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费伦:我能召唤万界英灵》 第一章 莱恩 码头区酒馆的空气里,总是瀰漫著一股由劣质麦酒、汗水和烟燻肉类混合而成的浑浊气味。 一个喝到兴头上的盾矮人,將手里满盈的木杯重重砸在桌上。 深黄色的酒液泼洒出来,溅湿了满是污垢的地板。 角落里的莱恩对此早已麻木。 他放下水桶,拿起一块看不出原色的抹布,沉默地走过去,蹲下身,將地上的酒渍擦净。 每一次弯腰与起身,都压榨著他孱弱的身体,让他的呼吸紊乱,额角渗出密汗。 几行半透明的,只有他能看见的文字,如同烙印般浮现在他的视野前方。 【姓名:莱恩】(未开启) “种族”:???【已锁定】 “生命”:3/4 【力量】:10 【敏捷】:12 【体质】:9 【智力】:13 【感知】:11 【魅力】:11 “状態”: 死者復甦(特殊)【所有属性检定承受“-3”的永久性减益】 “专长”: ???【已锁定】 ???【已锁定】 莱恩嘆了口气。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12天了。 他还记得,穿越前他正玩《行商浪人》玩得上头。 结果眼睛一闭一睁,就成了深水城一个刚因重病死去的孤儿。 不过费伦肯定是比泰拉好得多的去处就是了……吗? 刚穿越时,发现自带系统面板的莱恩其实是非常兴奋的。 成为传奇,扭转魔网的崩溃,亲眼见证那接近空白的一百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美好未来似乎已经不远了。 然而,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那个该死的“死者復甦(特殊)”状態。 全检定-3的惩罚,让他丟掉了原身的工作,只能沦落到码头酒馆打杂为生。 正常的“死者復甦”状態,几次长休便能恢復。 可他穿越至今,哪怕每日沉睡超过十个小时,这状態也未有分毫减弱。 更別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状態,自己的面板连带著种族专长这些全部都是被锁著的! 就在他唉声嘆气的时候,酒馆的木门突然被推开。 一名身穿深水城卫兵制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將一张崭新的布告,钉在了那面钉满了各种旧羊皮纸的墙壁。 “是新悬赏!” 一个嗓门洪亮的佣兵喊道,立刻引得几个识字的閒人围了过去。 那佣兵一字一句地念著: “……来自法师与守护者守望会的悬赏……一批秘银与精金制的武器与护甲……” “在城北『被屠的鯊人』雕像附近失窃……无破坏痕跡……提供线索者,奖励50到100金幣!” 当“武器护甲”、“被屠的鯊人”、“无破坏痕跡”这几个词钻进耳朵,莱恩的心跳漏了半拍。 『目標是武器和护甲,在自行雕像附近,手法是无痕跡潜入……』 『今年是1372年……』 莱恩脑子里有了一个极为大胆的猜测。 他知道,自己一直在等的机会终於来了。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端著盘子来回走动的路线,总会不经意地经过布告栏附近。 莱恩不断地用眼角的余光反覆確认著上面的每一个字眼,將所有细节都牢牢刻在心里。 当晚,当最后一名酒客被推出大门,老板在吧檯后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莱恩。 “小子,这是你的工钱。多给你两天的。” 他將几枚钱幣推到莱恩面前。 “明天开始,你不用来了。” 他的语气粗鲁而直接。 “你这身子骨干不了码头的活,別死在我店里。” 莱恩看著吧檯上的钱,沉默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谢谢您这几天的收留。” 他收起钱幣,一言不发地走出了“裂桨酒馆”的大门。 …… 莱恩的临时住处是码头区一间终年不见阳光的阁楼。 月租3金幣,已经算是很便宜了。 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他反手閂上门,走到桌边解下腰间的旧钱袋,將里面的钱幣一股脑地倒在桌上,叮叮噹噹一阵乱响后,摊开了一小堆。 他借著窗外透进的微光,仔细地清点完毕。 总共有21枚金幣,十几枚银幣和一大把铜幣。 这就是他前身所有积蓄,加上他这十二天的所有存款了。 莱恩在心里盘算著。 『就算把所有零钱都算上,顶多也就23个金幣,还差127个……』 150金幣。 对莱恩来说,这是个天文数字,也是一瓶“次级復原术”药剂的价格。 市面上这种二环神术药剂至少要200个金幣,而且有价无市。 但原身之前在抄写员公会打杂时认识的一个学徒,现在正在一家贩卖魔法奇物的商店里工作。 他能通过內部渠道拿到折扣。 莱恩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手,在昏暗的光线下,手掌依然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该死的『死者復甦(特殊)』! 这种半死不活的特殊状態,让他灵魂中的阴冷气息挥之不去,无论是哪个神殿都不敢进。 不能委託正职德鲁伊或牧师为自己释放神术,也没有施法能力用捲轴,那就只能赌一把药水了。 而全技能检定-3的惩罚,几乎锁死了他的一切操作空间。 1372年的深水城,对他来说虽然不如一百多年后那么熟悉,但绝对不至於只能当个杂役。 可顶著这么个看灯火都有拖影、抬手都在发抖的身体,他想做什么都是找死! 更重要的是,他敢肯定,他面板之所以被锁著,和这个状態一定脱不开关係。 靠在各种地方打杂,一天累死累活也就能挣几个银幣。 想攒够一百二十七个金幣,恐怕需要好几年——而他很清楚,自己恐怕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这具身体的生命力,正以一种缓慢但不可逆转的速度流逝。 最多再过几个月,一切都將尘埃落定。 不能再等了! 刚刚那份悬赏布告已经是这十多天自己发现的最好的机会了! 当然,风险巨大。 万一自己猜错了呢? 就算没猜错,他一个无名小卒,如何让“法师与守护者守望会”相信自己的情报? 他又该如何解释自己的情报来源? 搞不好,赏金没拿到,反而会被当成盗贼同伙扔进黑牢。 可不这么做呢? 是被这具身体拖垮,无声地烂死在这间阁楼里? 明明带著系统来到费伦了,却要毫无作为地死去? 即便苟活,十三年后,魔法瘟疫便会吞噬一切! 想到此处,莱恩猛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不再有丝毫犹豫,他站起身,將桌上所有的钱幣一枚不剩地扫回钱袋,然后紧紧地系在腰间。 躺在冰冷的木板床上,他盯著潮湿发霉的屋顶,黑暗中,他的双眼却亮得惊人。 成败,就看明天了。 第二章 孤注一掷 第二天清晨,天刚刚亮,莱恩就走进了守望会的办事处。 一股混杂著羊皮纸与防腐薰香的冰冷气味,钻入他的鼻腔。 桌后的书记员抬起头。 他的目光像尺子一样,从莱恩磨损的靴子一寸寸挪到他苍白的脸上,最后在他的眉心拧成一个疙瘩,慢吞吞地开口: “什么事?” 莱恩懒得理会他浮夸的鄙夷,直接切入主题。 “我为那份关於秘银与精金失物的悬赏而来,我掌握了线索。” “线索?从你这儿?” 书记员嗤笑一声。 “你知道给守望会提供假情报是什么后果吗,下层杂役?” “我只知道,如果你们的目標是追回失物,那现在每一分钟都很宝贵。” 莱恩的胸膛起伏了一下,他將一口微凉的空气吸入肺中,压下了心中的不忿。 “如果因为你在这里盘问我的来歷而错过了时机,吃苦头的不会是我。” 书记员恶狠狠地盯著莱恩,似乎想用目光穿透他,找出破绽。 无果后,他不甘地用手触碰腰间的通讯符石,嘴唇无声翕动。 几分钟后,侧厅的门被推开,一名高瘦的法师踏入大厅。 只一瞬,莱恩感到自己的每一次心跳都变得清晰可闻。 那名高瘦的法师身著深蓝色符文法袍,衣领和袖口处秘银丝线绣成的几何图案正吸收著周围的光线。 他的目光越过脸色难看的书记员,径直钉在了莱恩身上。 “说你知道的全部。” 说话时,法袍上那些秘银几何图案隨著每一个音节闪烁银光。 一股寒意从莱恩的脊椎升起,他的后背瞬间渗出冷汗,黏腻的汗水浸湿了內衫。 “那批货物,就在失踪地旁边的自行雕像——“被屠的鯊人”的空腔里。” 法师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缝。 他转过身,对门口的两名卫兵下令。 “看住他。如果线索有误,就让他去黑牢里冷静一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在法师快要离开时,莱恩咬了咬牙,还是补充了一句。 “提醒一句,动手的是大概是卓尔精灵。” 大厅陷入了死寂。 书记员用看疯子的眼神看著莱恩。 法师猛然回头,將食指和中指併拢,对著莱恩的方向虚空一划。 咔噠两声脆响,莱恩心中一凛,一副半透明的镣銬不知何时已套上了他的手腕和脚踝。 这副镣銬紧贴著他的皮肤,却冰冷异常,让他感觉自己哪怕移动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 与此同时,法师左手不著痕跡地触碰了一下胸口的一枚徽记,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灵光一闪而逝。 “小子,我希望你不是在哪本閒书上看了什么故事就来招摇撞骗。” “否则,比起进黑牢后慢慢体会,我会更快更直接地让你后悔!” 魔力镣銬带来的负担让莱恩本就糟糕的身体摇摇欲坠,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昏过去了。 “先生……我就在这儿……哪里也不会去……” 他喘息著说。 “就当……是多留个心眼……” 法师与他对视了近十秒,忽然笑了。 “很好。你们记住,他一步也不准离开这个大厅。” 说完,他便离开了。 莱恩瘫倒在椅子上,大口喘息,劫后余生的庆幸涌上心头。 到目前为止,他赌贏了。 思绪回到昨天看到悬赏的时候——1372年,正是蛛后罗丝沉寂,魔索布莱城陷入內乱之时。 此时正处於混乱中的卓尔精灵最需要什么?武器与护甲。 他恰好知道,那支日后在深水城声名鹊起的卓尔佣兵团,此刻已经开始在地表活动了。 而他们最钟爱的藏匿点,正是此时还无人问津的自行雕像空腔。 莱恩其实有过犹豫,到底要不要说出卓尔精灵这件事。 毕竟这群疯子的记仇程度已经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级別了。 但他更怕,如果不在这个时候说出来,万一在藏货的地方真的留了人手怎么办? 如果那个法师因为这件事阴沟里翻车了,莱恩简直不敢想像自己的下场会有多惨…… 忽然,一阵倦意袭来。 刚刚的对峙,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精力…… ……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已近正午。 法师带著数个助手回到了大厅。 他的脚步比离开时更快,但那股縈绕在身旁的压抑气息已经消散了。 他走到已经昏睡过去的莱恩面前,將一个沉甸甸的皮质钱袋丟在莱恩腿上。 沉闷的撞击惊醒了莱恩。 他发现束缚著自己的镣銬已经不知何时消散了。 “情报很准,虽然没遇到什么卓尔精灵。” 法师语气略显失望。 “100金幣,这是你应得的。” 还有点浑浑噩噩的莱恩拿起钱袋,那惊人的重量让他几乎有些踉蹌。 他对著法师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出了大厅。 待到莱恩离去后,助手悄声问道: “不用追问他是怎么拿到消息的吗?” “我们是法师,不是冒险者。” …… 街道上的灯火在莱恩的视野里拖曳出模糊的光带。 那一百二十三枚金幣沉甸甸地坠在他腰间,几乎要將他整个人都压垮。 下意识间,他右手一直彆扭地护在上面,生怕被偷走。 最终,他停在了一间不起眼的小店门口,用肩膀抵著门,將它推开。 柜檯后,一个年轻人从羊皮纸堆里抬起头。 见是莱恩,他嘆了口气。 莱恩小心翼翼地解下钱袋放到柜檯上。 年轻人没有清点,只是掂了掂重量,皱了皱眉。 他刚想说点什么,但看著莱恩此时的状態,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又溜回去了。 最后,他还是从柜檯下取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装著银白色液体的玻璃瓶推了过来。 “丑话说在先,这种机会就这一次。” “我知道的,谢谢。” 莱恩无比感激地抓起玻璃瓶,冰凉的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终於恢復了一丝清明。 刚刚发生的事像过山车一样在他脑子里走了一回。 见鬼!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极其严重的错误! “……这里,应该有冥想室可以用吧?” 旧识有点疑惑地引著情绪骤变的莱恩,到了二楼的冥想室。 当室內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时,莱恩才苦笑著坐倒在地。 一个身体一吹就倒的平民小子,用著这么彆扭的姿势,护著两个沉甸甸的钱袋。 而且还是从守望会的大厅里走出来,经过了小半个贸易区,最后进了一个魔法商店。 如果这都不会被那些黑帮盯上的话,这里乾脆改名叫银月城得了! 莱恩摇了摇头,事已至此,再怎么抱怨也无济於事。 外力是肯定靠不住的了,自己在深水城实在是不认识什么人。 和门外旧识的交情,能省五十金幣,都已经是不得了了。 好在,改变命运的关键,已经在自己手中。 他看向装著“次级復原术”的瓶子,眼里一片火热。 其实,“次级復原术”並不是真正能用来修復灵魂损伤的“復原术”。 到底能起到多少效果,莱恩也不知道。 但二环的“次级復原术”药剂,都已经令他倾家荡產还买不起了,何谈四环的“復原术”呢? 不管怎样,现在已经没时间磨蹭了,只能赌一把! 隨著“啵”的一声轻响,玻璃瓶的封口被他起开。 一团散发著淡淡神圣气息的雾气喷出。 莱恩小心翼翼地將其饮尽,一滴都不敢浪费。 隨后,一团银光自他体內亮起,带著柔和的暖意瞬间抵御了周身的寒冷。 暖流从胸口出发,冲刷著四肢百骸。 那股盘踞在灵魂深处,如跗骨之蛆般的阴冷被迅速驱散。 然而,光芒散尽后,一股残余的寒意仍旧蛰伏在身体的某个角落。 但最起码,自己终於能够握紧拳头了。 【系统面板正式启用】 如同天籟般的声音在莱恩耳旁响起。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系统面板。 【姓名:莱恩】 【种族】:人类(变体) 【职业】:无 【等级】:lv0【0/300】 【阵营】:守序善良 【生命值】:4/4 【护甲等级】:11(敏捷补正+1) 【力量】:10 【敏捷】:12(属性补正+1) 【体质】:9(属性补正-1) 【智力】:13(属性补正+1) 【感知】:11 【魅力】:11 (自由属性点:3) 【技能】: “奥术”、“调查”、“自然”+0【智力补正+1,状態-1】 “歷史”+ 7 “宗教”+ 2 “体操”、“巧手”、“隱匿”+0【敏捷补正+1,状態-1】 (可选择技能熟练:2) (可选择技能专精:1) 【状態】: “死者復甦(特殊)”【所有属性检定时承受“-1”的永久性减益】 【专长】: “技能专家” “???”【已锁定,拥有正式职业后解锁】 第三章 第一滴血 冥想室內,莱恩盯著面板。 他这个系统,走的似乎並非对应此时的规则体系,而是一百多年后的规则体系。 不过拋开这个不谈,人类(变体)作为开局,已堪称优秀。 这个种族提供了两个自由属性点、一个技能熟练和一个额外专长。 而这个专长——技能专家,本身又带来一个自由属性点、一个技能熟练,外加一项技能专精。 虽说若是能自己选,他眼下更希望能有个直接增强战力的专长。 现在太缺少能够一锤定音的手段了。 此时外面的街道上,一定有不止一双眼睛,在等著他这条肥鱼自己重新走进网里。 莱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有3个自由属性点,只要將它们全部加到体质上,就能立刻缓解这具身体的虚弱。 这股诱惑是如此巨大,但他死死地克制住了这股衝动。 『不行。』 他强迫自己从那摆脱这副孱弱体魄的欲望中挣脱出来。 『原身的底子太差了。』 『宝贵的自由属性点,最好还是留到將来职业构筑的时候用。』 面板並没有直接给他正式职业,哪怕属性值勉强够,他现在也还差300xp才能转职。 因此最后一个专长也还没有得到解锁。 同样的道理也適用於专精。 它们都是宝贵的战略资源,不能为了眼前的危机就轻易挥霍。 那么,能动用的,就只剩下…… 莱恩的目光,落在了“可选择技能熟练:2”上。 『他们现在最多是知道我的长相,不可能摸清跟脚。』 『只要能逃过眼下的危机,就能爭取到宝贵的时间。』 很快,他就做好了决策。 【你获得了“察觉”熟练】 【你获得了“隱匿”熟练】 【技能:“隱匿”+2,“察觉”+2】 確认的瞬间,周围的世界骤然改变。 仿佛有人擦亮了一块蒙尘的玻璃,整个世界褪去灰暗,在他的感知中前所未有地鲜活起来。 楼下街道远处水洼滴落的轻响…… 空气中不同木材燃烧后混杂的烟火味…… 楼下旧识带著抱怨的咕噥声…… 一切都无所遁形。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窗边,目光投向街道。 只一眼,他就捕捉到了先前完全没意识到的违和细节。 门对面小巷的阴影里,有一块地方的黑暗比周围更深沉、更不自然。 他眯起眼,甚至能分辨出那是一块用来偽装的黑布,边缘露出了一截磨损的皮靴。 另一侧的屋檐下,另一个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人影,正一动不动地盯著店铺大门。 两个游荡者。 確认后,莱恩开始审视周围的环境。 从这间冥想室的后窗出去,似乎可以跳到隔壁建筑的屋顶。 利用屋顶的阴影,应该可以一路潜行到巷子的另一头。 从那里再穿过两条小巷,就能彻底离开贸易区,消失在码头区那迷宫般的复杂地形里。 就是对於他这副身体来说…… 莱恩咬咬牙,现在已管不了那么多。他悄无声息地推开后窗,心一横,整个人便翻了出去。 双脚踩在狭窄的窗台上,后背紧紧贴著冰冷的墙壁。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朝著那片看起来並不遥远的屋顶猛地一蹬,整个人扑了过去。 “——糟了!” 身体腾空的瞬间,他就意识到自己还是高估了这具身体的力量。 指尖只能堪堪抠住房檐的边缘,整个人便重重地撞在墙上。 双脚在粗糙的墙壁上徒劳地刮擦著,发出了一阵清晰的、足以让心臟停跳的“沙沙”声。 一股巨大的拉扯力从指尖传来,几乎要將他的手臂从肩膀上撕裂。 他咬紧牙关,脖子上青筋暴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將自己那不爭气的身体一寸一寸地拖上屋顶。 狼狈地翻滚上去后,他立刻將身体压平,像一条濒死的鱼一样趴在冰冷的瓦片上,大口地喘息著。 被发现了吗?! 他连忙匍匐至屋檐边,拼命平復呼吸,开始观察情况。 街对面两个盯梢的並没有什么变化,莱恩甚至还能看到其中一个人打了个哈欠。 正当他鬆了口气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店铺后巷的阴影里传来。 一个身影正在向他刚刚发出声响的地方靠近。 莱恩连忙將头缩回去。 那个身影在楼下疑惑地四处看了看,没什么发现后,便走回后巷的后门处继续潜伏。 莱恩感到一阵后怕。 前后门都被堵死了。 如果他刚刚没有选择“察觉”,很可能就会把后门当成生路,一头扎进网里了。 他忍著手臂肌肉撕裂般的酸痛,儘可能悄无声息地在屋顶的阴影中爬行。 在抵达屋顶另一侧的边缘后,莱恩看到下方有一个垃圾堆,里面的废弃物在巷子里堆积如山。 別无选择。目前看来,这里是能让他安全著陆並掩盖声音的最佳场所。 他看准时机,调整好姿势,从屋顶上一跃而下,噗通一声落在了柔软的垃圾堆中。 腐烂物特有的酸臭味瞬间包裹了他,但他顾不上这些。 劫后余生的庆幸感第一次涌上心头。 可就在莱恩神经鬆懈的瞬间,刚刚听过的脚步声突然迅速朝著他靠近! 他全身的寒毛瞬间倒竖,来不及多想,立刻將身体更深地埋入垃圾堆里。 是哪里暴露了?! 莱恩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但他无法抑制地思考著。 操!是窗户! 他忘关了! 但现在已经没有功夫去懊恼。 脚步声近在咫尺。 埋在垃圾堆中的他双眼透露著一股疯狂——脚步声只有一个,那人还没来得及去通知同伙! 他立刻打开了面板。 【体质:9→ 10】 【体质补正:-1→+0】 【生命值:4→ 5】 【敏捷:12→ 14】 【敏捷补正:+1→+2】 【技能:“隱匿”+2→+3,“体操”、“巧手”+1】 【你专精了“隱匿”】 【技能:“隱匿”+3→+5】 所有资源倾泻而出,莱恩的身体猛地一轻,仿佛卸下了一层沉重的枷锁。 身体不再瘦弱,对肌肉的控制力也急剧提升。 莱恩的呼吸变得更加悠长而微弱,心跳和存在感也都降至最低。 他调整了身体的位置,脚尖在骯脏的杂物中移动,让自己的轮廓与周围的阴影彻底融为一体。 脚步声停在了三步之外。 一只穿著皮靴的脚踩在了莱恩身旁的破布上,一把匕首伸了过来,用刀柄拨开莱恩面前的垃圾。 那名游荡者什么都没发现,颇为疑惑。 他的头微微向前探,试图绕过视线中一块遮挡程度有点大的木板。 就在他重心前倾,视野出现死角的剎那—— 就是现在! 莱恩如猎豹般从垃圾堆中暴起! 隨手捡来的碎玻璃瓶划破空气,精准地刺向对方持刀的手腕,血飞溅。游荡者刚痛呼倒地,莱恩的膝盖就已经已死死压住他的手腕与腹部,双手直取其喉! 对方眼中凶光一闪,左脚向莱恩太阳穴踢去。 莱恩下意识鬆开右手去格挡,却发现这一脚只是虚招! 坏了! 脖子上的力道稍一减轻,那游荡者便浑身诡异地一扭,挣脱了束缚。 他大吸一口气,另一只手不知从何处又摸出一把匕首,瞬间从莱恩身下刺向他的眼睛! 莱恩猛地后仰,尖刺擦著他的额角划过,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这股剧痛彻底点燃了他心中潜藏的狠厉。 他发出一声低吼,以游荡者完全没料到的速度,抓住了对方失衡的手腕,用尽全力向內一折—— 那柄锋利的匕首,狠狠地捅进了游荡者自己的喉咙里。 温热的鲜血溅在他的脸上。 游荡者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嘴唇濡出血沫。 莱恩压著他,与那双眼睛对视著。 到底是自己的错觉,还是对方眼中真的闪烁著绝望、恳求与怀念之类的神色? 但很快,那双眼睛就彻底失去了神采。 【xp+200:击杀2级游荡者】 【获得成就“第一滴血”,奖励:100xp】 【合计:300xp】 【xp:300/300】 【获得概念:“杀戮·f”】 【获得概念:“绝境求生·e”】” 第四章 冒险开始 码头区的临时住处中,莱恩衝进门內,反手將门閂上。 他靠在粗糙的门板上,沉重地呼吸,身上散发的血腥和污秽气味,在这间终年不见阳光的狭小空间里迅速瀰漫开来。 他走到桌边,解下那个从尸体上搜来的旧腰包,將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在桌面上。 几十枚钱幣,两把匕首,一些看著就不像用来干好事的道具,以及一枚不起眼的蓝色宝石,混杂著摊开。 莱恩拿起一把匕首。 刀刃上已经凝固的暗红色血跡映入他的眼帘。 几乎在同一瞬间,他额角被匕首尖划破的伤口,也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刀锋刺入喉咙的阻滯感、眼中最后熄灭的神采、那不断濡出血沫的嘴唇。 莱恩猛地將右手抬到嘴边,狠狠咬住食指的指节。 尖锐的疼痛如同一根钢针,刺穿了混乱的记忆。 鬆开牙齿后,指节上已经留下一圈深深的、泛白的齿痕。 软弱的资格,在犯下致命错误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剥夺了。 他將目光重新落回那颗蓝色宝石上。 当时生怕其他人赶来,他没敢细搜,只是匆匆一摸便回了住处。 若说有什么有价值收穫,最大的可能便在这颗宝石上。 將宝石捻起后,莱恩借著窗外透入的微光审视。 他突然注意到,宝石的一个切面上,竟蚀刻著一个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秘法徽记。 那是一个圆环,从中伸出十条射线。 瞳孔顿时收缩。 他深吸一口气,一拳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操!玩儿老子是吧!” 莱恩真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其实已经被厄运女士盯上了。 因为这个徽记,象徵著深水城最大的地下势力——珊娜萨公会。 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和那个神经质金鱼控眼魔领导的庞然大物对上。 莱恩强迫自己坐回到椅子上,身体后仰,將自己重重地摔进椅背里。 抬起手,半透明的系统面板就在眼前展开。 他首先看向了面板中唯二无法理解的部分: “杀戮” 【概念等级】:f (残渣) “???”:???【锁定中】 “绝境求生” 【概念等级】: e (碎片) “???”:???【锁定中】 莱恩面色凝重。 那个【锁定中】的状態,让他不得不怀疑,其內容与面板中尚未解锁的专长有关。 然而,在他所了解的所有专长里,都没见过类似的东西。 【可升级】的提示正在微微闪烁,也像是在无声地催促他儘快拥有正式职业。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成就系统。但多亏了它,自己才能这么快凑够升级所需的经验。 以他现在的属性,他能选择的职业只有四个:战士、游荡者、法师和奇械师。 莱恩的目光直接略过战士,落到游荡者上。 开玩笑,体质10的战士玩个锤子。 至於游荡者……自己先前的所有强化都指向了这个职业,一旦就职,生存和战斗能力无疑会立刻得到提升。 但莱恩几乎是瞬间就將它从心底否决。 理由很简单——没有施法能力。 游荡者包括其所有副职业全加起来,也只有“诡术师”一个带施法能力的,而且还是个三分之一施法者。 而那个显示为【???】的专长,现在看起来,似乎不太可能是与身体天赋相关的。 最关键的是,他非常清楚,相较当下的世界,一百多年后的规则,在法术上最大的优势,就是可以无限使用的戏法。 而游荡者哪怕要成为“诡术师”,也必须等到3级,然后才能获得施法能力。 所以这个选择,几乎没有任何优点。 排除了游荡者,他的目光又转移到了法师。 法师,优点倒是无比突出了,能最大化发挥无限戏法的优势。 未来如果选择成为“剑咏者”,也不会亏了加在敏捷上的属性点。 而且无论那个还没解锁的专长到底是什么,都能保证多少能够派上点用场。 但5e的法师有两个致命的缺点——该死的专注施法,还有那个被大砍过的法术列表! 这会儿的法师,那不叫法师,那叫法爷! 每天早上一起来就是先一套猴戏,把buff拉满了再出门见人。 而一百多年后的法师,那也不叫法师,那叫法孙! 放点啥都得专注施法,叫个宝宝一挨打就没。 拍个buff也得专注,身上能套两个buff都不得了了。 可用法术列表也是究极大砍,无论是绝对强度还是种类丰富度,相较於当下,都是大幅度跌落。 甚至连法爷看家本领之一——超魔技巧,都被隔壁的术士给偷走了! 而且他现在无法確定,这个世界的魔网是否允许他这样乱来。 鬼知道自己到时候一个魔法飞弹放出来,会不会直接变成一串无害的烟花。 最后,他看向了奇械师。 理论上,这才是最完美的折中选项,智力核心,1级就有施法能力。 虽然也是二分之一施法者,最多只能拥有五环施法,但贵在可以走锻造的路线。 但这个选择所面临的困境,甚至比法师更可怕。 法师的道路好歹还能参考这个世界的魔法理论。 而奇械师在目前的费伦大陆上,根本不存在! 没有传承,没有知识,更没有对应的神器等著他去拾取,一切都必须由他从零开始创造。 更何况,儘管费伦大陆上最不缺的就是各种特殊人士,穿越者比路边野狗还多。 但作为一个目前世界上前所未有的,把法师和工匠结合起来的职业…… 暗地里一直在爭斗的工匠之神与魔法之神教会,会怎么对待他…… 莱恩打了个寒颤,將脸深深地埋进手掌里。 待到窗外的最后一丝光线隱没,房间陷入彻底的黑暗。 莱恩紧绷的肩膀终於垮了下来,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没有当下,就没有未来。 大不了以后就去给午夜姐姐当男宠,跪求別杀头。 【等级提升!无→奇械师lv1】 【xp:0/300】 【警告:该职业路径未被当前世界魔网收录,可能引发未知后果】 【获得成就“我们的冒险开始了”,奖励:记忆一个本职业法表自选戏法】 【你记忆了0环戏法“神导术”】 【生命值:5→ 13】 【你获得了职业能力】 【职业:奇械师 lv1】: 【每级提升生命值:1d8】 【豁免熟练:“体质”、“智力”】 【护甲熟练:“轻甲”、“中甲”、“盾牌”】 【武器熟练:“简易武器”、“枪械”】 【工具熟练:“盗贼工具”、“工匠工具”】 【你获得了“链金工具”熟练】 【你获得了“奥术”,“调查”熟练】 【你获得了职业特性】 “魔法工艺”:你学会了如何为平凡的物品注入魔法的火花。 【你获得了施法能力】 【已解锁了“奇械师”法术列表】 【法术位(1环):2】 【可准备法术量:2(智力值补正+1)】 【你记忆了0环戏法“电爪”,“轰雷剑”】 【你准备了1环法术“吸收元素”,“疗伤术”】 【你的专长已解锁】 “???”→“概念召唤” “概念召唤”: 你可以通过消耗持有的“概念”,召唤来自异世界的“回声”或“擬象”为你作战。 …… 就在面板上最后一行文字彻底固定的瞬间,莱恩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磅礴的生命力如同烧开的热水,猛地从他的心臟泵出,瞬间冲刷过四肢百骸。 那股纠缠了他十几日、如同骨髓深处长出毒蕈般的虚弱感,在这股暖流的衝击下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力充沛的坚实感。 他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胸腔的扩张深沉而有力。 紧接著,一种全新的感官,在他的脑海中悍然睁开。 他第一次“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那是由无数微光闪烁、纵横交错的能量丝线所构成的领域。 它们共同构成了一张无边无际的宏伟织物。 『魔网……』 莱恩的內心为之震颤。 他的精神仿佛化作一根无形的触鬚,探入那光的海洋,已能轻微地触碰到那些能量丝线。 而在他的身体內部,也有一股与之呼应的、隨时可以被调用的崭新能量正在静静等待。 他缓缓睁开眼睛,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双十几个小时前,连水桶都提不稳、总是神经质般微微颤抖的手,此刻正无比稳定。 莱恩慢慢地、用力地,將手掌握成了拳头。 入场券,老子拿到手了! 第五章 「白狼」(3k) 第二天清晨。 莱恩换上一身不起眼的衣服,再度来到了昨夜的出事地点。 在明白惹上的是珊娜萨公会后,他不再抱有任何侥倖心理——身份的暴露和隨之而来的报復只是时间问题。 既然如此,不如打个时间差,先下手为强! 在人流密集的街道里,他混在那些行色匆匆的工人和商贩当中,利用他们作为掩护,並没有贸然靠近商店或是垃圾堆。 在系统面板解锁后,他就发现自己可以调查其他单位的属性了。 当带著明確的意图看向某个单位时,就会触发这个能力。 他的目光落在一个靠著墙边、显然是在假装打瞌睡的男人身上。 在那一瞬间,男人的影像在他眼中仿佛变得“透明”了些许,几行简洁的信息被他自然而然地“知晓”: 【种族:人类】 【等级:lv0】 【生命:5/5】 【护甲等级:10】 又看向另一个正在水果摊前激烈討价还价的女人,这一次,信息的读取变得模糊了许多。 【种族:半精灵】 【等级:游荡者?lv2~4】 然而,当他试图观察一个站位稍远、气息更沉稳的男人时,对方的信息却如同一团挥之不去的迷雾。 信息一片模糊,他只能勉强捕捉到一个念头——对方“受过训练”,除此之外,一无所获。 几乎在同时,那个男人心生警兆,一双锐利的眼睛猛地朝人群中扫来。 莱恩立刻垂下头,与一个扛著麻袋的路过的商人擦身而过,將自己的身形完全隱没在对方宽厚的影子之后。 经过数次不著痕跡的来回观察,莱恩已经確定了局势。 虽然盯梢的大部分都是些1到2级的杂兵,甚至还有几个没有等级的平民混在其中。 但他们的站位彼此呼应,几乎封锁了所有通往那家魔法商店的关键路口和巷道。 而且绝对还有他没有发现的,毕竟他的“察觉”不像“隱匿”,既吃到了敏捷补正,还有专精加持。 最后,在几个落单的平民盯梢者里,莱恩锁定了一个看起来最不耐烦的年轻人。 他一直靠在墙边,不断焦躁地变换著站立的重心,嘴里似乎还在低声抱怨著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大概是实在憋不住了,瞅准一个人流的空当,不耐烦地转身溜进了旁边一条堆满了空货箱的偏僻小巷。 莱恩没有丝毫犹豫。 他立刻脱离人群,如同附著在墙角的阴影,悄无声息地跟了进去。 巷子里,那个年轻人刚刚解开裤腰带,正对著墙角。 莱恩从他身后几步外的地方暴起,一个箭步上前,右手紧握的匕首便冰冷地抵在了对方的后腰上。 年轻人的身体瞬间僵住,一股热流从他两腿之间不受控制地涌出。 莱恩压低了声音: “別出声,往前走,否则这把刀会让你永远闭嘴。” 在匕首那仿佛能穿透皮肉的冰冷逼迫下,年轻人不敢回头。 他颤抖著提上裤子,將双手举过头顶,在莱恩的押解下,被迫走到小巷更深处的角落。 莱恩將他按在墙上,用匕首的刀面,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俘虏的脸颊,锋利的刃口轻微地划伤了他的脸颊。 “我就是昨晚那个人,该说什么不用我教了吧?” 冰冷的触感和温热的血液,让他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开始竹筒倒豆子般地將一切都说了出来。 “莱恩先生……昨晚被您杀的那个……他是我们这片的大哥……” “上头说了,谁能抓到您,空出来的这片就归谁……” “我们昨晚抓了那家店的小子,是他说了您的名字……” 听到这里,莱恩顿时惊怒,抵著对方脸颊的匕首也不自觉更用力了一分。 年轻人感到那股刺痛,嚇得哭腔都带了出来: “……但他不知道您住哪,所以我们有的人去找您了,有的人呆在这里……” “我什么都说了,大哥,我就是个混饭吃的,求求你,別杀我……” 莱恩看著这个痛哭流涕的年轻人,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杀了年轻人才是最好的选择。 在加入黑帮的时候,对方就应该做好这个准备才对。 他握著匕首的手指微微下移,收紧。 刀刃在年轻人的脖颈上压出一道浅痕。 年轻人惊恐地停止了呼吸,但眼眶中的泪水却喷涌而出。 数秒后,刀刃又移开了。 “他被关在哪?” 俘虏如同抓到救命稻草,连忙哭著答道: “跛脚侏儒!在跛脚侏儒酒馆的地下室!” “地下室有个后门,就在后巷里藏著!” 莱恩应了一声,用左手摸出了一把沉甸甸的扳手。 不多不少的力道,精准地敲在了俘虏的后颈处。 俘虏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便双眼一翻,软倒在地,彻底晕了过去。 莱恩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確认只是昏迷后,便转身离开。 什么狗屁最好的选择! 想杀的我就杀,不想杀的我就不杀! …… 莱恩在贸易区的建筑阴影中穿行,谨慎地向著刚刚问出的“跛脚侏儒”酒馆方向靠近。 他没有直接踏入酒馆所在的街道,而是在一处能够观察到酒馆二楼窗口的角落停了下来。 正当他稍微打量了一下的时候,一股如同针刺般的、被窥探的感觉顿时传来。 莱恩不作任何停留,立刻转身,混入另一条小巷的人流中。 不久后,在一个稍远一点的死胡同里,莱恩靠著冰冷的墙壁,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隔著这么远,一个照面都没打,就被警觉了。 二楼至少有一个5级且主属性感知的职业者,硬闯纯属找死。 但那小子是因为我才被卷进来的…… 为了一个只算得上点头之交的人,冒这种险…… 他的思绪不由得回到昨天。 那个年轻的学徒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最终没有计较那二十多金幣的差额,只是默默地把装著药剂的瓶子推了过来。 那份善意,此刻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莱恩的眼神重新变得狠厉。 难道真要等他们把那小子杀了,再假惺惺的去坟墓上倒一杯酒吗? 老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有掛现在不用是拿来干嘛的? 他走到死胡同的最深处,確认四周无人后,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手背上,那个在转职后自动印刻的召唤法阵,开始隨著他的心意发出幽微的光芒。 他將心神沉入系统,选中了自己仅有的两个概念——“杀戮·f”与“绝境求生·e”,將它们一次性全部投入了法阵。 “杀戮·f”: 【终结】:由该概念构成的召唤物,在攻击生命值低於30%的敌人时,將造成额外的1d6挥砍伤害。 “绝境求生·e”: 【求生本能】:由该概念构成的召唤物,其生命值第一次低於25%时,在该次战斗结束前,其护甲等级將获得+2。 【已检测到概念,请问是否进行召唤?】 確认瞬间,莱恩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那股刚刚才熟悉起来的、温润的魔力,被硬生生抽走了一股。 【已召唤英灵回声“白狼”】 原本充盈的地方留下了一个冰冷的空洞。 手背上的光芒骤然大盛,投射而出,在他面前的空地上凭空展开一扇由光线构成的“门”。 门扉之上,一个狼头徽章的浮雕迅速成型,徽章周围则环绕著交叉的双剑与怪物利爪纠缠的复杂图案。 隨后,门无声地向內开启。 一个精壮的白髮战士走了出来。 他有一双琥珀色的垂直瞳孔,一道伤疤贯穿左眼。 身披磨损的链甲与皮甲,背负著双剑,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门扉之后。 【名称】:白狼 【类型】:回声 【源概念】:“杀戮·f”,“绝境求生·e” 【持续时间】:最长 24小时 【状態】:召唤期间,召唤者【灵魂负担+1】(1环法术位-1) 【挑战等级】:3–4 【阵营倾向】:绝对中立 【生命值】:40/40 【护甲等级】:17 【移动速度】:9米/秒 【独有技能/专长】: “剑术大师”: 每回合可发动两次长剑攻击,攻击+6,命中后造成1d8+4劈砍伤害。 “猎魔视觉”: 可主动开启。 黑暗/昏暗环境下3米范围內可自动感知敌人。 察觉+4,调查+4 “链金之躯” 隱匿+6,生存+4 毒素伤害抗性,毒素豁免具有优势。 召唤期间,每回合自动回復 3 hp(最大不超过40)。 “战斗反射” 可发动1次。长休可恢復1次。 对攻击被招架住的敌人进行一次追加反击。 “法印·阿尔德”: 可发动1次。长休可恢復1次。 对15尺锥形范围造成3d8点雷鸣伤害,並將敌人击退。 “法印·昆恩”: 可发动1次。长休可恢復1次。 为自己形成一层护盾,可吸收10点伤害。 当护盾吸收伤害达到上限时,会破碎並免疫最后一击,同时对伤害来源造成1d8点立场伤害。 …… 莱恩看著眼前的战士,刚刚抬起准备打招呼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哦牛逼,“来自异世界”是这个意思是吧?! 他看著白狼平淡的眼神,弯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喂,萝卜带过来了吗?” 白狼只是看著莱恩,没有回应。 唉,也是,怎么可能把真的叫过来呢?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 一股无形的连结在他与白狼之间建立起来,他只需动念,便可下达指令。 莱恩站直身体,用指节压了压额角已经结痂的伤疤。 带著白狼,他再一次朝著『跛脚侏儒』的方向走去。 第六章 突袭(3k) 在谨慎地避开对酒馆的所有观察的情况下,莱恩与白狼成功地来到了『跛脚侏儒』酒馆的后巷中。 莱恩后背紧贴著湿滑的石墙,视线快速扫过,却没有发现任何可供进入的暗门或通道。 时间紧迫,人质隨时可能没命。 他不再浪费时间,停下脚步,令白狼进入了【猎魔视觉】状態。 白狼伏下身,琥珀色的竖瞳在昏暗中微微发光。 路边堆成一团的杂物下,有微弱的血腥与汗臭味泄出。 他径直走到那堆杂物前,用脚拨开地上的垃圾,露出了一道被刻意掩盖的金属地窗。 白狼手起刀落,將拴著的锁破开。 “下面没人。” 他用如同金石相击的沙哑嗓音匯报导。 莱恩点点头,和白狼一同潜入地下。 来到地下,面前是一条骯脏的长走道。 两人谨慎地走到拐角处,莱恩探头望去,有一扇木门。 门旁,两名守卫正百无聊赖地靠著墙吹牛打屁。 在確认完只是两个1级民兵后,白狼便已如离弦之箭般贴地掠出。 两名守卫的视线尚未聚焦,他的身影便已切入他们之间的空隙。 他以左脚为轴,顺著前冲的惯性旋身,手中钢剑水平斩出,在空中留下一道平滑的银线。 锋锐的剑刃悄无声息地掠过两人毫无防备的脖颈,带出纤细的血痕。 那两名守卫脸上的错愕刚刚凝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丝声响,便同时软倒在地。 莱恩的视线从两具尸体上移开,落回到白狼身上,眼神中透露著满意。 他微微頷首,示意白狼继续向屋內侦察。 “一共四个生命。有三个聚在一起。离门口约有十米左右。” 莱恩深吸了一口气。 他左手紧握著一把沉重的扳手,右手则反握著那把刺伤自己的匕首。 扳手的前端,被他细心地缠绕了一圈铜线。 白狼会意,上前一步。 “轰!” 巨大的声响让地下室內正围著一张桌子赌钱的三人瞬间惊愕地抬起头。 莱恩紧隨破门而入的白狼向前衝去,並观察著局面。 旧识被绑在远离黑帮三人的凳子上,没有动静。 最前方是一个异常魁梧的人类壮汉,身上披著一件勉强能扣上的、布满划痕的链甲衫。 还没等莱恩仔细观察对方的属性,最后方一个身著轻甲的半精灵,手已经搭在腰上了。 手弩!至少也是一个2级游荡者! 莱恩眼神一动,从白狼后方闪身而出,朝著对方衝过去。 而此时,白狼已经迎上了壮汉! 壮汉咆哮著挥动手中的战斧,斧刃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劈白狼的头颅。 另一名精壮的半兽人,也已从侧翼挥舞长剑攻来。 面对两人的夹击,白狼不退反进! 他高举钢剑,精准地招架了半兽人的劈砍,琥珀色的竖瞳中倒映出迸射而出的火星。 一个呼吸以內,他以右脚为轴旋转身体,壮汉的战斧带著逼人的风压蹭著他的胸甲挥空,將地板劈出一道深痕。 就在这个瞬间——白狼连出两剑,一道上撩,一道横斩,交错的银光封喉断腕。 半兽人脸上惊愕的表情尚未褪去,握剑的手臂与头颅便已同时飞起。 “战斗反射”! 壮汉愣了一瞬,立刻將斧身踢起,右手顺势抓住柄末,朝著白狼腰间劈甩而来。 而刚填装好手弩,正准备对付莱恩的半精灵神色也异常惊恐,直接一箭朝著白狼的上身射去。 白狼单手持剑,將暴射而出的箭矢凌空劈成两半,左手则拇指与尾指以一个常人难以察觉的角度微弯。 缺口的斧刃划破空气,直直地撞在一层金黄色的护盾上,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碰撞声。 “法印·昆恩”! 破碎的护盾爆发出的衝击力直接震裂了壮汉的虎口,令斧头脱手飞出,扎在天花板上。 眼见壮汉的门户洞开,白狼左手重归剑柄,重心下沉,双脚在地面猛地一踏。 钢剑贴地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剑刃撕开空气,自下而上地切进壮汉失衡的左腿。 一声脆响,腿骨与筋腱应声而断,未等壮汉的惨嚎出口,那条小腿已带著血花飞向半空。 攻势未断,白狼借著上撩的惯性拧身,手腕翻转,第二剑由上至下袭来,將壮汉持斧的右臂齐肩斩断! 在壮汉因剧痛而圆睁的双眼中,白狼的身影如鬼魅般贴近,第三剑的剑光水平一闪,在他的脖颈上拉出一条纤细的血线。 血线迅速扩大,喷涌的鲜血將壮汉所有的声音都堵了回去。 此时,朝著半精灵衝刺的莱恩终於赶到,他手持扳手,狠狠地向著刚拋下手弩的半精灵胸口砸去。 半精灵眼角余光扫到莱恩的武器后,便无视了他的攻势,右手翻出一把短剑,用左手抵住柄末,狠狠扎向莱恩胸口。 完全来不及躲闪的莱恩试图用匕首格开。 两刃相交的瞬间,一股巨力从对方的短剑上传来,震得莱恩虎口发麻,手中的匕首不受控制地被盪向一旁。 莱恩只得放弃发力,扭动身体,让短剑扎入左肩。 一股剧痛从肩胛骨的缝隙中猛地炸开! 剎那间,左肩的知觉被这股灼热的、不断搏动的痛苦所取代。 然而即便左手失去所有力道,莱恩依旧尽力握著扳手,执著地砸向半精灵的金属胸甲。 半精灵连躲都懒得躲,反手拔出短剑,准备直接梟首。 痛苦到面容狰狞的莱恩突然笑了。 他的拇指在铜线上困难地一擦,一缕微小的火花应声而生。 隨后,整个扳手上迸发出猛烈的电弧。 【“电爪”:0环塑能系法术】 【对目標进行一次近战法术攻击,造成1d8闪电伤害。命中后,目標直到下回合都无法採取反应】 【若目標正穿戴金属防具,本次攻击检定將具有优势】 察觉到不对的半精灵已经来不及闪躲了。 在扳手轻轻碰到胸甲的一瞬间,其上的电弧直接涌向半精灵! 半精灵浑身抽搐,嘴角也溢出了亮红的血液。 刚拔出来的短剑直接脱手,扎在地上。 短剑拔出后,痛苦变得更加剧烈的莱恩並没有停下。 他迅速用完好的右手接住了扳手,大拇指再次擦过铜线。 这次,一股不稳定的雷鸣能量迅速从扳手前端延伸而出,构成了一把长约五尺的雷电长剑。 莱恩狞笑著,狠狠將其劈向眼神极度恐慌的半精灵。 伴隨著一声沉闷得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的闷响,扳手那沉重的金属前端,毫无阻碍地砸陷了半精灵的额头。 所有化作雷电长剑的狂暴能量,都顺著伤口涌进了半精灵体內。 头部的剧痛提前结束了电爪带来的麻痹,五官已经扭曲到看不出原样的半精灵一个强劲的后跳,迅速拉远了和莱恩的距离。 可当他还在半空中没落地的时候,身体內部传来一阵雷鸣声! 他的肢体膨胀起来,眼珠如同金鱼般凸起,七窍流血。 半精灵的身体彻底失控,落地后像个破烂的布娃娃般弹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轰雷剑”:0环塑能系法术】 【释放时,必须同时进行一次近战武器攻击】 【攻击命中后,目標会被注入雷鸣能量】 【如果目標在此后自愿进行了一次超过5尺的移动,他將立刻受到1d8的雷鸣伤害】 在確认半精灵的死亡后,莱恩也晃了晃身子,倒向地面。 在他头部即將撞上地板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手扶住了他。 剧痛衝击著大脑,但莱恩心中依旧升起一丝诧异——他可没空吩咐白狼做这个。 勉强抬头看向白狼,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皮笑肉不笑的臭脸。 “十三秒,三个,合作愉快。” 莱恩差点被气背过去。 明明就有自我意识,刚刚在那里装什么高冷呢? 但这时已经没空嘴贫了,楼顶上密集的脚步声告诉他们,很快就要迎接新的一波敌人。 白狼放下莱恩,前去把住楼梯口。 莱恩瘫倒在地上,打开面板,看著自己只剩4点的生命值,不禁苦笑。 还是太弱了,1级的奇械师连最关键的职业能力都还没有获得。 以至於现在,他还需要用著不伦不类的盗贼工具来施法。 他挣扎著掏出昨晚的战利品腰包,颤颤巍巍地从里面摸索出了一套开锁道具。 在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后,开锁道具逐渐发出齿轮运转的声音。 隨后,开锁工具突然变成了一个小型机械蜘蛛。 那只机械蜘蛛轻巧地弹上莱恩的左肩,在他能看见骨茬的伤口处停下,一边喷洒著某种不明喷雾,一边开始了迅速的缝合。 【“治疗伤势”:1环塑能系法术】 【为你触碰到的一个生物回復1d8+智力补正值的生命】 机械蜘蛛憨態可掬地为莱恩治疗好了肩膀的伤势,为他恢復了7点生命后,向他敬了个礼,就原地咔咔咔地变回开锁工具了。 莱恩表情怪异无比。 虽然他知道,奇械师的施法必须依靠自己所熟练的工具,並且会根据工具的种类不同表现为不同的形式。 但是看到这玩意,他还是觉得这职业属实有点太邪门儿了。 第七章 强敌(3k) 莱恩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左肩。 肾上腺素的余波仍在他血管中奔涌,暂时压下了伤口处的胀痛,至少基本的活动已无大碍。 楼梯方向,沉闷的金属撞击声、武器的格挡声和敌人的咒骂声连成一片,清晰地昭示著白狼仍在忠实地执行著他“守住楼梯”的命令。 但这只是权宜之策,白狼只有一个人,不可能守住地下的两个入口。 莱恩已经能听见走道远处传来的声响——那似乎是敌人的脚步声。 不再磨蹭,他几步衝到旧识身前,在確认他还活著后,割断了捆绑著他的绳索。 身体的触碰惊醒了他。 一睁眼,他便看到了莱恩沾满血污的脸。 “……莱恩?” “你……你他妈真是害惨我了!我哪里……” “先闭嘴!待会再说!” 莱恩的呵斥让陷入歇斯底里的旧识稍微清醒了点。 “这是哪儿?你怎么……啊!” 莱恩不再理会他的喊叫,直接將他往肩上一甩,用单臂固定住,低吼道:“想活命就別乱动!” 此时,木门外的脚步声已经飞速地由远及近。 莱恩立刻从腰包中摸出一块小型的窥镜,將其对准了楼梯口处身上已经掛了不少彩的白狼。 一道难以察觉的微光落在白狼的肩上,正与数名敌人缠斗的白狼只觉眼前一清,周遭的动静瞬间变得无比清晰,瞬间便察觉到敌人混杂攻势中的一处间隙。 【“神导术”:0环预言系法术】 【目標在选定的一次属性检定中,获得1d4的加值】 他抓准时机一个横扫,清退身前的同时,中指弯曲,正对前方。 下一刻,一道肉眼可见的气爆沿著逼仄的楼梯向上喷涌,將木质的阶梯瞬间撕成碎片! 首当其衝的几名敌人仿佛被无形的攻城锤正面轰中,在一阵骨骼碎裂声中被拋飞出去,连带著后面的黑帮一起狠狠地撞在天花板和墙壁上。 “法印·阿尔德”! “走!” 莱恩背上旧识,与白狼一同衝上被清空的楼梯。 路过呻吟的敌人时,白狼的剑都会顺势带过喉口。 上到一楼后,寥寥几个没受到法印攻击的也已被嚇破胆,不敢再上前阻挡。 三人见状一喜,直接撞开“跛脚侏儒”酒馆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门,冲入了一条空旷的街道。 预想中可以用来逃脱的混乱景象並未出现。 街道上空无一人,两侧店铺中还能看到匆忙收摊的身影。 坏了,对方已经做好准备了。 还未等莱恩进一步判断该如何行动时,一道充满压迫感的身影已经从酒馆地下室追了上来。 那是一个精壮的人类,脸上有一道横贯鼻樑的狰狞旧刀疤,为冰冷的眼神更添了几分凶悍。 他双手各持一把短剑,而右手那把短剑的剑身上,正蒸腾著灼人的热浪。 在看到三人的瞬间,他便猛然压低身形弹出,近十米的距离眨眼间便被他狂暴的冲势直接蒸发。 那把燃烧的短剑隨著他的身体一同撞向莱恩后脑,在空中带起一条灼热的火线。 鐺! 白狼的身影瞬间挡在莱恩身前,手中的长剑精准地架住了那道火线。 剑刃交击之处,瞬间烧红的钢剑飘出一缕白烟。 然而,对方的攻势却並未因此停滯。 被长剑架住后,他的身体便顺著前冲的惯性猛然旋转,副手短剑隨之递出,在白狼的胸甲上狠狠撕开一道血口。 一次交锋,双方瞬间分开,重新对峙。 “杂种!”他目眥欲裂,“竟敢在我的地盘上闹事!” 他的目光扫过白狼,最后死死地钉在了莱恩的身上。 “好小子,我们还真是低估了你!” 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势根本来不及反应,差一点就去见耶格了的莱恩,心沉到了谷底。 他刚刚试图用系统探查对方,但这次,除了极度致命的气息,连一丁点其他信息回馈都没获得。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对方:双持武器,主手附有魔光,腰间还別著一根施法魔杖…… 见鬼!至少4级,甚至更高,还拿著附魔武器的双持系游侠。 在確认是莱恩后,游侠不再废话,直接向著三人再次发动了猛攻。 他重心下沉,副手的短剑率先发动,像一条贴地游走的毒蛇,直刺白狼的脚踝,试图先断其一足。 白狼刚將长剑放低,游侠便忽地跳起,炽焰短剑带著灼人的热风猛地劈向白狼的头颅! 白狼见状不慌,左脚大步向前一个欺身直接进到游侠身下,手中的长剑自下而上,撩向游侠下劈的手腕。 “鐺!” 游侠將下劈的方向强行扭转,短剑与长剑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他乘机借力一翻,试图向白狼身后落去。 然而白狼长剑一绞,黏著对方不肯放,右膝微沉,顺势拧身后劈,眼见就要將游侠直接劈开。游侠脸色一变,双手短剑交叉,抵住发力的长剑,浑身被连带著砸至地面。 扬起的尘土间,白狼还来不及追击,就被忽地朝著他左脚窜出的短剑逼开。 但白狼也没有放过对手准备翻身跃起的空档,他抓住这个机会立刻踏步上前,长剑直指正胸,逼得游侠不得不再次横过双剑进行格挡。 但剑势一触即收,在游侠格挡的瞬间,白狼手腕一翻,剑刃便如同有了生命般,绕过对方的武器,反削向游侠的脖颈。 剑锋破开空气的锐利声响,几乎是贴著游侠的喉结掠过,他猛地后仰,颈部的肌肉因极限的发力而賁张。 白狼的剑势未老,削向喉咙的横划落空,他就顺势一沉一转,剑刃的轨跡便由平转斜,朝著游侠的肩膀劈砍而下。 面对这无缝衔接的第二击,游侠双目赤红,竟不闪不避,直接以左臂硬撼! “鏗!” 剑刃斩破臂甲,连带著削掉了小臂一大块血肉,伤口深可见骨。 但同一时刻,游侠燃烧的短剑也已还以顏色,狠狠捅入白狼的左腹,皮肉烧焦的滋滋声与焦臭味同时爆开。 突如其来的以伤换伤並没有让身经百战的白狼退缩,恰恰相反,这正是贴身的好机会! 他绷紧腹部肌肉,左手闪电般鬆开剑柄,转而去扼游侠正准备进一步横拉的手腕,同时右肩高抬发力,要將长剑再次向前一送,捅入心臟! 游侠又惊又怒,对方眼中的冷漠让他明白,要以伤换伤的话,对方绝不介意进行得更彻底! 他当机立断,抬起膝盖,用尽全力朝著白狼腹部的伤口狠狠撞去! 白狼闷哼一声,腹部的二次受创让他钳制的手不由一松,长剑也一歪,只在肩膀上重重刺了一下。 游侠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脚下蹬地,顺势拔出短剑,整个人如弹簧般向后暴退。 白狼没管已经彻底焦黑的伤口,游侠也没在意脚下已匯成了小泊的鲜血,两人重新开始了对峙。 莱恩握紧武器,数次试图上前,但两道身影缠斗交错,剑光迸射,速度快得让他找不到任何可以切入的缝隙。 该死的,为什么奇械师的法表里没有“亡者丧钟”! 就在这时,游侠似乎下定了决心,口中突地飞速念诵起一段拗口的咒文,手上则比划出几个复杂的姿势。 只一瞬,一道惨绿色的半透明獠牙状能量,就包裹住了他主手握持的短剑。 该死!是“魔牙术”! 就在莱恩的念头闪过的瞬间,游侠狞笑著,短剑再次指向了白狼。 “鏘!” 一声比之前尖锐得多的刺耳脆响传来。 白狼横起格挡的精钢长剑,在与那把双重附魔的短剑碰撞的瞬间,剑刃上竟被硬生生磕出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 接下来的战斗,局势急转直下。 兵器占优,游侠的攻势愈发放肆。 附加了“魔牙术”的短剑,每一次挥砍都带著惨绿色的獠牙光影和灼热的火焰,撕裂空气,发出阵阵梟叫。 无论是招架还是换伤都太吃亏了! 莱恩关於“魔牙术”时限一分钟的警告,让白狼暂时放弃了正面对抗的念头。 他转入纯粹的守势,依靠毫釐之间的判断,在狂暴的攻势下游走闪避。 然而,游侠燃烧的剑刃在空中拉出一道道交错的火网,不断压缩著他的闪避空间。 灼热的剑锋数次沾著皮甲而过,令其散发出烧焦的气味,炽红的残影几乎要將白狼吞噬。 终於,在面对著又一次时下劈,白狼勉强向左侧滑步躲过。 剑刃几乎是擦著他的耳朵劈进了地面,灼热的气浪烫得他脸颊生疼。 可他还未站稳,那条血肉模糊的小臂已驱使著副手剑横扫而来,直取他的腰肋处的伤口。 白狼一个铁板桥,险之又险地让剑刃从自己的胸甲上划过。 但游侠的攻击却如附骨之疽,一击不中,下一击已然连上。 他抓住白狼铁板桥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一个凶狠地抬手,將那把燃烧的短剑,自下而上地反撩而起。 这一次,白狼再也无法完全避开。 “噗嗤!” 剑刃狠狠地斩开了他的左腿,不仅撕裂了链甲,更是在他的大腿上,留下了一道已经烧焦的恐怖伤口。 短剑上附著的血液还来不及滴落,就被迅速烧乾。 形势已经岌岌可危。 第八章 暂別(3k) 眼见白狼陷入危机,莱恩明白,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公会的支援和深水城卫队的介入恐怕马上就会到来。 他的眼神中再次闪过一丝疯狂,將肩上扛著的旧识隨地一扔。 “啊!” 被捆在背上的旧识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但莱恩对此充耳不闻,他从腰包中摸出那面小小的窥镜,直接迎著游侠冲了上去。 游侠的短剑死死咬住大腿受伤的白狼,令其左支右絀。 即便如此,他仍有余力分出余光,不屑地瞥了眼侧方朝自己衝来的莱恩。 他一记重劈盪开白狼的格挡,顺势欺身向前,战靴狠狠地踹上他大腿处的伤口。 白狼痛哼一声,整个人向侧方翻滚出去。游侠看也不看一眼,猛地转身。 在莱恩眼里,对方只一晃,那把燃烧著火焰的獠牙短剑,又再一次刺向了莱恩的面门!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莱恩將手中的窥镜对准了自己,发动了“神导术”。 一瞬间,在他眼中,整个世界仿佛都变慢了。 那把急速刺来的短剑,其剑刃上跳动的每一缕火焰,能量光晕形成的獠牙虚影,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心知肚明,在这样绝对的速度和技巧差距下,任何多余的预判和小动作都无异於自杀。 在剑刃触及他眉间前,他只有一次机会! 就是现在! 莱恩將头猛地向下一沉。 燃烧的剑刃带著灼热的气浪,几乎是擦著他的头皮而过,將他的大片头髮切去,在空中化为了焦炭。 然而,游侠见一刺不成,便在力道用尽前將剑柄猛然翻转,剑尖的冲势立刻变为剑刃的横势。 与此同时,他后脚蹬地,身体重心强行向侧方平移,带动剑刃划出一道迅猛的弧线,左膝也顶向莱恩下沉的头颅。 莱恩先是听到了布料被轻易撕裂的声音,紧接著的是剑刃切开皮肉的冰冷触感。 下一刻,烈焰的灼伤,伴隨著“魔牙术”那如同被野兽利爪撕裂的痛苦,同时在他的背上炸开! 一股剧痛从脊椎直衝天灵盖,几乎要將莱恩的意识冲刷成一片空白。 他眼前一黑,几近当场昏死过去! 但他死死咬住牙,將头埋得更低,像是要缩进胸腹中一般,用额头迎向游侠顶来的左膝。 一声闷响,游侠的膝盖与莱恩的额头狠狠地撞在一起。 大脑在颅骨中晃动的不適与后背传来的痛苦,令莱恩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 但在那之前,借著身体被撞击后不受控制地一沉,莱恩顺势將已经缠绕上“电爪”的扳手,按在了游侠的左大腿上。 “滋啦!” 身著轻甲的游侠,令“电爪”又一次获得了额外加成。 狂暴的电流窜过他的全身,一股刺痛伴隨著麻痹感,令他的感官出现了极大的迟滯。 已经起身的白狼没有错过这次机会。 他无声地从侧方袭来,眼中燃烧著的怒火凝聚於手中,破损的长剑直取游侠的头颅! 陷入麻痹的游侠无以应对,只得极限地向后仰头,勉强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但白狼长剑一扭,直刺瞬间变为一记下劈! “噗嗤!” 持著附魔短剑的整条右臂,从大臂处被乾净利落地斩了下来! 隨后,白狼回敬一脚,將游侠踹得像个破麻袋般飞出十几尺远。 收剑后,白狼三步並两步地赶到已经几乎要昏迷过去的莱恩身边,將他一把甩到自己的右肩上扛起。 感受到自己被扛起来后,他模糊不清地念叨著: “……还有个人,那把剑……” 远处传来新的脚步声,白狼不耐地“嘖”了一声。 他踢起地上的附魔短剑,將其插入腰间。 隨后,他用右手像抓小鸡一样,拎起了远处地上那个早已嚇傻的莱恩旧识。 带著两个人,白狼磕磕绊绊地转身,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 【xp+125:击杀1级民兵x5】 【xp+300:击杀1级战士x3】 【xp+200:击杀2级民兵x2】 【xp+400:击杀2级游荡者x2】 【xp+450:击杀3级战士】 【xp+700:击退5级游侠】 【合计:2175xp】 【xp:2175/300】 【获得成就“投石的大卫”,奖励:隨机抽取一个远程攻击相关的专长】 【您的阵营倾向已偏离!】 【阵营倾向:守序善良→混乱中立】 【获得概念:“挣扎者·d”】 【获得概念:“杀戮·e”】 【获得概念:“狂暴·e”】 【获得概念:“守护·f”】 莱恩甫一醒来,就被系统提醒轰炸得头晕眼花。 背脊传来一阵冰冷坚硬的触感,他意识到自己正躺在地板上,四周好像有著微弱的月光。 他刚试著想稍微转动一下脖颈观察周围,后背那道恐怖的伤口便立刻传来一阵仿佛要將他的脊椎活活撕成两半的剧痛。 “呃啊……” 他彻底放弃了任何移动的想法,重新瘫倒在地板上。 艰难地调出系统面板,仅剩2点的生命值映入眼帘。 ……就差一点…… 剧痛让莱恩无法思考任何复杂的事情,只能任由这几天来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脑中混乱地闪回—— 刚穿越时茫然的自己看著连盘子都端不稳的手。 下定决心要赌一把的那个夜晚。 第一次杀人时溅在脸上的温热血液。 再到刚刚的酒馆和街头死斗…… 永无止境的冒险,三番五次的濒死,双手已经沾上两条人命,还有现在这半死不活的样子…… 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明明有掛怎么还混得这么惨? 抱著冰西瓜在空调房里的那些日子已经回不去了吗……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他身旁不远处的阴影里突然响起。 “你这一边嘆气一边笑的样子,有点熟悉。” 莱恩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弄得一愣。 笑? 他艰难地抬起还能活动的右手,用指尖触摸自己的嘴角。那里传来的,確实是肌肉正微微上扬的触感。 他茫然了。 但很快,他就想到了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我的朋友呢?”他急切地问,“我扛著的那个人,你带上了吧?” 白狼看著他,微笑道。 “放心,他在外面,死不了。这地方也是他安排的。” 莱恩舒下心来。 “……我昏迷了多久?” “五个小时。” 莱恩突然感觉不知道说什么了,他还在回味自己嘴角莫名出现的弧度。 想了想,他又开口问道: “你刚刚说,觉得有点熟悉,为什么?” “不知道。”白狼耸了耸肩,“我只有一点和战斗有关的记忆和经验,也许只是错觉。” “毕竟我不是真正的“白狼”,只是被你召唤出来的召唤物。” 莱恩语噎了,他发现自己比起刚才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想了想,问道: “我好像还真的知道你为什么会感到熟悉,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听了。” “你不取消召唤吗?拿回我占据的法术位,不就可以再给自己治疗一次了。” “说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想和你聊一聊了。” 莱恩艰难地转头看向他,神色颇为期待。 “主要看你愿不愿意。” 白狼无可无不可。 “听听也无妨。” 莱恩笑了。 “你对你最好的朋友,一个吟游诗人,还有印象吗?” “hmm……” …… “原来我有个女儿吗?想像不出来我带孩子的样子。” …… “独角兽?不会吧。不过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有点意思……” …… “乾草叉?!真是难以想像,不禁令我怀疑到底谁才是本体了。” …… “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选择,但我是不可能同意的。” …… 莱恩和白狼聊了很久,久到夜色都已经褪去。 有时候聊到兴奋之处,他情绪一激动起来扯到伤口能痛到齜牙咧嘴,但也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想法。 白狼起初没什么兴趣,但很快便被带入其中,聊到某些事的时候,眼神中会流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感。 莱恩这辈子都没想到,他会有机会对著一个“失忆”的白狼,介绍著他的生平,听著他“自己”的评价和讽刺。 这大概是他穿越至今,最开心的几个小时了。 天色既明。 还没彻底尽兴的莱恩和白狼,突然意识到时间已经到了。 可能是先前战斗的强度和受伤的程度都比较激烈,没到面板上的写的24小时,作为燃料的概念就已经燃烧殆尽了。 莱恩的表情充满遗憾,心中升起一丝不舍。 白狼却洒脱地笑了笑。 身体已经开始透明化的他走到莱恩旁边半蹲下来,拍了拍对方肩膀。 “作为战士,你非常优秀。” “期待著你的成长,以及重逢的那天。” “会有的,对吧?” 他指了指莱恩右手上的法阵,带著一抹坏笑,就这么消散了。 莱恩看著他消散的地方,沉默了一会,展顏道: “嗯,一定会的。” 【您已获得“白狼”的认可】 今后在召唤时,可以判断使用的概念组合与“白狼”的相性。 在用某种组合成功召唤过一次白狼后,可以在今后的召唤中,通过使用同样的组合,確保对白狼的召唤。 【已登记组合】: “杀戮”+“绝境求生”(相性39%) 【目前与“白狼”的同调度:27%】 第九章 收穫(3k)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系统提示,莱恩一时有些发懵。 虽然也谈不上看不懂,但是显然自己这个金手指能够探索的地方还很多。 他转念一想,倒也合理。以“白狼”的背景而言,【杀戮】与【绝境求生】固然贴切,却並非他最显著的特质。 至於那个“同调度”到底是什么,以后再慢慢研究吧。 他调整了一下躺姿,没好气地喊道。 “別躲了,进来吧!” 过了几秒钟,房间的门被慢慢地推开,旧识顶著訕笑坐到了刚刚白狼坐的椅子上。 他坐下时,脸上因牵动伤口而闪过一丝痛楚。显然,虽不至於像莱恩一样动弹不得,但也被折磨得不轻。 “怎么了?不骂我了?之前那么紧张不还急著骂吗?” “……哈哈,那不是当时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吗?” 两人彼此沉默了一会,忽然一起笑出了声。 然后伤口不堪折磨被再次扯裂的莱恩就乐极生悲了。 旧识连忙將呼痛的莱恩翻过来,发现绷带已经开始泛红。 感觉生命又开始流失的莱恩连忙让旧识把自己摆在一旁的腰包拿过来,要是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结果因为把伤口笑裂而死在这儿就搞笑了。 他再次拿起那套开锁工具,用掉刚刚才恢復的法术位,重新召唤出那只机械蜘蛛。 在旧识的目瞪口呆,莱恩背后的可怖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待到机械蜘蛛执行完它的任务后,伤口已经好了大半,剩下的部分也结痂了。 感受到生命力终於重新回到体內的莱恩勉强坐起,看著旁边吞吞吐吐的旧识。 “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刚刚听了有好一会了吧?” “……其实也没必要,毕竟我之前也不太了解你。” “你先好好休息吧,这里是抄写员工会的某个仓库,平时一个月也不一定有人来。” 旧识站起,刚准备走出房间的时候,莱恩忽然吞吞吐吐地开口了。 “那个,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我是莱恩,抱歉拖你下水了。” 旧识一阵莫名,但也没想那么多。 “唉,没事。我是德雷顿,也谢谢你来救了我。” 隨后,他便走出去,轻轻关上了门。 莱恩的冷汗滴落在地——他总算知道对方的名字了。 前身对他的记忆实在是过於微薄,甚至连名字都没记住。 將所有事情都处理完后,莱恩总算能沉下心来清点一下自己的收穫了。 最直观的就是那丰厚至极的经验! 两千多的经验,完全够升两级了。 而3级,对於每个职业来说都是最重要的分支点——选择子职业。 这次莱恩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选择提升奇械师等级,顺带把成就奖励也领取了。 【等级提升!奇械师lv1→奇械师lv2】 【xp:2175/900】 【生命值:13→ 20】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获得了职业特性】 “注法奇物”:你拥有了为普通物品注入魔法,將其改造为临时魔法物品的能力。 【你习得了“次元袋”、“传讯石”、“炼金壶”、“夜视镜”的注法工艺】 【等级提升!奇械师lv2→奇械师lv3】 【xp:2175/2700】 【生命值:20→ 24】 【法术位(1环):2→ 3】 “趁手工具”:你拥有了精准地製造工匠工具以及当下所需要的一切简易工具的能力。 【已获得专长“法术射手”】 “法术射手”: 你的一切攻击法术的射程翻倍,且远程法术攻击无视一切半掩体或四分之三掩体的遮挡。 你可以记忆任意一个攻击戏法。 【你记忆了0环戏法“亡者丧钟”】 那股熟悉的舒適感再度涌来,甚至比上一次更为强烈。 感受著体內变化的莱恩舒爽到差点呻吟出来,就连背后还没完全痊癒的伤口都显得没那么难以忍耐了。 “注法奇物”,可以说这才是奇械师真正的看家本领。 通过不同的“注法”,奇械师可以製造出各种各样的魔法工具,或者对本就有的道具进行魔法强化。 可以说到现在,莱恩才能算得上是个正儿八经的奇械师。 而抽到的“法术射手”专长更几乎是法术系毫无爭议的最强输出系专长。 它不仅让莱恩射程翻倍、无视掩体,更直接赠予了他心心念念的最强攻击戏法——“亡者丧钟”! 从穿越开始衰到现在,可算是时来运转了! 莱恩心底暗爽了好一会儿,才开始斟酌他到底应该选择哪个子职业。 奇械师一共有四个子职业,分別是“炼金师”、“魔炮师”、“装甲师”和“战地匠师”。 “炼金师”能够配置各种药水来进行辅助。 “魔炮师”能够製造各种战场装置,既有后台输出又有辅助能力。 “战地匠师”能够製造钢铁侍从,自身也具备一定的近身战斗能力。 “装甲师”能够穿上自己打造的机甲,是战斗能力最强的子职业。 说实话,如果以前世跑团时的角度看,他几乎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装甲师”或者“战地匠师”。 无他,更强的近战能力和一回合能打两次,对於奇械师这个弱势职业来说几乎是质变了。 然而,虽然面板还在坚持使用著规则书上的说法,但是莱恩现在面临的已经是个真实的世界了,这里没人和他一起玩回合制过家家。 更重要的是,莱恩此时已经有了“概念召唤”这个独门绝技。 看看这次他拿到的都是些啥概念吧。 “挣扎者” 【概念等级】:d (印记) “不屈”:由该概念构成的召唤物,仅限3次,在濒死状態时遭到攻击不会死亡。 “杀戮”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概念等级】:e (碎片) “终结”:由该概念构成的召唤物,在攻击生命值低於30%的敌人时,將造成额外的1d10挥砍伤害。 “狂暴” 【概念等级】:e (碎片) “鲁莽”:由该概念构成的召唤物,仅限1次,在15秒內以所有对它发动的攻击检定都获得优势为代价,让自己所有的近战攻击检定也获得优势。 “守护” 【概念等级】:f (残渣) “援护”:由该概念构成的召唤物,仅限1次,当其身边5尺內的友方单位被攻击时,它可以强行令该次攻击的攻击检定具有劣势,並转移到自己身上。 根据两次获取概念的情况,莱恩大致上已经搞懂这玩意基本就是看自己的表现来產出的了。 用这四个概念,莱恩用膝盖都想得出来自己下次召出来的会是什么样的大哥。 眼下虽说暂时安全了,可闹得这么大,接下来无论是哪方都不可能善罢甘休了,危机只会越来越多。 考虑以后依然是过於奢侈的事,必须以立即强化当下战力为首要任务。 因此,和下次召唤必然登场的狂战士型前排定位有相当程度重合的“装甲师”和“战地匠师”都不是合適的选择。 这次战斗能建功,全都是因为敌方没有一个人把拿著匕首和扳手的平民当施法者看待,被自己阴了。 游侠已经带著情报跑掉了,以后不可能还会有这种机会。 所以,在剩下的“炼金师”和“魔炮师”中,莱恩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更具备战斗力的“魔炮师”。 【子职业已確认:“魔炮师”】 【你习得了“木工工具”熟练】 【你的知识被拓宽了】 “魔炮师法术”:在3级时,將自动准备法术“护盾术”与“雷鸣波”,且不计入可准备法术数量上限。 【你获得了职业特性】 “魔能炮台”: 你习得了如何使用你的木匠工具或铁匠工具製造一个魔能炮台。 每次长休后可製造一次魔能炮台,如需再次製造,需要使用一个【法术位(1环)】。 炮台將持续存在1小时,或直到被摧毁。 目前能製造的三种魔能炮台: “火焰喷射器”:炮台向前方15尺的锥形区域喷射烈焰,区域內的所有生物需进行一次敏捷豁免,失败將受到2d8火焰伤害,成功则伤害减半。 “力场弩炮”:炮台发出一道力场能量箭,对一个目標进行一次远程法术攻击。若命中,將造成2d8力场伤害,並將目標直线推开。 “守护力场”:炮台释放出一股防护能量,你与身边约三米范围內的所有友方单位,將持续获得1d8+你的智力补正值的临时生命值。 莱恩忽然头疼欲裂,仿佛无穷尽般的知识正在不断地涌入他的脑海中。 以往获得新能力时,都如同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可直接如臂使指。 唯有这次不知为何,系统似乎必须要让他从內到外地了解构造魔炮的全部知识才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快两分钟,莱恩才记下来所有知识。 这次可算是鸟枪换炮了,如果给他足够的时间提前准备,他有信心不带白狼,自己一个人再闯一遍“跛脚侏儒”酒馆。 回过神来的他长舒一口气,却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稍微感觉了一下,他这才发现浑身上下都已被汗浸透了。 正当他打算起身出门去问问德雷顿这里有没有什么乾净衣物可以换洗的时候,他才终於意识到刚刚察觉的不对劲到底是什么。 一抹冰冷的寒芒,正悄无声息地贴著他的喉结,隨著他的呼吸起伏著。 那一瞬间,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呼吸被硬生生地截断在喉咙里,无法吸入,更不能呼出。心臟的搏动顿时化作沉重的擂鼓,狠狠撞击著他的耳膜。 他不敢动,甚至不敢大力度地转动眼球,只能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將视线下移。 那是一柄通体漆黑、却又仿佛在吞吐月光的狭长细剑。 莱恩所感受到的,正是它的剑锋。 空灵中夹杂著嫵媚的声音在莱恩耳旁响起。 “忙活完了吗,巴尔之子小弟弟?” “接下来,是不是该好好谈谈你给我们带来的损失了?” 第十章 薇莉丝菈(3k) 莱恩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试图用平稳的语调打破眼前这致命的僵局。 “这位女士,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什么误会?不如先把剑拿开,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误会?” 对方轻笑。 “哦?但是我不觉得是误会呢。” 抵住莱恩喉咙的细剑並未放鬆分毫,但她的语气却异常愉悦。 “让我想想……” “拿著把我卖给观察会的钱,买完药水之后,是第一次。” “在快被那个小游荡者找到之前,是第二次。” “靠著偷袭杀了他,回到码头区的小阁楼里之后,是第三次。” “在小巷里召唤那个浑身杀气的男人的时候,是第四次。” “还有刚刚的第五次。神子大人,难道没人告诉过你,剑湾才刚被你的兄弟姐妹们折腾过一通,所以最好还是小心点吗?” “这么频繁地吸取灵魂力量,用著哪里都不存在的手段,也就是仗著外面那个人类什么都不懂了。” “顺带一提,你每次战斗的时候……那眼神可真是精彩,连我都看得心跳漏了一拍呢。” 对方每说一句,莱恩心中的寒意便加深一分。 她就像一个贴身的幽灵,窥视著自己这几天来所有的行动。但无论是自己,还是有著猎魔视觉的白狼都对她一无所察。 一个最起码挑战等级12以上的卓尔精灵,而且极有可能是主敏捷感知的特殊进阶职业…… 正因为深知费伦大陆强者的恐怖,一股战慄感油然而生,几乎要摧毁莱恩所有的抵抗意志。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在对方看似放鬆警惕的此刻,莱恩心中升起了发动“概念召唤”的念头。这是他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底牌! 然而,就在他这个“念头”刚刚成型的瞬间—— 他右手的手背上,感受到了和喉间相同的冰冷感。 另一把细剑不知何时已经出鞘,其冰冷的剑尖,精准却又轻微地点在了他右手手背那个召唤法阵的中心。 那带著笑意的诱惑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劝你还是不要乱打什么主意哦,我可不敢赌你下次会召唤出来个什么人物。” ……完了。没得玩了。 实力差距如同天堑。 自己被暗中观察了不知多久,行动风格和底牌几乎被对方完全看穿,甚至在这种情况下还被先手偷袭了。 而最恐怖的是,面对一个卓尔精灵,他偏偏还是个男人…… 他已经找不到任何一丝翻盘的可能。 莱恩放弃抵抗的举动显然取悦了她,那略带香的气息拂过耳畔: “所以,说说吧,神子大人。你打算怎么赔偿我的时间、精力,以及我那些因为你的『正义之举』而造成的损失?” 然而就是这句话,反而让莱恩过热的大脑猛地一凛,从绝望的泥潭中挣脱出来。 ……不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大脑重新开始运转后,他立刻察觉到了许多不对劲之处。 在先前,他一直以为那批甲冑兵器是“达耶特佣兵团”劫走的。 这个由传奇男性卓尔——贾拉索·班瑞所创立的佣兵团,日后以深水城为根据地,可是掀起了不小的风浪。 如果此时找上自己的就是他们,这个態度倒是说得通,毕竟“达耶特佣兵团”本身就是个唯利是图的组织。 但“达耶特佣兵团”里,是不可能有女性卓尔的。其组织核心宗旨之一,就是为了反抗罗丝祭司的母系社会、爭取男性卓尔的地位和利益。 如果不是他们的话,难道是罗丝的女祭司? 那也很不对劲——对方的態度实在是过於“温和”了。 虽然莱恩也知道,在脖子和右手上都被架了一把剑的情况下,这么说的確荒谬。 但他完全没有感受到对方对自己这个男性的任何轻蔑或是敌视。 罗丝女祭司虽然也喜欢调戏自己的男奴,但那种更接近於更好地享受自身权力的小游戏,夹杂著发自骨髓的、对男性的轻蔑、敌视和虐待欲。 而身后这位卓尔精灵,虽然同样带著居高临下的戏謔,那其中却不见轻蔑,反而透著一股……若有若无的挑逗? 更何况,如果真是罗丝的女祭司,遇到自己这个疑似“巴尔之子”,不第一时间发疯给献祭掉,反而在这里谈什么赔偿? 那莱恩怀疑她马上就要被变成蜡融妖,遭受永世折磨了。 最后,他重新审视了对方出现到目前为止的行为。 先是以雷霆之势,用绝对的实力和情报优势,彻底摧毁自己的反抗意志; 然后再看似隨意地,提出“赔偿损失”的要求; 这根本不像是处决前的凌辱,反而像是一道为了消磨掉自己的所有反抗欲,从而占据绝对优势地位的流程。 细剑上闪烁著的月光在瞳孔中倒映出来。 原来如此。 薇莉丝菈疑惑地看著莱恩的后脑勺。 难道自己把这个巴尔之子嚇懵到话都不会说了? “怎么了?被嚇……” “姐妹,愿幽暗少女引领你回归光明。” 薇莉丝菈瞳孔巨震,甚至连手上的剑都不再能握稳。 莱恩没有放过这个机会,无视了喉咙处已经被轻微划伤的血痕,一个闪身从地上跃起。 他捂著喉咙,转身看向薇莉丝菈。 她那卓尔独有的漆黑肤色,却在月光下泛著近乎宝石般的柔润光泽,仿佛天生便带著一层光晕。 长发並非一般卓尔常见的银白,而是浸染了淡淡的银蓝色调,流淌著夜空月辉般的光泽,被她隨意地散披在肩头,仅以一条银质细链束起,链上还点缀著小巧的月光石。 她颈间掛著一枚细致的银月圣徽,身上並无繁复厚重的甲冑,取而代之的是一袭轻薄的舞者战衣。裙摆与护腿处缀著银丝与浅蓝布带,流线勾勒出修长的曲线。 精致却稜角分明的五官以及狭长的眼眸本该赋予她的野性,此刻却被一片茫然所取代。 配合著刚刚被自己言行影响到,正后倒於地上的姿势,反差之下,竟给人一种呆萌的感觉。 莱恩刚刚想像了很多她的形象——毕竟这也是他一生中第一次见到正牌精灵。 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但他发现自己其实完全没有做好这个准备。 说人话就是,他被这根本无法出现在人类身上的美丽给惊呆住了。 双方就这么诡异地对视了几秒。 忽然,她那美艷的面孔在莱恩视野里瞬间放大。 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了一起,莱恩甚至能感受到她呼吸的温度。 还有已经再次出现在自己喉咙与心臟处的冰冷感。 “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莱恩心臟很不爭气地猛烈跳动著——他很不甘心地承认,这並非因为生命的再度受胁。 他只是不能自已地心动了。 见莱恩不回答,薇莉丝菈眼中的凶光愈盛。 感受到剑锋上力道加重的莱恩终於回过神来。 “等等等等,女士,咱们其实没必要这样。您不把剑先放下来,我也没法好好地解释。” “以您的实力,何必这样做呢?只要您想,无论在这房间的任何一处,您都可以一瞬间杀了我。” “更重要的是,我相信仁慈又美丽的伊莉丝翠女士並不希望看到她的孩子做出这种事,不是么?” 伊莉丝翠,又名幽暗少女。 她以温柔,善良,仁慈与美丽而著称,神职覆盖舞蹈、美丽、歌曲、月光、剑术与狩猎。 作为卓尔神系唯一的善神,在当年罗丝被驱逐到幽暗地域的时候,身为罗丝女儿的她不忍看到信仰罗丝的精灵们从此再无光芒,自愿隨著罗丝一起被诅咒放逐。 在幽暗地域中,她几乎是內心向善的卓尔精灵最后的希望与救赎。 薇莉丝菈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与愧疚,最后还是如莱恩所说,放下了剑。 “哼,说吧!你是怎么知道的?” “美丽的女士,我承认起初我確已陷入绝望。但您灵魂中属於幽暗少女的善良,以及您剑刃上闪耀的月光,都指引了我。” “我问的不是这个!哪怕是巴尔之子,才刚觉醒的你怎么可能知道我们的存在?!” 莱恩知道她的意思。 目前在地面上,別说幽暗少女信徒这个极其小眾的群体,就连整个卓尔精灵都是被当成邪恶传说里的奇闻异谈来看待的。 所谓“善良的卓尔精灵”这种事,连传闻都不存在,更加没可能被前天还是深水城中一个底层平民的莱恩知道得如此详细。 说实话,莱恩自己也没法解释,所以他决定乾脆就不解释了。 “女士,那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刻我於您和您的信仰皆怀有善意。请相信,我举报是因为確信那定是罗丝那恶毒蛛后的信徒所为。” 虽然没有正面回答问题,但莱恩看得出,她对自己表现出的態度颇为满意,以及羞恼。 莱恩决定趁热打铁。 “那么,美丽的女士,本人莱恩,可否有幸得知您的芳名?” “……薇莉丝菈。” 她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道。 “薇莉丝菈·班瑞。” 第十一章 明志(3k) “薇莉丝菈·班瑞女士吗?” 莱恩的指节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敲著。 “所以,你確实是藉助贾拉索·班瑞的渠道行动的。” “偷盗甲冑和武器,果然是想趁著罗丝沉睡的机会,扩充你们的信仰范围吗?” “不过这种行为……虽然说关键时刻不拘小节吧,但是也难怪我猜不到是伊莉丝翠的信徒了……” 莱恩故意不断地拋出他本该不知道的隱秘信息,试图扰乱薇莉丝菈的心神,占据对话的主动权。 瞥见她那副不知该从何问起、几近抓狂的模样,莱恩暗自偷笑,但心臟却不合时宜地猛跳了一下。 见鬼,真不知道那些穿越者前辈怎么面对这种级別的美色还意志坚定坐怀不乱的。 忽然一瞬,薇莉丝菈的脸上血色尽褪,神色无比惊恐。 “尊上,我並不是有意打扰您的復活仪式!如果要降下惩戒,请惩戒我一人就够了!” “以吾主之名起誓,伊莉丝翠女士绝无冒犯之意!” 莱恩一愣,看著眼前跪倒在地,浑身战战发抖的薇莉丝菈,这才好笑地意识到,自己刚刚那番话听起来的確不像是凡人能说出的。 她恐怕是把自己当成了谋杀之神——巴尔藉以復活的意识载体。 其实如果自己真是巴尔之子的话,这句话倒也没错。 可惜自己的经验其实只来源於系统,更没有什么杀戮者变身之类的绝招。 这的確是个能解决眼下困境的美妙误会。可惜,它太容易被揭穿,也与他此刻的真实想法不符。 不过,还是可以稍微利用一下的。 “好了,起来吧。我不是巴尔那个死透了的老鬼,也不是哪位尊上的化身。” “虽然消息来源我无法透露,但我无意与你们为敌,此话绝无虚假。” 薇莉丝菈抬头,半信半疑地看著微笑著的莱恩。 其实她刚刚在低头时也是十分疑惑的,毕竟莱恩这一身隨手就能被自己干掉的实力的確是没有半分虚假——脖子上的血痕还在那儿掛著呢。 可这种仿佛与神祇平起平坐、直呼其名的態度……实在让她感到不寒而慄。 薇莉丝菈乖巧地转为半跪,收敛了所有刚现身时展露的风情,摆出了一副只等指示的姿態。 看到她这副模样,莱恩不禁失笑。 他不再盯著那只是映入眼帘就干扰思考的卓尔精灵,坐在椅子上开始低头整理思绪。 良久,直到薇莉丝菈都忍不住开始偷看他时,莱恩才终於抬头开口。 “所以,你的原计划是什么?” “先前不知道大人您的身份,只是想將您请到幽暗地域,交由领袖处理……判断您的价值。” “嗯……你们的领袖是谁?” “……” “没事,不想说就算了。” 她即便说了,自己大概也不认识。毕竟在前世的设定里,关於幽暗少女教派的描述本就少得可怜。 莱恩也只大致知道,在罗丝沉睡的这几年间,幽暗少女的信仰在幽暗地域中確实稍微扩张了一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然而好景不长。没过几年,伴隨著罗丝的甦醒以及力量的增长,她亲手弒杀了她的女儿,並掠夺了她的神力。 他摸索著下巴,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她动人的脸庞和身段上流连。 说句老实话,他最开始完全不想掺和进卓尔精灵这档子破事里。 哪怕罗丝这婊子暂时沉睡了,那群疯女人也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 他意识到,又一个抉择的时刻摆在了面前。 从穿越至今,莱恩就一直在不断地被迫进行著各种各样的抉择。 他从未后悔过往的任何决定,但也必须承认,若非被逼入绝境,其中很多路他未必会走。 但这一次,再没有任何外力逼迫,莱恩可以完全遵从本心来做决定。 选项其实很简单。 要么是抽身事外,安安稳稳地在深水城或者整个剑湾游荡,靠著自己的金手指发育和成长。 要么是以现在的水平直接闯进幽暗地域这隨便冒出来一条狗都比自己强的地方,还要和罗丝的信徒们作对。 但这次决定莱恩做得却比以往都快得多。 从穿越至今,一直疲於奔命的他,对於自己到底想干什么其实完全没想过,毕竟只是活下去就已经拼尽全力了。 但刚刚一瞬,他想明白了。 如果他只愿明哲保身地活下去,一路上他都能有很多更好的选择。 然而。 就这么看著罗丝残杀幽暗少女,幽暗地域彻底失去希望? 看著莎尔暗害魔法女神,让魔网再次崩溃? 看著那个被巴尔影响变得行尸走肉的“自己”,最后悽惨地沦为巴尔復活用的工具? 看著那个憨厚善良的光头带著他的小仓鼠,在石像里待个一百多年? 看著那个一生受够了折磨,最后还失去了爱人的卓尔精灵被莎尔洗脑,沦为修道院院长,亲手製造出无数与自己一样的惨案? 看著那个同样一生备受折磨,最终还失去了爱人的翼精灵……说起来,这个世界的查內姆,究竟走的是哪条线? 管他呢,反正都得救!救完爱怎么白学就怎么白学! 一个遍地都是传奇故事的世界,自己为什么就不能成为那个全新的、最大的传奇呢? 如果自己迟早要因为想做的事和罗丝对上,那现在对上就是最好的时机! 在罗丝醒来前,他还有整整一年的时间。 莱恩瞬间感到一阵轻鬆,连这个狭小的房间似乎都变得宽广了。 他开始低笑,隨后不管不顾地大笑起来。 门外的德雷顿並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管他呢,反正幽暗少女的信徒不可能隨便杀人的,多半是打晕了或者放了什么结界吧。 笑毕,他看著薇莉丝菈这副满心困惑却又不敢提问的模样,心动又增添了几分。 “不用在意,我只是想通了一件事而已。接下来我们来聊聊该怎么去幽暗地域吧。” “啊?您还要去幽暗地域吗?” “不是你们想利用我或者从我这儿得什么好处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薇莉丝菈完全搞不清楚莱恩现在的思路了。 此时的她已经无法確定,將这么一个疑似神灵化身的存在带回她们的据地,到底是不是个好主意。 “行了,到底要不要带上我这件事可以以后再纠结,你自己总归是要回去的吧。” “我可以用之前的来路……” “得了吧,那条路现在到底能不能用你比我更清楚,还是说你准备在这十万火急的时候先坐船去陆斯坎,然后再顺便回老家探个亲?” “您到底是?!怎么会连……” “我的好女士,如果我需要为你解释接下来每一件事我是怎么知道的,我们的计划就可以再往后推好几个月再开始啦!” 莱恩对著空无一物的掌心虚握,无数黑色的粒子凭空匯聚,凝聚成一支碳笔。 他趴到薇莉丝菈面前,在地板上开始画起了示意图。 “现在我们要以最快的速度下到幽暗地域,『山下城』还是唯一的选择。” “是,我知道我刚刚说这条路此时已经不能用了,可我没说过段时间后也不能用。” 见薇莉丝菈欲言又止,莱恩无奈地补了一句。 “山下城”是在深水城正下方的地下城,其与深水城交接的门户,每天都能看到诸多冒险者进进出出。 鲜为人知的是,它也是费伦大陆上极少数同时连接地表和幽暗地域的地下城。 但此时的山下城入口已经因为莫名的怪物暴动涌上地表,被深水城官方封起来了。 “而怪物暴动的真正原因,其实是你的同胞,某位也想趁此机会的卓尔主母,准备带著她的臣民从这里衝上地表,把深水城给打下来。” “什么?!这……” “所以说,现在就算入口没被封住我们也下不去,里面现在可到处都是你的好姐妹。” “最多要不了三周,她们准备齐全之后就会发起进攻,到时候入口撕裂,深水城也会派遣冒险者小队进去寻找真相,那时就是我们浑水摸鱼的机会!” 薇莉丝菈拿著剑,在莱恩刚刚画出的两人简笔画头像旁边,又画了一个问號。 在进入规划环节后似乎找到了熟悉步调的她,终於勉强恢復了平静,开始认真地思考。 “所以,我们眼下最优先的目標,是找一两个可以信赖的队友,对吗?” “没错。顺带问一句,你的实力具体如何?” “……我作为剑舞者追隨伊莉丝翠已经有將近40年了。” 隨著这句话一出口,莱恩发现先前无论如何都只能得到一片迷雾的探查,现在突然能够直接查看她的一部分面板了。 【姓名:薇莉丝菈·班瑞】 【种族:卓尔精灵】 【等级:游侠lv1/牧师lv1/卓尔行刑官lv3/剑舞者lv9】 【挑战等级:14】 莱恩一阵后怕。 “卓尔行刑官”可是罗丝教会里比较顶端的战斗系进阶职业,“剑舞者”更是伊莉丝翠追隨者唯一指定战斗系进阶职业。 好傢伙,感情这被自己嚇成一朵小白的大美人,其实本体是朵带刺的玫瑰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人家是先在罗丝那里干成了尖端人才预备役,然后再才叛逃到伊莉丝翠那儿的,难怪急起来了连偷东西这种糙事儿都干。 9级的进阶职业,14级的挑战等级,这要认真起来一剑到底能送走多少个自己? 莱恩忽然心虚了起来。 在发现她身为善神信徒,又被自己唬住后,他一直摆出一副不容爭辩,运筹帷幄的姿態。 至於其中到底有几分是为了打乱对方思绪,几分是为了占据主导权,又有几分是为了为自己悄摸升起的小心思铺垫,他是懒得细想的。 虽说干了也就干了,但肯定是带了点好人就是可以拿枪指著的想法的。 结果现在发现了人家其实还真没那么单纯,而且强得可怕后,莱恩著实是有点颤抖了。 若要长期同行,自己这张虎皮恐怕撑不了几天就会被看穿,滤镜全无。 所以!必须趁这几天,將他富有个人魅力的形象给彻底夯实! 莱恩眼神一凛。 “既然如此,我们需要的就是一个正儿八经的施法者!” 第十二章 目標 “要深入那复杂又凶险的地下城,我们眼下最缺的就是一位经验老到的施法者,而且最好是牧师。” “如果您所言属实,那我那些同胞可是不好相与的。这位施法者,恐怕还必须有足够的自保之力才行……” 薇莉丝菈的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剑柄。 “嗯,確实……” 其实莱恩在提出这件事时,心中已锁定了一个完美人选。 但他对是否要现在说出来有点犹豫。 因为他相当確定,这个选择只会让薇莉丝菈勃然大怒。 “你刚提到巴尔之子在剑湾的行动,那对三年前那场动乱,你究竟了解多少?” 薇莉丝菈似乎已渐渐適应了莱恩这种跳跃性的话题转换。 “从大约六年前开始,我就已经经常在地表活动了。虽然不那么清楚內情,但大致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你听说过,那位巴尔之子的身边,还跟著一个卓尔精灵的传闻吗?” “……所以说,这不是那些酒馆吹牛之徒瞎编出来,给破落吟游诗人传唱用的流言?” 她一时间有点无法消化这个信息。 “嗯,这是真的,而且她现在就在深水城。” “除此之外,她正是一位背弃了罗丝信仰,经歷过无数场战斗的牧师。” 莱恩稍微停顿了一会儿。 “一位不那么虔诚的,莎尔牧师。” “莎尔?!” 这个名字瞬间激发了她源自本能的厌恶,甚至压倒了此时她对莱恩的畏惧。 “尊上,那可是暗夜女士!您怎么会认为她的……” “我说了,她並没有那么虔诚。”莱恩打断了她。 “就算您这么说……” 眼看薇莉丝菈刚收起的细剑又开始嗡鸣闪光,莱恩知道不说不行了,只能拋出了最后的信息。 “作为班瑞家的人,你应该知道迪佛家被除名的事吧?” “那个牧师,就是迪佛家的唯一倖存者——维康尼亚·迪佛。” “她足够强大,也足够憎恨罗丝,更何况目前还身处深水城中!” “这是我们当下为数不多可以,也必须要去爭取的力量!” “就这样说定了!我先去外面处理一下事宜,如果我回来你还没离开,就视作你也同意了!” 薇莉丝菈眉头紧锁,目送著莱恩径直走向门外。 惊疑、厌恶与好奇在她脸上交错闪过。 维康尼亚·迪佛,她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在她还没有背弃罗丝信仰的那些日子里,这个名字可是作为罗丝亲自发布的任务在追杀榜里一直掛著的。 虽然她的確没想到,维康尼亚居然就是那个巴尔之子的队友之一,可莎尔的信徒真的就比罗丝的信徒好到哪里去了吗? 她看著地板上那堆乱七八糟的图画,心头火起,一挥手便將其彻底扫净。 …… 莱恩走到门外,看著昏倒在地的德雷顿,轻轻嘆了口气。 他很清楚,当自己再次进门时,方才那个混乱可爱的精灵姑娘將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会是一个冷静的高阶强者。 可他不得不这么做,因为接下来他们要去做的事实在是太危险了。 如果连最基本的默契与信赖都无法建立,那他寧可放弃。 莱恩试图轻轻地唤醒德雷顿,却不料对方忽然呜哇乱叫地惊醒。 在莱恩的安抚下,他虽然冷静了下来,但眼神中还是充满了疲惫和后怕。 “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莱恩开口问道,声音中带著一丝愧疚。 德雷顿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可能回去找老板吧……不管怎么说我都是替他看店才惹上这群疯子,他总不能眼睁睁看著我死。” 莱恩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这有多不靠谱,那个老板不把他卖给珊娜萨工会就不错了。 “德雷顿,我这里有一个更安全的计划,但需要你帮忙。” 见德雷顿好奇地看向自己,莱恩诚恳地说道: “今晚八点,你准时去守望会,把你被绑架、被折磨、以及被我救出来的所有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他们。但是,一个字都不要提我那些……不寻常的能力。” “什么?”德雷顿愣住了。 莱恩没有在意他的惊讶。 “你还要告诉他们,你了解到我今晚要去『死者之城』找那群杂种的麻烦。你劝不住我,所以你偷偷跑出来,请求他们出面,赶在事情失控前,去『死者之城』拦住我这个疯子。” 这句话让德雷顿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 “莱恩,你是不是疯了?!” “为什么要编造谎言?我们不正是刚从那群黑帮手里逃出来吗?” “只要把所有事情都说清楚,就算会丟掉工作,一段时间没法正常生活,但是深水卫队和守望会肯定会保护我们的!” “你一个人去死者之城……那和自杀有什么区別?!” “德雷顿,我没法和你解释为什么。” 莱恩的语气温和了一些。 “但这个计划对你来说是显然是最安全,最有保障的。而对我来说……这也是我必须要去做的事。” “我只问你,在经歷了这些事之后,你愿不愿意信我这一次?” 德雷顿看著莱恩那双平静却仿佛燃烧著某种他无法理解的火焰的眼睛,又想到了地下室里那血腥的场景。 他长长地嘆了口气,整个人似乎泄掉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明白了。我会按你说的做。” “谢谢你,德雷顿。”莱恩真诚地感谢著。 “这是我欠你的。不过要记住,必须是快到八点的时候再过去。” “再过一会,我就会先离开这里。” “……嗯,我知道了,八点。” 德雷顿的脸上虽仍满是担忧,但勉强接受了现实。 莱恩冲他笑了笑,转身推门回房。 房间里,薇莉丝菈正盘腿坐於地上,双眼微闔。 莱恩並没有叫醒她,而是直接在她面前坐下,静静欣赏著她英气十足的面庞与优美的身姿。 过了一会儿,被看到有些不自在的薇莉丝菈意识到,自己刻意营造的冷硬氛围已经彻底消失。 她无奈地睁开双目,与浅笑著的莱恩对视。 “不愧是尊上大人,除了被我用剑抵著脖子的时候,真是一点都没慌乱过。” “哦?但是我不觉得你现在这语气里,有半分对『尊上大人』的敬意呢。” 莱恩微笑著,用她刚现身时说的话调戏了回去。 “……不管你究竟是谁的化身,凭你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与我抗衡。” “正如你所说,眼下是关键时刻,我们都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 “我愿意试著相信你並与你合作。但接下来,我们必须时刻同行,你的一切行动都將在我的监视之下。” “如果你有任何可疑的举动,就算冒著风险,我也会杀了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薇莉丝菈身上散发出的杀气没没有半分作假。 但莱恩依然只是笑著回应道。 “放心,以后你就知道你今天的选择究竟有多明智了。” 第十三章 行动开始 傍晚约七点,死者之城入口外的阴影中。 莱恩正拿著一块木头,全神贯注地捣鼓著。 薇莉丝菈抱著剑,好奇地歪著头打量他。 “从醒来到现在,你一直都在折腾的这些东西,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 “没事,一些施法准备罢了。” 莱恩隨手抹了把汗,两眼散发著精光。 他自己都未曾料到,在掌握了木工技艺后,亲手將一块死物塑造成魔炮素体的过程竟然这么有意思。 达成合作后,他很快便告別了德雷顿,和薇莉丝菈来到了她的潜藏处休憩。 在正式行动前,莱恩必须要让自己的精神休息好,將法术位完全恢復才行。 睁开眼睛后,已是接近下午五点,薇莉丝菈也已准备好了她今天的法术位。 儘管她很好奇莱恩为何不需要提前准备法术,但莱恩也没法和她解释。 在5e的规则下,施法者並不需要像以前一样,必须在每天的一开始就严格地规划好每一个法术位需要对应的法术。 他们只需要提前准备好当天要用的法术表,就可以隨意地调用法术位了。 醒来后,莱恩便开始用他在休息前委託薇莉丝菈收集的素材,开始了他作为奇械师的本职工作。 又忙活了大约十几分钟后,莱恩终於把他所需要的魔法物品都做好了。 他將一块闪著微光的石头扔给薇莉丝菈,並亮了亮自己手中另一块同样的石头。 “这是传讯石,两个石头每天各可以向对方发起一次25字以內的传讯术。” 薇莉丝菈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对石头。 “魔法物品?!这怎么可能?!!” 即便她已经压低了音量,但在惊恐之下,她的声调还是有点失真。 她从来没听说过有任何人能够在没有任何材料和魔法消耗的情况下,直接製造出魔法物品! 哪怕是传奇职业者也不行!这已经违背了魔网的基本规则了! 除非他使用的根本就不是魔网的力量...... “唉,你的念头总是拐到些奇怪的地方去。放心,这只是普通的传讯术,与暗影魔网无关。” 察觉到薇莉丝菈的表情又开始紧绷,莱恩只得无奈地解释。 见她转瞬又开始如临大敌、四周戒备的样子,仿佛马上就要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队莎尔的信徒来守护他们的秘密,莱恩就暗自发笑。 他发现自己对於这种调戏薇莉丝菈的感觉越来越乐在其中了。 將已经打造好的魔炮素体小心翼翼地收好后,他从腰包中掏出一副镜片泛著微光的暗色护目镜,將其掛在了脸上。 【夜视镜(注法)】 【品级:非凡(需要同调)】 【赋予佩戴者约20米的黑暗视觉。如果佩戴者本来就有黑暗视觉,则视距延长相同距离。】 在3级时,奇械师最多同时维持两件物品的注法,不过对於现在的莱恩来说,次元袋和炼金壶確实也没有太大用处。 他抬头確认了一下,太阳已经快要落下了。 死者之城在每天日落后,便不再对一般人开放。 而那也是他们行动开始的时候。 见薇莉丝菈的目光还在传讯石与夜视镜间来回打量,莱恩决定岔开话题。 “话说,你们伊莉丝翠的信徒,是怎么看待这片死者之城的?” “我们並不会有什么特別的看法啊。” “我的意思是,这种无视风俗,种族和身份,將所有人的墓地集中在一起,还在上面修建各种纪念碑,允许民眾在其间散步,玩耍,悼念先人的墓园,难道不会违背你们的教义吗?” “莱恩先生,虽然我颇为感谢您那不知来自何处,目前也不知道是否可靠的善意,但我仍要警告您,请勿隨意曲解伊莉丝翠的教诲。” “唉,没那意思。我只是好奇,你们如此热爱生命与自然,是否会排斥这种死亡之地。” “毕竟客观而言,这里確实盘踞著诸多邪恶。” 薇莉丝菈眼帘微垂,原本灵动的目光黯淡了几分。 “生命......它的归处本就是自然的一环。至於后人对先人的怀念与哀思,无非是表达方式的差异罢了,又怎会不符我们的教义呢?” “善良的本意被利用並不是他们的错。我们需要做的是正视这一事实,与那些黑暗对抗,並且战胜他们!” 莱恩闻言,不禁有些汗顏。 他意识到,自己终究还是带著一种穿越者高高在上的视角,低估了这些善神信徒的认知水平还有道德高度。 但这很好。 如果不是这样,他又何必去拯救、去改变她们的命运呢? 他注视著薇莉丝菈那美丽而又带著破碎感的侧脸,一时有些失神,手竟不由自主地伸了过去。 但她直接將头一扭躲了过去,好奇地回望向莱恩。 莱恩訕訕一笑。 “就是想安慰一下你罢了,毕竟我们接下来要去做的事不就是荡平那里的黑暗吗?” “哼嗯?我怎么感觉没有那么单纯呢?” 薇莉丝菈朝著莱恩挑了挑眉,留下一个略带风情的笑容,便转回头去,继续观察死者之城的入口。 唉,態度还是太明显了吗?不过也无所谓,爱拼才会贏嘛。 莱恩自信地笑了笑。 很快,在两人无言却微妙的氛围中,太阳彻底落了下去,死者之城逐渐被夜色笼罩。 公园区的入口已经被彻底关闭,深水城的卫队与死者之主克蓝沃的信徒组成的巡逻队也开始了他们的巡视。 德雷顿想必此时已將消息传递过去,守望会的增援应该也快到了。 现在就是行动的最好时机。 莱恩朝著薇莉丝菈使了个眼色,她轻轻一点头,便消失在了夜色。 莱恩完全无法察觉她的行踪,但几秒后,他就听见入口处的巡逻队传来了惊呼与金铁交鸣之声。 隨后,几道魔法光芒爆闪而起,一切便重归於寧静。 確认战斗已经结束的莱恩来到入口处与薇莉丝菈会合。 “已经按照你说的,在暴露卓尔精灵的身份之后,故意漏了个空当,放他们逃走了。” 她稍微皱了皱眉,语气中透著一丝歉意。 “虽然你说多少还是造成点不轻不重的伤势比较好,但是下手的时候我还是下意识收力了,抱歉。” “没事,目的已经达成。这点小瑕疵就算他们事后察觉不对也来不及了,无伤大雅。” 在夜视镜下,死者之城比白天还要亮堂。 “接下来,该把那些藏著的老鼠钓出来了!” 第十四章 死者之城 无论是莱恩还是薇莉丝菈,都是第一次来到死者之城。 这里与莱恩前世游戏模组中的阴森景象迥异,呈现出一种宏伟而肃穆的静謐。 皎洁的月光毫无保留地洒在这片广袤的墓园之上,照亮了精心打理且厚实平整的草坪、一座座华丽的白色大理石陵墓,以及那些为了纪念逝去英雄而建的、栩栩如生的巨大雕像。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供市民欣赏娱乐用的设施。 但在这份没有任何虫鸣鸟叫的静謐下,这些本该充满人气的设施反而给人一种诡异感。 两人没有过多停留,在陵墓群那如同迷宫般的阴影中穿行了一段时间,最终选择了一座大型英雄陵墓的顶部。 这里视野开阔,同时又能被英雄雕像那垂天羽翼的阴影完美遮蔽。 薇莉丝菈俯瞰著下方那一片在月光下泛著银光的墓碑,轻声感慨道: “地表人的墓园……原来长这样吗?” “都在地表活动了六年了,却从来没有见过墓园吗?” 莱恩靠在雕像的底座上,倾听著周围的动静。 “见是见过,就是大部分时候都只能算是乱坟岗罢了,和幽暗地域里也没什么差別……” “希望克蓝沃保佑,能让我们早点找到莎……” 他的嘴忽然被堵住了。 “莱恩先生,可以请你不要再这样做了吗?” 薇莉丝菈的眼神中透露著一丝哀求。 隨著莱恩无言地点头,她才將手挪开,背过身去。 “虽说不知道你是否与……祂们相识,但这已经算是死亡之主大人的神国领域中了。” “更何况,若暗夜女士的教会就在左近,我们更应保持最基本的敬畏……” 看到她微微发抖的肩膀,莱恩这才发觉自己或许有些过火了。 想来也是,一个叛逃罗丝祭司,只是因为怀疑自己是巴尔化身就嚇得跪地求饶。 不难想像,她在罗丝的蛛网下究竟经歷过什么。 “对不起,我向你道歉。今后我会修正一下我的说话习惯……” 忽然,一阵穿透灵魂的嗡鸣毫无徵兆地响起,声源仿佛来自深水城的四面八方。 莱恩与薇莉丝菈的表情同时一变。 紧接著,在他们惊愕的注视下,一道道粗大的奥术光柱自城市遥远的边界拔地而起,化作擎天巨指,在夜空中迅速连接、合拢。 最终,一个笼罩住整个死者之城的奥术穹顶,彻底成型。 莱恩瞠目结舌地看著眼前的景象——那是在面临战爭威胁时,都不一定会被启动的城市级防御法阵。 这阵仗,对,对吗? 不就是一个四五级职业者水平的小规模衝突,最多再加上个卓尔精灵的目击报告……就值得启动这种等级的防御? 黑杖塔是疯了吗!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穹顶完成的片刻之后,死者之城的正门缓缓洞开。 一队队手持“克蓝沃的提灯”、身穿深水城卫队制服的士兵,在几名脸色肃穆的死者之主教会牧师的带领下,开始有序地进入死者之城。 虽说不知道为什么会闹得那么大,但是对於完成莱恩的计划来说,这显然是有帮助的。 在官方的高压搜查下,那些藏在阴湿角落里的鼠辈只会更快暴露。 在薇莉丝菈的带领下,两人在陵墓的阴影中缓慢行进著。 “夜视镜”给莱恩提供的那点视觉加成,也只够他跟隨薇莉丝菈时能够顺畅点。 在这种环境下,他那点可怜的感知能力,已经什么都察觉不到了。 相较之下,薇莉丝菈却保持著绝对的优势。 那双泛著紫水晶光泽的眼眸在黑暗中不断转动著,时不时便会彻底调转行动方向。 忽然,她几乎只有气音的耳语在莱恩耳边响起: “十点钟方向,一个双头狮鷲状的陵墓后面,有只老鼠。” 顺著薇莉丝菈的指引,一个鬼祟的身影才终於映入莱恩的眼帘。 在一个官方巡逻队刚刚经过的十字路口,一个形跡可疑的人影正从一座陵墓的阴影中溜了出来。 他背著一个沉甸甸的、形状不规则的麻袋,正小心翼翼地向著墓园更深处潜行。 “拜託你了,要活的。” 薇莉丝菈微微頷首。 …… 一条被两侧高大陵墓夹在中间的、狭窄的石板路上,一个盗墓贼正背著麻袋,谨慎地快步通过。 他浑然不觉,在自己必经之路的前方,一道身影已与月色融为一体 就在盗墓贼与她擦身而过的瞬间,薇莉丝菈动了。 她的左手五指併拢成刀,精准而迅疾地劈在了盗墓贼的咽喉上。 这无声无息的重击打得他浑身一滯,一声闷哼被死死地卡在了喉咙里。 电光石火间,薇莉丝菈已握住他本能探向腰间短剑的手腕,右腿绷直,戳进了他的腿弯。 平衡被彻底破坏的盗墓贼不受控制地向前跪倒。 薇莉丝菈鬆开了他的手腕,空出来的右手顺势拔出细剑,脚踏其背,將细剑横於喉前。 “不想死的话,就把所有事都给交代了。” 从后面走来的莱恩看到这完全不符合幽暗少女信徒画风的一幕,表情有些怪异。 这割喉的习惯和审问的方式,怕不是从老东家那边继承过来,到现在没改掉的坏习惯吧...... ...... 几分钟后,莱恩摸索著从盗墓贼包里搜出的东西,脸色变幻不定。 那是一个显然已经上了年纪的圣徽,上面刻著一只虚握著,似乎要將世间一切掌握在其中的黑色大手。 这人確实只是个普通的盗墓贼,不过是被某个不知跟脚的组织发布的重金悬赏吸引,想过来收集这些又老又破的东西赚点钱的而已。 薇莉丝菈將已经击昏的盗贼扔在一旁,好奇地看向莱恩手里摸索著的圣徽。 “这个標誌……我总觉得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 “嗯,毕竟它已沉寂了十几年。” “而且在你们幽暗地域那边,他们大概率用得不是这么隱蔽的象徵。” “十几年?你的意思是……?” “嗯,没错,这就是在1358年前,还没陨落的暴政之神班恩,在地表教会的圣徽。” “换句话说,这也是全费伦最著名的黑恶组织,地下情报网——散塔林会在当时使用的標誌。” 第十五章 神启 “散塔林会?这群老鼠在这里收集以前的徽记干什么?” 薇莉丝菈將已经失去意识的盗墓贼扔在一旁,神色厌恶。 莱恩皱著眉头。 在记载中,班恩的確是在1372年復活的,但在这之后,他一直都致力於整顿在他死亡期间四分五裂的散塔林会。 因此,莱恩对他的了解其实也非常有限。 “不管怎么说,算上我们,这片墓园里现在至少有四拨人在玩捉迷藏,情况又乱了点。”莱恩將圣徽收起,拍了拍手上的灰。 “虽然之前完全没料到散塔林会也在场,但既然他们都已经偷偷忙活了这么久了,想必对死者之城內的情况已经瞭若指掌。” “难道我们要去找他们了解线索吗?” 莱恩看得出薇莉丝菈脸上的不情愿。 “不,我们没有功夫去慢慢接触他们。” “从山下城被封锁开始,最多一个半月,那群卓尔就要正式开始行动了。” “再考虑到今晚仅仅只收到了卓尔精灵现身的情报,官方就把阵仗闹得这么大,恐怕情况已经是非常紧急了。” “最多三天之內,我们必须找到维康尼亚。” 他看著薇莉丝菈,脸上露出犹豫的表情。 “说实话,我现在的確有个好主意,但我得提前声明,你可能会非常、非常討厌这个主意。” 薇莉丝菈没有说话,只是示意他继续。 “很简单。”莱恩深吸了一口气。 “就和先前计划的一样,还是通过『有卓尔现身攻击巡逻队』的信息,来让死者之城中那些知道维康尼亚存在的人,產生应激反应。” “而现在,我们只需要让这个情报变得更加激烈,激烈到他们必须考虑立刻行动就行了。” “比如说,她是一个来追杀背叛者的『罗丝的信徒』。” 薇莉丝菈没有像莱恩预想中那样情绪暴走。 她陷入了沉默,仿佛瞬间被抽乾了所有生气,化作一尊黑曜石雕像。 “换个方法。”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过了许久,薇莉丝菈才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句话。 她空灵的声音变得乾涩沙哑,其中充斥著难以抑制的痛苦与抗拒。 “对於她们,我只知道如何应对,不懂该如何扮演。” 莱恩看著她死死地握住胸前那枚细致的银月圣徽的手,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知道她在说谎,却没有点破。 “既然如此,就只能用笨一点的……” “等一下,让我想一想……” 莱恩耸了耸肩,走到一旁去料理那个昏迷的盗墓贼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薇莉丝菈的內心陷入了剧烈的挣扎。 从技术上来说,她当然做得到。 她曾是罗丝教会最精锐的“行刑官”预备役,对那些女祭司的言行举止、施法姿態、乃至每一个眼神中的傲慢与残忍,都了如指掌。 她可以毫不费力地变成她们中的一员。 从逻辑上来说,她也明白这么做的必要性。 莱恩的计划疯狂但有效,这显然是能最快打破眼下局面、找到线索的最佳战术。 但从感情上来说,她不愿意。 那层皮可是她花了数十年时间,才从自己身上一层层血淋淋地剥下来的。 那是她所有噩梦的源头,是她背弃一切、也要逃离的黑暗。现在,莱恩却要让她主动地再把它给穿回去。 最终,她抬头望向夜空中那轮被奥术穹顶的光芒所遮蔽,形影模糊的明月,闭上了眼睛。 伊莉丝翠啊,请指引我吧。 她其实並不指望真的能够在信仰者寥寥的地表得到回应,只是想在女神的月光下,找到一丝能够支撑自己做出决定的力量,无论最终的决定是什么。 然而,就在她將痛苦与迷茫沉入那片想像中的月光时,一股温暖的力量竟真顺著无形的联繫从夜空中降下,轻轻地笼罩了她的全身。 没关係,去做你认为对的事吧。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月光永远会为你照亮回家的路。 …… 莱恩对另一边发生的事情浑然不觉,正盯著被绑在树上的盗墓贼,陷入了纠结。 別看他被薇莉丝菈三下五除二就干趴下了,但看气息,怕是比此时正在自己腰间掛著的炽焰短剑前主人还要强一点。 如果现在把他做掉的话…… 杀意在莱恩的双眼间流转。 但最后,他还是嘆了口气,收回了已经出鞘的短剑。 看来我是没希望成为梟雄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 【您的阵营倾向已偏离!】 【阵营倾向:混乱中立→混乱善良】 莱恩被突然蹦出来的系统提示嚇了一嚇。 得,这系统还真挺智能的。 他正准备扭头去询问薇莉丝菈思考的结果,却见对方不知何时已悄然立於自己身后。 她眼神中的纠结虽未尽散,整个人的精气神却已截然不同,浑身从上到下都散发著夺人的活力。 莱恩心中一惊,短短片刻怎么突然有如此大的变化? “我是可以去暂时假扮一个追杀叛徒的女祭司,但是在这么做的时候,我可不能再保护你了哦?” “呵,我是没问题,不过你不是上午才说要每时每刻盯著我吗?” 薇莉丝菈直勾勾地盯著莱恩的脸,忽地嫣然一笑。 “我原先確实对这件事心存顾虑,但就在刚才,我已经不在意了。” “要把自己保护的好一点哦,有什么事就儘快用你这颗小石头通知我,我可不想赶过来了只能给你收尸。” 她的身影在原地一点点变淡。 “顺带一提,下次再想含糊其辞地假扮大人物来骗女人的时候,演技最好再提升一下吧,小滑头。” 听著她逐渐消散的轻笑,莱恩脸上有点掛不住了。 这女人,不是她自己擅自这么以为的吗?我不过就是否定得没有那么坚决罢了! 刚刚她一个人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怎么就突然彻底掉马了? 莱恩摇摇头,將脑子里的杂念全部甩开。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提升战斗力。 这地方隨便冒出来个人恐怕都是和那个盗墓贼一个水平的职业者,更別说还有那些官方小队了。 没了薇莉丝菈的庇护,以他现在的战斗力,是很难活下去的。 所以—— 莱恩將心神沉入右手上的法阵,斟酌著自己目前拥有的那些概念。 “挣扎者·d”、“杀戮·e”、“狂暴·e”、“守护·f” 想了想,他咬咬牙,一次性全部投入了法阵中。 【已检测到概念,请问是否进行召唤?】 確认的瞬间,莱恩的灵魂传来三道被硬生生撕开般的剧痛。 一股远超上次召唤的庞大力量被从中抽走,让他眼前发黑,险些栽倒。 【已召唤英灵回声“黑衣剑士”】 “啊?” 手背上的法阵忽然变为赤红,散发出烧红烙铁般的灼热感。 光芒投射而出,在他面前的空地上,凭空展开了一扇由粗糙、锈蚀的黑铁铸成的“门”,正散发著不祥的气息。 门扉之上,没有华丽的纹章,只有一个诡异的烙印。 那烙印仿佛是活著的,正不断向外渗出粘稠的、血一样的暗红色液体。 “嘎吱——”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的声响,铁门缓缓向內开启。 门后,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正凶猛翻涌的血色黄昏。 一个高大、魁梧、全身笼罩在黑色之中的身影,正痛苦地趴在那片血色之中。 他艰难地站了起来,向著铁门外走来。 “咚。” 沉重的金属靴踏在地板上,发出更像是铁锤砸在地上的闷响。 他有一头黑色的短髮,右眼紧闭,似乎早已失明。 全身都包裹在伤痕累累的黑色鎧甲与皮带之中,身后披著一件同样被撕扯得破破烂烂的黑色披风。 他的背上负著的东西,若说是剑,也未免太大了。 巨大,宽厚,沉重,又粗製滥造,只能说是个大铁块罢了。 他只是站在那里,那股仿佛身经万千杀戮才得以凝聚,混杂著钢铁、鲜血与无尽憎恨的沉重气息,就让周遭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莱恩震撼。 “我操!这也能招?!” 第十六章 黑衣剑士(4k) 莱恩绕著黑衣剑士打转,口中嘖嘖称奇。 “这质感简直了!” 光是用手拂过狂战鎧之上的那些尖刺,他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杀意。 与刚从门中走出时不同,现在的他已將那股凶神恶煞的气势都收敛了起来。 虽然还是威压感十足,但那些更多是来自凶悍的造型和身材。 “看够了没?叫我出来难道就是为了看戏的?” 虽说如此,被莱恩看了半天,他也有点不耐烦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有点激动了。” 莱恩平復了一下心情,才终於打开黑衣剑士的属性面板確认具体信息。 【姓名】:“黑衣剑士” 【类型】:回声 【源概念】:“挣扎者·d”“杀戮·e”“狂暴·e”“守护·f” 【持续时间】:最长48小时 【状態】:召唤期间,召唤者【灵魂负担+ 3】(2环法术位-1 / 1环法术位-3)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挑战等级】:7–10 【阵营倾向】:混乱善良 【生命值】:93/93 【护甲等级】:19 【移动速度】:14米 【独有技能/专长】: “斩龙巨剑”: 攻击+9。 每次命中造成1d12+8挥砍伤害。 任何使用“斩龙巨剑”发动的攻击,在造成伤害时都会附加一次力量和体质检定,如都不通过,追加造成2d6的钝器伤害。 “二连斩”: 每回合可发动两次使用“斩龙巨剑”的攻击。 “横扫”: 需蓄力两回合。 对自身正前方约12平米的区域进行横扫。 区域內每个目標进行一次敏捷检定,失败则遭受3d8+8挥砍伤害,並被击退3米以上,成功伤害减半且不被击退。 “破极之击”: 每次长休可发动两次。 宣言后本回合仅可进行一次攻击,命中后造成5d8+8挥砍伤害。 若命中后,目標生命值≤其上限的50%,需进行一次即死判定,失败则直接降至0生命(濒死)。 大型及以上体型免疫即死判定。 “挣扎之人(强化)”: 生命值前三次降至 0时,改为保持在 1,並立获10临时生命值。 “杀戮渴求(强化)”: 对生命≤30%的敌人命中时,额外造成1d10挥砍伤害。 击杀后立获10临时生命值,並可立刻进行一次移动或一次攻击。 “衝锋队队长”: 当15米內的友军即將被近战攻击命中时,可立即移动到其身前並代替承受该次伤害。 该次伤害至多將生命值降为1。 “狂战之鎧(70%封印)”: 每次长休可发动一次狂暴,持续15秒。 期间: 无法进行防御,且敌我双方造成的所有伤害都以最大值计算。 身体机能极大幅度增加。 每次武器命中时额外+6伤害。 免疫一切心灵伤害与检定。 无法死亡,无法断肢。 狂暴期间,如在生命值已经归零的情况下,每遭受到一次攻击,结束后都將进行一次体质检定,失败即死。 体质检定的难度会隨著受击次数的增加而增加。 狂暴可根据英灵意愿主动延长。 每延长一秒都需要进行一次感知检定。 感知检定的难度会隨著延长秒数的增加而增加。 失败后会进入狂战之鎧完全解放状態,持续5秒,隨后即死,並且今后將无法以任何手段再次召唤该英灵。 狂暴结束后,在本次召唤期间將永久性降低狂暴持续时间三倍的生命值上限。 狂暴结束后,在下次长休前將进入虚弱状態,全属性-4,且封印“破极之击”、“二连斩”。 “斩龙巨剑”將不再能够造成钝器伤害。 …… 超模! 这是莱恩看完所有数据之后的唯一想法。 哪怕是跑滥强团,他要是敢车这种卡,dm就敢直接拉个上级恶魔出来撕给他看。 不过对於眼下来说,这是再好也不过的事了。 不过…… 张了张嘴,那些几乎要脱口而出的疑问,最终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他忽然陷入了犹豫。 眼前这个男人,虽然外表与记忆中別无二致,但面板上冰冷的数据,却清晰地表明著,他並非“本人”,只是一个拥有著战斗本能的“回声”。 ……他只有与战斗有关的记忆。 莱恩的內心,忽然涌起了一股近乎悲悯的复杂情绪。 他很清楚,眼前这个男人那被省略掉的、“战斗之外”的记忆,究竟是怎样一部由背叛、痛苦、失去和憎恨所写就的悲剧史诗。 那么,自己真的有权利,去唤醒他那份沉睡的痛苦吗? 如果……如果让他就这样,以一个纯粹的、只为战斗而生的“武器”的身份,度过这不受任何记忆与情感所困扰的、短短的48个小时…… 或许,这对他而言,才是一种仁慈? 然而,现实並未给他多愁善感的时间。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那股仿佛要冻结灵魂的极致恶意毫无徵兆地从两人身旁的树丛中爆发! 数十支由骸骨削制而成的惨白色箭矢,带著怨毒的呼啸从四面八方攒射而来,封死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与此同时,地面上的泥土猛地炸开,七八只皮肤腐烂、指甲漆黑的殭尸嘶吼著从地下钻出,用它们那足以麻痹巨魔的利爪抓向黑衣剑士的双腿! 而一道充斥著负能量的灰色光芒紧跟其后,直指黑衣剑士的胸口! 一次蓄谋已久的突袭! 恐怕早在黑衣剑士被召唤出来时,这个死灵法师就已经埋伏於周边了。 然而,处於攻击中心的黑衣剑士,却连动都未动一下。 那些足以洞穿铁甲的骨箭,射在他的鎧甲上,只发出了一阵“叮叮噹噹”的脆响,便被尽数弹开,连一丝白痕都未能留下。 而足以让巨魔都陷入麻痹的殭尸之爪,也只能在他的鎧甲上留下一道道无力的抓痕,溅起几点微不足道的火星。 就连那道足以吸乾活人生命力的“衰弱射线”,在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莱恩也只是看到他的身影微微晃动了一下,有一层无形的黑气被强行灌入,却又瞬间被他身上那股顽强到不讲道理的生命力碾得粉碎! 见攻击对盔甲无效,已经完全爬出地面的殭尸们立刻改变目標,爭先恐后地抓向他裸露的头颅。 他单手护住身后的莱恩,另一只闪烁著金属光芒的手斜举巨剑,將宽阔的剑身化作一面黑铁之墙挡在身前。 殭尸们的利爪疯狂地抓挠在宽阔的剑身上,发出锐器刮擦金属的噪音。 但他对此不闻不问,身形耸立如山,双腿稳稳地扎根於大地。 与此同时,持剑手大臂处肌肉,也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幅度鼓动起来。 远处的死灵法师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一咬牙,从怀中取出一枚沾满乾枯血跡的碎骨,压低声音吟诵咒语。 隨著坟土翻滚,陵墓石板被震得碎裂,此地瞬间多出了十数个眼窝中燃起绿焰的骸骨战士。 骸骨弓手的箭雨也变得更加密集。 不行,不能让他在掩护之下继续施法了! 这个念头在莱恩脑中一闪而过。 他没有理会身边那些抓挠著巨剑的殭尸,而是將所有的精神力都集中到了远处的死灵法师身上。 “鐺——” 一声无形的、仿佛直接在灵魂中敲响的丧钟声迴荡开来。 远处的死灵法师浑身剧震,他正准备吟诵的下一个恶毒咒语戛然而止,转而抱著头髮出痛苦的嘶嚎。 ...... “亡者丧钟”: 你指向一个18米內你能看见的生物,一阵哀痛的铃声在空中鸣响。 目標必须通过一次感知检定,否则受到1d8点黯蚀伤害。 若目標失去了任何量的生命值,它改为受到1d12点黯蚀伤害。 ...... 这记来自莱恩的攻击虽然伤害不高,却成功打断了他的施法节奏! “先杀那个碍事的小鬼!”死灵法师从丧钟的震慑中恢復,怨毒地指向了莱恩。 离得最近的一只殭尸和两个刚爬出的骸骨战士立刻放弃了对黑衣剑士的无效攻击,转而用它们空洞的眼窝锁定了莱恩,拖著残破的身躯扑了过来! 莱恩心中一凛,他知道这是自己的攻击引来的仇恨。 他侧身躲过殭尸的扑击,在与其中一个骸骨战士擦身而过的瞬间,缠绕著铜线的扳手上亮起了骇人的电光,狠狠按在了对方由骨头构成的胸腔上! “电爪”! 狂暴的电流窜过骸骨战士的全身,將它那由负能量勉强连接的骨骼电得瞬间散架,化作一地焦黑的碎骨。 “干得不错。” 黑衣剑士只是將巨剑横在身前,任由漏网的箭矢和爪击落在自己身上。 其中一只殭尸甚至成功地突破了剑身的防御,在他的侧脸上留下了一道泛著绿光的伤口。 但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双脚仿佛在地上生了根,死死地钉在原地,直到一股黑红色的气浪以黑衣剑士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 他动了。 以右脚为轴,整个魁梧的身躯,如同一个扭力达到极限后被瞬间释放的的弹簧,带动著那柄巨大的“铁块”,划出了一道撕破空气的黑光。 “轰——!!!” 那並非斩击。 被摧毁一切的风暴席捲过后,你会说大地被风暴所斩击了吗? 所有挡在他面前的殭尸、骸骨战士,连同它们身后的数座大理石墓碑,都在这简单粗暴的一击之下,被同时轰成了漫天飞舞的、混杂著骨渣与石屑的齏粉! 恐怖的衝击波连带著其中的碎石扩散到了十数米外,將隱藏在林间的骸骨弓手都摧毁殆尽,死灵法师也被吹飞,狠狠地撞在了树干上,口中吐出夹杂著內臟碎屑的鲜血。 就连身后的莱恩,都被气压吹得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止住。 当一切尘埃落定时,黑衣剑士的面前,只剩下荒地与飞散的草屑尘土,再无他物。 他將那柄巨剑重新扛回肩上,转过身,用那只散发著嗜血气息的独眼,遥遥地锁定住了那个正试图挣扎爬起的死灵法师。 他勉强地抬起了手,黑雾状的死能瞬间附著在刚刚挡下了他的树干上。 只见整颗树木瞬间乾瘪,而法师眼底的阴影却愈发浓烈,胸膛重新鼓动起生机。 该死的,这他妈的是哪里蹦出来的传奇野蛮人!为什么他们之前完全没听说过这號人物!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选错了偷袭对象,两者间的实力差距简直判若天渊。 但黑衣剑士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咚!” 右脚猛地一踏,地面瞬间龟裂开来,他魁梧的身躯便已化作一道黑色的炮弹,朝著死灵法师的方向狂飆而去! 其速度之快,完全与他那庞大的身躯不成正比! 死灵法师在林间仓皇逃窜,他不断挥动法杖,数座稍小的墓碑拔地而起,试图阻挡黑衣剑士的脚步。 但黑衣剑士对此视若无睹,直接用他那钢铁铸就的身体蛮横地撞碎了所有障碍,碎石飞溅中,他与猎物的距离越来越近 死灵法师惊骇欲绝,尖叫著从怀中掏出一把由人骨製成的法杖,杖首的骸骨眼中闪烁起恶毒的绿光。 “女神的暗影庇护我!”他高呼著,一道浓稠的黑色屏障瞬间將他笼罩,其中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尖啸。 然而,黑衣剑士的身影已经高高跃起,在月光下投射出巨大的阴影。 他双手高举巨剑,携著万钧之势,向著死灵法师轰然砸下! “鏗——!!!” 巨剑与屏障相交的瞬间,轰鸣声毫无美感地爆发了出来! 那足以抵挡一发攻城弩炮的暗影屏障,此刻却脆弱得仿佛蛋壳,支撑了不到半秒便轰然碎裂! 而死灵法师脸上的惊恐,也伴隨著屏障的碎裂永远地凝固了。 在斩龙巨剑的恐怖威力下,他的身体甚至没能留下一具完整的尸骸,连同他脚下的泥土,一同被砸成了一滩无法分辨的肉泥,深深嵌入巨坑之中。 【xp+325:击杀骸骨战士x13】 【xp+700:击杀殭尸x7】 【xp+400:击杀骸骨弓手x5】 【xp+2300:击杀7级死灵法师】 【合计:3725xp】 【xp:4700/2700】 黑衣剑士缓缓从巨坑中站起,身上虽然沾满了石屑与死灵法师的血污,那只独眼中熊熊燃烧的怒焰却渐渐平息。 他甩了甩巨剑上的碎肉,將其重新负回背上,沉默地转身,向著早已呆若木鸡的莱恩走来。 莱恩咽了口唾沫,看著眼前这个仿佛刚从地狱归来的魔神,以及面板上刚刚跳出的提示。 他对著黑衣剑士竖起大拇指,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只挤出了两个字。 “牛逼。” 第十七章 混乱(4k) 死者之城的林间,两个身影在迅速地穿行著。 刚刚那场短暂的衝突,让莱恩对两人的战力有了个更清晰的认知。 黑衣剑士的正面战斗力確实势不可挡,但他的能力体系也极为纯粹,几乎没有除此以外的手段。 难怪系统对挑战等级会给出7-10的评价,如果情况合適的话,在正面战场中,他確实能够发挥出非常恐怖的实力。 可如果再遇到一次刚刚那样精心策划的伏击,而且对方的实力再高上几分,自己这边恐怕就要被迫交出一些较为珍贵的底牌才能保住战损了。 考虑到接下来很有可能要直面散塔林会和莎尔教会的威胁,有生力量还是要尽最大努力保存下来的。 更重要的是,黑衣剑士的实力强大也是有代价的,自己现在已经一个法术位都没了,最多丟丟戏法,魔炮也只能放一次。 在这种隨时可能丧命的环境下,没有任何防护和恢復手段,多少有点走钢丝的意思了。 必须改变策略。 既然无法做到完美的隱藏,那就乾脆反其道而行之。 好在,刚刚战斗中获得的经验,已经够他再升一级。 【等级提升!奇械师lv3→奇械师lv4】 【xp:5400/6500】 【生命值:24→ 29】 【你可以在2点自由属性点与一个自选专长中获得其中一项】 【你习得了专长“魔法学徒”】 “魔法学徒”: 你可以选择任意一个施法职业法表,並记忆的两个0环戏法。 此外,你还可以学习一个1环法术,该法术在每次长休后,都可以无条件以最低环位释放一次。 【你选择了吟游诗人法表】 【你记忆了0环戏法“恶意讽刺”、“克敌机先”】 【你学会了1环法术“银光锐语”】 既然能招大哥,那自己可就得好好把辅助这条康庄大道给走好了。 看著刚学会的三个法术,莱恩花了很大的功夫才憋住没笑出来,那奇怪的动静让一旁的黑衣剑士都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在確定目前的状况后,两人不再试图利用阴影潜行,而是不断地在死者之城中穿行著。 他们保持著一个不快不慢的速度,从不停止移动。 莱恩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在薇莉丝菈不在的情况下,他们没有潜行和感知的优势了,那么乾脆就不再隱瞒行踪。 他们转而用持续且无规律的移动,来杜绝任何敌人提前布下陷阱的可能。 若是遭遇敌人,则依靠黑衣剑士那强大的正面战斗力,以及自己无需消耗的戏法控制手段,在对方还没有做好准备的最短时间內撕开一个缺口,绝不恋战。 他要把自己和黑衣剑士,变成两颗在这座死城棋盘上肆意游走、无法预测的棋子,把水搅得越浑越好,直到薇莉丝菈那边的行动產生结果。 就在他们不断地穿行间,莱恩发现死者之城中已经不復寧静,到处都是战斗过后留下的狼藉与残骸。 在其中,他甚至看到了还佩戴著圣徽的牧师尸体。 那是一枚淡金色的圣徽,其上刻著一只笔直刚硬的骨手,它从下方伸起,抓著两段悬掛著托盘的横樑,构成了一个奇异却又神圣的天平。 在路过那具尸体后,莱恩表情便暗淡了许多——那个圣徽,是死者之主克蓝沃的象徵。 克蓝沃作为凡人出身的神明,在动盪之年末尾自疯神希瑞克手中接过死亡的神职。 他与前任的暴君不同,是一位守序中立的神祇,公正且无情,厌恶一切试图以非自然形態延续生命的亡灵生物。 但他的信徒们,作为亡者国度的守护者们,都自愿无偿地引导所有逝者的灵魂走向应有的归宿,並无情地摧毁那些胆敢褻瀆安息的不死怪物。 在费伦,虽然他们不这么自居,但的確是非常多危机的拯救者与平民的守护者。 自己...... “就算你今天不引起这件事,这些邪恶也会存在,他们不会自行消散,只会在以后產出更多的罪恶。” 低沉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所以?” “所以,提前把它们扫清是一件好事。” 莱恩一怔,隨即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安慰自己。一股哭笑不得的暖流淌过心间。 真没想到这种事还有落到自己头上的一天。 “我知道,而且本身维护死者的安寧也是他们自己的愿望。” “但我骗不过自己,他们就是因我而死的……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安慰。” “哼,我只是怕接下来的战斗里你打不起精神罢了。” 他將手一挥,加速跑到前面去了。 莱恩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是大致也能猜到他此时是什么表情,不由得笑了起来。 是啊,他其实才24岁,比穿越前的我还小…… 就在这时,路旁的陵墓群中刚好跑出一支装备精良的五人小队,与两人迎面相撞。 从他们身上那已被血污浸染到看不出原色的装备来看,显然也是一群在刀口舔血的狠角色。 “停一下!”为首的男人看起来颇为精干,他警惕地看著眼前这个奇怪组合,高喝道。 “外边的朋友,能不能说一下到底发生什么了?我们刚从下面出来,就看到......” 两人懒得和他们废话,直接跑了过去。 头领眼中厉色一闪,隨著他一个手势,后方的弩手就將轻弩举起对准黑衣剑士。 一直没有放鬆警惕的莱恩直接回手將扳手猛地砸在一旁黑衣剑士的盔甲上。 沉闷的撞击声在所有人的疑惑与不解中响起,但这撞击声飘到弩手耳朵里,就变成了: “我昨晚去照顾你妈的生意了!” “我和她技术都很好!她叫我下次再来!” 不知为何,“下次再来”四个字在他脑海中不断地重播著,气得他浑身的血气都涌动了起来,就连瞄准的手都因为用力过猛而歪向一旁,不知將弩箭射到何处去了。 此时,黑衣剑士的身影已化作一道黑色的龙捲风,拖著斩龙巨剑直接冲入了对方的阵型。 那群盗墓贼显然没预想到两人的反应居然如此迅速,仓促间组成的防线,在不讲道理的恐怖重量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惨叫声中,仅仅几个呼吸,这支看起来实力不俗的盗墓小队便已瞬间崩溃,丟下两具尸体仓皇逃窜。 【xp+1000:击杀5级战士x1,3级游荡者x1】 【xp:6400/6500】 没有理会逃窜的敌人,莱恩隨手拿了两个看起来可能还有点价值的物件后,两人便继续行动。 在走过一片寂静的柏树林时,黑衣剑士突然主动开口了。 “之前那些……从土里爬出来的东西,是什么?” 莱恩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之前那些殭尸和骸骨。 他下意识地想简单作答,但当他的目光落到黑衣剑士脖颈后方那个如同狰狞伤疤般的鲜红色烙印时,他瞬间明白了对方真正想问的是什么。 他思索了一下,才用一种儘可能轻鬆的语气说道: “不用担心。以刚刚那个死灵法师的实力,他召唤出的那些,都只是不具备灵魂的、被负能量隨意操纵的血肉尸骸而已。” 被猜中心思的黑衣剑士有些笨拙地反驳著: “没必要解释得那么详细。” 莱恩看著他这幅样子,忽然有点想笑,但又一点都笑不出来。 过了好几分钟,就在莱恩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时,黑衣剑士又开口了,声音却比之前更低沉了一些。 “……你其实没猜错。我只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战斗的时候完全没什么,但结束之后,脑子里总会想起那些东西。”他顿了顿,“不过,既然你这么说,那应该就没什么。” 莱恩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其实,你以前是一个闻名天下的佣兵团里最出名的战士。在佣兵团里,你担任突击队的队长,永远都冲在最前面。” “但在你们那个佣兵团纵横大陆的过程中,有一次,你们遇到了一个非常邪恶的……亡灵法师。” “在那一战中,你不仅损失了不少好兄弟,他们的尸骸还被那个亡灵法师拿来对付你。也许,刚刚那些亡灵,让你潜意识里想起了他们吧。” “……不过,在经歷此番磨难后,你和团长就带领著重获新生的佣兵团,一步步走上了大陆之巔,成为了吟游诗人口中传唱的传奇主角啦!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听完莱恩的说法,黑衣剑士那张伤痕累累的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呵,没想到『我』这么厉害。” 他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破破烂烂的鎧甲,“就是穿得倒挺寒酸的?” 不知道是不是莱恩的错觉,黑衣剑士身后仿佛有一头双眼猩红的恶狼,正用它那充满杀意的瞳孔狠狠地盯著自己。 “突击队长本就是在刀锋上求生,和这样一副威猛坚固、血性十足的鎧甲岂不是好鞍配好马!那些浮夸的外表又有何用?” 莱恩冷汗狂流,连忙拍了一通马屁,那股森寒的杀意这才散去。 见鬼,这狂战鎧真是假货? 就在这难得轻鬆的氛围中,他们逐渐靠近了树林的边缘。 但就在此时,他们撞上了另一波人。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灰色神官袍的牧师。他的气质肃穆而威严,正审视著面前的两人。 注意到他胸前那枚熟悉的圣徽,黑衣剑士询问似地看了一眼莱恩。 莱恩回敬了一个“你放心”的眼神,便右手从腰包里轻轻掏出了什么,甩到地上。 “以死者之主的名义,止步!”牧师举起圣徽,声音庄严,“此乃安息之地,活人不得擅闯。说明你们来此的目的!” 忽然,牧师身后,一道略带惊讶的声音响起。 “是莱恩先生吗?” 莱恩定睛一看,说话的竟是自己前天早上在守望会见过的那个法师! 如果没有他慷慨提供的100金幣,自己恐怕现在还在码头区里蹉跎。 “莱恩先生,很抱歉我们前天给你带来的麻烦,其实您当时如果告诉我的话,100金幣都不需要,我就可以找人给您释放一次『次级復原术』的。” 莱恩苦笑,他当时哪敢啊。 “虽然之后发生的事很令人遗憾,但是莱恩先生,您现在还没有对深水城造成太大的损失,如果您现在收手的话,我们是可以既往不咎的!” “你的顾虑,你的朋友已经告知我们!放心,深水城自有法度,在我们庇护下,那些阴影中的鼠辈无法伤害到你!” 但法师不管怎么喊话,两人都只是沉默地站在树丛中,没有回应。 在试图对话的过程中,巡逻队中的其他成员已经逐渐散开,朝著树丛中的两人包围而来。 但他们越是靠近,越是感觉不对劲。 这人影,怎么越来越模糊了? 同样察觉到不对的法师停止了对话的尝试,掏出法杖,一只法力凝聚而成的大手向两人握去。 呼地一下,法师之手抓了个空,盪起的只有树灌中的草叶。 在他们原先站立的地方,唯有一块闪烁著淡淡魔法光芒的小石头,其上的纹路还在扑朔地闪著,似乎想要继续维持二人那虚假的影像。 法师苦笑,他们居然被这种魔法伎俩给耍了。 不过,如此奇特的戏法,他倒的確是第一次见到…… “顽固不化!” 牧师怒喝一声,转身便要离开。 法师连忙拉住他。 “凯文法师,这种拒绝您好意的人隨他们去不就好了,眼下更加重要的是抓到那个卓尔!” “就是因此才要找到那个莱恩!他在向我报案的时候,就已经提过一次卓尔精灵了!” “什么?!” …… 已经重新回到树林中的两人正在快速地远离巡逻队。 黑衣剑士好奇地看著莱恩的腰包。 “你手里的花样倒是还挺多的。” “嘿嘿,没想到吧。我自己都没想到它居然真的能有起到作用的时候。” 他刚才用的,正是用奇械师1级就能获得的特性——“魔法工艺”製造出来的小影像石。 这特性製造出来的魔法物品,只能放出一些极其劣质的声光幻像,可以说基本没什么用。 倒是没想到真给他碰上这种昏暗,视野遮蔽性强,对方还愿意给时间的场景了。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一股邪恶的暗影能量波动化作无形的骇浪,从死者之城的中心区域开始猛地向外爆发开来! 紧接著,一道显然被魔法极度放大的、莱恩无比熟悉、却从未听过以这种语调说出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墓园的夜空: “你们胆敢阻拦为蛛后肃清背叛者的使徒?!” ----------------- 【“恶意讽刺”:0环惑控系戏法】 【你对18米內一个你能看见的生物进行一段辛辣的连珠炮讽刺。】 【如果目標能听见你说话(不一定要听懂),就必须要进行一次感知豁免,豁免失败者將受到1d4点心灵伤害,同时,其下一次攻击检定將具有劣势。】 第十八章 混乱之下(4k) 数分钟前,某处英雄陵的地下墓室內。 莎莉丝·夜咏轻咬著嘴唇,双眉因焦虑而紧蹙。 她的呼吸愈发短促,带动著深紫色长袍胸前的布料阵阵紧绷。 一缕黑髮从她肩头滑落贴在了脸颊上。她那双略尖的耳朵,此刻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在苍白的肤色映衬下异常清晰。 她在等待眼线传回消息——而且那最好是她期盼已久的消息。 不然的话,她会非常生气。最糟糕的是,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生气起来会做出什么事。 从那个从蛛后底下跑过来的黑皮蛆虫爬到自己头上开始算,已经有整整三年了! 此时此刻站在这里,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三年间自己是怎么在这种无比的屈辱下度过的。 在最迷茫的时刻,她甚至因此动摇过对於那位女士的信仰…… 哦不! 莎莉丝轻捂面容,无声地抽泣著。 这简直太褻瀆了,即使在墓穴中將自己惩罚到失神濒死后,她已重获女士的怜悯与眷顾,但一想到这件事,她依然痛彻心扉。 为什么自己要受到这种折磨呢? 那些曾经在北区的纸醉金迷中玩弄贵族,连黑杖塔的学徒都在自己编织的夜幕下沉迷於欢愉,不断墮落的美好日子,她都已经快想不起来是怎么样的了。 而最可气的还不是因为听从黑皮蛆虫的指令,必须捨弃那些,每日每夜地呆在这里执行仪式,而是它居然对於自己辛辛苦苦经营的,为女士服务的网络弃如敝屣! 它就那么轻易地將其荒废,反而去到了南区,开了一家什么不知所谓的修道院,每天就在其中做自己的事! 她不是没试过遵循女士的教诲,用黑暗与阴谋作为柴薪,燃起將她彻底焚为灰烬的虚无之火。 可不知道是那低贱的巴尔野种在与它野合时为她灌注了过多带有神力的骯脏体液,还是那些沉溺於阴险黑皮蛆虫已经將权谋和背叛刻入她们的贱骨头里…… 莎莉丝轻抚著侧脸上那条將她的柔媚外表完全破坏的伤疤,眼中的愤怒与疯狂几近要令她燃烧起来。 那个黑皮蛆虫竟敢!竟敢用她们那滴落著诅咒与谎言的毒刺,在自己脸上留下这道永远无法消去的伤痕! 她甚至还记得那天晚上,脸颊被锋刃撕裂后,又被靴底辗转的痛苦。 “卑贱的杂种,卓尔至少统治了幽暗地域,而你们呢?一群精灵里的贱种,人类里的异类!” 每天夜里,她如果不细细地咀嚼著这句话,感受著心中的怒火为身体带来的暖意,她甚至无法在这冰冷的现实中入睡。 而现在,她终於找到这个机会…… “莎莉丝大……” 从权杖上伸出的三条暗影之蛇破开教堂的大门,將门外试图匯报的信徒直接卷到莎莉丝的面前! “说!” “呜呃……” 眼见他已出气多进气少,莎莉丝才惊觉自己已然失控。 她將信徒放在长凳上,待他稍微缓过来了,才继续追问: “有个卓尔现身攻击巡逻队的信息,到底是真是假!” 那信徒支支吾吾地不敢开口,眼中全是恐惧。 莎莉丝心中一沉,身为副主教,她刚才的举动確已越界。 她深呼吸了一次,这才开口: “就算是坏消息,我也不会迁怒於你。吾乃夜之僕从,以此言为证!” 信徒这才颤抖著开口。 “莎莉丝大人,派,派出去的几位兄弟,全部都没有消息传回……” “……你先出去。” 得到命令后,他逃命般地逃出了教堂。 莎莉丝回身扶著主教台,开始深呼吸。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发了疯一样地怒吼著,將权杖狠狠地杵在地上! 霎时间,暗影能量在她周身暴走,化作黑色的火焰与闪电摧残著整间教堂。 就在它们即將触碰到莎尔的圣徽的那一刻,莎莉丝仿佛才终於清醒过来。 还有机会……还有机会! 不能急……我不能自乱阵脚…… 她阴沉著脸平息了那些暗影,正准备去门外约束一下被自己嚇到的信徒时…… “你们胆敢阻拦为蛛后肃清背叛者的使徒?!” 这句声音大到莎莉丝甚至能在教堂中听到它的回音。 莎莉丝止住了脚步,不敢置信地轻捂樱唇。 她原本阴沉的脸上,换上了一副如同行至山穷水尽时,忽然在眼前发现一冽清泉的惊喜。 很快,惊喜便成了狂笑。 门外的信徒们只敢听著里面的动静,却没人敢於进去询问下一步行动。 良久,待到笑声平息后,莎莉丝才从破烂的大门中走出。 她脸色潮红,嘴角洋溢著明艷的笑容,眼神却癲狂得可怕。 “所有人跟我出动,以最快速度找到散塔林会那群老鼠!” ---------- “莎尔教会那群躲在黑暗里瑟瑟发抖的耗子能不能管好她们的脏手!” 达伦·萨尔克怒吼著,將拳头狠狠地砸在酒桌上,溅得赌博筹码和酒液到处都是。 本来在看到死者之城被天幕覆盖,又得知疑似有卓尔精灵现身时,他就猜到今晚的事肯定和莎尔教会那个同样是卓尔精灵的新主教脱不了干係。 但在真正听到那传遍整个死者之城的话语后,他还是被气到浑身发抖。 一个克蓝沃,一个莎尔,一个黑杖塔,现在还要再加个罗丝? 真他妈的见鬼,老子这段时间已经够烦的了,能不能他妈的安寧一点! 这么多年在深水城里,仗著散塔林会的资源和手段,自己的生意已经做得越来越有声有色了,估计再过几年自己就能一个假死直接脱身上岸,过他自己的好日子去了。 谁知道那个什么狗屁死掉的前暴政之神班恩又他妈復活了,搞得散塔林会內部又乱起来。 乱也就乱吧,本来再乱也乱不到深水城这块来。 可谁知那新上台的老大,居然突发奇想,让他们在深水城的墓地里,把当年那些班恩信徒遗留的圣徽之类的圣物给挖出来再利用! 最令人可气的是,他居然还找不到任何推脱的理由,因为隨著神明復生,这些垃圾居然还他妈真有用了! 所以说,他最厌恶的就是这群狗屁神明玩意儿,天天屁正事儿不干,就知道折腾凡人,还让信他们的那群傻逼打来打去闹得满世界不安寧。 钱还没赚够,假死计划也才准备到一半,他只得硬著头皮接了这个活儿。 害得他达伦,这个深水城颇有名气的进出口香料商人,天天都得偷偷跑到死者之城这腌臢地方,监督这群泥腿子干活儿! 本来好好的,就安安稳稳地等那群泥腿子把收集好的遗物拿过来,他给钱就完事儿了。 既不搞东搞西,也不碍著深水城啥屁事儿。 谁知道今晚被那群婊子牵连得这么惨,不仅事情暴露定了,连自己都被关在笼子里跑不掉! 一想到这里,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气得快要烧开了,將酒桌一脚踹翻后直接站起吼道。 “操他妈的,人呢?人都死哪儿去了?!” “老大,我……我在……” “今晚收到多少破烂了?” “只,只有以前的30%。” “够了!管不了那么多了!把已经收集到的全砸个稀巴烂,我们要出去行动了!” “啊?老大,这不是深水城和那群婊子之间的破事儿吗?我们掺,掺和什么?” 达伦气得一巴掌將这个白痴扇飞。 “老子这些年真是把你们这群废物养得太好了,连脑子都不懂该怎么转了!” “现在连卓尔、蛛后和暗夜女士都他妈扯进来了,黑杖塔连这种天幕都掏出来了,你还以为不把死者之城翻个底朝天他们能甘心?!” “还他妈『掺,掺和什么』!你他妈再在这破地方蹲著,就算一万个侥倖他们没找到我们,你以为那群泥腿子不懂的事他们也不懂?!” “等到暴政之神復活这件事传遍整个费伦,就算深水城的老爷们不宰了你,我们现在的老大也得把我们全找出来从里到外细细地给宰个几天几夜!” “现在他妈的不出去找活路,你就他妈的缩这儿等著被皮被活扒下来吧!” 借著怒意把该解释的解释清楚后,他啐了一口唾沫。 “还有哪个有意见?!” “没有!老大,我们都跟你走!” “好样的,我的兄弟可以有蠢猪,不能有孬种!” “现在,我们得赶紧找到那群该死的婊子,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 “总而言之,在確定罗丝的信徒混进来之后,无论是莎尔教会还是散塔林会都会意识到,光躲已经是不可能躲过这一遭的了。” “所以呢?” “所以我们就可以趁这个机会抓住他们行踪啊!你刚刚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哪那么复杂,把这群混蛋全部干掉然后问话不就完事了。” 莱恩看著嗤笑著的黑衣剑士,一时被噎得说不上话。 他本想说,不管是哪一方势力,此时在死者之城的主事人挑战等级都不可能低於12,你正面打一个都不一定打得过。 但转念一想,哦,能用一次狂战鎧啊,那没事了。 刚刚已经通过传讯石將位置告知薇莉丝菈的莱恩,在收到薇莉丝菈表示最多十分钟赶到的回应后,与黑衣剑士一同在原地等了起来。 等待时,百无聊赖的他突然来了兴致,向著黑衣剑士完整的解释了自己认为精妙绝伦的计划,却没想到收到了这种回应。 莱恩正想著如何反驳,却与黑衣剑士一同警觉地抬起了头。 一股毫无掩饰的魔力释出,逐渐构建出一个將两人盖在其中的简易结界。 周围的丛林中不断有人冒出来,在法师现身后,莱恩嘆了口气——果然是刚刚碰到的那个巡逻队。 “我能先问问,你们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吗?” “莱恩先生,您毕竟三天前还是一个平民,成为施法者的短短几天里,是不足以让你明白施法者之间的战斗到底是怎样的。” 法师微笑著看著他。 “请您相信,我们绝对没有伤害您的意思。” “我刚刚的提议到现在也还有效,请您好好思考一下,不要再一意孤行了,这对我们都不好。” 而一旁,克蓝沃的牧师似乎已经失去了谈话的兴趣,右手直接对著两人灵光一闪。 莱恩和黑衣剑士刚做好迎击准备,就听到对方“咦”了一声。 牧师看著自己刚刚释放的“侦测善恶”和“侦测死灵”的结果,陷入了不解。 两人明明浑身上下都是死灵法术的气息,那个壮汉身上的杀气令他都感到有些惊人。 结果检测出来,不仅两人与死灵毫无关係,而且全都是善良阵营的! 他深深地望了一眼黑衣剑士,態度似乎有些许转变,也不再反对法师和莱恩间的对话。 法师鬆了一口气,刚想继续说点什么,却被莱恩给抢先了。 “法师先生,很感谢你那天的慷慨解囊,真的给了我很大的帮助。” “如果您现在对我如此紧追不放,是因为我那天的提醒,那我可以告诉您,除了此时的山下城中到处都是卓尔精灵,以及她们马上就要对深水城发起进攻之外,我也不知道什么更多的东西了。” “你说什么?!” 已经形成包围之势的巡逻队员们,闻言无不譁然色变。 “综上所述,既然我们彼此间並无恶意,而诸位显然又有更紧急的要务在身,能否高抬贵手,放我们离去?” “请等一下,您……” 对方显然还不能很好地消化这爆炸性消息。 莱恩眼中精光一闪。 就是现在! 黑衣剑士双手握住巨剑直接向外衝锋,莱恩紧跟其后。 他以一个大开大合的姿势,用宽阔的剑脊狠狠地横扫而出。 “砰!砰!砰!” 在巨剑的横扫下,围上来的卫兵们仿佛被巨人的手臂挥中,阵型瞬间土崩瓦解。 牧师的职责只关乎死者之城,因此並未被深水城的事务所动摇,反倒是巡逻队中最先清醒过来的一个。 “以我主之名,束缚眼前的罪人!” 在发现黑衣剑士动了之后,他便立刻高举圣徽,开始吟唱一个强大的神术。 然而,早已做好准备的莱恩此时也出手了! 一道无形的丧钟声穿透空间,抢先一步笼罩了他。 “亡者丧钟”! 牧师浑身剧震,即將成型的神术瞬间被打断,整个人陷入了短暂的恍惚。 此时,回过神来的法师才发觉自己又被耍了,颇有些恼怒的他已经顾不上好奇莱恩到底是用何种方法打断了牧师的吟唱,直接將法杖高举。 但不知为何,一声闷响从他脑后传来。 他两眼一白,还来不及凝聚的魔力便直接隨著他的昏倒而消散了。 莱恩二人没有错过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立刻从巡查队混乱的阵型缺口中成功突围。 跑了几分钟,確定短时间內对方追不上后,莱恩靠著树干,没好气地喊道: “出来吧!” 一双修长纤细的手从后面摸上了莱恩的脸庞,那股熟悉的花香再次隨著薇莉丝菈的轻笑一同飘来。 “想我了吗?小滑头。” 第十九章 计划与变化 当莱恩甩开薇莉丝菈的手回头的时候,他看到的却是略显狼狈的她。 那身本该如同月下流光的舞者战衣上,此时却多了不少破损,几条作为装饰的银色布带也被魔法的余波烧焦了。 原本打理得整齐柔顺的银蓝长发,此刻也有些散乱,几缕髮丝因汗水而黏在了她那黑曜石般的脸颊上。 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上,也有许多微小的伤痕和淤青,左臂上还有一片触目惊心的灼伤。 但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不见丝毫疲惫,反而燃烧著一股更加锐利和明亮的神采,对比之下反而给人一种別致的美感。 看著莱恩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的脸上扬起促狭的笑意。 “怎么了小滑头?又看呆了要摸上来了?” “还是说这次要双手颤抖,深情地朝我来一句『痛吗』?” 一旁的黑衣剑士颇为震惊地看向他。 “看什么看!” 他老脸一红,右手用力挥了几下,像是要把羞恼与尷尬都一扫而空。 “说正事说正事!你知不知道巡逻队到底是怎么追踪我的?” 莱恩没有选择追问薇莉丝菈是如何用出那酷似罗丝专属的神术的,而是生硬地切换了话题。 薇莉丝菈在问清楚了他们第一次脱身时发生的所有事后,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表情。 “你该不会是,把自己用魔力临时做出来的东西没做任何处理,就那么直接丟在那里了吧?” “处理……什么处理?” 看著莱恩那一脸茫然的样子,薇莉丝菈有点无语了。 她无法理解,眼前这个男人明明知道那么多连她都闻所未闻的秘辛,有的甚至涉及神祇,但却会在这种施法者学徒都懂的常识上翻车。 “你难道不知道这种一次性的魔法道具,如果不在製作完成后將扰你所留下的魔力痕跡给彻底扰乱,简直就是“占卜术”这类预言或者侦测性质法术的最好素材吗?” “……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我去,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莱恩汗顏。 无论是小说游戏还是跑团,都不会將细节考究到这个地步,所以他完全没考虑过这方面。 “……不过,如果那个魔法物品真的像你说的那样粗劣,魔力含量也很低的话,对方用占卜术之类的法术进行追踪,大概率在定位到一次之后,物品本身蕴含的魔力也就被消耗殆尽了。” 解释完这个,她的目光才终於第一次落在了旁边那个如同铁塔般沉默的男人身上。 “这位是……?” 莱恩下意识地想说“这是我的召唤物”,但话到嘴边,看著黑衣剑士那张冷脸,他又觉得这个词无比的彆扭。 最终,他改口道:“这位是……我召唤出来的朋友。” 薇莉丝菈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压迫感。 比起白狼,他要强上数倍都还不止。 虽然从白狼被召唤出来时,薇莉丝菈就明白这是一种和目前费伦主流的召唤系法术完全不同的召唤术。 可她还是很难理解,到底怎样才能以莱恩目前的实力召唤出这种等级的强者。 她的视线落在了那柄恐怖的巨剑上,眼中忽然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战意。 几乎在同一时间,黑衣剑士那只独眼也带著同样的眼神回望了过去。 但他们都明白,现在不是时候。 “所以,我们的下一步计划呢?” 薇莉丝菈收回了视线,重新问向莱恩。 “既然之前的计划已经成功执行了,那么现在,最急著想来找我们的,反而是他们了。” 薇莉丝菈若有所思,隨即瞭然: “这样的话,我们还得找一个传话筒。” “別急,”莱恩制止了她,“在那之前,我突然有了个好点子想试试……” ---------- 半个多小时后,已经做好一切事先准备的莱恩正独自一人坐在一处无名陵墓的废墟石堆上,低头削制著什么东西。 而远处,在一片他已经无法通过感知,只能靠和黑衣剑士之间的感应明確位置的树丛里,黑衣剑士和薇莉丝菈正在蹲伏著。 唉,明明也算是组队了,凭什么薇莉丝菈刚刚乾掉的傢伙,就不能像黑衣剑士和白狼一样算成是我的经验呢? 这系统也太死板了!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想著 就在这时,黑衣剑士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那个黑精灵察觉到有人来了,而且她说有很多,还很强。” 莱恩瞬间坐直了身体,精神高度集中。 终於来了吗? 又多又强?没想到散塔林会居然在死者之城里安排了这么人手。 然而,当那些身影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缓缓现身时,莱恩的脸色却瞬间剧变。 来者虽然走在一起,却分成涇渭分明的两拨。 其中一拨服饰各异,但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亡命徒的气息。 领头的是个肌肉虬结的壮汉,他腰间佩戴著一把不祥的漆黑长剑。 但不知是否是错觉,莱恩总觉得这人身上比起给人刀口舔血的感觉,更多的居然是一种贵气。 这拨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散塔林会的人了。 而另一拨,则全都笼罩在漆黑的斗篷之下,身上散发著一股令人生厌的、充满恶意的暗影气息。 走在他们最前方的人身著深紫色长袍,並没有將兜帽戴上,而是选择用半副蕾丝假面將整个左脸都覆盖住。 而那轮廓柔和的脸庞以及微尖的耳朵,则说明了她半精灵的身份。 ——是莎尔教会的信徒! ……怎么回事?! 莱恩的脑子在疯狂运转。 他相当確信他们刚刚找到的那个传话筒就是散塔林会的人。 事实上,他都已经在散塔林会的队伍中看到那个被自己打到鼻青脸肿的倒霉蛋了。 而当时,周围也不可能有人能在在薇莉丝菈在场的情况下窃听。 就算是消息中途被莎尔教会截获了,那也应该是她们单独前来才对。 除非,出於某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理由,这两个关係並不好的组织,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达成了某种程度上的合作。 可这怎么可能……散塔林会不可能废物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深水城的莎尔教会主教已经换成了一个卓尔了吧? 更加重要的是,在两拨队伍中,他都看不到任何卓尔精灵的影子。 难道说维康尼亚此时不在死者之城中吗?还是说自己的判断出错了,其实她来到深水城是更久之后的事? “需要帮忙吗?”黑衣剑士的意念再次传来,这一次他语气中已经带上了一丝焦急。 莱恩深吸一口气,看著那两波正不断地提防著彼此靠近的人马,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 计划是永远也赶不上变化的! 这次机会一旦错过,让他们对自己这边產生了戒心,接下来可就更加难办了。 他做出了决断。 “不。” 莱恩通过精神连结,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你和薇莉丝菈都守在原地。” “不管看到什么,在得到我的许可前,都绝对不要出手!” “这是命令!” “……虽然不知道你又有什么奇怪的点子,但你最好小心点。” “还有,薇莉丝菈要我转告你,她不是你的下属。你逞英雄可以,但如果感觉你有生命危险了,她会出手的。” “顺便一提,我也是。” 莱恩无奈地捏了捏鼻樑,嘴角却不由自主地上扬了起来。 就不能对我多点信心吗? 他看著那已经將自己彻底包围起来两拨人马,心中的豪情顿起! 行啊,那就来唄! 大不了就硬碰硬来做一场! 第二十章 错误 还没等他们到面前来,莱恩就衝著莎莉丝高声呼道: “会长大人,您终於来了!” 莎莉丝闻言一愣,眼神嘲弄地瞟向一旁的达伦。 然而,还没等莱恩看清达伦的反应,对方已经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硬质战靴的尖端已经狠狠地楔入了他的侧肋。 一瞬间,他的胃部开始猛烈痉挛,酸液和胆汁瞬间涌上喉头,整个人软倒在地上,像一只被贯穿的虾米般弓起了身子。 张开的嘴里却挤不出半点声音,只有无法抑制的泪水夺眶而出。 儘管莱恩已在生死中游走过数次,但这精准而恶毒的一击所引发的剧烈生理反应,还是一瞬间砸碎了他所有的思考。 似乎听到了一个声音在向他提问些什么,但他已经丧失了分辨话语的能力。 有人粗暴地抓起他的头髮,將脑袋从地上拖起。 莱恩挣扎著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双不含任何感情的眼睛。 “小子,打了我们的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你们想见我,所以我来了,但你们似乎非常缺乏诚意,连让正主现个身都不愿意。” “我时间非常有限,没兴趣和你在这里玩过家家。” 忽然,莱恩感受到达伦抓著自己头髮的手鬆开了,一股暗影魔力笼罩了全身,將他移动到了別处。 当然,也顺带著將自己从上到下窥探了一遍。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身边响起。 “达伦,认错了人而已,对一个弱者出手可显不出你的威风。” “我比你这种阴沟里的老鼠,看起来更像一个领导者,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达伦懒得和这疯女人逞口舌之利,就这么看著她表演。 莱恩感到一只縴手勾住自己的下巴,將他的头颅抬起。 莎莉丝用那深藏著癲狂的美眸注视著他。 “所以,小帅哥,可以告诉我刚刚还和你在一起的那个黑皮……卓尔精灵去哪里了吗?” “人家现在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想要找她聊点正事呢……” 莱恩强忍疼痛与不適,勉强开口。 “……她去吸引官方势力的视线了,让我留在这里,先招待贵会的到来……” “嗯哼,这样吗?那能不能先告诉我,小帅哥你是什么人呢?我凭什么相信你呢?” 儘管现在莎莉丝和他的样子在外人看来甚至有点香艷,但莱恩心中的寒意正无限地攀升著。 一直以来,虽然多有波折,但到最后他的计划和行动总是无往而不利,连薇莉丝菈这等强者他都成功將其说服,成为了自己的队友。 他甚至还立下了要顛覆整个世界的宏愿。 至於为何只有自己一人在场,要让剩下两人埋伏起来?薇莉丝菈骗骗此时对卓尔精灵並不太了解的深水城官方势力也就算了。 她如果敢站在对幽暗地域也有相当涉猎的散塔林会和对月光之力极为敏感的莎尔教会面前,恐怕一瞬间就会露馅。 至於黑衣剑士,让他打架是一把好手,演戏还是歇歇吧。 在临时想出来的计划中,他应该利用自己的各种信息差优势以及背后有“罗丝信徒”的大旗,在交流中儘快搞清楚意外发生的原因。 如果可能的话,最好还能利用两个势力间必然存在的间隙,挑起他们的內斗。 但刚刚一分钟內发生的事,以及依然残留的不断摧残著他思维的剧烈痛苦,让他终於真切地体会到,自己正在与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一群人打交道。 他们不是任由自己摆弄的棋子,更不是通往目標路上可以隨意踩踏的垫脚石…… 见莱恩似乎陷入了沉默,莎莉丝虽然仍保持著微笑,但托著他下巴的手上,暗影开始不断地匯聚。 莱恩这才意识到,他又开始意识涣散了。 “我只是被班瑞大人从黑帮手里救下后,帮她干点小活儿的一介奴僕而已。” 达伦闻言,忽然快步上前,仔细端详了一下莱恩的五官。 隨后,在与手下稍微確认了一下后,他才对著莎莉丝点了点头。 “应该没什么问题,这小子的名字是莱恩,几天之前还只是个什么背景都没有的贫民。” “黑杖塔就算要钓鱼,也不会用这种人。” 莎莉丝这才散去了凝聚起来的暗影。 “那么,卓尔精灵留你在此,想要传达的讯息是什么呢?” “呃……” 见他语焉不详的样子,达伦已是十分不耐。 “別浪费时间,有要说的就说!” “……大人和我说的是,让我在这里等待『散塔林会』的到来。” “可我看著,您二位好像不是一起的……?” 莱恩小心翼翼地试探发问——这个时候他的小心可不完全是装出来的了,胃里泛起的酸水现在还在灼烧他的喉咙呢。 “轮得到你来管这个?!” 见达伦又有要动手的跡象,莱恩连忙將衣服捞起,露出背后一个显然是才诞生没多久的蛛网状伤痕。 “大人,我必须这么做才行,不然……” 他话说到一半,似乎想起了什么恐怖的景象,浑身开始打战。 莎莉丝凑近抚摸著那个伤痕,眼中的恨火愈发旺盛。 “这个痕跡,的確是用那些黑皮蛆虫的骯脏剑术,而且还是罗丝那毒妇手下最喜欢用的咒剑留下的,上面还有著神术的味道……” 在听到“黑皮蛆虫”时,莱恩心中一沉,像是一颗石头终於落了地。 她似乎还有点疑惑,但达伦在確认“事实”后便等不及了。 “行吧,我们就是你等著的散塔林会。” “至於这个……这位和她的手下,是暗夜女士教会的人。” “我们在从这破地方逃出去之前暂时是处於合作状態,所以你不必多虑,有话赶紧说!” 果然如此…… 在一开始他就非常不解,明明在薇莉丝菈精心设计的那句话里,她的来意已经很明確了——追杀维康尼亚。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本人不在这儿,但还是由维康尼亚领导的莎尔教会居然会同意和散塔林会一同来寻找这个“罗丝使徒”合作? 而且散塔林会在不可能不清楚这件事的前提下,还同意了合作。 也就是说在散塔林会眼里,莎尔教会,或者说莎莉丝所想要的,和“罗丝使徒”的目標不仅没有任何衝突,甚至可能有相当程度的重合…… 莱恩终於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了! 在博德之门2的结局中,关於维康尼亚在深水城里的动向,只有短短的几句: “在之后,她来到了深水城,成为了莎尔教会的主教。” “后来,她遭到了教会內成员的背叛,所以她顶著背弃莎尔神恩的后果,杀光了所有的成员,开始独自流浪。” 因为敘述的过於简略,他完全忽略了这两句话之间的因果性! 他一直以为,维康尼亚是先成为主教,后才因为对於莎尔的不虔诚而眾叛亲离。 但如果……如果顺序是反过来的呢? 如果,深水城的莎尔教会原本就有一个根深蒂固的主教——比如一个对著自己种族有著十足骄傲,且极为厌恶卓尔精灵的半精灵? 而维康尼亚这个仅仅是作为“弃暗投明”的象徵空降的卓尔精灵,才是那个从一开始就被所有成员敌视的外来者呢? 看著仅仅是发现卓尔精灵所留下的痕跡,仇恨就已经浓厚到表情都无法正常维持,柔和的五官也逐渐扭曲的莎莉丝,莱恩痛苦地闭上了眼。 在最开始,他就错得离谱! 深水城中的莎尔教会,根本不是维康尼亚的助力或者潜伏处,而是一个从上到下,只要有一点机会,就巴不得將她置於死地的敌人! 第二十一章 將错就错(5k) 这个发现照亮了之前所有的困惑,却也將他打入了更深的冰窟。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这两个本该有著相当间隙的组织会在这么短时间內达成合作出现在这里。 散塔林会此时最大的诉求显然就是逃离死者之城。 而既然维康尼亚受到了排挤,以她的性格,无论是通过下达命令还是直接擅自行动,她显然不会和这群原本的莎尔教会成员待在一起。 换句话说,维康尼亚此时真的不在死者之城中! 所以,在散塔林会知道这一点后,自然就会明白——莎尔教会和薇莉丝菈假扮的那个“罗丝使徒”想要达成目的,目前第一要务也是离开被封锁的死者之城! 在此基础上,他们当然能够达成合作。 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 但现在才知晓这件事已经没有意义了,在他那个自以为是的计划下,两头本该互噬的猛兽反而达成了合作。 头髮被抓扯的痛感犹在,被达伦那一脚踢出的酸水也还在灼烧著他的喉咙。 但莱恩那双因剧痛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所有的后悔和恐惧都已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疯狂。 既然已经错到这个地步,那就乾脆……將错就错! “……大人。” 在达伦和莎莉丝看过来之前,他闭上了眼。 再次睁开时,眼中的疯狂已被惊恐所取代。 “请原谅我先前的谨慎和怀疑,因为这件事真的很重要,涉及到我们是否能够从这座死者之城中逃离……” “哦?” 达伦眼前一亮! “她找到出去的办法了吗?” 莱恩的话让在看到他的伤口后就一直神经质地回忆著什么的莎莉丝也回过神来。 “是的,出去的路……” 莱恩的眼神开始变得涣散,仿佛在回忆著什么。 “在主人的原计划中,我们是不应该引起这么广泛的警戒的……但即使如此,她也已经提前做好了相关的准备了。” “在確认深水城被封锁后,她就试图前往那个地方进行探查。” “然而,在前往探查的过程中,那些狗鼻子就不知道通过什么方法锁定了她的位置……在那之后,她必须一直吸引巡逻队的视线,完全失去了確保这个方法是否可行的机会……” “因此,她必须要一些拥有一定实力的朋友,来帮她做这件事,这也是她为什么要宣告自己在此,以及將我留在这里的原……” “那地方到底在哪儿!” 已经没有耐心听莱恩继续废话下去的达伦怒吼著打断了莱恩的絮絮叨叨。 莱恩似是畏缩地向后缩了缩脖子,咬了咬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就……就在深冬家的家族墓穴那里!” 来吧!要玩咱们就玩个大的! “她说,在深冬家的家族墓穴中,存在著一条绝不会被黑杖塔所监视的特殊通路!” “深冬家?”达伦和莎莉丝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 即使对於他们这种深水城的地头蛇而言,这个过於古老的家族也实在是有点没有存在感了。 无论他们怎么回忆,对这个家族也只剩下一些模糊的印象,诸如“低调”、“从事金融”、“覆灭已久”等等。 “小子,如果你敢耍花样……” 达伦右腿一弹,將地面踹出了个深约半米的小坑。 “我……” 看著飞扬起的尘土,莱恩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胃中似乎又要开始翻涌。 忽然,他猛地將自己的上衣放下遮住背后那道蛛网状的魔法伤痕,疯吼道。 “我也不想这样啊!我几天前根本谁都不认识,就想好好活著,未来討个好女人而已!” “结果我又是被黑帮盯上抓走我的朋友,又是遇到什么酒馆故事里才能听到的卓尔精灵!” “那精灵整天嘴里都是什么『雄性』、『贱婢』的,也根本没把我当人看!” “结果现在,我一个谁都不是的,不仅要到这片以前来都不配来的墓园里和官方作对,还要和你们一群小时候妈妈嚇我用的大人物们玩命!” “说真话还要被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莱恩自暴自弃地吼完,便埋头抹起了那到现在还没止住的眼泪。 他並非在单纯地表演,此刻吼出的每一句话,都混杂著他这半个多月来积压的真实情绪——对未知的恐惧、对自身弱小的愤怒、以及对那个回不去的和平世界的无尽怀念。 泪水是真的,颤抖也是真的,只不过他巧妙地利用了这一切而已。 他能感觉到,隨著自己的“崩溃”,场上那股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確实鬆懈了下来,变得安静。 但这场安静真的很短,短到他甚至来不及回味自己的表演到底如何,声浪便接踵而至。 “哈哈哈哈,我操,笑死老子了,这是哪里来的小屁孩!” “『妈妈嚇我用的大人物』,唉哟我受不了了……” “老大,你看你都把人家嚇哭了,是不是该给他道个歉啊!” 在达伦身后,有的人都笑得直不起腰了。 在莎莉丝也开始轻笑后,莎尔教会的人群中也爆发出了零星的笑声。 “行了小屁孩,別哭了!” 达伦挠了挠头,颇为不爽。 说实话,他的本性倒没有他刚刚所展现得那般粗鲁与急躁,他只是觉得这样子能够减少不必要的麻烦而已。 妈的,早知道就是个还会喊妈妈的小屁孩,隨便嚇唬几下不就行了。 虽然仍不完全相信他,或者说他所转述的话,但刚刚那番表现连他也看不出什么破绽。 与其於在这里无休止地怀疑下去,不如先试一试看看吧。 “喂,你们怎么说?” “呵呵,那就先去看看吧,深冬家的墓地。” …… 这支奇怪的队伍在死者之城那迷宫般的陵墓群中穿行著。 达伦带领著散塔林会走在最外侧,他们步伐快捷,显然对这里的地形极为熟悉,还会不时用著示威般的眼神扫向队伍中。 而莎尔教会的信徒们懒得理这些粗浅的挑衅,只是在莎莉丝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走在內侧,不间断地施著法来维持队伍的隱蔽性。 莱恩则被夹在中间,面容紧张,大脑却不断地活动著。 在他从被达伦踹飞的痛苦中恢復意识开始,他就一直尽著全力安抚著黑衣剑士和薇莉丝菈,免得他们担心自己直接衝上来。 其实他一开始的判断確实也没什么问题,对方在得到自己想要的之前,是不会那么轻易地害了自己性命的——只是达伦一上来的行动以及对莎尔教会真相的发现將他的脑子弄蒙了而已。 然而,就在他继续完善著接下来的行动流程时,一支正在巡逻的官方小队,不幸地与他们迎面撞上。 那是一支由五名深水城卫兵和一名克蓝沃牧师组成的、標准的巡逻队。 在看到眼前这支散发著“危险勿近”的庞大队伍时,巡逻队的成员们脸上都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但他们没有立刻后退。 “以我主克蓝沃之名!” 为首的牧师高举起手中的天平圣徽,声音因紧张而有些颤抖。 “止步!放下武器!你们这些在安息之地散播混乱的罪人!” 他的话音未落,达伦已经不耐烦地啐了一口。 “放倒他们。” 他身后的散塔林会成员,仿佛听到了发令枪的猎犬,瞬间咆哮著冲了上去。 而另一侧,莎莉丝也轻蔑地挥了挥手,几名莎尔教会的信徒便化作无声的黑影,从另一个角度包抄了过去。 巡逻队的卫兵们绝望地组成了防御阵型,其中一人还试图从腰间掏出什么。 但在散塔林会一名肌肉賁张、疑似有牛头人血脉的战士的蛮力衝撞下,整个巡逻队被直接撞飞。 其中一名正面接下衝击的卫兵,手中的轻盾连同他后面持盾的手,都被直接撞进了他身著的盔甲上,盔甲的缝隙与裂痕中,血泥与骨头碎片混作一团溢出。 另一侧,一名莎尔信徒只一抬手,一道由暗影能量构成的射线就精准地命中了一名卫兵持剑的右腿。 那一整条腿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坏死,变成了一截焦炭般的乾尸状態,无力地与身体分离,只留抱著右腿处已然空洞的盔甲躺在地上无力地哭喊著的卫兵。 莱恩的瞳孔剧烈震动著。 眼前这群可敬且鲜活的生命,在这些真正的“恶”面前,脆弱得如同纸张。 在刚碰上时,莱恩第一时间就开始思考该如何阻止衝突的发生。 但转眼间,这一幕就发生了,而他只能被迫地、眼睁睁地看著。 他握紧的双拳无力地垂下。 莱恩从未如此深刻地感受到自己的无力感…… 不知为何,明明眼前是这么一番景象,时间却突然仿佛放慢了一般,让他回忆起先前他看到那具克蓝沃牧师尸体的时候。 他还记得,他是怎样感伤著,哀嘆著“是我害他们死的”。 他还记得,在第一次遭遇巡逻队时,自己对黑衣剑士的那满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准备的答覆。 面板忽然跳出,等级那一栏的“lv.4”正闪闪发光,仿佛在嘲笑他:就凭这点微末道行,也敢仗著外力闯入死者之城? 他忽然有点害怕收到黑衣剑士那边传过来的消息。 但没有。 无论是黑衣剑士,还是薇莉丝菈,都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回过神来时,战斗已经结束一会儿了。 所有的卫兵都已倒在血泊之中不知死活,身上布满了各种损伤。 只有那名实力最强的克蓝沃牧师,在付出了一条手臂的代价后,才勉强击伤了一名莎尔教会的信徒,此时正被两名散塔林会的成员死死地踩在脚下。 “把他打晕,我们继续走。” 达伦看都未看那名牧师一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他的手下用剑柄重重地敲在牧师的后脑勺,看到他两眼翻白后,就跟上了达伦。 “等等。” 莎莉丝忽然出声,让眾人都停下了脚步。 “我们不能留下活口。” 她缓缓走到那名牧师面前,甜美地笑著 “我可不能让这群人,有机会把我们在深水城中活动的消息,传到黑杖塔的耳朵里。” “你不是脑子坏了?” 达伦皱起了眉头,厌烦地看著她。 “现在最重要的事到底是什么?老子答应和你合作的唯一原因,是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干这种会彻底激怒克蓝沃教会和深水城的蠢事,对我有什么好处?把他们全宰了的话,哪怕我逃出去,也会面临更加恐怖的搜捕力度!” “那是你的事,和我有什么关係?” 莎莉丝的笑容愈发甜美,声音却愈发冰冷。 “无论是为女士排除害虫,还是守护她的隱秘与深邃,都必须万无一失!” “操他妈的这群魔怔疯子……” 合作本就不牢靠的双方势力,瞬间陷入了危险的对峙之中。 达伦身后的几名散塔林会精锐,已经將手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而莎莉丝身后的那些黑袍信徒,则无声无息地向前一步,他们斗篷下的阴影仿佛都变得更加深邃,暗影魔力也开始在场间瀰漫…… 儘管莱恩真的很想让这群有一个算一个都该死的傢伙赶紧开打,但他瞥了一眼那些倒在地上的卫兵们,除了一个之外,都还看得到面板——散塔林会显然手下留情了。 还不能让他们开打,起码在这里不行。 他鼓起勇气走上前去。 “大人,这巡逻队……不一定看得出您的身份吧?” “而且……而且刚刚主要动手的,也是散塔林会的各位,应该不会有事的。” 达伦闻言,赞同地点了点头,虽然他其实根本不在乎莎尔教会是否会暴露。 莎莉丝看著达伦,又看了一眼莱恩,最后勉强点了点头。 “既然你们这么说,那这些废物的死活我可以不管了。” “但这个牧师,他必须死。” 她的语气不容任何反驳。 “克蓝沃的牧师,是有可能认出这股力量的。这个风险,我不能留。” 达伦耸了耸肩,对此没有什么异议。 克蓝沃教会永远只追溯与死者相关的问题,只要他能成功逃出死者之城,就算惹到他们了也无所谓。 眼见两人达成了一致,莱恩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焦虑。 不行,必须赶紧想出一个办法保住这牧师的命。 不然,先不说薇莉丝菈和黑衣剑士能不能接受,他自己都不能接受! 然而,在他还未想好该到底该如何才能阻止莎莉丝的行为时,她似乎已经准备举起法杖了。 “等……等一下!” 他话还没说一半,莎莉丝就已经转过头看向了他。 她那张覆盖著蕾丝假面的俏脸上,忽然绽放出一个如同鲜花般嫣然的笑容。 “小帅哥,你怎么啦?是有什么要帮我分忧解难的吗?” “没有,我只是……” “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先別杀了他吧?” 儘管注意到周围凝聚过来的视线再次变得充满恶意,但莱恩还是勉强开口道: “是……是的,女士。请容许我向您阐述,呃,这件事的……” “啊,我懂了!” 莎莉丝一拍手,发出了小女孩般娇俏的笑声。 她缓步挪到莱恩身旁,同情地抚摸著他那因为刚刚在地上翻滚而被划出了许多小伤口的脸颊。 “我知道的,那群黑皮蛆虫都会对你这样的小帅哥做些什么事,太痛苦了不是吗?” “既然她对你这么糟糕,那你肯定是想另寻良主,对吧?” 莱恩心跳慢了一拍。 “你放心,在莎尔大人的眼中,所有生命都是平等的!就算蛛后亲自到场,也无法减损丝毫暗夜女士的伟大!” 她嗯嗯地点著头,似乎是在表达著对莱恩“明智决定”的认可。 “你放心,我明白的,现在有这么好的一个机会献上忠诚,你肯定不会放过!” “我一向欣赏你这种有勇气也有决心的孩子。” 她笑得是那么甜蜜,那么轻快。 “我记得你是叫……莱恩?” 她的声音轻柔得仿佛情人的呢喃,但莱恩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冰冷的毒蛇缠住了脖颈,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世界仿佛在瞬间褪去了声音与顏色,所有的光线都向著她那甜美的嘴角扭曲、塌陷,形成一个要將他意识彻底吞噬的深渊。 他能感觉到,至少有几十道视线,此时正聚焦於自己身上——看好戏的、嘲弄的、审视的、以及……那尚有一息残留的卫兵们带有祈求意味的。 莎莉丝俯下身,冰凉的指尖顺著莱恩的腰线滑下,解开了那柄炽焰短剑的系带。她握著莱恩的手,引导著他冰冷的手指,一根根地包裹住那温热的剑柄。 与这几天经常闻到的花香不同,湿热的嘴唇带著一股的格外甜腻,叫人失神的香气几乎贴上了他的耳垂。 “莱恩……去帮我杀了他,好吗?” 第二十二章 挣扎(4k) 短剑的重量仿佛在灼烧著他的手掌,莱恩的手指因剧烈的內心衝突而不住颤抖,几乎要鬆开剑柄。 但莎莉丝那包裹在外的温柔指引却不允许他这么做。 被识破了...... 他確信在那一个时刻,他是真的骗过了达伦。 但显然,不管原因到底是什么,他都没有骗过莎莉丝。 此刻他才幡然醒悟,在先前,莎莉丝任由达伦做主导来和自己沟通,绝不是因为她沉浸在自己的仇恨之中,没兴趣和自己这种小嘍囉沟通——与之恰恰相反! 一个贫民窟的杂役,绝不可能有那样的胆识和急智。 除非,他根本不是什么杂役! 莎莉丝一定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来歷了。 然而,她大概並没有足够的证据,来说服多疑的达伦。 所以,就像自己一直在找机会一样,她也在寻找著一个能將自己彻底逼入绝境、再无退路的机会。 恐怕从遭遇巡逻队的那一刻起,这个恶毒的计划就在她心中成型了,包括刚刚与达伦那略显神经质的衝突也是...... 事实上,达伦恐怕到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莎莉丝到底在做什么。 但他若再迟疑下去,这份偽装被达伦看穿也只是时间问题...... 莱恩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柄短剑上。 剑柄在他汗湿的手心留下潮湿的印记,其上流转的魔法温度,稍微驱散了他內心的寒意。 动手吗? 这个念头如同一条毒蛇,在他的脑海中嘶嘶作响。 只要一剑……只要闭上眼睛,向前一送,麻烦就解决了。 为了更宏大的计划,这点牺牲……不是在所难免的吗? 他甚至已经为自己找好了藉口:反正这支巡逻队撞上了这群恶徒,本就是死路一条。 自己出现,至少还保下了一部分人的性命,不是吗? 自己已经做得够好了,不是吗?! 这个念头似乎给了他力量。 他感到自己的手指正一根根地收紧,手背上的青筋也因用力而賁张。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中预演接下来的动作——一步,两步,然后…… 莎莉丝一直饶有兴致地观察著他。 她的脑中预演过许多可能,但眼前这个男人……他身上那股发自內心的挣扎、那份在天平两端痛苦摇摆的灵魂,是如此真实,真实到让她都开始怀疑自己先前的判断。 她鬆开手,抱起双臂,向后退了半步,决定不再施加任何压力与影响。 权当是看一场有趣的余兴节目。 莱恩抬起头,走向那个昏迷在血泊中的牧师。 他的步伐沉重僵硬,每一步都仿佛在泥沼中跋涉,需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他不敢去看周围,不敢去看那充满嘲弄的眼神,更不敢去看地上那些倖存卫兵们,那从最后的希冀,一点点转为彻底绝望的目光。 他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它们不再是无形的,而是化作了实质的重量,压在他的脊背上;又化作了灼热的烙铁,炙烤著他的每一寸皮肤。 不……这不是错觉! 一股真实的、愈发强烈的灼痛感,从他的右手手背上猛然传来! 他惊骇地低头看去。 原本在召唤出黑衣剑士后便已黯淡无光的召唤法阵,此刻正亮起刺目的、如同烧红烙铁般的赤红色!那股灼热並非来自外界,而是源於他的灵魂深处,正疯狂地炙烤著他的理智与他刚刚为自己构建的所有藉口。 是啊…… 我到底在做什么? 我为了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学徒,可以去闯黑帮的据点; 我为了不滥杀一个罪有应得的小嘍囉,可以去承担暴露的风险; 就在刚刚,我才因为黑衣剑士的言语而感到温暖,与他建立起一丝羈绊…… 现在,我却要当著他的面,去为了自己的目標,杀害一个无辜的、恪尽职守的牧师? 那之前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坚持,算是什么? 自己曾经为他感到的悲伤与喜悦,对他经歷一切的同情与共鸣,又算是什么? 一个笑话吗?! 他不再向著牧师走去,而是直接转身,將短剑扔在地上,奔向莎莉丝。 莎尔教会的信徒们发出一片惊呼,刚要上前,却被达伦抬手带人拦住。 达伦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与笑意:这种好戏可不能给搅和了! 莎莉丝也立在原地,好整以暇地等著莱恩——她倒想看看,这人到底藏了什么底牌。 但令所有人惊掉下巴的一幕出现了。 莱恩没有攻击——他直接扑了上去,轻轻地咬住了她的耳朵! 莎莉丝惊怒交加,刚要呼唤暗影將这个无礼的畜生撕碎,但耳旁传来的声音却令她连忙止住了手中的动作。 莱恩就势將她扑倒在地,整个人压在她玲瓏起伏的身体上。 时间仿佛就这么凝滯了三秒钟,莱恩才突然从地上弹起,落在旁边的草坪上,痛呼不已。 包括达伦在內,所有围观者都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打交道这么多年了,他真的不怕莎莉丝这女人。拼起命来,谁生谁死也未尝可知。 但也正因如此,他才明白,如果莎莉丝真发起疯来,她会有多恐怖...... 然而,预想中的暴走並未发生,莎莉丝甚至没有做出任何过激的举动。 她径直站起,连身上的尘土都来不及拍,就快步走到莱恩身前,眼中虽有羞恼,更多的却是挥之不去的惊疑。 她直勾勾地盯著莱恩,似乎想要追问什么,却欲言又止。 从冲向莎莉丝开始,莱恩就已在脑中疯狂呼叫黑衣剑士和薇莉丝菈做好准备。 但当看到莎莉丝此刻的反应,他知道,自己又一次赌对了。 他也慢吞吞地从地上站起,衝著莎尔的信徒们喊道: “咳咳……谁,来给我放个治疗?” 这人疯了吗? 但在信徒的震惊中,面色阴晴不定的莎莉丝居然示意他们听从莱恩的指示。 在一名信徒不情不愿释放的“次级復原术”光芒中,莱恩感到肋部的剧痛和耳边的嗡鸣终於渐渐平息。 此时,莎莉丝似乎做出了决定。 “既然赶时间,那我们就赶紧行动吧。” 说罢,她便领著莱恩与自己的手下,向著深冬家的墓穴继续行动起来。 目睹了这一切的达伦表情十分阴沉。 虽然这一切都发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但他完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猜忌的目光在莱恩与莎莉丝之间来回逡巡。 就在刚才,这小子居然只用了最多几句话,就彻底扭转了莎莉丝对他的態度,甚至隱隱有庇护之意。 现在就算他想再用强,恐怕也得掂量掂量了。 他不爽地吐了口唾沫,带著散塔林会跟上了前方。 现在多说无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和之前一样走在莎尔教会中间的莱恩,承受了比之前多得多的关注。 但他眼下没功夫管这些了,因为他的几乎全部精力都拿去应付试图通过“黑衣剑士牌转译机”问清楚他刚刚到底做了什么的薇莉丝菈。 而这“转译机”有时候还要加上一点自己的观点,顺便和两边吵几句嘴。 莱恩嘆了口气,目光刻意避开从刚刚开始视线就没有离开过自己的莎莉丝和达伦。 现在冷静下来,他也觉得自己刚刚的举动实在是过於大胆了。 他刚才对莎莉丝耳语的內容其实很简单—— “是暗影领主向我揭示了维康尼亚·迪佛的存在是个阻碍。” “一切都是为了暗影之网的建立。” 暗影领主,正是对1372年才回归费伦的影之城领导者的称呼。 影之城在许多年前,曾经是费伦最伟大的奥术文明——奈瑟瑞尔的一座空中堡垒。 但在奈瑟瑞尔因为过於滥用魔法而迎来毁灭时,影之城却凭藉著印刻在空中堡垒上的技术,直接將整座城市都隱藏到了阴影位面中躲过一劫。 然而,有得必有失,为了在阴影位面中存活下来,影之城的领导人不得不將整座城市都转换为了一座阴影之城,並且开始信仰莎尔。 自此,影之城就成为了莎尔手中最大的隱藏力量之一,其中的人也开始自称为影之民。 而1372年,正是影之城回归费伦的时间点。 两年后,他们在一场涉及精灵的灾难中也充当了搅屎棍的职责。 而深水城此时的守护者,黑杖塔的当代主人,凯尔本·“黑杖”·奥罗森,正是在那次灾难中,为了对抗邪恶,挽救精灵的命运而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正是因为如此,莱恩大胆推测,一个1372年前就在在深水城中经营莎尔教会的“半精灵”,极有可能在某种意义上参与了这件事的某些前置工作,甚至更多。 至於暗影之网,则是莎尔暗地里折腾出来的一张依託於魔网存在,但是又完全不受其监管,只属於暗影的“魔网”! 儘管在1372年时,对於强者来说,这张暗影之网的存在已经不再是那么秘密的存在了,但唯有莎尔以及她的信徒才知道,她们构建这张暗影之网的真正目的—— 杀害魔法女神,並直接用它来取代原本的魔网体系! 因此,就在13年后,莎尔偕同她的同伙,一起暗杀了魔法女神“午夜”,又又又又又一次令魔网崩溃,而且一崩溃就是一百多年。 这两句话,莱恩可以说是彻头彻尾的来了一把豪赌。 他既要赌莎莉丝对莎尔教会此时高层的行动有相当的了解,更要赌她其实內心深处对於“谋害维康尼亚”这件事,到底对莎尔教会是否是一件好事存在著相当程度的心虚。 儘管从结果来看,他又一次的赌对了,但他真的不想再来几次这种事了。 更何况,现在莎莉丝只不过是被他的几句话唬住了而已。 只要等出了死者之城,哪怕她不与莎尔教会內部沟通,只要再稍微多试探一下,自己的谎言便会一瞬间不攻自破。 甚至,如果这件事进到了莎尔的耳中...... 那莱恩觉得,还不如自己先挖个坑躺进去比较省事。 他看向莎莉丝,与她投过来的视线正好撞上。 莎莉丝朝著他露出了一个善意的笑容,试图弥补刚刚可能造成的裂痕。 莱恩也如此回敬了一个笑容,眼神在她曼妙的身姿间游走。 莎莉丝见状,给了莱恩一个挑逗的眼神,行动时的身形也变得更加婀娜多姿。 看到莱恩的目光更加专注,莎莉丝好笑地收回了视线。 她琢磨著,影之城那边是怎么和罗丝搭上线,又为什么要派这么一个实力孱弱、行事却又如此诡譎的傢伙来当使者。 莱恩则在认真思考著,该如何將这个蛇蝎美人永远地留在这座死城里,永远地封上她的嘴。 而达伦实在是无比好奇,这俩到底为什么就突然搞到一起去了?明明当时莎莉丝还在贵族间招蜂引蝶的时候,都没传出一个確切的入幕之宾啊。 至於跟在队伍后的薇莉丝菈,她正咬牙切齿地盯著莱恩,下定决心待会一定要听他解释清楚刚刚和现在发生的一切! 黑衣剑士?他还在为莱恩刚才悬崖勒马的决定而暗自讚许呢! 不愧是將自己召唤出来的人!他点头。 这支各怀鬼胎的队伍,就在这种诡异的“和谐”中,再无波折地抵达了目的地。 这里是一片毫不起眼的墓园,它所在之处地势略微下沉,终年被高大柏树的阴影所笼罩。 它並不如旁边那些贵族和英雄坟墓一般宏伟,只是分布著一些方正、简洁的石制建筑。 但仔细一看,构成它们的却並非寻常的白色大理石,而是一种带有深蓝色纹理的寒铁石,在月光下吸收著光芒,散发出幽幽的冷意。 入口处,是一扇厚重的黑檀木门,上面用秘银镶嵌出交织的雪花图案,虽已在岁月中氧化发黑,却依然能看出其曾经的精致与昂贵。 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家族的纹章。 但在上百年的风雨侵蚀下,纹章的细节早已模糊不清,只有“深冬”这个姓氏的几个字母还勉强可以辨认。 达伦命手下上前检验了一番,確认没有什么陷阱后,才疑神疑鬼地衝著莱恩再次確认道: “小子,你確定这种地方有连黑杖塔都不知道的进出口?” 莱恩上前轻抚大门,平復著自己略有些恐惧的內心。 “黑杖塔官方知不知道这个地方,那我不好说。” “但我能確定里面一定有一个进出口,而且黑杖塔也一定管不著它。” “你......?!” 达伦惊怒,这和刚开始说的可有不少的差別。 他刚想上前一步,便瞥见莎莉丝身旁已开始攒动暗影,只得无奈地止住了脚步。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莱恩已不再是刚才那个任人拿捏的存在了。 “呸,狗男女!” 见他收手,莎莉丝这才凑上前。 “嗯......莱恩,你选择这里是......谁的意思?” “没有谁的意思,就是很单纯的,如果想出去的话,就得从这而走。” 说罢,莱恩直接推开门,朝著通往地下的入口走去。 莎莉丝和达伦见状,也只能选择无奈跟上。 在前方的莱恩没有特地確认他们的具体行动,反正当队伍走到墓园附近时,一切都已经逃不掉了。 因为这里,正是吸血鬼大公——阿托尔·莫林的沉睡地。 第二十三章 地下墓穴 楼道最下方,与入口处造型相似的黑檀木门在莱恩的推动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悠长呻吟。 还未等彻底推开,冰冷的空气已从门缝中涌出,裹挟著尘封的泥土腥气与一丝几不可闻的陈旧血腥气扑面而来。 达伦示意手下举著火把率先进入。 然而,橘红色的光芒刚刺入其中,便仿佛陷入了浓稠的墨汁,瞬间被吞噬了大半。 光晕显得格外黯淡,只能照亮脚下三尺之地——显然,整个陵墓內部都被固化了某种降低光照的魔法。 踏入墓穴,一个宽阔的前庭展现在眾人眼前。 这里结构简洁,一条笔直的甬道通向深处一个宽阔的圆形主厅。 甬道两侧,嵌入墙壁的石龕中,坐著一具具枯骨,空洞的眼窝仿佛在无声地注视著来访者。 在盗贼和法师都反覆確认过没有陷阱后,眾人才小心翼翼地踏入甬道 然而,直到他们穿过甬道抵达主厅,整座陵墓內依旧死寂,连火把燃烧的“噼啪”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主厅中,几十具石棺杂乱地摆放著,有的甚至连棺板都没合上,旁边还空著个挖到一半了的土坑。 在甬道口的正对面,是一个向下的楼梯,楼梯口处,四个金属盔甲正佇立著。 从墓园外开始,达伦心中的违和感便不断累积,而眼前这仿佛做到一半戛然而止的景象更是让他眉心紧锁。 “咔嚓。” 忽然,一声清脆的骨裂自他们来时的甬道深处响起。 如同一个信號,甬道两侧的龕壁中,数十具骷髏同时扭动起了它们僵硬的脖颈,空洞的眼窝中燃起幽蓝色的灵魂之火。 它们稀稀落落地从壁龕中站起,手中锈蚀的武器指向了这群不速之客。 “墓穴里常见的黑魔法守卫罢了,赶紧清理掉。” 达伦立即下令,以免夜长梦多。 他身后的散塔林会成员连阵型都懒得规划,直接一拥而上。 先前那名將卫兵差点撞成人型馅饼的战士率先闯入了甬道中,巨大的力道將挡在最前方的几具骷髏直接撞成了一地碎骨。 其余的人则熟练地在他身后寻找空档,武器每一次出手都会精准地劈砍在骷髏脆弱的颈骨和关节处。 这些在普通冒险者眼中可能颇为棘手的骷髏战士,在这群专业的墓穴清道夫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然而,就在前排的战士们不断地减少著骷髏的数量时,石棺的间隙与地面的裂缝中,无数只肿胀发黑的人类手掌从中悄然攀爬而出。 它们五指弯曲如鉤,悄无声息地抓向队伍后方施法者的脚踝。 “哼,无聊的把戏。” 莎莉丝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屑。 她甚至没有亲自出手,身旁的一名信徒便上前一步,將法杖顿在地上。 一圈紫黑色的波纹不断扩散开来,所有接触到波纹的爬行之手,都滋滋地冒起黑烟,在剧烈的抽搐中蜷缩著化为焦炭。 但还没完! 火把投下的阴影也开始诡异地蠕动,化作没有实体的灵影。 与此同时,一声沉闷的、仿佛隔著厚重盔甲传出的疲劳呻吟,在死寂的墓穴中迴荡开来。 楼梯口那四尊盔甲那原本空无一物的面甲之下骤然亮起两点暗红色光芒。 它们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也从石制基座上走下。 “又是这些鬼影子和铁罐头,没完没了。” 一名散塔林会成员不耐烦地啐了一口,显然已对付过不止一次。 队伍中,一名一直没出手的瘦削男子从怀中掏出一瓶圣水,对著瓶子默念了什么后,直接將其猛地泼洒出去。 附著了魔力的圣水在空中化作银色的雾气,灵影在接触到雾气的瞬间发出悽厉的尖啸,身体也变得稀薄起来。 明白魔法在此时更加实用的莎尔信徒们没有迟疑,用魔法补上最后一下,將这些被圣水削弱的灵体彻底驱散。 此时,一具活化盔甲已迈开沉重的步伐,高高举起手中的巨斧,带起一阵沉闷的风压冲了过来。 它正对面的那名战士不退反进,发出一声低吼,將手中的鳶盾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向上倾斜,精准地迎向巨斧的斧柄连接处。 只见那足以將人劈成两半的力量竟被他就这么巧妙地卸向一侧,砸得地面石屑飞溅。 趁著活化盔甲因用力过猛而门户大开的瞬间,它身旁的两人立刻抓住这个破绽扑上,手中的战剑和钉头锤毫不留情地朝著盔甲的膝盖关节和臂甲连接处狠狠砸去! “哼,野蛮人的把戏。” 旁边一名莎尔信徒举起双手,响应著他呼唤的暗影在空中逐渐匯聚成一支散发著腐蚀气息的箭矢,向另一具正在朝著他衝锋的活化鎧甲射去。 那具盔甲表面的精钢在接触到箭矢的瞬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腐朽、剥落! 光亮的金属在眨眼间变得锈跡斑斑,似乎在瞬间就被抽走了数百年的光阴。 它的动作骤然变得迟滯,每一次关节的扭动,都伴隨著刺耳的“嘎吱”声。 而那名战士没有错过这个机会,弃盾换锤,双手握持著重型战锤高高抡起,带著全身的重量不带任何花巧地直接砸在了那具已被腐蚀得脆弱不堪的盔甲胸口! “鐺!”的一声巨响。 活化盔甲的胸甲脆弱得仿佛不再是钢铁,应声向內凹陷崩裂,只剩一个边缘扭曲的破洞。它头盔中那两点红芒剧烈地闪烁了两下,便彻底熄灭。 很快,剩下两具活化盔甲连同其他的怪物也被轻鬆击溃,从攻势发起开始到现在,甚至没过1分钟。 整个清场过程高效且利落,甚至有些乏味。除了几名战士被灵影的虚无之触削弱了些许力气外,队伍几乎毫髮无损。 莱恩暗自咂舌,无论是莎尔教会还是散塔林会,他们之中恐怕十级以上的职业者都不会少於三个。 至於莎莉丝和达伦,这两个本职自然不提,进阶职业的等级恐怕也不会低於3级。 然而,眼下最大的问题还是,在进入这狭窄的地下墓园后,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薇莉丝菈和黑衣剑士都不能像之前在开阔地带一样紧隨其后了。 所以,他绝不能再让自己沦落到必须行险招才能脱身的境地。 达伦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些怪物的残骸,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看向莎莉丝,对方的神情却一如往常,似乎並未察觉到任何不妥。 他刻意落后几步,等到所有人都进入楼道后,又在原地审视了一圈那些怪物的残骸,这才若有所思地跟了上去。 第二十四章 陷阱(3k) 眾人来到下一层,却发现前方竟是一堵光滑的石壁。 环顾四周,確认已无他路之后,他们不得已开始研究起这面石壁。 达伦此时才从楼梯上慢慢走下来。 莎莉丝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似乎有点不对,但还未等她出声试探,达伦便先一步开口了。 “小子,先前你说那个卓尔精灵需要我们先帮她把道路清空,然后再匯合,对吧?” “那么现在我们已经开始清扫道路了,你准备怎么通知她呢?她又准备什么时候来呢?” 面对达伦突如其来的发难,莱恩並未慌乱,直接將那颗进入死者之城前製作好的传讯石拿了出来。 “我们之间当然有联繫用的方法。” “在刚刚到达墓园时,我就已经通知过她了。” 达伦直接伸手將传讯石夺过,仔细观察起来。 莱恩也不恼,任由他检查。 没过几秒,达伦便丧失了兴趣般地將传讯石拋回。 “记得来的时候先把跟在后面的狗鼻子甩远一点。” 说罢,他便也去观察起石壁了。 他这番莫名其妙的举动让莱恩和莎莉丝都大感不解,但在確认传讯石没被动手脚后,莱恩也就懒得管那么多了。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忽然,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 “这里好像有塑能系和幻术系的魔法灵光!” 不等三人上前確认,石壁已然开始震动。 其上渐渐浮现出四扇紧闭的石门轮廓,以及门上模糊不清的古老纹章。 房间中央,一座巨大的石柱从地面缓缓升起,上面雕刻著密密麻麻的家族谱系。 “看来,在找到你的『出口』之前,我们还得先陪这座墓的主人玩玩游戏?”达伦的目光转向莱恩,带著一丝探究和嘲弄。 莱恩似是畏惧的缩了缩肩膀,但在达伦嘲弄意味逐渐增强的目光下,他隨即明白,事到如今再偽装下去已毫无意义。 於是,他坦然地耸了耸肩,把责任全部推给了不在场的薇莉丝菈。 “我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她只和我说了这里会有一些阻碍而已。” 达伦无言,只能让手下的一名游荡者去看看情况。 那名游荡者犹豫地点了点头,推开了第一扇石门。 门后竟是一间金碧辉煌的殿堂,墙壁上描绘著深冬家族成员与深水城各大贵族觥筹交错的壁画。 房间中央,一个由纯金打造的家族徽记嵌在地板上,似乎是一个压力机关。除此之外,房间內便再无他物。 游荡者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多年的经验让他没有贸然踏入,而是尝试著打开了其他三个门。 其他门后的情况与第一个相仿,墙壁上都是一幅关於深冬家族史的壁画,以及与壁画主题相对应的装饰风格和正中央的压力机关。 一番探查下来,他再也找不到任何其他可疑之处。 游荡者无奈之下,只得回到第一扇门,小心翼翼地走向那个机关。 然而,就在他的靴子踏上徽记的瞬间—— “轰隆!” 四扇石门轰然闭合! 紧接著,石门的外壁上,无数猩红色的符文连续亮起,构成了一个充满了毁灭气息的法阵! “该死!”达伦怒骂一声。 他身旁的一名法师立刻上前探查,片刻后脸色惨白地回头: “老大,是连锁触髮式的爆炸陷阱……一旦触发,最糟糕的情况下我们可能都要被埋在这里!” 莎莉丝的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 她和达伦都无意为了一名手下冒这种风险,只能隔著厚重的石门,听著里面传来的、那名游荡者发出的变调尖叫。 门內,原本华丽的墙壁上,那些壁画中的贵族身影开始扭曲、融化,化作一只只没有固定形態的怨魂,铺天盖地地朝著那名盗贼涌去。 他的惨叫声仅仅持续了不到十秒,便被彻底淹没。 隨后,门內只剩下令人不安的嘶吼,以及利爪刮擦石壁的刺耳噪音。 大约一分钟后,法阵黯淡了下去。 达伦试探著推开第一扇门,但除了地上还残留的一些血跡,他已经找不到那个游荡者的踪跡了。 他脸色铁青。 第一层的守卫尚在掌控之內,第二层居然就出现了如此致命的陷阱。 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所有人都明白,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退路可言。 如果发现不了规律,那下一次就只能赌上所有人的性命了。 达伦和莎莉丝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再次聚焦到了莱恩身上。 莱恩訕訕一笑。 “额,我猜这个大概是,要以某种深冬家自己才明白的族谱排序方式,按顺序依次触发四个房间內的按钮吧,哈哈......” 莎莉丝无语地看著他,而达伦乾脆懒得多废话,直接开始清点起剩下的人手。 最终,在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达伦和莎莉丝达成了一致:所有人一同进入门后。 这一次,他们选择了第四扇门。 第四扇门后的壁画异常简单,只有一片被战火焚烧过的残垣断壁,以及废墟中两只紧握在一起、难分敌我的手。 当最后一人踏入房间,达伦谨慎地踩上了地面上那唯一的压力机关。 石门再次轰然关闭。 这一次没有怨魂,但房间四壁的壁画上,那些残垣断壁的图像竟开始扭曲、融化。 一团团由憎恨构成的灼热火焰从中渗出,在半空中凝聚成数十颗漂浮的、眼窝中燃烧著赤炎的颅骨! 几乎在同一时刻,穹顶开始滴落腐蚀性的酸液,地面则升腾起削弱心智的惨绿色瘴雾。 “所有人!收缩防御!能打的顶住正面,施法者净化瘴雾!” 达伦的咆哮声在封闭的石室中迴荡 “別让那些该死的骨头靠近后方!” 接下来的,是一场名副其实的围困战。 战士们怒吼著组成一道钢铁壁垒,用盾牌艰难地格挡著火焰颅骨喷吐出的、无孔不入的火球。 爆炸的赤炎与滴落的酸液,將他们的鎧甲腐蚀得滋滋作响,身上则不断增添新的灼伤。 而施法者们则在后方不断吟唱,释放著驱散瘴雾的神术和为战士们加持的防护法术,每个人的脸色都因魔力的剧烈消耗而变得苍白。 战斗从一开始的力量碾压,逐渐变成了一场意志与耐力的消磨战。 这些火焰颅骨仿佛无穷无尽,每被斩杀一颗,就会有新的从壁画中浮现。 “该死,这些东西杀不完!” 一名战士的盾牌被连续三发火球轰得粉碎,他本人也被气浪掀翻在地。 就在此刻,房间的阴影中,潜藏的第二波威胁突然现身。 数只由暗影构成的猎犬无声地扑出,它们的目標明確——后方法力即將告罄的施法者们! “当心!” 毒雾侵蚀著心智,一名散塔林会的战士动作稍显迟滯,咽喉便已被一只暗影猎犬的利齿死死咬住。 尖锐的獠牙轻易地刺穿了皮肤,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便无声地倒下,躯体被阴影迅速吞噬。 另一侧,一名莎尔的信徒也因魔力透支,没能及时撑开新的防护罩,被一颗火球正面命中。在一声悽厉的惨叫中,他的上半身都被烈焰彻底吞噬,化作一具焦炭。 “一群废物!” 眼看阵线即將崩溃,达伦终於亲自出手。 他发出一声怒吼,如雄狮般悍然冲入战局。他那柄通体漆黑的长剑也在此刻嗡鸣作响,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剑身上正流转著不祥的暗红色光芒。 没有理会那些喷吐火球的颅骨,他径直衝向了威胁最大的暗影猎犬。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一名莎尔信徒甚至只看到一道黑色的残影掠过,达伦便已出现在一只正要扑向她的影犬身后。 没有任何花哨的剑技,只是自下而上地一记撩斩! 那只由暗影构成的猎犬,发出一声悽厉的悲鸣,身体被硬生生从中劈成了两半,化作逸散的烟雾。 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歇,转身、突进、挥砍,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千锤百炼的简洁与致命。 在短短不到十秒的时间內,窜出的五只暗影猎犬,竟被他一人一剑尽数斩杀! 解决了最大的威胁后,他转身面对那些依旧无穷无尽的火焰颅骨,发出了一声不耐的咆哮。 他双手紧握黑剑,摆出了一个蓄力的姿势。身旁的空气开始扭曲,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狂暴的杀气,从他身上爆发开来。 “全员退后!防御!”莎莉丝似乎认出了这个姿势,厉声喝道。 下一刻,达伦的身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纵贯整个石室的、狂暴的黑色剑气风暴!风暴所过之处,无论是火焰颅骨还是石壁本身,都被无差別地捲入、撕裂,化为尘埃! 直到將近十分钟后,当壁画终於不再有新的颅骨浮现时,这场血腥的围困战才终於落下帷幕。 酸雨与瘴雾逐渐停歇,石门也缓缓地开启了。 当眾人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走出来时,队伍已减员两人,剩下的大部分人都带著轻伤,还有三人伤势严重,几乎失去了战斗力。 达伦的脸色也有些苍白,显然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对他而言也消耗巨大。 他看著队伍的惨状,沉默不语,只是將莱恩盯得更紧了点。 万幸的是,眾人很快便確认了,四个房间的魔力都同出一源。 刚刚已经將魔力彻底耗尽,现在哪怕触发机关的顺序不同,石门也只会关上一会,很快便会再次打开,壁画上也不再有魔物冒出。 在没有成本的试错之下,正確的顺序很快便被找了出来。 將机关彻底启动后,中央的族谱石柱便在一阵“嘎吱”作响的机括声中缓缓下沉,露出了一个通往更深处的螺旋阶梯。 通往更深处的路,终於打开了。 “走吧。”莎莉丝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长袍,看了一眼在战斗中毫无出手机会,彻底沦为旁观者的莱恩,率先走向阶梯。 莱恩也鬆了口气,正准备跟上。 “等一下。” 达伦冰冷的声音从身前传来,身形也拦住了他的去路。 散塔林会其余的成员同时上前一步,隱隱將莱恩包围。 莎莉丝转过身,假面下的眉头蹙起:“你又怎么了?” 达伦没有理她,他的目光锐利如隼,死死锁在莱恩的身上。 “小子,在继续深入之前,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第二十五章 暴露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质问,莱恩一时没能跟上达伦的思路。 反倒是莎莉丝先一步发问道。 “什么叫这是什么地方?深水城的贵族,墓穴里多几层防御,不是很正常吗?这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达伦摇了摇头,面色阴沉。 “你们盘踞在死者之城,不过是贪图这里適合举行你们那套阴暗的仪式罢了。” “就算要先扫清墓穴中的所有防御措施,才会把它当做你们的老鼠洞,恐怕实际『操作』过的数量也极其有限吧?” 莎莉丝面色不豫,但並没有进一步出言反驳。 “换句话说,你们根本就不知道一个『深水城贵族』的家族墓园应该是怎么样的!” 从达伦发难开始,莱恩便在脑中飞速回溯著进入墓园后的一切细节,而此刻,他终於將所有线索串联了起来。 “哼,看这小鬼的脸色,恐怕也已经意识到其中的问题了吧。” 正如达伦所说,莱恩此时的脸色难看至极。 “对於你们这群信仰暗夜女士的来说,估计那些暗影猎犬啊,燃焰之颅啊,蠕行之爪啊早都看腻了吧。” “的確也是,如果在那些乱坟岗之类的地方,这些不死生物恐怕的確会更加常见吧。” “可这儿是深冬家的墓穴!就算再怎么低调,他们家在当时也是蒙面领主的一员!而贵族的家族墓穴,绝大部分只会考虑用构装生物作为防御手段! “如果说在上面那层时遇到的那些被褻瀆的尸骸还能说是家僕之类的,我们刚刚解决的那些藏身於深冬家族谱壁画中的不死生物到底来源於什么?!” 在达伦话说到一半时,莎莉丝就已经明白问题所在了,先前被临时压下去的怀疑也再次涌上心头。 莱恩咬紧牙关,面对著再次涌动起的恶意,脑子疯狂运转著。 但紧追不放的达伦显然不打算再给这牙尖嘴利的小子发挥的空间。 “你最开始说,那个卓尔精灵是为了引开官方的眼线,不能探索这里,所以才需要我们帮忙的对吧?” “而她的目標,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几年前取代了这位莎莉丝小姐的主教,对吧?” “而作为幽暗地域过来的卓尔精灵,她原计划是在死者之城中,杀了另一个卓尔精灵,然后在一个连我们这群地头蛇都不了解的,充斥著不死生物的地下墓穴中撤退......” 隨著话语的推进,他嘴角的弧度愈发狰狞。 “莱恩先生,我能请问一下,如果这里真的是出口的话,我们接下来到底还会碰到什么,它又究竟,通向何处呢?!” 莱恩很想告诉他,他所有猜测的前提,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追杀另一个卓尔的罗斯使徒”这事,所以他完全猜错了。 但尷尬的是,在错误的前提下,达伦竟得出了一个无比接近真相的结论! 这个墓穴地牢唯二在死者之城外的出口之一,正是通往幽暗地域的! 感受著凝聚在身上的视线愈发危险,莱恩知道,自己玩弄伎俩的时间已经结束了。 从他在遭到质疑后没有第一时间给出有力的反驳,而是陷入了思考的那一刻开始,这场临时编出来的骗局就不可能再继续下去了。 “唉,达伦大人,您说的这些都很有道理,但我只是个传话的,实在不懂这些深奥的事情。” “既然你们在確认情况之前不愿意深入了,那我们就先回到地面上等主人到了再说吧。” 说罢,莱恩嘆了口气,转身朝著来时的楼梯口走去。 达伦被他这乾脆利落的姿態弄得一愣,但转眼就察觉到不对劲——拦住莱恩时,他们更多是以防止他继续前行为目的。 “站在原地別动!” 然而莱恩听到这句话不仅没有照做,反而是加速奔向了楼梯口。 这小子竟然敢! 达伦战靴猛踏石板,地面应声开裂,整个人如弹丸般弹射而出,怒火几乎要从胸膛中炸开。 他下定决心,无论莎莉丝怎么想,这次起码要把这小子的眼睛给生挖一只出来逼他吞下去,让他看看三番五次愚弄自己的下场! 他死死地盯著前方那个拼命奔逃的身影,距离正在被飞速拉近。就在莱恩的身影消失在通往上层楼梯口的下一刻,达伦也紧跟著抵达。 正欲抬脚衝上时,他却忽然感受到一股混杂著铁锈与血腥味的冷风从阶梯上方猛地灌下。 也就在此时,所有人都听到了楼梯处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那是一阵尖锐到刺耳的悽厉呼啸,仿佛空气正被某种沉重至极的物体高速撕裂! 达伦猛然抬头。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如针尖。 视野中,一块巨大宽厚、粗糙得宛若铁块的巨剑,正化作一道吞噬光线的黑色流星,以一种完全违背其重量的、无可理喻的速度从阶梯的黑暗深处飞驰而来! 没有思考的余地,也绝对来不及闪避,在无数次廝杀中诞生的战斗本能接管了达伦的身体。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全身的肌肉瞬间賁张到极限,双臂上的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用尽全力將手中的漆黑长剑推於胸前! 轰——!!! 下一个瞬间,黑剑与重剑悍然相撞,爆发出末日般的轰鸣! 一股山峦崩塌般的力量自剑身传来,无可抵挡! 炫目的火星在达伦眼前爆燃,狂暴的衝击波化作实质的气浪,將他脚下的石板都掀飞出去。 达伦只觉得自己的双臂骨骼在发出痛苦的哀鸣,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飞溅。 他整个人如同被大炮正面轰中般,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出。 下一刻,他的后背与坚硬的石壁轰然相撞。 “砰!” 一声沉闷而令人牙酸的撞击声中,蛛网状的裂纹以他为中心瞬间炸开,碎石簌簌落下。 达伦感到视野中的一切都化作了模糊的光影,身体沿著墙壁无力地滑落在地,喉头一甜,一口腥甜的鲜血狂喷而出。 他手中的长剑仍在嗡鸣,而那双因巨大衝击而充血的双臂,正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著。 目睹了这一切的散塔林会成员,动作僵硬得如同没上游的玩具,缓缓將头转向楼梯口。 咚。 咚。 咚。 沉重而规律的脚步声,从黑暗中传来。 达伦艰难地抬起头,看到一个魁梧的身影已经堵住了整个楼梯口,將所有光线一併吞噬。 斩龙巨剑的小半个剑身都深深地楔入了地面,周围的石板也尽数龟裂。 他走到巨剑旁,伸出右手握住了那粗糙的剑柄。 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与岩石的摩擦声,他竟就这么单手將它从地面“拔”了出来,那姿態轻鬆得不似拔剑,倒像是在拔一根萝卜。 他將剑扛回肩上,脚尖隨意地踢开一块挡路的碎石,独眼扫向眼前噤若寒蝉的眾人。 在他身后,传来莱恩那带著一丝戏謔的声音。 “诸位,现在可以再聊一聊了吧?” 第二十六章 摊牌 莱恩的调侃並没有得到回应,整个第二层都陷入了沉默。 良久,还是莎莉丝率先打破了沉默: “莱恩,这位......是?” “我之前不是和你说是那边委託我过来的吗?那总不能没有能够抵御罗丝的战斗力吧?” 他衝著莎莉丝挑了挑眉。 虽然莎莉丝完全看不出黑衣剑士身上哪里和暗影之力有关,但她此时也只能勉强接受了这件事。 另一边,达伦在接受了手下法师的治疗后,才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伤势已大致恢復。 他忌惮地瞥了黑衣剑士一眼,隨即收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走回人群中: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来聊聊吧。” 莎莉丝轻轻頷首,两人令手下退开,只留他们还有黑衣剑士与莱恩四人。 方才的一切仿佛从未发生,唯有战斗的创痕与石壁上凝固的血跡还留在那里。 先前已听过莱恩与莎莉丝对话的达伦没有不识时务地追问他们口中的“那边”到底是哪里,而是从包中掏出一个小小捲轴,拋向莱恩。 接住捲轴,莱恩只看了一眼,眉头便不易察觉地一挑。 隨后,在莎莉丝也確认了一遍后,达伦示意由她使用。 但莎莉丝却玩味地一笑,將捲轴推回给达伦。 达伦不爽地接过捲轴,但似乎对这件事並不意外。 隨后,他將其展开,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隨即开始吟诵捲轴上的魔法符文。 隨著捲轴上的魔力不断释放,以达伦为中心,一圈淡白色的球形领域也慢慢扩展开来。 莱恩看著达伦一边吟诵,一边因神术反噬而痛苦扭曲的面容,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他有点想提醒达伦,他身上已经开始泛起微微白炎了,但估计达伦自己也知道这件事。 那张捲轴上记载的,是一个叫做“诚实之域”的二环神术。 效果其实也很简单,就是字面意思上的无法在神术作用范围內撒谎。如果一定要撒谎的话,必须先进行一个感知检定。 但哪怕你已经拥有了20点以上的超凡感知,检定必过,也不代表在撒谎时能够不產生任何表情或神態变化。 总而言之,它就是一个非常好用的,保证在领域內的人不会“说谎”,就算说谎也会被轻鬆发现的测谎术。 莱恩觉得诧异的地方並不是在於这个法术效果本身,而是在於,它是一个只有牧师和圣骑士能够释放的神术。 如果这个捲轴是由莎莉丝来使用的,他倒是不奇怪,但居然是由达伦来强行使用,而且还成功了? 原来如此……是背弃了圣骑士誓言的黑卫么。 莱恩心中瞭然。 待到领域完全展开,莱恩试著想说一句“我就是ao”,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钳住了他的喉咙,无论如何都无法將这句谎言说出口。 在艰难地对抗无果后,他泄气地放弃这个念头。 但是,不能说谎不代表他没有应对的手段...... 到莱恩那副欲言又止、脸色涨红的模样,达伦和莎莉丝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首先,最重要的还是,这里到底是哪里?” “这里连接著一处墓穴地牢,它有两个出口,一个通往山下城,从这里走確实能到幽暗地域。另一个则是通往深水城內部,但我不知道具体是哪里,只知道可能是某个贵族家里,很危险。” 莱恩没有犹豫,直接抢答了。 “......你是真的和那个卓尔精灵合作了吗?” “千真万確!” “她现在到底在哪儿?” “不知道具体位置,应该不远了。” “你不是有那个什么传讯石吗?” “一次性的!” 达伦气结。 “那......” “你和那个黑皮......卓尔的目標到底是什么?” 莎莉丝此时忽然打断了达伦。 “维康尼亚·迪佛!” 莱恩斩钉截铁般回答道。 莎莉丝的神色稍缓,但隨即又追问道: “你真的是来自......那个世外之地吗?” “没错,我的確是来自“那个”世外之地。” 莎莉丝这才满意,示意达伦继续,自己已经没有什么想问的了。 达伦听著这两个人打起了哑谜,一脸不耐。 但此时莎莉丝因为先前对莱恩有些猜忌而破坏的关係,又隱隱有恢復之势,但他此刻孤掌难鸣,只能暂避锋芒。 他眼珠忽地一转,看向黑衣剑士。 “这位......朋友,你怎么称呼?” 然而,黑衣剑士闭著的眼睛都没睁开,完全无视了达伦的问话。 看到达伦吃瘪的模样,莱恩暗自发笑。 是的,这个诚实之域,最大的问题就是——你的確不可以撒谎,但你完全可以拒绝回答或者说出能够误导对方的“实话”。 儘管在见面后临时耍的手段已经被看穿,但先前铺垫好的那些背景已经在对方心中留下一个比较牢靠的印象了。 “所以,从一开始,你为何要瞒著我?” “我有什么一定要把事实告诉你的义务吗?” 看著莱恩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达伦虽然非常不爽,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他现在回想起来,这小鬼先前的示弱,確实把自己算计得死死的。 如果一开那壮汉就在他身边的话,自己还真不一定会那么轻易的跟著他来到这里。 但现在,悔之晚矣...... “……这墓穴地牢之中,到底有什么?” 最后,达伦问出了他认为此刻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莱恩的脸上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迟疑,仿佛在权衡著言辞的轻重。 “……大概……有一些吸血鬼吧。” 他用一种不確定的语气缓缓说道, “吸血鬼?!” 这个词如同一根引线,瞬间引爆了达伦压抑已久的怒火。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莱恩的鼻子,愤怒甚至让他变得有些语无伦次: “你——你他妈的!那群该死的蝙蝠盘踞的地方,你居然就这么把我们骗过来了?!小王八蛋,你可真够行的!” “莱恩!” 莎莉丝的声音也第一次带上了惊怒。 “你不是那位大人的使者吗?为何要將我们引导到这种地方!” 然而,面对两人的怒火,莱恩却只是不紧不慢地退后一步,將身前完全交给了黑衣剑士,並摆出了一副“我只是个传话的,你们能奈我何”的无赖架势。 “路就只有这一条,走,还是不走?” 第二十七章 威胁 达伦的瞳孔因愤怒骤然收缩。 他看著眼前这个有恃无恐的小子,又看了一眼他旁边的黑衣剑士。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如果现在不计代价地围攻,有没有可能......? 仿佛是感受到了他心中再次滋生的恶意,黑衣剑士將那柄刚刚从地面拔出的斩龙巨剑,重新扛回了肩上。 “咚。” 光是剑脊与肩鎧碰撞,就发出了一声沉闷得令人心悸的巨响。 而伴隨著这一声巨响,一股深不见底的的杀意以黑衣剑士为中心,如同无形的血色浪潮,狂乱地向四周喷涌而出!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乾,火把的光芒被压製得只剩下一点微弱的昏黄。 一股远比墓穴本身更加刺骨的寒意,笼罩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黑衣剑士身上那件给人极度残虐之感的漆黑鎧甲似乎也活了过来,一道粘稠的、近乎实质的黑影在他身后隱约浮现,凝聚成一个狰狞癲狂的狼头虚影。 那狼头无声地咆哮著,似是要將黑衣剑士的头颅直接吞进去一般。 但它那鲜红色的双眼却死死地盯著达伦,仿佛隨时要挣脱束缚,將他撕得七零八碎。 达伦的呼吸停止了。 会死! 绝对会死! 他的本能正竭尽全力地试图拉扯著他移动,但下肢已然战慄的肌肉无法回应它。 不知是过去了几秒,还是仿佛一个世纪,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意才缓缓退去,如同退潮般重新收敛回黑衣剑士的体內。 他身后的狼头虚影也隨之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扑通。” 达伦腿一软,竟不受控制地单膝跪倒在地,他剧烈地喘息著,冷汗已经將他全身的衣物彻底浸透。 而另一侧的莎莉丝,则比他好点也有限。 在那股杀意爆发的瞬间,她那些哪怕是黑衣剑士登场后也竭尽全力维持的从容便已荡然无存。 身体因极度的恐惧而剧烈颤抖,双腿也发软到几乎无法站立,只能用后背死死地抵住冰冷的墙壁,才没有瘫倒在地。 她那覆盖著蕾丝假面的俏脸上一片惨白,呼吸急促而散乱,深紫色的长袍下,正剧烈地起伏著的胸口也展现著惊人的弧度。 见此,莱恩暗地里长舒了一口气——“狂战之鎧”就算不开启,嚇嚇人倒也是挺好用的。 看著眼前这群数十分钟前还那般囂张,將自己差点逼到绝路的恶徒,他忽然感觉先前的一切都有些可笑。 如果自己也有这番实力的话,之前又怎会那般无能为力...... 这时,黑衣剑士那只没有握著剑的金属假手,轻轻地拍了拍莱恩的肩膀。 冰冷的、没有任何温度的触感传来,但莱恩的心里,却仿佛被注入了一股灼热的暖流。 哼,老子才穿越过来不到二十天,咱们以后走著瞧!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拋开这些杂念后,他清了清嗓子,重新將眾人的视线拉回自己身上。 “所以,是拼这一把,穿过吸血鬼的领地?” “还是留在这里,等著黑杖塔把你们一网打尽,让你们所有的谋划都化为泡影?” 达伦想起了自己这么多年辛辛苦苦攒下的財富与人脉,还有那唾手可得的自由未来。 莎莉丝也想起了这三年来无数个日日夜夜里折磨著自己的仇恨,以及对暗夜女士的忠诚。 面对著的是不知底细的黑衣剑士,背对著的是笼罩整个死者之城、仍未消散的奥术天幕,而將要前行的路上,却又是吸血鬼的巢穴。 挣扎之下,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甘,以及……別无选择。 他们狼狈地从地上站起,沉默著,对莱恩,以及他身旁的那个怪物点了点头。 “很好,那事不宜迟,赶紧出发吧!” 三分钟后,两方势力整备齐全,之前还想省一下的法术位与捲轴都不再吝嗇,將战斗力恢復到了现在能够达到的最好水平。 看著眼前这黑黝黝的空洞,达伦不由得一阵心悸。 他回头看向莱恩二人。 “如果你敢骗我,我就算死也要咬掉你们身上一块肉!” 见莱恩不回话,达伦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领著手下走向阶梯。 而当莎莉丝也准备出发时,莱恩却叫住了她。 “莎莉丝女士,我相信你也明白,接下来的行动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丧命,我们的合作显然应该进一步推进了。” “我们闯入死者之城是为了找到维康尼亚,但她並不在此,现在手里有她下落的恐怕只有你了。” 莎莉丝的脚步停下,她转过身,那张覆盖著蕾丝假面的脸庞上,看不出喜怒。 “莱恩先生。”她的声音保持著某种理智的距离。 “我对此也並不是很了解,可能需要出去之后询问相关人士......” “教会中,只有最直系的上下级才会掌握对方的一定信息,你骗不了我。” 莎莉丝那假面下的樱唇被她无意识地轻咬著。 她真的很好奇这个男人的底细。 哪怕是影之城的人,也不可能如此了解莎尔教会內部的运作…… 不过,如果自己真的在这里出了什么意外,將维康尼亚的下落告知他们,至少……復仇的火焰,不会因自己的死亡而熄灭。 “......那么,” 她笑了,那冰冷的声线瞬间变得柔媚入骨。 “你要我如何保证,你不会在得到消息后,就对我始乱终弃,甚至......反过来害死人家呢?” 她说话间,身形已如一条没有骨头的曼妙水蛇,无声地贴了上来。 深紫色的长袍下,那婀娜的曲线紧紧地与莱恩的身体相合,那股侵略性的甜香,再次包裹了莱恩的所有感官。 莱恩窘迫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腰已被一只縴手环住。 他求助般地看向一旁的黑衣剑士,却发现那傢伙早已將头转向另一边,仿佛在专心研究墙壁上的一道裂缝。 无奈之下,莱恩知道,必须拿出最后的杀手鐧了。 他深吸一口气,儘可能压下心中的杂念,用一种庄严而肃穆的语调宣誓道: “吾受夜之拥抱而存,故以夜幕中低语的女主人为誓!” 第二十八章 终获线索 这句话令莎莉丝扭动著的躯体,在一瞬间彻底僵住。 原本还带著一丝討好与试探的她,此刻心中却只剩下了震惊。她环在莱恩腰间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几乎要將他勒得窒息。 隨后,这股震惊便化作了激动。 莱恩低头看去,只见她脸上已泛起病態的潮红,眼神彻底迷离。 她鬆开莱恩的腰,双手却如同藤蔓般缠上了他的脖颈,右手更是直接寻到他为了立誓而伸出的左手,將自己的五指一根根地嵌入他的指缝,十指紧紧相扣。 温热的吐息再次袭向耳旁,这一次,莱恩感觉自己与她之间再无任何间隙。 隔著几层薄薄的衣物,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每一个部位的惊人曲线与灼热温度。 “是的......是的......”耳旁的声音不再有先前那矫作的柔媚“我早该明白的......这才合理......这才合理!” “以夜幕中低语的女主人为誓!她就在南区,一家叫做『哀伤宅邸』的修道院里,身份是院长......” “伟大的暗影之子......”她的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莱恩的耳廓,带来一阵让他头皮发麻的战慄。 “你可一定要保护好我。这样,我们才能在活著出去以后,一起把那个背叛者的头颅,献祭给伟大的暗夜女士,作为您......蒞临的庆祝。” “然后,”她的指尖在他的后颈上轻轻划过,“我们还可以找个隱秘的好地方,细致地,彻底地……聊一聊我们接下来那些,伟大的规划。” 说罢,她在莱恩的唇上,留下了一个湿热的轻吻,隨即鬆开了手。 她带著一种近乎神启的狂热,领著身后那些面容扭曲的信徒,走向了下一层。 待到莎莉丝离去后,黑衣剑士才瞥了眼身形微弓,浑身烧得酡红的莱恩,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呵,需要给你点时间冷却一下吗?” “不用!什么事都没有!” 也没管莱恩的嘴硬,黑衣剑士直接將巨剑往地上一插,靠著坐了下去。 他看著正努力平復呼吸的莱恩,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但莱恩知道他想说什么。 “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如果说刚会面那会儿,哪怕挨了好几下,我都可能还会有那么一点迟疑,但......” 他脑中又回想起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卫兵。 虽然如果他的计划顺利的话,他们应该已经得到救助了...... “从那时开始,他们在我眼里,就已经是死人了。” 黑衣剑士放下了心中的担忧,笑著点了下头。 忽然,一股熟悉的锋锐感顶在了他的腰间。 “看来你还有点底线!” “如果你说这话的时候腰不是弓著的话,那就更好了!” 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莱恩一愣,先是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耳朵。 他是说总觉得最近被耳语的次数有点多,正主这不就来了...... “你摸什么呢!你以为我和那个恶毒的女人一样下贱?!” 声音变得有些羞怒,抵在莱恩股间的长剑也被抽走。 莱恩连忙乘机回头,果不其然,身后站著的正是俏脸带煞的薇莉丝菈。 他下意识地想要赔个不是,但腰还没进一步弯下去,就感觉有点奇怪—— 不对啊,我也没干什么需要道歉的事吧? 他可不认为自己王霸之气侧漏,已经能让这位卓尔为自己吃醋了...... “你不是在装神明化身,就是在装神选之人,真是装上癮了是吧?” 原来如此,她是看到莎莉丝一路上被自己玩弄於股掌之间,联想到了自己当初的窘境,这才羞恼起来的吧? 莱恩不敢將这些表现在脸上,只在心里偷笑。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真的被暗夜女士感应到了,將目光投向这里该怎么办?” “哦,这个啊,那没事儿的。” 他朝著薇莉丝菈挤眉弄眼。 “『夜幕中低语的女主人』,如果你心中有明確所指对象的话,那可不一定是莎尔才行,这你应该才是最清楚吧?” 薇莉丝菈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混合著恍然与好笑的神情。 “你该不会是想说......?” “没错,当然就是幽暗少女!同为司掌夜的女神,谁规定『在夜幕中低语的女主人』一定要是『夜幕的女主人』了?” 莱恩为自己这个精妙的文字游戏而颇为自得。 “所以,先不说哪会有神明因为这点触动就投下目光,就算幽暗少女真的感应到了......” “我並不介意哦。” 如同少女低语一般的俏皮声音忽然响起。 紧接著,莱恩听到了一阵竖琴声。 该怎么形容它才好呢? 清冷、圣洁,仿佛是那只存在於精灵故乡最古老诗篇中的诗曲。 隨后,光芒出现了。 它们从构成这座墓穴的冰冷坚硬的材料內部,缓缓地渗透而出。 起初只是微光,但很快,那柔和而纯净的银色月华,便如水银般从墙壁、地面和穹顶的每一寸缝隙中“流淌”出来。 它们在地面上匯聚成一片微光的湖泊,所过之处,先前留下的所有的污秽与血腥都被悄然净化。 就连黑衣剑士身上那股下意识散发出的,混杂著憎恨与杀意的狂暴气息,在这片月光的抚慰下也如同被驯服的野兽般,一点点地平息收敛。 可惜好景不长。 “而你也要记得,你答应了薇莉丝菈的事,要说到做到才行哦。” 隨著话音落下,宛如突入幻境般的周遭,便渐渐地恢復为了原状,唯有空气里好像还残留著几缕轻舞般的笑意。 “你......这......我......?” 看著莱恩语无伦次、手足无措的样子,薇莉丝菈无奈地叉著腰,忽然失笑。 “我不是提醒过你了吗?『万一將目光投向这里该怎么办』。” “啊?你......” “行了,別浪费时间了,赶紧继续吧,不然他们可能真要追过来了!” 说罢,薇莉丝菈一个闪身,消失在了原地,徒留混乱中的莱恩和一头雾水的黑衣剑士於此。 莱恩幽幽地嘆了口气。 虽然还搞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显然,在相当久之前,幽暗少女就已经开始关注起这边的情况了。 现在回想起先前在纠结是否要去扮演罗丝的使徒时,薇莉丝菈那突如其来的態度转变,恐怕与此也脱不开关係吧。 算了,管他呢!反正人家伊莉丝翠都说没问题了,那我还纠结个什么! 他摆了摆脑袋,將混乱的思绪全都拋开,领著黑衣剑士,也踏上了向下的阶梯。 第二十九章 密「门」(4k) 阶梯的尽头,是与上两层截然不同的景象。 这里不再有阴森的甬道或是致命的机关,而是一间宽敞、肃穆,甚至可以说得上有些奢华的圆形主墓室。 地面由光滑的白色大理石铺就,穹顶上镶嵌著早已失去光泽的夜明珠,构成了一幅残缺的星图。 墙壁上,深紫色的天鹅绒衬垫上,掛著一幅幅精致的肖像画。 画中人无论男女老少,都穿著贵族特有的繁复服饰,脸上都掛著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矜持与傲慢。 先一步抵达的莎莉丝与达伦的人马,正在对这里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此刻,他们正零散地分布在墓室各处,盗贼用工具敲击著每一块地砖,法师的侦测灵光如水波般扫过每一寸墙壁。 但从他们愈发粗暴的动作和不耐烦的咋舌声中,可以看出所有人的耐心都正在被消磨。 看到莱恩和黑衣剑士此时才来到此处,达伦似乎完全不在意莱恩和莎莉丝刻意避开他聊了些什么,也没有追问当莎莉丝也下来后,他还在上面拖了那么久做什么。 “小鬼,我们已经把这里翻了个底朝天了。墙壁、地面、天花板,甚至是每一口石棺的內部,都检查了两遍,现在已经是第三遍了。” “我可以非常確定地告诉你,这里没有魔法灵光,没有机关,更没有暗门。” “现在,该你告诉我了,那条通往吸血鬼巢穴的路,在哪儿?” 儘管先前在组织人手的时候,散塔林会与莎尔教会的其余成员就已经知道了他们要前往的地方,但在听到达伦如此明確地强调后,还是有不少人眼中流露出了恐惧的情绪。 莱恩环顾四周。 正如达伦所说,这里看起来只是一个豪华到有些平平无奇的家族主墓室。 他知道,在探索密道这种专业领域,自己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在散塔林会这群专家面前无异於班门弄斧。 如果连他们都找不到,那任何常规手段都註定是徒劳的。 那么他能依靠的优势,就只有他脑中那些独一无二的“情报”了。 莱恩冷静地回忆起有关於眼前问题他所需要的一切信息。 其实说起来,深冬家族的墓穴和吸血鬼大公阿托尔·莫林的墓穴地牢,它们之间到底是如何联繫起来的这件事,在前世的资料中,关於这一点的细节极度语焉不详。 阿托尔虽然在深水城相关的故事中出场频率並不算低,但极少作为主要的敘事主线角色登场。 他只记得,在官方的某几期杂誌中有提到过,当年深冬家在修建这座家族墓园时,聘请的首席建筑师,暗中其实是阿托尔的一名血裔僕从。 所以,这座墓园其实並不是作为什么墓穴地牢的后门而存在的,它只是盖在地牢之上的一张华丽“盖布”,用来遮蔽有心人的视线。 这意味著,通往下一层的“门”,其开启方式绝对与深冬家族的任何歷史或是血脉都毫无关係,第二层那种需要了解家族歷史才能破解的机关,在这里不可能出现。 可是,两大组织已经用尽了所有手段,確认了这里不存在任何物理或魔法形式的“门”。 墓室本身的空间一览无余,也不存在可以利用的天然掩体。 那“门”到底在哪里? 不对,这种时候,就要把思维逆转过来! 不是要思考密门藏在哪里,而是要去思考阿托尔·莫林这个吸血鬼是怎样的! 作为一名吸血鬼大公,他在同类中是个异类——守序、谨慎,对风险的厌恶深入骨髓,极少进行主动的狩猎活动。 甚至说他还有过数次因为不想与强敌正面衝突,而果断放弃整个巢穴,连夜跑路的“光辉事跡”。 这样一个谨小慎微到近乎偏执的吸血鬼,他会为自己的“天花板”上,留下一个可以被轻易打开的入口吗? 哪怕这个入口被偽装得再好,它依然是一种风险。既然这座墓园只是一张“盖布”,一个纯粹的掩体,而非他日常进出的通道…… 一个极其大胆的、甚至可以说是荒谬的念头,在莱恩的脑中成型。 或许……这里根本就没有门! 这个猜测没有任何直接证据,但莱恩越想,就越觉得它符合阿托尔的行事逻辑。 对於一个將安全置於首位的存在而言,最安全的门,就是没有门。 或者说唯一的门,就是坚实的地板本身。 但莱恩没有將这个缺乏根据的猜测告诉任何人。 在达伦等人愈发不耐的注视下,他静静地踱步於主墓室之內,用鞋底感受著每一块地砖的反馈。 可无论何处,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也只会发出踏实且沉闷的声音。 最终,他只得令身旁的黑衣剑士作出一项令所有人都错愕的行为。 “帮我个忙好吗?找块宽敞点的地方,一直往下挖。” “什么?”达伦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挖?” 没有理会他,黑衣剑士已经將那柄巨大的斩龙剑从肩上取下,开始找起合適的地点了。 “小子,现在可不是胡闹的时候了?”达伦不爽地低吼著。 “不然呢?你们不是已经证明了这里没有门吗?” “既然如此,不妨验证一下我的猜测,如何?” 达伦沉默了一会儿,才勉强同意。 “我希望你最好是有根据的。” 而另一边,莎莉丝在短暂的惊讶后,假面下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弧度。 在她眼中,这种近乎“神諭”般的不合常理之举,恰恰符合她对莱恩身份的想像。 “赞恩。”她轻唤一声。 一名始终站在她身后阴影里的男子无声地滑步而出。 他身形精悍,动作如猫般轻盈,脸上带著一副从中间断开,只剩半张的侠盗面罩,露出一只满是阴鬱的眼睛。 “带著体力比较好的人,帮莱恩......先生一把。” 赞恩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他看了一眼莱恩,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杀意。 从在森林中目睹了莎莉丝与这个来路不明的小子之间那过分亲昵的举动开始,他对莱恩就已经相当的不满。 而刚刚在第二层,莎莉丝那近乎投怀送抱的举动,已经彻底引爆了他的妒火。 並非莎尔信徒的他,追隨莎莉丝仅仅是源於爱慕而已。 此刻,眼睁睁看著自己心中的女神对另一个男人言听计从,甚至流露出他从未见过的欣赏与顺从,这已经让他的愤怒与嫉妒快到达一个无法忍耐的地步了。 但同样也是深知莎莉丝脾性的他也明白,此刻任何对莱恩的质疑,都只会引来她的厌恶。 还不行,起码不是现在...... 他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领著莎尔教会中那些以游荡者,游侠和吟游诗人为主的完全不长於力量的职业者们,准备开始那苦不堪言的折磨。 而在这时,选好了地方的黑衣剑士已经开始了他的作业。 “轰——!!!” 巨剑砸在地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坚硬的大理石如同饼乾般碎裂,无数裂纹向四周蔓延。 一下,又一下,每一次挥击都让整个墓室为之震颤。 其余人也小心翼翼地挑了个不会被波及到的地方,加入了这场看似荒谬的挖掘。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除了飞溅的碎石和扬起的尘土,他们一无所获。 赞恩一边用匕首灵巧地剔除著缝隙间的碎石,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著局势。 他看到莎莉丝的眉头也开始微蹙,知道时机已经成熟。 他故意停下手中的动作,直起身,用一种充满担忧的语气高声说道: “莎莉丝大人!我们不能再这样浪费时间了!这根本就是无用功!” 他转向眾人,试图煽动他们的焦虑情绪。 “这里动静这么大,官方的巡逻队隨时可能找过来!我们被困在这里,每一秒都充满了危险!” “更別说那个所谓的卓尔精灵,谁知道她是不是已经把我们出卖了?我们凭什么要相信这个小子的一面之词,在这里做这种挖土的蠢事?!”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继续他刚刚酝酿已久的雄辩,一个冰冷的声音却粗暴地打断了他。 “你他妈的给老子闭嘴!” 说话的,竟然是一直在默默干活儿,满头大汗的达伦。 达伦甚至没有回头,他只是用他的黑剑狠狠地劈开一块巨石,头也不回地对莎莉丝说道: “管好你的狗。如果他再敢在这种时候废话,扰乱人心,我不介意帮你宰了他。” 赞恩不惊反喜地看向莎莉丝,期望她能为自己说句话。 然而,他看到的,只是一双冰冷到极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眸。 莎莉丝手中的权杖顶端,暗影能量已经开始匯聚,发出不祥的嗡鸣。 “赞恩,”她的声音轻柔,却让赞恩如坠冰窟。 “莱恩的话,就是我的意思。” 赞恩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完全不明白,自己究竟说错了什么? 他提出的每一个质疑,难道不都是眼下最合乎逻辑的担忧吗?为什么……为什么两个组织的领袖,竟会如此毫无保留地信任这个已经骗过他们一次的骗子? 他绞尽脑汁,也无法理解在那场他没有参与的“摊牌”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莱恩,他根本懒得理这种时候跳出来闹事的傻狗。 先不说他都花了多少功夫,甚至牺牲了自己的色相来强化自己的谎言—— 在这种已经只有进路没有退路的情况下,还要跳出来说些动摇军心的话,没直接动手都算好的了。 他瞟了一眼赞恩脸上那破损的侠盗面具。 哼,难怪,原来是被影贼公会开了,跑到深水城来混的废物...... 就在赞恩失魂落魄之际,黑衣剑士不知第多少次地举起了他的巨剑。 “鏗——!” 这一次,巨剑劈开后显露出的不再是坚实的岩层。 伴隨著刺耳的碎裂声,黑衣剑士的劈砍处塌陷了下去,一道裂隙出现在眾人脚下。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混杂著血液腐败与尘土的腥臭味,从裂隙中涌出,瞬间就充满了整个墓室。 没有管赞恩一瞬间涨红的脸,达伦的脸色完全阴沉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是该庆幸,还是该绝望。 庆幸的是自己没再被这小子耍一次,而绝望的是——这裂隙地下,恐怕比他嘴里说的还要糟糕。 这个浓度的气味,里面的吸血鬼衍体的数量,绝对不会低於数十个。 他甚至开始期望,这下面是最好少几个吸血鬼的共同居所——虽然这可能性微乎其微。 因为,吸血鬼能够產生和控制的衍体数量,是完全由实力和吸血鬼位格决定的。 如果这里面只是某一个吸血鬼的住处...... 达伦惨笑起来。 他看向一旁的莎莉丝,对方脸色虽然也非常糟糕,但比他想像中的还是要好一点的。 而莱恩则面不改色,只是继续示意黑衣剑士扩大入口,不知是无知者无畏,还是早已胸有成竹。 达伦只能再一次用“事已至此,再无退路”来说服自己。 儘管他每次都会发现,如果给自己一次回到之前自我安慰时的机会,他一定会不计代价,立刻抽身而退。 终於,在通道被扩大到足以令数人同时进入时,黑衣剑士停下了手中的巨剑。 莱恩微笑地看向达伦,做了个“请”的姿势。 达伦恶狠狠地盯著他,带著手下率先跳了下去。 隨后是莎莉丝,她虽然嘴唇也略微打颤,但还是坚持给莱恩拋了个媚眼,这才向下一跳。 而刻意排在队末的赞恩,在跳下去前,怨毒地朝著莱恩做了个划喉的动作。 莱恩表面没什么反应,但心中已经將他记下了。 虽然都是死人,但既然他这么想早点走,自己也不介意先送他一程。 莱恩环顾了一下四周,没发现想找的人,只得朝著不知在何处的她比了个大拇指,隨后也带著黑衣剑士跳了下去。 而就在他的身后,似乎还有一道淡淡的窈窕身影紧隨其后。 整个主墓室就这么安静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空气中突然传来了一声颇为疑惑的“嗯?”,隨后,密集的脚步声接连响起。 走在最前方的,正是那个被莱恩戏耍了数次的凯文法师。而他的手中,正握著一颗魔力快要散尽的小石头。 在他身后,是数十人组成的小队。 看装束,他们全部都是深水城卫队,守望会与克蓝沃教会的精锐成员,其中有不少人眼中还闪烁著悲伤与愤怒。 一名牧师看著眼前混乱不堪的主墓室,眼中的愤怒更加强烈了。 他看向凯文。 “凯文法师,你能確定那个莱恩不是在刻意引著我们踏入陷阱吗?” 凯文有点犹豫,但想到先前他们发现的那支巡逻队的倖存者讲述的事情,最终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那名牧师虽然仍难以接受,但想起了那位倖存的朋友,最终还是收回了质疑。 “根据莱恩的影像所言,我们现在恐怕已经迟了至少二十分钟了,必须再加快一点速度才行!” 说罢,凯文毫不犹豫地跳进了那个破洞。 他身后的同伴也不再迟疑,跟隨他一起跳入其中。 待到墓室中再次清静后,一名身著深色长袍,有著一头漆黑如墨的长髮与浓密鬍鬚,手握刻满符文的乌黑法杖的法师缓缓现身。 他看著深坑中的通道,本该一丝不苟的眼睛中却显露出一丝笑意。 “老『朋友』,这下可有好戏看嘍。” 第三十章 墓穴地牢 一阵短暂的失重感后,莱恩的身体被一双钢铁般的手臂稳稳接住。 是先一步落地的黑衣剑士。 站稳脚跟后,他立刻警惕地打量四周。 眾人此时正身处一条极长的走道中段,无论是向前或向后看去,道路都被无尽的黑暗所吞没,望不见尽头。 那股在上一层墓室中只是隱约可闻的腥臭味,在这里变得浓郁了十倍都还不止。 陈腐的血腥气混杂著某种奇怪的骚臭,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恶臭,侵占著鼻腔的每一寸空间。 然而走道的装饰却与这股恶臭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反差。 墙壁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岩石砌成,上面雕刻著繁复而精美的浮雕,描绘著贵族狩猎与宴饮的场景。 但仔细看去,浮雕上那些贵族的面容都因极度的愉悦而扭曲,仿佛正在享受一场血腥的虐。 地面覆盖著一层黏腻的污垢,每一步踩下,都会发出轻微的“滋”声,仿佛踩在晾乾的血跡之上。 几名施法者强忍著腹中的翻江倒海,第一时间探查起了周遭。 “没有魔法陷阱的灵光。” 一名莎尔教会的法师低声匯报导,声音里带著一丝困惑。 莎莉丝闻言,颇为满意: “那些蝙蝠果然想不到会有人用这种方式闯进来,连最基本的警戒法阵都懒得布置。” 可莱恩却没有那么乐观。 如果阿托尔此刻就在墓穴地牢中,都不用提掘开天花板的巨大动静,自己等人但凡靠近周边,他就绝不可能毫无察觉。 他之所以还未现身,要么是他此刻不在,要么……他正在某个暗处谨慎地评估著自己等人的实力,然后才会考虑该如何处理...... 比起这个,莱恩突然发现,他此刻正面临一个更加现实的问题——他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前世的资料中,对这座地牢从未有过任何正面描写,它仅仅是作为一个背景板而存在,而莱恩当然也不会愚蠢到去相信那些同人作品中的地图。 就在他心念急转,思索著下一步的行动时,散塔林会那些经验丰富的斥候已经完成了他的工作。 儘管他们对走道的仔细检查似乎並没有什么收穫,但根据他们对於此时所处方位以及深水城地理的了解,还是颇为自信地指向了走道的左侧。 “走那边。”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一条通往北区的路。” 既然潜伏在暗处的薇莉丝菈並没有传来任何警示,无法判断此言虚实的莱恩心中也稍定,对著达伦点了点头。 队伍再次开始移动,这一次,所有人都將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谁料,他们行进了將近五分钟,除了自身的脚步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液体的滴落声,便再也听不到任何其他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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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光环能力! 这意味著,他们正身处一名传奇吸血鬼大公的巢穴之中! 岂料地牢並没有打算给他消化完这个绝望事实的机会——四周的阴影已经开始活跃了起来! 似乎是察觉到猎物已经发现了那张慢慢收紧的网,黑暗中,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悄然亮起,闪烁著鬼火般饿欲噬人的光芒。 与此同时,头顶上也传来一阵阵令人牙酸的、翅膀摩擦岩壁的“沙沙”声和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 一名散塔林会的法师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猛然抬手,將一枚光球射向上方。 光球挣扎著升空,却如同陷入了泥潭,光芒也被周围的黑暗压製得极为黯淡。 儘管如此,它依旧勉强照亮了天花板的景象,也照亮了法师脸上那瞬间化为极致惊骇的表情。 不知何时,他们的头顶上,已经密密麻麻地掛满了十数只身长约有五米的巨大黑影! “巨……是巨蝙蝠!” 那名法师的声音,已经近似悲鸣。 在谁都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他们早已被彻底包围! 第三十一章 身陷绝境 在那名散塔林会法师的悲鸣声尚未彻底消散之际,掛在天花板上的阴影就动了起来! “嘰——!” 尖锐的嘶吼刺破了所有人的耳膜。 十数道巨大的黑色阴影如闪电般从头顶呼啸著俯衝而下,带起的劲风甚至吹乱了眾人的头髮! 与此同时,走道两侧的黑暗中,一头头浑身毛髮被鲜血浸染到已经变色,体型堪比矮种马的恐狼,也化作一股黑色潮水从阴影中奔涌而出! 上下夹攻,退路断绝。 “结圆阵!” 达伦的咆哮声第一时间响起! “施法者在內!战士在外!顶住!” 一名莎尔教会的法师立刻將法杖顿在地上。 “嗡——!” 一道半透明的力场护壁在他面前的扇形区域瞬间展开,三只俯衝而下的巨蝙蝠狠狠地撞在了屏障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巨响,攻势为之一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把这群畜牲弄下来!” 周围战士们立刻上前,手中的战斧和长剑朝著空中挥出,要趁著它们暂时失去平衡,將其斩落在地! 而阵线的最前方,已与狼群悍然相撞。 “鏗!鏗!鏗!” 以达伦为首的近战职业者们,以惊人的速度组成了防线,重盾与鎧甲碰撞轰鸣,一道脆弱的钢铁“城墙”瞬间成型! 下一刻,黑红色的恐狼组成的浪潮便狠狠地拍在了“城墙”之上! 一头恐狼高高跃起,后腿在墙壁上一跺,巨大的身形就化作一道黑影弹射而出。 它越过了前排的盾墙,扑向阵型第二排的一名战士。 那战士怒吼著举起手中的长戟,但此时,他內心深处却突然浮现出过往的阴影,动作也隨之慢了半拍。 就在獠牙刺穿他肩甲的下一刻,一道深紫色的暗影箭矢带著隱约的哭嚎声,从阵型內部疾速射出,精准地命中了恐狼的眼窝! “嗷呜……” 那恐狼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不仅仅是眼睛被射穿,整个头颅都在负能量的侵蚀下迅速枯萎、塌陷,如同风乾的標本,重重地摔落在地。 出手的那名莎尔信徒满脸惊讶。 “这里对负能量法术有著极强的增幅能力!” 可她已经失去了下一次施法的机会。 一只翼展近五米,已经能称得上是大型生物的巨蝙蝠收拢双翼,向著她垂直撞下! 它那足以穿透铁甲的利爪,直接刺断了她施法时用的右臂! 剧痛令她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倒地昏厥。 仅仅是第一波衝击,整道阵线便已开始动摇,出现了战斗力的减员! 而阵线的左翼,黑衣剑士脚下的地面已经完全被染成了黑红色。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任凭恐狼与巨蝙蝠的獠牙利爪在他的战甲上划出刺眼的火星。 他的独眼一片赤红。 恐惧光环勾起了他此时本不应该拥有,在灵魂深处最黑暗的回忆,那份空洞绝望,此刻正转化为一种期望毁灭一切的復仇欲。 又是一头恐狼从侧面扑来,他甚至没有转身,只是反手一抡。 巨大的剑脊带著千钧之力,將那头恐狼凌空砸成了一摊肉泥。 与此同时,三只巨蝙蝠已经同时从空中不同角度向著他俯衝而来,发出刺耳的音波。 但是没有用!音波完全乾扰不了黑衣剑士! 他猛地一拧腰,还没挥到底的斩龙巨剑,立刻以更加恐怖的速度反砸了回去! 黏在宽厚剑身上的恐狼肉泥,也隨之在空中甩出一道夺命的圆弧曲线。 “乓——!” 它们的身体在半空中直接解体,腥臭的血液与破碎的內臟如下雨般洒落。 狂怒的面容早已被血污浸染,他纵身一跃,直接砸入怪物群中,其中不断翻起滚滚血浪! 儘管黑衣剑士一人就牵制了近半的怪物,阵营中的伤员数量依然在不断增长! 阵线后方,一头恐狼刚刚咬住一名战士的腿,一个身影便如同鬼魅般从那战士投下的阴影中浮现。 两把匕首狠狠地刺入了恐狼的下腹,再向两侧直接拉开! “噗嗤!” 被开膛破肚的恐狼连发出哀鸣的机会都没有,就歪倒在地上。 可他刚刚得手,还未来得及抽身,耳旁便响起了两只巨蝙蝠的音波! 来不及闪躲的游荡者双目一黑,耳膜直接破裂,流出淡红色的血液! 剎那间,听力近乎丧失的他,却依然听见了一阵钟声! 隨后,那两只巨蝙蝠其中一只身子忽然向一旁栽去,另一只身上则有黑光闪过! 不仅仅是胸膛、高展的双翼、大腿、肩头,脖颈,大脑,每一处都闪过一道又一道的黑线! 沿著黑线闪烁的轨跡,那只巨蝙蝠喷溅出黑红色的血液,化作无数肉块逐一滑落! “后方补位!『油腻术』!” 將巨蝙蝠斩杀的达伦没有空管游荡者,一边怒吼著下达指令,一边將手中的漆黑长剑转手一扭,精准送入另一头被“亡者丧钟”命中的巨蝙蝠眼窝! 一名散塔林会法师闻令,立刻將法杖指向狼群最密集之处。 地面瞬间变得油滑不堪,三头前冲的恐狼脚下一滑,顿时摔作一团,立刻被周围的战士们一拥而上,乱刀分尸。 阵型的最中心,莱恩手持扳手,脸色苍白如纸。 眼见一名莎尔教会的游侠又即將被一只恐狼扑杀,他立刻將怀中的铜镜对准。 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光在他身上一闪而逝。 “神导术”! 那名游侠原本因恐惧而有些僵硬的身体忽然重新获得了控制。 在利爪及体的瞬间,他强行侧身扭开了要害,但腰间仍被抓出一个血洞! 莱恩没有浪费时间在他身上,目光已经转向另一只在空中盘旋的巨蝙蝠,右手虚握。 “鐺——!” 无形的丧钟声又一次在场上响起!巨蝙蝠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飞行的轨跡瞬间紊乱。 始终站在莱恩身旁守护著他的莎莉丝,美眸中散发著狂热——这是何等神奇的,闻所未闻法术以及完全无视魔网规则的施法方式! 她並没有管其他区域的战场,而是时刻保持著法杖顶端暗影能量翻涌。 任何怪物在试图靠近失去黑衣剑士保护的莱恩时,都会在瞬间被暗影吞噬,化为灰烬。 远处,赞恩匕首交错,直接將一只巨蝙蝠的翅膀斩断,看向莱恩的眼神愈发妒恨。 隨著战斗的进行,眾人也渐渐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一名散塔林会的战士被恐狼扑倒在地,已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那头恐狼却只是用獠牙咬碎了他的右腿膝盖,便立刻捨弃了他,转向另一个还能站立的敌人。 “不对……” 隨著达伦斩杀的怪物变多,其手中的黑剑外包裹著的邪恶能量也愈发浓厚,几乎快要形成拖影! 可他的心却越来越沉。 “这群畜生……它们的目的根本不是杀了我们!它们只是在製造伤员!在拖延时间!” 这个发现,比地牢的伏击更让眾人感到不寒而慄。 就在莱恩还在思考这诡异现象背后的原因时,一直守护在他身旁的莎莉丝,突然看向了走道的尽头。 “那是......什么?” 莱恩顺著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在走道深处的黑暗中,好像有著什么奇怪的东西。 还没等他看清,它们便如离弦之箭般,朝著战场的方向冲了过来。 它们的所过之处,似乎连空气都被抽乾。 隨著它们不断逼近,其形態也愈发清晰——那是几团浅灰色的迷雾,其中隱隱有红色纹路闪烁。 莱恩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滯了。 下一刻,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著阵型中所有的施法者,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防死结界!!!” 第三十二章 千钧一髮 在莱恩撕心裂肺的咆哮声中,五团吸血魔雾正在以它们根本不应该拥有的速度向著战场靠近! 依照这个速度,距离它们到达最多还有不到二十秒。 该死的,怎么会这么快……不好! 莱恩还来不及思考异常的原因,就想起了一件更加紧要的事! 他的目光猛地看向阵线最前方! 在那里,黑衣剑士已化作一台失控的绞肉机,正独自屠戮著残余的怪物。 失控的他立於战场最前沿,浑身散发著浓鬱血气,无疑將成为吸血魔雾的首要目標! 莱恩试图通过精神连结呼唤他,意识却仿佛撞入了一片由绝望与愤怒构成的风暴,根本无法传达任何讯息! 怎么办? 祝福术?莎尔的信徒怎么可能准备这个神术! 解除恐惧?这种罕见的针对性法术更不可能有人准备! 勇气光环?唯一一个在场的圣武士还是个黑卫! 没办法了!赌一把! 莱恩將手猛地指向那道在血雨中狂舞的黑色身影,再次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英雄气概!!!” 他甚至没空去確认是否有法师准备了这个法术,整个人便从阵型中心朝著最危险的前线冲了过去。 “莱恩!” 莎莉丝髮出一声惊呼,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抓住他,暗影能量在指尖凝聚成柔软的触鬚。 但莱恩的身形却比她想像的更敏捷,仅仅一个灵巧的侧身,便让那暗影触鬚抓了个空。 莎莉丝怕又伤到他,第一时间不敢使用更强硬的手段,只得眼睁睁地看著他冲入混乱的战场。 远处的阴影中,赞恩的嘴角勾起一抹快意的笑容。 自己找死的蠢货! 脱离了莎莉丝的保护,就意味著莱恩彻底暴露在了怪物的獠牙之下。 一头侥倖存活的恐狼从侧面的尸堆中猛地扑出,腥臭的狂风扑面而来。 莱恩勉强一扭,只觉得脸颊一凉,紧接著便是火辣辣的剧痛! 一块皮肤连带著底下的血肉,已被恐狼的利爪从他脸上活生生掀开! 但他对此不闻不问,只是痛嚎著继续前冲! 不知是否是有谁帮了忙,直到他赶到阵线的最前方,都没有再遭遇怪物的袭击。 在盔甲与盾牌的缝隙间,他看到了黑衣剑士。 此刻,黑衣剑士身上已经完全被黑红色的血液和破碎的內臟所覆盖,看不出原貌。 不知来自哪只怪物哪个部位的液体正顺著鎧甲的缝隙滴滴答答地流下,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蒸汽。 他那只独眼中的赤红,比之前都要更加疯狂,其中已经看不到任何理智! 破烂的披风下,黑色的狼头已经凝聚到近乎实际存在,比之前更加凝实。 它张开猩红的巨口,贪婪的目光已瞄准了宿主的头颅与灵魂! 每一次斩击,每一次杀戮,都在加剧著他的疯狂。 而吸血魔雾,已经近在咫尺! 莱恩不顾那些锋利的盔甲边缘,强行从盾牌的缝隙间,不管不顾地朝著黑衣剑士伸出了手! 在那一瞬间,莱恩的脑中闪过了无数种劝说的话语——关於他的过去,关於他的目標,关於他的坚持…… 但到最后,面对那双已经彻底失去焦距的红色独眼,他只拼尽全力喊出了三个字: “相信我!!!” 声音嘶哑,却带著一种別样的穿透力。 黑衣剑士头一甩,独眼直接盯向莱恩,內里竟全是绝望的杀意! 正在空中挥砍的斩龙巨剑猛地一转,撕裂空气,向莱恩袭来! 这一瞬间,那道一直与他相连的精神连结,仿佛决堤的洪水,將对方的全部感知蛮横地灌入了莱恩的脑海。 在他的视野里,是那张被血污与疯狂浸染的面容,以及那柄越来越近的巨剑! 在他的感知中,他却正置身於一片尸骸堆积、血流成河的地狱! 脚下踩著温热的尸骸,无数枉死战友的亡魂正撕扯著他的血肉! 而面前,一位浑身洁白,丰神俊朗的美少年正带著温和的微笑,也向他伸出了手。 黑衣剑士奔袭所带起的狂风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但感觉中,他的右臂正肌肉賁张,將所有的憎恨与绝望都灌注进了手中的剑柄,誓要狠狠地朝著面前那个畜牲劈下! 就在这时,莱恩直接將左手的短剑插进大腿,血肉焦糊的味道瞬间充斥鼻腔! 昨天刚体验过的剧痛彻底將他的大脑洗刷了一遍! 没有试图闪躲,因剧痛而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瞪著黑衣剑士,颤抖的双唇挤出怒斥! “就这点出息?!!” 就在此时!通道中终於迴荡起歌颂英雄勇气的讚美诗! 一粒微小、却无比纯粹的金色光点,无视了战场的混乱,落在了黑衣剑士的肩鎧之上! 那光点如同一滴温热的蜜糖,缓缓地渗入冰冷的钢铁之中。 他奔袭中的身躯猛地一震。 下一刻,以那光点为中心,金色的光焰在他身上燃起! 他身后那狰狞癲狂的狼头猛然暴起,发出憎恨的嘶吼,妄图將这光焰彻底镇压! 如同在冰水中注入了一股暖流,他独眼中的赤红开始剧烈地波动,一丝清明之色正在其中艰难地挣扎、扩散。 眼看吸血魔雾已近在眼前,莱恩不再犹豫,试图更加靠近! 身旁的人早已在黑衣剑士朝此处奔袭时散开,可不知何时已经缠遍他全身的蛇状暗影魔力却直接將他向后扯去! 不甘!他试图將手伸得儘可能再远一些! “如果你真的是『他』,就別被驯服!” “让我看到你把这头畜牲掌控住!!!” 终於,黑衣剑士身后的狼头髮出一声不满到极点的咆哮,一点点地被压回那件漆黑的鎧甲之中。 但,已经来不及了! 吸血魔雾已经飘到了黑衣剑士的身后,它们体內的红色纹路接连亮起,就要开始大快朵颐!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他仿佛被谁从身后毫不留情地狠狠踹了一脚,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著莱恩的方向踉蹌跌来。 他看到了莱恩那依旧伸在半空中的、沾满血污的手。 在那双逐渐恢復清明的独眼中,闪过一丝不好意思的歉意。 伸出自己那只尚存温度的手,他死死地抓住了新认识的羈绊! “给老子滚回来!” 莱恩怒吼著,硬是拖著那如同山峦般沉重的身体没有鬆手,將他一同扯回了阵中! “我操!怎么这么重?!” 莱恩感觉自己的胳膊已经快要断掉了。 “呵呵......欠你一次。” ----------------- 【“英雄气概”:3环附魔-惑控系法术】 【使目標充满勇气与自信、士气增长、抵抗恐惧,在攻击、豁免以及技能的判定上获得士气加成】 【施法时必须接触目標】 【持续时间隨施法者等级增长,每级延长10分钟】 【註:目標需为生物】 第三十三章 吸血魔雾 也就在此时,失去了目標的吸血魔雾终於抵达了战场。 诡异的是,其中两团迷雾在靠近后,却仿佛被某种更强大的生命气息所吸引,径直朝著它们来时的走道深处,飞速地折返了回去。 但剩下的三团,已经足够成为所有人的噩梦。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態,如同幽灵般在战场上空盘旋。 深灰色的雾气中,探出无数道近乎透明的能量触鬚,如饥渴的蛭虫般,精准地刺入了战场上每一个生命的体內! “呃啊啊啊啊!” “我的……我的力量……” 悽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通道。 儘管莱恩的警告已经足够及时,而且在死者之城中活动的牧师,只要能力足够,大都准备了“防死结界”这种高阶神术。 可莱恩始料未及的是,这些人绝大部分都毫不犹豫地將它加持给了自己! 於是,恐怖降临到了战场上。 所有没有得到结界保护的人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虚弱! 他们脸色灰败,肌肉也开始萎缩,开放的伤口中不再有鲜血流至地面,而是连著生命能量一同被那三团魔雾贪婪地吸走。 更有甚者,已经无力地瘫倒在地,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中,都开始向外渗出细密的血珠。 “该死!该死!!!” 达伦的眼眶因愤怒而充血。 他目睹著自己的手下一个个失去战斗力,却无能为力! 散塔林会因为这十几年的信仰动盪和派系斗爭,早已没有了完善的牧师培育体系。 剩下的那些牧师,也是派系斗爭的主力,根本不可能来到他负责的深水城当手下! 几名受结界庇护的近战职业者怒吼著衝上前去,试图吸引魔雾的注意,但它们弥散的范围实在太大,根本无法被“拉住仇恨”! 达伦自己也是其中一员,他挥舞著黑剑將其斩入,却如同泥牛入海,没能激起半分波澜! 此时,他无比怀念自己还是圣骑士时拥有的那些能净化一切邪恶的神圣能力。 但背誓的他,早已失去了这份资格! 而莎尔教会那群泡在负能量里的疯子,就更指望不上了! “小鬼!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怎么解决?!” 他衝著刚回到阵中的莱恩高声怒吼! “吸血魔雾!它们只怕阳光和奔流的活水!” 莱恩的声音里也充满了焦虑。 “你手下有没有会『阳炎射线』的?!或者“控水术”也行!” “米瑞尔,你准备这俩玩意没有?!” 达伦仿佛抓住了最后一线希望,朝著刚刚听从莱恩指示释放了“英雄气概”的法师吼道。 “谁会准备“控水术”啊?!” 米瑞尔也很绝望。 “那“阳炎射线”呢?” “老大,这他妈七环!” “小鬼,我去你妈的!!!” 仅仅是几句话的功夫,已经有近十人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瘫倒在地,变成了一具具等待被彻底榨乾的血袋,眼看是活不成了。 莱恩看著他们,咬咬牙,眼中露出一丝狠辣! 他看向一旁的莎莉丝——她因为浑身本事都在负能量神术上,对现状完全无计可施。 “虽然我猜应该不可能......你们身上有圣水吗?” 在得到预料中的否定答案后,莱恩转头看向米瑞尔。 “你有哪些可以限制移动的法术!” “弹......弹力法球可以吗?” “......没办法了!” 米瑞尔还在发愣,但达伦已然明白了莱恩的意图。 “所有身上有防死结界的!都他妈的给老子顶到前面去!拦住那些雾!別让它们飘到后面!” 他的咆哮声压过了战场上其他的声音。 紧接著,达伦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惊骇的举动。 他独自一人,像一头髮狂的公牛般,猛地衝进了那片被吸血魔雾所笼罩的领域! “疯子!”赞恩在后方低声咒骂了一句。 一进入魔雾的范围,无数道由凝固的血雾构成的浅红触鬚,便从四面八方朝著达伦攒刺而来。 然而,他手中的漆黑长剑舞成了一道泼水不进的黑色屏障,精准地格开並斩断每一道袭向他要害的触鬚。 被斩断的触鬚並没有落至地上,而是立刻重新化为一团雾气,回归到吸血魔雾体內,並再次生成一条新的触鬚。 在外面,眾人只看到一蓬蓬被搅散的雾气不断爆开。 达伦在万千触鬚的围攻中穿行,身形看似隨时可能被吞没,却总能凭著精湛的战斗经验,在缝隙间不断闪躲腾挪! 他粗暴地將那些已经失去意识的人——无论死活——一个个地拖拽、踢踹,聚集到远离防线的另一端。 而隨著汲取的生命能量越来越多,那三团魔雾本体的顏色也开始带上些许浅红。 它们伸出的血色触鬚也变得更加凝实、更具力量,每一次挥击都带著破空的呼啸声。 一名游侠格挡稍慢,整条手臂便被一根血色长鞭抽得皮开肉绽,连臂甲都凹陷下去一大块。 达伦的压力越来越大,但他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变形。 他如同在惊涛骇浪中穿行的一叶扁舟,虽然隨时可能倾覆,却总能以最精湛的技巧,在浪潮的缝隙中找到一线生机。 他將搜刮到的、为数不多的几瓶圣水,全部集中摆放在那堆尸体与伤员的中央。 莱恩有心让黑衣剑士也上前帮忙,但就在他將其拉回阵中的瞬间,莎莉丝便立刻將最后一个准备好的“防死结界”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因此,恢復理智的黑衣剑士,此刻也被隔绝在那片死亡领域之外,无法踏入半步。 终於,在又一次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道从背后袭来的触手后,达伦朝著后方发出了信號。 “撤!”莱恩的声音立刻响起。 早已准备好的施法者们立刻停止了攻击,向后退去。 而那些顶在最前方的莎尔教会信徒们,也如蒙大赦般,头也不回地向著后方狂奔。 失去了大部分目標的吸血魔雾本能地收拢,开始收拢於范围內唯一一处血肉聚集之地——达伦和他身边的人堆。 数十道血色触鬚从四面八方匯聚,化作一张正在收紧的巨网,要將他们彻底吞噬。 “米瑞尔!就是现在!”莱恩高声喊道。 “我……我做不到!” 米瑞尔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慌。 “太远了!我不知道要退得这么远!现在『弹力法球』的施法距离不够了!” 什么?! “你刚刚不是还超魔释放了『英雄气概』吗?!” “我只会『法术及远』,不会『法术延远』啊!!” 莱恩气结。 到底什么狗屁法师才会在进阶技巧『法术及远』都掌握了的情况下,还不会最基本的『法术延远』?! “弹力法球的话,我必须靠近到至少十三米之內才能释放!” 莱恩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依靠夜视仪,莱恩勉强能看到一点雾气內的景象。 达伦的动作已经开始迟滯,身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染成红色! 但十三米!那几乎已经是与达伦並肩作战的距离了! 第三十四章 「完美」配合 莱恩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不行!不能让米瑞尔进去! 先不说一个身上没有“防死结界”的施法者愿不愿意以身犯险,就算他愿意,在他踏入魔雾范围的瞬间,他就会成为新的目標! 那三团已开始聚拢的吸血魔雾一旦被重新分散开来,“弹力法球”那本就不大的范围,绝无可能將它们尽数笼罩! 达伦隨时可能倒下,每一秒的迟疑,都是在將所有人往死亡的深渊里再推一步! 米瑞尔一咬牙,从怀中掏出一枚看似朴素的银戒。 “虽然我过不去,但是它能承载住『弹力法球』!” 莱恩的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一枚储法戒指!而且还是至少能承载五环法术的好货! “快,赶紧施法!!” 闻言,米瑞尔连忙从腰包中掏出一块透明水晶以及一片胶状物体。 他口中飞速吟诵咒文,魔力涌动间,水晶与树胶在他掌心迅速融化、塑形,最终化作一个不断振动的微缩能量球,隨著他一个精巧的手势,被小心翼翼地封入戒面之中。 而此时,莱恩的目光迅速扫过全场。 他们需要一个身上有“防死结界”、並且能以最快速度突入、施法、再脱离的执行者! 那群牧师吗?她们身上大多有结界,但……她们是莎尔的牧师! 莎尔司掌的是黑暗与隱秘领域,信仰她的牧师,几乎不可能选择“旅行领域”作为自己的主要方向! 法师……散塔林会唯一的法师就是米瑞尔!另外一个术士已经在先前的战斗中负伤,现在还没醒来! 也不是没有信仰莎尔的法师,但那是另一个派系,莎莉丝並没有带著他们…… 速度……机动性…… 一个从战斗开始便消失无踪的身影,猛地闯入莱恩的脑海! 赞恩! 影贼公会的出身,此刻又在司掌阴影的女神麾下效力……他极有可能是一名“影舞者”! 莱恩再次扫视战场,却完全无法捕捉到赞恩的影子。 这反而更加印证了他的判断——从战斗开始,这个人的存在感就若有若无,他必然拥有在阴影间穿梭的能力! 莱恩刚要开口...... “赞恩,出来。” 莎莉丝的声音已经提前响起。 一道阴影在她身旁扭曲、拉长,赞恩的身影从中无声地滑出。 莱恩转头与她对视,看到她嘴角那抹狡黠的笑意,沉默了一瞬,隨即转向米瑞尔。 “把储法戒指给他!快!” 米瑞尔犹豫了一下,將闪烁著魔法光芒的戒指拋向赞恩。 出乎莱恩意料的是,赞恩並没有试图整什么么蛾子。 他接过戒指,只是用那双阴鬱的眼睛深深地看了莱恩一眼。 “……要我做什么?” “跳到那片雾的中心的约十二米处,对准中心激活戒指,然后立刻潜入阴影!” 莱恩语速极快地交代完。 赞恩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远处那片翻涌的血色地狱,盯了整整三秒,像是在计算著什么。 隨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的身体瞬间宛如融化於阴影中,消失不见。 下一刻—— “嗡!!!” 一道由力场构成的、闪烁著微光的半透明球体,毫无徵兆地在战场的正中心瞬间成型! 它化作一只倒扣的巨碗,將三团吸血魔雾、仍在死战的达伦、以及那堆积如山的尸骸与伤员,精准地笼罩其中 刚形成的球体內,震耳欲聋的怒吼响起,一股黑气隨即轰然爆发! 达伦將手中那几瓶仅存的圣水猛地拋向空中。 他拔起一旁早已准备好的重剑,放弃了防御,將全部力量都灌注於双臂之上! 剑光,化作了一片绵密的潮水! “鏗!鏗!鏗!鏗!” 清脆的碎裂声连成一片,所有的圣水瓶在半空中被同时斩碎! 达伦的咆哮声在法球內迴荡著,不曾停止!他手中的重剑舞成了一道看不清轨跡的银色漩涡! 无数晶莹的水珠被剑风捲起、雾化,化作一场流动的、散发著神圣银光的“活水”风暴,与他自身的黑暗能量、以及血色的魔雾,交织、碰撞、互相湮灭! 吸血魔雾在那流动的圣水风暴衝击下,不断发出刺耳的尖啸,深红色的雾气迅速变得稀薄、黯淡。 但圣水的数量实在太少!达伦的体力也早已在连番的恶战中所剩无几! 不久,他挥剑的动作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那片银色风暴也隨之暗淡。 “米瑞尔!取消法术!”莱恩吼道。 在確认魔雾已被极大削弱,而达伦也已力竭的瞬间,他下达了命令。 隨著弹力法球的消失,仅剩的一小团稀薄血雾终於脱困而出,仓皇地向著眾人来时的方向逃去,转眼间便消失在了黑暗的尽头。 米瑞尔第一时间冲了过去,慌忙从怀里掏出治疗药水,想要餵给已经瘫倒在地、浑身浴血的达伦。 儘管身上布满了被触鬚抽出的可怖伤痕,但达伦却第一时间抬起头。 他环顾四周,惨笑了起来。 莎尔教会的人,除了战斗开始时阵亡和重伤的几人,其余都完好无损。 而他带来的精锐——那些与他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因为几乎全是近战职业者,除了昏迷的术士,米瑞尔和另外两名同样带伤的还站著,其余的人…… 他推开米瑞尔,挣扎著站了起来。 看了一眼莎尔教会那些牧师身上,还在闪烁著微光、却自始至终未曾发挥过任何作用的“防死结界”,他的眼神剧烈地波动著。 而莎尔教会的人对此毫不在意,莎莉丝也只是在向莱恩询问著关於吸血魔雾的详细情报。 达伦缓缓地,走回那片由他亲手堆积起来的“人堆”。 其中还有极少数人活著,但在先前的激战中,被聚集起来的吸血魔雾更加猛烈地汲取著他们的血液以及生命能量,此时已经连喘息的功能都失去了。 乾柴般的身体上,连附魔的装备都已灵光尽失,显然再无生还可能。 而这些人中,绝大部分,都是达伦的人。 ----------------- 【“欧提路克的弹力法球”:4环塑能-力场系法术】 【施法要求:一块形状符合的透明晶体以及阿拉伯树胶】 【施法距离:初始约7.5米,隨施法者等级增长,每级延长约1米】 【瞬间在施法距离內製造出一个任何伤害都无法穿透、不可移动、不可摧毁的力场球体,將目標包裹在其中,持续到时间结束】 【持续时间隨施法者等级增长,每级延长1分钟】 【球体大小隨施法者等级增长,每级半径增加约15厘米】 第三十五章 內訌 达伦弯下腰,捡起了那柄因为要使用圣水而被他丟在一旁的、漆黑的长剑。 “噗嗤。” 他面无表情地,將剑刃送入一名还在抽搐的下属的心臟,结束了他的痛苦。 一个,又一个。 莱恩看著这一切,预想中的快意並未出现,心中反而升起一丝莫名的沉重。 同情自然是谈不上的,但是他很明白,自己並不喜欢看到这种场景。 米瑞尔眼眶微红,不忍再看。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开始环顾四周。 终於,在堆起的尸体旁,他找到了正冷眼旁观的赞恩。 米瑞尔的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那个,戒指......该还给我了吧?” 赞恩闻言,將那枚银戒在指尖灵巧地拋了拋。 “还给你?我还以为这是我冒著生命危险,救下你们老大的报酬呢。” 他轻蔑地笑道。 “怎么,散塔林会都是些过河拆桥的货色?” “你——!” 米瑞尔气得脸色涨红,嘴唇都在发抖,就连莱恩都皱紧了眉头。 从刚刚开始,薇莉丝菈的行踪就已经完全消失了。 联想到踹在黑衣剑士身上的那脚,还有那两团被引走的魔雾...... 必须儘快结束这场闹剧才行。 谁料,莱恩还未开口,一道裹挟著无尽杀意的黑色剑光已撕裂空气,直取赞恩的脖颈! 赞恩的瞳孔骤然收缩,死亡的寒意扑面而来!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本能地下蹲。致命的黑光几乎是贴著他的头皮掠过,斩断的几缕髮丝在空中飞舞! 头皮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但他没有丝毫迟疑,下蹲的身体直接发力,弹射而出! 眼中厉光一闪,反手匕首在达伦右肩划出一条血线的同时,已借力闪至对方身后! 赞恩很清楚,连番恶战早已让达伦的状態远非巔峰。 “狗东西!你以为你现在还能逞威风?!” 他反握匕首的双手举过肩颈,狠厉地刺向其后心与颈椎! 突然发生的一切快到让米瑞尔等人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而有能力做出反应的莎莉丝,只是淡漠地看著这一切,全然没有阻止的意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而,就在匕首即將及体的瞬间,达伦的眼中闪过一丝暴虐的狞笑! “嗡——!” 他胸前的掛坠率先爆发出强光,一层凝实的力场护盾瞬间覆盖全身! 赞恩的匕首刺在护盾之上,却仿佛刺中了一块滑腻的油脂,所有的力道都被瞬间卸开! 紧接著,肩上的破烂斗篷也飘散起闪烁著魔力光芒的烟尘! 下一瞬,达伦的身形在斗篷的一卷之下,凭空化为一股烟尘! 赞恩心中一寒,想也不想,反手双匕便朝著身后传来的风声绞去! 匕首只绞了个空。 而此时,头顶已经传来了尖利的破空声! 赞恩的血液仿佛都已冻结——他在上面! 怎么可能! 瞬身到对手身后的达伦,在落地瞬间,右臂的护手上便亮起了蛛网般的秘法符文,弹出的蛛丝將他无声拉向天花板! 而刚飞过一人高,还在半空中的他直接全力一拉! 连接著护手的蛛丝瞬间绷紧,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嘣”响,最后断裂! 而借著这股力量,达伦的整个身体以手套为轴心,拧腰,转体,將下坠的重力与迴旋的惯性,尽数灌注於手中的黑剑之上! 剑刃未至,撕裂空气的尖啸已然压下! 来不及了! 赞恩下意识想要遁入阴影,但在那如同山峦崩塌般的气势锁定下,他发现自己与阴影的联繫竟被硬生生地切断了! 他只能发出一声怒吼,交叉双臂,將两把匕首横於头顶,试图硬接下这一击! “鏗——!!!” 匕首与黑剑相交的瞬间,爆发出一阵刺耳到极点的金属摩擦声。 赞恩只觉得一股巨力从手臂传来,令他快要握不稳匕首。 达伦眼中闪过一丝残忍,手腕猛地一震! “咔嚓!” 两声清脆的骨裂声中,赞恩手中的匕首被直接震飞,连带著他的两根手指,也一同断裂飞出! “啊啊啊!” 剧痛让赞恩发出一声惨叫,门户洞开。 达伦的黑剑长驱直入,剑尖直指他的心臟! 就在这生死一瞬,一道暗含命令之意的威严女声响起: “——停下!” 达伦的动作,因为这声呵斥,出现了微不可察的一滯。 但身经百战的他瞬间就摆脱了限制,眼中的杀意没有丝毫减退,长剑依旧毫不犹豫地向前送去! 然而,这一滯已经足够了。 暗影化作潮水,从莎莉丝的脚下弥散开来,瞬间便將即將被贯穿的赞恩彻底包裹。 下一刻,赞恩的整个身体都化作了一滩流动的阴影,融入了地面,令达伦的剑刺了个空。 几米之外,赞恩的身影在莎莉丝身旁重新凝聚。 他抱著自己血肉模糊的右手,眼中满是怨毒与后怕,死死地盯著达伦。 达伦右手一翻,黑剑上的血液便被一甩而空。 米瑞尔等人也立刻围了上来,与莎尔教会的一方再次形成了对峙。 空气仿佛凝固了,为了照明而点燃的火把燃烧的“噼啪”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有完没完?” 莱恩不耐烦的声音打破了这死寂。 “才刚打完第一波,一个个都急著去死吗?!” “下面还不知道有什么鬼东西,少任何一个战力都是在给我们自己找麻烦!” “赞恩是吧?把东西还回去,赶紧准备走了!” 赞恩刚想开口反唇相讥,就看到莱恩身旁的黑衣剑士,已经再次將巨剑垂至地面。 赞恩的心臟猛地一缩,求助似地看向莎莉丝,希望她能为自己说句话。 可莎莉丝只是在娇媚地贴著莱恩,向他道歉,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仿佛刚刚救下赞恩的並不是她。 赞恩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已经彻底明白了,此刻没有人会站在他这边。 他死死地咬著牙,感受著断指处传来的剧痛,最终,还是从怀中掏出那枚储法戒指,用尽全力,狠狠地拋向了米瑞尔。 “接著,走狗!” 米瑞尔手忙脚乱地接住戒指,脸上满是不屑。 见双方的衝突总算告一段落,莱恩鬆了口气,队伍也在一种诡异的沉默中,迅速地打扫起了战场。 达伦最后看了一眼那些已经冰冷的尸体,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默默地跟上了莱恩和莎莉丝的步伐。 在继续前行的路上,有了心里准备的眾人,总算能勉强抵御住那无处不在的恐惧光环,强行打起精神。 莱恩则一边走,一边不断地扫视著道路两侧的阴影,试图寻找薇莉丝菈可能留下的任何蛛丝马跡。 他確信,那两团被引走的吸血魔雾,必然与她有关。 就在他心中焦急,思绪纷乱之际,已经沉寂了许久的系统提示,毫无徵兆地再次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正在进行战果结算……】 第三十六章 祸福难测 【正在进行结算……】 【本次作战为团队作战,奖励將按照团队贡献分配:】 【xp+4200:击杀恐狼x28】 【xp+6750:击杀巨蝙蝠x15】 【xp+19500:击退吸血魔雾(变异)x5】 【合计:30450xp】 【您的贡献占比约为:21%】 【xp+6100】 【xp:13000/6500】 【您已获得“黑衣剑士”的认可】 今后在召唤时,可以判断使用的概念组合与“黑衣剑士”的相性。 在用某种组合成功召唤过一次黑衣剑士后,可以在今后的召唤中,通过使用同样的组合,確保对黑衣剑士的召唤。 【已登记组合】: “挣扎者”+“杀戮”+“狂暴”+“守护”(相性82%) 【目前与“黑衣剑士”的同调度:43%】 【已检测到与召唤英灵的同调度首次突破30%】 【专长“概念召唤”进入升级状態,期间召唤功能將关闭(不影响已召唤英灵的状態)】 【获得成就“你就是我的......”,奖励:“连结·c”】 【获得概念:“指挥·d”】 【获得概念:“羈绊·d”】 【获得概念:“气魄·e”】 莱恩猛地一剎,一直关注著他莎莉丝和黑衣剑士顿时如临大敌,开始警备起四周! 他这才发觉自己反应过激,连忙故作轻鬆地笑了笑,只说是自己突然想到了什么,也没管莎莉丝和达伦是否接受,就自顾自地继续前行了。 在路上,莱恩不再关注周围,而是不断沉思著。 倒不是说“概念召唤”进化有多么出乎他的意料。 从它那简陋的描述和恐怖的潜力来看,不难预想,它目前並非完全状態。 他惊讶的,也並非是从战果结算中能够推断出,薇莉丝菈独自一人就收拾了两团吸血魔雾。 虽然多少有点出乎意料,但考虑到她大概率是神选者的身份,有些克制的手段应该也不奇怪。 真正让莱恩惊疑不定的是——结算的时机! 从之前几次结算来看,系统在他“处於非危险状態”之前,似乎是不会进行结算的。 他清楚地记得,上次与白狼一同击退游侠后,系统並未立刻结算,而是在他脱离危险並从昏迷中醒来后,才弹出提示。 所以换句话说,系统的判断是,我现在已经处於安全状態了? 怎么可能?! 且不提阿托尔本人是否在场的问题,到目前为止一行人可连一个吸血鬼衍体都没见过。 莱恩绝对不相信刚刚遇到的就是这个墓穴地牢唯一的防御手段了。 所以说,可能性只有两个。 要么是阿托尔出於某种未知的原因,下定决心不伤害我。 要么就是——系统判断此时的我,无论在这个墓穴地牢中遭遇什么都不会有危险! 隱藏著的莎尔教会或者散塔林会的强者?就算有,他们怎么可能保护我? 之前留下的后手?感觉也不对,死者之城里的巡逻队全上能不能打得过阿托尔都不好说...... 伊莉丝翠的庇护?不对,关係应该还没到这个地步...... 莱恩眉头紧锁。 算了,想不通的事就別想了! 他感到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肾上腺素正急剧分泌。 这次,不用白狼来告诉他,光是看莎莉丝和黑衣剑士的表情,他就猜得出来,自己又在笑了。 除了这些之外,系统倒是还告诉了他一件事——这个吸血魔雾是变异的。 难怪它们跑得这么快,是说在印象里这群傢伙不都应该是慢吞吞的吗? 不过要说起跑得快的吸血魔雾的话...... 莱恩又是一剎! 赞恩这次懒得再等,但没走几步,就发觉身后没了动静。 是不是也太惯著这小子了?! 他脸色难看地回头,却发现,莱恩的脸上比他还要难看。 莱恩带著一丝期望向达伦和莎莉丝问道: “三年前,深水城有发生什么事吗?” “三年前,不就是谋杀之神的那群崽子们在整个剑湾到处惹是生非吗?” “哼,那个黑皮蛆虫就是那个时候来的!” “不,我问的是『深水城发生了什么事』......” 达伦沉思了一会儿。 “你真要说的话,那可能就是疯法师被绑架的那次?搞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玩意到地表上,把人折腾得够呛!” 莱恩脸色顿时煞白。 【等级提升!奇械师lv4→奇械师lv5】 【xp:13000/14000】 【生命值:29→ 33】 【你的知识被拓宽了】 “魔炮师法术”:每天自动准备法术“护盾术”、“雷鸣波”、“灼热射线”与“粉碎音波”,且不计入可准备法术数量上限。 “奥法火器”:你习得了如何製作奥法火器。奥法火器可以作为奇械师的施法媒介,且通过奥法火器施放奇械师法术时,可以將法术的伤害提升1d8。 【法术位(1环):3→ 4】 【法术位(2环):0→ 2】 不顾周围人因他气势陡然增强而投来的震惊目光,莱恩號召眾人继续前进。 儘管他对许多大事件的內幕瞭然於胸,但莱恩毕竟也不是计算机,他的大脑並不一定能背下每一件事。 许多只看过一次的细节,会一直沉睡在记忆深处,直到某个契机才能被唤醒。 “刚刚已经和你们解释过了,吸血魔雾本质上就是死去的吸血鬼在寻找不到自身棲息地而变化而成的怪物。” 达伦完全不明白莱恩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但是结合刚刚的异常表现,他的心不由得一沉...... “一般来说,正常的吸血魔雾不仅移动速度缓慢,攻击方式也更隱蔽,倾向於在不知不觉间將猎物吸乾......” “......刚刚我们遇到的,和你说的完全不一样。“ 他回想起自己方才深入吸血魔雾时,它们那狂暴的触手。 “......是的,而且就在刚才,我想起了一件事。” “三年前,因为疯法师被绑架,山下城完全失控,將许多怪物都传送到了地表肆虐。” “其中以深水城收到的破坏最为严重,许多教会的神庙都受到了严重的损失。” 此时,莎莉丝也想起了什么,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群信奉暗淡无光的假月亮的蠢货们,在这次事件中就死伤惨重......” “而造成这桩好事的,好像就是几团深红色的魔雾……” 第三十七章 阴谋 “深红色!?” 达伦已没空理会莎尔信徒对“白银圣母”的敌意——他们刚刚遇到的那三团吸血魔雾,一开始可都是浅灰色的! 哪怕將十多个好手的血液和生命能量吸乾之后,也不过堪堪变为浅红色! “没错,在它们將......夜幕之敌的不少高阶祭司都杀害后,也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四团吸血魔雾中,有三团在当场就被灭除。” “唯有顏色最深的那团,依靠著它极快的速度和狂躁的攻击欲望,逃进了深水城的下水道中......” 莱恩话音未落,一道因极致愤怒而变调的咆哮已然炸响! “你这该死的骗子!我们从一开始就不该信你!” 赞恩双目赤红,神態癲狂,双手直扑莱恩的咽喉! 他快。 但另一个身影更快。 砰——!!! 赞恩的指尖才刚触碰到莱恩的衣领,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肉撞击声已经响起。 他的身体以一个远比他衝来时更快的速度,向侧方横飞出去,狠狠地撞在一旁的通道上! 喉头一甜,赞恩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黑衣剑士缓缓將巨剑的剑尖顿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摆出了准备迎击的姿態。 “哈哈哈哈!” 一阵放肆的狂笑声传来,达伦使劲地鼓著掌。 “莎莉丝大人,可真是御下有方啊!” 此刻亟需发泄一番的他,目光在地上挣扎的赞恩和面若冰霜的莎莉丝之间来回移动,语气中的嘲弄不加掩饰。 “如果愿意追隨您的都是这种货色,那可真是难怪……” “闭嘴!” 莎莉丝愤怒的声音打断了达伦的讥讽。 她没有去看达伦,甚至没有去看莱恩。 那双嫵媚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了冰冷的杀意,死死地锁定在正试图从地上爬起来的赞恩身上。 她甚至没有吟唱咒文,只是隨意地一抬法杖,地面上的阴影便仿佛活了过来! 一道暗影触手凝聚成形,化作一条漆黑长鞭,带著撕裂空气的“啪!”一声脆响,狠狠地抽在了赞恩的身上! “呃啊!” 赞恩刚撑起一半的身体再次被抽飞! 但他还未落地,更多的暗影触手便从四面八方涌出,如同捕食的蛇群,瞬间缠住了他的脖颈与四肢。 它们將他拉扯、举起,最终以一个“大”字形的屈辱姿態,悬掛在了莎莉丝面前的半空中。 莎莉丝缓步上前,她没有说话,只是在赞恩惊恐的注视下,缓缓地、將那根顶端带有倒刺的法杖,举了起来。 然后,狠狠地“按”在了赞恩的脸上! “啊啊啊啊啊——!!!” 赞恩发出的痛呼已悽厉得不似人声! 法杖上的倒刺在刺入皮肉的瞬间,便注入了恶毒的暗影之力! 黑色的腐蚀痕跡渗进血管,从伤口处向四周疯狂蔓延!! 肌肉在枯萎,皮肤在焦黑。 这极致的痛苦持续了整整十多秒。 待到那黑色的纹路已经爬满了赞恩的半张脸颊,莎莉丝才缓缓地將法杖抬起。 意识昏沉的赞恩,从剧痛中感受到了一丝甜腻气息的靠近。 他勉强睁开被鲜血和泪水糊住的眼睛,燃起一丝期冀。 然而,迎接他的,是莎莉丝那张因极度厌恶而扭曲的美丽面孔,和一口混合著轻蔑的唾沫! “呸!” 她看著唾沫落在赞恩那张被腐蚀得不成人形的脸上,声音轻柔,却比最恶毒的诅咒更伤人: “给我收起你那卑贱的嫉妒,和你那不该拥有的妄想!” 暗影触鬚散去,赞恩重重地摔落在地。 下个瞬间,她身上所有的暴虐与傲慢都消失不见。 莎莉丝转过身,微微低下头,拉起莱恩的手。 那双美眸中瞬间蓄满了泪水,声音也带上了哭腔,一副备受委屈、又自知理亏的可怜模样。 “莱恩大人……都怪我……都怪我没有管好自己的狗,惊扰了您……如果您还不满意,我现在立刻就把他的皮给活剥下来!” 莱恩颇有些无奈地看著眼前这场闹剧,摆了摆手。 “不必了。正好刚刚还没说完,吸血魔雾无论强到什么地步,都是不具备智能、只有本能的生物。” 他一边说,一边不经意地用手指摸索著自己刚刚被赞恩的手指险些触碰到的衣领。 “因此,如果想要避开它们,最好的办法就是儘量避免受伤、流出血液。扒皮这种事,还是免了吧。” 莎莉丝这才鬆了口气。 她再看了一眼还瘫在地上、痴痴地摸著自己脸颊的赞恩,眼神中的厌恶又增了三分。 “你不会再有下一次,捡回自己命的机会了。” 说罢,她便亦步亦趋地跟上了莱恩的步伐。 达伦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也跟了上去。 米瑞尔更是刻意绕了个路,在经过赞恩身旁时,“不小心”地狠狠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才满意地离开。 遭受了这一切的赞恩,缓缓地从地上爬起。 他落在队伍的最后,低著头,慢慢地跟上了队伍。 他一边用手指痴迷地抚摸著自己那半张被莎莉丝毁容的脸,一边用怨毒到不似人类的眼神,死死地盯著走在队伍最前方的莱恩的背影。 疯狂,在他的眼底燃烧。 哈哈……这小子……完蛋了! 你没发现,对吧? 既然没发现,那你就等著死吧! 而在队伍中间,莱恩低著头,將刚刚拂过衣领的手指凑到了鼻尖。 一股极淡的、仿佛雨前小巷中才会有的陈旧香气,传入了他的鼻腔。 他的脸上也隨之浮现出一抹玩味的表情。 几分钟后,走在最前方的斥候忽然传来一声: “小心,前面有人!” 所有人瞬间警惕起来,做好了战斗准备。 隨著他们小心翼翼地接近,一阵几不可闻的皮革摩擦轻响,以及利器划破空气时產生“咻咻”声传来。 身影的轮廓渐渐清晰。 她身上穿著一套黑色盔甲,肩甲带著尖刺,上面有蛛网一样的纹路。 盔甲很贴身,勾勒出了她完美的身体轮廓。 而在甲片交错的缝隙间,一小片黑曜石色的肌肤时隱时现——是卓尔精灵。 兜帽没有戴,露出那张英气十足的俏脸。 银蓝色的头髮被束成马尾隨意垂下。 她正半闭著眼睛,正不断拋接著一柄漆黑的短剑。 最终,隨著一声轻响,短剑稳稳地落入她的掌心。 那半闔的紫水晶眼眸睁开,刺人的视线隨著抬起的短剑遥指莱恩,其中只有蔑视与要將他吞噬的杀意。 莱恩只觉脊背一寒,仿佛被一只剧毒的黑寡妇给盯上了 大姐,要不要演得这么好啊? 第三十八章 继续深入 “废物。” 薇莉丝菈的目光从达伦和莎莉丝的脸上一一扫过,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 “我一个人好心帮你们解决了两个,而你们这么一大群,地表精英,连三个都收拾得如此狼狈?” 她將视线转回莱恩身上。 “这就是你向我保证的、能够帮我解决问题的『力量』?一群刚刚学会战斗的宝宝?” 面对薇莉丝菈露骨的贬低,达伦並没有愤怒。 他看了一眼薇莉丝菈,又看了一眼莱恩,那张因疲惫而略显苍白的脸上,反而浮现出一丝“果然如此”的恍然。 “卓尔……” 莎莉丝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那半张美丽的脸庞因极致的愤怒与厌恶而扭曲,和一旁呈假笑状的假面形成鲜明的对比。 被深埋的创伤再次瞬间勾起,让她几乎要当场发作。 但同时,眼前这个卓尔精灵的身上还散发著一种让她更加不適、更加憎恶的气息...... 那並非源於种族或是个人情绪,而是一种……她无法言明的、来自灵魂层面的排斥感...... 就好像那群信奉假月亮的蠢货! 看著莎莉丝愈发狐疑的视线,莱恩心中叫苦不迭,刚想上前打个圆场...... “你,还有你,两个卑贱的货色,退下。” 薇莉丝菈的短剑隨意地一甩,剑尖分別划过莎莉丝和达伦。 “我需要和这头雄性单独商量一下,接下来该如何带著你们这群累赘行动。” “这位莎莉丝女士,现在已经是我的盟友了。” 莱恩硬著头皮解释道。 “盟友?” 薇莉丝菈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当初达成合作时,『那边』派的只有你一个,所以我只和你谈话!哪怕是一头雄性,也要以那位的意志为重!” “更何况……” 她的目光扫过莎莉丝,那眼神就像是在打量一堆垃圾。 “我没有和这种血统不洁的杂种交流的习惯。如果你信任她,大可以等我们商量完,再由你亲自转告。” 说罢,她讥讽一笑。 “毕竟,一头雄性和一匹杂种,確实很相配。” “我看你们一路上就像是勾栏里发情的猪一样互相拱来拱去,想来也不缺这点时间!” “你——!” 莎莉丝气得浑身发抖,法杖顶端的暗影能量剧烈地翻涌。 但“这头卓尔是来杀维康尼亚的”这个念头化作最后的韁绳,死死地勒住了她即將爆发的理智。 而且,这番典型的、傲慢到愚蠢的卓尔式发言,反而让她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疑虑消散了许多。 ——黑皮蛆虫,果然就是这么下贱、令人噁心! 莱恩无语地看著薇莉丝菈。 是不是多少带点私人情绪了? 隨后,两人走到一旁。 “你干嘛突然跑来演这么一出?不是说了你不能在她面前现身吗?!” 莱恩压低了声音。 “演戏?我是在阻止你继续去送死!” 她的语气十分严肃。 “我刚才去前面探查过了,不能再往前走了!” “再往前不到五分钟,就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里面至少有数十个生命体,其中有两个的气息之强,连我都感到棘手。” “其中有吸血魔雾吗?” “不能完全確定,但感觉不太一样,大概率不是。” 听完,莱恩沉默不语。 薇莉丝菈有些不解: “你还在纠结什么?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不就是为了你说的那个维康尼亚!” “现在虽然没找人,但是线索不是已经拿到了吗!这群人已经没有留著的价值了!” “更何况他们的手下死伤惨重,实力大减,而你又获得了那个女人一定程度的信任——现在翻脸,不就是最好的时机!” 她向前一步,语气急切: “如果我们可以直接离开,自然没必要再和深水城的官方势力纠缠。可现在前方如此危险,那不就是你留的后手起到作用的时候吗?” “你引来的那些巡逻队,现在大概率就在我们身后不远处!我们只要在这里拖住他们,等他们到来,就一口气把散塔林会和莎尔教会一网打尽!” “之后,只要把能解释的事情儘可能解释清楚,不就完了?这不就是你最开始的预备方案吗?” 莱恩思索了许久,最终还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行。” “不行?!” 薇莉丝菈的声调陡然拔高,她盯著莱恩的眼睛,语气变得危险起来。 “莱恩,你该不会真的被那个婊子给迷住了吧?心软了?!” “什么?当然不是!” 莱恩颇为头痛地嘆了口气。 “原因很复杂,我现在真的没法和你详细解释。” “而且,我们现在必须继续往前闯——” 他摸索著怀中那颗几分钟前就已亮起的小石头,迟疑了一下。 “巡逻队......恐怕已经顺著我们的路线进入通道了,我们还不能被他们这么快追上。” 薇莉丝菈死死地盯著莱恩的眼睛,想从中找出哪怕一丝动摇或心虚。 但她看到的,只有一片她无法理解的决议。 最终,她也嘆了口气,点了点头。 相遇时间虽短,但在自己心中,莱恩的行为已经为他建立起一定的信任了。 回到队伍中,莱恩言简意賅地向达伦和莎莉丝说明了前方的困境。 达伦调整了一下握剑的手势,没有发表意见。 莎莉丝则走到莱恩身旁,言笑晏晏地看著他: “我相信莱恩大人您一定已经有主意了,能够带领我们突破一切阻碍!” 隨后,队伍就在沉默中继续向前,只不过这一次,薇莉丝菈也正式加入了队伍,走在远离莎莉丝的另一侧。 很快,一扇华丽大门出现在走道尽头,上面雕刻著复杂的花纹。 推开沉重的门,一股混杂著血腥与刺鼻药剂的味道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其布置宛若一个炼金实验室,四周摆满了高大的书架、凌乱的实验台和数不清的研究器材。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一个身影正背对著他们,正专心研究著什么。 听到开门声,他才缓缓地转过身来。 那是一个外表约莫中年的男性。 他身穿一套质地精良的法师长袍,虽已在岁月中褪色,边角处却沾染著艺术品般对称的暗红血跡。 他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可以清晰地看到皮肤下青色的血管。在他的双眼中,燃烧著猩红的慾火以及危险的奥术灵光。 那双本该用於施法的修长手指,指甲也已变得漆黑锐利。 他看著闯入的眾人,脸上露出了一个如同导师看到得意学生般的欣慰笑容,露出了那两颗尖牙。 “欢迎各位。” 他的声音平稳而富有磁性。 “请不必拘谨,把这里,当成自己的解剖台就好。” 第三十九章 「莉莉安」 在那个吸血鬼衍体法师转过身来的瞬间,他那双燃烧著奥术灵光的眼睛,便第一时间便越过了所有人,死死地锁定在了薇莉丝菈的身上。 他的呼吸陡然急促,脸上那份从容的学者风度被一种发现绝世珍宝的狂热所取代。 “卓尔……一个活生生的、完美的卓尔精灵……” 他神经质地喃喃自语,甚至无意识地向前走了半步。 “完美的组织样本、无可挑剔的魔法抗性……太美了……太美了!” 就在薇莉丝菈嫌恶地试图避开他视线的同时,莱恩的目光已经飞速地扫过了整个实验室。 一共二十多道身影,散布在房间的各个角落。 它们对眾人的到来仿若未觉,有的正埋首於炼金实验,有的在整理著高耸书架上的书籍,有的甚至只是呆立原地,一动不动。 无一例外,他们苍白的皮肤和眼中的红光,都昭示著其吸血鬼衍体的身份。 而莱恩的探查,在扫过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上时,反馈回来的信息也只有四个字——“极度致命”。 他心中苦笑,自己就像一个拿著屠龙之剑的孩童,空有神兵,却无力挥舞。 终於,那名法师似乎从狂热中回过神来。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沾著血跡的衣领,重新掛上了那副温文尔雅的学者笑容。 “请原谅我的失態。” 他微微躬身。 “我叫察兰·德尔莫尔,是此间的看守者。” “察兰·德尔莫尔……” 达伦思索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阁下莫非是塞尔的红袍巫师?” “哦?” 察兰似乎有些惊讶。 “您居然知晓我那早已被拋弃的身份?” “是的,在大约三百年前,我的確曾是其中一员。” 见达伦似乎还想继续追忆,他笑著摆了摆手: “不必费心回忆了,无论当年还是现在,我都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听到这话,从察兰报上名字开始,就一直在疯狂搜刮记忆的莱恩,也只得作罢——確实,他对这个名字没有一丁点的印象。 “好了,閒谈就到此为止吧。” 察兰微微侧开身,姿態仿佛一个骄傲的父亲在展示自己最优秀的孩子。 “我已经等不及,要向各位介绍我的杰作了。” 他身后,是一个被巨大帷幕遮盖的庞然大物。 隨著察兰的一个手势,帷幕轰然落下。 莱恩只是瞟了一眼,胃里便翻江倒海,一股呕吐的欲望直衝喉头! 那是个血肉魔像——但他从未听说过有如此可怖的血肉魔像! 扭曲的血肉与破碎的肢体,被粗大的黑色秘银缝合线与冒著不祥蒸汽的炼金管道强行拼接成一个臃肿的人形…… 它的主躯干,似乎是一头巨魔,灰绿色的皮肤下,可见一条条肌肉纤维在疯狂蠕动。 右臂,是一只如同巨大弯鉤般的骨质利爪,闪烁著冷光。 左臂,则是一根布满黏腻吸盘的紫色触手,似有自己意识般在空中扭动、挥舞。 而在它不断起伏的胸膛之上,赫然缝合著一大片仿佛能扭曲光线的黑色毛皮。 察兰痴迷地轻轻抚摸著那不断滴落著粘液的紫色触手。 “自从伟大的『主人』將我转化,赐予我永恆的生命后,我將三百年的全部心血,都倾注在了它的身上。” “我走遍了山下城,为它寻找最完美的『零件』,一步步地,將它叠代、进化、臻於完美……” 他张开双臂,用一种咏嘆般的语调,向眾人宣告: “它的名字,叫做『莉莉安』。” 他迷恋地看著自己的“杰作”,满怀期待地向眾人问道: “各位,它……是不是很美?” 没有人回答,就连黑衣剑士都有点头皮发麻。 达伦强忍著不適上前一步,勉强开口: “阁下,我们无意打扰您的研究,只是想借道离开此地……” “唉……” 察兰发出一声惋惜的嘆息,右手隨意地向前方一握。 “轰隆——!” 眾人来时的那扇华丽大门轰然关闭! 兵刃出鞘与咒文低吟声瞬间响起,所有人摆出了迎战的姿態! 然而,察兰並没有立刻发动攻击。 他兴致盎然地打量著每一个人,口中念念有词: “卓尔的身体必须保持完整,这么难得的机会可不能错过……” “大块头的肌肉组织很不错,可以用来强化莉莉安的下肢……” “唔,浑身上下都是负能量,心臟搞不好是绝佳的炼金材料……” “这种废物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闻言,再也无法忍受的达伦向后方的米瑞尔递出了一个眼色。 米瑞尔立刻会意,开始吟唱咒文。 可就在他发出第一个音节的同时—— “莉莉安”,动了! “轰——!!!” 伴隨著它脚下培养皿碎裂的巨响和液体飞溅声,那座肉山已从原地消失! “天上!” 眾人猛然抬头,只见那团庞大的肉块,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半空中,巨大利爪此刻正挤成一团,化作一柄从天而降的骨质战矛,刺向著正在施法的米瑞尔! 达伦刚要动身救援,莎莉丝已將法杖迅疾一挥,暗影构成的坚固屏障在空中层层展开! 面对屏障,“莉莉安”胸前的毛皮忽然闪烁了一下! “嗡!” 莎莉丝布下的暗影屏障顿时变得紊乱不堪,仿佛一个信號不良的幻象! “咔嚓!” 层层屏障被“莉莉安”的利爪应声戳破,脆弱得宛若纸片!它的攻势未受丝毫迟滯! 莎莉丝眼中闪过一丝被忤逆的羞怒。 她將法杖的末端狠狠地顿在地上! “咚!” 暗影以她为中心悍然扩张,转眼便铺满了方圆数十米,每处都散发著可怖的气息! 暗影-塑能领域已经展开! 领域之中,无数黑色的火焰、雷霆、触手与刀刃咆哮著喷涌而出,向著半空中的“莉莉安”席捲而去! “莉莉安”胸前那片扭曲光线的毛皮故技重施,再次闪烁,让大半的攻击都诡异地偏离了轨道。 但这一次的攻击数量太多,方向也太杂,尤其是那些燃烧著的冰冷黑焰,所过之处连空气似乎都变得焦脆。 它不得不放弃攻击米瑞尔,將身体蜷缩起来,腹部的一处缝合线猛然裂开,露出一张巨口,喷吐出大量的寒气,在它周身形成了一圈厚实的冰球! “砰!砰!砰!” 无数的暗影攻击砸在冰球之上,爆发出阵阵轰鸣。 冰屑四溅,儘管大部分攻击都被挡下,但还是有数道暗影突破了防御,在它身上留下了几道伤口。 然而,伤口才刚刚出现,其中不断蠕动的绿色肉芽便开始进行高速癒合! 就在此时,四道更加凌厉的光芒,撕裂了那残破的冰盾! 黑色剑光自下而上,化作一道逆流的瀑布直撩“莉莉安”的腹部! 另一侧,细剑重叠,化作一道漆黑的剪刀,绞向“莉莉安”那支撑著身体的左腿! 而在正上方,黑衣剑士的身影早已高高跃起,他將那柄巨大的斩龙巨剑举过头顶,朝著“莉莉安”的肩胛轰然砸下! 然而,面对下方达伦的撩斩和薇莉丝菈的绞杀,“莉莉安”只是任由两人袭来! 在斩中的剎那,两人都感觉自身的武器如同陷入了一块油腻无比的肥肉中,就那么滑开了,完全没有斩击的实感。 与此同时,它那条紫色触手疾速向上捲起,试图缠住下落的黑衣剑士! “噗——!” 在触手缠上他的前一剎那,斩龙巨剑已经深深地陷进了它那属於巨魔的肩胛血肉之中! 下一刻,一股恐怖的肌肉收缩之力从伤口深处猛然反弹而回! 一股巨力自剑柄传来,黑衣剑士竟被这股反作用力硬生生地弹开! 三人同时落地,看著那在半空中翻滚、身上伤口正高速癒合的血肉魔像,眼中都写满了骇然。 这时,察兰那仿佛在欣赏交响乐的愉悦声音再次响起。 “好孩子,快让爸爸看看,你这些年到底有多少进步!” 闻言,“莉莉安”那庞大的身躯开始蜷缩、伏下,摆出了猛兽扑食前的姿態。 那一瞬间,死亡迫近的压迫感笼罩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第四十章 惨烈 还没来得让注意规避的指令出口,“莉莉安”的腹部便在一阵骨肉撕裂的闷响中豁然张开,巨大的裂口几乎要將它臃肿的身躯彻底对摺。 先前的发力姿態,连同后仰的上半身,化作了似是炮台基座的怪异形態。 实验室內的空气仿佛都被那深渊般的巨口吸入,紧接著,高频的“滋滋”声响起,刺鼻的臭氧味道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 “散开!!!” 不知是谁的嘶吼与刺目的紫光同时爆发! 浓郁到近乎漆黑的电浆,自“莉莉安”口中如洪流般喷吐而出!它化作无数狂暴的电蛇在空中肆虐交织,形成了一张覆盖了半个战场的死亡电网,淹没了所有人! 莱恩甚至来不及思考,视野便被一片狂暴的紫黑色光芒彻底吞噬,耳中只剩下世界崩塌般的轰鸣!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护住头颅,但那足以熔化钢铁的能量洪流已然及体,將他轰得脑袋发翁,无法思考。 不知过了多久,当莱恩的感知终於从一片混沌中挣脱时,眼前却是一片不復先前光泽的银蓝色。 紧贴著他的薇莉丝菈因脱力而不住颤抖,那双交织於胸前的縴手几乎难以继续维持法印的手势,覆盖於两人身上的银色月华已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 而黑衣剑士魁梧的身躯站在最前方,整个人侧顶著已经烧得通红的斩龙巨剑,將最狂暴的衝击给尽数挡下! 狂战之鎧虽仍然漆黑不改,但不断冒出的蒸汽,也说明著它此时的温度。 在三人周围,还有一圈暗影构成的领域正迅速溃散凋零著,远处的莎莉丝已连法杖都快要握不住。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焦糊味,从每一个人的身上散发出来,钻入莱恩的鼻腔。 但其他人可没莱恩那么好运了。 散塔林会仅剩的战士怒吼著顶起重盾,试图为身后还没醒来的术士同伴抵挡这天罚般的攻击。 然而,他脸上的惊骇还未成型,右臂便已连同盾牌一同融化,化作一滩不分彼此的血红铁水。 紧接著是他的肩颈、头盔、大脑……最后,整个人都化作一具冒著青烟、散发著焦臭的碳化骨架,连同他身后被保护的同班,一同在电光中变作碎屑消散。 另一侧,一名莎尔教会的牧师勉强撑开的暗影护盾,在这席捲而来的雷霆面前仅仅支撑了不到半秒,便如黑色玻璃般轰然爆碎! 她在惨叫中被拋飞出去,狠狠撞上一排盛满不明液体的玻璃器皿,金属与玻璃的破碎声响成一片,倒在地上不断抽搐,浑身焦黑。 仅仅是一次吐息,便让团队减员七人,后方接近彻底瘫痪! 焦臭的空气和仍在空气中跳跃的电弧,让倖存者们的士气瞬间跌至冰点。 另一边,喷射完电浆的“莉莉安”缓缓合上了那道恐怖的巨口,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 它腹部与胸腔连接处,血肉已是一片焦黑,如同被烈火焚烧过的朽木,甚至还在冒著缕缕黑烟。 显然,这一击对它来说也不太好过。 然而,那些焦黑的创口之下,绿色的肉芽又开始疯狂地蠕动,以肉眼可见的效率修復著损伤。 “別让它有第二次机会!” 尖叫声打破了死寂。 处在边缘及时逃出范围的米瑞尔与另一名倖存的莎尔牧师同时举起法杖,数道奥数与暗影构成的飞弹箭矢,拖著长长的尾跡,飘向“莉莉安”! 然而,“莉莉安”胸前那片能扭曲光线的毛皮好似无需歇息,又开始了闪烁,准备再次削弱袭来的攻击! “喝啊——!!!” 咆哮声尚未落下,黑衣剑士的身影已然从原地消失! 他脚下的石板轰然爆裂,整个人化作一道低空掠地的黑色残影,朝著那座血肉魔像悍然衝锋! 鎧甲上残余的高温,將周遭的空气灼烧得滋滋作响,蒸腾起滚滚白汽!那些尚未消散的电弧,也在他身后拉出无数条狂乱的紫色曳光! 此刻的他,就如同一颗拖拽著蒸汽与雷光尾焰的黑色彗星,笔直地撞向那座堆砌而成的血肉魔物! 斩龙巨剑被他高高举过头顶,带起一阵空气被撕裂的爆破音,在后方的攻击还未到来之际,就朝著“莉莉安”胸口的黑色皮毛轰然砸下! 面对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击,“莉莉安”那只骨质的巨大利爪向上抬起,架住了下落的巨剑! “鏗——!!!!!” 一声仿佛两座铁山相撞的轰鸣响彻整个实验室! 巨剑与骨爪的碰撞处,连空气都被扭曲了! 黑衣剑士只觉得一股连他都难以抵御的巨力自剑柄传来,脚下的石板寸寸碎裂,脚上的金属重靴也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整个人竟被这股反作用力硬生生地向后逼退! 而“莉莉安”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骨爪,在这惊天动地的一击下,也不过是產生了些微裂纹而已! 僵持,只持续了半秒。 “莉莉安”左侧的那条紫色触手,如一条没有骨头的毒蛇,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从侧方甩出,带著“呼”的风声狠狠地刺向黑衣剑士的腰侧! 被迫立剑回防后,他才勉强挡下这一击,但整个人也被这股巨力抽得一个踉蹌,巨剑继续在地面拖出一长条裂痕! 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莉莉安”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向前踏步! 失去黑衣剑士的干扰,米瑞尔等人袭来的攻击甚至连些许阻挠都无法造成,它那骨质利爪併拢,化作一道惨白的残影直刺黑衣剑士的胸膛! 勉强拖动斩龙巨剑,黑衣剑士再一次格住,可巨大的力量也迫使他继续后退! 紧接著,那条紫色触手如有生命般直接绕过他的守势,刺向他的眼眶! 黑衣剑士极限后仰,触手擦著鼻尖而过,但仅是如此都令他头昏脑胀,脑中似有无数粘稠触手试图侵入! 乘此机会,“莉莉安”胸口处忽然撕裂,一只早已蓄力完毕的粗黑手臂猛地撞出,带著一股能將空气都打爆的闷响,狠狠地轰在了黑衣剑士的胸口之上! “咚——!!!” 第四十一章 血战 伴隨著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黑衣剑士魁梧的身躯竟被那股巨力轰得向后倒射而出! 哪怕他及时將巨剑插入地面,剑刃与双脚仍然迸射著火花滑行了近十米,在坚硬的石板上拉出三道深邃沟壑后才稳住身形! 黑衣剑士抬起头,一丝鲜血从唇角溢出,那只金属假手也已在巨力下微微变形,发著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被他吸引走注意力的这个机会,其他人並未浪费! 就在“莉莉安”重拳轰出的剎那,达伦的身影已如猎豹般从其侧下方切入! 就在再次撩起的黑剑即將触及毛皮的瞬间,一股扭曲光线的无形力场也再次升起,试图將其盪开。 达伦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没脑子的蠢货! 他双手猛地一拧剑柄!一瞬,覆盖双手的漆黑手套连同黑剑,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仿佛两轮正在坍缩的黑色太阳! 那恐怖的能量爆发,甚至让达伦前冲的身形都为之一滯! 下一刻,他手中的黑剑轰然加速!动作比之前快了数倍还不止! 剑刃之上,骤然爬满的邪能与黑炎交织成一道要將空间都吞噬的黑红色剑芒! “噗嗤——!!!” 狂暴的剑芒直接犁开了“莉莉安”的躯体! 一道从胸腹一直延伸到右肩的巨大伤口豁然迸现,翻卷的血肉之下,邪能与烈焰如疽附骨,死死地抑制著血肉的蠕动再生,暂时废掉了那诡异的毛皮! 而此时,在怪物的另一侧,薇莉丝菈的身影已化作一道贴地掠行的黑色闪电袭来! 她手中的漆黑双剑,因这极致的速度,甚至在空中拉出两道纤细致命的黑色弧光,交错著斩向那条紫色触手的根部! “嗤——!” 伴隨著一声脆响,触手那坚韧的血肉甚至来不及抵抗便已向两侧整齐地翻卷开来,深紫色的血浆冲天而起! 那条粗壮的触手与躯干的连接处,霎时就被硬生生斩断了近九成! 然而就在此刻,那几乎彻底断裂的触手猛然蜷缩,发出一阵无形的精神尖啸! 薇莉丝菈只觉大脑仿佛被一根烧红的钢针贯穿,眼前一黑,攻势瞬间停滯,陷入了短暂的恍惚。 两番剧痛之下,“莉莉安”发出一声混杂著痛苦与愤怒的咆哮,臃肿的身躯猛地向后弹开。 被重创的紫色触手迅速缩回体內,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覆盖著坚硬几丁质甲壳、前端带著巨大螯钳的昆虫前肢,从伤口处猛然弹出! 与此同时,它下肢处的两道缝合线崩开,两条长鞭般的血色触鬚激射而出,抽向恍惚中的薇莉丝菈! “啪!” 薇莉丝菈勉强在半空中扭身,避开了一条,但眼见剩下一条马上就要抽在她的侧腹! 可就在下一瞬,一道直径超过五米的、由黑紫色暗影烈焰与无形的虚无之炎交织而成的巨大光柱,撕裂了头顶的泥土以及实验室的穹顶,带著无穷的怒火与威势砸落! 下属被屠戮、神术被化解、甚至差点没保住“神使”……一幕幕的屈辱与无能感在她脑中闪回,最终尽数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莎莉丝那张假面下的俏脸已彻底扭曲,引导著那充斥著毁灭气息的光柱轰然砸落! “莉莉安”那庞大的身躯,被这交织而出暗焰瀑布瞬间吞没!伸出的血色触鬚也直接燃断,刺耳的血肉灼烧声与悽厉的咆哮响彻整个空间! 趁此机会,刚从精神衝击中恢復的薇莉丝菈和达伦都急忙后撤,拉开距离。 莱恩一直在观察著察兰等吸血鬼衍体的动静,但对方只是流露出些许惊讶,並没有亲自出手的打算。 而剩下的部分吸血鬼衍体,却开始迅速地使用法术將实验设备和藏书收拾一空,朝著后方迅速退去。 他心中一沉,示意所有人都做好防护准备! 果然,当莎莉丝的“焰击术”终於消散时,“莉莉安”的身影並没有消失。 儘管庞大的身躯已是伤痕累累,它依旧屹立著。 大片的血肉被暗影灼烧,不断流淌下漆黑的脓液。 那片能够扭曲法术的诡异毛皮被烧得残破不堪,其上扭曲光线的效果已然消失。 刚长出的昆虫螯钳上也布满了裂纹,关节处甚至有熔化的痕跡。 它喉咙深处发出“嗬嗬”的嘶吼,伤口深处,绿色的肉芽仍在艰难地试图增殖,但在那些残留著黑紫色余烬的地方,再生的速度变得极为缓慢,好似陷入了泥沼。 这一击虽未能將它彻底摧毁,却也暂时废掉了它最棘手的几个能力,並极大地延缓了它那恐怖的恢復力。 但攻势並没有到此为止! 在焰击术即將结束时,得到莱恩示意的米瑞尔已经抬起法杖,从腰间的一个腥臭胃袋中引导出大量翻涌著气泡的液体,在身前构成一支比人还粗的巨型酸矢。 在“莉莉安”重新现形的下一刻,超级加量的“马友夫酸性箭”已呼啸而至,狠狠地覆盖住了它浑身的伤口! “滋拉——!” 伴隨著血肉被腐蚀的恶臭,“莉莉安”那恐怖的再生能力被彻底地抑制住了! 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猛地將一只巨足抬起,然后轰然踏下!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传来,整个实验室都为之剧烈一震! 以它的落足点为中心,坚硬的石制地板瞬间塌陷,衝击波惊涛骇浪般朝著眾人悍然袭来! 除了正面硬吃下来的黑衣剑士与达伦、以及及时跃入空中躲开的薇莉丝菈,其余所有人——包括莎莉丝,勉强设下的防护手段,在这股衝击下都毫无作用,全体倒向地面! 摔得七荤八素的莱恩,心中却是一片骇然! 仅仅一记踏足,竟能產生如此恐怖的范围性衝击——这头怪物,绝对是踏入了传奇领域的恐怖存在!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莉莉安”那被烧灼得一片狼藉的躯干上,又有数道缝合线应声崩裂! 数根顶端带著口器、比先前那根稍细的紫色触鬚激射而出,卷向躺倒在地,无法做出任何有效规避的猎物! 赞恩在地上狼狈地翻滚,堪堪避开了卷向自己的一根。 而袭向莱恩与米瑞尔周遭的触鬚,则被勉强稳住身形的黑衣剑士、达伦与薇莉丝菈三人挥出的剑光斩断! 但剩下的两根触手却无人可挡,精准地捲住了猝不及防的五名莎尔信徒,將她们尖叫著拖向半空! 也就在此时,莱恩终於近距离看清了那些触鬚的全貌——那顶端布满细小利齿的环状口器、那诡异的紫色皮肤,薇莉丝菈和黑衣剑士先前的诡异遭遇……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灵吸怪的触手!” ----------------- 【“焰击术”:5环塑能-火焰系神术】 【施法要求:持有对应圣徽或圣力】 【施法距离:初始约18米,隨施法者等级增长,每级延长约1.5米】 【祈求神明,瞬间从天空召唤一柱炽烈的火焰与神灵辐光,直径约3米,高度可及天顶,对区域內目標造成一半火焰伤害与一半对应神灵伤害】 【伤害量隨施法者等级增长,每提升一级,增加1d6的伤害(最大15d6)】 ----------------- 【“马友夫强酸箭”:2环塑能-酸蚀系法术】 【施法要求:大黄粉末以及蝰蛇胃袋】 【施法距离:初始约27米,隨施法者等级增长,每级延长约1.5米】 【射出一支由浓缩酸液凝成的魔法箭矢,若命中则立即造成2d4酸蚀伤害,並在下回合开始时再次造成一次2d4酸液伤害】 【持续时间隨施法者等级增长,每提升3级,持续时间延长1回合】 第四十二章 魔炮,启动! 薇莉丝菈闻言,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但隨即就明白了莱恩的意图。 五柄鐫刻著银月符文、形如弯月的漆黑匕首已从腰间抽出,隨著手腕轻抖,一簇簇银色的火焰便在刃尖上悄然燃起,隱约间还有歌声从其上传来。 匕首脱手而出,化作五道流星,直奔被捲走的莎尔信徒头颅! “莉莉安”又是两根血色触鬚疾速弹出,精准地在半空中击飞了其中两柄。 银焰爆开,在三声沉闷的炸响中,剩下三名信徒的头颅连同束缚她们的触鬚一同炸成了漫天血雾! 目睹同伴惨死,剩下的两名被俘信徒发出了惊恐的尖叫,试图挣脱触手! 也就在此时,刚从衝击波中稳住身形的莎莉丝站直了身体。 没有理会下属的求救,她用一种极为阴鬱的目光扫过莱恩与薇莉丝菈。 隨后,剩下两名信徒身后的阴影猛然暴起,化作两根尖刺,瞬间贯穿了她们的后心,並將她们的头颅也一併炸碎! 抓回了猎物,却发现脑髓已被彻底摧毁,“莉莉安”那不成形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人性化的错愕。 隨之,错愕化为了暴怒! 它发出一声充满挫败感的嘶吼,將手中已毫无价值的尸体狠狠地砸在地上! 巨大的螯钳与骨爪疯狂地捶打著那些残缺的尸骸,將它们连同身下的石板一同砸成了肉泥与碎石! 整个实验室都在这狂暴的破坏下剧烈震颤! 莱恩撑著地面站起,额角已满是冷汗。 已无暇顾及莎莉丝的不满与怀疑,无数念头在脑中疯狂碰撞! 传奇血肉魔像,加上这么多缝合的种族特性...... 他心中冰冷一片。 这头怪物的生命值绝对超乎想像! 眼下这看似僵持的局面,完全是用一条条生命,还有达伦和莎莉丝的底牌换来的! 先前造成的那些伤势都是难以隨意復现的,无论是达伦必然总量有限的魔法装备,还是莎莉丝那明显耗费了高环法术位的“焰击术”。 等到“莉莉安”的自愈能力恢復后,自己这边所有人都必將被它活活耗死在这里!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 直接让黑衣剑士开狂暴吗? 可现在需要的是足够稳定的,能够在“莉莉安”恢復过来之前就对它造成足够多伤害的手段,不是一锤定音的爆发! 难道说,现在就要......? 那旁边的察兰和那二十多个“极度致命”的吸血鬼衍体怎么办! 既然如此...... 莱恩咬了咬牙,不再有丝毫犹豫,伸手探入自己的腰包! 隨后,他从腰包中取出一个小玩意,轻轻置於摊开的手上。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木雕。 从外形上看,它像是一个结构极其精密的鲁班锁,四根昆虫般的节肢紧紧收拢,將主体包裹成一个充满了卡榫与卯口的紧凑多面体,一根炮管状的构件深深地內缩其中。 然而,只有在特定的光线角度下,才能看到其表面遍布著蛛网般纤细的凹槽以及错综复杂的奥术法阵。 它静静地躺在莱恩手上,看上去似乎只是一个设计格外精巧的孩童玩具。 默默地注视著它,莱恩用另一只手上握著的扳手末端,精准地嵌入素体核心的一个微小卡榫中,隨即一拧。 “咔噠!” 一声清脆的机括咬合声响起! 【“魔能炮台”-“力场弩炮”已激活】 毫无生气的木雕仿佛突然被注入了生命! 一连串机括咬合的清脆“咔噠”声与齿轮转动的轻微“嗡嗡”声,从它的內部密集地响起! 之前黯淡的能量纹路骤然亮起,翠绿色的奥术能量如同奔涌的血液,顺著那些蛛网般的纤细凹槽瞬间流遍全身! 原本紧紧收拢的四根节肢率先展开,其上精密的榫卯结构与微型齿轮自行运转、延展,化作了小巧,却足以支撑沉重炮身的机械四足! 它在莱恩手掌上灵巧地一蹬,稳稳地落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咔”地一声,足端的卡榫结构死死地扣住了金属甲片,將自身牢牢固定。 紧接著,內缩的炮管伴隨著蒸汽的轻微“嘶”声向前伸出,顶端一块作为聚焦点的水晶凝聚出一点危险的红色光芒。 数道翠绿色的能量藤蔓从炮台基座处滋生而出,缠绕固定住整个炮身,最终匯聚於炮口,构成了一道翠绿色的、不断振动的弓弦。 它灵活地转动起“头颅”,那点红色的光芒,已然锁定了远处的“莉莉安”。 “嗡—咚!” 伴隨著一声能量凝聚的嗡鸣,一道近乎透明的力场能量箭已从它的炮口中呼啸而出! 能量箭精准地轰在了“莉莉安”的骨爪之上,但除了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並將骨爪震得轻微弹开外,似乎並没有留下什么有效的伤痕。 “莉莉安”发出一声不耐的低吼,显然並未將这记攻击放在眼里。 正在与“莉莉安”周旋的达伦和薇莉丝菈也注意到了这一小插曲,但都並未將其放在心上。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莱恩那花样繁多的古怪把戏中,威力稍大的一种新花招罢了。 远处的察兰倒是第一次停下了对“莉莉安”的观察,饶有兴致地看了过来。 似乎对察兰的举动颇为不满,“莉莉安”开始咕囔著什么。 很快,它也不再试图继续周旋以待自愈能力的恢復,一个暴起,昆虫螯钳直接砸向离它最近的达伦! 达伦试图將其偏转开来,却被那股巨力震得连连后退。 趁他不稳,那巨大的螯钳再次高高扬起—— “咚!” 又是方才那声沉响! 这次,能量箭精准地轰在了螯钳的关节连接处。 那已被“焰击术”摧残过的几丁质甲壳在受击的瞬间迸裂开来,巨大的螯钳被这股衝击力轰得一偏,攻击轨跡也隨之歪斜! 达伦抓住这个破绽,狼狈地向侧方翻滚,堪堪避开了这一击。 起身后,他惊疑地瞥了一眼远处的莱恩,眼中充满了困惑。 这小子的鬼把戏还真他妈多! ----------------- 【“力场弩炮”】 【生命值: 25】 【有效射程:36米】 【射击间隔:6秒】 【持续时间:1小时】 【炮台可持续不断地射出力场能量箭,对目標进行远程法术攻击】 【命中后,將造成2d8力场伤害,並將目標直线推开】 【免疫毒素伤害与心灵伤害】 【魔炮激活后会根据魔炮素体决定形態,可自行决定魔炮素体应当如何构造】 【註:形態不影响任何属性】 第四十三章 魔炮,逞威! “莉莉安”见一击不中,达伦还闪了开来,又准备將目標转向了身形更为灵活的薇莉丝菈。 那只尚且完好的骨质利爪化作一片巨大的阴影,朝著她当头罩下,试图封死她所有的闪避空间。 “咚!” 又是一发! 但这一次,它的目標並非骨爪,而是“莉莉安”那已不成形的面部。 那丑陋的头颅被打得猛然后仰,向內凹陷了一瞬,攻势又一次被破! 薇莉丝菈没有错过这个机会,身影立刻欺入! 两把细长黑剑之上,隱约间有歌声响起。 隨后,包裹著璀璨银光的细剑交错划开,在骨爪根部与血肉的连接处,狠狠地刻下了一个十字! “咚!” 在她抽身而退的瞬间,又是一发力场箭紧隨而至,精准地轰击在她刚刚斩出的伤口之上! 衝击力將翻卷的血肉撕得更大,甚至震落了数块碎骨! 之后,战场上的局势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牵制住“莉莉安”的三人不再单纯地闪躲,而是开始有意识地与炮台进行配合,利用那精准的火力支援,不断地在“莉莉安”身上製造新的伤口。 米瑞尔和莎莉丝也没有閒著,开始用低阶法术不断从刁钻的角度攻击著“莉莉安”,在炮台干扰不到之处也展开骚扰。 “吼——!!!” 这无休无止的骚扰终於彻底激怒了“莉莉安”! 它放弃了防御,將那只已被重创的骨爪高高举至顶点! 惨白的骨爪之上,暗红色的血色开始疯狂匯聚,浓郁到近乎滴下实际的血液! 其上遍布的裂纹非但没有影响它的威势,反而散发出一种更加野性与残暴的气息! “莉莉安”的目標只有一个——用这足以將巨龙一併撕裂的全力一击,將那个最碍事的铁块彻底砸碎! “对!就是这样,莉莉安!” 察兰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其中满是激情与自豪。 “让他们见识一下,你最美的姿態!” 但它这拼死一搏的姿態,同时也暴露出了巨大的破绽。 达伦从后方突进,手中的黑剑灌注了全部力量直刺“莉莉安”的后心! 从侧翼切入的薇莉丝菈则快如闪电,双剑直取它支撑身体的膝部关节! 然而这次,那臃肿的身躯竟似乎拥有了自己的意识! 不等两人的攻击及体,它背部的数道缝合线便应声崩裂,几条长满骨刺、形如蜈蚣的节肢猛然弹出,精准地架开了达伦的黑剑! 与此同时,它腰侧另一团布满利齿的血肉组织则猛然张开,喷出一股腥臭的酸液,逼得薇莉丝菈不得不侧身闪避! 隨后,无数肢体已悍不畏“死”地向两人袭来——“莉莉安”已不在乎消耗,只求拖住二人,先解决黑衣剑士! 面对这粘之即伤、触之即死的毁灭一击,黑衣剑士非但没有半分畏惧,那只独眼中反而燃起了更加炽烈的战意! 无声无息间,狂战之鎧上的狼头与狼爪虚影已然再次浮现,贪婪地攀附在他的肩头! 他咆哮著迎上前去,將斩龙巨剑高举过顶,准备用手中这块无名的铁块,將这只残暴的骨爪从正面彻底击溃! 可从一开始,莱恩就对著什么狗屁终极对决没兴趣! 就在“莉莉安”刚举起骨爪的同一瞬间,三十米外的他右眼微眯,將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那座已然激活的炮台之上,精准地锁定了骨爪的裂纹处。 “嗡—咚!” 命中! 正在下落的骨爪微微一震,下坠的势头出现了瞬间的凝滯,但隨即被更狂暴的力量推动著继续加速! “莉莉安”完全无视了这不痛不痒的攻击,它的眼中只有那个即將被砸碎的黑色身影! 然而,不等衝击的余波散尽,第二发、第三发接踵而至! 莱恩肩头的“力场弩炮”似乎不知过热为何物,以稳定的节奏,毫不停歇地將能量箭倾泻在骨爪同一个位置上! 大块的骨片在半空中剥落、飞溅,骨爪下落的轨跡也开始变得不稳定,带起的风压都散乱了几分! “莉莉安”这才察觉到了不对劲! 它惊恐地发现,自己身上那些无往而不利的伤害抗性,在这诡异的衝击面前,竟然完全失去了效果! 那纯粹的力场伤害无视了层层抗性,將每一次衝击都毫无保留地灌注了进去! 这只倾注了全力、本该坚不可摧的利爪,竟已在半途濒临解体! 它试图强行中止这已经无法挽回的攻势,但一切都太晚了! 在黑衣剑士那同样错愕的目光中,那只已经徒有其表的骨爪,在他剑锋触及前的最后一刻,在一阵清脆的破裂声下,於半空中变为碎片! 整个战场,在那一瞬间陷入了死寂。 薇莉丝菈觉得自己真是见了鬼—— 她可是亲眼看著莱恩是怎么用个把小时把这个小玩意雕刻出来的!用得还是她隨便找来的木头! 而无论是达伦、莎莉丝、米瑞尔、不知道躲到哪里去的赞恩、还有那些从开始就在装淡定的吸血鬼衍体们......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著莱恩肩上那个看似不起眼的木製造物。 一个难以接受的事实摆在了眼前—— 只要给足时间,一个隨手就能碾死的虫子掏出来的小玩意似乎,也许,大概......有著將眼前这头传奇级的血肉魔像给彻底拆解的能力! 然而,在这片死寂之中,有一个人的呼吸声却变得愈发粗重、急促。 远处的察兰,已不再关注他的“莉莉安”。 他那双猩红的眼眸,此刻正死死地、贪婪地、痴迷地、狂热地锁定在莱恩肩头那门小巧的魔能炮台之上! “完美的能量传导……前所未闻的构装逻辑......能源到底来源於何处?……这……这到底是哪个学派的造物!” 他神经质地喃喃自语,身体因极致的兴奋而不住颤抖。 “孩子……” 察兰张开双臂,声音因狂热而嘶哑。 “你肩上的那个小东西……它的构造原理!它的核心!把它给我!让我来探究这至高的造物!” 话音落下的瞬间,磅礴的奥术能量他身上爆发开来,整个实验室的温度骤然下降! 第四十四章 「爆!」 伴隨著察兰那嘶哑的狂热宣言,他和他身后所有的吸血鬼衍体化作一道道模糊的残影,朝著莱恩的方向扑来! 此刻的莱恩,为了让肩头的炮台有最开阔的射界,早已远离了“莉莉安”所在的战团。 身边最近的,只有同为“施法者”的莎莉丝和米瑞尔——虽然不知道他们认不认。 他看了一眼面色阴沉的莎莉丝,心中毫无先前的安全感可言。 从薇莉丝菈情急之下毫不掩饰地展露出她並非罗丝信徒开始,这位暗夜女士的追隨者,脸上便再无半分笑意,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哪怕顾忌大敌当前不会立刻翻脸,她是否还愿意保护自己恐怕也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號了。 好在,虽然察兰暴起的理由令人意外,但他从未指望过这群吸血鬼会一直袖手旁观。 因此,他早有应付他们的预案。 可这吸引了察兰注意力的绝佳机会,他也不想浪费! 莱恩迅速瞥了一眼战场,“莉莉安”在屡遭重创,还失去了骨爪和大量肢体后,威胁已大不如前。 很好,暂时还能撑住! 那就再次修正计划! 因此,在察兰惊愕的注视下,莱恩竟转身朝著他们来时经过的那扇、早已被察兰封锁的华丽大门狂奔而去! 多年侍奉“主人”养成的谨慎,让察兰下意识地思索起其中的缘由。 “拦住他!” 但他身旁的一名吸血鬼衍体法师却已高喊出口,一枚散发著恶毒负能量的死光也在其指尖逐渐凝聚成形! “蠢货!” 察兰暴怒,身影一闪便出现在那名法师身侧,直接將他那举著法杖的手臂连根撕下! “你是想毁掉那件完美的艺术品吗?!” “那颗大脑里藏著的知识,也比你这条贱命珍贵一万倍!” 闻言,已经快要追上莱恩的几名吸血鬼衍体也猛然顿住了脚步。 那座炮台就那么丁点大,还紧贴著目標的头肩,谁敢保证能在活捉目標的同时不伤及那件“完美的艺术品”? 似乎是听懂了对话中隱含的意思,远处失去了骨爪,不再能够轻易突破几人协同攻势的“莉莉安”竟发出一声委屈的悲鸣。 察兰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难题。 於是,他眼中红光一闪,指尖瞬间便迸射出一道纤细的负能量构成的灰色射线,袭向莱恩的后心! 然而,面对这试探性的一击,莱恩回头瞥了一眼射线的轨跡,竟完全没有闪躲! 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块闪烁著微光的小石头,高声喝道: “——爆!” 射线命中的瞬间,莱恩只觉浑身力气被瞬间抽乾,骨骼都在哀鸣! 他眼前一黑,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 可与此同时,那扇大门也被一股突然出现的庞大魔力轰然炸开! 剧烈的爆炸掀起滚滚烟尘,瞬间吞没了周围的一切,而莱恩的身形也消失在了烟尘之中。 实验室內,除了两“人”,都被这意料之外的变故惊得愣在原地。 只有黑衣剑士与“莉莉安”依旧在疯狂地对撞,没有被刚刚发生的事牵开关注。 黑衣剑士是始终与莱恩精神相连,对他的计划瞭然於心。 而“莉莉安”只是纯粹地感到快乐——那只莫名其妙的“苍蝇”终於不来烦自己了! 察兰停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地鼓动著法力,加速烟尘的消散。 但待到烟尘散尽,大门已然消失,只留下一个漆黑的洞口,莱恩的身影却杳无踪跡! 他是怎么做到的?! 察兰完全无法理解这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事! 那小子的实力明明低微到自己一根手指就能碾死,而“主人”赋予他的地牢管理权限,也完全没有通报过除了这批人以外任何外来者的入侵! 哪怕是动用魔法道具,这种级別的威力也不该是他能够释放的才对! 更別提自己的“衰弱射线”確已命中!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现在那片黑暗的洞口中,又到底有什么在等著自己? 察兰陷入了剧烈的天人交战——“主人”给他的命令只是守护好此地,如果莱恩只是逃跑了,理论上並非是自己的责任。 倘若自己擅离职守,甚至中了陷阱,让这群人进到了更深的区域,那他的好日子也算是到头了! 但那座炮台的构造原理……那前所未见的能量利用方式……那神奇的运作方式…… 这些念头如同一团无法熄灭的火焰,灼烧著他的理智! 最终,对真理的无尽贪慾,压倒了对“主人”的恐惧! 他命令绝大部分吸血鬼衍体前去协助“莉莉安”,不计代价地俘虏实验室內所有活物! 自己则带著数名实力最强、最为信任的部下,在为彼此加持好层层防护法术后,才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那片未知的黑暗。 一股早已习惯,现在却感觉格外不適的,混杂著尘土与陈腐气息的冷风扑面而来。 面对未知,察兰不再压抑,任由那些沉眠於体內的“器官”彻底甦醒。 双眼的红色虹膜开始如同齿轮般迅速旋转,瞳孔也变为了一道竖缝。 胸腔皮肤下隱隱闪出银线几何纹样,伴隨著每次脉动时隱时现。 喉部逐渐变得透明,泛出些许银白薄雾,汲取著空气中的魔力痕跡。 悄无声息间,察兰的感知已提升到了极致! 然而,莱恩的去向却依然毫无线索。 前方数百米的通道內,別说是热源、魔力残响,就连最基本的声音都消失不见。 距离大门被轰开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竟已是完全失去了莱恩的踪跡! 一股烦躁涌上察兰的心头。 他一边带领手下谨慎前行,一边不断地在心中呼唤著地牢的意志。 可那本该与他灵魂相连的冰冷意志,却已寂静如死水,毫无回应。 难道……“主人”出事了? 这个念头让他脊背发凉。 他不明白,局势为何会在短短几分钟內,急转直下到如此地步! 明明刚刚,一切都还在他的掌控之中,他还沉浸於发现“新大陆”的喜悦中! 就在这时,察兰猛然停下了脚步! 他那如同齿轮般旋转的竖瞳死死地盯住了前方的黑暗——不会错! 虽然极其模糊,但是他感知到了! “衰弱射线”还没散去的魔力气息,就在前方! ----------------- 【“衰弱射线”:1环死灵系法术】 【施法距离:约7.5米,可隨施法者等级增长,每级延长约1.5米】 【从指尖发出一道负能量射线,命中目標后可令其失去1d6点力量】 【失去力量值可隨施法者等级增长,每提升2级,失去的力量值增加1,上限为5】 【持续时间隨施法者等级增长,每级延长1分钟】 第四十五章 圣光惩击 他的手下面面相覷,也停下来等他。 儘管在成为吸血鬼后,他们无论是听力还是嗅觉,都得到了无比的强化。 但身为察兰的手下,他们自然明白,自己领导的身上的某些......能力,早已超脱了“吸血鬼”的范畴。 “前方,约两百米处……有大量的生命体存在!” 这个发现反而令察兰心中的不安平息了几分。 明確的敌人,总比这令人窒息的未知要好。 他们迅速地確认了彼此身上的防护法术,准备先去探查一下情况。 然而,隨著他们继续悄然靠近,一阵低沉的的低语声,终於顺著通道传入了他们的耳中。 不知为何,那些低语交叠的方式,让察兰感到了一丝微妙的熟悉…… 是什么呢? 似乎並非单纯的吟诵咒文或是祈祷,而是一种……一种合唱? 这感觉好熟悉…… 似乎要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在他还未因沉迷於古代遗蹟而被“主人”俘获转化、在塞尔担任红袍巫师的那些日子里…… 他还记得,在那些日子里,红袍巫师也非常擅长某种法师的“合唱”来著...... 察兰脸上的所有表情在剎那间彻底崩碎! 那双竖眼因极致的恐惧而收缩,苍白的脸上血色尽褪!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情绪,皮肤之下不知何物也开始疯狂蠕动、痉挛,让他整个人都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撤退!所有人!撤退!!!”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甚至来不及確认手下是否跟上,他便不顾一切地转身,朝著来时的实验室方向狂奔而去! 这动静似乎也传到了前方那群人所在之处。 很快,那交叠的低语声停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充满了威严与神圣感的洪亮男声。 “汝等暗影中的污秽,当受黎明之审判!!” “——以洛山达之名!!” 光芒出现了。 並非火炬,不是奥法。 是一柄自太阳將起之时而来,由黎明之光凝聚而成的神圣战锤!! 从通道尽头袭来的它的速度是那般迅捷,却带著一股堂堂正正,不容抵御的征伐姿態! 仿佛不屑於夸耀速度,更不屑於靠此偷袭! 光焰所过之处,墙壁上的邪恶浮雕被尽数熔化,坚硬的石板也被烙上神圣的焦痕! 地面上凝固的污秽血跡在那圣洁的火焰中,尽数被蒸发、净化,无可匹敌的威势甚至让整条通道都在剧烈地震颤! 仅仅是一瞬的奔涌,它便一路焚尽了数百米的黑暗,抵达了其征途的终点! 下一刻,光焰燃烧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通道內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疯狂地向著那光芒的核心处倒灌! 就连光线本身,似乎都在这极致的內吸中不断坍缩,最终在战锤的落点凝聚城一个仿佛要將整个通道都吸进去的奇点! 然后——被压缩於此的黎明初阳,轰然释放! 雷鸣般的轰响与无可阻挡的神圣制裁,向著四面八方不断席捲!將那些完全来不及逃离的吸血鬼衍体连同察兰,一併吞没! 在恐怖的神圣威能面前,它们那引以为傲的不死之身脆弱得如同纸张! 甚至没能发出几声像样的惨叫,便被彻底气化,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无须阳光,不死的本质已被从根源上彻底抹除。 然而,一团造型奇特的血肉,竟在被彻底湮灭前狼狈地跑到了范围外,存活了下来。 发现还有漏网之鱼,一位圣武士回头对身后那些因联合施法而脸色苍白的牧师们一点头,隨即高举战锤: “我们追!” “请......先等一下......” 虚弱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阵中,两名战士正搀扶著莱恩。 儘管肉体上的虚弱让他感觉像是回到了刚穿越过来之时,但好在头脑还算是清醒。 “还有......一件事要处理......” “也算是......给你们的一个见面礼......” ----------------- 面对突然增援而来的十数名吸血鬼衍体,莎莉丝的处境虽略显狼狈,却並非无法应对。 很少有人知道,在成为莎尔的祭司之前,她就已经以游侠的身份在荒野中行走过数年。 此刻,以“夜之袍”之身,为暗夜女士服务的她,近战能力也不容轻视。 她身形一矮,灵巧地躲过一只泛著血色幽光的虚幻手爪,手中法杖顺势上撩,精准地格住了另一名衍体劈来的长刀。 借著格挡的反作用力,她顺势旋身,法杖的尖刺端重重地敲在了那名衍体的胸口! “夜幕垂临,剥汝权柄!” 伴隨著她冰冷的咒言,一股充满了剥夺与失落之意的暗影能量,顺著法杖灌入了衍体的体內! 那名衍体浑身一僵,只觉全身的力量都被瞬间抽离,动作也变得迟滯无比,竟被短暂地束缚在了原地! 莎莉丝將法杖在地上一转,扫出一圈黑色的火星,隨即高举过顶! “影渊洞开,刃护我身!” 一团黑暗在她头顶凭空炸开,化作一道帷幕降下,罩住了莎莉丝以及那名被“降咒术”定在原地的吸血鬼衍体。 看著帷幕內部那无数如同食人鱼群般疯狂搅动、巡猎著的暗影之刃,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便被这恐怖的刀刃风暴瞬间绞成了漫天肉末,不知何时才能復生! 周围的其余衍体,看著这美丽而神秘的帷幕,不敢再隨意上前,眼中忌惮之意大盛。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狼狈地从破损的巨门处翻滚著砸了进来! 他的右半身几乎被圣焰烧成了焦炭,数根本该隱藏在皮肤下的嫁接肢体被圣焰强行烧灼出来,如今只剩下无力地拖於地面、冒著黑烟的焦炭状残骸。 而他的左半身,则展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怪异而协调的恐怖形態! 皮肤变得苍白而坚韧,如同某种恶魔的甲壳,其下,一根根暗紫色的脉搏如同光纤般清晰可见,其中隱约流淌著细胞分裂般的奥术光点。 右臂也略微伸长,五指变得如剃刀般锋利,肩胛骨处甚至刺出了一根闪烁著金属光泽的骨刺。 从那张还算完好的、充满了痛苦与愤怒的半张脸上,依然能看出——是察兰! 莎莉丝见此,忽然想起了自从莱恩衝出大门后,便再无声息,连自己都感知不到的赞恩,假面下的眼神微光涌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 【“圣光惩击”:4环塑能-正能量系神术】 【施法距离:约30米,可隨施法者等级增长,每级延长约3米】 【在施法范围內选定一点,以选定点为中心半径6米的圆形区域造成神圣的光焰衝击,对所有邪恶以及中立阵营的生物造成伤害並致盲】 【伤害量隨施法者等级增长,每提升一级,增加1d8的伤害(最大5d8)】 【中立阵营受到的伤害减半(如通过意志检定,可减为四分之一),且不会被致盲】 【善良阵营不受任何影响】 【若对异界生物释放,伤害量则改为1d6光耀伤害,每提升一级,增加1d6的伤害(最大10d6)】 第四十六章 形势逆转 同一时刻,通道之內,赞恩正將半个身子藏在阴影位面中,透过位面的间隙窥伺著外界。 自己发觉这个小屁孩想往外跑就跟过来果然是对的! 虽然这小屁孩肚子里满是坏水,但绝对不蠢!敢这么做肯定有底牌! 果不其然,外面居然有一大群人在接应他! 哼,幸好自己先前足够果断,已经偷偷留下了追踪用的阴影锚点! 本来还想找机会悄悄阴死他的,不过,把他和地表势力勾结的证据带回去也不算差! 等会儿,莎莉丝大人就知道谁才是真正忠心耿耿的了! 届时,无论是她的信任……还是別的什么,都將只属於我一人…… 这小子怎么还不赶快回去?在这里磨蹭什么?! 忽然,一道凝实的金色光柱毫无徵兆地从上方照下,驱散了莱恩的周遭所有阴影! “呃啊啊啊啊!” 赞恩浑身剧震,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被硬生生地从阴影位面中炸了出来!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浑身的魔力开始因反噬而剧烈波动! 他立即忍痛翻身而起,举起匕首,暗道一声不好。 必须趁著这群人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赶紧逃! 然而,周围的景象让他血液冰凉。 不知何时,他已然被数十名人围得水泄不通。 周围所有的阴影都被驱散,明亮的圣光照得他无所遁形。 法杖、拳头、利刃、枪尖……几乎就要贴到他的身上了。 而在他的正前方,那个自己恨得牙痒痒的小子,此刻正用手指轻轻弹了弹衣领,笑眯眯地看著他。 赞恩充满了怨毒与不甘,眼睁睁看著几名战士上前,卸下了他的全部武装,数道神术枷锁隨之而来,封印了他体內的魔力。 隨后,几名战士將他押至通道后方,进行看守。 而莱恩则继续享受著搀扶待遇,隨著巡逻队的主力重新向实验室进发。 儘管“防死结界”抵消了射线中附带的部分死亡能量,但直到此刻,他仍感觉四肢百骸如同灌了铅般沉重。 与刚被封锁时那些临时拼凑的队伍不同,如今这支总动员后的巡逻队中,职业配置极为齐全。 队伍中,晨曦之主的玫瑰、白银圣母的新月、正义之神的天平与收穫女神的麦穗,不同的圣徽在火把的映照下,闪烁著柔和而坚定的光芒。 显然,莱恩通过凯文传递的、关於莎尔教会、散塔林会以及班恩的消息,为这些教派提供了充足的插手理由。 半路上,莱恩做了最后一次尝试,试图说服带队的圣武士,能否先不要大张旗鼓地清场,让他尝试先进行一下沟通。 但他的提议被毫不客气地拒绝了。 “莱恩先生,” 为首的圣武士语气生硬,毫无迴转余地。 “我们感谢你提供的所有情报与帮助。” “但即便如此,你也必须在今晚的事件结束后,向守望会和领主议会报告清楚事件的来龙去脉,以及你所知道的所有关於卓尔精灵的事。” “在那之前,我们將限制你的自由,你也无权对我们的行动指手画脚。” 莱恩默然。 这正是他极力避免官方势力过早介入的原因,但察兰和“莉莉安”的强大,已经超出了他们小队能够应对的范畴。 为了获得足以对抗察兰的力量,他不得已,只能主动联繫凯文,提前將这头最不可控的猛兽引入棋局。 可这样的话,恐怕那本將察兰作为最后一关的“剧本”,又要被某人改写了...... 一旁的凯文法师见他陷入沉默,以为他是在担心自己的未来,轻声安慰道: “放心吧,莱恩。虽然你利用了我们是事实,但你的目標始终是在对抗邪恶,而且成果斐然。” “哪怕议会要惩罚你,我们也会提出抗议的。” 他晃了晃手中那枚莱恩特意留给他的留影魔石和传讯石。 “更何况,”凯文的眼中闪烁著欣赏,“像你这样的人才,无论在哪里,都是最宝贵的財富。” 交谈间,那扇破损的巨门已再次出现在眾人眼前。 莱恩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今晚这场混战的终局,即將来临。 当巡逻队的身影出现在实验室门口时,室內的局势已发生了巨大变化。 察兰带著剩余的吸血鬼衍体退守到了实验室的最深处,他身上那些伤势,似乎在那些怪异肢体的帮助下已经逐渐开始缓和。 而在他身后,“莉莉安”正半个身子浸泡在一个盛满绿色粘液的生物舱內。 无数如同活物般蠕动的肉芽管道正扎根於它的创口之中,以惊人的速度修復著它的伤势。 它的目光扫过莱恩,最终定格在他肩上的炮台上,喉咙里立刻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吼,挣扎著想要爬起。 另一侧,提前得到莱恩报信的薇莉丝菈已经再次隱匿了起来。 达伦將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的米瑞尔护在身后,独自一人靠在角落。 瞥见莱恩和他身后那支散发著神圣气息的队伍后,他似乎毫不意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而正与黑衣剑士对峙著的莎莉丝,终於將眼中最后的那一抹微光彻底熄灭——那或许是对赞恩擅自行动仅存的侥倖。 又或许,是对莱恩最后的一丝信任与期望。 “所有邪恶之徒,放下武器,迎接你们的最终审判!” 为首的圣武士高声喝道,声音在整个实验室內迴荡。 察兰充耳不闻,依旧维持著身前的防御法阵。 达伦则乾脆利落地將手中的黑剑扔到一旁,举起双手,同时朝著巡逻队中的牧师喊道: “我投降!能不能先救救我的同伴!” 莎莉丝深深地盯著莱恩。 莱恩想要毫不畏惧地与她对视,但当他回忆起这一路上的种种欺骗与利用,最终还是挪开了视线。 莎莉丝笑了。 清脆的笑声在实验室內迴荡,每个音节都透著疯狂,又带著致命的嫵媚。 在这阵令莱恩汗毛直立的笑声中,她缓缓举起一直掛在胸前的一枚银质薄片。 “我於夜中窥见……那终將归於虚无的真实!” 几名年轻的队员立刻就要上前,却被身旁的老人一把拉住。 他们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来不及的。” 莎莉丝將她的蕾丝假面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摘下,露出了那道狰狞的、贯穿了她半张美丽脸庞的伤疤。 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莱恩脸上,与此同时,那枚闪烁著毁灭光芒的银片业已燃尽,化作一股黑光附著於她的手上。 “我不管你是谁,都別忘了你的承诺!” 话音落下,那只手狠狠地向自己脸上的伤疤按下! 下一刻,一只棕色的皮质手套,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第四十七章 阿托尔·莫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黑色的能量,顺著莎莉丝的手传到了那只皮质手套的主人体內。 年轻的巡逻队员们预想中的爆炸与轰鸣並没有出现。 只是那只手套周围的空间诡异地扭曲起来,仿佛被无形的牙齿啃食。 不少人这才意识到,这是死亡领域的7级神术——“灰飞烟灭”。 然而,手套的主人却只是漠然地看著那团逐渐渗进体內,想要將他彻底抹除的黑色光芒。 很快,死亡的侵蚀下,腐臭的味道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裸露的肌肤寸寸崩解,化为灰黑色的虚无...... 但躯体每被抹除一分,便有无数黑色灰烬自虚空中涌现,弥补於其上,转瞬便让那些破败的痕跡了无行踪。 待到侵蚀结束,他有些厌烦地拍了拍自己那件毫髮无损的、带有异域风格的华丽长袍,仿佛刚刚只是掸去了一点恼人的灰尘。 这是一个肤色黝黑、留著及肩髮辫的男人。 他身穿奶油色、淡金色与暗紫色丝绸层叠而成的宽鬆礼服,肩上与手腕处带著黄金护甲。 他的右手握持著一柄奇异的双头尖刃,腰间则隨意地插著一柄弯刀,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幽居地下的不死生物,反倒像是一位来自卡林珊的沙漠亲王。 若非那双猩红眼眸中的刺骨寒意与他身上无法掩饰的不死气息,这番判断或许会成为共识。 在场所有人绷紧了神经,武器的锋芒也对准了这个不速之客。 没有任何人看清这人是如何出现的,仿佛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因惊骇而僵直的莎莉丝。 以最快速度重新拾起黑剑的达伦。 正跪地臣服的察兰等吸血鬼衍体。 已將武器举起的巡逻队员...... 最后,他望向某个空无一人的地方,不耐烦地开口: “滚出来。” 他的声音不高,但有著令听到的人不敢有任何忤逆的气势。 隨眼神凝重的薇莉丝菈从隱匿中逐渐现出了身形。 “疯子,走狗,卓尔,议会……”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你们……把我的地盘都当成什么了?!” 阿托尔·莫林那双猩红的双眼中,散发著足以將死亡的威胁凝为实质的恐怖压力。 实验室內的空气,都因他的怒火而变得粘稠如实质,压得在场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巡逻队的精锐僵在原地,连握紧武器的力气似乎都被剥夺了。 莱恩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急剧的心跳声在他耳边轰鸣。 在这之前,他所见过的最强者,也只是逼近传奇的薇莉丝菈,而她不仅没有与自己敌对的打算,那惊人的美貌更是相当程度上削弱了她的压迫感。 至於“莉莉安”,它或许依靠察兰这么多年的积累和改造,勉强突破了传奇门槛,但它更多依靠的还是多种多样的手段以及可怖的生命力,並非最直接的实力。 但眼前这位,却是在费伦大陆的阴影中行走了上千年的吸血鬼大公——“鲜血男爵”阿托尔·莫林! 他所带来的压迫感,无论是质还是量,都是他所从来未曾体会过的!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莎莉丝眼中却迸发出了新的希望! “尊敬的阁下!在暗夜女士的信徒中,也有许多您高贵的同族,我们或许可以算得上是天然的盟……” “闭嘴。” 就站在她身边阿托尔·莫林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那群连自己的欲望都无法掌控的愚蠢废物,与我无关。” 他嘲讽地瞥了莎莉丝一眼。 “更何况,如果你真的相信这种鬼话,在察兰那个废物现身的时候,你就该有所表示了。” 听到这句丝毫不打算隱瞒自己早就在场的发言,莎莉丝反而眼前一亮。 “那么……您保下我这条命,是需要我做什么呢?” 阿托尔·莫林终於正眼看向她,那眼神就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品。 “送上门来的部下,我为什么要隨便浪费?” 除了莱恩之外的所有人,此时都打了个冷战。 终於,巡逻队那边已经有人忍无可忍了! “以晨曦之主的名义!你这不洁之物,当被彻底净化!” 巡逻队中,一名年轻的洛山达牧师越眾而出,他高举著太阳形状的圣徽,眼中燃烧著毫不畏惧的狂热信仰! 他嘴唇翕动,一道炽热的光柱自胸前微拱的双手射出,光芒炽烈如太阳的拥抱! 然而,阿托尔·莫林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抬起左手,张开五指。 那道足以对寻常吸血鬼造成致命威胁的光柱,在距离他掌心尚有一寸的地方便骤然停止! 光芒疯狂闪烁,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隨即,阿托尔·莫林五指轻描淡写地一握。 “啵。” 一声轻响,那道声势浩荡的光柱,就这么无声地湮灭了,仿佛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过后,反倒是他疲惫地嘆了口气。 “一群虫子,能不能少给我添麻烦……” 闻言,年轻牧师目眥具裂,正要继续开始祷告,那只皮质手套忽然在他眼中急剧放大! 阿托尔就这么忽然现身於在巡逻队的包围圈內,將年轻牧师的脸举到自己眼前,抱怨道: “难得捡回一条命,是听不懂人话吗?” 传奇生物的威压镇住了所有人,见年轻牧师只是被扼住,並未受到致命伤害,其余人投鼠忌器,一时间不敢妄动。 终於,阿托尔扔下已被他捏至昏厥的年轻牧师,脸上浮现出一丝极其不爽的表情。 他的身影又一次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达伦、米瑞尔和莎莉丝三人便如在一阵惊呼声中被拋出,无法抵御地摔进了巡逻队的阵营之中! 而莱恩,则是狠狠地撞在了黑衣剑士身上。 重新回到战场中央的阿托尔隨手一挥,不见任何施法材料,一道完全由鲜血与魔力构成的屏障就拔地而起! 一边,是阿托尔·莫林、莱恩、黑衣剑士与薇莉丝菈四人。 而另一边,则是剩下的所有人。 阿托尔的声音穿透了屏障,传到察兰脑子里。 “如果这道屏障被打破,从今往后,你的一切研究,都將被终止。” “如果他们死了一个人,那你也一起去吧。” 没有人能弄清楚他的意图,更没有人胆敢去追问。 莱恩、黑衣剑士和薇莉丝菈甚至没有一秒的空閒去关注另一边已然再次混乱起来的战局。 因为,被阿托尔的全部气机锁定的他们,已经如同置身於万米深海! 第四十八章 碾压 薇莉丝菈看著眼前的阿托尔·莫林,只觉得他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破绽。 他那看似隨意的站姿,放鬆的手腕……每一个她认为可以突入的“破绽”,都散发著甜美的诱惑。 但她很清楚,那並非什么破绽,不过是一个绝对的强者,在对双方实力差距有著明確的自信后,已然不屑於去防备的傲慢。 她的思绪不由得飘远。 那些自己曾经猎杀过的吸血鬼; 还在蛛后麾下时,遇到的那些將力量与傲慢写在脸上的传奇主母; 迫使自己醒悟、叛逃至幽暗少女座下的那次事件…… 她很清楚,这是在阿托尔散发出的威压下,本能开始以这种形式警醒她珍惜自己的生命。 可她的意识,对此竟毫无恐惧。 因为她相信。 她就是相信,那个认识了还不到二十四小时、满嘴跑火车、实力弱小到自己一剑就能干掉的傢伙,一定有打破这个死局的办法——无论是早有准备还是临时起意。 因为,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他以如此孱弱的实力,做出了如此多且震撼的事跡! 他能欺骗,甚至说服衝著將他绑架而来的自己,让自己听他的指令行事。 他能在官方势力、莎尔教会与散塔林会之间周旋,哪怕艰辛,哪怕危机重重,但最后还是带著所有人来到了这里,逼迫一个传奇吸血鬼大公现身。 无论遇到什么问题,似乎他总会有层出不穷的解决办法。 甚至,他真的引来了幽暗少女的意志降临,还得到了她一定的认可! 因此,哪怕此刻从莱恩那边传来的是一道她完全无法理解的、近乎自杀的命令,但她还是毫不犹豫地照做了! “薇莉丝菈,全力进攻,展现出你的实力!” 就在薇莉丝菈的身影消失在原地的同时,听到莱恩指令的阿托尔,在他现身之后,第一次真正地看向了莱恩。 他打量著这个虚弱地倚靠在黑衣剑士旁的年轻人,猩红的眼眸中竟流露出了一丝探究与……欣赏。 他看向空中,嘴唇似乎扯了扯。 话音未落,莱恩肩头的炮台已再次轰鸣! 而黑衣剑士在收到指令后,也转守为攻,向阿托尔发起了衝锋! 他的衝锋势如奔雷,斩龙巨剑撕裂空气,当头劈下! 然而,阿托尔寸步未移,只是眼帘微抬。 “嗡——” 一面闪烁著微光的鲜红血盾,瞬间在他身前展开。 今夜已数次击破魔法屏障的斩龙巨剑,此刻狠狠地砸在那看似脆弱的血盾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期望著能再下一城! 可在那护盾之上,它竟只激起了几道涟漪,便再难寸进! 而隨著阿托尔胸前的血红宝石一闪,两道与他一模一样的血色擬像,竟从他身体里剥离而出! 黑衣剑士藉助被护盾弹开之势,剑光如瀑,就要先手將其中一道擬像给直接斩碎! 可那擬像仅是微一侧身,便让这迅猛的斩击落空! 下一次攻击还来不及挥舞,电光火石间,两道擬像的尖刃已从不同角度封死了他的进攻动线! 不过几个来回,黑衣剑士胸口与臂膀,便已掛上新创! 莱恩的嘴角开始抽搐。 他妈的,说好的“擬像术”需要12个小时施法时间呢?! 而且7环法术,你秒放就算了,还一次两个?! 这群传奇人物还要不要点脸了?! 另一侧,薇莉丝菈的身影已化作一道由月光与剑光交织而成的银黑流星,在战场上极速穿梭! 她的每一次闪现,每一次试图在阿托尔的本体身上留下剑痕,都伴隨著那些清幽的咒言、低吟的浅唱。 目眩神迷的月光罩向他的双眼,扰乱心神的圣歌在他的灵魂深处迴响。 切割血肉的无形音刃则伴隨著剑光,从最刁钻的角度袭来! 细剑之上的歌声也愈发嘹亮且高昂,加持,强化著她那迅捷如风的剑舞! 然而,阿托尔甚至无需挥动尖刃。 他就那么沐浴在神术的光辉中,於剑舞的缝隙间閒庭信步,毫髮无伤! “嗡—咚!” 莱恩肩头的炮台从未停歇,一道道力场箭矢不断地从袭来,试图稍微干扰阿托尔的节奏。 可每道袭来的,那些曾经轰碎“莉莉安”骨爪的能量箭,只在一次次挥手间,便如同泄了气的烟花般,无助地在半空中爆开。 至於莱恩自己释放的那些以干扰性质为主的戏法? 阿托尔甚至懒得闪躲,任由那些微不足道的戏法撞上他的体表,被魔法抗性悄然湮灭。 他甚至没有向莱恩发动过一次攻击,任由他骚扰,仿佛在欣赏一场余兴节目。 时间在激烈的“交锋”中飞速流逝。 在过去的近三分钟里,黑衣剑士一直在与阿托尔那三具真假难辨的擬像进行著艰苦的缠斗。 他魁梧的身躯上,早已遍布纵横交错的斩痕,鲜血几乎浸透了他身下的鎧甲。 三具擬像完全继承了阿托尔的战斗技巧和一般的能力属性,每一次合击都令他左支右拙,险象环生! 而三分钟的奔袭,也让薇莉丝菈的呼吸开始变得略微急促,胸口也开始起伏。 她心知,这种级別的攻势毫无意义! 虽不知为何,阿托尔明明能速战速决,却仅是消极地应对攻势,拖延至今。 但既然寻常的攻击,对眼前这个怪物无效...... 深吸了一口气,在一次交错而过的后,她猛然顿住了身形! 隨后,歌声再一次传出。 但这一次,歌声不再源於细剑,而是从她唇间急速吟出。 歌声婉转而悽美,可每个音节都仿佛蕴含著无尽的生命活力。 她不再外放皎洁的月华,反而將其尽数吸入细剑之內 阿托尔脸上那轻鬆的表情第一次消失了。 他猩红的眼眸微微眯起,嘴角却勾起一抹弧度。 “终於有点意思了。” ---------- 【“擬像术”:7环幻术-幽影系法术】 【施法要求:大量的冰或雪、被复製生物身体的一部分、与造物价值相等的红宝石粉末,施法者自身的生命能量】 【持续时间:直到被杀死】 【此法术需要长达12小时的复杂仪式才能完成】 【以冰雪为材料,创造一个绝对服从於你的真实生物擬像。该擬像拥有原生物一半的等级与生命,並具备原生物的所有职业能力、专长和技能(效果减半)】 【擬像被创造出来后无法以任何方式提升自己的力量】 第四十九章 解放吧,狂战之鎧! 薇莉丝菈动了! 散乱的银蓝色长髮在她身后狂舞,她如一道银黑色的电光直射阿托尔! 这一次,她的双剑之上,不再只有月光的圣洁。 一道道蕴含著湮灭气息的纤细绿能,如藤蔓般顺著她的手臂疾速窜上剑刃,將两柄黑色的细剑染成了深邃的银绿色! 银、绿、黑相间三色流光,在阿托尔的周身开始急速地来回穿梭! 斩击! 折返! 衝刺! 每一次交错,圣歌的调式便会隨之升高!歌声也从最初的悽美、哀婉,逐渐变得热烈,昂扬! 剑刃交击声悽厉刺耳,圣歌的吟唱激越昂扬,能量碰撞声轰然炸响,致命的交响乐章就此奏响! 阿托尔的身影不断旋身,用他手中的双头尖刃在空中拉出一道道精准而优雅的弧线,每一次都精准地截住薇莉丝菈愈发狂暴的突袭。 而自始至终,他甚至一步都未曾移动! 歌声攀至顶点,狂舞的三色流光骤然收束,所有的光与声都合而为一,突向阿托尔的心臟! 那不断突破极限的三色剑尖,终於突破了尖刃的防守,即將触碰到那身华服—— 就是此刻!莱恩眼中寒光一闪! 他猛然抬手,指节叩击在夜视仪的镜框侧面! “克敌机先”! 镜片发出一阵微弱的高频嗡鸣,原本暗色的镜片瞬间变得如水晶般通透! 镜片之上,翠绿色的数据流与分析图表疯狂刷过,莱恩的视野,也在这一刻化为充满了科技感的战术分析界面! 阿托尔那应对著接连不断斩击的身影,被瞬间分解为由无数数据构成的三维模型。 他的能量流动轨跡、魔力结构、乃至肌肉发力的每一丝应力变化,那副小小的眼镜正全力捕捉、解析、运算著他的每一个动作! 夜视仪的镜框因超负荷运算而发出悲鸣,最终也只能得出—— 在应对薇莉丝菈的最后一击时,为了维持其绝对的稳定性,阿托尔左侧腰腹部的防护也许会出现一点疏漏。 镜片之上,一个虚幻的锁定框瞬间生成,死死套住了那个可能出现的破绽! “就是现在!” 莱恩將这个稍纵即逝的破绽,通过精神连结传递至黑衣剑士的脑海中! 黑衣剑士的独眼中,凶光毕现!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任由两把尖刃狠狠地劈砍在自己的肩胛与侧腹,带出两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 他以血肉之躯,强行锁死了那两柄尖刃! 擬像立刻收手后撤,试图拔出弯刀吟唱咒文。 但这自残般的决绝,已为他换来了想要的契机! “喔——!!!” 他將每一分力量,每一寸意志,都尽数灌入手中巨剑。那巨大的铁块之上毫无魔法光华,唯有凝练到极致的纯粹力量! 鲜血飞溅中,他与薇莉丝菈的最终突刺同时朝著阿托尔弹射扑杀而去! 面对这来自天空与地面的双重绝杀,阿托尔却只是嘲讽地笑了笑。 尖刃不知何时已经刺出,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精准地“贴”在了薇莉丝菈那蕴含著毁灭之力的剑身之上。 但他手腕轻巧地一抖一转,便將薇莉丝菈那倾尽全力的一刺引向空处! 剑刃上附著的翠绿色能量,也在那瞬间被一股同源的魔力中和,化作无害的萤光消散! 而另一侧,一个由浓稠血液构成的能量球悄然成型,散发出腥甜的气息,將黑衣剑士连人带剑尽数包裹! “咚——!!!” 黑衣剑士那石破天惊的一击,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这比米瑞尔先前释放出来强无数倍的“弹力法球”內壁之上。 整个血色囚笼被砸得向外猛然凸起,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却终究没有破碎。 “將『解离术』的能量附於剑刃,再用月华之力將其偽装成自然能量的溢散……很聪明的想法,足以骗过绝大多数滥用力场法术保护自己的施法者。” “但是卓尔,” 阿托尔的声音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轻蔑。 “下次,面对一个真正的强者,不要妄想你能够用这种小手段欺瞒他。” “至於你?” 他看向“弹力法球”消散后,被反衝的力道震至身形不稳的黑衣剑士。 “气势倒是不错,但空有一把傻力气罢了。” 说罢,他不再理会另外两人,径直朝著莱恩竖起了手指。 指尖之上,一抹足以剥夺一切生机的惨绿色光芒,开始疯狂凝聚。 他看向莱恩,后者的脸色已因意识到这是什么法术而惨白。 阿托尔的嘴角勾起,带著一丝嘲讽、但更多是欣赏的笑容,真诚地说道: “你很聪明,很有胆识。” “但,你实在太弱了,弱小得可悲。” “更为可笑的是,已经如此弱小了,竟还敢这般傲慢,在我面前藏著掖著?” “不必担心,在这之后,我会亲自將『生命』重新赐予你的。” 说罢,一道惨绿色射线脱指而出! 远处,尚在回气的薇莉丝菈双目圆睁,不顾一切地催动月华,想要回援! 但在那所有一切之前—— 一道黑色残影,挡在了莱恩身前! 死亡的射线,毫无阻碍地命中了黑衣剑士的胸膛。 那先前坚不可摧的鎧甲,竟如同被岁月侵蚀了千年的朽木般,开始寸寸剥落、瓦解。 鎧甲之下的血肉,也隨之枯萎、坏死。 然而,在那副即將崩坏的身躯之內,一股蛮横、绝不服输的意志,却死死抵抗著死亡的侵蚀! 他就那么屹立著,直到死亡的绿光彻底消散,才终於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 阿托尔颇为惊讶,他居然没能看清,黑衣剑士是如何瞬间移动到那里的。 更让他惊讶的是,他竟然……撑住了? 望著眼前那半跪在地、摇摇欲坠的身影,愧疚感淹没了莱恩。 他承认,自己正是仗著还有『衝锋队队长』这一底牌,才敢如此行险。可当这一切真的发生...... 而且,阿托尔没说错,他確实还有所期望,期望能在保下黑衣剑士的情况下,通过这场“考验”。 他真的还有很多话,想在这一切结束后和他聊一聊——就像那时的白狼一样。 可现在,他恐怕真的要勉强一下眼前这个男人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愧疚,哪怕刚承受了一记“死亡一指”还无比虚弱,黑衣剑士已然用那只完好的手一巴掌拍在了莱恩的背上! “上吧!” 莱恩眼眶一热,隨即重重点头。 “解放吧,狂战之鎧!” ----------------- 【“死亡一指”:7环死灵系法术】 【施法距离:约7.5米,可隨施法者等级增长,每2级延长约1.5米】 【施法者射出一道毁灭性的负能量射线,若目標无法通过检定,將立刻死亡】 【若目標检定通过,则不会立刻死亡,但依然会因为法术的余波而受到 3d6点伤害】 【额外伤害可隨施法者等级增长,每提升1级,伤害加1,上限为25】 第五十章 怒撼传奇!(二合一,4K) 莱恩的敕令,斩断了束缚恶狼的最后一道枷锁。 “嗷————吼!” 那嘶吼不似怒號,更像是灵魂墮入深渊的悲鸣! 由恶意与饥渴构成的漆黑狼影终於得到彻底解放,从黑衣剑士那半跪的身躯背后猛然升腾而起,仰天长啸! 它俯下身,將黑衣剑士那残破的身躯连同他最后的人性,一同吞噬殆尽! 在那团翻涌蠕动的黑暗之中,骨骼碎裂、血肉贯穿之声密集地迸发! 那副布满裂纹、被『死亡一指』侵蚀得如同朽木的鎧甲,在黑影的包裹下被迅速修復、重塑! 流动的狼魂之影填补了所有孔洞,化作了比之前更加厚重、更加狰狞的崭新装甲! 隨即,无数杀意凝成的利刺从鎧甲的每一寸缝隙中刺出,再狠狠扎回他自身的血肉! 温热的躯体,冰冷的钢铁,狂暴的狼魂——三者以最野蛮的方式,融为一体! 面甲『咔嚓』闭合,在金属的扭曲声中重构成一颗散发著暴虐气息的漆黑狼头! 在那片深邃的、不含任何生机的黑暗中,两点比之阿托尔都不逊色的猩红血光骤然亮起,如同地狱深处睁开的、择人而噬的饥渴双眸! 此刻,再无战士,唯有那为杀戮而存的漆黑恶狼! 阿托尔眼中好奇渐退,浓厚的兴趣取而代之。 这鎧甲,感觉...... 然而,念头未尽,杀机已至! 黑光一闪! 莱恩眼前一花,那漆黑的恶狼已吞噬沿途光线,从他身旁一闪而过! 眼球尚未转动,阿托尔的方向已传来嘶吼与爆鸣! 莱恩骇然望去,那两具刚刚还压制著黑衣剑士的擬像,已连同武器被一同撕裂为碎片,正化作血烟消散! 而那道黑色的死亡之风已跨越三十米,扑至阿托尔面前! 阿托尔故技重施,由浓稠血液构成的“弹力法球”再次成型,试图將这股狂暴的衝击无效化—— “轰——!!!!!” 一声仿佛能撞碎天幕的巨响沉沉炸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没有丝毫凝滯,那先前坚不可摧的血色法球,这次竟如同肥皂泡般,连一点迟滯都没能造成,便轰然爆碎! 阿托尔脸上的兴趣化为了惊愕。 能用纯粹的物理力量击破“弹力法球”並非完全不可能,可这需要的至少是能够一定程度上直接对抗魔网规则的力量才行! 虽然眼前的这壮汉很强,比刚才起码强了好几倍,可还不至於…… 阿托尔的心中產生了无比的好奇——他想知道这股对抗了魔王规则的力量,究竟是怎么回事! 於是,面对黑衣剑士挥动而出,已然及体的横斩,他非但没有闪躲,甚至放弃了施展任何防御法术! 下一瞬间,他的呼吸被夺走了。 视野开始晃动时,他才惊觉那记横斩已经摧枯拉朽般地撕裂了他所有的防御,狠狠地斩入了他的胸膛! 吸血鬼为他带来的硬皮、多年来躯体之上固化的魔法防护、那件价值连城的秘银內甲,统统没能阻挡住这一击! 一道几乎將他撕成两半的巨大伤口,从他左肩斜跨至右腹! 倒飞而出的阿托尔感受著胸腔內传来的剧痛,以及那股侵蚀著伤口的杀意,惊怒交加! 他已经二十多年没受过这么重的伤了! 然而,不等他稳住身形—— 漆黑狼盔之內,传出满是杀戮欲望的非人咆哮! 黑衣剑士那庞大的身躯猛然下沉,双腿在龟裂的地面上爆发出恐怖的力量,化作一道血色黑线再度扑杀而至! “不知死活!” 被彻底激怒的阿托尔不再托大,猩红的双眼第一次泛起了真正的嗜血与疯狂! 精致的双刃被隨手拋开,凶厉的弯刀应声出鞘! 不退反进,阿托尔迎向了那个杀戮之兽! 快!快到极致! 眾人眼中,唯有三道交错的血色弦月一闪而逝! 然而,黑衣剑士完整的接下了这一切! 两道血月斩中双臂,他的手臂几近齐根而断! 另一道血光贯穿其胸,莱恩甚至能看到那颗被刺穿后仍在跳动的心臟! 但鎧甲上无数金属碎片如活化血肉般疯狂蠕动,强行驱动那本该断裂的双手,將这一记致命的下劈狠狠斩下! 阿托尔再次失色! 在被击中的前一刻,他的身影才在魔法光芒的绽放中消失,闪现在了七米之外,余魂未定! 同时,他和黑衣剑士刚刚交战的地方,一片黄绿色的凋零毒雾,已然扩散开来。 可在他传送落地未稳之际,一道银蓝闪电已袭向他胸前伤口! “滚开!” 已无心留手的阿托尔不敢再轻视,盛怒之下一记反手斩! 狂暴的刀光將薇莉丝菈连人带剑一同劈飞,在半空中洒下一片血雨! 但那个披著凋零毒雾的身影,已然再至眼前——那足以令低阶五色龙血肉腐朽的毒雾,对他竟毫无影响! 被薇莉丝菈分神了一瞬的阿托尔只能勉强侧身避开要害,可那柄沉重无比的斩龙巨剑,在此时的黑衣剑士手中,竟仿佛彻底失去了重量! 那狂暴的下劈,竟被他违背常理地强行扭转为一记刁钻斜斩! 避无可避,阿托尔只能反举弯刀硬撼此击! “鏗——!!!” 轰鸣声中,无可匹敌的巨力將弯刀死死压回,竟反向刺入了他自己的胸膛!隨即,他整个人被这股巨力带著,如同一颗逆飞的陨石轰然撞进了实验室的穹顶! 雷鸣般的巨响传来,坚硬的岩层被撞出一个巨大的破洞,无数碎石与烟尘如下雨般簌簌落下! 在一声爆响中,黑衣剑士脚下的地面被硬生生踩出一个蛛网般的深坑!整个人化作一道漆黑的雷霆,直衝天际,追向那片被烟尘吞没的黑暗! 此时,烟尘之中已经血光大盛! 阿托尔捨弃所有优雅,如受伤野兽般咆哮著,裹挟著血色的斩击,迎著那道黑色雷霆当头劈下! 剑与刀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无关技巧,无关闪躲,唯有力量与力量的野蛮互噬! 红与黑的碰撞,在半空中悍然炸开! 毁灭性的衝击波化作实质的气浪横扫而出,震得整个实验室都在剧烈摇晃,就连那道分割战场的屏障,都开始疯狂地明灭波动! 短短几秒,两人交锋了十数次,快到莱恩的视线完全无法捕捉! 阿托尔彻底放弃了防御,化作一道血色的斩击风暴! 黑衣剑士的每一次挥砍,都会將他的一部分躯体化为血雾,但他狂风暴雨般的还击,也让鎧甲的修復速度渐渐跟不上崩坏! 莱恩用尽全力,死死地盯著那团狂乱的战场——他出手的机会,只有一次! 狂暴最多还剩四秒!他绝不允许自己浪费这个机会! 终於,在黑衣剑士又一次將阿托尔的半边肩膀彻底斩碎后,久违的剧痛令阿托尔眼中的嗜血衝动稍微平息。 理智重新占据上风的他,决定先行后撤——他完全没必要和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怪物硬拼到死! 又是一次刀锋相撞后,阿托尔借力倒飞而出。 可还未待他稳住身形,便惊骇地看到,黑衣剑士竟又一次开始咆哮,摆出了鎧甲觉醒前的那个架势! 阿托尔绝不准备在他的这种状態下,硬接一次这招! 他双眼死死盯住黑衣剑士,右手高高举起! 瞬间,实验室中所有散落的血液,都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无论是尸体中尚未凝固的、还是早已乾涸在地面上的血跡,都在这一刻重新化作液体,如同无数条猩红的河流,无视重力,从四面八方向他高举的手心匯聚! 一个拳头大小、由极度压缩的血液与魔力构成的暗红血球,在他的掌心缓缓成型、搏动,散发出一种足以让万物枯萎、凋零的恐怖气息! 就是现在! 莱恩眼中厉光一闪! “嗡——!” 一阵无形无质、却能穿透灵魂的高频声波,瞬间锁定了正在全力凝聚法术的阿托尔! “记住,最好別给我一个合理的动手机会。” 正准备释放法术的阿托尔,脑中却毫无徵兆地响起了他现身前收到的警告。 他心中的杀意,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一丝迟疑…… 不妙! 他瞬间惊觉:自己被干扰了! 但那只漆黑的恶狼,已然降临至他的身前! 神智一清,阿托尔在巨剑及身那一刻,直接捏爆了血球! 以黑衣剑士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充满了枯萎与凋零气息的灰色波纹猛然扩散! 方圆十米之內,无论是散落在地上的尸骸血肉,还是石缝中顽强生长的苔蘚,乃至空气本身,都在这一刻被抽乾了所有的水分与生机,化作了腐朽的尘埃! 可这没用! 哪怕浑身血肉枯萎,那恶狼之躯也未曾迟缓分毫! 巨剑穿透了死亡的领域,伴隨著黑衣剑士与狼魂的嘶吼,將阿托尔从左肩到右腹,斩成了两半! 见此一剑功成,莱恩立刻下令! “停下!解除狂暴!” 然而,黑衣剑士没有听令! 那双猩红的狼眸中,潜藏在无尽的杀戮欲望之下的,还有一丝清明的坚定! 他能感受到,离结束还差得远! 果然!即便被斩成了两半,但阿托尔那仅剩头颅和一只手臂的上半身,依旧漂浮在空中! 他的下半身彻底化作一团黑红色的血雾,支撑著他的残躯! 阿托尔可以给自己找很多藉口,比如被迫束手束脚不能动全力,比如没想到黑衣剑士身上有一件疑似神器的鎧甲,比如开始那一下攻击挨得太冤枉了...... 可他无法再控制自己的情绪! 身上的血雾开始扩散,整个墓穴地牢也开始颤抖,无数恐怖、嗜血的气息也自更深处开始活跃...... 见此,黑衣剑士枯萎的躯干也在狼影膨胀中再度恢復! 莱恩再也无法忍受! 他看著空无一物的穹顶,发出了愤怒的嘶吼: “看够了没!” 下一瞬,周围的一切都停止了。 薇莉丝菈脸上那因重伤而痛苦的表情,阿托尔残躯上那嗜血的疯狂,黑衣剑士即將再次挥起的巨剑…… 所有的一切,都凝固成了一幅荒诞的、毫无生气的静態画卷,先前震耳欲聋的轰鸣以及那些弥散而来气息的威胁都戛然而止。 空气中飞扬的尘埃与血滴悬停在半空,甚至连光线本身,都似乎失去了流动的特性,变成了一块块凝固的琥珀。 莱恩发觉自己的思维尚能运转,但他已然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他如同被困於静止画卷的幽灵,只能眼睁睁看著眼前这定格的、充满了疯狂与毁灭的一幕。 可就在这片绝对的死寂之中—— “嗒。” 一声清晰的皮靴落步声,毫无徵兆地从他身旁传来。 莱恩的意识为之一震! “嗒。” 又是一声。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带著一种仿佛能將整个世界都踩在脚下的沉稳与从容,一步步地,从他的身后,走到了他的身旁。 莱恩拼尽全力,將自己那仿佛已被冻结的“视线”,一寸一寸地、艰难地转向了声音的来源。 他看到了一个身穿朴素深色长袍,有著一头漆黑如墨的长髮与浓密鬍鬚的男人。 他手中握著一根同样漆黑、其上却铭刻了无数符文的乌木法杖。 法杖的顶端正闪烁著,仿佛吸纳了无尽的星光。 ----------------- 【“死云术”:5环咒法-创造系法术】 【施法距离:约30米,可隨施法者等级增长,每级延长约3米】 【施法者创造出一片翻滚的、致命的黄绿色毒雾】 【该云雾会持续移动,移动速度为3米每秒】 【生命力弱小的生物会立刻被毒雾杀死,生命力强大的生物每秒都会受到1d4点伤害】 【法术持续时间隨施法者等级增长,每提升1级,延长1分钟】 【毒雾范围为半径6米的球形】 ----------------- 【“凋死术”:8环死灵系法术】 【施法距离:约120米,可隨施法者等级增长,每级延长约12米】 【此法术会蒸发所有受术生物体內的水分,使其肉体枯萎、开裂,最终化为尘土】 【伤害量隨施法者等级增长,每提升1级,增加1d6的伤害(上限为20d6)】 【此法术对植物类生物和水元素格外有效,它们会受到更高的伤害(每级1d8)】 第五十一章 凯尔本·「黑杖」·奥罗森 凯尔本·“黑杖”·奥罗森已经很久没有对一个人產生如此浓厚的兴趣了。 大约两个月前,当他再也无法在自己的法术网络中確认那位“疯法师”的消息时,他便开始將一缕心神,投向了那座位於深水城之下的巨大迷宫。 然而,在山下城的入口发生暴动,甚至有怪物逃窜至地表后,蒙面领主们却选择了最粗暴的方式——全面封锁。 可从他们分享的情报中,凯尔本便洞悉了他们如此急躁的原因。 ——卓尔精灵。 当然,在此时,这於凯尔本而言尚算不得一件大事 此时的剑湾,刚从巴尔之子带来的连番动盪中喘息未定,北地的龙灾阴影不散,塞尔的政治阴谋暗流涌动,半精灵的黑暗又在蠢蠢欲动…… 作为魔法女神的选民、地表最强大的半神法师,有太多足以倾覆大陆的危机在牵扯著他的心神。 直到昨晚,蒙面领主们突然启用了他亲手设下的、本该用於守护城市安寧的大型法阵,將整座死者之城彻底封锁。 他这才略感讶异,將更多心神投注於此。 看来,山下城的情况,似乎比自己想像得还要糟糕一些。 而大约一个小时前,那道来自幽暗地域的意志降临时,凯尔本才终於为之动容! ——伊莉丝翠。 於是,他亲自到场了。 甫一抵达,他便锁定了那神圣意志降临的方位——竟是在阿托尔·莫林那座他早已知晓,却不便插手的老巢之上。 隨即,他的目光便捕捉到了那位幽暗少女的选民。 但出乎意料的是,承载那意志的並非选民本人,而是一名人类。 更奇特的是,这名人类与他身边的壮汉,浑身都散发著他从未见过的异常魔力波动。 而除了这些將他引来的气息之外,散塔林会的那个叛逆小子,还有一伙莎尔的信徒,竟然也混跡其中! 其后,竟还尾隨著深水城各大教会与卫队组成的精锐?! 即便是在凯尔本漫长的人生中,眼前这混乱的局面也堪称有趣。 他甚至生出一丝懊悔,竟错过了这场好戏的开端,以至於无法洞悉其来龙去脉。 不过,这或许是一个好机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个足以敲打那只愈发不安分的吸血鬼的机会。 对於阿托尔的存在,凯尔本一直如鯁在喉。 一个吸血鬼,怎么可以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活在深水城中,甚至还建立自己的巢穴? 但那位『鲜血男爵』毕竟是深水城的蒙面领主之一,他与官方的协议明文在册——以官方某种程度的默许,换取他肃清城內所有同类,且他自身也绝不逾矩。 黑杖塔是深水城的守护者,而非统治者,凯尔本也几乎从不参与深水城的內政。 结果非常讽刺的是,从法理上说,阿托尔甚至受他庇护。 而那位大公也確实谨小慎微,从未在城內留下任何把柄,让凯尔本一直没办法找他麻烦。 但这次不一样。 他的老巢不仅暴露,更被一群他不得轻易伤害的不速之客闯入,这无疑给了凯尔本一个完美的介入藉口。 他既可以藉机敲打一下阿托尔让他收敛爪牙,又可以借他之手,探一探那个青年和身边的壮汉究竟是何来路。 因此,从莱恩等人进入墓穴地牢的那一刻起,他便一直在阴影中,静静地观察著一切,直到——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时间开始流动,凯尔本好奇声音在莱恩耳边响起。 因为他確实好奇——自己的隱匿,缘何会被一个如此弱小的凡人识破? 哪怕阿托尔因被自己敲打过而心怀不满,从一开始便无意隱瞒自己的存在。 但他毕竟没有直说。 莱恩当然不能告诉他,是系统那过於及时的“奖励结算”提示,让他意识到此时已经有一个对自己有一定善意,且拥有绝对实力的第三方入场了。 再结合他对深水城背景的了解,这个人选的范围其实並不大。 因此,凯尔本开口的同时,莱恩已开始极力放空思绪——在费伦,读心可不是什么传闻故事。 凯尔本先是一愣,隨即失笑。 “不必多心,孩子。” 他隨意地打了个响指,一丝银色的火焰在其上逸散开来。 “很多年前,我便已不再轻易动用这种隨意窥探他人內心的能力了。” 隨后,莱恩惊愕地发现,自己竟然能在这片本该静止的时间中自由行动了。 妈的,好羡慕! 魔法选民真是作弊啊! 凯尔本没有留在原地,而是缓步走向那凝固在半空中的、黑衣剑士与阿托尔交手的战场中心。 “况且,我想看的,已经看到。我想做的,也已经完成。” 一道布满枷锁符文的奥术结界瞬间成型,將那团失控的血雾彻底锁死。 “你並非莎尔的信徒,也未曾使用暗影之网的力量,我何必非要去窥探你的秘密呢?” “如果论起秘密,” 他转过身,眼中带著一丝自嘲。 “神明之下,比我知晓更多秘密的恐怕是不多了。” 莱恩看著这老头装逼的样子,表情有些微妙。 是是是,您说得都对。 可您两年之后就要寄了这件事,您估计还真不知道吧? 不过…… 莱恩眼神微动。 此时,凯尔本仿佛无事可做,竟开始饶有兴致地研究起那件狰狞的狼鎧。 莱恩摸不清他的意图,只能在原地静候。 良久,凯尔本收回了视线,目光最终落在了莱恩肩头那门小巧的魔能炮台之上,若有所思地说道: “你们,是来自异界的吧?” 在凯尔本现身时,莱恩便已放弃了隱瞒。 但奇械师的身份,本身就是一层完美的偽装。 他迎著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坦然地点了点头。 “是的。我的这些造物,都源於另一个世界的技术与能力。” ----------------- 【“时间禁止”:9环变化系法术】 【持续时间:1d4+1轮的相对时间】 【施法者將自身从正常的时间流中抽离,进入万物静止的领域。施法者可在其中自由行动1d4+1回合】 【在此期间,施法者无法直接攻击或以法术影响任何其他生物,否则法术会立刻结束】 第五十二章 任务 面对莱恩的回答,凯尔本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见他没进一步回应,莱恩颇为失望。 作为魔法女神的选民,眼前这位,或许是很长一段时间內唯一能搞清楚他身上这套系统与魔网兼容之谜的人——毕竟,他能直接和午夜女生聊天。 但是,他也清楚,凯尔本现在正和午夜闹冷战呢。 作为实力足以威胁神明的魔法选民兼半神法师,凯尔本是被第二代魔法女神亲手选定的。 而二代陨落,午夜继任,仅仅是十四年前的事。 论起资歷,凯尔本还是午夜的大前辈呢。 她成神之前,凯尔本一只手能打不知道多少个她。 儘管午夜成神、终止动盪年代是的確是凯尔本所支持的,但同为凡人出身的至强法师,对法术的本质乃至魔网的理解终究存在差异。 昔日后辈同僚,如今却成了顶头上司。 於是,当意见衝突大到一定地步后,这两个同样骄傲的法师,便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冷战。 因此,他只是颇为新奇地看著那门炮台,用一种平等的语气商量道: “这个小东西,能送我研究一下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莱恩感慨於他的礼貌——他可以直接抢的。 他乾脆地点点头,解除了炮台的激活状態,递了过去。 凯尔本收起炮台,道了声谢,隨即告诫道: “在你拥有足够的力量自保前,最好別让某些工匠与魔法的信徒注意到你这些玩意。” 话音刚落,结界之內便传来阿托尔低沉而鬱闷的声音。 “我已经清醒了,放我出来。” 凯尔本未有任何动作,那枷锁结界便无声地消散了。 已恢復人形的阿托尔从中缓步走出,只是脸色比先前更加苍白。 莱恩无法判断,他究竟是凭藉自己的实力抵抗了“时间停止”,还是凯尔本特地解除了对他的束缚。 走向两人时,阿托尔的视线在那凝固的黑衣剑士身上短暂停留,猩红眼眸中寒光一闪。 莱恩心中一紧,下意识地上前一步。 阿托尔冷哼一声,不屑地移开视线。 “收起你那点小心思,我还没那么下作!” 若非凯尔本在此,恐怕就未必了吧。 莱恩在心中腹誹。 阿托尔走到凯尔本面前,脸上已恢復了先前的从容,唯有语气中压抑的怒火暴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你要看的戏已经演完了。满意了?” 然而,凯尔本却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他缓缓抬起乌木法杖,杖尖遥遥指向屏障后的察兰,以及他身旁的“莉莉安”。 阿托尔的面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死灵学与构装学的结合研究……凯尔本,这並未违反我与深水城定下的任何协议。” “使用的所有素材,都並非来自在深水城范围內的主动狩猎,这还不够吗?!” 凯尔本一言不发,只是,他那柄指向“莉莉安”的黑色法杖顶端开始缓缓亮起。 阿托尔额角的青筋暴起。 但最终,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回应。 “……好。我会废弃它。” “但它的核心材料必须由我们亲自回收,你不能直接摧毁。” 凯尔本沉默片刻,杖尖的光芒缓缓散去,放下了黑杖。 “我会盯著你们的。” 敲定了阿托尔之后,凯尔本转向莱恩,那张万年不变的严肃脸庞上,竟浮现出一丝近似於不好意思的笑意。 “原本,清理这里的任务,应该是交给你们来完成的,也算是我对你们能力的一次考验。” 他摊了摊手,“但现在看来,考验搞砸了,烂摊子还得我来收拾。那么,你该如何补偿我呢?” 莱恩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但又完全不知道该从何反驳。 毕竟,如果凯尔本不在这儿,哪怕他还留了最后一手从阿托尔手里活下来的办法,场面也一定会比现在难看无数倍。 这个情,他必须得承。 莱恩也懒得废话,单刀直入地问道: “你想让我做什么?” 凯尔本对此似乎早有预料,嘴里轻轻吐出一个地名: “山下城。” 莱恩终於明白,这位半神法师前面所有的铺垫与观察,真正的目的在此! “我现在实在分身乏术。但疯法师的失踪,以及卓尔在山下城的异动,现在看来已经到了不得不处理的地步。” “你既已取得幽暗少女的认可,无疑是解决卓尔问题的最佳人选。” 莱恩有些犹豫。 他的时间本就有限,而且他很清楚,哪怕自己袖手旁观,幽城魔影的主角也会把这批对深水城虎视眈眈的卓尔彻底解决。 但很快,他便同意了下来。 “好,我答应你。” 一个更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渐渐成型! 见他竟答应得如此痛快,凯尔本也颇感意外。 他朝莱恩抱歉地笑了笑: “放心,此事若成,我必有重谢。” 就在这宾主尽欢(?)的时刻,一道极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说完了吗?” 阿托尔抱著双臂,冷冷地看著他们。 “那剩下这些『客人』,该如何处置?” “按照规矩,对於擅闯者,我理应有处置权。” “没错吧,黑杖阁下?” 凯尔本瞥了他一眼:“官方派来的巡逻队,我自然会带走。” 阿托尔对此没意见,他本就没指望能动这些人,只是以后可能又要换个地方住了,这让他心中愈发不爽。 “达伦和他的手下,我也要带走。” 凯尔本继续说道,“另外,那个莎尔的牧师,我也要带回去。” “我需要从她口中,获得更多关於莎尔教会在北地动向的情报。” 阿托尔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那我今晚的损失怎么办?合著我纯吃亏来了是吧?!” 莱恩心中也猛然一急! 他无暇细思凯尔本为何会认识达伦,但他知道,自己绝不能让莎莉丝活著离开这里! 那些他一路上用来誆骗她的话,一旦让她活著通过祈祷告知莎尔,自己百分之一亿要在她那里掛上一號的! 更何况...... “不行!先前卫队的伤亡,此人是罪魁祸首!她必须在此付出代价!” 阿托尔闻言,嘲讽地笑了起来: “哦?刚刚又是谁和这个女人拉拉扯扯,连正眼都不敢看的?” 莱恩沉默了片刻,低声道: “我……確实不喜欢利用他人对我的好意,哪怕对方是这样的恶人。” “但是,该做的事,就必须要做。” 三方僵持了下来。 莱恩后背冷汗淋漓,但他清楚,此事绝无退路! 就在此时,阿托尔突然一笑,拍了拍手。 “既然如此,我倒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第五十三章 「王者权杖」 阿托尔一指莱恩:“你可以现在就『杀死』她,让她付出代价!” 他转而指向自己:“然后,由我將她转化为只听命於我的衍体!” 最后,他指向凯尔本:“如此一来,你想要的情报我也能让她一字不漏地吐出来!” 莱恩对这种视生命为玩物的態度感到一丝寒意,但他还是谨慎地问道: “莎尔的意志不会干扰吗?” “只要她不是神选。”阿托尔自信地一笑。 “只要不被其他莎尔的信徒发现,她甚至不一定能意识到这件事,收回下放的牧师领域!” 莱恩只得点头。 凯尔本思忖片刻,也认为此方案可行。 但他依旧警告阿托尔:“记住你的承诺。再有任何逾矩之举,我不会留情。” 阿托尔置若罔闻,反而饶有兴致地看向莱恩。 “现在,你欠我两次了。” “两次?” “我有数次机会可以杀了你们,却始终留手,这难道不算一份人情?” 阿托尔理直气壮。 莱恩发现,这群活了千年的老怪物,当真一个比一个厚顏无耻。 但既然债多不压身,他乾脆顺势而上: “既然如此,那我不介意再欠一次,把莎莉丝那根法杖给我吧!” 刚解锁的“奥法火器”天赋,还缺一根合適的法杖作为刻印基底。 阿托尔想了想,不知从何处摸出一物,直接拋给了莱恩。 那是一根沉重的暗色金属权杖,杖头杖尾各有六片厚重棱缘,形如君王权冠。 “拿去,算是你欠我的第三次。” 莱恩双手猛地一沉,才接住这惊人的重量。 当他看到握柄处那几颗內嵌的宝石机括时,呼吸停滯了。 他认得这个。 何止认得,他甚至曾真正拥有过它。 【名称:王者权杖】 【品质:传说】 【共有七种形態,可通过权杖上的机括触发,分別为权杖、战剑、巨斧、长矛、攀爬梯、攻城槌与指北针】 【无论处在任何形態,都被永久视为+3魔法武器】 【每天可各施展一次以下能力:】 【“吸血打击”:对攻击目標进行一次体质检定,如不通过,造成4d6点暗蚀伤害,並恢復伤害一半的生命值】 【“麻痹打击”:对攻击目標进行一次体质检定,如不通过,令其麻痹一分钟,並在麻痹结束后再次进行体质检定,直至通过检定】 【“王者之威”:对周围12米內的所有可见生命进行一次感知检定,如不通过,对方將在一分钟內陷入对你的恐惧,並在恐惧结束后再次进行感知检定,直至通过检定】 【註:在约三百年前,三位王者的愤怒,共同铸就了它】 “这……这个,我恐怕受不起......” 莱恩的声音因震惊而有些乾涩。 “哦,看来你认识它?倒是省了我一番口舌。” 阿托尔对莱恩的推辞毫不在意。 “你知道我活了这么久,最大的依仗是什么吗?” 没等莱恩回答,他便自顾自地说了出来: “是『盟友』。” “既然你已经得到了凯尔本的庇护,我註定不可能將你转化为我的部下。” “那么,与潜力无限的你结盟,显然是更明智的选择。” 莱恩无言。这份力量,他眼下確实无法拒绝。 他立起权杖,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了,”凯尔本这才开口。 “我要解除『时间停止』了。” 他没有再警告阿托尔,而是將一道变幻不休的奥术光芒打入莱恩体內。 “一点小小的帮助,希望你不要拒绝。” 莱恩心中苦笑,这『帮助』恐怕还带点监视的功能吧。 凯尔本也朝他笑了笑,解除了时间停止。 转瞬间,达伦、米瑞尔与巡逻队全员便隨他一同凭空消失。 而莱恩则是第一时间通过精神连结告知了刚刚发生的所有事。 “黑衣剑士!解除狂暴!” 那双猩红的狼眸中,疯狂的杀意与清明剧烈地挣扎著。 最终,狼影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被强行压回鎧甲之內。 狂暴,结束了。 然而,被狂暴强行压制的恐怖伤势,也在这一刻如决堤洪水般轰然爆发! 黑衣剑士庞大的身躯猛然一震,无数的伤口同时爆裂!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便直挺挺地向后倒下,生命气息瞬间消散! “挣扎之人”触发! 一股蛮横的生命力,將他硬生生从死亡线上拖了回来,心跳恢復了极其微弱的一下! 但隨即,被“死亡一指”、“凋死术”和弯刀重创的內臟彻底崩坏! 再次触发! 又一股更顽强的力量,如强心针般注入他那破碎的生命核心! 黑衣剑士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胸口仅剩微不可查的起伏。 莱恩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衝上前去,將所有空余法术位,尽数转化为“治疗伤势”! 五只得到命令的机械蜘蛛恭恭敬敬地敬了个礼,开始了它们的工作。 直到小蜘蛛们不断地爬上爬下,將黑衣剑士的伤势恢復至不再致命的程度后,莱恩才脱力地坐倒在地,被不知何时已来到身旁的薇莉丝菈扶住。 另一边,阿托尔似乎已处理好一切。 残余的吸血鬼衍体们正在打扫一片狼藉的战场。 脸色惨白的察兰,正死死盯著尚不知晓自身命运的『莉莉安』,热泪盈眶。 而莎莉丝,正被阿托尔用魔法控制著。那双美丽的瞳孔中,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莱恩默然,在薇莉丝菈的扶持下站了起来。 迎著她那担忧的眼神,莱恩捏了捏她的手,示意自己无妨,不必担—— 啪! 莱恩揉著被打得通红的手背,齜牙咧嘴地看向瞬间冷下脸的薇莉丝菈。 切,早晚拿下! 隨后,他才拿起刚获得的“王者权杖”,看向莎莉丝。 她的眼神已然失去了所有灵动,即便看到莱恩,也毫无反应。 莱恩看著莎莉丝脸上那道破坏了所有美感的狰狞伤口,想起了她先前一直佩戴著的假面。 “说起来,如果我把她头打爆了,作为吸血鬼衍体復活的时候,她的头颅会怎么样?” 阿托尔诧异地看著他。 “这是什么古怪的癖好……那当然会恢復得完好如初。” 莎莉丝的身躯猛然一震,死寂的眼眸中竟重新泛起一丝神采。 莱恩点了点头,適应起手中沉重的王者之杖。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 “喝啊!” 王者权杖不偏不倚,正中她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 “噗嗤!” 温热的液体溅在了莱恩的脸颊上。失去了头颅的躯体也软软地倒了下去。 那道贯穿了她半张脸的狰狞伤疤,连同她那疯狂扭曲的灵魂,就此一同消逝了。 第五十四章 尘埃落定 【您已获得“凯尔本的一点小小照顾”】 【效果:每次长休后,获得一次3环法术的瞬发机会】 【该法术可在长休结束后从法师/术士法术列表中指定。若未指定,则此机会转化为一个標准3环法术位】 【註:一个温馨的告诫,最好別去深究它的背后到底是什么】 【正在进行结算……】 【本次作战为团队作战,奖励將按照团队贡献分配:】 【xp+13000:击败血肉魔像“莉莉安”】 【xp+18625:击退“察兰”及其率领的吸血鬼衍体团队】 【xp+20500:在吸血鬼大公“鲜血男爵,阿托尔·莫林”手中存活】 【合计:52125xp】 【您的贡献占比约为:44%】 【xp+23000】 【xp:36000/14000】 【获得成就“你本该趁现在杀了我!”,奖励:体质+2】 【获得成就“混乱是阶梯,我乘之而上”,奖励:感知,智力+1】 【获得概念:“洞悉·b”】 【获得概念:“勇气·d”】 ----------------- 一夜酣睡之后,莱恩立於窗边,回想著那匪夷所思的夜晚。 或许是凯尔本的功劳,当他们借道阿托尔的秘密通道返回深水城时,笼罩死者之城的奥术天幕已然消失。 城內虽残留著骚乱的痕跡,但夜色已深,街上空无一人。 他们三人的通缉令,也並未如预想中那样,贴满城市的所有公告栏。 在终於將黑衣剑士那蛮牛般沉重的身躯扛回薇莉丝菈安排的安全屋后,莱恩甚至连向她解释一句“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力气都没有,便一头栽倒,彻底昏睡了过去。 当他醒来时,人已经躺在床上。 意识回归身体的瞬间,四肢百骸传来的酸痛与疲惫,如同潮水般將莱恩淹没。 他能闻到被褥上淡淡的阳光气息,也能感受到肌肉深处因过度透支而发出的抗议。 这真实不虚的触感,才让他从那匪夷所思的一夜中,真正地“醒”了过来。 身上几处不大的伤口也被细心地包扎处理过,让他心中划过一丝暖流。 也就在此时,系统提示才姍姍来迟。 在確认过那丰厚的经验与奖励后,莱恩却並未如同先前一般立刻使用——现在已经没有那么紧迫了,可以稍微规划一下再使用。 他的思绪已转向了下一步的行动。 说到底,他和薇莉丝菈的最初目的,就是把维康尼亚拉入伙,以便能更安全地进入山下城。 凯尔本给予他的任务,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內,都与他原本的目標完美兼容,所以暂时也无需劳神。 但此刻,他对维康尼亚这个目標本身,却產生了深深的怀疑。 在他固有的认知中,此刻的维康尼亚自然是绝无可能虔信莎尔的。 毕竟在『未来』,她可是亲手屠尽麾下教眾,叛出教会。 可在死者之城中的遭遇,尤其是从莎莉丝口中得到的情报,却迫使他重新思考一个问题 ——维康尼亚,真的是他所想的那个形象吗? “哀伤宅邸”这个名字他可不陌生——在一百多年后,维康尼亚於博德之门开设的那座臭名昭著的修道院,也叫这个名字。 他曾以为,维康尼亚的墮落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先是在深水城与教会虚与委蛇,隨后叛教而出。 在那语焉不详的一百多年的漂泊中,她才不幸被教会重新捕获、洗脑。 最终,沦为博德之门3中那个为了取悦莎尔,犯下无数伤天害理之事的狂信徒。 可现在他知道了,深水城莎尔教会的这场內乱,极有可能从一开始就是因为莎莉丝与维康尼亚之间的个人恩怨。 那么,此刻的维康尼亚,內心是否还存有那一丝善念与挣扎…… 莱恩推门而出,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脑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莎莉丝那张疯狂的脸。 院內,黑衣剑士正在进行缓慢的恢復性锻炼。 他脸色依旧苍白,十分虚弱,但看行动似乎已无大碍。 薇莉丝菈则在一旁盘腿冥想,那两柄在战斗中几乎从未离身的细长黑剑,此刻正安静地横躺在她的膝上。 见莱恩醒来,两人都睁开了眼。 “其实没必要为我浪费宝贵的法术位的。” 黑衣剑士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粗獷,却让莱恩听出了一丝不好意思。 “少来这套!” 莱恩笑骂著,上前就想踹他一脚,结果腿反被坚硬的鎧甲硌得生疼。 看著莱恩齜牙咧嘴的窘迫模样,黑衣剑士伤痕累累的脸上,露出了靦腆的笑容。 一旁的薇莉丝菈,也忍俊不禁地轻笑出声。 阳光洒在三人身上,驱散了整夜血战带来的阴霾。 院墙外传来的悠扬钟声,混杂著远处街市的喧囂,遥远而安寧。 莱恩揉著腿,毫不客气地贴著薇莉丝菈坐了下来。 他甚至能闻到她散落在自身肩膀的发梢上那股淡淡的植物花香,与鎧甲和武器上淡淡的金属气息混合在一起,让莱恩非常安心。 她不著痕跡地白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却也越发懒得计较他的小动作。 莱恩没有过多沉迷在这股温馨中——他们时间也不是很充裕。 他用最简洁的语言,將凯尔本登场后的一切经过,同步给了薇莉丝菈。 出乎他意料的是,薇莉丝菈听完后,竟无多少疑惑,反而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或许是莱恩脸上“你居然能猜到”的惊讶太过明显,薇莉丝菈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瞬间眯了起来。 “我又不是傻子。” “阿托尔的反常举动,瞬间逆转的战局,还有你在门口那番故弄玄虚的说辞……已经过去了近十个小时,还不足以让我把线索拼凑起来吗?” 不对啊,你的人设不应该是“能动手就別动脑”的莽夫吗? “鏘!” 一柄细剑的剑尖,已抵在他的鼻樑上。 “我劝你想东西的时候最好再谨慎一点。”薇莉丝菈的声音冰冷。 莱恩瞬间正襟危坐,乾咳一声,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咳!总之,虽然维康尼亚和莎尔教会的关係不睦,但死者之城分部全灭的消息,想必很快就会传到她耳中。我们必须儘快行动了!” 闻言,薇莉丝菈收回细剑,秀眉微蹙,但终究没有反驳。 莱恩注意到了她眼神深处的担忧,不由在心中苦笑。 虽然我很感激你的信任,但现在最没自信的,反而是我自己啊…… 第五十五章 术士女孩 两小时后,深水城南区,“哀伤宅邸”修道院前。 不同於商贸区的繁华与码头区的混乱,南区属於朴实的平民和手工业者们。 此处的建筑密集而朴实,空气中永远混杂著皮革、染料与金属加工的复合气味。 而这座“哀伤宅邸”修道院,便蜷缩於此地最不起眼的角落。 灰黑色的石制外墙上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厚重的大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囂,透出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清。 在进去之前,薇莉丝菈还是不放心地最后確认了一遍: “就你们两个进去,真的没问题吗?” 她必须留在外面监视,防止维康尼亚在莱恩还没把话说清楚,甚至还没见到前,就偷偷溜掉。 还没等莱恩回答,一旁的黑衣剑士便沉声道: “放心。哪怕我现在很虚弱,但经过一晚的休息,已经能够再次解放『狂战之鎧』了。” “无论她耍什么花招,都不可能伤到莱恩的。” 薇莉丝菈回想起那道在阿托尔面前都未曾退让半分的狂暴黑色身影,心中的担忧才稍稍放下。 莱恩听著这两人一板一眼地討论著该如何保护自己,脸上有些发烫。 他草草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让薇莉丝菈放心在外面监视,便带著黑衣剑士走进了大门。 修道院內同样无比冷清,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前厅中甚至產生了回音。 前厅內,除了几尊面目模糊、不知属於何方神祇的抽象雕塑外,四壁空空,再无他物。 数分钟过去,竟连一个人影都未曾见到。 莱恩不好大声呼喊,他很清楚,对於ptsd无比严重的维康尼亚来说,这种突兀的举动很有可能导致她应激。 直到穿过整个前厅,步入后方庭院,他们才终於在角落的枯树下发现一个瘦弱的身影。 莱恩和黑衣剑士对视了一眼——是个孩子。 两人放轻了脚步,缓缓地走了过去,生怕惊扰到对方跑掉。 直到走近,他们才终於看清了那孩子的样貌。 那是一个不过七八岁的女孩,一头黯淡的银色长髮隨意披散,身上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朴素灰袍。 她异常瘦弱,已有些脱形,脸颊凹陷,嘴唇也毫无血色。 即便如此,也无法掩盖其五官天生的精致,如同一个蒙尘的洋娃娃。 她静静地在树下扫著落叶,那双与发色相同的银色眼眸走神地注视著空气,浑身散发著一种不属於这个年纪的清冷气质。 隨著两人越来越靠近,哪怕是轻微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庭院中也显得格外清晰。 听到动静,银髮女孩抬起了头。 她的动作有些迟缓,那双本该摄人心魄的银色眼眸中,此时充满了茫然。 “你们……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她的声音轻如梦囈。 莱恩微笑著本想直接回答,但鬼使神差地,他试探性地对著女孩发动了探查。 下一刻,反馈的信息让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姓名:瑟琳娜·雪音】 【种族:???】 【等级:术士 lv3】 这怎么可能?! 莱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眼前这个看似不过七八岁的女孩,竟是一位3级术士?! 通常而言,人类的术士血脉哪怕天赋异稟,也需待到青春期前后才会觉醒。 八岁觉醒,而且已经达到了3级? 这背后意味著什么,莱恩心中一清二楚! 他下意识地看向女孩那头漂亮的银髮,难道是银龙血脉? 可他死死地將女孩从上到下看了个遍,也未在她身上发现任何龙裔的特徵。 “咳。” 身旁的一声轻咳打断了莱恩的思绪。 他猛然回神,才发觉自己竟微笑著扫视了女孩十几秒,已让对方瘦弱的身子不断试图后缩,躲避他的视线。 莱恩顿觉无地自容,尷尬地后退半步,示意身旁的黑衣剑士上前。 黑衣剑士在那女孩身前数步远的地方,缓缓蹲了下来。 “你放心,我们没有恶意。” 莱恩第一次知道,他那粗獷的嗓音竟能变得如此轻柔,像是能把积雪融化的冬日暖阳一般。 “我们有些事,想找这里的院长聊一聊。能告诉我们她在哪里吗?” 被莱恩嚇到双目含泪的瑟琳娜还是有些害怕,但看著眼前这个虽然高大魁梧、神情却异常柔和的男人,她的戒备才慢慢消散。 她犹豫了片刻,才用蚊蚋般的声音回答:『院长……她在休息。” 接下来,无论黑衣剑士如何追问,她都只会回答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可一旦问及修道院的具体情况或是院长的位置,她便立刻紧闭双唇,一言不发。 莱恩无奈,只得再次开口: “小妹妹,如果你知道院长在哪里,能不能麻烦你跑一趟,告诉院长,有两位客人有非常重要的事想与她商谈?” 听到莱恩的声音,女孩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一颤,瞬间躲到黑衣剑士身后,再也不肯说话。 见自己如此不受待见,莱恩鬱闷地摇了摇头,走到一旁。 黑衣剑士又轻声安抚了她许久,最后才终於將她劝动,轻轻点了个头。 女孩朝著庭院深处的小径走去,每走几步,便要回头確认两人没有跟上,显得极为小心。 直到最后,她快要在转角处消失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莱恩下意识地朝她挥了挥手,露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微笑。 她一愣,隨后小小的身影加速消失在了莱恩的视野里。 莱恩的手僵在空中,最后只得尷尬地摸了摸鼻头。 一旁的黑衣剑士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却没有出声。 见女孩这副一步三回头的谨慎模样,恐怕走到地方都还要好一会儿。於是莱恩靠在一旁的枯树上,一边摩挲著刚到手的王者权杖,一边和黑衣剑士聊了起来。 “你好像……很喜欢小孩子?” “不知道为什么,”黑衣剑士看著女孩消失的方向,声音低沉,“看到这种明显经歷过苦难的孩子,总会觉得……有些难过。” “因为你是个大好人啊。”莱恩隨口说道,“而且,你小时候过得也不太好,应该也算是一种共情了。” 黑衣剑士转过头,那只独眼地盯著莱恩: “怎么个不好法?” 莱恩心中一突,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他只得打了个哈哈: “嗨!过去的事就別纠结了,活在当下嘛!” 黑衣剑士不爽地哼了一声,转回头靠在墙上。 见他这样,莱恩正想再说点什么缓和这尷尬的气氛,黑衣剑士却再次开口了。 “你之前说的话,是骗我的吧?” 第五十六章 终见真人 莱恩愣住了。 “骗了你......什么?” “关於那个带领佣兵团驰骋大陆的故事。” 黑衣剑士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块石头投入莱恩的心湖,令他语塞。 “至少,你没有完全说实话。” “使用了那副鎧甲之后,我的脑子里多了很多廝杀时的回忆。” “在那些记忆碎片里,我永远都在与许多非人的恐怖怪物战斗著。” “我的身边,也並没有什么兄弟,大部分时候……都只有我一个人。” 莱恩感到喉咙有些乾涩。 “佣兵团那么有名,接一些猎杀怪物的委託,不是很正常嘛……” 黑衣剑士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只独眼,静静地盯著他。 编不下去了。 两人沉默了许久。 “告诉我吧。” 黑衣剑士终於再次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迫切。 “无论如何,哪怕我只是一个虚假的『回声』,我还是想知道『我』到底是谁,又经歷过什么。” “那些总会莫名其妙浮现在我脑海里,让我感到悲伤或愤怒的画面,又到底是什么......” 莱恩心中一阵烦躁,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即便知道了,你也无能为力!” 黑衣剑士闻言,不再说话,只是失落地闭上了眼睛。 看著他的合上的双眼,莱恩自觉失言,不由得嘆了口气。 “唉……有些事情,知道了,並不会让你更好受。” 黑衣剑士依旧不理他。 莱恩顿了一会儿,只得妥协: “好吧,好吧!我服了你了!” “下次,下次一定!等我下一次再召唤你的时候,我保证,把所有事都告诉你!” 黑衣剑士这才缓缓睁眼,语气不容置喙。 “一言为定。” 那只独眼中,闪过一丝藏得极深的狡黠。 莱恩指著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自己居然被这个看似憨厚的铁块,结结实实地誆了一手。 其实,他自己也清楚,如果以后还想继续召唤黑衣剑士,这件事就瞒不住。 除非,他真的能狠下心,將这些“英灵”纯粹视作没有感情的工具来驱使,不再与他们交流。 但他知道,自己做不到。 就在这微妙的沉默中,瑟琳娜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庭院入口。 “院长……愿意见你们。”她远远地说道,“请跟我来会议室。” 闻言,莱恩和黑衣剑士直起身子,来到瑟琳娜身边。 终於要会面了。 二人跟在女孩身后,在死寂的修道院內穿行。 走廊空无一人,唯有他们的脚步声在死寂中迴荡。最终,他们来到一间静室门口。 这一路上,他们依旧没有看到除女孩外的任何身影。 整座修道院,仿佛只剩下眼前这一个活人。 事到临头,莱恩却发觉自己的心臟正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儘管在前世还作为玩家或读者时就认识的传奇,他也已经见过好几位了。 可无论是凯尔本还是阿托尔,在“故事”中更多还是作为背景板或终极首领而存在。 但维康尼亚不同。 她是货真价实地在《博德之门》系列中,陪伴自己走过多部游戏与资料片的亲密队友! 在前世,他甚至还因为过於喜爱她那充满了悲剧与挣扎色彩的剧情,为她写过数千字的人物分析长文! 儘管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在为她如今的状態而担忧,可如今即將亲见这位“老朋友”了,莱恩还是感到了一阵难以抑制的激动。 来到门口,瑟琳娜便侧身让开道路,没有丝毫入內的意思。 莱恩想了想,並没有直接进入房间,而是在她身前蹲下。 注意到她那瞬间紧绷的身体,莱恩歉意地挠了挠头。 “对不起,小姑娘。我刚才真的不是故意的。” “可以原谅我吗?” 或许是那强大的术士天赋,让她感知到了此时莱恩的歉意之真切,虽然身体依然保持著些微绷起,但犹豫片刻,她还是迟疑著点了点头。 “谢谢,你真是个大度的好女孩!” 莱恩展顏一笑,起身与黑衣剑士对视一眼,隨即不再迟疑,推门而入。 会议室內的陈设,与修道院的整体风格一般无二。 除了墙角的一座书柜、一张书桌和几把椅子外,再无他物,简朴得近乎清贫。 书桌前,一道身影静坐,似乎已等候多时。 听到开门声,那道身影缓缓抬头。 她身穿一袭朴素的黑色长袍,兜帽拉得很低,將几乎整张脸都藏在了阴影之下。脸上蒙著一层厚厚的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仅从露出的部分看去,其皮肤暗淡无光,瞳孔亦浑浊老迈,宛如一位步入生命末期、静待死亡降临的老妇。 “……” 黑衣剑士奇怪地看了一眼莱恩,在精神连结中好奇地表示,自己没有从她身上感受到任何实力或是压迫,確定没找错人吗? 莱恩並未解释,只是朝著那位“老妇人”微微躬身致意,隨后径直拉开书桌对面的椅子,与黑衣剑士一同坐了下来。 “咳……咳……” 咳声稍歇,她才用一种沙哑苍老的语调,极其迟缓地发问: “两位……壮士,来到我这偏僻的修道院,找我这个……无用的老婆子,所为何事?” 莱恩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决定直入正题。 他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用最真挚的目光,直视著对方那双浑浊的眼睛。 “女士,我明白,我们的不请自来,显得非常草率和失礼。” “但请您相信,我们是带著绝对的善意而来的。” “博德之门的传奇,安姆阴影中盛开的黑玫瑰……尊敬的,维康尼亚·迪佛女士。” 房间內的空气瞬间冰冷如窖。 黑衣剑士的身体猛然绷紧,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身侧的剑柄之上。 但莱恩只是继续与对方对视著,抬手制止了黑衣剑士的进一步行动。 良久,对面终於再次开口了。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再无丝毫偽装的苍老与迟钝。 沙哑,成熟,又带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 “不要,用那个名字,叫我!” 第五十七章 维康尼亚·迪佛 维康尼亚的回应,让莱恩心中一定。 虽然態度冰冷,但她没有直接否认自己的身份,更没有当场发作。 这意味著,她起码並不抗拒交流。 “那么,我该如何称呼您?” 谁知闻言,维康尼亚的语气变得极不耐烦,甚至透出一丝怒意。 “我的意思是,不要用什么『博德之门的传奇』来称呼我!” 这倒是让莱恩没想到的。 在他的认知中,那段与“巴尔之子”並肩作战、最终摧毁了谋杀之神阴谋的旅途,即便充满了艰辛与痛苦,也应该是维康尼亚一生中为数不多的、可以称得上光辉与快乐的时刻。 可她此刻流露出的,为何是这般的厌恶? 莱恩压下心中困惑,决定暂且跳过这个话题。 “那么,维康尼亚女士,想必您对我们的来意已十分好奇......” 然而,维康尼亚似乎並没有主动交谈的打算。 面对莱恩主动递出的话头,她却置若罔闻,仅隔著面纱冷冷地注视著他,一言不发。 相当不顺利啊...... 莱恩整理了一下心绪,继续开口。 “其实,蛛后罗丝此时因未知的原因已陷入沉睡,整个幽暗地域都陷入了混乱。” “而我,正是受到幽暗少女教派的委託,需要前往幽暗地域,为她们提供帮助,抵御那些信仰蛛后的卓尔!” “因此,我们急需一位如您这般强大、且经验丰富的施法者作为同伴。” 谁知,维康尼亚听完丝毫不为所动,仅用那沙哑的声音淡淡反问: “然后呢?” 莱恩感到,情况正滑向一个不妙的深渊。 但他还是硬著头皮,拋出了预定的诱饵: “我此次前来,正是想邀请您加入我们的队伍。对您而言,这难道不也是一个向罗丝小小地復仇一下的绝佳机会吗?”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呵……” 维康尼亚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的冷笑,声音冰冷刺骨。 “回去告诉莎莉丝那个婊子,如果想借刀杀人,下次最好编一个像样点的理由,再骗一个聪明点的过来。” “——如果她不想让脸上再多添一道美丽印记的话。” 莱恩瞬间明了,恐怕维康尼亚从一开始便篤定,自己必是与莎莉丝同谋,才能得到了她的情报与所在地。 因此,她根本就没打算相信自己说的任何一个字。 那么,在证明来意之前,他必须先证明身份。 而这个方法,其实意外地简单。 他缓缓抬起王者权杖,不顾维康尼亚袍下瞬间绷紧的身体,缓慢地將它放於书桌之上,並將那沾染著暗红血跡的杖首缓缓推至维康尼亚面前。 面对她那充满了警惕与不解的眼神,莱恩平静地说道: “我相信,作为一名优秀的卓尔,並且与莎莉丝共事了三年之久,您应该能分辨出,这权杖之上沾染的是谁的血。” 维康尼亚站起,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 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只是静静地凝视了那杖首几秒,便重新坐了回去。 “……收起来。” 她再次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讽刺。 “所以,那个婊子已经死了?” 莱恩不確定她是否在用某种方式测谎,因此仔细斟酌了一下用词,才缓缓答道: “从某种角度来说,她的確已经死了。” “若无意外,您应该……再也见不到她了。” 谁知,在確认了这个消息后,维康尼亚的身上,竟涌现出了一股敌意! “哪怕她只是个废物,但她终究是暗夜女士的僕从。” “主动冒犯她的威严,你们难道就不惧怕女士的愤怒吗?!” 莱恩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那不祥的预感,终究是成真了。 此刻的维康尼亚,果然已经在一定程度上开始信仰莎尔了。 但……既然她並未直接暴起,而且在“未来”,她还敢於冒著神罚的风险叛出教派,甚至与崔斯特·杜堊登同行了一段时间…… 那么此刻,她的信仰必定还未到百余年后那般坚定与疯魔! 到底是什么? 究竟是什么,能让这个曾对所有神明都嗤之以鼻、在罗丝的处刑台上都敢於当面辱骂蛛后的女人,在短短三年间,就开始拥抱莎尔教会那虚无的教义? 联想到她一开始,对“博德之门的传奇”这个称號流露出的那毫不掩饰的厌恶…… 一道电光,猛然击穿了莱恩脑中的迷雾! 他终於將所有线索串联了起来! 诡异的沉默中,黑衣剑士与维康尼亚之间的对峙之势愈发险恶。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莱恩缓缓开口了。 “你真的相信,”他的声音很轻,却如同重锤般砸在了维康尼亚的心上,“他会那么绝情地拋弃你吗?”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却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维康尼亚內心中最黑暗的、也是最脆弱的闸门! 偽装的老迈瞬间消失!她如一头被激怒的雌豹,猛地越过书桌,一把抓住莱恩的衣领! “你到底想说什么?!” 莱恩抬手,制止了身后已拔剑半出的黑衣剑士。 他看著眼前这张因动作剧烈,兜帽早已滑落的脸——那是一张如同黑曜石雕琢而成的、典型的卓尔精灵的美丽脸庞。 但那双本该亮如星辰的褐红色眼眸,早已失去精灵的灵动,只剩下被背叛与苦难反覆打磨后的坚硬和疲惫。 她的五官精致,却毫无柔和之感,每一寸轮廓都写满了与整个世界的对抗。 莱恩直视著她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那个亲手摧毁巴尔王座的男人,绝不会背弃自己的伙伴!” 维康尼亚剧烈地颤抖著,一把將莱恩甩在地上,从黑袍中掏出一柄闪烁著不祥光芒的钉锤直指著他的眉心! “你又知道什么?!” “绝不可能?!”她疯狂地大笑,“是啊!他可是大英雄!谁会相信他会做出这种事?!” “就像曾经那个愚蠢的我!我也相信他!相信那个將我从火拳手中救下,一次次包容我、原谅我、找回我的男人!” “但在巴尔的王座被彻底摧毁后,不到两个月!仅仅不到两个月!” “他就那么消失了!” “一句话!一句话都没有留下!拋弃了所有同伴,拋弃了爱人,拋弃了我!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第五十八章 祭品 “直到今天!我甚至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不知道他是生是死!” 维康尼亚握著钉锤的手不住颤抖,那双褐红色的眼眸却冷若冰霜。 “我找了很久,也想了很久,才终於想到了一个答案......” “因为我是一个卓尔!一个『天性』邪恶、被所有人唾弃的黑暗精灵!一个骯脏、命贱的怪物!” “他终究是厌恶我!厌恶我卑贱的血统,厌恶我骯脏的身体!所谓的爱,所谓的包容,不过是他那英雄主义的又一次自我满足罢了!” “一旦尘埃落定,他又怎会愿意与我这种『东西』永远生活在一起?!” 她悽厉地笑著,笑声中满是无尽的痛恨——恨他,也恨自己。 看著她这几近崩溃的模样,莱恩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气 他知道,这些痛苦而自憎的话语,已在她心中压抑了太久。 她不愿、也找不到任何人可以倾诉,只能任由它们如同最恶毒的诅咒般,日復一日地侵蚀著她的內心,將她一步步地推向那名为“虚无”的深渊。 他举起手中的王者权杖,轻而易举地推开了那柄横於自己眉心的钉锤,缓缓站起了身。 维康尼亚如梦初醒,下意识后退半步,颤抖的声音却依旧试图保持强硬:“別轻举妄动!” 然而,就连一旁的黑衣剑士都能感知到,她凶狠的姿態下,气息早已散乱。此刻的她,根本没有半分战斗的欲望。 可就在此时—— “轰!” 会议室的门被从外猛地撞开!瑟琳娜的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决绝与愤怒! 她竭尽全力地张开双臂,三道长矛般的冰霜射线,已在她身前凝聚成形,直刺莱恩! 莱恩虽未料到此节,但一道翠绿的防护符文已自行亮起。 那三道寒霜射线,在接触到莱恩身体的前一刻,便被自动触发的“吸收能量”尽数吸收,连一丝寒意都未能传导过来。 一击未果,女孩小脸涨得通红,死死咬著牙还想继续施法,但一只宽厚的大手已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是黑衣剑士。 瑟琳娜闯入的瞬间,维康尼亚便神色大变。见莱恩二人並无伤人之意,她才暗鬆一口气。 “放开我!你们这群坏人!不准伤害院长!” 女孩依旧在黑衣剑士的手中不断挣扎。 “瑟琳娜,別闹。” 维康尼亚的声音透著疲惫,她复杂地看著女孩,轻声道:“没事的,我们只是在爭论的时候声音大了些。” 见女孩眼中依旧充满了不信,莱恩示意黑衣剑士带她出去。 黑衣剑士似有些不放心莱恩一人在屋內,但莱恩却摇了摇头:“没事,就隔著一道门。” 而且,莱恩已经大致明白了癥结所在。接下来的谈话,他已十拿九稳。 黑衣剑士迟疑了一下,还是抱起那仍在不断扭动挣扎的女孩,走到了门外。 隨著房门被轻轻关上,这间因方才的混乱而略显杂乱的静室,再次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两人重新坐回了书桌的两端。 莱恩还在组织语言,却未曾想到,维康尼亚先一步开口了。 但她没有接著刚才的话题。 “......所以你一开始说的,罗丝陷入沉睡,幽暗少女的信徒正试图反抗……是真的吗?” 莱恩顺势而为。 “千真万確。” “如何证明?” “很简单,此刻,修道院外就有你一位信仰幽暗少女的同胞在等候。” “只不过,我担心会嚇到你,所以没有带她一同进来。若想確认,我隨时可以请她进来。” 见莱恩言辞恳切,毫无畏惧之意,维康尼亚心中已信了七分。 莱恩思忖片刻,再次试探著將话题拉回。 “其实,当年的事,都是事出有因。在当时,巴尔的意识还並未……” “够了!” 维康尼亚粗暴地打断了他。 “我不想听!” 她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声比哭更难听。 “什么事出有因?消失了,那就是消失了!” “难道离了一头低贱的雄性,我就活不下去了吗?!” “如果你想谈正事,那我们就只谈正事!” 见她如此抗拒触及真相……莱恩无奈,只得再次顺著她的话。 “既然如此,那么您是否愿意,暂时加入我们,一同前往幽暗地域?” 维康尼亚再次陷入了沉默。 在地表的每一天,她都未曾放弃过对罗丝的憎恨! 但现在,她身上还背负著教会的任务…… 可如果……如果此人所言非虚,如果当年的真相……真的就是自己一直刻意迴避的那个猜测…… 那么,她岂不是又一次,被神明的意志玩弄於股掌之间? 她看了一眼那扇被关上的门,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我拒绝。” “能告诉我理由吗?” 维康尼亚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指向门口,做出了一个送客的姿势。 莱恩却视若无睹。他朝椅背上一靠,用一种极度失望的眼神看著维康尼亚。 “我原本以为,”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你绝不会同意做这种事。” 维康尼亚浑身猛然一震! 她惊骇地看向莱恩——这个男人,为何什么都知道?! “从踏入这座修道院开始,我就感到非常奇怪。” “这个地方虽然简朴,但占地面积並不小,而其设计,显然也是为了让许多人能在其中共同生活。” “然而,此地却毫无生气。从头到尾,我就只见过你,和那个叫瑟琳娜的女孩两个人。” “而且,作为一座修道院,哪怕我抱著『这里是莎尔教会据点』的预设来观察,也找不到任何,哪怕隱晦地指向『暗夜女士』的痕跡。”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维康尼亚的声音,已带上了无法抑制的颤抖。 莱恩没有回答,只是在脑海中让黑衣剑士捂住女孩的耳朵。 得到黑衣剑士的確认后,他才再次开口。 “这一切,不是很矛盾吗?” “一座莎尔教会建立的秘密修道院,却没有任何信仰的痕跡。” “一座本该容纳数十人的修道院,里面却只有你和一个来歷不明的银髮女孩。” “这种矛盾,本让我欣慰。” “但你的拒绝以及此刻的反应,却告诉了我真相......” 他讥讽地看著维康尼亚,问出了那个问题: “怎么?当年在幽暗地域,那个哪怕激怒罗丝,也要拒绝活祭儿童的维康尼亚·迪佛,如今,却要迫不及待地,將一个拥有高贵血统的孩子作为祭品,拖入无尽黑暗......” “只为......討得新主人的欢心吗?” 第五十九章 伸过来的手 “我没有!” 维康尼亚的声音变得尖锐,如同维繫了许久的谎言被戳穿般愤怒地嘶吼! “我不可能那么做!” 可莱恩的声音比她更大! “我知道你还没有!否则这座修道院,早就该塞满你搜罗来的孤儿及其尸骨!” “但你敢说,你用行动反抗过教会吗?不!你不敢!否则你就不会拉著一个拥有银龙血脉的女孩,住在这座修道院里给莎尔教会的人看!” 维康尼亚脸上的愤怒凝固了,隨后,渐渐化为无法掩饰的苦涩。 “……你看出来了?” 莱恩冷笑道。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抬手就是三道『冷冻射线』,我要是还猜不出来,那才是真的蠢。” 当然,真正让他確认这一切的,是前世的记忆。 在博德之门3中,维康尼亚的確这么做了。 只不过那时的她,早已被莎尔的教义彻底扭曲。折磨的对象,也不是善良的金属龙后裔,而是塞伦涅的神选——一位半高精灵。 “我不会的……” 维康尼亚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说服莱恩,又像是在说服她自己。 “我绝不会,允许那种事情真的发生……” “是吗?”莱恩却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 “就在刚才,你不就是因为还在担忧教会的命令,而拒绝了我的邀请吗?!” 他失望地站起,转身欲走。 “我真是看错你了。” “现在,即便你愿意加入,我也不愿要了。” “毕竟,我不想让瓦拉斯·迪佛知道,他当年付出一切救下的妹妹,如今……已变成了他们曾经最厌恶的模样!” 他顿了顿,用一种夹杂著嘲讽与怜悯的语气,补上了最后一刀。 “哦,对了,我都忘了。在你投入莎尔怀抱的这些年里,你那位因弒母救你而被罗丝降下神罚的兄长……早已变成了一头没有理智的蛛化精灵!” “每日每夜,无时无刻不在那无尽的黑暗中遭受非人折磨的他,如今的模样,恐怕你见了也未必认得出……” “够了!!!” 一股无形的禁錮之力瞬间扼住了莱恩的喉咙,让他再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然而,维康尼亚並没有接著做什么。 她只是抬起头,那双原本坚硬如铁的褐红色眼眸,此刻已被无尽的痛苦与悲伤彻底填满。 再次开口时,她的声音里已卸下所有偽装,只剩下令人心碎的哀求。 “求求你……別再说了……” 她不傻,又怎会不清楚莱恩所言句句属实。 她憎恨著罗丝,可兄长在她眼前哀嚎著化为蛛化精灵的那一幕,已成为她对罗丝最深的恐惧! 她清楚莎尔的邪恶,可若不依赖於此,不用“一切必將迎来虚无”来欺骗自己,她已不知该如何填补心中的空洞! 她不敢怀念兄长,因为那会让她在梦中忆起曾经的美好,让她害怕去想像,此刻的他正在遭受何等的痛苦! 她更不敢去怀念兄长,因为她怕……怕那个温柔正直的兄长,若看到她如今的模样,会后悔——后悔当年救了她! “求你离开这里……” 维康尼亚哽咽著。 “我想要的,只是一个安定的家……我和瑟琳娜在这里很好……我能……我能保护好她!” 莱恩摇了摇头。 因为他知道,在前世的记载中,他从未听说过“瑟琳娜”这个名字。 而维康尼亚,也绝对没有在未来,收穫到任何她所期望的事物。 看著眼前这个被自己逼至绝境、濒临崩溃的卓尔,尚无法开口的莱恩,只是缓缓地向她伸出了手。 与当初面对陷入记忆混乱的黑衣剑士时不同,此刻的他,少了那份急迫与张扬,但那双漆黑的眼眸中,却散发著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容置疑的信念! 他一定要,也一定能改变所有他不想看到的悲剧! 而这一切,就从眼前的维康尼亚开始! 没有为什么。因为他做得到,所以,他就必须去做! 维康尼亚泪眼婆娑,动摇地看著莱恩伸出的那只手。 不知为何,明明样貌、气质、体態截然不同,她却恍惚间,回到了四年前,那个改变她一生的黄昏。 那一天,在博德之门外的小径,她已被狂热的焰拳士兵团团围住,即將处死。 就在她绝望之际,几个身影却如神兵天降,闯入死局。 一名身穿绿色皮甲、神情坚毅的健壮半精灵德鲁伊,呼唤自然之力,用藤蔓束缚了刽子手。 一名看似柔弱、眼中却闪烁著狡黠的少女,用匪夷所思的戏法,將士兵的长剑变成了无害的鲜花。 还有一个高如巨熊、脸有紫黑纹身的光头游侠,怒吼著將靠近的士兵一个个扔飞,肩上的仓鼠还在吱吱地为他鼓劲。 而在他们中央,那个男人並未动手,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隨后,他朝著那个浑身是伤、满心仇恨、如同受伤野兽般的自己,伸出了他的手。 而此刻,那只手,与眼前莱恩伸出的手,缓缓地......重合了...... 当维康尼亚从回忆中惊醒时,才发现,自己的手,已搭上另一只朝她伸来的—— 拯救之手。 ----------------- 黑衣剑士看著自己那布满齿痕的手臂,无奈地想著莱恩到底还要多久。 当瑟琳娜第一次朝他覆盖著盔甲的手指咬去时,他著实嚇了一跳! 之后,为了防止瑟琳娜的牙齿被咬坏,他只得將右臂处的鎧甲全部卸下——冥冥之中,他似乎还听到鎧甲传来一阵不满的嘶嚎。 终於,会议室的门被缓缓推开。 见到两人和平走出,黑衣剑士连忙鬆手,瑟琳娜便如受惊的幼兽奔向维康尼亚,紧紧地抱住了她。 维康尼亚也半蹲下来,回抱著瑟琳娜,眼中满是愧疚,轻声安抚著她一切都已结束。 黑衣剑士走到莱恩身边,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將那满是咬痕的手臂递到他眼前。 “怎么,要找我算工伤吗?” 黑衣剑士虽不懂“工伤”是何意,却敏锐地感到莱恩此刻心情极好。 “说服她了?” “算是吧!” “那就好......” 莱恩疑惑地看向他。 “怎么了?有话直说。” 黑衣剑士挠了挠头。 “我感觉,我能活动的时间,好像不多了。” 第六十章 去逛街 修道院外,薇莉丝菈隱於墙边的阴影,面无表情,內心却在默算著时间。 已经过去快半个小时了。里面依旧毫无动静。 她从怀中掏出那枚莱恩提前交给她的传讯石,石头冰冷,同样毫无动静。 她无奈摇头,发觉自己的心绪已有些散乱。 无论如何,去劝降一个背弃了罗丝、又转投莎尔怀抱的卓尔……这种事,在她这个对自己同胞品性瞭若指掌的人看来,实在有些异想天开。 而且……她绝不会在莱恩面前承认的是,自己確实已將他放在了某个重要的位置上。 当然,这完全是出於“公心”! 薇莉丝菈如此对自己说。 毕竟,他所展现出来的善意,身上种种匪夷所思的特性,对各种秘辛的了如指掌,还有他所展现出的那远超常人想像的个人能力...... 对幽暗少女教派而言,他的价值难以估量! 更重要的是,吾主……伊莉丝翠,也已经明確地表达过对他的认可。 想到这里,她自己默默地点了点头。 对,就是如此! 不过,必须把握好距离。既要加强与他的关係,又不能让他得寸进尺! 可不知为何,许多年前身处魔索布莱城时的某个片段,却毫无徵兆地闪过她的脑海。 那时,她还是一位备受宠爱的年轻祭司。 那是一次宴会,一位主母正玩弄著新收的男性『宠奴』,漫不经心地隨口教导著她: “亲爱的,你真应该找一头雄性玩一玩了。” “否则,你永远不会明白,雄性的身体、力量乃至灵魂,都不过是我们排解无聊的玩具。” “像你这样不喜欢与雄性往来的卓尔,我见得多了!等到时候,你第一次与某头雄性接触,就太容易对它投入真正的感情,给它伤害你的权力!” 当时,自己是怎么回应的呢...... 就在薇莉丝菈走神之际,手中传讯石的灼热感將她拉回了现实。 回过神来,她这才手忙脚乱地接通了通讯,莱恩的声音从中传来,让她可以到修道院內部匯合了。 薇莉丝菈暗骂自己失態,身形瞬间移动起来。 没过多久,她便循著声音,找到了正聚在庭院中的莱恩一行人。 “你刚刚怎么了?传了半天讯息都没反应。” 莱恩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薇莉丝菈装得若无其事。“正忙著在周围巡视,一不小心没感知到传讯石的提醒。” 莱恩狐疑地看著她,一名感知强大的精锐卓尔,真的会出现这种低级疏漏? 但此时,薇莉丝菈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他身上了。 她的目光,已投向莱恩身旁那位同样有著黑曜石皮肤与银色长髮的同胞。 莱恩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两个卓尔。 儘管她们都拥有著卓尔精灵那標誌性的危险气质,但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维康尼亚在百年地表流浪中,言行已沾染了人类色彩,那份久经风霜的气质让她像一颗冷硬而稳重的黑珍珠。 而薇莉丝菈,则更像一块未经雕琢的原石,充满了异域的野性与活力,那份明艷与朝气,甚至让她看起来比实际要年轻得多。 最终,还是薇莉丝菈先一步,有些艰难地释放著善意。 “你好,姐妹。”她顿了顿,“很高兴听到你弃暗投明的消息。” 维康尼亚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没想到,有朝一日我竟能收到一位『在月光下跳舞的善良同胞』的问候,当真难以预料。” 薇莉丝菈的脸色瞬间一沉:“你什么意思?” 维康尼亚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些失言,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骄傲让她不愿轻易道歉,只能勉强生硬地解释著: “没什么,只是有些惊讶和好奇而已……我先前也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的……” 谁知这番话越描越黑,薇莉丝菈的態度也尖锐了起来。 “像我这样?像我这样没有从一个邪神投入另一个邪神怀抱的卓尔吗?那你这种人应该確实不怎么见得到!” “是啊!相信『卓尔也能行走於阳光下』这类梦囈的小女孩,对於我来说实在是有点过於可笑了!” 被薇莉丝菈的態度激怒的维康尼亚也不再退让,开始反唇相讥。 眼见两人的衝突愈演愈烈,刚刚还在惊讶怎么又来了一个院长的瑟琳娜,已经急得快要哭出来了,拉著黑衣剑士的衣角,想让他帮忙阻止。 但莱恩却伸手拦住了准备上前的黑衣剑士,一副“早就知道会如此”的淡定模样。 他清楚,不让这两个骄傲的卓尔先打上一架分出高下,接下来的旅程绝没有安寧! 瑟琳娜还是无法放心,但维康尼亚却在此刻回头,让她听话,跟著两位哥哥先离开,她晚点再去找她。 闻言,瑟琳娜才委屈地嘟著嘴,任由黑衣剑士牵著,离开了这片一触即发的战场。 莱恩在走之前,还衝著两人喊了一声: “注意分寸,別把卫队招惹过来了!” 没有人回答他,两名卓尔已开始摩拳擦掌。 他訕訕地摸了摸鼻子,也跟著离开了。 不过说实话,他真的不太看好维康尼亚——在他们达成合作后,莱恩已经可以初步查看她的属性了。 【姓名:维康尼亚·迪佛】 【种族:卓尔精灵】 【等级:牧师lv15】 【挑战等级:13】 虽然维康尼亚的总等级比薇莉丝菈还高一级,但她的职业构成实在是太单调了,相性上来说也被薇莉丝菈所克制。 算了算了,就当让她们先互相了解一下对方的实力,毕竟以后还要一起行动很长一段时间呢。 走到修道院的前院,莱恩便准备向外走去。 见黑衣剑士和瑟琳娜仍留在原地,他招呼著, “走了!” “去哪儿啊?”黑衣剑士不解地问。 “带你们逛街去啊!”莱恩笑著说。 他走回到瑟琳娜身前,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虽然关係有所缓和,但女孩还是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你的院长,应该没怎么带你在外面玩过吧?” “这次,就让莱恩哥哥带你好好逛一逛深水城!” 闻言,本还有些畏惧的瑟琳娜,那双银色眼眸中终於亮起了属於孩童的好奇与期待。 隨后,莱恩又用肩膀撞了撞黑衣剑士,挤眉弄眼道: “你难道就不好奇,这个世界的大城市是什么样子吗?” “既然时间所剩无几,不趁现在好好逛逛,下次再被我召唤出来,可就不知道是何时何地囉!” 黑黑衣剑士一愣,隨即,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最终竟化为一场畅快的大笑! 他也学著莱恩的样子,有些笨拙地用肩膀回撞了一下。 莱恩满意地笑著,不顾瑟琳娜一声短促的惊叫,一把將她抱起,与黑衣剑士一同,走向屋外那片喧囂而充满活力的世界! 第六十一章 再会 然而,刚將瑟琳娜抱起,莱恩脸上的笑容便是一僵。 太轻了。 这孩子的体重实在是轻得有些骇人,他甚至能隔著薄薄的衣物,清晰地感受到她股骨坚硬的轮廓。 他眉头紧锁,放柔了声音问道:“瑟琳娜,你平时……都吃些什么啊?” 瑟琳娜虽然还有点害怕,但还是掰著小小的指头,努力回忆著:“嗯……有黑麵包,有时候……有时候会有一些肉乾……还有……还有蔬菜汤……” 莱恩听得满头黑线,不满地抱怨道:“维康尼亚到底是怎么搞的……” 谁知,瑟琳娜听了这话反而蹙起小小的眉头。 “院长已经很努力了!”她认真地说,“而且,我觉得这些都挺好吃的啊!” 一旁的黑衣剑士闻言,也赞同地点头:“这份听起来不是还不错吗,有什么问题?” 莱恩,作为一名穿越前的资深吃货,深深地陷入了无语。 “不行!”他义正辞严地宣布,“今天,我必须带你们尝尝真正的好东西!” 但问题是,他也才穿越过来不到一个月,其前身又是个经济拮据的穷小子,所以——他压根不知道深水城哪里有美食。 迎著黑衣剑士那不加掩饰的怀疑眼神,以及瑟琳娜那颇为期待的目光,他故作镇定地乾咳两声。 “咳,美食需要耐心寻觅!在此之前,我们先好好逛逛街吧!” 哼,他不知道,难道还不会问本地人吗? ----------------- 守望会办公室內,凯文正头疼地捏著眉心,盯著眼前那份几乎还是空白的报告。 按理说,他这种级別的法师,早已无需亲理这等繁琐文书。 哪怕是前些天那批失窃的秘银装备,在他亲自出手寻回之后,后续的文书工作也自有下属代劳。 可这一次,他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推諉。 他是整个行动中,与那个名叫莱恩的年轻人接触次数最多、也是唯一与之有过正式对话的人。 甚至,莱恩那位名叫德雷顿的朋友,此刻也正是在他的庇护之下。 因此,昨夜所有参与者几乎都默认,这份报告“理应”由他撰写。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门被推开一条缝,德雷顿胆怯地探进头来。 看到来者是他,凯文不由得长嘆一口气。 谁料,这声嘆息却让本就侷促的德雷顿更加惊慌。 “坐吧。”凯文安抚道,示意他坐到对面的椅子上,“找我有什么事吗?” 德雷顿期期艾艾了半天,才终於鼓起勇气,问出了那个在他心里憋了一整晚的问题: “法师大人……昨晚,你们见到莱恩了吗?他……他现在怎么样了?” 闻言,凯文的太阳穴开始抽痛——他也想知道,那个搅屎棍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但看著德雷顿那充满了忧虑的脸,他还是按捺住情绪,儘量用平稳的语气说道: “不必太担心,”他斟酌著词句,“应该……不会有事。” 谁料,德雷顿听出他话中的犹豫,脸色大变,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向凯文连连求情: “大人!莱恩绝不是坏人!请您……请务必手下留情啊!” 凯文简直哭笑不得——我只求他背后的大人物们手下留情! 就在凯文准备再次安抚德雷顿之时,敲门声却又一次响起。但这一次,还没等他开口,他的助手便已神色古怪地推门而入。 “大人,”助手的声音里充满了困惑,“办事点那边报告……大堂里,有一位自称莱恩的先生,说要找德雷顿先生有事……” 凯文带著德雷顿,匆匆赶到大堂。 这里,正是三日前,他第一次与莱恩见面的地方。 而此刻,那个年轻人正安然地坐在那个他曾被自己以法力枷锁束缚后被看押了数个小时的沙发上。 他的怀中正抱著一个银髮的小女孩,女孩身上装著各种小工艺品,小嘴则在一刻不停地对付著一根巨大的、淋满了蜂蜜的麦芽糖棒。 而在他们身旁,那个如同黑色铁塔般的恐怖男人,胸甲上竟也別了一朵滑稽的向日葵装饰。 他们两人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昨夜刚经歷了一场血战,反倒像是……刚在深水城閒逛了一圈的旅客。 “莱恩!”德雷顿连忙一步跨上前去,紧张地上下打量著他。 而大堂的另一边,一名书记员正噤若寒蝉地缩在角落,额头满是冷汗。 凯文瞥了他一眼,认出他正是那日值班,接待莱恩、並呼叫自己到来的那个人,眼中若有所思。 “哟,德雷顿!”莱恩见到他,眼前一亮,笑著打了个招呼,“昨晚在这儿过得怎么样?没被为难吧?” 德雷顿一愣,刚想下意识地回答,才猛然回过神来,急切地反问道: “你才是!没出事吧?!” 莱恩將怀里还在和麦芽糖奋斗的瑟琳娜轻轻放到沙发上,在德雷顿面前原地转了一圈。 “放心,我能有什么事?还得多谢了你昨晚帮的忙。” 德雷顿被他这话嚇了一跳,连忙回头去看凯文的脸色,却发现那位大人物竟仿佛完全没听到一般,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无奈的微笑。 他这才明白,自己昨晚那番笨拙的“通风报信”,恐怕早就被对方看穿了。 这时,凯文缓缓上前,平静地向莱恩问了个好,隨即指了指角落里那个快要哭出来的书记员。 “莱恩先生,这个人,是否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需要我处理一下吗?” 书记员的脸色瞬间煞白。 莱恩一愣,隨即笑著摆了摆手: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毕竟他那天还是通知你了。” “只是建议,守望会最好別让这种仗势欺人的风气滋长。” “我明白了。”凯文瞭然,“我们会注意的。” 可书记员的脸色,却愈发惨白。 他知道,有这一出后,哪怕工作不会丟,此地的仕途也已然断绝。 “那……莱恩,”德雷顿这才想起莱恩的来意,好奇地问道,“你来找我,到底是什么事?” “哦,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深水城哪儿有好吃的?” “......哈?” 第六十二章 偷得浮生半日閒 半小时后,五人坐在一间氛围温馨的酒馆里。 此地似乎並非粗鲁冒险者的聚集地,更像是普通市民家庭聚会的餐馆。 店內人气很旺,虽热闹,却不嘈杂。 瑟琳娜正將小脸埋在巨大的木碗里,与一道“科米尔猎人烩”奋战著。 那是一道用料丰盛的燉菜,深褐色浓汤中,翻滚著燉得软烂的野猪、野鹿与野鸡肉块,还散发著森林蘑菇独有的泥土芬芳。 厚重的黑麦麵包被撕成小块浸泡其中,吸满了肉汁。而一抹鲜红的酸樱桃酱,则为这道厚重的菜餚,带来了一缕清爽的酸甜。 在她身旁坐著的是莱恩和德雷顿,而对面,则是正在低头对付著一大盘牛肉的黑衣剑士,以及坐立不安的凯文——他可是亲眼见证了身旁这位沉默壮汉是如何正面硬撼阿托尔·莫林的。 那盘火燎牛肉是选用上好牛腹肉切成粗条,与姜蒜葱一同猛火快炒,瞬间激发出浓郁焦香,再淋上番茄与酱油调和的鲜红酱汁,那酸甜咸香混杂的气息,足以让人垂涎三尺。 莱恩则在细细品味著一盘“橙椒焗猪肉”。 精挑细选的猪肉烤得外皮金黄酥脆,內里却依旧鲜嫩多汁。橙椒的清甜与香料的辛辣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奇妙的甜辣风味,不断挑逗著味蕾。 德德雷顿似乎没什么胃口,只点了胡萝卜麵包配黄油。而凯文则要了一道清淡的蔬菜沙拉和南瓜浓汤。 当最后一口焦香甜辣的猪肉滑入喉中,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自胃部升起,瞬间传遍全身。 莱恩放下木碗,愜意地长舒一口气。 “好品味,德雷顿!”他由衷讚嘆道,“这家是店真不错!” 德雷顿颇为自得: “这家『品味生活』,可是附近有口皆碑的好店!我也是机缘巧合才发现的!” “对了,我记得之前你还没离职的时候,我还邀请过你一次,结果你说你对食物没兴趣,怎么现在……” 莱恩闻言,冷汗都快下来了。他连忙找了个藉口: “啊……那是因为我之前一直有病在身,得攒钱买药……” “哦!怪不得!”德雷顿恍然大悟,“原来你那病早就有了,是前几天才攒够钱买『次级復原术』药剂?” “是啊是啊,就是这样!”莱恩打著哈哈。 对面的凯文却清楚记得,那笔钱分明是从自己手中领走的。但他並没有点破这件事,只是温和地说道: “如果莱恩先生你早点来的话,我其实可以帮你预约『白莲之家』的,那里的精灵菜餚对身体的恢復很有好处。” 莱恩看著正努力乾饭的瑟琳娜,眼含笑意地摆了摆手:“没必要,这种家常美食,就很好。” 见对话告一段落,凯文迟疑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莱恩先生,您今天来守望会,是有什么事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莱恩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隨即失笑:“我真的只是来找德雷顿吃个饭,顺便请他介绍一下。凯文大法师,你不必如此紧张。” 凯文还想开口,但见莱恩的心思已全回到饭桌上,只得无奈闭口。 德雷顿觉得凯文对莱恩的態度有些奇怪,甚至可以说是毕恭毕敬。但他也很识趣,没有在饭桌上多问。 一顿饭风捲残云。 瑟琳娜和黑衣剑士竟又额外加了好几份其他的菜,其食量之大,让凯文和德雷顿都看呆了。 “对了,凯文大法师,”正喝著餐后甜汤的莱恩忽然问道,“昨晚,你们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凯文苦笑著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只是一眨眼,我们所有人,包括那名被看押的影舞者,便都回到了死者之城的入口外。隨后,我们便接到了各自上级要求回返的讯息。” “回到守望会后,我们得到的指示也只有『在提交完整报告后,忘记今晚发生的一切,不要追究任何事』。所以,我现在仍是一头雾水。” 莱恩瞭然。虽然他估摸著那位『黑杖』应该不在乎这点小事,既然对方无意露面,自己也乐得清閒,便任由他们去纠结吧。 “对了,”凯文顺带提了一句,“据我所知,洛山达、提尔和克蓝沃教会,对於死者之城內竟然藏著如此多的邪恶还是极为不满。” “他们虽未打算来找您,但已重新集结队伍,准备入城彻底扫荡一番。” 莱恩为那些倒霉的盗墓贼和阿托尔·莫林默哀了半秒,便事不关己地继续喝汤。 凯文见他这副模样,心中又开始七上八下起来。 最后,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向莱恩保证道: “莱恩先生,您放心!我们会为德雷顿在守望会里安排一个好差事的,珊娜萨的爪牙绝对伸不过来!” 莱恩差点一口汤喷出来。 他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当真只是来吃个饭而已! 这种事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好吧,不然我干嘛让德雷顿来找你们? 但为了安抚凯文,也为了结束这没完没了的试探,他只得顺著话头说了几句客套话,成功地收穫了凯文那如释重负的眼神,以及德雷顿感激的目光。 良久,瑟琳娜终於心满意足地放下了餐具——不愧是银龙血脉,她的食量甚至超过了黑衣剑士。 五人在酒馆门口寒暄片刻,便就此分別。 莱恩期待地看向黑衣剑士,后者却有些无奈地表示: “虽然吃不出什么味道,但口感……还是很不错的。” 莱恩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差点忘了,因为狂战之鎧的诅咒,眼前这个男人早已失去了味觉。 没办法,他很快调整好心情,看向已吃撑到走不动路、正趴在黑衣剑士背上的瑟琳娜,调笑道: “怎么样?现在知道到底什么才是好吃的东西了吧!” 瑟琳娜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道了谢,隨后认真地说道: “院长已经很辛苦了……她为我准备的那些,我也很喜欢!” 莱恩没在意她那“好吃”与“喜欢”的文字游戏,转而好奇地问道: “说起来,你们两个在修道院里,平时都是怎么过的?” 第六十三章 下次见 莱恩的问题,让瑟琳娜明亮的银色眼眸瞬间黯淡了下去。 她低头看著捧在手中,白天买的小小风车,眼神渐渐飘远。 “我……我刚被带到修道院时,里面还有好多其他叔叔阿姨。” 说到这里,她的小身子不自觉地向黑衣剑士怀里缩了缩,仿佛那冰冷的记忆正侵袭而来。 “那个时候,我每天吃的,都是一堆黏糊糊的、散发著怪味的东西。吃了之后,肚子特別不舒服,特別討厌。” “有时候……还要喝那种黑黑的、很苦很苦的水。” “那个时候,只有院长对我好。虽然……她很爱骂人,有时候还要和那些叔叔阿姨打架,但在和我说话的时候,她总是很温柔,所以我一有空,就往她那儿跑。” “后来过了好几个月,有天我醒来,发现院长就坐在我床边。她笑著告诉我,那些叔叔阿姨都有事离开了,以后就只剩我们两个人一起生活。” 哪怕只是在回忆,瑟琳娜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快乐。 “从那天以后,我就再也不用吃那种糊糊了!但是黑黑的苦水偶尔还是要喝。院长在后院开了一块地,种了好多好多的东西,过了一段时间,我们就每天都能喝到蔬菜汤了!” “不过,院长还是很少让我出门,而且周围的人们也不太愿意和院长说话。只是偶尔,有谁生病了或者受伤了,会偷偷地塞一封信到修道院的门缝里。” “如果我早上打扫时发现了信,就会拿去给院长。然后,在那天晚上,她就会出门,第二天早上还会带一点麵包回来。那就是……我们所有的收入了。” 说到这里,瑟琳娜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確认没有旁人后,才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分享小秘密的语气说道: “院长说,她的肤色是秘密,不能被別人发现,所以她总是神神秘秘的,周围的人们有些怕她也很正常。但……院长真的是个好人!” “放心吧!”莱恩笑著点了点头“现在有我在,以后就不用再担心这些事了,你也不用再喝那些黑黑的水了!” 黑衣剑士也摸了摸瑟琳娜的脑袋。 瑟琳娜用力地点了点头,那双银色的眼眸中也重新亮起了光芒。 三人就这么继续在深水城里閒逛著。 或许是太久没有吃饱,一次又摄入了太多食物,瑟琳娜的眼皮越来越沉。没过多久,她便蜷在黑衣剑士宽厚的怀中,发出均匀的呼吸,彻底睡熟了。 见状,莱恩和黑衣剑士对视一眼,默契地找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坐下歇息。 那是一处位於码头区与南区交界的废弃码头。城市的喧囂被距离隔绝在外,杳无人烟,只剩下远处海鸥的鸣叫与海风的呼啸传入耳中。 莱恩后仰撑在地面上,与黑衣剑士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你之前召唤的,是个怎样的人?” 黑衣剑士害怕惊醒怀中熟睡的瑟琳娜,轻声问道。 “他啊……”莱恩靠在墙上,开始讲述起来。 他聊起了那个爱说俏皮话、看似玩世不恭,內心却深藏温柔的猎魔人; 聊起了他曾生活的那个和平安寧、没有魔法,却充满了奇思妙想的世界; 聊起了自己刚穿越而来时遭遇的困境,他当时的苦闷,还有吹嘘自己是怎么“帅气地”解决的; 他还挑著那些他觉得能说的、黑衣剑士经歷过的精彩故事,像是说书一般,讲给这个脑中只剩下战斗记忆的男人听。 黑衣剑士听得入了神。直到莱恩说得口乾舌燥停下,他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讲不出什么东西。” 莱恩笑著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却立刻被他一个“噤声”的眼神瞪了回来。 两人就这样聊著,不知不觉间,那轮巨大的橘红色太阳已开始缓缓沉入远方的海平面。 万千道阳光,如同流淌的金箔铺满了整个海湾,將每一道荡漾的波纹都染成了耀眼的金色。 著咸腥气息的海风,穿过码头区错落的仓库与桅杆,送来海鸥归巢的鸣叫,与远处船只悠长沉闷的汽笛。 莱恩出神地望著这壮丽的景致,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感觉还不错吧?” 黑衣剑士笑了笑,点了点头,但眉宇间却带著心事。 “怎么了?” 黑衣剑士低头,凝视著瑟琳娜安详的睡脸,犹豫著问道:“接下来的行动……也要带著她吗?” 莱恩沉默了片刻,轻轻地“嗯”了一声。 虽不知莎尔教会究竟用何种手段压制著那强大的银龙血脉至今,但想来和那些“黑水”脱不开关係。 若將她独自留在深水城,先不说一个孩童如何生存,一旦她血脉失控,必会引来天大麻烦。 而即便將她託付给可信任的人,维康尼亚也绝不会同意此事。 “放心吧。”莱恩安慰道,“一旦她体內的压制解除,银龙血脉的反弹会让她进入飞速成长期。不用多久,她就会成为一个拥有足够自保之力的强大术士了。” 然而,黑衣剑士却苦涩地笑了。 “……我在想的不是这个。” 他抬起手,將酣睡的瑟琳娜,小心翼翼地递入莱恩怀中。 “我只是在担心......无法继续保护你们了。” 莱恩接过女孩,看著黑衣剑士那已开始变得虚幻透明的手臂,沉默不语。 “不过,”黑衣剑士补了一句,声音里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嚮往,“这一天多,虽然打了很多架……但我过得,其实挺开心的。” “干嘛搞得跟生离死別似的,以后又不是见不到了!”莱恩故作不耐地撇了撇嘴。 他看著黑衣剑士,用一种命令的语气说道: “好好等著!下次见面的时候,你得把你消失的这段时间里,去了哪里,在经歷什么,一五一十地地告诉我。” 黑衣剑士一愣,隨即,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符合他年龄的、如此时落日般灿烂的笑容。 “那你也別忘了对我的承诺!” 莱恩扬起嘴角,对著黑衣剑士,抬起了拳头。 黑衣剑士也抬起虚幻的手,迎著莱恩的拳头碰去。 然而,莱恩的拳头最终穿过的,只是一片空气。 黑衣剑士的身影,已如被风吹散的光尘,消逝在这片金色的黄昏里。 第六十四章 升级完成 夜色已深,深水城的喧囂已然沉寂,唯有远处码头的钟声在夜色中偶尔迴响。 莱恩抱著熟睡的瑟琳娜,缓步走在返回修道院的石板路上。 怀中的温热感將他从思绪中拉回。瑟琳娜终於睡醒了,她揉著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环顾四周,才发觉自己正被莱恩抱著。 “那个……穿鎧甲的大哥哥呢?” “他呀,有点急事,要离开一阵子了。” “哦……”瑟琳娜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虽然只接触了短短几个小时,但不知为何,她对那个沉默寡言却格外温柔的男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与亲近。 莱恩轻轻抚过她的银髮,安慰道: “没事的,过段时间,我们还会再见到他的。” 瑟琳娜失落地应了一声,隨即才意识到他们已快回到修道院。她心中顿时升起一丝惭愧,自己今天光顾著在外面玩得开心,都快忘了院长的情况了。 “莱恩哥哥,放我下来吧。” 她挣扎著从莱恩怀里滑下,认真地抚平身上那件有些褶皱的灰袍,这才迈开脚步向修道院走去。 莱恩看著她这故作老成的举动,突然意识到——瑟琳娜明明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结果自己今天光顾著带她吃喝玩乐,竟忘了给她添置一件合身的漂亮衣裳...... 他暗骂自己一声,当真粗心。 当两人走进修道院后,瑟琳娜便轻车熟路地朝著后院的方向跑去。 莱恩刚想跟上,身后便传来一道熟悉的气息。 他回头看去,正是薇莉丝菈。她的身上多了几道伤口。 左肩的舞者战衣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隱约可见其下的绷带,脸颊上也有一道细微的血痕,肩上更有一处狰狞的伤口,已结成带著淤青的血痂——显然是维康尼亚那柄钉锤的杰作。 “我还以为,你能贏得更漂亮一点呢。”莱恩调侃道。 薇莉丝菈冷哼一声,脸上满是不屑:“若非我手下留情,她现在恐怕连床都下不了。” 她看了看莱恩身上新添的一些装饰品,好奇地问道:“你哪来的钱?” “在你带著巡逻队兜圈子的时候,我们可没閒著。” “......你不会是去......?” “想啥呢,黑吃黑!” 她鬆了口气,下意识地朝莱恩身后看了看,问道:“那个铁块呢?” 莱恩摊了摊手:“和白狼一样,时间到了。” 薇莉丝菈这才想起,那个强大的战士,本质上只是莱恩的召唤物。 “所以......” 她犹豫了一下——其实,她早就好奇莱恩用的到底是什么诡异的召唤法术了。 在她认知中,召唤法术所召来的,不都是些奇形怪状的外域生物吗? 不过,莱恩身上的谜团实在太多,多到她已近乎麻木。 最终,她还是决定转回正题。 “既然已经把那个......维康尼亚拉入了伙,我们下一步该做什么?” 莱恩刚想回答,脑海中却突然响起一声系统提示,打断了他了他的思绪。 【专长“概念召唤”已完成升级】 “先……好好休息一下吧。明天早上再说。” 说罢,他无暇理会薇莉丝菈困惑的眼神,在修道院里隨便挑了个空房间便走了进去。 薇莉丝菈確实被他这突兀的態度变化弄得一头雾水,但这两天连番的奔波与血战和刚刚持续了相当一段时间的比试,也確实让她感到了疲惫。 她摇了摇头,心想:也罢,那就明早再说吧。 房间內,莱恩坐在床上,脸上满是惊疑不定。 “概念召唤”升级后的內容,哪怕他刚刚只是粗略一瞥,也已让他心神剧震! 【“概念召唤”:您可以通过消耗持有的“概念”,召唤来自异世界英灵的“回声”或“真灵”为你作战。】 【“回声”:英灵本体的意识投影】 【召唤者通过消耗概念,截取英灵存在的一部分,以魔力復现於现世。同调度越高,“回声”越接近“真灵”】 【“真灵”:???(当任意英灵的同调度达到100%时,將解锁召唤“真灵”的可能性)】 【“同调”:英灵可根据个人意志,与召唤者建立的羈绊,羈绊越深,同调度越高,英灵能够发挥的实力也就越强,能在现世停留的时间越久】 【恭喜您,正式成为了“见证者”】 【“见证者”:您正式踏上了与英灵们一同前行的道路】 【您习得了“英灵共鸣”、“英灵附临”、“概念燃烧”和“概念熔炼”】 【“英灵共鸣”:召唤者可以消耗法术位,请求未被召唤的同调英灵出手一次】 【每次长休可请求2次】 【效果隨召唤者等级、英灵同调度和所使用法术位而提升】 【“英灵附临”:请求一名同调英灵附身於召唤者,期间召唤者將根据英灵特性获得相应强化】 【每次长休可请求1次】 【效果与持续时间由召唤者等级、英灵同调度和英灵特性决定】 【“概念燃烧”:召唤者可燃烧自身持有的概念,为英灵提供临时的增益,效果由所燃烧“概念”以及英灵特性决定】 【燃烧必然能够延长英灵的存在时间】 【“概念熔炼”:召唤者可將无需的概念进行熔炼,以生成新概念】 【熔炼结果无法完全预测】 【当前可召唤英灵数:2】 和升级后的版本相比,之前的“概念召唤”,连新手教程都算不上! 莱恩瞭然。直到此刻,他才算真正解锁了『概念召唤』的完全形態。 它並不只是一个用来召唤英灵的专长,而是一个围绕“召唤英灵”构建的完整体系。 自己先前构想的未来力量构筑,恐怕得彻底推倒重来了。 而且,他对“概念”的需求量也隨之暴增。 原先他还以为,手里多出的六七个“概念”已算宽裕。 可现在看来,恐怕即便是最低级的“概念”,对自己而言也是无比珍贵的战略资源 联想到之前获得概念的方式,莱恩不禁陷入了幸福的烦恼——这能力,分明就是一个以战养战的无底洞! 第六十五章 拥抱奥法 莱恩的目光闪烁不定,心念电转。 这次与阿托尔和凯尔本两位传奇周旋,最高也只获得了一个b级“概念”——当然,这也与他们都未动真格有关。 而一个d级、两个e级和一个f级的概念,召唤出的黑衣剑士,便已能在常態下拥有如此强大的正面战斗力,狂暴后更是能短暂地踏入传奇领域。 莱恩不禁畅想,b级、乃至更高级別的“概念”,究竟能召唤出何等恐怖的英灵。 不过,莱恩想来,黑衣剑士的强大应当算特例。 毕竟,他与召唤时所用的“概念”,相性实在太过契合。 莱恩甚至怀疑,正常情况下,那等级別的“概念”组合,根本无法召唤出拥有“狂战之鎧”这等强大能力的存在。 那么,接下来的召唤,就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不计成本地梭哈了,必须进行更精细的搭配,爭取更好的相性才行。 考虑到目前的团队配置,薇莉丝菈是近战魔法剑士,维康尼亚和目前这个阶段的瑟琳娜都是较为纯粹的后排施法者。 而自己……算是个前后排都能兼顾的万金油吧——代价是哪边都就那样。 那么,下一个召唤的英灵,最好还是能和黑衣剑士一样,拥有强大正面压制与承伤能力的威猛战士。 但当莱恩盘算起手中现有的“概念”后,却不禁有些无奈。 在昨夜的行动中,他绝大部分的发挥都並非是参与了正面衝突,导致新获得的这些“概念”,大多都给人一种偏向辅助与控制的印象。 不过,他现在手里毕竟有六个“概念”,而且“连结”+“指挥”+“洞悉”,显然是那种能產生远超预期化学反应的的组合。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毕竟,在山下城的危机正式爆发之前,他应该不会再贸然进行召唤了。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將这笔足以连升三级的丰厚经验用掉,进一步强化自身! 实际上,这三级的分配並无太多悬念。 奇械师必然是要升到6级的,届时,他的“注法奇物”和“复製魔法物品”就能弄出点真正的好东西了。 其次,就是法师了。 倒不是馋它更强的施法能力,毕竟莱恩现在的法术位已经有4个1环,2个2环,一天1次的“银光锐语”以及1个额外可瞬发3环了。 再加上无限的戏法以及队伍中的其他施法者,法术的数量与环阶已然足够。 但无论如何,莱恩都是要就职法师的——为了学会这个时代的法术以及超魔技巧! 他可没时间像传统法师那般,在法师塔中苦读数年才得入门。 即便系统无法令他直接学会此世的法术,至少,那些构成法术的底层知识总该能给予吧? 至於战士和游荡者这类纯粹的物理职业,显然不符合他当下的道路,就暂不考虑。 所以,莱恩其实一直將升级大业拖延至今的真正原因,其实是...... 自己究竟应该选择哪个法师流派? 其实,在“概念召唤”升级完成之前,他几乎已经做好决定了——“战爭魔法师”。 对於莱恩来说,他应该很长一段时间內都会是队伍里最容易被突破的一环,而“防护学派”和“战爭魔法师”显然是最能够帮他摆脱这种窘境的。 其中,他更倾向於能在前线作战,战斗能力更强的“战爭魔法师”。 但现在,情况已经不同了,拥有了“英灵共鸣”和“英灵附临”两项新能力的他,已具备了应对刺杀与突袭的底气。 那么,他现在应该选择哪个流派呢? 他仰躺在床,听著钟摆恆定的脉动,心中已有定夺。 【等级提升!奇械师lv5→奇械师lv6】 【等级提升!0→法师lv2】 【生命值:38→ 51】 【您习得了职业特性】 【“工具专家”:使用你所熟练的工具时,熟练加值翻倍】 【“奥术回想”(1次/每日):可在短休后恢復已消耗的法术位,总环阶不超过法师等级的一半(当前可恢復1个1环法术位)】 【您的知识被拓宽了】 【“注法奇物”:您学会了新的注法:“法术充能戒指”、“折返之靴”】 【可同时注法上限:2→3】 【您的施法能力获得了提升】 【已解锁了“法师”法术列表】 【法术位(综合):1环x4,2环x2→1环x4,2环x3,3环x2】 【可准备法术上限:9(奇械师5,法师4)】 【已习得0环戏法“法师之手”,“削弱芒刺”,“修復术”】 【魔法学派已確认:“奥术传承:时间魔法”】 【您习得了职业特性】 【“现世感知”:在战斗中,你的直觉將能提前预知到即將发生的危险】 【“时间变幻”(2次/长休):以你为中心10米內,你可以控制一个可见生物身周的时间流动,强迫他重新进行一次刚刚完成的动作】 隨著他心念一定,整个世界仿佛都在他意识中静止了一剎那。 魔法的原理,咒文的结构,时间的奥秘,因果的律条——无数知识洪流如亿万星辰般,在他脑海中同时炸开,烙下永不磨灭的印记。 构成世界的魔法丝线在他眼中不再是杂乱的能量,而是如同精密钟錶內部那无数的发条与齿轮,以一种充满韵律的方式恆定运转。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指尖凝聚。他下意识伸出手,仿佛要抓住那无形流淌的时间本身。 回应他的,是无数闪烁著微光的奥术丝线。 它们自虚空中匯聚而来,在他的掌心盘旋、交织、凝结。 一本厚重的典籍缓缓成型。其封面由不知名的深色硬木构成,仿佛沉淀了千年时光,四角包裹著冰冷的黄铜。 封面正中,数枚大小不一的秘银齿轮,正以不同速率缓缓转动。 当书脊最终凝实,这本充满了机械美感与奥秘气息的法术书,已静静躺臥於他掌中。 莱恩缓缓將其翻开,万千奥术光华从中涌出,將他那张写满喜悦的脸庞映照得亮如明镜。 【莱恩的时序法典】 【品质:稀有】 【已记录法术:8】 第六十六章 哈欠之门 一阵轻轻的推搡將莱恩从沉睡中唤醒。 “......莱恩哥哥?” 他揉著惺忪的睡眼,发现瑟琳娜那张写满关切的小脸占据了他的整个视野。 “我做好早餐了,你要吃吗?” 莱恩这才发觉,自己昨晚竟如同得到新玩具的孩子般翻来覆去地折腾和研究,连何时睡去的都浑然不觉。 就在此时,瑟琳娜的目光,也被他身旁那本充满机械美感的厚重法典吸引。 她那双银色的眼眸中闪烁著好奇的光芒。 “想看就拿去看唄。” 莱恩有些好笑地说。 心思被看穿,瑟琳娜小脸一红,小心翼翼地捧起了那本对她而言颇为沉重的法术书。 “好……好漂亮啊……”她由衷地讚嘆道。 莱恩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不错,有眼光!” 隨后,瑟琳娜好奇地翻开了书页。 只见其中的书页之上,有几个闪烁著微光的图案。 无数细小的魔法符文,如活物般,在图案的线条上流转生灭。 她看得入了神,小嘴竟也无意识地跟著那些符文的韵律,轻轻翕动。 一旁的莱恩刚伸了个懒腰,开始整理自己睡皱的衣物,完全没留意到瑟琳娜那边的动静。 但经过昨夜的蜕变,他对魔力流动的感知已远胜以往,因此很快便察觉到一丝异常——房间內的魔法元素,正以一种不寻常的速度,向著瑟琳娜的方向匯聚! 糟了!他这才想起,这小姑娘可是银龙血脉! 他连忙想从她手中拿回法术书,但已经晚了。 一股充满亲和力的柔和魔力波动,以瑟琳娜为中心瞬间扩散! 莱恩只觉得浑身一暖,在那魔力波动的影响下,眼前瑟琳娜的每个动作似乎都变得无比可爱。 他甚至生不出一丝“从她手中拿回法术书”的念头,仿佛那最轻微的动作都可能伤害到她。 “啊!” 瑟琳娜如梦初醒,周身的魔力波动隨之如潮水般退去。 她慌张地看著莱恩,连忙將法术书还给他,唯恐自己闯下了大祸。 “没事,没事。”莱恩回过神来,安抚道,“这是我的疏忽,不怪你。” 而且,对他来说,瑟琳娜可以说是机缘巧合地帮他解答了一个始终悬於心头的问题。 ——对於这个时代的施法者而言,一百多年后版本的“魅惑人类”也是可以使用的! 换句话说,法术的底层架构,都是通用的! 他愉悦地將那本“时序法典”掛在腰间,跟著瑟琳娜走出了房间。 大堂里,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果不其然,是几块干硬的黑麵包和一锅寡淡的蔬菜汤。 但莱恩的木碗旁,却多出了几片泛著油光的生火腿——显然是为他特意准备的。 莱恩没有辜负这份心意,就著蔬菜汤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虽说这份早餐委实算不上美味,但他也不是什么吃不得苦的娇贵少爷。 吃了片刻,他才后知后觉:“没叫其他人吗?” 瑟琳娜摇了摇头:“院长基本不吃早餐的。另一个姐姐……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人。” 但就在此时,一道身影,缓缓地从二楼的楼梯上走了下来。 维康尼亚看起来並无异样,身上甚至看不出半分昨日落败的痕跡。 她显然是特地来找莱恩的,但她刚想开口,眼眸便骤然收缩—— 一夜不见,此人身上那原本微弱的魔力波动,为何竟浓厚了如此之多?! 而且……他腰间掛著的那本散发著奥秘气息的厚重魔法书,显然是真货! 这怎么可能?!她从未见过任何施法者,能在一夜之间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心神大乱之下,她一时间竟忘了自己本想说什么。 也就在此时,另一道身影无声地出现在莱恩身旁。 “你……”薇莉丝菈同样震惊地打量著那本法术书,但她很快便按下了心中的惊疑——毕竟是莱恩,深究也无益。 瑟琳娜的视线在三人之间好奇地转来转去,完全搞不懂发生了什么。 她低下头,继续小口地喝著汤,脑子里却开始越来越想念昨天吃过的那道“科米尔猎人烩”了。 等到维康尼亚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时,莱恩也差不多吃完了早餐。他擦了擦嘴,用询问的眼神看向维康尼亚。 维康尼亚抿了抿嘴。 “我刚刚已经收到確切信息了。莎莉丝还有她带著的一大批人,都陷在了死者之城里。” 她顿了顿,也没有追问莱恩在死者之城中发生了什么,只是顺著说了下去。 “教会那边,应该很快就会派新的人过来。” “到时候,他们一定会来修道院。你准备怎么处理?” 如果可以的话,莱恩还是想儘量避免与莎尔教会的直接衝突。 不然,维康尼亚只是和莎莉丝一起“失踪”了还好说,若是她公然叛教,那作为莎尔牧师获得的两个神术领域,恐怕就要被收回了。 这对他们接下来的行动,显然是一个不小的损失。 莱恩沉吟了一会儿,隨后开口说道。 “我今天出去確认一些情况之后,回来再做对策吧。” 他站起身,薇莉丝菈也下意识地跟在了身旁。 “今天我一个人就好。”莱恩却摇了摇头,“要去的地方是有传奇常驻的,你的潜行不一定藏得住。” “今天你帮我再去弄一些材料就好了,就像之前一样。” 薇莉丝菈的眉头紧紧皱起。 为何自从认识这个男人,“传奇”二字就变得如此廉价了? “放心,”莱恩看出了她的担忧,“我不是去找茬的,只是去打探一下山下城的消息而已。” 听到这里,维康尼亚若有所思,似乎已经猜到了他要去哪里。 莱恩朝她点了点头,给薇莉丝菈留下一张写满材料清单的纸条,便告別三人独自出发了。 在前往目的地之前,他先是绕进一家皮具店,买了个足够结实的挎包。 昨夜太过兴奋,竟忘了將“次元袋”给做出来,眼下只能用这种笨办法,將时序法典藏於行囊之中。 当那本散发著奥秘气息的法术书被挎包遮掩后,走在路上时那些在他身上停留的探寻视线,便少了大半。 但某些如跗骨之蛆般的恶意目光依旧锁定著他,显然並未放弃。 莱恩毫不在意地调整了一下挎包背带,行进的步伐没有丝毫紊乱。 顺著地势逐渐爬升,他开始不断深入城市的中心,四周的恶意也隨之越来越稀薄。 直到他拐入一条名为“雨润街”的巷道后,最后几缕顽固的视线,也如被掐灭的烛火般骤然消失了。 “嘖。”莱恩轻咂舌尖,看向前方逐渐清晰的目的地,嘴角带著几分惋惜。 那是一座由巨大石块砌成的古旧建筑,外观平平,像极了一家年头久远的旅店。 但门前那些凶相毕露、来往不绝的各色人等,却昭示著此地绝非寻常。 他抬头望向那块被风化得褪了色、画著巨大井口的木製招牌,心中不由得感慨起来。 本想拿那群尾隨的败类试试刚学到的法术,结果还没找到机会,他们就先被嚇跑了。 所谓人的名,树的影,无外乎如是了。 不愧是“哈欠之门”。 第六十七章 杜尔南 莱恩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 橡木门开启的剎那,被压抑的喧囂如决堤洪水般喷涌而出。 酒馆內拥挤不堪,几可说是肩踵相接。 酒后的咆哮,粗野的鬨笑,激烈的爭吵,木杯砸桌的闷响,以及不知何处传来的嘶哑歌声——混杂的声浪迎面砸来。 大声吹嘘著自己战绩的矮人战士,与同伴推杯换盏的半身人游荡者,角落里拨弄著鲁特琴、嘰嘰喳喳地跳著的狗头人…… 数之不尽的冒险者挤在这片空间里,宣泄著他们的喜怒哀乐。 空气粘稠得如同半凝固的猪油,裹挟著糟糕的酸腐气息不由分说地灌入鼻腔,几乎要將人的呼吸夺走。 乍一看,此地与莱恩先前工作过的那些三教九流混杂的廉价酒馆,並无二致。 但若细看,便会发现那些看似粗野的佣兵腰间,几乎每柄武器的锋刃上,都或多或少地流转著魔法的光辉。 而在寻常旅店中难得一见的施法者,在这里更是俯拾皆是——有的正低声与同伴商议著什么,指尖不时闪过奥术的灵光,有的则乾脆將法杖靠在桌边,与其他战士一同豪饮。 莱恩一边打量著这一切,一边径直穿过混乱的人群,在吧檯处一个难得的空位坐下。 他没做什么多余的小动作——在这种地方,未经允许的探查一旦被发现,无异於最直接的挑衅。 很快,一个身影便灵巧地穿过拥挤的吧檯后厨,来到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名相貌姣好、举止优雅的女子,身姿挺拔,宛如贵族小姐,与此地的混乱形成鲜明对比——除了她腰间的那柄弯刀。 “要点什么?”她的声音清脆悦耳。 莱恩翻了翻单子,点了一杯名称简单明了的饮品——“深水”。 儘管那高昂的价格让他心中一痛,但他还是乾脆地掏出了钱袋。 结果,还没过十秒,他的酒杯便被送到了面前。 他眼睁睁看著那名女子,从一个看起来比她年纪还大的巨大酒桶中隨意地舀出一杯深褐色的液体,然后……当著他的面兑入大半清水。 莱恩看著眼前这杯冒著诡异气泡的饮品,陷入了沉默。 “嘿,新来的!” 一个爽朗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莱恩转头,只见一名英俊的金髮青年正端著酒杯,冲他露出一个阳光而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身穿一副保养得当的精工重甲,一柄通体洁白的巨大长剑负於其背——狗都看得出是个圣武士。 但他口中的话语,却毫无半点圣武士常见的刻板。 “你最好小心点!一上来就点这个,实在像个什么都不懂的菜鸟!” 莱恩没有理会他的调侃,硬著头皮將那杯“深水”灌下了一大口。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混合了闪电与沼泽气的古怪味道,瞬间在他舌尖炸开! 但就在那股刺激即將衝垮味蕾的前一刻,一股山泉般的清冽甘甜却自喉底涌上,又让他精神一振! 可就在他还在细细琢磨、回味的时候,那个帅气又烦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哇哦——!我给你打7分!” “作为初次体验,能喝下这么一大口还不吐出来,已经是个相当不错的高分了!值得夸奖!” 周围的冒险者也跟著闹了起来,纷纷报出了自己对莱恩的打分。 就连吧檯后的那名女子见状,不苟言笑的嘴角都忍不住稍微挑了一下。 莱恩不爽地扭过头,反唇相讥: “我倒是不知道,是哪家的教义,会允许一位圣武士如你这般言行!” 谁知那人瀟洒地一甩金髮,傲然道: “我不听命於任何神祇,我所遵从的,唯有我心中的准则!” 酒馆內响起一片善意的倒彩声——显然,他已不是第一次这般回应类似的质疑了。 莱恩有些无语,但也感觉得出对方並无恶意,便懒得再计较。 他心中思忖,如此特立独行的人物,自己按理说应该有很强的印象才对,可脑中却怎么也找不到一个能对得上號的。 想著这些,他渐渐地將面前那杯“深水”喝完了。 你还別说,在习惯之后,这玩意儿还真挺好喝的! 就在莱恩刚想叫那名女子再来一杯时,一只巨大的木杯“砰”的一声重重砸在他面前!杯中盛满了琥珀色的诱人酒液,正咕咚作响。 顺著还在飞溅著酒花的木杯把手望去,是一个看起来已不再年轻的男人。 他宽阔的额头上,棕褐色的髮际线早已向后退去,露出被岁月磨礪出的深刻纹路。 而他那几乎遮住嘴唇的浓密鬍鬚,则为这张严厉的面孔更添了几分威慑。 此时,他那双深陷的锐利眼眸,正从浓眉下审视著莱恩。 莱恩知道,他就是“哈欠之门”的主人,那个活了近百年,在山下城斩下无数怪物头颅的传奇战士——杜尔南。 “新来的客人,”他盯著莱恩,声音沙哑而沉稳,“这杯,我请。” 杜尔南的话音落下,酒馆內瞬间一静。 隨后,更大的喧譁声响起。 起鬨的,沉思的,窃窃私语的……各色目光匯聚而来,甚至有人直接高声询问杜尔南,这小子是谁? 莱恩心中无语——这群传奇人物,可真是一个比一个我行我素。 就算有事要找,就不能私下传话吗?非要搞得如此人尽皆知? 但他没有丝毫迟疑,直接端起面前那一大杯酒,一饮而尽! 一股比之前那杯“深水”猛烈十数倍的灼烧感,从他的喉咙一路滚到了胃里,令他痛苦无比! 但在做好心理准备后,仅仅是这点水平,对现在的莱恩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饮尽后,莱恩將酒杯直接倒扣在吧檯上,面不改色地和杜尔南对视著。 “好!” 周围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叫好声。 杜尔南那张阴鷙的脸也略微柔和下来。 他示意女儿继续照看吧檯,隨即翻手一撑,竟直接越过半人高的吧檯,一把拎住了莱恩的后领! 莱恩下意识地想要反抗,但后颈传来的寒意令他没有轻举妄动。 拎著莱恩路过那名金髮圣武士时,杜尔南还不忘狠狠地剐了他一眼: “小子,我管你是什么狗屁英雄!再不把你欠的份子钱交上来,就给我滚出去!” 圣武士扶著额头,苦笑著点了点头。 杜尔南寻了一张空桌,將莱恩按在椅子上,自己则坐在了对面。 周围的酒客都极有眼色地让出一片空地,隨后端著酒杯,在自认为安全的距离外,兴致勃勃地看起了热闹。 等到將周围彻底清空后,杜尔南才终於开口,声音不大,但莱恩听得出其中无奈和不耐烦。 “说吧。” “阿托尔那个畜生,又有什么事找我?” 第六十八章 剧情变动 面对杜尔南这意料之外的提问,莱恩心中一愣。 旋即,他顺著杜尔南的视线看向了自己左手中,那根由阿托尔赠送的王者权杖,这才恍然。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屈起手指,轻轻在桌子上敲了一下。 下一刻,一股汹涌澎湃的奥术气息以莱恩的手指为中心无声扩散开来!这股气息虽浩瀚,却毫无攻击性。 周围瞬间爆发出一阵短促的惊呼! 在座的皆是识货之人,能如此信手拈来地瞬间调动这等规模的魔力,施法者的等级至少也在七环之上! 更何况,能够不通过法术,將如此庞大的魔力控制得收放自如、毫无杀伤力,这对魔网与法术的理解也有著极高的要求! 这个平平无奇的小子,竟有这般本事?!难怪杜尔南会对他另眼相看! 借了借凯尔本的虎皮,莱恩微笑著看向对面那个表情已然凝固的传奇。 和其他人不同,对杜尔南来说,他从这股魔力中第一时间感受到的,是一种杜尔南无比熟悉的、如同星辰般深邃与浩瀚的味道。 仅思索片刻,他便已忆起这股气息的主人。那双锐利的眼眸瞬间圆瞪,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莱恩缓缓起身,朝著杜尔南行了一个礼。 “杜尔南先生,您好,我叫莱恩。此次前来,与任何人都无关只是想向您寻求一些情报而已。” 杜尔南脸上的惊讶並未持续多久,很快便恢復了惯常的阴沉。 他抬手,敲了敲桌子,示意莱恩重新坐下。 隨后,他眉头微蹙,第一次真正开始审视眼前这个年轻人。 看著杜尔南的反应,莱恩心中並不意外。 他之所以敢如此大摇大摆地孤身前来,最大的依仗,便是这个秘密——极少有人知道,杜尔南与阿托尔·莫林和凯尔本·“黑杖”两人,都是私交甚密的好友。 而杜尔南接下来的话,也印证了这一点。 “前天晚上,”他的眉头依旧紧锁,“死者之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莱恩瞭然於心,他挑拣著那些蒙面领主们能从报告中得知的公开情报简述了一遍,只是在最后补充了一下凯尔本最后登场,与他达成了某种合作的消息。 谁料,听完他的讲述,杜尔南的脸色反而更加阴沉。他死死地盯著莱恩,问道: “所以,你这次来,是为了山下城的消息?” 莱恩点了点头。 山下城,“疯法师”哈拉斯特的迷宫,费伦大陆最著名的地下城,也是那条连接著地表与幽暗地域通道——它的入口,就在这座酒馆的正中央! 那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巨井,井口正被一张厚重的铁柵栏死死封锁,柵栏由数根巨大铁链交织而成。 柵栏的缝隙间,可以看到早已乾涸的暗红色血跡与某些不知名的粘稠污渍,一股冷风正从那深邃的黑暗中源源不断地向上吹拂,风中混杂著潮湿与腐败的气息。 “哈欠之门”之名,正是源於此。 “你来的可真够巧的。如果你早来两天,我还真没什么好告诉你的。” “......什么意思?” 杜尔南沉声道: “就在你们在死者之城里搅得天翻地覆的那个晚上,有好几只卓尔偷偷地从洞口溜了上来,宰了我这边好几个蠢货!” 莱恩的思绪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这……这怎么可能?!这不就是《幽城魔影》的开场剧情吗?! 在原版游戏中,开场剧情就是主角从睡梦中惊醒,发现卓尔已经偷偷从山下城溜上来了。 而其中一个就正在自己房间里搞东搞西。简单口角几句后,强悍无比的主角就直接將对方给手撕了! 难道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剧情已经悄然开始转动了?! 但这时,杜尔南又补了一句: “不过,也得亏你们那边动静太大,把这帮酒鬼都提前惊醒了。” “那几个卓尔没能造成太大的破坏,甚至还有一个倒霉蛋,被一个住客当场宰了!” 他忽然抬起头,朝著人群中高声呼喊: “阿尔文!过来一下!” 先前那个坐在莱恩身旁、与他搭话的金髮圣武士,正端著一大杯酒,在看热闹的人群中挤了出来。 他脸上依旧掛著那灿烂的笑容,高声应道: “老板!又有什么事啊?” 而在他的身后,一个身材矮小的狗头人,正亦步亦趋地跟著。它那双机灵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莱恩,背后那对小得有些可笑的翅膀,正不安地扑扇著。 我操!莱恩的大脑如遭雷击! 原来你小子就是主角啊! 当年,莱恩自己玩的时候,捏的是个半身人女法师,谁能想到在这个世界上,主角竟然是一个金髮圣武士! 那他身旁那个,不正是狗头人龙脉术士兼吟游诗人——德金吗?! 阿尔文走到桌边,也隨意地抽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再说说前天晚上的事吧。”杜尔南言简意賅。 “啊?”阿尔文无奈地说道,“老板,昨天我都讲了快几十遍了,都说累了。” “少贫嘴!”杜尔南一拍桌子。 “好好好,”阿尔文只得举手投降。 “简单来说,前天晚上我睡得正香,结果被死者之城那边那个巨大的奥术力场给直接嚇醒了!” “我下来一看,好傢伙,酒馆里的人全都醒了,一个个摩拳擦掌的,甚至还有人想组队去凑凑热闹,结果全被老板你黑著脸给摁下了。” “就这么等了好几个小时,那边也没什么后续动静,我就觉得有点乏了,准备回房睡觉。” “谁知道,我才刚一开门,就和一个在我房里翻箱倒柜的卓尔撞了个正著!” “嘿,那傢伙还挺横,刚一照面就朝我动手!结果嘛……我一时没收住手,就把她给了结了!” 他摊了摊手,“后面,我仔细检查了一下房间,也没丟什么重要的东西。大概是因为担心出事,我出门前就把全套装备都穿好了的原因吧......” 见他话音落下,莱恩急切追问: “那之后呢?!” “之后?”阿尔文疑惑地看著他,“没有之后了啊,之后什么都没发生。” 莱恩难以置信地站起,不由自主地失声问道: “怎么可能?!之后难道没有大批卓尔从山下城入口涌出,还带著眼魔之类的怪物袭击这里,把整个酒馆都搞得一团糟吗?!” 他的声音过大,连一旁看热闹的人都听到了。 不等杜尔南和阿尔文回答,人群中便爆发出一阵鬨笑。 “嘿,小子,你也太看不起我们了吧?!” 一个矮人战士高声喊道。 “先不说这事儿压根就没发生!就算真发生了,那天晚上,我们这帮人可都全副武装地在这儿喝酒呢!他们要是敢来,正好给我们送点战利品!” 莱恩无暇理会周围的鬨笑,也无视了杜尔南那审视的目光。 他缓缓落回椅中,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脊椎直衝天灵。 在毫不知情的角落,剧本……已被自己亲手所改写了! 第六十九章 阿尔文·汉森 莱恩靠在椅背上,指节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最初的惊慌褪去后,只余下全然的困惑——无法理解。 哪怕自己这颗石子激起的涟漪,让卓尔的偷袭未能尽全功,也不该影响她们全面入侵的计划才对! 倒不如说,正是因为已经有先头部队潜伏上来了,才更能说明她们的计划已然箭在弦上了,不是吗? 那么,究竟是哪一环出了岔子? 莱恩揉了揉眉心。线索太少,再想下去也是徒劳。 眼下的当务之急,终究还是解决前往幽暗地域的问题。 哪怕在答应凯尔本处理山下城危机,必须面临更加困难的局面之前,他都是以“跟著大部队混进去”为前提做打算的。 没办法,无论是山下城,疯法师,一整个卓尔国度还有她们背后藏著的恶魔和种种外域生物,可没有一个是开玩笑的! 可现在,卓尔的全面入侵併未如期而至,这条安稳的道路也开始变得飘忽虚幻了起来。 若以他们眼下的力量强闯此时危机四伏的山下城,风险將骤增数倍不止。 继续等下去吗?期待著时间的力量能抚平自己这颗小石子在故事长河中激起的波纹? 他目光一凝,矮人战士先前的话语忽然迴响在耳边:“那天晚上,我们这帮人可都全副武装地在这儿喝酒呢!” 莱恩的瞳孔微微收缩。 也就在此时,他发现桌上的另外两人,似乎很久都没有发过言了。 他抬起头,却发现他们並没有如同其他酒客一般把自己说的话当成是玩笑。恰恰相反,他们刚刚也陷入了和自己一般凝重的沉思。 “有个问题想问一下——既然只有一个卓尔被杀,而且在事情暴露后,一楼一直都有大批人防备著,那么剩下的卓尔去哪儿了?” 阿尔文灌了一口带来的酒。 “溜了唄。” “我当时还试著追了出去,但那些傢伙滑不留手,转瞬便消失无踪!” “这伙卓尔,一定已经利用某种连我都没法察觉的手段,在酒馆附近潜伏一段时间了。” 杜尔南目光阴鬱,开口道。 “她们绝不可能在我封锁了入口之后,还能从山下城潜行出来。我猜,她们在这附近早就踩好了点,也备好了退路。” 就是这个!莱恩的思路瞬间清晰。 既然山下城的情况不明,强闯太过危险……那么,新的信息来源就落在了那些逃走的卓尔身上!必须至少抓住一个! 確认了情况后,莱恩便准备先行告辞。 他原本来“哈欠之门”,就是想通过获取情报进一步確认卓尔侵略开始的时间节点,以此来规划接下来的行动。 既然现在已经確认剧情发生了变化,再缘木求鱼也没有任何意义。 就在他低头告辞时,杜尔南也开口了,他锐利的眼神盯住莱恩。 “小子,看在那两个老不死的份上,我给你一个忠告。” “哪怕是世界上最优秀的预言法师,也无法看尽一切。” “对於『预言』,你要去尊重,要去利用,但绝不能迷信,更不能崇拜!” 莱恩郑重地点头道谢。 儘管杜尔南误会了他的情报来源,但结合这两天自己的遭遇,这番话,確实令他深以为然。 他收拾好东西,最后看了一眼阿尔文和一旁德金,便起身离开了酒馆 他確实想和这两人多聊几句,但很遗憾,搞清楚两天前,甚至更久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才是目前必须要做的事。 更何况,如果阿尔文真的是原版剧情中的主角的话,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一定会深度参与到这次事件里的…… 在莱恩推开的大门合上后,杜尔南用全酒馆都能听到的声音,缓缓警告了一遍: “懂规矩的,就把爪子收好!不懂规矩的,就问问旁边的人,该怎么把爪子收好!” 儘管莱恩没听到这句警告,但他也不怕有人跟上来——此时的他,若是手段尽出的话,哪怕在“哈欠之门”这种地方,也绝对算不上弱者了。 但他没想到的是,还没走出多远,一道身影便明目张胆地以极快的速度冲了上来! 哪怕他已察觉,却也来不及躲闪! 一只手臂从身后猛地揽住莱恩的肩膀,力道惊人! 阿尔文那张標誌性的灿烂笑脸,也隨之出现在了他的身旁。 “嘿!真巧啊,怎么又见面了?这么有缘分,不如好好认识一下?” 设置好自动触发的“护盾术”毫无动静,表明阿尔文確无敌意。 但那只固定在左肩上的手纹丝不动——对方显然也没打算轻易放他离开。 莱恩嘆了口气,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答道:“莱恩,一介无名小卒罢了。” 对面扬起下巴,意气风发:“我叫阿尔文·汉森!是——” “我知道。”莱恩直接打断了他,用一种夸张的咏嘆调,一口气报出大串名號: “竖笛手大师的唯一真传弟子!狗头人与豺狼人的毁灭者!巨魔的灾星!屠龙者——虽然是白龙!浮空城的终结者!连神明们都交口称讚的大英雄!” 阿尔文先是一愣,隨即竟对这番讽刺照单全收,发出了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既然认识我,何不早说!看来你也是德金的忠实读者!” 是的。在1372年,德金早已將他和阿尔文的冒险故事添油加醋,写成了膾炙人口的小说与诗歌,传遍了整片大陆! 此刻的阿尔文,其名声確实已家喻户晓。 “不过,那头白龙我没有杀啊。当时还是德金一直苦苦相求,我才放了它一马。” “难道在他的书里,竟改成了这样?” “呃……那或许是我记错了。”莱恩含糊地应道。 他原本以为,既然阿尔文是圣武士,那条顶多算是在同类中比较善良的白龙应该没机会倖免於难。 看来,这位圣武士的“离经叛道”,远超他的想像。 见他態度敷衍,阿尔文脸上的笑容收敛几分,那双海蓝色的眼瞳也微眯起来。 “你接下来,要去寻那群卓尔的踪跡?” 莱恩坦然地点了点头。 听到这个回答,阿尔文指向自己,语气又恢復了阳光。 “既然如此,这场好戏怎能少了我这位大英雄!” 第七十章 意外强援 “品味生活”酒馆內,午后的阳光穿过一尘不染的窗格,照在那个正大快朵颐的圣武士身上。 阿尔文將最后一块火燎牛肉扫入口中,舒服地打了个饱嗝,隨即朝莱恩竖起大拇指,讚嘆之情溢於言表。 “兄弟,你可真会找地方!这儿的菜餚,可比『哈欠之门』那些猪食强太多了!” 莱恩轻嘆一声,用指节叩了叩桌面:“吃饱喝足,现在可以聊正事了?” “有什么好谈的?”阿尔文擦了擦嘴,摊开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愿意出手,对你来说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莱恩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眼眸静静地盯著他。 在那沉默的注视下,阿尔文先挪开了视线。 “……好吧,好吧。” 他撇了撇嘴,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略微收敛。 “其实,我已经连续做了两个晚上的怪梦了。” “就在我遇到那个卓尔刺客的当天晚上,我一睡著,就梦见了一个卓尔女人,她的衣饰华贵到无以復加!” 阿尔文手舞足蹈地描述著那卓尔的打扮,但莱恩听来,不过是一堆高价华服的堆砌。 “她抬著下巴,用那种施捨般的语气宣称,在某个预言中,我就是打败她的人!” “但她很大度,决定『邀请』我归顺於她,为她们即將到来的『大业』,做出应有的贡献,这样她就能原谅我的冒犯。” “我心想这女人真是疯了,便一剑砍了过去!然后,在她那充满了失望与厌恶的视线中,我的意识就消失了。再睁眼时,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原本,我没太把这当回事,只以为是睡前刚宰了个卓尔,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可第二天晚上,”他的声音沉了下来,“我又做了个梦。而这一次,比前一天晚上真实了无数倍!” “我仿佛置身於地狱,周遭烈焰焚天,满是恐怖的气息!” “一头……一头浑身散发著硫磺与火焰气息、俊美得如同神祇、眼中却燃烧著无尽恶意的恶魔,正衝著天空,发出不甘的咆哮——『这不可能!』” 他浮夸地张开双手,模仿著那头恶魔的姿態! “隨后,他看向我,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我,一定要破坏卓尔在山下城的阴谋,击溃她们的『女王』!” 听完后,莱恩比起细想这两个梦,反倒是一个念头不吐不快。 “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一点都不会讲故事?” 阿尔文挠了挠头,脸颊微红地笑了起来。 “......哈哈,果然是这样吗,也难怪德金老是拒绝我给他提出的修改建议!” 其实,莱恩心中明镜一般,这两段怪梦的来由他一清二楚。 第一个梦,正是在原版剧情中,主角惊醒並发现卓尔刺客的契机。而那个卓尔女人,正是那位发动入侵的卓尔主母瓦莎瑞丝·贝拉弗雷。 而第二个梦中的恶魔,定是被瓦莎瑞丝所控制的地狱第八层的君王——墨菲斯托! 阿尔文,正是墨菲斯托为了摆脱瓦莎瑞斯的控制,而悄然布下的后手。因此,当“意外”发生,导致阿尔文没能如期进入山下城时,那位恶魔大君才会感到如此愤怒。 没错,这就是我一直以来,对阿尔文敬而远之的根本原因——我可不想在这种时候,和一个诡计多端的大恶魔扯上任何关係...... 忽然,莱恩发现,阿尔文也开始盯著他不说话了。 他脸上那仿佛永远不会消失的笑容已经不见影踪,那双海蓝色的眼眸直视过来,目光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人心。 “我不明白,”阿尔文的声音带著些许探究,“从我们见面开始,你似乎……就一直对我颇有微词。为什么?” “有吗?”莱恩下意识地反驳,隨即又讽刺道: “以你给人留下的第一印象,就算真被討厌了,很奇怪吗?” 阿尔文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不,那不一样。” 他看著莱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的態度……仿佛我们之间有什么私人恩怨一样。但我可以確定,在这之前我从未见过你。” 莱恩无言,呼出一口气。 內心深处,他其实清楚阿尔文说的是对的。 在那个遥远的世界里,他曾以主角的身份,体验过无数的冒险。 他曾將自己的意志、自己的抉择,都倾注於那个由他亲手创造的角色之上,以第一人称的视角,去感受那个世界的故事。 可当这个“角色”,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並且还展现出了同自己截然不同的性格时,一股强烈的牴触感便油然而生。 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自处。 莱恩有点无法坦然地接受这个突然蹦到他眼前的事实: 自己在这个故事里,其实只是一个外来者,而非那个“经歷了无数冒险后,想要回来改变这一切”的……主人公。 他口中泛起一阵苦涩,端起杯子將剩下的胡萝卜汁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入喉中,冲刷著纷乱的思绪,让他冷静下来。 理性压住了感性。他清楚,这份软弱只会成为前路的负累。而且这一切,也並非眼前阿尔文的错。 他现在应该做的,是利用好已有的一切。 莱恩清了清喉咙,第一次,主动向阿尔文道了个歉。 “抱歉。可能……只是因为你和我看小说的时候所想像的样子,不太一样吧。” 阿尔文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嗨,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我也遇到过好几次这种情况,说开了就好,別往心里去!” 隨后,他脸上的严肃散去,又恢復了那副笑嘻嘻的模样。 “既然都说开了,那我们现在,就算正式合作了?” 莱恩还是对他这过於自来熟的態度略感不適,轻轻点了点头。 “很好!”阿尔文手掌在桌上一拍,“那么,你准备从哪里开始抓那些卓尔?” “......我以为你会先问一下我所掌握的信息?” 谁知,阿尔文竟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既然是我主动加入,自然要先拿出诚意,让你看到我的价值才行!其它的可以之后再谈!” 隨后,他挑了挑眉: “如果你还没想好的话,我倒是有个建议!前天晚上我追出去的时候,在那群卓尔的踪跡彻底消失的周围,有一个地方,我真的觉得非常可疑!” 他说这话时,那股子微妙的语气和神態,让莱恩感到了一丝不妙。 “……是哪里?” 阿尔文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报出了那个地名: “爬行蜘蛛。” 莱恩的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爬行蜘蛛”酒馆,虽比不过“哈欠之门”,但在深水城也算得上是颇有名气了——那是一个力求將幽暗地域风貌整个搬到地表的销金窟。 而它最为显著的幽暗地域特徵,就是那群肤白貌美、身段妖嬈、並且时时刻刻都在扮演著“卓尔精灵”的女招待们。 第七十一章 「爬行蜘蛛」 夜色渐浓。 深水城的喧囂未隨夜色沉寂。它在某些角落以一种更原始、更隱秘的方式活跃著。 偏僻巷道尽头,“爬行蜘蛛”酒馆正宣泄著妖异的紫色光芒,不时有混杂著香水与酒气的暖风从门缝中逸出。 那是一座三层的建筑,由打磨光滑的火山黑岩与扭曲的铁艺构成。入口处,巨大而狰狞的相位蜘蛛浮雕上,八只宝石复眼闪烁著桃红辉光,挑逗地注视著每一个踏入陷阱的猎物。 莱恩与阿尔文並肩立於门外,神情各异,背后却袭来一股同样的寒意。 “莱恩兄弟,”阿尔文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之前可没告诉我,你的卓尔队友居然这么保守!” “这种事情我也没想到啊!”莱恩压低声音,语气不善地回敬道,“谁叫你管不住你那张臭嘴!” 白天午餐过后,两人並未立刻动身,而是选择深夜再来。 莱恩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 其一,若真有卓尔斥候潜伏於此,作为先锋,她们必然要探寻情报,绝不可能龟缩不出。 那么,她们最有可能露出马脚的时间点,一定是在深夜——那时酒馆生意最火爆,人群也最是鱼龙混杂。 其二,他得去摇个帮手。 这伙卓尔绝非善茬,自己的实力虽已今非昔比,却也未到能正面硬撼精英斥候的地步。 儘管阿尔文是竖笛手出身的圣武士,但他毕竟是一位连浮空城都闯荡过的冒险者,甚至能与狗头人坦诚相待,对异族的包容远超常人。 而在原版剧情中,深入山下城后,主角团里確实也多了一位常驻卓尔,且能够和主角建立深刻的羈绊。 因此,莱恩便將两位卓尔的存在简要告知——免得到时薇莉丝菈一现身,就被这位“大英雄”当成刺客,一剑劈了过去。 然而,当他说明需要前往“爬行蜘蛛”探查情报,並简要介绍了那地方的情况后,维康尼亚倒只是嫌恶地瞟了他一眼,薇莉丝菈的脸色却瞬间冷若冰霜。 莱恩甚至能看到她的手在剑柄处晃了一晃,似乎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將其压下。 从那时起,一股冰冷的寒意便始终盘踞在他身后。 而当他与阿尔文在约定地点匯合,对方一脸兴奋地问他带没带够钱时,那股寒意也自然而然地扩散到了阿尔文身上。 不管了,身正不怕影子斜! 莱恩一咬牙,直接推开了眼前的大门。 一股混杂著香薰、酒精和汗水的味道,混合这幽暗地域特有蕈类发酵气味扑面而来。 酒馆內部,完全仿照著幽暗地域的风格设计。 昏暗的灯光自嶙峋的钟乳石缝隙间渗出,將整个空间映照得光怪陆离。无数通道如同蛛网般四通八达,连接著一个个隱秘的包间。 刚一进门,莱恩就看到一个脑满肠肥的商人便揽著一名女招待的纤腰,嬉笑著没入一条深邃甬道。 这里的客人形形色色,莱恩甚至看到了一个货真价实的灰矮人正与一名半兽人掰著手腕! 而穿梭於人群中的女招待们,则无疑是此地最引人注目的风景。 她们无一例外,都穿著卓尔刺客式的紧身皮甲,將全身遮罩。但在饱满的胸脯、大腿与挺翘的臀部这些“关键节点”,坚韧的皮革被替换成了近乎透明的黑色蛛丝。 她们大多戴著面罩,刻意扮演的冷酷眼神下,却藏不住勾人的媚意。 极少部分外露的皮肤,確实散发著黑曜石般的光泽,但与真正卓尔相处了一段时间的莱恩,一眼便发觉这肤色过於艷丽,並不真实。 在踏入酒馆的瞬间,身后的寒意便已化为针刺般的杀气。 而当一名女招待路过,发现新客进店,朝他们拋了个媚眼,莱恩也下意识礼貌地微笑点头后,那股杀气便精准地锁定了他的后脑勺! 他只得苦笑——这种场合,他前世也没来过,哪知道该如何应对! 莱恩转头看向身旁的阿尔文,期望这位“见多识广”的大英雄能给出些建议。 谁料,阿尔文竟也定在原地,脸上掛著僵硬的微笑,眼神看似在四处打量,实则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我靠! 莱恩贴近阿尔文,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他妈之前在装什么装?!” 阿尔文试图嘴硬,但最终还是泄了气,声音细若蚊蚋:“……什么事,不都有第一次嘛!” 两个高大男人立在门口说悄悄话的样子,在这种场合下显得过於突兀,已引来不少顾客与女招待好奇的目光。 不愿再引起骚动,莱恩只得拖著步伐僵硬的阿尔文,找了个视野良好的位置坐下。 很快,一名神態淡漠的女招待走了过来,腰肢款摆。 她以一个夸张的姿势弯下腰,將一本用不知名皮革包裹的菜单“啪”地一声拍在桌上,胸前的薄纱几乎无法遮掩其下的风光。 “別浪费我的时间!看好了再叫我,雄性!” 她用一种刻意模仿出的、不屑的眼神扫了两人一眼,隨即甩著那块在她臀部轻晃的衣帘,摇曳生姿地离开了。 莱恩的视线在那块晃悠的小布片上短暂地凝固了一瞬,才强行移开,后脑勺本已浓郁到无法化解的杀气,也隨之稍微减轻。 而身旁的阿尔文则用颤抖的声音感嘆著:“真是……太敬业了……” 两人翻开菜单,只见上面那些名为“死亡之吻”、“主母的爱抚”的菜品,动輒便是十数金幣起步。 他们面面相覷,完全无从下手,只能胡乱指了几个名字尚算正常的菜品。 片刻后,那名“卓尔”又一次晃著身子走了过来。 她看完菜单,眼中露出一丝笑意,单手撑在桌上,另一只手有意无意地拉了拉自己的衣领,將山峦的景色展现得更加一览无遗,吐气如兰地问道: “確定……没有什么要加的了吗?” 莱恩连头都不敢抬,闷声表示这样就好。 等到那道婀娜的身影走远,阿尔文才压低头颅,用手肘碰了碰莱恩,不爽地说道: “她刚才居然对另一个女招待说,『来了两个雏儿』!” 听力远不如他的莱恩也压低头颅,咬牙切齿地质问: “你前天晚上,到底是没追上,还是没敢追!” 阿尔文眼神飘忽,避而不谈。 待到菜品上来,看著眼前那坨看不出原材料、散发著古怪甜香的糊状物,两人更是没了胃口。 阿尔文低声抱怨著这里的老板简直比杜尔南那傢伙还黑心,但为了避免引起怀疑,两人还是囫圇吞枣地吃了些。 隨后,他们心不在焉地聊著,目光却不断在往来的女招待身上扫视。 但无论怎么探查,从绝大部分女招待处得到的结果,都是没有任何职业等级在身。 只有极少数是不高於3级的游荡者——显然,她们除了这里的工作之外,还有些副业。 而周围因两人的举动而投来的视线中,起初的笑意也渐渐变为嘲讽,最后只剩下怜悯。 终於,在莱恩不知第十几次询问阿尔文,到底能不能確定这里有线索?而阿尔文也一遍又一遍地保证“起码昨天还一定有!”的时候,莱恩的耳边,终於传来了薇莉丝菈那冰冷的声音。 “左边。” 他腰间被轻轻一戳,顺势望去,只见一名女招待正从一条幽深的通道中走出。 她披头散髮,满头香汗,显然刚经歷过一场激烈的“战斗”,手中还拖著一位脸色苍白、脚步虚浮的人类男性。 儘管她的打扮与其他员工一般无二,脸上也掛著职业性的媚笑,可莱恩从她的眼底,只读出了深沉的寒意。 而探查所返回的那久违的“致命”,也莱恩確定,他们可算是找到正主了。 第七十二章 你儂我儂 那个卓尔的目光化作一张无形的蛛网,在酒馆內缓缓扫过。每一个被她注视的雄性,都如同蛛丝缠身,喉间发出兴奋而又渴望的低吼。 她將腿软的客人隨手推开,猩红的嘴唇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享受著这种將欲望玩弄於股掌之中的权力。 阿尔文与莱恩目光交匯,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不是他追的那个。 莱恩心中一沉。但机会稍纵即逝,不容他再犹豫。 他用脚尖轻点阿尔文的脛骨,朝卓尔的方向递了个眼色。阿尔文那张脸,无疑是个不错的诱饵。 然而,这位大英雄却垂下眼帘,神情瞬间变得虔诚: “抱歉,我內心的准则,不允许我这么做。” 莱恩的太阳穴一跳。 莱恩的太阳穴一跳。阿尔文那副正气凛然的模样让他胸口发闷。 这畜生现在倒记起准则了?! 这不靠谱的搭档是指望不上了,他只能自己动手。 莱恩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从座位上站起! 在阿尔文那混合著尊敬与看好戏的目送下,他迎著那个四处寻觅猎物的卓尔走了过去。 卓尔注意到了这个肢体僵硬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腰肢微动,便要从他身旁滑开,不屑沾染。 然而莱恩一步横跨,恰好封死了她的去路。 卓尔的脚步停下,那双深紫色的眼眸微微睁大,隨即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態审视著莱恩。 “如果你给不出一个好理由,对於低贱雄性如此冒犯的行为,我可是会进行惩戒的哦?” 话音未落,一根乌黑的皮鞭已出现在她手中。鞭身柔韧,鞭梢缀著数枚金属倒鉤,在她手中蜿蜒盘绕,有如活物。 莱恩感到自己的喉咙一阵发乾。 他强迫自己挤出一个近乎諂媚的笑容,视线在那张娇艷的面孔和晃动的皮鞭之间游移,活脱脱一个色令智昏的雏儿。 “我……我只是想……请你喝一杯。” “嗤。”她唇间溢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她向前一步,用鞭柄挑起莱恩的下巴,身体隨之贴近。一股混杂著异域香料与血腥味的气息钻入鼻腔。 “就凭你?” 莱恩的脸似是因屈辱而涨红。这句话仿佛刺伤了他的自尊,咬牙凑到她耳边,语气激动又带著炫耀,压低声音道: “我可不缺钱!” “前天晚上!死者之城知道吗?!我当时可是也在里面,亲眼见证了一切!怎么样?!” 他就像个急於炫耀新玩具的孩童,口不择言地证明著自己的“价值”。 卓尔的身体驀地一僵。一抹狂喜在她眼底深处亮起,却又被瞬间压制、掩盖。 当她再次看向莱恩时,眼神依旧冰冷,但那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漠然已经消失。 鞭柄从他下巴上挪开,她冰凉的指尖取而代之,隔著衣服在他胸膛上画著圈。 “哦?”她的声音变得柔软,带著黏腻的诱惑,“那……你可要好好跟我讲讲。” 她的手如蛇般滑腻,缠上他的脖颈,最终停留在莱恩滚烫的脸颊上。莱恩的呼吸变得急促,眼中燃起欲望的火焰,灵魂仿佛都要被吸进去。 时机已到。卓尔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抓住他的手腕,便要將这头上鉤的猎物拖入巢穴。 “等等!”莱恩仿佛从迷醉中惊醒,一把拉住她,眼神慌乱地瞟向阿尔文,“我……我还有个朋友……他,他有个怪毛病……人少了,他不行。” 周围安静了一瞬,隨后响起十几道窃笑,整个酒馆內都洋溢著快活的气息。 那卓尔闻言反而眼中一亮,抓著莱恩的手更紧了。 “那还等什么?带路!” 回到桌前时,阿尔文的脸已黑如锅底。他用眼神剜了莱恩一下,才瞬间切换回阳光爽朗的表情,只是眼角眉梢间,多了一丝淫邪。 金髮碧眼的帅哥,似乎更对这卓尔的胃口。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阿尔文身上,攻势比之前猛烈了数倍。 而阿尔文也完美地扮演起一个在欲望和理智间痛苦挣扎的年轻人——只是不知这番表演里,有几分是真情流露。 “两个人,也不是不可以呢。” 卓尔的指尖已经绕上了阿尔文的一缕金髮。 阿尔文却涨红了脸,扭捏地避开:“两个人的话……总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你……你能不能再找一个『姐妹』来?” 卓尔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但看到莱恩已经伸长脖子,煞有介事地物色起其他女招待,她只得妥协:“等我一下。” 她在阿尔文脸上印下一个轻佻的吻,便扭动腰肢,抽身而去。 她身影刚一消失,阿尔文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他咬牙切齿: “我警告你!今晚的事,绝对不准告诉任何人!不然我大英雄的名声就全毁了!” “你那『准则』的底线,可真是宽泛得可以啊!”莱恩调侃道,“居然能容得下你这个油嘴滑舌、虚荣好名的圣武士。” 阿尔文没有生气,反而哼哼了两声,“事情是做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 两人没斗几句嘴,先前那名卓尔便已带著另一个身影从通道中走了出来。 后来的女招待同样穿著店里的制服,那身意在勾勒曲线的皮甲穿在她身上,却不见半分媚態,只散发出彻骨的寒意。 而在莱恩的探测反馈中,这位的威胁等级也从“致命”飆升至他最熟悉的“极为致命”。 他看向阿尔文,后者下頜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就是她。 阿尔文將斗篷的兜帽向下拉了拉,遮住大半张脸。为避免被认出,他今日轻装上阵,那份从容与自信,反比身著重甲时更盛。 两名卓尔在桌前坐下。先前那个毫不客气地捧起阿尔文的脸,品尝起他的“烈焰红唇”,而那个浑身散发著寒气的,则极不情愿地贴著莱恩坐下。 待到两人深吻结束,她看著失魂落魄好似被玷污了的阿尔文,妖冶地舔了舔舌头。 “我都把好姐妹叫来了,你们两头雄性,今晚可得好好加把力,为我们奉献一切了,知道吗?” 莱恩心一横,手臂环上了身旁那冰冷卓尔的纤腰。蛛丝带来的滑腻触感与刺骨的杀意同时传来,几乎让他汗毛倒竖。 但他脸上却堆满了痴迷的笑容,点头如捣蒜:“好好好!一定努力!嘿嘿,一定出大力!” 四人就在这种彆扭的氛围中起身,走向深处的通道。 刚拐过弯,莱恩的手就被一股巨力甩开,那冷艷卓尔的声音里满是厌恶: “区区下贱的雄性,別得寸进尺!” 莱恩却装出一副更加来劲的样子,嘴里说著不堪入目的台词: “別这么冷淡嘛,美人!今晚,我就是您最忠诚的雄性奴隶,您的意志就是我的全部!” 那卓尔的眼中顿时杀意沸腾,但同伴却用眼神制止了她——在通道里动手,动静太大。 她强忍著將身边这个男人直接撕碎的衝动,任由那只手再次爬上自己的腰肢。 四人继续前行,前面是阿尔文在被卓尔调戏,后面则是莱恩不断上演著猴急的戏码。 最终,他们停在一扇门前,门缝中,正透出暗紫色的光晕和令人骨头髮软的薰香。 这里,就是“爬行蜘蛛”为客人们提供的隱蔽小屋了。 上架感言 没想到,这本书真的到了上架的这一天。 千言万语,最终只想匯成一句:真的非常感谢大家! 这是我第一次写网文,有很多不足之处,感谢愿意担待的朋友们的包容。 至於我为什么要动笔写这么一部小说,其中肯定是有很多想法和原因的,但想来也不必过多赘述。 毕竟,落到各位眼中,到头来重要的永远只有——故事到底好不好看?这唯一重要的事。 话虽如此,它毕竟是一本偽dnd小说,还会有非常多各种各样其他作品中的角色客串,所以我想不管怎样肯定还是会有相当一部分只有对各种作品有所了解,才能体会到的乐趣。 关於这点,还希望多多担待。 除此之外,作者本人也並非全知全能。 无论是我自己浸淫相关文化至今必然会產生的各种村规思想,还是被以讹传讹误以为是官方设定的同人二设,我想这本书里终究还是有可能存在的。 事实上到目前,已经有不少读者朋友与我进行了这方面的討论。 其中既有只是双方理解不同的,也有我可能为了阅读体验,也受限於笔力,难以在不用大段篇幅拋设定的情况下写清楚的。 更有的確是我没想清楚,甚至一直以来都是理解错误的地方。 所以说,儘管我会尽全力地去降低类似问题的诞生,但如果万一出现了,也希望读者朋友们不要太生气。 说到底,我真心认为,一本小说,最重要的一定是故事和人物。 当然,说是这么说,我现在回头看前面的章节,確实也有很多在人物塑造和故事推进节奏方面犯下的错误,还被不少读者朋友所批评了。 我立正挨打,很抱歉,会在之后的创作中努力改正的! 到最后,说了这么多有的没的,我最想说的还是: 迄今为止,真的是非常感谢各位的支持! 刚开书那会儿,每当我收到一条评论或是几张推荐票,那种喜悦和满足感真的是难以言喻的——真的有人在看我的书,看我写出来的东西! 没有你们的评论,收藏,追读,推荐票与月票,我开书时对自己说的那句“没人看我也要写完”,恐怕也早就成了一个笑话。 这部作品不一定非常优秀,但我对其也是真的倾注了许多想法与心血!大家能赏脸来看,本人实在是万分感激! 如果它能够为你带来一丝快乐或是感触,希望你不要吝嗇,將它加入书架,然后用订阅和月票狠狠地扇作者的脸吧! 而我,也会爭取用更好的故事回报大家! 在上架之后,我会日万到我燃尽的那一天! 虽然那句话说烂了,但是当我成为创作者之后,我才深切地明白它毋庸置疑的正確性—— 你们的每一份支持,都是我写下去的最大的动力! 因此,也希望各位能够多多订阅,多多支持,给我的动力核填充更多燃料! 在此,谢谢各位了! ----------------- ps1.因为上架第一章好像不能定时发布,所以今天的更新可能只能由我的作息决定,早上可能发不了,实在抱歉。 接下来日万的日子里,应当都是每天晚上10点一口气放出。 ps2.对dnd中法术的具体描述,为了避免水文嫌疑,以后都会考虑放到作家的话中,如果对这些不感兴趣的读者朋友可以直接跳过。 但涉及到原创的技能或者面板,可能还是需要放在正文中的,不然写起来就太奇怪了。 第74章 今非昔比(3K) 第74章 今非昔比(3k) 厚重的木门“咔噠”一声关死,將酒馆的喧囂彻底隔绝。 门锁落下的瞬间,莱恩身侧那名冷艷卓尔的眼中杀机进现! 然而,在她动手的前一瞬一莱恩的感官世界里,时间仿佛被拖入了粘稠的蜜糖。 卓尔发力前紧绷的肌肉,匕首滑出袖口的细微摩擦一所有动作都在他感知中无限放缓,化作一道冰冷的预告刺入脑海。 莱恩的右眼中,甚至已经映出一秒后的景象:自己揽著对方腰的右手,已经与他的身体彻底分离! 因此,哪怕她杀意已现,莱恩的动作却抢先了一步! 他脸上偽装的表情还未褪去,长袍之下,那根沉重的金属权杖已带著暗色光泽,伴隨一声闷响顿在地上! “咚握柄上数颗宝石机括瞬间亮起,一股君王威压自权杖中爆发,仿佛有人曾带著它,走过了尸山血海! 两名卓尔的童孔骤然收缩,那份根植於血脉的傲慢在威压面前短暂瓦解,眼中只剩下恐慌。 就是现在! 阿尔文脸上的羞涩瞬间褪去,他右手五指如爪,径直抓向怀中那名卓尔的脖颈! 哪怕处於恐慌中,对方凭藉战斗本能也勉强做出了反抗,但在阿尔文那雷霆万钧的攻势面前,那些柔弱的格挡都如同纸糊一般! 他的手掌穿透一切防御,扣住那纤细的脖颈,隨即手臂发力,以无可匹敌之势將她的整个身躯贯向地面! “砰!!!” 在这股衝击下,那卓尔的身躯竟被震得从地面反弹而起! 但阿尔文的手掌如铁钳般纹丝不动,將她的头颅死死按在地面! 於是,她那无力的身躯与下半身,便如同劣质的纸娃娃般,在半空中可笑地弹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另一边,莱恩身边的冷艷卓尔意志更为坚定,短短一秒便摆脱了威压的震慑,脸上满是惊怒! 但这也在莱恩的预料之中。 他那原本环在她腰间的手早已抬起,掌心中,一小包刚从袖中滑出的彩色粉末正微微发光。 五指一撮一扬,莱恩口中吐出最后一个音节。 那包粉末瞬间炸开,化作一片绚烂夺目的锥形光幕,將那卓尔完全笼罩! “啊!”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卓尔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双眼传来灼痛,世界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她心知中伏,已无暇顾及同伴的死活,求生的本能让她立刻蜷缩身体,拔出藏在腿侧的短剑护在身前,耳朵微动,警惕著周围的一切声响。 但在她看不见的前方,莱恩的双眼已然血红一片! 瞬发“狂暴术”带来的力量充斥著四肢百骸! 他身上的长袍在魔力喷涌下无风自鼓,手臂上青筋坟起,將那柄王者权杖奋力拉至身后! 莱恩心知肚明,面对天生魔抗强大的卓尔,自己那些伤害性法术即便偷袭得手,也无法造成致命伤害! 所以,从一开始,他的目標就只有一个! 他脸色狰狞,王者权杖那权冠般的杖头上,响起骨节爆裂的噼啪声。一缕缕淡黄色雷霆缠绕其上,不断击穿空气,瀰漫开焦糊味! 他鼻樑上的眼镜机括转动,飞速解析著敌人防御姿態下的最大破绽! 与此同时,一道道黑气从莱恩身后浮现,缠绕上他的身体! 战意与怨念匯聚成黑色的气息笼罩了莱恩的全身,铁血的意志透入他的血肉,筋骨在愤怒中燃烧,皮肤下的力量如熔铁流动。 一副狰狞的鎧甲虚影覆盖在他身上,一柄沉重的巨剑投影也隨之浮现。 巨剑的剑尖拄地,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握持著。那身影通体漆黑,冰冷的视线与莱恩一同锁定了前方的猎物! 【“黑衣剑士”附临:你召唤了“黑衣剑士”的“回声”附临於自身,获得了他的加持】 【持续时间:2分钟】 【你的身体素质获得了极大幅度的强化,怒火与战意猛烈燃烧,令敌人畏惧你的身形,也令你越战越勇】 【可怒火也同样压制了你的头脑与思考】 【力量+6、体质+4】 【智力、感知-2】 【所有近战武器在造成伤害时额外+2,若使用双手武器,则在此基础之上再额外获得+1】 【威慑光环:你的外观如同笼罩黑雾的战鬼。任何在你身边12米范围內的敌对生物在首次目睹此状態时,需进行一次意志检定,否则將陷入短暂的战慄】 【血狂战意:每当你在该效果持续期间受到一次伤害,可以选择获得攻击伤害+2(最多叠加3次)】 【每次叠加都会使你在附临结束后进行一次意志坚定。若失败,你將陷入“狂乱”状態1分钟】 下一刻,一股恶风扑向失去视力的卓尔! 她试图闪避,却惊骇於这一击的角度之刁钻、速度之威猛,竟將她所有退路完全封死无奈之下,她只能將短剑横於身前,试图格挡! 碰撞的瞬间,那卓尔的短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尖啸! 精钢剑身扭曲成一个怪异的弧度。它仅仅支撑了不到半秒,便被那无可抵挡的暴力连同她握剑的手骨一同轰入了侧腹! “噗—!” 她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像样的惨叫,整个人便已离地而起,伴隨轰然巨响砸进墙壁!无数碎石与木屑夹杂著呛人的烟尘向外爆开! 待到烟尘散去,淡黄色的电芒在她破损的身躯上游走,噼啪作响,令嵌入墙壁中的她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电光石火间,两名卓尔斥候已尽数被擒! 薇莉丝菈的身影从角落的阴影中缓缓走出,眼神复杂地看著莱恩身后那尚未散去的黑衣剑士虚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原本以为,莱恩这边必然需要自己配合,才能击败那个卓尔,甚至將她擒下。可她万万没想到,莱恩的成长速度,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想像。 薇莉丝菈们心自问,若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吃下刚才那一击,即便是自己,恐怕也绝不会好受。 阿尔文走上前,指尖亮起圣光,简单粗暴地吊住那名奄奄一息的卓尔性命。 隨后,他再將那名麻痹的卓尔从墙上取下,把两人捆绑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凑到莱恩身边,眼中带著好奇。 “你刚刚那是什么法术?我以前怎么从未见过?” “哼,”薇莉丝菈发出一声冷哼,“你这种喜欢在女人堆里打滚的登徒子能有什么见识?以后让你惊讶的还在后头呢!” 阿尔文笑了笑,眼神在莱恩和薇莉丝菈之间打了个转。 莱恩此刻却无暇理会他们。 爽! 太他妈爽了! 穿越至今,这是他第一次轰出如此酣畅淋漓的一击,简直是霸道绝伦! 感受著体內尚未平息的气血,他盯著手中尚在嗡鸣的王者权杖,激动得浑身战慄! 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您好,里面的客户还好吗?我们刚才听到了好大的动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莱恩心中一凛,立刻朝薇莉丝菈使了个眼色。 薇莉丝菈眼中闪过一丝嫌恶,但还是清了清嗓子,捏著嗓子,用一种娇媚入骨的语调朝门外喊道: “哎呀,没事—这次的客人—太有活力了点!我们会—小声一些的。” 门外的脚步声迟疑了一下,隨即还是远去了。 危机暂时解除。三人看向地上那两个俘虏,一时都沉默下来。 在这种地方进行审问,无疑是不可能的刚刚离去的那位,哪怕相信了薇莉丝菈的说辞,也定会去向上级匯报,谁也不知对方会何时前来。 而且,那个尚在麻痹中的冷艷卓尔虽动弹不得,但眼中喷薄而出的杀意与仇恨浓郁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显然绝无配合的可能。 但莱恩想了想,却忽然失笑。 他发现,自己疑似是这两天当贼当惯了。 身上现在还掛著凯尔本的注视,身边跟著个前天晚上刚被卓尔偷袭的人,来抓个卓尔,要什么藉口? “我们担心这个干什么?应该担心的,难道不是这里的老板吗?” “窝藏卓尔的罪名,此时恐怕没几个人担得起!” 阿尔文这才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隨后,確认两个卓尔已经彻底被束缚起来,失去一切反抗能力的薇莉丝菈再次隱匿了起来,而莱恩二人则留在原地看守,等著老板上门。 过了不到一分钟,就在莱恩怀念著已经离开自己身体的黑衣剑士的力量,而阿尔文则好奇地打量著他的时候,房门再次被敲响了。 “咚咚咚。” 这次的叩击声沉稳而有力。 门外传来一道女性的嗓音,略带沙哑: “客人您好,抱歉打扰了。我是这里的老板,能否开一下门呢?” 莱恩上前打开房门。 门外站著一位身形不高的人类女性,但她的五官与身段堪称標致,一顰一笑都带著天然的魅惑。 尤其是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如同一对漩涡,能將男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她朝莱恩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朱唇轻启:“您好,我是维尔妮—” 但话说到一半便夏然而止一她的视线已越过莱恩,落在了房间內的惨状之上。 那张嫵媚的脸上,礼貌瞬间褪去,怒火转而涌上! > 第75章 狂热粉丝(3K) 第75章 狂热粉丝(3k) 就在老板准备高呼一声,让埋伏在外的打手衝进来时,莱恩却悠然地开口了: “维尔妮女士,在你动手之前,不如先好好看清楚,她们究竟是不是你的员工。” 维尔妮闻言一愣。 她压下怒火,带著將信將疑的目光走上前,只看了一眼,脸色便再度剧变。 这两人,根本不是店里那两个老员工! 更让她亡魂大冒的是,这两张陌生面孔上那黑曜石般的皮肤与银白长发,竟都是真的卓尔!真正的卓尔! 愤怒与恐慌交织,她上前一把揪住那名刚从麻痹中恢復的卓尔的衣领,厉声质问: “你把我的员工弄到哪儿去了?! 然而,那卓尔却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只是用怨毒的目光死死盯著莱恩,从喉咙中挤出: “女王的愤怒,必將你燃成灰烬!” 维尔妮虽听不懂这句话,但脸色却瞬间惨白一直觉告诉她,自己已被捲入了大麻烦。 下一刻,她以与娇小身形不符的速度向后一跃,反手“砰”地一声关死房门,不让任何声音泄露出去。 莱恩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这位老板娘的身手,可不像她外表那般娇弱。 ““两位客人,”维尔妮的声音带著畏惧与试探,“这到底—” 一旁的阿尔文摊了摊手,语气轻鬆: “没什么复杂的。只是我们发现有卓尔潜进了你的酒馆,所以顺手把她们给抓了起来。” 两人都未曾察觉的是,当阿尔文开口时,维尔妮的视线便如同钉子般,死死钉在了他的脸上。 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不安与愤怒迅速褪去,而將其取而代之的光芒,却愈发明亮、 炽热。 “请问—”等到阿尔文说完,维尔妮没有接话,反而语调如在梦囈般轻声问道:“您—是阿尔文·汉森先生吗?《古城阴影》里的那位—” 阿尔文一惊,却未曾料到在这种地方会被人认出。他下意识地將食指放在唇边,做出一个“嘘”的手势: “小声点!別外传!” 得到確认的瞬间,维尔妮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她快步冲了上来,无视地上的俘虏和周围的狼藉,激动地倾诉起来: “诸神在上!真的是您!您的所有故事我都读过!《山顶村韵事》、《豺狼人的洞穴》、《冲向白龙之巢》!还有《击坠浮空城》、《巫妖之手》、《蛇髮女妖的诅咒》! 哦!我的天哪!” “德金先生的文笔真是太棒了!他不仅將你们的冒险写得跌宕起伏,更將您的英勇与仁慈刻画得淋漓尽致!我太感动了!” 莱恩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嚯,感情这位还是个狂热粉丝啊。 有这么一出后,接下来的事情便好办了许多。 在得知二人愿意为她瞒下此事,而且自己的酒馆和自己本人,都有可能在下一本冒险故事中登场后,维尔妮激动不已,立刻表示愿意提供一切帮助! 她亲自带著莱恩二人,將那两名卓尔押入了她位於地下室的专用暗房。 不过,她还保留著一丝理智,並未要求旁听审问。在离开前,她只是恳请两人,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够顺便问出自己那两名失踪员工的下落。 两人自然应允,虽然三人其实都心知肚明,她们大概率已是魂归神国了。 在阿尔文赠予了一张写在餐巾上的签名后,维尔妮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看见没?这就叫做人格魅力!可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天天对我摆个臭脸的!” 阿尔文冲莱恩挑了挑眉,一脸得意。 莱恩懒得理他,径直將两名卓尔扔在地上,开始检查房间。 也正是在此时,系统提示才终於出现。 【正在进行结算—】 【本次作战为团队作战,奖励將按照团队贡献分配:】 【p+5000:击败卓尔先锋】 【p+8400:击败卓尔先锋队长】 【合计:13400p】 【您的贡献占比约为:67%】 【p+9000】 【p:46210/48000】 不错,离升级只差一步之遥。 但现在才提示,那就说明直到刚才,“爬行蜘蛛”中仍有能威胁我的情况存在莱恩边思考著,边抬起手,一圈无形的奥术波动以他为中心扫过,以確认此处並无监听设备。 待到確认完毕,他才看向从阴影中缓缓浮现的薇莉丝菈。 “维尔妮在知道有卓尔混进来后,必然会对所有员工进行排查。我们目前还无法確定『爬行蜘蛛』里是否还有同伙。” “你出去盯著,万一有其他卓尔被惊动,就暗中帮她一把。” “就你们两个在这儿没问题吗?” 阿尔文拍了拍胸脯:“你放心,哪怕是传奇来了,都伤不到你的小情人!” 莱恩无视了薇莉丝菈朝阿尔文斩去的细剑,只是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確定附近没有其他卓尔了,就让外面躲著的维康尼亚也进来吧。我感觉她在审问这块儿应该比你强。” 薇莉丝菈一阵莫名不爽,但也不得不承认此事。 “哦对了,让瑟琳娜也一起来,她今天刚在我这儿学了一招,可能有用。” “.. 我知道了。” 薇莉丝菈表情难看,但她也明白,瑟琳娜必须和他们一起行动,早点適应也是有必要的。 隨即,她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门外。 直到此时,阿尔文才摸著差点被破开的脖子,心有余悸地走了过来。 “我在冒险的时候,明明听说幽暗少女的信徒都很温柔的啊,你身边这位怎么回事?” “管好你的嘴,她自然就温柔了。” 莱恩隨口说著自己都不信的话,在一旁的躺椅上坐下。 阿尔文也抽了把椅子,在他对边坐下,两人呈斜向看守著中间两个小时俘虏。 “不过,你特地拿这些藉口支开她,是有什么不想让她听到的吗?” 阿尔文能看穿自己用意,莱恩並不奇怪一他也没想过能瞒过这个敏锐的傢伙。 他摇了摇头: “也不完全是藉口,我说的那些的確都是有必要的。” 他看向地上那个俘虏,那名除了最初一句威胁便再不发一言的冷艷卓尔,眼神幽深。 “只是,有些话,的確不適合让一位此时仍然对於神明过於尊崇的卓尔听到。” 出乎意料的是,在听到莱恩这句意有所指的话后,那名原本双眼紧闭、摆出拒绝交流姿態的冷艷卓尔,竟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那双深紫色的眼眸重新锁定莱恩,声音冰冷。 “人类,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莱恩翘起二郎腿,杖头拄地,姿態隨意,仿佛在酒馆閒聊,但说出来的话却刻意迴避了对方的提问: “没什么。我只是好奇,你们那位女王,入侵深水城的计划进行得如何了?” “为什么原定於前天发起的总攻,最后却只有你们几只小猫发起了无谓的行动?” 以轻描淡写的口吻拋出大量隱秘情报,利用信息差瞬间击溃对方心理防线一这套战术,莱恩近来一直无往不利。 然而这一次,他失手了。 那卓尔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隨后便充满了嘲讽。 “这件事,你还需要来问我?”她嗤笑道,“看来你在这深水城里也没什么地位,最多是个只能接触到皮毛的可怜虫罢了!” 说完,她再次闭上了眼,显然对於莱恩的回答十分不满,失去了继续交谈的兴趣。 然而,莱恩却觉得自己很满意,因为这短短几句话,已经给他带来了足够有价值的信息.— 『那个—我能打断一下吗?” 阿尔文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他神情古怪地看著莱恩:“所以,你早上在『哈欠之门』说的那些—卓尔要从山下城大规模入侵—都是真的? 莱恩诧异地看向他,没好气地回道:“不然呢?我以为你早就信了,才会跟我合作。 多“我倒也不是不信—”阿尔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只是以为,就算卓尔真有什么阴谋,规模也不至於大到能威胁这座城市才对。毕竟,山下城里可是有那个疯法师在的。” “人们都说,他的力量有可能足以媲美伊尔明斯特...” 阿尔文说著,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他注意到,无论是莱恩,还是地上那个俘虏,听到他的话都面无波澜。一个猜测在他心中浮现,令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所以说—疯法师他—” “那个疯子,早就被女王亲自出手擒下,沦为我们的阶下之囚了!” 一道怨毒的声音响起。旁边那个昏迷至今的卓尔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用一双充满恶意的眼睛死死瞪著阿尔文。 “闭嘴!”冷艷卓尔厉声喝道,“谁允许你泄露情报的!” 但她同伴的那个脑袋,似乎是被阿尔文摔坏了,此刻已经完全神志不清。她同伴无视了这警告,开始疯狂地嘶吼: “得意什么?!你们这两个下贱的人类!在女王的带领下,我们迟早会拿下整个深水城!你们的下场不是被撕成碎片,就是跪倒在地!” “到时候,我一定会亲自折磨你们,让你们好好体会体会什么叫做残忍!” > 第76章 伤痛(4K) 第76章 伤痛(4k) 那名卓尔刚一清醒,口中便喷出恶毒的诅咒,其內容污秽,描述著种种骇人听闻的酷刑。 莱恩被吵得皱起眉头,从腰间材料包里掏出一块皮革,粗暴地塞进她嘴里,堵住了那不休的咒骂。 堵住她的嘴后,莱恩坐回椅子上,看向脸色依旧难看的阿尔文。 “所以说——” “我梦到的那个卓尔,”阿尔文的声音发乾,“就是她们口中的女王,对吧?” 莱恩頜首:“她叫瓦莎瑞丝·贝拉弗雷。” 这名字仿佛带著魔力,让在场的两名卓尔都起了反应。 那名闭目养神的冷艷卓尔再次睁开了双眼。就连她身旁那个仍在疯狂挣扎的同伴,动作都为之一滯。 “那另一个呢?!那个恶魔又是谁?” “额,这个就——” “你说你梦到了什么?!” 莱恩还没想好该如何解释,那冷艷卓尔竟已抢先一步开口,態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为激烈! 她双目赤红,神態癲狂,竟不顾身上的伤势与束缚,拼命挣扎著要衝到阿尔文面前! 莱恩微微摇头,抬起了手中的王者权杖。 无形的丧钟、死亡的迴响,带著彻骨的寒意与凋零的暮气,在卓尔的灵魂深处敲响! 她眼前一黑,一股衰败之力瞬间席捲全身,生命力仿佛被凭空抽走了一截。 “噗!” 她软倒在地,闷哼一声,口鼻间又有新的血跡流出,挣扎的力道也隨之减弱。 莱恩將权杖立於地面,警告道: “別轻举妄动。以你现在的状態,再来一次,可就不是受伤这么简单了。” 此刻的莱恩,等级已升至八级。 而且在他那柄王者权杖的厚重杖柄上,早已被他亲手雕刻下无数繁复符文。 它们如同精密钟錶的齿轮,构成了一道名为“奥法火器”的奥术迴路。 每当他施法,符文便会亮起微光,为他所有的攻击法术提供加持。 在王者权杖与“奥法火器”的双重加持下,面对受伤的单位,“亡者丧钟”所造成的伤害已完全不亚於一名六级法师全力施为的火球术! 那名卓尔大口喘著气,强行平復著因新增伤势而紊乱的呼吸。此时,她眼中的疯狂已然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理智。 “很好。你有求於我,我同样也有问题要问你。那就开始吧。” 她盯著莱恩,缓缓说道:“我叫莉萨尔。” “我叫莱恩。” 她沉默不语,等待著他的问题。 “是凯尔本,对吗?”莱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前天晚上,是他封锁了山下城的通道。“ 66 ..你既然已经猜到了,又何必再多此一举来问我?” 果然如此。 果然如此。莱恩向后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疲惫的嘆息。 整件事的脉络在这一刻彻底打通,呈现出一个荒谬却又符合逻辑的全貌。 说穿了,简单得可笑。谁能想到,命运的巧合竟能精准到如此地步。 正是他在死者之城的行动,將凯尔本的目光引向了山下城与卓尔。 而那个夜晚,又恰逢瓦莎瑞丝的联军在厉兵秣马数月后,决定发起总攻之日。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位活了近千年的传奇大法师,或许没费多少力气,便如拂去衣袖微尘般,顺手將卓尔的入侵通道给堵死。 至於之后该怎么办?他不是已经把这个任务交给那个叫做莱恩的有趣孩子了吗? 幽暗少女都降下关注了,处理点卓尔的事应该不难吧? 莱恩心中涌上一阵脱力感,满是无奈。 他总不能现在跑回去,敲开黑杖塔的大门,对那位深水城的守护者说: “尊敬的奥罗森大人,您看您能不能把那条通道再打开?” “因为我的计划,恰恰需要建立在让卓尔精灵成功入侵、给深水城造成巨大损失、让蒙面议会勃然大怒、发布天价悬赏、引得无数冒险者涌入山下城当炮灰——这个大前提之上。” 他要是敢这么说,下一秒估计就会被奥术洪流拍成一滩肉泥均匀到可供炼金术师直接研究。 很好。这条路,算是彻底堵死了。 莱恩扯了扯嘴角,满是苦涩。 至少,他不用再去纠结“明知灾难会发生却为了计划而坐视不管,导致无数无辜者死亡的罪责要不要算自己一份”这种足以让哲学家研究个一千年的腌臢事了。 “然后呢?” 莉萨尔冰冷的声音,如一根针刺破了他短暂的思绪,將他拉回现实。 莱恩沉默了。 反倒是阿尔文皱起眉头,不解地看向莉萨尔:“然后什么?” “然后是他真正想聊,但是刚刚又不敢聊的事!” 莉萨尔的怒火瞬间爆发,她挣扎著,让捆绑的绳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是他不惜支开那个身上月光臭味隔著千里之外都能闻到的愚蠢卓尔,也要聊的事!” 莱恩依旧静坐,沉默不语。 他低著头,视线落在地面潮湿的石砖上,目光仿佛在研究其上斑驳的纹路。 这下,连阿尔文都满心困惑。 这间密室中的气氛,因莱恩的沉默而愈发凝重。 终於,莱恩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中不带有任何情绪。 “你们不觉得己很愚蠢吗?” “愚蠢?”莉萨尔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我洗耳恭听。” “只靠暴力和侵略,”莱恩的目光扫过她,又扫过那个咒骂不休的同伴,“到最后,养出的不也就是这样的人?又怎能爭取到未来?” 莉萨尔听完,竞沉默了片刻。隨即,浓烈而不屑的讥讽从她唇间溢出: “连我们这些被困在幽暗地域的卓尔都知道,就在一年前,眾箭王国的那群兽,已经成功国了!难道作为见多识的地表的你,会不知道吗?!” “那群只会用蛮力的绿皮,在北地烧杀抢掠了五年之久!五年里,北地的贵族和士兵每天都在高喊著要將它们赶尽杀绝!” “可最后呢?他们打累了,不想打了,便摆出一副慷慨仁慈的姿態,划了一大块无人问津的土地给兽人,任他们建国去了!“ 莱恩发出一声长嘆。 “何必自欺欺人呢?兽人能自立,那是因为兽人足够幸运,身后没有神明。” “你们,则太过不幸。身后的神明,实在太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这间密不透风的暗室空气仿佛被抽乾,陷入了死寂。 唯一的光源,那盏魔法提灯,光芒也黯淡下去,在石墙上投射出四道扭曲如鬼魅的长影。 阿尔文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怔怔地看著眼前说出这等大逆不道之语的莱恩。 那个被皮革堵住嘴巴的卓尔,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两行滚烫的泪水从她紧闭的眼角决堤而出,在她布满灰尘与血污的脸颊上,冲刷出两道惨白的清晰痕跡。 她喉间发出呜咽,拼命在地上朝莱恩挣扎,身体扭动如砧板上的蛇。 而莉萨尔,则缓缓地、缓缓地低下了头。 一声低笑从她散乱的银髮下响起,那笑声压抑,仿佛喉咙被死死掐住。 “呵——”” “呵呵———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开始狂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浑身剧烈地颤抖,笑得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喷涌而出,笑得刚刚止住血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浸透了衣衫。 那笑声尖锐而悽厉,充满了无尽的痛苦、荒谬与绝望,在小小的密室中迴荡,仿佛要將人的灵魂一同撕裂。 她笑了足足一分钟,直到近乎窒息,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混著血沫与泪水的话。 “我—我从没想过,我们那么多愚蠢的同胞,在蛛网里挣扎了一辈子都想不明白的道理—有一天,竟被一个地表人类,如此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这件事——实在是——太好笑了—哈哈——好笑到——我这辈子的笑声——都要被彻底用完了——”” 阿尔文怔怔地看著眼前这怪诞的场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確实不懂卓尔,但他在这片广袤土地上的见识,已足够让他隱约猜到,莱恩那句平淡话语的背后,是何等沉重而绝望的诅咒。 莉萨尔的笑声渐渐平息,化为一阵阵破风箱般的喘息。 许久,房间內只剩下她的喘息声。 “卓尔精灵,是个被诅咒的种族。” 她幽幽地抬起头。 “从降生的那一刻起,一道天堑,就直接剥夺了我们中一半个体拥有未来的可能性生—只因性別!” “而那些侥倖生为雌性的,在成长的过程中,大到忤逆主母、不尊神命,小到对同伴流露出一丝同情、一丝友爱,都有可能被无情抹杀!” “甚至,可能还要被转化为蛛化妖或蜡融妖,承受永无尽头的折磨!” “在这样的血腥熔炉里,经过无数次淘汰爬出来的怪物,自然与她们的前辈別无二致,从灵魂到骨髓,都流淌著罗丝留下的毒脓,永世无法洗净!” 她扭曲地笑著,用下巴指向她的同伴,隨后是自己。 “而那些侥倖逃出罗丝管控的卓尔呢?她们又能有什么好去处?” “除了幽暗少女之外,其他卓尔神系的势力与罗丝不过是丘之貉!” “甚至因为势力远不及蛛后,他们的行径比罗丝的信徒愈发下贱、放纵!” “而幽暗少女呢?是,她仇善良了,可她的信徒呢?!” “在幽暗地域的每一寸土地上,她们都遭受著罗丝祭司无穷无尽的围剿。就算侥倖,能来到一个以她为主要信仰的、较为和谐的城市.... ,她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那些无孔不入、以摧毁和残杀我们为最大乐趣的罗丝信徒,也企像出到血腥味的苍蝇一样蜂拥而至,將那短暂的安寧撕得粉碎!” 莱丈默然了。 支走薇莉丝菈,的確仇正確的选择。 他很难想像,一个幽暗少女的神选,该如何面对眼前这位前信徒的控诉。 “想反抗?整个幽暗地域,都仇罗丝的蛛,我们拿什么来反抗?!” 若仇逃到地表只要我们露出这身黑色的皮肤,就企被所有人追猎! “他们对我们做甩何下贱、无耻、卑劣的事情都仇合理的!哪怕仇一边辱骂我们骯脏,一边轮姦我们,最后还要把我们绑在火刑丕上活活烧死,都仇合理的!” “而那些精灵同胞呢?若说人类还企对著卓尔释放他们那点可怜的兽慾,那他们在那位伟大的、光明的主神领导下,只企將我们看做最骯脏的野兽,然后微笑著、优雅地无情射杀!” 莉萨尔的嘴角咧开一个亮异的弧寿,脸上的肌肉扭曲著,仿任在无声狂笑,破坏了她那张精致面容的所有和谐。 “而这一切的根源,不过仇无开年前,罗丝与她的巧夫,科瑞隆的那场可笑又幼稚的习庭矛盾!” “她不服夫,想篡夺他的神位,自己统领精灵神系,但她欠败了!” “从此,所有信仰罗丝及其子嗣的精灵,连同他们的子子孙孙,永生永世,都仇卓尔!” “卓尔仇恨男性,仇因为罗丝仇恨她的夫!” “精灵厌恶卓尔,仇因为他们的神厌恶罗丝!” “就连幽暗少女,她穷其一生所追求的,说到底,不也就仇一个可笑的精灵神系的原谅』,从此让一部分卓尔,能够“堂堂正正』地亓到地表生存吗?!” 她双目尽赤,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嘶吼: “那我们呢?!这一切到底和我们有什么关係?!这群神明赐予了我们与生俱来的苦难,但我们却从未享受过甩何庇护,只有无尽的压迫、残害和背叛!” “我们得罪了谁需要得到原谅?!为什么?!仇谁栗定的?!” “—个卓尔,从他降生於世界的那一刻起,根本就没有选择的资格!就算万幸获得了选择的权利,这个世界上的其他所有种族,也拒绝接纳我们!” “那我们凭什么不能凭藉自己的武力,去建立一个与这群该死的神无关,只属於卓尔』自己的国习?!” “既然我们的神从不承担义务,我们凭什么要相信他们?!凭什么不能把他们从高高的神座上,狠狠地拉下来?!” 第77章 现实 第77章 现实 莱恩发出一声轻嘆,眼神晦暗不明。 这就是了。这便是他一直未曾对任何人吐露“卓尔入侵深水城”內情的缘由。 由瓦莎瑞丝带领的这批卓尔,在幽暗地域的歷史中堪称“异端”,前所未见。 她们不歧视异族一—在瓦莎瑞丝麾下,灰矮人、提夫林、眼魔、灵吸怪乃至巫妖龙,皆可在城中安居。 她们不信仰神明瓦莎瑞丝的终极目標,便是取代罗丝这位她们眼中“严重失职”的卓尔神明。 她们甚至努力尝试摒弃那根深蒂固的、对男性的压迫,笨拙却也坚定一儘管成效有限。 如今想来,她们入侵深水城,恐怕正是受到了眾箭王国经歷的启发。 她们想必认为,趁罗丝沉睡,若能效仿兽人攻下深水城,在剑湾打到人类筋疲力尽、无心再战,那么,她们同样能建立一个摆脱神明桎梏、只属於卓尔自己的国度... 莉萨尔的嘶吼耗尽了力气,瘫软在地,剧烈喘息著。 整个房间里,除了她粗重的呼吸声与同伴压抑的啜泣声,什么都听不到。 ..所以,你们就选择这种极端的手段,甚至还试图和魔鬼打交道,借用它们的力量吗?” 阿尔文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片死寂。 莉萨尔闻言,却沉默不语。 “你不是想知道我的梦吗?那就听好。我梦见你们的女王试图招募我,紧接著,又有一头魔鬼教唆我去破坏她的计划!“ 两名卓尔面色煞白! 莉萨尔喃喃自语:“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刚才,你一听到魔鬼』二字便失控扑来,现在又这副模样。怎么?试图和魔鬼合作的时候为什么不担心,不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如此激昂,如此悲壮,到最后,难道只是从被神明牵著鼻子走,换成被魔鬼欺骗,你们就满意了吗?” 莱恩在一旁也態度冷淡地补充著: “世上悲惨的种族,难道只有你们?你们卓尔好歹还统治著幽暗地域,那些在你们统治剥削下苦不堪言的种族,难道就不悲惨?“ “好啊,两位既然这么有才识,不如教教我们,告诉我们该怎么办吧!” 莉萨尔想冷笑,却似乎连这点力气都已失去。 “对了,你不是英雄吗?刚刚那人是这么称呼你的吧?” “大英雄,想必做过不少伟业吧?那能不能也拯救一下我们,让我们不需要去用这么极端的手段,去找魔鬼当帮手呢?嗯?!” 她盯著两人,眼中燃烧著愤恨。 谁料,阿尔文竞点了点头,仿佛理当如此。 “你刚刚都给我讲了个那么悲惨的故事了,我还能不出手吗?”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面对著屋內两个震惊呆滯的卓尔,语气无比认真地说道: “不过,我也不能只听你们的一家之言,所以,我得亲自去看一看才。” “至於你们,就先在深水城待著。等到我確认了情况,解决了问题,再让你们和你们的女王一起,心服口服地接受我这“大英雄”的审判!” ..你在开什么玩笑?!那可是神明!隨口说著这种连孩童都骗不了的胡话,以为能说服我们吗?!” “说服不了就说服不了唄,反正你们已经被擒住了,除了相信我,还能做什么呢?” 阿尔文平静地说完,转向沉默的莱恩,脸上又露出那標誌性的笑容,灿烂得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 “接下来,你应该是要去一趟幽暗地域,对吧?,“那不如——继续算我一个?” 修道院的房间內,莱恩独自一人,坐在冰冷的石凳上。 阿尔文已经带著那两名卓尔离开了。 临走前,他告诉莱恩打算將人直接押往杜尔南那里。 用他的原话说,就是: “杜尔南那傢伙虽然脾气坏,却也不屑於私下折磨俘虏。而且,我这张脸,在他那儿多少还有几分薄面。” 那两个卓尔在最后倒是將失踪女招待的下落给交代了。 她们並没有死一一倒非卓尔心善,只是尚未榨尽她们所知的信息,怕接下来的扮演出现紕漏,所以暂时將人拘禁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至於其他同伙的信息,她们则闭口不言。 不过,理清来龙去脉后,追捕那些漏网之鱼已无太大意义。 隨后,薇莉丝菈带著维康尼亚到来时,审问早已结束,阿尔文与俘虏也不见踪影。 两人眼中满是狐疑,但在得知莱恩已获取必要情报,下一步行动即可开始,她们便没再多问。 此刻,已回到修道院的房间,周围再无他人的莱恩,不必再掩饰情绪。 他缓缓抬起双手,用掌心深深地捂住了自己的脸,试图平復那仍在胸腔中翻腾搅动的情绪。 灯火的光芒被指缝隔绝,眼前陷入一片温热的黑暗。 他刚刚那些看似莫名其妙的行为,归根结底,只是在隱瞒一件事他是真的,发自內心地共情著这群卓尔想要反抗的意志。 说真的,若一定要站队,瓦莎瑞丝那儘管疯狂决绝,却立足深远的想法,无疑更令他认可,也更契合他骨子里的价值观。 哪怕手段激烈,他也无法站在道德高地上心安理得地批判这种行为。 一个民族想要砸碎身上背负了无尽岁月的诅咒,又怎么可能不令所有被捲入其中的势力付出血的代价? 但他更清楚的是,她们不可能成功。 那个计划从头到尾,都建立在谎言与妄想堆砌的地基之上,摇摇欲坠。 瓦莎瑞丝对墨菲斯托的掌控根本没有她想像中那么牢固,一旦出现疏漏,她们隨时可能在那魔鬼的反叛下万劫不復。 事实上也的確如此,在原版剧情中,瓦莎瑞丝的结局,也正是死在了墨菲斯托的阴谋之下而她们自以为已经控制住的“疯法师”海拉斯特,其实也隨时都能摆脱束缚。 如今任由她们囚禁、霸占山下城,只因那个疯子出於异於常人的扭曲思维,正玩著一出残酷的钓鱼把戏罢了。 这整件事,不过是一群被逼入绝境的卓尔,抓住罗丝沉睡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进行的一场孤注一掷的豪赌。 而罗丝她之所以沉睡,也不过是因为发觉在自己两个孩子的努力之下,她对於幽暗地域的掌控正在不断减弱,这令她无法接受。 因此,她借这次机会来提升实力,巩固神国,並顺势引出所有不安分子。 待到她甦醒之日,那些在她沉睡期间兴风作浪、不遵从於她的势力,都將迎来毁灭性的神罚— === 是啊,这个世界,可是真的有神明主宰一切的.. 第78章 「英雄」 第78章 “英雄” 当然,在莱恩最初规划的蓝图中,这些原剧情里的反派角色他对她们並无特殊感情—本没有一席之地。 但现在—— 假如,未来对抗罗丝时可以考虑藉助她们的力量那么,试著为她们那场悲壮又註定失败的抗爭画上一个更好的句號,也並非绝无可能吧— 这念头刚一浮现,一股疲惫便涌上莱恩心头。 在穿越之前,他並非什么天纵奇才。 他不过是能將自己的一日三餐与生活起居打理妥当,有一份收入尚可却不甚喜爱的工作。 此外,在自己热爱的文化领域,他也算小有名气。 儘管莱恩对这样的自己並无不满,穿越之后,他也自认做了不少有价值的事。 可今天,当那个因与想像不符而被他下意识牴触的阿尔文毫不犹豫站起,说出那番宣言时,莱恩的心臟仿佛漏跳了一拍。 他清楚,自己绝对做不到那种事。 即便是偽装,他也演不出那份纯粹。 他一定会先权衡利弊,思考这份感情是否值得付出,计算出手又能获得何种实质好处—. 他並不认为这么做有何不妥。 哪怕身负异能,可费伦大陆藏龙臥虎,身怀奇遇者何止千万。 那些游荡世间的传奇强者,背景通天的神选乃至神明化身,从外域偷渡而来的未知怪物——哪一个不是致命的威胁? 莱恩不怕拼命,更不怕冒险,但他就是做不到.. 只凭著那点被称为“道德”或“同情”的本能,就奋不顾身去帮助一群毫不相於的人。 为了不影响计划,他甚至需要在刚才的谈话中,刻意压制那下意识涌起的不合时宜的同情。 所以,当看到阿尔文毫不犹豫地做出那个决定时,莱恩的內心,五味杂陈。 是感觉他被比下去了吗?好像也不是。 莱恩细细想来,还是觉得这份感情並非自惭形秽,亦非是羡慕或嫉妒。 是耀眼。 他只是感到,能毫不犹豫做出那种决定,说出那种话的人——著实耀眼。 就像是每个小孩,在傍晚看著闪烁的夜空,梦想著成为白天所看到过的英雄史诗的主角。 可到头来,大家还是成为了庸庸碌碌的凡人一般。 “或许—这就是大英雄吧。”莱恩扯了扯嘴角,带著自嘲,將手从脸上放下。 看来自己这辈子,就算属性达標了,也註定当不了一个圣武士了。 然而,事情尚未结束,没时间让他在扮演一个多愁善感的少年,做著不切实际的英雄梦。 莱恩强迫自己將纷乱的思绪从脑中驱逐,將注意力重新移回到接下来的行动中。 山下城之行已定,如今所有风险都必须由他和同伴自行承担。 既然已无退路,且队伍中多了一位能弥补短板的强援,那便暂不考虑难度问题。 下一个要解决的,是通道的问题。 那条唯一的、官方指定的出入口,“哈欠之门”的巨井,已经被凯尔本亲手封锁,他们必须找到別的路。 理论上,这並不难找。 深水城的地下,如同一个巨大的蚁巢,隨便掀开哪个下水道的井盖,里面都可能存在著通往山下城的隱藏通道、魔法阶梯或是转移法阵。 但问题在於,这些路径极不稳定。 山下城本身就布满了疯法师设下的致命陷阱,五花八门,如今更有大批卓尔斥候巡逻其中。 贸然寻找这些未知通路,无异於將性命彻底交到好运女士手中。 所以,他需要一个可靠、稳定,且最好有人熟悉其情况的山下城入口。 思绪流转间,莱恩的目光落在了倚靠墙边的王者权杖之上. 几十分钟后,一处贵族宅邸的大门外。 夜色深沉,莱恩的身影潜伏在大门对面的暗影之中。 不久,薇莉丝菈的身形从阴影更深处浮现,她摇了摇头: “不。前天晚上我们离开时,此处並无阻碍。但现在,这里已布下重重魔法与物理防护。” “整座宅邸都散发著浓郁的奥术灵光,没那么容易潜入。“ 莱恩心中闪过一丝遗憾。他原本指望能更轻鬆地解决此事。可现在看来,一定的衝突恐怕是在所难免了。 无论如何,既然阿托尔·莫林选择这里作为他那座墓穴地牢的秘密出口,那么这处宅邸中,就必然有他的人手。 他们只需要找到那个人,问题便迎刃而解。 要是维康尼亚在此便好了,她的高等探知术定能派上用场,可惜— 他主要是怕阿托尔动作太快,已將莎莉丝转化为衍体。届时若让二人相见,场面定然难堪。 眼前那座宅邸在黑暗中如同蛰伏巨兽。莱恩思量再三,还是认为仅凭他们二人太过冒险。 深水城这破地方,实在是过於藏龙臥虎,在这种他完全不熟悉的地方,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他朝薇莉丝拉比了个手势,示意先后撤。 对方投来疑惑的眼神。 莱恩指了指自己右手的手背,薇莉丝菈眼中闪过一丝明了。 来到一处僻静深巷,莱恩抬起右手,心神沉入手背上的召唤法阵。 法阵骤然亮起,熟悉的滚烫感再次出现在手背之上。 薇莉丝菈则在一旁凝神观察—莱恩第一次召唤时,她尚不知其神奇,第二次她又不在场。 这一次,她可得好好看清楚了。 【“洞悉·b”(核心):由该概念构成的英灵,可主动分析30米內可见生物,並获知其一项抗性/免疫/易伤。此外,该英灵对抗幻术效果及进行感知(洞悉)检定时具有优势】 【“连结·c”(纹章):由该概念构成的英灵,可与10米內最多3名自愿友军建立精神连结(持续1小时,1次/短休),连结內的友军发动攻击时会获得英灵的加持,且连结內的所有单位都可將彼此视为施法距离的延伸】 【“指挥·d”(印记):由该概念构成的英灵,可引导15米內可见友军立即发动一次武器攻击或施放一个瞬发法术(3次/短休或长休)】 第79章 英灵之殿 第79章 英灵之殿 莱恩按照规划,將他判断相性最高的“连结·c”、“指挥·d”和“洞悉·b”三个概念投入召唤法阵。 但出乎他意料,升级后的概念召唤,其机制竟也產生了巨大变化! 当三个概念投入法阵,开始燃烧的瞬间,一股吸力传来,莱恩的意识被瞬间抽离,投入一片光怪陆离的空间! 他感知到自己仿佛化作一道闪烁著的灵体,漂浮在一座言语难以形容其宏伟的殿堂之上! 无数光团悬浮於此,璀璨如星辰。它们散发出截然不同的气息,却无一例外都澎湃而浩瀚! 其中,他感到有两团光芒与自己存在著某种特殊联繫。 一团漆黑如墨,其中疯狂与坚定的意志交相浮现,似要吞噬一切。 另一团气息深沉,却暗藏著狼般的机警与锋锐。 他感到对方传来模糊的意识,却被一层无形隔膜阻挡,无法清晰沟通。 这两团光芒与他之间存在一条无形通道,可当他试图用手中燃烧的概念之火牵引时,却感到一股阻力,似是无法兼容。 莱恩瞭然,这应该就是代表著黑衣剑士与白狼的存在了。 那么,其他那些光芒,应当也各自象徵著某一个英灵。 他看向周围。概念之火吸引下,另有四团光芒向他靠拢。它们在概念之火照耀下,已显露样貌。 其中离得最近的光团,是一只浴火的银色凤凰,正高昂头颅,眼中满是骄傲与尊贵。 另一个离得最远,形似一条盘踞毒蛇,散发惨绿光芒,气息阴翳狡诈,似乎正犹豫著是否接近。 而另外两个,却显得极为特殊。 它们外形隱约相似,皆如雄狮。 一者金光璀璨,霸气外露;一者灰蓝光芒深邃,沉稳內敛。 不知是否偶然,它们此刻正紧靠一起,似要共进共退。 但偶尔,两者交集之处又会碰撞,进射出火花。 莱恩感到,自己能在这四者之间择一召唤。 依他判断,离得最近的“火凤凰”与当前概念相性最佳,而那“毒蛇”则最差。 但那两个纠缠的光团,他却一时看不透。好奇之下,他將一丝意识朝那边试探著接触过去。 不料,接触的瞬间,那只金色狮子似有所觉,气势骤然暴涨! 与此同时,莱恩感到体內剩下三个未动用的概念也开始剧烈震盪,似要被那股意志引动,自行涌入召唤法阵燃烧起来! 【侦测到英灵的强烈意愿——】 【请问是否要响应其请求,进行特殊连锁召唤?】 面对眼前这突如其来的选项,莱恩一时犹豫起来。 从描述判断,若自己同意,將一次召唤出两个关联极强的英灵。 他如今的法术位,经过连番升级,確实足以支撑同时维持两个英灵显现。 但是,有必要吗? 有必要为了这充满未知的“特殊召唤”,就捨弃那相性极高的“火凤凰”吗? 更重要的是,若进行“连锁召唤”,那两团光芒便要將自己体內剩余概念吞噬殆尽。 那样一来,他在关键时刻能够依仗的底牌,又少了一张。 不过.考虑到接下来的山下城之旅危机四伏,自己和瑟琳娜极易成为突破口。 在此情况下,比起增加质量,增加战力的数量,恐怕是更能提升团队稳定性的选择。 毕竟,他此时更希望的是能够守护队友的战职,而比起“火凤凰”,“雄狮”显然是更加贴切的意象。 而且,“特殊连锁召唤”——这名字听起来,就让人按捺不住,想要亲手揭开其神秘面纱的好奇心啊— 莱恩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不纠结了,你都叫“特殊”了,不试试多可惜! 【已確认召唤师意愿——】 【已响应英灵请愿,“暴风雄狮”认可度提升,当前同调率:5%】 【由於您响应了英灵的请愿,“暴风雄狮”对您的认可度提升,目前同调率:5%】 【特殊连锁召唤:被召唤的英灵间將存在特殊连锁效果,且生命力共享】 【警告:本次召唤由英灵主动发起,可能带来未知影响,请召唤者多加留意】 就在莱恩確认选项的瞬间,那两团光芒气势轰然暴涨! 金色光芒中,似有万马奔腾,王国意志咆哮,那股霸气几乎要撕裂这片空间! 而另一团深蓝光芒则瞬间晦暗,仿佛被无尽阴影吞噬,只余下深沉而令人心悸的痛苦与挣扎! 银凤凰见此,发出一声不满的嘶吼,瞪了莱恩一眼,这才卷翅离开。毒蛇则早已不知所踪。 下一刻,一股排斥力传来,莱恩的意识开始下坠。 那座恢弘的殿堂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整座殿堂的全貌,第一次完整地呈现於他视野那是两只伟岸得无法形容的巨手,仿佛由星辰与时光构筑而成,稳稳托举著殿堂。 隨后,莱恩意识一沉,彻底回归躯体。 在他面前的深巷地面上,原本旋转的召唤法阵已然分裂,投射出两道气息截然不同的巍峨门户。 薇莉丝菈在一旁凝神屏息,看得入了迷。 其中一道门户由粗獷岩石构成,其上雕刻著雄狮与战鹰徽记。门框上布满了刀劈斧凿的痕跡,仿佛刚从一座饱经战火的雄城上拆下的城门。 另一道门户,则由圣洁白石与漆黑暗影交织而成,两者如同两条互相噬咬的巨蛇,在门框上盘旋纠缠,极不稳定。 两道门户,同时开启了。 【“羈绊·d”(印记):由该概念构成的英灵,当10米內“羈绊对象”(召唤者或指定1-2名盟友)受到伤害时,可主动承担一半的伤害,並让自身的下一次攻击附加等量光耀伤害(上限10点)】 【“勇气·d”(印记):由该概念构成的召唤英灵,免疫恐惧效果,且生命值低於一半时,所有技能检定+1】 【“气魄·e”(碎片):由该概念构成的召唤英灵,对抗魅惑效果的检定具有优势,且在成功通过对抗魅惑或恐惧的检定时,可立即对效果来源发动一次攻击(若在攻击范围內)】 > 第80章 父子国王 第80章 父子国王 “轰-!” 岩石门户之后,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喷涌而出,势如决堤洪流! 那声音中,既有竞技场內观眾为浴血角斗士发出的、充满鲜血与狂热的叫好,也有广场上万千民眾响应国王號召、饱含忠诚与信赖的应允! 两种声音融合,最终匯聚成一股撼天动地的洪流“为了联盟!” 而另一边,光影交织的大门之后,却是一片死寂。 唯有圣光与暗影的气息,如两支死敌军队般在其中廝杀、碰撞,疯狂抢夺著每一寸空间。 最终,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痛苦的纠缠中缓缓交融,再难分彼此。 两道身影,同时从各自的门户中走出。 一位身披蓝金二色重甲。 他身材魁梧,黑色长髮束於脑后,下巴留著独特的“w”型鬍鬚。 一道伤疤从左眼贯穿至嘴角,非但不显狰狞,反而为他英俊的面容平添几分狂放霸气。 他腰间悬掛著两柄长短不一的利刃,眼神锐利,宛如一位刚从血腥战场凯旋,身先士卒的王者。 另一个,则是一位身著板甲,外罩灰色战袍的金髮青年。 他面容英俊,气质本该和煦如光,此刻却笼罩著一层化不开的忧鬱。 他垂著头,金色短髮下,那双蓝色眼眸黯淡无光,仿佛已失去所有希望与荣耀。 他手中紧握一柄双手巨剑,样式如同前者腰间的双刃並起来的样子,却散发著不祥的幽暗光芒。 他们在原地站定,身后的门户隨之化作点点光斑,消散在夜色中。 莱恩望著眼前的两人,虽早有猜测,但当他们真切立於面前时,心头仍不禁一阵激盪。 果然是他们,暴风城的国王父子! 但是,莱恩很快察觉,这次召唤出的两个英灵,给他一种截然不同的怪异之感. 很快,他便明白了这份怪异感的来源。 因为,那个雄狮般威严的男人,竟在现身下一秒便衝上前,一把揪住了金髮青年的衣领! “你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职责了吗?!” 他声嘶哑,满是痛与愤怒:“到底,还要沉沦到何时?!” 但那金髮青年並未回答,只是垂首立在那里,任由父亲训斥。 他手中的巨剑散发幽暗色彩,与父亲腰间双刃的灼热光芒对比鲜明。 “你!” 见他这副模样,男人本想继续训斥,但看著他那饱经风霜的面容,最终还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愤愤地將其甩开。 转过头,他看见莱恩立在一旁,欲言又止。 他发出一声长嘆,走上前,將戴著甲冑的大手搭在莱恩肩上。 “谢谢你,召唤师。谢谢你——给了我这个机会。” 他回头,望向那个从地上爬起、依旧沉默的金髮青年,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语气却仍然带著恨铁不成钢: “我真是——看不下去他这副样了!” 而这时,莱恩已经无暇分析这一幕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因为眼前的英灵面板,与之前竟存在著某些他无法忽视的差別: 【姓名:“暴风雄狮”-瓦里安·乌瑞恩】 【类型】:回声(真灵碎片) 【源概念】:“连结·c”,“勇气·d”,“气魄·e” 【持续时间】:最长60小时【状態】:召唤期间,召唤者【灵魂负担+3】 【挑战等级】:11 【阵营倾向】:混乱善良【生命值】:190/190 【护甲等级】:18 【独有技能/专长】: 【“萨拉迈恩·重铸之剑”:瓦里安挥舞著传奇之剑萨拉迈恩,此武器在任何形態下均视为+2魔法武器】 【巨剑形態:攻击+10,命中造成2d6+7挥砍伤害】 【双刃形態:瓦里安可將萨拉迈恩拆分为“萨拉托尔”与“艾雷迈恩”双持。攻击+14,且每次攻击动作可分別使用两把剑进行攻击,每次命中造成1d8+5挥砍伤害】 【“萨拉托尔”:持有此剑时,瓦里安的魅力与感知+2】 【“艾雷迈恩”:持有此剑时,瓦里安的敏捷+3,且攻击附带“???”(锁定中)】 【“竞技场大师”:瓦里安每回合可发动三次近战攻击,且精通缴械、佯攻、精准攻击、招架等战斗技艺】 【“战狂”:瓦里安拥有过人战斗本能,隨战斗持续,其全属性將不断提升(上限+3 )】 【“国王之韧”:瓦里安生命值上限提高30点】 【“为了联盟”:只要视野內存在至少一名友方单位,瓦里安的所有检定获得+2】 【“???:???(锁定中)】 【姓名:“受缚幼狮”-安度因·乌瑞恩】 【类型:回声(真灵碎片)】 【源概念】:“洞悉·b”,“指挥·d”,“羈绊·d” 【持续时间】:最长60小时【状態】:召唤期间,召唤者【灵魂负担+5】 【挑战等级】:14 【阵营倾向】:守序中立【生命值】:145/145 【护甲等级】:14 【独有技能/专长】: 【“萨拉迈恩·诸王之悼”:安度因挥舞被诅咒的萨拉迈恩·诸王之悼,此武器在任何形態下均视为+3魔法武器】 【攻击+11,命中造成1d10+3挥砍伤害,外加3d6黯蚀伤害】 【每次用诸王之悼命中生物时,目標必须进行一次感知检定,若是失败,则在下一回合的行动中处於被魅惑状態,无法主动攻击安度因,且倾向於服从安度因的简单命令】 【“???”:???(锁定中)】 【“皇家剑术”:安度因每回合可发动两次攻击】 【“被缚圣光·统御暗影|:圣光与暗影同时青睞安度因,他可同时使用两者的牧师神术】 【安度因施放圣光或暗影法术时,伤害+10】 【安度因受到圣光与暗影的法术攻击时,护甲等级+18】 【“统御光环|:以安度因为中心50米范围內的所有敌对生物,对抗魅惑和恐惧效果的豁免具有劣势】 【“绝望苦痛”:安度因指定120米內一个可见生物,释放一道暗影能量】 【目標必须进行一次感知检定,失败则受到6d10心灵伤害,並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所有的攻击或属性检定都具有劣势。成功则伤害减半,且不受劣势影响】 【“典狱长的凝视”(强化):安度因能够感知60米內所有生物的善恶阵营倾向】 【“高尚之伤”(强化):当30米內一个被安度因魅惑或受其法术负面效果影响的生物受到伤害时,安度因可以获得等同於该次伤害一半的临时生命值,並且该生物额外受到等量的黯蚀伤害(临时生命值和额外伤害上限均为15点)】 【“???:???(锁定中)】 【您发现了特殊回声状態—真灵碎片,请自探索】 第81章 真灵碎片(万字已更!) 第81章 真灵碎片(万字已更!) 莱恩瞳孔一缩。 “真灵”。 从获得“概念召唤”开始,这个在介绍中反覆提及却从未触及的核心概念,终於在此刻向他展露了冰山一角。 虽然,仅是“碎片”。 即便如此,其特殊之处已远超“回声”。 这是莱恩第一次,在英灵的角色面板中,见到他们响亮的真名,而非系统赋予的代號。 此外,这对国王父子的面板中,还有数个处於“锁定中”的技能,如同当初自己的面板一般,呈灰色。 而且,这几个技能在面板中所处的位置,在莱恩这个熟知两人经歷的人眼里,颇有深意。 而最显著的特徵,两人刚刚的行动已充分显露一他们並非如白狼和黑衣剑士那般,除了核心战斗记忆,只余下模糊不清的印象,仿佛隔著一层毛玻璃。 他们,极大概率,是带著原身完整的记忆与人格降临於此! “——莱恩?这是——什么情况?” 一旁的薇莉丝菈望著眼前这对诡异沉默的父子,满心迷茫。 怎么回事? 原来莱恩召唤出来的生物,居然还可以是这种—·带著他们內部复杂关係和过往恩怨登场的吗? 而且,为何突然又能一次召唤两个了?! 薇莉丝菈的目光在瓦里安和安度因身上来回扫视,心中的警铃大作。 若说面对黑衣剑士,她尚有信心凭灵巧技艺周旋,甚至在他常態下將其压制。 但眼前的这两个人—— 那个手持双刀的魁梧壮汉,身上瀰漫著尸山血海中磨礪出的凌厉战意,更带著一股统帅千军万马的王者威压,绝非弱者。 而那个沉默的金髮青年.他散发的气息,更让她灵魂深处感到极度危险! 那力量隱约混杂了激昂的神圣与深沉的情绪,令人惊惧。 薇莉丝菈心中,也渐渐有所明悟。 也许,自始至终,莱恩那神秘的召唤能力,才是他最大的依仗! 在她思索之际,莱恩深吸一口气,迎上前去,开始与这对父子交流。 “瓦里安——国王?”莱恩试探著开口。 “你可以直接叫我瓦里安。”那雄狮般的男人转过头,声音低沉威严。 他看了一眼自己戴著甲冑的手,又望向仍深陷痛苦的儿子,眉头紧锁。 “你还记得——切?” “大部分。”瓦里安回答得乾脆利落,“战场,荣耀,联盟——黑龙,暴风城、奥格瑞玛、翡翠梦境,太多啦!” “那......你记得你是如何来到,那里的吗?” 莱恩衝著天上隱约指了指。 “那就完全没印象了,总觉得我好像开始就在那儿晃荡了!” “我连我是怎么死的都不记得!记忆完全断在那绿色焰里了。” “不过!”他目光復又锐利,盯向安度因。 “那些现在都不重要!我清楚我並非本体』,那无关紧要!我只想知道,我儿子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 莱恩瞭然,隨即又拋出另一个问题: “那——关於洛戈什?” 瓦里安眼神一寒,一股煞气透体而出,狂暴无比。 “我们不谈那个。”他生硬打断,“他就是我,我就是他。那段日子早就结束了。” 莱恩沉吟片刻,不再追问,转而走向那个沉默的金髮青年。 “安度因?” 安度因缓缓抬起头,那双本该澄澈如天空的蓝色眼眸,此刻却黯淡如蒙尘宝石。 他冲莱恩微微頜首,声音平淡无波: “无需顾及我的安危与心情,召唤师。请下令就好,我会尽力完成你的指令的。” “完成指令』?!” 这句话,如同点燃火药桶的最后一粒火星!瓦里安的怒火轰然爆发! “这是个国王应当说的话吗?!这是个暴城的王』应当说的话吗?!” 他衝上前,一把揪住安度因的衣领,咆哮著! “我记忆里的儿子!我的安度因!他心怀善念,他追求和平,但他绝不是一个懦夫!” “他的意志比铸造萨拉迈恩,的钢铁还要坚定!他甚至改变了我!是他,让我那颗只充斥著仇恨与之血的內重归平和!” “他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他曾是一位优秀的国王!可现在呢?!看看你如今这副模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倒是说话啊!” “瓦里安,他——”莱恩试图劝解。 “闭嘴!”瓦里安吼了一声,隨即扳过安度因的脸,强迫他看著自己的眼睛,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孩子!看著我!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无论你经歷了什么,无论你做错了什么,都说出来!我们父子两个,一起面对!“ 这句话,终於触动了安度因那颗死寂的心。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那双空洞的眼眸中,似有泪光闪动。他的嘴唇蠕动著,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却一个字也无法吐出。 最终,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父王,”他的声音满是疲惫与绝望,“別再——管我了。” 瓦里安抓著他肩膀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他怒火中烧!扬起手臂想要一巴掌扇下! “啪!” 但那手在半空凝固许久,最终还是抽在了自己坚硬的大腿护甲上。 他鬆开手,失魂落魄地扭过头走向莱恩,似是不愿再多看儿子一眼。 cc ....刚才,抱歉。”他高大的身躯此刻有些佝僂,脸上难掩难过与失望。” “我有些失控——耽误你的正事了。接下来——以你的意志为主就好了。“ 莱恩表情古怪,只能干巴巴劝慰道: “没事——” 他的心中,却在飞速地思考著。 如果他印象没错,安度因之前的確被典狱长控制,犯下了无数罪行。 清醒之后,也確因那彻骨的痛苦与自责,变成了眼前这般模样。 他不再相信能被圣光接纳,不愿回暴风城,独自踏上了赎罪之旅。 可——不对啊。 在自己穿越的那个时间点,安度因应该已经从那片阴影中走出来了才对。 莱恩心中微动,试探著开口: “安度因,我们接下来的行动可能会很危险。你能否——呼唤圣光,为我们附上真言术:盾』,来提供一些保护?” 安度因闻言,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圣光?”他缓缓地摇了摇头,“我早已被圣光所拋弃,又怎么可能—再次呼唤它的力量呢?” 莱恩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不对!安度因的面板上分明写著他能使用“圣光神术”! 莱恩此时又忆起瓦里安对“洛戈什”的避而不谈,以及“艾雷迈恩”上那个锁定的技能。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柄“艾雷迈恩”,正是象徵著瓦里安的另一个人格“洛戈什”。 而正是直到战死於破碎海滩前,瓦里安才终於彻底接纳另一面的自我,將筷子掰开,开始了他最后也是最辉煌的战斗。 莱恩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所以,这就是“真灵碎片”的真正含义吗? 他们,距离自己真正的、最完整的姿態,都还差著最后一步。 瓦里安尚未真正接纳狂野的自我,安度因则被困於负疚感中,主动拒绝了圣光。 如果—— 如果自己能够引导瓦里安,让他接纳真正的自我—. 如果自己能让安度因,走出那片阴影,重新拥抱圣光那又会发生什么事呢? 第82章 怎么是你 第82章 怎么是你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召唤出了这个状態的安度因,倒也確实有立竿见影的好处。 莱恩的目光,落在了安度因那个名为“典狱长的凝视”的技能之上。 有了这个玩意,今晚的行动感觉能省去很多麻烦啊。 或许是阿托尔·莫林的恶趣味,或许是他坚信“最危险处即最安全处”这一准则,他所选出口所在的家族,家训直译便是“无所不为”。 这是近百年来才在深水城声名鹊起的新派贵族,以立场强硬、为利不择手段著称。 而且,其家族史中,甚至出过数位功勋卓著的吸血鬼猎人。 但这种特质,此刻反倒对莱恩极为有利。 他只需让安度因找出,在这座混乱灵光充斥的宅邸中,何人散发著最强的守序邪恶灵光,目標便能够大致確定了。 谁让阿托尔自己,就是深水城秩序的缔造者之一呢? 莱恩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与安度因的精神连结。 剎那间,宅邸的景象在他脑海中以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形式展开—不再是冰冷的石墙与华丽的装饰,而是一片由驳杂灵光构成的涌动海洋。 大部分区域都充斥著跳跃不定、如同污泥般浑浊的混乱色彩,但唯有三楼的某个房间,散发著一道稳定清晰、如同严冬冰晶般的幽蓝色守序之光。 那光芒是如此稳定,与周围的混沌形成了鲜明对比,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瞬间便锁定了莱恩的感知。 就是那里! 宅邸三楼的主臥室內。 察兰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柔软的丝绸大床上,双目无神地盯著天花板上那繁复的吊灯。 他此时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莉莉安”,他那倾注了数百年心血的、最完美的作品,已经被彻底“处分”了。 好在,他保住了“莉莉安”的智慧灵光。 毕竞,那只是一种精神能量体,与他那骇人听闻的死灵血肉实验无关,黑杖塔派来监督的那些人,在確认无害后,倒也没多说什么。 可是.可是他那完美的造物! 那个集结了巨魔再生因子、夺心魔灵能组织、奇美拉吐息腺体,还有无数年来收集的素材,由他亲手结合的构装生命体..·...已被彻底拆解,回炉重造了! 一想到这里,察兰就感觉內心无比受伤。 都怪那群突然闯进来的傢伙! 虽然他至今不解,为何一向护短的主人会突然下达如此严厉、近乎自断臂膀的处分,但这一定和那个黑头髮的小鬼脱不开干係! 而且主人还说,不仅是“莉莉安”,他那些结合血肉与构装的死灵魔法研究,今后也必须全部作废! 在听到那句话的当时,察兰真的是万念俱灰。 但是,今早主人的口风又鬆动了些许。 他表示,虽然在深水城的地下,是绝无可能再继续这种实验了,但在“山下城”內,却不一定不行。 失魂落魄了两日的察兰,这才有了些许盼头。 他只希望主人与山下城那边的谈判能够儘快推进,好让他能继续自己那伟大而崇高的研究。 不过,这两日回到地表长居,在家里稍微教一教那些孩童一点入门的魔法知识,说实话·竞也给他带来一些久违而奇特的感触。 —指尖划过古旧书页的粗糙触感,孩童眼中闪烁的、对奥法最初的好奇光芒,还有那一声怯生生却带著欣喜的“叔父大人,我做到了!” 0 毕竞是流淌著自己生前血脉的家族,但这些微末的、几乎被遗忘的感觉,还有那源自血脉深处的联繫,还是让他这个早已非人的怪物,產生了一丝微末情感。 就在这时,他隱约捕捉到门外似乎有轻微的动静。 好像——是窃窃私语的声音。 “——应该——就是这里了——” 这声音—好像还有点耳熟? 是哪个小鬼不睡觉,趁自己难得在家,想来搞恶作剧? 察兰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小孩子真是不稳重。 罢了,自己就假装起夜,把他们嚇唬回去睡觉吧。 从床上坐起后,他缓步挪至门口,屏住呼吸,准备一听到他们下一步的行动,就猛地拉开门,好好“教训”下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 很快,门外的声音便渐渐靠近了门口,似已確认目標。 那个耳熟的声音开始用气音低声倒数。 “三、二、——” 察兰的嘴角翘起,手也搭在了门把上,做好了开门的准备。 “动手。” “轰!” 预想中的开门动作並未发生。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怖! 察兰只觉自己坠入冰冷深渊,四周儘是无尽亡魂! 耳边响起了它们尖锐的诅咒与哀,似要匯聚起来撕裂他的灵魂! 冰冷刺骨的触感穿透了他的身体,仿佛有无数苍白、浮肿、腐烂、缺斤少两的手臂从虚无中伸出,死死抓住他的四肢、躯干乃至心臟! 他被拖拽著,不断下坠! 过往被他解剖、杀害、折磨的所有生命,此刻都回到他的身边,攀附在他身上,疯狂撕咬著他的意识! 与此同时,整个世界的声音似乎也消失了。 心跳声消失了,尖叫声消失了,就连那扇坚硬铁木大门被巨力撞开的闷响,也消失了0 下一刻,一道魁梧身影如雄狮般闯入,一脚將他那动弹不得的身体踹翻在地!一柄造型奇特的巨剑抵住了他的脖颈! 剑柄闪烁奥术光辉,宽阔剑身中间一道狭长血槽將其分为两部分,仿佛由两柄单手剑拼合而成,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被偷袭了! 察兰脑中混沌,神志不清,无法做出任何有效反抗。 他只能在灵魂的折磨中,下意识地思考著: 这伙人—到底是如何做到,在不惊动宅邸內任何高阶法师的情况下,就悄无声息破开各处魔法禁制,精准潜行到自己门口的?! 他们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先前听到的那个耳熟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了起来。 “欸?怎么是你?” 第83章 壁炉层 第83章 壁炉层 隨后,那股折磨灵魂的力量与抵在颈项的锋刃同时从察兰身上收回。 下一秒,他的意识完全回归! 察兰念头刚起,便要发动闪现从原地消失,同时激活墙壁夹层內暗藏的畸变血肉造物,发起反抗! 但这时,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你叫——察兰,对吧?我们前几天刚见了面的来著。” “我有事要找下阿托尔,能帮我联繫下他吗?” 这个声音— 脑海中迴响起“莉莉安”处分前那悽厉的哀嚎,那柄飞掠而至、险些將自己化为齏粉的黎明战锤,还有那个趴在黑髮青年肩甲上、小巧而又致命的魔导炮台— 最后,所有画面都顶格在那张似笑非笑的年轻脸庞上一就在炮台的右侧。 “莱恩!” 他张口欲发出愤怒的咆哮,却毫无声响不知何人释放的静默术仍笼罩此地。 张大了的嘴,配上他那愤怒扭曲的表情,看上去颇像一场滑稽而拙劣的哑剧。 “別生气,別生气,”莱恩那张含笑的脸从瓦里安身后探了出来。 “我们之前不也没想到,阿托尔留在这的——居然会是你嘛!” “话说,你在和我们刚见面时,所展现的那副优雅姿態呢?” 本来有些失去理智的察兰,在听到莱恩这番夹枪带棍的嘲讽后,反倒是冷静了不少。 他衝著莱恩,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於是莱恩衝著一旁的薇莉丝菈示意了一下。 她指尖一弹,房间內的声音便得以恢復。 “哼——” 察兰重重地哼了一声。 他望向笑眯眯的莱恩,又扫了一眼他身边那三道身影个个散发著危险气息,最终还是放弃了任何反抗的念头。 开什么玩笑。 先不说主人有意交好这小鬼,光是他身边这三个不好相与的人物,就够他受的了。 作为一个畸肉师,他战斗力的最大组成部分“莉莉安”已经被回炉重造。如今只能依靠本体和一些次等造物战斗的他,早已威风不再。 “有事要找主人,对吗?” 他从地上爬起,带著些许恼怒,整了整那件皱巴巴的睡袍。在准备好了以后,他轻轻一跺脚,一股奇特的魔力波动便四散开来。 “咕嘟——咕嘟——”” 房间的地板瞬间活了过来,如巨兽血肉般蠕动著。隨后,房间正中心的地面豁然张开,如同血盆大口! 察兰刚想靠近那儿,瓦里安那柄散发著灼热气息的巨剑便再次横在他身前。 “察兰先,”莱恩好奇地开问道:“能说明下吗?” “看著我的行动,跟著我走就行了!”察兰挥了挥手,语气不耐。 莱恩没有生气,略微思索了一下,便示意瓦里安收起武器。 察兰瞪了他一眼,隨即毫不犹豫跳入那蠕动不休的血口之中,身影消失不见。 “—” 莱恩和薇莉丝菈都皱起了眉头。 这通道不仅诡异,还散发著令人极度不適的气息。 然,未等莱恩想好对策,瓦安便上前探测起了情况。 他俯下身,锐利的目光扫过那不断蠕动的“肉壁”边缘,甚至伸手触摸了一下那滑腻的表面,感受著其中传来的微弱搏动和能量流动。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似乎確认了什么。 “我先进去探探路!” 瓦里安跃跃欲试的声音才刚一响起,他整个人便已经学著察兰一跃而入了。 “喂!” 莱恩连阻止都来不及。 他抓了抓头髮,有些无语英灵自我意识太强,看来也不全是好处。 反倒是沉默的安度因,望见瓦里安那鲁莽而果决的动作时,黯淡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带著怀念的笑意,转瞬即逝。 没过多久,瓦里安的声音便通过灵魂连结在莱恩脑海中响起:“没问题!都下来吧!” 隨后,莱恩、薇莉丝菈和安度因,才接连跳入了那血盆大口。 待到最后一人进入,那“大口”发出一声饱嗝般的闷响,隨即便在翻涌中化为平整地面,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房间內,唯有大门处被撞开的痕跡,记载著刚才发生的一切。 莱恩发觉自己正身处一条狭窄滑腻的通道之中。 四周“墙壁”仿佛活物,正蠕动收缩,推挤著他加速下坠。那种感觉,仿佛被某种巨兽吞入了食道,黏腻得令人作呕。 不知过了多久,身下“肉壁”骤然一缩,一股巨力將他“吐”出,摔落在坚硬而冰冷的地面上。 莱恩狼狈爬起,立刻检查起了身上。奇怪的是,儘管刚才的感官体验无比噁心,但他身上却没有沾染任何他以为会存在的不明液体。 似乎,那种黏腻的感觉,只是一种残留於感官的错觉。 他环顾四周,发觉其他四人似平都对此毫不在意,只得自己也强装无所谓,默默忍受o “这里,可不像在先前在墓穴地牢里那么“安全』了。” 察兰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莱恩抬头望去,这才发觉他们身处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如同迷宫。 这里透著一股浸入骨髓的阴冷,感受不到丝毫暖意。 四周是古老而粗糙的砖石结构,许多拱门和通道消失在视野尽头,通向更深的黑暗。 空气中瀰漫著陈年墓穴的尘土味,以及若有若无的血腥与腐臭一就如同墓穴地牢一般。 这里,应当就是阿托尔的核心藏身处,位於山下城与深水城夹层间的隱秘之地,“壁炉层”。 “都跟紧我的脚步,”察兰不耐烦地催促道: “千万別乱。不然,惊动了那些沉睡的老住户』,主定会找我麻烦!” 莱恩点了点头,隨后,四人便在察兰的带领下行动了起来。 冰冷的寒气不断从前方的黑暗中涌出,在狭窄的通道间发出如同幽魂呜咽般的嘶鸣。 就这样,四人在这片死寂的迷宫中,跟隨著察兰的脚步,七拐八绕了好一会儿,但不知是不是被氛围所感染,没有一个人试图发起交谈。 直到走在最前方的察兰忽然主动打破了这片诡异的寂静。 “莱恩——先生。” “您先前打造的那个,趴在你肩膀上的炮台——”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能否——將它的技术,与我共享一番呢?” > 第84章 仁至义尽 第84章 仁至义尽 莱恩微怔。他未料到,这傢伙竞还惦记著此事。 他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望著对方那略显紧绷的背影。 “共享?”莱恩反问,语气带著几分玩味,“察兰先生,你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吗?就算我愿意,你能拿出什么代价?” 察兰沉默了片刻。周围只有寒风的呼啸声。 “—切。” “什么?”莱恩怀疑自己听错了“我说,一切。”察兰霍然转身,那双在幽暗中闪烁著狂热光芒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莱恩! “只要你愿意把打造那个生命』的技艺分享给我,无论你想要从我这里拿走什么知识、收藏、甚至我的几次生命——只要不是违逆主人的,我都可以付出!” 闻言,莱恩不由得滯了一滯。 说实话,他心动了。 他刚才那番话,本意只是让察兰知难而退,並未打算真进行这桩交易。 可当察兰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便不由自主地开始思考起来。 如果真的交易的话,他具体要付出哪些知识,又能获得什么好处? 一个精通畸变血肉与构装学识的前红袍巫师,其数百年间所积攒的,毫无保留的“切”。这个价码绝对不低了。 说到底,他眼下拥有的,也只是基础的魔能炮台工艺。 这东西的核心价值,更多的是在於那套完全不同的科技体系以及创意。 就算察兰获得了他提供的知识,也必须自己投入海量的资源和时间去研究、 学习,方能有所突破。 更何况,魔能炮台的许多功能,是与奇械师那特殊的施法能力深度绑定的——— 就在莱恩斟酌著利弊得失时“前面,有生命活动的跡象。” 安度因沉静的声音忽然响起,他抬手指向前方一处黑暗拐角。 眾人顿时收敛声息,瓦里安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察兰却在此刻露出了一丝不忿,似乎对来者是谁心知肚明。 他没好气地朝著那片黑暗走上前几步,高声喊道: “別躲了!你朋友来了,还不快出来迎接!” 片刻之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黑暗中传来,那道身影毫无风度地从黑暗中奔跑而出。 当看清那张脸时,莱恩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果然没猜错。 来者,正是莎莉丝。 她显然已经被阿托尔转化为了一名吸血鬼衍体。 那颗曾被莱恩亲手轰爆的头颅已恢復如初,连带那道曾破坏她精致面容的狰狞伤口也消失不见。 她的肤色苍白如大理石,嘴唇殷红欲滴,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冰冷而妖冶的美感,配合上不再有瑕疵的面容,风姿远胜以往。 “果然是你!” 看到莱恩面容的瞬间,莎莉丝那完美脸庞瞬间扭曲,满是惊愕与刻骨仇恨。 她尖啸一声,手中的长杖重重砸在金属地面上,发出“鐺”的一声脆响! “死!” 瞬间,周围所有阴影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无数触手与利刃,朝莱恩一行人扑来! 但安度因只是面无表情,向前踏出一步。 他甚至没有锁定著某个目標,只是將手中的诸王之悼自下而上凭空一挥。 那些刚刚还张牙舞、气焰滔天的阴影造物与莎莉丝的联繫,便被斩断了。 它们如同骄阳下的积雪般,瞬间消融瓦解,归於平息。 莎莉丝髮出一声闷哼,仿佛被无形巨锤击中,跟跑著向后连退数步才勉强站稳。 她惊怒交加地看向安度因-这男人是谁?!莱恩身边何时又多了这等存在?! 可未等她从震惊中回神,眼前人影一闪! 一股巨力袭来,她根本无法反应,整个人被撞得横飞出去!与此同时,她的右肩传来剧痛一一柄造型奇异的长剑已穿透肩胛,將她钉在了后方的金属墙壁上! 紧接著,手腕传来骨裂般的剧痛,法杖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落在地面o 此时,她才看清,那个雄狮般魁梧的男人已欺近身前。 他一手压著插在她肩膀上的长剑,不顾继续施力为莎莉丝带来的痛苦,而另一把较短的剑,则早已抵在了她的右胸心臟处,那双锐利的眸子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凶狠与煞气。”哎呀呀,先生们,別生气嘛。” 这时,察兰慢悠悠的劝阻声才传来,显得颇为假情假意: “这疯昨天才刚被转化完成,脑还不够清醒,您多担待。” 然后,他似乎意犹未尽,又阴阳怪气地上了一句: “不过,您现在就算直接把她杀了,应该也没什么问题。阿托尔大人说不定,反而会感谢您帮忙管教了一下不听话的下呢。” “反正,过一会儿,她就又復活了。” 莱恩听得眼角微抽。他未料到察兰与莎莉丝间竞已產生如此激烈的地位之爭—亦或只是相性极差? 但他此时也无意插手吸血鬼內部事务。见莎莉丝已失去反抗能力,他才示意瓦里安收手。 “哼!这种女人,我一看就知道心如毒蝎!” 瓦里安骂骂咧咧地收回了双剑,在莎莉丝那怨毒的注视下,將两柄细剑“咔噠”一声合二为一,重新插回腰间。 “小子,別上了她们的当!” “放吧,”莱恩哭笑不得地安抚道,“我有数。” 隨后,他看向被钉在墙上、脸色惨白的莎莉丝。犹豫片刻,他终是开口。 “从今往后,莎尔的教会里,將不会再出现维康尼亚·迪弗』这个名字了。” 莎莉丝闻言,身体一震,眼中闪过难以置信之色。 但很快,那波动就被冰冷与嘲弄所取代。 她扯动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牵动了伤口:“我—为何要信你这满嘴谎话的男人?” 莱恩倒不认为这是谎话。 “信与不信,由你。”他平淡说道。 莱恩自觉,对於这女人因他可以造成的误会而对他散发的那一丝善意,自己已算是仁至义尽了。 “既然来了,就別在外浪费时间了。过来吧。”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迷宫深处传来,富有磁性。 正是阿托尔·莫林。 第85章 再见阿托尔 第85章 再见阿托尔 莱恩闻言,便欲动身。 “哦,对了,”阿托尔的声音又悠悠地补了一句,“让你身边那个卓尔待在原地,別过来。” “什么?!”薇莉丝菈闻言,心生警惕,握紧了细剑剑柄。 “不必紧张,小姑娘。”阿托尔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笑意。 “我若是有恶意,你们在踏入这里的那一刻,就已经走不了了。 , 但他显然无意解释不让薇莉丝菈过来的原因。 莱恩停下脚步,略作思忖。 眼下的情况,似乎也没有別的选择... 薇莉丝菈却极为不快。 她纳闷自己这段时间为何老是被支使得团团转?结果每次一到討论核心正事的时候,似乎又都没有她的份! “別担心。”莱恩察觉到她的不满,低声安慰,“你忘了?你身后可是有那位在。” ”她所见证、並认可了的合作关係,才是我目前最牢靠的关係。“ 薇莉丝菈也明白这不是莱恩的问题,只是自己心绪难平。 她深吸一口气,平復心绪,指了指莱恩胸口:“有事的话,隨时呼唤。“ “嗯。” 隨后,莱恩便带著安度因和瓦里安,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没过多久,他便来到一间不大的房间,其中却充满了生活情调。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武器收藏家的天堂。 墙壁、架子上掛满了形形色色的鎧甲兵器:长剑、巨斧、战锤、长矛、链枷——种类繁多,且无一件是虚有其表的装饰品。 每一件武器的锋刃上,都带著久经沙场的磨损与血腥气。 整个房间格调,毫无刻板印象中吸血鬼大公居所的阴森诡异,反倒像一位身经百战、年老退休的传奇佣兵的老宅子! 而阿托尔·莫林就坐在这片钢铁丛林角落,正低头用一块柔软绒布保养著那柄从不离身、朴实无华的弯刀。 “哇哦!” 瓦里安在看到这个房间的瞬间,吹了个口哨,两眼都开始放光,发出了嘖嘖称奇的讚嘆声。 他对这房间显然满意至极。 “欢迎参观。”阿托尔抬起头,爽朗一笑。 话音未落,瓦里安便兴奋地冲了进去,在这片武器的海洋中四处打量抚摸, 快乐得像个孩子。 说句老实话,莱恩此时也心痒难耐。 哪个男人,能拒绝得了这样一个房间? 哦,他身边这个闷葫芦能—一安度因只是平静站在门口,对周围的一切视若无睹。 可惜,莱恩不是来此做客的。 他走上前,在阿托尔含笑邀请下,坦然坐於他对面椅上。 莱恩甫一坐下,阿托尔那双红眸便落在他手中的王者权杖上。 “感觉怎么样?”他迫不及待地问道,“我送你的这根玩意,还算好用吧? “——说实话,真实帮了大忙了。”莱恩诚恳点头。 “那就好。”阿托尔满意地笑了,身体后靠椅背,十指交叉,摆出閒聊架势。 “说起来,你们是如何找到察兰的?刚收到消息时,我还当你们是在那宅邸大闹了一场。“ ”运气好罢了,不值一谈。“ 见莱恩敷衍的样子,阿托尔的笑意不改。 “哦,对了,你上次那个黑披风的同伴呢?他可是能与压制实力的我战至平手,这次怎没同来?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暴风骤雨般袭来,却又都点到为止,不深入探究。 尽力应对这些旁敲侧击的莱恩,却发觉阿托尔的问话似乎无穷无尽,而且他眼中的笑意也越来越浓,仿佛一只正在逗弄老鼠的猫。 莱恩懒得再猜这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吸血鬼有何图谋。 於是,在阿托尔又一次“顺便”提起,前不久在深水城察觉某只不懂规矩的吸血鬼踪跡时,莱恩直接无视他拋来的话头,打断了他。 “阿托尔先生。”莱恩微微前倾,直视他双眼,“能否请您將那条由您把控、直通山下城的通道借我一用?“ 阿托尔愉悦地笑了起来,他摊了摊手: “你现在不就正身处於其中吗?“ “您明白我说的不是这个。”莱恩无奈嘆气。 “此处危机四伏,而且我也不清楚路途尽头通往山下城何处。我仍需您的帮助。” “帮助?”阿托尔学著莱恩方才的腔调,反问道: “莱恩先生,你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吗?就算我愿意,你又能拿出什么代价?” 莱恩故作不解,皱起眉: “您之前不是说,您是我的盟友』吗?怎么这点小事还要计较?“ “不,不,不。”阿托尔摇了摇手指,纠正道: “是预备』盟友。一字之差,谬以千里啊。” “当然,预备盟友,也不是不能帮这个忙——” 阿托尔笑容不变,话语却冰冷而现实: “可我知道,你去山下城,是为了帮凯尔本那个老傢伙完成他交代的任务。 “那老傢伙才刚在死者之城摆了我一道,让我损失不小。我凭什么要主动给一个准备帮他干活儿的人,提供方便呢?“ 这个理由无可辩驳。 虽然莱恩感觉他话还没说完,但仅凭这一点,確实足以作为拒绝自己请求的理由了。 他略一思索,拋出了似乎是当下唯一的筹码: “如果——我同意和察兰的交易呢?” “哦?那个啊,你误会了。”阿托尔笑了笑,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我对我手下的管理,没有那么死板严格。那是你们两个自己的交易,与我无关。“ 莱恩彻底不解了。 他感觉阿托尔似乎並没有把话彻底说死的意思,可他確实想不到,此时的自己身上到底还有什么,是值得这位吸血鬼大公如此覬覦的—— “此时的自己”......吗? 想到此节,莱恩终於恍然,大致明白了阿托尔的意图。 “说吧。”莱恩无奈地嘆了口气,“您需要我——在山下城里,做什么?“ “哈哈哈哈!”阿托尔爆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我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省时省力!” 刚还在那边谜语人,省个屁力! 阿托尔重新坐直身体,收敛了笑容: ”我的要求也不复杂。“ “只需要你,想办法说服那个疯子,能允许我在山下城开拓一片属於我自己的地盘就行。“ 莱恩闻言,无语地看了看四周这间堪称“军火库”的豪华房间,又想到了那座位於死者之城地下的庞大墓穴。 您这基地——还不够多的? 阿托尔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端起身旁的高脚杯,低头轻轻抿了一口杯中那深红色的、如同红宝石般的液体,笑眯眯地说了句不知从哪学来的东方俗语: ”狡兔三窟嘛。“ 莱恩的眉头紧紧皱起。 这个要求,他恐怕无法答应。 “阿托尔先生,您是不是太高看我了?”他苦笑道:“对於疯法师那等级別的人物,我可没有任何谈判的资本。“ ”或者说,就算有——人家脑子一抽,那也等同於没有了。” “我不在乎。”阿托尔无所谓地晃了晃酒杯,“你只需要愿意去爭取』就行了。” “实在爭取不到,那也没关係,就当你——再欠我两次人情好了。 他猩红的舌尖舔了舔嘴唇,又悠悠地补上了一句。 “或者——你想办法,帮那群卓尔杀了那个疯子,然后和她们达成协议,也行。 ” 第86章 背书(万字已更!) 第86章 背书(万字已更!) 莱恩心头一紧。 阿托尔知晓山下城的情况,他倒不意外。 毕竟,对方手里就握有一条秘密通道,那天晚上,自己与凯尔本在死者之城商议时,也並未避开他。 但他未曾料到,阿托尔竟认为——那群卓尔能於掉海拉斯特? 他对海拉斯特可非止於道听途说,而是確確实实打过不少交道的,凭什么会这么判断? 难道是——墨菲斯托? 但阿托尔显然没有任何继续解释的打算,只是含笑等待他的答覆。 莱恩心中念头急转,略作权衡,最终点头应充:“我同意。定会尽力爭取——无论哪种可能。” “好!” 阿托尔一声轻喝,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一本巨书凭空出现在莱恩面前桌上,厚重如城墙砖,包裹著不知名皮革。 “这是我多年来攒下的山下城情报,”阿托尔慷慨地说道:“其中,当然也包括了这条通道外面的详细情况,以及——前几层的一些惊喜”。” “规矩只有一个,这本书,你只能在这个房间里看。不得带走,也不得拓印。” 说罢,他便站起身,將空间留给莱恩一人,自己则兴冲冲跑到房间另一侧,和那个正两眼放光、品鑑巨斧的瓦里安攀谈起来。 莱恩盯著眼前那本厚逾头颅的巨书,久久无言。 他瞥了一眼身旁那个闷葫芦,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那个——安度因,你会奥术智慧”吗?” 安度因缓缓地转过头,用一种混合著“你是傻子吗”和“我为什么要会这个”的眼神,静静地看著他。” ” 莱恩无奈嘆气,认命般准备翻开厚重封面。 但就在这时,安度因沉稳的声音在他脑海响起。 “虽然他方才看似平静无波,但是,当他补充那句帮那群卓尔杀了那个疯子,然后和她们达成协议也行”的时候——” “——我捕捉到了他內心情绪的剧烈波动!” “只是很快便被他强行掩盖... 莱恩翻书的动作一顿。 “是什么情绪?”他立刻追问。 安度因在心灵连结中沉默片刻,似在斟酌词汇。 “——是畏惧。” 畏惧? 莱恩心头剧震。 他立刻想起,阿托尔先前刻意拒绝薇莉丝菈过来的事—— 毫无疑问,阿托尔定已和卓尔建立起某种秘密联繫! 而且,他还从卓尔那里,获得了一个足以令他这位吸血鬼大公都“畏惧”的內幕消息,还是针对卓尔的! 到底是什么? 想不通,完全想不通!在他的印象里,根本就不存在这个情况! 莱恩脑中乱作一团,眼前还有一本巨厚无比、不背下就无法出发的书。 他大脑快要被这接二连三的变故撑爆,开始疯狂抓挠头髮。 “噗——” 一旁,和瓦里安正就“双手巨剑的劈砍重心”与“战斧的破甲角度”相谈正欢、一副相见恨晚模样的阿托尔,在看到莱恩这副猴急的模样时,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当莱恩是被这庞大信息量逼得濒临崩溃,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隨手打了个响指。 “啪!” 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复杂奥术灵光没入莱恩眉心。 “嗡——!” 莱恩只觉得眼前猛地一花,隨即,整个世界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那原本因信息过载而混沌迟钝的大脑,此刻仿佛浸入一汪冰凉智泉! 所有困扰他的问题,瞬间迎刃而解! 他甚至感到,那无处不在的魔网此刻如温顺僕从般,向他清晰反馈著每一丝律动! “別沉迷於这种感觉,小子。” 阿托尔的警告声,如同当头棒喝:“这是假的。我给你的这份加持,只是为了让你能快点把那些资料背下来。如果你敢过於依赖这个状態,去做一些別的事——比如解析魔网,” 他瞥见莱恩骤然亮起的双眼,“我保证,你会轻易把自己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白痴。” 安度因闻言,也难得地主动点了点头。 “他说得对。在我年幼时,我就已经听说过无数个,因为滥用奥术智慧”一类的法术,以至於在脱离加持后,痛哭流涕、鄙弃自己常態时的愚蠢”,最终状態愈演愈烈,把自己逼上绝路的宫廷法师。” ” 莱恩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他刚刚,真的在动那个念头。 得了两位“前辈”警告,他再不敢有自作聪明的想法,连忙收敛心神,疯狂地一目十行背起书来。 约莫四个小时后。 莱恩仿佛失了魂魄,双眼无神,嘴巴里还下意识地念叨著一堆诸如:“第五层b区3號通道左转第三块石砖下有剧毒陷阱” “a区巡逻的灰矮人小队换防时间为四个標准时” 之类的知识点,梦游般走出房间。 一旁的安度因,状態也没好到哪里去。 一莱恩在背了没多久之后,就立刻意识到,身边这个精神力强大的闷葫芦,也是一个绝佳的免费劳动力。 於是,他毫不客气地,直接分了將近一半的资料,强行塞给了安度因去背。 这让安度因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瓦里安失踪的黑暗童年。 每天,他都要被宫廷导师们填鸭般塞入各种不感兴趣的知识,只是为了期盼他能快点长大,成为一个“好国王”。 反倒是瓦里安,此刻神采奕奕,精神好得不得了。 他和阿托尔,是真的越聊越觉得相见恨晚! 这么喜欢武器和盔甲、並且热衷於钻研纯粹战斗技艺的强者,他实在是太久都没有见过了! 此刻,他的背上,甚至还多背了一把阿托尔热情相赠的、造型狰狞的暗色长枪。 “你们——” 在外面的壁炉层中,已经等得快要火急火燎的薇莉丝菈,在看到这三个状態截然不同的人走出来时,直接愣住了。 她的大脑,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幅诡异的画面。 直到察兰將他们重新送回了地面,安度因下意识给他指出了那几个被他用暗影侵蚀后、暂时失效的阵基位置; 直到四人一同回到了修道院,维康尼亚在见到莫名又多出来的一个威严一个痴傻的两个陌生男人时,感到万分惊讶; 直到瑟琳娜睡眼惺忪地跑出来,拉著莱恩的衣角,好奇地追问这两个新来的“叔叔”又是谁时—— 莱恩那涣散的瞳孔,才仿佛如梦初醒般,重新聚焦。 他这辈子,再也不想背书了! > 第87章 队內比试 第87章 队內比试 意识如沉锚般坠入深海,歷经漫长下坠,终被一丝光线唤醒。 莱恩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修道院那朴素而熟悉的石制天花板。 阳光正从狭窄的窗户中投射而入,在地面上切割出一块明亮的光斑。 灰尘在光柱中翻涌飞舞,给莱恩一种虚幻之感。 他大脑依旧昏沉,仿佛灌满铅水,每次转动都伴隨著胀痛。 昨晚——他忍著那股几乎要衝垮理智的疲惫,睡著前完成了所有长休製造的准备。 床边矮桌上,几件道具在阳光下闪烁微光,静静躺在那里,提醒著他—今日便是出发之日。 搓了搓还有些僵硬的脸颊,莱恩强迫自己从那股恍若隔世的虚脱感中清醒过来,起身走出了房门。 门外,安度因正如同雕像般静静地佇立在走廊的阴影中。 除了他,一个人都没有。 莱恩微讶,“你在这里做什么?” “保护你的安全,履行我作为你召唤物的责任。” 安度因的回答平静而简洁,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莱恩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哪怕是陷入了自责状態的安度因,这副將自己当成死物一样、任凭差遣的模样,也显得过於奇怪了。 他將这份违和感记在心底,暂未多言,只是点头,便开始在修道院里隨意逛了起来。 安度因自然落后半步,跟在身旁。 循著一阵阵隱约传来的金铁交鸣之声,莱恩穿过迴廊,来到了他和瑟琳娜第一次见面时的那个后院。 但此时,这片本应寧静的后院,却显得颇为热闹。 才刚一踏入通往后院的拱门,一股凌厉的劲风便扑面而来! 院子中央的空地上,两道身影正在高速地缠斗。 瓦里安·乌瑞恩,这位“暴风雄狮”,此刻正手持著昨夜阿托尔所赠的那柄暗色长枪,如同战场上的杀將步步紧逼! 他手中长枪化作蛟龙出海,每次突刺、横扫、劈砸,都裹挟著室人威压! 枪尖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其势大开大闔,关键处却显露出精妙狠辣! 而他的对手,是阿尔文·汉森! 这位满面阳光的圣武士,此刻脸上已没了平日的嬉笑。他紧咬牙关,双手紧握著那柄洁白的大剑,正竭尽全力地进行著防守。 “鐺!鐺!鐺!”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火星四溅! 阿尔文的守势堪称严密,几乎將瓦里安那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全都精准地格挡、 卸开。 但哪怕是莱恩这样的外行人都能看出,他完全是在勉强支撑。 他那看似稳固的防御架势,在瓦里安那连绵不绝的强攻之下,只不过是如同风中残烛般勉强维繫著,根本找不到任何一丝反击的机会。 两人都没有使用任何能力或杀招,这似乎只是纯粹在交流武艺而已。 在院子的另一侧,薇莉丝菈正带著小小的瑟琳娜,坐在石阶上观战。 瑟琳娜似乎格外亲近这个和院长的皮肤顏色一样的卓尔姐姐,正昂著小脸,聚精会神地听著薇莉丝菈为她讲解著场上那电光石火般的交锋细节。 虽然莱恩高度怀疑,瑟琳娜到底能不能听得懂薇莉丝菈不自觉就用了一大通的复杂战斗术语。 然而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 瓦里安久攻不下,似是有些急了,他猛地发出一声暴喝,手中的长枪化作一道虚影直刺阿尔文的面门! 就是现在! 阿尔文心神一紧,便要侧剑斩开枪桿,衝进瓦里安的攻势死角! 然而!在骗出阿尔文激进行动的瞬间,瓦里安的右手一翻!那道直刺面门的枪影,竟在半途中诡异地一顿,化作一道残影! 他手中的战枪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反转过来!沉重的枪桿重重地抡在了阿尔文发力的手腕上! “哐当!” 阿尔文只觉一股巨力携带著微妙的颤劲传来,將他所有力道化开,大剑也无法再握持,脱手而出! 他心知不妙,立刻就地翻滚,试图躲开这致命的空当。可他刚一撑地起身,便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已至鼻樑。 瓦里安的长枪,不知何时,已经稳稳地停在了他的鼻尖前,分毫不差。 “... ,阿尔文无奈地苦笑一声,缓缓举起了双手。 “哈哈哈哈!” 瓦里安那爽朗的大笑声响彻了整个后院。 他隨手將长枪插在一旁的地上,走上前,一把將阿尔文从地上拉了起来,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毫不吝嗇地夸奖道:“小子,不错!你的战斗经验,已经算得上颇为丰富了。” “但你的战斗方式——似乎不怎么习惯与同样擅长战斗的人类交战啊!” “你打起来的那一套,完全是在不断防御著那些远比你庞大的生物的攻击,然后拼命地寻找破绽,伺机反击,以求一举建功的类型!” “这样的架势,在面对像我刚才那般不断抢攻的对手时,可是会吃大亏的。” 阿尔文心悦诚服地笑了笑:“受教了。我先前的冒险,確实极少和纯粹的战士打交道,更別提是像您这样强大的战士了!” 两人相视一笑,用力地握了握彼此的手臂。 “瓦里安叔叔再加一分!” 瑟琳娜欢呼一声,抓起身边的一只炭笔,一溜烟地跑到后院的另一面墙壁上,歪歪扭扭地记下了一笔。 莱恩定睛看去,才发现这群精力过剩的战斗狂,怕是已经在这里折腾了整整一个早上了。 那面墙上,已经画满了记號。 瓦里安的战绩,无疑是最好的,只输过寥寥几场给薇莉丝菈,而对上阿尔文和维康尼亚,则几乎是全胜。 其次是薇莉丝菈和阿尔文,两者之间的胜负大致上有来有回,但薇莉丝菈似乎贏得要稍微多一些。 而垫底的——则是维康尼亚。她的名字下面,几乎未得一胜。 莱恩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才发现维康尼亚正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最远的角落里,黑著一张脸,正不断摸索著手中的钉锤。 难怪瑟琳娜在薇莉丝菈那儿——想来维康尼亚是自尊心受挫,躲到一旁清静去了。 不过,莱恩也清楚,这种切磋,应该都是以较艺为主,点到即止,不太可能反映出他主口口须,儿缺取灯口,六输过参场细做利丝拉,小x维亚,则几乎是全胜。 其次是薇莉丝菈和阿尔文,两者之间的胜负大致上有来有回,但薇莉丝菈似乎贏得要稍微多一些。 而垫底的——则是维康尼亚。她的名字下面,几乎未得一胜。 莱恩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才发现维康尼亚正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最远的角落里,黑著一张脸,正不断摸索著手中的钉锤。 难怪瑟琳娜在薇莉丝菈那儿——想来维康尼亚是自尊心受挫,躲到一旁清静去了。 不过,莱恩也清楚,这种切磋,应该都是以较艺为主,点到即止,不太可能反映出他们在真正战场上的战斗力。 此时,场內的眾人,也终於注意到了莱恩和安度因的到来。 “哟!莱恩!你可算醒了!”瓦里安浮夸地、只衝著莱恩一个人挥了挥手,仿佛压根就没看到他身旁自己的儿子一样。 而安度因,对此也没有任何特別的反应。 莱恩有些无语了......这两父子到底要这样冷战多久? 第88章 作战会议 第88章 作战会议 阿尔文笑著走了过来,擦了擦额头的汗:“嘿,你可真能睡!” “我已经把那两个卓尔交给杜尔南了。顺便还在爬行蜘蛛”附近,抓住了她们另外一个想要偷偷溜进去救人的队友。” “然后,我就来你告诉我的这个地址了,”他摊了摊手。 “结果你反而还没醒。所以,就乾脆和这几位朋友——呃,熟悉熟悉?没想到,一打起来,就有些上头了。” 他看了一眼瓦里安,眼中满是敬佩:“你这位同伴——瓦里安,他真是我见过战斗经验最丰富的战士!” “在我的那么多冒险经歷中,也是首屈一指的!不愧是你啊,莱恩!真有找队友的眼光!” ” 莱恩听著他这番话,总觉得有些腻味儿。 这傢伙,到底是在夸瓦里安呢?还是在变著法地自夸呢? 而此时,也许是阿尔文潜藏在心中,从未说出口的对於莱恩等人实力的质疑终於得到了解决,莱恩也终於能够看到阿尔文的基础面板了。 【姓名:阿尔文·汉森】 【种族:人类】 【职业:圣武士lv2/灰卫lv7/圣殿武士lv6】 【挑战等级:15】 你小子,难怪这么百无禁忌! 见莱恩没回话,阿尔文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其实我身边也有个挺可靠的傢伙......虽然嘴巴有些臭。这次去山下城,路途艰险,你看能不能带上那傢伙也一起?” 莱恩心中对此早有准备,闻言欣然同意:“当然,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够意思!”阿尔文满意地点了点头,一连串的彩虹屁又如同不要钱般地涌了过来。 “行了行了。”莱恩被他腻歪得不行,连忙摆手打断了他,“別贫了。去把维康尼亚叫上,所有人,都过来。” “我们要开作战会议了。” 本就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行军会议,修道院里更是连张像样的大桌子都没有。 因此,在所有人集合后,莱恩也懒得搞什么繁文縟节。 他握住手中的王者权杖,拇指“咔噠”一声扣下机括。 一声轻鸣过后,散发著灼热奥术气息的、近半米长的赤红长刃“蹭”地一下从杖头弹出,瞬间化为一柄造型狰狞的战矛。 莱恩便用这柄长矛的矛尖,在后院坚硬的泥土地上,划出了第一道代表著“地表”的横线。 “诸位。我们的时间不多,我儘可能长话短说。” “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前往幽暗地域。” 他在第一条横线之下,划出了一个更深、更长的区域,“核心要务,是趁著蛛后罗丝沉睡之际,儘可能地破坏她在地底的势力,並帮助那些——存在反抗之心的卓尔,建立起优势。” 他用矛尖,指向了站在一旁的薇莉丝菈。 “这位,是薇莉丝菈。她来自幽暗少女伊莉丝翠的教派。” 莱恩在“幽暗地域”的区域中,点下了一个標记,“等到正式进入幽暗地域后,我们就会与她的同僚会和。” “嘁。” 一声轻微、但毫不掩饰的嗤笑,从维康尼亚的鼻腔中发出。她撇了撇嘴,別过了头。 薇莉丝菈目光一凛,但並未动怒,而是上前认真望著维康尼亚说道:“我不清楚你的经歷,但我明白,过去吾主伊莉丝翠的宽容仁慈让许多人一包括一些旧日姐妹——误认她为软弱”。” “但!”她的声音斩钉截铁! “自罗丝沉睡,她已下定决心!將乘此良机出鞘,亲手纠正卓尔的错误,改变其命运!” “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冒险来到地表寻求帮助。然后——”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莱恩。 “——然后,遇到这个男人。” 听到这番话,维康尼亚脸上的嘲讽倒是收敛了,但眉头却又皱起来了。 不过,她没有再说什么。 莱恩见状,继续用矛尖在地上刻画。 “而在那之前,”他在“地表”与“幽暗地域”之间,划出了一个狭长的走道,“我们必须先通过山下城。” “现在,山下城正由一名叫做瓦莎瑞丝的卓尔主母,率领著一支联军所掌控。她们同样是趁著罗丝沉睡的机会,囚禁——” 莱恩的眼神,在提到那个名字时,微微闪动了一下:“——囚禁了疯法师”海拉斯特,並准备以此为跳板,攻占深水城。” “所以,我们的处境很明確。” 莱恩用矛尖,重重地在那片“迷宫”上画了个叉。 “第一,她们挡了我们的路,我们想去幽暗地域,难免会与她们產生衝突。” “第二,为了能让我们合法”地使用通往山下城的通道,我也已经允诺了某位大人物,要帮他解决”瓦莎瑞丝所造成的的麻烦。” “因此,在真正开始我们的核心要务”之前,我们必须先將这群卓尔,连同她们的野心,一併解决掉。” 莱恩说完,维康尼亚和阿尔文才算了解计划全貌及所要面对的局势。 维康尼亚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她倒不是在为这趟山下城的“绕路”而烦躁。 莱恩在招揽她的时候,便已经说得很清楚一他们本身前往幽暗地域就是有其他事要做的,与她復仇的目標,只是某种程度上的重叠而已。 她皱眉,是因为她发现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 一件—她从一开始,就误会了的事。 而下一秒,阿尔文便將她心中所想的,坦率地问了出来。 “莱恩。” 这位圣武士的脸上,难得地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他思索了片刻,认真地问道:“对於计划的很多具体执行部分——我的確还有很多疑问。但在那之前,我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必须先搞清楚。”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面对这个问题,莱恩似乎愣了一下。 隨后,他笑了笑,试图用一种轻鬆的口吻反问道:“我的目的?难道就不能是和阿尔文你一样,听了薇莉丝菈小姐的描述后,心生惻隱,想要当个好人,去拯救卓尔们那悲惨的命运吗?” “不能。” 阿尔文摇了摇头。 他直视著莱恩的双眼,那双海蓝色的眼眸中,闪烁著足以看透人心的敏锐。 “你不可能是出於这个原因。” 第89章 理由 第89章 理由 阿尔文认真地反驳道。 “首先,我到现在,也还需要在亲眼確定了卓尔的情况后,才能找出真正的癥结,最后確定我是否应该”出手,又该如何出手解决”。 " “但你,从一开始就不同。” “莱恩,”阿尔文的语气,变得愈发篤定,“如果你的目標,真的只是像你所说的那样,是感怀於薇莉丝菈对你的描述,为了解决整个卓尔族群的沉疴宿疾,才决定帮助幽暗少女————” “那么,有一件事,是无论如何都说不通的。”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他知道莱恩懂他的意思。 一就在昨晚,在审问那两个卓尔俘虏之前,莱恩,支开了薇莉丝菈。 隨后,他更是在那间密室里,进行了一番对於卓尔现状的、堪称鞭辟入里的发言。 而他的那番发言,与幽暗少女那套“救赎”与“原谅”的理念,可是存在著天差地別。 换句话说,早在薇莉丝菈认识他之前,莱恩,就早已对卓尔精灵的困局,有著自己的一套、成熟看法了。 所以,阿尔文实际上是在问: 既然莱恩从一开始,就並没有那么认同幽暗少女的理念,那么,他却选择出手帮助她们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莱恩闻言,笑著摇了摇头。 他总感觉,自己好像是和薇莉丝菈相处得太久了,都快要不太习惯费伦这片土地上,到处都是人精的这个事实了。 尤其是眼前这种,看起来阳光灿烂、没心没肺,但实际上却一个人解决了一大堆惊天动地破事儿的“主角”。 其实,他还记得,薇莉丝菈和他刚结识的时候,也一直在怀疑著这件事。 但这傻姑娘,在亲眼见证了伊莉丝翠的意志降临、並表示了对自己的认可之后,就似乎直接把脑子託管给自己了。 莱恩站起身,收起了长矛,在院子里隨便走了几步,仿佛是在组织语言。 阳光洒在他侧脸,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隨后,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向眾人。 “我问各位一个问题。” “如果,你们知道,马上就要有一起巨大的悲剧即將发生。儘管因为你们提前知道了这个悲剧,也许————可以侥倖地规避它对你们自己造成的影响。” “可是,它发生后造成的严重后果,依然会伤害到这个世界上————无数你们或许在乎,或许不在乎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但此时,若你们不只求独善其身,而是————愿倾尽全力一试。儘管希望渺茫,儘管希望渺茫,却並非全无阻止悲剧的可能————” “那你们,会去尝试吗?” 话音刚落,两道迥异的声音便已同时回答。 “那还用说?!”瓦里安的声音饱含王者不容置疑的自信与担当。 “我当然会呀!”瑟琳娜的声音清脆而稚嫩,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 莱恩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那好,”他轻声说道,“这也就是我的目的了。 “哈哈哈哈——!” 瓦里安闻言,爆发出一阵洪亮大笑。 他猛地衝上来,张开双臂给了莱恩一个熊抱,力道之大几乎要將他的骨头勒断。 “好小子!不愧是召唤了我的男人!” 站在不远处的安度因,那张被阴霾笼罩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极淡笑意。 他朝著莱恩微微点了点头。 维康尼亚嘲讽的轻笑刚到嘴边,却又想起什么,最后只是撇嘴,未再多言。 而阿尔文,则静静地看著莱恩,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灿烂与真挚。 立於莱恩侧方的薇莉丝菈凝立不动,目光却锁在莱恩身上,渐渐有些失神———— 在目的本身不再有任何异议之后,这场非正式的作战会议,终於进入了正题o 然而,战术討论的过程,却远比想像中要艰难。 每个人,都因为各自不同的战斗倾向,而有著天差地別的战术思维。因此,他们提出的计划也存在著各种各样的衝突之处。 眾人虽经验丰富,但这些衝突计划本身却难言对错,至少执行之前都看似值得一试。 一时间,后院里充满了爭吵声。 莱恩也尝试出声制止混乱.. “瓦里安,这个想法也许有些鲁莽了!维康尼亚,你的潜入方案,也忽略了一个问题————” “上一边玩儿去!” 但他那点战术思维若临场出奇尚可,在这种时候出声的话,甚至都轮不到他批评的那个人出来反驳,就被其他人直接开除討论权了。 唯有在商量到某些具体细节的时候,他们才仿佛突然想起还有这么个人在,找黑著脸的莱恩来求证一下。 反倒是安度因,在接下来那漫长的討论中发挥了主导作用。 也是托莱恩的“福”,他昨晚也背了不少山下城的资料。 再结合所受教育及诸多战役经验,他总能一针见血指出各方案的优劣,並做出能说服异议者、最符合当前情况的选择。 在这个过程中,他似乎也一时间忘记了自己那些灰暗的过去。 在反驳瓦里安某一个过於激进的衝锋路线时,他甚至罕见地提高音量,激动地引用了瓦里安过去数次因为衝动犯下的失误,脸上都泛起了一丝激动的红晕。 而瓦里安似乎也忘记了他们父子两还在冷战,拍桌子瞪眼睛地翻起了旧帐一一就像是在潘达利亚时那样。 终於,在眾人唇枪舌剑、反覆推演之下,一个大致的作战框架,总算是被敲定了下来。 而此时,天色,也已经渐渐暗淡。 “呼————差不多就行了!”阿尔文第一个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將手一挥: ” 反正,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到时候,一定会有一大堆预料之外的变故,我们临时调整就好!” 莱恩看著那张几乎被眾人涂抹得不成样子的“作战地图”,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那么,解散吧。各自都去做最后的准备!” 他开口道。 “出发时间——就在今夜。 1 第90章 德金·鳞歌者 第90章 德金·鳞歌者 午夜时分,修道院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外。 彻底整备完毕的眾人,静静地等待著阿尔文的到来。 晚风微凉,瑟琳娜的手还依依不捨地摸索著冰冷的门框,小脸上满是即將分別的沮丧。 维康尼亚则一反常態,正安静地蹲在她身边,用一种散发著母性光辉的轻柔声调安慰著她,告诉她这只是暂时的分离,以后一定还有机会再回来的。 莱恩撇了撇嘴,在心中暗自想道: 是啊,以后当然还有机会。 等这小傢伙能直接化身银龙之后,那肯定是要回来,把莎尔教会这帮畜生的老巢都给掀了。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黑暗的街道尽头传来。 阿尔文的身影终於出现了。 他的手中————似乎还倒拎著什么东西,那东西正在半空中不断地扑腾、扭动,並发出一连串被意义不明的尖叫。 等他走近了,眾人才终於看清那赫然是一只————狗头人? 不,更准確地说,是一只“龙头人”。 他那小小的身躯上覆盖著暗红色的鳞片,头颅的形状已经快要彻底亚龙化,背后那对小小的翅膀也在惊慌中胡乱地扇动著。 “放德金下来!哦,伟大的英雄,求求您了,高抬贵手吧!” 那龙头人被阿尔文倒拎在手里,四肢疯狂地扑腾著,发出夸张的尖叫:“德金还没活够呢!这次的行动太危险了!德金只是个吟游诗人,一个卑微的、手无缚鸡之力的记录者啊!” “闭嘴!”阿尔文皮笑肉不笑地將他拎到自己脸前:“你可是拿著我的冒险故事,赚了不知道多少金幣了!” “结果,居然连一分钱的版权费都没给过我!现在,该是你偿还这笔债务的时候了!” “德金是冤枉的啊!” 那龙头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德金自己,也被那些该死的、吃人不吐骨头的出版商给坑了啊!写书的都没拿到几个子儿,哪有余额分给您啊!” 隨后,他话锋又一转,开始激烈地指控著阿尔文:“而且,那些冒险,本来大部分就是德金和您一起经歷的!” “德金都已经高风亮节地没把自己写进去了,所有的风头都给了您!不然这片大陆上,哪有什么大英雄阿尔文”!” “哼,我不管这个!” 阿尔文哼哼了两声,完全不为所动:“总之,你今天必须跟我一起走!当年我可是救了你不知道多少次!” “德金又不是没救过您————”龙头人小声嘀咕著。 两人就这么一路斗著嘴,靠近了眾人。哪怕已经到了修道院门口,那两张嘴皮子也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给各位介绍一下,”阿尔文隨手將那龙头人扔在地上,后者一个狼狈的翻滚才勉强站稳。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叫德金。別看他这副怂样,真到了关键时刻,还是很靠谱的。而且,实力绝对不弱。” 维康尼亚的脸色,在看清德金全貌的瞬间,就变得古怪起来。 毕竟,她自己就带著一个龙族血脉的娃,对这方面的知识远比常人了解。 这狗头人————岂止是“不弱”啊! 光看他那快要彻底亚龙化的头颅,以及背后那对虽然小、却已然具备完整形態的暗红双翼,这傢伙,恐怕距离传奇都只有一步之遥了! 这要是去拜龙教,怕是都能混个小牧首噹噹! 德金被放下后,也不情不愿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滑稽的吟游诗人服装,嘟囔著向眾人打了个招呼。 他的目光隨之在眾人身上扫视起来。 但很快,他的视线,就牢牢地定格在了维康尼亚......身后的瑟琳娜身上。 德金那双与红龙近乎没有区別了的金色竖瞳猛地一亮! 下一刻,谁都没能看清,他的身影竟直接闪至瑟琳娜的面前! “哇哦——!” “退后!” 维康尼亚的反应快如闪电,几乎是在德金现身的同一时刻,她便已挡在两者之间,手中那柄闪烁著寒光的钉锤,精准地指向了德金的咽喉。 “你要干什么?”她的声音冰冷刺骨。 瑟琳娜也被这个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大蜥蜴”嚇了一跳,厌恶地向后躲闪,紧紧抓住了维康尼亚的衣摆。 “不不不,美丽的卓尔女士,別误会,別误会!” 德金高举起双手,脸上满是陶醉与遗憾:“德金只是————只是太羡慕了!太羡慕了!” “唉,要是德金也能像这位美丽的小女士一样,能有一颗白色的脑袋和一双白色的翅膀,那该多好啊!” “德金这身红红的————真是太难看、太噁心了!” “嗯?”阿尔文这才意识到,这个从今天早上开始就一直和他们待在一起的小女孩,居然也是龙族血脉? 他好奇地看向莱恩:“白龙血脉?” 莱恩没有回答,而是转而看向了维康尼亚。 但后者只是冷冷地盯著德金,似乎完全没有告知的意思。 阿尔文只得耸了耸肩。 但德金却更加垂头丧气地蹲了下去:“不,德金看得出来————她没有那么白”,她的鳞片,更像是————金属一样,银银的————不过,那还是比德金这身红红的强太多了!” “你这傢伙!” 阿尔文气不打一处来,又是一巴掌拍在了德金的脑门上,怒其不爭地骂道:“你明明都已经觉醒红龙特徵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为什么非要惦记著那头又老又蠢的老白龙?!” “就算是德金请您去教训它的,也不许您骂德金的老主人!” 德金捂著脑袋,愤怒地跳到了一旁。 在经歷了一番莱恩以外没一个人能理解其中逻辑的吵闹过后,德金看起来总算是认了命,老老实实地跟在了眾人后面。 可从打照面开始,就能清楚地看到他基础面板的莱恩却知道,这傢伙,恐怕从头到尾都是在演戏,或者说和阿尔文在那儿闹著玩呢。 【姓名:德金·鳞歌者】 【种族:狗头人(红龙后裔)】 【等级:吟游诗人lv14/龙脉术士lv1】 【挑战等级:14】 “" 也许,就在阿尔文向他发出邀请的那一刻,这个看似胆小怕事,实际上动起真格来强得可怕的狗头人,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跟著自己这位老搭档,再开始一场波澜壮阔的冒险之旅了! 7 第91章 目標,山下城!(万字已更!) 第91章 目標,山下城!(万字已更!) 一行人在夜色中穿行,再次来到了昨天那座贵族宅邸的门口。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需要潜行进到宅邸內寻人。 因为察兰早已等候在那里,面无表情。 已经被莱恩打过预防针的阿尔文,此刻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个据说是” 守序阵营”的吸血鬼衍体。 而察兰虽也好奇莱恩身边为何又多了几个气息强大的陌生面孔一里面怎么还有个狗头人?! 但此时,有“公务”在身的他並未多问,只是引著眾人来到宅邸附近一处偏僻小花园。 “咕嘟————咕嘟————” 隨著察兰身上那股魔力气息的逸散开来,那张看上去就令人生厌的血盆大口,也在花园的地面上再次张开了。 这一次,莱恩选择抢在所有人之前,第一个跳了进去。 他倒不是为了別的,纯粹是想观察一下,其他人第一次经歷这种传送时,到底是什么反应。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似乎只有瑟琳娜与他一样,落地时露出噁心且不適的表情。 不过,那小傢伙只是用力嗅了嗅身周,发觉並无异味残留,便无所谓地站到一旁。” " 莱恩只能在心中安慰自己:没关係,自己是穿越过来的,灵魂和这个世界的规则还不兼容,不能適应这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儿————很正常! 待到最后一人落地后,察兰便要再次开始带路。 “等等。” 莱恩却抢先一步叫住他,递过一大摞方才备好的羊皮纸,上面写满繁杂语句与魔法符號。 “这是————” 察兰在看到那些图纸的瞬间,瞳孔剧烈颤抖! 他几乎是抢过那些纸张,迫不及待便要翻开细看。 “別急。” 莱恩却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先履行你的承诺。”莱恩平静地说道。 “我要————你这些年所有关於“构装生命”的研究结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察兰闻言,抬起头。 他察觉莱恩刻意迴避“死灵魔法”一词,不屑地笑了笑。 “你的脑袋,还被那些无意义的条条框框限制著,真是浪费————你根本不懂,血肉与机械的结合,是多么伟大的艺术!” 他讥讽道:“更何况,我关於构装生命的研究,几乎————就没有任何一项,是能脱得开死灵魔法的。” “我不管这些。”莱恩无视了他的嘲讽,重复道:“把所有和构装生命”有关的研究给我就行了。” “————哼。” 察兰应允了一声。 他拍了拍手,一旁通道豁然裂开,一团扭曲的血肉带著大堆厚实文件夹呈给莱恩——显然早已备好。 莱恩接过,隨意翻阅几下,確认无误后才点了点头。 他將这些凝聚察兰数百年心血的资料尽数收入次元袋。 做完这一切,他才將按在对方图纸上的左手,挪了开来。 “好了。交易完成。” 察兰刚刚拿到图纸时的那股激动,此刻也稍微稳定了点。 他记起尚在“带路”,便压下那几乎要吞噬他的诱惑,將那些羊皮纸如同稀世珍宝般小心翼翼地卷好,收入一个特製的防水皮筒中,掛在腰间最贴身的位置。 隨后,他才启程继续带路。 这时,薇莉丝菈却从后面跟上,靠近莱恩,压低声音问道,语气中带著嫌恶# “你————不会也要学他一样,做莉莉安”那种缝合起来的怪物吧?” 莱恩微怔,隨即失笑反问:“我做那种东西干嘛?” “————不会就好。”薇莉丝菈自顾自地点了点头,仿佛是確认了什么,然后又一言不发地走开了。 "..——" 这妞儿————转性了?特地跑过来一趟,就为了问这个? 就在莱恩对薇莉丝菈这古怪举动摸不著头脑之际,瓦里安也凑了上来。 “我刚刚,好像听到了“死灵魔法”之类的词?” 他颇为严肃地看著莱恩。”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儿的死灵魔法”,和你们那儿的不太一样就是了。” “不过放心吧,哪边的我都不会用,这只是触类旁通用的材料。” 瓦里安盯著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咧嘴一笑,拍了拍莱恩后背,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一旁的安度因也稍鬆一口气。 隨后,察兰带著他们走上一条与先前通往阿托尔房间时截然不同的路。 他们不断地深入,深入,最终,来到了一处小小的、毫不起眼的井口前。 “好了。”察兰停下脚步,指了指那口深不见底的井,“从这里跳下去,就是山下城了。” 看著这口小小的、仿佛直通地狱的井,莱恩的思绪,却七弯八绕地回到了他与薇莉丝菈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夜晚。 那是他的野心真正开始萌芽的夜晚。 他下意识地望向了身边的同伴们。 维康尼亚一如既往,面无表情。 但她紧握钉锤、指节发白的手,却暴露了此刻汹涌的復仇欲望。 与她相反,薇莉丝菈的激动,倒是完全溢於言表。 她正死死盯著那黑漆漆的井口,恨不得下一秒便衝进去,踏上归途。 瓦里安和德金,已经一左一右地跑到了井边,正试图好奇地俯下身,观察著井下的情况。 隨后,他兴奋地拍著德金的肩膀,指著井下说著什么,引得那小个子狗头人连连点头,眼中也充满了冒险的光芒。 瑟琳娜似乎也想跟著一起凑热闹,却被维康尼亚一把拉住了后领。 安度因依旧平静,但作为召唤者,莱恩能感受到,他那沉寂的心湖,此刻也泛起一丝名为“好奇”的涟漪。 而阿尔文—— “在看什么呢?” 这位大英雄,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正拍著他的肩膀,露出了那標誌性的灿烂笑容。 莱恩也笑了。 他大步向前,走到了井口。 “我正在欣赏————” 他看著眼前这些,因为他这只小小的蝴蝶,而被卷到了一起的、来自各个世界的“同伴”们。 “————我这几天以来,最大的努力成果啊!” 话音落下,他不再有丝毫犹豫,迎著那从井下吹来的、带著腐朽与血腥气息的寒风,纵身一跃! 山下城。 他来了。 > 第92章 初来乍到 第92章 初来乍到 坠落似乎永无止境。 莱恩在黑暗中疾速下坠,耳边唯有呼啸风声。 对於时间格外敏感的莱恩確信,自己维持此状態已有近四分钟了。 他甚至开始胡思乱想,自己总不会一路坠穿山下城,直抵幽暗地域吧。 就在这时,他感到身边的魔网被一股外力轻微扰动。 一股奇特而庞大的魔法力量如探针般扫过他全身。 此过程中,他身体明明仍在飞速下坠,耳边的风声也未曾停歇,但在魔力感知中,自己却似已被“定住”。 他就这么被“悬停”半空,如同在严苛关口正襟危坐,等待通行证盖上那决定是否放行的印章。 这股力量仔细“审阅”了他片刻。 隨后,它手中的“印章”按了下去。 “嗡”” 对魔网的扰动消失了,它恢復了平静。 但莱恩感到,自己与魔网的联结似被隔上了一层坚韧薄膜。 他无法再如地表时那般,轻易与魔网交流。 也就在此时,下方黑暗中开始透出光亮。 快要到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儘管阿托尔资料確认过,此通道无需防护措施,但莱恩还是下意识保持警惕,將备好的“羽落术”捏在手上。 “!" 他心中一凛。 仅仅这个起手动作,他便感到一股迟滯! 施法,比起在地表时困难了起码两三倍! 那股无处不在的“薄膜”,在疯狂地阻碍著他对魔力的调动。 这对他这种本不熟练的施法者而言,无异於將施法前摇增加了数秒之久,更別提接连施法了。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终於,他摆脱黑暗!一片巨大砖石铺就的地面就在眼前! 就在莱恩判断再不施放“羽落术”便要摔成肉泥时,那股先前审查他的魔法力量在他的身后悄然浮现。 它化作无形大手托住他,下坠力瞬间卸去大半。 莱恩双脚一轻,稳稳落於地面。 然而,他刚一站稳,甚至还来不及观察周围,就听到头顶传来了中气十足的呼喝声—— 瓦里安那魁梧的身躯,正裹挟著重甲的重量,朝著他当头压了下来! “我靠!” 莱恩连滚带爬地向一旁躲开。 “砰!” 瓦里安重重落地,激起一片烟尘。 紧接著,“咚、咚、哎哟!”阿尔文等人也相继摔了下来。 仅仅数秒,小队眾人皆落在这片未知地板上。 “呜————”瑟琳娜倒在地上,正揉著摔疼的屁股。 莱恩將她扶起,望向快步走来的维康尼亚,低声问道:“施法情况怎么样?” 维康尼亚闭上眼,试著调动了一下神术。 片刻后,她摇了摇头,脸色有些难看:“我离开幽暗地域的时间,还是太久了......可能需要一些时日才能重新適应。” 薇莉丝菈则恰恰相反。 她立在原地,手中双剑交替闪烁明暗辉光,满意地点了点头。 显然,此地虽距幽暗地域尚远,但更加靠近她所熟悉的环境。 反倒是安度因,似也同莱恩一般,陷入不適。 他皱著眉头,反覆挥舞著手中那柄散发著幽蓝光芒的巨剑,似乎在感受著此地对他力量的压制,试图儘快適应。 莱恩环顾起了四周,他们正身处一个巨大空旷的房间,令人心悸。 这房间完全由一种非金非石的黑色诡异材质构筑,表面打磨光滑如镜,却不反射任何光芒。 奇怪的是,他竟找不到方才將他们“吐”出的通道。 头顶,只有一片平整且严丝合缝的黑色天花板,仿佛他们是被凭空传送进这个巨大且空荡的房间之中的。 天花板高得离谱,在他们那微弱的照明术光芒下,隱没在更上层中那些令人不安的黑暗內部。 没有窗户,但是门户却极为繁多,四通八达,通往各处。 这股怪异的建筑风格提醒著他们——此地已非深水城。 莱恩回想起阿托尔资料中所说的內容。 他们刚刚通过的通道,衔接的是一个巨大的迷宫。 在阿托尔掌控这里之前,这片迷宫由疯法师製造的数个魔像看守,还保管著一件强大的魔法装备。 当然,在阿托尔清理了这里后,那件装备自然也就成为了他的战利品。 这个通道,会隨机將他们传送到迷宫中的数个固定房间,而每一个房间通往迷宫出口的路线,莱恩都已瞭然於胸。 他仔细对比了一下墙角的几个几乎无法察觉的蚀刻符文,便立刻明白了自己身在何处,以及该往何处行动。 “都做好准备了吗?”莱恩的声音,在这空旷的房间中,显得有些沉闷。 阿托尔在资料里提到,他已经和卓尔达成了共识。卓尔不得探寻他的通道与这处迷宫,而作为交换,他也不会干涉卓尔的行动。 但每一次,当他的人走出这座迷宫时,都能在出口处看到一支卓尔的精英小队正在看守。 虽然莱恩不觉得阿托尔会特地在这种事上骗他,但他不相信卓尔会如此遵规守矩。 因此,在所有人都进入了备战状態后,莱恩才带著眾人走向了通往迷宫出口的那条通路。 还没等踏入甬道,德金忽然高喊起来:“哦,不行不行!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出去,可不是德金这种胆小之辈的作风! ”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胸脯,高声念诵著咒语。 隨后,一道如同夏日午后升腾起的热浪般的波纹,以德金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將整个队伍笼罩了进去。 “————" 莱恩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毫无变化的自己,又看了看身边那些同样没有什么变化同伴们。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往后退了好几步,便发现所有人顿时在自己眼前神奇地消失了! 往前进了一步,他们又再次出现了。 瑟琳娜见莱恩这样,也学著他这么走了一趟,然后就快乐地反反覆覆进出起来。 莱恩惊讶地冲德金竖了个大拇指。 “嘿嘿,”德金的龙头人脸庞上,露出了一丝靦腆而又自得的笑容,“德金是有用的对吧?” 隨后,这只隱形的小队,便开始在迷宫中缓慢地行动了起来。 第93章 血腥廝杀(4K) 第93章 血腥廝杀(4k) 初次踏上这未知的冒险旅途,置身於迥异於平日的环境,瑟琳娜显然有些激动。 那双银眸闪烁著兴奋,虽好奇地东张西望,行动却很守规矩,绝不越雷池一步。 莱恩见此一幕,先前的一丝担忧也隨之放下一这孩子年纪虽小,却並非不諳世事。 一行人循著莱恩记忆中的路线,在这风格一成不变的迷宫中走了约半个多小时。 就在莱恩暗自感慨这迷宫究竟有多大时—— 走在最前方的薇莉丝菈骤然停步,抬手以细剑拦住身后眾人。 “前面七十米外,有人。” 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闻言,德金又在自己的口袋里掏吧掏吧摸索了一会儿,拿出了一颗水晶打磨而成的小玻璃珠。 “哦,天哪,这么快就来了吗?让德金这个可怜的,眼神不好的狗头人,先替伟大的英雄们看看————” 他將那颗玻璃珠托在掌心,低声念诵咒语。 那颗玻璃珠,在他的魔力催动下,瞬间变得透明,隨即悄无声息地化作一道肉眼无法察觉的虚影,没入了前方的黑暗之中。 德金的身体僵在了原地,双眼紧闭,仿佛灵魂已经出窍。 很快,他就念念有词地用一种极快的语速,匯报起了他所“看”到的一切:“是一个黑色————哦不对,是一位尊敬的卓尔女士!她身边有好多好多毛茸茸的大长腿!” “是那些蜘蛛怪物!让德金数数————一、二、三————至少有十几只!” 但还没等眾人消化完这个信息,德德金浑身一颤,猛地收回法术,將那颗玻璃珠死死地攥在手里,发出了一声夸张的惊叫:“哇啊啊!那个卓尔女士的感知能力好强!她一下子就要发现德金的小眼睛”了!” “幸好德金在她用那个什么都能看穿”的法术之前,就取消了法术!德金那可怜的心臟都要被嚇出来了!” ” " “狩魔蛛。” 维康尼亚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厌恶,嗤笑道:“这群下贱畜生,哪怕离了罗丝,还是那么喜欢和她们那些噁心的宠物一起野合!” 莱恩脸色却凝重起来。 別看维康尼亚说得那么轻巧,但狩魔蛛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货色! 种被恶魔能量扭曲的深渊蛛怪,单只挑战等级便高达10级! 而现在,前面可是有足足十几只! 而在它们中间————那个能够驱使如此多狩魔蛛的卓尔,也绝不可能是等閒之辈。 既然她感知敏锐,哪怕德金已第一时间取消探查,但被窥伺之感必已令她警惕。 更何况德金的“隱身法球”,只能在视觉上欺骗绝大多数生物。 面对那群依靠震动、气流与信息素来感知世界的狩魔蛛的话,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暴露,只是时间问题。 但是———— 莱恩的目光缓缓扫过自己身边的同伴们,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来吧!小队的第一次作战,就让她们好好见识一下! 莱恩不再犹豫,衝著前方的三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阿尔文回头,露出了一个“包在我身上”的灿烂微笑。 下一刻,他气息勃发,整个人如出膛炮弹般第一个衝出通道! 悽厉地嘶吼声直接隨之响起! 紧隨其后的其他人刚一衝出通道,眼前的景象便让他们心头一凛! 在那名卓尔的命令下,十几只狰狞可怖的狩魔蛛,已然四散开来,遍布於整个房间! 这些畸形蛛怪,每只都如重型型马般大小,黑紫色厚重甲壳闪烁幽光,看起来坚不可摧! 重达两吨的体重下,是延展可达四米三的节肢—一与其说是腿,不如说是刑具! 尤其是两只前螯,已经完全异化成了剃刀般锋利的巨大肉鉤,布满了残酷的倒刺,仿佛就是为了將猎物连皮带骨活活撕碎而进化出来的! 狰狞口器中,粗大獠牙间滴淌著恶臭脓液,无数闪烁猩红光芒的复眼同时锁定闯入者! 那钢铁锋刃般的节肢摩擦地面,发出“沙沙”声响,令人头皮发麻! 下一瞬,八只巨足疯狂地擂击著地面,带起了混杂著恶臭脓液的刺鼻腥风,朝著眾人袭来! 然而,阿尔文的衝锋並未因此停滯! 面对一只正面扑杀而来、疾如闪电的狩魔蛛,他不闪不避,双手紧握洁白巨剑横於胸前,狂放地迎了上去! “鐺——!” 一声刺耳到几乎要撕裂耳膜的摩擦声爆发开来!狩魔蛛那足以撕裂重甲的锋利前爪,重重地劈砍在宽阔的剑身上,爆开一团刺眼的火花! 但这股恐怖的衝击力,却完全无法阻止阿尔文前进的脚步! 他毫无畏惧,与那近乎贴身、令人作呕的复眼对视,手臂肌肉瞬间坟起! ” —滚开!”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白金色圣光自他巨剑之上爆发! 那神圣威严、无可匹敌的光芒瞬间將眼前狩魔蛛两根前肢汽化! “嘶——!” 狩魔蛛发出一声悽厉尖啸,本能欲退。它身旁两只本已扑上的同伴也被这神圣威势震慑,动作一滯。 阿尔文右脚向前重踏,握剑双手向后延伸。下一刻,整个躯体扭转,赋予大剑极限挥动幅度,自左向右猛然挥落! 下一刻,声音、色彩、光影————世间万物,仿佛都在瞬间静止、褪色。 整个世界只剩那一道撕裂视野的白金细线,以及隨之蔓延的金色光芒。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隨后,声音与色彩重新涌现,世界恢復原状唯独那三只狩魔蛛已消失无踪。 但就在此时,阿尔文身后半空中却响起“叮”的一声脆响! 一名手持双匕的男性卓尔刺客,被从隱匿状態中狠狠地击飞出去,狼狈地滚落於地面! 拦截偷袭的薇莉丝菈並未停歇,原地起跳,细剑右挑,又击出另一名隱匿卓尔! 紧隨阿尔文身后的瓦里安无视另一名现身卓尔,双脚猛然一错改变衝锋轨跡,如雄狮扑兔般直奔那名试图再次融入阴影的刺客! 那刺客来不及遁回暗影,只得转身蹬地,举匕迎击!他身形如鬼魅般迅捷,手中匕首带出一道毒辣银线,直刺瓦里安咽喉! 瓦里安步伐未慢分毫,仅头颅一侧,任由匕首擦颈划过! 与此同时,他手中巨剑“鏘”然分裂,左手猛提“萨拉托尔”顺势上撩! “嗤啦!” 血光迸溅!刺客未曾料到这等奇兵,躲避不及,持匕臂膀被划开深可见骨的伤口! 刺客吃痛欲退,但瓦里安速度更胜一筹! 右手的“艾雷迈恩”既已来不及挥砍,便反手一顶!剑柄精准击打在刺客肘关节!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传来!刺客右臂无力维持守势,剧痛下彻底失衡! 就在他跟蹌剎那,瓦里安双剑齐出,划出致命交叉十字,欲就此终结对手! 但对方也非庸手!他竟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瞬间屈膝下沉!整个人瞬间切换为紧贴地面的诡异姿態,堪堪躲过瓦里安斩击! 与此同时,躺於地面的他双手一晃,一道强光骤然在瓦里安眼前炸开! 瓦里安猝不及防,只觉得眼前一片雪白,瞬间被剥夺了所有的视力! 那刺客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他不退反进,整个人如上满弦般从地面弹射而起!两柄匕首齐出,自瓦里安喉下向上刺去! 他要將这个男人的脑袋,直接刺穿! 然而,迎接他的,却是瓦里安那张即使失明依旧狰狞的笑容! 儘管被剧烈的白光刺穿眼瞼,带来短暂的失明与耳鸣,但瓦里安並未慌乱! 身经百战的本能让他瞬间矮身,同时侧耳捕捉著空气流动的细微变化与对手因急速前冲而带起的风声! 就是这里! 他感知到利刃破空的轨跡,在呼啸攻势下,脸直接一侧! “嗤!” 匕首深深划开他脸颊,带出一串血珠。 但与此同时,瓦里安的双手已经合拢,狠狠地肘击下砸! “啊啊啊啊—!” 两声骨裂脆响与刺客的惨叫同时响起! 刺客伸直的双臂竟被瓦里安这反关节一击从肘部生生砸断!森白断骨甚至刺穿了黑色皮甲,暴露在了空气中! 瓦里安循著惨叫,毫不犹豫一头槌砸下! “咚!” 刺客的鼻樑竟被这凶残的一击直接撞烂!大半张脸也都向內凹陷了进去! 但就在此时,又是两只狩魔蛛已从左右朝双目未復的瓦里安扑来! 他眼看已来不及闪躲! “咻!咻!” 两道黑光一闪而逝! 左边那只狩魔蛛的三根前肢,竟在同一时间被齐齐斩断!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猛然向一旁跳开! 可斩出这两剑的薇莉丝菈,甚至没有停留半秒去料理它。 她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战场上再次转向,留下那只残废的狩魔蛛与身后已被梟首的卓尔尸体,直奔那名手杖之上已经开始闪烁著幽暗神术光芒的卓尔牧师奔袭而去! “砰!” 而另一只狩魔蛛,则被赶到的阿尔文用肩狠狠侧撞开来! 那狩魔蛛还没来得及用它那如同镰刀般的利爪缠上阿尔文,这位圣武士,却已经先一步贴入了它的怀中! 他手中的巨剑自下而上,狠狠地刺入了狩魔蛛那柔软的腹部! “嘶——!” 剧痛,让这只怪物彻底凶性大发! 它非但不退,反而发出一声尖啸,四只前爪有如四根夺命的长矛,瞬间封死了阿尔文所有的退路,朝著他的头颅凶狠抓来! 它要將这个人类的脑袋,彻底戳碎、撕烂! 面对这必杀的围攻,阿尔文鬆开了握著剑柄的左手! 仅凭右手的力量,他握著那柄仍插在狩魔蛛腹中的巨剑,奋力一拧、一甩! “嗤啦——!” 伴隨著令人作呕的血肉撕裂声,那柄沉重的巨剑,竟被他硬生生地旋转著甩向了一旁! 而那只狩魔蛛的半个腹腔,也在这一拧一甩之下被彻底撕裂开来! “嘶啊啊啊!” 濒死的狩魔蛛,发出了最后的嘶吼! 它那四只抓向阿尔文的前肢,速度竟然又快了一截! 可阿尔文那早已空出的左臂,已然挡在了身前! “鐺!鐺!” 两根锋利的节肢,被他用臂甲硬生生格挡下来! 与此同时,一层璀璨的白金色光芒,在他的体表一闪即逝,那两根利爪竟只能在他的臂甲上,留下几道浅浅的划痕! 他空出的左手,更是在电光石火之间,一把抓住了第三根刺来的节肢,五指瞬间收紧! “咔!” 那坚硬的甲壳,竟被他生生捏碎! 阿尔文不顾剩下那最后一根节肢,任由他在自己面甲上摩擦出的刺耳声响与火花,右手已经探出,纠住了那根被左手抓住的前肢,顺势收紧用腋下与胸甲发力,狠狠一掰! “咔嚓!” 那根节肢,被其野蛮地当场折断! 然后,他反手抓起那根血淋淋的断肢,在那狩魔蛛绝望的注视下,狠狠地从它的复眼之中捅了进去!横向一拉! “噗嗤!” 这只怪物的挣扎,也隨之彻底停止了。 而此时,另一边。 视网膜上残留的白光逐渐褪去,瓦里安眨了眨眼,视野终於恢復了些许模糊的轮廓。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脸颊上那道仍在流淌著鲜血的伤口,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爆发出如同野狼般的,自光重新锁定战场眼中! 他双手一併,將“萨拉托尔”与“艾雷迈恩”重新合一,拖著那柄散发著灼热气息的巨剑,向著那只被薇莉丝菈斩断了三根节肢的狩魔蛛,大步奔袭而去! 那狩魔蛛似想退后,但失去肢体的它,行动早已不復先前的迅猛灵动。 眼看,它就要被瓦里安追上! 就在这时,那看似慌张的狩魔蛛,猛地將尾部的器官抬起,对准了衝锋而来的瓦里安! “嗖!嗖!嗖!” 三张巨大的蛛网,成品字形,朝著瓦里安当头罩去! 在飞行的过程中,那蛛网竟无风自燃,带著熊熊的烈焰,要將奔袭的瓦里安,彻底封死在火焰之中! 但,这也拦不住他。” 一喝!” 瓦里安发出一声暴喝,他手中的巨剑,竟在衝锋的过程中,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其沉重体型的速度,瞬间连斩两下! “刷刷刷!” 剑光闪过,那三张燃烧的巨网,在半空中便被斩得七零八落! 瓦里安甚至连脚步都未曾停顿一下!他就这么顶著扑面而来的火焰,带著那些勉强黏在他鎧甲上的、仍在燃烧的断裂蛛丝,继续前冲! 转瞬之间,他已冲至狩魔蛛的脸上! 带著狞笑,他將“萨拉迈恩”高高举起。 然后,狠狠挥下! “噗!” 那只还在试图反抗的狩魔蛛,被这无可匹敌的一击,从头颅到腹部,乾净利落地一刀两断! > 第94章 后方战场(4K,万字已补更!) 第94章 后方战场(4k,万字已补更!) 就在前锋三人如利刃般切入敌阵,与狩魔蛛群正面缠斗之际,落后一步踏入空地的莱恩等人也立时遭到侧翼扑袭! 五只狩魔蛛无视了前方血腥的战场,从阴影中一跃而出,目標明確地扑向了队伍中看似薄弱的后排阵营! 但安度因早已在此等候。 他那张被忧鬱笼罩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手中幽蓝巨剑插入身前砖石,双手向天一张! ” —!" 以安度因为中心,一道混合著惨白光芒的灵魂风暴向外席捲!风暴之中,似有无数扭曲惨白的灵体面容在无声哀嚎! “心灵尖啸”! 它们如同活物,发出撕裂灵魂的尖啸,冲刷过那五只扑袭而来的狩魔蛛! “嘶—!!” 那五只怪物扑袭之势骤然一滯!猩红复眼瞬间失焦,发出悽厉嘶鸣!它们放弃攻击,开始疯狂用节肢抓挠乃至扎刺自己头颅! 甚至有两只,在极度的痛苦与混乱中,调转方向互相撕咬在了一起,不断吞噬斩裂著彼此的血肉肢体! 然而,一只潜伏於眾人头顶天花板阴影中的狩魔蛛,没有受到这股精神衝击的影响。 它冰冷复眼越过所有人,精准锁定维康尼亚身后————那最矮小脆弱的身影一一瑟琳娜! 八肢一弹,它便如黑色炮弹般轰出,欲借高空优势越过维康尼亚头顶,直扑那毫无防备的小女孩! “休想!” 维康尼亚甚至没有回头,仅凭战斗本能,便向侧后方横移一步! “咚——!” 一声巨响!她手中近半人高的塔盾被狠狠砸於地面,精准卡在狩魔蛛扑杀路线上! “砰!” 狩魔蛛的巨力重重撞击在塔盾之上! 巨大衝击力將维康尼亚撞得滑退半米,但她却在撞退瞬间手腕一沉,將盾牌向一侧倾斜!狩魔蛛冲势被这精妙技巧卸开,庞大身躯失衡,狼狈向旁翻滚! 就在它翻滚瞬间,维康尼亚口中飞速吟诵著褻瀆的祷言,左手则狠厉虚抓! 她的拇指中指於半空扣紧,空气中响起一声几不可闻的魔力爆鸣,似在无形中捏碎了某物!一道无形晦暗神力跨越距离,狠狠钻入狩魔蛛所有听觉器官! “致聋术”! ” !" 庞大身躯一僵,嘶鸣著的威胁声也隨之戛然而止! 它瞬间被拋入万籟俱寂的世界!所有的声音一同伴的嘶吼、敌人的脚步、 甚至自己节肢摩擦地面的高频震动—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抽去! 这突如其来的“寂静”甚至让它瞬间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平衡感,躯体在地上狼狈翻滚开来,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维康尼亚没给它机会,右手钉锤已轰然挥下!其上缠绕著的幽暗死亡气息,仿佛能將光芒都给吞噬! 但就在这时! 就在她发动攻势、全神贯注的剎那,一道闪烁惨绿光芒的匕首如毒蛇獠牙般,无声贴近她后心! 一名卓尔刺客!他竟已潜入阵营! 然而,动手前一瞬,莱恩已捕捉到那股恶毒杀意! 儘管出手速度远不及那身经百战的刺客,但掌握时间法术,总是能够料敌先机的他几乎同时將染上翠绿光芒的权杖对准那模糊阴影,怒吼出声:“只会钻下水道的杂碎!” 刺客握匕首的手一顿!眼中怒火一闪一却不知为何!歷经无数侮辱苦难的他,本不应该再在乎这种低劣的辱骂! 但在靠近那手提幽蓝巨剑、神情忧鬱的男子时,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心悸便如潮水般涌上,令他难以自持!此刻,被莱恩这声辱骂一激,那股被压抑的怒火竟压倒了恐惧! 他甚至產生一股衝动,要將目標从眼前这个叛徒同族,转向那该死的人类! 儘管他很快凭强大意志压下这荒谬思绪,可动作已不可避免出现一剎迟滯! 而维康尼亚手中的钉锤,已然落下。” !" 钉锤棱面狠狠嵌入了那只尚未从“致聋术”中恢復过来的狩魔蛛的侧腹! 下一瞬,一股漆黑能量自打击点爆发,带著毁灭的气息呈放射状撕裂开来! “噗嗤——!” 那只狩魔蛛的小半个躯体,连同甲壳与內臟,都在这股能量侵蚀下被炸成模糊血肉! “嘶啊啊啊!” 濒死的怪物陷入了最后的疯狂! 它在地上剧烈翻滚抽搐,残存节肢如失控刀刃般胡乱劈砍! 但维康尼亚早有准备!她半蹲下身將塔盾斜举过顶,任由那些空有力道却无准头的蛛腿在盾牌上劈砍出刺耳声响,无法伤她分毫。 可那偷袭的卓尔刺客,却不得不狼狈面对这垂死挣扎的怪物! 他“嘖”了一声,只得挥匕格开几下近在咫尺的挥击,隨后放弃这次袭击机会向后疾退,似要再次遁入阴影———— “哼!” 维康尼亚一声冷哼,將斜举的塔盾尖角狠狠砸入地面! “嗡” 一道魔法波动以塔盾为中心如涟漪般爆发,笼罩方圆二干米! 顿时,三个身影显露行踪! 除了方才欲退的刺客,不远处另一名卓尔的隱身也被破除,口中將成的吟唱被迫中断! 而第三个———— 他的长剑,竟然已经逼近了莱恩的后脑! i” ” 死亡的寒意,在剑至前一刻便已刺痛莱恩皮肤! 就在剑刃抵至后脑前,莱恩猛地將头颅向一侧拧开! 与此同时,两道法术灵光爆开! 第一道,是一面水晶般透明的屏障! 刺客长剑狠狠捅在屏障上,发出一声脆响!屏障虽被破开,剑速却骤然锐减! 第二道,则是一层散发五彩华光、油膜般的诡异护甲! 那去势大减的长剑撞上护甲瞬间,竟如刺中油脂般不受控制滑开! “嗤——!” 冰冷剑刃擦著莱恩后脑滑过,带起一片火辣剧痛!可莱恩脸上却並无吃痛,而是咬紧牙关的狞笑! 他的身体就著那股滑过的力道顺势扭腰,右手將杖柄上的宝石机括一按到底一手中已被身体带动,在空中挥舞至一半的王者权杖开始变形!杖头两片夸张的刃体弹出,那六片厚重的棱缘如同花瓣般张开、拉长、扁平化,化为斧刃,杖柄也隨之加粗、重构! 就在他转身完成的瞬间,被他双手紧握的,已经是一柄闪烁著奥术光辉的沉重战斧! “滋啦——!” 如同利爪般的紫白电芒瞬间缠上燃烧炽热烈焰的斧刃! 莱恩怒吼一声,双手抡起战斧,狠狠地朝著那名偷袭失利的刺客腰间横劈而去! “刷!” 儘管失手脱力,刺客仍下意识闪避,莱恩这空有威势却不够迅猛的横劈仅仅擦过他跃起腰间,带出一片焦黑血肉! 但斧刃触及血肉剎那,那紫白电芒已暴跃而起,如凶兽利爪般残暴地拍抓於尚在空中调整姿势的卓尔刺客身上! “呃啊!” 那刺客只觉浑身一麻,一股强烈的电流窜过全身! 他感觉自己的动作,在瞬间变得无比僵硬滯涩!甚至没能做好受身,整个人便如木桩般“砰”的一声横摔在地! “该死!” 刺客暗道不妙,未强行起身,而是就地翻滚躲闪! “轰!轰!” 两声急促的爆炸声,在他刚才落地的位置响起!灼热的气浪甚至燎焦了他的眉毛与银髮! 侥倖之感,才刚刚在他心中升起“咚——!” 一阵沉闷恢弘的钟声毫无徵兆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这钟声直震灵魂!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力,都在这一击之下被活生生地抽走了一截!他眼前一黑,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 而此时的莱恩,在追击的“亡者丧钟”命中后,却並没有放下手中的武器。 他高举恢復原型的王者权杖,酝酿起更浓厚狂暴的魔力! 腰间时序法典升起,於他面前凭空翻开!书页在魔力激盪下自行翻动,哗哗作响! 五颗极不稳定的魔力小球在他面前凝聚成形! 它们表面魔力波动扭曲尖啸,不时有奥术能量构成的锋利尖刺自球体刺出又收回,循环往復! 就在这时,另一只狩魔蛛赶至,覷准莱恩施法空当,张开血口便朝他扑咬而来,欲將其咬杀嚼碎! 腥风及面!莱恩却视若无睹! 他眼中厉光一闪!身后一道宏伟宫殿虚影瞬间浮现! “英灵共鸣”! 一名精壮男子自宫殿跨出,现於莱恩身后。他身著皮甲,白髮披肩,双眼如同金色竖瞳。 那虚影將拇指与尾指微弯的左手向前一推! “嗡——!” 一道流淌金芒、琥珀般的半透明护罩瞬间在莱恩身前张开! 法印·昆恩! 狩魔蛛那足以咬碎钢铁的巨口,狠狠地咬在了那层金色的护罩之上! 护罩应声碎裂!但一股狂暴的衝击力,却在破碎的瞬间轰然炸开,將狩魔蛛连同著它那张巨口中爆裂开来的赤红色的火焰,活生生地撞飞至了半空! 紧接著,维康尼亚的怒吼声响起! 她直接旋起那柄方才轰碎蛛身、尚带黑红血污与碎肉的钉锤,投向那尚在半空、无处借力的狩魔蛛! 钉锤脱手同时,她身旁浮现一柄幽暗神力构筑、闪烁不祥光芒的连枷,紧隨钉锤飞出! 两把武器在空中交错,一前一后,狠狠地轰击在了那只狩魔蛛的躯体之上! 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哀嚎,那怪物便在半空中,被直接轰烂成了一团乱七八糟的碎肉! 而就在这时,莱恩身前五道魔法尖刺也终於完成了凝聚! 然而,一股无形的力量却束缚著它们,叫它们无法射出! 莱恩见状一惊——1372年你也收得了版权费?那你真无敌了! 【“吉姆的魔法飞弹”:1环塑能系法术】 【施法距离:约36米】 【施法要求:1金幣】 【施法者创造出三枚不稳定的的力场飞弹,每枚命中后造成2d4点力场伤害】 【若某枚飞弹命中了致命位置,则该枚飞弹的伤害变为5d4;若任一飞弹造成的伤害微不足道,则所有飞弹將返回击中施法者自身,每枚造成1点伤害】 【该法术可用更高的法术位释放,每提升一环法术位等级,可多创造一枚飞弹,但施法要求也將增加1金幣】 【註:本法术的版权由吉姆·黑暗魔法先生持有,每次释放时,必须给吉姆先生上缴1金幣的版税】 【为什么每一个法师学徒都还在用著那老掉牙的“魔法飞弹”呢?吼呜(哈欠)一一它总是那么准確地击中目標,造成那么准確的伤害,太无聊了!別再学从你爷爷时代传下来的苦哈哈法术了,来像吉姆·黑暗魔法先生一样,试试这个改进版吧!】 无奈之下,莱恩只得从腰包处掏出三枚金幣,向空中拋去! 那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將那三枚金幣抓住、吞噬,並在空气中留下了一句狡黠的“多谢惠顾”,方才消失。 隨后,终於脱离了束缚的魔法尖刺电射而出! “嗖嗖嗖嗖嗖!” 它们化作五道流光,在空中划出不规则的扭曲弧线,极快袭向那刚摆脱精神震盪、勉强弹起、正在调整姿態的卓尔刺客! 儘管刺客大脑尚未从钟声震盪中清醒,但他望著那五道以极快地速度向自己袭来,忽左忽右的诡异攻击,確信自己从未见过此法术! 速度太快了!此时的自己,根本来不及闪躲! 看这样子,难道是某种特殊的魔法飞弹释放方式?! 他一咬牙,猛地將自己的右手抬起,横在胸前。 而在他的右手上,正戴著一颗散发著黝黑光芒的戒指。 “嗡————” 可在他惊骇的注视下,那枚被他寄予厚望的戒指,竟只是微弱地闪了闪光芒。似乎有一道魔力要从中冒出,但很快又熄灭了下去。 “不——!” 下一刻,五枚魔法尖刺接踵而至,狠撞在了他的胸口! 他附魔皮甲上的防护符文一闪,第一枚尖刺的爆炸竟只是炸出了一个小窟窿一但紧隨其后的第二枚,不仅精准地命中了同一个防御节点,更是爆出了比第一枚声势强三倍还不止的轰鸣,而那皮甲也应声碎裂! 第三枚尖刺已呼啸而至!直接接触到血肉它在瞬间轰然引爆!炸裂的力场衝击將刺客胸口炸的皮开肉绽! 第四枚几乎同时命中相邻位置!两番爆炸叠加,甚至隱约可见胸肋骨! 但这还不是结束! 一枚打开始就比其他四枚要大上一圈、缠绕著奥术火焰的“主炮”也到了! 它无视血肉阻碍,如烧红烙铁穿透冰块般,深钻入刺客胸膛! “轰!!!” 那名卓尔刺客,难以置信地低下了头。 他胸口只剩一个碗口大的恐怖空洞,还在冒著青烟。 带著死不瞑目的困惑与不甘,他直挺挺向后倒下,再无声息。 > 第95章 暗影狂潮(4K) 第95章 暗影狂潮(4k) 就在莱恩险之又险地避开刺杀,並与那名卓尔刺客展开生死搏杀的同时,战局亦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因为安度因出手了。 他甚至未理会那正飞快吟唱咒文的卓尔法师究竟意欲何为,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朝那方向虚空一握。 —!" 没有魔力闪烁,亦没有声光大作。 但那卓尔法师却骤然以左手扼住自己喉咙! 她瞳孔迅速失神褪色,右手无力向空中摸索,因吟唱而张开的嘴徒劳开合,却发不出半点声息,如同离水的鱼徒劳寻找空气! 以她为中心数米內,声音、空气乃至能量的流动,都被一股无形力量抽离吞噬,化作一片窒息的死寂! 紧接著,安度因握紧的左手缓缓张开翻转,食指指尖对准那仍在无声挣扎的卓尔法师。 一道呼啸的暗影瞬间跨越距离,钻入卓尔法师眉心! “呃————啊啊啊啊—!” 言语无法形容的痛苦瞬间席捲全身!她只觉灵魂仿佛被无数烧红带鉤的铁刺狼狠贯穿、撕扯!身体剧烈抽搐,眼球上翻露出骇人眼白,口中连不成调的嗬声都无法发出! 她彻底失去身体控制,只能原地承受这源自灵魂深处的无尽折磨! 目睹这惊悚一幕,德金却似毫不在意。 他抱起鲁特琴弹奏起优美乐章,却配上粗俗不堪的唱词:“银龙小姑娘!快!就是现在!那位女士现在动不了了!给她的脸蛋来一下狠的!” 瑟琳娜望向远处痛苦挣扎的卓尔法师,小脸写满害怕。 她张开双手,用併拢掌间围成的三角瞄准那软倒抽搐的卓尔法师,似有不忍,但还是接连射出三道冷冻射线。 射线撞在卓尔法师皮肤上,本该被她天生强大魔抗大幅削弱———— 但命中瞬间,那仍被“暗言术:痛”折磨的法师身上爆开一团深邃暗影! 那暗影能量如催化剂般,引导冰蓝色射线的命中处急速扩散开来,其上凝结的暗色寒冰,带著骇人的锋利倒刺! “咔嚓——!” 卓尔法师左臂连同半肩都在“暗影寒冰”侵蚀下瞬间冻结侵蚀!发出更加淒烈的惨嚎! 与此同时,一股由“高尚之伤”转化的精纯暗影能量自法师身上倒卷而回,瞬间披在安度因身上,化作一层缓缓流动的黑色护盾。 目睹这一切,瑟琳娜嚇得脸色发白,连退数步。 而两只刚摆脱“心灵尖啸”影响的狩魔蛛嗅到这恐惧气息,猩红复眼瞬间锁定这小女孩!它们避开煞神般的安度因,从左右朝瑟琳娜猛扑过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哇呀呀!蛛怪衝来啦!若银龙小姑娘不发威,德金这条小命今儿就交代在这啦!” “记得!要按照德金刚刚教给您的方法,拿出您高贵的血脉中蕴含的力量! “” 德金似毫不在意,依旧手舞足蹈演奏鲁特琴。 瑟琳娜明明浑身都在颤抖,却被不知从何处来的勇气所激励,令她咬紧银牙,用力点头! 空气温度开始急剧下降。 她那双原本熔银般的瞳孔正拉长变细,朝冰蓝色竖瞳转化! 而在她白皙的锁骨和手肘处,也隱约有细密的、如同钻石般闪亮的银色龙鳞浮现!一丝丝肉眼可见的深寒白气正从她张开小嘴中逸出! 但狩魔蛛不会给她机会蓄势! “嘶——!” “呀啊——!” 眼看那狰狞的口器和如同镰刀般的前爪就要扑到脸上,瑟琳娜终究还是被这恐怖的景象嚇坏了! 她尖叫一声,害怕地猛闭双眼!身上异象连同刚凝聚的寒气都隨之溃散,瞬间无踪。 “哎呀呀!德金就知道会这样!” 德金髮出一声夸张哀嘆,动作却分毫不慢! 他矮小身躯以与其体型不符的敏捷向前一跳,同时双手如拨琴弦般在空中飞快虚弹几下! “嗡——!” 两只狩魔蛛前冲势头竟被生生打断!它们仿佛陷入混乱幻境,开始原地疯狂转圈嘶鸣,甚至互相撕咬! 但德金未有丝毫得意,反而故作惊魂未定,拍著胸口:“好险好险!幸好德金留了一手!银龙小姑娘,你没受伤吧————唉,算了算了,德金不说了————” 而就在这电光石火间,安度因右手已燃起更深邃的虚空暗影! 他自下而上,虚空一握! 以他为中心,半径五十米之內!无论是那些狩魔蛛、亦或是那个被维康尼亚击退后,正准备重新遁入阴影的卓尔刺客一他们脚下,连通未知次元般的虚空裂隙骤然张开! 无数布满扭曲符文与哀嚎面容的暗影触鬚自裂隙窜出,瞬间缠住范围內所有敌人四肢躯干! “嘶嘎!”“呃啊!” 惨叫声与嘶鸣声此起彼伏! 被抓住的狩魔蛛与卓尔刺客都被虚空触鬚狠狠束缚拉扯,最终死死按在冰冷地面,动弹不得! 一只体型格外健壮的狩魔蛛竟挣扎著欲强行挣脱束缚! 安度因冷冷瞥它一眼,抬起左手虚空一指。 “噗。” 没有爆炸,没有衝击波。 那只狩魔蛛的动作停止了。 它庞大身躯依旧保持挣扎姿態毫髮无损,但那狰狞怪异的脑袋却似被无形力量从內部摧毁,七窍同时涌出黑红血液。 它就这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紧接著,狩魔蛛尸骸上,如蒸腾黑烟般,一团暗影构筑、扭曲不定的人形轮廓缓缓凝聚剥离! 它没有清晰五官,只有两点散发虚空寒意的惨白光芒,如同恶毒眼眸,在翻滚黑暗中明灭不定。 它形態似极不稳定,隨时可能溃散,却又被某种更深沉力量强行束缚。无数细碎阴影触鬚如破碎布条般在周身无声飘荡。 “暗影幻灵”甫一出现,周围气温便骤降,一股令人作呕的空虚绝望感无声瀰漫。 它半空停滯一瞬,两点惨白光芒便精准锁定那被虚空触手捆得最紧的卓尔刺客。 下一瞬,这飢饿阴影带著尖锐呼啸向他扑去! 巨大的暗影波动爆开,但安度因已不再关心那边的战果。 他右手紧握诸王之悼,一步步走向那仍被“暗言术”折磨的卓尔法师。 途中,一只被触鬚束缚的狩魔蛛竟还欲用尚能活动的前爪偷袭他脚踝。 安度因头也不回,反手一剑。 “嗤啦!” 那镰刀般的节肢被齐根斩断。 他脚步未停,只是走过这只仍在嘶鸣的狩魔蛛身旁时,诸王之悼隨意一划,再將一团散发浓郁死亡气息、活物般蠕动的暗影能量塞入其刚被剖开的上半身躯壳! 终於,安度因走到了那名卓尔法师的面前。 他看著对方那双因极度痛苦与恐惧而扭曲的眼睛,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左手,虚握於她的面容之上。 他双眼中燃起幽暗光芒,似能吞噬灵魂。” 臣服於我。” 那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带著不容抗拒的气势与威力命令道。 但就在此时! “咻——!” 一道暗影箭矢破空袭来,直指安度因即將完成精神控制的左腕! 他手势一收,竟用两指轻描淡写夹住那袭来的暗影箭矢,然后一点点地將还在嗡鸣颤抖的它,捏成了逸散的暗影碎屑。 但无论如何,他的动作依旧是被打断了。 无视那名险些被控的法师,他目光投向箭矢来处。 在那里,一名卓尔牧师正被薇莉丝菈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失去了围在身旁的狩魔蛛和隱藏著的卓尔们的守护,她在薇莉丝菈狂风骤雨般的双剑攻击下,根本无暇他顾,只能依靠身上层出不穷的防护手段和多年来的战斗经验勉力支撑! 而方才那孤注一掷的暗影箭,代价便是右臂被薇莉丝菈抓住破绽齐肩削断! 但她之所以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也要打断安度因的施法,显然是有原因的! 她衝著那名卓尔法师,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嘶吼: ” 一捲轴!” 那名极其勉强才从精神衝击中恢復了些许神智的法师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求生的光芒!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著就要划开“次元门”,从眼前这个如同深渊魔鬼般恐怖的男人面前逃开! 可安度因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下一刻,化作长鞭的暗影能量,狠狠地抽在了那名卓尔法师的灵魂之上! “呃————呃啊啊————” 她身体猛然向后弓起,眼神瞬间失焦,瞳孔涣散,嘴角不受控制流出口水白沫。 她彻底瘫软在地,意识已然被这一击抽打得支离破碎。 “呃————” 而此时,那只刚刚被安度因塞入了暗影力量的狩魔蛛,正在原地发出极其诡异的转换!它庞大狰狞身躯上,血肉飞速萎缩乾瘪!连那厚重坚硬外壳也迅速褪色风化! “噗——!” 最终,它如戳破的气球般猛然爆开,化作漫天飞灰! 而在那飞灰之中,又是三只更加凝实的暗影幻灵,缓缓飘出! 其中两只如嗅到血腥的鯊鱼,分別扑向场上仅存两三只仍在与莱恩、维康尼亚缠斗的狩魔蛛! 最后一只则再次朝那早已被虚空触手压制的卓尔刺客俯衝而去! “轰——!” 这一次,那名刺客连像样的抵抗都没能做出,便被这团蕴含著吞噬之力的暗影能量彻底炸碎! 他的血肉、骨骼、乃至灵魂,都在这诡异的爆炸中,被彻底吞噬殆尽,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 眼见大势已去,那名仅存的、断了一臂的卓尔牧师,惨然一笑。 她望向场上狼藉惨状,又见阿尔文、瓦里安、薇莉丝菈三人已封死所有退路,正步步逼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心知,今日绝无倖免之理。 她抬起仅存的左手,就要將淬毒的匕首刺入自己的心臟! “咚——!” 又一记无形的精神衝击如重锤般砸在她脑海! 那卓尔牧师心神剧震,双目流下两行血泪,自杀动作隨之停滯! 薇莉丝菈抓住了这个机会! 她飞速欺近,“鐺”的一声將淬毒匕首击飞!隨即合身撞入对方怀中,膝盖狠顶其腹將其压倒在地,死死控制! 安度因这才慢悠悠地抬起手,对著那名仍在挣扎的牧师,补上了一记轻微一但点的“沉默术”。 隨后,他將手中的诸王之悼收起,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默默地走回了莱恩的身侧。 战斗,结束了。 整个空旷的房间,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到处都是狩魔蛛和卓尔那残缺不全的尸体残骸,黑红色的血液与绿色的体液混合在一起,將地面染得一片污浊。 仍在地面缓缓蠕动、仿佛发出无声恐惧低语的虚空触手,更为此景平添诡异。 瓦里安沉默著,看著地上那两个被安度因直接摧毁了精神、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卓尔俘虏,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被暗影能量腐蚀得不成样子的痕跡。 这位刚刚还在享受著酣畅淋漓战斗的暴风城国王,与父亲,此刻却握紧了萨拉迈恩的剑柄,指节因过度用力,甚至发出了“咯噠、咯噠”的摩擦声。 阿尔文和薇莉丝菈,也同样神色不虞。 他们都没想到,这个与瓦里安那外放的霸气截然不同、除开討论战术时一直吝於发言、只是默默跟在莱恩身边的忧鬱男子,竟然————如此强大,且邪恶。 他的力量,充满了————令人不安的死亡,与虚空的气息。 只有德金和维康尼亚,似乎並不在意这种事。 他们两个正围在瑟琳娜身边,七嘴八舌地安慰著她,告诉她刚刚没能成功释放龙威只是小事,她才刚开始接触自己的力量,以后有的是时间,不必为此而沮丧。 莱恩看向了那个默默走到他身边来的安度因。 他的表情,还是那么平淡,仿佛对於先前还其乐融融的同伴们那复杂的、甚至带著一丝排斥的目光毫无所谓。 莱恩盯著他那双黯淡的蓝色眼眸,看了许久,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深吸了一口气,对著所有人开口道:“先別愣著了。” “打扫战场,把俘虏控制好。” “换个房间,休整一下再说。” 第96章 篝火旁(4K) 第96章 篝火旁(4k) 【正在进行结算————】 【本次作战为团队作战,奖励將按照团队贡献分配:】 【p+82600:击杀狩魔蛛14】 【p+41000:击败精锐卓尔探索小队】 【合计:123600p】 【您的贡献占比约为:35%】 【p+43200】 【p:89410/48000】 另一处尚算乾净的石室內,一簇篝火啪燃烧,驱散著地下迷宫刺骨的阴冷潮气。 眾人围坐篝火前,或擦拭武器,或闭目养神。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按理说,既然队伍里有维康尼亚和德金这两位能施展“英雄宴”的高阶施法者,对於刚经歷恶战的眾人,这本该是最稳妥的选择。 但出乎意料的是,上一场战斗虽然激烈,但除了瓦里安因为冲得太猛掛了点彩意外,其他人几乎毫髮无伤。 而且,说实在的,现在也没人有那个心情。 德金本人除外。 於是,一顿简单的篝火晚餐,便成了休整的主题。 可惜,此战虽让莱恩收穫丰厚经验—一甚至超过以往所得总和——系统面板上却未增添半份成就,“概念”更是连一份最低级也未能获得。 虽在前两次召唤英灵作战时他便隱有所感,但此次激战竟是这般收穫,终於让他確信一事—— 召唤出的英灵,无论战中表现多么亮眼关键,能为莱恩带来的,也唯有“经验值”而已。 无法获得成就,更不可能凝聚出新的“概念”。 也就是说,若莱恩本人战中参与不足,贡献寥寥的话,那么,无论是自身实力的增长,还是“概念召唤”的扩充,都会陷入恶性循环。 不能刷成就,那他就没有地方去大批量的获取各种专长和基础属性,乃至超脱於自身当前职业的能力。 而没有大批量新的“概念”入帐,他就无法召唤出更强或更契合需求的英灵。 而实力无法提升,又缺强力英灵相助,他便难在高强度战斗中达成获取“成就”的条件,或做出足以凝聚“概念”的表现———— 虽然他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两个玩意的具体判定准则就是了。 “这是逼著我去发光发热,当劳模啊————”莱恩看著自己那穷得只剩经验的结算列表,在心中无奈地苦笑起来。 就在这时,有人轻轻拉了拉他衣角。 莱恩回头,映入眼帘的是瑟琳娜那张写满不安与怯怕的小脸。 “怎么了?”莱恩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地,示意她坐下。 但瑟琳娜只站在原地用力绞著衣角,似不愿靠近篝火旁沉闷的气氛。 她低著头,浑身都透著“对不起,我错了”的沮丧。 没办法,莱恩只得將身体转向她,放柔了声音:“到底怎么了,瑟琳娜?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我说。” “莱恩哥哥————”瑟琳娜怯生生抬头,银眸中噙著泪水。 “大家————大家是不是还生我的气?对不起————我下次————下次一定能做好的!求求你们————不要把我丟下————” “————" 莱恩愣了片刻,才反应这小傢伙在说些什么。 他失笑摇头,伸出手,狠狠地將她那一头柔顺的银髮揉得乱七八糟。 “傻瓜,你怎么能这么想呢?”他哭笑不得地说道,“大家心情不好,跟瑟琳娜你一点关係都没有啊!” “就算————就算你一直没办法发挥出自己的力量,也绝对、绝对不会有人把你丟下来的!知道吗?” 看著小姑娘那依旧將信將疑的眼神,莱恩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无比认真的表情。 “而且说真的,瑟琳娜,”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今天,已经做得非常非常好了!” “起码,我是如此认为,而且我相信大家都是这么想的!我为你骄傲!真的!" “这里是什么地方?是山下城!是费伦大陆最危险的地下城之一!到处都是怪物和坏人!” “可是瑟琳娜呢?你不仅勇敢地跟著我们一起来了这里,还在刚才那种激烈的战斗中,用自己的方式站了出来,想要帮助大家!” “这已经是非常、非常优秀了!”莱恩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我很满意,也很开心能有瑟琳娜你这样勇敢的队友!” “. 听到莱恩这通天花乱坠的夸奖,瑟琳娜银眸瞪得溜圆。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小脸上早已被惊喜与快乐填满! “真————真的吗?”她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小声问道。 看著她这幅可爱的样子,莱恩再也忍不住了。 “真的真的!”他用力点头,同时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用一种故作神秘的语气说道:“比你家那个院长,其实是个坏脾气、性格又超级彆扭的老婆婆,还要真!” 然后,他直接揪起瑟琳娜的小脸,拉向两旁! “呀!”瑟琳娜被他的举动嚇得轻呼一声,隨即红著脸伸出小手,也用力反过来捏了一下莱恩的脸颊! “不准说院长坏话!” 说完,她再也藏不住开心,如小鹿般蹦跳跑开了。 看她跑去的方向————好像是去找德金了? 莱恩看著瑟琳娜主动凑到那个有些猥琐的狗头人身边,小声地说著什么,而德金则手舞足蹈地、用他那独特的腔调回应著,逗得小姑娘咯咯直笑。 也不知道德金这傢伙,到底是怎么哄孩子的。 明明初见时还嚇得瑟琳娜直往维康尼亚身后躲,这才多久,竟然一下子就和小姑娘熟络起来了。 一个血脉源自五色龙的老大红龙,一个血脉疑似金属龙的老二银龙,按理说应该是天生的死对头才对———— 不过,比起这个———— 让德金这满嘴跑火车、劣跡斑斑的狗头人带孩子————当真是好选择? 莱恩看著远处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不禁开始认真地思虑起这个问题来。 就在此时,又有一个人影在他身旁的空地上悄无声息地坐了下来。 “有什么事吗?” 他看了一眼那被兜帽和罩袍遮得严严实实的身影,好奇地问道。 “————那个坏脾气、性格又超级彆扭的老婆婆”,”维康尼亚的声音,从兜帽下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有些话想和你聊聊。” ” ,莱恩无语。 这群卓尔的感官,要不要这么敏锐啊?自己刚刚明明压低了声音的。 来者,正是维康尼亚·迪弗。 似乎是常年穿罩袍穿习惯了,哪怕现在已经快要踏上返回幽暗地域的故土,她在非战斗状態下,也总是喜欢將自己那標誌性的卓尔特徵遮掩得严严实实。 维康尼亚没有看向莱恩,只是隨手从篝火旁捡起一根乾燥的树枝,伸进火焰中,默默地拨弄著跳动的火苗,將树枝的前端点燃了起来。 她举起燃烧的树枝,安静注视那簇在黑暗中摇曳的小小火焰,眼神放空,似陷入久远回忆,又似在犹豫不决。 莱恩也没有催促。 他知道维康尼亚的性格,既然她主动找过来了,那他只需要安静地等待就好。 良久。 久到树枝都已燃烧过半,她才幽幽开口。 “莱恩,”她声音轻柔,仿佛怕惊扰此刻寧静,“你难道————从未好奇过吗?” “关於瑟琳娜的来歷————关於她先前究竟遭遇了什么。” 果然。 莱恩心下瞭然。他已猜到维康尼亚想聊的正是此事。 方才安度因那近乎残虐的战斗风格及其力量本质,哪怕是看似百无禁忌的阿尔文,或是在幽暗地域残酷环境中磨礪数十年的薇莉丝,都感到了明显不適。 唯有三人,对此似无感觉。 维康尼亚、德金,以及————瑟琳娜。 若说维康尼亚是因见惯世间至深丑恶,甚至自身就曾是其中一部分; 德金则是因为在遇到阿尔文之前,不是在被血腥残暴的豺狼人欺辱,就是在给五色龙当奴隶,早已对此麻木———— 那瑟琳娜呢? 她才这般年纪,为何也能对此毫无反应? 而且更甚的是————德金与维康尼亚只是不反感或不在乎,至少还是明白安度因方才表现的性质之恶劣。 可瑟琳娜————她竟还天真以为,大家心情不佳是因她刚刚“搞砸了”,未能成功释放龙威! 其实,早在第一次见到瑟琳娜时,莱恩就已经对此充满了好奇。 莎尔教会,究竟是从何处寻来这么一个银龙血脉的小姑娘? 又为何將如此宝贵的她如弃子般置於深水城这偏僻修道院,交给性格乖戾、 自身难保的叛逃者维康尼亚“散养”? 但这孩子现在显然是维康尼亚的逆鳞,贸然去问只会適得其反。所以,莱恩一直將这份好奇压在了心底。 而且———— 他转头望向维康尼亚隱於兜帽阴影下的侧脸,语气真诚:“维康尼亚。无论是你,还是瑟琳娜,现在都是我的队友。” “我只需要知道,我们彼此之间能够互相信任,这就足够了。” “对於窥探他人的秘密————”他顿了顿,“我並没有太大的兴趣。” 隨后,他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好吧,兴趣还是有的。但是,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嘛。 维康尼亚又像是走神了一般,盯著手中那根即將燃尽的树枝,看了许久许久。 久到那最后一丝火苗已经开始舔舐维康尼亚的手指时,她才忽然冒出来一句:“你知道吗?你刚刚的说法————的確是对的。” “我,真的是一个————性格很彆扭的人。”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连自己都未必察觉的疲惫。 “我早就已经————將瑟琳娜和我的未来,都交到了你的手上,甚至已经跟著你来到了这里。我们,早就没有退路了。” “但我————我又总是在担忧,在疑神疑鬼。我怕你知道了真相之后,会不会感到害怕?会不会————生出贪慾?我怕你这个人,其实並不如看上去那么值得信任。” “我甚至——害怕这一切,到头来,只不过是你为了取悦罗丝那个贱人,编织出的又一场更加残酷的骗局和戏剧————” “而现在————”她自嘲地笑了笑:“我现在,想要把真相告诉你了。却又开始担心————担心你会不会认为自己被愚弄了?” “会不会担心我还有其他的事情隱瞒著你?会不会————一怒之下,將我们赶走————?” 莱恩听完,忍不住笑了。 倒不是觉得维康尼亚可笑。 而是————刚刚这番充满了自我拉扯、患得患失的对话,让他感觉仿佛瞬间穿越回了前世,回到了那个隔著一个冰冷的显示屏幕,和电脑里那段由无数0和1组成的、名为“维康尼亚”的数据,进行著笨拙而又真诚的交流的时候。 是啊。 她就是这么一个人。敏感、多疑、缺乏安全感,却又在坚硬的外壳之下,隱藏著一颗渴望被信任、渴望被救赎的心。 “维康尼亚,”莱恩端起篝火旁温热著的、用自带的行军锅煮的奶油蘑菇汤,笑著说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早就知道了。” “与其在这里疑神疑鬼、自己折磨自己,倒不如赶紧把那个所谓的真相”说出来,让我看看它到底能有多嚇人!” 在他將那碗散发著浓郁香气的奶油蘑菇汤,慢慢送入口中,感受著那份独属於蘑菇的柔顺与香甜时,他注意到,维康尼亚缓缓地將头扭了过来。 跳动火光映照下,她那隱於兜帽阴影下的苍白美丽脸上,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一个真正的笑容一不带任何嘲讽或是冰冷的那种。 虽然,比起这个笑容中,那一丝如释重负的欣慰和感谢,更多的,似乎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期待,以及不易察觉的调笑的混合体。 “呵呵,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告诉你吧。” 维康尼亚看著莱恩因为喝汤而微微鼓起的腮帮子,笑著告诉他:“瑟琳娜,她既不是什么拥有银龙血脉的人类,也不是某种特殊的龙裔。” “她的母亲,是北风之神,“白金巨龙”巴哈姆特的————直系后裔。” “她,是一个真正的———— “1 ” 银龙混血。 "7 第97章 混血龙族(万字已补!) 第97章 混血龙族(万字已补!) “噗—咳咳咳!” 莱恩毫无形象地將刚刚喝进嘴里的一口奶油蘑菇汤尽数喷了出来。 他剧烈地咳嗽著,试图將那股因呛咳而带来的不適感压下,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莱恩!你怎么了?!难道这汤里有毒?!” 坐在对面十几米外的阿尔文霍然起身! 他翻身握紧那柄巨大白色圣剑,眼神锐利扫向莱恩身旁的维康尼亚。 “维康尼亚!快解毒!德金!驱散隱形!准备战斗!有卓尔混进来了!” ” " 莱恩瞪了这唯恐天下不乱的傢伙一眼。 搞得好像他刚才没看见自己和维康尼亚正在低声交谈一样。那傢伙嘴角那憋著笑的弧度,隔著篝火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莱恩懒得理会阿尔文的胡闹。后者也很快发觉无人搭理。 德金只是疑惑回头瞥了一眼,便又转头继续对著昏昏欲睡的小姑娘咕叨些什么,偶尔还和瑟琳娜一起对他指指点点,眼神如同看傻子一般。 “..——" 阿尔文脸上的表情垮了下来。 他鬱闷地收起巨剑悻悻坐下,但特地挪了挪屁股,离莱恩和维康尼亚更远了一些。 不过,他这番闹剧倒也驱散了些许莱恩因那突如其来消息所受的震撼。 “混血龙族”,或者说“半龙”,和拥有龙族血脉,那真是完完全全的两码事。 像德金就属於后者。这说明在他的祖先中曾出现过一条红龙,因此,他的体內多多少少残留著一些红龙的血脉因子。 若在某种罕见机缘下,这部分血脉被激活且浓度够高,便能如德金这般开始“返祖”,拥有更多龙类特徵。 此后若实力不断突破瓶颈,最终抵达传奇之境,也许——————还能短暂变身为真正的红龙! —以德金目前的龙化程度来看,距那境界恐怕已不算太远。 拥有龙族血脉,虽然的確较为罕见,但在费伦大陆上也並不算是太过惊世骇俗的事情。 倒不如说,绝大部分的类人亚种体內可能多多少少都带点龙族的血脉,只是极其、极其稀少的人,能够幸运地將其活化而已。 可若是“半龙”————那便意味著,在那孩子的父亲与母亲之中,至少要有一位是纯血巨龙! 所有混血龙族自降生一刻起便註定不凡。儘管他们並不能像真正的巨龙一样,光是每天吃饭喝水、睡上几百年,就能自动普升传奇。 但他们身体內,那一半属於巨龙的澎湃血液,能够天然地赋予他们远超凡人的身体素质、更加漫长的寿命、以及对各种能量伤害的强大抗性。 更別提————还有与生俱来的龙威、毁灭城墙的龙息、坚不可摧的心灵壁垒、 元素亲和乃至免疫、天生施法能力以及变身巨龙之力等等等等! 在费伦大陆漫长的歷史中,有明確记载的、真正確认的混血龙族,在莱恩前世的记忆里,似乎连五个都不到! 而且,如果按照维康尼亚刚才所说,瑟琳娜母亲可是那位至善至强的金属龙神——“白金巨龙”巴哈姆特的直系后裔! 那她最起码,也是一头挑战等级超过26的上古银龙! 换句话说———— 一巴掌,起码能拍死十个阿托尔·莫林! 莱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远处那个蜷缩在德金身边、因为睏倦而打著小瞌睡的瘦弱银髮女孩。 ————感觉还是不太真实。 他疑惑地看向维康尼亚:“如果————瑟琳娜真的是混血龙族的话,那她目前这种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先不说別的,作为上古之魂的传承者,所有半龙在灵魂最深处,都必然承载著来自巨龙血脉的、古老而浩瀚的记忆碎片。 这会让他们拥有远超自身年龄的宿慧与知识储备。 可瑟琳娜身上,不仅完全看不到这些,甚至就连最基本的龙族特徵,都极难发现。 更別提那一大堆本该与生俱来的、足以让任何冒险者都垂涎三尺的种族特性了。 维康尼亚沉默了片刻,轻轻嘆了口气。 “莎尔教会发现她,完全是一个————机缘巧合。” “约莫十年前吧。在某次爭夺阴影位面入口的衝突中,莎尔教会剿灭了一处隱藏在地下的拜龙教据点。” “她们在清点战利品的时候,破解了他们宝库最深处的魔法禁制,却发现里面只有一个极其复杂的静滯法阵。” “而在那法阵之中,也只有一个小女孩,再无他物。” 莱恩眼神一凝。 “十年前?瑟琳娜现在到底多大?” ” .没人清楚,在发现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是现在这副模样了。” ” ,“发现瑟琳娜后,教会立刻对她进行了最全面的检查。但无论是神术还是奥术,甚至直接对身体和灵魂进行探查————都始终无法在她身上发现任何值得拜龙教如此郑重对待的奇特之处。” “而將瑟琳娜从法阵中转移出来后,虽然她很快就醒来了,但似乎完全没有记忆。” “教会拿这个来歷不明的小姑娘也很是为难。最后经过商议,决定將她带往......暗夜女士最为虔诚的信徒的聚集地一旧夜神殿,去寻求更高阶祭司的解答。” “谁知道,哪怕是旧夜神殿中那些自詡洞悉万物阴影”的大祭司们,也同样无法给出任何答案。” “她们无论动用何种手段,都只能在瑟琳娜身上感知到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龙类气息一考虑到她是被封印在拜龙教的宝库深处不知多少年,甚至很难说那到底是源於她本身的,还是被环境沾染上的。” “直到最后,束手无策的祭司们决定举行仪式,向暗夜女士本人祈求,希望能够得到一些隱晦的指示。” “但谁也没有想到的是,极少会明確回应信徒祈求的暗夜女士,竟不知为何,在当夜直接降下了清晰无比的神諭。” 维康尼亚顿了顿,试图想模仿出一种高高在上,漠不关心的语调:“嗯?是塞伦涅那条爬虫宠物子嗣的血脉,还被封印了?” “————莎尔怎么可能会对这件事感兴趣?”莱恩忍不住问道。 维康尼亚点头:“確实,那位大人的兴趣似乎也就產生这么短短的一瞬。隨后,便再也没有关心过这件事了。” “但这,已经足够了。”维康尼亚的语气变得冰冷,“那群祭司如获至宝! 她们很快就想到了一个自认为绝妙的鬼点子” ” “如果,能够让巴哈姆特的圣血后裔彻底墮入黑暗与虚无,那么伟大的暗夜女士,一定会为此而感到有趣”吧! ” ” ” 第98章 未来的路 第98章 未来的路 莱恩心底暗自腹誹:你维康尼亚一百年之后不也是变成了这副德性。 说句实在的,莱恩觉得很多时候,莎尔教会这群疯子挖空心思乾的一大堆破事,莎尔本人大概率根本就没什么所谓。 那位自创世之初便存在的古老疯狂女神,自始至终在乎的唯有两事一第一,怎么摧毁世界上现存的一切秩序与光明。 第二,怎么变著花样地折磨她那个同样古老的姐姐——月之女神塞伦涅。 与其他依靠信仰维繫神力的神明不同,作为黑暗、隱秘与虚无的象徵,莎尔————人家其实根本不需要什么信徒。 所谓的教会,於她而言,大概也就只是一群稍微好用一点的、可以隨意丟弃的棋子和手下罢了。 所以很多时候,莎尔教会那群疯子更像是打著莎尔名头,做些自己喜欢又以为能取悦女神之事。 只不过,莎尔那个疯女人,也懒得去管这些螻蚁的惊世智慧就是了。 “总之,”维康尼亚的声音打断莱恩思绪,“在那群祭司指引下,莎尔教会开始了对瑟琳娜的培养”。” “她们开始向她灌输种种邪恶与无情的理念,向她展示教会內部种种疯狂而扭曲的行径,並告诉她,这一切,都是正確”的,是伟大”的。” “久而久之,瑟琳娜虽天性善良从未主动伤人,但她对世界、对善恶的认知却已————完全扭曲。” 莱恩想起了瑟琳娜之前告诉他的,莎尔教会的“其他叔叔阿姨老是喜欢打架”,眉头不由得紧紧皱了起来。 “转折点,出现在瑟琳娜被莎尔教会培养”的第七年————” “无论是暗夜女士对她失去兴趣、再无回应,还是她体內那无论如何都解不开的血脉封印,都让教会高层开始怀疑继续投入资源的意义。” “等等。”莱恩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打断了维康尼亚:“所以,那些瑟琳娜每天都要喝的黑乎乎的水,还有那些糊糊————其实是?” 维康尼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那些————其实是从拜龙教的资料里,復刻出来的秘药。”她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愤怒。 “其效果,是通过不断残害、刺激身体的各个器官,来试图最大限度地激发、引爆体內潜藏的龙族血脉。” 莱恩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感觉自己的胃里一阵翻腾。 他原先还以为,那些东西,是反过来用来压制瑟琳娜的血脉,方便莎尔教会腐化她心智用的。 没想到———— “好在,”维康尼亚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又补充了一句,“对瑟琳娜来说,这种歹毒秘药的负面效果,似乎在她身上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 “但另一方面————正面效果大概也因此而微乎其微。用了快十年,也才勉强撬动了一丝丝封印的边缘而已。” “总之,在那之后,她就被送到了深水城,交给了我。” “其实,在那个时候,旧夜神殿就已经基本放弃了腐化”瑟琳娜的计划。 那些扭曲的教育早已停止,继续餵食秘药,也不过是因为药还没用完,所以依照惯性操作罢了。” “她们之所以把瑟琳娜送到深水城,原因也很简单“” 维康尼亚的声音冰冷刺骨:“真到了需要的时候,总归————还是能作为一个不错的活祭品,来吸引拜龙教、五色龙、乃至巴哈姆特那位同样强大、却又混乱邪恶的姐姐——混沌龙后”提亚马特的视线的。” “... 莱恩坐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 篝火的光芒在他脸上跳跃,映照出变幻不定的阴影。 “————其实,”维康尼亚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丝疲惫和自责:“这两年里,我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去重新教育”她了。为此,我甚至寻了个由头將其他所有莎尔教会的人,都赶出了那座修道院。” “但我自己————呵,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你似乎也知道我是在什么地方长大的,之后又经歷了什么..... “7 “我所能矫正、教给她的东西,也极其有限。哪怕我尽了全力,也不过是让她的感情变得丰富了一些————” 说完,她顿了许久,仿佛在给自己做好接受最坏结果的心理建设:“总而言之,对於莎尔教会来说,哪怕她们已经放弃原本的计划了,但瑟琳娜依然是教会眼中非常有价值的宝物”。” “这次,等到教会来到深水城,发现她已经消失了之后,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只要你————还继续带著我和瑟琳娜行动,那么,迟早有一天,你一定会和莎尔教会產生衝突,杀了莎莉丝的事恐怕也瞒不住。” 闻言,莱恩却笑了。 “呵。” 他看著眼前跳动的篝火,脸上的神情,竟带著一丝近乎狂妄的挑衅。 “衝突?”他轻声道,“那就让她们来好了。” “就算她们不来————迟早有一天,我也会主动去找她们的麻烦的。” ” ,1 维康尼亚看著莱恩脸上那自信到近乎傲慢的神情,將头埋进了大腿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又是许久的沉默。 久到莱恩都以为,这次对话已经彻底结束,正在头脑风暴著“瑟琳娜的父母去哪了?会不会是熟人?她体內的银龙之血,到底是被谁、又为什么要封印起来”这些问题时———— 一直埋著头的维康尼亚又开口了。 她的声音实在是太小了,莱恩集中了全部注意力,也只能隱约听到“————真的————”。 “什么?”莱恩不得不开口问道,“抱歉,维康尼亚,你能声音再大一些吗?我没听清。” 维康尼亚的头,似乎又往兜帽里埋得更深了一些。 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著。 但这一次,她的声音,虽然依旧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却稍微大了一些。 “————你之前说————他做那些事————是因为————巴尔————” “————是真的吗?” 莱恩本想故作轻鬆地调侃她之前不是还一副木已成舟、覆水难收的样子,来缓解一下她此刻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紧张与脆弱。 但———— 望著她这副受惊小兽般、恨不得蜷缩起来躲避一切伤害,却又带著一丝希冀颤抖发问的模样———— 莱恩也不管维康尼亚是否看得到,重重地点了点头。 “没错!” “所以,打起精神来吧!维康尼亚!” “等以后把瑟琳娜的问题解决了,等她变成真正的银龙!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把那个该死的、不负责任的负心汉,从巴尔的控制下揪出来,狠狠地打一顿! 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闻言,维康尼亚的身子,剧烈地颤抖了一阵。 隨后,她將头抬起,但是兜帽却拉得更低了些,低到莱恩已经彻底看不到她的脸了。 她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用一种故作轻蔑的语气飞快地说道:“————我又没说,一定要去找他。” 她猛地站起身,似乎想要立刻逃离这里。 但在转身离去之前,她又迟疑了一瞬,小声地补充了一句:“————等、等这件事结束了————再说吧。” 说完,她便再不停留,快步消失在了石室的阴影之中。 > 第99章 被召唤者 第99章 被召唤者 “真是傲娇啊。” 望著维康尼亚那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在石室入口阴影中,莱恩低声感慨了一句。 “傲娇是什么意思?” 一个好奇的声音几乎是立刻就从他身旁响了起来。阿尔文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凑近。 脸上虽仍然掛著他那標誌性的阳光笑容,但此时这笑容却不知为何让莱恩读出了一股子八卦味儿,他好奇地问道:“某种卓尔的方言吗?” 莱恩瞥了这傢伙一眼—一维康尼亚前脚刚走,他后脚便如壁虎般贴了过来,眼中写满“快告诉我你们方才聊了什么惊天秘密”。 这么好奇的话,刚刚乾嘛还装绅士一样的故意离得远远的? 他没好气地解释道:“意思就是心里其实对某个人很有好感,或者很想做某件事,但就是因为拉不下脸、不愿意低头,嘴巴上不仅死不承认,甚至还要故意说反话、恶语相向。” “哦——!”阿尔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隨即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那不就是德金吗!” “... —” 莱恩被他这联想噎了一下。 但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他妈是! 脑海中不受控制浮现出诡异画面:德金那龙头梳著金色双马尾,脸颊泛红弹著鲁特琴,嘴里不停念叨“德金才、才不是担心你这愚蠢人类英雄”———— “呕————” 莱恩一阵恶寒,狠狠甩头,试图將这污秽画面从脑中彻底驱逐。 “咳,”他乾咳一声,生硬地转换了话题,“找我有事?” 阿尔文见他似乎完全没有要解释刚刚到底和维康尼亚聊了什么的打算,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也没有再继续追问。 他朝著营地外某个黑暗的角落,努了努下巴。 “那边,”他轻声说道,“你就不准备————做些什么?” 约一小时前,安度因与瓦里安便一前一后离开了篝火旁。 “我?”莱恩故作不解,“我为什么要去做什么?那是他们父子俩自己的事,不是吗?” 阿尔文沉默了。 他用那双清澈的海蓝色眼眸静静望著莱恩,目光仿佛能看透人心。 直到盯得莱恩都开始有些不自在了。 “好吧好吧,”莱恩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他有些烦躁地耙了耙头髮,嘆了口气:“我知道,我是他们的召唤者。但————有些事並非我应当,或是我有能力”承担的。” 阿尔文闻言未立刻反驳。 他站起身走到一片空旷区域,伸出右手竖握成拳,口中开始低声吟诵起神圣的祷文。 “嗡—!” 伴隨一阵柔和却威严的圣光闪耀,一个由金色线条构成的复杂魔法阵在他前方旋转浮现。 紧接著,一匹神骏非凡却散发惊人暴戾气息的战马昂首嘶鸣,自光芒万丈的法阵踏出! 那是一头天界战马!它的体型比凡间最雄壮的夸特马还要大上一圈,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它毛皮漆黑如夜,又如光滑黑曜石般隱隱反射篝火光芒。鬃毛与马尾,则如同燃烧的白色火焰般飘逸。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双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眼眸,充满了智慧、骄傲,以及————一种看谁都不爽的暴躁。 它那覆盖著羽翼的蹄子,正不耐烦地刨著地面,每一次落下,都仿佛要將这坚硬的岩石踏碎! 阿尔文大笑著走上前,张开双手就要抱住它的脑袋。 那战马不满地打了个响鼻,但还是彆扭地站在原地,任由阿尔文的手落在了它的脖颈上。 阿尔文狠狠地搓揉了一通,这才回过头,脸上带著自豪的笑容:“莱恩,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好伙伴,好战友—萨利。” 莱恩看著那匹眼神极其不善的天界战马,试探性地挥了挥手:“呃————你好?” 萨利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直接將头扭到了一边,爱答不理。 “呵呵,”阿尔文笑著说道,“它脾气很坏,对吧?” 话音未落— “砰!” 萨利猛地將头一低,用它那覆盖著坚硬骨板的额头,狠狠地撞向了阿尔文的胸口! “噗通!” 阿尔文猝不及防被直接撞翻在地。 而那匹肇事的战马,则如同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般,甩了甩如同火焰般的鬃毛,迈著优雅而傲慢的步伐,自顾自地到一旁“散步”去了。 “————" 莱恩有些好笑地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 “哈哈————咳咳————”阿尔文灰头土脸地坐在地上,衝著莱恩露出了一个无奈而又带著点炫耀的笑容:“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他也没起身,就这么维持著坐在地上的姿势,用屁股挪了挪,蹭到了莱恩的身边。 他望著远处用蹄子不耐烦踢著石子,不知道自己被召唤出来是干嘛的天界战马,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怀念。 “说真的,当我第一次把这傢伙召唤出来的时候,我可是————相当、相当失望的。” “萨利脾气暴躁,桀驁不驯,极度好斗,而且————完全不肯和我配合。” “这与我儿时骑士故事中读到的、梦想中那种与骑士心意相通、温顺亲人的伙伴截然不同。” “那时候————我还年轻,甚至都还没真正踏上冒险之路,只是村子里一个整天幻想当英雄的小屁孩。” “所以,我难过地去找我的老师,问他能不能帮我换一个更好”的伙伴。” 谈到他的老师,阿尔文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深深的怀念与敬仰。 “老师他当时是这么告诉我的。” “他说:阿尔文,虽然理论上,坐骑並非绝对不能更换。但是你要知道,在无垠的、光辉的上层界,在那么多强大的天界生物中,它是第一个————听到了你那微弱的呼唤,並且愿意跨越位面,与你这样一个渺小的凡人缔结下永世契约的好伙伴。”” 心连试著去真正认识它一下都不愿意,就要放弃它... " 你不觉得,这实在是太可惜了,也太对不起它跨越星海而来的这份信任了吗?” 第100章 与召唤者 第100章 与召唤者 ”我听了老师的话,感觉自己真不应该,就试著去亲近它。结果呢?” 阿尔文轻笑一声。 “结果就是,它还是那副臭脾气,甚至变本加厉,动不动就把我顶得人仰马翻,浑身是伤。” “久而久之,我也懒得管了,就把它当个————打手?每次打架叫出来,让它自己去撒欢。” “直到————有一次。” 阿尔文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那一次,我差点死了。” “那是个在当时的我眼中极为强大的半兽人。他拿著一根比我的大腿还要粗的攻城长枪。” “如果被那玩意儿正面刺实了,估计也不用麻烦同伴治疗了,直接用復活术就好了。” “是萨利————”他深吸了一口气。 “它直接衝过来,把我撞飞,自己硬生生替我挨了那一下。” “我到现在都记得它肚子上那个大窟窿,血流了一地......”阿尔文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当时就疯了,什么都没想,抄起剑就冲了上去,然后又被人家一盾牌扇飞。” “就在我以为自己也要完蛋的时候,萨利又站起来了!” “它就那么拖著破破烂烂的身体,走到我身边,用蹄子踹我肚子,用脑袋顶我的脸。” “它的眼睛里,还在烧著火!那种不服输、要战斗到底的火!” “那一刻————我好像才真正看见”了它。” “我第一次,成功爬上了它的背。然后————我们一起把那个半兽人,连人带盾劈成了两半。” 阿尔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某种沉重的负担。 “那之后我才明白,萨利之所以会在一开始,就选择回应我的召唤,是因为它感应到了我內心深处那颗不甘於世道如此,渴望斗爭的心!” “而我呢————我在召唤它之后,却一直只是想著,该怎么和它搞好关係,怎么让它变得温顺、听话,一味地用我认为正確的、温柔的方式去对待它————” “而在它无论如何都一副生气的样子,拒绝了我的示好后,我又直接心灰意冷,放弃去继续了解它,和它交心。 ,,阿尔文转过头,认真地看著莱恩。 “莱恩,”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无论是召唤像萨利这样、拥有著极强自我意识的天界战马,还是如同安度因和瓦里安那样,有著自己沉痛过往的人类————” “你要知道,他们本没有一定要来到这里,参与这些与他们自身毫不相干的爭斗的必要。” “他们,是因为你”的需求,才会跨越时空的阻隔,响应你的召唤,在此地显形。” “那么————” “去了解他们的內心,去倾听他们的痛苦,与他们一同前进,一同后退。在他们意气风发之时,与他们同享胜利的喜悦;在他们陷入低谷、自我怀疑之时,陪伴他们、支持他们,一同走出来————” “这,就是你,作为召唤者”的——义务。” “而也只有这样,他们才会以同样的態度来回应你,不是吗?” “而现在,虽然我不知道安度因身上发生了什么,但如果你仅仅因为觉得麻烦、害怕承担、或者缺乏自信,就选择对他的痛苦视而不见————” 阿尔文摇了摇头,语气虽然温和,但言辞却毫不留情。 “那你可能真的还没准备好,去承载他们所託付的这份回应”。” ” ” 莱恩沉默著听完了他的话。 篝火啪作响,火星在黑暗中飞舞、熄灭。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 “————阿尔文。” “嗯? ”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一件事?” 阿尔文的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语气也变得有些幽怨:“不是吧?我为了劝诫你,都已经这么努力又声情並茂地讲了一个如此感人的故事了!你还要挑刺吗?!” 莱恩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不管怎么说,铺垫还是有些太长了,其实你直接说大道理我也听得懂的————但我不是要说这个。” “我想说的是—一像你这样,那么容易就看穿別人的心思,还不管不顾地非要把它说出来的人,是不会有好朋友的!” 阿尔文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看著莱恩那张写满了嫌弃的脸,脸上的笑容却变得愈发自信而灿烂。 “是吗?” “可我怎么感觉,我们两个人已经是朋友了呢?” ,..哼,自我感觉良好的傢伙。” 莱恩哼哼了两声,直接从次元袋中掏出了一套厚实的被褥,往地上一铺,倒头便钻了进去,用被子盖住全身,不再看他。 “————就算要我出场,那也得等当爹的彻底没辙了之后再说吧!” 在他的感知中,两人的情绪此时都还算平静,並没有昨天晚上刚召唤出来时的激动。 “今晚,就先交给他了!” 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了出来。 阿尔文听著莱恩这扭曲著表明自己“听进去了”的话语,满意地笑了。 忽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原来你也是傲娇啊!” 正在被子里调整著姿势的莱恩动作停滯了。 良久,他若无其事的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 “既然你那么有兴致,还在这儿给我讲故事————” “待会儿,就由你来看守吧,我看你也挺閒的。” “如果那两个卓尔醒了记得看好她们。你这么有责任心,肯定不会出问题的i ” “嗯,我相信你!” 笑容,在阿尔文的脸上凝固了。 数小时后。 迷迷瞪瞪地莱恩被从外面推醒。 从被褥中爬出后,他简单地洗了一下脸,很快就恢復了精气神。 他环顾四周,看到安度因就坐在自己昨晚坐的位置,神情还是一如既往地忧鬱。 而瓦里安则靠在一旁,面色阴沉,给人的感觉老了十几岁。 莱恩暗嘆一口气,看来还真得多写阿尔文昨晚给自己一通话疗,让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 此时,刚把他叫醒的薇莉丝菈对一旁示意了一下,他顺著看过去才发现,在正打著哈欠的阿尔文身旁,那两个卓尔已经清醒过来了。 第101章 「魅惑人类」 第101章 “魅惑人类” 莱恩走到那两个被牢牢束缚著的卓尔俘虏面前。 那个法师的状態依旧很糟糕。她蜷缩在冰冷的石墙角落,身体时不时地剧烈抽搐一下,仿佛安度因在她灵魂深处留下的暗影折磨仍在持续发作。 她的眼神涣散而空洞,嘴里无意识地念叨著一些破碎的、意义不明的音节,像一个彻底被玩坏了的提线木偶。 而被薇莉丝菈斩断一臂的那个牧师,却早已恢復了神智。 她靠坐在墙边,断臂处的伤口已经被简单地包扎过,但那张苍白而扭曲的脸上,却写满了怨毒与仇恨。她死死地盯著莱恩一行人,仿佛要將他们的样貌刻进自己的骨髓里。 “嘖。”阿尔文在一旁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说道:“我说莱恩,你確定要跟她聊?她保持这个要杀你全家”的状態,已经快两个小时了。 “我刚才试了各种方法,好话歹话都说尽了,她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哪怕————”阿尔文顿了顿,又观察了一下那牧师的反应,“我提到了莉萨尔”这个名字,她也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也不知道是根本就不认识,还是不在乎她的死活.. ,就在这时,安度因默默地走了上来。 “啊——!” 那个本已如同惊弓之鸟的卓尔法师,在看到安度因那张被忧鬱笼罩的脸庞时,仿佛看到了什么世间最恐怖的景象,猛地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手脚並用地想要向后退缩! 维康尼亚眼神一冷,低喝了一句:“闭嘴。” 这句话仿佛带有魔力,令那法师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她的上下嘴唇就好像被牢牢地黏在了一起无法分开,只能发出呜呜嗯嗯的声音。 而安度因也无视了周围同伴们投来的复杂眼神,走到那名卓尔牧师面前,眼中再次燃起了那幽暗的光芒,准备完成先前被打断的精神控制。 然而..... “不必了。” 莱恩抬手阻止了他。 安度因不解地看向莱恩,眼中闪过一丝询问。 莱恩没有解释,只是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退后。 安度因似乎也无所谓,耸了耸肩,便又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呵————呵呵————” 那名卓尔牧师见状,发出了一连串充满了嘲讽意味的低笑。 “怎么?假仁假义?”她抬起头,用那双怨毒的眼睛盯著莱恩:“在这里假惺惺地扮演什么好人?” “有本事就让那个怪物再试试啊!看看————他到底能不能,真正地控制住一个自由的灵魂!” 莱恩没有理会她的挑衅。 他转过身,朝著正站在维康尼亚身旁,好奇地探出小脑袋的瑟琳娜招了招手。 “瑟琳娜,过来一下好吗?” “嗯?”小姑娘疑惑地走了过来:“莱恩哥哥,有什么事?” 莱恩蹲下身,看著她的眼睛。 “你还记不记得那天早上,你在我的法术书上看到之后,不小心放出来的法术?” 瑟琳娜点了点头。 “很好。”莱恩指了指面前那个眼神凶狠的卓尔牧师,“现在,试著对眼前这位姐姐再用一次吧。” 他看得出来,这名卓尔牧师,似乎对於自己能够抵抗精神控制类的法术有著极强的自信。 莱恩怀疑,她们可能留了什么后手,一旦被强制控制,就会触发一些不好的东西......比如一旦確认失去自己的意志后,就会忽然冒出来心灵风暴之类的。 考虑到她们背后存在数位强大的传奇,其中还包括夺心魔和魔鬼领主,他认为这种可能性还是相当高的。 然而,面对这种情况,莱恩却觉得经过后世魔网崩溃后改良的“魅惑人类”或许值得一试。 如果说,这个时代的“魅惑人类”,其效果是粗暴地扭曲目標的认知,让对方强制性地將施法者视为“绝对值得信赖的朋友和盟友”。 那么,后世的版本,其效果则要温和得多,充其量只是让对方在潜意识里,將施法者视为一个“態度比较友善的熟人”,从而降低戒心,更容易进行交流。 莱恩想试著卡一下这个,介於“强制控制精神”和“些微影响精神状態”之间的微妙平衡线,看看能不能规避可能存在的风险。 至於为什么要让瑟琳娜来施法,而不是他自己———— 那当然是因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 无论如何,一个体內流淌著上古银龙之血的半龙,哪怕血脉被封印了,她的法术穿透能力,肯定也比自己那点连卓尔天生的魔法抗性都极大概率无法攻破的三脚猫功夫要强上无数倍! “嗯————”瑟琳娜懂事地点了点头,隨后走到那名卓尔牧师面前,歪著小脑袋,似乎在努力地回想著什么。 片刻之后,她那双银色的眸子亮了起来。 她伸出小手,对著那名卓尔牧师,轻轻一点。 一道微弱的法术灵光,如同春日里最和煦的微风,悄无声息地拂过了那名卓尔牧师的脸庞,充满亲和力的柔和魔力波也隨之扩散开来。 成功了吗? 莱恩观察了一下,发现后者似乎毫无反应。 但她那怨毒的眼神,一碰到瑟琳娜,就变得柔和了起来。 有效! 莱恩心中一喜,立刻开口问道:“告诉我,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 然而,那名卓尔牧师將目光转向他时,依旧只是一种混合著仇恨与警惕的眼神,一言不发。 ,莱恩皱了皱眉,示意瑟琳娜上前。 “姐姐,”小姑娘好奇地开口:“你能告诉瑟琳娜吗?你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呀?” 面对瑟琳娜那双清澈的的银色眼眸,那名卓尔牧师的眼神明显出现了一丝动摇。 但最终,她还是咬紧了牙关恨恨地说道:“这群邪恶、骯脏的地表人在旁边,我怎么可能会告诉你!” 7 无奈。看来这种程度的“魅惑”,还不足以让她彻底放下戒心,透露核心情报。 莱恩嘆了口气,只能示意所有人,连带著那个仍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卓尔法师,都暂时退到隔壁的房间去。 他准备將所有需要询问的问题,都详细地记录在纸上,然后————让瑟琳娜一人留在这里,尝试与那名牧师进行“交流”。 第102章 再度升级 第102章 再度升级 “不行!” 维康尼亚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怎么能让瑟琳娜一个人和那种危险的傢伙待在一起?!” “没关係的,院长。”瑟琳娜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坚定的表情,“我没问题的!我也要为大家做点什么!” “我会隱藏在附近的阴影里。”习惯性躲藏起来的薇莉丝菈忽然发言: ” 旦有任何异动,我会立刻出手。” ” ” 在得到了薇莉丝菈的保证后,维康尼亚这才勉强点了点头,同意了这个方案o 於是,眾人纷纷退出了石室。 瑟琳娜深吸了一口气,搬了个小石块,在那名卓尔牧师面前坐下,开始尝试用她那天真而又笨拙的方式,与对方聊起了天。 而在隔壁的房间里,莱恩则思考起了接下来的升级方向。 这场战斗为他带来的经验,已经够再升两级的了。 届时,他的总等级总算是要突破10级大关,在幽暗地域里也勉强算得上是可以独当一面了。 继续兼职肯定是不去考虑的事。 如果仅仅是因为贪图其他职业的特性而一味地兼职,或许能力的多样性是能够丰富不少,但是他將极其缺少能够一锤定音的手段。 而且,在面对准备动真格的传奇时,他们身上一定会有各种各样的传奇抗性和能力。 到时候,莱恩要是还指望能用那些花里胡哨的戏法和低级法术欺负人,那他就可以洗乾净脖子等死了。 何况,他现在身上的能力已经够繁杂的了! “概念召唤”倒还好说,姑且没有需要自己去费心研究的东西,但法师和奇械师,那可都是需要大量等级和精力投入,才能提升战斗力的职业! 因此,所需要考虑的无非就是这两级该如何分配给法师或是奇械师。 若是两级都加在同一个职业上,那么无论选择哪个职业,都能够再获得一个专长。 因此,两个职业对点一级这种事就不考虑了。 而4级的法师所能够带来最关键的,是將施法等级直接提到7级(奇械师是一半的施法者,施法等级只有职业等级/2)。 也就是说—解锁4环法术位。 除此之外,莱恩也能开始將法师法术列表中2环的法术,记忆到他的时序法典中了。 而8级的奇械师所能够带来最关键的,是一个颇为实用的职业特性——“灵光一闪”。 而在此之外,他还能够令同时注法的物品再多一件。 莱恩犹豫了片刻后,便做出了决定。 在得到察兰的研究材料之后,他开始有一些想要折腾的事了。 【等级提升!奇械师lv6→奇械师lv8】 【生命值:51→66】 【您习得了职业特性】 【“灵光一闪”(2次(智力调整值)/长休):当12米內的敌人试图对你造成任何负面影响时,你的聪明才智將能为你提供更多的思路】 【您的知识被拓宽了】 【“注法奇物”:您学会了新的注法:“连射武器”、“奥术法器增幅”】 【可同时注法上限:3→4】 【您的施法能力获得了提升】 【法术位(综合):1环4,2环3,3环2→1环4,2环3,3环3】 【可准备法术上限:10(奇械师6,法师4)】 【已习得专长“生命献祭”】 【“生命献祭”:你习得了操控血液的方式,能以自身的生命力为代价获得鲜血之力】 【你可以藉由受到1d6的黯蚀伤害来换取“鲜血的恩惠”,该伤害无法以任何方式减少。“鲜血的恩惠”將维持1小时或直到被消耗】 【当进行攻击时,你可以消耗“鲜血的恩惠”,在以下三种增幅中获得其中一种】 【1.为你本次攻击增加1d6的攻击判定】 【2.为你本次攻击增加2d6的黯蚀伤害】 【3.若你本次攻击需要对目標进行力量、敏捷、或体质豁免检定,在目標进行检定时减去1d4对应属性】 熟悉的感觉再一次来到莱恩身体中。 在阿尔文震惊的注视下,莱恩握了握拳头,感受著体內喷薄而出的健壮之感,以及...... 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知觉,甦醒了。 莱恩能够感觉到,自己似乎能够主动操纵自己的血肉,去影响它,剥离它,以换取更多。 他盯著自己小臂上浮现的动脉,感受著其中血液的奔涌,试著呼唤它。 剎那间,一阵冰冷、尖锐的空虚感攫住了他的心臟。这感觉和刀割剑砍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种————向著不知位於何处存在进行奉献。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掌回应了他的祈祷,穿透了他的血肉,试图將他精纯的生命力从正流淌著的温热血液中抽走。 下一刻,大口喘著气的莱恩终止了这次尝试,脸色有些发白。 面对紧张起来的队友,他疲惫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问题。 很好,这正是他想要的东西。 接下来,就只差將奇械师升到9级了。 不习惯带来的失神只维持了一会儿,莱恩感到稍微好些了之后,为了转换一下情绪,便从次元袋中拿出了一枚散发著黝黑光芒的戒指。 这正是从那名被自己释放的“吉姆的魔法飞弹”所轰杀的卓尔刺客,在生命的最后试图拿来抵御莱恩攻击所用的魔法物品。 但可惜的是,它似乎背叛了他的期望。 然而,在看到戒指的属性后,莱恩却觉得这可能还真怪不到它头上。 【名称:法术反制戒指】 【品质:精良】 【效果:佩戴者可提前將一个已知的3环或以下的法术,储存入戒指之中。当佩戴者受到法术攻击时,可消耗戒指中储存的法术,尝试进行一次法术反制】 【反製成功率取决於储存法术的环阶与佩戴者自身的施法能力。无论反制是否成功,储存的法术都將被消耗】 【每次长休可储存一个法术,最大可储存一个法术】 莱恩昨晚就已经仔细检查过了。那名倒霉的刺客储存在这枚戒指中的法术,正是最经典、也是最泛用的“魔法飞弹”。 从理论上来说,他的判断其实並没有错一如果莱恩释放的不是吉姆版本的“魔法飞弹”的话。 可惜————他恐怕永远也没机会知道这件事了。 第103章 立场衝突 第103章 立场衝突 就在莱恩把玩著这枚颇具价值的戒指,思考著该往里面储存点什么法术时一“啊————啊啊————” 一阵压抑的、充满了痛苦与仇恨的呜咽声,从房间的角落里传来。 莱恩转头看去,只见那个本已被维康尼亚禁言了的卓尔法师,不知何时,已经看到了他手中的那枚戒指!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两行混合著愤怒与绝望的泪水从她眼眶中滑落! 她死死地盯著莱恩手中的戒指,那股刻骨的仇恨与愤怒,竟让她暂时突破了维康尼亚律令的束缚! “————你————你杀了他————”她疯癲地看著莱恩,用嘶哑的声音低吼道:“是你————是你杀了他!!” “————我一定会杀了你————一定会————为他报仇————” 莱恩看著她那副彻底失去了理智的模样,平静地说道:“这种话,只有在你“能做到”的时候,才有威慑力。” “啊啊啊啊—!!” 这句话,仿佛彻底燃断了她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那法师的双目瞬间变得血红一片,竟不顾自己双手被缚,魔力也一点用不出来,朝著莱恩扑了过来! 如果你今天不杀了我!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杀了你!!” “哼。” 维康尼亚发出一声冷哼。她一步上前,扼住了那名法师的脖颈,將她狠狠地按在了墙上! 她的五指,如同铁钳般越收越紧! “如你所愿。” 面对眼前的同族,她似乎没有丝毫同情。 窒息的“嗬响”声传来,那名饱经摧残的法师瞳孔不断上翻,露出血丝。 阿尔文见状想要上前阻止,但他伸出的手却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因为,莱恩的手,已经轻轻地搭在了维康尼亚的肩膀上。 他对她,摇了摇头。 “... ” 维康尼亚见此,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但她最终还是鬆开了手,任由那名法师瘫软在地,剧烈地咳呛著。 “为什么?”她转过头,不爽道:“她此时已经毫无价值了,我们已经有了一个比她地位更高、神智也更清醒的活口!” 莱恩看著地上那个仍带著那似是至死不渝般的仇恨眼神盯著著自己的法师,淡淡地说道:“没必要因为一个已经失去斗志、一心求死之人的激將法,就真的动手杀了她,我还没那么脆弱。” “这不叫脆弱,叫软弱!” 维康尼亚看向莱恩和阿尔文,颇为不满地强调:“现如今,我们可是在她们的大本营中,没空让你们显摆那过人一等的博爱之心!” 阿尔文將手收回胸前,认真地回应道:“我明白你的意思,而且我也认为,当她们选择侵略时,本就需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若是在战斗中,我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但此时,我们已经胜利了,又何必衝著俘虏发泄自己的怒气?” “可笑!不过就是击败了一个无名小队而已,离所谓的胜利”还早著呢!” “应当遵守的道义和准则,在任何时刻都需要遵守才是。” 见阿尔文不卑不亢地回应著,却丝毫不准备退让的样子,维康尼亚的態度也越来越咄咄逼人。 莱恩见状,不得不出来调停一下。 “好了好了,不用为这个爭了!” “阿托尔那种老狐狸,起码在我们离开此处迷宫前一定是会一直关注著我们的。” “到时候,將她们留在此处,交由他这个深水城的领主处理就行了!” 维康尼亚不爽地咂了一下嘴,似乎还是不太满意这个在她眼里过於优柔寡断的处理方式。 而阿尔文也皱起了眉头,估计是觉得哪怕勉强接受了“守序阵营的吸血鬼” 这个设定,可再把“由他把卓尔转化为吸血鬼衍体”作为她们处罚手段,似乎多少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莱恩心累不已—一队伍里的成分,实在是太复杂了些。 十几分钟后。 瑟琳娜拿著一张写得满满当当的羊皮纸,一路小跑著从隔壁房间过来了。 薇莉丝菈跟在她身旁,表示整个过程无惊无险。 “莱恩哥哥,”她有些遗憾地將纸条递给莱恩。 “这些问题,我都问了。但是有好多的问题,那个姐姐都不肯回答,还凶了我几句...... 莱恩接过纸条,仔细地將上面的內容全部看完。 他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托瑟琳娜的福,结合最新的情报和他脑海中的知识,目前山下城的整体情况他已经基本瞭然於胸了。 整个山下城,大致可以分为三层结构,每层都有序地分为了五个区域—一中央区域以及延伸出来的东南西北四大区域。 他们此时所处的这座迷宫,就位於第一层的南部区域。 而瓦莎瑞丝和被“囚禁”的疯法师,此时就在最深处的第三层中央区域。 本来,瓦莎瑞丝以及她麾下的联军並不想在山下城中过於放肆地行动——毕竟,这里到处都残留著疯法师的陷阱、造物,以及各种被他“邀请”来定居的强大生物。 但是,当她们原定的前往地表最关键的入侵路线,被凯尔本强行封锁之后,寻找一条新的、稳定的、能够支撑大军通过的路线,就成了她们的当务之急。 因此,她们不得不改变策略,开始对整个山下城进行更进一步,也是更加激进的探索。 莱恩他们刚刚遭遇的这支卓尔小队,其任务,就是负责探索、並爭取控制住这座已知连通著深水城內部的秘密迷宫。 这也是为什么她们会被分配如此多的狩魔蛛的原因。 一虽然瓦莎瑞丝更希望通过与阿托尔的谈判,来和平地“借用”这条通道o 但是,多疑的天性,让她们早已在为谈判破裂、强行入侵的可能性做著两手准备了。 对莱恩来说,这当然又是一个坏消息。 当卓尔不再像他记忆中那样,固定地据守於山下城的那几个核心区域,而是开始化整为零、主动出击、四处探索的时候———— 他脑子里那些关於山下城的“攻略信息”,其价值,恐怕就要大打折扣了。 第104章 正式启程 第104章 正式启程 雪上加霜的是,在己方掌握信息不再可靠的同时,那份“友好对话”记录末尾,卓尔牧师还透露了一个更加不利的信息—— 就在莱恩等人在地表耽搁的三天里,瓦莎瑞丝的军队已控制了山下城第一层的绝大部分区域! 而其中,自然包括了位於第一层中央区域、连通第二层的核心通道。 瓦莎瑞丝不仅在此部署重兵,更在通道入口处丧心病狂地摆放了五台地精弩炮! 现如今,山下城第一层中,瓦莎瑞丝势力唯一未能完全掌控的,仅剩他们所处这片迷宫与强大生物最密集的南部区域。 不过,其中倒也有两个好消息———— 莱恩拿出一张暗金色捲轴——这正是战斗尾声时,那牧师寧可牺牲一臂也要找机会让法师使用的物品。 而它,其实就是瓦莎瑞丝联盟內部用於实时通讯的魔法道具。 当时,在確认已无胜利可能后,牧师判断必须设法將此事通知本部。她们领命探索在外,故而哪怕数日没有消息反馈,上级也不会特別在意。 幸好的是,在安度因即使的精神伤害下,她们最终还是未能激起魔力,將” 有人潜入山下城”的事实通知过去。 而当瑟琳娜询问其使用方式时,牧师便闭口不言。 显然,“魅惑人类”还不足以令她透露出这种机密情报。 不过,至少莱恩他们还能用它接受消息,哪怕只有一次不暴露的机会,也是个值得期待的隱性优势。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此外,他们也不必担心走出迷宫时还需再战一场。 这支几乎被全歼的卓尔精锐小队,正是此迷宫原本的看守者。 在莱恩將这些信息分享给聚集起来的眾人后,气氛颇为凝重。 “直接突袭中央区域,闯入通道前往第二层的可能性————有多大?” 阿尔文问了个让莱恩颇感无语的问题。 “不可能。” 无需他解释,薇莉丝菈已先一步站出。在和瑟琳娜听完卓尔牧师的回应后,她脸色一直不太好看。 她望著这位对幽暗地域几乎一无所知的圣武士,沉声道:“你没来过幽暗地域,根本不明白“地精弩炮”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五台地精弩炮”————”薇莉丝菈眼中闪过后怕,似是想起了什么。 “如果放任它们全力射击————別说我们,就算一头成年黑龙,恐怕也撑不过十秒,便会被轰成肉泥!” 莱恩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一这逼玩意儿,他在游玩时可是印象深刻! 不仅威力大得惊人,被戏称为手摇洲际飞弹,伤害也高得离谱,甚至他妈的还能做到每秒三连发! 简直就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要是————要是这射速和伤害,能用到自己的魔能炮台上———— 莱恩下意识擦了擦嘴角不存在的口水,甩开这不切实际的幻想。 “而我们这支队伍里,真正拥有潜行能力的,只有我一个。” “就算我真的在那些同胞的眼皮子底下悄然潜入营地,也最多只能破坏掉其中的一台!” “没错。” 莱恩拍手吸引眾人注意,沉声道:“如同薇莉丝菈所言,暂时不用考虑这个了,確实是不太可能达到的目標。” “但是————”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 “儘管偷袭中央通道的確不太可能,但能够通往第二层的道路,可不止那一条!” “就在北区,还有一条路能通往第二层。” 眾人闻言,皆有所思。 “可是,在瑟琳娜刚才记录的內容里,不是说卓尔已经將第一层南区以外的地方都控制起来了吗?” 莱恩摇了摇头。 “她们对於北区的控制必然是有限的,因为北区,其实是第一层的魔法陷阱的集中所在。” “更何况,那条通道现在其实是被堵起来的!那群卓尔极大概率不知道它的存在!” 他眼中闪烁起一丝兴奋的光芒。 “所以,若是我们能弄到那將其炸开的炸弹”,这便是一条极为可行的路! " 薇莉丝菈看著他这幅样子,轻笑一声。 “看你这幅样子,是不是又恰好知道这个炸弹”在哪里,又该如何获得?” “哼,那还用说?!” 闻言,阿尔文也爽朗一笑。 “那还等什么?赶紧带路,出发吧!” “混帐!何时轮到你说这种队长的台词了!” 眾人用了几分钟整理好行装,並確定那两名卓尔已被彻底束缚起来后,便继续开始前行。 这次,在確定这片迷宫內已经不存在其他敌人后,莱恩心头绷紧的弦也鬆弛稍许。 他望著走在最前方的瓦里安一一对方从早上起便一言不发,丝毫不掩饰糟糕心情—一暗自思索该何时、又从何处切入他们父子的问题。 ,“......其实,你没必要操心我们的事的,我昨晚已经和父亲说清楚了。接下来的时间里,你只需要驱使我们,为你的目標服务就好了。” “父亲虽然脾气差,好勇斗狠,而且现在还心情不好,但是他是不会懈怠自己的职责的。” 也许是莱恩的目光过於明显,一旁的安度因主动上前,淡漠地解释道。 莱恩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隨后看著他问道:“那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不如也同我聊聊?” “不好意思,我介意。” ” ....也许你不清楚,但是我其实对於你们的事还算是比较了解.. “” “我知道的,但很抱歉,我的问题与先前发生的事其实並无太大关係,所以请你不必费心劳神了。” 安度因再度平静地拒绝了,但莱恩从他的话语或是神態中,都得不出他以为可能会有的反感和抗拒。 其中所蕴含的,只有一丝歉意......和厌倦。 与先前发生的事其实並无太大关係,么? 莱恩深深地嘆了口气。 事情似乎正不断地滑向自己最想要迴避的方向。 他想起了召唤时,系统告知的那句“请自行探索”,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这实在是在逼著自己去探究啊去探究,“概念召唤”的本质。 7 第105章 山下风光 第105章 山下风光 当莱恩最后一个走出石壁褶皱中的暗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停下脚步,微微眯眼。 他们正站在一个巨大得超乎想像的地下空腔边缘。 与其说这里是地下,不如说是一个被强行掏空、然后用某种伟力重新塑造成型的人造世界。 穹顶高悬於数百米之上,看不到尽头,只有一些散发著幽蓝色或惨绿色磷光的巨大晶簇,如同病態的星辰般点缀其间,提供著微弱而诡异的照明。 地面,是由无数块巨大的、被打磨得异常光滑的方形黑曜石砖铺就而成,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没有泥土,没有植被,甚至连一丝自然的风都没有。 空气沉滯冰冷,瀰漫著一股浓鬱气息,混合了灰尘、魔法能量与血腥味的腐朽之感直衝脑门。 在莱恩一眾面前,是如同巨兽肋骨般排列开来的、十数条巨大而深邃的通道入口。 每一条通道的高度都超过十米,宽度也足以让两辆马车並排行驶。 它们的形状、大小、材质,甚至连入口处那如同刀削斧凿般的稜角,都几乎一模一样,仿佛是由同一个模具批量生產出来的。 这就是山下城。疯法师海拉斯特的造物。一个充满了奇特生物,致命而又疯狂,却似乎暗藏著某种冰冷秩序的地下世界。 莱恩静静地站在原地,將眼前这十几条通道的方位、角度,以及入口处地面上那些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小刻痕,与自己脑海中那庞大而复杂的信息库,进行著飞速的比对。 阿托尔的资料详尽得令人髮指,不仅標註了他手下探索过的安全路线,甚至连沿途某些房间的魔力波动异常都做了记录。 这份情报的价值————莱恩暗自咋舌,那老吸血鬼为了拉拢自己,还真是下了血本。 “我们要找的东西,被藏在这一层的某个地方。”他一边进行著比对,一边向身旁的同伴们解释著目前的情况。 “那玩意儿————可以看作是一个威力巨大的魔法炸药”。是疯法师海拉斯特特地留下来,用来炸开那条被他自己亲手封死的特殊通道的。” “至於那条通路具体是为什么会出现,本来用途是什么......现在已经没人知道了。更没人敢去问海拉斯特本人。” 莱恩耸了耸肩。 “总之,那个老傢伙对於这条通路的態度颇为暖昧。他用一块被自己魔力强化到坚不可摧的巨石把它堵死了,却又偏偏留下了这么一个“钥匙”。” “而现在————”他终於在脑海中锁定了正確的方位。 “这个炸药”,正被这一层最强大的生物之一,一位强大的妖精女王,收藏在她的宫殿里。” 很可惜的是,莱恩此时也不知道这个妖精女王的所在地—一游戏中那简略的地形显然並不適用眼前这个真实而广袤的山下城。 好在阿托尔给莱恩的那堆资料里,曾提到过一个迷宫。 “我们现在要去的迷宫,就藏著够找到那位女王的关键线索。”莱恩指向了右前方第三条通道。 阿托尔的手下是在一次针对其他目的地的探索过程中顺便发现的那个迷宫,而在其中,有著许多无论如何破坏,都能够恢復如初的骷髏战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確定这些骷髏的特殊后,状態已经颇为糟糕的阿托尔手下只能草草记录了入口位置和大致情况后,便先行离去。 但对莱恩来说,这个信息却能够让他锁定一个藏在自己记忆中的地点。 “我们只需要循著阿托尔手下当初留下的路线標记,找到那个迷宫的入口就行了。” 在团队一致同意后,莱恩便带队出发了。 在迷宫通道中穿行的过程,枯燥得近乎令人发疯。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其原本的尺度—一若莱恩不是时间法师的话。 每一个转角,每一个岔路,每一间空荡荡的石室————它们的构造和外形,都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除了连接著它们的通道数量和位置略有不同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可供参照的標识。 更让人神经紧绷的是,他们还不能有丝毫的鬆懈,必须严格遵循著阿托尔手下用鲜血和生命探索出的那条相对安全的路线前进。 莱恩毫不怀疑,只要他们一步走错,踏入了某个未知的房间————这个遍布著乾涸血跡与浓鬱黑魔法气息的地下城,绝对不会吝於给他们一个永生难忘的“惊喜”。 压抑、沉闷————以及无处不在的窥伺感。 终於,在前行近两小时,避开无数看似寻常实则致命的陷阱与散发诡异能量波动的通道后,当他们再次来到一间別无二致的方形石室时,莱恩的目光终於捕捉到他所寻找的標记。 “呼————”莱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了下来:“就是这里了。到地方了。” “终於到了?!” 瓦里安那如同洪钟般的声音响起,他用力地活动了一下早已有些僵硬的肩膀,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他恶狠狠地看向那条標记好的通道深处,眼中蒸腾著燃烧著的战意! “憋死我了!老早就想打个架出出气儿了!” 听出他话里有话的抱怨,莱恩不由笑了:“放心吧,绝对够你砍个爽!里面到处都是打不死的骷髏!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瓦里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了一个狂躁的笑容。 薇莉丝默默地抽出了她的双剑,紫水晶般的眸子里寒光闪烁。 阿尔文將那柄巨大的白色圣剑从背后取下,握在了手中。 莱恩见状,也將王者权杖握在手中。 他扣下宝石机括,杖柄飞速缩短,杖头六片厚重棱缘如花朵般绽放、延伸、 併拢化作剑格。 隨后,一道炽热如受约束岩浆的火舌自剑格中心喷涌,凝聚成一道长约一米二、散发惊人高温的剑刃! 也不知为何,明明其他的模式都是带点魔法的机关变形,唯有长剑状態像是直接步入科幻文明一般。 这个能量態的剑刃,甚至是可以自己隨意调节长宽形制的一只要在王者权杖的判定范围內还算是剑的话..... 他瞥见维康尼亚正往身上加持种种神术。 作为信仰邪恶神祗的牧师,她是无法像阿尔文那样用正能量神术来对抗不死生物的。 她施放正能量神术时,正能量在释放瞬间便会转换为等量负能量。 而负能量,对於不死生物来说又如同治疗法术一般———— 所以,她还不如將自身强化状態加持圆满,再挥舞沉重钉锤將这些骷髏尽数砸成碎骨! 第106章 恩赛力克 第106章 恩赛力克 莱恩低头瞥了一眼自己那贫瘠可怜的已准备法术列表,无奈一笑。 他抬起右手,其上不知何时已縈绕著深邃玄奥的银灰色光芒。 他將这道光芒如同印章般,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嗡” 一股奇特的异样感瞬间传遍全身,仿佛时间流速都被扭曲! 他感知到周围一切似都慢了一拍?不,是自己的思维和动作,相对世界稍快了一些! 做完这仅有的准备,莱恩深吸一口气,望向那深邃幽暗的通道。 伴隨瓦里安震耳欲聋的战吼,这位暴风雄狮第一个冲入那片未知黑暗! 其余人亦紧隨其后,身影消失在通道深处。 我叫————恩赛力克。 嗯,应该是叫恩赛力克吧? 不好意思啊,各位。记不太清楚了。 哎呀,別这么苛责一个孤单寂寞、又被折磨了几百年的可怜灵魂啦! .虽然我其实知道,根本没有“各位”在听我说话!但是,如果我不这样假装有人在听自己讲话的话,可能我早就疯了吧? 话说我现在没疯吗?唉,谁知道呢! 总之,还请“各位”见谅啦。呵呵。 在很久很久————久到我都记不清之前,我是一位————嗯,颇为强大的法师。 至少我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有一天啊,我突发奇想,来到了这个该死的山下城冒险。然后呢,我就一路过关斩將来到了这个迷宫。 虽然前面那些烦人的、怎么打都打不死的骷髏確实很烦人,超级烦人!但我可是相当强大的法师,所以自然有办法压制它们! 隨后,我来到了这个迷宫最里面的房间。 这个房间里啊,有四把看起来就很古老的、布满灰尘的椅子。每把椅子上都坐著一个骷髏。 它们的骨头架子,嗯,看起来比外面那些要结实得多!正对门口的骷髏,手里还握著一把剑。 一把通体血红、散发不祥气息的魔剑。 当时的我是怎么想的来著? 哦,对了!是好奇!我那该死的好奇心!! 我居然上前,妄图將那把一看就非善类的魔剑从骷髏手中拔出!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就在我手指触碰剑刃的瞬间,那四具原本死物般的骷髏竟然同时“活”了过来! 它们的眼眶里突然就燃起了灵魂之火!明明我先前检查过无数遍了,它们已经死透了! 然后它们便一拥而上,朝我扑来! 而令人绝望的是,这四具骷髏实力异常强悍!我又正处房中,毫无准备地被它们围个正著。 最后的结局,实在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正如“各位”所料,我被那个骷髏给一剑捅穿了心臟。 在我哀嘆自己竟在阴沟翻船、传奇一生止步於此时,意识也渐渐消散。 谁知道,当我那破碎的意识再次凝聚起来的时候,我竟然————变成了一把剑一变成了这把杀死了我自己的血红色的魔剑。 而我自己那具温热且流淌鲜血的身体,就那么直挺挺躺在我“面前”? 接下来的几年?还是几十年?我都记不清了。 我就这么被那个骷髏握在手里,动弹不得。只有我的意识,还该死地清醒著。 我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 ——说起来,我明明是一把剑,我的“视觉”,到底是怎么来的? 这件事,仔细想想,实在是非常奇怪啊!算了算了,不想了———— 我就这么眼睁睁看著我的身体在我“面前”一点点腐烂、发臭,被噁心蛆虫蚊蝇侵食。 直到我的尸骨,彻底变成了一滩骯脏的、混杂著体液的污水,然后,又慢慢地乾涸、消失———— 我感觉我的脑子—一如果我真的还有这个东西的话—好像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彻底坏掉了吧。 呵呵。 又不知过去了多久,终於,新的脚步声打破了沉寂。 我记得自己当时欣喜若狂,用尽我身为一柄剑所能凝聚的全部意志,向他们呼喊,渴求他们將我从这该死骷髏手里拿走,带“我”离开,帮我解脱! 可惜,他们的实力终究是差了些火候,甚至没能闯到我所在的房间,就被外头那些无穷无尽的骸骨淹没了。 隨后的日子里,我又陆陆续续地“遇到”了好几批人。 他们之中实力比较好的,也勉强能够衝进这个房间了。 在谨慎地与我隔空“交谈”一番后,有些人也会如同当初的我一般,被勇气与贪慾驱使,妄图將“我”从骷髏手中拿走。 但每一次,就在他们触碰到“我”的瞬间,那四个该死的骷髏便会再次暴起。 结局也总是那么相似:他们都死了,死在了我的“面前”。 久而久之,我也就彻底放弃去期待这种无谓的拯救。 痛苦依然像跗骨之蛆一样,每分每秒都在啃食著我的內心。但这也没办法,不是吗? 谁让我只是一把剑呢?一把被困骷髏手中、永世不得解脱的可怜之剑呢? 呵呵———— 所以,为什么我要在这里絮絮叨叨地介绍一大通呢? 那是因为,又是时隔了几十年,还是上百年?我再次听到了人类声音。 似乎又有一伙人闯入了这该死迷宫。 不知道这一次,他们又能撑多久呢?” 我意识本混混沌沌,只是隨意想著。 谁知,外面的轰鸣声愈演愈烈!其中还夹杂著一些连我还“活著”时都要为之心悸的能量波动! 而且,这些声音正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向我靠近! 我甚至已经能够听到他们的叫喊声了,好像是什么瓦里安,別冲那么快!”。 他们行动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到我甚至还没来得及从麻木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吱呀—” 这个房间那扇沉重的、布满了灰尘与蛛网的石门,被推开了。 就在这个瞬间,我感觉到了。 说不定———— 不是说不定!是一定! 这一次!我一定能够被救走了?! 那把血红色的魔剑——或者说,恩赛力克——“盯”著那个洞开的门口。 那颗早已死寂了无数年的灵魂,竟在此刻,再次微弱地颤动起来。 > 第107章 骷髏海 第107章 骷髏海 沉重的石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 一马当先闯入房间的,正是瓦里安·乌瑞恩! 这位暴风雄狮此刻的模样颇有些狼狈。 他那身精工打造的蓝金色板甲上,早已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划痕与凹陷,甚至有几处关节连接处,还在冒著被强酸腐蚀后留下的、滋滋作响的青烟。 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正从他裸露在外的臂膀和脸颊上,不断渗出鲜血。 但他本人,对此似乎毫不在意。 恰恰相反,他的脸上,正洋溢著一种酣畅淋漓战斗之后独有的满足与兴奋! 他手中那柄萨拉迈恩”,此刻几乎已经快要看不出原本那华丽而威严的样子了一一倒不是因为磨损,而是因为剑身上沾染、堆积的骨粉与碎屑,已经厚到快要形成一层新的“装甲”了! 然而,这份兴奋並未持续多久。当他看向后方时,脸上的笑容又迅速地黯淡了下去,最终化为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与迷茫。 紧隨其后,薇莉丝菈单手揽著莱恩的腰闪身而入。 与瓦里安相比,她的状態要好上许多。 除了那一头柔顺的银蓝色长髮,因为激烈的战斗而显得有些散乱、几缕髮丝甚至黏在了她微微出汗的额角上之外,身上几乎看不到任何明显的伤势。 只是那略微起伏的胸口,还是暴露了她並非如表面看上去那般轻鬆。 “咳————放我下来。” 莱恩的脸上和手臂上,也掛著几道不算深、但仍在隱隱作痛的口子一他甚至都不知道,那是在刚才那片混乱到极点的骨头海洋中,被哪个该死的骷髏偷偷划开的。 他挣脱薇莉丝菈的揽抱,第一时间转身看向身后。 阿尔文和维康尼亚正如同最坚固的盾牌,將小小的瑟琳娜牢牢护在正中闯了进来,他们的状態也是所有人中最好的。 最后,安度因迈入房门,却在踏入的瞬间猛地转身,將手中的“诸王之悼”狠狠地插进了门外的地面! 霎时间,门外那片死亡空间被更加深邃的暗影所吞噬,无数扭曲、模糊的暗影幻灵,如同从地狱深渊中爬出的恶鬼,不断地咆哮著、嘶吼著、扭曲成型! 它们疯狂地扑向那些仍在试图涌向门口的骷髏战士,每一次扑击都伴隨著剧烈的爆炸与灵魂的哀嚎,將那些坚硬的骸骨一个个炸成漫天齏粉! 而在那片狂乱幻灵的外围,一道暗影帷幕正在悄然形成。它彻底隔绝了內外,阻止著那些悍不畏死的骷髏试图靠近门口的步伐。 在確定暗影帷幕成型后,安度因才用右肘重砸於那扇沉重的石门之上。 “轰隆—— ” 石门闭合的闷响,將门外那些啸叫与嘶吼彻底隔绝。 “呼————”莱恩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心有余悸。 进来之前,他还是稍微低估了这群骷髏的难缠程度。 要说绝对的“强度”,其实也並没有高到哪里去。 绝大部分的骷髏战士,其实力可能也就相当於受过训练的凡人士兵,到最低级职业者之间的水平。 其中少部分较为强大的精英骷髏、或者那些由施法者转化而成的骸骨法师,充其量————也就是挑战等级4到5的水平。 这样的敌人,在他们这支平均等级已超过13级的精锐小队面前,本该如同土鸡瓦狗一般,被轻而易举地一扫而空。 但———— 它们那近乎“无限復活”的能力,实在是太快了! 哪怕被巨剑劈成碎骨,被轰雷剑震碎核心,也不过只需要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那些散落的骨头渣子便会诡异地蠕动、匯聚,然后重新站起! 这就导致队伍根本无法建立稳固的阵线,每时每刻,都会有刚被击溃的骷髏摩肩接踵地在眾人身周悄然復活,並立刻发起偷袭! 那种无处不在且永无止境的围攻,足以將任何队伍拖垮。 就在刚步入迷宫时,薇莉丝菈曾抓住机会清空了一大片区域,但眾人刚走进那些铺於地面的骨粉范围,那些骷髏便又一次在他们身边密密麻麻地重新站起,將队伍彻底包围! 若不是阿尔文当机立断,爆发出一记威力绝伦的至圣斩,为眾人爭取到了宝贵的七秒喘息时间,队伍里绝对会有人在那一波围攻中遭重。 此后,他们放弃了大范围清理的战术,摆开了一个紧密的衝锋阵型,由瓦里安顶在最前方如堡垒般推进,薇莉丝菈游走侧翼清理漏网之鱼。 莱恩则居中干扰策应,再由阿尔文和维康尼亚则护住瑟琳娜並负责补刀,最后由安度因殿后,阻挡身后如潮水般復活的骷髏大军。 依靠著这种“推土机”般的打法,他们迅速地渡过了这片骷髏之海。 闯入房间后,莱恩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被房间正中央的景象所吸引。 那里摆放著四把巨大座椅,由不知名黑色岩石雕琢而成,充满了古朴与威严气息。 而在其中三把座椅上,都端坐著一具早已失去了所有血肉、只剩下森白骨架的骷髏。 它们身上还残留著早已腐朽不堪的华丽服饰与甲冑,似是某些王公贵族的象徵。 而在最上首的那把、也是最大的一把座椅上,同样端坐著一具骷髏。与其他三具不同的是,它的骨骼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泽,仿佛被鲜血浸透了无数年。 它的右手正紧握一柄魔剑,那剑通体血红,剑身上仿佛无数冤魂哀嚎,不断散发著不祥光芒与恐怖气息! 找对地方了! 莱恩的心中一喜。 “汲魂魔剑”——恩赛力克! 这整个迷宫,甚至外面那无穷无尽的、打不死的骷髏海————都是因为这一把剑而存在的! 当然,虽然这把剑其本身的力量也堪称强悍,其威能绝不逊色於自己手中的王者权杖、或是阿尔文背上那把莱恩高度怀疑是神圣復仇者的巨剑。 但莱恩真正要特地来寻找它的理由,却並非是为了这把剑本身,而是为了那个被困於剑身之中、永世不得解脱的灵魂,一个曾经也在这片该死山下城中探索过的倒霉法师—— 恩赛力克! 此时,其他人也注意到了房间中央那诡异的景象。 尤其是刚经歷了一出骷髏海,那四具端坐王座、散发不祥气息的骷髏,更是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警惕起来。 “放心。”莱恩开口道,示意眾人不必紧张,“只要我们不去碰那把剑,它们就不会有任何反应。” “6 喂!!” 一个略显尖锐的男声在空旷石室中猛然响起,其中带著一丝癲狂与不敢置信一·“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 第108章 一把会说话的剑 第108章 一把会说话的剑 “是谁?!” 眾人大惊!阿尔文和瓦里安瞬间摆出了防御姿態,薇莉丝菈的身影更是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莱恩却抬起手,示意大家冷静。 “没事。交给我来。” 他缓缓走到房间的正中央,在那四具散发著威严气息的骷髏王者面前,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去看那些骷髏,而是將目光落在那把魔剑之上。 它被最上首的血色骷髏紧握著,仍在不断明灭闪烁著血红色光芒。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早已沾满了灰尘的长袍,对著那把剑,郑重地行了一个礼。 “恩赛力克先生,您好。” 他的声音,清晰地迴荡在石室之中。 “嗡——!” 那把血红色的魔剑,仿佛受到了某种剧烈的刺激,剑身上那不祥的血光,开始如同心臟搏动般剧烈地明灭闪烁起来! 一股令人心悸的吸力不断从剑身逸散开来,似乎要將人的灵魂都汲取出来! 莱恩却仿佛毫无所觉,他直起身继续说道:“我们此行,正是为了寻求您的帮助,才特地来到此处的。” “————剑————这剑会说话?!” 直到此时,其他人才终於反应过来!那个声音,竟然是从那把看起来就邪恶无比的魔剑之中发出的! 这竟然是一把拥有自我意识的武器?! “哦!天哪!德金看到了什么?!一把会说话的魔剑!!”德金那標誌性的高呼声响起! “德金这一趟————真是来得太值了!深邃的地下城中,一处无人探索到的迷宫內,居然藏著一把有自我意识的魔剑!” “这要是写成歌谣!该让多少无知的听眾如痴如醉!德金————德金又能大赚一笔了!!” ” ——可以!!” 没等德金畅想完他的“商业蓝图”,那个略显癲狂的声音,便再次从魔剑之中爆发出来,甚至盖过了德金的感嘆! “都可以!!我不在乎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我也不在乎这个该死的狗头人,会不会把我的愚蠢故事编成低俗的歌谣传遍整个大陆!!” “无论你们对我有什么请求!!我都答应!!” “我只有一个要求!!”那个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近乎哀求。 “解放我!!把我从这个该死的骷髏手里弄出去!!让我离开这个该死的迷宫!!” “——永远!!永远也不要再回来了!!” 莱恩瞭然地点了点头。 “成交。我们正是为此而来的。”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一头雾水的同伴们,开始介绍起情况。 “具体细节待会再聊,总而言之我们目前需要把这位恩赛力克先生救出来。” “至於救它出来的方法,其实也很简单—一將这四个骷髏击溃后,將它夺过来即可。” 莱恩说著,似乎隱约感觉有哪里不对,但是现在也没空细想,只得继续说了下去。 “接下来,如果我们操作得当的话,能够规避很多麻烦。可一旦失误,极有可能面临一场恶战。” 他將目光重新落回了那四具端坐在王座之上的骷髏身上,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眼前的这四具骸骨,並非普通的骷髏。它们都曾是被疯法师抓住、並用来进行某种邪恶实验的古代王者。 “这四具骸骨在生前,都具备著极为强大的实力。虽说已被转化为不死生物如此多年,失去了大部分的力量————但也绝对不容小覷。 “现在,他们的灵魂,都与那把魔剑————与恩赛力克先生,完全绑定在了一起。” “一旦有人试图触碰恩赛力克先生,它们四个就会同时甦醒。並会攻击视野范围內的一切活物,直到將在场的所有生命都彻底清除为止。” “哦对了!”恩赛力克的声音忽然再次响起,似乎在一通发泄之后,心中的鬱结扫清了不少,声音逐渐变得活泼了起来。 “千万不要想著什么,在碰之前先把那几个骨头架子给拆了不就好了”! 我见过!那只会让它们变得更加狂暴!” 莱恩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所以,我们需要利用好这个触发机制。”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同伴。 “我们要在它们完全甦醒”过来之前,就做好万全的准备。爭取在起手的瞬间,就先手秒掉两个!” 忽然,瑟琳娜似是想到了什么,举起了手。莱恩冲她笑了笑,告诉她想说什么直接说就好。 “可莱恩哥哥,它们既然也是骷髏,难道不会像外面那些一样不停地爬起来吗?” 莱恩顿了一下。 说实话,这问题他自己也不知道。 在游戏里,只需要战胜这些骷髏,隨后拾取恩赛力克就可以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实在不行多留意一下就行了!总会有办法的!” 莱恩无视了聚焦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面不改色地说了下去。 “还有就是,根据......资料里的內容,除了坐在正握持著恩赛力克先生的那个骷髏之外————” 莱恩的视线,在剩下那三具骷髏身上来回移动,试图从它们那早已腐朽的服饰与骸骨上,找出一些蛛丝马跡。 “其中一个,生前应该是一位强大的巫师。” “因此,我们最好先找到它,將它作为我们起手的第一优先目標,务必在第一时间將其先行摧毁!” 隨后,在莱恩的示意下,眾人便分散开来,开始小心翼翼地观察起了那四具端坐於王座之上的骷髏。 莱恩选择了距离自己最近的那具骷髏,它位於左手边。 他缓步靠近,目光在那具遗骸上仔细逡巡——它早已失去所有血肉,只剩下森白骨架。 这具骷髏的体型,相较於其他三具,似乎要略微“纤细”一些。 它身上那华丽长袍早已腐朽不堪,几乎只剩几缕破布,但还能依稀辨认出一些用金线绣出的复杂符文。 嗯.. ...这些符文是不是在象徵这奥术能量呢? 它的指骨好像要比其他骷髏要显得更加修长、也更加乾净,这是不是说明它身前是法师? “喂!喂!就是那个!那个肯定是法师!” 恩赛力克那尖锐的声音再次毫无徵兆地响起:“你看它的手指骨!那么长!一看就是天天搓火球搓出来的!” “我以前就是法师,告诉你,我有经验!听我的!” 莱恩:“————” 將信將疑的莱恩转了一圈后,还是放弃了。 让他去对照著名角色那些標誌性特徵,他可能还勉强做得到。但这种龙套敌人,在游戏中可能连个独立建模都没有,只是走了个过场———— 他能凭藉著模糊的印象,记得住其中“大概”有一个是法师,都已经是拜当年那火球术连发、差点害得自己读档重来所赐了。 指望他从一堆骨头架子上分辨出哪个是法师?饶了他吧。 “德金找到了!德金找到了!” 就在这时,另一侧传来了德金的叫嚷声。 第109章 诡异徽章 第109章 诡异徽章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那狗头人正指著位於右手边的那具体型最为魁梧的骷髏,兴奋地手舞足蹈。 那具骷髏的骨架异常粗壮,即使失去了血肉,也能看出其生前必然是一位勇猛绝伦的战士。 它的手中,紧握著一柄早已锈蚀不堪、几乎只剩下轮廓的巨大双手剑。 “看!看那里!”德金指著那几乎快要烂成一堆铁锈的剑柄,“剑柄的护手上!刻著名字!” “德金对这个名字有印象!这位陛下,可是在德金传唱过的许多英雄史诗中,都登场过的伟大国王!” “哦,是这位国王吗?”恩赛力克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似乎带著一丝恍然:“好像是这么一回事来著?记不清了,记不清了!不重要!快!快把我拔出来!我已经等不及了!” ” ..所以,在那些故事里,他是施法者吗?” “呃————” 德金挠了挠自己那覆盖著暗红鳞片的脑袋,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您知道的,阿尔文先生。那些传唱的故事嘛————基本都会把主角吹得天花乱坠、无所不能的。又是屠龙又是斩神的,说不定还会两句精灵语呢。” “但是————”他话锋一转,脸上难得露出了一分兴许是源於他在吟游诗人这一领域干得足够优秀的自信:“根据德金,对那些故事原型的、严谨的、一丝不苟的考据与回溯来看,这位陛下哪怕真的具备那么一丁点施法能力,也绝对、绝对不是以此为主的!” 阿尔文点了点头,然后一脚踹在德金屁股上! “那你刚刚在那里喊什么找到了”?!” 德金捂著屁股跑到一旁,不满地叫嚷著:“为何伟大的大英雄阿尔文”,每次唯独对一个弱小又可怜的狗头人如此凶狠!德金以后不写你的故事了!” 莱恩头痛地捏了捏眉间,把恩赛力克的狗叫还有阿尔文与德金的拌嘴等不重要的东西从脑子里剔除,只將“这个骷髏大概率不是法师”记了下来。 能排除一个,也不错了。 队伍目前的火力储备足够充足,就算有个人要去负责触发机关,剩下的人同时集火两个目標,应该也是做得到的。 “————维康尼亚,过来一下。” 但就在这时,薇莉丝菈忽然在房间的另一头,轻声呼唤了一下维康尼亚的名字。 这两个同样背叛了罗丝、却又分属不同阵营的卓尔女性,自从第一次见面大打出手之后,就一直保持著一种微妙的距离感,几乎没有任何交流。 但现在,显然不是耍性子的时候。 维康尼亚只是略微迟疑了一下,便快步走了过去。 “你看这里。” 薇莉丝菈指著她刚刚负责检查的那具骷髏————所坐的王座。 在那布满了灰尘与蛛网的黑色岩石椅背顶端,雕刻著一个奇特的徽章。 那徽章的样式十分古老,主体似乎是一只体表有著数只巨大眼睛的————蜘蛛?而且自头颅处,还被一把黑斧所劈入。 “这个徽章,”薇莉丝菈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確定,“你————还有印象吗?” 维康尼亚凑近了些,仔细地端详著那个徽章。她那隱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眉头渐渐皱起。 “————我应当,是曾经见过的。”她缓缓说道,声音里充满了困惑,“但是在哪里见过,代表著什么,竟然完全想不起来。” “哦!我知道!我知道!那是————呃————让我想想————想不起来了!哎呀! 不重要!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快点动手啊!” 莱恩无视了恩赛力克的鬼叫,思索了起来。 两个卓尔,都感觉似曾相识,却又都记不起来具体信息? 这种感觉,让他想起前世歷史教科书上那些被一笔带过、却又在某个关键事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的人物。 你知道他存在过,提起来也总觉得有点模糊的印象,但真要让你说出他的具体事跡————就完全是一片空白了。 他好奇地凑了过去。 “这具骷髏————难道是卓尔吗?”他问道。 “不是。” “绝对不是。” 薇莉丝菈和维康尼亚,几乎是异口同声地给出了否定的回答。 这就更奇怪了。 为什么一个非卓尔的古代王者所坐的王座之上,会刻著一个连卓尔精灵自己都感到熟悉、却又想不起具体来歷的徽章? 这个王座,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山下城深处、这个由疯法师掌控的迷宫之中? 莱恩心中大感不解,也將这个奇特的徽章样式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我刚刚不是说了我知道吗!那代表著————代表著————反正就是很厉害!你们別管那么多了行不行!救我出去才是正事啊!!” “你能不能想办法让这个王八蛋把它那张臭嘴闭上。” 薇莉丝菈面若冰霜。 “” 眾人又忙活了一圈,將剩下那个没有任何明显特徵的骷髏也仔细检查了一遍,最终还是不得不无奈地接受这个事实— 他们实在是没办法在战斗开始前就百分之百地確定,到底哪一个骷髏才是那个隱藏在其中的巫师了。 “喂,暴风城里不是盛產一堆隱藏在人群中的术士吗?我听说还有一个当上了你的宫廷法师顾问呢?你感觉这里面哪个是法师?” 瓦里安黑著脸,似乎不想回应,但还是忍不住叫骂了一声。 “你这都哪里听来的谣言!” “我承认!暴风城里可能確实藏了那么一丁点玩弄黑魔法的傢伙!还一度瞒过了我的眼睛!” “但他们后来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作为国王,我自然也要给予他们应有的认可!但绝对没有什么当上了我宫廷法师顾问”的傢伙!” 不知为何,莱恩似乎是无比遗憾地嘆了一口气。 “那没办法了。只能將我们起手最大的那波火力,同时分给两个可疑目標了。” “好耶!终於要动手了吗?!”恩赛力克欢呼起来! “快!拔我!拔我!” “6 你能不能先闭嘴?!” 第110章 战前动员 第110章 战前动员 莱恩终於忍无可忍,朝著那把魔剑低吼道:“如果你帮不上任何忙的话,就先安静一会儿!都这么久了!你难道连这四个骷髏分別擅长什么能力,都分不清吗?!” “————冤枉啊!”恩赛力克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委屈。 “我————我当时可是什么准备都没有!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就被那个该死的红骨头架子,噗嗤”一下,直接捅了个透心凉!我哪有时间去观察它们都会些什么啊!” “那后来呢?”莱恩追问道,“后来难道就没有冒险者进来吗?” “后来————”恩赛力克的声音变得有些含糊,“后来————就算有我伟大的恩赛力克法师在旁边倾情指点,真正愿意激活机关、让它们动手的————好像————也就那么两三波人吧?” “至於他们的阵亡过程————嗯————好像確实是有魔法参与?五顏六色的,挺好看的————” “但是到底是哪个骨头架子放的,我现在也完全对不上號了啊!” 眼看莱恩的脸色越来越黑,恩赛力克似乎也有些心虚,但他还是理直气壮地辩解道:“这不能怪我!在战斗中我可是也要被甩来甩去的!被挥舞在空中的时候头都快晕了,谁有办法去观察这些事情!” 莱恩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想要在待会问完话之后找个地方把这把破剑直接一埋的衝动。 “————总之,”他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请你先闭嘴。不要再继续打扰我们执行拯救你的工作了。” “哦————”恩赛力克地应了一声。 ..其实你们不急著救我,多陪我说说话也行... ” “闭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此后,恩赛力克才总算是暂时安静了下来。 接下来,莱恩等人才有空商討起,应当如何规划最开始的攻势,分配人员,“” 才能够达成最好的效果。 在所有人都再次確认了自己的攻击目標、站位、以及彼此攻击的配合之后,房间內的气氛再次凝重了起来。 每一个人的神经都紧绷著,目光锐利地锁定著那四具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骷髏王者,只等待著计划中第一步的开始。 第一步的开始————为什么没有人动? 欸,触碰魔剑的任务是交给谁了来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了。 瓦里安握著剑柄的手指微微动了动,阿尔文调整了一下呼吸,薇莉丝菈的重心微微下沉————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莱恩的身上。” " 莱恩原本也已將手按在了王者权杖的机括之上,做好了隨时策应的准备,但当他感觉到那一道道匯聚而来的视线时,也不由得愣住了。 一股子“对啊,你怎么还不去碰魔剑”的诡异气氛,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形成了。 “————不是,等会儿,”莱恩忍不住开口,“为什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眾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这其中的荒谬之处。 为什么所有人好像都默认,应该是由莱恩去碰这个魔剑了? 房间里陷入了一种更加诡异的沉默“噗嗤————” 一声极轻微的、仿佛没憋住的笑声,从维康尼亚那一直紧绷著的嘴角溢了出来。 这声笑,如同冬天孩童玩耍时掷向湖面的一颗石子,瞬间打破了那层微妙的薄冰。 “呼呼————”薇莉丝菈也忍不住,用手掩住了嘴,肩膀微微颤抖。 “哈哈哈哈——!” 阿尔文更是毫不客气地直接指著莱恩大笑,笑得前仰后合,乐不可支! “叫你小子一个菜鸟!天天装得跟个运筹帷幄的幕后大佬似的!天天指挥这个恐嚇那个!” “现在好了,大家都觉得你应该身先士卒了,怎么傻了?怂了?!哈哈哈哈!!” 就连安度因此刻脸上也露出了忍俊不禁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 瑟琳娜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在她眼里,莱恩哥哥也很强啊!——但还是被这股氛围带动著,自然而然地笑了起来。 “” 莱恩的脸颊涨得通红。 一半是因为窘迫,一半————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轻鬆气氛逗乐了。 “滚蛋!”他没好气地笑骂了回去,“这叫战术指挥”!懂不懂?!阿尔文你这纯属嫉妒!嫉妒我的领导力!” “是是是,领导力!”阿尔文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嚇得不敢动弹的领导力吗?” 眾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先前那股颇为紧张的氛围,在这阵笑声中也被冲淡了不少。 “好了,”薇莉丝菈笑著抹了抹眼角,轻轻按住了腰间的剑柄上前一步。 “还是我来吧。我的速度反应最快,就算出了什么岔子,也最有把握在第一时间摆脱它们的包围。” 莱恩看著她那双在火光下闪烁著自信光芒的银紫色眸子,心中微动。但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对著她轻轻摇了摇头。 “不,就让我来吧。”莱恩的声音恢復了平静。 “我无论是攻击能力还是爆发能力,都不如你,或是队伍中的任何人。” “此战最好要確保在战斗开始的第一时间就令对方的关键单位直接减员。” “所以,確实应该由我去吸引它们的注意力,而你们负责干掉那两个倒霉骷髏。” 薇莉丝菈闻言轻轻点头,没有再爭。她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是一种全然的信任o “行,那就依你所说。”她轻轻点了点头,“但你还是要小心,注意一些。” “你的安全才是第一要务。” 一股奇妙的、难以言喻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无声地流转开来。周围渐渐淡下的嬉笑声,似乎也在这一刻完全消失了。 “咳咳!” 就在这时,阿尔文极不合时宜地咳了两声。 莱恩狠狠地剐了他一眼,后者则回以一个“快干正事儿了”的凶恶表情。 莱恩收回放在队友身上的目光,最后看了一眼那两个被他们锁定为优先目標的、疑似巫师的骷髏王者。 然后,他迈开脚步,朝著房间正中央那把已经等候了无数岁月的恩赛力克一步步走了过去。 第111章 先发制人 第111章 先发制人 就在莱恩即將走到那血红色骷髏身前—— ” 一为了更伟大的冒险!与更丰厚的报酬!” 德金那如同戏剧咏嘆调般的呼喊声响起!他將手中的鲁特琴一拽,双手在琴弦上疯狂扫动! 一股狂野的魔力爆发开来,化作四道猩红色的流光,瞬间没入了莱恩、瓦里安、阿尔文和薇莉丝菈四人的体內! “轰—!” 一股燥热瞬间从莱恩的脊椎尾部直衝天灵盖! 血液在这一刻似被彻底点燃!!心臟在胸腔中疯狂擂动,如同战鼓!双眼瞬间充血,变得一片赤红! 力量与愤怒充斥著他的四肢百骸,一股————想要將眼前的一切都彻底撕碎、 毁灭的暴虐渴望油然而生! 就是现在! 莱恩不再压抑这股力量,他右手手腕一翻,將手中的王者权杖猛地倒转,顺势用锋利的杖尾棱缘狠狠地划过了自己的左手手腕! 鲜血瞬间喷射而出! 但那猩红的血液却並未滴落,而是在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下,化作一道血色气息,瞬间缠绕上了权杖的杖身!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张开,穿过了那片血雾,一把抓向了那柄血红色的剑柄一“——!!!!!" 仿佛沉睡了万年的太古凶兽,在这一刻被彻底惊醒! 那四具端坐於王座之上的骷髏王者,眼眶之中猛地燃起了四团惨白色的灵魂之火!那火焰充满了暴虐与杀戮的意志! 它们同时暴起! 但早已蓄势待发的眾人比它们更快! 瓦里安与维康尼亚已对上了那个被德金確认並非巫师的骷髏! “萨拉迈恩”重劈而下,带著足以开山裂石的万钧之力將那骷髏王者手中匆忙抬起的锈蚀巨剑砸得火星四溅! 维康尼亚则用塔盾死死地卡住了对方所有的腾挪空间,手中的钉锤不断地从各种刁钻的角度,狠狠地轰击著对方的关节与骨骼连接处! 两人牵制著它,坚决不让它有任何机会干扰其他战场! 似乎是要呼应著二人的努力一般,阿尔文的怒吼声如同平地惊雷已在另一边响起!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白金色闪电撕裂了黑暗!手中的巨剑更是光芒大盛,朝著那个被他们怀疑是巫师的可疑骷髏当头斩下! 在巨剑挥出的剎那,那道熟悉的白金色细线再次现身,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它横亘於天地之间! 但在那道剑光彻底斩下之前,一道迅捷的黑光已抢先一步没入了那片白金色的光芒之中! 薇莉丝菈的双剑化作肉眼无法捕捉的黑色残影,剑锋轨跡如同狂风暴雨般封死了目標的所有退路,绝不容它脱逃! 与此同时,那个被莱恩检查过的骷髏,眼眶中的灵魂之火刚一燃起,乾枯的指骨就准备抬起!似要在甦醒的瞬间释放出早已准备好的毁灭性法术! 但安度因张开的掌心早已锁定了它,猛然握拳! ” —!" 那个骷髏的动作僵住了! 仿佛有某种无形的意志化作实质重压,狠狠地砸在了那具骷髏的身上! “咔——!” 那骷髏甚至没能来得及彻底站起,便被死死地按回了那张古老的石制王座之上!坚硬无比的骸骨便在这股无可抗拒的暗影压迫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暗影正疯狂地侵蚀著、碾压著、向內坍缩著!儘管那骷髏还在死死抗拒,可他身后的王座只在一瞬间便已经压成齏粉,被那暗影黑洞吞噬进去! 同一时刻!就在那个手持魔剑的血红色骷髏,刚点燃灵魂之火、暴起的瞬间莱恩右臂之上,青筋坟起,如同虬结的树根! 他將那柄早已蓄势待发的王者权杖狠狠向下砸甩而去!其力度之大,若是这一下不中,恐怕就要將权杖给直接投掷出去了! “滋啦——!” 那淡黄色的雷霆,再次在权杖之上疯狂窜动! 在它之外,一股淡白色的能量也权杖的棱头外凝聚而成。它极不稳定、近乎透明,化作一道扭曲的能量锋刃包裹住权杖! 而那道刚刚从他手腕处汲取的鲜红色气息,也紧跟其后缠绕而上!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那名刚刚甦醒的血红骷髏,竟展现出了超乎想像的战斗本能! 它姿態猛地一沉,整个上半身大幅度地向前倾斜,闪电般地朝著莱恩的怀中撞来! 那来不及发力的右手更是诡异地一扭,將手中的魔剑横置於胸前,剑刃一转,用自己那坚硬的胸骨死死地顶住了魔剑的剑背,压向了莱恩那只还握在剑柄之上、同样未来得及鬆开的左手! 它竟是要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它要用自己的身躯硬抗莱恩的权杖重击!同时用自己的衝撞力,配合魔剑那无匹的锋利,將莱恩的左手、乃至整条手臂彻底割断! 莱恩那布满了血丝的双瞳之中厉色一闪! 是它更快!但还来得及! 他不闪不避,反而將体內那股狂暴的力量尽数压榨出来,卯足了浑身的劲,要將手中的王者权杖更快一分地砸下去! “噗嗤——!” 一股剧痛瞬间从他的左手手腕处传来!那锋利无比的魔剑剑刃,已经深深地切入了他的血肉与骨骼,几乎要將他的手掌,齐腕斩断! “咚!” 紧接著,一股恐怖的巨力从他的胸口传来!那骷髏的头槌,狠狠地撞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几乎在被击中的同一瞬,权杖也终究是落在了它的脊椎之上! “鏗——!” 一声极其尖锐刺耳的声响传来,如同金属摩擦! 但莱恩的后劲,早已被那股恐怖的衝撞力彻底打断! 下一刻,权杖上的力量根本来不及爆发,便连同莱恩一起被这股巨力撞得倒飞而出! 然而— 那股凝聚在权杖前端的淡白色能量锋刃,却在碰撞的瞬间如同有了生命般,顺著那坚硬的脊椎骨涌入了血红骷髏的体內! 那淡黄色的雷霆,也趁机沿著权杖的轰击处轰然扩散!如同无数细小的电蛇,就要將这血红骷髏彻底麻痹! 第112章 时间变幻 第112章 时间变幻 可血红骷髏竟猛地將双臂一震,一股暗红色的能量爆发开来,竟似要將那些窜入体內的淡黄色雷霆强行震出体外! 但,就在它发力的那一瞬间,那股一直潜伏不动的鲜红色气息,悄无声息地渗入了它的骨髓之中! "————?!" 那血红骷髏的动作猛地一僵!它那原本刚健无比的臂骨,竟在这一刻像是忽然被抽走了部分力量般诡异地一软! 气势一滯!那淡黄色的雷霆抓住了这个机会再次发作! 那血红骷髏终究还是被麻痹在了当场! ” —追上它!!” 就在此时,阿尔文的高呼声从另一侧传来,声音中充满了急切与震惊! 尚在空中倒飞的莱恩强忍著剧痛,勉强转头看去那个本该被阿尔文与薇莉丝菈联手轰杀的骷髏,竟已不在原地! 华丽的王座已被阿尔文的至圣斩轰得粉碎!但在那片废墟之中,残留下的竟然只有一道如同水波般荡漾,正在缓缓消散的力场之墙,以及一个即將闭合的次元门! 而在他们约莫十米开外的另一个角落,那个该死的巫师骷髏已然毫髮无伤地站在那里!手中更是闪烁著刺眼的火光! 该死的! 这傢伙难道在醒来那一刻,就判断清楚局势,並立即放出了“力墙术”与“次元门”?!怎么会如此果决! 来不及细究了! 还在倒飞之中的莱恩直接鬆开了手中的王者权杖,强行將自己身躯转过来,用右手对准了已经將火球凝成的巫师骷髏! ——五指虚握,狠狠一扭! 一股荒谬绝伦的力量瞬间笼罩了阿尔文的全身!这股力量他这辈子都未曾体会过,根本无法抗拒! 他感觉自己那只刚刚才將巨剑狠狠斩下的手臂,竟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沿著他刚刚挥下的轨跡,一点一点地倒退了回去! 时间————在倒流?! 自己那柄本已斩向力场之墙的爱剑,在空中划出了一道诡异的倒放弧线,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头顶! 在他身旁,薇莉丝菈那如同狂风暴雨般的剑光,也在倒流! 而那个该死的巫师骷髏,竟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一般一步一步倒退著,迈入那个正在不断“恢復”的次元门————最终,重新回到了那个即將“散去”的力场之墙后方! 看著眼前那缓缓隱去的次元门、以及那如同破碎镜片般一点点消逝的力场之墙———— 阿尔文眼中的震撼无以言表! 但这,並不会影响他的决断! 在时间重新恢復正常流速的剎那” —给我————碎!!!” 阿尔文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他双手猛地一拧,那柄巨剑瞬间爆发出难以想像的威势,光芒大盛! 不再是白金色的威光!而是一种纯粹的“白”,仿佛连灵魂都能一同净化! 近乎要將整个石室,都照为白昼! 下一刻! 斩击轰然落下!比先前还要声势浩大,还要威严神圣! 那骷髏巫师也不蠢!它心知,在时间被逆转的当下,绝对不能故技重施! 它立刻放弃了力墙术,转而释放出一只完全由奥术能量构筑而成巨大魔法之手,试图————哪怕只是短暂地托住阿尔文这毁天灭地的一斩! 然而— 只一瞬!在它的身侧,一道凌厉的黑绿色光芒一闪而过! “刷——!” 薇莉丝菈那快到连成一线的剑锋,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在阿尔文的斩击降下之前,便已然將那只巨大的魔法之手、连同它后方那正在试图重新开启的次元门一同斩断! 那只魔法之手,连同那道尚未成型的空间裂隙瞬间化作虚幻而破碎的魔法光点! 失去了所有妨碍的圣剑,毫无凝滯地斩了下去! “轰—!!!!!” 璀璨辉煌的斩击烈波,如同超新星爆发,瞬间吞噬了那个巫师骷髏所在的一切! 而这一切,莱恩都没来得及看见! 在强行扭转了时间之后,他整个人也终於因为那股巨大的惯性狼狠地撞在了石墙之上,摔落在地! 他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仿佛都碎裂了开来,剧痛无比! 但一股温和且充满了生命气息的力量很快便覆盖了他,將他即將陷入昏迷的意识拉了回来。 他睁开眼,只觉得浑身的伤痛、尤其是左手手腕处那个几乎要將他手掌斩断的可怕伤口,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癒合、恢復著。 “德金隨时为您服务!伟大的莱恩先生!” 德金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他身边,夸张地鞠了一躬。 可此时,一声沉闷的巨响又从前方传来! “咚——!” 莱恩猛地转头看去,只见那个血红骷髏已然挣脱了麻痹!完全没给喘息的时间,正以一种比他倒飞出去时还要快上数倍的速度朝著自己狂奔而来! 而此时,在德金的身旁,瑟琳娜正被狂奔而来的血色骷髏嚇得浑身发抖。 但她没有后退。 她的小脸因恐惧而一片惨白,但那双银色的眸子里却闪烁著倔强! 她学著维康尼亚曾经教过她的施法姿势,將两只小小的手掌举起,虚虚地对准了前方那道越来越近的血色身影,尽全力地挖掘著自己体內的力量! “滋————” 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电火花,在她颤抖的掌心间跳动了一下。 “————再、再多一点————” 她紧咬著牙关,拼命榨取著体內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力量,要將其毫无保留地匯聚於双掌之间! “滋啦————滋啦啦啦!” 电弧开始不断在她掌心成型!那不再是微弱的火花,而是化作了数十道、上百道刺眼的、狂暴的蓝白色电蛇! 它们在她那双小小的手掌之间疯狂地弹跳、窜动、交织,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 空气中,瀰漫开一股浓郁的刺鼻臭氧味! 那无数道电蛇,在短短一两秒內,便已匯聚成了一团正不断流动著,发出高频尖啸的电浆! 它在瑟琳娜的掌心剧烈地膨胀、压缩,仿佛隨时都会失去控制,將这个瘦弱的小女孩连同她周围的一切都吞噬进去! 她快要控制不住了! 第113章 碾碎! 第113章 碾碎! 可就在这时,一阵愉悦而欢欣的曲子响起,似是在歌颂著强大的英雄又造就了新的伟业般,为瑟琳娜摇摇欲坠的身躯注入了一股无与伦比的强心针! 她只感觉自己此时仿佛什么都能做得到!手中狂暴的电浆也渐渐地温顺起来,已然隨她所愿、如臂指使! 一只大手落在她肩上,右侧的王者权杖也一併探出,同她一同指向正奔袭而来的血红骷髏! “好样的!控制好它,等我指令!” 莱恩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静静地看著那道越来越近的血色身影,在心中默默地计算著距离。 就是现在! “轰—!!!” 一道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晴空霹雳猛地从那血红骷髏的脊椎处爆裂开来! 正是莱恩之前打入它体內的“轰雷剑”! 这股被压抑了许久的能量,在这一刻终於被引爆! 声波带来的巨大震动,甚至將它那坚硬无比的脊椎骨都震裂出了数道清晰的裂痕! "?!" 那血红骷髏疾冲的势头猛地一滯! “——放!” 在他高喊出声的同一时刻,瑟琳娜將双手狠狠向前推出! “滋啦啦啦啦—!!!” 一道粗壮耀眼的闪电光束猛地向前暴射而出,仿佛要將空气都彻底撕裂!转瞬之间,便已狠狠地轰击在了血红骷髏身上! “轰!!!” 刺眼的光芒与剧烈的爆炸瞬间吞噬了它!一大片混杂著电弧与焦臭味的黑烟在原地升腾而起! 但莱恩知道,这一下绝不可能致命! 他正准备呼唤出黑衣剑士,进行最后的补刀— 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已经从他身旁传来,如同大地被撕裂! “嗡—!” 一道暗紫色的光影猛地窜入黑烟,是一道虚空触手! 它远比之前战斗中的触鬚要雄壮数倍!如同一条活过来的深渊巨蟒,死死地缠绕住了那具尚在黑烟中挣扎的血红骷髏,带著它撞破了黑烟,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另一道一模一样的虚空触手也从另一侧的地面破土而出,缠绕著那个勉强抗住了暗影黑洞侵袭的骷髏,以同样狂暴的姿態袭向半空! 两只巨大的虚空触手就这么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它们互相缠绕、挤压、收紧!要將那两具仍在疯狂挣扎骷髏的灵魂之火,连同它们那坚不可摧的骸骨一同绞杀成粉末! “咔嚓————咔嚓咔嚓————” 无数细碎的骨屑,或血红、或灰白,如同雨点般从那两只越缠越紧的触手缝隙中,稀稀落落地掉落下来! 直到————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那团暗紫色的“肉球”中隱隱约约地传来,充满了痛苦:“呜呜呜.....终於自由.....呃,別——————別用力啦————要死啦————快———— 放我出来————” 站在一旁的安度因此时正双手一正一反浮於胸前,不断收紧,驱使著两只巨大的虚空触手不断拧紧。闻言,他这才鬆开了双手。 隨后,那两只恐怖的虚空触手迅速地退回了地面,消失不见。 “哗啦啦————” 无数的骨粉与骨骼碎片叮叮噹噹地散落一地,早已分不清你我,混杂著血红色与灰白色。 而那把终於重获自由的血色魔剑,也正躺在其中,默默地抽泣著。 很快,空出手来的阿尔文与薇莉丝菈,也转向了那最后的骷髏王者。 在瓦里安与维康尼亚的持续压制下,那具王者的骸骨早已左支右拙。 隨著阿尔文的圣剑与薇莉丝菈的黑刃加入,它甚至没能再多支撑一秒钟,便被瓦里安抓住机会劈成了漫天碎骨! 短暂,却又惊心动魄的战斗结束了。 莱恩靠在墙边缓慢地喘息著,左手手腕处那刚刚癒合的伤口依旧在隱隱作痛。 他心有余悸地看著地上那些有些都已分不清彼此的骨粉与残骸。 这四具骷髏王者————单论绝对的实力,可能並没有达到多么夸张的地步。 但它们那浸入骨髓的、近乎本能的战斗决断,实在是太恐怖,也太致命了! 无论是那个巫师骷髏刚一醒转便同时释放“力墙术”与“次元门”进行规避;还是那个血红骷髏甫一暴起就立刻做出几乎是最正確的决策、展开凶狠到极点的反击———— 它们在甦醒那一剎那所展现出的战斗智慧,敏锐、狠辣,足以让他们这群活著的精英小队都为之胆寒。 莱恩平復了一下急促的呼吸,缓缓上前,弯腰捡起了那把正躺在骨粉堆中的血红魔剑。 “——自由了!!我自由了!!哈哈哈哈——!!” “我终於————终於离开那个该死的骨头架子了!!” 刚一入手,恩赛力克那癲狂的、充满了歇斯底里的嘶吼声,便如同风暴般,直接在他的脑海中炸开! “几百年了!你知道我这几百年是怎么过的吗?!哈哈哈哈——!!” 它时而发出刺耳的狂笑,时而又转为痛苦的哀嚎;时而愤怒地诅咒著山下城,海拉斯特与那四具骸骨,时而又如同孩童般泣不成声。 莱恩静静地握著这把仍在剧烈颤抖的魔剑。 他知道,这个被囚禁了无数岁月、甚至连自我认知都快要被磨灭的可怜灵魂,此刻急需一次彻底的宣泄。 现在,显然不是一个进行交流的好时机。 他嘆了口气,將这把仍在鬼哭狼嚎的魔剑,隨手插在了自己腰间的剑鞘上,与“时序法典”为伴。 “——莱恩!!” 一只大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肩膀! 阿尔文快步冲了上来,他的脸上还残留著刚才那场大战后的兴奋潮红,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抑制的激动与好奇! “你————你刚刚那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抓著莱恩的肩膀,用力地摇晃著,“时间————时间居然倒流了?!” 一旁的维康尼亚也震撼地走了过来。 她虽然没有像阿尔文那样失態,但那双隱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眼眸中,此刻也同样充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撼与探究。 “————我活了上百年,也从未听说过这种事情。” 她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显得有些乾涩。 第114章 再陷困境 第114章 再陷困境 “能让时间停止的法术在9环中確实存在。但那也只是————让施法者自身,超脱於时间之外而已————” “————可时间倒流”?” “这种事情————就算是当年,诸神行走於费伦的那场动乱之年,我也闻所未闻!” “就是啊!德金就算要编故事,也不敢编这样子的故事!莱恩大人,您到底是哪里来的神奇物种?!” 眾人执著,唯独薇莉丝菈完全无所谓。她哼著歌,饶有兴致地欣赏著莱恩被围堵的样子,眼中满是笑意。 莱恩看著眾人那望眼欲穿的眼神,其中充满了求知慾与好奇心。 可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他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无奈地耸了耸肩。 “————你们知道我有这么一招就行了。”他含糊地说道:“限制也挺大的,很消耗精力,而且目前每天最多也只能用两次。” “至於更多的————我也解释不来。就当是我那堆千奇百怪的能力和秘密里又多出来的一个吧!” “喂!你这傢伙————” 莱恩无视了阿尔文那明显写满了“別想糊弄过去”的不满眼神,开始转身观察起周围,看看这场短暂而混乱的战斗中,是否还有什么值得搜刮的遗漏。 然而,就在此时—— ” 一它们还在动!!” 薇莉丝菈带著一丝急切的声音骤然响起! 顺著她手指的方向,莱恩定睛看去,心中顿时一沉! 果真如此! 无论是那些早已被彻底碾成骨粉的、还是那些仅仅只是变为碎片的骸骨———— 此刻,竟都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频率,微微震动著! 它们————正在重新凝聚!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將这些破碎的“零件”强行拼凑回一起! ” 一该死!!” 眾人脸色大变,纷纷重新拔出了武器! “我就知道!我就问过你!如果它们还能復活该怎么办?!你当时怎么说的?!” 阿尔文一边高呼著,一边飞快地挡在了瑟琳娜的身前! “恩赛力克!!”莱恩也顾不上了,直接將那把还在发疯的魔剑从腰间掏出,衝著它大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该怎么才能彻底解决它们?!” “————啊?什么?解决什么?我自由啦!哈哈哈哈————我要去地表!我要去喝最烈的酒!我要————呃————” 魔剑的剑身猛地一颤,那癲狂的笑声戛然而止。它似乎也终於注意到了周围那诡异的景象。 “————不————不会吧?!”恩赛力克那尖锐的声音,瞬间带上了一丝哭腔:“我都已经出来了!它们————它们怎么还要復活啊?!!” “废物!” 眼看那具最早被自己和阿尔文联手摧毁的巫师骷髏,其形態已经快要重新凝聚而成,薇莉丝菈低咒一声,双剑瞬间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风朝著那些残骸斩去! “刷刷刷!” 无数的骨粉与碎片,在她的剑刃风暴下被切割得更加零碎! 但这治標不治本! 她斩碎的速度虽然延缓了復活,可面对它们那越来越快、蛮不讲理的凝聚速度,终究也只是杯水车薪! 最多再过十秒,那个巫师骷髏必將重新站起! ” 一妈的!” 莱恩咬了咬牙,將那把还在鬼哭狼嚎的魔剑,死死地握在了手中! “所有人!跟我一起!我们衝出去!” “衝出去?!”维康尼亚立刻反问道:“你疯了不成?!外面那片骷髏海你忘了?!现在衝出去,是嫌问题还不够大吗?!” “不是衝到外面的房间!”莱恩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是直接衝出这个迷宫!!把这把该死的破剑,彻底带出去!!” 眾人闻言先是一愣,隨即间明白了莱恩的意思!也不再有任何人反驳! ” 喝啊!!” 瓦里安第一个响应!他甚至懒得去拉门,而是直接一记狂暴的衝撞,將那扇本就厚重无比的石门,反向狠狠地撞开来! 石门倒塌,露出了门外那片早已因为失去了安度因的魔力维持、而变得摇摇欲坠的暗影帷幕。 以及———— 帷幕之外,那密密麻麻、早已將整个通道堵得水泄不通、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將那无数空洞的眼眶对准了他们的———— 骷髏之海!! “来得正好!!” 瓦里安见状,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战意的狂吼! 他手中的巨剑“鏘”的一声再次分裂为二! 整个人如同一台失控的绞肉机,化作一道旋转的钢铁旋风,直接衝破了那层摇摇欲坠的暗影帷幕,狠狠地撞进了那片骨海之中! “刷——!” 无数的骨骼,在瞬间被他那狂暴的双剑斩裂、搅碎!所过之处无一合之敌! “哦!不!德金可还不想死得那么早啊!” 德金髮出了一声夸张的尖叫,但他眼中的瞳孔却在瞬间从那狡黠的竖瞳,彻底转化为威严与暴虐的红龙竖瞳! 一股源自五色龙之首的恐怖龙威,轰然降临!他猛地张开了那张布满了利齿的嘴! 一道如同岩浆洪流般侵蚀又毁灭著一切,又像熊熊林火般狂暴炽烈的锥形龙息,从他口中喷射而出,瞬间贯穿了前方那密不透风的骷髏海! 这道龙息硬生生地在其中型出了一条长达数十米的、仍在燃烧著熊熊烈焰的死亡通道! 而那龙息之上所附带的属於红龙的毁灭气息,更是如同跗骨之蛆般黏著在地面上,阻止著那些被烧成焦炭的骸骨再次復活! “上!” 莱恩高呼一声,所有人立即衝出! 在眾人不计代价的疯狂清场之下,相较於更加稳妥的来时,他们如同利刃般飞速地跨越著一片又一片骨海! 可很快,这种战术便陷入了窘境! 儘管他们突进的速度已经快到了极限,可无论是体力、斗志,还是法术,都不是无穷无尽的! 阿尔文的“至圣斩”,一天仅有四次! 而德金那看似毁天灭地的龙息,以他那尚未彻底化龙的躯体,也最多只能喷吐数次! 更別提维康尼亚的神术难以造成伤害!而莱恩和瑟琳娜,又不具备这种大规模清场的能力! 隨著时间的推移,莱恩看得出,瓦里安和薇莉丝菈————他们那握著剑柄的双手,都已经在因为脱力而微微颤抖了! 可按照过来时的路程算,他们距离迷宫的出口,少说————也还有三分之一! 就在这时,一道刺耳的破空声从他们身后那无穷无尽的骨海中猛然袭来! ” 一咻!” 那是一道————闪烁著刺眼光芒的火球!而且大得惊人! 那个该死的巫师骷髏,已经復活了!! 第115章 圣光(日万已更) 第115章 圣光(日万已更) ” ——小心!” 维康尼亚一个闪身,挡在了火球袭来的路径之上!她甚至没有举盾,只是任由那火球狠狠地轰击在了她的背上! 火焰爆开! 但维康尼亚的身上一层幽暗的辉光闪过,那足以將钢铁融化的火球术竟被她身上的光芒直接吸收了! 可是———— “咻!” 第二发火球已经呼啸而至! 维康尼亚的脸色不改,继续硬吃了这一击!但她身上那层辉光已经显著地暗淡了些许了! 儘管如此,维康尼亚毕竟无法防住每一发火球,队伍的突进速度仍然被这接连不断的轰炸拖慢了下来! 莱恩向后望去,那抹熟悉的血红色正飞速靠近! 这样下去,他们所有人都会被这无穷无尽的骷髏海,活生生地拖死在这里! 莱恩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猛地將头甩向了一直处在队伍最后方、只是默默地驱使著暗影与大剑,阻挡著身后追兵的安度因! 一安度因!出手!!” 安度因那张被忧鬱笼罩的脸上闪过一丝迟疑。 他一边后退,一边侧身用诸王之悼將一具扑上来的骷髏劈碎,沉声回应道:“这些不死生物,与我的神术相性非常差。我杀伤它们的效率,需要花费的力气————” “——我让你用圣光!!” 莱恩打断了他,用尽全身力气咆哮道! ” 安度因的身体一僵!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莱恩:“我————我不是说了吗!我早已被圣光————” “6 —不要再撒谎了!!” “我没有撒谎!!” 安度因似乎也被激怒了! 他一剑瞬间將周围涌上来的骷髏尽数扫空,埋头於清理漏网之鱼,避开莱恩的视线,不再与他对话! 正好!莱恩也懒得再废话! 他直接在脑海中,第一次以“召唤者”的最高权限,强行下达了那不容置疑的命令! 【—安度因·乌瑞恩!现在!立刻!使用圣光的力量!】 “呃————啊啊啊啊!!”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痛,瞬间席捲了安度因的全身! 他痛苦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地抓住了自己的头颅!那源自召唤者的绝对命令,正在与他的灵魂进行著最激烈的碰撞! 莱恩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 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力正在被疯狂地抽走! 该死的!安度因的力量远超自己!而他的抗拒程度也远超自己的想像! 两者,竟然————就此陷入了僵持! “混蛋!!” 莱恩焦急万分!他看得见下一发火球已经又快要到了! 而阿尔文和德金,也快要被那重新合围上来的骷髏海给彻底淹没! 他们————已经无暇在此纠葛!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声响起! 瓦里安竟在最紧要的关头將前方的防线交予薇莉丝菈,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狠狠地一耳光扇在了正跪在地上、咬牙抵抗著莱恩命令的安度因脸上! “——这里是战场!!” 瓦里安的双目赤红,语气中充满了心碎、失望与愤怒,衝著他怒吼道:“我理解你的痛苦!我也在陪你一同思考和迷茫!” “可你此时,到底把战友的生命当做什么了!!” 安度因愣住了。 他有些愧疚和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愤怒又失望的————“父亲”。 那原本坚不可摧的精神防备,也隨之鬆懈了一瞬。 —一就是现在!! 莱恩抓住了这个机会,將所有的精神力全部压了上去! 【使用圣光!助我们逃离此地!!!】 ” ” “" 再也无法抵御这股命令的安度因,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遵命。” 下一刻。 他高高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一道温暖,却又不知来源於何处的金色光芒,从那无穷无尽的漆黑的穹顶之上穿透而下,精准地落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那道圣光,在他的手中四散开来,化作了一圈金光闪烁的神圣领域,瞬间笼罩了在场的每一个人!领域触及之处,一股温暖而坚定的力量涌入眾人心间! 而在圣光领域触及的瞬间! “滋啦啦啦啦啦—!!!” 那些正张牙舞爪、悍不畏死地涌向眾人的,无穷无尽的骷髏战士,仿佛被无形的烈焰点燃,无声且彻底地———— 一被蒸发了! 与此同时,那股温暖又充满了生机与活力的能量,涌入了每一个人的体內! 莱恩只觉得,自己那早已濒临枯竭的精神力、那仍旧在隱隱作痛的伤口、那因为过度爆发而开始颤抖的肌肉————都在这股圣光的沐浴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地恢復著! “这————这是————” 眾人,都诧异地看向了那个正沐浴在圣光之中、脸上却依旧充满了无尽痛苦的安度因。 但他们的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 “——冲!!!” 在圣光的庇护之下,再也没有骷髏能够近身的眾人,行动速度暴涨何止数倍! 他们如同一颗金色的流星,势不可挡地衝破了那一道又一道由骸骨构筑而来的防线! 很快!迷宫的出口已在眼前! 就在这时,一道血红色的身影以一种几乎要超越闪电的气势,从后方疯狂逼近! 那个血红骷髏无视了身上那些被残余圣光灼烧出的、滋滋作响的焦黑痕跡,疯狂地朝著即將逃离的莱恩背影追了上来! 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当它即將追至时,莱恩一行人早已站在了迷宫入口处。 那具血红色的骸骨空洞的眼眶中,惨白色的灵魂之火剧烈地跳动著,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不甘。 那张早已没有了皮肉与发声器官的骨嘴,竟无声地张开了。 它的右手徒劳地向前伸出,伸向了莱恩腰间那把仍在微微颤抖著的血色魔剑。 最终,它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它连同那道身影,一同消失在了出口的黑暗之中。 下一刻。 仿佛有一根绷紧了无数岁月、连接著这片迷宫中所有“活物”的无形丝线,在这一瞬间———— 被“啪”的一声,彻底剪断了。 那具僵立在入口处、手臂依旧徒劳前伸的血红骷髏,它那空洞眼眶中正剧烈跳动著的灵魂之火————“噗”的一声,熄灭了。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在同一瞬间,在这座庞大迷宫的每一个角落— 在遥远后方的王座之间,那最后一具刚刚才重新凝聚成型、正准备再次发起追击的骷髏王者————它眼眶中的灵魂之火也熄灭了。 在房间之外,那个强悍无比的巫师骷髏,似是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嘆息,眼眶中的灵魂之火也熄灭了。 在那条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充满了骸骨与碎屑的甬道中,那片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骷髏之海,也全数静止了。 仿佛时间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哗啦啦————” 风化的声音,如同潮水般从迷宫的四面八方响起。 它们那在无尽的岁月中实际上已被摧毁了无数次的、早已不堪重负的骨骼,在失去了那股源自魔剑,又被疯法师的实验给无限放大的古老诅咒支撑后,终於再也无法维持那虚假的形態。 它们彻底地碎裂、崩解、风化————化作了一地,再也无法復原的、厚重的————尘埃。 > 第116章 英灵心结 第116章 英灵心结 【获得成就“后翼弃兵”,奖励:智力+2】 【获得概念:“逆转·e”】 【“逆转·e”(碎片):由该概念构成的召唤英灵,在其一次攻击检定或豁免检定失败后,可以立即重新进行一次该检定(每次召唤仅限1次)】 【获得概念:“掌控·d”】 【“掌控·d”(印记):由该概念构成的召唤英灵,其在攻击命中一个目標后,可强迫该目標进行一次自身指定的豁免检定。若失败,该目標直到其下个回合结束前將陷入“束缚”状態,无法移动(2次/短休)】 【获得概念:“领导者·c”】 【“领导者·c”(纹章):由该概念构成的召唤英灵,其身边10米范围內的所有友方单位,在任何判定中都將获得+1的士气加值】 【获得概念:“敕令·d”】 【“敕令·d”(印记):由该概念构成的召唤英灵,可对30米內一个可见生物下达一道简单命令(例如:“跪下”、“丟弃”、“前来”)。目標必须进行一次感知检定,且在此次检定中获得—2。若失败,目標在其下一回合中將尽其所能执行该命令】 迷宫的入口处,眾人缓缓走出。 儘管在圣光领域强大的治癒与恢復能力加持下,所有人的状態都好了许多,但先前苦战所带来的疲惫感,还是让他们本就风尘僕僕的装束更添了几分狼狈。 然而,就在莱恩的脚踏出迷宫边界的最后一寸土地时一“嗡————” 那股一直笼罩著眾人、温暖而神圣的金色光芒戛然而止。安度因在脱离战斗的瞬间,便立刻结束了对圣光的引导。 莱恩转过身,看著那个重新紧绷起来的背影,刚想上前说点什么。 “抱歉。” 安度因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充满了无法掩饰的疲惫与抗拒。 “莱恩,我不怪你。刚刚......是我的错。你的决策是正確的。” 他微微侧过头,那双黯淡的蓝色眼眸中充满了痛苦:“但是,还是请暂时先不要和我说话了,拜託。” 说完,他便径直走到最远的角落,背靠著墙坐了下来,闭上眼睛摆出一副拒绝任何交流的姿態。 莱恩停下了脚步,与不远处的瓦里安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无奈。 瓦里安大步走了过来,高大的身影在莱恩身旁投下了一片阴影。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沉痛:“莱恩,安度因他————他之所以这个样子,其实並不是因为过去发生的事,而是因为” “我知道。” 莱恩轻轻拍了拍瓦里安那厚重的臂甲,打断了他的话。 “我知道他在为了什么而纠结。” 隨后,莱恩抬起头,迎著瓦里安那略显惊讶的目光,平静地说道:“而且,瓦里安,你也没必要强撑著。” “感到迷茫,甚至感到恐惧,都是很正常的。” ” !" 瓦里安的眼眸猛地收缩了! 他愣在了原地,无法反驳。 因为莱恩说得没错。那个同样困扰著安度因的终极问题,本质上,也同样在困扰著他自己。 这个问题从他现身的那一刻起,就如同毒蛇般盘踞在他的心底。 只是情况更加糟糕,程度更加严重的安度因一他的儿子就在他身边,所以作为父亲的他用钢铁般的意志强行压制了下去而已。 他没想到,莱恩竟然已经看出来了。 莱恩冲他笑了笑。 “有空的时候,我们好好的聊一聊吧。对我来说,这个问题也是责无旁贷的。”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將这片充斥著沉重与压抑的空间留给了这对陷入同样迷途的父子。 营地的另一侧,阿尔文、德金和维康尼亚等人正刻意地避开了莱恩三人的谈话,围坐在新点燃的篝火旁。 此时,见莱恩走了过来,一直保持著沉默的维康尼亚才终於抬起了她那再次被兜帽阴影所笼罩的脸庞,开口问道:“莱恩,安度因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的声音里带著几分困惑与渴求。 “说真的,这已经是我自认识你以来,不知道第几次亲眼目睹这种闻所未闻的事情了!” “他身上那股力量到底是来自哪个神明?我活了上百年,无论是幽暗地域亦或是地表,都从未听说过一个牧师可以同时如此精通正能量与负能量法术!” 她烦躁地拨弄了一下篝火,似乎是在发泄心中的焦躁。 “哎呀,这个嘛,” 谁料,还没等莱恩开口,一旁的阿尔文居然抢先一步,清了清嗓子,惟妙惟肖地模仿起了莱恩的语气:“怎么说呢,情况比较复杂,我也很难解释清楚就是了。” “没事,你只需要知道我们这边有这么个强力队友就行了。” 莱恩一个没忍住,失笑出声。但他也没有反驳,毕竟换他来说,大概也就是类似的腔调了。” 见状,维康尼亚脸色黯淡了下去。 她不再说话,只是將头扭向一边,死死地盯著火焰,一副不满的样子。 莱恩留意到了她的这副模样,心中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气。 说到底,维康尼亚內心最深处,恐怕还是有著那股怎么也挥之不去的自卑与执念。 她並不是真的想要探究安度因......或者说是莱恩的秘密。 她只是也想变得可以,“使用圣光”。 如果她,维康尼亚·迪弗,也能够使用那种代表“光明”与“正义”的神圣法术,那么她在地表流亡的那些年里,所遭受的那些歧视、凌辱与无休止的追杀,是不是就会少一些呢? 莱恩默默地摇了摇头,没有再去触碰她那敏感的神经。 眾人也不再追问关於安度因的事情,纷纷开始自己的战后修整,整片营地都沉浸在这种安寧中。 莱恩从腰间解下了那把仍在嗡鸣的魔剑,將其平放在了自己面前的地面上。 在脱离了迷宫的束缚后,它剑身上那不祥的血色光芒非但没有减弱,反而相较於先前还要更加浓郁,也更加鲜活了。 > 第117章 汲魂魔剑 第117章 汲魂魔剑 “感谢你们。” 就在此时,恩赛力克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但这一次,他声音中那些癲狂、混乱、歇斯底里的成分已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后的极度疲惫,但神智似乎已经清醒了许多。 “无论你们对我有什么要求,”他郑重地说道:“都儘管开口。我恩赛力克欠你们一条—呃,一把”命。” “哪怕我现在已经只是一把剑了,能做到的事情非常有限。” 隨著他神智的彻底清醒,这把魔剑的属性也终於第一次完整地在莱恩的面前显现了出来。 【名称:汲魂魔剑+4】 【品质:传说】 【每次攻击额外造成1d8+4的挥砍伤害】 【汲魂魔剑是一把具备灵魂的魔剑,你可以与其中的灵魂进行交流和对话,如果想要用好它,请务必与它打好关係】 【当前灵魂:恩赛力克】 【————听著!我叫恩赛力克!我以前是个很强的法师!结果就被困在这把该死的剑里了!说起来,之前那些拿到我的人,是不是都比我死得还惨?唔————死得更多?更多死亡?有东西能死得更多吗?————別在意,我只是————偶尔会激动地喃喃自语罢了————】 【特殊能力:】 【“生命吸取”:汲魂魔剑渴望著鲜血。每一次成功击中敌人,都会吸取其生命精华,为持有者恢復5点生命值】 【“灵魂吸取”:汲魂魔剑渴望著灵魂。每当有生命在它周围50米消逝,它都会试图汲取它们的灵魂,並根据已汲取灵魂数量,为自身提供加持】 【当前已汲取灵魂数量:7428/100000】 【已提供加持:每次攻击將额外附带1d6的黯蚀伤害、解锁“灵魂献祭”】 【“灵魂献祭”:汲魂魔剑可以燃烧自身已经汲取的灵魂,为任何行动进行全方面的强化】 【註:这把武器的来歷已不可考,自它在费伦现世以来,就已经是海拉斯特的藏品了】 【海拉斯特为它特地塑造了一个试验场,试图弥补它不知为何缺失的灵魂,可很快他就失去了兴趣,不再关注它。自那以后,汲魂魔剑就一直在等待著一个,能够填满自己空虚內部的灵魂......】 看完汲魂魔剑的描述,莱恩眼神古怪地看著它。 不是,这玩意是不是也魔剑得有些太刻板印象了一点?这又是吸收灵魂又是燃烧灵魂的。 隨后,莱恩的目光盯在了那行“当前已汲取灵魂数量:7428/100000”上,若有所思。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这次没有获得任何经验的原因吗?因为被这把剑早就截胡了? 所谓的经验,难道实质上就是在击杀对方后抽去他们的灵魂能量? 那不本质上还是巴尔之子?! 但这好像也不对。自己已经有相当多次仅仅是击败敌方,就获得了经验奖励。 想不通... “呵!” 此时,一旁的维康尼亚似乎总算找到了可以发泄的对象。 她的讥讽打断了莱恩的思绪:“刚刚在里面还那么嘰嘰喳喳、吵得人头疼。怎么一出来,反而突然脑子清醒了?” “我也不知道。”恩赛力克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苦笑,“我先前的神智,早已在那无穷无尽、暗无天日的折磨中丧失殆尽了。” “可不知为何,就在莱恩先生带著我从那个该死的迷宫中走出来的那一刻,我那早已支离破碎的灵魂,仿佛终於彻底融入了这把剑的本身。” “也就是在那一刻,我才重新“醒”了过来。” ” .你確定?” 莱恩回想起汲魂魔剑面板里那一通自言自语,怀疑地看向恩赛力克。 “额,好吧,偶尔还是会有一些杂七杂八的思绪从脑子里莫名其妙地冒出来,不过肯定比之前好多了!” “不过,”它有些自嘲地说道:“我也清楚,大概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我恐怕无论如何,都已经不能再算是一个人类”了。 “我已经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把“剑”。” 隨后,眾人便与恩赛力克互相简单地介绍了一下。 大家这才知道,这位倒霉的法师,在生前也已经是一位接近传奇级別的强大施法者了。在当时那个年代也算是赫赫有名。 只不过,当阿尔文和德金搜肠刮肚地將自己所知道的那些吟游诗人的史诗、 以及各种小道消息都翻了个遍之后,却发现他们压根就没听说过“恩赛力克”这个名號。 显然,这位曾经的强者早已被时光所淹没,在世间已经了无痕跡了。 简单的寒暄过后,莱恩便步入了正题。 “恩赛力克先生,”他开口问道:“你既然曾在山下城中探索过许久,是否清楚地知道在这一层,那位妖精女王”的宫殿在什么位置?” “妖精女王?” 魔剑那血红色的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在思考。 “女王”的话,我倒是没听说过。”他想了一会儿,才缓缓答道:“但是,妖精的聚集地”在这一层倒是確实有一个。” 莱恩点了点头,能找到妖精就够了。 “那稍后,恐怕就要麻烦你为我们带一下路,前往那里了。” “当然。”恩赛力克爽快地答应了下来:“这是我应该做的。 该聊的聊完后,场面又陷入了一片尷尬的沉默之中。 一毕竟,大家和这把“剑”实在是不太熟。一时之间,也不知该从何谈起。 “那个————” 这时,恩赛力克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剑身在半空中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用一种套近乎的语气询问道:“各位,我作为一把剑,接下来会被你们如何驱使”呢?或者说,应当由谁来使用”我呢?” 莱恩一愣。 他这才意识到一个极其重要、却被他下意识忽略了的问题。 从某种角度来说,恩赛力克这把会说话、拥有自我意识、趋近於神器的传奇武器它————也是整个团队的“战利品”啊! 这种级別的武器,无论是其归属,还是应当如何被立刻转化为即时战力,都应该由整个团队一同决定才是! 第118章 魔剑觅主 第118章 魔剑觅主 莱恩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一他刚刚竟然完全没有往这方面去考虑!似乎是下意识地把这把剑当成了自己刚获得的道具,或者说是一个嚮导,准备就这么一直带在自己身边了。 可他莱恩,连个最基础的“军用武器精通”都没有点!这把剑到了他手里跟烧火棍有什么区別?! “咳,”莱恩清了清嗓子,看向那把正悬浮在半空中的魔剑,“恩赛力克先生,你本人有什么想法吗?” “毕竟,”他补充道,“作为一把拥有自我意识的武器,你的意愿,以及你和使用者之间的相性”,当然非常重要。” “哦哦!当然当然!” 恩赛力克闻言似乎非常高兴。它在空中滴溜溜地转了几个圈,那血红色的光芒在营地中的每一个人身上都扫视了一遍。 最终,它“嗖”的一下飞到了薇莉丝菈的面前,剑柄向前,悬停在了她的眼前。 “这位美丽的卓尔女士!”它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不知道我是否有这个荣幸,成为您手中那斩断一切的利刃呢?” 薇莉丝菈对於它选择了自己倒似乎並不意外—毕竟,在场的眾人中,真正以长剑作为主武器的,也只有她一个。 但她还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薇莉丝菈轻轻地抚著自己盘膝之上那两柄造型奇特的细剑剑柄。 “我很抱歉,恩赛力克先生。”她婉拒道:“我对自己目前使用的这两位伙伴”並没有更换的打算。” “虽然您的实力毫无疑问要比它们更高,但是我暂时没有更换武器的打算。 “” “这样啊。” 恩赛力克在空中人性化地“垂”下了剑尖,那血红色的光芒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它在薇莉丝菈面前又依依不捨地停留了片刻,才慢悠悠地飘向其他人。 似乎,它已经彻底接受了自己“是一把剑”的这个事实了。 见他又开始滴溜溜地打转,寻找著下一个“目標”时,莱恩却突然开口,好奇地问道:“薇莉丝菈,你的武器能借我看一下吗?” 说实在的,他对这两柄散发著浓郁魔索布莱城风格、薇莉丝菈却一直使用至今的凶器,早就已经好奇已久了。 薇莉丝菈的动作明显地迟疑了一下。 她的手紧紧地握著那两把剑的剑柄,似乎並不太愿意。 但最终,她还是鬆开了手,解下了腰间的剑鞘,將两柄剑连同剑鞘一起朝著莱恩拋了过来。 “小心,它们很锋利。” 莱恩稳稳地接住了它们。 一股奇特的触感从那古老的皮革剑柄处传了过来。它冰冷刺骨,却又带著一股无比清爽的气息,仿佛能让精神都为之一振。 他缓缓地將其中一柄细剑从剑鞘中拔出。 “鏘” 剑刃出鞘,带起一声清吟。 他看著眼前这柄造型优美、修长,却又充满了致命杀机的细剑,双眼中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感慨。 他还清清楚楚地记得,在那个初见的夜晚,就是这把剑的剑刃冰冷地抵在他的咽喉上。 直到此时,他才终於第一次仔细地观察起这柄剑的真正样貌。 在它那如同暗夜般深邃、却又隱隱流淌著魔法光辉的剑身之上,曾经纂刻著一行极其繁复而华丽的卓尔文字。 但现在,那行文字似乎已经被什么人,用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给硬生生地划掉了,充满了愤怒与决绝,只留下了一道道狰狞的、无法修復的刻痕。 而在那剑柄的末端,则刻著一个鲜红色的狰狞蛛网图案。 那个图案已经被磨损得有些厉害了。尤其是中心的位置,光滑无比,仿佛曾被它的主人在无数个日夜里下意识地反覆摩挲过一般。 莱恩认识这个图案。 那是魔索布莱城第一家族——班瑞家族的家徽。 莱恩的心中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一个出身於魔索布莱城第一大家族,显然是被当作家族最精锐力量来培养,年纪轻轻就送到审判所直接为罗丝服务的卓尔天才,竟然叛逃到了幽暗少女的阵营? 甚至,她还成为了幽暗少女的神选?! 薇莉丝菈的身上所背负著的,到底是怎样的故事? 然而,在莱恩下意识地想起了她那对於一切与神明相关的事物都诚惶诚恐、 甚至可以说是有些“ptsd”的过激反应后,他还是压下了心中的那份好奇。 【名称:蛛影輓歌(对剑)+3】 【品质:史诗】 【在它的主人皈依幽暗少女后,这柄曾经属於卓尔贵族的武器得到了神明的亲自祝福。皎洁的月光之力洗去了它大部分的阴邪气息,並赋予了它新生】 【剑刃会流淌出柔和的银色微光,所有攻击额外造成1d6+3点光耀伤害】 【“残破神諭”(1次/分钟):此剑的伤痕中残留著蛛后神力的碎片。每次击中敌人,都会强行撕扯对方与魔法或神力的连结。被击中者需进行一次意志检定,若未通过,其下一次施法或使用需消耗次数的特殊能力时,有50%机率直接失败】 【“月光祝福”:此剑受到了幽暗少女的赐福,被视为拥有“善良”阵营特性,在计算挥砍、穿刺等伤害时,能有效克服特定恶魔与不死生物的伤害减免】 【“月下连舞”(1次/天):引导月光之力,持剑之人可以进入急速的剑舞姿態,持续60秒。期间,移动速度和攻击速度加倍,每次攻击都会叠加一部分上一次攻击的威势和伤害】 【註:这柄剑的剑身上布满了狰狞的刻痕,那是它的主人亲手刮去其上旧神神諭时留下的永久伤疤。它曾是荣耀的象徵,如今却是决绝的证明】 【幽暗少女的恩典並未抹去它的歷史,而是接纳了它的过去。它证明了即便是最深邃的暗影,也能在月光下翩然起舞,寻求救赎】 莱恩嘖嘖感慨,真不愧是神选者的武器。 薇莉丝菈说它不如汲魂魔剑,多少是有些谦虚了。如果不算那可预见的將灵魂汲取得够多之后的额外收益,这把对剑虽说是史诗武器,但实际效果绝不下於传说。 莱恩將细剑插回剑鞘,拋还给了薇莉丝菈。 他看著对方那双清澈的银紫色眼眸挑了挑眉:“过段时间,也许会有一个“惊喜”在等著它们,你可以期待一下。” 薇莉丝菈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她那张一向紧绷的脸上,竟如同冰雪初融般绽放出了一抹动人心魄的笑容。 “好,我期待著。” 莱恩也冲她回了个笑容,隨即飞快地转过了头,不再看她。 这一招,实在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第119章 奇特掛坠 第119章 奇特掛坠 最终,恩赛力克还是没能找到一个合適的新主人。它在营地里逛了一圈,结果却大失所望,那血红色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阿尔文在近距离感受了一下那股几乎不加掩饰的嗜血与汲魂气息后,便敬谢不敏地连连摆手。 他明確表示,自己那把老傢伙不仅品质不亚於它,用著顺手,而且足够乾净,所以他们怕是没有缘分了。 至於维康尼亚,她似乎对钉锤这种钝器情有独钟,对这柄过於“纤细”的长剑提不起丝毫兴趣,只是冷淡地摇了摇头。 德金倒是能用,但当恩赛力克刚一飘到他面前时,这个狗头人便如同被踩了尾巴一般,尖叫著跳到了阿尔文的身后,双手乱摇:“不不不!德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吟游诗人和厨子!这么危险的武器————怎么能交到德金手上?” “如果德金佩了剑,那岂不是————岂不是就需要去战斗了?!这可不行!绝对不行!” 阿尔文犯了个白眼,怂恿身后那“手无缚鸡之力”的狗头人勇敢一些,但最终,他还是没有接下恩赛力克。 至於瓦里安和安度因那就更不必说了。他们手中早就有两柄,或者说就是同一柄对他们而言意义非凡的传奇武器(瓦里安身上甚至还背著那把长枪),自然也不多需要一把魔剑。 “————唉。” 在空中转了一圈,发现自己竟无人问津的恩赛力克,发出了一声充满了幽怨与受伤之感的嘆息。 无奈之下,莱恩只得將这柄戏有点太多的魔剑重新拿起,插回了自己腰间的剑鞘上,暂时由他自己先带著。 就在这时,薇莉丝菈忽然开口了。 “恩赛力克,”她看向了那片迷宫的入口,“你出来之后————里面那些骷髏,怎么样了?” “呃?”魔剑上的血光闪烁了一下,恩赛力克似乎犹豫了一下,才用一种不太確定的语气回答道:“————根据我的感觉————那些一直以来驱使著骷髏们不断復活的、被束缚在骸骨之上的灵魂,此时,应该是已经全部被我重新收归到剑身里了。” “所以,它们大概是————已经没有动静了吧?” 莱恩瞥了薇莉丝菈一眼,心中瞭然。 她显然还是对那个诡异的、连她和维康尼亚都感到眼熟的徽章念念不忘。 刚才的战斗与撤退都发生得太过仓促,他们根本来不及將整个王座室探索一遍。 尤其是那四具骷髏王者,因为“不得提前触碰”的限制,更是连最基本的搜查都没有进行。也难怪薇莉丝菈会在此时旧事重提。 莱恩沉吟了片刻,沉声说道:“无论如何,还是先休整好再说。就算要重新下去搜索一番,那也必须是集体行动。我们不能冒险分散。” 薇莉丝菈点了点头,也同意了他的看法。 时间颇为紧迫,莱恩等人也不太可能在这种危机四伏的地方,再货真价实地进行一次长休。 於是在简单地进食、冥想、恢復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后,精神状態稍微回復了些许的眾人,便重新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当然,在出发之前———— 他们还是小心翼翼地重新回到了那座骸骨迷宫之中。 没有风的迷宫內,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惊。 那片曾经让他们陷入苦战的、无穷无尽的骷髏海,此刻————已经彻底化作了一座座由骨粉堆积而成的、高低起伏的“沙丘”。 这些细腻的灰白色骨粉几乎將整个迷宫的地面都覆盖住了,最深处甚至能没过小腿。 眾人每走一步都不得不小心翼翼,脚底传来“沙沙”的触感,生怕一脚踩空,或是忽然从中窜出来一个什么奇怪的玩意。 然而,什么都没有,仿佛这个房间都已经隨著它们一同死去。 幸运的是,当他们艰难地跋涉过了这片诡异的“骨粉山脉”后,在迷宫的后半段,聚集的骷髏也就没那么多了,搜查起来倒也容易了些许。 很快,他们就在那具“巫师骷髏”的残骸中,找到了一枚通体漆黑的、不知名材质的吊坠。 吊坠之上,赫然刻著一个与那张王座椅背上一模一样的诡异图案一— 一只形態狰狞,浑身都凸起巨大眼珠显得样貌十分恐怖的蜘蛛,正被一柄巨大的黑色战斧从中间狠狠劈开。 除此之外,他们便再无任何所获。 在將剩下的三具王者残骸、连同那些残损的王座都仔仔细细地搜查了数十分钟后,所有人一致同意不再浪费时间,继续前行。 顺著恩赛力克那顛三倒四的引导,重新前行在山下城那冰冷而压抑的通道中时,莱恩的手中正无意识地把玩著那枚诡异的黑色吊坠。 要说是巧合,也不太算。毕竟,那个巫师骷髏本就是坐在那张雕刻著徽记的王座之上的,两者有所关联,倒也合情合理。 但是———— 这整个迷宫中,在恩赛力克的诅咒,或者说是特殊能力消散后,除了恩赛力克这把魔剑本身之外,就只有这么一枚小小的、不起眼的吊坠还能保持著完整的形態留存至今。 这本身就已经非常奇怪了。 莱恩甚至看不出它的材质,非金非石,触感冰凉。 就算拿到手上,他那早已今非昔比的系统似乎也无法对它进行任何有效的检定,只显示出一连串的“未知”。 莱恩的心中,隱约间浮现出了一个他一直不愿去深思的怀疑。 自己————是不是遇到了那种传说中的“大能安排”? 毕竟,这个世界可是真不缺什么“九环法术:大预言术”,来观测那奔腾不息的未来长河的。 事实上,那个在自己释放出“时空变换”之后、体內那道由凯尔本·奥罗森遗留下来的標记的灼热程度便已远胜以往,已经多少带点儿这种“冥冥之中自有註定”的意思了。 他甩了甩头,强行將这些纷乱的、只会徒增烦恼的玩意儿都拋出了脑海。 想这些有什么用? 自己现在不过就是个在刀尖上跳舞的小虾米罢了。搞得好像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佬真的给自己安排了什么“天命”,他莱恩还能拒绝了一样。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第120章 妖精(日万已更) 第120章 妖精(日万已更) ” 一你他妈到底知不知道路?!” 就在恩赛力克第五次將眾人带错路,导致眾人一头撞上某种闪烁著诡异光芒的魔法陷阱、或是差点误入某个充斥著强大怪物气息的未知迷宫之后———— 本来还在想事的莱恩终於忍无可忍! 他一把將那柄还在喋喋不休地辩解著“哎呀这里和我记忆中不太一样”的魔剑从腰间拔出,狠狠地掷在了面前的石砖之上,发出了“鐺”的一声脆响! “说啊!”他指著那不断震颤的剑柄,怒吼道。 “” 眾人那极度不善的眼神也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这把不靠谱的“嚮导”身上。 甚至————包括一直乖巧地跟在维康尼亚身旁的瑟琳娜! 就在刚才,那个布满了灰泥怪与食腐虫的陷阱房间里,哪怕他们只在里面待了不到一分钟,也几乎被噁心得够呛! 浑身上下,那些没有附加魔法效果的衣物和装备,几乎都在那极具腐蚀性的粘液中產生了一定程度的损坏! 小姑娘现在身上那件本就朴素的亚麻布裙子,更是被腐蚀得破破烂烂、如同乞丐装一般。 “呃————” 恩赛力克似乎也被这股怒火给嚇到了,剑身上的血光都黯淡了几分。 它让地说道:“这————这不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记忆————总是会有些模糊的嘛————” “再说了!”它似乎又觉得自己找到了理由,“山下城这种鬼地方,不本来就是任由那个海拉斯特一个念头就能变来变去的吗?” “路线————路线这么多年了,稍微出了点差错,也不奇怪吧?” 说著说著,它似乎自己都感觉自己理直气壮了起来,剑身又开始得意地晃动了起来。 “我“” 莱恩气不打一处来,抬脚就想把它踹飞。 谁他妈不知道,第一层大部分都是被海拉斯特捨弃掉的那些、失败的实验区域!他哪有那个閒工夫,天天跑来这里重新设计迷宫结构就为了给別人冒险———— 想著想著,莱恩的声音也渐渐小了下去。 ————好像———— 以那个老疯子的恶趣味和扭曲逻辑————还真不一定————就做不出这种无聊透顶的事情———— 被莱恩一脚踹飞的恩赛力克,又哼唧哼唧地飞了回来。 它諂媚地用剑柄蹭了蹭莱恩的胳膊。 “哎呀,莱恩大人,您就別生气了嘛!我感觉————我感觉大致上的路线,还是没错的!真的!” “最多————最多再过几个房间,就一定能到那个迷宫的入口了!我保证!” 见它说得如此信誓旦旦,莱恩也不禁又信了三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他清了清嗓子,將插在地上的魔剑拔起,彆扭地说道:“————咳,你说的,倒也————有那么一点道理。” “那就再给你几次机会!” “要是再敢出这么多岔子————” 莱恩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凶狠的表情,他抓著恩赛力克的剑柄,恶狼狠地比划了一下:“————我就把你插进下面那些不知道是什么怪物拉出来的粪坑里!让你在里面泡个够!” ” 一呀!!” 恩赛力克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剑身如同筛糠般疯狂地哆嗦了起来。 “保证不会了!绝对不会了!” 在那之后,恩赛力克指路都变得前所未有的谨慎。 有时候,遇到一个它自己也吃不准的两岔路口时,它甚至会主动“申请”,自己先单独飞过去侦察一下情况,確认安全无误后,再飞回来引导眾人。 在它这种极端谨慎地服务下,莱恩等人接下来的路程还真就没有再遇到什么太离谱的陷阱或埋伏。 有惊无险地,他们总算是来到了恩赛力克所描述的、那个“妖精聚集地”的迷宫入口处。 “嘿嘿————莱恩大人,”恩赛力克得意洋洋地在莱恩面前转了个圈,邀功道:“您看,我还是很有价值的吧?” 莱恩敷衍地点了点头,正准备上前观察一下这个新的迷宫入口。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队伍后方的德金似乎发现了什么,他那双本已恢復常態的瞳孔瞬间又隱约朝著红龙的竖瞳转变! 他立刻凑到了那黑漆漆的洞口前,鼻子用力地、不断地细嗅著。 “————" 莱恩转头一看,发现瑟琳娜也同样皱起了她那小小的鼻子,小脸上满是嫌恶地看著那个洞口,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令她极不舒服的气息。 “——不对!!” 德金猛地直起身子,发出了尖锐的高叫! “德金闻到了!这里————这里不可能是那些小不点妖精的领地!” “这里面有一股非常浓郁的臭烘烘的静电味道!绝对是蓝龙跑不了了!” “这洞穴里面,如果不是现在时的话,最起码近三年里,必有蓝龙来过此处!!” “————啊?!” 恩赛力克闻言,在空中慌乱地划拉了起来。 “这————这怎么可能呢!他明明————我明明记得!当年这里就是聚集了一大堆吵死人的小妖精啊!” “我可以百分之一百,不,百分之九十————呃,百分之八十地確定!” 莱恩的眉头瞬间紧锁。 他感觉,恩赛力克这副言之凿凿的样子,的確不像是单纯的说谎或是记错了。 可瑟琳娜和德金,这两个拥有著巨龙血脉的“专业人士”,他们的判断应当也是绝对不会有假的。 难道———— 妖精女王,和一头蓝龙————结盟了? 可在他的印象里,根本就不存在这么一回事啊?! 就在这时一“嘻嘻————” 一道如同银铃般清脆、却又带著一丝诡异空灵的、非男非女的笑声,毫无徵兆地在眾人的耳边响了起来。 “有人类!小矮龙!精灵!” “你们是谁呀?来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莱恩循声望去! 只见,在他们身旁数米之外的半空中,一个仅有巴掌大小、背上生著一对如同蝴蝶般绚烂多彩的透明翅膀、浑身都散发著淡淡萤光的小人儿,正悬停在那里。 它手中拎著一个比牙籤还要细小的小吹筒,正歪著脑袋,用一种全然好奇的目光,打量著眼前的这群————不速之客。 第121章 皮克精 第121章 皮克精 突如其来的清脆声音,让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 瓦里安与阿尔文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將武器横在了胸前,护住了身后的非战斗人员! 然而,很快地,他们也发现身旁数米之外的半空中,那个仅有巴掌大小、浑身都散发著淡淡萤光的小人几正悬停在那里。 莱恩在看清对方的瞬间,心中那股紧绷的弦倒是鬆了下来。他思索一番后,上前一步,对著那只小小的皮克精行了一个他自认为还算是標准,並且充满善意的法师礼。 “您好,尊敬的女士。” 【姓名:露珠】 【种族:皮克精】 【挑战等级:8】 嗯? 这只皮克精意外地水平还蛮高的。一般来说,皮克精的挑战等级只有4而已。 然而此时,那只皮克精却猛地將脑袋一歪,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不解:“你在干嘛呀?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 “呃————”莱恩僵在了半空中。他略显尷尬地直起身,解释道:“我刚刚是在向您打个招呼,以表示我的尊重。” “尊重?” 那个小傢伙似乎用了一点时间,才在自己那小小的脑袋里搞明白了“尊重”这个词汇是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然后,她绕著莱恩飞快地转了一圈,用一种更加狐疑的语气说道:“可是,我刚刚问的是你们是谁”,和你们来找我们有什么事”呀?” “你为什么不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要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呢?“” 忽然,它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一般,猛地倒飞出数米! “呀!!”它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我知道了!你!你们!就是女王大人说的那些邪恶、狡猾的冒险者!企图用花言巧语来欺骗我们、然后把我们抓走的那种——坏人!!” “喂!等等!” 莱恩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小傢伙的思维方式能跳跃和离谱到这个地步! 但那只皮克精根本不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它手中的那个小小的吹筒早已对准了莱恩,腮帮子猛地一鼓! “咻!” 一根闪烁著诡异绿芒的弓箭径直朝著莱恩的面门激射而来! 莱恩心中一凛。 虽然这小傢伙的实力不如先前自己对上的绝大部分敌人,但他可不想在这种鬼地方莫名地挨上一发皮克精的吹箭——谁知道那上面到底加了什么“料”! 但不等莱恩做出任何应对。 “叮!” 一道迅捷无比的黑色剑光后发先至! 一直都没有放下戒备的薇莉丝菈反手一剑,精准无比地將那根细小的吹箭直接斩断在了半空之中! “呀啊啊!” 那只皮克精似乎被这凌厉的剑光嚇了一跳! 它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翅膀猛地一扑棱,身上的萤光一闪,小小的身影就又要消散在空气中,重新进入那防不胜防的隱形状態! 但就在此时! “德金劝你最好不要动!” 德金那尖细却又带著一丝安抚意味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 那只皮克精猛地一僵。它那双即將消失的、如同蝴蝶般的翅膀,不知何时已经被德金轻轻地捏住了根部。 “德金和阿尔文大人他们都是没有恶意的!”德金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闪至皮克精的身后,“怎么可以隨便对著我们用这种危险的东西!”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群坏人!” 见自己被抓住,那只皮克精似乎陷入了更大的恐慌! 它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身上不断凝聚起狂暴的、极其不稳定的魔法波动,仿佛隨时都要爆开来! 莱恩见状,虽然也不知这只皮克精为何会如此敏感,但已经来不及多想,只能立刻衝著德金喊道:“控制住她!別让她伤了自己!” “哦!当然!当然!这种粗鲁又悲惨的事情,德金可不喜欢看到!” 德金一边摇著头,一边不知从何处变出了一朵开得正艷的娇嫩红玫瑰。 他捏著那朵玫瑰,对著自己手中仍在疯狂挣扎的皮克精,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呼————” 那朵玫瑰的花瓣仿佛受到了某种魔力的牵引,竟一片片地轻柔脱离了花萼,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般,在空中打著旋儿飘向了那只皮克精。 其中一片花瓣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嗡————” 那片薄薄的花瓣,在接触到皮克精的瞬间,竟如同最柔软、最厚实的羽绒被一般迅速膨胀舒展,將她那小小的身躯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 一股醉人的、甜美的香气隨之瀰漫开来。 “————呼————” 几乎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 那只皮克精挣扎的动作便缓缓地停了下来。她身上那不断凝聚的狂暴魔力,也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渐渐散去。 最后,她在德金那稳稳托著的手中,发出了均匀的、细小的呼吸声一她呼呼大睡了起来。 德金轻轻地將这只睡熟的皮克精,放到了早已好奇地凑了过来的瑟琳娜手上。 “小心些!瑟琳娜女士!可不要隨便惊醒了这位脾气不太好的小客人!” 然后,他才转过身,迈著有些滑稽的方步,將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玫瑰花瓣一片片地又重新捡了起来,和那只只剩下光禿禿花萼的花蕾一同合拢包在手中。 然后一翻手又不知收到什么地方去了。” " 莱恩看著他这全套的、骚包无比的动作,只觉得有些蛋疼。 他忍不住开口:“放个睡眠术”,直接隨便掏一片玫瑰花瓣当施法材料不就行了?有必要整得这么花里胡哨的吗?” “哎呀呀!”德金闻言猛地转过身,吃惊地看著莱恩,眼神中流露出一种“你居然连这都不懂”的感觉、以及十分的遗憾与痛心,摇了摇头。 “莱恩大人啊!恕我直言,德金真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无知!” “这!可是一个优秀且伟大、深受观眾们喜爱的吟游诗人所必须具备的基本素养啊!” ” ,好吧,莱恩不得不承认,他说得还真他妈有道理! 不骚包確实不配当吟游诗人! 第122章 两大王庭 第122章 两大王庭 “等等。” 此时,看著那只在瑟琳娜手中睡得正香的皮克精,阿尔文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好奇。 他凑到莱恩身边,低声说道:“你之前提到“妖精”的时候,我完全没想到居然会有皮克精。” “我当时自然而然地以为,肯定是那些效忠於“哀怒王庭”的妖精才对。” “毕竟,”他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这里可是山下城啊。” “但是据我所知,效忠於哀怒王庭”的妖精中,应当是极少有皮克精这种类型的妖精才对吧?” 他疑惑地问道:“难不成,你所说的那位妖精女王”,是效忠於喜乐王庭”的?” 莱恩无奈地笑了笑:“关於这件事,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 的確,在广袤的妖精荒野中,其实存在著两大永恆对立的妖精王庭。 顾名思义,“喜乐王庭”代表著自然界中所有明亮的、热情的以及繁盛与成长的一面。 它们的成员喜爱盛大的宴会、华美的艺术和无休止的欢笑。像皮克精、小妖精、半羊人等等,通常都属於这一阵营。 而“哀怒王庭”,则代表著自然界中所有黑暗的、寒冷的、以及枯萎与掠夺的一面。 当然,效忠於哀怒王庭的妖精也並非就一定代表著“邪恶”或是属於邪恶阵营,但它们更加孤僻、残忍、冷酷和务实,则是毋庸置疑的。 像鬼婆、红帽子和诸多阴暗、诡譎的精类生物,通常都属於此列。 而正如阿尔文所说。 理论上来说,能够適应山下城这种充满了死亡、腐朽与疯狂气息的环境中,不仅能在其中生存下来、甚至还能掌控一片势力的妖精一— 那一百个里恐怕有一百零一个,都该是效忠於“哀怒王庭”的才对! 然而,在莱恩的记忆中,他確实清清楚楚地记得,这位盘踞在第一层的妖精女王,是一位强大的“森精女巫”。 而她麾下的主要眷属,也確实基本都是一些皮克精、小妖精之类的典型“喜乐王庭”成员。 至於,这么一位按理来说应当是“喜乐王庭”铁桿支持者的森精,为什么会跑到山下城这种鬼地方来定居,甚至试图爭霸整个第一层? 那莱恩就完全不知道了——游戏里真没讲。 “呵,”阿尔文用手肘轻轻地顶了顶莱恩的腰,笑著调侃道:“原来这个世界上,还真的有你这位先知”所不知道的事情啊?” 莱恩瞥了他一眼,淡淡地回道:“我並不是什么都知道,我只是知道我所知道的事情。” “————嗯?”阿尔文有些傻眼地看著他:“你这是在讲什么高深的哲学冷笑话吗?如果是的话,恕我直言莱恩,我个人觉得这个可能並不是很好笑。” ” ,,莱恩意兴阑珊地嘆了口气,没有再接话。 “没什么,不用在意。” 不知不觉,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一个月了。 有些时候,他自己都在怀疑,自己之所以会像现在这样拼了命一般地四处奔波、主动给自己找事做,是不是也是因为在潜意识中,他也隱隱地明白: 如果不是如此的话,如果他真的停下来了。 那么,那些对於过往世界的、被他强行压抑下去的追思与怀念,迟早会有那么一天会追上他。 然后,將他的內心撕咬得千疮百孔。 就像此时不远处的、那对同样来自“异世界”的瓦里安和安度因一样。 眾人仔仔细细地將这个迷宫入口处的房间彻底检查了一圈。在確定了没有其他隱藏著的妖精之后,他们才重新聚集起来,將那只仍在呼呼大睡的皮克精放在了房间中央的一处角落。 待到所有人將她包围了起来,做好限制后,德金才走上前,轻轻地弹了一下那片包裹著她的、已经变得有些乾枯的玫瑰花瓣。 “————嗯? ” 睡梦中的皮克精发出了一声不满的的呢喃。 她那蝴蝶般的翅膀微微颤抖了一下,缓缓地睁开了那双依旧充满了迷茫与警惕的小小的眼睛。 “————嗯?” 然后,她就看到了將她团团围住的一群人。 呀啊啊啊!!” 一声如同林中雀鸟受惊般的刺耳尖叫响起! 她那小小的身体直接从地上弹起的同时,小手闪电般地摸向了自己的腰间一一那里本该掛著她的短剑! 然而,那里此时已经空空如也。 她那小小的脸蛋瞬间涨得通红!她恶狠狠地瞪了眼前这群人一眼,背后的蝶翼猛地一振! 什么动静都没有,她的身影就这么在原地消失了。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莱恩一行人却並未惊慌,只是依旧保持著包围的姿態,静静地站在原地。 维康尼亚甚至还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三秒钟后。 “砰!” 一声不大不小的沉闷撞击声,在空气中忽然响起。 那声音,就像是有人用尽全力,將一颗坚硬的核桃砸在了墙上一样。 紧接著。 “砰!” “砰!砰!” “砰!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开始在这个小范围中此起彼伏地响起,时而还伴隨著一声声极其细微的、因疼痛而发出的“咿”声。 而那些撞击声连在一起,也隱约勾勒出了一个无形的方形空间。 德金在一旁小声地嘀咕著:“哦,可怜的小傢伙————” 终於,在莱恩都开始由衷地感慨,这只皮克精当真是极有毅力的时候那阵狂乱的撞击声可算是停了下来。 在房间最远的那个角落里,空气微微一阵扭曲。那只皮克精的身形再次浮现了出来。 她正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只小手捂著自己那早已红肿起来的额头。 那双灵动无比的大眼睛里,此刻已经被愤怒与不解塞满,狠狠地瞪著眼前的眾人。 见她终於肯现身了,莱恩这才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儘可能的温和无害:“你好,小傢伙。我们真的没有恶意。” 他蹲下身,儘量让自己保持在一个平视的角度:“我们只是想————” “哼!” 那只皮克精根本不想听他说话。她將头甩到一旁,用后脑勺对著莱恩,摆出了一副“我不想交流”的姿態。” " 莱恩有些无奈。 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眾人轮番上阵,试图打通与她对话的桥樑。 但可惜的是,到最后,无论眾人说什么,都只能够得到了一片故作冷漠的回应。 “真是浪费时间。” 维康尼亚的耐心,显然已经消耗殆尽。 她缓步上前,指尖之上,一缕幽暗的辉光开始闪烁。 “她要是不肯开口,我也有的是办法让她开口!” > 第123章 妖精之誓 第123章 妖精之誓 “等等。” 莱恩抬起手,拦在了维康尼亚的身前,制止了她的行动。 维康尼亚那隱藏在兜帽下的目光不满地扫了过来。 莱恩没有理会她,而是径直走到了那只皮克精的面前。 那小傢伙虽然依旧背对著他,但那微微颤抖的蝶翼还是暴露了她此刻內心的紧张—一她显然也听懂了维康尼亚那充满威胁的话语。 莱恩在离她不远的地方重新蹲了下来。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用一种儘可能清晰的声音开口说道:“小傢伙,我们来做一个“约定”,怎么样?” 那只皮克精的肩膀微微一颤。 “这个约定很简单。”莱恩继续说道,“我们现在就解开你周围的屏障,並且—” 他从次元袋中拿出了许多刚刚从皮克精身上收缴到的小型物件。 “把你的所有装备都还给你。” 听到这话,那只皮克精立刻將头转了过来,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迷惑与难以置信。 迎著她那震惊的目光,莱恩平静地说道:“以此作为交换,我希望你能安安静静地坐在这里,听我说一句话。” “就只是认真地听一句话,並且默认它是实话的前提下进行思考,如何?” “等我说完之后,你是选择认为有必要带我们去见你们的女王,还是依旧认为我们是坏人”,转身就走,离开这里————” “我们都绝不阻拦,你也隨时可以离开。” 那只皮克精—一露珠—一在听到莱恩那堪称“优渥”的条件后,先是明显地一愣。 她那双如同黑曜石般,充满了警惕的小小眼眸剧烈地闪烁了几下。 虽然她依旧保持著背对莱恩的姿態,故作冷漠地“哼”了一声,但那股从刚刚开始紧绷到现在,极度不稳定的情绪,却明显平稳鬆弛了下来。 她的小脑袋微微侧了过来,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打量著莱恩。 过了一会儿,她似乎终於还是禁不住“自由”的诱惑,眨了眨那长长的睫毛,迟疑地转过了身。 “你保证?” 她怀疑地看著莱恩,清脆的声音里充满了戒备:“你真的保证?只要我听了”你想说的话,你就把我所有”的装备都还给我?然后就让我从你们手中”离开,绝不阻拦?” 莱恩闻言,心中不由得一笑。 这只货真价实的妖精,玩起文字游戏来怎么感觉还不如前世那些肠子坏得流黑水,设个语言陷阱恨不得像是准备找个大户用合同坑几千万的狗dm呢? “当然。” 莱恩脸上的笑容不变,缓缓地高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掌心向前。 “我,莱恩,在此立誓。”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庄严而又清晰,迴荡在这片狭小的石室之中。 “愿那古老而神秘的妖精荒野,见证你我之间这神圣的约定”於此刻建立。” “只要你,皮克精露珠”小姐,愿意留在这里,並认真听完”我接下来”想说的话。” “那么,我便承诺,將我们刚从你身上缴获”的、属於你的所有装备,都原封不动地归还於你。” “並且,任由你从这个房间”自由离去。我们绝不进行任何形式的追踪或阻拦。” “呀!!” 听到莱恩能够精准地叫出她名字,甚至还为双方的条件设计了如此多的適用范围,那只皮克精顿时如同假睡的小猫尾巴忽然被踩一般,从原地直接蹦起,並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 “你!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而且!你你你你,你怎么会这么熟悉我们的规则?!” 但很快,她的脸色就垮了下来。那双刚刚还充满了震惊与警惕的大眼睛,瞬间变得有气无力,她的小小翅膀都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耷拉了下来。 “好吧。”她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接受这个条件。” 莱恩这才满意地一笑,並示意德金彻底解除了那层环绕在皮克精周围的无形障壁。 同时,他將那只小小的吹筒、箭袋、以及一把如同缝衣针般的短剑和一张小巧的短弓,都从次元袋中取出,轻轻地拋还给了她。 “请便。”莱恩冲她微微一笑,摊开了双手,“我是绝对不会违背与妖精立下的约定的,希望你也是。” 是的,与妖精的约定。 对於妖精这种奇特的,甚至在某些传言中,就是一团特殊的魔力在某种特定约束下自然而然形成的生物,“约定”是一种极其重要、乃至神圣的事物。 而这种“神圣”,是有著真正恐怖的力量在其背后背书的。 无论是效忠於喜乐王庭还是哀怒王庭,无论它们身处妖精荒野还是主物质位面———— 只要有其他生命与她们达成了“约定”,那么,在约定的那一刻,妖精荒野的原始意志便会降临,见证这一切。 倘若约定的另一方胆敢违背约定。 那么,妖精荒野中的所有妖精一无论善恶都將会不择手段地,向这个“背信者”收取违背约定的“代价”。 而且,这种“代价”的手段和实现方式,往往会极具黑色幽默的效果。 如果一个人通过约定骗取了妖精的宝藏,那么他可能在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就会惊恐地发现,自己金库中所有的財富都变成了一堆毫无价值的枯叶与石块。 如果一个人向妖精许诺以自己的“未来”换取妖精的帮助,最后却又背弃了诺言。 那么,他也许在接下来的十几年里都不会受到任何形式的“追债”,但却可能在自己第一个孩子出生的那一剎那,被一只从阴影中钻出的红帽子,將那婴儿连同他所有的“未来”一同偷走,再也不见行踪。 而与之相匹配的,若是妖精胆敢违背自己亲口立下的“约定”,那么,它们甚至连自身“存在”的基础都会被那股原始的意志所动摇。 轻则,失去所有的魔法力量,美丽的容顏变得丑恶不堪,被自己的王庭所放逐,从此只能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孤独地隱居终老..... 严重的话,甚至会当场墮落成那些可怖的、疯狂的、失去了所有理智的扭曲精类! 第124章 约定成立 第124章 约定成立 因此,对於妖精来说,“约定”绝对是一件需要用灵魂去捍卫的、极其郑重的事。 一旦成立,双方都极少敢於违背。 可这並不代表妖精们就很少与人达成“约定”——恰恰相反。 许多狡猾的妖精经常会利用“约定”的神圣性与不可违背性,来肆意地玩弄那些不了解规则的凡人。 一个有经验的冒险家,在面对一只陌生的妖精时,是绝对不会隨意地向对方说出“谢谢你”或是“对不起”的。 因为,前者极有可能被它们解读为“我欠了你一个人情”,而后者则更是可能会被直接判定为“我承认自己犯下了过错,並愿意接受你的任何惩罚”。 而无论是“人情”还是“惩罚”,这都可能构成一个需要你倾尽一切、乃至灵魂去偿还的“契约”。 所以,在与妖精进行交涉时,必须在每一个字眼上都保持著最高等级的谨慎,彻底杜绝它们玩弄文字游戏、设下语言陷阱的任何空间。 这,也正是莱恩为何一见面就要先行表示“尊重”,试图將双方的对话內容拉至一个较为正式的环境下的原因。 而隨著露珠那小小的身影在半空中灵活地將自己的装备重新一一穿戴整齐,她那股萎靡不振的精神状態似乎也隨之恢復了不少。 她重新飞到了莱恩的面前,绕著他的脑袋好奇地转了一圈。 “喂,人类。”她的声音里依旧带著一丝不爽:“你是不是以前和我们打过很多交道啊?不然你怎么会这么了解我们的规矩? ” 莱恩笑了笑:“算是吧。”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摇了摇。 “不过,露珠小姐。现在你是不是应该先履行你自己的承诺了?” “哼!”露珠不爽地在原地飞快地转了一圈,带起一阵细小的旋风,似乎是简单地发泄了一下。 隨后,她飞到了莱恩对面的半空中,盘起了小小的胳膊,摆出了一副极不耐烦的模样。 “行了行了!知道了!你想说什么,就快点说吧!” “就一句话,本小姐一定会“认真”地听著的!” 她特地在“认真”两个字上不满地加重了语气。 莱恩见她这幅样子,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了起来。 他点了点头,然后用近乎篤定的语气,开口说道:“我有办法解决那个一直以来都在困扰著你们女王的食人魔法师。” 说完,莱恩便闭上了嘴。 “————?"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 在经歷了长达三秒钟的寂静之后“你说什么?!” 露珠那如同银铃般的尖叫声瞬间拔高了八度! 她那小小的身影如同被施加了“加速术”一般,化作了一道五彩斑斕的残影,开始绕著莱恩的脑袋疯狂地转起了圈! “你怎么会知道?!不!你不可能知道!!” “你赶紧给我接著往下说啊,你不是有很多想说的吗!!” “我可不相信你能做到!女王大人都拿那个怪物没办法!就凭你?!” “你一定是在吹牛!对!你就是在吹牛!!” “你要是————你要是真有办.的话————你就说来听听啊!!” 然而,无论露珠如何在他耳边尖叫、盘旋、乃至用那小小的拳头去捶打他的肩膀———— 莱恩只是悠然自得地站在那里。 他脸上掛著那副礼貌而又欠揍的微笑,任由那只小小的皮克精在他的周身徒劳地做著功,却始终不回话,也不做任何多余的反应。 “.————" “餵?” “你倒是说话啊!” “可恶!!” 露珠似乎自己也感觉没劲了。 她气鼓鼓地停止了那毫无意义的盘旋,飞到了房间的另一侧,小小的脸蛋上写满了无法掩饰的纠结与挣扎。 她一会儿飞回到莱恩的身边,用那双充满了怀疑的大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著这个神秘的人类,仿佛想从他的脸上找出什么撒谎的痕跡。 一会儿,她又飘到其他人的周围,好奇地看来看去,然后又在接触到维康尼亚那蕴含杀气的目光时,如同受惊的小鸟般“咻”的一声飞快地逃开了。 最后。 她似乎终於下定了什么决心。 她深吸了一口气,重新飞到了莱恩的面前,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说道:“人类!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我可以带你们去见女王大人!” “但是!” “你们必须保证!你们对我们、对所有的妖精,都绝对、绝对没有任何不好的意图!” 逮到你了! 莱恩闻言,在心中暗自庆祝。 但在脸上,他的表情却依旧保持著平静。他斟酌了一下,点了点头:“我可以保证这件事。” “不行!”露珠却不依不饶地飞到了他的眼前,用那根小小的手指几乎要戳到他的鼻尖,“不是你一个人!是你们所有人!” “你们每一个人!都必须立下约定!” “尤其是她!!” 她那根脆生生的手指猛地一转,指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散发极度不友好气息的维康尼亚! ” ” 大部分人一比如阿尔文和瓦里安—对此都无所谓,很爽快地便同意了这个附加条件。 维康尼亚却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哼。 “谁会对你们这群连塞牙缝都不够的小不点有什么兴趣”。” “不行!你没有明確表示!你必须说:我对妖精们没有任何不好的意图”!”露珠却极其执拗地,不依不饶地要求道:“快说!” “你!” 维康尼亚的眉头猛地一竖!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笼罩了那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皮克精! 就在她即將发作的瞬间一一只小小的手轻轻地拉了拉她的衣角。 维康尼亚一愣,低下头,看到了瑟琳娜那双带著些许请求意味银色眼眸。 “6 “1 维康尼亚身上那股即將爆发的杀意,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瞬间泄了个乾净。 她极其不耐烦地扭过头,瞪著那只皮克精,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我......对妖精们,没有任何不好的意图。” 第125章 蓝龙之谜 第125章 蓝龙之谜 在获得了包括维康尼亚在內的、所有人的“约定”之后,露珠那张紧绷的小脸上才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情。 她绕著眾人飞快地转了一圈,那双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眸仔细地扫过每一个人。 她背后的蝶翼扇动时洒下了点点魔法光芒,似乎是在用某种妖精特有的方式来感受,並確认这份“约定”是否已经牢不可破。 片刻之后,她似乎是確认无误了。 “好啦!”她清脆地一拍小手,重新飞到了队伍的最前方,摆出了一副嚮导的架势:“出发!都跟紧我!可不要在路上被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给抓走了!” 她那雷厉风行的姿態,反倒把莱恩等人都弄得慢了一拍。眾人交换了一下视线,隨即才快步跟上了她身上散发出的那在黑暗中颇为显眼的萤光。 “唉————”走在莱恩身旁的阿尔文,看著前方那只正昂首挺胸带路的小妖精,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感慨:“要是我当年和妖精打交道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你就好了,莱恩。” “哦?”一旁的薇莉丝菈闻言,侧目看向了他,双眼里闪过一丝好奇,“你还和妖精打过交道?” “那当然!”阿尔文一听这话,立刻挺起了胸膛,脸上露出了他那標誌性的的笑容。 “我阿尔文的冒险经歷,那可是无穷无尽的宝藏!区区妖精————” “可是,”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瑟琳娜不记得在那些关於阿尔文大英雄的冒险故事里,有妖精登场呀?” “嗯?”阿尔文的眼前猛地一亮! 他惊喜地看向正跟在维康尼亚身旁的小女孩,“小姑娘!你————原来这支队伍里还有一位我的隱藏粉丝吗?!” 瑟琳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嚇了一跳,往维康尼亚身后缩了缩,才红著脸小声地点了点头:“嗯————院长给我带了很多书来看,里面就有那些故事,我很喜欢。而且认识德金先生之后,他也给我讲了很多。” “哈哈哈哈!听到了吗德金!我就说我的故事很受小孩子欢迎!” 薇莉丝菈诧异地看向维康尼亚,后者似乎被她那探究的视线弄得有些恼火,不自然地將头扭到了一边,生硬地说道:“我只是想给瑟琳娜多看看深水城其他孩童也喜欢的书而已!我可没看过那些无聊的东西!” 薇莉丝箍不置可否地缓缓收回了目光。 可她这副“我懂了,你不用解释了”的平淡姿態,却让维康尼亚更加羞恼了一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为什么自己好像是撒谎被戳穿了一般?!但她又不愿、也不屑於追著自己本就討厌的傢伙去拼命证明自己的话。 最后,她只得加快了脚步,一个人在前面生起了闷气。 就在这时,德金那尖锐的声音猛地从阿尔文身后响起,似乎是实在看不下去阿尔文揪著小女孩听自己吹嘘了。 “德金本来是想写的!德金甚至都把那段与妖精的惊险交涉”,写成了整整三个章节的可歌可泣的史诗!” 他高声嚷嚷道:“但是!这位伟大的阿尔文大英雄”,却嫌弃德金在那段故事里把他写得太出糗了!所以他严词拒绝!不允许德金把那段故事发表出去!” “看来,比起恶龙,有时候还是酒馆里那群游手好閒之辈的嘴更令人头疼,对吧?”瓦里安拍了一下阿尔文后背,眼神里带著一丝揶揄。 “可明明德金只是如实陈述!实在是不公平!” “哦?!” 恩赛力克那唯恐天下不乱的声音也不知何时从莱恩的腰间飘到了德金的身边。它在德金的龙头周围兴奋地转著圈,大呼小叫地起鬨道:“快讲讲!快讲讲!到底有多出糗?!德金先生!快让我也听听!我都在那该死的骨头架子手里憋了老久了!早就想听听现在地表上有什么新鲜的冒险故事了!” 它那副亢奋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刚刚恢復神智时所说的“已经正常了”的沉稳模样。 “德金!你这傢伙!!” 阿尔文恼羞成怒,一张俊脸涨得通红!他猛地转身,一把就朝著德金抓了过去! 但德金那矮小的身影却如同泥鰍般,一个灵巧的闪身便避开了他的擒拿。 “哎呀呀!大英雄恼羞成怒啦!”德金一边躲闪,一边继续大声嚷嚷著阿尔文的糗事:“他当时啊,居然————” “你给我闭嘴!!” 阿尔文追著德金,在队伍的后方闹成了一团。 然而,莱恩此时却完全没有心思去参与后方队友们那“友好而亲切”的互动。 他的眉头一直紧锁著。 他在思考一件事。 妖精与蓝龙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按照恩赛力克那虽然顛三倒四、但在此事上却异常坚定的记忆来看,他们刚才停留在入口处的那个迷宫,在当年应当是属於妖精的地盘。 可按照德金和瑟琳娜那源自龙族血脉的的感知,那个迷宫的內部此刻却是被浓厚的蓝龙气息所浸染著的。 虽然这两者似是有些矛盾,但莱恩倾向於相信恩赛力克的记忆確实没有出错。 原因很简单:露珠,一只皮克精出现在了那个迷宫的入口处。 而且,她的出现绝非巧合。 从她现身的情景,以及那一连串充满了警惕与敌意的反应来看,她在莱恩等人到达此处之前,就已经守在那里了。 莱恩做出了一个大胆的揣测:她很有可能就是妖精女王派来监视那个迷宫入口的斥候。 依靠皮克精天生的、近乎永久的隱身能力,她虽然在山下城这种怪物横行的地方战力依旧偏弱,但仅仅只是用来窥测情况、监视敌人动向的话,应当是够用了。 所以,这处迷宫对於妖精们来说,一定还具有著某种极其特殊的意义。 然而,它现在已经被一头蓝龙所占领了。 无论是在莱恩自己的记忆中,还是阿托尔提供的海量资料中,確实都提到了,山下城第一层棲息著一只独来独往的成年蓝龙。 但无论是在游戏剧情中,还是在阿托尔的资料里,这只蓝龙与妖精们都並无任何交集。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在前世他所接触到的、那浮於表面的剧情背后还隱藏著什么他所不知道的、更深层次的暗线的话———— 那这头蓝龙和这群妖精之间的交集,一定是在瓦莎瑞丝的卓尔势力开始全面探索第一层之后,才因此而產生的! 是卓尔的介入打破了某种平衡?还是有其他未知的因素在推动? 莱恩的眼神在那幽暗的、仿佛没有尽头的通道中不断闪动著。 直到———— “喂!人类!別发呆了!” 前方带路的露珠忽然停了下来,不满地衝著他喊道。 “已经到啦!” 她指著前方一个比其他所有通道都要显得更加黑黝黝的洞口。 “这里面!就是我们的地盘了! ” 第126章 別有洞天 第126章 別有洞天 很快,一行人便跟著露珠,走进了那个黑黝黝的的洞口。 莱恩本以为里面会是一片漆黑,可刚一踏入,眼前的景象却豁然开朗。 仿佛穿过了一层薄薄的水幕,山下城那冰冷、压抑、充满了腐朽与死亡气息的空气被瞬间隔绝在外。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混合了潮湿泥土芬芳与某种异域花蜜甜香的温暖空气。 里面,是一个广阔无边的巨大溶洞。 高耸的穹顶之上,悬掛著的並非是冰冷的钟乳石,而是无数如同星辰般、散发著柔和白光的巨大水晶。 它们的光芒如同最皎洁的月光,將这片本该漆黑的地下空间照耀得宛如梦幻般的白昼。 脚下也不再是坚硬冰冷的岩石。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昂贵的波斯地毯般、柔软而富有弹性的发光苔蘚。每一步踩下,都会带起一片如同萤火虫般细碎的孢子。 各种形態与顏色的巨型蘑菇构成了这片场所的“森林”。 有的高达数十米,如同巨树般撑起一片天地;有的则较为矮小,菌盖之下被掏空成了一间间精巧的、亮著灯火的小屋。其中,甚至还有烟囱向外伸出,冒著裊裊的炊烟。 更多的蘑菇则如同盘旋的阶梯,构成了这个立体聚落的交通网络。 一条清澈见底的地下溪流从溶洞的深处蜿蜒而来,穿过了整个聚落。溪水之中,一群群通体透明、散发著微弱光芒的盲眼小鱼正悠閒地游弋著。 然而,在这片看似祥和的景象之下,隱藏著的杀机也不少。 莱恩的感知能清晰地捕捉到空气中瀰漫著的强大的幻术与迷惑魔法的波动。 那些看似无害的巨型蘑菇群中,恐怕时不时便会飘散出一小片能让入侵者陷入永恆沉睡的孢子云。 而那些缠绕在溪流边的、看似只是装饰的藤蔓状菌丝,也在他们靠近时发出了不易察觉的的轻微颤抖,似有对血肉的渴望藏於其中。 莱恩此时是真的被震撼到了—一这是一个被幻术隱藏起来的、巨大的半位面口袋! 可前世的游戏中,根本就不存在这么一个场景! 在他们一行人踏入这片聚落时,整个空间似乎都瞬间安静了一瞬。 无数好奇的、警惕的、或是带著一丝丝喜悦的目光,从那些蘑菇小屋的窗户后、从菌类森林的阴影中、从半空中投射了过来。 一些同样巴掌大小的皮克精正躲在巨大的叶片后,对著他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几个背著小小弓箭、身披树叶盔甲的小妖精,则紧张地在半空中盘旋著,似乎隨时准备拉响警报。 “他们好高大啊————是那些人类吗?” “快看!黑皮肤!他们不是人类!是卓尔!” “女王大人不是说————卓尔是坏人吗?露珠为什么会和他们在一起?”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传来。 莱恩没有理会这些,他的目光正被聚落最中心的那支巨大的蘑菇所吸引。 那是一支散发著柔和七彩光芒的巨型蘑菇,它的菌盖几乎要触碰到溶洞的穹顶。 而在它的顶端,正托举著一块与穹顶那些水晶截然不同的巨大水晶。它似乎有生命一般,光芒正不断地缓缓脉动著,散发著可怖的魔法气息。 显然,这里就是这片区域的中心了。 可就在他们走到那株巨大蘑菇前方的一片开阔的广场上时,两道身影从蘑菇的阴影中走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一个,是自莱恩等人进来后就不断在他们顶上飞行並戒备著眾人的,背生双翼的小妖精。 不过,与那些装备简单的同族不同,眼前的这只小妖精身披著一套似是由甲虫外壳打磨而成的、闪烁著幽光的精致鎧甲,手中握著一柄如同缝衣针般、却又散发著凌厉魔力波动的细长战剑。 他神情严肃,脸上充满了警惕与敌意。 而另一个,则是一位身材高大、接近两米,浑身覆盖著健壮肌肉与棕色短毛的半羊人。 他神情温和,衝著莱恩等人简单地頷了一下首。 “露珠!!” 那名小妖精在看到露珠的瞬间,便发出了愤怒的呵斥!他一个闪身飞到了露珠的面前,手中的战剑直指她的面门! “你竟敢捨弃你的职责?!还带著一群来歷不明的人类和卓尔闯入我等的圣所?!这是背叛行为!!” 小妖精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极其尖锐。 然而,露珠面对著杀气腾腾的指控似乎根本不在意。她如同先前一般將头一扭,根本看都不看那只小妖精“荆棘,冷静一些。” 就在这时,那个半羊人发话了。 他的声音温和、沉稳,却又带著一种奇特的威信力。 他伸出手,用两根手指轻轻地將小妖精那柄锋利的战剑从露珠的身前按了下去。 “我不是说过很多次了吗?不要在未知事情全貌的情况下,就情绪如此激动。” 小妖精撇了撇嘴,但还是乖乖地收起了剑。 隨后,半羊人转过头,用一种充满了耐心的目光看向露珠。 “露珠,能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什么了吗?”他轻声问道:“你为什么要带这几位————” 他看了一眼莱恩等人,略带歉意地点了点头。那双深邃的、如同謐林般沉静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歧视或恐惧。 “————带这几位客人,来到我们的家”?” 早在见到他们两人的那一刻,莱恩就已经开启了探查功能。 出人意料的是,那个名为“荆棘”的小妖精,探查难度便已远超莱恩的想像了。 他废了不小的精力,才勉强从那层层叠叠的妖精幻术与魔法灵光之中,窥探到了一个大致的信息。 【姓名:荆棘】 【种族:小妖精】 【挑战等级:9~10?】 一如露珠,这只小妖精的实力水平也是非常之出眾。挑战等级最低也为9的小妖精,莱恩甚至不记得自己有在任何地方听说过! 而当莱恩將探查的目光投向那个半羊人时一系统所反馈回来的,又是一片刺眼且熟悉的血红色! 极度致命!! 第127章 半羊人(万字已更!求月票!) 第127章 半羊人(万字已更!求月票!) 莱恩的心臟猛地一跳! 按照他目前的等级和综合战力来反推————这个半羊人的挑战等级,恐怕最次都有14级! 一个半羊人能够拥有这种实力,这简直是一个奇蹟! “布罗姆!” 露珠似乎颇为亲近这个温和的半羊人。 她“嗖”的一下飞到了他的耳边,告状似地狠狠瞪了一眼那个依旧气呼呼的小妖精,然后仿佛是故意要撇开他一般,凑近了半羊人的耳朵,开始“嘰嘰喳喳”地飞快讲述起了先前所发生的一切。 那个名为荆棘的小妖精见状,颇为不屑地“哼”了一声,將头扭到了一边。 但莱恩注意到,他那小小的身形却在不经意间朝著露珠的方向又偷偷地飘近了几分。 半羊人安静地听著露珠的匯报,口中时不时地发出“嗯”、“我明白了”的应答。 但他那双温和的眼眸中,却因为露珠的讲述而泛起了越来越强烈的惊讶。 很快,在露珠终於停止了她那如同连珠炮般的匯报、从他耳边飞下来后,那名叫做布罗姆的半羊人沉默了片刻。 隨即,他走上前,对著莱恩一行人郑重地行了一个莱恩完全看不懂其来歷的抚胸礼。 他的声音充满了诚挚的歉意与感激:“感谢诸位。感谢你们在露珠如此莽撞的行动之下,居然还愿意放她一马。” “喂!我才不— 露珠闻言,又有些不满地想要开口抱怨。 但布罗姆只是回过头,用他那温和的视线静静地看了她一眼。 露珠瞬间就没了脾气。她不敢再回嘴,只能气鼓鼓地飞到一旁,用翅膀对著他,一副“我生气了,哄不好了”的闷闷不乐的样子。 “抱歉,她还是个孩子。”布罗姆歉意地看向莱恩。 “" “不,这没什么。”莱恩连忙摆了摆手,用一种同样彬彬有礼的语气回应道:“是我们因为有求於妖精女王过於急切,才会导致这种误会的发生,又怎会因此隨意伤害露珠小姐呢?” 半羊人感激地笑了笑后,沉吟了片刻,然后才用一种严谨的口吻开口道:“虽然我个人认为露珠的决断是正確的。而且,我也相信女王陛下在得知了您的条件之后,大概率也会同意与您见面。” “但是,我还是必须先將此事上报给女王陛下,並获得她本人的许可之后,才能领著诸位去面见她。” “这是规矩。” 莱恩自无不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当然,您请自便。” 半羊人缓缓点头,並吩咐那个从始至终都板著一张脸的小妖精队长一荆棘以客人之礼对待莱恩等人。 隨后,他便走过去,也不管露珠愿不愿意,直接拉著她一起转身离开,只留下荆棘以及莱恩等人在这片广场之上。 见那荆棘只是双手抱胸,悬浮在不远处,一副“我正在监视你们,別想耍花样”的姿態,似乎並没有要和他们主动沟通的打算,莱恩自然也是乐得清閒。 但这时,维康尼亚却带著一脸的困惑走了过来。 她凑近莱恩的耳旁,用一种极低的声音发问道:“刚刚那个————真的是半羊人?” 莱恩闻言,有些好笑地打趣地看著她,反问道:“怎么?和你们在魔索布莱城御用的那些不太一样?” i” ” 维康尼亚嫌恶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莱恩说了什么极其污秽且不堪入耳的话。 “哪怕是在当初,”她用一种肃杀的语气澄清道:“我维康尼亚·迪弗,也没有那种不雅的爱好!” “我猜也是。” 此时,同样靠了过来的薇莉丝菈却轻飘飘地插了一句。 “据我所知,那些货色”————一般而言,也的確轮不到迪弗这样的小家族来享用。” 莱恩一惊!他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薇莉丝菈会突然说出这种攻击性如此之强的话。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维康尼亚在听完这句话后,似乎並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她只是用一种“確实如此”的表情回看了薇莉丝菈一眼,完全没有任何感到冒犯的意思。” ” 莱恩无语地摸了摸头。 他感觉自己有时候確实不太能搞得懂这两个出身於魔索布莱城的卓尔的思考迴路。 见二女都用一种颇为疑惑的眼神看著自己,仿佛在等待他的解答。 莱恩只能无奈地摊了摊手:“別这么看我,不要以为我就什么都知道好吧。” “既然这位是这个样子,那我们就姑且先当他是半羊人里的例外吧。” 薇莉丝菈和维康尼亚似乎都有些无法接受这个敷衍的答案,但莱恩对此也实在是没什么更好的办法。 是的。 刚刚那位半羊人所表现出来的所有特质,简直就是和他这个种群的天性完完全全背道而驰。 半羊人,本该是一类信奉“活在当下”、极度放荡不羈的精类生物。 追求“快乐”——或者更直白一点的说,“欢爱”——几乎就是他们生活的唯一准则。 在日常生活中,他们每日不是唱歌、跳舞、宴饮,便是寻欢作乐。 鑑於他们会为任何一个他们听说过、甚至没听说过的节日,举办盛大且极其淫乱的狂欢派对,这四者很多时候也是完全並行的。 並且,他们还会儘自己一切所能,去诱惑乃至拐骗其他一切生物来参与他们的派对,与他们发生关係一无论强弱,无论男女,无论种族。 因此,儘管这个古老的妖精种族在歷史上曾经诞生过两位神明,但绝大部分的半羊人一生都沉溺於享乐,根本无心提升自己。职业等级往往难以超过4,5 级。 而魔索布莱城,就恰好圈养了一大批这样的半羊人,將他们作为最顶级的奴隶,来满足各大家族高层卓尔们那扭曲而旺盛的需求。 所以,对於都在那种环境中生活了数十年的两位卓尔来说,她们对於半羊人的习性自然是心知肚明。 也正因为如此,她们才会感到如此的意外与不解。 这个半羊人,几乎就是反著他所有同类的模板印出来的! 强大、温和、充满了耐心、逻辑清晰,且办事稳妥。 如果有人跑到魔索布莱城,和那些天天与半羊人深度交流的卓尔们说:“嘿,你们知道吗?我认识一个这样的半羊人!” 她们能当场笑到把自己从半羊人身上摔下来。 不过,虽然莱恩和两女说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其实在內心中,已经有了一点属於他自己的模糊猜测了。 就在这时,那个神奇的半羊人又独自一人慢慢地走了回来。 他再次向眾人行了一个抚胸礼,温和地说道:“诸位。女王陛下已经得知了你们到来的消息。” “她对你们的提议”非常感兴趣。並且,她非常乐意与这支队伍的领袖见上一面。” 他顿了顿,那双沉静的眼眸落在了莱恩的身上。 “不过————” “仅有领袖”一人。” ” “” 眾人神色各异。薇莉丝菈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开口反对。 但莱恩却抬起了手,制止了他们。 他上前一步,迎著那半羊人的目光,平静地说道:“我明白了,请您带路吧。 “1 半羊人似乎早有所料,对此並不奇怪。他微笑著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请隨我来。” 隨后,他便转身朝著那株巨大无比的、散发著七彩光芒的远古蘑菇缓缓走去o 而莱恩在向队友自信地比了个大拇指后,也跟在了他的后方,向前走去。 第128章 森精女王 第128章 森精女王 莱恩紧跟著半羊人布罗姆的脚步,走进了那株散发著七彩光芒的巨型蘑菇的內部。 一股远比外界更加浓郁、更加清新,混合了花蜜与古老树木芬芳的气息扑面而来。 蘑菇的內部早已被彻底掏空,形成了一个巨大而空灵的螺旋形空间。 墙壁——也就是蘑菇的內壁——呈现出一种珍珠般的温润质感,上面天然生长著无数细小的、散发著柔和白光的菌丝,將整个空间照耀得如同月下的宫殿。 在墙壁的一些起始处,许多小小的蘑菇拾阶而上,形成了一种奇特的阶梯。 无数由藤蔓编织而成的纤细悬空阶梯在空间中纵横交错,连接著一个个內壁之上的房间。 在他们的头顶,那片如同华盖般的巨大菌盖之內,莱恩终於近距离地看到了那个水晶的核心。 正如他在外面所看到的一样,那块巨大无比的、仿佛与穹顶星辰相连的原始水晶,其根部有很大一部分都深深地嵌进了这株巨型蘑菇的顶部。 而此时,它剩余的部分就这么裸露在天花板上,如同这片半位面的核心,每一次闪烁都会洒下大片七彩斑斕的魔法光晕,滋养著这片半位面口袋里的万物。 “莱恩先生。” 就在莱恩为眼前这片奇景而感到震撼时,前方带路的布罗姆那温和的声音忽然响起。 “女王陛下的脾气————说实话,並不太好。”他压低了声音,提醒道:“儘管您是带著善意而来的客人,但还是请您在稍后的交谈中,多加注意一下措辞。” “布罗姆!” 一个清脆悦耳、语速却又极快、语调也极其激昂的女性声音忽地从蘑菇宫殿的最深处传来,显得干分急躁,更带著些许的恼怒! “你原来就是这么在背后编排你的女王的吗?!” "...——" 布罗姆闻言只是无奈地笑了笑,似乎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丝毫没有因为自己在背后的编排被女王当场听见而感到任何惧怕。 他只是继续带著莱恩,顺著芬芳的清香传来的方向,不断朝著深处走去。 当他们停下脚步时,莱恩已经站在了一个似是由无数藤蔓自然延伸、编织而成的华丽王座前方。 而在那王座之上,正端坐著一位美丽得近乎不似凡物的树精。 她的五官精致得如同神明手中最完美的造物,身形优雅而纤细,仿佛是森林意志的化身。 她的皮肤並非凡人那样的血肉质感,而是呈现出一种如同上等樺树皮般光滑而洁白的奇异纹理,其上还泛著一层如同初生苔蘚般的淡淡绿色光晕。 头髮像是由无数纤细的藤蔓、新生的绿芽、泛黄的秋叶与数朵正值盛放的、 不知名的花朵共同编织而成的一顶华冠。 顏色的繁杂本该带来无比的艷俗之感,可那绚烂的红、黄、橙、绿之色却在她的头顶交相辉映,相得益彰。 她身体关键部位被那些娇艷的花瓣所覆盖。而在其余大片裸露在外的肢体肌肤之上,有些地方还生长著一些小小的、色彩斑斕的可爱蘑菇。 只可惜,在她那呈现出一种如同融化黄金般的淡金色双瞳中,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急切、焦躁、不满与警惕,却在瞬间破坏了她的外形给莱恩第一时间所带来的寧静而祥和的美感衝击。” ” 面对这位妖精女王,莱恩从未生起过任何试图对她进行“探查”的念头。在面对一位並非敌方的传奇时,隨意进行这等冒犯的行为,无异於作死。 他只是学著布罗姆先前的姿態,模仿著他的动作,將右手抚在胸前郑重地行了一个抚胸礼。 “日安,尊敬的女王陛下。” “行了行了!別搞这些没用的了!” 女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那急躁的语调仿佛连多等一秒钟都是煎熬。 她猛地从王座上直起身,金色的眼眸死死地盯住了莱恩,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听露珠说————你有办法干掉那个该死的食人魔法师?!” “快说!是什么办法?!” 莱恩闻言,脸上那恭敬的表情不变,心中却已瞭然。 他並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不卑不亢地说道:“陛下,具体的执行手段是属於我们队伍的秘密,请恕我无法相告。” 隨后,他话锋一转。 “更何况,对於女王陛下您来说,我们到底是用何种办法去击败那个食人魔法师的,应当並不重要才对,不是吗?” “您只需要知道,我们能將他打败,令他从此以后都无法再干预到您那b— 统山下城第一层”的宏伟计划,不就足够了吗?” “哈哈哈哈!!” 那妖精女王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一阵极其尖锐的大笑!其中更是充满了阴冷与嘲讽! 她向后一靠,重新坐回了王座之上,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厉色! “一统第一层?!你是在嘲讽我吗?!” “你们这群该死的、来自幽暗地域的畜生!!不是早就已经把整个山下城都快要控制在自己手里了吗?!” “现在跑到我的面前来,还跟我谈什么由我”来统治第一层的鬼话?!你当我是傻子吗?!” “陛下,您误会了。”莱恩恭敬地说道,仿佛丝毫没有被对方那强大的气势所压迫:“我绝无此意。” “诚然,我们的队伍中確实有卓尔精灵的存在。但我们其实正是为了破坏那些目前正在山下城肆虐的卓尔们的计划,才特地来到此地的。” “哦?”女王眼中的敌意稍稍收敛了一丝。 莱恩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顺势说道:“也正是因此,我们需要儘快地避开那伙卓尔在第一层中央通道所设下的严密防线,前往第二层。” “所以————我们需要向您借用那件一直由您所收藏的、能够將通往第二层的隱藏通路彻底炸开的,魔法炸药。” “原来如此!” 女王闻言,顿时坐直了身。 她那双金色的眸子里精光一闪,恍然大悟! “还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这才是你们找上门来的真正原因! " 第129章 不平等的条约 第129章 不平等的条约 莱恩微笑不语。 这本就是一场各取所需、互相交换的阳谋。他並不介意被这位女王在第一时间就弄清楚自己的真正目的。 "..——" 可谁料,那女王在沉思了片刻之后,脸上的表情却忽然又变了。 她那股急躁与阴冷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让任何雄性都为之神魂顛倒的魅惑表情。 她衝著莱恩嫣然一笑。 “其实嘛,那个魔法炸药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太大的价值。放在宝库里这么多年,都快要吃灰了。” 她的声音变得甜美而又黏腻。 “就算是將它赠予给像您这样英俊且......强大的英雄,也无所谓哦。 “但是————” 她的话锋一转,那双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狡黠。 “很不巧的是,存放著那个魔法炸药的宝库所在的迷宫,此时已经被一头可恶的、该死的蓝龙给占领了!” 她摊了摊那如同白玉般的小手,故作为难地说道:“所以,如果您真的想要那件东西的话,那恐怕就得请你们先去把那头该死的蓝龙给处理掉了。” “若是你们能做到,区区一个与我无用的炸药,那自然是双手奉上。” “至於那个什么食人魔法师嘛... ” 她似是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虽然他的確是困扰了我许多年,著实该死!” “可现如今大家恐怕都受到了卓尔的威胁,朝不保夕。那么,倒也不急著去收拾他了,不是吗?” “” 莱恩看著那张笑如花的精致脸庞,心中却不断地沉了下去。 果不其然,过来路上那不详的预感还是成真了。 绕到最后,终归还是要由自己这群人去正面撞上那头该死的蓝龙! 至於那什么“现在不急著收拾食人魔法师”之类的鬼话,那更是连一个字都不能信的瞎扯! 因为,那条被海拉斯特封死的通往第二层的隱藏通路,其本身就位於那个食人魔法师的地盘深处! 也就是说,如果莱恩他们想要使用那条隱藏通路,那么无论如何,他们都必须先和那个食人魔法师正面撞上! 这只该死的树精————她现在这么说,显然是不准备给自己留下任何討价还价的套利空间了! 她这是只准备用一个对她而言早已失去了价值的炸药,就换取莱恩他们去帮她解决掉两个同样强大,且棘手的心头大患! 当然,这话反过来说也是一样的。 莱恩自己打最开始,又何尝不是打著同样的想法? 他本也准备从妖精这边以他本就需要做的事为条件空手套白狼,不用付出任何额外的代价,就將那枚关键的魔法炸药轻鬆拿到手。 看著王座之上那树精女王的艷丽脸庞,想著她那虚假的笑容之下的冰冷算计,莱恩心中涌起了强烈的不甘。 他知道,这笔“交易”如果真的谈成了,他们確实能够获得魔法炸药,可这要付出的代价也未免太大了! 平白无故要去招惹一头实力未知的成年蓝龙,此后还要再去硬闯那同为传奇的食人魔法师的地盘。 然而,形势比人强。 现在是他莱恩有求於对方,需要从她手中交换那件独一无二的关键物品。 在谈判桌上,自己这边实在是没有多少可以议价的权利。 更何况,倘若她所言为真,那枚炸药真的就在蓝龙的巢穴,也就是先前的那个迷宫里的话..... 那么,为了获得它,那只蓝龙確实也是梗在他们前行路上一道无论如何都绕不过去的坎。 就在莱恩心中飞速权衡,几乎要默认这个“不平等条约”时—— “女王陛下。” 一直静立在一旁的半羊人布罗姆却突然开口了。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伸出手指,指向了蘑菇宫殿穹顶之上那块正散发著七彩光芒的巨大水晶。 “您是否————又忘记了我们的约定,以及荒野的要求?” “! ” 那森精女王脸上的魅惑笑容瞬间凝固! 她霎时间从王座上立起,一双金色的眼眸中怒火升腾!一股属於传奇强者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席捲了整个宫殿! “布罗姆!”她柳眉倒竖,厉声喝道:“你竟敢!!” “6 ” 然而,她那即將脱口而出的怒火,却又不知为何,竟被她自己强行地抑制了下去! 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才重新坐回王座,用一种近乎爭辩的急躁语气说道:“我只不过是在为我爭取应得的利益!” 她將手指对准莱恩。 “既然是这个人类有求於我!那我提出这样的交换条件,又有何不行?!” 面对女王的怒火,布罗姆只是再次不卑不亢地行了一个抚胸礼。 “陛下,您无需与我进行爭辩。”他的声音依旧温和而沉静:“到底该如何决断,全存於您的一心。 “如果您觉得这样做没有问题。那么,贵为女王,自然是没有不可行之事。” “我只是在尽我的职责,说出我自己的看法罢了。” “你!!” 森精女王看著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恭敬姿態,脸色在青白与涨红之间不住地变换著。 那股传奇威压在宫殿內疯狂地激盪、攀升!仿佛下一秒就要化作雷霆万钧,將这个胆敢“顶撞”她的臣子彻底碾碎! 莱恩仅仅是在一旁被这股威压所波及,就感觉自己仿佛背负了一座无形的大山,呼吸都变得无比沉重,连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他咬牙坚持著,这才明白当初的阿托尔面对自己等人,到底是放了多少水! 可那个首当其衝的半羊人布罗姆,却仿佛完全不受任何影响。 他就那么静静地保持著那个尊敬的、微微躬身的姿態,任由那股足以让山峦崩塌的恐怖威压冲刷著自己的身体,丝毫没有任何动摇。 “... “————呼————” 最终,似乎是布罗姆那沉默的坚持取得了胜利,森精女王身上那股狂暴的气势缓缓退去。 她缓缓地重新倒回了王座之上,厌烦地闭上了那双金色的眼眸。 “布罗姆,我累了。” 她摆了摆手,声音里充满了不耐。 “这件事就不要再来烦我了,全权交由你去处理。” “是,我明白了。” > 第130章 真相 第130章 真相 布罗姆再次向著森精女王行了一礼。 隨后,他转过身,脸上重新掛起了那温和的微笑,对著仍处于震惊之中的莱恩微微欠身。 “莱恩先生,请隨我来。我们去一个更安静的地方再详谈。” 还在脑海中飞速回放著眼前这堪称诡异一幕的莱恩,闻言也只是下意识地默默应了一声,便又跟隨著布罗姆向著宫殿的侧边走去。 略微走开一点距离后,他又回头看向那个王座,发现森精女王的姿势完全没有变化,似乎凝固在那儿了一样.... 跟在这只神秘的半羊人身后,莱恩的目光转回到了他那高大、沉稳的背影之上。 这个傢伙———— 无论是温和却不失威严地训诫露珠,调解並弹压那个暴躁的小妖精队长,还是不卑不亢地劝諫这位喜怒无常的妖精女王... 从他现身的那一刻开始,似乎就一直不动声色地把持著整个场面的局势。 除此之外,从他方才面对那股绝无半分虚假的传奇威压,却依旧能面不改色、丝毫不受任何动摇来看———— 自己之前对他的实力评估恐怕也大错特错了。 这个半羊人很有可能也已经迈入了传奇的领域! 从最开始遇到那只异常敏感的皮克精露珠,到方才那个暴躁易怒的小妖精荆棘...... 从那个喜怒无常,似乎被某种约定所束缚著的森精女王再到眼前这位强大到不可思议、却又温和谦逊的半羊人布罗姆...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个妖精部落的所有成员,似乎都有一种共同的奇妙之处。 莱恩感觉自己已经快要將这些如同迷雾般的线索彻底串联起来,解开其背后那唯一的谜团了。 但他此时,还差著那根最关键的,大概率也是最原初的线头没有摸著。 此时,布罗姆已经带著莱恩,通过一连串由活体蘑菇组成的螺旋向上阶梯,到达了蘑菇宫殿內壁高处的一个安静的房间之中。 他邀请莱恩坐在一张有些过於典型,甚至可以说是刻板印象的,完全由生长的枝蔓自然盘结而成的桌子面前。 待莱恩坐下后,布罗姆对著桌面打了一个响指。 “唰!” 一根鲜活的翠绿枝蔓便从桌子中央如同有自我意志般迅速生长而出。它在半空中灵巧地盘旋、编织,最终化作了一只造型奇特的小小酒杯,稳稳地落在了莱恩的面前。 而在那杯中,不知何时已经盛满了一种晶莹剔透,仿佛蕴含著星光,散发著异香的琥珀色液体。 “请用。” 莱恩闻言没有犹豫,將那只触感温润的枝蔓酒杯抬到手中,一饮而尽。 一股清冽而又甘甜的暖流从他的喉间滑下,他感觉自己那因为连续作战而產生的疲惫与阴霾,都在这一刻被这股充满了生命与喜悦的能量一扫而空。 放下杯子,他內心不由得感慨万千。 自己终於有那么一点冒险故事主角的感觉了。 闯进神秘的妖精部落,与妖精女王针锋相对,被强大且谜一般的影之部族领袖(暂定)所接见,並被招待了像是只有在传说中才会出现的妖精一族珍酿一般的美酒。 这完完全全就是一本经典奇幻小说的主角才会遇到的標准剧情啊! “非常好喝。”他对著布罗姆真诚地点了点头,“一定非常珍贵吧!感谢您的招待!” 正在莱恩的对面缓缓地跪坐了下来的布罗姆一愣,有些尷尬地回答道:“啊,其实也没有啦。这就是我们日常的饮品而已,如果您喜欢的话,待会儿可以多带点走。” 莱恩平復了一下幻想被击碎了的悲伤感,勉强地客套了一下,希望儘可能宾主尽欢。 他发现,布罗姆那高大的身躯此时虽无椅子,却正好与莱恩保持在了一个水平相对的、平等交流的高度,想来应当也是特地设计过的。 此时,布罗姆忽然开门见山地说道:“莱恩先生,您没必要將自己的疑惑都憋在心里。有什么想问的,直接说就好了。” “通过刚刚露珠的匯报,我相当確信,莱恩先生您对我们妖精显然是非常、 非常地了解。” “那么,”他意有所指地向著房间外看了看,“这个妖精部落所展现出的种种怪异之处,想必您也一定能够发现,並且早已心存疑惑了。” 他那双如同謐林般深邃,又充满了智慧光芒的眼眸诚恳地看著莱恩,用手指向自身:“比如说,我。” 莱恩诧异於他的坦诚。 “布罗姆先生,”他斟酌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我其实並无探究你们秘密的意思。我此行的目的,只是为了那一枚魔法炸药而已.... “” “不,我並无任何猜忌之意。”布罗姆摇了摇头,温和地打断了他:“我是认为,如果要討论接下来的合作內容,或者是交易內容的话,莱恩先生您最好,还是对我们的真实情况多一些了解会比较好。” “这样,才不会在后续的行动中產生我们大家都不希望看到的误会,不是么? “” “我是真的希望在此时就能把所有事情都开诚布公地讲清楚。只有这样,我们接下来才能够更加恰当、也更加深入地进行合作。” 他那双深棕色的眸子里的真诚,溢於言表。 “. ” 莱恩沉默了片刻。 虽说在山下城忽然见到如此良善的一个半羊人这件事,依旧让他颇为难以適应,但他认为布罗姆的说法確实有道理。 “布罗姆先生,既然如此的话,我便恭敬不如从命,坦然发问了。 对方笑著,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態。 於是,他组织了一下语言,郑重地提出了自己心中那第一个,也是最关键的一个问题:“此时此刻,你们是依旧效忠於喜乐王庭,还是说已经背弃於它?” “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们应当从一开始就从未效忠过两大王庭中的任何一方,不过此时,我们確实与喜乐王庭”存在著交流。” “6 从未效忠过两大王庭”?此话怎讲?” 布罗姆的笑容似乎略微收缩了一些。 “生活在此处的所有精类,在拥有记忆的那一刻,就已经身处山下城了。” 第131章 背反人生(二合一,4K!) 第131章 背反人生(二合一,4k!) 布罗姆那温和、却又似是蕴含著无尽沧桑的声音,在莱恩的脑海中轰然炸响他终於知道了。 他终於知道,自己心中那股挥之不去的违和感,那根一直没能摸著的、最初的线头到底是什么了! 这群妖精!她们竟然是一群被海拉斯特圈养起来的,从未在外界生活过的妖精! 可———— 可若是如此的话,还是有一件事说不太通。 莱恩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追问道:“那你们的种族分布情况,怎么会如此符合喜乐王庭”的常態?皮克精、 小妖精、森精————还有您这样的半羊人。” “据我所知,”莱恩的眉头紧锁,“妖精的生成与诞生本该是混乱而又无序的,根本不遵循任何既定的规律。” “就连主物质位面那些自然而然聚拢而成的妖精部落,都不太可能做到像你们这里这般纯粹”和完整”。” “你们的这种情况,就如同————如同一个被完完整整地从妖精荒野中————” 莱恩说著说著,他自己的声音都因为那个浮现在脑海中的过於疯狂的猜测而变得有些发颤,眼神也隨之变得惊悚起来。 而布罗姆则用一种充满了苦涩的笑容,肯定了他的猜测。 “是的。” “那个疯子————”布罗姆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即便以他的心性,也无法完全掩饰的憎恨! “他竟然直接闯进了妖精荒野,绑架————或者说,收割了一大批刚刚才从原始魔力中诞生的妖精!” “而且不仅是如此,他还直接在妖精荒野的土地上————挖走了整整一大块地皮!” 布罗姆指了指莱恩脚下那片散发著微光的柔软苔蘚:“此时此刻,莱恩先生您所站立的这片土地,以及这整个半位面————原本都是属於妖精荒野的一部分!” “而这些,都是我们在经歷了无数的磨难,重新与妖精荒野达成联繫之后,才得知的残酷真相!” “这不可能!”莱恩难以置信地反问道:“仙后泰坦妮亚!还有两大王庭! 她们怎么可能对这种与宣战无异的行为无动於衷?!” 布罗姆的苦笑更深了。 “妖精荒野当然不可能容忍这种事情的发生。” “事实上,时至今日,为此而震怒无比的妖精荒野依旧无时无刻不在派遣著最精锐的刺客与斥候,试图潜入山下城,以图对疯法师施以最严厉的报復。” “但是————” 他嘆了口气。 “在山下城,在他自己的地下城里,如果神明不亲自出手,根本没有任何人能够击败哈拉斯特。” “而那个疯子又绝不会轻易离开他的巢穴。所以,妖精荒野的所有行动全都无功而返了。” 说到这里,布罗姆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困惑。 “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加无法理解。”他好奇地看向莱恩:“强悍到连整片妖精荒野都束手无策的海拉斯特————怎么可能会被一群卓尔精灵就隨隨便便地控制住了?” “这根本就说不通。” ————因为他根本就是故意这么做的。 莱恩在心中暗道了一句后,岔开了这个危险的话题,將谈话引回了正轨:“那他这么做的原因呢?总不会是单纯的一时兴起吧?” “原因?”布罗姆一摊手,“他之所以要这么做,还特地只挑选我们那些刚刚形成的、如同白纸般的妖精,还能是什么別的原因吗?” “自然是为了进行他那些扭曲而又疯狂的实验!” 莱恩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他先前就已经想到的那个词,帮布罗姆补上了他没能说出口的话。 “天性反转......吗。” “————" 布罗姆无奈地、沉重地点了点头。 “正是如此。” “我们这群被特別调製出来的精类,从拥有意识的那一刻开始,大脑中就好像有一块区域被上了一道无形的枷锁一般,性格被强行扭转到了另一个方向。” “本该稳重可靠、办事严谨的小妖精,会变得如同荆棘那样急躁、易怒且衝动。” “天性本该羞怯、善良、甚至有些天真的森精————”他顿了顿,“也会变得极具攻击性,且无比凶厉残酷。” “而像我这种————” 布罗姆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尽的荒谬。 “呵呵,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悲哀。” “天性本该放纵、浪荡、沉溺於享乐的半羊人,反而变成了我现在这副样子。” “就像当初,那个疯子绑架的另一批妖精一样。” “我们这一批,是隶属於喜乐王庭”的。而另外一批,自然就是隶属於哀怒王庭”的了。” “只不过,”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天性遭到反转之后,那些本该冷酷、务实、擅长在阴影中生存的妖精们,却变得如同我们本该那般的天真与热情。” “因此,完全无法適应山下城这个残酷的环境的他们,在成长起来之前,就————死伤殆尽了。” “而我们,反倒是託了这份被扭转天性的“福”......活到了现在。” “————" 莱恩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一股源自生理的强烈反胃感不由自主地从他的胃里翻涌了上来。 虽然他一直都知道,海拉斯特那“疯法师”的赫赫凶名是建立在无数次极其残忍、极其糟糕的恐怖事件之上的。 但当一个深受其害的“受害者”就这么活生生赤裸裸地坐在自己的面前,將那份血淋淋的真相撕开来给他看时———— 那种衝击力,还是让他感到了难以言喻的愤怒与恶寒。 布罗姆似乎並没有注意到莱恩那难看的脸色,依旧在如同聊別人故事般平静地讲述著。 “其实,在最开始,我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异常”的。” “我们妖精的天生智慧仅仅只局限於对世界以及对魔法本质的认知,而不似龙族那般在血脉之中就天生拥有著对於歷史过往的传承与记忆。” 他指了指莱恩眼前的桌子,以及那只由枝蔓编织而成的酒杯。 “这些东西,包括我们的房屋、我们的社会————其实都是我们在漫长的岁月中,从那些误入此地的、形形色色的冒险者那里“学”来的。” “我们从他们那里获得了关於我们这样的妖精本该是怎样的,本该过著怎样生活”的零碎信息。” “然后......似是而非地,模仿著、扮演著妖精”这个身份。” i 儘管布罗姆只是在平铺直敘著这一切的过程中,一笔带过了这个部分,但莱恩却完全能够猜想得到— 一群异常又弱小的妖精,与那些刀口舔血的冒险者之间,那所谓的“交流”过程————恐怕很难称得上是愉快。 见莱恩一直沉默不语,布罗姆也停下了讲述,將时间留给了他,让他去慢慢消化这背后那过於沉重的信息。 良久,莱恩才缓缓地抬起了头。 “布罗姆先生。”他忽然开口,问出了另一个问题:“您刚刚说————你们已经与妖精荒野重新建立起联繫了?这是怎么做到的?” 布罗姆笑了笑,站起了身:“请隨我来。” 他走到了房间墙壁上那如同落地窗般的巨大窗户——其实就是蘑菇內壁上一个没有菌丝覆盖的透明区域边。 莱恩也跟著他同样走到了窗边。 “请看。” 布罗姆抬起手,指向了溶洞穹顶之上那颗如同心臟般缓缓脉动著的巨大水晶。 “那颗圣晶”——我们是这么叫它的,实际上估计就是妖精荒野被分离出来时顺带著的一块魔法晶体——从我们有意识开始,就一直高悬在那里。” “但是在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们中从未有任何人能够与它產生任何形式的交流。” “直到我们的女王陛下。” 布罗姆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髮自內心的难过。 “直到她凭藉著自己的意志,在山下城不断地对抗著铺天盖地的恶意,跨过无数危机,一步步成为了传奇。” “就在她迈出那一步的同一时刻,沉寂了无数岁月的圣晶,也终於与她达成了共鸣。” “自那以后,我们才终於能够藉由这颗水晶,与它背后那条被海拉斯特强行拉扯过来却还依旧藕断丝连的、通往妖精荒野的微弱联繫,与我们的同族”进行沟通.... ” 莱恩看著布罗姆那在回忆起此事时,脸上所浮现出的那种表情,同情地嘆了口气。 “结果应该————也不会多好吧?对吗?” 布罗姆苦涩地咧了咧嘴角。 “那还用说吗?” “用我们那些远在妖精荒野的、“正常”的同族的话来说———— “她们这辈子第一次见到如此凶恶粗鲁的森精。” “在她们弄清楚了我们的原委,终於確认了我们就是当初那群被海拉斯特掳走的新生妖精后,王庭那边的態度虽然也是同情万分————” “但————” “” “她们的態度更多地是像在看待一群亟需治疗的、可怜的重症患者。” “她们只是不断地安抚我们,让我们坚持住,等到她们找到能够攻破山下城的方法之后,就会立刻把我们救出去————” “然后给予我们治疗,让我们变回“正常”的样子————” ” “而女王陛下,”他幽幽地说道:“对於妖精荒野那边那种虽说没有恶意,但却过於轻浮,或者说过於妖精”的態度,以及那些所谓的治疗手段,都非常、非常地不满。” “她是在山下城这种地方成长起来的。她所遵守的,也是这里的那一套规则。” “久而久之,她就变得非常抗拒与妖精荒野再进行任何沟通,而是选择自己带著那些更愿意追隨她的妖精,长期在此处之外,也就是山下城的其他区域发展、开拓。” “只留下我留守在这里,负责与那边进行最低限度的沟通。” “而因为女王陛態度和行为,妖精荒野那边也对我们颇有微词。有许多的妖精都认为,我们这群被污染的同族已经自甘墮落,甚至与疯法师海拉斯特同流合污了。” “加之如此漫长的时间都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两大王庭对於攻破山下城”的行动也变得越来越消极。” “时至今日,大概也就只保留了在外界对於海拉斯特本人的追杀通缉令而已” o ,,莱恩沉默了。 他沉默了许久许久,才终於艰难地开口道:“布罗姆先生......我仅代表我个人,对您以及您所有同胞的遭遇,表示最深切的同情。” “但是————我们这支队伍此时身上也同样背负著许多不得不去完成的任务,不得不去做的事。” “我们来此,只是为了一枚对我们来说並没有那么重要的魔法炸药而已。” “更何况,”莱恩的语气变得更加无奈:“此时此刻,我们与疯法师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同一阵营,我个人对他更是也有所求。” “我是不可能,也没有那个能力去插手、去解决你们这里的问题的。” “. ” 闻言,布罗姆那双温和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失望,但他很快便释然了。 他缓缓地露出了一丝仿佛早已料到如此的平和微笑。 显然,他从一开始也就没有对莱恩这群“过客”抱有太高的期望。 布罗姆与莱恩坐回了那张桌子。他那双温和而深邃的眼眸中已经不再抱有不切实际的希冀。 他看著对面的莱恩,缓缓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来聊一些更现实一点的事吧。” “坦白说,莱恩先生,无论卓尔们入侵的真正原因是什么,她们的行动,在客观上都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t “疯法师那笼罩了整个山下城的、如同神明般的绝对掌控力此时已经出现了鬆动。” “理论上,我们只需要找到一条稳定的通道,就能够逃出这个囚禁了我们世世代代的牢笼。” “所以,此时的问题是,”布罗姆勉强地笑了笑:“我们应当逃到哪里去呢? 第132章 凯尔本蒞临(二合一,4K!) 第132章 凯尔本蒞临(二合一,4k!) “此时通往地表的通道,早已被卓尔或者深水城所封锁。而且,就算我们真的能逃出去,以我们这副怪异的姿態,又应该在地表的何处寻找一处容身之所,不被他人所干扰呢?” “在女王陛下被卓尔与那头蓝龙逼得不得不从山下城退回这里之后,我们就一直在商量这件事。” “可最后,得出的结论也只有一个。” 布罗姆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奈:“回归妖精荒野。” “哪怕那里会让我们感到非常、非常地不自在。” “也正因为如此,我刚刚才会制止女王陛下对您的过度索取。我们已经约法三章,她作为领导者,必须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更像是一个正常”的、荒野中的同族们所期望的样子... "7 布罗姆的目光在这一刻重新变得明亮了起来。他紧紧地盯著莱恩。 “但是您,莱恩先生的到来,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儘管您说您对我们的处境无能为力,可此时此刻,能够跨越深水城与山下城的层层封锁来到这里的队伍,而且还自称你们的目的正是为了破坏卓尔的计划” “我想,”他用一种近乎篤定的语气说道:“你们应该就是代表著深水城官方的意志来此的吧?” “不知若是我们愿意倾尽全力帮助你们完成任务,深水城是否能够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给我们这群无家可归的异类”留出一席之地呢?” “————" 莱恩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苦笑。 “布罗姆先生————我想您恐怕是误会了。” 他无奈地摊了摊手:“我的確非常同情你们的遭遇。但是,我们根本不代表深水城的官方意志,也无法向您做出如此重大的承诺。” 在那一瞬间,莱恩清晰地看到,布罗姆那双刚刚才亮起的大眼睛,瞬间黯淡了下去。 那股浓重到化不开的失望,让莱恩的心都没来由地一揪。 他看著眼前这位强大、睿智、背负著整个族群命运的半羊人,咬了咬牙。 “但是!” 他话锋一转! “我虽然无法做出这个承诺,可也许————我能让你和一个能够做出这等决定的人聊一聊。” 说完,也不等布罗姆那再次错愕的反应,莱恩闭上了眼睛。 他对著身前那空无一人的空气,用一种確信的声音自言自语道:“我知道您在看。” “如果您对这场交易感兴趣的话————不妨出来一敘?” 一秒。 两秒。 十秒。 周围一片死寂。 只有那株巨大蘑菇顶端的水晶闪烁著,洒下七彩魔法光晕的飘忽声。 莱恩在心中失望地嘆了口气。 他遗憾地睁开眼,说道:“很抱歉,那位似乎不准备————” 然而,就在他睁开眼睛的瞬间,他的瞳孔顿时收缩了! 不知何时,就在他们面前那张由枝蔓编织而成的桌子右侧,已经多出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完全由流淌著的,如同液態星辰般耀眼的银色火焰所构筑而成的人形。 他就这么隨意地坐在那里,甚至还端起了莱恩面前那杯刚刚才被布罗姆重新满上的酒杯,放到了那由火焰构成的嘴边,轻轻地喝上了一口。 “砰。” 布罗姆,这位已经迈入了传奇领域的强大半羊人,在看到这个身影的瞬间便已浑身剧震,手足无措地五体投地,深深地跪伏在了地上,连一丝声音都不敢发出! 那银色的火焰人形似乎是满意地砸了下嘴后,打了个响指。 被无形的魔力禁制所强行禁住声音的布罗姆终於得以解放。 “您————您是————”他颤抖著问道。 银焰人却没有理会,只是侧过那张由火焰构成的、略有些看不清五官的脸,看向了莱恩。 “我请你来,是处理山下城的问题的,可不是让你来当我的政治外交代理人”的。” 凯尔本·“黑杖”·奥罗森带著一丝玩味笑意的声音清晰地在现场响起。 “正好撞上了而已。”莱恩压下被特意嚇了一跳的不適—一—这老小子甚至还特地让布罗姆无法出声!—一故作镇定地一摊手:“再说了,最后到底要不要现身,不还是由您来决定的吗?” “呵。”凯尔本轻笑了一声:“那你又是怎么確定,我此时就一定在注视著这里呢?” 莱恩嘆了口气,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您要是真的想瞒著我,又何必在我用出时间变幻”之后,就毫不掩饰地直接让我体內那团您留下的火焰標记变得炽热无数倍呢?” ““时间变幻”吗?” 凯尔本那银色的火焰头颅微微歪了歪,似乎是在咀嚼著这个名字。 “嗯,倒確实挺贴切的。” “我先声明,”莱恩见状连忙说道:“这招我恐怕没法教给您。那完全是一种类似於我本能的技艺,我自己都还没搞明白————” “呵,小子。”凯尔本发出了不屑的冷笑:“你是不是也太小看我了?” “你居然觉得,在我面前亲手施展过一遍的法术————我还需要特地“问”你才能知道那是怎么一回事吗?” 说罢,他那只由银色火焰构筑而成的手隨意地向前一抬。 “嗡!” 三颗! 仅仅只有三颗,却散发著恐怖魔力波动的、极其不稳定的、布满了尖锐利刺的“吉姆魔法飞弹”,瞬间就在他的眼前成型! 它们每一枚之上所散发出的毁灭性气息,都比莱恩当初释放出的那五枚要尖利、要恐怖无数倍! 莱恩毫不怀疑,这三发飞弹中的任意一发,都足以將那个全盛状態的卓尔刺客连同他的灵魂一同送走! “看到了吧?” 凯尔本淡淡地將手向下一挥,那三枚足以撕裂空间的魔法飞弹便瞬间消失在了原地,不知去向了何处。 然而,就在它们消失的下一刻! “嗡!” 那股熟悉的曾经出现过的魔力撕裂了空间,降临在了这片小小的半位面之中。 凯尔本平静地朝著虚空笑了笑:“我又没打出去。” 然而,那股无形的力量却依旧不依不饶。 “一旦使用,无论任何情况,版权费一概不容拖欠!承蒙惠顾1金... ” “不好意思打扰了” “唰!” 那股力量以比来时快了无数倍的速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莱恩看著那位依旧老神在在地坐在原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凯尔本,眼角忍不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儘管如此。” 凯尔本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刚才那荒诞的一幕根本没有发生过。他坦诚地说道:“我確实无法復现你那招时间变幻”,哪怕我已经完全解析出了它的法术模型。” “不过现在听你这么一说,可能確实是缺乏了某种源自你自身的、本质上的东西。” “怎么样,小子?”他看向莱恩,“有没有兴趣等你从幽暗地域走完这一遭之后,来我的黑杖塔一趟,为我当面再演示几次?” “当然,”他补充道:“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说著,他那银色的火焰手指轻轻一弹。 “啪。” 一道莱恩无比熟悉的、娇小的黑色影子猛地从虚空中窜出,稳稳地落在了莱恩的肩膀上! 正是当初他赠予凯尔本的那个力场魔能炮台! 但———— 它看起来————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现在显然不是仔细研究的时候。 莱恩小心翼翼地將那尊似乎变得更加精致了的炮台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既然是凯尔本大人的需求,您又如此慷慨,小子自然乐於奉献!” “很好!” 凯尔本那银色的火焰头颅满意地点了点头。 隨后,他看了一眼那个依旧跪伏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的布罗姆,对莱恩说道:“你先出去。顺便,帮我把那个小森精也叫上来。” “我这具分身实力有限,没法传音得太远。” 他最后补充道:“当然,接下来的事情你就不必再进来了。” “这是深水城的官方事务,你没有身份,还是不要掺和的为好。” “明白了。” 莱恩点了点头,在布罗姆那充满了感激的目送下,向著门外走去。 然而,就在他即將恭敬地將那扇由藤蔓编织而成的房门重新关上时。 “哦,对了。” 凯尔本的声音似是又想起了什么,再次传来。 “我已经帮你屏蔽了午夜那个小姑娘有可能会对你產生的关注了。 “不然,你以为你那一下“时间变幻”,真的能瞒得过她的感知吗?” 莱恩关门的动作猛地一僵。 “以后自己最好注意些,在没有足够的自保之力前,不要再在那些过於强大的法师面前,使用这种明显不属於此地魔网体系的力量。” “尤其是你之后面对海拉斯特的时候,这可不是在开玩笑。” 莱恩看向那双闪烁著耀眼银色光芒的、充满了警告之意的火焰眼眸,郑重且深深地鞠了一躬。 “小子————明白了,多谢您的庇护。” “嗯。 “” 確认莱恩是真的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也领了这个情后,凯尔本满意地挥了挥手。 “去吧。” 莱恩关上了房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浊气。 他回到王座处,发现那名森精女王依旧维持著那个不耐烦的姿態坐在王座之上,似乎连姿势都没换一个。 见莱恩独自一人走了下来,她那金色的眼眸才缓缓睁开。 “布罗姆呢?”她无精打采地问道:“你和他谈好了吗?结果是什么?” 莱恩指了指那个位於蘑菇宫殿高处的安静房间。 “布罗姆先生和我的领导,正在里面等您。” “你的领导?你刚刚是一个人进来的啊?” 她狐疑地看了一眼莱恩。 莱恩只是神秘地笑了笑。 “您去了便知道了。 “哼!谅你也奈何不了布罗姆!更不敢在这里捣鼓些不该捣鼓的事!” 森精女王不屑地轻哼了一声,似乎是觉得莱恩在故弄玄虚。 “我就去看看!你到底在折腾些什么花样!” 说完,也不管莱恩,她身影一闪,便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地向著那个房间飞了过去。 “7 看著她那气势汹汹的样子,莱恩不由得心想,万一她一个应激,直接把凯尔本那具此时实力並不是太强的分身给打散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他甩了甩头,將这些混乱的思绪重新收了起来。 其实,对於凯尔本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他非常清楚。 儘管他是一个强大到足以被称之为“半神”的传奇法师,但是,相较於他的妻子莱拉·银手,或者他的许多同行,乃至当代的“密斯特拉”午夜..... 凯尔本对“魔法”本身的態度是完全不同的。 他从未对魔法表现出过任何形式的狂热,更多的是將其视作一种非常好用的“工具”。 一种足以帮助他通向自己那终极目標一一个被完善且严格的法律与秩序所彻底约束的、善良而繁荣的世界—的“工具”。 当然,这大概也是他为何恐怕永远都无法成为“魔法之神”的第二重要的原因。 第一重要的是他的性別。 而这,也正是为什么莱恩从一开始就敢於在凯尔本这个明显在自己身上留了个“眼”的传奇法师面前,还敢於一次又一次地使用自己那些来自未来的、不该属於这个时代的能力的真正原因。 因为他知道,凯尔本在发现自己的价值后,只会越发地重视自己、拉拢自己。 而不会像一个刻板印象里传统的魔法疯子,比如说海拉斯特那样,不顾一切地试图刨根究底、把自己从里到外都翻个底朝天,只为满足那病態的求知慾。 然而,话虽如此。 他终究是在面对一个挑战等级最低也是31级的、活了近千年的半神法师! 对方任何一个隨意的、与自己预期不符的行动,都有可能对自己造成极其严重且无法挽回的后果。 所以,与他相处的每分每秒,自己总还是心惊胆战的。 不过,总得来说,目前的进展还算是不错吧。 就是不知道,自己明明只是想来折腾一个魔法炸药而已,怎么莫名其妙地又开了一条关於深水城、黑杖塔与山下城中妖精部落的外交支线? 莱恩无奈地揉了揉鼻子。 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丧门星”体质啊? 为什么走到哪儿,哪儿就他妈一堆事? 算了,不想这些了。 干瞪著也是无聊,正好———— 莱恩的目光落在了那尊被他临时放於肩膀上,造型似乎发生了不小奇特变化的小小的力场弩炮之上。 正好看一看凯尔本这种大人物,能给自己的炮台宝贝折腾出什么样的新花样! 第133章 小黑 第133章 小黑 被凯尔本改造后的力场弩炮,在外观整体上还看得出许多先前的色彩,可许多细节以及色调上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它的外形依然保留著鲁班锁般的精密结构,但莱恩当时情急之下顾不得太过精细打磨的那些边角此时都已变得无比平滑,严丝合缝,仿佛天然生成。 四根昆虫般的节肢,此时已经如同黑曜石雕刻而成一般闪烁著黑的冷光並紧紧收拢,將主体包裹成一个充满了冷硬线条的致密多面体。 那根深邃的炮管状构件则完全內敛其中,不见踪影。 曾经遍布表面的纤细凹槽,如今已被用液態秘银精確地填充、抚平,在黑木上勾勒出一幅幅宛如星辰轨道的微缩能量通路图。 它静静地躺在莱恩手上,散发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 默默地注视著它,莱恩用另一只手摸索了一下—一先前用於启动的微小卡榫依然还在,但其上已经额外设置了一个魔力激发法阵。 他轻轻向其中注入了一丝魔力。 “嗡————” 一声低沉而悠长的嗡鸣,从它的核心深处响起! 【“???”已激活】 一连串清脆得如同钟錶机芯的“咔、咔”声,取代了过去机括与齿轮的合鸣! 黯淡的秘银纹路骤然亮起,银白色的奥术能量如同冰冷的血液,顺著那些星辰轨道般的纹路瞬间流遍全身,最终匯集於中央一枚作为动力核心的黑色晶石之上! 原本紧紧收拢的四根节肢无声地展开,其上精密的结构在银光流转中自行重构延展,化作了充满稜角、足以支撑万钧之力的稳定机械四足! 不知为何,它刚一醒来,就如同找到组织了一般发力一蹬,再次回到了莱恩的肩甲之上! “嗡”的一声,足端的符文锁扣与金属甲片瞬间完成了能量连结。 除却將它自身牢牢固定於肩甲上外,莱恩还感觉自己那一身虽说精良但也不过是深水城一般防具店里置办的轻甲之上,忽然也流转起了与炮台一般无二的魔力。 数道银白色的力场弧光从炮台基座处进发而出,以精准的角度相互交织,最终匯聚於炮口,构成了一道由魔力构成的银白色弓弦。 紧接著,內缩的炮管伴隨著能量核心的低鸣声平稳地向前滑出,顶端一块作为聚焦点的纯黑水晶凝聚出了熟悉的红光,仿佛隨时都准备击发! 忽然,那道红光毫无徵兆地转向了莱恩的方向! 正当他嚇了一跳,还以为这小傢伙要噬主的时候,他却从它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欢欣雀跃的感觉! 一道精神连结毫无阻塞地在两者之间形成,就仿佛他们一起对战“莉莉安” 时一样! 【已发现新型魔炮】 【已確认该魔炮是由“力场弩炮”改装而来,系统命名其为“力场弩炮·魔能改装i型”】 【该类型魔炮所需技术你还未能掌握,暂时无法製造】 【.. .】 【已修正。该“力场弩炮·魔能改装i型”个体具有不可复製性,暂时无法重新製造】 【系统推荐为其专门命名......】 【已命名为“小黑”】 不可复製性......吗? 看著肩膀上那个活跃著,似乎是在和自己打招呼,又似在左顾右盼的小玩意,莱恩苦笑一声。 大佬手里隨便漏点碎屑下来,对自己来说就是可望而不可即的操作啊。 【名称:小黑】 【品质:史诗】 【生命值:62】 【基础射程:80米】 【攻击间隔:6秒】 【炮台可持续不断地射出不同类型的力场能量箭,对目標进行远程法术攻击,基础伤害为2d8】 【免疫毒素伤害与心灵伤害】 【特性:】 【“永续核心”:经过凯尔本的改造,这座“魔能炮台”的运转不再必须由奇械师提供能量】 【其正中心被完美切分的黑曜石是一个微缩的魔网虹吸核心,无时无刻不在从周围的环境中汲取著奥术能量,维持自身运转】 【战斗状態下,每天最多可以活动2个小时。奇械师可通过消耗法术位延长可活动时间】 【“模式切换”:当你使用此武器进行攻击时,你可以选择额外激活两种射击模式其中之一。你每回合只能选择一种模式】 【穿甲矢:射程降低20米。攻击时,將无视目標2d4+3点护甲等级,且额外造成1d10点力场伤害,但衝击力將大幅衰减,不再能够击退敌人】 【震盪矢:最低攻击间隔延长3秒。在每次命中敌人后,其必须进行各一次力量与体质豁免检定。力量豁免失败则会被推开最多10米,体质豁免失败会陷入“晕眩”及“倒地”状態】 【“法术附加”(2次/天):你可以在你的箭矢上附加一道法术,命中时將会触发这道法术】 【“秩序校准”:作为凯尔本改造的標誌,这把武器蕴含著他对秩序的绝对追求。当你使用此武器攻击一个混乱阵营的生物时,攻击附带20%的全伤害加成】 【“符文联结”:“黑曜支点”可隨时与另一件装备形成符文联结,並共享特性,属性与生命值】 【註:超凡脱俗的创意,精湛绝伦的技术,简陋可悲的实现。既然已经將魔法与机械结合,为何止步於此?我做了一些魔法方面的改造,希望能起个好头,不要浪费了这份技术】 莱恩看著那个比先前活跃了不少的小黑,总感觉比起描述里已经有的东西,凯尔本是不是还偷偷加了点其他料? 他嘆了口气。这人情是越欠越多了。 不过,小黑除了自身那已经相当不错的属性之外,倒是还帮他验证了一件事魔炮师,的確是不止於只能打造系统提供的那三种魔能炮台的! 他目光闪动,恨不得现在就將察兰给他的研究资料掏出来,来进行他脑子里那等待了许久的实验! 但是还不行,奇械师还差1级的经验。 必须等到9级才能正式开始。 莱恩拍了拍小黑的脑袋,双眼幽深。 蓝龙是吗? 宰了一条巨龙之后,能给爆点什么概念呢?真是期待啊。 第134章 给我去破坏疯法师的邪恶计划!(4K,二合一!) 第134章 给我去破坏疯法师的邪恶计划!(4k,二合一!) 虽然王座就在一旁,但莱恩也实在不好意思就那么大摇大摆地在妖精女王的宫殿里坐上去,哪怕周围並没有其他妖精在看。 於是,他乾脆盘腿坐在了那如同地毯般的柔软菌丝体上。 他一边將心神沉浸於和小黑的精神连结中,仔细熟悉著凯尔本那套魔改之后、已经半脱离了奇械师体系的全新操控和命令迴路,一边静静地等候著凯尔本那边的谈判结果。 然而,事情的进展却远比他想像的要快得多。 森精女王才刚气势汹汹地飞上去还不到十分钟,那扇由藤蔓编织而成的房门就再一次打开了。 满脸喜悦、甚至可以说是容光焕发的布罗姆,与那位面色阴晴不定的森精女王,一前一后地从中走了出来。 还没等莱恩站起身来询问情况,布罗姆的身影便已然一个闪烁! 莱恩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混杂著青草、泥土与浓烈雄性荷尔蒙的气息便已扑面而来! 下一刻,他便被一双如同钢铁般有力的大手狠狠地紧抱在了怀里! “呃!” 莱恩只感觉那股恐怖的巨力几乎要將自己的胸骨当场压碎!半羊人那浓郁到近乎刺鼻的体味更是让他一时间完全喘不过气来! 见鬼!老子就知道这傢伙不是什么好惹的! 莱恩的脑海中一片混沌。 这一手————先不说这体味的问题,光是这种近乎瞬移的恐怖速度,以及这毫不费力就能將自己勒到窒息的力量———— 这傢伙的实力恐怕也绝非初入传奇那么简单了! “放————放手————” 可能是因为莱恩那胡乱的拍打奏效了,布罗姆终於从那极度的亢奋中回过了神来。 “啊!抱歉!抱歉!” 他连忙鬆开了莱恩,满脸歉意。他那双如同粗壮羊蹄般大小的手掌又下意识地想要帮莱恩拍打、抚平身上那本就不存在的灰尘。 “停!” 莱恩看著那只即將拍向自己肩膀的大手,连忙叫停。 “我没事————布罗姆,您先冷静一下!” “冷静?好......不!莱恩先生!我无法冷静!!”布罗姆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重重地摇了摇头! 他那双深棕色的眼眸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他再次伸出双手,从侧面紧紧地抓住了莱恩的臂膀。 “我真的无法冷静!!”他激动地说道:“我们族群等待了如此之久、几乎已经快要放弃的未来!今天!终於第一次朝著我们招手了!” “我怎么可能冷静得下来?!” 他看著莱恩,眼中充满了最真挚的感激:“而这一切都是您的功劳!莱恩先生!我————我都不知道到底应该如何来表达我的感激之情!” 莱恩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如此:“我不过只是提供了一个能让你们双方坐下来谈一谈的渠道而已。到最后能达成什么样的结果,都是你们自己爭取来的,我的功劳谈不上有多大。” “您错了!” 布罗姆却摇了摇头,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说道:“您是可以选择放手不管的,也根本不必向我们透露那位大人和您的关係。” “但是您还是做了!!” “您选择了给予我们这个机会!仅凭这一点,就足够承受我以及我们全族一切的感激了!” “哦!对了!” 布罗姆此时仿佛才猛然想起什么一般,又连忙鬆开了莱恩。 “那位大人————凯尔本大人还找您有事。您快去吧!我们之间的事,待会儿再聊!” 莱恩闻言也不敢拖沓,应承了几声后,便快步朝著那高处的阶梯走去。 在螺旋形的藤蔓阶梯上,他与正向下走来的森精女王直接碰上了。 这一次,莱恩可以近距离地看清她脸上的表情。 那张艷丽绝伦的脸庞上,庆幸、乃至是压抑不住的喜悦確实占据了大部分。 但莱恩也分明地从她那紧抿著的嘴角和那微微闪烁的金色眼眸中,读出了些许不忿以及踌躇。 她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之中,连莱恩与她擦肩而过都完全没有注意到。 莱恩心中虽然颇有些好奇,但他总感觉这位女王陛下的想法————也不是很难猜。 更何况,这毕竟是妖精们自己內部的问题,还是交给布罗姆那个“老父亲”去头疼吧。 很快,莱恩便重新回到了那个安静的房间之中。 凯尔本那银色的火焰身躯依旧老神在在地坐在原地的椅子上,仿佛正在思考著什么。 见莱恩来了,他那由火焰构筑而成的手隨意地向外一摊,对准了自己对面的位置,邀请莱恩入座。 待到莱恩坐下后,他才指了指莱恩肩膀上那尊已经开始活动了的小黑。 “这玩意儿,我改得还算不错吧?” 莱恩连忙点头。 凯尔本满意地笑了笑。 “可惜,其中属於机械的那部分,其技术手段似乎並非是这片大陆之物,我也不太懂”” 。 “我只能在它原有的基础上,为它在魔法的方面增添了不少我个人的特色。” 他指了指小黑那明显变得更加流线型、也更加魔发了的身躯:“但是,这个小玩意儿毕竟是魔法与机械的结合体。所以,它现在其实是有些过於失衡了。” “只有等到它那机械的一侧也得到相应的强化,重新回归平衡的状態后,它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实力,达成1+1远大於3的效果。” “不过,”他看向莱恩:“这个就得看你自己的了。 莱恩点了点头:“感谢您的馈赠,我现在已经有一些模糊的想法了。” “嗯,那个曾经是红袍巫师的吸血鬼衍体的研究资料,用来参考一下倒也还行。” “但,”他的声音猛然一冷:“不要像它一样步入邪道!” “如果那种事情发生了,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是的,我心中有数。”莱恩郑重地保证道,“感谢您的提醒。” 对方点了点头。 那团银色的火焰似乎还下意识地做出了一个捋鬍子的动作,但这具火焰分身可没有鬍子。 见莱恩的视线正不住地往那空空如也的下巴处瞟,凯尔本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动作的尷尬,於是不动声色地將手重新放了下来。 “咳。” “总之,”他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道:“现在这伙妖精已经算是深水城的盟友了。之后你们在山下城第一层中的行动,他们应当也能帮得上不少忙。” “要说的差不多也就这些了,我这次花费的精力已经不少了,接下来如果没有意外,我应该是不会再以这种方式过来了。” “是————”莱恩点了点头,但脸上却露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谁料,凯尔本却似是完全没看到一般,那团银色的火焰身躯甚至都开始变得有些虚幻了起来。 “行了,那我就————” “凯尔本大人!请留步!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一下!” 无奈,莱恩只得主动出声叫住了他。” “” 凯尔本那看似即將消散的身躯瞬间凝实了下来,一张不断跃动著焰花的脸不耐烦地斜视著莱恩。 “下次有话就直说。”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弄:“小子,你觉得在我这个活了上千年的人面前,玩这种低端的欲擒故纵小手段,有什么意义吗?” “” 莱恩訕訕地笑了笑。 但就在此时,一股莫名的衝动却忽然涌上了他的心头。他鬼使神差地问出了一个与此前所討论的所有事情都毫无关联的问题。 “您————为何对我如此“友善”?” “?" 凯恩本似乎都为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而感到有些意外。 “我自问————”莱恩有些尷尬地摸了摸头,但还是坚持著问了下去:“我可能確实是————有一些微不足道的价值。但是,应该也还没有高到值得您如此对待的程度吧?” “我是听说过的。凯尔本大人您平时对外一直都是一个不苟言笑、极其严厉的角色。” “可您————为何从第一次见到我开始,就一直是一副特別隨和的样子呢?” ” “” 凯尔本静静地看著他,缓缓开口:“这就是你要问的问题吗?” “呃————不,不是!”莱恩尷尬地摆了摆手:“这个只是临时起意————” “呵。”凯尔本摇了摇他那火焰构成的食指:“既然你小子都说了,我平时是一个不苟言笑”、“极其严厉”的人————” “那我现在就做给你看。” “你刚刚说的是: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一下”。” “那么,”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戏謔:“你就只能问一”件事。” “是问我为什么对你如此特殊,还是问你刚才想要问的那个问题.. “” “你自己选一个吧。” 莱恩傻眼了。 但看到对方眼中泛起的那一丝笑意,他还是无奈地嘆了口气。 “我还是问正事吧。” 凯尔本的態度问题,迟早有一天他会搞清楚的。但是此时,还是聚焦於更关键的问题之上比较好。 莱恩收起了那份尷尬,脸色重新变得凝重了起来。 “凯尔本大人。”他沉声问道:“您此时,是否已经联繫上......疯法师了?” 凯尔本眼眸微微地眯了起来。 “你为何会这么问?” 见他这副反应,莱恩的心中便已然明白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看您先前的样子,恐怕这段时间在我周围所发生的所有事,您都已经有所了解。” “那么,您肯定也知道了疯法师被卓尔所俘虏”的这个消息—还是从卓尔的嘴里自己说出来的。” 他苦笑了一声,继续说道:“世人皆说疯法师的实力堪比伊尔明斯特,但他毕竟极少在山下城之外活动。偶尔由他引发的那些事件,他也几乎不会亲自出手。” “所以,对於这个说法,很多人也就当做是“传言”。” “虽说不至於完全不信,可若是真的听到了类似他被俘虏”的消息,大概也只会產生一种“看来传言果然不可尽信”的感慨吧。” 莱恩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可您,您就坐镇於山下城的顶上!这些年与他打了无数次的交道!” “您不可能不知道!他到底拥有著何等恐怖的实力!当然也绝对不可能相信什么狗屁的他被卓尔俘虏之类的鬼话!” “因此,”莱恩篤定地说道,“我可以肯定。您在得知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试图联繫过那个疯法师了。” “联繫那个不知道藏於何处的本体。” ” “,“啪,啪,啪。” 凯尔本轻抚手掌,讚嘆道:“猜得不错。海拉斯特被抓的的確只不过是一个他隨手捏出来的幻象而已。而我也的確已经和那个老疯子的本体联繫过了。 “但是————” 他话锋一转,那团银色的火焰重新叮住了莱恩。 “既然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就不得不多问一句了。” “你,又是为何如此確信?” “確信海拉斯特的实力,已经强大到卓尔不可能真正地俘虏他呢?” “————可能,和那个我本能地掌握的类似时间倒流”的能力有关吧?总会有种奇妙的既视感。” 莱恩试图在心中用这种方式来暗示凯尔本,往这个方向去想。 可凯尔本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好笑地“看”著他。 “小子,我不是都说了无数次了吗?不要想在我面前玩这种小把戏。” “一个能真正做到时间旅行”的人,他对魔法、对魔网的认知————绝不可能像你现在这样浅薄得如同一个刚入门的学徒。” 他似乎是懒得再和莱恩兜圈子了,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 “我也就是好奇隨口一问罢了。既然你不肯说那就算了,我也懒得继续听你编造出来的那些漏洞百出的谎话。” “现在你已经知道海拉斯特是在演戏了。那你又有什么新的想法呢?” ” ” 莱恩小心翼翼地斟酌著词句。 “凯尔本大人。既然疯法师他是有著某种特殊的意图,才故意纵容这一切发生的————” “那我们如果试图去破坏卓尔的计划————会不会也同时破坏了疯法师的计划呢?” “当然如此。”凯尔本的回答理所当然。 “呃。”莱恩有些懵了,“那————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怎么做?我委託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啊!” “我是让你来解决山下城的麻烦”的!又不是让你来照顾海拉斯特的情绪”的! ” 说完,一抹近乎报復的快感与笑意再次爬上了他的嘴角。 “你就应该去破坏那个老疯子的计划!而且破坏得越彻底越好!!” “那个吃了鱼饵又不肯上鉤,还要赖住鉤子不让它走的混帐玩意儿!” 他让莱恩不必担心。 “有我罩著,那个老疯子是无法隨便动你们的!哪怕是在山下城里!” ” ...好的,我明白了,我会竭尽全力、不计后果地去解决这件事的!” 见莱恩在经歷了短暂的震惊后,最终还是顺场地明白了他的意思,凯尔本满意地点了点头,那银色的火焰身躯也隨之缓缓散去。 剩下的那点银色光芒如同倦鸟归林般,再次涌入了莱恩体內的標记之中。 整个房间內只剩下了莱恩一个人后,他长嘆一口气。 夹在大佬之间真是不好混! 第135章 伊尔明斯特之危 第135章 伊尔明斯特之危 其实要说疯法师海拉斯特偽装自己被抓的真实目的,在莱恩前世所经歷的原本剧情中,仅仅是以: 他閒得无聊,想要把瓦莎瑞丝这伙人钓鱼过来,最后再一网打尽。 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就一笔带过了。 虽然莱恩前世在游玩时也曾腹誹过,这种理由未免也太过隨意、太过按需设计了。 但当时的他也並没有太过於深究的打算,毕竟在整部幽城魔影的剧情中,海拉斯特更多的时候只是作为一个强大、神秘且喜怒无常的背景板而存在。 但是,在刚刚凯尔本在情绪略微失控时,下意识说出的那句“吃了鱼饵不上鉤,还要赖著不让它走”,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莱恩的记忆! 那句话让他猛然间想起了一件莱恩原本以为和幽城魔影剧情中所发生的一切都毫无关联的,另一桩足以惊天动地的大事件! 凯尔本·“黑杖”·奥罗森。 身为深水城的最高守护者、费伦大陆明面上的法师领袖之一,他之所以会在此时,在这个卓尔联军大举入侵、几乎已经將战火烧到了自家门口的紧要关头,都依然没空去亲自处理山下城的问题,甚至还需要委託自己这个外人出手———— 其核心原因就在於,此时此刻,不仅费伦大陆上仅存的精灵王国正在遭受著极为恐怖的邪恶生物的袭击。而且那个被许多人认为是当今费伦最强、也是最为著名的传奇人类法师,“竖琴手同盟”的领袖一大法师伊尔明斯特,他失踪了! 而此时的凯尔本还不知道的是,隱藏在这两件足以撼动整个大陆格局的大事件背后的,正是莱恩当初在欺骗莎莉丝时隨口拿来扯大旗用的那个名字:“奈瑟瑞尔的影之城” 在那个强大的暗影领主的领导下,在阴影位面飘泊了无数年之久的影之城长久以来的夙愿,就是回归费伦。 为此,暗影领主多年间不计成本地將自己的十二个儿子一那些天赋异稟、被称之为“暗影王子”的存在—送回了费伦大陆,令他们混入其中,寻求著顛覆世界,迎回自己的机会。 在这群人才济济的“暗影王子”之中,有一位正是此次“精灵王国遭受袭击”事件的幕后黑手。 可也不知是幸运还是倒霉————就在他执行著那顛覆精灵王国的邪恶计划的途中,他竟然碰上了伊尔明斯特! 而此时的伊尔明斯特,刚刚才与由凯尔本在黑杖塔紧急召集的、数名费伦大陆上最强大的法师,进行了关於此次事件的情报交流以及处理方法的最高等级討论。 在与他从凯尔本那里所获得的那些情报相互对照之下,伊尔明斯特立刻便对这位行踪诡秘的“暗影王子”起了极大的疑心,並开始跟踪他。 可他未曾料到的是,在他跟踪的过程中,竟然反被那名狡诈无比的暗影王子给算计了一手! 在一连串精心布置的伏击与惨烈无比的遭遇战之后,最终,已经精疲力竭的伊尔明斯特—这位当世的“魔网”至强者,在与眾多身为“暗影魔网”至强者的暗影王子的最终决战之下———— 激烈的交锋中,作为暗影魔网源头的莎尔,与作为魔网源头的密斯特拉,两人的神力在主物质位面发生了激烈且无法调和的碰撞与撕裂! 隨后,就在战场中央,竟然產生了一道直接连通了“巴托地狱”的空间裂痕! 在那裂痕的背后,无数被惊动的贪婪魔鬼们喜出望外!它们一拥而上,就要疯狂地顺著这道空间裂痕爬到费伦大陆中来! 而伊尔明斯特也当机立断! 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纵身一跃跳入了那道裂痕之中!以一己之力,只身阻挡住了所有试图侵袭费伦的魔鬼的脚步!为关闭空间裂痕爭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而他自己————也因此彻底深陷在了巴托地狱之中。 在空间裂痕关闭的最后一瞬,他仅仅只来得及向他的神明,他的主人,也是他的后辈,他的好友—第三代魔法女神“午夜”,发出了最后一道求救的信號。 远在黑杖塔的凯尔本虽说在第一时间就感知到了那起恐怖的魔法事件,可当他拼尽全力赶到现场时,却为时已晚。 暗影王子们早已撤走,他所能看到的只有一片狼藉的战场,以及那道正在缓缓癒合的、残留著地狱硫磺气息的空间裂痕。 凯尔本为此感到后悔莫及。 儘管在那之后,密斯特拉藉由凯尔本的妻子,同样是她选民,七姐妹之一的莱拉·银手,告知了凯尔本关於伊尔明斯特目前的状况。 可作为此时费伦大陆上硕果仅存的愿意管事儿的法师领袖,凯尔本以及其他那些有能力深入巴托地狱、並救出伊尔明斯特的强大法师们,此刻却必须倾尽全力去著手处理精灵王国那边同样迫在眉睫的的危机,完全分身乏术! 因此,无奈之下的密斯特拉只能將主意打到了那些游荡於世间、不受任何管辖、也並不信仰她的强大法师们的身上。 而疯法师海拉斯特·黑袍————正是这群人中首当其衝的人选! 莱恩依稀记得————密斯特拉应当是为海拉斯特开出了一个他根本无法拒绝的条件: 治癒他的“疯病”。 以此,来换取他前往巴托地狱,並救出伊尔明斯特。 可是———— 儘管海拉斯特对於“治好自己的疯病”无比渴望,但这位在费伦大陆上树敌眾多的老疯子,也根本不愿意踏出他那经营了上千年的、绝对安全的山下城一步。 所以,他在口头上接下了这个委託之后立刻就后悔了。 然而,毕竟是亲口答应了当代的魔法女神。於是,在密斯特拉的再三催促下,他磨磨蹭蹭了许久,还是做做样子地往巴托地狱去了一趟。 然后,海拉斯特立刻佯装自己实力不足,在那九层地狱的第一层便“惨遭败退”,无法再做任何深入,甚至还想要別人来救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