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4从卖滷味开始》 第一章 一周一菜 湘省，星城。 王文东呆呆地坐在凉蓆上，满脸的不可置信。 平房里闷热，电扇“嗡嗡”地转著。 墙上掛著一张塑封彩印日历，日历开头印著一个大大的老式工厂图案，下面写著“天心电机厂新厂建成纪念”，1994年6月8日。” 他重生了？ 上一刻，他还在自己的饭店里打盹，一睁眼，就回到了三十一年前。 王文东爬起身，依旧有些不適应这二十来岁的年轻身体。 他心中也满是迷茫。 直到铁门传来敲击声。 门外有人喊道：“王文东？醒了没有！” “何璐？” 王文东一下反应过来。 自从当年离婚后，王文东已经二十几年没听过她的声音了。 王文东和何璐都是天心电机厂的职工子弟，只不过王文东的父亲走得早。 当年王文东还小，一家人的生活全靠王文东的姐夫支持，为了报答，王文东的母亲拿主意，让姐夫顶了王文东父亲的岗，成了电机厂的职工。 而后来，王文东中学毕业，没有岗位可顶，只能找关係到饭店里帮厨。 这时同样是父亲去世的何璐找到王文东，说只要两人结婚，就可以让他顶何璐父亲留下的岗。 当年的王文东觉得这条件十分不错。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和何璐从小就认识，两人也有些感情，何况一结婚就能解决工作，似乎是王文东姐姐姐夫的翻版，日子想必能和姐姐姐夫一样过得幸福。 然而后来，王文东才知道，何璐一家人其实就是为了找个人顶岗位才招他进门的。 结婚后，岳母李春华和老婆何璐把王文东当成牛马使唤，而且何璐也不喜欢老实的王文东，后来王文东才知道，结婚没几个月何璐就出轨了。 紧接著，电机厂改制。 王文东用的是何璐父亲的名分顶岗，可规则上顶职资格仅限直系亲属，通过婚姻转移岗位本就不合规，於是改制时，王文东就成了第一批被电机厂下岗的工人。 王文东一下岗，李春华立刻怂恿何璐和他离婚。 那时王文东才知道何璐早在结婚没多久，就已经在外面找人。 后来李春华和何璐两人还把王文东的下岗补贴拿走了。还找人欺负到家里，把王文东赶出了何家的房子。 那时，姐姐姐夫一家也正因下岗改制而苦恼，王文东的弟弟还在復读考大学，王文东根本没人能帮忙。 最终，这事闹了一年多，王文东一家人都被折腾得不轻，弟弟高考失利，王文东也累了，加上无权无势，只得同意净身出户。 之后，他便再也没理会何璐和李春华的事情。 王文东自己用了四五年才重新振作起来，那时年纪也快三十岁了。 他从街头小摊做起，靠著自己的努力一步步开起饭店。 虽然最后也挣到了钱，但他的年龄也耽误了，只是前后跟几个女人搭伙过日子而已，到五十岁也没找到可以结婚的对象。 可以说，就是与何璐的这一场婚姻，折腾掉了他最好的青春时光。 想到这里，王文东心中便生出一丝厌恶。 现在是1994年，他应该正和何璐谈婚论嫁了。 为了顶岗，酒店的工作已经辞了，他还租了一间靠近天心电机厂职工宿舍的平房。白天就在天心厂门口摆小摊，卖些檳榔、汽水之类的东西。 “砰砰砰！” 一阵更加急促的敲门声，让王文东从思考中缓过神来。 小平房里夏天过於闷热，晚上睡觉，王文东的木门是开著的，只留了一扇铁架子门通风。 他刚走出臥室，便透过那铁架门，看到了一脸不耐烦的何璐。 何璐脸蛋漂亮，身材也好，前世王文东觉得何璐能看上他，是他的福气，所以才会拼命追求，可现在王文东看见这张脸，想起的便是自己前世被折腾掉的几年时光。 王文东心里立刻作出决定：重活一世，肯定不能再和这个女人有瓜葛！ 微微皱眉道：“你怎么来了？” 何璐见到王文东出来，表情却比他更不耐烦。 “还好意思问我怎么来了？你怎么才起来？不是说好了上午去打蜂窝煤的吗？时间都来不及了，你想让我陪你干到中午啊？” 王文东回忆起来：前世结婚前，为了討好何璐和李春华，他白天摆小摊，有空余时间就给何家干活。 这年头，家庭住户还没普及煤气，蜂窝煤是常用的东西。 星城百姓会专门到指定的煤场买散煤和黄泥，然后借用工具把散煤和黄泥打成蜂窝煤，再运回家里使用。 打蜂窝煤直接叫工人做也行，不过要多掏几块钱，何璐和李春华捨不得，於是这种体力活就都成了王文东的事。 別说现在了，就是后来他入职电机厂，每天下班也得回去买菜做饭，甚至会在中午接到李春华让人打的电话，叫他下班时顺便扛一罐煤气回去。 回想一下，结婚那三年时间，王文东挣了家里所有的钱，干了家里所有的重活，等到下岗了，就被一脚踢开。 这何家母女还真是吃人不吐骨头。 何璐见到王文东没说话，便开始理所应当地催促：“快点准备一下，咱们去煤场了，待会儿太阳就晒人了。” 王文东摇摇头，说：“我不去了，你自己买点煤回家用吧。” 何璐顿时生气，叉著腰教训道：“唉，你这人怎么这样呀？” “说好了乾的活儿，还不算数了？” 王文东说：“我昨晚卖檳榔太累了，早饭都没吃，哪有力气去打蜂窝煤。” 何璐小声嘀咕了一句：“谁叫你起得晚了。行了行了，麻烦的要命，路上我抽时间陪你去吃碗米粉。” 王文东摇头：“买煤、搅黄泥、打蜂窝煤，再借个三轮车运到你家，一板一板搬上楼，我一天时间都耗费在这儿了。” 何璐更生气了，说道：“你怎么这样算？这不是我们自己家的事情吗？” 要是前世二十来岁的王文东，被何璐这两句话一说，肯定热血上头。 但此时，他早就看透了何璐母女俩的嘴脸，摇摇头说：“你家的事是你家的事，別把我往里头扯。” 何璐顿时竖起眉毛，和王文东谈恋爱，本来就是母亲李春华相中的，何璐还看不起王文东这个老实人，自己心里只觉得莫大委屈。 这王文东一向是任她拿捏欺负，何曾敢对她说这样的话？ 何璐顿时竖起眉毛：“哼！信不信我跟你分手？” 在她看来，这就是自己能说出的最嚇人的话。 王文东求之不得，点点头道：“既然是你提出了分手，那就这么定了，再见。” “王文东？你反了你了！” 何璐顿时懵了。 以前，王文东一直对她百依百顺、予取予求，怎么突然会说出这种话？ 她甚至怀疑这小子要脱离自己的掌控。 何璐一手叉腰，正打算开口大骂，下一刻——“砰！” 王文东直接將木门关上了。 看著面前被关上的大门，何璐眨了眨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王文东正打算回去继续睡觉，突然见眼前闪过一个画面。 画面上显示：“请选择本周完美菜品。” 王文东发现眼前的页面开始滚动，出现了一连串分类：中餐、西餐…… 点击进去，又分成了各种菜系和地方小吃。 每种细分的菜品下，都有名字和菜品图片，页面右上角则有一个选择次数记录，显示著“1/1”。 系统？ 王文东虽然穿越前已经四十多岁，但閒暇时间也爱看一些网络小说，知道系统是怎么回事。 系统也出现在了自己身上？ 他心生好奇，前世王文东摆摊后，卖过不少小吃，最终是靠滷味端上了饭碗。於是他试著选中了自己前世最早打响名气的菜品——滷鸭脖。 他想通过这道菜看看这系统的成色。 “確认学习菜品『滷鸭脖』？” “菜品学习中”。 下一秒，王文东便感觉一堆知识和经验涌入脑海。 王文东眼中终於闪过几丝惊讶。 这些经验和他前世做滷鸭脖的操作经验非常符合，而且比他前世的一些感悟还要深刻。 “本周菜品：滷鸭脖，学习完毕” 隨著系统提示，王文东看到眼前页面右上角的剩余学习次数变成了“0”。 “本周菜品？所以每周都能学习一个达到这种完美程度的新菜？” “有点意思啊。” 房门口，“砰砰砰！” 何璐气得大力敲门，引来了一堆路人的目光，却发现王文东根本没理会她。 她既愕然又愤怒。 “王文东，你给我等著！” 回头瞪了看著她的路人一眼，嚇得几个路人连忙退了一步，何璐气冲冲的走了。 第二章 滷味 王文东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何璐的吵闹，並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影响。 这个女人，这辈子他是不会再想接触了。 他一心放在系统上。 王文东看著刚刚找到的系统介绍。 按照介绍，系统每周都能让他学习到菜谱。 除此之外，別无其他用处。 不过所学的菜谱都能够达到完美的境界。 王文东前世和何璐离婚之后，到三十岁都还只能到处给人打工，日子过得很紧。直到 2003年摆了个滷鸭脖的小摊，慢慢做起生意，家境才有了起色。 前世的坎坷经歷，王文东实在不想再走一遍了。 穿越回九四年，他的想法就是挣钱。 而想到挣钱，王文东的第一反应就是做小吃。 在一些人的印象里，九十年代应该遍地都是夜宵小摊了。 但其实很多后世成为各个城市名片的小吃，都要到两千年后才慢慢铺开。 无论是滷鸭脖、小龙虾，还是螺螄粉、烤冷麵、酸菜鱼等后来大名鼎鼎的国民小吃，在此时都还只是小范围流行。 王文东记得，应该也就是这两年时间，武汉那边开始有人专门做滷鸭脖。后世全国驰名的几家专做辣滷的店，更是普遍要到零几年才会开业。 但也正是从此时开始，老百姓兜里有钱了，国內餐饮消费市场將极速扩大。 后世第一批靠餐饮起家的富豪，基本都是这时候以微末之势入场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上一世，王文东没有赶上这个机会，但这辈子，王文东却有机会从 1994年就开始摆摊。 就从滷鸭脖做起吧！ 滷鸭脖生意他比较熟悉，而且他在后世星城也算是较早一批做滷鸭脖的，进货等等事情也能搞定。 虽然时代变了，但是十年时间里，星城老百姓的口味变化不会太大，滷鸭脖放在 1994年，成功的机会也很大。 王文东盘算起自己的生意该怎么做： 首先是办证。 虽然王文东之前卖檳榔也没有证，但滷鸭脖毕竟是自己製作的食品。这生意会可能很快做大，是要有个经得起查的证照的。 不过一边做滷味，一边把证办起来也没问题。 至於摊位规模，他打算只摆个流动小摊即可。 摊位上卖的，最开始也只出滷鸭脖这么一个品类，既能让人有记忆点，对他的进货来说也方便。 再看看空荡荡的房间，虽是平房，但地方却不小。只做滷鸭脖的话，把厨房和客厅收拾出来做操作间就足够了。 还得去添置一套厨具灶具，如果生意好的话，过两天最好再弄个冰柜来。 还有进货的车辆。 滷鸭脖的进货量虽然不大，但是东来西跑地进货，光用腿走还是太累了，得弄辆自行车。 之前王文东有辆自行车，是他在餐馆学厨时上下班骑的，但准备进电机厂，王文东就把自行车给了正在復读考大学的弟弟王文宝。 接下来要卖滷鸭脖，最好直接买辆三轮车，进货摆摊都能用上。 不过那是后话，现在先去弄车把第一批鸭脖做出来再说。 打定主意，王文东换了件衣服便出门。 王文东是天心电机厂的子弟，在电机厂宿舍这一带，认识他的长辈还是挺多的。 刚出门就碰见了一个买菜回来的大妈，王文东笑著打了个招呼：“齐大妈，早。” 齐大妈知道王文东最近正在和何璐谈恋爱，每天都被何家叫去干活，这会儿八点多钟，按理说不是在忙生意就是在何家呢，怎么还歇在自己家里。 齐大妈好奇看著他：“东伢子，是要去出檳榔摊？” 王文东摇摇头，道：“我打算去进点货，自己卖点滷味，齐大妈，以后还要你多关照啊。” “卖滷味，你不进厂了吗？” 王文东笑著摇摇头，没多说，在齐大妈好奇的目光中离开了。 电机厂职工小区，街道办，何璐的母亲、街道办文书李春华正在办公室里浇花。 街道办是一楼的平房，李春华的办公桌就挨著窗户，齐大妈正巧从窗边经过，见到李春华，打招呼便道：“小李，你们家文东怎么不做檳榔生意了？刚才说是要去卖滷味呢。” 李春华一愣，道：“你刚才见到他了？” 王文东不是应该和何璐一起去煤场打蜂窝煤吗？怎么这会儿才刚出门？ 齐大妈点点头。 李春华奇怪：难道是他和何璐闹矛盾了？不可能呀，王文东一向是被自己娘俩吃的死死的性格，怎么有胆子和何璐生气？ 正奇怪时，就见何璐走进办公室，气冲冲地坐在椅子上，何璐手中拿著一根奶油冰棍，吭哧一口咬掉大半，道：“这个窝囊废，气死人了！” 李春华张了张嘴，其实天气挺热，她也口乾，但何璐这女儿从来也不会想著她这个当妈的，买冰棍都不知道给她带一个。 李春华给何璐倒了杯水，问道：“你和文东怎么回事？吵架了？” 李春华和何璐娘俩是一个性格，知道何璐看不上王文东，而且外头还勾搭著其他男人。 李春华也不觉得王文东这人多招人喜欢，但是她觉得自家男人走得早，何璐在外头认识的那些人，没有一个能够顶替何璐死鬼老爹的岗位，不能做自己母女俩的依靠。 而王文东这人老实肯干，还好拿捏，於是李春华才说动女儿去招王文东入家门。 而王文东和何璐谈恋爱以来，果真是被何璐拿捏得死死的，今天居然能让何璐气成这样，李春华心中只觉得奇怪。 何璐说道：“別提那个王文东！他今天也不知吃了什么药，居然说我们让他做白工，答应好去打蜂窝煤也不去，还说要跟我分手，不给我们家干活了！” 何璐又说道：“我忍不住了，非得找人整治他一顿才行！” 李春华皱起眉头：“你消停点吧！” “不给我们干活了，这不王文东的性格呀？” 李春华压低声音道：“是不是你在外头又跟別人勾搭了？” 何璐瞪了老妈一眼，道：“我这阵子又没出去玩，再说了，他那个窝囊废，哪有地方听这些消息？” 李春华稍稍思索，问道：“我听你齐婶说文东要自己去做小吃，你听说了没有？” 何璐疑惑道：“不知道，他没跟我说过呀。” 李春华稍稍思索，笑道：“文东这孩子老实，又没什么本事，巴结著咱们给他个顶岗的岗位都求之不得，过不了几天，他就得回来求你了。” 何璐对李春华不怎么尊重，但对李春华这个判断，倒是瞬间认同。 何璐冷哼了一声，道：“到时候我要他跪下来求我！” 李春华笑笑。 在她看来，要不是她女儿这么厉害，怎么能把王文东拿捏得这么死，让这个大男人替她们母女俩奔命呢？ 至於王文东要做生意，李春华也不知王文东是不是听到了別人说的什么閒话，但她丝毫不怕。 生意哪是那么好做的，就凭王文东那老实巴交的性格，不亏死才怪。 现在王文东能够在天心电机厂门口卖檳榔，都是李春华这边和领导说过话的，只为王文东接班前临时过渡一下，要不然他早就被赶了。 就算他做起了小吃生意，李春华在街道办里干活，隨便用点职权就能把他的摊子给端了。 这人根本逃不出她们母女俩的手掌心。 第三章 卖不掉的鸭肉 王文东出门后没有直接去进货，今天要买的东西太多了，他准备先去找朋友张小满借用摩托车。 张小满的父亲原本是电机厂的后勤科长，家里生活远比其他工厂子弟富裕。 可惜张小满他爹五年前就过世了，母亲改嫁根本管不住他，张小满也就乐得游手好閒地到处钱。 张小满父亲去世时王文东的老爹给张家帮了些忙，张小满十分感激，虽然后来王文东的父亲也走了，但两人之间的关係还是传承了下来。 来到街口的镭射电影厅，王文东特意打量了一眼贴满盗版电影海报的影厅大门。 记忆中，也就是这两年vcd机出现，录像厅也隨时代发展改成了镭射影厅，不过是隨著vcd进入千家万户，镭射影厅也没人气了，这小影厅到底是不可避免地走向没落。 王文东对门口收票的老板问了一句：“师傅，张小满在里面吗？” 叼著烟的老板扭头对影厅內喊道：“满鱉，有人找！” 很快，黑洞洞的放映厅里走出一个穿著牛仔衫、牛仔裤的青年，身高一米六几，猴瘦猴瘦的，脸上还有青春痘的痘印，年纪也就二十出头。 “说了要喊小满哥，喊什么小满鱉，一点礼貌都不知道。” 看到王文东，张小满惊喜道：“东哥！” 王文东愣了一下。 在他印象中，后世的张小满已经是个头髮白的小老头了，年纪比他小，但是老得比他还快。 “小满，看片子呢？方便出去不？” 他记得张小满这时家里家底还没掏空，成天就是夜场、溜冰场、撞球室、影碟挺地转。 “没什么好看的，”张小满颇为不满地看著影厅老板：“都是老片子，新片子不肯拿出来放。” 老板：“已经是最新的了！你看看满星城，哪家录像厅片子比我家新？” 张小满转头问王文东：“东哥，有事？” “我想借你的摩托车去进点货。” 张小满笑道：“说什么借，我带你去。” 张小满掏出钥匙就到边上去推摩托车。 这年头扒手多，看电影时张小满的摩托车都是推到录像厅里存著的。 两人虽然后来的人生道路不同，但是此时关係跟亲兄弟也没两样，王文东不需要过於见外。 推出摩托车，张小满先戴头盔坐上去，叼了支烟，把剩下的半包递给王文东。 王文东摇了摇头。 前世，他十几岁到二十出头的时候抽过一阵烟，癮不大，后来生活苦闷，烟钱都拿不出，索性就把烟给戒了。 这一世，他乾脆就不把这习惯捡起来，虽然很多厨师也抽菸，但是抽菸会使得舌苔发厚，影响味觉判断，对於厨师来说不是啥好习惯。 张小满叼著菸捲，拧动油门：“东哥，这阵子你谈恋爱，我可是老没见你了。是要去给何姐家买东西？” 张小满知道王文东这人谈恋爱一心一意，而且王文东的性格也不会没事找他借车，只觉得王文东是要去什么地方给何璐跑腿。 王文东回答：“我和何璐分手了，不想进电机厂了，想自己做点小生意，借你的车去进点货。” 张小满惊讶地看著王文东，半晌才一拍大腿，笑道：“分了好！那个何璐不是啥好女人，我早想跟你说了，之前怕你介意，不好意思跟你提。” “东哥放心，过两天我带你去娱乐城转转，肯定给你找个好的。” 王文东一笑，娱乐城能找到啥好姑娘？ 张小满问道：“东哥，你打算做什么买卖？” 王文东並没隱瞒，將自己的滷鸭脖计划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张小满听得嘴巴大张，卖滷味他能理解，但是专卖滷鸭脖就有点超出他的认知了。 “鸭脖子……那东西出来能好吃吗？” 王文东回答：“以前我在餐馆里头跟人学厨，就看见他们专门把鸭脖子卤出来吃，味道很好的。” “鸭脖子的进价不贵，做出滷味口感又比鸭子的其他部分好，肯定有销路。” 鸭脖在后世是被当做小吃给吃贵的，但在此时却是最便宜没人要的下水部位。 张小满想了想，笑道：“东哥，还是你会想事情，我就没这么多考虑，过一天算一天。” 王文东听出他这话里有些自损的意味，没接话，张小满也没继续把话题往这里扯。 小满回头问道：“东哥，咱们去长西街？那里卖鸭子的多。” 王文东却摇摇头，说道：“长西街都是卖整鸭的，价格太贵了。待会路边停一下我买包烟，咱们去羽绒厂。” …… 星辰羽绒厂，后勤科办公室內。 后勤科长王建国接著电话，眉头紧皱。 这两年大家的收入上来了，羽绒服这种原本专供对外出口的高档服装，在国內也有了销售量。 特別是像星城这种冬季湿冷的地方，买羽绒服渐渐成了趋势，星城羽绒厂作为国企因为货物適销对路，利润甚至能够赶上私企。 羽绒的销量好固然是好事，但王建国这个后勤科长却高兴不起来，因为他的主要工作是处理生產环节的下脚料鸭肉。 过去，羽绒厂只靠从长西街的鸡鸭商贩手中收购他们杀鸭子剩下的鸭绒就足够生產所需，也不需要考虑鸭肉的销售。 但是这两年隨著產量扩大，羽绒厂已经开始自己养鸭子才能够供应羽绒需求。 而取完羽绒的鸭肉就得由王建国负责销售。 取羽绒的鸭子都是厂里自己订养的饲料鸭，虽然有检疫，说起来甚至比农户自己养的鸭子还乾净些，但也正因为是专供出毛的饲料鸭品种，这种鸭子的肉质更加鬆散，鸭腥味大，口感比起肉食鸭差得多。 早两年，大家不这么讲究，这些鸭肉还能作为厂里职工的福利，在厂中折价销售掉，可现在隨著羽绒厂收入增加，厂职工早看不上这些鸭肉了。 工厂现在每天平均要杀五百只鸭子，旺季甚至会增加到一千只，產出的这些鸭肉堆在王建国手里，愁得他头髮一把一把地掉。 此时，王建国正对电话那头的肉製品厂採购员，问道：“老张，为啥今年你们只要鸭翅、鸭腿和胸脯肉了？” “精细化经营？不做整只的腊鸭了，只做腊鸭腿？” “唉呀，老张，那其他部分留在我手里，我怎么办嘛？” “老张，咱们这么多年的关係了，你得给我们一个转变的时间啊。” “老张，老张……” 王建国掛上电话，嘆了口气。 原本每天五百只肉鸭，做整鸭销售出去都不容易。 现在对方只要鸭胸、鸭翅和鸭腿，那剩下的鸭脖子、鸭屁股，他找谁卖去？ 难不成真得卖去做饲料？ 那价钱得有多低，对上面交代不过去啊。 就听手下科员进来说：“科长，有人来买鸭肉。” 王建国一愣，他们厂的鸭肉？ 这卖都卖不去的东西，还会有人专门上门来买？ 忙道：“请进来！” 第四章 进货 王建国上下打量著走进办公室的两个年轻人。 一个人脸上一脸稚气，左张右望，显然不是今天谈判的主角。 而另一人虽然只有二十出头模样，但是身材高大，皮肤黝黑，更重要的是脸上带著习惯性的笑容，看不出身家底细，但一看就老成。 王建国没有起身，王文东主动走上去，掏出香菸来。 王文东说道：“王科长是吧？抽菸，抽菸。” 看见王文东手上的芙蓉王，王建国接了过来。 这烟是今年常德捲菸厂才出的，一百二十块一条，填补本地高端烟市场的新品。 能抽上这烟的，一般都是有点钱或者要跑生意撑场面的人物。 在王建国眼里也算不错的烟了。 王建国没有占便宜留烟的习惯，接过芙蓉王顺手就点了，抽了一口，问道：“你们要买鸭肉？” 王文东点点头，回答：“我是专门做夜宵的，这两年鸭货卖得不错，想要开发新品种，搞个滷鸭脖出来。满星城找不到合適的鸭脖来源，三找五查才想到你们星城羽绒厂这里鸭子多，说不定能搞到足够的鸭脖。” 王建国原本对王文东还没多么重视，但是听说他只要买鸭脖时，王建国心里终於重视起来。 “你们要多少？” 王文东回答：“如果卖得好的话，一个月少说要三千多斤吧。” 一家销量好的鸭脖摊，一天卖出五六十斤鸭脖再正常不过了。 鸭脖的出肉率也就六成左右，要做六十斤滷鸭脖，所需的鲜鸭脖至少得一百斤。 一个月三千多斤的鸭脖用量，並不算夸张。 可这数字听在王建国耳朵里，就著实有些恐怖了：三千多斤，全都买鸭脖子？ 他们星城羽绒厂一天平均也就杀五百只鸭子，每只鸭子的鸭脖按三两算，一个月也就能產出三千多斤鸭脖。 何况有些瘦的鸭子，一根也就二两齣头。 王文东说的如果是真的，那么他一家就能把星城羽绒厂所有的鸭脖都给包圆了。 王建国脸上的惊讶神色一闪即收，抽了口烟，问道：“那王老板今天来，是打算拿货？” 王文东回答：“鸭脖的產品我们还没有试验完，今天只打算先买小部分回去试一试。” 王建国点点头，问道：“那价钱怎么算呢？三千斤鸭脖。” “肯定没法用市场上的鸭肉价格给，五毛钱一斤，现钱结帐。” 张小满原本正在一边喝茶，听到王文东突然爆出这个价格，嚇得不禁呛了一口。 现在星城市面上的肉鸭，一斤都得卖到三块多钱，还不是什么好品种。 五毛这价格他都想不到王文东能说出来。 张小满紧张的看著王建国，以为王建国说不定要翻脸。 却见王建国眉头微皱，但没有赶人的意思。 半晌，王建国开口道：“五毛钱太低了，至少一块。” 王文东摇摇头，笑著说：“王科长，我们也是带诚意来的。如果生意能做，以后就长久合作。七毛钱一斤，要是不行，我就到市里其他羽绒厂收鸭脖去。” 王文东说完，一推凳子准备起身。 王建国连忙叫住：“行了，七毛钱就七毛钱，我交你这个朋友。” 王文东笑道：“那今天我就先买三十斤回去试一试。” …… 半小时后，王文东把装著鸭脖的塑胶袋提起来又在外面套了一个塑胶袋，免得鸭脖的污血弄脏了张小满的摩托车。 张小满在一边帮忙，脸上满是不敢相信：“东哥，七毛钱的价格就这么谈下来了？” 王文东回答：“这都已经算是高的了。” “这羽绒厂的鸭子做酱板鸭都没人要。鸭翅、鸭腿还有可能有人买，但鸭脖子谁会要？不卖给我们，他也是要当做边角料处理的。” 张小满闻言，就看了一眼绑在摩托车后头的那一堆鸭脖：“他们鸭子质量那么差，咱们买他们的鸭脖回去能用吗？” 他的嫌弃之色溢於言表。 王文东笑道：“星城羽绒厂的鸭子好歹是规范化养殖，只不过是饲料鸭，吃起来没口感而已，但鸭脖子不怕。” “鸭脖是鸭子身上活动得最多的部位，哪怕是圈养在笼里不放出来的填鸭，脖子也是一刻不停运动的，饲料鸭鸭脖的肉质也非常好。” 便宜廉价的饲料鸭大多部位的肉质跟老鸭根本没法比。 唯有鸭翅、鸭脖、鸭掌、鸭肠这些地方，哪怕是饲料鸭，做出来的肉质，却能和老鸭差不多。 要不为啥后世的饲料鸭的鸭货卖得上价，白条鸭的价格反而更低。 而在本时空却还没有这么大的鸭货市场，鸭脖鸭掌这些东西都是做下水肉处理的。 这种现象会一直持续到2000年代初。 然后隨著滷鸭脖滷鸭掌等鸭货风靡市场，鸭货的价钱將一路直升。 跟星城羽绒厂谈的七毛钱一斤，王文东已经是往高处给的了。 他是看中羽绒厂的鸭脖供应量稳定，想要有个大量供应压货的渠道。要不然五毛钱一斤的价他都能谈下来。 除了星城羽绒厂之外，其他几家私营羽绒企业的鸭脖，王文东可不会给这么高的价。 张小满听王文东说得头头是道，连连点头。 之后，他又骑车带王文东到街面上去买了一堆滷料，最后两人都抱不住了，只能先拿回去再骑车出来买。 王文东看著採购的东西，心想：这摩托车用来送货，速度倒是够快，但是要做滷鸭脖的生意运载量確实太不够用了。 买麵包车暂时不敢想，但可以搞辆人力三轮车。 第二回出门王文东先到修车摊上去买了一辆倒骑驴。又在修车摊上买了两块带油漆面的木板。 出摊时將木板压上就可以当做操作台，下面压著装滷鸭脖的筐子。隨卖隨走，也不怕被联防队或城管追上。 有了倒骑驴装东西也方便了，两人又出去跑了两趟，將煤炉子、铁锅这些东西买全了。 午饭就在外面对付著吃了碗米粉。 傍晚，看著塞了大半间屋子的东西，张小满感嘆道：“东哥，还是你想事情周到，锅碗瓢盆都准备了。” 王文东一笑，干了大半辈子餐饮，开小摊要什么东西，心里早有本帐。 第五章 透骨香鸭脖 王文东想起前世的张小满，也是怕是坐吃山空，想找条门路。 只不过他父亲死了，家里也没有什么背景可依靠，根本没人带他玩儿。 前世的王文东这会儿这也是马上要结婚，弄得焦头烂额，更没有能力帮他了。 后来张小满先是被人骗投资开了家游戏厅，接著又跟人开娱乐城、夜总会之类的，越走越偏，钱没挣到多少，却不知是犯了事还是得罪人，总之没到三十就进了监狱。 再等见到张小满时，两人都年过四十，张小满的家败了，身体也垮了，意志消沉，投机取巧，根本干不了活，王文东想拉他一把都没办法。 前世，对於后来的张小满，王文东已不敢相信，人心隔肚皮，王文东不敢拿自己的身家去赌人性。 但是此时的张小满，王文东还是了解的。 王文东手下正需要人，如果生意能做起来，他完全可以把张小满带上另一条路。 但现在摊子还没做出成绩，不好说留人的话，王文东决定再等等。 王文东一边开锅热油，正好可以做点东西吃。 问道：“要不留下来吃点东西再走吧？” 张小满看了一眼地上的鸭脖子，却是没有胃口。 “东哥，你还是快点把鸭脖子处理了吧，我先回家了。” 今天处理鸭脖子的时候，他就觉得这玩意儿又油腻又脏。 要他在这样的屋子里吃饭，他都觉得不舒服。 张小满扭头就走，临走才说了一句：“明天早上我再来帮忙。” 对於王文东做生意的头脑，他虽然有所赞同，但是对王文东选的这个鸭脖子小吃品类，他却是有些不看好。 虽然他嘴上没说，心里却是不怎么敢信，那玩意儿看著就没胃口，能好吃吗？ 王文东送走张小满，自己下了点麵条吃过，便开始做事。 洗乾净大锅之后，將买来的猪筒骨、鸡架等汤料焯水，撇去浮沫，再换上清水，將一大盆骨汤先熬起来。 这是待会儿要做卤汤的底汤料。 一边熬著骨汤，王文东便端来大盆，开始清洗鸭脖。 滷鸭脖的主要工作除了滷製之外，把鸭脖杀乾净，其实用的人力还更长。 鸭脖好吃，但是清理起来非常麻烦，要摘去气管、淋巴等等组织。 鸭脖稍有些弄不乾净，卤出来的鸭脖就一定会有腥味，体现不出鸭脖的肉质。 后世有些鸭脖摊在这些处理上做的很草率，更有人为了省事直接买处理好的鸭脖，但王文东绝不肯这么做。 前世他就是因为不肯省这道工序，才做出了口碑。如今他有了完美滷鸭系统给的完美滷鸭脖技术，在这一步上就更是小心仔细了。 王文东一边摘去鸭脖上的杂质，一边清洗，还一边分辨著鸭脖的肉质。 若有屠宰时间太久、肉质变得鬆散的鸭脖，王文东是不会用的。 因为这类鸭脖，非但煮出来味道不好，还会有食品安全隱患。 好在星城羽绒厂的鸭子屠宰量確实很大，这十几斤鸭脖都是新鲜屠宰出来的，只不过是堆放的时候看起来脏而已。 其实以质量来说，放在后世都是能卖得上高价的好鸭脖。 王文东边洗边摘，又用流水漂了两三遍。 鸭脖直接从三大盆变成了两小盆。 他带回来的两大袋鸭脖，挑摘清洗之后，光是摘下来的淋巴、气管、鸭皮等东西就装满了一个半的大塑胶袋。 把洗好的鸭脖放一边沥水，王文东便又开始处理辣椒。 王文东做的是星城口味的辣滷鸭脖，配方中最重要的配料就是红油。 这种红油是用混合的糍粑辣椒炸出来的。 王文东取了一大碗朝天椒，放到水中焯烫之后稍稍晾乾，接著切成细末。 然后开了另一口乾净的大锅，將半桶豆油倒入锅中。 接著在凉油中放入煮过水的朝天椒，开小火慢慢炸。 这份辣椒不为了增添辣味，目的是使得在油加热的过程中，能够將辣椒的红色染到油里去。 隨著油渐渐温热，辣椒也被炸透，漂浮到油麵上来。 这时，王文东又將葱、姜、蒜子、干辣椒、椒等一大堆配好的乾料过水之后，投入油中慢炸。 约莫半个小时之后，整个出租屋中都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辣椒油香味。 这种香味和油泼辣子还不同，其中夹杂著椒和滷料的味道，彼此十分协调，闻著都让人想流口水。 而那锅豆油也已经被辣椒染成了橘红色，这就是辣卤所用的红油了。 王文东捞出红油中的料渣，另一锅用猪筒骨和鸡架熬成的肉汤，这时也已到了火候。 王文东又打去锅底的残渣，將之前炸好的卤油用勺缓缓舀入卤汤锅中。 接著再放上由白芷、山奈、香叶、八角、桂皮等十几味滷料组成的药包。 之后，王文东盖上锅盖，小火慢熬，让辣油、滷料包和骨汤在锅中充分融合。 直熬了一个多小时，他再打开锅，加入炒好的色，將锅中的卤汤调成恰到好处的棕红色。 接著用盐、调味，卤汤的盐巴放的必须够足，的作用则是提鲜。 调好味道后，王文东將已经焯好水的鸭脖放入卤汤中，立刻將火转到最小。 鸭脖的肉非常薄，火稍稍大一点，卤出来的鸭脖就会肉质疏鬆。 也正是因为肉质够薄，鸭脖其实是非常不耐煮的食材。 用微火翻滚半个小时之后，王文东便將煤炉熄火，让鸭脖在卤汤中缓缓浸泡。 真正的滷鸭脖不是卤出来的，而是泡出来的。 只有足够长时间的浸泡，加上调料用的恰到好处才能做出滷鸭脖的筋香、肉香、透骨香。 一个半小时以后，时间已近深夜，王文东將卤汤中的鸭脖打捞出来，立刻放到竹篦子上去晾乾。 按传统的方法，滷好的鸭脖至少要放凉八个小时之后才能切，要不然肉质就会不够嚼劲。 后世很多商家为了增加滷鸭脖的重量，也为了缩短製作时间，在这一步会用加热风乾的方法。 那样做出来的鸭脖重量虽够，可是一咬下去就是一口水，只有表皮一层是乾的，里面的鸭肉口感就和烂絮一样。 王文东拥有完美的滷鸭脖技巧，在这一步上一点都不敢偷懒。 等三十斤鲜鸭脖全部滷好，王文东看看时间，也已到了晚上十点多钟。 王文东去冲了个澡，睡觉，正好让滷鸭脖晾乾一夜，明天早上正好出摊。 第六章 开卖 第二天一早，王文东早上起来，先將鸭脖拿过来又检查了一下。 系统给的滷鸭脖技能果然厉害，这些滷鸭脖比他前世做出来的还要漂亮，不用尝都能知道这鸭脖的美味。 王文东正在將滷鸭脖装筐，这时传来张小满的声音：“东哥，鸭脖都处理好了吗？我来帮你出摊。” 进屋，张小满见到满客厅里放著的几大篦子滷鸭脖，也是愣了一下。 昨天晚上看到的鸭脖还是血淋淋的噁心样子，而此时这一根根黄棕发亮的滷鸭脖，看著却十分有食慾。 “三十斤鸭脖都滷好了？东哥你手脚够快的呀。” “鸭脖经不起放，如果有冰柜倒是能存著，我昨晚为了新鲜就都滷了。” 王文东问：“吃早饭没？” “来得早，没来得及吃。” 知道他也没吃早饭，滷鸭脖没必要赶早出摊，王文东便到门口买了两碗牛肉粉，端著进屋，又挑了一根鸭脖，说：“切一条鸭脖，你尝尝味道。” 张小满也好奇滷鸭脖的味道，笑道：“这鸭脖一看就好吃，那我就尝尝东哥你的手艺。” 王文东拿出案板和菜刀，利落的將鸭脖剁成两厘米宽的斜段。 每一刀剁下，鸭脖应声而断，切面光滑如镜，甚至泛著像滷牛肉一般的晶莹光泽。 切面光滑，这是鸭脖肉质足够紧实的標誌。 他將昨晚已经挑好的香菜、蒜子拿出来。 香菜是王文东昨天洗乾净之后用水泡著，连香菜根一起养著的，这样第二天准备时才能够既乾净又鲜亮。 將鸭脖放入盆中，加入香菜蒜末，再舀一勺昨晚炸出的辣椒油，翻拌。 很快，一碟滷鸭脖就做好了，王文东端著碟子放到张小满面前。 一根三两重的大鸭脖分量非常实诚，加上鸭脖本身就出数，切出来之后拌上香菜和辣油，足有满满的一碟。 辣油红亮，鸭脖棕黄，配上香菜的绿色点缀，看起来极有卖相。 如果说之前张小满脑海中还留著昨晚生鸭脖堆在一起的反胃印象，此时看到这碟滷鸭脖，他却顿时便觉得有了食慾。 吸吸鼻子，一股若有若无的卤香直往他鼻子里钻，瞬间他就忍不住了。 “东哥，那我不客气了。” 张小满將筷子伸过去，夹起一块滷鸭脖，便开始啃。 这鸭脖的肉比他想像中要厚，入口后肉质鬆软中带著嚼劲，没有一丝肥肉，瘦肉根根分明，同时又香软適口。 接著一股极强的香味便直往鼻子里钻。 王文东做的滷鸭脖货真料足，因为香料配比到位，加上调味得当，能完美做出透骨香的味道。 张小满嚼完鸭肉，连带著鸭骨头都觉得津津有味，他嚼了两口肉已经去了大半，但光是吸著骨头都觉得有香味不断渗出来。 “好吃！” 张小满惊喜地说：“东哥，你这滷鸭脖比起市面上的其他滷味，味道可多多了！” 王文东笑道：“要不是有这手艺，我哪敢说不去天心电机厂，自己卖滷味。” “待会儿帮个忙，帮我一起出摊打打下手。” 王文东也想让小满看看自己的滷味摊生意怎么样，只要小满有了羡慕的心思，就理所应当地可以邀张小满一起入伙。 张小满面前早已堆了五六块鸭脖的骨头，他一边啃著鸭脖，一边连连点头。 有这样好吃的滷鸭脖，就算王文东要他走，他都不想走了。 吃过早饭，两人將鸭脖装筐，三十斤生鸭脖，只做出了十几斤的卤货，一个筐子就足够了。 小筐放上三轮，压上木板，王文东再把几块白抹布放在上面，又装上各种调料，还有一桶洗手的净水。 王文东准备好，骑上倒骑驴，张小满则骑著摩托车在旁边跟著。 十几年前，星城附近郊区农民进城，第一步就是到碧湘街，把自己带进城的农產品摆在这里贩卖。时间一久，这里就形成了自由市场。 这市场要到两千年初，创建文明城市时才会整改掉。 王文东骑著倒骑驴来碧湘街时，早市已经快结束了。在市场里继续转悠的都是些閒得没事做的人，这些人也是能买鸭脖消磨时间的主要人群。 王文东找了街拐角一处比较热闹的地方，刚停下车，便有个嚼著檳榔的黑胖子走过来，上下打量了王文东的摊位一眼，问道：“卖滷味的？” 王文东点点头。 黑胖子直接伸手：“清洁费两块钱。” 张小满一听就不乐意了，质问道：“找我们收钱？你跟谁混的？” 王文东忙拦住擼胳膊挽袖子张小满，问道：“交了清洁费，就不怕城管来抓了。” 那人看了看张小满，冷笑道：“伢子，做生意就好好做，火气这么大做什么？” 又看向王文东回答：“城管和我们不是一个部门的，我们是联防队，交了清洁费，城管来了，我可以帮你们说说话。哪怕说不上话，也能提醒你们快点跑。” 王文东也乐了，又看看周围人：“大家都交吗？” “在这里做生意就必须要交清洁费。你来迟了点，之前如果是早上八点钟以前来，要交三块多。” 王文东见周边商贩看著这人的眼神都有些畏惧，便明白他说的不是假话。 只不过王文东微微惊讶——这年头一个工人月工资也就三百多块，这些进城卖菜的农民，每天都能交得起两三块的摊位费，可见其收入不会低。 什么年代都有闷声发財的人，城市里的工人看著比这些卖菜的体面些，但实际上，兜里装的钱可真不一定比卖菜的农民多。 王文东掏出两块钱，却没直接给，问道： “钱交了以后，我每次来都能有摊位吗？” “你每天几点到？” “九点左右。” 那人点点头说：“那已经是第二场早市了，本来做生意的人就少，你放心，你下回来找不到位置，我帮你协调。” 王文东这才把钱交到对方手里。 那人收了钱之后，叫人给王文东扯了张发票。 王文东看了看发票，上面写著街道办的名字，看来这个人大概是个协管员之类的角色。 张小满不满地说：“东哥，给他这个面子干什么？白费了两块钱！” 王文东摇摇头说：“如果鸭脖能挣钱，两块钱不算什么；如果不能挣钱，下次咱就不来了。” “如果跟他吵起来，我今天的鸭脖子就卖不出去了。这堆鸭脖光是成本就了我们近二十块，放到明天就坏了，没必要拿我的时间成本跟他耗。” 不管张小满若有所思，王文东开始忙活。 先把十根鸭脖堆成小堆，放到案板上，堆得像小山一样。 星城市面上还没人卖鸭脖，大多数人初看一眼，都没认出王文东卖的是啥。 一个大爷看了王文东的摊位一眼，好奇地走上来问道：“你们这卖的是香肠？怎么长这样？” 第七章 拉人入伙 王文东笑道：“大爷，这是滷鸭脖，好吃著呢，买一根尝尝？” “滷鸭脖？这东西还能卤著吃？” “別人吃鸭脖都只吃外面一层皮，你这连皮都没有，全是骨头呀，有什么可吃的？” “大爷，別人都说吃肉要吃活肉、吃贴骨肉，这鸭脖子一天到晚都在动弹，是绝对的活肉。而且每一寸都是贴骨肉。” “您就想想，那得有多香吧？” 那大爷一听这说法，笑说：“小伙子，你这鸭脖怎么卖？” 王文东说：“一斤五块钱。” 那大爷顿时皱眉：“你这全是骨头，一斤还卖五块？” 王文东笑道：“大爷，不能这么算呀，您在市场上买活鸭，一斤都要三块五了。” “这鸭子拔毛去下水，杀出来的鸭肉能出多少数？” “现在我这鸭脖给您处理好、滷好，一斤生鸭脖出不了六两卤货。” “哪怕我进价成本低，卖您五块钱，也都不挣钱了。” “您到市场上別的店去打听打听，滷鸭子一斤怎么也得要个七八块吧？” 那大爷笑说：“小伙子口齿怪伶俐的。” “行，我尝尝你这滷鸭脖，给我切一斤。” 王文东笑说：“咱们不论斤卖，论根卖，您选好之后，我先称再切。” “那就称一根。” 王文东手脚利落地让那大爷挑了一根鸭脖，称好之后，算下来是一块五毛钱。 他让张小满收钱，自己则將鸭脖飞快地切成小段，放入碗中。 “大爷，您吃香菜和大蒜不？敢不敢吃辣油？” 那大爷见王文东打开的香菜碗、大蒜等小料都新鲜鲜亮，辣油又是棕红可爱，对这一块五的消费也满意不少，点点头道：“星城人怎么不吃辣？多放辣油，多放。” 王文东便舀了两大勺满满、红艷的辣油浇上去，拿长筷子一拌，再將滷鸭脖装入塑胶袋中。 大爷提起塑胶袋，看到这菜品的卖相，便赞了一声：“小伙子，你的菜做的真鲜亮！” 说著，他便隔著塑胶袋，用手指挤出一块滷鸭脖，直接拿起嚼了一口。 鸭脖一入口，大爷便愣了一下。 这滷鸭脖的肉质紧实中带著鬆软，那种咀嚼感是其他部位的肉根本没法比的。 肉虽然不多，但也算厚。 关键是，咸滋滋带著香气的贴骨肉，越嚼越有味，越嚼越上癮。 王文东知道小吃摊生意，只要有客人开始吃，才能吸引其他客人过来。 果不其然，这大爷刚赞了一声“好”，就又有个少妇提著菜篮子好奇地走来。 “你这鸭脖怎么卖？” “五块钱一斤。” “贵了贵了！” 王文东笑道：“美女，这鸭脖的价钱比起市场上其他的滷鸭货便宜得多，而且你尝尝就知道，我这鸭脖都是活动的瘦肉，好吃还不胖！” “美女……哎呦，你这小年轻这么会叫人呢。”那少妇被说的眉开眼笑，低头就开始选购滷鸭脖。 又有个穿著的確良衬衫的干部走来，问说：“你这鸭脖味道能好么？別是来誆人的吧。” 王文东笑道：“您就吃吧，这鸭脖买回去，一根能下三瓶啤酒呢！” 王文东抬头要喝：“大家免费品尝，尝了好吃再买！” 边说著边拿起鸭脖，切成半厘米见方的小段，又让张小满拿出牙籤，插在鸭脖上推到小车前面，给客人试吃。 那少妇用兰指拈起一根插著牙籤的鸭脖块，放进嘴里。 一咀嚼，她顿时眼前一亮，说：“味道还行，给我来一点！” “好嘞！鸭脖论根算钱，您自个儿来挑。” 那少妇道：“给我挑根小的，家里没那么多人，吃不完。” “您这根是二两五。您家远吗？” “要是远的话，我把辣油和小料给您装一兜，您拿回家再拌，免得路上被泡久了，影响味道；要是近的话，咱就直接拌好，您拿回去就能吃。” 那少妇笑道：“你做生意倒是细心，帮我把辣油和小料分开装吧，我还得坐公交车回去呢。” 这时，又有人喊道：“给我也来一根！来根大的，我尝尝味道！” 还有人问：“半根儿能卖吗？” “半根卖不了。这根刚才切了一点试吃，是乾净的，您看行，我就给您切了这根……” 聚集的人越来越多，王文东渐渐忙不过来，於是对张小满道：“小满，你来负责收钱、打称，我来切配。” “行！” 张小满走到摊前，一边收钱，一边暗暗心惊—— 这鸭脖生意才开张不到半个小时，居然卖得这么好。 王文东在切料的间隙，还不忘亮著嗓子喊：“滷鸭脖嘍！满星城只此一家！” 碧湘街的市场是星城形成最早、规模最大的自由市场之一，只不过隨著城市扩张，这里管理越来越严，市场规模渐渐缩小，卖农產品的农户来的也少了。 但老星城百姓还是喜欢有事没事在这里逛街，这里聚集的客群也比较有消费力。 王文东的滷鸭脖虽然卖五块钱一斤，但对於星城人来说，倒也不是消费不起。 而且大家都有凑热闹的心理，越是见到王文东的摊子前人多，就越要往上挤。 挤到前边了，面对王文东一口一个“帅哥”“美女”“叔叔”地叫著。这年头的百姓，哪见过这样热情的销售方式？多半也不好意思不买上一根。 切成小块的鸭脖也方便当零食吃，许多人买了鸭脖，现场就尝味道，一吃之下往往惊喜。 不少人起初买个一根半根，试味后马上重新排队，又要加买。 王文东上午九点半出摊，还没到十点半，十八斤滷鸭脖就卖完了。 还有没买到的客人忍不住抱怨：“我还打算买点鸭脖回去中午下酒呢，怎么就卖完了。” 王文东回道：“明天九点半，我还在这摆摊，会多准备一些。” “行，那我明天再来转转。” 王文东收拾了摊子，又叫张小满给那看市场的管理员送了一份凉拌鸭脖，还跟他打了个招呼。 两人骑车离开，来到市场拐角，王文东才停下三轮车，把车和张小满的摩托车放到一块儿，然后两人开始算钱。 零钱归拢在一起，张小满数了一遍，脸上满是惊讶：“九十多块！这么多！” 第八章 后续计划 这年头，城里正式职工一个月收入多的也就三四百块；如果是农村人，更是因为粮价便宜，虽然饿不著肚子，但粮食根本换不来钱，月收入也才一百多块。 他是清楚记得昨天王文东出去的钱还不到五十块，十八斤鸭脖的成本，加上滷料、调料等等，也不会超过二十块钱。 也就是说，王文东这小摊一天的净利润至少能有七十块，一个月可就是两千多块，能顶得上四五个正式工的工资了！ 张小满也想过王文东这小摊能挣钱，但没想到挣得这么多，顿时心中有些羡慕——他老爹死了几年，老妈改嫁，他自己钱又没啥节制，眼看著坐吃山空。 现在，九十块钱他也不是说拿就能拿出来了。 王文东数完钱，和张小满说好到家吃午饭，两人去买了一斤猪头肉，让街边小摊拌了份凉菜，又到小摊上买了三瓶啤酒。 回到家，王文东把锅碗之类的东西挪开，拿了个小摺叠桌，將猪头肉、凉菜以及专门留下的一份滷鸭脖摆上，人一杯啤酒，便开始吃午饭。 王文东提起一杯啤酒，对张小满笑说：“这两天，多谢你帮忙了。” 张小满笑道：“东哥，我也就是跟著你前后跑跑，没出什么力气，还是你的手艺好，才能有这生意。我敬你！” 他把酒杯放低了一些，跟王文东碰了一下，两人一饮而尽。 吃了口拌猪头肉，王文东掏出怀里的红塑胶袋，从里面翻出今天挣的钱，掏出纸笔算了算说：“今天总共入帐九十二块三毛钱。扣除成本十九块八，剩下七十二块五毛钱。” “做滷鸭脖的厨师工费我占四成，拿走二十九块；剩下的销售费用咱们平分，算出来是，每人二十一块七毛五，这是你的。” 张小满连忙摆手道：“东哥，给的太高了。我今天不过是顺手帮帮你的忙，而且才干了两个多小时就拿二十多块钱，不合適。” 王文东摇头说：“这不是搬家搭把手的事情，那种事做多做少是咱们兄弟情分，我也根本不会提给钱的事儿。” “但现在是你帮我挣钱，没道理我拿钱你看著。” “你要不拿钱，下次我也不敢叫你了。” 张小满这两年手头也不如之前宽裕了，二十多块钱对他来说也不算少。 听王文东如此说，张小满点点头：“那我就先收著。” 他接了钱，仔仔细细叠了，塞入钱包里。 王文东又说：“小满，明天我打算做六十斤滷鸭脖。照今天这情况，上午不一定卖得完，但到下午肯定能卖出去。” “可这样就要看一天的摊，晚上又要做鸭脖，我肯定忙不过来，你能到我这来帮忙吗？” “你要是能来帮忙，还是按今天的分成方式，扣去成本之后利润中的四成是我的製作费，六成销售费用，按照劳动量来分。” 张小满今天看著王文东几小时就挣了几十块钱，早就心生羡慕。现在听到王文东主动开口，张小满也是心中感动。 他朋友虽多，有一些还是厂里的领导子弟，这些人各有挣钱的门路，却没有一个愿意拉他一起挣钱。 张小满少年丧父，经歷的多了，对人心也是足够敏感，知道王文东这是愿意把他往正道上领。 虽然卖滷鸭脖，听起来有些丟面子。但和一天六七十块钱的收入相比，面子算什么。 张小满稍稍思索，起身道：“东哥，以后我跟你干了。” 说完便將一杯啤酒一饮而尽。 王文东和张小满碰了一杯，同样一饮而尽。 前世的他二十出头就怕冷怕热，喝一杯冰啤酒，身子都会不舒服，好像没有过少年时期一样。 可现在却是吹了一杯啤酒，一点不適感都没有。 看来前世何璐几年家庭生活折磨，不光是累坏了身体，更是消磨了他作为年轻人的意气。 这辈子没走错路，此时此刻他整个状態都是意气风发。 他几乎都忘了自己还能有这种掌握人生的感觉了。 爽！ 握著冰凉的啤酒杯，王文东也开始思考后续的工作。 “这几天我想把小吃店的证件弄下来，小满你认不认识相关的人？” 张小满正在吃鸭脖，稍稍思索道：“认识倒是认识，不过关係不太熟。” “只要能搭上话就行，你帮我联络一下，该跑的关係我来跑。” 王文东没必要在证件上省钱，烹飪鸭脖的材料都是精挑细选的，安全质量都有保证，烹飪鸭脖的环境虽然简陋，但也打扫的乾乾净净，绝对经得起检查。 王文东道：“既然要做这生意，每一步都要追求合法合规。” 张小满点头认同。 王文东又想了想，问：“你还认不认识做电焊和不锈钢防盗网的？” 张小满好奇道：“就是广东那种窗户外面铁笼子一样的防盗网？” 这年头，星城的防盗网风俗才刚从广东那边传来，大多数人没见过。 王文东点头。 张小满：“认识几个烧电焊做装修的兄弟，但听他们说那东西挺贵的，咱们这么小的生意没必要做吧？” 王文东：“防患於未然，生意做好了说不定就有人来眼红，几百块钱而已，我不想省。” 王文东手上留著两千块钱，原本是预计跟何璐结婚用的，既然已经把何璐甩开，这些钱正好用来做启动资金。 张小满虽觉得王文东有些谨慎过头，但还是点点头道：“回头我把电话给你。” 王文东吃过饭，下午也没得休息，办证件、做鸭脖、装防盗网，又是一堆的事儿。 但想起今天在市场上看到顾客对自己滷鸭脖的反应，王文东心里就有底了。 系统给的完美滷鸭脖技能，做出的鸭脖比他前世发挥最好的状態还要好得多。 在九四年的餐饮蓝海上，这生意绝对能做得起来！ 这辈子肯定比上一世活得更有意思！ 当天下午，王文东和张小满喝了酒之后，小睡了一下，便借了张小满的三轮车，赶往星城羽绒厂，再进了八十斤鸭脖。 进货量他打算慢慢增加，试探一下碧湘街菜市场能够销售出的鸭脖数量，让他心里也有个底。 晚上回到家，他便叫来张小满一起將鸭脖清洗乾净。 接著又是煮卤汤、熬鸭货，一直忙到晚上十点多钟。 王文东把滷好的鸭脖放在电扇下面降温，让张小满先回家，自己也上床睡觉了。 餐饮本就是勤行，想要做好，劳累是少不了的。 王文东前世就懂这个道理。 虽然身体上的確劳累，但王文东心里想著自己未来的计划，只觉得越干越有劲儿。 第二天早上八点，张小满按约定要下午来接手，王文东便自己装了三十斤的货，骑车去到碧湘街赶早市。 第九章 王文东真要做个体户 王文东刚把三轮车停下，就见那收卫生费的黑胖子笑著上前。 “王老板你可算来了。” “你那鸭脖的味道还真不错。” 他昨天被王文东送了一份鸭脖，显然也是吃美了。今天看见王文东时，他脸上的笑容都热烈了几分。 他又说：“今天上午好几个客人都问我，你这鸭脖摊出不出摊？” “位置都给你留著了。” 王文东看向昨天自己出摊的地方，发现那里现在专门空著给他。 王文东也知道，这些收卫生费的人虽做的是没本钱生意，但蛇有蛇道，鼠有鼠道，自己没必要得罪。 王文东笑著道了声谢，给对方递了根烟，又开了包檳榔请他吃。 “多谢老哥帮我留位置。” 那黑胖子接过檳榔笑道：“没事儿，我先走了，不耽误你做生意。” 王文东之前就是卖檳榔的，进的货多得很，不用白不用。 根本不用吆喝，他的车子刚刚停下，就见昨天第一个买鸭脖的老人笑著走上来。 老人开口道：“小伙子，你的鸭脖味道真不错。” “我年纪大了，本来吃东西没什么胃口。昨天尝了尝你这鸭脖就喜欢上了。” “回去中午喝稀饭时，拿著鸭脖下饭，哎哟，这鸭脖越吃越有味，我硬是多喝了两碗稀饭下去了。” 老人说得眉开眼笑。 王文东做的鸭脖口味独特，而且越嚼越香，不像后世有些人家的滷味，只是入口香，吃多了就腻。 他这鸭脖最適合閒来无事时慢慢吃著解闷儿，越吃越想吃。 这老人笑道：“今天给我切三根。” 他显然也不是差钱的主儿，只不过三根鸭脖也就一斤多一点，五六块钱，对於他们这些退休老人来说，也就是一包烟钱而已，只要味道好，完全消费得起。 王文东笑道：“多谢大爷您照顾我生意，今天这些鸭脖都是刚做好的，保证新鲜，要哪根您自己挑。” 除了这个老人之外，王文东一停下车子，很快就有昨天买过鸭脖的客人围了上来。 王文东今天进了八十斤鸭脖，做出了六十五斤成品，上午带了三十五斤来卖，下午还要留给张小满三十斤。 他原本以为卖的时间会要久一点，却没想到自己九点钟开始摆摊，没到十点十五分，鸭脖就已经售罄了。 收摊时还有三五个昨天吃过鸭脖的客人，专门找著他的摊位来询问。 王文东只能抱歉地说：“今天上午的鸭脖已经卖完了。” “我还做了一批鸭脖，我的小兄弟下午骑著车出来卖，还是这个地方。如果有想买的，就下午来吧。” 立刻有客人抱怨道：“小同志，你这鸭脖怎么不多做一点啊？” “是啊，我们下午哪有时间来啊。” 听著眾人的抱怨，王文东也只能陪笑，心想：九四年果然是餐饮的蓝海市场。没想到星城这样的城市已经有足够的消费力，而且消费需求如此旺盛，自己早將近十年做鸭脖生意，真是选对了。 他连连拱手，在眾人的抱怨和不舍中，骑著三轮车回去了。 路上，经过卫生管理员的小摊。 王文东见昨天找自己收钱的那黑胖子正悠哉悠哉地坐在太阳伞下，手下还有四个十几岁的小年轻在帮他忙活，他面前放著的檳榔袋开著，还有一些茶点，显然都是市场里做生意的人孝敬的。 王文东停下三轮车，將早就做好的一份鸭脖递过去。 那黑胖子看见王文东，笑著直起身子：“王老板，你这鸭脖的口味做的真是不错。” “別人送东西我都懒得吃，但你这滷鸭脖我还真乐意吃。” 王文东笑了笑，道：“还没问您贵姓呢？” 对方答道：“谢斌，叫我老谢。” “这一片的市场都是我在这里管的。” 谢斌看王文东做人处事，加上这等手艺，就知道王文东日后肯定有点儿名堂，乐得结交。 谢斌笑道：“下午还是这个位置，你叫你的兄弟直接骑车过来就行。” 谢斌愿意结交王文东，王文东也乐意和他搞好关係。 九十年代的社会，可没有后世那么规范，做小生意都容易受欺负。 谢斌能管著这一片的卫生，大小也算是个有头脸的人物。 更重要的是这个人能正常交流，这点鸭脖、檳榔，还有卫生费，不过是小钱，只要鸭脖生意做好了，和他的收入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王文东想了想，一次性交了两个月的摊位费，谢斌让人收了。 骑车回到出租屋，王文东把已经晾好的、要给张小满卖的鸭货装筐之后，这才吃了点东西，赶忙午睡。 下午，他让张小满骑车去卖货，又叮嘱了几句之后，拿上身份证出门了，打算去把餐饮店的手续跑下来。 九十年代的星城，对於小商小贩的经营管理还比较松。王文东要办一个经营许可证和个体户证件，甚至都不需要提供门面房的合同，只要有出租屋的地址就好了。 王文东现在租住的房子，原本也是天心电机厂的工人房。 前几年房改的时候，被一个退休老工人刘大妈一家，凑钱买了下来。 老人自己儿女分的有房子，平时也不住在这里，便把房子拿来出租。 但是这种瓦平房居住条件不太好，稍有钱的人懒得来租；至於没钱的进城务工人员，这时候对暂住证查得还挺严，一般也不会选这里，他们更喜欢租住到工厂新建的宿舍里，那类一般也没人来查。 这种小平房，也只有如王文东这样既有本地户口，又因为各种原因没地方住的人才会来租。 因为市场受眾小，租金也上不去。 王文东想要把这小平房改成店面，直接和房东商量，包了一年，一次性交了一年的租金。 房东刘大妈也乐得多收钱，便同意了，还和王文东一起到街道办先办手续。 王文东懒得和李春华一家扯上关係，也没进去找李春华，找个街道办清閒时间，用了条烟，把手续办完。 然而他没想到，李春华的耳目比他想像中还要灵敏。 …… 下午，街道办办公室，李春华正在看杂誌。 就见个快六十岁，脑袋已经谢顶，穿著干部衫、皮凉鞋，戴著个银丝边眼镜的老头，拿著一份文件走了过来。 正式街道办主任王瑞昌。 王瑞昌看见李春华，笑说：“老李，你那女婿王文东怎么自己做个体户去了？这都来找咱们街道办办证件了。” 王瑞昌也是下午才知道这事儿，他知道王文东和李春华的关係，更知道李春华一家不好得罪，这是故意把话透给李春华。 第十章 他还能做生意？ “他来办个体户了？”果然，李春华一听到这话，立刻抬起头来。 王瑞昌道：“今天下午他来的时候，你不在。手续都走完了。”这是在把自己摘得乾净。 李春华皱著眉头接过文件，看了一眼，见上面果然写著王文东的名字。 她原以为王文东这样的老实人，不知怎么听了些话，一时心中不顺，想要和何璐闹彆扭，根本不可能长久。 至於王文东做个体户，这年头经商都叫下海，在李春华的印象里，就是要和人勾心斗角的事。 王文东二十出头的年纪，没什么城府，人又老实，哪怕在工厂里都可能被人欺负，在李春华看来，怎么可能是做个体户的料。 他从没想过王文东居然真能把这个生意干起来，而且王文东的小摊才开不到两天，就这么著急忙慌地来註册个体户。 难不成他还真能挣到钱？ 李春华一想不禁摇头。 王文东这性格，开小摊能有什么出息？ 多半是和何璐闹脾气弄的。 只不过不能让他再这么搞下去了！ 王文东可是她千挑万选才在天心电机厂找到的年轻后生。 李春华知道自己家必须有个顶樑柱，而且这个顶樑柱还得好拿捏，王文东这样的人可是可遇不可求。 绝不能让他跑了！ 得去看看了。 等到下班，李春华便一路往王文东的出租屋去。 来到出租屋门前，却见大门紧闭，王文东的房东刘老太站在房门前盯著两三个农民工干活。 李春华和刘老太都是以前厂里的熟人，便问道：“这是干啥呢？” 刘老太用下巴指了指那几个窗户，道：“文东说他这里要改成个体户店面了。” “怕做生意不安全，找了师傅来装防盗柵栏。” 李春华仔细一看，就见旁边几个工人又是拿钢条，又是搞电焊的。 李春华看得也好奇，问刘老太道：“就这几个铁架子，得不少钱吧？” “浪费啊。” “你说这个文东，工作都给他找好了，他怎么头脑一热就做起个体户来了？” 刘老太摇摇头：“年轻人的想法，我们不晓得。” “不过钱倒是真没少，就给窗户装个防盗网，就小一百块钱呢。” 李春华微微惊讶：王文东口袋一向不富裕，居然能拿出这么多钱来，多半是动了结婚的钱。 心中的戒备感不禁更深。 问了刘老太，知道王文东进货去了，得晚上才回来，李春华也懒得等。 李春华便问了刘老太王文东在市场上卖鸭货的大概位置，记了下来。 …… 李春华从王文东的出租屋回来，刚走上自家楼梯。 就听到一阵开门声，还有女儿何璐的声音：“军哥，你快走，我妈就要回来了！” 李春华顿时脸色一寒，急忙向上走去。 转过楼梯拐角，就见自家女儿何璐正和一个三十上下年纪的矮小男人手拉著手说话。 李春华顿时怒气道：“刘军，你在我家干什么？” 刘军和何璐见到李春华都嚇了一跳，刘军立刻嘿嘿笑道：“李阿姨，我刚给小何送本书来，没事我先走了。” 刘军一边说一边已经迈动脚步，和李春华一错身子，急急忙忙跑下楼去。 李春华看到他一边下楼一边正往兜里塞什么。 不用问，肯定是自家女儿给这傢伙钱了！ 何璐见到刘军二话不说撇下自己就跑，有些气恼地说：“唉，你跑什么！” 李春华冷著脸道：“叫这么大声，怕邻居不知道？回屋去！” 何璐瘪著嘴走回房间，关上房门。 李春华才生气地一摔包道：“你明知道这刘军是结了婚的，还跟他来来往往不清不楚，还给他塞钱？” “这事情被文东知道了怎么办？他就算没听外人说，说不定邻居人多眼杂的，时间一长谁会看不出来？” 何璐不满地说：“我本来就不喜欢王文东，还是你叫我跟他好的。” “就王文东那个笨蛋，能看出个屁来呀！就算看出来应付，两声也就过去了。” 李春华冷笑一下道：“王文东笨？说不定这人心眼比你想的多呢。” “王文东今天去街道办了，他真的要开个个体户。” 何璐一愣：“他还真想做生意？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李春华：“我问了，他摆摊的地方就在碧湘街，你明天早上去看看他那生意怎么样，別让这小子真跑了。难道以后真想靠著刘军养活你？” “知道了。”何璐无所谓的撇嘴道。 何璐心里根本看不上王文东，反而是对刘军这种混混特別喜欢，哪怕刘军已经结婚，她还是愿意和他来往。 但这话她也不敢对李春华说。 李春华要她抓住王文东，何璐也没什么心理负担，反正刘军也有老婆，两人的关係暂时也不想公开，王文东这傻瓜，不讹白不讹。 …… 次日一早，李春华去上班后，何璐便换了一件不常穿的衣服，去往碧湘街。 一到菜市，她的视线就直往街角没人的地方观察。 在何璐看来，王文东这老实人肯定连叫卖都不敢喊，而且他卖的那小吃也不一定有什么销路，街中间火热的摊子，王文东哪有机会去占？ 顶多就是猫在街角卖个三瓜两枣的。 可是找了半天，没见到王文东。 她看看最远处的街道，已经到了街道中心的位置，这里人流如织，显然不会是王文东能占到的风水宝地。 何璐微微皱眉：別是自己老妈打听错了消息，让自己白跑一趟？ 这老婆子天天疑神疑鬼的，烦人，浪费她时间。 她正打算回去，目光远眺，突然就见到了一个熟悉的小个子身影——张小满。 何璐下意识觉得不对，顺著张小满身边看过去，喉咙不禁动了动： 就见街道最中心的位置，一辆三轮车前，挤挤挨挨的，少说有二十几人，各自手拿零钱，正吵吵嚷嚷的买东西。 王文东正低著头在三轮车上切滷味，因为人太多，王文东自己都忙不过来，还要张小满在一旁收钱。 左右看看，整条菜市街上，最火的就是王文东所在的小摊。 王文东的摊子上竟然有这么多人！ 何璐只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第十一章 闹事 站在远处瞧了一会儿王文东做生意，何璐百思不得其解，看准一个年轻姑娘从王文东的摊位上买了一袋滷味，走过自己面前，何璐忙上前拦住：“同志，那家卖的是什么东西啊？怎么这么多人都来买？” 那年轻姑娘也是附近工厂的职工，见到何璐是个同龄人，笑著回答道：“那家是卖滷味的，只卖一样，滷鸭脖。” “你別说，这东西味道真好吃，你尝一尝就知道了，价钱也不贵，五块钱一斤。” 何璐看著那姑娘打开手中的塑胶袋，里头拌了香菜和辣油的滷鸭脖红中发亮，香气扑鼻，成色的確很漂亮。 何璐知道王文东在外面学过厨，但却不知道王文东居然还有这样的手艺。 问道：“我看他家生意不错，他一天能卖多少鸭脖？” “这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每天都是上午下午各一车的运过来，你自己数数看吧。”年轻姑娘回答。 何璐也不好抓著別人多问，於是远远自己看著王文东卖滷鸭脖，很快发现基本上来买的人都是买一根或者半根。 再算算王文东装鸭脖的塑料筐大小，估计一个塑料筐能装下四五十根鸭脖，能有十几斤的样子。 稍稍计算后，按那姑娘所说，王文东上午来卖一次滷鸭脖，下午再来一次，每次都要卖上三四大筐，这一天不得销出去五六十斤鸭脖？ 一斤鸭脖五块钱，王文东光是卖滷鸭脖，一天的销售额就能有两百多块，一个月的销售额怎么也得有五六千块。 哪怕只有三成的力，那也是將近两千块的收入！ 这可比电机厂的厂长挣的都多了！ 何璐咽了一口唾沫，再看向王文东的眼神都变了。 这王文东看起来老实巴交，没想到还真有这样的本事！ 何璐顿时有些后悔起来。 如果那天自己不答应分手，现在这滷鸭脖的生意不得是他们俩人一块做的吗？ 想到自己一个月能拿上几千块钱，这生意哪里找？ 原来王文东还真是个宝贝。 以前李春华要她和王文东好，何璐七个不情八个不愿。 此刻她心中一动，却是觉得自己得把这个金龟婿给吊上了。 何璐走到街角，借著人家卖牛仔裤摊位上的镜子照了照，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把头髮梳了梳，这才一脸笑容地向王文东的摊位走去。 张小满正忙著，突然抬头看见何璐走来，愣了一下。 连忙用胳膊肘碰了碰一旁的王文东。 王文东一抬头，就见何璐一脸笑容看著他，道：“东哥，你怎么到这里来做生意，也不跟我说呀？” 王文东去註册个体户时就知道躲不过李春华，但没想到这母女俩这么快就追过来。 看著何璐那矫揉造作的样子，王文东前世毕竟是四五十岁的灵魂了，哪里还不知道这女人心里在想什么。 虽然上辈子被何璐和李春华害惨了，但王文东也没什么报仇的念头。 这一对母女都是神人，沾上就麻烦，王文东这辈子真没时间浪费在这两人身上。 王文东一脸平静的道：“何璐啊，你要买鸭脖吗？后面排队。” “排队？”何璐愣住了，看著王文东一脸古井无波的表情。 自己以前只要对王文东稍微温柔一点，这个男人就会像条狗似的任她驱使，怎么现在居然跟她这么冷冰冰地说话？ 哦，王文东多半还在气头上。 没错，只要自己再多对他献些媚，肯定就能把这个窝囊废给拿下！ 於是，她强做低声下气地道：“东子，以前的事情是我对你不好，你来做生意，我也是很支持的，以后我会好好对你，咱们和好吧。” 王文东才懒得和她纠缠，摇头道：“你去找別人吧，我不合適。” 他甩甩手，对后面等著看戏的顾客说：“大家要买滷鸭脖的快上来，今天就剩一筐了。” 后边的一些顾客见到何璐出现时，还以为她是王文东的爱人，小两口吵架，大家都在好奇看戏。 听王文东这么说，觉得没什么戏可看了，便又都围了上来。 “唉，阿东，你怎么这样？”何璐嘟囔著，直接被后面买鸭脖的顾客给挤到了人群外。 她看著里头的王文东头也不抬地继续切鸭脖，顿时有些发懵。 开始她还以为王文东是要晾著她，但等了一会儿，只见王文东真的开始做生意，理都没有理她，何璐的脸一下便沉了下来。 以前王文东低声下气的样子惯坏了她，这时看见王文东这模样，只觉得王文东是在羞辱她。 再看看身边的客人，还有不少人往她这里瞟过来，顿时更觉得屈辱。 她苗条的身子直接往前挤去，分开几个正在买滷鸭脖的客人，到王文东的三轮车前，一手叉腰，一手指著王文东：“王文东，你以为你这样就可以把我给甩了？” “咱们可是谈了好几个月的朋友，你怎么？不想负责了？” 被何璐挤开的顾客听到她的大嗓门，全都呆了，一脸惊讶地看著何璐和王文东。 张小满收钱的动作也停住了，不禁皱眉：东哥怎么招了这么一个女人。 这年头百姓们的思想还比较保守，像何璐这样会拿自己名誉出来撒泼的女人数量还真不多。 但凡有男女吵架，大家普遍更愿意听女方的说法，这也是何璐的优势。 她知道自己这么一闹，王文东多半拉不下脸。 何璐一脸得意地看著王文东，心想：这么多人眾目睽睽，王文东这回还能把她踢了吗？ 王文东闻言皱眉。 他看了何璐一眼，手上却没停，咔咔咔几下將鸭脖切好，稍稍加料拌匀之后，递给一个客人道：“您拿好了。” 然后，他才拿起白抹布擦了擦手，看向何璐，一脸冷笑道：“咱们就口头上谈了两个月朋友，我一个指头都没动过你的，有什么好负责？” 何璐没想到王文东这个老实人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接著却是更加著急。 这王文东看来是铁了心要跟她分了？ 这么一个会挣钱的冤大头，她又怎么能放过？ 何璐看了一眼身边好奇的围观群眾，很明白自己的优势就在於眾人的同情心，顿时何璐一脸苦相道：“阿东，你可说话要讲良心啊！” “这两个月我是怎么对你的，你怎么突然一句话不说就要和我分手？” “我到底哪里做错了，你也得告诉我呀！” “还是说你的摊子挣钱了，就要把我给蹬了？” 何璐说得声泪俱下，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王文东心里冷笑。 这何璐，自己不赶她，她大概就想赖住不走了。 行吧。 王文东给了张小满一个眼神，小声道：“去叫谢斌过来。” 张小满点点头，立刻挤出了人群。 第十二章 赶人 此时，周围的顾客听了何璐的话，却都倾向於她一边。 纷纷小声议论起来。 “没想到这个小王的滷鸭脖做得好，私生活却搞得这么乱啊！” “我看这姑娘年纪轻轻的，也挺喜欢这个年轻人，两人挺好的一对，怎么就分了？” “是啊，肯定是男人有钱就变坏，小王老板滷鸭脖生意做得好，挣钱了就想把女朋友给蹬了唄！” “唉，世风日下呀！” “你说这姑娘一个女孩子，跑到菜市场来找男朋友，多不容易啊，这个小王的人品真是有问题。” “以前我还喜欢吃他们家的滷鸭脖，现在看这人有点倒胃口了。” 顾客们议论纷纷，顿时大多数人都认为王文东是个陈世美。 王文东听了也是好笑，泼脏水，前世何璐一直到和他离婚，可都还没用过这一招。 也不知是这女人的潜力够强，还是说前世的自己真的太窝囊了，连何璐的真正面貌都没给逼出来？ 不过此时他却丝毫不慌。 他抱著手，就在那等著何璐说完话。 何璐等著王文东的回覆，却见王文东一句话不说，一脸嗤笑，像是在看热闹似的。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个王文东难道想装死？ 可不能让他这么矇混过去！ 何璐眼睛一转，拍著三轮车上的木板，看著王文东的追问道：“阿东，你快给个话呀，究竟復不复合？” 正在这时，突然就听一声本地口音的吼声：“谁在这里闹事啊？” 何璐呆呆回头，便见到张小满领著一个三十几岁的黑胖子过来，那黑胖子高大壮实，带著一群小年轻，个个右手带著红箍，气势汹汹地。 “这是谁？”围观眾人也顿时议论起来。 “联防队的，王文东不会是怕女朋友找上门来，直接就叫联防队的来赶人吧？” “这可太难看了。” 眾人一下也反应过来，王文东一直不说话，原来是在等联防队的人过来撑腰。 顿时大家对於王文东的印象却是更差了。 大家纷纷觉得：王文东如果心里没鬼，何必要去找外援？ 何璐也顿时反应过来，只是有些惊讶王文东居然还会找人了。 接著听著旁边眾人的议论，她却是更加鼓足了勇气，心想：联防队又怎么样？ 她又不是这里经营的小商小贩，这些人如果敢对她动手，只怕要吃不了兜著走。 於是，她一脸委屈地对谢斌说道：“我找男朋友说话，跟你们有什么关係？我又没有砸东西摔碗。” 谢斌听说菜市场有人闹事，急急忙忙跟著张小满过来，看到这场面顿时有些懵。 疑惑的看向王文东。 王文东缓缓开口，对谢斌道：“谢哥，你也是联防队的，认识刘军吗？” 此人一出，何璐脸上的细眉毛顿时一跳，惊讶地看著王文东：他怎么知道刘军的名字？ “你说刘军干什么？这事情和他有什么关係？”何璐忍不住高声反驳。 前世王文东下岗之后，就是何璐母女俩找了联防队的刘军，带上一群联防员，硬把他从两人的房子中赶出去，还逼著他净身出户的。 王文东哪不知道何璐和刘军的关係，只不过他之前还不敢確定何璐是不是现在就和刘军搞在了一起。 但看何璐的反应，王文东哪能不明白。 原来只是想给河路泼瓢脏水，没想到真赌对了。 这个女人居然在和他刚谈恋爱两个月时就已经出轨，还真是极品…… 谢斌和刘军都是星城道上混的，听了名字立刻反应过，道：“天心电机厂街道的刘军？认识啊。” 王文东用下巴指了指何璐的方向，对谢斌问道：“你有没有听说刘军最近交了个女朋友？” 何璐的脸色更加难看，只觉得明白了，原来王文东和自己分手是因为听说了刘军和自己的关係。 万万想不到王文东住在电机厂宿舍之外，消息会这么快传到他耳朵里。 “你，你別胡说！”何璐语气更加尖锐，但是气势明显弱了下去。 见她这样子，別说是谢斌了，就是边上围观的顾客也都反应过来：这女的明显有事儿啊！ 王文东冷冷笑道：“那刘军早就结婚了，你上杆子给人家做第三者，我听说了这个事情，就跟你分手有什么问题？” “给你面子不把实话说出来，你怎么还找过来了呢？” “为了跟你分手，进电机厂的机会我都不要了。” “我跟我兄弟起早贪黑做个体户，挣了点小钱，你就又贴上来，逼我和你复合。真把我当冤大头吗？” “嚯，原来是这么回事儿！”此言一出，在场的顾客顿时觉得自己看见了真相： 怪不得王文东和张小满两个年轻人这么拼，原来都是被这女人给害了！ “这姑娘可太害人了，厂里的工作都给人弄没了，让小年轻只能出来干个体户！” “是啊，城市户口的年轻人，被逼到街上摆摊卖东西。现在看到別人挣钱又贴上来，真是不要脸呀！” 刚才无比正义站在何路一边的眾人，顿时又正义的跑到了王文东这一侧。 再次纷纷议论： “这种女的可不能要，万一以后结婚了，男方不挣钱，肯定又会去外面勾搭男人。” “唉，刚才我都错怪小王老板了，我就说王老板的手艺这么好，人品肯定也不会差！” “就是就是，这个小王老板踏踏实实、勤劳肯乾的一个年轻人，又有手艺，何必跟这样的女人在一起，就该分手才是！” “要是我的孩子工作被一个女人害丟了，我不找他麻烦都算好的，这小王老板够老实的了！” 何璐越听越是生气： 她反应过来了。 这王文东好像在诬陷她呀！ 何璐顿时怒道：“什么工作丟了？那工作本来就是我给你找的……不，你本来都没有进厂……这也能怪我？” 何璐说话本就表达不畅，此时气急败坏，一番解释更是没有底气，显得苍白，更让眾人觉得真是她害王文东丟了工作。 王文东心里一笑。 他本来就是想造成这样的误解，何璐能那样诬陷他，他在口舌上占点便宜又算得了什么？ 而且这年头的星城百姓对於个体户多少还有点歧视，觉得私人小商贩喜欢骗钱，公信力不足。 让这条街上的客人都知道他原本是工厂子弟，是被何璐害了才出来做个体户的，只会增加他鸭脖的销量。 现在何璐自己送上门来送这个招牌，王文东不用白不用。 十三章 后续安排 不理会何璐的辩解，王文东装作一脸宽宏大量的道：“別说了，工作没了，我认了，我也不想以后再跟你多纠缠，你走吧。” “劝你一句，那个刘军是有家室的人，你和他的事情传出去了不好。” “王文东，你別乱说！”何璐都愣了张嘴就想反驳。 周围百姓却对王文东越发同情起来。 有个老太太都忍不住了，走出来对何璐道：“你这个婆娘蛮討嫌的。” “人家都不想理会你了，工作丟了，只要能跟你分开都愿意。” “你还贴上来？” “死猪不下血是吧？” “我看你也是年纪轻轻的，要点脸吧！” “我，我……你骂我！”何璐被这老太太说的都懵了，脸上黑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把王文东撕了。 王文东心里好笑，直接扭头对张小满道：“小满，来收钱。” 又抬头对顾客们说道：“各位，不好意思啊，我的私事耽误了大家买东西，没事了，有要买滷鸭脖的快来，上午就剩最后一筐了。” 转头看看谢斌：“谢老哥，麻烦你维护一下顾客秩序，把路堵了不好。” 何璐气得吼道：“王文东，你污衊我！” “你们，你们也跟著他造谣！” 换来的却只是顾客们鄙视的眼神。 下一刻，何璐只觉得自己的身子被人一推，抬头看去，就见谢斌一脸不耐的拦在她身前。 “妹子，你都在外面找人了，何必还害人家小王老板？” “你自己生活作风问题自己解决，別在这里耽误人家做生意！” “你要再纠缠我们就不客气了！” “我……我生活作风不好？！！”以前只有何璐挤兑別人的份，泼辣劲一拿出来简直无往不利，哪里吃过这个亏？ 可这时眾人目光投来，竟让她连话都不敢说。她心中再是疑惑，也没胆子再往王文东摊位前凑了。 何璐心里鬱闷的想要吐血：“王文东你等著！”何璐忍不住大骂一声，扭头就走。 之后还传来王文东无奈的话：“对不起啊各位顾客，我家私事浪费大家时间了，这最后几根滷鸭脖我打八折卖。” 顾客们则是纷纷义气相助：“小王老板你別怕，你做的事情没错。” “谁要说你不好，我帮你解释。” “最后这三根滷鸭脖我要了，不打折，原价买。” “是啊，小王老板，你踏踏实实做生意，怕她做什么？有政府给咱们撑腰呢，我就不信，这九十年代还有光天化日造谣污衊的事儿！” 听著这些话何璐气的身子都抖了，眾人的目光如同利箭一般对著她。 “哼！你们都做他的帮凶是吧，回头个个要遭报应，倒血霉！” “唉，你这人怎么这么说？” “你这女的有病吧？” “你哪个单位的，我去和你们领导说说。” 何璐嘴上不饶人，却是越走越快，不一会儿溜的没影了。 王文东骂走了何璐，心里也觉得舒坦。 他虽然这辈子不想和何璐扯上什么关係，但上辈子被这母女俩害得这么惨。 要说心里对何璐没有怨气是不可能的，这回让对方吃了点亏，自己也开心。 上午的鸭脖同样只用一个半小时就卖完了，而且来的客人还更多。 王文东对此也有些意外，这年头星城的百姓果然对滷鸭脖的口味非常满意。他才摆摊不到一个星期，就已经有了些口碑，开始有回头客了。 看来应该要扩大经营范围了，光做滷鸭脖已然不够。 下午王文东让张小满在碧湘街摆摊，到星城羽绒厂进货时，王文东顺便问了问鸭子其他部位的价格。 卤货所用的鸭下水，除了鸭脖之外，还可以用到鸭头、鸭舌、鸭肫和鸭架，这些部位做出来的味道都非常不错。 这些部位无疑都避开了饲料鸭肉质鬆散的大腿和鸭脯肉等部分，做出来的產品各有风味。 王建国最开始对王文东这滷鸭脖的进货量还將信將疑。 可接连几天，王文东每天都来进货，进货量从三十斤一路涨到了八十斤。 这天更是直接要走一百斤的鸭脖，听说王文东除了鸭脖之外，还要鸭架、鸭食管、鸭头，王建国也是惊讶。 在他看来，这些下水部位毫无价值，这几天卖完鸭脖之后，都是直接打成骨粉处理的，收骨粉的厂家还嫌他们部位上的烂肉太多会增加骨粉的乾燥成本。 王文东居然想要全部收购，这可是给羽绒厂省了大事儿。 王建国大手一挥：鸭架和鸭头，包括鸭舌，比鸭脖还便宜，五毛钱一斤就能拿走。 至於专门摘出来的鸭食管、鸭肫，比较费工，而且原本也是有人收的。 但看在王文东的面子上，如果他要的量大也可我以用三块钱一斤的价格提供给他。 问清这价格，王文东心里也有了底，这么一来自己的鸭脖利润空间可以保持在七成以上，即使是只赚四成加工费的部分，那利润也会在三成左右。 其实，对於九十年代到两千年初的餐饮市场来说，五成利润就已经算是薄利多销了。 毕竟这年代没有那么好的保鲜设备，进货鸭货都是店铺自己要承担的成本。 再加上外卖没普及之前实体店只能做街坊生意，卖出一份菜品，往往就得预备著半份菜品变成厨余直接处理掉，五成利润也就是保持盈亏平衡罢了。 但像王文东的鸭脖有足够销路，那七成利润挣起来简直不要太舒服。 即使分四成加工费的部分则没有囤货压力，三成稳赚的利润也足够诱人。 王文东到家时，张小满也骑著三轮车回来了。 见到王文东用摩托车绑回来的两大包鸭货，堆得像小山一样，张小满道：“东哥，明天你推三轮车去进货吧，我骑摩托车去摆摊就行。” 王文东摇摇头说：“骑摩托车去摆摊，让人看了觉得不正式，我明天再买两辆新的三轮车准备著。” 张小满疑惑道：“还要买三轮车？就为了进货吗？” “没错，以后生意越做越大，多备几辆三轮，也方便再招人卖货。” 王文东又问道：“鸭脖都卖完了吗？” 张小满说起这个，哪怕知道接下来又要几个小时时间去洗鸭脖，他也丝毫不觉得倦怠，笑道：“都卖完了！” “今天下午三点钟出摊，卖到六点钟，三十斤鸭脖全卖完了。” 王文东点点头，知道这年头星城的市民还没有后世那样的酒吧文化、夜生活，虽然也有夜间活动，但並不是吃宵夜，而是去溜冰场或者歌舞厅，对饮食上的需求还不算高。 六点多来买鸭脖的，基本就是晚上拿回去喝酒或者下饭的客人了。 之后哪怕继续摆摊，恐怕也卖不出多少。 第十四章 一周一菜，触类旁通 所以碧湘街这个点一天也就能卖出七十斤左右的鸭脖。 今天王文东去星城羽绒厂收鲜鸭脖，拉了一百二十斤，羽绒厂为了让王文东多买一些，还给他降了价，价钱给算到六毛五一斤。 这也不是因为羽绒厂多善良，主要原因还是羽绒厂都是做反季节生意的，他们会在夏天多杀鸭子，先把羽绒服做出来，等秋冬天冷了才好卖。 眼看天气越来越热，接下来这段时间，只怕星城羽绒厂的鸭脖產量会越来越高，鸭脖进货价格也会进一步压低。 而隨著天气渐热，大家有了夜宵需求，买滷鸭脖的客人却是会越来越多。 应该要扩大规模了！ 王文东对张小满道： “之后，我打算全职做鸭脖，没时间出去摆摊了，摆摊这块就给你干了。另外你还要帮我多招点人，以后人多了，除了卖鸭脖的利润，我每个月再给你开工资，销售这一块就由你来帮我管。” 张小满和王文东合作了几天，也知道王文东在做小吃生意上的確是有见识，跟著他绝对能挣钱。 点头道：“东哥，这事情包在我身上！” 王文东之所以选择以民居註册个体户，目的就是做一个分销商。 这年头做实体店虽然也有盈利，但是发展得太慢，而且一旦开了实体店，前店后厨两边跑，王文东就一个人，分身乏术。 他想到的模式是自己负责出菜品，提供三轮车，再找一群人骑三轮车到各个地方去销售。 只要他控制住鸭脖的渠道和滷鸭脖的技术，手下人就必须从他这里拿货。 当然，滷鸭脖的烹飪技术虽然比较复杂，可同行的厨师也不是吃素的，等做起名气来，肯定会有店家模仿，那时王文东的技术垄断会慢慢失效。 但那也得等到至少半年以后了，这大半年的独食他还是能吃到的，半年时间的先期积累，足够凑够他下一步的发家资本了。 除了张小满和他手下一群朋友之外，他打算多拉几个自己知根知底的人到销售团队里。 王文东一下就想到了自己的姐姐王红娟。 他也有一个多星期没回去看他们了，过两天得去找他们说说这事儿。 把心中的盘算过了一番，王文东和张小满两人开始处理鸭脖。 一百二十斤鸭脖，光是收拾就用了三个多小时，两人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晚上九点多，鸭脖处理好，张小满洗洗手逃也似的回家了。 前两天他还会抱怨处理完鸭脖一身的膻味，现在却是连话都懒得多说。 王文东把鸭脖滷好时，已经到了十一点，明天早上九点还要出摊，王文东也赶忙去睡觉。 虽然身体劳累，但是看著生意越做越大，王文东心里却觉得颇为满足。 …… 次日一早，王文东睁开眼睛，就见系统界面上闪烁著一个新提示： “请宿主选择本周的『一周一菜』。” 王文东看了一眼提示的更新时间是昨晚凌晨零点零分。 看来这“一周一菜”是每周周日的凌晨发布更新。 迫不及待地打开系统选择界面，直接翻到了滷味一栏，就见“滷鸭脖”后面开出的词条是“滷鸭货（触类旁通）”。 这是什么意思？ 王文东点进去，系统显示：“宿主已经学会了滷鸭脖技术，滷鸭货技术所用的滷料和技巧，很多都已经包括在滷鸭脖技术里了，宿主本周若是选择学习剩余的滷鸭货技术，只需要一个学习点，就能把滷鸭头、鸭舌、鸭食管、鸭肫的技术一起学到手。” 王文东心中一喜，再往下翻，发现除了滷鸭货之外，同样显示“触类旁通”的还有卤素菜和滷豆製品两项。 王文东知道，后世星城口味的滷鸭货店，主要包括的就是鸭货、蔬菜：如海带结、藕片、土豆片，和豆製品：如兰干、豆乾、香乾、素捆鸡之类。 也就是说，最多耗费三个学习点，王文东就能把滷味店的全盘技术掌握到完美级別。 王文东第一步当然是专精滷鸭货，至於其他口味的滷味，等滷鸭店生意运作上正轨再开发也不迟。 他直接便选择了“触类旁通·滷鸭货”技术。 十分钟之后，王文东睁开眼睛，目光都明亮了几分，刚才一大堆完美级別的滷鸭货技巧涌入他的脑海，这会儿他脑中已经有了完整的鸭货製作方法。 这技术比他前世自己开滷味店时，靠摸索总结出的经验高明了不止一筹。 之前滷味生意光有滷鸭脖一项產品，本来就有些底气不足，现在王文东终於放心。 他想著，今天下午去星城羽绒厂时，可以进点鸭脖、鸭头、鸭架、鸭食管回来处理。 昨晚张小满和他两人忙到太晚，王文东让张小满今天早上不用来帮忙，下午接手就行。 他自己把滷好的鸭脖装筐，骑车去出摊时，也觉得身子有些疲乏。 虽然二十出头的人体力足够，但是每天这么连轴转，哪怕是他自己也觉得太累了。 得快点找人来帮忙，王文东心想。 来到碧湘街菜市场，跟谢斌打过招呼，刚停下车，便立刻被等待买鸭货的顾客们给包围了。 他之前王文东要张小满帮忙收钱，是因为刚刚开张，怕顾客等得久了失去兴趣，所以必须服务好。 而现在，王文东的滷鸭脖已经有了一批熟客，根本不愁销路，所以不管顾客怎么吵闹，王文东都按自己的节奏切鸭脖、拌鸭脖、打秤，再用夹子把零钱收到钱箱里。 从九点十几分开市，忙到將近十一点，上午带出来的三十八斤滷鸭脖全部销售一空。 王文东数了数钱，净收入190元，利润大概能达到140元以上。 一周的生意做下来，加上之前为了和何璐结婚存下的一千多块积蓄，他的小帐本上已经有了一千五百块的数额。 前世，这笔钱用来结婚时紧巴巴的，李春华说的是让王文东半入赘，但其实啥事儿都得王文东出钱，他那时也老实，不到半年就把一千多块的积蓄消耗完了。 而在这个时空，和何璐分开之后，王文东的財政状况大大鬆弛，一千多块钱足够做点事情了。 买冰柜和三轮的钱算是凑出来了。 王文东心里算著，抬头，忽然听到一阵单车铃声。 第十五章 姐弟 王文东抬头，便见一个十几岁，戴著眼镜，显得有些弱不禁风的少年，背著个军绿色斜挎书包，將自行车停在了他的摊位前。 王文东一愣，笑道：“小宝，你这么早放学了？” 王文东姐弟三人，姐姐王红娟年纪最大，已经三十岁，而王文东和王文宝是踩著肩膀出生的，王文东今年二十一岁，王文宝十八。 去年，王文宝参加高考失利，只考上了个大专，但他嫌弃大专，想上本科，不愿去，姐姐王红娟和姐夫董志成商量后决定支持他復读。 不过王文东记得，自己这个弟弟的心態不是太好，倒也不是不会读书，只是受不了压力，隨著年纪越来越大，年年考，成绩却比之前还差。 最终，王文宝二十出头时自己放弃了復读，选择到一家私人企业打工。 后来王文宝一辈子都因为没上成大学而遗憾，常跟王文东感嘆自己当年如果早去上大专，人生都不一样了。 也因此王文宝对自己的孩子用力培养，后来把女儿培养成了王家唯一一个博士。 王文宝推推眼镜，好奇地打量著王文东的小摊：“哥，你还真出来摆摊了呀？” 王文东：“我本来打算过两天到家里去说这事儿的，姐咋知道的？” 王文东的老爹生前在厂里分了房子，现在有姐姐王红娟一家三口，加上弟弟王文宝住著。 因为房子面积本来就不大，挤了四个人已经不太舒服了，这也是王文东会搬出来租房的原因。 王文宝道：“就是姐让我来找你的，她听李春华说你和何璐分手了，怪你怎么不把这事儿和她说，叫你晚上回家一趟。” 王文东本来就想这两天回家，点头道：“你跟姐说，晚上我回去。” 中午回去睡了一觉，下午王文东先出门，到修车铺买了辆新的三轮车。 晚上要回家，王文东处理鸭脖的时间不太够，乾脆下午只在星城羽绒厂进了一百斤的鸭脖。 回来自己洗乾净后，又到接口的维修店买了台二手的冰柜，约定好明天送到小店去，顺便在隔壁杂货店买了点礼物，直接骑著三轮车拐进了天心电机厂宿舍。 王文东在宿舍门口跟宿管大爷打过招呼——都是熟人，宿管大爷直接让王文东骑了进去。 將三轮车停在楼下，仔细锁好，王文东从车上拿下礼物。 看著眼前的宿舍楼，王文东颇为怀念，电机厂宿舍楼是1984年修的，到现在也才十年，比王文东记忆中的模样新了不少。 宿舍楼是砖混结构，表面用水泥抹平，看起来有些粗糙，但在这时却是人人羡慕的住处。 这楼里有室內厕所、有厨房，比起过去要统一用水做饭的筒子楼，条件好上了太多。 几年前能够分到这楼的，都得是厂里六级以上的老工人。 更重要的是，这筒子楼还有各种生活服务，比如每个楼梯拐角处都有个铁抽屉，拉开之后能直接將垃圾丟下去，垃圾会直接掉到一楼旁的垃圾处理口，每天都会有环卫工来清理。 后来因为星城地价太贵，这栋楼一直没能拆掉，成了星城有名的老破小。但因为地段好，月租金倒也能有个一两千块钱。 后来姐姐王红娟一家因为家里条件不好，一直到王文东穿越时都还在这宿舍楼里。 一路爬上五楼，王文东敲了敲门。 很快便听到里头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文伢子，去看看谁敲门。” 房门打开，王文东便见一个四岁多的小孩，瞪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他，接著回头喊道：“妈，是舅舅！是大舅舅来了！” 开门的正是王文东的侄儿董书文。 在王文东的印象中，董书文是个三十出头，微微发福的小老板，乍看到他四岁时的模样，还有些新奇。 不一会儿，一个身材高挑、圆脸庞的女人走了出来，正是王红娟。 她现在在天心电机厂当编外工，有工资但没有正式职位，身上穿著一身工作服，显然是刚刚下班。 见到王文东，又看了一眼他手上提著的东西，王红娟立刻皱眉道：“叫你別带东西，你自己也不富裕，带什么东西嘛！” “拿回去，拿回去！” 姐弟之间感情很深，王文东知道，王红娟说“拿回去”，是真的不收。 他笑著道：“这买了些水果，还割了点肉，哪有退回去的道理？” 王红娟看了一眼，虽不满王文东浪费钱，但也只能收下。 至於王文东提来的一瓶白酒、一条烟，她却执意不要，放在门口，还提醒王文东：“回头你走的时候记得把菸酒带走。” 王文东穿上拖鞋进屋，没多久，在屋里复习的王文宝也出来打了招呼。 刚坐下不久，又听到开锁的声音，一扭头，便见姐夫董志成回来了。 “东子，来的这么早。” 董志成见了王文东，热情地打了招呼。 董志成是中专学歷，別小瞧中专，这年头初中毕业考试也是一场大分流，成绩达到的学生可以选择上普通高中或者中专。 上普通高中后有考大学的机会，但那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相反，中专只要毕业就能分配工作。 对於许多人家来说，中专是能保证孩子吃上公家粮的机会，这导致中专的分数线比普高还高不少。 董志成学习成绩很好，但家里条件不行，当年为了前途，便直接上了中专——否则以他的成绩，读了高中上大学也是手拿把攥。 董志成和王红娟的缘分也始於中专，他上的中专就是天心电机厂对口的学校，那时候王红娟也在那所学校读书，两人在学校里就好上了。 董志成和王红娟刚结婚时正逢王文东老爹过世，王家一下失去了主心骨，也是董志成负责任，把王家的事情扛了下来。 因为这件事，王文东老娘很感动，才把转正的机会让给了董志成。 王家老两口的丧事，也都是董志成这个女婿一肩挑下来的，忙里忙外。 也正因为如此，前世的王文东对这个姐夫都没二话。 不过董志成做事踏实，在大变革年代，却也成了他的缺点——前世董志成一直守著天心电机厂，错过了不少机会，连带著王红娟也在电机厂陪著他，直到几十年后两人退休日子都过得苦哈哈的。 他们的儿子董书文，后来还是靠王文东的拉拔，才有了些出息。 前世姐姐姐夫两口子一辈子都是劳碌命，这一世，王文东却有心要改变姐姐姐夫一家的命运。 第十六章 不看好 王红娟现在也在电机厂工作，但是没有顶岗，只是合同工，到最后都没能转正。 知道姐姐前世经歷的王文东觉得王红娟在电机厂混个三瓜两枣根本没意义，还不如来和自己一起创业。 董志成拖鞋进屋，看到门厅柜上的菸酒，也用和王红娟一样的口吻对王文东道：“叫你回来吃饭，人来就行，拿这个干什么？” 王文东笑道：“这两天我做生意挣了点钱，想著提瓶好酒上门，和你们喝点。” 他现在要招姐姐入伙，肯定得適当显示一下財力。 王红娟正端菜从厨房出来，听到他说做生意的事，便放下碗，问王文东：“听李春华说，你和何璐分手了，电机厂的工作也不要了，自己出去做生意。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文东心想怪不得姐姐这么快就知道这事，原来是李春华说的。 他冷笑道：“我听人说何璐跟刘军纠缠不清，我要是娶她回家，指不定闹出多少事，和她吵了一回，就分手了。这种人，趁早躲开。” 王红娟一脸意外，刘军在天心电机厂本就是有名的混混。 她知道王文东不会在这事上骗她，要是何璐真和刘军有瓜葛，那这媳妇確实不能要。 再想想何璐的脾气和李春华的性格，这事儿还真像何璐能做出来的——虽然想不到，但也不是难以置信。 王红娟知道內情，脸顿时沉了下来，道：“好他个李春华！自己女儿做了这么不要脸的事，还敢来我这儿嚼舌头，回头我找她麻烦去！” 王文东摇摇头，道：“別和他们纠缠了，那对母女咱少招惹。” 董志成点头道：“文东说的对，跟这样的人家扯东扯西，咱们家更没脸。以后咱们心里知道就行了。” 听著姐姐姐夫的话，王文东心里一笑，相隔几十年，姐姐姐夫的性格根本没变——姐姐心直口快，性如烈火，姐夫则老实巴交，走一步看三步。 不过想想，原时空这时候的自己不也还没经歷过风雨，想法比董志成还老实。 说话间，菜也上齐了。 王红娟用高压锅燉了骨头汤，又炒了两道菜，再把王文东带来的凉菜、鸭脖、猪头肉等切好装盘，一桌上的菜色看起来十分丰盛。 王文宝和董书文坐上桌，王文宝还能忍住，四岁的董书文一看见老爹董志成拿起筷子夹菜，便迫不及待夹了一大块猪头肉放进嘴里，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著，道：“舅舅带来的肉好香！” 王文东拿了五个杯子，又把带来的冰啤酒打开，给姐姐姐夫各倒了一杯。 他再往王文宝的杯子里倒酒时，却被王红娟直接数落，道：“他才多大，別让他喝酒。”王文东便把王文宝面前的啤酒拿到自己这边，给他和董书文一人倒了一杯带来的汽水。 王文东举杯道：“姐夫，咱走一个！” 董志成刚下班，骑车一路回家，又爬了五层楼，心里热得发慌，他和王文东碰了杯，一口冰啤酒下肚，舒服地“唉呀”了一声。 接著，他才看向王文东，道：“和何家母女的事情吹了就吹了，接下来你咋办？” “就打算一直这么做生意下去？东子，个体户不靠谱，还是得找个正式工作才行。” 王文东一笑把面前那盘鸭脖往眾人眼前推了推。 这鸭脖是他下午专门留下来的，不过今天他带了不少凉菜，刚拿出鸭脖时，在一堆菜里也不算显眼。 “你们尝尝，这就是我在卖的滷鸭脖。” 此时眾人闻言，注意力才集中到那盘鸭脖上。 仔细一看，王红娟和董志成发现这滷鸭脖的卖相的確不错。 鸭脖色泽红亮，蒜子嫩白，香菜青绿，再加上红油点缀，看著就很有食慾。 王红娟、董志成、王文宝各夹了一块鸭脖。 董书文听说这是舅舅做的菜，也闹著要吃。 这滷鸭脖虽然辣，但这年头星城的小孩从小就是用剁辣椒拌米饭餵大的，董书文三四岁，吃这滷鸭脖的辣味完全没问题。 王文东道：“自家做的东西，保证乾净，只要小心別被骨头呛著就行。” 王红娟便也给儿子夹了一块。 姐夫董志成把鸭脖夹到碗里，一股辣卤香便直衝鼻腔。 “看著倒是蛮好。” 滷鸭脖的滷料和鸭子略带腥膻的味道配合得很好，没有完全盖住鸭子的膻味，反而將那股腥味转化成了一种奇香。 董志成闻著这味儿，有些惊讶——他知道王文东学过厨，却没想到王文东的手艺这么好，做出来的东西还挺像样。 他夹起鸭脖，用牙撕下一点鸭肉，稍稍咀嚼，只觉得鸭肉入口紧实，咀嚼时又带著一丝软烂。 鸭脖的肉是一丝一丝的，因为烹飪火候恰到好处，每一丝肉都吸满了滷汁，一点也不乾柴。 一小丝肉入口，满口的卤香便散开，配合著劲辣的味道，董志成只觉得嘴里又辣又香，赶紧拿啤酒抿了一口，滷鸭脖的香气和冰啤酒的清爽融合在一起，顿觉舒爽。 董志成笑道：“你这手艺可以啊！这滷鸭脖的味道的確不错。卖多少钱？” 王文东：“五块钱一斤，像这么一盘，也就两三块钱吧。” 王红娟惊讶：“这么便宜？我在市场上看他们卖滷鸭子，两斤多的鸭子，一只就要十七八块钱呢，切起来也出不了多少数。” 王红娟觉得，要是自己在市场上看到有家卖这味道的滷鸭脖，肯定会买。 不光是姐姐姐夫，一旁的王文宝也是一边吃一边讚嘆滷鸭脖的味道。 像董书文这样的三四岁小孩，一般不太能接受要吐骨头的鸭脖，但王文东的滷鸭脖做得恰到好处，连他都被征服了。 晚上吃完一块鸭脖，董志成还在回味香气，嘴上却道：“东子，你这滷鸭脖味道虽然好吃，可做生意没那么简单。” “市场上其他家的小吃，像卤猪肉、腊肉、腊肠这些，哪一道不好吃？” “我觉得你一时半会儿先卖这滷鸭脖还行，但想长久做下去还是不行，还是找个正式工作才好。” 听到姐夫这么说，王文东倒並不惊讶——哪怕是完美级別的滷鸭脖，说到底也只是一道菜，能让人吃了难忘就算不易，要说能让人一吃就心服口服、惊为天人、纳头就拜，那就太夸张了。 董志成没做过厨子，也分辨不出他对滷鸭脖好吃到何等程度。 王文东解释道：“我这鸭脖生意的確不错，而且我还想著扩大规模。” “现在证件都註册好了，接下来打算请人帮忙，我专门负责生產，让別人骑车去各个点销售，这生意肯定能做起来。” 他又转向王红娟：“姐，你现在每天去电机厂干活，上下班时间挺紧的吧？” 王红娟点点头道：“可不是嘛！电机厂钱没给多少，不知怎么有那么多活。每天上午八点就要上班，下午得六七点才能回来。今天我能早回来，还是提前请了假的。” 第十七章 大量进货 王文东道：“你和姐夫是双职工，家里书文现在还小，虽然能送到託儿所，但下午五点就得去接。” “以后书文上上小学，更得时常去接送。接下来你要是继续在电机厂上班，怕是没多少时间顾家里。” 王红娟疑惑道：“你啥意思？” 王文东主动说道：“我这卤货店很快就要扩张，想多找几个人到各个点去卖鸭脖。” “姐，不如你来帮我？我也想要几个知根知底的人，而且这份工作肯定比你在电机厂上班挣得多。” “姐你就帮我配配货、监督一下各个点的销售情况，上午早点来，下午四五点回家都没问题。” 董志成和王红娟原本还想劝王文东找个正式工作，没想到现在王文东倒来拉他们入伙。 话音刚落，王红娟便道：“你还要扩大规模？” “是啊，这生意是我独创的，趁著现在鸭脖好卖，不扩大规模，再过一阵子別人就把这生意学去了。证我也办好了，三轮车、冰柜我都买了。” 董志成惊讶道：“三轮车、冰柜？这得多少钱？” 王文东笑道：“我之前准备和何璐结婚的两千多块钱，正好拿来用。” 董志成顿时反对：“东子，你做这生意过渡一下还行，往里面投这么多钱，万一亏了咋办？” 王红娟也劝道：“东伢子，你再想想吧！这生意刚做不到一个星期，就往里投这么多钱，不合適吧？” 董志成：“现在天气热，你这鸭脖还好卖，大家懒得在家做菜，喝个酒、吃个宵夜，或许是图个新鲜才买你的鸭脖。你现在这么贸贸然投钱，要是接下来生意不好，不就把自己架住了吗？这可是你好几年的积蓄呀。” “就是，你早该和我还有你姐夫商量一下的，这么大的钱怎么说用就用了？” 王文东听著姐姐姐夫的话面色不改。 他知道，想让姐姐姐夫两口子认同他的生意还需要一个过程，最好让实际情况教育一下两人。 说了半天见王文东自顾自喝酒，王红娟便有点生气了，觉得自己这个弟弟怎么突然开始犯轴，不听话。 这时便听王文东说道：“姐，你明天到我的小店去看一看，就明白我这生意能不能做了。” 王红娟生气道：“投不投钱都是你的事儿，我去看什么？钱都投下去了，才叫我去看？去看也是白看，我不懂这些。” 王文东笑道：“姐，你別说气话。现在我的工商执照都快办下来了，而且三轮车都买了两辆，锅碗瓢盆这些东西，说退也退不了。” “就算你要我换別的行当干，也得帮我去想个招不是？总得到现场去看看吧。” 王红娟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只为自己弟弟发愁，开口说道：“那我现在就去你那。” 说著就起身，连饭都不吃了，就想往王文东的出租屋赶。 王文东忙拦住，笑道：“现在生意都散了，能看著啥？等明天你跟我去走一圈，就知道这生意能不能赚钱了。” “你呀……做事情也该和我商量一下！”王红娟看著王文东，只觉得不知如何是好。 王文东也不再多说生意的事，其实王红娟还好说话，她快人快语，看到实际情况后肯定会答应；更让王文东觉得难办的，反而是姐夫董志成。董志成脑子古板，就算看到生意好做，也会怕这怕那。 总之，明天先从说服姐姐开始。 之后，王文东便不再提做生意的事，只是扯些閒话。 他毕竟有几十年的人生阅歷，论心理年龄，比不到三十岁的姐姐姐夫大不少，在他们面前，姐姐姐夫也就是小年轻。 隨便天南海北扯了一顿，又故意捧著董志成和王红娟说，还问问王文宝的学习情况，饭桌上的气氛很快就活跃起来。 吃完饭，王文东骑车回家，夫妻俩收拾碗筷，去厨房洗碗。 董志成不禁疑惑道：“阿东怎么变得这么能说会道了？” 王红娟下意识维护王文东，道：“能说会道？你莫要背后议论人，阿东就不是那號油嘴滑舌的人。” 在她的概念里，能说会道不是什么好性格。 董志成知道她理解错了，笑道：“不是油嘴滑舌，是会说话。刚才饭桌上，阿东没说几句话，但每句话接得都让人舒服，这说话的本事比我们车间主任还高呢。” 王红娟这才乐了，自豪道：“你们那主任天天不著四六的，哪配和我们家阿东比？” 董志成笑道：“阿东变化挺大，看来何璐这事对他影响不小。不过明天你去看他的摊，可得好好劝劝他，个体户的生意，不是什么长久办法。” 王红娟也点头认同，道：“我明天看了他摊上的情况，再好好想想怎么劝。” 在夫妻俩看来，王文东的滷味做得好吃，但做生意始终不是正道。 他们是工厂子弟，觉得王文东应该找个踏实的工作干下去。 次日，王红娟提前两个小时请假下班，四点钟不到便来到王文东的出租屋。 刚到门口，正看见王文东骑著三轮车载货回来，她好奇地问道：“昨天那辆三轮车呢？” 王红娟看著王文东今天骑了另一辆三轮车，有些疑惑。 王文东道：“那辆新的三轮车卖相好看，我让小满骑著去卖滷味了，这个旧的用来进货。” 王红娟放下手提包，便跟王文东一起卸货。 走近一看，见到三轮车里一筐一筐放著新鲜的鸭货，她不禁惊讶道：“你这里得有多少鸭脖啊？” 王文东道：“今天我进了一百五十斤鸭脖，另外还有三十斤鸭头、二十斤鸭肫。” 王红娟好奇问道：“这么多鸭脖都能卖出去？” 王文东笑道：“这两天我都是进一百二十斤鲜鸭脖，做成滷鸭脖能有七十几斤，上午下午两回都能卖完。今天多进了点。” 王红娟又问：“一斤滷鸭脖利润有多少？” 王文东如实以告：“一斤鸭脖我卖五块，利润至少有三块五。” 王红娟心里暗算了一下，接著脸上便露出惊讶表情，道：“那你一天的纯收入不得有两百多块？顶得上我在厂里干一个月的了！” 王文东笑道：“要不怎么说要姐你来帮忙呢？这才是刚刚开始，我已经叫小满去招人了，打算除了碧湘街之外，再多开几个摊位。” “以后我光是做滷鸭脖就忙不过来，必须得有人帮忙交接。” “姐，如果你来了，就帮我送货。” “小满管销售，你管出纳，这些关键岗位都是自己人，我才能放心。” 第十八章 生意经 王红娟原本是来劝王文东放弃滷鸭脖生意的，但听王文东这么一说，劝的话直接憋在了嘴里。 开玩笑，一天能挣两三百块钱的生意，让王文东放弃？她作为姐姐都捨不得。 不过她也没直接表示支持，眼珠子一转，道：“明天我跟你去出摊看看情况再说。” 王红娟比王文东大了快十岁，以前父母工作忙，两个小兄弟都是她看著长大的，长姐如母。 就算王文东有出息，在她看来也还是个孩子，下意识不相信王文东嘴里的打包票，必须自己亲眼看过才放心。 王文东也不多说，卸了货之后便坐下来清洗鸭货，王红娟在一旁帮忙。 等到六点多钟，张小满回来，王红娟看著张小满和王文东算钱，才知道王文东说的销售量大概是真的。 时间太晚，王红娟还得回去做饭，小满回来后王红娟便先离开。 王文东和张小满两人隨便吃了点米粉，便继续干活。 一百五十斤鸭脖，还有大几十斤其他鸭货的清洗，持续了四个多小时。 好在今天下午帮忙的王红娟手脚快、拉回了点时间，忙到十一点多，终於把今天的鸭货都处理好了。 王文东心想不招人是不行了，天天这样忙，根本受不了。 次日一早，不到八点钟，王文东便听到敲门声，迷迷糊糊爬起来开门，只见姐姐王红娟火急火燎地站在门外。 “姐，你今天不上早班了？” 王红娟道：“我一早就去厂里请假了，今天跟你去市场上看看。” 王文东打著哈欠开门道：“今天我约了人，要去拓展一下销售商，小满会帮我卖货。” 王红娟不理解，道：“啥销售商？” 王文东解释道：“碧湘街菜市场一天卖出七十几斤滷鸭脖，已经是极限了，而且碧湘街是老市场，客群比较固定。” “小满又给我叫了两个人，我打算给他们批点货，让他们到北正街和西长街去卖。满星城能自由摆摊的市场也就这几个，光靠这几家摊位，还是太少；我想要把生意做得更大，打算把滷鸭脖卖到饭店里去。” 王红娟一听就觉得不靠谱，道：“饭店人家店里自己有大厨，怎么会要你的滷鸭脖呢？” 王文东笑道：“不是这么算的。店里有大厨，但不一定有专门的滷料锅，开一个卤锅正经要占一个厨师的人手，一个卤锅的產值还顶不上一个厨师的工资呢。” “所以很多饭店觉得做滷味麻烦，就不推出滷味了。” “但他们的客人有吃卤货的需求。” “我在他们店里寄卖，卖得出去店家能挣钱，卖不出去也没损失，姐你想想，作为饭店，这生意是不是不做白不做？” 王文东一开始没找实体销售店面，只办个卤货加工厂，想的就是做分销模式。 以他的手艺，开专门的滷味店当然会有客人，但客群固定，在这个时代想快速扩大规模很困难。 因为在此时，开连锁滷味店至少也得五六年时间才能打出品牌名声，时间太久了。 所以王文东一开始想的就是做分销模式。 这种食品加工厂供货的模式，在后世非常多，比如有些饭店的包子、油条、油饼会从专门店铺进货，烧腊、滷味等食材也大多从市场上直接採购，还有些店铺加工米粉、麵条。 这种模式在九十年代的星城还是新兴事物，这年代的饭店经营品类很单一，卖豆腐的就专做豆腐，卖包子的就专做包子，因为光是包包子、做豆腐就要消耗店铺大量时间精力，根本没能力多种类经营。 但百姓已经有消费能力了，到一家饭馆吃饭，自然会想吃到各种品类的菜，一铺一菜的传统模式註定会被取代。 各种食品加工厂在这几年將会陆续出现。 此时抢先办起分销模式的滷味作坊，绝对是先行一步的时代商机，也是王文东能用滷味手艺换来最大盈利的模式。 王红娟听得將信將疑。 虽然弟弟说的內容容易理解，想起来也確实能挣钱，但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容易。 王文东吃著姐姐带来的早点，坐了一会儿，张小满便来帮忙上货了。 除了张小满自己，他还带了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来。 张小满介绍道：“这是陈侃，这是他女朋友洪欣，都是电机厂的。” 陈侃二十五岁，洪欣二十三岁，是对小情侣，和王文东一样，虽为电机厂子弟，但是家里都没有顶岗名额。 陈侃和张小满玩得不错，听张小满说王文东这里的滷味生意能挣钱，便决定来看看，要是情况好就来入伙。 王文东点点头，介绍道：“来我这里干，有两个方法供你们选。” “一个是像小满一样，摆摊卖滷味，地点你们自己挑，我给你们供货。我还打算再买辆三轮车，销售用具也全都由我提供，你们空著手来就行。卖出去的钱咱们四六分，你们占六成。” 王文东又指了指眼前的大汤锅，道：“如果不愿意卖滷味，也可以到我作坊里干活，和厂里一样的上下班时间，每月四百块工资。” 听到王文东开的工资，王红娟张张嘴巴——这年头工厂正式工一个月才拿三百块，王文东这里的活无非是打打下手，是最基础的体力活，她觉得没必要开这么高的工资。 但知道弟弟是滷味店的主事，王红娟明白不能落了王文东的权威。 陈侃和洪欣稍稍思索，觉得卖鸭脖时间更自由，一番商量后表示不想学厨，要留下来卖鸭脖。 王文东便让张小满带他们先学学上货，两人骑著单车，跟著张小满去摆摊了。 王红娟见他们走远，才小声道：“阿东，你这工资开得也太高了！別说四百块，咱们厂里面找不到工作的年轻人多了去了，还有好多在家没事干的家庭主妇，凭你开的条件，两百块钱都大把人想来你这儿干。” 刚才不说话是怕在外人面前落了王文东这个主事者的面子，陈侃小两口一走，王红娟就忍不住了。 她觉得王文东这里的条件，光是每月按时发工资、上下班时间和工厂相同，就能吸引一大批人。 第十九章 工厂店 王文东笑道：“那感情好。姐，你到厂里帮我找几个踏实肯乾的人来，我让小满那边叫来的人，只做经销商就好。” 张小满的朋友大多是家里条件不错、没工作，想轻鬆挣点钱的，让他们卖鸭脖正合適；但要他们进店学厨，估计没几个能坚持下去。 反倒是急著找工作的家庭主妇，来店里干活更让人放心。 他接著道：“钱还是按四百块开。” “姐，我这干活可没你想的那么轻鬆，我给最好的条件，来的人也得踏实干，私人生意，不比电机厂这种公家单位，开的钱多，要求也得高。” 王文东说了一通要求，其实就是最基础的“按时上下班、每月休假提前打报告、按要求完成一定產量”等等。 王红娟听著听著也不再劝说了——这些在王文东看来是“基础”的要求，对於此时的工厂职工来说却已经算是非常严格了。 这时工厂里，老职工占著岗位摆架子的事太多。 王文东的用人要求如此严格，还真得给人开四百块。 张小满带著上午的货出门，王文东和王红娟便又整理了三筐样品，用食品塑胶袋每包装两斤滷鸭脖、十个鸭头和小半斤的鸭肫、鸭食管等鸭货，一包包码放好，最上面用白毛巾盖上，显得乾乾净净。 两人將货装上三轮车，王红娟便坐在倒骑驴的车围栏上，跟著王文东一起去，想看看他究竟要怎么找销路。 王文东骑车出了工厂宿舍，便直奔南门口。 这地方在后世是全星城有名的夜宵一条街，而此时虽然还没完全成型，但也已经有了雏形。 在一个名为“五娭毑（读作ai jie，一声）火锅”的招牌下面，王文东停下车，好奇的看著这个门脸。 小店不大，但王文东知道，十年后，这家店將成为星城第一代霸主级別的餐饮品牌。 虽然这家牌子后来传到二代手上烂事儿挺多，但也算是星城餐饮的一代传奇，五娭毑也是王文东挺尊重的人物。 王文东探头看看，便见到一个五十几岁的老大姐正在门口忙活，一届那老大姐的脸王文东便认出来了，连便主动下车。 王红娟跟著王文东一起下车上前。 王文东立刻一脸灿烂笑容地喊道：“五娭毑，这么早便开工了？” 那老大姐倒是隨和，看见王文东和王红娟过来，笑道：“哪有这么早，我做早餐呢，醋溜土豆丝。” 她停下手中切土豆丝的刀，一边將土豆丝泡进水盆里，一边问道：“你们两个吃什么呀？我这个店的口味偏重，来吃早餐的人倒还少。” 王文东笑道：“我们不是来吃饭的。我叫王文东，在电机厂那边开了家滷味店，是来跟您联繫生意的。” 王文东从筐里拿出一个红色塑胶袋，拿到五娭毑面前打开。 五娭毑看了一眼，摇头道：“卖滷味啊？我这里也是卖饭的，做么子找你进货呢？” 王文东道：“娭毑，您不能这么算啊。” “你们店是做火锅的，进的都是火锅料，备的也是火锅相关的食材，总不会专门开一口卤锅做滷味吧？” “而来你们店里吃饭的客人，总有喜欢吃滷味的，我店里就是专门做这个的，您从我这里进货，要是卖得出去，咱们就按比例分成。” “我这鸭头在外面市场上卖五块一斤，到您这儿，不管您店里卖多高的价格，我这里的出货价统一是三块钱一斤，这价钱比您自己店里做滷味便宜多了。” “另外我保证，我这滷鸭脖的味道，肯定比您店里大师傅做的好。” 五娭毑也是个聪明人，听王文东一讲，立刻明白过来，笑道：“你这个伢子倒是蛮会算的，还能这么做生意。” “我先试试你这滷鸭脖的味道。” 说王文东立刻借了店里的熟食案板，切了一小段滷鸭脖下来。 五娭毑夹起一块滷鸭脖放进嘴里，稍稍咀嚼，隨即眼前一亮，道：“好呷！你的手艺蛮好嘞！” 王文东笑道：“您喜欢就好。您是开店的，您都觉得味道好，店里的客人肯定更喜欢。” “怎么样，您来几斤？” 五娭毑摇头道：“我不晓得你这鸭脖卖不卖得出去，不敢进货。” “你也是做生意的，应该知道，咱们做餐饮的，味道好不好是一方面，有没有市场是另一方面。” 王文东心想，不愧是后来在满星城都做出名气的餐饮老板，对餐饮业的觉悟，比此时大多数迷迷糊糊开店的人强多了。 王文东说道：“娭毑，您进我的货是看得起我。这样，我给您留个电话，这里还有三斤鸭脖、一斤鸭食管、一斤鸭头，我放在您店里卖。” “卖得出去，您就给我结钱；卖不出去，要是有客人问，您就帮我推荐一下。” “要是卖得好，您就打电话跟我提前一天订货，定多少、定什么，我第二天都派人送来，还是按之前说的价格。” 五娭毑点头笑道：“那倒是要得！” 王文东免费把货放在她店里卖，她不用出成本，卖不卖得出去都跟她没关係，损失全由王文东承担，对她来说只有好处。 骑车离开五娭毑的火锅店，路上，王红娟憋了半天，终於忍不住开口问道：“阿东，你这好几块钱的货就放在他们店里，要是他们卖不出去，或者自己吃了，这不都是咱们亏的本钱吗？” 王文东笑道：“姐，我这一份滷鸭脖的本钱才一块多，只要他们卖出去两斤，我就回本了。” “我问上三十家店，只要有一家能跟我做长久生意，哪怕那家一天只拿两斤货，一个月也能把这推广成本挣回来，之后就是纯赚的。” “这样的成本就当做推广费了，你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王文东的滷味店开在天心区，他把能送货的范围分成了十几个片区，打算接下来半个月每天都走访二十家店。 每天二十家店里，有一家能跟他达成长久合作，他的滷鸭脖生意就是赚的，何况王文东知道自己滷鸭脖的口味好，在南门口这一块，肯定不止一家店愿意卖。 王红娟稍稍思索，点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王文东骑著三轮车，载著王红娟，在南门口转了一圈，挑了一些看著生意比较好的店，放了十份货；接著又沿著太平街、冬瓜山一路铺货。 第二十章 喜福来大酒店 骑车返回电机厂宿舍区的路上，今天带出来的二十几份滷鸭脖已经发的只剩下两份。 路过一处十字路口时，王文东突然捏闸停下。 王红娟左右看看，一眼瞅到了十字街头一家酒店的招牌，惊讶道：“喜福来大酒店？你不会是要到这里卖滷鸭脖吧？” 王文东笑道：“那有什么不行的？咱们现在是有证的正规个体户，喜福来饭店再大，不也得跟星城的个体户进货吗？他们能进粮油蔬菜，就不能进我的滷鸭脖了？” 王红娟一脸惊讶。 喜福来大酒店是星城招商引资引进来的龙头企业，虽然位置就在电机厂旁边，地方属於电机厂街道管理，但电机厂根本管不了它——这是星城市餐饮公司和香港喜福来公司合资的三星级酒店，住一晚就要一百多块钱，吃一桌標准席面至少两百块，在这年代的星城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要是电机厂哪家有红白喜事，能在喜福来请客，不光是办酒席的人有面子，就是去酒店吃一顿的职工，出来都得炫耀小半个月。 王红娟下意识不信，这么厉害的酒店，能买王文东的滷鸭脖吗？ 王红娟跟著王文东进酒店侧门时，有些亦步亦趋的，要不是王文东走在前面，她都不敢迈腿。 王文东却表现得自然许多——前世他虽然没开过大酒店，但做了几十年餐饮，和酒店打交道的次数太多了，进酒店和回家一样。 进了喜福来的后厨区域，王文东好不怯场，迈步就往里走，他穿一身的確良衬衫，王红娟也穿著普通衣服，別人没看出他们的身份，居然就这么畅通无阻地到了传菜间外头。 王红娟一脸做贼心虚的表情，王文东却神情自若，眼睛还不忘往酒店后厨里瞟。 专门盯著人家的餐饮设备看。 看了两眼，王文东心里就是一笑。 1994年的所谓三星级酒店后厨，在王文东看来实在有些简陋，哪怕人员数量很多，但看蒸柜大小、炉灶数量，王文东明白，这家酒店的出菜效率跟后世的大酒楼根本没法比。 酒店后厨管理，不是会做两个菜就行的。 比如自己家里做鱼，从杀鱼到成菜怎么也得半个小时；但专业做鱼鲜的后厨，从水台杀鱼到成菜，几分钟之內就能出品，而且还不是用预製菜，靠的就是精细的管理和流程优化。 这是对酒店后厨质量的绝对严要求。 客人来酒店吃饭，吃的是服务，无论厨师做的菜再好吃，如果一条清蒸鱼让人家等一个小时，客人当场就会翻脸，做出来也没用。 后厨也不是人越多做菜越快，对运行流畅的厨房来说，人太多反而添麻烦，恰到好处的人数才能让厨房运转最流畅。 像“三台制”“开八门”这些后厨管理方法，在王文东前世2000年代到2010年代大型厨房最红火时都被中餐厨师研究透了。 而此时的九十年代，星城显然还只是刚刚起步。 王文东又听他们酒店后厨的谈论，很快就发觉有几个厨师正用广东话夹杂著普通话的腔调教训学徒。 王文东知道这些厨师大概是喜福来从广东请来的班底。 看来这年头湘南省的厨房管理水平和广东这样的沿海地区差著一截，从广东请班底过来，也算是技术引进了。 王文东听过做粤菜的前辈讲此时广东大酒楼的水平，出菜速度已经和两千年左右的星城大酒楼不相上下，显然这喜福来酒店架子虽大，但內在的管理水平，还没磨练到此时粤菜大后厨的標准。 心理优势一出现，王文东整个人底气也更足了。 他提著塑胶袋东张西望，这时也终於被人注意到。 一个三十几岁的厨师皱著眉，上前问他道：“你是咱们店里的吗？来做什么的？” 王文东听出这厨师是星城本地人，再看他的打扮：七分裤、厨房水鞋，帽子也比普通厨师高，猜测他应该是组长级別，这种级別算是厨房的中高层。 笑道：“我是文东滷鸭店的，来问问你们喜福来酒店收不收滷味？” 王文东对面这厨师正是喜福来的上什组长陈迪（粤菜后厨管蒸柜叫上什），他原本以为王文东是友好单位来参观的，还好奇王文东怎么溜进来了站了半天不走，没弄清身份也不好得罪。 这会儿听闻王文东是供货商，陈迪顿时收起了小心，摆手道：“不要不要，我们酒店供货都要走专门流程的，快出去。” 王红娟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发慌，感觉像是做坏事被抓住了，就想往外走。 王文东却一脸泰然自若，谎话不打草稿地说道：“我刚才在门口问有没有人要滷味，你们的小师傅就给我指了里头，我一路走过来也没人拦，还以为你们领导在里面呢。” 他这么一说，陈迪也摸不清状况了——喜福来才开业一年，后厨管理还在摸索流程，而且店里既有香港人、广东人，又有湘省本地人，平时沟通都费劲，乱成一团。 陈迪下意识觉得，王文东肯定是碰到了哪个香港师傅，对方普通话不好，指错了路让他进来的；香港人可不好得罪，他想赶人的话，一时噎在了嘴里。 王文东趁机说道：“刚才那师傅看样子是想试试我的菜，这样，我留个联繫方式和一份滷味在这里，要是待会那位师傅吃了菜感兴趣，就打我电话。” 陈迪看了一眼王文东写下的电话，点头道：“那你把滷味放下，你们快点出去吧。” 王文东这才笑著离开。 出了喜福来的后厨门，王红娟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 看著王文东，既惊讶又佩服，道：“阿东，怎么你说起瞎话来这么厉害？” 王文东道：“做生意嘛，而且我又没啥恶意。要是这单生意成了，咱们的鸭货就能进喜福来了，到时候说出去，其他买卖都好做些。” 王红娟瞅了一眼喜福来酒店的大招牌，连连点头：“是啊，要是咱们的鸭货能进喜福来就好了。” 王红娟昨天就吃过王文东做的滷味，口味確实好；今天看他跟二十几家店铺交流的样子，也明白自己这个弟弟已经是个能顶天立地的人了。 王文东自己有主意，她哪有拦著不让弟弟闯荡的道理？ 不过王红娟还有些犹豫：自己要不要来给弟弟帮忙？ 要是早几年，她没生孩子，家庭压力不大，跟著王文东走这么一圈，肯定就仗义相助来店里帮忙了 可现在自家日子也不好过，她受点累没关係，但要是在王文东这里挣不到钱，就是对家庭不负责任。 王文东也知道姐姐心事重，没有多劝。 两人把最后一份鸭货送到一家生意不错的小炒店里，之后便载著王红娟回出租屋。 到了出租屋，王文东有些空閒时间便跟姐姐整理操作间，把刚拿到的个体户经营许可证、卫生许可证掛到显眼的地方。 刚把证件掛上，就听外头传来一个带著女人的喊声：“东子，有人找你订货！” 第二十一章 订货火热 王文东的出租屋没装电话，他留的电话是外面杂货铺的——王文东跟杂货铺老板娘许如月商量好，每接一个订货电话，就给她两毛钱提成。 王红娟闻言一下站起来，疑惑道：“这么快就有人来订货了？” 王红娟也跟著出去，就见王文东接了电话，应了两声，拿纸笔记下数目，掛了电话后，给了许如月两毛钱。 许如月笑道：“阿东，这么快就有生意了？” 王文东笑著点头，对王红娟道：“五娭毑的火锅店订了五斤滷鸭脖、三十个滷鸭头，明天要送过去。” 许如月不知道王文东的生意利润有多少，王红娟闻言却是心中一喜。 夸讚的话还没说出口，眼前的电话便又响了起来。 许如月听了一声，便递给王文东，笑道：“阿东，你的买卖是要做大呀！” 王文东连忙接过电话，隨手在纸上记下订货量。 很快掛了这通电话，紧接著又迎来第三家订货的。 王红娟看著王文东写下的数量：五斤、三斤、三斤半……很快，光是滷鸭脖就定了二十斤出去，鸭头、鸭肾等滷味也定了不少。 算算利润，王红娟不禁吃惊——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订货的利润已经超过了王文东今天一上午送滷鸭脖的成本。 自己兄弟这生意，是真能挣钱啊！ 王文东接了几个电话，发觉订货量不错，便对许如月说：“许姐，我也没办法天天在这守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样，如果有给我订货的，你就帮我把地点和数量抄下来，我算你一条订货信息三毛钱，每天一结，怎么样？” 许如月闻言自然高兴，反正她坐在小卖部里也走不开，不接电话也得守著店，这记几个字就能挣三毛钱的买卖，哪儿找去？ 她立刻应道：“行！我肯定给你抄好！” 王文东整理了一下刚抄好的订货纸条，王红娟跟在后面走了两步，突然开口道：“阿东，姐跟你干了！” 王文东笑道：“要不要先和姐夫那边商量一下？” 王红娟摇头道：“你姐夫那边我回去跟他说。” 自己兄弟这里需要人帮忙，现在又亲眼看到了订货成果，肯定能挣到钱，她哪还有不帮的道理？ 她知道自己要辞了电机厂的临时工，和王文东一起做生意，以丈夫董志成的性格肯定会不同意，乾脆自己慢慢去做他的思想工作。王文东正是忙的时候，这种事就別让他操心了。 王文东也不和姐姐客气，当下便开始商量具体分工。 王文东道：“姐，你到厂里帮我招四个人，就在我的滷味店里帮厨，一个月四百块。” “另外，有时间也帮我问问，看有没有人愿意和小满那边一样摆摊卖滷味，条件和小满一样：我出三轮车、出鸭货，他们空手来就行，卖出去的钱四六分。” “规矩是可以先压一天的货，但隔一天要拿现金来结，他们自己觉得能卖多少就进多少，进多不退，如果要临时补货需要加价。” 王红娟点点头，仔细记下王文东的招商要求，想著要怎么找自己帮老姐妹说才显得比较诱人。 王文东又道：“姐，以后巡视摊点联络生意，小满来管，送货就是你的事儿，每个摊位实际送多少货，你都得帮我对对。” 王文东这分销模式没太多可钻的漏洞，只要送货渠道握在自己人手里，基本就不会出问题。 分配好工作，王红娟回家，王文东则去睡觉——下午还得进货，冰柜到了也得布置安装，休息时间非常宝贵。 王文东正想著小店发展的规划时，下午两点多，喜福来大酒店的后厨也应付完午餐高峰期，渐渐閒了下来。 喜福来酒店总厨师长陈泰顺端著个茶杯，皱著眉头在后厨巡视，看到不满意的地方，立刻用指出。 陈泰顺是香港人，从茶餐厅做到香港酒家主厨，有二十几年从厨经验，喜福来酒店要和星城合作，专门把他从香港挖到星城来监督后厨，小半年时间总算把摊子撑起来。 星城这边的领导对他的工作十分满意，但他自己却觉得这酒店后厨的管理问题多多，菜品算不上出色，也就是靠著喜福来这星城少有的三星酒店名头，以及內地人对大酒楼的新鲜感，生意才蒸蒸日上。 陈泰顺是底层厨工出身，对手下人的管理不讲究什么人性化，伸腿就踢、开口就骂，自有一套行之有效的管理风格。 他左右看看，突然盯到操作台上一个海碗，上前瞅了一眼，立刻吼道：“这碗鱼翅谁发的？为什么没用掉？” “发完的鱼翅摆在操作台上干什么？等著发臭吗？” “你们知道这一碗鱼翅多少钱？酒店的食材是让你们这样浪费的吗？” 切配组的小工脸色慌张，马上有人跑过来，把鱼翅碗包上保鲜膜放进冰箱。 陈泰顺冷著脸转头，又看到上什组的操作台上放著一个红色塑胶袋。 再次数落道：“那个塑胶袋怎么回事？塑胶袋是装生料的，怎么进厨房了？上什组做什么吃的？陈迪！” 陈迪在热气腾腾的蒸柜旁待了一个多小时，大夏天，工作温度都快六十度了，此时热得前心后背全是汗衣服都湿透了，正靠端著大茶缸在一旁喝水。 听到陈泰顺的骂声，陈迪仿佛被冰水淋头，浑身一个激灵，二话不说放下茶缸，跑上前去。 看了一眼那个塑胶袋，陈迪一脸苦相道：“厨师长，这不是我们上什的事。” “不知是哪个师傅在外面接触了个滷味商，让那个个体户送来滷味试菜。” “我看那人在门口乱撞，接了他的滷味，就放这儿了。” 陈泰顺听明白了，眉头却皱得更紧，道：“我跟你们说过多少次，厨房的菜品全都要统一检查，统一进货，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菜都往里面带？” 陈迪觉得王文东是和香港厨师接洽的，可陈泰顺听了却觉得，这肯定是哪个本地厨师找关係，想让自家亲戚给酒店送滷味——从喜福来开业以来，后厨里各种推荐人手，龙蛇混杂。 各个厨师一会儿冒出个卖鱼的亲戚，一会儿冒出个卖蚝油海参的兄弟，全被他挡了回去。 陈泰顺板著脸说：“谁家联繫的滷味谁拿走！” 声音落下，厨房里几十號人都低著头，不敢和他对视。 第二十二章 辣卤正宗 陈泰顺冷哼一声，道：“敢做不敢认是吧？” 他大步走到上什的操作台前，想拿这滷味做反面典型，教大家什么是好滷味。 “不说话，想用口味让我服气？” 陈泰顺抬头便喊道：“荷王、砧王、水台组长，都过来！” 几个组长立刻上前。 陈泰顺打开王文东装滷味的袋子，“我不管这滷味是你们哪个的亲戚做的，粤菜的烧滷水平可是很高的，论口味，你这亲戚的滷味水平够吗？” 然而刚一开袋，他的鼻子就动了动。 喜福来酒店的打荷组长、切配组长，包括上什的陈迪，也都下意识耸了耸鼻子。 作为能在酒店做到这个职位的人，他们都是技术不错的专业厨师，对香料的使用自有心得，王文东这滷味的香气，一下就让几人觉得不一般。 陈泰顺也不骂人了，微微疑惑——不同的滷味在顾客口中可能只是觉得好吃，但在专业厨师眼里，其中的调香水平，却是一鼻子就能闻出来。 王文东这代滷鸭脖的水平就明显非常高。 星城本地的传统滷味和广式滷味一脉相承，都是香卤风格；可这滷鸭脖及其他鸭货的滷料风格却是另一派，专业来说叫“红油辣卤”。 红油辣卤在湖南湖北一代运用很广泛，但能用到这种水平的，著实不多。 陈泰顺不禁疑惑：星城还有这么厉害的做红油辣滷的厨师？ 他这才收起骑士之心，仔细端详塑胶袋里的滷味——就见塑胶袋里里面放著七八根鸭脖、几个鸭头，还有些鸭舌、鸭肫之类的东西。 “滷鸭脖”这个菜品，在此时根本没有专门出线。 看到这鸭货的品类，陈泰顺又是一阵诧异：“这哪家送来的？” “鸭脖子、鸭头、鸭下巴这些东西，还专门切出来卖？” “这是你们本地的烹飪风格吗？” 陈迪也以为王文东送的会是滷鸡腿、卤猪蹄之类的常规滷味，哪想到送来的是一包鸭下水，他也是本地厨房名家出身，带艺学厨，从湘菜转的粤菜。 摇摇头，道：“是本地辣滷的风味，但是专做滷鸭脖的辣卤，我也没听过。” “这倒奇怪了。拿套餐具来！”陈泰顺让学徒工拿过碗筷，夹起一根滷鸭脖仔细端详。 他发现这包鸭下水的卖相著实不错——色泽金黄油亮，肉质紧实。 这层鸭脖表面的油光很自然，不是滷好之后刷的香油，而是滷製后风乾，因为火候恰到好处，於是表皮上那层鸭肉自己析出油来。 这是滷水调得好、滷製时间极为准確才能的效果。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泰顺越发好奇，將鸭脖夹得更靠近，鸭脖一靠近鼻端，那股卤香气更浓烈了。 虽然陈泰顺没吃过这种滷味，但他也同意陈迪的判断，这滷鸭脖的流派绝对是湘菜风格——所谓湘菜粤菜指的其实是“菜派”，也就是一地口味风格的集合，不是某一道菜，或某几种做法，而是一种风味。 比如同样是改开后通过冷链运输进入內地的剥皮鱼，內地各家厨师都是第一次接触到，而湖南厨师就將剥皮鱼做成黄燜剥皮鱼，川菜厨师则做成香辣耗儿鱼和火锅。 这就是根据本地菜派的口味处理食材：每一种食物根据其口感特质的不同，结合上各地特有的食客口味，採取对应的烹飪做法，以至於同样的食物放到不同流派的厨师手里，做出的风味完全不同。 王文东的滷鸭脖，哪怕陈泰顺从没见过，也能品出其属於湘菜“味浓色厚”的风格。 陈泰顺闻过之后立刻作出判断：“做这滷鸭脖的人有点东西啊！” 到星城后，陈泰顺碰见的湘菜名家也不少了，可其中能把滷味卖相做成这样的，仅此一个。 他越发心生好奇，立刻把鸭脖放到嘴边，扯了一口肉下来。 细嫩散丝的鸭肉入口，稍稍咀嚼，最开始的口感极有嚼劲，咀嚼一下之后立刻肉烂化渣，卤香、鲜香和纯辣的滋味顿时在陈泰顺口中散开。 伴隨著鸭脖韧中带嫩的口感，陈泰顺原本闭著的眼睛一下睁了开来。 “好味哦……这味道怎么做出来的！” 王文东这包滷味虽然没怎么精致切配、摆盘，但论技术，已经胜过了整个喜福来后厨所有做滷味的厨师！ 就算是陈泰顺自己调汤做卤，也比不上这个水平！ 陈泰顺立刻转头问陈迪，道：“这菜是谁做的？” 陈迪哪知道王文东的名字，连忙回忆，半晌才道：“他说留了个电话和地址。” 陈泰顺拎起塑胶袋，果然在袋子下面压著一张手写的小纸条，上面写著王文东滷味店的地址：电机厂宿舍区——离喜福来也就一条街的距离。 陈泰顺更加好奇： 他原本以为王文东是走关係进来的，可现在尝过滷味，觉得这滷味完全够得上在酒店卖的水平。 电机厂附近没有什么老店子呀。 这么好的师傅，难道只是在电机厂门口开小店呢？ 陈泰顺想到这里立刻把小纸条折了折放进口袋中，打算过两天去看看。 他脾气火爆，但也惜才——这人的滷味水平如果能一直这么高，从他店里进滷味来喜福来卖，不失为是个好选择。 …… 王文东午觉醒来时，王红娟已经回家做好了午饭，她扒了两口之后也没午休，就跑回王文东的小店帮忙。 下午姐弟俩一起去星城羽绒厂进货。 明天各家饭店订的滷鸭脖量已经超过二十斤，加上张小满那里的七十几斤，再加上他打算明天再去推广一波，今天至少得进一百八十斤鲜鸭脖。 光是星城羽绒厂的鸭脖已经不够了，所以王文东在星城羽绒厂进了一批货后，又去其他几家私人羽绒厂问了问。 听说王文东要鸭脖、鸭架这些东西，那些私人羽绒厂的老板十分热情——这些鸭下水他自己往外卖还得搭运费，根本不挣钱，卖给王文东既能处理掉麻烦，又有收入，何乐不为？ 王文东便挑了其中一家比较乾净的羽绒厂，拿了五十斤货。 进完货后，两人协作，只用了两个多钟头就把鸭货处理乾净——王红娟做这些活比张小满快多了。 王文东开汤滷制，忙活到六点多钟，第一锅滷鸭脖就捞出来沥水。 第二十三章 还有脸来？ 傍晚时，张小满和陈侃小两口也回来接班。 跟著张小满卖了一天滷鸭脖，陈侃小两口亲眼见到了有多挣钱，都想入伙。 王文东点头，表示明天配的鸭脖不够，等过两天先给他们配货，让他们准备好拿货的钱。 另外又请几人帮他留意一下，得再找一个帮忙送货的人。 现在卖货的点多了，进货出货数量也增加，他还打算再去买两辆倒骑驴，之后就不打算再买了，以后再多开摊位，就直接设固定摊，让王红娟或者其他人每天送卤货过去，现场结帐就行。 陈侃两口子和张小满来接班，王红娟也能抽开身了，打了个招呼，便回家去。 傍晚六点多钟，王红娟刚走进电机厂小区，就见李春华推著单车迎面走来。 前两天，李春华让何璐到王文东的摊子上去看看情况，中午何璐便哭著回来了，说王文东不愿意跟她复合，还说王文东的摊子生意特別好。 李春华顿时紧张起来。 原本听说王文东办个体户时，就已经有些感觉不妙，觉得王文东要脱离自己母女的掌控。听到何璐的一番转述，她便更加害怕。 为了防止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老实人跑了，所以昨天下午，李春华专门在王红娟下班途中堵住了她，把王文东和何璐分手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跟王红娟说了。 李春华知道，王文东那里听不进何璐的话，再劝也不好劝；而王红娟和董志成两口子清楚天心电机厂的正式职工岗位有多难得，肯定会帮自己劝王文东回头。 凭她对王文东性子的了解，觉得只要姐姐姐夫发话，王文东就算心里再不愿意，多半也会选择听从。 两天时间过去，李春华也想知道后续情况，於是今天五点不到就提前下班，守在社区门口，等著王红娟回来。 一直到天快黑了，李春华才终於把人等到。 李春华装作碰巧遇到王红娟的样子，一脸笑容地走上前：“红娟，你这两天见著文东了吗？那孩子也不知和我家璐璐闹了什么矛盾，你说这两人原来都谈婚论嫁了，怎么突然要分手？真愁人啊。你可得帮我劝劝呀！” 见到李春华时，王红娟脸上就已经带上了厌恶的神情。 之前她还想著，自家忍忍气，把东子的工作落实也好；可今天跟王文东出去转了一圈，亲眼看到弟弟是怎么挣钱的，她再也没有后顾之忧。 她对李春华的笑容视而不见，一边提著东西，一边径直往前走：“他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我不方便多说什么。” 李春华一愣，追上去道：“红娟啊，你怎么这么说？我家璐璐怎么得罪你们了？” 王红娟嘴角扯起一抹冷笑，道：“你们家何璐在外头不清不楚，我不说也就罢了，你偏要我挑明了吗？这大庭广眾的。” 王红娟说话时压著声音，而且现在六点多，社区门口没多少行人，但这话还是让李春华脸色一变。 李春华下意识反驳道：“你別乱说！” 她心里万分紧张，生怕自家女儿丟丑的事情被同厂的邻居听见。 王红娟冷笑一下，拎著包径直走了——她和王文东一样，也不想和这家人纠缠。 李春华看著王红娟的背影，咬牙切齿，推著单车往家里走去。 上了单元楼，还没开门，就听见屋里何璐哭哭啼啼的声音。 李春华打开房门，果然见刘军坐在沙发上抽菸，何璐则边哭边还拿著手帕擦著眼角的泪水。 李春华心里一股怒气，直接对刘军吼道：“滚出去！” 何璐愣了，道：“妈，你咋来了？” 刘军显然也不想多待，是何璐拉著他说话才没法脱身。 见李春华来了，他还没等李春华开口，就已经起身，连连陪笑，扭头跑下楼去。 何璐睁著满是泪水的眼睛看著李春华，道：“妈，王文东欺负我，军哥也不帮我出头……” 李春华嫌弃道：“现在知道丟丑了？你和刘军的事情弄得不清不楚，能怪谁？” 何璐哭著说：“我知道错了，可现在王文东也不要我了，我咋办呀？他那个小摊那么挣钱……” 李春华面若寒霜，王文东的摊子果然如何璐说的那样红火。 今天见了王红娟的样子，她也能猜到，王红娟肯定跟王文东仔细聊过。 而且王红娟之前对他们家一向恭敬，为的就是让王文东能有个工作，现在突然硬气起来，只能说明王文东的小摊確实非常挣钱——这王家人翅膀硬了，就敢不把她们母女放在眼里了！ 李春华对何璐说：“你跟刘军不要再见面，我帮你把王文东找回来，到时候你自己去跟他道歉，愿不愿意？” 何璐脸上有些纠结。 李春华见她这样，更加生气，怒道：“那刘军跟你灌了什么迷魂药？他一个连抽菸钱都掏不出来的废物，你跟他有什么出息？” “王文东现在每天挣一两百块，一米八几大小伙子，要个头有个头要模样也不差，你看上刘军哪好？” “你嫁了王文东，以后咱母女的日子可就好过了！” “就算退一步说你嫌弃王文东老实，就不能忍几年吗？” 何璐眼珠一转，终於是经不住钱財的诱惑，点头道：“行，我以后再不跟刘军来往了。” “可是妈，东子都说了不要我了，咱还有什么办法？” 李春华脸露冷笑，道：“这事你別管，王文东以为自己有点手艺就不得了了，真觉得这年头做生意那么容易？” 她直接拿起电话拨了个號，一会儿对面接通，她连忙道：“王主任，您在忙吗？” 电话对面的王瑞昌正在辅导孙子做作业，听到李春华的声音，微微皱眉。 这年头的电话没有来电显示，他听见电话响就下意识接了，要知道是李春华，他寧愿直接把电话线给拔了。 可现在想掛也掛不得，王瑞昌只好道：“春华，啥事儿？” 李春华道：“主任，我们家璐璐被王文东欺负得不行！我也是街道办的老人了，咱们这么多年的关係，您得替我出头啊！” 一听到这话，王瑞昌更加头大。 第二十四章 找来了 李春华和王文东的事，王瑞昌自然有所耳闻，他原本打算透个消息让李春华母女自己解决，却没想到绕来绕去，这电话还是打到他这来了。 王瑞昌知道李春华家里也是有势力的——她老爹是天心电机厂的老领导，虽然人已经不在了，但在电机厂这一块她那死鬼老爹还有不少徒子徒孙。李春华喊一句，这师兄弟就算是为了面子，也会帮忙出头。 要不然李春华哪有本事以一个街道办干事的身份搞风搞雨？还能承诺安排王文东进厂接班？ 早年，天心电机厂是大厂，在那个“厂办社会”的年代，街道管理的职权全由电机厂把控。 虽然现在家属委员会已经解散，街道办也独立出来了，但旧体制依旧有极大影响。 王瑞昌在街道办想做事，还是不得不给李春华这层关係一些面子。 想到此处，王瑞昌点了颗烟，深吸一口，问道：“春华，你打算怎么做？王文东那个体户可是有证件的。” 他下意识为王文东说了句话。 在王瑞昌看来，这事真就是李春华母女的错——何璐在外头有人，別人不知道，他这个街道办主任天天跟联防队交接工作，能不清楚刘军那地痞和何璐之间的乱七八糟的事？ 王文东要是真把何璐这路货色娶进门，这大小伙子的半辈子都毁了，王瑞昌实在不想作孽。 李春华冷冷道：“他有证件，那是工商局、卫生局的证，可咱街道办对他也有管理职权呀！” “王文东的个体户就那么乾净？他做鸭货、做滷味，会不会污染环境？” “每天干到半夜，会不会影响周围邻里生活？会不会有废渣废水排放？哪一条不能查他？” “主任，我也是街道办的老人了，我带队去把王文东的个体户封了，直到他整改好这些问题，再让他开门，街道办总有这个权利吧？” 听到这话，王瑞昌的脸彻底黑了——这李春华是要跟王文东死磕到底，断人家年轻人的后路啊！ 王瑞昌心里暗骂李春华母女缺德，但也不想跟李春华硬顶。 思索半晌，王瑞昌才道：“那这样，你也別带队了，明天我跟你一道去。” 王瑞昌心里盘算著，到时候自己在场，免得李春华往王文东头上乱扣帽子；要是王文东真有问题被查到，他秉公办理就行，好歹能给王文东留条活路。 至於王文东要走什么关係、跟李春华斗法，就不关他的事了。 不过王瑞昌对王文东很不看好，论关係，王文东一家哪是李春华的对手。 李春华连忙道：“行，谢谢主任，麻烦您了！” 掛上电话，李春华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对何璐说：“你放心，这回除非王文东不在星城做事，否则不把他的生意搅黄，我不算完！” “看看他知道厉害之后，还懂不懂得悔改！” …… 次日早上九点半，喜福来大酒店的採购部主任熊克常开著一辆桑塔纳，在天心电机厂附近的街道里转来转去。 他忍不住对身旁的陈泰顺道：“陈厨师长，你说的那地址对不对啊？怎么半天没找到呢？” 陈泰顺昨天吃了王文东的滷鸭脖，惊为天人，和一眾厨师分析了半天，都觉得王文东的手艺值得一见。 王文东这种作坊加分销的模式，在星城比较新奇，但在香港早就很普遍了——香港知名酒家，除非是做烧腊出名的，否则大多从几家大工厂订烧腊。 这样的工厂製作量大、专业水平高，做出的烧腊口味反而比酒店自己做的更好。 陈泰顺尝过王文东的滷味后，就有心订购他家的滷鸭脖，为此还专门把酒店採购部主任熊克常叫了来。 熊克常別看只是个採购部主任，级別却不低——这年头企事业单位分家不久，经营喜福来三星大酒店的星城餐饮公司本身就是局级事业单位，酒店总经理是转业到事业单位的处长级別，而熊克常之前也是科级干部。 对这年头的科长来说，从大科长变成酒店主任非但不是降级，反而是个肥缺。 喜福来是有涉外资格的星级酒店，他主管踩，油水比星城隨便哪个小科长都不少。 听说要出面联繫一家小作坊的滷鸭脖，熊克常原本是不愿意的，但陈泰顺是从香港挖来的大厨师长，这年头连星城餐饮公司的领导都对他恭敬三分，熊克常也只能陪著一起来见王文东。 王文东的个体户和喜福来大酒店就两条街的距离，原以为不难找，所以出门前两人也没打电话。 可谁想到王文东留的地址藏在一片平房里，周围道路错综复杂，两人开著桑塔纳在小巷里转了三圈，还是熊克常眼尖，看到巷子十字路口的一家杂货铺门口有几部电话，用油漆写著电话號码。 他连忙拿过陈泰顺手里的纸条对了一下。 下一刻，熊克常哭笑不得——这陈泰顺要找的店得小成啥样？居然连个电话都没有，留的还是公用电话。 到杂货铺里问了一声，两人终於看到了王文东的店。 原来之前他们也路过这家店两次，但王文东这小店连个招牌都没有，两人根本没认出来。 熊克常见王文东的店门口停著两辆三轮车，路又窄，桑塔纳再开进去就没地方了，便把车停在大路的拐角。 两人下车走到王文东的店前。 一进店，熊克常便见到一个年轻人正在低头处理食材——正是王文东。 他穿著水鞋，面前放著几大盆鸭脖：洗好的放在左边，待处理的放在右边；一条胶皮水管接到大胶盆里，水哗啦啦地流。 环境虽然简陋，但陈泰顺和熊克常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 他们做餐饮业这么久，去过的小作坊不少，这种小作坊往往卫生条件堪忧，苍蝇横飞、污水横流，看过一眼就不想再吃他们做出来的东西。 可眼前王文东的店里，虽然王文东虽然正在处理一大盆生鸭脖，但房间里乾乾净净，面前哪怕摆著一堆鸭货也却没多少鸭腥味。 王文东发现有人进来，好奇地抬头：“你们是？” 熊克常先问：“你是文东滷鸭店的老板？我们是来看货的。昨天送到喜福来酒店的滷鸭脖是你们店做的？” 第二十五章 令人惊艷 喜福来酒店来的人？ 王文东也没想到喜福来酒店的反应会这么快。 他打量了一眼熊克常和陈泰顺，从两人的气质上很快便分辨出陈泰顺大概是个厨师，而熊克常的样子一看就是个干部。 王文东笑道：“我就是滷鸭店老板，我叫王文东。两位是来看货的吗？” 熊克常和陈泰顺对视一眼，没想到王文东这么年轻。 陈泰顺好奇询问：“昨天是谁让你到我们后厨去送滷味的？” 王文东也不隱瞒，笑道：“我的滷味店刚开张，想要拓展生意，我对手艺有信心，就自己带著滷味进去了。” “之前没有和你们酒店联繫过，实在抱歉。” 此言一出，陈泰顺更加感兴趣，看了看王文东的操作间，好奇地问：“你这操作间还做了生熟分区？” “没错，您是行家。”王文东指了指墙上贴著的卫生分区图，“两位待会要去看滷味，还劳烦换上操作服，这外面是处理生料的地方，和熟料区之间有隔断。” 陈泰顺和熊克常的目光都被王文东的指点吸引。 墙上掛著好几张证件，除了卫生分区图之外还有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食品卫生许可证，还有王文东的健康证。 熊克常好奇地问：“这些证件都是你们主动办的？” 1994年，星城的餐饮管理还较为粗放，对於健康证查的也不算严。 和后世没有健康证就不能上岗不同，哪怕是喜福来酒店，也是前两个月为了应付检查才统一给员工办了健康证。 没想到王文东这不大点的小店，居然有这样的意识。 王文东笑道：“我们做餐饮的，肯定要保证食品安全。” “什么个人注意事项都不如达到规章制度的要求来的靠谱。” “有道理。”陈泰顺一听，顿时便对王文东印象大好。 他到星城指导喜福来酒店后厨，最为难的还不是教厨房员工技术，而是给厨房员工们普及规范化的理念。 到现在，喜福来酒店里一些技术好的大师傅还经常在操作间门口抽菸，陈泰顺批评他们，他们还不以为然。陈泰顺乍听到王文东这话，顿有知己之感，对王文东的印象也是大好。 陈泰顺直接掏出名片递给王文东，“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对於餐饮的理解就这么深了，认识一下——陈泰顺。” 熊克常也掏出名片来。 王文东扫了一眼，哪怕有所准备，心里还是一喜——喜福来酒店的总厨，这可真不是个小身份了。 能得到喜福来酒店的认可，对他的鸭脖生意会有极大帮助。 王文东將名片收到口袋里，说：“我刚刚开店，还没印名片，不过也没啥好印的，我就住在店里，两位要找我，打门口小卖部的电话就是。” “两位跟我一起去看看熟食区？” 陈泰顺早就想见识一下王文东的滷味是怎么做出来的，而熊克常刚才看到王文东一番表现，对於他更感兴趣，两人都从善如流。 所谓熟食区，其实就是王文东的厨房，只不过和用来做备餐厅的客厅也就隔一道门的距离。 王文东在门边的掛鉤上取下三件白大褂，三人换上，又戴上厨师帽，防止头髮落入產品中。 三人穿过布帘，便进了厨房。 陈泰顺和熊克常看到王文东厨房里整洁的环境，都暗自点点头。 王文东把正在摊凉的滷鸭脖中取出一根，便用熟食案板切了，当场拌上调料，请两人品尝。 刚刚放凉的滷鸭脖虽然还没有到最佳的口感程度，但是一吃之下，陈泰顺和熊克常还是各自点头。 两人来之前就试过王文东的鸭货，可现在再吃，依旧美味，说明王文东的滷味店出货品质统一。 陈泰顺问王文东：“王师傅，你这个辣滷鸭脖的配方是怎么来的？” “你以前学过厨吗？” “我自创的。”王文东直接说。 滷鸭脖这道菜在此时也刚刚有武汉那边做起来，至於星城风味的辣卤配方，更是根本还没出现。 王文东说有师承只会更麻烦，乾脆把滷鸭、辣滷鸭脖的配方都归到自己身上。 闻言，陈泰顺和熊克常心中惊讶。 王文东弄出的这道辣卤，香菜风味浓郁，而且又超脱了一般香菜滷味的范畴，完全是自成一家的水平。 陈泰顺一直好奇王文东这手艺是哪里来的，却没想到居然是王文东自己琢磨出来的。 这就实在难得，也只能说王文东天赋超群了。 和熊克常对视一眼，陈泰顺作为港方派来的总厨，在后厨的分量是说一不二的，他直接开口邀请：“王师傅，你这滷鸭脖的手艺实在厉害，要不要考虑到我们喜福来酒店做滷味？” 熊克常微微惊讶，他只以为陈泰顺可能会招王文东进后厨做个厨工。 没想到陈泰顺一开口就给了一个上灶的位置，王文东答应下来就成为喜福来酒店的中层员工了，能让星城多少厨师羡慕得流口水。 而王文东却果断摇头，说：“我不是不给喜福来酒店面子，不过实话说，喜福来酒店的生意再好，一天又能用多少斤滷味呢？” “我滷鸭店一天滷鸭脖的销量都是九十斤以上，我这手艺，在店里恐怕比去喜福来酒店更有用。” 熊克常和陈泰顺都是一愣，陈泰顺惊讶地问：“你一天能卖出九十斤滷鸭脖？” 王文东笑著指指一旁装鸭脖的框子。 陈泰顺仔细一看，也不说话了——王文东这滷鸭脖显然是正打算做好运出去卖的，备货都备了七八筐，每筐都装得满满当当。稍稍一算，王文东说一天卖九十斤滷鸭脖，恐怕都是谦虚。 而这样一来，王文东这小店的收入也著实不低了，何必去他们那做厨师。 陈泰顺顿时没了招揽的意思，但对王文东更加欣赏，他说：“如果喜福来酒店要订货的话，一样和其他店铺一样，是两块钱一斤。” 陈泰顺摸著下巴思索，多问一句：“你的鸭脖除了喜福来酒店，应该还有很多店在订吧？” 看著王文东准备了那么多框子，有些框子刷得白白净净，大概是直接拿出去面向市场售卖的；还有一些框子，虽然不脏，但是所用的塑料框都有些老化了，显然不是直接面对消费者，而是往店里送货的。 第二十六章 滷味拼盘 王文东的鸭脖品质固然不低，可喜福来酒店作为星城有名的字號，总不能和別人卖一样的大路货吧。 王文东笑道：“我一天出上百斤货，当然不可能自己卖，十几公里內的饭店，我供鸭脖的就有三十多家。” “不过，若喜福来酒店需要特殊的滷味的话，我倒是有些素滷菜，是其他家都没卖的。” 距离上一次学习滷味烹飪技巧已经又过了一周。 今天上午，王文东刚刚学了素卤技术。 这话一出，陈泰顺顿时有了兴趣。 素卤和滷鸭脖不同，滷鸭脖做出来就已经完全浸味，调製过程不需要什么技巧，简单说，没学过厨的人只要从王文东这里拿货，卖到顾客手中味道都不会差。 可素滷菜虽然在卤汤中过了一点水，但是由於烹飪时间不长，本身的风味並不算浓，素菜拌的好不好吃，和做凉拌菜的人的手艺关係还是挺大的。 王文东学习了素卤技术后，就在考虑要怎么把这项技术的价值体现出来。 靠小摊档意义不大，但如果能给喜福来酒店供应素滷菜，肯定能够凭藉喜福来酒店厨师的水平，把他烹飪的素菜做出不错的味道。 陈泰顺有些迫不及待地问：“王师傅，您的素滷菜方便现在烹飪吗？” 王文东点点头。 今天上午学习素卤技术后，他为了实验专门去买了些食材，现在正好能用。 他拿出几个塑料筐，陈泰顺起身一看，框里分別是发好的海带结，以及泡在水中浸泡的藕片、土豆片，还有一框卤毛豆。 王文东走到灶前，开了一口小锅，放入卤汤，煮开，然后轻轻焯水，接著便开始凉拌。 王文东的操作极为迅速，五分钟之后，陈泰顺和熊克常面前的小餐桌上便又放上了一碟凉拌毛豆，一碟由海带片、海带结、土豆片、藕片做成的素卤拼盘。 海带片、土豆片、藕片，显然已经滷製入味，但因为火候恰到好处，所以还保持著鲜亮的色泽，用辣油和香菜、蒜子一拌后，外观靚，香气袭人。 而另一边的卤毛豆，更是让人好奇，王文东煮出的毛豆虽然在滷汁中泡了几个小时，可是顏色却绿得跟刚採摘下来一般，看著就那么鲜嫩好吃。 陈泰顺先拿起筷子，夹起一片土豆片，放入口中一嚼。 刚刚出锅的土豆片还有些热，並不是最佳的品尝时机，可是这一口下去，土豆片爽脆和粉糯结合在一起的口感，还是让陈泰顺的眼神愣了一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稍稍咀嚼，伴隨著土豆本身的香气，一股浓郁的卤香和辣油霸道的味道，混合著香菜、蒜子的点缀，便在陈泰顺的口中瀰漫开来。 这土豆片也太好吃了吧！ 陈泰顺原以为王文东的滷鸭脖就已经是他的招牌了，现在一吃土豆片，味道竟毫不逊色。 紧接著，他又加了一筷子海带结放入口中，稍稍咀嚼。 原本，海带结比一般的薄海带口感更好，可是在打结的地方总是容易不入味，有时还会有些沙子和海带的腥味。 可王文东这道海带结却完全没有这些问题，因为火候恰到好处，海带打结最厚的地方也有浓浓的卤香味，吃不出一丝腥气，同时还最大程度保留了海带的爽脆。 “咔嚓咔嚓”，快速的咀嚼之下，陈泰顺刚出了口气。 一股辣卤香味顺著气息便从鼻子窜出来。 连呼吸都是种享受了。 一旁的熊克常满眼好奇地看著陈泰顺，用眼神询问他王文东这卤素菜的手艺怎么样。 陈泰顺直接用筷子点著指向菜，意思叫熊克常自己试试。 熊克常也是见过陈泰顺品菜的，知道这位大厨对於菜品的要求极为严苛，从未见过他如此兴奋的模样，心中也不禁好奇。 他顿了顿筷子头，便將筷子伸向那卤毛豆，夹起一颗毛豆放到嘴中一吸——这卤毛豆是滷好之后放凉的，又因为放在冰箱里，大夏天入口，便是舒服的冰凉感。 这一吸之下，卤毛豆的浓郁汤汁便伴隨著毛豆粒一起进入熊克常嘴中。 稍稍咀嚼，毛豆粒特有的香气和蛋白质的味道，伴隨著爽脆的口感和一股清新，便在熊克常口中弥散开来。 熊克常也是愣了一下，卤毛豆这菜他也常吃，但从没有吃过味道这么好的。 浓郁的辣卤香味本就符合他这个星城人的口味，而王文东的卤毛豆在浓香的同时，毛豆足够入味，又不会过於软烂，甚至在卤香浓郁之中还夹杂著毛豆的清新。 一时之下，熊克常也停不下来了，吸完一颗毛豆，立刻又去夹下一个，不一会儿面前便放了一小堆的毛豆皮。 王文东笑道：“我们卤货店主营的是各种鸭货，因为没有直营门店，我这卤素菜的手艺也不好发挥。” “喜福来酒店愿意要的话，我可以专门给酒店做一些卤素菜送去，只要每天提前预定就好了。” 陈泰顺眼前一亮，点头说：“这个法子好，只是你这蔬菜怎么卖？” 王文东道：“蔬菜的种类不一定，比如现在这个季节毛豆还买得著，可接下去隨著季节变化，市场上不一定有毛豆了，可能就会换成兰干或者卤香乾之类的菜品。” “我可以和你们酒店签订滷味拼盘的供货协议，就拿这几样滷味来说，每盘配半根鸭脖、四个鸭头、四个鸭肫、几份鸭食管、鸭舌，然后再加上一份海带结、一份毛豆、一份土豆、一份藕片。” “这样一盘大概就够十人的小菜量了，你们酒店销售也方便。” “滷味拼盘？这法子好啊！”陈泰顺想了想，瞬间眼前一亮。 滷水拼盘的模式最早是从闽菜传出来的，后来被粤菜、湘菜酒店借鑑，90年代渐渐流行。 但冷碟的种类还没固定，一般是隨拼隨吃，成份直接由滷味店提供的滷味拼盘还没有开始流行。 这种直接供应冷碟的形式，大大节省了酒店后厨的备菜成本，也正好领先了时代一步。 陈泰顺稍稍一想，便觉得有搞头。 “您要觉得这样合適，那我就给您配一配。” 王文东立刻到隔壁房拿了记帐本和笔，在熊克常和陈泰顺面前算起来。 第二十七章 麻烦上门 王文东配出两套滷水拼盘，第一套是一斤鸭货加一斤蔬菜，可供十人份一桌享用；另一套则是两人到五人的小桌，量全部减半。 王文东这边收的价钱是一套大份的滷水拼盘十块钱，小份的六块。 卤素菜的成本比滷鸭脖还低，这样的开价如果单卖肯定不值，可是作为喜福来的供货商，他要的这价钱就著实不贵了。 这菜放到喜福来酒店里，价格翻番都没问题。 陈泰顺和熊克常微微点头。 他们知道王文东给的价钱非常公道，並没有坐地起价。 王文东说：“每天最好是上午订货。” “至於素滷菜的调味，我这里可以专门给你们培训几个切配厨师，包教包会。” 王文东和喜福来酒店做生意，算的不是这十几二十块钱，而是他心里盘算的以后的计划。 未来隨著一周一菜掌握的菜品渐渐增加，喜福来酒店这个渠道还有大用。 陈泰顺闻言，更加高兴，说：“王师傅这么有诚意，我明天就叫两个切配工过来，麻烦王师傅你教导了。” 一旁的熊克常见陈泰顺对王文东如此重视，也主动开口：“那我现在就回去，咱们签个供货合同。” “喜福来酒店的採购是要走正式渠道的，签个合同也是应该的。” 喜福来酒店离著此处也就几分钟的路程，陈泰顺和熊克常都没让王文东跑腿，两人便直接回酒店；半个多小时以后，又带著合同过来了。 王文东看签合同没问题，便一式两份签了字，各留一份。 正打算跟陈泰顺聊聊做素滷的技巧，突然听得外间一阵三轮车的铃声。 看看天色，已经到了下午三点多。王文东知道是王红娟送货回来了，对两人一笑说：“我姐回来了，我出去接下货，两位慢慢坐。” 他走出店门，就见王红娟一边擦汗一边正往小巷口里骑。 见到王文东，王红娟便好奇问道：“你知道巷口停的那辆桑塔纳是谁的？” 王文东知道，王红娟是天心电机厂小区的居民，小区里虽都是职工家庭，天心电机厂现在效益还行，但没那么多下海的人，也还没有开得起桑塔纳的小老板；厂里就那几个领导用的车，王红娟一眼都能认出来。 陈泰顺、熊克常停在巷口的桑塔纳，著实有些惹眼。 王文东正要解释，突然又听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扭头看去，顿时一愣，就见李春华、王瑞昌还有几个社区工作人员风风火火地往这边赶来。 一见这架势，王文东也来不及跟王红娟说了，疑惑地上前说：“你们这是要干啥？” 李春华看见王文东，冷笑说：“小东，你和我家璐璐恋爱谈得好好的，我听说你突然把她给甩了，这事情你可得给个说法！” 王文东这几天一直躲著李春华，自从他和何璐分手，这还是他和李春华第一次见面。 王文东听他这话，就知道来者不善，冷著脸没搭腔，扭头看向王瑞昌。 王瑞昌是街道办主任，以前和王文东一家也有来往，王文东开口问：“王叔，你们这是要干啥？” 王瑞昌脸上也有些尷尬，都是街里街坊的，王文东是他看著长大的，今天闹到这样见面，王瑞昌也不舒服。 李春华冷笑著说：“干啥？查卫生啊！” “你们这个体户，每天排污丟垃圾，弄得分周围臭气熏天，街坊邻里有意见，我们街道办来负责核实一下。” 此言一出，王红娟终於忍不住了，说：“李春华，你別胡说八道！” “我们哪一天不是把卫生搞得乾乾净净的？” “我家为了不给別人惹麻烦，东子还专门找人把下水道通了一遍，怎么会积水？” “垃圾也是每天清理两次，我们家开滷味店，你站在门口都闻不见一点臭味，这邻居能有意见？” 王文东也是微微皱眉，他想过李春华会搞事，也有所准备，但被对方这么找上门来，他心中自然也有些不爽。 下意识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陈泰顺和熊克常两人刚好在场。 他记得喜福来酒店也归街道办管辖，只不过街道办对他这个个体户可以任意拿捏，对喜福来酒店这样的大单位，却是要巴结著。 自己已经先和喜福来酒店签了合同，这回李春华自己送上门来，倒是有乐子看了。 想到此处，王文东脸上露出委屈的神色，说：“李阿姨，虽然我和何璐分手了，但我也没害她不是，你们家那个顶岗职位我不要了，大家两不相欠，这滷味店也是我辛辛苦苦干起来的，这是我最后退路了，如果这家店做不下去，我连饭都没地方吃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听到这话，李春华心里便是冷哼一声，王文东越可怜，越代表他能够拿捏。 他巴不得把王文东逼急，这样才能让王文东和何璐重归於好，怎么可能放他一马？ 李春华冷笑著说道：“和我家璐璐有什么关係？” “谁叫你们店里有卫生问题呢！” 餐屋內，陈泰顺和熊克常听到外面吵闹声，李春华说话声音又大，加上小巷子此时还没到下班时间，非常安静，王红娟、李春华几人的对话，他们听得一清二楚。 最开始，陈泰顺和熊克常只觉得这是街道办来例行检查工作，可是越听就越觉得不是这么回事。 等听到李春华说王文东的小店卫生状况不行时，两人的眉毛都已经微微皱起。 他们在星城也看过许多供货商的个体小店，王文东这家店的卫生状况要是不行，那满星城就没有卫生合格的店了。 店门口，王文东听著李春华说话，深吸一口气，一脸委屈地看向王瑞昌，说：“王主任，那你们就进去查吧。” “不过查到没问题，就请放我一马，我这小店实在是经不起折腾了。” “东子！”王红娟连忙提醒：“先让他们把材料拿出来，该改的就改，可不能让他们这样乱查呀！” 就李春华这风风火火的样子，进店之后隨便找个由头栽赃陷害，王文东这小店就要关门；对李春华来说只是动动手指的事情，可王文东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王瑞昌也有些尷尬，他也觉得李春华做事有点过分，可是王文东一家在天心电机厂的势力，和李春华根本没法比；哪怕同情王文东，他今天不还是跟著李春华一起来了？ 第二十八章 喜福来酒店合作伙伴 心里替王文东嘆口气，王瑞昌开口却立刻站队：“小王，你们这个个体户引的邻居有意见，咱们居委会只是个居中协调的角色，检查出了问题来，整改、关门，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王叔，你！”王红娟顿时气恼。 再看另外三个街道的工作人员，也是一脸置身事外公事公办的样子，王红娟心里更是忿忿。 李春华脸带笑容，说：“行了，咱们进去查吧。” 还不忘嘲讽王文东：“你们这个体户，卫生都有问题，老百姓吃了你们做出的滷味，不得拉肚子？” “也不知道你们这小店卫生环境这么差，做出的菜都是谁在吃？” “买你们店滷味的，估计也是些不三不四的人！” 李春华一边说著，一边一脸得意地带著王瑞昌几人跨过门槛。 话刚落下，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冷冷的回答： “这位同志，这样说话就有失偏颇了吧？” 李春华几人一愣，向著屋內看去，便见到熊克常和陈泰顺站在操作间门口，目光不善地盯著李春华。 李春华还没认出这两人是谁，身后的王瑞昌突然惊讶地喊：“熊主任？” 熊克常的脸色十分难看，如果李春华只是找王文东的茬，要让他罚款整改，熊克常都不会干预。 可李春华现在是要关了王文东的店。 他和陈泰顺刚刚牵头跟王文东签了合同，王文东马上就因为卫生原因被关店，这消息传出去，他们喜福来酒店不得被別人说是和卫生不合格的小门店个体户做生意？ 酒店的名誉都会受损。 熊克常怎么可能不出面干预？ 一旁的王瑞昌已经惊呆了，看到熊克常的脸色，他万万想不到，王文东这个小小的卤货店，居然能和喜福来酒店的大领导搭上关係。 熊克常虽是事业编，但到喜福来之前，可是正儿八经的餐饮公司大科长，而且熊克常作为喜福来后勤部的一把手，也是直接和他们街道办对接的领导，街道办有多少事情都得看著喜福来的面子呢。 熊克常冷冷地对王瑞昌说：“王主任，我们刚和小王师傅的滷味店签了订货协议，这滷味店的卫生状况是我们喜福来酒店考察过的。” “你们街道办对小王师傅他们滷味店的工作进行指导，当然没问题，但总要实事求是吧？” “是是是！”王瑞昌汗都出来了，连连点头。 王瑞昌身后的几个街道办工作人员更是惊得呆若木鸡，不说其他，就他们里头那联防队的装备，都得靠喜福来酒店的赞助款支撑著呢，这可是真正的大金主。 李春华直接听呆了，愣愣地看著王文东。 王文东的滷味店，居然和喜福来酒店签了合同？ 而且还直接搭上熊克常这种级別的领导？ 自己莫不是在做梦？ 王红娟半天终於反应过来，瞬间一脸喜色，自己这弟弟实在太厉害了，怎么不声不响就真把喜福来酒店这条线打通了？ 陈泰顺则是颇为不满地看了李春华和王瑞昌一眼，刚才几人的谈话，他们听得清清楚楚；陈泰顺性子直，对於这几个街道办来欺负王文东的人，陈泰顺打心里厌恶。 “我今天算是见识了。”陈泰顺冷冷地看著王瑞昌几人，吐出一句话。 又看向王文东说：“王师傅，你这么好的手艺，受委屈了。” 王瑞昌、李春华几人也不知陈泰顺是什么身份，但听他的口音，再想到喜福来酒店的背景，大体也能猜到这肯定是香港那边来的人，顿时有为星城人丟脸之感。 王瑞昌脸都红透了，想要辩解说自己只是跟著李春华来的，並不负主要责任，却不知如何解释。 熊克常不出面则已，既然出了面，当然要把事情做完，他咳嗽一声，说：“王主任，让你们居委会的工作人员查吧，我在这里坐一会儿，不用管我。” 王瑞昌脑门的汗都出来了，本来今天就没什么好查的，现在熊克常坐在这儿，他还查什么呀？ 偏偏话放出来了，样子又不得不摆。 王文东脸带微笑，让出半个身位，站到操作间门口，意思是让居委会的人查看场地环境。 一旁的王红娟，脸上的嘲讽之色更是恨不得爆出来，差点乐出声。 王瑞昌和几个居委会工作人员硬著头皮，硬著头皮转了一圈。 王瑞昌刚刚走到门口，身后便传来王红娟冷嘲热讽的话语：“怎么样，王主任？查出什么来没有？” 王瑞昌愣了一下，看看脸色难看的熊克常，又看看一脸嘲讽的王红娟，嘆口气：“暂时没看出什么问题，我们回去再研究一下，该调解的调解。” 说完，王瑞昌扭头就走，李春华和另外三个工作人员硬著头皮也离开。 “哈哈哈哈！还敢来欺负我们家东子，自己丟脸了吧！” 几人出门才走了两步，身后便传来王红娟放肆的笑声。 王瑞昌和三个街道办人员脸色更黑了，看向走在最后的李春华，王瑞昌深吸一口气，今天被她连累丟这么大脸，要不是懒得得罪这女人，换作別人，他早破口大骂了。 店里，见到五人离开，陈泰顺才骂了一句：“扑街仔。” 王文东笑著说：“我也不知这几人今天抽的什么风，多谢两位帮忙。” “没什么。”熊克常说，“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 和两人约好明天让切配工来店里学习拌素滷菜，王文东把两人送出门去，转头对王红娟说：“姐，你帮忙收拾一下鸭货，我出去半个小时。” 王红娟疑惑地问：“要到哪去？” 王文东笑了笑说：“去找王瑞昌。” 王红娟愣了，“刚才王瑞昌跟李春华这么欺负上门来，你现在还去找他？” 王文东笑道：“这几个月我也没法搬店。既然滷味店开在天心电机厂街道，肯定得和街道办处好关係。” “王瑞昌经过刚才的事，但凡有点脑子，也不会再和李春华站在一头了。我正好去探探他的口风。” 王红娟一点也不看好，摇著头说：“那王瑞昌油滑得要命，咱们又没什么好处给他。哪怕不动咱们的店，想要他帮咱们的忙，那只怕也是不可能。” 王文东笑道：“咱们怎么没好处给他了？这不是有家滷味店吗？姐，你看一会儿店，我去去就来。” 第二十九章 拉靠山 王文东来到街道办事处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他也没进去，乾脆没进去，便在门口等。 不到五点钟，王瑞昌便叼著烟，还提著一个公文包从街道办事处走出来。 王瑞昌脸上脸色颇是不好看。 刚才一场闹剧让他在熊克常面前出了大丑，还不知怎么弥补。回到街道办事处，教训了李春华两句。李春华却直接跟他大吵大闹，让他在其他同事面前好生没有领导面子。 可偏偏李春华这女人，他又降不住。 甚至吵闹完之后，李春华甩手就直接下班了。 王瑞昌黑著脸，一直熬到了五点才出门。 在门口抬头一看，一眼便看见了王文东。 王文东正靠在三轮车边，笑看著他这个方向。 王瑞昌眉头一紧：这人又来干啥？ “王主任。”王文东笑著迎上前。 王瑞昌想起下午的事情，还有点尷尬。 谁知道王文东能搭上喜福来大酒店的线呢，这后生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嗯，”王瑞昌点点头，“下午的事情是误会。”他有些尷尬地辩解道。 “我知道，下午还要多谢王伯伯带人把李春华带走，要不然我那小店还不知是什么场面呢。” 王瑞昌微微一愣没想到王文东这么好说话。 就听王文东笑道：“下午的事情，只要李春华不再来闹我的店，我跟我姐说了，就当过去了。” “再追究，反而更说不清。” 王瑞昌点头：“嗯。” 王文东又说：“这回我是想来和咱街道办提点儿要求的。” “跟街道办提要求？”王瑞昌眉头一皱，就知道王文东来肯定有事儿，原来在这儿等著他呢：“街道办能帮你啥？” “您看，我那小店现在要招人，咱街道办事处不是有不少待业家属吗？看街道办能不能帮忙找两个过去。” “而且，我那小店要扩產，还要添些设备，正在招股。家委会那里不是有笔资金吗？我那小店的生意挺不错，家委会要是投资，肯定能挣钱，家委会要不要考虑一下？” 家属委员会，是在厂办社会时代管理天心电机厂后勤生活的群眾组织，和街道办的工作几乎重合。 王瑞昌之前也是家委会的干部，后来直接平移到街道办当主任。 他对於家委会的事情自然门清：家委会虽是解散了，但还留了不少活动经费，而且部分职能也还在延续，比如帮助天心电机厂的职工家属找工作。 这两年，虽然改革开放了，天心电机厂的生意却有些落寞，电机厂的家属倒有不少是閒在家的。 现在不比过去承办社会的年代——那时候家委会开一份介绍信，就能在兄弟单位那里给家属找点零工干。而现在家委会的牌子確实叫不响了，处处都要看钱。 家委会的那点资金，千把块钱，对於解决全厂近百个无业家属的工作来说，也是杯水车薪。 原来王文东在这儿等著他呢！ 王瑞昌一听，就下意识摇头：“家属委员会的钱不好拿。” 他含糊说道，心里却想著：自己没整治王文东，就已经惹得李春华不高兴了。 如果自己真让家委会给王文东的小厂投资，还帮王文东的厂子出面招人，那李春华那婆娘不得闹翻天去？ 而且这对他来说，又没啥好处。 王文东年纪轻轻，尽想好事儿，是要他这个王主任给他们家小店做白工？ 这时，王文东掏了盒芙蓉王，递过去：“王主任，您抽这个。” 见王瑞昌接过烟，王文东笑著说道：“主任，我知道您是怕李春华闹事儿。” 王瑞昌微微皱眉——虽然是实话，但被说出来，还是觉得有些丟脸。 就听王文东继续说：“那李春华囂张得意，还不是仗著她和厂里领导有些关係？但这个关係，也不过就是香火情分而已。” “这几年，厂子的生意越来越不景气，街道办里做工作，再靠著厂里领导说话，也越来越不顶事儿了。” “以后街道办的工作做得好不好，还得看街道办能不能服务好街道里的百姓不是？” “我这小店虽不是什么大生意，可您也见著了，有我在里头经营，这才不到半个月，就办得红红火火。” “而且这电子明细做出来之后，確实也缺人；之后和周围邻居的交涉也不会少，哪一条不要街道办出面？” “我三番两次来找街道办帮忙，还不如就和街道里的邻里分享点利益——等街道办在里头占点股份，街道办给我帮忙，也就不用担心外人说什么了。” 王瑞昌听著，稍稍点头。 王文东这话说的倒是在理。 这几年，天心电机厂正式工一个不招了，就算是临时合同工和临时工，也是越卡越严。 虽然厂里没明说，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电机厂的生意那是江河日下。 街道办虽说主要服务的对象是电机厂职工，但这两年，街道里住进的外来人口也越来越多。 他街道办的工作要做好，就不能一双眼睛只盯在电机厂上。 如果能解决閒散人员就业，做出点成绩，对他这个街道办主任来说，也不是一件坏事。 把家委会那笔閒置资金用起来，若能得到利润，他王瑞昌脸上也有光。 王文东又说道：“主任，您在街道里头做事，总不能天天看李春华的脸色吧？” “而且我又没有得罪李春华背后的领导，无非是我和她家何璐不处对象了而已。” “就这点鸡毛蒜皮的事儿，李春华她爹生前联繫的那些厂领导，谁愿意真心出面呢？” “您跟我的小店合作，无非得罪李春华一个人；若是做出了成绩，厂里也乐意见到，不是吗？” 王文东说著，就掏出火机，要给王瑞昌点菸。 王瑞昌摇头，自己用打火机点了烟，抽了一口：“小王，没想到你这嘴皮子真是溜，怪不得是做个体户的材料。” 王文东的话，的確说中了他的心弦。 今天跟李春华闹了那么一出，丟了回丑，李春华不介意，王瑞昌自己心里却还觉得尷尬。 而且，以后像李春华这种仗著以前和电机厂有关係，就来插手他街道办工作的人，著实不少，他做工作也越来越头疼。 王文东这番话，倒是给他指了条明路：把街道办的工作做好，管他电机厂的领导怎么说。 第三十章 新菜准备 王瑞昌稍稍思索后说：“小王，过两天我去你那小店里看看，这事情，咱们再商议。” 王文东一听，心里便有底了，笑著说：“行，主任！您哪天来都成，我店里的生意怎么样，您一看就清楚。” 如果能够吸引到街道办的帮助，肯定能在招工、用地、扩產方面解决不少问题。 不过，等吸引了王瑞昌入局，他的滷味店扩张应该就告一段落了。 接下去，就该想想下一步要做什么生意了。 王文东心里盘算著自己的关係，一时还没理清头绪。 很快，他脑海里就冒出一个方向：还是从喜福来大酒店那里入手。 九四年的酒店经营，有什么好的生意门路呢？ 王文东脑海里很快跑出几个点子：后世的大酒店，別看所有菜品好像都是从后厨出来的，其实有一部分是从外面店铺订购的；更有很大一块，其实是包厨——很多酒店里的饮料、汤档、烧腊、蛋糕房等，全都是外包出去的。 酒店卖出了相应的菜品，外包老板就可以得到一笔提成；若是卖不出去，外包老板自负盈亏。 王文东前世认识几个前辈，他们都是靠著包这种档口，实现了財富自由。 只是不知道，九四年的喜福来大酒店，適合哪种档口。 就看自己滷菜能不能在喜福来大酒店那里获得话语权了。 正在王文东思考下周计划时，喜福来大酒店后厨里，陈迪正在指导学徒工挑燕窝里的杂毛。 就听外边一个同事喊：“陈组长，主任找你！” 陈迪立刻起身向外走去。 几个同事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后厨操作间门口，一个四十几岁的肥胖中年人见陈迪出来，朝边上示意了一下。 两人直接进了仓储室，关上门陈迪才笑著问：“叔，啥事儿啊？” 陈迪面前的人，正是他的亲叔叔、採购部副主任陈光明。陈迪能到喜福来大酒店做蒸菜组长，也是陈光明出了力。 陈光明把他从其他餐饮公司的酒店副厨师长位置上调来喜福来，目的就是让陈迪在酒店里能给自己帮上点忙。 陈光明小声问道：“最近前两天，熊克常和陈泰顺弄的那个滷鸭货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和一个小店签了协议了？” 陈光明在喜福来大酒店里一直想进一步，第一个对手就是正主任熊克常，对熊克常做的事情时时刻刻都有所盯防。 陈迪小声解释道：“那滷鸭脖是天心电机厂一个家属自己开的店做的滷味，陈泰顺对他们家的滷味讚不绝口，带著熊克常去看了一次，然后就把合同签下来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陈光明微微点头，问陈迪：“那滷味真有那么好吃？” 陈迪点头：“味道的確不错。” “能做起来吗？” 陈迪稍稍思索，却是笑道：“味道是不错，但再好吃也不过是盘滷菜而已。” “要说能像陈泰顺他们说的那样多挣钱，我却不看好。” 陈迪自己也是十几年学厨，颇为心高气傲，他知道餐饮上的事情，除了自己技术过硬，和市场的关係反而更大。 王文东的滷味做得再好吃，还得需要百姓接受。 就像喜福来大酒店，每个月都要出新菜单。 菜单上的菜，不是后厨费大量时间研究的？味道也过关。 可是推出去的新菜，十道能有三四道受欢迎，就算非常成功了。 若是能够让客人回头来吃的招牌菜，那一年也不一定能出一道。 “那个王文东不知哪里弄来了个滷味配方，做出来的滷味虽然味道不错，但是哪就那么容易做到菜能销得出去？” 陈光明听明白了，笑著点头，小声道：“那这滷味拼盘的事情，你別参与。” 陈迪好奇问道：“叔，你要找陈泰顺的麻烦？” 他知道陈光明人脉关係都过硬，而且一直有野心，对自己这个副主任被熊克常压一头的情况很有意见。 陈光明一笑：“陈泰顺是香港那边派来的，我动不了他。领导对他治理后厨的成效也颇为看好，我何必去找他的麻烦？” “只不过这个熊克常，他之前一直像只老狐狸，老谋深算，什么事情都不掺和。” “这一次却难得跑出来，自己牵头和外面的个体户签了协议。” “和外头小店签供货协议，也要看怎么说。如果只说是普通供货，那是再正常不过。但陈泰顺和熊克常一起主推此事，那这事情若是不成功，后面可挖掘的问题就多了。 陈迪点点头，笑道：“陈泰顺和熊克常派人专门去王文东的店里学习做卤素菜的调味方法。说他们一起主推此事，也不算是诬陷。” “叔，放心，我帮你盯著厨房里的情况。” 陈光明点点头，小声道：“他们要叫人去学习做滷味拼盘，你手下的人一个也別派出去。到时候做事，別误伤到你。” 原本陈泰顺发话，让后厨將切配组比较空閒的人派去跟王文东学习做滷菜。 陈迪也打算派两个人去应付一下，现在得到陈光明通知之后，他直接否了这个想法。 当天下午，陈泰顺开会要確定学习人选时，陈迪直接说：“蒸菜组工作忙不过来，几个学徒工的手艺还不行，派不出人去。” 陈泰顺听了，只是小声嘀咕了几句，但也没再怎么逼他。 接下来两天时间，从喜福来酒店派了四个人，去王文东的店里帮忙打下手，学习做素滷菜。 …… 这天上午九点，喜福来酒店后厨。 上夜班做早餐的厨师纷纷下班，正是白班班组进场的时候。 大家热火朝天的开始准备：需要提前发制的乾货泡了起来；水台忙著给鱼缸打氧；切配台上，每个灶台前都站了一个小工，下刀飞快地切著蒜子、辣椒、洋葱、香葱等配料；打荷台前，几个工人一组，雕刻胡萝卜、西红柿等食材，准备做摆盘的盘头；灶台前，油锅、汤锅翻滚，要提前备货的翻沙芋头、拔丝地瓜的材料，还有需要上锅准备的虎皮肘子、红烧肉等食材，都在按照荤素先后顺序有条不紊地製作。 九点多钟，王文东自己骑著三轮车来送货。 陈迪看著王文东让厨工一筐筐往厨房里搬滷味。 筐子里面是煮好泡在卤油里的土豆片、海带结之类的蔬菜，还有滷好未切的鸭脖、鸭头之类。 他心里便是冷笑：“就这一点滷味而已，有什么不得了的，卖不出去可就有好戏瞧了。” 第三十一章 反响热烈 滷味拼盘准备起来並不复杂。 切配组只要把鸭脖、鸭头、鸭翅等食材改刀准备好，等要上菜时直接凉拌即可。 而今天午餐能卖出多少道滷味拼盘，大家心里也没底。 切配组长和陈泰顺商量一番，最终也只决定先准备十份——第一天做这道菜，备多了也是浪费。 后厨的忙碌一直持续到上午十一点，第一批来吃午餐的客人便陆续进场了。 喜福来酒店大厅，冯大有腋下还夹著个皮包。 他带著老婆孩子大踏步走进酒店。 冯大有是星城第一批发家的个体户。 早年他也是在体制內乾的，但因为家里第一胎生了个女孩，长辈闹著要二胎，冯大有不得已犯了纪律，在政策严的时候直接丟了工作。 索性辞职下海，因为敢闯敢干，竟是真的发家了。 喜福来酒店一开业，冯大有便成了这里的常客。 別人都是谈生意才来吃饭，而冯大有一家人却是经常到酒店来消费。酒店的人都认得这张脸。 冯大有一家在卡座前坐下，大堂领班便拿著菜单，踩著高跟鞋蹬蹬跑了上来：“冯老板，今天吃点什么？” 冯大有把菜单推给老婆孩子：“你们选吧。” 他自己三天两头在外面应酬，酒店的菜都吃厌了，若让他自己选，还真没什么想吃的。 而冯大有的老婆对酒店菜也没什么特別想法，便先让大女儿和小儿子点。 两个小傢伙倒是热情。 大女儿开口便道：“我要吃炸鸡。” 小儿子说：“我要吃汉堡包。” 冯大有一笑：“这些个洋快餐有啥好吃的？” “小孩子不懂点菜，只去过一次京城，吃了一回麦当劳就念念不忘。” 冯大有说：“给上一道珊瑚鱼吧，这也是油炸的，还有番茄酱，应该颇符合两个小傢伙的味道。” 小儿子又说：“我要吃奶油蛋糕。” 冯太太说：“那就给加个地瓜丸吧，也是甜的。” 接著，她却是直接把菜谱从小儿子手上拿走了——再让这两个小傢伙点，肯定又是烧烤、油炸的东西或是奶油甜品，这些东西她不想让孩子吃太多。 冯太太按著自己口味点了个香芋蒸排骨，又点了道炒田螺，把菜谱递给丈夫。 冯大有翻了两页，微微皱眉，对领班说：“你们酒店的菜味道是不错，可是天天吃也没啥好吃的，有没有什么新品推荐呀？” 领班適时插话：“这两周，上一周咱们酒店刚刚出了新菜，一道是湘西血鸭，一道是珍珠糯米丸子，还有当季的清炒藕带。” 冯大有听著就没兴趣。 酒店领班也知道这种吃过见过的客人最难服务，並不气馁，继续说：“还有一个滷味拼盘，是今天刚加的。” “滷味拼盘？” “就是滷鸭脖、滷鸭舌，还有一些卤素菜拼在一起的，味道非常不错。” 冯大有看了一遍菜谱，没想吃的东西，滷味拼盘听著不太好吃，却似乎还能入口。 “那就这个吧，搞个拼盘，再给我上个啤酒，我正好配酒吃一点。” 领班记好菜单，便急急忙忙去通知后厨。 不到三分钟时间，冯大有就见传菜员端著一个大白瓷盘子上来了。 冯大有有些惊讶：“这么快？” 他老婆却是一下反应过来，笑著解释：“这种滷味肯定是之前已经做好了，咱们点菜，他们切一下就可以，哪需要什么时间？” 冯大有看到拼盘上的菜色，还真是颇为鲜亮。 他倒也有了些食慾。 他拿起筷子就从拼盘里夹了一块凉拌藕片。 他天天吃酒席，现在看到肉菜已经不太感兴趣。 但这拼盘上的凉拌素滷菜，菜色光亮鲜艷，点缀著青绿的香菜沫子和嫩白的蒜末，一看就让他颇有些食慾。 滷菜在冰箱里镇了一下，隔著老远，冯大有並没有闻到多少滷菜的香气。 直到將红油藕片夹到嘴边，冯大有才闻到一股极为浓郁的卤香。 这股卤香顿时让他胃口大开。 冯大有常年胡吃海喝，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想亲口吃东西的感觉了。 他顿时便觉得这卤素菜做得不错，起码能开胃的想法。 他如此想著，將藕片放入口中稍稍咀嚼。 牙齿一下便切断了藕片。 咔嚓一声。 那藕片的厚度正正好好——既不会让人觉得太薄没嚼头，又不会因为太厚而不入味。 口感正是脆爽与香糯之间的交界地带。 他稍一咀嚼，便觉得一股冰凉感伴隨著牙齿碰到的爽脆口感，舒服得不行。 而在口感传来的同时，凉拌藕片的卤香也瞬间爆发。 浓郁的红油香气瞬间衝过冯大有的鼻腔。 冯大有的眼睛一下就直了。 他也不是没吃过其他星城店子做的滷味。 但是没有一家的卤素菜能做到这种水准。 冯大有忍不住讚嘆道：“你们都尝尝，这家的滷菜味道蛮好！” 他一边向家人推荐，自己下筷子却是不停，又夹起一筷子海带结放入口中。 稍稍咀嚼再次眯起眼睛。 海带结也好吃！ 接著尝试土豆片、海带根。 每一种滷菜都有其不同的风味，又与那红油辣滷的滷汁搭配得恰到好处。 冯大有吃得停不下来。 他老婆夹了一节滷鸭脖，扯下鸭脖上的肉，稍稍咀嚼，也是讚嘆不已。 至於冯大有的两个孩子，原本还闹著要吃珊瑚鱼和蛋糕，可各自吃了一点滷味之后，却全都住了嘴。 冯大有的女儿用手拿著一个滷鸭头，吃得津津有味。 儿子则是对滷鸭舌下手，不到十分钟时间，一盘滷鸭舌全都进了小儿子的肚子。 冯大有把滷味的味道全尝了一遍之后，仰脖喝了一口冰啤酒，忍不住长出一口气，对老婆笑说道：“这滷味味道做得不错。” 正在啃第三块滷鸭脖的老婆连连点头：“咱们在星城吃了这么多家饭店了，也就这个滷味味道最好。” “二十五块钱一盘，確实值这个价。” 冯大有看一家人都爱吃，自己也还没尝够，便笑著对传菜员说：“给我再加一个滷味拼盘，大份的。” 喜福来酒店后厨，陈泰顺在传菜台前看著前面递进来的菜单，一边吩咐备菜。 就见好几个传菜员拿著前面下的加菜单跑过来。 “九號台要再加一份滷味拼盘。” “十三號台的周主任要加一份滷味拼盘。” “牡丹厅王总要一份小份滷味拼盘打包。” 第三十二章 不敢小覷的生意 “又是滷味拼盘？”陈泰顺身边的打荷员都忍不住惊讶。 陈泰顺抬头问切配组：“今天出了多少份滷味拼盘啊？” 切配组长看了看单子，连忙道：“厨师长，已经出了十二份了。上午订的二十份滷味，只怕一个中午都要卖出去。得赶快通知补货！” 陈泰顺不禁愕然。 他原本以为二十份滷味拼盘一天都不一定卖得完，没想到这才中午开市不到一个小时，就已经走了十二份。 陈泰顺又抬头问前面的传菜员：“这也不是周末呀，怎么这么多点滷味拼盘的人？” 传菜员也是满脸疑惑：“奇了怪了，今天没比以前多几个台啊，大堂一半都没坐满呢。” “但基本上来两桌，就有一桌客人点名要吃滷味拼盘，还有吃了之后继续加量的。” 在一旁忙活的陈迪听到这话，不禁暗暗心惊。 每两桌就有一桌点滷味拼盘，而且还不是周末这种上客的高峰期。 这说明滷味拼盘这道菜在喜福来酒店绝对是卖火了，就算是酒店的招牌菜，也不一定有这样的销售量。 更何况这滷味拼盘才第一天卖，酒店也没有大规模推荐。 如果只是一桌两桌这样，还能说是个人口味问题。 可不到一个小时点出十二份，足以证明这道菜的受欢迎程度。 想到这里，陈迪的心不禁凉了。 叔叔陈光明还叫他置身事外呢，谁能想到这菜真能做火呀！ …… 陈泰顺让人把冰箱里王文东送来的几份滷味拿出来化冻，能切的赶快切。 原本派去王文东那里学习配滷菜的切配工要负责滷味拼盘从切配到凉拌的全过程。 可现在一下来了十几份订单，那几个切配工忙不过来，只能专心负责调味。 陈泰顺左右看看，面对陈迪喊道：“你们蒸菜组赶快调几个小工去帮忙切菜配菜。” 陈迪看了一眼台上压著的单子，摇头道：“厨师长，我们蒸柜排满了，水蒸蛋、清蒸鱼，都是火候菜，一个看不住时间就要老，柜上走不开啊。” 陈泰顺瞅了蒸柜一眼，对陈迪说：“谁放进去的蒸菜谁来盯！你手下小工走不开，你不是没事吗？上灶！” 陈迪张了张嘴。 虽然心里不乐意，但厨房忙成这样，陈泰顺开口，他还真不能反驳。 陈迪也只能到切配台上拿起厨刀，给那些跟王文东学过调素菜的切配工打下手。 周围的看这场面心里都想笑：陈迪往常一向趾高气扬，这会儿却要听几个小工的安排。 谁让这傢伙自己不派手下人去学做滷菜呢。 陈泰顺则连忙去联繫补货。 还没到下午，喜福来酒店这边卖滷味拼盘的单子就已经接到三十份。 虽然有二十几份是小分量，用量只有大分量拼盘的一半，可早上让王文东送来的二十份货，眼看也要卖完了。 他心里也是惊讶，今天不是休息日，午餐的客人根本不多，晚餐才是大酒店餐饮部的客流大头。 午餐就卖出去二十份，晚餐还不知道要卖多。 王文东的小店，王瑞昌想著昨天下午王文东说的话，觉得投资王文东的店子似乎还真是个办法。 他也觉得自己的街道办的確应该做点事，不能再被电机厂的老职工长期绑定。 中午午休时间，王瑞昌便独自来到了王文东的店。 他昨天没仔细看，今天要好好看看王文东这店究竟是不是像他说的那样生意好。 这些做个体户的，惯常爱吹牛。 王瑞昌顾你就算王文东的店子生意不错，也可能只是刚开店半个月的开门红而已。 至於王文东跟喜福来酒店签的订单，外人不知道，大概率不是真靠鸭脖的品质吸引了酒店青睞，而是走了什么门路。 如果是这样，那王文东所说的销量其实並做不得准。 王瑞昌来到王文东的小店，原以为大中午的，店里应该已经休息了。 可刚到店门口，他就看到一派忙碌景象。 王红娟正在三轮车边擦汗，张小满正在帮著王红娟上货。 “大中午的，咋还不休息？” 王红娟虽然对王瑞昌昨天跟著李春华来店里的事有些不满，但昨晚上王文东回来跟她沟通后，她也算想通了。 她勉强挤出个笑脸回答：“南门口那里有几家店，中午要去配货。” 王瑞昌点点头，心想：原来王文东的小店不只做喜福来酒店的生意。 王瑞昌走进里屋，就见王文东站在熟食间门口，正拿个白毛巾，一边喝水一边擦汗。 他见到王瑞昌，有些意外。 王瑞昌见他忙得热火朝天，疑惑地问：“你们店不是早晨给人出货吗？怎么大中午还在做菜？” 王文东笑道：“有些店铺中午销售得比较好，晚上就要补货。我先把预计给他们订的鸭脖做出来，免得下午人家要补货时我供不上。” 王瑞昌点点头，又看了一眼王文东操作间里，准备装鸭脖的筐子都空著，生鸭脖却放了好几大筐。 他问：“这些鸭脖都卖得出去？” 王文东还没回答，就听外头许如月大喊。 两人看过去，许如月火急火燎地跑进屋子，手上拿了张纸条交给王文东：“喜福来大酒店要补货。” 王文东问：“要多少？” 许如月说：“说是再补四十组滷味拼盘。” “四十组？”王瑞昌没反应过来，不知道王文东这滷味拼盘的价钱，隨口问：“你们这滷味拼盘一份卖多少钱？” 王文东也不隱瞒：“这四十组都是按大份滷味拼盘算的，一份我们这里的售价是十块钱。” 王瑞昌一愣：一份十块钱，也就是说王文东光是这一笔单子就能入帐四百块。 他原以为王文东这小生意，一个月能挣一两千就顶天了。 他忙问：“你们这滷味拼盘一份能挣多少钱？” 许如月疑惑地看著王瑞昌，心想这种问题怎么能隨便问。 王文东有心要和街道办合作，便坦诚道：“给喜福来酒店的拼盘利润比较高，像这种十块钱一份的滷味拼盘，我们的利润大概有六块钱。” “多少？”王瑞昌彻底震惊了。 一份六块？四十份就是二百四十块！ 也就是说：光是跟喜福来的生意，王文东这小店一个月的收入怕不是轻轻鬆鬆就能过万。 王文东没时间再和王瑞昌说话，快步走出房间。 房门口还传来他和王红娟的对话。 第三十三章 胜利总结 王红娟：“四十份滷味拼盘，咱店里的存货不够了呀。” 王文东：“管他呢，先给三十五份。今天下午你去进货时，再到西长街转转，多收一点鸭脖，明天咱们增加供应量。” 一份滷味挣六块钱的生意，人家还想不做？ 王瑞昌听得嘴巴大张，心中对王文东这小个体户的一点轻视顿时烟消云散。 王文东这小店的收入，怕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一个月万把块的流水。 这哪是做小生意啊，简直是开了台印钞机！ 得入股啊！ …… 事实上，王文东的滷味拼盘受欢迎程度连他自己都没想到。 滷味拼盘在喜福来酒店里销售了四天，初期的销售情况也出来了。 熊克常看著出货记录，也是一脸惊讶：“今天中午大分量滷味拼盘中午销售了十份，小份的十八份……復购率百分之三十？” 陈泰顺笑道：“没错，还有五桌客人坐下就先点了一份滷味拼盘，仅四两天时间，这滷味拼盘就已经有回头客了！” 熊克常目瞪口呆，这么快就能招揽到回头客。 这可不是受欢迎那么简单，喜福来酒店的招牌菜都不一定能这样受欢迎。 这几天酒店里对这道菜也没少分析。 滷味拼盘受欢迎的原因说起来也不复杂。 首先，这才很符合喜福来酒店顾客的消费方式。 十几二十块钱一份的滷味拼盘，对於到喜福来吃饭的客人来说，只不过是餐费的零头而已。 许多客人点完菜，感觉没什么好吃的，都会多点一份滷味拼盘。 而王文东做的滷味，本就是后世大浪淘沙流传下来的经典星城风味，提前几年出现在星城市场上，实在太符合星城客人的口味了。 只怕大家不点，但凡点了这道菜，第一次吃到这种口味滷味的星城顾客，十个里头至少有七八个人会觉得好吃。 而且王文东定的滷菜分量也恰到好处，正好让客人尝出味道，又不至於吃撑。 大家你一块我一块吃完一份滷味拼盘，完全有胃口再吃其他菜。 仅仅十几二十块一盘的滷味，多加一份也不算什么。 滷味拼盘从定价上、口味上、销售模式上，全都符合大卖的標准。 总结成四个字，就是“適销对路”。 成功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熊克常笑道：“小王师傅刚跟我们说这滷味拼盘时，我还觉得这菜不一定能成。如今一看，他的眼光果然厉害啊！” 熊克常小声问陈泰顺：“这个滷味拼盘，我们酒店自己能不能做？” 陈泰顺果断摇头：“哪有那么好学？光是滷料配方，咱们就搞不到。我试过好几次，怎么配都配不出人家那个味道。” “王文东的滷味能够稳定出品，人家手上肯定有绝招，为什么只让我们派几个学徒工去学习拌滷菜和切配？明摆著就没想把配方给我们。” “就算滷味拼盘挣钱，为这个专门开一口卤锅也不合適。” “在酒店后厨加灶、加一套人员、加採购，全都是成本。” 熊克常听著，苦笑道：“所以反倒是王文东说的，让他给我们稳定供货，是最好的办法了？” 陈泰顺笑点头：“没错，香港那边有很多有名的烧腊坊，就是专门做这种生意的。你叫人家到你酒店来干，人家还不愿意呢，这是能传家的本事。” 熊克常稍稍思索，却是嘆气。 王文东的滷味拼盘不成功，他会担心酒店里有些人对他的位置虎视眈眈；可王文东的滷味拼盘太成功，喜福来酒店多了一个招牌菜，但这招牌菜却掌握在別人手里。 滷味拼盘的名声和成绩已经做出来了，要说捨弃这道菜，不光领导层不会同意，他自己也捨不得。就只能儘量让王文东稳定给他们供货，签长期合同，而且要有质量要求。 这下，喜福来酒店就不再是绝对的甲方了。 熊克常问：“王文东那里怎么说？” 陈泰顺笑道：“这小王师傅是个精明人。” “今天中午跟他订晚上的货，他跟咱们提了个建议，说签一份长期订货协议，他可以给咱们订货优先权，还能跟咱们商量素滷味的垄断权。素滷菜他就只给咱们一家供，不像滷鸭脖那样供给別家。” 熊克常一愣：“这是等著咱们上门提条件谈判呢。” 虽然心里对自己被这样要挟有点不满，但是想来想去，好像也只有跟王文东谈这一条路了。 …… 下午五点钟，王文东从储物间里拿出一个大电扇，摆在客厅中，拧开。 这电扇是用来吹凉滷鸭脖的，风力极大，一开起来，原本闷热的客厅里，空气流通顿时顺畅了不少。 原本被改成生產车间的客厅，此时已经收拾乾净。几个原本用来堆放生鸭脖的水泥地上，放了十五个小马扎。 王文东的小生意开张这两天，王红娟帮他找了两个电机厂知根知底的妇女来上白班，学习滷味做法。 张小满也拉了四人入伙：两个年轻人负责帮王红娟和张小满送货，另外四人则分別到西长街和南门口去摆摊。 滷鸭脖的销售点，加上原本星城玉祥街张小满的销售点和红星菜场的销售点，王文东的滷鸭脖直销点正式增加到四个。 滷鸭脖的出货量也稳定在了一天一百二十斤。 今天，是王文东的小作坊开张快一个月的日子，也是约定好的发薪日。 十几个员工还是全都被叫来开会。 王瑞昌已经打定主意，说动家委会的老人给王文东的小店入股。 另外，街道办也会再帮王文东招五个人。 顺便王文东还在街道办的，帮助下还谈妥了扩张作坊的计划，生意越做越大，小作坊已经有点使唤不开了——他现在已经把隔壁两家的租约都谈下来，计划之后厂房规模直接扩大三倍。 王文东看著面前的十几人，笑道：“今天叫大家来聚一聚，一来是让大家都认识一下同事，二来就是发钱。” 听到发钱，在场眾人脸上都露出笑容。 除了张小满招来的六个流动摊点的工人是自负盈亏之外，剩下几人都是在王文东这儿拿工资的。 干了没两天就有钱拿，这极大地稳定了大家的信心。王文东从包里拿出一沓沓准备好的工资，依次分发给每个人，说道：“大家这段时间都辛苦了，希望咱们继续努力，把这生意做得更红火。”眾人接过工资，眼中满是喜悦与对未来的憧憬，现场一片温馨欢快的氛围。 第三十四章 汤档 王文东一一念了名字，当场便掏出现金髮了下去：“大家的底薪是每月三百块，剩下的薪水则是按照店铺销量和各自负担的出货量算提成。” 他给的数字著实宽裕。 哪怕是几个自负盈亏的销售点，这两天也都挣到了钱，看著王文东发钱，心里也各自乐呵。 眾人在王文东店里干活的家属，晚上各自还要回家做饭、接孩子，所以领了钱、再听王文东讲了讲未来小店的发展之后，便各自离去。 王瑞昌和王文东约好明天到街道办签合同，拍拍王文东的肩膀，也笑著走了。 几个流动摊点的承包商骑著单车离开后，王文东关上房门，才掏出帐本来，对张小满和王红娟说：“姐，小满，这一个月累著你们了。” 他对张小满说：“按照之前的约定，你招人、管销售，提成加奖金共2000块。” 见到王文东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大信封，张小满脸上激动的神色更甚。 这过去的一个月，他又要卖货，又要帮王文东联繫人，还要在几个摊点之间转著，叮嘱手下人的销售技巧，著实忙碌。 可一个月的忙碌能换来2000块的收入，这是他以前从不敢想的。 张小满拿过信封，手紧紧捏著，感受著信封里钞票的厚度，看向王文东，一脸感激：“东哥，谢谢你带我挣钱！” 王文东笑道：“说什么谢，本来就是咱们一起打拼嘛。” 接著，他又从抽屉里拿出第二个信封：“姐，这个是你的。” 王红娟虽然入伙才一个星期，但王文东也没亏待她。 王红娟打开信封一看，里面是八百块。 这还不算后续的提成，提成会集中到下个月发。 张小满拿了钱，她也就不推辞，把信封揣进兜里，接著问道：“东子，咱们接下来店面扩大，你有什么打算？还是继续这么做生意吗？” 这一个多星期，王红娟跟著王文东跑前跑后，特別是一起去开拓市场时，听王文东一直灌输做生意的思路，对销售也有了自己的想法。 她下意识觉得，王文东接下来的眼光应该不止在一个滷味店上。 果然，就见王文东一笑道：“滷味店的生意做到这种规模，已经很难再扩张了。” “接下来，咱们就是口碑维护好，让和咱们合作的店铺都习惯从咱们这里拿货即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以现在的扩张规模，他的滷味作坊一个月的销售额能做到三万多块，纯利润有两万多。 扣去发工资和分红的部分，他自己口袋里能剩下一万多块。 一个月就挣来万元户的身家，放在几年前肯定会让人惊掉下巴；但在九四年的星城，他这收入虽然也属於绝对的有钱人行列，却也不算特別恐怖。 如果是在十年以后，王文东的下一步打算肯定是做自己的滷味品牌，开连锁店、收加盟商。 可九四年的星城，这套模式无论是信息传播速度，还是投资者数量，都不足以支撑运营，所以滷味店开到这个规模，基本就到顶了，接下来的提升空间不大。 王文东下一步的扩张方向，还是打算做工厂店模式。 他接著说：“今天上午，我和喜福来酒店的熊克常主任谈了一次，想在他们店里租一个铺面。” “在酒店里租铺面？”王红娟和张小满都是一脸疑惑，“酒店里面还有铺面可租？” 王文东笑道：“他们酒店建筑面积那么大，只要稍加改造，弄出几个摊档的面积轻而易举。” “这对酒店来说没什么成本。要是我们成功了，他们还能分利润，有什么不行的？” 张小满疑惑地问：“那咱进他酒店做啥生意？还是卖吃的？” 王文东点点头：“我打算开一个汤档，就是给他们酒店做些煲汤、砂锅粥之类的东西。” 王红娟不解：“他们酒店自己就有后厨，咱们进去另开一家，跟他们酒店抢生意，他们能乐意？” 王文东一笑，今天上午他和陈泰顺、熊克常討论时，熊克常也提出了这个疑惑。 王文东解释说：“酒店后厨的灶位有限，人员也有限。” “就说做煲汤吧，在酒店后厨要用到蒸柜，可酒店的蒸柜是按照正常点菜的蒸菜需求配置的，哪有那么多位置用来煲汤？” “煲汤、砂锅粥用到的一些中药材或者乾货，这些食材的成本也不低。” “算来算去，如果酒店要上砂锅或煲汤系列，至少要弄一个完整的班组来做这件事。” “对酒店后厨管理来说，人员、食材越多，管理成本就越高。” “还不如让我们入驻做煲汤，之后他们拿销售提成和租金，酒店后厨的领导也能避免多开一系列新菜品，最后卖不出去被追责的风险。” 王红娟和张小满听懂了：这套路和王文东给酒店供应卤货差不多，王文东这套商业逻辑，的確有可能跑通。 但这毕竟是个之前没听说过的生意，王红娟想了半天，心里还是拿不准，小声说：“要不找你姐夫问问？” 王文东笑道：“姐夫的性格您还不知道？要是找他问这事儿，一准成不了。” 王红娟一想也是：“那这事，最好还是咱们自己先办出个眉目，再通知他吧。” 她也只能自己帮王文东拿主意，想了想，又问：“咱们去酒店办档口，他们能不能垫点钱支持一下？” 王文东乐道，“这事您就別想了，那可是合资酒店，能让我们入场就不错了。” “要放在广东那边，能进三星级酒店开档口，人家还得收一笔入场费呢，啥都没做就得掏钱。” “就是咱们星城的餐饮发展得比较慢，才能给咱们这个机会。” “酒店那边不光不能垫钱，进酒店之后的装修，还得给他们一笔费用。” 王红娟顿时有些不舍：“那得多少钱？” 王文东透了个底：“我打算把第一个月的所有利润全部投进去，再用社区家属委员会的投资凑一凑，应该够了。” 这个月的利润，主要靠月末几天跟喜福来大酒店的合作，每天都能入帐七八百块，此时王文东自己手上的利润，积累到了一万五千元。 用来在喜福来大酒店里开一个小档口，勉强算是够了。 至於后续的进货等费用，只能靠著滷味店每天的利润来补。 第三十五章 完美煲汤技术 张小满愕然道：“那要是这个汤档不挣钱，咱们岂不是还得亏？” 王文东笑道：“进喜福来酒店入场的机会不能放过。” “现在人家是求著咱们供应滷味拼盘才能开这个口子，酒店那边一旦出了变动，想找这个机会都找不到了，我打算赌这一把。” 张小满和王红娟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危险，但王文东信誓旦旦，用的又是他自己的钱，他们也不好说什么反对的话。 张小满和王红娟留下来，帮王文东把明天的滷鸭货备好。收拾鸭货时，王红娟又旁敲侧击劝了王文东几次，发现根本说不动。 王文东还反过来劝她：“要是挣钱，这一个月的收益，肯定不会比滷味店少，这点风险在我看来真不算什么。” 王红娟听了半晌，却没回答。 王文东补充说：“在我把合同谈定前，你千万別把这事跟姐夫说。” 王红娟忧心忡忡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忙到八点多，张小满和王红娟都离开了。王文东才有时间去冲了个澡，之后躺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这二手的黑白电视是王红娟搬来的，平时洗鸭脖时工人们也能打开看看，解解闷。 但此刻王文东心思根本放不在电视节目上。 熬到凌晨十二点，王文东迫不及待地打开系统。 果然，过了周末，“每周一菜”的学习次数便准时更新了！ 王文东直接选中本周菜品——完美排骨汤技术。 十五分钟后，王文东睁开眼睛，脑海中还在回味刚才学习的知识 “完美排骨汤技术”除了熬排骨的方法，还包括各种药膳食材的处理。 毕竟，排骨汤经常作为中餐药膳的基础汤底，所以这套技术顺带还有各种药膳食材的处理、配伍、调味等等知识。 又是一项一通百通的技术！ 王文东正高兴自己这学习点用的值时，“叮咚！” “系统提示：宿主开启系统一个月，获得月度大礼包，奖励学习值一点。” 还有开服福利？ 王文东一愣，顿时露出喜色。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系统，果然自己的学习值多了一点。 再次翻到汤菜品类。 王文东就这就隨著完美排骨汤技术的掌握，“完美煲汤技术”和“完美砂锅粥技术”这两个相关技术，全都显示成了“触类旁通”。 “果然如此！” 王文东直接將这一点学习值投入到煲汤技巧的“触类旁通”中。 又是十几分钟以后，王文东睁开眼睛，脸上不禁露出笑容。 就在刚才的十几分钟里，他已经掌握了各种煲汤食材的处理方式，对各种食材性质的掌握妙到毫巔。 这其中的食材种类不光是常见的鸡汤、乌鱼汤等燉汤，还包括水律蛇汤、鱷鱼汤、乌鸡汤、鱘鱼汤、娃娃鱼汤等稀奇古怪的燉汤品类。 “话说，鱘鱼和娃娃鱼这时候应该还没有人工养殖成功吧？” “这技术，足够使上二十几年了！” 他的目光又盯向系统中的砂锅粥“触类旁通”：“要想把汤档弄起来，至少要筹备一两个星期，下周日把砂锅粥技术学会，『王记砂锅燉汤』的技术储备上就圆满了。” “不过还得去招个人手，蔚来准备帮我看著汤档。” 这一个月，王文东算是深刻体会到了“每周一菜”能力的作用：第一个月三次学习的菜品，就足够让他撑起一个滷味摊，赚到第一桶金。 开汤档，自然也只是下一步而已。 而且燉汤这活好干，他只要把汤料配好，后续的操作交给员工就行。 只是这个看汤档的熟手，必须要足够听话、可信任。 王文东下一阶段要投入做汤档，滷味店这里，王红娟和张小满身上的担子更重了，根本抽不开身。 “唉，如果姐夫能来帮忙，我倒是足够信任。” 但是就凭姐夫的性格，估计听说自己弄汤档，能不劝王红娟让他回去守著滷味店，就算不错了。 王文东开著电视，就在钢丝床上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王文东刚起床，来上早班的王红娟等人便已经进了门。 王文东见两个大姐手里拿著馒头，一边吃一边聊天，知道她们也是在门外等了一阵了。 他看了看屋里，心想现在收入越来越高，得去租套房了，老住在厂里，每天出来进去的也確实不方便。 不一会儿，张小满还有送货的两个年轻人也到了，王文东出门买了碗米粉，回来时就看著王红娟从王文宝的单车后座跳下来。 王文东问弟弟道：“你来干啥？你今天不上课吗？” 王文宝摸摸头：“过两天就高考了，补习班都放假了，我正好来这儿瞅瞅。” 王文东这才想起来：九十年代，高考日期是七月七號到九號，正是一个星期以后。 高考日期专门选在全年最热的时候，因为高温时田地里忙完农活，工厂里很多岗位也因为温度太高减少產量。 把高考日期定在七月初，正好让务工务农的学生得閒参加考试。 不过隨著时代发展，这两年参与考试的工农考生越来越少，高考日期的安排，问题也就显现出来。 比如在星城这个全国数得上名號的大火炉，七月初，正是热的人心神不寧的时候。 这两年，每年高考都有学生因为天气炎热加上心情紧张在考场晕倒的传闻。 不过要到了两千年初，高考时间才终於往前提了一个月，改到六月初。 王红娟听王文东提起高考的事，转头变问王文宝：“文宝，你出来走动归走动，学习可不能放下，今年高考有信心吗？” 王文宝脸上闪过一丝尷尬，小声说：“有。” 王红娟叮嘱：“你可不能再马马虎虎的，这么大年纪了，得努力了。” 王文宝点头：“知道了。” 王文东看著弟弟这模样，心里就明白：王文宝今年只怕还是考不上。 王文宝考不上大学，主要原因其实是心理因素，年龄越大，他进考场时就越紧张。 王文东印象里，今年王文宝连个专科都没考到，之后整个人的状態都不对了。 后来又復读了几年，越发神神叨叨的，要不是家人看他这样实在不行，硬劝他不再继续高考，给他找了个活干，人才慢慢恢復过来。 其实，与其让他顶著压力一直復读，还不如让他出来做点事儿。 反正王文宝现在才十九岁不到，哪怕踏踏实实干上两年，二十出头再去读书考试也不算浪费时间，不算年纪太大。 想到此处，见王红娟等人进屋干活，王文东便朝王文宝招手：“文俊，来这边，哥跟你说点事。” 第三十六章 不能让王文东入场 王文宝停下单车走到角落，开口第一句就是：“哥，我会好好读书的，你放心吧。” 王文东笑道：“读书是该读，但在我看来，你要是压力实在大，不如缓上一年。” 王文宝一脸愕然地看著哥哥。 以前王文东和王红娟两人，都是只会给他鼓劲，他没想到王文东会说出这样的话。 而且王红娟脾气火爆，王文东这边则是一脸严肃，两人给他的压力都很大。 他小声说：“哥，我读了这么多年书，从小成绩就好，以前好多同学都读大学了，要是我上不了大学，我心里不甘啊。而且你和姐、姐夫支持了这么久，要是不读了，我也对不起你们……” 听弟弟这话，王文东心里明白王文宝肯定也想过不再復读，只是沉没成本太高。 “姐那边我帮你去说，而且也不是让你別读书了，而是让你找条退路。” “我这里正打算到喜福来大酒店开汤档，正需要人。” “你来，要是想读，咱们明年就继续读；要是不想读又没事做，明年可以到我的汤档来帮忙。” “既帮了我的忙，你自己也能存上钱，也不用再欠姐和姐夫的情了，你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王文宝稍稍思索，豁然开朗。 他觉得王文东的办法很好，既可以继续读书，更重要的是，他最怕欠王红娟和董成学的情。 他十九岁的人了，早该为家里挣钱，却每天吃家里的、用家里的，读了书还没名堂，这是他压力最大的地方。 王文东说：“你来跟我干，肯定能挣到钱，但有一点——你最多帮我一年，一年之后，你必须回去好好读书。” 王文东知道王文宝很想上大学，他怕弟弟因为汤档的收入，放弃一辈子的梦想。 要不然等到几十年后，弟弟心里肯定还会有遗憾。 王文宝思索半晌，点头道：“成，如果我考不上大学，就跟你去做汤。一年之后，我要拿著自己的钱去復读，肯定读出个样子来给你们看！” “哥，你那汤档什么时候开业？” 王文东笑著拍拍他的肩膀：“我也是刚和喜福来大酒店的人聊过，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呢。” “你这几天好好回去复习备考，你要是能考上大学，想来帮我，我还不给你帮呢！” 王文宝摸著脑袋笑了，之前的愁绪一扫而空。 …… 就在两兄弟商量的同时，喜福来大酒店的会议厅里，酒店主管餐饮部的副总经理林敬东正在主持本月的月初会议。 各科室、部门的干部依次做了工作匯报。 採购部副主任陈光明皱著眉说：“让外面的商贩进酒店来做汤档，以前咱们酒店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营形式，这生意能做起来吗？我觉得有风险。” “这王文东说是要跟咱们酒店合作，就凭一道滷味拼盘，就来要挟我们餐饮部让他进场？一个小小的个体户，咱们啥时候对这种人也要低头了？” 主任熊克常喝著茶，给了陈泰顺一个眼神。 陈泰顺左右看看，站起来说：“这种外面的厨师或老板到酒店承包档口的形式，在星城虽然还没出现，但在广东、香港已经非常流行了，我们那里管这种形式叫『明档』。” “而且星城也就是近几年重新发展市民餐饮，还没有这种档子而已，过去的湘菜酒楼也是有明档的。” “就拿火宫殿来说，里面的臭豆腐，猪血丸子，油粑粑，不都是外边老板进去加盟的明档吗？” “不过是解放后整合在一起了。” “要说商业模式，明档肯定是可以运作起来的，这种模式不仅能给酒店带来额外收入，档口做出的菜品还能和酒店绑定，就像火宫殿的臭豆腐一样，甚至能成为酒店的招牌菜。” 他说完在场二十几个从广东、香港来的领导，都点点头，纷纷表示在广式茶楼里，明档是常见的经营方式。 林敬东让他们举了几个广东有名的明档例子，也微微点头。 这时，熊克常才放下茶杯开口：“我觉得王文东想要做的这个汤档，虽然不一定能成功，但即使失败了，对我们喜福来大酒店来说也没有太大损失。” “他答应的条件很清楚：无非就是在餐饮部弄一个隔断，给他装修的空间而已。” “而且，如果最后做不成，让他出钱把咱们的环境恢復原样就行了，其余的用料、设备全都由他自己负责。” “他的材料、水电，就算只是用一点咱们的，也全都是要跟他收费的。” “就算不成功，无非是让他把汤档拆了、恢復原样，没什么大影响。” “咱们喜福来大酒店作为星城领头的星级酒店，对星城餐饮界是有示范效应的。” “这种多元经营的模式，在餐饮公司下属的其他酒店里都还没有试过，如果能成功，也能给其他酒店提供一个借鑑的范本。也是丰富星城餐饮业业態、给百姓带来更好餐饮服务的一种尝试。” 此言一出，场上又是一阵小声议论。 熊主任到底是科级干部，开口就有高度。 喜福来大酒店作为市餐饮公司和港方合资的项目，不只是星城餐饮的龙头，也是市餐饮公司的招牌。 若是王文东的汤档做成了，对他们来说也算是一种新尝试带来的成绩。 听他这样一说，原本几个看熊克常不顺眼的市餐饮公司星城方面领导，也都不再提反对意见。 正当此时，餐饮组列席的陈迪却举手站了起来：“我反对！” “就算要做明档，可以做烧腊、做蛋糕、做麵包，这些都是我们酒店原本没有的。” “他来做汤档是什么意思？我们酒店本身就有汤菜服务，他做的这些燉汤，要是顾客有需求，咱们在菜谱里加一道就行了。” “这个钱，咱们酒店完全可以自己挣，为什么要给外面的商家挣去？” 此言一出，眾人先是一愣，接著纷纷明白：陈迪是后厨蒸菜组的组长，蒸菜组本来就主管燉汤的事。 现在酒店引入外来人员负责燉汤，这不明摆著说他的手艺不行，燉出的汤不如外面的商贩做的更吸引人吗？ 林敬东原本已经要答应汤档的事，听到这话顿时也不好决定了，总不能为了引进外面的客商，寒了自己工作人员的心。 他和熊克常也是对视一眼，都有些为难。 第三十七章 准备下套 陈光明暗暗在心里对陈迪竖了个大拇指，见机也再次发难： “陈迪说的对，咱们不应该因为一道菜就和那王文东绑得越来越死。” “王文东在我们喜福来大酒店面前拿乔，说什么不签让他开档口的协议，就不给咱们供应滷味拼盘。那就让他滚蛋！就咱们这么大的酒店，还缺这么一道菜吗？” 听陈光明直接把矛头引向滷味拼盘，熊克常眉头一皱。 这菜是他引进喜福来酒店的，如果被推翻，他不但之前的功劳没了，还得担责任。 熊克常也没法老神在在的喝茶了。 看著陈光明道：“你知道今天中午咱们店卖了多少份滷味拼盘吗？四十份！” “连续大半个星期了，每天我们都要卖出不下六十份滷味拼盘。” “咱们酒店的上座率大家也应该清楚，这几乎就是每来两桌客人就要点一份，而且销量还在稳步上涨。” “现在外面提到咱们喜福来大酒店，常常有人说起这道滷味拼盘，说它已经是咱们酒店的招牌菜之一了。” “你说撤就撤，客人来了点这道菜，咱们说没有，这会对酒店的声誉造成损失的。” “行了，別吵了。”林敬东看著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清了清嗓子，终於开口。 “滷味拼盘不能撤，既然对方答应和我们签独家合同，那这道菜我们不但要做好，还要保证质量稳定。” “至於王文东要开汤档，就像熊主任说的，本来也没什么损失，让他进来开。” 林敬东看向陈迪，接著说：“咱们后厨，给王文东签入场协议时，也没说只准他做汤档吧？” “如果王文东的见识不错，咱们酒店的菜品里確实缺少燉汤系列，以后咱们自己的蒸菜组可以加，在新菜谱里添些燉汤。” “你们也说了，王文东不过是个个体户、野厨子，咱们喜福来大酒店的厨师，难道还不如他？” “真要挣这个生意，要是真能挣钱，咱们也可以攥在自己手上。” 林敬东这话两头不得罪，同时也让王文东入场的事定了下来，陈光明心里清楚今天自己挑不起事了，正鬱闷著，就听林敬东说：“陈主任，你回头跟那个体户王文东联繫一下，看他进场需要我们配合什么。” “咱们既然跟对方签了合同，酒店方面的水电、煤气，还有装修时的隔断，都要配套做好，这事情就由你负责。” 陈光明听了，脸上立刻带上笑容，应道：“我知道了” 他想借王文东的事整治熊克常，虽然两次都没成功，但现在林敬东把王文东入场的事交给自己，也是给了他搞事的机会。 熊克常脸上古井无波，心里却嘆了口气：他帮王文东谈下这汤档已经尽力了，至於之后王文东能不能把档口开好，就得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 中午，王文东正在滷味店里调卤汤，就听外面许如月喊道：“东子，熊主任来电话！” 王文东连忙放下手上的东西：这会儿熊克常打电话，肯定是汤档的事谈成了。 他拿起电话，开口就说：“熊主任，多谢您了！” 熊克常在电话那头一愣，笑说：“王老板，还是你脑子快呀。酒店方面已经答应你汤档入驻，但装修、设备都要你自己负责。而且酒店这边还要检查你的资质，包括档口內装等，都要经过我们审核通过后，才允许你开店，你看这个条件能不能接受？” 王文东一愣：“店里是不是有人不接受我入场？” 熊克常直白地“嗯”了一声，“你自己考虑。” 王文东一笑。 他早就料到会这样。 喜福来大酒店那么大，他一个外人，靠著菜品供应权就要入场开档口，被人盯上几乎是註定的。 但他不怕。 酒店愿意让他进场开档口，就说明他的滷味拼盘对喜福来大酒店確实有吸引力，有这一点，酒店就不能对他太过鸡蛋里挑骨头。 他有超脱时代几十年的餐饮工作经验，只要酒店的审核不是故意刁难，別说九四年了，就算拿三十年以后的標准，他的档口也绝对能过关。 “我明白了，酒店方面的条件我答应。”王文东笑道。 熊克常听他语气轻鬆，还以为他没懂这里面的弯弯绕，小声提醒了几句。 確定王文东完全听懂，却依旧信心十足，熊克常有些惊讶，但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掛了电话，王文东回到店里，把卤汤调好，告诉几个工人各种食材的投放量和滷製时间，接著便离开操作间，进了一门之隔的小臥室，拿出纸笔开始绘製档口的装修图。 次日中午，喜福来大酒店餐饮部门口，装修商徐海潮手拿大哥大，对著电话那头小声嘟囔：“陈哥，您放心，您把这笔生意给我，我肯定让那王文东好好见识一下，还能让他在咱们的地界上耀武扬威？” “对对对，您放心，肯定看不出来问题。” 掛了电话，徐海潮长出一口气，心里暗道：这陈光明还真是黑，为了內斗，寧愿把自己单位的利益往外送。 徐海潮原本也是市餐饮公司的职员，前几年下海后，专门负责承接市里各餐饮饭店的装修。 这两年隨著百姓兜里有钱了，星城的餐饮市场越来越发达，店子越开越多，徐海潮的生意也做得越发红火。 今天陈光明负责对接王文东档口的装修工作，却直接找了他，目的就是往死里坑王文东——最好让他做到一半因为装修款的问题停摆，至少也要在装修上坑他一大笔钱。 陈光明打定主意，要让王文东的档口开不下去，要是能让他留下个烂摊子在酒店里，到时候就能把让王文东进场的错误推到熊克常头上。 为此，陈光明今天还刻意避嫌，没有出面。 徐海潮乐得在档口装修上多捞钱，既然陈光明默许，他对王文东肯定不会手下留情。 他把大哥大放进皮包，稍作等待，很快就见到餐饮部门口熊克常陪著一个二十出头的高大年轻人快步走来。 “熊主任来了！”徐海潮连忙起身，笑著先跟熊克常打招呼，然后看向王文东，有些惊讶於对方的年轻，问道：“您就是王老板吧？” 第三十八章 装修熟手 王文东打量著这个小胖子，点了点头。 熊克常现在和王文东的利益算是绑在一起了，要是王文东被赶出喜福来，不再给酒店供货，他也得受牵连。 加上他对王文东这后生印象著实不错，所以对王文东此事格外关心。 昨天电话里通知了王文东要小心，今天中午有时间，顺便就陪他来餐饮部接洽。 看到徐海潮时，熊克常微微皱眉：“是老陈叫你来配合档口的装修？” 徐海潮一脸笑容：“是。” 他知道熊克常和陈光明在斗法，但不在乎。 反正有事都有陈主任担著，不必隱瞒什么。 熊克常眉头皱得更紧，又问：“老陈呢？” “陈主任有点事没过来，叫我先和王老板谈一下。”徐海潮回答。 熊克常心里嘀咕：徐海潮这人可是个人精，还是陈光明的死党，叫他来谈，王文东今天还不知道要亏多少。 他扭头对王文东说：“王老板，我陪你一块谈。” 徐海潮问：“那咱们就在这儿谈，还是去现场看看？” “去现场吧，就几步路的事。”王文东道。 三人走进餐饮部，找到了合同约定的汤档地点。 这是一个靠近酒店水台鱼缸的走廊角落，客人点鱼时肯定要经过这里。 王文东等人到现场时，这里还放著一大堆杂物，熊克常顿时皱起眉头。 王文东进驻酒店开档口，非但不用酒店出钱，每个月还要向酒店交八百块场地租金、一百块卫生处理费，以及两百块的燃气、电费和储藏间使用费。 在熊克常看来，这绝对是被酒店当冤大头宰了。 王文东非要签约，熊克常在这点上也不可能放弃酒店利益，但是现场连个地方都没给王文东收拾乾净，就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熊克常不禁皱眉，对著周围喊道：“今天你们领班是谁？不是叫你们快点把这里收拾起来吗？” 正在忙碌的服务员看见熊主任来了，一脸惊恐：连忙解释：“中午开市太忙了，我们服务完客人才有时间来收拾。” “这不是理由。”熊克常板著脸，正要训人。王文东笑道：“没事，反正明天入场装修前收拾好就行。” 在熊克常看来，王文东租下这个场地是吃了亏。 但王文东自己却清楚：一个月一千出头的租金，能在喜福来大酒店客人的绝对动线上租下十几平米的档口，这简直跟捡钱一样。 也只能说明这年头大酒店的运营方，对於档口的吸金能力实在不了解。 要是王文东手上钱够多，他恨不得一次性跟酒店签十年合同。 王文东扭头对徐海潮说：“徐老板，该聊聊装修的事了。” 徐海潮总算等到自己说话的机会，他早在刚才就已经到现场看了几次。 既然陈光明要他往死里宰王文东，他心里自然有不少点子，开口道：“王老板，我们施工队人手齐全，就看您要什么工种了——泥瓦工、做吊顶的、批灰的都有。” 王文东开口直接打断：“这些都不用，你手下有没有负责安装设备和做不锈钢台面的师傅？” 徐海潮还以为王文东是个没开过店的生手，想当然，不知道做一间厨房需要多少工序。 笑道：“王老板，你这么大一个档口，没有泥瓦工、木工怎么开得起来？你看这吊顶、天，啥都不整治能成吗？” 王文东摇摇头，直接从背包里拿出几张纸，又从眼前的杂物堆里拎出张板凳，把纸放在上面。 熊克常和徐海潮都凑了过来。 虽然王文东的画技很一般，但两人很快就看懂了，这是几张装修图，有平面图，也有装修之后的效果图。 王文东画出的档口面向顾客的方向，是一水青砖矮墙，隔开点餐的客人和煲汤的操作台，向上用柱子连接著一些瓦片形状的装饰。整体类似一家仿古的小店。装饰虽然简单，但看著却挺有趣味。 王文东指著图纸上的墙壁说：“这个地方，你给我打几个不锈钢台面，像桌子一样，把这片区域围出来。” 徐海潮微微皱眉：“王老板，你这里不砌墙？你不都画出了砖墙的样子吗？” 王文东笑道：“这不是砖墙，只是操作台前的装饰而已。” “真砌砖墙，不好施工还复杂，清理也麻烦；万一以后要换位置，还得给酒店拆墙恢復原状，太麻烦了。” “我会去列印几张带砖墙纹的泡沫板，贴在不锈钢台面正面。” 徐海潮都听傻了。 他还想著在砌墙的时候从王文东这里坑点钱，结果人家一开口连墙都不要，就用几个不锈钢桌子加泡沫板凑合。 下意识觉得儿戏，可仔细想想，人家又不是真的盖房子，王文东反正是在酒店屋檐下面做生意，砖墙就是个装饰而已，用泡沫板和砖墙效果还真差不多。 还能这么整？ “那您这上头呢？又是砖又是房梁又是瓦片的，总不能用泡沫凑合了吧？吊顶师傅还是要请的吧？” 王文东笑著摇头：“在不锈钢檯面上给我做个支架，撑两根铁桿子，上面像瓦片一样的装饰，也用泡沫塑料列印出来的，贴上去就行。” 王文东这又是一个无比省钱的做法，徐海潮听得直皱眉。 他摇头道：“您这上面贴泡沫画没问题，但操作间不封顶，排烟管道、杂七杂八的设备管道就这么露著，不太好看吧？” 王文东一笑，他自然知道徐海潮是想要赚他的装修费。 后世这种流动小摊他开的多了，啤酒节、庙会日，都是摆几天小摊的临时营业，一个铁皮房子贴几张贴画就要开门，哪需要那么复杂的装修？ 王文东解释道：“顾客的视线不会看那么高，就算看到了也不会在意。” 徐海潮顿时不乐意了：这王文东是一分装修钱都不想多，自己简直成了只给他安装设备的工人。可人家是老板，不愿意出钱，他也不能硬压著王文东接受装修方案。 徐海潮正想著怎么反驳王文东时。 王文东已经拿出第三张图样，徐海潮就见这张图详细多了，上面標满了设备名字。 王文东对这张图纸的重视程度也明显比前两张图要高。 拿起图纸就开始详细解释：“徐老板，装修的钱可以省，但是水电煤气你一定要给我做好。” “这里帮我装一个电炉，要能放下四十升不锈钢保温桶的那种……这里需要接一套燃气炉；这旁边放一个立式节能冰柜……正面帮我打一个大理石操作台……” 王文东一边说一边比划，徐海潮起初还有些轻视，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他很大一部分工作就是安装厨房设备，这活儿极其复杂，水电煤气的走线纠缠在一起，不是专业人员根本安排不了。 第三十九章 现代仿古风格 徐海潮按著王文东的说法稍稍思索，就发现王文东绝不是隨意画的——他在安排之前已经把各种管线通盘考虑，排出来的操作间结构，比自己安排的还要科学。 一旁的熊克常虽然不如徐海潮熟悉厨房设备，但厨房设计的好坏他还是能分辨的。 隨著王文东的指点，他很快也用惊讶的目光看著王文东。 徐海潮越听越不对劲，终於忍不住问：“王老板，您以前做过厨房设计？” 王文东笑道：“我以前在厨房里当学徒，跟著看师傅们装修厨房、改设备，学过几次。” 熊克常点点头，“原来如此。” 可一旁的徐海潮却一点都不信。 他自己做厨房装修，知道这行里门道深，王文东说的这套厨房布置、走线，要是没真参与过几次厨房装修，甚至自己设计过，根本说不出来。 这王文东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出头，哪来的这些经验呀？ 王文东把整个装修布局跟徐海潮交代清楚后，才问：“徐老板，您看这整套装修，给个合適的价吧？” 徐海潮道：“八千块，包水包电，给您办下来。” 王文东理都没理，直接说：“四千九百元，我要你把主体结构、台面、地面、招牌、照明、清洁消毒的部分全部做完。愿意接受就做，不愿意我就找別人——反正我这套装修计划写得这么清楚，我相信星城市场上不少做装修的都能完成。” 徐海潮一愣，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果断的客户。 但听著王文东的话，他也反应过来了，他以前做装修都是自己给甲方出设计图，想怎么加价就怎么加价，这回王文东却自己带了设计图来。 王文东能设计出这样的厨房结构，肯定知道各环节的实际用工量，虽然徐海潮答应了陈光明要坑王文东，但现在显然坑不成了，他也得为自己拉生意。 四千九百元的装修费虽然不算多，但也有吸引力，总不能把到手的生意送给別人。 “王老板，您这报价……我也就是看在喜福来大酒店的面子上，真不挣钱了。” 王文东笑道：“您早点把设计图给我吧，明天成吗？” 徐海潮走了，熊克常一脸愕然地看著王文东：“王老板，你还会做厨房设计？” “不做实体墙面，用泡沫加操作台做隔断，这主意真难为你想得出来。” 他原以为王文东这个档口没有一两万的装修费做不下来，没想到王文东五千块就把这活儿给打发了。 王文东苦笑：“自己投资的小本生意，难免要算得精细一些。” 这种用泡沫板围出来的临时摊位设计，在后世早就烂大街了，放在现在却著实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 熊克常颇为好奇这小店装修出来会是什么效果。 接下来一个星期，滷味店的扩张装修需要人盯著，喜福来这边虽然没多少装修活，但安装设备的工程更要小心，万一跑水跑电，都是麻烦事。 王文东只能两边跑，小一个星期，一万出头的款子就都投进去了。 王红娟看得心疼不已，董成学也从王红娟那里得知王文东的新项目，来旁敲侧击的劝了两次。 王文东都给应付过去。 不光是董成学，知道王文东要在酒店开汤档的人，大多不太看好。 陈光明从徐海潮那里听说装修费只有四千九百元后，也丝毫没怪徐海潮没办好事情——在他看来，五千多块钱在农村盖间瓦房都不够，想在喜福来这么高档次的地方装出一间店面，简直是做梦。 王文宝的高考结束了，成绩还没出，但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这次考试彻底失利了——转天他就直接到王文东的滷味店来干活了。 一个星期之后，装修接近尾声。 检查这天，王文东先骑三轮车到列印店拿了定製的泡沫板，到酒店里，他仔细检查过水电煤气和各个角落的装修质量，才让在场工人帮忙拆去围栏。 王文东和工人一起把从列印店订来的泡沫板贴到操作台前，再把档口里各设备表面的透明薄膜扯下，档口上的玻璃都擦得一尘不染。 这时陈光明也和林敬东、熊克常，风风火火的来到现场。 陈光明从徐海潮那里了解著王文东这边的情况，知道王文东这小店外观还真就是拿几个泡沫板应付。 早等著看笑话了。 陈光明边走边对林敬东道：“经理，这个摊档形象要是太差，咱们肯定得让他重新整改，不能因为他一个小生意耽误了我们酒店的形象。” 林敬东点点头道：“先到现场验收了再说，” 熊克常听得皱眉，心里替王文东担心，却不好反驳。 就看王文东的造化了。 说著话，三人走过了水台。 陈光明一下站定了脚步。 就在面前围了一个星期屏风的地方，此时已悄然出现了一个古色古香的小摊档。 面向食客的档口两侧，都架著亮银的铝合金框架，显框架下半截安著塑料泡沫薄板，板上印著砖墙的纹路，恰好遮住台面的下方。 这装饰一下就让人想起古装剧里熬著药膳的小汤铺的场景。 顺著框架看上去，瓦片图样的装饰虽然是泡沫板製成的，但並不显得廉价，更重要的是泡沫板下面还掛了一块货真价实的木招牌。 黑色的底色上金笔勾著精致的“王记药膳汤粥”字样。 还尼玛是顏体。 上下泡沫板夹著的窗口处还，排著一排围栏，铝合金细框嵌著茶色玻璃，映出后面一水的大理石台面。 虽然泡沫板看起来廉价，但这实木牌匾、玻璃围栏加上大理石台面，把高档感给拉出来了。 在这种简约的装修风格下，从档口上面走出排烟管道看著都不碍眼了，反而给整个档口增添了一种机械结构的美感。 这年头人们接触的电脑列印风格作品还比较少。 越是如此，越觉得电脑製图高大上。90年代到2000年初，好些咖啡厅或者时尚餐馆都会把后世人看起来觉得质量低劣的电脑製图列印出来当做艺术品，掛在墙上，招揽客人。 第四十章 审核通过 眼前这小摊，在王文东看来就是浓浓的一股2000年初的装修气息，让他想到前世零几年那种开在城郊，拙劣跟风的所谓“时尚咖啡屋”。 在王文东看起来，这装修確实稍显低劣，但他的资金只允许他做到这样。 可放在此时人眼里，王文东这小摊简直精致时尚得不行！ 陈光明看著都愣了。 这居然是五千块钱就能做出的效果？ 別说是他，就林敬东和熊克常也都有些惊讶了。 这时，徐海潮和陈泰顺也来了。 徐海潮虽然负责小摊位的装修，但因为活不多，装修方案確定之后，他也就隔几天来一趟，更是没看过摊位装修后的整体效果。 乍看见这突然出现的亮丽小摊，徐海潮和陈泰顺也都看呆了。 陈泰顺接著便是眼前一亮。 他看见王文东，上前便笑著夸了起来。 “小王，你这个摊位做得好靚啊！” “就是香港那边也没有这么时尚的摊位。” 王文东倒是被说得一愣，问道：“香港茶餐厅里的零食摊不也是这样装饰的吗？” 陈泰顺摇摇头，说道：“茶餐厅里的摊儿都是用木板砌一堵小墙。上面装点玻璃、铝合金窗什么的。” “看起来就像是外面的街边担子一样，无非是搞得乾净一点而已。” 他欣赏地看著王文东这个小摊，说道：“你这样一做，倒是比茶餐厅那种老气的摊档漂亮多了，还省钱。” 熊克常忍不住讚赏地看了王文东一眼。 连香港那边都觉得这小摊装的时尚。 小王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本事，之前倒是没看出来！ 不光是这几人，喜福来大酒店的客人也都对这小摊感到惊艷。 王文东將小摊儿的灯点亮，射灯打在“王记粥铺”的招牌上。 立刻吸引了顾客的目光。 一些刚去选海鲜的客人直接驻足观看。 还有个三十几岁，一看就是帮领导点菜的小干部跑上前问道。 “你们这个汤粥铺今天有什么汤？” 王文东抱歉地说道：“我们这个粥铺过两天才开业呢。今天只是看看装修效果。” “哦。”那客人点点头，走回去还和旁边几个同事小声说。“这小店有点意思。过两天如果来喜福来吃饭，可以试试他们的汤。” 林敬东也忍不住一脸欣赏。 “王老板，你这小店装的真不错，还没开业就能吸引客人了！” 酒店也经常有装修工作，费几万块钱，装出来的质量还没王文东的好。 王文东的装修很可以做以后酒店装修的模板。 常规建筑不能这样装，但是碰到节假日的临时小摊装成这个样子是个不错的选择。 王文东忙走到林敬东几人面前，笑道：“也是酒店配合的好，请到里面看看吧。” 林敬东等人跟著王文东进到小店內，发现这小店內部空间虽然才十几平米，但是空间安排合理。 十几平米的操作间依旧分出了生熟食材的处理区。 上下水、煤气、电路、排烟的构造也是一目了然。 陈泰顺代表酒店检查了一下各个管线的布置情况。 王文东一点不紧张，就算查出问题，那也是徐海潮施工的事儿，他这边尾款还压著呢，有什么延误直接扣钱就是。 不一会儿，陈泰顺检查完管线，对林敬东笑道：“布置得很合理，各种设备用的质量也还不错。我这边没看出什么问题。” 林敬东点点头，王文东的小店装修的確让他惊艷。 想到这里他却忍不住看向一旁的陈光明。 陈光明之前一路上净说王文东这小摊的装修的有多差了，连林敬东都信了他几分。 可现在一看，陈光明前面说的话完全是谎报军情。 林敬东心中不禁有些不悦：这个老陈，哪怕他不想王文东入场，但自己已经放权给他监督，够给他面子。 酒店交给陈光明这么个任务，他也不能这么糊弄领导啊。 “这小店质量不错，验收合格。”林敬东开口先赞了王文东一句，又看著陈光明，咳嗽一声，冷冷道：“老陈，你这几天监督也费心了！” 陈光明心里就是咯噔一声，他哪听不出林敬东这话里全是讽刺。 一旁的熊克常使劲憋笑。 陈光明忍不住用眼神盯徐海潮。 这傢伙跟他打包票说王文东装修只把大部分钱財在了设备上，外装效果肯定一般。 结果人家搞出个小摊儿做得这么漂亮，这傢伙，怎么做眼线的！ 王文东这几天跟徐海潮接洽，也是旁敲侧击地打听酒店里的事，陈光明和熊克常斗法的情况，两天时间他也基本弄清楚了。 只不过他只装不知，喜福来大酒店內部的斗爭，他没法参与。 王文东笑道：“多谢林主任支持，那咱们……” “可以，签合同吧。”林敬东点点头，一伸手。 陈光明这才一愣。 今天审核通过，是要现场跟王文东签合同的。 但他以为今天肯定要把王文东的设计给打回去，急著来打脸，连合同都没带。 陈光明顿时额头见汗，更加没脸面，连忙道：“我这就去取！” 转身就往办公室跑。 林敬东眉头一皱。 哪怕再想和稀泥，他这时也忍不住有点嫌弃了。 小声道：“这个老陈，以前工作挺认真的呀，怎么现在毛毛躁躁的……” 一旁的熊克常和陈泰顺对视一眼，那是打心眼里高兴。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 陈光明这个副主任三天两头跟熊克常找事儿，难得看他出这么一次糗，熊克常心中自然暗爽。 看著王文东的小店都顺眼了几分。 自己把王文东这年轻人拉进来，果真没选错！ …… 王文东这边正与酒店签合同，天心电机厂家属宿舍里，王文宝一脸赔笑的劝董成学道：“姐夫，好不容易把店装好了，你还真不过去看一眼？” 董成学连连摇头，脸色不好看，说道：“事情都做好了，我还去看有啥用？没我能帮忙的地方了！” 王文宝和王红娟对视一眼，都知道董成学这是在闹脾气。 董成学倒不是完全捨不得钱，而是生气王文东把钱都投出去，自己老婆和小舅子也都知道，却都和王文东一起瞒著自己。 王文宝说两句软话，董成学只是扶扶眼镜，摇头不去，还自顾自坐到沙发上把电视打开，一副要看电视的模样。 第四十一章 星级酒店的外场厨子 王红娟穿上高跟皮鞋，皱眉催促道：“这钱是文东自己凭本事挣的，他爱咋咋，有啥好说的？店做好了，特意叫叫你过去看看，把把关，难道还不够尊重你？哪这么多话。” 董成学瞪了老婆一眼。 他本来在家里就说不过王红娟，哪怕这时生气，嘴皮子也不是王红娟的对手。 儿子董书文也换好衣服走了出来，扯著董成学的衣角道：“爸爸，我想去看打舅舅新开的店。” 董成学彻底没办法了，只能道：“行，一起去吧。” 一家四口下楼，坐上了三轮车，王文宝蹬著车，没多久便到了喜福来大酒店。 他们从后门绕进去，走员工通道很快便到了水台边。 董成学和王红娟都知道王文东装修这摊档的预算有限，装修费才了几千块。 虽然这钱在他们看来挺大的，但是要做起装修来其实紧的很。 更何况还要达到喜福来大酒店的標准。 董成学虽然对王文东先斩后奏、开了店才通知他有些挑理，但是一路走进酒店餐饮部，看著喜福来大酒店金碧辉煌的內饰，心中还是不免替王文东担心起来。 小声问王文宝：“人家酒店装得这么好，文东那里省著钱做装修，会不会通不过人家酒店的审核呀？” 就算过了审核，但是小店装的档次太低，开业了，顾客看他装修不咋地，恐怕小店生意也不会好。 身旁的王红娟心里也有同样的担忧，但又怕丈夫打击了二弟的信心。 扯了扯董成学的衣袖，小声道：“东子钱都投下去了，这还没开业呢，待会儿到店里，別说丧气话。” 董成学点点头，这时，王文宝向前一指：“咱家店就在前面。” 董成学抬太，一眼就看见酒店水台边那座小巧精致的摊档。 电脑列印的装饰板，明亮茶色的玻璃围栏，几盏射灯打在古朴新奇的“王记药膳汤粥”招牌匾额上。 整个小店透著那么股精致感。 董成学都看愣了。“这……这就是文东的新店？” 王红娟也是眨眨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只有董书文不知大人的难处，一脸开心看著那小店。 又高兴地指著正在店里忙碌的王文东道：“妈妈，大舅舅在那里！” 董成学和王红娟这时也才注意到店里的王文东。 就见王文东已经换上了厨师服，正在操作台前忙活。 王文东这身厨师服的布料顏色，模仿了喜福来酒店服务员和外场厨师服饰的底色，里头是白色衬衫，外面一件暗红色的收腰西装夹克，配上暗红色的领结，头上再戴个白色的厨师帽。 服装的材质很好，光是他和王文宝每人两身衣服，就了王文东五百多块。 此时王文东一米八几的大个，二十岁毫无啤酒肚的身材，穿上这收腰的衣服，跟电视剧里洋人管家似的。 看著就那么正式。 身上是西餐厨师打扮偏偏衣服还给做了个中式立领，头上的厨师帽上也绣上了中式的纹。 看在此时人眼中就俩字，帅气。 王红娟顿时也是眼前一亮，跑上前去，王文东见人来了，也放下手中的活：“姐夫，姐，来了。” 几人走进店里，王红娟上下打量了一会儿王文东，又打量一下这小店，嘴里跟连珠炮似的就问起来： “东子，这就是咱的店？你这衣服咋这么好看，酒店发的？唉哟，怪不得人家是大酒店呢，发的这衣服真有档次。” 王文东笑道：“啥发的呀，咱自己做的。”又拿出两套衣服递给王文宝：“这是你的，明天上班记得穿。” 虽然王文东带王文宝去量了尺寸，但他也没见过成品，看著王文东一身笔挺的制服，惊喜道：“我的衣服也是这样的？” 王文东点点头笑道：“咱俩衣服一样的制服，我就做了两身，你得洗勤一点，每天上班衣服必须是乾净的。还有袖套和口罩也要戴好。” 王文宝这才仔细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衣服，就见除了衣裤之外，还有两套定製的白色袖套、两个高档的透明塑料口罩。 其实这时的点菜员、外场厨师都没有戴口罩的习惯，但王文东知道，做餐饮讲究的就是个差异化。 戴上口罩能提高档口的卫生水平是一个因素，另一个点就是让顾客看到档口厨师戴了口罩，显得乾净。 后来的餐饮店普遍开始戴这种塑料口罩就是从某著名火锅店流行起来的，再往前算则是出自某西北风高档餐饮店。 当年那西北菜餐厅一水带著塑料口罩的服务员，把沪上小资给迷的不要不要的，靠著这些细节硬是把个口味在西北菜里並不算出眾的品牌，做成了高档中餐的格调。可惜这牌子后来倒在了预製菜风波和奇葩公关上…… 王文宝迫不及待地换上衣服，再把那厨师帽一套，戴上袖套和口罩。 王文东看著也是点头。 王文宝刚刚从学校出来，高高瘦瘦的，还戴个眼镜，穿上这身厨师服，有点高级厨子的意思，来站星级酒店摊档正合適。 他心想：以后如果再要找人来酒店看摊档，也得选这种看著清爽的，不然还真容易影响生意。 董成学在摊档里里外外看了一圈，见到这摊档的装修这么漂亮，心里对王文东投资的不看好也消减了许多。 他不是多事的人，见王文东这生意的確有前途，之前那点鬱闷再不提起，坐下便关心道：“东子，你这摊档接下来要卖什么汤？” 一个月八百块钱租金，两三百块的燃料费、垃圾费，已经比他在电机厂的工资高三倍还多了。 虽然小摊装修的好，但要赚不回这些钱，在董成学看起来也著实不容易。 王文东笑道：“喜福来酒店的消费高，那水台里面隨便一斤鱼就得十几块，我这摊档的菜品报价也不能低了。” “我打算以汤粥为主，一碗汤最便宜也要十二块钱。” 第四十二章 王记药膳汤粥 一听这价格，王红娟和董成学都瞪大了眼睛。 王红娟惊讶道：“啥汤能卖到十二块钱？你这一碗汤够买四五斤猪肉了！” 王文东笑著拿出个纸箱：“你们看看吧，这是我做的菜谱。” 几人就见箱子里装著一片片木牌，牌子上用毛笔写了字，木牌上下都打著孔，穿上中国结，小摊上已经预先做好了掛鉤，水牌一个个掛上去，就好像电视里古代餐馆里的水牌一样。 王红娟看得眼前一亮，夸道：“这菜单好，看著新鲜。” 几人这才仔细看看牌子上面写著各项食材的价格：“天麻燉乌鸡，十八元”“牛大力燉牛腩，十六元”“杜仲燉猪尾，十五元”“党参乳鸽汤，十四元”“当归生薑牛肉汤，十三元”。 一溜汤品排开，最便宜的一款“淮山莲子燉排骨”也得卖十二块。 还真是没有低於十二块的汤菜。 王红娟又好奇问道：“你这汤里头咋这么多药名？” 王文东笑道：“这些都是传统滋补汤品。” “我们要卖高价，非得和正常市面上的汤打出差异化不行。现在吃饭的人最近有钱了，来喜福来酒店消费的人更是追求养生，咱们小店主打的就是滋补燉汤。” “不光是汤，粥也得走这个路子。” 他再把剩下的水牌摆出来，几人就见那些粥名，什么“杜仲猪腰粥”“三星及第粥”……反正没有一款粥是简单的。 董成学看得一脸好奇：“东子，你这汤里头放这么多药材，燉出来是啥味道呀？” 药膳的概念董成学虽然能够理解，但他从小家里穷，这年头普通人家也没这消费水平，药膳的概念听过，还真没尝试过。 就算王红娟坐月子时，董成学也就给她弄点老酒燉猪脚吃，算是顶补身子的了。 这么多药材拿去燉汤燉出来的味道，几人都难以想像。 “刚才试火的时候，我配了一份汤，就等你们来呢，这就拿给你们尝尝。” 王文东起身，直接走向操作台边的一个大瓦缸。 刚才几人进小店时就注意到这个缸子，一直不知道这玩意儿是干啥的。 此时仔细一看，就见这大大的瓦缸外面贴了张红纸，写著“瓦罐老火汤”几个大字。 三个大人忍不住跟上去看。 探头往缸里一看，就见那缸內用不锈钢一层一层隔出好多隔层，每个隔层正好是一个小汤盅的高度，这瓦缸外头看著不大，但內部的容量不小，若是放满了，怕是得放下几十上百个这样的小盅。 董成学又见这瓦缸底部是个电热炉，电热丝烧得红红的，给缸中食材缓慢加热。 董成学看得好奇，问道：“东子，你这瓦罐是哪来的？” 王文东解释道：“这是我专门改造的瓦罐汤炉。” 王文东前世星城流行的老火燉汤有两种风格，一种是从广东来的靚汤，用砂锅慢燉出来；另一种是江西传来的瓦罐汤，论市场流行度，还是江西瓦罐汤更高一些。 其实用什么方式加热，对汤味道的影响並不大，但瓦罐汤那大罐子放在外面，天然就能吸引顾客。 因此王文东也决定把店里的燉汤做成江西瓦罐汤的样式。 他这几天满星城寻摸，发现这个时空江西瓦罐汤还没流行开来，也没有专门做这种大瓦罐的店家。 最后还是到陶瓷店里淘换来一只大水缸，找做不锈钢架子的人在水缸里加装了隔层，又在缸壁上打孔装了电热丝，才组装成了这么一个瓦罐汤工具。 至於瓦罐上，还有水牌上的字，是王文东到公园请一个练书法的大爷帮著写的。这也算是酒店经营的一个小常识，后世列印排版年代到来之前，许多酒店承办酒席时，需要写毛笔字，店里没有会这手艺的人，布告板上写的毛笔字，往往是一个个勤劳的公园练字大爷承办的。 对於求字的餐饮经营者来说，一包檳榔，一个小红包就能搞定一张布告，十分划算。练字大爷也乐得显示一下自己的书法水平。 这瓦罐汤的样式一出来，果然吸引人。 见王文东用特製的夹子从瓦罐里夹出几个小汤盅来，董成学、王红娟、王文宝心里都不禁有些期待这汤的味道，连不爱喝汤的董书文都忍不住鼓掌：“二舅舅，我也要喝！我也要喝！” 王文东给四人一人面前放了一罐汤。 盛汤的器皿是统一买来的广式燉盅，一个白瓷小盅配上一个盅盖，看著小巧可爱。 董成学、王红娟、王文宝都各自拿了张椅子坐在操作台前，开始品尝。 董成学打开汤盅的盖子，就见里头的汤色棕黄如茶，表面飘著淡淡一层油。 盖子一揭开，一股浓郁的香气就飘了出来，那香气不冲，带著一点微苦的药香，更浓郁的则是草药的甘醇、红枣的甜润，还有一股浓浓的肉香味，闻著就让人胃里发暖。 王文东拿出灶上的盐罐道：“这汤燉的时候不能放盐燉，要是事先加盐汤就不甜了。要喝的时候再加，这样一盅汤加半勺盐刚好合適。” 几人迫不及待地给自己汤盅里加了半勺盐，王红娟还给儿子的小碗里也加了小半勺。 王红娟用瓷勺搅了搅，一边等待盐巴融化，一边挑捞出碗底的汤料。 別看罐子小，汤料放的还真足，她一下就捞上一块肉来，认得出是鸡肉，但鸡皮却是乌黑色，连骨头都是深褐色。 王红娟一愣：“这鸡肉咋是这顏色？” 王文东还没解释，一旁的董成学却是认出来了，笑道：“这是乌鸡，可名贵了！” “我和厂领导出去吃饭时见过，一碗乌鸡汤在外面要卖五六十呢。” 哦，王红娟点点头。 这年头乌鸡养殖才刚刚在南方兴起，她还是第一次见。 王文东小道：“姐夫见识果然广，没错，这是黄芪红枣乌鸡汤，可以补气补血，而且药性不会太浓，小孩也能喝。” 王红娟点点头，闻著香味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她把汤勺放入嘴边。 汤有些烫，她轻轻一吹，顿时一股带著药香的浓郁鸡汤便滑入嘴里。 汤入口先是微微的苦，但紧接著便是鸡肉的鲜甜，配合上红枣的甜润，黄芪的苦味刚好中和了浓鸡汤的油腻感。 热汤入喉，一点都不腻，咽下后还有一股暖意从胃里反上来。 第四十三章 一口暖汤 汤入口先是微微的苦，但紧接著便是鸡肉的鲜甜，配合上红枣的甜润，黄芪的苦味刚好中和了浓鸡汤的油腻感。 热汤入喉，一点都不腻，咽下后还有一股暖意从胃里反上来。 王红娟顿时眼睛一亮：“这汤怎么燉的这么好喝？” 再吃一口乌鸡，鸡肉已经燉得入口即化，轻轻一抿瞬间脱骨，却又不至於太过烂糊，每一丝肉都带著药膳的鲜香，完全没有腥味，把乌鸡肉细嫩的肉质衬得恰到好处。 这汤的配比正好是广式汤品中比较符合星城人口味的一种，再加上王文东精湛的燉汤技巧，从选材到火候都恰到好处。 一口汤一口肉，几口下去，王红娟只觉得整个人都通透了，浑身舒泰，身子暖洋洋的，而且不是那种大热天喝汤的燥热，而是一种从內到外都被温养的感觉，嘴巴里一阵阵泛著香气。 舒服！ 不光是王红娟，董成学、王文宝也是越喝越舒服，连话都不说了。 年纪最小的董书文都拿著小瓷勺不断往嘴边送，一会儿小半盅汤就喝进了肚子里。 不一会儿董书文就喝不下了，嘴里才终於夸奖起来，连道：“舅舅燉的这个汤好吃，真好吃！” 董成学也是一抹嘴巴，长舒一口气，感受著身体由內到外暖洋洋的感觉，不禁佩服道：“文东，你这个汤燉的是真好，我也算跟领导出去吃过几次饭，满星城的酒店，在哪家我也没喝过这么好的汤啊！” “你这汤是怎么燉出来的？有啥秘诀没有？” 王文宝正端起燉盅，用瓷勺刮著碗里的汤料，滋滋有味地大嚼，听到姐夫的话，不禁连连点头。 这汤的味道是真不错！连他这个没兴趣喝汤的人都喝的停不下来。 王文东笑道：“关键就是材料选好，配比到位，燉的时间足够。” “以后我每天把料配好，文宝按照我的配方时间来做，也会是这个味道。” 王文宝放下燉盅，惊讶道：“这汤我也能做出来？” 王文东点点头：“明天你就先学这个汤。” 王文宝顿时一脸希冀，能把这燉汤的手艺学到，他就有一技之长可以养活自己，哪怕再復读几年也可以用自己的钱，不用再拖累哥哥姐姐姐夫了。 王红娟道：“这汤里加这么多料，成本很高吧？卖十三块钱利润够不够呀？” 喝汤之前她还觉得王文东一碗汤要卖十几块很夸张，可是喝了这个汤的味道如此之好，又看见汤里加的料很足，这会儿王红娟却觉得这汤的价格也算合理，甚至还担心起王文东的利润来。 王文东本来就打算把家人都拉到餐饮店里帮忙，而且王文宝要来店里工作，没必要瞒著家人店里的利润率。 他看了一眼董成学，就见姐夫也顺著自己的目光看过来，显然想要知道他这生意能不能赚钱。 王文东笑道。 王文东便仔细给王红娟算道：“咱们这个瓷盅看著大，是因为瓷盅质量好、壁厚，实际容量也就二百五十毫升，跟家里面吃饭的饭碗容量差不多。” “这四碗汤我给料给的很足，但每碗汤里乌鸡肉的用量才二两半，鸡肉的成本还不到两块钱。” “至於药材的费用也不过一块出头而已，再加上水电煤气五毛钱，一碗汤的总成本不会超过五块。” 王红娟三人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 王红娟：“成本五块钱，你这汤要卖十几块，这不得是三倍的利润？” 王文东点点头，说：“加上场租和卫生费用，这钱还得和酒店分一层，最后留在手里的也就六成出头，和卖滷鸭货差不多，只不过汤粥单价比较高，多半能比卤货店更挣钱。” 此话一出，王红娟三人脸上的惊讶神色更浓。 董成学一个月工资才四百多块，平均到每天也就是十几块钱，王文东只要卖两碗汤就能挣出来了。 顿时他的心里感受有些复杂，他以前总是想著勤劳工作不会吃亏，可现在王文东转眼就能挣到这么多钱，又让他有种难以言说的羡慕感。 王文东把董成学的脸色变化看在眼里，喝过汤后，董书文小孩子没什么精力，刚才还玩玩闹闹，转眼之间便又眼皮打架。 王红娟抱著孩子准备回去睡觉，董成学也收拾东西，准备一起离开。 看著王红娟先抱著外甥出了档口，王文东默默上前拍了拍董成学的肩膀，小声道：“姐夫，跟您说个事儿。” 董成学疑惑地回头。 王文东说：“我这个店过两天就要开业了，滷味店那边没办法每天去，也就是配滷料的时候能够去一趟，缺个靠谱的人盯著。” “不如您来帮我管理，负责送货、对对帐，我每月给您开七百块钱保底。” 听到这话，董成学的神色猛地一惊。 他在厂里也就是个六级工，每月工资加上奖金从来没有超过六百，那还得是没日没夜地干。 小舅子这个滷味店，虽说每天要上班，但是上班时间固定，能拿七百块工资底薪，还不包括奖金提成，可比在电机厂挣的多太多。 可稍稍犹豫后，董成学还是摇头说：“东子，心意我领了，但是电机厂那边的工作我还是先干著吧。” 王文东说：“姐夫，您听我给您好好比较比较……” 王文东还想再劝，董成学摇头道：“不是轻不轻鬆的事情。” 他思索著说：“这岗位是顶爸的岗进来的，老人家在厂里干了三十年，才换了这个铁饭碗，辞了容易，但以后想要再回去可就麻烦了。” “我也知道现在厂里传著要减员，可再怎么减，咱们这些老员工厂里也不好动。” “你这滷味店生意的確是好，但你们在外边做生意，我在厂里，一家人也有个退路不是。” 王文东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 董成学直接摆手道：“我知道你脑子活、能闯，你姐跟著你帮忙，比在厂里上班好。” “以后每天反正你们这儿上货起得也早，每天上午我还能帮她干个一两个小时，蹬完三轮车再去厂里上班也来得及。” “我也是学机械修理的，別的忙帮不上，你店里那些三轮车、机器啥的，有啥问题说一声，姐夫义务帮你修。” 第四十四章 推菜费 王文东看董成学的表情，也听出来了，姐夫到底是让了步，不反对王红娟姐姐再来跟自己做事，但是姐夫到底还是太过谨慎，没胆子迈出离开工厂的那一步。 王文东想著：姐夫的性格，能有这点让步就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反正过两年，等看到电机厂的生意越来越差，看到姐姐天天挣钱，姐夫责任感重，到时候自然能来帮忙。 只不过现在就別想了。 王文东只能说：“行，滷味店那边还得麻烦你和姐多费心。” 董成学笑道：“自家人说什么帮不帮的话。” 董成学拿起衣服，提著王文东给做的几碗汤便走了。 送走姐姐和姐夫，时间也才晚上八点多，王文东便叫王文宝跟自己一起学习配汤料。刚教了没两句，突然便听一个带著星城口音的清脆女生问道：“师傅，你们这店装修好了呀？” 王文东一抬头，便见一个穿著酒店领班服的漂亮姑娘，正双手扒著玻璃围栏，探进头来，满脸好奇地用眼睛扫视著他小店里的布局。 王文东知道，看了一眼那领班胸口的铭牌，上面写著“苏小丽”三个字。 喜福来大酒店是有涉外资质的，还是星城排名靠前的酒店，能到这里来当服务员的小姑娘，也得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多半是市旅游职高、服务公司啥的直接选派来的优秀学生。 他以后要在这里卖汤，免不了要和这些服务员打好交道，瞬间便换上一副热情的表情道：“没错，我这个摊档后天就开业了。咱们以后都是同事，进来坐坐吧。” 苏小丽是市旅游职高的毕业生，今年刚分到喜福来大酒店，虽然职位是领班，但其实也就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而已，王文东的档口装修了一个星期，酒店的服务员们也都好奇这个小店装起来是什么模样。 今天林敬东他们审核时，服务员们就一直往这瞟，但怕领导批评不敢过来。 直到这会儿晚餐班快结束，卫生都搞好了，苏小丽才壮著胆子替姐妹们来打探消息。 她走近档口时就觉得这小档口装修的漂亮，近处看看王文东和王文宝，两人穿著一身笔挺的厨师服，加上两兄弟个头都够高，模样都挺帅气，顿时苏小丽对小店的观感更好了，好奇心也更重。 她左右看看，见经理已经检查完卫生回了办公室，便从档口的侧门走了进来，高跟鞋“噔噔”地踩在装了防滑垫的地面上。 苏小丽左瞅瞅、右瞧瞧，满脸好奇。 王文东拍拍王文宝，说：“快去给拿张凳子。” 王文宝才反应过来，应了一声。 这年头能到涉外酒店来工作，对女孩来说绝对是条好出路，服务员也是有编制的，足以让普通家庭的姑娘们抢破头。 包括苏小丽在內，喜福来大酒店的服务员都是优中选优，顏值相当高，王文宝还没怎么接触过女孩子，看到苏小丽这大美女热情地进来，还没说话脸就已红透了。 王文东就不同，等苏小丽坐下，立刻问道：“来碗汤？” 苏小丽好奇地问：“你这个店就是做汤的吗？”倒也不推辞，这年纪长相的小姑娘，到哪儿都比较受宠，酒店后厨试菜时，她们这些服务员也经常跟著混吃混喝。 见到王文东从瓦罐里拿出一个瓷盅，苏小丽问了瓦罐汤的做法，又看著那瓷盅，点头说：“这汤做的还挺精致的，你们老板还真有想法。” 王文东笑道：“我就是老板，尝尝我的手艺。” 苏小丽更加惊讶。 刚才她见王文东人长得高大、模样又周正，还好奇是哪里找来的厨师，现在听说对方居然是这小店的老板，不禁上下打量王文东。 她觉得要进喜福来大酒店做生意肯定特別难。 心想这王文东要么是特別有钱，要么就是极有背景，也不敢再多牵扯。 苏小丽低头看向汤，问：“这是什么汤呀？” 王文东指著水牌上的汤名笑道：“红枣黄芪乌鸡汤，试试。” 苏小丽面前的汤还有些烫，但是香味不断飘上来，她也有些忍不住了，便拿起瓷勺，轻轻舀了一勺汤，啜进一小口，下一刻，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伴隨著药香，便充斥了她的口腔。 苏小丽不禁瞪大了眼睛，睫毛眨巴眨巴，说：“王老板，你这汤做的可真好喝。” 王文东指了指掛在档口上的水牌，说：“价钱都在这里。” 苏小丽刚才还觉得这乌鸡汤十六块一盅，价钱有些贵。 但是看著汤里这么多料，加上这精致的小盅和店面的规格，特別是这汤的味道也太好了。 苏小丽顿时觉得这汤值这个价。 怪不得王文东年纪轻轻就能到酒店里开汤档，手艺是好啊。 王文东见苏小丽喝美了，这才旁敲侧击问：“咱们喜福来大酒店的外场，有没有分服务员和点菜员？” 苏小丽都把汤喝下小半盅了，王文东问起工作的事儿，她也不好全部推脱，介绍道：“嗯，培训的时候是分的，但其实也分得不那么清楚，现在服务员也可以点菜。” 王文东知道在后世，一些酒店的服务员和点菜员是分开的，而且越是大酒店，分的就越清楚。 一般的服务员没有帮顾客点菜、推菜的权利，只能收拾桌子啥的，为的是方便管理。 免得服务员点菜水平不行，使得客人缺乏点菜意愿、客单价降低。 但看来喜福来大酒店作为此时星城酒店的龙头，完全没有这个担忧，放开让服务员也可以点菜，对顾客来说其实更方便。 王文东点点头，服务员也能点菜，对他来说还更方便。 立刻嘴角掛笑，小声道：“苏姐，你帮我去跟其他服务员说说，让他们帮我推菜，我给推菜费” 苏小丽一愣：“推菜还有钱？” 她以前只知道推菜是领导给的任务，哪些菜是酒店近期宣传的、或者库存比较多的，他们就推著卖出去，卖出去了没奖励，卖不出去有批评，第一次知道点菜还能拿钱。 王文东的汤和粥不能上酒店的菜单，按照熊克常、林敬东他们的设想，王文东唯一能卖汤粥的机会，也就是客人来前台点菜时偶尔看见。 顶多是自己拿个菜单追著客人宣传，还不能到外场去抢生意。 但真要那么卖，王文东不得亏死？ 所以，推菜费的作用就来了。 第四十四章 打探 王文东点头道：“只要你们带客人来点菜，卖出去一份汤，我就给你们两块钱的推荐费。” “两……两块？”苏小丽又吃了一惊。 这要是一天能推出去五份汤，那推荐费不得跟她工资差不多了？ “这……不太合规矩吧？” 王文东笑道：“你们帮我的忙，我给你们钱，有啥不合规矩的？” “买我的汤，也不耽误酒店里菜品的销售。” “你要是害怕，到时候咱们私下交易就行。” 王文东这说的其实也是谎话，客人来酒店都是有平均消费单价的，如果了钱买了他的汤，就有一定概率少点菜。 但酒店方面能也能从他的汤品上拿提成，基本上能够拉平损失，帐面上酒店还是挣的。 而且他和酒店签的合同也没写明不能给推菜费，酒店有意见，多半也不至於找到他这来。 苏小丽想了想，不敢拿主意，说：“我回去跟大家商量一下。” 王文东笑道，点点头说：“大家工作忙也累了，待会儿都来我这喝汤。” 苏小丽点点头，小姑娘心里藏不住事，踩著高跟鞋“噔噔”跑了。 不一会儿王文宝凑上来，说：“哥，这推菜费给的也太高了吧？”一碗汤两块钱提成，在他看来实在太高了。 王文东笑道：“咱们做餐饮的利润高，把菜卖出去，给个百分之十几的提成无所谓。要是卖不出去，砸在手里，那些备菜就全变成损失了。” “这个推菜费暂且按两块钱算，以后说不定还得加呢。” “你快去找个纸笔来，待会儿记一下服务员的名字。” 王文宝若有所思，很快拿来了纸笔。 不一会儿，就见苏小丽再次出现，她眼神带著些警惕。 而她身后跟著一群鶯鶯燕燕的服务员，大家也都嘰嘰喳喳地小声谈论著，一起向著王文东的档口走来。 苏小丽对身边一个二十五六岁、同样穿著领班衣服的女人说：“李姐，这就是王老板。” 李姐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著王文东，问道：“就是你说要给咱们服务员开推菜费？” 王文东点头道：“对，大家都能拿。” 他看出，李姐显然是眾人的头头，想挣这钱，但还在犹豫私下交易会不会被领导知道。 王文东笑道：“这事你们怕啥？” “反正谁拿了多少提成，这本帐我来记、放在我这里，我总不至於自己去跟领导说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们要是害怕，別拿这个钱，你们也没啥损失。” 眾服务员本来就被两块钱一碗汤的提成勾起了兴趣，这会儿听了王文东的话，顿时觉得有理，纷纷小声议论起来。 王文东趁机说：“大家都来登记个名字，到时候咱们核对谁点了多少单，也有个依据。” 李姐谨慎地问：“不用签字吧？” 王文东笑说：“就登记个名字，不签字。” 终於，一群服务员的顾虑被打消了，李姐先报了自己的名字，接著苏小丽等人也都报了名字。 晚班的二十几个服务员名字全被王文东记下来，大家顿时有了同上一条船的感觉，也都不客气。 王文东和王文宝取出汤盅，不过做的量就有些不够了，只能两个人喝一碗，王文东拿出小碗给大家分。 然后，大家都被王文东这汤品的味道惊到了。 一饮一嘆，怪不得王文东敢一碗汤卖十几块钱，这口味也太好了。 別看这些服务员都是小姑娘，这年头人肚子里没有后世人油水多，小姑娘碰见爱吃的东西，胃口也挺大，一眾服务员把王文东的鸡汤包圆了，还意犹未尽。 听说王文东这汤要再熬一份，得等两三个小时，这才恋恋不捨的走了。 王文东和王文宝继续收拾摊子，一直到十点多钟，苏小丽来通知他们酒店餐饮部要关门了，两人才离开。 第二天一早，吃了早饭，王文东又早早起来。 他带上王文宝一起到西长街去选购海鲜和海鲜乾货。 煲粥最重要的就是各种乾货、药材的购买，王文宝以后要学习怎么运营汤档、乾货、海鲜的辨识必须先教，也必须熟练掌握。 两人在菜市场一待就是四个小时，从头到尾，把西长街的乾货店铺都转了一遍。 別说，王文东还真找著几个熟面孔。 这些人都是几十年后还在星城餐饮界活跃的商户，能把店子开上几十年，在业內的口碑是有的。 很快，王文东便敲定了几家日后购买乾货的渠道商。 两人骑著三轮车载上大包小包，回到汤档。 王文东嘱咐完王文宝，便把海参、鲍鱼、胶、桃胶等需要发制的乾货，每样取了一点出来。 他用小搪瓷盆装著，嘱咐王文宝分別以不同方式发制这些东西。 正在忙碌时，王文东就见陈迪在远处打探自己的店子。 起初没注意，过会儿，陈迪又探头探脑地走过来，王文东这才心中疑惑。 下午两点多钟，酒店的中午班厨师终於歇工，王文东让王文宝出去买饭，又见陈迪来了。 之前陈泰顺跟王文东说过，陈迪除了是上什组长外还是是陈光明的侄儿，让他长个心眼。 王文东稍稍思索，主动走上前去。 陈迪见他出来神色有些慌乱。 王文东递了根烟，陈迪摆手说：“不抽菸。” 这年头厨子不抽菸的还真不多，连陈泰顺都时常叼上一根。 王文东收起烟盒，笑问：“陈组长，我看您今天来了两三次了，啥事儿啊？” 陈迪咳嗽两声，说道：“我见你们这个小店装修得挺好，有些好奇。” 王文东笑道：“那没什么的，进来看吧。”反正他在店里也没什么需要瞒著別人的东西。 陈迪见他如此磊落，稍稍惊讶点头跟著他进店，好奇问道：“我看你们今天是在发乾货吧？” “明天就要开业了，有些不好发的乾货，今天事先做起来。” 这些乾货的发制技术虽然复杂，但也不是只有王文东一家会，起码喜福来的厨师，没必要来向他请教。 见陈迪一进店眼睛就往料理台上打量。 王文东大方地道：“今天在西长街买的海参鲍鱼啥的，您来帮忙长长眼？” 第四十五章 竞爭对手 “行，我瞧瞧。” 陈迪也不客气，洗乾净手，看了看王文东买来的辽参，点头说：“是东北的四棱参，质量不错。” 王文东笑道：“您是专家。” 陈迪又拿起旁边待发制的鲍鱼，攥了攥。 鲍鱼发乾有弹性不粘手，质量极好。 陈迪有些惊讶，这种鲍鱼不光是价钱贵，关键是质量这么好的乾货在市场上很难找到，买主必须要够识货才行，没想到王文东还有这样的本事。 陈迪好奇问：“您这鲍鱼多少钱一两买的？” 王文东说：“西长街那边叫价三十，我给讲到了二十四块。” 陈迪再次暗暗点头，王文东的拿货价格虽然不算太低，但绝对合理。 鲍鱼、海参这种高档食材，如果没进过正规酒店的后厨，是很难学会分辨的，购买时被摊贩宰一刀是正常现象，还经常买到假的。 王文东能买到对路的货品，发乾货的切配打荷的本事肯定是到家了。 这时，就听外边有人喊道：“组长，饭来了，吃饭了！” 陈迪应了一声，王文东这边，王文宝也拎了一份盒饭回来，陈迪笑著说：“我就好奇来看看，您忙，您忙。”说著便主动离开了。 王文宝问：“哥，昨天晚上我在店里打扫卫生，你出去上厕所那会儿，那人也来过一次。探头探脑的。那人是干啥呀？” 王文东一笑，道：“能干啥？来打探消息的唄。” 王文宝顿时紧张起来：“那下回他再来，我给他赶了。” 王文东摇摇头说：“不用，下一次他来，你好好招待就是。” 他能猜到陈迪和陈光明肯定要搞事，但他不怕。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的小店能够盈利，一靠他的完美煲汤技术，二靠和喜福来大酒店签订的一年期入场合同。 有这两个东西，都不是陈光明可以影响的。 陈光明的办公室里，陈光明与徐海潮面前各放著一个菸灰缸。 两人正抽菸谈事儿，房门被敲了敲。 “进来。” 陈迪推门进来。 徐海潮连忙起身递烟。 陈光明摆摆手，说：“我不抽。” “王文东那边的情况摸清楚没有？” 陈迪点头道：“那王文东煲汤的本事还真不差。” “他处理各项食材都很厉害。” “昨天晚上，他请夜班的服务员喝鸡汤，我找了两个熟悉的女服务员问了问，她们对他做出来的鸡汤都是讚不绝口。” 陈光明微微惊讶，喜福来的服务员经常参加试菜，这些姑娘嘴叼著呢，就是陈泰顺做出来的菜，也不一定能得到讚不绝口的评价。 “那王文东做出来的鸡汤肯定有过人之处。” “你们蒸菜组做的燉汤，有没有信心比王文东的强？” 陈迪虽然对王文东的厨艺印象挺深，但还是笑道：“叔，你也太小瞧我了。那个王文东之前不过是在酒店里学过半年多的厨艺而已。能够学会发制各种乾货的技巧，再加上滷味，就已经算是天赋异稟了。” “我做蒸菜可是做了十几年，燉个汤难道还燉不过他？” 陈光明稍稍思索，说：“那个王文东给咱们酒店服务员开出每份汤两块钱的提成。” “但酒店也没明文规定不给提成，我听说外面有些酒店的经销商会给服务员开瓶费和推菜费。” “咱们喜福来上面也没明確规定不允许，我不好去阻拦服务员拿钱，所以只能先放著。” “王文东的租金成本、装修成本，再加上这推菜的费用，他做一份汤，至少得有六成的利润才行。” “咱们酒店自己做菜，成本上可以不那么节省，你那边的汤菜就按照三成利润去做。” “只要能维持这个利润率，有多好的材料就用多好的材料，一定要把王文东的汤品给比下去。” 陈迪点点头。 陈光明给了他这么宽鬆的利润率，他就可以不束手束脚了，也希望自己能够做出名堂来，以后在后厨的话语权会更高。 “多谢叔。” 陈迪眉开眼笑地说。 他想了想，又问：“那王文东给钱推菜，会不会对咱们有影响？” 陈泰顺笑道：“你別忘了，我还是后勤主任。” “王文东要服务员推他的菜，是拿钱引诱。咱们这边直接下命令就行。我明天就和前台说，一天至少要点出十份咱们做的药膳汤。” “那些女服务员就算再看重钱，也不敢直接和酒店的规定对著干吧？” 陈迪终於放心了，笑说：“叔，你瞧好吧，我一定把王文东的生意抢过来。” 陈光明也微微一笑，虽然他对王文东颇不满意，但王文东做药膳汤粥的想法还真是別出一格，星城其他酒店还没有人这么做。 如果能够把王文东挤走，一方面能藉机打压熊克常，另一方面，他和陈迪把酒店的汤粥做起来，日后也是一项功劳。 …… 次日，张小满、王红娟、董成学和王文宝，早上五点多钟，便来到了王文东的小店。 张小满骑一辆摩托车，王文宝骑三轮，带著几人早早到了喜福来。 隨后，王文东和王文宝便开始处理食材——將需要事先用黄酒煨制或者蒸熟的乾货，先进行处理。 张小满、王红娟和董成学则拿抹布的拿抹布，拿拖把的拿拖把，开始仔细地打扫卫生。 一个多小时后，眾人不光把王文东的小店擦得亮堂堂，就连王文东小店门口的酒店走道，也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一直忙活到八点钟，王文东將一百多份各色汤品的食材准备好，放进煨汤的瓦罐中。 王红娟、董成学和张小满这才离开。 虽然王文东对於自己的汤品有信心，也知道汤档是经过时代证明的商业路子。 但作为本时空星城酒店里的第一个汤档，能不能真的成，王文东心中也有些忐忑。 王文宝眼神中也透著担心。 但两人都不说出来，只是频繁地去看火添水，用忙碌来驱散心中的不安。 上午十一点钟，喜福来酒店，苏小丽站在餐饮部的门口，手里拿著菜单，心中有些忐忑。 今天早会上，主管给每个点菜员都布置了任务，她今天必须点出两份酒店自己的老火药膳汤。 这对苏小丽来说不算太难。 但她看了看远处水台边那间漂亮的小档口，心中却想著：一碗靚汤两块钱，推出去一碗王文东的汤，自己就能拿两块钱提成。 第四十六章 来点药膳 虽然在酒店当领班的工资收入不算低，但苏小丽作为年轻姑娘，日常吃吃喝喝，手里根本存不下钱。 两三块钱对她来说，也算是不小的补贴。 只是不知道客人会不会喜欢王文东的汤。 要是强推王文东的菜，到时候出了问题，客人投诉、酒店怪罪下来，那就得不偿失了。 正犹豫间，就见一个领导模样的人走了进来：“恆泰金属公司定的鸿运包厢准备的怎么样了？” 鸿运包厢正好在今天分管给苏小丽的片区里。 她看了看手上的记录本，连忙向前迎上去道：“领导，鸿运包厢已经给您开好了，是现在点菜吗？” 莫西林是星城恆泰金属的接待科科长。 今天要接待一个外省的大客户。 这几年，隨著星城有色金属方面各种私企的出现，哪怕恆泰是星城有色金属界的老牌龙头，日子也越来越难过。 今天这个外省来的张科长，能不能採购公司的產品，对公司的未来十分重要，莫西林不敢怠慢，直接请人到本市最好的喜福来大酒店吃招待餐。 “怎么之前订餐时没点菜？” 苏小丽翻了翻笔记本，道：“之前来订餐的领导说要点几条鱼。咱们酒店的鱼都是新鲜现宰的，每天来的鱼种也不一样，所以说现场再来点菜。” 莫西林心中抱怨：“新来的小年轻，怎么连点餐都点不清楚？幸亏自己来的早。” “现在点菜吧。”莫西林看了看手錶，拿过菜谱，便向水台走去。 “老坛红烧肉来一份。” “过桥豆腐来一份。” “跳水黄鸭叫、辣卤拼盘各来一份。” 他常来喜福来订招待餐，说起喜福来的招牌菜，他都烂熟於胸。 这时他隨意一转头，突然愣了，就见水台边上多出了一个装修颇具古朴整齐风格的小档口，招牌写著“王记药膳汤粥”。 “药膳？这是什么时候开的？” 苏小丽心中一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客人不说话，她还不敢给客人推王文东的菜品，可现在客人自己主动问了，她再推菜，出问题的概率就低很多。 想著那两块钱的提成，苏小丽笑著说道：“领导，这是咱们酒店新的餐饮形式，叫做明档菜。都是现场製作，明厨亮灶，您直接能看到烹飪过程。” “这家档口主要卖药膳和砂锅粥。” 莫西林笑道：“哦，药膳？有点意思。” 招待餐，要的不是吃得多好，关键是能体现心意，让客人有可记住的点。 这药膳砂锅粥就很符合招待餐的要求，新颖有话题性，哪怕味道一般，也能跟客人吹吹牛。 莫西林当即向王文东的档口走去，道：“你们这汤粥铺都有些什么菜呀？说来听听。” 王文东正教王文宝怎么看瓦罐汤的火候。 听闻有人问话，立刻转过头，稍一打量莫西林，王文东立刻介绍道：“领导，我们这个汤粥铺做的是广式药膳煲汤。主打概念是药补不如食补，所做的菜结合中华传统医药，不但口味好，还能养生。” 这年头，生活较富裕的人已经开始有养生的概念了，这汤粥很適合作为餐桌上的话题。 只要能跟客人聊起来，双方建立感情，不就是在餐桌上天南地北的聊天中实现的吗？ 莫西林更感兴趣，笑道：“那你们今天档口有什么汤？” 王文东问了一句：“您要请的客人是什么年纪？” “四十多岁的领导吧。” 王文东点点头，立刻指著水台上的菜品介绍道：“根据您客户的年纪，我推荐您点一份杜仲猪腰粥。这个粥专门温养元阳，特別针对经常舟车劳顿、工作繁忙的人士。” “如果有腰椎酸痛的情况，吃一点这个粥品，能有一定程度的改善。” 莫西林长期在外应酬，生活昼夜顛倒、不规律，还真有点儿腰椎酸痛、力不从心的情况。 如果说之前想点王文东的汤粥，只是因为想要个噱头，那这时王文东的介绍，却真引起了他的兴趣。 莫西林问道：“这粥真有那么大好处？” 王文东笑道：“药膳粥只是滋补品，不能和真正的药物比，效果肯定不如药物直接。” “但老话也说『药补不如食补』，日常保养也不能老吃药，对吧？” “药膳只要吃对了，对身体状况也能有一定缓解。” 要是王文东说他这药膳能包治百病，像市面上卖保健品的那样吹嘘，莫西林心里肯定会暗翻白眼。但王文东说得实在，这增加了他话语的可信度，莫西林更感兴趣了，说道：“那就点一份杜仲猪腰粥吧。” 闻言，苏小丽心中也是一动。 王文东对她问道：“这位领导在哪个包厢用餐？” 苏小丽立刻回答：“鸿运包厢。” 王文东冲她眨眨眼，笑道：“好的，我这边记一下。” 苏小丽心里一喜——点菜下菜单时要写上点菜员的名字，王文东说记下菜单，意思就是她这个点菜员的两块钱提成已经入口袋了！ 这推菜过程，她完全没出力，就能挣到两块钱，实在太轻鬆了。 苏小丽不禁心想：要是今天能多几个这样的客人就好了。 莫西林和苏小丽离开后，王文东立刻开始製作。 他嘱咐王文宝在边上看著，自己拿了一个大號砂锅，加入矿泉水，放到灶台上。 接著按量放入杜仲、良姜、甘草、红枣等几味药材。打开煤气，不一会儿，锅中的矿泉水便翻滚起来。 王文东这才去舀了粥米——他熬粥用的是最好的东北五常大米，搭配星城本地的粳米。 五常大米胶质感足，负责增添粥底的浓郁度；本地粳米即使煮烂了，也能保留米粒的口感。两者搭配可以达到最好的粥底口感。 当然，这个比例並非固定，针对杜仲猪腰粥来说，配比需要用的就是七分的五常大米和三分的粳米。 两种米的泡製时间也不同，五常大米，王文东昨晚就泡上了，放在冰箱里，到现在已经泡发了五个小时。 而粳米则是十点多钟才入水开始泡的。 王文东一边跟王文宝讲解，一边仔细量好米量。 他先將五常大米投入锅中，等到五常大米煮至开，粥底也从清汤寡水变得浓郁粘稠之后，才將粳米下锅。 紧接著开大火候，等待了不到五分钟——由於大米之前早已泡透，两种大米的米粒都纷纷爆开。 第四十七章 喝粥 米粒中的米脂流出，剩下的米芯在洁白的粥底中翻滚。 伴隨著粥的翻滚，米粥渐渐变得更浓郁，砂锅中一股药香也缓缓飘出。 王文东仔细看著火候，锅中的大米一开，他立刻调小了火，拿过瓷勺，飞快搅动著锅中的粥米——一方面防止米粒糊锅，另一方面加速米汤的糊化。 同时，王文东不断用筷子拣出粥中的甘草片和杜仲等药材，只留下红枣等几味能增香增色的药材，待会儿这些红枣会和砂锅一起上桌。 等到粥底熬够火候，王文东才將处理乾净，並用生油和淀粉抓拌过的猪腰投入锅中。 等待著锅中水开，一看到翻滚的跡象，王文东立刻关火，用砂锅粥底的余热来加热猪腰。 整个製作过程耗时不到半小时，期间王文东还有空閒再接了三一个订单。 最后砂锅粥熬好，王文宝不禁耸了耸鼻子。 这一锅粥製作的时候他还没觉得惊讶，可当粥品接近完成时，砂锅中飘出的那股香味，却把他的馋虫都勾起来了。 “哥，你这粥做的太好了，我啥时候能学会你这本事呀？” 王文东笑道：“你先学煲汤，熟悉了药性之后再说。煲粥需要火候，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练会的。” 传菜员也来了：“鸿运厅的杜仲猪腰粥好了没有？” 王文宝连忙接过传菜员的传菜盘，先按照之前王文东教他的流程，在传菜板上放了一个木质垫子。 接著，他用两条湿毛巾垫著手，將砂锅从灶台上端下来，放到木质垫子上。 由於砂锅的保温作用，锅中的汤粥依旧在微微翻滚冒泡。 王文宝盖上砂锅的盖子，又把之前就准备好的葱丝、薑丝、香菜料碟，还有精盐装成一小碟，放在砂锅边上，等待客人自己按口味添加。 传菜员端著餐盘离开。 王文宝擦擦手，不禁有些期待客人吃到这道粥品的反应。 喜福来大酒店的鸿运包厢中，莫西林正给张科长布菜：“张科长，您尝尝我们星城有名的黄鸭叫。” 张科长看著莫西林碗中夹来的一大条肥嫩黄鸭叫，哪怕喜福来大酒店的黄鸭叫做得鲜嫩肥美，他也只是应付著接过汤碗，夹了一筷子蒜瓣肉意思了一下。 莫西林看在眼里，心中有些为难。 这年头，大家的饮食营养条件比以前好太多，以前请客户吃饭，上足大鱼大肉就能让对方满意，现在却没那么容易了。 看了一眼接下来要上的菜，瞥见那道“杜仲猪腰粥”，莫西林顿时福至心灵，笑道：“张科长，今天我还点了一道喜福来的新菜，这酒店的人挺会做生意，最近刚推出了一系列药膳汤粥。” “咱们大鱼大肉吃惯了，待会儿尝尝这粥品，这杜仲猪腰粥，说是专门补气的。像咱们平日里腰酸背痛、身体乏力，吃了这个粥都能见好。” 张科长闻言，倒是有了兴趣。 他四十几岁，这几年总觉得身体不如四十岁以前，正有养生的需求，道：“我以前也吃过中药，知道药膳概念是好，但这玩意儿没大范围推开，口味上说不定不是人人都能接受。以前吃的中药，虽然有些效果，但那味道实在不敢恭维，让我没能坚持下去。” 正在这时，包厢门被敲响了。 服务员推著一辆传菜小餐车走进来。 “领导，这是您点的杜仲猪腰粥。” 莫西林就见服务员挪开桌上的菜盘，將木托盛著的一大砂锅粥放到桌中央，又把葱姜蒜、盐巴等配料放在粥碗旁边，隨后打开了砂锅盖子。 只见砂锅中，粥底还在微微翻滚，冒著细小的滚泡。 那粥底十分粘稠，显然熬得恰到好处，浓厚十足。 隨著粥的翻滚，一股浓香似有若无地飘出。 张科长原本没什么兴趣，可服务员一打开砂锅盖子，一股药香顿时飘了出来，他瞬间眼前一亮。 张科长原以为药材熬的粥味道肯定奇怪，可此时粥里传出的香气虽有药味，却和大米的粥香融合得恰到好处，不但不让人反感，那药味还成了独特的香气，消解了米粥的厚重感。除此之外，猪腰的特殊內臟香气也隱隱传来，闻著就让人有食慾。 张科长笑道：“这粥有点意思。” 莫西林原本对杜仲猪腰粥就有些期待，此时看到粥底洁白如牛奶，里面飘著煮得恰到好处的猪腰，还有红枣、枸杞等药材点缀，顏色十分丰富。 他又听到张科长的夸奖，心中顿时对王文东的手艺更满意了，连忙给手下的办事员使了个眼色。 那办事员起身说道：“我给大家盛粥。” 办事员利落地给每个客人盛了粥，第一碗粥被放到了张科长面前。 张科长不吃香菜，却能接受小葱，此时看著碗中浓厚白稠的粥底，漂浮著几片极薄极嫩的猪腰，还有几点葱、极细的薑丝点缀，白绿红黄相间，顏色亮眼，香气还一个劲往鼻子里钻。 他今天上午就吃了个早餐就上火车，其实早就饿了，只是没胃口。现在闻到这砂锅粥的香气，倒是开了味。 “我来尝尝。” 张科长笑著舀起一勺粥，吹了吹。 粥底一入口，那浓郁绵密的口感让张科长一愣——粥底熬得起胶，米粒都化了，顺著喉咙滑下去，带著淡淡的杜仲药香，一点都不苦。 稍稍咀嚼，又能尝到米粒的鬆软口感。 下一刻，牙齿切断一片猪腰，那猪腰虽薄，却保留著脆嫩弹牙的口感，显然是靠粥的余温加热得恰到好处，还完全没有腥味，越嚼越鲜。 葱香、药香、猪腰的香气，再加上薑丝的一点辛辣，全都融合在米香里，让人觉得无比享受。 张科长咕嚕一声咽下粥，眼前一亮，赞道：“这粥熬得好？” “合您口味就好。” 莫西林闻言也是大喜，今天点了这么一桌菜，总算有一道可以让这张科长夸奖的了。 那粥铺老板的手艺还真不错！ 他面前也放了一碗粥，对这砂锅粥的味道也好奇起来。 莫西林不吃葱姜，粥中只加了点香菜和精盐。 舀了一勺米粥放入口中，咀嚼，莫西林也眼前一亮。 他原以为王文东的药膳只是占个名头，味道未必好，却没想到这粥竟是又浓又香又滑。 他本来对米粥没什么喜好，只当是日常饮食，可这一口粥，彻底改变了他对粥的印象。 而在座的另外六个食客，喝了粥后也都是类似的反应。 原来粥还能熬得这么好喝！ 第四十八章 讽刺 很快，张科长就喝完了一小碗粥，非但没觉得腹胀，反而食慾大开。 恆泰公司的办事员眼疾手快，连忙起身接过张科长的碗道：“我给大家盛第二碗。” 盛第二轮粥时，砂锅中的粥底虽然已经不翻滚了，但是因为砂锅的保温性极佳，粥依旧是热的，温度稍降后，粥的香气收敛了些，却多了份內秀，更適合细细品味。 张科长一勺一勺吃著，在座其他人喝完一碗后，也都毫无例外地要了第二碗。 王文东的砂锅粥配料虽丰富，但主料还是大米和清水，一锅粥里的药材和配料成本，其实还没一碗汤多。 因此王文东给的这砂锅粥分量很足，一大锅粥，足够一桌十几个客人每人一碗还有剩。 鸿运厅的客人原本也觉得这粥肯定喝不完，可你一勺我一勺，不到十分钟，负责盛粥的办事员就开始用汤勺刮砂锅底了。 张科长一个人就喝了三大碗粥，此时粥里药材的温养功效似乎也慢慢发散出来，让他连喘气都带著淡淡的药香，觉得从內到外都透著那么温暖舒服。 他用餐巾擦了擦嘴，笑道：“这酒店熬粥的师傅还真有点本事，我去年到广东出差，几家有名的汤粥店也去吃过，还没喝过这么好的粥。” 没想到一碗粥就把这张科长给招待好了，莫西林也是心中大喜。 笑道：“喜福来的这药膳档口最近刚开，合您口味就好，一碗粥占不了什么肚子，要不咱再试试他家其他菜品？” 张科长也来了兴趣，他喝了两碗粥，没占多少肚子，胃口也打开了，问：“他们那粥汤铺还有其他菜品吗？” “有的有的。”莫西林道。 苏小丽很快拿著点菜本进了包厢。 就听莫西林开口问：“那个王记药膳汤粥铺还有什么汤？” 苏小丽一愣。 恆泰公司的客人他们接待过好几次，这些人对口的客户消费条件高，嘴巴一向很刁，从没听说过会点第二次菜。 她的目光不禁扫过桌上，然后更惊讶了。 就见一大砂锅的肉粥粥全见了底，旁边的葱姜碟也空了。 这粥上来才十几分钟啊！ 难道说那王老板的手艺能好到这种程度？ 苏小丽瞬间想起昨天晚上喝的王文东燉的鸡汤，又觉得有些道理。 顿时对王文东颇为佩服。 她连忙拿出王文东明档的小菜单递过去，说道：“您看，这是他家的菜单。” 莫西林看著菜单上琳琅满目的汤品，道：“那就大家每人点一份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张科长，您先来。” 苏小丽心中顿时大喜——在座有八个客人，每人点一盅汤，她就能拿十六块提成，加上之前的两块，这一桌客人能让她拿到十八块提成，比她今天的正式工资还高呢！ 苏小丽原本还打算推荐喜福来自己做的老火汤，可听到莫西林的话，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是她不心系酒店，但王文东给的实在太多了啊！ 正这么想著，苏小丽突然就听自己的对讲机响了起来。 “小丽，五號台加个单，红枣黄芪乌鸡汤三份，帮忙记一下！” 苏小丽应了一声。 五號台虽然也是她管的区域，但是负责点菜的是她手下的点菜员。 没想到她这鸿运包厢刚刚开单，五號台那边客人也来了几份王文东的药膳汤。 苏小丽在对讲机里应了一声，把鸿运包厢和五號台的单子都写了。正好看见一个传菜员收了碗盘从走廊过，连忙快两步追上去，將加单交给传菜员。 这时就见包厢走廊的另一头，同事李姐也急急忙忙的追来。 “传菜部的等一下，远大包厢加个单，帮我送到王记靚汤，王记要上去。” 苏小丽看到李姐一脸兴奋的表情，顿时也反应过来了，这也是拿著推菜费了呀！ 心里稍稍一算，王文东光是在他这里就已经出了十三份汤，李姐那边也不会少。这才是十几个台。 乖乖不得了，今天中午一顿午饭，不是得出好几十份菜来，粗略算下来，王文东汤档的点菜数量可是比喜福来大酒店后厨的招牌菜丝毫不让了。 虽然老汤有分量较小的加成，但是一份老汤十几块钱的价格摆在那里，还能够吸引顾客不断点，想想也是足够令人惊讶。 苏小丽思索著，就听李姐苦恼地说：“小丽，你那边卖出去几份咱们自己的汤了？我可一份都还没出去呢，自己后厨的任务没完成，也说不过去吧。” 苏小丽一下反应过来，顿时哭笑不得。 是啊，王文东的汤做得这么好，顾客们反覆购买，而自己酒店本家后厨的老火汤，想要推给顾客反而更麻烦了。稍稍思索。 不一会儿，另一个包间的客人打开门，晃了晃手上的白瓷汤盅道：“你们酒店这个汤做的不错，再给我加一份。” 苏小丽默默將王文东汤档的小菜单放在下面。 打开酒店的新菜单，指著上面陈迪负责製作的老火汤道：“您看要哪个汤？” 那客人哪会去分什么外档和后厨，只以为这些汤都是喜福来酒店出品的，王文东的汤做的不错，这菜单上其他產品味道应该也还行。 扫了一眼便道：“这个霸王蜜枣燉猪肺吧，要快。” 苏小丽应了一声，这就算卖出一份去了。 苏小丽写好加单，突然觉得有些讽刺。 大名鼎鼎的喜福来酒店后厨做的老火汤，居然要靠一个外包厨子的名气，才能够销售出去。这事儿可不能让后厨那帮厨师知道。 酒店后厨，热气腾腾的蒸柜不断开合，陈迪和手下几个厨工正忙的不可开交。 其实两个小时前，酒店刚开始上客之时，陈迪发现点他的老火汤的顾客一个都没有，也不免有些担心自己老火汤没人要。 可谁知等到十一点四十多，第一份老火汤单子下过来之后，便好像是碰上了財神大驾光临，陈迪这里的老火汤订单便是两份、三份的接连而至。 到下午一点，他这里的开单量就已经达到了十五份，比原定的一周五十份的目標大大超额。 对於喜福来酒店后厨来说，一个中午做十五份菜也算得上热销了，更何况陈迪的老火汤今天才刚刚上菜单，这样的成绩足已让人满意。 第四十九章 得意 后厨的其他班组已经渐渐清閒下来，而陈迪这边还在忙。 虽然劳累，但陈迪整个班组的人脸上都不由的自豪。 在厨房里，谁做的菜顾客喜欢吃，不光代表著奖金更高，也代表著这厨师在后厨的地位会隨之水涨船高。 他们上什组，可是好久没这么露脸了！ “组长，咱们又来单子了！”陈迪的徒弟一脸得瑟的到传菜台去转了转，很快便兴高采烈的拿著一张订单跑回来。 那张被撕了一半的订单被他高高举著，好像扛了面得胜的大旗一样。 陈迪一脸得意，嘴上却卖乖的抱怨，“哎呀，一个中午这都点了多少份五元整鸡了，哪里弄得过来？哎，想歇都没得歇，顾客催的急呀！” 扭头看看切配组的组长老张，又看向正在切配台前指挥的陈泰顺道：“陈厨，我这里忙不过来，借两个学徒工给我吧。” 陈泰顺和切配组长老张，心里都是冷哼一声。 陈迪的手艺其实还行，但是这傢伙性格太张扬了，仗著他叔叔陈光明的势，在后厨总是大呼小叫的。今天可算是被这小子找到了表现的机会。 “给他调两个人。”陈泰顺道。 老张忙叫了两个正在收拾砧板的徒弟过去帮忙。 一个多小时后，中午场终於结束，陈迪这边的蒸柜刚关上，陈光明紧接著便进了操作间，一脸笑容。“中午场的销售成绩已经出来了，陈迪你们干的不错，今天中午一场就卖出了二十三份老火汤！这个菜在咱们酒店今天中午销售的菜品中也是名列前茅啊！” 一中午就卖出二十几份的菜品，绝对堪称销售火爆了。 操作间中一眾厨师，哪怕再是对陈迪不服，不禁也微露惊讶神色。 陈泰顺心里颇为不服气，论起燉汤，陈迪的本事肯定没他这个粤菜厨子强，可偏偏让他赶上了这个机会。 何况这老火靚汤的菜品主意还是王文东想来的，被陈家叔侄剽窃去，他偏偏也说不了什么，还得鼓掌恭喜。 陈迪一中午忙的头也昏了，此时才听到自己中午的销售成绩，顿时欣喜。 “都是同事们帮手支持，我们上什组才能做得这么好。” 陈光明见到陈泰顺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心中大爽，拍了拍陈迪的肩膀，笑道：“待会儿午饭时你准备一下跟大家讲讲经验。” 陈迪眼前一亮，胸脯挺的多高，几个小时前那点不自信早被拋到九霄云外。 哼！他陈迪在后厨呆了十几年，这燉汤的手艺怎么可能不受顾客欢迎？ 到现在才露脸，那都是受了陈泰顺和熊克常打压的缘故！ 那个什么王文东，以为自己仗著点小聪明就能和他比菜。 配吗？ …… 王记药膳汤粥的小店里，王文宝面前已放了一大堆收回来的砂锅，一边刷一边抱怨： “哥，做餐饮也太累了吧，今天中午忙的我手脚都麻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正在算帐的王文东一笑，放下笔：“你猜我们中午卖了多少份？” “多少？” 王文东笑道：“83份煲汤、二十五份砂锅粥。净收入一千五百一十二元，扣除成本后利润九百五十二块五。” “多……多少？”王文宝一愣，手上的钢丝球不禁掉到了水盆里。 他想过这个粥铺的生意好，但听到一中午就有九百多块钱纯利润时，还是忍不住倒吸凉气。 一顿中午餐，便挣来了普通人两三个月才能挣到的工资。 这粥铺简直是在开印钞机呀。 王文东笑道：“手上的活先放一放。” “咱们今天这边和吧檯上的帐，得赶快对了，要不然晚上分成根本算不清楚。” “还有，咱们生意好，服务员那边的推荐费也要及时给，这样他们才能跟我们继续合作。” 王文宝点点头，连忙冲乾净手起身，脸上的笑容止不住。 王文东让他拿了给服务员的推荐费以及服务员的名单，道：“你去员工通道，等服务员下班时当场发钱。” 王文东自己则是拿上中午的帐本，去往办公室准备核对。 今天中午纯利润九百多块，扣去给酒店的提成以及服务员的推荐费，落在他们口袋里的也有小七百块钱。 这么多钱，王文东得先收到口袋里才能安心。 喜福来大酒店大堂里，服务员们已经把桌椅收拾乾净。服务员和后厨工作人员刚吃过员工餐，陈光明便来了。 “大家坐一坐。” “今天我们酒店餐饮部推出了新菜老火汤系列，在各位的努力下，一中午就卖出了二十三份的好成绩。” “这在咱们酒店的新菜里，也算是名列前茅的了，和大家的努力是分不开的。” “这样，就让负责老火汤烹飪的蒸柜组组长陈迪，给大家讲讲经验，大家鼓掌。” 闻言，场下眾人先是一愣，接著纷纷鼓起掌来。 陈迪一脸自豪地站起来，道：“我们蒸柜组能取得这样的成绩，首先要感谢大家的帮忙。” 切配组长老张忍不住撇撇嘴，小声对自己徒弟道：“我们之前一中午卖出四五十份滷味拼盘的时候，也没听领导这样表扬啊。” 小徒弟一笑，道：“师傅，您別跟他生气，人家头上有人。” 老张冷哼一声。 服务员这边，几个传菜员和点菜员眼神古怪地互相看看。 苏小丽强憋著笑容，她可是知道，今天中午喜福来大酒店汤品销售的確火热，但销售的大头是王文东的药膳汤锅，酒店的老火汤完全是搭售出去的。 看来是中午的销售数据还没统计好，陈光明那边就先庆祝起来了，也不知他们知道真实情况后，会是什么表情。 想著，苏小丽也不禁好奇：陈迪都卖出了23份汤，王文东那边得卖多少份？ 一番讲话完毕，场中响起了一阵掌声。 陈迪和手下几个徒弟都是一脸自负的模样。 陈迪讲完，陈光明才笑道：“大家去休息了吧，陈迪跟我去一趟办公室，林总要见你。” 叔侄两人离开，剩下的厨师和服务员们也都散了。 苏小丽跟著服务员们刚到员工通道口，便见到王文宝拿著个文件夹，捂著口袋，在那儿探头探脑的。 第五十章 王文东的销量 苏小丽走上去道：“你站在这儿干啥？” 王文宝见到苏小丽，脸红了一下，挠著头回答道：“我哥叫我来把中午的推荐费给大家发一发。” “这么快就发钱？” 苏小丽有些惊喜，她还以为这推荐费怎么也得等到晚上下班才能拿到。 “这么快就发呀？” “来了来了！” 一眾点菜员和领班都跑过来。 王文宝便按著名单开始发钱，第一个念出的便是苏小丽的名字，道：“苏小丽，你中午点了九份汤包、两份砂锅粥，总共十一份，推荐费二十二元，你看对不对？” 苏小丽点点头，接过钱时，心中不禁高兴。 她今天的正式工资才十几块，没想到这一笔推荐费就拿了二十二元，这还不包括今天晚班的销售提成。 拿了钱、签了字，苏小丽才从喜悦之中抽离出来，她觉得自己一个中午就拿了二十多块推荐费，要是別人拿得少，说不定会嫉妒，万一同事把这事跟领导一说，她可就不好做人了。 可一看之下，却见同事们脸上都露出期望的表情。 苏小丽有些疑惑：难道自己拿二十多块推荐费，还不够让大家眼红的？ 这疑惑间，王文宝已念出第二个名字，道：“李姐，你今天点了十五个燉汤、三份砂锅，推荐费三十六元。” “多少？”苏小丽心里一惊，她还以为自己拿的算多了，没想到还有比她更多的。 就见李姐喜滋滋地上前，道：“哎呀，多谢小王师傅，嘻嘻，今天晚上我还给你们推菜！” 而苏小丽的震惊还没结束，接下来十几个点菜员，每个人都被念出名字，多的能拿到三十多块，少的也有十块钱，所有人都是喜滋滋的。 隨著名字越念越多，大家也渐渐反应过来。 终於，李姐忍不住问王文宝道：“你们店中午究竟卖了多少份煲汤和砂锅？这么多人都有钱拿。” 王文宝带著自豪地道：“中午我们卖了八十三份煲汤、二十五份砂锅粥。” “多少？” 听到这个数字，所有点菜员都愣了。 虽然王文东店里的煲汤份量比较少，但一个中午卖出八十几份，这数字也实在太恐怖了——喜福来大酒店开业以来，就没有这么热销的菜品。 天爷，这王老板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的菜连大菜单都没上，就靠著口耳相传和客人不断重复点单，居然能一中午总共卖出一百多份。 要知道，今天中午酒店总共才开了不到四十桌，平均每桌都得点上两三份。 李姐也惊得张大嘴巴，良久才反应过来，连忙问：“你哥现在去哪儿了？” 王文宝道：“他去办公室结钱去了。” 苏小丽顿时想到了中午陈迪那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表情：“陈迪这会儿应该也在办公室吧？这回可是热闹了。” 她可太想看看，陈迪和陈光明听到王文东的销量时，会是什么样子了。 喜福来大酒店经理办公室里，林敬东、熊克常、陈光明、陈泰顺等主管餐饮部的领导都在。 陈迪身姿笔挺，满脸自豪地匯报导：“今天中午我们这老火汤之所以能受到顾客欢迎，据我分析，还是因为我们配菜时考虑到结合广东菜燉汤的技法，和咱们本地湘菜口味进行改良。” “就拿老火汤里的地道五元整鸡来说，今天中午就点出了三份。这道菜脱胎於湘菜传统的五子团圆鸡，口味非常符合咱们星城人的习惯，而且意头也好。” “当时制定菜品时我就想，凡是来咱们酒店的食客，很多是为了庆祝喜事来的，这时候上一道五元整鸡，有团圆的意味，熟悉咱们星城风俗的客人肯定会点。” “再说第二道土茯苓燉腊鸭，土茯苓是怀化的特產，也是咱们湘菜中比较拿得出手的本土中药材，至於腊鸭……” 林敬东边听边点头。他其实是支持熊克常引进王文东的新商业模式的。 同意让陈迪叔侄试做老火汤，不过是给陈光明为首的酒店里的老人一点安慰。 林敬东也没想到，陈迪的老火汤第一次上菜单，就一中午卖出了二十几份，这足以证明陈迪的烹飪实力——林敬东再是想要创新商业模式，也不可能胳膊肘往外拐。 陈迪滔滔不绝讲了小十分钟，终於说完。 林敬东笑著拍了拍手，道：“好，很好！你把这些经验整理成一个材料，过两天我给你往餐饮公司的《瀟湘餐饮》上递一递。” 闻言，陈光明高兴地拍了拍陈迪的肩膀，道：“陈迪，赶快表个態度。” 陈迪自豪又喜悦地大声道：“我一定做好！” 陈泰顺不禁暗暗撇嘴，一旁的熊克常，脸上同样掛著鼓励的笑容，心里却暗暗皱眉： 王文东脑子的確够活，想出药膳汤粥这个主意，还真是適销对路，可惜还是被陈迪和陈光明这叔侄俩摘了桃子。 也不知王文东中午卖了多少份汤粥。 这么大的酒店暗暗模仿外场客商的菜谱，没脸见人啊。 熊克常正思索著，就听外边传来几下敲门声。 王文东出现在门口，道：“我来找熊主任算一下中午的钱。” “回头再来吧，主任现在正忙。”一个工作人员连忙追上。 林敬东一愣，心想既然抢了王文东的生意，態度上就不能太高傲，对熊克常道：“你去跟小王老板接洽一下，问问他有没有要我们帮忙的地方。” 熊克常忙点点头，走出门去。 陈迪则是冷哼一声，不屑的把头扭向一边。 其实，靠著抄袭王文东的办法做出了成绩，陈迪自己心里也觉得没底气。 但是他这人的性格越是没底气，越要为自己找理由。 他说：“林总，五元整鸡、霸王燉猪肺、涪陵腊鸭汤，这些都是我们发明出来的新菜品。就算让王文东自己去做，他做得出来吗？” 陈光明点点头，也笑道：“王文东这个药膳本也不是王文东发明的嘛。” “要论老火汤进厨房的点子，王文东的確有想法。” “可是把这个点子给王文东也是浪费，像我们酒店后厨自己来做，一顿饭就卖出了二十几份，这就是有能者居之。” “这个点子要是放在王文东手上，才是真正的浪费了呢。” 听到这叔侄俩的话，陈泰顺终於忍不住念叨：“你们这个做法在厨界，很不讲究的，偷菜说出去单……” “你说什么呢？谁偷了？”陈迪听到“偷”这个字，顿时皱眉。 第五十一章 脸疼 林敬东眉头微皱，正打算劝陈泰顺同事之间说话注意一点，就听外头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房门便被推开，眾人便见熊克常一脸惊讶的领著王文东进来。 陈光明挑著眉道：“主任，这是咱们內部会议。” 熊克常没理会他，咽了口唾沫，直接对林敬东说：“林总，王老板……王老板，你说，你说！” 这下眾人都愣了，有什么事儿能把熊克常激成这样？ 王文东也觉得房里气氛不，但他本就是来拿钱，这些事情跟他没啥关係，便对著林敬东说：“林经理，我来跟咱们酒店结算一下午餐的帐。” “中午餐我们王记的卖了八十三份煲汤，药膳粥卖了二十五份，总共销售额是一千五百一十二元。” “酒店这边的提成是一百五十一块二，剩下的钱您看是不是……” 此言一出，场中所有人的表情，除了熊克常之外，都是一愣。 林敬东目瞪口呆地看著王文东，半晌才道：“王老板，你说你们中午销售了多少份汤和粥？” “药膳汤是八十三份，药膳粥是二十五份，具体的数字我这边都有记著，要不您过目一下？” 林敬东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接过王文东递过来的销售单，看著那数字都还有点不敢相信。 他还以为陈迪中午能卖出二十三份汤，就非常厉害了。 现在王文东说他一中午就卖出了一百多份汤粥？ 直接比陈迪多了一个数量级？ 自从喜福来大酒店开业以来，这可是从来没有见过的成绩！ 陈泰顺也是听呆了：像这种非休息日的午餐时间，能卖出二十几份的菜品就足以成为酒店的招牌菜了。 一中午销售八十份药膳汤，这得是什么概念？ 陈泰顺脑海里还没有“现象级”这个词 但他也知道这个销量意味著，用不了一个星期，星城比较高端的餐饮客户说起喝汤，都得往喜福来大酒店来！ 陈光看看王文东，又看看林敬东，终於也反应过来。 瞬间脸色变得极不好看。 他之前也疑惑：为什么陈迪的菜第一天上大菜单，直接就能卖出二十几份？ 就算是让酒店前台帮忙推菜，从来没有这么好的效果。 这销量说不定都是王文东的汤给带出来的！ 他还以为大肆宣传这个销售成绩就能排挤熊克常。 可陈迪这边销售二十几份老汤，总售价也不过二百多块钱。 而王文东这里，按给酒店一层提成的数字，光是给提成就有一百五十多块。 比陈迪负责的后厨摊档挣钱多了！ 就看这销售成绩，再加上王文东每个月给酒店小一千块钱的场地租赁保洁费用，王文东这摊档进场，比起酒店自己做汤，对酒店来说其实合算得多。 这下，陈迪的老火汤生意要黄了…… 而一旁的陈迪，上一秒还十分骄傲，看著王文东的神情儘是不屑，此时听到这个数字，身子却瞬间抖了一下。 王文东看著眾人或是惊愕、或是嫉妒，甚至还有点儿羡慕和痛恨的表情。 心里无所谓地耸耸肩。 他的汤销售这么火爆，喜欢喝汤的人说不定都能被吸引来喜福来吃饭，这对喜福来酒店只有好处。 这是对双方都好的合作。 王文东不好意思挠挠头：“这个……我的钱……您看……” 作为他苦心经营的回报，王文东就想好好挣钱，拿钱走人。 林敬东终於反应过来，咽了一口唾沫，对熊克常说：“你跟王老板去財务那里结一下钱。” 王文东出去了。 房门关上，房间里，只听陈迪粗重的呼吸声，如同拉风箱一样传来。 “这怎么可能？”陈迪喃喃地道。 他刚刚还觉得自己获得了厨师能获得的最大尊重，可这时他也终於醒悟过来：他的菜不是真的受欢迎，而是作为王文东菜品的陪衬，甚至是用欺骗的方式，才让顾客消费下去。 回想刚才他的一系列表现，简直跟笑话一样。 …… 晚上八点多，王红娟、董成学和张小满从后门走进了喜福来大酒店。 “你们说东子今天这生意开业能挣多少钱？”董成学忍不住担忧起来：“可別亏了。” “呸呸呸，乌鸦嘴！”王红娟说道。 因为王文东不在滷味店，三人把滷味店里的工作给接手了。 卤汤两天才投一次料，王文东不需每天过去，三人一起帮著工人把今晚的鸭脖清洗乾净，又下锅煮好，拿起来吹风，才有时间从滷味店赶过来。 “文东做的汤，你又不是没吃过，那么好的味道怎么会没销路？”王红娟理所应当地说道。 不过她的语气之中，其实也有些担心。 张小满反倒是最相信王文东的那个。 他是看著王文东把滷鸭店一点一点做起来的，知道王文东不会打无把握之战。 这个店，肯定挣钱。哪怕第一天没做出个开门红，时间久了多半也能够慢慢盈利。 三人说著话，来到了王文东的小店前，就见王文东正在灶台前忙活。灶上放著四口砂锅，米粒翻滚，粥香浓郁。 一旁的王文宝则已经开始洗碗，见到姐姐、姐夫和小满到了，连忙起身，高兴叫了王文东一声：“哥，姐姐、姐夫和满哥来了。” 此时喜福来酒店晚餐最繁忙的时段已经过去，王文东一个人看三口锅，完全能忙得过来。 他衝著姐姐、姐夫和张小满点了点头。 “东伢子，今天生意怎么样？”王红娟问道。 王红娟虽然看到王文宝在洗碗，池子里还放了许多个砂锅，但毕竟王文宝手脚快，只要有时间就会洗砂锅，根本没法从砂锅数量判断销量。 问话时，三人心里都有些忐忑。 下一刻，就见王文东微微一笑。 一旁的王文宝则是憋不住了，一脸自豪地对王红娟道：“姐，你猜我们今天卖了多少份汤？” “50份？”王红娟想了想，说了一个她觉得挺多的数字。 王文宝一下笑出来，瞪圆了眼睛：“不对，再猜！” “你小子没点正经！”王红娟有些无奈，“没见你姐正著急吗？还跟咱们开玩笑！” 董成学直接沉下脸训道：“別闹了，快说。” 第五十二章 第一天的收入 王文宝这才收敛了笑容，一旁的王文东开口道：“今天销售情况不错。中午卖出了83份煲汤，，25份粥，晚上情况更好，104份汤全都卖完了，砂锅粥卖出了30份。” 王红娟之前想到王文东的生意好，想的最多也就50份左右的销量，却没想王文东中餐、晚餐卖出的数字都比她想像中最好的数字还多两倍以上。 “一天就卖出两百多份，收入不得三千多块？” 王文东点点头：“今天销售收入三千两百元，除去成本、酒店提成和推菜费，咱们小店净收入一千五。” 听到这个数字，哪怕是对王文东最信任的张小满，也不禁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王文东能挣钱，但这挣钱速度还是大大超出了他的想像。 王文东这个店的总投资也才一万出头，照这么个赚法，十天之內就能回本，再之后就是纯赚的。 喜福来大酒店的客群没有吃夜宵的习惯，八点多钟，晚餐时段的汤粥销售也差不多结束了，王文东这里也就零散接几个砂锅粥的单子。 “文宝，去前台点几个好菜，不用看价格，照著下饭的点，再要几份米饭，咱们搞五瓶冰啤酒来。”王文东对王文宝说道。 王文宝应了一声，急忙去了。 现在他们也是能在喜福来酒店消费的人了，不用再像以前那样拘谨。 不一会儿，苏小丽便端著餐盘，还推著餐车来给王文东等人上菜。 王文东又对她介绍了王红娟、姐夫董成学以及张小满。 苏小丽甜甜打过招呼后，对王文东道：“前台说你们要冰啤酒，刚才夜场冰箱里啤酒都用完了，我给你们换成扎啤了。” 她把两个大扎杯放到王文东的小桌板上，笑道：“这扎啤是供应商送给我们店里试味的，不用钱，味道也还蛮好，你们都尝尝。” “那就多谢了。”王文东笑道。 他知道啤酒饮料的生產成本低到不可想像，主要成本都在运输和销售渠道上，为了能够多卖啤酒给酒店员工免费喝点不算什么，后世酒店里啤酒的开瓶费有时都能占到啤酒售价的百分之二十以上。 他今天光是给苏小丽的推荐费就有四十多块钱，著实也不需要客气。 “你们吃好喝好。”苏小丽说著，迈著穿著肉色丝袜、踩著高跟鞋的长腿，顾盼生姿地走了。 王红娟顿时八卦起来：“东子，这位是？” 王文东摆摆手：“她跟我没什么事儿。” 他自然能看出苏小丽的態度变化，而且似乎来给自己上菜之前，苏小丽还专门补了个妆，整个人都精致了不少。 在喜福来酒店做服务员的姑娘没有一个是心思简单的，苏小丽这样表现，王文东能看不懂吗？ 不过王文东现在可没动这心思。 他才二十出头，这事儿不著急，眼前有这么多钱能赚，哪还有精力想感情？ 对著姐姐和姐夫，王文东举杯道：“来，大家走一个！” 天气正热，王红娟三人刚从滷鸭店处理完鸭货过来，都是燥热得不行。 王文东和王文宝也没好到哪去，虽然喜福来酒店里有空调，只是王文东一晚上都守在灶台前被火烤，王文宝则是不断地往瓦罐里加汤，汗也透了一层又一层。 此时终於能歇一歇，几人嘴里都乾渴得很，各自端起冰啤酒喝了大半杯，这才舒服了一些。 董成学放下酒杯，看了一眼还堆在水池里的砂锅，不禁感嘆道：“这一个月就得是三四万的利润呀！” “差不多是这个数。”王文东点点头。 他今天午餐、晚餐时都仔细观察了客人的消费情况，发现许多客人是第一次见到砂锅粥明档这种形式，再加上喜福来酒店环境的加成，都想试试粥品，出於好奇才点菜。 虽然他的砂锅粥和药膳汤味道都不错，肯定能留住相当一部分回头客，但也肯定会有一些顾客吃了之后不完全合口味，或者因为其他原因以后不再来消费。 有喜福来酒店的品牌加成，这种眼球效应的持续时间会比一般情况长一点。 但两三个月之后，砂锅粥和药膳汤的日均消费量肯定还是会降。 那时王文东的小店除了中餐和晚餐之外，就还要上早餐档了，住酒店的客人早上除了去酒店吃酒店供应的自助餐外，恐怕也有不少会愿意喝点砂锅粥的。 他预估这家小店会维持在一天150份上下的销量，能有每天一千出头的稳定收入。 再加上节假日的加成，一个月大概收入四万块钱。 听到王文东確认了这个数字，王红娟和张小满顿时都兴奋起来。 他们跟著王文东一起开了滷鸭店，知道王文东在餐饮经营上很有天赋，下意识就信了——王文东说能月入三四万，肯定不会出错。 而董成学的目光则越发复杂：王文东这里一个月能挣三四万，他却还要为工厂里那四百块出头的死工资拼命。 哪怕董成学不断告诉自己要安贫乐道、踏实生活。 可自己挣的钱还不到小舅子的百分之一，这数字对比实在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难道真像文东说的，该想想別的路子？ 董成学这么想著，看了看王文东的小店，却又摇了摇头：不行。 文东和红娟都已经自己出来干餐饮了，现在文宝也干上这活儿，万一以后文东的店收入不好了呢？ 自己一家人总得有个其他门路，还是得守著铁饭碗，这样似乎才安全一些。 他心里思绪翻涌，整个人都有些迷茫。 王文东把董成学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 他已经跟姐夫提过一次，让姐夫来帮忙，可姐夫当场拒绝了。 再劝反而显得自己不懂事，得等姐夫自己想通开口，王文东才好接话。 接下来，几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王文东的小店里又接了两个砂锅粥的单子，这点活王文东聊著天就干完了。 董成学和张小满帮著打扫卫生，姐姐王红娟和王文宝两人挤在小小的水槽前帮忙刷锅。 王文东之前不確定这汤粥店要多久才能回本，手上的钱也都投出去了，所以不敢和酒店提要求。 但现在汤粥的销售情况这么好，有些事情该提也得提了，就拿刷碗来说。完全可以跟酒店再谈个协议，每个月多点钱，让酒店后厨的人来刷。 第五十三章 补充协议 王文东和王文宝现在一天站灶台的產出就有一千多块，把这么值钱的时间在刷锅上，实在是浪费。 临下班时，王文东便去找陈泰顺说了这事。 第二天一早，王文东和王文宝八点出头到粥铺准备开市，就见陈泰顺和熊克常开完早会，结伴走了过来。 “东仔，你这汤粥昨天的销售可是把我们后厨的脸都打光了了呀！” 王文东听他话里的意思，知道只是调侃，陈泰顺吃过见过，不是那种见別人月入几万就眼红的人，便笑著给两人递了烟。 这年头，公共场合还没有禁止吸菸的规定，哪怕是在喜福来这样高档的酒店，客人们叼著烟走来走去也根本没人管。 陈泰顺有菸癮，但为了保持味觉灵敏，抽得比较节制。接过烟，放在了胸前口袋里，並没有点。 熊克常这边则是点起烟吸了一口，笑问道：“王老板，叫我们来有啥事儿？” 王文东笑道：“请两位来吃个早餐，皮蛋瘦肉粥。” 熊克常笑道：“我早就想尝尝你这店里的粥品了，能在喜福来一天销售三四十份，肯定不一般。” 两人也不客气，走进店铺，便在王文东和王文宝休息的小马扎上坐下。 王文东支开摺叠桌，早在两人到来之前，王文东就已经在煮粥了，不光是给两个客人吃，也是他和王文宝的早餐。 不一会儿，一大锅砂锅粥煮好，王文东叫了正在备菜的王文宝过来。 王文宝將砂锅皮蛋瘦肉粥放在桌子中间，又给四人都拿了碗筷，大家各自盛了粥。 陈泰顺先打量了一下皮蛋瘦肉粥的卖相，点点头：“粥体够浓够厚，这白粥熬得很够劲。” 四人都盛好粥后，熊克常端起碗，舀了一小勺粥，微微吹凉后送入口中。 下一刻，他的眼睛不禁一眯。 粥里带著皮蛋碎的浓香和恰到好处的肉香，根本不需要额外调味，空口吃就已经香得能把人顶翻。 熊克常虽然不是厨师出身，但转业进餐饮公司十几年，全星城哪家馆子的手艺他没尝过？ 可这还是他第一次吃到这么美味的粥。 他稀里糊涂喝完一碗皮蛋瘦肉粥，舒服地嘆了一口气，感受著刚才还空著的胃被温热的粥底温养著的感觉，对王文东笑道：“我算知道王老板你这小店为什么一天能做出三千多块的销售额了。” 陈泰顺说话的功夫，也把一碗粥喝完了。 他喝完粥后还不忘把汤勺里剩下的最后一层粥底吸进嘴里。 喝粥时汤勺搅动，如果是熬的恰到好处的浓粥，会有一层米油一样的东西粘在汤勺上，这层米油比碗里的粥还要香。 陈泰顺喝完后也称讚道：“王师傅，我们这些粤菜厨子以后可不敢说自己最会做粥了！” 一旁的王文宝听著两人的夸奖，却丝毫不觉得两人对自己哥哥是吹捧。 王文东做的粥確实是好吃，昨天吃了两顿，今天再吃还觉得惊艷。 他埋头猛吸溜，根本没时间参与三人的对话。 王文东这里也喝了碗粥，垫了肚子才开口道：“今天请两位过来，是想跟酒店商量一下补充合作条款的事。” 昨天王文东的菜品销量这么好，不但给酒店带来了几百块的提成，更重要的是，王文东的汤粥，儼然已经成了喜福来大酒店的又一个招牌，如果王文东撤店，对他和酒店都会有损失，王文东的確已经有了和酒店进一步商谈的资本。 熊克常看了看陈泰顺。 陈泰顺知道后厨本来就没有汤粥生意，陈迪做的那个老火汤，跟出闹剧也差不多。 酒店跟王文东的粥店达成更深层次的合作，对他们后厨厨师其实没有什么影响。 陈泰顺主动表態道：“后厨这里支持酒店的决定。” 熊克常这才说：“王老板，你想要什么条件？说出来大家商量商量吧。” 王文东早在昨晚便已经反覆思索过，开口道：“首先，我想跟酒店重新商量一份更详细的服务合同。” “酒店的服务员打扫的时候，帮我把我们店铺的外立面以及外面的走道清理乾净一些。” “另外，酒店里的维修工，我也想请他们把我们小店的后勤维修工作包过去。” 开一个小店，经常会碰到电路、水路、燃气故障，甚至是招牌掉落、桌椅损坏这些小问题，要王文东自己修，费神费时间。 喜福来酒店有专门的维修班组，把这一块包出去，对王文东来说能省不少心。 熊克常想也没想便点头道：“可以，具体的承包费用，我回去跟维修组商量一下。” “至於清洁，本来酒店走廊就是我们酒店要清洁的部分，不需要另收钱。” 王文东又说：“还有，咱们酒店后厨的洗碗工能不能帮我把我们的碗筷、锅碗也一起洗了，每天早上过来取就行。” 陈泰顺点点头，道：“这个没问题，我们后厨还有空位，给你开一个专门的洗碗柜都可以。具体费用，我们回去核算一下成本再给你报过来吧。” 王文东又说：“另外，我想跟酒店延长租约时间。” 熊克常这下就没那么快答应了——王文东第一年跟酒店签的合同，每月租金加杂物费才一千出头，之前他觉得是酒店赚了，但现在这点钱王文东一天的利润就能覆盖，显然是收得太低。 他说：“这个等我回去和酒店方面商量一下。” 王文东笑道：“晚上我请熊经理今晚到酒店门口的生生茶室喝茶。” 他知道陈泰顺和熊克常是一条线上的，这话也不需要背著陈泰顺说。 熊克常看著王文东的脸色，立刻摆手道：“这事情就不用了。” 他做喜福来餐饮的主任，手上光是採购大权带来的进帐，就不是王文东这个小店可比的。 他不是无欲无求，但王文东是外场客商，现在酒店里盯著他的人太多，熊克常从王文东这里能得到滷味拼盘和“创新商业模式”的名头，就已经收穫足够利益，暂时没必要从王文东这里再拿好处。 王文东也没强求，说：“那就谢谢熊主任了。” 熊克常和陈泰顺又各喝了一碗粥，这才起身离开。 第五十四章 合作伙伴 王文宝一边收拾早餐的桌椅，一边问王文东：“哥，咱们和喜福来酒店签长约，真能签下来吗？” 王文东笑著反问：“如果能签下三年合同，你手艺也学会，你想长期干餐饮吗？” 王文宝一下犹豫了。 他之前还有跟著王文东干上一年，存了钱就回去读书的想法。 可经过昨天的事，看到了王文东开餐饮店恐怖的挣钱速度，王文宝现在真不知道该怎么想了。 虽然不知道王文东会给自己开多少工资，但王文宝相信哥哥不是会亏待自己的性格，就算读了大学出来，凭自己本事也不太可能轻易挣到这么多钱。 那这大学还要不要去读？ 王文宝琢磨了半晌，咬牙道：“哥，你这工作確实好，但我还是想读书。” 王文东一笑，他就知道王文宝会做这个选择，他也倾向於如此，但这话得弟弟自己说出来才有志气。 做餐饮，王文东的眼界是靠领先时代几十年的经验积累换来的，王文宝却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让王文宝去读书，以后无论是对他自身的发展，还是未来帮助自己创业，都绝对比让王文宝留在店里当厨师要好。 “哥，我去读书了，你手下人能不能调配得过来？” 王文宝想好了自己的出路，却觉得有些对不起王文东。 王文东笑道：“这事儿你別操心。” 话虽这么说，其实王文东心里也有点拿不定主意。 他再用一两个星期就能把王文宝带成熟练工，汤粥档的运营也可以像滷鸭店一样远程遥控。 可这小店只靠王文宝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王文宝跟著他学一两个星期，能把煲汤学会就不错了，可砂锅粥的熬製、各种食材的处理、火候的控制，至少得要几年的经验积累才够。 去外面招厨师倒是可以，可王文东也知道自己这项技术非常值钱，隨便找个普通厨师就教，他真捨不得。 明档这种形式是可以铺开的。 前世星城各酒店里，做饮料、做煲汤、做烧腊，乃至於蛋糕房、麵包房的明档，都已经形成了连锁模式，一个老板可能控制著整个片区十几家酒店的汤档。 虽然每家店的汤档招牌会不同，但规模扩大之后，进货、仓储成本降低，都是莫大的优势。 王文东的汤粥铺以后肯定也得走这个模式。 正因为如此，最早跟自己干汤粥铺的人，身份不能隨意给。 他要招的不是一个伙计，而是一个实际上的合作伙伴。 哪去找这样的人呢？王文东思索半晌，也没理出个头绪。 正在这时，他突然感觉王文宝碰了碰自己的手臂：“哥，那个陈迪又来了。” 王文宝下巴指了指远处。 王文东看去，就见陈迪坐在离自己汤粥铺比较远的桌子前，眼睛不时往自己的粥铺瞟过来。 王文东也是无语了：这陈迪也太执著了吧？ 昨天陈迪卖老火汤出丑的事情，他听苏小丽说了，酒店里经过此事，肯定不会再给陈迪的老火汤多少支持，这傢伙还来看自己的店干啥？ 远处的苏小丽见到陈迪刚开完早会就跑到前场来坐著，还瞟著王文东的小店。 苏小丽眉头一皱，踩著高跟鞋“蹬蹬”走上前去，说：“陈组长，我们这里正开市呢，你们后场厨师跑到外场来，算是怎么回事啊？” “我就出来透透气。”陈迪连忙站起身，可眼睛还是不禁又瞟了两眼王文东的小店，这才往后场走。 苏小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笑著看了一眼王文东，身子一扭，回去指挥手下服务员打扫卫生了。 陈迪穿过员工通道，见陈光明的办公室门开著，他刚从门前过，就被叫住：“陈迪，进来。” 陈迪关上房门，问道：“叔，啥事儿啊？” 陈光明看著陈迪的样子，忍不住嘆气——一晚没见，陈迪整个人的状態仿佛老了五岁，眼圈乌黑，眼袋都耷拉下来了，显然昨天的事情对他打击不小。 陈光明也嫌自己这个侄儿丟脸，指了指桌上：“今天早上你说还想做药膳汤粥？” 陈迪连忙说：“叔，你再给我个机会吧！我昨晚回去又研究了一晚上菜谱，这回上新菜谱，不说胜过王文东，肯定比他做出来的汤粥要好！” 陈光明气道：“你这人是不是脑子烧坏了？王文东的汤粥现在已经打出名气了，你跟他比有多少胜算？” “我把你弄到咱们厨房里工作不容易，你自己要珍惜这个机会。现在咱们和熊克常斗得本就不顺利，该收手时要收手，明不明白？” 陈迪张了张嘴，小声说：“叔，我学了一辈子厨艺，说我做不过王文东，我不服气！他也是个人，我也是个人！” “而且他做汤粥的路子是对的，我昨天寻思了一晚，之前是我太急著赚钱，没抓住他这个商业模式的精髓，如果再给我次机会……” 陈光明听得连连皱眉。 他知道自己这个侄子厨艺不错，也听话，就是在厨艺这条路上有点魔怔，可偏偏陈迪也是他颇为倚重、安插在后厨的眼线，再想培养这么一个人，也著实不容易。 “那你想怎么做？” 陈迪说：“把我们酒店菜单上的老火汤保留著，我只有这一个要求，不需要酒店推菜，有客人点我们就做，反正那些原材料也进了不少，不做出来也是浪费。” 陈光明心里对自己这个侄子一阵无奈，不好直接说出来，只能摆摆手道：“你要做我也没办法，可你何必钻这个牛角尖呢？” “谢谢叔！”陈迪没回应他的后半句，起身就走。 …… 当天下午，熊克常那边便把王文东的补充合同弄出来了——酒店承包了王文东小店的维修和洗碗工作，王文东小店需要的食材，也可以从酒店拿，只需要比酒店的进货价高百分之十即可。 这对王文东来说，在食材临时不够时，可是解了燃眉之急。 林林总总加起来，王文东每月多给酒店三百块钱服务费即可。 至於王文东想要签长约的事，熊克常表示可以再签三年，但每月的租金要涨到两千，而且酒店方面要求一次性付清全年租金。 王文东手上现在没这么多钱，他想著等下个月手上有钱了，就把这笔合同定下来。 第五十五章 前世熟人 每月多交三百块，王文东和王文宝晚上就享受到了直接的好处——除了不用洗碗之外，也不用再自己出去买饭了，三餐都可以在酒店吃员工餐。 王文东上一次在饭店吃员工餐，已经是前世三十出头时的经歷了。 王文东端著福食兜，坐到了陈泰顺那一桌，一看面前的菜色，顿时有了胃口。 喜福来的员工餐都是酒店学徒工炒的，这些学徒工实操机会不多，做菜格外认真，味道比起外面一般饭店的点菜还要好不少。 而且员工餐菜色样更多，酒店晚上备菜备多了、其中不好存放的原料，都会儘量炒进员工餐里。 越是好的饭店，员工餐的菜色越丰富。 而喜福来的员工餐绝对能称得上琳琅满目，水煮活鱼、农家小炒肉、寿司、生鱼片、珍珠糯米丸子、砂锅鸡，应有尽有。 放在外面餐馆，这一桌没有百多块钱都下不来。 陈泰顺跟王文东开玩笑道：“吃员工餐可得快点，大家都是干活的粗人，你慢了抢不著，可別找酒店退你场租钱！” 王文东笑道：“这点上你就小看我了。” 別看厨师这工作看起来不需要多走动，其实非常耗费体力，特別是这大夏天，哪怕是喜福来这样的酒店，也没奢侈到给厨房装空调的程度，厨房里温度四五十度是正常情况，灶前的厨师更是折磨：火燎襠、水浸鞋。 一个晚班上下来，汗能把衣服湿透两三回，极其耗精力。 一旦清閒下来，到前场吹吹空调，所有厨师的胃口都会打开，而且后厨以年轻小伙子为主，胃口一开，多吃两三碗饭都是正常现象。 王文东也是二十出头的年纪，白天同样累得不轻，见到大家一起抢著吃饭的热闹劲儿，也觉得菜仿佛都好吃了几分。 菜刚上齐，陈泰顺动了第一筷子，厨师们纷纷开始动筷。 大家的吃相都挺有礼貌，但吃菜的速度都快的惊人。 一盘农家小炒肉，不到一分钟就被消灭了。 前世在餐馆打工的记忆顿时涌上心头。 王文东端著一碗满满的米饭，二话不说加入战团。 吃饭越是抢著吃越香。 特別是干了一晚上活，正是肚子饿的时候，王文东下筷子，有时都不知夹起的是什么菜，但连汤带水，稀里糊涂和著米饭就吃进去，味道倒是比自己在家吃饭还要香的多。 不到二十分钟，一大桌菜就被收拾光了。 第一次这样吃饭的王文宝明显是撑著了。 王文东也舒服的打了个饱嗝。 王文东这会儿才有时间看看周围人，接著便疑惑的问陈泰顺道：“怎么没见到陈迪？” 他在喜福来后厨认识的人不多，陈迪是其中一张熟脸，但餐桌上却没见到他。 陈泰顺听到王文东问起陈迪，也是嘆了口气。 他拍拍王文东的肩膀，两人起身走到一旁，陈泰顺才小声道：“陈迪现在应该还在厨房里研究他的煲汤呢。” “我看这条友，这里受刺激了。”陈泰顺说著，指指自己的脑袋。 王文东愕然。 没想到事情都过去两天了，陈迪还在研究自己的老火汤，没走出来。 陈迪的技术其实挺好的，可是煲汤是一项专门的技艺，其中许多窍门要是没人点拨，並不容易学会。 陈迪煲的汤，王文东也能想到，要说连一般餐馆里的口味都比不上，那绝对是污衊了；可要想比得上王文东的水平，几乎没有可能。 更何况，王文东的汤能够大获成功，除了菜品味道好之外，还占了星城第一家酒店汤档这个先机的因素。 陈迪这纯粹就是跟自己较劲了，王文东也有些感嘆，现在还能有这样费心钻研厨艺的人。越往后面，厨师的价值越不被重视，到了预製菜年代，谁还费这个心啊。 这时，就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提著个塑胶袋，匆匆忙忙走进大堂。 王文东看到这女人的面相，下意识觉得有些熟悉，但又说不上来。 就见那女人的目光在员工餐桌上扫了一通，找到了角落正和王文东聊天的陈泰顺，开口带著些江西口音问道：“厨师长，陈迪没出来吃饭吗？” 陈泰顺指指操作间，又直指后厨道：“陈迪这会儿应该还在厨房里忙呢，给他留了饭，你叫他出来吃。” 那女人眼里闪过一丝心疼，点点头便向厨房走去。 王文东好奇问陈泰顺：“这个人是谁？” “陈迪的爱人。”陈泰顺小声说。 “是不是叫李秀兰？”王文东连忙问。 陈泰顺想了想：“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王文东看著李秀兰的背影，这人他前世还真认得。 前世的星城，在2020年以前，餐饮发展最热闹的时候，曾经像其他大城市一样，出现过相当繁荣的派系文化。 比如，星城做姜辣猪脚、口味蛇的夜宵店家，基本都是岳阳来的厨子，各种师徒传承，自成一派；再比如，而星城做煲汤、燉汤的也分成好几帮，其中就有一支做瓦罐汤的，是以李秀兰为首的。 这女人在前世，王文东也和她打过几次交道，印象里颇有能耐的。 他原以为李秀兰得到两千年后才会从外地来星城创业，没想到1994年就碰到了她。 王文东想要做的汤档，其实就是前世李秀兰这伙人的生意，他要找合作伙伴，如果能把李秀兰挖过来，倒正合適。 “这个李秀兰学过厨吗？”王文东问道。 陈泰顺摇摇头：“没学过，好像听说是在市里纺织厂打工呢。” 王文东点点头，李秀兰没有厨艺，那么这家人进入瓦罐汤產业，多半就和陈迪分不开关係，这倒有点意思了。 那天晚上，王文东等了许久，也没见陈迪从操作间出来，猜测两人多半得窝在操作间里研究煲汤，王文东也没多等了，和王文宝收拾好店铺，各自回家。 次日一早，王文东和弟弟到店里开市，忙活了一通之后，终於见到陈迪再次出现。 这回陈迪倒没隔著两三张桌子偷偷看他，跑近了些，而且或许是怕被前台的服务员赶，陈迪没好意思落座，背著手站在员工通道旁。 虽然尽力装作平常，但依旧显得偷感很重…… 第五十六章 招揽 王文东想了想，主动走上前，倒是陈迪嚇了一跳。 他扭身想走，王文东忙开口把人叫住：“陈组长，到我店里坐坐吧。” 陈迪意味深长地回头看了王文东一眼，点点头。 进到店里，王文东见陈迪浑身不自在的样子，主动拉近关係，笑道：“陈组长，你有啥想问我的，就直说。” 陈迪知道自己这几天有点魔怔了，引起王文东的注意很正常，想了想，说道：“王老板，你们店里的燉汤，能不能给我来一份？” 王文东今早开市就先把汤料放到瓦罐里燉起来，到现在也两个多小时了，一部分容易成熟的汤料，这时火候已经差不多。 王文东回头对王文宝道：“你给陈组长拿一罐五指毛桃燉竹丝鸡。” 一罐汤装在白瓷盅里，被王文宝夹了出来，用餐盘端到陈迪面前。 陈迪瞥了王文东兄弟一眼，心里也觉得有些不自在，两人站著，他坐著喝汤，有种被居高临下俯视的感觉。 再想到自己还是人家的手下败將，难免觉得有些屈辱。 可是陈迪实在好奇，王文东这汤到底有什么门道，能够那么受顾客欢迎。 “多谢。我会去前台付钱的。”陈迪说著，才將汤盅上封著的黄纸条揭起，打开汤盖。 一股浓郁的五指毛桃香气便从汤罐之中飘出来，王文东递过盐罐子，陈迪用小勺舀了一些盐放入汤中，然后舀起一勺汤。 汤呈金黄，表面飘著一两滴油，澄澈得如同琥珀，燉了这么久，一丝浑浊都没有。 將鸡汤送入口中，那股五指毛桃和鸡肉混合在一起的香味更是爆发出来，哪怕已经预想到王文东的鸡汤味道不差，但尝到那股十足鲜甜浓郁的香气，陈迪还是忍不住震惊了。 他连喝了几大勺汤，又挑出汤底里的竹丝鸡腿肉，吃了两口，鸡皮软烂，鸡肉嫩滑，汤头鲜甜，药材搭配的味道恰到好处。 陈迪终於嘆口气。 陈迪之前也猜到王文东的菜比自己的菜味道要好，但他之所以不愿意放弃，也不全是意气用事。 他在喜福来呆了一年多，终於得到在酒店菜单上单开新菜的机会，如果这次放弃了做老火汤，以后想要再得到这样开新菜的机会，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所以，哪怕做出的汤味道比王文东差一筹，只要找到可取之处，做出產品差异化，让自己的菜能留在菜谱上就算是成功。 陈迪这几天的努力也是为了达到这个目的。 但没想到，今天尝了王文东的汤，他才知道自己和王文东的差距达到了什么程度。 陈迪终於有些明白，为什么前台服务员都不愿意给他推菜了。 “王师傅，你真的只在酒店学过半年的厨？”陈迪忍不住抬头问。 王文东看了他一眼，笑道：“陈组长，我也不骗你，论起做煲汤，你差我很远。” 陈迪眉毛一挑，这话有些刺耳，但他还是忍了下来，点点头，服气地说：“这点我认。” 王文东接著说：“你想要自己开菜，不跟別人打下手，都是厨师，我能理解这种心情。” 陈迪听出王文东话里有话，问道：“你什么意思？” 王文东笑著说：“陈组长，要不你来跟我干吧？我教你做汤，咱们一起合伙，把王记这个汤档给做好。以后这家档口就交给你；等生意再扩大，我们还可以合伙到更多地方去开汤档。” 听到这话，刚才正在一旁忙碌的王文宝都愣了一下，抬头呆呆看著王文东。 陈迪更是满脸惊讶，他想过王文东会嘲笑他，也想过王文东会像武侠电视剧里一样说点惺惺相惜的话，但万万没想到，王文东开口居然想要招揽他一起创业。 顿时，陈迪心中便感到有些复杂。 陈迪在喜福来干得的確不顺，最主要是因为自己的能力没有得到认可，陈泰顺等人有意无意地打压他，就算是他的叔叔陈光明，也无非是把他当做內斗的棋子，对他的能力说不上相信。 可陈迪是有自己的追求的，他也想凭藉厨艺过上好日子。 王文东愿意招揽他，对他的认可程度显然比酒店里其他人要强多了。 陈迪心思复杂，终於笑了一下，起身说：“王老板，这个事情以后再说吧。劳烦把单子给我，我去前台付钱。” 王文东本来也没打算一次就把陈迪招到麾下，点点头，写了个“五指毛桃燉竹丝鸡”的菜单，把其中一张留在自己档口记帐，剩下两张交给陈迪，让他带著到前台去交单付钱。 陈迪走后。 “哥，你真打算把陈迪叫来汤档？”王文宝问道。 王文东点点头：“你別小瞧他，陈师傅的手艺很不错，怎么，你不想和他一起共事？”王文东又问。 王文宝想了想，然后说：“我对他这人倒也不反感，就是觉得他有点傻呵呵的。” 王文东笑笑。 汤档的股权，王文东肯定不会给陈迪，暂且可以多开点工资，让王文宝负责经营，陈迪负责汤档的主厨工作。 等陈迪看到汤档每月的收入有多丰厚之后，肯定会起心思；就算陈迪不起心思，他老婆李秀兰那边多半也会有动作。 王文东趁势再把人分出去开第二家、第三家档口，这生意不就做起来了吗？ 汤档这东西说是有窍门，最主要还是个噱头，另外就是需求匹配，总有些在饭店里吃饭，想要喝汤的客人，饭店自己开一个汤档人工成本上又不合算，不如外包出去省心。 这个需求接下去二十年都会存在，现在处於这种商业模式的起步阶段，看的就是谁家经营权扩张得越快。 能签下越多酒店的汤档合同，赚的钱就越多。 至於汤好不好喝，都在其次了。 而对陈迪来说，他没有经营经验，王文东能够跟他合股开档口，对陈迪来说是投入最小、收穫最大的法子，反正生意做大了，两人合伙，陈迪如果贡献大，王文东不介意多给他一些股权。 王文东的劣势是他不是正经的科班厨师出身，在星城厨界里也没有那么多人脉，想要扩张生意都找不到可信的人。 而陈迪的师兄弟就太多了，王文东能和陈迪合作，对他来说也是优势互补。 就是不知道陈迪能不能上鉤。 第五十七章 租房 送走陈迪之后，王文东看了看时间，距离中午十一点的午餐时段开始还有两个小时。 王文东跟弟弟说了一声让他看著店，便走出喜福来大酒店大门。 张小满在门外骑著个摩托等他，一见王文东，便丟过一个摩托车头盔来，笑道：“东哥，现在走吗？” 王文东点点头，脸上也有了笑意。 在穿越到1994年整整接近两个月之后，王文东终於可以给自己换个住的地方了。 王文东半个月前为了开汤档，把一万多存款全都了。 这小半个月依靠著汤档和滷味店的盈利，他的存款又补充到了八千多元，终於可以做点別的事情了。 这也是做餐饮的好处，只要有生意，隨时都能见到钱，不像其他行业，还要预备著钱买设备、囤货等等，当然，前提是生意走上正轨。 像王文东这样有两处生意、每天睁开眼睛就能挣钱人。 王文东现在日常销完全不用愁，甚至还得担心自己的钱安不安全。九十年代，星城的社会治安可没后世那么好。 现在无论是汤档还是滷味店，每天都有上千块的收入，为了安全，王文东根本就不取出来。 汤档的钱，王文东让酒店的会计每个月报销后，帮他存到自己帐户上；至於滷味店的钱，也是每天下午结算好后，趁著银行下班之前，由张小满和董成学一起存到银行去，每天一存，风雨无阻，不敢在家里多放。 王文东坐上摩托车后座，两人先到银行取了两千块钱，接著才拿上晚报。 这年头房屋中介不太靠谱，好在真有意出租的人，都会在晚报上登租房小gg，找起来也不麻烦。 王文东原本打算就在南门口附近租房，但问了姐姐姐夫后，却被直接否定了。 听董成学一番解释，王文东才明白，这年头南门口一带没什么大单位，大多数都是居民自建房，这些房子往往设计不合理，卫生间上下水啥的，多少都有些问题。 更麻烦的是外来人口多。这放在后世不算什么，可放在此时，特別是对王文东这么个月入几万的大老板来说，妥妥都是安全隱患。 两人建议王文东找个单位宿舍去租，王文东起初也不以为意，他今天便是按照晚报上的几个住房地点，让张小满带自己去看看。 他起初也没觉得单位宿舍有多好，毕竟在前世1994年，他根本没能力租什么好房子，也没觉得这年代房子与房子之间有啥不同。 可刚找到市属某局的宿舍，按地址走进去，王文东立刻就傻了，眼前的这单位宿舍，外侧的布置和他住的小平房，简直是天上地下。 无论是採光、通风还是绿化，全都做的十足到位，甚至还有楼宇对讲和保安岗亭，放在前世两千年左右，妥妥也是个高档小区的配置。 “有钱还是得住单位宿舍啊。”王文东不禁感嘆。 找了个话吧按照晚报上的租房电话打过去上楼，租房的是某局的老职工，正好在家，王文东两人便按照位置找了过去。 一进屋房里的条件著实不错，虽然和前世两千年代的高档商品房没法完全相比，但各种装修也上档次，卫生间、阳台的大小也都让他满意。 但王文东问了问能不能整租，对方却表示没办法，只能租个单间。 王文东心里直道可惜。 这个年代，大多数单位还没有进行房改，哪怕是大单位的职工，自己住房条件也紧张，把房子拆租出去，只不过是补贴家用的一种手段。 听说王文东要租下整套房，对面的老人家比王文东还惊讶，上下打量著他，不知道这小子哪来的这么多钱。 和张小满走下楼，骑上摩托车，张小满说：“东哥，我看那房挺不错的呀，接下来要不就定这儿了？” 王文东摇摇头：“就按著银行、市属机关宿舍这几家去找，必须找到整套的。” 张小满苦笑著说：“东哥，这可不好找。能在单位宿舍有一套房空著对外出租的，得是多大的官啊？” “你非得住单位房？要不到我家，咱俩凑凑得了。” 王文东想了想张小满的房子，顿时摇头，张小满这傢伙生活习惯太差，家里都快成垃圾堆了。 要是王文东还是20出头，或许还能忍；但他现在灵魂都50几岁了，是真看不得那种脏乱的环境。 路上他还看到几个杂货铺前掛著房屋出售和换房的牌子，这年头的住房归单位所有卖是不能卖的，但是可以交换，如果是大房换小房，或者是中心地段换到外郊区的房子，双方会协商补一点差价。 属於实际上的房屋买卖，计算方式相当复杂，而且只能买使用权，碰到单位房管局来查时还得急忙搬回来，或者是各种通关係，相当麻烦。 但从这些gg上也能大体看出周围的房价情况。 王文东留心看了一眼，发现此时市中心的房价也就不到一千块一平米。 王文东还真有些动心。 星城的房价虽然比不得其他城市几年间涨个几十倍，但这种老单位宿舍的房子，买在手里绝不会亏，而且做生意也方便。 也就是这几年，星城各大单位也要陆续房改了。 王文东想著可以趁机买几间合意的。 张小满骑车载著王文东继续上路，等红灯时，正好有几个年轻姑娘撑著阳伞站在斑马线旁。 王文东发现好些女青年的眼睛直往张小满身上瞅。 王文东颇为惊讶。 张小满长得猴瘦猴瘦的，长相比他差远了。 前世王文东这年纪，都耽误在何璐身上了，没咋谈过恋爱，说实话，对年轻姑娘的心思没怎么研究过，但在他看来，张小满的长相也就是一般人，个头又小，咋能吸引这么多姑娘的注意？ 张小满却非常习惯，见到姑娘看过来，甩甩头髮，从牛仔裤兜里掏出副蛤蟆镜带上，等红绿灯一变绿，他猛轰油门，王文东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推背感传来，差点被掀过去…… 甩过两条街后，张小满才颇为自豪地对王文东说：“东哥，看见没？刚才那两个妹子，我但凡上去问问，肯定能勾搭上。” 王文东揉了揉发麻的腰椎，忍住骂脏话的念头，由衷发问：“为啥呢？” 张小满哈哈一笑，拍了拍身下的摩托车说：“东哥，这年头，勤劳肯干不吃香了，看咱这个，英雄配宝马，哪个妹子能抵挡得住？” 王文东愕然，就凭这破摩托车？ 第五十八章 帮忙 张小满笑道：“东哥，你现在也把何璐给甩了，要不要也去整辆摩托？有这玩意儿，找女朋友可容易了。” 前世王文东这年纪，还真没想过买摩托的事儿。 他看了看张小满的摩托车，这破车他是著实看不上眼，好像叫什么“幸福250”，是个老款式。王文东骑过两次，最大的感觉就是震得腿麻，骑久了，脚底板都麻了，而且还喷油，每次骑车回去，裤管上总是有油跡残留。 “你这车多少钱？”王文东好奇地问。 张小满说：“我这车便宜买，到摩托销售公司全套加上牌，大概四千五吧。” 王文东愕然，这年头的摩托车居然这么贵，这可得抵一个正式工一整年的工资了，这还叫便宜？ “东哥，你这身份，没必要买这个，可以买贵点的，来辆本田王，那可真牛逼了。”张小满理所应当地说。 “本田王”这名头，王文东倒是有印象，好像两千年后，星城跑黑摩的的都喜欢用这车，在王文东印象里不是啥高档东西。 王文东又好奇问道：“那个本田王多少钱？” “看是哪种，最好的125t，得要三万五；差一点的cg125，一万九就能下来。” 好傢伙。 王文东听得差点栽个跟头。 九十年代的摩托车居然贵成这样？ 三万块钱，在他穿越前，再凑凑个够买辆国產电车了。 按收入消费比来看，这年代能有辆本田摩托车，简直相当於三十年后有辆豪车啊。 王文东对摩托车不感兴趣，拿几万块钱买摩托，他更愿意二十万直接买辆轿车。 不过这么一想，王文东也不禁感嘆，这年头有钱的人看来也挺多，他这一个月万把块钱收入，说起来厉害，但放在整个星城，还真算不上什么。 还是得想办法挣钱呀。 …… 当天上午，王文东和张小满在星城转了一圈，都没找到愿意整套出租的单位房。 於是下午，王文东又用酒店的电话，提前联繫了几个报纸上留了电话的出租户，终於在东瓜山找到了一套愿意整套出租的房子。 地方虽然远了点，需要上山，但踩单车也就十分钟的路程。 整套房子面积六十多平米，有厨房、卫生间，位於二楼，採光也不错，一个月租金一百五十块。 王文东直接掏钱租了一年，房里家具都是现成的，打扫一下就能住。 他给张小满留了把钥匙，让张小满帮忙下午把电视机送到新租的房子里，再给买些床单被罩毛巾之类的东西。 当天晚上，王文东下班后便直接往东瓜山骑去，躺在大床上，吹著电扇看著电视，他深吸了口气，虽然房屋还没打扫，但好歹把一张床给清出来了，总算可以不伴著一股鸭腥味入睡了。 午夜十二点，王文东从床上坐起来，打开系统栏，就见系统的“每周一菜”教学点数再次更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到现在为止，他已经学习了六次“一粥一菜”，分別用於滷鸭脖、卤素菜、滷鸭货、排骨汤、煲汤专精、煲粥专精，每一次学习都给他的事业带来了一次突破。 眼下，滷味店和粥铺都渐入正轨，王文东却还没想好下一步该开什么餐饮类型。 在系统栏里翻了一遍菜谱，还是没有头绪，王文东决定先把这个学习次数留著。 一早起来，王文东没有去饭店，自己在出租屋里打扫卫生。 等到九点多钟，姐姐王红娟和姐夫董成学也来了。 两人一人拿著东西，董成学蹬著刚上完货的三轮车。 车上放了几个桶，里头装著洗洁精、抹布和崭新的拖把、扫把等东西。 见到王文东在单元楼门口等著，王红娟下了车。 “知道你搬家肯定没买这些，反正今天打扫卫生就一起买了来了。” 说完，王红娟根本没理董成学，一手拎了一个桶就直接上楼。 王文东想去接桶，王红娟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往楼上走。 王文东一愣，姐姐平时表现也不这样呀，不禁疑惑地看向董成学。 就见姐夫嘆了口气，用下巴指了指楼上说：“这里是二楼吧？” 说完，他自己提上两个桶也上去了，也是一句话不说。 王文东越发奇怪。 三人到了出租屋里，王红娟戴上袖套就开始干活。 董成学见王文东满心疑惑，干了一会儿忍不住了，对王文东说：“到阳台来抽根烟。” 董成学把拖把放下，跟著王文东到阳台。 王文东开口便问：“你们俩今天咋了？闹矛盾了？” 董成学嘆了口气，接过王文东递来的芙蓉王点上。 “还不是你姐，昨天我接了个电话，她就一直跟我这样不阴不阳的，我怎么解释她也不听。” 王文东好奇心大起，他对姐夫的性格太了解了。 要说姐夫对姐姐心里有点抱怨，那是正常的，两口子过日子不可能一辈子相敬如宾。但姐姐和姐夫前世几十年，两人感情著实不错，居然还有这样的八卦。 王文东一脸看好戏的样子，笑问：“谁的电话呀？” 董成学瞥了王文东一眼，小声道：“你记得那个李君莉不？” 王文东皱著眉思索半晌，才模糊有个印象，说：“你那个美女徒弟？” 董成学嘆口气点点头。 对这个名字，王文东著实是在记忆深处翻出来的，隱约记得是姐夫和姐姐结婚那阵子，董成学已经在厂里当上了个小技术员，当时带了一批刚刚大专毕业的徒弟。 好像是跟一群日本来的专家搞技术交流，当时厂里就传出董成学和里头一个叫李君莉的两人有緋闻。 但后来隨著姐姐和姐夫结婚，这事情也就没人提了。 王文东八卦心大起，好奇问道：“那女徒弟找你来了？” 董成学生怕这话被王红娟听到，小声说：“瞎说什么呢？是正事。” “她从厂里出去后跟人合伙开了个日料店，专门做日本人的生意，前几个月她对口单位的日本专家撤走了，店里没有客人，就打电话问问咱厂里的日本技术员有没有用餐需求。” “就这么回事儿，被你姐听去了，一天时间跟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第五十九章 日料店 王文东记得，天心电机厂在九十年代引进过日本技术，还请了好些日方代表过来洽谈引进日资。 但后来，也许是政策原因，也许是因为厂里自己的经营方向改变，这事情不了了之。 至於姐夫和李君莉的事儿，那时王文东还在读中专，家里人也没对他提过这事儿，他为人老实，对这种事情也没兴趣。 此时见姐夫窘迫的样子，王文东好奇道：“姐夫，你不是真和那姓李君莉有什么吧？” 要真是这样，他还真不敢掺和，姐姐发起脾气来，王文东也吃不消，而且，別破坏了姐姐姐夫的感情。 “胡说什么？”董成学脸上顿时有些绷不住，解释道：“我都三四年没和她联繫了，这回是人家打电话上门来，我才想著帮忙的。” “当年咱妈过世时，我到处借钱，对底下几个徒弟都开口了，最后还是李君莉偷偷送了五百块钱到咱家来。这事儿你姐也知道，你说我知道她有难处，能不闻不问？” 王文东点点头。 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 自己父母过世时，家里欠了对方这么大个人情，照这么说来，的確应该帮一把。 “这事儿，你好好想想，別和你姐说啊。”董成学抽完了烟，转身进屋。 王文东回到屋里，就见臥室门口，姐姐王红娟正盯著两人。 王文东头皮一紧，便听王红娟开口道：“东子，你知道李君莉的事了吧？你经营餐饮店，主意多，能帮就帮一把。” “姐，您不吃醋？”王文东惊讶。 王红娟冷哼一声：“老夫老妻了，吃什么醋？” 她瞪了自己丈夫一眼：“我是討厌你姐夫那窝囊样子，有什么事情不好好说，藏著掖著的。” “董成学闻言小声念叨了一句：“我敢说吗？你看你那模样，恨不得把我给吃了。” 王红娟扁扁嘴，对王文东说：“东子，你和你姐夫去看看那个李君莉的店吧。” 王文东点点头：“姐，打扫卫生，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王红娟说：“一个多小时了，你俩连个臥室都没收拾乾净。早点出去，还免得碍手碍脚。” 王文东和董成学如蒙大赦，丟了抹布，立刻出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董成学翻出昨晚记下的李君莉小店地址，两人打了辆面的过去。 李君莉的店在过了湘江的河西。 下车之后，王文东左右看了看店铺选址，有些惊讶。 这地方他太熟了，后世星城餐饮有两个最好做的片区，一片在河东南门口，另一片就是河西岳麓山一带。 这地方在后世叫做星城大学城，此时虽没有大学城的说法，但由於聚集了星城三所主要高校，年轻学生数量也已经不少。 王文东又问了问详情。 董成学昨天倒是听李君莉提过，这个日料店，门面房是她家自己的，还另外找了个人跟他合伙。 还说李君莉透露了一句，如果生意再不好做，就得把这个店盘出去了。 王文东暗暗点头。 这店的位置，怎么看都是个聚宝盆啊。只要经营的菜品种类不出问题，生意肯定能做起来。 如果李君莉想经营下去，王文东可以给提点意见。 如果李君莉不想干了，凭这个地址，要是合適的话，王文东倒有心把店盘过来。 他已经经营了一家工厂店和一家汤档，下一步也该有一个正式面对顾客的店面了。 …… 君莉日料的小店开在河西主商业主干道的拐角处。 此时，李君莉低著头坐在小板凳上，耳边传来母亲柳建芳的嘮叨声：“小丽啊，你看这都中午十二点了，一个订餐电话也没有。” “今天又是一天白干，哎，前两年店里还挣了几万块钱，可今年以来就只见亏钱了。越撑下去亏得越多呀。还不如我去托关係让你进单位呢。” 听著母亲的话，李君莉心里嘆口气。 当年她刚上班实习父亲就过世了，原本家里给她安排的路走不了，她也要强，看准星城没有多少日料店的时机，一咬牙辞了实习工作，把母亲这边分的门面房拿出来，又和同学廖永良合伙，自己创业。 前两年生意好的时候，她的小店一年也能有几万块钱的进帐，算是见过大钱，现在要她回去挣一个月几百块钱的工资，李君莉著实不甘心。 她知道母亲柳建芳也就是一个事业单位里的普通职工，被父亲保护的很好，没经歷过什么事情，想法简单。 父亲走了四年，家里哪还有用得上的社会关係？母亲现在就算托关係给她找到了工作，估计一年的工资还不够託付人情的开销呢。 李君莉还没说话，身旁一个三十多岁穿著日式厨师服的厨子先笑道：“柳阿姨別担心，永良是咱自己人，就算亏钱了，他难道还会怪小莉？回头我跟永良说说。让他找人给小丽想想办法。” 听到廖永良的名字，李君莉眉头一皱。 柳建芳脸色也不好看：“还说是老同学呢，你们家永良兜里又不缺钱，现在天天找我们莉莉催债，弄得她都怕了，有这样的同学吗。” 廖鹏笑道：“阿姨，永良那可不是催债，他那不是关心你们家莉莉吗？” 李君莉终於下定决心，对母亲回应道：“妈，我把这个月做完，如果生意还是没起色，那就把店盘出去，换钱还给廖永良，我去厂里上班！” “別著急啊。回头我跟永良说说。”厨师廖鹏连忙劝说。 正在此时，三人就见门帘一掀，钻进来两个男人。 李君莉连忙起身，仔细一看，惊喜道：“师父，您来了！” 王文东见到李君莉的长相，也是微微惊讶。 李君莉上身穿了一件白色t恤，下身是牛仔裤，头髮扎了个马尾辫，又拿条头巾包著， 最普通的打扮，但配上她的脸蛋，却著实光彩照人。 怪不得，王文东心想，怪不得这李君莉和自己姐夫相处学徒个把月，就传出緋闻。 这我见犹怜的长相，在厂里实在太招眼了。 又打量了一下李君莉的小店。 店面连十个平米都不到，但却布置得井井有条。 里面一个操作台，外带几张高脚凳。 九十年代正是日剧风靡的时候，这小店的布置，一看就是模仿日剧中日料台屋的风格。 操作台后面就是备料区。 一口炸天妇罗的炸锅，一个蒸寿司米的电饭煲，此外，水台、切配台都一目了然。 小店不大，但布置得清新，一看就是店主人下过心思的。 第六十章 炸货店肯定火 董成学和李君莉的母亲柳建芳打过招呼，介绍身边的王文东道：“这是我爱人的弟弟，叫王文东，也是做餐饮的。我听说你们这小店经营遇到了状况，正好他是熟手，就带他来看看。” “多谢师父了。”李君莉嘴上说著感谢，但是眼神之中明显对这事並没有太上心。她觉得自己的小店不是招一两个熟手就能救起来的。 “两位吃点什么？我请。” 王文东看了一眼李君莉递过来的菜单。 菜单上只有几道寿司，一些常见品种的天妇罗，再加上几个日式的主食，像蛋包饭、亲子饭之类的。 一份寿司要十块钱，这价格明显不是针对学生市场的。 王文东问到：“你们店不做照烧饭、鰻鱼饭这些吗？” 李君莉摇摇头。 “我们店太小了，布置不了照烧炉，如果要做照烧饭，照烧酱和鰻鱼都得到外面去买，不太放心。” 王文东心里暗暗点头。 看来李君莉这家店主打的就是各种食材都自己製作，虽然食材种类少，但这种经营方式比较容易留住追求高品质菜品的回头客。 王文东有心试试这店的水平，点了两份寿司，又点了个鲜虾天妇罗。 李君莉和厨子廖鹏便忙碌起来。 王文东注意到李君莉是负责炸天妇罗的，这玩意儿对火候的控制要求很高。 虽然有炸锅会容易一点，但李君莉能够上手，也说明她的確是在这方面下过功夫。 不一会儿，两份寿司、一盘天妇罗都上来了。 李君莉说了声：“慢用。”便回去收拾操作台。 王文东记得，前世星城的日餐发展到九十年代，隨著一家星城著名日资百货的进驻，很快就出现了一波风潮。 到王文东穿越时，日料已经成为星城外国餐饮中很重要的品类。 他虽然没有专门研究过日料，但吃还是没少吃的。 董成学等王文东把两道菜都试过之后，小声问：“怎么样？” 王文东点点头，说：“味道做的不错，比较接近日本人的口味，和星城人习惯的口味有些差別。” 董成学疑惑地问：“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王文东笑道：“菜品口味要看餐饮的客户群。这家店之前多半是做外卖的，对於他们的客户群来说，这种口味恰到好处。” 站在一旁偷懒的廖鹏闻言，有些意外王文东的专业，不禁仔细打量了一下他。 这时李君莉也收走了过来，笑问：“师父、小王老板，这菜的还合口味吗？” 王文东点点头，问：“你们这家店应该是主要接日本人订单的吧？” 李君莉有些惊讶，点头道：“没错。” “之前南湖大学这边的几个日本专家，还有荣湾镇一家合资的板材厂的日本人，每天都从我们店里订餐。是我们店的主要收入来源。” “可这今年以来，他们的订餐单子越来越少，这半个月乾脆就没有了。” 王文东想了想，说：“这两年星城的交通方便不少，河东那边好几个日料馆子也开起来了。” “平和堂、喜福来大酒店，都有比较高档的日料。” “你这家小店主打的是中高端客户，但现在人家从河东订餐也很方便，而且河东那边的日料馆子肯定有专门针对这群日本人做过宣传。” “你这小馆子的距离优势在交通改善的情况下就没有了，论名声和口味，你们店里的日料做的虽然还行，但肯定和河东那边的大日料馆子没法比。” “中高端订单流失是很自然的事情。” 廖鹏见王文东年纪轻轻的，说话却一派指教的模样，心里不服，而且听出王文东话里话外都是要改变这店子经营策略的意思，这对他的工作產生了实质威胁，心里对王文东就更加不满。 廖鹏笑问：“照王老板的意思，我们得怎么做？不做中高端了，降价？” 王文东摇摇头。 寿司这东西，要想做出差异，就必须用好材料，价格肯定高。 要降价也能做，比如把寿司卷里的三文鱼换成火腿肠、黄瓜、甜萝卜、蟹肉棒，再挤点儿沙拉酱，这种寿司成本不会比街头米粉高。 但这样的经营，一来浪费了这家店的地理位置，二来以此时星城人的口味风格，愿意两块钱吃碗米粉，却还真不一定两块钱吃个海苔卷米饭。 王文东笑道：“降价也不一定有市场，我的意见是转换品类。” “你什么意思？要我们不做日料了？”廖鹏一下就生气起来。 王文东看了他一眼，微微皱眉，没理会他，对李君莉说：“我是真心给你们提意见的。” 王文东指了指外头三三两两路过的年轻人，：“你们这家店的位置在南湖大学学生回宿舍区的主干道上，另外两所在大学，学生的动线虽然不和你们这家店的位置重合，但也就是一两条街的距离。大学生有精力，不会介意跑一两条街来吃美食，这家店若是改做学生生意，只要做出名气，肯定不愁销路。” “什么菜能够做出名气呢？”李君莉也看出王文东有些本事，疑惑地问道。 王文东思索著，前世大学城附近都有些什么类型的餐饮卖的比较火？ 首先就是地方特色较强、口味重的菜品，比如地锅鸡、酸菜鱼等等。 李君莉的小店如果要经营这些品类，还得添置不少设备，厨子也不好找。更关键是做这些品类，李君莉的店面积就有点太小了。 至於投资较少、能做出名气的品类，倒也有：烤冷麵、星城臭豆腐、烧烤等等。 但这些品类太过单一，能养活小摊贩，李君莉的门面房拿来做这生意又有些浪费了。 他思索半天，突然一眼看到操作台上那个高档的控温电炸锅，眼前一亮。 这一类菜品好像现在星城还没流行开来！ “李老板，你听过炸炸炸吗？” 厨师廖鹏皱起眉头：“炸炸炸，什么东西？” 李君莉思索了一下，倒是被勾起了回忆，问：“你说的是不是学校门口摆小摊卖的那种炸货？” 王文东点头，“没错。” 炸炸炸，是星城对於炸货店的叫法。 这类炸货店全国各地都有，一口油锅，炸各种调好味的原料，下到蔬菜、土豆片、淀粉肠，上到鸡腿、咸鱼、魷鱼须、无骨鸡柳，万物皆可油炸。 王文东记忆中要到九十年代末，隨著很多下岗工人再就业，炸炸炸才在整个星城流行起来，承包了无数人的学生记忆。 此时做这类炸货店的人还很少，更没有专门將此类菜品开成小店的。 但在王文东前世炸炸店也算是新城比较成功的餐饮业態了。 炸炸店单份菜品售价便宜，学生消费得起，但因为商家备料的量少，成本也够低，利润其实非常高。 王文东知道这种店铺的模式也就在这几年便会推开。 若此时在大学城周围开一家炸炸店，只要口味不差，肯定能火！ 第六十一章 盘店 王文东这边想的挺好，可是李君莉的母亲柳建芳却皱起眉头。 “那个炸串都是小孩儿吃的，好多家长还嫌那玩意儿用油不乾净，这东西大学生能爱吃吗？” 王文东道： “炸串也可以好好做的。根据不同的菜品类型设计不同的炸法，还可以用不同的酱料，不一定，只是小孩子吃的食物。” “油炸的东西，本来就符合星城百姓的口味。而且別看大学生是成年人了，但是学生兜里也没什么钱。”几毛钱一串的炸串，正好符合学生的消费水平。” “炸串在別的地方不一定做得起来，可是在这条大学城的街上，一定有市场。” 王文东记得前世的星城甚至有开了二三十年的老字號炸串店，这东西做深了，不比其他餐饮品类简单。 李君莉听得也觉得新鲜，道： “那这个炸串店投资会不会很大呀？” 王文东笑道： “基础设备你们店里都有。无非是再弄台冰柜，进点食材、改进一点酱料的事情，固定设备的投资基本上不要多少。” “至於装修，”王文东看了看李君莉的小店，“” “吃炸串客人隨点隨走，也不需要多少台桌让他们坐下来吃，你们店的装修已经足够了。” 李君莉点点头，她这几个月生意越来越差，早就有想转型的念头。 王文东说的炸串，要是投资不多的话，倒也不妨一试。 一旁的廖鹏瞬间紧张起来，开口道： “你说的容易！咱们店好不容易做日料做出了点名声，现在突然转做炸串，以前的老顾客全都得丟了。” “万一这炸串卖不出去呢？” 此言一出，原本有些心动的柳建芳也担心道： “这么说来也是，这个炸串店，以前在星城也没见有人开过呀。” 王文东看了廖鹏一眼，心想：这厨师不像是怕自己被开除才这么囉嗦，话密了啊。 王文东看来，李君莉这家小店的位置，用来开炸串店是再好不过，面积不大，运营成本对王文东来说也能接受。 反正自己也打算下一步开一家自己的店试试，王文东道： “我听我姐夫说，李老板你也有把店铺盘出去的打算，李老板，如果你不想做炸串店，那我倒是有心把你们这家店铺盘下来。” “按街面上正常的价格给租金。你们这些设备我也全部接过来，再给你们一笔转店的补贴。” 王文东话说得极具诚意，李君莉和柳建芳对视一眼，都有些心动。 本来李君莉这个日料店继续开下去也不是个事儿，而且因为店面太小，別的商户也不乐意租。 若能把店盘出去，转手的钱可以用来还给合伙人一部分。 以后王文东经营店铺，每个月几百块的租金，更是相当於家里多了一个人的工资，对於母女俩的生活也不无小补。 王文东看著操作台后三人的表情。 见李君莉母女都有些意动的样子。 而一旁的厨子廖鹏一脸著急。 王文东正好奇这厨子究竟急什么，就见廖鹏悄悄伸手到腰间的皮套上抠了抠。 王文东仔细一看，皮套里的是个bp机。 这年头正是bp机流行的时候。 bp机能够通过寻呼台接收信息，但是只能收不能发，想要回信息得找公共电话。 就见廖鹏手指按了按，他腰间的bp机立刻响了起来。 王文东心里一乐，前世也用过bp机，知道这东西可以通过按按键弄出接收信息的铃声，知道这铃声就是廖鹏自己抠响的。 接著，便见廖鹏掏出机子，对李君莉和柳建芳笑道： “有人呼我，我出去回个电话。” 王文东看得一脸好奇。 看来这小店水还挺深，不过懒得掺和人家店里的经营情况。 他只是想要盘这个店。 王文东看得出李君莉这人的工作態度不错，人挺踏实。 如果李君莉愿意合伙，两边股权商量好、合同签清楚，李君莉应该会是个不错的合伙人。 如果李君莉不想开店了，愿意盘给王文东，王文东就自己做，无非是自己先干著，再想办法招人手罢了。 …… 与此同时，廖鹏攥著bp机往街角公共电话跑，插入ic卡，抓起话筒就拨通了堂弟廖文良的单位电话。 过一会儿电话接通，廖文良的声音刚传出来。 廖鹏便声音发急道：“文良，我是廖鹏，有人要盘李君莉的店！” “我知道你要让小莉亏本好控制住她，我盯著呢！” “可这人是自己找来的，是他电机厂里师傅的小舅子。” “这姓王的开口就让小莉改生意，说是要合作就合作，不合作就直接盘店，我拦不住啊！” “马上到？行行行，我这就回去……” 店里，王文东看了看墙上的时钟，见已经十点多，喜福来那边的摊档中午要开始做中餐生意了。 王文东拍了拍姐夫董成学的肩膀，从口袋里掏出新印的名片交给李君莉道： “我这边还有点事，李老板要是有合作意向，就联繫我吧。” 董成学起身说：“那，君莉，柳阿姨，我们这就走了。这店里的生意，你们也別著急，会有转机的。” 董成学了两句客气话，李君莉送两人出门，看著两人坐上车走了，转头见就见廖鹏急急忙忙跑了回来。 李君莉疑惑道：“鹏哥，你怎么急的满头汗？” 廖鹏用袖子擦了擦额头汗，笑道：“天热，急著回店做生意。” 两人一起回到店里，柳建芳好奇地道： “莉莉，那个王老板是做什么生意的呀，他的名片拿来大家看一看。” 廖鹏也是一脸好奇。 李君莉掏出名片，三人便凑在一起看。 就见名片正面印著“文东烤鸭店经理王文东”，下面是天心电机厂的一个地址。 反面则是“王记药膳汤粥总经理王文东”，下面印著的赫然是“喜福来酒店大堂內”。 “咦？”柳建芳有些惊讶：“这小王年纪轻轻，怎么能和喜福来酒店合作做生意。” 李君莉好奇地问：“和喜福来做生意很难吗？” 柳建芳点头道：“喜福来是咱们市餐饮公司和香港合资的明星企业。” “咱们市第二商业局好几次想要对接市內食品厂负责喜福来的供销，人家都不给好脸。这小王年纪轻轻，怎么能和喜福来搭上关係？” 第六十二章 逼迫上门 廖鹏擦著手笑道：“柳阿姨，在名片上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说不定他就是在喜福来门口卖檳榔的，写个喜福来的地址装样子唄。” 正在这时，就听外边一阵摩托车的排气声，三人都抬头望去就见一辆本田王十一分装逼的轰著油门停在了店门口。 一个一米七五出头，嚼著檳榔，满脸痘印的青年从摩托上下来，摘下头盔笑道： “莉莉，柳阿姨，忙著呢？” 柳建芳笑道：“文良来了啊。” 而李君莉看了廖鹏一眼，脸瞬间冷了下来。 问道：“你来干什么？” “莉莉，你这是什么话？”廖文良笑道：“我来看看咱们店中午的生意嘛。” 廖文良大步进屋，扫了一眼桌上刚才王文东和董成学吃剩的餐盘，笑问道：“这是有客人？刚走？” “你来了，人家能不走吗？” 柳建芳皱眉，瞪了女儿一眼道：“你和文良都是一块长起来的好朋友，干嘛对人家这么没礼貌。” 李君莉冷哼：“好朋友还天天派人盯著我？” 廖文良是学校里有名的公子，他爹和李俊丽的父亲当年是老战友，两人也算是一起长起来的，李君莉过去从不知道廖文良对自己有那方面的心思，但是对这个老同学的品行確实了解的清楚。 这人在上中学时就把家里的小保姆给搞大了肚子，人家外地姑娘的老爹拿著斧子上门討公道，闹得满城风雨。 后来读大专时也是天天溜冰场歌舞厅的跑，和多少个女人纠结不清。 李君莉根本看不上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当时找廖文良投资，李君莉也给的条件也很公平，而且最开始两年小店挣钱时，廖文良也没表现出除了合作之外的其他意思。 可隨著小店亏本，廖文良先是以合伙人的身份表示，小店必须重新装修，李君莉拗不过他，只能找廖家又借了一万多块，重新装修店子。 接著廖文良突然向李君莉表白，李君莉噁心的不行，连连推辞。 之后廖文良就话里话外开始威胁她，又半强迫李君莉接受他学厨的堂哥廖鹏到店里来做工。 一步一步的，李君莉发现自己已经慢慢掉进廖文良的套里，跑都跑不了。 廖文良笑道：“这你可冤枉我堂哥了，他每天工作都忙不过来，而且我监视你干嘛呀？” 柳建芳连忙说：“莉莉是看店里生意不好，我们自己亏钱不说，还把你投的两万多块钱也坑在里面了，心里过意不去。” 廖文良笑道：“阿姨，我和莉莉都是从小长到大的朋友，李叔生前跟我爸也是老战友，几万块钱，小事罢了。” “咱们这家小店能开就开下去。要是开不了，正好我爸他们肉联厂在招质检员，回头我跟我爸妈说说，就让莉莉进市肉联厂工作。” “真的？”柳建芳大喜。 一旁的李君莉却是脸色难看，小声道： “我学的是机修，做肉联厂质检员，我可没有那个本事……” “到我爸的肉联厂，你还怕啥？”廖文良笑道，“到时候让我妈给你弄个培训的机会，考本证下来，保你进厂不到一年就能提干！” 柳建芳更加心动，哪还理会女儿的情绪，笑著说：“哎呦，这怎么好意思，文良，来，喝水喝水。” 李君莉却扁扁嘴，一句话懒得和廖文良说，廖文良在小店里硬磨了二十几分钟，才跟廖鹏一起出去。 柳建芳小声批评女儿道：“你刚才咋对文良这么没礼貌？” 李君莉无奈地看著母亲，见她一脸真诚，嘆口气道： “妈，你咋这么拎不清呢？” “以前我是没发现他对我有这心思。” “当初要是知道他有这心思，我才不跟他借钱呢！现在我都后悔死了。” “你一直撮合我，难道你真想招廖文良做你的女婿？” 柳建芳笑道： “妈也知道廖文良这人性格不行，但你装装不就好了，先把单位名额弄下来再说。” 李君莉无奈苦笑：“你真当廖叔叔是吃素的？我借了他的钱还不上就够麻烦了。” “要是靠著他们家关係进了厂，到时候工作关係转过去，还不是任他们家拿捏搓圆捏扁？” “不能吧？”柳建芳满脸疑惑。 李君莉都气笑了，自己这个母亲一辈子被保护得太好，有些大事真是拎不清： “妈，咱们和这家人少扯关係为好，就算再难，也不要再接受他的条件了。” 柳建芳以前只觉得廖家人表面和善，没想到他们居然会这么难缠，仔细一想也著急起来：“可是，莉莉，咱们光是欠廖家的钱就两三万了，咋还得上嘛？” 李君莉心里嘆了口气，如果父亲还活著就好，这老娘心里单纯的跟个小姑娘似的，是一点也指望不上啊。 她做女儿的可真累。 想著，李君莉看向操作台上王文东的名片。 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如果能把廖文良的钱还上就好了。 …… 次日，上午十点多。 李君莉从公交车站台走出来，看著喜福来酒店大大的招牌，眼睛下意识左右寻摸，想要找找酒店门口有没有什么檳榔摊，流动米粉店。 她也不太信王文东名片上写的內容，说自己在喜福来酒店里当个啥总经理。 王文东才二十出头，又没什么背景，哪有那个能力？ 可李君莉瞅了半天，发现喜福来酒店门口两个保安跟门神似的，酒店修得金碧辉煌，那些小摊小贩根本不敢往酒店门口凑。 “难道王文东真在酒店里上班？”李君莉有些好奇，又看了一眼名片上的地址，试探著走进店里去。 “欢迎光临！”一进餐饮部，几个穿著漂亮制服的迎宾小姐便热情上前招呼，把李君莉嚇了一跳。 “这位小姐，您是订餐还是点菜？”苏小丽笑著问道。 眼前美女如云，周围贵气逼人，李君莉虽然也是干部家庭出身，但也没享受过这样富贵的待遇。 她到了这地方，下意识都觉得自己底气短了几分。 试探著问：“你们这儿有个叫王文东的吗？” 苏小丽一愣，悄悄打量了李君莉。 就见这女人穿著件文化衫，束身牛仔裤，身材高挑，光彩照人，还透著一股楚楚可怜的劲儿。 苏小丽顿时便起了戒备之心：“你找王老板做什么？” 第六十三章 李君莉来访 “王老板？”李君莉一愣，“他真是在这里做老板？” 苏小丽心想：合著这女人只知道王文东的名字，还不知道王文东的具体身份？ 见李君莉懵懂的样子，苏小丽一挺小胸脯，噔噔踩著高跟鞋引路道： “跟我来吧，王老板在里头呢。” 李君莉懵懵地跟著苏小丽走去。 与此同时，王记药膳汤粥的档口里，王文宝拿著一份刚从前台弄来的喜福来大酒店菜单，眉头直皱。 他说：“他们酒店新出的菜，哥你看看，这陈迪也太不要脸了！” 王文东拿过菜单扫了一眼，就见最后的汤粥部分，陈迪原本做的老火汤，现在全都换成了带中药材的药膳。 各种沙煲粥，也是照著药膳汤粥的路子来推出的。 王文宝说：“哥，咱们每天给酒店上交两三百块钱的分红，他们可不能这么整呀！咱要不要跟他反映一下？” 王文东摇摇头，说：“说了也没用，他们酒店肯定胳膊肘向內拐。” “那咱们的生意怎么办？” 王文东笑道：“咱们的药膳汤粥现在已经打出了名头，就这样稳稳做下去，放心，他们抢不走生意的。” 前世不管是药膳汤粥、烧腊坊，还是蛋糕店，这种明档和酒店合作的形式在没稳定下来之前，各个酒店也动过自己做相关生意的心思。 但最后无一不证明，做这种细分品类时，明档在利润、宣传、口碑上，都比酒店自己做更有优势。 陈迪弄的药膳汤，且不说味道肯定和王文东配的没法比，就算两者质量差不多，王文东的店面就是一个活招牌，不少客人都是来水台点鱼时，看见了药膳店面，才会动喝汤的念头。 王文东签合同时，和喜福来之间提出的要求非常宽鬆，但只有一条早就说死了，就是喜福来酒店在两方合同存续期间，不允许再开同类型的明档。 陈迪就算想做药膳汤粥，也只能在后厨忙活，吸引的客流量和有实体门店的王记药膳，根本没办法比。 王文东仔细看了看陈迪开出的菜单，暗暗点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迪做的药膳虽然风格上明显是模仿他的药膳汤煲类型，但有些食材的处理还是和他不一样，比如生熟地、北杏仁这种有一定毒性的食材，陈迪没敢用。 这份菜单真用了不少心思，在食材处理难度和口味上做过平衡。 如果陈迪是自己开一个煲汤的明档，这份菜单直接就能用。 不过王文东並不看好陈迪的老火汤。 按这份菜单上的汤，陈迪煲汤的销路如果好起来，至少要占两个全职工的人里。他自己的上什组总共才多少人？ 酒店为了这点小生意再扩张人手，也不现实。 何况就算人手够，陈迪的手下喜福来酒店后厨的蒸柜有限，不足以应付全职的煲汤生意。 不过这陈迪是个人才，有机会还是得招到手下来啊！ 正当王文东思索时，就见远处苏小丽带著李君莉走来。 苏小丽笑道：“王老板，这是你哪位红顏知己啊？，有人找你。” 王文东笑道：“苏姐，你別乱说，这可是我合作伙伴。” 又对李君莉道：“李老板，你咋来了？” 李君莉一走进喜福来酒店，心里便已经十分震撼於酒店的豪华。 当她看见王文东的明档小店时，更是眼前一亮——眼前的小店装修得朴素大方、古色古香。 王文东居然能在喜福来酒店里有这么一家档口，李君莉之前对他只是个小店老板的印象，这时才知道自己小看了王文东。 王文东从档口里走出来。 王文东虽然是二十几岁的身体，但灵魂已是歷经岁月的人，审美上也以休閒朴素为主。 昨天去李君莉店里时，王文东外面直接套了一件董成学穿旧了的天心电机厂工服，看起来就跟街头等生意的民工似的，谁穿上这衣服也帅不起来。 可此时站在档口的王文东穿著修身的立领西装马甲，一丝不苟的白衬衫，整个人气质都显得挺拔了几分。 再配上王文东二十出头的年纪和一米八的身高，看起来给人的观感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李君莉也不禁多瞟了他两眼。 苏小丽看到李君莉打量王文东的表情，心里冷哼一声，“人给你送到了，我点菜去了。” 王文东笑道：“中午多挣点。” 他转头对李君莉道：“李老板，您来是有事儿？” “我想商量一下开店的事。” 王文东点点头，就见一个点菜员带著个客人往王文东这里走。 王文东有些抱歉地对李君莉道：“酒店马上要上客了，我这边暂时走不开。” 苏小丽本来也想看看王文东这里的生意情况，也知道做餐饮的，到中午总会忙一点。 她想著待会儿等王文东点菜的间隙两人再谈谈，笑说：“王老板你忙，我到边上等著就是了。” “我给你找个地方坐吧。” 王文东点完单后，对路过的服务员说了一句：“麻烦带她到员工通道去歇一歇。” “行。”服务员爽快地应下。 这些服务员每天都从王文东手上拿推菜费，和王文东的关係想不好都难。 服务员带著李君莉到水台后面的员工通道，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王文东的小店。 又给她搬来两张凳子，一张用来坐，一张可以放包。 李君莉道了谢，就见此时王文东的店里已经忙起来。 李君莉看了看手上的手錶，心里想：这才刚到十一点呀，王老板这店还挺火的！ 坐了几分钟，就见王文宝用托盘端著一盅汤过来。 “我哥说我们这里做生意可能要忙个半小时，你先喝汤休息一下。” 李君莉连忙起身，“这怎么好意思？” 她来找王文东商量生意，和他又不太熟，哪有脸免费喝王文东兄弟卖的汤？ 她道：“这个汤多少钱一份？我付钱。” 王文宝占了几天明档，待人接物的本事也练出来了，笑著说：“哪能要您的钱呀！我哥说他那儿还要忙一会儿，你先喝著，我们店里就是卖这个的，不值钱。” 李君莉不好意思地说：“这……我本来也不是很爱喝汤。” “要的要的。”王文宝放下汤盅和料碟，李君莉只能道了谢。 第六十四章 怎么这么好喝 李君莉从小家庭条件不错，母亲柳建芳也时常在家里燉汤喝。由於从小吃到大，根本不馋这一口，加上李君莉又爱美，平时就在饮食上有所控制，对於汤品真没有过多的喜爱。 只不过一大早坐公交车过来，又快到饭点，李君莉这会儿也有些饿了，想到王文东这么热情，她也只有坐下来享用了。 打开白瓷汤盅，李君莉愣了一下。 那是一碗最简单的排骨莲藕薏仁汤，她母亲也经常在家做，可那股香味，却比柳建芳做的同款汤香了许多倍。 汤色也不像柳建芳自己在家燉的那样会有些浑浊，而是微白清亮，汤色如水，莲藕的淀粉均匀地分布在汤底中，透著光往下一看，竟能直接看到盅里的排骨块和汤料。 同时汤料的味道都燉出来了，汤色清澈却不让人觉得寡淡。 李君莉哪怕不爱喝汤，闻到这汤香味也动了心。她用勺尖蘸了一点盐巴，放进汤中搅了搅。 舀起一小勺汤，吹了吹，缓缓送入口。 汤一入口，一股质朴醇厚的排骨汤浓香便在嘴巴里瀰漫开来。 舌尖接触到汤体，莲藕、莲子、薏仁的味道，包裹著排骨汤自然的清甜，瞬间让李君莉觉得口舌生香。 李君莉一愣：这汤怎么这么好喝？ 哪怕再不爱喝汤，第一口汤下肚，李君莉肚里的馋虫也被勾起来了。 第二口、第三口……把小半盅汤喝完，她又用勺子捞沉底的汤料。 將一勺满满的莲藕块，搭配著莲子和薏仁送入口中。 莲藕虽然燉的时间极久，却没有变得鬆散，口感绵软浓厚，还有一定的咀嚼感，刚咬两三下便在口中化开，入口化渣。 紧接著一股温暖浓厚的香味直接在嘴巴里瀰漫开来。 刚才的汤底已经让李君莉对王文东的手艺刮目相看，而这燉莲藕的火候，更是她从来没有吃到过的水准。 柳建芳在家里燉莲藕汤，偶尔有几次也能燉出这种粉糯適中的口感，但更多时候，燉出的莲藕要么太过鬆散，烂糊出渣；要么还带著脆口的生感。每回喝完汤，剩下的莲藕李君莉根本懒得吃。 可王文东做的这莲藕汤里，莲藕的味道却一点也不比汤逊色。 李君莉忍不住舀了满满几勺，把莲藕莲子和薏仁吃完之后，又去吃沉在最底下的排骨。 这盅汤里给的排骨不但多，而且选用的排骨块都剃得很乾净，大多数是最好的寸金小排都带著软骨，即使是咬不动的排骨部分，燉的也是恰到好处，入口没有小排骨的油腻感，只有最纯正的肉香。 李君莉越吃越停不下来。 李君莉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 抬头便见王文东擦著手进来。 “我那边还要一会儿，听说你不喜欢喝汤，要不要给你做份砂锅粥垫垫肚子？” 王文东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李君莉抬头，就见王文东疑惑看著她面前的汤碗。 李君莉低头一看，此时自己面前汤盅已经空了。 旁边的料碟中则吐了小半碟猪骨头。 李君莉顿时脸红。 自己说自己不喜欢喝汤，结果这才不到十分钟，一碗汤就被她喝光了。 这可太打脸了，显得她好像多馋，还装模作样不承认一样。 “我……我……”李君莉连忙解释说：“王老板，你做汤的手艺太好了，这个汤太好喝了……” 她心里后悔死了——她从小就知道自己长得漂亮，也因此更注意旁人的目光，明明平时很矜持的，自己和王文东见了才不到两面，怎么今天表现得好像饕餮下山一样。 王文东反应过来，也乐了，为李君莉找台阶道：“我就知道你从河西跑来，肯定是渴了才给你上了一份汤。” “我那边可能得一两个小时才能空閒下来，你还得等等。” “这汤合口味，就再来一份吧？” 李君莉红著脸，想说不要汤了，可咂摸了一下嘴中排骨的余味，想到刚才排骨莲藕汤的滋味，却不爭气的说不出口。 王文东做的汤太好喝了，她是真想再喝一盅。 “那，我付钱吧，不能再让你请了。” 李君莉想起刚才看到王文东店上掛著的水牌，好像一份汤要十几块钱，连忙从钱包里掏出两张二十的递过去。 王文东摇头道：“这汤每天卖到最后都有剩，我们自己家也经常拿回去喝。酒店和我们有合同，不能私自收钱，你给钱，我还要到前台给你开单，这会儿正忙呢，哪有时间，不如我请你了。” 王文东这么说，李君莉也不好再付钱了，“那就谢谢了。” “你要喝什么汤？” 李君莉想到刚才的莲藕排骨汤味道那么好，而且王文东会给她端来，多半也是店里今天备料比较多，点这个汤应该比较不会麻烦王文东。 “还是刚才那个莲藕汤就行。” 王文东点点头：“你先坐一会儿，我这边去忙了。” 不一会儿，王文宝把汤送了过来，李君莉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可打开汤盅之后，还是被那香味吸引。 这一次李君莉肚子里已经有了一盅汤，也不那么饿了，便小口小口地品味。 这么喝著，却一也不比第一盅差，反而更有味道。 员工通道里不断有人出出入入，酒店的人也经常有亲戚朋友来，有时就会安排在员工通道里休息。 加上李君莉长得漂亮，又不吵不闹，大家对李君莉倒也不怎么注意。 李君莉一边喝汤，一边观察著王文东小店的生意。 她原本打算在王文东做生意空閒时，和他聊聊开店的事情，却没想到王文东一个人站在档口前，不断地煮砂锅粥。王文宝一边给王文东打下手，一边看瓦罐里的火。 两人根本没有休息时间。 李君莉越等越惊讶，看了看手錶，都快一点钟了，王文东的小店从十一点开始连著两个小时都没停。 她也是做餐饮的，可她的店最火时也没有忙到这个程度啊。 再想想王文东的菜品定价，一盅汤十几块钱，一碗砂锅粥也是差不多的价格，价格都不算便宜，一个中午这样卖，得挣多少钱呀？ 直到下午一点半左右，客人已经基本没有再来点菜的了，李君莉也不用再在员工通道躲著。 她满脸好奇地走到王文东的小档口前，就见王文东在切小料，王文宝拿著个搪瓷缸子咕咚咕咚喝水，两人都是累的一身汗，满脸疲惫。 第六十五章 合作伙伴的能力 王文东见到李君莉出来，笑道：“马上吃饭了，你跟我们一起吃员工餐吧。他们酒店的人要是有亲戚朋友来，也是一起吃员工餐的。” 李君莉已经免费喝了两碗汤，这时再说不吃，反而显得见外，而且她也真饿了。 她点点头说：“那下回我请你们吃饭。” 王文宝放下杯子擦了擦嘴巴，说：“哥，我先去把推菜费给发了。” 以前王文东的推菜费是每天一发，但因为酒店服务员的轮岗班次不固定，每天一发总是会有服务员的推菜费要先记著，推菜费就是要最快速度发到员工手上，才能调动积极性，而且每天记著钱，王文东这里算帐也麻烦。 反正每天下班前服务员都得聚在一起吃饭。 王文东乾脆每天下班之前让服务员来这里拿钱，个十分钟就搞定了，自己更方便。 李君莉好奇地问：“推菜费是啥？” 王文东隨口解释了一下。 李君莉就见一群服务员说说笑笑地向著王文东的小店走来。 虽然王文东的药膳汤粥店在经过第一周的火爆之后，顾客的新鲜感褪去。 但因为小店已经做出了口碑，所以每天的销售额还是不差。 平均每个服务员每天也能从王文东这里拿到將近十块钱的推菜收入，这都快接近普通服务员的日工资了。 每天来拿推菜费时，服务员都格外高兴。 苏小丽笑著说：“小王老板，我今天可是帮你推了三桌的菜啊。” 她做了个要钱的手势：“你得展现一下诚意吧？” 王文东笑道：“多谢苏大美女，兄弟记著呢。” “十盅瓦罐汤，五份药膳粥，一共三十元，您数数。” 李君莉正好奇王文东这推菜费能有多少。 看见王文东掏出三张十元钞票，顿时一愣。 她想过王文东的生意好，却没想到好成这样。 光是给一个服务员中午的推菜费就能有三十块？ 而且这还没结束。 苏小丽喜滋滋拿了钱后，其他服务员也说说笑笑地上来拿钱。 王文东拿出钱包给钱，领了钱的服务员再去王文宝那里签字，两兄弟配合，速度很快。 而李君莉站在一旁看著，默默在心里计算——这十几个服务员一中午拿的推菜费就有一百多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等服务员们拿了钱喜滋滋地走了，李君莉终於忍不住问王文东：“王老板，您今天中午的销售额得有多少钱呀？” 王文东知道李君莉一中午都在看著他卖汤，大概数字她自己也算得出来。 而且对方是来谈合作的，他適当展现下实力也没坏处。 笑说：“今天中午还行，做了一千出头的营业额吧。” “一……一千……”李君莉不禁深吸一口气。 她可是知道餐饮的利润有多高。 王文东哪怕在喜福来酒店里要多交一些场地费、推菜费等成本。 但最后留在手上的利润至少也有三四成。 即使就按三成算，王文东一中午纯利润就得三百多块！ 今天还不是什么节假日，而且一般饭店午餐的销售额都没有晚餐高。 加上刚才她看到喜福来酒店里头的翻台率也不高。 无论如何，今天午餐都算是最普通的情况了。 而即使这样王文东都能有至少三百多块的利润。 按王文东这小店一天做两个时间段，一个月三十天算，他每月的收入至少两万块钱！ 李君莉看著王文东，眼神都变了。 原本她只以为王文东是一个和自己一样的小老板，顶多做得比较成功一点，可这么一算，別说她那间经营不下去的日料小店了，整个河西最挣钱的饭店，估计都比不上王文东这个摊档来钱快。 她那小日料店，半年都不一定能挣到人家一个月的利润…… 这人也太有本事了吧！ 吃饭时，李君莉脑子里就没停过，饭都没扒两口，心里被一中午三百块的利润轰的乱七八糟。 李君莉原本和母亲柳建芳商量好了，把店转给王文栋，自己去找单位上班。 她算好了这次买卖能收一笔转让费，至少三四千块。 廖文良放进李君莉日料店的两万多块钱，除了最开始的一万块是合伙金，后面的都是打了欠条的借款。 王文东给的转让费只能把欠款的零头还了，剩下的一万多块钱，李君莉和母亲柳建芳至少得三四年时间才能还完。 李君莉正发愁，这三四年里，廖文良他们哪会那么容易放过她？ 可今天看到了王文东汤粥店的营业额，却让她彻底震住了 王文东光是这家店月入就一两万。 而王文东主动要求去河西开炸炸店，如果炸炸店不挣钱，王文东何必放下这一两万的生意跑到河西去？ 难道那个炸串真有这么高的利润空间？ 吃过午饭，王文东把李君莉叫到大堂的一处卡座，开门见山便问道：“李老板，那个炸串店的生意，你是怎么想的？” 李君莉眉头微皱，心中十分纠结。 她想要和王文东一起合作，可是又怕亏钱。 自己之前开日料店，现在已经欠了廖文良两万块钱，要是和王文东做的这个炸串店再做不好，浪费时间不说，就怕又亏了投入，她接下来十年怕不是都还不清欠款了。 王文东昨天也打听了一下河西一带的店铺租金，开口道：“如果你愿意合股的话，持股方面，你的设备我全都要，你拿店铺和设备入股，我出经营模式和技术。” “我们三七分，我要占七成。” 他又说：“如果你不想入股的话，你那个店我可以一次性给你五千块钱的转让费，以后每个月租金按五百块钱算，但要签长期合同，至少要租三年。而且合同里写明三年之后我给的租金不低於整条街的平均租金的情况，我要有优先续租权。” 现在麓山大学城的商业区块正在火热起来的前夕，王文东给的这个价钱已经算是比较高的了。 当然，三年之后李君莉店铺的月租金至少要提高三倍，可他一次性给李君莉三年的租约，也能免去李君莉转手空置的亏损。 这个条件绝对不算欺负人。 李君莉听了王文东给的条件，则觉得比想像中还要好一些。 如果她没看到王文东这小店的经营成绩，这会儿肯定答应下来了。 可是想到王文东的店这么挣钱，李君莉內心便纠结起来。 第六十六章 土芙蓉往事 她抠著白嫩的手指头，犹豫半天，咬咬牙道：“王老板，我……我想跟你合股。” “我不要你付店租，而且我还会在店里看著，三七分成对我太不公平了，至少对半开。” 王文东摇头：“我带全套技术和经营方案进去，三七开是我的底线了。” 王文东指了指自己的汤档：“你看得到，我不缺资金，如果你不同意，我完全可以去找別的店子合作。” 李君莉犹豫了一会儿。 跟王文东合作，是她最后的机会了，除了那家快倒闭的小店，她真没有其他筹码。 要不是有王文东这个人，她其实根本做不起生意来。 终於，李君莉点了点头：“三七开就三七开！但合同要写清楚。” 王文东问：“你那店应该还有其他股东吧？你要不要回去商量一下？” “店铺所有权和营业证上写的都是我一个人的名字，这事情我可以决定，后续的钱我跟合伙人算就是了。” 王文东知道这种个体户生意股权上复杂不到哪去。 只要李君莉愿意出店面，合同写清楚，后续的麻烦和他也没啥关係。 李君莉欠多少人的钱，是她的事。 王文东道：“过两天我叫人把合同定出来。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李君莉起身。 看著王文东离开，她漂亮的脸蛋上闪过一丝恍惚。 她居然就这么答应和王文东合伙了。 回去老妈柳建芳和廖文良那边商量时，还不知道有多少麻烦呢！ 但李君莉深吸一口气，漂亮的脸上闪过一丝决绝。 和王文东合作虽然有些赌的成分，可她下意识里就是相信王文东的能力。 不光是因为中午亲眼所见王文东生意的火爆，以及尝过他的厨艺有多厉害。 更重要的是这个男人给她一种很可信的感觉。 既然定下了，就再赌这一次！ …… 王文东和王文宝在和喜福来大酒店签的后续合同里，除了可以在喜福来吃饭之外，两人还在喜福来的员工宿舍弄了一个单间，中午可以去午睡一会儿。 员工宿舍就在酒店客房部中专门隔出的一个楼层，装修没有酒店套房那么豪华，但基本的洗漱、卫生间等设施都有，休息起来比较舒適。 王文东回去锁了档口的窗户和店门，便向酒店的电梯走去。 心里想著和李君莉的事情。 他现在手上的资金，开一家炸串店完全没问题，之所以和李君莉合伙，一是看重她店铺的地段——再找这么一个合適开炸串店的地点，需要费不少时间；二则是觉得李君莉这个人比较有责任心，两人合伙经营，他估计前期指导之后就能放手，顶多再找个人到店里监督就行了。 电梯到了员工宿舍的楼层，王文宝早回来了，虚掩著门。 一进宿舍，便是一股凉气扑来，王文东顿时感觉疲惫感都少了几分。 酒店里给员工宿舍装了空调，只不过这年头的空调还很原始，装一台要两三千块钱不说，关键能耗还极高，如果人人像前世那样使用空调，空调费轻轻鬆鬆就能耗掉一个普通工人的月工资。 酒店为了防止员工开空调，空调插座都是根本不通电的。 但对王文东来说，没必要省这点钱，他的电费是每月和酒店单独计算的。 直接让酒店维修工给自己的宿舍新安了插座，寧愿多点钱，也要让自己中午吹空调休息好一点。 王文东也去冲了个澡，出来时，就见王文宝电视开著，人却直接睡过去了，手上还拿著一本高考英语单词。 王文东把窗帘拉起，定了个闹钟，正想关电视，却被电视里的节目给吸引。 这年头电视机已经不算啥稀罕玩意儿了——进入九十年代以后，不光国產电视机厂纷纷崛起，第一批买电视的人也开始换机，电视机的售价已经是普通人家都能承担的水平。 电视机算得上是家里的大件，但已经不属於奢侈品范畴，甚至二手的黑白电视已经没什么人愿意买了，降价飞快。 在王文东穿越回来的这几个月里，他也能感受到电视台播放的节目正在日新月异发展，更新换代的速度非常快。 现在电视上放的央视版《三国演义》，刘关张三兄弟跪在桃园里，背景音乐悠悠传来：“这一拜报国安邦志慷慨……” 王文东记得这版一代经典的《三国演义》就是今年开始播放的，而且还不是一口气放出来，先在春节后播了两集《黄巾之乱》和《桃园三结义》，试试观眾反应。 而全版的三国演义要到十月份才会在中央台首播。 经典就是经典，哪怕王文东穿越几十年，重看这集三国演义还是看得津津有味。 十几分钟后电视剧播放结束，王文东换了个台，这年头电视机第一个台是中央台，第二个台就是本地的省台。 而王文东看到省台芙蓉模样的台標时愣了一下，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1994年湘省台的標誌。 时间太久，他都快忘了。 作为湘省人，又生活在电视之都的星城，王文东可是太知道这段湘省台的崛起歷史了。 后世湘省卫视的芒果台標，要在几年之后湘省台上卫星时才找人重新设计，而此时湘省台的台標是一朵盛开的芙蓉，在星城被人称为“土芙蓉”。 之所以叫土芙蓉，则是因为湘省台的特殊气质，有口皆碑。 此刻，王文东刚换到湘省台，扑面而来的就是一个化肥gg。 gg开头就是猛地轰出一个吐气十足的化肥厂商標。 接著如幻灯片一般的过场，飞出一张照片：某化肥厂领导穿著一身不合身的西装，十分尷尬地站在镜头前，身后几个工人也都一脸呆滯，有一种和摄像师不熟的感觉。 配音用振奋人心的语气喊著：“xx化肥，省优、部优、国优！质量保证！” 领导照片闪过之后就是化肥生產设备的照片，以及农用拖拉机拖著一大车化肥出厂的照片。 “经销商联繫地址：星城书院路，xx百货商场二楼xx號门市部。” 整个gg连播三遍，连段会动的影像都没有。 把才从三国演义转台过来的王文东看的牙疼。 真不愧是土芙蓉，太土了…… 第六十七章 完美油炸技术 这时的湘省台还没有进行改革，和后世的马桶台可以说没有丝毫气质上的联繫，从內到外透著一股鲜活的土气。 此时星城的观眾，寧愿看本地的星城电视台，都懒得看省级的湘省台，加上星城电视普及率高，湘省台作为省级电视台，收视率甚至没有新城台高…… 湘省台的彻底转型还要等到几年之后。 当时湘省台准备上卫星成为全国都有信號的卫视台。 湘省广电局专门派人到沪上卫视学习卫视节目的製作。 带队的领导到了沪上才发现，沪上卫视人家的製作规格湘省台根本比不上，光是人家那东方明珠塔的设备条件就不是湘省能有的。 失望之中，考察团开始消极学习，一群年轻编导来到沪上的文化市场，发现了一大堆在湘省看不到的盗版港台综艺节目光碟。湘省人哪看过这个，於是买了一堆盗版港台综艺节目碟片回酒店解闷。 然后带队的领导发现了年轻人聚在一起看盗版碟，想要制止，一看之下却自己也沦陷。 领导看港台综艺，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大家开会一商量，沪上台的高大上湘省学不了，但港台综艺的风格完全可以试试，一群人玩玩闹闹，比做高大上的节目容易多了。 最后考察团的所有人更改行程，乾脆闭门不出，在酒店里看盗版综艺光碟看得昏天黑地，做笔记、分析內容，回来后一口气仿出了一批节目。 从此，湘省卫视走上邪修之路…… 这时的湘省电视台作为省台，因为节目收视率太低，所以gg费甚至还没有省会星城的高。 现在在电视自负盈亏的大环境下，湘省电视台甚至要搞一堆副业才能养活自己。 王文东记得湘省电视台的三產各色各样，有搞养猪场的，有搞米粉店的，还有搞砖窑的。 王文东突然想到，自己是不是也能够和湘省电视台合资一把？ 这时根本没人能看到，將来湘省电视台会成多大一座金山。 这合资不为其他，光是能和湘省电视台交上关係，在以后几十年，对自己的餐饮发展就有莫大好处。 当然这一步路具体要怎么走，王文东也只是刚刚有一个念头，现在还是先把炸货店做起来。 湘省卫视的节目实在太无聊，王文东看了一会儿，直接看困了。 闭上眼睛，在脑海中调出了一周一菜系统，本周系统里还存著一个学习点数。 王文东便直接在系统中找到了炸串相关的类目。 选来选去，看中了无骨鸡柳完美製作方法。 这时虽然港台剧风靡，但是湾湾偶像剧还没有在大陆打开市场。 无骨鸡柳这种掛靠港台文化的饮食也还没有流行开来，这东西可是小吃街经久不衰的品类。 如果他现在把无骨鸡柳拿出来，肯定能够有销路。 他果断选择学习完美无骨鸡柳製作技术。 下一刻，一大堆与无骨鸡柳製作相关的经验：如何选择鸡胸肉、如何醃製鸡柳、如何配脆炸粉，油炸时间、火候控制、油料选择，还有各种风味的无骨鸡柳蘸料配置技术——一股脑地涌入王文东的脑海。 约莫十分钟后，王文东睁开眼睛。 只觉得脑袋中已经多了一大批完美製作无骨鸡柳的相关经验。 又点开一粥一菜系统，就见学会无骨鸡柳之后，与炸炸店相关的技术全都变成了“触类旁通”选项。 正如王文东所想，无骨鸡柳的技术基本也代表了一系列需要掛糊醃製的油炸品类。 掌握无骨鸡柳之后，掛糊炸鱼、奥尔良风味炸鸡腿、小吃街风格的脆皮炸鸡等学习起来几乎没有门槛。 现在系统中与无骨鸡柳相关的两个触类旁通品类就分別是：炸串店完美掛糊油炸技术，炸串店完美非掛糊油炸技术。 不掛糊炸技术涉及的品类包括：炸薯塔、炸兰干、炸淀粉肠等。 也就是说，三个技能点就能將炸串店的所有技术全部学全。 今天已经是礼拜五，等两天之后技能点更新，王文东就打算先学非掛糊油炸技术，下个星期再把掛糊油炸技术也学了，油炸店的技术储备就完成了。 设计好学习路线，王文东也感到一阵轻鬆，他扯了被单盖住肚子，感受著空调带来的凉爽感，渐渐便睡著了。 下午，王文东和王文宝三点多钟起床，汤摊开始忙活晚餐的准备。 六点钟，喜福来大酒店渐渐上客，晚餐的客流量比起午餐更高，王文东和王文宝也比中午要忙上不少。 王文东正看著灶前灶上的四碗砂锅粥，突然就听得一阵吵闹声，抬头一看，就见苏小丽和一个男服务员紧追著一个三十多岁、穿著西装的男人向他这走来。 西装男像是个领导模样，用星城话发脾气道：“你们这个汤怎么搞的？又苦又涩！我专门带客户来吃你们喜福来酒店的药膳，你们就搞这样的菜是吧？你们领导在哪里！” 苏小丽连声相劝：“领导，您別著急，有什么菜品问题我们马上给您处理！” 两个正在点菜的客人听到这话后，满脸愕然地看向那怒气冲冲的西装男，原本要点的汤粥也不点了。 王文东眉毛一皱，问苏小丽道：“怎么回事？” 苏小丽解释道：“这领导说他们包房点的莲子薏仁汤又苦又涩，王老板，你看……” 王文宝一愣，连忙道：“哥，今天备菜我都是按之前的要求做的呀，怎么会这样？” 王文东皱眉今天的確做了十几份莲子薏仁汤。 但是他是亲眼看著王文宝备料的，以他的技术，这道汤品肯定不会出这种问题。 王文东问道：“有没有把那桌的汤带下来？” 苏小丽答道：“已经叫传菜员去取了。” 西装男生气地说：“难道还怕我带外面的菜来诬赖你们吗？” 王文东知道这时跟对方吵也没用，又问跟出来的服务员道：“这位客人是哪个包间的？” 服务员回答：“是鹏程厅的。” 王文东翻了翻菜单，立刻將菜单递给苏小丽，说：“今天我们只给鹏程厅上了两份砂锅粥，没上莲子薏仁汤。” 第六十八章 出岔子 苏小丽今天负责大堂区域，是看到客人从包厢一路骂骂咧咧走下来才来劝导的，闻言顿时反应过来。 多半是客人吃了王文东的砂锅粥印象不错，再点餐时，点菜员为了帮酒店推菜，便给客人推了陈迪的汤，这下可麻烦了。 王文东心里鬆了一口气，那客人则是满脸疑惑地问：“你们酒店的汤还有区別吗？” 苏小丽张了张嘴巴，不知该怎么解释。 这时，传菜员也把两份汤盅取了下来，向著王文东的摊档走来，王文东离远一看，就知道那不是自己店的汤盅款式。 这时熊克常和陈光明也急急忙忙地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 苏小丽连忙解释：“后厨做的莲子薏仁汤，客人投诉说有苦涩味儿。” “叫厨师长出来！”熊克常对一个服务员说。 又对客人陪笑道：“裘科长，不好意思，这事情我们肯定会仔细处理。” 大堂经理这时也过来了，见两位主任都在，连忙让服务员拿来两套餐具。 熊克常和陈光明接过勺子，各自从剩下的汤里舀了一勺。 放入口中，熊克常稍稍品味，便眉头紧皱。 这汤一入口还察觉不出什么问题。 但在排骨的鲜甜味过去之后，口中便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又苦又涩的味道来，根本喝不下去。 陈光明尝了一勺之后，脸色也难看起来。 他看汤盅也知道，这汤是陈迪做的。 燉汤这个东西，配好料之后就上封条进蒸箱，燉出来后趁热就给客人送去，厨师根本没有试味的机会。 陈迪的蒸柜组本职工作又忙，今天肯定是没时间先做一份自己尝尝，就按往常的习惯直接送过来了。 陈光明万分后悔，前两天是他拍板，把陈迪的老火汤放上菜单的。 要是问题出在別人身上还好。 这裘科长的单位和喜福来酒店可是长期合作，对方一直在酒店签单，偏偏问题出在了人家的招待席上。 不光陈迪有麻烦，他陈光明也要担责任！ 那裘科长这时也听出问题来了，脸色难看地对熊克常道：“熊主任，怎么著？你们酒店还搞阴阳合同，两种汤，正经的不给我们上，给我们上次品？” 熊克常知道，裘科长的单位在酒店里还签著几万块钱的单呢，这样的大客户要是得罪了，酒店的损失可就太大了。 连忙解释：“没这回事，是酒店里弄错了！” 王文东稍稍思索，把煮粥的勺子交给王文宝道：“你看著这几碗粥，別让粥糊底了。” 王文宝点头，王文东便跑出店来，走到熊克常旁边，小声道：“莲子薏仁排骨汤我们店里也有，先给裘科长他们上几份上去吧？” 熊克常一愣，这的確是必要的处理方式。 不过看向王文东，他又觉得有些脸红。 他们后厨昨天才换了一套菜单，陈迪的老火汤，菜全换了一遍，完全是模仿王文东摊档的品类。 这莲子莲藕薏仁排骨汤就是王文东原创的菜。 因为菜品太类似，酒店里还颇商量了一阵要不要推，最后因为陈光明主推，熊克常也不好阻拦，还是把这份新菜单给通过了。 结果菜单才做两天就出了问题不说，他们这里出了事儿，还得王文东来救场，实在是太不讲究。 这份情自己可得承著…… 这时先处理问题要紧，熊克常对王文东点点头，“我让酒店这边下单，酒店付钱。” 说完熊克常连忙去和裘科长赔礼道歉。 陈光明则去前台给客人买单，很快前台的单就开了过来，王文东则让王文宝拿了十份莲子薏仁粥，让传菜员送上去。 这会儿功夫，陈泰顺也领著陈迪从后厨跑了出来。 见到水台边的办公桌上摆著两份汤，陈迪一脸愕然地问：“我的汤怎么会有问题？”说著看了王文东一眼，话中也有些没底气。 陈光明从前台回来，冷著脸道：“你自己尝尝看！” 陈迪舀了勺汤，一口喝下，脸色一下就变了。 陈泰顺也尝了口汤，皱起眉头，沉声道：“这是我们后厨出菜的问题，我负主要责任。” 熊克常这时也回来了，冷著脸问道：“你们后厨出菜单不试菜的吗？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陈迪忙辩解道：“昨天试菜的时候没问题啊！” 陈光明：“没问题？那这汤的味道怎么是这样的？” 陈光明心里早就不支持陈迪做砂锅汤，这回陈迪又惹出这事儿，心里气的不行，为了摘清关係，斥责的比熊克常还严厉。 陈迪张了张嘴，满脸憋屈，说不出话来。 王文东擦了擦手，道：“能不能让我试试？” 熊克常对服务员道：“给王老板拿个汤勺过来。” 王文东接过勺子，然后从汤盅中舀了一小勺放入口中，立刻明白了。 “是薏米的问题。” 陈迪一愣：“薏仁配方没变啊！” “薏仁的批次是不是不一样了？” 陈迪稍稍思索，道：“没错！试菜的时候用的是库里剩下的薏仁，菜谱正式定下之后，就叫人到西长街去採购了一批新的，难道是买到假货了？” 陈光明一听，立刻反应过来：“你叫谁去採购的？” 陈迪连忙说：“我徒弟去买的，他不会做这样的事儿吧！” 陈光明斥道：“这种事情你怎么不自己去？” “我……我……” 王文东看著陈迪满脸惊恐，摇头道：“应该不是以次充好。” 他舀了一勺汤底里的薏仁出来，道：“汤里薏仁饱满、颗粒大，的確是上品，” “我猜是处理不到位，熬汤的薏仁要用炒过的，生薏米和炒薏米看著几乎没区別，只是炒薏米顏色会黄一点。” “之前用仓库里的薏米放的久了，而且质量也不算好，苦涩味本来就不浓，煮出来就不会太苦。” “现在直接买了一批新的生薏米，质量好，没有炒制，苦涩味就出来了。” 陈泰顺闻言也反应过来，立刻又舀了一勺汤，尝了尝，的確是生薏米的味道，刚才他就说味道怎么那么熟悉。 顿时脸都黑了。 陈迪虽然是主要责任人，但陈太顺作为行政总厨也脱不开关係。 第六十九章 忍气吞声 陈泰顺愕然道：“陈迪，你用薏米都不炒的？” 陈迪张了张嘴巴，小声道：“我，我不知道要用炒薏米啊，菜谱里也没说呀！” “菜谱里没写，你不知道问问店里学过煲汤的厨师？” 陈迪哑口无言。 他这段时间一门心思研究老火汤，都有些魔怔了，知道店里不少厨师对自己有意见，也不敢找人问。 本来煲汤就不是他专门学过的手艺，陈迪虽然长期主持蒸柜，火候掌握得不错，但煲汤所用食材许多都很偏门，这类食材的处理，很多內容他都没学过。 虽然酒店里也有相关汤料的老食谱，但八九十年代的菜谱不会把製作过程写得那么细。 他看王文东的摊档有百合薏米猪肉汤和莲藕薏米汤，就偷偷叫徒弟买了一份，尝过味道后，自己开始琢磨配比。 他看到菜谱上写的制薏米，还以为就是从乾货店直接买回来的薏米。 谁知配料、实验的时候都没吃出问题，实操时一出手，就得罪了这么大的客户。 熊克常也听明白了，看向陈光明道：“陈主任，你说怎么办吧？” 陈光明深吸一口气，看著陈迪，心中满是无奈。 他这侄子到酒店来以后，非但没帮上啥忙，还给他添了这么大的麻烦。 这会儿他哪里还会保人？自然是赶紧撇清关係，想想道：“先撤职检查，蒸柜组长的工作由副组长暂代吧。”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迪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他当时平调到喜福来酒店直接当组长，原本是不够格的，全是靠陈光明才得到这个机会。 为此，他把几个得意的徒弟都叫到了酒店，就想好好干，抓住机会再往上走一步。 这回被擼了组长的位置，以后再想爬起来就难了。 做厨师这行，尤其是大酒店的厨师，竞爭相当激烈。 熊克常看了陈光明一眼，有些惊讶。 他原本以为，陈光明最多也就是扣陈迪一个月奖金，再让他写两份检查。 没想到陈光明为了撇清关係，对自己侄子居然这么狠。 不过他既然这么说了，熊克常也没必要维护陈迪。 “那就这样处理吧！晚饭之后厨房开个会，所有人都要参加。” 说完，熊克常就冷著脸走了。 陈光明看了陈迪一眼，跟著熊克常离去。 陈泰顺微微嘆气，道：“好了，走吧。” 王文宝见人都走光了，这才对王文东道：“哥，这下老火汤怕是要撤了吧？” 王文东点点头：“本来老火汤就不挣钱，而且还是靠陈迪死撑才上了喜福来的菜单。出了这事，这老火汤想不撤都难。” …… 陈迪和陈泰顺回到后厨。 徒弟们连忙上来问陈迪出了什么事，陈迪早已失魂落魄，话都说不出来。 后厨人多嘴杂，很快前场发生的事情就传到了后厨。 很快，陈迪就能明显感觉到，厨房里其他厨师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陈泰顺见他一副走神的样子，也不敢再让他管蒸柜的事，直接把原本蒸菜组的副组长叫来接替陈迪的工作。 陈迪正在灶前忙活，就见负责蒸菜的副组长跑过来，小声道： “陈哥，做梅菜扣肉的单子太多，前台催菜，我们蒸柜里没位置了，厨师长让我们先把蒸柜里放老火汤的那一层清出来。先把梅菜扣肉放进去。” 陈迪点点头，可转念一想：“柜还有两个金线莲燉鸡的单汤正做著呢，也要撤出来吗？” 副组长脸上闪过一丝尷尬，点了点头。 “金线莲燉排骨撤了，客人的单子怎么办……” 话刚出口，陈迪便反应过来——肯定是酒店不相信他的手艺，乾脆把他的单子让王文东那边顶上了。 顿时心中更不是滋味：自己这大半个月忙活，还跟王文东斗气，跟一出笑话似的。 “知道了，你们忙著，我来撤。” 陈迪拉出放老火汤的蒸层，飞快地把里头的汤罐夹出来。 一边夹著，他敏锐的感觉到耳旁似乎还传来几声嘲笑声，他扭头看去，就见切配台那边几个切配师傅见他看过来，连忙低下头，装作没事的样子。 陈迪的心里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脾气不討喜，还爱犯轴，而且后厨里许多人顺著陈泰顺的意思，把他划到了叔叔陈光明那一堆，本来就不和他亲近。 这段时间，蒸菜组的人力经常被他分去做老火汤，导致蒸菜组和其他组的配合经常出问题，后厨里对他意见就更多了。 现在自己的老火汤出了事儿，看他热闹的人肯定不少。 再看看他带进喜福来的几个徒弟，这时都离他远远的，跟其他厨师有说有笑，好像生怕他这靠山倒了，自己也被赶出喜福来，有意和他切割。 他知道自己人际关係处得不好，可也没想到会差到这个地步。 陈迪心里突然生出一丝念头——人还没走茶就凉了，这酒店的工作，做著真是没啥意思。 但谁叫自己犯错，陈迪也只能忍气吞声。 晚上吃过饭，又是整个厨师班组开会，林敬东、熊克常、陈光明都到了。 陈迪还希望陈光明会上帮自己说句话，但就见陈光明全程站在林敬东和熊克常后面，根本不和他有眼神交流。 陈迪知道自己叔叔是彻底和自己划清界限，不想被自己所连累。 今晚的事情，对於酒店的声誉也確实是影响不小，林敬东那边都收到了廖科长单位打来的电话。 林敬东的脸色阴沉著，陈迪被骂的整个人都蔫了下来。 接著就是熊克常，陈光明先后开口。 熬到会议结束，陈迪往门口一看，见到老婆李秀兰提著个袋子在门口站著。 陈迪顿时心凉了半截。 台上说话的陈光明也看见了李秀兰，脸色一怔，道：“我就讲到这里。陈迪蒸菜组长职位由副组长顶替，你们组回去自己反思一下工作问题，明天把检查交过来……” 三个领导都走了，厨师们也都看见了陈迪的老婆在场，便默不作声走办公室另一个门洞出去。 陈迪硬著头皮走到老婆身边，“你怎么过来了？” 话刚出口，李秀兰的眼泪一下就流下来了。 陈迪和李秀兰结婚八年，今年孩子刚上小学。 他之前的单位一直没给分房子，之所以跳槽来喜福来，也是因为喜福来是大单位，进来之后，一家人的生活条件都会好不少。 没想到他在喜福来拼命干，最后就落了个这么样的下场。 第七十章 跳槽 何况自己被数落的话，还让老婆给听去，陈迪既感觉丟面子，也觉得自己实在是没用。 一晚上受的委屈，都没有这一刻看见老婆哭的时候更难受。 心里一酸，陈迪还得嘴硬道：“回头让光明叔再帮我去说说，过两天就官復原职了。” 陈迪捡起李秀兰放在门边的包，打开一看。 包里装了两份菜包子，拿了块毛巾裹著，免得冷了。 他知道这是李秀兰单位的夜宵，李秀兰专门带回去给孩子吃的。 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自己就是个厨子，之前单位里偷吃偷拿的事情没少干。 但是到了喜福来酒店，一来陈泰顺后厨管理制度严，除了头锅师傅，其他人连尝菜都不允许。 二来陈迪也確实重视这份工作，不敢造次。 原本家里的夜宵都是他从饭店顺回去的，但是这一年多，他从饭店啥东西也没敢往家里带。还是老婆心疼他们父子俩，时不时会把纺织厂值班的宵夜多拿一份回家吃。 自己这一年多时间忙忙碌碌，就混成了这样。 陈迪也没心思说话了，关上灯，提了袋子往门外走。 两口子默然穿过员工通道时，其他厨师开完会都早早下班了，就见路灯下面还有个人蹲著，像是等人的模样。 李秀兰见到有外人在，连忙擦了眼泪。 陈迪走上前愕然道：“王老板，你这是？” 王文东已是等了有些时候的样子，见陈迪出来，起身敲了敲发麻的腿，笑道：“陈组长，总算等到你了。”又冲李秀兰点点头，“嫂子。” 陈迪有些防备的问：“有事？” 陈迪知道以王文东和后厨的关係，王文东多半能知道后厨开会的情况。 他之前抄王文东的菜式，出了岔子，自食其果，王文东又这么快找过来，怎么想都觉得有些丟脸。 王文东道：“陈组长，今天会上的事情我也听说了。” 陈迪脸色不好看的道：“王老板，你啥意思？” 王文东道：“我还是之前的话，如果你在后厨不好做了，不如来我的摊档，咱们一起做生意。” 陈迪愕然。 王文东来找他，为的就是这事儿？ 看著王文东脸色真诚，没有戏耍他的意思，陈迪信了。 这时居然还有人要用他。 陈迪也不知是该悲还是该喜。 “以后再说吧，好了，太晚了，孩子一个人在家，我们先回去了。” 王文东道：“行，你回去想想，我还是之前的条件，只要你愿意来，我就愿意跟你一起干。” 陈迪点点头，带著老婆就走。 王文东的单车就放在旁边，话说完了，也是骑上车准备回家。 王文东踩的单车是之前的新车，这车架子本来就很好，但实在是重，本来是给王文宝骑去上学的，现在就归王文东用了。 车前面为了方便走夜路，还安了一个磨电灯。 这玩意儿在八十年代流行过一阵，有过早年间骑过单车的人，应该还有记忆——就是拿个小齿轮磨在车轮上，靠摩擦生电，比起用电池的灯要省钱一些，还是王文东的老爹为了省电池钱给车子装的。 不过这种灯用著麻烦，不管装的多小心，时间久了之后磨轮一踩就嘎嘎响，配上老旧的二八大槓轮轂，骑著车怎么都不舒服。 加上磨电灯的亮度远比不上普通手电，也就流行了几年便没人装了。 陈迪两口子还没到车棚，就见王文东一边嘎吱嘎吱踩著车，一边从后面追上来，磨电灯因为他用力不匀一闪一闪的，王文东放慢车速道：“陈组长，你真的回去考虑考虑。” 说完猛踩两下，嘎吱嘎吱走了。 陈迪见状也不禁乐了，对李秀兰道：“都赶上萧何月下追韩信了。” 李秀兰好奇的问：“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开摊档的王老板？” “就是他。” “他的生意挣钱吗？” 陈迪笑道：“咋不挣钱？別看他骑这破车子，我估计咱酒店总经理也没他挣得多。这个人有点本事的。” 陈迪让李秀兰坐到单车后座上，李秀兰问起王文东摊档的具体情况，陈迪载著老婆边骑边说。 骑到半道上，李秀兰突然拍拍陈迪肩膀，“老陈，等等。” 陈迪嘎一声剎住车闸，“咋了？” 李秀兰道：“老陈，要不你去王文东手下试试呢？” 陈迪笑道：“我疯了？把正式工辞了不做，去他手下做事？” 他劝李秀兰道：“我也就是一时倒霉被擼了组长的位置，咱光明叔在酒店里做主任，我还有那么多师兄弟，回头找找关係，过一阵子就能起来的。” 李秀兰嘆口气：“老陈，这话我说出来你別不乐意听。” “刚才光明叔会上咋说的，我也听见了，明显是怕被咱们拖累。” “咱这个叔呀，做人有点太精明了。” 闻言，陈迪一下也沉默下来。 他之前帮陈光明鞍前马后，在后厨里得罪了那么多人，结果一出事儿，陈光明立刻跟他撇清关係，陈迪也是有点寒心。 “再说你的那些师兄弟，加上你带进喜福来的那些徒弟，刚才有一个人站出来的吗？” “你做那薏仁汤，总不能每一步都是自己经手的吧？” “要算起来，你那些徒弟，洗薏米的、选料的，谁没过错呀？” 陈迪摇摇头道：“这菜是我负主要责任的，按规矩就是我的事儿，而且他们那些小工哪能顶得住事，不站出来也是正常。” 李秀兰道：“你顶得住，咋还被擼了呢？” 陈迪没话说了。 李秀兰道：“我知道你想讲师徒情分，但我也看出来了，你们这些同辈、晚辈，你有能力时，人家才跟你讲情分；你要是就这么一落不起了，你看那些师兄弟对你是啥態度。” 陈迪嘆口气：“我真把喜福来的工作辞了？今年酒店分房，我都没分到呢，之前不都白干了？” 李秀兰道：“之前你犯了这么大错误，这一轮分房你也等不到了。餐饮公司一次分房至少得隔四五年，等下一批还不知道啥日子呢。” “这年头有钱在手上才是正经，你也说了，那王文东一个月几万块钱挣著，正是手下需要人的时候。只要他这摊档挣钱，咱们也不怕他跑了。” 陈迪犹豫道：“可是我之前跟那王文东处得也不好，真去了，我面子上怎么搁呀？” 第七十一章 要不去试试？ 李秀兰白了陈迪一眼：“现在咱还敢挑三拣四的？” 陈迪一愣，心中不禁苦笑。 是啊，放在昨天，他都有脸说跟著王文东拉不下面子；可今天他在后厨都被人数落的狗血淋头，自己的徒弟都不理会自己，还有何面子可言？ 如果从喜福来出去，师兄弟之间知道了他是怎么被擼了组长职位的，即使到別的地方，他能挣到的面子也不一定比在喜福来多多少。 李秀兰知道陈迪脑子转得不快，但是肯干活，平时很尊重她的意见。 见陈迪听进去了，李秀兰继续道：“你到王文东那探探口风。你不是说他每天都给服务员拿几百块钱吗？咱也不多要，你现在一个月工资五百块，他只要能开到一千三四，那不就比你当组长还多了吗？他说的股份那是虚的，咱们就实实在在白纸黑字的跟他要钱。” 这时陈迪和李秀兰都还没见过啥大钱，也根本不会动抢王文东生意的心思，就想著眼前那份工资。 陈迪之前真没仔细考虑过跟著王文东做的提议，听到这话，也反应过来了。 他们这酒店里，香港人拿多少钱是由港方那边开的，陈迪不知道具体数目。 而陈迪他们这些本地厨师，组长级別每月保底工资也就八百，加奖金也就一千出头。 陈迪现在被撤了组长的职位，而且他本身加入酒店时间又不长，每月工龄加基本工资能有五百块就不错了。 如果跟王文东那里真能拿到一千三四的工资，那他跳槽到王文东那里做事也行——反正在哪儿不是做菜？ 说起来，王文东那里只需要煮砂锅粥和燉汤，下了班就没事了，比在喜福来酒店还要轻鬆得多。 陈迪点点头道：“行，明天我就去找王文东说说，他要是肯给一千三四的工资，我就跟他干。” 次日早上九点钟，王文东和王文宝各自骑著单车来到了喜福来酒店。 自从在摊档挣了钱，王文宝第一件事儿就是给自己买了辆时兴的山地车。 这年头街头上也开始有人骑山地车了，只不过还不多。 他这个车子绿绿的，再加上那个奇怪的调速牙盘，虽然比不上摩托车，但骑出来也非常拉风。 王文东懒得折腾，越复杂的车，伺候起来越麻烦，他可不像王文宝一样，每天有那么多精力修车链、换牙盘。 还是老爹留下的二八大槓皮实、耐用，几年不保养，也照样能骑，踩著那摩电灯，一边磨得沙沙响，还別有一番风味。 上下班代步足够用了。 至於以后，王文东打算如果河西的店子谈下来，要河东河西两边跑，他就直接考驾照买小车了。 两兄弟在单车棚碰头，王文东问：“昨天教你的百合猪肺汤做法，回去有没有记下来？” 王文宝皱眉道：“你一天说三遍，我能不记吗？” 王文东笑道：“我就怕你又犯迷糊。虽然做燉汤的手艺是手眼功夫，但不带脑子做，你一年半载恐怕都学不会。晚上回去別老看电视，休息前先把学的东西复习了再说。” “知道了。” 自从放弃了復读之后，王文宝一开始还很有学生气，学东西做事都很勤劳，但是眼见过了大半个月，王文东发现他也有了摆烂的倾向。 虽然王文东知道王文宝为人还是比较认真的，但他也怕改变了弟弟的命运后，会让王文宝的性格跟著变。 这两天就特意叫姐姐王红娟多留意著他点。 说起电视剧，王文宝倒是有了兴致：“这两天播的《北京人在纽约》，你看了吗？” 《北京人在纽约》这部剧，王文东前世也有印象。 这部剧是去年首播的，央视的第一轮播出已经放完，好几个地方台都开始播第二轮，收视率依旧极高。 这年头正是出国热的时候，这剧跑到大洋彼岸实景拍摄，光是这噱头就能引起无数人观看。此剧首播的收视率甚至比《三国演义》还要高，堪称现象级。 不过王文东对这部剧的评价是：拍得还行，但和老《三国》不是一个档次的东西。最多算是踩中时代流量。 王文宝说起电视剧，话匣子便打开了：“哥，你说美国人生活真有那么好吗？” 王文东一笑：“不一定……” 《北京人在纽约》里说爱一个人就送他去纽约，恨一个人也送他去纽约。 但在现在的內地百姓看来，纽约两个字就是高大上的代名词。別谈什么爱不爱的，只要能去，那就相当於一步到了天堂。 王文宝脸上都满是憧憬：“我看人家就是比咱们好，要是能去看一眼就好了。” 王文东微微一笑，没接话。 前世他活了四五十岁，很清楚人的性格和想法会隨著年龄、地位发生多大的改变。 前世的王文宝，四十岁以前生活不得意，对眼前的一切都有很多意见，说起这类话题也总是带著怨气。 但后来年纪大了，家里生活好了一些，特別是女儿考上博士，进入了体制之后，王文宝对事情的態度就渐渐转变。 到王文东穿越之前，王文宝已经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天天刷的短视频里都是威震外洋的內容，还老往家族群里转发。 现在王文宝才不到二十，又在九十年代的社会氛围下，对大洋彼岸有憧憬，实在太正常了。 兄弟俩一边閒聊，一边走向汤档，王文东就见陈迪在水台边探头探脑的。 昨天陈迪还一脸失意落寞，今天神色倒是正常了不少。 王文东立刻迎上去：“陈组长，来得这么早？” 陈迪笑道：“我不是组长了，厨房里开市的活干完了，我就出来转转。” 王文东点头拿出钥匙开门，和王文宝一起进了小店，陈迪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王文东回头看他，陈迪又笑道：“王老板，你做汤粥的本事真是厉害。昨天那个薏米汤的问题，你尝一口就说清楚了，我真佩服。” 王文东笑道：“陈厨抬举我了。其实后厨好些学过广式煲汤的厨子都能尝出来，只不过他们不常接触这些食材，一下没反应过来而已。” 陈迪点头，还想继续吹捧，可他本就不是会说话的人，憋了半天也没说出下句。 第七十二章 两份合同 王文东开了单子让王文宝去拿汤料，等弟弟走了，便开门见山道：“陈厨，你是不是想来我店里干？” 陈迪正不知怎么开口，听到王文东直接点破，反倒鬆了口气，点头说：“我工作上出了这样的失误，在酒店里也不好做人了。王老板你看得起我，我……我就是想听听你这里的条件。” 王文东道：“看你是想跟我合伙，还是直接签合同来我店里干活。” “如果合伙，但这家店是我做起来的，给你的分成比例不能太高；以后我谈下其他店面，咱们再按各自的出力分成。” “如果是签僱佣合同，那就按月拿钱。” 陈迪：“分成我就不要了，如果在您手下干，能给我什么条件？我在酒店里当组长时，一个月也能拿八百多块钱。” 陈迪说的是自己当组长时的工资，现在他被撤了组长，每月只能拿五百多块，这话他没必要跟王文东说了。 王文东笑道：“如果你到我手下当店长，一个月两千块底薪。每月店里分成只要超过三万五，每多一千块，就给你一百的奖金。” 陈迪顿时愣住了。原本以为王文东能给一千三四的工资就顶天了，没想到对方底薪就直接开了两千块。 不光是钱財上让他喜出望外，更是对他能力的肯定，特別是在昨天刚在酒店被眾叛亲离的情况下，对比实在有些强烈。 陈迪是真有些感动了，点头道：“王老板，承蒙你看得起我，我跟你干了！” 王文东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行，咱们不多说废话。你先想想怎么跟酒店那边说，我也准备一下合同，你跟酒店解约，后脚就来我这儿上班。” 陈迪连连点头，又感谢了王文东一通，满脸喜色的走了。 王文东看著陈迪的背影，也鬆了口气。 他很清楚，陈迪和李秀兰前世能拉起一伙江西帮开摊档，肯定有自己的本事，用两千块工资招到这样一个合作伙伴，绝对不亏。 至於以后档子挣钱了，陈迪会不会想夺权，王文东也並不担心。 陈迪上了他的船，哪是那么好下去的？ 前世陈迪大概也是靠开摊档，把亲戚朋友、师兄弟都拉来帮忙，然后把生意越做越大。这种经营模式，王文东完全可以效仿。 等陈迪在喜福来这边摊档的稳定之后，王文东会再去跟其他酒店谈合作。 到时候王文东握著其他酒店的入场合同，陈迪想不跟他合作都不行。 有陈迪用关係帮忙招他那些师兄弟入场，可比王文东自己去找厨子容易得多。 只要陈迪能带来足够多的厨师，他们完全可以用合伙的形式把蛋糕越做越大。 王文东的经验可以让陈迪和李秀兰少走很多错路 到时候王文东就算赶陈迪走，他也不捨得走。 …… 趁著还没上客，王文东便趁机用这时间擬了份给陈迪的合同，和李君莉的合同则是昨天晚上就擬出来了。 他刚放下笔，便见李君莉急急忙忙地走进店里来。 王文东见她进店便道：“李老板，你想好了吗？” 李君莉点点头：“就按你说的，利润我分三成。但是超市店面的装修费用、设备费用都得由你来出，我手上已经没有本钱了。至於我店里原本的设备，还有店面转让费，我要五千块。你同意的话就签合同。” 这五千块的转让费和王文东预想中差不多，他点了点头，便拿出合同来，写上转让费数字，递给李君莉让她拿回去看看。 李君莉带著合同出去了两个多小时，中午时便又到了喜福来大酒店，这回连工商执照、卫生营业证全都带来了。 趁著中午时间，两人先一起到公证处去签字並做了合同公证。 接著王文东和李君莉一起到银行取了五千块的转让费，让李君莉写了转让的收据。 出银行看著时间还够，两人又跑了趟工商局。 新店王文东要占股份大头，个体户执照自然要写王文东的名字，至於他和李君莉的合股，则是两人在合同里面再算。 个体户执照办的还挺快，弄完各种手续，营业执照，眼看到了下午开市时间，王文东也看得出李君莉心神不属的，肯定是店铺的股份转让事情还没搞完。 反正合同上写清楚了，转让费也有收据，几天之后，王文东入场时李君莉如果没有办法照原合同执行，王文东可以直接找她索赔，自己不会有损失。 两人眼看就要到下午四点开市时间，王文东带著李君莉到公交车站。 “李老板，我要回去开店了，这里有车回河西，你自己回去吧。” 李君莉点点头。 王文东见她表情严肃，小脸绷得紧紧的，一笑，道：“祝你好运。” 李君莉一愣，反应过来王文东看出了自己家里事还没搞完，也笑道：“你放心吧，三天之后肯定让你进场。” “恭候佳音。”王文东踩著二八大槓走了。 李君莉自信的表情也渐渐淡下去，嘆了口气。 自己说的容易。 她这边虽然已经做下决定，但是还没和母亲以及廖永良说，拿著相关证件和王文东签合同，完全是先斩后奏。 现在事情已经做完了。 李君莉也害怕呀。 “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敢自己做下决定！” 傍晚时分，李君莉小店里，柳建芳一声惊呼远远传出来。 柳建芳满脸不可置信，拉著女儿的手，数道：“你欠廖永良两万多块钱，如果王文东跟你开的新店再亏了，拿什么还？” “你妈我在商业局一个月才挣三百多，就算不吃不喝也要还上七八年呀。” 李君莉深吸一口气，劝道：“两万多块钱反正已经欠了，就算我老老实实去上班，想要还上廖永良的钱也得五六年呢。” “就廖永良那性子，五六年时间，他能使什么坏，你敢想吗？” “但如果我和王文东做生意，真能有起色，这钱不是眨眼就还上了？” “反正这事情我已经做决定了，就最后拼这一次，我还就不信，我做什么生意都能亏。” 柳建芳著急得直嘆气：“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你要是真出了事，妈该找谁帮忙？” 正在这时，店门口传来一阵摩托车的排气声，就见廖永良和廖鹏一起走进店来。 一进门廖鹏就道：“李老板，你这回事情做得也太胆大了吧？那个王文东说要开店，连做的什么菜你都没搞清楚，你就敢和他合股？” “你还欠著我们永良钱呢，这店里也有他的股份，怎么说关就关，也不通知永良一声？” 第七十三章 廖文良的设局 廖鹏在李君莉的店里做厨师，每个月四五百块钱拿著，又没人管他，日子过得很滋润。突然听说李君莉要把店盘给王文东，心里自然老大不乐意。 他此话一出，李君莉也觉得理亏，担忧的看向廖永良。 柳建芳刚才责怪女儿，这时也知道女儿不好说话，还是主动起身，带著些討好迎上去。 她知道廖鹏虽然咋咋呼呼，但不是主角，笑著对廖永良道：“廖鹏说得对，你说说，君莉这孩子一根筋。你说她这回开店都亏了，还要和人合作，事情做出来了才通知我们，唉，差点把我气死。” “但是现在君莉合同都签好了，改也没法改，永良啊，你可得帮忙啊。” 李君莉也担心的看著廖永良。 廖永良在小店里的股份虽然不是最大头，可李君莉直接把店关掉根本不通知他，如果廖永良追究起来，李君莉可是要遭麻烦。 就见廖永良思索一番，开口道：“阿姨，唉，您这话说的，自己人，我能不帮忙吗。” “君莉也是，胆子真的大，你说那什么炸串店，听著就不靠谱。” “按说呢，君莉现在欠我两万多块钱，我要是不鬆口，这店她转都转不了。” “但我確实心疼您，你和李叔叔当年看著我长起来，您就君莉一个女儿，我怎么能刁难她呢？” “君莉要早说，我肯定反对，可现在事情都做出来了，为君莉好，她愿意试就去试吧。” “你也別担心，君莉真亏了钱，我跟我爸打个招呼，让君莉到肉联厂上个班，总不至於让她饿著肚子。” 柳建芳和李君莉闻言都是愕然，他们原以为廖永良会发脾气，却没想到廖永良这么好说话。 李君莉都不禁起身道：“廖永良，谢谢你，我，我实在是做的有些对不住你。” “唉，说什么对不对得住的，”廖永良洒脱一笑，“只不过我借你的两万多块钱也是从我爸妈那拿的，就这么没了，说不过去。这样，你把从我这借的钱写个欠条，写个半年的还款期限，我能拿回去搪塞我爸妈就行。还有，我哥这边，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其他工，如果帮得上你的忙，你就还留他在店里工作。就这两个要求” 李君莉听到半年还款期限时，心里便咯噔一声，半年之后能不能还上两万多块钱，她真不敢想。 但想一想她確实也不能做更多要求。 如果是正常情况廖永良现在就能要债，李君莉逃都逃不掉。 能延期半年时间，可已经是给了她很大缓衝了。 至於留人工作，那倒是小事，廖鹏如果敢搞鬼，李军莉就敢直接在自己的欠款里面扣钱，她也不是不会做事任人欺负的。 李君莉生怕廖永良反悔，连忙拿出纸笔，先写了份廖永良撤股的合约，又写了张两万五的欠条。 廖鹏看著廖永良果断在合同上签字，也是满脸愕然。 廖永良把合同和欠条一收，笑道：“行，阿姨，丽丽，你们这边忙，等下我让廖鹏来帮你们搬东西。” 廖永良拍拍廖鹏的肩膀，两人走出小店。 坐上廖永良的摩托车后座，转出一条街后，廖永良才停下车，廖鹏便忍不住发问：“你这跟李家母女也太好说话了吧？打的什么主意？” 廖永良看了廖鹏一眼，长满痘印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一抹嗤笑：“哥，你不是说了吗，满星城没人听说炸串能开成一家店面的。君莉之前开日料店还能挣到点钱，她要开炸串店，就是纯纯等著亏本。” 廖鹏点点头：“我是说过这话，但是我没明白……” 廖永良得意道：“那个李君莉一直跟我装硬气，欠我两万多块钱还对我没好脸色，我能不想办法治她？” “我就是要让她开，她开的越大，亏得越多，我让她到时候她除了求我，没別的路可走。” 廖鹏愕然，满脸不解道：“你不是要追求她吗？这李君莉在外头欠钱了，以后不也是你们两口子的麻烦？” 廖永良挥挥手道：“你以为我真在乎那点钱？几万块，买她个老实，我亏得起。” “你看看那李君莉，每天给我冷若寒霜的，她要不欠钱，我怎么管得动她？” 其实廖永良最开始跟李君莉合伙真只是为了挣钱，但后来发现李君莉出了社会，会穿著打扮，越长越好看，才渐渐动了其他心思。 他確实喜欢李君莉的长相，而且廖永良的父母天天催他结婚，李君莉知根知底，带回去也足够应付父母 但要廖永良婚后放弃天天在外边玩的日子，老实回家，他是绝不接受的。 听说李君莉还要投资开店，廖永良巴不得呢。 李君莉还能找谁借钱？欠的越多，將来就越在家中没地位。 廖鹏心中也不禁嘀咕：这廖永良真是损，李君莉要真嫁给他，还不知日子过得有多惨呢。 但这也不是他该担心的事儿，管自己还管不过来呢。 一念及此，廖鹏脸露苦相道：“老弟，你是计划得挺好，可是老兄我的工作咋办？” “当初我从广东学厨回来，本来要进肉联厂的，是你说要我帮你个忙每个月给我几百块工资，我才来帮你的，你可不能把我丟下不管呀。” 廖永良一笑，直接打开钱包。 廖鹏顿时眼前发亮：“这是……” 廖永良掏出两张一百塞过去，边拍拍廖鹏的肩膀道：“哥，你给我盯著王文东的炸串店，等这店亏完了，到时候我跟我爹说让你直接进肉联厂。” “只要我和李君莉的事儿成了，我回头还给你个大红包呢。” 廖鹏顿时喜笑顏开。 炸串这玩意儿，骑个三轮车到学校门口卖小吃，兴许能挣点生活费，但廖鹏也在个体户里打了这么多年工，从没听说过什么炸串店可以单独开起来的。 王文东和李君莉要开的那炸串店要是能有生意，太阳就得打西边出来了。 廖永良这不是在给他送钱吗！ “还说什么帮不帮的，那是给我找弟妹呢，我能不上心？请好吧，我保证李家亏得一乾二净！” 晚上，李君莉、柳建芳便留在店里一起收拾卫生。 期间柳建芳回家做了顿饭，三人吃完，又忙到八点多钟，看打扫的差不多，廖鹏才先走了。 李君莉见母亲捶著腰坐下，知道母亲常年坐办公室，干活不利索，连忙道：“妈，你坐一会儿吧，別忙了，待会儿咱们就关店回去了。” “君莉，你过来。” 李君莉走过去，就见柳建芳从包里头翻出一个小手帕包来。 柳建芳打开手帕，拿出张存摺。 “晚上我回去给你们做饭时，把这存摺翻了出来。” “之前给你爸治病，家里钱用的差不多了，这是这两年我另外攒了两千块钱，你拿著，遇到什么事情，也好应个急。” “明天也別叫廖鹏来了，明天妈请一天假，剩下的东西咱们俩人一起打扫了。” 第七十四章 开店准备 李君莉顿时鼻头一酸。 柳建芳觉得她和王文东开的店肯定亏钱，但还是惯著自己这个她，只是想让她少亏一点。 李君莉推回存摺，道：“妈，这钱你先留著，新店说不定能挣钱呢。” 柳建芳拍拍女儿的手道：“好，有这个志气就好。” 但她心里却是一点信心都没有。 女儿自己开店都亏了几万块进去，那王文东又能有什么本事能够包挣钱？ 只不过女儿那么坚持，她也只能支持了。 …… 第二天一早，王文东便和李君莉约好一起到此时全星城最大的小商品聚集地，高桥市场，採买所需的用品。 李君莉说了说要留用廖鹏的事情，又再三保证，如果廖鹏干预经营，她会自己赶人，不用王文东出手。 虽然留这么一个不靠谱的人在店里，有些麻烦，但李君莉都这么说了，王文东也不能一点不给面子，想了想，便点头同意 虽然要买什么东西都是王文东说了算，但毕竟是两人一起合伙做的生意，到时候算利润时这些买东西的成本都要扣除掉的，所以採买时李君莉必须在场。 这一回王文东带著李君莉出来採买，让李君莉熟悉了流程之后，以后买东西这种累活儿，他打算直接丟给李君莉去干。 炸炸店並不需要太过专业的烹飪设备，李君莉那台炸天妇罗的控温电炸锅已经是高配了。其他所需的不锈钢盘子、铁勺、笊篱之类的东西，王文东半个小时便在高桥市场配齐了。 两人又到隔壁玻璃店去割了两块玻璃，叫了辆三轮车，说清地址，让他们直接送到河西的新店去。 买完了这些设备和装修改造所用的物品，李君莉好奇地看著单子上最后一项：“牛皮纸袋，这是干嘛用的？” 王文东解释道：“炸炸店做出来的炸串直接用塑胶袋装会渗油，用牛皮纸袋装，虽然油也会透出来，但是不会弄到客人手上。” “用纸袋装菜，客人直接拿著就能走，咱们不需要准备太多餐具，免了洗碗的成本，用牛皮纸袋也比起用一次性饭盒成本低多了。” 李君莉想了想那场景，皱眉道：“用纸袋装食物，客人不会有意见？” 王文东笑道：“等做出来你就知道了。” 无骨鸡柳不用纸袋装，那味儿能对吗？ 这时候，王文东前世常见的防油纸袋技术还没有普及，但即使是普通牛皮纸袋也有一定的吸油效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暂时装炸串这种东西，客人手上难免会沾到一点油，但还在能够忍受的范围。 王文东带著李君莉到高桥市场卖包装材料的区域找了一圈，选中了一款本星城包装材料厂出品的文件纸袋。 这种纸袋比较厚，而且是蜡光纸，防油性比较好，问了问店员，得知这家店就是星城包装材料厂的门市部，店员也是厂里的职工，对於自家的包装材料了解得挺清楚。 王文东向店员確认了这种纸袋的生產过程中没有用含铅油墨，用来装食品，安全上是过关的。 纸袋的价格也算便宜，体量大的话三分钱一个。 王文东便直接定了1000个，他和李君莉每人扛一箱纸袋，到路边等车。 回到河西的店里，李君莉的小店原本装修就不错，需要改动的地方不多，无非是像炸炸店一样把炸锅移到门口。 王文东自己动手，將午在高桥市场切的玻璃，配上玻璃胶，在不锈钢料理台上粘出了一个三面包围的小围栏，正好可以把炸锅和一个三层置物架放在围栏里。 两人在这个操作台里，便可以一个人油炸，一个人拿菜、收钱、调味，就能把整个店的工作承担下来。 廖鹏今天没来，店里就只有请假来帮忙的柳建芳和李君莉。 母女俩见王文东做事井井有条，也是暗暗惊讶。 这炸炸店都没听人说过，怎么王文东复製起来，得心应手，就好像曾经见过不少这样的店一样？ 但王文东这利落的样子，倒是让母女俩感觉安心了些。 王文东忙活到十点多，需要去开店了，他便和母女俩打了个招呼，放下东西回去。 下午收摊时又过来。 王文东就见李君莉一个人在店里忙活，这一问才知道李君莉见店里没什么事儿，下午便叫柳建芳在家里歇著了。 这时在高桥市场订的东西分几批都送到了，两人配合將冰柜等东西全都摆放好，整个小店的格局都焕然一新，就等营业执照一到就可以开业。 但李君莉心里还有些没底。 她到现在也不知道王文东做的炸串是什么味道。 见王文东在调试冰柜，李君莉上前组织语言道：“王老板，这里的事情也差不多了，明天要不我们到店里做点炸串试试味？” 王文东点头：“也行，正好你明天帮我定定口味。” 今天中午，陈迪已经辞职到店里来学做砂锅粥了。 陈迪的烹飪经验比起王文宝可是强太多，王文东教了他几道砂锅粥的配比和火候，砂锅粥的粥底熬製方式也就那么几种，至於汤料的准备，王文宝已经把基础都学会了，两人配合不会出问题。 中午王文东也让陈迪试了两锅粥，陈迪做出来的味道虽然没有王文东的那么好，但也有八成的水准，足够用了。 明天上午直接让陈迪顶班，王文东正好能撤出来。 次日一早，李君莉早早来到小店，等到上午九点多钟，才见一辆面的停到店门口。 车门打开，便见王文东提著四五个塑胶袋，大包小包地钻了出来。 李君莉连忙去接。 王文东笑道：“我买菜转的有些远了，这些东西不好买，我转到马王堆市场，才把菜给买齐。” 李君莉愕然，她知道马王堆菜市场是市里最近两年刚规划的一个省级食品原料转运基地，已经靠近城东郊区了。 星城百姓这时还是不习惯跑那么远去买菜，一般买菜都在西长街、碧乡街的小菜市场解决。 “是什么东西得让他跑那么远去买？” 李君莉心想，打开袋子看了一眼。 就见袋子里放著两袋冷冻的鸡胸肉，全是乾净的鸡胸肉，没有一点別的杂肉。 这年头，星城百姓对封装的肉製品还没那么熟悉，一般吃鸡都是买整只的。 这种鸡胸肉李君莉以前进货时都没用过。 不禁惊讶道：“王老板，你不是说做小吃吗？这种鸡胸肉挺贵的吧？” 第七十五章 本时空第一份无骨鸡柳 王文东点点头：“进货成本是不低。” 鸡胸肉在后世算是便宜食材，但他今天到市场上转了一圈才发现，这年代由於国內大规模肉鸡养殖场还没有铺开，所以此时鸡胸肉的价格是比较高的。 普通市场上的土鸡一斤卖三块五，而冷冻的鸡胸肉价格要去到一斤四块多。 听王文东说了买来的肉价，李君莉眉头皱得更紧了，说道：“王老板，咱们不是要做小吃吗？销售对象又是学生，一斤四块的原料成本会不会太高了？” 王文东笑了笑：“这个你放心，一份鸡柳用也就用不到一两鸡胸肉就能做出来。” “咱们做的鸡柳，小份卖一块二，大份卖一块五，绝对也能收回成本。” 李君莉一愣。 “这……会不会给的太少了？” 半两肉可真没多少东西，怕不是连碗底都铺不满。 但店都已经开到这个程度，过两天都要拿营业执照了，这时再犹豫也只能先硬著头皮走下去，李君莉忍著疑惑，看著王文东操作。 王文东走上操作台。 回来的路上，冷冻的鸡胸肉已经化了一部分，王文东直接把上面几块半化的鸡胸肉拿出来，放到案板上。 別看只是两块手掌大的鸡胸肉，王文东知道这点肉做六份鸡柳都有剩余，他和李君莉两人不一定吃得完。 王文东拿起刀，先把鸡胸肉顺著肉纹切成小条。 李君莉微微点头，她见王文东用刀利落，果然是个好厨子。 而下一步，李君莉就愣住了。 只见王文东直接將切好的鸡胸肉放入盆中，先打开一包添加剂，就开始往里头舀。 李君莉愕然道：“这是什么东西？” “食用小苏打，用这个醃鸡胸肉，可以增加鸡肉的保水性和柔嫩感。” 李君莉点点头，见王文东又打开第二包粉末：“这个又是？” 王文东回答：“这个是吉士粉，增加奶香和果香的。” 他一边说一边加，一口气放了四种添加剂，看得李君莉都懵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怪不得成本低，就是一勺一勺的加的东西，她听都没听过…… 真不是王文东心黑，无骨鸡柳想要嫩，不放保水剂是不行的，而且他放的这些添加剂已经非常传统。 就比如小苏打，正常做糕点都会用到。吉士粉也是非常传统的增香剂。 要是放在他穿越时的食品工业化时代，一道无骨鸡柳为了省成本能掺十几种添加剂，那才叫真正狠活。 王文东现在的操作，顶多称得上古法嫩肉术，这样做出来的鸡柳，他自己是能放心吃的。 拌好醃料，鸡胸肉在苏打水的泡製下很快变得吸水膨胀。 王文东拿起一条鸡胸肉，指给李君莉看要醃到什么程度，就算刚好。 紧接著，王文东立刻將醃製好的鸡胸肉投入水盆中，用大量的清水洗去残留的苏打粉。 这玩意儿放多了，虽然能让鸡肉膨胀，但吃进嘴里会有怪味。 过了三道水之后，鸡胸肉洗得乾乾净净，王文东这才开始给鸡肉码味，这回用的香料就保守多了，盐，，蒜粉、五香粉，配比均匀就足够。 紧接著便是裹粉。 一道麵粉、一道土豆淀粉，一边裹粉，王文东一边往鸡柳里头加水，一方面是使得裹上去的粉和鸡柳之间更服帖，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成品更出数量。 最后再来一遍麵包糠。 李君莉愕然看著王文东將裹了粉的鸡胸肉一份一份抓放到不锈钢盆上。 王文东拌出来的鸡胸肉粉白鲜嫩，看著就有食慾， 可这也太大根了吧？ 李君莉之前明明看著王文东切出来的鸡胸肉原料粗度不足一厘米，跟小筷子似的，可经他一番操作，现在放在盘里的鸡胸肉每根至少有一点五厘米粗，看起来肉量很大。 怪不得王文东说不用半两肉就能做出一份无骨鸡柳，油炸出来的东西本来就酥脆力挺，一点点量就看起来挺多。 而王文东这裹粉的操作更是像魔术一样。 王文东自己看著成品也是心中满意：完美无骨鸡柳製作技术名不虚传啊！ 他也没上太多狠活，做出来的无骨鸡柳居然卖相这么好，这都是靠著他对鸡肉醃製过程妙到毫巔的掌握才达到的。 虽然李君莉全程在一旁学习，可王文东心里清楚，就算用同样的方法，一点时间掌握不对，鸡肉的吸水性等性能控制不好，醃出来的鸡柳粗度也不会像他自己做的这么好。 鸡柳都醃好了，王文东拎起一桶豆油，便往电油锅里倒。 王文东再次感嘆这年头的食材用的地道。 这一桶可是正经的东北大豆油，油质清亮，已经达到了色拉油的標准。 要放在前世，油炸店哪捨得用这玩意儿？ 一半棕櫚油配上一半转基因大豆油，你就吃去吧。 这还不算太奸商，好歹都是食品级的油料。 王文东可是知道，他学会的满级油炸技术里还包括炼油技术，那更是炸货店的邪术。 甭管多黑的油，只要给一碗麵粉、一颗鸡蛋，再配上葱姜等去味的材料，火候控制下，十几分钟就能炼出清亮的油来，看著和新鲜的色拉油没什么区別。 虽然吃不出区別，但反覆加热的油脂，对人体肯定是不好的，王文东也有做人的底线，为了多赚那几块钱就这样坑人，王文东实在是做不出来。 思索间电炸锅里的油已经微微冒起小泡。 王文东用手试了一下冒上来的热气，確定到了合適的油温，便抓了一把配料盘上的鸡柳丟入炸锅。 刺啦一声。 李君莉眼神一震。 一股勾人的香气直接从油炸锅里飘散出来。 李君莉以前开日料店时就经常做天妇罗，每天在油锅边泡著，本以为自己对於油炸食品已经没有太多的兴趣。 可是闻到这无骨鸡柳炸出来的香气时，李君莉还是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明明是她全程看著王文东操作的，却没想到这鸡柳入油锅飘出来的味道能这么香。 无骨鸡柳作为街头食物，之所以能在两千年前后的全国大街小巷流行开来，除了味道好之外，更因为它有各种適宜街头烹飪的优点。 第七十六章 超高利润率 醃製过的鸡肉酥鬆软嫩，炸久了会变得乾柴，只要稍微油炸，在麵包糠酥脆起来的同时，鸡肉就熟了，炸久了反而会让鸡肉变柴。 省时省油省火，出餐够快，现场烹飪的时候不会让客人等得不耐烦炸。 鸡柳入锅不到两分钟便已完全成熟，王文东拿大笊篱將锅中的鸡柳捞出，轻轻一抖笊篱，便传出哗啦哗啦的鸡柳碰撞声，光是听这声音，就能想像到鸡柳有多酥脆。 作为预醃製的食材，无骨鸡柳的第二点好处就是不需要像其他炸物一样復炸。只要炸一次，配上麵包糠的酥脆感，就已经达到完美的程度。 王文东等鸡柳上的油滴得差不多，便將笊篱中的鸡柳倒入一个大铁勺里，然后飞快地往里头加入调料，一边加一边解释道：“这些调料也有比例，明天开店时，咱们提前把料拌好，装到罐子里，用起来更方便，今天第一次做，我就直接倒了。” 他下手极有准头，每种调料用小勺子挖了一点点倒入鸡柳中，然后拿著长筷子在铁勺中一顿搅拌。 原本炸出来的鸡柳就已经香得不行，一加上这调料，那香气更是冲得人直流口水。 放好料后，王文东打开两个牛皮纸袋，將鸡柳分成两份装了进去，又在上面插上两根尖竹籤。 见王文东递过袋子，李君莉连忙去接，说道：“王老板，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早在烹飪时就咽了好几次口水，现在都等不及。 李君莉接过鸡柳，立刻用竹籤插起一根。 先看外观，就这这根鸡柳炸得金黄诱人，麵包糠上还点缀著几点红红的辣椒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再靠近鼻尖一闻，李君莉忍不住又咽了一口唾沫，油炸过的鸡柳喷香扑鼻。 李君莉期待感又提高几分，缓缓將一块鸡柳放入嘴中。 无骨鸡柳的信长星使得它散热极快，刚出锅没多久，入嘴就已经不算烫口。 咔哧一声，李君莉的牙齿咬破鸡柳表面的裹粉，醃料的浓郁香味便充斥了她的鼻腔。 麵包糠裹粉的酥脆口感，更是让她身子舒服的一颤。 牙齿继续下切，碰到了里头醃製到位的鸡肉。 虽然表面的裹粉已经炸的酥脆，但里头的肉还是滚烫的。 一口下去，鲜嫩的肉丝，丝丝分明。 而王文东之前醃味的功夫，这时也起了效果。 滚烫鲜甜的肉汁直接便爆发出来。 顿时，肉香混合著醃料的浓香，麵粉、淀粉、油脂再加上肉味，充斥了李君莉的口腔。 太香了！ 李君莉舒服的眯上眼睛。 几乎没人能抵抗这种味道！ 而无骨鸡柳的调味也足够討好人，微咸中带著一点微甜。 再加上淡淡的香辣，无论吃辣还是不吃辣的客人都能接受。 甜甜香香的味道，哪怕是不太喜欢吃油腻炸物的李俊利，也爱不释口。 太好吃了！李君丽忍著烫飞快嚼咀。 小嘴巴嚼没两下，醃製过的鸡肉非常细嫩，看起来粗粗一根鸡柳，很快就被咀嚼充分。 咕嚕一声，鲜嫩酥香的鸡柳肉便滑入李君莉肚子里去了。 “唔……” 李君莉都吃懵了。 以前做天妇罗时，她觉得油炸食品的味道吃来吃去也就那样，可吃了王文东的无骨鸡柳，却仿佛小孩第一次吃炸酥肉的感觉，又香又脆又软嫩，根本停不下嘴啊！ 眨眨大眼睛，愕然看著一旁的王文东。 她想过无骨鸡柳会好吃，却万万没想到能好吃到这个程度。 这个小王老板，人长得高大帅气，会做汤也就算了，没想到做炸物的手艺也好成这个程度。 有点厉害的…… 王文东这边也用两根竹籤叉起无骨鸡柳放入嘴中大嚼。 品尝著无骨鸡柳的香脆味道，王文东心中暗暗点头。 果然不愧是系统给的完美炸鸡柳配方，比起他前世吃过的任何一份无骨鸡柳都要好吃。 王文东问李君莉道：“怎么样？合口味吗？” 李君莉连连点头，手上的竹籤却根本不停。 袋子上层稍凉的鸡柳已经被她扫荡一空。 吃到纸袋中间的部分，这里的鸡柳还没完全散掉热气，放入嘴中一嚼，滚烫的肉汁便飆了出来，烫得李君莉眼睛微眯，嘴上却根本停不下来。 烫口的鸡柳香味比起稍凉的更浓。 而且因为王文东火候控制到位，加上牛皮纸袋有一定的透气性，中间的鸡柳虽然热气，但是並不会太潮湿，表面的酥脆一点不变。 李君莉被烫得直捲舌头，却根本停不下来，只是连连点头，含糊不清地说道：“好吃，唔，好吃的！” 除了好吃她脑海里只剩另一个想法：和王文东合作，真是太值了！ 如果她自己上学时，学校外有卖这么一道小吃，而且像王文东说的，只要一块多钱一份，她肯定天天去吃！ 除了无骨鸡柳，王文东还买了不少其他的炸串材料，做完鸡柳后，王文东又一份一份试炸出来：炸土豆片、炸菜、炸香菇、炸藕片、炸豆角、炸香乾、炸兰干、炸空心菜、炸小白菜、炸鸡皮、炸香肠、炸鸡腿、炸鸡翅。 这些炸串虽然没有无骨鸡柳那么惊艷，但配合上王文东拌出的不同酱料，也各有各的好吃。 李君莉越吃眼睛越亮，她已经明白王文东这炸串店的魅力在哪了。 这些食材里，最贵的是炸鸡腿两块二一个，接著是炸魷鱼一块八一串，这些是专门为学生里的富哥们准备的。 然后是炸鸡翅和无骨鸡柳，鸡翅定价一块五一对，无骨鸡柳大份一块五，小份一块二。 至於其他菜品，就著实廉价了：炸土豆片、藕片、小白菜等素菜，两毛钱一串；炸火腿肠、炸豆肠五毛钱一根；炸鸡皮、炸香乾、炸兰干、炸豆腐泡等，也都只要六毛钱一串。 以大学生的消费水平，完全负担得起。 而且別看这些小串售价低，利润空间却著实不小，就拿炸土豆片来说，一串看著竹籤粗，其实也就四片土豆，一个拳头大的土豆能做三份，成本简直忽略不计 如果只算客单价，炸炸店在整条街的餐饮店里算是最低价一档了。 但论利润，却大概是整条街上最高的，无骨鸡柳的利润能够达到五成，其他菜品的利润更是奔著七八成去了。 第七十七章 忧心忡忡的柳建芳 接下来两天，王文东对小店格局稍加改造。在原本作为操作台的后厨和前场间拉了一道屏风，作为隔断。 这样可以不让客人一眼看见厨师在店內配料，虽然炸串店的配料也是乾净的，但看到生鲜料放在大堂里处理，客人观感上就会觉得不卫生。 除此之外，王文东便是教李君莉一些基础的炸串做法。 李君莉本就学过炸天妇罗，对於炸锅操作起来十分熟练。 炸炸店所需的几种炸糊调配方法，虽与天妇罗炸糊有所不同，但基础理论大致相通，无非是麵糊起泡程度的区別。李君利用两天时间便基本掌握了做法，她做的炸串虽不及王文东亲手製作的水准，却已超过王文东前世普通街头油炸店的水平。 至於后续炸串技术的精进，並非两天突击培训所能实现，唯有等李君莉多做实践后才能逐步提升。 两天转瞬即逝，王文东新油炸店的工商执照和卫生许可证也顺利办了下来。王文东与李君莉做了最后一番布置，这家崭新的大学城炸炸店，准备正式开幕了。 …… 清早，天刚蒙蒙亮，柳建芳便来到了新店。她推著单车走进来，首先看到的是路边竖起的“大学城炸炸店”灯箱招牌，而原先“君莉日料”的牌子早已被摘下，柳建芳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耳后传来一阵单车铃声，廖鹏骑著一辆破旧单车，叼著烟赶到了。 他一看到小店招牌，眉头也皱了起来。 “柳阿姨早！” “阿姨，你说这店明明用的是我们的地方，小莉的门面，原本的装修也没怎么改动，王文东只不过是技术入股，竟然连店名都改了，工商执照上也换成了他的名字，想想都觉得亏！” 廖鹏自然是不会放过任何鼓动新店內斗的机会，这小话瞬间就递上了。 柳建芳闻言，心中再嘆一口气，但还是看著廖鹏说：“小鹏啊，虽然店名换了，但这毕竟是小莉的生意，你可不能消极怠工，看热闹啊。” “这话说的！我廖鹏拿一天工资，干一天活，从不搞偷奸耍滑那一套！” 柳建芳点点头。 两人走进店內，见前侧灶台上空无一人，隔断后方亮著一盏灯，还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二人走进查看，发现李君莉正坐在一大盆蔬菜前清洗食材。 “小丽，你五点多就起床了？怎么来这么早？”柳建芳心疼地问道。 “过来洗点菜，店里要开始营业了，我正好把今天要用的菜提前备好。”李君莉站起身回答。 “吃早饭了吗？”柳建芳关心问道。 柳建芳又看向廖鹏，见李君莉起身，廖鹏並未上前接手帮忙洗菜，反而双手抱胸站在一旁看热闹。 这让柳建芳有些不快。 但此时还没到上客时间，確实没必要这么早备菜，再加上廖鹏是廖永良堂哥的身份，她也不好直接指责。 正在这时，屏风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三人出来查看，就见一个穿著围裙、袖套的中年男人笑嘻嘻地提著一份早餐走进店：“小丽，你要的剁饼做好了，给你送过来！” “多谢雷哥！”李君莉连忙道谢。 来人名为雷骏，是李君莉隔壁的餐饮店主，夫妻俩开了一家剁饼店。剁饼是星城对烙制后表面刷酱的葱油饼的称呼，因这种饼售卖时通常是一大张放在圆形案板上，顾客要多少便剁多少，故而得名。 “钱什么时候算都行。”说完，雷骏便好奇地打量起小店的装修。 虽然这两天李君莉和王文东时不时来装修，但雷骏做的是早餐生意，下午休息，只是知道李君莉在装修新店，早就好奇新店会是什么模样。 目光扫过一圈，雷骏见小店装修没怎么变动，只是把灶台移到了门口，好奇地询问：“小丽啊，你们这店卖的是什么东西？” 这时他的目光落到了墙上掛著的菜单上，上面標註著从炸土豆片到无骨鸡柳等各类菜品的价格，其中“无骨鸡柳”的菜名特意放大，示意这是本店招牌。 雷骏顿时一愣：“这些菜品单价有点便宜啊！你们以前不是做高价日料的吗？” 听雷骏这么问，雷骏落落大方地笑道：“日料生意竞爭太大，这炸串味道好又便宜，我的合作伙伴王老板推荐说，应该会更有销路。” 若是没吃过王文东做的炸串，李君莉对自己的小店或许也会十分担心，但此刻她却信心十足，深知店子多半能盈利。 雷骏这时也觉得自己的说法不妥，李君莉的店今天才开业，自己就来挑毛病，毕竟都是街坊邻里，別因此得罪人。 连忙笑道：“也是，大学路上的学生们，本来就很少吃十几块钱一份的日料，对他们来说消费太高，这炸串兴许真的好卖！祝你们生意兴隆，我先回去了！” 李君莉连忙掏兜：“雷老板，把钱给你！” “唉，不著急不著急！”雷骏摆了摆手。李君莉追了出去。 柳建芳和廖鹏这时也注意到了墙上的价目表。 这两天，柳建芳要上班没时间过来新店，廖鹏更是乐得休息，天天跳舞打牌，两人都是此刻才第一次看到价目表。 一看到价目表，柳建芳的眉头便皱了起来，这价钱也太便宜了。 一旁的廖鹏更是一愣，接著差点嗤笑出声。 廖鹏本就是学日料出身，此前待过的馆子客单价均不低。 李君莉的日料小店此前一份寿司也动輒十元，他都习惯做高客单价的菜品了。 而如今墙上的价目表，什么兰干、土豆片仅卖两毛钱一串，走的完全是薄利多销的路子，两者对比著实强烈。 廖鹏心中暗笑：王文东和李君莉就这么做生意？ 昨天晚上廖永良还让他盯著点，別让李君莉轻易还清那两万多块的亏空。 廖鹏原本还把这个嘱託当回事儿，但看到这价目表的一瞬间，他却是完全放心了。 靠这几毛钱一串的利润，李君莉怕是得卖几十万串炸串才能把钱还上。 呵，那王文东装得像个行家里手，规划这个规划那的，原来是个异想天开的外行，这店根本没法这么经营嘛…… 第七十八章 炸炸店开业了 廖鹏越想越乐，见李君莉不在，柳建芳脸色不佳。 他稍稍思索，便凑到柳建芳身旁小声道：“柳阿姨，这价目表定得太低了吧？客单价才几毛钱，利润怕是得论分算了？之前咱们做日料，一份菜品就能挣几块钱，现在变成招呼一个客人才挣几分，这不是越做越回去了吗？你说小丽是怎么想的？难道那王文东说啥就是啥？她就这么相信他？” 柳建芳看到菜单时心里已觉得不妙，听到廖鹏这话更是紧张：“这个客单价很低吗？” “当然低啊！”廖鹏肯定地说，“外面一碗光头粉都卖五毛钱了，但凡加点三鲜或者牛肉，怎么也得七八毛了。你再看咱们这店，最贵的菜就是两块钱的鸡腿、鸡翅，这价格在外面滷味店都算便宜的，这怎么能回本呢？” 廖鹏说的也不全是挑拨，他稍稍一算，便觉得这炸炸店肯定开不下去。 炸炸店再是薄利多销，也不能把利润压到这种程度，每个客人只消费几毛钱，就算把店里台位坐满，小店翻台率也有限，一天下来根本挣不到十块钱，连付工资都不够。 “这……哎呀！”柳建芳听廖鹏一分析，顿时也明白过来，“小丽怎么跟那王文东就把菜价这么定下来了，也不早问问你，这不行，这样做要亏本的……我去跟她说！” 这时，李君莉正好走回店內，她手上又拎了两包剁饼，招呼道：“妈，鹏哥，一起来吃早饭吧。” “小丽，別吃东西了，过来，我问问你这菜价的事！”柳建芳本就不是能憋住话的性格，心里有担忧便立刻要吐露。 她抓著女儿的手扯到一旁，正准备开口，就听到门外一阵摩托车声。 只见王文东坐在张小满的摩托车后座来到店门口。 今天新店开业，王文东特意换了身乾净的白衬衫、西装裤和皮鞋，看起来颇为正式。 王文东和张小满前脚刚到，后脚，一辆面的也开了过来。 车门打开，董成学先抱著儿子董书文从车里钻出来，王红娟紧跟著下车。 “这就是你的新店呀！”王红娟满脸喜气。这一个多月，她跟著王文东忙活滷鸭店的事，虽然劳累，但收入著实丰厚了不少。 听说弟弟又开新店，王红娟今天特意换了身裙子，还抽时间烫了发、化了妆，打扮得漂漂亮亮地赶来。 在店门口看了一眼，王红娟便点头笑道：“哎呀，店面布置得真漂亮！” 王文东道：“这是原本李老板店里的装修，我看质量很好，就直接沿用了。” 王红娟一进门便风风火火地布置、扫地、打招呼，柳建芳抱怨的话也只能憋在嘴里。 太阳此时也从东边升了起来。 张小满从带来的塑胶袋里拿出一掛鞭炮，还有路上在瀏阳炮店买的窜天猴和採弹之类的东西，都是为今天开业准备的。 张小满道：“东哥，现在放炮吧？” 王文东看了看手錶，对李君莉道：“李老板，六点钟快到了，咱们要上客了，开业放炮吧？” “放！”点头同意。 眾人都来到店门口，张小满吸了口烟，王文东接过香菸，点燃地上三个礼弹。 张小满则掏出打火机，点燃烟鞭炮的引信。 接著两人转头就往店里跑。 “嗖嗖嗖！”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礼炸响，热闹非凡。 听到炮声，左邻右舍的几家店家都纷纷出来看热闹。 这年头还没有城里不能放炮的规矩，瀏阳炮更是湘省的重要產业，店铺开业就没有不放炮的。 环卫工已经把大街扫过一遍，王文东今天小店开业早就打过招呼，看见王文东点炮时，环卫工人就拿著扫把站在一旁。 等鞭炮炸完，王文东按掏了个红包塞给环卫大姐，“您辛苦。” “生意兴隆。”环卫大姐乐得拿外快，笑嘻嘻的便把红包揣进兜里，开始干活。 王文东又看看站到门口看热闹的邻居商户，以后大家都在一条街上做生意，正好趁机跟著李君莉一家家去打招呼。 雷骏的剁饼店里。 王文东进门便拱手笑道：“这两天常见面，还没介绍过，我叫王文东，和李老板合股开了这家炸炸店，以后还得你们多关照。” 王文东打量了一下雷骏的店面，发现比李君莉的店还要小，就开在两间店面中间的小巷里，前后做了隔断，里面是雷骏负责的烙饼锅，外面放著一个木头墩子和收钱的钱箱，雷骏的老婆谢芳戴著袖套，在外面收钱、给客人剁饼。 王文东笑道：“正好客人买了我的炸串，到你们这里再买份饼包著吃，咱们两家还是上下游呢，以后咱们可得互相帮衬著！” 雷骏接过王文东递来的芙蓉王，夹在耳朵上，笑道：“行！祝王老板、李老板新店生意兴隆！” 等王文东和李君莉走后，谢芳才好奇道：“他们那家店是做什么的呀？” 雷骏深吸一口烟，这还是他第一次抽芙蓉王，眼睛一眯，神情颇为享受。 吐出烟气道：“我刚才进去看了，就是卖炸串的。跟小学校门口那种一样，炸点火腿肠、土豆片什么的，一串才卖几毛钱。” 谢芳一愣：“炸串能开成一家店？这不都是人家推小三轮到处卖的吗？” “说的是啊，”雷骏叼著烟小声道，“你看那个小王老板，年纪轻轻的，君丽也是娇生惯养的小姑娘，之前做日料觉得太好挣钱，就以为这种餐饮生意谁都能做，异想天开呢。现在星城人有钱了，这种店还不是每天都在开？过不了几天，说不定隔壁又换招牌了。” 谢芳点点头，嘆息道：“唉呦，我看这王老板和小丽两个人挺好的，哪想到……哎呀，这回他们可是要亏本了！” “咱们做自己的生意就好了。”雷骏笑道。 两口子回去忙碌，对於王文东所说的互相照顾生意的话，也不过是当个笑话听听。 王文东和李君莉拜访了一圈后回到店里，已经六点出头，再过半个多小时，早点到学校的学生就该从店门口经过了。 王文东知道王红娟和张小满还要回滷味店开门，便道：“大家试试我们店里的味道再走吧！” 第七十九章 闻著味来的客人 王红娟一家和张小满之前只是听王文东说过炸串店在准备，並没吃过他做的炸串，早就好奇。 对於王红娟来说，这小店规模不大，她深知王文东的財力，完全不担心小店亏本，完全没有心理压力。 王红娟笑道：“行！我也尝尝我弟这炸串到底是什么口味！” 外甥董书文更是早就知道舅舅的手艺好，闻言便在小板凳上鼓起掌来：“吃舅舅做的菜咯！吃舅舅做的菜咯！” 昨天王文东就醃好了一份鸡胸肉放在冰柜里，今早李君莉到店后，便將这份鸡胸肉拿出来解冻。 王文东用手试了试鸡胸肉的解冻程度，发现已经差不多可以使用。 便手脚利落的为鸡胸肉掛糊、裹上麵包糠。 这边李君莉也开启了电炸锅。 锅里的豆油很快便翻滚起来。 和满脸期待的王红娟等人不同，柳建芳心事重重，她想向女儿询问情况，却一直没找到机会开口。 王红娟拉著她坐下，她也只能坐到一边的板凳上等著王文东做菜。 廖鹏则坐在最里面的位置，插手抱胸，抱著看热闹的心態看著王文东炸东西，他也觉得这店肯定挣不了钱。 他倒是好奇王文东哪来的那么大的自信，想试试他炸的串究竟能有多好吃。 就在眾人目光中，王文东將大半盆鸡柳抖散，倒入油炸锅里。 “呲啦”一声。 炸炸店的设计里，油炸锅之所以被放在店门口，除了方便快速出餐外，另一大原因便是为了起到香飘十里招揽客人的效果。 王文东前世的小吃街上只要有一家炸鸡柳店，基本上半条街都得飘著炸鸡柳的香气。 隨著鸡柳入锅，王文东打开炸锅上方的风扇，既是给锅前操作的人降温，同时风扇也捲起油烟，將香气向著店外吹散。 伴隨著滋滋的油炸声，一股浓郁的油脂混合香料的味道缓缓飘了出来。 油烟是往上走的，距离王文东最近的座位，不是最先闻到味道，反而是坐的最远的廖鹏鼻子一耸。 廖鹏自然分辨出这是王文东炸鸡柳的味道，可他却一下愣住。 这味道也太香了吧！ 廖鹏也是经常操作炸锅的厨师，对於油炸香气比普通客人敏锐得多，王文东这份炸鸡柳的调香，却是他比他预料中要勾人得多。 廖鹏眉头微皱，他之前觉得王文东做的炸串，不过是最普通的小零食，可一闻到这香味，就觉得有些不对了。 接著，柳建芳、王红娟、董成学、张小满几人也都闻到了那浓郁的香气。 小外甥董书文耸了耸小鼻子，咽了咽口水。 张小满和王红娟原本都是抱著捧场的心態，但闻到这味道也是舔了舔嘴唇。 有点想吃啊！ 柳建芳原本对王文东做的无骨鸡柳没多大期待，闻到这勾人的香气时，也不禁有些惊讶。 她本不喜欢吃油腻的东西，之前女儿让她来店里试味，她都懒得来，可王文东做的炸鸡柳味道，却把她的馋虫勾了起来。 柳建芳问：“小王，这就是无骨鸡柳吗？” “阿姨，没错！”王文东笑道，“这是我们店里的招牌，马上就熟了，待会儿大家都试试，多提宝贵意见。” 正在这时，就见一个胖胖的年轻人，好奇地走到店门前，瞧了一眼招牌，又耸了耸鼻子。 “老板，你们这个店是卖什么的呀？” 来人叫是易小福，星城交通大学的学生。 这所学校在后世会与星城电力学院合併，成为星城理工大学。 而在一九九四年这当口，这所学校虽然算不上211、985，但考分著实不低，因为在这个大学生还极具含金量、依旧有少数学生可分配的时代，能考上这所学校，就等於半只脚跨进了国企，甚至央企，甚至註定了从这所学校走出来不到五年，就大概率拥有干部身份。 易小福本就是交通工程师家庭，家里条件不错，考上了星城交大也算满足了长辈的期望，日常开销，因此十分富裕。 他来星城读书后，在饮食上从没亏待过自己，要不然也不会在大学生普遍清苦的九十年代，於十九岁新陈代谢最好的年纪，硬吃出一个啤酒肚来。 交通学院的宿舍到学校，原本不需要经过王文东新店前的这条街道，但易小福是个为了美食愿意付出体力的人，他每天早上上课前都会多踩几分钟单车，跨过小巷，来雷骏的店里买一份剁饼带去学校吃。 就在刚才，他才在剁饼店买了一份加量辣油的剁饼，准备骑车去学校，就闻到一阵极为浓郁的油炸香气飘来。 易小福追著香味便来到了王文东的大学城炸炸店前。 此时他看著小店的招牌，心中有些疑惑。 他记得之前这家店是卖日料的，他还来奢侈地吃过一次，味道还行，就是实在太贵，哪怕他是干部子弟也经不起一顿饭十几块钱的消耗，后来就没敢再踏进这个门。 易小福往里头一看，认出了李君莉，这个美女老板的模样他还有印象，看来这店没换老板，想来是换了经营品类。 王文东道：“这是我们店的招牌菜，无骨鸡柳，您要不要来一份？” “多……多少钱？”易小福看著锅里的鸡柳就知道肯定好吃，但是他对之前这日料店里一份就要十几块钱的寿司心有余悸。 现在王文东油锅里炸著的鸡柳若像之前一样卖得那么贵，他可真消费不起。 王文东手指往墙上一指：“大份一块五，小份一块二。” 易小福喜出望外。 市场上一斤鸡肉价格都得三块多钱，而且这无骨鸡柳写明了没有骨头，肉量想来应该更大，一份一块多钱，听著著实不贵。 “那我来一份大份的无骨鸡柳！要做多久？”易小福问道。 “鸡柳一份，半分钟就得！” 王文东说话间，鸡柳已然成熟，易小福就见王文东用笊篱將锅中的炸鸡柳直接提起来，那鸡柳刚离开油锅，与笊篱碰撞，便发出哗啦哗啦如同碎木块碰撞般的清脆响声，光是用耳朵就能听出鸡柳的酥脆感。 易小福不禁咽了一口唾沫，连忙掏钱。 让李君莉收过钱，王文东一边往鸡柳里加调料一边问道：“您要什么辣度？微辣、中辣、特辣？” “中辣。”易小福说道。 第八十章 穷学生 王文东直接从鸡柳里分出一大份的量，先给客人做。 见到一份鸡柳的分量足以装满小半个铁勺，易小福微微点头。 一块五毛钱能买这么大一份炸鸡肉，在他看来真是太划算了。 隨著王文东拌料，鸡柳的香气配合著调料粉的奇香，更是勾得易小福嘴里直分泌口水。 王文东飞快放好料，另一只手拿过牛皮纸袋，手指一捏，纸袋正好开口，他小心翼翼地把鸡柳倒进去。 一大份无骨鸡柳其实才一百八十克，但因为油炸过的鸡肉硬挺，四仰八叉，非常占空间，王文东有些勉强才把它们装进牛皮纸袋里。 “您的鸡柳！” “好嘞，好嘞，谢谢师傅。” 易小福接过鸡柳，看著这一袋鸡柳看著都要满出来了，顿觉分量十足。而且用牛皮纸袋装鸡柳的方式，比起塑胶袋观感要好不少，也令他满意。 王文东又递过竹籤。 易小福道了声谢，便迫不及待地叉起一块鸡柳放进嘴里。 稍稍咀嚼。 一股酥脆中带著柔韧的口感顺著咀嚼肌直传上去连太阳穴都酥酥麻麻的，加上炸鸡柳的浓郁香气，顿时让小胖子眼睛一亮。 好吃！太好吃了！ 他闻著之前的鸡肉香味，就能想到这鸡肉多半很香，但易小福也知道有些炸物是油锅里闻起来香，拿出来一吃就腻。 可却没想到王文东所做的鸡柳吃起来竟比闻著还香，又烫又嫩又脆，那香酥浓郁的口感，让他差点没把舌头咽下去。 “老板，你这鸡柳每天什么时候开卖呀？”这鸡柳味 道好、价钱又实惠，他这一份还没吃完，就已经开始想著下一份了。 “我们店每天上午这个时间前后就开业了，一直营业到晚上九点左右。” “晚上也有得卖？” 易小福大喜过望，他还以为王文东的店和隔壁剁饼店一样只卖早餐。 这家店一整天都营业，那他中午、晚上下课都能来买炸鸡柳吃。一份炸鸡柳，转眼之间就都进了易小福的肚子。非但没有觉得撑著，反而刚好打开胃口。 虽然一份要一块多钱，但易小福还是咬咬牙。这家炸炸店已经引起了他足够的兴趣，他非得在这里饱餐一顿不行。 易小福问王文东道：“老板，你们店里有没有卖什么主食呀？” 虽然后世的炸炸店经常经营汉堡之类的主食，但王文东一来没兑换到完美的汉堡技术，二来店面这么小，他也没打算这么快扩张品类，贪多嚼不烂。 王文东指了指隔壁雷骏的剁饼店，道：“我们店里暂时还没有主食，但是你把买的炸串裹在剁饼里面，味道也是非常不错的。” “还有这种吃法？” 易小福一想到剁饼包裹著炸串，那面香混著油炸香味，淀粉和油脂融合的感觉，想想就要流口水。 易小福道：“老板，再给我来一份无骨鸡柳，不，两份！” “好的。” 王文东从拌好的生鸡柳里抓了一大把，放入油锅。 李君莉则配合著，从王文东炸好沥油的鸡柳中拿出两份的量开始调味。 很快，易小福给了钱。 在王文东炸鸡柳时，他便到隔壁剁饼店买了两份每份五毛钱的剁饼，特意嘱咐雷骏：“不要刷酱，以免裹上鸡柳太咸。” 拿著剁饼回来，两份炸鸡柳也已做好。 易小福按照王文东所说的吃法，將一份鸡柳倒进剁饼上面，再將剁饼一卷，一份饱满的剁饼卷鸡柳握在手中。 份量十足，闻著那香味，易小福忍不住咬了下去。 无骨鸡柳的肉香、饼香，混合著调料、辣椒粉、孜然等浓郁香气，牙齿先切过饼皮表面的疏鬆层，里面饼皮的鬆软和鸡柳的香嫩脆爽顿时混在一起，还伴隨著淡淡的葱香味。 口感层次极其丰富，只一口，易小福便满足地眯起眼睛直哼哼：“哎哟，好吃，好吃！” 这会儿，王文东连炸两份鸡柳传出的香气，也已散满半条街。 这会儿正是学生们准备去上早课或去学校晨练的时间，一个个年轻人都还没吃饭，闻到这油炸香气，直接被调动了最原始的美食慾望。 一个戴眼镜的高个学生推著单车走到玻璃窗子旁，看著笊篱上金黄酥脆的鸡柳，顿时肚子咕咕叫。 当即便问道：“老板，你这是啥东西啊？多少钱一份？” “大份的一块五，小份一块二。” “来个小份的。” 这时，又有一个女同学凑上来说：“老板，你们这菜单上写著的菜都有吗？” “都有的。” “那给我来一份无骨鸡柳，再来一份土豆片。” 很快，被香味吸引来点炸串的学生便有五个人，把易小福挤到了一旁。 易小福享受著美食，也不在意。 他把半份剁饼卷鸡柳吃完，看了看手錶，发现时间已经过六点半了。 剩下的半份鸡柳他却不捨得吃，拿塑胶袋一卷，连忙骑上自行车，直衝回宿舍方向。 稍等一会儿，易小福就见一个身高將將一米六出头，脑袋大、身子却极为瘦弱，戴大眼镜的学生，提著书包走出宿舍。 那学生身上穿著这年代知识分子常穿的的確良衬衫，配著水泥灰色的便装裤，脚下则是一双磨得老旧的皮凉鞋。 他的衣服虽没什么污渍，但衣裤都已洗得浆白，显然没有多少换洗衣服。 易小福一见到他下楼，便连忙道：“老林，过来！” 林大有眯著眼睛，瞧了一会儿，才认出是易小福，跑上两步笑道：“老易，你咋来了？” 易小福笑道：“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要赶早到学校去，这不，给你带份早餐。前两天多谢你帮我修车。” 这年代，后世排名靠前的南中大学还没合併，如今分为南中工业大学、湘省医科大学、星城铁道学院三所学校，这三所学校也都是湘省高教中的佼佼者。 林大有就是南中工业大学数学系本科三年级的学生。 林大有和易小福虽为不同学校的学生，但两人的宿舍前后楼挨著，每天上学放学也常见面，都是熟脸。 前几天，易小福放学路上，单车突然坏了，林大有正好经过，便热心帮忙把车修好，两人因此也交上了朋友。 第八十一章 竖拇指的公鸡 林大有见易小福提著的剁饼卷鸡柳，摇摇头道：“这有啥的，就是顺手帮忙的事情。” 易小福有心交林大有这么个朋友，他也看得出林大有家庭条件不好。 把剁饼卷鸡柳往林大有手里一塞，易小福道：“行了，老林，你先吃著，我还要赶去学校呢。” “唉，老易！真不用！”林大有叫了两声，但易小福已踩著单车跑远。 林大有苦笑，好奇的看看手里的纸包。 王文东確定用市包装公司的牛皮纸袋后，又到高桥市场询问了一下，发现这年头丝网油印的技术已非常普及。 只要预订量超过五千个，自己確定模板，让包装公司油印纸袋，比起白板袋子，每个也就加一分钱而已。 包装公司还有自己的绘图员，一般简单的图样绘製都能完成。 於是昨天王文东便多了五十块钱，通过口述，让绘图员完成了图样和字体的打板。 此时拿到林大有手上的纸袋上便印著两行字：“大学城炸炸店”“正宗无骨鸡柳”，下面还有一个竖著拇指的大公鸡卡通形象。 这年头，小吃店还少有做品牌的意识，而普通百姓对於印刷品则天然有种信任感，看到铅字油墨印刷的东西，便觉得比较高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林大有看著这纸袋便顿时觉得王文东的店肯定挺高档，要不是易小福请客，他肯定吃不起。 林大有好奇地打开纸袋。 一下便闻到一股浓郁的油炸香味。 林大有的家庭条件的確不好，农村出身，能考到南中工业大学，已是祖上烧高香了。 四年前国家出台政策，大学毕业生逐渐退出分配。 当年高考，林大有其实以他的成绩可以选择南中工业大学的自费生，或是另一所大学的公费生名额。 以他的家庭条件，原本选择公费生、享受包分配是最好的路子，但林大有还是想拼一拼上梦想中的南中工业大学，所以就咬牙填了自费生。 林大有的父亲不过是公社里一个拖拉机手，业余修修自行车、农机贴补家用，虽然拖拉机手在农村里也算是体面人了，可是连正式编制都没有，家里能够完全保证温饱，也就是这十几年才做到的事。 老爹老娘供他的学费已经十分困难，日常的生活费则是捉襟见肘。 林大有每天都只敢在食堂打三毛钱的菜，下饭的不是辣椒就是豆豉，吃一次荤对他来说都有些奢侈。 他已两三天没沾到肉味儿了，闻到无骨鸡柳浓郁的肉香，顿时便咽了一口唾沫。 林大有张开嘴巴，將满满一口剁饼卷炸鸡送入口中。 先是剁饼的酥脆软嫩，接著便是鸡柳表面麵包糠的脆口，“咔嚓”一声咬破饼皮和鸡柳的脆壳。 內里鸡胸肉鲜嫩多汁。 林大有將鸡柳和麵饼塞满口腔，忍不住长长出了一口气。 油脂、淀粉和蛋白质的美味，让他舒服的鼻涕都快流下来了。 吸吸鼻子，林大有突然觉得眼眶有些湿润。 林大有平时几乎不吃零食，每天都是在学校食堂把自己塞得饱饱的，再回宿舍。 每次经过宿舍前那条布满小吃店的街道，闻著那些店家里传出的各色香气，林大有都儘量让自己不把注意力转移到食物上。 原来其他同学吃的都是这样美味的东西。 突他暗下决心：不怕，只要努力，自己以后也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不光是自己要过上这样的日子，家里的弟弟妹妹、老爹老娘，以后也要让他们到星城来，每天都能吃上无骨鸡柳！ 林大有在心中为自己打气，嘴上却捨不得停，连嚼了几大口，將鸡柳咽入肚子里。 之后，林大有才想到什么，拿著纸袋便向另一边的女生宿舍走去。 …… 炸炸店里，柳建芳原以为王文东这小店总要些时间才能做出热度，可王文东的鸡柳才刚刚炸出来，店里就开始热闹起来。 先是一个小胖子买了三份炸鸡柳，紧接著便不间断有学生过来，现在店门口已经挤了十几个等待点菜的学生。 柳建芳算著帐：不到十分钟，王文东已卖出八份无骨鸡柳，其他的炸串也有十几份，还有个富裕的学生点了一串炸鸡腿、一串炸鸡翅。 短短十分钟，小店的营业额就已有二十多块钱。 而且眼看排队的学生越来越多，显然之后的收入还会进一步增加。 虽然不知道这炸串的利润怎么算，但看那串起来的青菜、土豆片之类，估计成本非常低。 按一般餐饮店四五成的利润来算，就这么开业的十几分钟，小店里至少也挣到接近十块钱了。 要知道，这会儿还没到七点，真正早餐忙碌的高峰期还没来呢。 柳建芳心里算完帐，变得更加吃惊：照这样算，炸炸店一个早餐至少能卖出七八十块的销售额，若是加上午餐和晚餐，一天就能有两百多块的收入。 就算自己女儿只分三成，到手也有六十多块钱，比起在单位一天十多块的工资可是多太多了。 柳建芳顿时高兴起来。 “来，大家尝尝我们的无骨鸡柳。” 由於王文东把灶台摆到了店门口，点菜的学生也多是在门口拿到食物就走，店里只有王红娟一家，还有张小满、柳建芳几人坐著。 李君莉也忙中抽出时间，端了几份无骨鸡柳进来。 王红娟连忙起身道：“都是自己人，你们做生意忙，別招呼我们了。” 柳建芳、廖鹏、张小满也忙起身道：“莉莉，你们在前面忙吧，我们自己分一分。” 很快大家都拿了鸡柳。 柳建芳捧著那热气腾腾的纸袋，闻著袋中传来的浓郁肉香，心里也是好奇，这鸡柳吃起来究竟是什么味道。 就见纸袋里厚实的鸡柳条炸得通体金黄，边缘微微翘起，表皮的麵包糠都炸透了，热油激发出的肉香夹杂著孜然、辣椒粉的香气。 哪怕柳建芳不怎么喜欢吃油炸的东西，这时也被勾起了食慾。 她用小竹籤插起一块鸡肉，放入口中，轻轻一咬。 外皮酥脆掉渣，內里的鸡肉软嫩鲜甜，肉汁在齿间迸发。 配上解腻的黑胡椒、孜然辣椒粉，味道让酥脆的口感多了一层回味。 柳建芳顿时心中惊喜：这鸡柳比她想像之中还要好吃！ 有这口味，回头客肯定跑不了了。 第八十一章 今天买卖怎么这么火？ 王红娟、张小满、董成学吃了一两块鸡柳，也都是满足的眯起眼睛。 王红娟笑道：“东子的手艺还是这么好，我说他对这店子这么上心，做出来的菜確实不错，这店要发財了。” 虽然无骨鸡柳是零食，但是味道却是很有討好性，哪怕是大人吃了也会觉得好吃。 至於还不到五岁的董书文，更是一吃到鸡柳，眼睛便直了，炸鸡的香味根本不是小孩子能抵抗的。 再不说话，就是一根一根的把鸡柳放入嘴里。 角落里，廖鹏看著店里转眼之间便客满盈门的样子，也是满脸愕然。 以前李君莉开日料店时，生意最火的时候也没忙成这样。 闻著那鸡柳的香气，廖鹏心中也有些不服。 “倒尝尝你这东西味道怎样？” 他叉起一块鸡柳放入嘴中，稍稍咀嚼。 接著原本轻视的表情便一下怔住。 廖鹏作为专业厨师，能吃出的门道自然更多。 这份鸡柳明显是醃製过的，而且醃味恰到好处，既让味道渗入，又不至於过度抢了鸡肉的鲜甜味，鸡柳保水性也明显得到改善，但是却不过於软烂，而是依旧显得质感十足，鸡肉都是一丝一丝的。 光是这手醃肉的功夫，廖鹏就自愧不如。 至於后续的油炸，无论是酥脆度、熟度。 炸后表面几乎没有多少油腻的油脂残留，都堪称完美。 廖鹏自问，炸上十几次天妇罗也不一定能炸出这样一份完美的炸物。 他有些惊讶地看向正在油锅前忙碌的王文东。 这小子，做油炸的技术怎么这么好？ 不是说他就是开滷鸭店的吗？ 廖鹏可是知道，好的油锅师傅，都是用上千斤油炼出来的。 这年头油钱可是不便宜，別说一般人家里接触不到，就是到店里学徒，如果不是受师父青睞，没个几年也学不来正经的油炸手艺。 这小子看著也就二十出头，又学滷鸭，又学煲汤，还得学会裹粉、炸制等一系列手艺，哪有这样的时间？ 正在他惊愕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柳建芳的声音：“廖鹏啊，前面这么忙，你怎么还傻站著，赶快去后厨备菜啊！你没看人家王老板都自己上手了？” “你毕竟还是我们店里拿工资的嘛！” 廖鹏一愣，看向后厨，就见因为太忙，蔬菜供不上，王红娟已经捲起连衣裙的袖子，和张小满忙著洗菜。 廖鹏连忙放下鸡柳，跑过屏风，道：“我来！我来！” 柳建芳嫌弃地看了一眼廖鹏，哼了一声。 柳建芳本就是个隨风摆的性格。 这时见生意好、鸡柳口味正，顿时便稳稳站在了王文东这一头。 此时越看廖鹏，越是不满。 廖鹏这傢伙净说些丧气话，差点让自己看错人家小王老板！ 果然，莉莉说的没错，这姓廖的没安好心，得防著点！ …… 林大有一边吃著无骨鸡柳，一边向著另一栋宿舍楼跑去。 到宿舍楼门前等了一会儿，就见一个穿著白裙子、绑著马尾辫的漂亮姑娘推著自行车走出来。 “林师兄！” 陈瑶见到林大有，眼前一亮，笑著打招呼，脸上露出了两个甜甜的酒窝。 林大有瞬间就脸红了。 他和陈瑶都是南中工业大学的学生，他大三，陈瑶大二。 自从认识陈瑶以来，林大有就被这个学妹美丽的容貌和温柔的性格所吸引。 但是和农村出生的林大有不同，陈瑶的父母都是星城人，而且还是干部家庭，这也让林大有一直没有胆子表白。 “林师兄，这么早什么事儿啊？” 陈瑶疑惑地问。 林大有摸摸脑袋，这才想起来。 “陈瑶，我们课程实践辅助项目的奖金髮下来了，有六十块钱呢！” “真的？”陈瑶眼前一亮，“林师兄，能够得到这笔钱还得多靠你，要不是你帮我构建了数学模型，凭我那点计算机水平，根本就做不出教学模型来” 被女神夸奖，林大有不禁嘿嘿傻乐，摸了摸脑袋，从兜里摸出一个摺纸的信封，道：“这是你的那份，拿著吧。” 见林大有数出三十块钱，陈瑶连连摆手，“这项目里你出力更多，我怎么好意思跟你平分钱呢？” “拿著拿著！”林大有难得有机会显示慷慨，硬把钱塞到了陈瑶手里。 林大有道：“咱们拿了钱也该庆祝一下，下午我请你吃饭。” 这是林大有第一次兜里有钱可以请喜欢的姑娘吃饭，说完，他就有些紧张地看著陈瑶。 陈瑶点点头笑道，“好的呀。去哪吃？” 林大有也不认识什么好馆子，一下便想到了刚才易小福给他买的鸡柳，那简直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那家店能硬得起自己的包装袋，肯定是家不错的馆子。 好像叫大学城炸炸店？ 他当即便道，“就在前面街上，有一家大学城炸炸店，好像挺不错的，咱们就去那儿吃吧。” “行。” “下午五点半？” “好的，五点半我没课，到时我去找你。” 看著陈瑶推著单车离开，林大有不禁满心期待。 …… 自从早上六点半开始营业，王文东便没休息的时间。 他的炸鸡柳香气太迷人了，但凡从店门前这条街走过的学生，几乎无不回头看向这家新开的炸炸店。 炸串的量虽然在柳建芳看来，王文东给的炸串量比较少，但比起前世的炸串，已经算相当慷慨了。 为了保证炸串的口感，他的土豆片都切得至少有五毫米厚，炸出来也挺出数。 而炸串的价格对於学生来说就更有杀伤，哪怕是吃不起无骨鸡柳的学生，五毛钱三串的土豆片总能吃得起，再不济都能买两串素菜香香嘴巴。 王文东的生意火爆，也带动了隔壁店的买卖。 剁饼店中，雷俊正在灶台前烙饼，就听谢芳回头喊了一声，“老雷，再加三张剁饼，都不抹酱的，快点儿，我这快供不上了！” 雷俊连忙揪了一块开好酥的麵团，擀成大圆饼，利落地放到烙饼的大锅上，关小烙饼的火，雷骏擦了擦额角的汗走出后厨。 疑惑道，“今天生意怎么这么好？还全是不刷酱的饼。也不是学生办运动会的日子啊，这些学生咋都来买饼了？” 第八十二章 超高利润 谢芳也道：“是奇怪，以前来我们店里买剁饼的，一般都点名要酱饼，而且还会要求刷得厚一点。可今天来买剁饼的学生，十个里倒有五个是不要酱的。” 趁著喝水的时间，雷骏又看了一眼谢芳收钱的小铁盒 今早上的收入真不错，这才不到七点钟，钱盒里已经满了。 “今天真是出奇了。”雷俊也是疑惑。 他昨晚开酥的饼糰子，原本预计要卖一早上的，这不到七点就卖出了一半。 雷俊在灶前烙饼，也是热的不行，用毛巾擦著汗，拿起茶水解渴。 刚坐下，就看到一个学生进店道，“阿姨，给我剁三毛钱的饼，不要酱。” 谢芳利落地用菜刀“啪啪”两下，將一张桌面大的饼剁下四分之一，称了称，道：“您拿好，两毛五。” 雷俊看著那学生付了钱，又將手上纸袋中的几个小串放到饼上，接著用饼一卷，把串里的竹籤抽出来。 原本一张没酱的素饼，正好成了包串的材料。 学生一边嚼著饼，一边蹬上单车上学去了。 他好像明白为什么今天这么多人都来买不刷酱的饼了。 雷俊问：“今天来买饼的学生都是这样的？” 谢芳点点头，“都是拿著纸袋，也不知包了什么菜进去。” “咱们街上哪家的小吃是用纸袋子装的呀？”雷俊疑惑。 谢芳摇摇头：“没见过啊，不过別说，用纸袋装东西看起来还挺乾净，比咱们用塑胶袋包饼显得好看。” 这时，又见一个提著纸袋的学生走进店来，要了一份素饼。 雷俊问道，“同学，你这手上袋子里拿的是啥呀？” “隔壁买的炸串。” 雷俊和谢芳对视一眼，都是满脸惊奇。 谢芳和雷俊从早上开始就在店里忙活，没时间去看外边的情况。 难道今天店里来这么多客人，就是因为大家买了串，来买饼卷串的？ 夫妻俩好奇地走出小店，一看到街上的情况，顿时就愣了。 大学城炸炸店的招牌前，排队的学生至少有二十几个，队伍一路拐到街角。 王文东油锅中的香气传出半条街去。 他的店里人声鼎沸。 “老板，给我来份鸡柳！” “老板，炸个兰乾子！” “老板，你这中辣，辣油和辣椒粉都能放吗？” “好，那就都给我放进去！” 雷俊呆呆看了老婆一眼。 他和谢芳在这条街上做了这么久生意，也没见过这么火爆的买卖。 想到自己之前还看不上王文东和李君莉开的小店，夫妻俩顿时都有点脸红。 炸串店里，王文东和李君莉忙著招呼客人，客人实在太多，王文东到后来索性好几串一起下锅炸，把那只小电锅塞得满满当当，乍一看竟像煮关东煮似的。 好在李君莉这只二手控温电锅档次不低，这么大功率也扛得住，加热速度又快，再加上王文东的炸串技术嫻熟过硬，才总算把这场面应付下来。 一直忙到上午八点多，排队的客人才渐渐散去，只剩零星一两个学生来买炸串。 这些人廖鹏就能应付，王文东和李君莉这才得以歇口气。 此时，柳建芳、王红娟等人早已各自忙碌，该开店的开店，该上班的上班，都已经走了。 李君莉晃了晃收钱的饼乾桶，哗啦一声，把桶里的钱全倒了出来。 廖鹏正在灶前忙活，听到声响忍不住回头张望。 这两个多小时的火爆销量他全程看在眼里，几乎没有一刻钟停歇。 他知道今早王文东肯定挣了钱。 王文东和李君莉隨即分著数钱，先按面值归拢分类钞票，再把硬幣等一併算入，足足数了十几分钟。 李君莉越算眼睛越亮，这边王文东也很快算完了。 两人把各自数出的钱数相加，结果出来了：今早短短两个小时，这家炸串店就卖出了三百二十多份炸串。 其中四成是一两毛一串的蔬菜类，三成是大小份数的无骨鸡柳，剩下的则是十几串炸鸡翅、炸鸡腿，以及若干豆製品。 林林总总加起来，两个小时的营业收入二百六十三块五毛三。 李君莉盯著算出来的数字，嘴巴张得老大，说道：“王老板，咱们这炸炸店也太挣钱了。” 別看小串出货量少，但她可是知道这东西才是利润的大头，二百六十多的营业额，净利润至少有一百八十多块钱。 王文东点点头道：“无骨鸡柳主要是给咱们店招揽生意的，真正要挣钱，还得靠小串走量。” “今天上午的销售额算是不错。” 廖鹏早就好奇这炸串到底能挣多少钱，见两人算完数，他也炸好锅边的串交给客人，擦擦手走过来，装作不经意地瞥了眼李君莉手中的小本子。 看清数字的瞬间，廖鹏整个人都呆住了。 没瞧错吧？ 这才是早餐，不是吃炸串最多的时间，而且这店才第一天开，也没怎么宣传过，这样就入帐两百多块？ 廖鹏並非餐饮新手，一眼就能明白这店继续开下去，恐怕要挣大钱。 可昨晚打牌时，他还信誓旦旦地跟廖永良说，王文东这店肯定不赚钱，这下该怎么和廖永良交代。 王文东心里也挺满意，他这家炸炸店的菜价，基本相当於前世的十分之一。 在他前世穿越前，一家经营状况较好的炸串店，日销量大约能达到两到三千串，日收入近万元。 放到现在这个时空，人们的消费力虽稍低一些，但只要把炸串店的名声做起来，日入过千应该不成问题。 如果算利润的话，这家店的利润率超过七成，一天七八百块钱的利润，比起大酒店的汤档都不少。 而且这还只是第一天开业的情况。 像大学城里这种店铺，隨著名气越来越大，都会越做越火。 照这样做下去，只要能够稳定经营，未来王文东甚至能期待每天一千七八的销售额。 对於这个数字，王文东很满意。 王文东並不知道李君莉和廖永良的那些事情，既然生意好，他第一想法就是把店里的劳动力稳定下来。 王文东看向廖鹏。 开市时，他就把廖鹏的表现看在眼里。 最开始干活时廖鹏总是想方设法躲懒，王文东对他印象极为不好。 可等店里劳动强度大起来，王文东却发现廖鹏无论是洗菜、切菜，虽一言不发，手脚却极为利落。 不管他和李君莉前面准备的食材再多，廖鹏都能及时跟上。 这倒让王文东有些惊讶。 第八十三章 这就是你说的大饭店？ 刚才王文东又故意让李君莉把炸串锅交给廖鹏。 见廖鹏一到锅前操作就极为熟练，对於炸串的火候控制，更是看一眼就会。 王文东彻底弄明白了，这廖鹏就是个厨房里的老油子，而且厨艺非常不错。 对於这种人，王文东倒没太多反感。 或许因为厨房里又湿又闷热，待久了人都会有些惫懒，所以老厨师里油滑者不少，许多都得催促一句才动一动。 但只要能把工作做好，对於王文东这个老板来说，就是合格的。廖鹏显然是厨艺超过合格水平的厨师。 王文东记得李君莉跟他说过，廖鹏一个月要开400块的工资。 以前他觉得这工资太高了，可现在一看，廖鹏完全可以当做和李君莉同等水平的副手使用。 炸串店的工作，怕的就是没能力还偷懒，店里本来人手就少，要是遇到事情顶不上，损失就大了。 这么说来，四百块钱的工资確实挺值的。 王文东想了想，叫过李君莉交代了一句。 廖鹏见两人凑在一起低声交谈，心里有些紧张。 就见王文东招了招手。 之前廖鹏对王文东是看不起的，但现在人家把生意做了起来，他对这个年轻人也有些拿捏不准。 他擦了擦手上的油，走上前去。 “老板，啥事啊？” 王文东笑道：“我看你挺能干活的。这样，虽然你是咱们店唯一的工人，以后工作上的事情你多担著点。” “我和李老板商量了，咱们店里定一个每天一千块的基础销售额，每超过一百块钱就给你拿五块的提成。” 廖鹏不禁一愣。 他的確是大厨房出身，但说实话，厨师这份工作，得碰到识货的老板才能拿到高薪。 廖鹏在广东时，没进国营餐饮店的体系，后来因为没人脉，师傅不带他了，只能回星城找工作。 能找到一个月四百多块的工作，他就已经很知足了，为此还得给表弟廖永良做狗腿子。 却没想到王文东一开口就提了奖金的事情。 他也要挣钱养家。心里稍稍一算，王文东说的每天一千块营业额，听起来不少，可刚才才两个小时就卖出了两百多块。 王文东这小店每天上午五六点开门，至少营业到晚上九点，一天卖出一千块几乎是肯定的事情。 廖鹏知道王文东这就是故意给他发奖金呢，顿时欣喜不已。 这么敞亮的老板，他可是少见。对王文东的观感顿时好了不少。 廖鹏连忙感激道：“没说的，老板，我肯定好好干！” 王文东笑笑道：“行，你回岗位吧，我和李老板把钱入帐。” 走回油锅前，廖鹏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昨晚打牌时还信誓旦旦地和廖永良说，肯定把王文东的小店搞垮。怎么这会儿就“叛变”了？ 廖鹏不禁有些纠结。 他哪里不明白，弟弟廖永良也是个靠不住的，就算通过他的路子进了肉联厂，一个月也就四五百块钱。 而且他又不是有正经文凭的职工，进了肉联厂也名不正言不顺，得看人脸色混日子。 若能在餐饮店里受到老板赏识，凭自己的本事吃饭，廖鹏自然更喜欢当厨师，而不是进厂。 想著，廖鹏就有些后悔起来，早知道王文东做人这么敞亮，他干啥要跟廖永良当狗腿子？直接在王文东这干活不就好了。 …… 下午五点多钟，王文东和李君莉把帐入好后，便用小店里的电话联繫了喜福来大酒店，问清楚陈迪和王文宝两人看摊档看得挺好，这才放心。 又转而联繫滷鸭店的情况。 期间，雷骏夫妻俩还跑到炸炸店转了一圈。 雷骏家的剁饼原本要到中午才卖完，可是托王文东的福，一个上午就把晚上开酥的麵团卖光了。 夫妻俩都觉得自己眼拙，没看出王文东这炸炸店有这么大的本事。 雷骏到王文东店里扫了一圈，见上午李君莉洗的蔬菜已经消耗了三分之一，也是暗暗惊讶，大夸了王文东和李君莉一顿。 临走前，雷骏再三感谢王文东带火了自己店的生意，並且许诺：只要学生们来买剁饼，他们都儘量推荐炸炸店的炸串。 本来做买卖就是人捧人高的事情，王文东自是一番拱手抱拳，也表示会给隔壁家推荐剁饼。 隨后雷骏和谢芳连忙回去，和面开酥，准备中午的生意。 不用问，王文东这店上午刚开生意就这么好，中午的销量也差不了，这挣钱的机会必须抓住。 王文东这边，送走雷骏夫妻，店里三个人也忙了起来。 洗蔬菜、切片、穿串、拌鸡柳，直到中午十点多，学生们渐渐上课。 上午不少学生看见同学带了炸串到学校去吃， 见那炸串色香味美，包装又有新意，便对这家店的出品感到好奇，趁著中午来尝尝味道。 还有些学生上午吃过串之后，对炸炸店的炸串念念不忘，於是中午又来当回头客。 从十点钟上客开始，王文东店里的生意比早上还好。 王文东还应付得来，但李君莉和廖鹏都是第一天做炸串，配合多少有些不够熟练，导致王文东的速度也被拖累，一忙起来，三人都是脚不沾地。 下午忙到两点多，客人才渐渐减少，三个人都累得手脚发麻。 王文东在店里休息了一下，又开始忙忙碌碌地准备晚餐的菜品。 傍晚六点，林大有和陈瑶结伴来到了麓山西街。 不用打听大学城炸炸店的位置，闻著香味，两人就一路找到了店门口。 “这家店非常好吃，你一定要尝尝！” 林大有虽然今早才第一次吃无骨鸡柳，但为了抬高此次约会的期待感，还是儘量把大学城炸炸店说得厉害一些。 陈瑶满脸期待地点点头。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店铺门口，却都是一愣。 林大有看了一眼那不足十平米、一目了然的小店铺，又看了看边上排队的同学，忍不住扯住一个同学问道：“请问这就是大学城炸炸店吗？” “是啊，后面排队去！” 林大有彻底傻了。 他还以为，能做出那么好吃的无骨鸡柳的大学城炸炸店，会是一家规模不小的饭馆。 却没想到这店仅是个十平米的小店，里头就三个人忙碌著。 想到自己第一次请陈瑶出来吃饭，就找了这么个小吃馆子，林大有顿时脸上一红。 陈瑶也是有些愕然：“师兄，这就是你说的那家很美味的炸炸店？” 第八十四章 美味炸串 林大有顿时脸红到了脖子根：“可能……可能是我记错了，要不然我们还是另找一家店去吃吧？” 林大有心里后悔得要死，他没想到自己觉得那么好吃的无骨鸡柳，就是这么一家小店做出来的。 他还以为无骨鸡柳是很上档次的大菜，可站到店门口才发现，这就是最普通的小吃而已。 自己以为极好吃的无骨鸡柳，说不定只是因为他没见识，在別的同学眼里，这就是个小零食。 感到浪费了和陈瑶第一次吃饭的大好机会，林大有心里后悔不已。 一旁的陈瑶看著林大有的样子，却是微微抿嘴，突然说道：“算了，师兄，我看这家店不错，我们就在这家吃吧。” 林大有一愣：“可是这家店太小了。” 话还没说完，就见那一般的姑娘已经踩著小白鞋跑到了队伍最后，笑著排队。 林大有迷迷茫茫地跟著陈瑶一起排队。 大学城炸炸店的队伍很长，排了十几分钟，才轮到两个人。 站近了看小店的布置，虽然乾净雅致，但是確实非常小。 又看了一眼墙上的菜单，最贵的菜才两块钱，的確就是个小吃店。 陈瑶笑著回头问：“师兄，咱们吃什么？” 林大有原本都想好了，要一人买一份无骨鸡柳，再配上一点其他的菜，肯定能让陈瑶吃得开心，此时却是完全没了底气。 听到陈瑶发问，想到待会儿可能被女神嘲笑，林大有纠结了半天没说话。 油锅前的王文东看著这对像是情侣的学生，察觉男学生显然家庭条件不太好。 后面还有好多人排队，不能浪费点单时间。 王文东主动推荐道：“两位同学，要不试试我们招牌的无骨鸡柳吧？点一份大份的就够吃了，再配一点其他的蔬菜，性价比很高。” 林大有一听，心想该显阔气的时候还是要摆一摆，立刻说道：“多来点吧，两份大份的无骨鸡柳。”素菜则捡著新鲜的点了十几串。 王文东点点头，又问道：“是带走还是在这里吃？” 別的同学一般都知道这炸炸店没什么座位，而且点串就是为了当个小零食，大多都是带走的。 可林大有是抱著吃饭馆的心態来的，两个人都饿著肚子，总不能坐马路牙子上啃炸串，心里更加懊恼。 还是陈瑶开口说道：“我们就在这里吃。” “行，里面请坐吧。”王文东点点头。 林大有和陈瑶进了店里，坐下之后，看著白炽灯下陈瑶甜美的模样，他心中更加懊悔：自己怎么这么没见识，也不知道来打探打探情况。 陈瑶见林大有的这副样子，心里也有些无奈。 她和林大有认识一年多了，学校里多少男生追她，陈瑶都没心动。 但林大有对她的態度十分真挚尊重，而且林大有自身极为聪明，兼且踏实肯干。 两人相处一年间的种种，也让陈瑶对林大有心生好感。 她看得出林大有对自己有意思，可林大有就是没胆子开口。 今天听说林大有要请自己吃饭，陈瑶心里还挺高兴， 还专门打扮了一番，却没想到，林大有没弄清情况，现在还搞得一副尷尬的样子。 陈瑶心中也是有些失望。 她本来对於油炸的东西就没什么爱好。 请她吃炸串，要不是请客的人是林大有，她根本就不会来的。 可现在她也不能反悔。 而且看著林大有这副悵然若失的可怜模样，陈瑶也是有点同情。 她想著待会儿上来的炸串，就算味道再一般，自己也得表现得满意一些，免得打击了林大有的信心。 这时，李君莉端著两个盘子走了过来。 “你们的无骨鸡柳以及兰干已经好了，素串还在炸，得稍等一下。” 两盘菜上桌，陈瑶耸了耸小鼻子。 她知道林大有是农村出身，他们县的中学门口甚至连卖炸串的小车都没有，她还以为是因为林大有没吃过啥好东西，才以为这家店的炸串非常美味。 在星城读书的陈瑶，从小就吃这种零食，对这炸串本来是不抱什么期望的。 这时陈瑶却有些惊讶：这个串怎么这么香？ 林大有看见菜上来了，也是心中嘆口气。 既然点了菜，总不能吃得不开心，钱都了，就算约会失败也不能饿著自己，他拿起竹籤给陈瑶说：“你尝尝这个无骨鸡柳吧，我上午吃过，味道不错的。” 林大有说的是实话，他心想这是自己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就算陈瑶不喜欢，他也没办法。 陈瑶接过竹籤，点了点头，叉起一块无骨鸡柳。 看到那鸡柳金黄酥脆，顿时让她胃口大开。 陈瑶好奇地將鸡柳送入口中，稍稍咀嚼，鸡柳发出“咔呲”一声，脆皮隨著牙齿的切割而破裂，里头的鸡肉渗出一股醃製后的浓香，鲜甜的肉汁配合酥脆的外壳，顿时让陈瑶眼睛一亮。 “真好吃，师兄，你也尝尝！” 陈瑶惊喜地道。 林大有一愣：“真的？” 陈瑶是小孩口味，碰见不喜欢吃的东西，一口都不愿意多吃，可是吃了几块无骨鸡柳后，极合胃口，陈瑶便吃得很快了。 说话间，她又对著炸藕串下了手。 藕片一入口，粉糯之间又带著恰到好处的脆嫩感，“嘎嘣嘎嘣”跟吃脆骨似的。 同时，疏鬆富含淀粉的藕片间吸满了调味粉的香气，顿时让陈瑶小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这个炸藕也好吃！” 看著面前姑娘亮亮的眼睛，好像陈瑶不是为了安慰自己，而是这鸡柳真的很符合她的口味。 林大有喜出望外。 心中的忧烦一扫而空，林大有的胃口也打开了。 虽然桌上摆了一大盘无骨鸡柳，但林大有下意识还是想把肉这种好东西让给陈瑶吃，自己伸手拿起一串炸茄子。 这玩意两毛钱一串，林大有吃了也不心疼。 他张嘴咬下一大块炸茄子。 原本林大有觉得茄子这东西自己在老家吃的都想吐了，不会有什么令人惊喜的味道。 但他入口便是茄子外壳裹著的酥炸麵糊，油滋滋的浓香扑鼻而来。 牙齿切下去，里头的茄子正好炸到鬆软的程度，近乎没有韧性，但又没有到烂糊的地步，口感绵柔。 第八十五章 第一天的营业额 王文东的茄子切得很厚实，配合外层的炸糊，一咬下去口感非常扎实实，若不是嘴里迴荡著一股茄子的清香味，林大有还以为自己刚才吃的是块煮得软烂的烧肉呢。 他顿时呆了。 农村里一到夏天就全是茄子、豆角，他在老家吃的都快吐了，却没想到一个茄子居然能做出这么好吃的味道。 他飞快咀嚼著口里的酥炸茄串，只觉口感脆，味道香，恨不得把舌头都咽到肚子里去。 两人边吃边聊。 不一会儿，后续他们点的素菜也上来了。 五块钱点的菜，足足装了三大盆，可林大有和陈瑶却丝毫不觉得有负担。 半个小时以后，两人终於把三盆炸串消灭乾净。 王文东做的炸串实在是太香太好吃了，但就算两人再想吃，肚子也容纳不下更多东西了。 陈瑶眉头微皱，捂著肚子笑说：“我好久没吃这么饱，肯定要胖了。” 林大有点点头。 对他来说，今天可是这辈子最饱口福的一天，跟过年似的。 他心里觉得王文东做的炸串味道真不错，而且价钱也不贵，虽然一块多钱的鸡柳有点奢侈，但几毛钱一串的素菜他是吃得起的，以后手里有了钱，可以经常来这里解解馋。 林大有有些尷尬地说：“不好意思呀，我没搞清楚店名，今天原本想请你吃大餐的。” 陈瑶笑著摇了摇头，长长的睫毛抖动了一下，抬眼看著林大有，小声道：“林师兄，今天这餐饭我吃得很开心。下次我们还来这里吃饭吧？” “下次？”林大有一愣，看著陈瑶微笑的表情，终於反应过来，顿时心跳加速。 “好！我下周末再请你来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陈瑶见他这模样，也是脸蛋一红。 她还没和男孩子说过这样的话呢。 “好了，我吃饱了，要走了。”陈瑶飞快起身。 “我跟你一起……”林大有也连忙起身。 没忘了去结帐，经过炸锅前还专门对王文东点了点头，笑道：“老板，多谢了，我明天还来你这买串！” “啊？”王文东疑惑地抬头，就见两个年轻人情意绵绵的走出门。 他心里一笑，明白了。 年轻的小情侣啊。 这也算是在学校边上开店能见到的风景之一了。 …… 王文东三人一直忙活到晚上九点钟。 吃过晚饭，王红娟、张小满、柳建芳都来了，跟著王文东他们一起收拾。 此时，散客已经没有多少。 王文东店里的备菜也卖得差不多了，乾脆便將捲帘门半拉上。 王文东让李君莉、王红娟他们帮忙数一数今天的钱。 学生吃的炸串售价便宜，散票极多，钱箱里都是一毛几分的票子，王文东看著就头疼，不禁怀念前世电子支付的时代，群里收收钱，点点手指就能搞定。 柳建芳戴上老眼镜，拿了个计算器仔细按著数字。 王文东指挥廖鹏清理灶台，要求把灶台前的玻璃都要擦乾净，否则明天客人看到有污渍肯定会不舒服。 廖鹏很听话，听了吩咐拿上抹布就干起来，只不过他眼睛一直瞥向算钱的柳建芳那边。 王文东则把今天炸锅里的废油统一收进一个大油桶，提到后厨去。 这年头油炸店的废油也是有人买的，主要是送到饲料厂去做添加，增加饲料的脂肪含量。 其实这种做法也不安全，因为废油中的有害物质会富集到牲畜体內，最后还是人吃下去。 但是比起直接炼成地沟油重新加热，要好得多。 王文东经歷过湘省餐饮发展最快的几十年，对於废油处理，知道其也要经歷几个过程。 最早在九四年，算是早期阶段，地沟油还没有兴起，一般收废油就是用来做饲料，而且还没多少人乐意收。 像沪上、京城等大城市，早年间因为没什么饲料厂，油炸店的废油根本没地方去，就往下水道倾倒。 促使沪上出台了禁止向下水道倾倒废油的政策。 几年之后，各大城市才会出现一批有炼潲水油能力的厂家，潲水油时代就此来临。 但这个时代不会持续很久，隨著更大规模的废油精炼能力增强，到王文东穿越前，市场上几乎已经找不到潲水油的存在。 一方面是因为大豆种植加工產业化，转基因大豆油一斤才四块多钱，商家没必要冒被重罚的风险用潲水油；另一方面则因精炼技术发达，有资质的工厂利用废油生產生物柴油，利润远比炼製潲水油要高。 可以说对於餐饮废油的处理过程，靠法律自觉只能辅助，关键还是依靠著处理技术的一步步发展，自然完成了从添加剂到潲水油，到燃料油的演变。 王文东这边刚用漏斗装好一大桶废油，提到门边放著，就听见柳建芳那里传来一阵惊呼声。 王文东还没走近，廖鹏早就按捺不住好奇心，丟下抹布便跑上去，问道：“算出来了吗？” 王文东走过去，就见柳建芳、王红娟、张小满满脸都是惊讶。 柳建芳面前的帐本上写著一串数字：一千二百四十三块六。 王文东知道今天的菜全部卖完，能有一千块出头的营业额，却没想到比他想像的还要高，心里也是有些惊喜。 一千二百多的营业额，他的净利润得有八百多块钱了。 李君莉惊喜道：“妈，没算错吧？” 柳建芳一摘老镜，不满道：“我在商业局算了多少年的帐了，这一两千块钱还能算错？” “这……太好了！” 李君莉哪怕再淡定，这时也不由得脸露喜色。 王文东和李君莉三七分帐，今天这收入李君莉落入口袋里的分成能有二百大几十块呢。 这钱可比她以前在日料店最好时的营业状况还要多了一倍。 而且这还只是小店第一天开业的收入。 等以后店子名声越来越大，养成了稳定的客群之后，这收入肯定还能涨。 王文东看著眾人开心的模样，又看了廖鹏一眼，今天廖鹏和李君莉两人干活都很卖力，而论起干活能力，其实廖鹏做的事情比李君莉还多。 这个伙计，他的確是有些看重的。 王文东笑著对廖鹏说：“廖鹏，之前跟你说的，营业额超过一千块，每多一百块给你五块的奖金。今天一千二百块，该你拿十块奖金。柳阿姨，麻烦你抽出十块钱给廖鹏。” 第八十六章 发展方向 柳建芳不知道王文东和李君莉给廖鹏开了这样的条件，不过今天这小店这么挣钱，十块钱也真不算多，当即就点了点头。 王红娟从钱堆里抽出一张十块的递给廖鹏。 廖鹏一脸惊喜，看看王文东，连忙擦了擦沾有洗洁精的双手，接过钱揣进了口袋里。 他知道大店里做餐饮的规矩，像这种奖金都是现结的。 可以前李君莉母女俩也不是餐饮行业的熟手，而且他到李君莉店里来以后，生意就每况愈下，廖鹏能拿到基本工资就不错了，哪里见过拿奖金的。 顿时对王文东更服气了，这王老板的確有做餐饮大老板的样子。 他连忙说：“谢谢柳姨，谢谢王老板、李老板。” “我一定好好干！” 李君莉看著这一幕，眼神却是有些复杂。 几人忙活一阵，把小店的东西都安排妥当。 大家今天也累坏了，眼看快到十点钟，便准备关店回家。 廖鹏先喜滋滋踩著自行车回去了。 锁门时，李君莉却悄悄叫住王文东，小声道：“王老板，那个廖鹏的事情，我跟你说说。原本廖永良安排廖鹏在店里干活，李君莉觉得要是小店不能挣钱，那也无所谓。” 可是现在店里利润这么好，她觉得留下廖鹏是个隱患，至少得把廖鹏和廖永良的事跟王文东坦白。 王文东起初没把这话当回事儿，可隨著李君莉讲清自己欠廖永良钱，以及廖永良有些背景的情况，王文东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 “东哥，咋了？” 张小满骑著辆摩托车在门口等了几分钟，见王文东还在跟李君莉咬耳朵，有些疑惑。 王文东说：“是啊，小满，你把车子先熄火，等我一下，我跟李老板说点事儿。” 张小满点点头，把车灯关了，自己走到一旁去抽菸。 李君莉提议说：“王老板，这事儿是我惹的麻烦，我负责把廖鹏开掉吧。” 王文东摸著下巴，李君莉欠廖永良的钱本来和他没关係，但听李君莉的描述，这廖鹏能两三万块钱泡妞，这种人情绪一看就有些不稳定，可別把事情牵到他的店里来。 当然，做生意没有那么多一帆风顺，碰到这种事情，王文东也没什么好惊讶。 即使李君莉早跟他说，光是看在这个店的价值上，王文东依旧会选择投资。 只不过现在才知道这事儿让他有些被动。 王文东想了想今天廖鹏的表现，摇了摇头。 “这个廖鹏挺能干活的，开了他，再想找这么一个熟手不容易。” “而且就算把廖鹏开掉，你和廖永良的事情也没完结，他想找麻烦，还是会找来的。” “可我怕他留在这里会干扰我们的运营啊。也不知道那个廖永良跟他说过什么。” 王文东摇摇头，他对廖鹏这种人的性格太了解了。“应该不会，廖鹏家里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知道挣钱的重要。就算廖永良愿意给他找个正式工作，肉联厂里面当个工人，一个月四五百顶天了吧？” “他现在在店里乾的好了，每个月光是奖金就不止这个数，肯定不会那么轻易放弃的。” 李君莉之前没往这方面想，听得也是点点头。 王文东道：“明天我跟廖鹏聊一聊，你別提前把这事跟他透出来。明天晚上下班时我再跟他讲。” 王文东既然都这么说了，李君莉自然应允，又有些歉意地道：“都怪我，之前没把这个情况跟你讲清楚。” 王文东笑道：“没事的。” 李君莉这才走了。 王文东心中则在想，今天炸炸店营业得了个开门红，但继续做下去，要是只这么小打小闹，终究没什么意思。 这开门红正说明，炸串店这种模式在大学城一带非常有市场，完全可以把店铺规模做得更大。 至於廖鹏和廖永良的事，这些问题都能用发展解决。 只要店开得越来越大，別说是廖永良，还是他那肉联厂领导老爹都动不了王文东。 到时候，一起开店的李君莉和廖鹏会被利益绑定。 也不用纠结廖鹏会不会听廖永良的话了，只要他不傻，就会跟著王文东干。 王文东思索著，坐上了张小满摩托车的后座，戴上头盔。 张小满拧动油门，先送王文东回家。 次日六点出头，李君莉先去店里开市，王文东则早早到市场採购食材。 在几家卖菜老板那里订好货后，他直接到西长街拐角找了辆接活的三轮车，让对方载著食材送往炸炸店，自己则打了辆面的回店。 到店里时已是上午七点十五分，王文东见廖鹏和李君莉早已在店门口忙开，店外又排起了长队。 虽然客人极多、工作劳累，但两人脸上毫无抱怨神情。 对李君莉来说，客人越多挣钱越多；廖鹏也盼著今晚能再拿奖金提成。 王文东刚到，运菜的三轮车也紧跟著到了。 廖鹏连忙去后厨洗菜，王文东则系上围裙，到油锅旁帮李君莉的忙。 一直忙到八点多钟，学生们渐渐去上课，排队的人群才慢慢减少。 王文东正想歇一歇，就听门口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唉，你们这家店是新开的吗？” 王文东抬头看去，只见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站在门口，正好奇地打量著炸炸店的招牌。 王文东笑道：“老师，我们这店昨天才开业，味道不错，要不您尝尝？” “你咋知道我是老师？我长得很老吗？” 阎洪是南中大学后勤管理处的职工，在学校里被称一声老师也不为过，只是没想到王文东眼睛这么尖。 阎洪去年才研究生毕业留校任职，自觉还算面嫩。还是学生心態，觉得不应该被王文东从学生中分辨出来。 王文东心里一阵无语，就对面人这打扮——白衬衫、西装裤、小分头、牛皮鞋，这年头哪有大学生这么穿？ 他知道，在学校门口做生意，得跟校方人员搞好关係。 王文东笑道：“您长得年轻，一看气质就知道是学校老师。” “嘿嘿，你还挺会说话。”阎洪昨天刚从外地陪领导考察回来，今早不急著上班，便走进店里坐下道：“我看你们店生意挺好，招牌菜是啥？” 第八十七章 机会 王文东指了指菜单上的无骨鸡柳道：“这是我们的招牌菜，要不您试一份？” 阎洪见无骨鸡柳只要一块多钱，价格不贵，只不过不知道味道好不好，便点点头道：“给我来一份小份的试试吧。” 王文东注意到他放下了手上的文件，扫了一眼，只见文件上写著《南中工业大学211审核专项会议纪要》。 眼神一下便定住了。 王文东前世虽没孩子，王文宝的女儿进的就是一所211、985大学，全家送侄女上学时，王文东在大学的介绍栏里也仔细了解过211、985的意思。 他记得“211工程”全名是“面向二十一世纪，重点建设一百所左右的高等学校和一批重点学科的建设工程”。 几年后1998年5月推出的“985工程”，则以“创建若干具有世界先进水平的一流大学”为目標。 这两个工程硬生生在全国的大学里塑造了一批名校出来，奠定了未来几十年中国好大学的底门槛。 但凡有这两个牌子的学校，在后世家长和考生眼里都是金字招牌。 王文东穿越回来之后，也偶尔能在新闻上看见211的名头，大概知道这个工程是1991年提出的，1996年才正式实施，今年的確应该开始审核了。 至於211这名头，要等几年后大学扩招，才会渐渐成为学生和家长热议的话题，这时候大多数人对这个词的含金量都还没有体会。 而这几天在大学城开店，王文东却能真切感受到，一个211工程能给南中大学带来多大帮助。 此时的南中工业大学正在全力衝击211首批入选资格，而这次入选的成功，不光让南中工业大学获得巨额资金支持，更让学校获得了一大批一流学科的建立资质，从中央到地方的各项政策扶持紧隨而至。 这一批“养料”，甚至能让南中工业大学在几年后积累到足够实力，与湘省医科大学、星城铁道学院正式合併为南中大学，奠定湘省高校泰山北斗的地位。 王文东没想到自己到来的时间这么巧，正赶上南中工大211审核的关口。 阎洪见王文东愣住，疑惑道：“老板，你咋了？” “没事。”王文东反应过来，笑了笑，走到正在炸串的李君莉身旁，小声道：“这一锅无骨鸡柳我来做。” 李君莉一愣，看了眼坐在座位上的阎洪，反应过来，以为王文东想巴结领导，便点点头，上前帮他打下手。 不多时，王文东用心炸好一份无骨鸡柳，拿了个乾净盘子，先装进纸袋，再放入瓷盘，端著来到阎洪面前，笑道：“老师，您尝尝我们店的招牌菜。” 阎洪点点头，倒没怎么注意，一边翻著报纸，一边叉起一块鸡柳放进嘴里。 他稍一咀嚼，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惊讶地看向王文东道：“老板，你这鸡柳做得可以啊。” “您喜欢吃就好。” 阎洪没想到王文东做的鸡柳这么好吃，越吃越香，越吃越顺口，点的小份无骨鸡柳，没一会儿就吃了一半，意犹未尽地又问：“老板，你们店里还有啥招牌菜？” 王文东推荐道：“我们的炸蔬菜也很不错，像炸藕片、炸兰干，味道都好。” 见阎洪看著满墙的炸串名字，一脸纠结，王文东问道：“老师，您有没有忌口的菜？” “没有的话，我给您配一份吧。” 这下倒简单了，阎洪也不想费心配菜，点头道：“行，你给我配一份適合早餐的素菜，按两块钱来配。” 王文东问清他小葱、香菜都能吃，便回到油锅前，拿了几串招牌的豆皮卷香菜、炸茄子、炸兰干、炸香菇，很快弄好一盘炸串端到阎洪面前。 阎洪见这盘炸串分量多样，豆皮橙黄、香菜深绿、香菇油亮，顿时食慾大开。 他拿起一块香菇放进嘴里稍作咀嚼，便忍不住赞道：“老板，你这手艺真是绝了！这香菇都炸出肉味儿来了。” “喜欢吃就好。”王文东靦腆地笑著，用围裙擦了擦手，这才看向阎洪桌上的文件道：“老师，您是南中工业大学的吧？我看文件上写著，咱们学校正在申请211工程。” 阎洪点点头，笑道：“你也关心这个？” 王文东笑道：“电视里听过211的名字，我们在大学城做生意，自然希望大学越红火，我们的生意也才能越好嘛。” “这话倒是在理。”阎洪笑道：“老板你年纪轻轻，觉悟还挺高呢。” 阎洪看王文东比自己还小几岁，顶多是大学生年纪，没想到讲话做事这么滴水不漏。 两人聊得投机，阎洪被一口一个“老师”叫著，更觉舒服，忍不住多说道：“这次检查，不光咱们南中工业大学要提前准备，你们这些学校周边的摊贩也得注意卫生安全。” “学校周边的商业环境也是学校大环境的一部分，很重要的。” “之前你们这店关了一个星期，没收到学校通知。” “这两天应该又会有人来通知你们，一周以后，上面审核资质的检查组就来了。” 原来学校下周就要迎检，王文东心里暗暗点头。 王文东手艺確实好，加上会聊天，阎洪这顿饭吃得十分舒服，坐了二十多分钟才吃完早餐，两人聊得也极为投契。 最后阎洪掏出四块钱结帐，王文东从刚才的聊天中知道阎洪家庭条件不错，没多说话，老实地收钱找零。 对於阎洪这种人，王文东免他几块钱的帐，不会让他觉得有多大实惠，反而容易让他觉得是在上赶子攀关係、有求於他，说不定会把人嚇得下次都不敢来。 该收钱收钱，其实更方便。 王文东满脸热情地送阎洪到门口。 出来帮忙的廖鹏见状，疑惑道：“王老板，这老师和您是熟人？” 王文东摇摇头，转向廖鹏说：“你去周边商户问问，他们有没有南中工业大学发的关於211审核注意事项的文件，给我要一份来。” 廖鹏虽不知道王文东要这玩意儿干啥，但还是放下手上的活跑了出去，不一会儿，便拿著两张纸的文件回来了。 “王老板，这就是南中工大前两天发的文件，我问了一声，雷骏说他不看，我就拿过来了。” 王文东接过文件看了一眼，发现文件上的內容写得非常繁琐。 大概是学校的宣传部门本来也没期望这些周边商贩会仔细配合学校工作，但由於211工程的申请太重要，负责相关工作的老师必须在校领导面前做个样子，於是便把学校会议及申请文件中关於周边商户的要求一股脑抄到了这份文件上。 上面写的內容巨细靡遗，倒给王文东省了不少事。 第八十八章 微型育人服务站 王文东对李君莉和廖鹏道：“这两个小时你们多盯著点。” “我去写点东西。” 李君莉和廖鹏满脸疑惑，不过现在也不是进客高峰期，零散来的几个客人两人完全能应付，便都点点头。 王文东到收银台那里找了个本子、一支笔，便拿著文件走到一处餐桌前坐下。 王文东前世也在大学城附近开过店。 那时的大学对於校企合作、推进校园周边环境优化已经非常重视。 而王文东为了让生意顺风顺水，也是积极配合学校做了很多的改造工程。 这些改造套路王文东熟得很，而这些套路放在现在这个时间点，多半还没人能琢磨得出来。 王文东只要写出来提交上去，绝对能够得到学校的重视。 至於后续学校要找店家配合，王文东自信，在整个大学城周边商圈，南中工业大学找不到第二家能和他的炸炸店一样，对於这些改造流程心领神会的店铺。 若能和南中工业大学掛上关係，他这小店在大学城一带的发展可就算是站稳脚跟了。 王文东对著学校传单上標註的211工程申请要求参考了一番，又想了想前世自己实践的內容，立刻开始动笔。 “建议学校以大学城炸炸店为中心，建立微型育人服务站……” “小店愿意给学生提供包括生活帮助、勤工俭学、营养美食保障等各方面的服务…… “小店会设立学生站点，给学生们提供热水、复读机电池充电、英语角、休息交流的场地……” “和学校一起制定適合学生的菜单，均衡营养性和食品安全……” “为学生提供勤工俭学岗位，小店可以参考学生的课时，灵活调整工作时间，保证学生既挣到勤工俭学的工资，同时又不耽误学业……” 这些法子都是王文东前世玩多了的，稍稍思索，就把核心思路梳理明白。 这时中午进客的时间也到了，王文东便把草稿收好，下午继续写。 晚上下班前，一整份计划便擬定了出来，只等著交给阎洪了。 次日一早，晨光洒在大学城的街道上。 阎洪踩著单车先绕到雷骏的剁饼店里买了一份不加酱的剁饼，接著便急忙跑到王文东的炸炸店门口排队。 刚站到队伍中，店里飘出的阵阵炸串香味，就直往阎洪鼻子里钻，让他忍不住滚动了一下喉结。 昨天吃过一次王文东的炸串，迷人的味道就印在他脑子里。 他原本打算昨天中午再来解馋，可这会儿正是211项目组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 昨天从中午到晚上都是开会，等他回到宿舍已经是十一点多，王文东的炸串店早就歇业了。 所以今天一早起，他就迫不及待地赶来。 店外的学生虽已排起长队，但店內大多数学生都是买了串直接离开，店里的空座位还有剩。 阎洪老实地在队伍里等了將近十分钟，终於轮到他。 见到王文东正在忙碌，阎洪笑道：“王老板，给我来一份大份的无骨鸡柳，再帮我配两块钱的素菜，就在店里吃。” 王文东见到阎洪也是眼前一亮，立刻笑著道：“阎老师来了，您稍等，马上就好。” 他加足了几分精神，仔仔细细给阎洪做了一份鸡柳和若干蔬菜。 不一会儿，王文东自己端著盘子转出来，跟李君莉和廖鹏说了一声，让他们顶上去看著炸锅。 王文东则端著餐盘送到了阎洪的桌前。 “谢谢王老板。”阎洪一看到那金黄酥脆的无骨鸡柳和油亮的素菜拼盘，便是眼前一亮，立刻將一些鸡柳加入剁饼之中。 又拿起一串炸香菇，包在剁饼里，把竹籤一抽，做成了一个炸串剁饼卷。 接著便將食物放进嘴中大嚼起来。 酥脆柔韧的饼皮被牙齿切开，接著便是鸡柳酥脆的外壳在齿间发出“咔嚓”的轻响，內里的鸡肉鲜嫩多汁。 浓郁的油香，混合著调料的香味，瞬间便在阎洪的口腔里炸开。 这味道他可是想了整整一天了，阎洪顿时舒服地眯起了眼睛，长长呼出一口气，满脸都是满足感。 直到把嘴里的大饼卷鸡柳咽下去，阎洪睁开眼睛，才发现王文东一直站在一旁。 他立刻竖起拇指讚嘆道：“王老板，你这手艺真是绝了！咱们大学旁边能有你们这一家店，真是有福气。” 王文东一笑。 阎洪也察觉出他欲言又止的模样，道：“王老板，你有啥事吗？” 王文东点点头，掏出了一封信道：“阎老师，昨天您跟我说咱们学校要衝击211工程的名额，我琢磨著这事是学校的大事，我作为学校周边的商户也该尽一份力，就写了点想法。” 阎洪一愣。 他昨天和王文东扯到211，就是隨口閒聊，王文东一个做小吃生意的，他也想不通怎么能和211工程沾上边。 接过信封看了看上面的標题——《关於依託大学城炸炸店，建设校园周边微型育人服务站的建议申请》。 这標题的味儿可太熟悉了。 阎洪顿时惊讶。 校外商户想巴结学校，送烟送酒说好话的，阎洪见的多了，但像王文东这样写建议信的，他还是头一回碰到。 “你咋会有这样的想法？”阎洪疑惑地问。 接著却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唉，王老板你不知道211工程有多重要，这事啊，咱们学校里多少人盯著呢？校外商户想要掺和可不容易，就算你写了这信，我也不敢往上递呀。” 在阎洪看来，王文东这方法的確是有点小聪明，可是他写的內容多半碰不到点子上。 他虽然欣赏王文东做的炸串，但可不愿意冒这个风险。 王文东也猜到阎洪没那么容易就帮忙，语气平和道：“阎老师，您先看看建议內容吧，您看合適，就帮个忙；不合適就算了。” 阎洪见王文东如此坚持，又想到王文东炸串的手艺这么好，之前两人也是相谈甚欢，为了这点事儿闹得不愉快也没必要。 自己看看內容再拒绝总是好些。 便点头道：“行，那我就看看吧。” 他对王文东这建议根本就不抱什么希望，拆开信封，原打算隨便扫两眼就推辞，可仔细看了看，阎洪却是越看越发愣。 第八十九章 见识长远 他发现王文东所写的这些建议，每一条都是针对211工程申请的点子来的，远说不上是套话，甚至颇有些实践性。 阎洪越看越惊讶，最后抬头道：“王老板，这些建议都是你琢磨出来的？” “我的一点小想法罢了。”王文东点了点头。 阎洪深吸一口气，惊讶地看著王文东。 他可真没想到，这么一个年纪看上去才二十出头、做小买卖的人，居然能把这套活玩得如此熟练。 他原本没打算把王文东的信交上去，可看完这些实打实的建议，却有些犹豫了。 王文东注意著阎洪的脸色变化，突然开口道：“阎老师，我想著学校要申请211工程，咱们作为周边商户，能出多少力就出多少力。我和咱们南中工业大学也没什么关係，想要跟学校联繫，也只能靠著您帮忙联络了，难免要您多费心。” 听到这话，阎洪眉毛再次一跳。 他听得懂，王文东这是要把小店和学校联繫的工作全部委託到自己身上。 这么一想，如果他帮王文东交封信，领导看了觉得不合適，也不会担太多责任；但正如王文东所说，若是这事情能成，对他来说却是实实在在的一份不大不小的功劳。 属於是风险小、利益不错的事情。 这王文东还真挺会来事儿，说的话都挺在点子上的。 脑子一转，阎洪心里也有了倾向，笑道：“行，这事我帮忙了。王老板，你之前在单位干过吧？这建议水平相当不错呀！” 王文东哈哈一笑：“多谢阎老师帮忙！我就是个开小吃店的厨子，哪有那么大本事，就是一些瞎琢磨的办法罢了。” 阎洪越看王文东越好奇。 之前他只把王文东当成个手艺不错的厨子，但是看到王文东写的这信，阎洪心里也对王文东的水平感到惊奇，今天的聊天范围就广了一些。 王文东前世大小也做到了身家千万的老板，虽然没读什么书，但是见识肯定是有的，何况眼界更比阎洪多了三十几年。 阎洪越聊越是惊讶，开始他试探著拋出一些话题，想要试试王文东聊天的边界，但是却发现他的话题拋得再宽，王文东也能顺顺噹噹接下去，而且时不时拋出一两句观点，反而能让阎洪眼前一亮。 一顿早餐吃下来，阎洪已经確定王文东这人真不简单。 临走时特意把那封信扯出来，对王文东晃了晃道：“王老板，明天早上我还来您这吃早餐，应该这两天就能看到结果。” 王文东一听，心中便有了数。 能说出具体的时间，说明阎洪替他办这事儿的確是上心了。 有些感激道：“阎老师，能为学校出力是我的荣幸。” 阎洪笑著骑车走了。 王文东回到店里，一进店，便见廖鹏和李君莉满脸惊讶地看著他。 两人都是见著王文东刚才和阎洪坐下来聊了十几分钟，阎洪是学校的老师，在他们看来可是挺有学问的人物，王文东这个小老板居然能跟他聊这么久，这就有点厉害了。 李君莉疑惑道：“王老板，你给阎老师那信里写的是啥？什么叫微型人才培育点？咱们要干什么呀？” 王文东笑了笑。 他知道跟南中工业大学合作这事儿，也得廖鹏和李君莉出力，便把他的打算说了一遍。 其实也就是店里多摆张桌椅，然后放点热水壶、图书角，再另开一份菜单的事儿。 至於请勤工俭学的学生，本来王文东这小店三个人干起来就很忙，能多招一个人，生意这么好，多招人也是正常。 事情不多，李君莉和廖鹏也都能理解，但两人疑惑的却是，王文东为啥上赶著去揽这事儿。 王文东解释了一番，两人也都没太听懂。 王文东知道，这是因为他们对於211工程的重要性还不太理解。 自己总不能先知先觉地告诉他们，211、985就是未来考学的金字招牌，只要小店能在这其中出一份力，以后的前途无可限量。 不理解没关係，反正能实行就行。 而廖鹏和李君莉虽然听得懵懵懂懂，但心里也大致有两个印象：一是他们小店若能搭上这个211工程，应该能有点好处；二则是王文东真有点东西，这些文縐縐的玩意儿，他是咋想出来的？ 不是说他就是个中专毕业吗？ 能和大学老师坐在一起高谈阔论的厨子，也不算是一般人了。 昨天小店的生意正如王文东所料想的，越做越红火。 隨著学生们口口相传，小店已经有了第一批固定的客群，而且也逐渐吸引周围几个大学区域的学生来光顾。 到这天晚上9点半，小店关门时，营业额正式突破1500元。 三人都忙不过来，只能又打电话找了王红娟和张小满过来帮忙，才在十点之前把事情收拾好。 虽然劳累，但是大家都是干劲十足。 廖鹏今天拿了二十五块的奖金，美滋滋地骑著自行车往自己出租屋赶。 刚到出租屋前的小巷子，就听腰间的bb机突然“滴滴滴”响了起来。 廖鹏低头看了一眼信息。 五分钟后，河西肉联厂宿舍。 廖鹏急忙忙跑上二楼，敲响了廖永良家的房门。 星城肉联厂在河西的宿舍，是紧挨著河西深处屠宰点建的，已经有十多年歷史。 现在隨著星城的开发，河西大学城周边早就没了屠宰场，但分给老职工的房子却是搬不走。 这里最近已经住进了不少改善居住条件的学校老师和学生，再过几年，这一片將会拆迁，变成麓山大学城的天马学生公寓。 能在这地方有一处房產，別说是后世，就是此时也是人人羡慕的事情。 不过对廖永良来说，这处宿舍却是一处可有可无的別院。 廖永良家在河东市区的闹市区，还有更宽敞的房子。 只不过因为廖永良的父母是肉联厂的领导，没必要为了三瓜两枣的钱，冒风险把厂里分给的宿舍私下租出去，所以这房子便空置著，任廖永良时不时来住一下。 对於廖永良来说，这处別院是可以躲开父母监视的地方，他也乐得常在这里窝著。 第九十章 被盯上了 廖鹏刚到宿舍前，就听到门后传来很大的录像机声音。 敲了敲门，不一会儿，房门打开，廖鹏便见到谢斌站在门里。 他连忙笑著打招呼：“小斌，你也在啊。” 谢斌叼著烟点点头：“鹏哥，进来吧！” 谢斌是廖永良的堂弟，也是干部子弟。 他挺会读书，比廖永良小了三岁，前年高考上了大学，属於廖永良这一辈亲戚中前途最好的。 不过这小子是二世祖性格，高中时家人看管著还行，上大学之后立刻跳脱起来，大二开始就不住学校宿舍，天天跟著廖永良，还有一群同为二世祖的同学混在一起。 廖鹏跟著谢斌进屋，顿时被屋中闷了不知多少天的浓烈香菸气味呛了一跟头。 屋里烟雾繚绕，乍进来都感觉能见度低了不少。 客厅里放著一个大彩电，正播放著《英雄本色》的录像片。 地上乱七八糟放著一些吃剩的盒饭袋子、啤酒瓶、蚊香之类的东西，还有就是满地的扑克牌，一副典型九十年代颓废青年的生活景象。 廖鹏走两步便差点被一个啤酒瓶绊倒。 他虽是廖永良的表哥，但在这群家境优越的二世祖面前，廖鹏总有些放不开手脚，他揉揉腿，没说话，而是老实地把啤酒瓶捡起来放在一旁。 廖永良正叼著烟在客厅打撞球，见廖鹏进来，撑著球桿问道：“哥，我听人说王文东和李君莉开的那个店生意不错呀？” 廖鹏闻言顿时头疼，想了想道：“我之前看走眼了，没想到王文东做的炸串还真挺符合大学生的购买需求，而且口味也好，这店还真让他做火了。” 廖永良眉毛一挑：“那李君莉是不是很快就能把欠我的钱还上了？” 廖鹏咽了口唾沫。 他可知道王文东这小店有多挣钱，现在李君莉一天到手的利润都能有四百多块，欠廖永良那两万块，李君莉半年之內肯定能还上。 別说李君莉了，就是他现在月收入也快上千了。 “应该是吧。”廖鹏没法抵赖，只能老实回答。 廖永良的脸色则瞬间沉了下来。 廖鹏深吸了一口气。 他之前当然是想帮著廖永良把王文东搞垮的，可是在王文东店里干了几天，现在廖鹏是真佩服王文东的本事。 他知道自己就是个厨子，廖永良、谢斌这些人，虽然跟他是亲戚，但其实也不靠谱。 他想要博个未来，现在看来还真就是跟著王文东干，前途光明一些。 稍稍思索，廖鹏道：“永良，那个王文东挺厉害的，而且你条件这么好，想要追李君莉，不如咱们再想个別的办法，没必要去招惹那个王文东嘛。” 廖永良正和谢斌窃窃私语，听到这话，两人立刻看向廖鹏。 谢斌不乐意道：“鹏哥，你咋说这么没志气的话？他一个小吃店的老板，有啥厉害的！” 谢斌拍拍廖永良的肩膀道：“永良，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们哥们身上，咱们过两天就上门去跟那王文东谈一谈！” 廖鹏一听到这话，更加头疼。 他可是知道谢斌这群人的做事风格，这年头社会上对於大学生是相当宽容的。 谢斌这些学生天天打架混事，但是进了局子，只要拿出学生证，公家机关都会对他们睁一眼闭一眼。 这些人毕竟是社会精英嘛。 王文东的小店要是被谢斌这群人盯上，只怕真有可能开不下去。 他廖鹏好不容易得到这份高薪工作，大概也会泡汤。 廖鹏急忙劝道：“永良，小斌，你们都是有单位有工作的大好青年，何必去犯这个事呢？那王文东就是个小老板，咱去刁难他有啥意思吗？” 廖永良眉头微皱，他叼著烟道：“哥，我怎么听你说话不对味儿呢？你今天怎么净为那王文东说话？什么意思？当叛徒是吧？” 廖鹏顿时心里一紧，又见到屋里几个谢斌的朋友同学也都冷笑看著他，廖鹏更害怕了。 他虽然也是混事的厨师，但和这群有人罩著的二世祖真不能比，一个语气不对，被他们抓在屋里打一顿也是白打。 廖鹏哪还敢再说话，陪笑道：“我也是怕叔叔、婶婶为你担心嘛。” “说这干啥？这事可別跟我爸妈说！”廖永良指著廖鹏数落了一句，接著就不再理会他，和谢斌等人谈论起来。 这年头正是港片刚进大陆爆火的时候，这群年轻人处在时尚风口，深受港片影响，个个都想像自己是小马哥、跛豪等人物，了难队、刀枪炮之类的隨处可见。 谢斌这群大学生也乐意往里头凑热闹，討论起要怎么去找王文东的事儿，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动。 不过这群傢伙也没啥组织能力，商量了一个多小时，最后也就定了个去砸店的名单，还得一个个打电话，看看那些大学生有没有时间。 至於砸店的时间和方法，则一概没弄清楚，看样子是要边想边干了。 商量完之后，廖永良还特別慎重地拍了拍廖鹏的肩膀道：“表哥，你可別给王文东通风报信啊！” “那我能吗？”廖鹏笑了笑，看看时间，道：“太晚了，我明早还要去他店里盯著，我先回去了。” “行，走吧。”廖永良不在乎地挥挥手。 廖鹏出了廖永良的宿舍，骑上单车拐过一个路口，二话不说就想往最近的杂货店去，想要找电话打给王文东。 他劝不住廖永良，早在刚才就想好了，必须把这事事先通知王文东。 至於王文东能不能挺过去，就看王文东的本事了。 起码他不能把王文东这么个有本事的人给得罪了，这份通风报信的情分得落在他手里。 但此时已经十二点多，话吧杂货店早关门了，店外的电话机都被小心翼翼地收了进去，门口的木板封得死死的。 路上虽然有ic卡电话，但廖鹏的ic卡里早没钱了，也打不了，只得忧心忡忡地回家。 第二天一早，王文东刚走进炸炸店，就见廖鹏一脸神秘地凑上来。 “咋了？”王文东疑惑道。 廖鹏直接把王文东拽到一旁，小声把昨晚廖永良的计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第九十一章 周边环境专项治理组 “王老板，你看咱们要怎么办呀？” 说完情况，廖鹏皱著眉头问王文东。 王文东听消息时，脸色已阴沉下来。 他没想到廖永良和谢斌这般丧心病狂，他根本没得罪过两人。 就因生意好了些，耽误了廖永良追求李君莉，他们便想把他的小店整垮。 而且王文东眼下手上的关係，著实没办法对付廖永良。 但要让他把刚开起来的小店就这么放弃，王文东绝不愿意。 想了想，他问廖鹏道：“这事情我和李老板商量一下，没关係吧？” 廖鹏既已跟王文东透了底，便没想著瞒李君莉，只是恳求道：“您和李老板千万別把我说出去，要不然廖永良非把我整死不可。” “放心。” 王文东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这个情分我记下了。” 廖鹏鬆了一口气，他要的便是王文东这句话。 二十几分钟后，去订菜的李君莉到了店里，王文东直接把事情跟她一说。 李君莉嚇得小脸煞白：“王老板，这个廖永良背景挺深的，他爸是肉联厂的大官。那谢斌我没听过名字，不过我听说廖永良他母亲家里也蛮有势力。” “我……我……” 李君莉纠结了一会儿，喘气道：“都怪我给你惹来这个麻烦。” 李君莉满心自责，张口差点说出要从店里退股的话，终究还是理智占了上风，没说出口。 王文东听出了她的担心，且这份担心是真心的。 至於李君莉若愿意退股，对他而言自然最轻鬆，但他没办法逼李君莉这么做。 要她退了店里的股份，白白损失这么大一个机会，换谁也不会这么傻。 何况李君莉也是受害者。 “算了，我听廖鹏说那个廖永良的性格，即使你退了股，只要你有办法还上他的钱，他肯定就会找我的麻烦，你折腾也是没用。” “王老板，你是不是有主意了？”李君莉听得出王文东虽说著丧气话，语气里却並无过於担心。 这两天她也见识了王文东的做事风格，知道他年纪虽只二十出头，做事却极为沉稳，一步一算。 若是换做和別人合作，这会儿李君莉肯定不信，但王文东说有主意，她倒真愿意相信。 王文东苦笑一下：“我能有什么主意？只能是先把生意做下去，別自己嚇自己吧。” 王文东之所以沉稳，是因为这处炸炸店收入虽好，却不是他唯一的生意来源，即便亏了也不至於伤筋动骨。 当然，这几天与李君莉相处下来，两人也算有几分情分，能帮衬她一把，王文东便不愿袖手。 至於怎么解决廖永良和谢斌的事，王文东心里也只能期望自己给南中工业大学交的那封信能有点用处。 待会儿等阎洪来吃早餐时，再跟他问问吧。 王文东这般想著，可一直等到八点多钟，早餐班都结束了，也没见到阎洪的身影。 王文东有些无奈，他没有阎洪的联繫方式，心中不免添了几分焦急。 南中工业大学临时成立的“211”申报工作组办公室，占了学校文教楼的小半层。 此时阎洪坐在办公桌前，正对著一碗牛肉粉有一口没一口地吃著。 他昨晚加班写了一晚申报材料，后来太晚了，便在办公室拉了钢丝床將就睡下 昨晚他为了熬夜写报告连喝五六杯浓茶，直接被搞到醉茶，现在早起还依旧手脚冰凉，头昏眼疼。 醒来时已过八点，待会又要开会，他没时间去王文东的小店吃早餐，只能请同事帮忙去学校食堂打了饭。 “这米粉……怎么这么难吃啊！” 南中工业大学的津市牛肉粉，是专门从常德请的厨子来做的，味道也算正宗，过去也是学校师生喜爱的招牌菜。 可阎洪如今吃习惯了王文东那完美级別的炸串，只觉得这牛肉粉的口味逊色不少，吃了两口便没了食慾。 “如果能吃到王老板的串儿就好了。” 想到王文东的炸串，阎洪又记起昨天他托给自己的那封信。 这王文东倒是个妙人。 阎洪觉得信的內容还不错，但要说交上去能有什么反响，他心里也没底，无非是顺手帮个忙罢了。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阎洪抬头看去，正见到申报工作组中校园及周边治理专项组的组长、南中工业大学后勤管理处处长张启山，拎著公文包从办公室门口走过。 阎洪拿著王文东的信跑上前去。 “小阎啊，哎呦，看你头髮这乱的，昨晚莫不是在办公室熬通宵了吧？” 阎洪苦笑一下：“啊，这不是工作组催得紧嘛。” “唉，辛苦你了。” 张启山今年五十二岁，放在王文东前世，这年纪能当上南中工业大学的处长算是正当年，但在此时的学校干部中，他已是年纪偏大的。 八十年代恢復高考时，国家人才紧缺，那几年出来的大学生，不少人年纪轻轻便被提拔到管理岗位，尤其是学校这种对干部实际学识水平要求较高的单位，更是有不少大学生毕业之后直接留校转干部岗。 这会儿距离高考恢復也不过十六年，许多当年毕业就留校的干部也都混到了处级，这会儿普遍只有三四十岁。 张启山其实也是1978年高考的老三届，只不过他参加高考时已过三十。 考上南中工业大学前，他早就是个在农村知青点落户，娶了妻的老知青，孩子都上小学了。 若非考上大学，估计张启山现在还在村里给人当会计呢。 他也算是被高考改变命运的典范了。 张启山自己吃过苦，对阎洪这个有上进心的年轻人印象颇好，叮嘱道：“工作也別累坏了身子，快点去吃点早餐，待会儿要开会，可就没时间吃了。” “多谢处长关心。” 阎洪笑笑，掏出王文东的信递过去：“张处长，这是学校外面一家小吃店老板给咱们工作组交的建议信，我看內容挺有意思的，就给你拿来了。” 张启山一愣：“店老板？” 阎洪连忙解释：“就是学校北街上新开的那家炸串店，老板开业没多久，生意挺好的。” “我常在他那吃早餐，前天他问过我咱们学校申请『211』的事，我给解释了一下。” “没想到昨天他就拿了封建议信给我，说请我转交给学校的工作组。” “我看他挺热情的，不好推脱，就答应帮他递一递。” 张启山听出阎洪话里话外想把自己摘乾净。 明白递信人与他没太深的关係。 不过一个店老板关心南中工业大学申请“211”的事，本就够奇怪了，居然还能写出建议信。 张启山倒真有心看一看。 第九十二章 极为重视 张启山笑道：“行，这信放我这儿，我会看的。” “那好，张处长，您忙。” 阎洪笑笑，钻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张启山拿到王文东的信並未太过重视，拆都没拆，只是压在办公桌里便开始工作。 一上午又是做报告又是开会，忙到中午吃过午饭回办公室休息时，张启山拎起热水壶准备泡茶，才瞥见茶叶桶下压著的那封信。 他猛然记起，趁著空閒，好奇地打开了信封。 “校外微型育人基地？” 张启山念了念王文东搞出的这个新名词，不禁笑了：“这个小店老板还挺有想法的。” 张启山原本只打算隨便翻看两眼王文东写的信。 但扫完第一段，他的眉头便微微跳了起来。 这个微型育人服务站的名头本就有点意思，而后面王文东所写的內容——提供热水、充电、英语角、勤工俭学岗位，更让张启山细细思索。 这小店老板还真有点想法…… 王文东在信里的每一条建议，都精准对应著211申报工程材料中“校园育人环境建设”的考核要点。 而且不是空话，是实打实能落实的具体措施。 张启山站位更高，能看到的东西比阎洪多得多。 南中工业大学这次申报211，以学校的科研水准和硬实力来论，其实没什么问题。 但学校之所以忧心忡忡，核心是大家都没做过这事儿，能不能申报成功，没人心里有底。 但凡在教育系统里的人都知道，211工程申报的机会有多难得。 可以说是南中工业大学建校几十年最重大的时刻之一。 只要能过211的坎，便是鲤鱼跃龙门，日后“全国顶尖实力大学”的名头跑不了。 可申报条件含糊不明，学校只能有多大力使多大劲，哪怕重复劳动也在所不惜。 这也是阎洪这些年轻工作组成员要连夜加班的原因。 现在南中工业大学最缺的，就是申报材料中的亮点。 而王文东这个微型育人服务站的点子，恰好搔到了申报的痒处。 把这东西写进申报材料，评审专家肯定眼前一亮。 张启山越想越欣喜，这几个星期开会、到处考察学习，能得到的点子，没一个比这个更让他眼前一亮。 “喂，小阎吗？”张启山想了几分钟，便拿起电话，“你现在有空吗？来我办公室一趟。” …… 阎洪接到电话时，正在办公桌上补觉。 他上午见张启山没再提王文东的事，以为那项建议已经落选。 心里为王文东可惜，却也没太在意。 毕竟申报工作组这阵子的忙活，他看在眼里。 学校对能进申报材料的事项考察极严，很多他觉得不错的內容，在高层领导眼里，可能因某些问题完全没法用。 阎洪迷迷糊糊走进张启山的办公室，还以为是工作组又有新任务。 “处长，您找我？” 张启山一脸笑容：“你早上给我的那封信，我看完了。” 阎洪愣了一下。 就见张启山十分兴奋地说：“这封信写得很好，非常好！” 阎洪完全呆住了。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工作组领导这样的反应。 张启山问道：“你跟那个王文东很熟？” 阎洪惊讶之余，连忙回答：“聊过几次，不算太熟。这两天常在他店里吃早餐。” “他什么学歷？” “好像是中专毕业，之前在酒店当过厨师。” 张启山有些惊讶：“一个中专生，居然能写出这种水平的建议书？” 阎洪这时也反应过来，想起前天和王文东聊天的情景，点点头：“王老板这个人確实不简单。” “我跟他聊天次数不多，但感觉他看问题的角度很独特，观点也鲜明。” 张启山想了想：“这样，下午你带我和我们领导，一起去他店里考察下。” “考察？”阎洪愣了愣。 “没错，除了我，我已经给李副校长打电话了，他也会一起去。” 阎洪顿时惊呆了。 他这才明白，张启山不是一般重视王文东的信件，而是直接把这事告诉了分管校地协同工作的副校长李成。 李成今年四十二岁，是南中工业大学最年轻的副校长，也是这次211申报专项小组的核心领导之一，级別非常高。 阎洪彻底傻了。 他原本只是顺手帮王文东递一封信，想著能捞点小功劳，在申报材料上凑上一句就了不得了。 万万没想到，在张启山看来，连李副校长都要亲自出动。 …… 下午五点刚过，炸炸店门口又排起长队。 王文东站在炸锅前忙碌，李君莉负责配菜，廖鹏来往於后厨和炸锅之间，三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王文东正麻利地炸著一锅鸡柳，就见店门口以阎洪为首的三个人下了单车，站在街角指著他的店窃窃私语。 他仔细打量阎洪身后两个穿著得体、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大概也猜出三人来意。 看到阎洪带著两人要排队，王文东叫李君莉接手炸锅，喊了廖鹏一声，自己跑出店来：“阎老师，你来吃东西吗？” 阎洪跟著两个大领导，脸色有些紧张，点了点头：“王老板，给我们来三份无骨鸡柳，再配点素菜。” 说著，冲王文东使了个眼色。 王文东自然明白，对他眨眨眼，又对身后两人笑道：“好嘞，您几位进店里稍等？” 经王文东邀请，李成和张启山没拒绝。 他们来时没料到，王文东的炸炸店生意这么好。 若非王文东跑出来接单，三个人排队至少要十几分钟。 对阎洪一个小年轻，这十几分钟不算什么，但李成和张启山的时间宝贵。 三人走进店里，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李成和张启山故意背对著店门，防止有学生认出他们。 两人下意识坐下便开始看这小店的卫生情况。 一看之下，两人都有些惊。 他们负责的工作都有关校园周边环境，对周边商贩的经营情况多少有些了解。 这些小商贩，应付学校卫生检查向来为难，没几家能合格。 可眼前王文东的炸炸店，地面乾乾净净，没有丝毫油污和垃圾。 墙上贴著整齐的菜单，炸锅旁的操作台擦得鋥亮，各种调味品摆放井然有序。 最让两人印象深刻的是，店里放著两个大冰柜，里面一份份配好、串好的蔬菜和豆製品，摆得整整齐齐，食材原料一目了然。 第九十三章 王老板的实力 李成有些惊讶地对张启山道：“这店的卫生標准，怕不是比咱学校食堂还高？” 张启山点点头：他们食堂可做不到明厨亮灶…… “王文东能提出这样的建议，小店卫生还能搞得这么干净，我是没想到的。” 这会儿功夫，王文东已经把炸串做好，问阎洪道：“几位是在店里吃，还是打包带走？” 李成道：“在店里吃。” 他想好好看看王文东的经营情况。 王文东点点头，让廖鹏把菜端过去。 李成和张启山还在观察王文东做事，见他炸东西有条不紊，只要有油污溅出，手边一块抹布立马擦掉。 这些细节，都让他们觉得王文东做事挺利落。 阎洪看著两个领导望著王文东迟迟不动筷子，又瞥了眼桌上的美食，却是实在忍不住了，招呼道：“李校长，张处，快尝尝王老板的手艺，味道真的不错！” 张启山一笑，客气道：“李校长您先来。” 李成原本对炸串这类食物没什么兴趣，今天来王文东的小店，主要是想实际看看他的店有没有和学校合作的资格。 现在看情况不错，李成便也点点头，伸手从盘中拿起一串油炸兰干。 兰干刚凑到嘴边，一股浓郁的油香直衝鼻腔，让李成愣了一下。 哪怕觉得炸串有些油腻，这股味道也著实勾人，他稍稍提起兴趣，咬了一口。 酥脆的油炸外壳在齿间炸开，兰干浓郁的豆香味混合著调料的辛辣，瞬间在口中爆发。 油炸兰干內部疏鬆多孔，饱含热气，外壳酥脆得仿佛一碰就碎。 李成顿时眼睛一亮。 同时，张启山这边也拿了一串炸香菇，同样没抱太大期待。 但炸香菇一入口，牙齿碰开外表面的脆衣，尝到里头鲜嫩多汁的香菇肉，又脆又香，又烫又嫩。 张启山满脸惊喜：“这小王老板做的串，味道还真不错！李校长，您尝尝这香菇，汁水挺多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成咬著兰干，也吃得十分享受，点点头，也跟张启山客气道：“老张，你也尝尝他们的豆乾，哎哟，味道真挺好！怪不得有这么多学生来吃。” 两个领导吃得斯文，阎洪却没这些顾虑，他一个小年轻，吃东西快些也没人怪罪。 趁著两个领导没注意，他已经对著无骨鸡柳飞快下手。 张启山和李成最开始只觉得自己吃到的炸串味道不错，大概兰干和香菇算是王文东炸炸店里菜品的佼佼者。 可多尝了几道其他的串才明白，王文东做的炸串，岂止是香菇和兰干炸得好，每一道都独具风味。 吃著吃著，两人也不再客气，下手越来越快。 等三人吃得差不多，王文东把炸锅交给廖鹏，走了过来，笑著问道：“三位领导，味道还满意吗？” 李成满意地放下竹籤，他这身份，日常已不会对什么事物过於渴望，今天这炸串却著实让他惊喜。 擦了擦嘴，他笑道：“王老板，你这手艺真不错，怪不得我们小阎对你讚不绝口。你这店刚开业？生意怎么办？” 王文东点头道：“刚开业一个星期。生意还不错，学校学生喜欢，我们既能服务学生，自己也能挣钱。” 王文东如实回答。 李成点点头：“你给学校写的那封建议信，我们看到了，工作组很重视。” 王文东心里一动，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李成吃了他做的菜，又看了他的做事风格，对校企合作的事已有倾向。 只是他原本打算尝两串就跟王文东详谈，可看周围环境却犯了难——这小店才几平米，三个人在这谈话，已经引得一些学生注意，显然不是適合谈话的地方。 “老张，咱们晚上有时间。”李成问张启山。 张启山提醒到：“校长，咱们七点得去河东开会了……” 李成一愣，看了看表这才反应过来。 他本打算吃两串炸串就叫王文东谈话，可三人吃得太投入，浪费了不少时间，现在已经六点半了。 “晚上显然没得谈，那……明天……嘶……” 李成有些为难，作为大领导，又在学校申报211的当口上，他的时间实在是很紧，原本打算今天就把这事敲定，但现在这环境显然不適合谈。 王文东听出了三人的意思，笑道：“要不这样，两位领导会议结束后，我到市区去找你们谈话？” “那也行，找个地方坐一下。”李成点头同意，正打算和张启山商量。 就听王文东笑道：“两位领导去市区开会，开完会要过河回河西，正好，靠近大桥这边就是喜福来酒店，不然我们去喜福来大酒店谈吧？” “喜福来大酒店？”李成还以为王文东要请客吃饭，连忙说：“那里不合適，找个地方坐一下就行了。” 王文东笑道：“领导误会了，喜福来大酒店里也有我的生意。” 顿时，三人都愣了。 喜福来大酒店是星城排得上號的高档酒店，哪怕南中工业大学和它没什么来往，三人也都听说过。 三人都没想到，王文东这个小小的店老板，居然能在喜福来大酒店有档口。 李成和张启山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讶。 王文东在炸炸店忙到晚上七点多，便打了个的往喜福来大酒店赶。 到了店里，陈迪正在档口前熬粥，见他一来便笑脸相迎，王文宝抬头见到哥哥，也笑著打了个招呼。 王文东上前查看，陈迪熬的粥底浓稠、火候极佳，王文宝放汤、夹汤也格外熟练。 这几天两人的业绩稳定在每天一千三百元左右，虽不如王文东操持汤档最火的时候，却也非常不错。 更重要的是陈迪的心態有了极大变化——前一阵子，他还因大家原本都是喜福来的厨子，自己从后厨辞职做汤档，在同事面前有些不好意思。 但如今两人都拿了第一个月工资，陈迪月挣四千二百块，王文宝也有三千五，拿著这笔钱日子过得格外舒服，有这收入，哪里还顾得上丟不丟脸。 陈迪如今只觉得跟著王文东干，比在后厨当组长强太多。 王文东没插手两人的事，只在档口边站著看他们工作，还时不时看看时间。 晚上八点半左右，张启山、阎洪、李晨三人终於出现在喜福来大酒店的大堂。 第九十四章 眼界 王文东连忙迎上去，“李校长，张处长，阎老师，你们来了，这边请。” 三人跟著王文东走到他的档口前，便见档口装修得乾净整洁，玻璃橱窗、射灯，格外窗明几净。 五六个客人正在排队，店里的陈迪和王文宝都穿著笔挺的马甲，戴著厨师帽，看著格外高级。 李晨三人看著档口，惊讶这便是王文东的深意，心中不禁对他的评价又高了几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在星城最好的酒店里有这样一家店子，著实有些本事。 张启山笑著开口道：“王老板，你这档口的生意不错啊。” 王文东谦虚道：“勉强餬口吧。” 阎洪笑道：“您这可不是勉强餬口，看著档口一天能挣不少吧？” 王文东笑了笑没接话，转而说道：“三位领导，我带你们看看我们的菜品。” 反正既已到来，三人自然点头应允。 走到档口前，浓郁的粥香扑面而来。 王文东指著灶上的砂锅道：“这是杜仲猪腰粥，补肾壮阳，是我们店里的名品。” 这会儿恰巧碰到传菜员来拿菜，对方打开盖子检查。 王文东又介绍小汤盅里的汤品：“这是玉米枸杞燉小排，清甜滋补，老少咸宜。” “这是党参燉乳鸽，女孩子喝了好。” 李晨和张启山听得满脸好奇。 王文东便適时问道：“三位领导吃过晚饭了吗？” 李晨摆摆手道：“刚在你小店里吃了炸串，开完会出来又吃了点东西。” 他们是来谈事情的，不好让別人请吃饭。 王文东也看了出来，笑著道：“既然吃饱了，我给三位拿点汤尝尝吧，这东西不占肚子，也让三位品品我们店里的手艺。” 王文东这么说李晨倒是不好推辞，况且闻著汤香，他也好奇王文东的手艺。 王文东便跟王文宝吩咐了一声，然后带著三人到外面找了个卡座。 喜福来前台领班苏小丽笑著过来问道：“王老板，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王文东笑道：“带几位领导来尝尝我店里的汤。” 苏小丽看了看李晨三人，知道王文东要谈事，很给面子笑道：“王老板的朋友就是我们的贵客，有需要儘管说。” 看著苏小丽转身离开，传菜员端著三碗汤过来，还忍不住对王文东道：“王老板，您这么年轻就有这么大的產业，真让人佩服！” 王文东谦虚道：“瞎折腾唄。” 没一会儿，传菜员就把三四份汤端了过来。 李晨面前摆的是莲藕排骨薏仁汤，张启山的是天麻燉老鸭汤，阎洪和王文东则都点了玉米枸杞筒骨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三人对这种小份药膳汤的形式颇感新奇。 王文东看了看碗中汤色，骨汤燉得浓稠，底下还有几块金黄的玉米和顏色脆生的枸杞。 凑近一闻，一股清香扑面而来。 这些汤料都是王文东定下的，每一次改菜单，他都会反覆跟陈迪和王文宝確认，等到两人把菜单的汤品製作方法掌握熟练之后才放手。 他又用汤勺舀了点汤送入口中。 汤品燉得清甜鲜香，火候虽未达他完美掌握的程度，却也有九层相似。 足够在店里开卖了。 陈迪和王文宝没偷懒，王文东便放了心。 好奇地看了一眼李晨等人。 李晨这时也拿汤勺舀了点盐，搅一搅便將一口汤汁送入口中。 顿时，莲藕的清甜、排骨的鲜醇、薏仁的清香回甘，三种味道在口中交融，层次分明，和谐统一，从舌尖蔓延开来。 李晨顿时眼睛一亮，接著又忍不住喝了一口，细细品著。 张启山这边喝著天麻燉老鸭汤，又是另一种滋味。 药香混著鸭肉的鲜香，喝下去后，只觉腹中满是甘爽醇厚，还有淡淡苦味在口中迴荡，口中留香，香醇浓厚、温和舒適。 阎洪喝的玉米枸杞筒骨汤则主打鲜甜，又浓又爽。 三人各自喝了汤，瞬间明白王文东这档口为何能开在喜福来酒店了。 抬眼看了看王文东，各自心中对他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这年轻人著实有实力，做事还稳。 是能成事的性格。 喝了小半盏汤后，李晨舒服地放下汤勺，笑道：“王老板，咱们谈谈正事儿吧。” “你对学校这次申请211，怎么看？” 王文东眼睛微微一眯，李成这是要考察他对211工程的认识，確定他是否为合格合作者了。 王文东对此早有准备，虽然他前世未在教育业待过，但作为旁观者，他很清楚后来211大学与非211大学的发展差距，有些关於211的认识，即便李成他们，因缺乏超脱时代的眼光，如今也不可能看清。 他足有信心镇住李成。 王文东稍稍思索后开口道：“我觉得这次211评选不只是选一个名头，更重要的是决定未来资源分配。” 李成、张启山和阎洪对视一眼，皆有些惊讶。 资源分配，正是南中工业大学对211申请的认识重点。 张启山开口道：“具体说说呢？” 王文东点点头，缓缓说道：“咱们国家之所以急於拉起一批211院校，行动搞得这么大，对应的必然是未来大战略的確定。什么战略呢？我以为应该是科教兴国。” 科教兴国战略的正式提出要到1995年初，但类似思想早就已经在社会上开始广泛实践，並且总结了。 王文东说出这四个字时，李成和张启山都是微微思索，接著纷纷点头。 李成：“这四个字的概括非常恰当。” 王文东道：“这几天我也找了些新闻来看，发现二么么对应的问题是：过去我国高教资源稀缺，所有大学均均衡发展，甚至有部分学校科系凭藉地理位置或教职人员关係优势，招来几位好老师便能一时出名。” “但今后好学校与普通学校的差距会越来越大。” “这次211工程为例，只要能进入名单的学校，日后会有更充足的科研经费、更优先的实验室建设指標、更优质的职称晋升渠道。” “单这几条，此后211与非211学校的差距便会日益增大。” 李成、张启山和阎洪眼中皆露出惊讶。 王文东的认识果然到位。 第九十五章 成了 张启山稍稍思索，问道：“王老板，学校的教师资源、科研资源都好说，这学生资源又怎会有差別呢？” 张启山觉得大学核心在於教育，无论何种学生，只要学校教育能做到严进严出，总能为国家培养出优秀人才。 王文东一笑，这点上他与张启山的认识差距就是时代眼光的区別了。 “张处长，我这两天在参考消息上看到一篇有关各国人均受教育程度的文章，感觉似乎有这样的风向。您说的严进严出是当下情况，可国家既然选出一批211学校，又投入大量资源，目標之一肯定是人均受教育程度提升。” “我猜测，过几年大学会开始扩招，日后不会再像现在这样，一个县城一年也出不了一百名能上大学的学生。说不定，高考录取率能达到百分之三十、四十，甚至超过百分之六十。” “到那时，学生与学生之间的水平也会迅速拉开差距，拥有211招牌的学校，在吸引好学生报考方面，会成为极大优势。” 听闻此言，即便张启山和李成已知大学会扩招，也无法想像录取率能超过百分之六十。 不过李成此前也有类似感受，却未像王文东今日说得这般清楚。 如今看来，211工程的实施，背后关联的科教兴国策略，確实如王文东所言，选出重点学校、扩大招生名额，每一步按他的解释都十分合理。 难道未来发展真会如王文东所说？ 李成不敢確定，但王文东这几句话已给了他强烈观感。 这人对政策的敏锐度远超他预期，这样的人確实值得合作。 学校最忌惮与头脑不清的单位合作，届时若出了事，还得学校出面收拾。 王文东见三人交换眼神，心中一笑。 他有意展现自身认识，於是继续道：“其实我向学校建议开设微型育人服务站，也是为了学校未来考虑。” “咱们现在的学生，自主择业思维仍太薄弱，引导他们去饭店打工，对转变观念有好处。” 到了九十年代，王文东对此时大学生面貌与后世的反差感受格外强烈。 毕竟刚脱离学生包分配的年代，许多学生——不光是社会人士，就连大学生自身大多认为只要大学毕业，便该是干部，从未想过自主择业。 別说现在，即便到了两千年，学生毕业卖猪肉仍能成为新闻。 若告诉这些学生：几十年后，大学生毕业前就得忙著找工作，毕业后跑外卖也並非稀奇事。只怕没人会相信。 “我觉得，接下来大学生自主择业会成为绝对主流。” “地方上或许察觉不到，但211审核专家肯定是知道政策风向的。” “如果別的学校还未开展引导大学生自主择业的工作，咱们南中工业大学若先推出大学生校外勤工俭学试点，在咱们看来是小事，但在审核组眼中，或许就是学校积极引导学生自主择业的优秀尝试。” 李成听到此处，深吸一口气，若真的像王文东说的，大学在將来要大幅扩招，不说录取率超百分之六十，即便增至百分之二三十，日后大学生自主择业也会占绝对主流。 公家的企事业单位根本无法提供那么多干部名额。 大学不扩招，二么么工程也没必要上马了。 如此推算，与211工程掛鉤的，还真就是大学生就业问题。 他此前只將王文东的微型育人服务站视作审核小亮点，並可听王文东这般一说，他瞬间察觉到其中妙处。 李成看向王文东，眼睛亮了起来。 这年轻人太出色了！ 王文东看著也就大学毕业生的年纪，实在可惜他不在体制內部，这人若在南中工业大学內，他必定会將王文东拉进211申请工作组。 李成想到此处，摇一摇头，脸上露出笑容道：“王老板，大学可以考虑与你合作。” “你说说这个微型育人服务站的具体操作细节的想法吧。” 王文东闻言鬆了口气。 他早判断这微型育人服务站多半能引起学校注意，可这两天还是多少担心学校不识货。 此刻悬著的心落下，王文东將早已擬好的操作细节详详细细告知李成三人。 开设宣传角、搭建便民服务台，这些其实也就是在店里搞两张桌子的事，对小店而言较为简单。 而需学校配合的：一是在校內为王文东的店宣传；二是审核炸炸店推出的惠学套餐；三是帮小店招几名勤工俭学的学生。 王文东的小店已基本步入正轨，不光是他需要慢慢抽身，廖鹏、李君莉也累得够呛。 生意再挣钱，也没有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站班的道理。 按这几天的工作量算，这家炸炸店若生意红火、王文东至少得再招三人，与廖鹏、李君莉配合营业才能正常坐下来。 甚至店铺后续扩张，届时还需招更多人。 但至少三个勤工俭学岗位是必不可少的。 李成听了连连点头，让阎洪记录下王文东所说內容，打算明日直接带到会上，与工作组其他同志商量。 见李成瞟了一眼墙上的掛钟，王文东看看时间也九点多了，知道李成他们肯定要返回河西大学城去，立刻起身道： “我去帮你们叫车。” 李成他们是没开车来的。 王文东叫车不算是啥贿赂，不过著实也要点钱。 这年头星城市面上普通的面的，隨喊隨停，人称“踩一脚”。 但是档次不太高，而且这半夜想叫还叫不著。 李成他们正常情况得踩单车回河西去。 累出一身汗不说，半夜骑车过大桥也比较危险。 而喜福来大酒店的礼宾部，有计程车公司的电话。 给客人安排计程车，也是此时酒店的服务之一。 王文东去跟苏小丽说了一声，很快，苏小丽便告诉王文东车订好了，还拿了份帐单来。 此时星城的高档计程车公司，夜间起步价就是七块钱，起步价包含2公里车程，若是增加车程接下去每公里一块。 从喜福来到河西，因为在大学城那里接不到什么课，所以回来还得收一笔五元的调度费。 稍稍一算，光是半夜打这么一趟车，就能打出普通人一天的工资去。 但对王文东来说，这消费还是负担得起的，直接签了单。 不到五分钟，一辆亮著蓝灯的丰田皇冠便开到了酒店门口。 司机穿个小马甲，戴个平顶帽，手上还套著两只白手套，看著跟电视里的外国门童似的。 摇下车窗，用一口塑料普通话问：“请问李先生、张先生和阎先生在吗？” “我是鸿程计程车公司的司机，编號xxxx。” 王文东送三人上车，李成笑道：“王老板，你这个建议非常有价值。” 算是给王文东透了透让他安心的口风。 王文东忙道：“感谢李校长。” 关上车门，看著计程车远去，王文东心里也鬆了口气：这事儿总算成了。 第九十六章 忙碌配合 次日一早，王文东正在忙碌间，腰间忽然传来“滴滴滴滴”的声响。 李君莉和廖鹏都好奇地看向王文东腰间闪动的亮光。 王文东掏出bb机看了一眼，直奔炸炸店的固定电话，给王红娟的滷鸭店打电话联繫。 打完电话，李君莉笑道：“王老板，你终於也买bb机了？” 王文东一笑：“联繫生意方便嘛。” 廖鹏点点头道：“bb机用著是方便，而且现在也便宜下来了，买一台挺划算的。” 听到廖鹏的话，王文东不禁皱眉：“便宜？” “是啊，便宜多了。”廖鹏笑著说：“我这台汉显bb机，当年在广东买的水货都要六千多，现在两千一台就能买到了。” 王文东听得一阵无语。 廖鹏是店里三个人中最早买bb机的。 前两年他在广东打工时，为了方便联繫，咬牙买了一台当地国產的汉显bb机，著实拉风了一阵。 不过现在每个月的费用，也让他肉疼得很，汉显bb机每个月的寻呼台费用比起英显的要高一倍。 要不是为了联繫生意，bb机这东西，王文东是真不想买。 他这台银灰色bb机售价五百元，另外还得去邮电局开號，开號费一百元；每月寻呼台费用二十元，一百条信息內免费，超出部分每条两毛钱。 虽然这数额对王文东来说是小钱，但一个月光是养这东西，没六七十块钱下不来。对比此时普通人的收入，就知道有多夸张。 至於大哥大，王文东问过张小满。 现在星城市面上，大哥大一台底价两万二，还不包含號码费用。 大哥大號码实行拍卖制，而且贵得离谱，前两个月深圳拍卖三十个大哥大靚號，总拍卖价接近两百万，其中最贵的號码90五个8，拍卖价直接超六十万。 哪怕以王文东如今的挣钱能力，想买大哥大也肉疼得很。 关键是王文东知道，这东西很快就会跌价。 就说bb机，不出五年，价格会从五六百直接跌到一百出头；大哥大更会在几年內快速降价，五年后，普通手机售价也就两三千块。 听王文东说完对未来的预测，廖鹏和李君莉一脸茫然，都不太信手机能如他所说降得那么快。 李君莉笑道：“王老板，我看你年纪轻轻的，怎么钱跟个老大爷似的？你这样怎么找得到女朋友？” 王文东愕然。 李君莉倒真说中了他的心思，他虽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生理上有年轻人的衝动，心態却妥妥是个老登。 像手机、bb机这类开销，王文东一个子都不愿多。 “说什么呢？去干活！”王文东叨叨两句，自顾自走了。 李君莉和廖鹏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王文东这么早来开店，为的就是等南中工业大学的消息。 上午八点出头，阎洪急匆匆踩著单车赶来。 他叫王文东到南中工业大学开会。 王文东给阎洪带了份鸡柳，乐得阎洪合不拢嘴，便坐在他单车后座，两人一同往学校赶。 “211工程”是南中工业大学的核心工作，受重视程度极高。 上午，李成刚把他的意见反馈给了工作组，工作组极为重视，立刻就要找他了解情况。 王文东到了学校，与学校几位相关副校长一通交流。 不到中午，消息便出来了：学校与牵头组均同意和王文东合作。 两方对接团队的总协调人是李成，日常对接核心包括后勤处长张启山，以及学生处副处长兼应用化学系教授马力。 基层衔接的实际干活人员则落在阎洪头上，王文东日常有事务，直接与他交流即可。 从学校出来，王文东便成了南中工业大学的对口合作单位负责人。 下午，王文东便著手和学校一同改造小店，首先是审核小店推出的学生菜单——按照校团委几位领导的意见，擬定几套推荐菜谱。 菜谱需保证卫生、营养，同时价钱要足够低。 校方明確，不能以盈利为目的，需以鼓励学生適度消费为导向，王文东对接的领导中，有应用化学系教师也是出於这个原因。 马力除了担任学生处副处长顾问，还是学校农產品成分分析实验室的领导。 到王文东的小店考察完卫生后，马力便带著王文东做的炸鸡柳、炸素串之类的，回学校化验去了。 除此之外，校团委还配合学生处，帮王文东招聘勤工俭学的学生。 王文东原本觉得，让学校直接对学生发公告招聘就行。 勤工俭学学生的时薪是3块5，比市场均价高约一块钱；王文东还答应他们，若需请假上课，提前一天告知即可。 这条件足够吸引此时的大学生了。 可这事关检查，最终学校还是决定由校团委推荐人选。 推荐学生有两个標准：一是家庭贫困，確实有勤工俭学的需求；二是政治面貌、精神面貌优秀。 选出来的两人到店后，王文东一看便点头认可：这俩孩子分明是苦出身，能干活——他招学生暑假工，就乐意找这样的。 二话不说，当场与这两位勤工俭学的学生签约。 两位学生听了王文东这里的待遇也都挺高兴，原来以为是完成团委的任务，没想到还有钱拿。 至於学雷锋服务站，王文东原本打算在店里设英语角、借书角之类的，可学生会人员来检查后，却觉得他这店太小了。 本来南中工业大学就有大学生志愿者服务队。 主要是给学校周边的孩子提供辅导，或者是帮助孤寡老人啥的。 学生会的意思是，直接在小店门口摆张桌子，弄点水。做志愿工作的学生，中午可以到王文东的小店里解决午饭。另外，来来往往的人也能来店里坐一下、休息一会儿就行。 对此，王文东自然是没什么意见。 王文东还给小店员工每人弄了两套印有大学城炸炸店標识的文化衫当做工作服。 既然已经和学校合作，就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每个人都穿著自己的常服来上班。 廖鹏、李君莉见到学校方面对这次合作如此重视，自己对这事情也上了心，配合学校工作也更卖力了。 第九十七章 检查团到来 这天早上，炸炸店刚开门。 王文东正在教学生怎么配合炸锅的人干活。 李君莉炸完一锅鸡柳，碰了碰王文东的肩膀。 王文东问：“咋了？” 李君莉用眼神撇了撇外面，说：“那边树下面有个人，点了菜之后就一直往咱这儿看，半个多小时了没挪窝。” 王文东一愣。 探头朝外面看去，就见远处树下有个看著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蹲在那里。 手里拿著个炸炸店的空纸袋，吃完了也没动。 一般吃串的学生，点完之后隨便找个地方站著把串吃完也是有的。 但这个男生既没有同学陪著聊天，也没说找个地方坐，就那么死死盯著他们店铺，一看就有问题。 见王文东和李君莉都望去。 那男生也察觉到不对，慌乱了一下，接著就故作轻鬆地跑到买早餐的学生队伍后面排队。 王文东转身就进后厨去找廖鹏，说：“外面那个人，你认不认得出？” 王文东知道能搞这事儿的，也只有廖永良他们了，眼看就要到检查的时候了，这会儿最怕店里出事。 廖鹏连忙放下手上的活跟王文东出来。 见到王文东和廖鹏出来，那男生眼神有片刻慌乱，扭头就跑了。 “唉，站住！”廖鹏正打算追。 王文东拦了拦他，摇头道：“追上也问不出什么来。咱们开店的追学生，让人见著了也不好。” 廖鹏很担心：“我就怕他们来搞事。” “你最近从廖永良那里听到什么了吗？” 廖鹏摇摇头说：“永良好几天没联繫我了。” 王文东说：“你回头跟他打电话说说，这两天学校里要检查。他找人来闹事，自己吃不了兜著走，劝他脑袋清楚一点。” 王文东已经和南中工业大学搭上关係，这会儿已经不怕廖永良他们了。 再怎么闹，学校也会出面帮忙。 他担心的是，廖永良不知轻重，要是真大著胆子和检查组碰上，廖永良那群人固然死定了，王文东这里却也会和南中工业大学搞坏关係。 廖永良烂命一条无所谓，王文东可不愿和他落得两败俱伤。 廖鹏嘆气，点了点头。 …… 傍晚，河西肉联厂宿舍。 廖永良和谢斌没个正形地靠在沙发上。 听完刚从炸炸店回来的朋友说王文东那儿的情况，谢斌从桌上的食品袋里拿了一串兰干，送入嘴中大嚼，满脸享受。 谢斌笑说：“这王文东的手艺还真不错。这几天吃他的串儿，硬是比別的地方好吃不少。” “听说学校要和他们小店合作，连志愿者的牌子都掛上去了，永良，你说咱们还闹不闹？” 廖永良也拿了一袋无骨鸡柳，抽出两根放入口中大嚼，含著食物说：“我知道。听说是什么『211』检查，学校里面挺重视的。” 他想了想，问道：“那个检查什么时候能结束？” 谢斌皱眉说：“我都旷课三天了，我哪知道。” 他看向一旁一个戴眼镜的学生。 那学生想了想：“说是这个星期，检查组就来。” 廖永良点点头，说：“廖鹏也跟我说这个星期不要动手。” 谢斌皱眉道：“永良，你家堂哥怎么回事啊？话里话外，老是帮著王文东和李君莉他们，別是当了叛徒吧？” “哼，我看那小子是有点见利忘义了。”廖永良冷笑一声，“不过这话倒是没错。万一撞上上面领导，咱们也麻烦。” 他不屑地说：“那个王文东以为巴结上学校，小店就能有什么大发展，真是想昏了头了。” “他又不是单位里的人，一个个体户，学校能帮他什么？” “他巴结上学校，也就挣个一星期的护身符。” “等学校的检查过了，下星期咱们再去端了他的店子就是。” 闻言谢斌几人也都鬆了一口气。 这年头，学生毕竟对学校还是有几分敬畏，不敢真的无法无天。 他们也担心廖永良会让他们这星期就动手，撞到学校的枪口上。 一个学生笑著说：“行，下星期咱们多叫几个人。骑上摩托车到他店里，就是一顿砸，我看他怎么办。” 廖永良吩咐道：“大家都想办法去弄车！” 说起摩托，眾学生都兴奋起来。 那个戴眼镜的学生笑说：“我堂哥有辆本田王，可帅了。这回给他借过来，肯定把王文东给镇住。” 一群人兴高采烈地聊开，话里话外却是全然不把砸店这事儿放在眼里。 在他们这群二世祖看来，砸个王文东的小店那还叫事儿吗？就算有什么惩罚，家长都能给他们顶过去。 …… 接下去几天，隨著检查组的临近，学校周边的学生、老师也都是严阵以待。 连带学校周边的商户氛围也紧张起来。 王文东的生意倒是越做越顺手，两个学生工也上手了，虽然还不能负责炸锅，但洗菜、穿串、刷酱料、收钱等事情，做得都挺像样。 学校的志愿者组织也开始行动，整天戴著“心连心，手牵手”的小红帽，在学校周边的大街上宣传防火知识，或者是帮助孤寡老人啥的。 王文东原本打算给志愿者提供的爱心午餐就不要钱了，但阎洪表示学校方面不好这么办，王文东便收个成本价，反正也就是块八毛的事情，这群年轻人还能帮他清一清每天卖剩的尾货。 至於王文东和学校一起推出的学生套餐，学校原本还担心会不好卖，只当做一个迎接检查团的噱头。但在王文东，本来也就要推出套餐的，直接给打了个八折的套餐价，一份鸡柳加五串蔬菜的自选套餐只要两块钱，倒是非常受学生欢迎。每天中晚餐都能卖出二十几份去。 终於到了迎接检查的日子。 检查团组长周明远刚到学校，看到张灯结彩、学生志愿者列队欢迎的场面，脸上掛起笑容。 他和检查组的几人走下车来，跟著学生们热烈欢迎的口號节奏，一起微笑鼓掌。 周明远对校党官员赵振邦笑道：“咱们学校的学生精神面貌很好嘛。” 赵书记哈哈一笑，说：“欢迎检查组的成员蒞临我们南中工业大学，这边请。” 这次检查团以高效有序为宗旨，级別很高，但来的人却只有五个。 组长是周明远，副组长则是湘省教育厅一位叫陈明华的处长，另外还有一位从其他省工业大学调来的处长赵学军，作为同行高校评审代表，后面两个则是帮著拎包整理文件的科员。 第九十八章 检查亮点 检查团一进学校就开始马不停蹄地检查流程。 先是在张启山的引导下，查看了学校的硬体指標，从科研楼到实验室看了一圈，又参观了学校的博物馆，查看了实验室的重点建设成果。 接著便是跟全校的审核团队聚集在一起开大会。 南中工业大学参与申请“211”工程的文件审定流程，其实基本已经过关了。 这现场检查，也就是看看实际情况与文件所述有没有出入。 四个小时以后，南中工业大学“211”申报工作匯报会的会议室里。 周明远摘下眼镜，揉了揉酸痛的眼睛。 作为检查组的组长，周明远已经走过好几所参与申报“211”的大学。 对於这检查流程，早就熟练到有些厌烦。 转了一个上午，周明远也著实累了。 会场上，起立发言的副校长李成说完学校的软体建设情况，工作人员把文件散发给各位参会的领导，周明远才反应过来。 戴上眼镜，面露微笑，跟著眾检查团成员一起啪啪啪鼓掌。 掌声刚结束，便听外头下课铃响起。 赵书记看了看手錶，说：“哎呦，十二点钟了，上午的检查流程也差不多，要不，几位同志，咱们到学校食堂用点便饭？” 周明远闻言却是摇摇头，笑说：“感谢赵书记，感谢大学这边的热情接待。我们这次检查是来看学校的硬体建设以及学生的生活情况的。现在检查內容其实已经结束了，我们下午还要去湘南大学，你们两个学校离的挺近，乾脆我们现在过去，饭就在他们那边解决了。” 赵书记和南中工业大学的几个校领导都是一愣。 副团长陈明华连忙补充道：“赵书记，真不是不给面子，我们团的工作比较急。周组长今天要看两所学校，晚上就得上飞机，实在是没什么时间应酬。” 一眾校领导面面相覷。 学校好不容易迎来检查，连顿饭也不招待，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若是检查团真有急事直接回河东，那也就算了。 他们却是要去湘南大学吃午饭。 南中工业大学和湘南大学挨在一起，本来就是竞爭对手，而且两所学校又同样在申请“211”。 检查团不在南中工业大学吃饭，反而要跑到湘南大学去吃，虽然检查团有足够理由，但对於学校来说，怎么想都觉得有些不尽心意。 赵书记正为难间，就见副校长李成给他使了个眼色。 赵书记疑惑，便听李成笑道：“周组长，为了贯彻校地协同育人的精神，我们学校不光用心营造校园环境，在校外环境治理上也颇有成效，也做了一些努力。” “学校组织了周边一些面貌比较好的商户合作，给学生提供勤工俭学的岗位，有几家不错的案例。” “正好那些商户是做小吃的，周组长，咱们不如一起去看一看，正好也尝尝学生的手艺，也算是展现我们学校风貌的一部分嘛。您赶时间，正好吃点小吃，一来不浪费时间，二来尝尝咱们星城的口味，尝尝我们南中工大学生的手艺，一举多得，大家看怎么样？” 周明远闻言一下脸露感兴趣神色：“学生做饭？这个点子蛮新奇啊！” 检查组跑了这么多学校，看到的儘是千篇一律的东西和冷冰冰的数据。 对於这种有亮点、有新意的安排，还是挺喜欢的。 周明远看向副组长陈明华和同行高校评审赵学军：“陈处、老赵，你们觉得呢？” 这本来就是小事儿，既然周明远有兴趣，两人自然不会反驳。 陈明华点头说：“去看看也行。” 赵学军也笑道：“校地协同育人的实践，我们这次检查中看到的还是不很多，可以去看一下。” 这一下就把检查团的领导给留在学校吃饭了，南中工业大学书记赵振邦忍不住对李成投去一个讚赏的目光。 赵书记笑道：“那，李副校长，你带路吧。” 王文东的小店就在学校外面的街上，距离不远，用不著车。 李成心中也很高兴，总算到了自己出彩的机会。 立刻笑著回答：“好的，各位检查团的同志，那小店就在学校外头的街上，距离不远，咱们可以走著过去，也可以欣赏一下我们学校周边的环境。” 周明远点头：“走一下也好。” 听了一个多小时的报告，他也是坐累了。 张启山、马力等对接王文东小组的成员精神一振，立刻跟在队伍后头。 阎洪则是抢先出了会议室，急急忙忙向王文东的小店赶去。 十二点出头，正是炸炸店里午餐时间，王文东、李君莉、廖鹏，还有学校团委推荐来的学生工林大有四人，正在忙碌。 就见阎洪急急忙忙踩了辆单车停在小店门口。 “王老板！王老板！检查团的人马上就到了，你这里赶快安排一下！” 一听这话，排队的学生面面相覷，店里几人也瞬间紧张起来。 李君莉和廖鹏都六神无主看著王文东，来做勤工俭学的林大有更是咽了一口唾沫，道：“老板，咱们怎么办呀？” 王文东阅歷摆在那里，自然是眾人之中最沉稳的，安排道：“小莉，你先把手上的炸串做完。” 又跟后面的同学说：“同学们，待会检查组要来了。大家为了学校的面貌，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 王文东没办法直接赶客人，但哪怕王文东做的炸串再好吃，大领导要来，也没几个学生愿意在领导眼皮底下吃午餐，听他这么一说，排队的人便散了大半。 只剩几个等待炸串的，好不容易排队排到自己，想走又捨不得，只能焦急等待。 转头，王文东嘱咐林大有道：“你就像平常工作一样表现就行。別紧张。” 林大有深吸了两口气，毕竟是校团委推荐来的人，临场应变能力还是有的，点点头道：“行，老板、阎老师，你们放心。我肯定不给学校丟人。” 阎洪点点头，心想幸亏王文东在这里，要不然这会儿也是手忙脚乱。 再看了看店里环境没问题，眾人紧张等待了五六分钟后，便见一行浩浩荡荡十几人来到店门口。 第九十九章 口角伶俐王文东 赵振邦指著炸炸店给周明远介绍道：“周组长，这就是我们校园微型校企合作的示范点。” 周明远、赵学军、陈明华几人闻言都好奇打量著王文东这小店。 第一印象是店非常小，店门口还有两个学生正在等待购买炸串，並不像学校装点出来的面子工程，这就有点意思了，他们来检查，喜欢看的就是真实感。 周明远又打量了一眼店里的装潢，店面虽小，但是收拾得特別乾净，墙壁四白落地，没有多少油烟。 一口炸锅和备料台就放在店门口，明厨亮灶，食材全都放在明明白白的大冰柜里，也够新鲜透明。 店门口掛著的“南中工业大学微型育人服务站”小招牌。 周明远点点头：“这个店的运营方式还是挺创新的。是个体户吗？” 赵振邦对这微型校企育人服务站的工作也没那么了解，给副校长李成使了个眼色。 李成忙上前一步，向周明远介绍王文东道：“是啊，这店是这位王老板开的。小王老板原来是咱们市天心电机厂的工人子弟，响应號召创业致富，今年才开起个体户。” 赵振邦等校领导都捏了把汗，看向李成，责怪他这时候怎么把话语权送给了王文东这个个体户。 万一王文东介绍不清楚，出了什么岔子怎么办？ 李成这也是赌一把。 他知道现身说法也能给周组长等人留下更深印象，所以才把王文东给推了出来。 之前接触过，李成知道王文东临场应变能力比较强，要换成別人，李成肯定就自己介绍了。 王文东心领神会，上前一步道：“几位领导好，我就是这个店的老板。” 周明远、赵学军几人果然感兴趣起来。 鄂省工业大学的校务处主任赵学军，作为同行评审，惊讶看著王文东：“老板这么年轻呀？” 他以为能和南中工业大学合作的店老板，怎么样也得是个老油子，却没想到对方是个看模样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我今年也二十了，”王文东笑道：“几位领导，我给大家介绍一下吧，咱们这个微型育人服务站，是跟著学校思路搞起来的。” “我们大学一直强调读书不能只读书、死读书，学生需要多方面协同发展，经常对咱们校外商户宣传，要学校周围商户想一同创造优秀育人环境，我们小店就响应號召，跟学校一起弄了个微型育人服务站。” 书记赵振邦闻言大鬆一口气，颇为欣赏地看了一眼王文东。 王文东这句话一下就把服务站是学校功绩的调子带了出来。 李成选的这个店不错，老板是个明白人。 王文东接著说：“这微型育人服务站的建立，得到了学校很多帮助也受了学校不少监督。” “学校关心学生饮食健康，现在生活条件好了，学生也不都在学校吃食堂，经常要到校外用餐，我们这些校外商贩，也该是学生饮食健康保障的一部分。” “於是就拿我们微型育人服务站做试点，学生会、学生处的领导，定期会来小店检查卫生，还会对食品进行安全检测。” 周明远等人顺著王文东的手指看去，就见墙上掛著几份內容复杂的食品安全检测单，下面落著南中工业大学应用化学系农业与食品安全实验室的红章。 这年头，食安送检还远没后世那么普遍，连周明远都是第一次看见这种搞法。 他顿时觉得很感兴趣，点头对赵振邦道：“赵书记，你们学校这个工作做得细啊！” 赵振邦心里都乐开了，有介绍马丽道：“这些检测是我们学校实验室马老师对接的。她可是咱们南中工业大学食品工程方面，也是我们校食品工程方面的权威。” 周明远见马丽五十多岁，一派女知识分子的风貌， 更是欣赏的点点头：“这种做法好，用学校自身的师资素质来保证学生的生活，人尽其用，物尽其才嘛。” 王文东又介绍了道：“学校还和本店一起制定的学生平价菜单。两块钱一份，有荤有素，学生能打打牙祭又不浪费。这也是学校鼓励的。” 好巧不巧，正在点菜的学生中，就有一个点的是这个菜单。 那倒霉孩子立刻被十几个领导围起来。 领导们说得兴致盎然，那学生汗都下来了。 赏玩一番后，领导们终於放了学生离开，赵学军感兴趣问道：“王老板，你们这家店里有学生在工作吗？” 如果真有大学生能够来小餐饮店打工，在检查团看来可就是难能可贵了。 王文东忙道：“有的。” “我们店里现在有两个大学生在帮忙，小林，今天小林就是来值班的。” 林大有壮著胆子走出一步。 眾人见他戴著副大眼镜，一米六的身高，满脸书卷气，那稚嫩的大学生模样，装都装不出来。 周明远立刻好奇问道：“林同学，你是怎么想来店里打工的呢？” 林大有悄悄看了王文东一眼，回想著昨天王文东教他的话，立刻一挺胸膛，用湘省口音回答道：“报、报、报告老师！” “我们学校一直鼓励我们学生自主择业，多接触社会，不要死守象牙塔。” “老师教育我们，工作没有高低贵贱之分，都是为了建设四化而服务。” “这个炸串……也是，也是……为人民服务……” 一通紧张的发言，把十几个校领导都给说乐了。 周明远大笑点头：“小林同学觉悟很高嘛。” 他不光是因为林大有的反应，更是因为林大有这番话非常符合下一阶段国家高校教育的精神。 周明远笑著对赵振邦道：“部里也一直在说，下一阶段学生自主择业难啊。” “如今自主择业的学生只有百分之三十，这还是对咱们南中工业大学这样的优秀高校来说的。下面的一些学校，自主择业的比例能达到百分之六十甚至七十。” “学生十几年寒窗苦读，考了个大学，要他们再到市场上去找工作，这个思想转变可是难啊，也很复杂。” “但大学如果只培养干部，不向社会输送人才，那还叫什么大学呢？” “赵书记，你们南中工业大学这个意识塑造得好啊！” “这么好的学校，还不忘培养学生自主择业的精神。好！好！好！” 第一百章 试试手艺 不光是周明远，考察团几人也都暗暗点头。 特別赵学军自己也是大学领导，跟著考察团在两个省跑了三星期，他也能察觉到现在中央对於大学生最关心的就是下一阶段自主择业问题。 他也在想著怎么能在检查之中体现出这个优点。 几个星期跑下来，一直没看到亮点，直到此时，赵学军觉得能把这个问题回答得最好、最漂亮的，就是南中工业大学这家微型育人服务站了。 过阵子回去，得让学校组织一支考察团来南中工业大学学习一下了。 说的高兴，周明远突然左右看看。 上午马不停蹄到学校考察、参观，刚才又走了十几分钟的路，王文东这小店里，炸串的香味也著实勾人，这会儿他肚子还真有些饿了。 赵振邦看见，连忙道：“同志们落座吧，咱们看吃点什么。” 周明远感兴趣地问林大有道：“林同学，你能不能下下厨啊？” 林大有顿时紧张起来，眼神直往王文东那里飞。 他来店里工作才不到三天，也就学会了刷酱料和切配，都没上过灶台。 王文东知道，这是林大有露脸的时候，哪能说不会。 他立刻扫了一眼玻璃配料柜，一眼便看到了里面放著的香菇串。 这玩意儿是裹粉炸的，只要看见串串飘起来，火候就差不多到位了，除非林大有用大火猛炸，把表面的油糊炸焦，要不然怎么炸出来都能有六七成的风味。 立刻笑道：“小林，给领导炸串香菇，让领导尝尝你的手艺。” 林大有见王文东点点头，这几天工作下来，他对王文东也比较信任，顿时感觉有了主心骨，鼓起勇气道：“行，请老师们尝尝我的手艺。” 十几个领导纷纷好奇地围到油锅边。 王文东跑到后面的调味台去拿炸糊。 调味台上的几种炸串糊配方不一样，王文东自然不会让林大有隨便选，直接拿了一桶给炸香菇用的起泡蛋泡糊过来，顺便去开电炸锅，把温度调好了。 林大有这几天也没少见李君莉和廖鹏操作，回想著他们的炸串方法，把香菇串放到蛋泡糊中蘸了一下，儘量裹满，见王文东点点头，便將香菇按入油锅中。 “刺啦”一声，油锅中立刻冒出细密金黄的小泡，香菇串在锅中缓缓下沉。 接著没一会儿，隨著香菇受热，表面的蛋泡糊很快硬化，香菇受热產生的水蒸气把蛋泡糊给充满，带著炸串缓缓漂浮到油锅表面。 林大有怕串炸老了，看见香菇一浮起，立刻用夹子把香菇串放到油网上沥油。 王文东心里暗笑了一下，林大有把串拿出来的速度太快，这会儿串的表面肯定还吸了不少油，口味会大打折扣，但起码炸熟了。 赵振邦哈哈笑著说：“来，检查团的几位同志，尝尝我们学生的手艺。” 周明远几人也颇感兴趣。 一串炸香菇正好是五小瓣，林大有把香菇串直接擼到纸袋上，撒些调料。 五个检查团的成员一人拿了一块，这些领导平时也没吃过炸串，虽然林大有炸的有些油腻，但热热的炸香菇一入口，伴著香气四溢的调料，味道还是不差的。 周明远点头笑说：“林同学的手艺不错。”“这个炸炸店还真挺有特色的。” 李成笑道：“这是我们星城的风味，几位领导，咱们点菜吧？” 周明远几人本就是来吃午饭的，能看到这微型育人服务站的情况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当下从善如流，各自坐下，又把林大有叫到一旁去说话。 五个检查团领导加上陪同的十个老师，坐了三桌，王文东立刻和廖鹏接管了厨师的工作。 阎洪跑到油锅边小声道：“王老板，菜单就由你来开吧。” 他可是知道王文东的手艺。 王文东点点头，直接叫廖鹏把醃製时间最到位的鸡腿、鸡翅、鸡柳全部拿出来，又让他到后厨弄了一些新鲜的素串。 炸串没啥好准备的，王文东吩咐廖鹏该裹糊的裹糊，拌料的拌料，立刻便起锅开炸。 周明远这边正询问著林大有在炸炸店的工作情况，突然耸耸鼻子。 原本热烈凑趣的老师们也都愣了一下。 小店中一股恰到好处的油炸香味正在肆意迴荡，实在太过吸引人。 眾人的目光不禁都看向了炉灶前。 就见王文东一大锅鸡柳已经炸好了，用笊篱抄著出锅。 这边马不停蹄调整火候，接过廖鹏蘸裹好炸糊的鸡腿和鸡翅，轻轻抖了抖多余的麵糊，接著將鸡腿、鸡翅一串一串放入锅中。 在场的领导多，时间紧，也没必要问口味，而且无骨鸡柳做的分量够大，直接分了两份，一份辣的，一份不辣的。 廖鹏把一半的无骨鸡柳倒入不锈钢配料勺里，拿起调味桶，先撒下红艷艷的辣椒粉，再混合胡椒、孜然、麻辣鲜做成的调料。 要是李君莉炸出的鸡柳，廖鹏还需要拿筷子搅拌，但王文东的鸡柳不用。 王文东的鸡柳火候没有一次不准的，酥得不行，若是用筷子搅拌，反而容易把表面酥炸麵包糠的气孔按碎，减损口感。 因为油炸到位，王文东炸出的鸡柳比较蓬鬆，不需用筷子也翻得动。 撒了调料之后，廖鹏拿起不锈钢勺如同顛大勺一般轻轻晃了两下，眾人便见不锈钢勺中的大份量鸡柳直接翻滚起来。 翻滚之中，无骨鸡柳便自己拌匀调料。 无骨鸡柳配著调料的浓香，让人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可以上菜了。”廖鹏道。 李君莉这边已经准备好三个藤竹篾编的果篮，果篮上面铺上油纸，接过不锈钢勺中的鸡柳往油纸上一倒。 三盘鸡柳，每桌上了一份，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转移到这鸡柳上。 竹编果篮中装著金黄酥脆的鸡柳，看起来既精致又乾净。 李成上一次来王文东的小店吃饭，就已经对王文东的手艺感到十分惊艷。 今天王文东更是特別用心，炸出的鸡柳更加金黄蓬鬆。 看著这金黄酥脆的鸡柳，李成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笑著跟几个检查团领导介绍道：“这就是王老板独门的招牌菜，叫做无骨鸡柳，纯是用鸡胸肉做出来的，没有一点骨头，学生们都很爱吃。” 第一百零一章 吃炸串的领导们 “行，大家都尝尝。”周明远早在看见鸡柳上桌时，就被这香味给迷住了。 他笑著说了一句，便也顾不得自己不吃辣，从善如流地拿竹籤插了一块鸡柳。 鸡柳形状笔挺，饱满金黄、肉量十足，凑近鼻端，那股肉香更是让人食指大动。 周明远是北方人，饮食习惯和南方的星城人差別挺大。 但对无骨鸡柳这小吃的接受度很高，这香气对周明远来说也足够勾人。 稍稍品味，周明远便忍不住將鸡柳放入口中。 微微咀嚼。 鸡柳的酥脆、调味料的咸鲜香辣，顿时在口中一起爆发出来。 让周明远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伴隨著牙齿一口咬破鸡柳的脆皮，脆壳之下便是根根分明的肉丝，四溢的汁水一下充盈了整个口腔。 王文东这鸡柳的醃製咸淡適中，醃料中的砂更是把鸡肉的鲜甜衬托得恰到好处。 稍稍咀嚼，醃製膨化的鸡柳很快便酥烂。 咕嚕一声，一块鸡柳伴著极致的咸鲜味滑入周明远的喉咙。 咽下之后，周明远只觉得享受十足，非但不觉得腻，反而越吃越想吃。 周明远也没想到王文东做出的这无骨鸡柳这么好吃，忍不住讚赏道：“唉呀，王老板手艺著实不错呀。” 和周明远一样，其他的老师以及考察团成员吃了一块鸡柳之后，也无不露出讚赏表情。 今天到场的南中工业大学自己老师级別都很高，除了尝过王文东手艺的李晨，张启山，阎洪之外，其他老师没事也不可能跑到王文东的小店跟学生一起吃小吃。 头回尝到无骨鸡柳的美味，眾人顿时都惊住了。 哪怕是书记赵振邦都忍不住多尝了两块。 赵振邦虽是六十出头的人，却是苦出身，年轻时肚里缺油水，年纪大了之后，对肥肉、油炸食物本就不牴触。 何况作为湘省人，无骨鸡柳的口味对他来说非但不重，甚至还有些清新，咸酥香辣的口感非常符合他的喜好。 鸡柳还没吃完，炸鸡腿、炸鸡翅、兰干、炸香菇也都陆续上桌了。 有过在王文东小店就餐的经验，李成见到香菇上桌，立刻推荐道：“王老板店里的炸香菇味道可是相当不错，几位领导尝尝。” 周明远正夹著一块炸鸡翅吃得过癮，他本身爱吃肉，对素菜没什么兴趣，而且刚才吃过林大有做的炸香菇，虽然当时觉得口味不错，但和王文东做的无骨鸡柳、炸鸡腿根本没法比。 不过见李成盛情难却，周明远还是笑道：“行，我尝尝王老板的手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明远抱著应付的心態，把炸香菇丟进嘴里，稍稍一嚼。 香菇表面的油糊轻薄脆口，一口咬下酥脆的声音直传到后脑勺，周明远的眼神顿时定住了。 而伴隨牙齿刚咬破表面脆糊，便是鲜嫩肥厚的香菇肉，牙齿切开香菇肉，香菇的汁水便肆意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香菇的含水量极高，本就比肉类更容易保持高温，一热顶十鲜，在滚烫的温度之下，香菇本身的鲜味也被完全衬托出来。 周明远咽下一口鲜汁，顿时就沉醉了。 王文东的炸香菇这和林大有炸的香菇根本不是一回事，好吃了不止十倍啊！ 周明远满脸惊讶，嚼上几口，便把鲜甜滚烫的炸香菇咽进肚子里。 他立刻对同来的检查团成员推荐道：“老赵、小陈，你们也尝尝这炸蔬香菇，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赵学军和陈明华都是听得一愣。 今天早上来南中工大之前大家一块儿吃早饭，餐桌上他们还听周明远说自己是北方人，喜欢大块吃肉，对星城的小炒肉、米粉这些食物不感兴趣，对於素菜更是敬而远之。 怎么这会儿，周明远吃了一块炸香菇反应却这么大？ 抱著好奇心，几人也都夹了块香菇放入口中。 稍稍一咀嚼，顿时都明白了。 紧接著，眾人都惊讶地看向正在油锅前等待最后一批炸物出锅的王文东。 这小王老板看著年轻，但手艺真是没得说啊，素菜居然能做出不输於肉的口味。 顿时原本无人问津的蔬菜也被大家快速分食。 王文东在安排菜品时就知道检查团的人工作忙，不能吃太久，他安排的菜量正好够十五六人吃饱。 十几分钟以后，桌上的食物都被吃光，所有人也都吃得舒服又满足。 周明远拿起一点纸巾擦著嘴，满脸满意的说：“王老板的手艺真是不错。”他又指了指桌上的菜，“像我们这样吃一顿，大概多少钱？” 赵振邦等南中工大的领导闻言也好奇地看著王文东，知道这也是检查团考察的一部分。 王文东做的菜的確好吃，但要是价格贵了，学生根本消费不起，那也谈不上什么服务学生。甚至会给检查团留下华而不实的印象。 王文东一笑道：“今天给大家安排的菜是按照一人两块钱的標准做的，这三桌算下来，大概三十出头吧。” “这么便宜？”不光周明远惊讶，就连李成和赵振邦也有些意外。 三十块钱办十五人的招待餐，无论放在哪里都算是艰苦朴素的標准。 虽然正常情况下，一个人两块多钱在小吃店吃点米粉、盖饭能吃饱，但要说多好吃肯定谈不上。 可今天这一餐，大家吃得格外满足，价格居然还能这么便宜，这是大家都没想到的。 王文东点点头：“我们这还是按照正常菜价算的，如果是按学校和我们定的学生套餐，两块钱一份，比这个菜量还要多呢。” 周明远听得满脸欣赏，点头道：“好，这样好！今天这餐菜，有肉有菜，营养丰富，两块钱的確实惠。” “怪不得赵书记你们学校的学生面貌都这么好啊，饮食保障做得到位啊！” 听到周明远的话，赵振邦心里乐开了，笑著说：“这也是学校里面这群年轻人群策群力的结果，要我这老头来弄，可弄不出这么多样。” 赵振邦虽然是在夸李成等人，眼睛却忍不住讚赏地往王文东那儿瞟： 今天这小王老板，可太给南中工大长脸了！ 第一百零二章 可以去砸了 211工作组的审核总算结束了，王文东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第二天一大早，他便喜气洋洋地到自家店去开门。 刚从面的里钻出来，便见廖鹏和李君莉早就已经在店里忙碌。 王文东见两人脸上都有喜色，心里也明白，炸炸店的生意有了南中工业大学的保障，两人在店里能一起赚钱，这事儿谁能不高兴。 “小林呢？”王文东记得，今天还是林大有来店里当学生工，一大早却不见他的人影。 李君莉道：“昨天小林说今早有课，叫咱帮他顶一下。” 昨天审核结束后，王文东就被叫到学校开会去了，林大有请假时，王文东並不在店里。 今天是周六，但学校还是照常上课。 1994年，中国刚从每周单休过渡到双休，正式的双休制度要到1995年才能实行，此时正处在过渡阶段，实行的是“大小周”——逢大周周六、周日都休息，小周则是周六正常工作、周日休息。 王文东想起今天是小周，林大有多半是临时有课，点点头，反正这点活三人干下来也很轻鬆。 王文东擼起袖子，开始干活。 正炸著鸡柳，就见阎洪骑著单车来到店门口。 “王老板，忙呢？” 看见阎洪出现，店里的李君莉和廖鹏都是脸上一喜。 王文东心中也高兴，知道这肯定是学校的后续安排来了。 他忙把灶上的活交给廖鹏，擦了擦手，问道：“咋阎老师，审核结果出来了？” 阎洪笑道：“哪能这么快？李校长叫你有点事，你看现在有没有时间？” 王文东看了看李君莉和廖鹏。 虽说今天学校正常上课，但毕竟周六学校开的课比较少，早起吃早点的学生也比较少。 两人已是熟手，两个人顶一个班，虽说比早餐班忙一些，但也能做得下来。 廖鹏道：“老板你去吧，这里我们顶著。” 王文东点头，立刻骑上廖鹏的单车，便跟著阎洪一起往学校赶。 走进办公楼，他原以为要去昨天开会的大会议室，却见阎洪一笑，指了指楼上道：“还往上走。” 王文东一愣，再往楼上，就是校领导的办公室了。 看来今天这还不是开会，而是比较私密的谈话，王文东深吸一口气，心中大概有了底。 两分钟后，阎洪敲了敲李成的办公室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阎洪推开门，王文东也第一次走进了李成的办公室。 李成的办公室装修得挺简朴，一张木质办公桌，上面铺著一层绿色丝绒，丝绒上还压著一块平板大玻璃，桌上摊著一摞材料，墙上掛著学校的校园平面图，窗边放著两盆绿萝。完美符合九十年代办公室的刻板印象。 此时李成正在伏案写材料，张启山也在一旁坐著，见王文东进来，李成才抬起头，露出温和的笑容道：“王老板来了，坐吧，小严，你也坐。” 王文东和阎洪各自老老实实地拉了个板凳坐下。 李成开口道：“王老板，今天找你来，是想跟你说个好消息。昨天211工程审核组的领导，对於你提议的校企合作微型育人服务站，讚不绝口，估计要把你的这个服务站列为这次审核意见中的学校亮点了。” 王文东眼睛一亮，连忙道：“这太好了，全靠学校领导的指引。” 轿子人抬人，李成、张启山和阎洪这一次也颇是露脸，见王文东这么懂事，都是满意。 李成点了点头道：“现在审核材料已经往上报了，接下来对於你们服务站的工作，学校肯定会全方位支持。不过下一阶段还得麻烦你呀，估计有一些考察团会要来。” “考察团？”王文东疑惑 张启山笑道：“王老板，你现在可是要出名了！现在湘南大学、铁道学院、湘南医学院都已经打报告来，要来考察微型育人服务站的先进经验。” 王文东这才明白，这么火急火燎地找他来开会，原来是为了这事儿。 这三所学校都在附近，估计是听到了微型服务站受夸奖的消息，才会申请考察。 看来这一次，微型服务站给南中工大挣来的关注度比他想像的还要高。 对此，王文东自然是乐见其成。 接待考察团虽说麻烦，但只要把自己的炸炸店和南中工业大学绑定在一起，以后对他扩大生意经营范围，可是大有好处。 想到这里王文东立刻表態道：“几位领导放心，我肯定不给学校丟脸。” 李成满意地点点头，他之前还怕王文东嫌麻烦，不想配合，如今看来，王文东果然是知情识趣：“学校方面会给你一定的补偿。至於接待考察团的事，你也不用担心，回头我让小阎帮你写个稿子，具体流程都会写清楚，我们学校也会儘量把考察时间安排得分散一些，不耽误你的生意。” 王文东连连点头，他巴不得学校多耽误他一点生意，多欠他几份人情，好换未来在大学城周边的发展机会。 別说几十年后，再过五年眼下的大学城地段，就会变得极为繁华，此时这点损失，將来的回报何止几十倍。 …… 就在王文东和李成等人商量如何接待考察团的时候，河西肉联厂宿舍，篮球场。 廖永良和谢斌正大大咧咧地坐在球场看台上抽菸。 “检查组真走了？”廖永良问道。 一个谢斌的同学道：“肯定走了！为了打听消息，我在志愿者服务队里出了三天白工，昨天上午干完，下午志愿者服务队就解散了，连补贴都发了。我问了老师，检查组今天都上飞机回京城了。” 谢斌看向廖永良：“哥，动不动手？” 廖永良点点头，將抽了半截的烟往地上一扔，狠狠踩灭，道：“那王文东也舒服够了！这几天连廖鹏都敢不往我这儿来了，再让那店开下去，还不知道他们得挣多少钱呢！搞他！” 他看著谢斌笑道：“你多找几个兄弟去，说好了，今天只要去的，闹出事情我担著，做完事，晚上坡子街我请客。” 谢斌和身边几人对视一眼，都是满脸笑容。 他们早就期待这个刺激的活动了。 谢斌的同学嘿嘿笑道：“永良哥咱们兄弟伙，还说这些干啥！兄弟义气，刀山火海，有哪儿不敢去的？” 明天中午十二点，上架 老写手了，写手已经成了习惯，要说激动，真没有，就是感谢吧。感谢陪我走到这里的好朋友，感谢蓬莱大大捞我。 上架后打算调整更新时间，儘量中午一点左右把每天更新放出来，除非写不过来，那就会晚一点。 小目標，如果首订过三百，每多五十个首订，后天就多写一章。达不到就当我没说…… 第一百零三章 无语的王文东 廖永良嘱咐一句：“记住，只砸店，別伤人。” 谢斌拍了拍屁股起身，笑道：“哥，你放心，我们又不是第一回干这个了。” 谢斌家里虽说也算有钱，但还买不起大哥大，这会儿確定要动手，他们三人立刻起身，往宿舍区的小卖店走去。 到了小卖店的话吧，廖永良往老板桌上拍了十块钱，谢斌和同学一人掏出一个电话本，占著两部公用电话就开始打。 这年头联繫人也挺麻烦。 两人先联繫寻呼台，將约好的人的bp机一个个呼过去，然后再等对方回电话。 来来往往的交流，用了一个多小时，谢斌才对廖永良道：“哥，你请好吧！叫了二十几个弟兄，够他喝一壶的了。” 杂货铺老板是个退休老大爷，见这情形，知道是混混要闹事，哪敢多说一句话，浑然不知地低头看武侠小说。 十几分钟后，就听外头轰隆隆摩托车响。老板抬起头，便见十几个小年轻骑著摩托车正跟外头绕圈呢。 廖永良又跑进店里来，大把掏钱，直接搬了几箱的冰镇汽水，几箱麵包和火腿肠，拿出去给同学们一发，一群小年轻顿时大呼小叫。 这些来闹事的人各自带著工具，有的是木棍，有的是扳手，还有的是自行车链条，乱七八糟的。 谢斌见人都到齐了，看了看手錶道：“弟兄们，咱们这就去了，快打、快收、快撤！晚上坡子街吃火锅！” “走起走起！”一眾青年满脸激动。 谢斌两三口啃下一个麵包，跨上借来的本田王摩托车，猛地一拧油门，率先而上。 后面十几辆摩托车也先后发动，隆隆的引擎声响，一群人扛著器械，大呼小叫地向著王文东的炸炸店杀去。 …… 南中工业大学副校长办公室里，王文东正和李成、张启山商量接待考察团的事，他腰间的bp机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 王文东有些疑惑。 知道王文东bp机號码的，也就王红娟、张小满、李君莉几人，一般不会呼他，只有紧急情况才会联繫。 见王文东的bp机响了，李成三人都好奇看来。 这年头联繫成本不低，没事情，不会隨便打电话，bp机响了一般都是有要紧事，领导也不会觉得开会时有人bp机响起太过打扰。 张启山反而关心道：“小王，你看一眼，別耽误了事。” “不好意思啊。”王文东点点头，取下bp机，按动確认键。 他这台数显bp机根本显不出汉字，一般呼叫时，只会留下回拨的电话號码，让王文东事后回拨过去。 可这回按出来之后，显示的却是一串数字：“777110”，后面才跟著炸炸店的电话號码。 王文东一愣，不解其意。 坐在王文东身边的阎洪见他表情疑惑，凑过来看了一眼，道：“王老板，这是谁的电话？看起来遇到事儿了呀。” 王文东好奇道：“阎老师，你怎么看出来的？” 阎洪疑惑：“王老板，你买bp机没背过呼號本？” 王文东摇摇头。 这年头，数显bp机买来时会附带一本服务密码册，上面有一些数字，代表不同含义，相当於bp机的通用交流呼號。 不过王文东前世没用过几次数显bp机，更知道这玩意儿就是个过渡產品，不会像此时很多人一样费精力，把这一套数字密码给背下来。 阎洪给他解释了一通，777在呼號密码里面代表紧急，110则是要帮忙报警的意思。 王文东顿时疑惑，炸炸店的生意好端端的，怎么会有需要帮忙的急事？ 李成也是背过呼號密码的，听说有人发了紧急呼號给王文东，立刻道：“小王老板，我看还是问问放心，就用我这电话打过去吧。” 这年头可不是每个办公室都有电话。 王文东就算现在跑出去想找人借电话，一时半会也借不到。 知道李成是好意，王文东点点头，便从李成手上拿了他电话的钥匙，打开锁著电话的木盒子，拿起听筒便拨了炸炸店的號码。 他原以为李君莉和廖鹏在忙，要等一会儿才能接起电话，却没想到电话才响了不到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个年轻人的声音，“谁呀？” 王文东一愣，“我王东文，你谁呀，我找李老板。” “嘿……王文东！我通知你一下，你这店別开了！” 话筒那边没头没脑地传来这么一句话，王文东听得一愣。 炸炸店里，拿著话筒的谢斌继续道：“別管我们是谁！识相的，早点把这生意撤了，要不然以后可就不只是砸店的事儿了！” 王文东终於反应过来，这是自己店里被人找麻烦了。 “你是廖永良的人？”他直接问道。 电话那头的谢斌倒是一愣，根本不敢回答。 王文东这小店开起来才一个星期，根本没来得及得罪人。 而他这店才刚和南中工业大学合作，道上的人也得掂量著来。 能这么傻跑来闹事的，除了廖永良，还能有谁？ 王文东倒是有些著急，这廖永良脑子不正常，別把他的人给打了，忙问道：“李君莉和廖鹏没事吧？” 电话那头的谢斌发现王文东没按他的剧本表现出恐惧，顿时有些不高兴道：“王文东，你態度放好一点，我问你还是你问我？” 王文东乐了，对面人智商不高，看来李君莉和廖鹏这会儿应该没啥问题。 看了一眼面前的李成，他笑道：“我劝你们现在赶紧走，別再来闹事了，要不然砸了我的店，你们可担待不起。” “要砸店？” 李成、张启山和阎洪原本还不知道王文东说的是什么事，突然听到“砸店”两个字，顿时都反应了过来。 “怎么回事？”李成连忙问道。 王文东摇摇头，先听电话那头的反应，就听那边谢斌一愣，气急败坏道：“你小子还敢威胁我！老子今天不给你点顏色看看，娘的，把他的冰柜给砸了！” 咔咔两声，明显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王文东眉头一皱。敢砸他东西，这廖永良不知哪找来的傻子？他可就不客气了。 二话不说，王文东便按下了免提键，对李成道：“我店里遇上麻烦了。” 第107章 有种去叫人啊 第107章 有种去叫人啊 下一刻，李成、张启山和阎洪都听到了电话那头谢斌的叫囂。 “让你別惹不该惹的人！识相的，今天之后赶紧收拾东西走人，要不然你这店开一天，我砸一天！” 谢斌放完狠话，“嘟”的一声，直接把听筒撂了。 李成顿时紧张起来，他哪还听不出王文东店里有人来闹事。 现在王文东的小店已经和学校绑定，王文东的店要真被砸了，学校后续的考察接待工作怎么办？这211审核的亮点工程还做不做了。 李成立刻脸色严肃地道：“王老板，这人是谁？” 王文东本来就要李成帮忙，而且这事儿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他占理，纯属是无妄之灾，便原原本本把自己知道的李君莉和廖永良那摊子事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李成脸都黑了。 李君莉他们也接触过，知道都是不错的年轻人，谁能想到，一个小小的店铺，竟然会惹上这样的麻烦。 如果是以前，李成或许还会多琢磨琢磨，但现在，211审核的报告才刚往上提交，王文东的炸炸店还榜上有名，要是店铺真被砸了，这不光是打南中工业大学的脸，更会耽误学校的大事。 而且来砸店的人也不是什么黑恶势力，听王文东的意思，砸店的人里很可能还是南中工业大学的学生，自己大学的学生这样子打学校的脸，简直丟人。 这事情別说发生在王文东身上，就是隨便发生在哪个校外的店老板身上，李成听了都会管。 李成立刻道：“老张，你赶紧联繫学校保安科，让他们开两辆公务车先过去！我现在也过去！王老板，你放心，这事儿我肯定给你站台！” 王文东点点头：“谢谢李校长，多亏有学校帮忙，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提醒过廖永良別来闹事，已经仁至义尽了，也不知道这廖永良脑子是怎么长的，屡劝不改。 这回也该弄弄清楚了。 大学城炸炸店这边，上午九点多，原本店外还有几个学生正在等炸串，此时谢斌等人的十几辆摩托车一到，这些学生都被嚇得跑出了店外，但也没跑远，就在十几米外围著看热闹。 眾人围观，谢斌丝毫不怕，和一群兄弟伙儿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店里庆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说是砸店，其实他们也没弄翻什么东西，不过是把店里几口冰柜的玻璃给捅碎了。 至於油锅，因为实在太烫，谢斌几人没敢动。 倒是有个没出息的小弟，抢了几串炸串，大伙几你一口我一口地吃著。 李君莉是廖永良口中未来的嫂子，没人敢动她。 但在谢斌等人看来吃里扒外的廖鹏，则被抓起来踹了几脚，这会儿正躺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呻吟。 这会儿谢斌正气定神閒地拨通了廖永良的號码：“哥，事情办好了，你放心！那王文东好像还不服气，等他回来，我直接给他点顏色看看！” 电话那头廖永良笑道：“干得漂亮，別把事情闹大，免得进去了！” 谢斌嘿嘿笑道：“怕什么？他是开店的，我们是学校周围的学生，就算真闹起来，那也是学生和个体户的矛盾，谁会帮他王文东啊。” 这小子还真不算蠢，早就把后路想好了。 李君莉被两人按在一旁，听到谢斌的话，再也忍不住了，知道电话那头就是廖永良，李君莉生气喊道：“廖永良，你也太欺负人了吧！我们都说好了欠债还钱，现在看我店里挣钱了，你就来搞事！呸，就你这样的人，我就算去当尼姑，也不嫁给你！” “妈的，別的不说，这婆娘嘴巴有点毒啊。” 听到电话那头廖永良的话，谢斌立刻皱起了眉。 回头数落李君莉道：“嫂子，你可別有眼无珠，我们也是怕你走错路不是？” 正说著话，谢斌突然看到守在店门口吃炸串的小弟们都纷纷扭头看向远处。 紧接著叮铃铃的单车铃声响起，很快就见王文东和阎洪各骑一辆单车，赶到了炸炸店门口。 谢斌虽然是南中工业大学的学生，但並不认识阎洪，还以为阎洪是王文东找来的帮手，一挥手，几个学生立刻把王文东和阎洪给围住了。 廖永良也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动静突然停了，好奇地询问：“怎么回事？” 谢斌对著话筒一笑：“没事，哥，那王文东还真不怕死，居然找了个人过来了。 “” 廖永良听到王文东的名字毫不在意，直接道：“搞他。” 谢斌知道后，哈哈笑道。 他把话筒放在凳子上，学著港片里老大的模样，站起身子，略抬下巴，撇著王文东，囂张地说：“王文东，你还真敢回来！就你们两个人，想死啊？” 王文东此时看清了来砸自己店的都是一群学生年纪的青年，也是一脸无语：“你们的人都在这里了吧？” 谢斌身后的几个小弟一听，都哈哈大笑起来：“怎么？打你还不够？” 王文东点点头：“等著！” “嘿，你还真想挨打————唉，怎么回事————” 谢斌正准备放狠话，就见王文东二话不说，和阎洪跨上单车就走了。 別说谢斌，李君莉和廖鹏都看愣了。 王文东又不傻，这一群小年轻，鬼知道会干出什么出格事来，他还真在现场跟他们打呀。 王文东骑出十几米，停下车子等待。 谢斌终於反应过来，忍不住哈哈大笑。 “王文东，你小子就这个胆子，还回来装什么英雄？” “有种就去叫人啊，我看你能叫得来什么人！” 廖鹏和李君莉对视一眼，满脸疑惑，王文东不是这么个性子呀，他究竟想要干啥。 而谢斌带来的几个兄弟也忍不住嘲讽：“怕了就赶快滚吧，跟老子们斗，你还嫩著点。” “以后別让我再在河西看到你！” 街对面的同学们也是看得一脸疑惑。 打架见的多了，但从没见过谁打架这么怂的，要不就不来，来了看一眼骑车就走，算怎么回事？ 谢斌眾人正说的开心，突然又听身后“滴滴”的汽车喇叭声。 炸炸店前面的这条街，虽然是马路，但只有两车道，平时上下班时间都被学生的单车挤满了，基本过不了汽车，平时也没有小车从这里走。 突然听到喇叭声，一个和谢斌同行的同学反应过来：“这小子也叫人了吧？” “怪不得他跑了，原来是在等人呢。” “用轿车叫人，这小子可真下本啊。” 谢斌一愣，囂张道：“工大是我们的地盘，强龙不压地头蛇，管他叫的什么人，咱们都不怕。” 手下小弟顿时也反应过来，纷纷点头。 他们是工大的学生啊，如果真在工大门口被打了，自然有人帮他们出头。 顿时所有人胆气都壮了几分：“就是，鬼才怕他哦。” “有本事就来。” “来一个老子打一个，把他打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眾人正放著狠话，就见几辆桑塔纳离著老远停了下来。 这条街实在太堵，张启山等人开著车，还没走路快。 桑塔纳的车门一打开，几个看热闹的学生都愣住了，就见后勤处长张启山带著五六个保安，气势汹汹地往这边冲。 张启山看见自己学校的学生居然来当混混，脸都气歪了，边跑边大喊：“你们是哪个班的？都別跑，就算跑了，我也能查到你们！” 谢斌和手下几个同学顿时脸色大变。 他们不认识阎洪，但后勤处处长张启山还是认识的。 谢斌想到王文东会叫人，但怎么也想不到王文东直接把学校保卫科给喊来了！ 这可比王文东带打手来还恐怖啊！ 有反应快的已经跨上摩托车，轰起油门就想跑路。 谢斌也去连忙骑摩托车，那哪里来得及，他还没踩动摩托车，直接就被保卫科的小伙子给掀到了地上。 王文东看的都愣了：“阎老师，咱学校的保卫科身手可真不错呀。” 阎洪理所当然的点点头，道：“都是退伍兵，抓这群学生还不跟玩儿似的。 “” 王文东这才想起来，这时可还没有保安公司外包的说法，工大的保卫科可是正经编制，一般人想进还进不去呢。 谢斌这几个货也是倒霉，谢斌被掀翻在地，背后让保卫科的人大皮鞋对著一踩，想爬都爬不起来。 这会儿功夫，李成也坐著车到了。 谢斌还想扛一扛，见张启山走到面前，他连忙抬头说：“张老师，我们是被骗了，我们都是工大的学生啊。” 身边几个朋友也都反应过来，立刻告冤求饶。 下一刻，就听一个气愤的声音道：“你们还知道自己是工大的学生？” 被控制住的闹事人和看热闹的学生都顺著声音望去。 下一刻，就见李成黑著一张脸，气喘吁吁，怒视著谢斌等人。 瞬间，別说是谢斌，就连看热闹的学生都愣了。 一个看热闹的学生直接愣了：“李校长咋来了？” 另一个认得出谢斌的同学一愣之后，也忍不住道：“爷哎，谢斌这回要惨了” 如果说张启山来追人，还可能是保卫科整治校园周边环境，但赶几个混混，哪需要副校长出面？ 唯一的可能就是，李成是为王文东来的。 第108章 王老板想怎么处理？ 第108章 王老板想怎么处理？ 看见李成的那一刻，谢斌脑袋嗡的一下。 “你们是谁指使的？说！”李成黑著脸道。 谢斌看到李成，直接就懵了，话都说不出来。 王文东这时已经走进店，见到李君莉和廖鹏没什么事儿，又了瞅备料台边，见座机电话还掛著，立刻对李成道：“李校长，跟他们联繫的人应该就是来砸店的人。” 李成闻言，快两步走进店里，直接拿起听筒。 肉联厂杂货店。 廖永良正和谢斌聊得开心，突然就听见谢斌的话断了，接著外面一片嘈杂声。 等了半天，不解其意。 突然听筒那边就传来李成怒意满满的一句话：“喂，你是谁，为什么指使我们学生帮你做事儿？”。 廖永良整个人懵了。 这是暴露了？局子里来人了？ 可这也太快了吧？ 王文东哪来的这么硬的关係，这么快就叫到人来？ 別看让谢斌去砸店时，別看廖永良表现得好像很有胆子，但真出了事儿，他比谢斌还怂。 他手一抖，话筒直接磕在桌面上。 “哎，別砸我机器呀！” 杂货店的老头见廖永良占著电话，半天都不敢吱声，这会儿终於是忍不住心疼这年头电话都得在开户之后从邮电局买，可是金贵玩意儿，店老板跑出来，拿著电话机听，生怕电话给砸坏了。 又问廖永良：“你还打不打了？” 廖永良听到听话筒那边李成的声音还在不断传来，“你是谁————你逃不了的” 越发感觉心慌意乱，好像这事情和想像中的进展不太一样啊。 他连忙按键把电话给掛断了。 见那杂货店老板嘴里嘟嘟囔囔，忍不住道：“电话机哪是那么容易砸坏的，给你钱，给你钱！別吵了！” 掏出十块钱丟过去，廖永良转身就跑。 “掛我电话————” 炸炸店里，电话被掛断，李成更加生气，黑著脸对张启山道：“先把这些人带回学校去，回头一个个找家长。” 他又转身对王文东道：“王老板，你登记一下你们店里受的损失，学校肯定替你伸张正义。” 王文东立刻回头看向李君莉和廖鹏：“你们怎么样？挨打没有？” 李君莉摇摇头道：“我没事儿，就是老廖他————” 廖鹏脸上也是尷尬，刚才他被谢斌叫人踢了好几脚，这谢斌说起来还是他亲戚呢，下手也太狠了，可要他直接去举报谢斌和廖永良，他又没这胆子，捂著肋巴骨小声道：“没事儿，也就是挨了两脚。” 王文东一眼就看出廖鹏的心思，別的先不说，身体踢坏了可不行，立刻对李成道：“我们这个厨师受伤了，你看。” 李成立刻表明態度，对张启山道：“先把这位师傅载到四医院去检查一下，別耽误了病情。” 南中工业大学有自己的校医院，但是他这也是表明態度，廖鹏是被南中工业大学的学生给打伤的，万一廖鹏伤得比较严重，如果第一手处理的是校医院，难免会瓜田李下。 直接送到车程十分钟的星城第四医院去，表明的就是他绝对在此事上不偏袒自己学生的態度。 李成又看了一眼王文东小店里的情况，几口冰柜都被砸了，灶台也被弄得乱七八糟，再次道：“王老板，我叫两个人在这跟你一起收拾，有什么財產损失，统计一下，我肯定帮你要回来。” 除了廖鹏受伤之外，王文东这里也没受什么损失，而且这事儿和李成也没啥关係，李成的態度这样了，王文东点点头：“就是换几个冰柜的事儿，我下午去联繫一下，明天应该不会耽误考察团。” 听到这话，李成也是鬆了一口气，心想王文东真是通情达理的人，要换成別的个体户，店里被学校学生这么找麻烦，哪有这么好说话。 对谢斌等人也是更感到愤怒，立刻带著张启山回去处理。 王老板见到李成等人要走，李君莉小声说了一句。 王文东看她一眼，微微摇头。 李君莉一愣，话便憋在嘴里。 等到李成几人走了，李君莉才道：“王老板，都怪我，给咱们店惹来这么大麻烦。” 王文东笑著摇头道：“跟你有啥关係？这是廖永良他们要来找你的麻烦，你又没做错事。” 李君莉又好奇道：“咱们明知道是廖永良做的事，刚才你为啥不让我和李校长说？” 王文东笑道：“这事情得让李校长他们自己去查出来，如果直接说出来，不就成我们和廖永良之间的恩怨了吗？” 李君莉一想也就明白了，这原本是她和廖永良、谢斌的矛盾，就算加上王文东，他们也不占什么优势。 更別说这回一起来砸店的学生，又为他们引进了一批对手，这些学生有不少家里一看都是有背景的，就是他们骑的那摩托车，也不是普通人能弄到的。 要是王文东带头去和他们对抗，根本落不到什么好处。 所以王文东才要把学校扯进这件事情里来。 只要让学校和她们小店站在一起，这场对抗，王文东这里就占尽胜场了。 李君莉疑惑：“王老板，你该不是跟学校合作的时候就想著这法子了吧？” 王文东笑笑，李君莉顿时对王文东感到更加佩服。 “小莉，我这回想个法子，给你把廖永良的这笔钱延期一下，再给他点压力，这事情之后，估计廖永良也不敢轻易来动你了。” 李君莉顿时心中感激，稍稍思索便道：“王老板，不然店里的分红，我让给你一成吧。” 她本来是和王文东三七分拿股份，但今天没有王文东在的话，她肯定应付不了这个场面，现在想想，如果没有王文东，她连店可能都开不成，会被廖永良骚扰的无地容身。 何况这炸炸店的生意比她预期中好了不止一倍，自己现在挣钱速度也很快。 而今只要能安安心心的干，拿到店里两成利润，李君莉就心满意足了。 王文东却是摇摇头笑道：“炸炸店这边还是三成利润。不过我想请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怎么又是条件？ 李君莉看著王文东，顿时想到了当时自己和廖永良合伙做生意时廖永良好像也是这么说的。 后来她差点被廖永良绑死。 不过那也是因为李君莉对廖永良这人完全没兴趣，可此时换成王文东。 王文东这人给她一种很可靠的感觉，和廖永良完全不同，要是王文东的话，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想著想著，李君莉的脸越来越烫。 王文东愕然看见李君莉眼眸微微下垂，睫毛一动一动的，脸蛋也渐渐红了，一脸羞涩，心中莫名其妙，道：“要是我们要继续扩大，到时候我想让你来当店长。” “店长？” 李君莉一愣。 王文东点点头：“那个，你刚才想啥呢？” 李君莉顿时反应过来，是自己会错意了，脸蛋刷的通红。 王文东道：“你同意吗？” “咱们店还要扩大规模呀。”李君莉疑惑道。 王文东自信一笑，“要是只是为了应付廖永良，那可白瞎了我这么多天的布置了。” 李君莉也不知道她为啥这么自信，但王文东说出来，李君莉还真信，两人一边聊天一边收拾店面，等了半个多小时，便见阎洪骑著单车来到店里。 王文东给阎洪倒了杯水。 阎洪接过，他踩单车跑来跑去也是累了，接过水杯一饮而尽，擦了擦嘴道：“成了，李校长请你再去学校一趟吧。 “这么快？” 王文东和李君莉都有些愕然。 阎洪和李成他们又不是傻子，谢斌那里开口之后，学校自然就搞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这会儿阎洪也明白王文东早就知道谢斌背后的人是谁了。 不过王文东这也是自保之法，没什么好计较的。” 他点点头道：“我们问那领头的谢斌，是谁指使他来的，他起初还不答应，我们就告诉他，要是他不说的话，我们就查电话號码了。” “大学没有权利直接去查电话记录，就得到公安局报案，查出问题来，所有人都要留有案底。” “那小子被嚇了一跳，马上就说了。” 王文东点点头，笑看著阎洪道：“听你们这意思，是不想让这件事情立案？ ” 阎洪看了王文东一眼，坦白道：“那二十几个学生都有点关係，这不是得看你的意思吗？” 话说到这里，也就不用再点破，这件事可大可小，王文东要是咬住他们是砸店闹事，学校迫於现在和王文东合作的关係，肯定会站在王文东一边。 那二十几个学生，包括背后的廖永良，就都得到局子里走一走了。 第109章 门面房 第109章 门面房 这年头，哪怕进去隨便拘留两天，对於大学生来说都无异於灭顶之灾，留下了记录，以后找工作都成问题。 当然，代价就是家长亲属，和王文东结上仇了。 王文东所追求的是把这次事件的利益最大化，不想节外生枝。 想著，王文东突然做出无奈的表情道：“阎老师，你说我就是个小老板，店被砸成这样————唉。” 阎洪忙道：“王老板，你有什么需要，学校这边能帮忙转达的，自然会帮” 。 “那些隨从学生也就罢了，他们都是被廖永良和谢斌號召来的，我们小店和他们本来就没什么仇怨。只求他们別再来我这惹事儿就行，” 阎洪立刻拍胸脯道：“这点你放心，李校长那边都说了，他们都被嚇怕了，以后对你肯定老老实实的。” 王文东点头，又道：“我怕廖永良和谢斌他们找我家麻烦呀。” 阎洪道：“这个也不用担心，学校肯定帮你居中协调，” “那就好。” 王文东再次点头，目光看向街道对面。 阎洪也顺著王文东视线看去。 王文东的小店在街道较中央的位置，店面不大，一直走到街道中心才能到这店里，所以在这条街上並不算最旺的铺面。 而王文东看著的那个铺面则是街角铺，那里任何人只要转过街头拐角就能到达，绝对是这条街上的旺铺之一。 而那铺面，此时正拉著一道卷闸门，完全空置著，门口只掛了个大学生服务站的招牌。 阎洪疑惑问道：“王老板，你的意思是？” 王文东道：“那个大学生服务站的店面是不是咱学校的资產呀？” 阎洪立刻开口道：“这事我可做不了决定，要不您回去跟副校长商量一下？ 不过您的炸炸店生意已经这么好了，难道要到街对角再开个分店？” 王文东笑道：“炸炸店开不了了，可以开其他的品类嘛” 王文东早就看中街对角这家店面了，也打听过，这店就是学校的门面房。 一直到几年前河西还是妥妥的郊区，也就是这两年隨著几所大学陆续扩大招生才热闹了一点。 大学城附近几条街道往上数，也都是几所大学自己发展起来的，到现在，这几条街道里还留下了许多各所大学自己的產业。 像这种街角空置的门面房，南中工业大学有好几处，对南中工业大学来说，这是可有可无的閒置资產，可对王文东来说，这么一个街角旺铺空置著，简直是暴殄天物。 至於拿到店铺要做什么业態，王文东还没想好，但只要能把店谈下来，这样的商业环境，加上他一周一菜的完美菜品，以及跨越几十年的餐饮眼光，他有信心肯定不会做坏。 这也是为啥他会想要李君莉来做店长。 炸炸店里廖鹏做个厨子可以，但是经营意识太差了，而李君莉不光比廖鹏有野心和责任心，更重要的是，这几天相处下来，王文东能確定这人的人品是可信赖的。 若有在街对面再开一家店，开始时，王文东肯定要自己过去经营，而炸炸店就得由李君莉负责。 他又打算放权创业了。 阎洪道：“李校长是负责学校周边这一块管理的，我还是带你去见校长吧。 “ 王文东点头，跟李君莉说道：“那我先和阎老师去学校一趟，等廖鹏回来了，有什么情况你打我bp机。” 李君莉应了一声，王文东和阎洪便都踩上自行车，向著南中工业大学而去。 这时已经快到午餐时间，学校的办公楼里，大多数老师都去吃饭了。 阎洪和王文东脚步也赶了一些，怕李成也去了食堂，两边岔开。 两人跑到三楼李成的办公室门前，阎洪正准备敲门，却发现门是半掩著的。 就听办公室里传出马丽和李成的声音。 马丽说：“校长，小杨也是我们学校自己出去的学生，能帮的，我看要不就帮一把吧。 李成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 “这事情不好办呀，可以在学校老师里面宣传宣传，至於有多少人能订牛奶，我也说不准。” 接著又是一个稍年轻的男人的声音传出来。 “李校长，能帮忙宣传一下，就已经很好了，谢谢你，谢谢你。” “这种话就不用说了，毕竟你也是我的学生嘛。” 几人的交谈被阎洪轻轻的敲门声打断。 李成说了声：“请进。” 阎洪推开门，王文东便看见屋里果然是李成、马丽，还有一个三十几岁、皮肤黝黑的年轻干部，正在谈话。 “小王来了。”李成见到王文东，点头笑了一下。 李成挥挥手，马丽便带著那个三十几岁的男人走了。 男人临走时脸上还有不甘的表情，掏了张名片放在桌上。 王文东瞄了一眼，就见上面写著长星乳品厂厂长张伟。 这个乳品厂的名字，王文东听都没听过，估计在他前世应该是倒闭了。 李成开口道：“王老板，今天几个学生情况，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 “唉，南中工业大学出了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对你不起啊。” “学校现在商量的处理方法是先叫他们写检討书，校內通报批评。” “至於他们损坏的財物，都表示同意赔偿。” 王文东道：“那谢斌和廖永良呢？” 李成说：“谢斌的学籍暂扣，延期毕业，至於要不要报案处理，王老板，您看？” 话里的意思王文东也听出来了，肯定是谢斌方面找了人说情。 真要报案，谢斌这事儿说起来可大了。 王文东道：“除了经济损失之外，还得赔我的精神损失和营业损失，毕竟耽误了我一整天的营业，还打伤了我的员工。” “这个我帮你跟学生说。” 李成点头同意，就和王文东说的一样，谢斌就是因为替廖永良追求李君莉才去闹事的，无端端把王文东的店给砸了。 就算换成他也不可能那么轻而易举地就放过谢斌等人。 能够帮他们家说这一两句情，李成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紧接著王文东又说了他想要租学校门面房的事儿。 李成沉吟一会儿，“那个门面我知道，坦白跟你说，想要租那里做生意的个体户不少。” “但是，学校门面房本来就不是盈利性质的。 第110章 乳品厂 第110章 乳品厂 王文东心领神会道。 “您的意思是得想个由头。” 李成一笑说：“是这个意思，要租可以，但是不能仅仅说是租房给个体户做生意，还得有点其他意义。” 这个倒简单，王文东思索了一会儿，又想起刚才出门去的那个张伟，突然问道。 “李校长，不好意思，刚才听见您和那位张厂长说话，好像是什么卖牛奶的事儿，这个可以具体说说吗？” 李成听他画风转得这么快，一时也没反应过来，不过张伟的事情在他来说也是顺手帮忙，和王文东说出去也没啥，便说道。 “这张伟是我当年的学生，学机械专业的，现在担任捞刀河农场下属的长星乳品厂的厂长。他们厂最近销售牛奶遇到了一些问题，所以就想来我这找找有没有订奶的机会。” 这事情和王文东猜的差不多，他突然问道。 “这个长星乳品厂是国有企业吧？” “如果是帮助长星乳品厂解决销售问题，甚至可以让南中工业大学在里面掛名帮忙，这理由能不能租下学校的门面房？” 李成和阎洪听得都愣了，还能这么搞？ 李成思索著道。 “长星乳品厂倒是集体所有的企业，不过这不太符合政策要求吧？” 王文东对这套流程倒是熟悉，当即自信地解释道。 “应该是没问题的，长星乳品厂和南中工业大学都是集体单位，和我这样的个体户合作经营，与现在市面上各家单位搞三產也没什么区別嘛。” “咱们学校要是有了这样的关联单位，也可以给学生更多勤工俭学、实践的机会。这个提案对学校也是有好处的。” 王文东说的就是前世很多大学掛名做產业的方法，特別是像湘省这种特色农业搞得较好的地区，什么农科院、工大、科大、食品研究院，后世都在用下属企业或者合作单位做零食，什么奶茶、薯片、蛋糕，在网上卖的都相当好，从企业流程上来说，並不犯忌讳。 王文东一番解释，李成细细思索，倒也没发现什么问题。 他好奇道：“王老板，你就这么肯定，那家门市部租给你便能挣大钱？” 无论王文东说的什么合股方法，其实最终还是王文东占大头。 李成很好奇，在他看来，他所说的那个门面的確有人流量，但王文东怎么就那么自信他的业態能够挣钱，说不定忙活一场也是白费劲，还要和很多单位交流，浪费精神。 王文东笑道。 “具体的情况我还得考察之后再说，不过学校这边要是我能提出方案，您看？” 李成现在有求於王文东，一是为了妥善处理学生闹事的事，二也是谢斌和这群学生的事情要请求王文东从轻放过，稍稍思索便拍板道。 “只要你这边提出的方案合理，我可以表態支持。” 王文东立刻便放心了，道：“李校长，那能不能把张厂长的电话借我抄抄？” 王文东抄完张伟的电话，李成这边已经叫各班的辅导员去把那二十几个犯事的学生全都带来。 由谢斌带领，二十几个学生不復今早杀气腾腾的模样，个个跟小鵪鶉似的，人手一篇悔过书，交到王文东面前，等待审判。 王文东换得了李成的门面支持许诺，对这事儿也没再说什么，包括谢斌在內，所有人都是鬆了一口气。 不过王文东虽对他们宽容，但这些学生因为这次闹事得到的结果也极惨，全部上学校黑名单，哪怕是公费生，以后想要分配单位也困难了。 至於为首的谢斌，更是被扣留学籍，延期毕业，以后找工作有的是他父母头疼。 至於向这些学生要赔款的事情，王文东没提，他得等廖永良这边，这事情的主谋是廖永良谢斌的人他可以从轻放过，不多结仇，但廖永良就没这么容易了。 从学校出来，王文东到店里，张启山和廖鹏已经从医院回来。廖鹏检查之后，骨头没什么问题，就是身上被踢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王文东让张启山把廖鹏看病的缴费单据放在他这里，等廖永良家人上门一起算帐。 坐了没多久，小店的电话响起。 接起一听，对面是个浑厚的中年男人声音道：“是大学城炸炸店吗？请问你们王老板在不在？” “我就是王文东，你是？” 对面一愣，立刻换上亲和几分的语气道。 “王老板，我是廖永良的父亲廖国栋，我儿子的事情，实在不好意思，您看能不能———— “到店里聊吧，带你儿子来。” 王文东说完一句，直接撂下电话。 廖永良折腾他这么久，一个电话就想解决，简直是开玩笑。 接著王文东又拿起电话给张伟打了过去。 张伟名片上留的电话是厂办的，那里一个业务员接通电话后，听说王文东要找张厂长，便又报了一个分销点的电话，说这会儿张厂长应该正在那吃午饭。 王文东再顺著打过去，这回很快便联繫到了张伟。 对面显然是刚刚到分销点，听说王文东就是他上午在南中工业大学见过的人，张伟倒是有点印象，问道。 “王老板，您是有什么事吗？” 王文东说：“我想到你们厂看看，兴许有后续合作的机会。” 对面的张伟一愣之后，倒是比较感兴趣：“可以，您看什么时候来？” 王文东说：“就现在吧，你们厂怎么过去啊？” 张伟想了想说：“我们农场挺远的，要不你有车吗？” 王文东说：“没有。” 张伟说：“不然你要不嫌弃的话，坐我们厂的车过来吧。” 王文东有些意外，问道：“你们厂还有轿车？” 这年头，像长星乳品厂这种市属二级单位，一般是分不到轿车指標的。 张伟忙道：“不是轿车，是送牛奶的车，不过也挺乾净的。” “哦，那要多久才能来啊？” “您就在南中工业大学那片吧？您报个地址，二十分钟就到。” 王文东点点头，將自己店的地址跟对方一说。 在店里又坐了十几分钟，就见一辆涂著白色油漆的小货车停在了店门口。 张伟坐在副驾驶上，一眼便看到王文东，连忙摇下车窗笑说：“王老板，上车吧。 “1 第111章 销售困难的瓶装奶 第111章 销售困难的瓶装奶 王文东应了一声。 张伟便叫司机把后排车门打开。 长星乳品厂的运奶卡车是一台南京跃进nj1041双排座卡车。 这年头一般的小工厂买不起乘用车，不够用，就会选择这种可以运乘两用的车型。 只不过这种卡车说是双排座，但后排非常挤，只能说是勉强能够坐下。 等过不了几年，这种小卡车基本就以单排座为主了。 王文东上车前交代了一声，让廖鹏和李君莉把店拾掇好，再去订点菜，晚上重新开业。 自己便爬上卡车后排。 张伟也已经从前排副驾驶下来，跟王文东打了个招呼，便让司机继续往农场开。 转头问王文东：“王老板，你是不是有订牛奶的渠道？” “我们厂的牛奶是老牌子了，过去星城牛奶厂的货很多就是我们提供的。” “所以现在虽然个人承包了，乳品质量还是很不错的。” 王文东见他这急於推销的模样，好奇道：“贵厂就主要是做鲜奶销售？” “那哪够呀？”张伟无奈一笑，指了指车斗：“我们厂就这一辆运奶车，每天跑两趟，能够运送的鲜奶最多也就一两千升。” “我们厂日產量有五吨呢，八成以上都供应给大的乳品厂，做奶粉和酸奶了，剩下小部分是走鲜奶销售的渠道。” 王文东刚才就注意到车斗后面载著一筐一筐的玻璃瓶，这立刻让他有了童年回忆。 这年代还不像后世一样，超市里一箱成箱的盒装奶隨手可得。 此时，国內的利乐包產线还没有铺开，大多数人喝的牛奶都是保质期不过三天的玻璃瓶装短保奶。 这种牛奶很容易变质，即使用上巴氏杀菌法，由於封装条件限制，保质期也不会超过三天。 以至於喝牛奶是非常奢侈的事情，许多人基本是把牛奶当成营养品在用的。 王文东记得自己小时候，父母也就是每年工厂逢年过节发了牛奶券，才能到厂子的小卖部里去换上几瓶牛奶，给他和姐姐王红娟尝尝鲜。 王文东得先摸清长星乳品厂的生產情况，才能好说自己的计划。 便好奇问道：“张厂长，咱们厂既然有给大企业供货的销路，为啥还要做这鲜奶呀？” 他瞧张伟到处叫人订牛奶，还不好销。 张伟苦笑一下道：“给企业供应牛奶也是没办法。我们就是从养殖户那里收奶，送给企业，根本留不下什么利润。” “做自己的短保奶，虽然困难一些，但毕竟有自己的品牌，利润能上得去。” “我们厂子虽然不大，但也养著几十號人，人工、场地压力摆在这里，要是不靠瓶装奶，我连承包费都交不上去。” 王文东点头。 张伟显然不是个有多少心思的人，虽是三十几岁，但是说话比起二十多岁的人还要直，一听就是做技术工作出身的，没啥弯弯心思。 稍稍询问，对方便把长星乳品厂的底都给王文东透了，其实也没啥好隱瞒的。 长星乳品厂原本是市属捞刀河农场下配套的乳品生產工厂，从六十年代开始就为星城百姓生產瓶装牛奶。 在六七十年代，因为运输条件有限，比如蔬菜、牛奶、肉製品这类新鲜食品，大城市想要从下面的县市徵集是相当有难度的。 为了缓解城市食品副食品供应压力，许多城市便选择办市属农场，这些农场里也分成生產队，但是生產队的队员不是农村户口，而是农场的职工。 张伟从南中工业大学毕业之后，就进了捞刀河农场的乳品加工车间当技术员，一干十几年，从底层技术员做到了管理岗位。 但是隨著改革浪潮来临，各地的运输条件越来越好，农场生產城市农副產品的需求大大减少，农场职工全都成了財政的担子。 於是近十年厂里不断裁撤併改，农场所属的乳品生產车间便改成了集体所有制的长星乳品厂，向厂內员工开放承包。 如果长星乳品厂没人承包的话，就会被安排併购，厂里的工人也会下岗。 张伟一是对厂子有感情，二也是觉得做短保奶能挣钱，便直接承包了乳品厂。 没想到他当了两年厂长，厂子的运营每况日下，长星乳品厂自己的瓶装奶订户越来越少，而给大企业供应鲜奶，收点渠道费，挣到的钱根本就养不活厂子职工。 张伟苦笑道：“不瞒您说，再这么下去，我这厂子非黄了不可，交不上每年十几万的承包费，我欠钱没关係，全场老少爷们等著发工资呢。” 王文东点点头，怪不得张伟著急，张伟的厂子一天五吨的產量，留下百分之二十做短保奶，这就是一吨。 按照瓶装奶二百五十毫升一瓶的容量，得维持四千个订户，才能满足销售需求。 而且据张伟说，短保奶这东西，做出来第一天就得卖，放到第二天就大概率变质，每天张伟都看著厂里的牛奶在酸化腐败，换谁不著急？ 王文东问道：“咱们厂的牛奶，我能试试味道吗？” 张伟笑了笑：“厂里別的没有，就牛奶多。” 说著直接拍了拍司机的座位：“老杨，把你驾驶位上的牛奶拿一瓶来。” 司机老杨应了一声，直接从驾驶位下面掏了掏，很快便掏出一瓶封好口的牛奶递过来。 司机老杨也就四十多岁年纪，用一口星城口音对王文东笑道：“老板你就喝吧，咱们厂的牛奶，自己做的喝著放心，我们出来跑车都是当水喝的。” “喝上一年百病不侵，你瞧我这身体，快五十岁的人了，多结实。” 王文东道了声谢，接过牛奶，又到副驾上摸了个开瓶器，起开试了一口。 出入口，王文东就能感觉出鲜奶和盒装奶的不同，这牛奶入口之后相当滑顺。 只不过稍稍品味后，王文东却有些皱眉，这牛奶的奶味很淡，而且明显有一种水感。 王文东前世常听说超市里卖的盒装奶发水，但是和长星厂的瓶装奶比起来，甚至他前世所喝的盒装奶的口味还要浓一些。 王文东把自己的疑惑跟张伟一说。 张伟有些惊讶：“王老板是常喝牛奶吧？” 这年头，除了有钱订牛奶的家庭，大多数人基本喝不著牛奶，就算订牛奶的家庭，也就喝得到一家厂子所生產的產品，论起喝牛奶，后世隨便找个人来，都比此时大多数人要专业。 王文东一笑。 张伟解释说：“我们厂的牛奶，论营养指標其实和北方的牛奶差不多，但是因为是南方產地，再加上饲料配比的原因，我们家牛奶的脂肪含量比不上北方厂的。” “提供口感浓厚度的东西主要就是脂肪，至於那点溶解在奶里的蛋白质，就算再多，也没多少风味。” 第112章 奶茶店 第112章 奶茶店 张伟：“这就是为啥我们的牛奶喝起来会比北方来的寡淡一些，这也是我们奶卖不出去的最大弊端。” “跟订户说蛋白质含量，人家听不懂，人家就觉得咱们厂的牛奶还不如他们买的奶粉泡出来浓，寧愿喝奶粉，也不喝咱们的牛奶了。” 王文东点点头：“原来还有这么一说。张厂长，您果然专业。” 张伟笑了笑：“半辈子就干这活，这里头门道还能不知道吗？” 车子越往捞刀河农场开，周围所见就越荒凉。 王文东努力將眼前场景和前世的城郊联繫起来，此时的星城，马王堆一带已经是绝对的郊区了，而捞刀河农场还在马王堆以东。 在王文东前世，这里大概是星城的瀏阳河风光带，已经建满了商品房，可这时完全就是一副农村的样子。 运奶车开到后来已经没有路，直接在土路上面飞驰，大卡车又没啥避震，顛得王文东和张伟话都说不下去。 等开过一段泥泞路，又上了铺装地面，张伟才理了理褶皱、揉乱的头髮：“王老板，您说的投资机会是啥呀？” 王文东扯虎皮做大旗道：“南中工大李校长答应，到时候三家一起，投个和工大合资的三產，我想著就在工大那里开一个售卖乳製品的门市部，我想著应该有销路。” 张伟点点头：“直接卖乳製品，倒是听说北方牧区有这么干的。咱们南方还没见过。” 虽然还怀疑这法子能不能成，可现在厂子实在太没生意，张伟觉得死马当作活马医，总比完全没希望好。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说话间，卡车驶入了一片厂区，一扇老旧的绿漆大门映入眼帘。 张伟看了看外面对王文东说：“咱们场子到了，王老板，我带你参观参观。” 王文东从善如流，下车后，张伟先带王文东去换上工作服和消毒后的水鞋，进入厂区，又叫来一个五十多岁的技术员，让他领路，介绍厂里的设备和生產情况。 长星乳品厂的前身，曾为大半个星城百姓提供乳製品。 虽然湘省人没有太多喝奶的习惯，但星城几百万人口规模总有相关的需求，所以长星乳品厂的设备和生產能力倒是出乎王文东意外。 厂子除了能够生產瓶装奶之外，还能生產奶酪、乳清。 只不过这些设备现在都基本半停工了。 王文东好奇道：“贵厂能够生產炼乳吗？” 闻言，张伟和带著两人参观的技术员都笑了一下，王文东一脸疑惑。 那技术员颇为自豪道：“炼乳太简单了，就是牛奶加，然后不断加热浓缩，根本不需要用到专业设备，有口锅就能干。” 王文东点点头，他还以为炼乳这玩意儿需要的技术水平很高呢，原来这么简单。 王文东走了这一路，也多少能体会到张伟的心情。 就工厂而言，如果能撑过十几年，等到商业开发时，光是把地皮、厂房卖给开发商，厂里员工多半会乐呵呵地拿一笔退休金，等著安排工作。 可此时这里就是绝对的远郊，厂里工人退休之后，厂里连能变卖的资產都没有多少，工人们能领到工资就不错了，后续待遇想都別想。 张伟和厂子里的工人自然会儘量把这个厂撑下去，只要厂子运转一天，好歹还有一天拿工资福利的地方。 整个厂子的生產车间也不大，从储奶罐走到最后的灌装消毒车间，不到二十分钟就转完了。 那技术员回去继续工作，牛奶厂的短保奶每天生產都得连轴转，今天收到的牛奶，马上罐装，晚上用蒸柜消毒，第二天凌晨就得送到各家各户手上。別看卖不出去多少，但整条產线时时刻刻离不开人。 张伟走出生產车间，问王文东道：“王老板，我们厂的生產条件就是这样，你究竟有什么需求，可以说说来听听。” 他和王文东交流这么久，早也发现了，王文东要的不是瓶装奶，而大概是某种特殊產品。 王文东摸了摸下巴，问道：“咱们厂能生產厚乳吗？” “就是香港人用来调咖啡的那种？”张伟好奇：“你要这东西做啥？” 厚乳这种產品，他也就去同行交流会时才能偶尔见到，全都是生產供海外消费的，国內他根本就没有见过销售。 张伟自己也只是知道这种品类，没有具体研究过工艺细节。 他好奇问王文东道：“您打算和南中工业大学开店，就是卖这种產品？” 这玩意儿一听就卖不出去啊。 王文东摇摇头，笑道：“厚乳只是原料，我打算开的店，卖奶茶。” “不是北方牧民那种直接用牛奶和茶叶煮出来的咸奶茶，而是调製奶茶，最好的原料就是厚乳。” 上午听说张伟是乳品厂厂长，王文东脑海中跑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奶茶。 既然是照著后世大学城的业態平移到本时空，现在有了炸串店，下一步当然是开奶茶店了。 王文东前世的奶茶店，常见的奶茶一般有三种流派，最好的是用厚乳，次一等的是用炼乳，最差的也是最普遍的则是用植脂末，植脂末根本就不是奶，而是把植物油氢化之后加工而成的，其所有奶味都来源於奶味香精，属於是科技流。 王文东原本就是想找张伟的厂做炼乳供应渠道，但是看见了张伟厂子的实力，王文东也有了更高的追求。 比起炼乳，当然是厚乳调製的奶茶口味更高一档。 张伟闻言稍稍思索，问道：“王老板，你估计你的奶茶店开起来，每天能有多少消耗量？” 王文东想了想，前世比较好的奶茶店，一天能销出去三千到五千杯奶茶。 但在本时空第一次开奶茶店，他可不敢给自己设这么高的目標，便说了个一天两千杯的销量。 这个销量即使一家店做不到，但多开两家门面应该是能够达到的。 “一杯五百毫升的奶茶，一般得用五十克左右的厚乳，也就是一天至少得要一百公斤的厚乳用量。” 听到这个用量，张伟眼睛也亮了一下。 虽然不知道具体多少牛奶能够生產出厚乳，大概產量预估也就是六七成，一百公斤厚乳至少能解决一百六十公斤的鲜奶產量，换算成瓶装奶的话，那就是六百多瓶。 很能为他解决牛奶滯销问题了。 张伟当即点头道：“厚乳的生產我们没有实践过，我还得去问问人，最多后天之前，我可以给你答覆。” 王文东知道他是赶著要卖出自己的牛奶產量，他也喜欢和这种果断的人合作，笑道：“行，有了结果，您就打我店里电话。” 王文东写了个店铺的號码给张伟，又和张伟一起在牛奶厂吃了顿员工餐。 下午厂里的车子要到市区去收玻璃罐，王文东正好坐车一起回了市里。 第113章 廖家上门 第113章 廖家上门 王文东从牛奶厂回到河西大学城炸炸店，就见店铺已经收拾好，而且来了不少客人。 廖鹏在炸锅前忙著，李君莉则在后厨配料。 “这么快就弄好了。”王文东笑道。 “谢斌他们没砸坏什么东西，我看冰柜里的菜也都是好的，我们收拾收拾就先开业了。”李君莉回答说。 店里生意好，两人的收入也高，比王文东还期望早点开业。 这也是为什么王文东要给两人以营业额算提成，厨师这行业，拿死工资的情况非常少。 別说是现在，就是以后制度化的后厨中，厨师也非得要有奖金激励不可。 要不然，厨师不是一个打卡下班的死工作，做菜不用心，领导根本看不出来。一家店生意好不好，都得掌握在厨师手里。 “对了，王老板。”李君莉放下手中活，到柜檯上拿了个本子过来。 今天中午廖鹏他爹廖国栋打了个电话来，说是想要找你商量一下廖永良的事情。 “我说你不在店里，我听他的意思是要直接上门来找人了。” 王文东看了一眼本子，上面记的是廖国栋的电话號码，是个座机號。 这年头的电话普遍是没有来电显示的，甚至连屏幕都没有，要留对方电话，只有让对方直接报。 王文东点点头，直接便把本子放回了桌上。 他可不会给廖国栋打电话，事情都是廖永良做下的，得等对方直接上门。 两台冰柜都被砸坏了，冰柜里的食材必须赶快做掉，要不就浪费了。 王文东便和廖鹏、李君莉一起忙起来。 虽然上午小店被砸的事情许多学生也看见，但是不少同学都来买炸串。 到下午五点钟时，今天的销售额估计也能达到其他日子的七八成。 傍晚七点多，百货商店便送来了两台冰柜，这两台冰柜属於南中工大讚助的，李成专门帮忙联繫了商场。 要是王文东自己去换冰柜，订货、送货至少还要两天时间。 不光是王文东这里要停业，李成也怕考察团的人到了，小店连冰柜还没配齐，乾脆就让学校先掏钱，这些钱自得等廖家上门后，再叫他们还。 因为不知道下午会有多少客人，下午李君莉也没有再订菜，小店的炸串卖到七点多钟，就把食材消耗完了。 后面的学生再来，李君莉和廖鹏只能抱歉地告诉他们，今天没有菜了。 好几个学生都想著晚上吃炸串解解馋，闻言也只能唉声嘆气地离去。 看到店里来询问的学生还不少，王文东乾脆对廖鹏道。 “咱们把捲帘门半拉下来，做点东西吃，然后搞搞卫生，今晚大家早点下班。”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虽然卖的炸串没有平常多，但是廖鹏上午挨了顿打，下午又跑了趟医院，这会儿挨打的地方也痛起来了，比往常还要累，听说能早点下班，他和李君莉都点头同意。 王文东让李君莉去算钱，自己到炸锅前准备炸两份无骨鸡柳，待会儿再去买三碗米粉配一下，就当做三人的晚餐。 廖鹏走到门边准备用铁鉤去勾捲帘门，向前看了一眼，突然对王文东道。 “王老板，我叔他们来了。” 王文东一愣，抬头。 王文东闻言，放下手上的活儿，走到门边看了一眼。 就见离店子不远的马路边，一辆桑塔纳缓缓停下。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从副驾驶座上走下来。 后座处则走出一个五十多岁穿著白衬衫，西装裤的中年人，和一个大概同样年纪、穿夏季高档洋绸衫的妇女。 王文东之前向廖鹏了解过廖永良家的情况，看那年轻人的长相和廖鹏眉眼间有几分相像，知道这人大概就是一直跟他作对的廖永良了，至於那对中年男女，应该就是廖永良的父亲廖国栋以及母亲谢箐。 被逼著来道歉，下车之后廖永良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摆，眼睛看了一下王文东的小店，又立刻回头去看父母。 廖国栋则是阴沉著脸，让司机打开后备箱。 廖永良、廖国栋和谢箐各从后备箱里拎了几个袋子出来。 见廖永良在一旁傻站著。 廖国栋骂了一声，廖永良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跑到两人身前，接过袋子。 廖国栋走到店门口，率先开口道。 “王老板，我是廖永良的父亲廖国栋，这个是我儿子。” “今天的事情实在不好意思，我们专门来赔礼道歉来了。 这时，李君莉也出来了，三人站在门口看著廖永良一家。 闻言，目光都转到了廖永良身上。 廖永良一副不甘愿的表情。 一旁的谢箐说：“乖儿子，快跟王老板还有小莉、小鹏道歉，刚才车上怎么跟你说的？” 廖永良才有些不甘愿地道：“王老板，小莉，鹏哥，今天不好意思啊。 谢箐闻言，立刻露出笑容，看向王文东道：“你就是王老板吧，看看，孩子年纪小，不懂事，您也不会跟他计较。” 王文东闻言却是一下乐了，慈母多败儿，这母亲一看就是城市於部家庭出身，大概平常把廖永良当小孩宠惯了，这一套居然直接拿到他面前来用。 有这么道歉的吗？ 王文东看看廖永良道：“阿姨，我看你儿子至少二十五了吧，这还小呢？我今年才二十一。” 廖国栋和谢箐的笑容一下僵在脸上。 廖永良也是脸上一红，皱眉道：“那你要怎么样？” 王文东指指店內：“看看，两台冰柜都是下午刚从百货商场订的，今天你们家派人把我这店砸成什么样了，我们收拾到下午三四点才敢开工，生意差了不知多少。” “学校那边二十几个你怂恿来的学生，现在都写了道歉信放在我这里，学校老师校长都到我这里来求情，我看他们是大学生，不好坏了他们前途，所以没多说什么。” “但你给我们小店造成的损失，我可不能就这么放过。” 廖国栋点点头，掏出个信封道：“今天的事情是永良不对，我们这里准备了三千块钱，专门来赔偿你们的损失。” 廖永良和谢等也收了刚才装出来的可怜样，谢等抱著手看著王文东，心想这小老板不就是要钱吗，这样一来倒方便了。 两三千块钱对王文东来说多得不得了，但在他们廖家面前还真不算什么。 王文东看了看信封，摇摇头道：“三千不够。” 说著他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来，靠著灶台开始算：“你们今天砸坏了我们两台冰柜，防冻液都打漏出来了，修都修不好，南中工大那边给我们调了两台冰柜，我都有收据，买过来的时候就要一千五。” “你们打伤了廖鹏，检查加营养，我这边掏了两百多块钱，说起来廖鹏还是你们自己亲戚呢，下手这么狠。除了医药费外总要给人意思意思吧。” 说到这里，王文东下巴冲廖鹏扬了扬。 廖鹏平白无故被打一顿，也有些火气，但此时他看著廖国栋明显有些害怕，张张嘴没说话。 王文东见廖国栋黑著一张脸，一副懒得和他算小帐的模样，正好，廖国栋不算他就自己来。 王文东隨手便在廖鹏误工费下面写了个+500。 “最后就是我们店被影响的生意损失，今天同学们都不敢来吃饭了，损失的可不止一天的营业额。” “而且我们平白无故受这个气，要你们赔点钱很正常吧。” “我也不讹你们，就照三天的营业额赔给我。” “我们店正常一天的营业额在一千五百左右————” 廖永良顿时忍不住道：“吹牛吧，你这店能有一天一千五百块钱的收入？” 第114章 不给钱就进去 第114章 不给钱就进去 王文东瞥了廖永良一眼，耸耸肩道：“小莉，把这两天流水拿给他们看一眼。” 李君莉立刻把这两天的帐本拿了出来。 王文东又让李君莉把钱箱打开，说道。 “这个箱子，我们每天早上是清空的，每天晚上清点好钱，第二天早一早就存到银行去。我们每天是照三餐做生意的，你数数看，刚做了一个晚餐班，五百块钱只多不少。” “这些单据里面也有我们买菜的发票和收据，每天光是买食材，都要大几百块了，做不到一千五的收入，我们哪需要进这么多货？” “要是还不信，你们可以来我们店门口坐一天，看看我们究竟收入多少。” 廖国栋看到一铁柜的钱，便知道王文东说的是真话了。 心里也是非常惊讶。 就这么一个小小店面，一天的流水居然能有一千多块，这个体户的收入也太高了。 他是来息事寧人的，原本打算拿三千块就能让王文东、李君莉满意，至於廖鹏，自家孩子，又是农村来的，打了就打了，廖鹏也不敢说什么，到时候再塞个小红包就能糊弄过去。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哪想到王文东他们门脸这么小，却著实有钱，这里里外外一算，七八千就得赔出去了。 这么多钱他拿著也肉疼，可是想到自己现在的情况，正在事业关键期，下个月就出结果了，不能在这种事上出岔子。 廖国栋深吸了一口气，道：“行了！不用算了，这个钱我们赔。” 想起廖永良噁心他的事情，这万把块钱，王文东还觉得不解气呢。 王文东本就是想能从廖永良这里拿多少就拿多少，之前不开价，也是为了看看他们家的诚意。 闻言，有些意外廖国栋给钱给的这么干脆。 再看看廖国栋古井不波的表情，王文东瞬间明白了。他肯定是处在什么关键时候，怕惹事儿，要不然不会这么容易鬆口王文东心里一笑，那可就別怪他狮子大开口了。 谢箐却顿时觉得肉痛，小声道：“老廖，不给他！” 她又一个指头差点戳到王文东脸上，喷著口水道：“砸你一个店，你要我们赔七千多块钱，你这个年轻人心肠坏的很，欺负我们没开过店吗？” “七千六百块？不止。”王文东直接道。 “这七千六百块只是给我们店造成的损失，你们来的目的是要我不去告你们儿子，得加钱。” 此言一出，廖家三人都是一愣。 廖国栋也是有些怒了，他毕竟是领导干部，哪想到有一天在一个小个体户面前被人这样拿捏。 廖国栋终於也是一叉腰，再不復刚才清风拂面的样子，语带威胁道：“呵呵，诚意？你这小伙子话说的跟黑社会一样，七千多块都不够，你还要多少呢？” 廖国栋这副派头，若是在真正二十出头的小伙子面前，绝对能把对方唬住，但王文东穿越前年纪和廖国栋差不多，经歷的事情更是只多不少，见廖国栋眼神闪烁，便知道这傢伙没底气。 要是廖永良没把柄在他身上，这家人也不会来求他，既然是认栽，还跟他装什么装。 “拿一万块出来。”王文东直接道。 “多少？”谢箐瞪大眼睛。 她原以为他们夫妻俩做事儿就算够黑了，没想到这王文东狮子大开口，比他们狠得多。 “王老板，你可不能这样啊。” “我们今天可是带著诚意来跟你赔礼道歉的。” “你看孩子我们也带来了，钱我们也愿意掏，还给你们带来了这么多礼物。” 谢箐气得把几个袋子摔在桌上。 王文东看了一眼，里头有些化妆品、上海羊毛衫、男装、墨镜之类的东西。 都不是什么牌子货，只不过上面专门留著沪上、京城等地商场的袋子。 这年头领导干部借出差机会买一点外地货回来送人。是惠而不费的事情。 东西价钱不怎么高，在收礼的人看来还挺有新意，露出外地招牌，也会显得高级一点。 不过这招对王文东就没啥用了。 “小丽，”谢箐看向李君莉道。 “叔叔阿姨都是看著你长起来的，你可不能这样坑我们呀。” 接著又看向廖鹏“还有阿鹏，你这工作还是叔叔阿姨帮你找的，当初叔叔婶婶带你到星城来，帮了你多少事情。” 廖鹏和李君莉一下都不敢说话了。 廖国栋和谢箐夫妻俩的为人，他们都知道。廖国栋夫妇对廖鹏一直不是很看得上，让廖鹏来星城，说是帮忙找工作，但把他丟给廖永良之后。基本就是不闻不问，一年也不会把这个侄儿叫到家里去吃一次饭。 对李君莉就更是了，以前你父亲没死的时候。和柳建芳到家里去玩，但李君莉的父亲一死，这两人甚至连李父的葬礼都没去，后来要不是廖永良要借给李君莉钱，让这两人来店里看过一次，李君莉这两年甚至都见不到他们。 但这两人都是领导干部，虽然李君莉和廖鹏都知道这两人的为人不太好，但確实是觉得得罪不了他们。 “王老板，”李君莉小声开口，正想提醒王文东。 就见王文东笑著起身，对谢箐道。 “谢阿姨，你不用把话扯到李老板和鹏哥身上，这个店我占七成股份。今天砸店受的损失最多的也是我，就算小丽和鹏哥饶过你，我这里不饶，你儿子就跑不脱。” 谢箐哪见过有人对她这么不客气，都愣了。 王文东毫不在意，继续笑著道。 “至於礼物，你们愿意送，我们自然感谢，不愿意送你们提回去。但这几件礼物值不得两千多块钱。” “怪来怪去，別怪我，要怪就怪你们家廖永良，平白无故叫人来砸店。现在我有学校里二十多个学生的道歉信和证词，老师校长都可以为我作证，我要是不饶你们家廖永良，他就得进去。一万多块，换我一封宽恕书，觉得值你们就掏，不值咱们就局子见。 “ “你，你敢威胁我！”廖永良瞪大了眼睛，胸膛起伏，他本来就是年轻好面子的性格，原以为跟著父母来给王文东他们道歉就够丟脸的了，哪想王文东还会这么对他们不客气。 他只觉得此生从没受过这样大的侮辱，咬牙道。 “行，王文东你行，你有种把我送进去，今天爷爷不干了！” 说著便起身就要离开。 “站住。”沉著脸半天的廖国栋终於开口了。 “爸！” 廖国栋黑著脸道。 “滚回来，坐下。” 廖国栋对王文东上下打量一番，脸露冷笑：“王老板，好，一万块钱我赔。今天晚上银行关门了，我明天就把钱拿来。” “东西礼物也请你们收下，就像你说的，我希望明天拿钱之后，你这边能写一个谅解书，不再找我们家永良的事情。” 王文东点点头道。 “这个可以。廖永良也要写份保证书，一千字，承认错误，保证不再犯，我要收起来。” 廖永良闻言顿时咬牙切齿，这王文东还敢要他写保证书，真把他噹噹小辈了是吧？但被廖国栋一瞪，廖永良根本不敢说话。 “可以，明天早上我们就把钱和保证书送来。多谢王老板你高抬贵手！”廖国栋撂下句话，带著老婆孩子起身便走了。 李君莉和廖鹏走两步就下意识要去送人，王文东一下拉住李君莉，摇摇头。 “咱们又没欠他什么，没必要送。” 王文东收的钱数虽多，但那是因为廖永良不知道他们店每天营业额有多高，自己撞上枪口来的，王文东开的价钱非常公道。 王文东能出一份谅解书，已经是给廖家非常大的恩惠了。 廖家自己不能理解这一点，那是他们的事。 李君莉原本就是因为害怕廖国栋夫妇找麻烦，才要送一送他们，其实肚子里对廖永良也是一肚子气。 见王文东眼神坚定，她也有了主心骨，小白鞋一停，不送了！ 只有廖鹏回头看两人一眼，低著头送三人出了店门。 第115章 月入五万 第115章 月入五万 廖国栋回头见王文东送都不送，脸更加黑了。 走到半道上，廖国栋对廖鹏说：“你店里忙，回去吧。” “没事，叔，我送你们。 廖国栋摆摆手。 廖鹏见他脸色不好，也只能点点头，目送三人上了桑塔纳。 转身走进店里，看见王文东和李君莉，廖鹏脸上有些歉意：“王老板，李老板，我————” 王文东道：“那是你的叔叔婶婶，送一送是应该的。继续干活吧。你帮我把鸡柳炸一下，待会儿咱们吃。 廖鹏这才宽了心。 他怕得罪廖国栋，但更怕得罪王文东。 像炸炸店这么好的工作，廖国栋是不可能给他安排的。 廖鹏连忙做事去了。 李君莉只觉得解气，对王文东笑道。 “要不是你，我可一辈子都没办法在他们家人面前这么硬气。” 王文东一笑。 “现在不是以前了，只要咱们自己勤劳努力能挣钱，这家人能拿我们怎么样？” 廖永良的父亲说是个厂领导，但那点威风也只够在他们系统內使。 王文东店里的进货甚至都不需要走肉联厂的渠道，马王堆菜市场里各地的生鲜肉品应有尽有，方便的很。 现在王文东更是攀上了南中工业大学这棵大树，廖国栋根本没能力把王文东的店搞垮。 至於会不会得罪人，反正已经得罪了，不如多捞点钱。 王文东劝李君莉道。 “咱们店的收入不错，你欠廖永良的钱还是儘快还上，免得落人把柄。要是你著急，我这里可以先给你挪借一部分。” 李君莉点点头，欠廖永良的钱一直是她的一块心病，只要钱还上了，理论上她跟廖家人就没什么太大交集了。 想了想，李君莉道：“王老板，你能不能借我一万块，接下去几个月，我就不拿店里分红了，我想先还他们家的钱。” 王文东道：“没问题，明天我给你取一万过来。” 李君莉顿时心中感动，她知道哪怕王文东收入再高，万把块钱要拿出来还是得咬咬牙的。 “王老板你放心，以后我一定跟你好好干。”李君莉连忙承诺道。 廖国栋、谢箐、廖永良刚上车，司机立刻放下手上的小说，繫上安全带： . 厂长，我们现在去哪儿？ ”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廖国栋的脸，见廖国栋脸色漆黑，满是怒意，顿时收敛笑容，闭了嘴。 “小陈，你下去抽根烟，休息一下。” 廖国栋冷冷道。 那司机连忙应道：“唉。“便下车去了。 谢箐气冲冲地咬牙道。 “那个王文东也太没礼貌了。他一个小小的个体户，在我们面前居然敢这样大模大样地开口勒索。真是气死人了！ ” 廖国栋脸色阴沉，突然看向坐在前排的廖永良骂道：“都是你这个不成器的傢伙，每天在外面正事不做，就会惹祸。现在眼看厂里要给你提干了，搞出这么一档子事来。要不是为了你的前途考虑，你妈至於今天来別人店里这样低声下气的吗？” 廖永良被骂得脖子一缩，回过头来。 廖国栋见状，怒意更盛。 廖永良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想甩锅。 眼珠儿一转，便苦著脸扒著座位回头哭诉道。 “爸妈，不是我不爭气，本来这店跟我也没啥关係，都是那个李君莉。 . “她说她之前开店没钱，又说我俩是同学。” “话里话外意思是她要跟我好，我借了她钱，她就能跟我处对象。” “我脑子一热就把钱借出去了，哪想到她三番两次开口，借的钱越来越多。 “6 “到最后一甩手说店子不干了，钱也不还了。 “6 “还哭著跟我说，暂时有困难，以后一定报答我。” “我没办法就让她写了张借条。” “结果她又攀上了那个王文东，开了家新店挺挣钱了，看到我这里用不上，立刻就翻脸了，甚至都不让我来店里找她。 . “你说我能不生气吗？ ” 谢箐一听，顿时就信了儿子的话。 在她眼里，廖永良还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哪会有什么坏心思？ 立刻皱眉数落道。 “唉，君莉真是这么干的？ ” “老廖，你和老李以前都是同事，柳建芳跟咱们过去还住在一个家属院里头。” “咱们对李家不错呀，现在老李死了就算了。” “柳建芳教出一个女儿这么不要脸，骗我们家永良的钱，这是看我们廖家好欺负呀。不行，老廖，你必须得替儿子出这个气。” 她越说越生气，又想起刚才李君莉的表现道：“你看看那李君莉、王文东是什么面目？就算这一万块栽在这里了，阿良那两万五呢，这可是咱们的血汗钱，不能不要吧。” 廖国栋瞥了廖永良一眼：“你没在其中挑事？” 廖永良嚇得缩了缩脖子。 谢箐不干了，怒道：“老廖，咱们儿子受这样的欺负，你不去怪外人，怎么还只数落自家人？ ” 廖国栋见他一副乖巧害怕的模样，冷哼一声，也是黑起了脸。 廖永良给李君莉借钱这事，跟他们说过，后来廖永良自作主张跟李君莉签了半年的借据，后来也拿给父母看过。两人那时工作忙，对这事也没太上心。 这两年在廖永良嘴里，常拿李君莉是他女朋友的理由来搪塞父母。 廖永良有时出去瞎玩，甚至在外边过夜，回到家里也跟廖国栋和谢箐说是去陪李君莉的。 在两人看来，廖永良和李君莉的关係已经定下了。 而现在李君莉就是另攀了高枝，自己家这边人財两失，儿子冒冒失失的去砸了店，留下把柄，又被坑了一万多块钱。 廖国栋一想起这事，也是气不打一处来，沉著脸道：“这件事我会处理，这段时间不光是永良在厂里要提干，也是我换岗的关键时候。没必要为王文东和李君莉这两个小人，耽误了时机。” “李君莉欠你的钱，你也不要去催。” “她不是写了借据吗？到时候不还，直接到局里告她，跑不了的。” 廖永良应了一声。 谢箐虽然嘴碎，但是知道廖国栋真生气以后，手也是够狠，並不担心，只是小声道，老廖到时候可得给他们来个狠的。 廖国栋透过车窗看著王文东的小店，微微点头。 作为肉联厂领导，这种个体户，哪个在他面前不是为了拿货死皮赖脸的巴结著。 王文东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居然敢在他面前这样拿腔拿调、得理不饶人。 他现在是要上岗，不好动手。 等找到机会，不整死这个小子他就不姓廖！ 王文东回到东瓜山的出租房里。先洗了个澡，便钻进臥室，打开电视，吵著耳朵，然后从枕头底下翻出了自己的记帐本。將今天炸炸店的分红记了上去。 看著记帐本上的数字，王文东心里也是高兴。 炸炸店开业已经大半个月了，现在每天的销售额能稳定在一千五百块左右，王文东直接能拿到的利润大概七百元。 小半个月，炸炸店给他挣到的钱就足有一万四。 而姐姐王红娟管的鸭脖店，这个月又一次扩大了规模，现在已经打通了三间大瓦房，僱工达到二十人。 店铺规模稳定下来以后，每月的利润在两万元左右。 王文宝和陈迪看的汤档上个月也做出了三万五的业绩，落在王文东口袋里的利润达到了一万七千多。 林林总总加起来，现在王文东的月收入大概有五万元。 放在此时，简直让人不敢想像，一个月的收入顶得上普通工人十年的工资。 而王文东自己的存款也在今天正式破了十万。 虽然前世已经有过从无到有的创业过程，但是看到帐本上存款蒸蒸日上，王文东还是感到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 十万块钱很可以做点事情了，要不去河西买个房子吧，王文东脑海中闪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买房。 不得不说，虽然前世穿越前房价已经不再造神，而且星城的房价接下来一直都属於二线城市里控制得比较好的，哪怕是最火热的时代，房价都长期维持在万元一平的水平。 和其他城市比起来，炒房的利润没有那么高，但王文东现在买房绝对也不亏0 更重要的是，王文东有了钱，也不想每天河东河西两边跑了。 这两天王文东也在大学城附近看了房子，因为大学城地处河西，在此时是绝对的郊区地带，所以王文东发现大学城的房价比起河东要低得多。 现在星城中心一带的房价，虽然是九四年，但也已经突破一千五一平，江边的房子价格低些，均价也在一千左右。 而大学城的房价普遍在六百到一千之间，只有星城市区均价的一半。 更重要的是，王文东知道此时所谓的大学城地区，还远不是前世的主要核心区。 此时星城老住户口中的河西，只包括从湘江到岳麓山的山谷地带。 而后世的河西高新区开发会跨过岳麓山，一路再往西延展。 到了后世，如今老星辰口中的河西，也就是湘江到岳麓山这中间一片山谷会直接被高校占满，这块地方的房子在后世是绝对拆不动的，因为產权太复杂，后世人想要到大学城区域买房都得碰机会。 现在王文东拿著十万块，大学城的房子可以说是任他挑选。 不过王文东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第116章 珍珠奶茶技能 第116章 珍珠奶茶技能 王文东知道接下来要开奶茶店，正是用钱的时候。 奶茶店是准备与南中科大与肯定还是要和长星乳品厂合作的。 王文东想要多占股份，一是靠技术入股，二来少不了要多投资。 南中科大財大气粗，对於奶茶店的股份不会有太高要求，但长星乳品厂真不一定。 不过別看乳品厂养著几十號工人，按他们產量算，乳品厂现在一个月的利润肯定没有王文东个人的月收入高。 王文东到时候如果展现出財力，肯定是能够掌控奶茶店的话语权的。 王文东想著，把帐本塞回枕头下。 枕著手臂躺在凉蓆上，缓缓闭上眼睛，调出了一周一菜系统。 自从开了炸炸店之后，王文东一直没有找到下一个学习目標，现在二十天过去，系统里已经有了两个学习点。 虽然不知道张伟那边能不能弄出厚乳，但他知道卖奶茶肯定是接下来几年餐饮市场的大风口。 就算和长星乳品厂不能达成合作，王文东也肯定要学奶茶製作技术的。 前世王文东並没有开过奶茶店，只不过是在热闹地区摆摊，少不了和奶茶店老板接触，对於奶茶的製作流程则只是了解过大概。 王文东在系统里翻了半天，终於在饮料类的大栏目中找到了奶茶的品类。 从上到下就见：珍珠奶茶、珍珠奶绿、珍珠红茶、黄茶奶茶、奶盖奶茶、黑奶茶————一连串的名字足足排了两页，还有很多分支下夹著小分支。 看来之前他对这奶茶还真轻视了，谁能想到这玩意儿这么复杂。 王文东下意识觉得有些麻烦，但是有了之前的经验，他知道，菜单里的奶茶种类虽多，但作为同一品类的菜品，共同点肯定相当多，只要把一种奶茶类型给学通，接下来大概率就会触发“触类旁通”，应该能够在三个教学点之內把全套奶茶技能搞定。 不过这个首选学习的奶茶种类，必须是概括性够强的。 至於选什么，王文东毫不犹豫就点选了珍珠奶茶，这种从湾湾传来的饮品在二十一世纪初风靡內地，一度是市面上奶茶的唯一品类，甚至成为奶茶的代名词。 王文东点击珍珠奶茶，选择学习。 闭上眼睛，下一刻，王文东便感觉大量与珍珠奶茶製作相关的知识涌入他的脑海。 学著学著，王文东才明白，前世內地流行的珍珠奶茶虽都叫一个名字，但是製作方法千奇百怪。 以流派论，就有用鲜奶茶底和奶油、蔗做成的新中式奶茶，用植脂末、茶底、珍珠、果做成的台式奶茶，突出厚重茶汤加上厚乳和炼乳做出的港式奶茶，用奶底加重做成的桶装珍珠奶茶。 每一种原料的添加比例不同，都会使得珍珠奶茶呈现出或平衡、或清爽、或甜腻、或厚重的风格，味道上也是各种不同，有的突出奶香，有的突出茶香，有的追求浓甜，有的追求平淡，甚至有些流派的奶茶就是要保留红茶的涩味。 这还只是茶底，珍珠，奶盖也有各种不同的种类，彼此之间的配合，又涉及到用冰量、煮製时间、过滤程度的调和，別看只是一杯奶茶，要做的好喝，里头门道还真不少。 王文东脑海中不断涌入与珍珠奶茶相关的知识，只是十几分钟时间，他觉得自己仿佛就像在街头开了十几年奶茶摊的店主，对一杯珍珠奶茶所需要的各种原料都有了了解。 十多分钟后，王文东睁开眼睛，晃了晃脑袋，只觉得大量知识的涌入让他脑子都有些疼。 王文东回想了一下刚才学会的知识，不禁感嘆，这玩意儿果真是需要系统点拨呀。 系统教给王文东的知识里，直接把奶茶整个发展流程讲得详详细细。 別以为这玩意儿不重要。 前世的珍珠奶茶製作已经非常专业化，每个步骤都有专门机器，茶基底、奶底、奶盖的调配都已经体系化。 可现在的王文东必须要从零开始做出这一切。 奶茶是必然到了工业时代才能流行起来的饮品，那討好的口味，与其说是做奶茶人的技术，不如说是一个轻型的现代食品工业產物。 各种蔗、果、奶盖所需的原料都得有食品工业的支持。 就算是前世一个优秀的奶茶店员工穿越到此时，只怕也是两眼一抹黑，要啥啥没有，也就只有王文东这种已经全盘掌握珍珠奶茶流派演变的人，才可能在本时空用现有材料復刻出奶茶来。 王文东之前虽觉得奶茶不算复杂，此刻才知道自己还是小看了。 “不管怎样，珍珠奶茶的製作经验算是掌握了。” 王文东打开系统，就见珍珠奶茶的能力掌握之后，整个奶茶系列全都变成了“触类旁通”的范围，奶茶大类下又分成了果茶和奶茶两部分“触类旁通”子技能。 王文东知道了果茶大体是用果汁加茶叶调配的，而且用的不是鲜榨纯果汁，那东西的口感达不到要求，掺入茶基底，不是变酸就是变涩，而且因为水果的状態不同，调出来的口味也会不同，根本没有办法保证出品一致。 后世的果茶是用各种类型的浓缩果汁液调出来的。 想到这里王文东直接放弃了果茶这一品类。 就算此时的大学生喜欢喝果茶，王文东也弄不来那么多的果汁浓缩液。 弄出一个奶茶或许可能，但凭藉一个人的能力打通从果园到nfc浓缩果汁工厂，到冷链运输的全套產业链就纯属天方夜谭了———— “虽然没有果茶，但就靠奶茶的这么多品类，开启一家奶茶店也绰绰有余，倒是省了事。” 王文东闭上眼，便再次点击触类旁通，直接学习奶茶技能。 他闭上眼睛又是十几分钟过去，再次睁开眼时，王文东脑海里已经又涌入了从焦奶茶、丝袜奶茶到鸳鸯奶茶等一系列奶茶的製作方法。 前世王文东穿越前，已经过了喜欢喝奶茶的年纪，看到奶茶店里那些热销奶茶的名头，一大串名字连意义都理解不过来，而此时王文东却是终於搞懂了各种奶茶名字的本意，而且还能够直接復刻出来。 王文东前世奶茶店在全国的铺开，已经直接把奶茶弄成了一种文化，这里头的门道还真不少。 王文东原本还担心自己提出奶茶的概念，去和南中工业大学与长星乳品厂合股，会不会因技术储备太少容易被人排挤出去，但现在他完全不怕了。 能被系统选入一周一菜的奶茶，那都是几十年时间，在十几亿人的大市场中有无数消费者亲身体验，大浪淘沙之后留存下来的。 任何一杯奶茶菜单的创新，在此时此刻，除了王文东，估计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做得出来。 o 第117章 原料难买 第117章 原料难买 第二天一早，王文东刚醒，bp机就响了，见是长星乳品厂的办公电话。王文东牙也顾不上刷，连忙下楼去话吧找了个电话回过去。 大概张伟早就在一旁等著了，王文东刚和办公室的人报了名字，张伟立刻便把电话接起道：“喂，王老板吗？您说的那个厚乳，我们可以做，只不过要另外加些设备，还要增加点投资。” 王文东：“大概多少钱？” “不光是钱的事儿，还得加条生產线，挺复杂的，具体情况得您到厂里再说吧，您看您下午有没有时间过来一趟？” 王文东知道张伟这是要听听他具体能做多少业绩再確定要不要加生產线，不是电话里两三句话就能说清，想了想，便道：“行，我下午两点多过去行吗？” “行，我们两点左右正好有辆车要回厂，到时候我叫他到你店那边去接您。” “嗯，那就这样定了。”王文东同意道。 接完电话，王文东马上回家刷牙洗脸，骑著单车直奔河西。昨天廖国栋说好要给他送钱，还有廖永良的道歉信来，还得先去等著。 等到八点左右，就见廖国栋厂里的那辆桑塔纳停在了小店门口。王文东虽在店里已经上客了，但有廖鹏、李君莉和学生工林大有做事，王文东倒是不忙。 他向小车走去，见今天只有廖国栋和廖永良来了。 两个人下车，看到王文东小店前排出十几个客人的场景，也是有点惊讶。见王文东来了，廖国栋便从皮包中掏出个信封道：“王老板，这是我们赔您的1万块钱。” 王文东点点头，去叫了林大有出来，把袋子递给他，道：“你数数里面有没有一万块。” 林大有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儿，老老实实数著去了。 王文东又看向廖永良，廖永良咽了口唾沫，掏出个信封道：“王老板，这是我写的悔过书，按您说的一千字。” 王文东拿过信，打开信封，翻看了一眼，点点头笑道：“字还不错。” 廖永良的脸色更难看几分。被王文东这么评价，让他觉得自己越发的没面子。 接著王文东也不说话，就站在路边，廖永良和廖国栋也是沉默著，三人都看著林大有数钱。 林大有是个理工科性格，虽然有些压力，但还是一丝不苟地数著，过了一分多钟，林大有推推眼镜道：“王老板，算了两遍，是一万块没错。” 王文东接过钱包，从里头抽了一张出来，对著阳光看了看水印，又摸了摸钱的手感，確定一切无误，他这才从口袋里拿出了两张纸，对廖国栋道：“这是我的收据，这是我放弃追责的承诺书，您拿好。” 廖国栋脸上一点笑模样都没有，懒得和王文东多说，接过两张纸看了一眼，转身便上了车。呼的一声，把车门关上，桑塔纳迅速打火，缓缓向前驶去。 林大有疑惑道：“老板，这就是昨天来砸我们店的人？我看他们好像还心有不甘啊。” 王文东拍拍林大有的肩，笑道：“没事，他们要有本事弄我，早就弄了。” 回到店里，王文东先把口袋里的一万块钱信封掏出来，叫过李君莉入帐。 把买冰柜的一千五百块还有给廖鹏付医疗费的两百块拿出来，这些钱都是南中科大给他们垫上的，放在店里预备等学校来拿。 王文东又叫过廖鹏，把廖国栋说好要赔给他的五百块，数给了他。 剩下的七千八百块里头王文东和李君莉按三七分帐，他直接把剩下的所有钱递给了李君莉道：“这些你都拿著，这里是五千多。 他又掏出一个信封：“这里是四千六，正好凑够一万。” 昨天说好一万，王文东就算好了，他家里长期也放著几千块钱零用，今早直接带了四千六过来。 李君莉只是一脸感激地接过钱，“小王哥，我————谢谢你，谢谢。” “要不要先请个假去把钱存起来？”王文东建议道。 李君莉想了想，的確这一万多块钱放在店里是没关係，毕竟这么多人看著，但是晚上下班得要九点多钟了，她自己半夜一个年轻女人，带著这么多钱出门，万一碰到什么事情就麻烦了。 “那趁著现在人不多，我请个假回去吧。” 王文东道：“我跟你一起去，存了钱之后我还得出去买点东西。” 他又道：“今天中午和晚上的班我就不来了，我要去河东办点事儿，你们三个得盯著点儿。” 廖鹏和林大有连忙表示没问题。 “王老板你忙你的，店里我们肯定做得下来。” “是啊老板，你去吧，店里你放心。” 王文东知道这几天干下来，林大有也成了熟手，三个人完全能够把这家店的生意给顶下来。 於是便先骑著单车载李君莉回家拿了存摺，又载她到银行，先把钱存上。 然后王文东把单车借给李君莉骑回去，自己则在银行门口叫了辆面的，去往高桥市场。 到了市场之后，王文东直奔调味品区域，找了家门脸比较大，门前摆满了各种调味品和佐料的店铺，老板正坐在店前嗦米粉，王文东问道：“你们这儿有没有木薯粉？” 那店主点点头，放下米粉碗道：“有，你要多少。” 他说著起身从货架上抱下个大的塑胶袋，塑胶袋上印著的都是外文。 王文东知道，木薯这东西，国內也有小范围种植，但一般是当做救荒粮，这玩意儿有一定的毒性，处理不好甚至能吃死人。南方一些地方会种植毒性较小的甜木薯，但產量不大，一般就是拿来做点木薯水啥的。 这东西真正產区是在东南亚和非洲一带，通过专门的加工去毒之后能製成很纯的淀粉，和地瓜粉、玉米淀粉的性质很相似。 这两年开始，木薯粉就已经开始大量进口到国內，因为其在热带地区產量非常高，哪怕是进口来的，但进口的木薯粉比地瓜粉和玉米淀粉的成本价格还是要低，一些大酒店就会买木薯粉来代替常用的淀粉。 王文东让店主舀了一小碗木薯粉，捏在手里试了试，木薯粉质地洁白，入手揉搓后有一种滑腻感，略带阻塞，拥有完美珍珠奶茶技能后，王文东稍看就能確定这木薯粉的质量相当不错。 “你们这木薯粉多少钱？” “单卖的话八毛一斤，整袋卖的话我给你算七毛一斤吧。” 王文东点点头，他买木薯粉是用来做珍珠奶茶的珍珠的，一斤木薯粉能出將近三斤的珍珠，能做二十几杯珍珠奶茶，平均到每杯奶茶里木薯粉的成本也就几分钱，完全可以接受。 买完木薯粉，王文东又问了问西米的价格，这东西煮熟之后，也可以加到奶茶里，口感透明q弹。 店主表示这些米都是外国进口的，售价比较贵，要五到八元一斤。这就比木薯粉贵多了，看来加西米的奶茶，只能做高端的少数几种品类，售价必须要高。 王文东想了想，又道：“那你们店里面有没有椰果罐头？” “有，您要拿货的话，我可以帮您去进。” “大概多少钱？” “八块多一罐。” 王文东一听，顿时放弃了用椰果做珍珠奶茶的想法，一听罐头的椰果还不够做三杯奶茶的呢。 这个东西在后世算是廉价的珍珠替代品，但是在此时，因为国內的椰果製作技术太差，產量不高，所以全靠进口，价格实在是贵的有些离谱。 王文东看他这店挺大的，除了卖各种穀物之外，还卖类和一些添加剂，便又问道：“你们这有植脂末吗？” “啥？”那店主抠抠脑袋笑道：“你说的啥东西？我听都没听过。” “植脂末，就是一种用植物油做成的粉末，加到水里一衝，有很浓的奶味。 “” 店主这才听明白，道：“你说的是咖啡伴侣吧？有。” 王文东一想也明白了，这植脂末这年头刚进入国內，好像是叫这个名字，也有人把这玩意儿叫奶精的。 “对，这东西多少钱？” 店主转身就去架子上取，问道：“您是要送礼，还是店里用？” “送礼的话，我建议您直接买麦乳精，一斤才六七块钱，奶精，进口的奶精一斤得十多块呢，就是咱们国產的奶精，一斤也得合七块多。” 王文东一听这价钱就愣了，想了想又问道：“你们店里有卖奶粉吗？奶粉一斤多少钱？” “外地奶粉六块一斤，本地的小牌子五块一斤。” 王文东顿时咋舌。 第118章 手搓珍珠丸子 第118章 手搓珍珠丸子 本来植脂末就是替代奶粉的廉价品，但是这年头奶粉內地自己就能做，而植脂末的设备內地根本没铺开，搞得市场上奶精比奶粉的零售价都贵。 那还用什么植脂末呀，不如直接上奶粉，味道更好，还能更省成本。 张伟他们的长星乳品厂自己就能做奶粉，到他厂里拿的价格估计四块都不要。 王文东又买了些做奶茶要用的、奶粉，称了点植脂末、木薯粉回去做对比。 那店主见王文东说起这些食材头头是道，一看就是行里人，为了交朋友，也不嫌麻烦，一点点给王文东称，量少也不怕。 最后王文东又抱了一个大罐的杨桃罐头。 坐面的回到炸炸店时，已经是上午九点多钟，店里正是早餐、午餐交接，生意最冷清的时候，店门口就偶尔来一两个学生点份鸡柳。 王文东回来时，只有李君莉在锅灶上忙，廖鹏和林大有都在搞卫生。 见王文东拎著大包小包进来，两人连忙来接。 廖鹏见王文东买回来的东西都是各种粉末，哪怕他是老厨师也有些弄不明白，好奇问道：“老板，这就是您开新店要用的东西？” “没错。”趁著时间早，王文东得先把东西准备起来，他打算下午到乳品厂给张伟做点奶茶演示一下，便对廖鹏道：“老廖，你去把你们做牛肉饭的小瓦斯灶和雪平锅拿来。” 他又对林大有道：“小林，开罐头，大家都来尝尝。” 九四年时，罐头虽然已经不是紧缺物资，但是平常没事，普通人家吃个罐头也是挺开心的事。几人听说有罐头吃，立刻高兴起来。 听说王文东要这罐子，林大有也不急著吃，而是到后厨找了个大瓷盆，把王文东买回来的两升装罐头全倒进了盆里，把罐子洗了乾净，顺便又拿了四个碗，四副碗筷出来。 这会儿廖鹏也把过去日料店做菜的日式雪平锅和小瓦斯炉翻出来了，问王文东道：“老板，您这是要做啥呀？” “你们先去吃罐头，我做点儿下午要用的东西。”王文东笑著说。 廖鹏和李君莉、林大有先用碗给王文东装了几块杨桃罐头放在一边，然后各自都已经一人拿个碗用筷子叉起一块杨桃罐头，小碗接著汁水，一边吃一边好奇看王文东忙活。 就见王文东先是拿出今天买的木薯粉，用店里的晾乾的笊篱开始將粉末过筛。进口木薯粉长期运输，难免有些结块，筛出的结块粉末，王文东都会把它们仔细碾碎，掺到细粉里面搅拌均匀。 看了看盆中的米粉量，王文东拿雪平锅接了一小锅的水，然后直接在水中放入大量白砂。 李君莉疑惑地问廖鹏道：“王老板这是做啥呢？” 廖鹏摇摇头，他是日料厨子，之前也没见人做过这玩意儿。“不管做什么，就凭王老板的厨艺，做出来的东西肯定好吃。”廖鹏笑著小声说。 王文东將锅中的水缓缓加热，等到水开之后，他拿过清洗乾净的罐头玻璃瓶，先舀了一大勺浓水到玻璃瓶里，然后又往玻璃瓶中掺了一定量的冷开水，调成浓稠的水液。 接著王文东又往水里面加入第二份的白砂，水饱和之后，继续加热，锅中的底开始变成焦，顏色越来越深。 王文东则仔细盯著锅中的顏色情况，就在焦即將產生焦苦味的前一刻，他立刻打开保温壶，將滚烫的热水倒入雪平锅中。 刺啦一声。锅中的焦正是焦化的恰到好处，遇到热水顿时被衝散开来，一锅水变成了一锅黑乎乎酱油色的汤底。 几秒钟时间后，锅中液体就再一次翻滚。 这一回王文东把火候调小，仔细观察锅中水温。 製作珍珠所用的热水温度必须要掌握到正好，温度太高，做出的珍珠就过於软弱，而温度太低，做出的珍珠就会不凝结成块。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王文东看著锅中的黑水从滚开的大泡变成微微的蟹眼小泡，温度正好的时候，他立刻关火，將水衝进了刚才准备好的木薯粉大盆中。 滚开的黑水一经碰上木薯粉，盆中的木薯粉立刻开始糊化。 王文东右手拿著水，左手则立刻拿起筷子搅动盆中的木薯粉，使其受热均匀。 水刚刚倒完，盆中的木薯粉也刚好被搅成一团，几乎没有散粉残留。 接著王文东才让廖鹏帮忙收拾之前用到的器具，自己则拿了块乾净的湿布盖在面絮上，等到面絮不烫手了，又洗乾净手去揉和木薯粉，通过指尖用力按压，直到木薯麵团变得紧实。 反覆揉了不到五分钟，一团黑乎乎的麵团便被揉得顏色均匀，不粘盆也不粘手。接著王文东也不著急，再次洗乾净湿布盖在盆上，让木薯粉二次醒发，內里结构变得更加均匀。 廖鹏、李君莉和林大有都被王文东这利落的操作吸引，好奇的在一旁看热闹。 王文东让廖鹏把店里备菜的木桌子擦了擦，又在上面撒了薄薄的一层木薯粉。 然后就见王文东將醒好的麵团倒在案板上，用手按压，揉搓，那木薯麵团就好像会听王文东的话一样，只是几下，一大团麵团就被他揉成了筷子粗细的麵条子。 王文东拿了一个干盆，先在盆里撒进满满的木薯粉。 接著几人就见王文东飞快的用右手抽起麵条，右手一抽，左手顺势接过，然后用两根手指將麵条掐断一小节，拇指和食指的指腹一揉，接著无名指一弹，便將揉好的小团弹进木薯粉盆中。 李君莉和廖鹏都看呆了，就听咚咚咚，王文东双手配合，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也不知他手上怎么一使劲，那飞出来的黑色珍珠糰子竟被搓得圆滑无比，几乎每一个都是完美的正球形。 不到两分钟，一斤的木薯淀粉变成了小半盆的珍珠团。 然后王文东再次在锅中加入清水，大火烧开。 水沸后，把珍珠顺著锅边轻轻倒进去。这煮珍珠也是细活，倒的时候必须要慢，一个不小心，就会使得珍珠扎堆粘在一起。 不多时，那珍珠便铺满了小半个锅底，王文东一边倒珍珠，一边飞快用筷子搅动。 煮了十几分钟，直到珍珠表面透亮。 王文东用筷子夹起一颗珍珠轻轻捻开，只见珍珠里面还剩下细细的白心，他迅速关火，盖上锅盖。 二十分钟之后，王文东掀开锅盖，珍珠已经完全燜熟，表皮透亮，圆润饱满，真如同黑珍珠一般。 王文东把煮好的珍珠捞出来，先过了几遍凉水，最后捞出来沥乾水分，最后倒进装好浆的罐头瓶中。 珍珠奶茶所用的珍珠就是要放在这种稀浆里浸泡，吸满浆，才能够颗颗油亮饱满。 看王文东做出的成品这么漂亮，廖鹏忍不住道：“老板，您开店就是要卖这个黑丸子吗？” 王文东摇摇头笑道：“这是饮料的配料，直接吃没啥味道的。” 廖鹏有些不信邪，趁洗锅的时候，锅底还有几颗没捞出来的珍珠，他便直接上手掏了一颗，塞进嘴里嚼了嚼。口感很弹滑，但正如王文东说的啥味儿也没有，好像嚼皮球似的。 王文东在炸炸店里和大家一起把中午班忙完，两点多钟，便见到长星乳品厂的送奶车停在店门口，司机探头出来找他。 王文东早把茶包和奶粉、茶杯等要带的东西装了一袋子，另一手拎上装满珍珠的罐头瓶，和廖鹏、李君莉交代了一声，便提著东西，上车去往长星乳品厂。 第119章 捞刀河农场 第119章 捞刀河农场 长星乳品厂，张伟和王培安正在等待著王文东的到来。 王培安的脸色有些焦急。 他摇摇头道：“小张，我明白你们厂现在困难。” “每个月就二十五万块的流水，二十三万要负担乳品的成本。还得给农场和市里交一万多块的利润和承包费。留下的的万把块钱，也就勉强够发工资了。” “但和个体户合作，我实在是不看好。” “哪就冒出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年轻就能救厂子了。现在市面上这种骗子可是多呀。” 张伟见老领导满脸不信任的样子，不由得著急。 忙道：“待会您看看这个王文东，就明白了。这人不一般的。” “希望如此吧。”王培安嘆口气。 正在这时，就听到滴滴的喇叭声。 厂里传达室的工人连忙打开大铁门。 运牛奶的白色小卡车缓缓驶进厂里大院。 王文东提著大包小包从车上下来。 “张厂长。”王文东一眼便看见了张伟，笑著打了个招呼，又好奇看著张伟身边，明显是干部的王培安。 张伟连忙介绍道：“王老板，这是我们长星乳品厂直属上级，捞刀河农场的场长王培安。他是咱们星城乳品界的老前辈，技术比我强得多。” “你之前说要生產厚乳，我就请了王厂长来帮忙，生產厚乳需要的设备也得找农场借。” 王文东闻言，眼前一亮，连忙上前道：“王厂长，久仰大名。” “我叫王文东，是专门来和长星乳品厂谈合作的。” 捞刀河农场，那可是星城省属企业中排得上號的大单位。 在计划经济时代，捞刀河农场掌握著星城东部大一片菜篮子、粮袋子。 有员工，有土地。 那时的厂长，拿个县长也换不来。 虽然到九十年代，捞刀河农场的经营范围已经小了许多，但这绝对也是星城里数得上號的权力人物。 王培安伸出手跟王文东握了一下，表情很冷，上下打量著王文东。 王文东的模样比他想像中还要年轻，看起来也就是二十一二岁。 虽然气质上比较沉稳，一看就是经歷过些世面，但这反而让王培安更觉得这人不靠谱。 二十几岁就跑出来走跳江湖的人物，是骗子的概率还真不小。 握手后王培安才自我介绍道：”王培安。” 张伟对两人指指道：“两位到办公室来谈吧。” “厚乳的样品，王老板你也看看。” 王文东从善如流。 三人走向厂里的办公区。 长星乳品厂厂长办公室就在生產区和生活区中间，一溜小平房最靠边上的一间。 没有厂长秘书，整个厂总共三十几號人，做文职的办公室人员加上张伟才四个。 出门时，张伟就自己在办公室门口掛了把锁，没锁死，就连钥匙都不用。 走进办公室，王培安和王文东各自扯了把椅子坐下。 张伟指了指桌上一个绿色的雪碧瓶，瓶里装著白色浓稠的液体。 张伟道：“王老板，你看看你说的厚乳是不是这东西。” 王培安也以审视的目光看著王文东，这瓶厚乳是他们农场和长星厂一起试生產出来的。 之前听说王文东能提出厚乳这个產品，的確让王培安有些惊讶。 他这会儿倒想看看，这王文东究竟是真有奇才，还是在那儿装样子唬人。 王文东拿过饮料瓶看了一眼，瓶中装著的的確是厚乳。 “您这有杯子吗？” 张伟点点头，从旁边的茶几上拿了两个小杯过来。 王文东把那雪碧瓶打开，將里头的厚乳倒入杯中。 倒的时候，他看著液体的粘稠程度，便有了初步判断。倒出后又拿起来闻了闻，用手指蘸了一点，感受浓稠程度，再放入口中尝了尝味。 王文东点头道：“我要的就是这种厚乳。” “但是你们这个稀奶油的配比还是有问题，乳化不够。” “你们是用什么工艺做的？” 王培安眉毛一挑，王文东说的比他想像中稍微专业，不过也有可能是用些专业名词来装样子。 有心考较，王培安抱著手道：“真空蒸发浓缩法，我们厂里的设备都是这个方向的。” 王文东点点头。 昨天之前，他对这玩意完全没概念。 但是现在他已经把整套奶茶製作方法都掌握了。 虽然手工做厚乳和工业方式有稍许不同，但是製备原理王文东是能想到的。 厚乳，说白了就是將原料奶浓缩，接著再往其中按比例加入稀奶油，就能做出。如果是工业生產的，还会加入杀菌和加防腐剂这一步。 至於王培安说的蒸发浓缩法是浓缩方法中的一种，还有一种方法是用半透膜，蒸发浓缩只要有个加热设备就行。这种设备，生產供应原料奶的企业基本都有，捞刀河农场有相关產线也正常。 王文东想了想道：“浓缩这一步应该没问题。但口感不太好，应该是加入稀奶油的时候，脂肪和浓缩奶混合的有些不均匀。” “咱们厂能不能弄到那种设备？能把脂肪球细化，再打入浓缩奶里面的。” 王培安和张伟交换了个眼神。 没想到王文东说的还真懂行，一下就点出了做厚乳的关键，起码这个人是了解做厚乳的流程的。 王培安对王文东的印象稍稍改观，从骗子变成了有点本事。 王培安摇摇头道：“你说的是高压均质机或者胶体磨吧？” “那个我们弄不到，这种食品级的高端设备，国內现在生產能力很弱，要占进口指標的。” 王文东一听就明白了。 进口指標涉及到动用外匯，別说是长星乳品厂这半死不活的小厂子，就是捞刀河农场，一年估计也批不下多少。 想要进一套高端设备，凑个五六年的指標才能弄到，凭啥给他。 王文东又看了看杯子里的厚乳，“这也勉强能用了。 隨即问道：“咱们这边供货的价钱能是多少？” 听说王文东可以用厂里的厚乳，张伟鬆了口气。 他道：“我们这里的成本价是一块五一升。” 他又看了王培安一眼，见王培安微微点头。 张伟便按两人之前商量的，想要套套王文东的底，道：“王老板，之前你说生產出厚乳就能合股。” “现在我们的能力你也看到了，就想知道您说的饮料生意究竟是打算怎么做？” 王文东一笑。 现在长星厂展现了自己的能力，的確是合格的合作伙伴，他自然要把计划跟对方说一说。 王文东便把开奶茶店的想法说了出来。 奶茶店的经营、店面装修啥的都不是大问题。 长星厂能搞定厚乳和乳粉等原料之后，店里也就是进两台封膜机，再进点塑料杯、封膜纸之类的简单设备就足够了。 他这句话说出来倒也很真诚。 王培安也是老於世故的人，看王文东的样子就知道他是真想投钱的。 但是听著听著，他却皱起眉来。 王培安忍不住打断王文东：“小王老板，您说您要开的这个店打算投资几万块钱。店里还只卖饮料，您就这么有信心，能够把这四万块钱回本？” 越听他越觉得王文东这计划有些异想天开。 王文东说出专卖饮料的奶茶店，让王培安一下就想到了过去的饮料站。 大概十几年前，市里的汽水公司就曾经在街头巷尾设饮料站点。 那时因为统购统销的原因，还有些市民到饮料站去买饮料喝。 但后来隨著市场经济的发达，加上汽水罐装水平的提升，街头巷尾的食杂店都能够进汽水来卖了，这种专卖饮料的饮料站，也就隨之没落。 这种东西在王培安看来已经是过时的產物，连市里的汽水公司都快撑不下去了。王文东说的这个奶茶，凭什么能够吸引顾客到他的店里？还一天卖出上千块钱、 他现在已经有些相信王文东的诚意，但真不信王文东的实力。 王文东点头道：“我给两位调杯奶茶，两位先尝尝，我们再聊。” 这个东西用嘴说，两人肯定是不信的。 在王培安和张伟看来，饮料站是落后的商业模式，伴隨著轻工业能力的增长会陆续消失。可王文东知道，轻工业能力增长的下一步，现调奶茶的时代才刚刚到来。 王培安和张伟早就好奇王文东大包小包提来的是什么。 这时就见王文东摆开东西，从袋子里拿出了茶叶、白、带盖子的饮料杯等一堆东西，两人才知道他带来的都是些食材。 王培安对甜饮料向来不太感兴趣，倒想看看王文东能做出什么，竟自信能一天卖出几千块的营业额。 王文东把东西放好，问道：“张厂长，你们厂里有小炉子吗？我得煮点开水” 。 张伟道：“我这有开水，刚打的。” 说著指了指桌下放著的保温壶。 王文东打开试了一下里头的水温，开水倒是刚打的，温度很高，用来泡茶底也够了。 他便开始操作。 王培安和张伟见王文东拿出个密漏，先將红茶倒了进去。 王培安平时是喝茶的，看了一眼那红茶的成色，便知道，这茶档次不高，泡出来不能有多好喝。 又见王文东往密漏上哐哐猛倒茶叶，再看下面接茶汤的瓷盆大小。 王培安皱眉道：“王老板，你这茶叶放的也太多了吧？” 王文东笑道：“做奶茶，茶叶是要放多一点，要不然茶味会被奶味盖住。” 第120章 全糖全脂奶茶的魅力 第120章 全全脂奶茶的魅力 王文东直接把密漏装满了一小半才停手。 然后往密漏中的茶叶缓缓浇下热水。 做奶茶的难度主要是在配方的设计上，实际操作相当標准化。 而王文东的优势，是能够根据各个原料的味道稍微增减比例，调出更完美的状態。 这奶茶做起来简单，其中门道跟没做过的人说，对方也容易听得懂。 王文东一边解释著奶茶的製作过程，一边操作。 泡好茶基底之后，王文东用净水盪乾净两个品尝杯。 接著王文东打开个保温桶。 王培安和张伟好奇看了一眼，见保温桶里装的是满满一桶碎冰。 王文东用小勺，往两个品尝杯中舀入冰茶。 王培安皱眉道：“加这么多冰？” 王文东点点头道：“这不是夏天吗？奶茶这玩意儿，没什么太高雅的说法，就是甜、香、冰、爽。冰冰凉凉，大人小孩都爱喝。” 王培安和张伟对视一眼，將信將疑。 整套操作太简单了，实在很难让他们对奶茶有什么美好的幻想。 加完冰后，王文东打开装珍珠的罐子，给两个品尝杯中各舀了几大勺。 张伟问道：“这又是什么？” 王文东对张伟笑著解释道：“我做的这款叫做珍珠奶茶，是台湾那边的做法。” “这种珍珠脱胎於福建甜品四果汤里的芋圆，原本是用芋头和地瓜粉做的。” “但芋圆成本太高，口感也不如木薯粉q弹，所以台湾人换成了木薯粉。把木薯粉搓成圆球就是珍珠了，做出来的奶茶就叫珍珠奶茶。” 王文东也不知道台湾那边现在有没有明確珍珠奶茶的叫法。但类似的饮品肯定已经出现了。 这年头人对港台文化相当追捧，王文东也不会把这玩意儿归功到自己身上，贴个台湾珍珠奶茶的名头更好卖。 听他这介绍，王培安和张伟也都有了些兴趣。 王培安一笑道：“珍珠奶茶，这说法倒是能吸引那些小孩来喝，他们就爱这种东西。” 这会儿功夫，茶汤已经泡得浓黑。 王文东按比例往品尝杯中放入厚乳和砂。 再將还带著高温的茶水一下冲入杯子。 大半杯的冰块和滚烫的茶水交融，一边融化，一边给茶水降温，杯中发出冰块崩裂的咯吱咯吱声。 很快，茶汤就凉了下来，杯子杯壁表面也布满了冷凝水滴。 最后，王文东向杯中插入两个大號吸管，將两杯珍珠奶茶推到了王培安和张伟面前。 刚才王文东做奶茶的过程中，王培安对奶茶还没什么期待。 但这时，他看到做好的珍珠奶茶，加了大量厚乳的茶汤显得十分浓郁。 珍珠在茶汤中，贴著透明杯壁，颇为新奇。 茶汤里埋著大块碎冰，遮住了吸管，视觉上便给人精致的感觉。 大夏天里，这么一杯冒寒气的奶茶推到面前，王培安顿觉眼前一亮，还真有了点品尝的欲望。 他问道：“就这么喝吗？” “就这么喝，您还可以搅一搅，让茶汤融合均匀一点。” 王培安从善如流，拿起玻璃杯，入手便是冰透的凉感，顿时觉得很舒服。 按王文东说的，用吸管搅了搅里头的冰碴，发出沙沙响声。 珍珠奶茶作为饮品工业的一大標杆，之所以能风靡全国，不光味道好，视觉上给人的感受也先胜一筹。 王培安看了一眼王文东，见他点点头，便將吸管凑到嘴边。 深吸一口。 一股浓郁带奶香的奶茶涌入口中。 首先是冰，冰凉炸牙，在大夏天，瞬间驱散燥热，实在舒服。 茶汤首先接触到舌头，感受到的是微微的苦味，但因为冰凉感带来的舌尖麻木，这苦涩感一点都不令人反感，而紧接著苦味便是一股纯甜。 纯蔗做出的奶茶热量，比起代更高，但好处就是，蔗那纯正的甜味是人类最喜欢的甜味，哪怕是空口吃，也不会让人觉得厌烦，在饮品中加入很大的量，也不会有腻感。 伴隨著茶的苦，的甜，紧接著便是一股无比顺滑、浓厚的奶味伴隨著汤底在口中瀰漫开。 王培安顿时眼前一亮。 全脂全的奶茶，天然就击中人类味觉的喜好。 而且王文东知道，奶茶中的茶叶用量非常高，比起单泡的茶叶，咖啡因含量甚至更高，提神效果一流。 加上奶油和分的衝击，谁第一次喝到，基本都会喜欢。 王培安刚才看王文东做奶茶时不觉如何，此刻一口奶茶入喉，心里顿时就惊了。 这玩意儿怎么能这么好喝？ 哪怕他五十多岁，对其他饮品已失去兴趣，味觉也不如年轻时灵敏，却还是直接被征服。 第二口一吸，啵的一声，两三粒珍珠跟著滚进嘴里。 王培安下意识连喝带嚼，牙齿咬上珍珠的一刻，吸饱黑的珍珠顺势爆开，甜润的滋味配合淀粉的满足感，奶茶本就够浓，珍珠的q弹滑腻刚好起到点缀作用，简直是绝配。 王培安咕嚕一声將茶水咽下，余下的珍珠配合冰凉茶汤入喉，从嘴到胃都凉爽舒服。 咽完之后，口中还迴荡著浓郁的茶香和奶香，厚而不腻，淡而不寡，味道清甜绵长。 好喝！王培安心中忍不住爆出这两个字。 张伟年纪轻一些，原本对奶茶的兴趣就比王培安高。 珍珠奶茶一入口，张伟同样眼睛一亮。 这珍珠奶茶，茶香中伴著牛奶的滑腻，奶香中又带著珍珠的弹软，还夹杂细碎冰碴，在大夏天里喝来绝对是全方位的享受。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王培安，见厂长已经吸溜吸溜干下大半杯奶茶，有些意外。 他这个年轻人喜欢喝就算了，老王厂长资歷深，居然也好这一口。 张伟真想不到王文东配的饮料能这么好喝，第一次尝到珍珠奶茶后，张伟彻底信了，这东西一天卖出上千块营业额应该是没问题的。 张伟道：“小王老板，您说的饮料店，就是卖这个珍珠奶茶吗？” 王文东点点头道：“除了珍珠奶茶，还有其他口味的。” “咱们珍珠奶茶用的是红茶，还可以做奶绿、港式奶茶、泰式茶之类的品种” o “都是配比和原料不同，风格各异，但总体味道都不错。” 张伟和王培安对视一眼，点点头。 这个奶茶的味道的確好。 而且浓香浓甜冰凉的口味，更容易受年轻人喜欢。 要是王文东吧店开在南中工业大学外边，大学生碰上这奶茶，根本没抵抗力。 张伟问道：“您这个饮品店打算怎么合股？” 王文东早有准备，笑道：“我的意思是，我们两边先商量好，南中工业大学那边出场地，他们要多少股份，到时我们再跟校方谈。” 张伟看了王培安一眼，对王文东点点头：“这个可以。” 王文东道：“我出技术和运营，本身要占一大股。长星厂负责原料供应，也可占一股，但你们必须保证原料供应的稳定，无论是价格上还是质量上都不能出岔子。” 张伟笑道：“这点你放心。” “除此之外，就靠投资说话了。” 张伟和王培安都眼前一亮，他们之前担心的，就是王文东让长星厂出钱，空手套白狼，王文东愿意拿钱出来就最好。 王培安问道：“小王老板能投多少？” 王文东伸出五个手指：“我投五万块，咱们一起成立一个公司。” 喝著奶茶的张伟和王培安都呛了一下，惊讶看著王文东。 原本张伟觉得，这么一个奶茶店总投资两三万就顶天了，长星厂大概能挤出一万五，他们觉得王文东顶多凑一万多，长星厂至少能占一半股份。 哪想到王文东一下说出五万的数字，长星乳品厂一个月给三十几號人发工资才万把块，五万块厂里一两年都未必凑得出来。 张伟道：“您是独资还是找其他股东进来投？” 王文东笑著摇头道：“我独资，钱我都准备好了。” 说著，王文东直接掏出存摺，遮住帐號，把户名和存款余额放在王培安和张伟面前。 九十年代最迅速的验资方式就是出示存摺，这在小额合作中很常见。 张伟和王培安瞅了一眼存著数字，顿时愕然。 这小王老板看著才二十出头，存摺上竟有小十万块，这钱数实在有点惊人。 张伟承包的长星乳品厂，各种资產加起来虽有上百万，但都是纸面上的设备、厂房、地皮折算，实际每月利润大概才一万出头，仅够发工资。 要他厂里挪十万块，把厂子抵押了都未必能马上拿出来。 九十年代遍地缺资金，活钱比死钱有用得多。 这年头大银行五年定期存款利率能开到百分之十一到十二。 也就是说，王文东这十万块存银行，每月光靠利息就比长星厂的盈利多。 能拿出这么多流动资金的老板，绝对有和长星厂谈判的实力。 张伟和王培安对视一眼，顿时认可了王文东。 王文东能拿出十万块存摺足够让他们看清王文东的实力了。 哪怕长星厂在合作中占股低一点，能有稳定有实力的合作伙伴，也是好事。 第121章 乳品厂的希望 第121章 乳品厂的希望 王文东的提议，让张伟和王培安终於也都心动了。 王培安说：“王老板，你这个奶茶店，不就只做一个店面就行了吗？” “为什么要註册公司呢？” 他觉得註册个体户比註册公司容易得多，而且个体户也可以入股。 王文东闻言解释道：“奶茶这种饮品，咱们星城百姓接触的少，可是在更南边的广东和福建都已经流传开来了。我觉得这种饮品以后肯定能风靡全国。” “我们这家奶茶店应该是星城第一家专营奶茶的店铺。” “如果能够做起名声和销量，肯定能打通供货渠道。提前入局，等以后整个湘省的奶茶业繁荣起来的时候，咱们利用这个优势，完全可以转型做更上层的供应商。” 王文东指了指桌上的厚乳：“就比如说厚乳这种產品，技术门槛不高不低，谁入局早谁占优。” “而且一家奶茶店能够带动的乳品產业，又何止厚乳一个？” “做奶盖的奶油，做奶茶里的乳清、乳粉，甚至咱们厂以后扩大了，还要专门开出做珍珠、芋圆等奶茶小料的生產线。这个市场可是非常广阔的。” 张伟和王培安都脸露惊讶。 他们想不到王文东的野心居然这么大。 两人看了看面前的奶茶，这奶茶的確好喝。 要说肯定能够风靡全省，他们没信心，但是风靡星城应该是有潜力的。 想想王文东所说，倒也真不是没有可能。 王文东脸带笑容，等著两人消化他的话。 他这次投资奶茶店，光是前期就拿出了五万块，这可是他穿越以来最大的一次手笔，他当然不会只局限於做一个店铺。 他知道奶茶店的最佳盈利模式是开加盟店，但是九四年的內地市场，门店加盟模式还远没有铺开。 主要原因是內地百姓中有閒钱的人实在太少，远不像后世，普通人咬咬牙就能凑二三十万加盟一个品牌店铺。 此时能够有实力拿出几万块钱开加盟店的人少之又少，也没有多少给品牌方抽利润的空间。 加盟模式做不了，王文东只能退而求其次，就像之前的滷鸭店一样，採取转向上游供应链的模式。 接下去几年，內地市场有名的奶茶品牌没多少，但是奶茶这一大品类的接受度必然是越来越高的。 在这时入局奶茶供货，无论是做专供奶茶使用的厚乳、炼乳，还是生產乳粉、植脂末，绝对都有赚头。 张伟皱眉思索。 王文东的理念的確很清晰。 现在自己所在的长星乳品厂已经是日薄西山，哪怕只有一点机会，他也必须抓住。 张伟问道：“王老板，照你这个做法，五万块的资本应该不够吧？你有没有算过总共要筹资的金额？” 长星乳品厂既然要抓住王文东这个机会，自然是占股本越多越好。 可是长星乳品厂的困境就摆在那里，厂子的资金也是捉襟见肘。 王文东点点头道：“我略微算了一下，咱们这家公司至少得拿出六到七万块钱的本金才办得起来。” 这还只是开一家店的基础费用，后续的费用只能靠奶茶店营业之后的收入来弥补。 王文东虽然有十万块钱，但也不可能全都投到奶茶店里去，自己的钱和公司註册资本还是得分开算的。 当然，奶茶店经营中真需要钱，王文东也可以往外掏，但这些钱必须有明確记录，算是公司从他私人处挪借的。 几方合作的生意，公私不分可是大忌。 听到这个数字，张伟心里就咯噔一下。 他原本打算最多拿出一万块，再加上厂里的原料设备入股，怎么样也能和王文东平分股份了。 可现在別说平分股份，就算是想要吃下王文东的剩余股份，长星厂都得掏出两万块来。 一时半会根本挤不出这么多钱。 犹豫一阵，张伟开口道：“王老板，一家店而已，有两三万开起来也就足够了。咱们投入五六万，已经能够装修得很豪华了。” 王文东摇摇头：“这个数字已经是我按最低標准算了的。这是公司旗下奶茶品牌的第一家店，品牌初期的宣传、配套的运营，都是额外投入，不能只按一家小店的成本来计算。” 张伟深吸口气，如此说，他也只能少拿点股份了。 正要开口，就感觉一旁的王培安用脚踢了踢他。 张伟一愣，便听王培安说道：“小王老板，两万块的股份，你不用去找別人凑。” “长星厂这边应该可以拿出来，不过这个事情需要我们內部再商量一下。” 张伟惊讶地看著王培安。 王文东这边倒是觉得很正常，长星乳品厂现在的经营情况他也知道，一下掏出两万块钱的確有点压力，点头道：“最好快点出结果，现在已经八月十號，大学各个科系已经陆续进入暑假，领导老师也有校外的工作安排。这两天之內，我们必须和李校长达成协议，要不然就只能等九月中旬暑假结束才来得及了。” 他的计划本就是趁著这一个月，把店铺的前期准备全部做好。 王培安和张伟又陪王文东坐了一会儿。 下午，长星乳品厂送货的卡车眼看就要发车，两人便送王文东出来。 他们还给王文东拿了不少厂里的產品当做礼物。 王文东推辞说不要，最后，还是被塞了两箱奶粉、两箱奶油和一箱牛奶才离开。 看著卡车走远，张伟才和王培安一起回了办公室。 关上房门，张伟便疑惑道：“场长，刚才你为啥要应下两万块的股份呀？” 王培安摇头道：“你之前说的没错，这个小王老板確实有点东西。” “厂里三四十个工人，个个都拖家带口的，都盼著你能救场子呢，这个机会不能放过。” 张伟苦笑道：“不瞒你说，咱们厂这个月的工资怎么发我都没著落呢，別说两万块。现在让我多拿出两千块，我都得咬牙。” “原本我是打算厂里开个会，让大家掏一个月的工资集资，凑一万块钱去跟他合股。现在一下要拿出两万块，是真拿不出来了呀。” 王培安道：“这个你不用担心。” “我回头打个报告，看看能不能从你这两年交到捞刀河农场的承包费借一部分出来，支持你们的工作。” “凭我的面子，市里应该会批的。” 张伟一愣，连忙道：“这不行。” “场长，你平时对咱们乳品厂的帮忙，大家都记在心里了。” “现在是你进步的时候，打报告从农场挪资金来救我这个承包企业，就算农场里大家服你。外面人怎么说呢？ “那和你竞爭主任的廖国栋，他可狠著呢。” 王培安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神色，隨即那神色又变成了一股决绝。 “我的事儿你不用操心。” 他嘆口气道：“咱们捞刀河农场这几年江河日下，已经让不少职工下岗了。” “当年咱们农场的老人，许多都是放弃了市区的环境来到农场，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干。” “分的房子在郊区，孩子连个像样的学校都上不了，辛辛苦苦几十年，现在把人家拋下。” “唉，为官一任，救不了的人我没办法，但只要有机会，能留住一个是一个” o 王培安拍了拍张伟的肩：“小张，钱我给你弄来，你要好好干。” 张伟看了一眼窗外的厂房，顿感肩头沉重。 s 第122章 財气养人 第122章 財气养人 第二天一早，张伟便给炸炸店打电话，表示长星厂可以出资两万块吃下公司的剩余投资，让王文东不用再找其他股东入股了。 本来王文东想著的也是留两万块股份给长星厂，自然同意。 三方便约好时间，当天下午王文东和张伟便一起去找李成，商量公司成立的事。 南中工业大学的那几个门面，空著也是空著，王文东既然把长星厂拉了进来，李成这边也很好说话。 三方最后商量出来的协议是：南中工业大学给王文东的公司提供三处门面。 王文东在公司占百分之七十五股份，长星乳品厂占百分之二十，南中工业大学以门面入股，占股份百分之五。 另外王文东还答应，將来的奶茶店也会成为学校的微型育人服务站。 转天，王文东和长星乳品厂便拿著资金到会计师事务所验资，拿了验资证明后去工商局提交註册材料，註册公司名为“星城鲜奶茶有限公司”。 除此之外，还在公司名下註册了三家店，以及“鲜奶茶”与“甜雪冰坊”的商標权。 將来王文东准备开的第一家店就是“甜雪冰坊”的品牌示范店。 公司註册流程一边跑著，王文东便紧锣密鼓的开始协调人手。 將来hx区大学城区域，至少要开三家奶茶店，而且奶茶公司的前景远比他之前做的店要远大，至少是辐射整个星城奶茶市场的。需要的人手也不是之前个体户小打小闹所能比。 滷鸭店那边的工作已经上了正轨，品控方面，王文东现在一个星期过去看一回就够了。 张小满负责的零售方面，也已经增长到头，现在张小满每天也就帮著王红娟收收货，其他时间非常清閒，早就跟王文东提过，想要再跟著他於些事。 这会儿也该把他调过来了。 不光是张小满，王文东还打算让张小满把用著合適的手下人也拉一些到河西来，先把班底给充实起来。 傍晚，天心电机厂职工宿舍。 王红娟呼哧带喘地爬上五楼，掏出钥匙打开自家的房门。 现在王文东穿越回来两个月，王红娟的模样也比前世改变了许多。 现在滷味店已经雇了几个知根知底的电机厂家属，王红娟每天只要排排货单、联繫生意就好了。原本为了方便工作而扎起来的马尾长发，这会儿也精心烫过，打理成了小卷卷，一身衣服也是专门搭配过的。 个把月下来，因为不用乾重活、用得起化妆品，王红娟模样明显更加圆润明艷。 真正的財气养人。 打开房门进屋，王红娟便见丈夫董成学正在茶几前辅导董书文做作业。 “回来了。饭煮好了，就等著菜呢。” 王红娟把手上拎著的几袋滷味放在桌上，道：“下午，东子来电话，商量的时间久了一点，没时间去买菜了。店里切了点滷味，晚上將就著吃吧。 说著，王红娟踢掉脚下的高跟鞋，换上拖鞋，顿时感到一阵轻鬆。 “咱们要不也搬出去吧？这五层楼爬得我累死了。” 董成学看她一眼，笑道：“嫌费劲，以后你上班就別穿高跟鞋了，还穿平底鞋。” 王红娟揉著脚直皱眉道，“我现在出去跟人谈生意，人家都穿高跟鞋，我穿个平底鞋，矮人一头，生意还咋谈？” 她又抱怨道：“咱这儿电也不好，前两天我见商场里空调打折，想著想买个空调，人家一听说是咱电机厂宿舍就拒绝了，说是咱们宿舍电线太老旧，装空调多半要跳闸。搬出去，正好找个有空调的房子，住著也舒服。” 董成学：“以前也没听你这么多抱怨呀。” 他摇著扇子道：“我觉得住这儿挺好，就算存了钱，也不能乱呀。” “嘿，我自己挣的钱，我还不能了？” 董成学笑笑，拿起滷味便进厨房去装盘：“今天东子来电话说的啥呀？谈了那么久时间。” 王红娟道：“东子在河西那边的公司快要批下来了，说是要把小满调过去。” 董成学一愣：“就是他说的和南中工业大学合股的那个公司？” “可不是嘛。” 董成学不禁有些感嘆，南中工业大学呀，以前想都想不到的单位，原以为和自家不会有任何关係，哪想到王文东开店才个把月，说合资就和人家合资了。 王红娟见董成学脸色不太好。 看了一会儿董书文的作业，便进厨房小声问道：“今天你咋下班这么早？是不是厂里又遇到啥事儿了？” 董成学嘆口气：“原本说跟港商合作的那个代工生產线，人家不要了，我今天就早点回来了。” 王红娟一愣：“为这事儿你忙活小半个月，人家说不要就不要了？” “那我有啥办法？说是在株洲那里找了个有军企背景的厂子，咱们爭不过人家。”董成学语气颇是无奈。 “军工企业也来做电机？”王红娟摇摇头，便把董成学装好盘的凉拌菜和滷鸭头端了出去。 她这么转两圈，厨房里留下一阵化妆品的味道。 董成学耸了耸鼻子，又看了看老婆的背影，短短两个多月，王红娟会打扮了，爱化妆了，整个人透著一股贵气。 再想想张小满，前两天见到，人也是沉稳了不少。 这两人跟著东子干事，眼见是一天一个模样。 董成学没和王红娟说，他鬱闷的原因，除了忙活了一个月的生產线停工外，还因为今天在厂里，有几个工人找到他，想要走他的门路进滷鸭店里干活。 想想也是，滷鸭店无论是送货的还是站灶头的，上个月平均工资都衝著五百块去了，而且上班时间又稳定，也不会有事没事加班。 他董成学在厂里混到六级工，每月才拿四百多。 再想到上个月，王红娟连分红带工资，一个月就往家里拿了小六千块。听说这个月滷鸭店的生意更稳定，王红娟把王文东原本经理的活全包了下来，已经不只管送货，连带製作和经销的事儿也插手了，王文东还要给她提高分红比例，估计这个月怎么著也能往家里拿八千块。 八千块，硬是自己月收入的二十倍。 哪怕董成学自詡淡泊明志，看著这样的差距，心里怎么可能没想法。 王红娟放好菜，又来拿碗，突然觉得董成学碰了碰她的肩膀。 “啥事？”王红娟抬头看著他。 董成学纠结一阵，小声道：“东子在河西那边的公司还要人吗？要不我也去试试吧？” > 第123章 奶茶是衝动消费 第123章 奶茶是衝动消费 接下来一天王文东在找原料和机器，还要去找设计公司设计奶茶店的装修图纸。 张伟则是负责攻关厚乳生產线。 次日中午，王文东把张伟约了出来，沟通一下情况。 张伟在马路边下了送奶车，看著眼前的喜福来大酒店，犹自有些惊讶。 王文东就站在旋转玻璃门后面，一见到张伟，立刻走出来笑道：“张厂长，总算来了，里面坐，里面坐。” “好，好。”张伟笑著点点头，跟著王文东走进酒店。 此时正是酒店客多的时候，不过王文东早定了座位。 他带著张伟到了离水台较近的一张位置，便对苏小丽道：“我们这里还有个人没到，你先让厨房给我们上一份滷味拼盘吧。 “好。”苏小丽笑著记了菜品，转身去下单。 她走后，张伟才颇是惊讶地看著酒店装潢道：“王老板，没想到你在喜福来里头还开著摊档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王文东笑了笑，手指远处的汤档道：“那家王记药膳汤粥是我开的。灶头上那个戴眼镜的厨师就是我弟王文宝。” “他们案头现在正忙，待会几我叫他给我们拿几个汤过来，你尝尝我们家的手艺。” 张伟点点头，看著远处的摊档装修颇是亮眼，而且档口前还有不少客人在点单。 他可是知道喜福来大酒店的消费档次，心想怪不得王文东挥挥手就能轻而易举拿出五万块钱，原来他远不止那炸炸店一处生意。 “厚乳的生產线已经没问题了。” 张伟放下设计公司的文件，便对王文东说了个好消息。 “农场那边有一套做淡奶油的设备，我们从农场租了过来，再雇一个人，腾出一个混料罐，每天生產一两百斤厚乳是没问题的。” “那就好，”王文东点点头问道，“您上午说找朋友问问，咱们公司申请的情况怎么样了？” 张伟道：“我刚找商业局的问了一下，应该也快了，顶多一个星期。” “这就好。” 王文东鬆了一口气，便拿过一个文件夹，递给张伟：“这两天我跑了几家设计公司，问了问店铺装修的情况，这是几家公司的资质和大概报价。” 鲜奶茶有限公司的三方股东里头，南中工业大学只负责出地皮和拿分红。 具体装修过程张伟和王文东商量好后告知南中工业大学，他们基本不会有意见，毕竟是一起合作的店铺。 但如何设计、要多少钱，王文东还是得尊重张伟的看法。 张伟打开文件夹，里面夹了好几家设计公司的资料。 他看了看这些公司的设计报价，基本都在五到八千左右，这还不包括装修的费用。 几千块钱就这么出去了，张伟看得有些心疼：“王老板，咱们就是开一个奶茶小店，自己设计不就行了吗？何必专门请设计公司呢？” 王文东却是摇摇头：“奶茶店的设计，我想参考洋快餐店的风格。既要在顏色、家具上保持统一，同时还要能充分调动顾客的消费欲望。” “这种设计我们自己是搞不出来的，只能去找专业的设计公司。” 张伟还是觉得找专业公司设计有些浪费，不过想到王文东做餐饮似乎的確有一套，自己是个外行，他一时也忍著没把这话说出来。 王文东想了想，又问：“张厂长，你知道星城这一片有谁能做塑料饮料杯和塑封膜的吗？” 王文东做奶茶，自然少不了奶茶標誌性的一次性饮料杯。 他这几天在市面上也著意观察过，但没几个商户知道这东西，高桥市场里也没见到，现在便顺便问张伟。 他原以为张伟这里也没什么头绪，却没想张伟稍稍思索便回答道：“一次性塑料杯的，星城有两家包装公司在做。” “一家在经开区，他们生產的杯子是出口的，什么规格都有。另一家是今年成立的市属塑料三厂，专门生產纸塑包装，產线是从日本进口来的，生產水平都很不错。” 王文东有些意外，原以为张伟作为牛奶厂的厂长，对这些东西不会太清楚，却没想张伟不光知道他说的奶茶包装是什么形態，而且连进货渠道都说得头头是道。 看著王文东的疑惑样子，张伟一笑道：“我们厂去年想过开一条杯装酸奶生產线。” “当时专门了解过这些包装企业，虽然后来因为產能问题，生產线没能开起来，但是这些企业我都有联繫。” 王文东明白了，不禁高兴。 杯子和热缩膜是这几天王文东主要在找的东西。 塑料杯他在市面上还问到过几家来源，热缩膜这玩意儿现在国內才刚刚开始使用，著实难找。 別说是此时了，两千年初奶茶风靡的时候，国內的热缩膜產量都非常低。 台湾那边给国內的奶茶商贩卖热缩膜，一卷的售价就能收到一百多，那可是两千年初的一百多块！ 直到后来，內地的自主產线慢慢发展起来，各地的小塑料厂才把食品级热缩膜的成本打到每卷三十块以下。 王文东如果没有门路，也只能去买一百多块一卷的热缩膜来用了，没想到张伟这里路子这么广。 张伟接过王文东的笔，在名片上写了两个包装公司的名字：“这两个包装公司都是本地企业，专门做食品级热缩膜的。之前我们厂里试过，勉强也能用。” 王文东不禁大喜，果然跟本地老牌企业合作就是有这样的好处，想要找什么东西，人家都能提供门路，乾脆把这两天困扰自己的问题全都拋出去。 他又道：“张厂长，那你知道有没有能给塑料杯上印文字的厂家？” 张伟闻言却是摇头：“王老板，给塑料杯印字不划算。之前我们问过，差不多十个杯子就得一分钱。不如直接去厂家定做不乾胶，贴在杯子上，既轻鬆又便宜，而且定製的內容还能隨时换。” 王文东想了想，却是无法接受，他道：“贴上不乾胶，虽然也能把品牌展现出来，但是塑料杯是透明的，从正面看不乾胶或许还能贴得平，但背面看起来观感肯定很差。” “相比之下，我寧愿多那几厘钱去做喷色印刷。” “而且除了塑料杯之外，我还打算印一批牛皮纸袋，最好连热缩膜上面也印上我们甜雪冰坊的品牌。” 张伟愕然：杯子、杯盖、纸袋，这么印刷得多少钱？ “王老板，你给咱们包装考虑的成本是多少？” “每一个包装成本控制在两毛以下，我都能接受。” 张伟无语了：“王老板，两毛钱都够直接做旋盖汽水瓶的灌装了。咱们奶茶的外包装上，干嘛下这么高的成本？” 王文东笑著解释道：“奶茶主打的是衝动消费。” “我总不能每个客人进店就先给他餵一勺奶茶，让他尝尝味道吧？” “他在尝不到味道的情况下，能看到的东西有啥？” “就只有咱们的食品包装和店面装潢。” “在这方面下的成本，都能直接转化成利润，再高我也不嫌高。” 张伟张了张嘴巴，若有所思。 王文东的这种经营理念，倒是他从没想过的。 见张伟沉思，王文东也好奇道：“张厂长，我看咱们厂生產的牛奶都是玻璃瓶装的，既然你们能搞到塑料容器，为啥不直接使用塑料封装？” 玻璃瓶虽然可以重复使用，但长星乳品厂每天要派人把玻璃瓶回收回来，还要经过清洗消毒，然后重新灌装。 而且玻璃瓶的铁盖子也是一笔成本，算上整条线的成本，还不如直接用塑料包装更方便。 张伟笑道：“玻璃包装一是客户放心，我们罐装配送的牛奶和客户在市面上买的瓶装奶，总要有些区別，要不然顾客体会不到罐装奶的好处。二来我们生產线都建立好了，工人也都非常熟练。” 王文东点点头，心里知道，恐怕张伟说的第二个原因才是主要理由。 工人熟练，意味著只要换上塑料包装，整套从清洗玻璃瓶到消毒、灌装、封口的工人，恐怕都得另寻去处。 长星乳品厂现在產量不足，人力过剩，又不想开除老工人。 对於这种国企內部职工之间的感情，王文东也不好多说，但毫无疑问，这种过剩的人力对於企业运营来说是绝对的包袱。 好在长星乳品厂的工人加起来也就三四十个，这点过剩的人力，王文东还是能消化掉的。 第124章 暴利的珍珠奶茶业 第124章 暴利的珍珠奶茶业 王文东想了想便道：“张厂长，咱们厂如果有食品经营的资质，能不能以后帮鲜奶茶公司加工奶茶所用的珍珠？” 听王文东稍稍解释后，张伟点点头：“应该是没问题。” 王文东所说的奶茶珍珠製作方法，虽然对於水温、原料的把控都比较严格，失败率较高，但对於工厂的大规模生產来说，这些都可以通过提升工人经验和调整配方来解决。 至於珍珠製作的设备，不过是几口大锅罢了。 张伟道：“回头我叫几个工人来跟你手把手学技术，以后奶茶的珍珠便按量从厂里订购吧。” 在张伟看来，这也就是个顺手的小生意罢了。 王文东却是摇摇头道：“不如我们用鲜奶茶公司的名义，在厂里承包一条生產线。设备和场地都由鲜奶茶公司向厂里租赁，製作珍珠的工人，就算是鲜奶茶公司向厂里借调的，我单独和厂子再签一个合同。” 张伟知道多这一道手续完全没必要，他还以为这是王文东故意给长星乳品厂多送点钱，为了巩固和厂子的合作关係。 王文东这么慷慨，他也却之不恭，便笑道：“那也好。回头我叫厂里给你拿一份承包合同，价格都好说。” 王文东微微鬆了口气。 在张伟看来，这製作珍珠的生產线挣不了多少钱，也用不了多少人工。 可王文东却知道，接下来几年是珍珠奶茶大发展的时期，到了两千年初，珍珠的需求量將会供不应求。 那个年代他可是真正经歷过，那时內地没多少做奶茶的商户有自己製作珍珠的能力，先入局的台湾人甚至不卖生珍珠，而是把台湾產的珍珠运到大陆，煮好后用奶茶设备装到封口杯里售卖。一杯500cc的熟珍珠开价就是十块钱。 算到每杯奶茶，光是珍珠的成本就得八毛，而当时市面上一杯奶茶才卖五六块。 简直是飞起来抢钱。 內地几家早入局的食品厂，都是靠卖珍珠赚了不少钱。 鲜奶茶公司可不能把珍珠生意全让出去，这珍珠生意以后发展潜力大著呢，必须从一开始就摆明是鲜奶茶公司旗下的。 至於珍珠的技术会不会流传出去，王文东倒不那么担心。 首先这玩意儿技术含量不算太高，就算他不教，各个食品企业多试几次也能摸清楚门道。 初期做珍珠的食品厂少，主要是因为没多少人能想到这么个小东西，能有这么大利润罢了。 其次，要是鲜奶茶公司真能打出品牌，就算把整个长星乳品厂拿下来做配套企业都不够，不过那得是几年之后的事情了，现在第一步还是得把首家店开好。 两人聊天时，就见张小满到了，他和董成学在酒店大堂里扫了一眼，便看见了王文东的位置，朝这边走来。 王文东今天只叫了张小满来，见到董成学时有些意外，连忙招呼：“小满，姐夫，这边。” 张伟也从座位上起身。 王文东给两边人互相介绍后，疑惑道：“姐夫，你咋来了？” 董成学眼神有些闪烁：“我听小满说，你中午在河东这边，想著好久没见了，就过来一起吃顿饭。” 王文东见董成学的模样，便知他有事。 不过这会儿董成学不说，他也不好追问，点点头道：“行啊，咱们也好久没一块吃饭了。” 他便带著三人一起先去汤档点菜。 现在这家小汤档除了王文宝、陈迪之外，还有一个陈迪带来的小徒弟。 陈迪打算把这徒弟教会后，让他接王文宝的班，另外他也想多培养几个人手。 前两天他打电话跟王文东说过，看中了附近另一家酒店的摊位，攛掇王文东去把那个摊位盘下来。 这就是王文东把陈迪招来的好处了，陈迪在王文东这里挣著一份高工资，不愿意轻易放弃，根本就不会动自己去盘铺面的念头，而是想让王文东出面，自己再给王文东打工。 王文东自是从善如流，准备过两天就顺路去问问情况，他现在兜里有钱，要是那家酒店的情况不错，顺手就能把协议签了。 在陈迪看来，这是王文东给他提供工作机会，到时候介绍徒弟过去，他还有油水钱可抽，而在王文东看来，这是陈迪主动帮他拓展生意，两个人都有的赚。 王文东给王文宝和陈迪介绍了张伟，互相寒暄一阵后，陈迪便给四人推荐了今天比较好的汤，王文东直接在档口下了单。 回来后王文东又叫来苏小丽，四人各自点了几个菜。 因为下午王文东和张伟都有事，中午就不喝酒了。 不一会儿汤端了上来，张伟之前听王文东说王记的汤味道很好，一吃之下果然觉得不错，也算明白了王文东为什么有实力在喜福来大酒店里开档口。 吃完饭，王文东今天午餐的主要目的就是让张伟和张小满见一面，方便以后合作。 张小满做了这两个月的生意，为人处事也练出来了，和张伟聊了几句，便摸清了他的性格，专挑张伟感兴趣的方向聊，两人很快就熟络起来。 王文东则一边把握著场上气氛，一边不断打量姐夫董成学。 他见董成学只是老实吃菜喝汤，一言不发，眉头还微微皱著。 尤其是听张小满与张伟炫耀跟著王文东做生意的好处时，董成学眼神中的神色越发复杂。 王文东也大概能猜到姐夫是来干什么的了。 王文东和张伟商量著下午一起回长星乳品厂，顺便把珍珠生產线的事情敲定。 吃过饭，王文东便让张小满去叫车。 张伟也看出董成学和王文东有话要说，便自觉表示到门口抽根烟，转身走了出去。 王文东这才对董成学笑道：“姐夫，你有啥事儿就说吧。” 董成学嘆了口气：“我想从厂里出来，跟著你做事。” “不过我没做过生意，你那里要是有合適的岗位，我就来，没有的话就算了。” 董成学话说得十分老实，刚才桌上王文东三人聊的生意经，他一点也听不进去。 他昨晚失眠了半夜，总觉得不服气，想要来跟王文东一起做生意，本是鼓足了信心的，可刚才一餐饭，越听越觉得自己和王文东的世界差別很大。 一顿饭吃下来，董成学的信心都快崩溃了，又觉得自己大概不是做生意的材料。 王文东却立刻露出高兴的表情：“姐夫，我就等著你这话呢。” 董成学一愣，苦笑道：“东子，我多大的人了，你没必要为了安慰我这么说。” “我可不是安慰你。 王文东笑著道：“我的奶茶店，你要是愿意来，我是真心想要。” “真的？”董成学疑惑道：“我也没做过餐饮啊。” 王文东笑著解释道：“奶茶店里做奶茶的活儿，你学学就会了，无非是配原料、控温，全都有仪器负责。” “但奶茶店里各种机器要是出了故障，总得有人会修吧，这活我可干不了。” “小满我打算让他专管销售，姐夫你，我准备让你专门负责设备和技术。” “你要来店里，首先得把做奶茶的技术学透，然后封口机、各种搅拌机这些机器，你得懂原理，会拆会修。” “別说是以后，现在奶茶店马上要装修了，我也得有个懂行的人帮我盯著装修工地。” 董成学闻言，这才知道王文东不是安慰他，连忙许诺道：“修机器没问题，虽然我是学电机的，但封口机、电炉等压力机器、发热仪器我也会弄。” “不过为啥要我来盯著工地呀？” 王文东笑道：“奶茶店的装修虽然有设计师出图，但比之前咱们装的店面可要复杂多了。” “不光有各种仪器管道，还得有一套影音设备，到时候店里我打算装好些个大喇叭，还有灯光、电视机，其中的电路设计很复杂。” “姐夫你这一块熟，我本来就打算今晚找你商量这事呢。” 王文东说著就介绍了一下自己对奶茶店的装修预案，把董成学听得一愣一愣。 按王文东这么规划，董成学实在搞不懂，卖个奶茶而已，往店里装那么多喇叭有啥用？ 不过按王文东说的，將来这五十平米的小店里，音响影音设备的布置密度不会亚於迪厅，各种管道线路的预留都很复杂。 涉及的施工流程长、材料多，容易出岔子和被施工队捞油水的地方也不少，的確需要在施工现场有个懂行的人盯著。 第125章 报仇机会 第125章 报仇机会 次日一早，王文东便和姐夫董成学一起先到河西的炸炸店吃了顿早餐。 然后到炸炸店对面的奶茶店店铺，昨天王文东已经从学校拿到了店铺的钥匙。 两人打开捲帘门，这两天王文东已经来过这店铺好几次，这家门面房前后大概有五十多平，作为奶茶店，面积差不多够了，店铺里还没收拾，此时铺面里四处乱丟乱放著些桌椅杂物，墙上还有之前学校做志愿者活动时的海报。 王文东对董成学道：“今天施工队就要过来，你先带他们把这些垃圾都处理了。” “这些桌椅板凳要不要？” 王文东摇摇头：“全都清出去，让学校来拿。” 董成学点头表示明白。 这次王文东要对店铺进行大改造，除了整体砖混结构是在房管局註册的不能重修之外，原本瓦片房的屋顶全部要重做防水，地面和墙皮也全都要打掉。 王文东大概跟董成学说了一下今天清理的范围。 这时，张小满也骑著摩托车来了。 今天王文东没时间留在施工现场，这里他要交给董成学，他和张小满、张伟得一起去跑饮料瓶、奶茶杯印刷的事情。 王文东正和张小满说话，在他没看到的对面街道角落，廖永良一脸不屑地瞥著王文东的店面，转头问一旁的谢斌道：“那就是你说的王文东和你们学校一起做的店铺？” 谢斌点点头，脸上却没有以前对廖永良那般的兄弟义气。 这次谢斌听了廖永良的话，来砸王文东的小店，可是把他坑惨了。 原本家里给他找好的单位，现在直接不要他了，而且在学校里还被记过加留校察看。 更让谢斌觉得丧气的是，出事时他正给廖永良打电话，但是廖家一句话都不说。 后来谢斌才知道，原来廖永良这小子听到电话那头出事，丟下电话就跑了。 要不是学校联繫到谢斌的父母，恐怕廖永良要把这事情的责任一推乾净。 今天廖永良就是专门来给谢斌赔礼的，但是谢斌也不是傻子，吃了这一次亏，哪还会把廖永良当成真兄弟。 此时谢斌虽然回答，但也是爱搭不理：“那家店，听说是学校有股份，还有个什么牛奶厂一起参股，其他的事情我都不知道。” 廖永良闻言好奇：“什么牛奶厂？” 谢斌记得长星乳品厂的名字，但懒得和廖永良说，只是应了声：“不记得了” 。 廖永良不以为意，暗自思索起来。 砸炸炸店的事情发生之后，王文东狮子大开口，让廖家掏了万把块钱，钱是父母出的，廖永良还没那么心疼，但是那天王文东让他很丟面子，而且回去之后让廖国栋对他大发雷霆，现在他的零钱也断了，父母还天天把他安排在肉联厂里上班。 廖永良这一阵子日子过得极不如意，再加上原本被他看中的李君莉，经此一事完全不再怕他，甚至前两天已经直接给他家打电话，把钱都还上了。 这阵子的这些事都让廖永良气得浑身刺挠，他只觉得这些生活不如意都归根结底是王文东这小子带给自己的，早就想要整治王文东一番了。 廖永良思索著拍拍谢斌的肩膀道：“行了，你回去吧。” 谢斌应了一声，扭头就走。 廖永良没察觉出异样，想了想，便朝街道另一方向走去。 他要打电话给父亲廖国栋，但他现在著实怕了王文东，根本不敢找离王文东太近的电话亭，绕了两条街才找到个偏僻的话吧。 廖永良给了钱，拨通肉联厂办公室的电话。 电话响了半天才被接起来，廖永良对接线员道：“我是永良，把电话转到我爸那儿去。” 那接线员应了一声，大概是到办公室跟廖国栋说了一句，廖国栋的声音传来：“我正忙呢，什么事儿？” 这年头单位电话是可以多机接听的，廖永良怕有人在听，没说话，等到嘟的一声，办公室的接线员已经把分机掛上，他这才连忙开口，说了王文东新店的事情。 一提到王文东，廖国栋立刻眉头皱得更紧，正想数落儿子，直到听见廖永良说了牛奶厂，廖国栋这才一愣：“牛奶厂？哪个牛奶厂？” 廖永良道：“不清楚，但是听谢斌的意思应该不是啥大厂。” 他接著说道：“想个办法整整王文东吧，牛奶厂不都是市属的企业吗？这王文东对咱们廖家实在是太缺德了。” 廖国栋没理会廖永良的嘮叨，细细思索起来。 廖永良想要报復王文东，廖国栋真不在乎，一万块钱虽然心疼，但他作为肉联厂厂长级別干部，没太多心思放在年轻人爭意气的事上。 可是牛奶厂三个字却一下让他警觉起来，廖国栋这阵子忙的是晋升。 市农业局有个市场化工作组办公室主任的职位，正在市属几个农副食品企业的厂长级別领导中甄选名额。 最有希望获选的，一个是肉联厂的廖国栋，另一个就是捞刀河农场的场长王培安。 如今王文东的新店居然弄到了牛奶厂合作，这就让廖国栋警觉起来。 星城不是一个乳品生產大市，专做乳製品的工厂就那么几家，几家大的全都被湘省的乳业巨头湘山乳业给收购了，它们作为湘山的供货商吃喝不愁，没有那么大的独立决策能力，基本不可能去搞什么三產投资。 唯一有可能和王文东合作的，就只有捞刀河农场那里有家乳品厂。 廖国栋记得捞刀河农场有一个牛奶加工厂，这几年也是亏得厉害，难道说和王文东的店合作的就是这家乳品厂？ 他皱眉思索著，好像叫长星乳品厂。 如果真是长星乳品厂和王文东合作，那里头可做的事情就多了。 国营企业搞三產没什么问题。 但是王文东这个个体户的资格够吗？ 这家奶茶店会不会盈利？ 更重要的是长星乳品厂的钱从哪里来，廖国栋可是记得这几年长星乳品厂要交够承包费都挺困难的，如果这钱是上面批下来的，那肯定得扯到王培安身上去。 廖国栋越想眼睛越亮，没想到王文东还给他送来这么个机会。 这时，廖永良在电话机那头催促的声音传来：“爸，爸，你咋了？电话断了吗？” 廖国栋声音沉稳严肃地对廖永良道：“你快给我滚回厂里来，不要在外面惹事，这事我会去查。 “” 第126章 雪王出世 第126章 雪王出世 廖永良不敢跟老爹顶嘴，老老实实应了一声，心中却是十分欢喜。 他知道自己老爹的性格，说话不会说满，廖国栋说要去查，肯定就会去做，这下王文东就惨了。 廖国栋放下电话，稍稍思索，立刻打开抽屉，翻出电话本，找到一个捞刀河农场朋友的办公室號码打了过去。 半分钟后，办公室里传出廖国栋爽朗的笑声：“喂，老陈，问你个事儿，你们农场最近那个乳品厂听说跟人合资了呀————” 这边，王文东和张小满在奶茶店里等了一会儿，张伟便坐著送奶车来了。 三人一起乘谢斌的车，直奔星城县的黄工业园，找到了家掛著亚克奇纸塑招牌的大厂子。 到门卫那里报了名字，很快就被人请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办公室里一个三十多岁、戴眼镜微胖的女人笑著起身，自我介绍道：“我是亚克奇的总经理裴芳，你们就是张厂长和王老板吧？” 王文东和张伟自我介绍一番。 裴芳便问道：“听说你们要做纸塑印刷？” 王文东道：“没错。” 他让张小满打开包，从里面拿出一卷热缩膜、一个纸杯和一个透明塑料杯，说道：“我们想要在这种热缩膜上印上我们的logo，透明塑料杯上也要有，这个技术你们能解决吗？” 裴芳看了一眼，便点头道：“没问题，我们是星城最有经验的餐饮包装印刷厂。这种定製餐饮印刷，我们做过很多了，不过价钱上可能会贵一点。” 裴芳捏了捏那塑料杯的质量，问道：“但是王老板，你们这个杯子是重复使用的还是一次性的？” “如果是一次性的，成本就有些高了，一般来我们这里做餐具印刷的都是瓷器，一次性杯子的印刷费用折算下来恐怕不低。” 王文东问：“大概在多少钱？” 裴芳道：“要看你们的用量，量大的话，一万套以上，我们可以给你两分五一个的报价。” 一听这价格，张伟立刻就急了，道：“我们这杯子一个才不到两分钱，印一下就要两分五，这也太贵了吧！” 裴芳无奈道：“柔版印刷的工本费就是这么高，这还没算上开模製版的价格呢。” 张伟听得只觉不值得，一旁的王文东倒是沉稳许多，问道：“那塑料膜的印刷呢？” 裴芳笑著说：“塑料膜好印，我们厂本来就有定製热缩膜的设备，给你们的报价可以到十个一分钱。” 王文东点点头，又问：“听说贵厂还生產纸质包装袋？” 裴芳道：“没错。” 她直接起身到旁边的展柜中拿了个牛皮纸袋给王文东。 王文东见这纸袋的质量非常好，甚至比后世奶茶店用的牛皮纸袋还要厚一些。 而且在1994年，这牛皮纸袋的拉环就已经做了专门设计，不是用尼龙绳，而是用牛皮纸做成麻绳的形状，做成可手提的耳朵。 王文东有些意外，他还以为这种设计得到两千年以后才会有。 稍稍一问才知道，裴芳他们这家亚克奇纸塑包装的定製產品，现在主要销售对象是美国、德国、澳大利亚等发达国家。 而这年头国內消费单价还很低，这种高端一次性餐具和包装盒在国內市场很少见。 王文东又问了问纸袋的价格，没想到牛皮纸袋比杯子还要贵，单色印刷就要一毛五一个，而且起订量至少三千。 这时张伟踢了踢王文东的脚，三人找个藉口起身出来。 张伟拉著王文东到一旁，便小声说：“王老板，这成本太高了。” “你说要用一次性杯子装奶茶，那咱们就直接买塑料杯和热缩膜不就行了。” “我看这塑料杯和热缩膜包装的效果也很乾净整洁了，没必要再做印刷了吧？” 王文东却是果断摇头，解释道：“印刷上自己品牌的奶茶杯，可以给客人一种品牌符號规范化的感觉。” “咱们是第一批在星城做奶茶的品牌，必须要藉此在客人脑海中留下咱们品牌独特深刻的印象。要不然等以后其他品牌奶茶起来了，一下泯然眾人了嘛，先发优势也就没有了。” 张伟愕然，说道：“这亚克奇公司这么正规，你听那裴经理的口吻，根本不好讲价，你还真打算原价订货？” 王文东果断点头，说道：“纸袋太贵，除了外卖或者比较贵的奶茶给纸袋之外，可以省一点成本。” “至於杯子，我看了几家印刷厂，就是他们家印出来的质量最好，顏色正，图案也不会糊，我打算先订一批试试效果。” 张伟见王文东如此坚持，只能嘆口气道：“那，少定一点吧。 对此王文东倒是从善如流。 但是少定也少不了多少钱。 王文东按最低的起订量定了五千个印刷的塑料杯，每个按两分钱成本算，光是印刷这一步就掏了一百多块钱，这笔钱对王文东来说是省不了的。 奶茶店开起来每天的销量好的话能到两三千杯，平均每天在定製奶茶杯的成本大概就是五六十。 张伟看得心疼，不过对於王文东来说，要是店铺能挣钱，这点支出根本不算什么。 另外还付了五百块钱的开模板费用，王文东在亚克奇厂里就有设计师，他想要模仿就仿了个彻底，直接画了个戴著皇冠、拿著奶茶的雪王形象。 那设计师本来就是接欧美、澳洲单子的，虽说画出来的东西和王文东印象中的雪王差別不小，但別有一番风味，主打俏皮、可爱、圆滚滚，王文东立刻拍板。 掏了三百块的设计费，让亚克奇根据这个底稿，加上英文和详细的中文小字，做出了牛皮纸袋、杯身和杯盖版本的logo。 製版还要几天时间。 裴芳拿到订单也是高兴，便热情邀请王文东几人先去看看生產线。另外又用厂里的模板，试著在王文东带来的塑料杯上印刷了个图案，让他们看效果。 三人参观工厂，转了半个多小时。 眼看要到中午，王文东和张伟都有事，便推脱了裴芳的午饭邀请，这才离开。 算上硬纸袋、硬塑封膜和印杯子的钱，跑了一趟亚克奇工厂订完印刷品后，长星乳品厂的帐上总共划走了两千多块。 车上，拿著亚克奇开出的发票，张伟忍不住用眼神一直瞟王文东。 这个王老板也太能钱了———— 第127章 拍个mv吧 第127章 拍个mv吧 车子开出黄工业区，王文东突然想到什么，开口道：“张厂长。” 张伟正拿著牛皮纸袋翻看著，儘量从上面找出物有所值的地方，听王文东一问，扭头看他：“嗯？” 就听王文东问道：“你能不能联繫到广电的同志？” 张伟想了想：“这方面我可没熟人，不过找找人托托关係应该能行，咋了？ ” 王文东一笑道：“刚才印刷杯子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咱们的奶茶店开店后反正要放音乐，不如我们自己拍一个宣传的mtv吧。” 张伟一脸惊讶，说道：“啥？mtv？” 王文东想起来了，这年头mv指音乐影片，但普通人家里基本买不起录像带，影音设备只有电视机，看到的音乐片也都是从电视机里放出来的，所以这年代內地基本没有mv的叫法，都叫mtv，专指电视上播的音乐片。 两者虽有差別，但王文东也不懂具体差別在哪里，既然张伟说是mtv，那就叫mtv好了。 王文东说道：“对，就是mtv，我想录一首咱们田雪冰坊的宣传歌，再找几个人来拍段影片，刻成带子以后放在咱们店里循环播放。” 张伟一阵不理解，这年头人们觉得能上电视的东西都挺高级的，他自己的长星乳品厂几次想要上电视做gg，都捨不得掏这钱，王文东开个小店面，居然要拍音乐电视片。 张伟说道：“王老板，这太费钱了。咱们一家奶茶店而已，用得著这么折腾吗？会超支的。” 王文东却是摇头道：“我算过了，我们六万多块的成本，到最后应该还能剩下小一万，包装材料和奶茶原料这里省了不少，用来拍一支mtv也不知道够不够，要是够的话正好。” “你可別小瞧这mtv，它和我们在奶茶杯上印的品牌名一样，都是能深刻植入消费者脑海的东西，能够帮助塑造品牌价值。” 说起这个，王文东可是太有发言权了。 前世他是亲身经歷过定製招牌到定製音乐和视频的转变流程的。 第一次见识这种打法，还是王文东在某大商场投的店中，那时他的店正好开在某酸菜鱼连锁品牌边上。 那酸菜鱼加盟商营业第一天，大屏幕就二十四小时滚动播放品牌商品的宣传视频，还不断用魔音入耳的方式播放品牌音乐。吵得王文东心臟病都要出来了。 王文东气得去投诉，让商场把品牌音乐叫停，免得影响自己的顾客进店消费，商场劝阻之后，那家大盘酸菜鱼店表示愿意整治，接著又想了个新招，把播放的音乐改成了叫號语音。 结果就是王文东在店里待了半天，晚上回家睡觉时，脑海中都在循环播放“某某酸菜鱼，我们的酸菜比鱼还好吃，號顾客请你进店用餐”，简直魔音灌脑。 去投诉也没办法，人家说声音开得大是为了让商场角落的被叫號客人都能听到，王文东也没辙。 后来进驻商场的其他连锁店家也都用同样的方法，搞得商场里音量一个比一个大。 王文东也是亲眼看到，这魔音洗脑的本事虽然有点噁心，但针对时尚快消类餐饮的效果是真的好，不然也不会各家店都爭相学习使用。 王文东一番解释，什么餐饮工业化、品牌认知度，张伟听得半懂不懂，但耐不住王文东软磨硬泡，最后只能答应帮他去问问。 张伟把王文东和张小满在大学城路上放下，让司机送自己到河西的送奶站去。 午饭前，张伟看了一眼带回来的印刷样品，气鼓鼓地进办公室，打通了王培安的电话。 “喂，哪位？”这年头的公用电话一般没有来电显示，王培安接起电话，得先问是谁。 张伟说道：“场长，是我，小张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王培安问道：“你和小王老板那个奶茶店的事儿怎么样了？” 一说起这个，张伟直接把今天和王文东出去订印刷品的事情说了，又苦著脸说道：“那小王老板了这么多钱还不够，还叫我问问能不能找门路联繫广电的人，请他们帮忙拍一支mtv。这小王老板真是不把钱当钱呀，我也拿他没办法。” 张伟说起这话便不禁唉声嘆气：“人家占著七成股份是大股东，要是他一赌气不开店了，我们厂新做的厚乳生產线咋办？” 另一边，王培安听了半天，稍作思索，笑道：“我倒觉得这小王老板有点意思，他反正是大股东，五万块的投资都放在公帐上，他不怕亏，你怕啥？” 张伟有些意外，说道：“可他这生意要是做黄了，长星乳品厂这么多人的付出不都白费了？” 王培安笑道：“小张，你不能这么算，要是没有他，咱们厂自己能开出奶茶店来吗？再不济，人家那天调的奶茶味道还是很好的，就凭这手艺，我觉得他的生意该有点赚头。” 这么一说，张伟倒还真没法反驳，那天王文东做的奶茶，他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好喝。 张伟疑惑：“那就由著他来？” 王培安说道：“我看那小王老板掏钱挺痛快，他要是钱不够，自然会自己追补。” “对了，他要拍mtv，广电那边我倒是有几个老战友，回头我给你联繫联繫。” 张伟嘆了口气，王培安说的没错，王文东是长星乳品厂的希望，能不能成，他再著急也没用，还不如配合。 只得道了声谢：“那就多谢老场长了。”说完便掛上电话。 王文东和张小满下车之后回到炸炸店，就见店里正是忙的时候，已经有十几个学生在排队。 李君莉、廖鹏，还有一个来打工的女学生，前前后后忙得不可开交。 王文东往店里一看，姐夫董成学正在吃炸串。王文东便带著张小满进去，冲李君莉几人点点头，走到董成学的桌前问道：“姐夫，上午装修怎么样了？” 董成学说道：“店里的座椅板凳我让学校拉走了。” “买了二十米的电线和三个排插，给工人装打墙皮的电镐用的，这是发票。” 董成学说著便掏出发票和帐本放在桌上，王文东见费记帐都清清楚楚，不由得点点头。 董成学果然是个精细人，干这种细致活正合適。 第128章 弄死王文东的办法 第128章 弄死王文东的办法 “施工方面没什么问题吧？” 董成学说道：”才刚开始，看不出啥。” 他上午跑来跑去也饿了，嚼著炸串，想了想，董成学突然道：“东子，上午我见有个骑摩托的，老在咱们店前面转悠，一上午我见了他三回，觉得那人有点怪。” 王文东问道：“那人长啥模样？” 董成学稍稍回想道：“挺年轻的，油头，中等身材，瘦脸，脸上有好多痘印。” 一说这话，王文东立刻反应过来，忙叫廖鹏过来，问道：“今天你有没有见到你堂弟？” 廖鹏摇摇头。 王文东又让董成学把那人的模样给廖鹏描述了一番，廖鹏仔细问了几句身形样貌后，又把李君莉也叫来参谋。 三人听董成学一番描述，都能確定，上午骑车在店门口转悠的就是廖永良。 李君莉听到廖永良就直皱眉，道：“这人又要干什么？” 她从王文东这几借了万把块钱，已经把廖永良的债全还了，现在两人一点瓜葛都没有，她对廖永良真不欠什么，再加上廖永良之前对店里做的那些事，她想起来就犯噁心，只觉得晦气。 王文东便看了一眼廖鹏。 廖鹏连忙说：“我好几天没见到他了，上次他在店里打了我之后，就没再叫我过去玩。” 王文东这才点点头，对董成学道：“姐夫，你平时注意点，那人要是再来，你就跟我说。不过只要他不搞破坏，你也別去招惹。” 董成学表示明白。 王文东也只能这么做了。 廖永良出现在店门口，肯定是想搞坏事，但他实在想不通对方的招数。 至於这家店会不会受到廖永良的威胁，王文东倒不担心，这店是和工大及长星乳品厂合作的，廖永良再大胆，听到这两家单位的名字，应该也没胆子轻易下手。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等事情有了发展再看。 与此同时，肉联厂领导办公室里，廖国栋放下电话，眼睛发亮。 他刚刚联繫了几个捞刀河农场的老朋友，果然，跟王文东合作的就是农场下属的长星乳品厂，不光是合作，王培安还打保票，从农场给长星乳品厂批了两万块钱的承包费借款。 廖国栋知道王培安原本是从捞刀河农场的乳品生產线上提拔起来的，而这次合作，处处和王培安脱不开干係。 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 廖国栋喊了一声：“进。”便见廖永良推门进来，嘴上还解释道：“爹，我上午摩托车坏了，修了两个多小时，不是故意耽误的。” 廖国栋笑看著儿子，上午的嫌弃因为心情舒畅早已消失，他自然知道廖永良上午肯定是翘班玩去了，但这会儿也懒得找他麻烦。 笑说：“我知道了，王文东那个店你先別去搞，回头我有办法整他。” 廖永良忙问道：“爹，你打算怎么做？” 廖国栋说道：“这个你別管，好好等著就是。” 他背著手，满脸得意。 农业局办公室主任的竞聘名额还得一个多月才能出来，现在还没到发作的时候，廖国栋害怕要是太快打草惊蛇，万一王培安提前把自己摘乾净，他获得的绝佳机会反而会流失。 他得等王文东的店开起来，再把举报信递上去，届时只要王文东的店没给捞刀河农场带来巨大利润，他就有信心凭藉这次操作中可非议的地方，把王培安从竞爭对手的位置上拉下来。 除了能拉下王培安，廖国栋对王文东也干分记仇。 只要王培安失势，后续廖国栋就会继续攻击。 要是能查出这笔投资中，王文东和王培安之间有行贿受贿等不正当行为。 不光是王培安要糟糕，廖国栋还打算把王文东也弄进去。 哼，那个王文东，敢拿他廖国栋的一万块钱，真以为这钱不烫手吗？烧不死他！ 接下来两天时间，王文东也就是每天去去工地，终於得空在家睡了两个懒觉。 直到两天后的中午，王文东的bp机突然响起，打开一看，竟然是王培安办公室的电话，连忙从空调房跑出来，到楼下的杂货铺借了电话打过去。 那边王培安正在等他回电，一接起电话，便直接说道：“小王，你要我找的广电那边的同志，我给你联繫到了，你看有没有时间，咱们一起过去一趟？” 王文东有些惊讶，王培安论行政级別已经是个副处级干部，而且管著捞刀河农场，有这么大的实权，是什么人得要他陪自己亲自去一趟？ 王文东便好奇地问了一下对方名字。 王培安答道：“那人叫欧阳长琳，是湘省电视台对外联络处的主任，也是电视台下属大华影视公司的总经理，咱们安排一个时间，最好今天下午就过去跟他聊聊。” 王文东一听到欧阳长琳的名字，瞬间闭嘴了。 后世的年轻人或许已经不怎么看电视，但王文东整个青壮年时光都是伴隨著电视时代一起的，对欧阳长琳这名字可是太熟了。 这人將在几年之后升任湘省卫视的台长，也是將整个湘省卫视带上顶峰的人物。 后来芒果台每一部大製作，从《还珠格格》到快本、天天向上、超女、爸爸去哪儿，以上电视剧或综艺，前面的出品人一栏，必然少不了的就是欧阳长琳这个名字。 王文东一下感兴趣起来，连忙说道：“王场长，您要是方便的话，我现在就能过去。” 一个小时后，王文东和王培安坐著一辆日產的蓝灯的士，来到了黄土岭省电视台大院。 看著面前不起眼的院子，王文东才想起，这会儿马栏山的湘省广电大楼还没开工呢。 现在整个湘省台的资源，就聚集在面前这个普普通通的办公院里。 王培安和王文东到门卫那里报了名字，门卫大爷慢吞吞地用电话打到欧阳长琳那问了一声，这才让两人进去。 欧阳长琳的办公室並不在大院的主楼，而是挤在大院靠南的角落里，专门有一条小巷走上去，门口还另装了一个铁门，表明这乃是湘省电视台分开的另一个独立单位。 穿过铁门，角落里掛著一个大华影视有限公司的招牌，再进去，则是装修颇为雅致的一道走廊，走廊两边贴著招贴画，王文东一看，全都是影视海报，海报主要一看就是琼瑶剧的风格，十几张海报其实只来自两部片，一部叫做《烟锁重楼》，一部叫做《新月格格》，主演都是一些老牌的湾湾演员。 到了走廊最末端的办公室门口，王文东敲了敲门，里头便传出一声带著湘省□音的“请进”。 推开门，便见一个身量不高、四十出头、穿著西装的男人，从茶桌前面站起来，笑道：“欢迎，欢迎。” 王文东不禁悄悄打量他。 这位几十年后广电湘军的领导人欧阳长琳，看样子就像个最普通的生意人。 刚才坐车来的路上，王文东就问过王培安大华影视是什么情况，结合前世的记忆，王文东也大概弄明白了。 欧阳长琳大学毕业后进了湘省广电，原是一个最普通的电视记者。几年前，两岸开放探亲，琼姚要来大陆参观，因为她祖籍是湘省，欧阳长琳便向电视台提议，想要抓住这个机会做一篇她祭祖的採访。没想到好不容易找到了琼姚，对方却不愿不接受採访，而且近乡情怯，来到瀟湘却不敢回老家，哭了一鼻子后，直接跑去武汉和云南旅游。 欧阳长琳不死心，便一路陪伴，人家坐船他也坐船，人家住店他也住，一路帮忙琼姚搬运行李，另一边要让同事到琼瑶老家去拍摄她老家祖屋和祖父墓地的影片，然后快递到云南，一路送到琼瑶的旅馆去。终於感动得琼瑶热泪盈眶。 此时琼姚正打算藉助大陆便宜的人工和场地成本，把自己的一系列小说拍成言情剧。 欧阳长琳便为湘省电视台拉到了参与琼姚剧拍摄的机会，琼姚投资，他利用湘省电视台的摄影、化妆、灯光等等资源，还可以用电视台的人脉，帮助取景拍摄，两边属於各取所需。 谈判非常成功，电视台於是直接让欧阳长琳成了对外联络部主任，还开了一家电视台全资的子公司大华影视，专做影视拍摄。 第129章 你爱我，我爱你，甜雪冰坊甜蜜蜜 第129章 你爱我，我爱你，甜雪冰坊甜蜜蜜 这几年时间，大华影视已经和湾湾合拍了琼姚电视剧《两个永恆》系列中的《新月格格》与《烟锁重楼》，接下来还有一系列的琼姚剧合作。 王文东知道，按歷史发展，几年之后，大华影视还將自己尝试製作琼姚片，做出的结果就是后来湘省台的镇台之宝《还珠格格》。 此时欧阳长琳见到王文东和王培安，脸上绽放出一个热情的笑容，他和王培安是旧识，先打了个招呼，又招呼王文东道：“您就是要拍gg的小王老板吧？ 咱们星城有你这样有眼光的老板可是不多，果然是年少有为。” 他的笑容极有感染力，虽然知道是待人处事的社交方法，但王文东还是一下放鬆了警戒，直觉眼前人可信。 怪不得人家能成事，果然不是一般人物。 欧阳长琳接著问道：“拍摄gg有没有什么期望的对標？” 虽然在湘省其他电视业人物看来，能和琼姚合作很厉害，但欧阳长琳却觉得他此时的合作对象只有琼姚一人，万一和对方合作关係终止，他的公司转眼就要垮台，大华影视对於能够拓展业务是极为重视的。 哪怕知道王文东这个小个体户拿不出多少资金，欧阳长琳还是热情招待。 他以为王文东这样的小老板，哪怕有眼光拍gg，也不知道要怎么做，正想要帮他参谋参谋。 却没想王文东直接说：“我打算拍一条音乐宣传片，全片时间大概在两分钟左右，主要內容是唱我们甜雪冰坊奶茶店的宣传歌，画面上则是弄几个穿著雪人卡通服装的小朋友，在一些场景前面蹦蹦跳跳，做一些可爱的动作。” 王文东前世是看过蜜雪冰城的洗脑宣传片的，其中的动画效果和宣传片的动画情节也没啥特別的，王文东现在都能直接回忆出来，稍稍描述后，王培安还不觉如何，欧阳长琳却是有些惊讶。 “小王老板，您之前接触过gg拍摄？” 王文东摇摇头。 欧阳长琳称讚道：“那您可真有天赋，你这三言两语，我们连分镜头脚本都不用写了。” 欧阳长琳也乐得省点事儿，对於这个合作，王文东自己提出方案，他们公司也少了修改的麻烦，对此自然是同意的，接著又问：“gg歌曲您有没有准备？ 是不是需要找人帮您创作？” 他们这大华影视，说是独立公司，其实完全是背靠湘省电视台的资源。 无论是灯光、摄影，还是配音配乐，乃至於剧本写作、歌词创作，湘省电视台都有具备相关能力的职工，直接借调过来就是了，湘省电视台只要没有节自任务，一般都会放行。 过来大华影视打工的职工也乐得多挣一笔外快。 王文东摇摇头道：“音乐我打算直接用一首美国民歌《哦，苏珊娜》的曲子，歌词我写给你。” 前世的蜜雪冰城gg，那洗脑的旋律其实就是《哦，苏珊娜》的原曲旋律，这首歌早在百多年前就有了，在此时早已进入了公共版权范围，没有侵权风险，王文东哼了哼那调子，王培安和欧阳长琳都听了出来。 又看看王文东顺手写下的歌词，王培安却一下愕然。 这歌词翻来覆去就两句：“你爱我，我爱你，甜雪冰坊甜蜜蜜。你爱我，我爱你，甜雪冰坊甜蜜蜜————” 王培安说道：“小王，好不容易拍一个gg，要不你就把歌词再润色润色吧？” 在他看来，王文东个几千上万块钱拍mtv，就弄这么一首简单的歌，实在是有些浪费，这歌词他动笔都能写出更好的。 王文东却是解释道：“我这gg歌的目的，就是通过反覆播放同一句歌词，把我们的品牌名深深打入听歌者的脑海中，越重复越好，再加其他的词，反而影响了品牌名的输出。” “有这么个道理？”王培安疑惑道。 一旁的欧阳长琳也对这gg歌没什么信心，但是既然王文东点名要这样做，他自然不会得罪客户。 欧阳长琳笑著赞同道：“小王老板说的也没错，这种办法在港台的gg歌曲里也经常用，的確是很有效果的。” 欧阳长琳拿起王文东写的歌词，自己哼著《哦，苏珊娜》的曲调轻轻唱了两遍，起初只觉得粗劣，过了一会儿，却也看出了点意思。 华夏影视或者说整个湘省电视台，这两年都在寻求改变。 因为现在这“土芙蓉台”的名声，已经实在太臭，湘省人都去看星城台，湘省电视台的全省收视率甚至还比不上星城的地方台，直接结果就是湘省电视台的gg费直线减少。 虽然电视台职工的工资是財政在发，但那点钱够干啥的？ 职工们都等著电视台挣了gg费发奖金，改革的劲头很足。 电视台今年已经新上了一群年轻领导，大家削尖脑袋想的事情就是改革电视台的风格。 电视台的改革方向现在基本確定了，就是模仿。 湘省电视台的秘诀就在这两个字上。 这一阶段，湘省台模仿的对象是港台电视剧和综艺节目，十几年后还会模仿日本综艺，然后是韩国综艺。 只要不被抓，就往死里抄，如果真被抓了，节目挣钱，那就赔钱买版权，节目不挣钱，马上停止製作。 招数虽然下作，但是的確有效。 欧阳长琳为了能让大华公司多接业务，也是仔细研究过港台的gg片风格的。 他发现王文东的这个gg歌思路，明显是很符合港台gg片商业化的路子，不过更加纯粹。 港台的gg片也会用gg歌，但一般是希望用歌曲的名气，以及gg代言人的靚丽外形提升品牌形象，而王文东这个gg歌，已经连歌曲和gg代言人的价值都放弃了，所有目的就是为了塑造品牌。 歌词里反覆提甜雪冰坊，歌曲中出现的玩偶形象，就是甜雪冰坊的卡通品牌形象，一点额外信息都不留，这种纯粹疯狂的思路，让欧阳长琳都觉得新鲜。 王文东问道：“这样一首歌曲製作下来，大概要多少费用？” 欧阳长琳想了想，估算道：“照您说的，录音加拍摄剪辑，大概得要五千多块钱吧。” 这倒比王文东预想中少了一些，他是留了一万块的预算的，哪怕大华要钱再多点，王文东也会把这gg给大华做，光是能交上欧阳长琳这么个关係，这次gg就做得值了，王文东想也不想便点头道：“行，就按这个费用来做。” 欧阳长琳没想到王文东给钱给得这么爽快，他们湘省广电別看单位名头大，但要创新改革，哪里不要钱，五千块对於此时欧阳长琳来说也不是小数目了。 別说现在，几年后，欧阳长琳升任湘省经视的台长，为了几万块的赞助，还硬是跑到赞助商办公室门口坐了三天时间堵门，请求人家给他做gg。 欧阳长琳立刻说道：“王老板爽快，我马上叫製作部那边做个录音小样出来，您听听看。” 《哦，苏珊娜》作为传统民歌，製作部直接就有配音磁带，只要让录音棚里工作人员现场按著王文东这词哼两句，样带就能做出来。 其实这也没太大必要，但欧阳长琳知道，他收了钱必须赶快拿出成品，才能展现诚意。 王文东从善如流，欧阳长琳立刻打电话联繫，转头又问道：“王老板，您这个歌曲我看是分成声部的，要不我们再找两个歌手给您唱主题曲吧？” 王文东再次摇头，道：“不用这么麻烦，直接用合唱录音即可。” 在他想来，自己这宣传片都不用露人脸，找专业歌手也是平白浪费钱。 欧阳长琳却是笑道：“您放心，五千块钱里已经包了请歌手的费用，如果有两个主唱歌手配音，您这宣传片从艺术角度来说，拍出来的效果应该会更好。而且我们广电有很多年轻人，他们都想要锻炼机会———— 第130章 雷厉风行欧台长 第130章 雷厉风行欧台长 经欧阳长琳一番解释，王文东这才明白，大华影视虽然是湘省广电的第三產业，但是和湘省广电不是一个单位，要从湘省广电借人，用谁不用谁也是有讲究的。 王文东要合唱，从成本来说，当然是比请单独两个主唱歌手更低，可是对欧阳长琳来说，请十几个人一起进录音棚合唱，每人就一两句词，大家都拿不到多少钱，不会感激他，反而会觉得他添麻烦。 而且后续若有什么修改的地方，人家看著钱少，也不一定愿意来。 还不如把钱集中起来，请几个王文东看得上的职工帮忙录音，包个红包就能让他们抽出几天时间跟著摄製组一道跑。有什么要修改的，人家看在红包够大的面子上，也不会有怨言。 而且现在湘省电视台节目没人看，曝光机会少，电视台里头许多有能力的人都想走。 王文东提供的这个挣外快机会，等於是他掏钱帮助湘省电视台留人。 王文东点点头，他这个宣传片本就对质量不怎么吹毛求疵，主要只要达到洗脑效果就行了，既然对方这么说，他就做个顺水人情也没关係。 欧阳长琳闻言一喜，连忙打个电话到人事处，让他们把主持人的档案送过来。 十多分钟后，人事处的档案就送到了，欧阳长琳看了一眼，把其中一垛先推到王文东面前。 王文东见上面標註的是今年新投的简歷，才猜到这大概是今年湘省台招的主持人中比较出挑的，欧阳长琳是想借著这个机会，让王文东选中其中的年轻人，帮湘省台吸引下人才种子。 王文东倒也不介意，打开简歷翻看起来。 这简歷十分朴实，开头一张免冠彩色照片，旁边是姓名、年龄、性別、学歷、民族、政治面貌、自我介绍，下面还有推荐信等栏目，这玩意儿除了看学歷过不过关，其他还真看不出什么。 王文东翻著简歷，每看一页便扫一眼照片，翻过五六张都觉得没什么亮眼人物，正打算隨便挑一个就结束，突然翻开下一张，瞬间愣了一下，这张简歷的照片上，是个特別漂亮的圆脸姑娘，旁边写著：李，女，华国传媒大学本科，大三。 李，这不湘省台的第一代台柱子吗？ 王文东看到这熟脸，瞬间定了，立刻抽出这张简歷道：“欧主任，我要这个，您看能不能帮我联繫上这个人？” 欧阳长琳拿过李的简歷看了一眼，点点头说道：“这孩子是在京城上学，湘省人，今年放暑假来咱们台里应聘的，的確非常不错，这会儿她应该还没开学，可以给你联繫上。” 显然欧阳长琳对李的印象也非常深刻。 確定找到李之后，王文东还想看看简歷中有没有其他熟脸，翻了一圈却没有其他发现。 也是，这才九四年，后来芒果台那些著名主持人，这会儿也才十几岁，哪就这么巧来应聘了。 翻完第一摞简歷，王文东也有些累，摇摇头道：“就找李来唱吧，其他人也不找了。” 欧阳长琳却有点捨不得放弃这个机会，笑著道：“要不您再看看这一摞？这是我们湘省广播电视学校的学生，都是已经在我们台里工作的，工作经验很丰富，这些小姑娘小伙子有不少都是非常有才华的。” 王文东心里耸耸肩，他知道湘省广播电视学校是星城的一所大专，也是湘省广电旗下的对口培训学校，因为近水楼台，也出了不少进湘省广电的职工。 不过湘省广播电视学校出来的人才大多都是做幕后工作，他並没希望从里头挑出什么熟人。 但欧阳长琳明显是想要给自己对口学校的年轻人一个机会，王文东胜情难却，也只能接过那摞简歷翻起来，才翻了两张，王文东就被其中一张照片吸引，照片上是个方脸消瘦的年轻人，髮型有点像张国荣，看著十分脸熟。 王文东一下还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又看了看旁边的名字介绍：汪健钢，他愣了愣：没听过呀。又往下扫了一眼自我介绍那一栏，这年轻人用不错的钢笔字自豪地写著：“本人有星沙广播电视台客座主持经验，电台主持艺名：汪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原来年轻的汪寒长这样，没鬍子没眼镜，谁能认得出来啊———— 王文东果断把汪寒的简歷也抽了出来。 等到几十年后这两人都成名了，再回看他们的第一次荧幕首秀是给甜雪冰坊拍宣传片，倒也算是件趣事。 欧阳长琳见王文东挑出的两个人里李他有印象，这个汪建刚他就完全不知道了，看看是电视台录音部的实习生，既然王文东有眼缘，那便是好事，他便將两个名字抄了一下，马上叫办事员去联繫。 紧接著欧阳长琳又打电话叫道具部的人过来，准备跟王文东商量设计玩偶服装的事情。 王文东也算发现欧阳长琳的性格特点了，做事雷厉风行，他才进屋不到四十分钟，生意敲定了，人员也选好了。 王文东穿越以来，见到做事最迅速的，首推就是这一位了。 王文东不知道，欧阳长琳在前世的电视圈，外號就是湖南骡子，做事贼快。 这人做事效率相当之高，不光看不得身边人拖沓，自己见到事情也是第一个上。 几年之后，湘省大水，欧阳长琳作为经视台的台长，要求全台主力到前线去报导抗洪救灾，完成记者的使命。 然后他耐不住性子，坐衝锋舟跟著抗洪战士一起上前线开路，然后在大水中被倒伏的高压线击中，差点送了命。採访灾区，前线记者没出事儿，电视台台长差点被电死，说出去也是一桩奇闻。 在欧阳长琳的催促下，王文东原本打算慢慢商量的生意，用一个小时便全都敲定了，拍摄价格加上给拍摄人员的红包补助，欧阳长琳这边总共要了五千二百块钱，另外还有三百块钱给道具部做玩偶服装。 一共做二十套玩偶服装，两套是给汪寒和李的，剩下十八套则是准备给小朋友做背景的服装，算下来一套衣服十五块多，不算太坑人。 接著欧阳长琳直接给广电下属的幼儿园打了个电话。 等了片刻，对面的幼儿园领导非常感兴趣，当即表示愿意配合，能让小孩上电视，哪怕只是拍一个私人的gg片，对於家长来说也是挺有面子的事，都乐意参与，至於报酬，每人包个十块钱红包就足够了。 最后欧阳长琳记了个王文东的bp机號，笑著让他回去等消息，等人手凑齐再通知他来查看。 王文东和王培安走出广电大院，看了一眼时间，从到地方到谈完事情，总耗时不到一个半小时。 这欧主任办事效率真够高的。 第131章 这歌词太没文化了 第131章 这歌词太没文化了 此时大华影视刚刚跟琼姚拍完她的“两个永恆”系列，正在准备启动“梅三弄”系列的拍摄。 因为正处在间隔期，大华影视的主力人员都被派到安徽看景跟组去了，留在星城的主干也就欧阳长琳寥寥几人。 这gg歌拍摄又不要什么力气，欧阳长琳乾脆便自己帮助王文东协调拍摄。 有他带领，拍gg的製作进度快得惊人。 汪寒和李当天傍晚便都收到了通知，要他们第二天一早到湘省电视台的录音棚集合。 汪寒是广电学校毕业的，他是张国荣的狂热粉丝，此时全套打扮都向张国荣看齐，蘑菇头、牛仔裤，走的是清纯小生风格。 此时的汪寒虽还不满20岁，对於自己的人生状態挺满意的。 他读的是星城广电学校，虽然只是个大专，但是在94年大专学歷也不算低了。 毕业之后汪寒被分配到星城电视台工作，虽然只是个场务，但毕竟是拿到了编制，有了铁饭碗。 而且汪寒早在大学期间就凭藉自己优秀的嗓音条件，在星城的星沙广播电台担任兼职主持人。 也是因为此时广播电台的男主持人都流行起两个字的艺名，所以汪寒便在第一次上节目时，给自己取了现在这个名字。 昨天下午突然接到领导的通知，说大华影视要借调他来工作，汪寒还有些开心。 毕竟通知上说，这一次连拍摄带唱歌，用时两天，能给他五百块的报酬。 钱还是其次，更重要的是电视台给批假，汪寒现在在电视台做场务，乾的都是杂活，两天时间跟著gg组做事，明显比在电视台里搬桌子倒水要强。 汪寒对工作不敢马虎，於是这天早上不到七点半，他便提著早餐来到电视台的录音棚。 刚进棚，就见欧阳长琳坐在棚里正和录音师说话，汪寒见欧阳长琳先到了，嚇了一跳，连忙打招呼道：“欧主任，这么早啊！” “来了，小汪。”欧阳长琳看了汪寒一会儿才认出他来，笑著点点头，说了几句鼓励的话。 汪寒可是知道欧阳长琳在台里的分量，这是能跟琼姚搭上话的大人物。於是早餐也不敢吃了，悄悄把油饼和从食堂打来的一饭盒豆浆，放在门边的桌上。 汪寒其实没学过声乐，连简谱都唱不下来，但是他的嗓音天生条件很好。 在广播电台兼职时，就给电台唱过gg歌，歌唱水平比起普通人那还是强得多的。 甜雪冰坊的gg歌曲调非常简单，汪寒听了一遍立刻就能唱了，只是他看著这歌词，却是微微皱眉。 汪寒小声道：“主任，这词是哪位老师写的呀？” 汪寒的话没说完，他是个善察言观色的人，不知道词作者是谁，可不敢胡乱批评，万一得罪了领导呢？ 那录音室的老师却是也忍不住吐槽起来，道：“就是这家甜雪冰坊奶茶店的老板写的词。” 汪寒瞬间明白了，心里不禁对这奶茶店老板有些看不起，没文化还附庸风雅，写的这词也太差了，翻来覆去就是你爱我、我爱你、甜蜜蜜，连第三个词组都没有。 他还没说话，就听录音室门口传来几声微微的敲门声。 汪寒抬头看去，看见站在门口的女孩，顿时心跳都慢了一拍。 来的女孩一米六几的身高，端的是肤白貌美、明眸善睞。 圆圆的微胖的脸蛋，带著健康的神气，加上那双如同会说话般的大眼睛，简直像是gg画里走下来的瓷娃娃一样，只看一眼，就能让人愣神。 汪寒哪怕在电视台工作这么久，也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生，顿时人都呆住了。 来的女孩是李，就见她踩著轻巧的两步走进来，对著欧阳长琳点点头，道：“主任好，老师好，我是李，是收到电视台通知来录gg歌曲的。” 欧阳长琳显然比汪寒更重视李，湘省广电要改革，现在路子已经基本確定了，就是模仿港台。 不光是节目要模仿，製作班底也要向港台看齐，现在的电视台主持人全是播音学院出来的，业务能力是够了，说话四平八稳，但是年纪偏大，外貌也不亮眼。 电视台领导已经决定下一步，湘省电台要招一批年轻的主持人，男的师，女的美，不光要做节目主持，未来还要被湘省台当做自己的明星来培养。 而今年湘省台招聘时，来投简歷的主持专业学生里，最让领导们看中的就是这位李。 人美声甜，具备亲和力，天然的明星主持胚子。 欧阳长琳也知道李今年才刚上大三，在京城读书，只不过是暑假回到星城老家，想要看看有没有在老家的工作机会，这才来给湘省台投简歷的。 论条件，李自然更愿意选择京城的电视製作单位，毕竟留下了就有京城户口。 湘省广电只有靠足够的诚意和优待才能留住李。 见到李进来，欧阳长琳便站起来，笑道：“小李啊，这么早就来了，今天录歌的词曲你看了吗？” 李点点头，这就是她和汪寒的待遇不同了，汪寒自己打了饭早早来录音棚才能拿到歌曲，而昨天这词曲就已隨著通知一起寄到了李手上。 对於录gg歌，还是大学生的李也是挺感兴趣的，但说到词曲，她便是秀眉微皱，直白地说：“欧主任，我昨天晚上专门学了这首歌，感觉歌词有点太简单了，咱们在演唱的时候能不能適当改点词啊？” 李的话一出口，汪寒和录音师立刻也都看向欧阳长琳。 却见欧阳长琳摇摇头道：“这歌词就是人家老板定下的，不好改。” 欧阳长琳又说：“咱们现在不是搞艺术创作，而是接了別人的gg单，我们只是负责执行而已，小李，你就勉强唱吧。” “我昨天让人录了小样，这个歌虽然简单，但是唱出来不算难听的。” 说著，欧阳长琳便从口袋里摸出盘磁带，要录音师先去放。 李却是撇著嘴道：“可是这歌词內容也太难看了，你爱我、我爱你呀的，口水得不行，要我唱，我都张不开嘴。” 汪寒一惊，连忙碰了碰她。 李一愣，扭头就见汪寒冲她挤眉弄眼，意思是要她別说了，再说欧阳长琳也下不来台。 欧阳长琳也是皱眉，王文东给了钱，合同都签了，总不能硬录不对的东西给王文东吧？他拿磁带的动作都愣在空中，看向李道：“小李，这歌你是真不想录了？” 李刚从象牙塔出来，没什么工作经验，加上家庭条件好，说话比较直白，此时也察觉出气氛不对，连忙做鬼脸笑了一下。 “没有没有。”李连忙赔笑说：“其实这歌词也挺好的，简单直白，挺有意思的。” 欧阳长琳这才点点头，让录音师把昨天临时唱的小样放了几遍。 录音师带著汪寒和李纠正了走音跑调等问题，让他们把自己容易错的地方在词曲谱上做好记录。 试了一遍之后，便开始正式录製。 限於王文东的成本，以及王文东对歌曲的要求本就不算太精细，这场录音背景音配乐直接就是放的消音之后的磁带，到时候把两条音轨合在一起就行了。 汪寒和李进棚就唱，反覆唱了三遍，录製便结束。 欧阳长琳看看时间，还不到九点钟，便嘱咐两人道：“你们先去休息一下，十点集合，我们去河西拍录像。” 听说要录像，还没上过镜的李和汪寒都挺高兴，连连点头。 欧阳长琳和录音师去製作样带了，李才颇为感谢地对汪寒道：“刚才谢谢你提醒我。” “没关係的。”汪寒这个小年轻，连恋爱都还没谈过，见到大美女对自己如此夸奖，顿时心里暗爽。 他嘴上还要奉承李道：“那个歌词写得实在是太潦草了，我猜啊，这个餐饮老板也是没什么文化才会写出这样的词，也不知道下待会儿见他是个什么人。” 第132章 王老板拍广告 第132章 王老板拍gg 李緗好奇地问：“你知道这个甜雪冰坊奶茶店是卖什么的吗？奶茶？卖牛奶还是卖茶？这个老板看样子挺有钱的，还能到电视台来专门拍gg歌呢？” 汪寒摇摇头道：“我都在河东，听说他们这店是河西的，没怎么听过，你住哪儿？对那块熟不熟？” “我在京城上大学，现在是暑假所以才会回来，平时不住星城的。”李解释了一下。 汪寒这才大概得知李的身份，两人聊起王文东的奶茶店，都是很好奇。 汪寒看著李漂亮的样子，没话找话，突然觉得肚子一阵飢饿，便拿起刚才自己放下的油饼和豆浆。 李緗一见便眼前一亮，说：“啊，你带早餐了呀？” 汪寒点点头：“你吃过早餐了吗？” “我一早被我妈叫起来就往电视台赶了，我肚子也饿了，那个你能不能分我吃一点？”李说。 汪寒摸了一下铝饭盒里的豆浆，“一个多小时过去，油饼和豆浆都凉了。” “啊？”李緗小声说：“可我真的有点饿呀。” 美人相求，汪寒顿时心神摇动，连忙道：“食堂里这会儿应该还有豆浆和米粉什么的，要不一起去？” 李问：“你们食堂对外开放吗？” 汪寒自豪地说：“我有饭票，我请客！” 两个小年轻，便兴致勃勃向著食堂走去。 中午时分，王文东带著张小满一起来到南中工业大学的足球场。 他也没想到欧阳长琳做事情这么快，昨天才商量的要拍mv，今天上午欧阳长琳就把录製的歌曲磁带送来了。 王文东在店里听了听，发现湘省广电的录音师相当有敬业精神。 虽然王文东这gg歌的词曲都非常糊弄，对音乐的要求也不高，但录音师还是用原始的方法修过音，拿出来的成品效果，比王文东想像之中质量要高太多。 王文东和张小满下了麵包车，就见南中工业大学足球场的草坪上已经站了一个三十多人的摄製组，灯光器材一应俱全。 这边摄影师正在宝贝地准备机器，摄影助手、场工们则在铺好了摄影机滑动的轨道。 另一边，从电视台借调来的导演正和二十几个小孩在讲戏，每个小孩都已经换上了玩偶服装，一个个扮成了做可爱表情的雪人模样。 之前送磁带时，欧阳长琳就已经和王文东说了，这mv拍摄总共要分三个场景。 第一个场景是在草地上，汪寒和李扮成雪人推推搡搡，后面跟著一群小雪人蹦蹦跳跳。 之后两场也是同样的內容，只不过背景会换成室內场景以及王文东的甜雪冰坊店门口，三个场景交叉剪辑，就是最终成片。 由於王文东的店还要半个月才能装修好，欧阳长琳闻言提议做个小店的背景板，把店门口的场景也搬到室內去一起拍摄。 这样既节省成本，也能赶工时，王文东点头同意。 这会儿背景板的图样已经和欧阳长琳描述了一遍，图样传真已经送到湘省电视台的道具部了，背景板正在赶忙绘製中，下午就会送到南中工业大学来。 王文东下车，见到欧阳长琳连忙走过来。 他看了看麵包车里还放了几个大箱子，问道：“王老板，这些是什么？” “给大家带了点吃的和喝的。”王文东笑道。 “哎呦，那多谢了。”欧阳长琳笑笑，连忙让场务去帮张小满把箱子抬下来。 看著面前像模像样的拍摄场面，王文东十分好奇，问：“欧主任，你是怎么说服南中工大將足球场给咱们拍摄用的？” 上午欧阳长琳来找王文东时，就问清了甜雪冰坊所属公司和南中工业大学也有股份关係，找王文东要了个电话便去联络。 王文东还以为欧阳长琳就算能说服南中工业大学帮忙，顶多也就是趁著学校场地不繁忙时，打游击一般借两个地点拍mv。 哪能想到欧阳长琳居然直接借到了这么大一片足球场。 要知道这时候已经快到十一点，日照当空，是外出活动的好时间。 王文东眼见就有好几个学生带著足球过来，看到半个足球场都被摄製组占领，只能挤在另半个足球场玩儿。 王文东实在没想到学校这么给欧阳长琳面子。 欧阳长琳一笑，下巴点了点远处正在排队的小朋友们，说：“我原本只从广电幼儿园招了十个小朋友，剩下二十个小朋友全都是在南中工业大学下属的幼儿园招的，家长们很热情，就帮我联繫了这个足球场地。” 王文东一听顿时明白了，工大下属幼儿园的家长，那不就是工大的教职工吗？为了让小孩上台表演，这些教职工可真够出力的。 他对欧阳长琳也是有些佩服，这才几个小时就把事情搞定，而且几乎没什么成本，既为欧阳长琳自己省事，也为他王文东省钱。 “原来是这样，多谢欧主任了。”王文东笑道。 “对了王老板，我给你介绍一下。”欧阳长琳拉著王文东到一旁的主创人员那里，先指著一个五十多岁留著艺术家般大鬍子的大叔道：“这是我们湘省电视台的大导演，赵跃进赵导。” 又指指旁边已经换上雪人服装的两个年轻人道：“这就是您昨天在简歷上看到的李緗和汪寒。” 赵跃进、汪寒、李等人都好奇地打量王文东，一看之下，各自心惊。 他们还以为能够出得起几千块钱拍mv的老板，怎么样也得是个几十岁的成功人士。 却没想到面前的王文东看模样最多二十出头，比身旁很多工大的学生显得还要面嫩。 这人年纪轻轻，哪来这么富裕的条件。 欧阳长琳拉著王文东介绍了一圈，走回导演赵跃进身边。 赵跃进上前对王文东说：“王老板，我看了你提议的拍摄脚本，我觉得有些內容可以拍得更好。” 说著，赵跃进拿出分镜头脚本来，王文东就见上面已经把自己所说的mv內容画成了一个一个镜头的简笔画，画面虽然简略，却能看出每个镜头所要拍摄的意思。 这赵跃进是个老导演，哪怕是接外快，对自己的作品也是非常认真，指著其中几个画面道：“您说男雪人一勾手指，女雪人就跑过来，然后两个人碰一碰就跳舞，这个情节太单调了。” “我建议在这里再加上一些有情节性的內容，比如说男女雪人闹矛盾之后，喝了奶茶就和好如初，比如说小雪人伤心，男女雪人送了奶茶之后才使得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有了这些內容，整个gg片就会生动很多了。” 王文东摇摇头道：“不用，就按照我的本子拍。” 欧阳长琳愕然，小声道：“王老板，赵导可是拍过不少gg的，经验很丰富，我建议您还是用他的方法吧，这样拍出的gg更好看呀。” 之前赵跃进就已经把这个改动方法跟大家说了，大家普遍都觉得，这样改动之后拍摄出来的gg片，比王文东原版的要有意思得多。 汪寒、李、灯光、摄像等人此时都主动开口说：“王老板，这样拍我们也觉得比较好。” 王文东有些感动。 按赵跃进所说的方法拍摄，这些灯光、摄像的工作量都会更大，但他们不在乎，寧愿多做点事儿，也要拍出负责任的好作品。 但是他真不能接受。 他要拍的就是洗脑gg，去了重复內容还怎么洗脑？ 第133章 別多嘴，照我说的拍 第133章 別多嘴，照我说的拍 王文东解释道：“你们说的是电视gg的拍法，目的是拍得妙趣横生。让观眾不会在gg期间换台，有兴趣把gg內容看下去。” “可我这是奶茶店门口的投屏gg。” “顾客没有时间看情节，必须用最短、最重复的內容，最快速度把gg形象印入顾客的心中。” “如果要整部片子看下来，当然是重复无趣。但没有哪个顾客会閒得有精神站在店门口把整个gg片看完，往往是看一眼就离开。我必须要让他们在这一眼之中，就能接收到gg的全部信息，所以这gg非得拍得重复不可。” 赵跃进皱起眉来。 王文东说的虽然有点道理，但他下意识就觉得这玩意拍出来会非常难看。 “要不王老板，您再考虑考虑？” 赵跃进將分镜头脚本递给王文东，还想让他看看自己连夜想出来的想法。 王文东却是坚定地摇摇头，笑道：“赵导演，我知道您对我的gg很用心。 多谢了，就按我原剧本拍吧。” 赵跃进还想劝。 王文东已经摇摇头，扭头见到张小满他们將麵包车上的泡沫箱搬了下来，便说：“大家要不歇一会儿，先吃点东西吧。” 欧阳长琳跟著他一起走到箱子旁边，正想著怎么开口，就见王文东已经打开了保温的泡沫箱。 泡沫箱里放满了一盒一盒的泡沫饭盒。 “王老板，你这给带了什么呀？”欧阳长琳疑惑地问。 王文东笑著打开一个饭盒，里面是一盒还冒著热气的无骨鸡柳。 剩下的饭盒里则是各种炸串。 王文东拿了盒鸡柳递给欧阳长琳，笑道：“我店离这不远，给大家填填肚子。” 欧阳长琳原本想说不吃，但闻到那无骨鸡柳的香气，顿时就觉得肚子响了一下。他也忙活一上午了，这会儿的確是想吃点东西，原本想劝王文东改方案的话，也变成了：“王老板，您看我们都订饭了，还劳您这么破费。” 王文东笑道：“都是自己店里做的菜，值不了几个钱。” 张小满又打开另外一个保温箱，里面也都是炸串。 最后两个塑料筐里，则是碎冰埋著的瓶装牛奶。 王文东的奶茶店设备还没到场，没法做奶茶，为了给大家解渴，他就让长星乳品厂捎了几箱甜牛奶过来。 至於碎冰，则是王文东用奶茶店的製冰机製作的產物。 这年头国內还没有什么工厂做对內销售的製冰机，大型酒店所用的快速製冰机都得进口。 王文东到进口商店去问过，想要订一台国外进口的製冰机，开价就得一万五，而且还没有现货。 算上装船发货时间，他至少得等到三个月之后才能见到机器。 王文东时间来不及，也弄不到进口指標。 和姐夫董成学商量一番，决定自己动手製作。 星城是华国的重装备中心之一，生產相关厂家倒是挺容易找。 王文东和董成学最终確定的製冰机方案，就是直接搞个大型冷柜所用的冷凝管，配上一个塞满保温的铁皮箱子，做好防水之后，再配上冷凝液就搞定了。 另外再弄几个大的铝製冰格，灌上凉水泡到冷凝液里，就能製冰了。 今天上午，王文东、董成学、张小满刚把这製冰机鼓捣出来，试了试效果。 因为冷凝管的功率足够大，这土机器不到十分钟就能制出一批冰块，效率比起前世王文东见过的商用製冰机也不差。 虽然多了人工灌水、手动给冰块脱模这几个步骤。但此时人力便宜，多雇个人把冰块敲出来，也不算费事。 这製冰机的总成本还不到五百块钱，哪怕还要多请个工人，也比直接买进口货要便宜多了。 天气真热，欧阳长琳原本说不想喝饮料，但看到埋在冰块里的一瓶瓶冰牛奶，也有了兴趣，不光是他，拍摄组的其他人员见到这些食物也都围了过来。 大家先把牛奶发给主创，然后是排队的儿童演员们，最后再是其他的工作人员。 欧阳长琳拿了份无骨鸡柳和一瓶牛奶，在牛奶筐边蹲著，用筐上拴著的起子起开，插上根吸管。 他见到赵跃进闷闷地坐在草地上，连忙走上去，笑道：“老赵，吃著呢。” 说著盘腿坐下，打开饭盒，先是夹了一筷子无骨鸡柳送入嘴中。 他本来对这油炸食品没什么兴趣，但这无骨鸡柳是刚做好就拿过来的，还带著温度，稍稍咀嚼，一股浓郁的油炸香气，加上酥脆鲜嫩的口感，顿时就让欧阳长琳一愣。 欧阳长琳道：“这小王老板店里的手艺还真好，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这么挣钱呢。” 赵跃进也夹了筷无骨鸡柳，嚼了一口，同样颇为惊讶。 赵跃进哪怕再对王文东刚才的行为有不满，这时也忍不住点点头，说：“的確是好吃。” 欧阳长琳又咬著吸管喝了一大口冰牛奶，甜牛奶入口，配上无骨鸡柳的香气，让他舒服地哼长出一口气，问：“老赵，这拍摄你怎么说？” 赵跃进上午做的事儿比欧阳长琳还多，又累又饿，猛吃了两口无骨鸡柳，无奈道：“人家是老板，照他说的拍唄。我就是个打工的，讲什么艺术。” 听他这话，虽然带一些气性，但好歹同意开工了。 欧阳长琳这才鬆了口气，笑道：“理解就好。” 这边，汪寒和李也脱下了玩偶服，坐在一旁。 几个小时下来，汪寒凭藉出色的沟通能力，已经和李成了朋友。 李緗见王文东在远处，忍不住放大声音说：“这个小王老板真够傲气的。” “赵导上午写分镜头脚本，欧主任都不敢改。” “下午赵导提意见，人家也不爱听，一句话就给否了。” 汪寒看得开，说道：“咱们是接单拍摄，意见提到位了，老板接受不接受是他们的事儿。” “反正按他要求拍出来，好不好的，他也不能不给钱。” 李惊讶地看著汪寒，想了想道：“是这个道理。” 汪寒拿过两个饭盒，说：“我刚才拿了两盒串过来，要不要吃？” 说著打开饭盒，见里头是些兰干、炸藕片之类的素菜。 李緗正在喝冰牛奶解渴，看了一眼顿时眼前一亮，笑道：“好呀好呀。” 说著伸手就去拿串。 几个小时下来，汪寒基本已经摸清了她的底细。 李家世非常好，住在机关大院，而汪寒就是普通人家的子弟，要不是因为工作原因，他生活中想要接触到李都难，更別说追求了。 要说爱好，汪寒发现这姑娘挺喜欢吃东西的。 上午到广电食堂吃早餐，李吃的比汪寒还多。 不过李现在才十几岁，代谢旺盛，哪怕喜欢美食，也依旧身材苗条。 这反而让汪寒觉得这姑娘更加可爱，万分心动。 汪寒正想著，就见李已经拿起一串炸香菇，咬了一口，瞬间被那酥脆鲜香的口味给惊到，笑道：“汪寒，你快尝尝这炸串，味道特別好！” 汪寒点点头，倒不怎么期望，李上午在食堂吃个油饼也是这么兴奋，这小丫头嘴馋得很。 直到他捡了串土豆片送入嘴中，微微咀嚼，才惊讶起来。 土豆片表面的脆壳酥脆油香，里面的土豆芯粉糯无比，再加上土豆天然的淀粉香味和撒料的孜然、辣椒、五香粉的味道配合得天衣无缝。 虽只是一串最简单的土豆片，却实在是出乎意料的好吃。 两个年轻人本来胃口就好，吃到这么好吃的串，一边聊著天，配著冰牛奶，三两下便將两盒炸串解决了。 大家吃饱喝足，王文东开工也更有干劲。 趁著中午阳光最好的时候，摄製组只用了一个多小时便將足球场的戏拍完。 下午，拍摄团队直接移师南中工业大学的礼堂，电视台道具部也將奶茶店门脸的布景画完了送过来，大家借著礼堂舞台先拍了一遍室內场景，接著放上布景，又在舞台上同样走了一遍位，將奶茶店门口场景也拍完了。 下午五点不到，欧阳长琳宣布杀青收工，效率快得不行。 对此，王文东也很满意，这gg片拍得虽快，但並不是粗製滥造，许多场景，在他看来比他想像中要专业得多，剪出来的效果应该绝对能达到他的要求。 见摄製组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王文东对张小满说：“你快打电话让店里，再送一批炸串来。另外买两件汽水过来，大家吃了东西再走。” 闻言，摄製组眾人都是惊喜。 拍摄已经结束了，本来他们各自回单位食堂吃饭就行，王文东完全不需要再管一顿点心。 但这时王文东还给大家送东西吃，特別让大家觉得自己被重视。 上午吃了王文东店里的炸串，大家都觉得口味不错。 这东西又不占肚子，没家室的，当著零食吃香香嘴，有家有口的，拿上几盒炸串回去正好给孩子当零食。 眾人慢慢收场景、卸服装，等了十几分钟，张小满带著几个场务扛著饮料和饭盒进来了。 赵跃进挑了盒炸鸡柳，准备带回去给孙女吃，笑著对王文东道：“王老板，多谢了。” “您回去慢点。” 王文东笑著点头回应。 第134章 扑面而来的消费感 第134章 扑面而来的消费感 汪寒和李緗一人拎了一瓶橘子汁、一份炸鸡柳，说说笑笑走到车边。 他们和赵跃进一起上了欧阳长琳的车，汪寒嘴上还不忘夸道：“这小王老板人真挺隨和的。” “店里卖的东西味道也好吃。” 四人里只有欧阳长琳有驾驶证，听到汪寒的话，欧阳长琳繫上安全带，笑道：“是啊，我们出外拍摄，好些合作的老板都不一定有这么细心呢。” 赵跃进点头认同，欧阳长琳说的是实话。 特別是大华影视，合作的对象往往是港台方面的人员，到了他们这些大陆工作人员面前，都是高人一等的態度。 吃饭时，港台工作人员会自己开一辆餐车，丟下工作就走，自己招呼自己人吃饭，一边还在工作的大陆员工往往被看作空气。 倒不是说大家有多馋这顿饭，而是这种涇渭分明的区別对待，让人觉得很不受尊重。 而內地的出资方，往往也是比较抠门，不会对摄製组的生活照顾得这么好。 王文东这么关心他们拍摄人员，让赵跃进觉得这样的工作干起来很有意思。 欧阳长琳开著车驶出南中工业大学校园，对赵跃进道：“今天这个小王老板的店听说大半个月后就要开业了，到时候我倒想去看看。” 赵跃进闻言，也很感兴趣，说：“行啊，欧主任，到时咱们一起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他是想看看自己按王文东所说方法拍摄的gg，放出来得是什么效果，虽然他不太看好就是了。 赵跃进又问后座的汪寒和李緗：“你们呢？一块去吗？” 汪寒连忙点头，“算我一个。” 欧主任和赵大导演去，他哪能不去。 李也很感兴趣地说：“如果大半个月后我没回去，还在星城，我也要去。” 她想看看自己的gg歌能有什么效果，而且今天王文东店里的炸串实在好吃，她很好奇王文东卖的奶茶是什么口味。 一个星期后，王文东就拿到了欧阳长琳寄来的三份录像带。 看了看效果，比王文东预想中的mv还要好。 立刻將尾款结清，欧阳长琳也鬆了口气。 这年头做生意，除了王文东这种收现钱的餐饮业，像王文东付钱这么爽快的还真不多。他之前还怕王文东会找藉口拖延结帐。 心里也算记下了王文东这个主顾，离开时还说了些欢迎下次再一起吃饭的话。 欧阳长琳殊不知自己以后將会有多大的成就，这只是一句客套。而对於王文东来说，光是这句话，六千多块的拍摄成本就已经值回票价。 转眼之间半个月时间过去。 这段时间，王文东又得到了三个学习点。 一个学习点用来学习了饮品店后续的“果茶触类旁通技能”。至此王文东已经掌握了奶茶、果茶的所有技能。 九月三號，距离南中工业大学的开学日还差一个星期。 这天一早，王红娟、王文宝、李君莉、廖鹏四人便来到了甜雪冰坊奶茶店的工地前面。 看著董成学打开奶茶店的捲帘门，看到装修完成的店铺，王红娟和王文宝都是一下张大了嘴巴。 廖鹏和李君莉虽然经常到工地这边来，但奶茶店的装修一天一个样子。 他们也是到此时才第一次见到装潢完毕的奶茶店。 王文东笑著道：“姐夫，把灯开起来，让大家看看效果。” 董成学应了一声，王文宝跟在董成学身后，想要帮忙。 王文宝决定復读之前，跟著董成学学过一段时间的机电。 这年头的家用电路相当简单，全都是机械结构，也没有稳流器等设备，合上闸就有电，拉闸就断电。 董成学拉开配电箱。 王文宝看了一眼，顿时惊讶道：“这电路怎么这么复杂？” 王文东这小店里的配电箱中，装的却全都是有漏保的空开，各种分支电路的开关更是列了三四排，看著就让人眼繚乱。 董成学笑道：“这是文东要求的，接了南中工业大学这条街上和南湖大学宿舍两条电路。” 这年头供电紧张，拉闸限电是常事。 而王文东专门联繫了供电局，给奶茶店拉了两路线路。 这也是王文东前世经营店铺的经验。 前世的星城，因为工业发展迅速的原因，一直到两千年以后都还有拉闸限电，基本上每周都要停一个下午的电。 那时王文东隔壁的一个商户，就联繫供电局拉了两条线路。 整条街的店铺停电没法做生意时，就那家商铺还亮著灯，而且还有空调和音乐，客人自然会到那家商铺消费。 把王文东羡慕的不行。 多拉一路线路费不少，关键是找关係困难，王文东还专门跑了李成的关係才弄到这么个名额。 隨著董成学搬动开关，整个奶茶店立刻亮了起来。 李君莉顿时“哇”了一声。 王文东这奶茶店完全是按照后世的连锁奶茶店风格装修的。 首先一个特点就是光源给得特別足。 门口的招牌是完全用彩膜灯箱做的，一看就高档，连雪王的卡通形象也是憨態可掬地亮著光。 进门之后，门头灯、天板嵌入的led射灯、吧檯区域铺满的灯带，还有展示柜里的暖光灯，把整个小店照得灯火辉煌。 这极具强烈视觉衝击的灯光本身，就带有一种让人精神一振的感觉。 而配合灯光，整个奶茶店的主色调都是红白配色，使得整家店更加亮眼。加上大门是无框玻璃摺叠门，吧檯上也是反光的打蜡大理石，地面乾脆做成了暖白色。 到处都是反光的顏色和材料，让人进店就有一种活力涌动、想要消费的感觉o 李君莉哪见过这么明亮整洁的小店。 看看门头的雪王，再看看店里的吧檯、沙发、茶几，李君莉是个年轻姑娘，爱乾净，越看越喜欢不由得说道：“王老板，你这店做得太漂亮了。让人感觉好舒服。” 王文东一笑。 她说的这种乾净整洁的感觉，用后世的说法应该叫做消费主义或者小资，在后世是被一些人批判的內容，但放在1994年，绝对是先锋的生活方式。 王文宝看看门边两根柱子形音箱，惊讶道：“哥，这是音箱吗？” 王文东点点头。 柱形音箱，在前世的奶茶店里经常见，在此时可是绝对的高档货。虽然城那边已经有电子厂在生產，但基本是供出口的。 王文东让张伟託了关係，才最快从广东把这音箱运到了星城。 王文宝又问道：“店里咋有这么多台电视机呢？” 奶茶店里光是电视机就有三台。 一台正对著门口，另外两台则是交叉摆放，对著客人休息的茶座区域。 王文东道：“这是用来塑造店里氛围的，以后这些电视和音箱都会循环播放我们奶茶店的主题曲。” 王文宝听得满心嚮往。 他年轻爱热闹，忙说道：“哥，要不我来这店里打工吧？” 王文东一笑，说道：“行啊，我按学徒工工资开给你。” “不过喜福来大酒店的汤档那边，你先把徒弟教出来再说。” 王文宝摸了摸脑袋。 他也就开个玩笑，他在喜福来大酒店的汤档一个月拿三千块，这工资现在哪里找去？哪怕再喜欢奶茶店的环境，也不捨得过来。 反倒是李君莉，看著这奶茶店的装潢眼前发亮，差点就想表示自己要来奶茶店做事。 但是想到王文东之前跟她说过，想要把炸炸店託付给她，李君莉又觉得自己对炸炸店负有责任，终究是没开口。 王文东见姐姐王红娟拉著姐夫董成学在店里东瞧西瞧，好奇地询问装饰细节。李君莉和王文宝也是左看右看。 唯有廖鹏，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王文东也没去管他，对董成学说道：“姐夫，我写个菜单，你去联繫做成灯箱，儘快掛上。” 听他这话，几人都围过来看他写菜单。 就见王文东先写了几个系列：招牌主打，茶底系列，淡奶系列，小料。 接著才在每个系列下面写具体的奶茶，招牌主打便是：经典珍珠奶茶、珍珠奶绿、超大珍珠奶茶、仙草芋圆茶。 茶底系列：原味奶茶、鸳鸯奶茶。 看著王文东迅速写出一系列奶茶名字，王红娟好奇道：“东子，你这些奶茶都是啥意思呀？我都看不懂。” 王文东一笑：看不懂就对了。 奶茶店之所以会推出各种名字复杂的奶茶，又不写清楚製作方法，目的其实是塑造奶茶店的品牌氛围。 奶茶本身是种简单的手作饮品。 但隨著奶茶店风靡，大家说起某某奶茶店的茉莉奶绿，普遍就认同是对应的味道，没人会去分辨那家奶茶店的茉莉奶绿是用什么茶底、什么牛奶，加上什么添加剂製成的。 这就叫奶茶饮品的品牌化。 客人一想起对应的茉莉奶绿的味道，就会想起这家店的出品，继而想要尝试这味道时，就会来这家奶茶店点单。 其实茉莉奶绿哪家店做的味道也差不多，但只要在客人脑海里建立出这种联想，就算品牌塑造成功了。 只要塑造出品牌印象，即使另一家奶茶店做出的奶茶味道和印象中那家的几乎一样，別人喝了之后也总会觉得，首先给自己品牌印象的那家奶茶店才是正宗。 第135章 预警 第135章 预警 为了品牌塑造，王文东就不能把奶茶的製作方法和用料写得太详细。 客人如果对这些饮料的味道好奇，自己点来尝尝就是了。 其实，王文东写的珍珠奶茶这些名字已经算是相当朴实了。 后世的一些奶茶店为了强化自己的品牌，给奶茶起的名字要不是复杂的不行，什么“波波咩咩特调抹茶”，正常人读都读不顺畅。 要不就是云山雾罩，给奶茶名字安上一些风雅的名字，秦皇汉武、伯牙子期，名字特別好听，让客人根本不知道这奶茶是咋做出来的。 同样是一杯奶茶，品牌店卖的就能比街边手条多好几块钱，就是靠这种品牌化塑造出来的。 现在珍珠奶茶这个概念还没推广开，王文东不用担心竞品问题，只需要给奶茶起最原始的名字就行了。 等以后奶茶店越来越多，甜雪冰坊也免不了要走上饮品名字复杂化的道路。 王文东写完饮品菜单，交代董成学把菜单直接做成灯箱。 至於图片，现在店子还没有正式开始营业，饮品样式，王文东也还没定，一时之间就先不放了。 反正这种彩画灯箱是由萤光底座加上喷绘纸组成的，表面的文字图片不过是一张纸而已，等试营业之后，確定了饮品样式，再拍成照片重做一份，也不了几块钱。 董成学点点头，掏出笔记本，把王文东的要求仔细记了下来。 王文东小声想了想，又小声问道：“姐夫，这两天有没有再看到廖永良他们在店门口转悠？” 董成学摇摇头道：“你说那人是廖永良之后，我专门注意了，但那个廖永良再没来，也没见到有其他学生来盯著。” 这就有点奇怪了，王文东皱起眉头。 廖永良会来店门口转悠，说明他知道这家店是王文东的產业。 这人的性格睚眥必报，不像这么容易就会放弃的，难道是真因为之前吃的亏太大，让廖永良转了性？ 时间到了早上6点半钟。 大家都是做餐饮的人，都得回店里去忙活。 几人正打算离开。 王文东就见廖鹏向他这里看了几眼，终於是在李君莉他们都出了店之后，有些犹豫地走了过来。 王文东见廖鹏的脸色就知道有事儿，问道：“咋了？” 廖鹏纠结再三，终於小声道：“王老板，前两天，我叔叔突然叫我到他们家里去吃饭。饭桌上一直问我奶茶店的事儿，还问了这奶茶店和长星乳品厂的合伙情况。” 王文东顿时提高了几分警惕，廖永良的奇怪表现，难道和这事儿有关係？ “你数数有说为什么吗？” 廖鹏摇摇头：“我真不知道。他跟我问了情况之后，就叫我帮忙盯著店里一点，说是会给找个好工作。王老板，我知道的情况我都跟你说了。” 王文东点点头。 廖鹏能给他报信，也是表忠心的方式，对方也担著心理压力。 王文东果断给予奖励：“下个月我跟小莉商量一下，看要不要把隔壁的门面也盘下来，把店铺面积扩大一点。到时候再多招两个厨工，升你做副店长，按每天的销售额拿个百分之几的奖金。” 廖鹏顿时高兴起来。 他之所以选择把廖国栋的话告诉王文东，也是深思熟虑的。 廖国栋一家人对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十分不尊重，本就让廖鹏心中有些怨气。 这次叫他去家里吃饭，也只是问王文东的情况，对於之前叫人来砸店时把他打了的事情，连句道歉的话都没说。 之前廖鹏对叔叔一家哪怕心里不满也不敢违背。 可现在廖鹏在王文东店里已经成了不可或缺的人物，廖国栋以为用肉联厂工作的许诺就可以让廖鹏帮他看住王文东，实在是不知道廖鹏每个月能拿多少工资。 廖鹏还不如把廖国栋等人的事情告诉王文东，换来实实在在的好处。 廖鹏知道王文东的性格，肯定说到做到。 王文东的炸炸店，一个月营业额能有四万多块，而且因为做的是学生生意，只要不是寒暑假，基本上没有淡旺季的区別。 副店长提成哪怕只算一个百分点，每月也能有四百多块进帐，再加上之前做厨师的底薪，廖鹏一个月实实在在就能拿到两千五百多块钱。 这样的工作，满星城哪里找去？ 而且廖鹏看得出，王文东是做餐饮的奇才，將来绝不止於这几家店。 作为一个小厨师，能跟著这样的老板干，绝对是遇上了贵人，自然要著力巴结。 看著廖鹏离去，董成学便走来道：“东子，咋回事儿？” 王文东摇摇头，沉声道：“现在还搞不清楚，但好像我们这家店被人盯上了。具体情况我再找人问一问。” 他叮嘱道：“姐夫，这两天你注意一点，现在装修到尾声了，別让人钻了空子，有什么事情给我来电话。” 王文东虽然觉得以廖国栋的身份，不至於搞出趁他开业之前烧铺子这种事情，但还是不得不防。 听到这话，董成学脸色也一下严肃起来，点点头道：“行。这两天我乾脆守在店里好了。” 一辆双排四座卡车缓缓开到了奶茶店门前，司机按了下喇叭。 后排座位的窗户摇下来，张伟探出头道：“王老板，现在走吗？” “就来。”王文东应了一声，冲董成学点点头道“姐夫，店里你多担待点。” “放心吧。”董成学回道。 王文东便揣好东西，上了卡车后座。 张伟好奇打量著灯火通明的奶茶店，作为长星乳品厂的代表，也是奶茶店的股东，昨天就已经来看过店里的装修情况，但此时看到这小店的模样，还是觉得十分惊艷。 王文东一上车，张伟便忍不住夸道：“王老板，您这奶茶店弄的真是没得说” 。 王文东笑了笑。 张伟道：“驾校那边已经报名好了，现在就过去吗？” “麻烦你们了，就走吧。”王文东点点头。 今天张伟来接王文东，不是为了开店的事，而是王文东终於做出决定要买车了，托长星乳品厂联繫了驾校。 不光驾校需要通过张伟联繫，將来王文东买的车也会掛在长星乳品厂名下。 王文东也不想搞得这么麻烦，但他有了买车的想法之后就托人问过，发现这年头想要像前世一样买私家车，实在太复杂了。 今年国家的《汽车工业產业政策》文件才刚刚出台，文件中表示要鼓励个人买车，但实际上个人买车的手续非常困难，从年检到上牌，各项制度都还没制定完善。 而且更重要的是，个人买车根本申请不到上驾校的名额。 这年头驾校可正儿八经是个培养技术工种的地方，学制半年，拿到驾驶证之后，轻而易举就能找个工作，含金量不比任何技校的毕业证书差。 参加驾校培训的机会也是难得，一般得是单位或者工团组织选拔推荐，至於面向个人的培训，京城、沪上等大城市已经开始流行，但星城还得再等两年。 至於不上驾校直接考试，法规上的確可以。 但具体实施细则规定：自学参加驾考的人，首先要到车管所申请机动车学习驾驶证，再找一位驾龄三年以上的司机作为指导，使用非运营且加装安全辅助装置的车辆，在指定路线和时间训练，达到规定的时长之后，才能参加科目一、科目二的考试。 而王文东面临的问题是：首先车管所没办过机动车学习驾驶证的申请，想要办下来，没几个月通关係根本不行； 其次，找不到一辆加装安全辅助装置的非运营车辆； 最后，指定路线和指定时间训练都要找驾校的场地，不去驾校报名，人家根本不给用。 得，一条规定对应一个问题，直接把路堵死了。 > 第136章 引虎驱狼 第136章 引虎驱狼 王文东询问一通，最后发现，想要自学考驾照费的时间和精力，绝对比直接上一遍驾校要高。 最后算来算去，还不如把事情都委託给张伟。 卡车向著驾校驶去。 王文东突然问张伟道：“张厂长，你知道廖国栋这个人吗？” 张伟一愣：“你哪听说的这个名字？” 王文东见他这模样，心想果然这事儿和长星乳品厂有关係。 张伟显然不知道廖永良曾经去砸了他炸炸店的事儿，王文东也不打算把这消息告诉他，先了解一下情况，免得节外生枝。。 王文东避重就轻道：“我店里那个厨师廖鹏，就是廖国栋的侄儿。前两天我听他说，他叔叔也是市属企业系统的，就想问问你熟不熟。” 王文东笑了笑道：“他们肉联厂也是个大单位，要是熟的话，以后还可以伙在一块儿做生意嘛。” “你可別把我扯进去。”张伟闻言连忙道。 “怎么说？”王文东一脸好奇模样。 张伟稍稍思索，对王文东挥挥手。 王文东附耳过去，张伟便压低了声音，用司机听不到的音量小声解释起来。 两分钟后，王文疑惑说道：“这个主任位置能引得王培安场长和廖国栋爭得这么激烈？至於吗？” “怎么不至於？”张伟笑道。 “肉联厂和捞刀河农场在十几年前还算是大单位，你看现在全都是日薄西山。以后隨著农业市场化的放开，这些星城老牌的农牧食品企业眼看就要改制了。有能力的，自然都愿意找条出路。” 张伟说的颇有感触，他自己的长星乳品厂，不就是被这大浪先打翻到水里的市属农业企业嘛。 张伟又道：“何况，谁能够拿到这主任的位置，谁就更有能力救自己的老单位。” 王文东点点头，总算明白为什么廖国栋这几天会主动收手，之前还咬牙给他一万块赔偿了。 张伟看了看王文东，又小声道：“王培安场长和廖国栋的任命，估计这个月就出来了。你们店里那个廖鹏是廖国栋的侄儿，不会把咱们的消息透给廖国栋听吧？” “那不会。”王文东连忙说：“我给他的工资挺高的，而且我也没把咱们店的具体情况告诉他。” 张伟这才放心地点点头。 王文东转头看向窗外，暗暗思索起来。 看来廖家人始终是个隱患，他得利用这个机会，把这个隱患彻底剷除。 该怎么做呢？ 十几分钟后，运奶车停在了生电驾校的门口。 如今星城还只有公办驾校，这家生电驾校原本隶属湘省生物机电工程学院。 这家学院当年设立的你大目的就是为湘省培养汽修人才。 修车的总要能开车。 生电驾校就是为学校的汽修生考驾驶证而设立的。 王文东和张伟到学校里登记报名，今天是正式开课的第一天。 王文东左右看看，发现这所谓驾校的面积很小，场地还不到二干亩，远小於前世驾校的標准。 至於训练场地的设施，就是泥土地面，地上也没有什么標准化的標线，插了几根竹竿，就当做训练標记了。 报名之后就是分班上课。 这一期的学生多是学开卡车的，学c证小轿车的学生，总共才四十多人，分了一个班。 王文东不显山不露水的混在人群里，听著大家交流，很快发现同批入校的学生，多是各市属单位送来培养的年轻人。 这些人或是单位里的青年骨干，学会开车之后专门陪领导跑腿，或者是单位里走关係送来学车，以后要进汽车班的，无论怎么说，学会开车，以后都是一项重要能力，所以学生们基本都是一副激动的表情。 分班之后大家便被老师领进教室。 而湘省生物机电工程学院的老师，教学方式也远不像王文东后世接触的驾校那样隨便，进教室先用了十几分钟分出班干部，接著便是强调纪律，这一期驾校生总共要上半年，半年之內每个星期两节课，课前要签到，课后有考试，跟学校上课没什么区別。 学个开车搞这么麻烦，也是真没想到。王文东顿时感觉远去几十年的学生记忆重回脑海，交代完纪律便马上，前两节课全都是讲理论。 连王文东在內，全班学生一人先发一本油印的资料，驾校老师拿著粉笔在黑板上写写画画，学生们则认真做笔记。 別说，老师讲的內容倒是深入浅出，远不止怎么开车那点事儿。王文东翻了翻教材，发现这年头的驾校不只是要学开车，连带修车的课程也给涉猎了，孤寂百年上完，基本上车辆遇到什么问题都能自己解决。 这明显是上个时代的驾校需求。 往前倒退几年，来考驾驶证的学生不少以后都是要在单位当司机的，內地的路网交通还远没有后世方便，要是拉著领导下乡时车坏在半路上，司机自己不会修，那就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也不可能把车辆留在路上，那都是公家的资產，司机要修不了，推也得把车推回去。 而且那时国內的汽车质量也是参差不齐，跑个几百公里坏一次是正常现象，所以上一个时代的司机如果汽修水平不达標，学会开车也没用。 两节理论课之后，总算到了实操的时间。 王文东一看驾校里的车，顿时乐了。 显然生机驾校对於小型车的教学还没什么经验，连车辆的准备也不是很充。 一个班的学生总共就有四辆车，两辆破破烂烂的天津大发，两辆不知经歷了什么的松江麵包车。 同学们轮流上车练习。 轮到王文东上车，看了看公里数和车龄，这车的车龄绝对超过十年，而且作为驾校的车，居然没有辅助剎车系统，就是辆普通破车，唯一多的就是副驾上的教练。 王文东熟练打火发动之后，教练十分满意，在他的培训日誌上写了“安全意识高，动作和操作流利”夸了两句，就让王文东下车了，还在王文东后面的同学跃跃欲试的坐上驾驶位。 要说这年头驾校有什么好，就是这些老师全是湘省生物机电工程学院的正式职工，拿固定工资，不会像后世驾校的聘用老师一样有各种怪脾气，教学也的確扎实。 不过王文东想想学费就肉痛，半年的驾考班，学费让他掏了三千五。 怪不得这年头司机金贵呢。 就这收费，要没有单位支持，哪个普通人家能够自己考驾照？ 持证司机妥妥的稀缺资源王文东在驾校里忙活了一个早上，学的东西不多，但却累得半死，连教材带笔记都发了一大兜子。 中午，王文东直接打了个的回东关山的出租屋休息。 想到上午听到的廖国栋的事儿，王文东便掏出纸笔写写画画，梳理著思路。 下午四点多钟，炸炸店里正是清閒的时候，王文东进店，对正在休息的廖鹏招了招手。 廖鹏过来坐到王文东面前：“老板，啥事？” 王文东从兜里掏出一封信递过去，说道：“鹏哥，你帮个忙。” 廖鹏疑惑地接过信，见信没封口，又看看王文东。 王文东点点头，示意他可以打开。 廖鹏连忙打开信纸看了一眼，顿时惊讶不已。 信上写的全是甜雪冰房和奶茶店的合资背景，包括王文东和张伟之间怎么商量的、两边的股份怎么分、甚至连张伟帮王文东的相关事宜都写得巨细靡遗。 这消息要廖鹏自己去问，根本问不出来。 他连忙收起信，惊讶地看著王文东道：“老板，你这是？” 王文东笑了笑，说道：“我想让你用你的话把这封信抄一份，想办法送到廖国栋那里去。” “就说是你打听到的甜雪冰房奶茶店的背景。” 上午王文东就下定了主意。 无论廖国栋只是想要用此事对付王培安，还是想顺便搞垮他的店，对王文东来说都是威胁。 而且，廖永良之前来甜雪冰房门口窥探查看，就是图谋不轨，显然只不过是因为廖国栋正处在关键时期，所以才暂时收手。 等事情过去，还不知廖家会对他做什么呢。 王文东绝不能让自己的店处在这样的危险之中。 凭王文东自己的能力，想要整廖国栋非常困难。 但只要王培安能够上位，长星乳品厂就成了他的靠山，他的小店也能多一份保障。 只不过王文东也担心，万一王培安知道了廖国栋想利用奶茶店整他的事，为了洁身自保让长星乳品厂和奶茶店切割。 那时王文东可就失去了一大助力。 思来想去，他决定主动把弱点暴露给廖国栋。 王文东在信中写的情况都不算违规，但都很有操作空间。 只要廖国栋能抢在王培安发现隱患之前对奶茶店下手。 事情一公开，王培安、长星乳品厂和甜雪冰房奶茶公司就算是绑定在一起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之后，王培安一旦上位，只要想要自证清白，就必须保护王文东的奶茶店。 为了自己的安全，王文东也只能玩上这一手引虎驱狼了。 第137章 天下大乱 第137章 天下大乱 听到王文东的话，廖鹏眼睛转了几圈，大概也猜出来了，深吸一口气，不禁也为王文东这计谋而感到恐惧。 这王老板胆儿是真大呀。 要是其他小老板碰到这种事情，肯定是有多远就躲多远。 哪怕赔点钱，也求一个息事寧人。 而王文东则是硬顶著干上去。 再看王文东的表情，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廖鹏这回是真对王文东佩服了。 之前他只是想要把廖国栋的事告诉王文东，换点自己的小权利。 这时，拿著信，廖鹏却有一种成为了王文东门下死士的感觉。有点害怕，却还有点激动。 廖鹏想了想便道：“老板，那我现在就把信给廖国栋送去。” 王文东摇摇头。 这会儿才几点，你这送去也太刻意了。 你看，晚上约著到廖国栋家去坐一坐，拎点礼物，再把这封信递上去。 別把事情给整漏了。 廖鹏连忙应道：“是是是。” 廖鹏这才发觉自己激动得手都有点抖。 干了这件事之后，他绝对就算是王文东这边的人了。 以后王文东发財，肯定不会把他落下。 廖鹏看了看信的內容，在脑海中便构思起来。 下午他先请假回了出租屋。 一个多小时后回来时带了一份自己抄的书信给王文东看。 王文东见里面一些內容的措辞被修改了。 还有一些王文东没想到的內容，被改得模稜两可。 看得出廖鹏是想最大限度把自己摘出去。 他把这封信送给廖国栋，的確是为了王文东办事，但多半也不想从此就和廖家父子分道扬鑣，起码別让廖国栋因此恨上他。 对此王文东也能理解。 看了之后点点头道：“就按这样送去吧。” 廖鹏得了指示，又跑出去打电话。 半个多小时后，他满头大汗地回到店里，跟王文东说晚上已经和廖国栋约好了。 王文东鼓励了廖鹏一番，其实他心里也是有些忐忑。 他在廖鹏面前表现得老成，但那主要是因为王文东有比廖鹏多几十年的人生经验，全靠演技撑著呢。 前世他就是个小老板，从没搞过这种斗爭。 学的真就是一些怎么挣钱的生意经。 重活二十年，隨著自己掌握的信息越多，整个人的野心、眼界，都比前世要高了许多。 不过这也是好事。 这辈子他如果还是只能像前世一样，混成一个小富即安的老板，那这穿越不是白穿了吗。 次日清晨，星城肉联厂办公室。 廖永良推门进屋。 廖国栋一看他一脸激动的样子，就皱起眉来，问道：“昨天晚上你又跑哪儿去了？” “一晚上也不回家。” 廖永良笑道：“爸，好消息！” “咋了？” “您看看这封信，廖鹏昨天晚上专门给我拿过来的。” 廖国栋接过廖永良手中的信，打开扫了一眼。 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迅速变得严肃。 廖永良在一旁补充道：“这信上的內容肯定是真的。鹏哥专门从王文东那里打听来的。” 廖国栋又看了一遍信纸，长出一口气。 廖鹏这小子真是有两把刷子，以前我还小看他了。 昨晚吃夜宵时，看见廖鹏拿出这封信，他下意识就觉得肯定有点用处。 可是具体要怎么做，他又不太搞得清楚。 今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把信拿到廖国栋面前献宝。 廖国栋忍不住笑了出来，说道：“当然有用。有了这东西，王培安想当主任，那简直是痴心妄想。” 廖永良一脸惊喜地问道：“真的？” “呵呵。”廖国栋越想越高兴，也有閒心指教儿子两句，炫耀道：“王培安为啥不敢把他下面长星乳品厂和王文东合作的事情宣扬出来？” “怕的就是我们从中做文章。” “没想到这消息被小鹏给打听来了。” “我现在只要马上向局里反映，局里就得去查他。” “哪怕最后查出来没事儿，这调查时间怎么不得一个多月？” “一个多月，这主任的任命可就下来了。” “王培安原本在竞爭中还占优势，可任命下达前，他突然摊上了案子，正处於被调查状態。你说这主任，领导是选你爹，还是选那王培安？” 廖永良一下也想明白了，瞬间惊喜道：“爹，那快把信交上去吧。不过那王文东会不会又有转机啊？” 廖国栋想要主任的位置，廖永良更想著对付王文东出气。 他之前也觉得王文东这个人好解决，但没想到吃了那么大的亏，这会几也不禁谨慎了一些。 廖国栋冷笑一下，说道：“王文东算个屁。” “只要我把这主任的位置拿下来，腾出手来整他，王培安倒了，王文东那店也得给我关。” “除非他能证明长星乳品厂的这次投资没有浪费集体的资產。” “可是现在距离主任竞选名额公布才不到三个星期了，他那店就算现在开业，不到三个星期时间，连名声都打不出去，够做什么的？” “就算他那店真能挣钱，只要不是大把大把地挣，钱多到局领导都无话可说的地步，这帽子我照样能扣到王培安脑袋上。” “等他自证清白，你爹我早就把主任的位置拿到手了。” 廖永良越听眼睛越亮。 廖国栋脸上则是现出阴狠神色。 忍了这么久，这真是他这段时间收到的最好的消息。 他稍稍思索，立刻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了个號。 嘴里不禁得意忘形地喃喃道：“王培安，王文东，等死吧。 17 叮铃铃，叮铃铃。 长星乳品厂河西送奶站。 张伟正在看今天的送奶户数和牛奶质检文件。 突然就见案头的电话猛烈地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刚“餵”了一声，对面就传来王培安的声音。 王培安问道：“找你们张厂长。他到河西没有？” 张伟连忙回道：“老场长，我就是张伟。” 张伟有些紧张起来，王培安若没事，绝不至於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王培安连忙问道：“你现在在干嘛？” 张伟回道：“没啥事，正准备去奶茶店看看。” 王培安语气阴沉急切地说道：“別去了，马上回你们乳品厂。” 张伟疑惑道：“怎么了？” 王培安回道：“农业局的领导现在马上要到捞刀河农场来调查，紧接著就要到你们长星乳品厂去。” “你赶快回来准备迎接农业局的检查。” 张伟一下懵了，追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电话对面的王培安应该也是刚接到消息，深吸一口气，疑惑地问道：“你和王文东开的那家店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张伟皱眉：“应该没有吧。” 那店都还没开起来呢，合作也就是他们几方一起做的，都不涉及別人的事。 第138章 王老板到底是个规矩人 第138章 王老板到底是个规矩人 王培安疑惑道：“这就怪了，你们这次合资的事情，我根本没有声张。那两万块钱都是走的农场的帐，局里怎么有人把这事弄得这么清楚。” 张伟一听便瞪大了眼睛，说道：“场长，我们这次合资没什么违规的地方啊。” 王培安嘆道：“违规？黄泥巴掉裤襠，不是屎也是屎，这事等说清楚，廖国栋早当上主任了。” 张伟紧张地深吸几口气。 他哪还能想不到，肯定是他们合资的事情被有心人盯上，当做王培安的把柄了。 这会儿正是老领导的关键时候，张伟立刻做出决断，主动道：“那我把合资的事情给停了吧。” 王培安显然也这么想过，虽然看好王文东，但对方也就是个个体户，到关键时候该丟就丟，王培安不可能去顾及王文东的利益。 但思来想去就不行，他忍不住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合同签在那里，怎么停？停了王文东能干？” 他深呼了几口气，才接著道：“做过的事情就做过了，后续一定不能让人抓到马脚。” “和王文东的关係能断的儘量断。听说你跟王文东一起，新弄了几条珍珠的生產线，马上撤下来，设备先搬走，要快。” 张伟点点头。 心中已经不禁为王文东感到惋惜。 本来王文东这小店跟长星乳品厂合作得非常融洽，谁知道出了这么档子事情。 他也不知道是哪出了內鬼。 但对方显然掌握了很多对王培安不利的消息。 心里惋惜了一通，张伟还是果断选择拋弃王文东，扭头对工人问道：“车子回来没有？” 一旁正在看小说的工人这会儿也把书给放下了，看看时间道：“还有十几分钟呢。” 张伟说道：“先把我送回厂里去。” 另一边，捞刀河农场。 王培安刚放下和张伟联繫的电话，他场长办公室的座机便又急速地响了起来。 王培安此时也是十分紧张，心里念了一句“千万別是坏消息”，深吸一口气拿起听筒。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喂，老王，我是老张。” 王培安立刻反应过来。 老张是他在农业局里的老战友，处长，也是这一次支持他去农业局当主任的重要力量，绝对是自己人。 张处长数落的声音接著便从听筒里传来：“老王，你是怎么想的？” “在这个关键时候，你去跟人搞什么合资啊？” “下面的人弄就好了，你还给人批资金，做事情也不隱秘一点。” 王培安被说得也是一脸失落。 等老张说完，他才问道：“老张你那里有没有接到风？这个消息是谁传出来的？” 电话对面的老张沉默了一会，问道：“你实话跟我说，你们这次合作有没有违规的地方？” 王培安如实回答：“绝对没犯原则性的问题。” “这就好。”老张点点头，小声道：“农业局这一次来的检查人员只是了解一下情况，接下来市里还会来人。” 王培安一愣：“市里？” “可不是市里嘛，你们农场就是市下属的单位啊。” “跟你直说吧，举报你的信，市里收到了，农业局也收到了。还有其他哪个单位收到了，我还不知道。” “那封信我也看过，讲得清清楚楚，你们怎么和那小老板合作的，资金怎么往来的，证据太多了，实在详实，就差把你们银行流水號给写上去了。” 王培安直接听懵了。 他之前只是收到消息说农业局要来人检查，事情可能和王文东有关。 却怎么也想不到，对方直接交了举报信，而且居然对他们的情况了解得如此详细。 他原本是估计对方不一定知道全部事情，想要让张伟把枝枝蔓蔓的事情给收了，免得节外生枝。 可如果像老张说的一样，举报信內容如此详细，隱瞒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越瞒越显得自己心虚。 张处长明显对王培安的命运已经非常不看好，安慰说道：“只要你没有违规，就不会出事。” 王培安闻言也是一脸苦笑。 他当然没事，身正不怕影子斜，查起来他是不怕的，但他现在要的是上位啊，这检查时间明显就能把他的官位给拖下去。 唯一可能让他还能继续上位的关键就是王文东的小店能够在短时间內盈利，还得是大量盈利，让检察方面一看就觉得王培安绝不至於浪费集体財產的那种数量。 而王培安再是相信王文东的能力，也得尊重客观规律。 王文东那就是家小店，再挣钱也只能是细水长流。 用个一两年时间能回本就很不错，如何可能挣到那种程度的利润？ 他越想越是胸中无名火起。 事情本来好好的，也不知哪个倒霉催的傢伙把这消息给捅了出去。 背后的人倒是好猜，除了廖国栋还能有谁？ 现在他却真正被绑上贼船了。 掛断电话，王培安稍稍思索，立刻又给张伟拨了过去。 张伟接起电话说道：“场长，我这边车马上到了，我马上回乳品厂，让他们把生產珍珠的生產线给停了。” 王培安嘆口气，道：“不用了，你回去后让工人们把生產线打扫乾净一点，碰到检查的时候，给我表现出个好面貌来就行。 ，张伟愕然。 又听见王培安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你再跟王文东说一声，这次他真得好好干了！” 王文东料想到自己让廖鹏去送的一封信，多半能捲起惊涛骇浪。 可是他处在信息链的最末端，廖鹏送完信后，王文东这里该装修装修，该炸串炸串，什么动静也没感觉到。 直到下午三点多钟，王文东店里终於接到了张伟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张伟的语气满是紧张。 他把王培安遭遇的情况跟王文东说了一通。 张伟倒是不怀疑王文东是泄密的人。 正常人都不会这么做，王文东一个小个体户，只要脑子不犯浑，肯定不会主动参与这种事情。 甚至张伟都没怀疑到廖鹏身上。 —— 虽然王文东跟张伟说过，廖鹏是廖国栋的侄儿。 但是无论是张伟还是王培安知道了举报信的大概內容后，都觉得这么详细的內容，只要王文东不是脑子有病，就不可能和廖鹏和盘托出。 两人现在只能猜测，大概是长星乳品厂或者农场里，跟这事儿有过直接接触的人把消息给捅了出去。 但现在查也已经没有意义了。 王文东听著张伟语气低沉，连忙安慰了几句。 最后，张伟也只是一句话道：“王老板，咱们这小店的生意可一定要做好呀。別辜负了老场长的付出，这代价可是太大了。” “您放心，我做生意一向规矩踏实，肯定给你们个好成绩。” 张伟在那边点点头：“这我是知道的，你王老板一直是个规矩人嘛。行，那就这样。” 掛上电话，王文东的嘴角终於是露出一抹笑容。 布局已定，就等开业了。 第139章 拿上折价券，喝奶茶！ 第139章 拿上折价券，喝奶茶！ 南中工业大学新学期正式开学的第三天，学校里面正传出阵阵的军训喊声。 一清早，王文东的奶茶店门口，张小满便挑出了一掛鞭炮。 滋，引线声响，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王文东和他新投资的甜雪冰坊奶茶店正式开业了。 看著眼前的景象，张伟看了看门边站著的学生们。 这才早上七点，小店刚刚开业，就有几个被传单吸引来的学生好奇地张望，准备进店消费了。 可是张伟还是心里没底地问道：“王老板，咱们这店今天应该能好吧？” 王文东笑道：“肯定能。” 张伟连连点头，他就是为了討个吉利话。 王文东的奶茶店，在开业前三天，就开始雇学生工，在附近几所大学校门口发小gg。 小gg的印刷十分精美，上面还印有折扣券，標明持折扣券到甜雪冰坊消费，可用八毛钱买一杯珍珠奶茶。 这种纸质小gg传单，在前世是隨著k记和麦记的开业被引入国內的，也是许多90后、00后幼年的记忆。 它能够有效提升gg传单在顾客手中的留存率，因为许多顾客把传单丟了，上面的打折券也就会被一起丟弃。 所以很多顾客即使暂时不想去店里消费，也会愿意把传单留下来。 王文东的传单质量没有kfc和麦记那么好，但也是比较高端的彩色印刷。 但这种做法第一次在星城出现，吸引了不少学生將传单留起来。 这最后一波宣传，也几乎把六万五千块钱的开店资金全部消耗掉。 现在鲜奶茶公司的帐上，只剩两三千块的流动经费，是用来买原材料和交租的。 可以说，这家小店一旦生意不好，眼看公司就要倒闭了。 而且王培安这会儿，恐怕也正在焦急地等待著新店第一天的营业消息呢。 王文东、董成学、张小满三个人都穿著红白相间的条纹衬衫，红白围裙，脑袋上戴著红色的棒球帽，围裙和帽子上面都印著雪王的形象。 这身打扮自然是王文东从连锁品牌店员工制服服务中得到的灵感，放在这个时代，足以让人觉得清新整洁、眼前一亮。 三个人今天负责奶茶店试营业的站班，到了中午，学校校团委推荐的几个实习生也会过来学习。 王文东安慰了忧心忡忡的张小满几句。 眼见两个好奇的学生拿著传单走进店中，准备点单，王文东招呼了一声，张伟也只能按下焦虑，跟著王文东他们一起进店。 林大有、易小福骑著辆单车等在南中工业大学宿舍区门口。 远远就见到陈瑶和林大有各踩一辆单车从南中工大宿舍区出来。 自从上次易小福给林大有带了包鸡柳，两人之间也渐渐来往，如今已经成了关係颇好的弟兄。 而陈瑶和林大有，也已经正式確立了男女朋友关係。 林大有如今收入非常不错，终於也买了辆二手自行车。 他在易小福面前停下单车，笑道：“你怎么来的这么早？” 易小福说：“不是你说要去你们老板的奶茶店试试味吗？我早看见了他店子的宣传了，就想著去尝尝鲜。要不是等你们，我早踩著车过去了。” 易小福是个爱吃的人，早在王文东雇的学生工发传单时，就对这甜雪冰坊奶茶店感兴趣了。 说著，他从口袋里拿出几张折得方方正正的传单。 “我也带了。”陈瑶说著掏了掏口袋，拿出的却不是传单，而是从传单上仔细剪下来的打折券。 易小福好奇地问林大有：“这个券真有用吗？” 林大有点点头，王文东把这事儿跟他交代过，还请求他们这些在奶茶店打工的学生多帮忙宣传奶茶店。 林大有便说道：“我们老板说，这个传单上八毛钱一杯奶茶的价格是特別优惠的。只有试营业期间才能享受。等正式营业了，哪怕再发传单，也不可能折价这么低了。他还开玩笑叫我们学生工多收点传单，一张传单上的折价券能抵好几块钱呢。” “还有这事儿？”易小福笑著说：“还不知道他家奶茶味道怎么样呢？不好喝的话，我留他折价券干嘛。” “味道很好的。”林大有主动帮王文东推广。 三个朋友便骑著单车，缓缓向奶茶店驶去，原以为王文东的奶茶店今天第一天开业，不会有多热闹。 没想刚来到街口，就见奶茶店已是一副宾客盈门的景象，排队买奶茶的学生甚至一路挤到了店门外头。 易小福惊讶地说：“哟，这才第一天开业，生意就这么好？” 他知道，王文东这奶茶店的奶茶可不算便宜。 用打折券后珍珠奶茶都要八毛钱一杯，而如果没有打折券，按照传单上所写，珍珠奶茶的正常价格甚至要一块五。 这年头市场上一般的汽水，一瓶也就五毛多，也就一些洋品牌的可乐、雪碧能够卖到这个价格。九十年代可乐还算轻奢消费，能进高档酒店和酒吧的，可不是后世的廉价小甜水地位。 三人把车骑近后，很快就明白了为啥会来这么多人。 车子刚靠近小店周围二十米左右，便听到店中传来热闹的声音：“你爱我，我爱你，甜雪冰坊甜蜜蜜。” 一男一女的合唱声简单动听，歌词更是直击脑髓。 再看看小店的装修，奶茶店里大白天也把所有光源全部打开。 门口一台彩电正对著大街，伴隨著音乐播放著甜雪冰坊的宣传片，几个雪人图案在画面里跑来跑去。 奶茶店里头是红白相间的暖色系装修，一尘不染的风格，立刻让陈瑶哇了一声：“这店的装修真好看！” 易小福也是一脸惊讶。 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纯按照快消產品打造的消费氛围，第一感觉就是新奇，让人想掏钱消费。 怪不得这才刚开业，店里就挤满了顾客呢。 易小福连忙催促：“走走走，咱进去看看。” 三个学生便走进了奶茶店。 当他们推开玻璃门，一股清凉气息便扑面而来。 陈瑶惊喜地抬头，哇了一声：“好舒服呀！” 她看见屋顶上有一个大大的冷气出口，四面大开正对著店里吹风。 这年头，普通街头小店哪有空调给客人吹？ 而甜雪冰坊店里凉爽的温度，配合上明亮的色泽，让人感到全方位的舒適。 一下，陈瑶都想待在里头不愿走了。 林大有和易小福也是一脸享受。 林大有虽然知道王文东的店內装修是怎么样，但之前被王文东拉来店里试味时，店中可没开空调。 易小福两人家里条件还好些，林大有却是上大学之前根本不知道空调是什么。 到了大学，也只是在微机室才享受到了空调，那也不是为了让学生吹，而是给电脑准备的。 王文东的店居然能全天开著空调，实在是奢侈了。 每天生活在能开空调的屋子里，已经是林大有对自己未来的美好期望，没想到一下就在王文东的店里实现了。 这也让林大有感觉，仿佛到这店里消费就接触到了时尚美好的生活，顿时更留恋这家店的氛围，不想出去。 林大有看了一眼排队的学生，发现排队的学生大多数是拿了王文东的传单后好奇来消费的。 此时人人脸上也都带著惊喜的神情，显然这甜雪冰坊小店的装修和设施之精良，震惊的不只是林大有三人。 第140章 奶茶和都市生活 第140章 奶茶和都市生活 “咱们快去排队吧！”易小福道。 陈瑶和林大有点点头，现在队伍已经排出店门外，他们只能又跑出店来。 一到店外，林大有转头便看见甜雪冰坊旁边的早餐店。 那是家米粉摊，煤炉子烧得正旺，看起来就脏不溜丟的，灶台上一口锅中，肥汁翻滚。 以前的林大有並不会注意这样小店的卫生情况，但是从甜雪冰坊出来，两者的对比就实在强烈。 仿佛米粉摊把他拉回了冷冰冰的现实，而甜雪冰坊店內的情景则是来自另一个美妙的世界。 林大有心中对甜雪冰坊的奶茶更產生了好感。 他们三人也只能老实站到队伍后面排队，长长的队伍引得早上上课的同学们侧目。 林大有、易小福和陈瑶三人，今天上午都没课，耐著性子排队。 便见到有个男同学拉了女生来，站到他们后面，两人明显是男女朋友关係。 男同学显然是排过一回队，喝过了奶茶，正在强烈推荐著：“这家店的珍珠奶茶真的好喝。” 女生看了看券上的价格，却是为男朋友省钱道：“他们家的饮料好贵的呀，买一碗豆浆也才三毛，他这一杯奶茶就要八毛呢。” 男生连连摇头：“你尝尝他们家奶茶就知道了，八毛钱根本不算贵，不用券就算原价购买，不，就是一杯卖三块钱，我也觉得值！” 女同学犹自不信道：“有那么夸张吗？” 听著身后人的对话，陈瑶也是好奇地问林大有：“你们老板做的奶茶真有那么好喝吗？” 林大有作为王文东店里的员工，前两天在王文东培训张小满和董成学的时候，就来试过奶茶店的手艺。 一想到王文东做出奶茶的那味道，林大有果断便点了点头，说道：“好喝，我从小到大都没喝过这么好喝的东西。” 易小福有些不相信，说道：“有这么夸张？” 他本来就不喜欢喝牛奶，奶茶听起来也没有什么吸引力。 五分钟后，林大有他们终於站到了操作台前。 张伟已经送牛奶去了，董成学忙活著收拾杯子，打扫卫生，此时吧檯上是王文东负责配料，张小满操作著收银机和封口机。 王文东一见到林大有，便笑道：“大有，小瑶来了，这位是你们同学？” 林大有点点头，陈瑶王文东是认识的，他便指著易小福说道：“这是易小福，我朋友。” “哦，”王文东笑道：“想喝什么？” 易小福和陈瑶都看向林大有。 林大有果断说道：“老板，你给我做三大杯的珍珠奶茶。” “要不要加冰？” 林大有回答：“全部加冰。”林大有知道珍珠奶茶加冰滋味才是最好的。 王文东点头应下，点了奶茶之后，林大有主动说道：“今天的茶钱我来请。” 易小福和陈瑶见林大有已经把钱都准备好了，也知道自从到王文东店里打工之后，林大有的生活状况已经好了很多，知道林大有是想要还之前两人总是请林大有吃饭的情，也不推辞。 林大有交钱，张小满敲了两下键盘，便用热敏纸列印出单。 一切都显得快捷便利。 王文东將三个750mi的奶茶杯放到大理石檯面上，接著打开储冰桶，用铲子刷刷剷出一大铲子的冰块来，倒入三个杯中。 接著又舀出晶莹剔透的珍珠放入杯里，再往杯里倒入厚乳，以及准备好的茶基底。 这年代內地也已经有不少用热缩膜包装的饮料了，自然也有相应的封口机生產线。 只不过生產的都是手动封口的机器，前世奶茶店那种把杯子放上去就会自动封口的封口机，此时国內还没有厂家做，甚至连给王文东定的这型號奶茶杯封口的机器也还没出现。 不过，奶茶封口的原理很简单，就是在奶茶杯上盖上热缩膜，再把电热丝加热到一定温度，对准奶茶杯的边缘压下去。 在收缩热缩膜的同时，也將部分热缩膜烫得融化，粘在奶茶杯上，不同的封口机差別只在功率以及对应的电热丝圈口大小上。 王文东便买了一台手动封口机回来，和董成学一起琢磨，费了半天时间，把给牛奶瓶封口的封口机改成了封奶茶杯的版本。 没有王文东前世见过的奶茶封口机那么自动，而是要手动上杯、推入，手动压制之后再把杯子取出来，但多的操作也不算太费事，多雇一个人工就是了。 现在王文东负责配奶茶，张小满就负责收钱、包装、封口。 林大有的奶茶做好之后，王文东紧接著又去招待下一个客人。 林大有三人的奶茶则由张小满接手，就见他利落的封上三个杯子，问了一声：“是不是在这里喝？” “在这里喝。”林大有回答。 听说他们要马上喝后，张小满便没拿牛皮纸袋，而是指了指一旁的分吸管机。 林大有先伸手从吸管机中拿了一个吸管。 因为重力作用，这根吸管被拿走之后，分吸管机的出管口往上翘了翘，下一根吸管便自然滚了出来。 这机器的原理简单，不过却是乾净高效，观感上比起其他送吸管的店要好太多，其他店子都是把吸管插在喝剩的八宝粥桶里，让客人自己拿，或者是客人拿一杯饮料，店主才愿意打开抽屉，抽一根吸管给客人。 奶茶吸管的质量也好，入手硬挺，要不是有人看著，林大有都想再多拿两根吸管回去，不过想了想，这吸管拿多了又没地方用，也就作罢。 易小福和陈瑶也都拿了吸管，对著分吸管机颇是喜爱，易小福还多按了两次，拿了三根吸管。 这玩意儿又不值钱，王文东看到了，自然也不会说。 原本易小福对於这珍珠奶茶期望不高，但是奶茶入手的一瞬间，那冰凉感觉以及塑料杯圆滑的手感，让易小福觉得这奶茶的包装档次很高，没喝就觉得这玩意儿拿著就有面子。 仿佛是拿到了这杯奶茶，就进入了电视里那种都市白领的快节奏生活一样。 陈瑶张罗著，三人便找了个卡座坐下。 这会儿，店里同学虽多，但是大多数学生都是买了奶茶就去上课，倒没几个人有閒心坐下来休息。 林大有一手扶著陈瑶在软软的沙发上坐下，把奶茶杯放到面前的茶几上，感受了一下甜雪冰坊小店的氛围，顿时就喜欢了。 这店里既明亮又凉爽，耳旁还有不断传来的快节奏音乐，无不让人心情愉悦。 陈瑶笑道：“我都想到这店里来做作业了。” 她这话原本只是开玩笑，却没想一旁正在收拾饮料杯的董成学听见了。 董成学笑道：“欢迎同学们来店里休息。” 陈瑶喜出望外，说道：“真的？” 这小店虽不大，但是也足够坐下十几个人，而且小店里的环境比起学生宿舍还要好。 第141章 王老板又要挣钱了 第141章 王老板又要挣钱了 董成学点点头，那边正在配奶茶的王文东也听到了对话，立刻抬头对前面排队买奶茶的同学说道：“没错，甜雪冰坊奶茶店欢迎同学们来休息，大家在店里休息閒坐，我们是不限时间的。” 闻言，正在排队的同学们也迅速討论起来：“真的？那可太好了。” “这老板人真好，以后我没事就来奶茶店。” “是啊，这里又有音乐，又亮堂，又乾净。” 还有同学小声问：“如果不买奶茶的话，能不能来？” 旁边人立刻道：“人家老板给咱们提供方便，我们也不能不要脸吧。” “那是，那是。”这同学脸上一红，想想反正买一杯奶茶也就一块几毛钱，大不了自己买杯奶茶，坐久一点就是了。 奶茶快餐店要的就是人气，反正店里座位空著也是空著，还不如对外开放。 学生们坐得久了，自然就会產生消费可能，这对品牌形象也非常有帮助。 林大有和陈瑶商量著，以后要不晚上就一起到奶茶店来閒坐。 一旁的易小福却是早忍不住了，说道：“咱们先尝尝这奶茶吧。” 陈瑶和林大有这才反应过来，两人热恋期间，说起话来根本就顾不上第三人。 林大有有些抱歉地说道：“喝茶，喝茶。” 他拿起奶茶，照著王文东之前教他的方式，用大拇指堵住吸管的一头，噗的一声，將吸管插进热缩膜，可以防止吸管不够坚韧而弯折。 易小福和陈瑶也有样学样，將吸管插入杯中。 感受到吸管戳过珍珠和冰块的阻力，易小福迫不及待地拿起奶茶杯放到鼻端。 哪怕有热缩膜封著，从吸管口中也冒出一股带著奶香和茶味的香气，顿时便让易小福耸了耸鼻子。 不爱喝茶和牛奶的他，都觉得这配合在一起的香气十分甜浓，暗自一惊，感觉这奶茶的香味还真合他的胃口。 易小福叼著吸管便吸了一大口，先感觉到珍珠滑进吸管中的阻力，但因为吸管够粗，吸起来倒一点也不费劲，反而更觉有趣。 轻轻一吸，香浓的奶茶，便配合著弹滑的珍珠一起进入嘴中。 一入口易小福就被全脂全糖奶茶的香甜味给迷呆了。 用厚乳调的奶茶，极滑极浓，在易小福嘴里转悠一圈，便直接滑入喉头，带著一股强烈的冰爽感。 这冰爽感正好解了奶茶的甜腻，一口喝下全无负担的感觉。 还有那弹滑的珍珠粒，恰到好处，一口咬下，易小福用牙齿咬破珍珠。 一股q弹黏腻，伴隨著黑糖糖浆的微微香气，便在嘴中瀰漫开来。 珍珠的口感和甜味配合上奶茶的浓甜，正是绝佳搭配。 大量冰块更是给奶茶提供了一种鲜爽解暑的凉感。 鼻端的奶香气，舌尖品尝到的甜腻，口中奶茶基底的浓滑，齿间的珍珠q弹，触觉上的冰凉爽快，连喝带嚼。 只是一口，易小福不禁惊讶地看了一眼手中的奶茶杯：“这玩意儿居然这么好喝。” 一旁的林大有笑道：“我没骗你吧？我们老板做的奶茶很好喝的。” 易小福不禁连连点头。 以前他只喜欢吃肉，对饮料啥的没什么兴趣，喝饮料只喜欢喝汽水，奶茶这东西听起来就清淡，从没想过奶茶居然能好喝成这样。 奶茶的口味太討好人了。 易小福这种口味重的，喜欢的是全脂牛奶的香味。 陈瑶则觉得奶茶中浓浓的茶基底，还有微微涩口的茶味回甘，配合著浓厚的奶香恰到好处。 她家长辈喜欢喝茶，可是陈瑶从来没欣赏过茶叶的味道，这还是第一次觉得浓郁的茶香居然会这么迷人。 陈瑶喝起奶茶也不带停的，稀里呼嚕，稀里呼嚕，速度一点不比男生慢。 林大有同样是拿著奶茶吸管猛吸。 王文东做的奶茶，味道太好了，三人说说笑笑，聊著这奶茶的味道，不到五分钟，易小福嘬著吸管，便听到奶茶杯中发出酥酥酥的声音。 转过杯子一看，一杯奶茶就剩点冰块了。 易小福原本是打算上午买杯奶茶，再去买点儿烧饼之类的东西一起垫垫肚子的。 却没想还没出店门，就把这奶茶给喝完了。 这店里的环境实在太舒服，音乐、空调、明亮的灯光都让他捨不得离开。 只是稍作思考，易小福便说道：“咱们再来一轮吧，这回我请。” 陈瑶连忙说：“这怎么好意思？” 林大有道：“aa制吧。” “好。”三个学生一致认为这么好喝的奶茶，必须再来一轮。 陈瑶道：“光喝奶茶也吃不饱呀，不如我去买份炸串。” 易小福说：“那我去买剁饼。” 三人达成一致意见，各自出了钱，陈瑶又拿出那一摞折价券。 原本陈瑶对於这奶茶店传单上的折价券並不怎么重视，可是尝到奶茶的美味后，这回陈瑶拿出折价券却是小心翼翼。 她以后肯定要多次来奶茶店消费，这一张折价券可是能抵上七八毛钱呢。 三人各挑了一张，林大有和陈瑶都要喝奶绿，而易小福则喜欢珍珠的口感，选择要超大珍珠奶茶。 珍珠奶茶虽然好喝，但是同为店主推荐的另外两款饮品，大家也都想尝尝味道。 分了券，凑了钱，林大有又跑出店来排队。 发现店前面的队伍比起刚才又长了一截。 只能说珍珠奶茶的味道实在是太好喝了。 不少人跟林大有一样，喝了一杯之后，忍不住跑出来重新排队要再点一杯。 加上一些带著奶茶回宿舍或者去学校的同学的宣传，也有一些好奇者来自己买或帮同学带奶茶。 导致奶茶店门口的队伍居然比起半个小时前还长了一截。 林大有只能走到队伍最后，望了一眼蜿蜒到隔壁米粉摊前的等待队伍，心里暗想：只怕这回王老板又要挣大钱了。 一辆桑塔纳停在了路山西街的转角处。 驾驶位车门打开，欧阳长琳穿著一身西装走下车来，好奇地看著不远处的甜雪冰坊奶茶店。 拍gg这么久，之前他也没有到奶茶店的工地来看过。 此时见到那闪亮的门头，他还是有些惊讶。 “这就是王老板的奶茶店？” 李、汪寒都从车子的后座走下来。 两人好奇地看著远处的门店。 接著李緗不禁道：“这个店做得真精致。” 王文东的店实在太亮眼了。 现代化的装修和周边店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四人刚下车往前走没两步，便听到“你爱我，我爱你，甜雪冰坊甜蜜蜜”的gg歌。 歌声带著如洗脑魔音一般的袭来。 “那就是我们拍的mv吧？” 李和汪寒突然辨认出了奶茶店门口所播的mv中自己的模样。 其实想认不出也难。 王文东的奶茶店为了营销，直接把两个立式音箱的声音开到最大，对著整条街疯狂输出。 好在这年代的街道两旁楼房比较低矮，声音消散得快。要是以这个音量放在现世的商场里，只怕周边商户全都会被吵到前来投诉。 但此时的四人却並不觉得这歌曲令人反感。 甚至甜雪冰坊奶茶店隔壁的米粉摊老板都笑脸盈盈，嘴里跟著歌词哼哼，一副乐得被洗脑的模样。 甜雪冰坊的生意好，给他的米粉摊也带来了客流量。 今天上午就有不少学生买了奶茶之后，就站在店门口喝。吃早餐时，他们也就选了最近的米粉摊。这让老板上午的销售额直接比平时多了一倍。 他巴不得王文东的生意再好些，也给他的米粉摊多带点人气。 第142章 欧阳长琳的惊讶 第142章 欧阳长琳的惊讶 李緗四人听著这音，也觉得新奇，这年头洗剪吹还没流行起来，四人从没见过这样对满街放音乐的店子。 李更是跑到门口，双眼发亮的看著电视。 她这还是第一次上电视，虽说只是奶茶店播放的gg，而且gg里她和汪寒也没有露脸。但看著两人穿著玩偶服的样子，李还是颇为自豪。 接著，李忍不住道：“没想到这个mtv配合奶茶店的装修还真挺合適的。有点像麦当劳的风格。” 欧阳长琳疑惑地问道：“麦当劳？” 李緗点点头：“是啊。” “我和同学去吃过京城的麦当劳。他们那个店也是类似的装修，一进去就让人觉得很乾净，店里还不断放著音乐，客人非常多。” 麦当劳一九八三年第一次进入內地，在深圳开了第一家店。前年北上京城，很快就成为京城百姓最喜爱的餐厅。在此时属於高档餐饮的代表，甚至有许多京城人到麦当劳去办婚宴。 李在金城读书，几个月前也是在本地同学的带领下一起去吃了一趟麦当劳。对那次用餐经歷至今念念不忘。 欧阳长琳若有所思，看了一眼店门口的gg，对一旁的赵跃进道：“赵导，这小王的gg还真符合这家店的风格。” 赵跃进点点头。 赵跃进和欧阳长琳原本都觉得王文东拍的这mv剧情简陋，歌曲简单，不过是一堆花花绿绿的画面，强用玩偶服和口水歌的歌词填充素材的劣质作品。 可却没想到，此时甜雪冰坊的gg主题歌和mv循环播放，配合上店铺的整体装修和风格，却是恰好互补。 这也让欧阳长琳多想了一层。 原来gg並不需要单独作为一个產品。 有时像这种装饰性的gg，只要能起到烘托店铺氛围的效果就行。情节太强，反而是喧宾夺主。 这位日后的欧台长，第一次对gg业的复杂性有了深入了解。 他心中对於王文东这人，更是暗暗调高了一层评价。 这年轻人绝对是个销售奇才！ 他又瞅了一眼店里。 这时是下午三点多钟，又是工作日，应该是街面上店家最閒的时候。 可店里这时至少还挤了二三十人。 有学生在茶座上閒坐聊天，还有七八个同学正在排队买奶茶。 “这店的生意还真不错。” 欧阳长琳刚走过玻璃门，便感受到空调吹来的凉风。 店里不需要任何薰香，天然瀰漫著奶茶的香甜气息，配合上凉爽的空气，顿时扫清了四人下车后走路带来的燥热。 欧阳长琳心中不禁点点头，这店里的感觉，还真舒服。 四人一进店，立刻吸引了店里眾人的目光。 奶茶店里的顾客全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学生，欧阳长琳和赵跃进两个长辈踏进来就很引人注目了。 更何况十八岁的李，属於素顏出门也能吸引一群人追著看的大美女。 正在吧檯前忙活的王文东一抬眼，也扫到了四人。 只不过他手上活儿太忙，只能对著欧阳长琳笑著点点头。 王文东说道：“欧台长、赵导，你们来了。”又对李和汪寒点了点头。 欧阳长琳看著店內环境，笑道：“听说你店今天开业，我们就来看看。 王文东笑著说：“多谢多谢。” 欧阳长琳看著店內环境，也有了消费欲望。 他进店之前，原本对这奶茶是没有多少期待的。 却没想到进了店里，看著店內整洁的环境，吹著凉爽的空调，耳边都是奶茶店的宣传曲，一下就有了消费欲。 仿佛不仅仅是买一杯奶茶，而是买了奶茶之后，就能和整个环境相融合。 他也是媒体业出身，自然能猜到这种感觉都是王文东通过整体氛围塑造出来的，心中更加佩服，对王文东做的奶茶也有些好奇起来。 欧阳长琳对三人说道：“咱们排队点单吧。” 汪寒连忙站出一步说：“你们要喝什么？大家去那边坐著，我来点就行了。 ，欧阳长琳笑著说：“不用，我们一起站著排队吧，聊聊天。” 学生排了一分多钟，四人便来到王文东面前。 欧阳长琳笑道：“王老板，你这家店真是布置得好，怪不得生意这么好呢。” “多亏你们拍的mv质量高，给我吸引了不少客人。” 王文东笑著互吹了一句，欧阳长琳四人心中也觉得舒服。 欧阳长琳便问：“王老板，你们这店有什么饮料？” “饮品种类都在这里了。”王文东指了指灯箱菜单。 欧阳长琳抬头一看，灯箱上各项菜单写得十分清楚，明码实价。 欧阳长琳一笑：这个方式，果然是清楚时尚，倒显得他老土了。 “那就点这个招牌奶茶，这是你们店在主推的吧？” 欧阳长琳见王文东点点头，便问身边三个同伴道：“你们要喝哪一种？” 还没等几人说话，王文东陪笑提醒道：“招牌奶茶里的奶绿和超大珍珠都没货了。现在如果点招牌的话，只能做珍珠奶茶。” “这么快就没货了？”李颇为惊讶。 王文东这店今天早上才开，这会儿也才下午三点多钟。 王文东有些抱歉地说：“今天我们没想到生意这么好，备货备料有些不足。” 欧阳长琳心中也惊讶於王文东的生意之好。 他徵询了三人意见后，直接道：“那就来四杯珍珠奶茶吧。” 三人都同意。 王文东让张小满下单。 欧阳长琳请客付了六块钱，就见张小满面前的印表机唰唰唰打出了一串票据。 张小满撕下四张，交到欧阳长琳手里：“您的號拿好，待会儿做好了会叫號的。” “还可以这样？”欧阳长琳有些意外。 这年头高档餐厅多是定製化服务。 普通餐厅也用不起叫號机。 这精致的热敏纸票据还真是少见，连欧阳长琳见了都觉得高级。 四人拿著號签，到一旁找了个卡座坐下。 他们发觉身边聊天的许多学生，手上也都捏著號签。 虽然需要等待，但小店中的环境十分舒服，等著也不烦躁。 几分钟后，汪寒听到念到四人的號码。 他主动起身去拿饮料，很快便抱著四杯奶茶走回来。 都是一样的东西，也不用分，每人面前放了一杯。 欧阳长琳和赵跃进看著手中的奶茶。 赵跃进年纪大了，本是不爱吃冰凉东西的。 但这奶茶杯质感很强，杯身和杯盖上都印著雪王的卡通头像。 杯子里的冰块和珍珠也都塞得满满当当。 赵跃进不禁感嘆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会做东西，一杯饮料也做得这么精致。” 欧阳长琳三人也都点头认同，王文东做的奶茶的精致感，让三人都很有食慾。 赵跃进又说：“不过这么厚的杯子，怎么也当成一次性的了？用完之后洗一洗，还可以再装水啊。” 老一辈的人就是这样。 不过能让赵跃进都觉得捨不得用完就丟的饮料杯，確实足见其精致了。 “尝尝味道吧。”欧阳长琳说著用吸管扎破热缩膜。 另外三人也都动手。 欧阳长琳年纪稍大之后，更不爱喝冰的东西。 但抓著这奶茶，他实在有想一尝的衝动。 在这氛围之下，似乎不来一杯奶茶，都有些对不起自己。 吸了一口奶茶，尝到那甜苦交加、奶香与茶香混合的浓郁滋味时，欧阳长琳却愣了一下。 他这还是第一次喝奶茶。 没想到奶香和茶香交错在一起的味道居然这么合適，哪怕是他，一喝之下也觉得十分合口味。 他原觉得王文东这店的氛围塑造得好，是这家店销量突出的关键，喝了一口之后才愕然看了看正在吧檯前忙碌的王文东。 “小王老板的手艺这么好？这个茶很好喝呀，怪不得宾客盈门呢。” 一旁的李和汪寒也是第一次喝到冰奶茶，两人都明显一愣。 李的母亲是京城人，她小时候往来京城和星城，比起本地人喝的乳製品要多得多。 但此时她也还是第一次喝到奶茶。 喝了一口一下眯起眼睛道：“还真挺好喝的。” 甜奶茶的调味，一下就征服了她的味蕾。 噗噗两声，她又吸上两颗珍珠，配合著奶茶一起咀嚼。 被黑糖浸润的珍珠q弹细糯、绵滑好吃，更让李觉得舒服。 不光是她和汪寒喝得停不下来。甚至是赵跃进，连喝了两口之后，也满意地点点头。 他本是不太喜欢喝冰的、甜的东西的。 可王文东这奶茶做得確实有质感，无论是奶香还是茶香都很纯正，很对赵跃进的胃□。 这会儿功夫，欧阳长琳也在观察王文东小店的客流量。 他发现，他们说话的这一会儿，王文东和两个学生工在吧檯前就没停下过。 听叫號声，短短十几分钟已经又叫过三十几號了。 按这样算，王文东的店一小时怕不得卖出一两百杯？ 欧阳长琳暗自一算，换算下来一小时就有五六百块钱的流水。 也是吃了一惊。 他曾猜过王文东的小店大概收入不错，但也想不到卖一个饮料居然能够这么挣钱？ 这奶茶店的流水都抵得上他半个大华影视了。 第143章 惊人的流水 第143章 惊人的流水 不过奶茶味道確实好。 一番商量后，欧阳长琳见王文东店里有打包服务，便和几人决定买上十几份奶茶，拎回单位分给大华影视的员工们喝。 汪寒连忙拿上钱。 欧阳长琳掏出皮包数了钱，交给汪寒。 汪寒拿了钱马上去排队。 李喝过珍珠奶茶后，对奶茶十分喜爱。 她专门嘱咐道：“你帮我再点一份加椰果的柠檬椰果茶。要多加椰果。” 汪寒点点头记下。 见王文东忙得不可开交，欧阳长琳也不好上去聊天。 两人远远见王文东目光过来，笑著点点头，便算是道別了。 经过今天的观察，欧阳长琳也算对王文东有了新的认识。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觉得这样厉害的人，非要结交不可！ 十分钟后，汪寒拎著一大堆奶茶坐上车子后座。 欧阳长琳发动车子，看了看正在大包小包中挑出果茶给李的汪寒，也是好笑。 他原本只是打算来王文东店里坐一坐。 哪想到自己进店转一圈，居然忍不住消费了三四十块钱。 “领导，所有的往来文件都在这里了————” 晚上八点，长星乳品厂的財务室里，张伟將一大摞文件递给检查组的领导。 那领导点点头，张伟看对方开始翻起文件，便自觉地退了出去，回到厂长办公室。 今天中午，张伟原本还打算去王文东的奶茶店看看的，王培安却一个电话就把他叫回了长星厂，说是检查组来了。 这次来的检查组是市农业局和財政局清產核资办共同组成的，王培安听到这名头都怵他几分。 张伟也没想到检查组查帐的速度这么快，一整个下午，想离开都没有办法。 这两年国企改制轰轰烈烈，清產核资也成了各地市政府最重要的工作，猫腻很多，一旦被清產核资办盯上，不说难以全身而退，但至少也得剥一层皮。 “怎么样？有发现什么问题吗？” 张伟一进办公室，坐在沙发上的王培安立马站起来。 张伟摇摇头，嘆口气：“唉，老场长，我也没想到这次和王文东的合作会搞成这样。” “现在也没什么说的了，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就是那个廖国栋也太狠了，您说今天检查组突然到来，是不是廖国栋的意思？” “除了他还能有谁？连口气都不给我们喘。” “幸亏咱没问题，要是真有什么瑕疵，这回我俩的前程都不够赔的。” “也希望王文东那里能有个好结果吧。” 听著王培安的话，张伟连忙安慰道：“上午我见王文东那店一开业，客人就挺多的，应该是能挣钱。” “那就好，”王培安说。 他和张伟也不希望王文东的店能挣多大的钱，只要这两天的盈利是正的，他就有应付检查组的成绩了。 “也不知王文东那店什么时候能把今天的营业额盘出来。” 张伟正说著，突然便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两人现在只是接受检查而已，並没有犯什么错误，也没人看著他们，对外联络还是通畅的。 老式的电话没有来电显示，张伟也不知是谁打来的，但这时候突然听见电话声，下意识心里就抽了一下。 他连忙接起电话，仿佛那铃声再响几下，就会把检查组的人招来。 “喂，张厂长在吗？” 张伟听到对面王文东的声音，这才鬆了口气。 “我是张伟。” 就听王文东说：“厂长，今天下午怎么没过来啊？” “单位里有点事，你那边怎么样？” “哦，这不今天我们歇业了，专门联繫一下您。” “这么早？”张伟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颇为惊讶这才晚上八点左右，一般的餐饮店，这时候应该还在营业高峰期呢，“出什么事儿了？” “材料卖完了。”王文东解释说。“之前准备的不足，明天长星厂这边的厚乳和珍珠都得再加点量了。” “卖完？”张伟闻言更是惊讶，他可是记得王文东之前说了，为了避免开业客人太多服务不好，今天可是按著三天的销量来准备原料的，下意识就问道：“那营业额是多少钱？” “呃，粗略统计出来，今天的净流水是四千三百五十元。”王文东说。 “多少？” 张伟哪怕预料到王文东的奶茶卖得好，但听到这数字还是愣了一下。 他知道王文东店里的奶茶一杯平均也就一块多钱，而且今天店里许多奶茶还是用折价券卖出去的，一杯也就七八毛，要做到四千多块的营业额，这得卖多少杯啊？ 那边王文东早就预料到张伟这反应。 下午张伟的电话突然打不通了，王文东打到河西的送奶站，对面说张伟接了个电话匆忙回厂里了，打到厂里又是半天没人接，王文东大概就能猜到张伟和王培安陷入了麻烦。 但他丝毫不著急，等的就是先把营业额数据做出来，事情总会解决。 其实王文东今天七点左右就歇业了，的確是原料准备不足，不到七点半，珍珠、厚乳、茶基底就基本全部卖完，还有许多学生恋恋不捨不肯走，吵著闹著要消费，王文东的珍珠奶茶卖完了他们就买其他品类，最后硬是把店里所有备货全都买空，王文东才终於得以关门。 王文东关上门之后就开始清帐，这会几已经把所有数据都算出来了。 王文东看著收银机屏幕说：“今天卖出奶茶四千零二十杯。扣去人工、水电、原材料，奶茶店净利润大约两千五百元。” 张伟听到这数字时，人都傻了，见一旁的王培安满脸好奇地站起身，张伟果断按下免提键，就听王文东的声音从电话中传出来：“没错，两千五百元。” “按照咱们各家的分红，你们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大约能分到五百元的利润吧。 “今天的销售量还有之前宣传的因素，做不得准，但是我估计明后两天，每天营业额也不会低於三千块，利润率还能更高，因为今天好多奶茶都是用折价券卖出去的。” “以后每天利润维持在两千元以上，应该是没问题。” 听到这数字，王培安也立刻不禁张大了嘴巴。 王文东那边正讲著电话，便听到王培安的声音急切问道：“王老板，你没说错吧？真是五百块钱利润？” 王文东一愣，承认道：“应该是没算错，我们这里都是电脑记帐，您看什么时候派个人过来查流水？” 虽然奶茶店用电脑记帐，但是这年代网际网路还不发达，收银机也不过是把数据存在硬碟上而已，还是要现场过来导数据的。 王培安和张伟闻言，立刻脸上都露出狂喜的神色，他们虽然想过王文东的奶茶店挣钱，但却没想到能挣这么多。 长星厂之所以被调查组盯上，就是因为王培安批给厂里两万块的资金，原本预计这钱要收回，至少也得一年半载。 可按王文东所说，每天能有四五百块的利润，这一个月光靠分红，厂里就能挣一万多，不到两个月，两万投资就完全收回了。 调查组怀疑的罪名：集体资金流失、利益输送，在这数据面前，根本就不需要王培安和张伟辩驳，直接便不成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