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夫人请我当魁首》 第1章 骏马,快刀,少年郎 暮春三月,草长鶯飞。 这是江南烟雨最酥软的时候,连北地的风到了这季节也温柔起来。 柳絮飘得满街都是,白茫茫的,像一场迟来的细雪,落在瓦檐上,落在行人肩头,落在护城河里打旋儿。 徐青崖就是在这漫天飞絮里,走进匯聚天下龙虎之气的京都洛阳。 午后,日头正好,晒得北城门外那两尊石狮子都好像要打起盹儿。 王老三靠著墙,眯著眼,看著城门洞来来往往的行人,盘算换岗后去哪个摊子切半斤滷肉,打一壶劣酒。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蹄声。 嘚、嘚、嘚。 不紧不慢,稳稳噹噹,像是踩在某种看不见的节拍上,抬眼望去,官道尽头走来一个牵著马的俊俏郎君。 人,是极打眼的人。 王老三守了三十多年城门,平素自詡见多识广,三杯黄汤下肚,什么达官贵人江湖豪客,都敢品评两句。 眼前这位明媚俊朗的少年,还是让他那双昏花老眼倏地亮了一下。 少年约莫二十上下,身量頎长,穿著一身半旧不新的青衫劲装,袖口扎得利落,鞋是北地常见的千层底。 风尘僕僕是免不了的,鞋面上还沾著些泥点,可这些尘土,却掩盖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冽劲儿。 最绝的是少年的眉眼。 眉如远山,微染一抹黛色,眼睛亮得惊人,又静得嚇人,就像把寒冬腊月最乾净的两颗星星嵌进眼眶里。 鼻樑挺直,嘴唇抿著的时候,线条有点冷硬,眉眼组合起来,好看得简直不讲道理,隱隱有三五分锋锐。 王老三目光往后挪,落到少年牵著的马上,那点刚刚升起的、对俊俏公子哥儿的欣赏,顿时变成了错愕。 这……这是马? 骨架倒是高大,可那身板,瘦得只剩一副骨头架子,鬃毛很长,黄中带褐的毛髮东一綹西一綹黏在身上。 马头无力地耷拉著,每走一步,骨头架子就跟著晃三下、盪五下,喷出的响鼻带著股火辣辣的烧酒味道。 少年脚边跟著一条黄犬。 黄犬毛髮柔顺,灿烂得像秋日里晒透了的麦穗,乖巧地跟在少年脚边,乌黑湿润的鼻头时不时抽动两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丑马,黄犬,俊公子。 这套组合已经足够离奇,但最让守城老卒王老三挪不开眼的,是少年背后的长刀以及马背上滴血的麻袋。 刀太长了,连鞘足有五尺,乌沉沉的鯊鱼皮鞘,直挺挺负在背后。 这样长的刀,拔起来定然不易,行走江湖更是累赘,就算是附庸风雅,这样长的刀,也显得有些不协调。 但是,修长的刀形,配上徐青崖挺直如孤松的身姿,给人一种峭拔孤拔的压迫感,像午夜值班时的冷风。 马背上横驮著一条麻袋,麻袋口用麻绳扎紧,淅淅沥沥的滴著血。 王老三挺了挺佝僂的老腰,横过掉了漆的红缨枪,拦在少年马前。 “哪儿来的?入城作甚?” 徐青崖取出身份文牒,顺手把一个小小的钱袋,扔到王老三衣袖。 “徐青崖,从北地来,入城去六扇门领赏,劳烦老丈帮忙引路。” “领赏?” 王老三眉头拧成疙瘩,上下打量徐青崖:“后生,麻袋里是啥?” 徐青崖掏出一张通缉令,隨后打开麻袋,露出一个油腻蜡黄、鬍子拉碴的身影:“万里独行,田伯光!” 听到这话,一个刚换防过来,靠在墙根歇脚的副尉,耳朵猛地一竖,脸色唰地变了,一个箭步跨了过来。 城门洞倏然失声,卖炊饼的汉子僵住油手,算卦的瞎子打落幡杆,签筒哗啦啦落地,散落满地的下下籤。 所有人的目光都焊在麻袋上,仿佛破布袋里会突然躥出一条毒蛇。 “万里独行”田伯光,恶名昭著的採花大盗,来去如风,作案累累,六扇门悬赏八年,连根毛都没摸到。 任谁也不会想到,田伯光竟然会被一个二十岁的少年,用麻袋装了,像驮货物一样,惨兮兮的驮进京城。 副尉心知眼前这少年郎,必然是高来高去的武林高手,不敢得罪,乾咽口唾沫,抬手指向城中偏南方向。 “少侠,您先进城,直走,走过五个路口,往东拐,一路走,看见两尊特別凶的石狮子,就是六扇门。” “多谢!” 徐青崖道了声谢,牵马进城。 三秒钟后,噪声大作,田伯光被抓的消息,飞一般传遍大街小巷。 …… 六扇门本是大理寺、刑部、御史台的统称,后来独立出来,专门负责与江湖打交道,统领號称“捕神”。 “捕神”树大招风,不可轻动,平常时日,都是让“四大名捕”轮流在衙门当值,四人轮换,全年无休。 今日当值的是四大名捕的老三,本名崔略商,绰號“追命”,凭一双追命神腿,踢死不知多少江洋大盗。 徐青崖还未到六扇门,便听到追命玩世不恭的声音:“哟,今儿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还是老子没睡醒? 田伯光这条滑不溜手的泥鰍,也能落了网?该不会是走投无路,自己来投案混牢饭吧?这可真是可惜嘍! 咱老崔的酒饭是给人吃的,你这混帐王八蛋,只能请你吃剐刀!” 话音未落,追命出现在门口。 四大名捕是按入门顺序排列,追命排在老三,年龄却是最大的,约莫四十来岁,腰间繫著大大的酒葫芦。 捕快办案时禁止饮酒,唯有追命是例外,江湖人都知道,酒是追命的灵丹妙药,喝一分酒,长一分速度。 追命走南闯北多年,眼力绝佳,惊鸿一瞥,便將徐青崖看个通透,心中暗暗惊讶——怎么有这么俊的人? 自从三年前,女帝登基称帝,来京城碰运气的俊俏郎君越来越多,但容貌这么俊俏的,是追命平生仅见。 下一秒,追命认出徐青崖背后的五尺长刀,这不是朴刀、苗刀、斩马刀等常见双手长刀,而是——鹊刀。 鹊刀门创始人,关外刀法宗师西门长海独创的兵刃,追命眯起眼睛,想到一桩三个多月前的江湖传闻…… 诸般思绪一晃而过,追命笑呵呵的问道:“这位小兄弟,面生得很啊,怎么称呼?你是从关外来的吗?” “小弟徐青崖,见过三哥。” “徐、青、崖……”崔略商慢慢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舌尖似乎品了品这几个字的味道,话锋陡然一转。 “田伯光这廝,別的本事稀鬆,唯独轻功快刀,最是难缠,徐老弟是怎么抓到他的,让老哥长长见识!” 问题拋出来,院子里所有捕快都竖起耳朵,准备听一段精彩搏杀,晚上回家用故事下酒,对街坊吹牛逼。 徐青崖拉过正在和自己置气,蔫头耷脑的爱驹“老酒”,微笑道:“我这位老伙计,跑的比风还要快!” 接著,徐青崖抱起毛色纯亮、极通人性的爱犬“豆包儿”,笑道:“我这位小伙计,鼻子能千里追踪!” 最后,徐青崖摸了摸背后的刀。 “我的刀,比田伯光更快!” “哈哈哈……当浮一大白!” 追命放声大笑,拿起酒葫芦,喝了一大口,递给徐青崖:“徐老弟,六扇门发放悬赏,差不多需要三天。 到时你自来领取便是,或者留个稳妥住处,我们派人送去也成。” 徐青崖拱手一礼:“崔三哥,小弟打算在京城久居,奈何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不知该去哪里租房?” “这个好办!老赵,等会儿你带徐老弟去找蔡婆子,他奶奶的,我给她介绍一单生意,让她別来烦我了! 徐老弟,京师重地,天子脚下,繁花似锦,可水也深,人心更深。 老弟少年侠义,武功高强,模样又这么俊,行走在外需多加谨慎。 若遇到什么难处,或者有不长眼的寻衅,大可来六扇门寻我老崔,在京城地界,老崔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尤其是……尤其……” 追命沉吟两声,並未多言,只是拍拍徐青崖的肩膀,看了看徐青崖背后的长刀,两人心照不宣的点点头。 徐青崖隨赵捕头去往文书房。 手续颇为繁琐,问询籍贯、来歷、抓捕过程、认证身份、记录画押,一套流程下来,日头已经微微西斜。 离开六扇门时,老酒和豆包儿在院墙上拉出长长的、温暖的光影。 “蔡婆”是个奇人。 四大名捕得罪不起她,比狐狸还要油滑三分的赵捕头同样得罪不起她,隨意指了指路,赵捕头直接开溜。 徐青崖牵著老酒和豆包儿,胡乱在街头閒逛,一边欣赏京城夜市,一边思索出发前,师父醉醺醺的叮嘱。 “青崖,你天赋异稟,能教你的为师都教了,辽东太小,养不得真龙,中原大地才是你翻江倒海的舞台。 临別之前,为师有三句叮嘱。 第一、遇事智取,三思后行; 第二、以侠为刀,以义伏魔; 第三、你小子的容貌实在……千万不要学我,年轻时不知收敛,惹下一堆风流债,只能躲在深山老林…… 遇到恆山派、峨眉派、寒山派、古墓派的高人,尤其是女前辈……千万別提我的名字,我怕你遭不住…… 咳咳! 言尽於此,你去闯荡吧! 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哭哭啼啼做小女儿態,难道你捨不得为师?” 看著师父那张鞋拔子老脸,徐青崖满脸都是槽:“师父,中原的女侠都是瞎子吗?她们会喜欢鞋拔子?” “什么鞋拔子?呸呸呸!我这是正宗的猪腰子脸!赶紧滚!和你这小混蛋多过一天,老子要折寿三年!” “师父放心,徒儿此去中原,必然惩奸除恶,持正卫道,再娶三妻四妾五通房六丫鬟,过年的时候……” “滚!滚!滚!他奶奶的,为师最后一份棺材本藏在六扇门大牢,有本事就去找吧!算是为师的考验。” “徒儿定会……哎呦!” 一根竹竿落在徐青崖脚边,打断徐青崖的胡思乱想,抬头看去,二楼窗边站著一位风华绝代的绝色美人。 徐青崖:我师父姓西门,这种打招呼的方式,是不是有些不吉利? 第2章 武林至尊,宝刀屠龙 街边是一栋二层小楼。 小楼造型典雅,颇有些江南园林的风韵,门牌写著“听雪”二字。 那扇临街的雕花木窗,被一只素白纤长、骨节匀称的手轻轻推开,露出一张风华绝代、倾国倾城的俏脸。 佳人身著白底蓝花的广袖长裙,外罩一件同色薄纱长衫,云鬢斜插一支式样简洁的玉簪,再无多余首饰。 眉眼如画,琼鼻樱唇,每一处轮廓都精致得恰到好处,既有北地英气,又有江南女子、贤妻良母的温婉。 只不过,精心描绘的远山眉下,一双秋水般明澈的眼眸中,却凝聚著一层如朦朧烟雨般挥之不去的忧鬱。 女子名叫杨艷,明面身份是与神针薛家合作多年的布庄老板,真实身份是京城三大势力“玲瓏阁”阁主。 由於她轻功高明,举手投足间如有云雾繚绕,绰號“惊鸿仙子”。 半年前,枪魁诸葛正我以“年纪老迈筋骨乏力”为由,退出江湖爭端,数百武林高手爭夺“枪魁”宝座。 玲瓏阁武道供奉,杨艷的姑姑“梨花枪王”杨妙真本以为十拿九稳,没想到在最终决战中,发生了意外。 一位名叫“厉若海”的少年郎异军突起,凭“烈火燎原、生生不息”的枪法击败杨妙真,成为新任枪魁。 杨妙真身负重伤,踪跡皆无。 惊鸿仙子的名號,足以在寻常州府开宗立派,但想在藏龙臥虎的京城,坐稳三大势力,那是远远不够的。 最近数月,京城黑道多有挑衅,屡屡试探,倘若她不能及时给出应对,后果就是被敌人连皮带骨吞下去。 若论八面玲瓏的手腕,纵横捭闔的智计,杨艷比苏梦枕、雷损等江湖梟雄更胜一筹,奈何武道著实不足。 此时的玲瓏阁,就像一条不断漏水的破烂大船,虎视眈眈的海盗、磨牙吮血的鯊鱼,隨时准备一拥而上。 杨艷被江湖事务搞的焦头烂额,既想找到一条强龙稳住局势,却又担心被人鳩占鹊巢,撕咬的渣都不剩。 恰在此时,杨艷听到有位少年郎生擒田伯光的消息,下意识推窗查看,只惊鸿一瞥,便再也移不开眼睛。 步履沉凝,落地无痕,呼吸与步履节奏隱隱相合,气机含而不露,在內家功夫的造诣,至少有八成火候。 那匹一步三晃的丑马,是与赤兔並称的马皇“一字墨雕板肋赖麒麟”,翻山越岭,登萍度水,如履平地。 玲瓏阁在黑市主营情报生意,杨艷一眼认出徐青崖的刀是鹊刀,而且是根据身高臂展,量身打造的鹊刀。 ——西门长海的关门弟子! ——潜龙在渊的天池金鳞! ——这莫非是师父说过的福缘? 想到此处,杨艷再也抑制不住心头的激动,挥手把支撑窗户的竹竿甩向徐青崖脚边,免得被人捷足先登。 徐青崖捡起竹竿,拱手一礼。 “在下徐青崖,敢问姑娘芳名?” “奴家名叫杨艷!徐公子,你在京城可有住处?如果没找好住所,可以暂居听雪楼,咱们算是一家人!” “一家人?” 徐青崖下意识揉了揉脸,虽然我长得很帅,但没帅到让杨艷这种级別的大富婆,刚见面就想投怀送抱吧? 杨艷笑吟吟的说道:“徐公子,尊师有没有说过,行走江湖时,遇到观涛阁弟子,同龄的都是师兄妹!” “呃……这个……確实如此!” 徐青崖记得西门长海说过,他本是观涛阁长老,与掌门师兄理念不和,遂离开师门,在辽东成立鹊刀门。 虽自立门户,西门长海与观涛阁的关係依旧融洽,双方多有往来。 “既是同门,何必客套!都说辽东人豪爽,师弟怎得如此婆妈?” “多谢师姐好意,但出发前,师父吩咐几件事,需要儘快处理,等我安顿完毕,必然来师姐府上拜会!” 寒暄两句,徐青崖牵马离开。 杨艷並未挽留,静静看著徐青崖的身影消失在街口,天色渐晚,侍女秦南琴点亮烛火,又端来一壶热茶。 秦南琴年纪比杨艷小几岁,容貌清秀可人,一双眼睛灵动有神,肩膀上站著一只翎羽殷红如火焰的鹰隼。 秦南琴是永州人,幼年家贫,靠捕蛇谋生,后遭村镇恶霸欺凌,恰好被杨艷所救,自此做了杨艷的侍女。 名为侍女,实为秘书、助理。 杨艷身边大小事务、衣食住行,都是秦南琴负责打理,杨艷做事时,如果拿不定主意,会找秦南琴商议。 玲瓏阁的局势、杨艷的忧虑、杨艷对未来的计划,秦南琴都知道。 秦南琴轻声劝道:“小姐,这位徐公子……他实在……实在……” “实在什么?” “实在太年轻了,也太俊了!京城的险恶局势,他能担得起吗?” “年轻才有锐气、有无限可能,才不容易被京城这潭浑水里盘根错节的老规矩束缚手脚,至於好看……” 杨艷眸光流转,再次投向那扇打开的窗户,仿佛能穿透晚霞,看到那个牵著马、消失在长街尽头的背影。 “南琴,你跟我的时间不短了,应该明白,在人心诡譎的名利场,一副出眾的皮囊,本身就是一种利器。 玲瓏阁的处境太危险了! 咱们需要的,要么是一条可以翻江倒海、震慑群小的强龙,要么是一条尚未腾飞,却有腾飞潜质的潜龙。 在潜龙尚未被人注意到的时候,將他引入我们的港湾,给予他所需,陪伴他成长,等待他……飞龙在天! 还有一件事! 南琴,你注意徐青崖背后那把长刀了吗?那把刀是刚铸造的鹊刀! 三个月前,『长白三禽』在长白山深处挖人参时,偶然找到屠龙刀,引来无数爭斗,辽东杀的血流成河。 经过倖存者供述,屠龙刀被一位神秘刀客夺走,我怀疑那位神秘刀客是西门大侠,他想以此平息爭斗!” 秦南琴惊道:“小姐的意思是,西门大侠把屠龙刀熔了,用屠龙刀的材料为徐公子量身铸造这把鹊刀?” 杨艷冷笑:“哼哼!武林至尊,宝刀屠龙,號令天下,莫敢不从,屠龙刀存在一天,纷爭便不可能停止。 与其抱著一把会招来无数灾祸的铁片穷经皓首、殫精竭虑,参悟所谓的號令天下的秘密,不如直接熔了! 西门大侠喜欢行侠仗义,天下间受过他恩惠的不知有多少,他想找铸造师帮忙铸刀,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这局棋,早就有人落子!” “小姐,这是不是太冒险了?屠龙刀牵扯太大,玲瓏阁现在自顾不暇,如果再捲入这等漩涡,只怕……” “只怕死得更快?”杨艷嘴角泛起苦涩却又决绝的弧度,“南琴,你以为我们不捲进去就能安然无恙?” 杨艷將凉透的茶杯放回桌上,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潜龙入海,神刀隱迷,这一局,本座接了!” 秦南琴打趣:“小姐,你噠噠噠说了那么多,如果徐公子不愿意,小姐怎么办?难道小姐能硬来不成?” 杨艷伸个懒腰,曲线玲瓏的身段在灯光下越发诱人:“没事!我找个机会去劝劝,我一定可以软化他!” 秦南琴捂嘴轻笑:“小姐,我倒是有个好主意,不如你让媒婆说亲,嫁给徐公子,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杨艷先是一愣,转而一羞,紧跟著勃然大怒:“小妮子皮痒了!” 秦南琴目光陡然变得严肃:“我没有开玩笑,小姐,当断则断,你一定要加快速度,你可能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徐公子初来乍到,对京城不太熟悉,询问崔老三去哪里租房。”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崔老三推荐了……” “难不成是勾栏瓦舍?” “推荐徐公子去找蔡婆!” “嘶~~” 杨艷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南琴,吩咐下去,以后崔老三来咱家打酒,一律给他打十三折!不!给他打十八折!我嗶嗶嗶嗶……” “阿嚏~~阿嚏~~” 刚刚下班的追命,正打算找人小酌两杯,忽然觉得后脊发冷,连续打了七八个喷嚏,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在这个倒春寒的冰冷夜晚,只有身上的衣服,能带来一丝丝温暖。 “啥时候能找个媳妇啊!” 追命喝光冷酒,无语问天! 蔡婆不知从哪冒出来:“三爷,多谢您帮忙介绍生意,作为答谢,老身给您介绍几个姑娘,我保证……” “那个……蔡婆婆,老崔……老崔有公务在身,我先去抓贼了!” 据说,那一天晚上,京城的小偷小摸彻夜哀嚎,还有没有天理啊! ——在大街上顺俩烧饼,被四大名捕追著打!您老人家这么閒啊! 第3章 春秋刀法·冠绝 蔡婆不是坏人。 不仅不是坏人,还是十足十的热心肠老婆婆,唯有一点,就是特別喜欢给人介绍对象,而且每次都是…… 京城流传一句话:如果你想知道城里有多少歪瓜裂枣奇葩货,只要让蔡婆帮忙说亲,就能轻鬆统计出来。 蔡婆总是能在人来人往、人往人来的人群中,精准找到一大群奇葩,然后展开惊世骇俗的“相亲大会”。 就连追命这种由於“师门诅咒”打了四十年光棍的光棍汉,也被蔡婆嚇得退避三舍,见到了就远远跑开。 蔡婆说亲十三年,至今仍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零胜率,一个零胜率的业余媒婆,显然有別的经济来源。 蔡婆的主营业务是房屋租赁,她有七八间农家小院,一间自己住,余下的全部出租,日子过得舒舒服服。 徐青崖去租房的时候,只剩一间靠近树林的小院,看在追命的面子,蔡婆打了个大折扣,租金颇为实惠。 徐青崖自幼在深山长大,对居住环境没什么要求,简单收拾一下,给老酒备好草料,还有二十斤烧刀子。 作为与赤兔齐名的麒麟种良驹,老酒不仅每天要吃一石草料,还要喝二十斤烧刀子,少一两都会闹彆扭。 洗澡、刷毛、除虫之类的,更是需要徐青崖亲自动手,伺候不好,老酒发起性子,能一脚踢碎野狼脑壳。 相对而言,豆包儿温顺多了。 人善被人欺,狗善也被人欺。 徐青崖没时间去置办家具,直接把豆包儿横过来,暂时充当枕头。 豆包儿:( ̄(エ) ̄) 进京、抓人、领赏、租房、结识追命和杨艷,忙碌的一天终於过去,徐青崖抱著刀,盘算著接下来的事。 徐青崖是穿越者。 没有任何理由,眼一闭一睁,到了崭新的世界,被西门长海捡回家,接下来是练武、学厨、练武的日子! 西门长海喜欢游歷,一年中,至少七个月不在家,每次回来时,都会给徐青崖讲述各地见闻、风土人情。 这是一个与“正史”截然不同,武道发展空前繁盛的综武大江湖; 这个世界,有满清、蒙元、吐蕃、西夏,中原大地却是“汉朝”; 这个世界,有张三丰、李寻欢、陆小凤、楚留香、萧峰、李沉舟; 这个世界,有传承数百年,金科玉律般的江湖榜单,有比王朝史料更精彩纷呈、更真实详细的江湖史话; 根据徐青崖的分析,时空转折出现在后汉三国年间,刘备一统天下,从此之后的时空,全都发生了偏移。 对於徐青崖而言,影响最大的莫过於关羽的“春秋刀法”成了罗汉拳、韦陀掌般的入门绝学、基础刀法。 据说,把春秋刀法练到极致,能领悟关羽创出的登峰造极的绝世强招,此招一刀倾城,一击覆灭一座城。 这就导致,徐青崖六岁练刀,苦练十五年,也只练了一套春秋刀法,一套五虎断门刀,別的全都没学过。 用西门长海的话说,徐青崖的天赋登峰造极,堪称武圣转世,必须用打磨璞玉的方式,一点一滴的雕琢。 学的太杂,有害无益。 江湖豪杰並起、遍地梟雄,说明朝廷控制力严重不足,朝廷的困境,始於宠信方士,喜欢炼仙丹的先帝。 先帝昏庸无能、贪婪暴戾,为了炼製长生药,肆无忌惮,恣意妄为,最终被丹毒耗空身体,四年前驾崩。 太子是木匠脑袋,沉迷做木鸟,不理朝政,每天泡在木匠工坊,希望做出能飞上天空、遨游九霄的木鸟。 皇帝上朝时,文武百官呼喊“万岁万岁万万岁”,这位木匠太子,登基后改成“木鸟飞~木鸟高高飞”! 三年前,长公主刘定寰在小公主刘清辞的帮助下,悍然发动皇城兵变,攻入皇城,废掉太子,登基为帝。 先从太子变成皇帝,又从皇帝变成王爷,这位“木匠”不仅没有怨气,反而乐得自在,专心研究做木鸟。 给他建造一座木匠工坊,他能安安静静研究五十年、一百年,直到研究的两鬢斑白,也不会有丝毫怨言。 刘定寰登基后,锐意改革,提拔忠臣良將,奈何先帝挖的坑太大。 区区一个田伯光,六扇门悬赏八年没抓到,难道六扇门都是废柴? 当然不是! 先帝在位时,有能力的要么被气得隱居山林,要么混日子,积压的案卷没有八万也有五万,谁管的过来? 由於先帝的昏庸、残暴、纵容,造就了群魔乱舞的“江湖盛世”。 在徐青崖出发前,西门长海念叨过江湖势力歌诀,总结起来就是: 一朝凌驾九重天; 二教丹心定三垣; 三尊魔威震寰宇; 四教五帮各爭先; 六家七剑守四方; 八魁九流各称强; 天罡地煞江湖诵; 武运昌隆万古长; 一朝二教之类的,与徐青崖的距离实在太远,没必要思虑太多,与徐青崖最相关的是八魁、天罡、地煞! 八魁指的是在刀法、剑法、枪法、拳脚、医术、毒术、轻功、暗器等八个方面处於“魁首”的绝顶人物。 天罡地煞则是由朝廷排列的三十六天罡大宗师,七十二地煞宗师。 这种排名方式有数百年歷史,据说起源於三国时期,传承至今,形成完整的排列规则,以战绩决定排名。 每逢大战,必有排名波动。 只要被认证为宗师、大宗师,就有资格开宗立派,比如西门长海,进入地煞榜后,才有资格开创鹊刀门。 如果有人金盆洗手,表示不再参与江湖事务,可以主动让出排名。 比如,被积压的公务累成狗的诸葛正我,主动让出“枪魁”宝座。 为了爭夺排名,江湖人“卷”的丧心病狂,楚留香二十岁成为轻功第一,厉若海二十四岁成为新任枪魁。 刀魁呢? 刀魁是什么人? 每每想到江湖刀魁,徐青崖都有想要撞墙的衝动,不是打不过,而是根本打不起来,打起来也打不痛快。 江湖刀魁是——李寻欢! 这特么怎么打? 如果是丁鹏、龙城壁、白天羽、白小楼之类的刀客,可以登门挑战,李寻欢是状態流,他不懂“比武”。 徐青崖此番来到京城,一方面是歷练武功,用滚滚红尘淬炼刀锋,另一方面涉及到师父西门长海的身世。 西门长海家中共有四个孩子。 大哥西门长在,对舞刀弄枪没有半点兴趣,是优秀的东北菜大厨。 西门长海排在老二,人缘极好的江湖侠客,四处行侠仗义的游侠。 三师姑名叫“西门若水”,四方门护法长老,二十年前意外失踪,西门长海找寻多年,至今没找到线索。 四师叔名叫“西门长青”,南方有名的富豪,在武功方面毫无建树,但他的儿子,在剑法方面天赋异稟。 西门长青的儿子名叫 ——西门吹雪! 西门家族嫡传名叫“麒麟玉”的传世珍宝,西门若水失踪前,有严重的被迫害妄想,对任何人都不信任。 西门若水把自己那枚麒麟玉藏在六扇门天牢,天牢底层还囚禁著西门若水的师兄,四方门掌门东方青木。 西门长海与东方青木没交情,也不想管四方门的事务,但西门若水是他的嫡亲妹妹,肯定要想办法找寻。 徐青崖的任务,就是找寻西门若水的线索,至少把麒麟玉找回去。 抓了田伯光去领悬赏,在六扇门外閒逛,也有几分投石问路之意。 否则,以徐青崖的脾气,早就把田伯光先阉后杀,扔到山沟沟餵狼了,这样也好,让这货死的声名狼藉! 驀地,豆包儿瞪大眼睛,脑袋轻轻抽动两下,徐青崖顺手一抓,把五尺长刀背在身后,从窗户跳了出去。 外面树林,站著两个人。 两人的容貌近乎一模一样,只不过一个面色惨白,一个黑如锅底。 他们的耳朵很小,鼻子很大,几乎占据三分之一张脸,將眼睛都挤到耳朵旁边去了,像两条嗜血的毒蛇。 “碧血双蛇?” “徐青崖,我要你的刀!” “如果我说不给呢?” “那就拿命来吧!” 两人拔剑刺向徐青崖胸腹。 碧血双蛇练的是快剑,出剑收剑如毒蛇甩尾,快如疾风,稍有不慎,被对方宝剑咬住,十条命也不够死。 徐青崖用的是五尺长刀,无法用正常方式拔刀,只能“王负剑”,把五尺长刀背在身后,速度必然变慢。 速度就是性命! 慢就是死! 碧血双蛇不屑的看著徐青崖。 一个运气好的小白脸罢了! 谁知道他怎么抓到的田伯光! 出一剑,就能赚三千两,这么舒服的任务,好几年没有遇到过了! 徐青崖淡然的看著碧血双蛇,右脚后撤半步,身子下坠成弓步,后脊轻微的震颤两下,脊柱骨微微隆起。 右手握住鹊刀,倏然出鞘。 五尺长刀原本不易拔出,但徐青崖一退一躬一弹一撞,反倒后发先至,剑未到胸口,刀锋已然划过脖颈。 春秋刀法·冠绝! 起手一刀,冠绝天下! 任凭什么碧蛇、毒蛇,在徐青崖至大至刚、快如闪电的一刀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抵挡不住半寸锋芒。 “鏘!” 鹊刀返回刀鞘。 “啪!啪!” 两颗人头死不瞑目的落地! 徐青崖吐槽:“奶奶的!你们两个的人头,应该能换点悬赏吧?” 第4章 虎啸龙吟,孩童失踪之谜 追命蛋疼的看著徐青崖。 中午说过“有事来找老崔”,晚上就遭到刺杀,看著满脸都是无辜之色的徐青崖,追命疲惫的嘆了口气。 咱老崔真是天生劳碌命啊! 傍晚时,为了摆脱蔡婆的纠缠,追命谎称去抓贼,逛了大半夜,抓了七十六个毛贼,打算找地方喝一杯。 这个时间,追命的“酒友”大多已经睡下,追命思来想去,想到刚认识的徐青崖,觉得“青崖亦未寢”。 万没想到,到地方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两颗血淋淋的八斤半,以及徐青崖的吐槽:“三哥,来的真快!” 追命乾咳两声,问道:“老弟,这是怎么回事?你得罪了仇家?” “三哥,小弟向来与人为善,从不与人结仇,绝没有半个仇家!” “与人为善?” 追命看了看地上的尸体,根据现场痕跡判断,双方交手仅有一招,一招秒杀不算稀奇,一刀砍人脑袋…… ——你真特么太友善了! “你看我诚挚的眼神……” “嘶~~” 追命倒吸一口凉气,全身上下升起三层鸡皮疙瘩,下意识搓搓手臂,隨即弯下腰,检查碧血双蛇的尸体。 碧血双蛇主职盗匪,兼职水匪,偶尔客串杀手,拿人钱財,与人消灾,身上只有银钱、伤药和一幅画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追命分析道:“徐老弟,碧血双蛇性格高傲,作案时喜欢炫耀武功,他们出手之前,有没有说过什么?” “他们想要我的刀!” “老弟,你这……这是……” “三哥应该看出来了,我这把刀是鹊刀门的『鹊刀』,除了长一些,招数怪异一些,没什么特殊之处!” “老弟当真不知?” “知道什么?” “三个月前,长白三禽偶然得到武林至宝『屠龙刀』,经过惨烈爭夺,屠龙刀被一位神秘黑袍怪客夺走。 有人分析,那位黑袍刀客就是鹊刀门掌门西门长海,只可惜,西门长海居无定所,没人能找到他的踪跡。 碧血双蛇是在水路上討生活的,而在屠龙刀爭夺战中,损失最惨重的莫过於巨鯨帮,他们损失了少帮主! 我猜,碧血双蛇发动刺杀,可能是为了试探老弟手中有没有屠龙刀!还有一种猜测是,老弟的鹊刀……” “鹊刀怎么了?” “有人猜测,西门大侠很可能把屠龙刀熔炼,铸造成一把鹊刀!” “这些分析,纯属扯淡!” 徐青崖满脸黑线,隨手把背后的鹊刀递给追命:“三哥,屠龙刀的重量超过百斤,鹊刀的重量是多少?” 追命掂了掂,笑道:“徐老弟的佩刀重量在三十六斤左右,质地是寻常的百炼精铁,並非玄铁、精金。” 话到此处,追命反应过来:“在六扇门大院,我给你使眼色……” 徐青崖淡然一笑:“家师曾与铁二哥联手办案,相交莫逆,我以为是铁二哥叮嘱过,请三哥关照小弟。” 追命额头挤成“井”字,只觉有一千万只羊驼从自己的脑海跑过。 “老弟对屠龙刀一无所知?” “武器讲究的是顺手,一百多斤的厚门板,我用起来不顺手,从获利的角度分析,不如去查查天鹰教。” “天鹰教?” “辽东有出海口,巧的是,天鹰教主要做海运生意,夺走屠龙刀,重创巨鯨帮,最符合天鹰教的利益!” “老弟高见!有道理!” 追命隨口打了个哈哈。 徐青崖笑道:“三哥,碧血双蛇作恶多年,六扇门有没有悬赏?” 追命伸出一个巴掌:“五百两!不是每人五百,是一共五百!明天你把人头带到六扇门,我给你登记!” “明天也是三哥当值?” “呵呵!呵呵!呵呵!” 追命苦涩的乾笑三声。 按照规矩,六扇门总部是由四大名捕轮流当值,看似是上一天休三天的轻省工作,实际是把人当驴子用。 四大名捕时常外出办案,铁手和冷血常年在外,一年有十次公差。 铁手好一些,防御高,脑子灵,不容易受伤,冷血是狂战士,越是残血战力越强,喜欢与敌人以命搏命。 冷血外出查案,十次有九次杀的血流成河,然后被人抬回六扇门。 无情性格冷肃,铁面无私,不擅长与人打交道,更喜欢分析案情。 与江湖人打交道,发放赏金,训练捕快等事务,都压在追命肩上。 好不容易有几天清閒日子,要么发生大案,要么处理积压卷宗,就算一天有三十个时辰,也是不够用的! 翌日清晨,徐青崖用碧血双蛇的披风裹住他们的脑袋,提著大包袱去六扇门领悬赏,果然又是追命当值。 一回生,二回熟。 追命提前叮嘱过,赵捕头熟络的登记信息,追命一手拿著酒葫芦,一手拿著卷宗,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 徐青崖下意识问道:“三哥,是不是出了大案?小弟可以帮忙!” 追命深吸一口气:“最近半月,青龙街发生七八起孩童失踪案,丟了十几个孩子,连根头髮都找不到!” “丟孩子?莫非是叶二娘?” 徐青崖眼中闪过浓郁的杀意。 叶二娘的恶名无需多言,给武侠诸天的大恶人论资排辈,叶二娘就算不能排在第一,排在前三绝无问题。 追命颓丧的摆了摆手:“不是!叶二娘喜欢上午作案,盗取孩童,傍晚时把孩子杀死,会主动留下尸体。 另外,叶二娘作案目標大多是不满三岁的幼儿,最多不超过五岁,最近丟失的孩子,大部分在十岁以上。 京城黑道有名有姓的人物,我全都问过,没人能提供半点线索。” 徐青崖沉声道:“三哥,能不能让我看看卷宗?我或许有办法。” “什么办法?” 追命把卷宗递给徐青崖。 六扇门的卷宗,自是不能隨意给外人查看,但是,如果徐青崖能找到这些小孩子,些许违规,无伤大雅。 卷宗上写著非常详细的批註。 追命久在市井廝混,对市井黑道的各路勾当,可以说是信手拈来。 除了叶二娘这种疯子,绝大多数贼人偷盗孩童,无外乎两种目的。 一是求財,比如绑架、贩卖! 二是练功,很多魔门功法,或者邪门歪道的炼丹术,对此有需求。 先帝沉迷炼丹、宠信方士,留下来的大坑,绝非两三年能抹平,潜藏在京城的方士,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这些方士改换装扮,要么偽装成算命先生,要么偽装成和尚道士,堂而皇之的出现在王公贵族们的庄园。 徐青崖快速扫了一遍,记下受害者的信息,又单独拿出其中一份。 “三哥,最少半日,最多三天,我一定把『幕后黑手』揪出来。” “那就麻烦老弟了,遇到麻烦就提我的名字,还是那句话,在市井茶楼勾栏瓦舍,咱老崔有几分面子!” 追命与徐青崖接触不多,若说白首如新、倾盖如故的好友,纯属扯淡,给出卷宗,难免有几分试探之意。 若说“信任”二字,相比籍籍无名的徐青崖,追命更相信侠名满天下的西门长海,相信西门长海的教导! 徐青崖没想那么多,无论从哪个方面思虑,有一条是不能违背的。 ——这个案子,必须破! ——幕后黑手,必杀无赦! 与此同时,听雪楼內,杨艷拿著一叠资料,仔仔细细的阅读,这是买通牢头儿后,拿到的田伯光的供状。 记载徐青崖擒获田伯光的过程! 这个过程……没什么值得说的! 田伯光被豆包儿嗅到踪跡,徐青崖骑著老酒沿途追杀,两人相遇后,田伯光被后发先至的刀光一刀秒杀。 “我什么都没看到……只听到一声摄人心魄的虎啸,紧跟著,眼前闪过一道刀光,身体失去了力气……” “徐青崖不是人,是野兽!”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人物!” “可怕……真是太可怕了……” 杨艷笑吟吟的看著供状,越看越觉得开心,秦南琴小声嘀咕:“小姐,徐公子到底是潜龙,还是真龙?” “徐公子在做什么?” “昨天晚上,巨鯨帮僱佣碧血双蛇刺杀徐公子,今天早晨,徐公子提著碧血双蛇的脑袋去六扇门领悬赏! 听赵捕头说,徐公子拿走了孩童失踪案的卷宗,似乎是去查案了! 不愧是西门大侠的亲传弟子! 仗义任侠,急公好义,关键是,容貌那么俊俏,若是错过这等良配,就算喝十斤孟婆汤,也会觉得懊恼! 小姐,若是您觉得害羞,可以派个聪明灵秀的侍女去伺候徐公子! 您觉得怎么样?” 杨艷:我要把你发卖到岭南! 第5章 守株待兔,鸡犬不留(求追读) 京城的布局类似“井”字。 北边玄武街,南边朱雀街,东边青龙街,西边白虎街,每条“大街”,分为若干小街道,各有不同布局。 玄武街是住宅区,以官宦为主,最中心的位置,自然是至尊皇城。 朱雀街是商业区,遍布商铺,天南海北的货物,都能在这里找到。 白虎街和青龙街鱼龙混杂,黑道白道三教九流,什么“道”都有。 京城武林势力也是照此划分。 金风细雨楼位於白虎街,六分半堂位於青龙街,玲瓏阁以经商为主,杨艷住在玄武街,生意都在朱雀街。 除了三大黑道势力,还有蛇王、李燕北、杜桐轩、丐帮、万家商会等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中小型势力。 诸多势力盘根错节,恍若迷宫,藏著不知多少波譎云诡,隨便哪个不起眼的老头,就有可能是魔道巨擘。 徐青崖牵著豆包儿走过虹桥,清明上河图的场景,在眼前缓缓展开,隨风而来的饭香,勾起肚里的馋虫。 “嗷呜呜~~汪汪~~” 豆包轻轻叫了两声,用脑袋蹭徐青崖的裤脚,把徐青崖拽向天桥底下的烧腊铺,“呼哧呼哧”的吐舌头。 这个铺面並不小,足有四间房,一间是店铺,一间是厨房,一间是热火朝天的烤炉房,最后一间是臥室。 店老板是个老广,说话带著浓重的岭南口音,身材矮小枯瘦,看起来像一只猴子,五十来岁,没有老伴。 不仅没有老伴,也没有小二,更没有帐房,甚至连厨师都没有,老板身兼全部职务,每天累的直不起腰。 就连走路的时候,也会下意识的踮起脚尖,似乎这样能省些力气。 一家由老板兼任厨师、跑堂、杂役的小店,上菜速度肯定很慢,服务也不会很周到,顾客时常会受些气。 这样的店铺,能租得起四间房,能每日客满,可见老板手艺精湛。 “老板,一只烧鹅,一只滷鸡,两斤脆皮肉,再来三根大棒骨!” 徐青崖找个位置坐下,递给老板一块碎银,此人姓麦,人称麦老广,看到碎银,眼中闪过绿油油的幽光。 就像酒鬼遇到百年陈酿,色鬼遇到花魁娘子,又像飢肠轆轆的野兽,看到肥美的猎物,满是贪婪、慾念。 麦老广低声问道:“唔饮酒?” “给我打二十斤烧刀子!” 徐青崖甩出一个大大的酒囊。 麦老广收起酒囊,缓步去厨房,等了小半时辰,麦老广端著烧鹅、滷鸡和脆皮肉走来,附赠一大碗白粥。 “老板,和你打听个事!” “客官,乜事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最近几天,这边有很多人家丟了孩子,您有没有看到形跡可疑,或者是身形特点非常突出的外来人?” “……” 麦老广抬头看向徐青崖。 一、外来人,刚到京城; 二、特点明显,俊的不讲道理; 三、形跡可疑,带刀的江湖人多不胜数,但哪有人用这么长的刀? 四、左牵黄右擎苍是富家大户名门公子的標配,浪跡江湖的刀客,能餵饱自己就算运气,哪有閒钱养狗? 麦老广什么都没说。 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徐青崖揉揉下巴,如果从断案的角度分析,自己的嫌疑確实不小。 徐青崖眼珠一转,问道:“做生意最怕遇到贼,您见过飞贼吗?” “乜的飞贼?” “江湖中的飞贼,排在首位的是盗帅楚留香,还有什么盗圣白玉汤,偷王之王司空摘星,独行盗范良极。 这些都是大贼,高来高去,常人很难见到,但是,我听人说,有个叫凤棲梧的老飞贼,这傢伙什么都偷。 凤棲梧每次出手,至少要做十几件大案才会收手,每次都是连皮带骨一口吞下去,连个铜板都不会留下。 老板,卖烧腊赚钱不容易,若是遇到凤棲梧,恐怕您就要倒霉嘍! 烧腊不错!味道很正!” 徐青崖似笑非笑的看著麦老广。 麦老广眼中闪过一抹惊恐,虽然极力掩饰,依旧无法彻底掩盖,隨便找了个藉口,端著碎骨头去了后厨。 徐青崖冷笑一声,低头看了看啃完三根大棒骨,心满意足的豆包儿,又向后厨瞥一眼,起身离开烧腊铺。 厨房內,麦老广握紧拳头,手心被汗水浸湿,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麦老广就是“鸡犬不留”凤棲梧,恶名昭著的飞贼、盗贼,他的恶名不在於杀戮,在於对钱的极致贪婪。 凤棲梧每次作案,都会把目標家里彻底搬空,就连厨房的鸡蛋、腊肉,后院养的鸡鸭鹅,都会一併顺走。 寻常江湖人物的绰號,大多带有夸张性质,凤棲梧绰號“鸡犬不留”,就是字面意思,甚至还打了折扣。 当然,这不是重点! 徐青崖不是来抓飞贼的! 重点是,在凤棲梧身上,豆包儿嗅到不该出现在烧腊铺子的味道。 花香! 淡淡的、悠长的、清新的,烧腊铺的油腻味儿,掩盖不住的花香。 巧的是,丟失的孩子中,有一家经营胭脂水粉,尤其擅长为朝廷大员家里的誥命夫人量身定製“香囊”。 …… 傍晚。 麦老广赶著小车出城。 距离洛阳城十五里有个小镇,镇上有个大富豪做寿,点名要用麦老广的烧鹅做宴席,定了足足三十九只。 麦老广不得不赶著小车送货。 给守城老卒塞了两个鸭腿,在城门关闭的最后一刻,麦老广出城,坐著小车跑路,只觉得……我的妈耶! 两道人影守在官道上。 一个是追命,一个是徐青崖。 追命冷冷的说道:“麦老广,或者叫你凤棲梧,识相的跪地投降,若是让咱老崔动手,后果不太好看!” 徐青崖讥讽道:“凤棲梧,你知道什么样的飞贼最好抓吗?就是你这种捨命不舍財的吝嗇鬼、守財奴。” 追命淡定补刀:“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份暴露,也知道六扇门有一百种办法抓你,但你就是捨不得钱財!” 徐青崖补上结论:“所以,你一定会趁著天黑,带著贼赃跑路,只要在半路设伏,就能等你自投罗网。” 徐青崖话音还未落下,凤棲梧陡然冲了过来,凤棲梧心知,追命的武功远在他之上,轻功更是高明至极。 唯一的生路是——人质! 徐青崖二十来岁,脸上带著初出茅庐的稚嫩,是最完美的突破口。 只要他抓住徐青崖,就能威胁追命让开道路,就能换取一线生机。 凤棲梧做了多年飞贼,速度不可谓不快,鹰爪功有七八成火候,至少不弱於天鹰教主殷天正……的儿子! “刷!刷!” 凤棲梧左手抓向徐青崖胸口,右手抓向徐青崖咽喉,枯瘦如柴的双手,掀起阴惻惻的风,好似幽冥鬼爪。 徐青崖没有拔刀。 抓凤棲梧是微不足道的小任务,凤棲梧背后的人,才是正牌大餐。 徐青崖曾在长白天池歷练,偶遇一位老前辈,得传一套拳脚功夫。 “好贼子,吃我天池神掌!” 招数未出,半空传出一声虎啸,好似打了个霹雳,云从龙,风从虎,伴隨著呼啸声,山林寒风越发悽厉。 天池神掌·听泉! 侧身拧腰,力从地起,腿如利箭般直线踹出,如侧耳听泉,动中取静,只听咔嚓一声,凤棲梧双臂骨折。 不等凤棲梧转身跑路,徐青崖双足交替连环踢出,如白鹅划水,攻势连绵不绝,传出一连串骨裂的声音。 “咔嚓!咔嚓!咔嚓!” 凤棲梧不知道全身上下的骨头被踢断多少根,只知道落地的时候,自己连动一下手指头的力量都没有了。 “你……你不讲武德……” “我怎得不讲武德?” “你说的明明是……神掌……” “脚掌也是掌!” 徐青崖並未开玩笑,天池神掌確確实实是腿法,据说是从一套登峰造极的绝世腿法简化而来,潜力无穷。 追命是轻功、腿法方面的行家,看到徐青崖出招,眼中满是震惊。 徐青崖年纪稚嫩,但出腿之快,招数之精,落点之准,力道之绝,好似练了几十年,绝不像是初出茅庐。 西门长海不擅长腿法! 这套腿法是从哪里学来的? 怎么……怎么那么像是…… 追命想到一套传说中的腿法! 精神世界,一秒万年。 追命並未思虑太多,一把抓起凤棲梧的衣襟,怒道:“凤棲梧,谁僱佣你偷盗孩童?那些孩子在哪里?” 凤棲梧冷笑:“四大名捕!真是好大的名头!被一个卖烧腊的耍弄,滋味怎么样啊?老子绝不告诉你! 有本事对老子用刑! 老子说一个字,就是你养的!” “对付你,用不著上刑!” 徐青崖从小车上拿出一只烧鹅! “你猜,我接下来会做什么?” 第6章 牡丹,方士,三重马甲 凤棲梧是个很纯粹的人。 飞贼盗取金银珠宝,要么是为了花天酒地,要么是为了炫耀本事,唯独凤棲梧例外,他纯粹喜欢“钱”。 出道二十余年,盗取的金银少说也有四五十万两,但是,凤棲梧把珠宝藏在自己床底下,从未花过半点。 穿的是沾满油污的破衣烂衫,吃的是食客吃剩下的鸡头鸭屁股,与凤棲梧相比,“严监生”都显得大方。 这样的人,该怎么撬开他的嘴? 徐青崖竖掌成刀,轻轻一划,划开烧鹅的肚子,下一秒,珍珠翡翠、金银珠宝,稀里哗啦的洒落在地上。 捨命不舍財的吝嗇鬼,怎么可能拋下財宝跑路?凤棲梧毕生积蓄,全都藏在这三十九只烧鹅的肚子里面。 在凤棲梧惊骇的目光中,徐青崖捡起一枚翡翠扳指,“嘎巴”一声,把扳指捏成碎块,又捡起一对玉鐲。 “翡翠扳指,价值三千两!” “嘎巴!” “羊脂白玉鐲,单独一枚,售价大约七千两,成对价值两万两!” “嘎巴!嘎巴!” “翠玉山水牌,这材质、雕工,就算送去当铺,也能卖五千两!” “嘎巴!” 凤棲梧的眼神从愤怒变成惊恐,又从惊恐变成绝望,只觉得心口被扎了三千多刀,比千刀万剐痛苦百倍。 “哇!这东西值钱啊!这是蒲甘特產的金丝红翡,珍品中的绝世珍品,这么大一块,能买七八栋宅子!” 徐青崖拿起一根血红色的凤釵,在凤棲梧面前晃了晃,四指握住釵身,大拇指按住釵头,手指微微用力。 眼看凤釵即將被捏碎,凤棲梧最后一丝心气被消磨殆尽:“不要!不要折断我的宝贝!我招供!我招!” 徐青崖给追命使了个眼色。 追命提起凤棲梧,喝道:“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敢有半句谎言,我把这些財宝全都砸成破砖烂瓦。” 徐青崖有“剧情优势”,对於江湖隱秘比较敏感,若论追凶查案,显然是名震天下的四大名捕更加擅长。 四大名捕各有所长。 无情擅长分析卷宗,解析迷局。 铁手擅长结交朋友,步步紧逼。 冷血擅长以硬碰硬,以命搏命。 追命最擅长的是——追踪! 神乎其神、神而明之的追踪术! 只要给追命找到半点痕跡,追命就会像吊靴鬼一般咬住不放,纵然上穷碧落下黄泉,也难逃追命的追捕。 很快,追命审问出事情经过。 根据凤棲梧交代,两个月前,他被两个神秘人识破身份,对方僱佣他盗取孩童,每次能赚到三百两佣金。 凤棲梧做了二十多年飞贼,飞檐走壁的本事早已融入筋肉、骨髓。 先用送烧鸭烧鹅为藉口踩点,然后释放迷药、动手抓人,把孩子藏在送餐的小车里面,来无影,去无踪。 交易方式同样是“送餐”! 外人能看到小车上掛著的烧鹅,能嗅到油脂飘散在风中的香气,谁会关注车座上油腻腻、湿淋淋的麻袋? 追命怀疑过六分半堂,怀疑过丐帮分舵,怀疑过蛇王,却从未想过,绑走孩童的竟是开烧腊铺的麦老广。 追命竖起大拇指:“徐老弟,你是怎么找到他的?这老东西,比狐狸油滑十倍,六扇门追了他十几年!” 徐青崖低下身子,轻轻拍了拍豆包儿的脑袋:“被掳走的孩子中,有个孩子家里做的是定製香囊的生意。 我打听过,这家商铺专门给达官贵人家里的夫人定製香囊,用的香料非常考究,气息清淡却又韵味悠长。 孩子自幼接触胭脂水粉,不可避免沾染香囊的味道,今天中午,我找到孩子的父母,要了一件隨身衣物。 豆包儿根据衣物的味道,找到了麦老广,他是最后一个接触孩子的人,我试探几句,发现了他的破绽。” 说到此处,徐青崖分析道:“根据气味追踪目標是豆包儿的拿手好戏,但它只找到麦老广,没找到孩子! 这就说明,幕后黑手把孩子关在一个充满脂粉花香的地方,油腻味和脂粉味相衝,脂粉味和脂粉味相融! 我有两种猜测。 一是青楼,二是花园。 三月份,主要是桃花、杏花、牡丹等花卉,牡丹绽放的最是艷丽。 三哥,小弟早就听闻洛阳牡丹花会的大名,不知洛阳城內,有几家经营相关生意?谁家牡丹开得最好?” 追命点头表示认可:“徐老弟,咱俩想一块去了,此番孩童丟失案,更像邪魔外道在收集『练功材料』。 先皇沉迷长生,宠信炼丹方士,使得京城聚集无数妖邪鬼祟之辈。 陛下登基后,严厉打击方士,这些妖人化整为零,偽装身份潜逃。 先皇在位时,这些人是高高在上的活神仙,前呼后拥,锦衣玉食。 他们过不了苦日子。 根据我的观察,这些『仙师』大多喜欢附庸风雅,尤其喜欢养花。 咱俩分批找寻。 我去探探京城几家牡丹园。 老弟继续根据气味寻人,找不到那些人也无所谓,吸引注意力即可,这里是京城,他们不敢太过撒野!” 徐青崖奇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些妖人留在京城,幻想著东山再起,这种心思,並不稀奇。 但是,就像三哥说的,这里毕竟是天子脚下,天子最厌恶方士,他们怎么敢冒著千刀万剐的危险犯案?” 追命冷笑:“很简单!因为这些妖人压制不住心法反噬,邪魔外道的心法大多急功近利,有严重副作用。 修行邪门心法,就像拽著一条麻绳攀爬万丈悬崖,初始时速度奇快,待到气力衰竭,低头向下看时……” 追命没有多说。 徐青崖点头表示明白。 ——悬崖走钢丝,有进无退! 追命押送凤棲梧回六扇门,把准备睡下的捕快们喊起来加班,追命给不起加班费,但可以请客吃烧鹅饭。 凤棲梧友情赞助三十九只烧鹅。 凤棲梧眼睁睁看著自己苦心收集的金银珠宝被核算入库,就连烧鹅都被捕快们分著吃了,气得两眼翻白。 “追命,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凤棲梧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追命满是无所谓的耸耸肩。 ——咱老崔还没见过鬼呢! ——就算做鬼,老崔也是鬼差,做人抓你一次,做鬼再抓你一次! 翌日清晨,徐青崖买了些礼物,去听雪楼拜访杨艷,一是拉交情,二是藉助杨艷的关係网查找幕后黑手。 杨艷的身份有“两面”。 一是以“杨艷”的身份现身,她是杨家掌舵人,主要经营酒楼、绸缎、码头运输等生意,妥妥的大富婆。 二是戴上面具以“惊鸿仙子”的身份现身,是玲瓏阁阁主,黑市最大的情报贩子,还开办七家地下钱庄。 其实,她还有个马甲。 观涛阁亲传弟子——潘幼迪! 一个姓潘的绝色佳人,从二楼用竹竿砸到了“西门”的徒弟,每次想到这场偶遇,都觉得背后冷颼颼的。 作为京城最大的情报贩子,杨艷掌控的情报网无需多言,徐青崖还未到听雪楼,秦南琴已经在门口等待。 “见过徐公子!” “敢问姑娘如何称呼?” “我叫秦南琴,徐公子,小姐昨晚还在念叨你,倘若你今早不来,我就要去请你了,我可不想见蔡婆!” “秦……南……琴?” “这个名字有什么不妥吗?” “很美妙的名字!” 徐青崖略有些尷尬的別过头。 如果是双儿、小昭、左诗,徐青崖或许会逗弄两句,这可是秦南琴啊,徐青崖不想被人半夜放毒蛇咬死! 秦南琴笑道:“徐公子刚进京,先擒获田伯光,后斩杀碧血双蛇,昨晚又抓了凤棲梧,查到了邪魔外道。 我家小姐说过,那些邪魔外道之辈遇到徐公子,都要倒大霉了!” 徐青崖摆了摆手:“些许小事,当不得这般夸讚,我辈习武之人,本就该仗义任侠,这都是份內的事。” “怎的是份內的事?” “游侠源於春秋时期的墨家,墨家有十种理念,其中之一是侠义,也被称为任侠,逐步发展成侠客……” 两人边走边聊,短短几步路,愣是走了一炷香时间,秦南琴指了指一间精致的暖阁,顺手把豆包儿带走。 徐青崖整整衣襟,推门而入! 第7章 巨鯨帮,死罪!(求追读) 推开门,徐青崖见到了杨艷。 杨艷坐在乌木书案前,手中拿著一卷帐本,眼含愁绪,眉头微蹙,看到徐青崖到来,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青崖,你来啦!快请坐!” 杨艷热络的拉近两人的关係。 “师姐面上有些愁绪,是不是遇到了烦心事?是生意上的事吗?” “唉~做生意哪有稳赚不亏的,我不怕亏钱,只是有些地痞无赖,欺负我是妇道人家,一直在码头闹事。 该打点的,我都打点了,原本有人负责对付这些无赖,不巧的是,最近来了一些强人,暗戳戳的针对我! 他们好像叫什么……巨鯨帮! 真是烦死我了!” 杨艷委屈的看著徐青崖。 以杨艷的武功,打不过苏梦枕、雷损这等梟雄人物,但区区巨鯨帮,杨艷隨手可灭,哪值得她这般忧虑? 只不过,有些时候,就算有倒拔垂杨柳的力气,也会变成身无四两力的林黛玉,眼中的幽怨快要溢出来。 徐青崖岂能不知杨艷的心思,轻轻握紧拳头:“正好!我有些事情要找巨鯨帮商量,这事真是赶巧了!” 杨艷柔声道:“我是妇道人家,不方便拋头露面,具体该怎么做,任凭师弟做主,青崖,你今日来……” 徐青崖道:“有事相求!” “何事?” “师姐做的是绸缎生意,京城的苏绣和蜀锦,至少七成是师姐在经营,师姐应该认识很多达官贵人吧?” “莫非师弟想求个官职?” “非也!我想知道,这个时节,谁家的花园开得最好、最艷、最香甜?在哪儿能找到香气最浓的花卉?” “种花养草的本事……京城最擅长种花的是……翰林院凌大人的夫人,凌夫人种花的本事就像是神通!” “凌大人?他叫什么?” “凌退思!” “嘶~~” 徐青崖倒吸一口凉气。 京城当真是“藏龙臥虎”! 杨艷问道:“青崖,难道凌大人藏著秘密?你们俩打过交道吗?” 徐青崖隨口转移话题:“我听说金毛狮王谢逊表字『退思』,以为这傢伙转了性子,弃武从文考科举!” 杨艷道:“师弟有所不知,金毛狮王看似粗豪,实则文武双全,若是他参加科考,或许真能考中进士!” “不说这些了,师姐,把有关巨鯨帮的情报给我一份,再找个嚮导,带我去码头,我要去会会巨鯨帮!” “这么急?” “对付地痞流氓,就要用最快速度把他们打服,打的他们不敢闹事,我在辽东长大,最擅长对付地痞。” “麻烦师弟了!” 杨艷轻轻柔柔的起身,给徐青崖整理衣襟,吐气如兰,温柔如水。 “俗话说,亲兄弟,明算帐,你帮了我大忙,我不能没表示,这座小楼送给师弟了,蔡婆那里不安全!” “我觉得蔡婆挺和蔼的!” “呵呵!” 杨艷心说凭你和崔老三的关係,难道他没告诉你蔡婆的“爱好”?现在刚认识,蔡婆没询问过婚恋状况。 等到蔡婆知道你未婚,至少给你找二十个歪瓜裂枣与你相亲,而且是一拥而上的相亲,嚇得你口吐白沫! 不妥! 倘若徐青崖被嚇晕过去,以徐青崖的超高顏值,或许会被人给…… 杨艷颇有些“顏控”,对俊公子的抵御力非常低,当然,她最喜欢的是温文尔雅同时非常能打的俊公子。 整理衣襟时,近距离观察徐青崖的眉眼,杨艷忍不住想入非非,面颊渐渐泛起红晕,气息略有几分急促。 杨艷不知,一个冷若冰霜的高冷御姐突然变得热情奔放,会產生多么大的吸引力,徐青崖乾咽两口口水。 俗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 俗话又说,百炼钢难逃绕指柔! 俗话还说……说个屁啊! 杨艷柔声道:“青崖,如今正是倒春寒的时候,河边水汽比较凝重,你穿上这件披风,免得受了风寒!” 说著,杨艷打开书桌上面摆放的紫檀木盒,取出一件精致的披风。 不等徐青崖拒绝,杨艷踮起脚尖,给徐青崖披上,系了个蝴蝶结。 …… 巨鯨帮是水上帮派,原本在长江流域活动,后来想做海运生意,与天鹰教有爭端,帮主姓麦,名叫麦鯨。 根据杨艷搜集到的情报,麦鯨背后有高人支持,从血缘、婚姻、师承等角度分析,麦鯨的后台可能是…… ——权力帮! 权力帮是江南最大的黑道帮派,帮主李沉舟,绰號“君临天下”,非常直白的表露野心,麾下高手如云。 在权力帮创业初期,李沉舟有六位肝胆相照的结义兄弟,其中五位死在创业路上,只有老五柳隨风存活。 为了纪念五位兄弟,李沉舟和柳隨风自称“李大”、“柳五”,僱佣说书先生传唱“权力七雄”的故事。 “权力七雄”的老四“麦四”麦当豪是麦鯨的本家叔叔,靠著过节上香的香火情,麦鯨成功搭上权力帮。 若非如此,麦鯨怎么敢与天鹰教爭抢利益?怎么敢在爭夺屠龙刀、损失惨重的情况下,向京城扩充势力? 麦鯨喜欢住在船上。 为了在京城站稳脚跟,彻底霸占杨家运送丝绸的码头,麦鯨带来两艘豪华大船,一艘居住,一艘是花船。 此时此刻,麦鯨正在硕大的船舱里面给巨鯨帮高层管事开会,滔滔不绝的讲述“日进斗金”的美好蓝图。 “帮主,有人来了……” “是杨艷吗?” “是她的丫鬟,秦南琴!” “他奶奶的,混帐王八蛋!派个丫鬟搪塞老子,她以为我是泥捏的?让兄弟们做好准备,杨家的商船…… ——全都给老子凿沉了!” 麦鯨冷冷的发布命令。 “不必了!” 一个冷肃的声音传入船舱,冷的像是从喜马拉雅山巔吹下的冷风! 徐青崖倏然出现在船头。 护卫全都惊呆了。 三秒钟之前,他们亲眼看到徐青崖从岸边一跃而起,踩著流风,如同腾云驾雾一般,轻飘飘落在甲板上! 身边还带著一条狗! 豆包儿温顺的趴在脚边! 秦南琴……在岸上急得跳脚! 轻功……顏值……气质…… 难道我们遇到了神仙? “麦鯨,你不是想与杨家商谈码头的生意吗?出来,我和你谈!” “哪来的混小……” 麦鯨从船舱走出来,抬起头,看到徐青崖,后半句话硬生生憋了回去,伸手一抓,取出一对分水峨眉刺。 徐青崖冷笑:“我从你的眼神中分析出,碧血双蛇是你僱佣的!” 麦鯨狂笑道:“好小子!原本只想得到码头生意,没想到还能得到屠龙刀的消息,小子,交出屠龙刀!” “首先,我没见过屠龙刀! 其次,你的废话太多了!” 徐青崖脚步重重落下,在甲板上踩出一个深深的痕跡,脚步落下时,身体顺势向前倾,利箭般破空而至。 下一秒,鹊刀出鞘。 麦鯨做了这么多年帮主,手上功夫自是不弱,虽未进入地煞榜,但在水上作战的能力,绝不弱於殷野王。 眼见长刀当头劈下,麦鯨下意识挥舞峨眉刺格挡,就在此时,徐青崖以右腿为转轴,身子陡然旋转起来。 春秋刀法·连绵! 刀光快如歷史长河,一招未尽,一招又生,连绵不绝,更兼双腿连环,让人分不清哪里是刀,哪里是腿。 天池神掌·枕石! “轰!” 麦鯨被一刀轰飞,连滚带爬的撞向船舱,把船舱撞出大窟窿,不等麦鯨举手投降,重腿如钢鞭猛抽过来。 “轰!” 麦鯨再次被轰飞,刚刚聚集的內气被重腿轰散,不等麦鯨討饶,又是一道刀光斩来,目標是分水峨眉刺。 快刀、重腿、快刀、重腿…… 巨鯨帮弟子惊的合不拢嘴。 刚刚还在口若悬河的讲述巨鯨帮美好未来的帮主,被人从船头一路轰击到了船尾,撞碎沿途所有的船舱。 “啪嗒!” 徐青崖轻巧的落在船尾,鹊刀返回背后刀鞘,黑色披风缓缓落下。 麦鯨拋物线般拋飞,落入对面那艘大船上面,那是巨鯨帮的花船。 做生意不是拦路抢劫,徐青崖並未下死手,重重教训一顿即可,至少让麦鯨证明,自己手中没有屠龙刀。 徐青崖抬脚准备离开,豆包儿忽然汪汪大叫,对著花船齜牙咧嘴。 徐青崖侧过耳朵。 风中传来若有若无的哭声。 十岁孩童的哭声! “鏘” 刀出鞘! “咔嚓!” 死亡旋风,开启! 第8章 虎煞刀意,我真不是故意的…… “轰!” 麦鯨被徐青崖踩在脚下,全身骨头断了不知多少根,不等麦鯨求饶,只听一声厉啸,鹊刀插在麦鯨耳边。 “麦帮主,你有三句话时间解释前因后果,我的耐心很有限!” 徐青崖冷冷的看著麦鯨,目光中的杀意不像人类,更像一头老虎,一头磨牙吮血、蓄势待发的百兽之王。 做生意讲求以和为贵,徐青崖原本只想揍麦鯨一顿,拆了麦鯨的座驾,砸了麦鯨的花船,让他丟个大脸。 万没想到,把麦鯨踢飞时,麦鯨砸穿甲板,露出藏在甲板下的孩童,豆包儿嗅到味道,及时告知徐青崖。 所谓花船,就是漂浮在长江大河上的秦楼楚馆,本就遍布脂粉,更兼远离城镇,怪不得追命找不到他们。 这些孩童有的被抓了半月,有的被抓了三五天,面色苍白,脸颊却有一抹不正常的红晕,明显失血过多。 麦鯨冷笑:“徐青崖!这事儿与你没什么关係,码头的生意给你,屠龙刀我不爭了,你何必咄咄相逼?” “一句!” “你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自认是名门侠客,想要行侠仗义,得罪不该招惹的人,最终满门被人诛绝!” “两句!” “饶命!饶命啊!徐公子,我不知道僱主是谁,只知道对方財大气粗,给我一万两,租用了我的花船。” “对方有什么身体特徵?多长时间来一次?每次停留多少时间?” “我招供……你別杀我……僱主是披著黑袍戴著斗笠来的,每隔三天时间来一次,每次停留两个时辰!” “上次来是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 “麦鯨,你当我是三岁孩童?什么都不知道?你的眼睛瞎了吗?” 徐青崖挥手一刀,血光飞溅,麦鯨左臂飞上半空:“下次是右臂,再下次是双腿、眼睛、耳朵、鼻子!” “我说……我说……我看出僱主是个女人,身上有股特殊香气!” “还有呢?” “僱主每次来,必须准备浴室,然后把孩子迷晕,送到浴室,每次都是两男两女,昨晚,她走的急……” “留下东西了?” “她留下一枚玉佩!”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些孩子是怎么回事?” “我让帮里的大夫检查过,他们的精气神损耗严重,根据大夫分析,这些孩子像被妖魔邪祟吸收精血。” “玉佩在哪?” “在这里!在这里!” 麦鯨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 翠绿色的玉佩,山水牌,正面刻著湖泊,背面刻著竹林,雕工极佳,玉质极为温润,至少盘了三四十年。 “徐公子,冤家宜解不宜结,我知道的都招了,你放了我吧!我保证不与你为敌,我可以认你做乾爹!” “冤家宜解不宜结……” “徐公子……我……” “所以,我喜欢斩草除根!” “你……你……不讲规矩……” “规矩是给人讲的!像你这种混帐王八蛋,到底该怎么改变呢!” 话音未落,滔滔洛水之上,传出一声惊世骇俗、声震九霄的虎啸。 五虎断门刀·猛虎下山! 江湖中流传最广远的刀法,一是春秋刀法,其次便是五虎断门刀。 徐青崖练的五虎断门刀,既非秦家寨的六十四式刀法,也不是彭家五十九招绝杀,全套只有八招基础式。 横斩、竖劈、斜斩、上撩、迴旋、跳劈、藏刀、败中求胜! 看似简单,但如果把这八招基础式练到极限,就能领悟“虎煞”,出招自然而然附带尸山血海般的煞气。 倘若天赋异稟,练到至高境界,更是可以凝煞成罡,一刀斩出,刀风如虎啸山林,未及敌身,先夺敌魄。 徐青崖在辽东长大,亲眼见过最顶级的掠食者、百兽之王、吊睛白额大虫捕食的场面,领悟出虎煞刀意。 麦鯨,连同巨鯨帮的管事,以及花船上的护卫,感受到的就是这种恍若血流成河、流血漂櫓的恐怖杀意。 至凶至煞的气机直衝霄汉,精神意志稍有不足的,立刻昏倒过去。 麦鯨没有昏倒! 徐青崖不会允许这货昏倒! 刀锋飞速划过麦鯨身体。 一刀、两刀、三刀、四刀…… 云从龙,风从虎,虎啸生风,刀锋掀起寒雾,裹挟著血色,剎那之间,变为血色旋风,扫荡每一个角落。 “鏘!” 鹊刀返回刀鞘。 徐青崖恢復风轻云淡的气机。 花船的管事、护卫、龟奴,全都倒在地上,甲板上再无麦鯨的身影,只剩下一具白森森、血淋淋的骨架。 好在,无论是花船里的歌姬,还是被掳掠的孩童,全都身体虚弱,被虎啸震晕过去,没看到这恐怖场景。 徐青崖纵身一掠,返回岸边。 秦南琴慌忙问道:“徐公子,出了什么事?怎么会这般激烈?” 徐青崖沉声道:“秦姑娘,劳烦你去一趟六扇门,找到追命,告诉他,最近丟失的孩童,全都在这里。” “这件案子是巨鯨帮做的?” “他们是参与者之一。” “这帮混帐,该杀!” “我留下来保护这些孩子,免得幕后黑手来杀人灭口,秦姑娘,路上千万小心一些,提防被歹人偷袭!” “这个好办!徐公子,你去船舱找纸笔,写封信,我让鹰隼传信,他们能防得住人,肯定防不住鹰隼。” 秦南琴指了指肩膀上的鹰隼。 这是一只通体红色的怪鸟,约莫有乌鸦般大小,尖牙利爪,眼神灵动,翎羽灿烂如火焰,一看就是灵禽。 秦南琴笑道:“这只鹰隼不知是迦楼罗的血脉,还是朱雀的后裔,擅长用利爪抓蛇,最爱吃的就是蛇胆。 寻常鸟雀最怕火焰,它的翎羽却能在火焰中越发明亮,还能藉助火光释放让数百上千条毒蛇昏迷的香气。 与人爭斗时,能利爪夺目,一击抓出敌人眼珠,最是凶悍狠辣!” 徐青崖问道:“秦姑娘,这只小鸟叫什么名字?难道就叫鹰隼?” 秦南琴道:“我试过给它取名,无论什么名字,它都不答应,小姐说,这是因为它没有把我当成主人。” 徐青崖打趣:“小东西还挺倔,羽毛红红的,缩起来是红色的糰子,很像糖葫芦,就叫它糖墩儿好了!” 说话功夫,徐青崖写完书信,掛在小红鸟脚边,点点它的小脑袋。 “糖墩儿,帮我送信!” 徐青崖下意识吩咐了一句。 秦南琴解释道:“徐公子,这小东西很倔的,需要先给它餵……” 秦南琴的话还没说完,小红鸟已经破空飞起,过不多时,小红鸟从城里飞了回来,缓缓落在徐青崖肩头。 徐青崖:我真不是故意的! 秦南琴到是看得开:“徐公子,天材地宝,奇珍异兽,神兵利器,向来是有德者居之,强求会生出祸患。 尤其是这种奇珍异兽,除了它们认定的主人,谁也无法掌控它们。 既然糖墩儿选择了徐公子,说明公子与它有缘,我怎会强求?倘若公子觉得亏欠,可以教我几招功夫。” 徐青崖点点头:“这个容易!秦姑娘想学什么武技?提前说好,我会的武技不多,大多数需要苦修……”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閒聊。 等了一炷香时间,追命带著三十多个捕快赶来,把孩童送回洛阳。 追命大笑:“徐老弟,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进京三天,先抓田伯光,后诛碧血双蛇,慧眼识破凤棲梧! 困扰六扇门半个月的大案,仅两天就给破了,要不要加入六扇门? 我可以向世叔和捕神举荐……” 徐青崖的笑意僵在脸上。 “世叔”是当朝太傅诸葛正我,四大名捕的师父,他是天煞孤星命格,担心剋死徒弟,平素以叔侄相称。 若是能拜在当朝太傅门下,无论从哪个方面分析,都是极好的,唯独有一点不妥,那就是“师门诅咒”。 诸葛正我是自在门弟子。 自在门创派至今,共有三代,在爱情方面全都坎坷,要么爱而不得,要么恩怨缠绵,没有一个家庭美满。 一入自在门,终身孤枕眠! 迄今为止,没人能打破诅咒! “捕神”名叫郭不敬,桃李满天下的捕快之王,武功高强,智慧卓绝,擅掌法,凭“惊涛掌”战遍妖邪。 “惊涛掌”的威名,比丐帮降龙十八掌、少林般若掌分毫不差,唯独有一个缺点——修行者生不出儿子。 这两位爷的地位足够高,但由於这些奇葩诅咒、传闻、武技,导致他们招揽人才的难度,提升三个等级。 尤其是诸葛正我。 自在门的“诅咒”太过蛋疼! 第9章 洞庭湖,龙沙帮,大宝藏(求追读) “案情已经很明晰了。 有位邪魔外道需要吸收童男童女的精气神练功,为了获取练功材料,先后僱佣凤棲梧和巨鯨帮为她做事。 凤棲梧负责抓人,抓到目標后,用送餐作掩护,把孩童送到固定位置,再由幕后黑手把孩童送到巨鯨帮。 幕后之人非常精明,不仅充分发挥这些人的特长,还用『脚』把凤棲梧等人分隔开,每人只负责一部分。 就算有人被六扇门抓到,只要及时断开联络,就能断绝一些痕跡。 关於幕后黑手的信息,目前已知的有三点,可以据此来排查目標。 第一,对方是女子; 第二,对方修行的魔功到了走火入魔阶段,不得不冒险找寻练功材料,每隔三天一次,否则会產生反噬; 第三,沐浴更衣,吸收精气神,这种练功方式,多半是驻顏心法。 一个在乎容貌的人,不可能住在污秽之地,美人需要金屋藏娇,而不是住在烂泥地,她受不了那种日子。 她忍不了自己的容貌慢慢衰老; 她受不住粗茶淡饭的清苦生活; 她需要有人伺候、恭维、夸耀; 综合这些信息分析,幕后黑手很可能是某个豪门大户家里的夫人。 徐老弟,你有什么看法?” 追命把卷宗递给徐青崖。 徐青崖掏出一枚玉佩:“这是幕后黑手无意间留下的玉佩,三哥,玉佩上的图案,你有没有在哪见过?” 追命皱紧眉头:“竹林、湖泊,这枚玉佩怪怪的,我总觉得,玉佩前后图案很彆扭,但说不出来哪彆扭! 竹林,在我看来,天下的竹子都一个模样,我看不出有什么古怪。 湖泊,你看这里,湖泊中间雕刻的小山形似田螺,如果我没看错,这片湖泊就是大名鼎鼎的——洞庭湖! 盘踞在洞庭湖的帮派,最强的莫过於怒蛟帮,帮主名叫上官飞,本是水军將领,后来……后来……唉!” 追命长长的嘆了口气。 先帝对於长生不老的追求,到了走火入魔的程度,不知多少能臣干吏,被那些骄纵跋扈的方士肆意欺压。 有些人意志消沉,混日子。 有些人一怒之下辞官,有的隱居山水田园,还有的开创武林势力。 上官飞辞官后,招揽一批水手,在洞庭湖开宗立派,培养出凌战天、浪翻云等人才,帮派势力日益提升。 时至今日,怒蛟帮已经是与金风细雨楼、六分半堂、金钱帮、权力帮並称的大型帮派,占据大半洞庭湖。 提到洞庭湖,就会想到怒蛟帮。 提到怒蛟帮,就会想到洞庭湖。 追命摆了摆手:“不是他!我了解上官飞的脾气,他性格刚直,做不出这等丧尽天良、损阴绝嗣的事!” 徐青崖问道:“三哥,洞庭湖有没有別的帮派?我听师父说过,洞庭深处有家水寨,好像叫做龙沙帮!” 追命解释:“两湖龙沙帮,盘踞在洞庭湖的小势力,十多年前,与血刀门发生衝突,被血刀老祖灭门。” 两人简单匯总信息。 巨鯨帮有两艘大船,徐青崖杀光了花船上的巨鯨帮弟子,却没杀麦鯨座驾的巨鯨帮弟子,留下几个管事。 追命押送这些人去六扇门,组织捕快把孩子送回家,忙的焦头烂额,徐青崖回去之后,直接去往听雪楼。 杨艷已经等候多时。 徐青崖的人品、武功、福缘,远超杨艷的想像,但是,徐青崖惹事的能力太强,走到哪儿都会发生意外。 到京城至今,没一天安閒,先后干掉田伯光、碧血双蛇、凤棲梧。 去找巨鯨帮谈生意,意外查到巨鯨帮与孩童失踪案有关,看到孩童惨状后怒火中烧,直接把巨鯨帮灭门。 收到糖墩儿带回去的信件,杨艷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与此同时,心头升起异样的、热血沸腾的刺激感。 朝出东门去,暮提人头回。 仗义任侠,路见不平,一怒拔刀。 这才是梦想中的“江湖”。 徐青崖还未到门口,杨艷已经远远迎了出来,一边给徐青崖整理衣襟,一边询问:“没出什么大事吧?” 徐青崖淡然一笑:“没事!码头的生意谈好了,从今天开始,杨家在码头上的生意,没有人敢来捣乱。” 杨艷崇拜的看著徐青崖:“我听三爷说过,六扇门查了半个月的案子,你两天就破了,厉害,真厉害!” 徐青崖摆摆手:“只抓到两个做事的小管事,没抓到幕后黑手,师姐,我听南琴说,你擅长鑑別玉器?” “唉~我是妇道人家,不適合拋头露面,只能看书打发时间,天长日久,对珠宝玉器,略有几分心得。” “请师姐看看这枚玉佩。” “这枚玉佩……” “怎么了?” “咱们进去说。” 两人去往杨艷的书房,秦南琴端来两杯香茶,杨艷喝了一口,笑道:“玉佩背面的竹林是后来雕刻的!” “什么意思?” “玉佩正面的洞庭山水,至少有八十年歷史,你来看看这里,这是八十多年前某位玉雕大师的独门雕工。 根据那位大师的喜好,如果在正面雕刻山水,背面多半是鱼虾、溪流,或者是动物,组成一幅完整画卷。 湖泊和竹林,显得乱七八糟。 据我推测,大约二十年前,有人把玉佩背面的图案削去,重新雕琢,由於削去一层,因此雕刻的非常浅。 玉佩在原主人手中时,大约是作为传承信物,储存在锦盒里面,到最后一个主人手中,时常拿出来把玩。 也就是所谓的『盘』! 人养玉,玉养人,盘了十几年,那些刻痕逐步变得圆润,那些微不足道的不协调,常人很难观察出来。” 玲瓏阁做的是情报生意,经营情报生意的势力,时常接到“求购宝物”之类的生意,大多会开办拍卖行。 杨艷也不例外。 作为京城最大拍卖行的老板,杨艷鑑定珠宝玉器、古玩字画的能力,不敢说京城第一,至少能排在前三! 杨艷补充了一句:“青崖,洞庭山水玉佩是两湖龙沙帮的传承信物,不过据我所知,龙沙帮早已灭门。” 徐青崖道:“多谢师姐指点。” 杨艷莞尔一笑:“见外了不是?应该是我感谢你才对,没有师弟相助,码头上的生意,怕是要亏掉九成。 还有,你刚刚到达京城,便抓到这么多邪魔外道,这等能力,与六扇门四大名捕相比,也不弱一丝半点。 青崖,你下次抓贼的时候,千万要注意安全,那些邪魔外道,多有阴毒狠辣的本事,千万不要小覷他们。 兵法云:胜兵必骄,骄兵必败。 我还要仰仗你呢!” 杨艷笑吟吟的看著徐青崖。 徐青崖被夸赞的飘飘然。 被一个绝世美人夸讚,本就是值得高兴的事,更別说徐青崖知道杨艷的黑道马甲,有种热血激昂的感觉。 在辽东吃了十几年人参,徐青崖体內积攒的血气,已然到了极限。 再被刺激两句…… 徐青崖默念心法,平心静气。 西门长海传授的心法有很强的静心效果,能让人在愤怒、暴戾、杀戮、色慾等负面情绪中维持內心清明。 无意间学到的天池神掌,同样具有静心凝神的效果,纵然煞气迷心,陷入走火入魔,也能凭此恢復理智。 足纳清灵,气贯涌泉; 云腾致雨,露结为霜; 流水不腐,户枢不蠹; 根基既立,神威自扬。 看著默念心法的徐青崖,杨艷眼中闪过一抹得意,轻盈的返回座位,就像甜蜜芬芳的、烟雨朦朧的梦境。 与此同时,凌退思府邸。 散朝回家的凌退思,快速卸掉衣冠禽兽的假面,带著贪婪、暴虐、激动的眼神,在书房里钻研“诗歌”。 凌退思的夫人在旁边伺候。 “夫君,真的成了?” “快找到了!就快找到了!富可敌国的宝藏,一定是属於我的!” “夫君,巨鯨帮怎么办?” “哼!麦鯨这个废物,竟然被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孩子击败!死不足惜!我都清理乾净了,用不著担心!” “六扇门那边……” “夫人,不用担心这么多,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种植金波旬花,只要种植成功,莫说区区四大名捕,就算诸葛正我亲临,老子也不怕他!” 第10章 在下丁典,有礼了! “雷师傅,再来一碗!” “好嘞!手擀宽面,马上到!” 雷师傅应了一声,熟练的在厨房里面忙活,双手不像在製作手擀麵,更像妙笔丹青,流畅的像是艺术品。 来到京城三四天了,还没在京城好好逛一圈,没品尝过京城美食。 徐青崖不喜豪华酒楼,更喜欢藏在巷子的宝藏小店,向追命询问,追命推荐朱雀街云雀巷的雷师傅麵馆。 根据追命的说法,雷师傅做麵条的手艺比御厨更胜三分,物美价廉,三文钱一碗麵,足够苦大力扛一天。 四大名捕的性格太过耿直,唯一收入是六扇门的俸禄,收入不高,这家雷师傅麵馆,是他们的“食堂”。 失踪的孩童被找回,凤棲梧和麦鯨伏法,幕后黑手藏在暗处,多半是官宦家的夫人,徐青崖不方便查看。 追命亦是如此! 四大名捕的名声再怎么响亮,也不过是江湖名声,在官场层面,他们只是四个捕快,时常受到各种掣肘。 好在,当今世界,武道盛行,高门大户中有几位贵女喜欢练武,她们很崇拜四大名捕,有些做了女捕快。 比如:庐州知府程砚堂的独生爱女程小蝶,刑部侍郎的侄女龙舌兰,以及六扇门“捕神”的女儿郭芙蓉。 追命请女捕快帮忙调查,他本人则是找寻有关两湖龙沙帮的卷宗。 作为穿越者,徐青崖心知两湖龙沙帮没有覆灭,翰林院学士凌退思便是龙沙帮帮主,很可能是幕后黑手。 可惜,徐青崖没有证据。 凌退思科举入仕,朝中清贵,莫说六扇门捕快,就算诸葛正我登门交流养花经验,凌退思也没有好脸色。 该怎么去找凌退思的麻烦呢? 对付龙沙帮帮主凌退思,徐青崖有一百种方法,在京城地界,对付翰林院学士凌退思,难度就比较高了! “啪嗒!” 雷师傅把麵条放在徐青崖面前。 “这位公子,別想烦心事了,先吃麵吧!吃一大碗面,肚子里暖暖的!只要有麵条吃,就没什么烦恼!” “雷师傅!高境界!” “我这算什么境界……听不懂!我只知道饿肚子的人,想不到办法!世上最重要的事,就是填饱肚子。” “雷师傅,听说洛阳城的牡丹花会天下第一,今年的牡丹花会,是在朱雀街举办吗?游客去哪里赏花?” “我对花啊草啊的一窍不通,只知道牛嚼牡丹,想看花儿,可以去对面的如意巷、吉祥巷、万福巷……” “多谢雷师傅指路!” “公子,你先吃麵吧!面坨了就不好吃了!除了手擀麵,我还会做烩麵、餄烙面、刀削麵、油泼麵……” 雷师傅好似报菜名一般,说出几十种麵条,说的绘声绘色,请王语嫣来讲解武功秘籍,也没有这般流畅。 徐青崖把雷师傅的“报菜名”当做评书相声,端起面碗,拿起筷子,如长江流水,把麵条全都吸入口中。 “我最大的愿望,就是研究出一种煮不烂的麵条,可总是失败。”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雷师傅,我觉得,你的研究方向是错误的,麵条是用麵粉做的,没有煮不烂的麵条,你应该研究……” “研究什么?” “能够长期保存的麵条。” “长期保存?” “对啊!如果有一种麵条,可以像麵饼一般长期保存,出门在外,就能不用啃乾粮,而是烧水煮麵条!” “嘶~~” 雷师傅倒吸一口凉气,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兴奋的手舞足蹈,三十多岁的大男人,兴奋的像是小孩子。 徐青崖放下几枚铜板,左手牵著爱犬豆包儿,右肩膀托著灵鸟糖墩儿,用左牵黄右擎苍的姿態离开麵馆。 朱雀街是“商业区”,隨著牡丹花会的到来,天南海北的游客,持刀拿剑的武林高手,一窝蜂涌了过来。 《清明上河图》的街景在徐青崖眼前缓缓展开,热闹的无与伦比。 最先感受到的是香气。 刚出炉的胡麻饼的酥香味、糖人儿摊子飘来的甜腻味、茶肆里蒸腾如雾的红茶清气,当然还有牡丹花香。 花香既霸道,又雍容华贵,浓烈却不媚俗,带著花开富贵的底蕴,强势地融入街市上生机勃勃的烟火气。 河岸两侧鳞次櫛比的商铺全都成了牡丹的陪衬,各家门前檐下乃至临时搭起的竹架上,都摆放著牡丹花。 別人家是风声雨声读书声,这里是饭香茶香牡丹香,豆包儿被花香气熏的晕乎乎的,鼻子不时抽动两下。 街上人流如潮,摩肩接踵。 身著綾罗绸缎的贵妇仕女、走南闯北的商贾、粗布短打的挑夫、摆摊卖货的小贩、卖艺的、变戏法的…… 豆包儿死死抓住徐青崖的裤脚,免得被游客挤走,糖墩儿稳稳站立在徐青崖肩头,豆大的眼睛左看右看。 驀地,糖墩儿掀起翅膀,小脑袋碰了碰徐青崖的额头,用翅膀指向前方耍蛇变戏法的乞丐,尖叫了两声。 徐青崖顺著翅膀看过去。 一个四十多岁,破衣烂衫的乞丐在街头耍蛇,手中盘著一条青蛇,肩膀上环绕著一条黑底白星的大黑蛇。 两条蛇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一会盘在肩膀上,一会爬到头顶,一会隨著笛声前后左右舞动,甚是灵动。 几个小孩子在旁边观看。 乞丐拿出一个黑色布袋:“你们过来看看,这里面都是好玩的!” 一个小孩正想靠过去,忽然觉得身体一轻,高高的飞了起来,落向地面的时候,被一只手轻柔柔的接住。 徐青崖柔声道:“小心点儿!陌生人的布袋,千万不要钻进去!” 小孩子看了看徐青崖,又看了看耍蛇的乞丐,下意识抱住徐青崖。 两人顏值差距太大,小孩子下意识亲近容貌俊俏的,乞丐面带慍怒,恶狠狠的问道:“蘑菇,遛哪路?” 徐青崖冷笑:“老王八犊子!你也配与我对山经?你是自己去六扇门,还是让我提著你的尸体送过去?” 乞丐怒道:“这位公子,蛇有蛇道鼠有鼠路,我没得罪过你,你何必对我咄咄相逼,你知道我是谁吗?” 乞丐指了指身上的小袋子,破破烂烂的“布袋”,一共掛著五个。 这种小布袋是丐帮的標誌,掛著五个布袋,说明是丐帮五袋弟子。 在正常情况下,丐帮最高级別是九袋弟子,五袋弟子属於小管事。 帮主属於“十袋”。 徐青崖冷哼:“我看丐帮没有你这號人物,就算有!凭你刚刚想做的那件买卖,乔峰来了也保不住你!” “你……你是谁……” “徐青崖!” “我……看毒蛇……” 老乞丐当然不是丐帮弟子,他是巫山帮长老贺老三,擅长驯养毒蛇,喜欢变戏法,能用黑布袋大变活人。 前些时日,为了爭夺屠龙刀,巫山帮惨遭重创,帮主决定率领巫山帮投靠京城蛇王,让贺老三来谈待遇。 贺老三运气极佳,遇到一位出手阔绰的大人物,让他抓几个孩子。 本以为是十拿九稳的事,没想到被徐青崖遇到,徐青崖把麦鯨剃成白骨的赫赫凶名,贺老三如何敢抵抗? 贺老三挥手扔出两条毒蛇,紧跟著转头就跑,徐青崖还未出手,肩上的糖墩儿破空飞起,利爪凶狠抓下。 贺老三这条黑蛇名叫“黑星”,毒性极为猛烈,號称“十步蛇”,这么大一条毒蛇,战力显然不容小覷。 但是,在糖墩儿面前,黑星不敢有丝毫反抗,红芒一闪而过,黑星软软的倒在地上,已被利爪开膛破肚。 糖墩儿口中叼著毒囊,爪子抓著黑紫色的蛇胆,仰起脖子吞了下去,一枚蛇胆下肚,羽毛变得越发闪亮。 贺老三没看到这恐怖的场景,只想快速逃命,只听“砰”的一声,撞到一位壮汉怀中,被壮汉伸手抓住。 壮汉二十多岁,人高马大,手劲非常大,好似一对大铁钳,牢牢抓住贺老三的手腕,把贺老三提了起来。 徐青崖拱手一礼:“这老东西想绑架孩童,多谢兄台仗义相助。” “举手之劳,何足掛齿!” 壮汉五指陡然发力,捏断贺老三的腕骨,隨即温和的给徐青崖还礼,不像是江湖人,反而更像寒门秀才。 “敢问兄台高姓大名?” “在下丁典,有礼了!” 第11章 命中注定的相遇(求追读) 丁典是非常风雅的人物。 他容貌粗豪、高大壮硕,像燕赵之地慷慨悲歌之士,但他平生最大的爱好並非快马烈酒快刀,而是花卉。 无论是洛阳的牡丹花会,还是汉口的菊花会,丁典都是每年必到。 徐青崖找到巡街捕快,让他们把贺老三押送到六扇门,交给追命,隨后与丁典閒逛,欣赏盛开的牡丹花。 在徐青崖看来,这些牡丹花除了顏色不同,別的没什么区別,丁典对各色品种如数家珍,隨口品评优劣。 “赵粉、洛阳红、二乔、豆绿、珊瑚台、火炼金丹、夜光白……徐兄,咱们来早了,没看到魏紫姚黄…… 再过三五天,那几家大型商户,比如玲瓏阁,应该会展出青龙臥墨池、玉楼春雪等极品,千万不能错过! 相比牡丹,我更喜欢菊花! 菊花分为粉菊、白菊、黄菊…… 白菊有……粉菊有……最珍贵的当属绿菊,春波碧水,绿玉如意! 可惜,这些珍稀花卉极难培育,便是皇宫大內也未必能培育出来。 徐兄,你怎么了? 你怎么快睡著了? 难道你中了迷药?” 丁典慌忙摇晃徐青崖,想运功为徐青崖逼毒,徐青崖苦笑道:“丁兄,我刚刚吃了三大碗面,晕碳水!” “晕碳水是什么意思?” “吃了很多麵条之后,会有种睏倦的感觉,想找个地方睡午觉。” 徐青崖隨口瞎编个理由。 丁典为什么是个话癆啊? 话癆也就罢了,关键他的说话方式堪比上数学课,让人昏昏欲睡。 徐青崖非常擅长“倾听”。 无论能不能听懂,至少在別人讲的兴高采烈的时候,能给出回应,给予对方情绪价值,让对方滔滔不绝。 丁典是首个“意外”。 另外,丁典確实是个话癆。 原剧情中登场的丁典是被铁链穿骨囚禁十二年的囚徒,精气神半疯,浑似地府恶鬼,自是不肯多言半句。 在遭受这些折磨之前,丁典確实是话癆性格,嘴上没把门的,对外人没什么警惕心,什么话都敢说出去。 “徐兄,你看那边儿,万家商会展出一盆玉楼春雪,真是极品!你看看左侧的花瓣,简直完美无瑕……” “嘻嘻嘻……” 一阵嬉笑打断丁典的讲解。 丁典回头看去,嬉笑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小丫鬟,脸蛋圆乎乎的,扎著两个包子髻,眼睛很大,非常可爱。 “小姐,真是可惜,那个俊俏公子对花卉一窍不通,那个看起来有些粗俗的大个子,对花卉非常了解!” 徐青崖和丁典下意识看过去。 只见一个清秀绝俗的少女正在观赏一盆黄芍药,她穿著一身嫩黄衫子,十八九岁,气质典雅,人比花娇。 说话的是她的丫鬟。 见到两人看过去,少女面色微红,怯生生的说道:“两位公子,小丫头胡言乱语,还请两位公子勿怪。” 丁典呆愣愣的看著少女,就像得了失心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徐青崖看了看两人,下意识挑了挑眉毛。 徐青崖微笑道:“我怎么会与小丫头计较?再者说了,这位小姑娘说的非常对,我確实不擅鑑赏花卉。” 丁典乾巴巴憋出来一句:“徐兄不擅长赏花,莫非你擅长种花?” 徐青崖道:“我擅长雕花!” 这话绝对没有任何歧义。 师父西门长海常年不在家,徐青崖是大师伯西门长在养大的,西门长在是厨子,徐青崖跟著学了些厨艺。 万一哪天与女侠露宿破庙,就能用厨艺征服女侠,走上人生巔峰。 西门长在是东北菜厨子,世上没有比东北菜更適合荒野求生的菜系,尤其是料理野味,东北菜天下第一! 少女微微福了一礼,转身离开。 直到少女离开,丁典依旧是呆愣愣的模样,像被女鬼勾走了魂魄。 徐青崖拍拍丁典肩膀:“知道那位姑娘为啥急著离开吗?丁兄!” “为什么?” “她怕你把眼珠子瞪出来!” “徐兄开玩笑了!” “没开玩笑!想不想知道那位姑娘是什么身份,是哪家大小姐?” “请徐兄指点。” “她是凌家大小姐!” “哪个凌家?” “翰林院学士,凌退思!” “翰林院……哎呀……” 丁典有些懊恼的拍拍脑袋,心说对方是凌翰林的女儿,是大家闺秀,我是普通江湖人,如何能高攀的上? 但是,感情这种事,越是想忘记便记得越深,尤其是一见钟情,那种甜蜜梦幻的感觉,这辈子难以忘记。 丁典脑子里全都是凌霜华,平素最喜欢的花卉,竟觉得看不下去。 徐青崖不想做电灯泡,隨意找了个藉口离开,给丁典创造机会,丁典打听到去凌府的路,快速赶了过去。 看著朱红大门、高门大户、门口硕大的石狮子,丁典不敢去敲门。 倒不是丁典胆小怕事,如果对面是武林宗派,或者恩怨情仇,纵然是少林武当慈航静斋,丁典也不在乎。 丁典惦念凌家大小姐,凌退思是翰林院的清贵,如何敢贸然上前? 只见丁典如懒驴拉磨,在凌家门口转了一圈又一圈,一直转到天黑,丁典不觉得累,凌夫人却受不了了。 凌夫人是旁门左道之士,修行过一门驻容养顏的心法,能容顏不老,缺点是练功时必须吸收孩童的精血。 凌夫人最风光的时候,是一位大人物的亲传弟子,隨意摆摆手,就能搜集无数练功材料,日夜苦修心法。 万没想到,大人物做事太过,遭到各方打击,被一字齐肩王射杀,凌夫人失去靠山,靠美色嫁给凌退思。 “凌夫人”並非正妻。 凌霜华不是“凌夫人”的女儿。 凌霜华的母亲病逝后,凌退思娶了凌夫人,凌夫人擅长种花,非常契合凌霜华的喜好,相处的还算不错。 魔门心法不是想练就能练的,也不是想停就能停的,时至今日,凌夫人已经压不住反噬,需要时常补血。 然后意外遇到了徐青崖…… 凤棲梧被抓,巨鯨帮覆灭,僱佣贺老三抓几个孩子,没等他下手,便被徐青崖抓住,直接扭送到六扇门。 魔功反噬的时限是三天。 每隔三天必须补足一次气血。 如若不然,心法反噬,身体十倍百倍的衰老,会快速变成老太婆。 不仅仅是容貌衰老,身体机能也会隨之衰朽,这种反噬是连锁反应,一日强过一日,最终化为一具乾尸。 距离上次补血已经过了两天,今天是最后一天,如果不能及时补血,明天早晨起床时,就会长出白头髮。 凌夫人本想趁著牡丹花会、游客云集的机会,亲自出门找练功材料,没想到凌霜华身后跟来一个傻小子。 你倒是过来递拜帖啊! 你特么在门口转磨是几个意思? 你是属驴的吗? 凌夫人不知,丁典的脾气比驴子倔强十倍,说是属驴的毫不为过。 凌夫人去书房找凌退思。 书房是凌退思的“禁地”,宽阔的书架摆满古籍,他是翰林院学士,家里摆满古籍,显然是合情合理的。 凌夫人推门进去的时候,凌退思正在研究“长歌门”的传承歷史,书桌上摆著荆州地图,表情庄重严肃。 推门声打断了凌退思的思路,凌退思气得眉头紧锁,却不敢发怒,凌夫人是左道妖人,武功远在他之上。 “夫君,出事了!” “什么事?” “霜华出去赏花,半途遇到一个浮浪子弟,一路跟到咱家门口。” “乱棍赶出去!” “我让门房问过他的名字,夫君似乎念叨过,他名叫——丁典!” “丁典?真的是丁典?” 凌退思双目圆睁,目眥欲裂。 凌退思心心念念的连城宝藏,解开宝藏的密码,就藏在丁典身上。 抓住丁典,拷问密码…… 不妥不妥,这里是京城,稍有半点风吹草动,就会引来无数关注。 如果六分半堂、金风细雨楼、玲瓏阁等大势力关注到连城宝藏,就凭区区两湖龙沙帮,如何能挡住覬覦? 一旦把事情闹大,引来六扇门或锦衣卫的关注,朝廷大军开拔,直接夺取连城宝藏,他岂不是竹篮打水? 先稳住丁典,暂时稳住他…… 凌退思的大脑飞速运转。 就在此时,管家来报:“老爷!太傅大人来了,说是来赏花的!” “快!快快有请!” 凌退思在脸上搓了几下,双手落下的时候,一切负面情绪全部掩盖,只剩柔和的笑意,以及淡淡的疏离。 “夫人,去准备鲜花。” “夫君,他会不会是来……” “不用担心,我自有对策!” 第12章 阴阳余孽,万叶飞花流 诸葛正我,表字“小花”,也有人说是本名小花,表字“正我”。 姓氏、名字、表字,三者刚好对应诸葛正我的命数、性格、喜好。 诸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正我,忠正耿直,正气凛然。 小花,清风明月,花香满溢。 在朝堂,他是太傅,是京城十万禁军总教头、御林军统领、六五神侯、出將入相,是皇帝最信任的大臣。 在江湖,他是初代四大名捕,是枪法中的魁首,內外兼修,登峰造极,就连他的敌人也不敢有半分贬损。 可以用十二个字评价诸葛正我:武林之贤,文林之仙,侠道之师。 凌退思平日是不结党、不营私、专心治学的孤僻姿態,但听闻诸葛正我登门赏花,依旧不敢有半分怠慢。 眾所周知,诸葛正我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欣赏花卉,而京城人都知道,凌府花园比皇帝的御花园更优雅。 倒不是凌退思骄奢淫逸,而是因为他有一位擅长种花养花的夫人。 凌退思躬身行礼,笑容温雅,穿著一身青衫常服,礼数严谨周全。 “太傅大人大驾光临,当真让寒舍蓬蓽生辉,您这次来巧了,拙荆閒来侍弄花草,竟得几株秋菊绽放。” 诸葛正我頷首微笑,目光如炬,端起茶杯,品尝凌府特產的菊花茶,茶叶是凌夫人亲手炒制,堪比贡茶。 “凌学士过谦了,京城谁人不知贵府花园冠绝京华,凌夫人贤惠,能採花瓣炒茶,製作这极品菊花茶。” 凌退思身子微微一躬,把诸葛正我引至花架前,捧出两大盆菊花。 不仅是最珍贵的“绿菊”,而且是绿菊中的珍品,一种名为春波碧水,一种名为绿玉如意,皆凌寒怒放。 须知,菊花多是在秋天绽放,让菊花在春天绽放,已经是鬼斧神工,更何况开花的是绿菊中的珍稀绝品。 以诸葛正我的见识,也忍不住嘖嘖称奇,眼睛死死盯住两盆花卉。 凌退思得意一笑,心说诸葛正我有什么了不起?只要我投其所好,就算他有诸葛之智,也发挥不出半分。 “菊花孤傲、高洁,秋霜凛冽,它们却傲然吐蕊,如君子般清高自持,恰似我辈读书人,守得本心风骨。 下官平生最是喜好菊花。 內人知晓下官喜好,费尽心血,方得一抹碧色,得妻如此,夫復何求,下官毕生运数,都在夫人身上。” 诸葛正我俯身细赏,面上带著淡淡的喜色,柔声道:“学士此言妙哉,尊夫人之能,更胜御花园花匠。” 诸葛正我並未多说什么,只是安安静静的赏花,品评凌府的花卉,凌退思额头渗出汗水,压力越来越大。 凌退思不知自己为何紧张,只知道隨著诸葛正我品评花卉,隨著明月爬上夜空,心头的冷意越来越凝重。 倘若诸葛正我以势压人,凌退思作为翰林清贵,可以“义正辞严”,但诸葛正我只是赏花、喝茶、作诗。 这本就是文人雅士的喜好,更別说凌退思为了找寻“连城宝藏”,对外宣称酷爱诗歌,最是喜欢古诗词。 诸葛正我以“菊花”为题,与凌退思玩飞花令,凌退思怎敢拒绝? 京城文人的圈子並不是很大。 一个科举入仕的翰林学士,玩飞花令玩的磕磕巴巴,最终“玩不起”,最多三个时辰,名声就会臭大街。 最让凌退思无奈的是,诸葛正我是卡著晚饭时间来的,当朝太傅来翰林学士家里赏花,总不能不管饭吧? 吃饭、品茶、赏花、对诗…… 一系列流程下来,谁知道需要损耗多长时间?诸葛正我不著急,藏在后宅的凌夫人,焦急的手脚颤抖…… ——心法反噬即將到来,体內真气如烈火熔岩,隨时有可能爆发! 以诸葛正我的绝世武功,只要凌夫人展露出半点儿气机,必然被诸葛正我察觉,进而认出凌夫人的出身。 凌夫人咬了咬牙,飞速换上一套夜行衣,趁著夜色离开凌府,对外宣称自己感染风寒,不方便见外客…… 诸葛正我並不强求,风轻云淡的与凌退思品茶、赏花、对诗……凌退思不断的擦汗,逐步压制不住恐惧。 …… “嗖!嗖!嗖!” 凌夫人抱著两个小孩子,飞速掠过一座座屋顶,想找个安静场所。 驀地! 身后传来若有若无的风声。 回头看去,只见追命如吊靴鬼般跟在身后,身法轻盈如流风,纵然上穷碧落下黄泉,也难找到逃生之路。 却原来,追命巡查夜市时,得知有人丟了孩子,立刻去查找线索,根据现场遗留痕跡,快速分析出路径。 如何发现的? 先根据两家丟失孩子的家庭,锁定大概移动路线,再根据这条路的商铺查找痕跡,最明显的是——油渍! 凌夫人的移动路线中有一家新开的药铺,药铺在熬製樟木油的时候,会在房顶留下油垢,可以印出脚印。 如果是老药铺,油垢会与砖瓦泥土混合在一起,厚厚的堆叠成泥瓦,唯有新开的药铺才会留下油渍脚印。 “追踪术”並非神通,而是久经风雨的经验、精细严密的分析、明察秋毫的眼睛以及咬住不鬆口的坚韧。 单打独斗,凌夫人並不畏惧,但这里是京城,追命用力吼一嗓子,大內高手包围过来,凌夫人如何能敌? “追命,如果你敢叫喊,我立刻捏死他们两个,你不是想抓我吗?有本事跟过来吧!老娘在前边等你!” 凌夫人眼中闪过狠厉之色。 追命冷笑:“奸贼!就算你能跑到天上去,老崔也不会放过你!” 两人一追一逃,速度极快,不知不觉间,两人跑到一座黑暗丛林。 凌夫人挥手把孩子扔向追命,紧跟著双手结印,周围树木隨之震颤,一条条树藤毒蛇般卷向追命的腰肋。 追命双手接住孩子,双足灵巧的在地上一点,身子一飞冲天,好似有御空飞行的本事,轻巧的避过杀招。 追命幼年受到严重內伤,导致上身不方便用力,双手抱著孩子,对他而言没什么损失,他擅长的是腿法。 不过……凌夫人的招数…… 追命抬头看去,只见凌夫人好似一条游鱼,在花草树木中徜徉,树藤树枝树叶花卉,全都“听从操控”。 一条条树藤编织成天罗地网! 一片片树叶旋转成飞叶快刀! 一根根树枝激射,如万箭齐发。 一朵朵花卉飘飞,似万花海洋。 这个姿態……这个招数…… 这竟然是——万叶飞花流! 先秦时期,诸子百家坐而论道,有个专修阴阳五行的学说“阴阳家”,凭藉独特的武技,成为秦国国教。 靠著秦国战无不胜的铁骑,阴阳家威风了二三十年,待到秦朝末年,起义军攻入咸阳,阴阳家遭到重创。 教主“东皇太一”被项羽斩杀,高层四散奔逃,各自开闢道统,有的融入正道宗门,有的墮入旁门左道。 兜兜转转,传承下来三五家。 最有名的莫过於——遇仙帮! 二十多年前,遇仙帮帮主凭炼丹术蛊惑先帝,成为当朝国师,凡是在京城討生活的,全都吃过他们的亏。 直到刘定寰和刘清辞学有所成,联手围杀遇仙帮,击杀遇仙帮帮主,方才缓解京城局势,但只杀掉帮主。 遇仙帮五大亲传弟子,在帮主败亡时逃之夭夭,潜藏在京城各地。 五人分別擅长一门五行术法,凌夫人施展的是“木”,怪不得她擅长种植花卉,原来这是她的本家能力! 別的旁门左道,或许可以在京城混碗饭吃,有投诚的机会,遇仙帮绝无半分机会,看到了务必当场格杀。 追命喝道:“木青霞,今晚便是你授首之日,你给我拿命来吧!” 木青霞是凌夫人的名字,自从遇仙帮败落,很久没人这么称呼她,听到追命的话,木青霞面上满是戾气。 “追命,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何必咄咄逼人?既然你想死,老娘就算下十八层地狱,也要拉著你一起!” “呸呸呸!到了阴曹地府,咱老崔是崔判官,判你上刀山下油锅,打入阿鼻地狱,找你那老杂毛师父!” 木青霞心知,战斗余波很快就会被人感受到,必须速战速决,奈何她三天没有补气血,压不住心法反噬。 越是出招,反噬越是剧烈。 眼见追命的攻势越来越迅捷,四面八方都是腿影,心知难以取胜,木青霞爆发真气,周围树木轰然炸裂。 木块毫无规则的散射。 追命抱著两个孩子,连连后退。 待到烟尘散尽,木青霞早已消失在夜空中,追命冷笑一声,足尖一挑,一块精致的黑色面巾飘落到掌心。 跑吧!跑吧!快点跑!你不跑,老崔怎么把遇仙帮余孽一网打尽! 追命抱著孩子回城,让巡城捕快把孩子送回去,隨后去找徐青崖。 有这块面巾在,就算木青霞有日行千里的本事,也跑不过狗鼻子。 徐老弟,该你出手了。 不对! 应该是:豆包儿,该你出手了! 我要不要也去养一条狗? 狗鼻子比追踪术方便多了! 豆包儿是公的还是母的? 什么时候配种、下崽? 徐老弟应该不会吝嗇吧? 第13章 一刀之威,可撼江海(求追读) 凌府正堂,凌退思和诸葛正我赏花赏月喝酒谈诗,场面热火朝天。 凌府后院,木青霞捂著胸口,大口大口的吐血,肉眼可见的衰老。 坦白说,遇仙帮並非旁门左道,木青霞修行的心法是玄门正宗,只是木青霞为了容顏不老,兼修了魔功。 魔功的核心理念是损人利己,掠夺別人的精元气血强化自身,必须时常补足气血,並且用量会越来越多。 水蜜桃般的绝色尤物,擅长种花养草的翰林夫人,理论上来说,不过是匍匐在阴暗下水道里的毒虫罢了! 抓捕孩童的渠道被徐青崖破坏,三天没能补足气血,在濒临反噬时,被追命抓到尾巴,被迫与追命激战。 激战过后,反噬立刻到来,鬢边青丝乾枯发白,眼角出现了皱纹。 木青霞勉强稳住气息,跌跌撞撞的去往凌霜华的房间,她每次练功都需要童男童女,而且是两对童男女。 不巧的是,木青霞是逃犯,凌退思有疑心病,不需要侍女伺候,符合要求的唯有凌霜华和她的侍女春桃。 “童男”方面倒是好说。 凌府的家丁、厨子、马夫,都是龙沙帮弟子,都是知根知底的人,为了防备意外,木青霞早就做好准备。 大小姐闺房內,凌霜华正在回忆与丁典的初遇,不知不觉间,面上侵染出两朵红云,引来春桃一阵调笑。 “哟哟哟~小姐要嫁人嘍!就是不知那个在门外转磨的大个子,有没有胆量登门提亲,真让人难办呢!” “春桃,不要胡说!” “我可没胡说,小姐,你早就该许配人家了,再过两年,熬成老姑娘,怕是连蔡婆都不敢给小姐说亲!” “再说我撕烂你的嘴……” “小姐……我打听过了……那个俊公子名叫徐青崖,看起来温文尔雅,实际上凶煞得很,听说在洛水…… 不说了,我怕嚇坏了你! 那个大个子名叫丁典,是关外贩马的富商,做生意很厉害,別的方面最不开窍,在外转了三个时辰的磨。 小姐放心,我刚刚提点过他! 等会儿他就捧著鲜花来了! 你看墙边,他果然来了,手中捧著一盆黄芍药,黄芍药有什么好?芍药花再怎么美,也美不过小姐……” 春桃嘰嘰喳喳的指著墙头。 凌霜华害羞的看过去,果然,丁典捧著鲜花,磨磨蹭蹭的爬墙,轻轻把花盆放在墙头,却不敢说半句话。 春桃略有些慍怒:“真是的!大男人不敢主动,难道让小姐主动?本以为是个良配,没想到是个呆子!” 凌霜华羞的不敢抬头。 一见钟情这种事,向来没什么道理可言,双目接触,一眼万年,纵然海枯石烂,沧海桑田,也不会忘记。 “小姐,我去提点他……” 春桃正想推门出去,发现自家大夫人形容枯槁的站在门口,眼神冒火,一把抓住春桃,把春桃提了起来。 魔功反噬极为霸道,生机勃勃的木属性心法在这一刻完全逆转,从生机变成死气,窗边的鲜花飞速枯萎。 “二娘,你想做什么?” 凌霜华喜欢种花,木青霞是种植花卉的行家,两人平日关係不错,但她此刻的状態,傻子也能看出问题。 木青霞狞笑:“你娘死的早,你是被我养大的,现在,我要你把养育之恩还给我,用你的鲜血来偿还!” 说著,木青霞抓出利爪。 凌霜华大家闺秀,身娇体弱,半点武功也不会,如何能挡住木青霞?眼看就要遇害,一只拳头重重轰来。 “混帐!你给我滚开!” 丁典如猛虎般从墙头飞掠,顺著窗户冲了进来,一拳轰向木青霞。 五六年前,丁典在江边偶然救到一位老前辈,老前辈命不久矣,临死前把师门绝学《神照功》传给丁典。 《神照功》是玄门正宗心法,练到大成有近乎起死回生的能力,纵然被穿了琵琶骨,也能凭此恢復如初。 丁典苦修五年半,练到小成,內功精纯浑厚,这一拳是《神照功》附带的武技之一,名叫“无影神拳”。 木青霞哪知有这等意外,被丁典一拳震飞数步,丁典昂然而立,把凌霜华护在身后,又挥爪夺回了春桃。 先前丁典得春桃指点,与凌霜华以花会友,在墙头摆放一盆芍药,与凌霜华隔空相望,体会爱情的甜蜜。 就在此时,凌霜华窗前的鲜花尽数枯萎,丁典心知不妙,一个健步翻上凌府墙头,恰到好处救走凌霜华。 丁典的怒吼,真气的爆发,木青霞走火入魔散发出的恐怖气机,整座府邸都能听到,凌退思惊恐的倒下。 诸葛正我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面无表情的问道:“凌大人,你放著清贵的翰林不做,为何要投靠逆贼?” “你……你……诸葛正我……我是翰林院学士,你无权处置我!” 凌退思哆哆嗦嗦的胡言乱语,诸葛正我弹了两指,封住他的穴位。 与此同时,徐青崖和追命赶到。 两人和诸葛正我对视一眼,同时冲向凌府后院,木青霞走火入魔,精神彻底疯癲,不顾一切的催动功力。 凌府最不缺的就是花卉。 数不清的花瓣向四面八方飆射! 丁典不擅长轻功,还要护著凌霜华和春桃,被花瓣打的左支右絀。 “好贼子,安敢行凶!” 追命飞身而至,抓著凌霜华和春桃的衣领,一溜烟掠到十几丈外。 徐青崖大声喝道:“丁兄,你去保护凌小姐,这里交给我就行!” “徐兄,多谢了!” “这是应有之义!”徐青崖右手搭在刀把上,拦住木青霞,“你是自己主动自尽,还是让我亲自动手?” “嗖!” 追命从窗边返回,彻底堵住木青霞的退路,前狼后虎,已是绝境。 “徐青崖,我要杀了你!” 木青霞愤恨的看著徐青崖。 若非徐青崖四处搞事,先后抓到凤棲梧和麦鯨,她怎么可能暴露? 追命尷尬的摸了摸酒葫芦。 办案本是四大名捕的事,没想到这件案子从头到尾都是徐青崖在忙活,短短三天时间,便找到幕后黑手。 好想让徐老弟加入六扇门! 有徐老弟在,破案太方便了! 木青霞不顾一切的冲了过来,双手撒出土黄色的药粉,这是凌退思重金从天竺购买的“金波旬花”花种。 凌退思本想让木青霞以木属性真气培育金波旬花,万没想到,木青霞暴露的这么快,朝廷动手这么迅捷。 先斩断触手,再分割包围,正面由追命这位名捕吸引注意力,侧面则是意外捲入此案的徐青崖步步催杀。 利用“三天”这个时间限制,布置出必杀之局,最后请诸葛正我坐镇,让官职这张底牌,彻底失去效果。 局势紧急,木青霞只能用真气把花种磨成粉末,再以“万叶飞花流”操控毒粉形成两条黄色的剧毒长龙。 周围花瓣、藤蔓、树叶,全都沾染金波旬花,追命稍稍吸到一点气息,便觉得头晕目眩,飞速退出房间。 徐青崖以右腿为转轴,身体高速旋转起来,掀起一股股流风,流风在徐青崖脚边匯聚,快速凝聚成旋风。 剎那之间,房间內的家具摆设尽数被摧毁,旋风裹挟著木块、梳妆镜、灯火烛台,匯聚成一刀青色刀芒。 春秋刀法·撼国! 大义所向,撼天动地! 霸道绝伦的竖劈,全身精气神尽数融入到一刀之內,刀如天罚,有倾覆三山五岳、撼动江河湖海的威能。 一切“防御”都不存在了。 木青霞只觉得周围空气变得凝重如水银,手脚好似被镣銬绑缚,就连护体罡气都被绝世无双的气魄碾碎。 在这一刀面前,疯癲的只剩本能的木青霞,竟生不出防御的心思,就连与生俱来的“求生欲”都被斩灭。 “轰隆隆!” 刀光落下,一分为二。 凌霜华住在二层小楼,隨著惊世骇俗的刀芒落下,整座闺房隨之崩碎,连带著把一楼席捲、崩裂、斩破! 在追命惊讶的目光中,半边房屋碎成废墟,徐青崖昂然站在废墟內,背后闪过青龙虚影,恍若武圣降临。 木青霞被刀光分成两半。 地上有两片乾瘪如腊肉的乾尸。 诸葛正我瞳孔微微收缩,这不是江湖流传的春秋刀法,这是把春秋刀法练到极致后领悟的“春秋刀意”。 江湖流传的春秋刀法有八招,招数分別是:冠绝、观史、微言、大义、连绵、藏锋、铁笔、汗青…… 这不是关羽的春秋刀法,而是后人根据春秋刀法整理出的刀法教材,是刀法基础姿態,类似少林罗汉拳。 把这八招刀法练到极致,就能根据刀客的性格领悟出不同的刀意。 有的是血煞,有的是庚金,有的是阴阳转化,有的是连绵不绝…… 徐青崖领悟到的是——春秋! 西门长海从哪儿找来的徒弟? 这傢伙是武圣转世吗? 难道“倾城”真的要重临世间? 徐青崖心说这招强则强矣,就是对身体损耗太大,若非木青霞四处乱洒金波旬花,徐青崖不会隨意出招。 伸手入怀,掏出药瓶,吃下大半瓶回气丹药,隨著药物消化,乾瘪如枯井的丹田,重新恢復到充盈状態。 恢復两成功力,徐青崖翻墙离开。 诸葛正我和追命加班写卷宗。 徐青崖去找丁典。 凌霜华遭逢惨变,晕了过去。 丁典手舞足蹈,不知所措,看到徐青崖到来,慌忙问道:“徐兄,凌翰林家里出了什么事?能说说吗?” 徐青崖挑挑眉毛:“简单来说,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带凌小姐去关外马场,照顾凌小姐后半辈子!” “啊?什么意思?” “凌夫人是遇仙帮余孽,凌退思勾结逆贼,这是满门抄斩的罪过,难道你想眼睁睁看著凌小姐被斩首?” “当然不行!” “我和追命討了个人情,追命没看到凌小姐,我当然也没看到!” “我……我这……” “你就说愿不愿意吧!” “愿意!我当然愿意!” 丁典重重的拍了拍胸口。 第14章 连城宝藏?真是送大礼啊! 凌府大战结束的非常快。 木青霞被徐青崖劈成两半,凌退思被诸葛正我擒获,凌霜华暂时交给丁典照顾,追命连夜加班整理卷宗。 徐青崖先去逛了逛夜市,买了一根牛棒骨,奖励给连续立功的豆包儿,隨后回家休息,这一夜,真累啊。 徐青崖久居辽东,对江湖的所见所闻都是来自西门长海以及“剧情”,不知京城掀起了何等可怕的风浪。 “遇仙帮”在京城是“禁忌”。 一方面来自朝廷不遗余力、天打雷劈般的围剿,皇帝有令,遇到遇仙帮余孽务必斩杀,不需要任何活口。 另一方面,坊间传闻,遇仙帮的武功秘诀、阴阳术法、炼丹术,都是玄门正宗技法,只是帮主走了歪路。 据说,遇仙帮帮主结合某位高人留下的医经秘典,结合道家外丹术,研究出一门能让人长生不老的法门。 朝廷对此讳莫如深,从遇仙帮总舵搜集到的纸质资料,要么被烧毁,要么给先皇陪葬,埋葬在皇陵深处。 世上最了解事情真相的人,不是当今皇帝,而是遇仙帮五大弟子。 他们是遇仙帮帮主的亲传弟子,各自继承五分之一的传承,如果能抓到五大弟子,就能得到“长生术”。 可惜,继承火、水、土三门心法的弟子喜欢苦修,哪怕在遇仙帮最风光最威风的时候,也没有显露容貌。 大师兄亢金龙不知所踪,二师姐木青霞嫁给凌退思,成了“凌夫人”,藏在后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好不容易显露踪跡,木青霞被徐青崖斩杀,凌府被诸葛正我接管,凌府內所有书卷,都被严密封存起来。 金风细雨楼、六分半堂等势力心知占不到便宜,不敢胡乱凑上去,纷纷约束分堂管事,免得沾染一身屎。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玲瓏阁总舵。 杨艷打开书房暗格,取出一个紫檀木小盒子,里面放著一枚通体光滑,湛清碧绿,麻將大小的翡翠玉牌。 玉牌上面没有任何纹路、图案,中间有绣花针粗细的小孔,可以用丝线从中间穿过去,形似“无事牌”。 这是“潘家”的传家宝! “潘幼迪”的“潘”! 杨艷听姑姑说过,潘家祖上有位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医,名叫潘塔。 那是二百年前的故事了! 有位王爷召集数十位神医,以潘塔为首领,结合上古医书典籍,钻研一套让人长生不老的“长生秘术”。 没有人知道结果如何,只知道除了潘塔之外,所有名医都被杀害,王爷发下悬赏令,把黑锅甩给了潘塔。 朝廷宣称:潘塔贪图长生术,下毒杀人灭口,盗走全套长生秘籍! 潘塔表示是王爷贪图长生术,毒杀所有名医,奈何人微言轻,被迫逃到乡下小镇,隱姓埋名,抑鬱而终。 这枚玉牌是潘塔拼死带出来的。 根据潘塔留下的遗书记载,这套长生秘术需要“金缕玉衣”,玉牌是金缕玉衣最不起眼但最重要的拼图。 没有这枚玉牌,练功时会留下无法消除的罩门,相当於人体缺少某处重要穴位,练到高深处会走火入魔。 时光流转,沧海桑田。 潘家后人十有八九改了姓氏,有关长生术的传闻湮灭在歷史洪流,就连潘塔这个名字,都快被人忘记了。 直到遇仙帮崛起! 绝大多数人觉得遇仙帮继承秦朝阴阳家的道统,只有潘塔的后人知道,遇仙帮帮主得到部分“长生术”。 杨艷对“长生不老”嗤之以鼻,生老病死是人世间的基本规律,如果人人都能长生,天下岂不是乱了套? 那些追求长生不老的帝王將相哪个有好结果?轻则耗空国库,重则积累大量丹毒,最终死於重金属中毒。 杨艷搜集相关信息,是想找机会给先祖翻案,洗刷潘塔的冤屈,別人可以忘记这些事,杨艷怎么可能忘? 想到此处,杨艷长嘆口气,换上一套江湖女侠的装扮,戴上斗笠,遮盖住自己的面容,从暗格取出兵刃。 …… 皇宫,御书房。 女帝刘定寰疲惫的揉揉肩膀,先帝留下的烂摊子实在太大,每天早晨一睁开眼,就有数不清的奏摺卷宗。 朝堂暗流潜涌,江湖群魔乱舞,还有数不清的俊公子、大才子,在京城展露能力,希望能得到女帝青睞。 看著空荡荡的宫殿,看著堆叠成小山的奏摺,看著昏昏欲睡的宫女,刘定寰觉得前所未有的孤独、寂寞。 回头看去,她的好妹妹,一字齐肩王刘清辞坐在一旁,一手拿著点心,一手拿著奏摺……把奏摺拿倒了! 刘定寰和刘清辞小的时候,对外宣称是刘定寰擅武,刘清辞擅文,实际上却是刘定寰擅文,刘清辞擅武。 刘清辞的天赋好到什么程度? 她自幼研究“君子六艺”,愣是在一群老学究的团团包围中,练成登峰造极的弓箭技巧,箭术登峰造极。 字面意义上的登峰造极,说是天下第一神箭也不为过,纵然李广重生,黄忠转世,刘清辞也敢与之对狙。 很多人觉得弓箭手是脆皮。 这是非常错误的“刻板印象”。 长期拈弓搭箭,双臂、腰腹的力量非常强大,肢体稳定性极佳,再加上鹰眼般的视力,属於全能型战士。 技艺顶尖的弓箭手,无不是天生神力的怪胎,刘清辞看似弱柳扶风,就像是林妹妹,实则能倒拔垂杨柳。 问题就在这里。 刘清辞在武道的天赋有多高,在文化知识方面的天赋就有多差,就连太傅诸葛先生,也被气得捶胸顿足。 不是故意捣乱,也不是偷懒,而是单纯学不会,看到字就觉得眩晕,请了几十个先生,只有一个人能教。 那人是个人到中年才考中进士、勤勤恳恳的秀才,没什么特殊之处,先帝喜欢炼丹,遂让他去整理道藏。 此人一边整理道藏,一边给刘清辞讲学,不知怎么的,诸葛正我教不了的榆木脑袋,竟被他讲的开了窍。 想到刘清辞的授业恩师……刘定寰略带无奈的苦笑,世间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就连皇帝也无可奈何! 有些人,只想做翰林院学士,安安静静的著书立说,对道家並无喜好,由於遇仙帮的原因,还有些怨恨。 这样的秀才,既没修书撰史,也没出將入相,在文学方面毫无造诣,却莫名其妙的成为道门无上大宗师! 这种事,到哪儿说理去? 刘定寰轻轻敲了敲桌子。 迷迷糊糊的刘清辞,听到声音,陡然转醒,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腰腹下意识发力,把屁股按在椅子上。 没想到,这一下用力过大,椅子咔嚓一声炸裂开,身子向后躺倒。 “啪!” 刘清辞坐了个大屁墩儿。 刘定寰按了按太阳穴:“清辞,国库不宽裕,经不起你这么造!” 刘清辞爭辩道:“这事不怪我,谁让你一惊一乍的!姐姐,你让我出去转一圈吧!哪家贼子能伤到我?” 刘定寰露出一抹坏笑:“你是想出去为朝廷做事,还是想找如意郎君?你年纪也不小了,应该赐婚了!” 刘清辞呸了一声:“行啊!我的要求很简单,只要能挨住我三拳、三枪、三箭,他就是我的如意郎君!” 刘定寰目光灼灼的盯著刘清辞。 刘清辞耸耸肩:“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字啊!快点批奏摺吧!等会儿诸葛先生就该给你送新奏摺了!” 话音未落,大內总管米苍穹来报,诸葛正我求见,刘定寰满脸黑线,哀怨的看著刘清辞,乾咳了三四声。 刘清辞訕笑著背过脸。 等了一小会儿,诸葛正我到来,映入眼帘的不是诸葛正我的老脸,而是三卷奏摺,还有一叠厚厚的卷宗。 “陛下,大喜啊!” “何喜之有?” “事情是这么回事……” 诸葛正我把卷宗递给刘定寰,隨后缓缓讲述,主要是讲给刘清辞。 从孩童丟失案讲到凌府,从遇仙帮余孽讲到连城宝藏,从追命抽丝剥茧的追踪线索讲到徐青崖连续立功。 区区一个木青霞,並不被诸葛正我放在眼里,但是,在搜查凌府时,诸葛正我从书房找到凌退思的日记。 诸葛正我本以为上面记载著有关遇仙帮余孽的消息,万万没想到,上面记载著一座流传数百年的大宝藏。 凌退思苦心调查十余年,又是钻研古诗词又是查看地方县誌,最终確认宝藏藏在荆州,足足有一朝之富。 “……比宝藏更值钱的是人才,徐青崖刀法青出於蓝,潜力无穷,从春秋刀法中领悟到『春秋』刀意。” “真的是『春秋刀意』?” “绝不会错,他一刀轰塌凌府后宅的二层小楼,那一刀是史料记载,武圣在襄樊大战创出的『撼国』!” 诸葛正我话音还未落下,刘清辞笑嘻嘻的说道:“我去招揽他!能领悟到春秋刀意,必然是忠义之人!” 刘清辞身为“一字齐肩王”,是刘定寰最信任的人,按理说,至少应该做个锦衣卫指挥使或者东厂督主。 无奈的是,刘清辞在管理方面著实没什么天赋,最终,隨意掛个御林军统领的官职,负责训练保龙一族。 朝廷招揽江湖高手、武道供奉,都由刘清辞出面,刘清辞话未说完,诸葛正我捋捋鬍子,下意识笑出来。 “先生,您笑什么?” “这可真是巧了,那位徐公子容貌英俊瀟洒,眉目如画,比江枫、厉若海分毫不差,王爷去考察时……” “別!让我师父去吧!我记得恩师最近很鬱闷,让他去散散心!” 刘清辞慌忙摆手拒绝。 刘定寰坏笑:“传旨,江湖侠客徐青崖屡立大功,赏千金,赐锦袍,著一字齐肩王去宣旨,明早出发!” 刘清辞:(⊙_☉) 第15章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求追读) 京城的纷乱与徐青崖无关。 徐青崖回到家,洗了把脸,疲惫的躺在床上,挥手把豆包儿抱在怀里,最近在倒春寒,需要毛茸茸保暖。 糖墩儿不怕热,怕冷,能在火焰中撒欢打滚,却不敢在雪地翻腾,徐青崖特意给糖墩儿做了个“鸟窝”。 “鸟窝”放在枕头边上,如果徐青崖睡觉翻身幅度过大,很容易把糖墩儿变成枕头,然后被糖墩儿拍醒。 在这方面,老酒最占便宜,徐青崖可以把豆包儿当做枕头,可以让糖墩儿做暖手炉,却不敢让老酒撒野。 不仅不敢让老酒撒野,还要亲自给老酒洗澡、刷毛、除虫,隔三差五骑著它跑几百里,让它发泄掉火气。 就在徐青崖擼狗时,外面传来一声沉重的脚步声,用这种方式落地,显然不是敌人,徐青崖皱著眉起身。 豆包儿没有发出预警。 糖墩儿没有飞出去抓人眼睛。 顺著窗户看过去,墙头站著一个纤瘦的身影,戴著斗笠,看不清容貌,从身形体態判断,很明显是女人。 一个女人,能让豆包儿、糖墩儿同时放下戒备,气机淡然,气质优雅,飘渺如云雾,这个女人会是谁呢? 真是好难猜啊! 徐青崖拿起一个大酒葫芦,又拿出一个油纸包,笑呵呵的说道:“我这里有美酒牛肉,要不要喝两杯?” 美酒是追命送的。 牛肉是给豆包儿买牛棒骨的时候顺手买的,本打算明早让雷师傅做一大碗牛肉麵,现在看来,没机会了! “阁下行走江湖,难道一点戒备心都没有吗?是不是有些大意?阁下可知胜兵必骄、骄兵必败的道理?” 杨艷捏著嗓子,声调极怪。 徐青崖打趣道:“这位女侠,在下不仅知道胜兵必骄,骄兵必败,还知道败兵必哀、哀兵必胜的道理!” “嗯?什么意思?” 杨艷愣住了! 你说的是人话吗? 胜兵必骄、骄兵必败、败兵必哀、哀兵必胜、胜兵必骄…… 这是哪家儿狗屁不通的兵法? 还什么败兵必哀、哀兵必胜,到了败兵阶段,就该一溃千里了!能在大败时收拢败兵的,都是当世名將。 徐青崖笑道:“潘女侠,如果你閒著没事,咱俩可以喝杯小酒,吃点五香牛肉,谈谈刀法方面的感悟!” “你怎么知道我姓潘?” “首先,你主动弄出声响,说明不是我的敌人,至少你没有敌意。 其次,你说话下意识带著规劝、教导的语气,说明是我同门师姐。 我在鹊刀门没有师姐,说明你是观涛阁的师姐,巧的是,观涛阁最有名的那位女弟子,可不就是姓潘?” 上述分析纯属胡扯淡。 真正的原因是…… 徐青崖指了指豆包儿。 杨艷面色羞红,只在剎那间,白皙如玉的面容红的好似苹果,忘了徐青崖有一条灵犬,最擅长辨认身份。 精妙绝伦的易容术,瞒得过糖墩儿的眼睛,却瞒不过豆包儿的鼻子,有豆包儿在,易容术约等於照镜子。 ——镜子里面是一只小丑! 杨艷本是聪明绝顶的人物,奈何最近变故太多,变化太剧烈,事情涉及到徐青崖时,总是用感性去思考。 理性在哪? 理性被徐青崖的顏值碾压了! 杨艷挥手摘下斗笠,在月光下,尽情展现曼珠沙华般的成熟风韵,举手投足之间,尽显惊鸿仙子的优雅。 一刻钟后,徐青崖和杨艷在房间里支了个砂锅,用红泥小火炉温酒,用五香牛肉下酒,解腻配菜是酸菜。 刚开春,去哪找新鲜蔬菜? 幸好蔡婆去年冬天做了些酸菜,而徐青崖自幼被一个东北厨子养大,料理酸菜的本事,绝对是当世一流。 不足一刻钟,砂锅里热气腾腾咕嘟著酸菜白肉,桌上摆著酸菜炒粉条,杨艷面前,放著一碗酸菜肉丝麵。 麵条是从雷师傅家里买的。 徐青崖夹起一片肉片,在里面卷了些酸菜,放在小碟里:“尝尝!正宗酸菜白肉,我师伯的拿手好戏!” 杨艷奇道:“你会做饭?” 徐青崖耸耸肩:“我师父一年至少有七个月在外行侠仗义,我是被我大师伯带大的,我师伯是个厨子。” “不怕学厨耽误了时间?” “首先,我只想学会炒菜做饭,不是成为御厨,用不了太多时间,就当是练功疲惫后,用做饭放鬆身心。 其次,练刀与炒菜是相关的,练切墩的时候,可以训练掌控力,精细掌控自己的力量,出刀时隨心所欲。 第三,出门在外,啃乾粮和有热汤麵吃是截然不同的概念,风餐露宿,太过损伤脾胃,而胃病最是难治。 最后,练武讲究平衡,脾胃受损会导致体內『土』属性失衡,进而影响到別的臟腑,反而拖慢练武速度。 你可能不知道,就连血刀门那种土匪窝,也会用学厨的方式练刀,入门功夫是切豆腐,把豆腐切成薄片。 难道师姐没学过这些?” 徐青崖这话並非胡言乱语。 血刀门是密宗黑教道统,是密宗正统宗门之一,学的是正宗瑜伽功,招数剑走偏锋,但对根基要求极高。 原剧情中,血刀老祖对狄云炫耀自己的刀法,让水笙平躺在地上,在她鼻尖放一根头髮,隨后策马奔驰。 身形交错时,血刀老祖挥刀从水笙鼻尖划过,头髮掛在刀锋上,却不损伤鼻尖半分,足见其根基之浑厚。 杨艷道:“观涛阁的刀法,需要在水中修行,讲求镇海伏波,青崖,你还有力气吗?等会咱俩过两招。” 徐青崖心知杨艷大半夜找来,不可能只是切磋武艺,但杨艷不开口,徐青崖不想多说,隨口应和了两声。 作为京城最大的情报贩子,杨艷有明察秋毫的眼睛,过目不忘的大脑,对最近百年的江湖史话如数家珍。 三杯酒下肚,气氛热络起来。 杨艷此刻是“潘幼迪”,颇有江湖女侠的豪爽,把这些时日的鬱闷,一股脑倾诉出来,尽情的展露內心。 徐青崖非常擅长“倾听”,除了丁典那个话癆,任何人开口,都能熟练的做捧哏,保管不会让场面转冷。 毕竟,徐青崖是在东北长大的。 两人越聊越是投机,颇有种在东北大炕打边炉嘮家常的感觉,砂锅咕嘟咕嘟冒著热气,把面色熏的通红。 豆包儿无聊的甩著尾巴,和糖墩儿对视一眼,飞速去往马棚,躺在给老酒准备的精料上,凑活著眯一觉。 没了两只“电灯泡”,徐青崖和杨艷聊的越发热烈,最后一杯酒下肚,两人走出房门,在空地摆开架势。 “青崖,不要小看我!等会儿被我砍伤了,我会笑话你一辈子!” “师姐儘管出手!” 徐青崖足下微微打开,摆个不丁不八的姿势,天池神掌蓄势待发。 杨艷足下轻弹,跃前三尺,仅以足尖轻轻点在一块凸出的青石上,这一跃一点,却使得她身子稳若泰山。 如海浪般连绵的气机,以杨艷为圆心传向四面八方,杨艷武功不高,那是与苏梦枕、雷损这等梟雄相比。 在江湖层面,无论是惊鸿仙子还是女侠潘幼迪,都是一等一的人物,縴手向腰间一探,闪烁出一片霞光。 定睛看去,杨艷手中多了一把刃薄如纸,宽仅三寸的软刀,这把刀通体晶莹雪亮,锋刃剔透,宛若玉质。 隨著杨艷出招,这把软刀发出唏哩哩的脆响声,刀身映著月光,激出了点点星光,星月流转,煞是好看。 在一阵闪烁震颤之后,软刀好似盘树之蛇,唰啦啦紧紧盘在杨艷手腕,杨艷右手探出,刀锋隨之弹起来。 “刀名玉翎,小心了!” 杨艷挥刀斩向徐青崖肩膀。 隨著右臂挥刀,刀身的弹力,飞掠的速度,下劈的力道,在到达徐青崖肩头剎那,恰到好处的绽放出来。 徐青崖脚步微错,竖掌成刀。 徐青崖擅长的武技只有三门,出招时煞气极重,不適合切磋,若是用天池神掌御敌,未免显得唐突佳人。 既然如此…… 徐青崖用出一门“半成品”! 这是徐青崖自创的刀法。 既然是自创,刀法当然名为 ——创刀! 刀隨意创、意隨心创、心隨我创、创即是刀、刀即是创! 第16章 这招就叫「惊寒一瞥」吧! 杨艷收刀在腕,向左踏出一步。 徐青崖屏住气,向前踏上一步。 杨艷又向左踏出一步,徐青崖再次向前踏出一步,不像是在比武,更像喝酒划拳,用双腿玩石头剪子布。 这不是戏耍,也非眉来眼去剑、情意绵绵刀之类的功夫,而是杨艷展示观涛阁的刀法,徐青崖见招拆招。 观涛阁祖师曾在南海悟道,从潮水涨落中领悟“镇海伏波”的刀意,內功武技均以“连绵”二字为核心。 刀法有个常见套路,名叫“夜战八方藏刀式”,观涛阁的武功与这招截然相反,刀法有“封八面”之威。 说的简单一些,就是用潮来潮往的刀法干扰对方的节奏,刀如潮水,敌人是潮水中的礁石,失去“稳”。 倘若杨艷向左飞掠时,徐青崖没有跟上,便会陷入杨艷的节奏,便是有拔山填海之力,也施展不得半分。 徐青崖这一进一掠,把自己从礁石变为衝浪板,隨波逐流,借力发力,杨艷发力越大,遭到的反击越强。 两人一攻一防,连走二三十步,杨艷蓄势待发,徐青崖以逸待劳,若是继续走下去,走到天亮也走不完。 驀地! 一片刀光从杨艷腕间激射。 任谁也不会想到,杨艷竟然能在电光火石间,把四平八稳的刀法,化为一刀中分、神鬼皆愁的绝世强招。 冷森森的刀光,鱼鳞般一片片自刀身上旋转出来,映著皎洁月光,形成一片光辉灿烂的光幕,煞是好看。 徐青崖掌隨心走,千百零碎刀光有如银河繁星,闪烁在云层空际。 “创刀”没有固定路数。 “创”就是刀,“刀”就是创! 此法只有最简单的横斩、竖劈、斜斩等基础招数,临阵御敌时,全看使用者的灵悟,把一刀演化成万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一刀破万法! 徐青崖双目闪过碧绿幽光,这是徐青崖在黑森林观察老虎,根据虎眸创出的技法,血灌瞳仁,窥敌气机。 杨艷手中刀光千变万化,一把软刀好似活了过来,比海浪更繽纷。 徐青崖心如止水,见招拆招,任凭刀招如何变化,右手总是能精准点向杨艷手腕脉门,指尖轻轻的拂动。 杨艷心知,只要被指尖点住,脉门必然受制,全身无力,到那时,只能任凭徐青崖施为,毫无还手之力。 有心避过,奈何先前斗步伐时,两人的气机纠缠在一起,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格局,如何能避得过? 快刀、慢刀、重刀、横斩、竖劈、跳劈、斜斩、迴旋、藏刀…… 无论杨艷用出什么招法,徐青崖总是能恰到好处的施展出应对招数,但招数並无杀伤,只是在“拆解”。 这种感觉简直要把人憋闷死。 就像打呵欠被打断,没有切实存在的损伤,但每个毛孔都很憋闷。 这是什么鬼刀法? 杨艷每出一招,都觉得自己能击中徐青崖,却总是在临门一脚时,被徐青崖打断,粉嫩娇顏憋成了蜜枣。 並非徐青崖不懂怜香惜玉,而是隨著两人交手,徐青崖进入浑然忘我的顿悟状態,脑海中只剩刀法变化。 杨艷把武技、刀意、轻功,乃至於月光融入招数之中,刀法之绝妙,身法之轻盈,不愧惊鸿仙子的名號。 徐青崖双目圆睁,目光呆滯,全身心进入顿悟,以慢打快,以快打慢,隨波逐流,隨机应变,顺势而为。 刀就是创,创就是刀。 一刀一创,一创一刀。 招数有尽,刀意无限。 人力有竭,思维无穷。 两人此前从未见过面,更不可能有交手记录,隨著两人拆到百招,招数交相辉映,竟变得像是同门切磋。 招数变化间,颇有眉来眼去剑、情意绵绵刀、乾柴烈火掌的意蕴。 “嗖!” 杨艷旱地拔葱,一飞冲天,她在江湖最响亮的外號是“惊鸿仙子”,以惊鸿为江湖名號,轻功可想而知。 徐青崖隨之冲天而起,双足在半空轻轻一搅,夜空中的流风乖顺的匍匐在徐青崖脚下,把徐青崖托起来。 这套“御风”之术,就算追命、楚留香看到,也会惊的合不拢嘴。 杨艷蛇腰轻轻一扭,如云雀般灵巧的翻了个身,挥手一刀刺向徐青崖,左手一挥一甩,又抽出一把短刀。 这把刀长度约二尺,晶莹剔透,非金非玉,刀身散发出森然寒气,就像用玄冰打磨而成,却又不是玄冰。 这把刀名叫“冰玉刀”,是潘塔留下的神兵,杨艷担心被人看穿出身,平日甚少使用,如今却不得不用。 要知道,徐青崖连续经歷激战,身体颇为疲惫,丹田亏空,真气虚浮,战力不足五成,而且没使用鹊刀。 在这种情况下,杨艷被徐青崖用双掌压的头疼欲裂,纵然化身惊鸿,上天入地,也难逃徐青崖天罗地网。 持续下去,必败无疑。 杨艷可以接受失败,但不能败的这般悽惨!双手如蟹钳般合拢,双刀同时劈斩而至,挥洒出一大片光幕。 徐青崖左手接住软刀,双目死死盯住冰玉刀,脑中好似多了一窍,诸般疑惑豁然开朗,眼神不经意跳动。 眼神一瞥。 右手掌刀隨之一掠而过。 刀法犹如不经意间的眼神,在无意识间惊鸿一瞥,只一瞬,只一眼,便再也不可能忘掉,一眼化为万年。 “啪嗒!” 杨艷手腕一麻,脉门被徐青崖的指尖扫过,半边身子酥酥麻麻的,再也没有半点力气,冰玉刀噹啷掉落。 徐青崖顺势一抄一拉一抱一拽,抄起杨艷的刀,拉住杨艷的手,抱著杨艷的纤腰,轻轻把杨艷揽在怀中。 直到此时,徐青崖才恢復清醒,低头看去,看到杨艷似怒非怒、似羞非羞的眼神,比顿悟的刀招更震撼。 惊鸿一瞥,一眼万年,不外如是。 杨艷柔声问道:“青崖,你刚才用的是什么招数,鹊刀门刀法?” 徐青崖笑道:“前面用的是自创的创刀,后面是临阵顿悟的招数,此法是根据师姐那把冰刀创出的……” “所以呢?” “就叫『惊寒一瞥』吧!” “惊寒一瞥?” “惊鸿仙子的惊,冰刀的寒,再加上我初到京城时与师姐的相遇……这几个词组合,刚好是惊寒一瞥!” “嗯?你……你怎么……” 杨艷敏锐的察觉到话语漏洞。 別的也就罢了,“惊鸿仙子”四个字怎么会从徐青崖口中说出来? 由於自身武力值不足,玲瓏阁走的是隱秘路线,外人只知玲瓏阁老板是惊鸿仙子,不知惊鸿仙子的身份。 杨艷在徐青崖面前展露的马甲,一个是杨家小富婆,一个是潘幼迪,何曾展露过“惊鸿仙子”这个马甲? 难道交手时被徐青崖看破了? 他刚才不是浑然忘我吗? 连“自己”都忘了,哪有心思思索这些事?难道他本来就知道…… “师姐,怎么了?” 徐青崖下意识揉揉自己的脸,心说我这张脸比李寻欢分毫不差,就算与厉若海相比,两人也是並驾齐驱。 杨艷怎么是这种表情? “惊鸿仙子!” “呃……有问题吗?” “你怎么知道我是惊鸿仙子?我没泄露过身份,更没有对你说过!” “我师父告诉我的!” 徐青崖熟练的甩锅给西门长海。 “套马甲”虽然很有意思,但未免掺杂太多算计,会严重牵扯精力,与其继续逗闷子,不如把事情说开。 有什么黑锅甩给西门长海即可。 冷知识,杨艷的师父,观涛阁当代阁主是尼姑,与西门长海是师兄妹,西门长海年轻的时候容貌很俊俏。 怎么形容师父的俊俏呢? 古墓派的公孙丽蓉,在头髮都白了的年岁,依旧隔三差五大闹鹊刀门,让西门长海娶她,否则决不罢休。 不知有什么古怪,那些与西门长海有过情愫的女侠,要么继续纠缠,要么出家为尼,有好几位顶尖高手。 字面意义上的顶尖高手。 最厉害的那位“神尼”,在天罡榜排在前五,號称“佛门第一刀”,女性刀客排行,这位神尼就是刀魁。 行走江湖,有几种人不能招惹,其中之一是尼姑,別人是江湖经验,徐青崖是师门祸患,绝对不敢招惹! 怕被打死! 想到这些“师门遗害”,甩锅给师父的愧疚心,转瞬间消失无踪! 第17章 我家狗会后空翻(求追读) 西门长海的名头非常“硬”! 听到徐青崖甩锅西门长海,杨艷下意识想到完整的信息传递途径。 杨艷的马甲瞒得过別人,瞒不过她的师父,观涛阁阁主雷音师太。 雷音师太和西门长海相交莫逆,担心西门长海外出时势单力孤,告知徒弟的马甲,遇到危险可以去求援。 玲瓏阁做的是情报生意,对江湖侠客而言,一条准確、及时的情报,是在激战时,决定胜负的重要筹码。 西门长海担心徐青崖年轻气盛,不懂得收敛,或连战连胜,骄傲自满,最终阴沟翻船,给他留了条后路。 每个步骤都串了起来。 为何两人初遇,只对视一眼,徐青崖就认下杨艷“师姐”的身份? 为何杨艷冒昧开口,请徐青崖帮忙对付巨鯨帮,徐青崖直接应承? 现在,这一切都有了答案。 最合逻辑、常识、道理的答案! 不能说杨艷的推理错误,而是根据现有条件,只能推理出这些结论,推理是逻辑,是道理,是生活经验。 徐青崖恰好是“例外”。 “师弟,既然你什么都知道,我就不瞒你了,我的处境很危险。” “什么危险?” “当初诸葛先生宣布金盆洗手,专心朝政,不再参与江湖事务,枪魁的位置空缺出来,引得无数人爭夺。 玲瓏阁的武道供奉,我姑姑杨妙真是最有力的爭夺者之一,万没想到,不知从哪杀出来一个『厉若海』。 我姑姑被击败,不知在哪座深山老林养伤,我只知道她没死,在做一件重要的事,暂时不方便与我联络。 你明白了吗?” 杨艷轻轻靠在徐青崖怀中。 从两人结束比武开始,两人一直都是这种姿態,徐青崖觉得舒坦,杨艷觉得很安心,糖墩儿在一旁吃瓜。 豆包儿在哪都能睡著,糖墩儿更喜欢自己的小窝,一直在远处盯著,等到两人打完了,就去小窝里睡觉。 徐青崖道:“不明白!” 杨艷道:“京城武林三大势力,金风细雨楼在朝堂关係广阔,与朝中清流关係极佳,可以占个『贵』字。 六分半堂本是江湖草莽,自从雷损提拔狄飞惊做大堂主,锐意改革,定下金科玉律,从上到下必须遵守。 六分半堂有二十一座分堂,掌控三四十个小型宗门,几百家商铺。 这些分堂、宗门、商铺,把三成半收益交给总堂,遇到危难的时候,总堂会出六分半力气,绝不会违约。 雷损亲自『徙木为信』,让六分半堂从土匪窝变成金字招牌,江湖各路黑道势力,他们可以占『义』字。 玲瓏阁主营情报生意,兼职在黑市发布悬赏、拍卖宝物、洗钱,有几家地下钱庄,酒楼饭铺遍布十三省。 玲瓏阁最明显的招牌,既不是情报精准,也不是足智多谋,而是有钱,非常有钱,说是挖金矿也不为过。 现在,看守金矿的护卫消失了。 小儿持金於闹事……” 杨艷满是期待的看著徐青崖。 徐青崖笑道:“混黑道,最忌讳的就是不够果决,如果雷损和苏梦枕早点下手,他们就能抢到金山了。” “现在呢?” “我是刀客,苏梦枕的红袖刀,雷损的不应魔刀,我早晚要试试,既然早晚都要试,那就赶早不赶晚。” “这也不必,青崖,京城的情况比较复杂,以苏梦枕之智,雷损之狠,也不敢贸然打破三足鼎立的格局。 另外,现在对上他们两人,未免显得早了些,也太过於锋芒毕露。 这样吧! 明天你来听雪楼一趟。 我传你一套刀法。 我的练武天赋不够高,家族传下来的刀谱秘典,我只练了一两成。 姑姑继承的是枪法,奈何女子先天气力不足,后来修改成梨花枪。 如果是你,应该能练成! 青崖,我相信你! 没有任何理由,更没有算计! 这是我在群魔乱舞的江湖中,进行的最大胆、最惊心动魄的抉择。 就像你刚才说的……惊寒一瞥! 一眼,就是万年!” 杨艷轻轻推开徐青崖,红著脸,一溜烟跑路,看著月下佳人的倩影,徐青崖心说这他娘的都是什么事啊! 我只是拆穿你的马甲! 怎么就託付终身了? 怎么走的这么著急? 留下来聊会儿唄! 我家狗会后空翻! 你家情况怎么这么复杂? 除了杨艷、潘幼迪,你是不是还有別的马甲?难道你是民间公主? 杨艷当然不是民间公主。 当初潘家为了避祸,后辈全都改了姓氏,杨艷的本名就叫做杨艷,潘幼迪是她看过家谱后取的江湖名號。 祖辈姓潘,父辈姓杨。 这些都是可以说出来的。 但有些秘密,不能隨便说。 除非是——夫妻! …… 这一晚,又是砍人,又是喝酒,又是比武,又是撩妹,又是被撩,徐青崖头晕脑胀,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翌日清晨。 徐青崖被生物钟叫醒。 这是长久练武养成的习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一日不可懈怠,豆包儿可以偷懒,徐青崖万万不能偷懒。 洗漱、晨练、擦了把脸,去雷师傅的麵馆吃了两碗餄烙面,徐青崖没去听雪楼,而是先去客栈找寻丁典。 看到丁典,徐青崖昨晚那点儿微不足道的小怨念,彻底消失不见。 若论“一见钟情”,全天下没有比丁典和凌霜华更剧烈、更执著。 一个自毁容貌,痴心坚守。 一个铁链穿骨,酷刑折磨。 两人没见过面,没说过话,靠著窗边一盆花,硬生生坚持七八年。 直到两人——死亡! 人和人的缘分是很难形容的。 丁典和凌霜华便是如此。 两人现在完全处於懵逼状態,丁典晕晕乎乎,明明是话癆,此刻却变得笨嘴拙舌,不知如何安慰凌霜华。 凌霜华遭逢惨变,一夜之间,后妈从种花养草的贵妇变成女魔头,要吃她的血肉,老爹从学士变成逆贼。 正常人遭遇这等剧烈变化,不是疯了就是傻了,凌霜华则不然,凌霜华的性格中,既有柔弱,也有坚韧。 一个能在最青春貌美的年岁,毁掉比芍药更貌美的玉容,在二层小楼坚守七八年的人,怎么可能不坚韧? 两人不知事情具体经过,也不知道为何会有这种变故,但是,他们就这么相互依靠著,勉强维持住理智。 看到徐青崖,丁典好似抓到一根救命稻草,慌忙跑过来:“徐老弟,这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徐青崖解释道:“事情要追溯到很多年前,要从遇仙帮开始……” 丁典昨天对徐青崖的话癆衝击,今天被反衝了回去,事实上,徐青崖说话並不囉嗦,逻辑线索条分缕析。 但是,丁典太过焦虑,恨不得一秒钟知道真相,然后安抚凌霜华。 过了一炷香时间,丁典终於了解事情经过,嘆道:“现在怎么办?我脑袋晕乎乎的,一点办法也没有。” 徐青崖道:“丁大哥,关於遇仙帮的秘密,凌小姐或许知道,或许什么都不知道,但在江湖人眼中……” “呸!这群疯狗!” 丁典身负“连城宝藏”隱秘,比任何人都了解“江湖”有多疯狂。 徐青崖长嘆口气:“丁大哥,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追命、诸葛先生等人身上,你带著凌小姐快走!” “走?走到哪里?徐老弟,我身上背负的秘密,难道你不知道?” “简单!你把『连城诀』的秘密尽数告知诸葛先生,先帝沉迷炼丹,导致国库空虚,库房空的能跑耗子。 若是能找到连城宝藏,缓解朝廷的压力,诸葛先生肯定会对凌小姐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没看到。 你信不过別人,难道信不过诸葛先生吗?难道诸葛先生会贪图钱財?把秘密告诉他,让他把宝藏挖乾净。 没了宝藏,谁会盯著你? 你是去关外牧马放羊,还是去江南种花养草,全都隨你的心意!” 实话实说,初入江湖时,徐青崖的计划是搞定京城的事情后,直接去荆州挖宝藏,没想到事情变化太快。 连城宝藏很值钱,但是…… 君子,有所不为,有所必为! 武侠世界最不缺的就是宝藏! 在徐青崖的记忆中,有確切位置的宝藏有十几处,更別说如今傍上杨艷这位大富婆,徐青崖根本不缺钱。 缺钱就去挖宝藏唄! 峨眉地宫……峨眉绝壁……青衣一百零八楼……龙门飞甲…… 丁典长嘆道:“徐老弟,我是彻底服了你了!坦白说!咱们俩最初认识的时候,我以为你会贪图连城诀! 最近几年,见的小人太多,看谁都有防备心,这里向老弟道歉!” 徐青崖摆摆手:“丁大哥,防人之心不可无,没准我是在忽悠你,你可能不知道,我师父绰號大忽悠!” 丁典打趣:“忽悠我?你能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出了这个门!我就把连城诀交给诸葛先生!有本事,你去忽悠诸葛先生试试看!哈哈哈哈……” 两人聊的很开心,一字齐肩王刘清辞不开心了,她起个大早,冒著寒风去徐青崖的住处宣旨,暗戳戳计划著找机会打一架,试试徐青崖的武功。 没想到,一头撞在了门框上。 这就像是虎力大仙求雨…… ——徐青崖不在家! 第18章 徐某的大刀不斩老幼 兵贵神速,事不宜迟。 丁典简单收拾一下,带著凌霜华去找诸葛正我,这是无奈之举,总不能把凌霜华单独一个人留在客栈吧? 能不能让徐青崖留下做保鏢? 当然不行! 诸葛正我是太傅、六五神侯,他的家是神侯府,不是菜市场,没有徐青崖做引荐人,难道让丁典打进去? 另外,带著凌霜华去神侯府,正好能藉助诸葛正我的金字招牌,洗清凌霜华的嫌疑,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最后,队伍中还有一人。 凌霜华的丫鬟,春桃。 不要低估金风细雨楼、六分半堂的反应速度,经过一夜时间,该从谁身上捞好处,他们早就分析出来了。 同样的,不要高估黑道梟雄的做事底线,苏梦枕稍好一些,有点底线,雷损堪称“损人利己”的代名词。 与其与这些小狐狸、大狐狸、老狐狸耍心眼,不如直接把丁典等人打包送给诸葛正我,请诸葛先生处置。 苏梦枕的靠山是朝中清流,自是不敢与诸葛正我为敌,雷损在诸葛正我手中吃过大亏,平素都是绕路走。 诸葛正我的侯府在皇宫旁边,方便诸葛正我进宫办公,晚上加班时,可以在家里办公,追命负责做夜宵。 神侯府並非金碧辉煌的豪宅,也不是精致典雅的江南园林,而是一栋非常巨大的宅院,能容纳五百兵马。 这五百兵马是最精锐的御林军,装备铁甲、弓弩、长枪、盾牌,都是从边疆战场上杀出来的“老杀才”。 三年前,皇城宫变,这五百御林军拦住各路援兵,镇压妖魔鬼怪,等到他们被打穿,木匠皇帝已然退位。 一路无事。 到达侯府门口,徐青崖拿出追命的酒葫芦,轻轻晃了晃,门房是两个颇为清秀的小哥儿,两人正在下棋。 看到酒葫芦,执红的小哥儿对著大门比划了两下,示意四人自己进去,隨后沉迷棋局,绝不多说半句话。 丁典满脸懵逼。 徐青崖有种想打人的衝动! 凌霜华作为官家小姐,参与夫人小姐的聚会时,听说过神侯府的规矩,对两人还一礼,主动在前方引路。 侯府没有暗格、密室,更没有见不得人的隱秘,只有练兵场、藏书楼、后花园、厨房、药房、铸造作坊。 无论是谁,只要拿著四大名捕的独门標誌,都可以隨意出入侯府。 当然,侯府並非没有防护,首先是五百精锐御林军,其次是储存重要资料的房间,都有无情设计的机关。 无情在机关术方面的造诣,不敢说是天下第一,但至少排在前三,如果只比困人能力,无情能稳居第一。 原剧情中,关七有过预言,无情为一念之情,製造一座巨型机关室,围住一位顶天立地的江湖豪侠数年。 关七何等人物?能被关七称为顶天立地的侠客,此人武功可想而知,根据剧情分析,此人很有可能是…… ——萧秋水! ——武功大成的萧秋水! 凌霜华小声解释两句,徐青崖乾咳两声,走进大门时,下意识看向两位童子的棋盘,正好轮到黑棋落子。 徐青崖看了看执红的小哥儿,露出一抹坏笑,拿起黑棋的“马”,对著前方轻轻一跳,摆成“钓鱼马”。 执红小哥儿皱了皱眉头:“你的棋艺太差了,这是送马给我吃!” 说著,用“炮”吃掉“马”! 徐青崖打趣道:“小娃娃,做人做事不要太贪,尤其不能贪吃,你刚刚吃了黑方的马,老帅却丟掉了!” 说著,徐青崖继续落子,棋局上步步连將,连续催杀,绝情铁门閂,隨著小卒“小刀剜心”,棋局结束。 徐青崖揉揉执红小哥儿的头髮,大笑著进入侯府,执黑小哥儿道:“棋局是我贏了吧!叶告,叫哥哥!” 叶告怒道:“是你贏了吗?明明是徐青崖贏了!这一局不作数!” 两个门房不是別人,正是无情的抬轿童子,无情有金银铜铁四个童子,他们两个是“铜剑”和“铁剑”。 铜剑是“阴阳小剑仙”陈日月。 铁剑是“阴山铁柔剑”叶告。 叶告性格比较衝动,陈日月性格相对沉稳,有“忍辱负重”之能,还有一口能扭转战局的“铁齿铜牙”。 两人向来谁也不服谁,叶告觉得自己应该做老三,陈日月觉得叶告的性子太鲁莽,太轻率,做事太毛躁。 他们私下比试剑法、拳法、轻功等江湖本事,都是不分胜负,最终决定下棋决胜,没想到遇到了徐青崖。 陈日月解释道:“叶告,我贏你的不是棋艺,而是我的养气功夫! 如果你做事严谨一些,多给徐公子解释两句,他怎么会参与棋局? 徐公子落子时,隨隨便便一招弃子攻杀,就让你从大优变成大劣。 论棋艺,你或许在我之上。 论心性,你还需要磨练三年。 来来来,叫哥哥! 我是你三师兄!” 陈日月得意的挑挑眉毛。 叶告:嗶嗶嗶嗶嗶嗶嗶嗶…… “啪!” 叶告顶门上落下一枚棋子。 徐青崖的声音幽幽传来:“三年怕是不够,至少需要磨礪五年!” 叶告:“棋不语真君子!” 徐青崖:“我没说话,我只是帮陈日月落子,我一个字没说!別说我欺负小孩,徐某的大刀不斩老幼!” 叶告:“我……我……” 徐青崖:“嘖嘖!还好,徐某还有一把小刀!『小心眼』的小!” 叶告:“你……不讲武德!” 徐青崖:“你再多说两句,磨性子的时间,怕是要拉长到七年!” 叶告:“……” “我觉得至少需要十年!” 远处传来咕嚕嚕的轮椅声响,一个二十三四岁,温和中透著清傲,笑容隱含悽美的公子出现在眾人眼前。 此人姿容、气质都是顶尖,唯独有一点缺憾,便是下肢空荡荡的,双腿齐膝而断,需要轿子、轮椅代步。 盛崖余,四大名捕之首,他对奸佞从不手软,江湖绰號“无情”。 虽然双腿残疾,无情的轻功却是四大名捕第一,短距离爆发能力比追命更胜半筹,只是持久力稍差一些。 徐青崖充分发挥“辽东”优势,熟络的称兄道弟:“久闻兄长名號,今日得见盛大哥,当真不虚此行。” 无情淡淡笑道:“最近几天,三师弟言必称徐公子,我刚刚看过卷宗,徐公子之能,也让我大开眼界。” 徐青崖拉过丁典:“盛大哥,我给你介绍一下,他叫丁典,身负连城宝藏隱秘的丁典,这位是凌小姐。” 无情一愣:“什么意思?” 丁典豪气的说道:“自从梅老前辈把连城诀的秘密告诉我,我背负秘密躲了五六年,躲得骨头都快酥了。 我对大宝藏不感兴趣,只是担心所託非人,辜负梅老前辈的嘱託。 幸好有徐老弟指点,我决定把连城宝藏交给诸葛先生,天下英豪,谁都可能贪財,唯独诸葛先生不可能! 盛捕头,我把连城诀告诉你! 你去找人挖宝藏吧! 以诸葛先生之能,肯定比我更懂如何用这笔钱造福百姓,对了,你记得把事情传出去,这样我就轻鬆了! 咱们在这里说,还是换个地方? 我有些迫不及待……” 丁典重新恢復到话癆模式。 无情双目闪过精光。 先帝挖的坑远超想像,那是大坑套小坑,小坑套老坑,坑中还有水,水里还有钉,环环相扣,源源无尽。 朝廷好似一栋破旧的宅院,外墙看似金碧辉煌,实际只剩承重墙,耗子跑到国库里面,属於难得的荤腥。 诸葛正我有经天纬地之才,奈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若非有花家、陆家等皇商赞助,怕是会愁成地中海。 如果能得到连城宝藏…… 无情焦急的说道:“走!咱们去侯府书房,叶告,你在这里守著,陈日月去皇宫,把诸葛先生请回来。” 眾人去往侯府书房,无情本想等诸葛正我回来再商谈连城宝藏之事,徐青崖大手一挥,让丁典开始讲述。 以丁典的话癆习惯,诸葛先生回到家的时候,差不多能讲到开头。 “那是十五年前的事情……” 其实,事情可以追溯到更远! 先秦时期,诸子百家坐而论道,儒家除了治国之术,还擅长武功秘诀,儒家武道一脉,逐步形成长歌门。 长歌门分为琴、棋、书、画、诗等不同支脉,传承至今,长歌门本身早已式微,大部分支脉融入到別家。 约莫十五年前,长歌门诗歌一脉有位高人,无意间发现一处宝藏,以自家剑谱为密码本,记录宝藏信息。 剑谱称为“连城剑谱”! 密码称为“连城诀”! 先帝在位时胡作非为,导致天下到处都是起义军,这位掌门本想把宝藏交给一路义军,却不知该交给谁。 过了数年,此人意外被人杀害,梅念笙成为新任掌门,心心念念找位贤良之人託付宝藏,直到六年前…… 梅念笙的三位弟子覬覦宝藏。 为了夺取连城诀,三人先是故意散出消息,引来血刀老祖,让血刀老祖与梅念笙两败俱伤,然后在梅念笙养伤时挥刀背刺,一剑重创梅念笙…… 梅念笙扔出连城剑谱,以此吸引三人注意力,趁机跳江跑路,被乘船经过的丁典捡到,梅念笙重伤不治,临死前把本门心法和连城诀交给丁典。 丁典是个话癆,嘴上没把门的,还是个热心肠,给梅念笙建坟立碑,被人发现秘密,最终被追杀到关外,祖宅被烧成白地,连续躲藏了五六年。 说到此处,丁典感嘆道:“我只知道连城诀,没有连城剑谱,不知道宝藏在什么位置,想找到宝藏,必须先找到梅老前辈的三个『好徒弟』!” 第19章 六扇门编外第五名捕(求追读) 侯府书房。 丁典、无情、诸葛正我、刘清辞大眼瞪小眼,比谁的眼睛更耐干。 丁典是主动找上门的。 无情偶感风寒,在侯府休养。 诸葛正我是陈日月喊回来的。 刘清辞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她今早去徐青崖家中传旨,没想到徐青崖起得太早,没在家,去客栈找丁典谈连城诀,一头撞在门框上。 刘清辞去皇宫睡笼觉,表示不是我不想见到徐青崖,而是他没在家,姐姐找米苍穹传旨吧!我要休息了! 恰在此时,陈日月来了,听闻连城宝藏之事,刘清辞兴致勃勃的跟来,准备听故事,然后看到了徐青崖。 刘清辞本想找徐青崖切磋武功,没想到丁典这个话癆从东扯到西,又从南扯到北,足足囉嗦了半个时辰。 等到丁典囉嗦完,刘清辞满腔火气完全转移到丁典身上,诸葛正我捋了捋鬍子,心说江湖传闻真他妈对。 正常人身怀大宝藏、大秘密,肯定会躲藏起来,平日里谨言慎行,丁典只用两三个月,便搞的举世皆敌。 一半是被人查到线索,一半是自己主动泄露,不过,丁典的性格与铁手颇有几分相似,比铁手更直率…… “咳咳~~” 徐青崖乾咳两声,缓解书房內越来越尷尬的气氛,问道:“咱们是不是该去找寻梅老先生的三位高徒?” 眾所周知,“铁骨墨萼”梅念笙有三位博採眾长、本事奇绝的徒弟,武功一般般,奇门杂活一套又一套。 首先是大弟子,口技高手,装修砌墙大宗师,“五云手”万震山。 其次是二弟子,考古学者,宝可梦训练家,“陆地神龙”言达平。 最后是三弟子,古诗解读专家,装死高手,“铁锁横江”戚长发。 戚长发躲在乡下“註解”诗文,言达平装扮做乞丐四处乱逛,唯独万震山有家有业,在荆州成了大富豪。 找別人不太容易,找万震山还是很容易的,只要找到万震山,从他手中得到连城剑谱,就能得到大宝藏。 想到此处,诸葛正我、刘清辞、无情都鬆了口气,心说真是天佑朝廷,在朝廷最困难的时候,天降横財。 眾人心照不宣的忽略凌霜华,好似她从来没存在过,凌霜华鼓起勇气,看向诸葛正我,询问昨晚的事情。 诸葛正我简单解释两句。 刘清辞道:“放宽心!等会儿我就把消息传出去,无论连城宝藏,还是遇仙帮,所有秘密都交给了朝廷。 你们两个,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想去江南就去江南,想去海外就去海外,想去辽东就去辽东,如果丁典想当官,本王举荐你做保龙一族。 还有,徐青崖,你想不想当官?锦衣卫、东厂、六扇门、御林军,只要你开口,本王都可以许诺官职。” 徐青崖面色陡然一变。 锦衣卫、御林军也就罢了,东厂是什么鬼?咱俩似乎没有仇怨吧? 诸葛正我笑道:“青崖,我知道你不喜欢束缚,这样吧!你暂时在六扇门掛个职位,算六扇门编外神捕。 待遇方面,等同四大名捕。 丁典,在连城宝藏挖掘之前,你树大招风,容易被人暗算,我想请你暂时留在侯府,休养半个月时间。” 无情给诸葛正我竖起大拇指。 薑还是老的辣! 不愧是世叔! 手段比一字齐肩王高明多了! 诸葛正我给刘清辞使个眼色,刘清辞笑道:“徐青崖,你这些时日屡屡为朝廷破案,朝廷必须给予赏赐。 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就不说了! 这是我给你的奖励。” 说著,刘清辞取出一卷刀谱。 《魏氏刀法》 好挫的名字! 比什么天问九刀、井中八法、傲寒六决之类的,差了好几个档次。 不过,能被刘清辞谨慎收藏,当做招揽人才的礼物,显然是绝妙刀谱,姓魏的刀法宗师?有这號人物吗? 徐青崖微笑道:“多谢王爷!” 刘清辞冷哼:“別急著道谢,我今早去你家传旨,你不在家,害我白跑了一趟,你说,该怎么补偿我?” 徐青崖下意识看向诸葛正我。 诸葛正我微笑著捋捋鬍子:“王爷不要闹了,你想比武,至少要等到青崖恢復体力,一个月后,如何?” 刘清辞翘起下巴:“可以!” 徐青崖:我还没答应呢! 诸葛正我衣袖流转,塞给徐青崖一卷秘籍,传音入密:“青崖!就当是帮老夫一个忙,陪王爷过几招!” 徐青崖睁大眼睛,目瞪口呆。 诸葛正我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刘清辞有倒拔垂杨柳的神力,精力无处发泄,时常找高手比武,诸葛正我毕竟姓“诸葛”,在“刘”家颇有几分脸面,別的高手可就倒大霉了。 刘清辞不会把人打成重伤,但与刘清辞比武有种“杞人忧天”的感觉,好似三山五岳同时从头顶压下来。 徐青崖传音入密,问道:“晚辈听闻一字齐肩王擅长弓箭,別的方面晚辈一概不知,请诸葛先生指点。” 诸葛正我笑道:“王爷的兵刃是和老夫学的,擅长枪矛,平生最喜欢的武技是一套枪法,一套矛法……” “愿闻其详。” “追命枪法、冲阵矛法!” “追命?” “不是略商,就是字面意思!枪法源头是五虎大將中的马孟起!” “所以,矛法是……” “张家矛法!” “……” 徐青崖很想把桌子掀起来,狠狠拍在诸葛正我脸上,你闹著玩呢? 马超的枪法,张飞的矛法,有没有赵家枪、姜家枪……等会儿,刘清辞送的魏家刀法,莫非是……魏延? 诸葛正我传音入密:“你把我送你的刀谱练成,就能与之周旋。” “晚辈听闻,自在门门规,一门武功传给別人,自己便不能使用,否则会遭到反噬,您传授我刀法……” “这是武当《玄虚刀法》,是我与张真人论道时学来的,你隨便用,如果武当派询问,就说是我教的!” 两人一直都在传音入密。 换句话说,一直在大眼瞪小眼。 等到两人结束谈话,书房里面,只剩下诸葛正我和徐青崖,刘清辞不喜欢安静气氛,去侯府后花园赏花。 无情做导游。 丁典和凌霜华负责讲解。 …… 徐青崖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表情离开侯府的,只知道离开的时候,有种便秘十天的感觉,嘴巴里都是槽! 满朝文武,有一个正常人吗? 不过……收穫还是很不错的! 刀谱两卷。 由魏延的后人,根据魏延征战沙场的经歷整理出的《魏氏刀谱》,经过数百年修改完善,招数完美无瑕。 张三丰参悟《道德经》有感,从中领悟出的《玄虚刀法》,招数绵密,借力发力,刀隨意走,顺势而为。 內功一卷。 丁典感念徐青崖的帮助,把梅念笙传下的《神照功》送给徐青崖,徐青崖的姿容气质,更加契合长歌门。 令牌三块。 六扇门令牌,编外神捕,待遇等同四大名捕,隨时可以“转正”。 御林军令牌,独行侍卫,地位等同御前五品带刀侍卫,待遇同上。 护龙山庄令牌,刘清辞奉命训练保龙一族,成立“护龙山庄”,只要徐青崖同意加入,就能成为副庄主。 临走之前,诸葛正我询问:“你想不想考科举?凭你的姿容,若是能到殿试这一步,探花郎非你莫属!” 杂物一箱。 包括:锦袍一套、摺扇一把、金丝软甲一件、还有一块千年寒铁。 朝廷国库空虚,很缺钱,但数百年积累下来,宝物眾多,赏赐功臣时,都是赏赐宝物,赏金往往非常低。 但是…… 群魔乱舞的江湖,到处都是钱,皇帝登基三年,朝局逐步稳固,边境战事逐步平缓,等到皇帝腾出手…… 別的不说,跳的最欢的青衣一百零八楼,早晚被六扇门、锦衣卫、东厂轮番伺候,把霍休这只貔貅榨乾。 徐青崖被诸葛正我这只老狐狸忽悠的晕晕乎乎,忘了想一个问题! ——他们为何对我这么信任? ——就算是礼贤下士,又或者是老刘家最著名的“三顾茅庐”,未免太过客气了,难道朝廷现在很缺人? 人,总是有些贱骨头。 別人不信任你,你觉得不舒服! 別人很信任你,你心里犯嘀咕! 唉~~ 徐青崖不是没想到这些问题。 徐青崖是懒得思索这些破事儿。 就算真的想思索这些问题,也不必亲自动脑,可以请外置大脑相助,思绪纷乱间,徐青崖到了听雪阁外。 抬头看去,杨艷从窗边露出风华绝代的花容月貌,隨手甩下竹竿。 徐青崖:┐( ̄ヮ ̄)┌ 第20章 徐青崖: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青崖,这两天发生的事乱的让人头疼,能不能对我详细说说?” “这事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遇仙帮余孽以及连城宝藏罢了!” 徐青崖嘚瑟的挑挑眉毛,从秦南琴手中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嗯!上等的碧螺春,口味凉甜,齿颊留香。 徐青崖一边慢条斯理的品茶,一边欣赏杨艷和秦南琴的惊讶表情。 半晌,杨艷回过神,问道:“连城宝藏事关重大,財帛动人心,若是处理不好,会遭到黑道势力围攻。” “放心,他们不敢!” “青崖,你有什么计划?” “我今早说服丁典,把连城宝藏送给诸葛先生,我倒是想看看,那些黑道巨擘敢不敢对诸葛先生齜牙。” “诸葛先生……” 杨艷沉吟几声,换了话题:“听说一字齐肩王今早去找你,这位姑奶奶性格鲁莽,你可千万別得罪她。” “她是来招揽我的,陛下命令她成立护龙山庄,训练保龙一族,她觉得我是个人才,很適合做副庄主。” 说著,徐青崖掏出三枚令牌。 六扇门令牌,大內侍卫令牌,刘清辞的令牌,虽然都是“编外”,但只要徐青崖愿意,隨时都可以转正。 秦南琴若有所指的说道:“招揽人才要趁早,免得被人抢了先!徐公子这种人物,若是不小心错过,怕是喝二十碗孟婆汤,也会记得很后悔!” 杨艷面色羞红,佯怒:“南琴,不要胡说,一字齐肩王身为皇亲国戚,为国招揽人才,本就是应有之义,哪有什么前前后后?谁会抢谁的先?” 秦南琴乘胜追击:“小姐,一字齐肩王是什么性格,你比我清楚,万一哪天她耍性子,有谁能拦得住?” 徐青崖小声问道:“师姐,我听说刘清辞是天下第一神射手,別的事情一概不知,她的性格很难缠吗?” 杨艷嘆道:“齐肩王与陛下是一奶同胞的姐妹,但性格喜好截然不同,一个博学多才,另一个天生神力。 先帝希望齐肩王做个咏絮才女,特意取名『清辞』,奈何她在文学方面天生不开窍,气跑不知多少大儒。 就连诸葛先生、天衣居士,教了她三四个月后,也只能无奈放弃。 齐肩王在文化方面有多差,在武道方面就有多恐怖,她竟然能以学习君子六艺为名,练成一身绝世武功。 箭术、骑术、枪法、拳法,各路武艺无一不精,远攻、追击、近战,各种战术无一不通,都是顶尖水准。 或许是气血太过旺盛,齐肩王性格大大咧咧,与其说是公主、王爷,不如说是武將,她一直想征战沙场。 从性格方面来说,齐肩王的性格颇为和善,对身边的人非常好,唯独有一点很麻烦,就是她……有些……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根据御医的说法,齐肩王的气血堪比龙虎,身体有用不完的力气,需要时常找人比武,发泄多余的气血。 唉~~ 我去年以惊鸿仙子的身份主持黑市拍卖会,遇到齐肩王,她追著我跑了五百多里,累的我全身乏力……” 想到与刘清辞的对决,杨艷的表情异常精彩,江湖中那些“大力士”绝大多数是莽汉,轻功不是很好,杨艷可以凭轻功闪避,放风箏累死对方。 但是,谁敢对刘清辞放风箏? 万一惹得刘清辞厌烦,掏出龙骨蛟筋宝雕弓,谁人能挡住她三箭? 杨艷担心被刘清辞狙击,不敢与之拉开距离,同时她心知近战绝不可能胜过刘清辞,只能不断以轻功闪避,两人你追我逃,斗了足足一天一夜。 最终,杨艷累的精疲力竭,刘清辞发泄完多余的气血,伸个懒腰,一溜烟跑回皇宫,来回来去跑了上千里,依旧神采奕奕,全然没有半点疲惫。 杨艷担忧的说道:“青崖,如果齐肩王找你比武,一定要小心!不可与之对轰,用『创刀』周旋即可。” 徐青崖掏出一卷秘籍:“诸葛先生早有准备,送我武当《玄虚刀法》,这是张真人……不对啊!他怎么知道刘清辞要找我比武?这只老狐狸!” 杨艷安慰道:“诸葛先生做事偶尔有出人意料的举动,但从不害人,他送你的好处,你照单收下就行!” 说到此处,杨艷笑道:“青崖,齐肩王有厚礼,诸葛先生有提点,我也不能小气,这是潘家《冰玉刀法》,与那招惊寒一瞥,颇有几分契合。” 杨艷眼神示意,秦南琴捧出一个精致的锦盒,里面有两件物品,一是书页泛黄的刀谱,二是那把冰玉刀。 杨艷解释:“我祖上世代行医,曾救治过一位绝世高手,那位高手从毕生绝学中选出一招,结合冰玉刀的特性创出这套刀法,青崖,试试看!” 秦南琴把锦盒递给徐青崖。 徐青崖道:“师姐……刀谱我可以收下,但冰玉刀是你祖传……” 秦南琴嗔道:“徐公子,自古红粉赠佳人,神兵赠英雄,再者说了,你和小姐是一家人,何必分你我?” 杨艷乾咳两声,清清嗓子,胡乱想到一个解释:“青崖,你现在的身份是江湖少侠,有些时候,比如为玲瓏阁出头的时候,最好偽装一下身份。 你明面上用五尺长刀,暗地里却用二尺短刀,任谁也发现不了你。 行走江湖,安全第一。 你收下这把冰玉刀,我才好为你讲解刀谱,还有,青崖,你昨晚对我做过的事,难道忘的一乾二净了?” 杨艷幽怨的看著徐青崖。 秦南琴脸上满是吃瓜的表情。 徐青崖温和一笑,收下宝刀。 “呃……好吧!” 徐青崖握住冰玉刀,刀未出鞘,一股让人全身发冷的寒气已传遍手掌,被冰玉刀割伤的人,不会鲜血四溅,而是会被至阴至寒的刀气封印伤口。 昨晚与杨艷惺惺相惜、情不自禁的抱在一起时,徐青崖给她摸过骨,看出杨艷是先天至阴体质,与冰玉刀属於阴上加阴,过犹不及,反噬自身。 因此,冰玉刀与杨艷的契合度非常非常非常低,相反,徐青崖握住刀柄的剎那便有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下意识说出一句:“此刀与我有缘!” 秦南琴笑吟吟的出去煮茶。 自家这位不开窍的木头小姐,终於还是开窍了,现在不下手,以女王爷的恶劣性格,怕是连汤都喝不到! 杨艷平心静气,为徐青崖讲解冰玉刀法的玄妙:“青崖,冰玉刀法的招数出自《诗经·上邪》,共有五招,以诗歌中的五种誓言作为招数名字。 《上邪》是一首情诗,冰玉刀法自然而然的带有缠绵悱惻的情意,以冰天雪地衬托绵绵情意、淡淡情思。 首招:山无陵; 次招:江水竭; 三招:冬雷震; 四招:夏雨雪; 绝招:天地合; 想领悟这五招刀法……” 杨艷话未说完,却见徐青崖双目呆愣愣的看著刀谱,双手飞速翻动,不足盏茶时间,已然看完五招刀法,右手竖掌成刀,演示冰玉刀法的刀意。 一遍,招数稚嫩,如老树新芽; 两遍,招数猛烈,如红花绿树; 三遍,招数沉稳,如谷粮满仓; 四遍,招数冷静,如万里飘雪; 五遍,招数……招数…… 杨艷惊讶的看著徐青崖,以徐青崖的武道根基,学会冰玉刀法,並没有什么难度,只是速度快了一点点。 问题是——徐青崖根本没有学什么冰玉刀法,而是根据这五招刀法,推演那位绝世高人的“一式刀法”。 不! 不是推演! 是感悟、分析、推演、破解! 这是一个完整的过程。 在这个过程结束时,冰玉刀法在徐青崖眼中,再也不存丝毫隱秘。 杨艷不知是第几次震惊。 徐青崖是怪物吗? 常人梦寐以求的顿悟状態,徐青崖隨时都能做到,而且是全身心投入的浑然忘我状態,脑海中极限推演。 常人做梦都不敢想像的绝招,徐青崖不仅能在短短时间学会,还能根据刀谱返本归元,再把原招数破解。 这是潜龙在渊的天池金鳞,还是飞龙在天俯瞰眾生的“武道真龙”?杨艷笑了笑,找到一点点“安慰”。 ——徐青崖非常信任她。 ——在她面前彻底入定,全无一丝一毫防备,足可见他的情意…… 看著徐青崖俊朗的面容,感受著房间內越来越森冷的气机,杨艷忍不住凑上前去,给徐青崖披了件披风。 最近倒春寒,千万別著凉…… 杨艷不知,徐青崖脑海中正在进行激烈的刀法对决,身体看似鬆懈,实则如同一张拉满弓弦的硬弓,感受到外来气机的刺激,只剩下身体本能。 徐青崖左手“创刀”,轻飘飘划过杨艷手腕,抓住杨艷的脉门,右手顺势海底捞月,把杨艷抱在怀中…… 恰在此时……啪嗒…… 秦南琴端著茶壶,推开房门。 看著抱在一起的两人,秦南琴面色羞红:“我来的不是时候……” 徐青崖浑然忘我的参悟刀谱,说话做事都是身体本能,全然不过脑子,下意识道:“你来的正是时候!” 杨艷:我把你们发卖到岭南! 秦南琴:小姐的动作真快啊! 豆包儿:你们已经抱在一起了,应该不用我展示“后空翻”了吧? 第21章 徐青崖:我是为了爱情…… “真他妈累啊!” 徐青崖回到家里,倒头就睡。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从昨晚到现在,只睡了不足两个时辰。 先是大战木青霞,然后与杨艷喝酒聊天论武谈情,早晨去帮丁典甩锅,然后去应付诸葛正我、刘清辞…… 虽说收穫巨大,但这两天的损耗著实不算小,就连豆包儿都有些疲惫,咬著半截骨头,静静的趴在床边。 什么魏氏刀谱、玄虚刀法、神照功之类的,暂时没时间看了,先好好睡一觉再说,免得等会儿看错了行。 这天晚上,京城安安静静。 苏梦枕、雷损等人捶胸顿足。 终归还是晚了一步! 丁典把连城诀告知诸葛正我,从现在开始,任何人找寻连城宝藏,都是在挑衅朝廷,可以当做逆贼论处。 作为京城两大“黑道豪门”,苏梦枕和雷损对朝局的敏感度,比霍休、上官金虹等梟雄强出两三个级別。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先帝倒行逆施,导致中原武林群魔乱舞,刘定寰登基三年有余,一直在稳固朝局,暂时没有对江湖出手。 三年过去,朝局恢復稳定,边境战事平息,刘定寰终於有时间处理群魔乱舞的江湖,尤其是跳的最欢的。 什么青衣一百零八楼,每楼一百零八人之类的势力,不知被锦衣卫、东厂安插多少密探,静等好菜上桌。 在这种情况下,苏梦枕和雷损万万不敢触怒朝廷,一步走错,很可能从黑道巨擘变成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当然,这是两人的独家资料,不会隨意告知外人,他们巴不得有人去触怒朝廷,看看朝廷三年多的积累。 …… 金风细雨楼共有四座楼。 掌管情报、卷宗的“白楼”,楼主名叫杨无邪,有过目不忘的记忆,白楼內所有藏书,都在他的脑子里。 掌管精锐小队的“红楼”,楼主名叫师无愧,性格悍勇,忠心耿耿,双臂有水牛般的力气,能搬动铜鼎。 掌管库房、帐簿的“黄楼”,楼主名叫花无错,擅长记帐、算帐。 最后则是金风细雨楼的中枢,发號施令的“青楼”,掌管青楼的管事名叫余无语,相当於苏梦枕的管家。 此时此刻,占据京城黑道四成地盘的黑道梟雄“红袖第一刀”苏梦枕,站在白楼內,聆听杨无邪的匯报。 “公子,有消息了!” “念!” “徐青崖,二十一岁,鹊刀门掌门西门长海的亲传弟子,性格詼谐,喜欢养宠物,尤其喜欢奇珍异兽。” “只有这些?” “根据调查,徐青崖是在深山老林长大的,在他正式出道之前,从未显露过踪跡,昨晚是他的出道战!” “徐青崖擅长什么武功?” “根据田伯光交代,徐青崖擒拿他时用的刀法是五虎断门刀,已经领悟出虎煞真意,一刀便击败田伯光。 根据凌府破损痕跡推断,徐青崖从春秋刀法中领悟独门刀意,这种刀意至精至纯,有著最极致的破坏力。 还有证据表明,徐青崖的轻功不在追命之下,根据他的出生地推算,他偶然得到『天池神掌』的传承。” “他来京城有什么目的?” “目前看来,徐青崖的目的是为了歷练武功,但根据某些痕跡推断,徐青崖与六扇门走的非常近,很可能对六扇门有所图谋,可能是某个人!” “人?为什么是人?” “如果是某件物品,值得徐青崖这等人物算计的物品,必然是冠绝天下的珍稀宝物,怎么会放在六扇门? 这种宝物,不是藏在神侯府,就是藏在皇宫,或者齐肩王的王府。 哪有人会把宝物藏在六扇门? 顺著这个思路推测,徐青崖想找寻的应该是某个人,一个囚徒,囚禁在六扇门大牢深处,外人很难见到。 徐青崖先用田伯光投石问路,后主动帮追命破案,结交四大名捕。 看来,他很快就会下手……” 杨无邪好似一台机器,面无表情的给出分析,语气乾乾巴巴的,苏梦枕对此早已习惯,但是,问题来了! “徐青崖要找什么人?” 同一时刻,掌握京城另外四成黑道势力的六分半堂总堂主雷损,在六分半堂核心“破板门”密室,对他的心腹爱將狄飞惊,问出了相同的问题。 对於雷损的问题,“低首神龙”狄飞惊斩钉截铁的给出答案:“徐青崖要找的人是东方青木!他想通过东方青木找到他的三师姑,西门若水!” 雷损伸出只有两根手指的左手,搓了搓自己的大光头,看起来憨憨的,但熟悉雷损的都知道,这是雷损思考问题时的习惯,有助於他保持谨慎。 雷损平生有两次大溃败,一次是偷袭诸葛正我,被诸葛正我反击,被迫切掉三根手指保命,另一次是误杀某位重要人物,最终不得不出家避祸。 用断指摩挲光头,就是提醒自己不要忘记两次溃败,做事冷静,不要被利益迷惑眼睛,更不能因小失大。 “老二,我听过一个传闻,四方门祖师曾遇到麒麟神兽,用麒麟鳞甲打造麒麟玉,有长生不老的异能。” “龙凤麒麟之说未必是虚妄,徐青崖那匹丑马是麒麟种,秦南琴送给徐青崖的小红鸟是朱雀后裔,在某些灵气充裕的海外仙岛曾出现金毛狻猊。 但是,世上只有龙凤麒麟后裔,没有人见过这些神兽,自古以来,追求长生不老的人,有几个有好结果? 退一万步说,世上真的存在活生生的真龙天凤,这种钟天地灵韵的瑞兽是天地宠儿,杀之必然生出祸患。 与其追求什么真龙天凤,不如算计四方门的『四方玄功』,另外,咱们如今的目標,应该是玲瓏阁……” 狄飞惊並未直接反驳雷损,而是给出更加圆满的计划,雷损笑道:“皇帝老儿嘴上喊著万岁,实际上却被长生不老药毒死,万里江山岌岌可危。 我是俗人中的俗人,只想轰轰烈烈过完这辈子,长生不老这种事,我向来是当做笑话,但是,老二,能不能以此为诱饵,试试徐青崖的武功?” “为何要试探徐青崖?” “我早晚会与他对上!” “大哥为何平白树敌?” “因为你用江湖利益思考问题,从利益角度考量,徐青崖不会隨意得罪六分半堂,但如果从刀客角度思考,用刀子砍出来的,才是天下第一刀! 我的不应刀,苏梦枕的红袖刀,龙城壁的风雪之刀,魔教的神刀斩,白天羽的灭绝十字刀,从头至尾打一遍,把我们都打败了,才是江湖刀魁! 徐青崖不会去找李寻欢比武,因为李寻欢根本不懂『比武』,想成为江湖公认的刀魁,他只能这么做!” 雷损豪气的说道:“在京城的纷纷扰扰中廝混几十年,我的刀客锐气早就被磨平了,但是,就凭徐青崖初出茅庐的鹊刀,老子有把握打趴他!” 狄飞惊淡淡说道:“大哥,我还以为你的理由是为夺取玲瓏阁。” 雷损问道“什么意思?” 狄飞惊轻笑:“自从杨妙真败在厉若海手中,玲瓏阁失去最强靠山,惊鸿仙子不甘心被咱们吞下去,肯定会找寻一位强援,最好是外来强援。” “徐青崖凭什么帮惊鸿仙子?” “他大概是为了爱情吧……” “……” 雷损揉了揉大光头,觉得狄飞惊是在打趣他,任谁也不会想到,以背后捅刀名传天下的雷损,其实是痴心不悔的有情郎,有一段刻骨铭心的…… ——单相思! “老二,你不妨猜猜,玲瓏仙子的真实身份是谁?容貌怎么样?” “猜不到!” “还有你猜不到的事?” “因为这事不用猜!”狄飞惊低头看向茶杯,“她是……杨艷!” “……” 雷损长嘆口气,心说我真多嘴,閒著没事去挑大粪也行啊!非要找狄飞惊比脑子,每次都被他智力碾压! 苏梦枕在分析徐青崖。 雷损在考虑如何吞併玲瓏阁。 徐青崖和杨艷在做什么? 杨艷在算帐,整理去年的帐簿。 徐青崖早晨起床时,看到追命似笑非笑的脸,下意识想跑,但是,追命早早做好准备,徐青崖逃无可逃。 “徐老弟……你听我说……自古一事不烦二主,连城宝藏这件事,完全是你促成的,做事要有始有终!” “我……我特么……” “差旅费,六扇门报销!” “就这?” “你想要什么?” “我要美人儿,你有吗?” “嗯……有!我保证,路上肯定有美人相伴,绝对是天姿国色!” 追命咬了咬牙,应承下来。 徐青崖道:“三哥,我想去六扇门大牢看一个人,能不能通融?” “谁?” “东方青木,我三师姑西门若水是四方门护法长老,意外失踪,东方青木或许知道线索,我想去问问。” “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三哥,我还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为啥是你去调查连城宝藏?宝藏与诗词、剑谱有关,按理说,应该是盛大哥或者冷四……崔三哥,我和冷血谁的年龄大?我今年二十一岁!” “四师弟比你大一岁!” “哦!为何不是冷四哥去?” “因为我最擅长诗词!” “呵呵!” 徐青崖鄙视的看著追命! “嗷呜~~” 豆包儿同样露出鄙视的表情! “吱吱~~” 糖墩儿紧隨其后,一同鄙视! “哧溜溜~~” 老酒当然不会错过这个好机会! 追命:世叔,与徐青崖一起办案太危险了,我要申请工伤补助…… 第22章 请叫我……风中之神! 三军未动,情报先行。 出远门之前,需要去问问情报,荆襄武林的情况比较复杂,若是根据老旧信息做事,很可能阴沟里翻船。 徐青崖一招“关门放狗”,把追命追的上躥下跳,整了整衣服,去万福巷买一束鲜花,去听雪阁找杨艷。 杨艷正在算帐。 玲瓏阁做的是情报生意,情报来源是遍布南七北六十三省的酒楼、绸缎庄和当铺,每天都有算不完的帐。 看到徐青崖拿著鲜花走来,杨艷双目一亮,以为徐青崖是来谈情的,面上带著淡淡的羞红,主动迎上来。 “青崖,你来啦!” “师姐,我要出趟远门,去江陵找连城宝藏,你对荆襄了解吗?” “啊?嗯?什么?” 杨艷的表情一秒三变,从羞涩变成疑惑,从疑惑变成羞恼——真是不解风情的男人,没看到我的表情吗? “青崖,丁典不是把连城诀交给诸葛先生了吗?与你有什么关係?就算要出门找宝藏,也该是丁典去!” “一事不烦二主,一件事,如果我参与了开头,就一定要看到结尾,再者说了,我还拿著三份俸禄呢!” “荆州……很复杂啊……” 杨艷感嘆:“荆州是九省通衢的富饶宝地,这等富庶州府,按理说该有名门大派、高门大户镇压气数…… 但是,荆州武林……只有三四百家小门小户,换一种说法,荆州武林只有地头蛇,没有约束他们的强龙! 这些小门小户既有无数齟齬,同时通过联姻、收徒、认义子等方式,形成盘根错节、乱如麻团的关係网。 荆州江湖是安全的,因为荆州没有天罡榜级別的高手,也没有闭关潜修的老怪物,地煞宗师可以横著走。 荆州江湖是危险的,因为这些盘根错节的势力好似磨盘,就算金刚不坏铁打的身子,也会被碾成碎渣。” “为何会形成这种格局?” “江陵在什么地方?” “呃……湖北……” “哪家门派在湖北?” “师姐说的是……武当派?” “少林、武当两派,是中原武林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武当派掌教张真人是震古烁今的陆地神仙! 武当派的一举一动,都会对周围造成极大影响,白道宗门,大多有自己的洞天福地,黑道帮派担心成为武当弟子的磨刀石,自然会躲得远远的! 另外,从江陵向南走,不足一日便会到达洞庭湖,『矛圣』上官飞在洞庭湖开宗立派,成立怒蛟帮,培养一大批骄兵悍將,颇有勇猛精进之心。 荆襄武林,白道被武当派镇压,黑道担心被怒蛟帮吞併,因此,眾多大势力只是扶持小门小户,开办酒楼饭铺赌场青楼,搜集荆襄武林的情报。 不过,这只是表象。 实际情况是,白道宗门半数是武当俗家弟子成立的,为首的是太极门,黑道生意被怒蛟帮和黑水道瓜分。 私盐、兵刃、古董、运输、码头的生意是怒蛟帮的,青楼、赌场、勾栏瓦舍等销金窟是黑水道的,玲瓏阁在江陵有一家酒楼,还有一家当铺。” 顿了顿,杨艷嘆道:“黑水道的朱大天王野心勃勃,想占据江陵,成为荆襄武林盟主,他非常需要钱,此番找寻连城宝藏,黑水道有可能参与。 青崖,到了江陵之后,你拿著我的令牌去南街的鸿利当铺,记住,去的时候掩盖面容,就说是我的特使。 不要隨意展露身份。 天高皇帝远,对方未必可信。 必要时,可以用鹊刀和冰玉刀的区別製造假身份,以此迷惑別人。 不要事事强出头…… 多与诸葛先生商议对策! 对了,你们几个人去?” 杨艷絮叨了半晌,忽然想到,如果诸葛正我带著三千精兵去江陵,然后地毯式搜索,岂不是能放心很多? 徐青崖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兵马?” “三个人!” “三个人怎么搬运宝藏?” “大军开拔损耗太大,我、追命和刘清辞打前站,找寻连城宝藏,诸葛先生会从荆州兵中挑选三千精锐,找到宝藏之后,大军立刻动手挖掘。” “谁和你一起去?” 杨艷没听到后半句话,前半句话里面有个非常重要的词汇,把杨艷所有注意力吸引走,震惊的合不拢嘴。 “刘清辞,有问题吗?” “青崖,一定要小心,晚上睡觉时关紧门窗,让豆包儿和糖墩儿守夜!出门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不至於吧,毕竟是王爷……” “早不出门,晚不出门,为何这次要出门,而且是与你们一起?” “我觉得是……憋疯了……” 徐青崖耸耸肩,伸出右手,把杨艷抱在怀中,柔声道:“放心吧!打不过我可以跑,没人能跑贏老酒!” “你什么时候出发?” “事不宜迟,明天出发。” “今晚要不要……” “师姐,你这是……” “想什么呢?我的意思是,我刚刚学了点厨艺,我下面给你吃!” “嘶~~” 徐青崖倒吸一口凉气。 “嘎吱~~” 恰在此时,秦南琴推门而入。 秦南琴:我又来的不是时候? 杨艷: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杨艷柔声道:“青崖,出门在外小心为上,最好有个知根知底的人,在身边照顾你,南琴,青崖要去趟江陵,你跟著一起去,照顾他的起居。” “师姐,我不用……” “青崖,南琴跟了我好几年,对玲瓏阁內外事务了如指掌,可以帮你搜集相关情报,联络帮手,必要时,可以当做你的替身,帮你偽装身份。” 杨艷话音未落,豆包儿晃著尾巴小跑到秦南琴脚边,秦南琴笑搓狗头,拿出一根大骨头,奖励给豆包儿。 秦南琴道:“徐公子,就算你不需要照顾,豆包儿也是需要的!” 豆包儿:嗷呜!汪汪汪! 徐青崖:大家给我做证明,这不是我要求的,这都是她们主动的! 杨艷突然问道:“青崖,你的偽装身份叫什么?咱们提前设计好,把身份坐实了,免得被人看出破绽。” “就叫……风中之神!” “风中之神?” “正好搭配云中惊鸿!” “谁要与你搭配……” 杨艷害羞的娇嗔了两声,徐青崖顺杆向上爬:“南琴,再帮我做个名叫萧瑟郎的假身份,南琴对萧瑟!琴瑟相和遇萧郎,绝配,真是绝配啊!” 秦南琴比杨艷要大方许多,直白的应承下来:“假身份的事好办,但如果您再多说两句,我就该被小姐发卖到岭南了,我祖上就是岭南的……” 徐青崖道:“琴瑟相和遇萧郎,南擒蛇影伴秋凉,还是绝配,南琴,你的名字真好,怎么配都是绝配!” 杨艷:(╯‵□′)╯︵┴─┴ 打闹一阵,秦南琴去库房找寻荆襄武林的资料,杨艷去厨房做饭。 说了要下面给你吃,就一定要下面给你吃,很快,厨房传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锅碗瓢盆被祸害惨了。 过不多时,杨艷端来一碗麵坨。 “来!吃吧!阳春麵!” 杨艷满脸期待的看著徐青崖。 徐青崖看著坨成一团的麵疙瘩,眉头皱成一团,抓耳挠腮,半晌,终於想到一个优点:“这麵团真白!” “南琴说个名字,你就要给她吟两句诗,我辛辛苦苦给你下面,难道连一句打油诗都没有吗?负心贼!” “在下徐青崖,家住风神殿,最爱娇杨艷,不吃阳春麵!” “这是哪门子古诗?” “某位李大將军做的诗!” “他是李將军还是李棒槌?” “他的外號就是李大棒槌!” “啊?” “他夫人给他取的外號!” “胡说八道!你来说说,这位將军叫什么名字,有过什么典故?” “他叫……李元芳!” “……” 杨艷很努力的压制怒火! 不能生气! 不能生气! 他长得帅,说啥都对! 看他的脸,別听他的话…… 看他的脸,別听他的话…… 看他的脸…… 誒? 我真不生气了! 对著这张脸,真的很难生气。 …… 翌日清晨,四人在城门口聚齐。 追命青布长衫,腰系大酒葫芦。 徐青崖骑著老酒,手持桃花扇,左牵黄,右擎苍,身旁跟著秦南琴,不像去查案的,更像走马章台、文採风流的大才子,暮春野游,曲水流觴。 刘清辞换上一套武士劲装,骑著照夜玉狮子,马背上横著铁匣,这是工部能工巧匠为她打造的战匣,里面有数十枚零件,能组合成弓弩、枪矛。 直到此时,徐青崖才有心思细细观察刘清辞,刘清辞身材颇为高挑,比秦南琴要高出大半头,双腿修长,標准的九头身,身姿看起来有些纤瘦。 最特殊的是她的眉毛。 刘清辞眉形是最诱人的柳叶眉,但却意外的浓厚,在嫵媚多姿中,增添五分英武之气,举手投足间,与生俱来的嫵媚和英武,自然而然的交融。 看到徐青崖带著侍女,刘清辞忍不住吐槽:“你怎么比我还娇贵?被诸葛先生骗了!早知道能带侍女,我带著十个八个,管理我的衣食起居。” 徐青崖打趣:“刘公子,南琴不是端茶倒水的丫鬟,是咱们的嚮导,没有南琴带路,走到哪都走不通!” 第23章 宠物隨主人,没一个正经货色! “朝辞白帝彩云间! 千里江陵一日还! 两岸猿声啼不住! 轻舟已过万重山! 可惜,咱们是骑马从北地来的,看不到长江三峡的壮丽景色,听不到猿啼三声泪沾裳的悽惨……哎呀!” 徐青崖喝著小酒,念著诗歌,装模作样的伤春悲秋故作深沉,老酒猛的跳了几下,差点把徐青崖顛下去。 不是徐青崖骑术不精,而是因为老酒是通人性的灵驹,跑的又快又稳,高山溪流、险滩沙漠,如履平地。 无需主动驾驭,老酒就能带著徐青崖走遍天下,唯独有一点,作为血统尊贵的马皇,老酒有自己的尊严! 老酒在身边时,徐青崖既不能骑別的坐骑,也不能坐马车,否则,老酒会觉得尊严受到冒犯,发起决斗。 如今虽然没有別的坐骑,但徐青崖感嘆骑马赶路不如坐船爽快,老酒心头有些慍怒,忍不住撒欢尥蹶子。 徐青崖好一阵安抚,把追命酒葫芦中的美酒尽数餵给老酒,再许诺给老酒找几匹母马,老酒这才不闹腾。 追命唉声嘆气的惋惜美酒。 秦南琴笑吟吟的看戏。 刘清辞大感兴趣:“徐青崖,你这匹马不错啊!打个商量唄!我的照夜玉狮子是母马,能不能留个种?” 老酒是儿马。 事实上,坐骑多是母马或煽马,儿马的性格太劣,不適合骑乘,尤其是在发情期,很容易被野马群勾走。 老酒这种级別的良驹,一般不会成为坐骑,而是负责留种,把优良的血统传下去,或者杂交出新的品种。 徐青崖把老酒当做伙伴,自是不会做煞风景的事,听到刘清辞的话,老酒抬起脑袋,直勾勾盯著玉狮子。 从人类的审美观而言,老酒血统优良但模样丑爆了,玉狮子的血统稍逊老酒半筹,模样胜过老酒几百倍。 最关键的是,无论从人类的角度还是从兽类的角度,玉狮子都是绝美,老酒晃著鬃毛,凑到玉狮子身边。 “噗~~哧溜溜~~” 玉狮子发出一阵阵嘶吼! 老酒紧跟著嘶吼几声,全身毛髮肉眼可见的变得油亮,抬起头,鬃毛如雄狮般根根竖起,全身筋肉爆发。 下一秒,老酒和玉狮子展开一场风驰电掣的赛跑,徐青崖和刘清辞被两匹马甩在身后,无语的看向对方。 徐青崖:你胡乱提议什么? 刘清辞:马隨主人!你这混蛋! 作为与赤兔齐名的马中皇者,老酒的速度不快,它的优势是耐力,最是吃苦耐劳,能忍受各种险恶环境。 三百里距离內,老酒的速度弱玉狮子一筹,五百里,並驾齐驱,奔跑超过八百里,就算赤兔也会被拉爆。 两匹马绕著树林飞奔,徐青崖等人就地安营扎寨,秦南琴去打水,徐青崖取出雷师傅製作的“方便麵”。 江湖人大多风餐露宿,生火烤乾粮是家常便饭,很容易生出胃病。 胃病是最难治癒的病症。 长长久久,反反覆覆,饮食稍微有点不注意,轻则拉几天肚子,重则请病假看大夫,至少休养十天半月。 从武道的角度而言,脾胃受损,体內五行失衡,手阳明大肠经,手太阳小肠经,足阳明胃经,或多或少,都有些损伤,真气无法形成圆满周天。 作为东北菜厨子,有豆包儿、糖墩儿两只灵宠在手,再加上雷师傅特製的露营麵条,很快,徐青崖和秦南琴做了一大锅汤麵,热腾腾冒著烟气。 追命喝了一碗麵汤,感受著肚子里的温暖,心满意足的揉揉肚子:“在野外吃热汤麵,赛过活神仙啊!” 刘清辞道:“这麵条不错!哪家厨子做的?要不要进宫做御厨?” 徐青崖摆摆手:“雷师傅是个普普通通的麵馆老板,喜欢做麵条,希望老婆孩子热炕头,做不了御厨。” “真是可惜了!” “別人想吃麵很难,如果刘公子想吃麵,我隨时能下面给你吃!” “总觉得怪怪的!” 刘清辞撇嘴,觉得徐青崖的话不是什么正经话,却说不出哪里怪。 秦南琴同样不懂。 追命背过身子,悄悄给徐青崖竖起大拇指,老弟你是真不怕死啊!万一被她知道了,老哥肯定救不了你,只能逢年过节,给你寄点枸杞、韭菜! 为了防止徐青崖被压榨死,追命不著痕跡的换了话题:“徐老弟,到了江陵之后,咱们去哪儿找宝藏?” 徐青崖道:“这事简单!万震山是江陵土財主,最近要举行收徒典礼,凑够八个徒弟,我去找他挑战,崔三哥在旁边看著,分析出招数名称!” 刘清辞指指自己:“徐青崖,你和老三分析招数、诗词,我去挑战他,听说长歌门的功夫是最瀟洒的,一句诗歌一招剑法,真是让人期待啊!” 徐青崖道:“万万不可!万震山身子骨比较弱,撑不住三拳两脚,您一拳把他打残,我怎么分析剑法?” 刘清辞问道:“那怎么办?难道让我分析诗词?別扯淡了!我自幼看到诗书就头疼,气跑十几个大儒!” 秦南琴柔声道:“公子,根据江陵传来的情报,万震山传授弟子的剑法都被打乱了顺序,除了万震山本人,没有人知道连城剑法的正確顺序!” 追命道:“万震山对徒弟隱瞒,对亲儿子总不会隱瞒吧?我听说他的儿子到了学武的年岁,难道万震山传授亲儿子的剑法,也是打乱顺序的?” 秦南琴嘆道:“三爷,小孩子很难隱瞒心思,如果教万圭正確的剑法,门人弟子练剑时,肯定会被人察觉,为了保留秘密,只能瞒著亲儿子!” 刘清辞怒道:“真是混帐!” 徐青崖心说梅念笙一脉,忽悠弟子的本事可谓一脉相承,梅念笙在剑法中添加歪招,万震山打乱顺序,戚长发是集大成者,创出《躺尸剑法》! 追命分析:“既然如此,不如来个引蛇出洞,万震山三兄弟肯定昼夜关注有关连城宝藏的消息,丁典把连城诀献给朝廷的事,他们应该知道了! 咱们赶路的时候缓慢一些,欣赏沿途风景,游山玩水,散散心,同时让人把消息传出去,传的越远越好。 他们为了宝藏背刺师父,连亲儿子都瞒著,怎么可能眼睁睁看著宝藏被朝廷挖走?他们肯定会有所行动。 只要他们动起来,就有机会! 万震山、言达平、戚长发,抓住他们三个,然后分开审讯,他们不可能信任对方,或早或晚,必然招供。 我的江湖名声比较大,负责在明面上吸引注意力,我对付万震山,青崖对付戚长发,言达平交给刘公子! 嘿嘿嘿! 老酒和玉狮子赛跑,让咱们在这里白等一日,反而是帮了咱们!” 秦南琴笑道:“三爷不愧是办案如神的名捕,果真是名不虚传。” 刘清辞眯起眼睛:“我只想找他们三个打一架,捏碎他们的骨头,看看他们的心肝,是不是黑如煤炭!” “嗷呜~~” 豆包儿轻轻的叫了两声,表示万震山师兄弟的心肝,连我都不吃! “吱吱吱~~” 在半空盘旋的糖墩儿飞落下来,在徐青崖耳边轻轻的啄了两下,张开翅膀来回扑腾,最后指了指刘清辞。 刘清辞:“这是什么意思?” 徐青崖解释:“糖墩儿看到五个人赶来此地,为首的女扮男装!” “这都能看到?” 刘清辞满脸惊讶。 “你还能听懂鸟语?” 追命惊讶的瞪大眼睛。 “这明明是我的鸟~~” 秦南琴幽怨的看著糖墩儿。 徐青崖给秦南琴使个眼色:“借走你的小红鸟,早晚还你一只鸟!利息通通记下来,连本带利一起还!” 糖墩儿嘰嘰喳喳的邀功,隨后在半空炫耀本事,一会俯衝,一会空翻,转个几个圈,竟把自己给转晕了。 “啪嗒!” 徐青崖接住眩晕的糖墩儿。 刘清辞好奇的凑过来:“徐青崖,让我玩玩你的鸟!你的鸟真有趣,竟然会后空翻,还把自己翻晕了!” 听到这话,追命一溜烟跑到树林子深处,表示自己即將內气外泄,需要选择一个大树坑做五穀轮迴之所。 这话真的不能继续听下去了。 万一哪天传到皇帝耳朵里,徐青崖死不足惜,老崔可不想陪葬啊! 这里只有四人,谁会把话传出去? 当然是刘清辞本人! 刘清辞和刘定寰无话不说! 徐青崖缩缩脖子,担心皇帝派十万御林军请他进宫,让他表演后空翻,如果翻的不俊俏,直接发配岭南。 徐青崖把糖墩儿递给刘清辞。 秦南琴抱著豆包儿擼狗。 老酒在与玉狮子赛跑。 徐青崖閒来无事,在铁锅里面又填了些麵条,准备喝点汤溜溜缝。 就在此时,马蹄声传来。 为首之人肤白胜雪,再看相貌,玉颊微瘦,眉弯鼻挺,微笑时左颊上浅浅一个梨涡,远观是风流俊俏的公子,拉近距离后能看出她是女子之身。 如果说刘清辞的女扮男装,给人的感觉是嫵媚和英气,此人的气质,只能用妖媚二字形容,无需询问姓名,只从气质判断,便知道是魔门妖女。 “三位,出门远游,风大雾重,身子有些冷,能不能討碗麵汤?” 妖女翻身下马,礼数周全,此时再看她的气质,除了眉眼有些凌厉,眼神凌厉如鹰,再无丝毫妖媚之气。 徐青崖道:“相逢便是有缘!咱们在野外遇到也算缘分,本该同席,在下徐青崖,敢问姑娘高姓大名?” “我叫……殷素素!” “嘶~好名字!” 第24章 抄我师父的诗,能算是偷吗? “徐公子还真是愜意呢!在这荒郊野岭,竟能吃到一碗热汤麵!” 殷素素拱手一礼,大大方方坐在徐青崖身边,隨手拿过徐青崖的碗筷,捞了一碗麵,轻轻抿了一口麵汤。 殷素素带来的四个下属,如护法金刚般站在四周,八道目光恰到好处的封锁周围空间,绝没有丝毫空隙。 纵然杀手从地下发动突袭,也会在露出脑袋的瞬间被人一剑穿颅。 “出门在外,难免风餐露宿,为了养护脾胃,特意学了些厨艺。” “徐公子此言有理!嗯~观公子姿容体態,想来是文採风流的才子,在下粗通笔墨,请公子品鑑一二。” 殷素素从衣袖掏出一把摺扇,在徐青崖面前展开,正面绘製钱塘大潮,后面写著诗歌:斜风细雨不须归。 刘清辞本想凑过来聊天,听到殷素素谈论书画诗词,惺惺的坐了回去,从包袱中拿精肉乾,逗弄糖墩儿。 “姑娘学的是卫夫人?” “公子神目如炬,在下佩服!” “卫氏家族世代工书,师承书法大师钟繇,经过歷代修改完善,逐步形成自家神韵,从隶书演化出楷书。 卫夫人帖线条清秀平和,字体嫻雅婉丽,如插花舞女,低昂美容,又如仙娥弄影,红莲映水,碧沼浮霞。 『横』如千里之阵云; 『点』似高山之墬石; 『撇』如陆断犀象之角; 『竖』如万岁枯藤; 『捺』如崩浪奔雷; 『努』如百钧弩发; 『鉤』如劲弩筋节; 姑娘的字,落笔时太过锋锐,有浊浪排空、万箭齐发的雄伟气势,然而过犹不及,在收笔时失却婉约。” 徐青崖折断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边写边讲解:“字如人生,讲求刚柔並济,才可以达成圆满。” ——西塞山前白鷺飞,桃花流水鱖鱼肥,龙潜深渊无觅处,斜风细雨不须归! 殷素素见此,双目倏地一亮,作为天鹰教大小姐,殷素素自幼勤学,才学武功,比兄长殷野王犹有过之。 此番来找寻徐青崖,並非是为了连城宝藏,而是想找“屠龙刀”,故意用诗词试探,试试徐青崖的长短。 万没想到,徐青崖才学武功比她更胜一筹,见招拆招,不仅没试出徐青崖的长短,反被徐青崖窥探深浅。 徐青崖把原诗句中的“青箬笠,绿蓑衣”改成“龙潜深渊无觅处”,表示我知道你的来歷、目的,我不知道屠龙刀在哪,请姑娘从哪来回哪去! 殷素素笑意盈盈:“徐公子的书法学的是顏柳?见字观人,想来公子绝不会撒谎骗人,是小女子唐突。” 护卫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殷素素何许人也? 天鹰教紫薇堂堂主,掌控天鹰教全部海运生意,出道不足三年时间,攻占五座海岛,组建八支海上商队。 好杀成性、嗜血如狂的海盗,看到紫薇堂的旗帜,无不望风而逃,逃跑速度稍慢,就会成为鯊鱼的晚餐。 恶名昭著的神龙教、毒龙岛,被殷素素用火炮轰成废墟,东瀛柳生家族组建的倭寇抢了紫薇堂的商船,被殷素素千里追杀,全部扔到海里餵鱼。 莫说寻常人物,就连殷野王、殷天正两位至亲,何曾看过殷素素这般温柔婉约的表情?难道大小姐转了性子?这位徐公子,莫非精通摄魂大法? 刘清辞斜眼看过来,冷哼:“这字写的还算不错,送去千鲤巷,至少能卖十两银子,再努力七八年,写完十八缸墨水,就有我姐姐三分神韵。” 千鲤巷是国子监所在,由於考中进士有“鱼跃龙门”之意,学子们为了求个好兆头,把巷子命名为千鲤。 千鲤巷主要经营两种生意。 一是与文化相关,有专门贩卖笔墨纸砚的商铺,还有供穷书生摆摊卖字画的摊位以及零星点缀的估衣铺。 二是青楼,京城最豪华的青楼有两座在千鲤巷,“花魁娘子穷书生”的故事发生了不知多少次,有些书生把故事写成剧本,靠卖剧本发家致富。 殷素素闻言勃然大怒,心说徐青崖在我之上,但徐青崖写完十八缸水才有你姐三分神韵,你姐是书圣吗? 转念一想,江湖传闻,刘清辞的武道天赋与刘定寰的文学天赋,是皇室文武双子星,是百年一遇的奇才。 当然,对徐青崖可以柔美婉约,面对刘清辞,哪怕知道她的身份,殷素素依旧忍不住要“挑衅”刘清辞。 “既然是亲姐妹,想来姑娘的书画水平至少有令姐五分水平,请姑娘给这首诗续四句,让我长长见识。” 殷素素讥嘲的看著刘清辞。 哪知刘清辞並不怯场,从徐青崖手中接过树枝,寥寥几笔,在诗句后面补充四句,提笔作诗,一气呵成。 ——梦断翰林志未酬,灵机偶开武通幽,天公戏我何须怨,清风明月任遨游。 字体既瀟洒,又流畅,既有命运弄人的无奈,也有看透世俗的淡然,与刘清辞出生时,先帝对“咏絮才”的期盼有七分契合,意外的贴合人生。 都说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刘清辞不通文墨,但以诗言志,以此来吟诗作赋,反倒多了五七分意蕴。 “嘶~~” 殷素素倒吸一口凉气。 徐青崖闭口不言,默默看笑话。 刘清辞对诗词歌赋一窍不通,让她作诗难如登天,憋了三天,写个:东西街,南北走,出门看到人咬狗。 这首诗不是刘清辞作的,而是刘清辞的启蒙老师黄裳作的,黄裳人到中年考中进士,本想去翰林院修书,没想到被先帝任命编纂《万寿道藏》。 在一字一句的校对道藏时,黄裳误打误撞领悟绝世武功,三十年寒窗苦读的秀才,成了道门无上大宗师。 想做翰林,却成了武林高手。 由於遇仙帮的原因,对道门没有丝毫好感的秀才,成了內外兼修、性命交修的高手,此生此世无法脱离。 这是何等蛋疼的命数。 不过,也只有这种人物,才有耐心一字一句的教导刘清辞,让这颗满脑子都是肌肉的脑袋领会四书五经。 至於书法字体,刘清辞从记事开始就被先生罚抄书,用过的墨水没有三十缸也有十八缸,长年累月抄写,一字一字临摹,倒是练出了一手好字。 说白了就是——肌肉记忆! 徐青崖能从诗句含义中猜到这是黄裳的作品,殷素素哪知道这些? 就在此时,追命结束內气外泄,从林子里出来,看到地上的诗句,追命笑呵呵的说道:“这首诗写的不错,一看就是壮志难酬的老秀才写的!” 秦南琴插嘴:“老秀才?” 追命笑道:“姑娘有所不知,千鲤巷那些五六十岁的秀才,考了一辈子也没考中进士,为了谋生计,很多人根据人生经歷和江湖见闻编写剧本。 很多名篇都是这么创作出来的! 有些人的剧本太过有名,引来很多王公贵族追捧,在六七十岁的年纪,跳过科举,得到八九品的閒散官。 人生如梦,不外如是!” 四大名捕,才学最高的是无情,最內秀的是铁手,但最爱吟诗作赋、吟风弄月的,明显是爱喝酒的追命。 诗歌与“酒”是分不开的。 只不过,追命会吟诗、品诗,唯独不会作诗,时常吟的词不达意,以无情的冷肃性格,也吐槽过七八次。 殷素素似笑非笑的看著刘清辞。 富贵王侯为了附庸风雅,请秀才捉刀代笔,不算什么新鲜事,但是,被人认出来,那可就是大大的丟脸。 刘清辞辩驳道:“你笑什么?被人看出来的才叫『捉刀代笔』,殷姑娘没看出来,这首诗就是我做的!” 殷素素打趣:“小女子眼拙,但崔三爷神目如炬,某些人的小把戏,落到四大名捕眼中,无异於耍乐。” 刘清辞强辩:“哼!你懂什么?这首诗是我师父做的,我师父无子,等他老人家仙去,一切都是我的!” 这句话的逻辑简直无敌。 殷素素呆愣原地,瞠目结舌。 追命有心辩驳,却担心被刘清辞追杀三千里,只能死死捂住嘴巴。 秦南琴和徐青崖一边擼狗,一边笑呵呵的看戏,这戏码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看一百遍也不觉得腻。 刘清辞得意的挺挺胸口:“不服你来打我啊!我让你一手一脚!” 徐青崖打了个圆场:“请两位姑娘暂息雷霆之怒!作诗这种事,需要灵感和人生积累,多是妙手偶得!” 殷素素翻转摺扇,让绘製钱塘大潮的一面对著徐青崖:“徐公子,诗词小女子认输,请公子品鑑书画。” 刘清辞目光灼灼的盯著徐青崖。 秦南琴瞳孔微缩,抓了把狗毛。 追命再次去树林里面內气外泄。 徐青崖评价道:“殷姑娘的书画是极好的,只是太极端,字体太锋锐,书画太秀气,没有钱塘大潮的雄浑,更像白玉瓷器,只能摆在书架上。” 殷素素问道:“徐公子,小女子素来喜好书画,会隨身携带笔墨,愿意为公子调墨,请公子指点一二。” “我不擅长绘製山水。” “徐公子擅长画什么?” “人物肖像!” 徐青崖口若悬河,天花乱坠,施展师父压箱底的本事——大忽悠! 第25章 这都是我的钱!我的钱! 一件事,无论是真是假,只要你自信的说出来,一定有人相信你! 尤其是当你有副好皮囊的时候! ——西门·大忽悠·长海! 徐青崖在书画方面的造诣,是练武时为了掌控力度,在过年时给邻居写春联画年画,熟能生巧练出来的! 如果诸葛正我在此,徐青崖万不敢献丑,但是,忽悠殷素素、刘清辞,徐青崖的水平可以说是绰绰有余。 徐青崖绘製人物肖像有个特点,就是在保持原本人物形象的同时,对人物五官进行微调,修正脸型缺点。 举个例子,徐青崖给殷素素绘製一幅画,任何认识殷素素的人,都能一眼认出这是殷素素,但总觉得画上的殷素素更加好看,更具有“魅力”。 说白了就是化妆+p图! 如果画女人,就画的更貌美。 如果画男人,就画的更威武。 如果画孩子,就画的更灵秀。 把某种特点极致突出,牢牢抓住別人的眼球,让人只顾著看画像,忽略徐青崖的画工,忽略图画的意蕴。 因为这些画根本没有任何意蕴。 要知道,在场有三个绝色佳人,徐青崖作画时,突出她们的美貌,她们只想著比容貌,谁会去分析工笔? 就连秦南琴也不例外。 根据追命制定的计划,眾人不急著去荆州,一路上游山玩水,偶尔给三女画几幅画,足足拖延了六七天。 或许是徐青崖的画太有迷惑性,就连追命也忍不住诱惑,请徐青崖给他画了一组“明月夜醉仙吟诗图”。 徐青崖根据“酒剑仙”的形象,给追命画了三幅画,一幅举杯邀明月,一幅月下吟诗,最后一幅天马行空,追命骑著酒葫芦,徜徉在九天云雾。 与此同时,“丁典把连城诀告知诸葛先生”的消息传遍大江南北。 把全部心血损耗在连城宝藏上,把连城宝藏视作毕生追求的万震山、言达平和戚长发,全都收到了消息。 要说这三兄弟也是“彆扭”。 从性格、人品、智慧而言,三人都是奸诈狡猾的人物,就连看似有点良心的言达平,同样是一只毒蝎子。 大师兄万震山,小师弟戚长发,更是毒蛇中的毒蛇,为了连城宝藏,就连亲生儿女也能毫不犹豫的捨弃。 这样的人物,却做了很多蠢事。 当初三人趁著梅念笙重伤,联手发动背刺,抢到《连城剑谱》,由於不知道连城诀,不懂如何解析剑谱。 三人做了一个铁盒子,铁盒子上有三把锁,三条长长的铁链,每人掌握一把钥匙,並用铁链把左手锁住。 如此一来,三人以铁盒为核心,做了好几个月的“连体人”,每天开启一次铁盒,共同参悟两个半时辰。 这般招摇过市,自是引人注目,只要脑子正常,便能猜到铁盒中藏著极为珍贵的宝物,肯定要算计几番。 幸好,三人在荆州附近活动,荆襄武林没什么高手,合三人之力,就算三五十人围攻,三人也能杀出去。 某天早晨,三人打开铁盒,发现剑谱失踪了,各自指责对方偷盗,三人大打出手,但谁也奈何不得对方。 从此之后,三人各奔东西。 万震山在江陵发家致富。 言达平扮做乞丐,一边暗中监视万震山和戚长发,一边培养毒蝎,经过多年养育,培养出“花斑毒蝎”。 戚长发装作教书先生,收个憨厚质朴的徒弟,躲在乡下小镇,明明手中有连城剑谱,却既不敢练剑,也不敢公开拿出来参悟,只能不断的忍耐。 戚长发知道,万震山和言达平躲在暗处盯著他,一旦他露出破绽,必然会被两人夹击,戚长发的剑法与万震山不相上下,但比言达平稍弱一筹。 根据戚长发的计划,只要自己忍耐十年八年,耗尽两位师兄的耐性,就能独享连城剑谱,找到连城宝藏。 万没想到,这天清晨,言达平出现在门口,没有敘旧,没有客套,只有一句乾乾巴巴却又五雷轰顶的话。 “师弟,別熬了,丁典把连城诀告知诸葛正我,以诸葛先生的智慧,很快就会找到连城宝藏,大师兄在江陵城恭候咱们俩,师弟,你去不去?” “二师兄,你说的是真的?” “这种事岂能做假?” “丁典捨得连城宝藏?” “宝藏虽好,哪有性命重要?与其守著宝藏,被江湖人追杀致死,不如献给诸葛先生,求个一官半职!” “竖子坏我大事!” 戚长发再也忍耐不住怒气,一掌拍在门框上,把门框拍碎了一半。 言达平笑道:“师弟这些年在乡下种花养草,武功却没有落下,咱们三兄弟的武功,以师弟最为高明。” 戚长发摆摆手:“二师兄,你就不要笑话我了,师父说过,二师兄的天赋是最好的,未来可以光耀门楣。 大师兄是江陵富豪,富甲一方,平日里食补药补,功力越发浑厚。 小弟连吃饭都成问题,每天不是耕地就是收粮,哪还懂什么剑法? 师门功夫,只剩两三成罢了! 再者说了,凭小弟这点本事,就算功力提升百倍,也难敌诸葛先生,宝藏再怎么好,也没有性命重要。” 戚长发是捨命不舍財的性格,为了连城宝藏,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嘴上拒绝的乾脆,实则是试探言达平。 如果言达平没有別的底牌,戚长发绝不会应允,他会去江陵,会想办法夺取宝藏,但不会与言达平联手。 言达平笑道:“三师弟,我在丐帮结交过一些高手,愿意提供帮助,大师兄用半数家財僱佣一位强人,有这位高手相助,四大名捕不堪一击!” 戚长发冷笑:“既然如此,两位师兄自己去挖宝藏便是,找我作甚?那位高手如此厉害,若是他想独吞宝藏,不知两位师兄可以挡住他几招?” 言达平道:“三师弟,我说的高手不是武道高手,是毒术高手,咱们先利用他对付四大名捕,找到宝藏后,当初做的事,少不得要再做一次。” “这与我有什么关係?” “若论偷袭背刺的本事,谁人比得上三师弟?我们两个吸引注意力,师弟装作老农,趁机一剑结果他!” “然后,这位高手的决死一击就会落在我身上,就算我侥倖未死,落入两位师兄手中,怕是想死都难!” “师弟是想看看价码?连城宝藏富可敌国,隨便取用一部分,就足够咱们花天酒地三辈子,找到宝藏后,我和大师兄拿三成,师弟独享四成!” “当真?” “师弟,到了这种时候,若是继续犹犹豫豫,等诸葛先生到了,就算咱们殊死一搏,伤得了诸葛先生,伤不到朝廷大军,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答应!” 戚长发稍作思索,答应下来。 戚长发当然不会信任言达平,宝藏开启之时,三人必然自相残杀。 但是,如果戚长发不去,就只能眼睁睁看著朝廷大军把宝藏搬走。 戚长发为了宝藏付出一切,死也要死在宝藏里面,就算言达平和万震山没有任何底牌,戚长发也会出手。 当然,万震山会花钱僱佣高手,言达平能请来丐帮高手,戚长发当然也有自己的底牌,很少有人知道,戚长发私下里结交过一位日月神教长老。 现在,该用用这份关係了。 戚长发目光森冷,杀机毕露。 言达平笑道:“三师弟,为兄说了这么久,连碗茶水都没有吗?” 戚长发紧跟著大笑:“小弟这里只有乡下土茶,怕师兄喝不惯。” 言达平冷笑:“为兄是有上顿没下顿的乞丐,什么冷饭餿饭都吃过,给一碗热水,为兄都会铭感五內!” …… 万震山的家在江陵城东市街,占据了一大片街角,根据玲瓏阁的情报,万府主要经营药材、铁器等生意。 秦南琴分析,万震山私下投靠黑水道朱大天王,朱大天王麾下有“三恶四棍五剑六掌七长老双神君”等管事,万震山很有可能是“五剑”之一。 万震山明面上是正经生意人,江湖声望还算不错,今年四十四岁,根据江湖规矩,算得上“万老英雄”。 今天是万府的“收徒典礼”。 万震山找高人推算过生辰八字,高人说他五行缺“土”,命中注定会有八个徒弟,因此,徒弟都是土字辈,就连亲儿子万圭,名字同样包含土。 万震山原本有四位弟子——大弟子鲁坤、二弟子周圻、三弟子万圭、四弟子孙均,如今再收四位弟子! 这四人是江陵武林世家的子嗣,算是万震山和江陵武林的“联姻”,加深双方牵绊,必要时成为助力。 四人分別是:五弟子卜垣、六弟子吴坎、七弟子冯坦、八弟子沈城。 作为江陵城內有名的大富豪,略有侠名的老拳师,万府收徒大典,自是不同凡响,张灯结彩,摆流水席。 南来北往的武林人士,只要在门口道一声“恭喜”,就可以入席。 也就是在这一天,徐青崖等人恰好到达江陵,直接去万府蹭饭,殷素素似乎是赖上了徐青崖,以指点书画为名跟在身边,吃饭住店都是她出钱。 殷素素做的是海运生意,最不缺的就是钱,有嫵媚多姿的富婆掏钱,徐青崖乐得自在,刘清辞也没反对。 朝廷非常非常缺钱,因此,刘清辞贵为王爷,也没有多少閒钱,手中珍稀宝物不少,但存银却不是很多。 这么多人一同进城,除了殷素素的护卫,都是姿容出眾的公子小姐,就算是瞎子,也能感觉到几分压抑。 万震山听到消息,嘆了口气,转而满眼煞气——宝藏是属於我的! 谁也不能拿走我的宝贝! 谁敢夺宝,我就把他大卸八块! 第26章 一入药王门,终身孤枕眠 万府朱红色的大门外,大弟子鲁坤和二弟子周圻,负责迎贺嘉宾。 万震山的徒弟年龄差距极大,八弟子沈城不满十岁,周圻二十来岁,鲁坤拜师比较早,已经出道七八年。 江陵武林鱼龙混杂,想在这种环境廝混,必须牢记“英雄谱”,不仅要记得名字,还要记得他们的事跡。 距离丁典“献宝”足有十天,在六扇门、玲瓏阁、天鹰教的助推下,该得到这个消息的全都得到了消息。 徐青崖等人还未登门,便有十几位成名高手以观礼为名登门拜访。 首先是江陵地头蛇太极门,掌门赵半山和副掌门刘乘风联袂而至,刘乘风还带来三个肝胆相照的好兄弟。 “仁义陆大刀”陆天抒、“中平无敌”花铁干、“柔云剑”刘乘风、“冷月剑”水岱,四人名字各取一字,合称落花流水,在江南颇有些名望。 北地有一个与之对应的组合,四人合称“风虎云龙”,双方斗过几次,不相上下,也来“见证”拜师礼。 四人都是少林俗家弟子,各继承一门少林绝技,以此作为名號,至於他们原本的名字,反倒被人忘记了。 言达平主动亮明身份参与典礼,他穿著乞丐服,装扮做丐帮弟子。 戚长发同样到了江陵,戚芳和狄云年幼,带著他们颇为不便,戚长发叮嘱两人看家,自己挑著两筐蔬菜,装扮做干杂活的,在万府洗菜、劈柴。 秦南琴去鸿利当铺拿了些卷宗,根据卷宗一一比对,追命、殷素素各有情报来源,默默在心中对號入座。 刘清辞无聊的说道:“徐青崖,我有些无聊,你给我画几幅画!” 殷素素横过手臂:“不妥,等会儿会发生激战,不能损耗精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刘清辞冷哼:“损耗徐青崖的,又不损耗我的,有我在,就算万府有千军万马,我也能杀个七进七出!” “吹牛!” “这有什么值得吹牛的!赵家枪、姜家枪、文家枪,我全都练过,只是我更喜欢马家枪法和张家矛法!” “既然如此……” 殷素素和刘清辞相处数日,心知刘清辞脑子很直,认准了的事,很难被改变主意,就算苏秦张仪在世,公孙龙转世重生,也休想改变她的想法。 正面辩论,殷素素必败无疑,不过刘清辞性格太直,三言两语间,被殷素素抓到破绽,反被殷素素利用。 殷素素调皮的笑了笑,凌厉如鹰的眉眼柔和许多,摆了个优雅的姿势,笑吟吟的看著徐青崖:“既然如此,请徐公子也给小女子画几幅画吧!” 看著描眉打闹的少男少女,追命发出人到中年依旧是光棍的哀怨,无聊的擼了擼狗,带著豆包儿去赴宴。 四大名捕的俸禄並不低,但追命由於幼年遭受严重內伤,需要用酒水缓解伤病,酒不离口,每月俸禄,至少半数用於买酒,钱包时常比脸乾净。 秦南琴做事妥帖,离开鸿利当铺时拿了几件玉器,可以作为贺礼。 追命刚刚走到万府门口,鲁坤和周圻立刻带著笑脸迎了上来:“敢问兄台高姓大名,不知是何方人士?” 追命笑道:“我叫崔略商,听说万老拳师今日收徒,特来恭贺!” 如果追命说自己是“追命”,鲁坤和周圻决然不敢有半分怠慢,但追命说的是本名,两人只对江陵附近的江湖好汉比较熟悉,別的没什么了解。 崔略商是谁? 看穿著打扮,应该是来蹭饭的! 两人隨手在礼单上写下“崔略商送礼物两件”,请追命去后巷流水席,追命乐得自在,嘻嘻哈哈的过去。 鲁坤吐槽:“沃日他奶奶的,又来一个蹭饭的,真他娘的憋屈!还他妈要挤出笑脸,腮帮子都笑僵了!” 周圻安慰:“大师兄,师父叮嘱咱们不可怠慢来宾,或许这些老穷酸中藏著大人物,不过,那什么崔略商,一听就是废柴,晚上去套他麻袋!” 鲁坤冷哼:“二师弟,师父大张旗鼓的收徒,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怎么连南四奇、北四怪这种级別的高手也来观礼?” 周圻眼珠一转,並未多说。 连城宝藏之事传的沸沸扬扬,江湖传闻,万震山是梅念笙的徒弟,有一卷连城剑谱,只要练成连城剑法,就能得到十辈子也花不完的连城宝藏。 万震山的徒弟都是江陵地头蛇的儿女子侄,多是紈絝,大多贪婪狡诈,倘若万震山真的有连城剑谱,他们很有可能让万震山尝尝梅念笙的经歷。 两人小声嘀咕了几句,眼见天色渐渐黯淡,心知不会再有客人到来,正想收起礼单,远处走来一个衣著破烂、佝僂著身子,白髮苍苍的老学究。 老学究身旁跟著一个驼背跛脚的丑陋妇人,妇人左半边脸满是伤疤,好似被烈火灼烧过,又像中了剧毒。 混江湖的,看到这般打扮的,肯定会躲得远远的,但鲁坤和周圻在门口憋了一天,又累又饿,满身火气,下意识冷哼道:“你们俩是什么人?” 老学究阴惻惻的笑道:“劳烦两位小哥通稟,就说『毒手药王』听闻万老英雄收徒,特意来討杯水酒。” “毒手药王!我……晚辈……晚辈参见药王前辈,晚辈眼拙,不知药王前辈大驾光临,给前辈赔罪了。” 鲁坤惊骇的跪倒,周圻紧跟著下跪见礼,毒手药王隱居在洞庭湖畔,江陵武林,哪个不知毒手药王的凶名?哪个敢得罪这位凶威赫赫的毒菩萨? 只看两人尖嘴猴腮、满眼戾气的身材形貌,便知两人是小心眼,鲁坤的言语多有怠慢,若是两人计较起来,怕是连横刀自刎都会成为一种奢望。 丑陋妇人冷笑:“哼!既然知道自己眼拙,你留著眼睛做什么?” 老学究摆摆手:“罢了!看在万震山的面子上,本座饶你一次!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疼三天就没事了!” 一股淡淡的烟雾蔓延向两人,跪地求饶的两人只觉得腹中一痛,紧跟著全身又酸又麻,只觉得有几万只蚂蚁在身上啃啮,一路啃到了五臟六腑。 很快,万震山从內堂出来,怒气冲冲的看著两人:“逆徒!为师让你们招待宾客,你们就是这么招待的?都给我回去反省,这几天睡柴房吧!” 几个僕役把两人抬到柴房。 老学究冷笑:“万震山!老夫不是弒杀之辈,两个小娃娃言语怠慢我,算不得死罪,小惩大诫就行了,但老夫帮你教徒弟,是要另外收费的。” 面对老学究的敲诈,万震山没有丝毫慍怒,衣袖微动,掏出一叠银票,塞给老学究:“药王前辈,小小薄礼,不成敬意,多谢您帮我教徒弟!” 看到银票,老学究面露笑容。 徐青崖等人在远处看著。 秦南琴道:“公子,那个老学究不是毒手药王,他是毒手药王的大弟子慕容景岳,妇人是三弟子薛鹊。” 刘清辞道:“这俩人是夫妻?” 秦南琴道:“根据卷宗记载,慕容景岳原本有妻子,但薛鹊仰慕师兄,毒死了嫂子,慕容景岳大怒,给薛鹊下了一种剧毒,让她变得驼背瘸腿。 二弟子姜铁山喜欢薛鹊,並不嫌弃薛鹊变丑,娶她为妻,从此之后,变成二弟子三弟子合斗大师兄的格局,算算时间,双方斗了至少十七八年。 如今两人搞在一起…… 第一,他们的师父,真正的毒手药王要么坐化,要么闭死关隱居。 第二,姜铁山多半已经死了。 第三,毒手药王有个师弟,他们两人很可能投靠到这位师叔门下。 如果是这样,咱们要小心了。 毒手药王一脉有种至凶至毒的珍稀毒草,名叫『七心海棠』,据说此物是天下第一毒草,就连蜀中唐门、岭南老字號温家,对此也退避三舍。” 殷素素补充道:“毒手药王的名號中有毒手二字,实际上作风正派,从不以剧毒杀人,反而时常施药救人,他觉得用毒比用刀剑更慈悲一些。” 刘清辞吐槽:“胡扯!毒药把人折磨的生不如死,哪有什么慈悲?如果这是慈悲,姑奶奶岂不是菩萨?” 殷素素解释:“毒手药王说过,用刀剑对付敌人会直接把人杀死,用毒把敌人毒倒,如果他彻底改过,可以用解药把他治好,不会伤人性命。” “如果把人毒死了呢?” “绝对不会!毒手药王门下第一条门规便是严禁对人下致命剧毒,违反者当死於这种剧毒,赎清罪孽。” “这话有几分佛门理念啊!” “刘公子说的对!毒手药王觉得自己戾气太重,需要佛法化解,三十多年前就出家了,初始时法號大嗔,修佛十几年后,戾气大减,改名一嗔。 我爹和他打过几次交道,说他在八年前戾气尽散,连『一嗔』也没有,遂把法號改名『无嗔』,其佛法之高,比少林空见神僧,也是分毫不逊。 唯有一点让人觉得惋惜,毒手药王门下弟子大多不肖,慕容景岳三人是外门弟子,还有两位亲传弟子,这两人一男一女,一个学毒,一个学医。 十多年前,两人结为夫妇,某次为了医术和毒术爭吵,彻底闹翻。 都说自在门弟子感情不顺,註定孤寡一生,毒手药王门下弟子,又有哪个感情顺遂?当真是可惜可嘆!” 殷素素忍不住感嘆几声。 这是殷天正亲自对她讲述的。 当初阳顶天失踪,明教內乱,殷天正离开光明顶,成立天鹰教,本打算招揽明教神医“蝶谷医仙”胡青牛,没想到胡青牛被家事搞的焦头烂额。 殷天正想找胡青牛夫妇的师父调解他们夫妻之间的矛盾,没想到毒手药王门下都是人间极品、痴情怨鬼。 “女儿啊,你一定要记住,看到喜欢的立刻追求,別害羞,咱家祖祖辈辈都是魔头,做事要乾脆利落!” 殷天正在殷素素离家前,用最最诚恳的语气,给殷素素人生建议。 第27章 扮猪吃虎?那就让你变成猪! 傍晚,徐青崖等人赴宴。 之所以拖延到傍晚,一是看看有多少人赴宴,二是时间比较紧张。 既要给三位绝色佳人画画,还要等三人化妆换衣服,换好衣服后,还要给她们画几幅画,疲惫並享受著。 殷素素是標准的大家闺秀装扮,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往日的魔女气质消散一空,只是眉眼稍有些凌厉。 秦南琴换上淡黄色的侍女服,柔弱的跟在徐青崖身后,一副乖巧懂事、聪明灵秀的姿態,让人万分怜爱。 刘清辞首次换上女装,当她换好衣服的剎那,徐青崖直接惊呆了,殷素素和秦南琴低下脑袋,满脸哀怨。 怎么形容呢? 穿著男装的时候,胸口裹著厚厚的裹胸布,换回女装,里面是肚兜,身材展露无疑,低头时看不到脚尖。 从审美的角度而言,並不是越大越完美,身材讲究的是玲瓏、匀称,但刘清辞身材高挑,双腿修长,她挺胸抬头的时候,有种难以形容的诱惑。 真是好甜美的小西瓜啊! 徐青崖等人到门口的时候,迎宾从鲁坤、周圻,换成万府大管家。 四个帅哥美女到来,就算脑子被驴踢了,也知道四人非同小可,管家笑著迎上来,双手抱拳,深施一礼。 “这位公子可是姓徐?” “没错!” “久闻徐公子名號,今日得见,真乃三生有幸,能见徐公子一面,老朽后半辈子,都能沾到几分喜气。” 管家把四人迎入內堂,心知以徐青崖的性格,必然不喜毒手药王,遂把两人分別安排在东、西跨院,毒手药王在东跨院,徐青崖等人在西厢房。 “毒手药王”由言达平招待,商议如何对付四大名捕,必须保持隱蔽,徐青崖等人由万震山亲自招待,双方心照不宣的胡扯,一步步进行试探。 当然,这都是在浪费时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徐青崖知道连城宝藏藏在江陵城南偏西的天寧寺,但不能直接说出来,而且以诸葛正我的性格,不可能只是带兵来挖宝藏,肯定还有別的计划。 就像苏梦枕、雷损的推断,刘定寰在稳固朝局后,必然会对江湖下手,谁敢跳出来,谁会成为儆猴的鸡。 荆襄武林是非常好的目標。 第一,人数眾多,鱼龙混杂; 第二,没有高手,容易控制; 第三,以荆襄武林为跳板,试探上官飞对朝廷的態度,诸葛正我很想把上官飞招安回朝廷,上官飞是非常稀有的水战专家,他还擅长督造战船。 第四,如果徐青崖没猜错,诸葛正我选定的“鸡”是——黑水道! 江湖诸多黑道势力,黑水道不是跳的最欢的,却是潜藏的最深的。 金钱帮、怒蛟帮、金风细雨楼、六分半堂、权力帮这五大黑道势力,虽然也有潜藏的底牌,但绝大多数力量都是摆在明面上,脸上写满了野心。 黑水道朱大天王藏的太深了。 有多深? 诸葛正我敏锐的察觉,黑水道名义上的首领“朱顺水”只是替身,真正的朱大天王,一直没有显露身份。 藏的这么深,现在不打掉你,难道等你羽翼丰满,反过来对付我? 这说明什么? 不要总是韜光养晦、扮猪吃虎。 否则很容易被人打成“猪”! 另一头,接到管家匯报,万震山忍不住皱皱眉头,根据情报,徐青崖与追命一同来到江陵,徐青崖到了,追命在什么地方?难道追命藏起来了? 不可能! 四大名捕,光明正大。 追命绝非藏头露尾之辈。 万震山让管家把礼单拿来,查看礼单上的名字,很快找到“崔略商”,只觉心臟抽搐,想吃点速效救心丸,他真的很想把鲁坤、周圻大卸八块。 四大名捕来了,你们俩竟然让对方去吃流水席,吃流水席也就罢了,还是后巷流水席,你们俩想去死吗? 转念一想,“崔略商”这个名字远不如“追命”有名,鲁坤能记住荆襄武林英雄谱,记不住天下英雄谱。 事实上,九成九九的江湖人能说出四大名捕的代號、身体特徵,但能说出他们的本名的,最多只有一成。 四大名捕的名字充满诗情画意,以江湖平均文化水平,能记住代號就算不错了,谁有时间记住什么诗歌? 以追命为例,“追命”二字,一眼就知道这是什么样的人物,只要眼睛耳朵见过听过,这辈子都忘不掉。 有几个江湖人知道“略商”二字化用诗句“商略黄昏雨”?当然,一次记不住没关係,打一顿就记住了。 万震山吩咐管家:“去把鲁坤、周圻两个小畜生打三十藤鞭,四大名捕当面却认不出来,要眼睛有什么用?打三十太少,打五十,鞭鞭带血!” 万震山整了整衣服,去西厢房找徐青崖等人,还未到门口,笑声已经远远的传过来,紧跟著是一阵恭维。 万震山是长歌门诗歌一脉传人,自幼学习诗词歌赋,在遣词造句方面,比起万府老管家,却要优雅十倍。 “徐公子真乃人中龙凤! 老夫半生阅遍荆襄才俊,未见如公子这般少年英雄——智可协理四大名捕擒凶,勇能直面遇仙贼子弄险。 玉树临风之姿,立如青崖孤松,行似流云回雪,连身侧绝代佳人,在徐公子的衬托下,都显得黯然失色! 至於那些自认才俊的庸俗之辈,怎比得公子剑胆琴心、日月同辉之魄?得见公子金面,真乃三生有幸。” 徐青崖笑道:“万前辈过誉了,我不过是做了些小事罢了,不值一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姑娘是天鹰教大小姐殷姑娘,来荆襄游山玩水。” 殷素素轻轻的点了点头。 殷素素麵对徐青崖时,是温婉可人的大家闺秀,面对旁人时,纵横四海的威严霸气,只展露一两分,就能让人瞠目结舌,惊的万震山寒毛竖起。 徐青崖道:“这位是刘姑娘,这位是秦姑娘,都是我的好朋友。” 万震山拱手一礼:“不知徐公子是来游山玩水的,还是来查案的?莫非遇仙帮余孽,已经潜逃到荆襄?” 徐青崖满口忽悠:“我在辽东见惯冰天雪地,一直仰慕江南烟雨,如今家里刚刚安顿下来,閒暇无事,邀请三五好友游玩,也算是人生乐事。” 秦南琴附和:“公子才高八斗,一路游玩下来,写了几十首诗歌,听闻万先生擅长诗词歌赋,不知能否请万先生指点一二,请先生不吝赐教。” 殷素素紧跟著说道:“万先生方才引经据典,出口成章,显然是饱读诗书的大才,若是推脱不懂文墨,便是看不起我们,莫要怪我们发飆啊!” 刘清辞晃了晃拳头:“发飆好!我最喜欢发飆!第一拳让我打!” 万震山差点把心臟跳出来。 这里一个是皇帝最爱的妹妹,一字齐肩王,一个是天鹰教大小姐,纯以出身来歷而言,反倒是徐青崖最低,但徐青崖能一刀轰碎一座二层小楼。 万震山敢得罪哪个? 明知三人是为连城剑法而来,万震山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展露出来。 “万国仰宗周,衣冠拜冕旒!” 这招是连城剑法的起手式,是极为礼敬的招数,表明是以武会友。 “孤鸿海上来,池横不敢顾!” 这招俗名“耳光式”,用宝剑挡住敌人的兵刃,趁机给他一耳光。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这招俗名“刺剑式”,背过身,用宝剑反刺敌人,一剑刺穿肩膀。 “落日照大旗,马鸣风萧萧” 这招俗名“去剑式”,先以快打快让敌人陷入节奏,隨后宝剑迴旋,刺向对方神门穴,让人握不住兵刃。 当初梅念笙激战血刀老祖,便是以这三招剑法取得胜利,万震山三人在旁边观战时,发现师父临阵用的剑法比平日教导他们的剑法要凌厉数倍,猜到师父传艺时,故意教了歪招错招。 这些年,三人一直在暗暗改正。 戚长发把“歪招”发扬光大,改的乱七八糟,传授给女儿、徒弟。 万震山是带艺投师,这些年逐步捨弃连城剑法,改为修行原本的武艺,与敌人交手时,用拳法多过剑法。 言达平天赋最高,在观战过程中把梅念笙出招姿態牢牢记住,已经练成这三招剑法,原剧情中,言达平便是以这三招剑法离间戚长发和万震山。 万震山对这三招剑法本就不熟,用的自是乱七八糟,但这不是偽装,而是真实水平,谁也不好多说什么。 至於本家功夫,自是不会施展。 万震山本家功夫有两种。 一是口技,二是砌墙。 这两种功夫,堪称杀人灭口、毁尸灭跡的必备绝技,但是,经常杀人的都知道,砌墙並不能隔绝尸臭味。 因此,万震山在这之外,应该还精通防腐防臭技巧,比如,在把尸体砌入墙壁的时候,包裹一层生石灰。 第28章 徐青崖:让你活到明天,是我的罪孽 预想中的大战並未到来。 夜晚的万府静悄悄的,唯有柴房偶尔传出几声酸涩、痛苦的呻吟。 鲁坤和周圻先是得罪慕容景岳,身中剧毒,又疼又痒,然后被万震山发现他们怠慢追命,挨了一顿鞭子。 五十藤鞭,鞭鞭见血。 挨完这五十鞭子,鲁坤和周圻只剩半条命,更兼处在受罚阶段,只能睡在柴房里面,身边满是蚂蚁臭虫。 鲜血混著泥土、蚂蚁、蟑螂,粘黏在身上,这种滋味,莫说亲歷,哪怕只听到描述,也会觉得全身发冷。 更让两人感到绝望的是,就算侥倖活下来,也会失去师父的信任——连迎宾都做不好,还能做成什么事? 不足半日时间,两人从万府两人之下百人之上的大师兄、二师兄,变成一钱不值的弃子,躺在柴房哀嚎。 纵然回到家族,以他们今日这般丟人现眼的表现,怎会得到重用? 能被称为“家族”的江湖势力,不可能只有一个孩子,俗话说——世子之爭素来如此,你们还是去死吧! 虽然现在过的很难受,但未来会过的更难受,坏日子都在后边呢! 哀怨、恐惧到极点就是愤怒。 鲁坤怒骂:“万震山,老子鞍前马后伺候你这么多年,帮你做了那么多缺德事,你竟然这么对待老子!” 周圻苦笑:“大师兄,你该庆幸万震山没想到你这些年的伺候,否则,咱们俩明天早晨就会疾病暴毙。” 事实上,万震山並非没想到鲁坤和周圻的价值,只不过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剧烈、没时间思考。 再者说了,连城宝藏之事,让万震山內心充满戾气,鲁坤和周圻恰好撞到枪口上,成了发泄怒气的靶子。 如果给万震山反应时间,最多不超过明天早晨,两人必然被灭口。 鲁坤恶狠狠的诅咒:“万震山,別让我抓到机会,老子要你妻离子散、满门抄斩,死也要拉你下地狱。” 话音未落,柴房外传来声响。 “你真是这么想的?” “你……你是什么人……请前辈救我性命,小人愿鞍前马后结草衔环伺候前辈,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如果说话的是万震山的亲信,自己必死,不如骂个痛快,如果说话的是万震山的仇人,直接卖掉万震山。 作为万震山的大弟子,出道七八年的江陵地头蛇,万震山如何发家,做过的缺德事儿,鲁坤知道六七成。 你对我不仁,那就一起死吧! 背刺师父,那是咱的师门传统! 徐青崖揉揉嗓子,震盪声带,让声音变得苍老、厚重、冷厉:“把万震山教你的剑法用手指演示一遍!” 徐青崖扔过去一瓶金疮药。 看到金疮药,鲁坤双目一亮,求生本能激发身体潜能,肾上腺素飆升,他挣扎著爬过去,一把抓起药瓶。 鲁坤让周圻给自己上药,自己则是並指成剑,演示“连城剑法”。 连城剑法共有三十一招,对应三十一首古诗,梅念笙传下的剑法,招数顺序正確,只是添了些歪招错招。 万震山教导弟子的剑法,把招数顺序完全打乱,招数衔接不连贯。 徐青崖何等眼力,根据鲁坤演示的剑法排列组合,调整招数顺序,从招数连贯性角度,推演原版的剑谱。 顺便把那些歪招错招刪除。 这没什么难度。 梅念笙添加的歪招,多是花里胡哨精彩纷呈的虚招,比如,简简单单向前刺出一剑,却要先舞七个剑圈。 同门拆招时,不能直接格挡,而是先横斩竖劈,把这七个剑圈拆解,然后再挥剑格挡,招数看似绝妙,实际上有害无益,只会加快自己的死亡。 原剧情中,连狄云都能看出这些招数狗屁不通,以徐青崖的眼力,看到招数的同时,便把这些歪招刪除。 徐青崖练刀,不用剑,但前番答应秦南琴,传授她一套武技,连城剑法清丽瀟洒,剑意颇为適合秦南琴。 待到鲁坤演示完剑法,徐青崖阴惻惻的问道:“你刚刚说,万震山做的缺德事你都知道,愿意豁出性命,拉万震山下地狱,现在可以招供了!” 鲁坤哀求道:“前辈!晚辈不求前辈放过我,只想求一条活路!” 徐青崖冷哼:“哼!你这蠢货,不知道滔天大祸近在眼前,连城宝藏被丁典献给朝廷,从现在开始,任何想夺取宝藏的,都是造反作乱的逆贼! 万震山不出手也就罢了,只要万震山敢出手,便是满门抄斩之罪。 你这位开山大弟子,刚好在满门范围內,你想陪著万震山一起死? 现在招供,老夫给你求个人情,发配三千里,此生不得返回中原,但至少能保住性命,如果执迷不悟…… 鲁坤,你不想招供,你身边这位周圻少侠,怕是迫不及待想招供! 老夫的时间不是很多! 把你们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听到这话,鲁坤哪敢討价还价,老老实实招供,把万震山这些年做的缺德事一一说出来,鲁坤容貌粗鄙,做事却有几分精细,偷偷记了本帐簿。 这本帐簿是万震山的“黑帐”,不仅一笔一笔的记清楚,还留下人证、物证等证据,如果万震山卸磨杀驴,鲁坤就用这本帐簿,与万震山对爆。 帐簿藏在鲁坤床头。 物证藏在城西的估衣铺,老板娘是个寡妇,是鲁坤的相好,鲁坤学了些砌墙手艺,把物证砌在墙壁夹层。 人证,只有名字,这些人大多与万震山有仇,绝对愿意落井下石。 周圻紧跟著招供,他前两天负责伺候二师叔言达平,顺便监视他,发现言达平暗中与几个耍蛇乞丐交流。 周圻记下乞丐的身材形貌,找几个地头蛇跟踪,找到他们的住址,主要有两个乞丐,一个容貌丑陋,一个皮肤白净如玉,说话带著些广东口音。 鲁坤恳求道:“前辈,能不能把我们关入大牢?我们是人证!如果把我们留在这里,我怕万震山灭口!” 徐青崖道:“记住,你们没有被关入大牢,你们是怨恨万震山狠毒,盗取一包金银,连夜逃离了万府。” “多谢前辈指点!” 鲁坤和周圻包扎好伤口,吃下徐青崖送去的食物、回气散、人参丸,恢復几分体力后,咆哮著杀出万府。 万震山忙著与言达平、慕容景岳商议连城宝藏之事,哪有心思关注鲁坤和周圻?待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位知晓无数隱秘的逆徒已经逃之夭夭。 追命在万府外等候多时,提著两人去往城外军营,交给诸葛先生。 见到诸葛先生,两人彻底放心。 至少……不会被杀人灭口……只要能保住性命,无论发配岭南,还是发配北方极地,两人都是甘之如飴。 徐青崖並未急著整理剑谱,而是根据周圻交代的信息,邀请秦南琴和殷素素逛夜市,顺便找那两个乞丐。 丑陋乞丐,徐青崖不知其身份。 皮肤白净如玉的乞丐,如果让他活到明天早晨,是徐青崖的罪孽。 荆州是九省通衢的宝地,没有大型武林宗门,没有朝廷强势压制,只有几百家小门小户,各有不同的生意,使得江陵城的夜市比京城更加热闹。 小吃、杂耍、相声、评书、唱曲、胭脂、首饰……形形色色,看的徐青崖三人眼花繚乱,徐青崖有些后悔,早知夜市这么热闹,就该牵著老酒。 殷素素这个超级大富婆,从来不会把钱当钱,看到喜欢的立刻买下,逛了一小会儿,买了三四十个包裹。 徐青崖提著一半。 豆包儿背负著另外一半。 不知不觉,三人到了江陵鬼市。 鬼市鱼龙混杂,需要对切口,不懂规矩的,会被鬼市集体排斥,徐青崖懂土匪切口,殷素素懂海盗切口,若说黑市切口,显然需要秦南琴登场。 为何不带著刘清辞? 带著刘清辞来这种地方,若是被刘定寰知道了,徐青崖怕是只能去岭南和鲁坤周圻作伴,或者半路潜逃,一路跑到大理,找找有没有武林神话! 作为杨艷的贴身助理,秦南琴熟悉鬼市、黑市的方方面面,熟络的与各路妖魔鬼怪对切口,指了指糖墩儿,表示小红鸟饿了,想去买几条毒蛇。 “鬼市导游”对完切口,收下一份指路费,把三人带到鬼市街角。 在那里,一群乞丐正在耍蛇。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皮肤白净如玉的乞丐,乞丐身边爬满毒蛇,手边摆著一根一丈多长的精钢狼牙棒。 看到三人,乞丐双目一亮,上下打量殷素素和秦南琴:“不错!不错!白大爷有福了!老天对我不坏!” 殷素素闻言,眼神变得冷厉,没有半句废话,鹰爪擒拿手悍然抓出,秦南琴打个胡哨,糖墩儿破空飞起。 这中年乞丐不是別人,正是比田伯光更恶名昭著的採花贼“白玉魔”,本是丐帮弟子,由於作恶太多,被前任帮主任慈下令处死,白玉魔慌忙跑路,一路逃到岭南,在岭南豢养毒蛇。 培育出数百条毒蛇后,白玉魔本想凭此重出江湖,没想到刚返回中原,便收到言达平的邀请,言达平出一万两银子僱佣他,请他帮忙杀几个人。 白玉魔欣然应允。 没想到,还没等他出手,目標已经杀上门来,天下练鹰爪的,以殷素素的老爹“白眉鹰王”殷天正为魁首,殷素素自幼苦练武艺,这对鹰爪不敢说能比肩老爹,却也有七八成的火候。 老鹰抓蛇,本就是看家本领。 另一头,糖墩儿看到毒蛇,兴奋的尖叫起来,对著火堆衝过去,全身翎羽沾染火焰,肉眼可见的变得闪亮,翎羽中散发出能让毒蛇昏厥的迷雾。 原剧情中,“西毒”欧阳锋苦心训练的毒蛇阵,被糖墩儿打的溃败,白玉魔这些毒蛇,不过是开胃点心! 第29章 「如来赐福,往生极乐」 糖墩儿平生最爱便是毒蛇,骤然见到这些毒蛇,兴奋的引颈高歌。 糖墩儿“咕咕咕”叫了三声,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威严,在蛇群中飞速蔓延开来,惊的蛇群上躥下跳。 白玉魔吹响哨子,催促蛇群,蛇群受到惊嚇,四面八方的乱蹦乱窜,似乎地下烫热异常,停身不住一般。 月光之下,数百条或青或黑或红黑相间或青中藏黑的毒蛇跃起跌落、跌落跃起,如同一大锅翻腾的沸水。 任凭白玉魔如何催促,这些久经训练的毒蛇不敢有半分冒犯,糖墩儿得意的仰起脖子,嘰嘰喳喳的尖叫。 “奶奶的,给我死来!” 白玉魔挥掌轰向糖墩儿,糖墩儿俯衝而下,张开利爪,如一道红芒,从白玉魔胯下划过,带出一条血线。 定睛看去,白玉魔的杰宝被糖墩儿用利爪剜了下来,白玉魔捂著胯下哇哇哇大叫,脚步晃荡,东倒西歪。 数百枚精致小点心在眼前,糖墩儿再也忍不住诱惑,一爪捏碎杰宝,俯衝到蛇群,张开尖嘴,大快朵颐。 殷素素奇道:“徐公子,这傢伙是什么人?你的杀意怎么这么大?他擅长豢养毒蛇,莫非来自白驼山?” 秦南琴道:“殷姑娘,此人应该是被逐出师门的『白玉魔乞』,此人生来喜好女色,性格残忍暴虐好杀。 十多年前,白玉魔在一个月內姦杀十七位黄花处子,任慈大怒,命令执法长老追杀他,没想到被他跑了。 执法长老引咎辞职,任慈也在几年后卸任帮主之位,传位给乔峰。 我家公子性格侠义,嫉恶如仇,今晚便是天王老子在此,也救不了白玉魔的性命,等著看公子出手吧!” 殷素素哼了一声:“白玉魔交给徐公子处理,这傢伙交给我了!” 殷素素冲向白玉魔的副手。 此人手中盘著两条碧绿毒蛇,面目狰狞丑陋,他叫严三星,江湖绰號“双蛇疯丐”,擅长用毒蛇暗算人。 在糖墩儿的震慑下,严三星的两条毒蛇昏昏沉沉,无法操控,严三星武功去了一大半,惊骇的跌倒在地。 殷素素绝非心慈手软之辈,鹰爪擒拿手悍然抓出,只听得咔嚓声响,严三星两条手臂被殷素素扭成麻花。 分筋错骨式! 不等严三星跑路,殷素素左手中宫直入,抓住他的脖子,五指发力,伴隨一声脆响,严三星软软的倒下。 毒蛇阵被糖墩儿破解,帮手被殷素素扭断脖子,看著满脸杀意、如神似魔的徐青崖,白玉魔不住的颤抖。 “这位兄台……我没得罪你!我已经受到惩罚,何必赶尽杀绝?” “你这句话,从求饶的角度而言简直蠢爆了,但是,如果把这句话当做你的遗言,我觉得还有些价值!” 话音未落,徐青崖倏然拔刀。 春秋刀法·威临! 煌煌大义,无可避趋。 堂堂正正的一式横扫,至大至刚的凌厉斩击,刀光呈半月形扩散,一切的闪躲与取巧,都显得苍白无力。 或许是因为在荆州出招,又或许是这些时日的战斗经验融会贯通,这一招的威能,比平日练武增幅五成。 白玉魔竖起狼牙棒,妄图挡住徐青崖的刀光,但他的速度太慢了,只听一声龙吟,只见一道刀光,青龙伴著月光挥洒而过,白玉魔从中间裂开。 腰斩! “你……你好狠……” “对付你,正合適!” 鬼市商人对这种事司空见惯,没有人上前,直到糖墩儿吃的饱饱的,徐青崖等人离开,方才衝过来爭抢。 白玉魔在悬赏令上掛了十多年,比田伯光更值钱,把尸体送到县衙,足够他们花天酒地好几年,严三星的脑袋也值点钱,但价值远低於白玉魔。 殷素素试探问道:“徐公子,我小时候练过春秋刀法,我记得春秋刀法的招数不是这样,但看你出手,明明白白是春秋刀法,这是怎么回事?” 徐青崖解释:“把春秋刀法练到极致后会领悟独属於自己的刀意,春秋刀法相当於种子,我方才用的刀法,是这颗种子成熟后,结出的果实。” “这套刀法有几招?” “八招。” 徐青崖比划了一下:“原版八招,演化出的刀法,依旧是八招!” 殷素素感嘆:“我幼年练武,什么武功都想练,今天想练剑法,明天想学琴棋书画,后天想学飞鏢暗器。 徐公子应该知道,我爹是明教护教法王,离开明教的时候,带走一批愿意追隨他的弟子,这些人鱼龙混杂,会的武功很多,我追著他们学武…… 十岁那年,我爹考校我的武艺,狠狠的训斥了我一顿,说我心不诚,从六岁练到现在,一点根基都没有。 以我爹在明教的地位,什么武功学不到?就连少林七十二绝技,明教也从黑市买来十几卷,包括龙爪手。 倘若我爹贪图绝学武技,哪有今日的天鹰教主、白眉鹰王?好在,我十岁就被纠正过来,没走太多弯路。 今晚得徐公子指点,更坚定我专心致志的诚心,多谢公子开悟。” 徐青崖笑道:“其实,我学过好几套刀法,比如武当玄虚刀法,专精一道是武道,博採眾长也是武道。” 殷素素摇摇头:“想博採眾长,必须先专心致志磨礪武道根基,还需要超凡脱俗的智慧、悟性、福缘。” “殷姑娘觉得自己不聪明?” “我觉得自己福缘不够!” “怎的不够?” “因为我毕生所有福缘,都耗费在一场偶遇,福缘已经欠帐了。” 说著,殷素素走到算命摊位,隨手抽出一根竹籤,果然是下下籤。 徐青崖:这事真不怪我! 秦南琴小声道:“公子,別上这妖女的当,你刚刚去买豆皮卷的时候,殷姑娘买通了算命先生,把所有竹籤都换成下下籤,妖女真是好算计!” 徐青崖:(⊙_☉) 鬼市鱼龙混杂,人多口杂。 很快,白玉魔和严三星被杀的消息传遍江陵,言达平气得捶胸顿足,他是装作乞丐,並非丐帮弟子,结交到的丐帮高手,可不就只有这些杂碎? 想结交丐帮长老,谁会搭理他? 白玉魔和严三星被杀,言达平失去底牌,未来抢夺宝藏时,绝对爭不过万震山和戚长发,这该如何是好? 万震山和戚长发心中惊骇。 徐青崖下手太快了。 前脚到达江陵,后脚除掉言达平重金僱佣的帮手,白玉魔的武功无法成为决胜砝码,但他的毒蛇阵很有价值,没想到毒蛇阵竟然敌不过一只鸟! 下一个被除掉的会是谁? 毒手药王能挡住春秋刀法吗? 万震山和戚长发惴惴不安,迷迷糊糊撑到凌晨,勉强睡了一小会。 早晨起床,没等他们吃完早点,追命带著一群如狼似虎的士卒,把万府团团包围,强弓劲弩直指万震山。 万震山勉强打起精神,与追命虚与委蛇:“崔三爷,昨天下午,我那逆徒对你多有怠慢,老夫向你道歉,但再怎么怠慢,也不至於动刀动枪吧? 久闻四大名捕铁面无私,从不做以权谋私之事,崔三爷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妥?难道江湖传闻是假的? 倘若老夫有罪,请拿出证据。 四大名捕好大的名头,但想不明不白杀掉老夫……哼!崔略商,你堵的住老夫的嘴,瞒得住荆襄武林吗? 你给我个解释!” 追命伸出双手,用力拍了三下。 鲁坤穿著囚服,披枷戴锁,被两个捕快押送进来,看著满脸懵逼、慍怒的万震山,鲁坤发出狂妄的大笑。 “万震山,你这老王八蛋!你他妈死到临头了!老子为你出生入死,你却这么对我,你不仁,別怪我不义!背刺师父这种事,我是和你学的!” “鲁坤……你……你……” “万震山,別挣扎了!你这些年做过的缺德事,赚过的昧心钱,老子一笔一笔给你记著,人证物证都有! 知道我把证据藏在哪里吗? 我砌在情人臥室的墙壁里面! 当然,这也是和你学的! 我是罪犯,也是人证。 对了,我还是原告。 我要告你欺师灭祖,刺杀师爷。 这事你否认不了吧! 丁典亲眼看到你刺杀梅念笙! 你有什么可辩解的? 想要老子死,我让你先死! 万震山,你全家满门抄斩,老子至少能保住命,我让你绝子绝孙!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万震山颓丧的坐倒在地。 追命笑道:“万震山,四大名捕是秉公执法,还是以权谋私啊?” 万震山哀求:“崔三爷,我知道你是为了连城剑谱而来,我愿意交出连城剑谱,求你饶我儿万圭一命!” 鲁坤冷笑:“没机会了!我已经把剑谱告知三爷!你没底牌了!” 万震山道:“三爷!我传授给鲁坤的剑谱是错的,顺序被打乱,没有正確的顺序,你找不到连城宝藏。” 追命摆摆手:“不劳你费心,诸葛先生已经根据鲁坤交代的剑谱,整理出正確的顺序,知晓宝藏方位!” 顿了顿,追命补充:“捕快哪有调兵遣將的权力?我带兵进城,不是来抓你归案的,是来看守宝藏的!” “宝藏……宝藏……在哪……” “诺!你自己解析吧!” 追命掏出写满数字的纸条,万震山心知这就是连城诀,根据剑招顺序,在心中推演,在地上一一写出来。 万震山穷经皓首钻研剑谱,对诗句非常熟悉,很快把答案写出来。 ——江陵城南偏西,天寧寺大殿佛像,向之虔诚膜拜,通灵祝告,如来赐福,往生极乐! “如来赐福……” “……往生极乐!” “老子刺杀师父,穷经皓首,就他妈追求个往生极乐,去你妈的如来,去你妈的往生,都他妈是笑话!” 万震山看著地上的字,一口老血憋闷在胸口,面色忽青忽紫,这口血再也憋不住,“噗”的一声喷出来。 第30章 毒手神梟,大鱼上鉤! 多年隱忍付诸流水,毕生心血化为乌有,还被徒弟狠狠的背刺…… 十年诡算,半生艰辛,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什么狗屁“五云手”,全都是笑话,这他妈的都是报应! 万震山既不信神,也不信佛,但他看到“如来赐福,往生极乐”,想到鲁坤的背叛,他还有什么可说的! 举头三尺有神明! 当初万震山如何背刺梅念笙,鲁坤就如何背刺万震山,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他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难道苟活到秋后,让囚车把自己拉到菜市口,让百姓扔菜叶子臭鸡蛋,受尽羞辱后,被刽子手一刀两断? 相比於奸诈狡猾的戚长发,貌似忠厚的言达平,大师兄万震山更有几分武者风范,脾气相对更爆裂一些。 憋闷在心头的鬱闷,隨著一口鲜血喷出,彻底爆发出来,万震山奇经八脉隨之断裂,五臟六腑尽数受损。 “啊~都他妈是笑话!” 万震山心胆俱碎,死尸倒地。 看过鲁坤的黑帐,追命对万震山没有丝毫同情,命令道:“鲁坤,你带人查抄万府,不可有丝毫遗漏!” “小人必定全力以赴!” 鲁坤快速恢復狗腿子姿態,给万震山做了十来年狗腿子,如今狗腿子变成白眼狼反噬主人,没什么稀奇。 另一头,徐青崖等人去往江陵城南的天寧寺,这一次,所有人都去,尤其是刘清辞,刘清辞快要气炸了。 昨天晚上,徐青崖带著殷素素和秦南琴逛夜市,唯独没有邀请她。 然后就被人“上秤”了! 殷素素特意起个大早,换上昨晚买的衣服首饰,挑衅:“我们昨晚有个很棒的聚会,猜猜谁没有参加?” 刘清辞全身气血好似熔岩喷发,一溜烟跑到徐青崖的房间,得知徐青崖起床晨练,伸手把豆包儿抓起来。 刘清辞扛著豆包儿去往徐青崖晨练的后花园,准备举起狗砸晕徐青崖,然后绳捆索绑,把他压榨成骷髏。 到了后花园之后,更生气了。 徐青崖拿著宝剑,手把手教导秦南琴连城剑法,把饱含诗情画意的剑法用成了眉来眼去剑、情意绵绵刀。 “徐青崖!我砸死你!” “王爷息怒,那个……我找到连城宝藏了,咱们一起去挖宝藏!” “一起去?” “所有人!都去!王爷,诸葛先生带兵进城了,咱们先办正事。” “哼!饶你狗命!” 刘清辞身为一字齐肩王,自然会以江山社稷为重,先去挖宝藏,然后找机会打闷棍、套麻袋、关小黑屋! 刘清辞把豆包儿放下来。 豆包儿低下脑袋,用力蹭蹭刘清辞的裤脚,刘清辞感嘆:“豆包儿,还是你有良心……徐青崖的良心,是不是被你吃了?徐青崖还有良心吗?” 早饭过后,大军恰好进城。 诸葛正我带兵直奔天寧寺,追命带兵包围万府,徐青崖带著三位绝色佳人去天寧寺寻宝,诸葛正我只是把天寧寺团团包围住,並没有直接开挖。 寻宝这种事,如果不等刘清辞这位姑奶奶,不知会闹腾成什么样! 天寧寺是一座小庙,破落不堪,正是武侠世界中最常见的过夜场地,在这种地方过夜,往往会发生爭斗。 別问为什么! 徐青崖也不明白,大侠为啥喜欢在破庙打架,怎么有那么多破庙? 刘清辞在庙里转了一圈,看了看大雄宝殿的泥塑大佛,奇道:“连城宝藏藏在这里?是不是要找密室、钥匙?开启方式是不是对著佛像磕头?” 秦南琴笑道:“王爷,这尊大佛是黄金铸造的,外面裹著一层泥巴,你把泥巴剥落,就能看到大金佛。” “泥里藏金”是黑市常见技法,想在黑市做买卖,最先要学会的不是黑市切口,而是如何把金银藏起来。 最常见的就是“南瓜鏢”! 把黄金藏在不值钱的东西里面。 比如:木雕、泥塑、石像。 还有的把金银铸造成钱箱,箱子里面是石头,箱子本身才是宝贝。 在杨艷身边学了这么多年,秦南琴隨便扫一眼,便找到连城宝藏。 这里就有人问了,连城宝藏存在了好几百年,在此期间,难道没有黑市商人来此烧香,发现这是大金佛? 呃……大概是天意吧! 泥里藏金的粗浅手段,寺庙这种人来人往之地,几百年没被人发现,只能说冥冥中自有天意,別无解释。 这也算是某种主角光环! 某种神器、宝藏、药材,几百年没被人发现,主角到了之后,神兵利器恰好出炉,宝藏钥匙恰好集齐,药材恰好到了年份,被人一把收入囊中。 刘清辞懒得思考这些问题,挥拳轰向泥塑大佛,只听一声爆响,泥塑哗啦啦的掉落,露出金灿灿的巨佛。 殷素素道:“大佛是空心的!否则这么大的金佛,早就把底座压碎了,或者底座特殊,是珍稀奇铁……” 殷素素伸手推向金佛座下莲台,只听咔嚓一声,一片莲叶落下,底座发出嘎吱声响,露出黑乎乎的暗格。 隨著阳光照射进去,暗格內反射出五彩斑斕的光芒,瑞彩千条,显然藏著无数珍宝,真不愧是连城宝藏! 刘清辞正想进去寻宝,豆包儿猛的咬住刘清辞的裤脚,向后拉拽。 徐青崖挡住三女:“別进去!这里面有危险,珠宝涂抹了剧毒。” 殷素素冷笑:“连城宝藏是数百年前的梁国一朝之富,这么大的宝藏,怎么可能没有对付敌人的机关?” 秦南琴道:“这些剧毒在密室內淤积数百年,密室內必然充满毒气,不可贸然进去,咱们不如从上边挖,戴著手套搬运珍宝,再用沸水烹煮。” 防御剧毒的手套並不算稀奇。 江湖三大毒术宗门,蜀中唐门、岭南老字號温家、云南五毒教,都有独门秘制的手套,最常见的是鱼皮手套,毒药暗器放在豹皮硝制的豹囊中。 殷素素在暗器方面颇有心得。 天鹰教的武道传承,除了鹰爪擒拿手之外,便是毒药暗器,原剧情中,殷野王掌藏“七星钉”暗算俞岱岩,殷素素则是以“蚊须针”射瞎谢逊。 当然,以殷素素的財富,她的手套不是鱼皮手套,而是请神针薛家製作的天蚕丝手套,名为“无影神爪”,与古墓派嫡传的金丝手套並驾齐驱。 大军进城,这么大的动静,自是瞒不过荆襄武林,很快,无数武林人士躲在暗处窥探,却不敢上前半步。 徐青崖是江湖游侠,殷素素是天鹰教大小姐,是武林人士,而刘清辞是一字齐肩王,身边有大军保护,还有诸葛正我虎视眈眈,等待“杀鸡”。 谁也不敢用身家性命赌朝廷会不会把他满门抄斩,就算敢赌,谁能打贏徐青崖?谁能打贏刘清辞?更別说还有深不可测、纵横无敌的诸葛正我。 別看整个江湖都是比肩诸葛、更胜诸葛的高手,数十年过去,那些高手九成九九变成骨灰,唯有一个从来不出手的老乌龟“龙放啸”活到现在。 诸葛正我的兵刃是枪,蚁多咬死象这种事,对枪矛宗师做不得数。 想结阵围攻,人家一个衝锋,任凭什么阵法,都能撕开一道缝隙。 想潮水涌动,人家一个横扫,管你有多少人,直接清空身前三丈。 更別说“围攻”这种事,显然是朝廷更加擅长,这里有诸葛正我精挑细选的三千士卒,披甲持戈,强弓劲弩,外人敢靠近半步,立刻射成刺蝟。 富可敌国的宝藏近在眼前,却无法拿走一丝一毫,这种憋屈,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最痛心的既不是言达平也不是戚长发,而是江陵本地豪强。 连城宝藏就在家门口,却几十年没能察觉,倘若自己稍微精细一些,是不是就能发现宝藏,成为大富豪? 越想越后悔! 喝十碗孟婆汤也不会忘的后悔! 刘清辞对佛像一礼:“佛法云,以身世为轻,以利人为重,昔年佛祖割肉餵鹰、捨身饲虎,此为大慈悲。 如今国库空虚,百姓遭难,敬请佛祖以佛像之金银救济,待国富民安天下大定,必重修庙宇,再塑法身。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徐青崖传音入密,刘清辞复述,念念叨叨说完,这才开始拆佛像。 殷素素说的不错,这座金佛不是实心的,而是一个比较厚重的壳子,约有六七万斤,空心肚皮里面,藏著比较轻便的珍宝,比如:珍珠、翡翠! 眾人均有削铁如泥的神兵,切割佛像並不算困难,眾人一拥而上,只听得咔嚓几声,金佛被拆成了碎块。 秦南琴让士卒找来十口大锅,搬来几十车柴火,大火烹煮,把珠宝丟到沸水中清洗,再请诸葛先生检查,直到確认无毒,最后用木箱收纳起来。 此法颇为费时费力,奈何珠宝上的剧毒並非寻常毒物,淤积数百年,发生不知多少变化,药性诡异至极。 以诸葛先生的博学,也不知该用哪种药草化解毒素,只能耗费时间,用沸水清洗,眾人忙的热火朝天,半空瀰漫一层朱紫宝光,一层浓厚雾气。 不知不觉间,雾气笼罩数里。 豆包儿大声叫嚷起来。 糖墩儿俯衝到火堆里面。 徐青崖喝道:“有人下毒!” 士卒早已做好准备,打湿衣襟,捂住口鼻,豆包儿顺著气味追踪,找到慕容景岳和薛鹊,两人恭恭敬敬的站在一个面目阴鷙、恶毒的老者身后。 老者阴险的看著徐青崖:“摆了这么大的阵势!不就是想找我吗?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你可知我是谁?得罪了老夫,老夫让你求死不能!” “你是石万嗔!” 徐青崖眼中闪过一抹疑虑。 石万嗔並非单独一个人来的,后面丫丫叉叉超过百人,看他们的打扮,不像本地武林人士,更像是水匪。 这莫非才是诸葛正我的目的? 第31章 诸葛出手,惊艷一枪(求追读) 江陵……水匪……龙沙帮? 徐青崖快速理清思绪,石万嗔这些下属多半是龙沙帮弟子,凌退思被关入死囚牢,石万嗔收服了龙沙帮。 江湖传闻,石万嗔极为贪財,见钱眼开,只要给钱,啥都敢做,但就凭区区龙沙帮,也想抢夺连城宝藏? 徐青崖厉声喝道:“石万嗔!就凭这点人,连我都挡不住,凭什么能胜过诸葛先生?你还有什么底牌?” “底牌是能隨便亮的吗?” 石万嗔面带讥讽,满脸不屑。 徐青崖露出一抹嘲弄:“下辈子记住一个道理,底牌不要藏著掖著,扮猪吃虎久了,早晚被人打成猪。” 话音未落,徐青崖后退半步,一根箭矢凌空落下,箭矢追风逐电,石万嗔猝不及防,被一箭射穿了咽喉。 下一秒,箭矢轰然爆裂,石万嗔死不瞑目的脑袋被炸上半空,不远处,刘清辞拈弓搭箭,施展连珠快箭。 刘清辞的武技传承自五虎上將,马家枪法、张家矛法,因此,刘清辞的弓箭技法很明显是——黄家弓法! 黄家弓法·摧锋! 首箭摧敌锋芒,破其气势,隨后以连珠快箭连击,箭箭快如闪电,不给敌人喘息时机,让敌人疲於奔命。 徐青崖与刘清辞閒聊时,得知除了流传最广的春秋刀法、赵家枪法,其余武將传下的武技,大多是五招。 这些武技並非一人一时之作,而是经过歷代武者修改完善,把武技中最明显的特点,一点点推演到极限。 枪矛和弓箭都是沙场武艺,从古至今最不缺的就是战爭,数百年沙场征伐的经验,这些武技杀意之强烈、煞气之浓郁,仅凭气机就能克敌制胜。 这便是黄家弓法的下一招。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黄家弓法·势敌! 箭未发,“箭势”已至。 以杀意和煞气压迫对手,令其如坠冰窟,动作迟滯,是为“箭未至而心已中箭”,纵然武圣在世,也能凭这一箭与之打成平手,双方势均力敌。 莫说区区慕容景岳、薛鹊,就算上官飞在此,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箭”在江湖武斗中太过超標! 拉开距离,精准狙击,纵然双方功力差距极大,也难逃夺命一箭。 刘清辞用这两招射杀敌人,颇有大炮打蚊子的意味,但面对毒术高手,就是要这般谨慎,能杀则杀,不能给对方丝毫机会,否则死的就是自己。 三箭射杀三位毒术高手,刘清辞收起弓箭,打开战匣,飞出数枚零件,组合成一桿长枪、一个头盔,刘清辞飞身上马,咆哮著冲向龙沙帮水匪。 白马长枪,衝锋陷阵,纵横无敌,如西凉锦马超在世,龙沙帮这些打家劫舍的水匪,如何挡得住刘清辞? 徐青崖拔刀出鞘,刀出虎啸。 五虎断门刀·饿虎擒羊! 刀风锁穴,如影隨形,不死不休! 隨著徐青崖出刀,虎煞之气在徐青崖周身凝聚,凝煞成罡,形成一层厚重的护体罡气,鎧甲般护住要害。 两头猛虎冲入羊群,肆无忌惮的挥洒砍杀,杀的对方哭爹喊娘,不足盏茶时间,龙沙帮水匪被两人杀穿。 要么变为碎尸,要么跪地投降。 同一时刻,隨著龙沙帮出手,终於有利令智昏之辈忍不住出手,妄图抢夺几件珍宝,躲在乡下做富家翁,就算被朝廷抓住,也是“法不责眾”。 最先出手的是言达平! 白玉魔和严三星被杀,言达平再无任何帮手,如果不主动出手,谁会跟著一同搏命?哪有机会浑水摸鱼? 被鼓动的並不是很多。 诸葛正我的威名太恐怖,平平淡淡的站在那里,轻描淡写的扫一眼,就能让无数人肝胆俱裂、跪地投降。 眼见刘清辞大展身手,殷素素不甘示弱,挥爪抓向言达平双臂,言达平衣袖飘飞,抬手射出十几只毒蝎。 这是精心培养的“花斑毒蝎”,自幼服食市面上常见的蝎毒解药,一代代变异下来,对解药生出抗药性。 市面上的蝎毒解药有四十多种,只有一种能解花斑毒蝎的蝎毒,如果不小心服用別的解药,毒素顿时爆发,全身又疼又痒,哀嚎一月才会死去。 言达平本想以此对付万震山,但此刻危在旦夕,顾不得许多,十几只花斑毒蝎同时射出,一同射出的,还有用毒蝎尸体磨製而成的“赤蝎粉”。 殷素素冷笑,心说老娘本想与你比斗武艺,你偏要比毒术、暗器,既然你存心找死,莫要怪我心狠手辣。 殷素素左手利爪抓向毒蝎,她方才在搬运珠宝,戴著天蚕丝手套,毒蝎伤不到她半分,右手伸入豹囊,取出天鹰教高手工匠打造的“蚊须针”。 这种银针纤细如丝,轻若无物,就像蚊子的触鬚,被银针射中,没有任何疼痛感觉,就像被蚊子叮一口。 待到发现中毒,一切为时已晚。 只听得一声蚊吶,两根蚊须针洞穿两只毒蝎,击中言达平的双目。 言达平“啊呀”一声,惨叫著倒在地上,恰在此时,殷素素把两只花斑毒蝎丟下去,毒蝎受到刺激,下意识用尾巴蛰人,一蛰咽喉,一蛰胸口。 言达平口不能言,身不能动,殭尸般躺在地上,蝎毒流遍奇经八脉,不死不活的痛苦,击溃了求生欲望。 “噗!” 言达平主动冲断了心脉。 徐青崖和刘清辞对付龙沙帮,殷素素被言达平引走,虽然言达平只坚持一招就被打败,但这已经足够了。 躲藏在暗处的戚长发,挥剑刺向秦南琴后心,目標不是杀人,而是夺取秦南琴手中珍宝,戚长发为连城宝藏付出半生心血,拼死也要殊死一搏。 秦南琴武功一般,但好在有糖墩儿在身边保护,红芒一闪,糖墩儿一对利爪抓向戚长发的眼睛,与此同时,秦南琴拔剑出鞘,顺势一招刺肩式。 戚长发横剑格挡糖墩儿的利爪,不想糖墩儿速度奇快,张开双翼,给了他两记耳光,尖嘴利爪疯狂抓挠。 巧的是,“刺肩式”本就是倒转身子向后刺击的招数,戚长发从背后发动偷袭,视线被糖墩儿的翅膀遮挡,没看到秦南琴出剑,右肩血流如注。 肩膀受创,手臂无力,秦南琴紧跟著一招“去剑式”,戚长发手中宝剑被挑飞到半空,糖墩儿俯衝而下,双爪划过戚长发麵门,掏出两枚眼珠。 “啊~~” 戚长发惨叫著挣扎,捂著眼睛,大喊大叫,脚步踉踉蹌蹌的打旋。 秦南琴心知此人奸猾狠毒,绝不给他半分机会,身形一转,宝剑前刺,血光迸溅,剑锋刺穿戚长发后心。 “你……你……师父……这难道就是报应吗?梅念笙……我……” 当初三兄弟联手背刺师父,刺出致命一剑的就是戚长发,因果循环,戚长发被秦南琴用连城剑法刺穿后心,初学乍练的剑法,击杀了宗门逆徒! 万震山、言达平、戚长发,三人算计一辈子,最终“往生极乐”。 白玉魔被拦腰斩断。 石万嗔、慕容景岳、薛鹊,三人被刘清辞射杀,龙沙帮余孽被剿灭,这场宝藏爭夺战,似乎进入到尾声。 珍珠美玉的宝光冲开迷雾。 云开雾散,一切都恢復平静。 管他什么南四奇、北四怪,谁敢直面诸葛正我的目光?赵半山嘻嘻哈哈的与诸葛正我打招呼,命令太极门弟子维持秩序,免得有歹人浑水摸鱼。 是不是有人没出手? 是不是缺了什么人? 是朱大天王吗? 不对! 朱大天王习惯於隱忍,是喜欢扮猪吃虎的老狐狸,在诸葛正我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他绝对不会出手。 忽略了什么人呢? 就在此时,天寧寺传来爆炸声,烟尘四起,整座寺庙向下塌陷,紧跟著爆发三条水浪,铺天盖地的轰下。 诸葛正我笑道:“终於来了!遇仙帮余孽,你们终於坐不住了!” 诸葛正我性格平和,非常厌恶用杀戮解决问题,就连偷袭过他的雷损,也能继续在京城做六分半堂总堂主,没有任何报復,仿佛这件事不存在。 唯独有一个势力是例外。 遇仙帮! 险些顛覆江山社稷的妖道! 看到遇仙帮余孽,必杀无赦! “嗖!” 诸葛正我对著半空轻轻一抓,把刘清辞的亮银枪抓了过来,对著前方不断崩塌的天寧寺,绽放三朵枪花。 “轰隆轰!” 漫天烟尘缓缓凝成一个人影,手中拿著铁锹,容貌憨厚,比戚长发还要憨厚几分,就像种地卖菜的老农。 “嗖嗖嗖!” 水浪中出现一道身影,手中拿著三股钢叉,水浪在身边缓缓匯聚,背后背著毒水喷桶,喷洒出大片毒雾。 他们是遇仙帮水、土二弟子。 一个精通遁地、土木、机关,能在极短时间內挖掘一条地道,如果本就有地道,还能根据地道摧毁地脉。 一个精通水遁、闭气、控水,能在沙漠中找寻水源,两人合力,能把地道变成地下暗河,形成“地涌”。 遇仙帮帮主死后,两人投靠了日月神教,成为日月神教长老,收到戚长发的邀请后,两人想利用连城宝藏重建遇仙帮,於是乎设计了水闸机关。 利用天寧寺储存宝物的地道,把滔滔江水引入其中,结合先秦时期阴阳家的皇天后土、九水风起两门绝学,一瞬间爆发出来,把局势彻底搅乱。 只可惜,先前挖掘宝藏时,眾人是从上向下挖,破坏了大部分地道,水闸机关的威能缩小五成,更別说这些珠宝涂抹著剧毒,谁敢直接用手抓? 最关键的是,江陵最大地头蛇,由武当俗家弟子组建的宗门,以太极门作为代表,主动帮朝廷稳定局势。 自古县官不如现管。 江陵武林敢冒犯诸葛正我,反正法不责眾,君子可欺之以方,但他们万万不敢得罪武当派,这就导致,哪怕两人亲自出手,也没掀起什么乱局。 诸葛正我没有多说半句话。 持枪、衝锋、枪花、绽放。 下一刻,天地被血色枪花染红。 这一枪实在是太惊艷了,无与伦比的惊艷,惊艷的让人毕生难忘。 所以,这招名为——惊艷一枪! 第32章 黑道巨擘,怎能死於床榻之上? “轰!” 天寧寺外发生惊天动地的爆炸,无与伦比的恐怖威能轰然爆发,烟尘匯聚成硕大的蘑菇云,直衝九重霄。 一股沛然莫御的狂飆罡气,以枪头为圆心,呈圆环形状扩散,紧接著,化为接天连地、狂风怒號的龙捲。 只在剎那间,激战至今的血气,烹煮珠宝蒸腾出的水汽、毒雾,连同诸多武者的气机,被强招一扫而空。 云开雾散,宝光蒸腾。 龙腾虎跃,彩凤蹁躚。 阳光洒落在诸葛正我身上,为他披上一件金甲、凝结一顶紫金冠,把年过七旬的老臣,映照的好似仙佛。 土行者挖掘的陷地鬼户,水行者製作的地下水闸,连同他们两人,在惊世骇俗的枪芒下,彻底化为虚无。 在场所有人,无论是想浑水摸鱼的地头蛇,还是作壁上观的落花流水,亦或是主动帮忙的太极门弟子,全都惊的目瞪口呆,再不敢有半分歪心。 如果说刘清辞射杀石万嗔的连珠快箭是大炮打蚊子,诸葛正我这一枪,相当於飞弹炸蚊子、核弹轰蟑螂。 区区水、土行者,何德何能被这等强招轰击?纵然遇仙帮帮主在世,挨了这一枪,怕也只能去地府投胎。 徐青崖不知道,当初遇仙帮搞出多少让人捶胸顿足的乱局,给诸葛正我留下怎样的心理阴影,举个例子: 遇仙帮帮主蛊惑先帝,表示炼製长生不老药需要搭建“朝天宫”,这座宫殿需要金柱子、银台子,为了凑钱,先帝竟然当堂拍卖“丞相”之位。 无论富商大贾,还是绿林豪杰,纵然蠢笨如猪、一字不识,只要他出得起一千万两,就能成为当朝宰相。 无数忠臣良將怒而辞官,先帝不仅不知收敛,反而把这些人空缺出来的官职拍卖,朝野上下,彻底沸腾。 太子专心研究木鸟,对朝堂乱局毫不在意,诸葛正我不方便出手。 最终,刘定寰主动站出来,设计揭开遇仙帮帮主的把戏,刘清辞豁出性命开弓,用黄忠留下的神兵利器,一箭射杀老杂毛,这才堪堪结束乱局。 不过,先帝吃的“仙丹”太多,体內积蓄无数丹毒,很快就驾崩了,太子登基为帝,依旧专心研究木鸟,刘定寰兵逼皇宫,接下了这个烂摊子。 在武道方面,诸葛正我的宿敌或许是元十三限,但是,普天之下,对他造成最大伤害的,一定是遇仙帮。 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只要发现遇仙帮弟子,一定要用最强横的武技,把他们狠狠轰杀,一块血肉、一个细胞都不能留下,这样才能稍稍安心。 “遇仙帮”有种神奇的魔力,任何沾染他们的人,都会变得疯狂,包括诸葛正我,没有人能够维持理智。 “惊艷一枪”这种强招,诸葛正我只用过一次,从此之后,他成为江湖公认的枪魁,此后无论面对长孙淒凉,还是楚相玉、雷损,都没使用过。 但是,面对两位遇仙帮余孽,诸葛正我毫不犹豫出招,用坚决果断、残酷凌厉的杀伐,把对方轰成齏粉。 飞弹炸蚊子,並非都是浪费! 至少,周围所有蝇营狗苟,看到诸葛正我愤怒时爆发出的威势,没有人敢再上前半步,老老实实的退走。 现在退走是有钱赚的。 这份钱就是——卖情报! 很快,有关“惊艷一枪”的情报飞一般传遍大江南北,这场持续十数年的宝藏爭夺,在这一刻落下帷幕。 徐青崖觉得有些可惜。 那些梟雄当真坐的住,连城宝藏这么大的鱼饵,竟然钓不到他们。 诸葛正我没捞到大鱼啊! 徐青崖揉揉下巴,准备看戏。 秦南琴小声解释:“公子,对於诸葛先生而言,六分半堂、金钱帮、权力帮之类的帮派不过是蘚疥之疾。 黑道帮派本就充满血腥爭斗,无需朝廷动手,他们自己就会火併,你杀我我杀你,潮来潮往,潮往潮来。 江湖纷爭,无需诸葛先生忧心。 以李沉舟、上官金虹、朱大天王的性格,他们早晚会把自己玩死! 死因九成九九是傲慢! 对於诸葛先生而言,最危险的是遇仙帮余孽,是他们蛊惑人心的力量,是险些顛覆江山社稷的心理阴影。 此番宝藏爭夺战,诸葛先生既得到连城宝藏,还清除两位遇仙帮余孽,可谓大赚特赚,心里已经乐疯了。 不过……不过……” “有什么问题?” 徐青崖给秦南琴一个摸头杀,揉揉她的头髮,秦南琴继续解说:“诸葛先生下一个目標,多半是日月神教,也可能是明教,他们太过显眼了!” “显眼?” “明教有五行旗,日月神教有与五行相关的护法长老,不仅如此,两位遇仙帮余孽潜藏在日月神教,以诸葛先生的精细性格,怎会无动於衷?” 秦南琴跟隨杨艷多年,对京城大人物的心思,往往能猜个七七八八,尤其是诸葛先生,他的心思最难猜,同时也最好猜,只要盯紧源头就行了。 诸葛正我的“源头”是四个字。 ——天下苍生! 这四个字不是口號,更不是厚著麵皮忽悠人,这是他的人生准则。 从这个角度思考问题,或多或少能猜到诸葛正我的心思,可惜,诸葛正我的敌人,有谁会考虑黎民百姓? 换种说法,如果有人同样把天下苍生放在心上,这个人的理念或许与和诸葛正我截然不同,但是,他们绝对不是敌人,而是理念不同的好朋友。 君子和而不同,便是此理。 秦南琴接著解释:“公子,这些都是小姐告诉我噠!事实上,那些黑道梟雄也知道这些道理,但是,他们全都站在悬崖边,谁也不能后退半步! 苏梦枕不能退,雷损不能退,李沉舟更不能退,他们只能不断扩张,不断刺激野心,直到招惹致命祸患,或者在野心膨胀过程中遭到下属反噬。 局势最好的,应该是怒蛟帮。 五大黑道宗派,只有怒蛟帮是有退路的,上官飞可以接受朝廷招安,重新做回將领,权力会受到限制,但至少能保证全家不会死於黑帮仇杀。” 徐青崖问道:“玲瓏阁呢?” 秦南琴嘆道:“这就是小姐最无奈的地方,玲瓏阁处在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的夹缝中,无论小姐怎么做,都会成为眾矢之的,遭到双方夹击。 苏梦枕和雷损决战前,肯定会联手瓜分玲瓏阁,两虎相爭,先把旁边潜伏的猎人杀光,然后再殊死搏杀。 玲瓏阁偏帮某一方也好,保持绝对中立也罢,都会被两人吞掉。” 说到此处,秦南琴吐槽:“金风细雨楼的无邪无愧、无师无语、五方煞神有半数是六分半堂安插的臥底! 同样的道理,六分半堂二十二路分堂有半数被苏梦枕招揽、收买。 两家打生打死、人脑子打出狗脑子的势力,实际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雷损和苏梦枕既是死敌,也是挚友。 没有人比雷损更了解苏梦枕,也没有人比苏梦枕更了解雷损,两人通过神而明之的默契,维持势力稳定。 如果金风细雨楼势力超出界限,苏梦枕会故意露出破绽,让六分半堂取得一场大胜,把这部分势力清除。 同理,六分半堂大胜后,雷损会故意露出破绽,让苏梦枕杀回来。 双方爭斗多年,依旧是各自占据四成黑道势力,如果继续保持下去,这是个好办法,所有人都乐见其成。 可惜,双方仇恨越来越深,苏梦枕的身体越来越差,苏梦枕肯定会在身体彻底恶化前,展开生死对决!” 苏梦枕和雷损这种梟雄人物,怎么可能连自保都不懂?他们默契的剪除分裂出的枝杈,维持著局势稳定。 但是,苏梦枕身体极差。 苏梦枕出生时受到严重內伤,全身有二十多种绝症,有些奇葩病症,莫说治疗之法,连病症名字都没有。 常人得其中一种疾病,早就投胎十几次了,苏梦枕这二十多种绝症,竟在体內形成平衡,一个bug是bug,二十几个bug叠加,竟能平稳运行。 苏梦枕拜小寒山红袖神尼为师,靠著一口至精至纯的佛门真元,调和体內二十多种绝症,除了咳嗽之外,没什么外在表现,只是不耐持久作战。 另外,这二十几种绝症在互相制衡的同时,彻底激发苏梦枕的潜能,让他在二十多岁的年纪成为黑道梟雄,让他短暂的人生迸发出极致的精彩。 “制衡”是有极限的! “平衡”实在太脆弱了! 只要有一个微不足道的变故,就会引发连锁反应,bug完全爆发。 没有人知道平衡何时被打破,但所有人都知道,在苏梦枕感觉身体每况愈下的时候,必然发动最终决战,用金风卷细雨的战斗结束自己的一生。 这就是“黑道江湖”。 黑道巨擘,怎能死於床榻之上? 就算病的提不动刀,也要用奋斗半生的人脉、暗子、智慧、经验,布置必杀之局,为自己画上血色句號。 殷素素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拍拍徐青崖的肩膀:“这有什么可感嘆的!我爹早就说过,如果他能知天命,感知到寿元將尽,肯定会殊死一搏。” “不知鹰王选定的对手是谁?” “大概是杨逍吧!我爹说过,他毕生最討厌的人有两个,一个是杨逍,另外一个,与徐公子有些关係!” “那个人是谁?” “当然是我爹的乘龙快婿!天鹰教大小姐身娇体弱,弱柳扶风,若是没有娘家做靠山,肯定会被欺负。” 殷素素热烈的看著徐青崖。 第33章 魔教落子,传奇臥底花白凤! “朱大天王应该很伤心吧?” 徐青崖忍不住吐槽:“本以为自己是诸葛先生的目標,万没想到,在诸葛先生眼中,他连盘菜都不是!” 刘清辞冷哼:“这叫贱骨头!诸葛先生不搭理他,他就好好活著唄!他不是喜欢扮猪吃虎吗?继续扮!” 殷素素补了一刀:“人家算计你,你怨恨人家,人家没算计你,你更怨恨人家,这確確实实是贱骨头!” 秦南琴小心翼翼的说道:“朱大天王什么都没说啊!他根本没现身!咱们这么编排他,是不是不太好?” 刘清辞吐槽:“胆小鬼!富可敌国的宝藏近在眼前,却不敢搏一搏,我还想试试他的《少武真经》呢!” “《少武真经》是什么?” 殷素素心说这名字真霸气,莫非朱大天王有“佛道兼修”的本事? 秦南琴熟练的科普:“这件事要追溯到十五年前,三百多位英雄豪杰在武夷山围攻燕狂徒,激战过后,燕狂徒重伤逃遁,留下一部分绝学秘籍。 燕狂徒天赋异稟,狂妄至极,妄图让少林和武当合併,结合两家绝学,创作出一套登峰造极的绝世武功。 燕狂徒先与武当弟子交手,藉机学会武当绝技,隨后在黑市高价购买十几卷少林绝技,闭关研修这些绝学,虽未创出玄功,却有一卷练功笔记。 朱大天王得到这卷笔记,顺著燕狂徒的思路推演,把武当绝技融匯在一掌之內,把少林绝学凝聚在一拳之间,一拳一掌,克敌制胜,无往不利。 由於这门绝学是根据武当、少林的绝技推演而来,遂各取一字,把绝学命名为《少武真经》,据说,朱大天王出手时黑雾瀰漫,拳掌撕天裂地。 这是一击致命的必杀绝技。 没有人能详细描述具体细节,只有据说、传闻、可能、或许,因为所有见过他出手的,都被他一掌轰杀。 我家小姐评价过,天下第一杀手绝非孟星魂、柳焚余、一点红,而是朱大天王以及密宗红教的红日法王。 当然,如果有人得到『邪王』石之轩全部传承,或许能与之爭锋。 据说,邪王被四大圣僧击败后,远走海外,在海外仙岛修建墓穴。 另有传闻,西域海鯊宫先祖在海外歷练时,无意间进入邪王墓,从中得到幻魔身法,创出『分身魔影』。 至於不死印法、不死七幻,应该还留在邪王墓,殷姑娘出海做生意时,或许可以去找找,算是一桩机缘。 听小姐说过,大魔头乔北冥曾出海找寻邪王传承,虽未找到邪王墓,却误打误撞找到某位白教喇嘛的墓穴,从中得到绝世魔功《修罗阴煞功》。 海外岛屿眾多,机缘无数,若有机会乘船出海,万万不能错过。” 刘清辞问道:“殷素素,乘船出海好玩吗?真的有那么多仙岛?” 殷素素冷笑:“好玩个屁!一望无尽的寂寥、铺天盖地的海啸、毁灭万物的颶风、绵延千里的浪涌,隨便一个小小的意外,都能让人船毁人亡。 没有海图和老水手,想在大海上找寻某座岛屿,就像在沙漠里找沙子,你能在茫茫大漠精准找到一粒沙子吗?想出海寻宝,先找到確切海图吧! 我爹曾想找寻『侠客岛』,被几个老水手骂的自闭三月,別信那些无聊的寻宝故事,谁有这种好运气?” 刘清辞求助的看向徐青崖。 徐青崖抬起头,揉揉后脑勺。 徐青崖信奉一个最基础的道理。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在航海方面,殷素素是专家,殷素素的话,可信度远远超过別人。 ——至少,殷素素不会骗我! 眾人嘻嘻哈哈的閒聊,殷素素讲些海外见闻,秦南琴说点江湖典故,徐青崖描述辽东冰天雪地的盛景…… 诸葛正我指挥士卒搬运珠宝。 仍旧是老套路。 搬运、煮沸、祛毒、储存。 士卒们忙的热火朝天。 徐青崖的故事同样热火朝天。 “松花江畔有个神奇村落,名字叫做拉哈苏,汉名叫做『老屋』。 此地天气寒冷,每到重阳前后,这里就开始封江,直到第二年的清明时节才解冻,足足要封江七个多月。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封江后不能捕鱼,但对於老屋的居民而言,这是幸福生活的开始。 他们在封江前几天,把准备好的木架拋入江中,用绳子牢牢系住。 就像远古移民,在原野划出他们自己的疆界一样,封江后,这段河面就变成了一条又长又宽的水晶大道。 这时候,浮在江面上的木架子,冻得生了根,再上樑加椽,铺砖盖瓦,用沙土和水筑成墙,一夜之间,就冻得坚硬如石,形成一座座冰上商铺。 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房子,就在江上盖了起来,用不了三五天,这地方就会变成热闹的市镇,甚至连八匹马拉的大马车,都可以在上面行走。 屋子外面滴水成冰,屋子里面却温暖如春,无数商人赶来此地,在老屋交易瓷器、铁器、盐巴、丝绸,在最寒冷的冬天进行最热烈的商贸交流。 待到春暖花开,冰河融化,老屋居民早就把家搬回原本的陆地村镇,那些废弃的木架隨著冰块顺流而下。 这座如梦似幻的水晶宫殿,一夜间消失无踪,就像『镜花水月』。 很神奇吧? 冰天雪地、冰封千里的寒冬,是最生机勃勃的时刻,阳光普照、野花芬芳的春夏,反而显得孤单寂寥…… 这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也是人类与天地爭斗过程中积攒的经验。 我师伯带我去过几次老屋。 老屋的杀猪菜、酸菜燉血肠、铁锅燉大鹅、酸菜汆白肉、酱大骨,都是最正宗的,一个火锅,二两白干,再把火炕烧热,神仙也没有这么舒服! 想想就让人流口水……” 刘清辞恶狠狠的盯著徐青崖,满脸怨气的抱怨:“你这坏人!就喜欢用好吃的好玩的馋我!说的天花乱坠,我什么都吃不到!你怎么补偿我?” 徐青崖笑道:“冰上村镇,中原肯定是见不到的,我刚刚说的那些菜,我全都会做,等咱们回到京城,去御膳房凑齐食材,我给你们做几次!” 就在眾人说话功夫,糖墩儿抓著一条腰带飞来,这是石万嗔的腰带,是他花费重金精心打造的奇门兵刃。 这条腰带有三四十个小格子,每个格子里面储存著不同的药粉,石万嗔的指甲很长,在腰间一抓一弹,就能无声无息的下毒,杀人於无形之中。 可惜,他遇到了刘清辞。 没等石万嗔出手,刘清辞一箭炸飞他的脑袋,这条精工细作的腰带,徐青崖就笑纳了,糖墩儿尖叫了两声,徐青崖会意,打开最內侧的小暗格。 里面放著一枚小小的蛇胆。 石万嗔何等人物? 能被石万嗔精心收藏的蛇胆,必然是珍稀灵药,对糖墩儿而言,这东西不算国宴,至少算“国宴点心”。 只不过,蛇胆锁在暗格里面,周围包裹著一层药玉,糖墩儿吃不著,一怒之下抓起腰带,请徐青崖帮忙。 徐青崖笑道:“这东西不错!若是在里面放满佐料,在野外露宿时,既能烹调野味,也能煮碗热汤麵。” 说著,徐青崖想系上腰带。 然后发现……太小了! 石万嗔是乾乾巴巴的瘦猴,为了方便下毒,腰带系的非常紧,徐青崖並非膀大腰圆的壮汉,但想系上这条给猴子系的短腰带,必须用到缩骨术。 徐青崖把腰带递给殷素素。 “素素,我记得你用暗器,你看看能不能把暗器放到腰带里面。” “当然不行,这些格子太小,只能储存药粉或者银针,不过,这种铸造工艺提醒了我,我找人量身打造一个,从腰间掏暗器,远比豹囊顺手。” “唉~真是可惜了!” 徐青崖起身去找诸葛正我,请诸葛先生把腰带中的毒素祛除,这些毒粉颇为珍贵,留下来或许会有妙用。 这里要强调一下,诸葛先生的医术非常不错,尤其擅长医治疑难杂症,还很擅长治疗外伤、接骨、解毒。 ——这都是从四大名捕身上积累的经验!冷血贡献了一半经验值! 诸葛正我找几个瓷瓶,把这些毒粉分门別类的收集起来,隨后把腰带扔到铁锅里面,用沸水烹煮,然后用银针试验毒性,直到把腰带彻底洗净。 挖掘、运送宝藏之事,用不著徐青崖等人,有诸葛正我一人足矣。 荆襄武林的乱局,与武当、怒蛟帮互相试探,更是绝对不会参与。 都让诸葛正我做吧! 诸葛正我最喜欢加班工作! 加班加累了,可以用自创绝技“半段锦”给自己回血回气,为了加班创出这等绝技,当真是鞠躬尽瘁啊! 诸葛正我:嗶嗶嗶嗶嗶嗶…… 连城宝藏爭夺战结束,各路黑道梟雄全都鬆了口气,朝廷现在有钱了,应该不会急著对江湖黑道下手吧? 尤其是金钱帮、青衣楼、权力帮这种摆明了就很有钱的帮派,帮主无不鬆了口气,至於黑水道,扮猪吃虎扮了这么多年,巴不得没人关注他们。 不过,连续经歷激战,徐青崖的名声越来越响,无数人关注到徐青崖,就连江湖绝巔的魔教教主玉罗剎,也忍不住落下一子,派出了亲信下属。 “白凤,你该出道了!” “教主,我的任务是什么?” “想办法接近徐青崖,臥底在徐青崖身边,观察他的性格、武技,攛掇他把对春秋刀法的感悟写出来!” “教主,区区春秋刀法,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自古以来,练春秋刀法的不计其数,谁能领悟只存在於江湖史话的『倾城』?这都是虚言!” “白凤,你给我记住,如果江湖中有一个人能领悟『倾城』,那个人一定是徐青崖,徐青崖非常重要!” “他有多重要?” “倾城一刀,破碎虚空!” “我要看看徐青崖的卷宗!” “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玉罗剎扔过去一叠文件:“明天早晨就出发!不要被人抢了先!” 第34章 梦里见过,水灵灵的小师妹 一路无事,眾人平稳返回京城。 刘清辞带著诸葛正我连夜书写的一大叠奏摺进宫述职,顺便向刘定寰炫耀沿途见闻,表示这一趟真痛快。 又涨见识,还能找人打架,除了有几个电灯泡,比如殷某某、秦某某、崔某某,路上各个方面都很完美。 殷素素去码头查帐。 天鹰教从海外运回来的货,大多是走水路运到各个州府,紫薇堂平日做的最多的事,就是与码头打交道。 京城码头的“棒棒帮”便是紫薇堂的附属堂口,所谓“棒棒帮”,就是在码头扛包、赶车、送货的苦力。 这些人十之八九是本地百姓,绝大多数人不知道自己属於“帮派”,只是听从“包工头”的命令去上工。 不得不说,殷素素眼睛很毒,一眼找到最適合在京城码头组建的帮派,强如雷损,也不敢隨意招惹他们。 雷损砍苏梦枕是“黑帮火併”,雷损派人对付“棒棒帮”,属於“在京城屠戮无辜百姓”,是“造反”。 刚把精锐派出去,捕神就该带著四大名捕去六分半堂总舵讲理了! 天鹰教財大气粗,殷素素最喜欢的就是大撒幣,给的薪水非常高,查帐就是走个过场,看看有没有剋扣。 秦南琴带著一个隱秘小本本,去听雪楼找杨艷告密,把这一路上的见闻详细讲述一遍,不能有半字遗漏。 徐青崖牵著马、带著狗、架著鹰返回自己的小窝,把老酒送到马棚,放好精料和烈酒,一溜烟去往臥室。 “终於到家了,真累啊!” 徐青崖伸个懒腰,正想推开房门回小窝睡一觉,忽然感觉到一股从未接触过的气机,忍不住看向豆包儿。 豆包儿早就嗅到外人的气味,奈何它嗅到的是女儿香,考虑到徐青崖最近的所作所为,豆包儿並未示警。 屋內女子听到脚步声,很是欢快的打开门,映入徐青崖眼帘的是水汪汪的大眼睛,清纯明媚的爽朗笑容。 “师兄,你回来啦!我在这里等你好久好久啦!我来京城找人,一不小心把盘缠花光了,只能投靠你!” “呃……这位姑娘,咱们似乎从未见过面,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徐青崖眯起眼睛,感受少女举手投足间释放出的气机,这股气机很怪,大概可以用两个字形容——水灵! 少女皮肤娇嫩,水灵灵的,像在江南水乡长大,泛舟西湖的採莲女,而在这股水汪汪的灵韵中,隱含一股难以形容的锋锐,似有爆雷闪电之威! 水无定形! 潺潺小溪是水,飞湍瀑流是水,山间清泉是水,波涛万里也是水。 水是生命的源泉,也是毁天灭地的灾害,还能化为云、雾、雪、冰,倘若只有柔和、生机等“优雅”气机,反而失去水的灵韵,显得乾巴巴的。 变化无常的“水”,才有与生俱来的灵韵,才能称之为“水灵”。 少女並不怯场,大大方方挽住徐青崖的手臂:“师兄,你没见过我,我却是见过你的,见过好多次呢!” “什么时候见过?” 徐青崖拍拍豆包儿的脑袋,徐青崖或许有遗漏,但豆包儿嗅到过的味道绝不会忘记,豆包儿跟了徐青崖三年,如果没认出来,说明是在三年前。 少女娇笑:“在梦里见过!” “啊?” “师兄,你的样子好有趣哦!我不逗你玩了!我叫北堂馨儿,我师姑是西门若水,我在外歷练时,西门大侠教我几招功夫,算是我半个师父!” “北堂……四方门?” 四方门以“方位”为姓氏,共有四脉传承,每一脉均有一种从自然元素领悟的绝学,合称“四方玄功”! 四方门以东方家族为掌门,以西门家族为智囊,以北堂家族为管家,以南宫家族为护法,二十多年前,四方门搬迁到西域,后来发生惨烈內乱。 西门若水失踪,南宫烈隱遁,东方青木被捕神抓住,关入大牢,威风凛凛的四方门一夜之间分崩离析,四大长老只剩北堂墨,勉强撑住四方门。 在徐青崖的记忆中,四方门全体成员都是脑有贵恙,西门若水这个虎逼中的虎逼,在那些蠢货的衬托下,竟是最有脑子的,是字面意义的智囊。 一群没脑子的莽夫,能创建出四方门这等宗门,很显然,东南西北四脉传承的绝学,都是江湖顶尖绝学。 东方一脉,属风,东风玄功,这门心法既有木属性的勃勃生机,也有风属性的迅捷,武技最是瀟洒倜儻。 西门一脉,属雷,西雷玄功,这门心法类似“小无相功”,能模仿天下诸般绝学,还有雷霆般的破坏力。 南宫一脉,属火,南火玄功,这门心法蕴含天雷地火的神威,是四方玄功中唯一配备兵刃的,擅长用刀。 北堂一脉,属电,北电玄功,这门心法既有闪电的变化无端,也有雷霆的强猛进攻,招法最是诡异多变。 徐青崖对四方玄功颇有兴趣,尤其是东风玄功,很契合春秋刀法。 关二爷最明显的標誌是忠义,忠义对应的臟腑是“肝胆”,忠肝义胆,肝胆相照,根据五行理论,肝胆对应的属性是木,肝是乙木,胆是甲木。 关二爷传下的心法,同时也是徐青崖主修的心法便是“乙木神功”,徐青崖半年前把心法练到绝巔,三个月前突破心法界限,步入崭新的境界。 想创出独属於自己的心法,需要別的心法参考,博採眾长,熔於一炉,四方门的四方玄功很有参考价值。 徐青崖对此早有计划。 藉助此番挖掘连城宝藏的大功,正好可以去天牢,探望东方青木。 徐青崖没想到,北堂馨儿竟然来到京城救人,更让人感到奇怪的是,北堂馨儿怎么自己住在哪里?莫非师父大忽悠性格发作,忽悠了北堂馨儿? “师妹,你是怎么……” “当然是西门大侠告诉我的!他说你颇有家资,若是遇到困难,可以找师兄相助,师兄不会把我赶走吧?我很乖很乖的,可以帮你扫地做饭。” 北堂馨儿抱著徐青崖的手臂,小孩子般摇来摇去,徐青崖正想说什么,陡然想到一个烂俗到极致的剧情。 徐青崖默数:“一、二……” “三”还没有数出来,大门口走来鶯鶯燕燕,温柔御姐杨艷,霸道富婆殷素素,女霸王刘清辞,一同出现在徐青崖家门口,欣赏“金屋藏娇”。 徐青崖有种钻地缝的衝动。 这种局势,就算段正淳附体,温良恭上身,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 杨艷柔声嘆道:“青崖,看来我来的不凑巧,打搅了你的好事!” 嘴上说的温柔,心中把玲瓏阁的密探骂了一千八百次,他奶奶的,后路被人爆成渣了,你们竟然不知道? 殷素素眉目一厉:“这位妹妹倒是面生的很,不知是什么来路?” 作为祖上八代都是魔头的魔女,殷素素从这位水灵灵、轻柔柔、调皮可爱的小师妹身上,嗅到同类气息。 刘清辞搬来一条长凳,一手把豆包儿按在腿上,用毛刷擼狗,一手拿著一包蜜饯,一边吃糖,一边看戏。 “金屋藏娇”的典故,正好是老刘家的杰作,徐青崖没有“金屋”,但就凭他的顏值,哪怕是破砖烂瓦,也能映衬成金柱银台,恍若云顶仙宫。 空气彻底安静了。 偶尔传出刘清辞“卡兹卡兹”嚼麻糖的声音,还有豆包儿的呜咽。 有人说,在这种情况下,男人的智商堪比爱因斯坦,徐青崖转瞬间便反应过来——我有什么可心虚的?这是我师父的黑锅!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徐青崖抬头挺胸、理直气壮、正气凛然的拉过北堂馨儿,介绍道:“这是我师妹北堂馨儿,来京城找人,不小心花光碟缠,来我这里住几天。” “小师妹?” 杨艷目露疑惑。 她早就把鹊刀门查的清清楚楚,西门长海除了徐青崖这位亲传弟子,还有四位记名弟子,一个独生爱女。 大师兄郝萌,擅长铁头功,是个鋥光瓦亮的大光头,以前是干白活的,擅长哭灵,生意遍布方圆八十里。 二师兄赵徳柱,海盗出身,有一手不错的刀法,说话有些口吃,汗脚,味道堪比用臭豆腐醃十年咸鸭蛋。 三师姐叶四娘,医术世家,在医术毒术方面颇有造诣,与药王谷很熟,郝萌的妻子,最近忙著健身备孕。 四师弟姜玉郎,忠良之后,父母遭歹人陷害,全家被杀,被路过的西门长海所救,容貌英俊,性格诚恳,做事慷慨大气,在武道方面颇有天赋。 小师妹西门柔,西门长海的女儿,家里的开心果,喜欢姜玉郎,喜欢逛辽东早市,从未离开过辽东半步。 北堂馨儿是从哪冒出来的? 不对! 她姓北堂,莫非是四方门弟子? 杨艷快速反应过来,別人家的师兄师妹是“共享师父”,徐青崖和北堂馨儿这对师兄妹是“共享师姑”。 杨艷和四方门打过交道,对四方门仅剩的长老北堂墨印象非常差。 北堂墨这货属於既阴险又狡诈但不知道怎么“攫取利益”的坏人。 绝大多数人做坏事是为了利益,无论是物质上的官职、金钱、美色,还是心理方面的成就感,或者是復仇,必须捞取好处,而不是损人不利己。 北堂墨就是“损人不利己”。 但是,北堂墨不是不想利己,而是不知道如何利己,做了一堆坏事,喝杯茶都要算计一番,却不知如何用这些算计攫取利益,导致啥都没捞到。 “北堂”並非大姓,北堂馨儿多半是北堂墨的女儿,杨艷揉揉下巴,歹竹出好笋,北堂墨这老王八蛋,何德何能有这等女儿?这是捡回来的吧? 多半不是亲生的! 第35章 前辈会不会三分归元气? 很多时候,误会是自己作死!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对某些少男少女而言,嘴巴的作用除了吃饭喝水,就剩下打啵,失去“说话”功能。 如果是背负某种特殊职责,或者怀有深仇大恨,这还可以理解,什么背负都没有,那就纯属於自作自受。 能用嘴巴讲清楚的事,绝对不能在该开口的时候,把嘴巴给闭上。 徐青崖三言两语间,便解决与杨艷等人的误会,小师妹罢了,同门师兄妹都未必能成,更別说是非同门。 刘清辞略有些不爽,本以为是徐青崖金屋藏娇,准备看杨艷、殷素素暴揍渣男的好戏,她趁机去打几拳。 就这? 不过是区区小师妹罢了! 一看就是做妹妹的! 不同於杨艷和刘清辞的大意,殷素素敏锐的感觉到,北堂馨儿身上有同类人的气息,北堂馨儿绝非善类。 殷素素:別的事情可以做假,那种与我相同的气质,做不得假,只不过她眉眼比较柔和,可以掩饰过去。 殷素素的演技並不差,只是作为白眉鹰王的女儿,眉眼比较凌厉,杨艷是温柔御姐,她只能是霸道富婆。 至於刘清辞……刘清辞从御膳房挑来两筐食材:“徐青崖,这是我从御膳房拿的食材,你快给我做饭!” 徐青崖只觉得看到大救星,此时此刻的刘清辞,圣洁的好似菩萨。 没有半句废话,徐青崖挑起扁担去往厨房,一边感谢刘清辞,一边感谢大师伯,感谢师伯教我炒菜做饭。 杨艷、殷素素、刘清辞同时看向北堂馨儿,北堂馨儿调皮的笑了笑,一把夺过刘清辞的蜜饯,吃了起来。 刘清辞:敢抢我的糖! “这个蜜饯好好吃啊!可惜了!我爹给的盘缠用光了!这位姐姐,这是哪家商铺的蜜饯?我先记下来!” “朱雀街,稻香巷,顺芳斋!” “谢谢姐姐,你真是个好人!” “我……吃吧!吃吧!多吃点!等会开饭了,你別和我抢菜吃!” 刘清辞无奈的耸耸肩,她现在还能说什么?和小女孩抢糖吃?当著杨艷等人的面,刘清辞丟不起这个人。 北堂馨儿那对水汪汪的大眼睛是最恐怖的武器,就连最警觉、警惕心最强的殷素素,也下意识放下戒备。 徐青崖端著砂锅上菜的时候,北堂馨儿已经取得眾人的信任,杨艷越发確认一件事——北堂馨儿绝对不是北堂墨亲生的,北堂墨哪有这种脑子? 自从杨艷得知徐青崖想通过东方青木找寻师姑西门若水,便详细分析四方门的资料,根据杨艷推断,当初背叛四方门的长老十有八九是北堂墨。 背叛师门,坑害同门,做了一系列的坏事,至今仍是四方门长老,看似权力更大,但是,四方门地盘更小了,被无数人覬覦,日子反而更憋屈。 什么都不做,他是四方门长老。 背叛同门,他还是四方门长老。 这他娘的不是白背叛了吗? 贾队长都能看出这事有问题,北堂墨偏偏看不出来,辛苦奋斗半生,一毛钱都没捞到,这是什么脑迴路? 对子骂父,颇为无礼。 杨艷只是在心中腹誹两句,没有多说什么,隨著徐青崖端上砂锅,场面迅速变得热烈,直到吃的杯盘狼籍,眾人才各回各家,留下一堆空盘子。 徐青崖把盘子递给北堂馨儿。 “厨房在那边儿,去洗碗!” “师兄~你看我娇嫩嫩的手!” “给零花钱!” “好嘞!” 北堂馨儿端著盘子去厨房洗碗。 徐青崖租住的小院有两个屋。 北堂馨儿占了一个房间,徐青崖只能去另一个,北堂馨儿来的匆忙,她没准备铺盖卷,徐青崖做了一天的饭,没时间逛商场,连个枕头都没有。 所以…… 徐青崖低头看向豆包儿。 据说,那天晚上,豆包儿的呜咽声很像一句话:二百五…二百五… 翌日清晨,徐青崖起床晨练,北堂馨儿同样早早起床,没有练功,而是拿著徐青崖给的零花钱买了两份早餐,徐青崖晨练过后,正好来吃早饭。 根据北堂馨儿的说法,北堂家族祖传的北电玄功,適合在晚上练。 听到这话,徐青崖想到一个段子! 据说,有个现代人得到华山派镇派玄功《紫霞神功》,这门武功需要迎著朝阳修行,採集一缕纯阳紫气,炼化到丹田气海,出手恍若紫缎锦霞。 这个现代人是个超级富豪,看到练功条件后,乘坐私人飞机,按照一定速度绕著地球飞,经过严密计算,保证每时每刻都能处在“日出”状態。 科技,改变生活! “师兄,你能不能帮我把东方师伯救出来?你那么有本事,连女王爷都为你倾心,这应该不算困难吧?我不会让你白忙活,我传你北电玄功。” “馨儿,北电玄功是北堂家族的家传绝学,怎能隨隨便便外传?” “切!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什么狗屁北堂家族?家里只有两个人,这能叫做家族吗?等我爹仙去,家里的一切都是我的,还不是任凭我处置?” 北堂馨儿颇为不屑的撇撇嘴。 “你不怕北堂前辈怪罪?” “我爹最宠我了,从小到大,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从不反对!偶尔做错了事,我爹会指出我的错误,再关我几天禁闭,从来不会说重话。” “呃……北堂前辈大气!” 徐青崖眉头微微皱起,在徐青崖的记忆中,北堂墨绝非善类,对北堂馨儿完全是散养,家传的北电玄功,寧死也不外传,完全把女儿当做工具。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北堂墨转了性子? 徐青崖道:“馨儿,你在家里稍稍等待几天,我去探探朝廷的口风,我也想通过东方前辈找到我师姑!” 北堂馨儿耸耸肩:“我爹从来不说当年发生的事,怎么问都没用,只推说是年少轻狂,过去的就过去了,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有老天爷知道。” 徐青崖放下一枚钱袋:“馨儿,在家里待著无聊,可以去逛街!” “我不认识京城的路。” “没事,豆包儿认识路,给它买几根大骨头,它能带你逛一天!” 徐青崖起身,架著糖墩儿,去往六扇门总部,亮出追命的葫芦,在牢头郭九诚的带领下进入六扇门天牢。 郭九诚做了三十多年牢头,对天牢一草一木都非常熟悉,他性格沉默,但只要收到钱,就会变得很健谈。 “六扇门大牢共有九层,根据犯人的武功、作恶程度、处刑时间,分別关在不同牢房,举个例子,徐公子抓回来的田伯光,关在天牢最顶层!” “田伯光只能关在最顶层?” “公子误会了,田伯光的武功、罪孽足够排在三四层,但他过几天就会被开刀问斩,关在顶层最方便。” “凤棲梧在哪层?” “他死了!” “怎么死的?” “被某人气死的!” 郭九诚白了徐青崖一眼。 徐青崖道:“三哥好手段!” 凤棲梧爱財如命,字面意义上的爱財如命,追命当著他的面,把他毕生收集的珍宝充入国库,把他苦心做的烧鹅变成烧鹅饭,他如何能忍得住? 气死凤棲梧,都是追命的锅! 与徐青崖没有任何关係! 徐青崖只是揭穿他的身份,打断他的骨头,砸了他的珠宝,这有什么值得生气的?气量未免太过於狭小! 郭九诚默默点头,心说徐青崖喜欢把黑锅甩给別人,这个特殊情报,外人暂时不知道,至少能卖五百两! 能捞到五百两好处,郭九诚面色好了许多,堆满笑容,热情介绍。 根据郭九诚的说法,天牢从上到下的布局,大概呈圆柱形状,就像挖掘一大口水井,但是,有资格关押在最底层的比较少,因此,最底层的牢房往往比较宽阔,都是舒適的超级单间。 东方青木被关押在第七层。 最初被抓住的时候,东方青木被关押在最底层,十多年过去,经过六扇门重新评级,把他向上提了两层。 另外,天牢共有三条路。 一条是捕快走的路,沿途儘是狠毒酷烈的刑罚,沾满鲜血的刑具,鬼哭狼嚎的惨叫,被鲜血染红的地砖。 一条是外客走的路,这条路相对比较宽敞,打扫的很乾净,除了墙壁看起来比较阴森,与地道没有区別。 一条是死人走的路,从这条路走出去的囚犯,不是开刀问斩,就是彻底消除他们的身份,从此改头换面。 穿过六条漆黑幽深的暗道,徐青崖到了天牢第七层,这里每座牢房,都是用厚重的青石板堆叠而成,墙壁足足有三尺厚,牢房內是披枷戴锁、鬚髮乱蓬蓬的囚犯,囚服大多比较乾净。 走过六七个牢房,徐青崖看到自己来到京城的目標——东方青木! 东方青木端坐在牢房墙角,双手绑著两条百炼精钢铁链,铁链一端绑著两个大铁球,被囚禁十多年,头髮鬍鬚没有打理,乱蓬蓬的,好似狮鬃。 感受到有外人到来,东方青木缓缓抬起头:“郭九诚,別麻烦了!与其再浪费时间,不如直接砍了我!” 郭九诚冷笑道:“东方青木,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你若真是大人物,应该关在第九层,怎么关在这里?这位徐公子是来找你的,老夫失陪了!” 说完,郭九诚转身离开。 徐青崖定睛看向东方青木。 龙眉凤目,虎鬚狮发,这模样当真是霸气侧漏,东方青木的武功在四大长老中排在末流,但是,就凭这卖相,他不做掌门,谁有资格做掌门人? “你想问什么?” 东方青木冷冷的看著徐青崖。 徐青崖:我想问,前辈,你会不会三分归元?能不能传我风神腿? 这话当然是不能问出来的。 徐青崖拱手一礼:“东方前辈,家师西门长海,西门若水是我师姑,我想知道她失踪前发生了什么事。” 东方青木冷冷的说道:“你问这些有什么意义?西门若水失踪多年,至今生死不明,她多半已经死了!” 生死不明,就是死了? 你这是从哪儿学来的逻辑? 第36章 前辈咒,大阴阳五行诀 “西门若水,这个虎逼娘儿们,真不愧是土生土长的辽东人啊!” 听到“西门若水”这个名字,被囚禁十多年,心如止水的东方青木,气得暴跳如雷,像一头暴怒的雄狮。 徐青崖无奈的苦笑两声。 东方青木祖籍青海,把一个土生土长的青海人,气得用標准的儿化音说东北话,他的心理阴影可想而知。 西门若水是標准的“东北虎”,是虎逼中的虎逼,就连號称“虎痴”的许褚与之相比,都显得温文尔雅。 在东方青木的江湖生涯中,给他造成最大心理创伤的既不是叛徒,也不是起义军大溃败,而是西门若水。 更加“地狱”的是,西门若水这种虎逼,竟是四方门的“智囊”。 绝无任何讥讽,纯字面意义,西门若水的智商確实是四方门第一。 该怎么形容呢? 这些蠢货能把许褚衬托成荀彧! 四方门的故事,徐青崖从西门长海那里听到一些,杨艷收集到一些,再加上先知优势,知道大约七八成。 具体细节,需要东方青木讲述。 徐青崖拱手一礼:“东方前辈,晚辈只想帮家师找到亲妹妹罢了!请前辈告知,我师姑是在哪里失踪!” “你先给出证明!你说你是西门长海的徒弟,你的刀法怎么样?” “略懂一点!” “展示一招!” “前辈,小心了!” 徐青崖竖掌成刀,一招“冠绝”斩向东方青木肩头,东方青木挥爪抓向徐青崖手腕,徐青崖手腕翻转,以创刀见招拆招,反手点向对方神门穴。 东方青木出手速度奇快无比,剎那间攻出十七八招,徐青崖点挑撩戳,窥敌破绽,攻敌必救,以攻对攻,轻描淡写的化解东方青木的诸般妙招。 东方青木兴趣大涨,他很久没有与人交手,只能在脑海推演武技,骨头都快生锈了,乍见徐青崖这等高手,忍不住施展家传绝学“东风玄功”。 囚室內凭空升起一股旋风,湛清碧绿的內劲匯聚在东方青木双掌之间,紧跟著“嗖”的一声,两道指力分別点向徐青崖肩头,鬚髮隨之飘起来。 徐青崖眼观六路,双目紧紧盯著东方青木的脉门,创刀隨心而创,东方青木攻出多少招,徐青崖便能演化出多少应对招数,决然不肯退让半招。 不足半柱香时间,两人已经对拆百余招,郭九诚在外面敲响铜钟,表示探视时间快到了,不要浪费时间。 徐青崖后退半步,笑道:“晚辈在六扇门颇有些关係,以后有的是时间找前辈拆招,咱们先说正事吧!” 说著,递过去一个食盒。 里面是醉仙楼大师傅做的菜,还有一壶窖藏三十多年的杜康,看起来与清水別无区別,只有淡淡的酒香,越是清淡的酒气,回味起来越是悠长。 六扇门共有九层,每三层算是一个大级別,关押在七八九层的囚犯,无不是要犯重犯,要么身份特殊,要么背负著大秘密,生活待遇並不算差。 至少,他的吃的不算差,东方青木这种罪责比较轻,反抗比较少的,每隔两三个月,还能申请洗一次澡。 不过,这也只是不差罢了,与徐青崖带来的好酒好菜没有可比性! 东方青木咽了咽口水,忍不住美酒的诱惑,拿起酒壶,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了大半壶,轻抚胸口,打了个长长的酒嗝儿,心满意足的享受好菜。 吃人嘴短! 一边吃,一边讲述过去的事。 徐青崖对著地道扔了两个银锭,示意再续半个时辰,郭九诚收钱办事,收下银锭,拍拍屁股,转身离开。 这里要说一下,这两锭银子是徐青崖凭自己的本事赚来的,不是杨艷、殷素素给的生活费,这是前几天帮朝廷办案的赏金,最值钱的是田伯光。 田伯光犯下的大案比较多,更兼轻功高明,比较难抓,赏金非常高,扣除各种费用,到手的足有三千两。 眾所周知,大名鼎鼎的盗圣,珍珠翡翠白玉汤,他赌上头之后,把这辈子押上赌桌,拢共折合成一百两。 按照这个比率,田伯光的身价相当於三十个盗圣,绝对是高身价,很多关在五六层的罪犯也没有他值钱。 东方青木很久没说过话,说起话来显得磕磕巴巴,由於憋闷的太久,表达欲非常强,简直比丁典更话癆。 事情要追溯到四方门初祖…… 理论而言,四方门並非传统意义上的武林宗派,更像由四个武林世家组建的联盟,从宗门职能而言,四方门不是武林势力,更像“大內侍卫”。 四方门祖祖辈辈都是保鏢。 到了东方青木这一代,四方门大多数时间处於分裂状態,四位长老各有各的生活,天南海北,很少见面。 直到二十多年前,四方门投靠某位起义军首领,想干一番大事业。 就在义军如火如荼的时候,突然遭到一系列溃败,义军首领被引入一座葫芦形状的山谷,惨遭乱箭射杀。 首领临死之前,把一处宝藏告知四位长老,让他们凭绝世武功杀出去,开启宝藏,重建义军,东山再起。 四位长老突出重围后,根据首领的指点开启宝藏,就在此时,西门若水表示四方门长老存在臥底,你们三个其中之一是臥底,臥底要么主动承认,要么三个都是,老娘今天要一打三。 眾人皆知,西门若水爱慕首领,倘若只是发发脾气,胡乱谩骂几句,三人不会放在心上,奈何当时他们处在大宝藏里面,到处都是致命机关,西门若水贴脸开大,这特么谁能受得了? 高手都是有脾气的! 生死关头,谁会惯著你? 坦白说,西门若水的武功在四大长老中稳居第一,单打独斗,能完虐其中一人,以一敌二差不多能打成平手,以一敌三,不足百招便大败亏输。 西门若水性格酷烈,眼见不敌,悍然引动宝藏机关,要拉著其余三人一起下地狱,紧接著发生了大爆炸。 爆炸结束后,西门若水失踪,三人身负重伤,又过几个月,南宫烈受不了四方门的氛围,主动离开,东方青木被捕神抓住,关押在天牢最底层。 东方青木吐槽:“现在想来,义军確实存在臥底,以若水的智慧,若是忍住脾气,耐心查探,谁能瞒得住她?若水的脾气……不愧是东北虎!” 徐青崖紧跟著吐槽:“已知,四方门长老中存在臥底,臥底不是前辈,也不是我师姑,南宫烈退出宗门,最有可能是臥底的,明显是北堂墨!” 东方青木冷笑:“年轻人,有没有一种可能,南宫烈是叛徒,退出宗门不是受不了互相怀疑的气氛,而是为了防止被察觉,你想的太简单了!” 徐青崖伸出一根手指:“出卖义军的理由是什么?很明显是利益!谁获得的利益最大,谁是那个叛徒。” “谁让你来找我的?” “北堂墨的女儿,北堂馨儿!” “你的意思是,当年出卖义军的是北堂墨,此后十多年,北堂墨不仅没有篡权夺位,还兢兢业业辅佐我儿子,又派女儿千里迢迢来京城救我,从这个角度来说,你不如直接怀疑我!” “嘶~前辈说的有道理!” 徐青崖倒吸一口凉气,北堂墨做的这些事,確实不符合正常逻辑。 东方青木的推论很有道理。 徐青崖想不到正常的反驳理由。 不正常的理由,没必要开口。 东方青木很久没遇到晚辈,徐青崖不是四方门弟子,但根据辈分,属於没出五服的晚辈,不免生出话癆属性,从当年那些事,逐步谈论到武功。 长辈遇到晚辈,往往好为人师。 尤其是遇到天赋异稟的晚辈。 有个问题,什么叫“五服”? “五服”的“服”指的是孝服。 某人去世,亲属给他弔孝,把亲朋好友从近到远排列,分为五个级別,分別穿五种孝服,最亲近的披麻戴孝,关係比较远的,掛一块白布就行。 “出五服”的意思是,从血缘关係的角度而言,没资格给人弔孝,从亲属关係而言,比邻居还要低一级。 徐青崖是西门长海的亲传弟子,相当於西门长海半个儿子,相当於西门若水半个侄子,同理,相当於东方青木半个侄子,从江湖传承的角度而言,两人的关係,甚至比侄子更加亲近。 绝学武功或许不会传给亲侄子,但有很大概率传给天赋异稟的师侄,对於宗门而言,师徒关係更胜血缘。 “你练的是什么內功?” “乙木心法。” “西门长海,有气量啊!” 东方青木倒吸一口凉气。 西门长海这种武术宗师,看到徐青崖这种天赋异稟的少年郎,往往会把毕生武学尽数传授,让对方继承衣钵,但与此同时,会束缚天才的成长。 西门长海传授给徐青崖的,无论內功还是刀法,都是基础中的基础,只讲述刀法经验,不传授具体套路。 一切都需要徐青崖自己领悟。 乙木心法是关羽所创,但並非什么高级心法,属於比春秋刀法、五虎断门刀高半个级別的大路货,属於江湖流传的十种基础“五行心法”之一。 “五行”为何有“十种”? “五行”分为阴五行和阳五行。 简言之就是: 甲木、乙木; 丙火、丁火; 戊土、己土; 庚金、辛金; 壬水、癸水; 据说,有人先天五行之躯,同修十种心法,称为“大阴阳五行诀”,后果是在筑基过程中,浪费太多时间,导致文不成武不就,自古以来,想同修阴阳五行的,没有一个人有大成就。 高手都是专修其中一种,然后利用阴阳转化,感悟对应的心法,再利用五行生剋,循序渐进,稳步提升,初始时至精至纯,筑基时根基浑厚,越到后期进步越快,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最完美的例子是——张三丰! 张三丰是以壬水为基础,阴阳转化领悟癸水心法,然后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体內达成生生不息、圆满无瑕的周天循环。 进而推演两极归元、太极归宗、终极归一、无极归真的终极境界,最终修成不生、不死、不老、不灭的超凡入圣的状態,与陆地神仙一般无二。 可惜,武当上下,只有张三丰本人能修成《九霄真经》,武当七侠之首宋远桥,也只堪堪练到了七重天。 徐青崖练的是春秋刀法,自然是以木属性为起始,这是很有好处的,木属性既有绵绵无尽的生机,还能演化出风雷属性,风之迅捷,雷之阳刚。 也就是:东风玄功、西雷玄功! 第37章 大妇之威,靠的是脑子! 东方青木在別的方面迟钝,但作为武术宗师,在武道方面很灵透。 徐青崖的状態太过诱人,对於东方青木而言,有无与伦比的诱惑。 如果东方青木是老饕,徐青崖就是国宴,如果东方青木是酒鬼,徐青崖就是百年佳酿,他如何能忍得住? 一个被囚禁多年,没有重见天日希望的武术宗师,在进入暮年时,遇到一个天赋异稟、根基稳固的晚辈。 这位晚辈刚刚完成“筑基”,更进一步的契机,恰好是他的绝学,这简直是上天送到他面前的武道传人。 对於江湖人而言,生生死死,他们早就看淡了,东方青木这种人,最不怕的就是死,死亡反而是种解脱。 但是,如果不能在临死前,把自己毕生所学传下去,让传承百年的家传绝学失传,那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这种事,各行各业都是如此。 你的知识,你的技术,无论传给什么人,至少……至少传下去了,能在浩如烟海的史料中留下一个名字。 如果没有传人,直接断档,在歷史洪流中,你连一朵水花都不是。 越是高手,对“传承”的欲望越是强烈,某些极端情况下,甚至会把本领传给“敌人”,免得带入棺材。 如果实在没找到合適的传人,就在死前修建陵寢,留下毕生传承,吸引后人探险,隔几百年也要找传人。 就连石之轩那种人物,也会在死前修建邪王墓,而不是直接坐化。 武侠世界,这种例子多不胜数。 风清扬的独孤九剑从哪找到的? 梁系黑白两道的“大王”,都在坐化前留下墓穴、传承,隔著三百年,找到合適的传人,把武功传下去。 当然,本世界的独孤求败,大概率在街头修鞋,乔北冥春秋鼎盛,张丹枫是天山派掌门,当世“剑魁”。 很多有確切位置的机缘,由於这些前辈还活著,暂时不要幻想了。 徐青崖不是“敌人”。 徐青崖是根正苗红的“师侄”。 东方青木心说我试探你两句,只要人品没问题,就把武功传给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徐青崖没指望刚刚见面,东方青木就传授《东风玄功》,那是萧秋水才有的待遇,还有老前辈灌顶传功。 两人討论一个多时辰武道,郭九诚表示时间到了,今日不能续费。 徐青崖起身离开,临走前递给郭九诚一个钱袋:“老郭,找人给东方前辈送个浴桶,一套乾净的衣服。” 郭九诚向来是见钱眼开,笑的好似老抽色的老狐狸:“徐老弟,我这里有全套服务,你可以来个套餐!” “什么套餐?” “洗澡、搓背、理髮、服装,一条龙服务,保管您明天探视时,看到的是岳峙渊渟、宗师风范的高手!” “天牢还有这种服务?” 徐青崖瞪大眼睛,满脸懵逼。 郭九诚耸耸肩:“徐公子,关在前六层的才是囚犯,关在后三层的,只要有人探视,就不能算作囚犯。” 郭九诚还有后半句话没说。 徐青崖能猜到他想说什么。 ——先帝在位时,连丞相之位都能当堂拍卖,郭九诚这点儿小生意,与先帝的生意相比,不过是毛毛雨。 蛇有蛇路,鼠有鼠路,自古强龙不压地头蛇,人家说了套餐更合算,无论合不合算,都要订个完整套餐。 徐青崖嘆道:“老郭,如果我此后一个月时间,每天都来探视,是不是能订个包月套餐,给我个折扣?” 郭九诚竖起大拇指:“徐公子不愧是江湖风云人物,不仅容貌俊俏,还有一颗孝心,为了答谢您的孝心,老夫捨命陪君子,给您一个大折扣!” 徐青崖掏出钱袋。 不仅把碧血双蛇的赏金花出去,还把田伯光的赏金花出去一半,看著空荡荡的钱袋,很想直接卖了自己。 就是不知,是杨艷出价高,还是殷素素出价高,应该是殷素素吧,这个大富婆,从来不会把钱当“钱”。 刘清辞是不可能出价的。 刘清辞会直接动手抢。 郭九诚笑眯眯的数钱,徐青崖满脸蛋疼的离开牢房,刚走出大门,就看到等候多时的秦南琴和北堂馨儿。 北堂馨儿抱住徐青崖左臂:“东方师伯怎么样了?师兄,我听人说,天牢关押武林高手会『铁链穿骨』,好残忍好残忍的,我嚇得睡不著觉。” 秦南琴给徐青崖擦擦头上的灰,给徐青崖整理衣襟,温柔的说道:“小姐在听雪阁等您,公子,天牢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家里最方便。” 徐青崖看向北堂馨儿。 “师兄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北堂馨儿似乎赖上了徐青崖,粘人程度比豆包儿有过之而无不及。 秦南琴不屑一笑。 这种手段,早就过时了。 不过是“非同门师妹”罢了! 纵然是亲师妹,你也是个妹妹! …… 听雪阁。 杨艷温柔如水的守在窗边,看到徐青崖到了,眼睛一亮,熟络的上前,脱掉徐青崖的外衣,掛在衣架上。 这里要插句嘴,“衣架”的歷史可以追溯到先秦时期,据说,阴阳家首领东皇太一的常用服饰的“头饰”是非常標准的衣架,逐步流传到民间。 “累了吧,先喝杯热茶!薛家送丝绸的时候,捎来最新的龙井茶,我前两天和东街陆夫人学了些泡茶手艺,学的不是很好,你不要笑话我啊!” “清明前夕,雨前龙井,一两茶叶一两黄金,小弟真是好福气。” 徐青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隨后一饮而尽,露出舒適放鬆的表情,双手双脚向后一翻,瘫坐在软榻上。 北堂馨儿並不怯场,除了在徐青崖身边,在別的时候,北堂馨儿总是会显露难以用语言描述的——霸道。 这种“霸道”很难捕捉。 因为只要徐青崖用眼睛看过去,用耳朵倾听,用灵绝感知,北堂馨儿都能瞬间无缝切换成活泼的小师妹。 北堂馨儿喝了口茶,笑道:“不愧是传说中的珍品,巴適得很!” 杨艷闻言,微微皱紧眉头。 杨艷连夜调集四方门的资料,有关北堂馨儿的部分,写的很简略,她自幼在西域长大,和西门长海学过武,家传北电玄功,最擅长的武器是刀。 一个在西域长大,与辽东人学武的少女,说话怎么会有川蜀口音? 北堂馨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著痕跡的换了话题:“师兄,东方师伯怎么样了?有没有被狱卒欺负?” 徐青崖苦笑:“欺负?东方前辈既能洗澡,还能按摩、理髮、换衣服,好酒好菜,日子过的好似神仙。” “天牢里面有神仙?” “財能通神的那位神仙!” 徐青崖做了个点钞的手势:“只要肯出钱,二郎神也能请下凡!” “请二郎神做什么?” 北堂馨儿总是能精准把控话语中毫无意义的部分,下意识问出来。 “因为二郎神是司法天神,大多数情况下铁面无私,但涉及到自家人时往往徇私枉法,不说这些了!举头三尺有神明,我怕李寻欢追著砍我!” “这和李寻欢有什么关係?” “二郎神和李寻欢都用刀,都擅长远程武器,可能有亲戚关係。” 徐青崖信口胡诌,越聊越歪。 杨艷柔声道:“你们两个是来商討如何营救东方前辈的,还是来聊神话故事的?东方青木是你们的师伯,不是我师伯,怎么最重视他的是我?” 徐青崖缩缩脖子,问道:“怎么救东方前辈?难道咱们去劫狱?” 杨艷没好气的说道:“你去求女王爷不就行了?一句话的事!她不是要组建护龙山庄、保龙一族吗?四方门祖祖辈辈都是做护卫的,正合適!” 北堂馨儿冷哼:“如果女王爷一句话就能放出师伯,师伯怎么可能被囚禁十多年?师伯是义军首领的护卫,是造反作乱的逆贼,你做什么梦?” 杨艷冷笑:“逆贼?东方青木造的是谁的反?从先帝的角度来看,当今陛下也是逆贼!再者说了,义军首领死了二十年,义军早就分崩离析,东方青木一个护卫,能翻起多少风浪?” 北堂馨儿:“如果朝廷能隨意释放东方师伯,怎会关押这么久?” 杨艷伸出三根手指:“当今陛下刚刚登基三年,三年前,掌控朝堂的是满脑子长生不老药的先帝!那颗被丹毒弄傻了的脑袋,哪能想到这些?” “当今陛下也没想到师伯!” “你脑子进水了吧?陛下登基时群魔乱舞,江山摇摇欲坠,比东方青木更重要的事情没有一万也有八千,陛下忙著处理政务,哪有心思关注一个囚禁在天牢底层的囚犯?你想什么呢?” “就这么简单?” “你以为四方门很重要?四方门是比金钱帮有钱,还是比六分半堂门下弟子多,还是比权力帮霸道?李沉舟號称君临天下,陛下对付他了吗?” 杨艷把北堂馨儿喷的哑口无言! 顿了顿,杨艷笑道:“青崖,你找女王爷说说情,再去劝劝东方前辈,最多五六天,事情就有结果了。” 徐青崖道:“这么快?” 杨艷打趣:“老刘家祖传手艺!这叫三顾茅庐!六天时间,你三天规劝东方青木,三天劝导女王爷,正好每家都去过三次,臥龙都能请出山!” 北堂馨儿撇撇嘴:“不行!女王爷看师兄的眼神,似乎想吃人!师兄身上没几块肉,三天时间,怕是被女王爷吃干抹净,连根骨头都剩不下!” 杨艷倒吸一口凉气:“我怎么觉得你根本不想救东方青木?为救人出谋划策的是我,执行计划的是青崖,你什么都没做,还把盘缠都花光了!” 北堂馨儿訕訕的笑了笑。 徐青崖:师姐!厉害! 豆包儿无聊的看了眾人一眼,趴在秦南琴脚边,等著秦南琴投餵。 第38章 《谋朝篡位·玲瓏阁版》 杨艷很想让徐青崖搬到听雪楼,但这般做法,颇有吃软饭的味道。 考虑到徐青崖的自尊心,再加上虎视眈眈的大富婆殷素素,杨艷决定以不变应万变,把握“先发优势”。 北堂馨儿这种小姑娘,一看就是需要照顾的,照顾来,照顾去,搞出的麻烦多了,自然而然会生出厌烦。 杨艷目送两人一狗一鸟离开,轻轻打个响指,秦南琴拿来一叠资料,这份卷宗详细记载了四方门的歷史。 这不是玲瓏阁的卷宗,这是杨艷从锦衣卫副指挥使曹羽手中买的。 朝廷三大特务机关,也就是耳熟能详的东厂、西厂、锦衣卫,在先帝时达到鼎盛,形成尾大不掉的局势。 刘定寰登基后,用各种手段削弱这三大势力,通过一系列乾坤挪移,把三家首领换成武功高强的老太监。 东厂督主姓单,號称单公公,內功是玄门正宗,性格贪財、好色。 西厂督主姓雨,名叫雨化田,容貌娇媚更胜女子,擅剑法,出招极快,其师承来歷疑似是《葵花宝典》。 锦衣卫的势力最为庞大,由三位贪权好利、阴险歹毒、蛮横霸道、深藏不露的太监互相牵制、互相制衡。 总指挥使名叫曹少钦,武功走的是阳刚霸道的路子,擅用一把形似斩马剑的重剑,野心勃勃,杀人如麻。 左副指挥使名叫曹仁超,天生至阳之体,阉割后,自然而然生出阴气,意外修成了阴阳合流的奇绝心法。 右副指挥使名叫曹羽,是所有大太监中来歷最神秘的一个,没有人知道他的师承,也没人知道他的爱好。 曹羽贪钱,但只是正常喜好,谁不喜欢钱?拿钱办事,不坏规矩。 曹羽贪色,太监由於身体问题,往往会生出很多变態喜好,但曹羽对女色的贪婪,更像正常男人的慾念。 曹羽贪权,还是那句话,这份贪婪仍旧是“正常”程度,哪个当官的不想向上爬?谁不想把“副”摘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太监由於身体残缺,性格往往比较极端,任何太监都有明显標籤,唯独曹羽一切正常,正常的不像太监。 杨艷的师父,观涛阁阁主雷音师太年轻时与曹羽有些交情,杨艷藉此攀上曹羽的关係,时常去买卖情报。 有时候是购买某些隱秘,有时候是以买情报为名,给曹羽送贿赂。 曹羽从来都是按规矩办事,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你给我多少钱,我给你多少卷宗,別和我攀关係,咱俩没什么交情,是最纯粹的生意伙伴。 不过……这次的卷宗…… 杨艷敏锐的察觉到,卷宗被人拆掉两三页,拆掉书页的是高手,除了杨艷这种精细人物,常人万难觉察。 这几页是四方门祖师的游记。 根据卷宗前后文推断,四方门祖师是汝南人,疑似是陈到后裔,年轻时去川蜀探险,想找寻某种宝物,却误打误撞在一座石窟中见到神兽麒麟。 卷宗在这里戛然而止。 后面的內容是:四方门祖师得到四枚麒麟鳞甲,用秘术把鳞甲分別融入到四枚玉佩,製作成“麒麟玉”。 四方门四脉弟子各继承一枚。 卷宗在这里再次戛然而止。 此后记载的是四方门创建、发展、鼎盛、內乱、衰落的过程,对东方青木等人的家务事,几乎没有记载。 不是不想记录,而是不知道! 都说老段家的家务事最是奇葩,但与四方门的家务事相比,老段家的风流韵事,竟然被反衬的清晰流畅! 原剧情中,四方门隔三差五蹦出几个亲戚、几个长辈、几个私生子,大家欢快的撕逼,整部电视剧,至少有三分之二是让人脑溢血的撕逼內斗。 明明是四位一体、四人联手合击的终极大招,但直到大结局,主角团死的堪比杨家將,男丁只剩一人,寡妇戴孝上阵,方才培养出六七分信任。 由於配合太差,毫无默契,两个版本的结局都是靠机械降神取胜。 反派boss的智慧並不出眾,没有什么奇谋,只是藉助四方门弟子乱七八糟的血缘关係挑拨几句,就能让主角团失去信任,人脑子打成狗脑子。 由於四方门长老的感情史、血缘关係太过复杂,莫说锦衣卫密探,就连东方青木、南宫烈等当事人,也不知道自家乱成什么鬼模样,亲爹不知道自己有几个孩子,外人怎么可能知道? 东方家族的家谱不重要。 因为杨艷关注的是北堂家族。 北堂家族的家谱记载的很详细,没有任何波折,平淡的好似幽泉。 北堂家族一脉相承,北堂墨的妻子十年前病逝,北堂墨既没有续弦,也没有纳妾,更没有情人,北堂馨儿是他独生爱女,对女儿近乎有求必应。 杨艷眉头微蹙,北堂墨如此宠爱北堂馨儿,怎么会让女儿孤身一人千里迢迢赶赴京城?就算是想歷练女儿,至少给够盘缠,怎会穷的混吃混喝? 北堂馨儿与徐青崖素不相识,怎么会刚见面就主动凑上来?简直比殷素素更加大胆,难道是订了娃娃亲?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丟失的卷宗写著什么,竟然能让曹羽破例。 反过来问,曹羽小心谨慎的混了大半辈子,到底是多么大的利益,能让曹羽放下戒心?他到底想要什么? 麒麟……瑞兽……长生…… 难道曹羽想长生不老不成? 做皇帝的想长生不老,想万岁万岁万万岁,这是可以理解的,太监长生不老有个鸟用?连祖坟都进不去! 杨艷吩咐:“南琴,你去六扇门找金九龄,再买一份四方门的卷宗,记得做的隱秘一些,別显露身份。” 秦南琴道:“小姐,你是不是搞错重点了?四方门既不是你娘家,也不是你仇家,关注四方门做什么?” “我该关注什么?” “给!狄飞惊的信,约玲瓏仙子五天后在『楚河』相会,商討京城黑道的利益分配,雷损和狄飞惊应该不会亲自出手,负责谈判的是雷动天!” “雷动天?如果是与雷损篳路蓝缕创家立业的雷动天,如果是狄飞惊加入六分半堂之前的雷动天,我或许会畏惧他几分,现如今的雷动天……” “我记得他的功力更强了,强如苏梦枕,也无法在三十招內击败他!六分半堂雷家弟子,他排在第一!” “雷动於九天之上,雷动天这个名字註定要骄狂、霸道、杀气毕露,曾经的雷动天敢背刺总堂主雷震雷,敢把回家派到京城的探子轰成碎肉,敢与迷天盟以硬碰硬,与关七正面对决。 现如今的雷动天,心甘情愿臣服在狄飞惊之下,没了年轻时的骄狂,没了创业时的霸道,没了处於低谷时寧死不退的气势,雷还能动於九天吗? 六分半堂终归姓『雷』,作为雷家二號人物,雷动天有花不完的钱、穿不完的绸缎、吃不完的山珍海味、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他越来越惜命。 雷动天已经没有当初的锐气。 南琴,你可能没发现,雷动天那些让人津津乐道的战绩,大多数发生在七八年前,最近一次是在五年前! 雷动天不是浪翻云、荆无命,他不是六分半堂第一战將,而是管家,或者说是保证雷家代代传承的底牌。 一个从张狂变得狡诈,从杀机毕露变得深藏不露的老牌宗师,是青崖磨礪刀法的好对手,薛家送丝绸的弟子还没离开京城,你去订製几套衣服。 玲瓏阁款式。 青崖的尺码,你应该知道。” 看著杨艷智珠在握的表情,秦南琴忍不住吐槽:“小姐,你噠噠噠的分析了这么多,最终还是靠別人!” 杨艷白了秦南琴一眼:“青崖怎么能被称为『別人』呢?再者说了,六分半堂早有吞併玲瓏阁的心思,狄飞惊派雷动天出手,就是为了试探我!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对手。 青崖的对手是雷动天,比拳头。 我的对手是狄飞惊,比脑子。 我全心全意信任青崖,脑子和拳头配合的亲密无间,狄飞惊可以全心全意的信任雷动天吗?说的夸张一些,雷损会全心全意的信任雷动天吗?” 秦南琴接著吐槽:“小姐,我的意思是,你再不加把手、努把力,徐公子真的变成『別人』了!你看看殷素素和北堂馨儿,小套路一套接一套。 再看看你,故作矜持、大度,明明心头火热的双腿发软,偏要做出一副智珠在握的姿態,一点也不主动。 退一万步说,小姐要维持仪態,不能像空闺怨妇那样扑上去,至少派个聪明灵透的侍女,先去占个位置。 以殷素素的性格,没准哪天就把蔡婆的房子都买下来,然后住到徐公子的隔壁,每天同起同睡同吃同住。 北堂馨儿就更不用说了,可能就在今天晚上,一不小心弄湿了衣服,请徐公子帮忙,我打听过,徐公子在辽东吃了十几年人参,体內都是火气! 乾柴烈火,谁能忍得住? 等到人家乾柴烈火烧起来,管你什么拳头脑子,连口汤都喝不到! 小姐,不是我说你,徐公子在京城算一號人物,一刀劈楼的战绩至今仍是市井谈资,这样的人物,连伺候衣食起居的侍女都没有,这说不过去! 过几天,殷素素买三个花魁,女王爷送十个秀女,看你怎么办!” 秦南琴恨铁不成钢的看著杨艷。 杨艷:你想要谋朝篡位啊?你是小姐我是小姐?你怎么比我还急? 杨艷目光流转,豁然开朗,这小妮子鬼精鬼精的,差点儿上当了。 徐青崖家里只有两个房间,北堂馨儿住一间,徐青崖住一间,如果把秦南琴送过去,秦南琴晚上睡哪?是去伺候衣食起居,还是给徐青崖侍寢? 你这是要一步到位啊! 你成老大了! 什么殷素素、北堂馨儿,加起来也没你动作快,你真是好本事啊! 不得不说,在某些时候,人的智商会突飞猛进,无论多么复杂的逻辑,多么诡譎的陷阱,都能一秒看破。 第39章 风神腿(求追读) 北堂馨儿没有莽到那种程度。 不会大半夜弄湿衣服,更不会夜袭徐青崖,人家是清纯如水、调皮可爱的小师妹,带著阳光明媚的笑容。 无论心中有多少负面情绪,看到北堂馨儿的笑容,都能一扫而空。 餵马、遛狗、做饭、打扫马棚,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徐青崖只负责给老酒洗澡,別的事全都不用做。 早晨起床,洗漱,晨练,然后发现北堂馨儿准备好洗澡水,让徐青崖把一身臭汗洗乾净,洗完澡之后,北堂馨儿亲手做的早餐,正好刚刚出锅。 吃完早餐,北堂馨儿去遛狗,徐青崖去拜访刘清辞,探探朝廷的口风,如果局势允许,就把东方青木放了,再招安四方门,让他们继续做保鏢。 作为齐肩王,按理来说,刘清辞应该去上朝,帮刘定寰分担压力。 但是,以刘清辞的性格,让她听文武大臣引经据典、唇枪舌战,她很可能把门口的石狮子举起来,对准话最多的御史,让他记得上朝要戴头盔! 如果没有特殊原因,刘清辞从来不上朝,如果刘清辞上朝,就算最想骗廷杖的御史,也会老老实实闭嘴。 刘清辞的王府在皇宫边上,与诸葛正我的神侯府一左一右,就像两条坚实可靠的臂膀,牢牢守护住皇宫。 王府门口当然是有护卫的。 看到徐青崖,护卫陡然一愣。 刘定寰登基时,想做“王妃”的美男子不算少,时常在王府门口转悠,吟诗作赋,展露文采,显露能力。 然后被打的亲妈都认不出来! 短短一月,这种事彻底消失。 没想到,时隔三年,竟然有美男子敢在王府门口转悠,这后生的容貌这么俊俏,被打坏了可就大大不妙。 门房一把拉过徐青崖:“后生!我家王爷的性格……咳咳!您可以去聚德巷试试,那里的贵妇比较多。” 徐青崖满脸懵逼:“大叔,你说什么呢?你……不认识我?我这张脸这么没有辨识度吗?我叫徐青崖!” “徐青崖?原来是徐公子!既然是徐公子来了,那我就放心了!” 门房热情的把徐青崖领入王府,熟络的甩锅:“徐公子,不是我眼拙,这事主要怪你,都说徐公子出门左牵黄右擎苍,您的黄犬和红鸟在哪?” 徐青崖:你的意思是,我身上最有辨识度的特色……是我的狗…… 刘清辞还没起床。 虽然是武者,但她没有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习惯,刘清辞的练功方式主要是练气血、目力,喜欢在夜晚练功,起的比较晚,有很严重的起床气。 管家为了给刘清辞挽尊,表示王爷上朝去了,我陪公子转几圈儿。 徐青崖自是不会拒绝。 刘清辞的王府並不豪华,唯一的特点是面积大,有宽敞的练武场,有专门用於锻炼骑射技巧的场地,还有一座宽敞的马棚,里面有十几匹良驹。 转了两圈,刘清辞洗漱完毕,管家带著徐青崖去往后花园的凉亭。 指了指路,主动离开。 朝堂传闻,刘定寰想给刘清辞找个如意郎君,根据目前的局势判断,徐青崖的成功率很高,毕竟,以刘清辞的恶劣性格,哪家贵公子敢凑过来? 如果管家敢留下做电灯泡,得罪的不是女王爷,而是当今皇帝刘定寰,明天早晨就会因为左脚先迈出房门、右脚先迈进房门,被判流放三千里。 刘清辞正在吃早饭。 看到徐青崖,欢快的打招呼。 “你怎么有时间来看我?你肯定有事想找我帮忙!先说好,我从不干涉朝堂事务,太复杂的我管不了!” “我想给东方青木求个人情。” “东方青木是谁?” “四方门掌门,二十年前做过某义军首领的护卫,你別误会,四方门祖祖辈辈都是做护卫的,你不是想训练保龙一族吗?四方门是最合適的!” “详细说说!” “说起来,四方门创派老祖与皇室有些关係,他是陈叔至的后人,在蜀地冒险时,无意间找到麒麟……” 刘清辞不喜欢看有字的东西,徐青崖用轻柔舒缓的语气,把四方门的歷史娓娓道来,最后总结:“四方门绝对不是反贼,他们只是护卫罢了!” 刘清辞咽下最后一口烩麵,略带好奇的问道:“徐青崖,我的运气是不是太好了?我想做什么,就有对应的人或物主动送上门,真是好运气!” 徐青崖胡扯:“坊间传闻,圣天子有百灵相助,你和陛下一体同心,帮助你就是帮助陛下,换句话说,你想做什么事,就是皇帝想做什么事!” “如果我想嫁人呢?” “呃……这个……您嫁人之前,肯定要让陛下掌掌眼,到那时,如意郎君很有可能被陛下留在皇宫嘍!” “徐青崖……” “怎么了?” “你不想我把刚才那句话,原封不动的告诉我姐姐吧?放心,我姐姐脾气非常好,最多就是流放岭南!” 刘清辞笑的非常奸诈。 就像首次偷到鸡的小狐狸。 可怜的徐青崖由於太过大意,被刘清辞玩弄在股掌之间,双目呆滯,满脸残念,只觉得世界观彻底崩塌。 我竟然被刘清辞忽悠了! 我竟然踏入刘清辞的陷阱! 我竟然……啊……我的脑子! 刘清辞笑道:“看在你哄我开心的份上,如果东方青木愿意投诚,就把他放出天牢,然后招安四方门。” “天牢重犯,直接放出来,会不会惹来非议,被御史言官参奏?” “天牢前六层的才是重犯,后三层都是不得不关进去的重要人物,与其说是囚犯,不如说是特殊资源。” “天牢最底层是什么人?” “我给你举个例子,如果本王的王妃勾三搭四,风流成性,就会被关押在天牢最底层,永世不得翻身。” “明白了!” “怕了吧!” “我的意思是,王爷,你大概率找不到如意郎君了,这样吧!我师父认识几位神尼,我可以推荐你……” “徐青崖,我和你拼了!” …… 得到刘清辞的承诺后,徐青崖马不停蹄去往天牢,昨天在郭九诚那里办了包月会员,不能浪费一分一秒。 这就好比出去旅游,订了一家比较贵的酒店,为了防止浪费房钱,在酒店睡了三天,一秒钟也没有离开。 包月会员是有好处的。 徐青崖可以直接去找东方青木。 所有狱卒都对此视而不见。 郭九诚收钱办事,找人给东方青木洗澡换衣服,再次见到东方青木,他从一头脏兮兮的雄狮变成岳峙渊渟、气度渊深的高手,就连绑缚手腕的铁链都被拆卸下来,能在牢房自由活动。 不愧是能在天牢混的风生水起,地位无可取代的精细人物,把收钱办事四个字变成金科玉律,只要给钱,没有他不敢做的,也没有他做不好的。 “青崖,你真是好手段!郭九诚竟然敢把绑缚我的铁链拆下来!你到底花了多少钱?难道不怕我越狱?” “所有花销加起来,两千两!” “两千两?” “差不多!” “黄金?” “银子!” “我……这个……这个……” 东方青木彻底无话可说。 徐青崖笑道:“前辈,您別把郭九诚当做厚道人,朝廷早就想把你从牢房放出来,他不过是顺水推舟!” “我是造反作乱的逆贼,朝廷会把我放出来?你在开什么玩笑?” “前辈,话不能乱说,您是被义军首领僱佣的护卫,再者说了,义军二十年前就被剿灭,放不放您,全在於皇帝一句话,事情没有那么复杂!” “朝廷想要我做什么?” “当然是做四方门的老本行,朝廷最近要组建护龙山庄,希望前辈做护龙山庄护卫队长,待遇等同於御前五品带刀侍卫,主要负责训练士卒。” “皇帝关押我十多年,难道不怕我心怀怨恨,从护卫变成刺客?” “关押你的是先帝,这货沉迷长生不老药,吃的邪门歪道丹药太多,被丹毒毒死了,可惜,死的太晚!” “你是来做说客的?”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北堂馨儿拜託我救你,我师父吩咐我找师姑,晚辈思来想去,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四方门找回老本行,做大內侍卫。” “四方门里面有叛徒!” “对义军而言是叛徒,对朝廷而言是主动投诚的义士,当然,背叛这种事向来是有一就有二,等您出去了,您可以自己查,我帮你清除叛逆。” “徐青崖,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此生此世无法离开天牢,肯定会在临死前把《东风玄功》传授给你,如果我能离开天牢,你什么都捞不到!” 东方青木死死盯著徐青崖。 “做人做事,不求事事顺遂,但求无愧於心,我既然答应了要救人,就一定要救人,並非贪图心法秘籍。 再者说了,以我的天赋,就算没有东风玄功,也能成为绝顶高手。 与其等著您在天牢里面老死,我不如自己参悟,你太小看我了!” 徐青崖运转心法,无风自动,缓缓悬浮起来,足下凝聚一股旋风。 这是昨天与东方青木交手时,临阵学到的招数,把《东风玄功》的精要与天池神掌结合,创出一套腿法。 这套腿法是从“风”而来。 名字当然是——风神腿! 可惜,现在只创出两招,想创出全套风神腿,还需要交手两三次! 想到此处,徐青崖打开牢门。 “前辈,请指教!” 话音未落,重重腿影挥洒而至。 风神腿·风中劲草! 第40章 前辈,你被风踢到过吗? “砰!砰!砰!” 徐青崖出招奇快无比,连环重腿如影隨形,更能以身法带动腿法,把速度转化为力量,出腿时威力倍增。 东方青木只看过创刀,何曾见过这等神妙腿法?一时间竟被打懵了,只能以连环掌左遮右拦、胡乱招架。 每当东方青木想聚气反击,都有重腿轰至,把他刚聚合的真气打散,有心拉开距离,但这里是监狱石室。 东方青木做梦也没想到,仅过了一天时间,徐青崖便有这等进步。 这招腿法是草创的腿法,招数並不怎么完善,但凭藉快攻优势,打的东方青木左支右絀,只能被动挨揍。 腿的灵巧程度不如手,虽说江湖武技往往把“拳脚”归类为一种,实际上截然不同,数量差距实在太大。 手上功夫有拳、掌、指、爪,从武技数量而言,哪怕把轻功、身法归类为腿法,最多也就能打个八二开。 腿法的优势是什么? 力量大、距离远,徐青崖在此之外还发现一个特殊优势——速度! 这是超越“常识”的理念。 眾所周知,手比脚灵活,拳术高手能一秒轰出十拳,换做腿法高手,最多轰出六七脚,为何是腿法更快? 原因很简单! 数量多不等於速度快。 江湖常识混淆了基本概念。 一秒十拳不是速度,是频率。 连环快拳不是速度更快,而是频率更高,加速是需要时间的,腿法的攻击距离更长,提速的时间也更长。 为了防止被人打断加速过程,腿法高手会从“衝锋”开始蓄力,垫步拧腰冲向对方,半途中已经在蓄力。 在到达攻击距离的一瞬之间,速度达到极致,劲力彻底爆发,把速度转化为力量,一击击破敌人的防御。 为了防止敌人有后手,接下来必然是狂风暴雨般的连环快腿,腿影与腿影连绵不绝,一套连招击败对方。 最恐怖的是,连续不断的进攻依旧是在蓄力,待到敌人露出破绽,积蓄的力量尽数爆发,发出雷霆一击。 这种套路是不是很熟悉? 这就是《春秋刀法》的理念。 首先是冠绝天下的马前三刀,三刀砍不死敌人就用连绵不绝的刀法与敌人打持久战,边打边蓄力,斗几十个回合后骤然暴起,把敌人一刀两断。 纵观关二爷的经典战绩,要么是乾脆利落的一刀秒杀,要么是与敌人纠缠数十回合,要么用拖刀斩搏命,最后一种名叫吕布,只能哥仨一起上。 三国斗將规则:打吕布的时候默认可以群殴,不算“不讲武德”。 徐青崖的根基是春秋刀法,腿法中自然而然融入春秋刀法的理念。 藉助衝锋的时间完成蓄力,充分发挥腰腹力量,在近身瞬间轰出重腿,打的东方青木好似狂风中的野草。 “前辈,你被风踢到过吗?” 徐青崖倏然变招,让数十次连击积攒的力量一次性爆发,力道如雷,腿快如风,出腿时附带著风雷之声。 风神腿·雷厉风行! 东方青木双手抱球,妄图接住徐青崖的重腿,但他失了先手,一步退,步步退,连续退,退无可退,一身本事无从施展,憋屈的好似便秘十天。 “轰!” 东方青木的护体罡气被轰碎,再也站不住身子,连退七八步,后背重重撞在石壁上,尘土碎石簌簌落下,刚刚打理好的头髮,搞成了灰头土脸。 好在,牢房石壁足有三尺厚,中间浇筑铜汁铁水,塞了两层棉絮,隔音效果非常好,除了徐青崖,没人看到东方青木破格,至少不会被人笑话。 东方青木嘆道:“好腿法!以春秋刀法为根基,以天池神掌为树干,以东风玄功为枝杈,只需一丝契机,便能击破敌人防御,让人无路可逃。” 徐青崖道:“此法只有两招,招数並不完善,还需要前辈指点!” 东方青木冷笑:“徐青崖,我刚刚见过你的腿法,相同的招数,连续对我施展两次,你觉得有效果吗?” “有没有效,试过才知道!” 徐青崖纵身跃起,身形疾旋,借迴旋之力甩出一腿,如骤起的旋风,突如其来,难以预料,足间划过弧线,恍若列缺残月,又像冷风直吹而下。 天池神掌·惊嵐! 东方青木不愧是武术宗师,交手仅仅两次,便看出徐青崖的出招习惯,无论刀法腿法,都讲求瞬间爆发,就像马前三刀,三招两式內决出胜负。 东方青木虽然被囚禁十多年,失了武者锐气,但毕竟上过战场,是从尸山血海衝杀出来的武术宗师,与徐青崖同时出招,双掌与重腿正面对轰。 “砰!” 掌腿对轰,东方青木后退半步,徐青崖顺势迴旋,轰出一记鞭腿。 东方青木双手捏成虎爪,抓向徐青崖小腿,徐青崖左腿收,右腿放,一收一放之间,双腿如剪刀般夹击。 天池神掌·抱月! 眼见徐青崖双腿同时轰来,东方青木双目一凝,仰天怒吼,狮发虎鬚无风自动,重拳轰向徐青崖腿弯,徐青崖再次凌空变招,脚腕飞速抖动,如同响尾蛇的尾巴,激起一声嘹亮鞭花。 天池神掌·垂露! 右腿高高抬起,如露水坠叶,骤然劈落,势大力沉,是锤炼腿力与柔韧性的不二法门,本质属於高劈腿。 东方青木双掌向上撑,以武当震山铁掌的“托塔式”扛住重腿,双腿稳稳扎个马步,身不动,膀不摇,足下青石寸寸裂开,整座囚室充满烟尘。 东方青木打趣道:“你的马前三招被我破掉,锐气已泄,还是快快使用刀法吧!否则別怪老夫拳头重!” 话音未落,重拳已经轰出。 武术宗师大多比较好面子,东方青木是要脸的人,方才被徐青崖两招打的灰头土脸,丟了前辈高人的面子,如今抓住机会,肯定要狠狠討回来。 徐青崖左脚向下一踏,腾云驾雾般破空而起,足尖点地,如云漂浮,此法名叫“云步”,是天池神掌的基础,练成此法,可以在半空御风而行。 方才徐青崖在半空连续转向,三次变换招数,便是依赖“云步”。 “浮空”是极大的负面状態,哪怕是追命、无情、楚留香、韦一笑,也无法在浮空状態下隨意转变方向,云步的优势,只有亲身体验才能了解。 天池神掌脱胎於一门绝世腿法,化邪为正,转死为生,刪繁就简,本质上只有八招,修成天池神掌,任何与腿脚有关的法门,都可以事半功倍。 云步、探海、垂露、听泉、分水、枕石、惊嵐、抱月、八式连环。 东方青木挡住徐青崖前三招,本以为破尽徐青崖的锐气,没想到徐青崖能在电光火石间从勇悍转为连绵,层层叠叠的腿影,让人觉得心烦意乱。 更让东方青木感到惊讶的是,根据先前的经验,徐青崖这些连招並非是与他拖延,而是在蓄力,若是不能快速破去连招,后果必然是一溃千里。 东方青木自是不甘心失败,双掌施展诸多妙招,与徐青崖以攻对攻,对轰五十招,发现自己震惊太早了。 徐青崖竟然在激烈对攻中进入浑然忘我的顿悟状態,边打边吸收东方青木的武道经验,融入到腿法之中。 徐青崖不需要东风玄功秘籍,只要与东方青木激烈交手,最多三次,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有秘籍,我可以直接练,没秘籍,我自己推演。 驀地! 囚室中掀起一股狂风。 下一秒,徐青崖飞速旋转,尘土碎石在身边凝聚成一条土龙,伴隨惊天动地的龙吟,狂风席捲整座囚室。 风神腿·风卷楼残! 躲得过沙尘躲不过碎石,躲得过碎石躲不过腿影,东方青木觉得自己回到二十年前,回到万箭齐发、尸山血海的战场,心头涌现年轻时的豪气。 来吧! 谁怕谁啊! 真以为老夫没了尖牙利爪? “顿悟”是最不讲理的状態。 遇强则强,遇弱则弱,一切外来袭击都能刺激思维、智慧、潜能,下意识反击出更迅捷、更凌厉的强招。 “云步”变成“捕风捉影”! “分水”变成“暴雨狂风”! 狂风,腿影,內劲,激烈呼啸。 躲在暗处窥探的郭九诚,除了遍布囚室的残影、遮天蔽日的烟尘,什么都看不到,略有些惋惜的离开,徐青崖的武道进度,原本能卖一千两,但由於没看清楚,最多只能卖五六百两。 “前辈,小心了!” 不知过了多久,徐青崖从顿悟状態中醒来,思绪归一,灵感爆发,毕生所学腿法感悟,尽数融匯成一招。 风神腿·神风怒嚎! 东方青木提起真元,正面对轰。 东风玄功·风捲残云! “轰!” 重拳重腿轰然对撞,青石铺成的地板被两人掀翻,整座囚室被摧毁,就连门窗柵栏,都被內劲扭成麻花。 不知过了多久,囚室中传出两声豪气干云的狂笑,一声老当益壮,一声斗志昂扬,笑声在过道中迴荡,整座第七层的囚犯都能感知到真元波动。 “好!好!好!西门长海有你这样的徒弟,真他娘的让人羡慕!” “师父对我恩重如山,若无师父的谆谆教诲,哪有今日的徐青崖?不说这些事情了,前辈,柵栏被內劲扭断,这是上天註定,让您离开天牢。” “我需要考虑一天时间!” “可以!” “你的腿法很厉害,你的武功足矣排在天罡榜,你的根基非常稳固,但想向上攀爬,不能只依赖自己!” “请前辈指点。” “听清楚了,我只说一遍!” 东方青木心知有人在周围窥探,传音入密,把东风玄功念了几遍,不仅有心法口诀,还有他自己的感悟。 徐青崖默默记忆,武者对武功秘籍有肌肉记忆般的熟悉感,无需过目不忘的记忆,听两遍就能背诵全文。 徐青崖有些感嘆,都说郭靖的脑子不够聪明,但是,郭靖能把九阴真经总纲背下来,他背诵的不是心法口诀,而是只有“读音”的梵文总纲,郭靖不懂梵文,只能靠记忆力死记硬背。 郭靖的反应速度可能不够快,但郭靖的记忆力,绝对是一等一的! 第41章 他还得谢谢咱呢(求追读) “公子,出事了。” 离开天牢,徐青崖本想找刘清辞汇报情况,发现秦南琴守在外面,看到徐青崖出来,立刻主动迎了上来。 “六分半堂还是金风细雨楼?” “六分半堂约小姐四天后在楚河商议合作,到时候,肯定要动手,根据六分半堂惯例,多半是雷动天。” “雷动天擅长什么武功?” “拳法、掌法、刀法,他和雷损属於雷家异类……怎么形容呢?如果雷家是个教派,他们俩就是异端!” “雷损?不至於吧?” 两人边走边聊,徐青崖对雷损的印象除了断指、光头、背后捅刀、单相思接盘侠,別的方面没什么了解。 “这涉及到雷家百年祖训,一百五十年前,雷家的家传武技是刀剑,江湖地位比彭家五虎断门刀强一些。 雷家先祖觉得,江湖中练刀练剑的高手太多,无论他们如何钻研武技,都不可能在江湖中占据一席之地。 於是乎,他们决定封刀掛剑,专心钻研火器和拳脚,外人笑话他们,觉得雷家自折樑柱,三代必然覆灭。 万没想到,雷家竟然在火器方面有与生俱来的天赋,钻研出许多威力强大的火器,並把火器融入到拳脚。 除此之外,他们还把毕生绝学融入到指法,创出一路『惊神指法』,在指法方面的造诣,比肩大理段氏。 这就是霹雳堂雷家的歷史。 数十年前,雷家最强高手雷震雷远赴京城开创六分半堂,麾下有两位臂膀高手,一是雷损,一是雷阵雨。 雷损蛰伏多年,羽翼丰满后,先用毒计离间雷震雷和雷阵雨,又在与迷天盟的战斗中出卖雷震雷的行踪。 忠心於雷震雷的雷家弟子,要么被雷震雷远调,要么被关七轰杀。 雷震雷拼死衝出重围,带著残兵败將返回京城,雷损早已带著精锐下属布置绝命陷阱,一战扫平雷震雷。 雷损取代雷震雷成为总堂主,大刀阔斧的改革,既重用本家弟子,也招揽外姓人才,更是力排眾议,让狄飞惊担任大堂主,制定十条金科玉律。 从此之后,六分半堂蒸蒸日上,势力飞速提升,原本对雷损不满的,对他有怨言的,全都闭上了嘴巴!” 这段歷史並不算是秘密。 雷损当年做的太绝,做事手段太过酷烈,想隱瞒也是瞒不住的,乾脆任凭茶楼酒肆传播风言风语,僱佣说书先生胡编乱造,让人难分真假虚实。 秦南琴接著讲述:“雷家弟子的武技以火器、指法、拳法、掌法为主,也有人喜欢流星锤等奇门兵刃,唯独有两样不能碰,那就是刀法和剑法。 雷损和雷动天是雷家的异端。 雷损的招牌是『不应魔刀』。 雷动天表面上只会掌法和指法,实则擅长刀法,是雷损半个传人。 三堂主雷媚练剑,不过,她主修的是剑气,號称『无剑神剑手』。 雷媚是雷震雷的女儿,也是雷损的情人,江湖传闻,雷损之所以能精准算计雷震雷,源於雷媚通风报信。 小姐说过,六分半堂最深藏不露的堂主便是雷媚,就连雷损、狄飞惊,也只能看到雷媚层层覆盖的假面。 雷恨、雷滚、雷娇、雷雨、雷如、雷有、雷雷、雷同、雷逾求、雷无妄等管事,他们只配给公子练手。” 作为京城最大情报商的秘书,秦南琴对京城各方势力可谓了如指掌,把六分半堂明著的、暗著的、藏著的、甚至是棺材里躺著的底牌娓娓道来。 这话不是夸张。 六分半堂最强底牌就在棺材里,金风细雨楼的底牌同样在棺材里,两人打了一辈子,从宿敌变成同生共死,只能躲在棺材里面,才能维持寿命。 穿越者的先知优势不是无敌的,金系古系梁系近乎无往不利,但面对温瑞安的“龙套轰炸”,只能甘拜下风,谁能记住这么多乱七八糟的龙套? 权力帮有名有姓的人物,足够金庸写一本长篇、古龙写两本中篇、梁羽生开一个系列,能记住就有鬼了。 霹雳堂雷家、蜀中唐门之类的,更是噩梦中的噩梦,花里胡哨的高手报菜名一般现身,每个人都有稀奇古怪的奇葩本事,很容易让人阴沟翻船。 “情报”是很重要的。 尤其是在时代背景、人物关係混乱至极的“综武”,有秦南琴这种温柔贴心小秘书,做事才能安枕无忧。 我能不能把秦南琴挖过来? 杨艷不会生气吧? 两人去听雪楼匯总情报,把六分半堂诸位堂主的形貌、武技、底牌,全都商討一遍,待到商討完毕,天色已经渐渐晚了,徐青崖回家养精蓄锐。 刚到家门口,便嗅到饭香。 北堂馨儿已经准备好晚餐。 “师兄,饭好了,吃饭吧!” “小师妹手艺不错啊!” “我在练武方面没什么天赋,只能学些针织女红、炒菜做饭的手艺,免得被人小覷了,嫁都嫁不出去。” “凭馨儿的容貌、才学、性格,莫说嫁人,做皇后都绰绰有余。” “我记得皇帝是女人啊!如果皇帝需要皇后,应该是师兄才对!” “小妮子,討打!” “我不小~~我真的不小~~我偷偷测试过,比秦南琴大了两圈。” “呃……师妹,好眼力!” “哼哼!我很厉害噠!” 北堂馨儿帮徐青崖脱下外衣,换上宽鬆舒適的睡袍,北堂馨儿水灵灵的像是江南美人,实则是在西域长大,做的是羊排手抓饭,还有两道川菜。 一道水煮肉片,一道麻婆豆腐。 北堂馨儿笑道:“师兄,教我做饭的是个川菜厨子,我学了很多川菜,听说川蜀有种异兽,名叫食铁兽,生的黑白分明,力大无穷,是逐鹿大战时蚩尤的坐骑,有机会肯定要看看!” 徐青崖吃了一块豆腐,赞道:“豆腐又嫩又滑、又麻又辣、回味无穷,师妹好手艺,不亚於菊下楼啊!” “菊下楼是哪家酒楼?” “川蜀最好的酒楼,菊下楼主厨陈邦铃师傅,號称天下第一川菜厨师,就连御厨也对陈师傅甘拜下风!” “我记得御厨姓诸葛,先帝驾崩后辞去御膳房主厨的位置,走遍天下,找寻传人,不知他找到了没有。” “御前食神诸葛孔方,先帝很喜欢吃他的菜,女帝未必喜欢……” “师兄喜欢哪种菜系?” “饺子,我师伯教过我一种非常特殊的蒸饺,名叫『排骨蒸饺』。 先把精排切成一寸小块,然后用葱姜料酒醃一个半时辰,让排骨入味,最后用醃好的小块排骨包饺子,这种饺子不能煮著吃,一定要做成蒸饺。 在笼屉摆放蒸饺时,往往是五个五个一组,中间用菜心分隔开,等到饺子蒸熟了,菜心也变成一道美味,配上特製蘸料,又爽口,又解腻……” “师兄这是在『点菜』?” “难道馨儿做不出来?” “做出来有什么奖励?” “这样如何?” 徐青崖伸出手,在北堂馨儿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给她一个摸头杀,北堂馨儿好似小猫咪,舒服的眯起眼睛,用力蹭了蹭,心满意足的坐回去。 “明天我给你做排骨蒸饺。” “不是我,是我们,朝廷同意释放东方前辈,条件是做大內侍卫,四方门本就是做护卫的,这也算是找回自己的老本行,馨儿,你觉得如何?” “东方师伯会同意吗?” “我已经把他劝服了,为了表达对我的谢意,东方师伯把《东风玄功》传授给我,再过半个月,清辞会成立护龙山庄,师伯是山庄护卫队长。” “什么护卫队长?不过是给女王爷看门的!每天除了喝茶就是下棋,过得三五年,就变成禿头老大爷!” “皇帝让清辞训练保龙一族,东方师伯可以做教头,拿两份俸禄,一份是大內侍卫,一份是禁军教头!” “然后呢?四方门怎么办?” “一起投靠过来唄!西门师姑和南宫师叔不知所踪,但令尊……以北堂师伯的性格,难道他不想当官?” “当官有什么好?” “北堂师伯在京城做大內侍卫,四方门从西域搬迁到京城,馨儿就能一直留在京城了,这难道不好吗?” “我立刻给我爹写信!” 北堂馨儿拍案而起,目光坚定! 这个官儿,我老爹当定了! 翌日清晨,东方青木离开天牢,去刘清辞府上“面试”,所谓面试,就是走个过场,东方青木武功不俗,卖相更是绝佳,很適合担当门面人物。 东方青木、西门若水、北堂墨、南宫烈四人站在一起,只看姿容,一眼就能认出谁是老大,东方青木的气质,先天適合做老大,眉眼太霸气了。 不仅活著离开天牢,还能担任五品带刀侍卫、禁军教头,东方青木对此非常满意,下一秒就变成了错愕。 他这个官职是……光杆司令! 人才,需要他自己招揽。 士卒,需要他自己训练。 没有喝茶、下棋、遛鸟,反而有数不清的工作,好在,朝廷提供五百精锐御林军,都是上过战场的老杀才,只要稍加训练,就能快速形成战力。 四方门对此最是擅长。 尤其擅长……阵法! 四方合击,首尾呼应,围而歼之。 “护卫”不是江湖武者,单挑是最不重要的属性,他们擅长围攻,用绝对的数量优势,击溃根基超过自己十倍百倍的强敌,俗称:蚁多咬死象。 刘清辞和徐青崖在花园喝酒。 不远处的校场內,东方青木顶盔贯甲腰悬宝刀,热火朝天的训练。 看著悠閒的徐青崖,东方青木有充足的理由怀疑,这些工作,原本都是徐青崖的,他是被抓过来的壮丁! 抓我背锅,泡我侄女,还要我对你说谢谢,不愧是大忽悠的徒弟! 简直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第42章 我时间紧,你们几个一起上吧! 距离与六分半堂的谈判,只剩三四天时间,杨艷也不再藏著掖著,把徐青崖带到总舵,与诸位管事见面。 早在一个月前,杨艷便召集天南海北的管事进京开会,此时此刻,该来的都来了,正好能藉机稳定人心。 玲瓏阁做的是情报生意,在各个州府的分舵以酒楼、茶楼、当铺、绸缎庄等商铺为主,高手並不是很多。 这些管事大多不是武林高手,反而三教九流,什么都有,最重要的管事共有八位,分別经营不同的生意。 酒楼:前御膳房大厨陈谦,本名陈煮水,由於做菜忘了忌口,得罪遇仙帮帮主,被迫隱姓埋名逃出京城。 散客:铁剑门掌门木桑道长,既是臭棋篓子,也是绝世棋痴,下棋输给杨艷三十局,为学棋加入玲瓏阁。 绸缎:江淮富豪蔡玉丹,乐善好施的富商,神针薛家最大供货商。 当铺:“三寸真假”佟草帽,年轻时不学无术,在当铺做学徒,把人家送过来的铜鑔说成是“铜草帽”,被同行笑话三条街,自此痛定思痛,专心钻研鉴宝知识,没有假货能瞒过他。 钱庄:四通钱庄老板马百万,性格极为抠搜,走过有水的地方,一定先脱下靴子,下雨的时候,一定要想法子去用別人的雨伞,身上永远带著许久没有洗澡的味道,喜欢吃酸汤水饺。 鏢局:三远鏢局总鏢头沈轻虹,身材矮小,义气深重,足智多谋。 奇门:冷琴阁主“冷琴居士”,精通阴阳五行、奇门遁甲、观星占卜、紫微斗数的高人,不知有多少达官贵人一掷千金,只为求冷琴居士一卦。 武行:“斧镇关东”屈奔雷,精通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善用两把板斧,一诺千金,行事作风很粗豪,但人缘非常不错。 看到这些管事,徐青崖心说玲瓏阁被六分半堂打的摇摇欲坠,真的是一点也不冤,杨艷麾下这些管事,四行八业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武林高手。 这些管事在各自的领域,绝对是行业翘楚,尤其是佟草帽、陈煮水、冷琴居士,问题是,没有高手镇场,六分半堂来硬的,杨艷就无计可施了。 木桑、蔡玉丹、屈奔雷,都有一手不错的功夫,却也只是不错,面对六分半堂的高手,加起来也不够看。 至於沈轻虹,別看他是总鏢头,实际上武功很一般,走鏢靠的是人缘,江湖大型鏢局的总鏢头,沈轻虹唯一有把握取胜的,应该是——林震南! 这里就有人好奇了,沈轻虹打不过百里长青、西门胜、邓定侯,难道打不过陆三金?为何不算上陆三金? 因为陆三金是“大当家”,龙门鏢局总鏢头是温良恭,若非担心被前女友们碾成渣,当初“枪魁爭夺战”,温良恭的火龙枪法有资格爭夺八强。 来的都是亲信,无需掩饰身份。 徐青崖抬眼一扫,看了看正襟危坐的八位管事,主动打了个招呼。 “徐青崖,见过诸位!” 杨艷紧跟著说道:“诸位堂主,青崖是我师弟,从今天开始,他担任玲瓏阁副阁主,他的话就是我的话!如果诸位有异议,可以现场提出来!” 话音未落,八位管事面面相覷。 陈谦和佟草帽眯著眼睛假寐,两人一点武功也不会,完全是走过场,无论谁提出意见,他们俩都是同意。 马百万看了徐青崖一眼,抱拳拱手还了一礼,从衣袖掏出半个烧饼,左手接著掉落的碎渣、芝麻粒,右手拿著烧饼往嘴里塞,小口小口的咀嚼。 蔡玉丹、沈轻虹面带微笑,起身还了一礼,但两人並未发表意见。 冷琴居士抬手掐算,嘴巴里面嘀嘀咕咕,不知在计算什么东西,面色越来越煞白,像被殭尸吸乾了血液。 屈奔雷笑呵呵的站起来,用力拍拍胸脯:“阁主,玲瓏阁的局势,你比我们更清楚!老夫不喜欢说废话,徐公子想做副阁主,需要亮一手功夫,贏了我的板斧,老夫为他马首是瞻!” 沈轻虹附和:“阁主,徐公子的名声我们自然是知道的,只是没见过,老夫没別的意思,只想开开眼!” 徐青崖点点头:“这个简单!想討教武功的一起上吧!一个一个来,真是太麻烦了!三招,如果不能在三招之內击败你们,算我没通过考验!” 听到这话,眾人略有些慍怒。 他们听过徐青崖的战绩,知道徐青崖刀法强猛,能一刀轰碎二层小楼,但这一刀对付屈奔雷或许有效,想对付木桑和沈轻虹,三招怕是不够用。 沈轻虹武功不高,但他轻功高,木桑更是名震诸天的轻功高手,数千上万穿越者把他当做新手村老爷爷,千方百计从他身上套取“神行百变”。 杨艷把徐青崖推到台前,坚定的站在徐青崖身后:“诸位,青崖的武功远超你们想像,你们不要大意!” 听到这话,眾人如何忍耐的住? 屈奔雷挥舞板斧劈向徐青崖,徐青崖抬起右手,衣袖中绽放出一朵冰寒刺骨的冰花,冰玉宝刀倏然出鞘。 藏刀式·袖里青龙! 龙行千里,吞云吐雾。 白茫茫的烟雾中,晶莹剔透的刀芒骤然斩落,横在屈奔雷的肩头。 直到此时,屈奔雷仍旧处於向前衝锋的姿態,板斧高高举起,足下拖出长长的痕跡,手臂肌肉有些拉伤。 一招! 这甚至不能算是一招,这应该叫做半招,只在半招之间,武功最高的屈奔雷便被击败,眾人见此,心知徐青崖方才那句“我要打八个”並非傲慢,而是一句实话,金科玉律般的实话。 木桑和沈轻虹从左右夹击。 木桑脚踩神行百变身法,此法是一等一的轻功,就算被千军万马围攻,也能如游鱼般在刀剑丛林中游刃有余,哪怕没有內功,也能施展两三成。 沈轻虹绰號“飞花满天”,容貌矮小丑陋,身法却流畅美观,在半空轻盈的变换方位,如花瓣簌簌飘落。 徐青崖收起冰玉刀,破空飞起,裤脚无风自动,披风隨风飘飞,在两人身侧呼啸而过,没有施展任何招数,只是在身形交错时调整掌刀的高度。 “啪!啪!” 木桑和沈轻虹捂著脖子落地,惊骇的看著徐青崖,如果徐青崖有杀心,刚才那一下,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这也是他们俩倒霉。 徐青崖刚刚学会《东风玄功》,创出风神腿,轻功身法突飞猛进,这里是密室不是荒野,在这个距离內,就算与无情较量轻功,也能平分秋色。 一招秒杀屈奔雷,轻功身法更胜木桑和沈轻虹,轻描淡写的两招,击败三位管事,真实实力有多么强大? 冷琴居士结束推算,感嘆杨艷真是捡到宝了,徐青崖在武道方面的天赋更胜杨妙真,这一刀一跃看似简单,其中的武道真意,足够他学七八年。 冷琴居士会武功,只是他不喜欢与人搏斗,更喜欢钻研奇门遁甲。 给冷琴居士充足的资源,让他根据山川地脉布置一座五行八卦阵,就算雷损亲自出手,也要受困两三天。 杨艷给徐青崖整了整衣襟,得意的说道:“诸位还有没有异议?” 沈轻虹笑道:“走了女枪魁,又来了个刀魁,当真是祖宗保佑!” 屈奔雷仰天大笑:“冷琴牛鼻子服不服我不知道,我肯定是服了,纵然大雷神在世,怕也难敌徐公子!” “大雷神”本名金开甲,號称天下第一斧法高手,十多年前,大雷神与孔雀山庄庄主在泰山展开决战,最终不敌孔雀翎,从此之后,消失无踪。 屈奔雷是练斧法的,一直对此觉得惋惜,练斧法的本来就少,难得有位天罡级別的斧法高手,最终却倒在江湖的滚滚洪流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冷琴居士冷笑:“我不是满脑子都是拳头的莽夫,只要能让我安安心心钻研奇门数术,我就会支持他。” 蔡玉丹、马百万也没有意见。 陈煮水就更不用说了。 他从不对玲瓏阁发表任何意见。 他只想把厨艺传承下去。 没等徐青崖鬆口气,眾人各自报上一件麻烦事,有的寻宝,有的找人,有的找保鏢,还有的需要人押鏢。 当然,还有人送来一堆帐簿。 作为玲瓏阁副阁主,徐青崖有资格查看玲瓏阁一切隱秘,但是,看著堆积如山的帐簿,徐青崖觉得自己从少年郎变成老黄牛,忙不迭的跑出去。 真是太可怕了! 玲瓏阁怎么有这么多事务? 有徐青崖镇场,玲瓏阁的浮躁气氛快速安定下来,杨艷终於能静下心,秦南琴笑道:“小姐,家里有男人,就是不一样,咱们也算有依靠了。” 杨艷打趣:“南琴,我记得你以前比谁都要强,现在怎么左一句侍女右一句依靠,性子转的够快的啊!” 秦南琴柔声道:“小姐,依靠和依靠是不同的,你的肩膀太软,適合让徐公子依靠,徐公子肩膀坚实,適合让我去依靠,我给他换衣服时……” 杨艷双目一亮:“细说!” 两人发出让人心悸的笑容。 正在书房擼狗的徐青崖,忽然觉得后脊樑发冷,忍不住紧紧衣服。 第43章 白髮魔女,花家凤凰,粉墨登场 三天时间转眼过去。 今天是与六分半堂谈判的日子。 谈判地点名为“楚河”。 “楚河”不是一条河,却比世上最湍急的河流还要危险百倍,因为这里是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的分界。 京城黑道,金风细雨楼四成,六分半堂四成,不是涇渭分明的划分,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蠑螈形態。 分隔两大势力的街道小巷,则是由李燕北、杜桐轩、蛇王、丐帮、寺庙等三教九流掌控,外人万难插手。 这些街道,有两条最为重要。 一条由李燕北把控,称为汉界。 一条由杜桐轩把控,称为楚河。 玲瓏阁穿插在这些势力之间,商铺正常做生意,公平公正,无论明的还是暗的,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如果杨妙真没有受伤,六分半堂绝对不会挑衅玲瓏阁,但是,一旦玲瓏阁失去武力庇护,必然会被吞噬。 京城武林,没有人能独善其身,也没有人能永远风光,今日金马玉堂灯红酒绿,明日披枷戴锁满门抄斩。 就像这条名为“楚河”的街道,曾是京城最繁华的街道,道路两旁儘是贩卖香花宝烛、珍稀药材的商铺。 丹火染红半边天空,药香瀰漫半座京城,国师开坛讲法时,无数达官贵人匍匐在地,卑微的好似磕头虫。 时移世易,这里成了废墟,成了黑道帮派殊死搏杀的血腥斗兽场,过堂风吹过残砖烂瓦,发出阵阵鬼哭。 没错,这里曾是遇仙帮的地盘。 此次谈判的地点,街道最核心、最高大、最残破、最淒凉的建筑,便是遇仙帮总舵,每块砖瓦都有刀痕。 街道口的旗杆上,悬著一颗黑洞洞白森森的骷髏头,昔年自比神圣仙佛的遇仙帮帮主,被人掛在旗杆上,用尸骨见证那场荒诞无稽的炼丹盛宴。 为了表达对此次谈判的重视,狄飞惊找人简单修缮“祭坛”,那座拍卖丞相之位修建的“登仙台”上,摆放著十几把椅子,端坐著数位见证者。 杨艷换上惊鸿仙子的装扮,用纱巾蒙住面容,徐青崖身著红色劲装,背后血色披风,头上戴著金色狻猊面具,遮住上半边面容,只露出下頜线。 管事方面,则是带著木桑道长、冷琴居士、屈奔雷,还有一个面目冷峻的老前辈,此人名叫“苏哈”,祖上曾与潘塔钻研长生术,后惨遭灭口。 受到流言误导,苏家误以为是潘塔杀害诸多神医,两家结为世仇。 五年前,苏哈找潘幼迪復仇,得知事情真相,解开两家误会,从此成为玲瓏阁护法,是玲瓏阁隱秘底牌。 狄飞惊做事极为精细,虽然只想试探玲瓏阁,但为了表达重视,依旧派出五位堂主,重金请来六位见证。 五位堂主分別是: 二堂主:雷动天; 四堂主:雷恨; 五堂主:雷滚; 七堂主:豆子婆婆; 八堂主:花衣和尚; 六位见证人更是大有来路。 一人身材肥胖如猪,笑眯眯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此人名叫朱月明,六扇门副统领,绰號“笑脸刑总”。 別看这货总是笑眯眯的,六扇门最危险的人物就是他,可以得罪捕神,可以得罪四大名捕,但万万不能得罪这个死胖子,否则只能祈祷快点死! 另外,別幻想著先下手为强,朱月明平生最擅长的本事就是逃命。 原剧情中,如神似魔的关七用先天破体无形剑气打了朱月明两剑,其中一次杀机毕露,依旧被这货跑路。 一人四十来岁,容貌英俊,手中拿著价值千金的摺扇,衣服是福瑞祥最新的款式,上等苏绣,一尺一金。 他叫金九龄,十三岁入公门,做了三十年捕快,徒子徒孙遍天下,此人喜好享乐,无论衣食住行,都必须是当世一流,挥金如土,花钱如流水。 一人六十多岁,老而弥坚,穿著锦衣卫制服,腰间別著一把长刀。 此人名叫张风府,武当弟子,精通太极绵掌、五虎断门刀,与天山掌门张丹枫是好朋友,性格忠正耿直。 坊间传闻,等到刘定寰腾出手,收拾了曹少钦、曹羽、曹仁超,锦衣卫都指挥使的宝座,非张风府莫属。 一人二十来岁,艷冠天下,眉眼稍有些凌厉,正是霸道富婆殷素素,感觉到杨艷和徐青崖的窥探,殷素素一眼认出两人,对徐青崖拋了个媚眼。 一人戴著面具,身材玲瓏,显然是绝色美人,头髮是靚丽的银白色,腰悬长剑,身上隱隱散发凌厉气机。 最后一人同样是美人,容貌与殷素素不相上下,眉眼看似柔和,实则比殷素素更凌厉、更霸道、更洒脱。 此人是谁? 京城有这號人物吗? 徐青崖下意识看向杨艷。 杨艷小声给徐青崖做介绍,前面的人她全都认识,戴面具的女人,杨艷不知其身份,只能根据髮型猜测。 “青崖,根据我的观察,此人多半是定军山明月寨寨主练霓裳,据说练霓裳是魔门两派六道出身,不是阴癸派就是天邪道,练功走火入魔,导致头髮变成白色,性格变得偏激狠辣。” “最后一个女人是谁?” “不认识!” “我去问问!” “这倒不必,以雷动天的性格,肯定会主动告知,咱们静观其变,在动手之前,你看我怎么应付即可。” “你能应付过来吗?” “万无一失!” 杨艷信心十足的上前,一屁股坐在雷动天对面的椅子上,徐青崖等人坐在杨艷两侧,闭目养神,自然而然散发出凌厉刀意,以刀意试探雷动天。 雷动天不愧是老牌宗师,战斗经验远超徐青崖,雷动天年轻时曾与关七正面相搏,还打了关七一掌,想凭气势让雷动天退避,实在是想得太多。 稍作试探,立刻收手。 人到齐了,该说说正事了! 雷动天抚著紫砂壶,抬眼瞥向气定神閒杨艷:“惊鸿仙子踩著申时三刻的日影进门,倒显得雷某太过殷勤,莫非玲瓏阁近日接的『大生意』太多,连六分半堂的帖子都排不上號了?” 杨艷解下斗篷,递给徐青崖,裙裾纹丝未动,轻笑道:“楚河汉界,落子无悔,既约了『楚河』相见,自然要备足筹码才敢赴局,雷堂主可知我方才去见谁了?狄总管没告诉你吗?” 雷动天瞳孔微缩,都说六分半堂弟子对狄飞惊无不信服,但雷动天作为雷家二號人物,怎么可能心甘情愿让一个外姓人,彻底坐稳在自己头上? 哪怕知道自己比不过狄飞惊,知道狄飞惊做大堂主对六分半堂更好,但哪有人能永远维持“绝对理智”? 人不是理智机器。 都说谣言止於智者,但听谣言听的太多了,或多或少会干扰判断。 所以,雷动天选择“不听”。 雷动天道:“好个惊鸿仙子!我这便为阁主引见诸位见证人……” 杨艷的目光扫过六位见证人。 朱月明、金九龄、张风府、殷素素、练霓裳、神秘少女…… “……最后这位是江南花家旁系支脉的凤凰儿,虽是旁系弟子,但三百顷药田的生意,总该卖个面子!” 花白凤指尖摩挲金铃:“小女子只是来听个热闹,家里的生意,从来都是长辈负责,我不懂生意往来。” 杨艷用茶盏轻叩案几:“花家主脉有七个儿子,没有女儿,支脉倒是有个小女儿,五年半前得了重病,去西域找边疆老人求医,想来姑娘吉人天相,凤凰涅槃,不愧是花家凤凰儿。” 花白凤依旧是笑吟吟的:“姐姐不愧是玲瓏阁阁主,这么点小事,也瞒不过姐姐的法眼,姐姐好厉害!” 这话明著褒扬,实则挑拨。 玲瓏阁做的是情报生意,最擅长查找隱秘,这么点小事都能查出来、隨口说出来,更受关注的那些大人物,他们的出身来歷,玲瓏阁知道几分? 殷素素突然嗤笑出声:“雷堂主找见证人也忒不讲究!我紫薇堂刚和花家做了一笔药材生意,我怎么不知道他们换了掌事?至於这位凤凰儿,既然惊鸿仙子说有,我就当是真的吧!” 雷动天拍案而起:“殷姑娘!听你的口气,似乎是想与我为难?” 殷素素冷笑:“雷堂主,本姑娘来京城有什么目的,难道你不知道?我答应做见证,是给狄飞惊面子!如果你给脸不要脸,你以为我好惹吗?” 杨艷轻抚袖口的金丝牡丹:“狄堂主派您这位雷家第二高手谈合作,你却连这点事情都搞砸了,还平白得罪一位好朋友,殷姑娘,如果六分半堂不想与你交朋友,玲瓏阁扫榻以待。” “那要看榻上是谁了!” 殷素素打趣两句,展顏微笑。 雷动天被噎得气血翻涌:“久闻惊鸿仙子伶牙俐齿!今日,老夫算是领教到了,须知江湖不是靠嘴皮子,是合作是廝杀,嘴皮子说的不算数!” 杨艷道:“那便说点实在的,金风细雨楼昨夜让出三成码头生意,从玲瓏阁换了些情报,顺便拜託我把这个消息一字一字的告诉你,我觉得你最应该考虑的事,应该是对付苏梦枕!” 第44章 可还有强敌,能让我浅尝一败? 眾人唇枪舌剑,场面异常激烈。 徐青崖听的昏昏欲睡,暗骂京城武林真他娘的麻烦,嘴炮打了这么久,谁也不急著动手,就是干打嘴炮。 雷动天冷声威胁:“两虎相爭,为了防止猎人得利,往往会先合作把猎人生吞活剥,然后再殊死搏杀!” 杨艷摇摇头:“雷堂主!殊死搏杀是不可能的,朱大人、金捕头、张大人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在京城。 陛下登基三年,天下大定,各个州府祥瑞频出,如果有人在这个时候在京城添乱,这是在打陛下的脸!” 朱月明微笑:“说的没错!京城最重要的是安定,如果你们想廝杀,可以去城外廝杀,不要惊扰百姓!” 张风府厉声喝道:“狄飞惊邀请我做见证人,不是想见证六分半堂与玲瓏阁的爭端,而是探探本官的底。 我清晰明確的告诉你们,如果京城发生伤亡惨烈的火併,锦衣卫绝对会把幕后黑手抓起来,满门抄斩!” 金九龄耸耸肩:“我既不是四大名捕也不是指挥僉事,没什么权力,为了百姓安定,只能劳累徒子徒孙。 如果有人想闹事,我只能让我的徒子徒孙在大街上巡视,差不多十三四丈一个捕快,每人都配备呼哨。” 雷动天绝非暴躁易怒的莽夫,方才是故意做出衝动姿態,如今探到三位大人的底线,表情快速变得和蔼。 雷动天心知六扇门、锦衣卫都希望维持局势稳定,严禁发生激战。 短时间內,朝廷不希望六分半堂和金风细雨楼殊死相博,在苏梦枕寿元耗尽之前,双方最多是小打小闹。 既然如此…… 雷动天冷笑著看向徐青崖。 “惊鸿仙子,不知这位先生是什么来路?与玲瓏阁是什么关係?” “他是玲瓏阁副阁主,萧郎君,是我同门师弟,也是我未婚夫!” 萧瑟郎这个名字太轻佻,也显得太浮夸做作,一听就知道是假的,杨艷改了几个字,听起来就顺耳多了。 话音未落,殷素素捏碎茶碗,练霓裳双目闪过戾气,花白凤好奇的看著殷素素和练霓裳,你俩有啥毛病? 尤其是练霓裳! 你认识“萧郎君”吗? 你有什么值得生气的? 你不是“白髮魔女”吗?看上了这位萧郎君,快去把人抢上山啊! 花白凤觉得两人脑子有病,不是进了一缸水,就是被驴踢了十脚。 雷动天笑道:“萧郎君?不知萧先生能否展露几分本事,让京城的英雄好汉见识见识惊鸿仙子的快刀!” “要打架吗?” 徐青崖从瞌睡中清醒:“一个一个上太麻烦了,愿意上的一起来吧!鄙人练刀十年,骨头都快憋疯了!” 杨艷柔声道:“提醒一下,我师弟练的是沙场武艺,下手有些重,若是收不住手,请雷堂主不要怪罪!” “说的好!说的好啊!” 四堂主雷恨破空飞起,右手重拳闪烁雷光,重重轰向徐青崖顶门。 雷恨很恨。 他一生都在恨人。 恨一个人比爱一个人更花时间,更何况他恨的人比他认识的人更多,因为他对没见过的人也会恨之入骨。 有时候,他把自己也恨在內。 世上只有两个人是雷恨不恨的。 总堂主雷恨,大堂主狄飞惊。 一个长期处在愤恨中的人,一定会为此殫精竭虑,所以,雷恨枯瘦得像一根晒乾了的紫皮茄子,颧骨旁的两道青筋一直突突地跃动在太阳穴上。 雷恨不认识徐青崖,但他非常怨恨徐青崖,恨徐青崖搅场子,恨徐青崖阻拦六分半堂的扩充计划,恨徐青崖藐视六分半堂,恨徐青崖活在世上。 这股恨意已经达到极限。 乾枯的头髮如火山喷发般竖起,额头青筋跃动,紫红色的血管蚯蚓般盘曲在脑门上,掌心闪烁雷霆火焰。 京城黑道,人人都知道:谁敢激起雷恨的怒火,无异於引火自焚。 杨艷对雷恨有批註:他是六分半堂最纯粹的人,相比老谋深算的雷损、深不可测的狄飞惊、面具无数的雷媚,雷恨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没有破绽。 没有人、事、物能对雷恨造成一丝一毫威胁,计谋是针对聪明人的,对付满脑子怒火的莽夫,只能动拳头,用最强的攻击,把雷恨狠狠的轰败。 在雷恨最得意的地方,给予他最惨烈的溃败,从那一刻开始,这场溃败就是他的破绽,从今往后,雷恨想到这场惨烈失败,就会瞬间丧失战意。 “轰!” 徐青崖毫无保留的释放气机,周身蒸腾起血红色的气劲,尸山血海般的煞气缓缓凝聚,形成狰狞的魔纹。 雷恨饱含真元的重拳竟被徐青崖用气势消弥,徐青崖左手甩动披风,右手倏然拔刀,血色刀芒凌空劈斩。 魏氏刀谱·壮誓! 典出魏延镇守汉中的豪言壮语:若曹操举天下而来,请为大王拒之;若偏將十万之眾至,请为大王吞之! 骄横狂傲,气血如龙。 只攻不守,有进无退。 《魏氏刀谱》与五虎断门刀练到极致后凝聚的“虎煞”契合度极高,二者结合之后,自然而然生出一股血煞、狂傲的气机,让人全身气血翻腾。 潘家祖传的冰玉刀,在徐青崖催动这招刀法时,不再是削铁如泥、克敌制胜的宝刀,而是用於稳定心神。 以天池神掌的清气为根基,以冰玉刀的寒气为能源,生生不息的寒冰气流在奇经八脉中流淌,方才能够抵御尸山血海、血流成河的煞气衝击,倘若引煞气入脑,怕是会瞬间变为魔头。 这一刀,气势之雄,气魄之大,气度之高,气血之沸,气劲之锐,比雷恨强了不知几十几百倍,雷恨一个人引发的怒火,如何与滔天血海相比? 雷恨惊骇的看著前方飞流直下的血色瀑布,惊讶的看著温润如玉的俊公子在转瞬间变成嗜血狂魔,这是从哪冒出来的怪物?他莫非有妖魔血脉? “老子不信,给我开!” 雷恨咬紧牙关,发动残元催命的搏命法门,拼死轰出“掌心雷”。 此法並非道士降魔的法门,而是把火器藏在掌心,结合雷霆电劲,释放天雷地火的神威,一击轰碎敌人。 霹雳堂雷家对火器的钻研可以说是前无古人,这种以火器辅助掌力的奇门绝学,更是让徐青崖大开眼界。 掌心雷·五雷轰顶! 在徐青崖的压力下,雷恨这一招的威能比练功时强了数倍,就连他本人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有这般潜能。 雷霆消散,刀芒碎裂,雷恨正想喘口气,却见血气並未消散,而是返回徐青崖周身窍穴,吞吐天地元气,把方才那招的损耗,剎那间弥补回来。 江湖中先伤己后伤敌、以命搏命的招数並不罕见,但这种招数都是绝境时放手一搏,纵然能战胜对手,自己也是非死即残,哪有边打边回血的? 魏氏刀谱·饮战! 刀芒点地划弧弹震,碎石利箭射向雷恨面门,自身全无防御,连护体罡气都散去,只有铺天盖地的刀芒。 强敌我斩,坚甲我摧! 矜高自傲,无过於此! “轰隆隆!” 雷恨毕生苦修的雷霆电劲被刀芒切西瓜般轰碎,血芒一闪,刀光从左肩劈斩至右肋,留下血淋淋的刀痕。 “我……你……贏了!” 雷恨晃了几下,倒地不起。 徐青崖並未下死手,而是冰玉刀自带的寒气侵入雷恨臟腑,冰封雷恨半边身子,治好雷恨不算难,但少不得要大病三五个月,身体虚弱一两年。 两招秒杀雷恨,徐青崖瞪著猩红的眼眸,妖魔般盯著雷动天:“下一个轮到谁了?莫非阁下想车轮战?” 雷动天冷笑:“你这娃娃,年纪轻轻却不知天高地厚,今日老夫便教你一个乖,京城不是你能撒野的!” “废话真多,有种上台!” “老夫,来了!” 雷动天破空飞起,藉助居高临下的下坠力道,轰出一记“掌心雷”,左手雷光闪烁,右手五指藏在衣袖。 常人面对此招必然会退避三舍,以逸待劳,就连苏梦枕也不例外,徐青崖却是有进无退,挥刀斩向雷光。 “轰!” 刀拳对轰,雷光湮灭,雷动天护体罡气被斩碎,左手手背上留下一道悽厉的刀痕,但他不仅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就在强招对轰的瞬间,雷动天右手腕迸发刀光。 这里不应该出现刀光。 这把刀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但这里偏偏出现一抹刀光。 因此,这把刀名为——不应! 不应魔刀! 雷损的隨身兵刃,江湖中名声最差的魔刀,宝刀本身並非魔兵,只是雷损太喜欢背刺,带坏了宝刀名声。 武者、武技、武器,三者向来是相辅相成,比如“降龙十八掌”,名气远远大於“打狗棒法”,但是,打狗棒法才是丐帮帮主专修的绝学武技。 果然,“不应”一出,整座登仙台都被一种奇异的色彩笼罩,不应刀本身没有顏色,落到不同人眼中,会根据这些人的性格,焕发不同的顏色。 有人觉得刀身发出黯淡黑光,有人觉得刀身如电,有人觉得刀身化为赭色飞龙,有人觉得的是五彩光华。 雷动天一刀在手,整个人的战意爆发数倍,杀气之猛烈,比徐青崖先前两刀丝毫不差,徐青崖失了先手,被刀光纠缠住,似乎已处於绝对劣势。 就在此时,冰玉刀奇兵突出,从一个绝对不可能的角度反撩,此招把全身要害暴露在刀光下,胆大至极,但挥刀刺出时,刀光凛冽,摧枯拉朽。 只看招意,便知此招名为: ——奇谋! 先前的竖劈是诱敌之计,是虚有其表的虚招,这招反撩才是核心。 倘若敌人打定主意,以攻对攻,双方势必两败俱伤,但是,只要敌人稍有半分胆怯,气势便会一溃千里。 雷动天年长徐青崖三十多岁,奋斗了大半辈子,该经歷的都经歷过,换一条年轻生命,自然是大占便宜。 但是,雷动天经歷太多,享受过的荣华富贵太多,除非到了六分半堂雷家的生死关头,他怎会以命相搏? 不敢搏命,那就收招吧。 徐青崖嘴角露出一抹狞笑,眼中血色凝成实质,洒落成血色闪电。 魏氏刀谱·忠傲! 刀光如血月般连环三斩,足下隨之迴旋环绕,紧跟著又是三连斩。 此身搏杀不懈,只是连捷之始! 第45章 拍卖品是——屠龙刀! 大翻车、斜倒坡、龙转身。 “忠傲”是旋身三连环劈斩,看似是用相同动作劈斩三次,实则招数变化精细微妙,发力方式截然不同。 旋身劈斩时会露出背后命门,后脑勺是致命要害,似乎一触即溃。 但是,只要雷动天敢对徐青崖后脑勺出半招,哪怕只是稍稍抬手,徐青崖顺势苏秦背剑,迴旋倒削己身后方,雷动天就要和他的胳膊说再见了! 魏延传下的刀法,招招皆是只攻不守的搏命招数,但每次搏命,都会留有两三分余地,把搏命化为奇策。 雷动天身经百战,自是懂得招不轻发的道理,奈何一著不慎,被徐青崖抓住机会,陷入无穷无尽的连击。 连环劈斩,三环套月,连绵不绝。 徐青崖手持二尺短刀,出招却有凤嘴刀般的威势,一刀强过一刀。 雷动天陷入徐青崖的节奏,只能胡乱左右遮拦,心知久守必失,这样下去必败无疑,但却不知如何破局。 徐青崖的刀太狠、太凶、太快,刀法中的桀驁、凶戾、一意孤行,比雷损更胜一筹,狂妄的简直捅破天。 刀客本就张狂、霸道、瀟洒。 如果刀客是二十岁的少年郎,出招时会更张狂、更霸道、更瀟洒。 刀法不是剑法,玩的就是气势。 以攻对攻,以命搏命,拼的就是谁比谁更快,谁比谁更狠、更绝。 由於“真气”这种独特能量,大多数武者都是年纪越大越强,至少在六十岁之前,这个规律很难被打破。 “刀客”不能这么算。 “年长”让你有更丰富的经验,更浑厚的功力,更诡譎的智慧,同时磨平了刀客的朝气、狂气、傲气,越是身居高位,越有可能“提不动刀”。 “鐺!鐺!鐺!” 不应刀和冰玉刀连续对轰,雷动天被震的手腕酸麻,气血翻腾,一股寒气衝击脉门,手掌变得酸软无力。 “嗖!” 不应刀旋转著飞上半空。 刀客决斗,刀被对手打飞了,说明胜负已分,但雷动天不是刀客,刀被徐青崖斩飞,他还有拳法和指法。 这是雷动天等待已久的机会。 任何人击飞敌人的兵刃,都会有一瞬之间的鬆懈,这无关性格,完全是心理问题,是下意识的鬆懈,在这弹指一瞬间,就是雷动天的绝境反击。 雷动天全身骨骼噼啪震动,被徐青崖劈斩数十刀的憋屈彻底释放。 一雷天下响; 二雷一心拳; 三雷破势步; 四雷瞬发功; 五雷轰顶掌; “霹雳堂”雷家祖传绝学,连同隨身携带的火器,尽数释放出来,雷光烈火笼罩大半座登仙台,就连朱月明这只老狐狸,也忍不住擦了擦冷汗。 这些年,由於狄飞惊强势崛起,很多人对雷动天生出几分小覷,觉得他是失去尖牙利爪的老虎,从衝锋陷阵的猛將变成老管家,再无丝毫威胁。 现在看来,那些传闻大错特错。 朱月明有理由怀疑,这些关於雷动天打不动拳、提不起刀、杀不了人的传闻是他自己传的,谁相信这些流言,谁就会在五雷轰顶掌下化为齏粉。 徐青崖当然不会相信这些话! 烈火飞烟中陡然衝出寒冰气流,刀势如雪山崩塌,刀气所及之处,地面凝结冰霜,“三雷破势步”遇到冰霜,不受控制的打滑,劲力卸掉一半。 冰玉刀法·山无陵! 雷动天这招拼尽全力,仓促间,如何能够变招?不等他导气归元,周围寒气越发凛冽,刀光流转似江河断流,至寒刀气形成绵密冰网,冰川崩塌般的气机化作牢笼,以冰霜画地为牢。 冰玉刀法·江水竭! 以“山无陵”破敌气势; 以“江水竭”束缚空间; 手腕迴旋间,三招气机叠加,刀速快若冬日惊雷,寒芒一闪即逝。 冰玉刀法·冬雷震! 刀锋裹挟极寒冻气,在划过雷动天胸腹时,寒气透体而入,雷动天只觉得全身如遭雷击,手脚动弹不得。 雷动天做梦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被人用雷霆电劲击败,徐青崖后退两步,收起冰玉刀,岳峙渊渟。 朱月明笑眯眯的说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不愧是萧郎君,凭萧公子的绝世风姿,不知多少少女为你倾心,在梦中称你为郎君,真羡慕啊!” 张风府点点头:“最近两年,年轻高手越来越多,我们这些老傢伙,早就该退休了,免得挡了年轻人的路,过得三五年,我连刀都拿不动了!” 金九龄道:“张大人老当益壮,老而弥坚,天下练刀的,若是不能过张大人这一关,谁敢自称是刀魁?我这不中用的傢伙,才应该让出位置。” 殷素素讥讽:“切!你们三个不愧是当官的,一个比一个虚偽!打贏雷动天算什么本事?最近一月,名气最大的是徐青崖,打贏他才算本事。” 花白凤紧跟著说道:“我赞同殷姑娘的意见,不知萧公子接下来是想领教红袖刀,还是领教辽东鹊刀?” 徐青崖挑逗:“冰玉刀、红袖刀、不应刀、鹊刀、小李飞刀,终归不过是打打杀杀,我更喜欢温柔刀!” 练霓裳不阴不阳的讥讽:“难道惊鸿仙子不够温柔?萧公子,你可是有未婚妻的人,不要胡乱拈花惹草,別人学的会温柔,本座肯定学不会。” 殷素素道:“我也学不会!” 杨艷心知,不能继续胡乱扯淡,轻轻敲敲桌子:“雷堂主,六分半堂和玲瓏阁的爭端,该是什么章程?” 雷动天沉声道:“惊鸿仙子,老夫不是输不起的人,这一战是我输了,码头上的生意,分四成给你们。” 朱月明道:“我做见证,如果六分半堂反悔,是打了本官的脸。” 听到这话,见证人一同附和。 朱月明是出了名的不粘锅,能让他主动开口,显然是有巨大利益。 金九龄和张风府没认出来,朱月明却有八九成机率確认,所谓的惊鸿仙子和萧郎君,就是杨艷和徐青崖。 想到徐青崖最近与诸葛正我、刘清辞走的很近,想到一字齐肩王府最近热火朝天的装修,猜到朝廷接下来必然会有大动作,多半与徐青崖有关,此时结个善缘,日后或许能混点好处。 张风府不懂这些弯弯绕,金九龄看不清局势,两人只知道一件事——如果朱月明下注,他们一定要跟注! 雷恨、雷动天被打成重伤,雷动天亲口认输,公证人集体做见证,事情暂时告一段落,雷动天正想离开,花白凤站起身子,拿出一大叠邀请函。 “诸位英雄好汉,我家长辈在京城开办一家当铺,五天后开张,会举办一场拍卖会,请诸位英雄参加。” 花白凤手腕一抖,邀请函树叶般飘向眾人,稳稳落在眾人手心,这招漫天花雨手法,用劲之巧,落点之妙,与杨艷相比,也只稍差一两分罢了。 拍卖会的邀请函与寻常商铺的邀请函截然不同,上面附带宝物清单,看到心仪物品,可以提前准备钱財。 排在第一的宝物赫然是 ——屠龙刀! 武林至尊,宝刀屠龙! 號令天下,莫敢不从! 当初长白三禽找到屠龙刀,引发惨烈廝杀,最终宝刀被神秘人夺走,很多人怀疑是西门长海做的,徐青崖为此遭受诸多试探,做了一月背锅侠。 任谁也不会想到,屠龙刀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眾人眼前,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集在花白凤身上。 花白凤微笑著解释:“家师有位至交好友,对『屠龙』二字非常不满,得知屠龙刀现世,去辽东夺走屠龙刀,把玩两三个月,让晚辈隨意处置。 晚辈家中生意出了点问题,需要资金周转,恰好在京城的商铺开张,特意举行拍卖会,请诸位英雄解囊。 用钱买,总比动刀子强! 不知诸位英雄意下如何?” “冰玉刀重量不足三斤,屠龙刀重量超过百斤,我用不惯,你们愿意爭就去爭,玲瓏阁不参与竞拍,不过,我会参加拍卖会,给花小姐贺喜。” 徐青崖隨口胡编了个理由。 雷动天嘆道:“老夫年老体衰,不中用了,十斤的刀都拿不动,更別说百斤重刀,老夫没有兴趣爭夺。” 张风府道:“別看我啊!本官负责护卫皇城,守护真龙天子,腰间掛著屠龙刀,会被人参奏造反谋逆!” 朱月明道:“我去看热闹!” 金九龄笑道:“如果花家的包厢、酒水、饭菜、侍女都是一流,我可以去助助兴,我这人没有別的喜好,就是喜欢享乐,不是一流的我不要!” 殷素素熟络的冷嘲热讽:“你们这些人真是虚偽,明明贪婪的要命,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偏要胡言乱语,拍卖屠龙刀,天鹰教肯定会参与!” 顿了顿,殷素素不阴不阳的看著练霓裳,阴阳怪气的说道:“我只担心买走屠龙刀后,半路被人抢走!” 练霓裳毫不客气的回懟:“如果殷姑娘觉得京城治安不好,可以找人写奏摺参奏张大人、朱大人、金捕头,只有在明月峡,我才会拦路设卡。” 金九龄打个圆场:“京城治安,包在我身上,我没有別的本事,就是徒子徒孙比较多,保管万无一失。” 嘴上说的开心,心中怒火中烧。 朱月明是六扇门副统领,正式官职是大理寺少卿,“笑脸刑总”这个外號不太好听,但人家是四品大员。 张风府是锦衣卫指挥僉事,同样是四品官,而且是有兵权的四品官,深受皇帝信任,未来必然青云直上。 金九龄是捕快,没有正式官职。 金九龄名气不小,徒子徒孙更是多不胜数,號称有三千人,实际上,金九龄无官无品,就算再熬十几年,熬到年老体衰,最多混个八九品小官。 莫说“四大名捕”,就连徐青崖兼任的“临时工副职”,都是金九龄可望不可及的梦想,做梦也没机会。 不是朝廷不重视人才,而是金九龄太过招摇,明摆著是贪官污吏。 开豪车、住豪宅、睡花魁,衣食住行都是一流,挥金如土,不知收敛,就算有人想提拔金九龄,看到金九龄的奢华生活,也会毫不犹豫的切割。 这就是金九龄的怒火来源。 朱月明是“朱大人”。 张风府是“张大人”。 金九龄是“金捕头”。 这辈子也变不成“金大人”。 第46章 屠龙刀,还真能屠龙啊? 听雪阁。 杨艷把管事们打发出去,让他们去书房算帐,再也忍不住激动,一把抱住徐青崖,深深靠在徐青崖怀中。 秦南琴不甘示弱,依偎在徐青崖另一侧,三人什么都没说,但却胜过千言万语,何必再说那些有的没的? 豆包儿和糖墩儿无聊的对视。 先前为了装扮“萧郎君”,徐青崖没带著它们,留它们在听雪楼蹭饭,如今刚刚回家,立刻便怀抱佳人。 豆包儿:我觉得,我失宠了! 糖墩儿:不足半个月,我这新人就变成旧人了!咱俩真是命苦啊! 徐青崖看著怀中佳人,忍不住心猿意马,在辽东吃了十多年人参,积攒一身火气,此刻如何能忍耐的住? 双手不由自主的向下滑动,杨艷面露羞涩,秦南琴全身发软,豆包儿和糖墩儿推门而出,镇守在大门口。 杨艷吐气如兰:“郎君~~” 秦南琴媚眼如丝:“公子~~” 就在三人情不自禁时,外面传来敲门声,殷素素大声道:“徐青崖,別躲在里面不出声!快给我开门!” 话音未落,殷素素推门而入。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了徐公子的好事,不对,如果我没记错,惊鸿仙子的未婚夫是萧郎君才对! 你不去找你的『小郎君』,纠缠徐公子做什么?莫非是不守妇道? 呦~~ 这可真是让人涨见识啊!” 殷素素一个字拐十八个弯,把阴阳怪气发挥到极限,尤其是“哟”,曲调九转十八弯,气的人火冒三丈。 杨艷给秦南琴使个眼色。 秦南琴讥讽道:“殷姑娘,你来的確实不是时候,徐公子两条手臂被我和小姐占据,你怕是没位置了!” 殷素素霸道的上前:“既然左右都没有位置,我占中间就行了!” 说著,径直躺在徐青崖怀中,又觉得不够热辣大胆,抬起头,在徐青崖唇边轻吻一下,挑衅的看著两人。 杨艷是大家闺秀,比较矜持,秦南琴算半个小家碧玉,虽然很大胆,但与殷素素相比,属於小巫见大巫。 殷素素是魔女中的魔女,若非打不过徐青崖,早就半夜套麻袋了。 看上了,直接抢回去,殷素素才不会搞山无陵、江水竭那一套,有眉来眼去的时间,孩子都生了三四个! 杨艷是从二楼扔绣球(竹竿),殷素素是真的会后半夜打闷棍的。 眼见三人就要打起来,外面再次传来敲门声……其实,用不著敲门,大门本就是打开的,只不过,这次来的人比较有礼貌,轻轻地敲了敲门框。 北堂馨儿欢快的跑过来:“你们在玩游戏吗?师兄真是有魅力呢!能让这么多绝色佳人为你爭风吃醋。” 徐青崖的面色从得意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惊恐,在內心祈祷,刘清辞千万不要来,否则自己怕是要从潘安变成商鞅:从左拥右抱到五马分尸。 徐青崖的祈祷当然是没什么用,准確的说,只会產生某种副作用。 心头祈祷还未结束,刘清辞甩著大长腿走来:“徐青崖!原来你真没有屠龙刀啊!陪我去拍卖屠龙刀!” 刘清辞对六分半堂、玲瓏阁的爭斗不感兴趣,也不在乎“萧郎君”,只是听闻屠龙刀现身京城拍卖会,想去看看热闹,遂来邀请徐青崖结伴去。 刚刚进门,便看到…… 刘清辞白皙如玉的面容转瞬间由於热血上涌变得通红,上前用力扒拉,左手抓起秦南琴,右手抓起殷素素,发动伏虎神力,把两人甩到一旁,一把薅起徐青崖,把徐青崖按在椅子上。 至此,闹剧暂时结束! 杨艷整了整衣服,柔声道:“既然大家都到了,咱们谈谈正事。” 殷素素冷笑:“正事,现在谈的不就是正事吗?你看看青崖,脸快憋成火龙果了,你们几个矜持,我可没有那么多讲究,你们几个快滚出去!” 北堂馨儿刺出温柔一刀:“师兄何等人物?岂能忍受不住女色?想来是运功过度,气血上涌,煞气外溢,需要打坐回气,导气归元,稳定气血。 倘若把气血散出去,轻则气血亏空功力大损,重则伤及臟腑,甚至可能引煞气入脑,分裂出魔念人格。” 秦南琴附和:“说的没错!有些人只顾自己爽,不管別人安危!” 殷素素讥讽:“说得好!不知青崖是为谁打生打死?为谁气血上涌?为谁煞气外溢?这难道都是为了我? 还有,什么煞气入脑魔念人格,你入过魔吗?你是怎么知道的?就算入魔又如何?正好配我这魔教妖女! 刘清辞,你做什么! 你快把青崖放下! 难道你想吃独食?” 却是刘清辞趁著眾女斗嘴,一把扛起徐青崖,还没走到门口,就被殷素素发现了,只能訕笑著把人放下。 徐青崖长嘆口气,用冰玉刀的寒气平復气血,转移话题:“我没事!咱们先谈谈花白凤,来者不善啊!” 北堂馨儿道:“师兄,我对花白凤略有耳闻,她曾在边疆老人门下学习奇门杂学,算是记名弟子,西域年轻一代的天才,花白凤能排在前五。” 刘清辞道:“谁是第一?” 北堂馨儿耸耸肩:“当然是边疆老人的亲传弟子——欧阳明日!” 殷素素问道:“江南花家是中原最大地產商,也是皇商,富甲天下,天鹰教和花家有很多生意往来,但我从未听说过花白凤,莫非是假冒的?” 杨艷摆摆手:“应该是真的!花家家主花如令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花白凤是花如令的妹妹花如霜的女儿,按照辈分,算是花如令的外甥女。 花白凤自幼体弱多病,求医问药多年却无计可施,无奈之下,只得求助西域奇侠边疆老人,至於那位抢走屠龙刀的老前辈,应该是古木天吧!” 刘清辞熟练捧哏:“杨艷,说话不能说一半!古木天是什么人?” 秦南琴解释道:“三十年前的西域第一魔头,把西域武林屠戮一空,杀的血流成河,后来改邪归正,专心钻研铸造技艺,铸造出一对神兵利器。 一把宝刀,名曰:龙魂; 一把宝剑,名曰:凤血; 古木天没有子嗣,把龙魂凤血当做亲生儿女,『屠龙刀』这个名字,大大犯了他的忌讳,肯定要品鑑几番,看看这把屠龙刀,能不能屠蛟杀龙。 以古木天的性格,值得他在乎的唯有屠龙刀这个名字,什么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古木天不会放在心上。 把玩两个月,发现屠龙刀只是一把又黑又重的大砍刀,让后生晚辈隨意处理掉,也很符合古木天的性格。 花白凤来的有些巧合,但我觉得大家多虑了,屠龙刀名气虽大,但与血河红袖、不应挽留、龙魂凤血、倚天青釭等神兵相比,未必能占据优势。 唯一的问题是,屠龙刀到底是什么来路?莫非是天上掉下来的?” 刘清辞小声说道:“东汉末年,民不聊生,大贤良师號召百姓起义,恰好天降陨石,蕴含天外陨铁,遂以陨铁铸造一把斩龙剑,一把屠龙刀。” 作为老刘家的人,这话確实不方便大声说出来,刘清辞接著讲述:“张角以斩龙剑斩断皇陵龙脉,好在,光武皇帝驾崩前,在皇陵中留下后手。 光武皇帝麾下有二十八位战將,合称云台二十八將,他们征战多年,所持兵刃沾染真龙之气,成为神兵。 光武皇帝修建皇陵时,命人以云台二十八將的塑像布置星宿大阵,供奉二十八件神兵,以此来守护龙脉。 龙脉被斩断后,二十八件神兵的灵韵四散而出,被称为『光武碎片』,融入兵刃后,能演化出不同威能。 这种兵刃被称为『光武神兵』。 五虎大將各有一件光武神兵。 青龙偃月刀、丈八蛇矛、涯角枪、白银狮子盔、麒麟弓。 除此之外,武侯的朱雀羽扇、凤雏的连环铁锁、吕布的方天画戟、孙坚的古锭刀,同样属於光武神兵。” 徐青崖打趣:“所以……宝刀屠龙的意思是,如果目標是皇室,刀芒斩击威能翻倍?面对昏君翻十倍?” 殷素素道:“这可真是巧了!倘若屠龙刀早几年现世,有人用这把刀刺王杀驾,天王老子也拦不住吧!” 刘清辞没搭理殷素素,直接略过这个话题,说句不好听的,倘若徐青崖早穿越十年,面对先帝,接下来的剧情肯定是揭竿而起,率兵席捲天下。 穿越者不是万能的,徐青崖未必能学会统兵、治国之术,但徐青崖可以找寻良才辅佐,或者效仿专诸,提著屠龙刀刺杀昏君,砍下昏君的狗头。 刘清辞嘆道:“斩龙剑被皇陵中的光武碎片衝击成碎片,张角病逝前把毕生所学写成三卷天书,把天书秘典藏在屠龙刀內,期盼后人东山再起。 皇室本想毁掉屠龙刀,奈何屠龙刀每次现世都会引发纷爭,在经歷惨烈杀戮后快速消失,失去一切踪跡。 姐姐……姐姐……很要强! 她不相信屠龙刀的传闻。 姐姐觉得,屠龙刀只是兵刃,无论藏著什么秘密,都不过是兵刃。 拍卖会,看看热闹就行! 谁知道会牵扯出什么人! 真他娘麻烦!” 第47章 青崖背负佳人,盗帅踏月留香 “你是在说评书吗?” 殷素素质疑道:“我记得朝廷会记录史书吧?难道你没看过史书?这是你的家事,怎能只有『据说』?” “师父曾经说过,东汉末年存在严重断层,歷史被抹掉一部分。” 刘清辞有些委屈的解释:“我再怎么不学无术,也不会对自家的事一问三不知,但我確实只听过传闻。” “尊师有什么说法?” 徐青崖心知刘清辞的师父是大名鼎鼎的黄裳,壮志难酬的学霸,绝世无双的天才,想必他会有几番高论。 “师父游歷天下去了!” 刘清辞听到这话,更委屈了。 刘定寰登基后,黄裳达成心心念念几十年的梦想,在翰林院校对古籍,编撰史书,详细钻研过诸多史料。 黄裳生性谨慎,做事精细,就像当初编撰《万寿道藏》那样,一字一字校对古籍,发现古籍记载很矛盾。 一方面,这些古籍极尽详细。 另一方面,看似详细的记载,十之八九是戏说、据说、传闻,不像严谨刻板的“史书”,更像“评书”。 史书常用记载方式是:某年某月某日某地,某人在此进行某事,造成某种影响,各个时期的人有何评价。 有以时间为主的编年体,有以人物为主的纪传体,修史不是写小说,不需要生动形象,越刻板,越真实。 但是,东汉末年的史书,就像某人旅游般走马观花的看完那段波澜壮阔的歷史,隨手写了几篇“游记”。 “游记”始於黄巾起义,结束於天下一统,此后的史料恢復正常。 在这个时间段內的史料,都是耳熟能详的民间故事,比如桃园三结义、三英战吕布、一炮害三贤、三顾茅庐、隆中对、火烧赤壁、七擒孟获…… 黄裳是科举入仕的举人,是正统文人士子,做人做事力求严谨,绝对不承认这些“游记”是“史书”,为了解开这些谜团,走遍天下找寻古籍。 谁抹去了这段歷史? 为何要抹去这段歷史? 为何“仅仅”抹去这段歷史? 如果是朝廷抹去这段歷史,有没有某个流传久远的家族,在他们代代相传的家谱中留下只言片语的记载? 一年十二个月,黄裳有八个月在外面游歷,余下四个月,三个半月教导刘清辞文化知识,半个月教武功。 不过,这倒解释了刘定寰为何对屠龙刀无动於衷,一方面是心高气傲,另一方面,看到这些比游记还要散乱的史料记载,谁特么相信这是真的? 刘定寰巴不得屠龙刀现世,把那些隱忍多年的野心家尽数钓出来。 一个一个对付,太过费时费力。 要么不动手,动手便是雷霆万钧的强势碾压,把野心家尽数扫平。 北堂馨儿笑道:“刘二姐,还有什么神话传说,和我们说说唄!” “你叫我什么?刘二姐?” “对啊!这有什么不对吗?你肯定不是大姐,如果把木匠算上,我应该叫你刘三姐,需要算上木匠吗?” “你还是叫我刘二姐吧!”刘清辞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喝口茶,用茶杯当惊堂木,“今天,我给你们说说宛城大战的故事,话说那天……” “最终,曹操损失了爱將典韦、长子曹昂、坐骑绝影,此战太过惨烈,后世多有记载,號称『一炮害三贤』,男人风流不要紧,但不能过度!” 后面那句明显是刘清辞胡编的。 徐青崖问道:“清辞,听说『北地枪王』张绣师从『枪神』童渊,是赵子龙的大师兄,有没有这回事?” 刘清辞点点头:“確有此事!枪神门下有三位弟子,张绣是大师兄,二弟子名叫张任,此人武功一般,但在兵法方面颇有造诣,曾伏杀凤雏。” 杨艷道:“后汉三大武学宗师,枪神童渊,剑圣王越,战狂李彦,王越武道第一,李彦沙场第一,但是,若论教徒弟的本事,童渊稳居魁首。” 从“徒弟”的角度而言,王越的徒弟史阿完美继承他的剑法,李彦的徒弟吕布青出於蓝,武艺登峰造极。 但是,王越和李彦是“收徒”,只是把武艺传给弟子,童渊则是搭建出枪法框架,后世学枪、矛、槊、鏜等长兵刃的武者,九成九绕不开童渊。 徐青崖问道:“清辞,听说武侯的夫人黄氏擅长机关器械,她有没有留下机关图谱?比如:木牛流马!” 刘清辞撇撇嘴:“难道西门大侠没和你说过?朝廷的善金局、匠作监、军械坊都是黄夫人组建的,还有什么鲁班神斧门,黄夫人是创派祖师。” “木牛流马呢?” “失传了!黄夫人製作的器械,唯有诸葛连弩传承下来,並加以改进,几百年前的器械,早就过时了。” “我姓徐,你们觉得,我的祖宗有没有可能是徐庶?徐庶是游侠,我也喜欢做游侠,我俩是不是很像?” “啪啪啪啪啪啪!” 刘清辞最先开团,一脚把徐青崖从椅子上踢下去,杨艷紧跟著补刀,殷素素不甘落后,北堂馨儿见缝插针,秦南琴凑个数,徐青崖无力的趴下。 五只玉足踩在徐青崖背后,威势更胜五行大山、六字大明咒,把徐青崖狠狠的镇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刘清辞吐槽:“胡言乱语!別糟践先贤了!徐庶是侠客,是才子,你算什么游侠?谁家游侠左拥右抱?” “其实……曹操年轻时……与袁家兄弟一起……做过几次游侠……” 徐青崖结结巴巴的辩驳! “曹贼!” 这次是杨艷最先出脚。 “恶贼!” 刘清辞不甘落后! “奸贼!” 殷素素激情参团。 “偷心贼!” 北堂馨儿笑吟吟的补刀。 “我……我没词了!” 秦南琴訕訕一笑,跟著补刀。 徐青崖:舒服!踩背真舒服啊! 就在徐青崖享受踩背的时候,整个京城都被“屠龙刀”引动,不知多少势力暗中联合,策划夺取屠龙刀。 花白凤的名號瞬间响彻江湖。 金风细雨楼、六分半堂、六扇门之类的势力无需多言,各有算计,让人想不到的是,玲瓏阁八大管事之一,四通钱庄老板马百万,同样有算计。 一处隱蔽的宅院內,一身醋酸味的老西儿马百万,脱下酸臭的外套,在脸上轻轻一抹,揭下易容面具,从尖酸吝嗇的土老帽变成一位绝色佳人。 佳人沐浴、更衣、化妆,待到打理好妆容,窗边传来一声轻响,风姿俊秀的侠客踏著月光,轻盈落下,轻轻打开摺扇,上面写著——踏月留香!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偷儿”行当的元帅,江湖八魁之一,公认的天下第一轻功高手,“盗帅”楚留香! 行走江湖,安全第一。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想在江湖中混的久,轻功身法是重中之重,轻功高手多如过江之鯽,技近乎道的高手,也能凑足一双手。 但是,无论凤舞九天的陆小凤,还是九天揽月的司空摘星,又或者是无腿行千里的无情,以及盗圣白玉汤、独行盗范良极,都逊色楚留香半筹。 没有人知道楚留香的极限,就连楚留香本人也不知道,江湖人只知道,楚留香战无不胜,无论什么样的敌人,楚留香都能在不经意间克敌制胜。 克敌制胜的手段就是“轻功”。 楚留香喜欢弄险,主动把自己陷入危险境地,以此来刺激潜能,因此,想试探出楚留香的极限,必须让他处在必死无疑的绝境,在濒临死亡的剎那爆发出的速度,就是楚留香的极限。 可惜,楚留香没遇到过绝境。 一方面因为自己很强,另一方面则是得益於三位红顏知己的帮助。 李红袖,红袖添香的女学霸,博闻强记,熟知江湖典故,为楚留香製作无数马甲身份,方便他千变万化。 宋甜儿,广东出身的女厨神,脸上永远带著明媚灿烂的笑容,无论心中有多少憋闷,看到她的笑容,鬱气便会一扫而空,清风明月,山高海阔。 苏蓉蓉,精通医术、易容术,楚留香心头最柔软的港湾,装扮成马百万的绝代佳人,便是苏蓉蓉,她和杨艷有亲戚关係,她的父亲是——苏哈。 当初苏哈找“潘幼迪”报仇,了结两家仇怨,恰好,李红袖和苏蓉蓉为楚留香製作马甲身份,需要情报支持,遂各取所需,苏蓉蓉化身马百万,与玲瓏阁交换情报,偶尔能共同御敌。 问题来了。 杨艷为何不找楚留香求助? 因为楚留香解决不了她的困境,不是没能力,而是没兴趣,如果楚留香参与此事,他只能保证一件事,那就是保证杨艷不会死於这场黑道爭斗。 “蓉蓉,辛苦你了!” “这没什么!比不得你!” “我哪有什么辛苦?” “诺,这是给你准备的任务!” 苏蓉蓉把一叠卷宗递给楚留香。 上面详细记录这些时日的见闻。 遇仙帮、连城诀、屠龙刀…… 最重要的当然是——初出茅庐却能搅的朝野震动、孤身入江湖却能在短时间內美女环绕、刀法出神入化、身份神秘至极的少年侠客——徐青崖! 苏蓉蓉嘆道:“我没有红袖那么强的整理情报的能力,我只知道,最近发生的热点事件,都是围绕徐青崖,这傢伙走到哪里,都是事件核心。” 楚留香尷尬的揉揉鼻子。 苏蓉蓉说的似乎是他的特质。 走到哪,死到哪,必发生命案。 楚留香的家是一艘船,因此,哪怕在家中休假,也会有一具具尸体漂到楚留香船边,引诱楚留香管閒事。 “这上边说的是萧郎君。” “萧郎君就是徐青崖,虽然从五尺长刀换成二尺短刀,改换了刀法,还戴著面具,但他改不了出招习惯!这不算什么秘密,这是故意装糊涂!” “谁在装糊涂?” “雷损唄!我能看明白的事,狄飞惊当然能看明白,但是,徐青崖是一字齐肩王身边红人,萧郎君是独来独往的江湖侠客,你选择得罪哪个?” “我谁都不会得罪!” 楚留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好茶!” 第48章 魔刀,魔头,人间之魔 同为江湖最强搅屎棍,楚留香和陆小凤的性格,可谓是截然不同。 陆小凤喜欢管閒事,別看他嘴上拒绝的乾脆,实则心里比谁都刺挠,看到閒事淡事就有百爪挠心的感觉。 楚留香喜欢刺激,他生来便是胆大包天之辈,喜欢让人寒毛竖起毛骨悚然的刺激,喜欢酣畅淋漓的冒险。 陆小凤是福尔摩斯,楚留香类似杰克斯派洛,畅饮最豪迈的酒,激战最澎湃的风浪,探索最玄奇的秘境。 “屠龙刀”这么有趣的事,楚留香显然不会错过,细心的翻看资料,苏蓉蓉红袖添香,为他倒了一杯茶。 “蓉蓉,花白凤是什么来歷?江南花家旁系?我怎么没听说过?” 由於某些特殊原因,楚留香和江南花家的关係非常好,尤其是与花家七童花满楼的关係,就像是双胞胎。 花家家主花如令有七个儿子。 长子花满宗不想继承家业,拜某位辞官多年的老將军为师,入了行伍,在边境抵御外族,立下诸多战功。 次子花满堂自幼喜好田园山水,先后在全真教、天师府学艺,每天都在研究道法自然,有些神神叨叨的。 三、四、五子继承花家的生意。 六童花满聪寒窗苦读十年,在刘定寰举行的首次科举考试中金榜题名,由於容貌太俊俏,在鸿臚寺任职。 七童花满楼幼年遭逢大难,双目被铁鞋大盗刺瞎,在武当紫霄宫学艺,是武当年轻一辈中最出色的传人。 花家旁系大多依赖於主脉,主要经营种桑、养蚕、药田、盖房、修缮、鏢局等生意,没有很出色的人物。 旁系的职责是辅佐主脉做生意,十之八九是生意人,很少混跡江湖,更別说拍卖屠龙刀这种搅翻天的事。 苏蓉蓉掏出一张字条:“这是我从玲瓏阁找到的资料,花白凤是花如令的外甥女,自幼体弱多病,五年半前被护送到西域,请边疆老人医治。” “屠龙刀是被谁夺走的?” “古木天唄!龙魂凤血是古木天毕生骄傲,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允许世上存在能够『屠龙』的神兵?” “他为何不把屠龙刀毁掉?” “因为他发现,屠龙刀就是一把厚重锋利的大砍刀,没什么稀奇。 从神兵利器的角度而言,屠龙刀的威能未必胜过龙魂刀,如果古木天毁掉屠龙刀,那才是真正的笑话。” “蓉蓉,你有没有发现……” “发现什么?” “你刚刚说的都是推断,每个步骤都符合常理,符合相关人物的性格,但你没有证据,玲瓏阁的情报,同样是推理分析,但却说的斩钉截铁。” 楚留香感嘆道:“屠龙刀每次现世都会引发惨烈杀戮,我只希望屠龙刀落入强人手中,最好是震古烁今、绝世无双的大宗师,彻底结束纷爭。” 苏蓉蓉吐槽:“你不如直接说出张真人的名字,这样吧!你给花满楼飞鸽传书写封信,请张真人出手。” 楚留香摆摆手:“蓉蓉,朝廷也有无上大宗师,我曾经见过他,他把我误认成花满聪,传我一套身法。” “难道他没发现真相?” “我当场告诉他了!” “然后呢?” “他考校我的文才,不知从哪翻出一套科举考题,让我做题,我哪懂这些东西?只能请红袖捉刀代笔。” 说到此处,楚留香满脸黑线。 “前辈”对答卷很满意,大大夸赞李红袖,转而揍了楚留香一顿——你长得这么俊,怎么是个绣花枕头? 后半段自是不能说出去。 说说“前辈”夸李红袖就够了! 苏蓉蓉大概猜到后半段故事,温柔的笑了笑,没有拆楚留香的台。 这事儿真的不怪楚留香。 哪个江湖人能看懂科举考题? 纵然是无情、张丹枫这种博学多才的才子,吟诗作赋,信手拈来,让他们考科举,怕也是急的抓耳挠腮。 江湖歌诀的人物,只有一个能轻鬆通过考验——“刀魁”李寻欢! 根正苗红的书香门第,二十多岁高中探花的大才子,小李探花,不是因为才学排在第三,而是容貌太俊,他不是探花郎,会被怀疑考试有黑幕。 …… 破板门。 雷损、狄飞惊、雷动天在议事。 雷损揉揉大光头,问道:“徐青崖是什么来路?老三,你和徐青崖打了这么多招,看出他的根底了吗?” 雷动天苦笑:“总堂主,徐青崖这小子太诡异了,我能感觉到,徐青崖与我交手的时候,比魔头更魔头。 那把寒气森森的短刀,不是克敌制胜的兵刃,是维持理智的工具。 他用的不是人间的刀法。 这是魔刀! 货真价实的人间之魔! 我甚至觉得他是妖魔后裔!” 狄飞惊淡淡说道:“难道徐青崖用的是神刀斩?他是魔教弟子?” 雷动天坚定的摇摇头:“绝对不是魔教绝学,不是如意天魔连环八式,更不是神刀斩,徐青崖的魔不是源於刀法武技的魔,是从內到外的魔。” 雷损是刀法宗师,立刻明白雷动天的话:“我明白了,徐青崖是魔,他是魔中之魔,他用的刀就是魔刀,无需任何招数,隨手一斩就是魔刀。” 雷动天满脸惊恐:“就是这样!徐青崖挥刀斩向我的时候,每一刀都是以命搏命的招数,我觉得自己墮入十八层地狱,身上每块肉都被切碎。” 狄飞惊问道:“不要慌张,说说徐青崖的刀法路数,什么魔中之魔,什么地狱魔刀,终归是有跡可循!” 雷动天稳定心神,分析:“徐青崖击败雷恨的技法是五虎断门刀。 我能感觉到五虎断门刀练到极致后的虎煞之气,他用一种伤人伤己的法门把煞气十倍百倍的提升,把自己变成人间之魔,大幅度提升力量速度。 击败雷恨的两招,对付我的两招来自同一套刀法,在我轰出绝招时,他不想杀死我,不想因此彻底入魔,用寒气稳定心神,用三连劈斩击败我。 徐青崖一共出了七招。 前四招简单凌厉,杀机毕露。 后三招看似威猛,实则轻柔,显得娘们唧唧的,搅得人心烦意乱。 大堂主,这是什么武功? 太他娘的奇怪了!” 这种问题,问別人属於挑衅,但询问狄飞惊,属於正常提问,比这更难的问题,狄飞惊也可以隨口解答。 一个颈骨受伤,一辈子只能低著头的年轻人,却能在短短时间內,成为名震江湖的“低首神龙”,狄飞惊的能力可想而知,黑道帮派二把手,狄飞惊就算不是第一,至少能排在第二。 第一是谁? 大概率是“鬼索”凌战天。 两人智慧、武功不相上下,但凌战天比狄飞惊多了个技能——凌战天精通水战,能指挥战船在水上布阵。 狄飞惊的语调非常平稳,不急不缓的给出答案:“徐青崖前四招刀法是魏延传下的刀谱,他的刀名叫冰玉刀,后三招刀法是配套的冰玉刀法。” “冰玉刀是什么来路?我隱约听过这个名字,似乎与宝藏有关。” 同一时刻,金风细雨楼总舵,苏梦枕向杨无邪问出一模一样的问题,作为金风细雨楼的“百科全书”,杨无邪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出一段故事。 故事名为——长生术! “……根据已知线索推断,杨艷有两个身份,一是玲瓏阁主惊鸿仙子,二是女侠潘幼迪,是潘塔的后人,身负长生术隱秘,此事关係重大,不能隨意泄露出去,否则可能玉石俱焚。” “为何会玉石俱焚?” “难道楼主忘了笼罩京城十多年的梦魘?谁敢把长生、仙人、不死之类的字眼传到皇帝耳朵里,皇帝会立刻发动雷霆打击,把一切痕跡扫平。” 杨无邪心有余悸的看向楚河,似乎能隔著千丈距离,看到遇仙帮帮主黑洞洞的骷髏,似乎能穿透时间长河,看到王公贵族跪拜“仙人”的场景。 “不过……这件事……” 杨无邪极为少见的结结巴巴。 苏梦枕知道杨无邪想说什么。 长生术或许是假的,但潘塔与诸多神医钻研的医经、秘典、金缕玉衣,或许能治癒苏梦枕的疾病,困扰金风细雨楼多年的阴云,就此烟消云散。 苏梦枕对病情早已看淡:“我不在乎自己能活多少年,我只在乎,在我逝去之前,能在世间留下多少痕跡,什么狗屁长生术,都是骗人罢了!” 如果只有单独某一种疾病,哪怕从未有过先例,也有机率能治癒。 但是,苏梦枕身上有二十多种互相纠缠的疾病,这些疾病互相制衡,勉强维持身体平衡,牵一髮动全身,想治癒疾病,必须同时治好所有病症。 这种疾病互相卡bug,使得身体正常运行的人,並不算特別罕见。 比如某个胖成球的超级大胖子! 九连环可以想办法解开。 二十连环,只能破罐子破摔。 苏梦枕算是半个佛门弟子,对此看的很开:不求长度,只求宽度。 或许我不能活过三十岁,但我会在三十岁之前,生活的绚烂精彩。 苏梦枕问道:“无邪,那个花白凤是什么来路?练霓裳为何在京城?最近一个月,京城有些太热闹了。” 杨无邪敏锐把握到问题核心。 ——徐青崖! 一切事件,始於徐青崖进京! 第49章 手痒了,找黄裳打一架! 夜。 花白凤沐浴更衣,准备去休息,恰在此时,窗外传来了一声轻响。 花白凤略有些无聊的伸个懒腰,打开窗户,吐槽:“你们这些做密探的是不是有病?有门不走走窗……” 话未说完,人已经彻底呆滯。 窗外站著一人,身著黑金长袍,把全身都笼罩在袍子里面,戴著羊脂白玉雕琢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只看此人冷肃、淡漠的眼神,便知他是当今天下三大魔头之首,西域魔教教主,魔道第一高手,玉罗剎! 同时也是花白凤的师父。 真正的师父! 花白凤慌忙跪倒:“徒儿……徒儿不知师父驾临,请师父惩罚。” 玉罗剎冷冷的说道:“你能感知到我的行踪才是怪事,起来吧!事情办的怎么样了?有没有站稳脚跟?” “徒儿发出拍卖会邀请……” 花白凤战战兢兢的匯报工作。 没有人比花白凤更了解玉罗剎。 玉罗剎並非胡乱杀人的暴君,他不喜欢杀人,杀人的时候,往往会一招把人秒杀,不会给对方丝毫痛苦。 花白凤拜师数年,亲眼见到玉罗剎杀人的次数,不超过三次,算上下达格杀令的次数,也不会超过十次。 除了背叛魔教的叛逆,或者罪孽滔天的十恶不赦之徒,大多数情况下,玉罗剎会给对方留一条“生路”。 ——求死不得的生路! 如果玉罗剎不想让你死,你连自杀的机会都没有,隨手弹出一指,轻描淡写的一点,就能让人求死不能。 “你做的很好,但不够快!徐青崖进步速度越来越快,我担心他在勇猛精进的过程中走偏,拍卖会?我这里有卷残缺刀谱,混在拍卖品里面!” 玉罗剎从怀中掏出半卷刀谱。 刀谱写在残破的兽皮上,从损坏痕跡判断,少说有三四百年歷史。 武功秘籍不是越古老越好。 传承数百年却一字不改的秘籍,那不叫“学武”,那叫“守旧”。 武道是一代代传承发展的。 由前辈高人给出思路、理念,后人据此修改完善,经过数代、十数代乃至数十代修改,最终趋近於完美。 少林七十二绝技便是这种路数。 菩提达摩传下的七十二绝技,经过歷代武僧修改、完善、替换,招数变化完美无瑕,堪称“不破武技”。 少林第一神掌“般若掌”是元元方丈所创,第一杀伐指法“摩訶指”是在少林掛单四十年的头陀僧所创。 倘若少林武僧因循守旧,对菩提达摩传下的武技一字不改、一成不变,哪有屹立武林数百年的泰山北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魔教也不例外。 魔教弟子大多张狂傲慢,怎会觉得自己不如先人?魔教十大神功都是后人增补而成,歷代教主都会修改。 高手看古籍,看的不是招数,而是创功思路,钻研先贤创功理念。 这个道理,花白凤自是明白,但这是武道宗师的练功方式,以花白凤目前的根基,还是乖乖的看秘籍吧! 花白凤低头看向刀谱,发现上面是歪七扭八的文字,全都看不懂。 “师父,这是……梵文?” “没错!” “徐青崖看得懂梵文吗?” “杨艷能看懂!” “师父,徒儿还有事情稟报,徐青崖风流成性,身边美女如云,徒儿不明白的是,练霓裳是什么来路?” “练霓裳身兼阴癸派、天邪道、花间派三派传承,內功根基是天山派,若非有张丹枫的《玄功要诀》撑著,早就被道心种魔大法衝击成疯子!” “师父,魔门两派六道曾遭遇致命重创,天邪道、阴癸派本是魁首,遭遇的打击最严重,余下的魔门弟子,大多投靠魔相宗,投入蒙元麾下。” “那又如何?” “练霓裳莫非是蒙元密探?” “放屁!花白凤,把你的脑子从脚后跟里拿出来用用!阴癸派和天邪道怎么可能投靠魔相宗?他们寧愿宗门被人覆灭,留下邪帝墓、阴后墓!” “师父,你刚才……” “白凤,你要记住,你是我精心培养的弟子,你是圣教大公主,做事之前要多动脑子,不要胡思乱想。” “请师父指点。” “花家和天鹰教有生意往来,以殷素素为跳板,接触徐青崖,徐青崖身边的女人太多、太强、太聪明,殷素素需要盟友,能被她掌控的盟友。” “徒儿遵命!” 花白凤心说师父学贯古今,但再怎么博学多才,一个老魔头、老杀才,怎么连爭风吃醋都能这么明白啊! 难道师父做过王侯將相? 花白凤略有些惊讶的抬头,发现玉罗剎不知何时消失无踪,不久后,城外三十五里传出惊天动地的爆鸣。 遮天蔽日的天地元气、毁天灭地的內劲衝击、开山分水的气机交锋,整座京城的武者,全都能感受得到。 徐青崖原本已经睡下,感受到火山喷发般的气机,披上一件斗篷,骑著老酒飞奔而去,糖墩儿前方开路。 雷损、苏梦枕、捕神、张风府、朱月明等高手,感知到这股气机,毫不犹豫的赶过去,这是作为武者的本能,再怎么隱忍奸猾、明哲保身,感知到这种级別的战斗,也会赶过去观战。 权势、地位、金钱、美色,在这一刻都不重要,尽数被武者本能压制,宗师以上的武者,无不出城观战。 两股气机,一人如神似魔,有崩天裂地之威,一人清风明月,有经歷无数沧桑后,心如止水的恬静淡然。 前者是玉罗剎,后者是黄裳。 刚刚出城的玉罗剎,遇到游歷归来的黄裳,毫不犹豫的出招邀战。 两人为何打起来? 玉罗剎为何要找黄裳打架? 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就连花白凤也不知缘由。 玉罗剎时常有出人意料的举动,看似离经叛道,实则都在算计之中,无需亲自出手,就能获得巨量利益。 “哧溜溜~~” 老酒停下奔跑,打了个响鼻。 前方是轰隆轰隆的战场,魔道两家的无上大宗师正在激烈交锋,天地元气肆意席捲,刀芒掌力四散狂飆。 作为当世顶峰的武者,举手投足都能引动方圆数十丈的天地元气,无需任何招数,隨意一拳一掌一刀一剑,便有偌大威能,厚重威压重如泰山。 玉罗剎竖掌成刀,用的是魔教十大神功中的“阿鼻道三刀”,一刀之后紧跟数百道刀芒,让人如墮阿鼻地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永恆沉沦。 黄裳弹指成剑,他本是秀才,武功都是从道藏中领悟而来,还有一些是在与人交战时临阵偷学的招数,此刻用的便是全真教的《天罡伏魔剑》。 两人交锋气势之隆、劲力之强、招数之绝、拿捏之准,远超常人想像,功力稍有不足,根基稍弱半分,便可能被两人以內劲席捲,撕扯成碎肉。 徐青崖感嘆道:“这就是武道巔峰的实力吗?真是让人嚮往啊!” 杨艷笑道:“青崖,我相信你,有朝一日,你肯定能变得更强。” 雷损下意识揉搓大光头:“能看到无上大宗师交锋,死也值了!” 苏梦枕笑道:“既然如此,不如咱俩殊死相博,今晚不死不归!” 东厂督主单公公轻笑:“你们俩掺和什么?咱家给你们算过命,你们俩同生共死,当心拼的同归於尽。” 锦衣卫指挥使曹少钦冷笑:“我觉得是好事,我给你们做见证!” 西厂督主雨化田附和:“咱家认同曹公公的观点,今天晚上,京城的高手几乎都来了,正好做个见证。” 苏梦枕淡然一笑,闭口不言。 雷损自来熟的找上徐青崖:“这位就是徐公子?果然年少有为!我们这些老傢伙老眼昏花,看不清路数,不如请徐公子帮我们讲解魔刀刀法!” 徐青崖道:“干不了,谢谢!” 刘清辞不知何时凑过来,站在徐青崖背后:“我来给你们讲解!” 雷损:你敢讲,我不敢听啊! 斗到此时,已经看不到人影,只能看到两朵乌云纠缠在一起,忽而形成涇渭分明的两部分,忽而云开雾散,具体是什么原因,徐青崖看不明白。 云开、云聚、云卷、云收…… 不知过了多久,半空传来两声瀟洒豪迈的大笑,紧跟著,躁动如天雷地火的天地元气恢復稳定,玉罗剎的身影消失无踪,黄裳轻飘飘落回地面。 徐青崖终於见到这位绝世奇人。 只见黄裳身著宽鬆的儒袍,背后背著书箱,书箱上面横著油纸伞,不像登峰造极的高手,更像游学书生。 黄裳本就是书生。 练武属於意外事件。 求而不得,造化弄人,黄裳对此早就心如止水,笑眯眯的走过来,揉揉爱徒的头髮:“背下来几本书?” 刘清辞有种钻地缝的衝动! 刘清辞:学习?学个屁啊! 黄裳看到刘清辞的表情,又看了看徐青崖:“丫头,这是你对象?卖相倒是不错,就是不知才学如何!绣花枕头般的小白脸,我可不会答应!” 听到这话,某“绣花枕头”忍不住用摺扇遮住脸,心中偷偷对徐青崖说了声抱歉,我的黑锅,让你背了。 徐青崖笑道:“晚辈略懂诗词,喜欢书画,请黄学士出题考校。” 听到“黄学士”这个称呼,黄裳舒服的眯起眼睛,觉得万分受用。 什么黄宗师、黄大师、黄前辈、黄师傅之类的称呼,哪有“学士”二字来的顺耳?我真的想做大学士啊! “就以曹操为题作诗吧!” 黄裳方才与玉罗剎激战时,用了几招源自《短歌行》的武技,听到徐青崖略懂诗词,下意识想到了曹操。 “青驄踏洛水,槊锋血染云。” “尚可!” “老来多惊梦,似有献刀人。” “嗯~~有点意思!不错!你有资格做清辞的夫婿,老夫不反对!” 黄裳拍拍徐青崖的肩膀。 刘清辞得意洋洋的挺胸抬头。 杨艷:你们皇家也要玩抢亲? 第50章 刘清辞:曹贼,露馅了吧! 回家睡觉是不可能的。 玉罗剎和黄裳可以回家睡觉,各大势力的主人是不可能睡得著的。 两位无上大宗师决斗,皇室供奉和魔教教主在京城三十五里外切磋,这件事的重要程度超过屠龙刀百倍。 屠龙刀的价值在於象徵意义。 主要在於“武林至尊,宝刀屠龙,號令天下,莫敢不从”的口號,从兵刃属性而言,只能评为“上佳”。 哪怕是在原著剧情中,作为天下仅有的两把神兵,屠龙刀在面对顶尖高手的时候,也没表现出性能优势。 综武世界,高手如云,神兵利器更是多不胜数,扣除兵刃的象徵意义,屠龙刀只有锋利和坚韧两种属性。 但是,“锋利”和“坚韧”是神兵利器的基础属性,所有带刃的兵刃,哪一把不是切金断玉、削铁如泥? 能被称为“大势力”的,哪家掌舵人没有契合自己的神兵利器?尤其是在京城地界,屠龙刀太惹人注目。 除了花白凤这种摆明了想搞事的魔教妖女,谁会“拍卖”屠龙刀? 相对而言,玉罗剎和黄裳兴之所至的切磋,更值得各方势力关注。 京城最大的势力当然是朝廷。 黄裳考校徒弟,发现满脑子肌肉的徒弟找了个小有才华的郎君,心满意足的回去睡觉,全然不管烂摊子。 刘清辞在东厂、西厂、锦衣卫三大势力的包围下,苦著脸,进宫找刘定寰敘述过程,顺便带上了徐青崖。 徐青崖是跑不了的。 刘定寰对徐青崖颇有兴趣,私下念叨过几次,刘清辞往日有些吃味,今晚这种情况,不进宫是不可能的。 杨艷好似“无能的妻子”,眼睁睁看著刘清辞把徐青崖带入皇宫,刘清辞见此情景,心头再无丝毫憋屈。 秦南琴小声抱怨:“小姐!我劝你早点动手,你偏要矜持,换做是我,早就套麻袋打闷棍绑入闺房了……” 杨艷:“事后诸葛亮……” 秦南琴气得跺脚:“小姐,做人要讲良心啊!初遇徐公子的时候,我就建议派个聪明灵秀的侍女伺候他。 如果你当初听我的话,徐公子家里的空余房间早被我占住了,到那时,你不是想去就去,想留就留……” 秦南琴恨铁不成钢的看著杨艷,心说自家坚定果决有魄力的小姐,莫非被人夺了魂,怎么变得优柔寡断? 豆包儿趴在杨艷脚边,发出一声又一声呜咽,糖墩儿在旁边伴奏,老酒凑了过来,竖起鬃毛,摇头晃脑。 …… 这是徐青崖首次进入皇宫。 皇宫,天下权力之中枢,代表这个世界上最大、最强、最恐怖的权势,在世人眼中——皇宫没什么威严! 一个为了长生不老药走火入魔、丧心病狂、当朝拍卖官职的先帝; 一个为了木鸟废寢忘食,整天泡在木匠作坊,啥都不在乎的太子; 一个宠信方士、奢靡成风、卖官鬻爵、朝臣倾轧、混乱不堪的朝廷,能有什么威严?不过是病老虎罢了! 对於具体某个帮派、某个教派、某个势力而言,朝廷很有威严,六分半堂和金风细雨楼绝不敢挑衅朝廷。 但是,如果只是针对雷损、苏梦枕这等黑道梟雄,朝廷的威严,早在拍卖宰相时,就丟失的一乾二净了。 金风细雨楼、六分半堂怕朝廷。 苏梦枕、雷损对朝廷只有鄙视。 我打不过你,但我看不起你! ——因为你不配被我看得起! 就连殷素素也不例外。 殷素素为何敢挑衅刘清辞?不是爭风吃醋,而是下意识小覷朝廷。 天鹰教源於明教,是明教某条教义的分支,祖上有百年造反歷史。 作为天鹰教大小姐,耳濡目染,不是先帝的荒唐事,就是浩浩荡荡的造反歷史,能看得起朝廷就有鬼了。 徐青崖对皇宫更加无所谓。 在徐青崖眼中,皇宫的价值,约等於一份兼职,你给钱,我办事。 刚刚得到连城宝藏,朝廷还是很有钱的,应该不会拖欠俸禄,御前带刀侍卫的福利待遇,还是很不错的。 刘定寰如何树立威严? 她需要取得一场酣畅淋漓、开疆扩土的胜利,宣告朝廷浴火重生。 別的办法,让诸葛正我思考吧! 反正诸葛正我平生最喜欢加班! 徐青崖摇头晃脑,就像在旅游。 刘清辞小声说道:“徐青崖,等会儿见了姐姐,你可別胡说啊!” 徐青崖笑道:“什么是胡说?能不能给『胡说』划定一个范围?” “虽然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但我觉得你肯定憋著什么坏主意!我师父刚刚回京,小心我师父教训你!” “其实我想问……” “问什么?” “提亲算不算『胡说』?” “徐青崖,我和你拼了!知不知道这是哪里?这里是皇宫!信不信本王召集十万禁军,把你打入天牢!” “清辞……” “我是一字齐肩王!” “王爷……自古捉贼拿赃,想把我打入天牢,总该找个理由吧?” “你身上带著刀!谁让你带刀进入皇宫的?是不是想刺杀本王?” “王爷明鑑,卑职偶然得到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刀,想献给王爷!” 徐青崖摆出孟德献刀的姿態! “果然是曹贼,给我拿下!” 刘清辞轻抚肚皮,扮演董卓。 可惜,董卓的体重,至少是刘清辞的三倍,无论怎么装都装不像。 “首先,您不住皇宫,其次,您可能忘了,我是御前五品带刀侍卫,您亲自封的,我有资格带刀进宫!” “徐!青!崖!” “找黄学士告状也是行不通的!黄学士喜欢容貌俊秀的才子,我刚好符合这个条件,从各方麵条件比对,我比你更適合做黄学士的亲传弟子!” “老娘要和你同归於尽!” “于禁被春秋刀法击败了!” “嗯?” “多读读书吧!” 徐青崖拍拍刘清辞的脑袋瓜。 刘清辞满脸懵逼,哑口无言,直到徐青崖走远,方才传出一声虎啸山林般的怒吼,好似白虎星君降世,她要把徐青崖打的口吐白沫、摇摇欲坠! 皇宫的道路並不复杂。 首先,皇宫基础构造是横平竖直的对称结构,窥一粟,可见沧海。 其次,三年半前,皇城宫变,杀的血流成河,打的天翻地覆,大半宫殿被打碎,国库空虚,没钱修缮,乾脆把这些废墟推平,用假山游廊点缀。 最后,和追命喝酒的时候,追命描述过皇宫布局,刘清辞“引路”的唯一价值是防止大內侍卫扑上来抓人,这帮人閒出屁来,做梦都想抓刺客。 藏在暗处的大內侍卫,本以为能立个大功,升职加薪,看到徐青崖和刘清辞打情骂俏,鬱闷的退了回去。 徐青崖见此,暗暗有些可惜,抓凤棲梧抓的太快了,如果现在抓,就能请这些侍卫吃鸭腿饭、烧鹅饭了! 凤棲梧並非老广,但他做烧腊的手艺在老广也算一流,一根烧鹅腿,几块脆皮肉,再来一碗大米饭,在这冷风瑟瑟的夜晚,那真是神仙也不换。 吃过饭,看在刘清辞的面子,这些大內侍卫就能成为“好朋友”! …… “砰!” 刘清辞推开御书房大门。 刘定寰正在批阅奏摺。 她身上穿著云霞般的锦袍,外罩玄色织金龙纹大氅,领口缀著明珠,每一颗都温润地映著她颈项的弧度。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眉眼。 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深潭,低头时万千思绪,抬起时波光流转,既有洞察世事的明澈,又有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柔软,一眼万年,不外如是。 她端坐在厚重的龙椅上,背脊挺直如青竹,每一寸线条都诉说著不可侵犯的威严,身前龙书案上摆放著两叠小山般的奏摺,好似“王屋太行”。 看到刘清辞风风火火的模样,刘定寰无奈的嘆了口气,自家妹妹堪称无敌之人,打她记不住,骂她听不懂,比猴子还好动,还有与生俱来的灵秀,该明白的道理,她比任何人都透彻。 只盼她能找个好夫……夫…… 刘定寰看到了徐青崖。 徐青崖原本走在前方,刘清辞在后边追打,半途被米苍穹堵住了。 米苍穹让刘清辞先进去,探探刘定寰的口风,再让徐青崖去面圣。 ——任何人加班到半夜,正准备洗漱休息,临时添加一个大任务,心情都不会很好,万一触怒了皇帝,很可能因为左脚先进门,被判流放岭南。 刚一进门,两人视线恰好对上。 “嘶~~” 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眼神对视,一句话也说不出。 刘清辞凑上前去,伸手在徐青崖眼前晃了晃,又坐在龙书案上,伸手在刘定寰眼前乱晃,左看看姐姐,右看看徐青崖,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多余。 “你们俩,眼睛干不干?” 刘清辞勉强憋出来一句话。 刘定寰尷尬的笑了笑。 徐青崖拱手一礼:“陛下恕罪,山野之人,未曾见过贵人,今日得见陛下圣容,心神巨震,口不能言。” 刘清辞撇撇嘴:“呸呸呸!难道我不是贵人吗?我可是王爷誒!” 刘定寰摆摆手:“清辞別闹了!久闻徐爱卿武功高强,才高八斗,尤其擅长书画技艺,朕对书画略有研究,若有閒暇时间,会向徐爱卿討教。” “略懂而已,不值一提!” “徐爱卿的仕女图,说是一笔千金都不为过,这怎能算是略懂?” 刘定寰指了指背后的画。 先前去荆州挖连城宝藏时,徐青崖兴之所至,给刘清辞画了几幅画,刘清辞带著画进宫炫耀,刘定寰表示朕的御书房缺几幅画,直接掛墙上吧! 刘定寰在才学方面的天赋,更胜刘清辞在武道方面的天赋,自是能看出徐青崖的画作既无意蕴,也无工笔,但画的非常好看,充分发挥人物优点,对眉眼进行微调,人人都是一百分! “好看”是最强烈的心理作用。 就连皇帝也不例外! 第51章 「月有阴晴圆缺」(求追读) “徐爱卿,就在刚才,黄爱卿激战魔教教主,你可知是何缘由?” “陛下,请恕臣无罪,臣觉得魔教教主憋闷太久,想找人打架,恰好遇到黄学士,两人互相切磋几招。” “果真如此?” “这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当今天下最顶峰的高手,魔教教主玉罗剎的性格最冷漠、最狡猾、最暴戾!” “你刚说的是不是有些矛盾?冷漠的人往往冷静,怎么会暴戾?” “不矛盾!冷漠是魔教的底色,狡猾是魔教的生存本能,暴戾是魔教教主的基础技能,至今没有例外。” “哦?这是何道理?” “这都是我师父告诉我的!他说与魔教弟子打交道,一定要小心谨慎,稍不注意,就会被人吃干抹净。” 徐青崖哪有心思分析魔教教主? 半夜跑到京城找黄裳打架,这是何等莫名其妙的奇葩?谁知道玉罗剎藏著多少鬼主意?有多少阴谋诡计? 玉罗剎布局,起手就是持续几十年的骗局,连陆小凤都被绕进去。 一句“玉天宝不是我儿子”,震撼程度堪比“我根本没有侄女”! 这种老狐狸,还是让诸葛正我去找他耍心眼吧!徐青崖、杨艷、殷素素等人在这方面,稍稍有几分稚嫩。 徐青崖的想法很简单。 武功,打不过玉罗剎,耍心眼,多半也是玩不过的,最好躲远点儿,如果实在躲不过去,至少要把玉罗剎丟出来作为诱饵的“甜蜜糖衣”吃掉。 就算被人算计,被人吃干抹净,至少尝尝“魔教牌糖衣”的滋味。 刘清辞毫不留情的拆台:“我觉得你挺喜欢魔教妖女的!你身边那些女人都妖里妖气的!没一个好人!” “咳咳~~” 刘定寰重重的咳了两声。 刘清辞在嘴边比划了一下,表示接下来不会插话——除非忍不住! “徐爱卿,朕听闻你在刀法方面天赋异稟,把春秋刀法练到登峰造极、无与伦比的程度,朕很想看看。” “这里……不妥吧?” “当然不是在现在,这样吧!诸葛先生会在半个月后返回京城,朕会去太庙祭祖,请徐爱卿陪同护卫。” “太庙?我可以去太庙?” “徐爱卿有所不知,五虎將的传人都有资格去太庙祭祀先祖,徐爱卿在祭祀时的位次,等同六部尚书。” “这么高?” “你是武圣传人,理应如此,说的夸张一些,你是朕的『祥瑞』,证明朕是有德之人,武圣显灵相助。” “我的意思是,是不是太草率?家师西门长海,並非五虎传人。” “所以嘍!朕要等到诸葛先生返回京城后再做確认,徐爱卿放心,参与太庙祭祀,朕绝对不会亏待你。” 刘定寰抬头看向刘清辞。 先前徐青崖和刘定寰对眼,刘清辞为了干扰两人,坐在了龙书案上,此刻还没下来,屁股下面坐著两叠堆成小山的奏摺,左腿横在书案上,右腿很隨意的耷拉著,半个屁股虚空悬浮。 此情此景,刘定寰如何忍得住? “啪!” 刘清辞的八月十五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刘定寰嗔道:“清辞,这里不是椅子,你也不嫌硌得慌!” 刘清辞笑道:“屁股大!肉厚!再加两本书,我也不嫌硌得慌。” 这是最让刘定寰无奈的地方。 刘清辞天生神力,气血旺盛,皮肤洁白如玉,但肌肉非常坚韧,小时候念书走神,先生用戒尺教训她,轻轻打一下就会发青发紫,但一点不痛。 钻研骑射的时候,更是练成铜皮铁骨屁股功,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別人都是锻体,唯有刘清辞练屁股。 打,打不疼,不长记性。 骂,听不懂,咯咯直乐。 诸葛正我有过评价:一字齐肩王天生赤子,有圣心、童心、善心,內心澄澈如明镜,老臣才疏学浅,浮浮沉沉大半生,也没有王爷的豁达心境。 刘清辞接著说道:“姐姐,龙椅又冷又硬,你一坐就是一整天,屁股上的肉比我的更厚,更能坐得住!” 徐青崖:这是我能听的吗? 下一秒,自然而然的,想到月有阴晴圆缺的画面,思维不受控制! 不能胡思乱想…… 不能胡思乱想…… 不能胡思乱想…… 足纳清灵,气贯涌泉; 云腾致雨,露结为霜; 流水不腐,户枢不蠹;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徐青崖的思绪到了中秋节,满脑子都是圆圆的大月亮,压制多年的气血越来越热烈,无奈之下,只能一边诵念天池神掌的口诀,一边引导冰玉刀的寒气疏通经脉,以此压制心头慾念。 不知不觉间,进入顿悟状態。 天池神掌的清气、冰玉刀先天而生的寒气、施展魏氏刀谱的入魔状態、解除入魔状態之后的思绪爆发…… 诸多灵感在脑海中聚集起来。 徐青崖不知不觉间,领悟出一套抑制心魔的心法,快速恢復平静。 任凭刘定寰和刘清辞如何打闹,徐青崖眼中只有欣赏艺术品的眼神,从书案上拿起御笔,提笔挥毫作画。 看到徐青崖作画,刘清辞停止了瞎胡闹,主动凑过来,紧盯徐青崖,只见徐青崖寥寥数笔,勾勒出一位既威严又温柔的女皇帝,线条柔和至极。 徐青崖画的自然不是打闹场景,而是根据记忆中的“女儿国国王”的仪態进行微调,端庄优雅,眼含深情,抬头惊鸿一瞥,让人再也无法忘记。 刘定寰才高八斗,在诗词歌赋方面造诣极高,若论书画意境,自是远在徐青崖之上,但看到徐青崖的画,只觉內心波涛汹涌,不知该如何评价。 画卷上面真的是我吗? 徐爱卿作画意蕴差了一些,却有种难以言说的“绵绵情意”,表现的未免太过热烈了,他可是清辞的…… 天可怜见。 徐青崖真的没有撩女帝。 只是作画过程中,下意识想到一段缠绵悱惻的故事,想到八十一难最难渡过的情劫——英雄难过美人关! 恰好,徐青崖处於顿悟状態,浑然忘我,心中所想,眼中所见,自然而然倾注笔触,这种状態无法重复,更无法模仿,就连徐青崖本人也不行。 题诗的位置空了下来。 因为在最后一笔落下时,徐青崖从顿悟中醒来,诸般思绪,意犹未尽,脑海既豁然开朗,又混乱如麻,只能留下一片留白,让刘定寰自己写吧。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想必刘定寰自己也忍不住了。 “陛下,臣献丑了。” “徐爱卿文武双全,有徐爱卿这样的人才,真是汉家之福,米公公,带徐爱卿去蘅芜苑,今天晚上,徐爱卿在蘅芜苑休息,另赐锦袍、金牌!” “多谢陛下!” 在刘清辞吃人的目光中,徐青崖飞一般离开,米苍穹在门外守著,见到徐青崖出门,一把抓住了徐青崖。 “徐大人,这边请……” 御书房內,刘定寰笑道:“清辞,黄爱卿和玉罗剎的战斗过程,你给我细细描述一遍,不可遗漏细节。” “姐姐,我……” “你刚才殿前失仪,朕可以让你在家中反省,三个月不许出门!” “姐姐,你欺负人……” “教你个乖,姐姐就是姐姐,妹妹就是妹妹,你就乖乖听话吧!” …… “老米,蘅芜苑是什么地方?” 徐青崖一招“袖里乾坤”,塞给米苍穹一张银票,熟络的拉关係。 “老米是什么意思?” 米苍穹微微皱紧眉头,他平生最忌讳的,就是有人说他“老迈”。 內功能大幅度提升身体机能,绝大多数內功能延缓衰老,但是,米苍穹练的心法煞气太猛烈,反噬身体,他每次全力出手,都会损耗部分寿元。 从年龄而言,米苍穹与曹少钦、单公公差不多,甚至更年轻一些,但从外貌而言,比三人苍老了几十岁。 徐青崖自来熟的说道:“这是北地常见的称呼,说明两人比较熟络,比如老哥、老姐、老弟、老妹……” 米苍穹自是不会得罪新贵,笑眯眯的问道:“既然如此,西门大侠的熟人怎么称呼他?难道叫他老西?” “这怎么可能?老西是挖矿卖煤开钱庄的富豪,我师父连老伴都没有,哪有閒钱开钱庄?他开店必赔。” “西门大侠开过店?” “我们村有个叫吴老二的,给人修房顶时不小心摔断腿,我师父连夜做了一副拐,想赚点零花钱,没想到对方坐上轮椅了,这副拐扔在家里。” “然后呢?” “我师父痛定思痛,苦心钻研製作轮椅的技巧,製作了一辆轮椅。 三年前,四大名捕去辽东办案,铁手不小心摔断腿,我师父藉机把这副拐卖给他,无情过来讲理,说我师父忽悠老实人,把拐退给我师父,然后把轮椅买走,我师父改了改拐杖……” “改拐杖做什么?” “把拐杖改造成一副担架,把被砍成血葫芦的冷血抬了回来,东西一点都没有浪费,但工钱没赚回来!” “这就是赔本儿赚吆喝?” “差不多吧!追命看到我,误以为我是討债的,为了偿还拐杖、轮椅、担架的钱,把酒葫芦抵押给我!” “……” 米苍穹彻底无语了。 不愧是忽悠玲瓏阁主、魔教妖女、单纯王爷、至尊女帝的人物,就算没有这张帅脸,单凭口才也是一流。 当然,没有帅脸是不行的! 脸不够帅,没有开口的机会! “蘅芜苑是什么地方?” “先帝有个宠妃名叫『菊妃』,以前就住在蘅芜苑,菊妃是遇仙帮安插在皇宫的內应,遇仙帮败落后,菊妃主动服毒自尽,院子自此空下来!” 米苍穹来了脾气,心说论东拉西扯的本事,咱老米才是天下第一! “根据话本小说的记载,蘅芜苑是不是闹鬼?是不是有鬼哭?陛下让我住蘅芜苑,难道是想让我抓鬼?” “徐大人会抓鬼?” “不会!” “那你说这些做什么?” “我不会抓鬼,但我有一身妖邪辟易的浩然正气,最克制鬼魅!” 徐青崖拍拍胸脯,正气凛然。 米苍穹进宫数十年培养的气度,在这一刻彻底破功,据说,那一天,米苍穹抄起棍子,想找徐青崖拼命。 米苍穹:嗶嗶嗶嗶嗶嗶…… 第52章 武侯秘藏,天翻地覆之谜! 三年前,皇城宫变,无数高手打的天崩地裂,半数宫殿变成废墟。 蘅芜苑並非偏僻宫殿,周围有数位高手交锋,却幸运的没被打碎,因为蘅芜苑周围零零散散堆叠著巨石。 走进蘅芜苑,映入眼帘的不是豪华宫殿,而是硕大的玲瓏山石,四面群绕各式石块,点缀著数百株花木。 徐青崖笑道:“老米,下次编故事的时候,千万不要编这种一眼就能看穿的谎话,这哪是宠妃的院子?” 米苍穹气呼呼的说道:“你这小滑头忒不会说人话,这不是宠妃住的,还能是谁住的?难道……是……” “原本我不知道是谁的院子,听到米老哥的提示,我已经猜到了!” 徐青崖露出大忽悠同款笑容。 “你……你猜到什么?” “根据语言逻辑推断,米老哥原本想说『难道是我住的』,但是,你结结巴巴的住口,不敢说出这句话。 在皇宫大內,有什么人,能让大內总管结结巴巴、吞吞吐吐,连用住所开玩笑都不敢,只能强行闭上嘴? 这个人会是谁呢? 当然是那两位天潢贵胄。 清辞喜欢大开大合的狂放布局,家里的假山怪石要么被打碎,要么被她当做锻炼工具,不可能这么整齐。 还需要我继续分析吗?” 徐青崖智珠在握的看著米苍穹。 米苍穹嘆道:“不愧是短短一月便名震天下的徐公子,眼力之精湛,推理之大胆,咱家心中唯有敬佩!” 顿了顿,米苍穹问道:“咱家只有一点没想明白,这些乱七八糟胡乱摆放的石头,哪有什么『整齐』?” 徐青崖比划了一个手势:“这些石头是根据九宫八卦的方位摆放的,这是土木共生阵法,防御阵型,能有效化解外来劲力,或者以迷宫困人。” “公子博学多才,名不虚传!” “雕虫小技,略懂而已!” 徐青崖这话不是谦虚,而是確確实实略懂一二,只是根据师父的指点,用信心十足的语气沉稳的说出来。 米苍穹是洛阳斩经堂嫡系传人,在奇门遁甲方面远比徐青崖博学,奈何他进宫多年,所见所闻所知所感儘是蝇营狗苟,那些知识早就忘乾净了。 比如,让一个大学毕业三十年的人去答高考题,除非他从事教育行业,否则最多写个“解”,大多数人最博学多才的时期,大概是高三总复习。 侯门深似海,更何况是皇宫? 先帝在位时,皇宫说是群魔乱舞也不为过,米苍穹能一路衝杀出来,成为大內总管,经歷了多少腥风血雨?哪有心思研究阴阳五行、奇门遁甲? 蘅芜苑是刘定寰小时候的住所,外围石阵是诸葛正我的师兄许笑一根据九宫八卦摆布的,皇城宫变时,石阵被打碎大半,宫殿却没有任何损坏。 只不过,自从刘定寰登基,再也没有回过蘅芜苑,虽然每天都有宫女太监打扫,但不可避免有几分冷清。 最近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徐青崖也不在乎冷不冷清,倒在床上,脑袋刚刚碰到枕头,便沉沉的睡过去。 一夜无事,安静睡到天大亮。 徐青崖习惯早睡早起,有金科玉律般的生物钟,起的非常早,刚刚把眼睛睁开,宫女太监已经进来伺候。 洗漱、更衣、晨练。 直到此时,徐青崖才有时间欣赏蘅芜苑的建筑,从外面看,蘅芜苑不像皇宫大內应有的宫殿,就算有,也应该是传说中的冷宫,显得格格不入。 从內部看,每座假山,每块巨石都缠绕著碧绿藤萝,或牵藤,或引蔓,或垂山巔,垂檐绕柱,縈砌盘阶,或如翠带飘摇,金绳盘屈,实若丹砂。 薜荔、杜若、蘅芜、茝兰、清葛、金簦草、蘼芜、紫芸、青芷…… 《离骚》中提到过的香草绿植,只要是能栽种的,基本都能看到。 徐青崖练的是乙木心法,自幼在深山老林潜修,很喜欢这种环境。 此刻朝阳初升,藤萝舒展绿叶,尽情吮吸阳光雨露,闭上眼,甚至能听到草木呼吸的声音,住在这种环境,无需打坐练气,便能做到心如止水。 徐青崖打了一段八段锦,运转乙木心法,以此为根基修行东风玄功,感悟木之生机、风之呼吸,感受阳光普照的温暖,全身心融入到四周环境。 云步、探海、垂露、听泉、分水、枕石、惊嵐、抱月、捕风捉影、风中劲草、暴雨狂风、雷厉风行…… 施展到“雷厉风行”时,徐青崖並未按照固定套路,施展风卷楼残和神风怒嚎,而是以天池神掌为根基,继续推演腿法招数,把攻势变得收敛。 原剧情的《风神腿》共有六招,这显然有问题,排云掌有十一招,天霜拳有十招,想来是雄霸谨慎多疑,忌惮聂风的天赋,故意藏了半数招数。 排云掌、风神腿、天霜拳三门绝学相生相剋,相辅相成,根据武理,招数应该差不多,都是十二招左右。 至少应该包含腿法全部套路。 步法根基、低位腿法、高劈腿、侧踹腿、连环踢、独立式、迴旋式、腾空腿等基础套路,至少一式一招,或者专修某一招,比如少林如影隨形腿,便是专修连环踢和腾空腿两种套路。 最关键的是,《风神腿》的攻击性实在太强,只有毁天灭地的颶风,没有暖香醉人的薰风,与“风无相”的理念大相逕庭,六招显然远远不够。 徐青崖以天池神掌为根基,以东风玄功为力量源泉,结合东方青木征战沙场的经验以及坐牢十几年的感悟,雷厉风行后紧跟一招“风送千铃”。 劲风扫过碧绿藤萝,所有红花绿叶隨之而动,如风铃般隨风摇曳。 清风、柔风、薰风、暖风、劲风、旋风、颶风、任尔东西南北风! 风无相! 无形无相,隨心所欲。 风有万千变化。 风中之神亦有万千变化。 岂能被所谓的“招式”束缚? 莫说六招、十二招,兴之所至,灵感勃发,四十九招也轻而易举。 身法变化之快,之空灵,让在不远处偷看的米苍穹震惊不已,就凭这身绝世轻功,普天之下,大可去得! 米苍穹暗暗有些疑惑。 以刘清辞的性格,早晨肯定会来纠缠徐青崖,为何至今不见人影? 刘定寰让徐青崖留宿皇宫,晚上却什么都不做,这又是什么道理? 米苍穹深知,刘定寰深不可测,刘清辞大智若愚,两人这般做事,想来必有特殊算计,必须去探探口风。 自古伴君如伴虎。 尤其是太监。 竞爭压力太大。 不知多少武功高强、才学不俗的太监紧盯著米苍穹的位置,一旦米苍穹露出破绽,后果就是被生吞活剥。 这或许是老刘家的特殊天赋,先帝在位时,差点凑出“十常侍”。 这里就有人好奇了。 谁是“张让”? “张让”在天牢最底层。 “张让”最风光的时候,米苍穹、曹少钦等人只是他的下属,拼命想做他的乾儿子,何曾敢有半分挑衅? 直到黄裳亲手镇压“张让”,把他关在天牢最底层,米苍穹、曹少钦等人才能放开手脚,逐步展露野心。 米苍穹笑呵呵的上前套近乎。 后果自然是什么都没套出来。 因为徐青崖本人也是满脸懵逼。 吃过早饭,徐青崖离开皇宫,去找杨艷做復盘,没遇到丝毫阻拦。 刘定寰没有上朝。 刘清辞没有闹腾。 谁也不知道两人在做什么。 …… 时间稍稍拉回几个时辰。 送走徐青崖后,刘定寰和刘清辞结束打闹,刘清辞拍了拍龙椅,后面露出一个密道,姐妹俩一同进入密道,这条密道很长,足有十数里,待到两人停下脚步,竟到了汉室宗亲的祖庙。 祖庙正堂祭祀高祖刘邦,左右分別是刘秀和刘备,偏殿祭祀大汉三次立国的文臣武將,比如云台二十八將,比如五虎四相,不仅有人物塑像,还有他们的隨身兵刃以及某些机关造物。 只不过,缺了几件兵刃。 刘备的雌雄双股剑,马超的白银狮子盔,赵云的涯角枪、青釭剑,关羽的青龙偃月刀,並不在宗庙里面。 麒麟弓和狮子盔赐给刘清辞。 涯角枪和青釭剑赐给诸葛正我。 別的神兵,暂时无从得知。 刘定寰和刘清辞给先贤上香,隨即在宗庙商谈某些不能说的事情。 刘清辞满脸疲惫的抱怨:“诸葛武侯真是的,好东西直接留下就行,何必吞吞吐吐?还需要凑这个、凑那个!一个凑不齐,就无法开启秘藏。” 刘定寰笑道:“非也!这是武侯高瞻远瞩,倘若隨隨便便就能开启,后人怎会珍稀?怕是早就用掉了!” 刘清辞吐槽:“如果到了国破家亡的境地,凑不齐人,怎么办?” 刘定寰对此倒是看的很开:“那说明皇帝昏庸,天怒人怨,烽烟四起,活该国破家亡,有什么惋惜的?” 刘定寰没有说后半句话。 ——就像先帝在位时的状况! 倘若先帝那个王八蛋能隨意开启武侯秘藏,那才是真的无药可救! 数百年前,刘备一统天下,在刘备驾崩前,结合刘备、诸葛亮、黄月英三人之力,再加上五虎將、费禕、姜维等人的兵刃、印信、標记,製作出一处特殊秘藏,藏著震古绝今的宝物。 秘藏外围有武侯八阵图守护,內部有黄月英穷毕生之力製作的机关,唯有集合这些人的传承,通过考验,才能开启秘藏,取出神器,稳固江山。 赵云、马超、张飞、姜维、黄忠的传人比较好找,远的不说,刘清辞就是继承马超、黄忠的传承,但是,关羽、诸葛亮、黄月英的传承太难了。 尤其是关羽的传承。 从古至今,没有任何记录。 谁也不知道“传承条件”。 是忠义,是刀法,还是神性? 没有人知道具体要求。 刘定寰只知道一件事,天下最接近传承要求的人,一定是徐青崖! 由於某些特殊原因,刘定寰一定要开启秘藏,找到某件特殊宝物。 这是刘定寰宫变前发现的秘密。 ——震惊天下、天翻地覆的秘密。 第53章 令牌,日记,一吻定情(求追读) “姐姐,武侯的考题太难了!这是维护江山,还是在为难后人?” 刘清辞满脸残念的吐槽:“我努力了这么久,只得到麒麟弓、白银狮子盔的认可,去哪儿找五虎传人?” 顿了顿,刘清辞接著吐槽:“五虎传人难找,四相更是难上加难,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搞的这么神秘!” 刘定寰道:“当然是天翻地覆顛倒乾坤的大事,清辞,你看到的那些神乎其神的故事,可能都是真的!” 刘清辞撇撇嘴:“真的假的,有什么要紧?秘藏里面藏著什么宝物,又有什么要紧?对天下有什么影响? 维护江山社稷的不是神兵利器,不是武林高手,更不是『神器』,而是天下万民的安康,这种浅显道理,连我都能想明白,难道姐姐想不明白? 姐姐登基三年有余,勤勉政事,没有半日懈怠,百姓之心,日渐安定,朝野上下,人才辈出,屡现祥瑞。 我不敢说咱家现在是铁桶江山,但也没到生死存亡的关头,诸葛武侯留下的秘藏,答案或许就在谜面上。 秘藏不重要! 姐姐在开启秘藏过程中,用自己的雄才大略收服的人才最重要,麾下有五虎四相,何愁不能定鼎天下?” 任谁也不会想到,以胸大无脑、满脑子肌肉著称的刘清辞,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当真让人大跌眼镜。 事实上,这没什么稀奇的。 作为皇城宫变的二號人物,刘定寰登基过程中的左膀右臂,刘清辞怎么可能是莽夫?她只是不喜欢学习,看到书本就犯困,內心却是最通透的。 刘定寰、诸葛正我之类的聪明绝顶的人物,属於: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刘清辞是: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至於往日表现出的莽撞姿態,一是这样过的比较痛快,二是“莽撞”是最好的偽装,能让敌人放下警惕。 刘清辞说的这些道理,刘定寰岂能想不明白,但是,在刘定寰发动皇城宫变之前,偶然得知一部分秘密。 被抹去的歷史……顛三倒四混乱不堪的记载……评书风格的史书……以及诸葛武侯留下的其中一件宝物! 制定宫变计划时,刘定寰对御林军和大內侍卫做出周全的安排,唯独对前大內总管元十三限没什么办法。 元十三限性格执拗,绝不投降,偏偏他擅长弓箭,箭箭穿心,能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发动“斩首战术”。 强如诸葛正我,面对元十三限的箭矢也只能硬扛,绝对躲不过去。 內功根基只有二三流水准,武功平平无奇的刘定寰,就算穿著金丝甲,也会被箭矢附带的內劲冲断心脉。 就是靠著这件宝物,武功一般,看起来“一触即溃”的刘定寰,硬扛元十三限独步天下的“伤心小箭”。 元十三限做梦也不会想到,被箭矢射中心臟的刘定寰竟毫髮无损。 刘清辞趁著元十三限真气未续、心神剧震的机会,一箭摧毁他的小弩,击溃了护卫皇城的最后一扇屏障! 刘定寰对外解释是玄铁护心镜。 那件宝物从外表来看,確实很像护心镜,刀砍斧剁不能损伤分毫。 只有刘定寰知道,这件宝物来自武侯秘藏,本质上属於“令牌”。 正面雕刻山川水脉、长江大河! 背面用小篆雕刻一个“传”字! 刘定寰深深的嘆了口气,没反对刘清辞的话,而是顺著话头说道:“我需要一场开疆扩土的胜利,以此来树立朝廷威严,我需要有人为我衝锋陷阵,我需要祥瑞堵住御史言官的嘴。” “好吧!为了姐姐的铁桶江山,我只能牺牲色相,招揽徐青崖!” “小妮子,討打!” “难道姐姐要亲自出手?” “你给我滚回去禁闭三月!” “三个月,是不是太久了?姐姐不方便出宫,我三个月不能出门,徐青崖被魔教妖女招揽走怎么办?尤其是那个殷素素,眼珠子整天冒绿光!” “禁闭三天,没得商量!” “姐姐……我真的好……” “再把四书抄一遍!” “抄书?要不你打板子吧?” “没商量!必须亲手抄写,如果被我发现你找人捉刀代笔,朕就给徐青崖和杨艷赐婚,让你做证婚人!” “我立刻回家关禁闭!” 刘清辞扛著刘定寰跑回皇宫,隨后一溜烟跑回家,闷头抄写四书。 为何要扛著刘定寰回宫? 因为两人从密道进入太庙,沿途距离太长,刘定寰身体比较弱,刘清辞担心累著姐姐,只能把她扛回来。 这些事情,莫说徐青崖,就连黄裳也不清楚,需要亲自游歷天下,翻阅各大家族的书卷,查找相关线索。 徐青崖离开皇宫后,径直去听雪阁找杨艷,想与杨艷復盘这些事。 杨艷被秦南琴数落一顿,想到徐青崖被女王爷和女皇帝轮番压榨、面色惨白的场景,鬱闷的茶饭不思,看到徐青崖回家,下意识揉揉眼睛,觉得自己看错了,紧跟著猛的衝过来抱住。 “青崖,你回来啦!刘清辞没有为难你吧?刘定寰有什么说法?” 杨艷往日都是称呼王爷、陛下,免得说错话,被小人抓住话头儿,如今情急之下,顾不得那些有的没的。 徐青崖柔声道:“没事!陛下说我是武圣传人,给我封了个官,半月后要祭祀太庙,她让我去做护卫。” “祭祀太庙,与你有何关係?” “根据陛下的说法,五虎传人的地位非常高,等同於六部尚书。” “你真的是武圣传人?” “需要等诸葛先生回京,请他再做一次验证,艷儿,你帮我分析分析,这是什么情况,我觉得怪怪的!” “嗯……你刚刚叫我什么?” “艷儿?喜欢这个称呼吗?” “你这小贼,没大没小!我比你大好几岁,你竟然在我面前……” “咳咳!!!” 秦南琴重重的咳嗽了几声。 杨艷的话被咳嗽声憋了回去。 秦南琴笑道:“公子!我家小姐非常喜欢这个称呼,你不用改了!以后就这么称呼她,她心里美著呢!” 杨艷:我……確实很高兴! 徐青崖离开皇宫,没回家,没找北堂馨儿,没找殷素素,而是来听雪阁找她商议办法,这叫什么?信任! 杨艷柔柔的靠在徐青崖怀中,大脑思绪纷飞,耳朵听著徐青崖的话,脑子里推演,从多个角度分析得失。 “青崖,我觉得……皇帝应该对你有所求,多半与春秋刀法有关!我听说过一个秘密,武侯留下一处秘藏,得之可得天下,但想开启这处秘藏,需要集合五虎传人,经受八重考验!” “这种秘密,怎会流入民间?” “別忘了,我祖宗是神医,专门给达官贵人看病,很多湮灭在歷史洪流的宫闈秘史,我家先祖都有记录,在神医的圈子里,最难的就是保密!” “什么意思?” “神医给人治病时,经常接触到某些隱秘,有偶尔听到的宫廷隱秘,有痴男怨女的爱恋,有风流公子在青楼染上花柳病,也有大小姐未婚先孕。 这些秘密,全都不能说出去,否则会有杀身之祸,但知道这么多秘密,却不能对外倾诉,往往会变得很压抑,为了缓解鬱闷,有两种解压方式。 一种是找个人跡罕至、方圆数十里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找一棵树,挖一个大坑,把秘密对著大坑倾诉,说完心里话之后,把这个大坑埋起来。 缺点是有可能遇到砍柴、打猎、採药的民夫,很有可能泄露秘密。 一种是把这些秘密记录下来,时常翻出来看看,自己对自己倾诉。 俗称:写日记! 神医每天都要记录行医记录,写日记是日常习惯,缺点也很明显,如果日记被贼人盗走,后果难以预料。 我家先祖比较喜欢写日记。 他偷偷记录了很多宫闈隱秘。 时移世易,百年过去,当事人早就死光了,没必要揭死人的短,值得被后人记住的,只剩下武侯秘藏。” 杨艷说的这些话,听起来玄奇,实则非常有逻辑,神医每天都会面对悲欢离合生离死別,很容易变得冷漠,需要用各种方式维持人性,告诉自己,我是一个人,我是人类,不是疯子! 这也解释了一个特殊现象。 为何店小二知道很多秘密? 因为在很多情况下,店小二会成为倾听者,找个没人认识自己的州府,在客栈打烊后,请小二喝两杯,一边喝一边倾诉,翌日清晨,直接走人! 玲瓏阁的情报就是这么来的! 玲瓏阁密探大多沉默寡言,是非常优秀的倾听者,让人有倾诉欲,能说的不能说的,都在无意间说出来。 “所以,我现在是『奇货』?” “准確的说,你是『祥瑞』!” “艷儿,你有什么建议?” “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不要因为这些事打乱自己的节奏,就算你不是武圣传人,也是宗师高手,早晚能闯出一片天,何必要胡思乱想?” “艷儿说的对!受教了!” “我武功不如你,福缘不如你,只能帮你出出主意,如若不然,你再认识几个姑娘,就该把我忘记了。” “艷儿说的哪里话?武功与智慧本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分彼此,古往今来的高手,谁能胜得过项羽?项羽是什么下场?东汉末年,哪位武將能打贏吕布?吕布又是什么下场?” “所以,我是你的大脑?” “你是我的……港湾!” 徐青崖抱著杨艷,吻了下去。 秦南琴左手牵著豆包儿,右肩膀架著糖墩儿,飞速离开,顺手把大门紧紧关上,今日歇业,不见外客,尤其是姓殷的和姓北堂的,直接赶出去。 …… 中午。 秦南琴怒视杨艷。 杨艷唯唯诺诺,不敢多言。 “小姐,你怎么这么怂啊!” “青崖说,如果这么要了我,是对我不尊重,我们已经一吻定情,接下来水到渠成,而不是一蹴而就!” “你怎么什么都听他的?” “这叫……出嫁从夫!” 杨艷面颊上闪过一抹红晕。 秦南琴忽然想到一件事,大户人家成亲之前,会派贴身丫鬟去试婚,试试未来夫婿某些方面有没有问题。 所以,她是不是可以…… 杨艷冷笑:“你想都別想!青崖的身体很正常,我亲手试过了!” 秦南琴:你咋变得这么聪明? 杨艷:吻的太热烈,通七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