘴角不自觉垂下。她的生日,他其实印象並不深,是之前查了她qq资料才確定的。而他自己的qq资料里生日是乱填的,她不可能用同样方式知道——除非她真的记得。 刚才那点小脾气顿时消散,转而是一丝愧疚。他避开她真诚的目光,低声说:“没想到你记性也不错。” 为了转移话题,他像是隨口问道:“你还玩股票?”桌面上那个证券软体很是显眼。 裴攸寧也不遮掩,爽快承认:“嗯,刚开通的,还不怎么懂,打算先试试。” 张伟深深看了她一眼,总觉得眼前的她既熟悉,又有些陌生。 他很快忙完了手头的事,提议帮她把电脑磁碟整理一下。裴攸寧自然从善如流。 他还顺手给她科普了一些电脑保养知识:怎么设密码不容易被破解、如何定期清理磁碟等等。她说怕记不住,竟拿出手机认真录了下来。 他没想到自己隨口几句,会被她如此重视。心里莫名有些飘。 “如果你想买电脑,明天我可以陪你去看看。”他主动提议。 裴攸寧苦笑摇头:“最近囊中羞涩……我想等工资发了再说。”她买电脑主要还是为了做视频副业,並不急。 张伟沉吟片刻,说道:“我那儿还有台旧笔记本,如果你需要,我回去寄给你。” 她连忙摆手:“那怎么行?这可不是小东西。” “没事,我过年刚换了新的,旧的閒置也是閒置。实验室也有电脑,根本用不上。” 她不知道他是对谁都这么大方,还是只对她这样。但她不想占他便宜。 “我真不著急用,你的电脑还是留给家人吧。” “我家里有电脑,我哥爱打游戏,配置比我的还好。”他那台旧笔记本,確实无处可用。 看她还在犹豫,他又补充道:“你先拿著用,等买了新的再还我。” 这句话精准踩中了她的软肋——她確实需要,又怕欠人情。他这么说,让她稍稍安心。 见她默许,张伟立即敲定:“那就这么说好了。你回头把要装的软体告诉我,我装好寄给你。” 裴攸寧確实需要电脑,而这也成了她和他继续保持联繫的理由。 她不再推辞,转而笑道:“我们去吃饭吧!你想吃什么?別替我省钱。” 最终在张伟的坚持下,两人去了附近一家小吃店,点了蟹黄包和瘦肉粥。 “说好我请大餐的……”裴攸寧有些过意不去。她连银行卡都带上了。 “这家蟹黄包挺有名的,”张伟笑笑,“晚上吃简单点舒服。”他对吃的不讲究,能饱就行。现在他只想赶紧洗个澡,放鬆一下。 饭后,张伟打算在附近找间宾馆住下。但小区周边的旅店大多条件简陋,卫生也一般。 连续看了几家,裴攸寧都不太满意。楼道阴暗,床单泛黄,空气里有股潮湿的气味。 她忽然转过头,对张伟说:“要不……你今晚就住我家吧?將就一晚。明天我们去市中心找个好点的宾馆。” 张伟明显愣了一下。裴攸寧却还没意识到哪里不妥,只是等著他回答。 “如果你不介意,我当然没问题。”这种提议,他怎么可能拒绝。 裴攸寧只是真的太累了,不想再折腾,只想早点休息。何况中午两人已经共处一室过了,她觉得也没什么。 更重要的是——她最近確实手头紧。明天还要带他出去玩,哪一样不要钱?能省则省吧。 回到家,裴攸寧把臥室和客厅的空调都打开,让张伟先出去散会儿步,自己则趁这段时间迅速洗漱。 过了一会儿,张伟拎著一袋东西回来——新毛巾、拖鞋,还有水果和零食。 “来你家做客,总不能空手。”他笑著说,依然保持著礼貌和体贴。 裴攸寧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根本没想到该买些东西招待他。 下午洗的衣服已经干了,晚风透过窗户轻轻吹进来,阳台上晾著的t恤微微晃动。张伟拿著她洗好的衣服走进洗手间。 直到他洗漱完毕,拿著洗净的衣服走出来,裴攸寧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些许曖昧——两人这样,像极了同居的小情侣。而提出“同居”的,还是她自己。 钱果然不能乱省。她匆匆跟张伟道了晚安,就钻回自己臥室,不好意思再出来了。 第27 章 海鲜自助 “我们早点去,可以多吃点,那里周末限时,非周末是不限时的。”裴攸寧一边整理背包,一边语气轻快地说道。她早早便订好了今晚的海鲜自助餐,始终没忘记要请男生好好吃一顿的约定。 这家自助餐厅位於海城中心大厦的顶楼,以鸟瞰全城夜景而闻名。华灯初上时分,整座城市仿佛披上了一层璀璨的星光外衣,这也是裴攸寧选择这里的重要原因。 预定的包厢虽不算宽敞,却拥有一整面落地窗。站在窗前,远处蜿蜒的海岸线和佇立在尽头的灯塔尽收眼底,海浪轻轻拍打著沙滩,在月光下泛起银白色的波纹。餐厅的定价確实不菲,但这独一无二的夜景让这里始终一座难求。 裴攸寧先点了几样限量供应的特色菜品,隨后將菜单推给对面的男生。“你先看看想吃什么。” 张伟確实饿了。两人玩了一整天,中午只是隨便吃了点,就等著晚上这顿大餐。他快速选了几样出餐较快的菜式,又將菜单递迴给裴攸寧。 女孩笑著加了几道招牌菜,服务生记下后躬身退出包厢。 “今晚你可要吃饱吃好,”裴攸寧眨眨眼,“我就指望你帮我吃回本呢。”她晚上的食量一向不大。 男生爽朗一笑:“放心吧,吃撑了我就去海边跑几圈。” 就在这时,裴攸寧的手机响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她唇角的笑意微微收敛:“餵?” 电话那头的赵云錚语气急切:“裴攸寧,那个梁欢真是有病!” 听到这个名字,裴攸寧的心猛地一沉,一阵噁心感涌上心头。怎么又是她? 原来,赵云錚下午去图书馆自习时,遇到一位也在准备“二战”的男同学。对方竟然问起裴攸寧的男朋友,她这才知道,梁欢竟然把那些照片发给了曾经追求过裴攸寧的男生。 服务生此时正好將前菜端上桌,精致的摆盘与裴攸寧逐渐苍白的脸色形成鲜明对比。掛断电话后,她紧咬下唇,强忍著不让泪水滑落。 “怎么了?”张伟关切地问道。赵云錚在电话里的声音很大,他隱约听到了些许內容。 裴攸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示意对方先用餐。 “是上次那个女生吗?”张伟试探著问。 裴攸寧抬起头,对上男生担忧的目光,终於忍不住落下泪来。她轻轻点了点头。 断断续续地说明情况后,张伟感到一阵愧疚:“都怪我,如果我不来,你就不会被误会了。” 裴攸寧急忙摇头:“不是的。”她最担心对方这样想。她如此大的反应,很大程度上源於前世的阴影。 “她就是针对我,见不得我好。”裴攸寧声音哽咽,“真不知道我哪里得罪她了。”她始终想不通,自己这种与世无爭的性格,成绩不算顶尖,也不爱出风头,怎么就偏偏被梁欢盯上了。 张伟看著眼前鼻尖泛红的女生,心生怜惜:“你把她的电话和qq號给我。” 裴攸寧屏住呼吸,男生的眼神异常严肃:“你要这个做什么?” “给她点教训。”男生没有过多解释。 裴攸寧低头思索片刻,还是摇了摇头:“不要了,为这种人犯错不值得。” “放心吧,查不到我。”张伟对此颇有自信,只要不涉及金钱,很难立案。 女生看著对方伸出的手,迅速將手机收进包里。对方有著大好的前途,绝不能因为自己的这点小事而受到影响。 “不用了,这种人多给她一分钟的关注都是给她脸了。”她忽然想通了,这种人根本不值得自己生气。 张伟轻笑:“想明白了?” 裴攸寧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意识到自己刚才確实情绪化了。 “我也被针对过,所以我能理解。”为了缓和气氛,男生开始分享自己的经歷。 女生一边品尝美食,一边聆听男生的往事。 高一那年,张伟被人举报到教务处,称他与隔壁班女生早恋。班主任找他谈话时,他没有否认,只是请求不要影响到那个女生。 “记住,当有人污衊你的时候,千万不要自证清白。当你开始自证的时候,你就已经输了。”张伟分享著自己的经验。 “那你没有否认,班主任怎么会放过你?”裴攸寧不解地问。高中时期对早恋几乎是零容忍的。 “我当时只对老师说了三句话,他就让我回去了。”男生的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 裴攸寧举著筷子,完全被故事吸引,连吃饭都忘了。 “我说:老师,我是班级第一,年级前十,我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我保证学习是我目前的第一要务,不会有什么比它更重要。”张伟说话时,眼中满是坚定和不容置疑。 裴攸寧几乎能感受到当时的气场,难怪老师会轻易放他离开。 “那后来呢?你怎么知道是谁针对你?知道他是谁吗?”女生化身好奇宝宝,眼中满是求知慾。 “这个简单,”张伟轻鬆地说,“回班后我就放出消息,谁知道內情,我出五百块。”他从来不是任人欺负的性格。 几年前的五百块对学生来说可是一笔巨款。 “你猜最后是谁出卖了那个人?” 女生摇摇头,满脸期待。 “他最好的朋友!”张伟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后来,隔壁班的女生不知从何处得知了这件事,那个举报人最终被迫转学。 “那他为什么针对你呢?”女生最好奇这一点。 “刚进高一时,我们分数不相上下,他比我还高几分。但后来我一直是第一,他却成了千年老二。有一次我参加篮球赛,他趁机拍了一张女生给我送水的照片,就用那个举报了我。”张伟解释道。 “那个人是你们班的吗?他为什么会被迫转学?” 男生摇摇头:“是隔壁班的女生,那女生家世不简单。”他没有告诉裴攸寧,其实是他设法让那个女孩知道了举报人的身份。 听到这里,裴攸寧眼中满是崇拜,这简直是现实版的爽文。看来学霸不全是书呆子,张伟就是个例外。 调整好心情后,女生开启美食疗法,化愤怒为食量。 窗外已完全被夜色笼罩,两人起身走到窗边,欣赏著璀璨的夜景。 “海城的夜景真美啊!怪不得你会选择这里定居。”男生的目光深远,语气中带著讚嘆。 裴攸寧也被这绚丽的霓虹感染,轻声应和:“是啊,真美!”从前怎么没发现呢? 或许这就是重生的意义——发现那些前世忽略的美好人与事。 她转头看向男生的侧脸,状似无意地问:“那你以后会选择来海城吗?” 男生仿佛陶醉在这绚丽的夜景中,没有立即回应。 女孩不忍打破此刻的寧静与安详,也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倚在窗边,与他一同沉浸在这片璀璨的灯火之中。远处的灯塔明灭闪烁,如同命运给出的暗示,等待著时间去揭晓答案。 第28章 股市飘红 她转头看向男生的侧脸,霓虹的流光在他的轮廓上投下淡淡的光晕。她故作轻鬆,声音里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那你以后会选择来海城吗?” 男生仿佛完全沉醉於窗外无边的璀璨灯海,没有立刻回答。海风透过微开的窗缝吹进来,带著咸涩而自由的气息。 裴攸寧没有追问,也不忍打破这片难得的寧静。她只是静静地倚在窗边,站在他身旁,一同沉入这片令人目眩神迷的夜景。远处,港口的灯塔规律地明灭,如同命运沉默的暗示,答案或许早已写在那里,只待时光缓缓揭晓。 过了一会儿,男生忽然转过身,眼底映著窗外的流光:“我们在这里合影留念吧。” 女生欣然同意,如此美景,的確该留下些什么。 他们互相为对方拍了照,又请路过的服务生帮忙,以漫天灯火为背景,留下了两人的第一张合照。 晚餐后,裴攸寧带著张伟去了楼下不远处的海滩。夜晚的海岸线寧静而深邃,海浪轻柔,细沙柔软。他们吹著晚风走了很久,身后留下两串长长的脚印,仿佛某种无声的约定。 因时间已晚,张伟坚持送裴攸寧回家。抵达时夜色已深,最终,他接受了她的提议,继续留宿一晚。 听说他第二天下午就要返回北城,裴攸寧决定亲自下厨为他送行。她能感觉到对方对自己存有的那分好感,可这份好感是否足够跨越千里之距,她並不確定。他没有回答的那个问题,像一枚小小的种子,在她心中埋下了忐忑。但她仍想为彼此创造一段温暖的回忆。 前世独居的日子练就了她一手好厨艺,此刻正是展示的时候。 第二天清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裴攸寧就去了附近的早市。晨光熹微,市井喧囂,她仔细挑选了最新鲜的蔬菜和肉类,心中默默规划著名菜单。 回到家时,张伟已经坐在电脑前处理工作。她特地绕去之前那家小吃店,买回他提过喜欢的蟹黄包和瘦肉粥。“快趁热吃,”她笑著说,自己转身就钻进了厨房整理食材。 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餐,裴攸寧利落地收拾好餐桌,再度系上围裙,开始在厨房中有序地忙碌。张伟探身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她回头看了看料理台,笑著递过一袋翠绿的毛豆:“要不你帮我剥这个吧?今天的毛豆特別嫩。” 她没问他想吃什么,只想把自己的拿手菜一一呈现,她有信心,他会喜欢。 毛豆很快剥好,食材也准备完毕。忙里偷閒,她打开股市软体——一片飘红!前几天还有几支泛绿,今天居然全涨了。她忍不住高兴地跳了一下。 张伟笑著望过来:“你怎么判断股票走势的?” 她推推眼镜,语气篤定:“我做长线,不每天看,总之涨了就开心。”她指向屏幕,“这几支,未来五年绝对看好。”她说得保守,心里却清楚它们未来的潜力。 男生瞥了一眼界面上的数字,心里莞尔:还说没钱换电脑,原来都投进股市了。 她关闭软体,重回灶台前。中午的四菜一汤可谓丰盛:可乐鸡翅根、红烧排骨、麻婆豆腐、宫保鸡丁,再加一道清润的冬瓜鸡蛋汤。本来想做可乐鸡翅,但想到男生大多不爱啃骨头,便特地换成了肉多的翅根。 最惊讶的是张伟。他猜到她会做菜,却没想到水准堪比餐厅:色香味俱全,每一道都恰到好处。 “味道还行吗?”她语气里带点小骄傲,今天確实发挥出色。 “特別好吃!堪称御厨级別!”他边吃边真心夸讚。 为助兴,她提议开两罐啤酒。 “你还会喝酒?”他有些意外。 “有朋自远方来,当然喝一杯。白酒不敢,啤酒还能陪一陪。”前世一个人生活,偶尔也会小酌消遣。她不知道他们之间是否还有后续,但她想让他看见最真实的自己——不完美,却足够真诚。 相聚终有一別。饭后,张伟收拾行李准备离开。儘管他坚持不用送,裴攸寧还是陪他走到了最近的地铁站。 午后的阳光有些烈,女生的脸颊被晒得微微发红。进站前,他朝她挥手,示意她回去。她也用力挥手,笑容明亮:“有空再来玩!路上注意安全!” —————————————————————————————————— 抵达北城已是深夜。张伟正犹豫是否该发信息报平安,手机却先响了。 “你到北城了吗?”是裴攸寧的声音。 他喉咙微哑,清了清才答:“到了。你还没睡?” “睡过一觉了,但定了闹钟。”她把他预计到达的时间设成了闹铃。 “快睡吧,我到了,没事。” “那你到宿舍后给我发条信息吧,明早我就能看到。”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打车的话记得把车牌號发我,晚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她自己夜间打车也总是如此,上车前拍照发信息,已成习惯。 张伟不由笑了:“我是男生,没事的。”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紧张过度,连忙道歉:“好,那我先睡了。” 自己是不是太多事了?像嘮叨的老妈子。为避免继续胡思乱想,她直接关机睡下。 第二天一早,开机提示音接连响起。qq上弹出他的消息,第一条是车牌號,第二条是:“我到寢室了。” 他竟真的发了车牌来。她看著屏幕,心里暖而涩,昨晚最后竟忘了回復。 想到他睡得晚,早上肯定在补觉,她便没有立即发信打扰。 直到下午三点股市收盘,她才轻轻发去一句:“昨晚后来睡著了,今早才看到你的信息。” 第29 章 顺利入职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斑。直到下午三点股市收盘,裴攸寧才轻轻拿起手机,发去一句:【昨晚后来睡著了,今早才看到你的信息。】 她没有立刻等来对方的回应,反而是苏凌雪的消息先到了。 [他走了吗?] 裴攸寧犹豫了一下,还是將这几天与张伟相处的事娓娓道来。当听到裴攸寧竟让男生留宿时,苏凌雪惊得半天没回復,隨后一个电话直接拨了过来。 “你也太主动了吧!他真的有那么好吗?值得你这么做?”苏凌雪一贯是被追求的那方,享受被人捧著的感受。在她看来,裴攸寧条件相当不错,竟能为一个男生主动到这般地步,实在令人惊讶。即便对方条件尚可,换作是她,是断然做不到的。 “我不知道,当时並没觉得不妥,他走了以后我才感觉不太好。”裴攸寧確实有些后悔,当时真不该省那点钱。 苏凌雪轻笑:“你不害怕吗?万一他做出点什么?” “我觉得不会啊!”认识这么多年,就算她再迟钝,一个人的品性还是能看清几分的。 “那他有没有对你动手动脚?”苏凌雪问得直白。 “没有,连手都没牵,就一起合了张影。”裴攸寧无奈地笑了笑。 “男生对自己喜欢的女生会有很强的占有欲,他竟然不主动靠近你。那为什么又主动去老家找你,后来还从你们老家追过来?学霸的世界真的看不懂啊!”苏凌雪一声轻嘆,实在难以理解。 裴攸寧沉默片刻,低声道:“也许他觉得异地恋不现实吧。我问他会不会到海城来的时候,他没回答。” “他故意迴避这个问题?那就有可能了。他应该还算是个愿意负责的男人,所以怕给不了你未来。其实海城也不比北城差啊!难不成还想逼你放弃海城稳定的工作跟他走?”苏凌雪觉得自己似乎摸到了真相。 “那你说,会不会因为我留宿他,所以他认为我是个隨便的人?”裴攸寧终於道出心底最深的顾虑,越想越后悔。 电话那端静默了一会,因为苏凌雪也正是这么想的。但她还是温声安慰:“身正不怕影子斜。如果他真因为这个不理你,那这个人也可以直接pass掉了。” 听出裴攸寧情绪依旧不高,她转而笑道:“不过你最后给他做的那顿饭真是太棒了!我都想不起来这招!” 裴攸寧也觉得这一招用得好,心情稍稍明朗:“你说得对,如果他把我对他的特殊待遇当成判定我的罪证,那確实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 “就是,我支持你!”苏凌雪举双手赞成。女孩,就应该先学会爱自己。 两人又聊起新工作,憧憬著即將展开的未来,电话线两端重新漾起笑意。 傍晚时分,天色渐染橙红,裴攸寧才收到张伟的回音:[下午在忙,你把需要的软体发给我,我给你装上。] 原来他是要邮寄电脑。裴攸寧迅速將需要的软体名称发过去。 [好的,过两天寄给你!]对方的回覆依旧简洁。 想起苏凌雪的劝告,女孩子確实不该太主动。於是她只回了个ok的手势,便不再多言。 ---------------------------------------------------------------------------------------------------------------------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没再联繫。直到第四天,裴攸寧到新单位报到的日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正办理入职手续时,收到了张伟的信息:【电脑刚寄出,估计明天能到。】 【哦,好的,谢谢你!】裴攸寧匆匆回了一句,便走进会议室参加迎新会。 接下来是为期一个月的岗前培训,利用周六节假日上课,平日仍需正常上班。面对这些早已烂熟於心的流程规章,裴攸寧显得游刃有余——直到她见到閆伟明。 这个职位招了两个人,另一个就是他。閆伟明笔试第三,裴攸寧是第一。她一进单位就被对方视作假想敌,事事都要与她较劲。 两人被分到同一科室,负责进出口食品安全检测。新人难免要常跑现场,不能总待在行政大楼。这些最基本的实践环节对裴攸寧来说易如反掌,但现在必须以新人的姿態重新面对——说白了,就是要藏拙。 负责带他们的是一位四十出头的微胖女士。见到她时,裴攸寧不禁鼻尖一酸,眼眶微热。 这是她前世在单位最要好的同事,方晓梅。裴攸寧一直亲切地叫她“方姐”。 方晓梅看到裴攸寧,眼前也是一亮。 “哟,今年来了个小美女!”她笑著调侃,语气爽朗热络。 方晓梅为人热心肠,前世曾为裴攸寧张罗过两次相亲,后来梁欢来单位闹事时,也是她第一个挺身而出,挡在裴攸寧身前。 “您好,我叫裴攸寧,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我叫方晓梅,指教谈不上,就是带你们熟悉熟悉环境。”她谦虚地摆摆手,笑容温暖。 中午,裴攸寧领了饭卡,跟著方晓梅一起去食堂。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洒下明亮的光晕。 “你有男朋友了吗?”方晓梅的八卦之魂又开始燃烧。 裴攸寧一时不知如何作答,但怕对方乱点鸳鸯谱,只好含糊道:“算有了吧!” 对方连连点头,一副“我懂的”表情:“想也知道,你这么漂亮,肯定早就名花有主了!” 傍晚回到家,裴攸寧將今天在单位花坛前拍的照片上传到qq空间。照片里的她站在初夏的葱蘢绿意前,笑容清新。她轻轻键入一行配文:“入职第一天!” 第 30章 履行承诺 回家几天,张伟落下了不少工作,接连忙碌了数日,终於赶上了进度。傍晚时分,他长舒一口气,总算可以放鬆一下了。 打完球,冲了个痛快的热水澡,他慵懒地倒在床上,漫无目的地刷著手机。 忽然,裴攸寧的qq空间显示有新动態,他心头一动,立刻点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花坛前女孩灿烂的笑容,阳光洒在她脸上,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他脑海里霎时浮出一个词——“人比花娇”。 他心里清楚,自己是对这姑娘有好感的。可他一早便有了明確的职业规划,而那蓝图之中,並没有她的位置。 他还是把照片保存了下来,迟疑片刻,终究没忍住,发了一条消息过去:【你今天上班了?】 裴攸寧上班前一天特意买了辆电动车,通勤时间比乘地铁短了不少,但回到家时天色已晚。吃过晚饭、洗漱完毕,她正弯腰洗著衣服,哗啦啦的水声盖过了手机的提示音。 张伟翻著手机,迟迟不见回復,心里莫名有些担心,便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铃声终於穿透水声,裴攸寧匆匆擦手跑向客厅,接起电话。 “餵?”熟悉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怎么这么久才接?” 她声音软软的,带著歉意:“不好意思呀,刚刚在洗衣服,没听到。” 他顿时泄了气,语气也跟著软了下来:“看你qq空间说,今天上班了?” “嗯,上了一整天,好累哦。”她不自觉地撒起娇来,“不过同事们都挺好,很照顾我。” “上班坐地铁的话,是不是得起特別早?”他顺著自己的思绪,问出关心的问题。 “我没坐地铁,单位离得不远,我骑电动车去的。”她语带笑意,心里甜丝丝的——他原来这么细心。 “骑电动车安全吗?你……会骑吗?”在他印象里,她似乎总是有些胆小。 “学起来可快了,我一天就学会啦!待会儿发我『新坐骑』的照片给你看。”她语气雀跃,对自己挑选的车子顏值相当满意。 “真厉害。”他不由笑了,声音里带著讚许。 “那当然!下次……我还可以骑电动车去地铁站接你。”话一出口,她才觉出几分莽撞,脸颊微微发热。 她正想找补几句,他却很快应道:“好!” 一个字,让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电话那端只剩轻微的呼吸声,交织著怦然心动与不知所措。 “那个……我衣服还没洗完,先掛啦,你早点休息。”她有些慌乱地想结束通话。 “好,你忙。”他同样被自己脱口而出的答应惊到,觉得自己最近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匆匆掛断电话后,这一夜,两人各自辗转,久久难眠。 ————————————————————————————————————————————— 第二天中午,裴攸寧特地回了一趟家,签收了张伟寄来的笔记本电脑。 晚上到家后,她才得以细看这台笔记本:13寸的黑色机身,线条利落,透著一股低调的专业感,很符合张伟的气质。 开机试了试,配置超出她的预期,內存很大、运行流畅,简直是高配。 【这电脑配置这么好,真的是被你閒置的吗?】她有点过意不去,觉得像是欠了个大人情。 【你不会认为我是特地为你把自己正在用的电脑閒置的吧?】张伟似乎觉得她的想法很有趣。 裴攸寧一时不知如何回復——若答“是”,未免显得太自恋。 正犹豫著,他又发来:【是真的閒置,我用的电脑一般选中高配置。】 她打开几个专业软体,流畅的操作体验和她家里那台老旧台式天差地別。 【这些软体都是正版的?】她更惊讶了,以前自己用的可都是绿色破解版。 【正好有,就装上了。】他语气平常,仿佛只是顺手之事。 而当裴攸寧看到界面上那个熟悉的炒股软体图標时,心头驀地一暖。她从未提过需要这个,他却悄然备好——他是真的把她的事放在心上。 【太谢谢你了!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等以后我买了新电脑,就把它还给你!】她这么说著,却隱隱感觉,他大概不会再收回这台电脑了——里面的私人文件都已清空,仿佛早就做好了赠与的准备。 【好。】他依旧回得简洁,却不再让她感到不安,反而有些默契的温暖。 ————————————————————————————————————————— 几天后,裴攸寧收到了人生中第一份正式工资。看著银行卡里终於不再是零头的余额,她忍不住扬起嘴角。 她第一个念头,就是给外公外婆送点“利息”。於是周六一早,她便拎著刚买的糕点和水果,走进了熟悉的小院。 老人见她真带著“利息”回来,起初推辞,最终却还是笑著收下,眼里满是欣慰。 午饭之后,外婆抱出药箱让她帮忙整理。 “老了,小字看不清楚了,你帮我看看,快过期的就挑出来扔掉。”外婆轻声吩咐道。 第31 章 意外邂逅 午饭之后,阳光透过纱帘,在外婆家的旧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外婆抱出一个略显陈旧的小药箱,放在茶几上,轻轻打开。 “老了,小字看不清楚了,你帮我看看,快过期的就挑出来扔掉。”外婆轻声吩咐道,声音里带著年岁特有的温和。 裴攸寧接过药箱,只见里面整齐又拥挤地摆放著各式药盒。她低头仔细整理,手指逐一掠过包装上的有效期。空气里瀰漫著家中常有的、淡淡的中药与薄荷气息。 “外婆,这个速效救心丸还有两个月过期,还要吗?”她拿起一盒药问道。 “有几盒?”外婆缓步走近。 “两盒!都没拆!”她知道这药老人家必须常备,但囤多了也是浪费。 “丟掉一盒吧,留一盒备用就行了。”外婆嘆了口气,“你外公就喜欢一次买那么多,说是不想断,结果都放过期了。” 裴攸寧正要顺手將药扔进垃圾桶,却忽然顿住——前世的记忆如潮水涌来:几天后,她参加领导孩子的婚礼,同层包厢就有人突发心臟病,现场一片混乱,急救车匆匆赶来…… 重来一世,她总提醒自己要儘可能行善积德。既然预知了一些事,就不能视若无睹。她悄悄將那盒速效救心丸滑入自己的包中。 --- 周日午后,阳光正好,裴攸寧约了赵云錚一起吃饭逛街,庆祝自己人生中第一份工资到手。 她们选了一家格调雅致的西餐厅,木质楼梯、暖黄吊灯,空气中飘著轻柔的爵士乐和煎牛排的香气。两人各点了一份牛排套餐,点完餐,裴攸寧起身去洗手。 才走下楼梯,她就听到一个似曾相识的嗓音。 那一刻,她全身血液几乎凝固。 那个声音……她永远不会忘记。她缓缓抬眼,果然看见一个男人的侧影——硬朗的线条,微低的头正听著电话。 是他,陆远军。 她慌忙低头,快步躲进洗手间。关上门,钻进最里面的隔间,她捂住狂跳的心口,呼吸不稳。脑子里一团乱麻:要不要现在就走?可餐都点过了……为什么我要怕?做错事的又不是我。 但她確实不能再被他看见。这一世,她不想再惹上任何麻烦。 忽然间,她格外想听见张伟的声音。几乎是本能地,她拨通了他的电话。 “餵?”他接得很快,“怎么了?” 听到他沉稳的嗓音,裴攸寧鼻子一酸,强自镇定:“没什么,今天我请室友出来吃大餐呢。” “发工资啦?”他语气里带著笑意。 “嗯!” “什么大餐?” “牛排!”她不自觉地微微扬起语调,心情竟真的平静了许多。 “你吃饭了吗?”她又问。 “正准备去食堂。不过没人请我吃牛排。”他开玩笑地说。 裴攸寧咬咬唇,不知哪来的衝动,小声说:“那你今晚也吃牛排好不好?就上次你吃的那家牛排饭?” “牛排和牛排饭可不是一回事儿。”他轻笑。 “那你下次来,我请你吃真正的牛排。”这一刻,她莫名希望他能痛快答应。 电话那头传来陈煜叫他的声音,张伟匆匆应了一声,回头对她说:“那我先去吃饭了,你们好好享用。” 通话结束,裴攸寧轻轻噘嘴,有些怨他不直接答应,可听过他的声音,到底让她安下心来。 她悄悄上楼,四顾確认没有再见到陆远军,才鬆了口气。为保险起见,她还是和赵云錚换了个位置,让自己背对大厅,脸朝里坐。 刚拿起刀叉,手机“叮”的一声提示音响起。是张伟发来的一张图片——正是一碗牛排饭。 裴攸寧顿时笑靨如花。对面的赵云錚一眼就看穿了端倪。 “老实交代,是不是有情况啊?你看你笑得——”她促狭地凑近,“我从来没见你这样笑过,甜得都快溢出来了!” 裴攸寧赶紧抿唇,低头不语。 “是不是上次梁欢说的那个?坦白从宽!”赵云錚还没见过那张照片,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 “还没確定关係呢……”裴攸寧脸颊发烫,小声解释。 “有没有正面照?我要看帅哥!”最近复习快要把脑子塞爆,赵云錚正急需一点“精神调剂”。 见裴攸寧还想遮掩,她立马“威胁”:“不给我看,我就在寢室群里广播!” 裴攸寧只好投降,拿出手机,翻出两人在自助餐厅的那张合照。 赵云錚一看,顿时低呼:“我靠,太配了吧!郎才女貌,简直是金童玉女!” 怕她越说越夸张,裴攸寧赶紧收回手机。 “这男的在学霸圈绝对算帅的,个子还高……你真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惊人啊。”身为学霸,赵云錚对智商高的人自带滤镜。 裴攸寧简单说了她和张伟之间的来往,犹豫地问:“你说……他对我到底是什么感觉呢?” 赵云錚一边嚼著牛排,一边认真分析:“我觉得他是个掌控欲很强的人,不喜欢计划外的事。而你出现得太突然了,他有点措手不及。换做是我,要是突然有个男生表白,而我正要二战考研……我大概率也不会回应,哪怕他再怎么优秀。” 赵云錚的话像一滴冷水,点醒了裴攸寧。是啊,张伟是要读研读博的人,他的未来清晰而坚定。而她的出现,或许真的不合时宜——在错的时间,即使遇见对的人,也难有结果。 他是否愿意为她调整他人生的轨跡?她不敢多想。 第32章 我的喜糖 回到家,裴攸寧已没了逛街吃大餐的快乐心情。赵云錚那句“最好不要挑明,等著对方想清楚了再说,不然恐怕连朋友都没得做”的话,像一枚细针,轻轻扎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话虽直白,却现实。她决定就照赵云錚说的做。 收拾心情,她很快切换成打工人模式:剪辑视频、发布更新、整理素材……忙到深夜十一点,才关灯睡下。 --- 第二天清晨,微风轻拂,裴攸寧骑著电动车驶向单位。阳光透过路旁梧桐的叶子,洒下细碎的光斑。刚到工位不久,她便隱约听见同事间低声交谈,说刘处长家的女儿要出嫁了。 果然,中午休息时,热心的方姐就过来悄声问她:“攸寧,处长嫁女的份子钱,你打算怎么给?” 裴攸寧与刘处长並不熟,也不属同一部门,便笑著请方姐帮忙代转。她递出一个信封,方姐捏了捏,有些惊讶: “你们刚来的小朋友不用隨这么多,別人给得多是因为以往有人情往来。你工资又不高,意思一下就行。” “没事儿方姐,跟大家一样就好。”她语气平静。若是前世,她或许会选择少给,但这一世她明白,有些人情,不能省。 下班回家,她將拿到的那盒喜糖摆在窗边,就著傍晚温柔的天光拍了张照,上传qq空间,配文道:“喝喜酒啦!” 没过多久,就看见钱丽丽评论:【谁的喜糖?】 她一时兴起,逗她:【我的!】 钱丽丽立刻追问:【新郎是谁?】 【你猜!】 几秒后,电话响了起来,那头是钱丽丽又急又笑的声音:“裴攸寧!老实交代!” “骗你的~不这么说,你怎么会主动打电话给我呀!”裴攸寧笑出声。 对方长舒一口气:“嚇死我了……还以为你结婚都不叫我!” 两人嘻嘻哈哈聊了好一阵,才结束通话。 --- 洗漱完毕,裴攸寧敷上一张面膜,舒舒服服窝进被子,打开电脑准备搞点副业。 刚一登录qq,消息提示音就接连不断——好多头像在闪烁。 她抿嘴一笑,猜到多半是那盒喜糖惹的“祸”。 点开寢室群,里面早已炸开锅。她一条条翻看,这才慢悠悠地开始“闢谣”: 【差点以为你闪婚了!】一位外地室友说。 【没有男朋友,我跟谁闪婚呀?】她自嘲地回。这一世,她的情路依然不怎么顺畅。 【我说是假的吧,我在海城,她结婚能不请我?】本地的室友宋佳琪语气篤定。 【散了吧,洗洗睡!】知道点內情的赵云錚做了总结。 大家终於渐渐安静。 这时裴攸寧才注意到,qq空间还有一条新回復来自张伟: 【你的喜糖吗?】 她原本以为他是开玩笑,可转念一想——他既然这么问,是不是真的怀疑过? 心里驀地一涩,泛起委屈:他怎么会觉得自己是那样隨便的人?明明她为他做过饭,流露过那么多心意……他若连这都不懂,那她的那些示好,又算什么呢? 这世上最不该误会她的人,就是他。 鼻子一酸,她侧身躺下,眼泪悄无声息地浸湿了枕巾。 就在这时,电脑右下角又弹出一条qq消息: 【你怎么不接电话?】 她一愣,没听到手机响啊。 拿起手机一看,不知何时已自动关机。插上充电器开机,屏幕上跳出三个未接来电,全都来自张伟。 她急忙在qq上回覆:【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等了片刻,没有回音。她索性拔下充电线,直接拨了回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她轻声说:“不好意思,手机没电了,没接到电话。” 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他压低的声音:“我以为你是故意不接。” 她怔住:“什么意思?” “你不是都发喜糖了吗?”他语气里带著一丝刻意,儘管心里清楚不太可能,却还是忍不住试探。 裴攸寧真的有些生气了。她强压情绪,儘量平静地说:“我如果结婚,怎么会不请你?” “你自己在评论里说『我的』喜糖,我难道说错了?”他也有些较真。当他看见那两个字的时候,脑子嗡地一热,什么理智判断都乱了。 一个声音说肯定是玩笑,另一个声音却说:谁让你迟迟不回应,她也许不想再等了。 尤其是电话打过去却突然断线,再拨已关机。那一刻他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心慌。他扔下实验室的工作,跑去操场跑了好几圈,才勉强冷静。 “我跟室友开玩笑的……我连男朋友都没有,我跟谁结婚?”说到最后,她声音哽咽,再也忍不住眼泪。 听见她的哭腔,他一下子软了下来:“对不起,是我误会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失控了,一点也不像平时那个冷静理智的自己。 听他迅速道歉,她的怒气消了大半,可委屈仍在心头縈绕,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两人之间陷入微妙的沉默。 “是你同事结婚?”他试著转移话题。 她吸了吸鼻子,轻声回答:“不是,是领导嫁女儿。” “那你有大餐吃了。” “是晚宴,我晚上吃不多,有点亏。”她小声嘟囔。对著张伟,她真的生不起气来,三言两语就被哄好了。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没出息。 电话掛断后,张伟爬上了操场的平梯顶端,坐在高处,点燃一支烟。夜色中的校园安静寥落,一如他此刻难以平静的心绪。 第 33章 烈焰红唇 领导家的喜宴果然还是设在了前世那家富丽堂皇的大酒店。水晶吊灯流转著璀璨光华,空气中瀰漫著花香与佳肴的香气。裴攸寧平日里在单位总是一身短袖长裤,今天却破天荒地穿了一袭浅色连衣裙,裙摆轻扬,衬得她肌肤如玉,其他同事见到都不由眼前一亮。 方姐早早为她占好了位置,一见她来便笑著招手。裴攸寧缓步走去,裙角在缀光的地面上轻拂,仿佛也撩动了几分席间的低声讚嘆。 司仪口才极佳,將气氛烘托得温馨而动人。新郎真挚的告白更是让在场不少女士悄然拭泪。裴攸寧站起身,用手机拍下许多照片,心中漾起一层柔软的羡慕。 前世她不知参加过多少婚礼,同学的、同事的、甚至父母朋友子女的。每一次都带著不同的心绪——从欣慰祝福,到悄悄羡慕,再到难以言说的嫉妒与自卑。独自一人时,她曾无数次幻想自己披上婚纱、立於聚光灯下的模样,每一次路过婚纱店,都忍不住驻足凝望。这一世的自己,又要等到何时,才能等来那个为她戴上钻戒的人? 她想得出了神,目光仿佛穿透眼前的喧闹,落进某个遥远的梦中。一旁的方姐见状轻笑,拍了拍她的手:“別羡慕,你也迟早会有这一天的。” 裴攸寧回过神,报以一笑,心中却五味杂陈。 因心中装著事,她吃得有些快,餐毕便悄悄踱至走廊。她衷心希望前世那桩意外不再重演,但仍放不下心,於是沿走廊缓缓踱步,眼梢不时瞥向两侧的包厢。 喜宴渐散,宾客陆续离去,方姐也走了。裴攸寧稍鬆一口气,也许一切真会不同。她走向洗手间,整理了一下衣裙,正要乘电梯离开,却忽然听到走廊另一头传来一阵骚动。 她挤进渐聚的人群,听到包厢里传来急促的“妈!”“grandma!”的呼喊声,服务员也匆忙奔出求援。 “怎么回事?”她一边往前挪,一边向旁人打听。 “好像是有位老太太晕倒了!”有人答道。 裴攸寧心头一紧,来不及多想便脱口而出:“我有速效救心丸!” 人群顿时分开一条通道,容她快步走进包厢。她从包中取出药瓶,有些忐忑地看向慌乱的一家人:“这是速效救心丸,不知道能不能用上……” 一位正在打电话的中年妇女急忙接过药,对身旁男子说:“蔡老师心臟一直不太好,家里也常备这个。” 男子面露犹豫:“那这次怎么没带?” “今天她过生日,带药不吉利啊……”女子急忙解释。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既然心臟不好,就先试试,等救护车来不一定来得及!”人群中有人劝道。 男子终於接过药瓶,看了说明后连忙餵老人服下。直到这时,裴攸寧才驀地惊出一身冷汗——万一药不对症反而害了人,她会不会被反咬一口?前世那么多“扶人被讹”的新闻霎时涌上心头,她越想越怕,更何况这药临近保质期,若被抓住把柄…… 正慌乱间,恰有医护人员赶到,她趁乱收回药瓶悄步退出包厢,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 回到家后,她越想越后怕,悔得肠子都青了,只能默默祈祷老人转危为安。 幸而几天过去,风平浪静,並无人找上门来,她这才渐渐放下心。 周五晚上,她翻看空间里那张新娘照片,忽然灵光一现:为什么不趁年轻,留住自己最美的模样? 第二天,她便去了海城一家颇具名气的影楼,预定了一套个人写真。 周日清晨,阳光正好,影楼建议最好有人陪同,裴攸寧便邀上了赵云錚。 她最终选了“四送一”的套餐:四套造型分別为公主晚礼服、復古宫廷风、烈焰红唇和国风古韵。 第一套公主晚礼服是一袭洁白长裙,近乎婚纱,也是裴攸寧最期待的一套。高綰的髮髻配上小巧皇冠,恍若罗马假日里走出的公主。 第二套復古宫廷风是造型师极力推荐的新款——蓬蓬裙摆,手扶帽檐,回眸之间尽显女皇般的雍容气度,並非人人都能驾驭。 第三套最具挑战,一袭红色短裙完美勾勒出纤细的锁骨与修长双腿。摄影师不停引导:“放开,再放开一点!你这么美,要勇敢展现出来!想像所有男人都为你倾倒——” 听到这话,裴攸寧与赵云錚相视一笑。她做了番心理建设,终於渐入佳境,眉眼间染上“老娘最美”的颯然气场。 赵云錚一边帮忙看管衣物,一边举手机抢拍——儘管工作人员再三阻拦,她还是抓到了不少精彩瞬间。 第一套温婉大方,第二套睥睨眾生,第三套热辣夺目。第四套,裴攸寧想尝试些不一样的,她告诉造型师:要活泼灵动,如初夏之风。 四套拍完,她几乎累得散了架。最后赠送的那套,她大方让给了全程陪同的赵云錚。 赵云錚起初推辞,但看过裴攸寧成片的效果,也不由心动,终於尝试了一套唐风仕女图。她脸蛋圆润,造型师特意为她搭配唐妆丰鬟、丹脂点唇。看她拘谨摆弄姿势的模样,裴攸寧一边憋笑,一边举手机连连抓拍。 一整天的拍摄终於结束,两人在路上买了快餐,一起回到裴攸寧的家。 连上wifi,赵云錚一边吃饭,一边將手机里的照片往寢室群里狂传。裴攸寧也不甘示弱,一张接一张刷屏。 照片传完,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本地的室友抱怨:【都不喊我,太不够意思啦!】 苏凌雪也跟著起鬨:【在哪拍的!我也要去!】 过了一会儿,苏凌雪的私信跳了出来:【给你那个“同桌”发几张啊!就红裙那套!我个女的看了都顶不住!】 第34 章 救命之恩 考虑再三,裴攸寧终究没有將照片发给张伟。她不愿让对方为难,两人之间那种“恋人未满”的微妙平衡,她並不想轻易打破。 周一上班时,大领导破天荒地把她叫到了办公室。 原来,酒店方通过刘处长找到了她。当天,酒店经理亲自带队,带著一面锦旗前来致谢。直到这时裴攸寧才得知,那天突发心臟病的老太太因及时服药已转危为安,救护车赶到时,老人已恢復意识。 酒店经理郑重地將锦旗交到裴攸寧手中,隨后又递来一个信封:“为表感谢,酒店特意为您准备了一张贵宾卡和五千元奖金。” 几番推辞之下,最终在大领导的示意下,裴攸寧红著脸收下了这份心意。 单位对此非常重视,决定將她作为典型进行宣传。宣传科迅速跟进,採访她的事跡並撰写报导。一上午忙忙碌碌,却又充满光彩。酒店经理临走前还特意跟她交换了手机號码,说到店消费隨时可以联繫他。 幸福来得突然,捏著知名酒店的贵宾卡和厚实的奖金,裴攸寧觉得先前承担的风险都值得了。 这件事在单位內部很快传开。周三大会上,大领导点名表扬,裴攸寧一时间风头无两。 周五下午,她接连收到两个电话。第一个是影楼通知周末选片,第二个则来自酒店经理——他说老太太希望见她一面,当面致谢。 周六选片时,果然有一个陌生號码打进来,对方是位声音温和的中年女性:“是裴女士吗?我是您在大酒店救助的老人的家属。老太太想请您来家里坐坐,当面谢谢您。” 裴攸寧推辞了几次,对方却十分坚持:“裴女士,我家老太太刚出院,不方便外出。家里就我和她两个人,您不必有顾虑。” 话已至此,裴攸寧不好再拒,便要了地址,答应周日中午登门。 --- 周日一早,裴攸寧將家里打扫乾净,出门买了些新鲜水果和糕点,便打车前往约定地点。 目的地是一处静謐的院落,不同於常见的居民楼,这里仿佛是都市中的一方桃源,灰墙青瓦,颇有四合院的韵味。她轻叩门环,不久便有人应声开门。 开门的正是那日在包厢中的中年女子。她热情地迎裴攸寧进门:“裴女士快请进,老太太从早上就盼著您呢。” 女子引她穿过前院,绕过一栋雅致的二层小楼,来到后方一栋三层建筑前。踏上木质楼梯,她被带至二楼书房。 “蔡老师,裴女士来了!”女子推开门,侧身请她进去。 裴攸寧从未见过如此规模的书房——层高格外开阔,四壁皆是顶天立地的书架,房间中央也错落摆放著几排书柜,空气中瀰漫著书香与旧纸的气息。 老人从宽大的写字檯后起身,含笑相迎。裴攸寧將礼物轻放在门边,上前与对方握手。 “你好啊!” “您好,蔡老师。”她隨著女子的称呼礼貌问候。 “今天贸然请你来,希望没有打扰到你。”老人笑容慈祥,银髮梳得一丝不苟,眉眼间仍存著旧日的风雅,真可谓岁月从不败美人。 “您太客气了。”满室书香让裴攸寧不觉拘谨起来。 老人请她在真皮沙发落座,中间隔著一张红木小茶几。方才的女子——被称作“小赵”——端来茶盏,轻放在几上。 “小赵,把礼物收好。”老人转头笑道,“该是我们谢你,倒让你破费了。” “一点心意而已。”裴攸寧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的礼物在这样的场合確实显得朴素。 老人不急不缓地谈起那日的情形。原来那天是她的生日,远在国外的儿子、儿媳和孙子专程回来为她庆生。她因情绪激动引发心臟病,幸亏裴攸寧的药及时缓解了症状,避免了更严重的后果。 之后他们多方寻找,才终於確认了裴攸寧的身份。“我儿子本想当面致谢,但公司事务繁忙,只好先回去了。”老人语气平和,眼中唯有恬淡的感激。 她取出一张银行卡递过来:“这是我儿子嘱咐我一定要转交的谢意,请你务必收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裴攸寧一阵悸动——这电视剧般的情节竟发生在自己身上。看这宅院气派,卡里的数字定然不小。虽她急需资金投资,但这笔钱却不能收。 她连忙摆手:“真的不用!只是举手之劳,也是蔡老师您吉人天相。” 她不是不好奇金额,但理智终究占了上风。 老人似乎也不擅长这样的事,为难地笑道:“这可如何是好?我儿子千叮万嘱一定要送到。” “真的不必了。今天能来您家吃顿饭,就已经很好了。”裴攸寧也不擅推拉,既然之前说好吃饭,这便是最恰当的谢礼。 “我的命可比一顿饭值钱多了。”老人幽默地说。 “救您是天时地利,这已经为我积了福报了。”重生后的裴攸寧越发相信这些,並不觉得自己吃亏。 “如今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可不多了。”蔡明华端详著眼前的女孩,眼中满是欣赏。 第 35章 意外收穫 两人在楼下雅致的饭厅用了餐。菜餚虽略显清淡,但每一道都做得十分精致,青瓷碗碟衬得食材格外诱人。窗外的阳光透过薄纱帘,在红木餐桌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席间,蔡明华问起裴攸寧的老家。当得知她来自安城,一旁的小赵顿时激动起来:“你也是安城的啊?” 原来小赵也是安城人,年轻时就来海城做保姆,如今孩子已在医学院读研。异乡遇同乡,小赵的態度愈发亲切起来。 得知裴攸寧没有收下银行卡,小赵俯身跟蔡明华耳语了几句。 饭后,蔡明华將裴攸寧带到自己的衣帽间,打开一个小柜子——里面竟是满满一柜未拆封的名牌包包。“听说你们小姑娘都喜欢背包,我儿媳妇总爱给我寄这些,我也没机会背。你挑挑看,喜欢什么就拿去。”蔡明华平日深居简出,確实用不上这些。 裴攸寧扫了一眼,心中暗惊——全是奢侈品牌,隨便一个在国內都要上万。若收了,与直接拿钱有何区別?“不用,我自己有包!”她连忙摆手,却难掩心动,每一款都堪称“梦中情包”。 “那手錶呢?”老人又拉开一个抽屉。 裴攸寧只觉眼花繚乱,竟全是未拆封的大牌手錶。贫穷果然限制了想像。“我用手机就行,一般不戴手錶。”她强自镇定地回答,这简直是对自控力的终极考验。 老太太有些为难地看了小赵一眼,忽又灵光一现,吩咐道:“小赵,把我办公桌抽屉里那部新手机拿来。” “不用,我的手机也是刚买的。”裴攸寧真的被惊到了——这位老人对钱似乎毫无概念,出手阔绰得令人无措。 见裴攸寧执意推拒,蔡明华轻嘆一声:“算了,既然这些你不收,那我送你两幅字画吧。”她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镜,转身欲进书房。 裴攸寧连忙制止:“蔡老师,真的不用。我也不懂字画,给了我才是明珠暗投。” 蔡明华摇摇头,笑道:“老啦,也不知道你们年轻人喜欢什么。” 感知到老人是真心想感谢,裴攸寧顺势道:“您若非要谢我……我看您这儿书真多,我以后有空可以来借书看吗?”能与这样的人结交,必能开阔眼界——她可不想做“一锤子买卖”,留个来往的藉口正好。 “好啊!现在愿意主动看书的年轻人可不多了。”蔡明华眼中露出讚赏之色。 又喝了几口茶,裴攸寧便起身告辞。蔡明华让小赵送她,还备了些回礼。因是同乡,小赵又悄悄多透露了些:蔡明华是海城某高校的教授,儿子儿媳都在国外做律师,很少回来。老伴原是海城大医院的医生,几年前已去世。 听完介绍,裴攸寧更觉值得保持联繫:“谢谢赵阿姨,我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们。” 离开蔡家,裴攸寧坐上地铁,忍不住打开搜寻引擎输入“蔡明华”三个字——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这位老人竟是如此著名的剧作家和大学教授,她小时候还看过对方编剧的电视剧。一个念头在她脑中一闪而过。 ----- 一周匆匆而过。周五晚上,蔡老师家的座机又打来电话。“小裴吗?蔡老师问你明天来不来借书?”赵阿姨客气地问。 没想到老人竟当真了。裴攸寧不想断掉这条线,便应道:“好啊,我明天早上去。” “蔡老师嘱咐了,让你千万別带东西,家里什么都不缺。”赵阿姨提醒道。是啊,若每次借书都带礼物,反而成了负担,算不得报恩了。 这一周忙得昏天暗地,裴攸寧没更新qq空间,也没主动联繫张伟。她望著对话框中那个灰暗的头像,不禁出神——就要这样无限期地等下去吗?对方不挑明,自己就无能为力,实在太被动了。 最终她嘆了口气,决心不再主动联繫,看谁熬得过谁。 忽然,手机响了——竟是苏凌雪打来的。她平时都发qq,今天怎么来电话了?裴攸寧赶紧接起。 “裴攸寧,我该怎么办?”苏凌雪的声音沙哑,显然哭过。 裴攸寧嚇了一跳:“怎么了?” 原来,苏凌雪有个男同事想追她,藉口下雨送她回家,结果被父亲撞见。她父亲打听后觉得对方条件不错,就想撮合。苏凌雪不得已,只好坦白已有男友,却遭父亲强烈反对。 听完原委,裴攸寧也不知如何劝解:“至少他是真心喜欢你。只要肯努力,考个编制也不难,比如警察——听说也招专科生的。” 苏凌雪顿了顿:“他是想考的,去年没考上。” “今年继续啊!你就是他考试的动力。”裴攸寧记得前世苏凌雪的丈夫就是考上警察后才得到家人认可。 “可家里现在不让我跟他来往了。”苏凌雪嘆息道。 “那就让他先专心备考,考上了不就能在一起了?”裴攸寧並不擅长安慰人。 说完自己的事,苏凌雪转而问她:“你呢?最近和那个人怎么样了?” 裴攸寧不知从何说起,只淡淡道:“就那样吧。上次赵云錚劝我不要挑明,再等等看。” “你別听她的,她都没谈过恋爱!女的不比男的,拖不起的。”苏凌雪语气急切,“我觉得该快刀斩乱麻。你都那么主动了,他还没表示,要么是不喜欢你,要么就是太自私。” 掛断电话,裴攸寧反覆思量这些话。张伟应该不是不喜欢她,或许只是有顾虑、有私心——但这世上,谁又没有私心呢? 她自嘲地笑了笑,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轻声道:“定个期限吧……到了那天如果他还没动作,就放弃好了。” 第36 章 再次拜访 周六的上午,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柔和地洒在街道上。秋风轻拂,路旁的梧桐树叶微微作响,偶尔有几片叶子悠然飘落。裴攸寧拿起笔,在日历的十月一號上郑重地画了一个圈,然后如释重负地出了门。晨光映在她脸上,显得格外明亮。 蔡明华家的小区很安静,绿树成荫,花园里的梔子花正悄然绽放。她果然还是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悠閒地看著报纸。书房里,整面墙的书架摆满了各式书籍,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和旧纸张特有的气息。 见到裴攸寧来了,她立马起身相迎,笑容温暖:“来啦!” “蔡老师早!”裴攸寧轻声回应,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四周的藏书吸引。 她开始给女孩介绍自己的藏书,什么书放在什么地方,她都记得清清楚楚,语气中透著难以掩饰的自豪与热爱。谈起书来,老太太如数家珍,裴攸寧感觉自己在她面前就像个文盲,心里既钦佩又有些自愧不如。 “你平时喜欢写作吗?”蔡明华好奇地问,眼神中带著鼓励。 “喜欢写一些游记,记录自己的旅游心得。还有我还会剪辑一些影视片段的视频,发到网上。”裴攸寧觉得自己可以向老太太討教一下,语气中带著些许试探。 “你爱好还挺广泛的,我以前还写过影视剧本。”老太太很谦虚,微微一笑,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裴攸寧装作很惊讶:“真的吗?其实我之前还想写一些网络小说,但自己的文笔太差了。” “小说確实对文笔要求比较高,不过你既然喜欢影视创作,想必是个很有想像力的人,你不妨试试写剧本。”蔡明华虽然老了,但思路清晰,话语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写剧本?这个事情自己还真的没想过。可是自己写的剧本有人要吗?它可不像网文那样有面向大眾的平台可以投稿。裴攸寧的思绪飘远了片刻,又被现实拉回。 “写剧本?那也要有人用才行啊。我也不认识什么人,写了都不知道往哪里投稿。”裴攸寧把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声音渐低,仿佛在自言自语。 “你可以写写看,我认识些人,也许可以帮你推荐推荐。”蔡明华很喜欢这个女孩,她不介意动用自己的人脉,语气温和却充满力量。 裴攸寧本来没把这件事儿放在心上,但听说对方有人脉,便有些动心。前世自己可是看了不少影视剧,加上自己的改进应该会有机会。她心中悄然燃起一丝希望。 她继续问到:“我没写过剧本,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 “这个简单,”老太太起身在书架上找到几本书,动作轻缓而稳重:“这些是我之前的手稿,还有我的学生写过的剧本,你拿去看看。” 裴攸寧的眼睛都在放光,这个可是太珍贵了,她赶紧双手接过,仿佛接过一件稀世珍宝:“我就在这里看吧,这手稿太珍贵了。” “没事儿,让它发挥点余热也好。”蔡明华退休后便在家里待著,平日里也是深入简出,不太与人交往,话语中透著一丝淡淡的寂寞。 裴攸寧已经看得有些入神了,剧本的写法果然和小说有些不同,画面感比较强,用词更加朴实,仿佛每一个字都在她眼前跃动成画面。 “我要是写不好,您能给我指点指点吗?”裴攸寧一脸兴奋地问,眼中闪著期待的光。 “好啊!我在家也是无事。”老太太很爽快地答应了,笑容愈发慈祥。 “电视剧太长了,你可以先试著写短一点的,比如电影剧本。”蔡明华补充道,毕竟电影剧本比较短小,她推荐的时候也好说话。 裴攸寧点了点头,又觉得自己有些异想天开了:“蔡老师,您会不会觉得我有些不务正业啊?”明明有正经的工作,还要做这些副业。 “不会啊,一个人一生能有一个爱好是很难得的,有梦想就去追逐,这才是年轻人该做的事儿。”蔡明华自己也是半路出家的,很能体会这种感受,话语中充满了鼓励与理解。 裴攸寧点了点头,笑著感谢:“谢谢您的鼓励,我会用心试试的。” ------- 在回家的路上,夕阳西下,天边泛起一片橙红色的霞光。微风拂过,带著些许凉意,街道上行人匆匆。裴攸寧的心中却充满了暖意,已经开始构思自己的第一个电影剧本了。 前世看过的电影挺多的,但印象深刻的却不多,思考再三,她还是决定自己构思,不去抄袭前世的那些爆款。不得不承认,裴攸寧在这方面还是有些天赋的,前世剪辑过的那些高能场景都成了她积累的素材,也將成为她创作的灵感。 一个故事轮廓迅速在脑子中形成,这是一个悬疑片,关於背叛与復仇。现在的电影一定要有卖点,有噱头,悬疑剧则是自己拿来试水的首选。自己一个新人小白,没有名气,没有经验,那就要情节取胜。 一个下午,裴攸寧竟然已经写好了提纲,晚上就打算开始写正文了。灵感来的时候千万不要等待,否则有些东西会转瞬即逝。 下了点速冻水饺,裴攸寧又投入了创作中。窗外的夜色渐深,霓虹灯光透过窗户洒在桌面上,映出她专注的侧影。难得有这么文思泉涌的状態,女孩不想停下来。 除了起身喝水和上厕所,裴攸寧全程高能,沉浸式写作。剧本的写法她已经基本掌握,偶尔需要停下来幻想一下画面,仿佛那些人物和场景已在眼前上演。 她看了一下闹钟,已经快十一点了。洗漱一下,迅速地躺在床上,可能是白天太兴奋了,晚上有点难以入睡。想著第二天是周日,裴攸寧也便没有那么焦虑了,她索性打开手机。 出於好奇,她点开了qq,发现张伟的头像显示正在线上。她咬了咬唇,发了一条信息过去:【你怎么还没睡?】 发完以后,她就后悔了,自己怎么又主动起来,太没出息了。正打算关闭手机,对方竟然回復了:【在忙。】 女孩撅起了嘴,直接回了一个晚安。谁知对方很快发了新的信息:【方便通话吗?】 女孩不知道对方要干嘛,心里有些发毛,只回了一个嗯字。不到五秒钟,对方的电话已经打了过来。 “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男生小声道。 女孩想了想,小声道:“睡不著,有点失眠。” “是不是一个人有些害怕?” “也不是,就是白天想了很多事情,脑子有点兴奋了。”裴攸寧很老实的回答。 男生有些疑惑,好奇道:“想什么呀?” 裴攸寧迟疑了片刻,笑著开玩笑道:“想你呀!” 第 37章 旧事重提 “是不是一个人有些害怕?” “也不是,就是白天想了很多事情,脑子有点兴奋了。”裴攸寧很老实的回答。 男生有些疑惑,好奇道:“想什么呀?” 裴攸寧迟疑了片刻,笑著开玩笑道:“想你呀!” 张伟心头一颤,但仅仅一秒,女孩便俏皮地补充道:"想你这个学霸还这么努力,我怎么能不加油呢。" 方才那三个字仿佛只是错觉,男生不禁开始回想对方是否真的说过那句话。窗外的月光透过树影,在走廊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你怎么啦?说话呀!"女生有些诧异对方的沉默。明明是他主动打电话来的,此刻却显得心不在焉。 男生这才回过神来:"你也要注意,少熬夜。"他总不能坦白,自己纯粹就是想听听她的声音才打这个电话。 "那你也早点休息,熬夜会变老的。"女生今天过得格外充实,心情明媚如春。 互道晚安后,女生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 周日本该是个悠閒的日子,可一大早裴攸寧就被母亲韩孝英的电话吵醒。她迷迷糊糊地摸索著拿起手机,睡眼惺忪地接起电话。 "还没起床啊?都八点半了。"韩孝英继续嘮叨著:"早上要起来吃早饭,不能不吃。" 裴攸寧躺回床上,闭著眼睛敷衍道:"好,我马上起来。你不会就是提醒我吃早饭的吧?" "寧寧啊,你还记得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秦阿姨的儿子吗?"韩孝英又旧事重提。 女孩立刻彻底清醒了,她坐直身子,果断回绝:"我刚工作呢,还不想这么早谈。" 她真想直接把和张伟的合照发给母亲,让对方別再操心。可她和张伟的关係进展並不顺利,万一母亲要见对方,那可就麻烦了。 "女孩子结婚要趁早,等年纪大了,好的男人都被別人挑走了。"韩孝英语气急切。 "再等等吧,至少让我工作上了正轨再说。"裴攸寧真的有些烦了,下定决心十一假期一定要跟张伟要个结果。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如果对方真的没那个意思,她也好早点另做打算。 韩孝英嘆了口气,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这样吧,我等你到十一,人家男孩子也不能总拖著。"她发愁待会儿该怎么回復老同学。 接下来的一周,裴攸寧都在工作和写剧本中度过。周六下午,她意外收到了同城快递——是之前的写真照片寄过来了。 她把照片精心布置在墙上和床头柜上。照片墙是復古风格,其他风格的各有一个摆台,还有一幅大幅的公主风照片。因为不会打钻,她暂时把大幅照片靠墙放在地上。 翻阅著相册里美丽的照片,裴攸寧很是得意。女孩子就是要对自己好一点。她给赵云錚留言,让她有空来拿照片。她还特意为对方准备了一个小的合页相册和一个摆台。 赵云錚让她赶紧把照片发到群里欣赏一下。但她觉得太招摇,便让对方拿u盘来拷贝。为了长久保存,她还是將照片上传到qq相册,並设置了"家人"分组可见。 第二天周日晚上,裴攸寧竟然收到了梁欢的信息。看到对方的qq消息,她一阵反胃。强忍著把对方拉黑的衝动,她回了一个字:【在。】 【最近忙什么呢,有空出来玩啊?】 周日晚上出去玩的什么?女孩暗骂一句:"有病!"但前世的帐还要跟她算,所以不能断了联繫。 【好啊!】她决定先稳住对方。 【现在出来玩吗?】对方很殷勤。 【太晚了吧!】裴攸寧觉得其中有诈。 【不会啊,才七点多。你电话號码是多少?】 见对方回復得这么快,裴攸寧警觉起来。但她还是把號码发了过去——是上次办宽带时绑定的一个不常用號码。 电话很快打了过来,那头有些喧闹,好像在唱歌:"我们在queen酒吧,我把地址发给你,你来玩啊。"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裴攸寧故意道。 梁欢提高音量重复了一遍。 "还要打车,算了吧,你们玩得开心点啊!" 掛断电话后,裴攸寧小声嘀咕:"这个女人一定没安好心,你自己喜欢玩可千万別来祸害我。"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梁欢正把她的照片拿给旁边的男人看:"王少,你看这就是我同学,漂亮吧?" 男人一只手摇晃著酒杯,笑得曖昧:"你跟她关係不怎么样啊,都约不出来。" 梁欢陪笑道:"乖乖女就是这样啊,她大学里可是一个男朋友都没谈过呢。" 王少立马坐直身子,用怀疑的眼神问道:"这种姿色竟然没男朋友?" "我敢保证,她就在我们隔壁寢室,我可是一清二楚的。" 男人吐出一口烟,承诺道:"如果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酒吧迷离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曖昧的阴影,与裴攸寧寧静的居室形成鲜明对比。 当女孩回想起梁欢主动与自己联繫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梁欢这个名字,就像一道深深的伤痕,铭刻在她的记忆深处。前世的种种遭遇,让他对梁欢充满了恐惧和怨恨。 曾经,梁欢用她那看似无辜的外表和甜言蜜语,將女孩作为跳板,最终害得她身败名裂。然而,如今的裴攸寧已经不再是前世那个任人摆布的她了。她重生一世,拥有了前世的记忆和经验,这无疑给她带来了巨大的优势。 於是,裴攸寧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告诉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退缩。她要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去面对梁欢,去战胜她,让对方为前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第38 章 以身入局 第二天上午,裴攸寧正在认真工作,又收到了梁欢的信息。 【晚上有空吗?一起聚聚。】 看著屏幕上的字,裴攸寧若有所思。这个梁欢向来无利不起早,主动请客肯定有什么企图。 【好啊!我们在海城的同学是该多联繫。】女孩改变了策略,她要以身入局——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太好了,我订好位子通知你!】梁欢生怕对方变卦,赶紧回信確定。 裴攸寧没有立即回復,而是给赵云錚发了消息,邀请她陪自己去吃饭。赵云錚本来就要来拷贝照片,便爽快地答应了。 下班后,按照梁欢给的地址,裴攸寧和赵云錚准时赴约。看到裴攸寧身后的赵云錚,梁欢灿烂的笑容顿时垮掉一块。 这是一家中档餐厅的包厢,里面已经坐了几个女生,其中两个是梁欢同寢室的。 "不好意思,我以为你是请留在海城的同学一起吃饭,所以就自作主张把赵云錚带来了!"裴攸寧笑著说:"不然,我们还是走吧!"她转头看向赵云錚。 两人在进来之前便已经有了默契,赵云錚立即接话:"是啊,我看还有不少陌生面孔,我还是走吧。" "没事儿,我是没有你號码,不然肯定也请你的了。快进来吧。"梁欢反应很快,脸上的尷尬一闪而逝。 "你这么客气,下次我来请你。"裴攸寧赶紧把对方买单的基调定下来,自己可不想为这个女人多花一分钱。 包厢里另外几个陌生女生是和梁欢一起入职的新老师,大概率都是未婚。梁欢提议喝点红酒助兴,裴攸寧推脱,只喝了果汁,其他几个女生倒有几个喝了红酒。 知道梁欢没安好心,裴攸寧一直用余光关注著对方,不放过一丝细节。她发现喝酒期间,梁欢用手机对著女生们拍了很久,而自己正好坐在最佳视角上。她装作无意,一只手遮住半边脸,儘量不让对方拍到全脸。 有种不祥的预感,她藉口去洗手间,打电话给还在酒桌上的赵云錚。赵云錚接到电话,便对梁欢说自己有急事要先离开。梁欢当然乐见其成,並承诺等会儿一定会转告裴攸寧。 裴攸寧回来后,听说赵云錚提前离开的消息,梁欢也討好地坐到赵云錚原来的位子上。 "待会儿我们去唱歌吧,好久都没一起玩了。"梁欢搂著女孩肩膀,手上的手机屏幕还在闪烁。 裴攸寧猛然明白了对方的用意。前世受诬陷后,舅舅曾派人查过梁欢的底细。她就隱约听说梁欢认识不少"成功人士",还会把自己学校的年轻老师"介绍"出去。 女孩诡异一笑,柔声道:"好啊,不过这次你可不要再抢我的歌唱咯!" 梁欢一愣,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从来没听过对方如此温柔地说话,仿佛两人有什么曖昧关係似的。想起上次聚会时自己確实抢了对方的歌,她立马保证:"我保证,今天让你唱个够。" 女孩笑道:"这可是你说的哦!" 吃完饭,几人转战到ktv,定了一个大包厢。迷离的灯光在包厢里流转,音乐声震耳欲聋。没唱几首,裴攸寧便藉口上厕所离开了包厢。 等在洗手间的赵云錚一脸震惊:"梁欢真敢这么做?脸都不要了吗?"刚才在餐馆的卫生间里,她提前出来,用裴攸寧给的录音笔真的录到了梁欢打电话给一个王总,让对方过来结帐,还说"事情都安排好了,女孩子隨便挑"之类的话。 "如果我猜的没错,过一会儿一定有男人到我们包厢来。我到时候给你信號,你马上打电话给我,我好藉口离开。" 找好退路的裴攸寧,淡定地回到包厢,但没有点歌,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喝彩。有了那段录音,她什么也不怕,现在就想看看对方后面会怎么唱下去。 果然,没过几分钟,三个男人推门进了包厢。梁欢急忙站起身,笑道:"王总,您怎么也在这里?" "我在外面听到你的声音,进来打个招呼。"三个男人都是休閒衬衫,標准富二代的模样,手腕上的劳力士非常显眼。 原来是王琦,这个人裴攸寧前世是认识的。家里有些背景,但主要混商圈,喜欢和小明星们搞曖昧。她没说话,也没像其他女生一样拘谨地起身打招呼,只是自顾自地玩著手机。 "都是美女啊,真是太荣幸了。"王琦看了坐在沙发上的女孩一眼,但女孩却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相逢就是缘,今天你们的消费我买单。"男人很瀟洒地表示。 梁欢立马附和道:"真的啊,王总霸气!不如留下来唱几首。" 王琦立马笑道:"会不会不方便啊?"他看向坐在那里玩手机的裴攸寧。 梁欢赶紧回头说道:"裴攸寧,別玩手机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王总。" 被打断的裴攸寧有些不悦地抬头,看向梁欢和王琦。她今天穿的短袖衬衫和西裤,只见她缓缓起身,周身的气场也隨之改变。 这时,手中的电话响了,她从容地接起电话:"好,我马上回去。"她抱歉地看向梁欢:"不好意思,我有事要先走了。" 说完便走向门口。梁欢赶紧拦下:"还早呢,怎么就走了!" 王琦也附和:"是啊,留下来再玩会儿吧。" 裴攸寧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直接转身走向门外。王琦竟然追了出去,在身后喊住了裴攸寧:"裴小姐留步!" 裴攸寧转身看向对方:"不管梁欢跟你说了什么,我只想说,我们不可能。" "没有女孩不喜欢钱的。"男人不信邪。 "王琦,我再说一遍,我们不可能。"裴攸寧直接喊了对方的名字。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男人有些好奇。 "我在我哥的婚礼上见过你。"前世的裴攸寧不会拿这些出来说,但这一世她不想再被人欺负。 "你哥是谁?"王琦更加好奇,在脑子里搜索著姓裴的人。 "准確地说,是我表哥。我妈妈——姓韩。"隨著最后一个字吐出口,王琦脑子里立马闪过一个人名。 "原来是韩公子的表妹,是我唐突了。"王琦反应很快,赶紧找补:"这是我的名片,如果在海城有什么事儿能用上我,裴小姐但请吩咐。" 看到对方的態度这么友好,裴攸寧倒也不介意。她接过名片放进包里,笑著提醒:"王总记得以后千万离姓苏的远一些。" "什么意思?"王琦有些狐疑,对方到底指的是谁。前世王琦就是在网上被曝光和一个姓苏的艺人有些齷齪,占据了好长时间的热搜。 "就当我没说吧。"还是少管閒事儿,网上的东西真的不可信。走廊上,裴攸寧转身离去,留下王琦在原地若有所思。 第 39章 名师指点 “蔡老师,这是我写的开头,请您帮我掌掌眼。”裴攸寧从包里取出一沓a4纸列印的剧本,双手递给蔡明华。午后的阳光透过书房的窗欞,在红木书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老太太接过剧本,戴上老花镜,含笑翻阅起来。房间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看完剧本,蔡明华取下眼镜,点了点头:“你写的是悬疑剧,有点那个味道。但悬疑剧也最考验编剧,比如情节是否合理,人物性格是否鲜明。你这里有几个值得推敲的地方,细节上一定不能让人看出明显的紕漏。” 她又戴上眼镜,指著几处细节,娓娓道出自己的见解。阳光照在她银白的髮丝上,泛著柔和的光泽。 裴攸寧没想到对方看得如此仔细。之前为了製造悬疑和反转的感觉,她確实忽略了不少细节问题,现在被一一指出,许多地方確实难以自圆其说。对蔡明华提出的宝贵意见,她自然从善如流。 两人就这样討论了一个上午。蔡明华很欣赏女孩的认真和天赋,也倾囊相授。书房里瀰漫著书香和茶香,不时传来两人的轻声討论。 离开了蔡家,裴攸寧去家附近的健身房报了一个女子防身术班。上次见到王琦让她有了危机感——如果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其他人可不一定像王琦那么好打发。健身房里器械碰撞的声音和教练的口令声此起彼伏,她认真地看著教练的示范动作,眼神坚定。 八月中旬,正值七夕节,工会打算和几个兄弟单位一起举办联谊活动,为未婚职工牵线搭桥。为了確保活动质量,工会要求原则上未婚男女都要参加,特別是新进职工。 张伟已经八天没有主动联繫裴攸寧了。想著对方的消极態度,裴攸寧有些泄气。她特地画了个淡妆,穿上一件合体的连衣裙去参加了联谊活动。 活动在一个酒店的宴会厅举办。水晶吊灯洒下璀璨光芒,现场布置得浪漫而温馨。前来联谊的一共四家单位:海关、公安、中医院和一个重点中学。 司仪很会活跃气氛,不少男女都有些跃跃欲试。活动分为四个环节:击鼓传花、互动游戏、交谊舞和真心话大冒险。 击鼓传花环节,裴攸寧轻鬆地把花球传了出去,没有波及到她。互动游戏中,由於单位里单身人士很多,她也没有被选上台参与。 交谊舞环节,主持人让在场男士任意邀请一位女士共舞,女士可以选择接受或拒绝。裴攸寧被一位微胖的男士邀请,看到其他女生都接受了邀请,她也不好拂了对方面子,便跟著共舞起来。 裴攸寧腰肢纤细,双腿笔直,脖颈修长,站在那里就是一只优雅的白天鹅。她其实不太会跳舞,只是平日里看父母跳过,被科普过几次。微胖男士是一名老师,长得挺可爱,皮肤很白,一说话就脸红。他好像也是刚学的交谊舞,舞步不是很熟练,两人跳得有些磕磕绊绊。 第二首曲子,是一位身材高大、长相不错的医生邀请的,两人配合得还算默契。第三首曲子开始时,裴攸寧藉口上厕所离开了会场——最后的真心话大冒险肯定是看对眼的表白环节,她可不能参与,只好儘早开溜。 回到家,裴攸寧將联谊活动的照片发到qq空间,配文:“单位的福利——联谊会!”发完后,她便去准备晚饭了。 洗漱完毕,女孩上床准备继续码字写剧本,就看到手机提示灯在闪烁。 【你去联谊了?北城的那个彻底放弃了?】苏凌雪发来信息。 女孩思索片刻,回道:【单位要求未婚的都要去,就去凑个热闹。】 苏凌雪没有立即回復,裴攸寧点开其他聊天记录:【联谊有没有碰到合適的?】是钱丽丽发来的。 【没有呢!你有没有动静?】裴攸寧不假思索地回復。 钱丽丽反应很快:【太可惜了。我们这边都没有联谊,不过我妈已经给我托人介绍了。】 女孩笑笑,忽然发现张伟的头像也在闪动。自己不发qq空间,对方都不理自己,现在倒是主动联繫了。 她点开张伟的头像:【最近忙吗?】 女孩不知道对方的用意,只是淡淡回道:【挺忙的。】 可能因为回復得太迟,对方没能及时看到。这时,苏凌雪的消息过来了:【其实,你也可以看看有没有合適的,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你说的有理,我今天还跟两个男的跳了交谊舞。】裴攸寧在为日后做打算。如果张伟真的不想深交,那今天遇到的两位男士確实可以考虑,至少先让韩孝英安心。 这时,张伟的头像又闪动起来:【我最近也比较忙,导师的项目要结项,还要做调研確定研究方向。】 裴攸寧撅起了小嘴,打字过去:【那你忙吧!】 夜色渐深,窗外的月光洒在书桌上,裴攸寧轻轻嘆了口气,继续在键盘上敲打她的剧本。文字在屏幕上跳跃,仿佛在诉说著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第40 章 投资自己 想起昨晚与张伟的不欢而散,裴攸寧心头仍縈绕著几分失落与气闷。也许,她真的不该对这段关係抱有太多期待。 好在前期製作的影视视频已渐渐积累起一批忠实粉丝,陆续有gg商联繫她在视频中投放gg。回报虽不算丰厚,却也是实实在在的进步。每个周末,她还会坚持更新一期美食视频,亲自操作,用数位相机配合支架录製。“东方食谱”这个帐號的粉丝量也在稳步增长,为她带来一丝慰藉。 她忽然记起,今年生日前后似乎有一支股票会迎来一波暴涨。可看看帐户余额,她又不禁泄气——若此时有一笔资金,她本可以抓住这个机会。贷款投资並非她的风格,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稳妥为上。 理清思绪后,裴攸寧继续专注於工作、写剧本、製作视频,生活有条不紊。她深知,投资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一个月转瞬即逝,裴攸寧的剧本终於完稿。她带著列印好的剧本再次拜访蔡老师。蔡老师將剧本留下,说要仔细品读。离开蔡老师家时,夕阳正好,为街道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她决定给自己放个假,接下来的一周只处理本职工作,除了炒股外,其他副业都暂缓一下。这一个月来,不断有同事关心她的情感状况,还有其他联谊单位通过工会询问她的联繫方式。虽然与张伟没有什么实质性进展,她也没有轻易接受其他邀约,只回覆说想先专注於工作。不过,她確实也看了几个介绍过来的男生资料,其中有几位看起来倒是不错的选择。 平日里,裴攸寧最爱关注娱乐圈的动態和八卦。这天躺在床上刷手机时,她意外看到一条热搜新闻——关於苏某某与某富二代的狗血恋情。前世这个新闻的男主角是王琦,这一世却换了人。难道王琦真的听进了她的提醒,避开了这次风波? 起初她並未在意,直到一周后这条新闻仍掛在前十热搜,她才恍然大悟——前世的这场风波本就是苏某某有意为之,套路与和王琦的那次如出一辙,只是换了男主角罢了。 “倒是便宜这小子了,”裴攸寧有些不甘心,“竟白白救了他一次,该收点信息费的。” 临近下班时,她接到了一个本地来电:【哪位?】 【我是王琦,您是裴小姐吗?】確实是王琦的声音。 【你怎么有我电话?】裴攸寧有些狐疑,猜想大概是梁欢给他的。 【我找你那个同学梁欢要的。】王琦如实相告。 【有事吗?】裴攸寧感觉自己已经猜到了对方的来意。 【上次你提醒我的那件事,我想好好谢谢你!】王琦开门见山。 女孩觉得自己受之无愧,但不知对方打算如何表示:【是你运气好,不用谢我。你若不信,我说什么也没用。】 一招以退为进,恰到好处地给予了对方情绪价值。 王琦笑道:【裴小姐谦虚了。也是你我有缘,今晚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虽有些顾虑,她还是答应了。商人逐利,但却比较迷信。当他认定你能为他趋吉避凶时,便不会轻易得罪你。自己在海城也没什么靠山,认识个有“钞能力”的人脉也没什么不好。 这次的饭局定在海城大酒店——正是上次领导嫁女儿的酒店。自从收到那张贵宾黑卡后,裴攸寧还真没再来过。她特地將卡带在身边,万一王琦有什么过分举动,也好让酒店帮忙脱身。 华灯初上,酒店西餐厅位於顶楼,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王琦很绅士地为她拉开座椅:“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你自己看看!” 裴攸寧点了一份牛排和冰淇淋。王琦还让人推来一辆装饰精美的小车,车上放著一大束鲜花和几个精致的礼盒。幸好不是红玫瑰,否则她还真不好收下。 “什么意思?”女孩故意问道。 “一点谢意,小小心意。”王琦起身捧起花束,双手递给她。 女孩接过花束:“你很懂分寸,送的不是玫瑰,否则我都不敢收。” 王琦至今记得女孩说过“我们不可能”,真是够狠心的。“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几个包和一辆代步车。”他把礼盒递过去,女孩却推了回去——连蔡老师的那些名包和手机她都忍住了没要,怎么会收一个男人的礼物? “我帮你,是我们有这机缘,一切都是天意,你不必放在心上。你的花和这顿饭我觉得就够了。”女孩可不想和对方搞什么曖昧,这种富二代可不是良配。 王琦好奇道:“不知你是怎么预知我会有一劫?”他实在想不通,一个不在娱乐圈的小姑娘怎么会知道这些。 “天机不可泄露。”裴攸寧只好故弄玄虚,她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王琦接著讲述了自己如何在饭局上见到苏某某,又是如何想起裴攸寧的提醒而果断离开的。当时饭桌上还有另一位富二代,也就是现在的热搜男主角。当王琦看到两人的緋闻闹得满城风雨、连掛数日热搜时,才感到后怕,於是决定好好感谢裴攸寧的善意提醒。 见对方故弄玄虚,王琦笑了起来:“没想到裴小姐年纪轻轻,还懂玄学!” 女孩不置可否,低头专心品尝牛排——今晚的牛排品质极佳,不能浪费。见她认真用餐的模样,王琦只觉得有几分可爱。 待王琦优雅地用完餐,裴攸寧立即提出告辞。她可不想与这位混跡娱乐圈的富二代待太久——王琦手下有不少娱乐投资项目,常被狗仔盯梢,她可不能冒险。 “既然你不肯收礼物,这里有一张卡,密码我回头髮给你,就当是谢礼。”王琦递上一张银行卡。 这种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桥段,竟然发生在自己身上。裴攸寧想到那支即將暴涨的股票,正需要一笔资金重仓——这可比那些名牌包和车实在多了。 就在王琦以为对方会拒绝时,女孩却接过了卡,抬头问道:“里面有多少钱?” 说好的做好事不求回报呢?王琦有些措手不及:“两百多万。”这可是他一个月的零花钱,父亲刚打到他卡上,还没捂热呢。原本只是客气一下,没想到对方真的收了。 “这么多!”女孩也没想到金额如此之大。就冒一次险吧。“你把卡里的钱转给我,一个月后我把钱原样还给你。”她不想白拿他的钱,但有了这笔资金,就能实现短暂的財富自由。 “送给你的,不用还。”男子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就这么说定了!”裴攸寧將卡递了回去,用手机將自己的卡號发给了对方,瀟洒离去。她婉拒了对方开车相送的好意,自己打车返回。夜幕下的城市灯火流转,仿佛在为她新生的机遇悄然点亮。 第41 章 机缘巧合 回到家的裴攸寧,小心翼翼地將那束花插进了一只素雅的花瓶中。夜晚的月光透过窗纱,清冷地洒在花瓣上,映得客厅一角格外幽静。这是她人生中收到的第一束花,虽非来自意中人,却丝毫不妨碍她欣赏这份意外的美好。 她拿起相机,为这束花拍了几张照片,选了一张最满意的设为qq头像。不得不说,这个王琦在討女孩欢心方面確实很有一套。 第二天,她便收到了王琦转来的230万。下午开市时,她迅速操作,重仓买入了那支看好的潜力股,甚至还加了槓桿。 自加重仓后,裴攸寧不再像往日那般从容。她將笔记本隨身携带,一有空閒就打开查看行情。仅仅过了一周,一条突如其来的財经消息就让这支股票接连迎来数个涨停。裴攸寧悬著的心终於落下,她按捺住贪念,在高点拋售部分股票,將230万本金悉数退出。 她给王琦打去电话:“我用好了,马上把钱原路打回你的卡上。” “不是说用一个月吗?怎么这么快就还了?”王琦有些好奇她用这笔钱做了什么,“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没想到对方竟如此细心。女孩笑道:“没什么难处。真的谢谢你,我用好了。” 王琦最近也很忙,便不再多问,两人结束了通话。 解决了这件大事,裴攸寧开始清算收益。短短十天,竟赚了八十多万——本金雄厚果然不一样。之前投资那么久,也才赚了几万块。 周末,她带著礼物去了蔡明华家,却得到了一个惊喜的消息。 原来,经过蔡明华提议修改后的剧本,竟被学校研究生院看中,推荐给了即將毕业的导演系研究生。 “如果有人看上你的剧本,会出资买下来。”蔡明华解释道,“现在研究生毕业若能有上映的毕业作品,可以直接评为优秀毕业生。很多研究生选择拍作品参加电影节,若有幸获奖,便能打响知名度。” 不过她也提醒裴攸寧:“研究生大多没什么钱,如果拉不到投资,你的剧本也卖不了高价。”她担心裴攸寧对作品期望太高,“但你可以说个心理价位,若太低我们就不卖。目前我只给了一小部分剧本,有人看上再谈。” 对蔡明华,裴攸寧十分信任。这个剧本也倾注了对方的心血,她真诚地说:“蔡老师,若不是您的指导和鼓励,这本子我也写不出来。我想署我们两个人的名字,如果真的卖出去,收入我们平分。” 蔡明华笑著摇头:“我要你什么钱啊?你救过我,说好指导你作为报答。而且你常来看我,我们已是忘年之交,谈钱就生分了。” 蔡明华其实也没想到这个女孩真能写出剧本,而且比预期好得多。当初不过是隨口一提,却不料对方如此认真。窗外的阳光透过书房窗户,为满室书香镀上一层暖光,也映照在这一老一少温馨的情谊上。 ----- 正在专注打理副业的裴攸寧,被身旁手机的提示音打断了思绪。屏幕亮起,是钱丽丽发来的信息:【你怎么换头像了?这花是谁送的?你是不是有情况?】 一连三个问题,让裴攸寧有些头大。【七夕节单位福利!】她简短回復,不想多作解释。自己和张伟之间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你们单位福利真不错,我们都没有!哭!】钱丽丽发来一个泪奔的表情。 【你最近有情况吗?】裴攸寧也是个八卦体质,顺势转移了话题。 【没有,上次见了一个,对方没看上我!】钱丽丽有点微胖,但长得可爱,性格也隨和。 裴攸寧安慰道:【那是他没眼光,你的白马王子在后面呢。】 【我要是有你的一半顏值,应该就可以拿下了。】钱丽丽很羡慕对方的容貌和纤细的身材。 【我也没男朋友啊!別著急!】女孩自嘲地笑了笑。曾经她也以为找男朋友不难,没想到第一次主动出击就碰了壁。 接著,钱丽丽跟裴攸寧说起了李梅的近况。李梅的丈夫迷上了网络博彩,输了不少钱,气得李梅要离婚。【她抱著我哭了好久,我也不知道怎么劝,孩子还那么小。】钱丽丽也很无奈。 前世李梅就离婚了,独自带著孩子生活。【赌博確实不能姑息,这种东西很难改的。】裴攸寧觉得黄赌毒都是很难戒掉的恶习。 【我妈让我不要管,夫妻吵架就是这样的,劝离到时候两人和好了,自己里外不是人。】钱丽丽也决定保持中立。 裴攸寧抬起头,望著天花板上摇曳的吊灯光影,不禁想到:如果自己和张伟走到了一起,会不会有一天也面临这样的矛盾? 她没想到自己第一时间想到的仍是张伟。这一刻,她很想打电话问问对方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总是这样不冷不热。 但最终,她还是压下了打电话的衝动。目光落在日历上那个被红笔圈出的日期——十一就快到了,这次,她要去北城,当面问个清楚。 第 42章 生日礼物 此时的张伟正坐在酒店包厢里,和项目组的人员一起聚餐,庆祝项目成功结项。包厢內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不绝於耳,窗外城市的夜景如星河般铺展开来。 “怎么了,师弟?咋不说话!”章有为注意到身旁的张伟沉默不语,关切地问道:“这次顺利结项多亏有你,老板都点名表扬你了。” 想到导师对自己的肯定,张伟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最近一段时间连续加班加点,还要確定自己的研究方向,他確实感到有些疲惫。 他下意识地翻看手机,才发现裴攸寧的头像竟然换了——放大一看,是一束精致的鲜花。他又点开她的qq空间,之前发的联谊会图片还在置顶。他不由得心烦意乱,不小心点到了对方的基本信息,生日日期赫然在目。 “9月25日,不就是三天后吗?”男生心里嘀咕了一句。 他立刻给表姐袁青青发了信息,询问她在哪里能买到適合送女孩子的生日礼物。 袁青青立马打电话过来,语气中带著调侃:“枯木逢春啦?哪个女孩子这么厉害,能入了你的眼?” “普通同学,她给我带过东西,只是回礼。”张伟说的確实是实话。本来他不想找袁青青,可自己又不愿意隨便买件没特色的礼物,显得没有心意。 袁青青也不戳穿,只是笑道:“你明天到我家来,我这里有几条从国外新带回来的饰品,你挑一条合適的。”她是空姐,经常飞国际航班,会利用便利买些有特色的东西回来,要么送人,要么掛在网上售卖。 --- 9月25日那天,正值周六。裴攸寧的母亲一早打来电话,祝她生日快乐,还叮嘱她一定要吃长寿麵。收到祝福的女孩很开心——其实平时过生日都是过农历,阳历生日一般就吃碗长寿麵了事。但最近赚了不少钱,她决定今天好好庆贺一番。 她买了很多礼物带给外公外婆,中午还在他们家里做了炸酱麵。晚上则约了赵云錚一起去吃了自助火锅。餐厅里热气腾腾,香气四溢,两人吃得十分尽兴。 吃饱喝足后,两人回到裴攸寧家的小区,顺便在代收点拿了快递。 “你网购什么了?”赵云錚好奇地问。 裴攸寧看了一眼包裹,愣住了。 赵云錚抢过来一看:“怎么是北城寄来的?张什么……”包装上的字有些模糊不清。 裴攸寧一把拿回包裹,说道:“买的小玩意儿。”对方一向大大咧咧,也没细问下去。 回到家中,趁著赵云錚洗漱,裴攸寧才打开包裹。里面是一条设计別致的项炼,吊坠是一个小巧的信封形状,里面还附著一封信。她拿出那个金属信笺,看到背面刻著一行字——是法文。 出於好奇,她拿出手机搜索起来。结果让她瞬间红了脸——那句法文的意思是“我爱你”! 这毫无徵兆的表白,让裴攸寧又惊又喜。她真的很开心,这显然是男生特地准备的生日礼物。 顾不得矜持和害羞,她拨通了张伟的电话。 没等她开口,对方便先声夺人:“生日快乐!” 女孩笑得更灿烂了,原来他一直都在意自己:“谢谢,谢谢你的礼物!” “收到了?”男生没想到这么快。 “嗯,晚上刚拿到。”女生的声音不自觉地轻柔起来。 “喜欢吗?” “嗯,很喜欢!谢谢你!”女孩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喜欢就好!”张伟暗自鬆了口气——他可是被袁青青宰了一笔,既然对方喜欢,也就不亏了。 这时,赵云錚走出了卫生间,看到裴攸寧一脸娇羞地打著电话。 “你跟谁打电话呢?” 裴攸寧对著赵云錚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电话那头的张伟也问道:“家里还有別人?” “是之前的室友,我们晚上一起庆祝,她回去太远了,今晚就住在我这里。”女孩的脸红到了脖子。 “哦,那你们早点休息吧!”张伟没想太多,隨口道。 对方的態度跟之前似乎没有什么变化,根本没有表白的紧张和期待,这让裴攸寧不禁有些疑惑。 她小心地问道:“你给我的项炼是哪里买的?” 张伟不会撒谎,直接道:“我表姐从国外带的。” 看来对方確实对礼物很上心,但为什么总感觉怪怪的? “那个吊坠很別致,里面还刻了字,你看到了吗?”女孩不甘心地继续追问。 “字,有字吗?刻了什么?”张伟问出话的同时,就感觉自己被袁青青摆了一道。 女孩整个人都不好了,仿佛从云端跌落谷底:“你不知道就算了,好像也不是英语,我也不认识。” 她的手不自觉地鬆开,项炼掉在了沙发上。一旁的赵云錚拿起项炼讚嘆道:“好別致的项炼啊!” 女孩立刻反应过来,怕赵云錚说漏什么,急忙对张伟说道:“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没听清对方最后的话,她便掛断了电话。 “老实交代,是不是北城那个学霸帅哥!”赵云錚拿著项炼笑著问。 女孩夺回项炼塞进口袋:“你別问了!”此时的她心中五味杂陈。 掛掉电话的张伟立刻给袁青青打去电话:“项炼上刻的什么字?”他开门见山地问道。 “哈哈!她看到啦?她怎么说啊?”袁青青大笑:“姐姐帮你一把,你那么磨嘰,姑姑啥时候能抱上孙子啊!?” 张伟气得牙痒痒,但想到木已成舟,只好继续问道:“到底刻的什么字?” “不用怀疑,就是你心里想说的那句啊!最经典的表白语!”没等她说完,对方便掛了电话。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房间里投下一道清辉。张伟握著手机,久久没有动作。而另一座城市里,裴攸寧摩挲著那条项炼,心中百感交集。夜风轻拂,仿佛也在为这段尚未明朗的感情轻轻嘆息。 第 43章 再次北上 生日过后,裴攸寧还没来得及理清自己纷乱的心绪,便接到了蔡老师的电话。电话那头,蔡老师的声音带著几分欣慰,说她的剧本被一位毕业多年的校友看中了,对方很想当面和她聊聊。 裴攸寧平时关注娱乐圈,深知其中水深,下意识谨慎地问:“对方是男的还是女的?” “好像是个女导演。”蔡明华回忆了一下答道。 听到是女性,裴攸寧稍稍鬆了口气,便答应见面。蔡老师將她的联繫方式给了对方,没多久,双方就约好了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 咖啡馆里飘著淡淡的烘焙香气,杨朔独自坐在卡座里,面前放著一份不算完整的剧本列印稿。不一会儿,门上的铃鐺轻响,一个穿著素雅、目光明亮的女孩走了进来,四处张望。 杨朔抬手示意,裴攸寧走了过来,两人相视一笑。 “抱歉啊,路上有点堵车。”裴攸寧微微致意。 “没事,我也刚到。”杨朔的声音很温和,让人不自觉放鬆下来。 裴攸寧其实认得她——前世的杨朔几年后拍出过好几部爆款剧,在业內颇具名气。但此时的她,还只是一个刚起步、正在寻找机会的年轻导演,最多做过执行导演或副手。 点了两杯拿铁后,她们很快进入正题。杨朔开门见山,提出想以二十万买下这个剧本的拍摄版权。她坦言自己目前资金並不宽裕,正在努力找投资人,计划將这部片子拍出来送去参赛。 这个价格远超裴攸寧的预期,她猜其中多少有蔡老师人情的成分。但她没有显露惊喜,反而垂下眼帘,故作犹豫。 杨朔见状,又诚恳地补充:“如果电影最终能上映,你可以参与票房分红。”——这通常是成名编剧才有的待遇,新人很少能拿到这样的条件。 裴攸寧清楚这更像一张“空头支票”,小成本影片想在国內公映难度极大,最多也就是走电影节、拿个奖。但她还是伸出手,语气坚定: “这是我的首作,也希望能成为杨导的第一部作品。这是一种缘分。钱不是最重要的,我最希望的是您能把我的心血搬上银幕,让更多人看到。” 杨朔听罢也露出笑容,郑重点头:“是啊,都是缘分。我会尽力拍出您想要的感觉。” 她们又就剧本细节聊了许久,越谈越投机的气氛瀰漫在咖啡香气中。 后来剧本的版权登记事宜,仍是蔡老师托人帮忙办妥。款项也先打到蔡老师帐户,她毫不犹豫地全数转给了裴攸寧。 “这怎么行?您前前后后忙了这么多,怎么能一分不留?如果没有您,这剧本根本卖不到这个价钱。”裴攸寧执意不肯收全款。 蔡明华却只是摆摆手,笑容慈祥而豁达:“我都这把年纪了,钱对我来说不过是个数字。你未来的路还长,还要成家立业,你更需要它。” 推辞不过,裴攸寧最终只好满怀感激地收下了这笔钱。 --- 刚处理完剧本的事,就临近国庆。值班表排出来,她需在五號值班,这意味著她必须一號就动身前往北城。 为了节省时间,她难得“奢侈”了一回,决定乘飞机去。 这次她不打算搞“突然袭击”了,提前发了条消息给张伟: 【我国庆去北城玩~上次时间太赶,连城墙都没爬成!】 张伟几乎是秒回:【好,什么时候到?我去接你。】 十月一日中午,飞机平稳降落在北城机场。张伟如约等候,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两人搭乘地铁径直前往华大。 为图方便,裴攸寧决定就直接住在校內的宾馆。 “我想订一间大床房。”她对前台说道。 “真不好意思,最近有学术会议,大床房都已经订满了。”服务员礼貌地回答。 “那標间呢?”她只好退而求其次。 “双人標间还有的,”服务员看了一眼她身旁安静站著的张伟,“请问您几位入住?” “一间,就我住。”裴攸寧点点头,递上自己的身份证。 “计划住几天?” “两天。”她这次来,本就是为了和他谈清楚。若他並无心意,她也不想久留、彼此尷尬。 “这么快就走?不是放七天假吗?”张伟闻言有些急。 “嗯……我还要值班。”她轻声解释。 他眼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却没多说什么,只是拿出自己的学生证和身份证递给前台:“用我的订吧,本校学生有折扣。” 裴攸寧看向他,他笑了笑,语气自然:“能便宜一点。” 她没再坚持,静静看著他付了款。 两人一同走到房间门口。裴攸寧打开门,张伟帮她把行李箱推进去。 “你先休息整理一下,我去楼下等你。”他说著就要转身。 “等一下,”她叫住他,“我把房费给你。”刚才在外不便,现在她自然不愿让他破费。 “別这么客气,你来我这儿,我招待你是应该的。”他摇摇头,不肯收。 裴攸寧只好作罢,转而说:“那明天我请你吃饭。” 他点头应下,正要往外走,她又开口道:“你就在这儿等吧,我洗把脸就好,很快。” 她想抓紧下午的时间出去逛逛,不想浪费这难得的午后。 怕他等得无聊,她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整理,只匆匆洗了脸就出了门。 第 44章 意外饭局 张伟做梦也没想到,裴攸寧来北城的第一站,竟会选择一座藏传佛教寺庙。午后的阳光透过古树的枝叶,在石阶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气。 自重生以来,裴攸寧对寺庙古剎便有了一种特殊的亲近感。每到一处,总喜欢进去拜一拜,仿佛这是一种心灵的依託。快到农历生日了,她想为家人和自己求一些平安符,祈愿一切顺遂。 她见张伟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便体贴地说:“你在外面等我吧,我自己进去就好。” 张伟摇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没事,我陪你。” 他安静地跟在她身后,看著她请香、跪拜、合掌祈愿。阳光从殿门的缝隙漏入,勾勒出她虔诚的侧影。她为长辈请了平安香,又为自己请了一道平安符,仔细收好,这才心满意足地走出殿门。 见她结束,张伟正想提议去吃点东西,带她尝尝地道的北城菜,却忽然听见有人在高处喊他名字: “张伟!张伟!” 他一抬头,竟看见师兄章有为从旁边餐馆二楼的窗户探出身来,笑嘻嘻地朝他挥手。裴攸寧也顺著声音望过去,轻声问:“是你同学吗?” “是一个课题组的师兄。”他刚答完,章有为又大声喊道: “上来!大师姐叫你上来!” 他身旁果然又出现了半张女子的脸,笑吟吟地望著楼下。 既是熟人相邀,自然不好拒绝。张伟略带歉意地转头:“你要不在下面等我一会儿?我上去打个招呼就下来。” 裴攸寧却微微抿唇——她隱约觉得张伟是不是不愿自己露面,便故意说:“没事,我陪你一起吧。”她想看看他的反应。 张伟並未犹豫,点头道:“好,那一起。” 到了包厢门口,裴攸寧体贴地停步:“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就好。” 谁知话音未落,门就被拉开。章有为热情地迎出来:“快进来,大师姐在呢!” 张伟正想对裴攸寧交代两句,一位气质干练的中年女子已笑著走出来,目光直接落向裴攸寧:“进来啊,小师妹也一起吧!”她朝裴攸寧点了点头。 裴攸寧刚要解释,张伟已轻声说:“先进去吧。” 包厢里只有章有为和那位被称作“大师姐”的陆佳佳。章有为解释道:“大师兄让我先来订包厢,师姐也是刚到。”他上午就在群里说了大师兄回来要请导师和同门聚餐,怪不得张伟没回应,原来是有佳人相伴。 “大师姐好。”张伟笑著打招呼,又对章有为说:“我们就不一起了,麻烦帮我跟陈老师解释一下。” “没关係啦,不就多个人吗?你大师兄请得起。”陆佳佳爽快地说完,又看向裴攸寧,笑容亲切:“小师妹就留下来吧,今晚就我一个女的,你正好陪陪我。” 她话说得大方坦荡,反而让人不好推辞。裴攸寧也是工作过十年的人,自然不会露怯,只把目光投向张伟,將决定权交给了他。 不等张伟回应,陆佳佳已拉起裴攸寧的手走向牌桌:“正好四个人,来打牌!” “对对,打牌!就等你们了!”章有为也跟著起鬨,出门就叫服务员拿扑克。 裴攸寧连忙摆手:“我打得不好。” 陆佳佳把她按在座位上,信心满满:“知道规则就行。我们俩坐对门,放心,包贏。” 她让张伟坐在裴攸寧上家,章有为坐自己上家。 “我靠,这怎么打啊?!大师姐你是一点活路不给我们留啊!”章有为一看这阵仗,下巴都快惊掉了。 陆佳佳才不管这些,催著大家:“快快,开局!” 果然如她所料,张伟和章有为出牌格外“收敛”,有些明显能压的牌也犹豫著放过。两个男生“输”得毫无悬念,一把都没贏。 裴攸寧难得在牌桌上贏得这么畅快,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她牌技其实一般,以往饭局上凑数总被队友吐槽,这次终於扬眉吐气了一回。 “我靠张伟!过分了啊!你不知道她还有个二吗?这还送单支?这怎么打?!”章有为几乎跳起来。 裴攸寧忍不住偷笑,侧头看向张伟。男孩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回了一句:“老大別说老二。” 陆佳佳也被逗笑了:“你们俩输也输得有点水平,这放水放得太简单粗暴了吧!” “大师姐你饶了我们吧,都陪练这么久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章有为一脸“悲愤”。 正说笑间,包厢门再次被推开,陆续有人进来。几人放下牌起身,这时导师陈教授也到了,走在前面的是今晚做东的大师兄,正热情地引老师入座。 “陈老师,好久不见啦!”陆佳佳上前打招呼。 陈教授目光敏锐,笑问:“刚才在打牌?” “陈老师,您来打!”章有为赶紧让出位置。 张伟和裴攸早已退到一旁。陈教授注意到生面孔,看向裴攸寧:“这位是?” 陆佳佳连忙解释:“就我一个女生,所以请了个外援。” 章有为在陈教授耳边低语了一句。陈教授隨即看向张伟,瞭然地笑了笑:“哦,你们接著玩,我和你们师兄说说话。”语气温和,仿佛一切瞭然於心。 第 45章 脖颈交错 陆佳佳和大师兄陪著陈教授聊天,其他师兄弟则围在牌桌旁观战。方才那一局输得实在“意难平”,章有为说什么也要扳回一城,硬是拉著张伟继续,另两位师兄也兴致勃勃地加入战局。 裴攸寧安静地坐在张伟身边观战,手捧一杯清茶,偶尔轻啜一口。牌桌上的四人都是学霸,打起来可谓“刀光剑影”,记牌、算牌,瞬息之间已是数个回合,心思縝密得令人咋舌。 节奏极快,裴攸寧渐渐有些跟不上他们的思路。其中最沉默的是张伟,他总是不急不缓地將牌理好,手指轻轻拢著,仿佛每一张的位置都瞭然於胸,出牌时精准抽出一掷,没有半分犹豫。 女孩看不清他的牌,便悄悄起身去了洗手间。回来时,却发现自己的位置已被另一位师兄占了。章有为见状,笑著招呼:“师妹,来我这儿坐!”那位师兄也反应过来,急忙要起身。 裴攸寧笑了笑,还是轻轻走回张伟身边坐下。章有为朝张伟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却没多说什么。 她端起茶杯掩饰些许尷尬。就在这时,张伟忽然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將手中的牌展成扇状,递到她眼前。 裴攸寧终於能看清他手里的牌了,不由得向前欠了欠身,看得更加专注。 高手过招果然精彩。她从未想过牌还能这样打——四个拆成三个,三个拆成一个,甚至四个拆成四个单张打出。她自认是直来直去的性子,绝对想不出这般迂迴的策略。好几次张伟抽出牌时,她都险些叫出声来,想提醒他“那是四个!是炸弹!怎么拆了!”可见章有为从容接牌,她才恍然大悟:他不是失误,是算计。 菜陆续上齐,眾人纷纷落座。裴攸寧被安排在陆佳佳与张伟之间的位置。大师兄姚启超长期在国外工作,此次回国拓展业务,特意设宴答谢恩师与同门。 他率先举杯敬陈教授,眾人也纷纷跟上。席间多是白酒,唯有陆佳佳体贴地为裴攸寧要了红酒。 轮到她敬酒时,她起身端起红酒,微笑说道:“陈教授,我敬您!” 陈教授並未起身,笑呵呵地问:“能喝点白的吗?” 女孩微微一怔,隨即笑道:“没喝过白酒。”但对方是张伟的导师,她自然不好驳面子,便接著说:“那我试试吧!” 张伟默默递来一个小巧的酒杯,约莫只有一钱的量。陆佳佳为她斟满,笑说:“姚师兄今天带来的可是好酒,不尝可惜了。” 裴攸寧重新举杯,一饮而尽。陈教授也拿著大杯喝了一口,摆手示意她坐下。 她又以红酒敬了姚启超和陆佳佳。刚坐下,张伟便递来一瓶酸奶,低声道:“喝点,解酒。” --- 宴毕,陆佳佳提议大家去ktv继续聚聚。眾人兴致仍高,纷纷响应。 ktv豪华包厢里灯光迷离,笑语喧譁。导师唱了一首经典老歌后便藉故先行离去。裴攸寧不太会唱歌,悄悄坐在角落看別人点歌。张伟隨大师兄出去送老师。 见她独自静坐,陆佳佳又走过来耳语:“別拘束呀,去点歌嘛!” 裴攸寧笑著摇头:“我五音不全,真不会唱。”她爱听歌,但確实不擅长唱。 “你声音这么甜,唱歌肯定好听,別谦虚啦。你看他们不都瞎唱嘛,没事的!”大师姐热情鼓励。 裴攸寧深知人情世故,不再推辞,起身走向点歌台。 “美女点歌,都让让!”陆佳佳一句话,点歌台旁的几个男生笑著散开。 她把主位让给裴攸寧,自己侧坐在她身后。裴攸寧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酒气,心里暗嘆这位大师姐真是海量,自己远不能及。 她收敛心神,专注地翻页寻找那首唯一不会跑调的歌曲。 忽然,她感到背后一凉,隨即又是一阵温热的靠近——应是有人离开又回来了,若不是熟悉的人,也不会贴得这样近。 灯光忽然暗了下来,有人开始营造气氛。导师不在,大家更放得开了。 裴攸寧终於找到想唱的曲子,赶紧点上。她稍稍侧脸回头问:“大师姐,你想点什么歌?” 然而余光瞥见的却是张伟的脸。他正望向唱歌的人,似乎並未留意到她的注视。 她心头一跳,惊讶於张伟突然的靠近。以往两人相处总是保持著礼貌的距离,从未这般贴近。 她不便推开他,只得迅速转回头,心跳加速,脸颊一路红到颈间。 她小声问:“大师姐呢?”此刻唯有陆佳佳能“救”她。 “嗯?”张伟仿佛没听清,向前探身,脖颈几乎与她相贴。这一声慵懒的鼻音,竟带著几分撒娇的意味。裴攸寧只觉得心上像有羽毛轻拂而过,曖昧得令人心慌。 她顿时不敢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告诉自己:你可是有著三十多岁的灵魂,难道还怕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吗? 於是鼓起勇气重复道:“我问,大师姐去哪了?” 张伟的头又低了些,下巴不经意擦过她的肩膀,声音带著微醺:“好像家里有事,先回去了。” “噢。”裴攸寧乖乖应声,维持著原有姿势,生怕一动就碰到他。 张伟伸出手臂,越过她的肩头操作点歌屏,几乎整个胸膛都轻贴在她的后背。他將她的歌置顶后,稍稍向后坐回,拉开些许距离。 裴攸寧这才得以自由呼吸,立刻起身离开点歌台,找了个空位坐下。 《冬季到台北来看雨》是一首老歌,也是母亲最爱听的曲子,更是裴攸寧最熟悉的一首。她的声音略带颤抖,却依旧清甜动人,一如她的容貌。 一曲终了,眾人纷纷鼓掌叫好。张伟也笑著朝她竖起大拇指。 裴攸寧不再点歌,藉故去洗手间,走出包厢透气。 第 46章 如何是好 一曲终了,掌声和叫好声中,裴攸寧对张伟笑了笑,便藉故离开包厢,想去洗手间顺便透透气。 ktv走廊的光线昏黄柔和,铺著暗纹地毯,隔音门也挡不住各个包厢里隱约传出的歌声与喧譁。走过转角,她看到走廊尽头窗户边站著两个熟悉的背影,是张伟和章有为,指尖夹著的香菸升起缕缕青烟。 裴攸寧对男人抽菸並不太反感,她父亲也抽。但此刻看著张伟略显嫻熟的姿態,心里莫名升起一丝陌生感,仿佛眼前这个带著些许社会气息的青年,与她记忆中或想像中的那个少年有了重叠又疏离的影像。 他们背对著她,望著窗外的夜景低声交谈。鬼使神差地,裴攸寧放轻了脚步,悄悄靠近了一些,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你小子可以啊,不声不响就多了个『家属』,以前嘴够严的!”是章有为带著戏謔的声音。 “真是普通同学。”张伟否认,声音有些含糊,伴隨著深吸一口烟的气息。 “得了吧,刚才在里头点歌台,你都快贴上去了,当我没看见?”章有为的笑声带著点男人间心照不宣的意味。 张伟似乎轻笑了一下,带著点自嘲,没有接话,只是默默抽菸。 章有为的余光瞥见了身后的身影,用手肘碰了碰张伟。张伟回过头,看到不远处的裴攸寧,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迅速將烟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盖子上。 章有为识趣地拍拍张伟的肩膀,说了句“我去放水”,便朝洗手间方向走去。 “不早了,明天还得早起,我想先回去了。”裴攸寧虽然没听清全部对话,但“普通同学”那几个字和那略显尷尬的场面,让她心里泛起一丝不被重视的微涩。她下意识觉得,如果张伟真的很在意她,或许不会这样在她面前隨意地展现她可能不习惯的一面。 可转念一想,自己接近他的初衷,又何尝不是掺杂了利用的心思?一丝愧疚悄然浮上心头。这种复杂难言的情绪,让她一时理不清头绪。 或许是因为心情影响了身体,加上晚上红酒白酒混著喝(她本就不太適应混酒),回宾馆的路上,裴攸寧感到酒劲上涌,脚步有些虚浮。 张伟察觉她的不对劲,坚持送她到房间门口。女孩掏出房卡开门后,回头看向他,眼神带著醉意的朦朧:“进来坐会儿吧?” 张伟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跟著进了房间。 裴攸寧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感觉稍微清醒了些。刚走出来想烧点热水,胃里却一阵翻滚,她难受地蹲下身,脸色发白。 “怎么了?”张伟见状立刻上前,语气紧张。 “可能……冷饮喝多了,胃有点疼。”她轻声说,其实知道是酒后反应。 张伟扶她到床边坐下,提议去买胃药。 裴攸寧却摇了摇头,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角,声音带著点依赖:“別走……我一个人有点怕。” 张伟无奈,想让她躺好休息,女孩却仿佛怕失去支撑般,用双臂环住了他的腰,抱得紧紧的。他身体微微一僵,只好顺势坐著,让她靠在自己身上。鼻尖縈绕著她髮丝的清香和领口透出的淡淡体香,让他心跳有些失序。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心里暗嘆:这丫头戒心也太低了,要是遇到存心不良的,可怎么办。 过了一会儿,裴攸寧的手臂渐渐鬆了力道,呼吸也变得均匀。张伟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平,盖好被子。担心她半夜胃痛,他轻声出门去买药。 药店灯火通明。张伟拿了一盒诺氟沙星,付款时,目光不经意扫到收银台旁货架上的计生用品。他眼神闪烁了一下,鬼使神差地伸手拿了一盒,和胃药一起结帐。 由於是標间,张伟也有一张房卡。他轻轻刷开房门,刚踏入玄关,就听到裴攸寧带著哭腔的声音,显然正在打电话: “我刚把我和他的合照发给我妈看了!” 电话那头是个女生,说了些什么。 裴攸寧带著懊恼继续说:“我妈特別惊讶,问了好多他的情况!我没办法,只好说了……可现在我怕我妈会提出要见他!”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开口,难道说一开始就想拿他当挡箭牌,现在需要他配合演戏吗?”她的声音带著无助和焦急。 原来,张伟离开后不久,韩孝英打电话来,再次提起十一期间让她和陆远军见面的事。裴攸寧情急之下,谎称已有男友,並发送了她和张伟的合照。本想此行是来確认彼此心意,没想到局面变成了需要求助对方配合演戏。 “那就跟他摊牌啊,问他到底什么意思!”电话那头的朋友(苏凌雪)建议。 “我不敢……万一他不愿意,岂不是连朋友都没得做了?”裴攸寧道出了自己的胆怯和顾虑。 张伟没有再听下去。他將胃药轻轻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內的裴攸寧沉浸在自己的烦恼中,丝毫未察觉有人曾进来过。 张伟回到寢室,心情复杂地给裴攸寧发了条信息:【胃药放在玄关柜子上了,夜里不舒服可以吃。明早七点半,宾馆楼下见。】发送后,他便脱下外套,准备洗澡。 这时,原本躺在床上玩电脑的陈煜,眼尖地瞥见张伟裤袋里露出的一角盒子,以为是烟,便好奇地抽了出来。正巧张伟从浴室出来,陈煜看清手里的东西,顿时两眼放光: “哇哦!我还以为是烟呢,原来是『战备物资』啊!” 张伟脸色一沉,一把夺回盒子,塞回口袋:“少管閒事。” “海城那位小美女又来了?这都还没拆封?『战役』不顺利?”陈煜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滚!”张伟心情不佳,语气冲人。 “自己没得手,还衝我发脾气?”陈煜嬉皮笑脸,“可以啊,买这么贵的牌子,我都没用过。” “闭嘴!” “喂,要不要我教你啊?拆开看看唄!”陈煜继续逗他。 张伟不再理他,径直爬上床。陈煜的调侃他充耳不闻,脑海里反覆迴响著裴攸寧电话里的话——“挡箭牌”。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对女孩有好感,否则也不会一次次破例,甚至產生那些隱秘的衝动。但他最无法接受的,就是被欺骗、被利用。此刻,之前种种疑惑似乎都有了答案:为何多年不联繫后她突然出现,为何藉口显得那么生硬……原来一切早有伏笔。自己那些暗自欣喜的付出和纠结的心动,在她看来,或许真的只是一场需要配合的“演出”而已。 第 47章 不配得到 第二天,两人如约同游古城墙,在落日余暉中漫步良久,直至傍晚才返回宾馆。 这一次,裴攸寧没有主动邀请,但张伟却自然而然地跟著她走进了房间。 “你先坐,我去洗把脸。”裴攸寧转身进了洗手间。她拧开水龙头,望著镜中的自己,水流声哗哗作响,仿佛在为她鼓劲。镜中的女孩眼神闪烁,正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 当她擦著手走出来时,看见张伟站起身:“那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裴攸寧抬起眼眸,直视著男孩的眼睛,轻声问:“我明天下午就要走了,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她的眼神里带著孤注一掷的认真,这句话是她鼓足勇气才问出口的。 张伟垂下眼帘,避开她的目光,语气平淡:“一路——顺风?” 这句客套话像一盆冷水浇在裴攸寧心上,她的眼圈瞬间红了。原来一切真的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她强忍著泪水,从颈间解下那条一直佩戴的项炼。不甘心地从吊坠的信封里取出刻字的金属信笺,手指微微发颤:“我知道你当时不知道这里面刻了字,否则你应该不会买这个送给我吧?” “其实,我当时看到这个字的时候还挺开心的。”她低下头,一滴泪珠悄然滑落。她轻轻摩挲著那串字符,將它重新放回信封里:“既然你送错了,那我现在就把它还给你吧,放在我这里也不太合適。” 她从包里取出原来的包装盒,將项炼仔细放好,递给男孩。 张伟接过盒子,直接打开,取出项炼里的信笺。他仔细看了一眼上面的字,缓缓念出:“re dai-m”(热·带么) 裴攸寧惊讶地抬头,正好对上他认真的目光。只见他又清晰地念了一遍:“re dai-m。” “这项炼没送错,我也不会收回。”他走向她,轻柔地將项炼重新戴回她的颈间。 裴攸寧仰起脸,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你到底什么意思?” 张伟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声音温柔:“刚才不都说了吗?我喜欢你。”或许是觉得“爱”这个字太过沉重,他换成了更温和的“喜欢”。 女孩怔在原地,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给她反应的时间,张伟继续道:“裴攸寧,你应该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从不喜欢多管閒事,如果我管了,那就一定不是閒事儿。” 女孩撅起嘴,还是不敢相信:“那你之前为什么总对我不冷不热的?我都感觉不到你喜欢我!” 男孩轻笑反问:“我不喜欢你,会千里迢迢去海城帮你搬东西?我不喜欢你,会把我自己的电脑寄给你?我不喜欢你,会在你生日的时候送你项炼?你不会真觉得我很閒吧?” 裴攸寧忽然意识到自己此刻的狼狈模样——红肿的眼睛,发红的鼻尖,连忙低下头。 “那你前段时间怎么都不联繫我?”那段日子她几乎绝望,虽然用工作和爱好麻痹自己,但心里的苦只有自己知道。 “我跟你说了呀,那段时间我很忙,要结项,还要確定课题方向。”张伟记得自己报备过,“当时你正好忙著联谊去了,我想著你大概率也想不起来我。”联谊这件事,他显然还在介意。 “联谊会是单位要求都要去的,我也不想去的。”她当时去,多少也是为了发动態气气他。 “那你拿我当挡箭牌这件事呢?”张伟终於问出了压在心底的话。 裴攸寧顿时明白了:“你昨晚听到我打电话了?” 男孩点头:“我不是故意听的。但我很不喜欢被別人耍,被別人骗。在你第一次联繫我的时候,我就有种被忽悠的感觉,你的那个藉口,真的是太——太不用心了。” 女孩自知理亏,脸颊泛红:“当时我妈逼著我去相亲,我真的不想去,所以就想找个挡箭牌糊弄过去。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我是真的不好意思说。” “那你为什么选择今天跟我摊牌?是因为你妈昨天知道了我的事,你怕以后露馅?”虽然知道答案可能不止於此,但他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个让他不甘心的问题。 裴攸寧后退一步。儘管早知道对方会这么想,但亲耳听到这句话,她还是难以接受。想到前世失败的恋爱,想到这辈子为了不重蹈覆辙而做出的努力,情绪终於爆发:“我不过是想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和他在一起而已,难道这种幸福我就不配得到吗?” 她知道男孩这么想是人之常情,但她不能接受他这样看待自己的感情。她是真的喜欢他,才会这么努力、这么主动地靠近,而不是单纯地想利用他当挡箭牌。 张伟没料到她的反应如此激烈,顿时后悔刚才的问话。看著女孩又开始落泪,他上前一把將她拥入怀中,连声道歉:“对不起,我说错话了,你別哭了。我只是知道你拿我当挡箭牌,心里有些不服气。” 裴攸寧再也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將两辈子的委屈都倾泻而出。 此刻的张伟真想给陈煜打电话求助怎么哄女孩子。如果可能,他真想收回所有赌气的话。 “真的別哭了,你不高兴打我两下都行。你再这样哭,我担心宾馆会报警把我抓走。”他在她耳边低语。 这句话果然奏效,裴攸寧立刻止住了哭泣。是啊,宾馆隔音一般,万一真有人报警就太尷尬了。 见这话有效,张伟趁机柔声劝道:“去洗把脸吧,眼睛都哭红了。” 女孩不敢抬头,急忙躲进洗手间。 张伟趁著这个空隙,在脑海中復盘:明明昨晚准备了那么多质问的说辞,想好了要如何揭穿她的“利用”,甚至在脑子里排练了好几遍。可一见到她的眼泪,所有准备好的台词都土崩瓦解,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第48 章 少了两个 “我刚才是不是很丑?”女孩情绪平復了些,从洗手间走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面对女孩突如其来的情绪化和此刻的小心翼翼,张伟有些无奈,更有些不知如何回应这种“送命题”。他正斟酌著措辞,女孩又轻声说:“对不起,刚才太情绪化了……我平时不这样的。” 確实,刚才她是被男孩那句关於“挡箭牌”的质问刺痛了,平时的裴攸寧算得上是个情绪稳定的姑娘。 “没关係,偶尔发泄一下也好。”男孩温和地笑了笑,试图让气氛轻鬆些。 “那……我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吗?”女孩小心翼翼地问,生怕自己刚才的失態会让男孩退缩。 看著她带著期盼又有些忐忑的神情,张伟忽然起了逗弄之心。他站起身,一步步靠近,將女孩轻轻逼到墙角。 裴攸寧退无可退,双手下意识地背在身后,脊背贴上了微凉的墙壁。她心跳加速,仰起脸望著近在咫尺的男孩,等待著他的回答。 男孩眼里带著一丝戏謔,唇角微扬:“要不——盖个章?” 还没等女孩完全理解“盖章”的含义,他的双手已轻轻捧住她的脸,一个温柔而坚定的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裴攸寧的脸瞬间红得像天边的火烧云,只觉得两颊滚烫。她低下头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决心,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男孩唇上轻啄了一下。 张伟明显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立刻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輒止,而是带著灼热的温度,深入而缠绵。 女孩被吻得有些缺氧,下意识地用手轻轻推他的胸膛。张伟这才稍稍退开,看著她微喘的样子,忍不住低笑:“怎么不知道换气?” 女孩嘟起嘴,带著点嗔怪:“我又没有经验……”前世看过再多吻戏,也只是纸上谈兵。 “你倒是挺熟练的。”她语气里带著一丝怀疑,猜测他是否之前有过恋爱经歷。 “那是我肺活量大。”男生在这方面似乎总有种无师自通的天赋。 “才不信,肯定是实践出真知。”她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张伟懒得爭辩,目光却牢牢锁住她因亲吻而愈发红润的唇瓣,看著它微微张合,只觉得异常可爱。 “好一个实践出真知,”他嗓音低哑,带著笑意,“那我们再多实践一下。”说著,他一把將她抱起,轻轻放在床上,隨即也俯身压了上去。 起初裴攸寧还能用手臂微微撑开一点距离,但隨著男孩的吻越来越深,她的抵抗渐渐瓦解,最终完全躺倒在床上。 她刚想说什么,话语却被他吞没。唇舌交缠间,带著生涩的探索,也逐渐点燃了彼此的渴望。起初的羞涩褪去后,女孩也开始生涩地回应。 张伟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原本规规矩矩的手也开始不安分,猝不及防地探进了女孩的上衣下摆。 感受到他手掌的温度,裴攸寧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身体轻轻扭动,试图阻止他进一步的动作。 张伟停了下来,抬起头,眼神带著询问和一丝隱忍的无辜:“不行吗?” 看著他有些委屈的样子,再想到明天就要分离,裴攸寧的心软了下来,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嘟囔:“你轻一点……差点把我衣服撑坏了。”这可是她新买的衣服,有点紧身,刚才被他一番动作弄得差点变形。 “好,我会注意的。”得到允许的张伟,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像得到奖励的孩子,高兴地继续动作。 这次他选择了“正面进攻”,利落地拉下外套拉链。紧身的长袖衬衫清晰地勾勒出女孩柔美的曲线。他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解著她胸前的纽扣。 女孩那两只无处安放的双手下意识地挡在锁骨处,头也偏向一边,不敢看男孩。 研究了一会儿,他有些挫败地低声问:“这个……怎么解开?”那副认真求解的模样,竟有几分可爱。 一直屏住呼吸的裴攸寧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脸颊緋红:“在后面。” 男孩似乎还是没太搞懂,一脸困惑。女孩只好自己动手,羞涩地解开了背后的搭扣。 终於找到了“入口”,他的手顺著女孩指引的方向探索过去,恍然道:“原来在这儿!” 接下来的探索让裴攸寧心里暗暗叫苦,她用手捂住嘴,尽力不发出令人脸红的声音。但她显然低估了男孩的“钻研精神”和学习能力。最终,她实在受不了了,用双手捧住他的脸,声音带著哀求:“不要了……我好难受……” 张伟虽然不太明白她为什么难受,但还是立刻停止了动作,撑起身子,嗓音沙哑地说:“我去洗个澡。” 女孩並不知道他身体的反应,只以为他是尊重自己,才克制著起身。 她拿起男孩脱下来放在床上的长裤,准备叠好放在沙发上。这时,一个小盒子从裤袋里滑出一角。她好奇地拿出来一看,竟是一盒保险套,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恰巧张伟从洗手间出来,看到女孩手里的东西,立刻抢过来想塞回口袋。 女孩眼疾手快,踮起脚又夺了回来。 “老实交代,这是什么?”她叉著腰,一副“不解释清楚绝不罢休”的架势。 男孩尷尬地挠了挠头,訕笑道:“昨天买胃药的时候……做活动送的!” “昨天?送的?你骗谁呢!包装都打开了,根本就是用过的!”裴攸寧虽然不愿把他想成渣男,但证据似乎摆在眼前。 “怎么可能?我明明没拆开!”张伟拿过盒子,自己也一脸茫然。 “还不承认!大骗子!”女孩真的有些生气了。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买的时候盒子外面是有一层透明塑封膜的。 她打开盒子,开始数里面的数量。包装上明明写著10只装,可她数来数去只有8个。 “还说不是用过的,怎么少了两个?”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不可能啊!”男孩也仔细数了两遍,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了。 忽然,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我知道了,是陈煜乾的!”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陈煜的电话。 “咋了?今天不是陪你的小美女爬城墙去了吗?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陈煜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吊儿郎当。 此时的张伟真想揍他一顿,他强压著火气质问:“我买的那个盒子,是不是你拆开的?” “啊?没有啊!”陈煜打算抵死不认。 “那怎么少了两个?你別告诉我,我们寢室昨晚进贼了!”张伟听他否认,更加生气。 “你得手啦!?”陈煜在电话那头差点蹦起来——不然怎么会知道少了两个! “还不承认?”张伟基本確定了是他,看了一眼身旁气鼓鼓的裴攸寧,按下了免提键。 “对不起啦!我就是一时好奇,没用过这么好的牌子,就……拿了两个想研究一下……”陈煜终於承认了。 “你拿也不告诉我一声!真是被你害死了!”张伟气得想骂人。 “好兄弟,下次一定注意!对了,你今晚……还回来睡吗?”陈煜赶紧转移话题。 “滚!” 第49 章 有个惊喜 “你看,冤枉我了吧!”张伟终於申诉成功,语气里带著如释重负的委屈。 裴攸寧有些不好意思,刚才自己的確过於激动了:“我又不知道內情……” “但你明显不信任我,你说,要怎么惩罚你?”男孩故意板起脸,想逗逗她。 女孩没接话,拿起准备好的睡衣,闪身进了洗手间:“我先洗澡了。” 等她慢悠悠地洗头、洗澡,再把头髮彻底吹乾出来时,发现男孩已经躺在其中一张床上睡著了。女孩轻手轻脚地掀开另一张空床的被子,钻了进去。 还不到晚上九点,她毫无睡意,便靠著床头刷起手机。 察觉到女孩没有其他动静,原本“睡著”的男孩忽然翻身坐起,视线投向她的手机屏幕。 “看什么呢?”他边说边自然地钻进她的被窝,凑近去看。 女孩没有躲闪,直接把手机递过去:“给你看。” 男孩却立刻撇过头,解释道:“逗你玩的,我不会偷看你隱私的。” “我可不怕你查。”女孩笑道。 男孩这才转过头,目光却瞬间被吸引——女孩敞开的外套里面,竟是一件黑色的蕾丝吊带睡裙,领口的设计大胆地勾勒出诱人的曲线。他的眸色骤然加深,凑到她耳边,气息灼热:“你的睡裙……都这么性感吗?”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女孩缩了缩脖子,转头看向他,脸颊微红:“这件是……新买的,今天第一次穿。” “专门为我买的?”男孩的心跳漏了一拍,没想到她会如此用心。 女孩点了点头,连耳根都红透了,声如蚊蚋:“网上说……男的都喜欢。” 没等到男孩的回答,却感觉他的手探进被窝,轻轻掀起了裙摆,声音沙哑:“这是一套的?” 女孩赶紧用手捂住,羞涩地点头。 “裴攸寧,”张伟几乎是咬著牙说出她的名字,“你这样穿,真的要人命。”他再也克制不住,翻身將她笼罩在身下。 “你喜欢我这么穿吗?”女孩为了这次见面能让他开心,確实偷偷做了功课,但她毫无经验,迫切想得到他最真实的反馈。 男孩用炙热的吻和游移的双手代替了回答。 意乱情迷间,裴攸寧猛然想起了李梅曾经说过的话——男人得到了就不会珍惜了。一丝清醒闯入脑海,她慌忙用手挡住关键部位,身子向上缩去:“不行……下面不行!” 男孩抬起头,眼中满是困惑与隱忍:“为什么不行?我会负责的!” 女孩拼命摇头,眼神恳切:“真的不行,我们还没结婚,不可以……” 见她是认真的,男孩像是被泼了盆冷水,卸了力道,倒在她身边,带著几分懊恼抱怨:“你一定是来惩罚我的……这样多搞几次,我非废了不可。” 女孩心生歉意,小声说:“对不起嘛……我的思想还是比较传统。” 男孩简直被气笑:“既然你这么有原则,干嘛又穿成这样?真是只管点火,不管灭火。” “还不是因为你喜欢这样,我才穿的……我这么討好你,你还凶我!”裴攸寧觉得自己一番苦心被误解,委屈涌上心头。她也是第一次谈恋爱,笨拙地想要取悦对方,却好像搞砸了。 看著她泛红的眼圈,男孩立刻心软了,低头认错:“好,好,都是我的错,行了吧?”他边说边起身,再次走向洗手间,需要冷水来冷静一下。 虽然最后一步坚守了底线,但其他的亲密接触却少不了。两人耳鬢廝磨,相拥而眠,空气中瀰漫著甜蜜又略带煎熬的气息。 --- 第二天中午,张伟办理了退房,送裴攸寧去火车站。正值午间,他在车站外的快餐店买了一份全家桶。 “太多了吧,两个人怎么吃得完?”裴攸寧觉得他有些浪费。 “没事,带著路上吃。”男孩把她送到进站口。 女孩摇摇头:“你吃吧,我拿著不方便。”说完,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印下一吻,然后转身走进了车站。 离別总带著淡淡的伤感。进站后,女孩忍不住回头望向站外,却发现男孩的身影已经消失。心里掠过一丝失望,但她隨即为他开脱:他可能还有別的重要事情吧。 她穿过拥挤的过道,找到自己的座位,费力地想將行李箱举上行李架。忽然,手臂一轻,箱子被人从后面稳稳托起。她警惕地回头,竟看到张伟带著笑意的脸。 女孩的脑子“嗡”的一声,眼眶瞬间红了,撅起嘴嗔怪:“你怎么不告诉我?” 原来刚才他消失是去买票了,自己还差点错怪了他。 “告诉你了,还叫什么惊喜?”男孩笑著將全家桶放在小桌板上,让她继续吃。他买的是无座票,幸好女孩的座位靠过道,她身形纤细,两人勉强能挤在一起。 裴攸寧以前总觉得在公共场合腻歪的情侣有些碍眼,没想到自己如今也成了其中一员,心里却甜丝丝的。 --- 列车抵达时已是晚上快九点。两人回到裴攸寧的住处,很快洗漱完毕,並肩躺在了床上。 张伟注意到床头柜上放著一张艺术照,问道:“这是什么时候拍的?我上次来都没看见。” “就上个月!我拍了四套呢。”女孩兴致勃勃地从床头柜里拿出整本相册递给他。 男孩接过相册,一页页仔细翻看,指著一张合影问:“这是你同学?” “嗯,我室友陪我一起去的。套餐免费送一个妆造,就给她也拍了一套。”女孩凑过去,期待地问:“你觉得哪一套最好看?” 张伟认真地翻看完,指著其中一套梦幻的公主风照片:“这一套,最符合你的气质。” 果然英雄所见略同,裴攸寧自己也最喜欢这一套。 “那哪一张最好看呢?”女孩继续追问。 男孩思索片刻,指向另一套风格大胆、她涂著烈焰红唇的照片:“这一张!很惊艷,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女孩,她已经摘掉了隱形眼镜,鼻樑上架著一副玫瑰金的细边眼镜,显得既文静又可爱。 “我也觉得这张最有反差感,拍出了我的另一面!”女孩欣喜地发现,他们的审美竟如此相似。 男孩凝视著她近在咫尺的嘴唇,眼神逐渐变得深邃,手也开始不安分起来。 当他掀开被子,看到女孩今晚又换上的“秘密武器”时,一股热流猛地衝上鼻腔——毫无预兆地,鼻血无声地淌了下来。 女孩顿时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抽纸巾:“你怎么啦?怎么突然流鼻血了!” 张伟一边仰头止血,一边在心里暗自吐槽:“自己找的这个女朋友,真是……不给他留活路啊!” 第50章 一牌定音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臥室的寧静。 “什么?你们中午就到?”裴攸寧如同触电般从床上弹坐起来,睡意全无。 身旁的张伟也被惊醒,立刻意识到情况紧急,开始迅速穿衣服。 “你们怎么不打招呼就过来了?”裴攸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还是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电话那头是父亲裴俊生:“你妈妈说要给你个惊喜,还不让我提前告诉你呢。”他显然听出了女儿声音里的慌乱。 这哪里是惊喜,分明是惊嚇。裴攸寧心里叫苦不迭。 “你现在在家里吗?”裴俊生试探著问。 “嗯,在家呢。你们几点到火车站?我去接你们。”裴攸寧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下来,同时用手势示意张伟动作轻些。 “寧寧啊,”裴俊生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你上次给你妈发了个照片,说交男朋友了,所以她想著亲自来看看。你那个男朋友……在海城吗?你妈想见见呢。” 裴攸寧一愣,下意识地看向身旁同样一脸错愕的张伟。 张伟反应极快,短暂的惊讶后,眼神迅速变得坚定,朝著裴攸寧郑重地点了点头。他从来都不是遇事退缩的人,习惯於直面问题,然后解决它。 看到张伟毫不犹豫地点头,裴攸寧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莫名的安心。她感觉自己没有看错人。 “好,那中午一起吃饭吧!”她乾脆地答应下来,语气里带著对张伟的信任和骄傲。她对他很满意,自然不会吝嗇將他介绍给家人。 裴俊生听到女儿如此爽快地答应,心下瞭然,庆幸自己背著妻子提前打了这个电话,不然直接上门,场面就太尷尬了。他一边暗自佩服自己的“英明神武”,一边感慨女儿真是长大了,胆子也变大了。 --- 掛断电话,裴攸寧和张伟立刻行动起来。快速洗漱后,两人手脚麻利地將家里彻底打扫整理了一遍。 张伟看著自己身上的长袖t恤,觉得太过隨意,便提议去买一套正式点的衣服。两人匆匆吃了早点,便赶往附近的商场。不过半小时,就选购了一套经典的搭配:合身的衬衫、笔挺的西裤和一件有型的风衣。 由於裴俊生夫妇自行打车过来,省去了接站的时间,裴攸寧又拉著张伟去理髮店快速打理了一个利落的髮型。 临近中午十二点半,市中心一家中式餐厅的二楼包厢里,裴攸寧终於从窗户看到了风尘僕僕赶来的父母。她急忙下楼迎接,张伟则留在包厢门口等候。 经过一番精心打扮,张伟確实显得更加挺拔帅气,气质沉稳。然而,当他看到裴攸寧陪著父母走上楼时,手心还是不由自主地沁出了汗珠。 “叔叔好,阿姨好!”他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但內心的紧张显而易见。 “是小张吧!你好你好!”裴俊生脸上堆满亲和的笑容,主动伸出手。 一旁的韩孝英则用带著审视意味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张伟,只是微微頷首,脸上掛著礼貌却有些疏离的微笑。 落座后,张伟点了一道餐厅的特色菜,然后恭敬地將菜单递给韩孝英——果然如裴攸寧所料,未来的岳母大人是关键人物。韩孝英点了两个菜,又將菜单递迴给张伟。眼看菜量可能不够,张伟再次將菜单递给裴俊生。 裴俊生摆摆手,爽快地说:“我都行,不忌口,你隨便点吧。” 张伟有些为难,只好將菜单递给身边的裴攸寧。裴攸寧会意,又加了两三个菜,说:“应该够了吧?” “也不知道这家菜的分量怎么样,还是再加两个吧,免得不够。”张伟考虑周到,又做主加了两个菜,並体贴地要了两瓶白酒给男士,和一大扎热乎乎的红枣汁给女士。 中午餐厅人多,上菜需要等待。裴攸寧拿出事先买好的零食让大家先垫垫肚子。裴俊生兴致勃勃地提议四人正好打扑克消磨时间。裴攸寧想起上次观战的“经验”,也有些跃跃欲试。 牌局分布果然有些“要命”——裴攸寧和张伟成了对家,而韩孝英恰好坐在张伟的上家。看著这个阵势,张伟感觉头皮微微发麻,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出乎他意料的是,裴俊生夫妇配合极为默契,出牌老练。而自己的队友裴攸寧,虽然热情高涨,却频频出现“神操作”。 “你怎么不接过去啊?我特意拆开了给你的,你不是要单张吗?”裴攸寧嘟起嘴,自从坐下就没贏过,有些懊恼。 “可是我没有大牌啊,接过来也走不掉。”张伟无奈地解释。 “我看你跟你师兄打的时候,拆牌不就贏了吗?”女孩不觉得自己出的牌有问题。 “那是因为他手上有大牌能接过去,我没有啊。”张伟感到一丝无辜,一边洗牌一边耐心解释。 “怎么到我这儿就不行了!”裴攸寧记不住牌,自然难以把握全局。 “下次你不用拆,按照你自己的牌路出就行。”男孩只好简化策略。 又一局,韩孝英手气极佳,很快就出完了牌。再次败北的裴攸寧忍不住吐槽:“怎么这样啊,一把都没贏,你是不是没用心打?” 张伟把剩下的牌放到桌上,准备洗牌。 “我不信,你这把怎么一个炸弹都没有?”女孩抢过他剩下的牌查看。 “一二三四五六七!这不是七个头吗?我妈刚才出的是六张,你不是能压住吗?”女孩皱著眉,疑惑地看向张伟。 张伟赶紧接过牌仔细数了一遍,恍然大悟,懊恼地说:“哎呀,数错了,少数了一张!” 裴攸寧撇了撇嘴,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没有再责备,只是说:“下次看清楚点啊!” 张伟如蒙大赦,连忙点头:“一定一定,保证看清楚!” 一旁的裴俊生和韩孝英將小两口的互动看在眼里,相视一笑,暗自觉得女儿算是遇到能“治”她的人了。 最后一局,裴攸寧终於如愿扳回一城,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 菜陆续上齐,四人围坐用餐。张伟主动提出陪裴俊生喝点白酒。他知道裴俊生抽菸,又礼貌地递上一包好烟。 “有女士在,就不抽了。”裴俊生笑著婉拒,显得很有风度。 大家都有些饿了,先安静地吃了一会儿。张伟中途出去礼貌地催了一次菜。回来后,韩孝英终於开启了正式的话题。 “张伟啊,你妈妈身体还好吧?一晃好多年都没见了。以前我们俩经常一起在学校门口等你们放学呢。”她的话语带著怀旧的温情,却暗含深意。 “我妈身体挺好的,谢谢韩阿姨关心。”张伟恭敬地回答,心里预感到这温和的开场白后,可能藏著更深入的“考察”。 “你爸爸呢?他是做什么工作的呀?”话题自然而然地一转,果然,关键问题来了。 第 51章 好奇宝宝 “张伟啊,你妈妈身体还好吧?一晃好多年都没见了。以前我们俩经常一起在学校门口等你们放学呢。”她的话语带著怀旧的温情,却暗含深意。 “我妈身体挺好的,谢谢韩阿姨关心。”张伟恭敬地回答,心里预感到这温和的开场白后,可能藏著更深入的“考察”。 “你爸爸呢?他是做什么工作的呀?”话题自然而然地一转,果然,关键问题来了。 “我爸在银行工作。”张伟的回答简洁而谨慎,如同面对一场重要的面试。 韩孝英微微頷首,记忆的丝线缓缓牵引:“之前听你妈提起过,你还有个哥哥?” “阿姨记性真好。”男孩眼中掠过一丝钦佩,“我是有个哥哥,比我大四岁,现在已经工作了。” “哦?在哪儿高就?成家了吗?”问题如春雨般细密落下。 张伟保持微笑:“在省城工作,还没结婚。” 眼看妻子的“调查”渐入细节,裴俊生適时地用公筷给眾人布菜,打断道:“菜都快凉了,先吃先吃,边吃边聊。” 韩孝英嗔怪地瞥了丈夫一眼,暂时收起了追问,转而开启了夸讚女儿的模式,將裴攸寧的优点娓娓道来,言语间满是骄傲。 张伟只得频频点头附和,不时乖巧地补充一两句赞同的话。 “妈,別说了……”裴攸寧被夸得面颊发烫,忍不住出声打断。 “妈妈哪里说错了?张伟不也是这么认为的吗?”韩孝英笑著將“球”拋给张伟。 男孩立刻接住:“是的,阿姨,寧寧確实非常优秀。” 轻鬆的氛围稍纵即逝,韩孝英话锋一转,切入了核心:“我们家寧寧现在工作稳定了。那张伟你呢?毕业后有什么打算?准备在哪里发展?”这个问题让一旁的裴攸寧瞬间紧张起来,她想起上次问起时,张伟並未给出明確答案。 张伟第一次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整理思绪,最终决定坦诚相告:“我以前的规划……確实是想留在北城。但现在寧寧在海城,我……真的很犹豫。” 韩孝英还想再说些什么,裴俊生再次出面圆场:“毕业还要好几年呢,计划总赶不上变化快,年轻人有的是时间慢慢考虑。” 裴攸寧心里却泛起一丝酸涩。即便自己如此努力,似乎仍不足以让他义无反顾地选择自己。也许自己的出现,真的打乱了他原本清晰的人生蓝图?如果没有她,他大概会沿著前世的轨跡,走向既定的成功吧。一种自私的愧疚感悄然蔓延——如果因为自己,他未能达到前世的成就,这份歉疚是否会伴隨一生? --- 借著张伟去洗手间的间隙,裴攸寧在走廊拦住了他。她仰起脸,神情异常认真:“张伟,我是不是……打乱了你的规划?” 这突兀的问题让张伟愣了一下,隨即他失笑,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髮:“你这小脑袋瓜整天胡思乱想什么?我迟早不都得找老婆吗?你主动『送上门』,不知道省了我多少事儿。以后我就能看我哥被催婚,自己偷著乐了。” “老婆”两个字让裴攸寧的脸瞬间红透,她羞赧地轻捶了他一下:“谁要当你老婆了!” “好,不是老婆,是『挡箭牌』。”男孩故意逗她。 “你还说!”女孩加重力道拍了他两下,作为他调侃的“惩罚”。 --- 饭后,张伟直接乘地铁赶往火车站,裴攸寧则和父母一起回家。 刚进家门,韩孝英就把女儿拉进臥室,开始了“审问”:“寧寧,他送你回来,昨晚住在哪儿?” “当然是住宾馆啊!”裴攸寧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这个问题她早有准备。 韩孝英点了点头,对女儿的乖巧深信不疑。她语重心长地压低声音:“妈妈跟你说,男人不能轻易相信。女孩子一定要矜持。你跟他……没有那个吧?” “哪个?”裴攸寧故意装傻。 “就是……夫妻之间才能做的那种事啊!”韩孝英有些难以启齿,觉得女儿单纯得让人著急。 裴攸寧脸上写满“迷茫”:“是接吻吗?” 韩孝英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换了个方式迂迴地问:“就是他……有没有弄疼你?” “当然没有!他怎么会弄疼我?”女孩矢口否认,表情天真又篤定,“他对我可好了!” 韩孝英带著些许嫌弃地看了女儿一眼,但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你记住,绝对不能让他弄疼你。女孩子家的第一次最宝贵,至少得领了证才行。”她郑重地嘱咐。 裴攸寧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提到领证,她內心確实渴望能早日稳定下来。前世的遗憾,这一世她迫切想要弥补。 “他父母知道你们在谈恋爱吗?”韩孝英又將关注点转向男方家庭。李素琴人不错,但张伟的父亲为人如何,还是个未知数。 关係前天才確定,张伟的父母自然还不知道。女孩摇了摇头:“应该还不知道吧,我们……刚確定关係没几天。” 韩孝英心里稍微平衡了些,嘱咐道:“如果你们谈得好,感情稳定了,双方父母倒是可以见个面。” --- 母女俩说完体己话,走出臥室,看见裴俊生正坐在旧电脑前好奇地打量著。 “寧寧,你还炒股?”电脑桌面上那个显眼的证券软体图標引起了他的注意。 裴攸寧只好承认:“嗯……就小打小闹,玩玩而已,没投多少钱。” “赚了没?”韩孝英立刻凑过来,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小赚了一点。”想到帐户里那八十多万的盈利,裴攸寧回答得有些心虚。 “是他教你的?”韩孝英直觉女儿没这么大胆子,猜测是张伟的主意。 “不是,是同事教的。” “打开我看看,我还没炒过股呢,我们办公室的小姑娘都在炒。”韩孝英虽然胆子小,但好奇心十足。 裴攸寧只好乖乖登录帐號,打开软体界面。韩孝英像个好奇宝宝,问题一个接一个,女孩只得耐心解答。 一旁的裴俊生虽然不炒股,但对这类软体有所了解。当他看清帐户总资產那一栏显示的数字时,瞳孔微微放大——一百多万!女儿工作才几个月,哪来这么多钱?惊诧与疑问瞬间写满了他的脸庞。 第 52章 犹犹豫豫 裴俊生看著电脑屏幕上惊人的数字,终究没有多问。女儿长大了,有自己的秘密,他相信女儿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为了能和女儿说说体己话,韩孝英决定晚上和女儿一起睡主臥,让丈夫去睡小房间。 洗漱完毕,韩孝英看见女儿书桌上放著一台陌生的笔记本电脑,隨口问道:“你又买了台新电脑?” “不是啦,”裴攸寧轻描淡写地解释,“张伟看我那台旧电脑太慢了,就把他自己閒置的一台寄给我用了,算是废物利用吧。” 一听是旧电脑,韩孝英立刻喊来裴俊生鑑定。裴俊生是个数码爱好者,对电脑很在行。 他开机查看配置后,惊讶地说:“这配置相当不错啊,比咱家那台还好。他该不会是故意说是閒置的吧?”凭著短暂的接触,他觉得张伟完全可能做出这种事。 “怎么可能?他是学计算机的,对电脑要求本来就高。这种中等配置对他来说,閒置下来不是很正常吗?”裴攸寧始终不相信张伟会特意为她升级电脑。 “难说哦,”韩孝英也不得不承认,“我感觉这孩子不像个书呆子,人情世故可比寧寧强多了。” 裴俊生也表示赞同:“这种智商高、情商也不低的人確实难得。寧寧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女孩心里美滋滋的,却故意说:“太聪明了也不好,我有时候都感觉hold不住他。” “是啊,小张看起来很有主见,脑子转得又快。你以后也得留个心眼,別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韩孝英总觉得女儿有点傻乎乎的,还是该找个老实忠厚的。 她忽然又想起了陆远军,笑著说:“寧寧啊,你真不再考虑考虑秦阿姨家的儿子了?人家也不差啊,虽然个子矮了点,但我跟你秦阿姨熟,小陆人也老实,关键就在海城工作,很快就能结婚。” 裴攸寧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明白母亲怎么就对一面之缘的陆远军念念不忘。 为了彻底排除这个潜在危险,她故意说:“妈,既然我已经谈恋爱了,秦阿姨那边你得跟人家说清楚,不能耽误了人家。”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韩孝英还是有些犹豫:“你们俩异地恋,能坚持多久都是个问题。给自己留条后路有什么不好?” 裴攸寧简直无语,转向父亲求助:“爸,你看妈,我刚谈恋爱她就咒我谈不成。” 裴俊生连忙打圆场:“是啊,你跟老秦还是同学呢,拖著人家儿子不好。跟人说清楚吧,別拖来拖去反倒成了仇人。” 韩孝英听丈夫这么说,终於点头:“好吧,我给她打个电话说说。” 电话里,韩孝英撒了个小谎,说女儿的领导给介绍了对象,女儿不好回绝,最后连连向对方道歉。 掛断电话,裴攸寧彻底放下心来——这一世,终於摆脱了陆远军这个渣男。 不一会儿,她收到了张伟发来的信息:【我到学校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赶紧躲进洗手间,拨通了他的电话。 “我走后,你妈怎么说我的?”张伟隨口问道。 “说你智商情商都高,怕我以后斗不过你。”裴攸寧故意调侃。 电话那头传来低笑:“孙悟空再聪明,也只是只猴子,怎么逃得出如来佛的掌心?” 为了哄女孩开心,张伟也是放下了不少架子。 裴攸寧心里甜丝丝的,刚想多说几句,就听他说:“我快到寢室了,不跟你说了,被陈煜知道就麻烦了。” 互道晚安后,电话掛断。 张伟回到寢室,陈煜果然还没睡。 “老实交代,这几天去哪儿浪了?”陈煜刚打开游戏界面。寢室住三个人,但其中一个是北城本地人,很少回来住。 “你管得真宽。”张伟懒得理他。 “你父母不在身边,我就是你的亲人,关心一下怎么了?”陈煜起身跟在他身后絮叨。 看到张伟新买的风衣,他夸张地叫道:“乖乖,鸟枪换炮啊?你跟那个海城妹子成了?” 张伟知道他是个大嘴巴,乾脆来个抵死不认。 “你这几天不会是去海城了吧?”陈煜惊得眼镜都快掉下来了。这个向来冷静自持的哥们,居然真为一个女人做出了改变。 “以后少出去乱说。”张伟不得不叮嘱一句。 陈煜做了个鬼脸,自顾自打游戏去了。 --- 第二天中午,张伟接到了久未联繫的哥哥张俊的电话:“听说你小子有情况啊?”原来昨晚和陈煜联网打游戏时,对方说漏了嘴。 张伟立刻知道是陈煜这个大嘴巴泄的密,反问:“陈煜说的?” 张俊听他居然没否认,笑道:“原来是真的啊!是谁啊?发张照片给老哥看看。” 张伟对这个哥哥並不惧怕,反倒觉得他有点不务正业,整天就知道打游戏。 “没有女朋友就自己去找。”他没好气地回答。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发张照片,老哥给你把把关。”张俊继续调侃。 “你才丑呢!”张伟直接懟回去。 “要不要老哥在爸妈面前给你吹吹风?不然直接说怕把他们嚇出心臟病来。”张俊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张伟思考了几秒,没有阻拦,只是嘱咐:“你跟妈说一下,她生日的时候我会回去。” 兄弟俩每年都会一起给李素琴过生日,除非特殊情况,否则雷打不动。 晚上吃饭时,张俊状似无意地提到张伟好像谈恋爱了。 李素琴和张云翔都很惊讶。李素琴笑著问:“是谁啊?我们认识吗?” “他没细说,不过他说您生日的时候会回来,到时候您自己问他吧。”张俊是真的不知道详情。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入了他的眼。你们兄弟俩都不让人省心,尤其是你,什么时候结婚让我抱上孙子啊?”李素琴又开始念叨大儿子。 “您让阿伟赶紧结婚,不照样能抱上孙子嘛!”张俊还没玩够呢。 一旁的张云翔不以为然:“还在上学,应该以学业为重。这么早结婚干什么?等以后有了本事,还愁找不到好姑娘?” 第53 章 言外之意 初秋的阳光透过保险公司明亮的玻璃窗,那光影如同灵动的精灵,隨著微风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著秋日的温柔与静謐。裴攸寧跟著父母顺利办完了教育保险的领取手续,三万多元的款项將在一周內匯入她的帐户。 这份保险还是她上小学时,父母特意在海城为她购买的。想到帐户里即將多出的这笔钱,女孩眼角眉梢都带著藏不住的喜悦。 由於裴攸寧的农历生日恰逢工作日,父母便带著她提前到外公外婆家庆祝。女孩提议去海城大酒店用餐——她那张贵宾卡还从未使用过。 她本想邀请赵云錚一同庆祝,可惜室友已经回了老家。 一家五口在海城大酒店享用了一顿丰盛的午餐。当裴攸寧拿出那张至尊黑卡时,韩孝英惊讶地问道:“你怎么会有这种卡?”她记得只在哥哥那里见过类似的卡片。 裴攸寧便將之前救人的经歷娓娓道来。四位长辈听后,都觉得这是女孩积下的福报,是件值得高兴的好事。 席间,听说裴攸寧交了个研究生男朋友,外公外婆也由衷地为她感到开心。 回到家后,女孩將聚餐的照片发给张伟:“我妈给我提前过生日了,你要是多留一天就好了,还能一起吃饭。” 此时的张伟正隨导师和师兄们在企业参观调研,手机静音,完全没有听到提示音。 裴攸寧盯著毫无反应的手机屏幕,脸上写满失落。她才刚尝到恋爱的甜蜜,真怕又回到之前那种若即若离的状態。 虽然没等来期待中的回覆,苏凌雪的信息却適时地跳了出来:【怎么样了,摊牌成功了吗?】 裴攸寧没有打字,而是发了一张吊坠里金属信笺背面的照片。 大学时选修过法语的苏凌雪一眼就认出了上面的文字,直接拨通了电话:“这也太浪漫了吧?他直接送的项炼?这不就是表白吗?” “算是吧,我们已经確定关係了。昨天我父母都见过他了。”裴攸寧的声音里洋溢著幸福,现在能分享这份喜悦的,也只有这个知晓前因后果的挚友了。 “你们这进展也太神速了,学霸的效率果然不同凡响。我要是晚点问,你是不是连孩子都有了?”苏凌雪故意打趣道。 “去你的,还早著呢!”女孩的脸瞬间染上红晕。 好友的调侃让裴攸寧的心情明朗了不少,暂时衝散了男孩未回信息的失落。 傍晚时分,她终於等来了张伟的电话:“今天下午在企业调研,没注意到信息。” “我知道你肯定在忙。今天我把我们的事告诉室友苏凌雪了,你不会生气吧?”她小心翼翼地试探。 “你父母都知道了,还怕同学知道吗?”张伟有些不解。 “我妈问你父母知不知道我们的事……我说还不知道。”虽然觉得自己有些心急,但女孩还是想进一步確认男孩的態度。 “他们应该已经知道了。陈煜告诉了我哥,我哥肯定会告诉我父母的。”张伟隱约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 听说对方父母已经知情,裴攸寧忐忑地问:“那……他们有什么意见吗?” “他们还没问我。不过,如果你愿意的话,下个月我生日可以带你回去见见他们。”张伟也很好奇父母的態度。 “那我考虑考虑吧!”女孩强压下內心的雀跃,提醒自己要保持矜持。 结束通话后,裴攸寧陷入了沉思:如果他父母不同意怎么办?李素琴阿姨还好,小时候挺喜欢自己的,可他父亲呢?想起苏凌雪告诉她那条项炼是法国小眾品牌,市场价格不便宜,再想到张伟送她的电脑——这些还都是在两人未確定关係时送的贵重礼物。也许,两人的家庭条件確实不在一个层次上。 但转念想到自己帐户里的一百多万,她又有了底气。虽然对方条件优越,可她自己也並不差。 --- 十月五號,裴攸寧准时到单位值班。裴俊生今年带毕业班,夫妻二人一早就返回了安城。 女孩抬头看了眼办公室角落新安装的摄像头——这是假期里刚装上的,除了领导和当天值班的人,其他同事均不知情。 前世就十一假期之后,她丟失了一沓重要材料,始终没有找回。她一直怀疑是同批入职的閆伟明所为,却苦於没有证据。 这次如果真是他做的,她一定要让他原形毕露。 她將一批重要且已签字的检测报告备份后,特意放在自己办公桌的显眼位置。 第二天是十月六日,正好轮到閆伟明值班。 十月八日上班时,她桌上的那沓文件果然不翼而飞。 她心中冷笑,表面上却装出焦急的模样四处翻找。在问遍办公室所有同事都无果后,她眼眶微红地走向刚进门的閆伟明:“你前天值班时,有没有看到一沓检验报告?就放在我桌上的。” “没有!没注意过。”对方淡定回应,脸上看不出一丝心虚。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接下来,看我为你演一齣好戏! 裴攸寧一边低声喃喃“怎么办啊,那个报告今天下午就要交了”,一边朝著处长办公室走去。处长虽然知道有监控,但权限不足无法查看,便让她直接去找大领导。 她知道这个时间大领导正在召开领导班子会议,於是便那样红著眼眶,径直闯了进去! 会议室厚重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裴攸寧带著蓄谋已久的泪水出现在门口。她是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此刻什么体面都不重要了——精心酝酿的泪水恰好在这一刻夺眶而出,顺著脸颊滑落。 “怎么了,小裴?谁欺负你了?”因为前些日子的救人事跡,在座的领导都认得这个姑娘。坐在主位的大领导放下手中的文件,声音放得格外温和,生怕惊扰了这只受惊的小鹿。 千万別小看任何一个编剧出身的人,能编就能演。裴攸寧用手背抹了把眼泪,抽泣著说:“对不起,不知道您在开会……我等会儿再来吧!”她作势要退出去,这个欲擒故纵的动作恰到好处。 第 54章 徵求意见 千万別小看任何一个编剧出身的人,能编就能演。裴攸寧用手背抹了把眼泪,抽泣著说:"对不起,不知道您在开会……我等会儿再来吧!"她作势要退出去,这个欲擒故纵的动作恰到好处。 果然,她这副模样要是真哭著走出去,事情就闹大了。一位女领导立即起身,温柔地揽住她的肩膀:"別急著走,有什么事慢慢说。"说著將她扶到墙边的空椅上坐下。 大领导向前倾身,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关切地注视著她:"你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所有领导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突然闯入的年轻女孩身上。 她一边抽泣一边道:"报告丟啦!我明明值班的时候整理好放在桌上的,可是现在找不到啦!下午还要交!" 搞清楚了来龙去脉,大领导立刻吩咐手下,去把电脑拿过来查一下,没想到这个监控系统刚安上就派上了用场。裴攸寧看目的达到,很乖巧地退出了会议室。她听到大领导吩咐助理將视频投到大屏上去,冷哼了一声,满意地离开了。 --- 午后的阳光透过办公室的百叶窗,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快下班时,处长把裴攸寧叫到了办公室。 "查到报告放哪里了吗?"她用期待的眼神看向处长。 "小裴啊,你別著急,这个东西估计是不在了。你那里有电子版的吧?重新列印一下,找他们领导签个字,他们正好都在。"处长显然知道了內情,所以说话越发的隱晦。 "那报告到底去哪儿了?我以后都不敢把东西放办公室了!"裴攸寧还不死心地追问。 处长清了清嗓子,小声道:"上面也没细说,你就当是保洁阿姨不小心当垃圾扔了吧!" "哪个保洁阿姨?我没得罪过她们呀?为什么要扔我东西?"裴攸寧显得义愤填膺。 处长见她不依不饶的,赶紧把方晓梅喊进来:"你帮小裴去把报告重新列印一份,拿去签字!" 方晓梅赶紧点头称是,然后拽著裴攸寧的胳膊就往外走。把她拉到僻静处,方晓梅小声道:"你那个东西是被閆伟明扔了!现在好多人都知道了。我告诉你,你心里有数就行。领导他们也难做。" 裴攸寧故意愣了一下,奇怪道:"为什么呀,我跟他又没仇,为什么扔我东西,我问他他还不承认。" "人心难测啊!知人知面不知心!总之你以后离他远点。"方晓梅好心道。 女孩赶忙道谢,然后回到办公室继续如常工作。 --- 傍晚时分,裴攸寧回到家中,立即拨通了张伟的电话,將今天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你太衝动了,你一个女孩在海城,也没个帮手,何必去得罪他。"张伟的语气里透著担忧。 "不至於吧,本来就是他先针对我的,我只是不想任人欺负。"女孩只顾著报仇,没顾及那么多。 "不过你把这个事情直接捅到上头去確实是步好棋,这样大家全都知道他针对你。即使他以后知道你去告状这个事情,碍於大家都知情,明面上他就不敢动你,除非他不想要前途了。"张伟分析了一下,想到自己的女朋友被人欺负,他心里就不舒服。 裴攸寧知道这次闹这么大不好,虽然能够让同事看到閆伟明的丑恶嘴脸,但其他同事以后也会对自己有所防备。但这一世她不想再忍气吞声了,大不了辞职不干了,还可以去北城陪陪男朋友。 "如果你们领导有脑子的话,肯定会把他和你分开的,至少不会再待在一个办公室了。"张伟继续道:"你上下班小心点,防人之心不可无!" "你放心吧,我现在学了防身术,一般人动不了我。"女孩宽慰男孩。 "你还是练练跑步吧,遇到危险跑为上计。"男孩调侃道。 --- 又一个周末,裴攸寧意外地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之前买了剧本的杨朔导演。 "我已经拉到投资了,马上进入选角阶段了,不知道你可有兴趣来参谋参谋。"杨朔之前和裴攸寧討论剧本的时候觉得对方对娱乐圈还挺了解的,也许能提供些新思路。 裴攸寧还真的有些兴趣,於是便答应了下来。 周日下午,女孩如约来到了面试现场。选角地点设在一间排练厅內,四面都是镜子,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道。为了避免被拍到,她戴了一个口罩。 男女主已经定过了,都是话剧团的,今天只是来定妆的。男女主虽然没什么名气,但跟角色倒是挺符合的,演技应该也没问题。 接下来是配角,父母亲的角色选的也都是老戏骨,导演的选择裴攸寧也很赞同。 "儿子这个角色这几个感觉都不行!"杨朔跟其他人討论道。 说完她看向裴攸寧,问道:"裴老师有没有什么想法?" 裴攸寧心里其实有个人选,这个人在几年后才开始崭露头角,长得一般但很有演戏的天赋,后面还获过最佳男配角的奖项。 她在纸上写了一个名字,递给杨朔:"我觉得可以见见这个人!" "这个人,没听过啊?"旁边的副导演狐疑地问。 "我只知道他现在在演话剧,也不知道具体在哪儿!"裴攸寧继续解释:"我只是提个建议,还是你们决定!" 杨朔把名字记了下来,对是否採纳不置可否。 --- 裴攸寧回到家,洗漱完,有些疲惫地躺在床上。窗外的月光如水般洒进房间,她心里想著张伟不知道现在正在做什么。 电话铃竟然响了起来,看到熟悉的名字,裴攸寧赶紧接起电话:"喂!" "生日快乐!"电话那头男孩先声夺人。 女孩一愣,原来今天是自己农历生日,可能是之前帮自己预祝过生日了,今天父母竟然都没有给自己发信息。 "你怎么知道我的农历生日?"被人珍视的感觉真的很好,女孩心里暖暖的。 "从万年历上查的。"男孩轻描淡写道。 女孩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赶紧道:"你猜的真准,领导果然把他调到其他办公室去了。" "只是把办公室调开的话,看来他还是有些背景的,你以后要更加小心些。"张伟还是有些担心。夜色渐深,两人的对话在月光下继续著,温暖而绵长。 第 55章 出差风波 十月中旬,秋意渐浓,裴攸寧和方晓梅被单位派往外地参加培训。由於路途遥远,两人选择了乘坐飞机。 培训接近尾声时,方晓梅突然接到家里的紧急电话——父亲突发疾病,需要她立即返家。 "没事的,我一个人可以的,你放心回去吧。"裴攸寧体贴地宽慰道,完全理解同事此刻的焦灼心情。 方晓梅连连道谢后,改签了最早一班航班返回了海城。 次日,裴攸寧独自领取了两人的培训结业证书,搭乘晚间航班返程。机票是之前方晓梅统一预订的,原定晚上十点多抵达。当时方晓梅计划让丈夫来接机,故而选择了较晚的班次。 谁知航班延误了一个多小时,加上裴攸寧的行李出了些状况,等她拖著行李箱走到接机口时,已是午夜十二点多。 空旷的接机大厅里只剩下零星几个旅客,裴攸寧不禁怀念起十年后便捷的网约车服务。她在手机通讯录里翻找良久,竟找不出一个有车的朋友。方晓梅家里虽有车,但正值多事之秋,实在不便打扰。 又翻了一遍通讯录,终於找到一个有车的人选,却是她最不想联繫的那位。但看著四周越来越稀少的人影,她还是硬著头皮拨通了电话。 "餵?"女孩有些底气不足,毕竟是有求於人,而且之前自己对对方的態度也算不得友好。 "裴小姐?有什么事儿吗?"王琦好不容易早睡一回,被电话吵醒时语气里还带著睡意。这个时间点来电,该不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裴攸寧带著歉意说:"不好意思,我在机场,太晚打不到车,能麻烦你让司机来接我一下吗?车费我会付的。" 王琦鬆了口气:"嚇我一跳,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在原地等著,我马上过来。" "好的,谢谢你啊。"既然有求於人,裴攸寧的態度格外温和。 看来是时候买一辆车了,以后遇到这种情况就不会这么被动了,至少可以把车开到机场停车场候著,回来的时候就可以自己开车回去了。 不到半小时,一辆线条流畅的跑车停在她面前。看著仅有两个座位的跑车,裴攸寧有些犹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王琦利落地下车,將她的行李放进后备箱。 "你晚上没喝酒吧?"裴攸寧原本以为他会派司机来,毕竟这些公子哥的夜生活向来丰富,万一喝了酒那可是酒驾啊。 王琦撇撇嘴,无奈笑道:"大小姐,司机下班了。我可是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闯了好几个红灯赶过来的,你第一句话居然是问我喝没喝酒?真是天地良心啊。"他自然听出了她话里的潜台词。 "不好意思,我就是隨口一问。"裴攸寧深知人在屋檐下的道理,自己虽然有驾照,可还真没开过跑车。 坐进副驾驶时,裴攸寧瞥见面前放著一份投资计划书,隨意扫了一眼。 "你家住哪儿?"王琦看了眼戴著眼镜的女孩,今晚的她显得格外乖巧,与往日咄咄逼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裴攸寧让他打开车载导航,输入小区名字后便开启了睡眠模式,临睡前还不忘叮嘱:"別开太快,注意安全。" 隨后一路无话,她竟真的沉沉睡去。王琦被如此无视,彻底沦为了专职司机。每次想叫醒她,看到那张恬静的睡顏又於心不忍。为了让对方睡得舒服些,他刻意將车开得格外平稳。 "喂,到了!"终於抵达小区门口,王琦总算找到了叫醒她的理由。 裴攸寧原本只是想假寐,没料到竟真的睡著了。她揉著惺忪睡眼,確认確实到家后连忙道谢:"谢谢,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她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王琦忍不住笑道:"裴小姐,你压根没把我当男人看吧?" 裴攸寧微微蹙眉,有些不明白对方的潜台词:"什么意思?" "我是个正常男人好吗?你就这么毫无防备地睡了一路。"王琦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这人的逻辑真是让人费解,裴攸寧实在搞不懂他的脑迴路。 "你比我小,按年龄该叫我姐姐。"她对弟弟可没什么兴趣。 王琦简直要哭了,这是重点吗? "对了,车费我明天会转你帐上的。"她可不想欠他人情。 "你看我像是缺那点车费的人吗?"王琦发现自己在这个女人面前总是硬气不起来。 他也跟著下车,从后备箱取出行李箱。裴攸寧接过箱子,头也不回地朝小区大门走去。 "我靠。"王琦忍不住自嘲,白白当了一个多小时的司机,半点便宜都没占到。 忽然,女孩回过头来,王琦还以为她听到了刚才的粗口,赶紧赔笑著摆手。 "你车上那个剧最好別投资。"裴攸寧觉得这个男孩不算坏人,忍不住又多提醒了一句。 王琦一时没反应过来,等想明白时,女孩已经走进了小区。他急忙拨通电话:"你说的是哪个项目?" "就你副驾驶上那份投资计划书。"裴攸寧一边接电话一边上楼。 "不会吧?这个项目我可是託了关係才分到一杯羹的。"王琦难以置信。这部剧的男女主都是顶流,强强联手,多少人想投资都找不到门路。 "反正我提醒过了,信不信由你。"毕竟那个男主角两年后就会去踩缝纫机了,整部剧根本无法播出,投资註定打水漂。 "你总得给我个信你的理由吧?"王琦不甘心,这个项目他费了不少心力。 "钱打过去了吗?"如果钱打过去了,那还说个啥。 "准备后天签合同。" 裴攸寧本不打算多说,但终究心软,解释道:"那个男主角有问题。" 若不是看在他深夜来接自己的份上,她根本不会多管閒事。 没等王琦再问,电话已经被对方掛断了。 "我靠,多聊两句会死啊?"王琦觉得女孩还是在嫌弃他。 初秋的夜风已带凉意,王琦摸出烟盒,点燃一支烟。灰白的烟雾在秋风中凌乱飘散,一如他此刻纷杂的思绪。 第 56章 老妈庆生 十月底的晚风已带著明显的凉意,张伟特意赶回家为母亲庆祝生日。一家四口在城中有名的饭店包厢里围坐一桌,暖黄的灯光映著满桌佳肴,营造出温馨的氛围。 到了吹蜡烛的环节,李素琴含笑闭眼许愿:“希望明年我的儿子能带个媳妇回来!”她说完便吹熄了蜡烛,目光意有所指地望向小儿子。 张云翔接话道:“老大是该抓紧了。” “可別看我,我还早著呢!”张俊忙不迭地把话题引开,“你们该看阿伟啊,他都有现成的女朋友了。” 李素琴眼睛一亮,笑著问:“小伟,你哥说的是真的吗?” 张伟本就有意告知,便坦然点头:“我们也是刚確定关係。” “是谁啊?我认识吗?”女人好奇道。 “是小学同学,您认识的,裴攸寧。”张伟答得乾脆。 “是那个小姑娘啊!”李素琴顿时笑逐顏开,“小时候就长得特別水灵!” 张云翔夹了颗花生米,看似隨意地问:“她父母是做什么的?” “她父亲是重点中学老师,母亲在图书馆工作。”张伟恭敬地回答,余光却在观察父亲的脸色。 张云翔没再追问,只是低头继续吃菜。包厢里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凝滯。 “工作很稳定啊!”李素琴適时接过话头,“那她现在是在工作还是读研?” “她在海城海关工作,是正式公务员。”张伟强压下心头的不快,继续回答。 “那姑娘真厉害!”李素琴由衷讚嘆,“现在公务员可难考了。”她想起大儿子几次考银监局都失利的事,深知这份工作的含金量。 “都是普通工薪阶层,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张云翔低声嘟囔了一句,一如既往地在人高兴时泼冷水。 张伟不再延续这个话题,一家人转而聊起了別的。 “后天有个宴会,你跟我们一起去。”张云翔对张伟说。 张伟本想拒绝,李素琴却抢先开口:“去吧,多认识些人对你有好处。” 想到今天是母亲的生日,张伟终究点了点头。 --- 回到家,张俊缠著弟弟打游戏:“帮哥打一局吧!最近遇到个特別囂张的傢伙,贏了我还在那阴阳怪气,你帮我教训教训他!” 张伟正愁没处发泄心中的鬱闷,看到对方嘲讽哥哥的信息,终於坐了下来。 “我去给你热杯牛奶。”张俊深知弟弟的实力,想到那个挑衅者待会儿被虐的样子,此刻让他端茶倒水都心甘情愿。 张伟先用张俊的小號练了几把,熟悉规则后直接登录了哥哥的常用帐號。 “要不要换个专业键盘?”张俊为了能出口恶气,早就备好了装备。 “不用。”张伟提醒道,“我可不一定能贏。”他今天心情不佳,状態平平。 “没事,你放开打,哥给你兜著。”张俊对弟弟的实力深信不疑。 张伟一口闷了哥哥递来的牛奶,直接开战。没有华丽的技巧,只有精准的操作和持续的输出。 一旁观战的张俊看得心花怒放。这手速、这反应、这预判,简直是降维打击。 打了几局,张伟突然起身:“我去洗澡了。”他心里忍不住吐槽哥哥的水平——就这技术还妄想打职业比赛? “对付他有什么诀窍吗?”见弟弟不打了,张俊赶紧请教。 “他手速慢,反应也迟钝,你多练练就能贏。”张伟已经懒得细说。 “这不等於是白说吗?要是这些那么容易练,我早去打职业了。”张俊觉得弟弟在敷衍他。 “既然知道差距,就別整天不务正业了。”张伟终於忍不住发火。如果哥哥能靠谱些,父亲也不会总把期望压在他身上,他谈恋爱也不会这么艰难! “你有你的梦想,我也有我的梦想,凭什么瞧不起我的梦想?”张俊理解弟弟的心情,却还是忍不住反驳。 “你那叫梦想?顶多算幻想!”张伟说出了憋在心里的话。 兄弟俩身高相仿,但张俊更加白皙清瘦。哥哥继承了父亲的面容,弟弟则更像母亲。总的来说张俊更显俊朗,而张伟则更加沉稳结实。 “让开,我要洗澡了。”张伟推开哥哥,径直走向浴室。 张俊瞪了他一眼,小声嘀咕:“这才几点,能睡得著吗?” 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张俊正准备开小號练几把,忽然听到桌上手机响起提示音——刚才打游戏时,张伟把手机放在了桌上。 屏幕上跳出一个女孩的头像。张俊忍不住点开,看到对方发来的消息:【你们今天给阿姨庆生,她一定很开心吧!?】 他立刻猜出了对方的身份,悄悄记下qq號,用电脑发送了好友申请,验证消息写著:【我是张伟的大哥张俊!】 收到好友申请的裴攸寧虽然疑惑,但考虑到是男友的哥哥,还是很快通过了。 刚通过验证,对方就发来消息:【我弟在洗澡呢!】 看到“洗澡”二字,女孩的脸微微发烫。她礼貌回覆:【谢谢提醒!】 张伟洗完澡走进哥哥房间,从桌上直接拿起手机。 “刚才你手机好像闪了一下。”张俊倚在门框上,故作轻鬆地提醒,手指不自觉地摩挲著门框的木质纹理。 “又偷看我手机?”张伟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悦,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几乎同时,裴攸寧的手机屏幕亮起,是张俊发来的消息:【別告诉我弟我加了你qq!】 她望著这条消息,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最终回覆:【好的!】 *** 夜色渐深,裴攸寧靠在窗边的懒人沙发里,望著窗外朦朧的月色出神。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著那个熟悉的號码。 “刚才在洗澡。”张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沐浴后特有的清爽气息。 女孩不自觉地用手指卷著发梢,声音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夜色:“今天一切都顺利吗?” 电话那头有短暂的沉默,窗外的风声似乎都清晰可闻。张伟当然明白她话中的深意,却只能將那些未尽的话语咽下,化作一句轻描淡写的:“都挺好的。”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我可能还要在家待两天,这个周末恐怕不能去海城找你了。” 裴攸寧不疑有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没事,反正我这个周末也有其他事情要处理!” 她轻快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却让张伟心头泛起一阵复杂的涟漪。他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终究还是没有说出那些藏在心底的话。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两个相隔千里的城市之间,也流淌在这段刚刚萌芽却已暗藏心事的情感里。 第 57章 后生可畏 周六的清晨带著初秋特有的清爽,裴攸寧提著精心准备的礼物,踏进了蔡明华老师家中那个充满书香气息的客厅。 蔡老师热情地迎她进门,两人寒暄片刻后,裴攸寧便道出了此行的目的——她想再创作一个电影剧本。 “这次打算尝试什么类型?爱情片吗?”蔡老师一边领著女孩往楼下走,一边含笑问道。阳光透过楼梯间的窗户,在台阶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您怎么猜到的?”女孩略显惊讶,脚步不自觉地顿了一下。 能写剧本的人大多观察细致,心思敏感。从女孩进门时那掩不住的微笑,蔡明华就感觉到了——这是被爱情浸润过的模样。 “你的眼角眉梢都在悄悄告诉我,你遇到了爱情。”老太太缓步走进小花园,目光掠过那些在秋风中依然生机盎然的花草。 女孩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心里暗忖:“这么明显吗?” “你上次的剧本其实是个很不错的开端,贸然改换类型有些冒险。”老人修剪著一株月季的枯枝,语气温和却认真。在这个行业里,最忌讳的就是浅尝輒止。 “可是灵感也很重要,不是吗?”女孩却不这么认为。在她看来,若是缺乏灵感,强行创作也难出佳作。 “那不妨说说你这次的故事,让我听听。”老太太剪下一段枯枝,专注地端详著植株的形態。 裴攸寧將自己的构思娓娓道来,说完后,她期待地望向老人。 蔡明华沉思片刻,提出了中肯的建议:“你这次的故事太过唯美浪漫了。要知道,这类题材要想拍得惊艷是很难的,极其考验导演的功力。这样的剧本,除非是知名大导演,否则没人敢接手。而且选角也是个难题,如果男女主角之间缺乏那种微妙的化学反应,整部片子就毁了。” 女孩听懂了话中的深意——以她现在的资歷,这样的剧本很难找到买家。 她迟疑著,答应回去再好好考虑。 这盆冷水让裴攸寧清醒了不少。上一次的成功难以复製,她不该过高估计自己。 --- 与此同时,张伟正陪同父母参加父亲下属的婚宴。 作为贵宾,他们被安排在婚宴同层的包厢里。包厢起初人不多,后来陆续来了不少宾客。每当有人进来,李素琴都会適时地向人介绍儿子,张云翔对妻子的这种做法也颇为讚许。 从小到大,李素琴就习惯带儿子出席各种场合见世面,因此张伟对这样的场面早已驾轻就熟。 张伟並不清楚今天主人的具体背景,但从进包厢的宾客身份来看,自己的父亲在其中只能算是中等偏下。难怪哥哥张俊不愿来——在这个圈子里,他们家的確不算什么。 包厢门再次打开,一群人簇拥著一位身著中山装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包厢內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站起身,张伟也只好跟著起身。 “傅总,这边请!”新郎父亲恭敬地引著中年男子入座,顺势將新郎引荐给他。 傅总配合地拍了拍新郎的肩膀:“令郎果然有陈叔叔当年的风范,不错。” 吉时將至,新郎父子退出包厢前,还不忘嘱咐大家尽兴。 眾人刚刚落座,包厢门又被推开,一个身著套裙的年轻女孩走了进来。她的出现让在座宾客面面相覷,都在猜测这是谁家的千金。 “明雅,到这边来坐。”傅云成朝女孩招了招手。 原本坐在傅云成身边的男士立即起身想让座,却被他按了回去:“不用,她是年轻人,让她坐下首就好。” 女孩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走向女眷区。她的目光扫过坐在一处的李素琴和张伟——张伟左边都是男宾,右边则是女宾。 李素琴急忙往儿子身边靠了靠,她旁边的女士也识趣地往女眷区挪了个位置。 傅明雅看了眼右手边那个妆容浓艷的女士,面露不悦:“我想坐这边。”她指了指张伟旁边的位置。 张云翔赶紧推了推妻子,示意她让开。李素琴有些尷尬地向右挪了个位置。 女孩落座时,张伟下意识地向左稍挪,保持了恰当的距离。 婚礼仪式开始,眾人都转头看向包厢里的大屏幕,唯独傅明雅塞上耳机,百无聊赖地听起了歌。 婚宴正式开始后,席间顿时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一点都不好吃。”女孩尝了两口菜,忍不住小声嘀咕。 一位夫人似乎想討好她,用公筷为她夹了一只大闸蟹:“这是他们家的招牌菜,小姑娘尝尝。” 谁知女孩直接用筷子架住了对方的筷子,毫不客气地拒绝:“我不要。” 那位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举著筷子的手僵在半空。 在座眾人都没料到女孩会如此任性,一时间鸦雀无声。 傅云成正与人交谈,注意到这一幕正要制止,却听见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给我吧,阿姨,我正好够不到。”张伟站起身,將碗递到那位夫人的筷子旁。 妇人如释重负,笑道:“来,给你,不够阿姨再给你夹。” 张伟接过螃蟹,坦然落座。身旁的张云翔瞪了他一眼,低声道:“逞什么能!”他担心这样会得罪傅明雅,进而引起傅云成的不快。 傅明雅果然转头瞪了张伟一眼。张伟感知到她的目光,却视若无睹,继续从容用餐。 轮到张云翔一家敬酒时,他立即起身,带著妻儿向傅云成举杯:“傅总,我们一家敬您一杯!” 傅云成也站起身,同时叫上了正在看手机的傅明雅。 女孩虽不情愿,却不得不站起来抿了一口果汁。 饮罢,傅云成看向张伟,笑道:“我家这个被她妈惯坏了。张行长家的公子倒是被你教育得很好。” 张云翔心中暗叫不妙,连忙谦逊回应:“哪里哪里!怎么比得上傅总。犬子还是个学生,没见过什么世面,让您见笑了。” 他转头看向儿子,催促道:“小伟,来,赶紧敬傅总一杯。” 张伟虽心中不屑,却也不愿让父母难堪,便起身斟满一杯白酒,向傅云成举杯:“傅总,我敬您!” 傅云成用小杯示意,张伟仰头將整杯白酒一饮而尽,饮罢还不忘將杯口朝下轻掂。 “好酒量,后生可畏啊!”傅云成由衷讚嘆。 宴席间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微妙起来。 第 58章 咄咄逼人 “傅总说得没错,小张酒量不错,確实后生可畏!”打破僵局的正是刚才夹大闸蟹被拒的女子的丈夫。水晶吊灯下,他的笑容带著几分深意。 他並不畏惧得罪傅云成。今日傅云成能坐上首席,全仗其父辈的余荫。傅明雅与其说是富二代,不如说是红三代。自己夫人的做法確实欠妥,但那终究是他的女人,她失了顏面,自己脸上也无光。 他顺势附和傅云成对张伟的夸讚,明为捧场,实为力挺——就是要让傅云成吃下这个哑巴亏! 见丈夫表態,那位夫人也不再犹豫,笑吟吟地举杯:“来,小张,跟阿姨喝一杯!” 张伟立即起身,谦逊有礼:“阿姨我敬您!”他今日出手解围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这位夫人的丈夫是省里实权部门的领导,若非傅云成在场,本该由他坐首席。傅云成虽背景深厚,终究不是本地人,强龙难压地头蛇。 隨后陆续有女宾来找张伟喝酒。为免儿子显得突兀,李素琴也主动加入其中。 这时,张伟的手机响起。他看了一眼屏幕,悄然离席。走廊里灯火通明,却比包厢清静许多。原来是裴攸寧发来信息:【婚宴热闹吗?新娘好不好看?】 觉得外面太吵,他索性躲进洗手间回电话。 “你干嘛呢?”男孩问道。 “躺在床上玩电脑呢。”女孩语气里藏著心事,正借著电视剧排解烦闷。 “早点休息,我这边吵得很。”男孩准备掛电话,离席太久不合礼数。 “等一下,我想问你个问题!”女孩急忙叫住他。 “什么事?”男孩察觉到她的情绪。 “如果有两条路,一条是自己喜欢的,但可能会徒劳而返;还有一条是走习惯的,却不是最想走的。如果是你,会选哪条?”裴攸寧確实面临抉择,想听听张伟的意见。 男孩心里也有事儿,便没有多去揣测女孩的心思,略作思索后坦然道:“如果不影响生存,我应该会选自己喜欢的路。”他一直是个坚定的人,认准的事就会坚持,从不在意旁人的眼光。 女孩眼睛一亮,顿时明確了方向:“谢谢你,我知道了。” 掛断电话,张伟走出洗手间,却见傅明雅堵在走廊尽头。 “恭喜你啊!成功引起了我爸的注意。”女孩身高至少一米六七,踩著高跟鞋更显气场逼人。 张伟简直佩服她的脑迴路,竟会以为他刚才的举动是为了引起傅云成的注意。他懒得辩解,转身欲走。 女孩却抢先一步拦住去路:“刚才不是很有礼貌吗?现在怎么不装了?” 张伟深吸一口气:“刚才只是不想浪费粮食,请你不要误会。” “你是我什么人?我傅明雅做的事需要你给我找补吗?”女孩咄咄逼人。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只是很喜欢吃大闸蟹而已。”面对这个自恋过度的女人,张伟彻底无语。说完立即侧身绕开,快步离去。 回到包厢时宴席已近尾声,新郎新娘正在向傅云成和眾位宾客敬酒。待女宾陆续离场后,李素琴便带著张伟先行打车回家。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张云翔回来后,立即將张伟叫到臥室。 “这是傅家那个丫头的联繫方式,明天你陪她在省城逛逛。”张云翔递来一张纸条。 张伟不接:“我不去。明天一早就回北城了。” 张云翔將纸条往地上一摔:“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傅云成已经发话了。” “他发话我就要听?你们让我参加婚宴,我去了;现在又要我去当陪客,不好意思,我没空!”张伟最厌恶这种应酬。 “这就是你生的好儿子!”张云翔对著李素琴怒吼。 “你吼我妈做什么?我被人刁难时也没见你出声维护。”自己的父亲只会埋怨自己,从来没有想过挡在自己身前。 说完之后,他直接摔门走出了臥室。 “小兔崽子,翅膀硬了!”张云翔气得不行,转头对李素琴说:“你看怎么办吧。傅云成还是最好不要得罪的好。也不知道他是看上了小伟,还是故意想找回场子。” 李素琴沉吟道:“他原话怎么说的?” “说他女儿初到省城,人生地不熟,让我们儿子带著转转。”张云翔后悔留下閒聊,让对方有机会提出这个要求。 “他没指名道姓要小伟吧?”李素琴追问。 “那倒没有,只说我们儿子。”话说到这儿,张云翔终於明白李素琴的言外之意了,是啊,自己不是还有个儿子吗? 此时张俊正戴著耳机、叼著棒棒糖,全神贯注地打著游戏,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父母“惦记”上了。 次日清晨,张伟一早便打车去了机场。 张俊伸著懒腰走出房间时,张云翔给李素琴使了个眼色。 李素琴不情愿地拦住大儿子:“阿俊啊,今天有件事要麻烦你。” 见母亲神色郑重,张俊顿时清醒:“什么事?” 张云翔看著妻子如此墨跡,赶紧抢过话头,將前因后果快速说了一遍。 听完来龙去脉,张俊愣在当场:“他得罪了人,让我擦屁股?不行,我今天还要上班!” “我帮你请假。”张云翔立即承诺。 “我没钱!” 不等他说完,李素琴已將两张卡塞到他手里:“一张是我的副卡,一张是购物卡,今天所有的花费妈给你报销。” “妈,你们也太偏心了!我也是你们儿子啊,让我去当孙子,你们忍心吗?”张俊最討厌伺候这种大小姐,还是被得罪过的。 “爸给你加倍补偿!”张云翔无奈道。 张俊看向李素琴:“我的尊严难道——” “三倍!”李素琴打断他。 张俊嘆了口气,从母亲手中拿过了两张卡。 张云翔递给他一张纸,上面还有几个脚印。 他嫌弃地瞥了一眼,將上面的號码存入自己的手机,然后备註上女孩的名字“傅明雅”。 看著镜中的自己,洗手间的灯光在他凌乱的发梢上跳跃,一如他此时焦躁的心情。 第59 章 李代桃僵 机场大厅里,人流如织,广播里传来航班信息的提示音,带著一种催促的意味。张伟拖著行李箱,刚通过安检,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屏幕,是哥哥张俊。 接通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压抑著怒气的质问:“你就这么走了?烂摊子都留给我了?”即使隔著手机,张伟也能听出对方滔天的怨气。 “你可以不去!我又没求你!”张伟心头火起,语气不由得冲了起来。周围嘈杂的人声仿佛瞬间远去,只剩下电话里兄弟之间无声的硝烟。 “说的是人话吗?你走了,我不去,爸妈怎么办?”张俊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和无奈。他何尝不知道弟弟的难处,弟弟已经有了女朋友,再去相亲,確实是对不起人家。 电话这头,张伟沉默了。机场巨大的落地窗外,一架飞机正轰鸣著衝上云霄,带起一阵风。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你今天花多少,都算我的。” 打电话之前,张俊確实是衝著这个“实惠”去的,可当弟弟真的爽快答应时,一股莫名的气恼反而涌了上来。他甩开那些杂乱的心思,努力让声音平静下来:“到机场了吧?” “刚到。”张伟的语气软了下来,带著点认错的意味。 “路上注意安全。”张俊说完,也不等回应,便径直掛断了电话。他靠在驾驶座的椅背上,揉了揉眉心,窗外是省城早上略显刺眼的阳光。 --- 装修雅致的咖啡厅里,舒缓的爵士乐缓缓流淌。张俊坐在卡座里,一边心不在焉地刷著手机,一边不时瞥向门口。 玻璃门上的风铃清脆一响,一个身材高挑、穿著时尚的女孩推门而入,她目光扫视店內,带著一丝审视。张俊立刻认出,这应该就是母亲口中描述的傅明雅。他赶紧抬手示意:“傅小姐,这边!” 女孩走近,看清张俊的脸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和不悦:“你不是张伟?他人呢?”她的声音清脆,带著明显的质疑。 张俊站起身,微笑著伸出右手:“你好,我是张伟的哥哥,张俊。”他今天特意打理过,原本有些凌乱的头髮此刻呈现出一种精心设计过的隨意感,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眼镜,为他平添了几分儒雅,却又隱隱透著一丝不羈。 傅明雅没有握手,也没有坐下,嘴角牵起一抹讽刺的笑:“这也太扯了吧!好一出李代桃僵啊。”她的目光锐利,眼神里全是被人戏耍后的愤怒。 张俊自然地收回手,推了推眼镜,笑容不变:“也不算吧,只是恰巧我爸有两个儿子。而且听说你想在省城转转,我弟弟常年在北城,对这边的情况一点都不了解,恐怕会怠慢了你。”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傅明雅听了这番合情合理的解释,紧绷的脸色稍霽,终於在对面坐了下来。 见她態度鬆动,张俊瀟洒地抬手招来服务员。两人点了两杯拿铁和一碟精致的抹茶蛋糕。 “不知道傅小姐平时喜欢去哪里逛?或者有什么特別想去的地方?”张俊將菜单递给服务员,语气温和而尊重。 傅明雅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打量著他,忽然问道:“你经常替他收拾这种烂摊子吗?”她从对方熟练的姿態里,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她家里也有个不省心的弟弟,而她也总是那个跟在后面“擦屁股”的人。 看来对方还对昨晚弟弟的“冒犯”耿耿於怀。张俊內心瞭然,恰到好处地嘆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可不是吗?有这么个弟弟,真是让人头疼。”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藉机观察对方的反应,见女孩眼神微动,知道找对了方向,便继续吐槽:“他从小就被父母惯著,做事情隨心所欲,什么都得让著他。偏偏他学习好,在父母眼里,他做什么都是对的。”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就说昨天吧,我为什么没去?就是不想去给他当背景板,衬托他的『优秀』。” “怪不得,”傅明雅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带著找到同盟的共鸣,“他昨晚那个样子,总想抢风头,压人一头。” “我是他亲哥,他尚且如此对待,更別说对你了。他做的一切,无非都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卓尔不群。”张俊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所以你完全不用放在心上。男孩子嘛,心智成熟得晚,你千万別跟他一般见识。”这一番连消带打,既共情了对方,又贬低了“对手”,连张俊自己都在心里为自己的演技喝彩。 傅明雅回想昨晚的情形,那个张伟確实言辞犀利,处处要强,再对比眼前这位温和体贴、言语“诚恳”的哥哥,心里的气顿时消了大半:“我爸还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看来也就是个喜欢显摆的人。” “就是!就是!”张俊忙不迭地附和,表情真诚,“他除了会读书,在其他方面,真的是一言难尽。” 看到他这副毫不掩饰的“嫌弃”表情,傅明雅反而觉得有些好笑,她眉头微蹙,带著一丝戏謔问:“你真是他亲哥吗?” “必须的啊!同父同母,如假包换!”张俊立刻坐直身体,举起手做发誓状,表情夸张。 女孩被他逗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气氛瞬间轻鬆了许多。 --- 张俊回到家时,已是晚上十点。夜空中稀疏地掛著几颗星,楼道里的声控灯隨著他的脚步声亮起。他推开家门,像耗尽所有力气似的,把自己重重地摔进柔软的沙发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息。 母亲李素琴闻声从房间里出来,关切地凑上前小声打听:“怎么样了?” 他有气无力地比了一个“ok”的手势,表示任务圆满完成。 “你是怎么搞定的?那姑娘脾气可不太好相与。”李素琴既好奇又欣慰。 “简单,”张俊勉强坐起身,绘声绘色地描述,“我把阿伟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狠狠地数落了一遍,那姑娘听得深以为然,最后我们俩同仇敌愾,简直要歃血为盟了!”他边说边做了一个手起刀落的手势。 李素琴忍不住笑著轻拍了一下儿子的胳膊:“就会信口开河,没个正经!”话是这么说,眼里的笑意却掩不住,这个儿子总有办法让她开心。 “总之,你们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危机解除。”张俊收敛了玩笑的神色,一脸认真地说。 李素琴看著大儿子略显疲惫的脸,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髮,眼眶微微发红:“我的阿俊长大了,懂事了,能帮家里分担了……”声音里带著不易察觉的哽咽。她忽然想起,自从小儿子出生后,自己对大儿子的关注和呵护,確实不知不觉少了许多。 张俊最受不了这种煽情的氛围,他赶紧从口袋里掏出几张消费小票放在茶几上,藉口道:“妈,记得给我报销啊,我先去洗个澡。”说完便起身溜进了浴室。 第 60章 无病呻吟 温热的水流急促地冲刷著身体,试图洗去一整天扮演“完美替身”的疲惫,但那丝縈绕在心头、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却如同水汽般黏著不去。张俊关掉花洒,用毛巾胡乱地擦了擦头髮,回到自己房间,反手锁上了门。 他没有开大灯,任由书桌上那盏老旧的檯灯散发著昏黄而局限的光晕,將他笼罩在一小片温暖却孤独的静謐里。窗外,城市的霓虹模糊地映在玻璃上,与室內的昏暗交织成一片迷离的光景。他走到书桌前,犹豫了片刻,还是拉开了那个不常打开的抽屉,从一堆杂物深处摸出一包开了封的香菸和一个略显陈旧的打火机。 他赤脚坐到冰凉的飘窗台上,熟练地弹出一支烟叼在嘴上,“啪”的一声,打火机的火苗躥起,瞬间映亮了他没什么表情、甚至带著一丝空茫的侧脸。自从母亲李素琴得过一次严重的支气管炎后,他就再也没在家里抽过烟。平时菸癮犯了,或是打游戏打到心烦意乱时,他最多就是含一根棒棒糖在嘴里,用甜腻的味道压下去。 他深吸一口,隨即猛地皱紧眉头,呛咳了一声:“我靠,什么味儿?”一股明显的霉味和涩味在口腔中瀰漫开来,带著陈腐的气息。原来是这烟藏在抽屉里时间太久,早已受潮变质了。 他悻悻地把烟从嘴上拿下来,看著那明明灭灭的火星,直接將它摁熄在窗台边缘,留下一个小小的焦痕。然后,他顺手將整包烟都扔进了床边的垃圾桶,动作里带著点自嘲般的决绝。 房间里重新陷入了沉寂,只剩下窗外隱约传来的车流声。他拿起手机,解锁屏幕,幽蓝的光映著他的脸。手指漫无目的地滑动著好友列表,大部分都是游戏里认识的id,头像灰暗或亮著,此刻却感觉毫无交集,连找个说话的人都显得奢侈。指尖无意识地滑动,最终点开了那个名为“家人”的分组。列表里,一个色彩明快的卡通女生头像竟然还亮著——备註是“裴攸寧”,他弟弟张伟的女朋友。 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的衝动,或许是深夜的孤寂,或许是白天扮演另一个角色后的空虚,驱使他点开了那个对话框,敲过去两个乾巴巴的字:【在?】 --- 另一边,正在书桌前对著电脑屏幕,潜心构思著剧本的裴攸寧,被突如其来的qq提示音打断了思路。她以为是男友张伟发来的信息,带著些许期待隨手点开闪烁的头像,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备註为“张伟哥哥”的陌生头像。 她这才惊觉自己忘了设置隱身状態。出於基本的礼貌,她回復道:【在!】 看到对方回復得如此迅速,窗边的张俊微微挑眉,一丝混杂著好奇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探究欲涌上心头。他敲著屏幕,发送了一个略显突兀的问题:【能问你个问题吗?】 裴攸寧看著屏幕,只回了一个简洁而充满疑惑的符號:【?】 心里却开始泛起嘀咕:张伟的哥哥?他找我干什么?这开场白未免太奇怪了。 紧接著,张俊的信息又跳了出来,问题更加直接:【你喜欢我弟弟哪一点?】 似乎怕她敷衍,又立刻追问道:【学歷高?有前途?】 裴攸寧盯著屏幕,眉头微蹙,更加摸不著头脑了。这算怎么回事?哥哥深夜跑来考察弟弟女朋友的真心?这剧本未免太离谱。她斟酌著用词,本著言多必失的原则,谨慎地回覆:【都有吧!】 內心却是一片无奈:自己还能怎么回答?总不能说,我上辈子就认定他了吧。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对方的问题跳跃到了一个更抽象的层面: 【如果有些东西註定是幻想,这样的梦想还要坚持吗?】 裴攸寧彻底懵了。这思维跨度也太大了吧?怎么突然从感情问题跳到人生哲学了?她下意识觉得这对话不对劲,赶紧截屏,连同之前的聊天记录一起发给了张伟,並附言:【你哥他是不是失恋了?或者受什么刺激了?】 --- 正在异地安顿下来的张伟,看到女友发过来的连环截屏图片,脑子一时有些宕机。这两个人怎么聊上的?他哥今天是怎么了?受白天相亲事件的刺激了? 当他看到聊天记录的最后一句时,心中微微一动。这句话,他曾经在自己生气时对哥哥说过。看来,他那位看似玩世不恭的老哥,也开始被现实逼著思考人生了。但半夜找自己弟妹探討这种话题,无论怎么看都显得有些过界。 他立刻回復裴攸寧:【他就是无病呻吟,胡思乱想呢,別理他!】 看著男友的回覆,裴攸寧还是有些为难。完全不理会,似乎又不太礼貌。她想起张伟曾经也说过类似关於梦想的话,便斟酌著,在对话框里敲下一行字,回復了张俊:【如果不影响生存,並且是自己真正热爱的,我想……我应该会选择坚持自己喜欢的路吧。】 看到这行回復,张俊盯著手机屏幕,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可是……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了。”窗外的夜色,似乎更浓重了。 ------- 第二天,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驱散了些许昨夜的阴霾。张伟估摸著时间,拨通了自己哥哥的电话。 “喂,昨天……辛苦你了,那边情况怎么样?”张伟的声音带著点试探。 “ 事后诸葛亮!”电话那头,张俊小声嘀咕了一句,隨即又恢復了那副略带得意的腔调,“你老哥我出马,还不是手到擒来!搞定!” “行,花了多少?我把钱打给你。”张伟记得自己的承诺。 “小票我给老妈了!钱不钱的再说,你欠我个人情就行!”张俊故作瀟洒,不想显得自己太计较。 张伟想起昨晚裴攸寧的话,决定探探口风,故意问道:“昨天你们都去哪儿了?” 一提到这个,张俊的话匣子就关不住了,忍不住吐槽起来:“我的天,那个傅大小姐真是精力旺盛得可怕!踩著那么细的高跟鞋,嘎达嘎达走得比我还快,逛了一天都不带喘气的!下午非要去游乐场,傍晚接著逛商场,晚上还意犹未尽地拉著我去酒吧坐了会儿。简直是铁人三项!” “嚯,全程陪同啊?你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不然能有这耐心?”张伟继续揶揄道。 “打住!一个小丫头片子,我喜欢她什么?喜欢她使唤人不眨眼吗?整个一活祖宗!”张俊想到昨天全程陪笑、负责拎包、还要时刻绷紧神经应付各种突发状况的经歷,就一阵后怕,“主要是心累,脑子一刻不敢停,比上班还累!” “那就好,我可不希望这种人將来当我大嫂!”张伟闻言,稍稍鬆了口气。 “放心吧你!你大嫂啊,估计现在还在哪个幼儿园里玩沙子呢!”张俊自嘲地笑了笑,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自己的前路都一片迷茫,还谈什么爱情,拿什么去负责?他又不经意想起昨天傅明雅谈起自己事业规划时,那双闪闪发亮、充满野心和活力的眸子。那光芒,刺得他有些恍惚,曾几何时,自己谈到梦想时,眼睛里也曾有过类似的光。 “话说回来,”张俊转移了话题,语气认真了些,“老爸那边不同意你和小裴的事,你后面到底怎么打算的?”想到昨晚那个安静又有自己想法的女孩,他莫名地有点担心。 “他做不了我的主。”张伟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行,你牛b!”这种近乎孤勇的坚定,是张俊羡慕却自知缺乏的。他没再多说,直接掛了电话。 第 61章 情侣头盔 晚上,张家的餐桌气氛一如既往,却又暗流涌动。张云翔咀嚼著饭菜,看似隨意地开口:“阿俊,你们单位马上要通知掛职锻炼了,你到时候准备一下,提交个申请。” “掛职?这事是不是有点急了?要不再让他安心备考一年试试?”李素琴放下筷子,脸上写满了不赞同,她捨不得儿子去下面吃苦。 “考?他还用考吗?天天就知道抱著电脑打游戏!你以为他是小伟吗?自己儿子几斤几两你当妈的不知道?”张云翔看著对面埋头吃饭、一声不吭的大儿子,重重地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失望和不容置疑。 张俊握著筷子的手紧了紧,隨即又鬆开。他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应了一声:“好。” 他考了好几年那个眾人眼中的“金饭碗”银监局,次次败北,自己也深知,或许真的不是那块材料。父亲的安排,看似专制,却也给了他一个看似明確的、不用再挣扎的方向。 “就是嘛,”张云翔对儿子的顺从表示满意,语气缓和了些,“早点下去掛职锻炼,早点回来,资歷也有了,到时候也能正经谈个恋爱,把心定下来。”他又想起那个我行我素、让他头疼的小儿子,对比眼前“懂事”的大儿子,只觉得脑壳又是一阵发胀。 张俊低下头,默默扒拉著碗里的米饭,餐桌上方明亮的灯光,將他笼罩在一种无处遁形的安静里。窗外的夜色,悄然蔓延。 ------ 周五的夜晚,城市披上了霓虹编织的外衣。地铁口像一只巨大的怪兽,不时吞吐著晚归的人群。裴攸寧骑在她那辆心爱的小电驴上,车头灯亮著,在略显昏黄的路面上切割出一片雪亮的光域,固执地照向出口方向。 人影三三两两地从光影中走出。她眼睛一亮,赶紧支好车,扶著车身朝那个熟悉的身影用力挥手:“张伟!我在这儿!” 张伟循著光柱和喊声望过来,脸上露出笑意,快步走近,打量著她全副武装的样子,不禁失笑:“这么晚了,也没人查车,你戴个头盔干嘛?包得这么严实,我差点没认出来!” 裴攸寧把车稳稳停好,像是献宝一样,从后座的储物箱里拿出一个崭新的蓝色头盔递过去:“你也有!我才买的,情侣款!”她说著,指了指自己头上那个同款式的粉色头盔,在路灯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她踮起脚尖,努力想亲手给男友戴上。张伟看著她有些费劲的样子,顺从地低下头,任由她把那个略显沉重的头盔卡在自己头上,细心地扣好搭扣。戴好后,她还不忘细心地將墨色的挡风面罩“啪”地一下拉下来,將他大半张脸都遮住了。 “好帅啊!”她后退半步,自顾自地讚嘆,眼睛里闪著光,仿佛看到了电影里瀟洒不羈的机车男孩。 张伟有些好笑地把面罩拨上去,露出整张脸:“哪里帅了?脸都看不见,跟外星人似的。” 但在裴攸寧的一再坚持和软磨硬泡下,男生最终还是妥协了,放下面罩,有些憋闷地坐在小电驴后座,伴隨著耳边呼啸的风声和略显不畅的呼吸,穿行在城市的夜色里,一路回家。 --- 奔波了大半天的张伟,回到家时脸上带著些许疲惫。两人简单洗漱后,便早早躺在了床上。柔软的床垫像是能吸走所有疲惫的港湾。檯灯散发著暖黄色的光,將房间笼罩在一片私密而温馨的氛围里。 裴攸寧像只不安分的小猫,用手指轻轻刮著男生凸出的喉结,好奇地感受著它上下滑动的轨跡。 “別动,”张伟轻轻按住她作乱的手,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他从身后紧紧地环抱住她,让她无法隨意动弹,“我们聊聊,好不好?” 最怕他这样一本正经地说话,裴攸寧心里莫名地泛起一丝慌乱,像是有只小鼓在轻轻敲打。她在他温热的怀抱里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你能先告诉我,你喜欢我哪一点吗?”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又是这种老掉牙的问题。其实,在上次他哥哥张俊莫名问出同样的问题后,她就真的认真思考过。 “女生大概都是慕强的吧,”她选择说出最真实、不加修饰的想法,不想用那些虚无縹緲的心灵鸡汤来敷衍,“因为你足够优秀,闪闪发光。” 张伟低低地笑了一下,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他继续问道,语气平静却带著探究:“那……方便问一下,你喜欢我到什么程度了吗?” 感受到男友不同寻常的认真,裴攸寧身体微微僵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试探著回答:“是……义无反顾的那种吧。” 空气中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驶过的车辆带来的微弱噪音。这几分钟的沉默,漫长得仿佛一个世纪。 “你知道吗,”张伟终於再次开口,用平缓得近乎淡漠的语调陈述著,“如果当时我妈事先徵求过我的意见,你可能……根本拿不到我的联繫方式。” 裴攸寧的心猛地一沉,她咽了一口口水,喉咙有些发紧,用自己都几乎听不到的声音问:“……为什么?” “因为我有自己非常明確的人生目標,”他的声音冷静而清晰,“我所做的一切,都只会围绕这个目標进行。任何与它无关的人或事,在当时看来,都只会浪费我的时间和精力。”他一边说著,一边不自觉地加大了手臂的力度,將怀里的女生箍得更紧,仿佛在確认什么,又像是在束缚什么。 裴攸寧好想转过身,看看他此刻脸上究竟是什么表情。只听他继续道,声音里带著一丝坦诚到近乎残忍的意味:“你之前总抱怨我对你不冷不热,若即若离。其实那时候的我,只是在理智地权衡和犹豫。因为我之前所有的规划里……根本没有你的位置。” 说到这里,张伟刻意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等待她的反应,或是给她消化这些信息的时间。可此时的裴攸寧,思绪却飘到了另一个问题上,有些走神。 他只得抿了抿唇,继续说了下去:“所以那时候的我,其实一直在等待一个契机,等待一个能让我拋开所有理智计算,衝动一次的机会。” “然后我哭了,”裴攸寧猛地接话,思路瞬间拉了回来,“你就立刻心软,选择了我?”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恍然和急切。 张伟闻言一愣,圈著她的手臂力道不自觉地鬆懈了不少。 裴攸寧趁机灵活地转过身,面对面地搂住他的脖子,眼睛在檯灯光线下亮晶晶的:“你说完了吗?” 张伟没有做声,只是看著她。她像是鬆了一口气,语气轻快起来:“你说的这些,我都不介意。你说你自私,可这世上谁又不自私呢?你说女人只会影响你拔刀的速度,我也能理解,因为有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 男生在心里默默画了一个问號:自己刚才真的提到“拔刀的速度”这种中二的说法了吗? 还没等他想明白,对方又伸出一根食指,在他眼前晃了晃,眼神狡黠:“其实,我就想问一个问题!” 张伟点点头,示意她问。她瞪大眼睛,表情无比认真地问道:“如果……你在同学聚会上遇到钱丽丽,她问你要联繫方式,你会给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话题是怎么跳到这里的?难道刚才自己那些严肃的坦白,她根本没听进去?还是被自动屏蔽了?张伟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短路。 但看著对方那无比期待、等待答案的眼神,他还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回答道:“不会。” 女孩的眼睛像是瞬间被点燃的星辰,骤然放亮,追问道:“为什么?” 张伟有些不明所以,只好依据內心的真实想法,小心翼翼地组织语言:“因为……她对於我来说,属於无效社交。” 此时的裴攸寧,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心花怒放,所有的忐忑和阴霾一扫而空。她笑著凑上去,响亮地亲了一口对方的脸颊:“我要睡觉啦!明天一早我还想去看看车呢!”说完,便像只快乐的蝴蝶,翩然起身去了洗手间。 只留下一脸懵逼的张伟一脸懵逼。 他站起身,倚靠著臥室的门框,看著洗手间方向透出的光亮,眉头微蹙。无论他怎么在脑海里回放刚才的对话,也完全无法理解她情绪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缘由。难道是被自己那番“坦白”刺激到了,精神亢奋?可自己的话明明还没说完…… 看著女友从洗手间走出来,脸上还带著轻鬆的笑意,他张了张嘴,本想问个究竟。 却被对方先声夺人。裴攸寧走到他面前,踮脚捧住他的脸,眼神清澈而坚定:“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 “所以,”张伟被她眼中的光芒所感染,也很认真地回望她,问道,“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你都会像你说的那样,义无反顾地选择我,是吗?” 裴攸寧没有丝毫犹豫,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如磐石:“嗯!” 张伟心中一动,一股暖流夹杂著责任感汹涌而至。他一把將女友紧紧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抵著她的发顶,在心里暗自发誓:“既然你如此坚定,那么,无论前方有什么,我们就一起共同面对吧!” 而在他怀里的裴攸寧,脸颊贴著他温暖的胸膛,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心里被巨大的喜悦填满。也许这个世界上,只有她自己才懂得他那个关於“无效社交”的答案,对她而言意味著怎样顛覆性的意义。 第 62章 9295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为城市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裴攸寧特意起了个大早,穿过尚显清冷的街道,去买了男友张伟最爱吃的那家蟹黄包。热腾腾的蒸汽带著诱人的香气,开启了这个平凡的周末。 两人吃过早餐,便打车直奔汽车城。周末的4s店聚集区,各色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空气中仿佛都瀰漫著新车特有的皮革与工业气息。 “想好要买什么样的车了吗?大概什么价位?”张伟边走边问,目光扫过沿途各式各样的车型。 裴攸寧挽著他的手臂,略作迟疑地回答:“十几万左右吧,不想要suv。”前世的记忆如同幽暗的潮水,那辆庞大的suv並未给她带来任何好运,反而像是某种禁錮的象徵。 这时,一家某马店的销售人员眼尖地看到他们,热情地站在门口招呼:“小姐,看车吗?进来了解一下?” 裴攸寧抬头一看那標誌性的徽標,像是被烫到一般,连忙摆手。 “为什么不进去看看?”张伟有些不解,他觉得这个品牌形象和性能都不错,虽然价格確实可能超出她的预算。 “我不喜欢这个牌子。”裴攸寧回答得乾脆,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前世,陆远军的方向盘上就镶嵌著这个標誌,它关联著一段她不愿回首的过往,自然激不起半分好感。 两人转而走进另一家4s店。明净宽敞的展厅里,新车井然有序地陈列著,地面光可鑑人。立刻有身著正装的销售人员面带微笑地迎上前来。 既然排除了suv,销售便热情地推荐了经久耐用的某逸系列。张伟也觉得这个系列口碑不错,价位適中,是许多工薪家庭稳妥的选择。 “我爸开的就是这款。”裴攸寧小声对张伟说,她不想在车型上和父亲重复,仿佛需要一点属於自己的、不一样的印记。 “这位小姐,如果考虑更灵巧一些的,这边还有非常適合女性驾驶的pl系列,特別是这款,是今年的新款车型。”销售员察言观色,立刻引导他们看向一旁线条更圆润、体型更小巧的车。 裴攸寧绕著小pl车走了一圈,拉开车门看了看內饰,眼睛微微亮起。车身小巧,省油,在城市里停车也方便,正合她意。 “这车……是不是有点矮了?空间会不会太侷促?”张伟俯身看了看,善意地提醒道,担心长途驾驶或载人会不舒服。 女生回头看看他,灵机一动提议:“你坐上去试试感受一下嘛!” 张伟只好照做,弯腰坐进驾驶位。一旁的销售人员赶紧上前帮忙调整座椅前后和高低。坐直之后,头部和腿部居然还有不少空余。 “你看,这不挺好的嘛!”裴攸寧看著坐在车里的男友,满意地点了点头,眸子里闪烁著兴奋的光彩,显然心里已经做出了选择。 敢情自己的意见只是走个过场?男生从车上下来,有些无奈地笑著问道:“合著你都自己选好了,那还非要拉我来干嘛?” “帮我选顏色啊!”女生理直气壮地笑道,仿佛这是项顶重要的大任务。 销售员適时介绍,目前pl这款新车的现货只有白色、蓝色和红色三种顏色。 “不要白色,太普通了。”裴攸寧小声嘀咕了一句,放眼望去,街上的车流里白色占了半壁江山。 “红色好不好?很亮眼!”她回头去徵求男友的意见,手指向那抹鲜艷的红色。 “红色一看就是女孩子开的车,”张伟从实用角度考虑,“有时候在路上反而容易被人欺负,比如加塞什么的。我觉得还是安全低调点好。”他始终把安全放在第一位。 “嗯,有道理!那就依你,选蓝色的吧!”裴攸寧也深以为然,同时不忘討好地晃晃他的胳膊,把“採纳建议”的功劳归给他。 张伟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脸上却忍不住泛起一丝笑意。 由於是全款购车,无需办理贷款,流程简单了许多。直接刷卡付款,再填写一些必要的表格即可。销售员去仓库提取新车,两人便坐在宽敞明亮的客户休息区里等待。 等待的间隙,张伟还是没忍住心中的好奇,旧话重提:“所以,到底为什么那么不喜欢某马?仅仅是因为品牌吗?”他自己家里开的就是这个牌子,实在难以理解那种近乎本能的排斥。 裴攸寧当然不敢说出真实原因,眼神飘忽了一下,迅速找到一个看似合理的藉口:“因为……因为某马要用95號的汽油,我的保罗只需要用92號的就行啦!”她故意用俏皮的暱称称呼pl。 张伟明显愣了一下,有点难以置信地侧头看她,又问了一遍:“你……认真的?” 女孩很肯定地用力点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无比真诚:“对啊!” 男孩忍不住把头偏向另一边,肩膀微微耸动。女孩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伸手拽住他的胳膊摇晃:“你把头转过来!你是不是在笑我啊!” 男孩没有转头,只是一个劲儿地摆手,但女孩可以清晰地看到他因强忍笑意而微微颤抖的脊背。 “你就是在笑!这有什么好笑的嘛!”女孩撅起了嘴,难道这个理由不够实际、不够充分吗? 男孩索性蹲在了地上,把脸埋得更深。女孩有点生气了,两只胳膊一起使劲儿,妄图把这个“笑点奇怪”的傢伙从地上拉起来:“你给我起来!不许笑了!” 男孩好不容易止住笑,站起身来,脸上还带著未褪尽的笑意,揉了揉腹部:“你让我缓一缓……肚子笑得好疼。” “你活该!你给我说说,这到底有什么好笑的?”女孩不依不饶,非要问个明白。 张伟看向女孩,脸上的笑意还是憋不住,他努力解释道:“你说这个牌子价格贵、保养贵,我都能理解。但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说,有人是因为它用的汽油標號高、单价贵而討厌一个汽车品牌……”这清奇的脑迴路让他忍俊不禁。 女孩这时也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这个理由確实有点站不住脚,但既然说出口了,就不能认怂。 “不许笑了!”她板起小脸,“95號的汽油就是比92號的贵一些,难道不是吗?长期下来也是不少钱呢!” 看到对方还在试图一本正经地维护这个“经济適用”的理由,张伟赶紧用手指努力撑住自己的嘴角,生怕再次破功。 “你还笑!”女孩真的有些恼了,皱著眉头跺了跺脚。 幸好这时,4s店的销售人员及时出现,通知他们新车已经准备好,並邀请他们进行试驾。短暂的路试感觉良好,各项手续也已办理妥当。 张伟担心女孩车技生疏,主动提出由自己先把新车开回去。 蓝色的pl灵活地穿梭在车流中,很快来到了附近的加油站。一位经验丰富的阿姨级服务员走上前,惯例询问:“92还是95?” 裴攸寧下意识地撇了撇嘴,余光瞥向驾驶座上的张伟。果然,男友一听这个问题,立刻战术性地把头转向窗外,努力压制再次上扬的嘴角和可能发出的笑声,肩膀却不受控制地轻轻抖动。 她把心一横,摇下车窗,对著服务员阿姨语气坚定,甚至带著点莫名的自豪:“阿姨,您看清楚了,我这是『保罗』,不是某马!所以,加92的就可以了!”说到最后,她自己也被这幼稚的较劲逗乐,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服务员阿姨一脸茫然地看著车里这对笑作一团的年轻男女,显然无法理解他们的笑点。 女孩羞恼地朝男孩的方向虚踹了一脚,嗔道:“罚你去付油钱!” 男孩如蒙大赦,赶紧开门下车,逃离“现场”,生怕再被“暴力”对待。 付完钱回来,张伟发现驾驶位的车门已经关上,裴攸寧已经老神在在地坐在了方向盘后面。 “你確定你开回去?”他回想起她之前生疏的驾驶记录,有点心惊胆战,“那个……我能不能申请坐后排?”那样至少心理上感觉安全点。 女孩眼睛一瞪,带著不容置疑的霸气:“瞧不起谁呢?就坐前面!给我系好安全带!” 男孩只好乖乖照做,认命地坐进副驾驶,默默拉过安全带扣好。 一路上,张伟正襟危坐,几乎不敢和女孩说话,生怕分散她的注意力。直到车辆平稳地驶入目的地停稳,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由衷地讚嘆道:“没想到……你技术可以啊!挺稳的!” “那是!”女孩扬起下巴,一脸傲娇,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属於“老司机”的从容。只有她自己知道,这熟练的车技,是前世多少公里路程积累下的肌肉记忆。 第63 章 拍宣传照 周一清晨,天光初亮,淡蓝色的天际还缀著几缕未褪尽的云霞。裴攸寧小心翼翼地驾驶著她的蓝色pl,载著男友张伟穿过渐渐甦醒的城市街道。晨风微凉,透过半开的车窗带来清新的空气。 到达自己单位,熟练地將新车停入划线的车位,她又陪著张伟步行至他单位门外。 “这就是你们单位?”张伟驻足,仰头望著眼前巍峨庄重的办公大楼,深色的玻璃幕墙在晨光中反射著清冷的光泽,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大楼门前已有零星穿著正式的工作人员步履匆匆地进入。 “嗯。”裴攸寧轻轻应了一声,手臂自然地挽住男友的胳膊,带著几分眷恋,“你下次要是来得早,可以坐车到我这里来,等我下班,我开车带你一起回去。”她的声音里藏著不舍,仿佛这样就能將分別的时刻再推迟片刻。 “知道了。那我走了,你进去吧。”张伟温和地笑了笑,他刚才在车上已经看到了地铁站入口,不想让女孩再多跑一趟送他。 裴攸寧点了点头,站在原地,目光追隨著男生挺拔的背影,直到他匯入上班的人流,消失在转角,她才依依不捨地放下挥动的手,轻轻呼出一口气。 刚一转身——“啊!” 她猝不及防地被身后静立的人影嚇了一跳,定睛一看,是同事方晓梅。对方正一脸促狭地看著她,眼中闪烁著八卦的光芒。 “男朋友啊?”方晓梅凑近一步,笑著开启了盘问模式。 没想到会被相熟的同事撞见,裴攸寧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云,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从背影看,个子挺高,感觉很帅嘛!哪个单位的?”方晓梅亲热地拉住裴攸寧的手臂,好奇地追问。 “他……还在上学呢。”裴攸寧老实回答。 方晓梅立刻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正要发出感嘆,却被裴攸寧紧接著的一句话堵了回去:“是研究生!” “哦——原来如此,”方晓梅恍然大悟,拍了拍胸口,“我还以为是姐弟恋呢。”她总觉得裴攸寧性格温软,应该找个年纪稍大、更沉稳的。 “他確实比我小啊!”裴攸寧下意识辩解,隨即又赶紧补充,“不过就差几个月,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哪个学校的研究生?肯定不错吧?”方晓梅继续挖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不在海城,是华大的。”裴攸寧知道方晓梅为人热情,没有恶意,便也多说了几句。 “华大?!那你们这岂不是异地恋?北城和海城可远了!”方晓梅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佩服。 裴攸寧点了点头,眼神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想到张伟每次都要在两地之间奔波,她就忍不住心疼。 方晓梅察觉到女孩情绪的低落,立刻机灵地转移了话题,將注意力引到了裴攸寧停在一旁的新车上,嘖嘖称讚起来。 --- 上午十点多,阳光已经变得明亮而透彻。裴攸寧被处长叫到了办公室。 原来是单位即將开展宣传月活动,需要拍摄一组代表各部门精神风貌的大幅形象照片,用於宣传栏展示。裴攸寧因为形象好、气质佳,被处里推荐参与拍摄。 前世记忆中,並没有这一出。裴攸寧內心有些抗拒,再三推辞,但最终还是被领导安排去了办公室统一协调配合拍摄。 为了拍摄效率,所有被选中的人员暂时放下了手头的工作,被集中带到了一个临时布置成的简易影棚。影棚里灯光架设,背景板洁白,陆陆续续来了二十多人,不少是来自各个业务窗口的年轻面孔。 被推荐来的大多外形条件不错,摄影师开始进行初步筛选。由於女生人数相对较少,所有被送来的女同事都留了下来,男生则被筛掉了几个。 接下来就是排队形。最前排计划安排一男一女作为中心位。摄影师拿著相机比划了半天,目光在人群中扫视,最终定格在裴攸寧和另一位身姿挺拔的男同事身上,招手將他们拉到了最前面。 裴攸寧心里一阵哀嘆,她是真的不想出这个风头。想像一下以后每天进出单位,一抬眼就能看到宣传栏上自己大幅的照片,还是在最显眼的位置,那种公开处刑般的尷尬让她脚趾抠地。 “那个……我个子太矮了,你看他好高!站一起不协调吧?”她终於找到一个看似合理的理由试图拒绝,指了指身边那位高出她近一个头的男同事。 “没关係,我们就拍上半身特写,你脚下垫个凳子就行了,看不出来的。”摄影师经验老道地解释。 “要不我稍微蹲一点吧?这样高度就合適了。”站在她身后的男同事主动建议,声音温和。 为了构图紧凑,摄影师要求他们侧身站立,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和淡淡的须后水气息。裴攸寧很不习惯这样的近距离接触,身体有些僵硬。 队形排定后,后面几排的同事也需要依次调整位置。裴攸寧和身后的那位男同事就这样保持著近乎倚靠的姿势,站了许久,直到所有镜头试拍完毕。 拍摄结束后,人群散去。有几个刚才一同参与拍摄的男同事跑过来,大方地向裴攸寧索要联繫方式。看到其他几位女同事也都爽快地给了,想著毕竟都是同一个单位的,裴攸寧也就本著“法不责眾”的心態,把自己的工作电话號码报给了他们。 “你好,刚才我们站一起的。方便认识一下吗?你叫什么名字?”那位站在她身后、为她蹲低身形的男同事也走了过来,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神明亮。 “裴攸寧。”她回答,隨即也礼貌性地问了一句,“你呢?” “黄祁。”男同事说出自己名字的时候,声音清晰。 裴攸寧握著手机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黄祁? 怪不得觉得这人长相格外出眾,眉眼深邃,鼻樑高挺,组合在一起有种近乎张扬的英俊。原来他就是那个在前世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单位风云人物。 他的出名,一方面是因为这无可挑剔的相貌,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家暴。 前世的记忆碎片浮现脑海:他的两任妻子都曾因不堪家暴,闹到了单位,事情一度沸沸扬扬,单位后来还为此给了他处分。 可是,即便如此,仿佛总有“勇者”无畏,据说他又娶了第三任妻子,而且家里还特別有钱。 帅,有时候或许真的是一种原罪。裴攸寧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黄祁,確实帅得有些犯规,这样的顏值即便放进演艺圈,也绝不输给当红的明星。 此刻,几个尚不知情的年轻女同事正围在他身边,笑语嫣然,毫不掩饰对他的好感,引得旁边几位男同事投来混合著羡慕与些许嫉妒的目光。 裴攸寧迅速收敛心神,將这些纷杂的思绪压下。別人的命运轨跡,她无意也无力去干涉。在她心里,无论外界標准如何,张伟永远都是最耀眼、最让她心安的存在。她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拉开了与黄祁的距离,目光已飘向了办公楼出口的方向。 第 64章 百分之十 午后阳光斜照进办公室,空气里漂浮著细小的尘埃,一片静謐。裴攸寧正趴在办公桌上小憩,额头抵著手臂,意识沉浮在睡意的边缘。突然,一阵尖锐急促的手机铃声毫无预兆地炸响,像一根针刺破了这片寧静,把她惊得猛地坐直,心臟怦怦直跳。 她有些恼火地抓过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让她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王琦。 “喂,”她的声音带著刚被吵醒的沙哑和不加掩饰的怒气。 “裴小姐!是我啊!”电话那头传来王琦略显亢奋的声音。 对於打扰她宝贵午休的人,裴攸寧半点不想客气:“你最好有正事儿!”语气硬邦邦的。 “裴小姐,不对,裴大姐,不是,裴姐,”王琦在称呼上纠结了半天,终於定了下来,“我这次真的要谢谢你。你真是我的女神!”他的语气带著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激动。 “有话快讲!”裴攸寧的耐心快要耗尽了,午休是她一天中难得的充电时间。 “你上次提醒我的那个男主角,我找人去查了,果然有问题,还是个大问题!”王琦压低了声音,却难掩兴奋。出于谨慎,他后来特意派人深入调查了那个原本看好的男演员,没想到挖出个足以毁掉整个项目的惊天大瓜。 “说完了吗?”裴攸寧只想赶紧结束通话,看能不能再眯几分钟。 “对了,裴姐,我真是好奇死了,你到底是怎么未卜先知,知道这件事儿的?”王琦的好奇心简直要溢出话筒。 “都说了是天机了!”裴攸寧懒得编造理由,直接用这个万能的藉口堵了回去,语气满是不耐。 “那……晚上我有荣幸请您吃个饭吗?务必给我个机会,好好表示一下谢意!”王琦听出了她的烦躁,但丝毫不敢怠慢,在他心里,有本事的人脾气怪点很正常。 裴攸寧本想直接拒绝,但转念一想,自己既然出手帮他避免了损失,收点“利息”也是应该的。“好啊,你定地点,定好了发给我。”她乾脆地答应下来。 掛断电话,睡意已被驱散。裴攸寧看著窗外明晃晃的阳光,心里开始盘算起来,不知道王琦所谓的“谢意”会是多少?这次,她可不打算跟他客气。 --- 傍晚时分,夕阳给城市的天际线抹上了一层暖橙色的余暉。下班高峰期的车流如同一条缓慢移动的灯河。裴攸寧心情颇佳地驾驶著自己那辆蓝色的pl,灵活地穿梭在车流中,前往王琦发来的那家格调高雅的餐厅。 餐厅內灯光柔和,音乐低回,空气中瀰漫著食物与咖啡的混合香气。王琦早已在预定的靠窗位置正襟危坐,一见到裴攸寧的身影,立刻起身,脸上堆满笑容迎了上去:“裴姐来了!怎么不让我派车去接您啊?” 裴攸寧扬了扬手中的车钥匙,动作利落地在他对面坐下,脸上带著一丝新车主的自豪:“不用,我自己开过来了。”这两天她对这辆小车是越开越满意,省油、好停,关键是属於自己的座驾。 “吆,买车了?!恭喜恭喜,不愧是裴姐!”王琦的笑容愈发殷勤,带著点恰到好处的恭维。 侍者安静地送来菜单和水。王琦这才切入正题,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原来,他按照裴攸寧的提示去查了那个男演员,发现果然问题极大,不仅及时撤资,还將这个情况告知了为他引荐项目的圈內一位大佬。大佬核实后也惊出一身冷汗,两人都避免了巨额损失。大佬感念他的提醒,不仅给他介绍了新的优质资源,还在他父亲面前为他美言了几句。结果就是,他父亲一高兴,直接给他提高了每月的生活费额度。 “裴姐,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你就是我的指路明灯,是我的女神!”王琦说得情真意切,“我跟我爸商量了,愿意拿出之前计划投资那个问题项目的百分之十,作为对您的答谢!” “百分之十?”裴攸寧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那可不是个小数目,她不禁生出几分期待。 只见王琦从西装內袋里取出一张银行卡,轻轻推到裴攸寧面前,姿態恭敬:“这里是两百万,密码是六个八,请裴姐务必笑纳。” 裴攸寧心里瞬间乐开了花,像是有无数个小礼炮在砰砰炸响,但面上依旧努力维持著波澜不惊,只是微微挑眉,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淡淡道:“看来,我隨口一句话,还真给你挽回了不小的损失啊。” “那是自然!损失倒在其次,关键是……”王琦压低声音,指了指上面,“家里的印象分更重要!”他现在在家里的话语权可是提升了不少。 裴攸寧这次没有丝毫推辞,乾脆利落地將那张轻飘飘却分量十足的卡片收进了自己的包里。內心再次感嘆,对於王琦这种人来说,钱可能真的只是个数字。两百万,说给就给了。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王琦脚边放著的一个黑色皮质公文包。 见裴攸寧收下了钱,王琦像是完成了某种仪式,神情更加放鬆和虔诚。他弯腰拿起公文包,放在桌上打开,脸上堆著笑道:“裴姐,既然您眼光这么毒辣,我这里还有几个正在考虑的项目资料,能不能……再请您给掌掌眼?” 虽然他至今也没搞懂裴攸寧是靠什么“料事如神”,但直觉和经验都告诉他,眼前这位绝对是他命里的贵人,能帮他驱邪避凶,带来好运。既然如此,不如就虔诚地“供奉”起来。 他將公文包里的几份文件一一取出,按照在裴攸寧面前方便观看的方向,整齐地铺在桌面上。 裴攸寧甚至没有伸手去碰那些文件,只是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目光像扫描仪一样快速掠过几个项目的封面標题和主要標识,然后便直接开口,语气篤定得像是在宣读既定命运: “这个,会小爆一下;这个,能大爆;这个,註定会扑街;至於这两个……”她顿了顿,手指隨意地点了点最后两份,“不知道。” 她纤细的手指如同点將般,轻而易举地就判定了这几个项目的生死。 “哎哟,您慢点说,我记一下,我记一下!”王琦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钢笔和一个小本子,表情严肃得像是在记录圣旨。这可都是关乎真金白银的投资决策,由不得他不认真。 看在对方那两百万“谢意”给得足够爽快的份上,裴攸寧也不介意再多写几个字。她接过王琦递来的笔,直接在他的本子上,对应著项目名称,写下了简短的批示:“爆”、“大爆”、“扑”、“未知”、“未知”。 王琦忍不住站起身,凑到裴攸寧身侧,弯下腰,皱著眉头,指著那份被判定为“扑”的项目文件,语气充满了不解:“裴姐,您……您连里面都没翻一下,导演是谁,男女主角定了谁,这些关键信息您都不知道,这就……定了?”他自己可是做过功课的,对娱乐圈现状自认为了解不少,“您看这个,这可是顶流配置,导演也是圈內一流的大佬,拍出过好多爆款呢!这个真的会扑?” “这部剧,只有男二会火出圈,其他都不行。”裴攸寧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肯定。这部戏在前世確实是个让人大跌眼镜的例子,顶流男主加一线女主,配上创造过现象级爆款的导演,结果播出后却是口碑收视双扑街,被观眾疯狂吐槽。 “当然,『黑红』也算是一种红,如果你追求话题度,不是完全不能投。”她难得地补充了一句。 “那您说这部会大爆的,”王琦又指向那份被標记为“大爆”的文件,脸上的疑惑更重了,“这男女主都不是顶流,尤其是这个男主,我印象里好像顶多算个三线,导演更是连名字都没听说过。这样的配置,真的能爆?”他实在难以相信,甚至怀疑裴攸寧是不是看走了眼。 “那就当我没说吧。”裴攸寧无所谓地耸耸肩,端起水杯,一副“爱信不信”的样子。她已经仁至义尽了。 “別別別,裴姐,我不是不信您,就是……就是好奇,纯粹是好奇!”王琦赶紧赔著笑脸解释,“那……『不知道』这两个,又是什么意思呢?” “不知道,就是字面意思。”裴攸寧放下杯子,眼神清澈,“没有天机可以泄露。”她心里清楚,前世虽然爱追剧,但也不可能阅尽所有剧集,对於她完全没有印象的项目,自然不能信口开河。 王琦看著本子上那清晰的“批示”,又看了看眼前气定神閒的裴攸寧,最终还是选择將满腹疑问压了下去,小心翼翼地收好了那个写满“財富密码”的小本子。窗外,夜色已然降临,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映照著餐厅內这场看似荒诞却又暗藏玄机的交谈。 第 65章 菜鸟驛站 这个周末,恰逢母亲韩孝英的农历生日。秋日的天空显得格外高远澄澈,几缕薄云如丝絮般飘荡。裴攸寧提前跟男友说明了缘由,便踏上了返回安城老家的列车。窗外的田野和村庄飞速后退,带著一份归家的温馨期盼。 上半年她就许诺要给母亲送一份像样的大礼。回到安城后,她特意去了一家老字號的金店,在璀璨的灯光和丝绒衬垫间,精心挑选了一条花纹精致的黄金手炼,亮闪闪地盛在深蓝色的礼盒中。 周六晚上,父亲裴俊生在城里一家颇为体面的饭店定了个小包间,为妻子庆生。其实也就是最亲近的四人——裴俊生、韩孝英、裴攸寧,以及特意从乡下姑姑家接来的奶奶。包间里灯光温暖,圆桌上铺著洁白的桌布,空气中飘著家常菜餚的香气,夹杂著淡淡的菊花茶味。 当韩孝英打开女儿递过来的深蓝色盒子,看到那条在灯光下流光溢彩的金手炼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如秋日海棠般层层绽开,眼角的细纹都染上了喜悦。但她嘴上还是习惯性地嘱咐道:“你这孩子,也要学著攒点钱,以后別乱花钱了!我家里不是还有个金鐲子嘛!” “那怎么一样呢?”裴攸寧挽住母亲的手臂,撒娇道,“鐲子是鐲子,手炼是手炼啊!戴起来感觉完全不同。再说了,你女儿我现在炒股也赚了一些,您就別操心钱的事了。”若是母亲知道她如今帐户里已稳稳躺著三百多万,恐怕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只有坐在一旁的裴俊生,看著妻子那明明欢喜却偏要强装埋怨的模样,心中暗笑她的杞人忧天。 为了稳妥起见,裴攸寧並未將王琦给的那笔钱直接放入自己常用的帐户,而是悄悄用奶奶的身份证办理了新卡並开通了证券帐户,將资金转入其中,避免日后可能的不必要关注。 周日上午,阳光和煦,裴攸寧约了闺蜜钱丽丽和李梅一同逛街。三个女人穿梭在热闹的商场里,中午便找了家环境清新的餐厅吃饭。聊著聊著,话题自然而然地又绕到了“赚钱”这个现实问题上。 李梅虽然因为年幼的孩子,最终选择了原谅赌博的丈夫,但心已凉了半截。她也在默默做著两手准备,担忧著万一丈夫再次犯错,自己必须有能力带著孩子离开。可一想到若真离婚,带著嗷嗷待哺的宝宝,恐怕连正常上班都成了奢望,眉头就不自觉地蹙紧。 “我嫂子也怀孕了,我妈到时候肯定要帮忙照顾,根本不可能帮我带孩子。可是宝宝那么小,我又请不起保姆,到时候要是去上班……可我真的不忍心他跟著他爸,后妈可不好相处。”李梅嘆了口气,叉子无意识地戳著盘子里的沙拉。 “所以说,还是有钱好啊!”钱丽丽一边熟练地剥著油燜大虾,一边感慨,“我要是有花不完的钱,立马躺平,什么都不用干,哪还有这些烦恼!” “想得美!”裴攸寧不赞同地摇摇头,“钱不是用来躺平的。越是经济宽裕,你能选择的路就越多,能实现的梦想也越大。” 看到李梅依旧愁容不展,裴攸寧放下筷子,认真建议道:“梅梅,其实你可以考虑看看,在你们小区里租个小铺面或者合適的空间,搞一个快递代收点。现在网购这么发达,跟几个主要的快递员谈好,固定时间把快递放在你这里,住户自己来取。这样时间相对自由,你完全可以边照顾孩子边照看小店。”她想起前世遍布社区的菜鸟驛站,生意往往都很红火。 “代收点?哎,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钱丽丽眼睛一亮,“我们小区那个地下室好像就有个,经常看到有人进进出出去拿快递包裹。” 李梅听著,眼睛渐渐亮起微光,若有所思地点著头,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 -------- 时光轻晃,又一个周末在期待中到来。裴攸寧早早地等在了地铁出口,顺利接到了风尘僕僕从外地赶来的男友张伟。 晚上,张伟从浴室出来,发梢还掛著晶莹的水珠,他用干毛巾擦拭著头髮,带著一身清爽的沐浴露香气,边走边往臥室去。 臥室的门半掩著,透出温暖的灯光。里面那个小小的身影,正背对著门口,站在衣橱的穿衣镜前。她身上套著一件明显宽大许多的男士衬衫,下摆长及大腿,正对著镜子左照右照,纤细的手指抚过衬衫的领口和肩线,脸上带著一种混合著好奇与羞涩的窃喜。 张伟放轻了脚步,像一只悄无声息的猫,慢慢靠近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女友。 裴攸寧忽然从镜子的反射里瞥见男友靠近的身影,嚇了一跳,慌忙转身,像是做坏事被当场抓包的孩子,脸颊瞬间緋红,支支吾吾地解释:“我……我就是看你穿衬衫挺帅的,就想……试试看是什么感觉……” 张伟看著她穿著自己衬衫的模样,宽大的衣服更衬得她身形娇小,带著一种不自知的诱惑。他脸色故意一沉,语气带著一丝刻意的冷硬:“裴攸寧,以后不许隨便穿我的衣服。” 被他突然变脸的態度嚇到,女生愣住了,眼神里透出些许委屈和不知所措,茫然地看向他。 谁知,下一秒,她已经落在了柔软的床垫上。 裴攸寧惊讶地说不出话,身体也被牢牢禁錮著,动弹不得。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男女之间力量的悬殊,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清瘦的男友,竟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她忽然没来由地想起母亲韩孝英曾经那些含糊的叮嘱,心里一紧。思及此,她立刻心慌起来。 察觉到她的抗拒和害怕,张伟温柔却坚定地將她试图抬起的上身又按回了床铺里,声音低沉而沙哑,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別动!” 难道……今天真的要走到那一步了吗?裴攸寧的心跳如同擂鼓,在安静的房间里“扑通扑通”地狂响,几乎要撞出胸腔。她想起自己曾说过的“义无反顾”,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他低下头,用嘴唇轻轻碰了碰她泛红的耳尖,低声安抚道:“別怕,裴攸寧。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的。” 他的承诺如同春风,稍稍驱散了她心头的恐惧。 裴攸寧在心底嘆了口气,索性彻底放弃了思考,摆出一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姿態。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又仿佛只是短暂的一瞬。张伟的汗珠滴下来,恰好落在裴攸寧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带著咸湿的气息。 裴攸寧迷迷糊糊地想著:“这……就结束了吗?好像……並没有想像中那么疼。相反,还感觉暖暖的。” 张伟没有多言,动作迅速地清理了“战场”,然后几乎有些仓促地,再次一头钻进了洗手间,关上了门,里面很快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第 66章 油腻情话 暮色渐沉,窗外的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在房间里投下温暖的光晕。裴攸寧依偎在张伟身旁,手指无意识地缠绕著他的衣角,轻声问道:“下周末你生日,如果没空过来,我就去北城找你。”她不想让男友奔波辛苦,更何况是他的生日,理应给予特殊照顾。 “我打算回省城过,”张伟转头看向女友,目光温柔,“之前答应过你,要带你见见我的家人。”他记得对她许下的每一个承诺,顿了顿,又轻声问:“你愿意吗?” 该来的总会来。裴攸寧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轻轻点了点头。內心深处,她也渴望知道张伟的家人会如何看待自己。 看著她泛红的耳垂,张伟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指尖传来微热的温度。 “那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裴攸寧抬起头,眼神清澈而真诚。 “你就是上天给我最好的礼物。”张伟凝视著她,目光深邃,话语中满是深情。 虽然这话听起来有些老套,但从他口中说出却显得格外真挚。裴攸寧不禁失笑,意识到自己对男友的滤镜实在太厚,怕是已经深陷“恋爱脑”的旋涡了。 ------- 省城火车站人流如织,广播声、脚步声、行李箱轮子与地面的摩擦声交织成繁忙的交响曲。裴攸寧站在出站口,踮著脚尖在人群中急切地寻找著张伟的身影。 按照约定,他们分別乘坐火车前来省城,到站时间相差无几。 目光扫过站前广场,她忽然注意到一辆银灰色轿车停放在最显眼的位置。眯起眼睛仔细辨认车牌——正是张伟之前告诉她的號码。 车旁站著一位身著卡其色风衣的年轻男子。裴攸寧心中一喜,以为那就是男友,便小跑著上前。 直到走近,她才发觉这人似乎不是张伟。对方身形更高些,五官也不尽相同。 男子显然也注意到了她,微笑著伸出手:“裴攸寧吧?我是张伟的哥哥,张俊。” 她这才发现,除了身高相仿,这人与张伟长得並不太像。张俊的气质更显不羈,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带著几分审视与好奇。 她礼貌地伸手轻握:“张俊大哥,您好!” “我弟弟的列车晚点了,这里停车不方便,他让我们先走。”张俊解释道,语气从容。 裴攸寧內心仍存戒备,不太愿意与陌生男子单独同行。恰在此时,张伟的电话及时到来,证实了晚点的情况。为了不添麻烦,她只好先隨张俊离开。 张俊驱车將裴攸寧送至张家附近的宾馆。房间早已预定妥当,她办理入住,安置好行李。 饭店包厢內,暖黄色的灯光柔和地洒在圆桌上。李素琴早已等候多时,一见裴攸寧进来,立刻起身迎上前去。 “李阿姨好!”女孩很乖巧地笑著打招呼。 “好多年不见了,都长成大姑娘了。”李素琴握住裴攸寧的手,慈爱地端详著她,顺手递过一杯刚沏好的茶,“喝点水吧,小伟的车晚点了,还要等等他。” 裴攸寧乖巧地接过茶水,敏锐地注意到包厢里只有他们三人。“李阿姨,没见到张叔叔呢?”她轻声问道。 毕竟是儿子的生日,而且是自己第一次登门,这家主不在確实显得有点奇怪。 “哦,他临时有事出差去了。”李素琴回答得云淡风轻,没有多余的解释。 裴攸寧想起张伟的父亲是银行行长,应酬多也在情理之中,便不再多想。她小口抿著茶,茶香在唇齿间缓缓散开。 包厢门被推开时,带进一阵微凉的秋风。张伟风尘僕僕地走进来,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裴攸寧。看到她精心打扮的模样,他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但当他转向张俊时,嘴角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张俊毫不示弱地回视,眼神里明明白白写著“你看什么看”。 裴攸寧起身去洗手间后,张伟立刻压低声音抱怨:“你相亲的时候也没见你孔雀开屏成这样,今天打激素了?”他平时见到的张俊总是一副隨意的打扮,今天却风衣笔挺,连头髮都精心打理过。 “你太没良心了,”张俊挑眉,“为了表示对你女友的尊重,我特地自费做的造型。你不会以为我想挖你墙角吧?”张俊虽然惊讶於裴攸寧的顏值,但却不至於做出挖自己弟弟墙角的事情。 “你敢!”张伟冷脸道,如果没有上次深夜发消息的那件事,可能自己也不会往这方面想。 李素琴见裴攸寧推门回来,连忙拍了拍张伟的手臂:“都別说了!” 裴攸寧並不知道兄弟俩的谈话,只是笑意盈盈地看向自己的男友。 生日宴在轻鬆的氛围中进行。饭后,李素琴拿出准备好的蛋糕,细心地插上蜡烛。烛光摇曳,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温暖的光影。 “你帮我许愿吧,”张伟凝视著裴攸寧,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 一旁的张俊和李素琴相视一笑,冷不丁地就被撒了一波狗粮。 忽然被大家关注,裴攸寧的脸颊顿时飞上两朵红云。在男友深情的注视下,她不再推辞,轻轻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虔诚地许下心愿,然后与张伟一同吹灭了蜡烛。 张伟的內心此刻充满了无尽的喜悦和满足感,仿佛整个世界都因为女友那如花般灿烂的笑容而变得格外美好。他凝视著女友的脸庞,忍不住在对方的额头上印下了深深一吻。 这一瞬间,张伟忘却了所有的烦恼和疲惫,心中只有对女友深深的爱意。他知道,为了能看到女友这样幸福的笑容,他所付出的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 烛烟裊裊升起,在灯光下渐渐消散。张俊看著这一幕,心里明白,自己的老弟这次是真陷进去了。李素琴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里既有欣慰,也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失落——儿子心里,终於有了另一个重要的女人。 窗外的城市阳光明媚,炽热的光线穿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包厢內,与室內的温馨融为一处。 第 67章 是你不配 生日宴结束,將裴攸寧送回宾馆后,张家三人一路沉默地回到了家。 推开家门,客厅里没有开灯,昏暗不明。张云翔独自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正播放著財经新闻,蓝白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不是说出差了吗?”张伟放下外套,径直走到父亲面前,声音里压抑著怒气。 中年男人抬眼瞥了儿子一眼,语气淡漠:“不想去不行吗?” 李素琴默默放下手中的蛋糕盒,开始整理桌上打包的剩菜。冰箱门开合的声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我女朋友第一次来,你就一点面子都不给?”张伟的声音逐渐升高,脸上的怒意越来越明显。 一旁的张俊敏锐地察觉到弟弟今天的异常。平日里性情温和的张伟,此刻却像只炸毛的狮子,不知是不是吃饭时喝了酒的缘故。 “哼!”张云翔冷哼一声,目光仍停留在电视屏幕上,丝毫不把儿子的质问放在眼里。 “你的面子是面子,我的面子就不是面子吗?” “她那样的家庭,对你没有任何助力。”张云翔终於转过头,眼神锐利,“你迟早死了那份心,她根本不配做我张家的儿媳!”他最引以为傲的小儿子,本被寄予厚望,如今却为了一个女人与他针锋相对,这让他对裴攸寧更加不满。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不配!”张伟直接回懟。 啪的一声,巴掌重重落在张伟脸上。他偏过头,嘴角渗出一丝血珠。 李素琴反应过来,快步衝过来狠狠推了张云翔一把:“张云翔,你疯了吧!” 男子猝不及防,跌坐在沙发上。他怒视著妻子:“我疯了?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连老子都敢骂!” 张伟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跡,倔强地直视父亲:“你不就是想报復我吗?报復我高考填志愿时没有按照你的意愿填金融。我告诉你,我的人生我做主,计算机专业我要上,裴攸寧我也娶定了!” 张云翔突然笑了,带著讽刺:“你拿什么娶?你吃我的,喝我的,你以为赚钱那么容易?没有老子,你屁都不是。” 张伟没有说话,只是冷笑。 见儿子沉默,张云翔站起身继续道:“我要是给你找一个,至少能让你少奋斗二十年。你要不是我儿子,老子才没那閒工夫管你。” “你认为你能管得了我吗?”张伟比父亲高出半个头,垂眸直视对方,眼中满是挑衅。 “等你赚够一百万再来跟我谈什么独立自主吧。拿著我的钱还来跟我叫板,谁给你的脸。”张云翔丝毫不落下风。 “一百万是吧?记住你的话,等我赚够了一百万,你就给我闭嘴!”张伟撂下狠话,摔门而出。 电梯里,张伟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这次终於逼得父亲给出了条件,只要满足这个条件,他就能和裴攸寧永远在一起了。 他打车来到宾馆附近的一家咖啡厅,点了一杯冰美式。將冰冷的杯子贴在有些红肿的脸颊上,他翻看通讯录,拨通了一个电话:“大师兄,最近忙吗?” ---------- 午后阳光正好,裴攸寧准备出门赴约。见到等在楼下的张伟,她愣在原地:“你嘴角怎么了?怎么流血了!”这才分开没多久,他的脸明显肿了起来。 “哦,走路看手机,没注意磕到了。”张伟说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理由。 裴攸寧当然不信,但没有继续追问。 两人打车前往游乐场。趁张伟排队买票时,裴攸寧拨通了张俊的电话。 “大哥吗?我是裴攸寧!”这个號码是午餐时留下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哦,是师妹啊!”之前张俊开玩笑叫裴攸寧“弟妹”,被裴攸寧婉拒后,因两人是同一所小学的校友,便改口称她为师妹。 “怎么了?阿伟是跟你在一起吧?”张俊语气中透著一丝担忧。 “嗯,我想问他中午是不是和人打架了?怎么脸都肿了,还流血了。”裴攸寧故意套话。 “怎么可能跟人打架啊?是不小心磕到了吧。”张俊不知该如何回答。 听到对方一点不惊讶,看来是知道內情的。联想到张伟父亲中午的缺席,裴攸寧心里有了猜测:“他说是叔叔打的,是真的吗?” “啊?他跟你说啦?”张俊虽然觉得弟弟不会这么说,但嘴巴比脑子快,说漏了嘴后急忙补救,“我也不知道,我没回家。” 证实了猜测,裴攸寧的心沉到谷底。她原以为两人之间已无阻碍,没想到还是事与愿违。 张伟买票回来时,裴攸寧的眼眶红了。她轻抚他的嘴角:“一定很疼吧!怎么这么不小心!” 张伟颳了下她的鼻子:“知道啦,下次注意。” 他们在游乐场玩了一下午,拍了不少照片。回到宾馆,裴攸寧將照片上传到空间。 洗漱后,女孩窝在男孩怀里说著悄悄话:“跟我谈恋爱,是不是很辛苦?” 张伟愣住,女孩急忙解释:“我指的是我们两地分居,总要你跑来跑去。” 自从確定关係后,总是张伟往海城跑。 “没事儿,你上班时间不自由。再说你要是跑去北城,我还得把你送回来,还要多两趟车费。”自从真正了解女孩的好,张伟就不想让她太辛苦。 “以后我们两周见一次,一个月你来找我一次,我去找你一次。我不想让你太辛苦。而且我也不是小孩子了,单位经常出差,我能照顾好自己。”女孩贴著男孩的胸膛,听著他有力的心跳,乖巧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听到如此贴心的话,张伟被幸福感完全包裹。他捧起女孩的脸轻声道:“裴攸寧,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我就是要把你惯坏,让你永远都离不开我。”裴攸寧又忍不住哭了。她不想和男孩分开,可是他们真的能顺利走到一起吗?如果男孩真的违背父亲的意愿和她在一起,他们会幸福吗? “怎么又哭了!”张伟最见不得女孩流泪,他用舌尖轻轻舔去她脸上的泪珠。 女孩主动回应著,带著一丝隱忍。 过了一会儿,男孩正要起身,女孩拉住了他的手:“让我来吧。” 窗外,城市的灯火温柔地闪烁著,像是无数颗星星坠落人间,守护著这个充满甜蜜与忧伤的夜晚。 第 68章 送走得了 夜色渐浓,窗外的梧桐树影在秋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李素琴望著已被墨色浸染的天空,眉间浮起一丝担忧。 “你弟弟下午走得急,连外套都没拿,你给他送过去。”她转身对正在玩手机的张俊说,手里还攥著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外套,“秋夜的风凉,怕是要著凉的。” “妈,你没事儿吧。阿伟现在搂著女朋友,不知道多暖和呢,你竟然会觉得他冷?”张俊翻了个白眼,手指仍在屏幕上飞快滑动。 李素琴瞪了大儿子一眼:“你有本事你也找呀。” “我再找一个那样的,直接把老爸送走得了。”张俊太了解父亲那说一不二的脾气了。 想到小儿子和女友如胶似漆的模样,李素琴终於放弃了送外套的念头。这时,张云翔从书房踱步而出,接话道:“你担心的是重点吗?还害怕他冷,你应该害怕他把人家肚子搞大才对。回头看你怎么办?” 李素琴脸色一沉,拿起刚叠好的衣服径直往臥室走去。 “你真的不担心?小伟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张云翔紧隨其后。 “怎么办?他敢生,我就敢带。大不了提前退休。”李素琴其实早就盼著抱孙子。裴攸寧生得標致,若真能生个男孩,一定俊俏得很。 张云翔一时语塞,顿了片刻才道:“你真的觉得那个女孩子能配得上小伟?” 在见到裴攸寧之前,李素琴也曾有过同样的犹豫。但亲眼看见儿子对女孩那如获至宝的珍视模样,她便明白,所谓的外在条件早已不再重要。 察觉到妻子的动摇,张云翔趁热打铁:“我们给他找一个,绝对比这个好,至少对他以后的事业有些助力。” 李素琴瞥了丈夫一眼:“就像你给阿俊找的那几个?好几个都比他大。” “古话说,女大三抱金砖啊,有什么不好的。” “那也要能抱得动啊!”李素琴想起之前那几个姑娘,不禁摇头。 “不就是其中一个有点胖吗?”张云翔嘴上虽硬,心里却也觉得那姑娘確实过於丰满了些。 “最后一个小姑娘,那个脾气,当著那么多人直接给她妈甩脸子,你还指望她以后能孝顺公婆吗?”提起这事,李素琴至今心有余悸。 “那个小裴太厉害了,还没过门就把小伟拿捏得死死的,让他跟我对著干,这种儿媳妇我可要不起。”张云翔现在的不满,早已超出了家庭条件的范畴。 “你都没见过她本人,你凭什么评判她!?”李素琴將衣服仔细放进衣柜,语气里带著不满。 张云翔钻进被窝,不再搭话。 李素琴望著窗外朦朧的月色,忽然想起裴攸寧看向儿子时的眼神——那目光中的深情,是再出色的演员也演不出来的。这让她不禁想起年轻时的自己。 她轻轻在床沿坐下,似是自言自语:“张云翔,你知道人这一辈子,找到一个自己喜欢、又喜欢自己的人有多难吗?” *** 省城之行结束后,裴攸寧將王琦给的钱全部投入了股市。 窗外,晨曦正好穿过高楼间隙,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淡淡光晕。虽然不清楚张伟父亲反对的真正原因,但她知道经济独立是他们爭取自主的关键。 点开qq,她意外发现杨朔罕见地更新了动態——看来是资金告急了。 她立刻拨通电话。果然,对方前期拉到的投资即將耗尽,而项目的后期製作尚未启动,估计还需一百万左右的资金。 自己的钱不能轻易动用。她忽然想到了王琦。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头传来王琦爽朗的声音:“裴姐,有什么吩咐?” 她简要说明了情况,但隱去了剧本出自自己之手的事实。 “裴姐推荐的一定是好项目!”王琦毫不犹豫地表態。 “赔了我可不负责!”裴攸寧事先撇清关係。 “你放心,赔了算我的,贏了我给你提成!”王琦一如既往地会说话。 將杨朔的联繫方式交给王琦后,对方突然提议:“对了,我最近在筹划建一个工作室,打算签一些艺人,不知道裴姐可有兴趣?”最近王琦的事业心空前高涨。 想到先前丰厚的报酬,裴攸寧有些心动:“我不参与工作室的具体事务,但可以当个场外顾问。” 王琦闻言大喜:“放心,顾问费一定给够。” 就在裴攸寧准备掛断电话时,对方又追问:“这个工作室的名字,你给个建议唄。” 她凝神思索片刻,前世那些火爆的app名称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番茄红果”差点就脱口而出了。 她控制住自己想说出来的欲望,回道:“你自己看吧,起个洋气点的名字。” 放下手中的电话,裴攸寧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態后,继续专注於手头的工作。然而,就在她全身心投入工作的时候,手机突然传来一阵提示音,打破了周围的寧静。 裴攸寧有些疑惑地拿起手机,解锁屏幕后,发现是本地的室友宋佳琪发来的一条信息:【下周光棍节,咱们聚聚唄!】看到这条信息,裴攸寧不禁露出一丝微笑。毕竟,自从毕业后,大家都各自忙碌,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聚在一起了。 不过,裴攸寧心中还是有些疑惑。在本地的室友只有她们俩和赵云錚,难道这次聚会就只有他们三个人吗?带著这样的疑问,裴攸寧回復道:【就我们寢室三个人吗?】她觉得还是先问清楚比较好。 很快,宋佳琪的回覆就来了:【还有216的三个。】看到这个答案,裴攸寧的眉头微微一皱。216不就是隔壁梁欢的寢室吗?她心里暗自思忖,不知道这次聚会是不是梁欢的主意。 裴攸寧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不確定有没有空呢,最近经常加班。】双十一又不是周末,她实在抽不出时间来参加聚会。 然而,宋佳琪似乎对她的回答並不满意,立刻回復道:【不是吧,赵云錚都答应了,你太不给面子了。】裴攸寧看到这条信息,心中有些无奈。 考虑到以后大家还要在一个城市生活,裴攸寧不想因为这件事情让彼此之间產生隔阂。於是,她想了想,改口道:【是真的要加班,你要不嫌弃我去的迟,我一定到。】 宋佳琪这才发来一个微笑的表情。 第 69章 1111 暮色渐合,裴攸寧抱著刚刚列印出来的剧本初稿,踏著满地落叶走向蔡明华的家。连续数日的挑灯夜战让她的眼下带著淡淡的青影,但眼眸却因创作完成而格外明亮。 蔡明华家中暖意融融,窗外梧桐叶已落了大半,只剩下几片顽强的叶子在枝头摇曳。老人有些咳嗽,赵妈贴心地端来两碗冰糖雪梨汤,温热的甜香在室內瀰漫。 老人带上老花镜,看了一会儿剧本,取下眼镜道:“是不是写的太平淡了些?” “生活本就是平平淡淡的啊。”裴攸寧捧著温热的瓷碗,指尖传来恰到好处的暖意,“不过我在结尾会有一个呼应。”她想追求的是那种平淡中的真挚与美好,而非献祭般的轰轰烈烈。 蔡明华放下剧本,凝视著眼前这个过分清醒的年轻人:“你的心態怎么好像比我还要老?老得好像活了两辈子!这种看待事物的通透与凉薄真不应该是你这个年纪应该拥有的。” “两辈子”这三个字让裴攸寧的心猛地一颤。“蔡老师真的觉得我的心態太老了?”她轻声问道,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汤勺。 “也许是这个时代变了,年轻人变聪明了,你们看懂了事物的本质,所以放弃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不再做梦。”老人转身望向窗外,目光悠远,“看来是我老了。” 一阵沉默后,蔡明华告诉裴攸寧,因为健康原因,她可能很快就要去国外与儿子同住。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暮靄沉沉,如同此刻分別的心情。 “蔡老师,您要保重身体。”裴攸寧急忙收起剧本,懊恼自己今日不该来打扰。 “不要收,我有空的时候还能排解一下寂寞。”老人温和地阻止了她,眼角细密的皱纹里盛满笑意,“等我到了国外,咱们可以视频通话,不影响我们的交流。” 赵妈送裴攸寧出门时,深秋的晚风已带著明显的凉意。“小裴啊,等老太太在那边稳定了,我就走了。”赵妈细心地將自己的联繫方式留给裴攸寧,“认识一场也不容易,等过年回安城,你也可以去我家玩。” 赵妈这个人为人很热心妥帖,裴攸寧也不介意交一个老乡朋友。 听赵妈这口气,如果老太太在那边能够住习惯,大概率以后就不会回来了。“那您以后还会留在海城吗?”裴攸寧隨口问道。 “我打算租个房子,我儿子还在海城读研,他没毕业之前我都打算留在海城,继续干我的老本行。”赵妈的规划也很合理。 裴攸寧笑了笑,低下头渐行渐远。这世界本就如此,有聚就有散,倒也不必过分伤怀。 *** 光棍节当晚,裴攸寧推开餐厅的门时,暖黄的灯光和喧闹的人声扑面而来。其他五人早已就座,桌上火锅正咕嘟咕嘟地沸腾著,蒸腾的热气模糊了每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没想到你真的这么迟!不好意思,我们饿得不行,就先吃了。”宋佳琪笑著道歉,脸颊因热气而泛红。 裴攸寧脱下外套,在预留的位子坐下:“没关係,这种同学聚会隨意些好!都不是外人。”她瞥见桌上已经空了几瓶啤酒,知道自己来得確实晚了。 “先把酒倒上!”梁欢站起身,拿著红酒瓶就要往裴攸寧面前的杯子倒。 “我喝点啤的吧。”裴攸寧轻轻挡开酒瓶,自己拿过一旁的啤酒。 “宋佳琪,裴攸寧看不上你这酒呢!”梁欢挑眉道,语气里带著若有若无的挑衅。 宋佳琪笑著打圆场:“咱们同学之间,隨意些好,想喝什么就喝什么。” 眾人举杯相碰,琥珀色的啤酒在杯中荡漾。窗外夜色渐深,餐厅內却因这群年轻人的相聚而格外热闹。 “你们几个有没有什么情况啊?老实交代!”一个女生促狭地眨著眼睛。 在一片否认声中,梁欢突然开口:“裴攸寧肯定有情况了。” 裴攸寧但笑不语,纤长的手指轻轻转动著酒杯。赵云錚立刻出声解围:“人家正主都没说话,你就什么都知道了啊?” “你们没看到他们单位的宣传画吗?她身后站著那么一个极品帅哥,她能不近水楼台先得月?”梁欢故意卖著关子,成功引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裴攸寧心中冷笑,面上却依然温和:“你说他啊!他確实是我们单位最帅的男同事。” 在眾人的起鬨声中,梁欢得意地调出手机里的照片。瞬间,她的手机被眾人传看,照片上那个英俊的男人引得女生们一阵惊嘆。 趁著喧闹,梁欢凑近裴攸寧耳边:“他有女朋友了吗?” “我哪里知道?按说他那么帅,应该是有女朋友了。”裴攸寧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 “那你有他的联繫方式吗?”梁欢穷追不捨。 “我们那天拍照片,他確实找我交换过电话號码。”裴攸寧顿了顿,语气坚定,“可是这是个人隱私,我不方便透露。” 眼看梁欢还要纠缠,裴攸寧適时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间。” 走出喧闹的包厢,走廊里顿时安静下来。暖黄的壁灯在暗红色的地毯上投下柔和光晕,將她的影子拉得细长。她轻轻靠在饰有繁复花纹的墙纸上,舒了一口气。窗外,城市的霓虹如碎钻般洒满夜空,將这个特別的夜晚点缀得格外迷离。 这时,对面包厢的门被推开,走出三四个年轻男子,谈笑声瞬间打破了走廊的寧静。裴攸寧下意识往旁边退了退,给他们让出通道。 “陆远军,你每次都抢著买单,搞得我们以后都不好意思喊你出来吃饭了。”一个穿著格子衬衫的男子笑著拍了拍身旁人的肩膀,语气亲昵。 裴攸寧起初並未留意那个被喊到的名字,正打算低头与他们擦肩而过。 谁料被拍肩膀的男子爽朗一笑:“没事儿,没多少钱,主要是哥几个聚聚。” 那声音如同惊雷般劈进裴攸寧的耳中——太熟悉了,熟悉到让她心臟骤停。也许是晚上喝的啤酒开始发挥作用,她的思维变得迟缓,於是本能地转过头去。 就在这一瞬,她的目光与那名男子撞个正著。昏暗灯光下,他稜角分明的脸庞让她呼吸一滯。裴攸寧慌忙別开脸,加快脚步向洗手间方向走去,高跟鞋在地毯上发出急促而沉闷的声响。 陆远军不自觉地眯起眼睛,望著那个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说不清的涟漪。他还想回头细看,身旁的友人已经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嬉笑著朝出口方向推去。 “看什么呢?走吧,下一场等著呢!” 走廊尽头,窗外的霓虹依然闪烁,將这个短暂的相遇悄然淹没在夜色之中。 第70 章 果然来了 从洗手间回来,裴攸寧脸上已恢復平静。包厢里的喧囂扑面而来,混合著火锅残留的香气和酒气。 梁欢果然没有放弃,立刻凑上前追问:“那他叫什么名字总能透露一下吧。” 看著对方急切的眼神,裴攸寧垂下眼帘,轻轻吐出两个字:“黄祁。” 梁欢心满意足地回到座位,脸上掛著得意的笑容。裴攸寧低头抿了一口凉透的茶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聚会散场时,夜色已深。路灯在湿润的街道上投下昏黄的光晕,裴攸寧独自打车回到住处。刚进门,手机便响了起来。 听说女友刚去庆祝光棍节,张伟在电话那头轻笑:“你是光棍,那我怎么办?” “可是我不想让她们知道你的存在。”裴攸寧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酒精让她的思绪变得迟缓,“我要把你藏起来,因为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这番霸道的宣言却让张伟心头涌起一阵甜蜜:“我也想把你藏起来,不让別人看到你的好。” 裴攸寧茫然地望向窗外,夜色中的城市像一幅朦朧的水墨画。她轻声呢喃:“你相信吗?我们是前世就註定的姻缘。” 电话那头,张伟没有听清这细若游丝的低语。两人又閒聊几句,便结束了通话。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裴攸寧的脸上,她缓缓睁开眼睛,宿醉的头痛如预期般袭来,让她感到一阵晕眩。她强忍著不適,从床上爬起来,简单洗漱后,匆匆赶往单位。 一到单位,裴攸寧便径直走向方晓梅的办公桌。方晓梅是单位里的老员工,对各种事情都比较熟悉。裴攸寧向她借了一本单位內部的通讯录,这是一本定期更新印刷的小册子,里面包含了单位所有员工的联繫方式。由於裴攸寧是新来的,所以她还没有拿到过这本通讯录。 借到通讯录后,裴攸寧回到自己的座位,给自己冲了一杯速溶咖啡,正准备喝下去提提神,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这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裴攸寧不禁揉了揉太阳穴,向窗外望去。 果然,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办公楼走来。裴攸寧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自言自语道:“果然来了!”她迅速离开座位,临走前还特意嘱咐同事:“如果有人找我,让她在我位子上等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裴攸寧回到办公室。她一眼就看到放在桌子上的通讯录明显被翻动过,显然是有人趁她不在的时候查看了里面的內容。 看著被翻动过的通讯录,裴攸寧嘴角的笑容更浓了,她心里清楚,对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 王琦的行动力惊人,工作室很快註册成功,取名“风影光音”。听到这个名字,裴攸寧不禁扶额——真是够“洋气”的。 由於裴攸寧最近太忙,王琦只好將筛选过的艺人简歷快递到她的单位。午休时分,裴攸寧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拆开快递。 她从简歷背面抽出一张废纸,开始记录自己的意见,然后拍成照片通过qq发给王琦。 图片刚发过去,王琦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裴姐,你看上的这个是不是长得有点太……你让我跟他签综艺的约?”这份简历本来他都没打算放进去,偏偏裴攸寧第一个就选中了这个人。 “签了他,可以只签综艺约,让他去参加各种综艺、选秀比赛。”裴攸寧语气篤定。她清楚地记得,这个人日后会因为高情商在综艺圈大红大紫。 王琦不再反驳,继续请教:“还有那个小姑娘,挺好看的,怎么就肯定不要签呢?”他对这个女孩倒是颇为中意。 “她火不了。”能否走红確实是门玄学,有些人明明条件出眾,却始终不温不火。 “光看简歷不行,要主动去找。我待会儿给你一些名字,你派人去挖。”她想起前世那些大器晚成的演员,以及一些短视频平台上的红人,现在应该都才二十出头,正是签下的好时机。 王琦在qq上收到一长串名单,看得眼花繚乱。这些名字大多闻所未闻,这位大姐到底是从哪里知道的? 工作室的人事部门立刻召开紧急会议,全员投入到寻人工作中。由於目標范围锁定在各影视院校的在校生和毕业生,加上校方积极配合,很快就有不少人选浮出水面。 找到对应的人后,王琦將照片发给裴攸寧確认。短短一个多月,工作室旗下艺人已发展到二十多人,扩张速度令人咋舌。 看到部分签约艺人的长相,前来投递简歷的人越来越多,人事部门忙得不可开交。为了保障资金炼,王琦开始寻求融资,甚至动用了自己的私房钱。 ----------------------- 这天回家,王琦发现父亲正坐在客厅沙发上,似乎专程在等他。 他停下脚步,等待预料中的训斥。为了帮儿子打好基础,父亲曾从总部抽调了几个骨干给他,但听到老部下近日的匯报,老爷子终於有些坐不住了。 “听说你最近搞得有些猛啊。”父亲终於开口,“你们人事部门选人全靠猜的吗?没有一点章程。全凭个人喜好?” 王琦知道父亲在指什么,但他始终相信裴攸寧是自己的福星:“请父亲相信我!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对成功的渴望绝不比您少。” 这时,旋转楼梯上走下一位身著真丝睡袍的中年女子,胸前的衣襟若隱若现。王琦立即低下头,暗骂一声“老妖精”。 继母端著一杯牛奶,缓步走到王琦父亲身边,笑著说:“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见了,是好事。” 中年男子沉默片刻,最后扔下一句话:“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別忘了你曾经给我的保证。” 窗外,夜色渐浓,工作室的未来就像这深沉的夜色,既充满未知,又暗藏机遇。 第 71章 我失恋了 傍晚的夕阳透过餐厅的落地窗,头顶上的餐灯已经点亮,散发著温暖的光。裴攸寧单手托腮,专注地听著王琦匯报工作室近况。当听到已经签下二十多个艺人时,她微微蹙眉,意识到这样的扩张速度確实有些冒进。 “所以不能让他们閒著。”她放下筷子,已经没什么胃口,“让每个人选一个才艺,唱歌或者舞蹈都行,集中找人培训。” “这个已经在准备了,舞蹈和声乐老师都在接洽中。”这些常规操作王琦早已安排妥当。 “让宣发部门申请几个自媒体帐號,拍一些段子放上去。还有一定要请最好的服化道老师。”她深知服装搭配和妆造適配对艺人的重要性。 “什么样的段子?”王琦有些不解。 “举个例子吧,比如一个妹妹偷拍自己几个哥哥的日常,这几个哥哥一定要一个比一个帅,每个都要有鲜明的人设,冷酷无情啊,温柔小意啊,腹黑霸道啊。你能get到那种爽点吗?”裴攸寧回忆著前世看过的短视频,这类內容最能吸引年轻女性的目光。 “记住必须是素顏,一点点的淡妆就好,让人感觉就是很家常,邻家哥哥的感觉,你懂吗?”解释了半天,她不確定对方是否理解,抬眼看向王琦。 王琦正若有所思地看著她,稍作思考后说:“那是不是也可以是一个弟弟偷拍自己的几个姐姐,姐姐的身材和顏值一个比一个好。” 裴攸寧立刻竖起大拇指:“看来你懂了,都会举一反三了。” 被夸奖的王琦明显开心起来,继续追问:“还有什么建议?” “签的这些人没什么名气,要想迅速走红確实需要机会。让他们多参加选秀节目,积累观眾缘。如果自媒体號做得好,应该可以接一些平面gg。”裴攸寧顿了顿,“我回头剪一个段子给你看看,你可以借鑑一下。” 为了確保王琦能准確理解她的想法,她决定亲自剪辑一个视频作为样本。 王琦看著对方认真的侧脸,一时间有些恍惚:“你这么尽心尽力,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不是有顾问费吗?”裴攸寧睁大眼睛,担心对方会反悔。 “当然有,明天我就让財务给你打过去。”王琦被她紧张的表情逗笑了。 考虑到长期合作,裴攸寧提出顾问费必须合理合法。 窗外,夕阳开始西沉,给餐厅镀上一层金色。 “可以,我会跟財务沟通,看怎么操作比较方便、合规。”王琦也很重视经营的规范性。 裴攸寧还是留了个心眼:“我回头也去諮询一下律师朋友,看怎么办比较好。” 接下来,裴攸寧滔滔不绝地阐述著自己的想法,王琦静静聆听,目光不自觉地追隨著她开合的唇瓣。 “我说这么多,你记得住吗?”她察觉到对方有些走神,或许是自己的理念太过超前。 “我录著呢,不会忘的。”王琦指了指桌上的手机。 “你敢录我的音?”裴攸寧有种被算计的感觉。 “不是故意的,我怕记不住。”王琦赶紧关闭录音,语气委屈。她的思维太快,创意又新颖,前几次交流他都跟不上节奏。 考虑到某些想法確实超前,裴攸寧没有深究,只是提醒:“那下次录音要提前告诉我。” 这件事就此翻篇。 “你这么忙,下次找个助理来跟我沟通就行了。”裴攸寧拿起外套准备离开。 王琦立刻会意:“你是怕男朋友误会?” 裴攸寧脸颊微红,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尷尬地笑笑:“助理最好是个女的。” “好!”王琦爽快答应。 望著女人远去的背影融入暮色,王琦深深嘆了口气。自己怎么能有那种念头呢,明明知道对方有男朋友,差一点,他就成了自己最唾弃的那种人。 --------------------------------- 回家后,裴攸寧联繫了在昆城做律师的表哥韩永东,諮询顾问费的事宜。对方不太擅长这个领域,便推荐了在海城的师兄帮忙出谋划策。 忙碌了几天,终於处理好顾问费的相关事宜。她准备敷个面膜犒劳犒劳自己。 刚把面膜贴上,手机就响了,屏幕上显示著钱丽丽的名字。 “裴攸寧,我失恋了!”电话那头传来哽咽的声音。 裴攸寧猛地坐起,脸上的面膜因为动作太大滑落下来。她也顾不上心疼昂贵的面膜,急忙问道:“怎么了?” 从对方断断续续的敘述中,裴攸寧大致了解了情况。原来钱丽丽家里给她介绍了一位医生,用她的话说“帅得惨绝人寰”。但相处下来,对方並不主动,加上医生职业的特殊性,忙得根本无暇顾及她。钱丽丽感到自卑,便主动结束了这段尚未確定的感情。 “我要是有你一半的顏值,我肯定都不会这么做。”钱丽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你干嘛自己提出来呢?明明还是有感觉的。”裴攸寧不能理解。 “可我感觉他对我没感觉,我长得又不好看。”钱丽丽稍稍平静了一些。 裴攸寧想起前世钱丽丽最终拥有疼爱她的丈夫和两个可爱的孩子,便不打算劝她坚持了。 “你不用妄自菲薄,这样的帅哥本来就不好搞定,感觉可能就不是你的正缘。过客而已,何必介怀呢。” 其实钱丽丽心里早就想通了,只是需要有人肯定她的决定。 “我周末想去你那里散散心,你愿意收留我吗?”钱丽丽实在想换个环境,免得继续胡思乱想。 “当然没问题!正好周末是圣诞节前夕,海城肯定很热闹。” “就知道你最好啦!”钱丽丽终於笑了出来:“我跟我爸说要去海城听演唱会!” 裴攸寧一想,真的唉,十二月二十三號周六有一个大牌明星的演唱会。 虽然感觉有些委屈男友了,但钱丽丽对裴攸寧来说是个特殊的存在。前世最无助的时候,是对方给予她帮助,这份情谊不亚於爱情。 窗外,华灯初上,海城的夜生活刚刚开始。裴攸寧望著窗外的霓虹,轻轻嘆了口气。人生就是这样,总是在爱情和友情之间寻找平衡,而有些缘分,註定要比其他更加珍贵。 第72 章 生日愿望 周五的下午,冬日阳光懒洋洋地洒落,给城市的建筑镀上了一层浅金。裴攸寧特意向领导请示,提前离开了单位,驱车前往火车站。想到即將见到好友,她的心情便如这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 火车站出口人流如织,当那个熟悉的身影拖著行李箱走出来时,裴攸寧的心一下子雀跃起来,那种难以言表的兴奋,甚至超越了见到男朋友时的悸动。 “丽丽!”她挥著手喊道。 钱丽丽闻声望来,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两个好姐妹几乎是跑著冲向对方,迅速地搂在了一起,在原地小小地转了个圈,欢声笑语引得路人侧目。 “你买车啦?!”目光触及裴攸寧身后那辆蓝色的保罗,钱丽丽眼中闪闪发光,语气里满是羡慕:“真行啊你!我连驾照都还没学呢。” “姐们带你去兜风。”裴攸寧笑著接过对方的行李,利落地放进后备箱。两人上了车,钱丽丽好奇地摸摸这里,看看那里,对新车的喜爱溢於言表:“我以后也要买个一样的,咱们来个情侣款!” “好啊!一言为定。以后回了安城,我就专职坐你的副驾。”裴攸寧一边熟练地启动车子,一边说道,“我们先去吃饭,地方我都订好了。” 两人都嚷著要减肥,晚餐简单而迅速。饭后的重头戏自然是购物。华灯初上,商场里早已瀰漫开浓郁的节日气息,巨大的圣诞树矗立在中庭,彩灯闪烁,掛满了琳琅满目的装饰品,不少情侣和家庭聚集在树下合影留念。红色的圣诞条幅从高处垂落,洋溢著欢快的气氛。 她们在一家专柜淘到了一款中长款大衣,恰巧有黑色和紫红色两个顏色,仿佛是专为她们准备的。姐妹俩相视一笑,毫不犹豫地一人买了一件。为了能在圣诞树前拍出最即时的美照,裴攸寧直接让柜员剪掉了吊牌。两姐妹当即把新衣服套在身上,紫红与黑色,在闪烁的彩灯和洁白的“雪花”映衬下,显得格外亮眼,她们依偎在圣诞树前,用镜头定格了这份快乐。 逛得累了,她们便寻了处商场的长椅坐下小憩。手中捧著温热的奶茶,看著眼前熙攘的人流。 “你过两天生日吧!有什么生日愿望吗?”裴攸寧吸了一口奶茶,侧头笑著问。 钱丽丽嚼著口中的珍珠,垂眸笑了笑,带著一丝调侃与不易察觉的落寞:“许了就会实现吗?这世上真的有天使吗?” “你不说出来,怎么知道不会实现呢?”裴攸寧看著她,眼神温柔而篤定,“万一哪位路过的天使听到了呢?” 钱丽丽被她的话逗乐了,也生出了几分玩闹的心思。她站起身来,故作郑重地把手攥成拳头当作话筒,对著商场中庭略显空旷的方向大声许愿:“过路的天使听著!我的生日愿望就是——有一位英俊的白马王子,开著劳斯莱斯,来接我去听歌神的演唱会!” 话音刚落,周围似乎有几道好奇的目光投来。钱丽丽瞬间脸颊发烫,社死的尷尬让她赶紧拉起还在笑的裴攸寧,飞也似地逃离了商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回到家中,钱丽丽先去洗漱。裴攸寧则抽空將晚上拍的圣诞合影传到了qq相册。几乎是立刻,就收到了张伟的点讚和评论。 【新衣服吗?真好看!】在他看来,这种挑人的紫红色,唯有像裴攸寧这样洋气的长相才能驾驭。 【我和钱丽丽买的同款情侣装!】裴攸寧笑著打字回復。 张伟这才注意到照片里两人的衣服竟是一个款式:【不是吧,你们是情侣,那我怎么办?】 裴攸寧看著手机屏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立刻发了个抱抱和香吻的表情过去安慰他。 这时,钱丽丽擦著湿漉漉的头髮从洗手间走出来,裴攸寧赶紧收敛笑意,將手机屏幕按熄。 “裴攸寧,我真的很好奇你以后的男朋友会是个什么样子的?”钱丽丽一边拍著爽肤水,一边隨口问道。 裴攸寧心里一动,很想分享自己和张伟的事情,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想到好友刚刚结束一段没有开始的感情,此刻还是不要用自身的甜蜜去刺激她为好。於是她话锋一转,故作神秘地说:“你不知道我男朋友是什么样的,但我能猜到你未来的老公是个什么样子的!” “不是吧,你什么时候学会算命了?”钱丽丽一脸不相信地凑过来。 裴攸寧忍住笑,装模作样地动了动“发財的小手”,掐指一算,另一只手还虚空捻著不存在的鬍鬚,拉长了腔调道:“这位小姐,观你面相,红鸞星动指日可待。你以后的老公嘛……乃是一位温文尔雅的教育工作者,姓氏嘛,以字母d开头!”她想起前世,钱丽丽最终嫁的那位脾气温和的高中老师,正是姓邓。 钱丽丽被她这副神棍模样唬得一愣一愣的,脸上写满了將信將疑。 安排好友在臥室睡下后,裴攸寧才悄悄掏出手机,走到客厅阳台,拨通了一个电话:“能想办法帮我弄两张明天歌神演唱会的票吗?” ---------------- 由於前一天晚上聊到深夜,第二天早上,两人心照不宣地省略了早餐。直到中午时分,才决定出门狠狠饱餐一顿。裴攸寧还贴心地点了一个小巧精致的生日蛋糕,提前为好友庆祝。 饭后,裴攸寧提议:“走,我们去做个新髮型,焕然一新!” 於是,两人来到了一家颇有名气的美髮沙龙。在髮型师的建议下,她们做了一次性的烫卷。蓬鬆浪漫的捲髮让她们看起来与平日通然不同,沙龙还免费赠送了一次精致的妆容服务。望著镜中捲髮红唇、明艷动人的自己,钱丽丽几乎认不出那是平日的自己,眼中闪烁著惊喜与自信的光芒。由於职业限制,她们平时不敢尝试过於出格的造型,这次总算彻底放飞了一把自我。 姐妹俩互相吹捧著,心情愉悦地推开美髮店的玻璃门。然而,门口的景象却让她们愣住了——不知何时,店外竟聚集了一小群人,似乎在围观什么。 钱丽丽最爱看热闹,她立刻踮起脚尖,望向人群中心。只见一位身著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的男子,正手捧一大束娇艷欲滴的红玫瑰,静静地站在那里。午后的阳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和俊朗的侧脸,帅得十分“突出”。钱丽丽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裴攸寧,用眼神询问:“什么情况?” 就在这时,那位白衣男子迈开长腿,径直朝她们走来,目光精准地落在钱丽丽身上。他在她面前站定,深邃的眼眸含著温柔的笑意,將手中的玫瑰花束递到她面前,声音低沉而悦耳:“生日快乐!” 钱丽丽彻底懵了,她下意识地接过花,凑近裴攸寧小声嘀咕:“他……是不是搞错了?”她甚至怀疑今天是不是愚人节。 裴攸寧脸上的笑容扩大,鼓励地推了推她:“没搞错,今天的主角就是你!” 看到好友一副瞭然於胸、早有预谋的表情,钱丽丽忽然福至心灵,一股莫名的自信涌上心头。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背,对那位白衣男子展露一个得体的微笑,淡定地说道:“谢谢!” 男子优雅地伸出臂弯,钱丽丽迟疑了一下,便自然而然地伸手挽住了他。在眾人的注视和窃窃私语中,他们宛如一对璧人,走向路边。这时,钱丽丽才注意到,路边停著一辆线条优雅、气质卓绝的轿车,车头上那个闪闪发光的欢庆女神立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男子极为绅士地为她拉开车门,护著她坐进宽敞舒適的后排,自己则从另一侧上车,坐在她身边。这场景,像极了童话里王子与公主的桥段。 裴攸寧则抱著她们换下来的衣物和包包,笑眯眯地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低调而奢华的车子缓缓启动,平稳地驶离了仍在张望的人群,將那些惊嘆与唏嘘拋在身后。 车子驶出一段距离,確认脱离了眾人的视线后,钱丽丽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她激动地向前探出身,扒著前排座椅,兴奋地追问:“裴攸寧!快老实交代!这一切都是你准备的吗?这不是做梦吧。” 裴攸寧但笑不语,在好友的手上拧了一把,仿佛在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梦。事实上,她只是给王琦打了个电话,嘱咐他帮忙安排一下,並没有说得如此详细。不过,今天这位“白马王子”倒是她根据好姐妹的审美钦点的——自己公司旗下顏值出眾的年轻艺人,不用白不用。 “裴攸寧!你就是我的天使!”钱丽丽激动得难以自抑,站起身就在裴攸寧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留下一个淡淡的口红印。 “注意安全,”坐在驾驶室的王琦紧张道,他转头看向裴攸寧脸上的唇印,有些嫌弃地扫了一眼后排的钱丽丽。 裴攸寧赶紧拿出隨身的小镜子,仔细擦掉脸上的唇印,嗔怪道:“疯丫头,待会儿还要去吃饭呢。” 得知裴攸寧竟然在一家影视公司担任顾问,钱丽丽惊讶得合不拢嘴。更让她觉得神奇的是,一起吃饭的这位英俊的“白马王子”小帅哥,对裴攸寧也十分尊敬,一口一个“寧姐”地叫著。 趁著闺蜜去洗手间的间隙,裴攸寧拿出手机,对王琦说:“今天辛苦你们了,所有的花费一共多少?我转给你。” 王琦闻言笑了笑,摆手道:“客气什么!这次本来就是带著艺人出来观摩学习演唱会的,所有的费用公司都会承担,你不用操心了。” 第73 章 机智如我 演唱会开场前,天色尚未完全暗下,场馆外已是人声鼎沸,霓虹闪烁,洋溢著节日的热烈。钱丽丽兴致高昂,拉著眾人拍照留念。 她先是与那位白衣“白马王子”合了影,又亲密地挽住裴攸寧,对著镜头笑得灿烂。隨后,那位年轻艺人主动提议四人来一张大合照。两位女士自然被推至中央(c位),“白马王子”也顺理成章地站在了钱丽丽身旁,王琦便自然而然地立在了裴攸寧的旁边。 请路人帮忙拍下一张后,王琦忽然开口:“裴攸寧,我们单独照一张吧。”他的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裴攸寧心下微动,灵机一闪,伸手拉过旁边的年轻艺人,笑道:“好啊,那我们公司的人来一张纪念一下。来,王总,您站中间。” 三人刚摆好姿势,年轻艺人却突然面露难色,捂住肚子:“不好意思,寧姐,王总,我……我得赶紧去趟洗手间!”说罢,便急匆匆地跑开了。 於是,镜头前,只剩下王琦和裴攸寧。背景是喧囂的人群和绚丽的场馆灯火,画面定格,王琦的嘴角带著浅笑,裴攸寧的表情则略显客气和疏离。 演唱会在万眾期待中拉开帷幕,开场便是一场炫目的灯光秀。无数光束如同拥有生命,在夜空中交织、碰撞、绽放,化作一片璀璨的灯花雨,將整个场馆笼罩在梦幻般的氛围中。四人仰头望著这漫天华彩,一时间都屏住了呼吸,沉浸在这视觉盛宴里。 钱丽丽高高举著手机,努力记录著每一秒的绚烂。裴攸寧侧头看她,闺蜜眼中闪烁著比灯光更耀眼的光芒,那是由衷的快乐。一股暖流涌上裴攸寧的心头——她竟然真的帮好友实现了那个看似玩笑的生日愿望。前世那个平凡甚至有些不起眼的自己,在这一世,竟然也有了为在乎的人“遮风挡雨”、编织美好记忆的能力。 她沉浸在这份满足中,却未曾留意,身旁有一道目光,始终带著同样的温柔与宠溺,静静落在她的侧脸上。 演唱会长达近三个小时,结束时已近深夜。回到家,裴攸寧累得几乎不想动弹,钱丽丽却依旧处於亢奋状態,脸颊红扑扑的。 “裴攸寧,谢谢你!真的!”她抱住裴攸寧,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哽咽,“这是我过得最最开心的一个生日,我一辈子都会记得今天!” “你开心,我所做的一切就都值得了。”裴攸寧回抱她,疲惫地笑了笑,赶紧给早已因录视频而耗尽电量自动关机的手机插上充电器。 两人一边洗漱,一边意犹未尽地回味著演唱会的精彩瞬间。 “欸,说真的,”钱丽丽含著牙膏沫,含糊不清地问,“你们那个王总,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连她都察觉到了些许异样。 “不知道,也不重要。”裴攸寧用清水泼著脸,语气平静,“反正我对他没那种感觉。”现阶段,她只想专注事业,努力赚钱,实现財富自由。 “我就知道你不是那掛的!”钱丽丽一副“我懂你”的表情,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刚才看你们合影,我灵机一动,故意手抖了一下,把他拍糊了!”她得意地把自己的手机递过来。 裴攸寧接过来一看,那张两人合照里,她旁边的王琦,影像带著明显的晃动模糊。她確实不希望留下与王琦过於清晰的亲密合照,此刻悬著的心终於落地,立刻朝闺蜜竖起了大拇指:“干得漂亮!” 另一边,收到钱丽丽发来合影的王琦,看著照片中自己模糊的身影和裴攸寧清晰疏离的笑脸,一口老血卡在了嗓子眼,辛苦筹划了大半天,结果连张像样的合影都没捞著,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正鬱闷时,手机又连续响了几声。他点开一看,是那位“白马王子”艺人发来的消息,里面是几张精心挑选、角度完美的照片,尤其突出裴攸寧和钱丽丽的欢乐,以及他王琦的“绅士”与“付出”。王琦皱紧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脸上露出笑意,心里暗道:“这小子,有前途!会来事儿!” ------------------------ 第二天清晨,冬日朝阳初升,带著几分清冷的暖意。裴攸寧趁著出门买早点的空档,给男友张伟打了电话。 “昨晚去看演唱会了?”张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他看到了她qq空间里新上传的照片。 “嗯!”裴攸寧边走边答,语气轻快,“还是第一次看现场版,真的太震撼了!下次我们俩也一起去看好不好?” “好,”张伟答应著,语气却略带迟疑,“那个……圣诞节,我可能没办法回去陪你了。学校期末安排考试。” “当然是考试要紧!”裴攸寧立刻回应,生怕影响他,“你要好好复习,別分心!”她始终记得,不能因为自己耽误他的学业。 “元旦!元旦我一定回去!”张伟赶紧承诺。 此刻,裴攸寧心里却在纠结另一件事——到底要不要告诉张伟,昨晚其实是四个人一起去的。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坦白,但要用点“小技巧”。 张伟察觉到她的沉默,以为她因自己无法共度圣诞而失落,柔声安慰道:“別不开心,圣诞节礼物肯定不会少的!” “不是因为这个,”裴攸寧深吸一口气,故作轻鬆地说,“其实……昨天的演唱会,我们是和我的两个男同事一起去的。票也是托他们才买到的。”直接將王琦他们定义为“男同事”,她觉得自己这说法既诚实又聪明。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隨即传来张伟带著笑意的揶揄:“原来是心里有鬼,主动交代错误了?” “我们就是纯粹的工作关係,普通同事!钱丽丽可以帮我作证!”裴攸寧急忙解释,虽然自觉问心无愧,但心底仍有一丝忐忑。 “哼,看我元旦回去怎么『收拾』你!”张伟故意恶狠狠地说,但语气里的宠溺已然盖过了醋意。 听到他这样的回应,裴攸寧知道警报解除,心头大石终於落下,脸上重新漾起笑容。 送走了满载快乐回忆的钱丽丽,为了儘快还清王琦这次帮忙的人情,裴攸寧立刻投入工作,开始加班加点地剪辑新的视频素材。 第 74章 助理周颖 周一上午,阳光透过办公室的窗户洒进来。裴攸寧给王琦发了消息,让他派助理中午过来取製作好的视频样本。 被派来的助理名叫周颖,是个有著几年工作经验的年轻女孩,看上去文静干练。两人约在公司附近的咖啡馆见面。周颖扎著利落的马尾,一双眼睛清澈明亮,带著几分好奇打量著裴攸寧。 裴攸寧打开笔记本电脑,向她展示剪辑好的视频。 视频的標题格外吸睛:“考试不及格,接受来自三个哥哥的死亡凝视,这谁顶得住啊啊啊!” 开篇是一个女孩手持一份分数惨澹的试卷,愁眉苦脸。镜头迅速切换,首先登场的是“大哥”——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双臂支在桌面,双手交叉抵著下巴,眼神斜睨过来,带著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镜头再次转换,“二哥”出现,他身著白大褂,像是刚从实验室或诊室出来,手持登记表快步走向镜头,接过女孩递来的纸张(试卷)扫了一眼,立刻抬眼,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而严厉。 裴攸寧按下暂停键,细致地讲解:“这里要注意配乐,可以根据不同哥哥的人设搭配不同的音乐。比如大哥是成熟稳重风,配的是低沉有力的交响乐片段;二哥是雷厉风行的人设,用的是节奏感强的电子乐;三哥是阳光暖男,背景音乐就是轻快甜美的流行曲。” 由於缺乏真实的艺人素材,裴攸寧这个样本只能从现有的影视剧片段中,寻找了三位气质相符的男明星,巧妙地將他们的镜头拼凑在一起,形成了这个“概念版”视频。 周颖在来之前,其实內心有些抱怨和不以为然。公司人事部私下没少议论这位空降的“顾问”,都说她怂恿王总搞些不切实际的项目,甚至暗讽王总是“恋爱脑”上头。 然而,当她亲眼看完裴攸寧隨手剪辑出的这个视频样本时,之前的轻视瞬间烟消云散。视频无论从氛围营造、背景音乐的卡点、场景的转换衔接,都处理得恰到好处,节奏明快,抓人眼球,让人忍不住想循环播放。最绝的是那个標题,精准地抓住了受眾的心理,她不禁暗自惊嘆:这脑子是怎么想出这么绝妙的点子的? “这个样本你带回去,给宣发的同事参考一下思路。”裴攸寧合上电脑,叮嘱道,“就按照这个感觉,用你们公司自己的艺人,拍摄现实生活化的场景,比如家庭日常互动,重新拍摄和剪辑。我这个是没办法,没有素材才用影视片段替代,你们做的时候,一定要突出那种真实、接地气的vlog感。” “明白了,寧姐。”周颖的態度已然变得恭敬,“王总之前也交代过这个方向。我们回去就组织人手尝试剪辑,爭取儘快做出符合您要求的样片,到时候再送来请您过目。” ------------------ 三天后的一个午后,冬日的暖阳透过百叶窗,在裴攸寧的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周颖约著见面,这次她手里捧著笔记本电脑,包里还悄悄备了一支录音笔——吃一堑长一智,她可不想遗漏任何关键指点。 “寧姐,这是我们最近赶工剪出来的几个视频样片,请您过目。”周颖语气恭敬,带著些许不易察觉的期待。在裴攸寧点头后,她小心翼翼地按下了录音键,准备记录下每一句宝贵的意见。 裴攸寧专注地盯著屏幕,手指偶尔轻点暂停,目光敏锐地捕捉著每一个细节。几个视频看下来,她最终指向其中一个:“这个勉强能打到及格分,框架和节奏对了,但配乐差点意思,情绪没推上去。”她边说边熟练地打开自己的素材库,“我发几个剪辑好的音频片段给你,替换进去试试,效果应该会提升一个档次。” 她打包发送了几段精心挑选並预处理过的音乐,周颖看著传输进度条,心里像照进了窗外的阳光。这个得到“及格”评价的视频,正是她连续熬了几个通宵,反覆调试音乐、打磨转场特效的成果。能得到这位严苛顾问的初步认可,之前的疲惫瞬间化为了满满的动力。 事实上,自从上次周颖將裴攸寧那个“死亡凝视”概念视频带回公司,不少原本持怀疑態度的同事都悄悄改变了看法。这几天,已经有不少团队开始尝试模仿这种新颖的敘事和剪辑风格进行拍摄创作。周颖今天带著尚未完成的初稿前来,就是希望裴攸寧能儘早指点迷津,让团队少走弯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然而,裴攸寧隨即点开另一个视频,眉头立刻蹙了起来,语气里带著哭笑不得的无奈:“这个视频绝对不行!是谁剪的?我们要的是日常感、生活化!哪个姐姐会在自家弟弟面前穿成那样,还黑丝?这是想传达什么信號?” 她指著屏幕上那个与“家庭日常”主题格格不入的性感画面,直言不讳地批评道:“我们现在目標是增加艺人的亲和力和曝光度,不是拍擦边球內容吸引眼球。” 周颖心里暗自莞尔,这个备受批评的视频创意,其实是王总在会议上亲自提点的。当时她就觉得不妥,但碍於老板的权威不好当面反驳。此刻听著裴攸寧一针见血的批评,她已经在心里盘算著回去要如何“巧妙”地剪辑这段录音,既能让团队明白问题所在,又能在復盘会议上给王总留足面子,避免他当场难堪。 “刚才那个视频,你回去再重新修改一下配乐,然后发给我看看。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儘快把它发布出去。”裴攸寧对著周颖嘱咐道。 她心里非常清楚,第一次给网友留下的印象是至关重要的。毕竟,自己的一些创作理念可是来自於十年后的世界,对於现在的网友们来说,是否能够理解和接受这些新颖的想法,还是一个未知数。 想到这里,她不禁感到有些忐忑不安。她不知道自己的视频是否能够引起观眾们的共鸣,也不知道大家会如何评价这一类的作品。 然而,时间不等人,两天后的周六午后,周颖在裴攸寧指导下的第一个视频终於正式在公司申请的自媒体帐號上上线了。 第75章 圣诞礼物 周一便是元旦,刚过周六晌午,裴攸寧就骑著她那辆小电驴,守在了家门口的地铁站出口。冬日的风带著凛冽,吹得她脸颊微红,可心头却像揣著一团火,焦灼又雀跃。原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竟是这般滋味。 人流中,一个熟悉的身影终於闪现——是张伟。他穿著一件崭新的中长款黑色大衣,衬得身形愈发挺拔。 她几乎是跑著衝过去的,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將脸埋在他带著室外寒气的衣领间。 看他只笑不说话,裴攸寧探头朝他身后张望:“不是说有礼物吗?你这个包里,除了电脑还能装下什么?” “礼物已经穿在身上了啊!”张伟张开双臂,像个展示新衣的孩子,在她面前转了小半圈。 “这是你的尺寸,我又穿不了!”她撅起嘴,不太相信他会忘记他们第一个共度的圣诞节。 “我看你不是买了件紫红色的大衣吗?”张伟眼中闪著狡黠的光,“我就斥巨资,买了这件情侣款。难道这不算圣诞礼物成本的一部分?”他以往的衣橱多是休閒款,这样版型正挺的大衣確实少见。为了让两人站在一起更登对,他特意拉上表姐袁青青做参谋,精挑细选了这件。 听他这么一说,裴攸寧心里那点小失望立刻被熨帖取代。原来他的小心思用在了这里,为了和自己相配而花钱,这份心意,似乎比任何礼物都来得珍贵。 她笑著递过准备好的头盔,两人戴上同款“装备”,小电驴载著满满的甜蜜,驶向他们温暖的小窝。 臥室里空调开得足,暖意融融,与窗外的清冷仿佛是两个世界。 裴攸寧甩了甩有些酸胀的手腕,忽然,脖颈间一凉,有个细小冰凉的东西顺著肌肤滑落进睡衣领口。 她最怕这种突如其来的、类似小虫的触感,几乎是瞬间从被窝里弹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什么东西啊?!” 没料到她的反应如此激烈,张伟也愣了一下,有些尷尬地从被子上拾起那条“闯祸”的手炼。 看清是条精致的手炼,裴攸寧鬆了口气,赶紧重新钻回温暖的被窝,窝回刚才最舒適的位置,嗔怪地捶了他一下:“你干嘛嚇我呀!”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正要拿出来给你戴上,你刚好甩手,它才滑下去的。”张伟语气委屈,原本设想好的浪漫名场面,竟成了惊悚插曲。 她忍不住笑了,主动伸出手腕。他小心翼翼地为她扣上搭扣,链子纤细闪亮,接头处缀著一把小巧玲瓏的锁。瞥见男友递过来的包装盒,是知名白金饰品品牌。 “看这做工,不便宜吧?”她摩挲著微凉的链身,隨口问。 “你喜欢吗?”张伟不答反问。 她没有用语言回答,只是倾身向前,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只要你喜欢,那就不贵。”张伟將她搂紧,自从恋爱后,他仿佛无师自通了各种情话。 温馨的气氛在空气中流淌,裴攸寧忽然想起一件盘桓心头许久的事。“我想问你一件事。”她轻声说。 “你问。”张伟在她戴著手炼的手上亲了一下,姿態放鬆。 “我第一次给你打电话时……接电话的那个女孩,是谁啊?”声音很轻,问完后,她仿佛卸下了一个包袱。 原来女友还在介意这个,张伟把脸埋在她颈窝里,笑得肩膀都在抖。 “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前女友?”见他笑,裴攸寧有些窘迫,难道自己显得特別小心眼? “为了证明我的清白,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这个点她应该还没睡。”张伟说著就去拿手机。 裴攸寧急忙去拦:“你干嘛?我就隨便问问!”她真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 张伟胳膊长,她根本够不著。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传来一个年轻女声:“餵?” 听到电话接通,裴攸寧也不抢了,赌气似的在男友胳膊上拧了一把。 等了片刻,那边不耐烦了:“你小子有病吧?打了电话又不说话,再不说话我掛了啊!” 张伟赶紧开口:“姐,我女朋友特別喜欢你挑的那条手炼,想当面谢谢你呢。”说完,他把手机贴到裴攸寧耳边,用口型无声地说:“表姐。” 原来是表姐!裴攸寧瞬间鬆了口气,感觉自己这半天飞醋吃得实在滑稽。她赶紧调整语气,乖巧开口:“表姐好!我是裴攸寧。” “弟妹啊!”电话那头的袁青青立刻切换了声线,语气变得热情又亲切。 裴攸寧瞪了一眼“罪魁祸首”,继续笑著说:“这手炼真好看,一看就知道不是他选的。我问了半天,他才肯说是您帮忙挑的!” “那是!就他那直男审美,没准儿能直接送你块大金砖!”袁青青笑著调侃。 听著对方风趣的言语,裴攸寧不禁莞尔。 张伟感觉表姐即將开启“话癆”模式,赶紧拿回手机:“你早点休息吧,拜拜!”说完利落地掛了电话。 听张伟说表姐叫袁青青,裴攸寧又升起一丝疑惑:“你妈妈不是姓李吗?” “她父母很早就分开了,她跟著舅妈生活,隨了母姓。”张伟看出女友还有一丝不確定,耐心解释。 提到“隨母姓”,裴攸寧心中微动,装作不经意地试探:“那……以后如果我们有两个孩子,能有一个跟我姓吗?” 张伟愣了一下,隨即低笑起来,手臂收紧:“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在向我发出正式邀请吗?”说著,手又开始不老实起来。 裴攸寧赶紧按住他作乱的手,语气认真:“我认真的!我们家就我一个女孩。” 男人停下动作,思索了片刻,语气轻鬆:“都跟你姓也行!『裴』字起名字,听起来是比『张』洋气不少。”他对姓氏传承並无执念,名字不过是个代號,而且他自己的名字太过普通,重名率极高。 “真的?”裴攸寧惊讶於他的爽快和通透。 “当然,你生的孩子,你当然有决定权。”张伟觉得这理所应当。 “那……你家里人会同意吗?”这毕竟不是他们两个人能完全做主的事。 张伟这才明白她的顾虑所在,笑著宽慰:“不是还有我哥嘛?” 无论他此刻是不是纯粹为了哄自己开心,裴攸寧都为他表现出来的这份尊重与包容,感到由衷的欣喜和温暖。窗外的寒意似乎被彻底隔绝,只剩下满室的温情涌动。 第 76章 霸榜热搜 午后阳光斜照进办公室,裴攸寧正专注於屏幕上的电子报告,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周围的寧静。她瞥了一眼屏幕,是王琦——这个时间点,他不知道自己在上班吗? 儘管心下有些不情愿,她还是起身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接起电话,压低声音:“什么事儿?我上班呢。” “姐,喷了!喷了!”电话那头,王琦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几乎语无伦次。 “什么喷了?”裴攸寧被他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头雾水。 “井喷了!是井喷啊!”王琦在那边几乎是喊出来的,背景音还有些嘈杂,似乎他正身处一个激动人心的环境。 “井?喷了!?”裴攸寧下意识重复了一遍,满脑袋问號,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精神失常了,“你疯了吧?”若不是那点好奇心撑著,她真想直接掛断。 “是!我疯了!我高兴疯了!裴攸寧你知道吗,我们那个营销號,就一天一夜,涨了十万粉!十万啊!”王琦的声音颤抖著,巨大的喜悦几乎要透过电波溢出来。 他絮絮地解释著,起初运营人员还能淡定地回复评论、感谢粉丝,可一觉醒来,看到那爆炸式增长的后台数据,当场就激动得热泪盈眶。作为老板的王琦,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裴攸寧这个最大功臣,迫不及待要与她分享这份狂喜。 听著电话那头难以自抑的兴奋,裴攸寧有些好笑,但转念想起自己前世刚开始经营帐號时,为几个新增粉丝都能雀跃半天的情景,便也理解了他此刻的失態。 掛了电话,她立刻登录自己的社交帐號,找到那个引发“井喷”的视频,果断点击转发,並配上一个极具传播潜力的標题:“全网最幸福的妹妹”。 做完这一步,她再次拨通王琦的电话,语气冷静而果断:“听著,我已经用我的號转发了。你现在立刻动员我们旗下所有关联帐號,统一带上『全网最幸福的妹妹』这个话题,把热度给我炒起来!必要的时候,可以適当投入水军推波助澜。我的目標是——三天之內,让这个话题衝上热搜榜!” 打铁需趁热,既然热度起来了,就必须让它烧得更旺。 王琦在电话那头忙不迭地应承下来,语气充满了干劲。 接下来的三天,这场由裴攸寧一手策划的营销风暴果然席捲网络。“全网最幸福的妹妹”话题热度持续发酵,排名在热搜榜上节节攀升,引发了广泛討论和模仿。 晚上回到家,裴攸寧趁著热度未减,將之前自己剪辑的原始样片从个人帐號发了出去,配文“我也来仿一个”,並特意关联了工作室的那个营销號,进行二次引流。 很快,王琦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这次的声音带著更深的激动和一丝难以置信:“裴姐!天大的好消息!竟然有品牌方私信我们的帐號,想找我们拍平面gg了!老天,我终於要见到回头钱了!” 听著他几乎要喜极而泣的声音,裴攸寧也不禁莞尔:“那要恭喜你啦,王总。” “都是你的功劳!裴攸寧,不,裴姐!我王琦都记在心里了,大恩不言谢!”王琦的声音充满了真诚的感激。 “这才哪儿到哪儿,万里长征刚起步,你可別现在就飘了。”裴攸寧適时给他泼点冷水,降降温,“你是要做大事的人,无论顺境逆境,都得沉稳,淡定。” “是是是,您教训的是!您还有什么指示,儘管说,我一定照办!”王琦此刻对裴攸寧已是心悦诚服。 “你真要听?”裴攸寧略微迟疑,毕竟对方名义上还是她的老板,有些话点到即止就好。 得到王琦肯定的答覆后,她深吸一口气,还是將思考良久的建议说了出来:“第一,善待你手下的艺人。莫欺少年穷,山水有相逢,说不定哪天你就需要倚仗他们。该维繫的情分要维繫好,感情牌有时候比合同更管用。第二,『兔子不吃窝边草』,把眼光放长远些,別只盯著眼前的一亩三分地。第三,务必低调。你初入这个圈子,根基未稳,太嘚瑟容易引人反感,无形中会树敌无数。”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能听到细微的电流声。裴攸寧心里咯噔一下,开始反思是不是“兔子不吃窝边草”那句暗示性太强,惹得对方不快了。 她不知道的是,电话那头的王琦,此刻眼眶已然湿润。自从母亲离世后,再没有人会用这种带著关切和鞭策的口吻跟他说话,告诉他哪些该做,哪些不该做。商场如战场,他听到的多是奉承与算计,这般真诚的提点,久违了。 他清了清有些哽咽的嗓子,声音低沉而郑重:“裴攸寧,谢谢你!” 听到他突然如此正式地切换了称呼,裴攸寧心下微微一怔,有些捉摸不透。 这时,一段前世的记忆碎片驀地闪入脑海——某个春节,在外公家的院门外,她曾见过王琦。那时的他,正恭敬地向她的大表哥韩永东諮询著什么。事后,身为律所合伙人的大表哥评价他:“这小子,本性不坏,可惜了,有爹生没娘教。” “我以后……都叫你裴攸寧,好不好?你其实也没比我大多少。”王琦的声音將她的思绪拉回,语气里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和试探。 裴攸寧敏锐地感觉到,某种微妙的变化正在发生,但具体是什么,她一时也难以理清。她收敛心神,用略带调侃的语气回应道:“隨便你,反正你是老板!” 放下电话,屏幕的微光还未完全暗下去,一条新信息便弹了出来,是张伟。 【我妈搞了两张省台春节联欢晚会的现场票,不知道你那天有没有空,一起去看?】 信息的背后,还有一段小小的插曲。原来,上次在喜宴上,因张伟及时解围而使李素琴结识了那位夫人,后来更通过这层关係,认识了省台的一位女副台长。年关將近,这位女台长便赠予李素琴两张备受瞩目的春晚现场门票,以示友好。 李素琴心中始终记掛著上次见面时丈夫的失礼,一直想寻个机会弥补。拿到这难得的门票,她第一个念头便是让小儿子带著裴攸寧一同前往,既能让年轻人多见见世面,也算是对女孩的一种歉意与接纳。 裴攸寧看著这条信息,指尖在微凉的手机屏幕上轻轻摩挲。窗外,冬日的天色已有些暗淡,臥室的灯光显得格外温暖。她微微侧头,思忖著。 儘管她知道,这类现场录製的晚会,观眾席上的他们多半是充当背景板和营造热烈气氛的“工具人”,需要配合流程鼓掌、欢呼。但“省台春晚”这几个字,对於从未亲身参与过如此大型晚会录製的她来说,依旧有著不小的吸引力。 更重要的是,一个带著点小小虚荣和顽皮的念头冒了出来——到时候,爸爸妈妈、还有那些七大姑八大姨,说不定真能在电视屏幕上,於万千人海中捕捉到她的身影呢!哪怕只是惊鸿一瞥的镜头,也足够让他们惊喜和谈论好一阵子了。光是想像那个场景,就让她觉得有趣又期待。 想到这里,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指尖轻快地敲击屏幕,回復了过去: 【好啊,一起去!】 第77章 不太像你 隨著旗下自媒体帐號稳定保持“每两日一更”的节奏,关注度如滚雪球般累积,粉丝数量节节攀升,影响力逐渐扩大。 令人惊喜的是,一些品牌方嗅到了商机,主动前来洽谈代言合作。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甜蜜诱惑”,王琦又有些按捺不住內心的躁动,迫不及待地打电话与裴攸寧商量。 “我不建议现阶段接代言。”裴攸寧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冷静而清晰,“他们现在缺乏有分量的作品支撑,硬接代言只会透支潜力,沦为曇花一现。这不利於长远发展。”她的初衷只是让艺人们混个脸熟,积攒路人缘,为未来进军综艺或影视领域铺路,而非做一锤子买卖。 “那就……全都推掉?”王琦的语气透著不舍,將送上门的钱財往外推,实在违背生意人的本能。 “我只是觉得现在代言为时过早,有些拔苗助长。”裴攸寧理解他的挣扎,话锋一转,“如果品牌方確实想推广產品,可以考虑植入式gg。比如衣服、餐具、日常用品这类,融入日常场景,不要展示得太刻意、太生硬,效果或许会不错。”她觉得机会不能白白浪费,既然不能直接代言,不妨曲线救国,尝试更软性的合作方式。 王琦掛断电话,虽然心头仍有一丝不情愿,但还是依照裴攸寧的建议去执行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公司趁热打铁,推出了“弟弟和他的三个姐姐”系列帐號。同时,之前裴攸寧力排眾议签下的那位高情商艺人,自行构思拍摄的“把女友变成前女友的一百个作死招数”系列视频也被精心剪辑后推出。裴攸寧审看后,觉得创意十足,便同意公司运作试水。没想到,这个系列竟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涨粉速度直逼“三个姐姐”帐號,成为公司又一匹黑马。 这几个帐號的成功运营,为公司带来了不少植入gg的合作。虽然收入无法与正式代言相提並论,但总算打开了现金流的大门,为公司初期发展注入了活力。 -------------- 终於,期盼已久的省台春晚录製日到了。为了能和男友多相处一天,裴攸寧特意请了周五的假,提前从海城赶到了省城。 张伟下午才风尘僕僕地抵达,一下车便打车直奔女友预订的宾馆。不巧的是,裴攸寧正值生理期,脸色有些苍白,精神也不太好。 张伟见状,赶紧出门买了薑糖回来,冲了杯热腾腾的糖水递到她手上。“要是不舒服,明天我们就不去了。”他对这类晚会兴趣寥寥,若非为了陪女友,倒贴钱他都不愿凑这个热闹。 “没事儿,就今天最难受,明天应该就好多了。”裴攸寧可不想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尤其还可能上电视。 晚饭后,两人窝在宾馆温暖的床上。裴攸寧忽然想起之前寄给他的生日礼物:“上次送你的篮球怎么样?好打吗?” “挺好的,手感比我原来那个好多了。你下次別买那么贵的了,我又不是职业球员,日常用用太奢侈了。”张伟觉得那份礼物过於贵重。 “你喜欢就值得啊!”裴攸寧当时下单时虽觉肉痛,但想到是生日礼物,便也觉得心意无价。 “对了,你想好圣诞节礼物要什么了吗?”她想起上次本想用新学的菜式作为礼物,后又觉得不够正式,便想听听他本人的想法。 张伟感觉自己什么都不缺,便凑近她,带著討好的笑意低声道:“就想要你!”说著,像只大型犬般往她脖颈处蹭去。 “啊呀!”裴攸寧轻呼一声推开他,“扎到我了!” 张伟赶紧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胡茬確实有些扎手:“怪我,临走前给剃鬚刀充上电,结果忘拔了带过来。” 裴攸寧却眼睛一亮,立刻起身穿外套:“我知道送你什么了!快起来,我们现在就去买。” 被窝才刚捂热又要起身,张伟虽不情愿,还是乖乖跟上。 两人来到灯火通明的大型商场,直奔顶层的电器专区。找到一个知名品牌专柜,裴攸寧仔细看起了款式和价格。 “真不用买,我宿舍还有一个能用。”张伟觉得自己的旧剃鬚刀还能坚持。 “明天要去录製现场呢,你明天用什么?多备一个,以后你来往也方便,不用来回带了。” “买个便宜的手动款凑合一下就行。” 裴攸寧不理他的劝阻,直接让柜员拿出最新最贵的那款。 “女士您真有眼光,”女柜员热情介绍,“这是我们的旗舰新款,全身可水洗,三刀头浮动设计,完美贴合面部轮廓,充电一次可持续使用三个月。” “隨便买一个就行了,真不用这么贵的。”张伟看著標价,还是觉得奢侈。 “女士,我们目前正在做店庆活动,还有额外优惠。”柜员適时补充。 “就要这个了。”裴攸寧觉得日常高频使用的东西,品质好一点是应该的,毫不犹豫做了决定。 张伟见劝阻无效,便也不再坚持。 “试一下吧?”开票付款后,裴攸寧当场就要拆开包装让张伟试用。 张伟无奈地笑了笑:“回去再试不行吗?” “就试一下嘛,万一有问题我们当场就能换。”她担心后续退换货麻烦。 看到男友面露难色,裴攸寧只好作罢,將东西塞回包装盒,转头对柜员强调:“如果有问题,我们是要来退换的。” 柜员连忙保证质量绝无问题。 “你生气啦?”离开商场后,张伟小心地问。 “没有啦,”裴攸寧挽住他的胳膊,“两个人相处本来就需要磨合。如果我的某些举动让你觉得不舒服,你要直接告诉我。这个世界没有谁必须一味迁就谁的。” “我只是觉得……剃鬍子这种事,有点私密,不太好在公共场所演示。”张伟说出自己的想法。 裴攸寧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那我惩罚你,以后只能在我面前剃鬍子。” 张伟被她逗笑:“那我回北城怎么办?把鬍子留起来?” 她眼珠转了转,改口道:“那就再加一个陈煜,只能在我们两个面前,其他人都不行。” “好,就你们俩。”张伟终於把女友哄好,两人手挽著手,融入省城冬夜的璀璨灯火中,走回宾馆。 第二天一大早,裴攸寧就精神抖擞地爬起来,顺带把张伟也从被窝里薅了起来。 张伟揉著惺忪睡眼,看到女友正对著化妆镜小心翼翼地戴隱形眼镜,旁边还摆开了一个琳琅满目的化妆包。 他看著包里许多见都没见过的刷具和小盒子,好奇地问:“这些都是什么啊?” “別乱动,都有用的。”裴攸寧真怕他毛手毛脚弄坏了她精心挑选的工具。 “你平时不是不化妆吗?”张伟印象里,她连口红都很少涂。 “今天不一样嘛,”她对著镜子端详自己的脸色,“本来气色就不好,当然要弥补一下。不然在电视上多难看呀。”她可不想浪费这个可能露脸的机会。 张伟洗漱完毕,就倚在洗手间的门框上,看著女友一步步施展“魔法”。打底、遮瑕、画眉、眼影、腮红、口红……他惊奇地发现,妆容完成后的女友,气色提升,五官也更显精致。 “真的变漂亮了,”他由衷讚嘆,隨即又补了一句,“都感觉不太像你了。” 裴攸寧前一秒还心花怒放,后一秒就品出了不对劲,佯怒道:“你什么意思?意思是像我就不漂亮了?”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那个意思!”张伟脑子飞速运转,赶紧找补,“是另一种漂亮!更……更明艷动人的那种!” 第 78章 半个媒人 清晨的阳光透过高楼间隙,为城市披上一层淡金色的薄纱。两人下榻的宾馆离演播大厅仅一街之隔,吃过简单的早饭后,他们沿著人行道慢步走向电视台。初冬的微风带著凉意,却吹不散裴攸寧脸上的期待。 电视台大厅里,李素琴早已等候多时。见到两人身上那套相得益彰的情侣大衣,她眼中闪过欣慰的笑意,將门票塞进儿子手中时,跟他交代了几句,又特意多看了裴攸寧几眼,然后低声嘱咐:“快去排队吧,今天人不少。” 检票口前已经排起长龙,演员通道处不时传来粉丝的惊呼。每当认出熟悉的明星,裴攸寧就踮起脚尖,举起手机连按快门。张伟看著她雀跃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一边护著她不被拥挤的人流撞到,一边配合地应和著她的每一个发现。 演播厅內的录製还要一个小时才开始。確定座位后,张伟带著裴攸寧绕出大厅,乘电梯上楼。走廊曲折迴环,最终停在一间办公室门前。 门半开著,他们敲了门,一个年轻女子正伏案整理文件。张伟礼貌地询问:“请问是乔老师吗?” 女子抬头,露出诧异的神色。就在这时,裴攸寧认出了这张常在电视上见到的面孔——乔妍。前世,这个人就是省台的著名主持人,如今的她还很年轻,好像在主持一个访谈类的节目。 张伟拿出了自己的座位票,递了过去:“您看一下这个。” 乔妍恍然想起什么,不好意思地笑了:“今天事情太多,差点忘了。放心吧,都安排好了。”她用手机拍下座位號,朝两人比了个確认的手势。 张伟道了声谢,便带著裴攸寧离开了办公室。 离开办公室后,裴攸寧若有所思地抿嘴轻笑。她隱约猜到了什么,心里泛起一丝甜意。 录製过程漫长却顺利。裴攸寧始终保持著得体的微笑,生怕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被镜头捕捉。相比之下,张伟显得从容许多,不时在她耳边低语,缓解她的紧张。 走出演播厅时,夜幕已然低垂。虽然中午用了电视台准备的茶点,但此刻两人早已飢肠轆轆。街对面的快餐店里,温暖的灯光和食物的香气格外诱人。咬著汉堡,张伟状似隨意地问道:“明天中午我妈要请电视台的人吃饭,你想去吗?” “有乔妍吗?”裴攸寧眼睛一亮。 “应该会在。”张伟肯定道,“就知道你会感兴趣。不过你要是不想去...” “那我去合適吗?”自己还只是个女朋友而已。 张伟颳了刮她的鼻子,笑道:“就知道给我挖坑,我敢说不合適吗?” 裴攸寧嘟起小嘴,她很確定李素琴对自己是满意的,此时的她真的很想知道自己哪里入不了男友父亲的眼了。 —————————————— 次日正午,酒店包厢內暖意融融。落地窗外,冬日阳光为庭院里的枯山水染上淡金色的光晕。今天来的都是李素琴的闺中密友,满桌唯有张伟一位男士。裴攸寧跟著男友乖巧地挨个问好,阿姨们都不吝讚美之词,说得她双颊发烫。转头看去,张伟却坦然接受著眾人的打趣,这份镇定让她暗自佩服。 最后一道凉菜上桌时,翁台长终於带著乔妍匆匆赶到。作为今日的主宾,她的到来让宴席正式开启。晶莹的酒杯齐齐举起,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乔妍很自然地在下首落座,恰在裴攸寧身旁。交谈中,裴攸寧惊讶地得知乔妍竟是翁台长的儿媳。两个年轻人很快找到了共同话题,从电视节目谈到行业变迁。 乔妍也觉得现在电视台的收视率没有以往好,连著待遇也不比从前了。除了那些头部的省级电视台,其他的电视台受眾真的只剩下中老年和小朋友了。网络的推广对整个电视业真的是很大的衝击,年轻人只要会上网,大部分都会选择从网上收看电视剧或者其他节目。 “现在除了头部卫视,地方台的观眾確实越来越老龄化。”乔妍轻嘆,“网络对传统电视的衝击太大了。” “那你们有想过做一些综艺节目吗?像那些头部电视台一样的。”裴攸寧问道。 “我们也想做啊!可是我们这边没有他们那么大的影响力,根本请不到大牌的明星。现在没有大牌的明星,谁看啊!?”乔妍笑道。 裴攸寧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正说著,张伟轻轻碰了碰裴攸寧的手肘。两人起身向翁台长敬酒。因著事先说明,裴攸寧杯中是殷红的枣汁,唯有张伟饮尽了杯中白酒。 翁台长端详著这对璧人,笑眼弯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素琴啊,你这当婆婆的有福了。要说起来,我也算半个媒人,將来办喜酒可別忘了请我。” 李素琴连忙举杯回应:“正愁找不到合適的媒人呢,到时候您可不能推辞。” 在座眾人纷纷附和,有人迫不及待地问起婚期。 “这得看孩子们的意思。”李素琴望向儿子,眼中满是期待。 张伟但笑不语,裴攸寧羞得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杯沿。 宴席散时,裴攸寧主动与乔妍交换了联繫方式。虽然知道这可能是客套,但她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与这个人的缘分,不会止步於此。 参加完酒宴,李素琴趁著裴攸寧去洗手间的空隙,问道:“你的卡註销了,是真不打算让我给你打钱了?” 原来,自从和张云翔吵翻之后,张伟便註销了自己的借记卡,李素琴也无法把每个月的生活费转给他了。 “我跟他说好了,我做到了,他就不能反悔了。”张伟当然要坚持。 “你跟他置什么气啊!没苦硬吃!”李素琴知道小儿子的脾气,估计也是劝不动,只能抱怨一句。 “你不用管了,我饿不死!”张伟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 李素琴把两人送到了宾馆,张伟和裴攸寧都是下午的火车,马上就要退房离开了。 看著小儿子排队退房的身影,李素琴把裴攸寧拉到身边,塞给她一张卡:“寧寧啊,阿姨拜託你一件事儿,这张卡呢是阿姨的副卡,小伟他现在读研究生了,想独立啊!但我又怕他不够花的,所以你待会儿把这张卡给他,以备不时之需。” 裴攸寧正不知道如何回答,李素琴已经拍了拍她的手,然后转身离开了。 她正打算追上去,只见李素琴朝她抬了抬手,这让裴攸寧一时心软,便没有再继续跟上去。 第 79章 带货王子 拿著手里的副卡,裴攸寧开始认真思考,两个人经常往来两地,而且都是男友跑得多,每次一来一回都要好几百,自己有工资不觉得什么,可对方却没什么经济来源。 这时,张伟已经退过房,看到女友手拿卡片若有所思,笑著打断:“怎么了?赶紧走了!还要赶车呢。” 原本张伟不放心女友,想先把对方送回海城的,但因为时间不够,所以要提前去车站办理改签。 两人到达车站后,裴攸寧却提出让男友直接回北城。 “我一个人没问题的,例假也快结束了!”她不想让他再多花路费了。 张伟刚才收到师兄的信息,学校確实有点事情,便叮嘱道:“那我就直接回去了,你到家了给我打个电话。” “嗯,”裴攸寧当然想对方能多陪自己一会儿,但人总不能太自私。 裴攸寧的发车时间早一些,把女友送上车后,张伟才发现自己的口袋里多了一张卡。 他隨即又收到了一条信息:【你口袋里的卡是阿姨给的,说是她的副卡,你別弄丟了。】 -------------------- 周三的中午,阳光正好,暖暖地洒在裴攸寧的办公桌上,冬日里最舒服的就是晒太阳了。 刚吃过午饭,她正准备趴著睡一会儿,就听到手机的提示音响起。 打开一看,是周颖的信息:【寧姐,周瑾荣带的几个东西全都卖断货了,品牌商那边说要继续加强合作,还说要加钱续约,公司里都称他是带货小王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她回忆了一下,周瑾荣好像扮演的是视频里三哥的角色,一个笑起来很治癒的小伙子,运动感十足,他带的货好像是某个运动品牌的產品。这个东西卖断货很正常,因为大家都买得起。 想到前世某平台的直播带货,裴攸寧暗自笑道:“你们还没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流量为王啊!” 她正准备回復一句,电话铃就响了起来。 “裴攸寧,之前的植入式gg效果很不错,有不少新的品牌要加入,竟然还有一个奢侈品手錶品牌也要植入,出手很大方。”王琦以前对钱没什么概念,自从自己当家之后,才知道了柴米的价格。 “这些都不是目的,记住做视频的时候不要植入的太刻意,logo若隱若现就好,让网友自己扒出来的才是好瓜!”裴攸寧怕毁了原本的初心,便忍不住提醒道。 “我懂得,我现在已经摸到门道了。”王琦认为自己真的打通了任督二脉。 “公司正值上升期,你要约束好艺人,不要出现什么负面新闻。”一个老鼠屎就会坏了一锅粥。 王琦自然无有不应。 “明年暑期档的选秀节目最好让他们提前准备好自己的拿手节目。”每年的暑期档各大电视台都有选秀节目,这是推举艺人的最好时机,必须抓住。 “除此之外,我想做一档恋爱综艺。”裴攸寧觉得当前的恋综都很假,匆匆一面就定了生死,网友们刚磕到点甜味,就戛然而止了,总给人意犹未尽的感觉。 “好啊,我们艺人多,多搞几对心动男女。”王琦想得很简单。 “你看能不能联繫一些知名的网络平台,我们和他们联合製作推广。”裴攸寧觉得藉助大的平台要快很多。 掛断电话后,裴攸寧打开了自己的自媒体帐號页面,最近果然蹭了不少流量,即使没怎么更新作品,粉丝也依然稳步增长。 ----------------------------- 王琦哼著小曲回到家,就见自己的父亲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仿佛在等著他。 他破天荒地主动问了父亲一句:“您在等我?” “听说你的公司有起色?”王父抬眼看向自己的大儿子。 想到裴攸寧的忠告,他忍住嘚瑟的表情,淡淡道:“嗯,勉强能运转,最多能算是有条不紊。” “你请的那个顾问看来还是有点本事的。”王父喝了一口茶,继续道:“哪天方便请到家里坐坐!?” 能把自己这个爱出风头的儿子调教得如此听话、如此低调的人,確实值得自己亲自见一见。 可听到这句话的王琦却再也忍不住了:“不方便!”说完转身便要上楼。 王父继续解释:“只是见个面,表示一下感谢!” 王琦猛地回头:“父亲,请你记住,她是我的底线!” --------------------------------- 为了让男友安心备战期末考试,裴攸寧提议等对方放假后再见面,但两人每天还是会通电话。 “你说,晚会上能看到我们的镜头吗?”裴攸寧怕自己跟家人说了以后,结果晚会上根本没有自己的镜头,那就尷尬了。 “应该有!”张伟也不敢说满,但看当时乔妍的態度应该不会有问题。 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她转头就给韩孝英打了电话,告诉她小年夜的时候要看省台的晚会。 听说自己女儿竟然参加了省台的晚会,韩孝英满脸笑意:“她妈妈给的票啊?” “嗯,”裴攸寧有点不好意思了。 “那看来他们家对你还是不错的,你到他家里去了吗?”韩孝英八卦道。 “我们在外面吃的饭,没有进家!”裴攸寧当然不敢说满,毕竟张伟的父亲是那种態度。 “他妈妈没给你钱吧?” “没有啊,为什么要给钱?”裴攸寧不太懂。 “没给也好,双方父母还没见面呢。记住了,给了也不能要!”韩孝英感觉自己是女方,还是要摆摆架子的。 放下电话,韩孝英赶紧和正看电视的丈夫商量:“他们家能搞到省台晚会的票,看来还是有些人脉的。” 裴俊生心里有点不以为然,自己在电视台也有同学,搞张票也应该不难的吧,但表面上还是点了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 “別看了,”看到丈夫一副敷衍的样子,韩孝英直接把电视关上:“你一点都不关心女儿的事儿。” 裴俊生只觉得两个人才谈,男方还在念书,根本就没走到那一步,哪里值得这么早就谋划。 “只要小张好、有本事、有上进心不就行了,你管他父母那么多干嘛?”裴俊生觉得还是孩子本身要好,要对女儿好,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父母当然很重要,他还有个哥哥呢!这一碗水能端平吗?”韩孝英想得可多了:“还是小陆好,独生子女,根本不用操心这些。” 裴俊生听到妻子说这话,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第 80章 不受待见 虽然对女儿这个男朋友不是十分满意,但丝毫不影响韩孝英通知亲戚朋友看省台晚会的热情。 深冬的海城飘著细碎的雪花,腊月二十三的小年夜,张伟风尘僕僕地赶回了海城。窗外的霓虹在渐浓的夜色中明明灭灭,为这个冬夜添了几分暖意。 客厅里,裴攸寧蜷在沙发一角,抓著一把瓜子,电视里省台晚会正热闹上演。张伟坐在她身旁,一手揽著她的肩,一手划著名手机。 “快看——”裴攸寧突然用手肘轻戳他,含著瓜子壳的声音含糊却急切。 屏幕上正是他们二人——在省台晚会的情歌对唱环节,镜头恰好捕捉到了观眾席上的他们。画面中央,裴攸寧转头望向张伟,眼中流转的深情虽只一瞬,却被镜头牢牢定格。接著是张伟侧头微笑回应,而后俯身在她耳畔低语。儘管裴攸寧仍保持著观看节目的姿態,脸上却漾开了藏不住的甜蜜笑意。 “討厌,你当时干嘛突然说话?”裴攸寧羞赧地轻捶男友。她能想像亲戚们看到这一幕的反应——过年时被眾人调侃的情形已在眼前。 与此同时,安城的韩孝英正坐在电视机前。起初看到女儿出现在电视上,她兴奋不已,但隨著镜头推移,她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陪在一旁的裴俊生將妻子神色的变化尽收眼底。这时,电话响了。 “餵?”裴俊生接起电话,“啊?!那个我来问问!”他捂住听筒,小心翼翼地看向韩孝英:“她们打电话来问,电视上寧寧旁边的是不是她男朋友?” 这事他可不敢擅自作答,尤其是看到妻子阴沉的脸色。 韩孝英感觉自己被张伟家算计了。她夺过电话,强装笑意:“哎呀,八字还没一撇呢,不到最后结婚都不算数的!” 放下电话,韩孝英怒气难抑:“这个张伟果然不简单!现在好了,大家都知道了!” 裴俊生苦笑道:“就说不要到处通知吧!寧寧就让你一个人看,你搞得大家都知道了!” 此刻的裴攸寧正给乔妍发信息,她知道是乔妍的关係,自己的镜头才能停留那么久:【我在看晚会上看到我自己了!(微笑,抱拳)】 乔妍很快回覆:【你的笑容很应景呢!】 没想到对方也注意到了自己,裴攸寧又与她互道新年祝福,客套了几句。 “你跟她倒是挺聊得来的。”张伟在上次宴席上就察觉她们投缘。 裴攸寧点头笑道:“年轻人嘛,只要性格不古怪都能聊上几句。” 张伟正要接话,却被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 “寧寧啊!”韩孝英开启了吐槽模式,“你下次要注意啊,让张伟別太过分了,大庭广眾的。你姑姑她们都打电话来问了。” 作为女儿,裴攸寧太了解母亲的脾气。她急忙起身走向阳台。 张伟离得近,隱约听到了一些,心里暗暗叫苦。这个未来岳母,確实不好应付。虽然心下有些不服,但转念想到自己父亲的態度,便又不觉得韩孝英过分了。 电话那头的裴俊生劝妻子別把话说得太难听。他直觉张伟可能就在女儿身边,却又拦不住正在气头上的妻子。 好不容易一个博取好感的机会,就这样成了反方向的钟。劝了半天的裴攸寧无奈地回到客厅,尷尬地看向男友——他肯定听到了些什么。 “怎么啦?你妈不高兴了?”张伟隨口一问。 “没事儿,她就是觉得我被你骗走了,心里不平衡而已。”裴攸寧其实理解母亲的心情,但她已不是从前的自己,她多么希望母亲能相信她的判断和选择。 张伟苦笑道:“我被你骗走了才对吧?我妈才应该哭晕在厕所。” 裴攸寧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得了便宜还卖乖!” 张伟眸色渐深,慢慢逼近,俯身在她耳畔低语:“那今晚再让我多占点便宜吧!” …… 几天后,张伟和裴攸寧踏上了回安城的火车。 冬日的站台上,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裊裊散去。事先諮询过韩孝英,既然还没成家,就不用给晚辈压岁钱,於是裴攸寧为每个晚辈精心准备了新年礼物。看著那个塞得鼓鼓囊囊的编织袋,张伟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刚上大学那会儿。 有个免费的劳动力確实方便。裴攸寧全程只背著两个小包,其余行李都由张伟负责,她只需照顾好车票和身份证就好。 列车抵达安城时,天空又飘起了细雪。男友將行李送到裴攸寧家门口,却驻足不前。 “进去坐坐吧!”裴攸寧很想让他进去歇歇脚,喝杯热茶。 张伟摇摇头:“不用了,今天不合適,我什么都没带,贸然进去不好!” 裴攸寧也觉时机未到,便將身上的背包递给他,依依不捨地挥手道別。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她才转身敲门。 正在家里炸鱼的裴俊生最先听到动静,急忙来开门。见是女儿,又瞧见地上的行李箱和大编织袋,他立刻往门外张望:“小张呢?” “他走了!”裴攸寧拎著箱子进屋。 裴俊生费力地把编织袋拖进门,嘀咕著:“怎么到家门口走了。你怎么不留住他,好歹吃了饭再走。” “他还要赶车呢!”裴攸寧隨口解释,“再说,我妈不是不怎么待见他吗?” “你妈又不在家!”裴俊生也觉得妻子的態度有些过分。 “寧寧回来啦!”奶奶笑著起身,朝孙女走来。 “奶奶!”没想到奶奶已从姑姑家回来,裴攸寧上前就要拥抱。 “別碰,都是面!”奶奶繫著围裙,正在做丸子。 看到大盆里搅拌好的肉馅,裴攸寧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等这两块鱼炸好,就炸丸子吃。”奶奶深知孙女最爱这一口。 终於开始炸丸子了,裴攸寧换了身衣服加入“战斗”。 “別烫著,凉凉再吃!”奶奶见孙女被烫得直哈气,连忙提醒。 “太好吃了,舌头都烫麻了!”好久没尝到家的味道,此刻终於有了过年的感觉。 她瞥见手机亮起——是张伟发来的信息,告知已坐上车。她赶紧回復。 一旁的裴俊生忽然问道:“小张家里知道了你们的事,是个什么態度?” 裴攸寧一时语塞。她不想欺骗父亲,又怕张伟因此被迁怒。 正在这时,奶奶好奇地凑过来看孙女的手机,笑眯眯地问:“小男孩长什么样子啊?” 第81 章 哪里像了 雾色渐浓,窗外零星飘起细雪,在路灯的光晕里打著旋儿。厨房里飘出炸丸子的香气,混著老房子特有的木质味道,暖融融地將人包裹。 看著奶奶好奇的模样,裴攸寧笑著凑过去,打开手机相册。屏幕的微光映亮奶奶满是皱纹的脸。 “吆,个头好高啊!比你爸还高呢!”老奶奶眯起眼睛,把手机拿远些仔细端详,“长得也好!跟个明星一样!” 裴攸寧忍俊不禁:“奶奶,你也太夸张了吧。你说他高我信,你说他像明星,我可不信。” “真的,我屋里就有!”老奶奶一脸认真,拉著孙女的手往臥室走。她指著衣柜上方露出的一角包装袋,“就那个上面!” 裴攸寧踮起脚,轻轻取下那个蒙了层薄灰的包装袋。塑胶袋窸窣作响,上面印著个面容模糊的男明星。 “是不是明星啊!?”老奶奶一脸“我说的没错”的得意。 “是明星!”裴攸寧看著袋子上那张完全陌生的脸,哭笑不得。这哪里像了?分明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两个人。 “你看,脸型多像!”老奶奶自信满满地指著那个有稜有角的脸庞。 看人长得像不是应该看五官或者神態吗?只看脸型的吗?裴攸寧在心里嘀咕,却还是笑著点头,顺手用手机拍了张照片。 她把图片发给张伟:【我奶奶说你像他!】 窗外,雪下得密了些,簌簌地敲打著玻璃窗。手机迟迟没有回应,估计他正在检票上车。 裴攸寧又给李梅和钱丽丽发了消息,约著第二天一起聚聚。刚按下发送键,门铃响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她小跑著去开门。韩孝英站在门口,髮髻梳得一丝不苟,显然是刚做完头髮。她往女儿身后张望:“小张没送你回来啊?” “他送到门口就赶回火车站了。”裴攸寧斟酌著用词。 “没进家啊?”韩孝英抚了抚才做好的髮型,弯腰换鞋。她新烫的捲髮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没有,他说没带东西,不好意思进来。”裴攸寧故意说道。 “嗯,还算他懂点规矩,双方家长都没见面呢。”韩孝英边点评,边走到丈夫跟前,微微侧头:“你看,这次髮型做得怎么样?” “不错,是朱师傅的手艺吧!”裴俊生只看了一眼就断定。 “是啊!只有她的手艺好,其他人根本做不好这种髮型。要不然怎么那么多人呢。”韩孝英排了一下午的队,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 “现在的那些小年轻开的髮廊,你跟他说怎么做,他都做不出来,还贵得很。”裴俊生深以为然。 韩孝英转向女儿:“这都过年了,你也不去做个髮型,我明天带你去朱师傅那里做一个。” 自打记事起,直到上大学,裴攸寧的每一个髮型都是出自朱师傅之手。她翻了个白眼,笑著道:“妈,我明天约了钱丽丽,我们一起去做髮型,您就不用操心了。” 钱丽丽刚才回了消息,明日有空,可以一起聚聚。而李梅因为过年商场忙,要加班,便不能一起了。 韩孝英朝炸丸子的盆里一看,惊讶道:“那么多肉,就炸这么一点肉丸子啊?” 奶奶和裴俊生相视一笑。韩孝英立刻回头锁定“罪魁祸首”:“又是油炸的,又是肉,你吃那么多干嘛?晚上不吃饭了?” 裴攸寧撇撇嘴:“就吃个肉丸子,看把你心疼的。” “不是心疼肉啊,你吃那么胖,小心人家小张嫌弃你呢。”韩孝英的身材一直保持得很好,站姿笔挺如初,“你还没嫁人呢,等你嫁了人,我管你长多胖。” 裴攸寧正要反驳,手机响了。张伟回了信息:【薑还是老的辣!(点讚)】 她立刻打了电话过去,雪花在窗外静静飘落,听筒里传来车站特有的嘈杂声。 “喂,你到哪里了?” “快到了!”张伟的声音夹杂著广播和人群的喧囂。 “我妈不让我吃炸肉丸子,说吃胖了,你会嫌弃我。”裴攸寧故意提高音量,按下免提键,脸上掛著志在必得的笑。 只听那头回道:“替我谢谢你妈!” 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回答,裴攸寧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韩孝英却笑起来,声音清脆:“小张,阿姨听到了,不用谢!” 裴攸寧气得直接掛掉电话。奶奶和爸爸笑得前仰后合,连窗台上的绿植都在微微颤动。 直到吃晚饭,张伟也没回电话解释。裴攸寧气鼓鼓地剥著瓜子,瓜子壳在指尖噼啪作响,眼睛不时扫向客厅的电视机,却什么也没看进去。 到了八点,窗外的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裴攸寧实在忍不住了,害怕男友出了什么事儿,便躲到臥室里拨通电话。月光透过窗纱,在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喂,”张伟接得很快。 “你干嘛呢?”裴攸寧虽然生气,但却没立刻发作,“到家了都不给我打电话!” “刚才不是跟你说我快到了吗?”张伟回忆了一下。 “你刚才为什么那么说!害得我被我家人笑话了好久。”裴攸寧撅起小嘴,手上拿著一支笔使劲戳著一张废纸,笔尖在纸上戳出密密麻麻的小洞。 “那不是说给你妈听的嘛?”张伟没觉得有问题。 “你怎么知道我妈在旁边?”裴攸寧才不信他狡辩。 “你在电话里突然提高声音,不肯定是有人在旁边吗?”张伟觉得自己判断的没错啊。 裴攸寧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当时他说得那么刻意。她继续道:“那我要是真的长胖了,你会嫌弃吗?” 对方不假思索地回道:“当然不会了,你那么瘦。我有时候都不敢下手,怕一不小心把你折断了。” “才不相信呢,就嘴上说的好听。”裴攸寧也觉得男人大多喜欢纤细的姑娘。 “真的,特別是那个地方要是再胖一点就好了。”张伟压低声音。 “流氓!”裴攸寧的脸瞬间红了,如同晚霞染过的云朵。 “我还有点事情,导师让我整理一些东西,今晚搞不好要熬夜。”张伟那边传来键盘敲击声。 听到对方要熬夜,裴攸寧当然不敢再打扰了,轻声叮嘱了几句便掛了电话。月光静静地洒在窗台上,將雪影映得发亮。她望著窗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第 82章 老实交代 男友那么忙,幸好她还有闺蜜。第二天一早,冬日的阳光透过薄雾,给安城这座小城镀上一层淡金色。裴攸寧吃完早饭便出了门,和钱丽丽约好在李梅工作的商场见面。 年关將至,商场里张灯结彩,循环播放著喜庆的新年歌曲。安城是个典型的小城市,没有发达的旅游业和工业,每年这个时候,从外地打工回来的年轻人都会涌入商场,添置新衣、购置年货。见识过外地的物价后,他们对本地的消费水平显得格外大方,每个收银台前都排起了长队。 “你真有孝心,还给你奶奶办卡!”钱丽丽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由衷讚嘆。 李梅抽空带著裴攸寧去了服务台,以员工最低折扣办了一张两千元的购物卡。服务台的红色装饰在灯光下格外醒目,处处洋溢著年节的热闹。 “我平时都不在家,我奶奶就爱吃些小零嘴,给她办张卡,她平时能来商场楼下的超市买点零食和水果。”裴攸寧轻声解释。她一直记得奶奶每次往她包里塞零食时那双粗糙的手,不想等到“子欲养而亲不待”时再后悔。 办好卡,裴攸寧把给李梅家宝宝买的玩具交给她,便和钱丽丽离开了喧闹的商场。 两人沿著掛满红灯笼的商业街慢慢走著,最终选了一家火锅店。店里热气腾腾,辣椒和牛油的香气在空气中瀰漫。刚坐下点好菜,裴攸寧的电话就响了。看到是张伟的来电,她下意识就要起身。 “別走,谁的电话啊?不能当著我的面接?”钱丽丽立刻察觉不对劲,刚才进店前才去的洗手间,这通电话显然有猫腻。 裴攸寧见瞒不住,只好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张伟!?谁啊?”钱丽丽一时没反应过来。 电话接通,按下免提,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在哪儿呢?怎么不回信息?” 听到这个声音,钱丽丽猛地瞪大眼睛,像是想起了什么。 “裴攸寧,怎么不说话?”电话那头的语气带著一丝焦急。 “张伟啊!?你猜我是谁?”钱丽丽已经猜出对方身份,故意笑道。 几秒钟的沉默后,电话那头也笑了:“老同学啊!好久不见!” “是啊,你和裴攸寧是什么情况?”钱丽丽哪能放过这种八卦机会。 “你问她吧,我还有点事,先掛了!”张伟显然不想在电话里多谈,三言两语就结束了通话。 掛掉电话,钱丽丽立刻转向裴攸寧:“老实交代,你们俩什么时候搞到一块去的?” 裴攸寧回忆了一下,说了个日期,將两人的感情经歷简单交代了一番。窗外的阳光透过雾气,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作为中文系的高材生,钱丽丽早已在脑海里构思出几万字的爱情小说,迅速罗列出各种经典桥段,越说越兴奋。 裴攸寧无可奈何,只能配合著她的想像。火锅在桌上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红油在锅里轻轻荡漾。 “我小学的时候就看出来了,他对你有意思!”钱丽丽一副洞悉一切的表情。 裴攸寧不置可否,默默涮著羊肉片。 “他那个时候只和你一个女生说话,其他女生找他说话他都爱搭不理的。”钱丽丽陷入回忆,“记得有一次你生病了,课堂上吐了一地,后来你被你妈接走去看病了,那一地的脏东西都是他扫的,还拖了好久。” 这件事裴攸寧有印象,但张伟帮忙打扫的事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还有一次,你当组长,抽人背书,有个人没背掉,你就去告诉老师了。那人趁你不在就说你坏话,然后张伟好像反驳了他两句,两人就打起来了。”钱丽丽说完,喝了口饮料,对自己的记忆力十分满意。 裴攸寧惊讶於对方连这些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自己仿佛都没什么印象。 “你不信啊?我对这种八卦向来很敏感的!”钱丽丽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虽然不太相信张伟会那么早熟,但裴攸寧还是暗自决定以后要找机会问问这件事。 吃完饭,两人一起去钱丽丽常去的理髮店。午后的阳光渐渐变得柔和,街道两旁的店铺都贴上了春联。由於时间有限,加上裴攸寧发质较硬,之前拉直的头髮保持得还不错,这次只简单做了个护理。 做完头髮,暮色已经开始降临。临分別时,钱丽丽郑重其事地说:“你告诉张伟,他欠我一顿饭!” 裴攸寧连忙答应:“知道了,我会转告他的。” “那他今年会来给你爸妈拜年吗?”钱丽丽想儘快落实这顿饭。 裴攸寧垂下眼眸,轻轻摇了摇头。钱丽丽以为她害羞,便没再多问。 回到家时,夕阳的余暉正好洒在窗台上。裴攸寧给张伟打去电话,窗外渐渐亮起的灯火像散落的星辰。 “你事情忙完了吗?”虽然心里有一丝失落,但想到男友对自己的好,裴攸寧很快就释怀了。 “中午就忙完了,”张伟的声音带著笑意,因为没人聊天,他被迫跟张俊打了一下午游戏:“你怎么跟钱丽丽说的?” “就是实话实说啊!”裴攸寧忽然很想验证钱丽丽的猜想,“她让你请她吃饭呢!” 张伟正要回答,却被裴攸寧打断:“她还说你小学的时候就喜欢我。”她把钱丽丽的话复述了一遍。 “她这样的想像力,应该去写小说啊。”张伟被逗笑了。 虽然答案让人有些失望,裴攸寧还是笑道:“我也觉得她想多了,我才不相信你有那么早熟呢。” “虽然不记得为你扫过地,但確实为你打过架。”张伟回忆著说,“小时候可能是和你做同桌太久了,就像好朋友一样,所以不喜欢听別人说你的坏话。” 裴攸寧心里泛起一丝甜意,追问道:“他们说我什么坏话啊?” 本以为对方会说不记得了,没想到张伟却认真地列举起来:“爱哭鬼、告状精、管家婆,诸如此类的吧。” “都是谁说的?以后同学聚会我一定骂回去。”裴攸寧有些生气,当年当个小组长,不过是收收作业、抽背课文,竟被人这么说。 “名字都不记得了。不过你不用生气的,反正当时都被我打回去了。”张伟细想之下,发现自己確实为裴攸寧打过不少架。 裴攸寧一听这话,立刻转怒为喜。夜幕已经完全降临,窗外的灯火连成一片温暖的光海。 “给你看样东西。”张伟掛了电话,发来一张照片——抽屉里躺著一支刻著“裴”字的笔。 看清照片的瞬间,裴攸寧眼眶就红了。这正是初中最后一面时,张伟从她笔袋里抢走的那支新笔。这么多年过去,他居然还留著。笔身上的刻字在照片里清晰可见,裴攸寧颤抖著手指回覆:【为什么把我的姓刻在上面!?】 【不知道,不自觉写上去的。】张伟也记不清当初刻字时的心情了,只觉得往事如烟,朦朧中带著暖意。 裴攸寧轻轻摩挲著手机屏幕上那支笔的影像,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像是年少时说不出口的心事,终於在岁月里开出了花。 第 83章 大年三十 年三十的清晨,天光未亮,裴攸寧就醒了。窗外还掛著疏星,远近却已传来零星的爆竹声——这座小城虽已禁放,但总有人家在郊外或阳台上偷偷点燃那份年味。 今天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帮父亲贴春联。 她还记得很小的时候,总是自己拿著小刷子,在春联背面仔细抹上稠稠的浆糊。父亲接过去,利落地贴上门框,空气里瀰漫著麵粉浆糊特有的甜香。 如今早已不用浆糊,改用透明胶布,少了那份仪式感,但父女配合的默契依旧。 一家四口吃过早饭,便各自忙碌起来。奶奶系上那条用了多年的碎花围裙,开始准备老式年菜——燉鸡、米花丸子、酥鱼、红烧肉,灶台上很快飘出复杂的香气。韩孝英则占据厨房一角,专注地做她最拿手的鸡蛋饺子,金黄的蛋液在锅里旋转出完美的圆形。 裴俊生搬来人字梯,招呼女儿:“寧寧,来贴春联了。” 他先把春联按在大门上比划,让裴攸寧在远处看位置是否周正。冬日的阳光恰好斜照过来,洒在烫金的春联上,映出细碎的光斑。確定位置后,裴攸寧熟练地剪下一段段透明胶布,递过去固定春联的四个角。 父女俩一高一低,配合默契,不多时就把大门装扮得红火喜庆。 贴完春联,裴攸寧照例可以“下班”了。她窝进沙发,打开电视隨意切换著频道。这时张伟的电话適时打来。 “你干嘛呢?”她笑著接起。 “无聊啊!”张伟对过年向来兴致不高,语气里带著例行公事的懒散。 “你们贴春联了吗?” 张伟瞥了眼正在忙碌的哥哥,笑道:“嗯,我哥正在贴呢。” “你小子也不过来帮一把!”张俊两手按著春联,明显有些手忙脚乱。 张伟懒得动弹,只远远指挥:“歪了!下面往右挪一点!” 作为长子,张云翔每年都要接父母来城里过年。此时老两口正在厨房忙碌。李素琴探出头来:“小伟,去超市买点大葱和冰糖。” 张伟没应声,起身走到衣架前,从母亲外套口袋里摸出几张钞票塞进自己兜里。 “小伟打电话呢,我去买吧!”老爷子自告奋勇。 “不用,爸,您不知道超市在哪里,让他去买吧。”李素琴连忙阻止。 张伟一边讲电话一边往外走,经过大门时冷不防被张俊踹了一脚:“让你偷懒,终於肯起来了。” 他回头瞪了哥哥一眼,拍拍裤子上的灰,继续往前走。 路上,张伟仔细询问裴攸寧后续几天的安排,好规划自己走亲戚的时间。 “我们明天一早去海城,给外公外婆拜年,大概初三初四回来,再走这边的亲戚。”这是每年的惯例,“不过今年我要值班,不一定能跟著回来。” “等你回去值班的时候,我去海城陪你。”只有等裴攸寧落单时,他才方便出现。 裴攸寧轻轻“嗯”了一声,答应提前告知行程方便他订票。 正在做鸡蛋饺子的韩孝英一直用余光关注著女儿,见她煲了这么久的电话粥,终於忍不住:“寧寧,来帮妈妈打个鸡蛋,老打电话有辐射的。” 裴攸寧正要掛断,张伟又问:“你之前买的股票好像都涨了,投资眼光不错啊。” 昨天看到哥哥屏幕上的一片惨绿,他特意查了裴攸寧买的几只股票,竟然全是红的。 “我说过,那几支未来至少五年都看涨。”裴攸寧对此很有把握。 “介意我把这几只股票告诉別人吗?”张伟实在不忍看哥哥继续亏钱,“比如我哥?” 裴攸寧当然不介意。一两个人的投资影响不了大势。 掛了电话,她收到杨朔的信息——先是新年问候,接著告诉她电影后期已经完成,预计能赶上二月底的国际电影节。 【电影有两个候选名字:《无人证明》和《我是谁》,你觉得哪个合適?】因为裴攸寧帮忙引荐了投资,杨朔对她更加信任。 【剧本是女性视角,建议用《无人证明》。英文名可以叫《nobody knows》。】既然参加国际电影节,当然要有英文名。 杨朔本就倾向这个名字,答应会认真考虑她的建议。 想到自己的剧本真的被拍成电影,还能参加国际电影节,裴攸寧就忍不住兴奋。她很想告诉张伟,转念一想电影还没看过,万一没获奖,说不定还会被他笑话不务正业。 傍晚时分,祝福简讯如雪花般涌来——同学、同事、亲戚,还有周颖。 【寧姐,过年好!】自从跟著裴攸寧做视频,周颖现在在公司的地位也水涨船高,哪个部门都要高看她一眼。现在在周颖眼里,对方就是自己的偶像了。 【过年好!】没想到周颖会在这个时间发来祝福。 【王总跟您说了吗?您提的恋爱综艺项目可能不太顺利。昨天他发了好大的火,好像没谈拢。】周颖善意提醒,让她別抱太大希望。 【谢谢你的提醒。】裴攸寧能感受到对方的好意。和大平台合作果然没那么容易,自己的筹码不够,谈不拢也在情理之中。 城里禁放爆竹,少了几分年味。一家四口直接围坐吃年夜饭。裴俊生和奶奶喝白酒,韩孝英和裴攸寧喝红酒。酒杯相碰的清脆声中,彼此祝福著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奶奶,您有什么新年愿望吗?”裴攸寧觉得自己现在有点经济实力,或许能帮奶奶实现愿望。 奶奶笑眯眯地想了一会儿:“我就想我们家寧寧能早点成家,生个大胖小子。” 没想到愿望是关於自己的,裴攸寧顿时脸颊发烫。这个愿望可不是用钱能实现的。想到张伟父亲的態度,她心里泛起一丝酸涩——前世的自己就没能实现奶奶这个心愿。 “寧寧还要好好挑挑呢,哪那么快结婚生孩子。”韩孝英觉得婆婆太心急了。 裴俊生也跟著附和:“对,不能急,要好好相处,了解清楚再结婚。” 奶奶点点头:“不著急,咱找个好的再结婚。” 不知如何回应,裴攸寧只好垂下头,装作一脸娇羞。窗外的夜色渐浓,远处偶尔闪过一点违禁的烟花光亮,像她心底那份说不清的期待与忐忑,在年夜里悄悄闪烁。 第 84章 新年礼物 吃完年夜饭,窗外夜色渐浓,远处的霓虹灯在夜幕中晕染出温暖的光团。大人们都聚在电视机前准备看春晚,张俊斜睨著张伟手里的压岁钱,挑眉笑道:“你怎么好意思还拿爷爷奶奶的钱?你都大学毕业了。” “不服忍著!你也可以接著考研啊?没人拦著你!”张伟漫不经心地把红包对摺塞进裤袋,完全不吃这套道德绑架。 张俊撇了撇嘴,转身进房取出一个印著银行logo的红包。还没走近,红包就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被张伟稳稳接住。 “压岁钱,给哥磕一个!”张俊打趣道。 张伟用修长的手指挑开红包一角,唇角微扬:“良心发现了?” “就当是做善事了!谁让你那么可怜。”张俊显然已经知道张伟销卡的事。 张伟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摺叠整齐的红纸。 “给!” “什么玩意儿?”张俊接过红纸,翻到背面看到几行数字。 他眯著眼端详片刻:“到底是什么啊?” “这都看不出来,活该你亏钱!”张伟语带嘲讽。 张俊又仔细看了看,突然睁大眼睛:“这是……股票代码?从哪里搞的?” “你可以试试,应该比你那几个好。”张伟没有透露来源,只是淡淡建议。 “是內幕消息吗?说来听听!”张俊顿时来了兴致。 “不是,爱信不信。”张伟觉得没必要把裴攸寧牵扯进来。 “你有这么好心?你怎么不买?”知道不是內幕消息,张俊满脸狐疑。 “我没钱啊!”张伟最近在帮师兄做项目赚外快,但都是小项目,存不下什么钱。 见对方一脸不信,张伟作势要抢回纸条:“算了,好心当作驴肝肺。” 张俊確实怕被弟弟戏弄,从小到大他没少在张伟手里吃亏:“不是吧,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啊!”这个弟弟不算计他就不错了,能有这么好心? “当我没说,还给我吧!”张伟伸手要去拿。 “新年礼物,哪有要回去的道理!你哥我笑纳了!”张俊迅速把纸条收进口袋。是真是假,试试不就知道了,万一是真的呢。 ------------------------ 裴家客厅里,为方便看春晚,裴俊生支起一张小方桌。电视里传来喜庆的开场音乐,一家四口围坐在桌前,准备边打麻將边看晚会。 裴攸寧从口袋里取出购物卡,轻轻推到奶奶面前:“奶奶,这是我给你的新年礼物!” 奶奶看清是张购物卡后,连连摆手:“我什么都不缺,我不要!” 早就料到会这样,裴攸寧柔声解释:“就是商场的购物卡,您平时可以去负一楼的超市买点零食和水果,也可以到楼上买点小东西。” “多少钱啊?”老奶奶一听能在超市用,有些动心。 “不多,就两千块钱!” 她又赶紧摆手:“太多了,我以为就几百呢!” “妈,你就拿著吧,也是寧寧一片孝心!”裴俊生温声劝道。 韩孝英也跟著附和:“就是,你孙女有出息了,你也没白疼她一场!拿著吧!” 听到儿媳妇也这么说,奶奶不好再推辞:“好,那我就收著啦!还是我孙女孝顺!” “不能光收著,要花出去,这个卡只有一年保质期,一年以后就过期了!”为防止奶奶捨不得用,裴攸寧故意撒了个小谎。 “啊!那怎么花的完?”节俭了一辈子的奶奶顿时著急了。 “一年的时间呢,能花完的,现在什么都贵了!”裴俊生赶紧把卡塞进母亲装钱的布袋里。 看著奶奶喜笑顏开地收起卡,裴攸寧又取出一个信封:“爸妈,这是我给你们的新年红包!” “要你什么钱,自己攒著吧!才拿几天工资,到处给!”韩孝英觉得没必要,家里的一切以后都是女儿的,这样左手换右手没什么意义。 “就拿著吧!奶奶都拿著了!”裴攸寧拉著母亲的手臂撒娇。 知道女儿现在经济宽裕,裴俊生笑著拍板:“我做主拿著了!” 他捏了捏信封的厚度,惊讶道:“吆,这可不少啊!终於见到回头子儿了!” 见丈夫已经收下,韩孝英也没再坚持:“好,也是你一片孝心,那我们就替你收著,明年省城那个期房出来了,给你交契税!” 裴攸寧听著母亲把这笔钱安排得明明白白,在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第二天清晨,鞭炮声断断续续地唤醒这座小城。裴攸寧一睁眼就收到许多拜年信息,其中竟有王琦的祝福。 为赶去海城,一家三口简单吃了早餐就匆匆赶往火车站。站台上挤满了走亲访友的人群,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节日的喜悦。 到达海城后,三人先回家放下行李,隨即开车前往外公外婆家拜年。 大舅韩孝清一家已在昆城定居,一家四口前几天才赶回来。大儿子韩永东是律师,小儿子韩永新是医生,而大儿媳因怀孕在娘家待產,这次没有一起回来。 这是重生后第一次见到大舅,裴攸寧只觉恍若隔世。 前世的她如果真怕过什么人,非这位舅舅莫属。韩孝清平日里总是一脸严肃,当年因反对妹妹的婚事,兄妹俩大吵一架后,他曾放下狠话让韩孝英以后別哭著来求他。 从那以后,两家的来往仅限於每年回海城过年的短暂相聚。 虽然不太待见妹夫裴俊生,韩孝清对这个外甥女却一直不错,逢年过节给的礼物和红包都相当丰厚。 裴攸寧还记得前世被梁欢造谣那年,母亲韩孝英得知后,拨通了许久未联繫的哥哥的电话。她起初还强装镇定地问好,听到哥哥关切的语气后终於忍不住哽咽: “哥,自从结婚后,妹妹就没麻烦过你。我知道你瞧不上我丈夫,可寧寧总是半个韩家人,是你的亲外甥女,这次你一定要替我们寧寧做主!”她强忍著不哭,手却抖得厉害。 韩孝清听完妹妹的哭诉,咬著牙说:“这就是你结婚前说的,以后会过得好吗?看你们两个混的!” 详细了解情况后,他只撂下一句话:“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听到这句话,韩孝英抱著裴俊生哭了很久,裴攸寧也在自己房间里哭了一夜。 此刻,眾人在装饰一新的客厅落座。舅妈古苏黎张罗了满桌佳肴,大家斟满酒水饮料,准备好好吃顿团圆饭。 酒过三巡,韩孝清放下酒杯,目光转向裴攸寧: “听说寧寧谈了个男朋友?” 这句话让原本热闹的饭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裴攸寧身上。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在她微微泛红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第 85章 自求多福 吃完饭,裴攸寧赶紧给张伟打电话:“你明天能来海城吗?我舅舅想见见你。” 此时的张伟正在安城,给姥姥姥爷拜年,得知女友的舅舅要见自己,便思考了片刻,回道:“我怕订不到去海城的票,我来看一下。” 得知小儿子要去拜访女友的家人,李素琴背著张云翔准备了不少好东西,让儿子带去。 春运是个麻烦,不过幸好是小城市去大城市的票,还算好订。 大年初二的下午,张伟终於风尘僕僕地赶到了海城。 他拖著行李箱走出车站,裴攸寧早已等在出口,看到他出现,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累不累?”她接过对方手中的礼品袋,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 “还好。”张伟朝她笑了笑,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你舅舅那边……” “別担心。”裴攸寧拉开车门,“大舅虽然严肃,但应该不会太为难你的。” 车窗外掠过张灯结彩的街道,春节的喜庆还瀰漫在空气里。张伟望著这座有些陌生的城市,轻轻握了握拳。 到了外公外婆家,开门的是韩孝英。看见张伟大包小包的礼品,她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连忙侧身让两人进门。 “叔叔,阿姨过年好!”张伟规规矩矩地问候,这才低头换鞋。 客厅里暖黄的灯光下,一大家子人正聊得热闹。见他们进来,说笑声稍稍停顿。 等换好鞋,发现前面又出现了几个人。 “爷爷奶奶过年好!”张伟看见面前两位白髮苍苍的老人,立刻躬身问候。 两位老人慈祥地笑著回应。裴攸寧连忙上前一步:“这是我舅妈!还有两个表哥!” “阿姨好!两位哥哥好!”张伟微微欠身,语气诚恳。 这时,坐在沙发上的韩孝清缓缓起身。深灰色的羊绒衫衬得他身形挺拔,不怒自威。 “那是我大舅。”裴攸寧小声介绍,手心微微出汗。她见过大舅对待父亲时的態度,真怕他也那样对待张伟。 “叔叔过年好!”张伟朝韩孝清的方向微微躬身。 韩孝清点了点头,声音沉稳:“来啦。” 眾人重新落座时,韩孝清特意把正对电视的长沙发让了出来,自己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张伟识趣地在最靠近韩孝清的位置坐下,裴攸寧自然地坐在中间,韩孝英则挨著女儿坐下。 “大哥,这是张伟,寧寧的男朋友,华大的研究生!”韩孝英笑著介绍,小心观察哥哥的表情。 “韩叔叔好!”张伟再次问候。 “嗯!一早赶过来辛苦了!”韩孝清唇角微扬,露出一丝笑意。 看到这一幕,裴俊生连忙递上刚沏好的茶。张伟起身双手接过,轻声道谢。 为了缓解气氛,舅妈古苏黎提议年轻人打扑克消遣。谁知小表哥韩永新连连摆手:“算了吧,除非姑父下场,不然我可不干。”他和裴攸寧打过对门,再也不想体验那种被碾压的感觉。 裴攸寧气鼓鼓地瞪他:“有什么了不起,我还不想跟你玩呢。” 一旁的韩永东赶紧打圆场:“还是姑父打吧,寧寧负责搞搞后勤,好好表现表现。”不用韩孝清开口,韩永东已经麻利地安排好了座位——韩家两兄弟一队,张伟和裴俊生一队,张伟坐在韩永新的下家。 看到这个安排,张伟暗自鬆了口气,看来大舅哥还是留了情面的。 牌局开始,裴俊生虽然年长,但数学出身的他算牌记牌的能力丝毫不输年轻人。四人中唯有韩永新技术稍逊,开局后两队胜负相当。 渐渐地,除了看电视的两位老人,其他人都被牌局吸引过来。韩孝清捧著茶杯站在小儿子身后观战,裴攸寧和韩孝英站在自家男人身后,连不太会打牌的古苏黎也搬了凳子坐在大儿子旁边。 看到小儿子打出一张昏招,韩孝清终於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让我来,看你打得什么玩意儿。” 张伟闻言,一口茶差点呛住。他瞥向韩永东,对方回给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最厉害的在这等著呢。 韩孝清上场后,张伟明显收敛了许多。为了不让放水太明显,裴俊生被迫顶上。看著准岳父被韩家父子轮番压制,张伟心生不忍。 他藉口去洗手间,悄悄向女友打听裴俊生和韩孝清的关係。得知两人的宿怨后,他心念一转,有了主意。 回到牌桌,张伟笑著提议换座位:“我和大哥打对门吧!” 裴俊生自然没有意见,直接坐到了韩永东的位置。韩永东顺著坐下,於是张伟变成了韩孝清的上家。 洗牌时,韩永东看向这个准妹夫,只见对方报以意味深长的微笑。 接下来的牌局,张伟开始巧妙地向两个对手餵牌,偶尔用炸弹压制,再继续餵牌,场面几乎变成了三对一。韩永东被打得没了脾气,却不好发作,只能默默咽下这口气。 两位长辈打得很尽兴,两个小辈连输三局。张伟趁著洗牌,剥起韩孝英放在桌上的炒花生——中午在火车上吃的盒饭,他早就饿了。 “你帮我拿一牌吧,这几把手气都不好。”张伟靠近观战的女友,语气带著撒娇的意味。 突然的亲近让裴攸寧脸颊发烫,但还是点点头接过牌。等她理好牌,张伟拍掉手上的花生屑,接过扑克时眼睛一亮:“哇哦,还是你手气好,这把搞不好能贏。” 听到这话,韩永东精神一振——这傢伙终於要认真打了。 张伟迅速调整牌序,习惯性地將牌拢在掌心。裴攸寧看他这架势,知道他要动真格了。 只见他精准地抽牌、出牌,没有一丝犹豫,目光不断扫过其他三人的表情和出牌习惯,却再没看过自己的手牌。两个年轻人默契配合,很快扳回两局。 这时,古苏黎提醒:“最后一牌啦,马上吃饭了。” 张伟和韩永东相视一笑,开始洗牌。 最后一牌经过激烈交锋还是输了,张伟懊恼地摇头:“早知道让你帮我再接一牌了。”说完宠溺地看向女友,眼角眉梢都是温柔。 窗外的夜色渐深,客厅里的灯光却格外温暖。这一场牌局,比想像中还要精彩。 第86 章 四桿烟枪 经过一下午的交流,几个年轻人已经熟稔起来,大家隨意地围著圆桌坐下,酒杯里早已斟满了晶莹的美酒。 张伟低头看了眼自己碗边的酒杯,侧身对身旁的女友耳语了一句。裴攸寧会意,立刻起身去厨房取来一瓶酸奶递给他——她心知肚明,今晚男友怕是难逃被灌酒的命运。 张伟利落地打开瓶盖,几口就灌完整瓶酸奶,放下空瓶时,脸上的表情明显轻鬆了许多。 果然,开席后他一边从容应对在座每位长辈和同辈的问题,一边主动向除了裴攸寧之外的所有亲戚敬酒。特別是向韩孝清和裴俊生敬酒时,他都是直接一饮而尽,毫不含糊。 连一旁的韩孝英看著都有些心疼,连忙招呼他多吃点菜垫垫肚子。 一轮通关结束后,韩孝清和裴俊生都没有回敬,显然不想为难他。韩永新酒量欠佳,这时韩永东站了起来。 许是还惦记著打牌时的“宿怨”,韩永东一边將自己的酒杯斟满,一边笑道:“你酒量可以啊,咱们兄弟俩放个罍子吧!” 韩孝清听大儿子这么说,就知道他是想量量对方的酒量。 韩永新赶紧把张伟的酒杯倒满,引得裴攸寧直瞪他。 张伟只淡淡回了句:“客隨主便!” 两人接连放了三个罍子,韩永东还意犹未尽,正要开酒来个深水炸弹,却被韩孝清出声打断:“一会儿还要打牌呢,喝那么多干嘛?” 听到父亲发话,韩永东只好作罢。 “你没喝多吧?”裴攸寧凑近小声问道。 张伟转头对她笑了笑:“没事儿!”在喝酒这件事上,他长这么大还没输过。况且今天喝的是高品质的高度酒,通常不会太上头。 既然不拼酒了,饭局很快就接近尾声。窗外华灯初上,夜色温柔地笼罩著这座城市。 大家很快结束用餐,重新坐上了牌桌。 “你跟你姑姑去她家住吧,晚上我们打牌,这边睡不下。”韩孝清对著已经坐到牌桌上的小儿子说。 韩永新瞪大了眼睛:“为什么啊?我也想打啊!” “你打得那么菜,还是好好休息吧。后天不是还有大夜班吗?”大哥韩永东也怕弟弟拖后腿。 不等儿子答应,韩孝清已经招呼张伟坐下:“来来来,小张,我们俩打对门。” 突然被点名的张伟还在和裴攸寧说著悄悄话。他环视四周,只好乖乖坐到韩孝清对面。 他原本打算饭后让裴攸寧送自己去宾馆,两人还能独处一会儿,这下全泡汤了。 韩孝清牌兴正浓,又招呼韩俊生:“你也算一个!” 韩永新不情愿地站起身,让韩永东坐了下去。 谁知刚坐下的韩永东立刻站起来,对韩俊生说:“姑父,咱俩换一下吧。” 现在的韩俊生坐在自己父亲的下家,这要是坐定了,还怎么打牌? 两人换位坐定,牌局正式开始。 -------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次日上午九点,韩孝英知道女儿担心张伟,便带著裴攸寧早早赶回娘家。 一进门,就看到四个男人已经坐在牌桌上了。晨光透过窗户,在瀰漫著淡淡烟味的空气中投下光柱。 听到门响,张伟状似无意地朝门口瞥了一眼。韩孝英见状,赶紧问大嫂:“他们不会一直打到现在吧?” 看到张伟一脸苦笑,裴攸寧立刻快步走过去。 走近了才闻到空气中还残留著一丝烟味。 古苏黎撇了撇嘴:“昨晚打到十二点多,今天一早八点钟又接著干了。” “怎么有烟味啊?”韩孝英对烟味特別敏感。 “昨天晚上四桿烟枪!”古苏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伸出四个手指。 韩孝英赶紧把女儿拉到一边,小声道:“张伟还抽菸啊?!” 裴攸寧只好点点头。 “年纪轻轻就有这个坏习惯,可不好!”张伟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准丈母娘嫌弃了。 “爸不也抽吗?”裴攸寧有些不服气。 韩孝英侧脸看向她:“跟你爸比?你爸在你出生之前都不抽菸的。他倒好,孩子还没出来就抽起来了。” 裴攸寧正不知如何回应,韩孝英继续追问:“你现在都管不住他啊?” 张伟发现母女二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顿感不妙,藉故上厕所离开了牌桌。 得知缘由后,他一脸委屈:“不能怪我,是你爸让我抽的,还说你不在,抽两根没事儿。”真是被这个准岳父害惨了。 由於年初四晚上韩永新要值大夜班,韩孝清一家选择初四一早就离开海城,返回昆城。 临別时,韩孝英拉住哥哥,小声问:“哥,你觉得小张到底怎么样啊?” 哥哥阅人无数,见过世面,她很想听听他的意见。 韩孝清笑道:“寧寧的眼光比你好多了!” “怎么又扯上我了!”韩孝英当然听得出对方的言外之意。 她继续追问:“他会不会太精明了,我怕我们家寧寧管不住他。” 韩孝英总觉得张伟不如陆远军老实,担心女儿太过恋爱脑。 “寧寧也不小了,如果合適的话,不妨先定下来。”韩孝清对这个外甥女的男朋友很是欣赏。且不论智商如何,这情商確实难得,现在的年轻人能为人处世到这一步的实在不多。 韩孝英不是傻子,自然听得懂哥哥的潜台词。她撇了撇嘴,心里吐槽张伟会討人欢心,连自己哥哥都被他拿捏了。 她回头看向丈夫,说道:“你也觉得小张很好嘛?可我觉得他不够老实。” “你不是还想著之前老秦家的儿子吧?”韩俊生有些无语,他觉得张伟这个准女婿挺好的,至少不是会被欺负的主儿。 “怎么啊!不行吗?还没说你呢,听说是你让他抽菸的?”韩孝英瞪了丈夫一眼。 “谁说的?明明是大哥让他抽的。”反正大舅哥已经走了,就让他背这个锅吧。 韩孝英翻了个白眼,仔细一想,觉得確实有这种可能,这才作罢。晨光中,一家人在门口道別,各自怀著不同的心事,开启了新的一天。 第87 章 喝杯奶茶 送走了韩孝清一家,屋內的喧闹骤然沉寂下来,只余下窗外冬日淡淡的、懒洋洋的阳光。韩孝英站在窗前,望著楼下渐渐远去的车影,心里开始盘算起接下来的安排。 裴攸寧的工作日程已经確定,初五值班,初八正式復工。韩孝英便决定多陪女儿一天,初四再和裴攸寧一同返回安城。裴俊生向来是隨遇而安的性子,自然是妻子怎么说,他便怎么应。 韩孝英的目光转向正在帮忙收拾茶几的张伟,语气温和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张伟啊,你家里没催你回去吗?这次喊你来,耽误你走亲戚了。” 这是要下逐客令了,张伟自然明白,於是他装傻道:“没事儿的,走亲戚不缺我一个,反正现在也拿不到压岁钱了。” 裴俊生看到妻子卸磨杀驴这一招,也觉得有点过分,便打圆场道:“不如就让小张跟我们一起回去吧。我正好想把那台旧电脑带回去,看看怎么把它处理掉,放在这边也是占地方。” 听丈夫如此说,韩孝英也觉得有个免费劳力,不用白不用,也就没再多说。 张伟听到后,忙表示自己可以帮著处理那台旧电脑。 顺利留下来之后,张伟陪著裴攸寧出门买菜,今天裴攸寧要大显厨艺。 两人刚出门,张伟就对著女友耳语:“这附近有没有宾馆?” “你干嘛?刚才我爸不是说你们俩晚上住我家吗?”裴攸寧还没搞懂男友的意图,傻傻地问道。 “我是说现在!”张伟目光灼灼地看著裴攸寧。 忽然明白过来的裴攸寧脸立马红了,她用拳头使劲捶向男友:“你怎么这样啊?还要买菜呢!” 张伟根本没躲,一只手抓住女友的手腕:“我说真的,你就看在我这两天表现不错的份上,好不好!?” “都没带证件!”裴攸寧不太想去,敷衍道。 “我带了!”张伟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身份证。 “你个坏蛋,净想著那些事儿!”两人走在小区里,裴攸寧皱眉小声说道。 看到女友没有点头,张伟只好作罢,敢情自己来了这两天,一点福利都没有。 去超市的路上偶遇一间茶座,张伟拉著女友进了茶座:“我请你喝新年第一杯奶茶吧!” 茶座才开门,这个点根本没有人会来喝茶,前台服务生还在开机中。 “给我们两杯原味奶茶!热的!”张伟也不管对方电脑有没有打开,直接吩咐道。 “好的,先生,等一下给您送去!”服务生一脸和气,今天这么早就有生意了。 裴攸寧有些摸不著头脑:“先去买菜啊,去迟了买不到新鲜的了,奶茶可以回来的时候喝。” 服务生是个男生,一脸憋笑地看向这对小情侣。 张伟也不搭话,搂著女友就往茶座最偏僻的位置去了。卡座是靠窗的,为了私密性,每个卡座旁都有布帘。 裴攸寧被张伟按在卡座的沙发上,卡座旁的布帘被刷刷两声从身后拉上。 这个时候,她才反应过来对方要干什么。 可是为时已晚,张伟的吻像雨点般散落在她的皮肤上,每一寸。 “不行啊……不要……等下有人过来怎么办!?”裴攸寧真的没试过在公共场合这样。 “不会有人过来的!”刚才他往收银台扔了一百块钱,还对著服务生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只要是个男人应该都懂。 果然,服务台的那个男服务生正在阻止旁边的女搭档做奶茶:“先別做,他们催的时候再做!搞不好还是带走喝呢。” “我们送迟了,他们会不会怪我们啊?”女搭档不太理解同事的做法。 “信我的,我是男人!”只有男人最了解男人。 他亲眼看到布帘被拉上,这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嘶”,男友的突然入侵让裴攸寧嚇了一跳:“你手好凉啊!” “穿的有点少,你帮我暖暖!”张伟终於老老实实地搂住了裴攸寧,不再动作。 “你个大骗子,还说请我喝奶茶呢!”裴攸寧捶了两拳,嘴巴撅了起来,她没想到对方这么无赖。 “对,没想到是你先请我喝了一杯。”张伟似笑非笑地朝下面看了一眼。 裴攸寧愣了一下,立马明白了对方的言外之意:“你还说,坏透了你!” “我坐了四个小时的车过来,陪你舅舅打了两天的牌,就当给我个福利吧。”张伟看到女友怪嗔自己的样子,又忍不住亲了上去。 裴攸寧被他说的心软,只好回应他。 又是一个绵长的吻—— 张伟终於拉开布帘,对著服务台催道:“两杯原味奶茶,麻烦快点!” “带走喝吧!”裴攸寧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她都不知道那个男服务生会怎么看自己。 她低著头走下楼,不一会儿张伟拿著两杯奶茶也走了下来。 --------------------- “你们是去哪个超市买的菜?这么久才回来?”刚进家门,繫著围裙的韩孝英就从厨房探出头,语气带著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阿姨,超市里没有新鲜的鱼,我们到很远的菜市场才买到的。”张伟神色自若地提起手中那条还在塑胶袋里扑腾的鯽鱼,语气真诚,毫无破绽。 “哦,那还差不多。我就说嘛,买个菜怎么去那么久。”韩孝英的疑虑被打消,转身回厨房准备处理食材。 裴攸寧心虚地没有搭话,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又泛起微红。一直在旁边看报纸的裴俊生,將女儿的神態和张伟那一闪而过的细微不自然尽收眼底,他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替神经有些大条的妻子摇了摇头。他抬眼看向张伟,目光平静,却带著一丝长辈特有的警示意味。 张伟接收到这目光,立刻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抬手挠了挠头髮——这位准岳父,果然不像岳母那么好糊弄。 夜晚,两个男人回到了裴攸寧位於自家小区的住所,裴攸寧则和母亲留在了外公外婆家。 开门进屋,打开灯,暖黄的灯光碟机散了室內的黑暗与清冷。张伟主动提出帮忙打包那台旧桌上型电脑,两个男人便一同蹲在书房的地上,合作拆卸线路、整理配件。 “小张啊,”裴俊生一边小心地拔下主机背后的线缆,一边开口,语气平淡却分量十足,“叔叔知道,你是个聪明孩子。但我不希望,你的那些小聪明,用在寧寧或者她妈妈身上。” 张伟正在綑扎电源线的手微微一顿。他抬起头,迎上裴俊生那双比实际年龄更显沧桑却异常清明的眼睛,心中驀地一动,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他收敛了平日里略显跳脱的神情,郑重地回答:“裴叔叔,您说得对,那些都只是小聪明。既然您点出来了,我以后一定会注意分寸。我不敢说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爱裴攸寧的人,但我愿意为了她去改变我自己。这,就是我目前能给出的最大诚意。” 听到这番不算华丽却足够真诚的话,裴俊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深深地看了张伟一眼,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记住,此生我唯有一女,亦唯有一妻。” 窗外,夜色渐浓,城市灯火无声闪烁,映照著屋內两个男人之间这场无声的交接与承诺。 第 88章 节日礼物 为了方便將桌上型电脑带回去,裴攸寧决定开车前往火车站,將车停放在车站的地下车库,这样初七返回时便能直接开车回家,省去不少周折。 冬日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车站前已是人流如织。四人从车上下来,裴俊生看著张伟独自抱著那个装电脑的大纸箱,箱子体积不小,虽然重量尚可,但抱著行走终究不便。 “小伟,我们两个轮流抱吧,这东西太沉了。”虽然年轻人想表现,但裴俊生觉得自己不能真把准女婿当纯粹劳动力使唤。 自从那晚同住后,父亲对张伟的称呼便从“小张”自然过渡到了更显亲近的“小伟”。裴攸寧曾好奇地问男友发生了什么,张伟只是笑而不语。他心里清楚,这大概是准岳父的一种“策略”,如同对待自己那些年轻气盛的学生,恩威並施。 张伟连忙侧身避开裴俊生伸过来的手:“不用不用,叔叔,我一个人能行。我个子高,抱著它视线不受影响,走路方便。” 的確,那箱子若由身材稍矮的裴俊生来抱,恐怕真要遮住大半视线了。 “还是个子高好啊!这优势一下就体现出来了。”韩孝英笑著附和,语气里带著鼓励,让人干活总要说点好听的。 “那就辛苦你了!”裴俊生不再坚持,语气里带著些许歉意。 旅程一路顺风,抵达安城时已是下午。张伟將电脑妥善安置好后,便告辞回了自己外公外婆家。临別前,裴俊生与他约好,过两日请他来帮忙处理那台旧电脑。 因裴攸寧假期有限,初六晚上到初七中午的行程早已被各路亲戚的邀约填满。张伟乐得清閒,在外公外婆家享受了两日安寧时光。为了兑现帮裴俊生处理旧电脑的承诺,他未能陪女友一同返回海城,便在安城多停留了几日。 转眼又是一个周末,恰逢二月十四日情人节。张伟特意从安城赶赴海城,这是两人相识后的第一个情人节,意义非凡。 裴攸寧满心期待,早已精心准备了礼物。她將晚餐定在一家颇负盛名的西餐厅。昏黄温暖的烛光、优雅的低语、银质餐具碰撞的细微声响,共同营造出浪漫的氛围。张伟手捧一束娇艷的红玫瑰,在女友光洁的脸颊上印下深情一吻。烛光摇曳,映得她眉眼愈发柔和明媚,望著这情景,他心头一热,眼眶竟有些微微发潮。 餐后,裴攸寧拿出了准备好的礼物——一套设计精良、质感极佳的键盘和滑鼠配件。只看包装,便知价值不菲。 张伟笑了笑,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裴攸寧眼眸亮晶晶的,轻声说道:“我希望这一套键盘和滑鼠,能代替我陪伴在你左右。愿你工作学习的时候,日日能与它们相见,就像……我们永远不分开一样。” 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一番情意绵绵的祝辞,张伟喉头一哽,清了清嗓子才找回声音:“谢谢!” 说完,他便看到女友眼中闪烁著期待的光芒。 相比之下,张伟只觉得自己的礼物有些拿不出手了。他略显窘迫地低声道:“我的礼物……放在家里了,晚上回去给你看,好吗?” 回到裴攸寧的住处,张伟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又將之前借给裴攸寧使用的那台也並排放在桌上。他將一个文件拷贝到裴攸寧的电脑里,然后让女友和他一起,分別在两台电脑上点击了某个按钮。 屏幕亮起,呈现出联动的动画: 他的屏幕在左,出现了一个扶著自行车的男孩剪影;裴攸寧的屏幕在右,一个打著伞的女孩剪影缓缓浮现。 男孩缓缓抬头,女孩慢慢转身,仿佛隔著屏幕在寻找彼此。 画面切换,左边的男孩望向右边,右边的女孩则转头看向一个奔跑而过的小孩,身后有河流和电视塔。 背景再次变换,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霓虹。男孩向屏幕中央,向女孩的方向伸出了手。女孩则从她的屏幕里,一步步、缓慢而坚定地走向左边,她的身影最终跨越了屏幕的界限,融入了左边的画面。两人在漫天的数字光点中相拥,两颗红心自他们心口绽放、扩大、最终交叠。背景化为满天绚烂的电子菸火,屏幕中央由远及近浮现出“情人节快乐”的字样,下方还有一个精心设计的小小logo,细看竟是“je t『aime”(法语:我爱你)。 在整个动画播放的过程中,裴攸寧一动不动,眼睛专注地盯著屏幕,仿佛连呼吸都放轻了。张伟看不清她的表情,心中不免忐忑。 “是不是……做得挺丑的?”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做动画我真不太在行,艺术感差了点……”儘管技术上不算复杂,但极其耗费时间精力,他自学了许久,也只能勉强表达出情节框架,人物的精细度和神韵实在难以兼顾。 他正准备继续解释,却见裴攸寧忽然转过身,一把紧紧抱住了他。她將脸埋在他肩头,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在他耳边轻声说:“我很喜欢!” 她曾自学过动画製作,深知其中不易。这东西或许不涉及高深算法,但极其繁琐耗时。想到男友在繁重的学业之余,竟默默为她准备了这样一份记录著他们共同回忆的礼物,这份心意,远比任何昂贵的物品都更让她动容。 听到女友声音有异,张伟忙轻轻推开她些许,果然看到她眼圈泛红:“怎么哭了?真被我这个丑动画感动哭了?” 裴攸寧被他逗得破涕为笑:“哪里丑了!明明很配!”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嗯,”张伟笑著点头,將她搂紧,“都丑得很配。”他承认,动画里的人物形象確实有些抽象,全靠衣著才能勉强分辨出男女。 其实,他原本打算像以前一样送些饰品,但想到这是他们第一个情人节,总该有些特別的纪念。於是在好友陈煜的建议下,才萌生了製作这个动画的想法。没想到,以往送出价格不菲的饰品未见她如此激动,这个略显粗糙的动画却让她泪盈於睫。他再次感慨,女人的感性果然难以用常理揣度。 裴攸寧催促张伟將两个动画文件都打包发给她,她要永久珍藏。 这时,张伟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大师兄姚启超的电话,邀请他参与一个正在启动的大型项目。 “这个项目平台很好,正好和你的研究方向有交叉,机会难得。陈老师那边,应该也不会反对的。”之前的几次合作,姚启超对这位小师弟的能力颇为认可,这才第一时间想到他。 张伟看了一眼身旁正兴致勃勃给动画截图的女友,略一沉吟,便下定决心:“好,师兄,我明天就回去详谈。” 想到自己能给对方的东西真的太少了,离开了家里的援助,自己又能给对方什么样的生活呢。有些决定確实需要勇气,现在也该是做出抉择的时候了。 第89 章 打个赌吧 “是学校那边有事吗?”裴攸寧见他放下电话,关切地问道。 张伟有些歉意地点点头:“嗯,有个重要的项目要启动,需要我回去一下。” “那你明天就回去吧,”裴攸寧语气轻鬆,“我正好明天去外婆家,把过年用过的床单被褥洗洗晒晒。”这是母亲韩孝英每年雷打不动的习惯,如今由她接手了过来。外公外婆年事已高,清洗大件衣物已然力不从心。 知道女友是在体贴地为自己解围,他心中暖流涌动,伸手將她紧紧搂入怀中,下巴轻轻抵著她的发顶,低声道:“抱歉,不能经常陪在你身边。但我保证,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了,我会为了我们的未来加倍努力的。” “我知道,”裴攸寧在他怀里轻轻点头,声音温柔而坚定,“我会乖乖等你。”她一直对於自己一定程度上打乱了男友原有的规划心存愧疚,此刻更不愿成为他前进路上的牵绊。 待张伟去洗漱时,裴攸寧拿起手机,给周颖发了一条信息:【明天我有空,你如果方便,可以来我家聊聊后期的工作安排。】 周颖对於在情人节晚上收到偶像的信息颇为惊讶:【寧姐,不会打扰你和男朋友的二人世界吧?!】她跟隨裴攸寧日久,隱约知道她並非单身,內心也对那位神秘的男友充满好奇。 【不会,他明天一早就走了。】裴攸寧今天心情极佳,难得地多解释了一句。 窗外,海城的夜色温柔,霓虹闪烁,映照著屋內人儿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与平静的守望。 --------------------------------- 清晨的寒意尚未散去,小区里行人稀疏,光禿的枝椏在冷风中轻轻颤动。张伟背著双肩包,正准备出门打车前往火车站。 他刚走到小区门口,忽听身后有人唤他。回头望去,只见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豪车旁,倚著一个身著笔挺西装的年轻男子,正目光沉沉地看著他。 “你喊我?”张伟微微蹙眉,確认自己並不认识对方。 王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径直朝张伟走来,皮鞋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声响。他刻意营造著一种压迫感。 “我好像不认识你吧。”张伟停下脚步,警惕地看著这个不速之客。 “可是我认识裴攸寧!”王琦终於得以近距离打量这个盘桓在他心头的情敌。这小子,不过是比自己高了点,肤色没那么白皙,相貌也未必胜过自己,凭什么? 听到女友的名字从对方口中说出,张伟立刻瞭然於胸,原来是这么回事。他神色未变,反而用一种带著些许“家属”姿態的平静口吻说道:“原来是寧寧的朋友啊。” 这话听在王琦耳中,格外刺耳。他挑了挑眉,压下心头不快,提议道:“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聊聊怎么样?” 看著对方在寒风中略显单薄的西装,张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聊聊可以,就不必坐下来了。” “我的车就在那边,车里聊?”王琦示意了一下那辆显眼的豪车,车里有温暖的空调,而室外呵气成霜,他確实感到有些冷了。 原来是来炫耀的。张伟心中冷笑,更不会让对方如愿:“我还要赶火车,你长话短说吧。” 见对方不接招,王琦眼神一沉,从西装內袋里小心地掏出一张照片,递了过去。 张伟接过,目光扫过——是演唱会上,裴攸寧与王琦並肩站在一起的侧脸照。他神色如常,將照片递了回去,语气平淡:“这我知道,寧寧跟我报备过。” 王琦紧紧盯著张伟的脸,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愤怒或嫉妒的裂痕,然而对方平静无波,这让他瞬间感到形势有些脱离掌控。 “你也看到了,我能给裴攸寧更好的生活,”王琦有些急切地再次指向自己的车,亮出了自以为的杀手鐧,“而你,不过是个穷学生。” “你有的东西,我以后自然也会有,”张伟的眼神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蔑视,这种依仗家世的富二代他见得多了,“但我有的东西,却是你一辈子都无法得到的。” “你知道我一个月给她多少钱吗?你以后一个月能挣到这么多吗?”王琦不甘示弱,试图用金钱碾压对方。 张伟闻言,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戏謔和锋利:“那她拿著你的钱『养』我的时候,你心里难受吗?” 我靠!这小子也太无耻了!纯纯的软饭硬吃啊!王琦被这话噎得差点背过气,一股邪火直衝脑门,真替裴攸寧感到不值。 “要不是你们认识的早一点,她根本就不会选你!”王琦气得用手指著张伟,声音拔高了些。 “你这么多废话干嘛?”张伟不耐烦地打断他,掏出手机,作势要拨號,“我就问你,你敢不敢现在让她下来,我们当面对质?” 王琦立马慌了神,赶紧上前一步想要制止:“这么冷的天,你让她下来干嘛?我们男人之间的事情,我们自己解决!” 张伟冷笑一声,懒得再纠缠,转身欲走。 王琦见他要走,情急之下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敢跟我打个赌吗?” “你桌子上连筹码都没有,拿什么跟我赌?”张伟用力甩开他的手,眼神里的鄙视几乎要溢出来。 王琦一时没完全理解这话的深意,只怕他又要走掉,急忙將自己演练了无数次的台词说了出来:“我们就赌半年!半年之內你不要见她,给她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 张伟的脚步顿住,缓缓回过头,目光冰冷如这清晨的寒风,从齿缝间挤出三个字:“你不配!” 正当王琦要发作时,张伟又忽地勾起唇角,补充道:“你知道吗?即便没有我,她也不会看上你。因为你从来就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说完,不再理会对方瞬间僵住的脸色,张伟大步流星地朝著小区外走去,心中暗骂:一大清早给老子添堵,看我tmd不堵死你。 那句“根本不是她喜欢的类型”,果然像根毒刺,深深扎进王琦心里,让他鬱闷了很久。加之担心张伟会去裴攸寧那里告状,他只觉得心力交瘁。或许是因为一早就在冷风中站了太久,情绪又大起大落,他竟真的病倒了。 在意识尚存清醒时,他还不忘紧急交代周颖,让她务必每天与裴攸寧保持沟通,密切关注对方態度的任何细微变化。 周颖密切观察了一周,反馈一切如常,张伟似乎並未“告状”。王琦躺在病床上,稍稍安心,转念一想,又自以为是地得出了结论:“哼,肯定是还想继续吃软饭!” 第90章 恋爱综艺 刚回到学校没几天,张伟便收到了哥哥张俊的电话。 “你那几个股票代码,到底是从哪里搞来的?”电话那头,张俊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急切。他偷偷关注了这几天,那几支股票竟然都在稳步上涨,他终於按捺不住,准备下手了。 “真是烦人,”张伟揉了揉眉心,语气透著不耐,“不信就別买!要真是短期暴涨的行情,你早就错过了最佳时机。”他有些后悔多此一举,自己这个哥哥做事向来优柔寡断。 “不是不信任你,”张俊急忙解释,声音里带著底层打工人的无奈,“我本来就没多少钱,割肉换仓需谨慎啊。”他並非怀疑弟弟,实在是囊中羞涩,想买新的就必须卖掉旧的,他实在害怕是从一个坑跳进另一个更深的坑。 张伟这几天正因为是否加入大师兄那个保密性强、周期长的大项目而心烦意乱,便没好气地回道:“爱买不买吧!我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你就不能跟我透个底吗……”张俊还想再劝,听筒里却只剩下了忙音。 掛了电话,张俊心头也是一阵烦躁。工作这几年省吃俭用也没攒下几个钱,之前在股市里栽的跟头却不少,他是真的怕了。忽然,他灵光一现——张伟那里撬不开嘴,不是还有他女朋友吗?她多少应该知道点內幕消息吧? 於是,他立刻翻出裴攸寧的qq,发了条信息过去:【新年好啊,师妹!】 此时裴攸寧正坐在窗明几净的办公室里,手边放著一杯氤氳著热气的咖啡。听到信息提示音,她拿起手机,看到是张伟的哥哥,便礼貌回覆:【大哥新年好!】 见对方称呼未变,態度如常,张俊觉得两人感情应该更稳定了,这次或许能问出点眉目。他斟酌著措辞:【是这样,过年的时候阿伟给了我几个股票代码,我担心他为了经济独立而误入歧途,总想著赚快钱。这股票可不是那么好炒的,问他消息来源,他又不肯说。所以想请你帮忙劝劝他,不要轻信所谓的內幕消息,投资一定要谨慎。】 裴攸寧回想了一下,张伟提到的股票应该就是自己之前投资的那几支,近期走势好像还不错,何来“误入歧途”一说?她没多想,直接回道:【那几支股票是我给他的,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看到这条回復,张俊几乎要从工位上跳起来!正主终於找到了!怪不得弟弟守口如瓶。【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你是不会害他的。】他赶紧回復,语气瞬间轻鬆。 裴攸寧立刻发了个点头的乖巧表情过去,以证“清白”。 【这几支股票……前景真的那么好吗?】强压住兴奋,张俊还是要追问细节,確保万无一失。 【应该还行,】裴攸寧措辞谨慎,毕竟不是自己的男友,关係隔了一层,【如果没有更好的选择,可以適当考虑。】她不敢把话说满。 【好的好的!那你先忙,不打扰了!】张俊从她谨慎却肯定的语气中,得到了放手一搏的勇气。他放下手机,摩拳擦掌,准备明天开市就大干一场。 --- 而另一边,掛了哥哥电话的张伟,却陷入了更深的两难抉择。窗外的阳光正好,三五成群的学生欢声笑语地走过,更反衬出他內心的纷乱。师兄姚启超提的那个项目极具诱惑力,若能成功,距离他心中那个“一百万”的目標就將迈进一大步。然而,项目需要频繁出差採集数据、训练模型,周期漫长,且涉及保密內容,这意味著在此期间,他需要儘可能减少与外界的联繫,近乎“与世隔绝”。 想到可能要长达大半年无法经常见到裴攸寧,他心底便泛起强烈的不舍。尤其是前几天刚被那个开豪车的王琦当面挑衅,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己真的“消失”这么久,岂不是正中了那傢伙的下怀,给了他可乘之机? 可是,目光扫过手机屏幕上刚刚扣缴完住宿费的银行简讯提醒,一种深切的无力感攫住了他。现实的经济压力,像无形的鞭子,催促著他必须抓住眼前这个难得的机会。 --- 这几天,周颖与裴攸寧的沟通异常频繁,关於那档恋爱综艺的构想逐渐清晰。初步设定为基础嘉宾四男四女,从自家公司出三男两女,再从合作方借调一男一女,外加一位素人女嘉宾。此外,还需配备主持人和场外观察嘉宾,对嘉宾的相处过程进行点评与討论。 “寧姐,这种综艺还需要写详细剧本啊?”听说裴攸寧要亲自操刀剧本,周颖有些惊讶。 “这个剧本不用太具体,”裴攸寧解释道,指尖轻点著桌面上的策划案,“主要是设计好几个关键的名场面,確保几位艺人能立稳自己的人设就行。节目的精髓还是在於嘉宾的临场反应和真实互动,所以人选至关重要,一定要找情商高、反应快的,最后能成的cp必须要有让观眾能『磕』起来的化学反应。” “那为什么前期调研还要问嘉宾的父母是否愿意出镜呢?”周颖有些不解,觉得父母介入可能会让节目变得复杂,不够纯粹。 “计划在最后两期安排父母出镜,”裴攸寧目光敏锐,透著对市场需求的精准把握,“我们的综艺必须做到极致,要让观眾感觉『磕到了现实』。说白了,就是要『出道即巔峰』,一炮而红,这样才能让我们公司在这个领域彻底站稳脚跟,吸引更多资源和人才。”既然签了那么多艺人,自然要最大化利用这次机会,让公司一鸣惊人。 “都用我们自家的艺人不好吗?为什么还要分名额出去?”周颖还是觉得,自己能赚的钱,何必分给別人。 “我们的艺人目前知名度不够,需要借势,”裴攸寧耐心分析,展现了她超越年龄的商业头脑,“而且,那位有意向投资的大佬,也是时候让他出份力了。如果能实现双贏,何乐而不为呢?”她始终认为,一个人赚不完所有的钱,寻求合作才是长远发展之道。 周颖听完这一席话,深以为然,对裴攸寧的远见和格局更加佩服。 “你回去帮我把父母愿意出镜的艺人初步筛选出来,”裴攸寧布置任务,语气果断,“周末我亲自去公司最终面试定夺。”她知道有不少细节需要和王琦当面沟通,自己拿著高薪却连公司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於情於理都有些说不过去。 听到这个消息,周颖几乎要兴奋地跳起来:“太好了!公司里好多同事都盼著能见见您呢!” “不必特意宣传,”裴攸寧摆了摆手,神色淡然,“我只是去工作,完成分內之事,不想惊动太多人。”她向来只想低调做事,稳妥赚钱。 第91 章 亲自挑选 周末的午后,阳光透过高楼间的缝隙,为城市披上一层淡金色的薄纱。裴攸寧按照约定,坐上了王琦派来的专车。周颖已在车內等候,两人抵达公司所在的写字楼下时,只见王琦亲自带著两名下属,已等候在玻璃旋转门旁。 “是先面试,还是我们先开会聊聊?”王琦迎上前,眼底是藏不住的欣喜。 “我们俩先简单沟通一下吧,”裴攸寧语气平和,“让面试那边先准备著,最后再集中开会。”她需要先了解之前的合作洽谈为何破裂。 王琦眼睛一亮,立刻亲自引路,將裴攸寧带往自己的办公室。 果然不出裴攸寧所料,王琦的办公室极尽宽敞奢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错落的天际线,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这间办公室怎么样?”王琦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指向旁边一扇紧闭的门,“旁边我还预留了一间,只要你点头,我立刻按你的喜好把它装修起来。”儘管知道对方大概率不会常来,他依然为她保留了这份心意。 “不必麻烦了,我来的次数不会多。”裴攸寧在舒適的皮质沙发上坐下,直奔主题。 王琦顺手將房门关上,但有一面墙是特製的单向玻璃,室內能清晰看到外面员工区的动向,外面却看不到里面。 “放心,隱私绝对有保障。”王琦解释道。 裴攸寧並未过多关注这些细节,直接切入正题:“之前和其他网络平台谈崩,具体分歧在哪里?” 提到这个,王琦脸上立刻浮现慍色:“別提了!对方只派了个普通员工接待,態度敷衍。谈到综艺合作时,他们坚持要插手选角和编导,分成方案也极其苛刻。” “选角和內容主导权我们必须掌握,”裴攸寧態度明確,“分成比例倒是有商量余地。” “是啊,所以当时就没谈拢。”王琦至今回想起来仍觉憋屈,当时是为了裴攸寧的方案才勉强忍下那口气。 “没关係,合作平台不止他们一家,”裴攸寧已然有了新的盘算,只是时机未到,不便多说,“我们再物色別的伙伴。” “他们现在正全力筹备暑期档的选秀节目呢。”王琦继续匯报著行业动態,態度恭敬得仿佛裴攸寧才是这里的决策者。 “情况我了解了,我们开始面试吧。”裴攸寧看了眼名单,人数不少。 王琦虽想多留她独处片刻,却也不好耽误正事,只得起身开门,引著裴攸寧走出办公室。 谁知刚一出门口,两人都愣了一下——走廊上竟聚集了不少员工。 眾人脸上掠过一丝尷尬,有人下意识想躲开。 裴攸寧微怔片刻,隨即展露从容的微笑,对王琦说:“王总,不如趁此机会,给大家介绍一下吧。”她觉得这场景有些好笑,自己竟像珍稀动物般被围观了。 王琦也有些发懵,平时不加班根本见不到这么多人,今天怎么该来的、不该来的都到齐了。他目光扫过人群,率先看到財务和法务部门的两位主管——这两人都是他父亲安排进来的。他只得先介绍这两位。 裴攸寧看出这两位年长主管身份特殊,客气地伸出手,与他们逐一握手问好。 其他员工,特別是宣发部门的一线员工,也都好奇地等在一旁。 几位部门负责人介绍完毕后,裴攸寧主动转向其他员工,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裴攸寧。周末还让大家来加班,辛苦了。”她心里明白,许多人是为她这个“空降顾问”才特意赶来的。 她隨即承诺道:“我请大家喝奶茶吧,”然后转向王琦,“麻烦王总安排一下,记在我帐上。” 人群中立刻响起掌声和低低的欢呼。人群中,一个抱著文件、个子不高、留著齐刘海短髮的女孩格外引人注目。她双臂环胸,目光灼灼地望向裴攸寧。 裴攸寧在她身上看到了一种熟悉的特质,主动走近。 没想到女孩率先伸出右手,笑容爽朗:“裴顾问好,我叫林悦,是实习助理。” “你好。”裴攸寧与她握手,近距离端详,发现这女孩的眉眼確实与一位日后会大红的女星颇有几分神似。 其他员工见状,也想上前自我介绍,却被王琦適时打断:“大家先回岗位吧,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多。” 穿过走廊,一行人来到一间宽敞的练功房。房內已布置好几套桌椅,旁边坐著两位等候的人——一位是公司人事主管,另一位年轻干练的女性,见到王琦便站起身。 “这位是我们人事部的主管,这位是傅总派来的包总监。”王琦介绍道。他口中的傅总,正是那位有意向融资的大佬,派总监前来,显然也有考察公司实力的意图。 几人简单寒暄后便各自落座。 “需要他们展示什么才艺吗?”人事主管越过王琦,直接询问裴攸寧的意见。 “直接进入表演环节吧,暂时不需要其他才艺。”裴攸寧回答。她其实更想亲眼看看这些尚带青涩的候选人,与她记忆中风华正茂的成熟形象有何不同。 符合条件的候选人共十三位,依次进行一分钟自我介绍,不展示才艺,介绍完毕后静立一旁等候。 流程进展很快。 “给大家十分钟时间,自由组合,一男一女结成临时搭档,表演情侣。”裴攸寧布置了即兴考题。 她安静地观察著他们迅速交流、寻找搭档的过程,笔尖在名单上轻轻勾选了几个名字。 几对临时组合被要求演绎“初识”、“表白”、“热恋”和“分手”四种情境下的生活片段。 看了几对表演后,终於轮到了翁鸿宇。 王琦低声提醒裴攸寧:“这就是之前给你同学送过花的那个,翁鸿宇。”他是这批男艺人中外形条件最出眾的一个。 裴攸寧自然记得他。然而,就在翁鸿宇准备开始表演时,她却突然抬手打断:“你不用表演了,下一对。” 这突如其来的决定让翁鸿宇愣在当场。他原本指望凭藉之前的一面之缘能获得些许青睞,没想到竟被直接跳过。一丝尷尬迅速掠过他英俊的脸庞,但他很快调整好表情,默默退到一旁观战,垂下的眼眸掩去了所有情绪。 就在这时,裴攸寧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的暂时离场,让练功房內泛起一阵细微的窃语声。唯有翁鸿宇独自站在角落,低著头,无人能看清他此刻的神情。窗外,午后的阳光正缓缓偏移,將房间切割成明暗交织的两半。 第 92章 不必问我 周末午后的阳光透过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在光洁的走廊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裴攸寧看到手机屏幕上跳动著张伟的名字,立刻快步走到安静的走廊接听。 “不是说今天要开会吗?怎么打电话过来了?”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关切。 “刚开完会。”张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些许疲惫,“你在干嘛呢?” “我也在开会,在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公司里。”裴攸寧记得自己曾向男友提过担任顾问的事。 张伟忽然想到了王琦,一时间沉默了。 “对了,乔妍这条线我能用吗?”她適时转移话题,觉得毕竟是张伟家的人脉,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我的就是你的,这种事情以后不必问我。”张伟的回答乾脆利落。 “那你妈不会有意见吧?”裴攸寧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得罪未来的婆婆。 “不会,她巴不得你用呢。”张伟的安慰让她心头一暖。 虽然隱约猜得到这个答案,但听到他亲口確认,裴攸寧的唇角还是不自觉地上扬,心里泛起甜意。 “有件事儿要跟你说一下。”张伟的语气忽然变得郑重。 “什么事儿?”裴攸寧没来由地心慌起来。 “我马上要参与一个项目,这跟我后面的开题调研相关,”张伟斟酌著用词,“但这个项目需要全力投入,所以……后面一段时间我可能没时间去海城看你了。” 裴攸寧愣了一瞬,隨即强撑起笑容:“没事儿,你没时间,我去北城看你也是一样的。” 听筒里长久的沉默让她明白了什么。和张伟相处这么久,她已经能读懂他的沉默。 “我去也不行吗?”她不甘心地追问,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 事实上,进入项目组需要签署严格的保密协议,原则上涉密工作结束前都要留在指定地点。为了这事,张伟特地请示了导师。最终经过姚启超的斡旋,以採集的部分数据可用於课题组研究为条件,陈杰教授才勉强放行。 “你来了我也没时间陪你,何必浪费车费呢?”张伟的声音里透著压力。这个项目难度大,他在导师那里立了军令状,不容有失。 裴攸寧忽然觉得自己成了对方的负担。她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那好吧!打电话可以吗?” “每周六下午十二点到两点之间。”这是张伟能爭取到的最大自由,“你有事儿可以给我发信息,我看到就会回復。”工作时,手机是需要上交的。 “好的,我记住了。”裴攸寧朝练功房方向望了一眼,匆匆结束了通话。 回到练功房时,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她,窃窃私语声渐渐平息。 看完剩余几对临时情侣的表现,几位评委低头审视著名单。 终於,一直静立一旁的翁鸿宇忍不住开口:“王总,我们这里还有两对呢。” 原来今天到场的是六男七女,作为唯一见过裴攸寧的男艺人,翁鸿宇无疑是热门人选,因此有两个女生主动找他搭档。 “我说了,你不需要表演了。”裴攸寧抬头,目光平静却坚定。 翁鸿宇显得有些无措,轻咬下唇:“那至少让我和她们配合一下,她们两个还没演呢!” 王琦和其他两位评委面面相覷,不明白裴攸寧为何独独针对这个男艺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要么让他给她们两个配一下吧。”王琦出面打圆场。面试前,他可是给翁鸿宇打过包票的。 看在王琦的面子上,裴攸寧微微頷首。 翁鸿宇鬆了口气,目光投向刚才已经合作过的孙彤洁。 谁知孙彤洁没有上前,反而將另一个没表演过的女艺人张竞菲推了出去:“你先去吧,我垫后。” 张竞菲回头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但看到孤零零站在台上的翁鸿宇,她还是快步地走上台去。 翁鸿宇和张竞菲的表演中规中矩。最后轮到时,孙彤洁已经找到另一个搭档,两人的完成度相当不错。 全部面试结束后,裴攸寧对候选人们说:“我们要商量一下,半小时后宣布结果,请大家稍作休息。” 待艺人们退出后,为避免过多纠结,裴攸寧直接將自己的选择递给王琦。 “这是我的建议,不知各位有什么看法?”她的目光扫过其他评委。 眾人看著名单上的勾选,虽有不理解,却都保持沉默。既然裴攸寧直接给出答案,显然是要掌握主导权,此时多言无益。 人事主管本就是陪衬,包总监更是外人,能发表意见的只有王琦。 王琦终究没忍住:“为什么不选郭子涵和周瑾荣?”这两位是之前“三个哥哥”系列中的大哥和三哥,都自带流量。 裴攸寧唇角微扬:“想像一下,粉丝们心心念念的哥哥在屏幕上和別人谈恋爱,谁能受得了?你那个帐號还要不要继续运营?他们现在的热度正好,不能提前透支。” 王琦恍然——確实,弹幕上天天飞著“老公”“男朋友”,不能不考虑粉丝的感受。 “那为什么选孙彤洁,却淘汰张竞菲呢?”见裴攸寧耐心解释,人事主管也鼓起勇气发问。那个孙彤洁一看就很有心机,不太討喜。 “还有,既然决定选翁鸿宇,刚才为什么还要为难他?”这个问题只有王琦敢问。刚才他甚至以为翁鸿宇会落选。 “一个剧里不能全是完美人设。”裴攸寧从包里取出剧本梗概放在桌上,“我计划最后能成三对cp,不能成的当然要有人去当。孙彤洁很適合其中一个角色——一个有些自私、急功近利,看不上喜欢自己的,又得不到自己心仪对象的女性。” “原来如此,”人事主管调侃道,“那她完全可以本色出演。” “至於你说的针对翁鸿宇,”裴攸寧转向王琦,“我是在测试他的临场反应和情绪掌控能力。这个综艺很依赖即兴发挥,我需要一个情商高、反应快的嘉宾,在必要时能掌控全场,避免尷尬和冷场。” 她自然有自己的考量。虽然翁鸿宇的表现不算特別出色,但勉强及格。窗外,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將整个城市染成金色。练功房里,一个新的综艺项目正在悄然成形。 第 93章 认真考虑 傍晚的余暉为城市披上一层暖橙色的薄纱,练功房內灯光通明,十三位艺人重新聚集,空气中瀰漫著期待与不安。 人事主管开始宣读名单,每一个被念到的名字都伴隨著一声压抑的欢呼。落选者中,有人震惊,有人失落,唯有翁鸿宇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我们没被选上就算了,为什么郭子涵和周瑾荣也落选了?”一位落选的艺人忍不住发问,语气中带著不解。 裴攸寧向人事主管微微頷色,主管会意,从容回应:“我们只选最合適的,不是选最有名气的。公司坚持均衡发展,每个努力的人都会等到属於自己的机会。” 这番话说得得体,裴攸寧投去讚许的目光,隨后补充道:“请大家相信,公司一定会为每个人找到最適合的赛道。你们不是不够优秀,只是適合你们的角色尚未出现。现在要做的,就是不断磨练自己,这样等机会来临的时候,才能稳稳抓住。” 她的声音清澈而坚定,在安静的练功房里迴荡。说完,她看向王琦,王琦立即会意地接过话头:“大家再接再厉,更好的机会还在后面。” 人群渐渐散去,包总监走上前与王琦握手:“今天的面试方式很特別,让我受益匪浅。” 裴攸寧知道这是客套,但她更关心对方的诚意:“不知道贵公司这次能提供什么样的艺人?” 包总监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立即调出了手机里的文件,往对方身前递了递。为了看清楚,裴攸寧自然地往前靠了靠,微微歪头看向屏幕。傍晚的光线透过百叶窗,在她侧脸投下细碎的光影。 “这些都是按照你们要求筛选的,年龄相仿,有一定代表作的三线艺人。”包总监说著,不经意间闻到裴攸寧身上淡淡的清甜气息,不由多看了她一眼——这气质,绝对符合傅总的审美。 王琦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目光,立即挤到两人中间:“让我也看看!”他的动作让包总监差点没拿稳手机。 包总监稳住手机,心下暗笑:这位少爷倒是护得紧。 裴攸寧的注意力全在名单上,她仔细瀏览片刻,乾脆地指出了两个名字。 人选確定后,包总监再次与眾人握手道別,带著满意的笑容离开。 走出练功房,只见翁鸿宇竟然等在了走廊上。 裴攸寧没等他发问,直接问道:“你想问为什么一开始的时候不让你表演,是吗?” 翁鸿宇尷尬地点了点头。 “因为我需要你成为整个节目的核心和灵魂,成为我传递价值观的代言人,所以你要足够强大,而之前的种种不过是对你的考验,明白了吗?”裴攸寧不再多说,直接越过翁鸿宇走了过去。 王琦也在路过翁鸿宇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 快到饭点了,王琦隨即召集各部门主管开了一个短会,布置对被选中艺人的后续培训计划。会议结束后,他將裴攸寧单独留在会议室。 “非要让那个林悦当综艺里的素人吗?”王琦的语气有些犹豫。 裴攸寧不解:“她很漂亮,这样的素人很难得。” 看到王琦为难的表情,她试探著问:“有什么问题吗?” 王琦深吸一口气,坦诚相告:“她是我继母的侄女。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爸那么多企业,她偏要选择来我的公司实习。本来打算让她实习几个月就找个理由打发她走的。” 裴攸寧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微妙:“你是怕她是继母派来监视你的?” “每次看到她那张脸就让我心烦!”王琦不自觉地咬紧牙关。 “她和你继母长得很像?”裴攸寧猜测道。 王琦双手交叠,脸色阴沉。裴攸寧想起前世他曾諮询大表哥关於遗產的事——那时他的父亲已去世,留下庞大家业,可惜他最终没能斗过继母,只分得少量房產和几个效益不佳的公司。 “人人都想当那个放风箏的人,妄想用一根细线牵制高高在上的风箏。”裴攸寧的声音轻柔却有力,“殊不知,只要风箏足够强大,一阵大风就能让放风箏的人也跟著飞起来。”她看向王琦,“如果你担心被她牵制,那就努力让自己强大到让她不得不剪断那根线。” 王琦震惊地看著眼前的女孩。每一次,她都能给他前进的勇气。当所有人都认为他不行时,只有这个女人无条件地信任他,倾囊相授——这或许就是他爱上她的原因。 好不容易平復心绪,王琦轻声问:“那个林悦,真的会火吗?” 裴攸寧展顏一笑:“我不敢保证。但如果我是你,我会让她参与这个综艺,然后签一份长期合约,让她为我所用,成为我的摇钱树。到时候,你的继母一定会后悔自己曾亲自给你递上了一把刀。” 看著她的笑顏,王琦也不自觉地扬起嘴角:“好,我会认真考虑。” “不必勉强,我尊重你的决定。”裴攸寧並不想因为一个林悦影响与王琦的合作关係。 因为自己心里有事儿,裴攸寧婉拒了王琦的公司聚餐邀约。 王琦郑重地將裴攸寧送到楼下。夜幕初垂,写字楼外的霓虹灯次第亮起。临別时,他伸出右手。 裴攸寧看了眼等候在旁的司机,微笑著伸出手。女孩的手柔软温润,带著微微的湿意——这是他第一次握住她的手,感觉比想像中还要美好。 上车后,裴攸寧立刻拨通了张伟的电话:“你刚才说的项目要多久才能完成?” “这要看开发进度,估计要大半年。”张伟的声音透著不確定,团队合作的事,谁也无法打包票。 裴攸轻轻咬住下唇,眼中的落寞在车窗外的流光溢彩中一闪而过。 “那我想你的时候怎么办?”裴攸寧好想脱口而出,可是这句话在嘴里盘旋了几圈还是被吞回了肚子。 “那这个调研项目什么时候开始?”她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 “下周吧。到时候可能来不及提前通知你。”刚进项目组,很多规定还不熟悉,他觉得还是先打个预防针比较好。 “那你把室友陈煜的电话给我吧,万一找不到你,我连个打听的人都没有。”裴攸寧考虑得很周全,北城那么远,若真有什么事,她连及时知晓都做不到。 “好,回头把他的联繫方式发给你。”张伟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陈煜有时候还是挺靠谱的。 电话掛断后,裴攸寧望著窗外飞逝的街景,轻轻嘆了口气。城市的灯火在她眼中明明灭灭,如同她此刻的心情,在期待与失落间徘徊。 第94 章 早日如愿 初秋的周一午间,阳光透过办公楼窗户洒下斑驳光影。裴攸寧特意选择这个工作时间给乔妍拨去电话。 电话那头,听完她的合作构想后,乔妍沉默了半晌:“我需要向领导匯报,这事我做不了主。”近来台里气氛低迷,去年收视率持续走低,gg收入锐减,连带著福利待遇也在下调,每个人都谨言慎行。 “你难道不想拥有一个打上自己標籤的节目吗?”裴攸寧对她的平淡反应略感意外。 “当然想,但哪有那么容易。”乔妍的声音里透著一丝疲惫。最近她与丈夫因工作问题爭执不断,婆婆也站在丈夫一边,认为她该把更多精力放在孩子身上。 “如果合作达成,我们会指定你担任节目主持人。”裴攸寧深知要让人办事总要给足诚意,况且她一直欣赏乔妍的事业心——这正是她前世能成为台柱子的原因。 “你放心,我会尽力的。”乔妍虽未料到裴攸寧会出任娱乐公司顾问,但既然是顺水人情,她乐意促成。 想起婆婆对自己工作的態度,乔妍没有事先通气,直接向主管匯报了这个合作机会。 主管闻言眼睛一亮:“你朋友在哪个公司?” 见主管真感兴趣,她立即转发裴攸寧刚发来的网址:“这是他们公司的艺人,虽然是新公司,但和大同娱乐有合作关係,这个综艺大同娱乐也会派艺人参与。” 点开连结,几个爆款视频点讚量已超三十万,播放量更是达到数百万。这种新颖的艺人推广方式让主管颇感兴趣:“你等等,我现在就去找台长匯报,说不定真能搞出个新节目。” 不久后,主管就把乔妍叫到办公室。 当晚,乔妍的电话就回了过来:“台里对你们说的项目很感兴趣,想问你们什么时候方便详谈?” 裴攸寧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略作思考后说:“那就这周六吧,我平时要上班。”她不想为副业特意请假。 乔妍有些为难,毕竟领导周末不一定有空,只好含糊应道:“我先和领导沟通,看看时间是否合適。” 最终台长虽另有安排,但为表重视,特地委派乔妍的婆婆翁台长亲自接待,並安排了几位亲信共同参与。 得知消息的翁台长一头雾水,私下询问儿媳:“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提前和我打招呼?” 乔妍连忙解释:“我起初也没当回事,以为根本不会成,没想到主管特別重视……” “你和李素琴的准儿媳一直有联繫?”翁台长之前只听闺蜜提过李素琴的小儿子很优秀,没想到这个未来儿媳也颇有本事。能这么快利用上自己这根线,这心思也不容小覷。 见儿媳点头,翁台长嘱咐道:“以后多和她来往,就当交个朋友。” 乔妍自然应下。 周五傍晚,暮色四合,王琦、裴攸寧、周颖和司机一行四人踏上了开往省城的列车。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在夕阳下镀上一层金边。 王琦父亲的公司在省城设有分部,出站后已有专车等候。 次日上午九点,首次会谈准时开始。持续近两小时的商谈中,双方都展现出了最大的诚意。 十一点多,电视台在酒店设宴款待。返回宾馆后,王琦稍作休整,敲响了裴攸寧和周颖的房门。 此时裴攸寧正在浴室与张伟通话,对王琦的到来並不知情。 “她在和谁打电话?”王琦好奇地问周颖。 “应该是她男朋友吧。”周颖故意说得含糊,其实裴攸寧早前嘱咐过要与男友通话。 从老板平日对裴攸寧的態度,周颖隱约察觉到他的心意,所以她也不想给裴攸寧找麻烦。 裴攸寧打完电话走出浴室,见王琦在房间,便將手机放在床头柜充电,笑问:“今天感觉如何?” 王琦难掩兴奋:“没想到这么顺利,多亏了你,公司不会忘了你的。”他本想说自己也不会忘,碍於周颖在场,只好咽下后半句。 “我也是公司一员。不过这次综艺,我需要拿到独家路透。”她的自媒体帐號许久未更新,若能拿到独家,定能疯狂涨粉。 “没问题,等你发布后,我会安排转发和二创。”对裴攸寧,王琦从不吝嗇。 “没想到他们在分成上让步这么多。”王琦確实意外,对方开出的条件优厚得让他不好意思还价。 “他们应该也遇到了瓶颈,在寻求突破。”裴攸寧深知电视台目前尚存观眾基础,但再过几年就未可知了。 下午,裴攸寧与乔妍约好逛街,周颖陪同。三人去了省城很出名的公园和城隍庙,还买了不少衣服和纪念品。临別时,乔妍握著裴攸寧的手道:“谢谢你极力推荐我当这个节目的主持,我会积极准备,绝不辜负你和你们公司的期待。”婆婆会后已经鬆口让她放手去做,自己再也不用纠结和徘徊了。面对这个无意间交下的朋友,乔妍確实是心存感激的。她拿出一个首饰盒,递了过去:“这是我之前买的一个手串,请大师开过光的,据说能保佑一举得男,我自己就带著!送给你,也祝你和张伟能早日如愿!” 裴攸寧看了一眼,觉得玉质不错,主要是寓意很好,便欣然收下了:“谢谢你,承你吉言!” 看到对方嘴角忍不住的笑意,乔妍试探的目的也达到了。原来刚才开会的时候,婆媳俩都发现王琦对裴攸寧的態度不简单,而自己作为李素琴这边的熟人,为了避免日后尷尬,还是要提前搞清楚裴攸寧的態度。 周日清晨,一行人又乘火车返回了海城。 送裴攸寧到家后,王琦状似无意地问周颖:“你不是说她和男友两周见一次?这都连续两周没见面了。” “听寧姐说,她男友最近特別忙,好像要忙大半年。所以她让我周末有事都可以直接找她。”周颖觉得这话说出来也无妨。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王琦像是捕捉到什么重要信號,低声自语:“还说不介意,分明就是介意了;还说不愿赌,这不是没忍住?” “什么没忍住?”周颖觉得他笑得古怪。 “没什么,最近和人打了个赌,半年为期,公平竞爭。”王琦不便明说,但得意之情溢於言表。 周颖满心疑惑,却也没太在意,只觉得这事与自己无关。王琦看向车窗外,唇角扬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 第95 章 未读邮件 暮色四合,裴攸寧拖著疲惫的身子回到家中。玄关的灯光温柔地洒落,她放下手提包,径直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抚过脸颊时,她不经意间捋起袖子,露出了腕间那串色泽温润的手串。 "不知道这东西是不是真的有用?"她轻抚著珠子,唇角不自觉漾开一抹笑意,眼底却掠过一丝犹豫——要不要告诉张伟呢?怕他笑话自己迷信,这个念头在心头转了几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洗漱完毕,她裹著柔软的睡衣窝进床里,打开笔记本电脑准备继续完善综艺剧本。邮箱图標上那个未读红点引起了她的注意——这个平日几乎被遗忘的qq邮箱,此刻竟静静躺著一封英文邮件。 点开邮件,简洁的英文正文下方附著一个中文命名的文档。原来是蔡明华老师托孙子发来的,信中提到她对那个爱情剧本的修改建议。裴攸寧心头一暖,没想到远隔重洋,老师还记得当初的约定。 她立即下载附件,用中英双语认真回復了邮件,遥祝老师身体健康。文档里密密麻麻的批註让她感慨万千,那些细致的建议仿佛带著温度,让她在秋夜里感受到难得的暖意。 窗外霓虹闪烁,墙上的时钟不知不觉指向七点。她起身泡了杯牛奶麦片,就著前日买的吐司解决了晚餐。望著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一种熟悉的孤寂感悄然袭来,仿佛又回到了前世独居的岁月。她的目光掠过空荡的电脑桌,忽然想起什么,起身从臥室取来前几天冲洗的合照,小心翼翼摆在桌面上。 指尖轻触照片上男友的笑脸,她喃喃自语:"你有没有想我啊?不想我,我就亏了!"这句话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忽然,她拿起手机,在qq上给张伟留言:【再忙也要记得好好吃饭啊!没事儿的时候记得想我啊!】 信息发送成功后,她盯著屏幕出神,直到夜色渐深。 晨光熹微,裴攸寧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手机。看著空荡荡的消息列表,她轻嘆一声,起身梳洗上班。 午后阳光透过办公室的百叶窗,钱丽丽的来电打破了寧静:"李梅被她丈夫家暴了,现在铁了心要离婚。可她妈妈还在劝,说什么要多为孩子考虑。" "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裴攸寧语气坚定,"我最看不起对女人动手的男人,更何况还是自己的妻子。"她想起前世的李梅,离婚后独自带著孩子反而过得更好。 "就是!张伟不敢打你吧?"钱丽丽故意逗她。 "怎么扯到我了!"裴攸寧从未设想过这种可能,"你这样挑拨离间,小心他以后不请你吃饭!" "这就护上了?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有异性没人性啊!"钱丽丽笑著打趣,隨即正色道,“我告诉你,我以前看过他打架的,超狠的那种。” “真的假的?”裴攸寧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很多。 “对啊,当时好像是校外的几个混混找他们要钱,结果正好碰到他们几个不服输的,就打了起来,后来被叫到我爸办公室,有一个小混混被打得住了院,就是他下的手。”这件事钱丽丽可没撒谎,她当时正好在自己老爸办公室写作业,目睹了整个处理过程。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 "怎么,怕了?"钱丽丽揶揄道。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都上贼船了。"裴攸寧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泛起涟漪。她相信张伟不会那样对待自己,但这段未知的往事还是让她有些在意。 "我告诉你这些,是把你当闺蜜。再说他狠点也不是坏事,至少没人敢欺负你。"钱丽丽语气诚恳。 掛断电话后,裴攸寧望著窗外发呆,直到周颖的来电將她拉回现实。周颖打电话来问剧本的事情,王琦想让艺人那边提前准备起来。剧本还没完成,她只好推迟几天再交。 周颖还想说点什么,但裴攸寧那边有事儿便匆匆掛断了。 刚才去王琦办公室的时候,周颖听到了关於王琦曾经去找过裴攸寧男友的只言片语,她本想说给裴攸寧听的,但被对方一打岔,便不想多事儿了。毕竟王琦可是自己的老板,坏了老板的好事儿可不是闹著玩的。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裴攸寧正在加班整理文件,王琦的来电打破了办公室的寧静。 "有个天大的好消息,想不想听?"他的声音里透著藏不住的兴奋。 "要说快说,我正忙呢。"裴攸寧头也不抬地继续整理资料。 "我投资的那部电影入围电影节主竞赛单元了!就是杨朔导演、你编剧的那部!"王琦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裴攸寧手中的动作一顿:"真的?" "千真万確!杨朔不愧是才女,我这次真是投对了!我的名字就在出品人列表里,虽然是最后一个......"他投资最少,排名自然靠后。 "恭喜。"裴攸寧弯起嘴角,"公司署名了吗?" "差点忘了!我这就让她加上,估计只能加在国內版本里。"王琦急忙记下这件事。 "只是入围,还没到提名呢,別太张扬。"裴攸寧提醒道,综艺项目正在关键期,树大招风。 "明白明白!对了,你有护照吗?我带你一起走红毯!"王琦已经打算出国去亲自参加展映活动了。 "没有,也没时间。你自己去吧。"她很清楚这部影片的定位,入围已是惊喜,提名基本无望。 裴攸寧並不在意得不得奖,她更在乎地是能不能在国內公映。如果真的能在国內公映就好了,自己可以带著张伟去贡献一点票房。到那时,她可以指著电影大荧幕上编剧的大名告诉男友,那个人就是她,她都能想像到那时对方脸上惊讶的表情。 掛断电话后,裴攸寧望向窗外。暮色中的城市华灯初上,她轻轻摩挲著手腕上的珠串,在这个喧囂与孤寂交织的夜晚,忽然格外想念那个远在异乡的人。 第 96章 十有八九 初春的周末,阳光透过薄云洒下柔和的光晕。完成了综艺剧本的裴攸寧终於迎来了难得的清閒。周六午间,手机响起熟悉的铃声,是张伟。 “最近每天都忙到很晚,看到消息时怕影响你休息就没回復。”他的声音带著些许疲惫。他知道她睡眠浅,一点声响就容易惊醒。 “没事,我晚上都关机的。你以后儘管发,我早上醒来就能看到。”她轻声回应,心里那点因为这些日子音讯稀疏而生出的担忧,终於消散了些。 “好,下次一定回。”他承诺道。 “嗯,我差点以为你失联了。要是再没消息,我就要去找陈煜问个究竟了。”她话里带著娇嗔的责备。 “放心,我很好。”他適时转移话题,“看你之前说,你们公司要和乔妍的电视台合作製作综艺?” “是个恋爱综艺,想藉机把公司艺人的知名度打出去。现在合同已经在走流程了。”提到这个,她的声音轻快起来,很想与他分享这份喜悦。 “没想到你还有这方面的才能。”他话语里带著真实的惊讶。 “你这么厉害,我当然也不能太差啊。”她笑起来,眼角弯成温柔的弧度。 电话那头传来他无奈的轻笑,大概只有她会觉得他无所不能。“你那个同学的男朋友,二战考上我们学校了吗?” 听他旧事重提,她佯装生气:“你就是故意的!是不是还耿耿於怀呢?” 他笑出声来:“逗你的。不过你不是有个室友也在二战吗?” “嗯,她过年回老家了,不知道回来没有,我正好问问她考得怎么样。”经他提醒,她才想起该关心一下赵云錚的情况。前世的赵云錚是成功上岸的,所以她並不太担心。 掛断张伟的电话后,她立刻拨通了赵云錚的號码。 得知被学霸惦记,赵云錚受宠若惊:“考得还行,十有八九能上,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分到心仪的导师。” 裴攸寧由衷为她高兴:“明天有空吗?我们聚聚?年后还没见过呢。” “好,我请你吃饭!”赵云錚爽快答应。 --------------- 周日的餐厅雅致安静,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两个女孩相对而坐,享受著难得的閒暇。 听说张伟已经开始参与重要项目,赵云錚满脸羡慕:“研一就能接大项目,学霸果然是学霸。” 听到別人夸讚男友,裴攸寧心底泛起一丝隱秘的得意。 “那你可得做好后勤保障,別拖他后腿。一个大项目下来收入可不菲。”有过跟导师做项目经验的赵云錚分析著,“大半年的项目,够给你买根金条了。” 对裴攸寧来说,钱不是最重要的,男友能有更好的发展才最让她欣慰。这番话让她心里好受了些,不再觉得这段分离有多么委屈,暗下决心一定不能成为他的负担。 最后还是裴攸寧结了帐,她笑著说:“等你拿到录取通知书再请我吧!你现在还没收入呢。等以后工作了,我一定要狠狠宰你一顿。”她知道赵云錚家境普通,自己既有心也有能力承担,不愿让好友破费。 ----------- 周一的清晨带著料峭春寒。刚进办公室,裴攸寧就得知了方晓梅父亲去世的噩耗。 午休时间一到,她便和几位同事赶去了方晓梅父亲家。低矮的楼道里瀰漫著淡淡的香火气,客厅正中摆著遗像,方晓梅安静地跪在蒲团上烧纸钱,跳动的火苗映著她憔悴的侧脸。 看到同事们来,方晓梅连忙起身招呼,她丈夫递上泡好的茶水。在这种时刻,谁也不愿添麻烦,大家婉拒了茶水,只是用关切的目光看著方晓梅,轻声劝慰“节哀”。 工会代表送来了花圈,其他同事则去登记了礼金。午休时间有限,不便久留,简单慰问后眾人便匆匆告辞。 临走时,裴攸寧回头看了一眼,方晓梅已重新跪坐在那里,继续默默地往火盆里添纸钱,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那泛黄的身影在繚绕的青烟中显得格外孤寂。 回到办公室,裴攸寧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深深感受到生命的无常。她將qq签名改成了一支蜡烛的符號。 本想给张伟发信息倾诉此刻的心情,转念一想,这种事不该打扰他工作,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没想到签名刚改,就收到了张俊的消息:【师妹,咋了?出了什么事儿?】 前段时间听从她的建议调整股票后一路看涨,张俊对这个准弟媳心存感激,看到签名变化立刻表达了关心。 【没什么事儿!就是同事的父亲去世了,有些感慨!】没想到这个大哥如此细心。 【原来如此,没事儿就好!】张俊鬆了口气,隨即又打听:【你对近期股市行情怎么看?】 裴攸寧此刻实在没有心情討论投资,敷衍回道:【我一般做长线的,不怎么关注一时得失。就把炒股当存定期了。】 【哇,师妹你经济实力不容小覷啊,平时都不怎么用钱的吗?】张俊很好奇,自己几乎月月光,全靠在家吃住才能维持。 【我工资够用了,一个人能有多少花销呢?】裴攸寧觉得自己除了吃穿,就是攒钱买股票,现在连往返两地的车票都省下了。 【除了炒股,就没想攒钱做点其他投资?】张俊觉得她很有主见,忍不住多聊几句。 【我也有自己的副业,不过投资少回本快,暂时没有大额投资计划。】她何尝不想攒钱买个大房子,但想到与张伟的未来尚不明朗,房子该买在北城还是海城还是未知数,况且目前的积蓄也確实不够在这两地购置理想的房產,只好从长计议。 张俊不便细问她的副业,正准备结束聊天,却鬼使神差地又问:【之前你说在不影响生存的情况下,应该勇敢追求梦想,你的那些副业就是你的梦想吗?】 怎么又提起这个?裴攸寧觉得这位大哥心里似乎有个执念:【算是吧,就是一点兴趣爱好而已。】 张俊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见他久久没有回覆,裴攸寧反问:【大哥应该也有梦想吧?你的梦想是不是很烧钱啊?】该不会是喜欢赌博吧?这个念头让她心里一惊。 第 97章 自生自灭 初春的午后,阳光透过半旧的窗帘,在斑驳的水泥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斑。张俊独坐在县城租住的小屋里,对著笔记本电脑屏幕苦笑。看到裴攸寧发来的消息,他自嘲地摇了摇头,手指在键盘上敲下:【呵呵,我的梦想吗?现在已经是幻想了。】 去年申请掛职后,他来到这座省城周边的小县城工作。为了方便,他在单位附近租了个简陋的单间,工作日独自居住,只有周末才回省城的家。因为居住环境实在不理想,他甚至没把心爱的台式机搬来,只带著这台半旧的笔记本度日。 收到这样沉重的回覆,裴攸寧在手机另一端微微蹙眉。她怕说错话让气氛更尷尬,只好礼貌地结束对话:“大哥,我现在有事儿,我们有空再聊,88。” 虽然暂时搁置了这个话题,但好奇的种子已在她心里生根发芽。她打算下次通电话时,一定要向张伟问个明白。 周末的电话时光如期而至,裴攸寧终於找到机会问道:“你哥到底有什么梦想啊?他说都成幻想了,我都没敢往下接。” 电话那头传来张伟轻嗤的笑声:“你管他那么多干嘛?一天天吃饱了撑的。”想到自己忙得脚不沾地,哥哥却还有閒情逸致伤春悲秋,他不禁摇了摇头。 “就是好奇嘛!”听出男友不愿多谈,裴攸寧適可而止。 “吃饱了撑的不是说你的,”张伟连忙解释,然后他嘆了口气,“他就是喜欢打游戏。初中的时候一度沉迷,被爸妈混合双打才拽回来。天天嚷嚷著要当职业选手,可惜资质太差了。” 听到“混合双打”四个字,裴攸寧忍不住笑出声,能想像当时的张俊有多狼狈:“他打得不好啊!?” “一颗当公主的心,没那当公主的命。打游戏也是讲究天赋的。”张伟语气里带著对哥哥的无奈与同情。 “怪不得他说是幻想呢!”裴攸寧对这个许久未见的大哥生出了几分怜悯。 “你別理他,让他自生自灭!”虽然知道哥哥的人品不至於挖自己墙角,但张伟对他们私下的互动仍有些不悦。 --- 春意渐浓,为了赶在暑期选秀档期前推出综艺,各方签约后立即进入了紧锣密鼓的实景拍摄阶段。 三月的旅游淡季正是拍摄的好时机。合作方纷纷派出团队前往景点取景。王琦的公司派出了六位嘉宾,其中林悦作为素人出镜。为了更好地贯彻裴攸寧的剧本理念,他还特意派周颖前往监製,方便与裴攸寧及时沟通调整。 周颖出差后,王琦顺理成章地恢復了与裴攸寧的私下联繫,而裴攸寧並未觉得有何不妥。 每到一处拍摄地,周颖都会拍摄大量路透照片和视频传给裴攸寧,还不忘寄些当地特產给偶像。她在剧组的地位很高,仅次於电视台的总编导,大部分场景都要经她过目才能通过。她心知肚明,別人尊重的其实是背后的裴攸寧。借著这次出差,王琦还给她涨了工资,饮水思源,她对裴攸寧除了对偶像的崇拜之情,更加多了几分敬重。 拿到第一手路透素材后,裴攸寧开始著手剪辑,准备在综艺播出时陆续发布。 这天,她正瀏览网站查看“三个哥哥”帐號的运营情况,忽然发现一个前世关注过的大v帐號竟然出现在首页。 这个名叫曾浩然的博主,曾是一个著名的职业电竞选手,退役后因直播打游戏积累了百万粉丝。此时的他应该刚退役,正处於事业低谷期。前世裴攸寧是他的忠实粉丝,从最初的游戏录屏教学,到后来的竖屏直播,他以其独特的教学风格和幽默谈吐,很快成为游戏主播界的领头羊。 见他的粉丝数还很少,估计是刚建號不久,裴攸寧果断点了关注。 关注后,她收到了对方的自动回復私信,表示感谢关注。这时,她突然想起张俊那个不切实际的梦想——如果能让这位大神开导开导他,或许能帮助他早日走出执念。於是她在曾浩然的视频下投幣、评论,请求帮助,几天后又发了私信。 或许是因为粉丝太少,曾浩然竟然真的回覆了她。这个前世遥不可及的偶像此刻近在咫尺,裴攸寧激动得手指微颤——前世她可从没给偶像发过私信。 她详细说明了情况,希望对方能开导张俊。 令人惊喜的是,曾浩然没有拒绝,表示可以聊聊。 裴攸寧立即给张俊发去信息:【我认识一个游戏界的大神,大哥有兴趣和他交流交流吗?】 看到这条没头没尾的消息,张俊立刻明白是弟弟把自己的事告诉了裴攸寧。没想到隨口一句话竟被她放在心上,他一时不知该承认还是否认。 出於好奇,他试探著问:【是哪个大神?】 【曾浩然!】回復简洁有力。 “我靠!”张俊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这是他的自媒体帐號,你可以先看看他的视频。】裴攸寧没有直接让他联繫,想给他些缓衝时间。 【听说他退役了!】作为游戏爱好者,张俊一直关注著电竞圈的动態。 【是啊,退役了也要吃饭啊!】职业选手退役后通常第一选择就是当教练、从事俱乐部管理;其次会选择做主播解说,但这个要想做的出彩,成为大v確实很难;最后一种就是当代练或者陪玩。前两者机会有限,后者最为普遍,而曾浩然选择了中间道路。 【你真的认识他啊!?我提你名字管用吗?】张俊仍不敢相信,这个弟妹的人脉竟如此之广。 【你回头把我的暱称发给他看,他就知道了,我已经跟他都说好了。】裴攸寧相信曾浩然不会食言。 窗外,暮色渐浓,小城华灯初上。张俊盯著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在这个平凡的春夜,一个曾经遥不可及的梦想,似乎突然变得触手可及。 第98 章 四朵金花 四月的海城,春深似海,路旁的梧桐已撑开浓密的绿荫。等周颖结束拍摄任务返回海城的时候已经是四月底了,三个外景地的拍摄已经全部完成,剩下的就是几对情侣与父母的互动,一对安排与其中一方父母的互动即可。对於內景的拍摄则主要集中於主持人乔妍和其他的观测嘉宾的点评环节上。 裴攸寧最近对两点一线的生活已经彻底习惯了,周末除了和赵云錚或者方晓梅一起去逛街吃饭之外几乎就没有其他社交了。 刚一结束拍摄任务,周颖就急不可耐地赶回了海城,她急著向自己偶像匯报成果呢。 “寧姐,我回来啦!”站在门外的周颖笑容灿烂,几个月奔波让她肤色微深,却掩不住眼中的光彩。 她真的很想给裴攸寧一个大大的拥抱,可考虑到对方的性格便將这个念头按捺了下去。 看著这个为工作奔波晒黑的姑娘,裴攸寧心头一暖,主动张开双臂轻轻拥抱了她:“辛苦了,快进来。” 周颖大包小包地往里搬著各地特產,裴攸寧不禁失笑:“又买了这么多?上次的还没吃完呢。”她独居食量小,这些心意大多分给了外婆和同事,余下的便寄回老家。 “都是特產,我都是亲测好吃才买的。”周颖把东西放好,又从包里拿出了一个首饰盒子。 “这是他们六个人凑钱给你买的。”她边说边把盒子放在茶几上。 他们六个应该指的就是王琦公司这次担任嘉宾的几个人,裴攸寧没想到他们会给自己买礼物。她打开盒子一看,一个玉鐲,应该是和田玉的质地,果然需要凑钱买。 “我们最后一站是云城,大家都买了一些玉器。他们也不太见到你,就托我转交给你。”周颖真害怕裴攸寧不收,到时候自己就尷尬了。 知道感恩是个好事儿,何况凑钱买的还回去了也不好分钱了,裴攸寧也不是那么扫兴的人,便回道:“麻烦你了,替我谢谢他们。”正好母亲节快到了,可以转送给韩孝英当礼物。 “不麻烦,我还有礼物呢!”周颖的礼物当然要压轴出场,只见她从包里又拿出一个首饰盒,递给了裴攸寧。 裴攸寧笑著打开,里面是一个金子做的憨態可掬的小兔子,繫著鲜艷的红绳,“今年兔年,愿寧姐好运连连,心想事成。” 她细心地將红绳系在裴攸寧纤细的左腕上:“我妈说金子要戴左手。”这份迟来的新年礼物让裴攸寧心头泛起暖意,轻抚金兔笑道:“你有心了。” 见礼物被欣然收下,周颖眉眼弯弯:“中午我请你吃饭吧,托你的福,王总给我涨工资了。” 裴攸寧摇了摇头:“他给你涨工资是因为你工作做得好,跟我没什么关係。其实,应该是我为你接风洗尘的。不过今天不凑巧,我和同学约好了一起庆贺她考研成功,所以只好等下次了。” 虽有些失落,周颖还是懂事地告辞。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仿佛也在为这次短暂重逢轻轻嘆息。 --------------------- 赵云錚四月复试成功被录取,前几天已经在网上公示了,这个周末正好庆祝一番。 今天的聚会不仅有赵云錚和裴攸寧,比如室友宋佳琪也会参加,还有赵云錚认识的其他朋友。 暮春的晚风带著暖意,裴攸寧推开餐厅包厢的门,一个久违的身影让她惊喜出声:“苏凌雪!” “裴攸寧!”对方同样欣喜,起身拉住她的手。大半年未见,苏凌雪的气质有了微妙变化,或许是新剪的短髮,或许是更显干练的著装:“你怎么来了?!” “想你们了唄!”苏凌雪一如既往地会说话。 “得了吧,她就是来海城培训,顺便蹭饭的。”赵云錚毫不留情地揭穿,引得眾人欢笑。 这时宋佳琪推门而入,见到苏凌雪又是一阵惊喜。四个曾经的室友终於重聚,赵云錚忙请朋友为她们合影。久违的友情在包厢里流淌,拍好的照片迅速在沉寂许久的寢室群激起涟漪。 午后苏凌雪需参加培训,眾人暂別。晚间由裴攸寧做东,四人再度小聚。夜色渐浓时,由於赵云錚是租的房子,宋佳琪与家人同住,所以大家就选择转战裴攸寧的公寓继续夜谈。 裴攸寧根本没想到大家的兴致这么高,所以公寓还保持著白日的隨意,宋佳琪一眼就瞥见电脑桌上裴攸寧与张伟的合影。 “这是谁啊?”她惊呼著转向裴攸寧,“裴攸寧你有情况啊?!” 见赵云錚和苏凌雪毫不意外,宋佳琪立刻明白自己成了最后知情人。“你们都知道,就瞒著我!”她佯怒,“太不够意思了!” 裴攸寧连忙赔笑:“她们也是碰巧知道的,別生气嘛。” “哼,我真的生气了!你说怎么办吧!”宋佳琪和裴攸寧的关係一般,这里虽然有些失望但也只是做做样子。 “那你说怎么办吧!?”裴攸寧也没办法。 “那你老实回答我十个问题,我就原谅你!”宋佳琪挑了挑眉道。 “十个太多了吧!三个!”裴攸寧真怕她问什么过分的问题。 “五个!?”宋佳琪开始討价还价,这可是她的强项,以前寢室一起买东西的时候都是她负责砍价的。 裴攸寧无奈点头,一旁苏凌雪已预感到好友要掉进“陷阱”。 “第一个问题,”宋佳琪单刀直入,“你和男朋友有没有……那个?” 如此直白让苏凌雪默默为裴攸寧捏把汗,赵云錚捂著耳朵抗议:“不许问这种问题,你们都谈过恋爱的,不许污染我这个单身人士!” 苏凌雪也在旁边解围道:“你太过分了,第一个问题就带顏色。” 此时裴攸寧已满脸緋红:“这太隱私了,换一个问题。” “啊呀,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什么大不了的,带点顏色才有意思嘛!”宋佳琪是谈过男朋友的,对这方面並不避讳。 被逼无奈,裴攸寧含糊道:“差不多吧……” 眼看宋佳琪要乘胜追击,苏凌雪及时解围:“好了,这个问题算答过了。下一个不许再带顏色了!” 窗外月色正好,室內欢声笑语。在这个春夜里,四个女孩的友谊跨越时光,依然鲜活如初。裴攸寧摩挲著腕间新添的金兔,感受著友情与事业的双重丰收,只觉得这个春天格外温暖。 第 99章 我要创业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客厅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带。宋佳琪揉著惺忪睡眼,一开口就接上了昨夜未尽的话题:"我还是觉得你太勇了!异地恋你都能忍,现在一周就通一次电话,这跟没谈有什么区別?他对於你来说就是个隱形人。" "那有什么!这是心灵的契合!你这种肤浅的人不懂。"赵云錚一边整理著睡皱的衣领一边插嘴。 "去去去,滚一边去,一个没吃过葡萄的人还敢说葡萄酸。"宋佳琪丟给她一个鄙视的眼神。 "你少瞧不起人,我可是给裴攸寧当过恋爱军师的人,你看她现在的感情多稳定。"赵云錚挺直腰板,仿佛这样就能增加自己话语的分量。 "可別说了,稳定的就剩下一通电话了,这通电话没了,就该失联了!"宋佳琪笑得前仰后合。 裴攸寧正在储物间里翻找备用牙刷,无暇加入她们的辩论。窗外的梧桐树上,几只早起的麻雀嘰嘰喳喳,像是在为这场爭论伴奏。 "你们俩一番辩论,正主都没听到,真是皇上不急急死太监!"苏凌雪从臥室走出来,晨光映著她清爽的短髮。 裴攸寧抱著几支新牙刷走出来,无奈地摇摇头。昨晚她们围绕她的恋情討论了半宿,没想到一大早又开始了。 "我去给你们买早点,你们先洗漱一下。"她把牙刷放在茶几上,转身去换鞋。 苏凌雪迅速从洗手间探出头:"你等我一下,我和你一起去。"她动作利落地完成洗漱,背上包包对另外两个还在爭抢遥控器的室友道別:"相逢总是短暂,我吃完早点直接去培训,下午就要赶回家了,我们下次再见吧!" "中午一起吃饭吧,我请客!"宋佳琪有些意外,在寢室时她与苏凌雪关係最亲近。 "不了,下午的车比较早,来不及,下次吧!"苏凌雪的笑容里带著歉意。 三个室友依依不捨地拥抱在一起。裴攸寧站在一旁轻轻嘆气,她多希望苏凌雪能留在海城,这样她就又多了一个可以倾诉心事的人。可惜世事难遂人愿,就像窗外的流云,聚散总不由人。 虽然苏凌雪走了,但中午宋佳琪还是请三个人一起吃了饭。临別时,宋佳琪真诚地对裴攸寧说:"之前说的你別介意,我只是觉得你太单纯,容易被骗,不想你太恋爱脑。异地恋这东西真的不靠谱。不过从你说的那些恋爱细节看,你应该是个特例。我希望你结婚的时候能把我们寢室的人都请来,大家好好聚聚。" 裴攸寧心头微暖。虽然与宋佳琪关係不算亲密,但这份关心让她感动:"谢谢你的提醒,我也希望如你所说,我是个特例。" 她想起早上与苏凌雪买早点时说的私房话:"梅花香自苦寒来,短暂的离別是为了更好地重逢。"苏凌雪的那位意中人,此刻也在为未来奋斗。 送走赵云錚后,宋佳琪去而復返,压低声音对裴攸寧说:"梁欢又交了个男朋友,就是你们那个同事。我上次在街上看到他们了。他们两个在一起跟你没有关係吧?" 裴攸寧惊讶地摇头:"他们真在一起了?"梁欢的手段让她嘆为观止,"上次光棍节聚会她问我要过那个男的联繫方式,我没给她,后来就再没见过她。你怎么这么问?" "本来不想告诉你的。那个男的有女朋友,他女朋友前段时间跑去梁欢的学校闹了一场。"宋佳琪悄声道,"跟你没关係就好,梁欢那个人喜欢疑神疑鬼的,我怕她以为是你告的密。" "幸好当时没给她联繫方式,不然我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裴攸寧轻抚胸口,暗自庆幸。 这个消息让她心里泛起一丝隱秘的快意。梁欢还是改不了当第三者的癖好,不过这次的正主可比前世的她厉害多了。若不是怕暴露自己,裴攸寧真想给那位正主送面锦旗。 --------------- 新的一周在绵绵春雨中开始。裴攸寧重新投入两点一线的生活。上周六因同学聚会错过了与张伟的通话,这一周她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缺了什么重要拼图。 午休时分,她正趴在办公桌上小憩,手机提示音突然响起。 打开一看,竟是张俊的信息:【我想开个网吧,你觉得怎么样?】 裴攸寧睡意全无,满脑子问號:【你要创业?!】 【是的,我要创业啦!】对方回復得飞快,显然一直在等她的反应。 想到日后手游的兴盛,裴攸寧觉得网吧前景堪忧,但又不好直接打击他的热情,只好委婉提醒:【开网吧要不少钱吧?场地的租用费就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这个问题不大,主要是装潢费,还有电脑耗材的费用。】张俊似乎早已盘算过,大多数顾客都是为了玩游戏而来,电脑配置必须高端,日常管理也需要专人负责。 "租金问题不大?"裴攸寧暗自皱眉,店面选址至关重要,好地段租金必然不菲。她继续劝道:【大哥,你平时上班也没时间管理网吧啊?】 【你说得对,我的工作是不会辞掉的,但可以找人帮忙打理啊!难道要让我这个老板亲自坐在那里收费吗?】字里行间透著张俊对当老板的嚮往。 裴攸寧倒吸一口凉气——这位大哥还没开始创业就想当甩手掌柜了。她仿佛已经看到这个项目前途未卜的阴影。 【这个投资不小,大哥还是多找人商量商量比较好!】她感觉自己拉不回这头倔驴。 【我这不是在跟你商量吗?你就是我找的人啊!】张俊理直气壮地回復。 【可是我也不懂啊!你还是找別人吧!】裴攸寧只觉得一口大黑锅正向自己飞来。 【你之前不是说过你的爱好都能帮你赚钱啊,我的爱好也可以啊!开网吧我可以在里面打游戏,还能结识一些同道中人,还能赚钱,多好!】张俊急切地解释。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裴攸寧慌忙翻找聊天记录,生怕自己真的说过这样的话。翻遍记录也无果,她此刻深深体会到张伟那句"让他自生自灭"是多么明智的决定。 【我没说过爱好都能赚钱,大哥別误会!投资需谨慎啊!】发出这条信息后,她立即退出qq,仿佛这样就能远离这个烫手山芋。 夜幕降临,裴攸寧站在窗前望著街灯下的雨丝,心里始终放不下这件事。最终,她还是打开手机,给远方的男友发去了一条留言。雨滴敲打著玻璃窗,像是为这个令人担忧的创业计划奏响的序曲。 第100 章 墨菲定律 裴攸寧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手机,张伟的回覆果然在凌晨时分抵达:【不用担心,他做事都是三分钟热度,他大声嚷嚷的事情没一件能成的。再说他想用我妈的铺面开网吧,也要看我妈同不同意啊!】 看到这里,裴攸寧恍然大悟——原来张俊是打算用自家的商铺,难怪不担心租金问题。但新的忧虑隨即涌上心头:万一李素琴误以为是她怂恿张俊创业的,那该如何是好? 她连忙將自己的顾虑留言给张伟,希望他晚上能看到。 ----------------- 华灯初上,海城的夜色被霓虹点缀得格外迷人。裴攸寧特意选了家雅致的江南菜馆,为周颖补上迟来的接风宴。 “寧姐,电视台那边已经定下来了。”周颖刚落座就进入工作状態,从隨身的大挎包里取出几份资料,“点评嘉宾请了省城的两位大学教授,一位专攻心理学,另一位研究社会学。傅总那边也会派一男一女两位二线明星参与。” 她稍作停顿,补充道:“一线明星档期排不开,而且出场费確实超出预算。” 裴攸寧仔细翻阅著嘉宾资料,轻轻点头。只要这些人日后不会出什么负面新闻,不要殃及池鱼就好。 谈完正事,裴攸寧话锋一转:“小周,我看你qq相册里那些毛衣照片很漂亮,是你自己织的吗?” 周颖眼睛一亮,立即掏出手机相册:“您是说这些吗?” 见裴攸寧点头,她热情介绍:“大部分都是我织的,有几件复杂花样是我妈妈的手艺。她在老家专门经营羊绒羊毛线,还承接定製成品。” “这简直是祖传的手艺啊。”裴攸寧讚嘆道,“你能教我吗?”最近正好空閒,她想亲手为张伟织一件毛衣。 周颖求之不得,就打算倾囊相授:“如今天气渐热,建议织低领羊毛衫。羊绒衫太厚了。”她细心询问,“是送给男士吗?年纪多大?” “男的,和我年纪相仿。”裴攸寧罕见地提起了男友。 周颖心领神会,却不动声色。若是让王总知道自己在帮他的情敌织毛衣,怕是要惹麻烦。她压低声音:“寧姐,我教您织毛衣这事,能不能別告诉王总?” 见裴攸寧面露不解,她连忙解释:“我怕王总觉得我不务正业。” “当然,这是我们的私交。”裴攸寧会意一笑。 解除了后顾之忧,周颖终於可以在偶像面前表现一把了。两人很快敲定了细节。为了让男友显得活泼一些,裴攸寧选了宝蓝色为主色调,白色作为辅色,胸前用两人的姓氏首字母"zp"作为logo,字母下面配上两个心心相印的心作为点缀。 吃完饭后周颖带著裴攸寧去挑选了毛线和针,现在人大多穿成品毛衣,这种卖毛线的小店如果没人带著,还真是不好找。 裴攸寧在编织上颇具天赋,一点就通。周颖教得越发起劲,两人在暖黄的灯光下,毛线在指尖流转,仿佛织就的不仅是毛衣,更是一份细腻的心意。 ----------------- 两天后的午后,阳光正好。裴攸寧一早终於等到了张伟的回覆:【我妈不会怪你的,她知道我哥的德行。他开网吧的愿望,估计在我妈那里就会夭折。】 悬著的心终於落下,裴攸寧安心地织著毛衣。宝蓝色的毛线在指尖缠绕,她想像著张伟穿上这件毛衣的模样,嘴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的弧度。 而此时在省城,一场母子间的拉锯战正在上演。 “您那三间连著的商铺不是一直空著吗?租给谁不是租?”张俊对那三间打通的三层商铺势在必得。 李素琴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租给你?你能出多少租金?”这三间商铺確实让她头疼——之前租给电信营业厅时被打通,现在要找能同时租下三间的租客实在不易,她正考虑重新隔开出租。 “我可是您亲儿子!我好不容易想创业,您都不支持一下?”张俊开启软磨硬泡模式。 “你哪件事坚持到底了?每次都是半途而废。到时候装修到一半摆挑子,我的商铺怎么办?”李素琴太了解儿子的性子,何况他还有正式工作要忙。 “求你了,这次跟之前都不一样!”张俊对於对方的不信任有些无奈,但还是不肯放弃。 “哪里不一样?”李素琴也是被缠得烦了。 “这次是我自己想要的,是我的梦想!”他说得有些冒火,家里根本没人理解他:“你们还不如一个外人,裴攸寧还知道为我完成梦想,你们连她都不如。都瞧不起我!” 这一番话把李素琴听愣了,怎么这里还有裴攸寧的事儿。 本来不想把裴攸寧牵扯进来,可张俊实在没忍住。 当天晚上,李素琴斟酌再三,还是拨通了裴攸寧的电话。 看到省城的陌生来电,裴攸寧犹豫片刻,想到在省城的亲戚,还是接了起来。 “小裴吗?我是张伟的妈妈。”李素琴的声音温和中带著试探。 “李阿姨您好!”裴攸寧的心猛地一跳——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正是应了墨菲定律。 “最近联繫不上小伟,不知道你能联繫上他吗?”李素琴採取迂迴战术。 裴攸寧稍稍鬆口气:“他最近在忙开题,我们也是周末才能联繫。” “原来如此,能联繫上就好,我也就放心了。”李素琴停顿了一下。 “是的,他没事儿,就是比较忙而已,我周末让他给您打个电话。”裴攸寧以为对方真的联繫不到张伟,所以又特意强调了一下。 “嗯,另外,最近小伟的大哥说要创业开网吧……你们年轻人聊得多,他跟你提过这事吗?”虽然不好开口,但李素琴还是问了出来,她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果然还是逃不过,这个张俊真是不靠谱啊,把自己给卖了。 裴攸寧暗自庆幸提前跟男友通过气,否则现在可真是百口莫辩了。 她思考了一下,笑著回答:“我之前听张伟说,大哥一直有一个当职业电竞选手的梦想,所以他现在想开网吧,应该也和这个事情有关係吧。” 裴攸寧避开了对方的问话,委婉地说明了张俊的执念。 李素琴没想到还有这个缘故,想起儿子小时候的梦想,她忽然有些意动:“那你觉得我该支持他吗?” “这个我真的不太好说,张伟也知道这件事儿,你周末的时候可以问问他。”她怎么说都不合適,只好把男友拿出来挡箭。 李素琴也知道对方的难处,便笑著结束了谈话。 第101 章 没他优秀 裴攸寧坐在飘窗上,指尖缠绕著柔软的毛线,赶在春末为男友织完最后一件毛衣。 周末的通话一如既往。听到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裴攸寧忍不住对著男友大倒苦水,生怕李素琴因此误会自己。张伟在电话那头轻声笑著,嗓音温润:“没事儿,我等会儿给她打电话,跟她说清楚就行了。” 他这句话像春风拂过心湖,让她悬著的心终於落了下来。当听到男友即將解封的消息时,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唇角不自觉地上扬,连声音都轻快了几分:“真的吗?” “涉密的工作基本完成了,我现在可以回寢室住了。”张伟顿了顿,语气里带著歉意,“不过接下来进入开发关键时期了,估计还是不能离开北城。” 作为开发小组的核心成员,他的要求总比別人更严格些。幸好裴攸寧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她轻轻摩挲著手中的毛线,柔声鼓励:“那你要加油,爭取早点完成调研工作。” 掛断电话后,张伟立刻拨通了母亲的號码。 电话那头的李素琴没想到儿子真的在周末给自己打来电话,心头泛起一丝酸涩——看来女友的话比老妈管用多了。 “不是说要封闭大半年吗?今天怎么捨得跟老妈联繫了?”她故意嗔怪道。 “別问那么多了。”张伟的声音透著不容置疑,“张俊的事情跟裴攸寧没关係,以后不要隨便给她打电话,有什么事情来问我。”他能想像出裴攸寧接电话时忐忑的模样,女友本就敏感,母亲的这次试探著实让他不悦。 “打个电话都不行啊!?我这不是找不到你嘛!”李素琴无奈地嘆了口气,这还没娶媳妇呢,就把娘忘了。 “那也不要打。”张伟乾脆地断了她的念想,隨即转移话题,“对了,张俊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老爸怎么说?” “我哪里敢跟你爸说啊,你大哥才去掛职没多久,就闹这一出,你爸要是晓得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李素琴的声音里满是忧愁。 “我觉得可以让他试试,毕竟试错成本不高,租金就能省下不少。他也难得有一件特別感兴趣的事情。”张伟想起裴攸寧或许也想促成此事,便顺势推了一把。何况大哥也是时候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情了——男人终归需要一份自己的事业来证明自己。 ----------------- 为了赶上春天的尾巴,裴攸寧將其他杂事统统放下,一心赶工织毛衣。 待到和周颖再次见面时,两只袖子和整片后背都已织得差不多了。午后的阳光透过咖啡馆的玻璃窗,在未完成的毛衣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这个胸前的图案有点难,要不你帮我织吧?”裴攸寧犹豫著开口。这件毛衣终究是要穿出去的,可不能太难看了,她对这种复杂的花纹始终没有信心。 周颖爽快地答应了。为了表示感谢,裴攸寧特意请她到附近一家米其林餐厅用餐。 餐厅里灯光柔和,银质餐具在烛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裴攸寧还在琢磨著毛衣的细节:“小周,你说天气转热了,低领是不是可以改成鸡心领?这样配上衬衫刚刚好,也不会太热。” “当然可以,我回头织成鸡心领。”周颖低下头切著盘中的牛排,不敢看对方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眸子总会让她想起曾经的自己。 “他的胳膊很长,我感觉袖子还是短了,你到时候帮我再加一点。” 看著对方认真的模样,周颖忽然有些心疼起这个偶像来。她放下刀叉,决定不再袖手旁观。 “寧姐,做你男朋友真幸福。”周颖轻轻晃著手中的红酒杯,状似无意地开启话题,“你这么优秀,他也一定很优秀吧!” 裴攸寧眼波流转,唇角漾开甜蜜的弧度:“我没有他优秀。” 周颖不禁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男人,能让裴攸寧这样的女子如此倾慕。 察觉到对方在套话,裴攸寧警觉地反问:“那你呢?你有男朋友了吗?” “有过吧。”周颖自嘲地笑了笑,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为什么分手呢?”裴攸寧觉得以对方的高情商,不该走到分手这一步。 “我和他是高中同学,后来考到了不同的大学。有一次我满怀欣喜地去给他製造惊喜,结果在他的出租房里收穫了更大的惊喜。”周颖平淡的敘述里带著若有若无的嘲讽。 没想到竟是这般不堪的结局,裴攸寧尷尬地抿了抿唇:“在结婚之前及时止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今天去王总办公室时,周颖又听见他在电话里提起与裴攸寧男友打赌的事。她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想给裴攸寧提个醒,不愿看著对方被蒙在鼓里。 “异地恋確实要谨慎,只要他不跟你联繫,你根本就不知道他究竟在干什么。”周颖状似无意地吐槽,希望偶像能擦亮眼睛,多珍爱自己一些。 听到这话,裴攸寧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像只受惊的小鸟。 “我男朋友他是做研究的,平时可忙了。”她不知为何要多此一举地解释,但话已出口。 “那他最近周末怎么都不来看你了?”周颖故作好奇地追问。 “他之前说过想早点毕业,现在正在做项目、准备开题,所以要闭关一段时间。我也不想让他分心。”裴攸寧不知不觉间已经自证起来,“不过还有三个月我们就能见面了。” “那你们平时都不联繫吗?” “当然联繫了,每个周末都打电话的。”说到一半,她才惊觉自己又被套了话。 正当裴攸寧下定决心不再透露更多时,周颖却使出了激將法:“那既然你这么信任他,不如现在打个电话查个岗?” 最近张伟周末都可以回寢室了,按理说隨时都能联繫上。虽然觉得周颖有些咄咄逼人,但裴攸寧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被激了起来,笑道:“打就打!” 她拨通电话,按下免提键將手机放在桌上。几乎是瞬间,电话就被接起了。 “喂!”一个男声压低了嗓子说道。 听到不是男友的声音,裴攸寧立刻拿起手机:“陈煜,怎么是你?张伟呢?” “他正在睡觉,已经熬了好几个通宵了,刚睡下。”陈煜的声音轻得像耳语。 裴攸寧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他最近很忙吗?” “最近不知道怎么的,估计是项目到了关键时候,天天熬夜。你有时间要劝劝他,人也不是铁打的。”陈煜的语气里透著心疼。 裴攸寧没想到男友这么辛苦,赶紧点头道:“我知道了!那你让他睡吧,谢谢你啊!” 她小心翼翼地掛断电话,抬眼便撞见周颖眼中的震惊。那双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仿佛在说:偶像在恋爱中竟卑微至此? “你看,他忙得很,正在午休,他室友接的电话。”裴攸寧嗔怪地瞪了她一眼,那表情分明在说“你看你看”。 周颖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多管閒事了,偶像分明是心甘情愿沉浸在这段感情里。但她依然觉得这种不对等的爱情难有善终,这一刻,她莫名地想站老板那边。 意识到自己越界了,周颖赶紧找补:“寧姐,你別生气啊,我也是好心,就是忽然联想到自己的经歷,想提醒你注意。” 裴攸寧与周颖相处日久,对对方的人品心里有数,便摆摆手:“没事儿。” 窗外,暮色渐渐四合,街灯次第亮起。听说男友近况后,裴攸寧反而更加放心不下。她暗下决心,等毛衣织好就去北城看看。 虽然两人约定半年不见面,但只要不让对方看见自己,就不算见面吧。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轻,唇角重新漾开浅浅的笑意。暮春的晚风拂过窗欞,带著若有若无的花香,仿佛在为她这个小小的秘密打著掩护。 第 102章 开通微博 暮色渐沉,裴攸寧捧著刚刚完工的毛衣,指尖轻轻抚过细腻的针脚,眼中闪著惊喜的光:“哇,不愧是祖传的手艺!”她將毛衣举到灯下细细端详,“经你这个老师傅这么一改,比外面卖的成品还好看。” 暖黄的灯光流淌在毛衣细腻的纹理上,她不禁想像男友穿上它的模样——里面配一件白色长袖衬衫,定会衬得他愈发清俊挺拔。 为了织好这件毛衣,周颖特地请教了远在老家的母亲。此刻见偶像露出如此欣喜的笑容,她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 听说裴攸寧这个周末要去北城亲自送毛衣,周颖立即表示支持:“嗯,是应该亲自去看看。” 裴攸寧轻轻点头,车票早已安静地躺在她的钱包里。 “对了,”她將毛衣仔细叠好,转入工作状態,“上次说的三个哥哥帐號里的艺人要陆续开通微博了。选秀季快到了,要提前让粉丝集结。” “已经跟王总匯报过了。”周颖流畅地接话,“按照你的规划,郭子涵重点培训演技,周瑾荣走唱跳路线,瞿阳主要练习声乐,走歌唱选秀路线。”作为助理,她的执行力无可挑剔。 裴攸寧满意地弯起唇角,这时手机適时响起。 瞥见来电显示是王琦,她刚接起就听见对方兴奋的声音:“裴攸寧,你知道吗,《无人证明》要在国內公映了,虽然具体日期还没定。” 这个消息像一束光照亮了暮色,裴攸寧眼前驀然一亮:“太好了,真没想到还能在国內看到自己的电影。” 这部曾经入围国际电影节的影片,虽然在展映时与奖项失之交臂,却被国內发行方看中。此事一直悬而未决,如今王琦的兴奋无疑意味著合同已经落定。 “想想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大银幕上,这种感觉太棒了。我要给全公司包场庆祝。”王琦难掩激动。他没想到当初的小投资能有如此回报,更惊喜的是,杨朔听说裴攸寧在他们公司后,爽快地答应了在公映时加上公司的名字。 “对了,杨导演说要办个庆功宴,估计很快会联繫你。”王琦补充道。 “庆功宴我就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裴攸寧轻声婉拒。她深知娱乐圈的规则,自己的出现除了徒增尷尬,並无益处。 王琦还想再劝,却被她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果不其然,两日后杨朔亲自打来电话邀请。得知她另有安排,导演笑道:“剧组一直好奇你这个美女编剧的真容,看来他们是要失望了。你推荐的那个男二號特別想见你,说要感谢伯乐呢。” “是杨导导得好,我不过是提供了原材料。公映时我一定去支持票房。”裴攸寧由衷说道。她明白,剧本的悬疑和非套路只是基础,真正让电影在影展上绽放光彩的,是导演独特的拍摄手法。 ------------------- 周五夜晚,裴攸寧踏上了开往北城的列车。双肩包里,那件织满心意的毛衣被仔细地包裹著。 次日清晨,她背著包走进华大校园。初夏的风拂过梧桐大道,在柏油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熟门熟路地来到男友寢室楼下,却只在路对面远远驻足。她不確定他是否在寢室,只能这样安静地等待。 原本打算昨晚留言询问他的行程,又怕聪明的他看出端倪,最终作罢。 等到近十一点,她终於按捺不住,给陈煜发了信息询问。 【他这两天没回来,明天不知道回不回来!】陈煜也不清楚张伟的去向。 失落如潮水般漫上心头。午间,她拨通了张伟的电话。 “我工作上还有点事情,恐怕不能聊太久。你最近都还好吧?”他的关心依旧,却带著一丝匆忙。 “都挺好的。”她轻声应著,指尖无意识地缠绕著背包带子,“你下个月中旬有空吗?”她打听到电影公映大概安排在那时,具体日期尚未確定。 “不清楚,要看项目进度。有什么事儿吗?”电话那头有人呼唤他。 “没什么事儿,就是想你了!”她撅起嘴,眼圈微微发红。 张伟因分心未能察觉她声音里的异样,只是机械地回应:“我也想你。我爭取早点结束,早点回去见你。” 电话里传来几句英文对话,显然他正身处工作场景。 “你去忙吧!別太拼命,注意身体。”她体贴地准备结束通话。 “我知道,你也是。我先掛了。”他显然心不在焉,匆匆掛断了电话。 看来今天他也不会回寢室了。裴攸寧只好带著毛衣返回宾馆,同时嘱咐陈煜:【如果他回来了,第一时间通知我。】 陈煜回了个ok的手势。 夜幕降临,裴攸寧独自漫步到校园里的人工湖畔。月光洒在粼粼波光上,成双成对的情侣从她身边经过,笑声飘散在晚风里。她望著那些亲密的身影,不禁心想:“如果我现在告诉他我就在人工湖,他会不顾一切来找我吗?” 可是没有如果,因为她永远不会这样做。 与此同时,王琦在办公室里气得拍桌:“不讲武德!明明说好半年的,这才多久。竟然让裴攸寧主动去找他,太过分了。” 先前他打电话让周颖约裴攸寧明天庆祝“三个哥哥”相关艺人微博开通及粉丝增长,却得知裴攸寧已去北城见男友。这个消息让他大发雷霆,暗下决心要加快追求的步伐。 他立即致电电视台联繫人,要求加紧后期剪辑製作,爭取早日推出综艺节目。 -------------- 次日清晨,裴攸寧吃过早饭,又来到寢室附近等候。她有些后悔昨天没有告诉男友自己来了北城。如果说了,他今早一定会赶回来的。而现在,就算说了,他也未必来得及回来了。 在海城时,思念尚可克制;此刻近在咫尺,想见他的衝动却如野草疯长。 等到下午仍不见人影,她终於忍不住,將毛衣交给寢室楼下的门卫大爷,特地说明要转交413室的陈煜。 当陈煜回到寢室时,已是下午五点。裴攸寧早已乘坐地铁离开校园,前往火车站。 收到裴攸寧离开时的留言,陈煜赶到门卫室取毛衣。 门卫大爷笑眯眯地问:“今天下午那个小姑娘是你女朋友吗?” “不是快递送来的吗?怎么是个女孩子送的?”陈煜一直以为是快递寄来的。突然,他明白了什么,立即拿起手机给张伟打电话。 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户,在那件精心编织的毛衣上投下温暖的光晕,仿佛在诉说著一个还未被察觉的心意。 第103 章 你快回来 暮色渐沉,陈煜听著电话里传来的忙音,忍不住低骂:“王八蛋,小媳妇都气跑了,还忙著工作。” 他迅速留言:【你快回来,裴攸寧来了!】 发完信息,他转身回到门卫室,拿起那件精心包裹的毛衣准备回寢室。门卫大爷却叫住了他,脸上带著篤定的笑容:“她不是你女朋友啊?” 陈煜连忙摆手笑道:“大爷,您千万別误会,真不是我女朋友。” “那她肯定是对你有意思!”大爷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她都在寢室楼对面蹲了两天了。” “啊?!”陈煜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赶紧又给张伟追发了一条:【你快回来!】 ----------------- 此时的张伟刚结束一场头脑风暴会议,精疲力尽地靠在椅背上。之前看到陈煜的来电,他根本没有理会。直到这时打开手机,才看到那两条令人心惊的留言。 他立刻从公司宿舍赶回华大,途中不断拨打裴攸寧的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 他先衝到校园宾馆,前台服务员对他们这对情侣还有印象,告诉他裴攸寧確实入住两天,今天下午刚刚退房。 他又火急火燎地赶回寢室,推开门时,陈煜正坐在书桌前,那件蓝色的毛衣安静地放在他的床上。 “你总算回来了。”陈煜指了指床上的包裹。 张伟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一张卡片从毛衣中飘落。他弯腰拾起,当看清卡片上的字跡时,眼眶瞬间红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抚摸毛衣胸前的字母图案。 “谁让你周末都不回来,”陈煜在一旁说,“听门卫大爷说,她在寢室楼对面蹲了两天。” 张伟猛地回头,瞳孔骤缩,隨即迅速將毛衣套在身上,转身衝出寢室。 “这人不会疯了吧?”陈煜被张伟刚才那个近乎要刀人的眼神嚇到,当即决定今晚去实验室过夜——保命要紧。 临走前,他瞥见桌上那张卡片的最后几行:“这是我平生第一次织毛衣,水平有限!胸口的logo是我设计的,不过找了高手帮我织的,不许嫌弃哦。” 还没等他细看,楼下就传来一阵呼喊声。 *** 暮色四合,张伟站在寢室楼对面,对著空无一人的小路大声呼喊:“裴攸寧,你看,毛衣我穿上了,你出来!” 远处的陈煜隱约听到喊声,更加坚定了溜走的决心。他悄悄收拾好东西,从宿舍楼的后门溜了出去。 “裴攸寧,你看,这毛衣太胖了,你得给我改改,你出来给我改改。”张伟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因为他知道,她已经走了,根本听不见他的呼喊。此刻的他,不过是想借著这场徒劳的呼喊,发泄压抑已久的情绪。 三个多月的高强度工作让他心力交瘁。为了早日完成项目,他对自己要求近乎苛刻,身心双重压力几乎让他喘不过气。经过这一番发泄,他反而感觉轻鬆了许多。 回到寢室,他在手机里发现了几个未接来电。看到是裴攸寧的號码,他立刻回拨过去。 “喂!”听到女友声音的一剎那,张伟的嗓子有些沙哑。 他清了清嗓子,带著撒娇的语气说:“毛衣胖了,你得给我改!” 听出他声音里的委屈,裴攸寧的眼眶不由自主地湿润了。她撅起嘴,把脸转向火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那就是宽鬆款,胖什么胖。” “可是我瘦了啊,撑不起来怎么办?” 听到他说瘦了,又想起陈煜之前的话,裴攸寧不爭气地哭了出来。她用手指轻轻擦去泪珠,小声说:“谁让你不爱惜自己,天天熬夜的。我又不能天天看著你吃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分钟,两人都没有说话。终於,张伟开口:“裴攸寧,我暂时还不能回去看你,对不起!”项目的压力太大,过程太艰辛,他全凭一口气撑著。如果现在见到裴攸寧,他害怕自己会失去继续前行的勇气。他的人生容不下“半途而废”这四个字。 裴攸寧当然明白他的言外之意。她整理好情绪,轻声鼓励:“好,我知道了,你別著急,我会在海城等你的。” 既然对方明確表態,她自然会全力支持。她能感觉到男友对这个项目的重视。 “好!毛衣我很喜欢,我等下拍照发给你看看。”他的心情明显好转,语气也恢復了往常的温和。 掛断电话后,张伟穿好衬衫和毛衣,用相机定时功能拍了张上身照发给女友。 看著手机上的照片,裴攸寧终於破涕为笑。她用手指轻轻摩挲著屏幕上男友的脸庞,自言自语:“真的瘦了!” --------------- 第二天,张伟刚回到公司就被叫去开会。 会后,姚启超把他叫到办公室,压低声音说:“团队里有人泄密了,过几天可能要进行內部调查,这段时间最好不要跟外界联繫,免得自找麻烦。” 张伟眯起眼睛,追问道:“有怀疑的对象了吗?” 姚启超一愣,犹豫片刻后说出了两个人的名字。 张伟点了点头,退出办公室。 回到工位,他用水笔在列印纸上写下那两个名字,思索片刻后,分別在后面画上大大的叉號。这种大公司对泄密事件的处分相当严厉。他立刻给裴攸寧发了消息,为了不让她担心,还是没有说出真相,只说项目进入攻坚阶段,公司要求封闭管理,短期內可能无法联繫。 通知完裴攸寧,他又给陈煜打电话。此时的陈煜还在实验室的摺叠床上睡觉,眼睛都没睁就摸到手机接了起来。 “谁?”怕是导师来电,他强忍著没发火。 一听到是张伟的声音,他立刻爆了粗口:“你丫的还敢打来!不知道老子要睡觉吗?” 昨晚为了避开张伟,他跑到实验室休息,结果碰上一个表白失败的师兄,硬拉著他打了半宿游戏。现在他对张伟可谓恨之入骨。 “早上的课你没去?”张伟故意提醒道。 “关你屁事,老子请假了!”陈煜临睡前確实托人请了假。 “我有件事拜託你!”张伟今天脾气格外好。 “有话快说!我还要睡觉呢!” 张伟压低声音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他。 陈煜一个激灵坐起身:“是不是有人想针对你?” “不清楚,但愿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张伟隱约能猜到些什么,但还是有些不確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是不是有人眼红你这个外包空降兵?但以身试险也太看得起你了吧。”陈煜觉得同行之间的倾轧在所难免,但为此赌上职业生涯就太得不偿失了。 “你不用管了,你只要替我安抚好裴攸寧就行了。如果她给你打电话询问情况,你宽慰一下,不要让她太担心!”张伟害怕裴攸寧会胡思乱想,所以在封闭前必须做好安排。 “我宽慰她,谁来宽慰我?谈恋爱了不起啊!!赶明儿我也谈一个!”陈煜本以为对方是找他出谋划策,没想到只是个“情感安抚工具人”,火气又噌噌往上冒。 “回去请你吃大餐!”张伟忍住脾气承诺道。 “食堂吗?”陈煜才不信。 “一双篮球鞋!”张伟换了条件。 “什么牌子?”陈煜立刻眼睛发亮。 “你挑!” 双方达成共识后,张伟放下手机,冲了杯咖啡回到工位。他朝姚启超办公室方向深深看了一眼。 办公室里的姚启超看了他一眼,隨即转身按下內线电话的免提键:“可以开始了!” 第 104章 综艺上线 看到张伟的留言后,裴攸寧立刻给他发信息確认,可从那之后,他的对话框就像沉入深海的石子,再没有激起任何回音。 幸好此时即將开播的综艺及时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像一束光照进了她略显阴鬱的心绪。 综艺播出时间定在了周六晚上黄金时段。按照裴攸寧的建议,电视台前期並未进行过多宣传,剪辑的片段以傅总公司旗下的两位艺人为主要噱头,辅以点评嘉宾的只言片语。而王琦公司的六位艺人,镜头给得极其吝嗇——不是远景就是背影,有的甚至只是一闪而过。 王琦公司的宣发团队也早已整装待发,只等裴攸寧一声令下。 周六晚八点十八分,新型恋爱综艺《爱情对对碰》正式与观眾见面。一期节目加上gg的时长足足两小时——这原本超出了电视台的预期,他们担心收视不佳,想留出时间插播一集热播剧补救。但在看过剪辑成片后,台领导毫不犹豫地採纳了裴攸寧的建议。整个电视台都在关注这部超时长且风格另类的恋爱综艺:它没有传统的主持人充当月老,主持人和点评嘉宾与观眾一样,只能坐在镜头前吃瓜嘮嗑。 七位嘉宾在租住的海边別墅里陆续亮相。主持人乔妍在点评环节解释道:“有一位嘉宾正在协调档期,预计下周就能入驻。”在播出方面,他们也儘量让观眾以为是边录边播的,这样追剧的好奇心会更强。 儘管八人未能同时亮相,却丝毫不影响观眾的观看体验。裴攸寧精心安排了出场顺序,按照顏值递增的节奏,让每一张新面孔都比前一位更加惊艷。当翁鸿宇走近镜头的那一刻,公司观影现场响起一片惊嘆。作为压轴出场的他,被同事们的起鬨弄得面红耳赤,恨不得立刻逃离现场。 作为公司的蓄力之作,王琦自然要与员工共同见证首播时刻。他拍了拍经过身边的翁鸿宇:“你小子可以啊,不愧是我们公司的门面。” 这时,电视台打来电话,告知收视率已突破该时段歷史记录,且仍在持续攀升。 王琦掛断电话,朗声宣布:“电视台反馈,收视飘红!明天中午我请大家吃鸡腿!” 观影现场顿时沸腾起来,“吃鸡腿”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周颖也跟著挥拳起鬨,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最大功臣裴攸寧。 此时的裴攸寧虽也盯著屏幕,心思却飘向了远方的男友——今天是周六,她中午拨打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餵?”她接起周颖的电话。 “寧姐,收视率上去了!王总说明天给我们加鸡腿!”周颖像个孩子般兴奋,这个节目就像她看著长大的孩子,如今获得认可,自然与有荣焉。 裴攸寧不想扫兴,故作惊喜:“真的吗?太好了,你替我多吃一个!” “寧姐,今晚真的不全面宣发吗?我感觉热度一定会很高的。”周颖不解为何首播后仍要按兵不动,那些精心剪辑的视频早已蓄势待发。 “还需要多积累素材。一期的內容磕不到什么糖,这种话题需要时间发酵。”裴攸寧自有其理论依据,这是她前世剪辑影视素材积累的经验。 掛断周颖的电话,她终於忍不住拨通了陈煜的號码。 看到来电显示,正在玩游戏的陈煜立刻暂停接听。 “裴攸寧,有什么事儿吗?”他明知故问。 “你知道张伟他们项目组封闭管理的事吗?”裴攸寧语气急切。 果然是为这个。陈煜忙答:“知道啊,张伟封闭前特地给我打电话,让我转告你別担心。” “他们公司叫什么名字?”裴攸寧忽然想起前世那些被骗去边境的新闻,心头一紧。 陈煜报了个公司名,补充道:“他们是大公司,规矩多,你別担心,很快就结束了。而且他师兄是负责人,丟不了的。”他感觉裴攸寧似乎担心张伟被人骗走。 “是姚师兄吗?” “对对对,就是姚启超。” “哦,那就好!”那个人她见过,感觉挺靠谱的,“谢谢你告诉我!” 陈煜连说不客气。 裴攸寧正要掛断,陈煜突然开玩笑问:“对了,你有认识的单身女性吗?给我介绍一个唄!” “我认识的人都不在北城。”裴攸寧记得张伟说过,陈煜上一段恋情就因异地而终。 “海城的也行啊!”看到室友谈恋爱甜甜蜜蜜,他对异地恋也没那么排斥了。 “单身的倒是有一个,你確定要谈吗?”裴攸寧脑海中浮现出赵云錚的身影。 “真的有啊!?发张照片看看!”陈煜本是隨口一说,没想到真有回应。 一听到要照片,裴攸寧只觉得他肤浅,故意反问:“你们男生找女朋友只看脸吗?” 陈煜没反应过来,继续解释:“最好是全身生活照!” 裴攸寧心生反感,况且她还没问过赵云錚的意见。正在犹豫时,陈煜突然回过味来,急忙道:“你不会以为就我一个人看脸吧?男生都是视觉动物。你家张伟不也是先看上你的顏值!” 电话那头的裴攸寧不禁撅起嘴,刚要反驳,就被陈煜快嘴打断:“刚才都是开玩笑的,我还有事,先掛了!” 掛断电话的陈煜惊出一身冷汗。刚才只顾自证,不小心把张伟扯了进来。万一裴攸寧回头问张伟“你当初看上我就是因为顏值吗”,张伟肯定会追问缘由,那他“挑拨离间”的罪名就坐实了。 陈煜脑补了一系列后果,感觉心仪的篮球鞋正在离他远去。 他匆忙把书塞进书包,直奔实验室——此刻只有导师的谆谆教诲能洗涤他这颗懺悔的心。 掛断电话的裴攸寧气鼓鼓地自语:“你想谈我还不介绍呢。”虽然陈煜长得不错,但她觉得还是配不上自己的闺蜜赵云錚。 暮色渐深,窗外的霓虹次第亮起。她轻轻摩挲著手机屏幕上张伟穿著毛衣的照片,既为节目的成功欣喜,又为远方的恋人担忧。这个夜晚,註定五味杂陈。 第105章 要签名照 周六的夜晚,城市灯火如星河倾泻。裴攸寧窝在沙发里,抱著柔软的抱枕,终於静下心来看完了《爱情对对碰》的首期节目。专业剪辑师的功力果然不凡,每一个镜头切换都精准流畅,场景调度恰到好处。不知不觉间,她也沉浸在了节目营造的浪漫氛围中,暂时忘却了心头的烦忧。 墙上的时钟指向十点,这期內容以嘉宾登场和房间分配为主线,穿插著主持人与点评嘉宾妙趣横生的互动。 “我也好想加入谈一场恋爱啊!”点评嘉宾马文丽双手捧心,激动地说,“里面的男嘉宾真的一个比一个帅。”这位傅总旗下的二线明星,常在影视剧中饰演女二,此刻却流露出少女般的憧憬。 “是啊,这一期的嘉宾顏值真的是没话说。”另一位男艺人由衷讚嘆,“不愧是首秀,看得出节目组的用心。” 主持人乔妍眼含笑意:“看得我都有些小激动了。能主持这个节目太荣幸了,这种公费磕糖的感觉谁能懂啊?!” 她转向其他嘉宾,拋出下一个话题:“各位觉得,下周的篝火晚会上,谁会成为最受欢迎的男生或女生?” 两位专家隨即从专业角度分析了嘉宾的性格特点,对下周的“心动初体验”环节做出预测。最后,乔妍將每个人的猜测封存在精致的木盒中,等待下周揭晓答案。 ---------------- 节目结束,裴攸寧正准备休息,手机突然响起。 她兴奋地拿起手机,却在看到“钱丽丽”的名字时,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亲爱的寧寧!”电话那端的声音雀跃不已,“我今晚在省台看到之前给我送花的那个白马小帅哥了!他是不是出道了?” 果然如她所料。裴攸寧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是啊,综艺出道。” “他在电视上更帅了!上次我都没要他的签名照,你不是认识他吗?帮我要一张吧!”钱丽丽恳求道。 “好。”这个要求並不难办,裴攸寧爽快应下。 “其他几个艺人也都是你认识的吗?”钱丽丽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 “有几个是我们公司的。”裴攸寧並不隱瞒。 “真的?那我能要一套你们公司艺人的签名照吗?”钱丽丽说完自觉有些贪心。 “没问题。你確定女艺人的也要?”裴攸寧打趣道。 “当然要!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钱丽丽笑道,“你们王总挺厉害的,这个综艺热度一定不会低。那个小帅哥出名指日可待。” 若是往常,裴攸寧或许会告诉她这个节目出自自己的策划,但今夜她实在没有多说的心情。 两人约定用快递寄送签名照。掛断电话后,裴攸寧立刻给周颖发了信息拜託此事。 周颖几乎是秒回:“好的。” 此刻的周颖正在王琦办公室,听著老板畅谈节目的成功。最后,王琦对她嘱咐道:“明天正好周日,你把裴攸寧约出来,就说我们庆祝首播成功。” “就我们三个人吗?”周颖心中瞭然。 “还要多少人?我请你们去高档餐厅!”王琦递给她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周颖虽觉为难,却不好推辞,只得笑著应下:“今天太晚了,我明早再跟她说。” 王琦满意地点点头,眼中满是讚许。 ---------- 周日清晨,阳光透过薄雾洒满城市。周颖一大早就给裴攸寧发去邀约。 裴攸寧本不想答应,觉得庆祝为时过早。但为了不让自己沉溺在对男友的思念中,她还是接受了午餐的提议。 中午,精心打扮过的王琦带著礼物准时赴约。三人在一家格调高雅的餐厅选了卡座,周颖体贴地坐在裴攸寧身旁,王琦则坐在对面。 “就我们三个?”裴攸寧略显诧异。 “是啊,最重要的功臣都在这里了。”王琦笑著解释。 裴攸寧不再多问,安静地端起水杯。 趁著上菜的间隙,王琦取出两个精致的礼盒,笑容满面地递过去:“两位功不可没,我王某人绝不会忘记。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周颖心知这份心意主要是给裴攸寧的,自己不过是作陪,便笑著接过这份意外之喜:“王总太客气了,主要是寧姐的功劳,我不过是沾光。”她深知在这种场合,夸讚裴攸寧总是没错的。 裴攸寧也含笑接过礼盒,却没有立即打开,而是轻轻放在身侧:“谢谢王总。” “还是叫我名字吧,叫王总太生分了。”王琦半开玩笑地说。 裴攸寧也觉得直呼其名更自然,轻轻点头。 席间,话题自然转向昨晚的节目。王琦难掩兴奋:“你们不知道,昨天电视台主管打电话时有多激动,说很久没见到这么高的收视率了。” “这才刚刚开始,要沉得住气。”裴攸寧平静地说。前世见证过单场直播数亿销售额的她,对这些数据早已处之泰然。 “是啊,我也是见过风浪的人,所以也告诉他低调些。”王琦顿了顿,疑惑道,“但为什么之前不让电视台大力宣传呢?” “如果大肆宣传,难保其他电视台不会派出王牌节目对打。到时候观眾都被吸引走了,谁来看我们的节目?”裴攸寧的分析入情入理。只要爭取到观眾入场,就成功了一半;之后凭藉节目特色,自然能留住大部分观眾。 “那两小时的时长又有什么讲究?”王琦虽然一直坚定执行裴攸寧的决策,但对其中深意始终不甚明了。 裴攸寧轻抿一口红酒,唇角漾起睿智的弧度:“通常周末综艺都是一个半小时。当观眾看完固定节目换台时,我们的高潮部分正好上演。看到精彩处,他们自然会继续观看。这多出来的半小时,就是为了和其他电视台抢夺观眾。” 这番解释让在座两人恍然大悟。周颖不禁在心中讚嘆:原来每一个细节都暗藏玄机。 窗外,正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餐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裴攸寧低头切著牛排,颈项弯出优雅的弧度。王琦注视著她,眼中除了欣赏,还藏著更深的情愫。而这一切,都被周颖默默看在眼里。 这个周日的中午,在美食与欢声笑语的包裹下,每个人心中都藏著不同的心事。 第 106章 登堂入室 午后的阳光透过餐厅的玻璃幕墙,在桌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吃得差不多了,王琦悄悄对周颖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先行离开。 周颖瞥了眼正凝望窗外街景的裴攸寧,心头掠过一丝犹豫,故意装作没看懂,低头摆弄著餐巾。 王琦暗自皱眉,平日机灵的助理今天怎么如此不解风情。 趁裴攸寧去洗手间的间隙,他压低声音对周颖叮嘱:“待会儿如果她邀请我们去家里坐坐,你千万別拒绝,明白吗?” 周颖连忙点头,心里暗嘆老板的野心——这是要登堂入室啊。 裴攸寧回来后见二人正在交谈,便提议:“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王琦立即向周颖投去催促的眼神,起身道:“好,我送你们。” 因为预料到会喝酒,裴攸寧特意没有开车。王琦的司机早已等候多时,四人乘车驶向裴攸寧居住的小区。 临下车时,王琦忽然想起什么,笑道:“对了,如果这次综艺收益好,我想给你一些股份作为酬劳。不如我们谈谈细节?” 说完,他再次向周颖使眼色。周颖虽不情愿,还是开口提议:“要不我们去寧姐家详谈?毕竟是大事,得好好商量。” 裴攸寧没料到临別还有这一出。她沉吟片刻,婉拒道:“不必了,股份的事以后再说吧。” 见王琦面露错愕,她又补充:“中午喝了红酒,头有点晕,就不请你们上去了。” 说罢她自行下车。王琦迅速反应过来,也跟著下车:“你头晕,我扶你吧。” 周颖一只脚已踏出车门,听到老板这话,立即缩了回去。 裴攸寧回首看了一眼,婉拒道:“不用了,你们回去吧。”所谓头晕,其实並无大碍。 王琦不好再坚持,向周颖递了个眼神。周颖会意,连忙下车搀扶裴攸寧。 见是周颖,裴攸寧將手轻轻搭在她臂上。 周颖不时回头张望——她的包还在王总车上,若是老板一气之下开车走了,她可就麻烦了。 送完裴攸寧返回时,见王琦仍在原地等候,她暗暗鬆了口气。 “不好意思,让王总久等了。”周颖钻进后排座,连声道歉。 “她还好吧?”王琦关切地问。 “没什么问题,睡一觉应该就好了。”周颖隨口答道。 本以为就此无事,不料王琦忽然问道:“你觉得她为什么对我这么特別?” 周颖心头一紧,转头反问:“特別什么?” “就是很特別啊。我给她股份她都不要,她到底图什么?”王琦目视前方,思绪仿佛飘向远方。 看他似在自言自语,周颖识趣地闭口望向窗外。 “你怎么不回答?”王琦突然转头看向她。 周颖无辜地指了指自己,確认是在问她。 她思索片刻,如实相告:“我觉得可能是她那个身份,不太方便拿股份吧。” 她选择实话实说,是想提醒老板別再一厢情愿。刚才送裴攸寧回家时,她听到裴攸寧念叨著联繫不上男友。 她不忍看偶像为此痛苦。如果老板放弃,或许裴攸寧的男友就不必履行那个赌约,偶像说不定能早日重拾幸福的恋情。 听到这个回答,王琦怔了怔,隨即吩咐司机:“掉头去公司。” 周颖一脸错愕:“王总,今天是周日,下午不上班!” “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你正好陪我加个班。”王琦神色严肃。 周颖本打算回家休息,突然被拉去加班,心里翻了个白眼:“王扒皮,活该寧姐不喜欢你。” ----------------- 一觉醒来,已是下午三点。 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进臥室。裴攸寧起身,从包里取出王琦送的礼物。打开一看,竟是一条奢侈品牌项炼,设计简约,日常也可佩戴。 “还不如送个包呢。”她轻声自语。这种贴身的饰品,最好还是由亲近的人相送,否则戴出去总觉不妥。將项炼塞进梳妆檯抽屉时,她喃喃道:“看来只能找机会送人了。” 回想起午间王琦的话,她知道对方是真心赠股,自己也是真心想要,但身份所限,不能接受。没想到前世引以为傲的身份,今生竟成了致富的阻碍。此刻,她终於理解那些放弃公职下海经商的人了。 她又想起男友。若能联繫上张伟,他定会为自己出谋划策,而现在,她实在想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 这时,乔妍打来电话。 “昨晚的首播你看了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兴奋。 “看了,你主持得很好,剪辑也很棒。”乔妍笑容甜美,极具亲和力。 “是你剧本写得好。我所有的问题都是按你写的来,还是你有本事。李阿姨可真是捡到宝了。”乔妍笑著恭维。 “你最近见到张伟妈妈了?”裴攸寧没在意恭维,却捕捉到最后那句话的深意。 “对啊,她前阵子来电视台找我婆婆,后来到我办公室坐了会儿,主要是諮询gg的事。”乔妍知无不言。 “什么gg?”裴攸寧隨口问道。 “好像是家里有人要开公司,询问开业gg的事。”乔妍回忆著说。 裴攸寧若有所悟,心下泛起疑惑。 “对了,我们部长想请教你復播的事,就是这个综艺什么时候重播比较好?”乔妍感觉经过首播成功,从部长到台长都对裴攸寧刮目相看,事事都要徵求她的意见才放心。 “这个不用问我吧?你们台里决定就好,我也不太懂这些。”裴攸寧没想到连这种小事都要諮询她。 “就是想听听你的建议。”乔妍连忙解释。 “没有建议。通常不都是第二天下午重播吗?”裴攸寧记得小时候看电视就是这个套路。 “好的好的,我马上向部长匯报。”乔妍匆匆掛断电话。现在已是第二天下午,不知还来不来得及。 她立即致电部长,转达了裴攸寧的话。部长高度重视,迅速请示领导。若决定今天下午重播,意味著原定节目全部取消,涉及多个部门,不是他一人能决定的。 原定重播时间是周一下午,更改將打乱全盘计划。但领导听完匯报,只回了四个字:“趁热打铁。” 当前电视剧一播完,《爱情对对碰》立即接档。裴攸寧绝不会想到,自己隨口一句话,竟让省台多个部门忙得团团转。 暮色渐染窗欞,她拿起手机,拨通了男友哥哥张俊的电话…… 第 107章 当合伙人 “喂,师妹啊!”电话那头传来张俊爽朗的声音。 裴攸寧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语气中的雀跃,顺著话头问道:“大哥最近是有什么高兴的事儿吗?” “你听出来啦!?”张俊笑声更朗,“我的网吧快装潢好了,正在想名字呢,你也帮我想想。” 果然不出所料,李素琴之前諮询gg的事就是为了张俊的网吧。 “那就提前恭喜大哥顺利当上老板了。”既然事已至此,不如多说些祝福的话,“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开业啊?” 这番恭维让张俊很是受用。这段时间为了装修的事,他频繁往返於省城和单位之间,忙得脚不沾地。虽然辛苦,內心却格外充实。 “你也是功臣啊,没有你我可想不到这么好的点子。”张俊笑道,“开业还不著急,刚装潢完得先通通风,散散味道。” 裴攸寧一时愣住——这跟自己有什么关係?但她不敢深究,生怕这位思维跳脱的大哥又把她绕进什么奇怪的逻辑里。 “对了,大哥最近和张伟有联繫吗?”明知希望渺茫,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阿伟啊?他很少跟我联繫。不过我妈说,他上次特地打电话回来支持我开网吧呢。”张俊的语气里透著惊喜,显然没料到弟弟会这么支持自己。 没得到有价值的信息,裴攸寧正准备结束通话,张俊却突然问道:“师妹啊,你手头宽裕的话,能不能借我点钱,或者当个合伙人?我给你分红。” 听到这话,裴攸寧一阵扶额,心想还没开始经营就先画起大饼了。“我手头也没什么流动资金,还是不凑这个热闹了。”裴攸寧感觉自己对这位大伯哥的耐心正在一点点消磨殆尽。 对方轻嘆一声:“好吧,等我先做起来,给你打个样,你再考虑要不要注资。” 听著对方煞有介事地畅想未来,裴攸寧只觉得不靠谱,暗自庆幸男友和他哥哥完全不像。 --------------------- 周一的午后,阳光好得不像话,裴攸寧的心情却晴朗不起来。 办公室里,她掛著职业性的微笑应对同事,只有方晓梅看出了她的异样。 “怎么了,最近恋爱不顺利?”方晓梅放下汤勺,关切地看向对面的裴攸寧。 裴攸寧夹了块豆腐送进嘴里,强笑道:“没有,就是他比较忙。” “哦,忙到没时间来看你?”方晓梅继续追问。 “嗯,他在做一个很重要的项目。”裴攸寧轻轻点头。 “他在什么公司啊?” 裴攸寧说出陈煜告诉她的公司名,方晓梅惊讶道:“大公司哎,怪不得这么忙。不过他们总部好像就在海城啊?以后让你男朋友申请调来总部,你们就能双宿双飞了。” “真的吗?”裴攸寧眼睛一亮——这是今天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如果张伟毕业后真的能来海城工作,他们就不必再为异地发愁了。 ----------------- 又是一个周末。为了转移注意力,裴攸寧决定周六周日去王琦的公司上班。作为高薪聘请的顾问,她还没正经上过几次班呢。 由於公司现在的重心都在综艺上,作息也做了调整:周六周日上班,周一周二休息。 这期节目是重头戏——七位嘉宾要在篝火晚会上展示才艺,爭夺后续的恋爱选择权。才艺表演后,每位嘉宾可投两票,选出表现最佳者。 获得第一名的嘉宾可以优先选择临时伴侣进行单独约会,且对方不能拒绝;而最后一个未被选择的或者没有女生可选的男生这一轮的约会將轮空。 孙彤洁是三位女嘉宾中顏值最高的,她跳了一支少数民族舞蹈,身姿曼妙,收穫最多投票,一举夺魁。她选择了最帅的男嘉宾翁鸿宇。 接著,第二名男生选择了傅总旗下的女艺人。最后,那个表现得对孙彤洁很有好感的男生落了单。 三对约会分別选择了不同的场景:溜冰场、陶艺馆和动物园。 点评嘉宾马文丽突然发问:“对了,上次不是说第八位嘉宾这周会出现吗?怎么还没看到?” “是啊!”其他嘉宾纷纷附和。 乔妍连忙解释:“原本是这么计划的,但档期临时有变。现在临时找艺人不容易,所以编导正在物色一位素人作为惊喜嘉宾,爭取下周进组。” “真的假的?素人和艺人搭档?”男嘉宾惊呼,“哇,这个创意太有意思了。” “是啊,好期待啊!”马文丽和两位专家都表示很期待后续发展。 几位点评嘉宾上期的猜测结果与实际情况有出入,猜全对的获得了节目组准备的礼品,猜全错的则被罚喝苦瓜汁。 乔妍还提醒电视观眾通过简讯参与有奖竞猜,每周的中奖名单会在节目结尾的字幕中公布。 王琦公司里参加过节目拍摄的员工都知道结果,纷纷发简讯参与活动。 周颖一边编辑简讯,一边对裴攸寧说:“寧姐,我知道答案,发给你,你也参加唄。” 裴攸寧笑著摇头:“不用了,你们玩吧。” 这时王琦又接到电视台电话,告知今晚收视率再创新高。 “现在的热度够了吗?明天能推视频了吗?”周颖兴奋地问裴攸寧。 裴攸寧点点头:“今晚十二点发布上期的精彩片段,明早七点开始陆续推出这两期的盘点视频,明天下午安排那几个专业磕糖帐號推广。” 为了细化宣发流程,裴攸寧將宣发部分成了“磕糖”、“盘点”和“路透”三个小组,各司其职,並行推进。至於流量问题,她已经安排专人有组织地运营各个艺人的粉丝团,不久的將来,她们也会成为流量的一部分。 看著裴攸寧有条不紊地部署工作,王琦眼中流露出欣赏的神色,忽然他在脑子里冒出了“贤內助”三个字。窗外,暮色渐浓,公司里却灯火通明,每个人都在为节目的成功贡献著自己的力量。 第108章 绝对忠诚 时光悄然流转,转眼已是七月。盛夏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王琦公司新布置的办公室里投下斑驳的光影。裴攸寧渐渐习惯了周末来这里指导工作,这里儼然成了她的第二个战场。 选秀季如期而至,王琦公司旗下“三个哥哥”帐號中的郭子涵、瞿阳和周瑾荣分別踏上了各自的选秀赛道,裴攸寧最看好的首签艺人冯楠也参加了主持人大赛。 “让瞿阳私下联繫这个曹默,想办法签下他。”裴攸寧指著电脑屏幕对王琦说。 王琦瞥了一眼照片,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这人长相是普通了些......不过唱得確实好。” “签下他,你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裴攸寧故意加重语气,想让王琦重视起来。 “真的?那给他开最好的条件!”王琦对裴攸寧的直觉向来信服。 “不必,普通条件就好,免得引来其他公司爭抢。这件事一定要低调。”裴攸寧叮嘱道。 “是啊,现在我们简直成了行业风向標,多少公司盯著我们模仿,真是让人又爱又恨。”王琦痛並快乐著。 “综艺快收官了,结束后立刻让他们开通微博,把粉丝集结起来,备战八月的选秀。”借著综艺积累的人气参加选秀,无疑是锦上添花,这波热度必须把握住。 “明白,这套路我熟。倒是翁鸿宇现在出门都要带两个助理了,这成名的烦恼啊。”王琦故作苦恼,眼角却藏著笑意。 “最重要的是约束好每个艺人,绝不能出负面新闻。”裴攸寧可不想整天忙著善后。 “放心,每周晨会我都再三强调。”王琦深知此事的重要性。 “等综艺播完,我就不常来了。我的路透视频会接上宣传,你让宣发小组配合转发或二创。希望这些路透能帮艺人们把热度维持到选秀结束。”裴攸寧目光坚定,对未来的规划清晰明朗。 听著她为自己旗下艺人精心谋划,王琦心里泛起一丝酸涩,仿佛专属的珍宝被人分走了:“你来公司做路透也一样啊,这里的设备不差。而且你在这,大家都更有干劲。” 裴攸寧知道王琦说得不假。在这里,她能感受到每位同事的尊重与友善,这是在原单位难以获得的。她享受这种被崇拜的感觉,却並不沉迷——重活一世,很多事她都看淡了。 她轻轻摇头:“算了。综艺播完后,把双休调整回来吧,大家也需要正常作息。” 王琦了解裴攸寧的脾气,不再相劝,心里开始盘算著何时表白最合適。 ---------------- 驱车回到公寓,推开门的瞬间,满室寂寥扑面而来。裴攸寧放下手提包,下意识地站上电子秤——明明饮食如常,体重却又轻了。 想起男友总说她太瘦,要她多吃点,她对著浴室镜子端详片刻,轻轻嘆了口气。 打开电视调大音量,敷上面膜,裴攸寧静静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这时手机响起,瞥见屏幕上的“钱丽丽”,她懒懒接起。 “餵——”面膜让她的声音有些含糊。 “亲爱的寧寧,想我了吗?”热恋中的钱丽丽连声音都浸著蜜糖。 “敷面膜呢,有事直说。”她们的友谊早已不需要客套。 “是这样,我有个小表妹特別迷一个男艺人,想要签名。谁让我之前在她面前吹牛说认识娱乐公司的人呢!要是不成,我这人设可就崩了。”钱丽丽语气试探,“要是不认识也没关係,我就隨口一问。” “叫什么名字?” “啊?”钱丽丽一愣,“叫瞿阳,说是参加了个唱歌选秀节目。” 这巧合让裴攸寧莞尔:“可以。” “真的?!姐妹你的人脉也太广了吧!我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钱丽丽惊喜交加。 “把签名照寄给你?” “好啊!邮费我出!”钱丽丽忙不迭答应。 ------------- 公司公寓里,张伟握著手机怔怔出神。 持续一个多月的內部调查终於结束,这场风波让他的世界观再次受到衝击。同事的背叛、领导的质疑、调查组的反覆盘问,让他在完成技术工作的同时,承受著巨大的心理压力。 敲门声响起,开门见到姚启超站在门外。 “姚总!”他侧身將人请进房间。 “叫师兄!怎么,经歷这次调查,连师兄都不认了?”姚启超笑道。 关上门,张伟正要衝咖啡,却被对方制止。 “就是来跟你聊聊。”姚启超顿了顿,“经过这件事,有什么感想?” 两人並肩站在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只是没想到会被他背刺。”张伟语气平静。 “其他的都料到了?”姚启超转头打量这个心思深沉的师弟——明明长著张青春洋溢的脸,內心却如此老成。 张伟本想装糊涂,但在姚启超似笑非笑的目光下,只余一声尷尬的轻笑。 “別装了,让聪明人装傻確实为难你了。”姚启超拍拍他的肩。 確实,当姚启超告诉他那两个怀疑对象时,张伟就隱约猜到了真相。以他对那两人的了解,他们根本不可能泄密——他们不过是前任总裁留下的老臣,这次事件不过是一场清洗旧部的行动。而自己这个“空降兵”,既成了眾矢之的,又成了搅浑水的棍子,完美掩盖了师兄的真实意图。 张伟很清楚,这不仅是姚启超的权术,更是对他的终极考验。在这场考验中,他只要表现出绝对忠诚就能全身而退。但同事的背叛,確实是他唯一没料到的——平日最亲近的人,竟是出卖他最狠的那个。这让他对“人性”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我明年可能要调走,如果你有兴趣,提前告诉我。”姚启超这是在培养自己人——他辛苦打下的基业,交给师弟总比交给外人放心。 “我还在读书呢。”张伟笑了笑。 “有了这些数据,发几篇论文很容易。我还可以推荐你去我的母校读博。”姚启超亮出底牌。 想到那所全球闻名的学府,张伟確实心动了。 姚启超看出他的动摇,再次拍拍他的肩:“少抽点菸。给小师妹打个电话吧。”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宛如散落的星辰。张伟低头看著手机屏幕上裴攸寧的笑脸,指尖轻轻划过那个熟悉的號码。经歷这场风波后,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渴望听到那个让他心安的声音。 第 109章 傻的可爱 张伟终究还是按捺住了直接联繫裴攸寧的衝动,转而拨通了陈煜的电话。 "喂,你小子终於刑满释放了!"电话那头传来陈煜含糊不清的声音,伴隨著炒河粉的香气仿佛能透过听筒传来,"我还以为你这次真要栽在里面了。" 张伟没心思与他插科打諢,直截了当地问:"她最近怎么样?" "谁?"陈煜故意装傻。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陈煜赶紧改口:"你说裴攸寧啊?她就给我打过一次电话,之后就没联繫了。我估计都快把你忘了吧。" "说人话。"张伟的声音沉了下来,他不喜欢任何人拿裴攸寧开玩笑。 "她当时挺担心你的,还特意问你在哪家公司工作。听说是在姚启超那儿才放心些,好像生怕你被人骗了似的。"陈煜说著说著又管不住嘴,"要我说,你不骗別人就不错了。她有时候真是傻得可爱,居然会担心你被人骗走。" "你才傻!篮球鞋不想要了?"张伟虽然也觉得裴攸寧偶尔会犯傻,但这话从別人嘴里说出来就格外刺耳。 "我错了我错了!篮球鞋什么时候能到手?"陈煜连忙认错。 "等我发工资,少不了你的。"张伟顿了顿,"我解封的事先別告诉她。" "为什么?你不想她吗?"陈煜觉得室友的反应有些反常。 "项目还有半个月就能结束,到时候给她个惊喜。"张伟既不想给她希望后又让她陷入漫长的等待,也有些事需要时间想明白。 "哦~开窍了嘛,学会製造浪漫了。"陈煜语气曖昧,"放心,我一定替你保密。" ------------------ 此刻的裴攸寧正在与乔妍通电话:"综艺播完后我们会继续通过路透视频进行宣传,希望能延长热度。你们也可以考虑间隔重播,或者对嘉宾进行后续採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好的好的,这些建议我会及时向台里匯报。"隨著节目热度节节攀升,乔妍如今在台里已是风云人物,连台长开会时都会多看她几眼。 "还有其他事吗?"裴攸寧看了眼时间,这通电话已经持续了好几分钟。 "对了,我们领导想让我问问下一季的规划。"乔妍差点忘了正事。 裴攸寧略作思考:"形式上应该会有调整,具体还要看公司的安排。" 节目爆火后,各项条件自然水涨船高,原有的合同都需要重新商定。涉及公司利益,裴攸寧不敢轻易承诺。 乔妍听出她的谨慎,识趣地没有追问。 "还有件私事,"乔妍语气轻快了些,"我婆婆想请李阿姨和你们小两口吃个便饭,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来省城?" 虽然觉得对方未必会答应,但婆婆执意要她问一句,她也只好照办。 "张伟最近比较忙,以后有机会吧。"被乔妍这么一提,裴攸寧又想起失联许久的男友,心头泛起一丝苦涩。 掛断电话,她打开衣柜,从最深处取出一套男士睡衣。这是他们一起在商场买的,当初怕被韩孝英发现,每次穿完都会仔细洗净,藏在这个最隱蔽的角落。 將睡衣搂在怀里,她靠坐在床头,望著窗外渐沉的暮色。 忽然想起什么,她从床头柜里取出一个电动剃鬚刀,插上充电器。这是她送给男友的圣诞礼物,一直放在床头柜里,已经很久没充电了。按下开关,臥室里立刻响起刀片转动的嗡鸣,仿佛真有个男人正在刮鬍子。 裴攸寧打开手机qq,滑动到张伟的头像——依然没有新消息。 继续向下翻看,她注意到张俊的qq相册有更新。点开一看,里面是网吧的內部照片,还有一个醒目的招牌:"蚂蚁部落"。这名字让她微微蹙眉。继续往下翻,最后一张照片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虽然戴著黑色口罩,但作为忠实粉丝,裴攸寧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曾浩然。照片中,曾浩然与张俊並肩站在"蚂蚁部落"的招牌前,张俊笑容满面,竖起大拇指。 曾浩然怎么会出现在张俊开的网吧门口?裴攸寧想起曾浩然在业內的绰號正是"踩不死的蚂蚁"。 灵光一闪,她似乎明白了什么。正要打电话求证,王琦的来电抢先一步响起。 "裴攸寧,刚接到傅总电话,他们投资的新剧想找我们做宣发。"王琦语气兴奋。 "他们不是有自己的宣发团队吗?"裴攸寧有些疑惑。 "听说正在优化內部结构,部分业务打算外包,这样可以节省一大笔开支。"王琦同样心存疑虑,特意向傅总那边求证过。 確实,傅总的公司名气大,对外宣称自家宣发,实际上外包赚差价,这种不出力又能赚钱的方式很符合资本运作的逻辑。 "接了吧,有业务总是好事。"裴攸寧觉得赚钱最重要,等公司名气大了,自然会有更多合作找上门。 "我也是这么想的,有钱不赚是傻子。"王琦笑道,"另外电视台反馈,台长最近接电话接到手软,好多电视台都在打听我们,gg商排著队要加gg,节目时长可能又要延长了。" 裴攸寧预料到节目会火,但没想到会火爆到这个程度。现在节目国民度一路飆升,连韩孝英都打电话让她好好看看,学著怎么谈恋爱。 "时长无所谓,只要不压缩正片內容就好。"裴攸寧觉得热门综艺多加gg也无可厚非。 "那就好,还担心你不同意呢。"王琦笑著解释。 "gg费我们有分成,我怎么会不想赚钱。"裴攸寧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对了,我们打算在综艺收官后找个时间聚一聚,也就是办一个庆功宴,到时候你这个最大功臣可一定要来哦!"王琦终於说出最想说的话。 得到肯定答覆后,他高兴地握紧了拳头。窗外,华灯初上,整座城市渐渐笼罩在夜色中,王琦望向天上的那一轮明月,暗暗给自己加油鼓劲。 第 110章 表白遭拒 张俊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连日来的奔波让他精疲力尽。创业的艰辛远超他的想像,每一处细节都需要亲力亲为。 “喂,”他闭著眼睛接起电话,连来电显示都懒得看。 “大哥,我是裴攸寧!” 张俊立刻坐直身子,声音也精神了几分:“师妹啊,有事儿吗?” “我看你更新了相册,是开业了吗?”裴攸寧没有单刀直入,而是先起了个头。 “还没呢,就是装潢好了,最近在安装电脑,估计月底就能开业了。”张俊此时语气淡定,该做的都做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那真是恭喜你了!我看你和曾浩然一起合影,你们私下见面了?”裴攸寧终於说明了这次电话的主旨。 “是啊,没想到吧。这次我网吧的所有电脑都是他牵线买的,机型、品牌都由他把控。我还给了他一成的乾股。”张俊笑著道,语气里却没有炫耀的意思。 “他帮你推荐的电脑?”裴攸寧立刻想到了拿回扣三个字。 “是啊,他是专业的,我相信他的眼光。”张俊笑道。 “你的网吧也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吧。”裴攸寧真不知道对方是心大还是装傻,但既然电脑已经开始安装,她也不便再多说什么,只好转移话题。 “没想到你真的是他的粉丝,还知道他的绰號。”张俊有些意外。 “你给他那么多好处,他就跟你合了一张影吗?”裴攸寧不相信张俊能个人崇拜到这种地步。 “当然不是,他承诺每年带他执教的战队到我的网吧封闭训练一个月,而且每年保证有三十天的时间在我这里帮我指导网吧里的网友打游戏。”张俊才没那么傻呢,亲兄弟还要明算帐。 裴攸寧听到这个条件,心里的大石头放了下来:“那挺好的,有他坐镇,你的网吧应该不愁客源了。” “他说要低调,我们可能不会做大规模的宣传,但酒香不怕巷子深,时间长了总有人会知道的。”张俊能够接受这种低调的做派。 “有道理,希望你们开业大吉,財源滚滚。”裴攸寧觉得如果真的如张俊所说,这生意还是有搞头的。 “那师妹打算当个小股东吗?”张俊玩笑道。 “我考虑考虑吧!”裴攸寧有些心动了。 ------------- 综艺收官后的一个傍晚,夕阳透过餐厅的落地窗,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斑。裴攸寧推开包厢门,看见桌上摆放的两支烛台,不禁蹙眉——不是说庆功宴吗,怎么桌子这么小? 她察觉到气氛不对,站在原地没有入座。这时一个服务员推著满载红玫瑰的小车走进包厢,鲜艷的花朵在阳光下娇艷欲滴。 正要开口询问,王琦西装革履地走了进来。 “你来得这么早!”他眼中满是欣喜。 眼前的一切已经不言自明。等服务员退出包厢后,裴攸寧开门见山:“这就是你说的庆功宴?” 王琦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笑道:“不是怕你不来吗?” “但我也可以现在就走。”裴攸寧无奈地转身就要离开。 王琦上前拉住她的胳膊:“给我个机会都不行吗?我和他公平竞爭。” 听到这话,裴攸寧猛地回头:“你找过他?” 看到对方难以置信的眼神,王琦一时语塞。 “你怎么敢?”这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感受到她的愤怒,但看著精心准备的玫瑰,王琦还是决定说出来:“他到底有什么好?一个穷学生,你值得更好的!” “更好的?你吗?”裴攸寧怒不可遏。她想起与张伟的约定,想起他这几个月的若即若离,直到最后的完全失联,一切终於都说得通了。 “他能给的我都能给你,他不能给的我也可以给你。他就是一个吃软饭的。”王琦依然不觉得自己有错。 裴攸寧能想像王琦对张伟说过更难听的话。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能受得了这种折辱?她的胸口开始剧烈起伏,整个人都有些失控。 “你如果真的那么爱他,为什么你写剧本的事不告诉他,连入围电影节这么重要的事都不告诉他?”王琦仍在垂死挣扎。 裴攸寧扶著墙往前走,听到这话回头呵斥:“你什么都不懂!” 她强忍著不適来到地下车库,找了个角落蹲下。看著已经蜷缩在一起的右手,她用颤抖的左手轻轻试图將它捋直。 裴攸寧知道这是“碱中毒”的症状——前世母亲听说她被梁欢诬陷时也曾这样。想起医生的嘱咐,她赶紧用双手捂住口鼻,增加二氧化碳的重复吸入。 慢慢地,她终於恢復过来。蹲得太久,双腿已经麻木,她扶著墙缓缓站起。 担心症状復发,她决定打车回家。 从包里取出被电话轰炸的手机,將其调成静音。 裴攸寧在饭店门口拦了辆计程车,上车后整个人靠在车窗边,她將手指伸出窗外,感受著温热的晚风。 她没有回家,而是来到了游人如织的海滩。外界的喧囂仿佛与她无关,她漫无目的地沿著海岸线行走,脑海中一片空白。 掏出手机,看到周颖的未接来电,她直接回拨过去。 “喂,寧姐,你终於接电话了!”周颖的声音带著欣喜。 裴攸寧没有拐弯抹角:“王琦和我男朋友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周颖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对方又补充道:“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一边是老板,一边是偶像,周颖最终选择了后者。 “其实我也是听到的只言片语,王总的事情也不可能跟我匯报。”周颖先定了基调,“王总好像找过你男朋友,定了个什么半年之约,说什么两人公平竞爭。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当时我看王总挺高兴的,说什么你男朋友也不是很信任你之类的话,还说你男朋友就是个吃软饭的。” 最后两句本不必说,但为提醒裴攸寧,周颖还是说了出来。 “就这些吗?”裴攸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继续问道。 “就这些了。寧姐,你也別太生气了!王总让我给你道歉呢。”周颖没忘记王琦的嘱託,她也担心裴攸寧一气之下与公司断绝往来。 “他要是问起来,就说我不会耽误工作的。”对方这么快道歉,恐怕是担心自己公私不分吧。 掛断电话后,她感觉有点饿了,在海滩边的甜品店买了杯奶茶和一块麵包,边走边吃。 吃完后,裴攸寧沿著路边为游客开设的小商店閒逛。在一家小店的收银台前,她看到了儿时零食“大大”泡泡糖。 玩心大起的她买了两盒,打开一盒,用舌头將泡泡糖一圈圈卷进嘴里,使劲咀嚼后开始吹泡泡。小时候最爱比谁吹的泡泡最大。 觉得原料不够,她又塞了几圈进去。 终於,一个泡泡越吹越大,“啪”地炸开贴在脸上。 小时候遇到这种情况,为了多吹几次,会把脸上的残渣扯下来重新塞进嘴里。现在可不好意思了,裴攸寧只得清理掉脸上的残渣,扔进垃圾桶。是啊,留不住的就丟掉吧! 回到家里,她开始疯狂整理东西,把所有的衣服重新分类叠好,柜子和桌子上的物品也重新摆放。 一直忙到深夜,她总觉得自己还有什么事没想明白,但实在太困了,最终抱著抱枕在沙发上沉沉睡去。窗外的月光静静洒在她疲惫的睡顏上,这个夜晚,註定有许多未解的思绪在梦境中徘徊。 第111章 严重感冒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闹铃准时响起。裴攸寧从沙发上挣扎著起身,感觉浑身酸软无力,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她关掉彻夜运行的空调,简单洗漱后便强撑著去上班。起初还能勉强支撑,直到午后,昏沉感愈发强烈,连键盘上的字符都开始模糊。方晓梅过来取文件时,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惊呼:"你在发烧啊!" 裴攸寧无力地抬眼:"没事儿。" "这么热的天怎么会发烧?"方晓梅不解,"该不会是吹空调著凉了吧?赶紧去医院,我去帮你请假。" "算了,我陪你去吧!"方晓梅向领导说明情况后,扶著裴攸寧来到附近的医院。 体温计显示39度,医生当即安排输液。方晓梅晚上要接孩子放学,裴攸寧开始翻看通讯录:赵云錚考上研究生后回老家休整,其他朋友都不太熟悉。 她只好拨通了周颖的电话。 听说偶像在输液,周颖立刻向主管请假,说裴顾问有急事找她。 出门时正巧遇见王琦,得知裴攸寧生病,他执意要去探望。 周颖抬眼看向老板,轻声提醒:"您现在去真的合適吗?" 王琦嘆了口气:"我看一眼就走。"他终究还是放不下。他也很鬱闷,表白的那天本是他的生日,可是根本没人记得这一天,就连自己的父亲也不记得了。为了表白他特地减肥三个月,在和张伟见面的第二天就斩断了一切桃花债,连夜生活也能少则少。可是最后还是事与愿违,还彻底把裴攸寧得罪了,所以短时间內他確实不適合出现在对方的面前。 王琦开车带周颖来到医院,远远望见裴攸寧坐在输液室的长椅上,小脸烧得通红,闭目养神的模样显得格外脆弱。 由於裴攸寧一直闭著眼,所以並未察觉王琦的到来。一旁的方晓梅轻声提醒:"那位是你的朋友吗?" 只见周颖已经撇下老板,小跑著过来。 裴攸寧点点头,强扯出一个微笑:"方姐,谢谢你,快去接孩子吧。" 这时周颖已来到跟前,与方晓梅打过招呼后,仔细记下医生嘱咐的用药事项。 等她想起王琦,回头寻找时,早已不见他的踪影。 手机適时响起,收到一条信息:"这几天给你放假,照顾好她。" 周颖立即回覆:"王总,保证完成任务!" 输完液,两人打车回到了裴攸寧的公寓。周颖提议:"您晚上起身不方便,我还是留下来照顾您吧,我睡沙发就行。" 裴攸寧確实感到虚弱,点点头:"那边有间客房,你睡那里吧。"让人家来照顾已经过意不去,怎能再让对方睡沙发。 周颖从善如流。 两人简单吃了麵条,各自休息。 也许是药物起效,裴攸寧整夜反覆发热、出汗,衣服湿了又干。 迷迷糊糊间,她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远处有座灯塔,在无边的黑暗中散发著温暖的光芒。她拼命朝灯塔跑去,那光亮却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她加速追赶,却始终无法靠近。就在她快要放弃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追上去,幸福就在咫尺。"另一个声音却反驳:"算了吧,不是你的终究留不住。" 她猛地坐起,发现周颖正焦急地站在床边:"寧姐,你做噩梦了?嚇死我了!" 裴攸寧喘著粗气,心跳如擂鼓。 她摇摇头,安慰道:"我没事,你去睡吧。" 周颖递来一杯温水,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第二天是周五,方姐已经帮她续了假,嘱咐她好好休息。裴攸寧道谢后,对周颖说:"你今天要上班吧?我好多了,你去忙吧。" "没事,我已经请假了。照顾好您才是第一要务。"周颖笑道。 她买了早餐,裴攸寧没什么胃口,只喝了点粥便继续休息。睡前她把wifi密码告诉周颖,让她在家不至於无聊。 到了周六,裴攸寧已经恢復不少,便让周颖回家。 "我回家也是一个人,在这儿还能隨时向您请教呢。"周颖的理由很充分。 "这次多亏了你,等我好了请你吃饭。"裴攸寧觉得这个女孩確实值得深交。 "別客气,您教了我这么多,该我请您才对。"周颖真诚地说。这一路走来,裴攸寧手把手的指导,让两人早已超越普通同事关係。 午饭后,裴攸寧又睡了一觉。 --------------- 此时的张伟正对著手机出神。师兄给的项目基本结束,后天庆功宴后就能拿到一笔丰厚奖金,离百万目標又近一步。这些天他想了很多,理清了思路,打算庆功宴后就去海城找女友,顺便徵求她的意见。 虽然封闭期间没通电话,但裴攸寧的留言从未间断。看著满屏的日常分享和贴心嘱咐,他心里满是歉疚。 原本想等庆功宴后直接回去给她惊喜,但望著衣柜里那件毛衣,他终於忍不住拨通了裴攸寧的电话。 "餵?"一个陌生的女声传来,声音很轻。 张伟立即警觉:"你是谁?这不是你的手机吧?" "你是寧姐的男朋友吧?她刚睡著,等她醒了我让她回电。"周颖原本就想教训这个不称职的男友。 "她怎么了?"张伟急切地问。 “她生病了,好几天了!”周颖故意不说清楚,让对方著急。 “什么病?严重吗?”张伟更著急了。 “重感冒,烧了好几天了,昨天才退烧呢。”周颖继续虚张声势。 张伟的心有些疼,他赶紧道:“你让她睡吧,不要告诉她我打过电话!” 他掛断了电话,立刻开始收拾东西。 陈煜正好进门,把带回来的饭菜放到桌上,正准备开吃,却被张伟一把夺了过去。 他正准备开骂,只见对方甩来一张饭卡:“你重新买一份,隨便刷!” 张伟说完直接关门走人,陈煜跟出来扒著门框:“有钱了不起啊!” 但此刻的张伟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回海城! 夕阳的余暉透过车窗,列车在轨道上飞驰。张伟望著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恨不得立刻飞到那个让他魂牵梦縈的人身边。 第112章 不够谨慎 清晨七点半,床头的手机闹钟准时响起。周颖迷迷糊糊地划掉闹钟,强撑著坐起身。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她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打算去买早餐——裴攸寧该吃药了,不能空著肚子。 “啊!”她差点惊叫出声,慌忙捂住嘴。客厅的沙发上竟躺著一个人,还是个男人。 听到动静,张伟猛地睁开眼坐起身。晨光中,他看清了对面女孩惊恐的表情,连忙道歉:“对不起,嚇到你了。” 周颖这才回过神,庆幸自己已经穿戴整齐。“没事儿,”她尷尬地理了理衣角,“原来你有钥匙啊。” “嗯。”张伟点点头,起身自我介绍,“我是裴攸寧的男朋友,张伟。” “我猜到了。”周颖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电饭煲里煮了粥,我去买些点心。”张伟也觉得场面有些尷尬,主动提议。 “不用,我去吧。”周颖感觉自己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还是我去吧,我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张伟已经走向门口,临出门前回头问,“你想吃什么?” 周颖还在懊恼自己的疏忽,隨口答道:“小笼包吧。” 门轻轻合上,周颖长舒一口气。她迅速回房收拾行李——既然正主回来了,她这个临时照顾的人也该功成身退了。 平心而论,这个张伟並没有她想像中那么耀眼。比王总高些,肤色也更健康,但除此之外......她正暗自比较,开门声再次响起。 “既然你回来了,我就先回去了。”周颖提著包走出房间。 张伟没想到这个助理这么识趣,笑道:“吃了早饭再走吧。” 这时臥室里传来裴攸寧的声音:“周颖,是你在外面吗?” 屋里的裴攸寧怎么恍惚间听到了男友的声音。 周颖看向张伟,指了指臥室方向。谁知对方摇了摇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周颖会意,快步走进臥室:“寧姐,是我。”看来张伟是想给女友一个惊喜,她自然要成人之美。 她把早餐和粥端进臥室。今天裴攸寧气色好了很多,胃口也不错。 饭后,周颖把电脑放在床头桌上:“看看娱乐新闻吧,散散心。” “今天你在家煮的粥?”裴攸寧注意到用的是自家的碗。 “啊,对。”周颖差点没反应过来。 “碗放著吧,等下我起来洗。”裴攸寧不好意思再麻烦她。 “好的。”周颖暗自好笑——反正也不用她洗。 伺候裴攸寧吃完药,周颖退出臥室。张伟正在厨房洗碗,见她提著包要走,连忙擦乾手出来:“这就走?” “你回来了,我也就放心了。”周颖推了推眼镜,“我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 张伟真诚地道谢:“这些天辛苦你了,回头我们请你吃饭。” “不用客气。”周颖急忙摆摆手,“记得提醒她吃药就行。” 送走周颖,张伟回到厨房继续洗碗。这时,客厅里响起手机铃声。 臥室里的裴攸寧隱约听到铃声,在被窝里摸索著手机——却不知昨天周颖接完电话后把手机放在了客厅。 正当她要喊周颖时,臥室门轻轻推开。逆著晨光,一个熟悉的身影拿著手机走了进来。 裴攸寧怔怔地看著突然出现的男友,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窗外的阳光在他身后勾勒出一圈光晕,这一幕美好得不像真的。 张伟看著她惊讶的表情,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以为下一秒她会开心地扑进自己怀里。 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下一秒裴攸寧的嘴巴就瘪了,眼泪跟不要钱似的从眼眶中涌出来。 张伟顿时慌了神。他急忙坐到床边,想为她擦去眼泪,却发现手里还拿著她的手机。 他把手机放在床上,铃声依然响个不停。当他再次伸手时,裴攸寧低头躲开了。 她拿起手机转过身去,只留给他一个倔强的背影。 张伟察觉到不对劲,起身绕过床尾,坐到她面前。 电话是方晓梅打来的,她关心裴攸寧的身体状况,顺便询问周一是否需要继续请假。 “不用请假了,我好得差不多了。”裴攸寧的声音带著哭腔,眼泪不断滴落在被单上,晕开深色的水痕。 张伟伸出右手想为她拭泪,她却再次別过脸去。当他用左手尝试靠近时,她直接用手臂挡开了。 晨光越来越明亮,却在两人之间划下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我没事儿,感冒刚好,声音还没变回来。” 掛断了方晓梅的电话,房间里只剩下压抑的啜泣声。张伟看著女友颤抖的肩膀,第一次感到如此手足无措。 第113 章 管不住你 张伟的目光始终追隨著女友的一举一动,试图从她细微的表情变化中寻找答案。 看著她止不住的泪水,他的眼眶也渐渐泛红。他转过头望向窗外,单手撑住下巴,將表情隱在晨光投下的阴影里。 察觉到他的异样,裴攸寧终於转过头,带著鼻音开口:“这还没到半年呢,怎么回来了?” 听到她开口,张伟立即转回身:“我想你了。” 见他泛红的眼眶,裴攸寧原本有些心软,可这句话却让她心头火起:“你说想我了就直接回来了,我想你的时候都不敢去找你,你凭什么?” “对不起!”见她泪水又涌出来,张伟慌忙道歉。 此刻的裴攸寧多么想听他解释苦衷,可他却直接认了错。“我恨你!再也不理你了!” 张伟急忙起身,將她紧紧拥入怀中:“裴攸寧,你可以打我,可以骂我,但不可以不理我!”刚才女友不让他碰的时候,张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心慌。 裴攸寧在他怀里挣扎:“骗子,你就是个大骗子!” “我没骗你!”张伟实在不知自己错在何处。 她仰起头质问道:“你还不承认!你不是和王琦打了半年的赌吗?” “我跟他打什么赌?他连给我提鞋都不配,有什么资格跟我打赌?”又是这个王琦,张伟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才不信,你就是不信任我,所以才和他打赌的。”裴攸寧没想到男友根本没有把打赌放在心上。 “我没有不信任你。我只是想多接项目,多赚钱,早点毕业,早点娶你。我不想让你等那么久。”张伟无奈,將心底的想法全盘托出。 “真的?”裴攸寧从他眼中看到了真诚。 “当然是真的,我发誓!”见她態度软化,他缓缓坐下,举起一只手郑重起誓。 想到这些日子的忐忑不安,裴攸寧终於崩溃大哭:“你个大坏蛋,我差点以为你不要我了!” 张伟知道女友的心思敏感,而自己长时间的失联也確实会让对方胡思乱想,他紧紧搂著裴攸寧,让她尽情发泄出来。 忽然有一滴泪落在裴攸寧的后颈上,滚烫! 他哭了吗? 裴攸寧的哭声渐弱。相识以来,她从未见男友落泪,心头泛起一阵心疼。 她吸了吸鼻子,儘管感冒让嗅觉不太灵敏,但她还是嗅到了对方身上若隱若现的菸草味。 裴攸寧靠在男友的肩膀上,感觉到对方明显的消瘦了,不禁怒火再次燃起:“你怎么又抽菸!吸菸有害健康你不知道吗?我妈就说我管不住你,我到底管不管得住你?” “嗯,管得住,我以后再也不抽了!”此刻的张伟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看,这样的要求自然立刻应下。 没料到他答应得如此爽快,裴攸寧抬头確认:“真的吗?” 张伟郑重地点头。看著他脸上的泪痕,她又有些自责。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撅著嘴问。 “凌晨到的!昨天听说你生病,我饭都没吃就赶去火车站了。”张伟轻柔地將她脸上的碎发別到耳后。 “干嘛不吃饭?!去火车站不也要等吗?”裴攸寧觉得他太不会照顾自己。 张伟笑了:“不过,我把陈煜刚买回来的炒河粉抢走了!” “那他吃什么?!” “我把饭卡给他了,让他隨便刷!” “你真坏!陈煜肯定气死了!”裴攸寧捶了他一拳。 张伟握住她的小拳头,在唇边轻吻:“你信不信,我现在打电话过去,他肯定还要提这事!” “不至於吧!都是昨天的事了!”裴攸寧觉得陈煜不是这般小气的人。 “那我们打个赌。待会我打给他,如果他不提这件事儿,就算我输;如果他主动旧事重提,那就算我贏!”张伟摊开她的手掌,轻轻握住。 “那你贏了怎样,输了又怎样?”裴攸寧果然被成功地转移了注意力。 “若我侥倖贏了,你就原谅我,好不好?”他將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裴攸寧想了想:“那我贏了呢?” “那就罚我跪一晚上搓衣板!”张伟笑道。 “明知道人家不会让你跪一晚上。”裴攸寧垂下眼眸,嗔怪道。 “那就一个小时?”张伟顺势上床,与她並肩靠坐在床头。 “好!我才不信陈煜那么小气呢。”裴攸寧依然自信,觉得一个男人不会为一份炒河粉耿耿於怀这么久。 张伟取出手机,拨通了陈煜的电话。晨光透过窗帘,在两人身上洒下温暖的光晕。这一刻,所有的误会与委屈都在渐渐消融,只剩下重逢的甜蜜在空气中静静流淌。 第 114章 无耻之尤 “喂,你个混蛋,跑哪儿浪去了?你赔我的炒河粉!”陈煜的嗓门大得惊人,张伟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些。 “给我一张卡,让我隨便刷,你怎么说得出口的?”陈煜继续发泄著怒火,根本不给他插话的机会。 张伟连忙道歉:“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了!” 对方依然不依不饶:“一句对不起就完事了?你知道那家炒河粉要排多久的队吗?” “我回去帮你排队买,总行了吧?”张伟態度极好。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陈煜的火气稍减。 “嗯,我说的。”张伟坦然承认。 “给我买三天!” “没问题。” “不,五天!”陈煜得寸进尺。 “可以。”张伟任由他提条件。 陈煜忽然警觉起来——今天这铁公鸡怎么如此爽快?事出反常必有妖:“你个铁公鸡今天態度这么好?该不会裴攸寧就在旁边吧?” 听到这话,裴攸寧惊讶地看向张伟。 只听陈煜突然提高音量骂道:“妈的,又被你当枪使了!无耻之尤!我要跟你绝交!” 张伟没再理会,直接掛断了电话。 裴攸寧不解:“你不是把饭卡给他了吗?他怎么还这么生气?” 张伟摸了摸鼻子,笑道:“余额有点不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剩多少?” “一二十吧。” 裴攸寧终於明白陈煜为何暴跳如雷,她推了男友一把:“难怪人家生气,你也太坏了!” “事出紧急,来不及充值了。”张伟也很无奈。 “陈煜真可怜,有你这么个腹黑的损友!”裴攸寧忍不住笑出声,“你就不怕他真的和你绝交?” 见女友终於展露笑顏,张伟觉得这通电话值了。 “他不会的,我们是过命的交情。”张伟语气篤定。 裴攸寧面露疑惑。看著她求知若渴的模样,张伟说起了往事。 原来陈煜大一那年谈了个外校的女友,是他的高中同学。后来女生移情別恋,选择了富二代。初恋的背叛让陈煜深受打击,跑去酒吧买醉。时任寢室长的张伟发现他夜不归宿后立即报告老师,辅导员发动全班男生四处寻找。最终是张伟在一个酒吧门口找到了被一群人围住的陈煜。 “当时你不害怕吗?”裴攸寧关切地问。 “来不及多想。那么多人打他一个,我要是不上,他指定就废了。”张伟小时候学过武术,关键时刻派上了用场。 “后来我把他们拉开,假装报警嚇退了他们。”张伟说完,转头凝视女友,“裴攸寧,我知道自己不算传统意义上的好人。跟我在一起,你后悔吗?” “嗯,我后悔了。”裴攸寧认真地望进他眼底,“后悔没有早点遇见你,这样就能早点把你改造成个好人!” 张伟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回答,忍不住在女友脸上轻啄了一口。 见他眸色转深,裴攸寧连忙推开:“不要,我感冒了!” ”据说把另一个人传染上,之前的那个人的病就会好了!”张伟还要亲上来。 裴攸寧再次推开他:”什么歪理邪说!那样只会让我们两个都感冒!” 张伟只好作罢。这时他的手机响起。 “大师兄。”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电话,“有什么事吗?” “哦,我现在不在北城呢。”张伟继续道。 “什么?你不在北城?明天还有庆功宴呢!”姚启超十分意外,之前明明说好参加庆功宴的。 “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明天的庆功宴我去不了了。”张伟確实失信了。 “你回海城了?”姚启超没想到师弟这么重视女友,明明明天是拓展人脉的绝佳机会。 “嗯。”张伟不欲多解释。 “好吧,可以理解。那只有下次再给你引荐那些大佬。”姚启超记得裴攸寧相貌出眾,难怪师弟如此上心。 “好,谢谢师兄了。”张伟对这个师兄还是有一些感激的。 “对了,財务已经把你的劳务费打过去了,这两天应该能到帐,记得查收。”姚启超亲自告知这个好消息。 掛断电话后,张伟查看简讯,果然看到了银行入帐通知。 他笑著转向裴攸寧:“劳务费到了,想要什么礼物?我给你买。” “多少钱?”裴攸寧瞬间双眼发亮,凑过来看手机。 简讯显示入帐五十三万余元。 “这么多?税后吗?”裴攸寧不敢相信。 “正规企业都会代扣个税,这应该是税后金额。”张伟推测。 “太厉害了!一下子赚这么多。”裴攸寧深刻体会到“知识就是財富”的含义。 张伟並不觉得多,相对於自己的付出也就是等价交换而已。 想到明天要上班,裴攸寧才想起车还停在酒店停车场。 “帮我去取下车吧,上次不舒服,把车停在酒店地库了。”她身体尚未完全恢復,还懒懒的。 张伟不疑有他,便点头答应:“好,你把酒店地址告诉我。” 知道地址后,张伟拿著车钥匙出了门。 这时裴攸寧的手机响了,是周颖来电。 “寧姐!”听到周颖的声音,裴攸寧才惊觉自己重色轻友,竟把这位尽心照顾自己的朋友忘在了脑后。 “周颖,真不好意思,今早你走时都没好好道谢。” “没事儿,我就是提醒你中午记得吃药!”周颖走后有些不放心,毕竟那个男人的身份並没有得到裴攸寧的亲自认可。 她想到对方不让自己告诉裴攸寧他回来了,难道有什么隱情?她越想越害怕,便打电话確认。这时,她听到裴攸寧的声音如常,便彻底放下心来:“你男友回来了,让他好好给你补补。” 裴攸寧轻笑:“他又不会做饭,我给他补还差不多。”语气里满是甜蜜。 周颖调侃几句便掛了电话。 过了一会儿,张伟打来电话:“车取到了。时间不早了,你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去。” 裴攸寧想了想:“我想吃餛飩,就上次我们一起去的那家。” “好,我马上去买。”张伟利落地掛断电话。 裴攸寧坐在床上,从床头柜里拿出小镜子,我的天啊,这蓬头垢面的。 但想到男友刚才毫不嫌弃地亲吻自己,她又幸福地笑了。阳光透过窗帘,在她带笑的眉眼间跳跃,病中的憔悴也掩不住这份发自內心的喜悦。 第115 章 上纲上线 裴攸寧用勺子轻轻搅动著碗里的餛飩,氤氳的热气在她面前裊裊升起。"你这次回来,能待多久啊?"她轻声问道,目光里带著依恋。有他在身边,心里总是格外踏实。 "现在放暑假,可以多待几天。"张伟咬了一口餛飩,隨口答道。 "到底是几天嘛?"她想要一个確切的答案。 "那要看你的態度了。"张伟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討厌,我说正经的呢。"裴攸寧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你说了算。"张伟正色道,"导师最近出国了,暂时不会找我们。" "真的啊!"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你能一直待到暑假结束吗?" "恐怕不行。上学期做项目办了缓考,开学前得回去复习。"张伟对课业一向认真。 "好吧,那至少陪我一星期。"裴攸寧知道自己不能太贪心,学业毕竟更重要。 "两个星期应该没问题。"他估算著导师回国的时间,肯定地说。 两人正说著,裴攸寧的手机响了。看到来电显示,她立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妈!"原来是韩孝英的电话。 "寧寧,你的声音怎么变了?"韩孝英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最近感冒了,鼻子有点堵。"裴攸寧连忙解释。 "唉,我跟你爸都要上班,也没法照顾你。你那个男朋友又远在天边,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韩孝英始终觉得异地恋不靠谱。 担心母亲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裴攸寧赶紧提醒:"妈,张伟就在旁边。" "阿姨好,我在呢。"张伟適时按下免提,打了个招呼。 韩孝英心里一惊,差点把陆远军的事说漏嘴。她抚了抚胸口,语气顿时温柔了几分:"小张在啊。" "嗯,知道寧寧生病,我立刻赶回来了。"张伟赶紧表明態度。 没想到这小子对女儿这么上心,韩孝英心里既欣慰又有些酸涩:"是啊,寧寧现在生病都不告诉我们了,还是跟你联繫得多。" "她主要是怕你们担心。"张伟从容应对。这位准岳母,確实需要费些心思。 "那是,我们家寧寧最孝顺了。"韩孝英正要开启夸女儿模式,裴攸寧连忙打断:"妈,你打电话来还有別的事吧?"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你爸带的高三刚毕业,正好有空。我们打算下周末去看看你。"韩孝英確实很想念女儿,有些不放心她一个人在海城。 裴攸寧看向张伟,见他点头,便回道:"好啊,正好带你们在附近转转。" 想到张伟可能就住在女儿家里,韩孝英有些不放心:"对了,小张来了住哪儿啊?" "不是还有个小臥室嘛!"裴攸寧的脸微微发烫,但她不打算再撒谎说男友住在宾馆了。 碍於张伟在场,韩孝英不便明说,只得提醒:"你都是大人了,自己掌握分寸就行!" 掛断电话,裴攸寧长舒了一口气。 "我感觉你妈对我有偏见,怎么做她都不满意。"张伟一边收拾餐桌,一边苦笑道。 "她只是爱女心切,你別上纲上线啊。"虽然知道母亲的態度有些过分,但她还是不愿听別人说母亲的不是。 "我知道。只是没想到她比你舅舅还难搞定。"张伟確实有些束手无策。 "你別担心,我妈最听我舅舅的话了。"裴攸寧对此很乐观,她不认为韩孝英会成为两人在一起的阻力。 张伟感觉女友有些过分乐观了,心里腹誹道:“你妈要是听你舅舅的话,就不会嫁给你爸了。” ---------------- 夜幕低垂,臥室里只亮著一盏暖黄的床头灯。裴攸寧靠在张伟怀里,手指轻轻描摹著他的腰线:"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不算瘦吧,只是肥肉变肌肉了。"张伟握起拳头,展示著手臂的线条。 "我才不信呢。你们那么忙,哪有时间锻炼?"裴攸寧表示怀疑。 "真的,我们团队里有个健身狂魔,除了工作吃饭睡觉,其他时间都在健身房。"张伟说得一本正经。 他撩起t恤下摆,露出结实的腹肌:"你看,腹肌都练出来了。" "真的假的?"裴攸寧好奇地数了起来,"一、二、三、四......" 张伟適时握住她不安分的小手:"別往下摸了,再摸要出事了。" "我偏要摸,这可是我的专属领地!"裴攸寧故意逗他。 两人笑闹了一阵,终於回归正题。 "周末我爸妈过来,你打算怎么办?"裴攸寧问。 "我正好回家一趟,看看我妈,半年没见了。"张伟早已打算好。 "那你还会回来吗?"这是裴攸寧最关心的。 "等你妈走了我就回来。"他是真不想和韩孝英周旋。 "好吧。对了,你最好去看看你哥的网吧,帮他把把关。"裴攸寧把张俊和曾浩然合作的事告诉了男友。 "那不是挺好的吗?"张伟不以为意,"我哥都是大人了,哪需要我把关。" "你去看看嘛,就当是帮我的忙。"裴攸寧总觉得是自己介绍他们认识的,万一出什么问题,自己也有责任。 张伟只好点头答应。 ------------- 此时的张俊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谁在念叨我?" 今天刚把电脑的预付款打过去,看著空空如也的银行卡,他不禁嘆了口气。 实在不行就只能去贷款了。开网吧前和李素琴约法三章,不能再向她借钱。能借的朋友都借了一圈,幸好电脑的尾款对方答应年底结清。 他又想起了裴攸寧。这个小师妹应该还有爭取的余地,毕竟她之前说过会考虑考虑。 拿出手机,他点开计算器,开始盘算还需要多少资金,盘算著该给对方多少份额比较合適。 远在海城的裴攸寧正愜意地窝在男友怀里,全然不知自己的钱包已经被千里之外的大伯哥惦记上了。窗外月色正好,夏夜的微风轻轻拂过窗帘,將这一室的温馨悄悄珍藏。 第116章 乖乖上班 裴攸寧感冒刚好,张伟有些不放心,便亲自开车送女友去上班。 走到半路,一辆车快速地从身边超车躥了过去,纵是张伟反应够快也险些没稳住,两辆车离得太近了,如果张伟选择紧急避让的话恐怕会往右打方向,幸好他反应快,稳住了方向,两车就这样堪堪错了过去。 张伟把刚才强行记下的车牌號重复了一遍,听到男友口中的车牌號,裴攸寧惊讶道:“是閆伟明的车。” “就是你的那个同事?”张伟皱起了眉头,他觉得对方是故意的,而且超车前连方向灯都没打。 “是他的。”閆伟明和自己有过节,裴攸寧当然特別关注过。 听到女友肯定的回答,张伟选择了靠边停车,然后让女友下车。 “你要干嘛?”感觉到男友的眼神不对,裴攸寧有些担心。 “我帮你打辆车,你先去上班。”此刻的张伟脸色阴沉,但依然很冷静。 “不就是別个车吗?別跟他计较了。”裴攸寧从来没看到过男友如此难看的脸色。她並不知道刚才那个情形有多危险。 “你乖乖上班,我中午就不和你一起吃饭了。”张伟挤出一丝笑容,本来打算送完女友就在她附近的咖啡馆等著她一起吃午饭的,果然计划赶不上变化。 临分別时,张伟嘱咐道:“如果今天有人找你询问,你如实说就行。” 裴攸寧点了点头,她相信男友有分寸,自己只需要乖乖上班就行。 送走了女友,张伟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阿伟,今晚庆功宴你不来可惜了,不然能认识不少人呢。”姚启超还在替张伟可惜呢。 张伟此刻根本没有心情想这些,他直接道:“大师兄,能给我派个公司的法务过来吗?” 姚启超所在公司的国內总部就在海城,他连忙打听出了什么事儿。 得知情况的姚启超也很生气:“连小师妹都敢欺负,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我给你派个厉害的过去。”姚启超当然知道裴攸寧在这个小师弟心中的分量。 不一会儿,有人拨通了张伟的电话。 打电话来的是娄律师,平时主要负责处理工伤赔偿方面的事务,算是公司的首席法务。 了解了张伟这边的情况以及诉求,娄律师问道:“你想打到什么程度?” 张伟想都没想,狠狠道:“我要让他打碎牙齿和(huo)血吞!”竟然敢在当面欺负自己的女朋友,真当自己是个摆设吗? -------------------- 大概快到中午的时候,有公安部门来到了裴攸寧的单位,把閆伟明带走了。 一时间,整个单位都传遍了,中午在食堂的时候,大家都在討论这个问题。 裴攸寧听到大家的猜测,心里有些慌,好想打电话了解一下情况,但又怕打乱男友的计划,便强忍著思绪,继续乖乖上班。 閆伟明被带到公安局的时候还是懵的,自己怎么就这样被当著单位领导和同事的面被带走了。 当他看到坐在公安局椅子上单手扶额的张伟和站在他身边西装笔挺的娄律师时,心里莫名一阵心慌,自己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 等对方坐定,娄律师开口道:“警察同志,我可否问几个问题?” 一旁的警察点了点头,心里好笑,这明明就是个交通事故,竟然转到了他们这里,不应该找交警调解吗? “请问你是否认识我的委託人?”娄律师问道,一脸严肃。 閆伟明看了一眼慢慢抬起头的张伟,莫名地摇了摇头。 “那你是否是受人指使以交通意外的形式欲將我委託人置於死地。”娄律师紧接著问。 閆伟明立马站起来,眼睛瞪大,不可思议地看向对方:“你胡说什么?什么受人指使?什么置於死地?” 娄律师拿出了几张照片,抽出其中一张:“请问你认识他吗?” 閆伟明摇了摇头,眼神中充满了愤怒。 “这个呢?” 閆伟明眯眼看去,这不是一个很有名的网际网路大佬吗? 这谁不认识啊?他点了点头。 “果然,警察同志,这个人就是我们公司的竞爭对手之一,下个月的招標会他们公司也是其中之一。”娄律师面向警察平静地陈述:“我公司有理由怀疑这个嫌疑人受到了我公司的商业对手的僱佣或者胁迫,对我们公司的骨干核心成员实施人身伤害。” “这都是什么啊?我都不认识他!”閆伟明彻底愤怒了。 娄律师仍旧面无表情,直接递上几张纸:“这是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检查报告!” 閆伟明想拿过报告看一下,但娄律师却直接递给了警察。 报告警察早就看过了,就是两份检查报告,一份轻微脑震盪和一份听力受损的报告。 “我都没见过他,我怎么对他人身伤害了?”閆伟明从来没被这么冤枉过。 警察终於开口了:“今早七点三十分左右你在怀安大道违规超车,致使受害人紧急避让,急剎车后脑袋撞到了车顶,隨身携带的笔记本掉落下来,硬碟损毁。” 不就是交通事故,商量一下赔偿不就行了,对方律师真是小题大做,看把这个肇事者嚇的。警察心里嘀咕著,暗嘆交警怎么还不来接手啊。 经过警察这么通俗易懂得解释了一下,閆伟明终於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可是自己明明超的是裴攸寧的车,难道自己超了別的车自己忘记了? 交警那边终於来人了,打开大屏幕,看到了超车时的真实情况。 看清楚自己的超车视频,閆伟明恨不得蹦起来:“这根本不是他的车,这是我们同事裴攸寧的车。” 话刚落音,他顿感不妙,对方难道当时正在裴攸寧的车里?那他们俩是什么关係? 娄律师眼睛的余光瞥见了张伟忽然间绷紧的下頜线。乖乖,真是衝冠一怒为红顏啊! 窗外,夏日的阳光明晃晃地照进询问室,却在閆伟明心头投下冰冷的阴影。 第117 章 欲哭无泪 这时,娄律师缓步上前,目光如炬:"也就是说,你明知这是同事裴女士的车辆,仍故意以危险方式超车,將他人生命安全置於险境?" “不是的,超车之前我没看清是她的车。”閆伟明和裴攸寧的过节全单位皆知,他怎么能让別人知道他真实的意图。 “那也就是说,不管谁的车,只要他挡在了你的前面,你都要给对方顏色看看,將对方置於危险当中。”娄律师继续道,根本不给閆伟明考虑的机会。 他转向警察,语气凝重道:“我怀疑嫌疑人实施的是无差別犯罪,而且他在超车的时候不打转向灯,这驾照是怎么考到手的?”他又將头转向了旁边的交警。 “不是的。”閆伟明有些急了,他不知道如何解释。 "不是什么?根据测算,你与我委託人车辆的距离极其危险。若我委託人心理素质稍差,採取紧急避让,必定会与右侧车辆相撞。我们有充分理由怀疑你这是蓄意谋害。"娄律师义正辞严,"既然你声称不认识我的委託人和他的车,那这便是典型的无差別犯罪。" "我没有无差別犯罪!我只是...只是超个车而已。"閆伟明欲哭无泪,只觉得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那么请你明確回答,你究竟是在超车之前认出来是裴女士的车,还是在超车之后认出来的?”娄律师继续咄咄逼人。 见对方闭口不言,娄律师转向警察:“警察同志,我觉得这个问题很重要,这直接关係到閆先生究竟是因为私怨超车,还是无差別犯罪。” 现在的閆伟明根本不敢说话,他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漩涡里,他急需要一个专业人士来解决这个问题。 他看向单手扶额的张伟,想从对方眼中看出点什么,张伟也抬头回望他,眼中没有任何情绪,仿佛这件事情根本与他无关。 閆伟明请示了警察,让他打个电话。 旁边的警察也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他也没想到一起交通事故竟然演变成蓄意谋杀,他佩服对方律师的脑洞,但细想之下,如果閆伟明和车主真的有私怨的话,这件事情可就不是一般的交通事故了,搞不好真是刑事案件呢。 另一个交警也是一脸懵逼,这是什么套路啊,不应该直接商量赔偿的事情吗?怎么变成蓄意谋杀了。 张伟也捂住胸口,看向娄律师。 娄律师立马会意,向警察说道:“我委託人身体有些不適,想出去透透气。” 警察当然不会阻拦。 张伟趁机出去了一趟。当他回来的时候,閆伟明请的律师已经到了。 “娄老师,您看这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咱们先谈谈赔偿的事情吧。”对方的律师姓蒋,比较年轻,面对行业內资深的前辈,那自然是恭敬有加。 “好,我给你个面子。不管你委託人是出於什么原因,对我委託人和我们公司所造成的损失確实都已经形成了,那就先算算清楚。”娄律师笑著道。 蒋律师看见对方的笑容,心里一阵发毛,这个娄律师在整个业界都很有名气,工伤赔偿这一块鲜少败绩,业內给起了个外號叫娄三笑。因为他平时都是不苟言笑的,一旦看到他笑了,那对方就要大出血了。这是他第一次对著自己笑。 没办法,既然受人之託接下了这官司,只好硬著头皮顶上,至少对方还愿意坐下来谈赔偿,但愿能花钱买平安。 可是,当他看到娄三笑笔记本电脑上算出来的赔偿数字的时候,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您开玩笑的吧?误工费这么高?休息半个月要赔偿三十多万?”蒋律师心想,就是你娄三笑也没这么高的月薪吧。 娄三笑冷哼一声:“我委託人是我们公司的外包人员,月薪六十五万多,这是財务那边刚传过来的工资转帐记录,就在昨天发的劳务费,这可是做不得假的,你可以去银行查。这还是我委託人没有后遗症情况下的赔偿金额。如果按照医嘱两周后复查的时候,我委託人的听力仍旧没有恢復,那就是听力二级残疾,至少属於二级伤残。” 蒋律师看向一直以来一言不发的委託人张伟,张伟也看向他,眼中波澜不惊。 他转头又看向娄三笑,嘆了口气,继续陪笑道:“那娄老师,我委託人是公职人员,不想把事情搞得太大,您觉得我们私了行不行?” “私了?你確定?私了的金额可就不是这个数了!”娄三笑一脸认真地看向他。 蒋律师不禁咽了一下口水,他赶紧把閆伟明拉到一旁,小声问道:“当时你到底为什么要超车?你跟我说实话。” 閆伟明也没办法了,只好说出实情。 “解铃还须繫铃人,你赶紧给你那个同事打个电话,说说好话,这明摆著是她男朋友要帮她出气!”蒋律师感觉这个官司不能善了了,自己要赶紧跑路。 閆伟明现在也慌了神,拿起电话就给裴攸寧打了过去。 裴攸寧刚接过男友的电话,嘱咐她如果閆伟明打电话过来一定要录音。 没想到没过一会儿,閆伟明真的打了过来。 她按下录音键:“喂!” “裴攸寧吧,我是閆伟明。”閆伟明说话有些打结。 “哦,你好!”裴攸寧很平静地回应,听不出一丝情绪。 “今天早上的事情,確实是个误会啊,绝对不是针对你的。”閆伟明一时间也没想好怎么解释,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这时,蒋律师也在一旁听著,他眼睛的余光忽然瞥见远处娄三笑微微上扬的嘴角。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嘱咐閆伟明:“快掛电话!” 閆伟明正在解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蒋律师一把夺过手机,掛断了电话。 他一脸懵逼地看向对方:“我还没说完呢!” “不用说了!”蒋律师此时心跳如鼓,差点就著了对方的道。 电话那端的裴攸寧听著突然中断的通话,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这场看似简单的交通事故,正在演变成一场精心设计的博弈。 第118 章 甜蜜负担 蒋律师终究还是败下阵来,走到娄三笑面前,声音带著几分恳求:"娄老师,这个赔偿金额能不能再商量?实在太高了。" "太高了?"娄三笑唇角微扬,露出他標誌性的第二笑,"刚才还没跟你算完呢。我委託人的笔记本电脑损毁,硬碟里存著公司重要项目资料。如果这些资料无法恢復且没有备份,公司將追究你委託人的赔偿责任。到那时,可就不是几十万能够解决的了。" 蒋律师瞳孔骤缩,头皮一阵发麻。若真上升到公司层面的索赔,他要面对的就不仅是娄三笑一个人,而是对方公司的整个法务团队。 他回头看了眼呆若木鸡的閆伟明,眼中儘是绝望。 "你倒是问问他们资料有没有备份啊!?"閆伟明急得直扯他的衣袖,"有备份不就好了?" 蒋律师以手扶额,暗嘆这个委託人实在愚不可及。现在去问,对方正在气头上,必定说没有备份,届时连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 见自己的律师如此"无能",閆伟明忍不住要亲自开口。就在他张嘴的瞬间,蒋律师一把將他拽到旁边,压低声音警告:"你再多说一个字,我立刻走人,你另请高明!" 蒋律师也是受人之託,之前听对方说是个普通的交通事故,自己也是打了保票,可谁想到这个案件竟然如此棘手,如今也是骑虎难下。 閆伟明也看出对方律师的厉害,只得闭紧嘴巴,心里盘算著另寻高人。 "既然赔偿金额谈不拢,我们先回去了。"娄三笑收拾著笔记本电脑,"从早上忙到现在,连午饭都没吃。" "娄老师,不如一起吃个饭,边吃边聊?"蒋律师赔著笑脸试探。 "不必了,这不合適。"娄三笑神色严肃,收拾妥当便准备离开。 张伟也隨之起身。经过交警身边时,他稍作停顿,娄三笑立即会意。 "交警同志,赔偿的事我们还需要再协商,今天麻烦您了。"娄三笑笑意温和,"不过超车不打转向灯確实危险,该教育还是要教育。" 说完,两人快步离开派出所。 就在他们即將上车时,蒋律师追了上来:"现在我委託人不在,娄老师能否给句实话,到底怎样您才满意?" 娄三笑抬眼看了看他,又瞥了眼车內,低声道:"真想解决,让你师傅来谈。" 这是嫌他资歷太浅?蒋律师还没想明白,娄三笑已驾车载著张伟绝尘而去。 车子驶入之前见面的停车场,张伟从电脑包里取出一个信封递给娄三笑。 娄三笑本以为是什么证据,接过才发现端倪,笑著递迴:"姚总亲自交代的事,我自当尽力,这个就不必了。"原来方才张伟离开那么久,是去取钱了。 张伟没有接手,目光坚定:"这是我的私人委託。我不会一直待在海城,也不希望我女友插手此事,只能拜託您。" "这也太多了,我拿一半就好。"娄三笑有些过意不去。 "不,您值这个价。"张伟语气不容置疑。 娄三笑顿时明白对方想要打到什么程度了。这个年轻人比想像中更狠,原以为只是嚇唬,没想到是动真格的。 联想到公司里的传闻,他基本可以確定,这个看似阳光的大学生就是姚总选中的接班人。若真如此,有这般心机和手段也不足为奇。 "既然如此,我就厚顏收下了。"娄三笑將信封收好,"楼上餐厅不错,我请张工吃个便饭,顺便聊聊后续。" 张伟自然应允。他原本还想给閆伟明一个机会,但见对方毫不犹豫就认出裴攸寧的车时,便决定採取最严厉的手段。 ------------ 为了把戏做足,张伟让裴攸晚上自己打车回家。 裴攸寧刚下车,就看见等在小区门口的男友,手里拎著打包盒。 "买什么好吃的了?"她笑著迎上去。 "片皮烤鸭。"张伟温柔回应,"还买了些凉菜。" "应该够吃了。你煮饭了吗?" "煮了,不多,怕吃不完。"张伟自然地接过她的包,与打包盒一併提著,另一手轻轻揽住她的肩。两人並肩走在暮色渐浓的小区里,路灯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到家,裴攸寧迫不及待地问起白天的事。 "听力受损是怎么回事?你的电脑真坏了吗?"她放下筷子,凑近查看男友的耳朵。 张伟笑著握住她的手:"耳朵没事,电脑也好好的。" 裴攸寧这才放心,重新坐下:"那检查报告上为什么那么写?" "我说听不见,谁敢说听得见?"张伟包好一块烤鸭递给她。 裴攸寧接过咬了一口:"你说电脑损毁,他们要是查你的电脑不就露馅了?" "根本走不到那一步。他们要的是息事寧人,哪敢大张旗鼓地对峙。"这是张伟最大的筹码。 "你真打算让他赔钱?" "当然要让他出点血,否则怎么长记性。"张伟正色道,"最重要的是,让他以后再不敢找你麻烦。" 裴攸寧不太明白男友的深意,只觉得这次是把閆伟明得罪透了。但既然男友这么说,她也就不再多虑。 心中悬著事,两人都没了温存的心思,只是依偎在沙发上。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將夜色点缀得格外温柔。 "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裴攸寧轻声问。 "別把別人的错揽在自己身上。"张伟將她搂得更紧,"是閆伟明给我找麻烦。你是我的人,我自然要护著你。" "我在单位都已经躺平了,还是被他针对。"裴攸寧觉得自己已经够与世无爭了,却还是逃不过是非。 "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是好人就对你温柔相待,这反而会成为別人欺负你的理由。"张伟平静地说,"所以不要怕麻烦,麻烦来了就解决它。一味的忍让只会让对方变本加厉。多少人被欺负,都是因为怕麻烦这三个字。" "我明白你的意思。"裴攸寧沉默片刻,仰头看他,"一个老好人做一百件好事,只要做一件不如人意的事,別人就说他变坏了。相反,一个不友善的人只要做一件好事,別人就说他变好了。做老好人的成本太高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张伟,我好怕成为你的负担。"前世的他,应该不会为这种琐事费心吧?自己果然还是拖了他的后腿。 这突如其来的话题转换让张伟微微一怔,隨即会意,轻笑著吻了吻她的发顶:"你確实是我的负担,但是——是甜蜜的负担。" 夜色渐深,窗外月光如水。在这个平凡的夜晚,两个相爱的人相互依偎,所有的烦恼都在彼此的体温中渐渐消融。 第 119章 满身酒气 周二上午,娄三笑刚整理完案卷,手机便振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老何”——他多年的朋友,也是业內公认的精明人物。娄三笑按下接听,电话那头传来何律师带著笑意的声音:“晚上有空吗?一起坐坐。” 傍晚的天色渐渐沉入一片墨蓝,街灯次第亮起。娄三笑推开餐厅包厢的门,一眼就看见何律师已经等在那里,身后还站著他的徒弟蒋律师。 “老何!好久不见!”娄三笑上前握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蒋律师,隨即微微一笑。 “听说你最近接了个大案子,我来跟你学习学习。”何律师寒暄著,示意他落座。 两人在圆桌旁坐下,服务生悄声斟茶。何律师开门见山:“这案子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娄三笑瞥了一眼蒋律师,低头吹了吹茶汤,没有接话。 何律师会意,转头对徒弟温和却不容置疑地说:“你去点菜吧,点好了再回来。” 蒋律师脸上掠过一丝尷尬,但仍点点头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包厢里安静下来,只剩茶香裊裊。 “说吧,你怎么想的?”何律师再次问道。 “不是我怎么想,是我委託人怎么想。”娄三笑放下茶杯,將张伟的意图娓娓道来。 听完,何律师久久没有作声,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敲:“不是吧……他还是个大学生?自己能想到这么干?” “是啊,”娄三笑摇头苦笑,“要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敢信。这根本不是二十出头的人该有的城府。” “你们老总眼光真毒。”何律师沉吟道,“我之前听徒弟描述,就觉得不像你的手笔……果然不是。” “你说他成熟吧,为红顏一怒,又透著股少年意气。”娄三笑忍不住吐槽。 “那是你没看透。”何律师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他这么做,一能拿赔偿,二能震慑对方,三用担保人逼出底牌,四还能卖给底牌一个人情,甚至还能——”他顿了顿,摇头笑起来,“一箭五雕啊。” 娄三笑怔住,脑中迅速復盘,终於恍然:“看来我想浅了。” “你整天跟数字打交道,想不到这一层也正常。” “但对方还是个学生啊,他能想到这一层难道就正常吗?我感觉应该是歪打正著的。”娄三笑不自觉地往其他可能性想,他始终不愿意承认张伟能有如此心机。 何律师拍拍他的肩,压低声音,“可他要是真想到了呢?你这下一任老板可不简单。收钱的事……还是谨慎些好。” 娄三笑笑容一滯,忽然觉得后背微微发凉。 -------- 周三下午,天色灰濛濛的,似要下雨。裴攸寧接到男友电话,说晚上有饭局,不能陪她。 裴攸寧不疑有他,一个人独自回了家。 而此时,张伟正坐在娄三笑的车里,驶向城东的酒店。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不断向后掠过,他面色平静,眼底却映著霓虹明明灭灭的光。 “张工,赔偿底线到底怎么定?閆伟明请的那位中间人……分量不轻。”娄三笑把著方向盘,试探地问。 “既然他出面了,金额就让他定吧,这个面子得给。”张伟语气淡然。 “人家恐怕不会明说。” “自然不会。所以需要你朋友来当和事佬,把我们的底线递过去。”张伟早已谋划清楚。 “其实……还能再抬高一点。”娄三笑律师的本能蠢蠢欲动。 “不必,就这些。”张伟斩钉截铁道。 娄三笑不再多言,心中却暗嘆:有钱不赚,难道真是年轻人意气用事? 但当何律师收到娄三笑发过来的赔偿金额时,立刻明白了这个委託人的醉翁之意在哪里。他根本不是想要什么赔偿,他是在给他的女友铺路,並且用的还是对手的人脉。 饭局气氛融洽,宾主尽欢。 张伟回到家时,身上带著满身的酒气。裴攸寧小跑著拿来酸奶,眉头微蹙:“和谁喝这么多呀?” 他笑著说出一个名字。 裴攸寧愣住了:“怎么会是他?你怎么认识的?” 张伟这才將让閆伟明请中间人作保、確保日后不再找她麻烦的事细细说了。 “可这样……不是间接得罪那人了吗?”裴攸寧有些不理解男友的做法,得罪一个閆伟明没什么,但得罪了那个人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得罪?”张伟解开衬衫领口,轻笑,“他谢我还来不及呢。” “为什么?”裴攸寧更加无法理解对方的脑迴路了。 看著女友傻乎乎的样子,张伟忍不住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我先洗澡,给你一个澡的时间想!” 裴攸寧抱著靠枕坐在沙发上,苦思冥想。直到张伟擦著头髮走出来,她还是一脸困惑。 “还没想通?”张伟笑著坐到她身边,將她揽到腿上,“怪不得你妈总怕我把你卖了。” “哼!有什么了不起!不说拉倒!”裴攸寧別过脸,手却拿起毛巾,轻轻帮他揉著湿发。 张伟靠近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裴攸寧眼睛骤然睁大,隨即恍然,嘴角扬起明亮的笑意:“原来是这样……” 此刻,娄三笑正与何律师通电话。听到对方的分析,他握著手机的手紧了紧:“所以他从一开始,目標就不是赔偿……” “恐怕连请你这个律师,都是一步棋。”何律师在电话那头嘆息,“这年轻人,滴水不漏啊。” 娄三笑掛断电话,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暗潮翻涌——那笔佣金,怕是得找个妥当的方式还回去了。 张伟不知道自己已经作为標本被人研究了一番,此刻他正听著女友诉说自己的苦恼。 “王琦说要给我股份,可是我这个身份……”裴攸寧说出了自己的顾虑,想让男友帮忙出出主意。 “你真的要听我的建议?”张伟笑著问,手不自觉地伸进了女友的睡裙里。 裴攸寧点点头,很专注地看著对方,竟然没察觉到对方手上的动作。 “如果我是你,就辞职。”他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可这是铁饭碗……別人会觉得我傻,我爸妈也绝不会同意的。”裴攸寧搂住他的腰,声音闷闷的。 张伟笑了,吻了吻她的发顶:“现在確实不是最好的时机,再等等,等我再稳定一些。” 窗外的雨,终於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第120 章 我真服了 周四中午,阳光透过快餐店明净的玻璃窗,洒在浅色的木质餐桌上。张伟坐在靠窗的位置,终於看到裴攸寧的身影从街角匆匆走来,裙摆隨著步伐轻轻摆动。 推开店门,风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声响。裴攸寧在他对面坐下,眼睛亮晶晶的:“今早遇到那个人了,他竟然主动跟我打招呼呢!” 张伟唇角弯起一个瞭然的弧度:“我说他要谢你吧。” “哼。”裴攸寧皱了皱鼻子,一副“有什么了不起”的模样,眼底却漾开浅浅的笑意。 餐檯上摆著一份份配好的简餐,两人选了几样,端到桌上。张伟指了指盘子:“看看还要不要加点什么?” “够多啦,肯定吃不完。”裴攸寧拿起筷子,一缕碎发从耳畔滑落。 张伟很自然地伸手,將那缕头髮轻柔地別回她耳后:“还是觉得你第一次见我时扎的头髮最好看。” “天这么热,披著不舒服嘛。”裴攸寧笑著扒了口饭,“等凉快些再说。” “隨口一提,你怎么舒服怎么来。”张伟也开始动筷,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裴攸寧却悄悄记在了心里。 “对了,下午我得去趟公司总部。”张伟喝了口水,“娄律师帮我申请的保险赔偿下来了,公司对工伤员工还有一份『人文关怀』,也得去签字领取。” “效率真高。”裴攸寧眼睛弯起来,“那我们不是两头都赚到了?” “保险赔不了多少,不过有总比没有好。” 吃完饭,张伟將裴攸寧送回单位楼下。午后的街道车流稀疏,梧桐树影斑驳。他看著她走进大楼,才转身朝停车场走去。 --- 傍晚时分,天际染上一层暖橘色。裴攸寧回到家,推开门的瞬间,便闻到空气中瀰漫著米粥淡淡的香气。 厨房里,张伟正对著锅子微微蹙眉,听见动静回过头:“回来了?我试了煮皮蛋瘦肉粥……好像总差了点味道。” 裴攸寧把路上买的酱香饼放在餐桌上,笑著走进厨房:“君子远庖厨,还是我来吧。” “你尝尝,”张伟舀起一小勺,仔细吹凉,递到她唇边,“是不是太淡了?” 裴攸寧抿了一口,点点头:“刚好。饼有点咸,粥清淡些正好搭配。” “就是香味不如外面卖的。”他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髮。 “外面放了好多味精呢,你这已经很好了。”裴攸寧笑著鼓励,接过勺子开始盛粥。 两人在餐桌旁坐下。窗外暮色渐浓,远处楼宇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 “怎么不说话?”张伟见她若有所思。 “在想周末带爸妈去哪儿玩。海城好像都逛遍了……我妈只能待两天。” “不如去昆城?”张伟提议,“你舅舅家在那儿,正好可以聚聚。” 裴攸寧眼睛一亮:“对呀!我怎么没想到!我妈和我舅舅平时也很少互相走动。”她倾身过去,在张伟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好主意!” “就亲一下?”张伟笑著拉住她的手腕,轻轻將她带到自己腿上,“我今天又做饭又出主意,报酬是不是太少了点?” “那你还想怎样?”裴攸寧別开视线,耳根却悄悄红了。 “你感冒也好得差不多了……”他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颈侧,“今晚……让我解解渴,嗯?” 裴攸寧垂眸,指尖无意识地卷著他的衣角,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张伟眼睛顿时亮了,立刻拿起筷子:“吃饭吃饭!” “慢点,又没人跟你抢。”看他被热粥烫得直吸气,裴攸寧忍不住笑出声。 吃到一半,张伟忽然起身走进臥室,抱出一个浅黄色的纸箱,放在茶几上。 “送你台笔记本。” “我有电脑呀,干嘛乱花钱。”裴攸寧嘴上这么说,眼睛却好奇地瞟向纸箱。 “没花钱,公司发的。”张伟下午领赔偿时,顺便申领了一台新笔记本电脑。 听说不要钱,裴攸寧立刻找来剪刀开箱。掀开盒盖,她轻轻“哇”了一声:“屏幕这么大?” “选了个最大的。你不是爱追剧么,大屏看著舒服。”张伟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柔和的光,“明天我给你装需要的软体。” 电脑是优雅的银白色,质感很好。裴攸寧摸了摸机身,还是说:“这么新的你用吧,那台旧的给我就行。” “这就是给你在家当台式机用的。这么大,我带出门也不方便。”张伟看了看配置参数,还算满意。 裴攸寧瞥了一眼属性配置,有些惊讶:“你们公司配的电脑规格这么高?” “想让驴多干活,还不得配个好磨?”张伟自嘲地笑笑。 裴攸寧被逗笑了,隨即正色道:“我们这次可是沾了你大师兄的光,你回头是不是得谢谢他。” “知道。”张伟点头。娄三笑今天给出的赔偿和“关怀”金额,显然都看在姚启超的面子上。“回北城会请他吃饭。”他顿了顿,將姚启超希望他接班、並推荐他读博的事缓缓说了出来。 “之前你病著,我没提。这次回来,也是想听听你的想法。” “出国读博?”裴攸寧望向他,目光灼灼。 见张伟点头,她几乎毫不犹豫:“当然要去!一定要去!” 那份雀跃如此真切,让张伟微微一怔:“这么高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去读呢。” “就是高兴!”裴攸寧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好男儿志在四方嘛。你读博,比我自己读还让我开心。” “也是,”张伟笑著捏了捏她的脸,“等我成了博士,你不就是『博士后』了?” 说说笑笑间,晚饭结束了。窗外夜色已深,远处传来隱约的虫鸣。 收拾完碗筷,张伟凑近:“一起洗澡?” 裴攸寧瞪他一眼,却没反对。 他笑著將她打横抱起,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从花洒倾泻而下,雾气渐渐瀰漫。氤氳水汽中,张伟无意间瞥见一旁洗衣篮里衣物上的一点暗红。 “你是不是来例假了?”他轻声问。 “啊?”裴攸寧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应该还有几天呀……”她拿起衣物仔细一看,愣住了,“还真是。” 身后传来张伟一声轻轻的、夹杂著遗憾与无奈的嘆息。期待已久的夜晚,看来得推迟了。 两人匆匆冲净身体。裴攸寧裹著浴巾翻找柜子,忽然“哎呀”一声:“卫生巾用完了……上次剩的都放办公室了。” “我去买。”张伟利落地套上t恤和长裤。 “你知道买哪种吗?” “到了拍给你看,你选。” 不久,张伟拎著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胶袋回来了。 “怎么买这么多?”裴攸寧看著几乎大半袋的卫生巾,哭笑不得。 “別提了,”张伟抹了把脸,“小区门口那家超市的老板娘,居然认识你妈。认出我是你男朋友,差点把我家底问个遍。我为了堵她的嘴,只好多买点东西。”张伟对这种好奇心超强的婆婆妈妈真是有些招架不住。 裴攸寧忍不住笑出声:“回迁房小区都这样,邻里熟络。別理她就行,本来也不熟。” “临走她还硬塞给我一盒这个,”张伟从袋底摸出一个小盒子,表情复杂,“说年轻人要注意……我真服了。” 暖黄的灯光下,两人对视片刻,忽然同时笑出声来。窗外的夜色温柔静謐,將这一室略带尷尬却无比真实的温馨,轻轻包裹。 第 121章 我不重要 那晚天气依旧闷热,窗外的蝉鸣时断时续。裴攸寧习惯在九十点钟洗衣——夏日衣薄,换得勤,白天又总抽不出空。她给新电脑装完常用软体,起身走向卫生间,却愣在了门口。 阳台的晾衣架上,两人的衣物已整齐掛好,在夜风里微微晃动。t恤、短裤、连衣裙……还有她的那几件贴身內衣。 她转身衝进次臥,张伟正对著笔记本电脑查资料,屏幕的光映在他专注的侧脸上。 “你把衣服洗了?”她声音里带著一丝急促。 张伟转过头,点了点头,有些茫然:“嗯,怎么了?” “我的……內裤也是你洗的?”她眼睛微微睁大。 看她神情紧张,张伟站起身,反问道:“不能洗吗?” “不是不能洗,”裴攸寧语气认真,“是你不能洗。” “为什么?” “脏啊!”她觉得男友此刻的迟钝有点让人哭笑不得。 “脏了才要洗啊。”张伟更困惑了。 裴攸寧走近一步,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古老的秘密:“不一样……这些在古代算是污秽之物,男人碰了,据说会影响运道和仕途的。”她想起父亲那么宠母亲,也从没碰过这些;奶奶寧愿自己动手,也绝不让儿子洗儿媳的內衣。 张伟怔了怔,隨即恍然,语气软了下来:“我看你来例假,不想你碰凉水,就顺手洗了。没想到还有这些讲究。”他依稀记得长辈似乎提过类似的说法,只是从未当真。 裴攸寧嘆了口气。洗都洗了,也只能想办法“补救”。家里没有檀香,她翻出一支香薰蜡烛——是之前逛街时买的,淡淡的白茶味。点燃后,暖黄的光晕在客厅散开。她拉著张伟去重新洗手,又让他將手放在蜡烛上方,借著那点微热慢慢烘烤。 她做得专注又虔诚,侧脸在烛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张伟看著她,心里泛起一阵暖融融的酸软,忍不住轻声问:“那你自己洗……就不怕影响自己的运道和仕途?” “我不重要。”裴攸寧头也没回,答得自然而然。 张伟喉间一哽,没再说话,只静静看著跳跃的烛火,和她低垂的睫毛。 --------- 周五早晨,办公室的冷气驱散了户外的燥热。裴攸寧刚坐下,手机就响了,是周颖兴奋的声音:“寧姐!瞿阳和曹默都进八强了!今晚八进四,你一定要看啊!” 知道她最近和男友享受二人世界,周颖这几天都很识趣地没来打扰。 “真的?太好了!”裴攸寧心情一下子亮起来,盘算著下班要去买点零食,晚上好好追这期节目。 傍晚回家时,她果然拎回一大袋零食。吃完饭,她便抱著靠枕窝进沙发,撕开薯片包装,电视屏幕停在选秀节目的预告画面。 张伟擦著湿发从浴室出来,见她这严阵以待的架势,笑了:“今晚有大事?” “快来!”她拍拍身边的位置,“我们公司两个艺人八进四,一起看!” 张伟在她身边坐下,瞥了眼屏幕:“你明天出门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放心啦,身份证、充电器带上,別的都能买。”裴攸寧往嘴里塞了片薯片,含糊地说。 “跟你爸妈匯合的方式都確认了?” “都说好啦。大表哥去车站接我爸妈,我自己打车去舅舅家。”她前世独自闯荡惯了,对这些安排驾轻就熟。 “那就好。”张伟放下毛巾,很自然地凑过去,从她唇边叼走半片露出的薯片。 “袋子里有!別抢我的。”裴攸寧佯怒瞪他。 “我不喜欢吃这个。” 她震惊地转头:“还有人能不喜欢吃薯片?你该不会是外星人吧?” “才发现?”张伟笑著颳了下她的鼻尖。 “那你小时候喜欢吃什么零食?我下次买。” “小时候兄弟俩抢著吃,什么都香。现在能隨便买了,反而没兴趣了。”他顿了顿,眼底浮起笑意,“不过最近倒真迷上一款零食,觉得特別好吃。” “什么?我去买!” “家里就有,不用买。” 裴攸寧立刻低头在那堆零食里翻找,袋子窸窣作响。翻了半天,她忽然回过味来,抬眼看见男友促狭的笑容,脸一热:“你又逗我!” 张伟笑著把她拉进怀里:“反射弧这么长,我真有点担心將来孩子的智商了。” “听说智商隨妈多哦。不过你现在后悔可晚啦。”她挑眉,故意挑衅。 他正要回话,电视里主持人激昂的声音响起,比赛正式开始。裴攸寧立刻坐直,全神贯注。 一个多小时后,节目接近尾声。裴攸寧攥著抱枕,愤愤不平:“有內幕!肯定有內幕!” “这种比赛有內幕不稀奇。你们公司没强力后台,能有一个进四强已经不错了。”张伟说得平静。 道理她都懂,可心里还是堵得慌。“白投票了……”她刚才激动地拉著张伟和钱丽丽一起投了不少票。 “我们那几票,能改变什么?”张伟顺手揉揉她的头髮。 “瞿阳那张脸……真是可惜了。”她摇头嘆息。 “他长得帅?”张伟眯了眯眼。 “这醋你也吃?”裴攸寧好笑地瞥他。 “那我该吃谁的?王琦的?”他故意逗她。 她转过身,跪坐在沙发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认真问:“我还在王琦公司工作,你会不会不高兴?” 张伟摇头:“他给你开那么高的薪水,我有什么好气的。” “我以为你会像对付閆伟明那样对付他呢。” “他们不一样。”张伟看著她眼睛,“王琦想对付的是我,閆伟明想对付的是你。別人算计我,我可以忍;但算计你,不行。”他语气缓了缓,“而且我不常在海城,有个人照应你,不是坏事。” “那我继续和他共事,你真不吃醋?” “把他当你老板看,就没什么可醋的。我一向公私分明。”主要是他清楚,那人对自己而言,毫无威胁。 “你不生气就好。” “如果我真不愿意,你会为我离开他公司吗?”张伟轻声试探。 裴攸寧愣了下,隨即点头:“会。因为你最重要。” “你在我这也最重要。所以,我不会让你为难。”他吻了吻她的额头。 这时,裴攸寧的手机响了,qq提示音。是王琦的消息:【曹默进四强了,你眼光真好。】 她把手机递给张伟。他扫了一眼,递迴去:“以后这种事,不用特地给我看。” 裴攸寧知道这是王琦的试探,回了句:【看到了。】 对方很快又发来:【下周你的电影首映,具体时间杨朔会通知你。】 裴攸寧眼睛一下子亮了,转身搂紧张伟的脖子,声音雀跃:“下周陪我去看电影好不好?” 窗外月色正好,浅浅的光漫进客厅,笼著相拥的两人,將这一夜的低语与笑意,温柔地包裹进夏夜的静謐里。 第122 章 颇有微词 周六清晨,列车穿过薄雾瀰漫的田野,阳光逐渐刺破云层。张伟和裴攸寧並肩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流转的绿意。抵达昆城时,裴攸寧提著简单的行李下车,回头朝车窗內的张伟挥了挥手。他目送她的身影融入站台人流,直到列车再次启动,驶向省城。 没有提前告知,当张伟出现在张俊办公室门口时,正埋头对帐的哥哥猛地抬头,愣了好几秒。 “你咋回来了?” “中午带我去你网吧看看。”张伟开门见山——这是裴攸寧特意交代的任务,得优先办妥。 “怎么,你要投资?”张俊眼睛一亮,没想到弟弟这么支持自己的事业。 “是裴攸寧不放心,让我来看看你有没有被坑。”对自己哥哥,张伟向来直来直去。 “你哥我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张俊笑骂一句,瞥了眼墙上的钟,开始收拾东西。 两人在街边大排档解决了午饭,最近张俊手头可不宽裕。 “回来跟妈说了吗?” “晚上到家不就知道了。”张伟觉得没必要兴师动眾。 “那不行,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张俊掏出手机,给母亲李素琴拨了电话,嘱咐晚上多加几个菜。 饭后,张俊开车载他来到网吧。招牌崭新,“蚂蚁部落”四个字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湛蓝的光。 “怎么样,名字够大气吧?”张俊语气里透著自豪。 “挺好。”张伟抬头看了眼。 “来,跟哥合个影,纪念我这份產业诞生!”张俊掏出手机。 虽然觉得有点傻,但想到这是给裴攸寧的“证明”,张伟还是配合地站到招牌下。照片里,兄弟俩一个笑得张扬,一个略显无奈,背后是明亮的玻璃门和排列整齐的电脑。 照片刚发过去,裴攸寧的电话就来了:“看到电脑了吗?配置怎么样?价格划算吗?” “配置不错,价格也合適,別担心了。”张伟环视店內,装修简洁,机器都是新的,確实没什么问题。 电话那头鬆了口气:“那就好。” --- 与此同时,昆城舅舅家的午餐正在进行中。饭桌上,韩孝清隨口问起裴攸寧和张伟的进展。 韩孝英放下筷子,嘆了口气:“感觉他们家没什么诚意,这都快一年了,也没主动说见个面。” 裴俊生沉默地喝著茶,没说话,但眉间细微的皱褶泄露了同样的心绪。 韩孝清瞥了一眼低头扒饭的外甥女,温声道:“俩人感情稳当最重要。好事多磨,多处处也好。” 饭后,韩孝清將裴攸寧叫进书房。老式的实木书柜散发著淡淡的樟木香,窗外的香樟树投下清凉的绿荫。 裴攸寧在舅舅面前从不敢耍小聪明,一五一十说了自己了解的情况。 “你是说,问题可能出在他父亲那儿?”韩孝清总结道。 “我猜的……”裴攸寧声音渐低,生怕舅舅因此对张伟產生看法。 “他父亲叫什么?在哪儿工作?” 裴攸寧忙把知道的信息说了。 韩孝清点点头,神色平和:“只要小张对你好,你们就安心处著。他父亲那边,有我。” 一句话像定心丸,裴攸寧心里那点不安顿时消散,泛起甜意。舅舅答应的事,从来没有办不成的。 ------------ 周日下午,裴攸寧与父母在车站道別,各自踏上返程。她回到海城时,暮色刚刚浸染天际。与方晓梅、周颖约好的饭局设在一家颇有格调的江南菜馆。她推开包厢门时,发现张伟已经到了,正和两位好友相谈甚欢。 “主人最后一个到,我们还以为要自己买单了呢!”方晓梅起身笑著打趣。 “今天我只负责请客,买单的那位不是早就到了吗?”裴攸寧从善如流地接话,在张伟身边坐下。 “对,我买单,大家隨便点。”张伟笑著递过菜单。 饭后各自归家。夜晚的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柔和。裴攸寧借著聊昆城见闻的时机,轻声试探:“我妈说,我们交往快一年了……问两家什么时候能见个面。” 张伟转过脸看她,窗外零星灯火映在他眼里。他笑了笑,语气平稳:“年底吧,大家都有空。” 一句肯定的答覆,让裴攸寧心里那点忐忑悄然落地,泛起踏实而隱秘的欢喜。 ------------- 周三傍晚,城市华灯初上。电影院大厅里人声鼎沸,裴攸寧拉著张伟检票入场。 “为什么选这部?不是有好莱坞大片吗?”张伟看著手中的悬疑剧情片票,有些疑惑。他通常只看科幻片或灾难片。 “我喜欢看这个,不行吗?”裴攸寧语气里带著点任性的娇憨。 张伟便不再多问,找到位置坐下。 一个半小时后,影片落幕。他们隨著人流走出影院,夏夜的凉风拂面而来,吹散了方才的黑暗与紧绷。 “你觉得片子怎么样?”裴攸寧挽著他的手臂,直奔主题。 张伟观察著她的神色,谨慎回答:“挺好的。剧情逻辑没硬伤,导演手法有新意,悬疑氛围营造得不错,应该挺对女性观眾口味。” 评价还算中肯,裴攸寧嘴角翘了翘,又问:“知道我为什么非要拉你来看吗?” “你们公司投资的?片头有王琦的名字。”张伟觉得自己应该猜的八九不离十。 “不对。” “有你们公司的艺人参演?” “也不对。” 张伟放弃猜测:“直接告诉我吧。” “你看到编剧的名字了吗?”裴攸寧笑著问。 “没注意!”张伟看著女友一脸得意的表情,立刻脱口而出:“是你编的?” “什么叫是我编的?我是编剧。”裴攸寧赶紧纠正道。 张伟惊讶地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合上:“你用的笔名?我完全没注意到。” “安寧,”她微微扬起下巴,略带得意,“是我的笔名。” 他暗自庆幸刚才的评价还算周全。“太厉害了,”他笑著搂紧她的肩,“没想到我女朋友是大编剧。以后就指望你买大別墅了。” “你说实话,剧情真没问题?不是为了哄我开心吧?”裴攸寧自己看时,总觉得某些地方还能更好。 “第一次创作,不完美很正常。我相信你以后会有更出色的作品。”张伟这话发自內心,確实对她刮目相看。他顿了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不过看完有点后怕……一般男人背叛,也就是离婚,你这直接把人搞成黑户了。我以后要是惹你不高兴,你不会也让我『无人证明』吧?” 裴攸寧创作时並没想那么多,灵感源於多年后偶然看到的一则国外奇闻。前世对陆远军的感情更多是习惯,震惊的也只是他的虚偽与不堪。 夜风轻轻吹动她的发梢。她停下脚步,抬头看他,那句一直压在心底的话,终於轻声问了出来:“那你会背叛我吗?” 问出口的瞬间,她感到一种奇异的轻鬆。 张伟收起玩笑的神色。路灯的光晕將他侧脸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他沉默片刻,声音在夜色里显得低沉而认真: “我不敢保证我的爱一成不变,但我能保证,在我们彼此承诺的时光里,绝不背叛你。” 街道安静,远处车流如星河。这个回答没有华丽的誓言,却像今夜扎实的晚风,稳稳接住了她所有悬而未落的忐忑。 第 123章 偶遇同学 周四午后的阳光透过办公室窗户,在裴攸寧的桌面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手机响起时,她正整理著文件,看到屏幕上闪动的名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怎么现在打来?”她接起电话,声音里带著轻快的笑意。 听筒里传来张伟的声音,背景有些嘈杂:“陈老师提前回国了,让我明天去跟他匯报工作,我可能要提前回去了。”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裴攸寧唇边的笑意凝了一下,心头掠过一片小小的、轻飘飘的失落,像被微风拂乱的云影。但她很快便把那点情绪按捺下去——是正事,当然不能让他为难。“好吧,”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还算平稳,“那你下次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不確定,看陈老师的安排了。”他顿了顿,“读研跟本科不一样,时间多半不由自己。” “好吧,”裴攸寧深吸一口气,那点斗志又悄然燃起,將方才的阴翳驱散,“那我下次去看你。” “好。”他声音温和了些,“上次发了奖金,还有今天閆伟明那边的赔偿也到帐了。晚上一起去逛逛?给你买点东西。” “好呀!”她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方才的些许惆悵被雀跃取代,“我要好好想想买什么!” ------------ 傍晚时分,天际堆叠著橘粉与絳紫的晚霞。张伟开车到裴攸寧单位楼下接她,两人匯入下班的车流,驶向市中心那座灯火通明的大型商场。暑气未消,但傍晚的风已带了些许凉意。 商场里冷气充足,光影交织。他们本打算直奔顶楼餐厅,裴攸寧却指著蜿蜒而上的自动扶梯:“我们坐这个上去吧,顺便看看。” 扶梯缓缓上行,掠过各色品牌的橱窗。就在经过三楼影院区域时,裴攸寧的目光忽然定住了——不远处检票口散场的人流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侧头与人说话。 “宋佳琪!”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那人闻声转头,四处张望。她身旁的男子抬手,轻轻指了指裴攸寧的方向。 “裴攸寧!”宋佳琪看清来人,脸上露出惊讶的笑意,迎了过来,“你怎么在这儿?” “跟我男朋友来吃饭。”裴攸寧笑著,目光很自然地掠过宋佳琪身后那位气质斯文的男士。对方也微笑著对她点了点头。 “我们刚看完电影。”宋佳琪的语气很平常,目光却带著几分打量,落在一旁安静站立的张伟身上,“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男朋友?”她眼底有善意的揶揄。 “对啊,这是张伟。”裴攸寧侧身介绍,脸颊微热,“这是我室友,宋佳琪。” “你好。”张伟礼貌地頷首。 宋佳琪笑了笑,也微微侧身:“这是我朋友,李瑞成。” “朋友”这个称呼让裴攸寧会意——看来是刚开始接触,关係未定。她压下打趣的心思,提议道:“难得遇上,一起吃个饭吧?不知道赵云錚在不在海城。” “她应该在,”宋佳琪想了想,“前阵子我刚给她介绍了个家教。” 裴攸寧立刻拿出手机拨號。那头赵云錚一听有人请客,声音都雀跃了:“等我啊!不过我这边有点远。” “打车过来,赶紧的。”宋佳琪凑近话筒,提高声音叮嘱了一句。 掛断电话,宋佳琪对裴攸寧解释:“不这么说,她准坐地铁来。”她了解赵云錚的节俭。 裴攸寧和张伟原本选了一家新开的火锅自助,徵求宋佳琪意见后,四人便一同前往。店內装潢现代,暖黄的灯光下,环形沙发座显得颇为温馨。两个女生很自然地坐到一起,开始低声聊起近况。张伟和李瑞成则分坐两侧,一个偶尔看看手机,一个目光平静地落在不远处沸腾的锅子上。 见张伟有些沉默,裴攸寧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帮我去弄几份蘸料吧?” “好。”张伟起身,李瑞成见状,也礼貌地隨之离座。 不一会儿,张伟端著两个小碗回来,放在裴攸寧面前。她探头一看:“哎呀,我喜欢麻酱的,这个没有。” “我去拿。”张伟没有丝毫迟疑,转身又走向调料区。 宋佳琪看著他利落的背影,笑著对裴攸寧低语:“你这男朋友,调教得可以啊。” “他是看你在,给我面子呢。”裴攸寧抿嘴一笑,压低声音问,“你这位……刚认识?” “家里介绍的,”宋佳琪的语气里有一丝淡淡的、不易察觉的无奈,“就当普通朋友先处著。” 裴攸寧瞭然,不再多问。 张伟很快端著两个满满的麻酱碟回来。裴攸寧顺口问:“看到李先生了吗?” “好像在洗手间那边打电话。”张伟方才路过时瞥见。 “別管他,丟不了。”宋佳琪笑道,“我们先去拿菜吧?煮著等赵云錚,她来了就能直接吃。” 食物陆陆续续摆上桌,红汤翻滚,白汽氤氳。不多时,赵云錚风风火火地到了,额角还带著细汗。李瑞成也恰好回到座位。一番介绍后,赵云錚毫不客气地捞起一片肥牛吃起来,嘴里念叨著:“饿死我了!你们再晚打一步,我泡麵都下锅了。” “请你吃饭还挑理?”宋佳琪斜睨她。 “这时间点找人吃饭,也太没诚意了!至少上午通知,我中午还能省一顿。”赵云錚一边捞肉,一边“抱怨”,眼里却全是笑。 “说你胖还喘上了,”宋佳琪笑骂,“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裴攸寧忙笑著解释:“真是临时起意,碰巧遇上了佳琪。” “所以,”赵云錚眨眨眼,看看两边,“今晚到底谁买单?” “他!” “她!” 裴攸寧的手指指向张伟,宋佳琪的手指却指向裴攸寧。两人几乎同时开口,隨即一愣,对视著笑了起来。 “哦,对,学霸在呢!”赵云錚像是才反应过来,猛地转向张伟,眼睛发亮,“张同学,我也是学计算机的,你们研一都开什么课啊?” 张伟没想到话题突然转向自己,略一思索,便將课程大致介绍了一番。 “听说你研一就出去做项目了,真厉害!项目是自己找的吗?”赵云錚语气里满是羡慕和求知慾。 张伟沉吟一下:“如果你编程基础不错,我或许可以介绍些小项目给你练手。”姚启超公司的技术部常有些零散需求,推荐个靠谱的人选过去应该不难。 “太好了!大佬求带!”赵云錚立刻双手抱拳,作江湖状,隨即拿出手机,“留个联繫方式?” 张伟却温和地婉拒了:“有需要可以找裴攸寧,她能联繫到我。”他行事向来有分寸,尤其在女友的友人面前。 赵云錚没多想,立刻转向裴攸寧拱手:“那以后就劳烦寧姐联络啦!” 宋佳琪看著这一幕,抿嘴一笑,调侃道:“你呀,別嚇著人家,小心裴攸寧吃醋。” “吃我的醋?”赵云錚指著自己的鼻子,表情夸张,“我长得这么『安全』,出门都不用带保鏢的,谁忍心吃我的醋啊!” 一句话,让在座几人愣了一瞬,隨即爆发出大笑。连一直话不多的李瑞成也忍不住偏过头,肩膀微颤。宋佳琪笑得伏在桌上,裴攸寧也呛了一下,连连咳嗽。 “你……你也不用这么妄自菲薄吧!”宋佳琪好不容易止住笑,擦著眼角说。 “看你们,喷成这样,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赵云錚自己倒一脸坦然,翻了个白眼,继续淡定地涮著毛肚。 “你真是……”裴攸寧顺了顺气,笑道,“適合去说单口相声,真的,太要命了。” 气氛彻底活络起来。赵云錚跟张伟聊完技术,又好奇地向李瑞成问起他的工作。火锅蒸腾的热气裹著欢声笑语,在明亮的灯光下裊裊上升,將这个偶然聚起的夜晚,烘托得格外温暖而生动。玻璃窗外,城市的夜色正浓,霓虹流淌,而这一方小小的热闹天地,仿佛暂时隔绝了外界的匆忙,只剩下食物与友谊最质朴的暖意。 第124 章 一样一件 几人吃完饭,在商场门口道別。宋佳琪和李瑞成一起开车离开,赵云錚笑著挥手走向地铁站。夜幕已经完全垂下,商场外墙的霓虹灯带流淌著繽纷的光晕。 “想买点什么?”张伟很自然地接过裴攸寧的手提包,两人沿著灯火通明的步行街慢慢踱步。晚风拂面,吹散了火锅留在发梢的些微烟火气。 “我的內衣有些变形了,想买几件新的。”裴攸寧侧头看他,眼里带著点俏皮的笑意。 张伟一愣,隨即嘴角扬起:“要我帮你挑挑吗?” “好呀。”她挽住他的手臂,指尖轻轻搭在他肘弯。 两人折返商场,乘扶梯上到二楼女装区。內衣专区的灯光格外柔和明亮,各式蕾丝、丝绸、棉质的文胸与內裤在射灯下陈列得宛如艺术品。张伟脚步微顿——他从前路过这类区域总是目不斜视,从未仔细看过。此刻视觉衝击不小,那些曼妙的弧度、精巧的鏤空、曖昧的薄纱,就这么坦然地舒展在眼前。 裴攸寧鬆开他的手臂,走到一处陈列架前细细打量。空气里有淡淡的、洁净的织物香气。 “这款是今年的新款,卖得特別好!”一位笑容可掬的营业员迎上来,目光在两人身上一转,便热情地介绍起来,“面料亲肤,聚拢效果也自然。” 裴攸寧指尖抚过两件不同款式的內衣,对营业员说:“这两款,麻烦拿我的尺码试试。” 营业员迅速扫了一眼她的身形,转身去翻找库存。裴攸寧拿著內衣走进试衣间,帘子轻轻合拢。 张伟为了避免尷尬,退到几步外的过道栏杆边,低头滑动手机屏幕。商场中庭的挑空空间传来隱约的背景音乐,混合著远处儿童游乐区的嬉笑声。 不一会儿,试衣间的帘子被撩开。营业员的声音带著讚嘆:“这件真的很衬您,胸型显得特別漂亮。” 张伟抬起头。裴攸寧站在试衣镜前,贴身的套裙勾勒出柔和的曲线。她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眼里带著询问:“你看怎么样?” 张伟走近几步,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隨即移向她的眼睛,感觉好像是高耸了一些:“穿著舒服最重要。你自己感觉呢?” “我再试试另一件。”她转身又没入帘后。 最终她选了第一件。营业员趁热打铁,捧出几个不同顏色的同款:“您看喜欢哪个顏色?有樱花粉、鹅黄和经典黑。” 裴攸寧有些犹豫:“黑色会不会太容易透出来了?”现在毕竟是夏天,衣服都很薄。 “不如一样来一件,换著穿。”营业员笑容可掬。 “那就一样一件吧。”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张伟忽然开口。 裴攸寧转过脸,见他走近一步,俯身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我喜欢黑色。” 她的脸“唰”地红了,瞪他一眼,眼底却是漾开的水光。 营业员看在眼里,笑意更深,连忙指向旁边的內裤陈列架:“正好配同色系的內裤呢,现在都有折扣。男士女士的款式都很全。” “挑几条吧。”张伟的目光已落向另一侧,那里有几款设计別致的內裤吸引了他。 营业员迅速取出几件工艺精致的女式內裤,蕾丝边在灯光下泛著细腻的光泽:“您看,这种透气性特別好,蕾丝都是柔肤工艺,不扎人。” 看到內裤的透明程度,裴攸寧直翻白眼,瞥了一眼价签,微微咋舌:“有点贵了……” “今天有活动,买二送一。蕾丝工艺的成本確实高些。如果觉得不合適,这边还有简约款的。”营业员从善如流地转换方向。 “这几件都要了。”张伟却已做了决定,语气平静。 “好的好的!”营业员喜上眉梢,又看向张伟,“对了先生,我们还有情侣款呢,男士的也在做活动,凑单满减更划算。” 裴攸寧轻轻拉他袖子:“你也买几件吧?今天光给我买了。” “那你帮我挑吧,”张伟在专柜旁的小沙发上坐下,神態放鬆,“普通的就行。” 营业员一边开票一边笑:“您先生对您真好,给您挑的都是好的,自己就隨便。” 裴攸寧抿唇笑了笑,走到男士区,仔细选了几条面料舒適、款式简洁的內裤,一起拿了过来。 “您今天消费额高,我帮您用员工折扣算一下。”营业员在计算器上快速敲打,报出一个数字。 张伟闻言站起身,走到柜檯边:“是不是算错了?” 他接过计算器,指尖敏捷地重新输入,將商品按男女分开两组,分別套用不同的满减规则,最后得出一个新的、更低的金额。 “我和我女朋友,分开结算应该符合活动规则吧?”他抬头问,语气温和却篤定。 营业员怔了怔,隨即恍然,连连点头:“可以的可以的!还是您脑子活,这样確实能省不少。” 就这样开了两张单,省下了一百五十多元。张伟拎起几个精致的购物袋,分量不轻。两人並肩走向电梯,商场顶棚的玻璃映出璀璨灯火。 走出一段,张伟侧头看她:“会不会觉得我斤斤计较?” “怎么会,”裴攸寧摇头,挽紧他的手臂,“是你聪明。我都没想到能分开算,光想著省事开一张票了。”在他身边,她好像总不自觉地放鬆思考。 “这算不算恋爱脑?”他挑眉,眼里有戏謔的光。 “討厌,又嫌我笨。”裴攸寧佯怒,伸手去掐他胳膊,却被他顺势握住手指,十指相扣。 夏夜的微风穿过商场大门,拂过他们交握的手。购物袋轻轻摇晃,里面装著不只是崭新的內衣,还有这个寻常夜晚里,琐碎、真实、带著烟火气的亲密。远处城市的灯火一路蔓延,像一条温暖的河,而他们正慢慢踱向属於他们的那一盏光。 第125章 吃个夜宵 回到家中,已是夜里十点多。窗外月色朦朧,远处楼宇的灯火疏疏落落。裴攸寧倦意上涌,只想赶紧洗漱休息。 张伟却从身后轻轻环住她,下頜抵在她肩头,声音里带著一丝柔软的央求:“试一下新內衣好不好?我想看。” 裴攸寧拗不过他,只好红著脸解开衣扣。温暖的灯光流淌在她光洁的肩背上,空气里浮动著沐浴露残留的淡淡白桃香。可还没等她完全褪去束缚,他的手臂便收紧了,温热的吻落在她肩颈交接处,轻轻一吮。 “你真香。”他低声说,鼻尖蹭过她皮肤。 “哪里香了,明明一身火锅味儿。”裴攸寧忍不住笑,身子却软软地靠进他怀里。 “我没吃饱……”他的唇贴著她耳廓,气息温热,“能再吃点夜宵吗?” 她当然懂他的意思。转过身,双手环上他的脖颈,踮起脚尖,主动吻住他的唇。窗外月色悄然偏移,夜还很长,温柔而繾綣。 ---------- 次日中午,列车抵达北城时,天空堆著厚厚的灰云,仿佛酝酿著一场雨。张伟拖著行李箱回到学校,安顿好后便给陈煜打电话。两人约在学校西门那条喧闹的巷子里——窄街两旁挤满了各色小吃摊,空气里混杂著油烟、香料和夏末特有的潮湿气味。 陈煜到得早,正坐在塑料凳上玩手机,看见张伟便没好气地嚷嚷:“饿死我了!你是不是知道自己赶不上食堂,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你可以先点先吃。”张伟在他对面坐下,隨手抽了张纸巾擦桌。 “先点?万一你不来付钱怎么办?我又不是没被你放过鸽子。”陈煜翻了个白眼,招手叫老板点菜。 铁板上的魷鱼刺啦作响,辣椒籽在热油里迸出呛人的香气。张伟打量他:“最近受什么刺激了?火气这么大。” “能跟你比?你浓情蜜意,我孤家寡人,还得挨导师的骂。”陈煜灌了口冰啤酒,终於倒起苦水。 原来导师强推一个他毫无兴趣的课题,他敷衍了事,结果组会上被当眾批得狗血淋头。“底下坐著师弟师妹,还有几个来旁听的本科生……脸都丟尽了。”他鬱闷地戳著盘子里的烤茄子,“本来还想追一个新来的师妹,这下全泡汤了。” 张伟听明白了——追人受挫才是重点。他夹了块铁板豆腐,慢悠悠道:“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非吃窝边草。” “嗬,还挺押韵。”陈煜嗤笑,“你这是站著说话不腰疼。”他忽然凑近些,眼睛亮了亮,“对了,你这次去,见没见到裴攸寧的单身女性朋友?我上次还让她帮忙给我介绍一个呢?” “有是有,”张伟想起赵云颯爽的笑和周颖温静的脸,“但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有照片吗?我看看。” “算了,別祸害人家。”张伟摇头,不为所动。 “你谈恋爱甜甜蜜蜜,到我就成祸害了?”陈煜扒拉两口饭,含糊抱怨。 “我们是奔著结婚去的。” “我就不是?”陈煜瞪眼。 “你谈的那些,哪个走到最后了?” “你能保证你和裴攸寧就一定成?” 张伟放下筷子,抬眼看他:“如果能呢?” 陈煜噎了一下,气势弱了:“真要成了……我免费给你们当伴郎?” “脸皮真厚。”张伟轻笑,继续吃饭。 “女朋友都没有,要脸干嘛?”陈煜破罐子破摔。 饭后,两人沿著嘈杂的巷子往外走。张伟在街角的银行取了钱,数出两千递给陈煜。 “买双鞋吧。” “不是说隨便挑吗?这就打发了?”陈煜嘴上嫌弃,手却接得利落。 “就接了她一个电话,两千还嫌少?不要还我。”张伟作势要拿回。 “行行行,友情价!”陈煜笑嘻嘻揣进口袋。 回到宿舍时已是午后,窗外蝉鸣嘶哑。张伟打开柜子,拿出剩下的半条烟,扔到陈煜乱糟糟的桌上。 陈煜拆开看了看,有点惊讶:“都给我了?” “嗯,戒了。”张伟说得轻描淡写。 “不是吧?还没结婚就成妻管严了?”陈煜难以置信。 “总比你没人管强。”张伟整理著书包,头也不回,“不要就还我。” “要要要!还是伟哥对我好!”陈煜赶紧把烟塞进抽屉。 “別叫那个。” “得嘞,兄弟!”陈煜乐呵呵地掏出手机,手指飞快打字,嘴里念念有词,“我也不白拿你的……” 几秒后,裴攸寧的手机震了一下。她点开,是陈煜发来的消息: 【谢谢你啊裴攸寧,张伟把烟都给我了!下次你来北城,我一定请你吃饭!】 她看著屏幕,忍不住笑了。窗外,北城的天空云层渐散,一缕夕阳正从缝隙里漏下来,金黄而温暖。 第 126章 如虎添翼 周六的早晨,天色灰濛濛的,细雨如丝,悄无声息地落在窗玻璃上,蜿蜒出一道道细密的水痕。这样的天气最適合窝在家里,裴攸寧八点多便醒了,赖了会儿床才起身。 她打开电视,让早间新闻的声音填满安静的客厅,然后戴上橡胶手套开始打扫。水並不凉,但她记得母亲常说“手是女人的第二张脸”,便仔细地保护著。擦拭家具时,她的目光不时飘向阳台——昨天张伟走得匆忙,忘了带走新买的內裤,她顺手洗净后,和自己的新內衣一起晾在架上。微风穿过半开的窗,吹得那几件衣物轻轻晃动,在阴天灰白的光线里,勾勒出柔和的、私密的弧度。看著它们,她心底某处也跟著柔软地牵动了一下,泛起淡淡的思念。 中午简单煮了速冻水饺,蘸著醋囫圇吃完。刚拿起手机想拨给张伟,屏幕却先亮了起来——是张俊。 “喂,大哥。”她接通电话。 “师妹,最近忙不?”张俊的声音带著笑意,听起来格外热情。 “还行。大哥应该挺忙的吧?”裴攸寧走到窗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凝著水雾的玻璃。 “男人嘛,创业期间忙点正常。”他顿了顿,语气更热络了,“我听我妈说,之前阿伟还替我说了好话,我一猜就是师妹你的主意。你真是我的福星啊,没你,我这理想可没这么顺。” 裴攸寧望著窗外绵密的雨丝,懒得绕弯子:“大哥言重了。是不是需要我投资?” “还是师妹爽快!”张俊哈哈一笑,隨即又放软了语调,“其实我真不好意思老麻烦你,但我的理想,別人都不懂……” 裴攸寧无声地弯了弯嘴角。帮他,也是间接在张家攒好感。何况网吧生意这几年確实有前景。“投资可以,但我要有话语权。”她语气认真,不想自己的钱打水漂。 “没问题!你要不放心,可以安排个人进来,正好开业也得招人。”张俊以退为进。 “真的能安排人?”裴攸寧心思一动。 “当然,大哥说话算话。不过……你打算投多少?” “尾款还没结吧?差多少?”她直接问道。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张俊报了个数。 “周一转你,我要三成。”裴攸寧乾脆利落。这笔钱相当於她两个月的薪水,有王琦给的高薪托底,她心里有底。更关键的是,她想起一个人——或许真能帮上忙。 “爽快!有师妹加入,我真是如虎添翼!”张俊没想到她这么果断。 “我確实有个人想介绍给你。另外,我会写份发展规划,明天发你。你同意了,我后天就打款。”说完,她便掛了电话。 怕男友又说自己多管閒事,裴攸寧没敢把投资张俊网吧的事情告诉他。 “据说下个月qq就能视频通话了。”张伟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背景有些空旷,像是在走廊,“陈煜说的。” “真的啊!那我们以后每天都可以见面了!”裴攸寧高兴坏了,这个功能真的开通了。 “嗯,方便你隨时查岗!”张伟笑道。 “那是,以后可不许再失联了。” “不会了,这种大项目短期內都不会有了。”想到自己还差一些钱才能凑够一百万,张伟便打算待会儿打电话给大师兄,顺便请他吃饭。 “那就好,我下周去看你好不好,顺便把你的新內裤带过去。”裴攸寧笑著询问。 “好,陈煜不是说要请你吃饭吗?你千万別忘了宰他一顿。”张伟提醒道。 “嗯,要把烟钱吃回来。”裴攸寧不禁笑出了声。 窗外雨势渐收,只剩檐角断断续续的滴答声。 ---------- 周日下午,雨彻底停了,云层缝隙里漏出几缕稀薄的阳光。张俊坐在电脑前,收到了裴攸寧发来的word文档。点开一看,他愣住了。 文档里条分缕析,写了开业前三日免费派发会员卡、后续九折优惠;第一个月以某款固定游戏为赛事,每日最佳战绩可得上网十小时的充值卡;每周抽取幸运会员与职业选手对战,获胜可获月卡及战队推荐资格……规划细致得不像临时起意,更像一份成熟的运营方案。 他正看得入神,裴攸寧的电话又来了。 “刚忘了写一条,”她的声音清晰乾脆,“能不能在网吧门口掛个牌子,写上『某某电竞战队训练基地』?还有,所有派发的卡必须本人使用。” 张俊握著手机,一时竟说不出话。窗外的光斜斜照进来,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半晌,他才找回声音:“你的建议……都很好。我会儘量落实。谢谢你这么上心。” “我投了钱,当然想要回报。”她答得直白,却让张俊鬆了口气——这样的合伙人,实在。 “对了,之前说我能安排个人进去,还作数吗?”她又確认。 “当然,我平时要上班,店里得有人照应。最好是能管帐、算时间的那种。”张俊承诺。 “那我问问一个亲戚,看他行不行。”裴攸寧想到的是大表姐的儿子吴展鹏。 前世记忆里,那个冬天父亲摔伤,是这个中专毕业、平日游手好閒的小伙子跑来帮忙,半个多月任劳任怨,后来还被父亲介绍去学校后勤学电工。人机灵,肯干活,只是不爱读书。算算时间,他现在该刚毕业。 她立刻联繫了省城的大姑,又要到大表姐电话。听说要给孩子介绍工作,大表姐喜出望外:“你可不知道,他正跟他爸慪气呢!他爸让他去饭店帮厨,他死活不肯。” 一听是去网吧,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吴展鹏雀跃的声音:“小姨!去网吧能隨便上网不?” 裴攸寧听著他跳脱的语调,心里闪过一丝担忧——是不是太毛躁了?“做好本职工作才能玩。得认真负责,不然老板可会开除人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一定好好干!谢谢小姨!”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兴奋,隨即是一阵跑远的脚步声。 裴攸寧无奈,只好加了个面试环节。她把张俊的联繫方式给了大表姐,让吴展鹏当晚就去网吧门口接受老板的面试。 掛掉电话,她望向窗外。雨已停歇,天际透出浅浅的亮色。风拂过阳台,那几件晾著的衣物轻轻摆动,像在回应这个潮湿温润的午后。 第 127章 不差这点 周一清晨,阳光透过办公室百叶窗的缝隙洒落在桌面上。裴攸寧刚坐下,王琦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什么事儿?”她接起电话,顺手整理著桌上的文件。 “好消息!”王琦的声音里透著抑制不住的兴奋,“我打听到主持人大赛的最终结果了——冯楠是亚军!太意外了,曹默上周才拿第三。冯楠现在是咱们公司成绩最好的了。决赛这周日播出,你到时候可以看看。” “这两个以后都是摇钱树,你可得伺候好了。”裴攸寧对这个结果並不惊讶,语气平静地提醒。 “放心,你说的我都懂。”王琦顿了顿,语气转为试探,“后期还有什么安排?有空的话,可以来公司一起商量商量。” 裴攸寧確实许久没去公司了。她望著窗外被晨光照亮的梧桐树梢,回道:“这周比较忙,下周周末吧。” “好好好。”王琦像是鬆了口气,“那我让几个部门下周周六加个班,等你过来。” --------- 一周的光景在忙碌中悄然流逝。吴展鹏顺利通过面试,虽然网吧尚未正式开业,他已自觉当起了“免费员工”——张俊白天抽不开身时,他便去店里打扫通风,忙前忙后。接到张俊打电话夸侄子懂事,裴攸寧悬著的心总算落了地。 为了能与张伟多待一晚,裴攸寧选择在周五傍晚出发。列车驶向北城时,窗外暮色四合,远山轮廓渐次隱入深蓝的天幕。抵达时已近深夜,街灯在湿润的空气中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晕。两人到宾馆安顿时,墙上时钟的指针已悄悄滑向十二点。 裴攸寧匆匆洗漱,带著一身倦意钻进被窝。张伟见她眼皮沉沉,便只安静地將她揽入怀中。夜色温柔,两人相拥而眠,呼吸渐渐同步。 --- 周六早晨,阳光透过纱帘,在房间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裴攸寧在飢饿感中醒来,发现自己正趴在张伟胸口。她眨了眨眼,声音还带著初醒的绵软:“中午去哪儿吃?好饿啊……” “陈煜请客。”张伟早已醒了,手指轻轻梳过她的长髮。 “真请啊?去哪儿?他也没什么钱,別找太贵的地方。”裴攸寧想起之前说要“宰他一顿”的玩笑,此刻却心软起来。 “你想多了,”张伟轻笑,“他才不会挑贵的地方。” “要不我们请吧?正好也请你表姐一起。”裴攸寧想起之前麻烦过袁青青,一直想找机会表达谢意。 “她不一定在,常飞国际航班。” “打个电话问问嘛。”裴攸寧仰起脸,眼神带著央求。 张伟拗不过,拨通了袁青青的电话。那头背景音有些嘈杂,袁青青的声音乾脆利落:“我中午有饭局,晚上吧!我来订位子。” 掛断电话,张伟揉了揉女友的发顶:“好了,晚饭有著落了。” “你跟她说我们请客了吗?”裴攸寧问。 “她是东道主,怎么可能让你付钱。” “那怎么行,本来说好要谢她的……”裴攸寧有些懊恼。 “她真不差这点,”张伟笑著捏捏她的脸,“下次我们再请她。” 午间,陈煜果然將饭局安排在西门附近一家不起眼的小餐馆。店面不大,木桌条凳,墙上贴著泛黄的菜牌。见到两人,陈煜热情地招手:“我点了几个这家的招牌菜,保准好吃!” 等菜的间隙,他凑近问道:“你们下午有什么安排?” “你负责结帐就行,別的少打听。”张伟瞥他一眼。 “小气,还保密。”陈煜转向裴攸寧,笑嘻嘻地问,“对了,上次说好给我介绍对象的,有眉目了吗?” “你喜欢什么类型?”裴攸寧礼貌地问。 “大气点儿,漂亮点儿那种。”陈煜说得隨意。 “我认识的朋友……恐怕不太符合你的標准。”裴攸寧脑海中闪过苏凌雪和宋佳琪的身影,可惜都不是单身。 张伟在一旁轻嗤一声,陈煜立刻瞪了过去。 饭菜上桌,虽不精致却热气腾腾。三人边吃边聊些琐事,窗外巷子里传来模糊的车铃声与交谈声,市井气息扑面而来。 饭后道別,回到宾馆时已是午后。房间静謐,阳光斜照进来,空气中浮动著微尘。裴攸寧靠在张伟肩头,忽然想起什么:“其实如果宋佳琪没谈恋爱,跟陈煜倒是挺配的。”毕竟陈煜外形不错,学歷也好,算得上潜力股。 “他们不合適。”张伟语气篤定。 “为什么?” “如果我没猜错,宋佳琪应该是你们寢室家境最好的,苏凌雪也比不上。” 裴攸寧仔细回想,点了点头:“你这么一说……她確实挺低调的,经常回家住,在寢室跟苏凌雪最要好。她父母我只在报到那天见过一次。” “那天她穿的衣服,是国外的一个轻奢品牌。我在袁青青那儿见过同样的logo。” “难怪……”裴攸寧恍然,“我们以前常去批发市场淘便宜货,比谁买得最划算。苏凌雪还会买几件,宋佳琪从来只看不买。她的衣服看著確实有质感。” “那个李瑞成家境应该也不错。他们俩,大概率是家里介绍的相亲。” “这你都能猜到?”裴攸寧惊讶——她並没提过这些细节。 张伟这才將那次在洗手间门口的所见告诉了她:“他当时在跟一个女人打电话,语气曖昧。看见我在旁边,也毫不避讳——说明他根本不在意被我知道。”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我也好提醒佳琪,这分明是脚踩两只船!”裴攸寧蹙起眉。 “我当时已经递话了,说他在洗手间旁边打电话。但宋佳琪看起来並不在意。所以我猜……她可能心里有数。” “你是说,她可能知道?” “十有八九。”张伟握住她的手,“这种事,外人最好不要插手。如果她是默许的,说破了,反而让彼此尷尬。” 裴攸寧沉默下来。窗外传来遥远的鸽哨声,悠长地划过午后的天空。她虽心有不甘,却不得不承认,男友的话有他的道理。有些事,就像这窗外明明灭灭的光影,看似清晰,內里却藏著旁人看不透的底色。 第128 章 香风袭来 傍晚的天色染上了暖橘与烟紫,窗外的城市渐次亮起灯火。裴攸寧赖在张伟怀里,像只慵懒的猫,指尖无意识地卷著他衬衫的纽扣。 “真不想起来……晚上吃饭在哪儿呀?”她声音闷闷的,带著撒娇的鼻音。 “市中心,打车过去就行。”张伟也不催,手指轻轻梳理著她的长髮。 磨蹭了一会儿,裴攸寧还是起身进了浴室。水声淅沥,等她再出来时,已换上了一身浅杏色的连衣裙,裙摆轻盈。长发鬆松地披在肩头,发尾带著潮湿的水汽。她对著镜子,仔细戴上张伟送的那条细细的项炼——信封上点缀的一个小钻,在锁骨处闪著微光。手腕上是之前袁青青帮忙参谋买的手炼,两者搭配得恰到好处。 “原来你早打算好要见她了。”张伟靠在门边看著她,眼里有笑意。 “总要见面的嘛,都是亲戚。”裴攸寧转身,裙摆旋开小小的弧度,“这样穿行吗?表姐会喜欢吗?” 张伟走近,低头在她颈间轻嗅:“喷香水了?” “好闻吗?”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 “我还是更喜欢你身上的味道。”他在她耳边低语,气息温热。 裴攸寧耳根一热,抬手轻捶他肩膀:“色狼!” 张伟笑著躲开,隨手抓了抓自己半乾的头髮。镜中的他眉眼舒展,透著难得的放鬆。 两人走到校门口等车。晚风微凉,路灯刚刚点亮,在地上投出长长短短的影。就在这时,陈煜骑著辆旧自行车叮铃铃地从街角拐过来,一见他们便剎住车,单脚支地。 “哟,这是要出门?” “晚上出去吃饭。”裴攸寧老实答道。 陈煜眼睛立刻亮了,凑上前来:“带我一个唄!” 张伟斜睨他一眼,没作声。 裴攸寧却心中一动——带上陈煜,或许就有理由坚持自己请客了,毕竟袁青青並不认识他。她轻轻晃了晃张伟的胳膊,眼神里带著软软的期待:“带他去吧……我们付钱。” “就是就是!”陈煜趁热打铁,作势要去搂张伟另一只胳膊,“我孤家寡人,多可怜啊!” 张伟嫌弃地避开,终於鬆口:“行,一起吧。” 三人打了辆车。陈煜抢著付了车费,一副“我很懂事”的模样。车子驶入市中心,霓虹渐密,高楼玻璃幕墙反射著流光溢彩的光斑。 餐厅在酒店顶层。电梯无声上升,门开时,映入眼帘的是挑高的大厅、舒缓的钢琴声与暖黄的水晶灯光。侍者引他们到窗边的座位——袁青青还没到。落地窗外,城市夜景铺展如星河,车流似金色的溪流在街道间蜿蜒。 裴攸寧悄悄吸了口气。这地方,比想像中还要讲究。侍者递来皮质封面的菜单,她翻开一看,指尖微微顿住——价格果然不菲。 “要不……等表姐来了再点?”她小声说。 “没事,先点。”张伟神色自若,目光扫过菜单,替自己和女友点了两份不同口味的牛排,然后转头问她:“牛排要几分熟?” “九分。”裴攸寧下意识答道。 “我要七分。”张伟对侍者说完,將菜单推给对面的陈煜。 陈煜瞄了眼价目,喉结动了动,指著张伟:“跟他一样,但我九分熟。” 侍者正要离开,张伟的手机震了一下。他看了眼屏幕,叫住侍者,又补了两道菜名。 裴攸寧望向窗外。夜色中的城市有种不真实的繁华感,远处电视塔的灯光缓缓变幻顏色。陈煜也凑近玻璃,轻声感嘆:“有钱真好啊……” 这时,张伟站起身。裴攸寧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一位女子正朝这边走来。棕色丝质短袖上衣,白色阔腿裤,衬得身材高挑挺拔。利落的波波头,耳畔流苏耳环隨著步伐轻晃,与上衣侧边的流苏绳结遥相呼应。v领设计含蓄却勾勒出优美的线条。她走得不急不缓,姿態从容,仿佛这华美的场所只是她日常的背景。 裴攸寧连忙也站起来。相比之下,自己这身精心打扮,確实显得有些学生气了。 “你们早到了?”女子笑著开口,声音清朗。她目光转向窗边,看到陈煜时微微挑眉,用眼神询问张伟。 “先介绍我女朋友,裴攸寧。”张伟语气认真。 女子立刻绽开笑容,伸出手:“好漂亮的妹妹!我是张伟的表姐,袁青青。” 裴攸寧轻轻握住她的手。一阵清雅的香气袭来,不是浓烈的香水,更像是某种高级香薰与阳光晒过织物的乾净味道。 “袁姐姐好。”她乖巧问候。 “真水灵,满满的胶原蛋白。”袁青青笑著坐下,目光转向张伟,“真是便宜你小子了。” 坐在她斜对面的陈煜略显拘谨,张伟適时介绍:“这是我室友,陈煜。” “你好呀,小帅哥。”袁青青微笑頷首,態度大方。 陈煜也赶紧起身打招呼回应。 裴攸寧抓住时机开口:“袁姐姐,今天这顿我们请吧?之前你帮张伟选礼物,一直想谢谢你。” “小妹妹,”袁青青倾身向前,眼里带著善意的调侃,“这可是姐姐的主场,不许抢风头哦。”她抬手示意,一位侍者立即上前。“把我寄存在这儿的那支红酒开了。” “好的,袁女士。” “都能喝点吧?我特地没开车。”袁青青目光扫过三人。 “我可以的。”裴攸寧很喜欢这个颯爽又有气质的表姐,第一个响应。 红酒倒入醒酒器,深红的液体在灯光下泛著宝石般的光泽。袁青青从隨身的小包里取出一个浅灰色缎面礼盒,推到裴攸寧面前。 “见面礼。” 裴攸寧一愣,脸颊微热——她只想著请客,却忘了备礼。她下意识看向张伟,眼神里有些无措。 “你看他做什么?”袁青青笑出声,在桌下轻踢了张伟一脚,“你小子还敢给脸色看?” “不是不是,”裴攸寧连忙摆手,“是觉得礼物太贵重了……” “收著吧,”张伟拍拍裤腿,语气温和,“以后回礼就是了。” 裴攸寧看出袁青青是爽快人,再推辞反倒显得自己矫情了。她双手接过盒子,笑容真诚:“谢谢袁姐姐。” “客气什么,以后都是一家人。”袁青青端起水杯,很自然地转向张伟,问出了那句让裴攸寧心跳倏然加快的话—— “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呀?” 窗外夜色正浓,城市灯火温柔地漫进窗內。醒酒器里的红酒静静呼吸,光泽流转,映著桌边四张神色各异却同样生动的脸。这一刻,食物的香气、隱约的音乐、玻璃器皿轻微的碰撞声,都与那句轻巧却郑重的询问交织在一起,像夜色中突然绽放的烟花,明亮地悬在了温暖的空气里。 第 129章 我都知道 袁青青话音落下,裴攸寧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緋红,像被晚霞吻过的云。她见张伟没有立刻回应,手指无意识地攥了攥裙摆,轻声补充:“我们……双方家长还没见面呢。” 张伟没料到表姐问得如此直接,更没想到女友会这样回答。他端起水杯,语气平淡得像在討论天气:“我还在上学。” “上学怎么了?”袁青青挑眉,流苏耳环隨之晃动,“大学生现在可以结婚。这么好的姑娘你不抓紧,小心被人半路『截胡』。”她眼里闪著促狭的光。 张伟无奈地瞥了裴攸寧一眼。裴攸寧怕他尷尬,连忙接口:“不会的。” 那语气里的篤定让袁青青微微一怔,隨即心里软了软——这女孩,单纯得可爱。她看出两人的不自在,便不再追问,自然地转向裴攸寧:“最近工作怎么样?” 话题就此绕开。裴攸寧对空姐这份职业充满好奇,小声问起航班上的趣事。袁青青讲得生动,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笑声轻轻浅浅。窗外的夜色越发沉静,城市灯火如铺开的碎钻。 “你的耳环真好看。”裴攸寧目光落在袁青青耳畔,“我们工作限制多,都不太好意思戴。” “我们平时飞的时候也不能戴这么夸张的,也就休息时过过癮。”袁青青笑著摸摸耳坠,“喜欢就去打一个呀。上班不能戴,下班可以嘛。” 裴攸寧有些心动,眼里闪过犹豫。 “真想打的话,明天我带你去。我刚买了一副新耳钉,正好送你。”袁青青大方道。 一听又要收礼,裴攸寧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我再考虑考虑。” 一旁安静用餐的张伟抬眼看了旁边的陈煜一眼,淡淡插话:“你送的都是高档货,我可还不起。別把她眼光养刁了,以后该瞧不上我送的东西了。” 袁青青嗤笑一声,低头优雅地切著牛排,没接话。 张伟又接著说:“对了,你妈上次给你换了新车,旧车下次借我开开?放別墅里也是落灰。” “行啊,”袁青青应得爽快,“下次来我家拿钥匙。以后接小妹妹也方便点。不过油钱我可不负责啊。” 四人边吃边聊,气氛鬆快。落地窗外,城市夜景流淌著静謐的光河。见夜色渐深,裴攸寧起身去了洗手间。 等她走远,袁青青放下刀叉,神色认真起来:“你到底怎么打算的?拖到现在家长都没见,这可不像你。是小姑那边不同意?” 张伟没吭声,目光转向陈煜。陈煜立刻识趣地站起来:“我去洗个手。” 待他走开,袁青青倾身压低声音:“那就是你爸不同意。” 张伟抬起眼,沉默即是答案。 袁青青瞭然,轻轻嘆了口气:“我妈早就说过,你爸……配不上我小姑。”有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看著眼前这个从小性子就闷的表弟,语气软了几分:“女孩的青春就那么几年。要是走不到最后,就別耽误人家。” “我心里有数。”张伟的声音很低,却清晰,“你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 袁青青扯了扯嘴角,端起红酒一饮而尽,眼底掠过一丝落寞:“我有什么可操心的……我的事,自己说了也不算。” 这时,裴攸寧的身影从走廊那头缓缓走近。两人默契地换了话题,聊起最近的电影。 晚餐结束,夜色已浓。四人站在酒店门口,晚风带著凉意。袁青青拉著裴攸寧的手,笑容真切:“下次有空来家里玩。要不是明天下午要飞,今天就请你们过去了。” “以后一定有机会。今天谢谢袁姐姐的款待。”裴攸寧脸上还带著酒意的微红,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格外娇憨。 “叫姐姐就好,別加姓,生分。”袁青青轻轻抱了抱她。 “嗯,姐姐。” 目送袁青青坐上计程车,尾灯匯入车流,张伟三人才拦了另一辆车返校。 与陈煜在校门口道別后,张伟搂著裴攸寧往宾馆走。街道安静,路灯將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裴攸寧靠在他肩头,呼吸间带著淡淡的酒气,声音有些飘忽:“我好喜欢你表姐……她活成了我想成为的样子。” 张伟知道她有些醉了,手臂紧了紧,將她揽得更稳。 “她那么漂亮,又有气质……跟你表姐一比,我就像个小学生。”裴攸寧继续嘟囔,仰起脸看他,眼神迷濛又认真,“你见过她这么好的,怎么会看上我呀?” 见他不答,她晃他胳膊:“你说呀?” 被她缠得没法,张伟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我不喜欢她那种类型。相处起来太费神,还是你比较好……骗。” 裴攸寧脚步一顿,把对方说的话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忽然瞪大眼睛:“你又说我傻!” 张伟失笑,哄道:“回房间再说,好不好?” “我告诉你,我其实不傻的,”她站直身子,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神情是少见的执拗,“我只有在你面前,智商才会下降。” 两人距离很近,张伟能看清她眼中映著的细碎光点,还有那份毫无保留的坦诚。他心口一热,將她整个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抵著她的发顶。夜风拂过街边的梧桐,叶子沙沙作响。 “我知道,”他的声音融进温柔的夜色里,低缓而確信,“我都知道。” ------------------ 裴攸寧醒来时,阳光已铺满了大半个房间,窗帘缝隙间漏进的光柱里尘埃浮动。她眨了眨眼,大脑还有些昏沉,昨晚的记忆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只记得红酒的醇香、表姐明亮的笑容,以及回来路上清凉的夜风。 她撑著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下意识唤道:“张伟?”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低沉的运转声。她看了眼手机——快十点了。视线扫过床头柜,那个浅灰色的缎面礼盒还静静地躺在她的挎包旁。 她忽然想起什么,赤脚踩在地毯上,拿起礼盒轻轻拆开。丝带滑落,盒盖掀起的瞬间,一道柔和的玫瑰金色泽映入眼帘——是某个国外品牌的玫瑰金手鐲,设计简约,弧度优雅,在晨光下流转著细腻的光泽。 裴攸寧怔住了,手指悬在半空,一时没敢去碰。这时房门“滴”一声轻响,张伟拎著塑胶袋走了进来,袋子里透出食物的香气。 “你醒得正好。”他话音未落,裴攸寧已几步衝到他面前,举著打开的首饰盒,眼睛睁得圆圆的:“怎么办?这个……太贵重了!这人情可怎么还啊?” 张伟將早餐放在小圆桌上,瞥了一眼手鐲,神情却平常:“你嫁给我就不用还了。” “我跟你说正经的!”裴攸寧轻推他胳膊,眉头微蹙,“没想到表姐出手这么……大方。”她虽有些积蓄,月薪也不算低,但从未想过购置这类奢侈品。 “她家境好,太普通的东西拿不出手。”张伟拉她坐下,打开餐盒,粥的温热气息弥散开来,“別想太多。” “可她有钱是她的事,我不能白占便宜。”裴攸寧捏著首饰盒的边缘,声音低了些,“要不……我回头也挑个差不多档次的礼物回给她?” 张伟盛了碗粥推到她面前,语气温和:“她常出国,买这些比国內便宜不少。人情我会记著,將来找机会还。你就別操心了。” 裴攸寧静了片刻。晨光落在手鐲上,那圈柔光仿佛也照进了她心里——確实,自己费心挑选的礼物,未必合袁青青的眼缘,反而显得刻意。她轻轻合上盖子,抬眼看他:“那你一定记得还啊,不能忘了。” “知道。”张伟伸手揉了揉她睡得蓬鬆的头髮,指尖带著阳光的暖意,“先吃饭,粥要凉了。” 窗外,城市的喧囂隱约传来,又是一个晴朗而寻常的上午。而那个躺在绒布里的手鐲,像一枚温柔的印记,静静记录著昨夜灯火、笑语,以及人与人之间那些无需言明的、妥帖的关照。 第130 章 安个小窝 裴攸寧洗漱完毕,回到窗边的床沿坐下,小口喝著温热的粥。阳光透过纱帘,在她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她忽然抬头,眼里闪著认真:“你说……我们在北城买个小房子好不好?”她不太喜欢每次来都住宾馆,总觉得缺了份归属感。更重要的是,她清楚未来几年房產的增值潜力。 “不喜欢住宾馆?”张伟咬了口包子,抬眼看向她。 “嗯,宾馆哪有家的感觉呀?”裴攸寧放下勺子,语气轻快,“而且买房肯定是划算的投资,就算以后卖掉也不会亏。” 张伟沉默地嚼著食物。他何尝不知道,只是手头並不宽裕。 见他不语,裴攸寧往前倾了倾身:“我这边还有些积蓄,閒著也是閒著。你上次不是也拿了奖金吗?我们凑一凑,应该够个小户型的首付。”她的钱在海城只够买普通的房子,不如在北城先安个小窝。 “好,”张伟咽下食物,语气平静,“我回头打听打听,看有没有合適的小套。”他其实正为父亲那边的事筹钱,但为了让女友安心,还是先应了下来。 “要不……请表姐帮帮忙?她人脉广,说不定有门路。”裴攸寧眼睛一亮。 “別找她,”张伟摇头,“她认识的人介绍的房子,我们八成买不起。”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她,话锋一转,“还有,以后別用那种眼神看她。” “什么眼神?” “闪著光、一脸崇拜的眼神。”张伟拿起纸巾擦了擦手,“那种眼神,只能看我。” 裴攸寧一愣,隨即笑出声:“你连表姐的醋都吃?”她托著腮,语气里带著真实的欣赏,“可她那样的女孩子,很难让人不喜欢吧?身材好,顏值高,气质佳,家境还优越。” “你要是见到她妈,恐怕要『顶礼膜拜』了。”张伟扯了扯嘴角。 “她妈妈比她还好看?”裴攸寧难以想像。 “不然当年也不会闹出那么大动静。”张伟见她好奇,便將那段尘封的往事缓缓道来。 十几年前,袁青青的母亲被一位沿海富商热烈追求,对方执意要娶她,甚至拿出一笔钱作为“补偿”。张伟的舅舅起初並不知情,钱是张伟母亲代收的。 “外面都传是我舅舅拿了钱才同意离婚,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这回事。”张伟的声音很平,像在讲別人的故事,“我记得那天,舅舅衝到我家,眼睛都是红的,差点动手打我妈。我当时衝上去推了他一把……他看见是我,才稍微冷静下来。” 裴攸寧听得入神,粥碗搁在膝上,忘了喝。 “后来他抱著我妈哭了,说她把他的爱情……『卖』了。” “你舅舅一定很爱她。”裴攸寧轻声说,“那你妈妈后来把钱退了吗?” “怎么可能?”张伟笑了笑,那笑里有些复杂的意味,“第二天,她就用那笔钱给我舅舅买了套房。” “你妈妈可真是人间清醒。” “如果给不了对方更好的生活,放手何尝不是一种成全。”张伟拿起水杯,目光望向窗外,“其实舅舅现在过得也不错,再婚了,有个儿子,家庭和睦。”他没有说的是,舅舅的眼里再也没有光了。如今的舅舅,更像是在按部就班地活著。 “我妈和袁青青的妈妈以前感情特別好,亲如姐妹。姥姥家那边,后来也只有我妈还和她通电话,但再也没见过面。” “那你怎么和表姐联繫上的?”裴攸寧捕捉到一丝线索。 “我妈每年都会打电话问表姐近况。那个女人知道我考上华大后,特地联繫了我。那时候袁青青刚大学毕业,留在北城工作。” “她给我的见面礼,是一台顶配的12寸笔记本电脑。”张伟看向裴攸寧,眼里有微光掠过,“你知道这东西对当时的我,诱惑有多大吗?” “你收下了?” “本来不想收。但她说,这是拜託我照顾袁青青的『酬劳』。”张伟自嘲地笑了笑,“我那时真信了。后来才知道,那不过是让我心安理得收下的藉口。” “她出手真大方,情商也高。”裴攸寧感嘆。 “她还说了另一个理由,让我觉得……受之无愧。” 裴攸寧抬起眼,等他继续。 “她说,我是当年唯一一个在她离开时,给她祝福的人。” “你说了什么?” “那天她推著行李箱,牵著袁青青出门。门口停著一辆大奔,我围著车转了好久,心里暗想以后也要买一辆。她看见我,朝我挥了挥手。”张伟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我跟她说:『舅妈再见,一路顺风。』” 房间安静下来,只有空调低微的送风声。阳光慢慢移过地板,窗外的城市在周日早晨显得慵懒。那段旧事像一枚沉入水底的石子,漾开的涟漪轻轻触到了此刻这个寻常的上午,让温热的粥、简单的对话,都染上了一层时光遥远的底色。 第 131章 演技综艺 周日夜晚,裴攸寧刚踏进家门,窗外的雨声还未停歇。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是宋佳琪。 “梁欢要结婚了。”宋佳琪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著点说不清的微妙,“听她室友说的,但还没正式通知我。你去喝喜酒吗?” 裴攸寧將挎包掛在玄关,走到窗边。雨水顺著玻璃蜿蜒而下,街灯的光晕在水痕里模糊成一片。“等她通知了再说吧。”她顿了顿,“现在下结论还早。” “听说她是奉子成婚。”宋佳琪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真是小瞧她了。” “那也是她的本事。”裴攸寧轻轻吁了口气,“有些事,旁人还真学不来。” “她总觉著別人碗里的更香。以前苏凌雪那些追求者,她可没少往里掺和。”宋佳琪显然对梁欢的行事风格颇有微词。 两人又聊了几句閒话,便掛了电话。雨声淅沥,夜色被洗得清透。裴攸寧站在窗前,想起大学时那些模糊的面孔和琐碎的往事,像隔著一层雨雾,既近又远。 -------- 周一早晨,阳光碟机散了连日的阴霾。裴攸寧刚到办公室坐下,王琦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好消息!”他的声音里压著兴奋,“有个大平台想合作做综艺,条件开得不错。” “可以啊,”裴攸寧翻开日程本,“但別碰恋综。我们跟省台的协议摆在那儿。” “可他们就想做恋爱类的……”王琦有些为难。 电话里静了几秒。裴攸寧望向窗外,梧桐树叶在晨光里闪著新绿的光泽。“跟他们谈,我们做个全新的——演技类综艺。” “演技类?”王琦一时没反应过来。 “差不多。请几位导演或製片人当导师,找新人或过气演员同台竞技,比拼演技。获胜者直接拿角色。”裴攸寧说得简洁,脑海里却已浮现出前世这类节目火热的场景。 王琦在圈里混跡多年,立刻嗅到其中的潜力。“这个点子好!我去谈,他们应该会同意。” “別说得太细,”裴攸寧提醒,“只说是个『包火』的新型演技综艺就行。方案落地前,留一手。” “我懂,合同没签,底牌不亮。”王琦应得乾脆。 掛断电话,裴攸寧靠向椅背。晨光漫过办公桌,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资本的世界就是这样——你想飞,就得先借別人的风。 ------- 午休时分,办公室安静下来。裴攸寧打开电脑,登录了自己的自媒体帐號。之前隔天都会更新恋综拍摄时的路透视频,这个专注影视內容的號已快突破一万粉丝,即便最近更新不多,靠著公司其他帐號的转发和二创,依然在缓慢生长。她置顶了几条精彩评论,点讚、回復留言,指尖在键盘上敲出细碎的轻响。 那些閒置的帐號像被遗忘的种子,静静躺在列表里。她决定暂时集中精力,只深耕这一个。关掉页面后,她打开电子记事本,开始梳理记忆里关於演技综艺的脉络——赛制、看点、衝突设计、人物弧光……文字一行行浮现,像在编织一张细密的网。 --------- 周二下午,王琦的回音来了。平台同意了,但附加了一个条件:要求全程参与製作,共同决策。 裴攸寧对著电脑屏幕轻嘆一声。这就是资本的分量——你想借力,就得让渡部分掌控权。眼下,除了接受,別无选择。 合同签得很快。裴攸寧的综艺方案也同步整理成型。唯一让她欣慰的是,平台同意王琦公司无条件推荐旗下艺人参与,甚至其他公司的人选也需经他们筛选。 周末,她如约来到公司。雨后的城市清新湿润,街道上残留著水光。王琦的办公室朝南,阳光充沛。 “这条款对我们有利。”裴攸寧翻阅著合同原件,指尖划过纸张。 “是,正好排兵布阵,多推几个人出去,打响名气。”王琦眼里有精明的光。 她从大包里取出一份列印稿,递过去:“初步方案,你先看看。” “好,我一定仔细研究。”王琦双手接过,锁进抽屉。 “今天先把人选定下来吧,让他们有时间提前磨练演技。”裴攸寧看了眼时间,她周末並不常有空,既然来了就想多推进些。 王琦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a4纸:“所有新人候选,按你说的,排除已有公眾曝光度的。” 裴攸寧扫过名单,抬眼道:“加上林悦。她之前是素人,可以算新人。上次恋综里她演得不错。” 王琦又递来另一张纸:“表演老师给每个人的评价,可以参考一下。” 裴攸寧接过,目光在纸页上停留片刻。窗外传来遥远的鸽哨,悠长清越。她忽然觉得,眼前的王琦和半年前已有些不同——更沉稳,也更周全。 “你考虑得很全面。”她放下纸张,语气里带上一丝讚许,“做得很好。” 午后的阳光斜照进来,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光洁的地板上。选角会议即將开始,这个雨晴交替的周末,在城市的某个角落,新的故事正在纸页与对话间悄然生长。 第132 章 当面道谢 一下午的选角面试,像是把人的精力细细碾过一遍。傍晚时分,裴攸寧揉著发僵的脖颈,婉拒了王琦晚餐的邀约,只想快点回家,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临走前,她还是停下脚步,对送到门口的王琦叮嘱:“之前说一碗水端平,但现在刚起步,资源得用在刀刃上。曹默、冯楠、翁鸿宇这三个人,现阶段要倾全公司之力推上去。” 王琦点头应下。刚拉开门,却见外面站著好几个人——周颖、翁鸿宇、孙彤洁,还有几个面熟的年轻艺人,安静地等在走廊暖黄的灯光下。 周颖先一步上前,笑容有些靦腆:“寧姐,大家想请您晚上一起吃个饭。” “是啊寧姐,”翁鸿宇接过话头,语气诚恳,“之前多亏您提携,一直没机会当面道谢。” 孙彤洁也赶忙点头:“寧姐,今晚就赏个脸吧。” 裴攸寧望向窗外,暮色已沉沉压下,街灯次第亮起。她脸上浮起笑意,那份疲惫似乎被眼前的暖意冲淡了些:“好,那就一起吧。” “还是你们面子大,”王琦在一旁笑著摇头,“我之前都请不动。” “王总也一起呀!”孙彤洁机灵地补了一句。 “谅你们也不敢不请我。”王琦笑骂,眼里却並无不悦。上一季恋综的成功带来了丰厚的回报,gg追加,收益可观,他给所有参与的艺人和工作人员都封了不菲的奖金,此刻心情正好。 一行人步行去了附近一家颇有口碑的本帮菜馆。推开包厢门,里面竟已坐了不少人——曹默、冯楠,还有好些熟悉的面孔。暖黄的灯光下,圆桌中央的转盘反射著温润的光泽。裴攸寧微微一怔,隨即笑开,和大家一一打招呼落座。 她开了车,便只喝橙汁。其他人却轮番用啤酒、红酒敬她,言辞真挚,气氛热烈。王琦坐在一旁,看著被眾人簇拥的裴攸寧,心里莫名生出一丝感嘆——有时候,他倒觉得自己像在为她打工。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鬆弛。几个年轻艺人见裴攸寧隨和,便壮著胆子问她要联繫方式。裴攸寧没给手机號,只把qq號留给了她们。一时间,包厢里响起轻微的提示音,大家互相加了好友,灯光映著一张张年轻而充满希望的脸。 --------- 回到家,夜色已深。裴攸寧刚换了鞋,手机便响了,是宋佳琪。 “梁欢到底什么意思?”宋佳琪开门见山,语气里满是不快,“刚给我发了条简讯,说明天晚上结婚,请我去喝喜酒——这就算通知了?”显然是一条群发信息。 裴攸寧点亮手机屏幕,果然也收到了那条措辞简短的邀请。“我也收到了。” “你去吗?还是当没看见?”宋佳琪问。 裴攸寧静了几秒。窗外夜色浓稠,远处有零星的霓虹闪烁。她想起前世那些贴在宣传栏里、刺目又狼狈的照片,想起黄祁妻子那双淬了毒的眼睛,也想起自己曾像一尾搁浅的鱼,在流言与耻笑中艰难喘息。 “我去。”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却带著某种篤定。 “你真去?那我也去,反正有你作伴。”宋佳琪立刻道。 两人约好次日傍晚在酒店门口碰面。 ---------- 周日,裴攸寧又在公司待了一整天,给入选新综艺的艺人做培训,讲解赛制与注意事项。傍晚时分,天色渐暗,王琦主动提出开车送她去酒店赴宴。 车子滑入酒店门厅的弧形车道,灯光绚丽。宋佳琪已等在那里,看见驾驶座里的王琦,眼中闪过明显的讶异。 裴攸寧推门下车,王琦也绕了过来。 宋佳琪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隨即扬起一抹调侃的笑:“换车啦?连司机都这么帅?” “这是王琦,我同事。”裴攸寧笑著介绍,又转向王琦,“这是我大学同学,宋佳琪。” 两人客气地点头致意,空气里有一丝微妙的尷尬。 “人送到了,我就先走了。”王琦很识趣,转身上车,尾灯很快匯入街上的车流。 宋佳琪一把搂住裴攸寧的肩膀,压低声音笑道:“你这是换车还是换人啊?以前真小看你了裴攸寧,脚踏两只船?” “要真是,我还特地送来给你看?”裴攸寧心情不错,任她调侃。她今天不开车,本就存了心思——梁欢的喜酒,她可要好好喝上几杯。 两人说笑著步入酒店二楼。婚宴大厅门口立著新人的婚纱照易拉宝。照片里,梁欢依偎在一个面容俊朗的男人身旁,笑靨如花。 “该说不说,她老公这皮相是真不错,”宋佳琪凑近裴攸寧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怪不得她拼著当三儿也要上位。不过这种花架子,我可消受不起。” 裴攸寧只轻轻哼了一声,未置一词。 她们先来到女方的礼金台。宋佳琪爽快地递上红包,登记名字。裴攸寧瞥见金额,没说话,转身径直走向对面男方的登记处。 宋佳琪一愣,赶紧跟上:“你怎么跑这边来了?” “我跟黄祁是同事,礼金登记在男方这边,不是很正常?”裴攸寧笑得坦然,拿出一个薄得多的红包递过去。 看到登记簿上裴攸寧写下的数字,宋佳琪做了个夸张的鄙视表情:“裴攸寧,你变坏了!是不是跟你那学霸男友学的?” “你给那么多,我又不想给那么多,”裴攸寧挽住她胳膊,往里走,“到男方这边按普通同事標准给,天经地义。省下好几百,买点好吃的它不香吗?”她心里算得清楚,待会儿得多喝几杯好酒,把这礼金“喝”回来。 “近墨者黑啊!”宋佳琪笑著拧她手臂,“你家那位,太腹黑了。” “不服忍著。”裴攸寧也笑,“你就是嫉妒。” “得了吧,你家那款,聪明是聪明,可不是我的菜。”两人找到连著的位置坐下。 “那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李瑞成那样的?”裴攸寧捻起桌上果盘里的一颗盐焗豌豆,隨口问。 “少提他,翻篇了。”宋佳琪剥了颗桌上的奶糖,丟进嘴里。 “你们……分了?” “就没开始过。他跟前女友藕断丝连,我正好拿这当理由,断了。”她说得轻描淡写。 裴攸寧心下恍然——果然,张伟的观察一点没错。她不再多问,只道:“那以后想找个什么样的?” “太精明的不要,整天斗智斗勇,累。太帅的也不要,没安全感。”宋佳琪掰著手指,“最好是脾气好,能包容我,宠著我,好拿捏的。” 裴攸寧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这条件,听著比找稀有动物还难。“你之前的男朋友,好像没一个符合。” “所以要及时止损,回头是岸嘛。”宋佳琪耸耸肩。 “行,祝你早日找到那位『真命天子』。”裴攸寧又捻了颗豌豆。 “无所谓,”宋佳琪望向不远处正在迎宾、笑容甜蜜的新娘,语气忽然淡了下来,“找不到,一个人也能过得很精彩。” 大厅里灯光璀璨,笑语喧譁,空气里飘荡著香水、食物与鲜花混合的复杂气味。裴攸寧坐在喧囂之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微凉的瓷盘边缘。前世今生的画面在脑海中交错浮现,像一部默片,无声,却带著沉甸甸的重量。她抬眼,看向灯光中心那对笑容完美的新人,心里一片奇异的平静。 好戏,才刚刚开始。而她,这一次是坐在台下的看客。 第 133章 口头支票 婚礼的旋律悠扬响起,如涟漪般盪开,所有人的目光都温柔地投向红毯尽头——新娘將要出现的方向。 裴攸寧却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微微侧身,伸手取过桌上那瓶早已开启的白酒,就著厅內流转的光,细细端详瓶身上的標籤。 “这酒还真不错。”她转向宋佳琪,声音里带著一点发现秘密般的轻快。 宋佳琪瞥了一眼,頷首:“梁欢果然讲究排场,这酒是下了本的。怎么,你想喝白的?” “不行吗?”裴攸寧挑眉,眼角漾开一丝狡黠的光,“整桌最贵的就是它了,多喝点,才不算亏。我今天可是特意没开车来的。” 宋佳琪被她那灵动的表情逗笑,接过酒瓶看了看:“42度,还行,不算太烈。” 裴攸寧对度数没什么概念,逕自拿过酒瓶,清亮的液体滑入杯中,盪起微小却晶莹的旋涡。宋佳琪也替自己斟上一杯——反正同桌皆是陌生面孔,倒也自在。 台上,梁欢一袭白纱,笑靨如花,正被新郎小心搀扶著,一步步走向灯火最明处。裴攸寧端起酒杯,与宋佳琪轻轻一碰:“来,为我们美丽的梁欢同学,正式步入婚姻殿堂——” 宋佳琪虽觉她今日情绪有些异样,却也不扫兴,举杯附和:“祝梁欢转正成功,早生贵子。”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饮下一口。酒液入喉,温热之后炸开一阵辛辣,几乎同时低呼:“好辣!” 此时厅內灯光大亮,裴攸寧不经意转头,竟看见隔壁桌有眼熟的同事。她隔空挥了挥手。宋佳琪这才恍然:“难怪没见到梁欢寢室的人……我们坐的该不会是男方嘉宾区吧?” “我本来就是男方这边的宾客呀,”裴攸寧笑出声,“故意坐这儿的。” “也好,”宋佳琪耸肩,“和不认识的人吃饭,才不用端著。” 不久,梁欢换了一身锦绣中式婚服,下台敬酒。行至她们这桌,她略显诧异:“你们怎么坐这儿?她们都在那边呢。” “我没坐错呀,”裴攸寧再次举杯,这次朝向新郎黄祁,“黄祁,祝你们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黄祁笑著饮了一口,客套道:“谢谢,吃好喝好!” 梁欢脸上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尷尬。裴攸寧却已转向她,语气依然轻快,眼底却静如深潭:“你们一个是我同事,一个是我同学,谈了这么久都不告诉我,太不拿我当朋友啦。不过——还是要祝你新婚快乐。” 说罢,將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讚嘆道:“果然是好酒。” 梁欢唇瓣微动,似想说什么,却被黄祁轻揽著走向下一桌。她回头望了裴攸寧一眼,裴攸寧也正看她,隨即微微低头,再次举起不知何时又已斟满的酒杯,朝她示意。 宋佳琪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弯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宴席散时,裴攸寧双颊已染上緋红,脚步也有些虚浮。宋佳琪一边扶著她往外走,一边无奈道:“没酒量还喝这么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今天比新娘子还高兴。” “就是高兴呀,”裴攸寧声音有些飘,却字字清晰,“终於……都结束了。” 宋佳琪只当她醉话,打车送她回家。將她扶到床上,才算鬆了口气。细心关好窗,调好空调,又替她脱了鞋,宋佳琪站在床边道:“我先走啦!下次可再不跟你喝酒了,受累的总是我。” 臥室门轻轻合上,隨后传来大门关闭的落锁声。 寂静重新笼罩房间。床上的裴攸寧缓缓睁开眼睛,望著天花板,轻轻嘆了一口气。她其实並没有醉到不省人事,至少,不该说的话,一句都没有多说。 梁欢结婚了。这一切,真的该结束了。前世种种,至此终於画上句点。从今往后,只剩今生。 一种混杂著释然与虚空的情绪涌上心头,她忽然很想找人说说话。摸过手机,指尖在通讯录里滑动,最后停在“钱丽丽”的名字上。 电话接通时,钱丽丽正在洗漱,背景有哗哗水声。“裴攸寧?怎么想起找我啦?是不是好事將近?”她的声音带著惯有的爽朗。 裴攸寧没仔细听,只顺著自己的思绪喃喃:“丽丽,我今天特別开心……我报仇了。” “报仇?”钱丽丽动作一顿,关掉水龙头,擦乾手拿起手机,“你说什么?不会是张伟欺负你了吧?”她听出对方语调有些异样。 “不是他……是上辈子的仇人,梁欢。她今天结婚了。”裴攸寧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有些涣散。 “梁欢?谁啊?你是不是喝多了?”钱丽丽越发疑惑。 “喜酒……不醉人的。梁欢是我隔壁寢室的校友。” “那她结婚,怎么就算报仇了?”钱丽丽顺著她的话问,逻辑却清醒。 “因为她嫁的那个人,是个家暴男。我早就知道,可我就不告诉她……因为我恨她。”最后三个字,说得低而沉,像从齿缝间磨出来的。 钱丽丽静了一瞬,隨即笑起来:“行啊裴攸寧,长进了!我支持你,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干得漂亮!”她向来爱憎分明,只觉得好友终於硬气了一回。 “你都不知道,看著她一步步走上礼台的时候,我心里有多畅快……”裴攸寧的声音轻得像梦囈。 “光是想像那画面,我就能脑补出一万字小说,”钱丽丽很擅长接住这种情绪,“恶有恶报,大快人心!” “终於……翻篇了。以后,我只为这辈子活了。”裴攸寧说著,眼角毫无预兆地滑下一行泪,悄无声息地没入鬢髮。 钱丽丽当她醉后情绪激动,自动过滤了那些听来古怪的措辞,温声安抚:“对,別总想著过去。你现在有张伟,还有我,多好。” “是啊,两辈子……最该感谢的就是你。没有你,我和张伟走不到一起。谢谢。”这话说得平淡,却透著一股近乎郑重的真诚。 钱丽丽没去深究“两辈子”是什么意思,只当是醉话,顺著调侃:“谁让我是你闺蜜天花板呢!记得让张伟请我吃饭啊,別口头支票!” “好,让他请你十顿。”裴攸寧答得认真。 “十顿?那不得吃胖了?不如折现打我卡上,我勉强接受!”钱丽丽笑出声。 裴攸寧的酒意终於汹涌漫上,意识逐渐模糊。“好……再联繫……”她含糊应著,手机从掌心滑落,陷入沉睡。 窗外,城市灯火流转,夜色正温柔地覆盖一切过往与新生的痕跡。 第134 章 视频通话 八月的空气像被炙烤过的绸缎,稠密而滚烫,粘在人皮肤上,挥之不去。窗外的知了嘶鸣得声嘶力竭,恰如当下正进行得如火如荼的选秀节目,喧囂、热烈,不容人忽视。 翁鸿宇借著先前恋综积攒下的观眾缘与粉丝基础,在这股浪潮中稳稳立住了脚,一路披荆斩棘,竟闯入了最终的四强席位。 “裴攸寧,你说这回,咱们有没有可能捅破那层窗户纸,把『老二』的帽子摘了,冲个第一?”电话那头,王琦的声音里压著期待,也绷著一丝紧张,“我可是让周颖把所有能动员的力量都发动了,微博粉丝群、线下后援会,连公司员工的亲戚朋友都没放过。” “平常心。”裴攸寧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著一种经歷过风浪后的平静,“选秀的第一名,未必就前程最好。有时候,没夺魁反而能做文章——『意难平』、『有黑幕』,粉丝的愤懣是最好的助燃剂,能再烧起一波流量。现在这年月,流量可比虚名实在。” 这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像一帖清凉散,让王琦心头的躁热平復不少。是啊,能否夺冠似乎真没那么紧要,只要不影响公司赚钱的步子就好。 执念一消,王琦又提起另一桩事:近来总有不少人通过公司艺人的关係,打听能否签约。“公司运转渐渐上轨道了,我在想,是不是该挑几个好苗子进来了?” “可以,”裴攸寧赞同,“但姿態不必放低。让人主动来找我们,条件才好谈。”她思忖著,適度扩张確有必要,未来短视频时代来临,正需要批量储备主播乃至竖屏剧的演员。“另外,摄影师、剪辑师、后期特效这类人才,也要留心网罗,日后必有大用。” “明白,我会让人事多留意。”王琦对她的话向来信服。 掛断电话,裴攸寧隨手点开更新后的qq,竟发现新增了视频通话功能。她心头一跳,几乎要从椅子上蹦起来——今晚回家,就能试试跟张伟“面对面”说话了。 ------------- 傍晚归家,用隔夜米饭匆匆炒了碗蛋炒饭果腹,她便迅速洗漱完毕。从衣柜深处取出那套黑色內衣换上,外面罩了件肉色真丝睡裙。丝绸如水,若有若无地勾勒著內里的轮廓。 准备停当,她倚在床头,深吸口气,点下了视频通话的邀请。 此刻,北城实验室里,张伟正对著一组不尽人意的数据皱眉。忽然,一阵陌生又奇特的铃声响起——不是他惯用的。循声望去,竟是自己手机在响。屏幕上跃动著裴攸寧的暱称。 他像被烫到般抓起手机,快步闪到走廊,才按下接听。 “看到我了吗?”屏幕里的裴攸寧披散著长发,眼眸亮晶晶地朝他挥手。 “我靠!”张伟没料到外放音量如此之大,手忙脚乱也不知如何调小,只得压低声音急急回道,“我在实验室,不方便。等一下打给你!”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冲回座位,胡乱將东西扫进背包,一路疾奔回宿舍。推开门,陈煜不在,但他仍不放心,反手锁进了狭小的卫生间,插上门閂。 侷促的空间里只有排风扇低微的嗡鸣。他稳了稳呼吸,重新拨通视频。 几乎瞬间被接起。“能看到我嘛?”她的脸再次填满屏幕。 “可以。你呢,看得清我吗?”张伟凑近镜头。 “嗯,挺清楚的。”虽然像素不高,但对这新奇功能而言,已足够惊喜。 张伟的目光却迅速被她衣著吸引:“你穿的什么?里面……都透出来了。” “新买的睡裙,第一次穿。好看吗?”裴攸寧故意將手机拿远些,让全景映入镜头。 “像素太渣,看不清啊。”张伟难掩失望。 “你等一下,我换后置摄像头,那个像素高。”她將手机架在书桌上,调整角度,自己走到镜头范围里,“这下呢?” “往左……不对,再往右一点。”张伟隔著屏幕指挥,试图让画面更“理想”。 裴攸寧顺从地挪动脚步。 “再往前些,身子低一点……对,头抬起来。”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用手掩住胸口:“討厌!你就想著占便宜。” “又不是没看过,”张伟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恳求,“我想你了,让我看看。” “你那边……没人吧?”她脸颊发热。 “没人,我在卫生间,陈煜还没回来。”他急忙保证。 听闻安全,裴攸寧瞥了眼早已严丝合缝的窗帘。心一横,指尖探向睡裙系带。虽是第一次在镜头前如此,感觉说不出的异样,但她仍轻轻解开了带子。丝滑的衣料顿时向两侧滑开,露出其下黑色的蕾丝边缘。 张伟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声音喑哑:“后面的扣子……也解开。” 羞怯如潮水涌来,但她还是照做了。 “看够了吗?”她声如蚊蚋,脸颊緋红。 模糊的像素反而助长了想像,张伟感到一阵熟悉的燥热自下腹窜起。他刚想开口—— “砰!” 门外传来清晰的开门与关门声! 裴攸寧像受惊的兔子,瞬间裹紧衣服,屏幕隨即漆黑——通话被她掛断了。 “妈的……”张伟低咒一声,整理好衣服,拉开卫生间的门。 “你有病啊?一个人在寢室上厕所还锁门!”陈煜被他突然出现嚇了一跳,没好气地骂道。 “你管得著吗?”张伟心烦意乱,懒得应付。 “有女朋友了不起?”陈煜的火气也上来了,旧事重提,“连个號码都不肯给,真不够兄弟!”他前几日向张伟打听袁青青的联繫方式,吃了闭门羹。 “你们俩不合適,別瞎惦记。”张伟直言。 “你怎么知道不合適?男未婚女未嫁的!”陈煜不服。 “她在北城全款买了別墅,开几百万的车,一条项炼顶你几年生活费。你有什么?”张伟话说得重,是想让他清醒。 “我以后工作了,也会有的!我怎么就不能给她想要的生活了?”陈煜眼底泛起偏执的红。 “幼稚!”张伟冷哼。 这话刺痛了陈煜。他口不择言地讥讽:“你该不是自己以前追过她,没追上,现在怕我追到手了,让你没面子吧?” “你他妈脑子进水了!”张伟怒火腾起,一拳挥了过去,“她是我表姐!亲的!” 陈煜踉蹌一步,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跡,愣在原地,隨即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声不吭地爬上了自己的床铺,背影萧索。 看著他那副模样,张伟胸中的气恼渐渐被一丝不忍取代。他早知道陈煜偏好袁青青那类的女生,一直避免他俩接触,上次还是因为裴攸寧……他嘆了口气,拿起手机。 【如果陈煜找你要袁青青的联繫方式,你把这个號码给他。】 隨后,发去一串数字。 裴攸寧很快回復了一个问號。 【以后再跟你解释!】 放下手机,张伟拉开抽屉,摸出一片口香糖,用力嚼了起来。戒了烟之后,每当心绪烦躁,这就是他唯一的慰藉。窗外,北城的夜空深远,零星掛著几颗暗淡的星子,如同许多无法言明的心事,沉默地悬在夏夜深处。 第135 章 喜得贵子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將办公桌晒得暖烘烘的。裴攸寧刚结束手头的工作,qq提示音便响了起来。竟是陈煜发来的信息,开门见山地问她要袁青青的联繫方式。她想起张伟昨日的嘱咐,没多问,便將那串號码发了过去。心里虽掠过一丝好奇——为何张伟不直接给,偏要绕自己这一道?但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未曾深究。 紧接著,手机一震,是大表哥韩永东发来的喜讯。她点开,眉眼瞬间弯了起来——她升级当姑姑了!表嫂顺利生產,是个男孩。喜悦立刻衝散了先前的些微心绪,她迫不及待给韩孝英拨去电话。母亲的声音里也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两人当即便约好,周末一道去昆城看望新生儿。 周末……裴攸寧这才猛地想起,原本这个周末张伟是要回来看她的。她赶紧联繫男友。 “刚才陈煜真的找我要表姐號码了?他是不是……”她试探著问。 “他就喜欢那款,意料之中。”张伟在电话那头轻笑,语气瞭然。 “那我上次让他们见面,岂不是好心办坏事?”裴攸寧有些自责。 “別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张伟打断她,他不喜欢看她陷入无谓的內耗,“就算那次不见,以后我们结婚,他们总归要碰面。” 话虽如此,裴攸寧心中仍有一丝隱忧。她听张伟提过,袁青青的未来,大概率是家族联姻的棋子。若陈煜真一头栽进去……她轻轻嘆了口气:“算了,看他们自己的缘分吧。” “其实不用太担心,”张伟宽慰道,“以我对陈煜的了解,他未必真有勇气打那个电话。你特意找我,就为说这个?” 被他点破,裴攸寧才想起另一桩心事。昨夜视频的片段在脑中回放,带来一丝迟来的不安。“你说……我们那样视频,会不会不安全?网络毕竟……”她斟酌著措辞,想起前世那些隱私泄露的新闻,心头微紧。 张伟听出了她的顾虑,语气立刻软了下来,带著歉意:“昨天是我欠考虑了,光顾著……下次不会了。网络確实有风险。这样,你一会儿把qq卸载了重装一遍,我也一样。通话时间短,应该问题不大。回头我用电脑查查系统文件,这种即时通讯按理不会像本地图片那样留存,除非软体本身有鬼。” 听他安排得清晰果断,裴攸寧心下稍安。“嗯,好。” “对了,”她语调一转,染上明快的笑意,“我『升级』了!” “升级?”张伟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当姑姑啦!大表嫂生了个小侄子。”她声音雀跃,隨即又带上点商量和歉意,“不过……周末我得去昆城看看小宝宝。” 张伟立刻抓住了重点,拖长了音调:“那我呢?周末我怎么办?你不要我啦?” “你也一起去昆城好不好?我们可以在那边逛逛。”裴攸寧提议。 “你妈……去吗?”张伟问得小心翼翼,这才是关键。 “当然啊,这可是韩家这一代的头一个孩子,她肯定要去的。” “那……我还是不去了吧。”张伟想起韩孝英那审视中带著防备的眼神,顿觉压力倍增。 “你嫌弃我妈?”裴攸寧语气沉了沉。母亲纵然有些固执,也轮不到旁人说三道四。 “哪敢,”张伟苦笑,“是她嫌弃我才对。我怕她见了我,又要问我在哪儿落脚、什么打算。”他觉得,或许真要等到名正言顺娶了她女儿那天,自己才能在这位准岳母面前挺直腰杆。 裴攸寧沉默片刻,也想到了现实问题。张伟现在身份未定,確实不便正式登舅舅家的门,两人去了也得分开住,独处时间寥寥。她嘆了口气,不再坚持。 “那就……下周吧。”张伟的声音温和下来,带著承诺,“下周我早点去海城陪你。” ---------- 周六上午,昆城阳光晴好。裴攸寧提著礼物,按响了韩永东家的门铃。为了方便照顾母子二人,古苏黎和韩孝清也暂时搬了过来。 因著母亲说未婚姑娘不用单独包礼金,裴攸寧便精心挑选了一对分量十足的小金鐲,还有两套柔软可爱的婴儿服。 摇篮里的小傢伙睡得正香,脸蛋红扑扑的。裴攸寧凑近,眼神瞬间柔软得能化出水来。“好小啊……”她轻声惊嘆,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那蜷缩著的小手。 指尖立刻被温热的小拳头握住,力道出乎意料地紧。“呀,他抓得好有劲!以后肯定是个大力士。”她惊喜地转头,看向半靠在床头的表嫂。 表嫂看著她那满眼新奇的模样,笑著打趣:“寧寧这么喜欢小孩,自己赶紧生一个,就有人天天陪你玩了。” 裴攸寧脸腾地红了:“表嫂你就消遣我!我还早呢。” “不早啦,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跟你表哥领证了。”表嫂笑意更深。她是韩永东的学妹,校园恋情修成正果。 “我们才谈没多久呢,哪能跟你们比。”裴攸寧含糊道,生怕话题引向“为何双方家长还没见面”这个尷尬地带。 “其实时间长短倒不见得是关键,”表嫂语气温和,“有些人恋爱长跑七八年,照样走散。关键是人对不对。”她只听丈夫提过裴攸寧的男友“很有本事”,却从未见过本人。 “你呀,少操別人的心,”一旁的韩永东笑著插话,目光温柔地落在妻子身上,“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我们雨澄餵饱,把你自己养好,坐好月子。” 裴攸寧拿出手机,小心地调整角度,给自己和熟睡的小侄子拍了一张合照,发给张伟:【我的小侄子,韩雨澄。可爱吧?】 回復还没来,视频通话的邀请却先一步弹出。 她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母亲,略一迟疑,还是走到窗边接了起来,压低声音:“怎么打过来了?我在表哥家呢。” “我想跟表哥说几句话。”张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平静而认真。 裴攸寧不明所以,但还是將手机递给了韩永东。 韩永东有些意外地接过。“大哥,好久不见。”张伟的声音清晰传来。 “是啊,什么时候再来切磋一场?”韩永东也熟络地笑道。 “一定有机会。听寧寧说,你和嫂子喜得贵子,恭喜恭喜!” “我还以为这次你能和寧寧一块儿过来呢。” “最近实在有些忙,脱不开身。不过我给小雨澄备了点小东西,今天应该能送到你律所。”张伟的语气篤定自然。 “我律所?”韩永东著实惊讶了,“你怎么知道我律所地址?” “上次吃饭,你不是提过律所名字?,你们律所在昆城法律圈名气不小,想查个地址还不容易?”张伟答得流畅,话里是恰到好处的尊重与留心。 韩永东一时不知如何接话,恰在此时,他自己的手机响了,正是快递。他忙將手机递还裴攸寧,去接电话。因律所离家不远,他便让快递员直接送到家里来。 当那个不小的方正包裹被搬进来时,客厅里的人都有些好奇。拆开层层防护,里面赫然是三盒乐高积木,看包装盒上的图示和编號,明显是精心挑选过,涵盖了从入门到高阶的不同系列。 “寧寧,你男朋友……不是还在读书吗?”表嫂看著这些价值不菲的玩具,惊讶地看向裴攸寧,“这得花不少钱吧?”她对这位从未谋面的“准妹夫”越发好奇了。 裴攸寧自己也完全没料到张伟会来这一出,而且事先毫无风声。她不能让家人看出自己的意外,只得维持著笑容,迅速找了个理由:“他最近接了个大项目,是赚了些钱。” 韩永东看著这些东西,觉得礼太重了。他问裴攸寧要了张伟的號码,直接拨了过去。 “东西收到了?”张伟接得很快。 “老弟,你这太破费了。你还是学生,这些太贵重了。”韩永东诚恳道。即便以他的收入,一次送这样三套乐高,也得掂量一下。 旁边的表嫂悄悄拉了拉丈夫的袖子,使了个眼色。韩永东会意,將手机递给了她。 “妹夫啊,我是表嫂。真是太客气了!雨澄还这么小,你又还在上学,这礼太重了!”表嫂的声音热情又带著嗔怪。 张伟一听换了人,立刻调整了语气,谦逊又不失分量:“表嫂您好,我是张伟。一点心意,不算什么。舅舅的嫡长孙,送什么都不为过的。” 一直坐在旁边没怎么说话的韩孝英,听到这话,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准女婿这般做派,確实给她和女儿挣足了脸面;可另一方面,他送的这些东西却让自己刚送出去的礼金显得轻飘飘起来。 电话那头的应对滴水不漏,表嫂一时也不知该怎么接话,只觉得丈夫说的“厉害”二字,此刻有了实感。她笑著將手机递迴给韩永东。 韩永东接过,语气爽朗了许多:“行,老弟,这份心意我们收下了,代雨澄谢谢你。等你和寧寧以后有了孩子,大哥我一定回一份更大的!” 听筒里,传来张伟略带靦腆却又掩不住开心的笑声。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纱帘,在室內洒下柔和的光斑。摇篮里的小婴儿不知何时醒了,不哭不闹,只是睁著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听”著大人们的对话。这个寻常的周末午后,因一个新生命的到来,也因一份跨越距离的用心,而显得格外温暖、生动。 第 136章 我知道了 从昆城返回海城的路上,暮色渐合,天际残留著一线暗橘色的霞光。韩孝英一路沉默,只是偶尔望向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模糊树影。她虽不清楚那几盒乐高的確切价格,但侄媳妇眼中毫不掩饰的惊嘆与反覆夸讚,已足够说明分量。这份认知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她心头——既为女儿长了脸而隱约自豪,又因自己那份常规礼金被衬得黯然失色而有些不舒坦。 裴攸寧在一旁悄悄观察著母亲的脸色,心里早把张伟翻来覆去“数落”了好几遍。这人,做事总是不按常理出牌。 回到海城家中,收拾停当,窗外已是一片浓稠的夜色。她拨通了张伟的电话。 “下次送东西之前,能先跟我通个气吗?”她儘量让语气平和,但话里的微澜还是掩不住。 “怎么,不高兴了?”张伟听出了端倪,试探著问,“之前没告诉你,是怕你知道了,又要琢磨著加礼金。不是想替你省点吗?” “可你这样,让我很没面子。”裴攸寧索性把话挑明,“你送的东西比我送的贵重那么多,我才是正牌姑姑呀。”商场里乐高標价牌的印象还清晰著。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我以为……我们是一体的。”张伟的声音低了些,带著点没预料到的愕然,“所以,你妈妈也不高兴了?” 这才是关键。他本意是想曲线討好一下准岳母,看来又弄巧成拙。果然,人若不对,做什么都是错。一股淡淡的无力感裹著泄气涌上来,花了心思和金钱,却换来这样的反馈。 裴攸寧不敢如实相告,只含糊道:“我妈没说什么。” “我知道了。”张伟应得很快,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知道什么了?裴攸寧心里驀地一慌,感觉他情绪似乎沉了下去。 “不过,我舅舅一家都把你夸成一朵花了,尤其是我大表嫂。”她连忙找补,想说点让他开心的话。 此刻的张伟却陷在自我復盘里,没太留意她的话。这时,听筒里隱约传来他那边有人喊“张伟”的声音。 “我这儿还有点事,下次再说。”他匆匆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听著忙音,裴攸寧握著手机,愣了一会儿。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玻璃,在她侧脸上投下变幻的、有些寂寞的光影。 直到第二天中午,手机始终安静。她忍不住拨过去,却只听到一遍遍的忙音。 不会真的生气了吧?她回想著昨天的对话,自觉並未说出什么重话。可母亲对张伟那种根深蒂固的审视与偏见,又让她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奈。若是前世的陆远军做出同样的事,母亲大概只会觉得脸上有光吧?如果让她知道张伟父亲那边態度不明,甚至可能反对,这段感情会不会真的无疾而终? 她不敢再深想。幸好,周颖的来电適时打断了这令人烦闷的思绪。 “寧姐,看到上周的决赛了吗?翁鸿宇拿了第三!不过刚接到好消息,他拿到了一个s级製作电视剧的配角,剧本我看了,人设特別討喜!”周颖的声音透著兴奋。 “那很好,好好给他请老师辅导,爭取一炮而红。”裴攸寧收敛心神。王琦公司的宣发体系已趋成熟,只要艺人自身有亮点,他们就有能力將其放大。 “没问题,王总这两天就在全力跟进这事。”周颖接著匯报,“还有周瑾荣,也拿到了一个青春偶像剧的男配。” “他外形气质適合这类角色。进组时记得给他们配个生活助理,照顾好些。”裴攸寧叮嘱。 “好的,我跟王总提。” 掛了电话,裴攸寧看著自己许久未更新的帐號页面,决定做点什么。下班回家后,她打开电脑,开始琢磨转场视频。虽然此时的剪辑工具远不如前世便捷顺手,但胜在思路清晰。反覆试验几次后,效果初显。她计划明天就让周颖组织艺人拍摄素材,由她来统一剪辑。转场视频若配上合適的背景音乐,效果必然倍增。脑海中闪过前世那些魔性又极具传播力的短视频bgm片段——如果现在就能把它们“创造”出来,流量必定可观。 可她自知音乐天赋平平。唱歌仅能不跑调,创作更是无从谈起。需要帮手。一个人名跳入脑海:曹默。 信息发过去,很快得到回覆。两人约好次日晚在公司见面。 刚放下手机,张伟的视频邀请便弹了出来。 “这两天有点忙,”他的面容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熟悉的寢室一角,“陈老师要带我们几个研一的,下个月出国参加一个国际会议,签证的事催得急。” “我知道了。”裴攸寧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 张伟怔了怔,隨即反应过来,连忙道歉:“昨天急著掛电话是我不对,但真不是故意的,师兄確实有事找我。” “我还以为你生气了。”裴攸寧垂下眼睫,声音闷闷的,“张伟,我不喜欢你晾著我。我会胡思乱想。” “真没有晾著你的意思,確实是事赶事。”他语气恳切地重申。 她很不喜欢男友对母亲的態度,她很想詰问对方:你父亲不也一样不待见我?韩孝英再如何,也未曾像你父亲那样避而不见。但话到嘴边,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她深吸一口气,问道:“那这周末,你还能过来吗?” “这周恐怕不行,要办签证,周末学校还有个学术会议,导师点名要我们帮忙。”张伟打电话,主要也是为告知此事。 “好吧。你有事,就忙你的吧。”没等他再说什么,她便结束了通话。 屏幕暗下去,映出张伟略带疲惫的脸。他嘆了口气。上周是她有事未能相聚,这周换成自己有事,似乎就变得不可原谅了。 “女孩子闹点小脾气很正常,”一旁收拾东西的陈煜瞥了他一眼,笑道,“你就当她生理期,激素波动,情绪不稳定。” 被他这么一说,张伟心里確实鬆快了些。想到裴攸寧平日里的温顺体贴,自己確实该多些包容。他重新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发过去: 【別生气了。等签证办好,我立刻回去,不管是不是周末。】 信息提示音很快响起。裴攸寧点开,看著那行字,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窗外的月色清泠泠地洒进来,方才心头那点阴翳,似乎也被这行字悄然驱散了。 【这还差不多!】她回復道,末尾加上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第137 章 海棠无香 第二天傍晚,夕阳的余暉將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染成一片暖金色。裴攸寧下班后,径直去了王琦的公司。 推开练声乐房间的门,曹默已经等在那里了。她匆匆在门口吃了两个包子垫胃,便开始和他聊起自己构想的音乐片段。 前世的记忆里,她最偏爱那首《四点的海棠花未眠》,曾单曲循环了整整一个月,旋律和歌词几乎刻进了脑海。歌词她已整理成文,但对曲谱一窍不通。 这无法解释的来源,让她只好对曹默编织了一个小小的谎言:“我偶然想到一段旋律和歌词,但完全不会谱曲……能请你帮忙,根据我清唱的调子,把谱子写出来吗?” 曹默是科班出身,闻言欣然应允。寂静的练习室里,很快响起裴攸寧带著些微颤音的哼唱: “等到黑夜吞噬长街,等到明月不再特別,能否停下脚步歇歇,褪去热烈……海棠无香, 意为暗恋……” 歌声止息,曹默眼中掠过明显的讶异与欣赏:“这首歌……真好听。” 裴攸寧笑了,前世的爆款神曲,自然有其魔力。“我唱成这样你都觉得好听?那……能把曲子写出来吗?” “我试试。”曹默走到钢琴前,谦虚地说。好的旋律过耳难忘,他尝试著在琴键上寻找对应的音符,裴攸寧则在一旁仔细辨认、確认。找到的段落,便被他用工整的五线谱记录下来。 时间在专注中悄然流逝,窗外早已夜色浓重。裴攸寧瞥见墙上时钟已指向十点,略带歉意:“这么晚了,今天真是麻烦你了!我把在家录的音频留给你,有空时帮我把完整谱子写出来就行。” 曹默爽快答应。两人道別后,他竟连夜將谱子补充完整,还亲自录了一个试唱小样,第二天一早便发给了裴攸寧。 “专业歌手唱得就是不一样!”裴攸寧听完,由衷讚嘆。 她立刻联繫王琦,提议將这首歌做成单曲。王琦听了小样,也觉得颇有潜力,便转而联繫了傅总。 傅总公司旗下的音乐总监刘凡拿到这首歌后,十分喜爱,决定亲自操刀编曲。但在演唱人选上却有了分歧。按理曹默是原唱小样贡献者,最为合適,但公司从商业利益最大化考量,最终决定:歌曲署名由曹默与裴攸寧共同作曲,裴攸寧作词,刘凡编曲,而演唱者则定为目前粉丝基数最大、势头正旺的翁鸿宇。 得知结果的曹默並无怨言,甚至表示可以不要作曲署名。裴攸寧有些过意不去,安慰道:“你的声音和唱功足以驾驭任何歌曲,以后肯定会有更適合你的机会。” 曹默闻言,微笑著看向她:“那……我现在能向寧姐邀歌吗?” 裴攸寧一怔。她自知並非创作型人才,只是占了记忆的便宜。但欠下的人情总要还。“好,如果再有灵感,一定优先考虑你!” 只要下周单曲录製完成,她构思的转场视频就能配上“原创”音乐了。想到这里,她心头一松。 转而想到张伟,签证事宜繁琐,不知他何时才能脱身来海城。一丝想念悄然滋长,裴攸寧做出了一个决定:她要偷偷去北城,给他一个惊喜。 既然是秘密行动,为安全起见,她特意请了半天假,选择了午后的车次出发。 抵达北城,来到张伟学校宾馆时,大厅里正熙熙攘攘,似乎有学术会议在此报到。人群之中,她一眼就看到了张伟——他正站在一排放置资料的桌子后面忙碌。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小的女生站在他旁边,正说著什么。 裴攸寧放轻脚步,从侧后方靠近,隱约飘来对话的片段。 “师兄,你们学校的研究生好考吗?”女生的声音柔柔的,带著点请教意味,“我今年大四,想报考你们学校。” “我是保研的。”张伟头也没抬,一边核对登记信息一边回答,语气是惯常的利落。 “那……师兄有没有什么內部的复习资料可以分享呀?”女生似乎不死心。 张伟这才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重复道:“同学,我是保研的。”言下之意,爱莫能助。 女生脸上闪过一丝尷尬。旁边另一个男生笑著打圆场:“你问错人啦!那边那几位是考进来的师兄。” 女生微笑著点点头,却並未朝那边走去,反而转身走向了电梯间。 这时,张伟似有所觉,忽然回头,恰好撞进裴攸寧含笑注视的眼眸里。 “你怎么来了!?”惊讶与惊喜同时在他眼中绽开。 “我不能来吗?”裴攸寧歪著头,笑意盈盈。她今天穿了一身粉色碎花长裙,两侧的头髮用一个竖夹隨意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脖颈,腕上是袁青青送的玫瑰金手鐲,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她並不在意周围几个学生投来的好奇目光。 看到女友梳著自己最喜欢的髮型,张伟脸上的笑意迅速扩大。他凑近些,压低声音:“先去订个房间,我马上来。” 旁边的同学发出瞭然的笑声,眼神促狭。 裴攸寧脸一热,瞪了他一眼,不再多说,转身去前台办理入住。 收到房间號信息的张伟,立刻以“去洗手间”为由,暂时脱离了服务岗位。 房门刚打开一条缝,他便闪身进去,一把將裴攸寧拥进怀里。未等她站稳,温热的唇已覆了上来,带著思念与急切,吻得绵长而深入。 许久,他才不舍地鬆开。 “嘴巴都要肿了……”裴攸寧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小声抱怨,嘴唇確实有些发麻。 张伟笑著,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餐券:“会议给服务学生的餐券,你先拿著。晚上可以去一楼吃自助。” “那你呢?” “我们走不开,估计吃盒饭。”张伟解释,“晚上大概要忙到十一点,別等我。” “这么晚?” “外地赶来报到的,时间没准。没办法,廉价劳动力嘛。”他故作轻鬆地耸耸肩。 回到大厅,几个同学的目光立刻揶揄地追了过来。一位师兄抽了抽鼻子,调侃道:“怪了,別人上厕所回来一身味儿,你怎么还变香了?” 张伟自己闻了闻,果然染上了裴攸寧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怪不得刚才那小师妹搭訕都不接茬,原来家里藏著更好的呢!”一位师姐也笑著加入打趣的行列。 张伟略显尷尬地摸了摸后脑勺。 忙碌间歇,他抬眼,看见裴攸寧不知何时又出现在大厅电梯口附近,双手背在身后,正笑盈盈地望著他。他赶忙快步走过去。 “吃过了?” “你们呢?”裴攸寧问,时间已近晚上七点。 “盒饭订了,应该快送到了。”张伟看著她,眼神柔软。 “给你。”裴攸寧从身后拿出一盒酸奶,插著吸管,“我就插了吸管,没喝过。” 一看便知是自助餐提供的。张伟接过来,吸了一口。 裴攸寧似乎犹豫了一下,才把另一只手也拿出来,掌心托著两个白白软软的包子。她脸颊微红,声音压得更低:“他们不让带出来……所以,我就每个都轻轻咬了一小口。” 包子上果然各有一个浅浅的、秀气的牙印。张伟笑了,就著她的手,对准那牙印,大大地咬了下去,几乎吞掉大半个。 看著他毫不嫌弃的样子,裴攸寧心里像是被蜜糖填满了,甜得发胀。 不远处传来故意拖长的起鬨声:“师兄——我也要喝酸奶!我也要吃包子——” 裴攸寧的脸顿时红透,像熟透的番茄。她把剩下的包子塞到张伟手里,小声道:“我……我先上去了,你去忙吧。” “滚!自己找女朋友去!”张伟笑著,嫌弃地推开那个凑过来搞怪的师弟,目光却一直追隨著裴攸寧逃也似的钻进电梯的背影,直到电梯门合上。 大厅的灯火通明,窗外的夜色温柔。这个突如其来的夜晚,因这不期而至的相见,而充满了琐碎又真实的甜蜜。 第138 章 海棠未眠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晕温柔地笼著小小一方天地。裴攸寧盘腿坐在床上,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著她的脸。她正凭著前世的记忆,努力搜罗那些曾风靡一时的短视频神曲,將还能记起的歌词一句句敲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张伟带著一身室外的温热气息回来了。 裴攸寧立刻合上电脑,跳下床,赤脚扑过去,张开手臂搂住他的脖子。 “怎么还没睡?”张伟顺势环住她的腰,声音里带著忙碌后的沙哑。 “想等你回来一起。”她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带著撒娇的鼻音。 他瞥见床上亮著的屏幕:“在忙什么?” “我最近……『写』了一首歌,”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你听听看?”她转身打开曹默发来的音频文件。 张伟在床边坐下,裴攸寧很自然地侧坐到他腿上,手臂依旧环著他的脖颈。两人依偎著。电脑里流淌出旋律,曹默清澈中略带磁性的嗓音轻轻吟唱: “凌晨四点 ,我看见海棠花未眠; 或许 暗恋 都藏在眼泪 之间; 凌晨五点,想哄睡这思念; 可小孩的爱 怎知疲倦……”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韵在安静的房间里缓缓消散。张伟侧过头,目光落在女友近在咫尺的脸上,忽然问:“你……暗恋过什么人吗?” 裴攸寧正等著听他的评价,没料到是这个问题,眨眨眼:“你算不算?” “我不信。”他挑眉。 “那我要是说,我上辈子就暗恋你呢?你信不信?”裴攸寧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出奇地认真。 张伟也凝视著她的眼睛,试图分辨那里面是玩笑还是別的什么。忽然,他在她清澈的瞳孔里,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小小倒影。心尖像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低声回答:“我信。” “我也信。”裴攸寧轻轻笑了,重新把头靠回他颈窝,像是嘆息,又像是满足的囈语。 张伟鼻尖縈绕著她身上熟悉的、淡淡的馨香,混合著洗髮水的清甜。他手臂收紧,忽然一个翻身,將人轻轻压在柔软的床铺上。 笔记本电脑仍在不知疲倦地单曲循环,歌声低回缠绕:“海棠无香, 意为暗恋;我的不舍, 你看不见……” -------------- 周六清晨,微白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渗入房间。闹钟响起,裴攸寧迷迷糊糊地伸手按掉。身旁的张伟已经起身,正轻手轻脚地穿著衣服。 “这么早就要去?”她半睁著眼,声音含混。 “嗯。会议上午就开始。你再多睡会儿,醒了拿餐券去楼下吃早餐。”他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低声嘱咐。 “你去忙吧,不用管我。”她翻了个身,拥著被子,很快又沉沉睡去。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她慢悠悠地洗漱、穿衣,下楼享受了一顿悠閒的自助午餐。问清会议地点在学校的一座报告厅,她便散步过去。 夏日的校园,阳光透过梧桐树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报告厅门口,她遇到了昨天见过的那位师姐。师姐显然还记得她,笑著朝里面指了指:“张伟在里面呢,你进去吧。” 裴攸寧轻轻推开门。报告厅內座无虚席,空气里瀰漫著学术会议特有的严肃与专注。她在会场的最后面找到了张伟。他身边站著一个女生,正浅笑著同他说些什么。那女生身量高挑,皮肤白皙,衣著看似简单,但质地和剪裁都透著不经意的考究,与昨天见到的那位女同学气质迥异。 此时,台上一位学者的演讲正好结束,台下响起礼节性的掌声。主持人宣布上午议程结束,人群开始鬆动,嘈杂声渐起。那女生对张伟点了点头,也隨著人流离开了。 裴攸寧逆著散场的人潮,一点点挪到张伟身边。他正在整理茶歇后略显凌乱的桌面,將废弃的纸杯收进垃圾袋,偶尔有人问路,他便耐心指点。 “需要帮忙吗?”她冷不丁在他身后出声。 张伟回头,见是她,眼睛一亮:“吃过午饭了?” 她点点头,笑问:“你什么时候吃?” “我不饿。你看,这儿吃的多的是。”他指了指桌上剩余的各色糕点、水果和饮品。 “喝咖啡吗?”他边说边利落地撕开一包速溶咖啡,倒入纸杯,从保温瓶里兑上热水,轻轻搅动了几下。 裴攸寧平时很少喝咖啡,但见他已泡好,便接过来捧在手里。温热的触感透过纸壁传来。 他又挑了几个饱满的蜜桔和几块看起来不错的糕点,塞进她隨身的包里,自己也剥开一个橘子,掰了一瓣放进嘴里。 偌大的报告厅转眼间空旷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人。午后的阳光透过高高的窗户,在光滑的地板上投下几道明亮的光柱,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无声飞舞。 张伟背靠著摆放茶点的长桌,双手向后撑著桌沿,目光望向远处空荡荡的主席台。 “昨天那首歌,”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很好听。我觉得……会火的。” 没料到他会提起这个,裴攸寧转头看他,眼中带著期待被认可的微光:“如果能火,说不定我们就能换个大点的房子了。”前世的经验告诉她,一首爆款歌曲的能量不容小覷。 张伟低下头,额前的碎发落下,遮住了部分表情。片刻,他才继续手头收拾的动作,將散乱的会议资料归拢整齐。 裴攸寧也在一旁帮忙,重新码放好水果,將歪斜的桌子推回原位。 “你很快也能像那些学术大牛一样,站在那个大大的演讲台上。”她望著前方铺著深红色绒布的主席台,想起了前世他曾站在母校的主席台上,自信从容、光芒內敛的模样。 张伟循著她的手指望去,笑了笑。 “其实我想问的是,”他忽然转过头,眼里带著促狭的笑意,“唱歌的那个男人,是谁?” 知道他又在逗自己,裴攸寧立刻反击:“你还好意思问?刚才看你跟那个女生聊得挺开心,有说有笑的。说,是谁?” 张伟微微一怔,隨即有些无奈地坦白:“高中校友,隔壁班的。她跟著自己导师来开会,碰巧遇到,就閒聊了几句。” “隔壁班的?”裴攸寧立刻捕捉到关键词,脑中闪过他曾经提及的片段,“就是……那个跟你传过緋闻的?” 他愣了愣,脸上掠过一丝“怎么又说漏嘴”的懊恼,苦笑道:“我不想骗你……確实是她。” 没想到隨口一问竟挖出这么个“瓜”,还吃到自己头上,裴攸寧立刻撅起嘴:“你……你就不能骗骗我嘛?我不开心了。” “你自己非要问,问清楚了又不高兴,是不是有点不讲理?”张伟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带著熟悉的宠溺。 看著他含笑的眼睛,那点小小的醋意来得快去得也快。她转而好奇:“她家条件应该很好吧?那一身行头可不便宜。” 张伟揽过她的肩膀,笑著討饶:“放过我吧,我真不知道她家具体什么情况。” “你今天跟她说话都笑了,昨天对那个搭訕的师妹可没见你笑。”她还是忍不住比较。 “那师妹纯粹是陌生人过来搭话。这个好歹是校友,认识很多年了,能一样吗?”两人一边说著,一边並肩走出报告厅。 午后阳光正好,他们穿过校园去食堂吃了简单的午饭,然后又回到报告厅。睡足了的裴攸寧决定不回宾馆,就留在那里陪他。 午休结束,参会者们陆续回来。那位女校友也隨著自己的导师走进了报告厅。当她看到站在张伟身边的裴攸寧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转向张伟,带著询问。 张伟自然地笑了笑,同时,手状似无意地、轻轻扶了一下裴攸寧的后腰,是一个无声却明確的姿態。 女孩脸上的表情有瞬间的凝滯,隨即她也回以一个浅浅的微笑,点点头,跟著导师走向了前排的座位。 “你看你,把人都气跑了。你刚才那么做,到底怎么想的?”裴攸寧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眼里闪著狡黠的光。 张伟低下头,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笑意和一丝別的什么: “我在想……你的腰,怎么这么细。” 第 139章 名不虚传 晚上会议组安排了桌餐,裴攸寧不便出席,她便拿著张伟的饭卡,独自去食堂解决了晚饭。 食堂灯火通明,人影稀疏。她吃完饭,慢慢踱回宾馆。或许是中午那杯咖啡的效力迟迟未散,又或许是心中有事,她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上的光影纹理,毫无睡意。 快九点时,房门轻响,张伟回来了。 “还没睡?”他见她还睁著眼。 裴攸寧噘著嘴坐起身,头髮有些凌乱地披在肩上:“都怪你!让我喝了咖啡,现在一点儿都不困。” 张伟愣了一下,隨即低笑:“没关係,明天我休息,今晚陪你熬夜。” “明天还想跟你出去逛逛呢。”她小声抱怨。 张伟走近床边,裴攸寧立刻闻到了一丝淡淡的酒气,混合著他身上原本清冽的味道。 “你喝酒啦?”她轻声问。 “嗯,一点点。”张伟点点头。怕酒气熏著她,他迅速脱了外套,转身进了浴室。 裴攸寧下床,把下午从他寢室取来的乾净衣服仔细叠好,放在枕边。浴室传来淅沥的水声。等他擦著头髮出来,看到整齐的衣服,眼里有笑意。 他拿起衣服边穿边隨口问:“下午去我寢室,陈煜在吗?” “没人在。”裴攸寧也是第一次进男生宿舍,好奇地打量了好久,“我还帮你们稍微收拾了一下。” “那你怎么认出我床位的?”他繫著扣子,饶有兴趣地问。 “另一个桌上有菸灰缸,我猜不是你的。”她扬起脸,一副“我很聪明吧”的表情。 张伟有些惊讶,隨即调侃:“裴小姐什么时候化身田螺姑娘了?” 裴攸寧正要反驳,张伟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开了免提。 “喂,张伟!你快回来看看,咱们寢室是不是进人了?”陈煜的声音压得很低,透著紧张。 “你丟东西了?”张伟语气平淡。 “我的倒没动,但我感觉你的东西好像少了!桌上特別乾净,啥都没了!”陈煜今天刚从姚启超公司做完项目回来,一进门就觉得不对劲。 张伟听出端倪,瞥了一眼旁边偷笑的裴攸寧,对电话那头说:“別大惊小怪,没事。” 陈煜也瞬间反应过来,语气立刻变了,带著夸张的哀怨:“哦——明白了!敢情是有人来『视察』了!这也太区別对待了吧?把你桌子擦得鋥亮,我的桌子原封不动,灰都没给掸一下!” “行了,没事掛了。”张伟没再多说,结束了通话。 “我没扔你东西,”裴攸寧赶紧解释,“就是帮你归整到抽屉和柜子里了。” “没事,找得到就行。”张伟並不在意,寢室里没什么贵重物品。 见他换下的衣服放在一边,裴攸寧顺手拿起来:“我去洗了。” “明早我自己来。” “反正我睡不著。”她说著已走进浴室,確实有点后悔不懂拒绝那杯咖啡了。 等她洗完衣服晾好,回到床边,发现张伟已经侧躺著睡著了,呼吸均匀绵长。想是白天忙碌,晚上又喝了点酒,睡意来得很快。她体谅他的辛苦,轻手轻脚地钻进被窝,依偎进他怀里。鼻尖縈绕著他身上乾净的气息,混合著淡淡的沐浴露清香,竟然奇蹟般地驱散了残留的清醒。不知不觉,她也沉入了安稳的睡眠。 ------------ 新的一周在晨光中开始。周一早上,裴攸寧刚到办公室不久,便接到了王琦的电话。刘凡那边在录音时,希望原作者能到场提供些意见,时间定在了周二晚上傅总公司旗下的录音棚。 裴攸寧对歌曲製作过程颇感兴趣,也想亲眼看看一首歌如何从谱面变成完整的作品,便应承下来。 周二下班后,她驱车前往录音棚。考虑到娱乐圈环境复杂,她刻意打扮得低调干练:白衬衫配黑色西裤,长发扎成简单的马尾,连隱形眼镜都没戴,只架了一副细边框架眼镜。 录音棚位於一栋创意园区內,夜色中灯火通明。她被工作人员引进去时,刘凡正从控制室走出来。他约莫四十出头,气质沉稳,见到她便笑著伸出手:“早就听古总监夸裴顾问年轻干练,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刘总监过奖了,我只是来学习的。”裴攸寧与他轻轻一握,態度谦和。 走进控制室,各种精密的设备、闪烁的指示灯、巨大的调音台映入眼帘,空气里瀰漫著专业场所特有的、“与世隔绝”般的专注氛围。透过巨大的隔音玻璃,可以看到翁鸿宇戴著耳机站在录音间里,正在试唱。 周颖將裴攸寧引到一旁的沙发坐下,递上一杯热茶。刘凡回到控制台前,戴起监听耳机,不时与录音师低声交流。 过了一会儿,他摘下耳机,朝裴攸寧招手:“裴顾问,来听听看,感觉对不对?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裴攸寧上前,接过他递来的耳机戴上。旋律流淌而出,翁鸿宇的嗓音清澈,演绎得颇为用心,但整体编曲风格比她记忆中更偏柔婉、抒情。 “整体很好,”她摘下耳机,斟酌著措辞,“不过……我在想,副歌部分能不能加入一些更有节奏感的打击乐元素?让情绪推进更鲜明些。” “是类似这样的感觉吗?”刘凡反应极快,立刻在旁边的电子键盘上试了一段节奏。 裴攸寧眼睛一亮:“对,就是这种!可以再突出一点力道。” 刘凡点点头,转身与录音师快速沟通起来,对方连连应声,开始在设备上调整参数。 这时,古总监也从外面走了进来,笑著与裴攸寧寒暄。 “位子已经订好了,咱们先去吃点东西,可不能饿著裴顾问。”古总监对刘凡说。 刘凡交代了录音师几句,便与古总监、裴攸寧、周颖一同离开。经过录音间时,裴攸寧看到翁鸿宇还在里面反覆练习某个段落。 “翁鸿宇不吃吗?”她问。 “录音期间最好不进食,会影响发声状態和音质。”刘凡解释道,同时很绅士地为她拉开车门。 几人坐著古总监的车,来到一家装潢典雅的高档酒店。推开包间门,王琦已经坐在圆桌旁,见到他们进来,立刻笑著起身。 坐在他身旁的一位男子也隨之转过头。他约莫三四十岁,穿著考究的深色西装,眉眼间带著久居上位的从容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他的目光落在裴攸寧身上,毫不掩饰打量之意——这就是王琦口中那位颇有“点石成金”之能的裴顾问? 裴攸寧並不怯场,同样坦然回视。这张脸……她心中微动,前世的记忆碎片浮现——一则颇为轰动的娱乐新闻,女主角似乎是这位傅总的某任女友。 王琦已笑著上前为双方介绍。傅成绪站起身,伸出手,笑容恰到好处:“裴顾问,久闻大名,终於见面了。” “傅总好,幸会。”裴攸寧微笑著与他握手,一触即分。 眾人落座后,又有两人带著文件包进来。服务员开始陆续上菜。 “趁著菜没上齐,傅某有个不情之请,想向裴顾问请教一二,不知是否方便?”傅成绪端起茶杯,看向裴攸寧,语气客气却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 裴攸寧笑了笑:“傅总言重了,请教不敢当。” “是这样,我们公司最近正在大规模物色新人,王总多次提及裴顾问眼光独到,在甄选艺人方面颇有心得。这些是我们初步筛选的简歷,想请裴顾问帮忙把把关,指点迷津。”他说著,示意刚进来的助理將文件包里的几沓简歷放在裴攸寧面前。 裴攸寧看向王琦,对方微微点头。她心下明了,这既是一次合作示好,或许也是一次隱性的“能力测试”。 她不再推辞,拿起那叠简歷,快速翻阅起来。包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她的速度很快,目光扫过照片和关键信息,几乎没有停顿。几分钟后,她將简歷分成三摞,推至桌中。 “这一摞,我个人建议慎重考虑或放弃;这一摞,资质不错,值得重点观察培养;这一摞,条件尚可,但特点不够鲜明,可留作备选。”她语气平静,指向明確。 除了王琦和周颖,在座其他几人都面露诧异。这效率未免太高了些?几乎像是……仅凭直觉分类? 人事部门跟来的那位资深主管忍不住起身,走到裴攸寧身边,翻看起那摞被建议“放弃”的简歷。他抽出一份:“裴顾问,能否请教一下,这位……为什么不行?他外形出眾,科班出身,演技评价也很高,只是性格据说有点傲。” 裴攸寧看了一眼简歷上的照片和名字,脑海中对应上前世一些模糊的负面传闻——耍大牌、难合作、酒后打人。但她无法直言,只淡淡道:“直觉上,觉得他性格可能容易引发不必要的麻烦,风险较高。” “可风险往往也伴隨高回报,”主管辩解,“这样有鲜明个性的演员,有时候市场反而需要。” 裴攸寧从善如流地点头:“您说的有道理。是我考虑片面了,毕竟我不了解贵公司的整体战略和风险承受能力。”她无意爭执,反正最终决策权不在她。 主管又抽出另一份简歷,照片上的年轻人相貌只能算周正,离“帅”有距离。“那这位呢?外形条件……似乎不太符合主流市场偏好。” 裴攸寧看了一眼,心中却想起此人前世在某个小眾领域后来凭藉独特气质和扎实演技闯出了一片天。“如果贵公司不考虑他,”她语气依旧平淡,“我个人倒是挺有兴趣。我选人,有时更看重眼缘和直觉里的『可能性』。”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確:你们看不上的,我觉得可能是宝。 主管脸色微僵。傅成绪却笑了出来,及时打断了可能升起的微妙气氛:“裴顾问果然爽快直接,眼光独到。你们先把裴顾问的意见记下,回头內部再仔细评估。”他举杯向裴攸寧示意,“今日多谢裴顾问拨冗指教。来,我们先用餐,工作的事慢慢聊。” 裴攸寧也举杯回应,透明的玻璃杯沿轻轻相碰,发出清脆一响。包间內灯光柔和,窗外城市夜景璀璨,一场看似寻常的饭局,却隱隱有新的合作契机与暗流在无声涌动。 第140 章 只为你唱 歌曲的后期製作还需时间打磨,裴攸寧提议先截取高潮部分作为转场音乐的素材,製作系列短视频。待单曲正式发布时,同步推出这些视频,利用新颖的视觉形式撬动流量,为歌曲造势。 在傅总公司高效运作下,单曲《四点的海棠花未眠》很快面世。宣传首先在微博铺开,王琦旗下所有艺人帐號联动转发,激起第一波涟漪。紧接著的周末,裴攸寧在自己的自媒体帐號发布了首个转场视频。对於从未见过此类剪辑手法的观眾而言,精准卡点的画面切换配合那句“凌晨四点,我看见海棠花未眠”的歌声响起,確实带来了惊艷的视觉衝击。评论区迅速被“求bgm歌名”、“求歌手”的留言淹没。 裴攸寧立刻將翁鸿宇的单曲连结置顶,附上完整歌词与歌手信息。 “让宣发部全体转发,准备好的二创视频明天开始全部释放,通知粉丝和后援会同步跟进。”整个周末,裴攸寧都扎在王琦的公司,带著宣发团队紧锣密鼓地推进。那些二创视频早已备好,將歌曲与各类经典影视片段巧妙结合,只待一声令下。 她紧盯著后台实时数据屏幕,每一次刷新,粉丝数与播放量都以令人心跳加速的速度向上跳动。 “天哪,这增长速度……太可怕了!”周颖看著不断跃升的数字,忍不住惊嘆。 裴攸寧却只是笑了笑,眼中是预料之中的冷静:“今天只是开胃菜,热搜还没上呢。按照传播规律,峰值通常在第三天到来。” 果然,经过周末的发酵与周一工作日二创內容的全面铺开,“转场视频”迅速成为热议话题。紧接著,单曲歌名与“翁鸿宇”的名字,双双攀上热搜榜单。 与此同时,配套mv的拍摄也提上日程。出於商业考量,mv男主定为王琦公司的周瑾荣,女主角则擬用傅总公司旗下一位新人。 然而,当裴攸寧看到女主角候选人的名字时,心猛地一沉。 “这个女主角不行,必须换掉。”她语气斩钉截铁。 “为什么?”王琦不解。资料上的女孩容貌清丽,正是时下受欢迎的纯美类型,“这姑娘是傅总亲自点的將,恐怕不好换。” “我知道她是傅总的女人,”裴攸寧眉头微蹙,声音压低了半分,“但她日后会出大事,不能用。会连累整首歌,甚至我们所有人。”前世那桩轰动一时的丑闻主角正是此人,她绝不能让自己的“第一首歌”与这样的隱患捆绑。哪怕此刻拂了傅总面子,也好过日后被牵连。 “会出什么事?”王琦追问。 “信我,换掉。寧愿现在得罪傅总,也別等到將来被他迁怒。”裴攸寧神色严肃,毫无转圜余地。 “……好吧。”王琦选择相信她的判断。 他硬著头皮拨通傅成绪的电话,给出的理由虽有些玄乎,却出奇地有效。 “你怎么说的?”事后裴攸寧问。 “我扯了个谎,说私下请教了位高人,算出男女主角八字相衝,会影响歌曲气运和传播,恳请他换人。”王琦无奈道,“总不能说是你的主意。好在傅总对这些寧可信其有,应该不会冒险。” 果然,次日傅总公司便更换了另一位女演员出演mv女主角。 “古总监打电话时还提了一句,”王琦转述道,“你之前建议放弃的那个男演员,他们最后还是留用了。不过你建议重点观察的那个,他们也留下了。” 裴攸寧並不在意:“隨他们吧,反正与我们无关。” 她的自媒体帐號保持著每隔一日更新一个转场视频的节奏,连续七期,歷时半月。粉丝量如滚雪球般疯狂增长。隨后,mv拍摄的花絮路透视频接力上线,维持著热度。裴攸寧清楚,这般利用公司资源助推个人帐號,確有“以公谋私”之嫌。但人皆有私心,她需要快速积累起属於自己的舆论影响力。唯有成长为拥有话语权的大v,未来无论身处何地,才能保有更多自主,不至被资本完全裹挟。 ------------ “你的歌上热搜了,陈煜现在天天循环播放。”视频里,张伟笑著道贺,背景是北城宿舍熟悉的书桌。 “真的?大学霸也听流行歌?”裴攸寧调侃。 “学霸也是人啊。”张伟对著镜头理了理头髮,笑意加深,“不过我没听。我想听你唱给我听。” “我唱得哪有原版好,別为难我啦。” “男朋友连这点福利都没有?”他不依不饶。 “……好吧。我去要个伴奏,单独录给你。但你不许外传。”裴攸寧最终还是妥协了,自己的男朋友,当然要宠著。 几天后,一个音频文件传到了张伟的电脑上。他点击播放,轻柔的女声伴著熟悉的旋律流淌而出:“……海棠无香,意为暗恋……” 正值宿舍无人,他开了外放。歌声中,门忽然被推开,陈煜走了进来。 “咦?我听的明明是男声版,怎么你这儿是女声?”陈煜疑惑,隨即恍然,“哦——你搞到特殊版本了?放出来一起听啊,別那么小气。” 张伟手忙脚乱地去插耳机。 “女生唱得也挺有味道嘛。”陈煜放下电脑包,仔细听了两句,忽然觉得这声音异常耳熟。他猛地反应过来,瞪大眼睛:“我靠!裴攸寧也太宠你了吧?就因为你想听,她就专门录了一首?老天爷,我什么时候才能遇到一个愿意专门为我录歌的姑娘!” 张伟当时不过是隨口撒娇,未曾想她真的如此郑重其事地满足了他这个愿望,连伴奏都精心配上。 “裴攸寧对你这么好,”陈煜半是羡慕半是认真地拍了拍他的肩,“你小子以后要是敢辜负她,我第一个不答应。” 张伟罕见地没有回嘴,只是看著屏幕上定格的聊天窗口,嘴角噙著一抹温柔的笑意,沉默不语。 ----------- “爆了,彻底爆了!现在满大街都在放这首歌,绝对是现象级!”王琦的电话里洋溢著抑制不住的兴奋。 裴攸寧反应平静,只是提醒:“热度越高,越要约束好翁鸿宇。人红易飘,別让他在这个节骨眼出岔子。” 王琦像被泼了盆冷水,但热度未减,连声应下。下一秒,他又激动起来:“对了!傅总刚亲自来电,想邀你为他投资的一部武侠剧创作主题曲。” 裴攸寧想起对曹默的承诺。武侠剧……需要一首大气磅礴、兼具江湖豪情与儿女长情的歌。心思电转,她锁定了一首记忆中的作品。 她接受了邀约,但提出条件:男声部分必须由曹默演唱,女声部分则可交给傅总公司一位嗓音清亮高亢的女歌手。 当“我走过 玉门关外 祁连山 上飘的雪;也走过 长城边上 瀟瀟吹过来的风。山河边 英雄遁入林间化成一场雨;天地间 一柄剑 划破了青天。”的旋律与歌词通过电脑扬声器传出时,监听另一端的刘凡眼中骤然迸发出光彩,仿佛眼前已展开一幅苍茫壮阔的江湖画卷。 “这首歌,”他斩钉截铁地说,“编曲必须由我来。” 曹默独自录製的小样也被送至剧组导演手中。即便是毫无配乐的清唱,那声音里蕴藏的磅礴正气与苍凉意境,已足以让人对那个刀光剑影、快意恩仇的遥远时代,心驰神往。 第 141章 粉粉嫩嫩 九月將至,海城的暑气未消,但早晚的风里已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拂过行道树的枝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王琦公司的会议室里,空调无声地运转。关於裴攸寧那两首歌的版权合同等事宜已基本理清,文件整齐地码放在桌上。曹默虽然在《海棠花未眠》的作曲栏署了名,却坚持放弃了利益分成,態度谦逊而坚定。 “平台那边筹备已久的大型综艺,导演团队终於敲定了,预计下周启动录製,拍摄地可能在影视城。”王琦將一份流程文件推给裴攸寧,语气里带著些许忐忑,“这是你上次提供的最终赛制和每期內容框架。这次不同以往,平台投入巨大,请来的都是业內一线导演和製片,介入会很深。” 裴攸寧快速瀏览著文件,指尖划过纸面:“让周颖跟组,我会隨时和她保持沟通。”她本人无法全程盯守,信任的助手是最佳选择。 王琦立刻应下:“还有,翁鸿宇凭那首歌热度飆升,两家头部电视台都发来了周末黄金档综艺的邀请。” “都可以接,但歌曲的电视首秀,必须放在影响力最大、受眾最广的那个平台。”裴攸寧思路清晰。首秀的舞台,直接关係到大眾第一印象的深度与广度。 王琦连连点头,他早已习惯在关键节点听取她的意见,这让他感到踏实。 ------------ 秋日的阳光透过北城宿舍的窗户,在书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张伟刚结束最后一场缓考,走出考场,便迫不及待地给裴攸寧拨去电话。最近一段期间忙著复习备考的事情,已经有三周没有线下见面了。 “今年生日,想要什么礼物?”他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著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没诚意,”裴攸寧在电话那头轻笑,“礼物应该你自己想,我要是说了,哪还有惊喜?”她仔细想了想,似乎真的什么都不缺。眼下平稳充实的生活,已让她心怀感激。 张伟笑著討饶:“送女孩东西,我真没什么经验……好吧,我好好想想。”掛了电话,他看向刚进寢室的陈煜,决定请教这位狗头军师。 “这还不简单?”陈煜听完,不假思索道,“给她买个头戴式耳机,挑个粉嫩可爱的款式,音质好点的。她不是喜欢录歌给你听吗?这个实用又有心意。” 听到室友的建议,张伟茅塞顿开,自己最近还在做项目攒钱,所以不能像之前那样送太贵重的礼物了,这种礼物正合適。 好不容易熬到周五,他带著精心挑选的礼物,登上了开往海城的列车。窗外风景飞速倒退,秋日的田野呈现出层次丰富的金黄与褐色。 裴攸寧依旧骑著她的小电驴,在车站外等候。看到男友手中拎著的礼品袋,她眼角弯了弯,却故意不问。直到小电驴突突地载著两人回到住处,那份礼物才被正式提上议程。 袋子里的东西用浅色包装纸仔细包著,看不出里面是什么。张伟按住裴攸寧欲拆的手,笑著卖关子:“先猜猜看?” 裴攸寧眼珠转了转,认真端详:“盒子挺大,还是硬壳……易碎品?我猜是一套茶具!” 张伟微笑著摇头。 “那就是工艺品?比如……八音盒?” 依然不对。 连猜几次未果,她终於放弃,笑著拍他的手:“不猜了不猜了,快让我看看!” 包装纸被小心拆开,露出里面的实物——一副粉色的头戴式耳机,最特別的是,耳机上方竟然缀著一对可爱的、毛茸茸的猫耳朵。 “怎么还有耳朵呀?”裴攸寧眼睛一亮,心里喜欢,嘴上却故意撒娇,“我又不是小猫咪,太幼稚了吧!”她边说边从盒子里拿出配套的两个小型音箱,竟是粉色的猫爪形状,绒毛柔软。 “真把我当小猫养啦?”她一手托著一个“猫爪”,举到面前。 “就是觉得特別可爱,很適合你。”张伟见她这般反应,连忙解释,脑海中却浮现出童年养过的那只爱撒娇的猫咪,“要是不喜欢在外面戴,就在家里用。” 裴攸寧没说话,只是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旁边的耳机。张伟会意,拿起耳机,轻轻戴在她头上。柔软的耳罩包住耳朵,那对毛茸茸的猫耳在她发顶俏皮地立著。 “像不像小猫咪?”裴攸寧调皮地挑了挑眉,甚至学著“喵呜”叫了一声,眼里闪著恶作剧得逞般的光。 张伟心尖像被羽毛挠了一下,忍不住捧住她的脸,低头吻了上去。 裴攸寧惊呼一声,手里还抓著猫爪音箱,被他吻得一步步后退,最后跌坐在沙发里,一只“猫爪”也从手中滑落,“啪”地一声轻响掉在地板上。 “我的爪子!”她连忙推开男友,心疼地捡起音箱,仔细检查。 “都怪你!生日礼物还没用呢,差点摔坏了。”她嘟囔著,赶紧把音箱连接到电脑上试音。直到熟悉的旋律清晰流淌而出,她才鬆了口气,“幸好没事。” 这一套设备並非昂贵品牌,主打的是设计新颖可爱。看著女友如此珍视的模样,张伟心中泛起一阵混合著甜蜜与歉疚的微澜。他暗暗下定决心,等手头宽裕了,定要补偿她更好的。 “你不会真觉得我长得像小猫吧?”裴攸寧戴好耳机,调试著音量,忽然歪头问他。 “嗯,”张伟顺著她的话,故意道,“你在我心里,跟我小时候养的那只小猫一样重要。”本以为她会炸毛反驳。 谁知裴攸寧却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认真地望向他:“那你一定很爱它吧?” 张伟一怔。 “它是不是……去了很远的地方?”小猫的寿命有限,肯定是不在了。她声音轻柔下来,带著瞭然与抚慰,“没关係,你还有我。” 一股暖流夹杂著酸涩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张伟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快,帮我拍张照!”裴攸寧却已切换回轻快的语调,摆弄著猫耳耳机和猫爪音箱,笑容灿烂,“我要发给丽丽炫耀一下!” ------------- 王琦带著翁鸿宇从电视台录完综艺返回公司,脸上带著掩不住的喜色,第一时间向裴攸寧匯报:“录製非常顺利,现场效果和反馈都好极了!我还趁机跟他们的节目负责人搭上了线,他们台有档热门综艺,正好有个主持人生孩子休假,他们同意让冯楠去试试临时主持!” “这可是大功一件。”裴攸寧讚许道,“冯楠的起点这么高,对他未来的身价和发展极有好处。” 得到肯定,王琦更是心花怒放。 “另外,”裴攸寧提醒,“那个大型综艺不是开拍了吗?你有空多去探探班。那边聚集的都是行业顶尖的导演和製片,是多交流、寻找合作机会的好场合。” “明白!”王琦干劲十足。公司正处於上升期,广泛开拓人脉至关重要。 ----------- 时序流转,临近十月,一年一度的国內电影节盛大开幕。颁奖典礼之夜,星光熠熠。 当颁奖嘉宾念出“最佳男配角——孙恆泽”时,现场响起一阵意外的低呼,隨即化为热烈的掌声。这位凭藉在电影《无人证明》中饰演女主角儿子而崭露头角的年轻演员,堪称本届黑马。 聚光灯下,孙恆泽接过奖盃,情绪有些激动。在例行的感谢之后,他稍稍平復呼吸,特別说道:“最后,我想感谢一位未曾谋面,却给了我关键机会的,也是我们这部剧的编剧——安寧女士。是她向杨朔导演推荐了我,让我有机会参与《无人证明》这部优秀的作品。她是我职业生涯的伯乐,这份知遇之恩,我铭记於心,期待未来能有机会当面致谢。” 电视机前,同样作为製作方代表参加了典礼的王琦,第一时间拨通了裴攸寧的电话,难掩兴奋:“裴攸寧!看颁奖礼了吗?孙恆泽获奖了!他在台上特別感谢了你,说你是他的伯乐!” 裴攸寧確实有些意外。当初向杨朔推荐孙恆泽,更多是出於对前世记忆里他演技潜质的认可,是一次顺势而为的提议。没想到,这颗无意中埋下的种子,竟在此时开花结果,还以这样一种温暖的方式回馈到她面前。 “真的吗?”她握著电话,望向窗外沉静的夜色,嘴角缓缓漾开一抹柔和的笑意,“这倒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夜风拂过,带来远处隱约的桂子香气,仿佛也在为这个秋夜意外的收穫,轻轻喝彩。 第142 章 我和小猫 国庆长假將至,因张伟需出国参加学术会议,裴攸寧便决定回安城陪伴父母。 老家小城瀰漫著节前的鬆弛气息。她將之前艺人同事赠予的那只玉鐲取出,作为生日礼物送给韩孝英。 “哟,这鐲子……不便宜吧?让我女儿破费了。”韩孝英对著一方丝绒衬垫上那抹温润的碧色端详许久,眼里是掩不住的喜爱。她一直想买只像样的玉鐲,可商场里动輒成千上万的价格总让她犹豫。此刻,她小心地套上手腕,对著光转了转,“还是女儿贴心,是小棉袄,知道妈心里惦记什么。” 为免解释起来麻烦,裴攸寧只说是同事去云城出差帮忙带的,性价比很高。韩孝英心满意足,次日家庭聚会,便特意將袖子挽高了些,那抹碧色在腕间若隱若现。 “这鐲子水头真足,寧寧孝顺啊!”亲戚们自然懂得捧场。 寒暄过后,话题不出意外地转向了裴攸寧。“寧寧,男朋友是哪里人呀?”“以后打算在哪儿安家?”“他家里条件怎么样?”“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把事定下来呀?” 一连串的问题像秋日里密集的雨点。裴攸寧心中轻嘆,脸上仍掛著得体的微笑,一一耐心应答。空气里飘著饭菜香和茶香,窗外偶尔传来街坊邻居的谈笑声,但这熟悉的热闹里,她忽然感到一丝想要逃离的疲惫。 为避开后续更多探问,她决定提前返回海城。恰在此时,大表姐打来电话,邀她去省城小住。裴攸寧也正想去看看自己投资网吧的运营情况,便欣然应允,登上了开往省城的列车。 秋日的铁路沿线,田野呈现出丰富的色调,远山如黛。抵达省城后,她住进大表姐家。第二天一早,便跟著侄子吴展鹏去了网吧。 网吧位於一条不算喧闹的街边,招牌並不张扬。“这是我同学,我介绍来帮忙的,我们两班倒,老板有时也来替班。”吴展鹏介绍著当值的年轻人,对方交接后便离开了。 “早上人少,我带你看看。”吴展鹏引著她向內走去,语气里带著对“自家地盘”的热忱,“一楼电脑配置普通些,主要接待学生;二楼配置高些;三楼是顶配,还设了包厢。” 裴攸寧环顾四周。环境比她记忆中童年去过的网吧乾净雅致太多,光线明亮,空气里没有浑浊的烟味,只有机器运转低微的嗡鸣和淡淡的清洁剂味道。 三楼被隔成数个小间。吴展鹏指著其中一间:“这是老板的办公室,我们值夜班偶尔在这儿休息。”又指向隔壁:“这是曾哥的房间,他有时来『选秀』,上次就挑走一个打游戏特別厉害的。”他推开另一间的门,“这边是训练区,专为来挑战的人准备的,曾哥说以后会带团队来集训。” 裴攸寧点点头,走到窗边。对面是一所学校的操场,能看到几个奔跑的身影。这位置闹中取静,確实不错。 “你们老板常来吗?”她边下楼边问。 “他最近在下面掛职,时间少,主要周末过来。等调回来了就能常来了。” 一楼进门处设了一个简易服务台,后面摆著饮料和各式桶装、袋装方便麵。“还提供这些?” “我提的建议,省得他们总往外跑。”吴展鹏有些得意,“我们还在门口搭了个雨棚,方便他们在外面吃。怕把键盘弄脏。愿意出去吃的,我们免费加二十分钟机时。” “这一块挺空的,”裴攸寧指了指进门后那片宽敞区域,“没利用起来?” “问过老板,他说当初资金紧,留著以后再加机器。” 裴攸寧若有所思,隨即给张俊拨去电话。得知她来了省城,张俊立刻热情地要请吃饭。 “不用麻烦,你忙你的。”裴攸寧婉拒,直接说出想法,“我看一楼入口那片区域空著,可以考虑靠墙做个休閒吧檯,摆点杂誌或书籍,装个无线路由。有人等位时可以歇歇脚,上上网,也能聚点人气。墙面还能弄个留言板,交流游戏心得,像个实体贴吧。” 张俊在电话那头沉吟片刻,觉得成本不高且可行,便欣然採纳。但晚饭还是坚持要请,地点就定在吴展鹏父亲开的土菜馆。 傍晚,张俊风尘僕僕地赶回。土菜馆里灯火暖黄,饭菜香气四溢。席间,两人就网吧的经营发展深入聊了许久,裴攸寧的一些新思路让张俊颇受启发。 “像你这么上心的『二老板』可不多见,我敬你一杯。”张俊笑著举起啤酒。 裴攸寧今天没开车,便也倒了些啤酒。“二老板也是要分红的,张老板可別忘了。”她半开玩笑。 两人之间並无正式协议,只有当初的转帐记录。张俊立刻正色道:“你放心,我回去就擬份协议咱们签了。我可不敢赖你的帐,让阿伟知道了,还不得剥我的皮?” 裴攸寧想起之前閆伟明的事,顺势问:“你也怕他?” 张俊笑了,眼神陷入回忆:“跟你说,他打小就是我们家最『狠』的那个。小时候家里养了只小猫,后来我爸嫌麻烦,给送回农村老家了。他放学回来找不著猫,跟我爸大吵一架。结果周末,他自己一个人,愣是步行几十里走回老家,就为了看那只猫。把全家人都嚇坏了。” 裴攸寧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后来呢?猫带回来了吗?” “没有,猫就留在乡下了。我后来问他,跑那么远干嘛不把猫带回来?你猜他怎么说?”张俊顿了顿。 裴攸寧抬眼看他,目光专注。 “他说,他只是想去確认猫过得好不好。看到它在乡下追鸡撵狗,无忧无虑,还有老鼠抓,他就觉得,不把它带回来也许更好。因为爸不喜欢它,回来了,它也不会比在乡下更开心。”张俊说完,又喝了口酒,继续讲起兄弟俩的其他童年趣事。 可裴攸寧后面的话,几乎都没听进去。那句“不把它带回来也许更好”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她心里盪开层层不安的涟漪。她不再说话,只是小口小口地喝著杯中微苦的液体。一旁的吴展鹏察觉她情绪有异,悄悄拦下了再次递来的酒瓶。 但她还是有了醉意。 最后,张俊自然没付成帐——在吴展鹏家的店里,他哪里肯收。张俊喝得也有些迷糊,拍著吴展鹏的肩:“下次…饭钱给你当奖金!老板有钱,不差这点!” 那晚,两人都在吴展鹏家客房住下。 半夜,裴攸寧被乾渴唤醒。头脑昏沉,但张俊关於小猫的敘述却异常清晰地在耳边迴响。黑暗中,她摸到手机,屏幕的光刺得她眯起眼。看看时间,张伟所在的国外,此刻应是下午。 一股混合著酒意的不安与执拗涌上心头。她点开对话框,手指有些颤,却还是用力敲下一行字,发送出去:【我和小猫谁重要?】 第 143章 你是永恆 由於网络延迟,张伟收到那条没头没脑的信息时,已是国外的夜晚。 看著屏幕上那行字——“我和小猫谁重要?”——他不禁低笑出声。女友这反射弧,可真够长的。都好几天前閒聊时提起的童年往事,她怎么现在才忽然“较上劲”? 身在异国,打电话不便,他只能连著回了几条信息: 【又在胡思乱想了?】 【怎么还跟小猫较上劲儿了?】 【它只是过客,你……才是永恆!】 其实裴攸寧真正想问的,是“我会不会也落得和小猫一样的结局”,但这问题太过直白,也过於奇怪,她终究没问出口。 次日清晨,裴攸寧醒来,先看到了前两条回復。她撇撇嘴,没作声。坐上返回海城的火车,窗外的景色由省城的楼宇渐变为开阔的田野,她仍不时点亮手机屏幕,第三条信息却迟迟未至。 就在她以为男友的回覆仅限於那两句调侃,心头那点忐忑又悄悄漫上来时,“叮”的一声,新消息终於抵达。 【它只是过客,你……才是永恆!】 目光落在“永恆”两个字上,她先是怔了怔,隨即唇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一抹释然又满足的笑意漾开。是啊,她当然比一只早已远去的猫重要。张伟不是已经在为他们的未来努力了吗?年底双方家长见面的承诺还在。自己真是……想太多了。 秋日的阳光透过车窗,暖融融地洒在身上,方才那点无端的忧思,仿佛也被这光照散了。 ----------- 韩孝英生日当天,裴攸寧准时打去祝福电话。 “妈,生日快乐!今天没出去逛逛,给自己买点新衣服?”她语气轻快。 “逛什么呀,又没人陪我。你爸最近魔怔了,一把年纪了还要去参加什么教学比赛,整天捣鼓他那课件,烦都烦死了。”韩孝英在电话那头抱怨。 裴攸寧知道,前世父亲因为那场投资失败的打击病倒,错过了这次比赛,成为遗憾。这一世,他身体康健,竟真的被选上参与,这让她由衷高兴。“能参赛是好事呀,万一拿奖了呢?” “先是市里比,听说还要去省里,折腾来折腾去,图个啥,都快退休的人了。”韩孝英依旧念叨。 裴攸寧笑了:“你把电话给我爸,我跟他说两句。” 裴俊生正对著电脑屏幕皱眉,接过电话:“寧寧啊。” “爸,课件准备得怎么样了?” “唉,不太顺手。別人做的课件有动画,演示起来效果是好,可我不会弄那些。也懒得花钱找人,反正我就把课讲明白,板书写好,就行啦。”裴俊生是个务实又有点怕麻烦的人,板书功力一流,图形隨手画来就精准漂亮,唯独对多媒体技术有些束手。 “您要讲哪部分內容?把资料发给我,我帮您做吧。”裴攸寧最近正好有空,也想为父亲分担。 裴俊生將做了一半的课件发过来。裴攸寧接收后,便开始研究如何用动画辅助讲解立体几何的概念。 周五傍晚,张伟从国外归来,第一时间赶到海城。小別重逢的晚餐后,裴攸寧便拉著他看自己这几天的“成果”,想听听他的意见。 “立体几何……確实,直观的动画对建立空间想像很有帮助。”张伟仔细看著幻灯片,肯定道,“你这个旋转透视做得不错。不过,后面的例题可以再优化一下。” 他说著,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很快打出了两道新的例题及详细的解题思路。“把这两道题发给你爸看看,如果觉得更合適,我可以帮他把配套的动画做出来。” 裴攸寧原本只打算在概念部分用动画,但如果连例题解析也能配上动態演示,无疑能为整堂公开课增色不少。她立刻將文件发给父亲。 没过多久,裴俊生回復表示认可,愿意採用新例题。 於是,周末原本计划温存相处的时间,大半被张伟“贡献”给了课件製作。他將解题步骤拆解,逐一转化为清晰直观的幻灯片动画。裴攸寧在一旁看著,他操作专业软体时专注的侧脸在屏幕光映照下格外清晰。 “你电脑里怎么还装了这些专业软体?”她好奇。 “常帮导师做学术报告用的ppt,这些都是基本功。”张伟头也不抬,手指在触控板上流畅滑动。他虽然没做过数学课件,但计算机图形演示的原理是相通的。 整整一天半,直到周日下午临行前,他才终於完工。將最终版课件发给裴俊生后,裴攸寧开车送他去火车站。 秋日午后的站台,人流匆匆。“你做得比我好太多了,解题思路也巧妙,我爸这次肯定能拿个好名次。”裴攸寧心里满是感激。 张伟却佯装不满,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可我一点儿也不开心。本来能多抱抱你的时间,全耗在画立方体、做旋转动画上了。这趟路费花得真不值。” 看他难得露出孩子气的抱怨,裴攸寧心里一软,凑近些低声道:“那我……下周去北城看你好不好?专门『犒劳』你。” 张伟眼睛倏地亮了:“真的?说话算话?那我就在北城,乖乖等著裴小姐大驾光临了。” ------ 新的一周刚开始,裴攸寧就接到了周颖兴奋的电话:“寧姐!看了吗?那部武侠剧昨晚首播,你那首主题歌《驍》口碑爆了!全是好评!我剪了一个高光片段混剪视频,想发出去再推一波。” 裴攸寧自己也做了一个不同风格的混剪,正打算发布:“你先发吧,我晚点也发一个。让宣发部留意,两个视频都同步转发一下。” “没问题!您的帐號所有內容,我们宣发都是默认转发的。”周颖接著匯报起另一项工作,“对了,平台那边那个大型综艺,拍摄一切正常,您设计的赛制执行得很顺利,天气也帮忙。就是……有个新签的男艺人,有点耍大牌,跟节目组闹了点不愉快。” “叫什么名字?” 周颖说出一个名字。裴攸寧听了,心中瞭然——刚签约就能塞进这种级別的综艺,背后显然有人。“提醒我们公司的所有艺人,离这个人远点,特別是私下聚会,绝对不要参与。” “明白!”周颖记下。 接下来的几天,裴攸寧將部分精力投入推广《驍》。当她自己剪辑的那个融合了剧集刀光剑影与壮阔山河的视频,在平台播放量突破百万时,她已收拾好简单的行李,踏上了开往北城的列车。 窗外,秋意已深,层林尽染。铁轨延伸向远方,也延伸向一场即將到来的、充满期待的相聚。 第144 章 发朋友圈 “怎么不听之前的《海棠花》了?换口味了?”张伟从书本里抬起头,听见陈煜电脑里传出的旋律不再是熟悉的柔婉,而是金戈铁马般的豪迈。 “紧跟潮流嘛,”陈煜晃了晃滑鼠,“现在这首《驍》才是大势。之前那首太柔情了,这才是男人该听的歌。”他將音量调大,歌声愈发清晰磅礴——“我走过玉门关外祁连山上飘的雪……” “咦?”陈煜忽然凑近屏幕,仔细看了一眼视频信息,“作词作曲……安寧?和《海棠花未眠》是同一个人!这『安寧』真有本事啊,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都能驾驭得这么出色。” 听到“安寧”这个笔名,张伟心中一动,起身走到陈煜身后。屏幕上是裴攸寧那个他並不太熟悉的自媒体帐號页面,正在播放的正是《驍》的官方mv剪辑。果然是她。他嘴角不自觉浮起一丝瞭然的笑意。 “既然喜欢,怎么不加关注?”他看见陈煜已经点讚收藏,隨口问道。 “这个up主平时发的都是些影视资讯动態,我又不追星,没兴趣。”陈煜不以为然,“不过她之前那几个转场视频,创意確实不错。” 张伟没再多说,直接伸手,用陈煜的帐號点下了“关注”。“把这首歌连结发我一份。” 陈煜撇撇嘴,还是照做了。“你这是要去哪儿?”他看到张伟开始收拾背包,有些疑惑,晚饭不是刚吃过吗? “这周末我不回来了。”张伟拉上背包拉链,语气平常。 陈煜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你上周末不是才去海城?” 张伟没回答,只留给他一个匆匆的背影和关门的轻响。走廊的声控灯隨著脚步声次第亮起又熄灭。 张伟点开陈煜发来的连结,仔细听完,然后將视频转发到自己的qq空间,附上一句简短的推荐语。接著,他第一次认真搜索並关注了那个名叫“光影加油站”的帐號,將《驍》加入自己的收藏列表。 ---------- 接到裴攸寧,两人再次入住学校宾馆。窗外的银杏叶已经开始飘落,剩下金黄的叶片在暮色中闪著微光。 温存过后,张伟揽著她,指尖绕著她一缕头髮:“听说,我们裴大才女又出新歌了?” 裴攸寧眼睛一亮,侧身看他:“你听到了?是那首武侠剧的主题曲。” “嗯,下午陈煜在放。我还用我的號给你转发推荐了,也关注了你的帐號。” 裴攸寧顿了顿,带著点调侃,“还以为你们搞学术的,不关心这些娱乐消息呢。” “偶尔也要贴近一下大眾生活嘛。” 裴攸寧有些小得意,往他怀里蹭了蹭,“你觉得怎么样?跟《海棠花》很不一样吧?” “何止不一样,”张伟认真道,“格局宏大,气势磅礴,画面感极强。像是亲眼看见了塞外风沙、江湖夜雨。你是怎么想到写这种风格的?”这確实不像他认知里女友会主动选择的题材,与《海棠花》的细腻缠绵几乎是两个极端。 裴攸寧眨了眨眼,狡黠一笑:“商业机密,不告诉你。”她確实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又不想骗对方。 张伟看她一副“就不说”的模样,也不深究,只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好,不说就算了。”有些灵感本就玄妙,难以言说。 “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裴攸寧忽然想起更重要的事,兴奋地坐起身,“我爸!市里教学比赛,拿了一等奖!而且是第一名哦!他说一定要好好谢谢你这位『幕后功臣』,要请你吃饭!” 张伟也笑了,坦然接受这份功劳:“那是,我可是花了大力气的。” “夸你一句还喘上了,”裴攸寧嗔怪地推他一下,“主要还是我爸讲得好。” “对,叔叔功底扎实,讲得好是根本。”张伟点头,又问,“那接下来该推荐去省里比赛了吧?” “当然!他们学校可重视了,全力支持呢。”裴攸寧脸上是掩不住的骄傲,眼睛亮晶晶的。 看著她与有荣焉的模样,张伟心头一软,故意问:“那我以后要是得了什么奖,你会不会也这么得意地跟別人炫耀?” “那当然!”裴攸寧脱口而出,“到时候一定发个朋……”她猛地剎住,差点说漏嘴。 “发个什么?”张伟捕捉到她的停顿。 “发……发个动態!”她赶紧圆回来,“让所有亲戚朋友都知道!”心里暗自鬆了口气。 ---------- 第二天是个晴朗的秋日,天空高远湛蓝。张伟带著裴攸寧来到学校对面的一个老小区。小区里多是六七层的板楼,墙体有些斑驳,但环境整洁安静,树木高大,秋阳透过稀疏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看,就是那栋,三楼。”张伟指著其中一栋楼的东侧单元,“我听导师说,住那里的老师年底合同期满,要出国定居,正打算把房子处理掉。” “大概什么价位?”裴攸寧仰头望著那扇普通的窗户。 “还没正式掛出来,但因为是早年的学校福利房,成本很低,加上老师急著出手,价格应该比市价有优势。主要是装修保持得不错。”张伟显然做足了功课。 “那……会优先考虑我们吗?”裴攸寧问。这样的房源,知道消息的人恐怕都会心动。 “我拜託陈老师帮忙递了话,表达了诚意。对方答应,一旦决定出售,会先通知我们。”张伟解释,“算是抢了个先机。” 裴攸寧点点头,心里开始盘算。 “我手上还有一些钱,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凑。”她主动说。 “哪能用你的钱买房?”张伟立刻摇头,“要是让你妈知道了,对我印象岂不更差?” “我妈对你印象其实不差,”裴攸寧挽住他的胳膊,“不然怎么会总催著双方家长见面?她就是嘴上厉害。” 张伟笑了笑,没继续这个话题。他娶的是裴攸寧,重要的是两人的未来。 “如果……房子真买下来,”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她,目光认真,“你愿意来北城吗?长期生活。” 裴攸寧沉默了。这个问题,她近来也在反覆思量。王琦的公司已步入正轨,规模扩大,自己那份“技术入股”的含金量越来越高。如果现在不要这个股份,她担心对方以后会反悔变卦。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谁又能保持初心呢。 “我还在考虑……是不是该辞职。”她低声说,透出几分犹豫。 “不用急,你还有时间想清楚。”张伟握住她的手,语气平和而坚定,“如果你最终选择留在海城,等我毕业后,我可以过去。” 裴攸寧猛地抬眼看他:“你愿意……为我去海城?”她记得他之前对此颇为犹豫。 张伟笑了笑,点头:“总要有一个人迁就。在我毕业之前,慢慢想,不著急。” “那……如果我还是决定留在海城,”她看著他,问出另一个问题,“你还会买这里的房子吗?”其实她是觉得即使自己留在海城,这边的房子也可以买来投资。 “买。”张伟答得乾脆,“你不是总说住宾馆不自在吗?那就买一个我们自己的小窝,你来北城时,就有地方落脚。即便投资,也是好的。” 一股暖流驀然涌上心头,裴攸寧眼眶微热,不管不顾地踮起脚,在他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秋阳正好,风穿过楼宇间,带著落叶的沙沙声和清冽的气息,仿佛也在为这对年轻人勾勒的未来蓝图,轻轻伴奏。 ------------- 十一月,北方的寒意渐浓,树木只剩下遒劲的枝干伸向灰蓝色的天空。捷报隨著一通电话传到裴攸寧耳中——父亲裴俊生在省里的教学比赛,再次夺得一等奖。 “我妈说了,一定要请你吃饭!好好谢谢你!”视频里,裴攸寧笑得眉眼弯弯,比她自己得了奖还开心。 “真的?”张伟也笑了,心底泛起一种付出的价值被珍视的满足感,“看来我这『幕后军师』没白当。真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等放寒假,你一定得来!”她叮嚀著。 “好,过年我一定去拜访。”张伟应下。他手头项目的奖金即將到帐,加上之前的积蓄,就能凑够一百万了。 两天后,另一个好消息接踵而至。王琦兴奋地打来电话:由於网络热度与口碑的双重加持,翁鸿宇收到了那个最重量级舞台——春节联欢晚会的邀请,將携《驍》登台表演。 “虽然不是独唱,但能上去就是巨大的肯定!翁鸿宇这回是真出息了!”王琦声音里满是激动,“裴攸寧,回头你再给瞿阳量身打造一首,让他也跟上!咱们公司歌唱这条线,就靠翁鸿宇、瞿阳,还有曹默扛著了!” “对了,冯楠在那边主持反响特別好,他那搞怪又亲切的风格很受欢迎。虽然原主持快回来了,但电视台已经决定,后续其他综艺节目会继续用他!” “很好,”裴攸寧也为冯楠感到高兴,“只要能站稳,以他的潜力,前景不会差。” “还是你眼光毒,”王琦感慨,“当初我可没看出来他有这本事。” 电话掛断,裴攸寧走到窗边。海城的初冬,天色是一种温柔的灰白。楼下街道车流如织,生活依旧繁忙。但她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如同季节更替,自然而坚定。她,和他们,都在这条奔涌的河流里,努力划向各自期待的彼岸。 第 145章 酬金到帐 网银页面跳转,最后一笔项目酬金到帐。看著帐户余额清晰地显示为1,031,227.19元,张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一直悬在胸口的那块巨石,终於稳稳落地。 他立刻预订了次日返回省城的火车票。有些承诺,到了该兑现的时候。 列车飞驰,窗外深秋的景色急速向后掠去,大片收割后的田野裸露著褐色的土地,远处山峦的轮廓在灰白的天际线上连绵起伏。张伟靠著车窗,心中难以抑制地激动。这笔钱,是他迈向自主的关键一步,更是他能为她和他们的未来,筑起的第一块基石。 傍晚时分,他踏进省城的家门。屋內一片寂静,暮色透过窗户漫进来,將家具勾勒成模糊的暗影。父母似乎都还没回来。他没有开灯,借著熟悉的感觉,先將背包放进自己久未居住的臥室。 刚放下东西,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接著是略显拖沓的脚步声——是父亲张云翔回来了。 张伟迅速整理了一下情绪,推开房门,径直朝书房走去。 书房门虚掩著,里面只亮著一盏光线昏黄的檯灯。张云翔背对著门,坐在宽大的电脑桌前,屏幕的冷光映亮了他半边脸和有些花白的鬢角,也照出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埃。他或许太过专注,或许没想到家中有人,竟未察觉儿子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张伟推门而入,脚步声终於惊动了父亲。张云翔猛地一颤,几乎是惊惶地转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和戒备,手下意识地在键盘上动了一下。 “爸。”张伟的声音平静,在寂静的房间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他几步走到书桌前,將一张银行卡轻轻放在光滑的木质桌面上,推向父亲。“卡里有一百零三万。你可以现在查。” 张云翔的目光躲闪著,没有去看那张卡,反而投向墙角:“什么意思?” 张伟忽然伸手,一把扣住父亲试图缩回的手腕。触感冰凉,皮肤下是微微凸起的骨节。他眼神锐利,声音压低,带著不容置疑的冷意:“爸,你该不会……是想说话不算话吧?” 张云翔试图挣脱,却被儿子年轻有力的手牢牢钳住。他脸上浮现出慍怒,又混杂著一丝难堪:“怎么?区区一百万,就想在这个家里当家做主了?” “我不会当家做主,”张伟手上力道渐重,语气却依旧平稳,“我只是来拿我该得的『通行证』。”他盯著父亲闪烁的眼睛,“你不会真想反悔吧?” “逆子!给我鬆开!”张云翔感到手腕传来压迫的痛感,低声斥道。 张伟倏地鬆开了手。失去钳制,张云翔的手腕上留下一圈浅浅的红痕。张伟退后一步,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毫无温度的笑意:“爸,你老了。” 说完,他不再看父亲瞬间涨红的脸色和眼中的怒意,转身大步离开了书房。身后传来压抑著怒气的骂声:“混帐东西!都是你妈把你惯坏了!” “砰”地一声,张伟关上了自己臥室的门,將那些声音隔绝在外。他背靠著门板,缓缓闭上眼,脸上方才刻意维持的冰冷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疲惫和更深沉的决绝。 约莫半小时后,母亲李素琴提著菜回家了。屋里黑著,只有书房透出微弱的光。她习以为常地嘆了口气,放下东西,系上围裙走进厨房。电饭煲热上昨夜的剩饭,油锅滋啦作响,炒了一盘碧绿的韭菜鸡蛋,又从袋子里拿出切好的滷牛肉装盘。 “出来吃饭了!”她擦著餐桌,朝书房方向喊了一声。 回应她的,不是丈夫,而是小儿子臥室的门开了。张伟走了出来。 “小伟?”李素琴又惊又喜,“你回来啦?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黑灯瞎火的,省电啊?”她赶忙去按亮了客厅的灯。 暖黄的光瞬间充满空间,也照亮了儿子有些紧绷的脸。“就想回来看看您。”张伟扯了扯嘴角,拉开椅子坐下,“你们晚上就吃这么简单?” “嗨,我跟你爸两个人,晚上凑合一口就行。你回来可不一样,妈给你下饺子去,上周才包的,鲜著呢,饭也不够。”李素琴转身又进了厨房,眉眼间的喜色藏不住。 这时,张云翔沉著脸从书房踱步出来,在主位坐下,瞥了一眼桌上的菜,又看了一眼儿子,没好气地说:“吃什么吃!回来也不打招呼,让他自己出去吃!” 李素琴在厨房里没应声,只传来开冰箱、拿饺子的动静。 张伟也不理会父亲,拿起空碗自顾自夹菜。 “我告诉你,我不同意就是不同意。”张云翔给自己倒了小半杯白酒,抿了一口,语气生硬。 “我是回来通知您的,不是徵求意见。”张伟咽下食物,眼皮都没抬。 “哼,除非那个裴攸寧一辈子別进我张家的门,別让我看见!”张云翔提高了声音。 张伟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却没再回应。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皮薄馅大的饺子端到了张伟面前。“慢点,烫。”李素琴温声提醒,这才拿起自己的碗开始吃饭。 “就他一个人有饺子吃?”张云翔看著那碗白胖的饺子,语气更冲。 “我就下了他一个人的量。你要吃,自己煮去。”李素琴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夹了一筷子韭菜鸡蛋。 饭后,张伟主动跟进厨房帮忙洗碗。水声哗哗,氤氳著温热的水汽。 “钱……凑够了?”李素琴背对著儿子,一边冲洗碗碟,一边轻声问。 “嗯,一百零三万,刚给他看了。” 她转过头,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看向儿子的眼神里有骄傲,也有心疼:“我儿子真能耐,妈在你这个年纪,可没这本事。”灯光下,她鬢角的银丝格外显眼。 看著母亲眼角的细纹和那几缕白髮,张伟心头猛地一揪,一股强烈的愧疚感涌了上来。为了自己的路,他似乎让母亲承受了太多夹缝中的为难。 “妈,对不起,我……” “傻孩子,说什么呢。”李素琴打断他,笑了笑,压低声音,“现在什么年代了,哪还有父母之命那一套?你的户口早就迁到学校了,对吧?”她顿了顿,声音更柔和了些,“那姑娘,我瞧著挺好。” 张伟喉头有些发哽。他当然明白母亲的意思,也感激她这份不动声色的支持。“您放心,”他重新挺直脊背,语气恢復坚定,“他做不了我的主。以前不行,以后更不行。” ---------- 次日,张伟以学校有事为由,早早离开了省城的家。深秋清晨的空气清冷刺骨,街道上落叶被风捲起,打著旋儿。他给哥哥张俊发了条信息。 张俊很快回復,带著疑惑:【要这干嘛?】 【少废话,发过来!】 看到弟弟这不容置疑的口气,张俊无奈,还是把对方要的东西发了过去。 回到北城学校,张伟径直回了寢室。陈煜刚打包了饭回来,正对著电脑吃得津津有味。 “这么快就回来了?明天周末呢,不多待两天?”陈煜含糊地问。 张伟没答话,径直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冷峻。 “你之前做过的那个密码破解工具,发给我。”他头也不抬地说。 陈煜一愣,放下饭盒:“你要那玩意儿干嘛?早年的作业,粗糙得很。” “废什么话,发过来。” 感受到对方语气里的低气压,陈煜不敢多问,赶紧在自己电脑里翻找起来,將程序文件发了过去。 张伟接收后,立刻点开原始码,眉头紧锁地快速瀏览。“你这个位数不能动態调整?” “呃……当时就图省事,没做那么完善,够交差就行。”陈煜凑过来,扒拉了一口饭。 看到张伟开始动手修改代码,陈煜主动道:“要不我来改?这个我熟。” 张伟没反对,把笔记本往前一推,起身站到窗边,望著外面光禿禿的树枝,眼神深沉。 陈煜几下扒完饭,坐过去,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击起来,不时低声解释著修改的逻辑。很快,他改好了。“给,现在可以了。不过……你到底要干嘛?” 张伟坐回电脑前,接过电脑,开始飞快地操作起来,屏幕上命令行窗口不断弹出,代码飞速滚动。 “你別管,当做不知道。”他声音低沉。 陈煜识趣地退回自己座位,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小声嘀咕:“是不是……跟裴攸寧有关?” 张伟仿佛没听见,全神贯注地盯著屏幕,手指在触控板和键盘间移动如飞,侧脸在屏幕光的映照下,线条紧绷,透著一股不容打扰的专注和……一丝冷厉。 陈煜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心里嘀咕著,却再也不敢多问,只好戴上耳机,假装沉浸在音乐里,眼角余光却仍忍不住瞟向那个异常沉默而专注的背影。 ------------- 同一时间,海城。 这一周,裴攸寧的主要精力都在为瞿阳寻找合適的歌曲。她凭记忆搜索著前世的旋律碎片,有些歌词已然模糊,只能根据歌曲的整体意境和风格,自己重新斟酌填补。这个过程颇费心神。 终於,一首带著古风雅韵又朗朗上口的曲子轮廓渐渐清晰。她在纸上写下初步的歌词:“清风上南枝 梦中仍相思 等秋高看山势 再探故知 三两笔著墨迟迟 不为记事 隨手便成诗 满腹心思此时 寻你於句字 灯影下呢喃你名字 或许是我太偏执 万花开遍不及你归时……” 她轻声哼唱了几遍,用录音笔录下简单的小样,发给了王琦。剩下的,就是等待专业的谱曲编曲,届时她再去公司敲定细节。 另一边,周颖跟隨拍摄的大型综艺已近尾声,即將返回。根据她定期发回的匯报,拍摄过程总体顺利,没出什么大岔子,眼下就等后期剪辑製作了。周颖传回了大量拍摄期间的路透照片和视频片段。裴攸寧也开始著手整理这些素材,构思著如何剪辑出能持续吸引观眾、为节目预热的精彩花絮视频。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市华灯初上。裴攸寧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靠在椅背上。忙碌的间隙,她偶尔会想起张伟,想起他说“你才是永恆”时的语气。心头便像被暖风吹过,熨帖而安定。 她知道,他们都在各自的轨道上努力奔跑,为了那个共同的、越来越清晰的未来。 第146 章 不太对劲 一连七天,除了必要的组会,张伟几乎没离开过寢室。秋意渐深,窗外的法桐叶子落得差不多了,剩下光禿的枝椏直指灰濛濛的天空。陈煜感觉室友有些不对劲,但对方周身笼罩著一层低气压,让他不敢多问。 这天傍晚,陈煜从食堂带回两份打包的饭菜,推开门,寢室里只开著一盏檯灯,光线昏黄。“给,你的。”他把饭盒放在张伟桌上。 张伟没接,眼睛依旧盯著屏幕,眼神却有些发直,似乎神游天外。 陈煜瞥了一眼他的电脑屏幕——只运行著一个qq客户端,但登录的帐號头像和暱称,却异常陌生,显然不是张伟自己的號。他心里咯噔一下,没敢细看。 张伟似乎这才注意到他,目光转向桌上的饭盒,极其平淡地说了句:“谢谢。” 陈煜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意。认识这么久,张伟何曾这么“客气”过?这反常的平静比发火更让人不安。他乾笑两声,赶紧坐回自己位置,拆开饭盒,食不知味地扒拉著。 张伟也默默吃起来,咀嚼得很慢,心思显然不在食物上。寢室里只剩下筷子碰触饭盒的轻微声响和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显得格外沉寂。 陈煜匆匆吃完,洗漱完毕,早早抱著笔记本电脑爬上了床铺,戴上耳机,试图隔绝这令人不適的安静。被窝里也冷冰冰的,深秋的寒气无孔不入。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清晰的“滴滴滴”提示音刺破了寂静。紧接著,是一声压抑著怒火的、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的闷响! “我靠!”陈煜嚇得一激灵,扯下耳机,探头往下看。只见张伟拳头紧攥,指节泛白,盯著屏幕的眼神冷得嚇人。 “你发什么神经!嚇死我了!”陈煜忍不住抱怨。 张伟仿佛没听见,倏地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一言不发地摔门而去。力道之大,让门板撞在门框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余音在空荡的走廊里迴荡。 陈煜愣了几秒,越想越不对,心里七上八下。犹豫片刻,他拿起手机,翻到裴攸寧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陈煜压低声音,语速飞快:“裴攸寧,是我,陈煜。那个……张伟这两天不太对劲,刚才好像……好像受了什么刺激,突然跑出去了。我怕他出什么事,你要不要……问问?” ------------ 接到陈煜电话时,裴攸寧刚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家。听闻张伟可能有事,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立刻拨打张伟的电话,却无人接听。等待的半小时格外漫长,窗外夜色浓重,霓虹灯的光晕在玻璃上模糊成一片。 终於,张伟回了电话,背景音有些空旷的风声。“刚在夜跑,外套掛栏杆上了。怎么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稳,甚至带著一丝运动后的微喘。 裴攸寧想起陈煜的嘱託,按下追问的衝动,只说:“没什么大事,我又出了一首新歌,过两天记得到我的帐號上点讚收藏啊。” “嗯,好,一定。”他答应得很快。 就在裴攸寧琢磨著怎么旁敲侧击时,张伟的声音再次传来,比刚才低沉了些,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依赖:“裴攸寧,我想你了……你能来看看我吗?” 今天是周三。按照往常,应该是他周末过来。这突如其来的、近乎示弱的请求,让裴攸寧心里那点不安迅速扩大。她几乎没犹豫:“好,我周末过去。” “能……明天就来吗?”他的声音更低了,近乎恳求,“我真的很想你。” 心尖像被细针轻轻刺了一下,泛起细细密密的疼。裴攸寧立刻应道:“好,我明天请假,中午就到。” 掛断电话,她立刻著手安排。同时,一个念头闪过——能让张伟如此失態的,恐怕不是小事。她犹豫了一下,拨通了张俊的电话。 从张俊那里,她得知张伟上周回过省城,似乎和父亲闹得很不愉快。虽然张俊语焉不详,但裴攸寧心里已大致有了方向。果然,还是和他父亲有关,或许……也和自己有关。 ------------ 周四中午,北城火车站出站口人流熙攘。裴攸寧一眼就看到了等在栏杆外的张伟。他穿著件薄外套,身形似乎比上次见时清减了些,下頜线更加分明,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她也顾不得周围人群,快步走过去。张伟几乎是小跑著迎上来,张开双臂,將她紧紧、紧紧地拥入怀中。力道之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又像是在汲取某种支撑。 “你来了……”他將脸埋在她肩颈处,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闷闷的,带著一种失而復得的喟嘆,“真好。” 裴攸寧回抱住他,手掌轻轻拍著他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伤后寻求庇护的大型动物。她能感觉到他身体微微的颤抖,虽然极力克制,但那份不安和疲惫,透过相贴的体温清晰地传递过来。 到了宾馆房间,放下行李,打开空调驱散室內的清冷。张伟再次將她拥住,这次只是静静地抱著,没有往常急切的热吻,只是將脸颊贴著她的头髮,久久不语。 这反常的温存让裴攸寧心慌。“是不是……和叔叔吵架了?”她试探著轻声问。 环抱她的手臂明显僵了一瞬,隨即缓缓鬆开。 “其实我早知道你爸不同意我们的事。”裴攸寧直接摊牌说道。 他走到窗边,背对著她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眉头微蹙:“我哥告诉你的?” “嗯,聊天时他不小心说漏了。”裴攸寧走到他面前,仰头看著他,“他没说具体,我猜的。” 张伟扯了扯嘴角,有些嘲讽,又有些释然。“那他有没有说,我和我爸打了个赌?” 裴攸寧茫然摇头。 张伟拉著她在床边坐下,握著她的手,將那个关於一百万和自主权的赌约,用儘量平静的语气敘述了一遍。窗外午后的光线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条纹,也照亮了他眼中的血丝和下巴上新生出的、未来得及刮净的胡茬。 听著他轻描淡写地说起如何接项目、熬夜、精打细算地攒钱,裴攸寧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又酸又疼。难怪他总那么忙,难怪有时通话里能听出掩不住的疲惫。 “你干嘛不告诉我?”她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眼下的阴影,“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早点凑齐,你也不用这么辛苦。” “不想给他任何藉口,”张伟握住她的手指,语气低沉却坚定,“这是我自己的事,我得自己扛下来。” “可我会心疼啊。”裴攸寧鼻子发酸,靠过去,用额头轻轻蹭了蹭他的肩膀,像只想要给予安慰的小动物。 张伟低笑一声,收紧手臂环住她,语气忽然带上一丝促狭:“那……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裴攸寧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逡巡片刻,然后凑上去,轻柔地吻了吻他的唇。蜻蜓点水般,却带著无限的怜惜。接著,吻缓缓下移,落在他的下頜,脖颈,一路往下…… 张伟呼吸一滯,猛地抓住她的肩膀,声音有些哑:“別……不用这样。我开玩笑的。” 裴攸寧停下动作,歪著头看他,眼神清澈又带著一丝执拗:“那你喜欢吗?” 张伟怔怔地看著她,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化开,变得幽深而柔软。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鬆开了手,唇角勾起一个极淡、却真实了许多的笑意。 裴攸寧也笑了,重新低下头,用她的方式,温柔地抚平他眉宇间的皱褶和心头的阴霾。 ------------- 之后的三天,两人几乎形影不离。有时牵著手在秋意盎然的校园里漫步,踩过厚厚的落叶;有时则泡在图书馆,各自对著电脑忙碌。 图书馆阅览室静悄悄的,只有书页翻动和键盘敲击的细微声响。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裴攸寧戴著耳机,专注地剪辑著视频素材;张伟坐在她身旁,翻阅著一些专业文献,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著什么。 忽然,裴攸寧的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发出嗡嗡的声响。她赶紧抓起手机,歉意的对张伟点点头,快步走到外面的走廊。 电话是王琦打来的,语气兴奋:“裴攸寧!好消息!瞿阳那首歌衝上新歌榜了,势头很猛!数据可以查到了!” “太好了。”裴攸寧也为瞿阳高兴,他的嗓音特质与那首歌的婉转意境確实相得益彰,“记得提醒他,稳住心態,別飘。” “放心,每周例会我都敲打呢。”王琦话锋一转,压低了些声音,“还有个事儿,算是个……验证吧。你上次提醒要慎用的那个艺人,果然出问题了,被他们公司內部雪藏了。” 裴攸寧並不意外:“这算什么好消息?” “证明你眼光毒啊!”王琦感嘆,“那小子太狂,不服管,得罪了不少人。幸亏咱们没沾上。现在只盼著咱们那档综艺顺利播完,別被他连累就好。” “但愿吧。”裴攸寧望向窗外图书馆前空旷的广场,几片枯叶被风捲起,打了个旋儿。她心里清楚,前方的路,从来都不会一帆风顺。但至少此刻,握在手里的这份温暖和共同奋斗的实感,是如此真切。她走回阅览室,迎上张伟抬头望来的目光,相视一笑。 窗內,静謐安然;窗外,秋风正掠过树梢,带起一阵簌簌的声响,仿佛在吟唱著冬日前最后的、充满生命力的序曲。 第 147章 他凭什么 周日深夜,万籟俱寂。张俊正准备关掉电脑上床休息,手机屏幕突兀地亮起,嗡嗡震动。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他愣了一瞬,才接通:“餵?” “你现在旁边没人吧?”张伟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低沉而紧绷,像拉满的弓弦。 “没人。什么事?你说。”张俊心头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这么晚,这种语气…… “帮我从书房电脑里拷贝点东西,寄给我。”张伟的指令简洁,不容置疑。 “那是老爸的电脑!你要干什么?”张俊的声音陡然提高,“张伟,你疯了?就因为他不让你跟裴攸寧好,你就想报復他?这太过分了!”他第一反应是弟弟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我发个东西给你看。”张伟没多解释,直接掛了电话。 电脑还没关,张俊点开qq,果然收到了张伟发来的一张图片。他双击放大——那是一张聊天对话框的截图。背景是默认的蓝色,对话框里只有孤零零的一条信息,发送者的头像很普通,暱称也寻常,但那行字却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他眼里: 【老张,你什么时候过来?玲玲当上少先队员了,戴上红领巾了,等你来看呢。】 时间显示是几天前的下午。 张俊盯著那行字,目光像被钉住了。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最初的错愕迅速被更复杂的情绪取代——震惊、怀疑、然后是逐渐瀰漫开的冰冷怒意。他握著滑鼠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猛地抄起手机,回拨过去。电话一接通,他甚至没等对方出声,劈头盖脸地质问,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你tm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张伟沉默了一秒,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你tm有病吧?!这种事能开玩笑吗?!”张俊还在挣扎,试图否定这个过於衝击的事实。 “所以我才要確认。去把聊天记录拷贝给我。”张伟的语气里也带上了一丝不耐和压抑的怒火。他气哥哥这么多年在家,竟然对近在咫尺的齷齪毫无察觉。 其实,到了这一步,两人心里都清楚,已经不需要更多的“確认”了。那行字背后代表的意义,昭然若揭。 听筒里只剩下两人压抑的呼吸声,沉默在夜色中蔓延,沉重得几乎能听见尘埃落定的声音。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张俊才重新开口,声音乾涩沙哑:“你……怎么发现的?” “上周我回去,撞见他在书房聊qq,看见我进去,他慌得立刻关了。”张伟的声音异常平稳,像在陈述別人的事,只有他自己知道当时胸腔里那瞬间炸开的惊涛骇浪。正是这发现,让他改变了原定去海城的计划,匆匆返回北城。“我抓住他手腕测了脉搏,跳得很快。回来后就问你要了他的qq號。” “你就……只查了qq?”张俊的声音有些飘忽。 “嗯,”张伟承认,“破解密码花了我几天时间。登陆上去,等了几天,就等到了这条信息。怕打草惊蛇,看完就退了。”他顿了顿,补充道,“是个女孩,至少上小学了。七岁左右。” 七岁。张俊在脑子里机械地重复这个数字,试图做减法,推算年份,可思绪一片混乱,简单的算术此刻都变得艰难。一股混杂著噁心、愤怒和巨大背叛感的火焰猛地窜上心头。 “他凭什么?!”张俊终於爆发出来,声音哽咽,带著哭腔,“他凭什么这么做?!他对得起我妈吗?!”从小到大,他在父亲严苛的目光下活得小心翼翼,努力迎合,渴望认可,换来的却是这样不堪的真相。巨大的委屈和替母亲感到的不值瞬间衝垮了理智的堤坝。 电话那头,张伟静静地听著哥哥压抑的哭声和破碎的质问,没有打断。直到那头的情绪稍微平復,他才继续用那种部署战术般的冷静口吻说:“明天找机会,把东西拷贝下来,寄给我。” “你要干嘛?” “看看他们之前都说了些什么。”张伟言简意賅,“我把要拷贝的目录发给你。用u盘拷贝一份,特快寄给我。然后,在你电脑里也备份一份。”他深知哥哥的性格,特意叮嘱,“记住,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別露出任何马脚。” “可我不知道开机密码……”张俊抹了把脸。 “別问妈,她会起疑。我等下给你几组密码,你试试,应该有一个是对的。”张伟有条不紊地安排著。 “你怎么会知道密码?”张俊愕然。 “看他们输过几次,大概能猜出来。”张伟对自己的观察力和记忆力一向自信。 ----------- 第二天,张俊找了个藉口请假回家。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他输入张伟给的第三串密码时,系统果然进入了桌面。 “学霸就是学霸……”他低声喃喃,不知是佩服还是苦涩。 他迅速找到张伟指定的目录,將文件拷贝到u盘。完成备份后,他將u盘用特快专递寄出,並给张伟发了信息:【东西寄出了,注意查收。】 紧接著又拨通电话:“接下来呢?我还能做什么?”一种强烈的负罪感和弥补心理驱使著他,他觉得自己对母亲的关心太少了,必须做点什么。 “你找个可靠、嘴严的人,去跟著他。拍点清晰有用的照片。”张伟在电话那头指示。他远在北城,很多事情不便亲自处理。 “放心,这事儿交给我。”张俊的声音带著一股狠劲,“我倒要看看,那个狐狸精到底是什么货色!” “別衝动,”张伟立刻警告,“別破坏计划。有任何情况先跟我商量,不许擅自行动。”他太了解这个哥哥,容易热血上头。 “知道了,都听你的。”张俊此刻对弟弟已近乎信服。他相信以张伟的城府和决断,绝不会让那个破坏家庭的人好过,自己只要当好辅助就行。 -----------------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裴攸寧將全部精力投入到了那档大型演绎综艺的宣发筹备中。节目的后期剪辑已近尾声,宣发方案也基本定型。大平台给予了首页推荐位,她公司要做的,更多是精准的推波助澜。 这天晚上,她回到家,刚卸下疲惫,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著“吴展鹏”的名字。她心里咯噔一下,这么晚来电,难道是网吧出了什么问题? “喂,展鹏?” “小姨,是我。” “这么晚打来,是网吧那边有事?”裴攸寧主动询问。 “不是,不是网吧的事儿。”吴展鹏的声音吞吞吐吐,完全没了平时的爽利,透著犹豫和不安。 “到底怎么了?跟我还有什么不能直说的?”裴攸寧的心提了起来。 “老板……不让我告诉任何人。可是,你是我小姨,我肯定更向著你啊。”吴展鹏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告诉你,你可千万別把我供出去。” 得到裴攸寧的保证后,吴展鹏才像打开了话匣子。原来这一周,老板张俊私下给了他一个“特殊任务”,还额外付了酬金——让他去盯梢一个人,记录对方行踪、接触对象,並拍照。 一开始,吴展鹏还觉得挺新奇刺激,像演侦探片。但很快,他发现被跟踪的那个中年男人,眉眼间竟和老板张俊有几分相似。 “不对,是老板长得像他。我琢磨著,他会不会是老板的爸爸?那不就是我未来小姨夫的爸爸吗?”吴展鹏的声音里充满了窥见秘密的忐忑和一种“自己人”的义气,“我觉得这事儿不对劲,得告诉小姨你一声。” 裴攸寧握著手机,静静地听著。窗外的夜色浓重,远处楼宇的灯光星星点点。吴展鹏的描述像一把钥匙,“咔噠”一声,打开了她心中连日来的疑惑。 原来如此。 之前张伟那些反常的沉重、突如其来的脆弱、眼底深藏的阴鬱……此刻都有了答案。那不是简单的父子爭执,而是更深的、关於背叛与家庭根基动摇的暴风雨。 她没有出声,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秋夜的凉意似乎顺著窗缝钻了进来。她知道,有些风暴,正在看不见的地方聚集。而她能做的,或许只是在他需要的时候,提供一个可以暂时避风的港湾。 第148 章 添个彩头 转眼临近圣诞,海城的街道两旁已缀满星星点点的灯饰,橱窗里摆著雪花、铃鐺和繫著丝带的礼物盒,空气中瀰漫著节日的甜暖气息。张伟提前计划好,要去海城陪裴攸寧过节。 有了上次生日的“教训”,他没再直接问女友想要什么礼物,转而悄悄求助了表姐袁青青。袁青青的建议很实在:“冬天乾燥,送套好点的护肤套装,实用又显心意。”她將上次从国外带回的一套口碑极佳的护肤品转让给了张伟,只收了成本价。 虽然已经从吴展鹏那里隱约猜到了张伟家中正经歷的波澜,裴攸寧选择了沉默。那是他家庭的私域,自己目前终究是个“外人”,贸然介入或评头论足都不合適。她唯一隱忧的,是这变故是否会波及年底双方家长见面的计划。因此,她努力让相处一切如常,只在他眼中偶尔捕捉到疲惫时,给予更温柔的陪伴。 拆开印著精致暗纹的华丽包装,看到里面熟悉的品牌標誌时,裴攸寧著实吃了一惊:“这个牌子……很贵的!你怎么乱花钱?” “贵,才配得上你。”张伟看著她瞬间亮起来的眼眸和微微张开的嘴,觉得袁青青这钱收得实在厚道。 裴攸寧將盒子里的瓶瓶罐罐一一取出,在自己那有些年头的旧梳妆檯上一字排开。莹润的瓶身折射著灯光,竟让朴素的梳妆檯也显得矜贵起来。她素来低调,此刻也忍不住心生欢喜,拿起手机,调整角度拍下一张照片,更新了状態:【圣诞礼物![图片]】 秀完礼物,她才从书柜顶层拿出早就备好的回礼,外面裹著浅粉色的星空包装纸。 “是什么?”张伟看著那方方正正的盒子,隨口猜,“不会也是个耳机吧?”大小形状有点像。 “不是。” “那……暖手宝?” 裴攸寧还是笑著摇头。 “猜不到,我认输。”张伟笑著接过盒子,小心拆开包装。 里面是一个设计简约的白色颈椎按摩仪。 “是这样用的吗?”他有些新奇地拿出来,笨拙地往脖子上套。 裴攸寧踮起脚,帮他调整好颈后的弧度,扣好搭扣,然后按下开关。 轻微的震动声响起。“哎哟,好痒!”张伟脖子一缩,像被微电流击中,隨即又舒服地喟嘆一声,“嘶——劲儿还挺足。” 裴攸寧买之前特意去专柜试用过,觉得缓解疲劳效果不错才下单的。 “嗯,舒服,正是我们这种整天对著电脑的人需要的。还是你想得周到。”张伟给出肯定,揉了揉后颈,“在哪儿买的?回头我给我妈也带一个。” 见他喜欢,裴攸寧心里甜甜的,接口道:“回头我给阿姨买一个吧,过年你带回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哇,这还没过门呢,就想著討好未来婆婆了?”张伟挑眉,笑著逗她。 裴攸寧脸一热,手比脑子快,一拳轻捶过去:“胡说什么呀!” 张伟顺势捉住她的手腕,將她拉近,眼底漾著笑意:“打不得,打坏了有人要心疼的。” “臭不要脸,谁心疼你!”她嘴上不饶人,却被他稳稳圈进怀里。 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著那一下下沉稳有力的心跳,裴攸寧有片刻的恍惚。她能感觉到,家中那件事像一块沉甸甸的冰,压在他心底,表面的平静下是暗流涌动。她很想问“我能为你做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此刻的拥抱,或许比任何言语都更能传递她的支持。 ---------- 圣诞节过后,张伟没有直接回学校,而是转道回了省城。冬日的省城天色灰濛濛的,空气乾冷。 张俊的公寓里,暖气开得很足。张伟看著哥哥递过来的几张偷拍照片,画面中的男女举止亲昵,背景是小区公园或商场门口。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眼神沉静地扫过每一张,像在评估什么无关紧要的数据。 “这女的是银行职员,早年离异。”张俊在一旁低声补充,语气复杂,“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既然他这么喜欢给別人『添彩头』,”张伟放下照片,语气平淡得像在討论天气,“那也给他送一顶好了。” 张俊瞳孔骤缩,差点跳起来:“你疯了?!你想给妈也……?” “滚!”张伟嫌弃地打断他,“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那……你什么意思?”张俊茫然。 “这事儿,需要你发挥『特长』。”张伟从隨身包里抽出一张列印好的纸条,推到张俊面前,“这是那女人的qq號,还有其他几个社交帐號。你去试试。” 张俊看著那串数字和暱称,表情像是吞了只苍蝇:“这……会不会太那个了?” “难道你想让我亲自去跟她聊?”张伟斜睨他一眼,目光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想到母亲平日里的操劳和自己內心的愧疚,张俊咬了咬牙:“行!我干。那……要聊到什么程度?” “什么程度?”张伟嗤笑一声,“当然是能互称『老公』、『老婆』的程度。不然有什么用?” 张俊脸皮抽动了一下,最终还是重重地点了头:“……知道了。” 上次寄去的文件因格式问题无法復原完整聊天记录,张伟这次回来,就是想亲自操作,从父亲电脑里拿到原始数据。 “你晚上住哪儿?”张俊问。 “找个宾馆。明天一早得回家『拿』东西,不能打草惊蛇。”张伟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要不……去我网吧吧?”张俊提议,“三楼办公室有张摺叠床,凑合一夜,比宾馆安全,也省得你跑远。” 张伟想了想,接过张俊拋来的钥匙:“也行。” -------------- 网吧所在的老街到了夜晚格外安静,只有零星店铺还亮著灯。张伟推开网吧厚重的玻璃门,温暖夹杂著淡淡烟味和机器散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前台,吴展鹏正低头整理著零食货架。 “您好,上网吗?”吴展鹏闻声抬头,目光在来客脸上停留两秒,忽然绽开一个惊喜的笑容,“小姨夫?!” 这称呼让张伟脚步一顿,有些意外地看向这个满脸笑容的年轻人。 “我是吴展鹏,裴攸寧是我小姨!”吴展鹏赶紧自我介绍,语气热络。他在裴攸寧的qq相册里见过张伟的照片,印象很深。 张伟恍然,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是你啊。给我来桶红烧牛肉麵,加根烤肠,一个滷蛋。泡好了送到楼上办公室。”他边说边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百元钞票放在檯面上,“不用找了。” “好嘞!谢谢小姨夫!”吴展鹏眉开眼笑,嘴甜果然有好处。 这“豪横”的一幕,恰被刚进门的曾浩然看在眼里。他凑过来,拍著吴展鹏的肩膀调侃:“你们老板黑心啊?一桶面加俩小菜敢收两百?通货膨胀也没这么夸张吧?” “不是不是,”吴展鹏连忙摆手,压低声音,“那是我小姨的男朋友,老板的亲弟弟。多给的是小费!” “哦——原来是他!”曾浩然眼睛一亮。张俊没少在他面前吹嘘自己弟弟游戏打得如何出神入化,他早就想会会了。高手难觅,机会难得。 “面给我,我顺路送上去。”曾浩然不由分说接过吴展鹏刚泡好的面。 “哎,曾哥,这怎么好意思……”吴展鹏想拦。 “没事,正好找他有事。”曾浩然端著托盘,熟门熟路地朝楼上走去。 推开办公室的门,张伟刚把摺叠床支开。曾浩然把面放在桌上,笑容爽朗:“听张俊老夸你游戏打得好。时间还早,来一局?” 张伟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又看了看面前这个眼神里充满挑战意味的陌生人,挑了挑眉,点点头:“行啊。”冬夜还长,有些较量,无关风月,只关手速与智谋,或许正是宣泄內心鬱结的另一种方式。 第 149章 意外来客 第二天清晨,闹钟在寂静中突兀响起。张伟伸手按掉,揉了揉因缺乏睡眠而隱隱作痛的眉心。昨晚真不该跟那个曾浩然打游戏到那么晚,对方还喋喋不休地试图游说他加入什么战队。他起身,窗外天色灰蓝,冬日的晨光稀薄而冷淡。 他下楼买了简单的早点,吃完后,才裹紧外套朝家的方向走去。这个时间,家里果然空无一人,寂静得像一座冰封的博物馆。他径直走进书房,打开父亲那台略显笨重的桌上型电脑。开机,输入记忆中的密码,登上那个熟悉的qq帐號。一切顺利得近乎讽刺。 聊天记录窗口弹开,与那个备註为“小杨”的对话框里,文字、图片、歷歷在目。修长的手指搭上滑鼠中间的滚轮,缓缓下滑。起初,他脸上是近乎麻木的淡漠,但隨著一行行亲昵的、家常的、甚至涉及未来规划的对话映入眼帘,他嘴唇不自觉地抿成一条直线,下頜线绷紧,握著滑鼠的手慢慢收紧,指节泛出青白色。 那些文字像淬了冰的针,密密麻麻扎进眼里。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暴怒,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清明。他拿出准备好的移动硬碟,连接电脑,开始沉默地进行硬碟对拷。拷贝进度条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推进,如同他心中某个不可逆转的决定。 ---------- 由於圣诞和元旦挨得近,裴攸寧和张伟默契地没有在元旦假期再奔波相聚。然而,元旦前夜,她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餐厅临窗的卡座,窗外是节日里璀璨的城市灯火。乔妍穿著得体的大衣,见到她进来,微笑著起身:“正好在附近有个活动,想著来看看你。” 两人落座。裴攸寧心下微动,面上却不显,笑道:“你来海城,自然是我做东。要是让王总知道我怠慢了贵客,可要怪罪了。”她不清楚对方来意,话里带著三分客气七分距离。 乔妍立刻听出弦外之音,摆手道:“这回纯粹是私人拜访,跟公司那边没关係。”她得先把基调定下来。 裴攸寧从善如流,语气亲切了些,“翁阿姨最近身体还好吧?” “挺好的,常和李阿姨一起打牌呢。”乔妍顺势將张伟母亲李素琴拉入话题,显得关係亲近。 菜餚上齐,因裴攸寧开车,两人只点了现榨的红枣汁。暖黄的灯光下,玻璃杯中的液体泛著温润的光泽。 “没想到今年跨年是和你一起。”乔妍率先举杯,语气自然,“怎么,张老弟没回来陪你过节?” “他圣诞过来陪我了,期末事情多,就先回学校了。”提到张伟,裴攸寧眼角眉梢不自觉地带上一抹柔和。 確认两人关係依旧稳固,乔妍状似无意地切入正题:“我们台里最近在大力引进人才,开出的条件相当优厚。”她顿了顿,观察著裴攸寧的反应。 裴攸寧夹了一筷子菜,没有立刻接话。 “我婆婆上次还跟李阿姨念叨,说像张老弟这样的人才,要是愿意回省城发展,不知多少企业抢著要。”乔妍继续道,语速平缓,“李阿姨听著也挺心动,毕竟,做父母的,谁不希望孩子能离自己近些呢?” 她看到裴攸寧夹菜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知道自己说到了点上,便接著试探:“不知道你和张老弟,对未来有没有什么具体规划?” “我目前工作还算稳定,短期內变动可能性不大。至於他,总要等到毕业才能尘埃落定。”裴攸寧回答得谨慎,她不喜这种迂迴的试探。 乔妍却不放弃,笑容更加恳切:“我比你大几岁,托大叫你声妹妹。你一个人在海城,家里父母在安城,万一將来年纪大了需要照顾,离得这么远,难免不便。省城不一样,离安城近,开车个把小时就能到。以后你和张老弟有了孩子,李阿姨还能就近搭把手,多好。” 父母……孩子……照顾……这几个词像石子投入裴攸寧的心湖。前世的遗憾与现实的考量交织在一起。她確实想过父母日渐年长的问题。但高薪具体几何?发展前景如何?她不会仅因几句游说就动摇。 “乔姐姐说的有道理,”她放下筷子,语气诚恳,“但这终究要看张伟自己的职业规划和选择,毕竟发展前景最重要。” 听出她態度有所鬆动,乔妍懂得適可而止,笑容更加真诚:“我们台长可是发话了,像妹妹你这样的人才,我们台的大门隨时为你敞开。” 原来还是带了任务来的。裴攸寧心下明了,之前说的“参加活动”怕也只是託辞。她立刻举杯,笑容无懈可击:“姐姐太抬举我了,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来,我敬你一杯。” 两人碰杯,默契地將这个话题轻轻带过。饭后,裴攸寧坚持结了帐,但也收下了乔妍带来的、包装精美的礼盒。將乔妍送到下榻的酒店后,她独自驾车回家。 冬夜的风凛冽,她將车窗降下一条缝隙,让冰冷的空气涌入车內,吹散暖气带来的微醺和心头的纷乱。乔妍那句“父母年纪大了需要照顾,你离得这么远……”反覆在脑海中迴响。她深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试图让思绪更加清晰。 她很想打电话问问男友的意见,但想起前两天吴展鹏说起他见过张伟的事情,她知道男友还在忙著处理家里的事情,自己这件事不应该让他分心。 回到家,她拆开乔妍送的礼盒,里面是一套不错的护肤品和一些省城老字號的糕点。想了想,她第二天將护肤品寄给了母亲韩孝英,糕点则寄给了奶奶。 下午,王琦打来电话,告知那档大型演技综艺已最终確定播出时间——小年夜。这是要强势抢占寒假收视档期。裴攸寧早已带领宣发部门为自家艺人准备了系列推广视频,如今只需按部就班,配合播出节奏逐一释放。 年关將近,单位里的事务也越发繁杂起来。日子在忙碌中悄然滑向岁末。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姚启超年后即將正式离开,张伟开始逐渐接手一些核心业务。公司也安排了信得过的人专门与他对接。正当他忙得焦头烂额,试图用高强度工作暂时麻痹某些思绪时,张俊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他心头一紧,以为是家里又出了什么状况。“餵?” “我今天带战队队员去省立医院做例行体检,你猜我碰见谁了?”张俊的声音带著发现秘密般的兴奋,又有些难以置信。 “谁?” “傅明雅!就你之前得罪过的那个大小姐!她居然在医院当医生!你敢信?”张俊嘖嘖称奇。 “你跟她打招呼了?”张伟皱眉。 “打了啊。她脸色那叫一个难看,哪像干服务行业的,我还顺嘴调侃了她一句。”张俊不以为然。 “你等一下。”张伟放下手机,在电脑上快速搜索。 当看到对方发过来的截图,张俊立刻反应过来:“……死了?” “嗯。”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死寂。过了好几秒,才传来张俊乾涩的声音:“难怪……我说她怎么那种脸色,整个人都灰扑扑的。我还……我还讽刺她……”他语气里带上一丝懊恼和不安,“那我要不要……跟她道个歉?” “不要。”张伟的回答乾脆利落,不容置疑,“离她远一点。傅家现在是什么情况还不清楚,別沾上。” 张俊在电话那头沉默著,最后只“嗯”了一声。掛断电话,张伟盯著电脑屏幕上那条简短的旧闻,眼神复杂。命运有时翻云覆雨,昔日的张扬与如今的落寞,不过转瞬。他关掉网页,重新將注意力投向眼前纷繁的数据和代码。有些旋涡,能避则避。而他自己要面对的旋涡,还远未平息。 第150章 吃穿不愁 正当张伟忙於处理家中骤起的风波和日益繁重的公司交接时,裴攸寧收到了一条银行到帐通知。是《四月的海棠花未眠》的第一笔版权与分成收入。当她看清屏幕上那串数字的长度时,呼吸不由微微一滯。这一刻,她真切地体会到了,为何总有人说“一曲风行,吃穿不愁”。当然,她能拿到如此可观的分成,也因翁鸿宇作为演唱者的绝大部分收益已由公司统筹,而王琦在分配时,给予了她这位“词曲作者”极高的倾斜比例。 指腹摩挲著冰凉的手机屏幕,裴攸寧心中对王琦这位合作伙伴的评价,又添了几分满意。在利益分配上展现出的诚意与格局,往往比任何口头承诺都更可靠。 不久,公司计划吸纳一批新人,王琦特意邀请裴攸寧周末担任面试官。到了公司她才发现,傅总公司的古总监竟也在场。 王琦將她拉到一旁,低声解释,面带歉意:“傅总那边……非要把他们新签的一批艺人也送过来,请你帮忙『看看眼』。我怕提前说了你不来……” 裴攸寧瞥了他一眼,想到帐户里那笔新鲜到帐的巨款,到嘴边的推諉又咽了回去。“下不为例。”她轻轻瞪了王琦一眼,算是接下了这份计划外的“人情债”。 练功房內光线明亮,落地镜映出空旷的地板和几把椅子。古总监见到裴攸寧进来,立刻笑著起身,態度比以往更显热络:“裴顾问,今天又来跟你取取经,学习学习。” 裴攸寧回以浅笑,示意对方落座:“古总监太客气了,互相交流。” 她目光扫过门外隱约可见的等候人群,心中无奈地嘆了口气。 接过古总监递来的名单,她粗略一扫,不禁讶异:“这不是上回傅总公司筛选过的那批人吗?我记得已经签了,怎么还来面试?” “哦,是这么回事,”古总监连忙解释,笑容不变,“人是签进来了,但具体的发展方向、侧重哪条赛道,还在斟酌。傅总的意思,还是想听听裴顾问你这『点金手』的意见。” 裴攸寧一时语塞。她並非全知全能,何况这关乎他人职业道路的选择,一言不慎,可能影响深远。“这恐怕不太妥当,”她斟酌著词句,“艺人的未来规划,关键还得看他们自身的特质、兴趣和擅长领域。我的一点浅见,哪能就定了乾坤?” “裴顾问谦虚了,你的眼光我们向来佩服。放心,你的意见只是重要参考,最终决定权当然在我们自己。”古总监语气诚恳,心中却门清——上次力排眾议留下那个“问题艺人”的负责人,已被傅总低调处理。这次任务,他必须办得漂亮。 见他如此表態,裴攸寧不再多言,面试正式开始。毕竟是在王琦的地盘,自然先面王琦公司的人,古总监带来的队伍则排在了后面。 这场面试,裴攸寧倒真发现了惊喜:一个嗓音极具辨识度与故事感、稍加打磨必成大器的女生;还有一个眉目清朗、身姿挺拔,颇有古装侠客风骨的年轻男孩。 “这两个,务必签下,条件可以优厚些,长约。”趁面试者离场的间隙,她低声对王琦公司的人事主管叮嘱,“另外这几个,资质尚可,可以签,但合约期短些,再观察观察。” 主管连连点头,迅速记录。 一旁默默观察的古总监,则暗自比对著自己手中的名单,试图从裴攸寧简洁的评语和果断的取捨中,摸索出那套玄妙的“选人逻辑”。 轮到傅总公司那八位新人时,已近傍晚。裴攸寧提议让他们一起进来。几人鱼贯而入,脸上或多或少带著等待已久的倦怠与不易察觉的焦躁,面面相覷,不明白这场加试的用意。 “简单自我介绍一下吧,说说特长,还有对自己未来发展的初步想法。”裴攸寧坐在正中,语气平静。 其中一个男生显然耐心耗尽,瞥了一眼居中而坐、看起来过分年轻的裴攸寧,语气带著几分轻慢:“等了这么半天,就问这个?我们进公司的时候不都说过了吗?” 古总监脸色一沉,正要开口训斥,却见裴攸寧眼皮都没抬,直接道:“你可以不用说了。其他人,谁先来?” 一个站在后排、梳著马尾的姑娘眼神活络,立刻捕捉到气氛的微妙,抢先一步站出来,姿態恭敬:“老师们好,我叫吕婉鈺,今年21岁,学过六年民族舞,平时喜欢唱歌,希望未来能有机会在音乐方面发展……” 说完,还朝著裴攸寧的方向微微欠身。 “你说想往音乐方向发展?”裴攸寧重复了一遍。 “是的,老师。”吕婉鈺点头。 “会唱《驍》吗?” “会的!这首歌现在很火。”吕婉鈺眼睛一亮,这首歌的原唱可是自己公司力捧的大姐大。 “周颖,去请曹默过来一下。”裴攸寧侧头对身边的助理吩咐。 周颖应声出去。不多时,曹默跟著她走了进来。他第一眼先看向裴攸寧,点头示意:“寧姐,你找我?” “嗯,这位想往歌手方向试试。你和她配合一下,唱一段《驍》听听。”裴攸寧言简意賅。 这个女孩已经懵了,第一次公开场合唱歌,竟然是和原唱一起。 “好的。”曹默转向有些发懵的吕婉鈺,態度温和,“放鬆,跟著我的节奏来就行。” 练功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其他面试者脸上难掩惊讶,纷纷重新打量起居中而坐的裴攸寧,暗自揣测她的身份。方才那个出言不逊的男生,此刻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后悔不迭。 -------------- 日子流水般滑向岁末,小年夜的氛围渐渐浓郁起来。张伟始终没有主动提起年前双方家长见面的事。裴攸寧心中虽有淡淡的失落和疑问,但联想到吴展鹏透露的信息,她將这份情绪小心地掩藏起来,不曾表露。 小年夜当天,无法赶回安城老家,裴攸寧便去了外公外婆的住处,陪两位老人过节。老式小区的厨房里飘出熟悉的饭菜香,窗外偶尔炸响的烟花映亮一小片夜空。 正围著圆桌吃饭时,张伟的视频请求弹了出来。 “在哪儿呢?背景好像不太熟。”张伟看著视频里古朴的家具布置问道。 “在外公外婆家,正吃年夜饭呢。你吃了吗?”裴攸寧將镜头转向一桌丰盛的菜餚,又转回自己。 “还在公司加班,最近事多。”张伟將镜头转向办公室外璀璨的城市夜景,霓虹灯的光影落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 “再忙也要记得吃饭,注意身体。”裴攸寧轻声叮嘱。 “知道。嗯……”张伟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今年过年,我想去你家正式拜访一下叔叔阿姨,不知道他们那边……方不方便?”他记得自己的承诺,但家中骤起的变故让他处境尷尬,只能尝试著迈出这迂迴的一步。 裴攸寧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与那份不易察觉的为难,心中微涩,却立刻应道:“好,我回头问问爸妈,再告诉你时间。” 掛断视频,她隨即给父亲裴俊生打去电话。如今的裴俊生是学校乃至市教育系统的红人,虽然职务未变,但各种讲座、培训邀约不断,年底更是荣获市级优秀教师称號。 听说张伟想来正式拜访,裴俊生十分高兴:“让他来!正好,我还没好好谢谢他呢。告诉他,人来就行,別买东西,还是个学生,別乱花钱。” 父亲爽快的应允,並未追问为何是张伟独自前来,这让裴攸寧暗暗鬆了口气。窗外的夜色更浓了,远处有烟花升空,短暂地绽开一片绚丽,又迅速归於寂静。新的一年,似乎裹挟著更多未知,正在匆匆赶来的路上。 第 151章 殃及池鱼 刚过小年,街道两旁的店铺已陆续掛起红灯笼,节日的余韵与冬日的清冷交织在一起。张伟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妈,我要在北城买房子。”他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李素琴愣了一下,隨即声音里带上惯常的关切与一丝试探:“是不是……女方那边提的要求?” “不是,是我的意思。”张伟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她每次过来,都得住宾馆,终归不方便。”理由听起来务实又寻常。 李素琴沉吟片刻:“买房子是大事……妈得跟你爸商量商量。” 晚上,张云翔回到家,带著一身室外的寒气。李素琴在饭桌上小心翼翼提起此事。张云翔听完,將筷子往碗沿一搁,冷哼道:“他不是有骨气得很吗?让他自己打电话来跟我说。” 这话很快经由张俊的信息,原封不动地传到了张伟手机上。 不到两分钟,张云翔的手机响了。看著屏幕上跳动的名字,他皱了皱眉,还是接起。 “爸,我要在北城买房子。”张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没有迂迴,没有寒暄,直截了当。 “怎么?你那『自己赚来』的一百万,不够买个厕所?”张云翔终於找到机会,將积压多日的鬱气化作尖刻的讽刺。 张伟在电话那头,嘴角扯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语气却显得理所当然:“我的钱,是留给我未来儿子的。我以为,我的婚房,该是父母给准备好的。”他的目標清晰明確——要从父亲这里撬出钱来。至於是否会被认为“啃老”,此刻不在他的考量范围內。他並不清楚父亲究竟有多少私房钱,但能掏出一点是一点。 “为了个女人,脸都不要了?”张云翔的火气被这话激得蹭蹭往上冒,“我不给你买,你又能怎样?” “您要是觉得,让自己的孙子出生在租来的房子里,脸上特別有光,那就当我没说。”张伟说完,乾脆利落地掛了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像一记无形的耳光。 “这就是你养出来的好儿子!”张云翔將手机重重拍在桌上,转向李素琴。 李素琴却只隱约捕捉到“孙子”两个字,心头猛地一跳,一股混杂著惊喜和期盼的热流涌上,顿时將丈夫后面的话都屏蔽了。她开始盘算自己手头所有能动的现金,甚至向大儿子求助:“阿俊,你那儿……能拿出多少?” 无辜被捲入风暴眼的张俊暗自叫苦。这齣戏是为了让老爷子吐私房钱,可不是要掏空自己的小金库。他立刻摆出苦脸:“妈,我网吧那边最近投入也大,周转挺难的……我最多就能支援这些了。”他递出一张卡,表情“痛心疾首”。 “妈知道,算妈借你的,一定还!”李素琴此刻满心满眼都是对未来孙辈的憧憬,动力十足。 张伟之前看中的那套房子,业主因为急欲出国,打算儘快卖掉。买房子是大事,夫妻二人亲自去了北城一趟,看了房子后,报价確实比市场价便宜不少,这也是张云翔最终会被说动的原因之一——毕竟,在“孙子”和“划算”的双重考量下,性价比显得尤为重要。 然而,即便算上李素琴多方筹措的资金、张俊“友情赞助”的部分,再加上张伟自己那一百多万,离全款仍有一段不小的缺口。 张伟再次联繫张俊,询问另一条线的进展。 “搞定!”张俊回復得很快,语气带著点完成任务后的轻鬆,“没费太大劲,那边……也挺寂寞的。” “截几张刺激的內容给我。”张伟吩咐。 不久,张云翔的qq上,突然收到一连串来自一个陌生的好友帐號的图片消息。点开一看,竟是一些聊天记录的截图!他头皮一炸,慌忙想质问对方是谁,消息却已无法发送——他被拉黑了。 第二天,正在研究银行贷款细则的张伟,接到了母亲的电话。李素琴的声音里带著如释重负和一丝隱秘的欢喜:“你爸……刚又凑了些钱出来,我待会儿就给你打过去。” 掛断电话,张伟望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瞭然。“果然还留了一手。” 他隨即打给张俊:“那个女人,没用了。撤吧。” ----------- 裴攸寧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公寓楼下时,天色已完全暗下来。楼道里的声控灯隨著脚步声亮起,光线昏黄。她掏出钥匙,插入锁孔,却发现门锁似乎没扣上保险——她明明记得早上离开时,反覆確认过锁好了两道。 心里驀地一紧。快过年了,小偷也要办年货了……她立刻警觉起来,正准备转身下楼去找物业保安一同查看,门却从里面被轻轻拉开了。 张伟带著笑意的脸出现在门后。 “你!”裴攸寧又惊又喜,一拳轻捶在他肩上,“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嚇死我了,差点就报警了!” 张伟笑著任她打,等她停手才道:“临时决定的,得来总公司这边开个证明,顺路就过来看看你。” “开什么证明?” 张伟没打算瞒她,將自己正在办理购房贷款的事情简要说了,也提到了目前的资金缺口。 “差多少?”裴攸寧立刻问。 张伟报了个数。裴攸寧眼睛都没眨一下:“我有。” 这下轮到张伟愣住了。他知道女友有积蓄,但没想到她能轻鬆拿出这个数目。 “我明天就去银行转给你,你带卡了吧?”裴攸寧没留意他的怔忡,只顾著高兴能解决他的难题,眉眼弯弯,像落进了星光。 “你……哪来这么多钱?”张伟忽然想起王琦曾半开玩笑说过的那句“你知道我每月给她多少钱吗”,心绪有些复杂。 裴攸寧献宝似的点开手机银行简讯,递到他眼前:“你看,前几天刚到的,《海棠花》的第一笔分成。” 屏幕上那串数字,让张伟也暗自吃了一惊。娱乐圈的“点石成金”,他算是有了直观感受。 “后面还有两首歌呢。而且只要以后还有人用这首歌,就持续有收入。”裴攸寧仰著脸,一副等待夸奖的小得意模样。 得知不是王琦给的“高薪”,而是她自己才华带来的回报,张伟心里那点微妙的彆扭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为她感到的骄傲。 “还是你厉害,”他揉了揉她的头髮,笑意温柔,“小富婆一枚。不过,这是你的钱,我不能用。”买房子在他看来是自己的责任,用了她的钱,感觉总有些不对。 “银行贷款利息多高啊,而且前期大部分都在还利息,不划算。”裴攸寧认真地分析,见他还要拒绝,眼珠一转,换了种说法,“要不……算我借你的?利息就按公积金贷款的利率算。与其给银行打工,不如给我打工,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张伟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方案,既解决了问题,又保全了他的自尊。他看著女友笑意盈盈、眼底闪著狡黠光芒的脸,心中柔软一片,却起了逗她的心思。 他清了清嗓子,板起脸,一本正经地回答:“给你打工可以。但咱们得说好,我卖艺不卖身。” 裴攸寧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立刻戏精上身,摆出“金主”架势,挑眉道:“我给你这么多钱,你敢跟我说卖艺不卖身?” 张伟忍著笑,继续配合演出:“我会努力还债的!三年,三年內一定连本带利还清!” “要是还不上呢?”裴攸寧逼近一步,故意冷著脸。 张伟眼底的笑意终於漫开,他忽然伸手,一把將人扛上肩头,大步朝臥室走去,声音里是压不住的笑意与温柔: “那……就只好以身相许,用一辈子慢慢还了。” 第152 章 最好不说 第二天清晨,冬日的阳光稀薄而清冷,穿透城市高楼的缝隙,在结著薄霜的人行道上投下浅淡的光影。张伟陪著裴攸寧来到银行办理转帐。大厅里暖气很足,与窗外的寒意形成鲜明对比。因为是同行转帐,手续办理得很快。当裴攸寧確认款项已转出后,张伟从隨身的笔记本里取出一张事先准备好的纸,递到她面前。 那是一张格式规范的借据,上面清晰写著借款金额、约定利率和还款期限。 “真要跟我分得这么清楚啊?”裴攸寧接过纸条,眉头微蹙,语气里带著点嗔怪。 “应该的。”张伟看著她,笑容温和却坚持,“你不收下,我心里会不踏实,感觉……像在占你便宜。” 裴攸寧明白这是他维护自尊的方式,也是他表达负责的態度。她轻轻嘆了口气,將借据仔细折好,收进钱包夹层:“好吧,听你的。不过利息不急,你慢慢来。” 为了让过户手续能在春节前办妥,张伟下午便踏上了返回北城的列车。站台上人影匆匆,离別被简化成一个用力的拥抱和一句“路上小心”。 几天后,裴攸寧收到了张伟发来的信息,附带几张照片。房子已经顺利过户,成了他们共同的“小窝”。照片里,客厅窗户宽敞明亮,能看见外面光禿的树枝和远处楼宇的轮廓;厨房虽然不大,但灶具齐全;臥室里还留著上一任主人的旧窗帘,在午后的阳光下透著一种朴素的暖意。 看著这些照片,想到以后去北城再也不用拖著行李寻找宾馆,裴攸寧心里像被温水漫过,泛起细密的暖意和期待。她哼著不成调的曲子,正准备洗漱休息,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是宋佳琪发来的信息,內容让她略感意外——宋佳琪在问王琦的联繫方式。 裴攸寧有些狐疑,她们虽然都认识王琦,但宋佳琪和王琦的工作生活圈並无太多交集。她没多问,直接把號码发了过去,顺手附上一句:【怎么突然想起找他了?】 ------------- 春节临近,张伟因公司还有些扫尾工作未能脱身,裴攸寧便独自踏上了返回安城老家的旅程。 火车抵达安城站时,天色已近黄昏。出站口人群熙攘,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薄雾。裴攸寧一眼就看到了在栏杆外翘首以盼的父亲裴俊生。他穿著厚厚的羽绒服,不停地跺著脚驱寒。 “爸!”她拉著行李箱快步走过去。 裴俊生笑著接过箱子,目光却下意识地越过她,朝她身后张望:“咦,小伟呢?没跟你一起?” “他公司还有点事,得晚两天。”裴攸寧故意板起脸,“爸,我这么大个人站这儿,你第一句就问別人?” “他不是客人嘛!你这不是好好的嘛,有什么好问的。”裴俊生乐呵呵地把箱子塞进后备箱,仿佛女儿的“抗议”只是孩子气的撒娇。 回程的车上,裴攸寧忍不住开启“吐槽”模式,数落起张伟的种种“罪状”,诸如“忙起来就忘了时间”、“总吃外卖不健康”云云,语气里抱怨居多,但眼底眉梢却藏不住那份亲昵的牵掛。 直到忙完手头积压的工作,张伟才看到手机里女友对於裴俊生见面第一句话竟然先问他的“控诉”。他摇头失笑,回復道:【我大概初三到安城登门拜访,你看时间合適吗?】 他知道裴攸寧家惯例是大年初一去海城给外公外婆拜年,特意將时间定在初三,既避开了海城的家族聚会,也考虑到了裴攸寧初五需要值班的安排。 得知这个时间,裴俊生很是赞同,韩孝英也无异议。既然是准女婿第一次正式上门,自然要安排亲戚来做陪客。韩孝英提议:“初三正好,把你几个姑姑、姑父都请来,家里坐得下,热闹,也显得咱们重视。” 裴俊生有些犹豫:“会不会人太多了?別让人家觉得咱们摆阵势,嚇著了。” “都是寧寧的至亲,见见怕什么?以后总要来往的。人多也显得咱家人丁兴旺,热情好客嘛。”韩孝英坚持。她心里也想让亲戚们都帮著看看,把把关。 裴俊生想想也有道理,便先跟女儿通了气,让她务必徵求张伟的意见。 “没问题啊。”张伟在电话里答得爽快,甚至带著点期待,“人多热闹,正好让我多认识认识你的家人。放心吧,我应付得来。” -------------- 腊月二十九的晚上,安城小城的年味已十分浓郁,窗外不时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和孩子们的嬉闹声。裴攸寧窝在沙发里,一边看著自己参与策划的那档演技综艺(节目播出后反响不错),一边和钱丽丽在qq上閒聊。两人约好明天一起去看看李梅——李梅为了带孩子,辞去了原来的工作,盘下了一个小门面,做起了快递驛站,辛苦却也自在。 这时,张伟发来几张图片,是他看中的一张床。他解释说,新买的房子家具基本齐全,前任房主都留了下来。他手头紧,不打算大动干戈重新装修,只想先把主臥的床和卫生间一些旧设施换掉,其他的將就用著,等以后宽裕了再说。 裴攸寧对家具样式没有特別的执念,只回了一句:【挺好的,买质量好点的牌子就行。】 见她如此通情达理,张伟心下慰帖,又发来信息:【买房用了全款,买方的价格也谈下来一些。我这边还剩了点钱,明天转回给你。】 【你先留著吧,】裴攸寧很快回復,【你在外面总要应酬开销,手边不能没钱。我又不急用。】 “人家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你不怕?”张伟拨通了电话,故意逗她。 “你敢吗?”裴攸寧反问,冷笑了一声。 “我还在给你这位『债主』打工呢,哪敢得罪老板?” “听你这意思,等债还清了,就敢了?”裴攸寧不依不饶。 “我错了,我投降!就不该开这个头。”张伟赶紧討饶,结束了这个“危险”的话题。 掛了电话,张伟独自躺在床上。窗外是寂静的冬夜,远处有零星的霓虹闪烁。他闭上眼,一个更沉重的问题浮上心头——父亲的事,到底要不要告诉母亲? 说了,这个年必定鸡飞狗跳,在乡下老家赶来过年的爷爷奶奶如何承受?可不说,看著母亲浑然不觉地操持这个家,那份知情不报的愧疚又如影隨形。他辗转反侧,最终还是拨通了张俊的电话。 电话接通时,背景音里是激烈的游戏音效和张俊有些亢奋的指挥声。“干嘛?正关键局呢!要不要联机来一把?”张俊开了免提。 “我在想,爸那件事……要不要告诉妈?”张伟的声音在游戏音效的衬托下,显得格外严肃。 张俊那边顿了一下,隨即传来游戏音乐戛然而止的声音,显然他退出了游戏。“我觉得……最好先別说。”他拿起手机,语气也沉了下来,“妈那个脾气,知道了肯定受不了。大过年的,爷爷奶奶都在,別闹得大家没法收场。” “你说,妈会不会……其实早就知道了,只是忍著?”张伟心存一丝侥倖,又觉得以母亲的精明,不该毫无察觉。 “不可能!”张俊斩钉截铁,“妈要是早知道,能忍七八年?她可不是那种能受这种委屈的人。”他太了解母亲的性格了。 张伟沉默。確实,母亲李素琴性格刚强要面子,若真知情,这个家恐怕早就不是现在这副表面平静的模样了。 “先缓缓吧,”张俊劝道,“至少等你和裴攸寧那边稳定下来再说。现在捅出去,变数太多。” “……好吧。”张伟嘆了口气,压下心头的不甘与烦闷,“那就再等等。” ------------- 大年三十清晨,张俊结束了银行的早班,匆匆赶回省城的家。冬日的阳光难得明媚,照在小区单元门上崭新的、还散发著油墨香气的春联上,一片红火喜庆。 “哟,谁这么勤快?把我的活儿都给抢了!”张俊推门进屋,一边换鞋一边大声调侃,试图驱散心头那点阴鬱。 客厅里,张伟正坐在餐桌旁翻阅著什么资料,闻言头也不抬,凉凉地懟了一句:“你不会真以为离了你,地球就不转了吧?” 李素琴端著刚出锅的饺子从厨房出来,脸上是满脸的红晕和笑意:“是小伟一早起来贴的,贴得可正了。” “我当然知道是他,”张俊脱下外套,语气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对父亲的疏离与讥誚,“难不成……还能是咱爸贴的?” 话音落下,客厅里的空气似乎微妙地凝滯了一瞬。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窗外远远近近的鞭炮声此起彼伏,愈发衬托出屋內这一刻近乎刻意的安静。年关的热闹与深藏於平静表象下的暗涌,在这个即將迎来团圆的除夕,无声地交织在一起。 第 153章 初三登门 大年初二,张伟隨父母兄长返回安城,给姥姥姥爷拜年。小城的年味比省城更浓,街巷里残留著鞭炮的红纸屑,空气里瀰漫著食物与香火混合的、特有的暖香。初三一早,张俊以网吧有急事为由,顺理成章地將本就归心似箭的父亲张云翔一併带走了。李素琴则带著小儿子,精心挑选上门拜访的礼品。 为了显得精神、挺拔,张伟捨弃了厚重的羽绒服,选择了一件版型利落的深灰色长款大衣,衬得他肩宽腿长。 临出门,李素琴替儿子理了理衣领,眼中满是鼓励与期待:“儿子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今天……好好表现。” 张伟迎上母亲的目光,那里面纯粹的盼望让他心头微涩,却又涌起一股力量。他笑了笑,语气篤定:“放心吧,妈。我可是您李素琴的儿子。” ------------ 与此同时,裴攸寧家中早已忙碌起来。 “还不快起来!”韩孝英站在臥室门口,声音带著惯有的催促,“张伟今天来,你还在床上赖著,像什么样子!” “哎呀,他还在买东西呢,哪有那么快。”裴攸寧裹在被子里,刚和男友发完信息,知道他正在路上。 “让他別买太多!”裴俊生从客厅传来嘱咐,想起上次张伟带到海城的年礼,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裴攸寧噘著嘴,慢吞吞地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开始洗漱。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玻璃窗照在洗漱台上。 “就算他来得晚,你姑姑、姑父们可马上就要到了!真是越大越懒。”韩孝英走进来,顺手点了点女儿的额头。 “他们哪次不是十点以后才来?现在还不到九点呢。”裴攸寧含著牙膏沫含糊地爭辩。 “这次能一样吗?你省城的大姑都特地赶回来了,你二姑家说不定马上就到。”韩孝英一边说,一边走到窗边,忍不住往下张望。小区里张灯结彩,孩子们穿著新衣追逐嬉闹。 因为今天人多,裴俊生早就定好了饭店的包间,家里反倒清閒下来,主要是等人。 “你看你这头髮,非要昨晚洗,现在都翘起来了!”韩孝英又发现了“新问题”,语气里是亲昵的责备。 裴攸寧匆匆吃了几个母亲煮的饺子,便开始收拾自己的房间。她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还提前打开了客厅的柜式空调,让室內温暖如春。 第一批抵达的果然是住在乡下的二姑一家,带著大包小包的土特產。今天的韩孝英格外热情,招呼得二姑父都有些手足无措。 “你们可是寧寧的亲姑、亲姑父,今天一定得帮著好好看看,把把关。”韩孝英拉著二姑的手说。 二姑连忙点头:“大嫂,你放心!寧寧可是咱们裴家的独苗,我们肯定上心。” 裴俊生怕家人被韩孝英带跑偏了,赶紧解释道:“小张那孩子,我接触过,真挺好的,你们见了就知道。” 裴攸寧的奶奶今天也穿上了女儿买的新棉袄,是大红色的,衬得气色很好,端坐在客厅餐桌的主位上,笑呵呵地听著大家说话。 看著家人这般严阵以待的架势,裴攸寧觉得既好笑又温暖。她偷偷拍了一张客厅里济济一堂的照片,发给张伟,配文:【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计程车正行驶在通往裴攸寧家的路上,张伟看到信息,点开图片——满满一屋子人,他顿时觉得头皮微微发麻,笑著回覆:【东风……有点不敢去了。】 裴攸寧立刻回了个“刀”的表情:【你敢?!】 张伟仿佛能看见她瞪眼的模样,赶紧认怂:【在车上了,东风马上到!】 约莫过了几分钟,在阳台“放哨”的表哥忽然喊了一声:“来了!是不是那个?” 韩孝英立刻凑到窗边,只见楼下单元门口,一个穿著深色大衣的高挑身影正从计程车后备箱取出几个精致的礼盒。“是他是他!寧寧,快去开门!” 大家都好奇表哥怎么一眼认出的。 表哥有些得意:“这还不简单?一米八几的个子,手里拎那么多东西,气质跟咱们这儿的人不一样,一眼就瞧出来了!” 正说著,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裴攸寧原本挨著奶奶坐著,此刻也抬眼望向门口。 门开著。张伟的身影出现在玄关,肩头还落著一点室外带来的、未化的寒气。他脸上带著得体的微笑,目光在室內扫过,最后与裴攸寧的视线碰了一下。 裴攸寧心跳莫名快了一拍,下意识微微低下了头。 裴俊生已迎了上去。张伟连忙欠身,笑容明朗:“裴叔叔,新年好!” “新年好新年好!”裴俊生见他很自然地在门口的地垫上蹭了蹭鞋底,却没有立刻进屋,便笑道,“不用换鞋,直接进来吧!” 张伟看了一眼室內,大家確实都穿著外鞋,这才拎著东西走进来。他这一进来,客厅里除了奶奶和裴攸寧,其他人都站了起来。裴攸寧也缓缓站起身,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韩孝英端著泡好的热茶走过来。张伟立刻转向她,微微躬身:“韩阿姨,新年好!” “小张来啦,新年好!”韩孝英笑容满面,示意丈夫接过东西。 裴俊生看著那明显比上次更上档次的礼品,有些过意不去:“人来就好了,带这么多东西干嘛?你还是学生,没什么收入……” “应该的,叔叔。”张伟態度恭敬,將礼品递上,“这些都是我妈帮著挑的,也不知道合不合您和阿姨的心意。” 韩孝英趁他腾出手,立刻將茶杯递上:“路上冷,先喝口茶暖暖。” 张伟双手接过,连声道谢。 “来来,坐下说。”裴俊生引著他在主沙发位旁坐下。 张伟依言坐下,將茶杯轻轻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光顾著说话了,还没给你介绍。”裴俊生也是头一回经歷这场面,略显郑重,“这是寧寧的奶奶。” 张伟立刻又站了起来,朝著奶奶的方向,笑容温暖:“奶奶,新年好,祝您身体健康!” 老太太笑眯了眼,连连点头:“好,好孩子,坐,坐。” “这是寧寧的大姑,也在省城住。” “大姑,新年好!”张伟叫得很顺口自然。一旁的裴攸寧却听得脸颊微热——之前在海城,他称呼她舅舅还是“叔叔”呢。 接著,裴俊生將屋內的亲戚一一介绍过去。张伟每次都隨著裴攸寧的称呼,礼貌地问好。对男士,他主动伸出手相握;对女士,则点头微笑致意,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介绍完毕,他刚重新落座,一个小豆丁忽然从大人身后钻了出来,仰著脑袋,声音清脆:“叔叔,你跟所有的男的都握手了,怎么不跟我握手呀?” 这是二姑家的小孙子。二姑赶忙去拉他:“小辉,別捣乱!” 小男孩却扭著身子不肯走,眼睛眨巴眨巴看著张伟。 张伟笑了,弯下腰,视线与他平齐,认真地说:“因为叔叔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呀。” “我叫何从辉!今年六岁,上幼儿园大班了!”孩子挺起小胸脯,大声自我介绍。 张伟郑重地伸出右手:“你好,何从辉。我叫张伟。很高兴认识你!” 何从辉本来已经伸出小手,被他这么正式地一说,反倒害羞起来,“嗖”地一下缩回手,转身跑回妈妈身后躲了起来,只露出半个脑袋偷看。 大人们被这童趣的一幕逗得笑了起来,刚才那点初次见面的拘谨气氛顿时轻鬆了不少。 裴俊生看看时间,起身招呼:“不早了,咱们去饭店吧!那边宽敞,还能打打牌聊聊天。” 家里一下子涌出十几口人,顿时显得有些拥挤。好在定的饭店离得不远,大家便三三两两,说说笑笑地步行前往。 张伟很自然地放慢脚步,落在了队伍后面。裴攸寧心领神会,也慢了下来,很快,两人便並肩走在了一起。 冬日的阳光不算炽烈,却足够温暖,洒在铺著零星残雪的人行道上。走在前面的亲戚们偶尔回头,看到这对年轻人隔著不远不近的距离低声交谈,女孩偶尔抿嘴浅笑,男孩侧耳倾听,眼神柔和,便都瞭然於心,笑著转回头去,留给他们一方自在的空间。 清冷的空气里,呵出的白气很快消散,只有那份初次正式融入对方家庭生活的微妙情愫,与春节的暖意交织著,在两人之间静静流淌。 第154 章 有电视了 “你怎么都不说话?”张伟偏过头,看著身侧安静走著的女友,轻声笑问。冬日的阳光透过行道树枝丫的缝隙,在他肩头跳跃。 裴攸寧抬眼看了看他,抿嘴一笑,声音压得很低:“我不知道要说什么呀……而且今天你才是主角,我哪能抢了你的风头?” 听出她话里的揶揄,张伟伸手,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顺势將微凉的手掌贴在她温暖的棉衣上:“外面好冷,让我取取暖。” “谁让你要风度不要温度,穿这么少!”裴攸寧嗔怪道,却立刻感觉到他搭在自己肩头的手確实冰凉。她没有犹豫,抓住他的手,直接揣进自己宽大厚实的棉衣口袋里。口袋里暖融融的,两人的手指在黑暗中摸索著,然后紧紧扣在一起。 他们走得很慢,几乎落在了人群的最后。口袋里的手指互相摩挲著,话题也转到了更实际的未来——那本即將拿到手、带著未来期待的房產证,关於小小的、属於他们自己的空间。 快到饭店门口时,裴攸寧的手机响了,是钱丽丽。“攸寧,你明天晚上还在安城吗?” “在的。” “那太好了!明天有几个老同学攒了个局,打算把初中的班主任黄老师也请来聚聚,你来不来?”钱丽丽知道裴攸寧对这类聚会一向兴趣不大,问得小心翼翼。 “初中同学?”裴攸寧略一沉吟。她和钱丽丽是小学兼初中同学,黄老师当年对她们颇为照顾。初中时大家埋头学业,真正交心的朋友不多,前世她也常因早早返回海城而错过聚会。这次既然赶上了……“好,算我一个。” “对了,张伟回来了。正好,明天中午我们请你吃饭!之前欠你那顿饭,可算能还上了。”裴攸寧想起这茬,主动邀请。 “哇!这顿饭我可惦记好久了,没问题!”钱丽丽爽快答应。 掛了电话,张伟立刻问:“你明天不回海城?” “没买到合適时间的票,跟同事调了班,初五再回去。”裴攸寧解释,“明晚初中同学聚会。中午我们请钱丽丽吃饭,好吗?” 张伟点点头,表示同意。这时,两人已走到包厢门口。推门进去,原本嘈杂的谈笑声似乎微妙地顿了一下,好几道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张伟心知肚明,刚才自己必定是话题中心。他脸上绽开一个从容得体的笑容,化解了那一剎那的尷尬。 正在牌桌边招呼亲戚的裴俊生立刻扬声喊道:“小伟,过来打牌?” 张伟扫了一眼牌桌,见几位姑父、表哥都已就位,连忙摆手笑道:“裴叔叔,你们玩,我看著就行。我和攸寧说会儿话。” 裴俊生看出他是不想贸然加入熟人局而拘束,也不勉强,自己坐下前不忘嘱咐女儿:“寧寧,照顾好小伟。” “知道啦,您就专心打您的牌吧!”裴攸寧应道。 此刻的包厢里涇渭分明:男人们聚在靠窗的小圆桌边打牌,烟雾与谈笑繚绕;女眷们围坐在巨大的转盘餐桌旁,嗑著瓜子,聊著家长里短,声音温软;孩子们则在靠墙的皮质沙发区域追逐嬉闹,活力十足。包厢很宽敞,足以容纳二三十人,正对门的墙壁上掛著一台大尺寸的电视机。 一个孩子发现了电视,立刻扑过去拿起遥控器,噼里啪啦地按起来。屏幕却始终一片雪花,毫无信號。 “妈,电视看不了!”表姐家的儿子大声抱怨。 韩孝英叫来服务员询问,得知是饭店的有线电视信號盒子坏了,暂时无法维修。希望落空,孩子们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表姐家那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尤其不依,索性往地毯上一躺,蹬著腿嚷嚷起来:“我就要看电视!就要看!” 家里人哄劝无效,眼看表姐脸色越来越沉,手已经扬了起来,准备上演“竹笋炒肉”。韩孝英也皱起眉揉了揉太阳穴,若非今天场合特殊,她怕是也要出声呵斥了。 就在这时,张伟走了过去。他在小男孩身边蹲下,语气温和地问:“小朋友,你是不是很想看电视?” 小男孩认得他是今天的重要客人,抽噎著坐起来,一边抹眼泪一边用力点头:“想!” “那我们一起来做个『天线』试试看,好不好?说不定就能看到了。”张伟没有把话说满。 “真的吗?”小孩眼睛一亮。 “试试看。你先起来,我们去准备材料。”张伟伸出手。 小男孩立刻抓住他的手爬了起来。何从辉和另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见状,也好奇地跟了过去。裴攸寧不放心,也起身隨他们走出包厢。 张伟找来服务员,要了一根细长的铁丝。他用手指將铁丝弯折成一个不太规则的圆圈,然后放在包厢门口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来,你们三个,一起帮忙,用脚把它踩平一点,就像这样。”他示范了一下。 三个孩子立刻兴奋起来,各自伸出小脚,对著铁丝圈就是一阵欢快的踩踏,仿佛在进行一项了不起的工程。 “叔叔,踩这个干嘛呀?”小女孩边踩边仰头问,羊角辫一甩一甩的。 “做天线呀,有了它,说不定电视就能收到信號了。”张伟耐心解释,末了又笑著补充,“这天线可是你们一起参与製作的,要是待会儿还是看不了,可不能只怪我一个人哦。” 何从辉马上挺起小胸脯保证:“放心吧叔叔,我们不怪你!”其他两个孩子也忙不迭地点头。 裴攸寧倚在门边,看著男友一本正经地“忽悠”小孩,眼里满是笑意和一丝无奈的纵容。 张伟拿著被孩子们踩得扁了些的铁丝圈回到包厢,三个小尾巴紧紧跟著。他找到电视机背后的接口,將铁丝两端小心地插入一个埠,然后用遥控器切换到模式,进入自动搜台界面。屏幕上,搜索进度条开始缓慢移动。 几秒钟后,令人惊喜的画面跳了出来——虽然有些卡顿,但確確实实出现了某个地方台的节目影像! “有电视了!真的有电视了!”三个孩子蹦跳著欢呼起来。 “快!看看还有什么台!”他们迫不及待地催促。 张伟把遥控器递给离得最近的何从辉。小傢伙如获至宝,笨拙但兴奋地按起来。很快,他们找到了一个正在播放动画片的少儿频道,虽然信號不算特別稳定,但已足够让孩子们安静下来,排排坐在沙发前,看得津津有味。 小女孩回过头,对张伟甜甜一笑:“叔叔真厉害!” 张伟笑著摇头:“是你们厉害,天线是大家一起做的呀。” 表姐家的儿子也扭过头,大声说:“我妈妈说了,叔叔是『高材生』,当然厉害了!” “高材生是什么意思?”小女孩不解。 男孩挺起胸,一脸“我懂”的表情,煞有介事地解释:“就是个子很高,家里还很有钱的意思!懂了吧?” 这童言无忌的解释,让附近几个听得真切的亲戚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这小伙子真不错,还会带孩子,有耐心。”坐在不远处的小姑低声对二姑说。 “是啊,一点不嫌小孩烦,脾气看著挺好。”二姑也点头赞同。 韩孝英听著姐妹们的议论,看著那边耐心陪著孩子、笑容温和的张伟,心里又默默给他加了几分。 “你怎么知道这样能收到信號?”裴攸寧坐回他身边,好奇地问。 “碰巧知道一点原理,”张伟解释道,“这应该是接收到了安城本地电视台的转播信號,距离近,功率强,用简易天线凑合能收到一点。要是远一点的台,就不行了。” “没想到你还挺会哄小孩的。”裴攸寧看著他,眼里有些惊奇。她印象里,很多同龄男生对吵闹的小孩都避之唯恐不及。 张伟笑了笑,目光望向聚精会神看电视的孩子们,语气里带著一丝遥远的怀念:“我小时候,可是我们那片的孩子王。我舅舅家、姨妈家的弟弟妹妹,寒假、暑假都爱跟著我混。” 窗外的冬日阳光斜斜照进包厢,在光滑的地板上投下暖色的光斑。男人们的牌局传来偶尔的喝彩或惋惜声,女眷们的閒聊细碎而温暖,孩子们盯著电视屏幕,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在这一片人间烟火的喧闹与温暖中,张伟和裴攸寧並肩坐著,分享著一个安静而默契的角落。初次正式融入对方家庭的不安与审视,似乎在这平淡而温馨的午后,悄然化开了些许。 第 155章 梦里有我 饭局正式开场,眾人自然將主宾位让给张伟。他推辞不过,只好在裴俊生身侧坐下。方才等待上菜的间隙,他已跟著三个孩子,用热水熟练地烫好了几瓶酸奶垫胃,此刻倒也气定神閒。今日料到要饮酒,母亲李素琴特意没让他开车来。 几位能饮几杯的男士自然地坐到了一处,方便觥筹交错。待服务员为每个人面前的杯子斟上白酒、红酒或果汁饮料后,裴俊生率先起身,举杯环视,说了几句吉祥如意的祝酒词。眾人纷纷应和,清脆的碰杯声此起彼落。 刚放下酒杯,裴俊生的小妹便笑著开口:“听说大哥今年在省里的教学比赛得了大奖,市里都通报表扬了,我在新闻上看到啦!” 裴俊生连忙摆手,脸上却掩不住笑意:“就是个普通的比赛,没那么夸张。” “省里拿奖还不厉害?来,我们大家一起,恭喜大哥,敬大哥一杯!”裴攸寧的小姑趁势提议。 於是眾人再次起身,杯盏相碰,祝贺声不绝。重新落座后,裴俊生话锋一转,看向身边的张伟,诚恳道:“说起这奖,真得谢谢小伟。他帮我做的那个课件,动画演示特別出彩,是打动评委的关键。来,小伟,叔叔敬你一杯!” 被点名的张伟早已起身,手中稳稳端著酒杯。听裴俊生这么说,他微微欠身:“叔叔您太客气了,主要还是您课讲得好,功底深厚。我敬您!” 见杯中酒液尚有大半,张伟不再多言,仰头便是一饮而尽,动作乾脆利落。喝完,他將杯底朝上轻点两下,笑道:“我干了,叔叔您隨意。” 裴俊生作为主人兼感谢方,自然不能含糊,也笑著举杯,一口闷下,贏得席间一片叫好。 接下来,张伟依著礼数,从裴攸寧的奶奶开始,按长幼顺序,挨个敬了一圈。他態度恭敬,言辞得体,杯到酒干,毫不拖泥带水。一轮下来,除了三个小孩,桌上每位长辈、同辈都与他碰过了杯。 这时,何从辉领著两个小跟班,端著饮料噔噔噔跑到张伟面前,小脸满是认真:“叔叔,我妈妈说你是在华大读书的。我们给你敬饮料,以后是不是也能考上华大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张伟立刻矮下身,视线与他们齐平,笑著与每个孩子的杯子轻轻一碰:“当然!叔叔祝你们以后都好好学习,个个考进华大,当我的学弟学妹!” 三个孩子得到“祝福”,心满意足地咕咚咕咚喝光饮料。张伟也顺势拿起手边的杯子,將里面剩的红枣汁一饮而尽。裴攸寧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拿的竟是自己的杯子。 “哎呀,你怎么用我的杯子?一股酒味儿!”她接过杯子,小声嗔怪。 张伟故意揉了揉太阳穴,压低声音,带点撒娇的意味:“喝得有点急,头有点晕……待会儿回去,你可得扶著我点。” 裴攸寧想起上次姚启超聚会时见识过的他的酒量,心知他是装样,只撇撇嘴,懒得拆穿。其实,今日在座的几位亲戚酒量都不俗,但裴俊生事先打过招呼,说是“点到为止,別第一次上门就把人灌倒了”,因此大家都很收敛,气氛热络而不失分寸。 席间有人笑著问起两人何时打算订婚,裴攸寧但笑不语,只悄悄瞥了张伟一眼。张伟却放下筷子,清晰明確地答道:“今年。” “好啊!那我们可就等著喝你们的订婚喜酒了!”眾人纷纷笑著祝贺。裴俊生与韩孝英对视一眼,虽未明言,但脸上的笑意已然是默许。 饭后,年轻人带著孩子出去逛玩,年长些的则留下继续打牌聊天。裴攸寧的任务是將桌上没怎么动过的、品相尚好的菜餚打包带回家。於是,两人拎著几个沉甸甸的打包盒,並肩走在回小区的路上。冬日下午的阳光斜照,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刚才说今年订婚……你爸那边,真的没问题了?”裴攸寧侧过脸,轻声问,眸中带著一丝关切。 张伟拎著袋子,步伐稳健,语气篤定:“他会同意的。”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神情平静而自信。 裴攸寧了解他,知道他说出口的承诺,必会竭尽全力去实现。她便不再多问,心头那点疑虑悄然散去。 回到家中,將打包的菜餚分门別类放进冰箱。裴攸寧便拉著张伟,去参观自己的“闺房”。因怕家人突然回来,两人都不敢放肆,只是规规矩矩地並肩坐在床沿。 “你喜欢粉色?”张伟环顾四周,从窗帘、床单到书桌、衣柜,触目所及皆是深浅不一的粉,空气中仿佛也瀰漫著少女时期甜暖的气息。 “女孩子小时候不都喜欢粉色嘛,”裴攸寧笑道,“这家具都是那时候买的,当然选最喜欢的顏色了。” 张伟的目光缓缓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书架上整齐排列的书籍,桌角摆著的毛绒玩偶,墙上贴著的褪色明星海报……这些细微之处,拼凑出她过往岁月的痕跡。 “给你看样东西。”裴攸寧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从书柜最底层抽出一个硬壳本子,藏在身后,狡黠地看著他,“猜猜是什么?” “毕业纪念册。”张伟几乎不假思索。 “你怎么知道?”裴攸寧愕然。 “你刚才转身拿的时候,我瞥见封面了。”张伟答得老实。 “真没劲!就不能配合我一下嘛。”裴攸寧嘟起嘴,把身后的本子递过去。 “不想骗你而已,”张伟接过纪念册,笑容温和,“下次一定注意配合裴导演。” 两人肩挨著肩,头靠著头,一起翻看起那本承载著青春记忆的册子。看到熟悉的名字和青涩的照片,便互相指认,回忆当时的趣事糗事。 翻到属於张伟的那一页,裴攸寧指著那串电话號码,旧事重提,吐槽道:“你看你留的这號码,害我差点联繫不上你。” 张伟看著那串数字,笑意更深:“那后来,你怎么找到我妈电话的?” “多亏了我妈,”裴攸寧说,“她有个用了好些年的小电话本,里面竟然记著你妈妈的號码。要不然……”她顿了顿,没敢深想那个“要不然”的后果,转而道,“也多亏了阿姨,愿意把你的新號码告诉我。” “那我能不能问个问题?”张伟合上纪念册,转头看她,眼神变得深邃而专注。 “什么?”裴攸寧迎上他的目光,从那澄澈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倒影,心中隱约预感到他要问什么。 “你当初……是怎么知道我在华大的?”这个问题,逻辑縝密的张伟在心中盘桓已久。之前她用“听钱丽丽说的”搪塞过去,但他总觉得有些牵强。 裴攸寧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纪念册的硬壳封面。此刻,她不想再编织谎言。沉默片刻,她轻声开口,像是讲述一个遥远的秘密:“其实……我做过一个梦。梦里,很多年以后,你作为杰出校友,站在华大的礼堂台上发言。我在台下看著,那时候……我知道了你在华大读书。”她没有抬头,声音平缓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张伟静静地看著她低垂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最初以为是个玩笑,但直觉告诉他,並非如此。他没有追问梦境的其他细节,只是伸手,轻轻捧起她的脸,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热的吻,然后笑道:“早知道你那么早就『梦』到我了,我当初应该再矜持一点,让你多追一会儿。” 听他这般轻鬆带过,裴攸寧知道他在用玩笑化解可能的尷尬与深究。她心里一松,立刻站起身,作势要打他:“让你矜持!让你矜持!”拳头却只是轻轻落在他的肩头。 两人笑闹间,大门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是韩孝英、裴俊生和亲戚们回来了。 张伟连忙从裴攸寧房间走出,神色恢復如常。年轻一辈都在外解决晚饭,晚上用餐的人不多。裴攸寧系上围裙,亲自下厨添了几道清爽小菜,配上中午打包回来的硬菜,倒也凑齐了丰盛的一桌。 晚上张伟没有再喝酒,只是安静吃饭。席间,小姑笑著打趣:“小张,我们这可是沾了你的光,以前都没怎么尝过寧寧的手艺呢。” “就是,”韩孝英赶紧接话,语气里满是骄傲,“我们寧寧,別的我不敢夸,上得厅堂下得厨房那是没得说!” 裴攸寧被说得脸颊緋红,埋头吃饭。张伟只得笑著陪话:“主要还是阿姨您教导有方。” 饭后,张伟不便久留,起身告辞。韩孝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早已备好的、鼓鼓囊囊的大红包,不由分说就往张伟手里塞。 “阿姨,这真不能要,我都这么大了。”张伟连忙推拒,手掌紧紧捂著外套口袋。 “没结婚就是孩子!压岁钱哪能不要?这是规矩。”韩孝英坚持,手又往前递了递。 张伟有些无措,下意识看向裴攸寧求助。 “怎么,嫌少啊?”韩孝英使出了“杀手鐧”,故意板起脸。 “不是不是,阿姨,真不是这个意思……”张伟连忙解释。 “那以后寧寧去你家,你们家给她红包,她也不要?”韩孝英反问,语气不容置疑。 “那……那不行。”张伟被將了一军,只好鬆了口风,苦笑著,最终恭敬地用双手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红包,“谢谢阿姨。” 看著他这般“识时务”又略带无奈的模样,韩孝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对这个准女婿,又默默添了几分实实在在的满意。窗外,夜幕已完全降临,小区里灯火点点,洋溢著春节特有的安寧与暖意。 第 156章 同学聚会 初四中午,冬日难得的暖阳懒洋洋地铺在街道上。裴攸寧和张伟提前到了约定的餐馆门口。临近春节尾声,街上行人步履悠閒,店铺门口仍掛著红灯笼,年节的气氛尚未完全散去。 不多时,钱丽丽的身影出现在街角,身边还跟著一个身材高瘦、戴著细边眼镜的男士。张伟有些意外地看向裴攸寧,她抿嘴一笑,低声解释:“昨晚我让她把男朋友带来看看,她当时说不確定,我就没提前跟你说。” 钱丽丽走近,脸上是明媚的笑容,挽著身旁男士的胳膊:“介绍一下,这是我闺蜜裴攸寧,这是她男朋友张伟,我们仨是小学同学。” 她转向身边人,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一丝羞涩,“这是我朋友,邓荣。” 邓荣看起来斯文温和,对著裴攸寧点头致意,又向张伟伸出手,笑容诚恳:“你们好。” 果然姓邓。裴攸寧心中瞭然,这位大概就是钱丽丽前世最终携手一生的良人了。听钱丽丽简单介绍,邓荣是中学物理老师,两人在一次教师培训中相识。 四人落座,点了菜。两个女生很快便凑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聊起了当晚的同学聚会。 “今晚都有哪些大神会来?”裴攸寧好奇。 “两个班长都在。正班长魏锐,当年考去了北城的名校,后来居然考进了北城的政府机关,端上铁饭碗了。副班长刘文秀也来,她现在在沿海一个外企,听说英语特溜,混得不错。”钱丽丽说到这儿,眉头一皱,开启了八卦吐槽模式,“不过我真不怎么待见她。上次在商场碰见,她和男朋友一起,我一眼就认出她了,兴冲冲打招呼,你猜怎么著?她居然一脸茫然,装作不认识我!我好歹跟她同桌过半年呢!等我自报家门,她才『恍然大悟』似的,演技假得要命。聊了没两句,她就急著说『有事先走』,好像我多乐意巴结她似的。老同学意外重逢,不应该是惊喜吗?她倒好,看见我跟看见什么黑歷史一样。我倒要看看,今晚她还认不认识我!” 裴攸寧失笑,拍拍她的手:“也许人家只是……不想有太多交集。同学情谊固然纯粹,但也不是每个人都这么念旧。” “可不是嘛!不过她变化是真大,以前多朴素一姑娘,现在头髮染了色,拉得笔直,说话那调调,嗲得我鸡皮疙瘩掉一地,对著男朋友一口一个英文名。不知今晚会不会带家属来炫。” 两个女生聊得热火朝天,张伟和邓荣插不上话,便安静地在一旁喝茶,偶尔交换一个“你懂的”眼神,气氛倒也融洽。 饭后,四人索性一起逛街。两个男人自然而然地接过购物袋,跟在后面。裴攸寧和钱丽丽手挽著手走在前面,阳光將她们的影子投在洁净的地砖上,笑声清脆,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少女时代。 ------------- 夜晚华灯初上,聚餐的饭店包厢里暖意融融。裴攸寧和钱丽丽推门进去时,班长魏锐和班主任黄老师已先到了,正坐著喝茶聊天。见到她们,两人都笑著起身。 “黄老师!班长!”两个女生连忙上前,热情地问好,又和陆续抵达的其他几位同学寒暄交换近况。 刚落座,就有好几位同学围过来要联繫方式。大家互相存著號码,钱丽丽手指翻飞,迅速建了个qq群,把在场的人都拉了进来。 群里很快有人问:【今晚怎么算?aa吗?】 班长魏锐很快回覆:【大家难得聚一次,这顿我来请。】 他已经自备了两瓶不错的白酒。有同学觉得过意不去,提议:【班长出酒,饭钱咱们剩下的平摊吧!】 几个同学附和,但也有人沉默著,未置可否。最终,在魏锐的坚持下,还是定下由他做东。 原本做好了分摊准备的裴攸寧,觉得这样不太好,便和钱丽丽低声商量了一下,两人藉口去洗手间,溜到楼下超市,打算买两瓶红酒和一些饮料。 经过一楼时,透过明亮的落地玻璃窗,她们瞥见咖啡厅里坐著两个人——正是刘文秀和她的男友。刘文秀不时低头看手机,神色有些心不在焉。 “看,就是她,”钱丽丽用胳膊碰碰裴攸寧,压低声音,“变化是不是超大?” 裴攸寧望过去。窗內的女子妆容精致,穿著时髦,確实与记忆中那个总是梳著马尾、埋头做题的少女相去甚远。“你能一眼认出来,也是厉害。” 正说著,只见刘文秀和男友起身,朝饭店电梯方向走去。钱丽丽立刻掏出手机看了眼qq群,撇撇嘴:“怪不得磨蹭著不上来,等著看谁买单呢!我看她这日子,未必有表面上那么光鲜。” 裴攸寧也看了眼手机,群里已被一连串“谢谢班长!”“班长威武!”刷屏。尘埃落定,主角这才姍姍登场。 两人买了东西回到包厢,刘文秀果然已经到了,正和男友坐在靠里的位置,笑意盈盈地和旁边的同学说话。裴攸寧和钱丽丽把红酒饮料放在备餐檯上,与班长的白酒摆在一起。钱丽丽还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束提前订好的鲜花,献给了黄老师。 不一会儿,黄老师的夫人带著女儿也到了。女儿黄媛媛刚上高二,补习班下课就直接过来了。看到父亲手边那束清新雅致的鲜花,小姑娘眼睛一亮:“哇,好漂亮!真香!” “是你这两位师姐送的。”黄老师慈爱地看著女儿。 “真羡慕爸爸,当老师好像也挺不错的嘛。”黄媛媛抱著花闻了闻,笑道。 “黄老师可是桃李满天下。”魏锐適时接话,语气真诚。 “满天下不敢当,”黄老师摆摆手,看著满座已褪去青涩、步入社会的学生们,颇为感慨,“不过学生確实教了不少。你们是我带的倒数第二届了,现在年纪大啦,就上上课,班主任是带不动嘍。” 人已到齐,魏锐张罗著大家入席,吩咐服务员开始走菜。几位能喝酒的男士自然地坐到了一处,將主宾位谦让给黄老师。黄老师推辞两句,也就笑著坐下了。 眾人举杯,先敬黄老师一家新年快乐,身体康健。清脆的碰杯声里,久別重逢的热闹气息瀰漫开来。 黄媛媛挨著钱丽丽坐,两人不知聊到什么,很是投机。裴攸寧则坐在一旁,一边吃著菜,一边听著男生们回忆往昔、畅谈现状,偶尔微笑附和。 忽然,钱丽丽拍了拍裴攸寧的肩膀,对黄媛媛说:“找你裴师姐!她有门路,能搞到你偶像的签名照。” “真的吗?裴师姐?”黄媛媛立刻转向裴攸寧,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裴攸寧愣了一下,看向“坑友”钱丽丽。 “小师妹是翁鸿宇的铁桿粉丝,问你能不能弄到亲笔签名照!”钱丽丽笑眯眯地解释,一副“这忙你得帮”的表情。 裴攸寧反应过来,点点头:“没问题,回头我寄给你。”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坐在裴攸寧另一侧的刘文秀,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轻声道:“小师妹,签名照嘛,花钱在网上也能买到不少,不过是不是本人签的,可就难说嘍。” 黄媛媛疑惑地看向刘文秀,又看看钱丽丽:“不会吧?钱师姐说她就有真的。” 钱丽丽立刻拿出手机,翻出相册里一张翁鸿宇签名照佐证。黄媛媛一看,更信服了,赶紧找来纸笔,写下自己的地址,珍而重之地递给裴攸寧:“裴师姐,那就太谢谢你啦!” 裴攸寧接过纸条,妥善收进包里,温和一笑:“不客气。” “在照片上籤个名,也不能证明就是本人签的吧?”刘文秀的语气依旧轻轻柔柔,却像细针一样扎人,“难不成……她还真的认识翁鸿宇本人?” 裴攸寧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话语里那丝不易察觉的敌意。或许是因为席间不少男同学对她多有留意,也或许是她身边那位男友刚才多看了自己两眼。她不愿在老师面前起爭执,轻轻按住差点要跳起来的钱丽丽,微微摇头,低声道:“黄老师还在呢,吃完饭再说。” 钱丽丽气鼓鼓地忍住了。可黄媛媛却好奇地追问:“裴师姐,那你真的认识翁鸿宇吗?” 裴攸寧並不喜夸大,也不屑说谎,坦然点头:“认识。” 刘文秀又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没再说话,但那神情里的不以为然显而易见。 “你笑什么?”钱丽丽这回没忍住,瞪向刘文秀,“阴阳怪气的,什么意思?” 裴攸寧再次拉她,用眼神示意她冷静。刘文秀却垂下眼,用恰好能让这一圈人听到的音量,仿佛自言自语般嘀咕:“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明星哪是咱们普通人想认识就能认识的?说大话也不怕闪著舌头。” 包厢里温暖的灯光下,菜餚的热气裊裊上升,同学们的笑语喧譁似乎都模糊了一瞬。这一角的气氛,悄然紧绷起来。 第157 章 饭钱我付 裴攸寧骨子里本就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只是过往內向,大多时候將情绪內敛,独自消化。但这一次,对方已將明晃晃的挑衅递到眼前,若不接招,倒显得自己怯懦可欺了。 电光石火间,她脑中闪过张伟的身影——若是他,会如何应对?多半是四两拨千斤,既让你难堪,又占尽道理。 “你觉得我是在吹牛,骗小师妹玩,是吗?”裴攸寧的声音並不高,却因那份突如其来的沉静,清晰地穿透了包厢內的嘈杂,让桌上的人都下意识看了过来。 骤然成为视线焦点,刘文秀脸上掠过一丝不自在,但隨即抬高了下巴,语气依旧带著那股子刻意的轻飘:“怎么,难不成你还真认识翁鸿宇?人家可是刚上过春晚的当红小生,哪是隨便什么人都能攀上关係的。” “既然你这么確定,”裴攸寧单手托腮,微微侧过脸看向刘文秀,纤长的睫毛在包厢暖黄的灯光下投出浅浅的影,唇角却勾著一抹淡淡的、带著挑战意味的弧度,“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赌什么?” “如果我能证明,我確实认识翁鸿宇本人,”裴攸寧拿起面前的红酒杯,指尖沿著光滑的杯壁缓缓绕圈,琥珀色的液体隨之漾开细微的涟漪,语气平静无波,“那么今晚这顿饭,由你买单。” 刘文秀呼吸一滯,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赌注,心里那点虚浮的底气开始摇晃,但眾目睽睽之下,她不能露怯。“那……要是我贏了呢?” “饭钱,我付。”裴攸寧轻轻一笑,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哎,同学们,今晚说好了我请客,赌什么饭钱嘛!”班长魏锐赶紧打圆场,脸上带著尷尬的笑,试图缓和气氛。 可箭在弦上,刘文秀已被架了起来,她硬著头皮,声音比刚才尖了些:“好啊!一言为定。那你证明吧。”她不信,一个中学时毫不起眼、听说后来也只是普通上班族的裴攸寧,能有这样的人脉。 裴攸寧不再看她,径直拿出手机,拨通了周颖的电话。电话几乎秒接。 “周颖,让翁鸿宇现在给我打个视频电话。儘快。”她的指令简洁清晰,不带半分犹豫,那份不容置疑的口吻,让熟悉她平日温和模样的钱丽丽都微微侧目。 “好的,寧姐,我马上联繫他。”周颖在电话那头利落地应下。 等待的几分钟,空气仿佛凝固。只有裴攸寧和钱丽丽依旧神色如常,甚至还有閒心夹了一筷子凉拌木耳,细细咀嚼。其他人则屏息凝神,目光在裴攸寧平静的脸和刘文秀逐渐绷紧的神色间来回逡巡。 三分钟不到,裴攸寧的手机屏幕亮起,一个视频通话邀请跳了出来。来电显示的名字,赫然是“翁鸿宇”。 钱丽丽凑近一看,立刻眉开眼笑,故意大声道:“哟,真是翁鸿宇!看到名字了吗?” 刘文秀脸色白了白,仍强自镇定,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网上同名同姓多了去了。” 裴攸寧没理会她,指尖轻点,接通了视频。屏幕晃了一下,隨即出现一张带著精致古装妆发、却难掩年轻朝气的脸。背景似乎是某处影视基地的走廊,有些杂音。 “寧姐!能看到我吗?”翁鸿宇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著清晰的迴响,却无比真切。 “是我,能看到。”裴攸寧將手机屏幕微微侧向刘文秀。 “哇!真的是他!”黄媛媛第一个激动地跳了起来,小脸涨得通红。 刘文秀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新年好啊,寧姐!”翁鸿宇笑著拜年,还对著镜头拱了拱手,戏服的宽袖隨之摆动。 “新年好。在剧组?” “对,在候场,一会儿有场夜戏。”翁鸿宇调整了一下角度,让自己更清晰地出现在画面里,“寧姐找我什么事?儘管吩咐。” “没什么大事,”裴攸寧语气轻鬆,“我有个小师妹,是你的忠实粉丝,想跟你打个招呼,说两句话。”她说著,將手机递向早已激动得手足无措的黄媛媛。 “好嘞!我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屏幕那头,翁鸿宇快步走进一间像是休息室的屋子,背景音立刻安静下来。 黄媛媛接过手机,双手都有些颤抖,她做了几次深呼吸,才鼓起勇气看向屏幕,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你、你好!我是黄媛媛,我特別特別喜欢你!” 翁鸿宇在屏幕那头笑得眉眼弯弯,態度亲切毫无架子:“你好啊,媛媛妹妹!谢谢你的喜欢,祝你新年快乐,天天开心!” “谢谢!我、我太高兴了!”黄媛媛语无伦次,幸福得快要晕过去。 裴攸寧在一旁轻声提醒:“媛媛今年高二了,成绩很好,你给她加加油。” 翁鸿宇立刻会意,对著镜头认真地说:“媛媛,高二可是关键时期,一定要加油学习,为自己的梦想拼搏!我在这里先预祝你后年高考金榜题名,考上最理想的大学!等你的好消息!” “嗯!我一定努力!谢谢你!”黄媛媛用力点头,眼眶都有些湿了。 这时,画外传来催促的声音:“鸿宇!准备了!” “寧姐,导演叫了,我得去拍戏了。”翁鸿宇语速加快了些。 “快去吧,辛苦了。回头记得给媛媛寄张签名照。”裴攸寧嘱咐。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媛媛妹妹再见,加油!寧姐,回海城再聚!”翁鸿宇挥挥手,视频通话隨即结束。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隨即响起低低的惊嘆和议论声。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裴攸寧身上,惊讶、好奇、羡慕兼而有之。 裴攸寧收起手机,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他们公司在海城,工作上有过接触,算是认识。” 刘文秀的脸色已经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眾目睽睽之下被狠狠打脸,羞愤难当。她强撑著,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声音却没了之前的底气,只余下酸溜溜的意味:“这一声『寧姐』叫得可真亲热……没想到好这一口,喜欢年下小男生?真没看出来。”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人身攻击,低劣且充满恶意。 裴攸寧心底那簇火苗“腾”地烧成了明火,方才喝下的红酒似乎也在血管里加速流动。她抬眼,目光直直刺向刘文秀,笑容反而加深了,只是眼底再无半分温度:“怎么,输不起?没关係,你要是手头紧,这顿……我替你请了,就当请老同学吃个饭。” “谁、谁输不起了?!”刘文秀像被踩了尾巴,声音陡然拔高,尖利起来,“一顿饭钱而已!我只是没某些人那么『財大气粗』,养得起那么贵的『明星朋友』罢了!”口不择言之下,话语越发不堪。 眼看两人之间的火药味浓得快要炸开,其他同学连忙七嘴八舌地劝和,黄老师也皱起了眉头。 裴攸寧却缓缓站了起来。她身形窈窕,此刻站直了,竟有种平时没有的、带著冷意的气势。她看著刘文秀,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你说得对,我就是喜欢比我小的,我男朋友就在楼下等著。要不要……我请他上来,让你也『见识见识』?” 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略显尷尬的魏锐,语气放缓,却更显刻意:“本来想著是班长做东,不好带家属上来白吃白喝。但现在既然这顿饭归我付了,那请我男朋友上来吃两口,总没问题吧?” 说完,不等刘文秀反应,她已拿起手机,拨通了张伟的號码。电话很快被接起,她背过身,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那一丝极力克制的委屈和依赖:“你上来接我一下……有人看我不顺眼。” 楼下停车场,张伟早已在车里等候多时。原本的计划是聚会过半,他便来接人,两人还能有些独处时间。此刻听到女友声音里的异样,他眉头一蹙,二话不说,推开车门便朝饭店快步走去。 不到五分钟,包厢门被推开。一股室外的清冷空气隨之涌入。穿著深色长款大衣的张伟出现在门口,肩头似乎还沾著未散的夜寒。他身形挺拔,容貌出眾,一出现便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包厢內瞬间安静下来。不少人好奇地打量著这位不速之客。 裴攸寧看到他的瞬间,鼻尖一酸,强忍了半天的委屈几乎要决堤,眼眶更红了。 然而张伟的目光並未第一时间落在她身上。他的视线迅速扫过全场,然后精准地定格在主位上的黄义达老师身上。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毫无芥蒂的、明朗的笑容,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伸出双手,一把握住了黄老师的手,用力摇了摇。 “黄老师!新年好!真是好久不见了!” 黄义达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问候弄得一愣,仔细端详了张伟两秒,记忆的闸门猛地打开,脸上露出惊喜又恍然的神色:“你是……胡老师班上的那个……张、张……” “张伟!黄老师您记性真好!”张伟笑得灿烂,又转向旁边同样有些发懵的魏锐,伸出手,“魏大班长,不记得老同学了?” 魏锐这下也彻底认出来了,两人以前经常一起抱本子去老师办公室,他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连忙起身握住张伟的手:“张伟!真是你啊!好傢伙,多少年没见了!你今天怎么在这儿?” 两个老同学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用力晃了晃,久別重逢的喜悦溢於言表。 这时,张伟才终於转过身,目光越过半个包厢,精准地落在那道一直默默望著他的身影上,伸手遥遥一指,脸上带著再自然不过的笑意,对满桌疑惑的眾人解释道: “喏,来接我家属。裴攸寧,我女朋友。”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桌对面,那个刚刚还与人针锋相对、此刻却微微睁大了眼睛的裴攸寧身上。 原来如此。 灯光下,她脸颊上未褪的红晕,不知是因为方才的酒意,还是因为这突如其来、被当眾宣示的归属感。而站在包厢中央、笑容从容的张伟,仿佛一道坚实而温暖的屏障,將她与方才那些令人不快的纷扰,悄然隔离开来。 第158 章 赔个不是 这时,魏锐连忙从旁边拉过一把空椅子:“来来,快坐下!早知道你们是这关係,该让你一起来的!” 张伟笑著落座,语气自然:“知道是你们班聚会,还请了黄老师,我本来是想跟著来蹭顿饭的。可她说今晚是魏大班长做东,怕我过来有蹭吃蹭喝之嫌,死活不让。” “都是同学,哪来这么多讲究!”魏锐说著,下意识瞥了一眼脸色难看的刘文秀,转而问道,“对了,你现在在哪儿高就?” 黄老师也笑著接话:“是啊,你小子当年要不是中途转去省城,搞不好真能给咱们学校拿个状元回来。为这,你们胡老师没少跟我抱怨,说『张伟门门第一,怎么到你语文就不是了?是不是你没用心教?』” “黄老师您可別听胡老师激將,”张伟笑容谦和,“我现在还在读书。” “读研了?在哪儿?”黄老师很感兴趣。 “华大。” “嚯!厉害啊!”魏锐眼睛一亮,“你也在北城!太好了,以后常联繫,有空一定找我!”他立刻拿出手机,两人互留了联繫方式。 张伟拿过手边的空杯,倒了些饮料,恭敬地站起身,面向黄老师:“黄老师,您可是正儿八经教过我的语文老师。学生敬您一杯!今天开车,只能以饮料代酒了。” 黄老师也笑著举杯起身:“这杯酒是该喝!就因为你小子,我跟老胡可没少打嘴仗。来,干了!” 张伟將杯中饮料一饮而尽,又续上一杯,转向师母和黄媛媛:“这杯敬师母和小师妹,新年快乐!” 这时,刚才趁机出去加菜的魏锐回来了,脸上带著哭笑不得的表情:“张伟,你这可不够意思啊!怎么悄没声把帐结了?说好我请的。” 这话让桌上眾人又是一愣。 张伟拍了拍魏锐的肩膀,起身走到裴攸寧身边。钱丽丽很有眼力见儿地让开了位置。他坐下,揽住女友的肩膀,笑著解释:“她刚才打电话,说好像『得罪』同学了,让我上来替她赔个不是。我想著,我毕竟不是你们班的,白吃白喝总不好,就顺手把单买了。再说了,机会难得,我和寧寧请黄老师和老同学们吃顿饭也是应该的。下次,下次一定让你请!” 这番话滴水不漏,既给了魏锐台阶,又把缘由轻轻带过。在座的都是明白人,品出其中意味,目光不由得飘向刘文秀。 “寧寧,”张伟转向女友,声音温和,带著循循善诱的关切,“刚才你说『得罪』人了,不知道是哪位同学?说出来,咱们好好道个歉。” 裴攸寧领会他的意思,垂下眼帘,声音轻轻的,带著点委屈和不安:“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刘文秀同学说我……喜欢姐弟恋,还说我『包养』你。我听著不舒服,就爭辩了几句。”她说著,怯生生地朝刘文秀的方向瞟了一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张伟脸上笑容未减,眼神却沉静下来。他端起自己那杯饮料,走到刘文秀面前。“看来这位同学眼光很准,”他语气平静,甚至带著点自嘲的轻鬆,“我確实比她小几个月。而且我现在还是学生,没什么收入,有时候確实需要她『接济』一下。刚才付帐,用的就是她的副卡。” 他將杯子朝刘文秀示意了一下:“她酒量浅,说话可能冲了点,你別往心里去。都是同学,我代她敬你一杯,这事儿就算翻篇了,行吗?” 包厢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刘文秀身上。她脸色红白交错,手指紧紧捏著酒杯。旁边有同学小声劝:“喝一口吧,多大点事。”“本来就是你先说人家的……” 连她身边的男友也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张伟依旧举著杯子,嘴角的弧度没变,眼神却已透出几分不容敷衍的微凉:“怎么,不给我这个『付帐的』一点面子?” 黄老师也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小刘,喝一口吧。同学聚会,和和气气最重要。” “就是,別搞这么僵嘛。” 眾目睽睽之下,压力如同实质。刘文秀猛地拿起自己的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隨即“哐”一声放下杯子,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和手提包,一言不发,转身就朝门口快步走去。她的男友愣了一下,急忙起身,尷尬地对眾人点点头,匆匆追了出去。 那两人离开后,包厢里的空气仿佛都鬆快了许多。之前刘文秀高调炫耀她的“华裔男友”、一口一个“皮特”的情形,早已让不少同学暗自皱眉。 贏了这一局,裴攸寧心里却没有太多畅快,反倒有些空落落的。但身边男友坚实的存在和无声的维护,又像暖流,悄悄熨帖著她心头的褶皱。 黄媛媛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裴师姐,我好羡慕你啊!自己是公务员,还认识大明星,男朋友又是华大的研究生……简直是人生贏家!” 小姑娘无心的话语,像一束光,豁然照亮了裴攸寧有些阴鬱的心境。是啊,她还有什么可不满足、不开心的呢? 饭后,张伟和裴攸寧將老师和同学们一一送到门口,与魏锐约好北城再聚。钱丽丽留到最后,拉著裴攸寧的手,脸上带著歉疚的红晕:“攸寧,对不起……今天都怪我多嘴,要不是我提翁鸿宇,也不会闹成这样。我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了。” 裴攸寧摇摇头,笑了笑:“不全是因为这个。別往心里去。” “我们一起走吧?”张伟问。 “不了不了,不顺路。你们小两口肯定还要『二人世界』呢,我打车就行。”钱丽丽促狭地眨眨眼,挥挥手走了。 ----------- 地下停车场光线昏暗,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汽油和灰尘的味道。远处偶尔有车辆驶过,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被空旷放大,又迅速消失。裴攸寧拉开后座车门,刚坐进去,张伟也紧跟著钻了进来,顺手带上了车门。 “你干嘛?不走了吗?”裴攸寧有些意外地看著他。封闭的车厢內,他的气息瞬间变得清晰可闻。 张伟將车窗降下一条细缝,让微凉的夜风渗入,隨即转过身,捧住她的脸,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吻。“想跟你多待一会儿。”他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低沉温柔。 裴攸寧顺势將脸埋进他温暖的胸膛,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闷闷地说:“我今晚……是不是做得很差劲?” “想听真话?”张伟的手指轻柔地穿过她的髮丝。 “嗯。”她仰起脸,在仪錶盘微弱的光线下,认真地看著他的眼睛。 张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缓缓开口:“你今天的方式,確实达到了『打脸』的效果,但属於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而且,差点把自己气哭了,不值当。” “我知道……”裴攸寧的声音更低了,带著点懊恼和依赖,“你推门进来的时候我就后悔了。我不该把你卷进来……是我自己没用,连这点事都处理不好。”在他面前,她总是容易露出最脆弱的一面。 “你今晚最大的错误,不是別的,”张伟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带著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而是没有早点让我上去。裴攸寧,你给我记住,你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不需要什么事都自己硬扛。只要我在你身边,那些让你糟心、让你为难的人和事,你大可以丟给我来处理。”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將她颊边一缕碎发別到耳后,动作细致温柔。 “那……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处理?”裴攸寧忍不住追问,她是真的想知道,在那种情境下,更成熟的做法是什么。 “我以前跟你说过,除非是给你发工资的人,否则没必要急著向任何人证明自己。”张伟的指尖轻点了下她的鼻尖,继续道,“如果是我,我会绕过她,单独去跟她那位男朋友喝一杯。” 裴攸寧撑起身子,惊讶地睁大眼睛:“你让我用……美人计?那他要是问我要联繫方式怎么办?” “那更好啊,”张伟嘴角勾起一抹洞悉世情的淡笑,“你就直接告诉他,让他问他自己女朋友要。” 裴攸寧怔了怔,仔细想了想,才恍然大悟:“那样的话……刘文秀肯定会非常生气。如果她不给,两人之间就会留下疙瘩……”这確实是个代价更小、更巧妙的回击方式。 “可是……我做不出来。”裴攸寧老实承认,她的性格和教养让她无法实施这种策略。 “我当然知道你做不出来,”张伟笑了,低头又在她额头亲了一下,带著宠溺和瞭然,“所以我才说,『如果是我』。” 昏暗的车厢內,两人的呼吸交织。远处隱约传来电梯到达的“叮咚”声,隨即又归於寂静。这个小小的、与世隔绝的空间里,方才聚会上的硝烟与不快,仿佛都被隔绝在外。只有彼此的温度和心跳,真实而熨帖。 第159 章 很不对劲 “烦死了,老是被人针对。”裴攸寧靠在张伟肩头,不自觉地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疲惫和一丝挥之不去的委屈。 地下停车场空旷寂静,偶尔有车辆驶过的回声。车厢內暖风渐渐充盈,將方才侵入的寒意驱散。 “你最大的问题,”张伟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平静而清晰,“就是总喜欢用別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別人针对你,那是她修养不够、心胸狭隘,是她的问题,不是你的错。你不该为她的恶意买单。” “可是她说那些话的时候,我真的很生气,”裴攸寧收紧环在他腰间的手臂,脸颊贴著他温暖的胸膛,声音闷闷的,“气到非想立刻证明给她看,我不是她说的那样。” “那你想过没有,”张伟低下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语气转为认真,“如果『认识翁鸿宇』算是你的一张底牌,那么仅仅因为別人几句不痛不痒的酸话,就把这张底牌亮给一群不相干的人看,值得吗?底牌,应该用在更关键、更有价值的地方。” 裴攸寧沉默了,过了片刻才低声道:“我错了……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別幼稚?” “那倒不至於,”张伟失笑,揉了揉她的头髮,“顶多算有点热血上头,年轻人嘛。”他感觉到车窗缝隙透进来的风还是带著凉意,便伸手將车窗完全关严,重新调高了空调温度。发动机低沉的嗡鸣成了背景音。 “真正需要你提防的,是那些『真小人』,”张伟的声音在封闭的车厢內显得格外沉稳,目光投向车窗外昏暗的、被分割成一块块方格的停车区域,仿佛想起了什么,“像刘文秀这样的,不过是个把嫉妒写在脸上、用傲慢掩饰自卑的『偽小人』。记住,会叫的狗不咬人,真正咬人的,往往不声不响。” “那……『真小人』是什么样的?”裴攸寧好奇地问。 “他们从不轻易表露自己的好恶,”张伟转回头,眼神里带著一种洞悉世情的冷静,“但他们擅长引导你,让你在不知不觉中暴露出自己的喜好和厌恶,然后再將这些话『恰当地』传播出去。他们喜欢扎堆,不爱独处,因为人多的场合,才有挑拨离间、浑水摸鱼的空间。” 听到“喜欢扎堆”,裴攸寧脑海中闪过钱丽丽总是热热闹闹的身影,下意识问道:“那丽丽呢?” “她?”张伟轻轻嗤笑一声,语气里並无太多贬义,“她顶多算是心直口快,喜欢在背后议论点是非。但她中午吃饭时就明確表示不喜欢刘文秀,在你和刘文秀衝突时也毫不犹豫站在你这边。这样的人,可以做不错的朋友,聊聊八卦,分享快乐,但涉及到核心秘密或重大抉择,最好留有余地。” “你懂得真多,”裴攸寧仰头看著他轮廓分明的下頜线,语气里带著羡慕和一丝不解,“感觉我们年纪差不多,为什么你就看得这么透?是你爸教的吗?” “他?”张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含义不明的弧度,“他才没空管这些。要说有谁影响……可能跟我妈有关。她以前经常带我见各种人,遇到我不懂的人和事,回家后她会慢慢讲给我听。我很少见她在外跟人爭执,她表面上总是淡淡的,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但心里……”他的话语戛然而止,眼神骤然深邃,仿佛触及了某个不愿多言的禁区,眸底掠过一丝复杂的阴影。 裴攸寧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的微妙变化,但见他不再继续,便也贴心地没有追问。一天的聚会和情绪波动让她感到睏倦,眼皮渐渐沉重。 张伟低头看了看怀里开始打哈欠的女友,小心地將她放靠在舒適的后座椅背上,细心地为她系好安全带,又將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然后他轻手轻脚地换到驾驶座,启动车子。引擎发出平稳的低鸣,车灯划破停车场的昏暗,载著两人驶入安城寧静的、点缀著零星灯火的夜色中。 ------------- 次日,张伟陪著裴攸寧一同登上了返回海城的列车。铁轨延伸,窗外是飞速后退的、尚残留著冬日萧瑟气息的田野。等裴攸寧重新投入工作,张伟也返回了北城,並顺利拿到了那本崭新的、期待已久的房產证。 他第一时间拍照发给裴攸寧。照片里,暗红色的封皮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郑重。两人在电话里分享了这份尘埃落定的喜悦。新订的床和卫生间设施也已陆续到位,那个位於北城一隅的小小空间,正一点点被填充上属於他们的气息。 “今年情人节,来北城过吧。”张伟在视频里提议,背景是已经布置一新的客厅一角。想到上一个情人节在海城度过,这次换他去她的城市,似乎也很合理,而且还能亲眼看看他们未来的“小窝”。裴攸寧没有犹豫,爽快地答应了。 情人节前夕,裴攸寧特意请了一天假,踏上了北上的旅程。抵达北城时,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在夜幕中流淌成璀璨的河。计程车穿行在晚高峰渐消的街道上,她接到了周颖的电话。 “寧姐,这么晚打扰你真不好意思,”周颖的声音压得有些低,透著迟疑和担忧,“但我觉得这事得跟你匯报一下。王总最近……很不对劲。过完年就来公司露了一面,发了通挺大的火,之后就没再来过。现在公司里各种传言都有。有主管打电话请示工作,他也心不在焉的……我们都不敢多问。” “好,我知道了。回头我联繫他问问。”裴攸寧掛断电话,望著车窗外飞逝的流光,一时有些怔忡。 “怎么了?”身旁的张伟察觉到她神色有异。 “没什么,”裴攸寧回过神,对他笑了笑,“周颖说王琦最近状態不太对,我晚点打电话问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车子驶入一个安静的小区,停在某栋楼下。张伟牵著她的手上了楼,用钥匙打开房门。 温暖的灯光瞬间倾泻而出,照亮了玄关。屋里所有的灯都亮著,客厅、餐厅、走廊,明晃晃的一片,將新家的轮廓清晰地勾勒出来。 “你走的时候没关灯?”裴攸寧有些惊讶地看著这灯火通明的景象。 “我特意打开的,”张伟转身看她,眼里映著暖黄的光,笑意温柔,“让它们一起,迎接女主人的第一次到来。”他从门口的鞋架上取下一双崭新的棉拖鞋,粉色的鞋面上还有两只可爱的小猪耳朵。 裴攸寧心里一暖,换上拖鞋。柔软的触感从脚底传来。她將隨身的小包掛在玄关的衣帽架上,开始仔细打量这个属於他们的空间。房间整洁,空气里有淡淡的、新家具和清洁剂混合的味道。 推开主臥的门,一张崭新的床映入眼帘,款式简约大方。张伟却嘆了口气:“本来想著买了就能睡,没想到新床还是有些味道,得散一阵子才行。” 他转而推开次臥的门:“床铺在这里了,也是朝南的,光线好。” 次臥的床上,铺著一套完整的粉色床上用品——床单、被套、枕套,连靠枕都是深浅不一的粉,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温馨。 裴攸寧忍不住笑了:“你怎么都买粉色?我现在……好像没那么偏爱粉色了。” “啊?”张伟脸上露出真实的错愕,像精心准备的惊喜落了空,“现在不喜欢了?那你现在喜欢什么顏色?” “也说不上特別偏爱哪一种,”裴攸寧走到床边,指尖轻轻抚过细腻的布料,上面似乎还残留著阳光晒过的蓬鬆气息,“只是觉得,粉色好像不太適合现在的我了。”这是一种微妙的、关於成长与身份转变的感知。 屋里暖气很足,两人都脱下了厚重的外套,很自然地並肩躺在了柔软的床铺上。身体陷入被褥的包裹,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定感瀰漫开来。 “终於不用再去宾馆,闻那股消毒水的味道了。”张伟满足地喟嘆一声,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肩膀。 “房间都请人打扫过了?”裴攸寧靠在他臂弯里问。 “那当然,请了专业的钟点工,里里外外彻底清洁了一遍,卫生间的东西也全部换新了。”张伟做事向来周全。 “真是贤夫良父。”裴攸寧笑著调侃,指尖在他胸口画著圈。 这话像是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张伟眼底暗涌的情愫。他眸色转深,一个利落的翻身,便將人笼罩在身下,灼热的气息缓缓靠近。 就在双唇即將相触的瞬间,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从他扔在床尾的外套口袋里固执地响了起来。 一听那特定的铃声,是公司同事。张伟动作顿住,极其懊恼地闭了闭眼,喉结滚动了一下。身下的裴攸寧轻轻推了推他:“起来接吧,万一有急事。” 他无奈地撑起身,现在正是接手公司业务的关键磨合期,深夜来电,必有要事。他起身去拿手机,走到窗边接听,声音很快恢復了工作时的冷静清晰。 见他开始通话,裴攸寧也想起方才答应周颖的事。她起身走到客厅,拿起自己的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王琦的名字,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前的等待音,在寂静的新居里显得格外清晰。窗外的北城夜色正浓,而这个刚刚点亮温暖灯火的小家,则暂时被两通关乎现实与未来的电话,拉回了纷繁的人间烟火之中。 第 160章 咬你一口 裴攸寧拨通了王琦的电话。听筒里,漫长的等待音一声接一声,就在她以为无人接听时,电话终於被接通了。 “餵……”王琦的声音传了过来,有些含糊,尾音拖沓,像是刚从睡梦中被吵醒,又像是被酒精浸泡过。 “是我,裴攸寧。”裴攸寧的心往下沉了沉,对方的状態果然不对劲。 电话那头传来窸窣的声响,似乎是王琦猛地坐起身,试图振作精神:“是……是你啊。找我……有事?”声音清醒了些,但仍带著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某种涣散感。 “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裴攸寧试探著,语气放得很轻。 “嗯……”王琦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想让混沌的脑子清楚一点,“没什么,一点……家里的小事。” “真的吗?”裴攸寧不信,语气里带上坚持,“你別骗我。有什么事可以说出来,我们……说不定能一起想想办法。”她几乎能確定,王琦正陷在某种困境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极低的、意味不明的轻笑。“裴攸寧,”王琦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飘忽,带著酒后特有的、不切实际的柔软,“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 又来了。裴攸寧蹙眉,心底那点担忧被一丝无奈取代。“你有完没完?不说算了。”她觉得跟一个醉鬼较真没意义。 “別,別掛!”王琦连忙道,语气里带上了討好的意味,“我开玩笑的,你別生气……真的就是家里有点事,很快……很快就能解决。你信我。” “你不会是想半途而废,撂挑子跑路吧?”裴攸寧半真半假地试探,试图用轻鬆的语气撬开他的话匣子,“你跑了,谁给我发工资啊?” “哪能啊……不会的。”王琦的声音低了下去,喃喃道,“只要你需要……我永远都在。”这话说得含糊,却带著一种不同寻常的执拗。就在这时,他隱约听见裴攸寧那边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似乎在叫她。王琦握著手机的手无力地垂落,深深地、疲惫地嘆了口气。 冰凉的手机还贴在耳边,他却听见自己公寓的洗手间方向传来细微的动静。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走过去,推开虚掩的门,看见里面的人影,眉头拧紧:“你怎么……还在这儿?” ------------ 张伟见裴攸寧掛断电话,神色间仍有一丝未散的忧虑,便笑著提议,转移她的注意力:“明天……陪我去一趟公司,怎么样?” “你们公司,外人可以进去吗?”裴攸寧有些意外。 “公司规定是工作区域禁止无关人员进入。”张伟解释,“我带你去的地方,不算工作区。” “以前……有外人进去过吗?”她追问。 张伟摇摇头,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光:“没有。我带你去职工食堂,那里不算工作区域。” 裴攸寧虽然心里还有些疑惑,但並未深想,只当男友是想让她认认路,看看他平时工作环境的大概位置。 第二天是情人节,恰逢周五。张伟目前並非全职坐班,有项目时才需去公司。他还有另一个身份——副总裁肖明亮的特別助理。肖明亮是姚启超离任前留下的心腹,也是张伟在公司內部的重要支持者。 “陈煜寒假也在公司实习,你见到他,就当不认识。”下车前,张伟低声嘱咐,冬日的寒气隨著打开的车门涌进来。 “他是你的……暗棋?”裴攸寧立刻领会。 “真聪明。”张伟牵著她下车,顺手颳了下她被冷风吹得微红的鼻尖,动作亲昵自然。 两人抵达公司楼下时,已近中午十一点,正是午休饭点。一楼大厅的布置有些像酒店休息区,散落著桌椅和沙发茶几。此刻,不少员工正三三两两地坐在那里吃著自带或外卖的午餐,还有几个年纪尚小的孩子在一旁吃饭、玩耍,略显喧闹。前台看见张伟,立刻起身问候:“张特助。” 张伟点头回应,在不少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中,坦然牵著裴攸寧走进了电梯。电梯缓缓上升,停在二楼。 门开,一股混杂著食物香气和充足暖气的热浪扑面而来,与楼下的清冷形成鲜明对比。眼前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员工食堂,旁边还连著器材齐全的健身房。食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张伟和裴攸寧的出现,尤其是裴攸寧这张陌生的、未佩戴任何工牌的面孔,立刻引来了不少注目。 裴攸寧感到些微不自在,目光扫过四周,確认只有自己是“特殊”的那个。她轻轻拽了拽张伟的袖口,压低声音:“是不是……就我一个外人?” 张伟反手將她微凉的手完全包进掌心,笑著低声回应:“你是第一个。” 裴攸寧眉头蹙起,看向他:“你怎么不早说?这样破坏规矩……不太好吧?” “规矩,”张伟弯了弯嘴角,牵著她走向打饭窗口,声音平静却带著某种篤定,“有时候,就是用来打破的。”他对窗口內的师傅道:“一份小份炸酱麵,一份a套餐。” 刷卡,取餐。炸酱麵需要现煮稍等,套餐很快打好。他端著餐盘,领著裴攸寧在眾多目光的追隨下,走向食堂最角落的一个位置。 窃窃私语声在空气中隱约浮动。这时,电梯门再次打开,陈煜和几个同事说笑著走出来。他一眼就捕捉到了食堂里那不同寻常的焦点,看到裴攸寧的瞬间,眼睛惊讶地睁大。但紧接著,他接收到张伟投来的、平淡如常甚至略带陌生的眼神,立刻心领神会,迅速收敛表情,若无其事地走向打饭窗口。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张伟將刚煮好、香气扑鼻的炸酱麵推到裴攸寧面前,“你在食堂,点的也是小份炸酱麵。” “嗯,”裴攸寧拿起筷子,记忆被勾起,心头泛起一丝暖意,“大份的怕吃不完,浪费。” 张伟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只有两人能懂的亲昵:“你知道吗?当时……我就特別想咬你一口。” 裴攸寧耳朵一麻,半边身子像过了微弱的电流。她转头看他,疑惑中带著娇嗔:“为什么想咬我?” “你的嘴唇,”张伟的目光从她清澈的眼睛缓缓下移,落在她沾了点酱汁、显得愈发红润饱满的唇瓣上,眼神幽深,“红红的,看起来……特別好吃。” 裴攸寧脸一热,赶紧抽了张纸巾擦拭嘴唇,瞪了他一眼:“公眾场合呢……” 看她窘迫又可爱的模样,张伟低笑出声,適可而止地不再逗她。有些乐趣,在於恰到好处的撩拨与对方羞赧的反应。 饭后,张伟送裴攸寧离开,自己则返回公司。按照惯例,每周五下午是中高层例会时间。 果然,在总结会上,有人直接提出了张伟“带外人进入公司、破坏规矩”的问题,言辞间不乏质疑与施压的意味。 张伟不慌不忙,拿出一份列印好的公司规章制度,条理清晰地反驳:“规定明確写著,『非工作人员不得进入工作区域』。请问,员工食堂,属於『工作区域』吗?如果食堂也算,那我们每天中午去吃饭,是不是都应该算加班,申请加班费?” 他犀利的反问让会议室安静了一瞬。提出质疑的人脸色不太好看,仍坚持道:“即便如此,这也是公司多年来的惯例,从未有人破坏。张特助刚来不久,不应该因为个人行为,给所有人开一个不守规矩的头。” 这是在拿资歷压人了。上次清洗后,公司里姚启超的嫡系与中立派居多,但对於张伟这个空降的“特助”,不少老人心中確实存有不服,类似倚老卖老的挑衅时有发生。 张伟等的就是这种明確的“对立面”。他需要清晰地分辨出,哪些人是可以爭取的,哪些是需要警惕的。 “您也说了是『惯例』,並非明文规定。”张伟语气平稳,却寸步不让,“惯例往往只是习惯使然,未必符合现代人性化管理的要求。我的行为,並未违反任何一条白纸黑字的公司规章。” 他顿了顿,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转向主持会议的副总裁肖明亮:“肖总,我藉此机会还有个提议。公司二楼食堂旁边有一块閒置区域,可以考虑隔出一个临时的休息室,供中午送饭的家属或放学后暂时无处可去的员工子女使用。目前一楼大厅只有前台附近有暖气,孩子们连个避寒的地方都没有。另外,公司实行餐补制,是否可以考虑允许员工子女在食堂用餐?这样既能解决部分员工的后顾之忧,也能体现公司的人文关怀。” 这个提议显然触及了一些人的利益。负责后勤的主管立刻接口:“张特助想法是好的,但这样食堂的工作量会大大增加,现有的人手恐怕……” “那就调整人手配置,或者招聘更有效率、更有服务意识的人员。”张伟直接打断他,同时翻开面前的一份財务报表,指向其中一项,“如果需要,我可以现场核算一下公司每月拨给食堂的经费,再对比一下食堂当前的人均工作负荷和產出比。优化资源配置,也是提高公司效率的一部分。” 那位后勤主管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张了张嘴,却没再发出声音。食堂里养了些閒人,在座的心知肚明,只是以往没人去捅这层窗户纸。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而紧绷。张伟从容地合上文件夹,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座的每一张脸。这场由他“破坏规矩”引发的风波,正清晰地划出水面下的暗流与礁石。而他,需要的就是这份“清晰”。窗外的冬日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会议桌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条,仿佛也在无声地见证著这场没有硝烟的较量。 第 161章 功成身退 会议室內,张伟的提议像一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激起了层层涟漪。赞同者有之,认为这体现了人性化关怀;反对者亦有之,担忧增加管理成本和打破旧有平衡。副总裁肖明亮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与会者,直接拍板:“既然关係到大家的切身利益,那就用最公平的方式——投票决定。” 他吩咐秘书立即准备一个匿名投票连结。被点到的陈煜动作迅速,二十分钟后,一个投票连结出现在了公司內部工作群里。连结附带的说明清晰扼要:“现有同仁提议,在食堂开闢特定区域,供午间送餐家属及员工子女临时休息。此举涉及全体同仁便利,请各位积极投票,十分钟內提交宝贵意见,逾期视为弃权。”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办公室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提示音。十分钟后,陈煜收集並统计了数据——支持张伟提议的票数占据了明显优势。 “结果出来了,”肖明亮看了眼屏幕上的数据,一锤定音,“那就按张特助的建议著手筹备。散会。”姚启超离开后,他正需要一些新的举措来树立权威和改变风气,张伟这个提议来得正是时候。 会议结束后,张伟回到自己那间不大的办公室。窗外,北城冬日的天光正逐渐变得昏黄。他打开电脑,收到了陈煜私下发来的加密文件包。 解压后,里面是两个文件。一个是匯总的投票结果明细,另一个则关联著公司区域网內每台固定电脑的ip位址分配表。公司的网络管理严格,每台办公电脑的ip都是静態分配的,一一对应。 张伟將两个表格同时打开,目光冷静地在两个窗口间切换、比对。修长的手指握著笔,在摊开的笔记本上,隨著滑鼠光標的移动,一个个名字被流畅地书写下来。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写完后,他靠向椅背,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名单比预想的要长一些,水面下的礁石轮廓,通过这次投票清晰地显现出来。他拿起笔,在其中几个名字上划了道淡淡的横线,那是早已明確、无需再额外关注的对象。剩下的,才是需要留意的。 隨后,他拿出手机,对准笔记本上的名单,调整角度,清晰地拍下照片。確认保存无误后,他起身,將那张写满名字的纸拿起,走向角落那台低调的银色碎纸机。纸张被送入进料口,机器发出低沉平稳的嗡鸣,片刻后,化作细碎均匀的白色条缕,无声地落入了下方的收集盒。黄昏的最后一丝余暉从百叶窗的缝隙溜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平行的光痕。 ---------- 裴攸寧刚从张伟的公司大楼出来,清冷的空气让她精神一振。还没来得及多想,一辆线条流畅的跑车便悄无声息地滑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露出袁青青明媚的笑脸。 “上车,亲爱的!你男朋友把你今天下午的时间『託管』给我啦!”袁青青语气轻快。 裴攸寧笑著坐进副驾。车內瀰漫著淡淡的、好闻的香水味,暖气开得很足。袁青青一边熟练地驶入车流,一边说:“张伟那小子交代了,今天下午我的任务就是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所有开销,他全权负责。咱们的目標是——北城最大的商场!” 裴攸寧有些不好意思,又带著被珍视的甜蜜,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姐了。” 商场巨大的玻璃幕墙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著耀眼的光,內部灯火通明,暖气开得如同春日。袁青青熟门熟路地带著她直奔二楼。这一层匯聚的多是国际一线品牌,橱窗陈列极尽艺术与奢华,空气里仿佛都飘著“昂贵”的气息。裴攸寧瞥见一件看似普通羊绒衫的吊牌价格,心里暗暗吸了口凉气。 “姐,”她拉了拉袁青青的衣袖,小声说,“这些牌子……我平时上班穿不太合適,利用率太低了。”她不想让张伟破费。 袁青青正在一件设计感十足的连衣裙前驻足,闻言转过身,促狭地打量著她,笑道:“小傻瓜,你这是想替那小子省钱吧?他现在收入可不低。再说了,男人赚钱给心爱的女人花,天经地义!情人节礼物,更是不能省。” 裴攸寧无奈,只好跟著她隨意地看著,却始终提不起试穿的兴致。 袁青青看她兴致缺缺,瞭然一笑,不再勉强:“好啦好啦,听你的。走吧,咱们上三楼看看。” 三楼品牌相对亲民许多,多是设计精良的国內品牌,价位也在裴攸寧能接受的范围內。到了这里,她果然放鬆下来,开始认真地瀏览、挑选。 袁青青眼光毒辣,在同一家店里迅速为她挑出两件上衣外套,风格迥异,一件是略带设计感的休閒款,另一件则是剪裁利落、颇显气质的“小正装”。裴攸寧依次试穿,效果都出乎意料地好,镜子里的她显得知性又亮眼。 “两件都要了吧,真的都很適合你。”袁青青抱著手臂,以专业眼光给出建议。 裴攸寧看了看標籤上的价格,虽然比二楼亲民许多,但两件加起来也不算小数目。她拿起那件“小正装”,笑道:“我还是更喜欢这件,上班也能穿。” “你啊,”袁青青摇头失笑,“真是实心眼的姑娘。结婚前就该可劲儿花他的钱,顺便也能考验考验他的诚意和度量。” 裴攸寧只是笑,没接话。她心里想的是张伟刚买了房,手头必然不宽裕,能省则省。但表姐一番好意,她也不愿拂了面子。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两件都买下了。 “这就对了嘛!女人就得对自己好点。”袁青青满意了,又顺手递过来一条质感垂顺的阔腿裤,“先別换,试试这条裤子,搭配起来看看。” 裴攸寧无奈,只好再次钻进试衣间。最终,三件衣服都被打包起来。袁青青亮出自己的尊享会员卡,又享受了一次折扣。 “这个牌子的调性很適合你,”走出店门,袁青青挽著她边走边说,“以后可以多关注。认准几家適合自己的牌子,买衣服就不用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逛了,省时省力。” 裴攸寧以往逛街更享受那种漫无目的、偶然发现惊喜的閒適感,但觉得表姐的建议也有道理,便笑著点头。 买好了衣服,袁青青有些累了,提议去顶楼的咖啡厅喝点东西,歇歇脚再继续。两人刚坐下不久,张伟的电话就来了,他已下班,正赶往商场。 路过公司一楼前台时,那里正排著小队,是一些家里有孩子的员工在登记未来可能需要带子女来食堂用餐的信息。看到张伟,几个相熟的同事笑著招呼:“张特助,不来登记一下?今天你可是开了个好头!” 张伟脚步未停,只摆了摆手,脸上带著惯常的淡笑:“不用,我女朋友不在北城常住。”说完便推门融入门外的暮色中。他没留意身后那些议论和目光中多出的几分实实在在的感激。他的目的已经达到,其他的“附加效应”,並非他此刻关注的重点。 当他赶到商场时,华灯初上,商场內人流如织,节日气氛浓郁。他很快在男装区找到了裴攸寧和袁青青——她们正在给他挑衣服。 “下班啦?”裴攸寧一眼看到他,脸上立刻漾开笑容,迎了上去,很自然地替他理了理被风吹得有些乱的衣领。 “嗯。”张伟握住她的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满是宠溺,“逛了这么久,怎么手里空空的?什么都没买?”他注意到两人身边没有购物袋。 “切,就知道你会这么想!”袁青青毫不客气地丟给他一个白眼,“买的东西早就寄存在服务台了。你这个唯一的『劳动力』不到场,难道指望我们两个弱女子大包小包地拎著逛?” 张伟瞭然,笑著对袁青青道:“今天辛苦表姐了,回头帐单发我。” “算你还有点良心,不过你这卸磨杀驴也玩得太溜了!”袁青青佯装不满,作势要走。 裴攸寧觉得男友一来就“赶人”有点过意不去,连忙挽留:“姐,晚上一起吃饭吧!” “我可不当这千瓦大灯泡,”袁青青笑得爽朗,冲他们摆摆手,“我的任务圆满完成,也该功成身退了。”她走到电梯口,又回头冲张伟扬了扬手机,“放心,帐单,连同刚才的奶茶钱,一笔都不会给你省!” 看著电梯门合上,载著袁青青离开,张伟这才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身边的女友。商场明亮的灯光下,她眼中映著细碎的光,带著些许逛街后的疲惫,更多的是与他相聚的欢喜。他紧了紧握著她的手,低声问:“累不累?接下来,是我们两个人的时间了。” 第 162章 我陪你去 裴攸寧给男友买了衣服作为情人节礼物,两人共进晚餐后回了家。 回到家,暖黄的灯光碟机散了室外的寒意。裴攸寧將作为情人节礼物的新衣递给张伟,两人在温馨的晚餐后,享受著属於彼此的寧静夜晚。 张伟兴致勃勃地让裴攸寧换上下午买的新衣看看。当她从臥室走出来,两套风格迥异的装束依次展现时,张伟眼中毫不掩饰地掠过惊艷之色。 “两种风格,都特別適合你。”他靠在门框上,目光流连,由衷讚嘆。 “价格也很『適合』呢。”裴攸寧笑著转了个圈,布料隨著动作漾开优美的弧度。虽然最终买下,但想到標籤上的数字,她还是有点肉疼。 “好看就是值。价格是其次。”张伟走过来,揽住她的腰,觉得这笔钱花得再值得不过。 这时,他手机屏幕亮起,袁青青发来了下午购物的刷卡明细截图。 “是不是……有点贵了?”裴攸寧瞥了一眼,小声问。 “你这几件的总和,大概也就抵你给我买的那套西装,”张伟不以为意,指尖划过屏幕。 “男人在外,衣著是无声的名片,不能太隨意。公司环境如此。”裴攸寧靠在他肩头,狡黠地眨眨眼。 “可我也听过另一种说法,女人的衣著,是男人的门面。你穿得体面,我才更有面子呀。”张伟不愿她因价格而有负担。 张伟又低笑,吻了吻她的发顶:“放心,以后每月固定还你两万,我留足生活费就好。”他的基本工资不算顶尖,但如果接了项目就会有额外的奖金,还款並非难事。 裴攸寧点点头,接受了他的安排。她了解他的骄傲,直接免去债务反而不妥。“这个月的不急,先记得把表姐的钱还上就好。” “一下午工夫,她就把你收买了?”张伟故作醋意,捏了捏她的脸颊,“感觉你现在都向著她说话了。” “对啊,”裴攸寧顺著他的话,调皮道,“幸好表姐是女的,不然我说不定真要『移情別恋』了。” “这还得了?我得找她算帐,差点把我媳妇儿拐跑了!”张伟作势要去拿手机。 “你先別打岔!”裴攸寧拉住他,佯装生气地瞪眼,“我还没跟你算帐呢!今天去你们公司,你是不是拿我当『工具人』了?我当时尷尬得脚趾抠地!” 张伟自知理亏,立刻换上诚恳的表情道歉:“对不起,是我的错。本来是想找袁青青客串一下,没想到正主驾到,自然就用不上『贗品』了。” “你刚说表姐是『贗品』?我下次一定告诉她!”裴攸寧扬起下巴,故意道。 “好好好,我认错。”张伟笑著求饶,隨即又正色道,“不过,以后跟著我,脸皮可能真的得再练厚一点。”他感觉女友还是太容易因外界目光而侷促。 裴攸寧哼了一声,撅起嘴:“谁让你不提前说清楚!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那你说,怎么罚?大错已铸成,我认罚。”张伟从善如流。 “还能怎么罚?”裴攸寧眼珠一转,故意拿乔,“我现在已经是你的『最大债权人』了。” “那就……肉偿吧。”话音未落,温热的唇已覆了上来,吞没了她未尽的话语,也驱散了所有小小的抱怨与算计。夜色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渗入,室內只剩下交织的呼吸与情人间的繾綣暖意。 -------- 回到海城没几天,一个傍晚,裴攸寧接到了周颖的电话。电话那头,周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分享秘密的兴奋:“寧姐,听说了吗?我们王总……要订婚了!” “王琦?”裴攸寧著实惊讶。这就是他之前含糊其辞的“家里小事”? “对!是人事部主管传出来的,他是王总父亲那边的人,消息应该靠谱。”周颖分析道。 “那……挺好的啊。”裴攸寧心里鬆了口气。如此一来,她和王琦之间那点若有若无的尷尬与拉扯,或许就能真正翻篇了。 “您也不知道女方是谁吗?老板之前一点口风都没露,感觉……他好像对这婚事不怎么上心似的。”周颖继续八卦。 “他没跟我说。”裴攸寧道。以她与王琦之间微妙的关係,他大概也不好主动告知。这突如其来的婚讯,之前毫无徵兆,听起来很像一场家族安排的联姻。 第二天,沉寂许久的大学寢室qq群突然炸开了锅。始作俑者是宋佳琪,她扔下了一枚重磅炸弹:【我要订婚了。欢迎大家来观礼!】 “我c!”赵云錚第一个蹦出来,用一句简洁的脏话表达了极度的震惊——不是前不久还说相亲无果吗?这就闪婚了? 群里瞬间被刷屏,祝福与“不够意思”、“藏得太深”的抱怨交织。裴攸寧看著飞快滚动的消息,忽然想起跨年夜宋佳琪向她打听王琦联繫方式的事。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难道是他们? 她没有在群里回復,而是直接点开了宋佳琪的私聊窗口:【你的未婚夫……是王琦吗?】 几乎是下一秒,回復就跳了出来:【是的。】 裴攸寧心下瞭然,指尖轻点:【那我岂不是……无形中当了回媒人?(笑脸)】 【是应该谢谢你。到时候,你可要多喝一杯。】宋佳琪的回覆显得很平静,甚至有些过於平淡,听不出太多喜悦。 裴攸寧敏锐地察觉到对方情绪並不高昂。若真是家族联姻,缺乏激情也在情理之中。她从未设想过王琦和宋佳琪这两个看似没什么交集的人会走到一起。 【好,一定到。】她回復得乾脆。越是这种微妙时刻,越要坦然出席,任何迴避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吃一堑长一智,她这次第一时间拨通了张伟的电话,將情况告知。 “订婚宴是哪天?我陪你一起去。”张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沉稳而毫不犹豫。 有了他的支持,裴攸寧心下大定。很快,群里確定了订婚宴就在本周六晚上。 ------------ 周六傍晚,华灯初上。订婚宴设在海城一家知名酒店。住在本地或附近的大学室友们陆续抵达,裴攸寧与张伟也携手而来。酒店宴会厅装饰得典雅华丽,水晶灯折射出璀璨光芒,空气里飘著淡淡的花香与点心甜腻的气息。 张伟在宾客席找了个位置坐下,裴攸寧则和几位室友一起,先去后台化妆间看望今晚的女主角。 化妆间里灯火通明,她们意外地看到了海城电视台一位颇有名气的女主持人正在与宋佳琪交谈,態度熟稔。室友们交换著惊讶的眼神——平日低调的宋佳琪,家世恐怕远不止“经济条件好”那么简单。 宋佳琪见到旧友,脸上绽放出真切的笑容:“谢谢你们能来。” 眾人围著她,七嘴八舌地夸讚:“今晚太美了!像公主一样!”“这礼服是定製还是租的?肯定不便宜吧?” 只有心直口快的赵云錚忍不住问道:“你这速度也太闪电了!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新郎到底何方神圣啊?” “只是家里介绍的,暂时……还只是未婚夫。”宋佳琪笑了笑,语焉不详地带过,似乎不愿多谈。 裴攸寧看在眼里,很识趣地没有提及自己与王琦的关联,只是送上了一句真诚的祝福。 吉时將近,眾人退出化妆间,回到宴席。裴攸寧在张伟身边坐下,目光扫过全场,却没看到王琦的身影。她心里有点打鼓,压低声音对张伟说:“王琦还没出现……不会是因为我在这儿,他不好意思出来吧?”那场面可就尷尬了。 张伟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凑近她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別瞎想。我刚打听了一下,宋家背景很深,王家算是高攀了。你看那边——”他眼神示意主桌方向,王琦的父母正与宋迟宴夫妇交谈,態度恭敬有加。 “那……王琦会不会觉得没面子,临阵脱逃了?”裴攸寧还是不安。 “不会,”张伟摇头,目光扫过不远处几桌,“你们公司来了不少高管,显然是王琦通知的。他若想逃,就不会让他们来见证。” 裴攸寧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確实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方才还打过招呼。她稍稍安心。 就在这时,宴会厅內明亮的主灯光缓缓暗下,只留下舞台区域和几束柔和的追光。悠扬的钢琴前奏响起,司仪温润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铺著红毯的通道入口与灯光匯聚的舞台。 订婚仪式,即將正式开始。空气仿佛也隨之屏息,等待著男女主角的登场。 第 163章 真的走了 司仪款步上台,立在t台最前方,聚光灯如月光般倾泻在她身上。她话音落下时,灯光流转变幻,最终凝聚在舞台中央——那里已静静立著一对新人。 宋佳琪一袭礼服,明艷不可方物;身旁的王琦西装笔挺,嘴角含笑,目光温柔地落在未婚妻脸上。两人依次致辞,台下掌声如潮,祝福声阵阵。隨后,音乐低回,求婚的时刻到了。 王琦缓缓单膝跪地,取出戒指盒,“咔噠”一声轻响,盒盖打开,璀璨的光芒微微一晃。“嫁给我吧。”他仰头看她,声音不重,却清晰入耳。 宋佳琪没有立即回答,只是静静凝视著他。台下渐渐响起整齐的起鬨:“嫁给他!嫁给他!”她眼波流转,朝宾客方向轻轻一瞥,终於绽开笑容,伸出手:“好。” 掌声顷刻如雷动。王琦將戒指戴进她的中指,起身时身形微晃,司仪在一旁轻轻扶了一把。台下又有人笑喊:“亲一个!”王琦笑著搂住宋佳琪,在她额间落下轻柔一吻。 “羡慕吗?”张伟侧头,瞧见女友眼中闪烁的光。 裴攸寧转过来,认真点头。这场订婚宴排场不小,海城有头有脸的人来了大半,不设礼金,更像是一场昭告天下的仪式。 “你也会有的。”张伟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 掌心温度传来,裴攸寧笑意更深,眼里像落进了星星。 ---------- 返程时夜色已浓,裴攸寧靠在副驾椅背,轻轻舒了一口气:“总算顺利办完了,我之前还真有点担心王琦会临阵脱逃呢。” 张伟注视著前方路面,忽然笑了:“王琦腿受伤了。” “什么?”裴攸寧诧异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我一直注意著主席台,后面有道暗门,他出来时脚步就不对。”张伟语气篤定,“跪下去那下明显吃力,站起来还要人扶——伤得不轻。” “我完全没看出来……”裴攸寧努力回想每一个细节。 “仪式结束后他俩都没出来敬酒,肯定是去处理伤了。我看,至少是骨裂。”张伟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不会吧……”裴攸寧仍觉不可思议,但知道男友从不说没把握的话,心里不禁嘀咕:该不会是逃婚未遂,被他爸给揍的吧? 接下来一周,王琦果然没在公司露面,连演技综艺的庆功宴也缺席,对外只称重感冒。 ------------ 三月午后,阳光斜照进办公室。裴攸寧正忙,手机响起,是个陌生號码。 “请问是裴攸寧女士吗?”那头是个中年男声,沉稳清晰。 “我是。” “我是蔡明华女士的儿子。母亲有封信和一些东西想转交给您,不知今晚是否方便见面?” 裴攸寧以为是蔡老师托回国办事的儿子捎来问候,便欣然应下。 约在蔡家老宅附近的咖啡厅。推门时风铃轻响,裴攸寧抬眼便见到起身相迎的男人——之前救治蔡明华时曾有一面之缘。 “我是薛为博。”他点头示意。 两人落座。窗边暮色渐合,暖黄灯光落在木质桌面上。 “蔡老师最近身体还好吗?”裴攸寧笑著问。 薛为博怔了怔,神色忽然黯下。 裴攸寧心跳漏了一拍,声音有些发颤:“蔡老师她……” “家母已经去世了。这次回来,是將她的骨灰带回家乡安葬。”他眼圈微红,话音低沉。 “去世”二字像冰锥刺进耳膜,后面的话裴攸寧已听不清。她呆坐著,半晌才回过神,却控制不住激动:“你不是接她去享福的吗?怎么会去世了呢?你没时间照顾她,为什么还非要把她接过去。在海城至少有人照顾,我也能常去看她……” 她想起那些关於海外老人孤独离世的报导,心头揪紧。 薛为博没想到对方会如此激动,但知道对方也是震惊於这个消息,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怎么会这样呢,明明已经救过来了,怎么还是去世了!”裴攸寧没忍住,眼泪不自觉地流了出来。 薛为博只以为对方对自己母亲感情深厚,也因此动容。“她心臟一直不好,接她出去是想让她接受更好的手术。但她不肯,只愿保守治疗……”他轻声解释。 裴攸寧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態,用纸巾擦了擦眼泪道:“不好意思,这个消息太突然了,一时间接受不了。” “没关係。我应该谢谢你。母亲说,你是她难得的忘年交。”薛为博语带感激,“最后那段时间,你带给她的温暖很珍贵。” 又聊了些旧事,听说蔡老师走得安详,裴攸寧心绪稍平。 “母亲留给你的信和物件,我放在家里了。方便现在去取吗?” 裴攸寧点头。出门时天已全黑,街灯零星亮起,风里带著凉意。 薛为博从书房搬出一个浅黄纸箱,又递来一封米白色信封。“箱子我帮您放进后备箱吧。” “麻烦您了。”裴攸寧轻声道谢,思绪仍有些飘忽。 回程路上夜色如墨,车流霓虹划过眼底,她却像什么也看不真切。 直到恍惚间坐进自家沙发,才怔怔回过神——茶几上放著那个纸箱,包里那封信静静躺著,尚未拆封。 裴攸寧抽出信封里的信纸,蔡明华熟悉的字跡映入眼帘: 【裴小友:亲启! 你拿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去找我的老伴了。谢谢你之前的出手相救,此情难忘! 与你相处的岁月里,我也变得年轻、乐观起来!在生命的最后时光里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此生之幸! 临別时,诸多不舍,惟愿你与你心中挚爱白首不相离! ——蔡老友 敬上】 短短几行字,裴攸寧却反覆看了许久。窗外的风轻轻拍打著玻璃,发出细微的声响,房间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那股熟悉的、冰凉的恐惧再次从心底漫上来——蔡明华是真的走了。 她颓然靠进沙发,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许多画面:李梅最终还是离了婚;钱丽丽兜兜转转,嫁的仍是前世那个人;而这位她曾亲手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老人,终究还是离开了。 难道无论她如何努力,命运的轨跡依然固执地沿著前世的辙印前行?那些她拼命想要改变的瞬间,莫非只是徒劳? 这个念头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她忽然想起张伟——这一世她最珍视的相遇、最不愿失去的温暖。难道连这份感情,也终究逃不过既定的结局吗? “不……”她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信纸,“我已经走了这么远,做了这么多……怎么可以就这样认命?” 一种强烈的不甘与衝动涌上心头。她几乎是颤抖著手抓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號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头传来张伟带著笑意的声音:“怎么了,想我了?” 听见他声音的瞬间,裴攸寧一直强忍的情绪骤然决堤。她哽咽著,几乎语不成句:“张伟……你会娶我吗?”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隨即语气变得紧张而认真:“当然了。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可此刻的裴攸寧仿佛听不见其他任何声音,她只是固执地、一字一句地重复那个从心底迸发出来的念头,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那我们……结婚吧。” 窗外的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夜色温柔地笼罩下来。电话两端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在无声地流淌。她握紧手机,指尖微微发白,等待著那个即將改变一切的回答。 这一刻,仿佛连时间都屏住了呼吸。 第164章 好你画吧 电话那头,张伟听到女友突如其来的请求,心念急转——她定是遇到了什么事。他想立刻问清缘由,却又敏锐地意识到,此刻任何犹豫都可能被敏感的她误解为迟疑。 “好,那我们先领证吧。”他没有丝毫停顿,选择了最直接能安抚她的回应。 听到他肯定的答覆,裴攸寧翻涌的情绪稍稍平復,理智也回笼了几分。立刻举办婚礼確实不现实,但那一纸证书,此刻却像一枚定心丸,一份对未来的郑重契约。她重重地点头,仿佛电话那头的人能看到:“好!” “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吗?我很担心你。”张伟这才放缓语气,温声问道。 得到了承诺,裴攸寧的心渐渐落到实处。她低声將蔡明华离世的消息说了出来。 “她去世了,所以你就急著要结婚?”张伟有些不解。 裴攸寧无法说出前世今生的惶惑,只得轻声应道:“只是觉得……更要珍惜眼前人,我不想再等了。” 这理由听起来有些跳跃,但张伟向来不愿让她失望。“好,我待会儿就问问师兄领证需要什么手续。我的户口还在学校,可能要开证明。” “嗯,我等你。”她知道他一诺千金。 “那……你要跟家里说一声吗?”张伟提醒道。他自己这边暂时不便告知父亲张云翔,但女方的態度很重要。 裴攸寧沉默了一瞬,隨即语气坚定:“不用,我已经是成年人了。” 他没想到她如此果决。既然她无畏,他一个大男人又何须瞻前顾后。掛断电话后,他便拨通了已结婚师兄的號码。 ---------- 第二天,天色灰濛,细雨初歇。裴攸寧带著一束白色菊花来到墓园。蔡明华的许多老同事都来了,薛为博臂戴黑纱,肃立一旁。 裴攸寧神情凝重,轻轻將花束放在墓碑前,俯身三鞠躬。她转向薛为博,低声道:“节哀。” 薛为博躬身还礼:“谢谢。” 见家属仅他一人,裴攸寧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静静站在人群边缘,直到仪式结束。薛为博转身看见她仍在,走上前来,眼底有淡淡的暖意:“谢谢你来送母亲最后一程。” 他递来一张素白名片:“这是我在国外的联繫方式。日后若有閒暇,欢迎来家中做客。” 裴攸寧双手接过,点头致意,而后转身离开。墓园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空气中瀰漫著泥土与青草的气息。 -------- 又过了一日,裴攸寧收到了张伟的消息:【手续已备齐,我明天下午就能到海城。】 想到即將领证,她心跳不由加快。次日正是周五,两人约定下午直赴民政局,免得再熬过一个心焦的周末。 周五清晨,裴攸寧將证件和一只精巧的化妆包仔细收好,照常上班。临近午休,她走进处长办公室。 处长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目露疑惑:“家里又有什么事?前两天不是刚请过假?”——上次是为了参加蔡明华的葬礼。 “嗯……今天下午得去趟民政局。”裴攸寧抿唇一笑。 “民政局?”处长眉梢一挑,旋即瞭然,“你这是要——” “嗯!”裴攸寧赶忙点头,笑意漾开。 “哦——”处长顿时舒展眉头,爽快批了假条,又关切道,“男方在哪儿高就啊?” 为免多作解释,裴攸寧直接报了张伟海城总公司的大名。 “挺好,去吧,我们可等著喝喜酒了!”处长笑著挥手。 裴攸寧脚步轻快地回到办公室,简单收拾后去了食堂。饭还没吃几口,就被消息灵通的方晓梅“逮”住了:“老实交代,是不是好事近了?” 她垂下眼,颊边微热:“下午就去领证。” “怪不得处长说又要办喜事呢!提前恭喜啦!”方晓梅真心为她高兴。 午后,趁著单位人少,裴攸寧在洗手间细心地將长发綰成他最喜欢的样式,又薄薄敷了一层粉,描了眉,点了淡色的唇膏——今天是要拍照的,她要在那本小小的证书上,留下最美的模样。 天气格外晴好,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细碎的金斑,车窗外的风拂在脸上,带著春天特有的、微甜的暖意。 她提早到达民政局,安静地排队等候。不多时,一个熟悉的身影风尘僕僕地出现在大厅门口。是张伟。在看到他的那一瞬,裴攸寧只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砰”地炸开,漫起无数喜悦的泡沫,整个人都笼上了一层明亮的光晕。 她用力挥手,声音里满是雀跃:“张伟,这里!” 张伟循声望来,快步走到她身边,额角还带著细汗:“赶上了就好。” “时间正好,下一个就是我们。”裴攸寧笑眼弯弯,觉得今天一切都顺利得如同神助。 张伟从包里取出备齐的材料,两人很快填好声明书,各自签下名字。递交材料后,工作人员温和地建议做个婚检。他们从善如流,做了简单的检查后,便被唤去拍照。 等待拍摄的间隙,张伟细细看了看她,笑道:“今天化妆了?” “嗯,”裴攸寧认真点头,“结婚证上的照片,一定要最好看才行。”说著,竟从隨身的大包里掏出一瓶定型啫喱,“你头髮有点翘,我帮你弄一下。” 她踮起脚,手指轻柔地梳理著他的髮丝。张伟失笑:“连这个都带了?” “那当然,这照片要看一辈子呢,必须郑重。”她语气理所当然,又翻出小巧的化妆包,低头寻找著什么。 “你该不会……还想给我涂口红吧?”张伟瞥见包里的唇膏,忍不住调侃。 裴攸寧原本只想找把小梳子,被他这么一说,眼睛却亮了:“涂一点能提气色,真的可以!我爸妈的结婚照上,也都涂了的。” 张伟顿时觉得自己“祸从口出”,可看著她满是期待、闪著细光的眼眸,心一下子就软了。人生能有几次拍结婚照呢?他笑著頷首:“好,你画吧。” 见他应允,裴攸寧笑得更甜。她用指尖蘸取少许柔和的唇膏,轻轻点染在他的唇上。指腹触感温软,带著她特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张伟微微垂眸,凝视著她全神贯注的脸。他知道,眼前这个人,正以她全部的热忱与真心爱著他。而他,亦將用余生,予以同样甚至更深的迴响。 两人的头轻轻靠在一起,在照相机的提示音中定格了这一刻。闪光灯亮起的瞬间,裴攸寧恍惚觉得,仿佛有某种无形的东西从此安稳地落定了。 拿到那本贴著合影、盖著鲜红印章的结婚证时,她心头被一种温热的充盈感涨满。她將张伟手里那本也一併拿了过来,仔细端详后,珍而重之地收进自己的大包里:“都交给我保管!” “好,”张伟眼底漾开笑意,语气里带著温柔的戏謔,“现在我连人带证,都是你的了。” 裴攸寧扬起脸,一副“本该如此”的娇憨神態,將包包仔细扣好。午后的阳光透过民政局大厅的玻璃门洒进来,在地面投下明亮的光斑。两人並肩朝外走去,脚步轻快,连空气都仿佛飘著淡淡的甜。 快走到门口时,张伟指了指自己的嘴唇,低声笑问:“现在可以擦掉了吧?” “我来。”裴攸寧从包里取出湿巾,正要抬手,却冷不防被他凑近,在脸颊上轻轻印了一下。 “我就想看看,我的唇印是什么样子。”张伟退开一点,端详著她脸上那抹浅淡的痕跡,笑得有些得意。 “那我也要看看我的!”裴攸寧不甘示弱,踮起脚尖,双手捧住他的脸,在他脸颊对称的位置“啵”地亲了一口。她拿出隨身的小镜子照了照,两个淡淡的唇印相对而笑,像一对隱秘的印章。她眼睛忽地一亮,灵光闪现:“我们去照大头贴吧!把这个印子留下来。” 於是,两个脸上带著“印记”的新人,像逃课的学生一般,笑著跑向记忆里老街那头的小店。车窗外掠过的梧桐树沙沙作响,风里都带著活泼的雀跃。 狭窄的大头贴机器里,灯光有些炫目。他们挤在镜头前,对著屏幕做出各种鬼脸和亲昵的姿势,將脸颊上那对可爱的唇印,连同盛满笑意的眼睛,一起收进四四方方的相纸里。 列印出来的贴纸还带著微微的热度。裴攸寧仔细地撕下一张两人的合照,小心翼翼地贴在自己手机壳的背面,端详了又端详。 开车的张伟瞥见,笑著提醒:“贴在外面容易磨花,贴里面更好。” “有道理。”她点点头,又撕下一张他的单人照,贴在手机內侧。想了想,她眼里闪过一抹俏皮的狡黠,拿起另一张双人照:“这张贴你手机外面,宣告主权,让別的女生自动保持距离。”接著,她再撕下自己一张笑靨如花的单人照,“我的这张呢,就贴在你手机里面,天天看著,还不会磨损。” 张伟听著她煞有介事的“部署”,嘴角的弧度愈发温柔。他空出一只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车正驶过一条林荫道,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车厢內跳动著明明灭灭的光点,如同此刻他们心头闪烁不定的、细碎而璀璨的幸福。这条路通向他们的家,也通向一段崭新的人生旅程,而旅程的起点,就烙印在那两本薄薄的红册子里,和这叠小小的大头贴纸上。 第165章 你不认帐 “今晚可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刚吃完晚饭,张伟便目光灼灼地看向裴攸寧,眼底漾著温柔而期待的光。 窗外夜色渐浓,街灯在薄雾中晕开暖黄的光圈。她抬眼看他,脸颊微微发烫,垂眸轻声道:“去洗洗吧。” 见她羞涩的模样,张伟轻笑一声,俯身一把將她横抱起来。裴攸寧轻呼一声,手臂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浴室里水汽氤氳,蒸腾的热意驱散了春夜的微寒。两人洗得很快,出来时臥室的空调已送出暖风,將房间烘得如温室般宜人。 钻进柔软的被窝,张伟早已褪去浴巾,俯身凝视著她。灯光下,她的肌肤如细瓷般莹白,泛著淡淡光泽。他压下心头的悸动,轻声问:“可以吗?” 裴攸寧抬起水润的眼眸望向他,咬唇点了点头。 得到应允,张伟正欲动作,她却忽然小声问道:“不是第一次……就不会疼了吧?” 他整个人倏地僵住,撑起身子看向她,声音有些发颤:“你不是第一次?” 裴攸寧也愣住了,还没来得及回答,张伟已从她身上退开,沉默地坐到了一旁。 她转过头,看著他紧绷的侧脸,蹙眉问道:“你什么意思?” 张伟脸色微白,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问,却又怕听到答案——可仔细回想,他们相处这些日子,她身边从未有过旁人。 裴攸寧从他的沉默中读出了某种猜测,眼神从迷茫逐渐转为气愤。 “我是不是第一次,你不知道吗?” 看著她理直气壮的模样,张伟简直哭笑不得:“我怎么知道?我又没……” 裴攸寧虽不懂具体所指,却也猜到了七八分。她立刻从被窝里坐直身子,面对面瞪著他:“你不认帐?!” 张伟彻底懵了:“我做什么了?” “就是那次!我穿你衣服,你说要惩罚我,然后就……”她越说脸越红,声音却带著委屈,“难道不是吗?” 张伟抬手將额前的湿发向后梳去,努力在记忆中搜寻。片刻后,他忽然低笑出声,肩膀轻颤:“我那是闹著玩的,根本就没有……你当时觉得疼吗?” 裴攸寧怔了怔,仔细回想:“好像……不怎么疼。” 想到自己竟差点“绿”了自己,张伟摇头失笑,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哼,都怪你,好好的兴致全没了。”裴攸寧噘著嘴,翻身背对著他躺下。 张伟只觉这辈子犯的傻都集中在这一晚了。想起自己竟白白“背锅”这么久,忍了又忍,结果全是误会,他就忍不住想嘆气。早知如此…… 他侧身看向那赌气的背影,只觉得她傻得让人心软。 “好,都是我的错,不该让你误会。”他老老实实认错,却还是没忍住轻声补了一句,“有没有,你真感觉不到吗?” 听出他话里那丝笑意,裴攸寧立刻转头:“我又不懂!你又不教我,我怎么知道?” 张伟在心里默默回应:你都不让,我怎么教?但这话终究没说出口。他只是从身后轻轻搂住她,將脸埋在她散著清香的发间,相拥著沉入睡眠。 醒来时已近深夜十二点。裴攸寧迷迷糊糊起身去洗手间,再钻回被窝时,感受到的温暖让她不由往他怀里缩了缩。 被细微动静扰醒的张伟瞥了一眼手机,伸手拿起空调遥控器。 “怎么开空调?”裴攸寧听见提示音,含糊问道。 “冷。”他简短答完,起身走向洗手间。 春夜的寒意的確还未散尽,空调运转的微响很快带来融融暖意。裴攸寧正欲再度入眠,臥室的吊灯却忽然亮起。 她眯著眼嘟囔:“太亮了,怎么睡呀……” 张伟没关灯,径直回到床上,神情认真地看著她:“我们都领证了,你还没改口呢。” 裴攸寧立刻明白他的意图,抿唇笑起来,软软唤了一声:“老公。” 那声称呼甜得像融化了的蜜,直渗进张伟心底。他俯身靠近,指尖轻抚过她的脸颊,低声道:“之前不是怪我不教吗?现在老公好好教你。” 吻如春雨般细密落下,熨过细腻的肌肤。灯光流淌在她身上,如同镀了一层柔和的釉色。 “第一次是不是很疼?我害怕……”空调尚未完全驱散凉意,裴攸寧轻轻颤了颤。 “准备充分的话,应该不会太疼。”张伟其实也不確定,只能温声安抚怀中有些紧张的小妻子。 裴攸寧点点头,心想终究要经歷这一遭,忍一忍就过去了。 然而隨著时间的推移,她还是忍不住轻哼:“不要了……好难受……” 张伟没想到她反应这般敏感,时机已至,他抚著她的髮丝,在她耳边轻声低语:“裴攸寧,老公来疼你了。” 趁她还未完全反应过来,对方已经完成了,裴攸寧几乎失了声。 听见她变调的呜咽,张伟只好停住。他拭去她眼角渗出的泪珠,歉然道:“对不起……以后就不会疼了。” 望进他满是关切的眼睛,裴攸寧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 之后的痛感的確逐渐缓和,但仍有些不適,她咬著唇默默忍耐。见他额角沁出汗珠,她抬手用手背替他轻轻擦拭:“出这么多汗……” 张伟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小巧的密封袋递给她:“撕开。” 她用力试了试,包装却纹丝不动。他有些著急,接过去直接用牙咬开。 隨著一声压抑的低吼,裴攸寧也感受到身体的异样。 事后,张伟去浴室简单冲洗,又拧了热毛巾回来,细心为她擦拭。重新躺回彼此身边,裴攸寧忽然轻声问:“非要用那个吗?味道有点怪。” 张伟已有些倦意,含糊应道:“应该都是这个味道……我买的是最好的牌子了。” “我们都领证了,为什么一定要用呢?”她继续嘀咕。 张伟倏地睁开眼:“不用的话,万一怀孕了怎么办?我们还没办婚礼呢。” “啊……我没想到这个。”裴攸寧恍然,果然又是自己思路跑偏。 “你要是想挺著大肚子穿婚纱,我倒是没意见。”他笑著逗她。 “才不要呢!”她立刻摇头。穿上最美的婚纱,是她憧憬已久的画面,一定要以最好的状態迎接那一天。 夜色深沉,空调送出均匀的暖风。他將她搂紧了些,两人在疲倦与甜蜜交织的余韵中,缓缓沉入梦乡。窗外的城市静静安睡,而属於他们的新生活,正隨著这个夜晚,悄然拉开温暖的序幕。 第166 章 先斩后奏 周六的晨光透过纱帘,柔和地洒进房间。裴攸寧刚醒来,摸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跳出苏凌雪的信息:【他考上了!】 她立刻拨通电话,声音还带著初醒的柔软:“真的吗?那你爸爸不会反对了吧?” “嗯!他终於鬆口了!”苏凌雪的雀跃几乎要透过听筒溢出来。 “太好了,守得云开见月明。”裴攸寧由衷地为好友高兴。 “你呢?你和张伟怎么样啦?”苏凌雪转而关心起她来。 裴攸寧脸上微微发热,犹豫一瞬,还是轻声说了出来:“我们……昨天领证了。” “啊——!!!”电话那头传来罕见的惊呼,一贯沉静的苏凌雪显然被震得不轻。 这时,房门“咔噠”一声轻响,张伟提著早餐走了进来,袋子里飘出食物温暖的香气。 “是不是他回来了?”苏凌雪耳尖,立刻问道。 “嗯,他买早餐刚回来。”裴攸寧的脸更红了,像染了晨霞。 “电话给他!” 裴攸寧抿唇笑著把手机递过去。刚进门的张伟有些莫名,小声问:“谁啊?” 她只摇头,执意要他接。他放下早餐,看了眼屏幕,接了起来。 “张伟是吗?我是裴攸寧的闺蜜,苏凌雪。”她开门见山。 “你好,记得的,北城见过。”张伟记忆力很好。 “你们领证都不告诉我,办酒席可必须通知我啊!”她笑著“警告”。 “一定,一定。”他笑著应下。 “那酒席打算什么时候办?” “应该就在今年,具体还没定。”张伟答得稳妥,现在才三月底,总不能拖到明年吧。 电话交回裴攸寧手中,两人又笑谈几句才掛断。窗外传来鸟雀清脆的啼鸣,晨光正好。 吃完早餐,裴攸寧深吸一口气,终於拨通了母亲韩孝英的电话。 “什么?领证了?!”韩孝英的声音比苏凌雪还要高八度,炸得裴攸寧耳朵发麻。一旁的张伟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他父母知道吗?”这才是重点。 裴攸寧只得含糊道:“他妈……知道的。”其实李素琴也是根本就不知情。 “那他们说什么时候办酒席没?”韩孝英忽略了张伟爸爸的反应,只以为父母都知道了。她最看重体面,唯一的女儿必须风光出嫁。 “今年就办。”裴攸寧答得有些心虚。 “这还用说!可我们双方家长都还没见面呢!”韩孝英心里不踏实,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裴攸寧答不上来,求助地看向张伟。 张伟压低声音:“下个月。” “下个月!”她立刻转述。 “你们心里有数就好……我先掛了。”韩孝英利落地结束通话,转身就打给了裴俊生。 裴俊生正在办公室批改作业,听到消息,握著红笔的手顿住了,愣了半晌——女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主意了? 不一会儿,裴攸寧的手机又响了。 果然是父亲。她无奈接起:“爸……” “领证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提前说一声?”裴俊生到现在还觉得难以置信,乖巧的女儿竟学会了先斩后奏。 “爸……”裴攸寧没想到父亲反应比母亲还大,一时语塞。 张伟见她像做错事的小学生般无措,心生不忍,接过手机:“叔叔,我是张伟。” 对面顿了顿,语气缓了些:“是小伟啊。” “叔叔,这次確实是我考虑不周。我时间紧,周末民政局不上班,所以只能周五赶著办了。”张伟脑子转得快,给出了一个听起来合理的解释。 “哦……是这样。”裴俊生不好再发作,只得接受。 “叔叔下个月什么时候方便?我妈想安排两家见面。”张伟顺势转移话题。 “这个……我得和寧寧妈妈商量一下再告诉你。”裴俊生恢復了平日的沉稳。 “好的,您定下时间告诉寧寧就行,我来安排。”张伟这才把手机交还给裴攸寧。 父女俩简单说了几句,裴俊生便以要开会为由掛了电话。 张伟片刻未停,立即拨通了母亲李素琴的號码。 听到消息的李素琴怔了好一会儿。她知道小儿子向来有主见,却没料到竟果断至此。 但她很快回过神,对於儿子的选择,她向来支持。 放下电话,她却不禁发起愁来——难以想像丈夫张云翔晚上回家听到这消息,会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果然,晚上张云翔刚进家门,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结婚这么大的事竟然敢先斩后奏,他有把父母放在眼里吗?” 李素琴忙笑著打圆场:“证都领了,现在再说这些……总不能让孩子去离婚吧?” “你还笑!”张云翔指著妻子,怒气未消,“慈母多败儿!都是你平时惯的,才让他如此无法无天!” 此时,张俊的房门悄悄开了一道缝,手机的摄像头正对著客厅,为弟弟实时直播著这场家庭风暴。 “你小子真行啊……老哥我真是甘拜下风……一分钱彩礼没花,就把媳妇拐回家了。”张俊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佩服与调侃。 屏幕那头的张伟也有些恍惚——怎么就这么衝动地把证领了?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著,一往无前。 “女方父母同意了吗?爸要是一直不同意见面怎么办?”张俊提醒道。 “你去把他那些聊天记录列印出来,我下周回去处理。”张伟语气平静,心里已有了计划。 夜深了,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一场由红证书引发的家庭波澜,正在两个家庭中悄然盪开。而新的故事,也正从这一刻开始缓慢铺展。 -------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安城,暮色正缓缓漫进一户人家的客厅。窗外的天色染著淡淡的橙红,远处楼宇的轮廓逐渐模糊。韩孝英在客厅里踱了几个来回,终於忍不住將憋了半天的情绪倾泻出来: “张伟他们家也太不地道了!什么仪式都没有,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把咱们女儿给『骗』走了。”她越想越不对劲,思路往更现实的方向滑去,“你说,是不是因为他们家有两个儿子,想省下彩礼,才故意搞这么一出先斩后奏?” 这一次,连一贯沉稳的裴俊生也站在了妻子这边。他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揉了揉眉心,嘆息道:“寧寧自己没这么大胆子。不用说,肯定是张伟那孩子的主意。” “就是啊!”韩孝英在沙发上坐下,又忍不住站起来,“偏偏咱们寧寧还是个实心眼的,一门心思扑在感情上。我早就说过,这男孩子太有主见未必是好事,现在可好,被『卖』了说不定还乐呵呵替他数钱呢!”她越说越气,声音也不由得拔高了几分。 窗台上几盆绿植在渐暗的天光里静默著,枝叶的轮廓变得深邃。裴俊生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走到妻子身边,手轻轻搭在她肩上:“气归气,可木已成舟。现在埋怨也无济於事,咱们得往前看。最重要的是,怎么把这婚事办得体体面面,绝不能委屈了寧寧。”他已经暗自做了最坏的打算——即便对方不提,该为女儿爭取的礼数和尊严,一样也不能少。 “房子呢?车子呢?我们什么都没看见,到头来还要倒贴一个女儿过去……”韩孝英说著,眼圈有些发红,转身就要去拿手机,“我心里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我得给我大哥打个电话说道说道。” “先別急。”裴俊生按住她的手,声音温和却坚定,“还没到要惊动亲戚那一步。下个月不是要见面吗?到时候看看他们家的態度。万一……人家其实早有准备,只是孩子们年轻,办事仓促了呢?” 暮色愈浓,客厅没有开灯,昏暗的光线里,两人的身影显得有些疲惫。远处传来隱约的市声,隔壁人家飘来饭菜的香气,而这间屋里,一场关於女儿未来的、无声的博弈才刚刚开始。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点点灯火如同散落的星子,照亮了许多人的归途,也映照著这个普通家庭里,父母那份复杂而深沉的牵掛。 第 167章 道德绑架 得知裴攸寧父母希望下周末见面,张伟特意提前两天回到省城。 暮春的省城笼罩在灰濛濛的烟雨里,街边的香樟树被洗得油亮。回到家时,天色已近黄昏。兄弟二人来到张俊的房间,哥哥从抽屉深处拿出一沓列印纸,上面密密麻麻是一条条聊天记录——那些父亲试图隱藏的轨跡。 纸张翻动的窸窣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两人正低声说著什么,门忽然被推开了。 李素琴站在门口,目光落在那些纸上,又缓缓移到两个儿子脸上:“你们两个……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张俊下意识將手里的纸往身后藏,纸张摩擦发出脆响。 张伟却直视著母亲:“你已经知道了?” 这话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张俊手一松,列印纸散落一地,有几张飘到李素琴脚边。 她弯腰捡起,垂眸扫了一眼,声音很平静:“当然。你妈我又不是傻子。” 这轻描淡写的承认让张俊彻底愣住,脑子里一片空白。窗外的雨渐渐大了,敲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张伟是在和裴攸寧聊天时偶然察觉端倪的,所以他並不惊讶,只有冰冷的质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那个女人怀孕的时候。”李素琴的语气依然没有波澜,仿佛在说別人的事。 张伟一步步向她走近,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沉重:“你就一直忍到今天?你可真能忍啊。” 隨著儿子的逼近,她慢慢抬起头。灯光下,她的眼角已有细纹,但眼神却很清醒:“不出意外,我还会继续忍下去。” “为什么?”张伟的声音几乎是挤出来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李素琴不再看他,低头整理著袖口,淡淡道:“我们离婚,你们就是单亲家庭的孩子。你们都还没结婚,说亲的时候会受歧视。” “藉口!”张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我不要你一副为我考虑的样子。你为你自己考虑就够了。”他不能理解这样的婚姻为何还要继续,为何要在背叛者身上赔尽青春。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母亲用这般平静的语气说出“理由”,愤怒还是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你也不希望自己结婚的时候,台上只站我一个人吧?”李素琴忍不住抬眼,看向这个已经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成年的儿子。 “纯粹的道德绑架。”张伟冷笑,“我不吃这套。” “好吧,”李素琴別开脸,“那就没有为什么了。这是大人的事,你们別管了。” “是因为捨不得他的工资?”张伟不甘心地追问,话里带著刺。 听到儿子用这种口吻质问自己,仿佛一切都是她的错,李素琴终於爆发了:“让他为我们母子打工打到死,不好吗?” “你就那么確定那个女人能一直忍在幕后?”张伟转到她另一侧,语带讥讽。 “她不敢。”李素琴下意识跟著他的声音偏过头。 “你有她的把柄?” “你不需要知道。”她不再看他。 “如果她生的是个男孩,你是不是早就摊牌了?” “如果她怀的是男孩,”李素琴的眼神冷得可怕,连对面的张俊都打了个寒颤,“我根本不会让她生下来。” “你就打算这样跟他耗一辈子?用这种自以为稳妥的方式报復?”张伟的笑声很冷,像在嘲笑对方的幼稚。 李素琴猛地转身,目光严厉:“注意你的態度!我是你母亲!你只需要知道,你担心的事都不会发生。你可以安心娶裴攸寧,过你自己的日子。” 张伟低头轻笑起来:“你想让我自己去解决这件事?” 李素琴也冷笑:“我的儿子连这点能力都没有?那真是白费了我这么多年的培养。自己的事,当然要自己解决。” “你想让我用这事威胁他,让他同意我的婚事?” “我现在还不想撕破脸,所以只有你去。而且,”她瞥了一眼满地的纸张,“你不是已经打算这么做了吗?” 知子莫若母。 “我竟无法反驳。”张伟嗤笑一声,“我一直以为自己像他,今天才知道,我最像你。” 他转身,摔门而出。走廊里迴荡著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小儿子从未用这种態度对待过自己。李素琴站在原地,只觉得鼻子发酸。窗外的雨声更急了,哗啦啦地打在窗上,像无数细碎的呜咽。 张俊这才回过神。他放下手中仅剩的几张纸,走到母亲身边,轻声说:“妈,別生气。阿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心疼你。我当时知道这事,也差点崩溃。” 李素琴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嘴角微微颤动:“妈妈没事。我还要看著你们兄弟俩结婚生子呢。” “你是不是为了我们才没离婚?”张俊的声音也哽咽了,“等我和阿伟都结了婚,你是不是就能离了?” 听到大儿子的话,李素琴眼中的泪再也绷不住。她用手背擦了擦,挤出一丝笑:“傻孩子,妈妈再找一个,也未必比你爸好。何必呢?徒增笑话罢了。” ------- 雨后的城市清新中透著凉意。张伟再次確认手机里的照片,推开车门。 小学门口,杨玲玲正独自在警卫室旁玩耍,粉色书包在背上轻轻晃动。张伟盯著女孩看了一会儿,弯下身,露出笑容:“小妹妹,你爸爸是张云翔吧?他让我来接你。” 女孩抬头看他,点点头,笑著问:“你是我爸爸的朋友吗?” “真聪明。”张伟夸道,牵起她的手往停车处走去。 正要上车时,一个身影从后面急急追来。张云翔一把拍开张伟拉著女孩的手,將孩子护到身后。 “你什么人?”他大声质问,呼吸有些急促。 张伟缓缓转身。四目相对,张云翔的表情从警惕变成难以置信,最后僵在脸上。 “你说我是什么人?”张伟似笑非笑。 “你怎么回来了?”张云翔做梦也想不到会是自己的小儿子。 “忽然知道自己有个妹妹,赶紧回来看看。”张伟语气轻鬆,仿佛在聊家常。 他说完,走向旁边推著三轮车卖糖葫芦的小贩。玻璃罩里的山楂裹著晶莹的糖壳,在午后的光线下闪著诱人的光泽。他买了两串,递了一根给杨玲玲。 女孩下意识伸手,却被张云翔拦住。 张伟咬了一口自己那串,笑著把另一串又往前递了递:“刚买的,还没来得及下药呢。” 张云翔鬆开了手。杨玲玲有些迟疑地接过,小口咬了起来,糖壳碎裂的声音很清脆。 “你到底想怎样?你妈知道吗?”张云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 张伟吐出几颗山楂籽,嘆了口气:“我和我哥小时候也常吃学校门口的糖葫芦。但我们从没吃过你买的。” 张云翔垂下眼,脸颊有些发红,没吭声。 “老爸,”张伟的声音低下来,“我忽然觉得你真的老了。不如以前自私、凉薄了。你把我培养成跟你一样的人,自己却想悬崖勒马、改邪归正?”他把剩下的糖葫芦连竹籤一起扔进路边垃圾桶,动作乾脆。 张云翔不敢反驳。校门口人来人往,他怕儿子闹起来。 “不管怎样,她是你妹妹,她是无辜的。”他放软语气。他最怕这个小儿子,因为张伟够决绝,也够狠。 “你怎么把她养得这么单纯?”张伟揉了揉小女孩的头髮,声音很轻,“你这么老了,等你死了,她会被人欺负的。” “你到底想怎么样?”张云翔有些沉不住气了。 “后天周六中午,跟我妈一起去安城,和我岳父岳母见面。”张伟终於说出目的,“表现好一点。” 张云翔鬆了口气——原来是为这个。“我会去的。” 如愿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张伟笑了笑,蹲下身对小女孩说:“哥哥要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杨玲玲嘴里含著山楂,懵懂地点点头。张云翔看著儿子转身离去的背影,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吐不出也咽不下。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地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第168章 意外礼物 张云翔回到家时,暮色正缓缓漫进客厅。他小心地看向厨房——妻子李素琴正在灶台前忙碌,锅铲碰撞的声响规律而寻常,仿佛只是又一个平常的黄昏。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李素琴没有回头,只平静道:“小伟跟你说了吧,周末要去见裴攸寧父母。” 张云翔心里微微一沉,声音放得很轻:“我知道。” 李素琴端著刚炒好的菜走出来,暖黄的灯光洒在她肩上。她將盘子放在餐桌上,继续说著,语气如常:“既然孩子证都领了,就是两姓之好。见面时热情些,別让孩子难堪。” 看著妻子神色如常,张云翔心下稍安,连忙点头:“嗯,这我明白。” 李素琴抬眼看了看丈夫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转身又进了厨房。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远处亮起零星的灯火。 —— 张伟离开后,公寓里安静下来。裴攸寧才想起墙角那个尚未开启的纸箱。她取来剪刀,“嚓”地剪开胶带。 打开箱盖的瞬间,她愣住了——她原以为里面是蔡老师珍视的书稿或笔记,却没想到竟是满满一箱崭新的奢侈品:几只款式典雅的包,几块精致的手錶,还有一部未拆封的手机。晨光从阳台斜射进来,落在那些光洁的皮面和金属上,泛起柔和的光泽。 箱底静静躺著一张便笺,上面是蔡老师熟悉的字跡:【这些东西我都没有用过,希望小友別嫌弃!】 裴攸寧心头一紧。那天在葬礼上,她竟未郑重道谢……薛为博会否觉得她在故作懵懂?她立刻翻出名片,坐到电脑前,认真写了一封邮件,说明退还之意,並询问邮寄地址。 次日午后,回復便来了。邮件很简短:【裴女士:见信好!那是我母亲的遗愿,东西是我亲自整理的,请收下这份最后的心意吧。薛为博】 读著这行字,裴攸寧眼眶微热。对方直接將一切打包赠予,何尝不是为了免除她心理上的负担与推却的麻烦?既然这是老人临终的牵掛,她便坦然收下吧。往后年年去墓前看看,陪老师说说话,便是最好的回报。 想到这个周末双方父母即將见面,她心里仍有些忐忑。既然领证的衝动多少因蔡老师的事而起,那么……就请老师保佑一切顺遂吧。 她轻轻取出一块红色錶盘的手錶,戴在腕上。錶带微凉,錶盘在光下泛著细腻的光泽。她双手合十,闭上眼,在心中默默祈愿。 窗外的梧桐树在春风里轻轻摇曳,投下晃动的光影。 --------- 周末转眼即至。周五下午,裴攸寧便与张伟一同回到了安城。张伟亲自在裴家附近一家环境清雅的酒店订好了包厢,为表郑重,还特意请来了自己的姥姥姥爷一同出席。 周六上午,春日晴好。还不到十一点,张伟已早早將姥姥姥爷接到酒店安顿。不久,张云翔的车也缓缓驶入停车场,李素琴从副驾走下,衣著得体,神色平静。 “喂,我爸妈和姥姥姥爷都到了,你们可以过来了。”张伟给裴攸寧去了电话。 他又与服务员確认了一遍菜单,这才下楼等候。电话那头的裴家,裴俊生正轻声催促:“好了吗?別让人等,以为我们摆架子呢。” “头髮总要梳好吧!”韩孝英昨晚特意做了髮型,此刻將最好的衣裳穿在身上,在镜前细细整理。 “好啦,又不是你去相亲。”裴俊生生怕对方觉得自家怠慢。 “我们是女方,让他们等等怎么了?”韩孝英心里那股气仍未全消,“我和张伟妈妈多年没见了,气势上可不能输。” “行行,你再不走我先走了!”裴俊生无奈,轻拉著妻子的胳膊。 “没事的,让妈收拾妥帖。”裴攸寧挽住母亲的手臂,柔声道。韩孝英看了女儿一眼,心气顺了大半——终究是为了孩子的幸福。她轻推了丈夫一把:“我自己会走。倒是你,头髮也不打理一下……人家两个儿子,我们可就这一个女儿。” 三人一道出门,朝不远处的酒店走去。春风拂面,路边的樱花已绽出浅浅的粉白。 张伟已在门口等候多时,见他们到来,快步迎上:“叔叔、阿姨来啦!”虽已领证,但未行婚礼、未给改口费,称呼上仍守著礼数。 韩孝英难得未露慍色,笑了笑,挽著丈夫步入大堂。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包厢门推开,里面暖意融融。李素琴立刻起身,张云翔也隨之站起,姥姥姥爷也扶著桌面缓缓起身。李素琴快步上前,一把握住韩孝英的手:“可算见面了,这都多少年了。” 韩孝英亦是场面人,脸上瞬间绽开笑容:“是啊,你一点没变!身材还这么好。” “都老了,还是你会保养,用的什么护肤品?” “都是寧寧给我买的,贵著呢,我自己可捨不得。”韩孝英顺势开启了夸夸模式。 两位母亲自然而然地敘起旧来,一旁两位父亲则略显侷促。张云翔这是第一次见到裴攸寧,目光轻轻掠过,心中顿时瞭然——儿子为何如此执著。女孩亭亭而立,气质乾净,眼神清澈里带著一点柔韧。 裴攸寧连忙微笑问候:“张叔叔好!” 张云翔笑著抬手示意:“你好!坐,快请坐。” “这是姥姥、姥爷。”张伟在一旁轻声介绍。 裴攸寧转向两位老人,浅浅躬身:“姥姥、姥爷好,我是裴攸寧。” 裴俊生也拉著妻子,向李素琴的父母礼貌问候。眾人很快落座,姥姥姥爷坐了上首,两家分坐两侧。李素琴轻轻碰了碰儿子的胳膊,张伟会意,主动坐到了裴攸寧身旁。 张云翔看在眼里,心中暗自嘀咕:明明是娶媳妇,怎么眼下倒有几分像入赘的架势。但想起儿子先前的“提醒”,他终是未露声色,只端起茶杯,慢慢饮了一口。窗外春光正好,包厢里笑语渐暖,一场关乎两个家庭、也牵动两颗年轻心灵的正式会面,就此铺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