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游:开局被斩首,觉醒杀敌系统》 第1章 开局被斩首 【叠甲x10086,以美剧《权力的游戏》为主体,添加魔幻元素,但不会魔改太离谱,外掛强度適中,前期体现不出来是因为没有掌握魔法,给魔法、易行者等能力加经验后直接起飞,稍安勿躁,不是碎星文,多女主,纯真党注意避雷,谢谢支持】 凛冬的风卷著碎雪,刮过北境灰濛濛的天空。 空气里瀰漫著乾燥与风雪的气息。 林恩的脸颊死死贴在一块沾满苔蘚的粗糙木桩上。 那冰冷的触感刺入骨髓。 他的后颈传来一阵尖锐的凉意。 仿佛有一条毒蛇正对著他的皮肤吐著信子。 视野的余光里,是一双双包裹在厚重皮革与毛皮里的腿,静默地围成一圈。 沉重的呼吸声在耳边此起彼伏,混杂著锁子甲摩擦的轻微声响。 一个低沉、威严,不带丝毫感情的男声响起。 那每个字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在林恩的心头。 “以拜拉席恩家族的劳勃一世、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及先民的国王、七国统治者暨全境守护者之名。” 林恩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声音,这段话…… 他挣扎著想要抬头。 两只有力的大手却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將他牢牢固定在斩首台上。 “我,临冬城公爵暨北境守护,艾德·史塔克,在此宣判。” 奈德·史塔克! 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林恩的理智。 他本不是应该和自己的小师妹深入交流感情么? 怎么会…… 一段不属於林恩的记忆涌了上来。 黑色的袍子,冰冷的绝境长城。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以及……长城之外,那双燃烧著蓝色火焰的眼睛。 他成了一个守夜人的逃兵。 “……判处你死刑。” 奈德·史塔克的话音落下,仿佛为这一切盖棺定论。 林恩感觉到按住他的力量一松。 他听到了金属出鞘的巨大声响。 那声音悠长而清越,带著斩断一切的决绝。 这把瓦雷利亚钢巨剑,名“寒冰”,有著魔法和咒文加持。 身宽过掌,立起来比罗柏还高! 顏色暗如黑烟。 寻常兵器无法杀死异鬼,而瓦雷西亚钢却有杀死异鬼的功效,可以说无比珍贵。 然而,其锻造方式早已失传,现有的瓦雷利亚钢武器,无一不掌握在各个家族的手中,有著各自的故事。 林恩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衝破肋骨。 不! 我不能就这么死了! 就在寒冰高举之际,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林恩脑海中炸响。 【检测到宿主强烈求生欲望……】 【杀敌系统正式激活!】 【新手大礼包:附赠一次新手保护权限!】 【宿主:林恩】 【力量:3(虚弱)】 【敏捷:4(虚弱)】 【体质:2(虚弱)】 参考標准为成年健康男性全属性3 【技能:无】 【经验值:0】 【经验值註解:击杀敌人可以获得经验值,奖励多少视对方强度判断(下限为普通人类1经验)经验值可提升技能熟练度】 【属性值註解:可通过锻炼、赐福之物等多种方式提升,通过锻炼方式上限10点极限,其他途径属性获取无上限】 【属性值为绝对力量翻倍,不考虑体重,纯粹的最大发力能力变成两倍,如正常人3力量抓举重量为120公斤,主角6点力量即抓举240公斤】 林恩的意识有片刻的恍惚。 系统? 但那可怜的面板数据,让他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被浇灭。 靠这副病秧子的身体。 別说反抗,连从斩首台上爬起来都费劲。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柄传说中的瓦雷利亚巨剑“寒冰”已经被高高举起。 正向他的脖颈斩落! 即便是奈德也无法轻鬆驾驭这柄巨剑! 来不及思考了! 林恩用尽全身的力气,从乾涩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吼。 “旧神给了我指引!” 林恩的声音沙哑而尖利,划破了刑场上凝重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柄即將落下的巨剑一歪,砍在了林恩脑袋旁边。 剑锋带起的寒风颳过他的皮肤,激起一片细密的疙瘩,他艰难地吞咽了口唾沫。 林恩甚至能闻到剑身上那股瓦雷利亚钢的冰冷气味。 差一点就被奈德给剁了! 还好奈德及时將巨剑转向一边! “胡说八道!” 一个年轻而轻佻的声音响起,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 “为了活命,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林恩不用回头,也知道说话的是席恩·葛雷乔伊,铁群岛唯一的无垢者…… 不,目前还在。 奈德·史塔克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手持巨剑,身影在灰暗天光下如同沉默的雕像。 但那停住的剑,就是林恩的机会。 林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运转。 奈德·史塔克。 一个把荣誉与责任看得比生命还重的人。 他遵循古老的传统。 史塔克家人体內仍流有先民的血液,他相信判决死刑的人必须亲自动手。 取人性命,至少应该注视他的双眼,聆听他的临终遗言。 做不到这点,或许那人罪不至死。 他是一个极为公正的人。 用谎言欺骗他,只会是自寻死路。 用求饶打动他,更是痴人说梦。 唯一的生路,就是用他的“责任”,来对抗他的“传统”! “大人。” 林恩的声音不再嘶吼,转而变得沉稳。 他努力让自己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我是一名逃兵,我违背了誓言,按律当斩。” 这句话让周围的人再次陷入了愕然。 席恩的脸上甚至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没人想到,一个刚刚还在拼命求生的人,会主动承认自己的罪行。 奈德·史塔克深邃的灰色眼眸里,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但是,我逃跑不是因为懦弱。” “那是我收到了旧神的指引。” 林恩的语速不快,却充满了力量。 “我做的这一切,全都是为了把消息安全带回来!” 林恩侧过头,尽力仰视著那个高大的身影。 “旧神让我预见。” “长城之外,有东西醒了。” “它们骑著死去的马,眼睛像燃烧的蓝宝石,所过之处,万物冰封!” “异鬼,它不是故事,大人,它们是真实存在的!” 林恩没有描述具体场面。 他只是將原主记忆中最深刻的恐惧,用最直白的语言描绘出来。 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冷。 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来自远古的邪恶。 刑场上一片死寂。 只有风声呜咽著掠过每个人的耳畔。 奈德·史塔克身后的罗柏·史塔克,年轻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安。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住了剑柄。 “大人,他在妖言惑眾!” “旧神怎么可能会指引他?” 席恩试图打破这诡异的气氛。 奈德·史塔克依旧沉默。 他看著林恩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说谎者的狡诈,只有劫后余生的惊恐,以及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林恩知道,决胜的时刻到了。 他迎著奈德·史塔克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能预见未来,不光是异鬼,我还能看见其他事情正在发生!” “杀了我,很简单,大人。” “用您手中那把巨剑,只需一挥。” “但隨我一起被斩的,是关於长夜將至的警示。” “您是北境守护,您的职责是守护北境,守护七国不被野人和那些死人入侵。” “一个逃兵的性命,与整个北境的安危,孰轻孰重?请大人您自己裁决!” “如果您不相信,我现在就可以给大人一个预言!” 林恩说完,便直勾勾地盯著奈德·史塔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每一秒,都是煎熬。 林恩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许久。 “你看到了什么?” 林恩听到奈德问自己,当即说道。 “在返程的途中,你们会遇到一头死去的冰原狼。” “如果没有碰到冰原狼,大人可以当场把我斩首,我绝无二话!” 金属归鞘的声音响起,林恩的心头一松。 “把他带回去。” 奈德·史塔克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带著一丝无法抗拒的疲惫。 “严加看管。” 两名卫兵立刻上前,粗鲁地將林恩从地上拽了起来。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瞬间席捲全身。 林恩的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稳。 他被拖拽著,踉蹌地穿过人群。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奈德·史塔克正看著他。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情绪复杂难明。 有审视,有怀疑。 但林恩知道,他暂时安全了。 他从北境守护的剑下,为自己爭取到了一线生机。 林恩跪坐在地上,身体不住地颤抖。 既是由於寒冷,也是由於后怕。 他的视线里,那道只有他能看见的蓝色面板,依旧静静地悬浮著。 林恩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 第2章 冰原狼 凛冬的风似乎没有停歇的打算。 林恩被两名卫兵一左一右地架著。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积雪覆盖的土地上。 锁链的冰冷触感从手腕传来,顺著手臂蔓延至全身。 每一次呼吸,吸入的都是刀子般锋利的冷空气,刺得肺部生疼。 林恩的身体状况很糟糕。 原主作为守夜人逃兵,一路从长城南下,早已是强弩之末。 飢饿与寒冷榨乾了他最后一丝体力。 刚才在刑场上的那番爆发,几乎耗尽了林恩所有的精力。 此刻,林恩只能被动地被拖拽著前行。 队伍的最前方,是临冬城公爵艾德·史塔克。 他骑在一匹高大的战马上,宽阔的背影如同山峦般沉稳。 那柄名为“寒冰”的瓦雷利亚巨剑已经归鞘,斜背在他的身后。 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依旧笼罩著整支队伍。 他的几个儿子跟在身后。 年长的罗柏与琼恩·雪诺並排骑行。 两人都在低声交谈著什么,神情严肃。 席恩·葛雷乔伊则显得轻鬆许多,甚至还有心情逗弄一下自己的马匹。 最小的布兰·史塔克,被父亲要求著,骑马跟在他父亲的身侧。 那张稚嫩的脸上,还残留著一丝苍白。 林恩的目光从那些年轻的身影上扫过,最后落回了自己眼前那片单调的雪地。 他很清楚,自己只是暂时活了下来。 奈德·史塔克不是傻瓜。 一个关於异鬼的故事,最多只能为他换来一个审问的机会。 一旦他说不出更多有价值的情报,或者被认定为谎言。 那柄名为“寒冰”的瓦雷利亚巨剑,隨时会再次架上他的脖颈。 而这一次,不会再有任何侥倖。 “布兰。” 奈德·史塔克低沉的声音在风中响起,清晰地传入布兰的耳朵。 奈德没有回头,只是放缓了马速,好让儿子的坐骑能跟得更稳一些。 “你明白我今天为什么带你来吗?” 布兰的小手紧紧抓著韁绳,他抬起头,看著父亲的侧脸。 “琼恩说,我到了该观刑的年纪。” “不只是这样。” 奈德·史塔克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教导的意味。 “你明白我为什么要处死他吗?” “因为他是守夜人的逃兵。” 布兰回答得很快。 “是的。” 奈德公爵微微頷首。 “但他也是个人。” “我们的律法古老,逃兵必须处死。” “我从不享受这个过程,布兰。” “但我的责任不容我退缩。” 奈德的目光望向远方灰白色的天际线。 “宣判者,当挥剑。” “若要取人性命,至少该直视他的双眼,聆听他的遗言。” “若做不到,那或许他罪不至死。” 这番话,他不仅是说给布兰听,也是说给身后的每一个史塔克家的子嗣听。 “布兰,你要记住,有朝一日你会成为罗柏的封臣。” “你会为你哥哥和国王治理属於自己的领地,执掌律法是你需要做的事情。” “那时,你绝不可以杀戮为乐,也不能逃避责任。” “正视它,永远不要逃避!” “否则,你会很快对生命失去敬畏之心。” 这是史塔克家族的法则。 是北境的法则。 林恩沉默地听著。 他知道这段对话。 这是奈德·史塔克对孩子荣誉与责任的启蒙教育。 一个高尚到近乎迂腐的男人。 但也正因如此,他才赌贏了。 布兰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父亲的话。 但他稚嫩的心灵,显然还无法完全理解这背后沉重的含义。 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父亲。” 布兰的声音带著孩子特有的好奇,以及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那个逃兵说的……是真的吗?” “异鬼……它们真的存在吗?” 这个问题一出口,队伍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罗柏和琼恩停止了交谈,齐齐看了过来。 就连席恩·葛雷乔伊,脸上的轻佻也收敛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落在了队伍末尾,那个被押解著的囚犯身上。 林恩低著头,仿佛没有察觉到这些视线。 艾德·史塔克久久没有回答。 风雪捲起他的斗篷,猎猎作响。 “很久以前,在英雄纪元,长夜降临。” 他终於开口,声音悠远而深沉。 “先民们与森林之子並肩作战,才將那些东西赶回了极北的永冬之地。” “布兰登·史塔克筑起了绝境长城,守夜人军团从此建立,就是为了防备它们捲土重来。” “这些是写在史书里的故事。” 布兰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又迅速黯淡下去。 “所以,它们只是故事,对吗?” 艾德·史塔克沉默了。 他无法给出一个確切的答案。 作为北境守护,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古老传说的分量。 北境不同於温暖的南方。 在这里,人们都敬畏旧神,相信魔法的存在。 “我们已经有数千年没有见过异鬼了。” 奈德最终如此说道。 这个回答模稜两可,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但其中蕴含的凝重,却让布兰幼小的心灵感到一阵不安。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琼恩·雪诺突然勒住了马。 “大人!”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惊讶。 整个队伍都停了下来。 林恩被卫兵推搡著,也停住了脚步。 他抬起头,顺著琼恩的视线向前望去。 不远处的雪地里,躺著一个巨大的黑色影子。 那是一头野兽的尸体。 它的体型远超普通的狼,几乎有一匹小马那么大。 深灰色的皮毛上沾满了凝固的黑血,一截断裂的鹿角,深深地刺穿了它的喉咙。 致命伤。 “真遇到了冰原狼!” 罗柏·史塔克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撼。 奈德也是猛地回头看向林恩。 他连忙翻身下马,上前检查这头狼尸。 第3章 鹿,狼,狮 “真的是冰原狼。”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冰原狼。 史塔克家族的族徽。 一种传说中只生活在绝境长城以北的生物。 它们已经有两百多年没有在长城以南的土地上出现过了。 如今出现在这里,可不算什么好兆头。 最关键的是,还真叫那个逃兵给说中了! 席恩·葛雷乔伊吹了声口哨,翻身下马,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真大。” 他用靴子踢了踢那具僵硬的尸体。 “这是个怪物。” “它不是怪物。” 琼恩·雪诺反驳道,他也下了马,蹲下身仔细查看。 “它是个母亲。看。” 他拨开母狼身下纠缠的皮毛。 几只毛茸茸的小傢伙正挤在一起,依偎著母亲冰冷的尸体,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它们还活著。 布兰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快看!父亲!” 他也跳下马,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 几只幼崽还没有睁开眼睛,身体只有小狗那么大。 它们本能地向著温暖拱去。 布兰小心翼翼地抱起一只,举到眼前。 那小傢伙浑身漆黑,只有鼻子湿漉漉的。 “把它们杀了吧。” 席恩·葛雷乔伊的声音冷酷地响起。 “它们活不成的,没有母亲。” 艾德·史塔克皱起了眉头,他看著那几只脆弱的小生命,眼神复杂。 “隨死降生……” “席恩说得对。” 奈德沉声说道。 “这是最仁慈的做法。” “不!” 布兰立刻大叫起来。 罗柏也急忙开口。 “父亲,求您了。” “一只冰原狼死在了南境。” 一个突兀的声音插了进来。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眾人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那个被俘的逃兵,林恩。 他站在那里,手腕上还戴著镣銬,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但林恩的眼神,此刻却异常明亮。 奈德·史塔克转过身,灰色的眼眸锁定了他。 那目光如同实质,带著审视与威压。 林恩没有退缩。 他迎著奈德的目光,平静地继续说道。 “大人。” “冰原狼,是史塔克家族的徽记。” “一头母狼,死在了路上,喉咙被鹿角刺穿。” “而它的身上,却是被山狮撕咬的痕跡。” 林恩的话语不急不缓。 席恩·葛雷乔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本能的反驳。 “北境怎么可能有山狮?” “山狮只存在於温暖的南方!” 鹿,拜拉席恩家族的徽记,正是头戴宝冠的雄鹿。 狮,则是兰尼斯特的家徽。 狼,则代表著史塔克。 狼下顎,顶著断裂的角。 也指劳勃国王死后遗留下的问题。 劳勃的那几个孩子,都不是亲生的,也是在指,贝里席的那柄造成混乱的匕首…… 而奈德,就是那头狼。 在搞清种姓强韧这四个字之后,奈德就被弄死了。 “这里有六只幼崽。” 林恩的视线扫过那几只嗷嗷待哺的小狼。 “四男两女。” “正好对应史塔克公爵的六个孩子。” 看著地上的五只冰原狼,席恩本想反驳。 “明明是五只……” 可奈德那冰冷的面孔让他把话重新咽了回去。 风声呼啸,捲起地上的碎雪,打在人们的脸上。 这已经不是巧合了。 这是预兆。 一个来自旧神的不祥预兆。 “你到底想说什么?” 艾德·史塔克的声音比北境的寒风还要冰冷。 幼崽来对应自己的子女,那这头死去的冰原狼,难不成对应著自己? “凛冬將至。” 林恩一字一顿地吐出这四个字。 这句史塔克家族的族语,从他这个外人的口中说出,带著一种诡异的宿命感。 “这不是一个礼物,大人。” “这是一个警告。” “长城之外的东西醒了,旧神也降下了警示。” “它们属於史塔克家的孩子。” “它们会保护他们。” 林恩说完,便不再言语,重新垂下了头。 他已经说得够多了。 再说下去,就不是警示,而是诅咒了。 他可不想人头落地。 艾德·史塔克沉默地站在原地。 他看著死去的母狼,看著那截致命的鹿角,又看了看那五只幼崽。 “把他身上的镣銬解掉。” 奈德虽然对林恩还有怀疑,但態度比之前好了很多。 隨后,奈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最小的儿子布兰身上。 布兰正紧紧地抱著怀里的小狼,用一种哀求的眼神看著他。 许久。 “你们自己养。” 艾德·史塔克终於开口了。 “你们自己餵它们,自己训练它们。” “如果它们死了,就自己亲手埋葬。” “不要借他人之手。” 孩子们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喜悦。 “竟然还有一只!” 琼恩·雪诺疑惑的声音响起。 他从旁边的雪堆里,又抱出了一只幼崽。 它被同伴们挤了出来,独自趴在雪地里。 这只狼崽通体雪白,连眼睛都是红色的。 它安静地趴著,不像其他狼崽那样呜咽。 “一个被遗弃的。” 奈德也想起刚刚林恩说过的话,刚才他听林恩说这里有六只幼狼也很奇怪,明明只看到了五只。 结果竟然还真是六只! 这让奈德有些相信林恩能看到一些別人看不到的东西了。 “难道他真能预言?” 席恩吹了声口哨声打断了奈德的思绪。 “跟你倒是挺配,雪诺。” 琼恩没有理会席恩,只是抱起它。 那头小冰原狼安静地蜷缩在琼恩的怀里,不叫也不闹。 “还真让那个逃兵说对了,確实有六只,那这只归你了,琼恩。” 罗柏笑著对自己的私生子兄弟说。 罗柏和琼恩的关係不错。 他红褐色头髮、身材硕壮。 如今14岁。 作为艾德·史塔克的儿子,他继承了他父亲的性格。 恪守荣誉、为人忠诚、秉持正义。 琼恩·雪诺的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冰原狼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卫兵们重新押著林恩,跟上了队伍。 没有人再去看他。 仿佛他刚才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只是风中的一段囈语。 但林恩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他即便低著头也能感觉到,那道来自临冬城公爵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很久。 那视线里,怀疑依旧存在。 但更多的,是一种警惕。 罗柏他们还小,听不懂鹿狮狼三者间的含义。 可奈德却一清二楚。 回到临冬城,林恩没有被送上绞刑架,也没有被扔进地牢。 他被关进了一间位於塔楼底部的房间。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硬板床,一张桌子,还有一个透著冷风的小窗。 温泉之上的临冬城环境好的要命,这里有著独立的温泉供暖系统。 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寒冷,比起守夜人逃兵一路上风餐露宿的日子,这里简直算是天堂! 卫兵送来了一份简单的食物。 黑麵包,烤肉,还有一杯热腾腾的內臟浓汤。 林恩狼吞虎咽地將食物一扫而空,冰冷的胃里终於有了一丝暖意。 身体的虚弱感稍稍退去。 他走到铜镜前,样貌还是自己原本的样子,名字也是原本的名字。 好像因为自己的穿越,而改变了周围所有人的固有认知,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合理。 这或许就是系统的伟力吧。 同时这也让林恩稍微舒服了点,起码不是剧中开头被斩首的那个丑八怪,这样自己还怎么去找女人,估计都要被嫌弃死了…… 窗边,透过狭窄的石缝向外望去。 可以看到城堡庭院的一角。 卫兵们在巡逻,僕人们在忙碌。 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但林恩知道,在这份平静之下,巨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他將自己的命运,与这个家族的命运,用一种近乎疯狂的方式,强行捆绑在了一起! 那道只有他能看见的蓝色面板,再次浮现在眼前。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刺眼的【经验值:0】上。 杀敌系统。 想要获得经验值,就必须杀敌。 可他现在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囚犯,被关在北境最坚固的城堡里。 他能去杀谁? 林恩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必须儘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在这个命如草芥的世界里,只有力量,才是唯一的依靠。 第4章 林恩的预言 房间里瀰漫著一股石灰与霉味。 唯一的窗户开得很高。 只是一道狭窄的缝隙,投下一束苍白无力的天光。 林恩靠坐在墙角,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 飢饿与寒冷交织成的虚弱感,如同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林恩赌贏了奈德·史塔克的荣誉感。 又用旧神的预兆暂时稳住了自己。 但这只是缓兵之计。 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圆。 一个预言,则需要更震撼的预言来证明。 他现在就像一个走在钢丝上的杂技演员,脚下是万丈深渊。 任何一点失误,都会让他粉身碎骨。 他必须儘快提升自己的价值,让奈德·史塔克觉得,杀了他是一种损失。 一种无法估量的损失。 林恩的思绪飞速转动,將前世关於这个世界的记忆碎片一一拼接。 异鬼的警示,只是一个开始。 冰原狼的预兆,是第二步。 接下来,他需要拋出一个真正的,足以撼动整个北境,甚至整个七国的重磅消息。 一个即將发生,且无法被阻止的悲剧。 当今的国王,劳勃·拜拉席恩和奈德·史塔克,在年幼的时候被送到谷地鹰巢城,给鹰巢城公爵,也就是谷地领主当养子。 奈德比劳勃晚去八年。 哥俩在一起的时间是七年。 这让奈德和劳勃的感情深厚。 奈德的妹妹莱安娜,更是与劳勃定下婚约,亲上加亲。 而他们的养父,当时的谷地领主,正是艾林。 当时老艾林40多岁,膝下没有子嗣,所以对奈德和劳勃视如己出。 在当初疯王的儿子雷加带走劳勃的未婚妻莱安娜后,又杀掉奈德的大哥和父亲。 並要求老艾林交出劳勃和奈德。 这两个年轻人对坦格利安龙家来说就是威胁。 老艾林自然不肯同意,並让两个养子发动篡夺者战爭。 可以说艾林就是劳勃和奈德的恩人。 林恩的希望,如今全都寄托在老艾林身上。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打断了林恩的思索。 吱呀一声。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 走进来的不是卫兵,而是一个穿著灰色学士袍的老者。 他的脖子上掛著一条由不同金属铸成的项炼,每一种金属都代表著他掌握的一门学问。 鲁温学士。 临冬城的“大脑”。 他也是奈德·史塔克最信任的顾问之一。 鲁温学士的眼神平静而锐利,带著一种学者的审慎。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打量著林恩。 从他苍白的脸色,到破旧的黑衣,再到那双在昏暗中依旧明亮的眼睛。 “他们说,你预言了冰原狼的出现。” 鲁温学士的声音很温和,听不出喜怒。 “我没有预言。” 林恩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只是解读了旧神的警示。” “旧神?” 鲁温学士咀嚼著这个词,灰色的眉毛微微挑起。 “你声称自己见到了异鬼,现在又提到了旧神。” “年轻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林恩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缩。 “我知道,凛冬將至。” 鲁温学士沉默了。 他走到房间里唯一的一张桌子旁,將带来的东西放下。 一块麵包,一碗热汤,还有一小杯药剂。 “史塔克公爵让我来看看你的身体。” 鲁温学士的语气依旧平淡。 “也想听听,你还能解读出什么。” 林恩没有动。 他知道,鲁温学士真正的审问现在才开始。 鲁温学士代表的是奈德·史塔克的理智与怀疑。 “学士大人,您相信异鬼的存在吗?” 林恩反问道。 “我相信史书上的记载。” 鲁温学士的回答滴水不漏。 “史书说,它们在数千年前被击退了。” 林恩摇头。 “史书还说,冰原狼已经两百年没有在长城以南出现过了。” 林恩的话,让鲁温学士的动作顿了一下。 林恩继续说道。 “一头母狼,死在了路上,喉咙被鹿角刺穿,身上有狮子的抓痕。” “鹿是拜拉席恩,狮是兰尼斯特,狼是史塔克。” “这不是巧合,学士大人。” “这是即將到来的风暴。” 鲁温学士转过身,深深地看著林恩。 “你似乎对南方的纹章学很有研究。” “一个守夜人逃兵,不该懂这些。” 林恩的心臟猛地一跳。 这是一个陷阱。 他表现得太不像一个普通的守夜人了。 “我不是生来就是守夜人的。” 林恩垂下眼瞼,语气变得低沉。 “在穿上黑衣之前,我也曾有过家庭,读过几本书。” 这个解释很苍白,但却是唯一的解释。 鲁温学士没有追问。 他只是將那杯药剂推到了林恩面前。 “喝了它,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林恩看著那杯顏色浑浊的液体,没有动。 “学士大人。”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著一丝刻意营造的神秘与不安。 “旧神的警示,不止於北境。” 鲁温学士的眉毛拧了起来。 “什么意思?” “风暴的中心,不在临冬城,而在君临。” 林恩抬起头,眼睛死死地盯著鲁温学士。 “鹰身女妖飞得再高,也躲不过命运的猎杀。” 鲁温学士的瞳孔骤然收缩。 鹰。 鹰巢城的艾林家族。 琼恩·艾林。 国王之手。 东境守护。 奈德·史塔克与劳勃·拜拉席恩共同的养父。 在整个七国,他是稳定与秩序的象徵。 “你到底想说什么?” 鲁温学士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恩知道,他已经抓住了对方的全部心神。 他凑近了一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国王之手,琼恩·艾林大人。” “已经死了,只是消息还没有传来而已。” “他不是死於疾病,也不是死於衰老。” “他是被人谋杀的。” 轰! 这句话,如同在鲁温学士的脑海里投下了一颗炸雷。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桌子,发出“哐当”一声。 “胡言乱语!” 鲁温学士失去了温和,他厉声呵斥。 但声音里的惊骇却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 “你知道你在指控什么吗?这是叛国!” “我没有指控任何人。” 林恩靠回墙壁。 身体因为虚弱而微微颤抖。 但他的眼神却依旧坚定。 “我只是在传达我看到的警示。” “很快,一只来自君临的渡鸦,就会为我作证。” “国王会北上,邀请奈德公爵南下,接替琼恩·艾林大人的位置。” “而这,就是一切悲剧的开始。” 林恩顿了顿,目光死死盯著鲁温师傅。 “如果处理不当,奈德大人也会死在君临!”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鲁温学士粗重的呼吸声。 他看著林恩,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这个逃兵所说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踩在了维斯特洛大陆最敏感的神经上。 从北境的异鬼,到君临的阴谋。 这一切,远远超出了一个逃兵所能编造的谎言的范畴。 这不是谎言。 这是……预言。 一个可怕到令人窒息的预言。 许久。 鲁温学士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些话,你还对谁说过?” “只有您,学士大人。” 林恩恭敬答道。 “记住,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 鲁温学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拿起桌上的麵包和热汤,重新塞回林恩手中。 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再平淡,而是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力度。 “把这些吃了。” “活下去。” “在渡鸦到来之前,你必须活下去。” 说完,鲁温学士没有再看林恩一眼,转身快步离开了房间。 那扇厚重的木门,再次被关上。 落锁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迴响。 林恩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知道,自己刚刚又在悬崖边上走了一遭。 但他赌贏了。 他將自己的命运,与艾林之死、与奈德南下,这趟浑水,彻底搅在了一起。 林恩拿起那碗已经有些温凉的汤,大口地喝了下去。 暖流涌入胃里,驱散了些许寒意。 他必须活下去。 他必须儘快变强。 林恩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块只有他能看见的面板上。 【经验值:0】 如今,他需要取得奈德的信任。 这样他才能恢復自由身。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锁在这个小屋里什么都做不了。 第5章 旧神预言 鲁温学士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石制走廊里迴响。 那声音比平时急促了许多。 他身上的学士项炼,那些代表著知识与理性的金属环,此刻隨著他的步伐碰撞出细碎而慌乱的声响。 他刚刚从那间塔楼底部的囚室里出来。 那个年轻逃兵的话,如同鬼魅的低语,缠绕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国王之手,琼恩·艾林大人,他死了。” “他被人谋杀。” “很快,一只来自君临的渡鸦,就会为我作证。” 这不是一个疯子的胡言乱语。 那双眼睛,那篤定的语气,那將所有线索串联起来的可怕逻辑。 冰原狼的预兆在前。 君临的阴谋在后。 鲁温学士感到一阵发自肺腑的寒意。 这股寒意甚至超过了北境凛冬的冰雪! 他必须立刻將这一切告知奈德公爵。 他穿过庭院,寒风捲起他灰色的学士袍。 卫兵们向他点头致意,但他无心回应。 他的目的地只有一个。 神木林。 穿过那道低矮的黑铁木门,外界的喧囂瞬间被隔绝。 一股潮湿的泥土与腐叶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是临冬城最古老的地方。 也是旧神信仰的根基所在。 奈德·史塔克正站在心树下。 那棵巨大的鱼梁木,树皮苍白如骨,血红色的树叶在微风中簌簌作响。 树干上那张怪异人脸,流著红色的树脂,仿佛一双永恆注视的眼睛。 奈德没有回头。 他只是静静地擦拭著手中的瓦雷利亚巨剑“寒冰”。 剑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流淌著一层暗淡的波纹。 “学士。” 奈德的声音低沉,与神木林的静謐融为一体。 “那个逃兵,身体怎么样?” 鲁温学士走到他身边,停下脚步。 他能听到旁边温泉池里,水流过岩石的轻微声响。 “他身体很虚弱,但没有性命之忧。” 鲁温学士的声音有些乾涩。 “公爵大人,他……” 鲁温学士顿住了,似乎在斟酌用词。 “他又说了一些话。” 奈德擦拭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將擦剑的软布放到一旁的石头上,转过身。 灰色的眼眸看向鲁温学士。 那双眼睛里,带著北境天空般的沉静与冷冽。 “他说什么了?” 鲁温学士深吸了一口气。 神木林里冰冷的空气刺入肺腑,让他混乱的思绪稍稍镇定。 “他说,风暴的中心不在北境。” “而在君临。” 奈德的眉头微微皱起。 鲁温学士的声音压得更低。 每一个字都显得异常沉重。 “他说……国王之手,琼恩·艾林大人已经不在人世。” 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滯了。 只有心树的红叶,还在沙沙作响。 奈德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依旧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但鲁温学士能感觉到,他周围的气氛变了。 那是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他还说。” 鲁温学士艰难地继续。 “艾林大人不是病逝,也不是老死。” “是谋杀。” “谋杀”这个词,像一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池水。 奈德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琼恩·艾林。 那个如同他父亲一般的男人。 那个教导他荣誉与责任的谷地守护。 现任国王之手。 被人谋杀? 怎么可能? 劳勃能瀟洒快活,吃喝嫖赌,不理政事,全都在靠艾林这个国王之手撑著! “他还说,国王很快就会北上。” 鲁温学士几乎是屏著呼吸,说出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句话。 “邀请您南下,接替国王之手的位置。” “而且,如果大人您稍有不慎,同样会身死!” 死寂。 神木林里陷入了彻底的死寂。 奈德·史塔克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过身,重新看向那棵流著血泪的心树。 他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剑柄上。 “一个守夜人的逃兵。” 许久,奈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沙哑得厉害。 “他从哪知道这些?” “他说,是旧神的警示。”鲁温学士回答道。 “旧神……”奈德咀嚼著这个词。 作为北境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旧神的分量。 那不是南方教堂里七神的雕像。 那是风中的低语,是林间的树叶,是流淌的溪水。 是刻印在每一个北境人血脉里的古老信仰。 森林之子和先民的信仰。 先民是在12000年前来到的维斯特洛大陆。 森林之子为了抵御先民,用冰魔法製作了不受控制的夜王,於是先民跟森林之子先战后和,一起抵御异鬼,继而跟隨森林之子信奉旧神。 6000年后,安达尔人来到了维斯特洛大陆。 先后击败先民和森林之子,並將他们赶到了北方,自己则是占据南方。 他们信奉七神,即一个神拥有七种不同形態,所以叫七神,也叫新神。 南方所有人都信奉七神,而北方则全都信奉旧神。 事关信仰,奈德即便怀疑,也不得不暂时保留看法。 “冰原狼也是。” 鲁温学士又补充道。 “鹿角刺穿母狼的喉咙,身上有狮子的抓痕。” “拜拉席恩,兰尼斯特,史塔克。” “这一切都太过巧合了,大人。” 奈德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刑场上那个年轻人倔强的眼神。 那个年轻人,將自己的性命,与北境的安危,与史塔克的命运,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 他不是在求饶。 他是在警告。 “他想活命。” 奈德的声音依旧冰冷。 “编造一个耸人听闻的故事,来换取自己的性命。” “也许吧。”鲁温学士没有反驳。 “如果这个故事是真的,我们无法承担后果。” 奈德缓缓睁开眼睛。 他看著心树那张悲伤的脸。 旧神真的在通过一个逃兵的嘴,向他示警吗? 还是说,这一切只是一个更加庞大阴谋的开端? “派人把他看好。” 奈德终於下达了命令。 “给他食物和水,確保他活著。” 奈德想了想,又说道。 “不要再继续关押他,让他出来透透气吧。” “是,大人。”鲁温学士躬身领命。 “我们等。” 奈德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无法驱散的疲惫。 “等君临的渡鸦。” “如果他错了,我的『寒冰』会纠正这个错误。” “如果……他是对的。” 奈德没有说下去。 但那未尽之语中蕴含的重量,让鲁温学士的心头一沉。 如果他是对的。 那么,凛冬將至。 一场席捲整个七国的凛冬,就要来了。 鲁温学士离开了。 神木林里,只剩下奈德·史塔克一个人。 他伸出手,轻轻触摸著心树苍白的树皮。 那冰冷的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有了一丝平静。 “父亲。” 他低声呢喃。 “大哥。” “请指引我。” 风吹过,红叶摇曳,仿佛在无声地回应。 …… 塔楼的房间里。 林恩靠在冰冷的石墙上,听著自己平稳的心跳。 他知道鲁温学士会將他的话,一字不漏地带给奈德·史塔克。 他也知道,奈德·史塔克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等待。 这是他为自己爭取到的,最宝贵的东西。 热汤和麵包带来的暖意,正在修復著这具饱受摧残的身体。 力量,正在一点点地回到他的四肢百骸。 林恩的视线里,那道蓝色的面板依旧悬浮著。 【宿主:林恩】 【力量:4(病態)】 【敏捷:5(正常)】 【体质:4(病態)】 【技能:无】 【经验值:0】 经过休息,林恩如今的状態已经恢復不少,估计明天就能彻底恢復! 林恩的目光,透过那道狭窄的窗缝,望向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这个时间,琼恩·艾林早就凉透了。 现在他在等君临的渡鸦。 快点来吧。 第6章 清剿匪患 第二天一早。 木门开启的声音,带著一种生涩久未转动的顿挫。 一束灰白色的光线刺入,驱散了房间里沉积的阴冷。 林恩眯起眼睛,適应著这久违的光亮。 “出来。” 卫兵的声音毫无感情,只是履行著命令。 林恩没有被带回斩首台,也没有被押往更深的地牢。 他被带到了城堡的庭院。 凛冽的空气灌入肺腑,带著铁器敲击的余音,还有远处厨房飘来的烤肉焦香。 这鲜活的气息,让他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林恩的身体在恢復。 热汤与麵包带来的能量,正缓慢修復著这具被饥寒掏空的躯壳。 两名卫兵像门神一样立在他身后,不远不近。 既是看管,也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林恩的活动范围,仅限於庭院的这一小片区域。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 不远处,临冬城的继承人罗柏·史塔克,正在与教头罗德利克爵士对练。 木剑相击,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罗柏的动作沉稳有力,一板一眼,透著与年龄不符的认真。 另一边,席恩·葛雷乔伊则在练习箭术。 他姿態瀟洒,每一箭都引得周围几个僕从的低声喝彩。 但他的眼神,却总是不自觉地瞟向罗柏,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较劲。 珊莎·史塔克正在学习刺绣。 而艾莉亚·史塔克则是绣的一团糟。 一切都充满了生机。 一种属於北境的、粗糲而坚韧的生机。 林恩踱步到罗德利克爵士身边,观看两人的对练。 罗德利克爵士的教导经验丰富,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罗柏的破绽。 难怪能教出罗柏和琼恩这样剑术不俗的年轻人。 见到林恩在一旁“偷师”,罗德利克爵士並未驱赶,反而停下动作,招了招手。 “小子,看半天了,想学就过来,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北境特有的粗爽直率。 林恩也不客气,直接走了过去。 “爵士,我想学习双手剑,您能教我吗?” 罗德利克爵士有些诧异。 他上下打量了林恩一番,隨即上前捏了捏他的胳膊和肩膀,最后摇了摇头。 “你这身板,用单手剑倒正好,想学双手重剑还差点意思,即便能挥舞重剑,恐怕你也无法发挥出重剑应有的威力,別好高騖远,先从基础练起。” 单手剑林恩已经掌握,自然没兴趣再学一遍,他坚持道: “爵士,我还是想见识一下您的重剑。” 见林恩如此执著,罗德利克为难地挠了挠他那浓密的白鬍子。 这时,一旁拄著铁剑喘气的罗柏开口了。 “罗德利克爵士,他想学您就教他两招,让他碰碰壁,自然就老实了。” 少狼主发了话,罗德利克爵士也不再犯难。 他从武器架上取下一把沉重的训练用双手重剑,扔给了林恩。 “拿稳了。” “哐当!” 林恩伸出双手去接,却低估了那玩意的分量,重剑险些脱手,震得他手腕发麻。 罗德里克露出诧异的表情。 “没想到,你还有点底子,那我就教教你。” “不过以你现在的程度,还是勉强。” 那柄重剑入手冰冷粗糙,整把剑的重量都压在林恩的小臂上,这让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持剑,而是在扛一根铁柱。 罗德利克爵士摇了摇头,从林恩手中轻鬆地取过重剑。 罗德里克的力量很大,林恩估计他能有8点,这跟他粗壮的身体有关,那沉重的武器他掌握的很轻鬆。 “看好了,小子。” “重剑的精髓在於蛮力,在於气势!” “当然,这玩意你也花里胡哨不起来。” 话音刚落,罗德利克爵士身体微微下沉,腰腹一拧,手臂顺势而动。 沉重的剑刃划破空气,带起一阵沉闷的呼啸! 没有花哨的动作,仅仅是一个简单的横扫,却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仿佛能將面前的一切都一分为二。 “它的每一次挥动,都要藉助身体的转动,用腰腹带动肩膀,再传导至手臂,最后才是剑。” “你那身子骨,核心力量虽然有点,剑带动的很勉强,只能被剑带著走。” 罗德利克爵士將剑递还给林恩。 “你再试试。” 林恩学著他的样子,沉下重心,试图扭动腰腹。 可那柄剑实在太重,林恩仿著刚才罗德里克的动作,挥出的剑却是软绵绵的,毫无气势可言,更像是在甩一根木桩。 罗柏在一旁看得直摇头,但眼神里却没有嘲笑,反而多了一丝古怪。 还真让这小子挥舞起来了。 乖乖,这小子有点门道。 他心里直嘀咕。 要是林恩力量再大点,说不定真能用上重剑! 就在林恩拼命感受罗德利克所说的“势”时,一道冰冷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可学习技能『双手重剑』】 【学习条件:力量≥7】 【您的当前力量属性不足,无法掌握该技能】 林恩的动作一滯。 力量不够…… 技能学习还得有条件? 也是,如果学会就能无视身体素质直接应用实战,那这系统未免也太逆天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反正罗德里克又跑不掉,林恩放下重剑,对著罗德利克爵士认真地鞠了一躬。 “多谢爵士指点。” 这一番折腾下来,他虽然没学会技能,却对力量的运用有了新的理解。 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一个明確的短期目標。 这小子虽然不自量力,但態度还算端正。 而一旁的罗柏,则扛著剑走了过来,拍了拍林恩的肩膀,脸上带著几分探究。 “感觉怎么样?还想学吗?” “当初我也想学,结果跟你一样。” 罗柏为人和善,並没有因为林恩是逃兵就瞧不起他,真诚直率。 林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当然,有机会我一定会再向罗德里克爵士请教。” 罗德里克点头同意。 林恩这小子看起来还是蛮有天赋的,他也不是一个小气的人,当即说道。 “小子,以后想学,儘管直接过来找我,只要我有时间绝对会教你,不过你来之前还是得好好先练练身子骨才是。”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庭院的寧静。 一名满身风雪的信使从城堡大门冲了进来。 他翻身下马的动作踉蹌,脸上满是惊惶。 “公爵大人!” 他冲向正在观看儿子们训练的奈德·史塔克。 正在对练的罗柏和罗德利克爵士停了下来。 席恩也放下了手中的长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信使身上。 “又一支商队……” 信使的声音压得很低。 但在寂静的庭院里,依旧有几个词顺著风飘进了林恩的耳朵。 “白刃河……” “……一个活口都没有。” 奈德·史塔克原本平静的脸,瞬间蒙上了一层寒霜。 他周围的空气,却骤然变得沉重。 “这是对北境的挑衅!” 罗柏年轻的脸上写满了怒意,他的手紧紧握著木剑的剑柄。 “父亲,让我去!” “一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罢了。” 席恩·葛雷乔伊走了过来,脸上带著一丝嗜血的兴奋。 “交给我,大人,我保证把他们的脑袋掛在城墙上。” 奈德没有理会他们。 他只是对身边的卫队长下达了简短的命令。 “召集人手。” “清剿他们。” 卫队长躬身领命,立刻转身去执行。 奈德隨后转向罗柏。 “你跟我来。” 这是要將他带进议事厅。 一个清晰的信號。 临冬城的少狼主,將要第一次正式参与到北境的军事清剿行动中。 一行人快步走向主堡。 庭院里,只剩下被两名卫兵看押的林恩。 林恩的心臟,开始有力地搏动起来。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一种压抑不住的……渴望。 杀敌系统。 想要获得经验,就必须杀敌。 而现在,敌人出现了。 他们不是贵族,不是士兵,只是一群无法无天的强盗。 杀了他们,不会有任何麻烦,不会引来任何家族的报復。 他们是完美的经验值。 这是他的机会。 是他摆脱囚徒身份,真正掌握自己命运的唯一机会! 当奈德和罗柏等人面色凝重地从主堡里走出来时,林恩动了。 他向前一步。 身后的卫兵立刻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站住!” “让他说。” 奈德·史塔克的声音响起。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那双灰色的眼睛如同深潭,静静地注视著林恩。 卫兵鬆开了手。 林恩迎著所有人的目光,整理了一下身上破旧的黑衣,微微躬身。 “公爵大人。” 林恩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您给了我性命,这份恩情,我无以为报。” 席恩·葛雷乔伊发出一声嗤笑。 “一个逃兵也懂得报恩?” 林恩没有理会他,只是看著奈德。 “预言是风中的言语,时间终究会证明一切。” “但现在,忠诚需要用行动来证明。” 林恩的目光转向那些正在集结的卫兵,转向那些锋利的剑刃与冰冷的甲冑。 “我听闻有匪徒在您的领地上肆虐,屠戮您的子民。” “他们危害北境的安全,是整个北境的敌人。” 林恩抬起头,直视著奈德·史塔克的眼睛。 “我不是骑士,也没有爵位。” “但在穿上黑衣之前,我也曾为了活命,与人搏杀。” “请允许我加入清剿的队伍。” “让我用那些匪徒的血,来洗刷我的耻辱,来证明我的价值。” “我的命是您给的,也隨时可以拿回去。” “但请先让我为北境而战。” 庭院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著林恩。 一个刚刚还在斩首台上求生的囚犯,现在却主动请缨,要去面对凶残的匪徒。 罗柏的脸上满是惊讶。 席恩的嘴角掛著嘲弄,仿佛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疯子。 鲁温学士站在奈德身后,灰色的眉毛紧紧皱起。 奈德·史塔克久久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林恩。 看著他苍白的脸,看著他破旧的衣服,看著他那双在北境的寒风中,依旧燃烧著火焰的眼睛。 这个人的身上,充满了谜团。 他的请求,在北境的荣誉准则下,听起来竟有几分……高尚。 用敌人的血,洗刷自己身为逃兵的耻辱。 用行动,证明自己的忠诚。 这很北境。 这也很……史塔克。 “你凭什么?” 奈德终於开口,声音冰冷。 林恩回答得很快。 “如果我死在匪徒手里,您少了一个麻烦。” “如果我活了下来,並且杀了敌人,那我就证明了自己不是一个只会空口说白话的废物。” 奈德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 久到林恩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撞击的声音。 “霍伦。” 奈德喊了卫队长的名字。 “给他一把剑。” 卫队长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躬身。 “是,大人。” 奈德的目光重新落回林恩身上。 “你跟著罗柏的队伍。” “別让我失望。” 说完,奈德·史塔克转身大步离去。 林恩的视线里,那道蓝色的面板,仿佛也变得明亮了几分。 【姓名:林恩】 【力量:5(普通成年人3)】 【敏捷:5(普通成年人3)】 【体质:5(普通成年人3)】 经过一夜休养,他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復至巔峰状態! 而且在老守夜人中,这个属性也极为不错,属於中等偏上水准。 杀一些身为普通人,甚至有的连武器都用不好的土匪,很容易做到。 第7章 融合前身战斗记忆 一柄朴实无华的长剑被送到林恩面前。 剑柄是粗糙的皮革包裹,剑格是最简单的十字形,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这是一柄卫兵的制式长剑。 沉重,结实,充满了实用主义。 林恩伸出手,他的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剑柄。 就在那一瞬间,一股奇异的暖流,从手掌窜起,瞬间涌遍全身,仿佛有什么尘封已久的东西在他的血脉深处甦醒了。 那些不属於他的记忆碎片,再次翻涌上来。 这一次,不再是关於异鬼的恐惧。 而是无数个在绝境长城上,顶著风雪挥剑的日夜。 是与野人搏杀时,剑刃切开皮肉的阻滯感。 是艾里沙·索恩单调而严厉的呵斥。 “握稳了!废物!” “你的剑就是你的命!” 这些属於原主的、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在这一刻,与林恩的灵魂彻底交融! 【正在同步原主战斗记忆……】 【同步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新技能:单手剑(熟练)18/100】 【恭喜宿主,获得新技能:骑术(入门)9/10】 【恭喜宿主,获得新技能:徒手格斗(熟练)84/100】 林恩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的眼神里燃烧的是求生的火焰。 那么现在,这团火焰之外,便多了一层钢铁般的锋锐。 林恩五指收拢,稳稳地握住了剑柄。 那柄长剑在他手中,仿佛不再是一块死物,而成了一个他身体延伸出去的部分。 “走吧。” 罗柏·史塔克的声音传来。 年轻的少狼主已经跨上战马。 他看了一眼林恩,眼神里依旧带著审视。 林恩没有多言,利落地翻身上了一匹备用的矮马。 一行二十余人的队伍,很快便驶出了临冬城的堡门。 寒风呼啸著卷过原野。 队伍在积雪覆盖的土地上留下一串长长的蹄印。 席恩·葛雷乔伊骑马凑到罗柏身边。 他回头瞥了一眼跟在队伍末尾的林恩,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罗柏,你真相信这个傢伙?” “一个连守夜人誓言都能违背的逃兵,现在又说什么要为北境而战。” “你不觉得可笑吗?” 罗柏目视前方,年轻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父亲让我看著他。” “那就够了。” 席恩耸了耸肩。 “好吧,希望他別拖后腿。” “不然,我可不介意帮奈德大人提前执行律法。” 他们的对话声不大。 但在这风中,还是断断续续地飘进了林恩的耳朵。 林恩並不在意。 他只是默默地感受著手中长剑的重量,感受著体內那股正在缓慢恢復的力量。 他知道,言语固然有力,但剑和血,更能贏得他人尊重。 队伍沿著白刃河的支流一路向东。 空气中的血腥味,隨著他们的深入,变得越来越浓。 终於,在一片被烧毁的林地边缘,他们看到了遇袭商队的残骸。 几辆马车翻倒在地,货物散落得到处都是,地面被雪和凝固的血染成了斑驳的黑红色。 几具尸体僵硬地倒在雪地里,他们脸上还凝固著死前的惊恐,乌鸦在尸体上空盘旋,发出沙哑的叫声。 “他们刚走没多久。” 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兵翻看了一下车辙印,对罗柏说道。 “最多不超过半天。” 罗柏的脸色阴沉,紧了紧握著剑柄的手。 “追!” 队伍再次出发,马蹄踏过被鲜血浸染的雪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又追了数里。 前方一片稀疏的树林里,隱约传来了篝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粗野的笑骂声。 罗柏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所有人立刻翻身下马,动作无声。 “霍伦,你带五个人从左边包抄。” 罗柏压低声音,冷静地分派任务。 “席恩,你的箭术好,找个高地,掩护我们。” “剩下的人,跟我来。” 他最后看向林恩。 “你,跟紧我,別乱跑。” 这既是命令,也是警告。 林恩点了点头,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剑身出鞘,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冰冷的锋芒,映著林恩沉静的眼眸。 他早有觉悟。 想活的更好,就必须杀人! 眾人悄无声息地摸进了树林,拨开最后一丛挡住视线的灌木。 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十几个衣衫襤褸的匪徒正围著一堆篝火,大口地撕咬著烤肉,痛饮著抢来的麦酒。 他们的兵器就隨意地丟在身边,脸上满是劫掠之后的放纵与得意。 罗柏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举起了手中的剑。 “为了北境!” 一声怒吼,如同平地惊雷! 罗柏第一个冲了出去,身后的史塔克卫兵们紧隨其后,发出了震天的喊杀声。 匪徒们瞬间乱作一团,惊慌地抓起身边的武器,有人甚至被酒呛得剧烈咳嗽。 席恩的箭矢,也在此刻呼啸而至,精准地射穿了一名匪徒的脖子。 战斗,瞬间爆发。 林恩的呼吸平稳,心臟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 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怒吼,只是將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眼前这片混乱的战场上。 这些匪徒,就是手持武器的普通人而已。 一名匪徒注意到了林恩。 这个匪徒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看到林恩那身破旧的黑衣和苍白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一个软柿子。 他狞笑著,举起手中的短柄斧,朝著林恩的脑袋狠狠劈下! 风声呼啸。 林恩的身体比他的大脑反应更快。 一个侧身闪过斧刃后。 就是现在! 林恩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身体的重心猛地向下一沉。 手中的长剑,自一个刁钻的角度,向上刺出。 熟练的【单手剑】技能,在这一刻就是林恩的本能。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简单,也是最致命的刺击。 “噗嗤!” 一声轻微的声响。 剑尖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喉咙。 匪徒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眼中的轻蔑,变成了极致的惊恐。 他想发出声音,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鲜血顺著剑身,汩汩流下,温热的触感,沾满了林恩的手。 【击杀匪徒x1,经验值+1】 林恩没有感到丝毫的不適,反而感到很刺激。 他没有丝毫停顿,猛地抽出长剑。 温热的血液喷溅而出,高大的匪徒,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轰然倒地。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周围的喊杀声,似乎都远去了。 林恩在衣物上擦了擦因为沾染血液而有些滑腻的手,此刻,他的眼中,只剩下生与死。 又有两名匪徒发现同伴被杀,怒吼著从左右两边夹击而来。 一柄弯刀,一根木棒,带著恶风,封死了林恩所有的退路。 林恩深吸一口气。 他的脚下步伐变换,身体扭转,避开了那致命的弯刀。 同时,他手中的长剑向外一格。 林恩又精准地挡住了那根砸向他头颅的木棒。 林恩手腕一翻,长剑顺著木棒滑下。 木棒没有剑格。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持棒匪徒的手掌被林恩齐齐斩断,他手中的木棒也掉落在地。 鲜血狂喷。 不等另一名匪徒反应过来,林恩已经欺身而上。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多余,一记乾净利落的横斩,长剑划破空气。 那名匪徒的眼中只来得及映出一道雪亮的剑光。 下一刻。 他的世界便天旋地转。 【击杀匪徒x1,经验值+1】 【击杀匪徒x1,经验值+1】 林恩又是反手一剑,刺穿了那名断腕匪徒的心臟,终结了他的痛苦。 短短数息之间,林恩连杀三人。 他持剑而立。 此刻,林恩的身上溅满了温热的鲜血。 周围的匪徒,都被林恩这乾脆利落的战斗过程惊呆了,他们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看向林恩的眼神,也充满了恐惧。 不远处,刚刚一剑砍翻一个敌人的罗柏·史塔克,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年轻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这个逃兵…… 竟然这么快就杀了三个敌人? 第8章 贏得尊重 那个逃兵…… 不。 他不是逃兵。 罗柏·史塔克的脑海里,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逃兵不会有这样的眼神! 他是一个真正的战士! 林恩的胸膛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 但他握剑的手依旧稳固! 一个满脸虬髯的匪徒头目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打破了这短暂的死寂。 “都他妈怕什么!” “他们骑著马,咱们跑不掉的,跟他们拼了!” “上,先砍一个垫背再说!” 恐惧被更原始的凶性所取代,剩下的匪徒们再次鼓譟起来。 他们有些人也看出来了。 这个黑衣人看起来威胁要更大一点,是个硬茬,但连续的砍杀让他也快到极限了。 只要找两个人围攻,双拳难敌四手,再强的人也坚持不了多久。 罗柏本看出了这帮土匪的意图,怒吼著,试图带人向林恩靠近。 “给我拦住他们!” 看到罗柏发號施令,另一波匪徒瞬间明白,谁是这支队伍的头儿。 他们调转方向,不要命似的从侧面袭击罗柏等人,这让罗柏不得不被迫迎战。 林恩的眼神一凝。 想不到,自己还是被人注意到了。 也是。 乾脆利落地连杀三人,想不被人注意到都难。 林恩將自己后背靠在了一棵粗壮的松树上。 这样一来,他就只需要面对来自前方和侧边的敌人。 罗柏等人吸引了绝大部分匪徒的注意,这让林恩的压力大减。 一名匪徒率先冲了上来,手中的长柄斧带著风声当头劈下。 林恩没有硬接。 他脚下一个滑步,身体贴著树干,险之又险地让开了斧刃。 木屑纷飞。 那柄斧头深深地嵌入了树干。 就是这个空档! 林恩手腕翻转,长剑自下而上。 “噗!” 剑尖利落地割开了匪徒未经保护的咽喉。 鲜血喷涌而出,在灰白的树干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红。 【击杀匪徒x1,经验值+1】 不等那具尸体倒下,另一名匪徒的弯刀已经横扫而至,直取林恩的腰腹。 林恩拧腰,挥剑格挡。 “鐺!”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就在他格挡的瞬间,一个突然出现的匪徒从侧面扑了上来。 他手里没有像样的武器,只是一根削尖了的木棍,却阴狠地刺向林恩的肋下。 退无可退。 千钧一髮之际。 “咻!” 一支乱箭破空而来,精准地钉入了那名持棍匪徒的眼窝。 惨叫声戛然而止。 匪徒的身体僵直了一瞬,隨即软软地倒了下去。 林恩注意力被偷袭的匪徒吸引,而那名被林恩挡开弯刀的匪徒,狞笑著再次举起了刀。 刀光闪过,林恩儘可能躲避,却只来得及侧身。 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从左肩传来。 衣物被划开,皮肉翻卷,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半边身子。 林恩闷哼一声,身体一个踉蹌。 剧痛刺激著他的神经,却没有让他丧失理智。 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凶性。 他没有后退,反而借著踉蹌的势头,猛地向前撞去。 用自己的肩膀,狠狠地撞进了匪徒的怀里。 匪徒没想到他受伤之后还敢如此。 猝不及防之下,他被撞得连退数步。 林恩的剑,动了。 一记简单直接的上撩。 “嗤啦!” 没有铁甲保护,剑锋从匪徒的小腹划过,一路向上,直至剖开了他的胸膛。 內臟混著血水,哗啦啦地流了一地。 匪徒脸上的狞笑凝固了,他低头看著自己空荡荡的腹腔,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 【击杀匪徒x1,经验值+1】 林恩见自己负了伤,也不再逞强,朝著战场边缘而去。 “吼!” 罗柏·史塔克的怒吼声传来。 年轻的罗柏此刻已经杀红了眼。 他彻底点燃了身体里的奔狼血脉。 他不再拘泥於教头教导的剑术。 儘管还很年轻,但他的每一次挥砍都充满力量。 大开大合,带著北境特有的狂野。 一名匪徒被他一剑斩断了手臂,惨叫著倒地。 另一名匪徒则被他连人带盾,一剑劈翻。 战场的局势,因为林恩和罗柏两个人的爆发,开始迅速倾斜。 匪徒头目看在眼里,目眥欲裂,他放弃了与史塔克卫兵的缠斗,作势就要逃跑。 可过程中正好碰到同样试图向外游走的林恩。 匪首见林恩负伤,也是咆哮著,挥舞著一柄沾满血污的双手大斧,直衝林恩而来。 人未到,一股浓烈的血腥与汗臭味已经扑面而来。 斧刃捲起恶风,轰然劈落。 林恩没有躲。 他现在体力透支,再怎么躲也躲不开长柄武器的攻击范围。 他双腿微屈,重心下沉,手中的长剑横在身前。 “当!” 一声巨响。 林恩用剑身最厚实的部位格挡,將这致命的一斧向身侧偏移。 巨大的衝击力让他双臂剧震。 肩膀的伤口再次撕裂,痛得他眼前发黑。 匪徒头目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转为残忍。 他手腕用力,压著斧头,想要將这个顽抗的傢伙彻底碾碎。 但林恩的目的,达到了。 他用这一挡,换来了一个贴近对方身体的机会。 林恩猛地鬆开握剑的左手,身体顺势向右一转。 他的右肘,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地撞在了匪徒头目的肋下。 “咔嚓!” 骨骼碎裂的清脆声响。 匪徒头目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巨大的身体因为剧痛而出现了瞬间的僵直。 於此同时,不愿放过匪首的罗柏也已经赶到,他將手中的长剑向前送出。 “噗嗤!” 长剑没柄而入,精准地贯穿了匪徒头目的胸膛。 林恩怕被罗柏抢人头,连忙捡起地上的长剑,顺著匪徒的眼窝捅了进去。 【击杀匪首x1,经验值+2】 匪徒头目眼中的凶光,迅速黯淡下去。 林恩猛地抽出长剑。 高大的匪徒顿时生机全无。 “竟然给了两点经验?” “看来对方的实力越强给的经验也就越多,不过看来他还不是特別强,不然绝不会只给两点经验。” 那,如果杀了詹姆这样的强人,又或者是尸鬼,异鬼,甚至是夜王,自己又能获得多少经验? “当然,也可以选择大量屠杀平民来提升经验。” “不过,真要是这么做,没有背景有人兜底的情况下,恐怕整个维斯特洛都没有我的立足之地。” 隨著头目的死亡,剩下的几个匪徒彻底崩溃了。 他们丟下武器,哭喊著四散奔逃。 迎接他们的,是史塔克卫兵们冰冷的刀锋,和席恩那催命的箭矢。 战斗,结束了。 林地里,重新恢復了寂静。 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受伤卫兵的呻吟。 林恩靠著那棵满是兵痕的松树,缓缓滑坐到地上。 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在雪地里。 他浑身都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脱力。 肩膀的伤口还在流血,被撞击的肋骨传来阵阵钻心的疼痛。 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著伤处,让他几欲昏厥。 视线开始模糊。 一双沾著泥雪的靴子,停在了他的面前。 林恩费力地抬起头。 是罗柏·史塔克。 年轻的少狼主脸上还带著未褪的杀气,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却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震惊,疑惑,还有一丝……敬佩。 “你……” 罗柏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著林恩周围那几具尸体,再看看林恩那可怖的伤。 任何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霍伦!” 罗柏转头,对著一名卫兵大吼。 “过来!给他包扎!” 席恩·葛雷乔伊也走了过来。 他收起了长弓,蹲下身。 看著林恩肩膀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嘲弄。 他用伤口和鲜血,贏得了罗柏和席恩的认可。 他的视线里,那道只有他能看见的蓝色面板,正静静地悬浮著。 【经验值:7】 第9章 返回临冬城 林地里的血腥味,被凛冽的寒风吹散了些许。 篝火仍在噼啪作响,火光映照著一张张劫后余生的脸。 卫兵们正在清理战场,將匪徒的尸体堆在一起,同时救治受伤的同伴。 霍伦提著药箱跑了过来。 他撕开林恩左肩上被鲜血浸透的衣物。 那道伤口深可见骨,皮肉翻卷。 在昏暗的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霍伦的动作很麻利,他先是用烈酒冲洗伤口。 刺骨的剧痛让林恩的身体猛地一颤,牙关紧咬,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席恩·葛雷乔伊走了过来,收起了那副惯有的轻佻。 他看著林恩苍白的脸,又看了看他周围那几具死状悽惨的匪徒尸体。 “没想到,一个逃跑的乌鸦,爪子还挺锋利。” 他的语气里,嘲弄的意味淡了许多,取而代代的是一种夹杂著惊异的审视。 林恩没有力气回应。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那道只有他能看见的蓝色面板上。 【宿主:林恩】 【力量:3(受伤虚弱)】 【敏捷:3(受伤虚弱)】 【体质:3(受伤虚弱)】 【技能:单手剑(熟练)18/100,骑术(入门)9/10,徒手格斗(熟练)84/100】 【经验值:7】 数字“7”,是对林恩刚才那场生死搏杀最好的回报。 但面板上三个鲜红的“虚弱”状態,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著他自己身体目前的糟糕状况。 伤口的剧痛,体力的透支,让林恩的意识阵阵发昏。 他必须儘快回到临冬城,得到鲁温学士的治疗。 “经验值,肯定要优先提升属性点。” “3点力量是普通人的身体素质,如果能用经验值直接提升,我很快就能无敌!” “全部加在体质上!” 【请注意:属性点无法通过经验值提升,经验值仅限对所学技能进行提升!】 【属性点提升方式多种多样,请自行探索!】 “也是,要是能直接用经验值加属性,我用不了几天就能成为超人。” 林恩还以为发现了什么漏洞。 一番试验下来果然不行! “既然这样,那还是老实提升技能吧。” 林恩的目光,落在了【骑术(入门)9/10】这一栏上。 回去的路还很长。 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光是骑在马背上顛簸,就足以让他的伤势加重。 没有丝毫犹豫。 “系统,將1点经验值加在骑术上。” 林恩在心中默念。 【经验值-1】 【骑术9/10→10/10,等级提升】 【恭喜宿主,骑术提升至(熟练)0/100】 一股暖流,突兀地在林恩的四肢百骸间流淌开来。 那不是体力恢復的暖意,而是一种更加玄妙的感觉。 一些关於骑马的记忆碎片,涌入他的脑海。 如何在马背上保持平衡,如何用腿部的细微力量控制马匹的转向,如何感受马匹的情绪…… 这些知识仿佛他与生俱来,已经练习了千百遍,刻入了骨髓。 “好了。” 霍伦用乾净的亚麻布为林恩扎紧了伤口,声音沉稳。 “没有伤到骨头,算你运气好,不然有你的受。” 林恩点了点头,在卫兵的搀扶下,摇晃著站起身。 罗柏牵过那匹属於林恩的矮马。 “还能走吗?” 年轻的少狼主看著林恩。 他那蓝色的眼眸里,不再是单纯的审视,而多了一丝关切。 林恩点点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忍著剧痛,翻身上马。 这个动作,他做得比来时要利落得多。 一坐上马鞍,那种奇妙的感觉再次传来。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下马匹肌肉的每一次颤动,感受到它因为周围的血腥味而產生的些微不安。 林恩下意识地用腿轻轻夹了一下马腹,手里的韁绳也微微一抖。 那匹原本有些焦躁的矮马,竟奇蹟般地安静了下来,温顺地打了个响鼻。 罗柏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 他没有多问。 “我们回去。” 队伍重新集结,踏上了返回临冬城的路。 这一次,林恩的位置不再是队伍的末尾。 他骑在罗柏和席恩的身侧。 这是一个无声的信號。 这次林恩的杀敌数最多,有资格走在队伍前方。 维斯特洛崇尚武力。 林恩用剑与血,为自己贏得了他们的尊重。 北境的夜风,冰冷刺骨。 马蹄踏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林恩的身体隨著马匹的节奏,有规律地起伏著。 骑术的提升,让他能用最省力的方式来適应这种顛簸。 这让他紧绷的肌肉得到了些许放鬆,也让肩膀的伤口不再那么疼痛。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罗柏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的目光,落在了林恩那柄还沾著血跡的长剑上。 林恩的剑法,没有骑士的优雅,也没有教头的章法。 但每一招,都简单、直接、致命。 那是纯粹为了在最短时间內杀死敌人而存在的技巧。 確实是守夜人的招数。 跟他父亲的弟弟,班杨叔叔的路数很是相似。 “在穿上黑衣之前,我只是个想活下去的普通人。” “犯了一些事才来当的守夜人。” 林恩目视前方,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 如今的守夜人早已没有往日的荣耀,成员大多都是犯了罪的人,去绝境长城,几乎相当於放逐。 “为了活下去,总得学点东西。” 这个回答模稜两可,却也合情合理。 罗柏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默默地加快了马速。 远方的地平线上,临冬城那灰色的巨大轮廓,在星光下渐渐清晰。 当队伍穿过城堡大门时,庭院里已经点燃了熊熊的火把。 奈德·史塔克就站在主堡的台阶上,身后是提著灯笼的鲁温学士。 他的脸色,和北境的夜空一样,沉静而威严。 他的目光扫过队伍,扫过那些被驮在马背上的匪徒头颅,扫过受伤的卫兵。 最后,他的视线停在了林恩的身上。 那个被血染红了半边身子的逃兵,此刻正安静地坐在马上,与他的长子並肩而行。 罗柏翻身下马,快步走到父亲面前,单膝跪地。 “父亲,匪徒已经全部肃清。” 奈德点了点头,扶起了自己的儿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长子儘管年幼,可却已经能为他分忧,这让他很是欣慰。 “你做的很好。” 奈德的目光越过罗柏,再次看向林恩。 “他……” “他作战英勇,父亲。” 罗柏抢先说道,语气里带著一丝年轻人特有的激动。 “他杀了六个匪徒,好几次保护了侧翼。” “他用行动证明了他的忠诚。” 庭院里一片寂静。 所有卫兵都用复杂的眼神看著那个依旧坐在马上的年轻人。 奈德·史塔克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林恩,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情绪翻涌。 怀疑,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 显然,逃跑的乌鸦不可能悍不畏死。 他心中对林恩异鬼的说辞相信了几分。 许久。 “鲁温学士。” 奈德终於开口。 “带他去治疗。” “是,大人。” 鲁温学士提著灯笼走下台阶,来到林恩的马前。 林恩翻身下马,身体一个踉蹌。 长时间的紧绷之后来到安全的地方,虚弱与疲惫瞬间將他淹没。 林恩將长剑递还给旁边的卫兵。 奈德制止了林恩的这一举动。 “不用归还,留下这柄剑吧,这是你应得的。” 跟著鲁温学士穿过庭院时,林恩能感觉到,那道来自北境守护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他背后。 他知道,从今晚起,自己不再是那个隨时可能被斩首的囚犯了。 他活了下来。 但危机还暂时没有解除。 林恩和奈德、鲁温学士都在等待著渡鸦。 第10章 预言成真 鲁温学士的房间里,草药和旧羊皮纸的气味混在一起,钻进鼻子里。 林恩赤裸上身,趴在硬木床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药膏涂上伤口时,那股清凉感正压下皮肉撕裂的灼痛。 “你的身体底子很好。” 鲁温学士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伤势得比我预想的要小。” 他用乾净的亚麻布重新为林恩包扎,动作熟练得像是在处理一块上好的羊皮。 “你的剑法,谁教的?” 学士状似隨意地问了一句。 “守夜人军团的教官,艾里沙·索恩。” 林恩的脸埋在枕头里,声音有点闷。 “他只教怎么最快地把剑捅进別人身体里,不教別的。” 这个答案让鲁温学士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灰色的眼睛扫过林恩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细小旧疤。 那不是逃跑时会留下的伤。 那是无数次在长城上与野人正面搏杀,用命换回来的勋章。 一个叛逃的懦夫,背上不会有这种东西。 “好好休息。” 鲁温学士没再多问,收拾好药箱转身离开。 “公爵大人吩咐过,在你伤好之前,都可以住在这里。” 门被轻轻带上,没有落锁。 林恩知道,这是奈德·史塔克给出的一个信號。 他不再是囚犯。 而是一件有待观察的特殊对象。 林恩长长吐出一口气,现在什么都不用想。 养好伤。 然后,等。 等那只从君临飞来的渡鸦,为他所有的“预言”,盖上最后的印章。 第二天,林恩被允许在城堡內自由走动,身后总有两名卫兵不远不近地跟著。 与其说是保护,不如说是监视。 他没去庭院,罗柏和席恩正在那里练剑,叮叮噹噹的声音让他有些烦躁。 他只是找了个安静的角落,靠著冰冷的石墙,晒著北境吝嗇的阳光。 他闭上眼,脑子里开始一遍遍復盘那天晚上与匪徒的廝杀。 每一次挥剑的角度,每一次闪避的时机,每一次血浆喷溅的触感。 这些用命换来的经验,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一阵细碎又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恩睁开眼。 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他面前,正好挡住了那束来之不易的阳光。 是艾莉亚·史塔克。 临冬城公爵最小的女儿。 她背著手,穿著一身灰扑扑的男式短衫,头髮乱得像个鸟窝,脸上还沾著泥点子,但那双属於史塔克家族的灰色眼睛,却亮得惊人。 和剧中的模样完全不一样,即便她身材瘦小,但那双眼睛里的神采,让她整个人都透著一股野性的美感。 “他们说你很能打。” 艾莉亚的声音清脆,带著北境人特有的直率。 林恩没说话,只是看著她。 艾莉亚又往前凑了一步,小拳头捏得紧紧的。 “守夜人的剑法,和罗德利克爵士教的完全不一样。” “罗德利克爵士说,剑术要优雅,像跳舞。” 她撇了撇嘴,显然很不认同。 “可你的剑不是。” “你的剑很快,很直接。” 她似乎在寻找一个词来形容。 林恩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挑了一下。 这小丫头,天生就是一头小母狼。 “你想学?” 艾莉亚的眼睛瞬间亮了,像黑夜里点燃了两簇火焰。 她用力点头,脸上的表情无比认真。 “教我。” 小女孩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求你了。” 林恩看著她,看著她那双充满渴望的眼睛。 一个与史塔克家族建立更深联繫的机会,就这么送到了眼前。 而且,还是奈德·史塔克最疼爱的小女儿。 “好,我可以教你。” 林恩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还有些僵硬的肩膀。 “不过,这是交换。” “你也要教我点东西。” 艾莉亚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提这种要求。 她歪著脑袋想了想:“可我什么都不会。” “你会。” 林恩笑了。 “比如,城堡里有哪些別人不知道的密道?” “哪个厨房的管事会偷偷藏麦酒?” “怎么才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溜到神木林里去?” 艾莉亚的嘴巴慢慢张成了“o”型。 她没想到,这些自己平日里乾的“坏事”,居然也能拿来当学费。 “我同意!” 她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答应下来。 “成交。” “但不是现在,等我伤好了。” “而且,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来!” 艾莉亚伸出脏兮兮的小拳头。 林恩一愣。 他隨即也伸出拳头,和她的小拳头轻轻碰在一起。 一个简单的契约便已达成。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钟声在城堡上空炸响。 当!当!当! 学士塔楼传来的声音,沉重而悠远。 有渡鸦抵达。 林恩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他抬起头,望向那座高耸的灰色塔楼。 该来的,终於来了。 艾莉亚也听到了钟声,她疑惑地看了一眼塔楼,但很快又把注意力转回林恩身上。 “说定了!晚上我来找你!” 艾莉亚说完,像只快乐的小鹿一样,一蹦一跳地跑开了。 林恩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感受著城堡里正在发生的变化。 卫兵的脚步声变得匆忙,僕人们交头接耳的声音也压低了许多。 一股无形的紧张感,正在空气中迅速瀰漫。 山雨欲来风满楼。 …… 主堡的书房里。 壁炉里的火焰熊熊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 但房间里的气氛,却比外面的冰雪还要寒冷。 奈德·史塔克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他的手中,捏著一张小小的羊皮纸。 纸的边缘,还带著渡鸦信筒的蜡封残跡。 凯特琳·徒利,他的妻子,正站在他的身后。 她的脸上,满是无法掩饰的忧虑与悲伤。 “琼恩……他死了。” 凯特琳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她的妹妹,莱莎·艾林,成了寡妇。 两家之间的关係有些混乱。 莱莎·艾琳是老艾林晚年的妻子,而莱莎又是凯特琳的妹妹,而奈德是艾林的养子。 奈德没有回头。 他依旧沉默著,像一尊石雕。 “信上说,是突发的急病,热病。” 凯特琳继续说道,她的手紧紧绞著自己的衣袖。 “可莱莎偷偷送来的另一封信里说……” 凯特琳停顿了一下,似乎不敢说出那个可怕的词。 “……是谋杀。” “兰尼斯特家乾的。”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壁炉里的木柴,在发出最后的哀鸣。 奈德缓缓地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却翻涌著惊涛骇浪。 林恩的话,如同魔咒一般,在他的脑海里疯狂迴响。 “国王之手,琼恩·艾林大人。” “他死了。” “他会被人谋杀。” 一字不差。 预言已然成为现实。 “劳勃……国王,正在北上的路上。” 凯特琳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安。 “他要来临冬城。” “他要请你南下,接替琼恩,成为新的国王之手。” 奈德闭上了眼睛。 “而这,就是一切悲剧的开始。” 耳边响起林恩的话语。 这让奈德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那股寒意从他的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比北境最凛冽的寒风,还要冰冷。 第11章 私生子,琼恩·雪诺 临冬城变了。 空气里不再只有寒冷与寧静。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兴奋、紧张与期盼的喧囂。 国王要来了。 这个消息像一阵风。 吹遍了城堡的每一个角落。 厨房里,烤麵包的香气二十四小时不散。 铁匠铺的炉火彻夜通明,敲击声从未停歇。 卫兵们需要擦亮每一片盔甲。 僕妇们端著成堆的乾净亚麻布,在走廊里行色匆匆,脚步声细碎而急促。 凯特琳·史塔克夫人是这场风暴的中心。 她就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蜂后,用精准而严厉的命令,调度著整个城堡的运转。 “地窖里的麦酒要最好的那一批!” “把客房的床单全部换成新的,用薰衣草熏过!” “告诉马童,把国王仪仗队要用的马匹全部刷洗乾净,一根杂毛都不能有!” 她的声音迴荡在庭院里清晰有力,將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是一个干练的女人。 但那双属於徒利家族的蓝色眼眸深处,却藏著一丝无法驱散的忧虑。 奈德·史塔克则完全置身事外。 他没有出现在庭院,也没有过问任何准备事宜。 他只是一个人待在书房里,或是去往神木林。 那柄瓦雷利亚钢铸成的巨剑“寒冰”,被他一遍又一遍地擦拭。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的內心获得片刻的安寧。 林恩坐在通往兵器库的台阶上,感受著这股暗流。 自从预言得到证实,他不再是囚犯。 相反,凯特琳和奈德对他礼遇有加。 林恩有了一间温暖的房间。 一日三餐不再是黑麵包和冷水,而是新烘培的软麵包和热肉汤。 甚至还拥有了一柄属於自己的长剑。 这一切,都是他用那场血腥的搏杀和神秘的预言换来的。 林恩的目光越过忙碌的庭院,落在远处正在练习箭术的席恩·葛雷乔伊身上。 这位铁群岛的养子,脸上满是即將见到国王的兴奋。 他名为养子,实则经过那场叛乱后,他成为了质子。 但史塔克没有区別对待,奈德將他视为亲生儿子,教导礼仪,传授本领,以及狼家的忠贞思想。 席恩拉弓的姿態愈发瀟洒。 每一箭都能射中靶心,引来周围几个马童的喝彩。 席恩享受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 他不像史塔克家的孩子们,能感受到那份隱藏在荣耀之下的沉重。 对席恩这位养子而言,这只是一场盛大的宴会。 林恩收回目光。 他知道,这种表面的和谐之下,裂痕早已存在。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走进了庭院。 是琼恩·雪诺,什么都不懂者。 他穿著一身朴素的皮甲,手里提著一柄练习用的钝头剑,默默地走向角落的训练假人。 他没有加入罗柏和席恩那边。 他总是这样,习惯性地选择一个不那么引人注目的位置。 恰在此时,凯特琳夫人正好从主堡里走出来,准备去检查马厩。 她的视线,与琼恩的视线,在空气中短暂地交匯。 仅仅是一瞬间。 凯特琳脸上原本还算温和的表情,瞬间凝固。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所有的温度都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厌恶。 她没有说一个字。 只是微微侧过身,加快了脚步。 仿佛多看一眼雪诺都会玷污她的眼睛。 琼恩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刚刚举起的剑,也停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冬日的寒风吹过,所有的光彩都黯淡了下去。 他默默地垂下手臂,低下了头,黑髮遮住了他的眼睛。 林恩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凯特琳的憎恨,是如此的赤裸,如此的不加掩饰。 在维斯特洛,私生子是贵族家庭公开的耻辱。 他们的姓氏会被统一地称为,雪诺。 风息堡那一代的私生子姓风暴storm,北境是snow,南方的是sand…… 各地不同,但当地人一看就知道。 而琼恩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著凯特琳,她的丈夫曾经有过的不忠。 男人带兵打仗,有时候需要发泄一下欲望留下私生子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凯特琳也明白这一点。 可养在外面也就算了,可偏偏奈德將他养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而且每当自己问起琼恩的母亲,奈德还会跟她生气。 她把所有怒火都撒在了琼恩身上。 虽然没有虐待琼恩,但可以说。 琼恩·雪诺,是从凯特琳的白眼中长大的。 庭院里的喧囂似乎在这一刻都与琼恩无关了。 他一个人站在那里,身影显得格外孤单。 林恩注视著这一切。 对於琼恩·雪诺这个人物,林恩总体欣赏更多一些。 剧中的他確实有槽点,辜负了耶哥蕊特,为了不让丹妮莉丝成为下一个疯王,在提利昂的提醒下,他把丹妮莉丝给捅了,也算是背叛了自己的老大…… 但琼恩很直率,为人讲义气,好坏参半的人物。 林恩也不会忘记,琼恩为了奈德的小儿子瑞肯在私生子之战中面对千军万马孤独拔剑的场景。 恐惧是生物的本能,勇气是人类的讚歌。 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勇敢拔剑的。 但有时候,太过於正直不是一件好事。 不过琼恩现在还小,自己有的是时间让他不再那么“正直死板”。 林恩心头也升起收服琼恩的想法。 当天晚上。 林恩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用一块磨刀石,仔细地打磨著那柄长剑。 剑身映出他平静的脸。 鲁温学士的药膏很有用,他伤口的疼痛减轻了许多。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脑袋探了进来。 是琼恩·雪诺。 “我……没有打扰你吧?” 琼恩的声音有些迟疑。 “没有。” 林恩放下磨刀石,指了指房间里唯一的一张椅子。 琼恩走了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他没有坐下,只是站在房间中央,双手有些无措地绞在一起。 “你是守夜人。” 琼恩终於开口,目光落在林恩手中的长剑上。 “嗯。” 林恩应了一声。 “那……长城那边,是什么样的?” 琼恩的眼睛里,带著一丝少年人的好奇与嚮往。 “很冷。” 林恩的回答简单直接。 “比临冬城还要冷。” “风像刀子一样,能刮进骨头里。” “守夜人……都是些什么样的人?” 这才是琼恩真正想问的。 “什么样的人都有。” 林恩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小偷,强盗,欠了债的赌徒,失去领地的骑士,还有……像我这样的人。” “当然,也有一些为了荣誉而去的贵族子弟。” 林恩补充了一句。 “只是很少。” 琼恩沉默了。 林恩的话,和他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 在他的想像里,绝境长城是一个充满荣誉的地方。 在那里,出身不再重要。 所有人都是黑衣兄弟,共同抵御来自长城之外的威胁。 “在长城上,一个人的出身,真的不重要吗?” 琼恩的声音很低,带著一丝不確定。 “一个私生子……也能获得尊重?” 林恩看著他。 看著这个未来的守夜人军团总司令。 看著他此刻脸上那与年龄不符的迷茫与脆弱。 “在长城,人们只看你挥剑的本事,看你敢不敢在野人衝上来的时候站在最前面。” 林恩的声音很平静。 “你的名字后面是雪诺,还是史塔克,没人关心。” “他们只关心,你可不可靠。” 琼恩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那是一种找到了归宿般的光亮。 “但是。” 林恩话锋一转。 “那里不是英雄的归宿地,琼恩。” “你一旦穿上黑衣,就要放弃家世、封地,永不娶妻,不生子嗣。” “你的一生,都將献给那道冰冷的墙。” “直到你死。” 房间里陷入了寂静。 只有窗外的风声,在呜呜作响。 琼恩脸上的光,又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想逃离临冬城,逃离凯特琳夫人那冰冷的目光。 但他从未想过,代价会是如此沉重。 “我明白了。” 许久,琼恩才低声说道。 “谢谢你,林恩。” 他转身,准备离开。 “琼恩。” 林恩叫住了他。 “你父亲很爱你。” 琼恩的脚步顿住了。 “只是有时候,爱並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林恩看著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最终还是要靠你自己选择。” 琼恩没有回头。 他只是站在门口,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第12章 轻剑 夜深了。 临冬城大部分地方都陷入了沉寂。 只有巡逻卫兵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庭院里迴荡。 还有马厩里偶尔传来的几声马嘶。 林恩的房间位於主堡一侧,靠近厨房。 壁炉里的火苗已经缩成了一小团暗红的余烬,勉强驱散著屋內的寒意。 林恩盘腿坐在床上。 那柄奈德·史塔克赐予他的长剑,横放在他的膝头。 他没有睡。 他在等。 “篤,篤篤。” 轻微得几乎不可闻的敲击声,在门板上响起。 林恩睁开眼睛,嘴角微微勾起。 他走下床,拉开了门栓。 门缝里闪进一个小小的身影,动作敏捷得像一只猫。 艾莉亚·史塔克抱著一柄比她人还高的练习木剑,闪身进了屋。 她反手关上门,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脸上带著恶作剧得逞的兴奋。 艾莉亚压低声音,得意地说道。 “守卫以为我在睡觉。” 她把练习木剑放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她的眼神里,燃烧著比壁炉余烬更炽热的渴望。 “还记得你我的约定吗?” “教我。” 林恩没有废话。 他拿起自己的长剑,在昏暗的房间里挽了一个剑花。 钢铁划破空气,发出细微的“嗡”声。 “守夜人的剑法,没有名字。” 林恩看著艾莉亚。 “它的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在最短的时间里,杀死敌人,让自己活下去。” “它不漂亮。” “甚至很丑陋。” 艾莉亚用力地点头:“我知道!” 林恩走到房间中央,腾出了一小块空地。 “看好了。” 他摆出了一个標准的剑术起手式。 重心下沉,剑锋斜指地面。 这是一种极度强调稳定和爆发力的姿势。 “当敌人劈砍过来时……” 林恩模擬了一个格挡的动作。 他没有用蛮力去硬接,而是利用剑身的角度,將“假想敌”的攻击引偏。 隨后,手腕一抖,剑尖顺势刺出。 动作简洁、凶狠,直指要害。 “防守永远都是为了下一次做进攻。” 林恩收剑。 “长城外的野人,很多都比我们高大强壮。” “如果你和他们拼力气,死的那个人一定是你。” 艾莉亚看得目不转睛。 她举起自己的木剑,试图模仿林恩的动作。 林恩打断的艾莉亚的动作,將自己的剑交给了艾莉亚。 “木剑是小孩子的玩具。” “来用这个!” 艾莉亚眼中闪过兴奋之色。 这还是她第一次摸真正的剑! 这可是凯特琳一直都不让她碰的真傢伙! 艾莉亚接过了沉重的单手剑。 “呀!” 她娇喝一声,单手剑刺出。 但她的动作显得有些滑稽。 沉重的剑拖累了她的速度。 林恩则是捡起了艾莉亚的木剑,餵招。 格挡时,艾莉亚瘦小的胳膊被震得发颤。 刺击时,又缺乏足够的穿透力。 “不对。” 艾莉亚停下来,沮丧地皱起了眉头。 “我做不到像你那样,把剑挡开。” 林恩看著她紧绷的小脸和颤抖的手臂。 他意识到,守夜人的这套剑术,虽然强调技巧,但其根基依然是建立在成年男性的力量之上的。 对於艾莉亚来说,还是太“重”了。 他必须做出调整。 林恩思索片刻,再次举剑。 这次,他的动作变了。 他不再强调格挡的稳固,而是侧重於闪避和灵巧的反击。 剑锋不再是直来直去更耗费体力的劈刺,而是划出轻盈的弧线,专攻敌人防御的空隙。 林恩的动作幅度更小,速度更快。 当林恩沉浸在这种为艾莉亚量身打造的、更轻灵的剑术构想中时,那道熟悉的蓝色面板,悄然浮现。 【宿主触类旁通,力量属性达標、敏捷属性达標,成功领悟新技能……】 【恭喜宿主,获得新技能:轻剑(入门)1/10】 林恩的心头一动。 这套脱胎於守夜人剑术,却又截然不同的“轻剑”,正是他目前所欠缺的。 在面对力量型对手时,他引以为傲的单手剑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他无法通过比拼力量的方式去跟这类人战斗。 只能通过闪避来消耗对方的体力。 只需要在对方力竭的时候送上致命的一击即可。 “再试试这个。” 林恩將这套“轻剑”的雏形,拆解成最基础的步伐和刺击,教给艾莉亚。 艾莉亚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再次举起铁剑。 这一次,她不再试图去“格挡”。 当林恩用木剑轻拍艾莉亚的铁剑时,她顺势后撤半步,同时铁剑从一个刁钻的角度撩向林恩的“手腕”。 “好快!” 艾莉亚兴奋地叫出声来。 她感觉自己像水里的鱼,摆脱了束缚。 然而,这种兴奋只持续了片刻。 当她尝试连续进攻时,问题又出现了。 轻剑虽然不需要那么大的力量,但对身体的协调性和精准度要求极高。 艾莉亚的几次刺击都失了准头。 她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小脸涨得通红。 “还是不行。” 艾莉亚泄气地垂下肩膀。 “我的剑太重了。” 她看著自己手中的钢铁长剑,又看看林恩手里的木疙瘩。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 “我……我是个女孩。” 艾莉亚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丝不甘。 “无论我怎么练,我的力气都比不上罗柏,也比不上席恩。” 她抬起头,灰色的眼睛里满是迷茫。 “这种剑术,最终还是要靠力量去压制对手的,对吗?” 林恩沉默了。 艾莉亚的直觉很准。 即使是“轻剑”,在维斯特洛的战场逻辑下,最终的杀伤力依然依赖於穿透护甲或击碎骨骼的力量。 林恩知道,艾莉亚需要的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战斗方式。 一种不依赖力量,只依赖速度和精准的剑术。 “你说的对,艾莉亚。” 林恩摸了摸她的头。 “你不需要成为最强壮的那个。” “但你可以成为最快的那个。”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那边!我好像听到了声音!” 是巡夜的卫兵! 艾莉亚脸色煞白,一把抓住了林恩的衣袖。 林恩迅速吹熄煤油灯,房间瞬间陷入黑暗。 他拉著艾莉亚,躲到了门后的阴影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门口。 林恩能清晰地听到门外卫兵的呼吸声。 艾莉亚紧张得屏住了呼吸,她的小手冰凉,紧紧地抱著林恩。 她比姐姐姍莎小了两岁,如今才只有9岁,但也知道不该在晚上出现在男人的房间里。 良久。 “可能听错了,走吧。” 另一个卫兵嘟囔道。 “这鬼天气,风声都像见鬼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恩和艾莉亚在黑暗中对视了一眼,同时鬆了口气。 “我该回去了。” 艾莉亚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明天……明天晚上我还能来吗?” “小心点。” 林恩帮她整理了一下弄乱的头髮。 “这几天城堡里人多眼杂,国王的车队快到了。” 艾莉亚用力地点点头,像一只小鹿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林恩关上门,重新点亮了一根蜡烛。 他看著手中的长剑,又看了看系统面板上的【轻剑(入门)1/10】。 艾莉亚虽然没有学会,但他却收穫颇丰。 林恩知道,他需要儘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国王的到来,意味著风暴的中心已经转移到了临冬城。 而他,已经身处风暴眼中。 第13章 大胆的艾莉亚 几天过去了。 临冬城像一个被捅了的蜂巢,彻底沸腾起来。 国王的车驾,已经行至白刃河! 这个消息让城堡里每一个人的脚步都加快了三分。 铁匠铺的炉火日夜不熄,叮噹的敲击声几乎要盖过庭院里的操练声。 厨房里,胖厨子盖奇扯著嗓子。 他在指挥著帮工们將一桶桶麦酒搬进地窖。 烤肉的焦香与新出炉麵包的麦香混合在一起,在冰冷的空气里飘出很远。 林恩坐在通往神木林的矮墙上。 他不再需要被卫兵看管。 那场血腥的战斗,与已经应验的预言,为他换来了这份有限的自由。 林恩是守夜人,奈德看在林恩有作用,將他暂时留在了临冬城。 林恩终究还是会被送回绝境长城的。 林恩的伤口在鲁温学士的照料下,已经结痂。 新生的皮肉在伤口边缘微微发痒,带来一种生命正在復甦的实感。 林恩只是静静地看著。 看著罗柏和席恩在教头罗德利克爵士的指导下,进行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严格的对练。 木剑相击,沉闷而有力。 看著珊莎·史塔克在母亲凯特琳的陪伴下,挑选著宴会要用的布料。 姍莎脸上带著少女对南方繁华的憧憬。 看著琼恩·雪诺。 他依旧在那个偏僻的角落,独自一人,一遍又一遍地挥舞著手中的练习剑。 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黑髮,但他毫不在意。 仿佛要把所有的精力,都发泄在这无声的劈砍之中。 所有人都很忙。 忙著迎接一场盛大的荣耀。 只有林恩知道,他们是在忙著迎接一场席捲七国的风暴。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林恩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这几天艾莉亚一直都缠著自己。 “他们都好蠢。” 艾莉亚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屑。 她学著林恩的样子,爬上矮墙,坐在他身边。 两条腿在墙边晃来晃去。 “珊莎只想著她的王子,席恩只想在国王面前炫耀武力。” “母亲让我学刺绣,她说那些南方来的夫人们会看著我。” 艾莉亚学著凯特琳夫人的语气,声音尖细,显得有些滑稽。 但艾莉亚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 “我不想让她们看我绣花。” “我不想绣花。” 林恩转过头,看著她。 小女孩的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倔强。 “那你就练剑唄。”林恩说道。 对於这个艾莉亚,林恩很有好感。 “罗德利克爵士不肯教我,他说剑是给男孩准备的。” 艾莉亚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委屈。 “父亲说,等冬天结束了,就让布兰和瑞肯也开始学。” “就是没有我。” 林恩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根细细的树枝。 他用手指,在布满尘土的墙面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人形。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林恩的声音很轻。 “在遥远的东方,比厄斯索斯还要远的地方,有一个女孩。” “她的国家被敌人入侵,她的父亲年老体衰,无法上战场。” “於是,她剪掉了长发,穿上父亲的盔甲,代替父亲去了军队。” …… 艾莉亚的眼睛越听越亮。 她停止了晃动双腿,全神贯注地听著。 直到林恩说完,她才急不可耐地问道。 “没有人发现她是个女孩吗?” “发现了。” 林恩笑了笑。 “但那时候,她已经靠著自己的智慧和勇敢,立下了赫赫战功。” “她成了所有士兵敬佩的英雄。” “最后,她打败了敌人,拯救了她的国家。” 林恩用树枝,在那个小人的头上,画了一顶王冠。 “她叫什么名字?” 艾莉亚追问道,眼中闪烁著星辰般的光芒。 “木兰。” 林恩轻声说出了那个名字。 “木兰……” 艾莉亚咀嚼著这个陌生的发音。 这个故事,不像罗德利克爵士讲的那些骑士传说。 也不像老奶妈口中那些关於森林之子的无聊古老神话。 这个故事里没有魔法,没有巨龙。 只有一个女孩,和她的剑。 却比任何一个故事都更让她心潮澎湃。 “你还知道很多这样的故事吗?” 艾莉亚仰起头,看著林恩。 她的灰色眼眸里,倒映著林恩平静的脸。 “知道很多。” “贞德,南丁格尔,穆桂英,妇好……她们都是数一数二的大英雄。” “那你以后都讲给我听,好不好?” “好。” 林恩点头。 庭院里的喧囂似乎离他们远去了。 阳光穿过云层,洒在两人身上,带来一丝暖意。 艾莉亚沉默了许久。 她看著林恩。 看著他那双总是很平静的眼睛,看著他身上那件洗得褪色的黑斗篷。 他跟临冬城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父亲爱她,但希望她成为一个淑女。 母亲爱她,但希望她像珊莎一样优雅。 哥哥们爱她,但把她当成一个需要保护的小妹妹。 只有林恩。 只有他,会把自己当成一个可以拿起剑的战士。 只有他,会给自己讲“木兰”的故事。 他懂她。 “林恩。” 艾莉亚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 林恩转头看她。 “等我长大了,我想嫁给你。” 小女孩的脸上,没有丝毫玩笑的神色。 林恩脸上的微笑,慢慢凝固了。 一个故事就把这个小丫头给拐跑了? 其实也不怪艾莉亚不矜持,而是木兰的故事实在是说到她的心坎里了。 毕竟是另一个文明的经典故事,她哪里招架得住。 林恩看著艾莉亚。 艾莉亚,太小了。 不过可以等她长大。 自己目前急需跟脚,能和史塔克联姻將会是目前最优选择。 只不过有点小难度。 毕竟艾莉亚出身统治整个北境数千年的史塔克家族。 临冬城公爵,北境守护的血脉,也是最受宠的小公主。 自己是一个初来乍到,没有任何跟脚势力,无名小卒,守夜人逃兵,一个靠著预言,才勉强换来安稳的囚犯。 嫁给他? 怎么看都不怎么搭配。 不过,林恩不怕。 穿越者跨越阶级,根本就不是什么很难做到的事。 “好啊。” 林恩伸出手,像往常一样,揉了揉艾莉亚有些凌乱的头髮。 林恩的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不过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了再说吧。” 第14章 劳勃到来 林恩脸上的笑容,在艾莉亚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后,一点点地冷却,直至消失。 他回到房间,关上门,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还有那柄横放在膝头的长剑。 “等我长大了,我要嫁给你。” 嫁给他? 林恩握紧拳头。 只是这样活著,还远远不够! 靠著奈德·史塔克的怜悯与怀疑而活,靠著鲁温学士的药膏与观察而活。 这种命运被他人攥在手里的感觉,让林恩感到一种发自骨髓的战慄。 他不要施捨。 他要的,是能与史塔克这个姓氏平等对话的资格。 他要的,是那至高无上的权力。 林恩身为穿越者,洞悉权游里的所有破事。 这是除了三眼乌鸦外,自己独特优势。 林恩的目光,落在了那道只有他能看见的蓝色面板上。 而且,他还有系统! 这也是他最重要的资本。 生存,只是第一步。 而他,现在要更多! …… 国王的號角声,终於在临冬城的上空响起。 那声音嘹亮,悠长。 带著南方特有的华丽与张扬,撕裂了北境清晨的寧静。 整个临冬城都活了过来。 从主堡的最高处望下去。 一支庞大的队伍,如同一条金色的长龙,正沿著国王大道缓缓而来。 拜拉席恩家族的宝冠雄鹿旗,与兰尼斯特家族的怒吼雄狮旗,在北境的风中猎猎作响。 骑士们的盔甲在阳光下闪烁著耀眼的光芒。 仕女们的马车装饰著华丽的帷幔。 庭院里,史塔克一家早已盛装等候。 奈德·史塔克穿著灰色的皮毛斗篷,神情肃穆。 凯特琳夫人站在他身侧,脸上带著无可挑剔的微笑。 罗柏一身新裁的皮甲,挺拔得像一棵年轻的松树。 珊莎则穿著天蓝色的长裙,双颊因为兴奋而泛著红晕,目光不住地瞟向队伍最前方那个金髮的王子。 艾莉亚戴上了一顶铁头盔,显得不伦不类,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最小的瑞肯躲在母亲身后,好奇地探出头。 布兰,那个总是精力旺盛的男孩,也在其中。 林恩站在一处不起眼的廊柱后,远离人群的中心,就像一个局外人,旁观著这场盛大的会面。 沉重的马蹄声与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 劳勃·拜拉席恩,七国之主,翻身下马。 也不难猜测,劳勃身高六尺五寸,如巍然巨塔,在眾人之中鹤立鸡群,想不注意到都难! 他身材臃肿,满脸横肉,早已没有了年轻时“风暴地雄鹿”的英姿。 当年,他身披战甲,头戴双叉鹿角巨盔,则成了个名副其实的巨人。 那双锤,就连奈德举著都费劲。 如今,算是彻底变了味道。 但那股属於国王的威严,依旧让所有人垂首。 侍卫放置好了下马凳后,劳勃这才翻身下马。 奈德率领一眾家属单膝跪地。 只见劳勃冷著脸快步走到奈德面前。 用手指轻轻向上勾了勾,示意奈德站起来说话。 奈德站起身后,凯特琳等一眾家属才缓缓起身。 “奈德!” “这些年一直都没你的消息。” 劳勃的大嗓门,带著不悦,迴荡在庭院里。 奈德先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这才说道。 “为您守护北境,我的陛下。” “临冬城隨时听候您的差遣。” 劳勃仔细端详多年未见的奈德。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奈德,你看起来发福了。” 奈德微微耸肩。 然后用眼神示意劳勃看看他自己同样走形的身材。 劳勃率先绷不住,先笑了起来,奈德同样也是如此。 隨后劳勃张开双臂,给了奈德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紧接著又给了凯特琳一个拥抱。 之后又开始视察奈德的一眾子女,並毫不吝嗇地给予奈德每一个孩子夸讚。 紧隨其后的,是王后瑟曦·兰尼斯特,和她的孪生兄弟,詹姆·兰尼斯特。 他们是如此的耀眼。 瑟曦正如传闻中的那么美丽,深邃碧眼,金色的髮捲透露著高贵。 詹姆更是如此,他是一头天生的雄狮,俊朗的面庞、耀眼的金髮,浑身散发著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他们脸上带著礼节性的微笑,但那微笑却未达眼底。 见到兰尼斯特的人出场后,奈德神色有些阴沉。 凯岩城的兰尼斯特家族,当年是最晚加入劳勃势力的大贵族。 一直等到劳勃奈德几乎要造反成功,胜败局势异常明朗后,这才表態。 奈德最恨这种投机取巧的人。 另一方面,詹姆是位“弒君者”,奈德一直都看不上詹姆。 即便詹姆的武力强悍,他也是如此。 林恩的目光,在他们身上短暂停留。 他知道,在那华丽的皮囊之下,隱藏著足以顛覆整个王国的秘密! 瑟曦优雅地走到奈德的面前,皮笑肉不笑,隨后伸出了手背。 奈德在她的手背上亲吻了一下,恭敬说道。 “王后陛下。” 凯特琳也是恭敬行礼。 “王后陛下。” 瑟曦微微点头,微微笑了一下。 劳勃见客套的差不多了,也是直接进入正题。 “奈德,我们去地窖。” 奈德知道劳勃这是想去看莱安娜·史塔克的雕塑。 每一个已故的史塔克被埋葬后,都会有工匠为其刻制雕像,放进墓窖。 奈德的已故的父亲,大哥,妹妹,都在其中。 奈德没有第一时间同意。 而是先看向瑟曦。 果然,瑟曦的面色很是难看。 莱安娜是劳勃的一生挚爱。 哪怕是被雷加掳走占有,死了,也要比她这个正牌妻子重要。 瑟曦原本也是喜欢劳勃的。 只可惜劳勃却只把她当做拜拉席恩与兰尼斯特家族联姻的工具。 瑟曦永远都不会忘记。 成亲的那天,劳勃喝多了。 在晚上上自己的时候,口中还一直呼唤著莱安娜的名字! 这是她一生的耻辱! 想到这里,瑟曦的神色冷了下去。 “亲爱的,我们赶了一个月的路。” “要看一个死人也不用那么著急。” 劳勃瞪了一眼自己的王后,也不理会瑟曦的反应。 “奈德。” 他冲奈德仰头,示意奈德跟上。 奈德看了一眼瑟曦,这才跟上劳勃。 空气中的气氛有些压抑。 艾莉亚疑惑地问向布兰。 “小恶魔呢?” 小恶魔是瑟曦和詹姆二人的弟弟。 天生侏儒。 小恶魔就是他的外號。 瑟曦听到了艾莉亚小声的疑问。 脸色难看地走向詹姆。 “我们的弟弟在哪个地方鬼混?” “去把那个小畜生找到。” 第15章 联姻 庭院里的喧囂,隨著奈德与劳勃的离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寂。 林恩靠在廊柱的阴影里,看著那两个身影消失在地窖的入口处。 一个是他名义上的君主。 一个是他暂时的庇护者。 这两人之间,既是兄弟,也是战友。 而他们都正在踏入深渊。 王后瑟曦·兰尼斯特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她那双眼眸里满是怒火。 她看著地窖的方向。 那眼神,仿佛要將那片黑暗的入口烧成灰烬。 詹姆·兰尼斯特站在她身侧,脸上掛著漫不经心的微笑。 他用戴著手套的手,轻轻拍了拍王后紧绷的肩膀,动作亲昵而曖昧。 “我亲爱的姐姐,何必为了一个死人动气。” 他的声音很低,带著一丝嘲弄。 “国王总得有些无伤大雅的爱好。” 瑟曦没有说话。 她只是收回目光,那冰冷的视线扫过整个庭院,最后落在了那几个史塔克孩子的身上。 特別是姍莎。 …… 地窖的台阶,被融化的冰雪打的又湿又滑。 墓窖里总是温暖的,这是因为临冬城坐落在温泉之上。 奈德和劳勃走在史塔克家族歷代的死者之间,脚步声迴响在墓窖里。 火把的光芒在狭窄的通道里跳跃,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尘土与冰冷混合的气味。 劳勃·拜拉席恩一言不发,只是一味地喘著粗气。 他那肥胖的身体,在狭窄的石阶上显得有些笨拙。 奈德跟在他身后,同样沉默。 他能感觉到国王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压抑的情绪。 那不是君临天下的威严。 而是一种沉重的,几乎要將人压垮的悲伤。 他们走过一排排史塔克先祖的雕像。 那些冰冷的石像,手握铁剑,静静地注视著来者。 很快,两人在三个並肩排列的石棺前站定。 这个雕塑是奈德的父亲,瑞卡德·史塔克的。 只见他庄严地坐定,石头手指紧紧握住膝上横躺的宝剑。 旁边两个石棺则是他的子女。 一个是奈德的大哥,布兰登。 另一个则是奈德的妹妹,莱安娜,她死的时候,才16。 如今,只有奈德的弟弟班杨存活於世。 劳勃跪在瑞卡德的石像前,恭恭敬敬地低头行了一礼,这才站起身。 “琼恩·艾林死了。” 劳勃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奈德顿了一下。 “我知道,陛下。” 劳勃转过身。 火光照亮了他半边脸,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我敬重他。” “儘管我不清楚他是怎么死的。” “可我知道,我身边全都是毒蛇,奈德。” “骗子,懦夫,还有諂媚的小人。” “我谁都不能信。” 劳勃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奈德脸上。 “我要你做我的首相。” 这不是请求。 是命令。 奈德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他想到了凯特琳的担忧,想到了临冬城安寧的岁月,想到了自己的孩子们。 他想拒绝。 於是,他跪在地上,委婉地说道。 “陛下,我是一个北境人。” “我不属於南方。” “听著,奈德。” 劳勃向前一步,巨大的身影几乎將奈德完全笼罩。 “我不是来跟你商量的。” “我需要一个我能把后背交给他的人。” “整个七国,我只信你。” “而我呢,痛痛快快的吃喝玩乐,嫖个过癮。” “妈的,奈德,你站起来说话。” 劳勃將奈德扶了起来。 “你帮我夺到了这张该死的铁椅子,总该要想办法帮我保住它吧?” “我们註定应该共同治理这个国家。” “也本应该两家联姻,如果你妹妹莱安娜还活著的话。” “还好现在也不算太晚。” “我有儿子,而你有女儿。” “他们会將这一切延续下来。” 奈德却避开了劳勃的目光。 “琼恩他的儿子……” 劳勃连忙摇头。 “他才六岁!继承鹰巢城公爵爵位得了!” 奈德有些吃惊。 艾林家族世代担任东境守护。 这本应该是个世袭的职位! 劳勃解释道。 “六岁的孩子怎么能当守护,他根本没办法统兵打仗。” “再不行这样,过两年等他长大了,回头再还给他就是了!” 劳勃都这样说了,奈德知道,艾林一家已经被劳勃安排明白了。 恐怕自己也被安排了。 君王的意志,不可违抗。 “我遵从您的意志,陛下。” 奈德的声音很低。 劳勃有些生气。 “妈的,奈德,別他妈叫我陛下了。” “再叫我就把你打死!” 奈德露出一个无奈的笑。 经过这么一打岔,劳勃脸上的悲伤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疲惫。 劳勃转过身,面对另一座雕像。 莱安娜·史塔克。 工匠的手艺很好,將她少女时期的容貌永远地凝固在了石头上。 即使是冰冷的石像,也掩盖不了那份属於北境的野性与美丽。 劳勃伸出手。 那只曾挥舞战锤的巨大手掌,此刻却在微微颤抖。 他用粗糙的指尖,轻轻抚摸著莱安娜冰冷的脸颊。 “为什么非要把她放在这种鬼地方,她本应该跟蓝天白云为伴……” “奈德……我晚上总是做梦。” 劳勃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嘆息。 “梦里,我一遍又一遍地杀死他。” “雷加。” “我用我的战锤,砸开他那身花里胡哨的盔甲,砸碎他的每一根骨头。” “一遍,又一遍。” 地窖里,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您已经杀了他了,陛下。” 奈德轻声提醒道。 “是吗?” 劳勃收回手,脸上的悲伤瞬间被一种刻骨的仇恨所取代。 “可我还不够解恨!” “只要还有一个坦格利安活著,我就睡不安稳!”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在地窖里激起一阵回音。 “那个韦赛里斯。” “还有他的妹妹,丹妮莉丝。” “他们还活著,奈德!” “他们躲在狭海对岸,像蟑螂一样繁衍,等著有朝一日回来夺走我的一切!” 劳勃的眼睛里,燃烧著疯狂的火焰。 “我要他们死。” “我要把坦格利安这个姓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奈德感到一阵寒意。 那股寒意从他的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比北境最凛冽的寒风,还要冰冷。 杀死无辜的孩子? 这违背了他所信奉的一切荣誉与准则。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可劳勃却瞪著奈德。 “你忘了!” “疯王炮烙了你的父亲!” “他把布兰登套上绞刑头套,就放在炮烙台对面,你父亲发出的惨叫声让你大哥忍不住拼命向前!” “你父亲的惨叫越大,你大哥就越忍不住向前救他,最终你大哥把他自己活活勒死了,先於你父亲咽气!” “大臣都是被逼观刑,胆小之人皆不敢出言劝阻,而那些忠贞之人,只要敢开口,无一不是被活活砍杀或者流放!” “奈德!” “这些你都忘了吗!” 看著劳勃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奈德所有反驳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第16章 花痴姍莎 临冬城的主堡大厅,被数百支牛油蜡烛和熊熊燃烧的壁炉,烘烤成一个喧囂而燥热的熔炉。 空气中,烤野猪的油脂香气,混合著泼洒在地的麦酒酸味。 这些气味一起形成一股令人头晕目眩的暖流。 吟游诗人的鲁特琴声,被劳勃国王粗野的笑声和领主们高声的祝酒词,撕扯得支离破碎。 精壮的战士们裸露著上身,怀里拥抱著娇滴滴的妓女。 而林恩端著一杯麦酒,站在大厅最不起眼的角落。 身后的石柱冰冷,隔绝了大部分热浪。 林恩就像一个幽灵,冷漠地注视著眼前这幅盛大且充满虚偽的画卷。 奈德·史塔克坐在主位。 他陪著劳勃一杯接一杯地灌著酒。 只是他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像一副面具。 凯特琳夫人则周旋於南方的贵妇之间。 她的举止无可挑剔,但眼底深处那抹忧虑,却在烛光下若隱若现。 很快,凯特琳离开了这里,她要去为姍莎整理一下仪容。 今晚,姍莎將会是主角,她不想让南方的那些贵妇人看笑话。 林恩的视线,扫过人群。 他看到了詹姆·兰尼斯特。 那位“弒君者”正低声对自己的姐姐,王后瑟曦说著什么,引得后者发出一阵娇媚的轻笑。 只是没人注意到。 他们的美丽,在这混乱的环境里,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又如此危险。 林恩將杯中的麦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无法驱散他心底的寒意。 他转身,离开了这片喧囂。 穿过一条掛著鹿角吊灯的走廊,外面的冷空气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许多。 一阵压抑的、细微的交谈声,从前方不远处的窗台边传来。 是凯特琳夫人和珊莎。 珊莎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被美酒和幻想浸泡过的急切。 她天蓝色的长裙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那张俏丽的脸上,满是少女对未来的憧憬。 “乔佛里王子那么英俊,那么勇敢!” “我將会是他的王后!” “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是现在还是再等等?” 儘管没有看到凯特琳夫人,但林恩能想像出她此刻脸上的表情。 疲惫,担忧,还有一丝无力。 “珊莎,听著。” 凯特琳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不容置疑的严肃。 “別激动,你的父亲还没有点头同意呢。” 姍莎不解地问道。 “那他为什么不同意呢?” “他很快就会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相了。” 说到这里,姍莎露出兴奋的笑容。 凯特琳的脸上带著苦涩。 “那他就会不得不离开自己的家园了。” “也会离开我。” “当然,你也会离家。” 姍莎的表情带著一丝不解。 “当初您不也是背井离乡来到的临冬城吗?” “而我,有朝一日將会成为王后。” 姍莎突然扭头。 “求你了,让父亲答应下来吧!” 凯特琳还想说什么。 却被急迫的姍莎打断。 “求你了,嫁给一个王子,这是我一辈子的心愿。” 凯特琳看著女儿憧憬的目光,沉默了许久这才缓缓开口。 “这不是北境那些吟游诗人唱的歌谣。” “成为王后,不仅仅是穿上漂亮的裙子,参加舞会那么简单。” “你……” “我懂!” 珊莎打断了母亲的话,她的声音拔高了些,带著被误解的委屈。 “我会成为一个好王后的,就像神话里的娜梅莉亚女王一样!” “我会为他生下金髮的王子。” “母亲,求您了,让父亲快点答应吧!” “我不想再待在临冬城了,这里又冷又无聊!” 少女的哀求,像一根纤细的针,刺在凯特琳夫人的心上。 林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同情,也没有鄙夷。 他只是像一个最冷静的棋手,看著棋盘上一枚註定要被牺牲的棋子,正兴高采烈地走向陷阱。 珊莎的命运,从这一刻起,已经与那张沾满鲜血的铁王座,牢牢地捆绑在了一起。 而他,无力阻止,也不想阻止。 姍莎已经被权力冲昏了头脑。 奈德·史塔克必须南下。 这是国王的命令,是挚友的请求,更是他身为北境守护无法推卸的责任。 林恩的目光穿过窗户,望向庭院深处。 那里,一座古老的废弃塔楼在夜色中矗立著,就像一截断裂的獠牙。 一个念头,划破了林恩的脑海。 那里是布兰坠落的地方,也是他目前能为自己攫取到的最大利益! 林恩悄无声息地后退,重新融入阴影,离开了走廊。 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而是穿过喧闹的庭院,走向城堡的另一侧。 那里远离主堡的灯火,只有巡逻卫兵的火把,在黑暗中投下摇曳的光斑。 林恩来到了那座废弃塔楼的下方。 第一堡,临冬城最古老的部分。 他抬起头,仰望著那残破的墙体。 他知道,布兰·史塔克,那个热爱攀爬的男孩,將会从高处坠落。 他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詹姆和瑟曦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將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滔天的波澜! 拯救布兰这不是出於什么高尚的道德。 林恩他没有什么道德可言,他又不是迂腐的史塔克。 一个健康的、没有残疾的布兰·史塔克,对史塔克家族意味著什么? 一个在关键时刻,救下了公爵次子的自己,又將获得什么? 那將不再是简单的信任。 而是一份足以改变林恩命运的恩情。 一份能让他真正摆脱囚犯身份,获得一席之地的筹码。 这,才是他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能落下的第一颗,也是最关键的一颗棋子。 林恩不允许他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在没有力量之前,只能阴谋为体,就跟小指头贝里席大人一样。 林恩必须行动,但不能鲁莽。 他不能直接衝上去,告诉所有人塔里有问题。 那样不光会被当成疯子,还会让史塔克对自己的感激变得淡化。 他需要一个完美的时机,一个不容置疑的藉口,一个能让他恰好出现在“事发现场”且合情合理的理由。 林恩的视线,开始扫视周围的环境。 塔楼下,是一片被遗忘的空地,杂草丛生,散落著一些废弃的石料。 这里很偏僻,几乎不会有人过来。 除了……那个喜欢到处攀爬的男孩。 当然,还有喜欢偷情的瑟曦姐弟。 他现在需要了解布兰的习惯,他攀爬的路线,以及他通常出没的时间。 从明天开始,他將会埋伏在这里,日復一日。 直到那一天,布兰和那对金髮姐弟一同出现在这座塔楼上。 林恩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第17章 班杨·史塔克 宴会的喧囂,被厚重的石墙隔绝在外。 第一堡下,只有风声。 风穿过垛口,发出呜呜的声响,捲起地上的枯叶与冰雪。 林恩站在这片寂静的阴影里。 他手中的长剑,在清冷的月光下,反射著一道道流转的寒光。 他没有练习那些大开大合的招式。 只是最基础的刺击,格挡,与闪避。 每一个动作,他都重复了上百遍。 肌肉的酸痛感,让他对这具身体的掌控又精进了一分。 汗水顺著林恩的额角滑落,很快就被冰冷的夜风吹乾,带走皮肤上最后一丝温度。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那脚步声很轻,带著一丝犹豫。 林恩停下动作,握剑的手却没有丝毫放鬆。 他转过身。 琼恩·雪诺站在不远处,手里同样提著一柄练习用的钝头剑。 他没有穿赴宴的礼服,只是一身朴素的黑色皮甲。 那张不属於史塔克家族的英俊脸庞上,带著与宴会格格不入的落寞。 “我以为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琼恩的声音有些低沉。 林恩收剑入鞘。 “我也是。” 琼恩走了过来,在林恩身边站定。 他看著那座在夜色中灯火通明的塔楼,沉默了许久。 “他们都在里面。” 琼恩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欢呼,喝酒,庆祝国王的到来。” “而我,只能站在这里。” 林恩没有说话。 他知道,凯特琳夫人不允许琼恩出现在主桌上。 在这样盛大的场合,一个私生子的存在,是对她最大的羞辱。 琼恩自嘲地笑了笑。 “有时候,我真想离开这里。” 他举起手中的钝头剑,对著假人,挥砍了一下。 “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 “去一个我的姓氏不再是雪诺的地方。” 他的目光,落在了林恩身上。 那双眼睛里带著一丝探寻。 “你说,长城,真的是我唯一的归宿吗?” 不等林恩回答,另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的阴影中响起。 “长城不是任何人的归宿,孩子。” 那声音沉稳,带著北境特有的沙哑。 林恩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个骑著马的人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身磨损的黑衣,身材精瘦,面容被风霜刻画得稜角分明。 那双眼睛,像鹰一样锐利。 他是班杨·史塔克。 奈德公爵的弟弟,守夜人军团的首席游骑兵。 “班杨叔叔!” 琼恩脸上的落寞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见到亲人时的惊喜。 他敬重班杨就像自己的父亲奈德一样。 班杨对著琼恩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他的目光,却越过琼恩,径直落在了林恩的身上。 那目光,带著审视,却没有敌意。 “你就是那只飞回来的乌鸦。” 班杨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回到长城时,守夜人都说你是个逃兵。” 林恩没有辩解。 他只是静静地与班杨对视著。 班杨的视线,从林恩的脸,移到他握著剑柄的手,最后落在他脚下被踩实的雪地上。 那里,有无数个因为重复练习而留下的脚印。 班杨的嘴角,勾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逃兵可不会这么练剑。” “我也听说了匪徒的事。” “你做得很好。” 班杨向前走了几步,身上的寒气扑面而来。 那是常年待在绝境长城,被冰雪浸透了骨髓才有的气息。 “我亲眼见过你和野人搏杀,我知道你绝不是懦夫。” “而且我这次侦查回来,也见到过异鬼的存在。” 班杨下了结论。 “我会跟我哥哥说清楚。” “守夜人需要你这样的战士,而不是一具掛在绞刑架上的尸体。” 林恩的心臟,猛地跳动了一下。 一股暖流,从胸口扩散至四肢百骸。 首席游骑兵的承诺。 这比任何辩解都更有分量。 这意味著,他头顶上那柄名为“逃兵”的利剑,终於被拿开了。 “多谢您,大人。” 林恩微微躬身,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放鬆。 “俩月没见,你倒是懂了很多礼数。” 班杨摆了摆手,示意林恩不必多礼。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了琼恩身上。 “你长大了。” 班杨的脸上露出笑容。 “我连夜骑马回来,就是为了不让你们独自应对兰尼斯特那烦人的宴会。” “你知道的,我哥哥奈德,每次参加这种无聊的宴会,就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熊。” “你不去里面参加晚宴吗?” 琼恩苦涩地笑了笑。 “史塔克夫人认为一个私生子与王族同桌,那將会是对王族的侮辱。” 班杨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对於琼恩·雪诺的境遇,没人比他更清楚。 他很在乎琼恩。 “好吧,长城上可没有这种烦人的约束。” “私生子隨时可以落座。” 琼恩的身体站得笔直。 他看著自己的叔叔,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燃烧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你回去的时候就带我一起离开吧!” “只要你去和我父亲说,他一定会同意的!” “我想成为守夜人。” “在长城,出身並不重要。” “我没有姓氏,只有兄弟。” 班杨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只是看著自己的侄子,看著他那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 “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班杨说道。 “我们没有家庭。” “一旦穿上黑衣,你將永不能娶妻,不能生子。” “你以为这是什么英雄的游戏吗?” “我们面对的,是野人,是永冬,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琼恩不同於上次询问林恩,这次他的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才不在乎。” “我已经准备好宣誓加入守夜人了。” 林恩明白,今天凯特琳的行为深深伤害了琼恩。 “你还只是个孩子。” 班杨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当你知道这背后意味著什么,你多半会后悔。” “留在临冬城,琼恩。” “等你再长大一些,等你真正明白你要放弃的是什么,再来跟我说这些话。” 说完,班杨不再看他。 他拍了拍林恩的肩膀。 “小子,我先进去了,一会记得进来找我。” 然后,班杨转身,重新融入了那片深沉的黑暗。 庭院里,只剩下琼恩和林恩。 还有那无休无止的风声。 琼恩呆呆地站在原地。 许久。 他才抬起头,看向林恩,声音沙哑。 “班杨叔叔说的是真的,对吗?” “我……是不是太天真了?” 林恩看著他。 看著这个未来的守夜人军团总司令,此刻脸上那与年龄不符的脆弱。 林恩没有安慰他。 他只是平静地说道。 “路是自己选的,琼恩。” “没人能替你走。” 第18章 初见提利昂 琼恩·雪诺的身影,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他的剑垂在身侧,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班杨叔叔的话,比北境的寒风更刺骨。 林恩没有出言安慰。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任由琼恩独自消化这份残酷的现实。 同情,是这个世界上最廉价的东西。 琼恩需要自己走出来。 一个声音,突兀地从他们身后的阴影中传来,带著几分醉意与玩味。 “看来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宴会上的吵闹。” 林恩的肌肉瞬间绷紧,握著剑柄的手指微微用力。 他猛地转身。 一个矮小的身影,从廊柱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的身材只有寻常男人的一半高。 但那身裁剪合体的华服,与手中那只盛著殷红酒液的银杯,昭示著他尊贵的身份。 提利昂·兰尼斯特。 王后瑟曦的弟弟,人称“小恶魔”。 他脸上掛著一丝不羈的笑容,那双瞳在月光下闪烁著洞悉一切的狡黠。 提利昂的目光,径直落在了琼恩的身上。 “让我猜猜。” “你一定是那个奈德·史塔克的私生子。” 琼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握著剑的手攥得发白。 “雪诺”这个姓氏,是他身上一道无法癒合的伤疤。 而提利昂,正毫不留情地用手指,在那道伤疤上用力戳了一下。 提利昂仿佛没有看到琼恩脸上的怒意,自顾自地抿了一口酒。 “你叔叔是守夜人?” 琼恩转过身来,面对这个矮小的侏儒。 “你在这里做什么?” 提利昂耸耸肩。 “酝酿该怎么和你的家人共度晚宴唄。” “我其实一直都想去长城看看。” 雪诺没有理会,只是问道。 “你是提利昂·兰尼斯特?瑟曦的弟弟?” 提利昂喝下一口酒,自嘲道。 “嗯,这或许是我最大的成就吧。” “你身上有北境人的阴鬱,但你的脸,比你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要清秀得多。” “这通常是母亲那边带来的。” “刚才我冒犯到你了吧?” “抱歉,我不该跟你提私生子这件事。” 提利昂晃了晃酒杯,酒液在杯中漾起一圈圈涟漪。 “別用那种眼神看我,孩子。” 琼恩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確实是一个私生子。” “你的父亲是奈德·史塔克,而你的母亲却不是史塔克夫人。” “永远不要忘记自己是谁,这个世界也同样不会忘记,因为你的名字永远带有雪诺。” “用它来武装自己。” “这样就没人能用它来伤害你。” 琼恩怔住了。 接著,琼恩心头涌起了怒火。 “你懂什么?” “你又知道身为私生子是什么样子?” 提利昂直视琼恩的双眼。 “全天底下的侏儒,在他们的父亲眼中都是私生子。” “你和我又有什么两样呢?” 看著提利昂矮小的身材,琼恩心头的怒火一下就消散了。 而提利昂的视线,从琼恩身上移开,落在了林恩的身上。 他上下打量著林恩。 从林恩那件洗得发白的黑衣,到他手中的利剑,再到他那双在夜色中依旧平静的眼睛。 “你呢?” “看样子你不像是侏儒,你也跟他一样是私生子吗?” 提利昂饶有兴致地问道。 “哦,不对,你不是史塔克家的人。” “你身上有乌鸦的味道。” 林恩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与他对视。 这个侏儒的身上,散发著一种危险的气息。 那不是来自武力的威胁,而是一种源於智慧的压迫感。 “一个守夜人,不在宴会上找个胖乎乎的妓女取暖,却和公爵的私生子,站在这冰天雪地里吹冷风。” 提利昂又喝了一口酒,嘴角的笑意更浓。 “这可真是有趣的组合。” “宴会太吵了。” 林恩终於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平直。 “哦?” 提利昂挑了挑眉。 “是吗?” “我倒觉得,这种程度的喧囂,正好能掩盖住某些不那么悦耳的声音。” “比如,谎言,密谋,还有……別的声音。” 他的目光,在林恩腰间的长剑上,停留了一瞬。 林恩知道,提利昂的话里有话。 到林恩確实只是单纯地出来透透气而已。 这个侏儒,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清醒。 “长城还好吗?” 提利昂换了个话题,语气变得轻鬆起来。 “我一直想去看看那道世界的尽头。” “听说那里有野人,还有……更可怕的东西。”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嘲弄,仿佛在谈论一个荒诞不经的童话。 “长城很冷。” 林恩的回答简单而直接。 “比临冬城还要冷。” 提利昂笑了。 “看来守夜人的口才,和北境的天气一样乏善可陈。” 他將杯中最后一点酒一饮而尽,隨手將昂贵的银杯丟在雪地里。 “好了,两位忧鬱的先生。” “我要去找些更温暖、更柔软的东西来打发这个夜晚了。” 他冲琼恩眨了眨那只黑色的眼睛。 “记住我的话,孩子。” “当个私生子没什么不好的,至少你不用参加那些无聊透顶的宴会。” 说完,提利昂便哼著不成调的南方小曲,迈著他那两条短腿,摇摇晃晃地消失在庭院的另一头。 雪地里,只留下一个孤独的银杯,和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琼恩依旧站在原地,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许久。 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 “他说得对。” 琼恩的声音很低,却不再有之前的迷茫。 他抬起头,看向林恩,那双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 那不是找到归宿的光。 而是一种认清现实后,破土而生的坚韧。 林恩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越过琼恩的肩膀,望向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塔楼。 良久。 “班杨大人还在等著我。” 林恩拍了拍琼恩的肩膀,隨后朝著宴会厅走去。 第19章 打消疑虑 林恩推开宴会厅厚重的橡木门。 一股混杂著烤肉油脂、泼洒麦酒与汗水的热浪,夹杂著鲁特琴与喧譁人声,扑面而来。 大厅里亮如白昼。 数百支牛油蜡烛在鹿角吊灯上燃烧,投下摇曳的光。 壁炉里的火焰熊熊燃烧,火光將领主们因酒精而涨红的脸,映照得更加狰狞。 劳勃国王已经喝得酩酊大醉。 他搂著一个丰满的侍女,口齿不清地吹嘘著自己年轻时在三叉戟河上的勇武。 瑟曦王后冷眼旁观,嘴角掛著一丝冰冷的讥讽。 她身边坐著没什么兴致的凯特琳。 林恩的目光在人群中迅速扫过。 很快,他就在大厅一侧的壁炉旁,找到了他要找的人。 奈德·史塔克和班杨·史塔克。 兄弟二人没有参与那边的狂欢。 只是站在阴影里,低声交谈著。 奈德的脸上,带著无法掩饰的疲惫与忧虑。 而班杨,这位首席游骑兵。 即便身处温暖的大厅,身上依旧散发著一股来自绝境长城的寒气。 林恩径直穿过喧闹的人群,走了过去。 “大人。” 林恩轻声说道。 班杨转过身,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在林恩身上停留了片刻。 “我正跟奈德说起你。” 班杨的声音很温和。 他转向自己的兄长。 “奈德,这小子不是逃兵。” 奈德·史塔克沉默著。 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情绪复杂。 他看著林恩,似乎在等待一个解释。 “长城上的人都说他畏罪潜逃。” 班杨继续说道,声音里带著北境人特有的沙哑。 “可我亲眼见过他跟野人拼命。” “他躺在雪地里,身边还躺著三个野人的尸体。” “懦夫可做不到这一点。” 奈德点了点头。 “前些日子,他跟匪徒拼过命,一人杀了六个匪徒,確实是个好样的。” 班杨的视线,转向了奈德。 “奈德。” “我这次带队巡逻回来,在鬼影森林里,发现了一些东西。” “一些……本不该存在的东西。” 即便是在这嘈杂的宴会中,班杨的声音同样也被刻意压得很低。 “异鬼。” 这两个字,让奈德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看向林恩。 林恩的预言,班杨的证词。 在这一刻,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那不再是林恩的胡言乱语。 而是来自长城之外的警告。 奈德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滯。 他想起了那个清晨。 想起了自己將那柄名为“寒冰”的瓦雷利亚巨剑,架在这个年轻人的脖子上。 冰冷的剑锋,已经压破了皮肤。 只要他再用一分力,一个头颅就会滚落在雪地里。 他会像处决其他逃兵一样,亲手终结掉这个给自己带来不祥预言的乌鸦。 可他终究还是犹豫了。 现在看来,那份犹豫,救了这个年轻人的命。 也可能,是救了整个北境。 奈德的怀疑,终於彻底打消。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从心底涌了上来。 那不是简单的信任。 而是庆幸。 庆幸自己没有被愤怒与偏见蒙蔽双眼。 庆幸自己最终选择了相信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奈德紧绷的下顎线条,缓缓放鬆下来。 他看著林恩,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审视与怀疑褪去。 只剩下一种深沉的,近乎认可的复杂神色。 “守夜人军团,確实需要你这样的战士。” 奈德终於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 “但北境,现在更需要你。”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林恩的脑海中炸响。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被送回长城的囚犯。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靠预言来换取生存的逃兵。 奈德·史塔克的这句话,赋予了他一个新的身份。 一个被北境守护认可,並留下来的自己人。 班杨看向自己的兄长。 “奈德,守夜人有自己的规矩……” 奈德明白班杨的意思。 他毫不避讳。 “我知道这不符合你们的规矩。” “如果谁犯了事都能加入守夜人,再背弃誓言脱离守夜人,这就是將守夜人的誓言当儿戏,以后还有什么规矩可言?” “但林恩有著旧神预言,我需要他的帮助。” “班杨,如果真如他所说,北境未来必定会动盪,这关乎的將是整个北境的安危。” “如果北境完了,谁来给守夜人物资援助,靠那些南方领主吗?” 班杨诧异地看了一眼奈德。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奈德。 印象中的兄长永远都是刚正不阿的。 几个月没见,他变了不少。 起码班杨认为这是好事。 史塔克家需要头脑更灵活,而不是一群倔驴。 確实,守夜人的物资支援,大部分都是来自史塔克家。 如果史塔克玩完,守夜人自然也会玩完。 一荣俱荣,一损皆损。 班杨笑著点点头,没有拒绝。 “我会和总司令说明这件事。” “你可是我的兄长,而且其中利害他也明白,莫尔蒙总司令会同意的。” 奈德犹豫片刻又说道。 “如果不能脱离守夜人,那就让他以守夜人身份南下,这样也不算背弃誓言。” 班杨笑著说道。 “那我先让林恩脱离守夜人,如果总司令反应激烈,这个办法也是一个退路。” 奈德放下心。 “很好,那就这么做吧。” 奈德又看向林恩,像是在等待一个答覆。 “我明白,大人。” 林恩垂下眼眸,掩去了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班杨拍了拍林恩的肩膀,力道很重。 “好好干,小子。” “別给守夜人丟脸。” 说完,班杨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不属於这场宴会,明天我会跟你说一下琼恩的事情。” “我去地窖待会儿。” 班杨向奈德示意了一下,转身离开了宴会。 壁炉旁,只剩下奈德和林恩。 火焰噼啪作响,將两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石墙上。 “国王要我南下,去君临,接替琼恩·艾林的位置。” 奈德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 这不是在徵求意见,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您会答应的。” 林恩平静地说道。 奈德没有意外。 他看著林恩,忽然问道。 “你之前说,这一切,是悲剧的开始。” “你还看到了什么?” 林恩抬起头,迎上奈德的目光。 他知道,真正的好戏,现在才要上演。 第20章 手把手教导奈德 奈德的目光试图凿开林恩平静的表象,看清他灵魂深处的秘密。 “你还看到了什么?” 这个问题,在壁炉的噼啪声中,显得格外沉重。 林恩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抬起眼眸,平静地迎上北境守护的视线。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闪躲,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寧静。 “大人。” 林恩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要问我,但我的预言能力也需要付出代价。” “有些未来,就像是黑暗中的岔路,我能看见其中一条路的尽头是悬崖。” “但如果您现在就知道了悬崖的位置,反而会因为急於避开,而忽略脚下的陷阱,最终掉进另一个深渊。” 这番话,比任何玄奥的预言都更具说服力。 奈德紧绷的身体,终於有了一丝鬆动。 他听懂了。 林恩不是在故弄玄虚,而是在用一种他能理解的方式,阐述一个残酷的道理。 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 强行扭转已知的悲剧,很可能会引发一连串更猛烈的反噬。 命运的齿轮一旦被强行拨动,只会以一种更惨烈的方式,碾碎所有试图反抗的人。 林恩见奈德沉默,也是开口说道。 “大人,这次南下,我看到了一些將会发生的事,我会一一告诉您解决办法。” “首先,您不要急於调查艾林大人的死因,你只需要提防瑟曦、杰诺斯和贝里席。” “尤其要重点关注贝里席。” “他找您说什么,大人只需要迎合他,但不要相信他说的任何话,每一个字都不能信。” “他这个人,没有任何信誉可言!” “第二,如果您急於求成,金袍子就是墙头草,必將会背叛您。” “想要彻查艾林大人的死因,您应该先削弱城市守备队,最好能將其掌握在您手中。” 金袍子因身披金色斗篷而得名,直接听命於铁王座,是维持王都法律与秩序的重要力量。 至少是“表面秩序”的重要力量。 在劳勃国王死后,奈德本可凭藉摄政身份控制局面,但小指头背叛了他。 直接导致金袍子倒向瑟曦,造成了奈德的被捕及其后续的悲剧。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劳勃陛下的处境远比您想的危险。” “您就只需要记住一点!” “只要他能活,您就能活!” “一定要盯好劳勃的饮食起居,不要让他外出打猎。” 奈德身体一震,面露焦急之色。 “你说,有人要杀劳勃?” “到底是谁这么大胆!” 林恩摇了摇头,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大人,我只能看到一些片段,至於其他的,我也不太清楚。” 狮家盘踞君临,想要跟他们对攻,光靠北境来的几个人怎么斗得过这些土著? 那简直就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 林恩要奈德先稳住脚跟,做好防守,一切都等自己的势力发展起来,站稳之后再说。 直接告诉奈德,林恩怕刚正不阿的奈德会上头,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 “我明白了。” “我会按照你说的去做!” 奈德认真地点了点头。 林恩再给奈德又上了一层保险。 “大人,如果劳勃国王真的发生意外,您需要拥护乔佛里登基,答应瑟曦提出来的任何条件,包括示好、諂媚……” “趁他们放鬆警惕,立即返回北境!” “您只要坐镇北境,君临发生何等变故,您都可以安然无恙!” “只是一点。” 林恩直视奈德的双眼,缓缓开口道。 “我怕您不会变通……” 奈德大手一挥。 “放心,我会照你说的做!” 他又不是傻子,听到林恩的一个个安排,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既然选择相信林恩,那就一条路走到底! 哪怕林恩想害他,他也没得选择! 奈德凝视著眼前的年轻人。 这个从长城逃回来的乌鸦,这个身负神秘预言能力的……变数。 “林恩,我能相信你吗?” 林恩微微頷首,语气没有丝毫諂媚,只有陈述事实的平静。 “是大人您赦免了我,我的一切都繫於临冬城,也繫於整个北境。” 得到答案,奈德不再追问那些虚无縹緲的未来。 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等国王走后,你和班杨一起回一趟长城,向总司令解释你违背誓言的事。” “等你回来,我会给你一个全新的身份。” 奈德看著他,一字一顿。 “成为我的亲卫,隨我一同南下君临。” 这句话,比任何金龙和封地都更具分量。 它意味著,林恩將彻底洗去囚犯与逃兵的污名,找到了一个可以站稳脚跟的支点。 即便这个支点,是风雨飘摇的史塔克家族。 但对急需跳板的林恩来说,足够了! 林恩垂下眼帘,遮住了那瞬间涌动的波澜。 “遵命,大人。” …… 宴会厅的另一头,气氛却远不如书房这般凝重。 高坐在主位上的瑟曦·兰尼斯特,正用修长的指尖,百无聊赖地划过高脚银杯的杯沿。 她身边的凯特琳,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微笑,应对著王后的閒谈。 但那双属於徒利家族的蓝色眼眸里,却藏著一丝挥之不去的阴云。 “这是您第一次来北方吧,陛下?” 凯特琳主动开口,试图打破这尷尬的沉默。 瑟曦的目光越过她,落在了不远处的珊莎身上。 女孩正痴痴地望著她的儿子,乔弗里。 瑟曦的嘴角,溢出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笑意。 “是啊,这里的確……与眾不同。” 凯特琳的笑容有些僵硬: “我敢保证,跟君临相比,这里一定很严酷。” “我初到临时,也曾感到恐惧。” “严酷?” 瑟曦的声音,如同君临城最华美的丝绸,光滑,却不带一丝温度。 “何止是严酷,这里的风,能把女人的皮肤吹成砂纸。” 凯特琳握著酒杯的手,收紧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带著几分急切与憧憬,走到了桌前。 是珊莎。 她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天蓝色长裙,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因兴奋而泛著动人的红晕。 “王后陛下。” 珊莎提起裙摆,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屈膝礼。 “母亲。” 瑟曦的目光,在珊莎身上缓缓扫过。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未来的儿媳,更像是在审视一匹即將进入市场的名贵小母马。 “你好呀,美丽的小鸽子。” 瑟曦开口了,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了夸讚。 “你可真漂亮。” 珊莎的心,因为这句夸奖而雀跃起来。 瑟曦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凑近珊莎。 那双碧绿的眼眸里,闪烁著洞悉一切的精明。 “你多大了,孩子?” “十三岁了,陛下。”珊莎乖巧地回答。 “十三岁……” 瑟曦打量著她已经初具规模的身段。 “还在长个子吗?” 珊莎不明所以,只是笑著点头: “我想应该是吧,陛下。” 瑟曦用指尖轻轻划过高脚杯的杯壁,发出一声轻鸣,然后,她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的月事,来了吗?”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珊莎脸上的红晕,瞬间从兴奋的潮红,变成了羞耻的涨红。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求助似的看向自己的母亲。 凯特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一股被悍然冒犯的怒意,从她的心底升起。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敌意。 在北境,在她的主场,当著她的面,如此羞辱她的女儿! 瑟曦却仿佛没有看到凯特琳眼中的怒火。 她只是端起酒杯,轻轻晃动著里面殷红的酒液,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 “还……还没有,陛下。” 珊莎的声音细若蚊蚋。 “哦。” 瑟曦似乎有些失望,隨即又笑著转移了话题。 “你裙子上的冰原狼绣得真好,你自己做的吗?” 珊莎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是的,陛下。” “真是个心灵手巧的姑娘。” 瑟曦和蔼地笑著。 “以后也为我绣点东西吧。” 珊莎受宠若惊地答应下来。 行礼后,几乎是逃也似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瑟曦將漫不经心的目光重新落到凯特,脸上的笑容不变,话语却无比冰冷。 “七国上下,可都在等著我们两家抱孙子呢。” 凯特琳强压下怒火,挤出一个生硬的微笑:“我也听到了些风声。” 瑟曦的视线再次投向珊莎。 “你的女儿会成为宫廷里的掌上明珠。” 王后用一种宣告般的语气说道。 “这样一朵娇艷的鲜花,不该埋没在北境的冰天雪地里。” 凯特琳的表情,变得和窗外的冬雪一样冰冷。 而另一边,回到座位上的珊莎,羞窘的心情很快就被另一种情绪所取代。 乔弗里王子正看著她,英俊的脸上带著迷人的微笑,远远地冲她举起了酒杯。 轰的一声。 珊莎觉得自己的脸颊快要烧起来了。 她慌乱地低下头,拉著身边的女伴,语无伦次地说著些什么。 试图掩饰那份几乎要从胸口溢出来的甜蜜与窃喜。 那个来自王后的,带著羞辱意味的问题,早已被她拋到了九霄云外。 第21章 林恩的想法 宴会厅的喧囂早已散去。 只剩下僕人们收拾残局时,杯盘碰撞发出的零星声响。 夜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林恩的房间里,一片死寂。 他没有点灯。 月光穿过狭小的窗户,在地上投下一块冰冷的亮斑。 他盘腿坐在床上,那柄长剑横放在膝头,冰冷的钢铁触感让他保持著绝对的清醒。 他在等。 如果没有算错时间的话。 莱莎的那封密信已经被渡鸦送到了凯特琳手上。 所有人的命运,都开始朝著那条註定的轨跡缓缓滑去。 而他,林恩。 终於从一个旁观者,变成了棋盘上一个不起眼的棋子。 甚至是一个拥有改变棋局走向可能的棋子。 “篤,篤篤。” 一阵极其轻微,甚至可以说是谨慎的敲门声响起。 林恩的眼眸在黑暗中睁开,没有丝毫意外。 果然。 该来的人总会来。 林恩走下床,赤脚踩在冰冷的石地上,拉开了门栓。 门外站著两个人。 鲁温学士提著一盏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的提灯。 他那张总是很平静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凝重。 而在他身后的阴影之中,站著一个更高大的身影。 奈德·史塔克。 北境守护的到来,让这间狭小的房间,瞬间变得压抑起来。 林恩侧身,让他们进来。 奈德弯腰走进低矮的门框。 他没有看林恩,目光扫过房间里简陋的陈设,最后落在那柄放在床上的长剑上。 鲁温学士反手关上门,將房间与外面的寒风彻底隔绝。 “这么晚了,打扰你休息了。” 鲁温学士的声音,像他的人一样,乾枯而谨慎,又彬彬有礼。 “大人。” 林恩恭敬地指了指房间里唯一的一张椅子。 奈德没有坐。 他只是站在那里,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窗外的冬夜还要冰冷。 鲁温学士从他宽大的学士袍里,掏出了一卷用细线綑扎的羊皮纸。 那捲羊皮纸小得可怜,几乎能被他完全握在手心。 “一封从鹰巢城送来的信。” 鲁温学士解开细线,动作缓慢而郑重。 “是通过秘密渠道送来的,夫人已经翻译了密语。” 他將羊皮纸展开,凑到提灯的光芒下。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他眼中的不安。 “是莱莎夫人……琼恩·艾林大人的遗孀,凯特琳夫人的妹妹。” 房间里,只有鲁温学士沙哑的声音在迴响。 “她说,琼恩·艾林不是病死的。” 鲁温学士抬起头,看向林恩。 “他……確实是被人谋杀的。” 奈德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燃烧著怒火。 “是兰尼斯特乾的。” “兰尼斯特。” “我最敬重的养父,死於谋杀!” 奈德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著满腔恨意。 那股压抑的、如同火山爆发前的狂怒,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 “我身边全是毒蛇……” 奈德想起了劳勃在地窖里说过的话。 他想起了瑟曦那张美丽却冰冷的面孔。 他想起了詹姆·兰尼斯特那双总是带著嘲弄的眼眸。 预言。 警告。 如今,都变成了血淋淋的现实。 奈德猛地看向林恩。 那目光,不再有丝毫的怀疑与审视。 只剩下一种证实真相的痛苦,与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急切。 “你所说的预言,如今都尽数化为现实。”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鲁温学士也看向林恩。 这位博学的长者,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对未知力量的敬畏与恐惧。 预言,传说中的能力。 而其拥有者,此刻就站在他面前! 林恩迎著两人的目光,神色平静得可怕。 他將鲁温学士手中的密信丟进壁炉。 “大人,您还是需要去君临。” “什么?” 奈德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去君临?去那个杀了我父亲的虎狼窝?” “这和自杀有什么区別?” “正因如此,您才更要南下,大人。” 林恩看著奈德,一字一顿。 “国王的首相,七国最有权势的人,死在了自己的床上。” “而凶手,很可能就是国王的枕边人。” “劳勃国王身处何等危险的境地,您比我更清楚。” “他信任您,他需要您。” “在这个时候,除了您,整个七国,还有谁敢去君临,去为他拔掉那些盘踞在王座之下的毒蛇?” “大人,您曾宣誓效忠您的国王。” 林恩的话,精准地剖开了奈德·史塔克的心。 荣誉。 责任。 对挚友的忠诚。 这些东西,早已刻进了他的骨子里,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 奈德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紧握著拳头。 可史塔克家族的人,只要南下,一定没有好结果。 他的父亲,他的哥哥,就是响应了疯王號召,结果被疯王折磨致死。 而上一任国王之手,也已经死於阴谋。 自己成为新任国王之手,必然会成为眾矢之的。 林恩静静地看著他。 看著这位北境之王,在忠诚与危险之间痛苦地挣扎。 林恩的心里,却在进行著另一场更加疯狂的盘算。 奈德·史塔克去君临是必然。 即便是奈德不想去,林恩也会想尽办法让奈德南下。 这不是林恩故意让奈德送死。 只要奈德肯放下他那套可笑的荣誉。 只要他肯用北境的方式,去应对南方的阴谋。 那么,林恩敢保证。 在君临城里有太多的机会。 多到……足以让一头冰原狼,以摄政王的身份坐上那张由刀剑铸成的铁王座。 儘管过程可能会有点挑战性,不过既然穿越一遭,系统又能增强武力,林恩也不怕风险。 而史塔克家,將会成为他最重要的跳板,也是一个前期能安稳发育的避风港。 依靠別人,不如自己做主。 他的目標始终都是铁王座! 林恩的眼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炽热。 这盘棋,他要下。 而且,他要贏。 而狼家,也是林恩目前所能接触到至高权利的最快捷路径! 於公,奈德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好人,是一个肯做实事的人。 於私,有艾莉亚·史塔克的关係在里面,未来奈德就是他的老丈人。 只要狼家肯扶持他,他不介意给狼家分好处。 而且自己拥有系统。 只要留给自己发育时间,让自己变得强大。 那么,除了龙和夜王以外,林恩將不惧怕任何能动的生物! “我明白了。” 许久,奈德才缓缓开口。 他眼中的挣扎与愤怒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奔赴危险的决绝。 “我会去君临。” “我会查出真相,为我养父復仇。” 鲁温学士张了张嘴。 他其实也愿意奈德南下。 可毕竟是身赴虎穴,他也在担心奈德的安危。 最终,他也只能发出一声无奈的嘆息。 奈德深深地看了林恩一眼。 “你很好。” “等你去完长城,就来君临。” “我会在那里等著你。” 说完,奈德不再停留。 转身拉开门,高大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鲁温学士將提灯放在桌上,对著林恩,行了一个郑重的礼。 “史塔克家族,欠你一份人情。” 老学士说完,也跟著离开了。 房间里,重新恢復了寂静。 林恩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冰冷的夜风灌了进来,吹散了屋內的沉闷。 林恩看著远处那轮残月,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然后缓缓地吐出一口白气。 游戏,正式开始了。 琼恩·艾林,死於瑟曦和小指头的合谋,而莱莎·徒利作为艾林的夫人还跟小指头藕断丝连,最终害死了艾林。 简单来说,凯特琳的妹妹莱莎,不光是艾林的老婆,还是小指头贝里席的情妇。 但小指头真正喜欢的,是奈德的夫人凯特琳,而凯特琳又嫁给了奈德。 奇怪的多角恋关係。 林恩可不能现在就告诉奈德,是小指头谋划毒杀艾林这件事。 奈德本来就看不过眼小指头,知道这个消息后,估计会直接弄死贝里席。 而贝里席作为四方势力之外的隱藏玩家,林恩还不想让他这么早下线。 贝里席自认为自己的权谋达到巔峰,殊不知有个掛逼早已看穿了一切,贝里席所有的暗中操纵,对於林恩来说完全就是明牌状態! 而且林恩並不打算把贝里席立刻揪出来。 贝里席,对林恩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他还需要贝里席继续把水搅浑,以方便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只要能粉碎贝里席针对狼家的阴谋,心急如焚的贝里席,一定会挑拨鹿家和狮家的关係。 届时,正是林恩所希望的。 第22章 詹姆和瑟曦 天刚蒙蒙亮。 临冬城的庭院里,就已经被马匹的嘶鸣与猎犬兴奋的吠叫声填满。 僕人们呵著白气,牵著烦躁不安的骏马。 骑士们则在大声谈笑著,检查著自己的马鞍与弓箭。 空气里,瀰漫著皮革、马汗与清晨寒霜混合的凛冽气息。 劳勃·拜拉席恩国王,宿醉的痕跡还掛在他浮肿的眼皮上。 但他精神头十足。 对他而言,没有什么比一场痛快的狩猎,更能消解临冬城带来的烦闷。 “奈德!” 劳勃洪亮的嗓门,盖过了整个庭院的喧囂。 “別磨蹭了!” “北境的野猪,可不会等著我们!” 劳勃一把揽过奈德的肩膀。 那力气大得让后者一个趔趄。 奈德·史塔克已经换上了一身便於行动的皮甲,脸上带著几分无奈。 他並不热衷於此。 但国王的兴致,他无法拒绝。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很快就看到了那个站在廊柱阴影下的身影。 林恩。 他身穿黑衣兜风,腰间佩著长剑,安静得像一块石头。 奈德走了过去。 经过昨夜的密谈,他对这个年轻人的看法,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那不再是单纯的庇护者与囚犯。 而是一种微妙的,带著倚重的信任。 “林恩。” 奈德的声音很沉稳。 “跟我们一起去吧。” “在马背上待一天,总比闷在城堡里好。” “而且,有你在,我也能更放心一些。” 最后那句话,才是他真正的意图。 林恩抬起头。 他看著奈德那双真诚的灰色眼睛,也看到了不远处,劳勃国王投来的好奇目光。 林恩摇了摇头。 “多谢您的好意,大人。” “只是我与匪徒搏杀时留下的旧伤还在隱隱作痛。” 他指了指自己的肋下和手臂。 “长途骑行,恐怕会吃不消。” “我想留在城堡里,做一些恢復练习。” 这个理由既合情合理,又彰显出一个战士的本分。 奈德眼中的邀请,变成了理解。 他点了点头。 “也好。” “注意身体。” 奈德重重地拍了拍林恩的肩膀,转身跟上了国王的队伍。 號角声再次响起。 庞大的狩猎队伍涌出临冬城的城门。 马蹄声与犬吠声渐渐远去。 庭院,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喧囂退去后,一种空旷的寂静,笼罩了整座城堡。 林恩脸上的平静,也隨著最后一骑消失在视野中,而缓缓褪去。 他没有回房。 而是提著剑,穿过空无一人的庭院,走向那座被遗忘的塔楼。 第一堡。 风,从残破的垛口间穿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林恩选了一处背风的空地。 这里视野开阔,又足够偏僻,不会引人注意。 林恩拔出长剑。 剑锋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划出一道道冰冷的弧线。 刺击。 格挡。 闪避。 他心无旁騖,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在勤勉练剑的战士。 但他的耳朵,却捕捉著周围的每一丝声响,眼睛也隱隱锁定著那座古老的塔楼。 他在等。 等一个男孩,还有一对姐弟。 等一个足以改变整个北境,甚至七国命运的机会。 时间,在单调的挥剑声中,一点点流逝。 直到一个穿著灰色上衣的小小身影,闯入了他的视野。 林恩收起了剑。 布兰·史塔克。 那个男孩像一只精力旺盛的小狼,在空旷的城堡里四处奔跑。 父亲与兄长们都出城打猎,他被留了下来。 百无聊赖之下,攀爬就成了他唯一的乐趣。 布兰的目光,很快就被那座临冬城最古老的建筑所吸引。 第一堡。 爬过了无数次的第一堡。 但男孩的脸上,还是露出了跃跃欲试的兴奋。 林恩已经將布兰的一举一动,全部纳入掌控。 布兰开始准备攀爬,而他的冰原狼夏天正蹲坐在地上,歪著脑袋看著布兰,发出不安的呜呜声。 来了。 几乎就在同时。 另一道金色高挑的身影,从主堡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 詹姆·兰尼斯特。 他没有穿那身耀眼的金色盔甲,只是一身低调的猎装。 他的脚步轻快而警惕,那双眼眸,不断扫视著周围。 確认无人之后,他才闪身进入了第一堡的阴影之中。 紧接著。 王后瑟曦,也出现了。 她用一顶兜帽遮住了那头灿烂的金髮,快步跟上了自己詹姆的步伐。 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塔楼那黑洞洞的门里。 林恩露出一抹笑意。 一切,都与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布兰已经开始攀爬了。 他像一只灵巧的猴子,手脚並用,在那斑驳的石墙上,寻找著可以借力的缝隙,不断向上。 林恩的呼吸,放得极轻。 他手中的剑,也停了下来。 他开始移动脚步,看似无意地,向塔楼的下方靠近。 每一步,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他必须出现在一个“恰好”能路过这里的位置。 他必须在男孩坠落的瞬间,做出最“本能”的反应。 不能太早。 也不能太晚。 风声传来了,从塔楼高处窗户里,泄露出的一丝压抑的、不属於孩童的喘息。 林恩抬起头。 他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已经爬到了塔楼的中上层。 第一堡的顶层,尘封已久。 一扇高处的窗户破了。 冷风灌进来,捲起地上的灰尘。 阳光从狭窄的箭孔中刺入,在空气里划出几道清晰的光柱,照亮了那些飞舞的尘埃。 这里,是整个临冬城最隱秘的角落。 瑟曦·兰尼斯特靠在冰冷的石墙上。 华丽的丝绸长裙被她隨意的褪下。 她那头瀑布般的金色长髮,散乱地铺在沾满灰尘的墙面上。 詹姆·兰尼斯特也脱掉了碍事的斗篷,只穿著一件白色的衬衣。 同样的金髮,同样的碧眼。 “我们不该在这里。” 瑟曦的声音带著一丝喘息,还有一丝兴奋。 “太危险了。” “危险?” 詹姆抬起头,脸上带著他惯有的,对世间一切都满不在乎的微笑。 “劳勃和他那群北境的蠢猪,现在大概正在追著一头母鹿的屁股。” “谁会在意我们?” 詹姆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划过瑟曦微微战慄的皮肤。 那动作,充满了占有与爱恋。 “我等了一个月。” “赶路让我一直没有机会。” 詹姆的声音变得沙哑。 他拉过瑟曦,俯下身,嗅著瑟曦的发香。 “整整一个月。” “我快疯了。” 瑟曦发出了一声压抑的轻呼。 冰冷的石墙,与滚烫的身体,形成了剧烈的反差。 灰尘在光柱中疯狂地舞动。 细微压抑的声音,在这座被遗忘的塔楼里,断断续续地响起。 而就在塔楼之外。 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手脚並用地,沿著古老的墙体,向上攀爬。 是布兰·史塔克。 他喜欢攀爬。 喜欢那种將整个临冬城踩在脚下的感觉。 今天,国王和父亲都出去了,罗德利克爵士也不会再来训斥他。 这是最好的机会。 他要爬上那座没人敢爬的第一堡。 风吹过他的脸颊,带来刺骨的寒意,却让他更加兴奋。 一块块熟悉的岩石,一个个稳固的抓手。 他像一只灵巧的猴子,在垂直的墙壁上,快速移动。 越来越高。 庭院里的人,也都变成了小小的黑点。 这时,布兰听到了声音。 从塔顶的窗户里传出来的。 不是风声。 那声音很奇怪,像是有人在哭。 好奇心,驱使著他加快了速度。 他攀上了窗台。 然后,布兰他到了。 第23章 凯特琳的感激 塔楼內部的光线昏暗而曖昧。 瑟曦靠在冰冷的石墙上。 她的兜帽早已滑落,金色的长髮散乱地披散在肩头。 华丽的裙摆堆叠在腰间。 詹姆·兰尼斯特喘息著,他的手掌抚过瑟曦细腻的皮肤。 石墙的粗糲与肌肤的温热形成鲜明的对比。 “快点,詹姆。” 瑟曦的声音压抑而急促。 “如果被人发现……” “不会有人发现。” 詹姆抬起头,汗水顺著他英俊的侧脸滑落。 他吻住了瑟曦的嘴唇,將她所有未尽的话语都吞了回去。 塔楼外。 布兰终於爬到了那扇窗户下。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著他,小手抠住窗沿,用力將自己撑了上去。 布兰探出头。 他看到了。 王后。 还有……詹姆。 布兰的眼睛瞪得滚圆。 瑟曦正在忘情地搂抱著詹姆。 突然,瑟曦的余光瞟到了窗口。 “快,停下!” 塔楼內,詹姆的动作骤然停滯。 他顺著瑟曦的视线猛地转头,看向窗户。 四目相对。 布兰灰色的眼睛里满是震惊和恐惧。 詹姆的眼眸瞬间冷却。 “该死,这孩子是怎么从下面上来的?” 瑟曦也反应过来。 她尖叫一声,慌乱地拉扯著自己的裙子,躲到了阴影里。 “他看到了!詹姆!他看到了!” 詹姆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 他大步流星地跨到窗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扒在墙外、瑟瑟发抖的男孩。 “好小子,挺能爬啊。” “今年几岁了?” 布兰支支吾吾地说道。 “十……十岁了……” 詹姆目光一凝。 十岁已经懂得很多事了。 他试探性地问道。 “你看到了什么,孩子?” 詹姆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布兰张了张嘴,却嚇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后退,但身后是万丈深渊。 詹姆的金髮在风中飘动。 他看了一眼远处狩猎的队伍,又看回布兰。 “看来你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詹姆收回了手,看向有些惶恐的瑟曦。 就在布兰鬆了口气时。 “为爱,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詹姆却突然伸出手,用力一推。 “不!” 布兰的惊叫声划破了寂静的庭院。 他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向后仰倒。 塔楼下。 来了! 林恩早已计算好布兰坠落的轨跡。 在布兰尖叫的瞬间,林恩便丟掉了手中的长剑,双腿也已经动了。 布兰的身体急速下坠,小小的身躯在空中翻滚,城堡上方的乌鸦在盘旋。 林恩本可以用手接住布兰。 但既然打算收穫史塔克的感激,当然是要將戏演的精彩一些,他需要为自己爭取到筹码。 於是林恩飞身跃起,用自己的身体去“垫”住布兰的坠势。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布兰的身体重重地砸在了林恩的肩背上。 巨大的衝击力让林恩眼前一黑,他感觉自己的脊椎仿佛要断裂。 两人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翻滚了好几圈,尘土飞扬。 冰原狼“夏天”疯狂地嚎叫著扑了过来,围著他们打转。 林恩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他的半边身子都失去了知觉。 他艰难地转头看向怀里的男孩。 布兰紧闭著双眼,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右腿和左臂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 但,他还活著,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 林恩鬆了一口气,他挣扎著爬了起来,抱著昏迷的布兰。 “来人!” “快来人!” “布兰出事了!” 城堡里,终於有人听到了动静。 巡逻的卫兵和留守的僕人,正朝著这边蜂拥而来。 塔楼上。 詹姆看著下方扬起的尘土,和那个突然出现的身影。 他的眉头紧锁。 瑟曦冲了过来,扒著窗户向下张望。 “他死了吗?” “没死。” 詹姆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罕见的凝重。 “有人救了他。” “是谁?” “一个穿黑衣的人。” 詹姆收回目光,脸色阴沉。 “我们得快走。” 瑟曦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詹姆却摇了摇头。 “不行,我得下去把这俩人都杀了!” 瑟曦连忙说道。 “你疯了!” “布兰坠楼可以当做是意外。” “如果他的尸体上有人类造成的伤痕,那將完全会是另外一种情况!” “他可是奈德的次子!” 看著远处因为林恩的呼唤而匆忙跑来的人影,詹姆有些烦躁地抓了抓他那金色头髮。 他知道,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 “现在只能一口咬死不是咱们干的。” 詹姆冲瑟曦说道。 瑟曦点点头,隨后两人迅速整理好衣物,离开塔楼。 看著远处向这里狂奔的身影,林恩心念一松,视野开始模糊。 识如同沉入冰海的石块,缓慢上浮。 林恩感觉自己耳边有一只聒噪的乌鸦,一直在旁边乱叫。 再次睁开眼睛。 视线先是模糊,然后逐渐清晰。 耳边那烦人的乌鸦叫声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陌生的天花板,由厚重的橡木构成。 空气里瀰漫著草药和膏油的味道。 “你醒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鲁温学士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中捧著一本书。 他看到林恩睁眼,便合上了书本。 林恩试图撑起身体。 一股剧痛从背部传来,瞬间传遍全身。 林恩也不逞强,重新倒回床上。 “別乱动。” 鲁温学士站起身,走到床边。 “你的脊椎受到了猛烈撞击。” “儘管没有骨折,但为了保险起见,这几天你不能下床,不过你的底子不错,应该没有大碍。” 林恩嘴唇乾裂,沙哑地开口。 “布兰……布兰,他怎么样了?” 鲁温学士的脸上露出一丝沉痛。 “他还活著。”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学士停顿了一下。 “但是他还没有醒过来。” “他的腿和手臂断了,不过我想应该可以恢復。” “如果不是你给他垫了一下,估计他下半辈子只能在床上度过了。” 林恩闭上了眼睛。 结果比预想的要好。 “国王和公爵大人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鲁温学士继续说道。 “整个临冬城都乱成了一团。” “公爵夫人……” 鲁温学士的话没有说完。 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凯特琳·史塔克走了进来。 她的眼睛红肿,脸色苍白,原本梳理整齐的头髮也有些散乱。 她看起来一夜未眠。 鲁温学士对著凯特琳微微躬身,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並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林恩和凯特琳。 凯特琳走到床边。 她看著林恩,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情绪复杂。 有感激,有悲伤,还有一丝无法言说的情绪在其中。 她突然弯下腰。 林恩心中一惊,连忙开口。 “夫人,您这是做什么!” 凯特琳的动作停住了。 她的眼泪,终於忍不住,顺著脸颊滑落。 “谢谢你。” 她的声音哽咽,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 “谢谢你救了我的布兰。” “如果不是你……” 她已经说不下去,只能用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夫人,您知道的,我能看到一些別人看不到的东西。” 林恩平静地说道。 “而且,任何人看到,都会那么做的。” 凯特琳摇著头。 “不。” “不是任何人都有你那样的勇气。” 她擦乾眼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林恩。” “史塔克,欠你一条命。” “从今天起,你是整个临冬城的恩人。” 凯特琳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我向七神发誓。” “只要我凯特琳还活著一天,史塔克家族將会永远庇护你。” “你想要什么?” “金钱,地位,还是荣誉?” “只要你开口,只要史塔克家族能做到,我都会满足你。” 第24章 詹姆的试探 林恩看著她。 他知道,他赌对了。 这份承诺,比黄金都更加珍贵。 “夫人。” 林恩的声音很轻。 “我什么都不要。” “为史塔克效力是我的本分。” 凯特琳怔住了。 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 她看著林恩那双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平静的眼睛,心中的敬意更深了。 “你放心,奈德会给你一个公正的安排。” 凯特琳站直了身体。 “你好好养伤。” “需要任何东西,直接吩咐僕人。” 说完,她最后看了林恩一眼,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的瞬间,林恩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放鬆下来。 他成功了。 他获得了史塔克家族,尤其是凯特琳·史塔克的信任。 这是他计划中最关键的一步。 也是为了让世人皆知,他对史塔克有恩。 这样一来,假如日后史塔克真的会跟他翻脸,那也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禁受起外界的流言蜚语。 尤其是在北境这个地界上。 然而,林恩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房门,再一次被敲响。 这次的敲门声,沉稳而有力。 “进来。” 林恩说道。 门被推开。 一个金色的身影,走了进来。 詹姆·兰尼斯特。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还是那身金光闪闪的盔甲,上面没有丝毫兵刃造成的伤痕。 那张英俊的脸上,掛著一丝玩味的微笑。 他反手关上门,径直走到林恩的床边。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林恩,那双蓝色眼眸像是在审视一件有趣的物品。 “我听说了你的事跡。” 詹姆开口,声音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磁性。 “徒手接住一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孩子。” “真是了不起的壮举。” “你就是詹姆吧。” 林恩平静地问道。 詹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隨即,那笑容变得更加浓郁,也更加危险。 “看来你认识我。” 林恩自顾自地说道。 “你来这里做什么?” “当然是来探望我们临冬城的英雄。” 詹姆拉过鲁温学士刚才坐的椅子,坐了下来。 他翘起腿,身体微微前倾。 “我很好奇。” “你当时,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座废弃的塔楼下?” 詹姆的目光,试图剖开林恩的脑袋。 他想看看林恩现在究竟在想什么。 他又会知道些什么。 林恩没有动。 他也无需多余的动作。 “我喜欢安静。” 林恩开口,声音因为躺著而显得有些沉闷。 “那里足够偏僻,不会有人打扰。” “是个练剑的好地方。” 这个解释,简单,直接,找不到任何破绽。 詹姆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 但那双眼眸里审视的意味却更浓了。 “练剑?” 詹姆重复著这个词,尾音拖得很长,带著一丝嘲弄。 “一个男人,不在妓院的温床上磨枪,却跑到这种鬼地方吹冷风练剑。” “真是……勤奋得让人意外。” 林恩的视线,从詹姆的脸上,移到了他那身反著光的金色盔甲上。 “在北境,偷懒的下场,就是死。” 林恩的语气很平淡。 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詹姆脸上的笑容,终於淡去了一丝。 他从林恩的眼睛里,看不到丝毫的畏惧。 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这让他感到一丝烦躁。 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詹姆不再追问。 他知道,再问下去也得不到什么。 林恩的回答,无懈可击。 他的视线,从林恩的脸上移开,落在了床头那柄长剑上。 那是一柄很普通的制式长剑。 剑柄被磨得有些光滑,剑鞘上还有几道浅浅的划痕。 詹姆站起身。 他伸出手,將那柄剑拿了起来。 金属的重量,在他手中显得微不足道。 “鏘——” 詹姆拔出了长剑。 剑身在昏暗的烛光下,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寒光。 他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剑身。 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一把不错的剑。” 詹姆评价道。 “看来北境的铁匠,手艺还没退步。”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林恩的身上。 那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用它砍过人吗?” 林恩的目光没有移动。 “砍过。” 他的回答简单直接。 詹姆將剑尖对准林恩,剑锋在烛光下闪动。 “很多人。” 詹姆的嘴角勾起。 “杀人的感觉怎么样?” 林恩笑著说道。 “没什么感觉。” “他们想杀我,所以我杀了他们。” 詹姆也笑了。 他將长剑收回剑鞘,隨手丟在床上。 “我第一次杀人,是在十五岁。” 詹姆的声音很平淡。 “一个逃犯,在国王大道上。” “他想抢我的马。” “我用剑刺穿了他的喉咙,他的脏血喷了我一脸。” 詹姆看著自己的手,那是一双属於骑士的手,乾净而有力。 “我吐了一整夜。” “我以为我会永远记住他那张脸。” 他顿了一下,然后看向林恩。 “可我现在已经记不清了。” “我杀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在战场上,在比武场上,在小巷里。” “杀人,对我来说,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詹姆站起身,重新走到床边,俯视著林恩。 “人就像是一张破布袋。” “只需要轻轻一捅,他就会死。” “杀人其实不难。” “难的是,如何让別人觉得,你杀他是理所当然的。” “而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他先对你拔剑。” 林恩的心臟收缩了一下。 詹姆·兰尼斯特不是在閒聊。 他是在警告。 他在告诉林恩,自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 任何人跟他作对,都会迎接他狂风暴雨的洗礼。 说完,詹姆就就离开了这里。 詹姆离开后不久,一道优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第25章 艾莉亚的谢礼 那身影高挑而纤细。 一袭深红色的丝绸长裙,將她成熟诱人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金色的长髮被精心编成复杂的髮辫,盘在脑后, 几缕不听话的髮丝垂落在她光洁的脖颈上。 瑟曦·兰尼斯特。 她没有佩戴王后的冠冕。 但那份与生俱来的高傲,比任何珠宝都更加耀眼。 房间里还残留著詹姆身上皮革与汗水的气息。 而瑟曦的到来,带来了一股浓郁,属於南方庭院的甜美花香。 那香味霸道地侵占了这间狭小的房间,將属於北境的粗獷与冰冷,尽数驱散。 林恩的肌肉,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绷得比之前詹姆进来时更紧。 如果说詹姆是一头露出獠牙的雄狮。 那么瑟曦,就是一条盘踞在阴影里,隨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的毒蛇。 “我听说了你的英勇事跡。” 瑟曦开口。 那声音如同最上等的葡萄酒,醇厚,柔滑。 还带著一丝令人沉醉的甜美。 她缓缓走进房间,红色的裙摆在地板上悄无声息地滑过。 她没有看林恩,目光却在审视著房间里的每一寸角落。 那简陋的床铺,那张孤零零的椅子,还有窗台上那层薄薄的灰尘。 她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仿佛她的到来,是对这个房间的一种恩赐。 瑟曦走到床边,停下脚步。 那双蓝色的眼眸,终於落在了林恩的身上。 “一个勇敢的守夜人。” 瑟曦的嘴角,勾起一抹动人的弧度。 但那笑意,却未曾抵达她冰冷的眼底。 “你救了史塔克家的孩子。” “也等於,救了国王陛下的顏面。” “你说,我该如何感谢你呢?” 林恩没有说话。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她。 看著这张被七国吟游诗人传唱的美丽面孔。 也看著那美丽面具之下,隱藏的狠毒与疯狂。 真是一个美丽的女人。 林恩在心里评价道。 瑟曦似乎並不在意林恩的沉默。 她伸出手。 那是一只保养得极好的手。 指甲修剪得圆润光滑,泛著健康的光泽。 她的指尖,轻轻地,落在了林恩盖著被子的手臂上。 隔著粗糙的亚麻布,林恩依然能感觉到那份细腻与冰凉。 “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瑟曦迫切想要知道信息,这让她的身体微微前倾,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行为的不妥之处。 这个时代没有任何阻拦,那里的一切都暴露在林恩面前。 林恩也没有提醒,就当是瑟曦给发放福利了。 那股甜腻的香气,似乎更加浓郁。 “黄金?” “还是想在君临,谋得一个不错的职位?” 瑟曦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诱人墮落的魔力。 “只要你开口,兰尼斯特家族,可以满足你的一切愿望。” 表面看起来就像是简简单单的慰问。 如果是其他人,或许早就领赏去了。 可林恩有上帝视角,他实在太清楚瑟曦的为人了。 这是一个陷阱。 如果答应,自己就会落入兰尼斯特的掌控。 等待自己的,只有被杀人灭口。 林恩知道,但凡自己有知晓这件事的可能,瑟曦就一定会自己下手。 这个女人不允许出现任何不可控的因素。 林恩的眼皮垂下,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为史塔克家族效力,是我的本分,王后陛下。” “布兰还活著,就是对我最好的赏赐。” 瑟曦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她那双美眸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澜。 收回手,瑟曦脸上的笑容不变。 “真是个忠诚的战士。” “奈德·史塔克,真是找到了一个好部下。” 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 “那个可怜的孩子,布兰。” “真是太不幸了。” “听说他从小就喜欢攀爬,真是个淘气的孩子。” 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 林恩的心臟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著。 “是的,陛下。” “这是一场不幸的意外。” 林恩重复著她的话,不增添任何一个多余的字眼。 瑟曦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许久。 她似乎想从他平静的表情里,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然而,她失败了。 林恩的脸,就像北境的冻土,坚硬,且毫无波澜。 “你当时,就在塔楼下面练剑?” 瑟曦看似隨意地问道。 “是的,陛下。” “那里的確很安静。” “我听到了尖叫声。” “然后,我就看到布兰掉了下来。” 林恩的回答,与他之前对凯特琳说的,一字不差。 瑟曦沉默了。 房间里,只剩下壁炉中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那股甜腻的花香,开始变得有些压抑。 许久。 瑟曦才重新露出笑容。 那笑容,比刚才更加灿烂。 “林恩。” “好好养伤。” 瑟曦站直了身体,重新恢復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女王姿態。 隨后她转身,向门口走去。 林恩的视线停留在瑟曦提那摇曳生姿的背影上。 女王吗? 也不知道征服起来是什么感觉。 这个世界开放得很,甚至连妻子都不介意丈夫在外面流连忘返,这也就是那么多私生子的由来。 妻子只能有一位不假,可却没有规定情人有几个…… 林恩也不是 瑟曦身影消失在门后。 但那股甜腻的花香,却像是附骨之疽,依旧盘踞在房间的空气里。 林恩知道,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 只要布兰一天不醒,这个秘密就会被一直隱瞒下去。 “叩叩。” 又是一阵敲门声。 这声音很轻,和之前所有人的都不一样。 林恩皱起眉头。 “进来。” 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个小小的脑袋探了进来。 那是一张瘦削的小脸,头髮乱糟糟的,一双灰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担忧和依赖。 是艾莉亚·史塔克。 她不像珊莎那样穿著华丽的裙子。 只是一身便於活动的灰色短衫和裤子,腰间还別著一把木剑。 她看到林恩,眼睛亮了一下。 艾莉亚推开门,走了进来,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把门关上。 她走到床边,仰著头,看著躺在床上的林恩。 “你伤的重吗?” 林恩摇摇头,揉了揉艾莉亚的小脑袋。 “他们说,你救了布兰。” 艾莉亚又说。 她的脸上,露出了崇拜的神情。 那是和珊莎看乔弗里时,一模一样的表情。 “他们说你用身体接住了他。” “他们说你的骨头可能都断了。” 艾莉亚的语气里,充满了惊嘆。 “你真勇敢。” “比罗柏和琼恩都勇敢。” 林恩看著她。 看著这个未来会成为无面者的女孩。 此刻,她还只是一个崇拜英雄的小姑娘。 “谢谢。” 林恩说道。 艾莉亚抿著嘴唇,似乎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她突然凑上前。 在林恩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柔软冰凉的触感,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那是一个吻。 带著北境清晨寒霜的气息。 艾莉亚亲完,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像是受惊的野兔,猛地后退两步。 “这是……这是给你的谢礼!” 她结结巴巴地说道。 说完,艾莉亚转身就跑。 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走廊里。 別看她还小,可在修女的教导下,她不是什么都不懂,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房间里,重新恢復了寂静。 林恩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颊。 那里,还残留著一丝属於女孩的温度。 就在这时。 城堡外,传来了悠长的號角声。 狩猎的队伍,回来了。 第26章 设个小陷阱 號角声自远方传来,沉闷而悠长,撕裂了临冬城午后的寂静。 狩猎的队伍回来了。 马蹄踏过吊桥的声音,杂乱而沉重。 没有凯旋的欢呼,只有一种压抑的沉默,笼罩著归来的每一个人。 劳勃国王的脸上,再也看不到出发时的兴高采烈。 他翻身下马,將韁绳丟给僕人,一言不发地走向主堡。 奈德·史塔克紧隨其后。 他的脸色,比北境冬日的铅云还要阴沉。 林恩站在廊柱的阴影下,看著这一切。 他的伤势在草药的作用下已无大碍。 但他的脸色依旧苍白,这为他提供了一个完美的偽装。 一个刚刚因救人而身受重伤的,忠诚的战士。 奈德的脚步在经过他时,停顿了一下。 “林恩,一会去我书房。” 林恩微微点头,看著奈德大步流星地离去。 片刻之后,林恩推开了书房厚重的橡木门。 房间里没有点灯,光线昏暗。 壁炉里的火烧得並不旺,只能勉强驱散房间里的寒意。 奈德·史塔克没有坐在他的领主之位上。 他只是站在窗前,背对著门口,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他高大的身影,透著一股山峦般的沉重与疲惫。 “大人。” 林恩开口,打破了沉默。 奈德缓缓转过身。 他身上还带著户外的寒气,狩猎归来的皮甲上沾著几点暗沉的血跡。 此刻,那双属於史塔克家族的灰色眼眸里,布满了血丝。 痛苦,愤怒,还有一丝茫然。 他看著林恩,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著感激。 “我听凯特琳说了。” 奈德的声音沙哑,带著压抑不住的疲惫。 “你救了布兰。” “布兰还活著。” 奈德的声音低沉。 “但他没有醒。” 林恩的视线,迎上北境守护的目光。 “大人,您有没有想过。” 林恩的声音很轻。 “为什么布兰会从塔上掉下来?” 奈德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喜欢攀爬。” “这是一场意外。” 他说出这句话,却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意外?” 林恩反问。 “一个喜欢攀爬的孩子,会从一座並不算难爬的塔楼上失足?” “大人,这不是意外。” “这就是谋杀!” “谋杀”这两个字,让房间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奈德紧握著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是谁?” 林恩没有说具体是谁,而是引导奈德。 “布兰一定是在塔上,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一些……足以让他被灭口的东西。” “而大人的城堡,如今有外人做客。” 奈德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詹姆·兰尼斯特那张英俊而傲慢的脸。 瑟曦王后那双美丽却冰冷的眼眸。 所有线索,都指向了兰尼斯特。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奈德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与不解。 “现在追究原因已经没有意义了,大人。” 儘管林恩知道是谁想製造混乱,挑起两家爭端,可林恩不打算把兰尼斯特给摘出去。 林恩打断了奈德的思绪。 “最重要的问题是。” “布兰还活著。” “如果他是被人推下来的,那么凶手,就绝不会让他有机会醒过来。” 奈德的脚步停住了。 他霍然转身,死死地盯著林恩。 一股寒意,从他的脊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他们……会再下手?” “一定会。” 林恩的回答,斩钉截铁。 “就在临冬城里。” “就在您的眼皮底下!” 奈德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无法想像,自己的城堡里,竟然潜藏著如此恶毒的阴谋。 他的儿子,正躺在床上,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奈德的拳头,在身侧攥得死紧。 “他才是个十岁的孩子。” 林恩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任由奈德的情绪在这间密闭的房间里发酵。 “兰尼斯特。” 奈德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姓氏。 “莱莎的信,你的预言,布兰的坠落……” “这一切,都指向他们。” 奈德走到林恩面前,那双燃烧著怒火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告诉我,林恩。” “你救下布兰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有没有看到別的可疑的人?” 林恩摇了摇头。 “我当时在塔楼下,只听到了尖叫,大人。” “我赶到时,正看到布兰从空中坠落。” 这个回答,让奈德颓然地坐回椅子上。 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显得格外刺耳。 “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加强守卫?把布兰的房间围起来?” 林恩摇了摇头。 “那样只会打草惊蛇。” “凶手就在我们中间,他们知道临冬城的一举一动。” “我们不能只是防守。” 林恩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我们要设一个陷阱。” “一个能让他们自投罗网的陷阱。” 夜。 深沉如墨。 临冬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 一声悽厉的尖叫划破夜空。 “失火了!” “图书馆失火了!” 沉寂的城堡瞬间被引爆。 无数火把亮起,杂乱的脚步声与叫喊声,在庭院里迴荡。 罗柏·史塔克第一个衝出了房间,他的脸上满是焦急。 “快!去救火!” 林恩猛地睁开眼睛。 来了! 他看向远方。 远处。 一片火光冲天而起。 那火光將半个夜空都映照得一片猩红。 图书馆。 城堡里最不应该失火的地方。 那里存放著北境数百年的文献与歷史。 这场火,足以吸引走所有人的注意。 包括绝大部分守卫。 罗柏和琼恩一定会带人去救火。 那是他们的责任。 而这,恰恰给了刺客最好的机会。 席恩·葛雷乔伊和其他年轻的侍从们,正紧跟在罗柏身后,朝著那片亮起橙红色火光的塔楼衝去。 混乱中,没有人注意到。 在布兰养病的房间外,那片最深沉的阴影里,几个身影纹丝不动。 林恩也在其中。 他握著剑,靠在冰冷的石墙上,耳朵捕捉著周围的每一丝动静。 他能听到远处救火的喧囂。 也能听到房间里,凯特琳夫人安抚冰原狼“夏天”的低语。 更能听到,一个极其轻微的,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脚步,正在靠近。 来了。 一个黑影,贴著墙根,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布兰房间的窗下。 他动作熟练地撬开窗户,灵巧地翻了进去。 房间里。 凯特琳正坐在布兰的床边。 她的眼眶深陷,几天几夜没有合眼,让她憔悴不堪。 冰原狼“夏天”趴在床脚,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低吼。 凯特琳安抚地摸了摸它的头。 “没事的,夏天。” “只是失火了,罗柏会处理好的。” 就在这时。 “夏天”猛地站了起来,全身的毛都炸开了。 它对著门口的方向,露出了锋利的獠牙,发出威胁的咆哮。 一个男人站在那里。 他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粗布衣服,身材瘦小,脸上带著一种病態的苍白。 他的手中,握著一柄匕首。 那匕首的造型极为华丽,握柄由龙骨製成,剑刃闪烁著奇异的波纹。 瓦雷利亚钢! 第27章 龙骨匕首 凯特琳的心臟,骤然收缩。 “你是谁?” 她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滚出去!” 男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看了一眼床上的布兰。 然后,他举起了匕首。 “不!” 凯特琳尖叫著扑了过去。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抓住了男人持刀的手臂。 男人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柔弱的贵妇人,会有如此大的力气。 他被撞得一个趔趄。 “滚开,你这疯女人!” 男人低吼著,另一只手扼住了凯特琳的喉咙。 凯特琳无法呼吸,眼前阵阵发黑。 但她抓著那只手臂的手,却死也不肯鬆开。 “夏天”咆哮著扑了上来,死死咬住了男人的小腿。 男人惨叫一声,试图一脚將冰原狼踹开。 他眼中凶光大盛,匕首挣脱了凯特琳的束缚,作势就要狠狠刺向她的胸口。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砰!” 房门被一股巨力撞开。 林恩第一个冲了进来。 他看到的,就是匕首即將刺入凯特琳胸膛的那一幕。 没有丝毫犹豫。 林恩举起手中长剑,直刺男人后心。 男人感受到了背后的致命威胁。 他放弃了凯特琳,狼狈地向一旁翻滚。 锋利的剑尖,擦著他的肋骨划过,带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不等他站稳,另外几名史塔克家的卫兵,已经堵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他知道,自己落入了陷阱。 他咬碎嘴里的毒药,打算殊死一搏! “杀!” 男人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不顾一切地冲向床上的布兰。 他要完成任务。 但林恩,比他更快。 林恩的身体瞬间贴近刺客。 “噗嗤。” 剑锋,乾净利落地刺穿了男人的喉咙。 男人的动作,瞬间凝固。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看著林恩。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鲜血从他的嘴角涌出。 然后,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杀敌1人,经验值+1】 【当前经验值:7】 再杀点人,马上就可以让他的轻剑技能升级! 林恩从尸体上拔出长剑。 温热的血,顺著剑刃滑落,滴在地上。 林恩將长剑在那名刺客的尸体上蹭著,长剑很快便清除掉血跡,重新被林恩收回腰间。 房间里,一片死寂。 凯特琳瘫坐在地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 她现在万分惶恐。 卫兵们手持刀剑,警惕地围著那具尸体。 有人在暗中监视奈德的一举一动。 奈德不能轻举妄动。 在听到这边的动静后,他几乎是冲了过来。 他看到了地上的尸体,看到了惊魂未定的凯特琳,看到了安然无恙的布兰。 奈德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林恩身上。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震惊,后怕,庆幸,还有……一种无法言喻的信任。 林恩的预判,再一次拯救了史塔克。 很快,奈德的视线,被尸体旁的一点寒光吸引。 他走过去,弯下腰。 那是一柄匕首。 即便是在这昏暗的光线下,那匕首依旧散发著一种不属於凡物的光泽。 剑刃上布满了如同流水般的波纹。 那是瓦雷利亚钢独有的標誌! 瓦雷利亚钢的锻造方式早已失传。 整个世界只留存一千把。 而西大陆,也就是整个维斯特洛大陆,只有不到200把瓦雷利亚钢武器而已。 异常珍贵。 它的握柄,是用某种惨白的骨头製成,上面雕刻著繁复而古老的纹路。 龙骨。 奈德將匕首捡了起来。 冰冷而沉重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这不是一柄普通的刺客武器。 更像是一件艺术品。 一件足以让任何领主都为之侧目的珍宝。 在整个维斯特洛,拥有这样武器的家族屈指可数。 用如此奢华的匕首去刺杀一个孩子,这背后所代表的意义,让奈德的血液都几乎要凝固。 除了兰尼斯特,谁还会这么財大气粗? “把这里处理乾净。” 奈德的声音沙哑,不带一丝感情。 他没有看任何人。 卫兵们不敢迟疑,立刻上前,將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拖了出去。 很快,鲁温学士也闻讯赶来。 他將仍在颤抖的凯特琳搀扶著带离了这个血腥之地。 房门被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奈德与林恩。 奈德走到林恩面前。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著眼前的年轻人。 看著他苍白的脸,看著他沾满血污的黑衣,看著他那双在火光下依旧平静得可怕的眼睛。 预言。 坠楼。 刺杀。 一次又一次。 这个从长城逃回来的乌鸦,用行动,一次又一次將史塔克家族从悬崖边上拉回来。 奈德举起手中的匕首,然后將匕首递到林恩面前。 “你救了凯特琳。” “救了布兰。” “这把匕首,是你应得的。” 林恩的目光,落在那柄匕首上。 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这柄匕首,他认识。 在他的记忆里,这柄匕首的主人,是培提尔·贝里席。 那个外號“小指头”的男人。 他曾是凯特琳的青梅竹马,如今是君临城的財政大臣。 一个除了金钱,一无所有的男人。 他將这把匕首输给了提利昂·兰尼斯特。 而现在,这把匕首出现在了临冬城。 出现在刺杀布兰的凶手手中。 这真是一个完美的栽赃。 是一个足以挑起雄狮与冰原狼之间不死不休战爭的恶毒陷阱! “大人。” 林恩终於开口。 “这太贵重了。” “贵重?”奈德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再贵重的东西,也换不回一条性命。” “拿著它。” 奈德的语气不容置喙。 “你是一个战士。” “一个优秀的战士,需要一把配得上他的武器。” “而你,值得拥有它。” 奈德將匕首硬塞进了林恩的手中。 龙骨的握柄触手冰凉。 那份细腻的质感,仿佛还带著远古巨龙的吐息。 林恩握紧了匕首,没有再拒绝。 谁也无法拒绝这样一柄神兵。 奈德看著林恩。 “林恩。” “明天我会亲自送你和琼恩去绝境长城。” “你做好准备。” 奈德拍了拍林恩的肩膀,力道很重。 他转身,拉开门,高大的身影没有丝毫停留,迅速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他要去安抚他的妻子。 也要去准备那趟註定充满鲜血与阴谋的南下之旅。 书房里,重新恢復了寂静。 林恩低头,看著手中的瓦雷利亚钢匕首。 剑刃上,映照出他平静的脸。 他没有將小指头的阴谋说出来。 將水搅浑,不光是培提尔所希望的,同样也是自己这个小人物最希望发生的事。 第28章 艾莉亚要去长城 临冬城的铁匠铺里,迴荡著铁锤敲击的鏗鏘声。 火炉烧得通红,將铁匠米肯那张被汗水浸透的脸,映照得一片赤红。 琼恩·雪诺站在一旁,专注地看著米肯手中的活计。 “要更细一些。” 琼恩提醒米肯。 “比布兰的练习剑还要细。” 米肯停下手中的锤子。 他用铁钳夹起那块烧红的铁条。 在昏暗的铁匠铺里,那铁条像是一截燃烧的木炭。 他疑惑地看著琼恩。 “雪诺大人,这么细的剑,一碰就断。” “这不是给男孩用的。” 琼恩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是给艾莉亚的。” 米肯恍然大悟。 他想起了那个总是在城堡里上躥下跳,不像淑女,更像个野小子的公爵小女儿。 “我明白了。” 米肯將铁条重新放回火炉,用力拉动风箱。 火星四溅。 琼恩的目光,越过跳动的火焰,望向庭院。 他要去长城了。 去那个世界的尽头,守卫一片冰冷的荒原。 他能留给妹妹的,只有这一件微不足道的礼物。 一把適合她的剑。 …… 林恩的房间里,已经收拾妥当。 他坐在床边,把玩著那柄瓦雷利亚钢匕首。 龙骨的握柄触感温润,剑刃上似乎流淌著奇异的波纹。 门,被轻轻推开了。 林恩收起匕首,看向门口。 艾莉亚探进头来,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带著一丝紧张与期待。 “他们说,你明天就要走了。” 艾莉亚走了进来,反手关上门。 林恩点点头,將匕首收回鞘中,別在腰后。 “去长城。” “和琼恩一起?” “对。” 艾莉亚走到林恩面前,仰著小脸看著他。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鼓足勇气,一把抱住了林恩,仰起头。 “你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林恩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看著艾莉亚那双写满期望的眼睛。 “你疯了?” “我没疯!” 艾莉亚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我不想留在这里!” “我不想学刺绣,不想当什么淑女!” “我想学剑!” “我想出去冒险!” 艾莉亚的目光,落在了林恩腰间的长剑上。 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嚮往。 林恩看著艾莉亚。 他知道。 如果艾莉亚跟著奈德南下,那么她將会和她的冰原狼娜梅莉亚,在国王大道上与乔弗里发生衝突。 那场衝突,会让娜梅莉亚被驱赶。 会让珊莎的冰原狼“淑女”,被当做替罪羊处死。 更会让史塔克家族与兰尼斯特家族的矛盾激化。 而现在,一个改变这一切的机会,就摆在眼前。 林恩想了想,隨后站起身。 “艾莉亚,跟我来。” 林恩拉开门,走了出去。 艾莉亚愣了一下,立刻跟了上去。 奈德的书房里,气氛压抑。 他正在写信,安排著北境的各项事务。 他南下之后,整个北境的重担,都將压在罗柏这个长子肩上。 “父亲。” 艾莉亚的声音,让奈德抬起了头。 他看到艾莉亚,眉头微微皱起。 “艾莉亚,这个时间你应该跟修女老师在一起。” “你又逃课了。” “父亲,我想跟林恩一起去长城。” 艾莉亚脱口而出。 奈德的脸色沉了下去。 “胡闹!” “这不是胡闹!” 艾莉亚毫不畏惧地迎上父亲的目光。 “我不想留在临冬城!” “我討厌这个地方,这里太单调了!” “我要出去冒险。” 奈德的呼吸一滯。 他看著自己这个最小的女儿。 责备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终,奈德说道。 “艾莉亚,不然你也跟著一起南下吧。” “温暖的南方终究比冷酷的北方更適合你。” “你不是想学剑吗?” “等到了君临,我给你请最好的剑术老师!” 艾莉亚的眼亮了一瞬。 可她又瞥见了一旁的林恩。 她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不!” “我就要去长城冒险!” 这时,林恩开口了。 “大人。” “不如折个中。” “艾莉亚小姐先跟著我和雪诺一起前往长城。” “等处理完事务之后,我会带著她一起南下君临。” 奈德沉默了。 他比谁都清楚。 自己这个女儿的性格。 像极了她那早已死去的姑姑,莱安娜。 一样的野性难驯,一样的嚮往自由。 而临冬城、君临,对这样一只小狼来说,简直就是牢笼。 “让她跟著我吧,大人。” 林恩继续说道。 “我会把她和琼恩一起送到长城。” “那里虽然艰苦,但至少是安全的。” “等您在君临站稳脚跟,我再亲自把她送到您的身边。” 奈德看著林恩。 看著这个一次次拯救他家人的年轻人。 那份信任,早就已经在他心里生根发芽。 林恩的提议,也不是不行。 至少对於艾莉亚来说,將会是一次精彩的冒险。 许久。 奈德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林恩。” 他看著林恩,眼神无比郑重。 “我把她交给你。” “你要像保护自己一样保护她。” “把她,安全地,带回到我的身边。” “我听凯特说了,她想给你赏赐却被你拒绝了。” “那我就自作主张,给你一支百人小队,任你调遣。” “这足以让你解决碰到的绝大部分难题,史塔克家族从不吝嗇奖赏功臣。” “这些人都是精锐,你要善待他们。” 艾莉亚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她几乎要高兴的跳起来。 林恩垂下眼眸,遮住了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在维斯特洛,城市人口巔峰时期不过300万,其中君临作为超级城市,几乎占了其中的三分之一。 如果以承载力来计算,支撑如此城市人口至少需要1500万乡下人。 所以,按中世纪战爭动员率来讲,能拿出十万大军已经算是很牛了,一般小规模衝突不过才几千人。 而且集结大军大部分靠领地封臣出兵支援。 就拿熊岛举例,整个熊岛也不过80名身手不凡的好手。 儘管封臣很多,但奈德能抽调属於史塔克的一百忠诚士兵,算是大力培养林恩的结果。 当然,也有保护艾莉亚的因素在其中。 “遵命,大人。” 急功近利反而会让別人厌恶。 对於这种重视荣誉的家族,以退为进才是最好的选择。 奈德·史塔克点点头,径直走到林恩身边。 “林恩。” “我能看的出来,你是一个很在乎荣誉的人。” “这几日你对史塔克家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中。” “我让你背弃了守夜人的诺言,请不要埋怨我。” 林恩摇头否认。 “为大人做事是我的荣幸。” 奈德如今很喜欢这个识趣的林恩。 为人忠诚不说,战力也说得过去,而且知进退,掌握有预言能力,心里不由多了几分大力培养林恩的心思。 史塔克家从不亏待忠诚的追隨者! 而且,林恩所拥有的预言能力实在是太重要了! “等你回来后,我要你协助我查出我养父的死因。” “作为回报,我会向劳勃替你爭取一个领主头衔,你会作为我的封臣,在北境拥有自己的一块封地,也会拥有自己的子民。” “我很看好你,林恩。” “不要让我失望。” 领主? 果然。 林恩明白,先前给他一百人传递著两个重要信號。 其一就是他已经成为了奈德的自己人。 最重要的一点。 奈德接下来一定会全力培养他! 这意味著奈德说的不是空言,奈德的確有这个想法! 不过前提条件必须要做到。 他需要向奈德证明自己的价值,奈德才能继续加码。 只要成为封臣,即便没有任何实权、任何人口、任何財力,林恩同样都会脱离当前普通人的范畴,来到新的阶层。 史塔克和拜拉席恩联姻,用的是姍莎。 如果奈德目前没有考虑和其他势力联姻的想法,那么艾莉亚自己也是可以爭取的! 只有真正迎娶了艾莉亚,自己才算是真正和史塔克绑定在了一起! 想到这里,林恩单膝跪地表明忠心。 “多谢大人栽培。” “旧神在上,我定然不会让大人失望的!” 听到旧神二字,奈德的表情也柔和下来。 “好了,去准备行李,早些休息吧。” 第29章 北上 临冬城的清晨,空气冰冷刺骨。 庭院里一片喧囂,人和马呼出的白气混杂在一起。 两支队伍正在做出发的最后准备。 一支向南,旌旗招展。 他们簇拥著国王和新任的国王之手。 另一支向北,规模小得多。 只有百余名北境的精锐骑兵,沉默而肃杀。 奈德·史塔克穿戴著厚重的皮裘,走到林恩面前。 庭院的嘈杂仿佛被隔绝开来。 “大人,一定要记住我之前说过的话。” “您是国王之手,但您在君临城,没有任何属於自己的力量。” “金袍子听命於谁?” “宫廷里的贵族效忠於谁?” “您现在去调查,就像是把头伸进了狮子的嘴里,还指望它不合上牙齿。” 林恩的话,虽然刺耳却是现实。 奈德犹豫了很久,这才点点头。 “琼恩的事我暂时可以不去纠察,那我需要做什么吗?就这么干等著吗?” “什么都不做。” 林恩给出了一个让奈德无法理解的答案。 “听我的,你就当一个他们想像中头脑简单,只懂荣誉的粗鄙武夫。” “让他们轻视您,让他们觉得您毫无威胁。” “您越是表现得无能,越是表现得离谱,他们就越是放鬆警惕。” “这才是君临的生存之道。” 奈德的呼吸变得粗重。 这番话,彻底顛覆了他奉行一生的准则。 让他扮演一个傻子?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您的首要任务,不是復仇,是活下去。” “如今,艾林大人刚被杀害,所有人都在看著您。” “如果大人表现的锋芒毕露,一定会成为眾矢之的。” 林恩直视著奈德的眼睛,再次跟他阐述利害关係。 “只有活下去,您才能保护国王,才能保护您的家人。” “您需要时间,大人。” “不要著急,慢慢地把君临城里隱藏的毒蛇一条条找出来。” “然后,再用北境的方式,把它们的头一颗颗全部砍下来。” 奈德紧握著剑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正满脸憧憬地望著乔弗里王子的珊莎。 他又看了一眼站在林恩身边,蹦蹦跳跳,腰间別著缝衣针的艾莉亚。 就当是为了孩子。 奈德的眼神,终於有了一丝鬆动。 “我明白了。” 奈德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我会……小心。”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在林恩的肩膀上。 “我的女儿,就交给你了。” “还有琼恩,他的身份会引来很多人的攻击,也请你多帮衬一下。” “把艾莉亚安全地带回来,照顾好他们。” “拜託你了,林恩!” 林恩郑重地点了点头。 “遵命,大人。” 號角声响起。 南下的队伍开始缓缓移动。 “奈德!” 劳勃国王不耐烦的催促声隱约传来。 奈德最后看了林恩和艾莉亚一眼。 转身,大步走向那趟通往权力与死亡的旅程。 林恩目送著庞大的队伍消失在远方。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琼恩·雪诺、艾莉亚·史塔克、班杨·史塔克,以及一位不速之客,小恶魔,提利昂·兰尼斯特。 “我们也该出发了。” 琼恩牵著他的白马。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对著林恩点了点头。 艾莉亚则兴奋得满脸通红。 她终於离开了那个让她窒息的临冬城。 林恩翻身上马。 那一百名北境骑兵也齐齐上马,动作整齐划一。 这些都是史塔克家族最忠诚的战士。 为了史塔克的荣耀,他们可以付出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 如今,他们只听命於林恩一人。 “驾!” 林恩一抖韁绳,战马嘶鸣一声,当先向北而去。 队伍踏上了国王大道。 道路两旁是广袤的荒野,积雪覆盖著大地。 远处的树林光禿禿的,像一排排沉默的哨兵。 艾莉亚显然是第一次经歷这样的长途旅行。 她骑著一匹温顺的小母马,在队伍里窜来窜去,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林恩,长城以外有什么?” “你去过吗?” “你能带著我去看看吗?” …… 琼恩则沉默地跟在林恩身边。 他看了一眼身后渐渐远去的临冬城轮廓,眼神复杂。 那里,是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家。 也是一个永远不属於他的地方。 “在想什么?” 林恩开口问道。 琼恩回过神,摇了摇头。 “没什么。” 林恩对琼恩说道。 “昨天晚上你应该是看望布兰去了吧。” “史塔克夫人没有为难你吧?” 琼恩表情有些落寞。 “夫人一直都是这样。” “我早已经习惯了。” 林恩笑了笑,安慰道。 “长城是个不错的地方。” “在那里,出身並不重要。” “守夜人是兄弟,无关乎你是不是私生子。” 琼恩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林恩。 林恩的目光却望向北方,那片世界的尽头。 “提利昂他说的对。” “永远不要忘记自己是什么人。” “因为这个世界不会忘记。” “用它来武装自己,就没有人可以用它来伤害你。” 琼恩咀嚼著这句话,若有所思。 宴会夜晚他被凯特琳驱赶,心情浮躁。 如今再次听到这句话,心境不同,领悟自然不同。 提利昂一边骑马,一边遥遥冲林恩举杯。 队伍行进了大半天,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林恩下令在一处背风的丘陵下安营扎寨。 士兵们熟练地生火,搭建帐篷。 很快,几十堆篝火就在荒野上亮起。 温暖的火光碟机散了寒冷与黑暗。 林恩將一块烤好的鹿肉递给艾莉亚。 小姑娘早就饿坏了。 她抓起鹿肉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完全没有一点淑女的样子。 “林恩!” “没想到你的手艺这么好!”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从黑暗中策马而来。 他在林恩面前翻身下马。 “大人。” 斥侯的声音带著一丝凝重。 “前面五里外,发现了一支商队。” “他们好像遇到了麻烦。” 林恩的眉头挑了一下。 “麻烦?” “是的,大人。” 斥候回答道。 “他们的马车陷进了泥坑,周围……有很多血跡。” “像是刚刚经歷过一场战斗。” 第30章 经验送上门 斥候带来的消息,让营地里刚刚升起的温暖气氛,瞬间凝固。 在北境的土地上,在史塔克家族的旗帜下,发生这种事,无异於直接在冰原狼的脸上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林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屑。 “琼恩,你带点人留下保护艾莉亚。” “其他人,跟我来。” 琼恩点了点头。 “小心。” 林恩带著二十名最精锐的铁甲骑兵,跟隨著斥候,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马蹄踏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越是靠近,那股味道就越是浓郁。 终於,他们看到了那支遇袭的商队。 几辆笨重的马车歪斜地陷在泥地里。 其中一辆的车轴已经断裂,车厢整个侧翻在地。 拉车的挽马倒在血泊中,身体早已僵硬,一只眼睛还圆睁著,倒映著漆黑的夜空。 商队的货物早已消失不见。 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车队周围。 是商队的护卫。 他们的死状极惨,身上布满了刀伤,脸上还凝固著死前的惊恐。 林恩翻身下马,缓步走入这片狼藉之中。 他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地上的血跡。 血跡已经凝固。 说明距战斗发生有一段时间了。 “大人,这边有活口!” 一名士兵在侧翻的车厢下,发现了一个蜷缩著的身影。 那是一个商人。 胖大的身体被卡在车厢与地面之间,一条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 他的呼吸微弱,嘴唇因为失血而呈现出一种死灰色。 林恩走过去,將水囊递到他的嘴边。 商人贪婪地喝了几口,浑浊的眼睛里,才勉强恢復了一丝神采。 “匪徒……” “他们……他们把所有人都抓走了……” “往……往北边的林子里去了……” 商人的脸上,浮现出极度的恐惧。 林恩站起身,脸色阴沉得可怕。 自己如今跟著史塔克混,遇到这样的事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他的手下可都在看著呢。 北境的土地上,绝不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这是对史塔克家族最直接的挑衅。 “找到他们的踪跡。” 林恩下达了命令。 士兵们立刻散开,仔细地搜索著周围的每一寸土地。 很快,他们在通往北方密林的雪地上,发现了一串凌乱的脚印和拖拽的痕跡。 林恩回到营地。 他將情况简单说明。 所有士兵的脸上,都燃起了怒火。 在他们的守护之地,发生如此残暴的掠夺,是对他们每一个北境人荣誉的践踏。 “大人,下令吧!” 骑兵队长,一个名叫托伦的壮汉,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我们要把那些杂碎的脑袋,掛在临冬城的城墙上!” 林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召集所有人。” “我们马上出发。” 他走到一旁,对骑兵队长托伦低声下令。 “听著,托伦。” “找到他们之后,不要直接杀死。” 托伦愣住了。 “大人?” “打断他们的手,或者腿,让他们失去反抗能力就行。” 林恩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我要亲自,一个个地,结束他们的性命。” 托伦看著林恩,那双粗獷的眼睛里充满了不解。 但他没有多问。 在北境,服从命令是战士的天职。 “遵命,大人。” 不远处,提利昂·兰尼斯特將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靠在自己的帐篷边,手中端著一杯葡萄酒,矮小的身影在火光下被拉得很长。 这个林恩的命令,很奇怪。 亲手处决敌人。 跟奈德的行事风格很像。 非常奇怪。 林恩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提利昂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 林子里光线昏暗,积雪下的枯枝败叶,踩上去发出“咔嚓”的声响。 林恩带著五十名骑兵,在林间穿行。 空气中的血腥味和某种令人作呕的焦臭味,越来越浓。 终於,在一片林间空地的中央,他们看到了那伙匪徒的营地。 篝火烧得很旺,將周围的树木映照得如同鬼影。 十几个匪徒正围著篝火,大声地笑著,喝著抢来的葡萄酒。 而在他们身后的几棵大树上,眼前的景象,让所有北境士兵的血液都凝固了。 被掳走的商队成员,被剥光了衣服,用绳子捆绑在树干上。 他们中的一些人,身上被烙铁烫出了一个个焦黑的印记。 另一些人,手指被一根根地掰断,无力地垂落著。 一个女人被吊在树枝上,金色的头髮混著血污垂下,身体还在微微抽搐。 匪徒们似乎很享受这种折磨。 他们不时地拿起烧红的铁条,走向那些可怜的俘虏。 在他们悽厉的惨叫声中,发出野兽般的狂笑。 这不是掠夺。 这是纯粹的,以折磨他人为乐的邪恶。 林恩举起了手。 身后的士兵们,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剑锋在林间的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光。 林恩的手,猛然挥下。 “杀!” 一声低吼。 五十名北境精锐,骑著战马,冲向那片营地。 匪徒们饮酒作乐,在酒精的麻痹下,完全没有任何防备。 当第一个匪徒被长剑贯穿喉咙时,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 战斗,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场屠杀。 护卫们胸中积压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但他们仍然严格执行林恩的命令。 剑背,锤柄,拳脚。 全甲和无甲的差距,完全可以让护卫做出这样的放水行为。 “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在惨叫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一个匪徒的手臂被硬生生砸断,他抱著胳膊在地上翻滚。 另一个匪徒的膝盖被踹碎,跪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不到片刻功夫。 所有的匪徒,都躺在了地上。 他们哀嚎著,挣扎著,却无一人死亡。 战斗结束了。 林恩快步走进营地。 他没有看那些被解救下来的商人,径直走向一个还在地上蠕动的匪徒。 那匪徒惊恐地看著他,试图向后挪动身体。 林恩拔出了腰间那柄瓦雷利亚钢匕首。 龙骨的握柄,触手冰凉。 “噗嗤。” 匕首,乾净利落地没入了匪徒的脖颈。 鲜血哗啦啦向外喷涌著。 匪徒的身体不断抽搐,一分钟不到便再无声息。 【杀敌1人,经验值+1】 【当前经验值:8】 林恩面无表情,走向下一个。 他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农夫,在自己的田地里,收割著成熟的庄稼。 手起。 刀落。 【杀敌1人,经验值+1】 【当前经验值:9】 琼恩站在营地边缘,看著这一幕。 他看著林恩,用那那柄匕首,结束掉一个又一个生命。 没有愤怒。 没有怜悯。 甚至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那感觉,就像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琼恩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上天灵盖。 他也观刑过。 可一次杀这么多人,琼恩还是头一次见到。 营地里,只剩下匕首刺入肉体的沉闷声响,与匪徒们死前最后的喘息。 【杀敌1人,经验值+1】 【当前经验值:10】 当最后一个匪徒倒在血泊中时,林恩才缓缓站直了身体。 如今他的经验已经来到了25。 “轻剑提升到熟练,剩下的全增加到单手剑上。” 【经验-9,轻剑(入门)1→10,等级提升】 【经验-16,单手剑(熟练)18→34】 姓名:林恩 力量:5(正常) 敏捷:5(正常) 体质:5(正常) 【单手剑(熟练)34/100】 【轻剑(熟练)1/100】 【骑术(熟练)1/100】 【徒手格斗(熟练)84/100】 剩余经验:0 第31章 箭术 林恩收回匕首。 温热的血液溅在他的手背上,他却毫不在意。 只是在尸体的衣服上隨意擦了擦。 营地里,瀰漫著血腥,焦臭与松针混合的诡异气味。 北境的士兵们已经解开了那些倖存者的绳索。 商人们瘫软在地,身体因为恐惧与寒冷而剧烈地颤抖著。 他们看著满地的尸体,又看向林恩,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为首的那个胖商人,就是之前被林恩救下的那个。 他挣扎著,拖著一条断腿,爬到林恩面前。 “大人!” 他涕泪横流,用头去磕满是泥泞与血污的地面。 “您救了我们所有人!” “我的命,我的一切,都是您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高高举过头顶。 “这是我所有的积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请您务必收下!” 林恩的目光从钱袋上扫过,然后落回到商人那张充满劫后余生庆幸的脸上。 “我接受你的感谢。” 林恩的声音平静无波。 他没有去接那个钱袋,而是对身后的托伦说道。 “清点一下他们的损失。” “从这些匪徒的赃物里,补偿给他们。” “剩下多余的赃物,充作军资。” 商人们愣住了。 托伦也愣了一下,但他立刻大声回应。 “遵命,大人!” 林恩弯下腰,扶起那个商人。 “在北境,在史塔克的旗帜下,没有人可以为所欲为。” “清理匪患,是我们的职责。” 说完,林恩不再看那些商人一眼,转身走向营地之外。 琼恩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一言不发。 夜风吹过,捲起林恩的黑色衣摆。 琼恩眼中隱隱有著敬佩之意。 …… 当林恩带著队伍回到宿营地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艾莉亚第一个从帐篷里冲了出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队伍里那些惊魂未定的商人和多出来的马车。 “林恩!” 她跑到林恩马前,仰著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你把他们都救出来了吗?” “那些坏蛋呢?” “你是不是把他们全杀了?” 林恩翻身下马,揉了揉她的脑袋。 “是的。” “问题解决了。” 艾莉亚的脸上,绽放出崇拜的光芒。 在她看来,这就是英雄该做的事情。 琼恩也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很复杂。 他看著林恩和艾莉亚的举动亲密,嘴唇动了动。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他和林恩其实也算是一路人。 只不过一个是私生子,一个和艾莉亚地位悬殊。 他打心底里希望林恩能逆风翻盘。 “精彩。” 一个带著几分戏謔的声音响起。 提利昂·兰尼斯特端著酒杯,从他的帐篷里晃了出来。 他侏儒的身躯,在晨光中投下短短的影子。 “我听说了,一场標准的北境式正义。” “迅速,彻底,不留后患。” 提利昂走到林恩面前。 那双一黑一绿,顏色不一大小不一的眼睛里,闪烁著洞察一切的智慧光芒。 “只是我很好奇。” “你为什么选择亲自动手,一个一个地杀掉他们?” “那种事情,交给手下不是更省力吗?” 林恩迎上提利昂的目光。 “在北境,领主必须亲自行刑。” “这是北境的传统。” 提利昂笑了。 “奈德·史塔克的传统,我懂。” “可你不是领主,林恩。” “你只是一个……无名的战士。” 提利昂喝了一口酒,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你这么做,是为了震慑手下?” “还是为了……享受那个过程?” 林恩没有回答。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提利昂。 两人对视了片刻。 提利昂耸了耸肩,率先移开了视线。 “好吧,当我没问。” “一个有趣的谜题,才值得花时间去解开。” 提利昂转身,摇摇晃晃地走回了自己的帐篷。 又赶了一天路。 夜幕再次降临。 营地里的篝火烧得很旺。 士兵们在低声交谈,商人们则聚在一起,为死去的同伴祈祷。 这些商人林恩打算给他们送到最近的城堡。 这么做不完全是吃力不討好。 这些商人游走於维斯特洛,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扩大林恩的影响力。 儘管现在这种影响力还微不可见。 林恩找到了班杨·史塔克。 这位首席游骑兵正独自坐在火堆旁,仔细地擦拭著他那张长弓。 弓身由紫杉木製成,古朴而坚韧,上面刻著细密的纹路,显然已陪伴他多年。 每位游骑兵都有一张弓。 “班杨大人。” 林恩在他对面坐下。 班杨抬起头,那双饱经风霜的灰色眼睛,在火光下显得格外锐利。 “有事?” “我想向您请教箭术。” 林恩开门见山。 班杨擦拭弓身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打量著林恩,似乎有些意外。 “剑是骑士的武器。” “弓箭,是游骑兵的武器。” “不过,既然你想学,我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班杨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林恩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 这个年轻人,果断,勇猛,而且足够冷静。 是块当游骑兵的好材料。 “看好了。” 班杨站起身,拿起长弓,隨意搭上一支箭。 他没有瞄准任何东西,只是拉开了弓弦。 弓弦被拉成满月。 他手臂的肌肉賁张,却稳如磐石。 “你的肩膀,你的手臂,你的背,要连成一条线。” “用你的背去拉弦,而不是你的胳膊。” “感受那股力量,从你的脚下,一直传到你的指尖。” 班杨鬆开弓弦。 箭矢带著一声尖啸,射入远处的黑暗,不知所踪。 林恩站起身,学著他的样子,拿起一张备用弓。 他按照班杨的指点,调整著自己的姿势。 一次。 两次。 他不知疲倦地重复著拉弓的动作,感受著身体每一块肌肉的细微变化。 每一个弓箭手都是大力士。 如果真把他们当成近战孱弱的软柿子,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来讲,这些弓箭手的力量和耐力要远远高於正常战士! 汗水,开始从林恩的额头滑落。 他的手臂开始酸痛,但他毫不在意。 林恩的脑子里,只有班杨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细节。 【通过刻苦的练习、大师的指点、力量属性达標,成功领悟新技能】 【箭术(入门)1/10】 林恩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成了。 但他很快又感到了不满足。 他环顾四周。 琼恩的剑术不错,但跟自己的剑术重合。 托伦和那些卫兵,掌握的剑法也都是普通货色。 这些人能教给他的,太少了。 他需要更多的经验,更多的技能。 他需要去更广阔的地方。 长城,只是一个开始。 第二天。 队伍继续向北。 国王大道在无垠的雪原上,像一道灰色的伤疤。 行至中午。 前方负责侦查的斥候,策马奔回。 “大人!” “前方发现一支队伍!” “他们也打著守夜人的旗號!” 班杨的眉头一挑,催马向前。 林恩也跟了上去。 很快,一支黑色的队伍,出现在地平线上。 他们大约有三十人,风尘僕僕。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坚毅的中年男人。 “尤伦!” 班杨认出了对方,大声喊道。 那个叫尤伦的男人也看到了班杨,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两支队伍在雪地中央匯合。 “班杨!” 尤伦翻身下马,给了班杨一个熊抱。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我还以为你已经回黑城堡了。” 尤伦是守夜人的招募官,负责押运那些即將成为守夜人的罪犯。 “我送我的侄子去长城。” 班杨指了指琼恩。 尤伦的目光在琼恩身上停留片刻。 他似乎有些惊讶,但还是点了点头。 然后,他的视线扫过林恩,艾莉亚,以及那百名北境精锐。 “这是……” 尤伦的脸上充满了困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显然,他认出了林恩。 那个在黑城堡中,被传为逃兵的人。 “史塔克大人要去君临担任首相。” 班杨简单解释道。 “这是他给林恩的卫队,专门护送艾莉亚北上。” 第32章 琼恩·雪诺的新同事 尤伦的队伍,加入到林恩整齐的队列中。 通过了解,尤伦已经得知,如今林恩跟著奈德大人混,自然不敢多说些什么。 这让队伍变得愈发沉默。 那三十多个所谓的“新守夜人”,与林恩麾下那些身披铁甲、气势精悍的北境士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些新鲜血液衣衫襤褸,身上散发著久违未清洗的酸臭。 有些人畏畏缩缩,眼神躲闪。 像是在阴沟里生活惯了的老鼠。 另一些人则目光凶狠,带著一种被逼到现在绝境的野兽才有的戾气。 林恩和艾莉亚並排走在一起。 艾莉亚也是小声说道。 “林恩,我父亲承诺会帮你爭取领主头衔,那如果你能当上领主,是不是就有资格娶我了?” 林恩一顿。 艾莉亚还小,对於权势还没有那么深刻的领会,也不知道门不当户不对的问题。 她只知道跟谁在一起开心,就选择跟谁在一起。 典型的史塔克直性子。 不过,这些话明显是有人故意说给艾莉亚听的。 林恩也没有否认。 “对,只要成为领主,你父亲一定会同意我娶你。” 艾莉亚一高兴,话就多了起来。 “果然是这样,琼恩没有骗我。” “他还要我多帮衬你,让我在父亲面前给你多说好话……” 原来是琼恩。 估计这小子早已经从蛛丝马跡分辨出来,艾莉亚对自己有不一样的感情。 毕竟琼恩跟艾莉亚的关係很好,能看出来也不奇怪。 还好琼恩没有坏心思,林恩紧绷的面色也缓和下来。 他回头,看向身后的琼恩·雪诺。 琼恩正骑在马上。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他没有看林恩,只是他那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些人。 琼恩看到一个缺了耳朵的男人。 他正用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艾莉亚,眼神里满是赤裸裸的贪婪。 他看到另一个脸上带著狰狞刀疤。 那人毫不掩饰地舔了舔自己乾裂的嘴唇,目光在队伍的物资上游移。 这些人,就是他未来的“兄弟”? 琼恩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想像中的守夜人军团,是像他叔叔班杨那样,是像林恩这样,是无数个保家卫国的英雄组成的钢铁壁垒。 而不是眼前这群……乌合之眾。 说乌合之眾,都算是高估了眼前这群人。 “在看什么?” 一个声音打断了琼恩的思绪。 提利昂·兰尼斯特不知何时,骑著他的小马,凑到了琼恩的身边。 他那双顏色不一的眼睛里,带著一丝洞悉人心的玩味。 “在欣赏你未来的同袍吗,私生子小弟?” 琼恩的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他们也是守夜人。” 琼恩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辩护意味。 “哦,当然。” 提利昂夸张地点了点头,仿佛在赞同一个真理。 他喝了一口隨身酒囊子弹头里的葡萄酒。 辛辣的液体让他愜意地眯起了眼睛。 “他们即將穿上黑衣,守卫王国。” “多么高尚。” 提利昂伸出短小的手指,指向一个尖耳猴腮的男人。 “看到那个了吗?” “我猜,他一定是个小偷。” “那种管不住自己手的惯犯。” “也许是为了几片麵包,也许是为了领主夫人的一条项炼。” “法官给了他一个选择,砍掉他的手,或者去长城。” “看来他很珍惜自己的手。” 琼恩的脸色,微微一白。 提利昂的视线又转向那个脸上有刀疤的那个男人。 “还有那个。” “看他走路的姿势,还有那双眼睛。” “一个杀人犯,毫无疑问。” “也许是在酒馆里为了一个妓女,也许是在小巷里为了一袋钱幣。” “绞索,或者北上,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结局。” 提利昂的声音不大,却精准地剖开琼恩心中给守夜人披上的那层名为“荣誉”的脆弱外衣。 “还有那个,那个一直盯著艾莉亚看的傢伙。” 提利昂的嘴角微微扬起。 “强姦犯。” “最令人作呕的那种。” “如果不是尤伦的锁链,我猜他现在已经扑上去了。” “阉割,还是去长城当一辈子光棍,对他来说一定算不上一个艰难的选择。” “他很珍惜他那活儿。” “不过,我想是个男人都会做出跟他一样的选择。” 提利昂耸了耸肩。 琼恩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握著韁绳的手因为用力泛白。 “別说了。” “哈。” 提利昂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私生子小弟,你以为长城是什么地方?” “英雄的归宿?” “不,不,不。” 提利昂夸张地摇著头,像是在纠正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长城,是七国最大的茅厕。” “所有骯脏的,恶臭的,见不得光的垃圾,最后都会被衝到那里去。” “小偷,强盗,杀人犯,强姦犯,还有……” 提利昂说到最后,那双精明的眼睛,紧紧盯著琼恩的脸。 琼恩的身体,在马背上僵住了。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提利昂说的,是事实。 一个他一直刻意迴避,却又血淋淋存在的事实。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那些“新兄弟”。 这一次,他看到的不再是未来的“兄弟”。 而是一个个具体的,骯脏的罪行。 是偷窃,是抢掠,是杀戮,是淫邪。 他一直以来对守夜人军团的崇高幻想,在这一刻,被提利昂用最残忍的方式,敲得从粉碎。 队伍前方,林恩勒住了马。 他没有回头,但那边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班杨还是那副温和的表情,似乎对这些不以为意。 见所有人都不说话,提利昂失去了兴致。 他抓起一本书,又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这也引起了琼恩的好奇。 “之前我就注意到了。” “你好像一直都在读书。” “你读那么多书干什么?” 提利昂头也不抬。 “琼恩,我要你看著我。” “然后,回答我,你看到了什么?” 琼恩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提利昂主动说道。 “我想你一定想说,你看到的是一个侏儒。” “的確,我就是个侏儒。” “如果我生在普通人的家庭中,恐怕早就被父母溺死在茅坑中了。” 提利昂继续翻阅手中的书籍。 “但是,我偏偏生在了凯岩城,兰尼斯特家。” “我备受关注。” “我的姐姐是王后。” “侄子是未来的国王,七国全境守护者。” “而我呢。” “空占著兰尼斯特家的头衔,却不承担任何责任?” “我哥哥有他的剑。” “劳勃国王有他的战锤。” “而我,有我的脑子。” 提利昂用短小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脑子好使需要多读书,就像剑想要锋利,就必须需要磨刀石打磨一样。” “所以我才会读这么多书。” 琼恩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侏儒。 他第一次觉得,提利昂那矮小的身躯里,装著一个不输给任何骑士的力量。 琼恩也想到了自己。 他自己的优势,又会是什么呢? 提利昂抬头看了一眼琼恩。 “我很喜欢跟別人交流。” “这样我就能在不同人的身上学到不同的思维方式。” “你呢,私生子小弟?” “现在轮到你了。” “你的故事又是什么?” 被一口一个私生子叫著,琼恩也是了翻个白眼,没什么好气地回应道。 “侏儒,求我,没准我心情好就会告诉你。” 第33章 提利昂的试探 琼恩扭过头去,不再理会那个喋喋不休的侏儒。 空气里只剩下篝火燃烧时,木柴发出的噼啪声。 提利昂·兰尼斯特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减少。 他內心强大,琼恩自认为致命一击的毒舌並不能影响他此刻的好心情。 提利昂的目光,从琼恩那张写满倔强的年轻脸庞上移开,落在了另一张平静得多的脸上。 林恩。 这个名字最近在临冬城出现的频率太高了。 一个本该被斩首的守夜人逃兵。 摇身一变,成了史塔克家族的恩人。 甚至和艾德·史塔克大人的关係匪浅。 这其中的转折,充满了太多值得玩味的地方。 “那么你呢?” “林恩?” 提利昂晃了晃手中的酒囊,辛辣的酒气在冰冷的空气里散开。 “临冬城的英雄。” “你又是为了什么,选择穿上黑衣?”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集中到了林恩身上。 那些新招募的犯人,用一种混杂著好奇与麻木的眼神看著他。 护卫也是好奇地看向林恩。 班杨·史塔克还是那副温和的面容,只是他擦拭弓箭的手停了下来,显然在关注这边。 就连一直嘰嘰喳喳的艾莉亚,也安静下来,仰头看著林恩。 她还没有仔细了解林恩的过去。 林恩没有立刻回答。 脑中前身的记忆无比清晰。 前身被荣誉冲昏了头脑,这才加入的守夜人。 並没有犯罪前科。 这可以支撑他的说辞。 也是奈德愿意信任他的原因所在。 林恩抬起头,望向被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的夜空。 北境的夜,深邃得没有一丝杂质。 “我没有犯罪。” “是旧神指引我,来到这里。” 林恩的这句话,让营地里本就安静的气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旧神? 艾莉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里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 琼恩的脸上,也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他作为北境人,从小听著旧神的故事长大,並且信奉旧神。 不过,那些南方来的罪犯,脸上浮现出古怪的神情。 南方普遍信奉七神。 不过,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连明天的太阳都不知道能不能见到,更別提信奉什么虚无縹緲的神了。 “旧神?” 提利昂终於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他像是听到最好笑的笑话。 “林恩,你这个藉口,可比我们这位私生子小弟的沉默,要有趣多了。” 提利昂喝了一大口酒,用袖子擦了擦嘴。 “让我猜猜。” “是森林里的鱼梁木对你说话了?” “还是天上的乌鸦,给你带了封信?” 提利昂的语气嘲弄,充满怀疑。 但他漫不经心的面孔下,那双大小不一的眼睛却死死盯著林恩。 他是一个兰尼斯特。 一个生活在南方金碧辉煌的城堡里,只相信黄金与权力的兰尼斯特。 旧神这种属於北境蛮子的古老信仰。 在他看来,不过是些哄骗乡下农夫的睡前故事。 但,还需要试探才行。 “你!” 艾莉亚猛地站了起来。 她小脸涨得通红,愤怒地瞪著提利昂。 “林恩才不会撒谎!” “而且旧神是真的!” 提利昂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个炸毛的小母狼,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林恩伸出手,轻轻按在了艾莉亚的肩膀上。 艾莉亚回头,看到林恩对她微微摇了摇头。 她不甘心地抿著嘴,但还是听话地坐了回去。 “林恩加入守夜人的时候,我检查过。” 一个低沉的声音,打破了这略显滑稽的对峙。 是班杨·史塔克。 他依旧坐在火堆旁,目光平静地看著提利昂。 “他身上没有烙印。” “七国的悬赏令上,也没有他的名字。” “他不是逃犯,也不是罪人。” 班杨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只是一个人,穿过颈泽,一直走到了长城脚下。” “他说,他要加入守夜人。” “当时我是在场的。” 提利昂脸上的笑容,终於僵住了一瞬。 他可以嘲笑虚无縹緲的信仰。 但他无法反驳首席游骑兵陈述的事实。 一个清白的人,放弃一切,自愿来到这片冰天雪地的苦寒之地,成为一名守夜人。 这本身,就是一件无法用常理来解释的事情。 没有犯罪,为什么成为守夜人? 不是脑子有病,就是其中確实有隱秘。 林恩的故事,或许荒诞。 但班杨的话,却给这份荒诞,披上了一层难以辩驳的真实外衣。 提利昂看著林恩那双在火光下依旧平静的眼睛。 第一次感觉到。 自己或许真的碰上了一个无法用金钱和身份来衡量的怪人。 这个谜题,比他想像中,还要复杂。 提利昂脸上的笑容,在班杨陈述完事实后,短暂地凝固了片刻。 但他很快就恢復了。 仿佛刚才的窘迫,只是火光摇曳时投下的一个错觉。 他举起酒囊,对著班杨遥遥一敬。 “好吧,首席游骑兵大人。” 提利昂的目光,重新回到林恩身上。 那双一黑一绿的眼睛里,探究的意味反而更加浓厚了。 “一个清白之人,自愿放弃阳光与美酒,来到这片鸟不拉屎的冰原上吹冷风。” “这故事,可比那些吟游诗人唱的英雄史诗,要离奇多了。” “所以,你到底图什么呢?” “荣誉?” 提利昂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荣誉不能让你在冬天吃饱肚子。” “权力?” 他又摇了摇头。 “长城上除了野人,可没有什么东西值得统治。” 他的视线,试图剖开林恩平静的外表,窥探其下的真实。 “难道是……为了一个女人?” 提利昂的嘴角,勾起一抹瞭然。 仿佛这才是世间所有不合常理之事的唯一答案。 “让我猜猜,一个求而不得的贵族小姐?” “或者,一场让你身败名裂的桃色丑闻?” “爱情,总是能让最聪明的人,变成最愚蠢的傻瓜。” 提利昂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神轻佻,语气里充满了过来人的嘲讽与不屑。 艾莉亚脸色有些难看。 她喜欢林恩,这些话精准地踩在她的雷点上。 第34章 揭开伤疤 艾莉亚刚想再次反驳,却被林恩一个眼神制止了。 营地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场无声的交锋上。 林恩依旧平静地坐在那里。 他拿起一根树枝,拨弄著面前的篝火。 火星溅起,在空中划出短暂而明亮的轨跡。 “爱情?” 林恩终於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压过了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兰尼斯特的人似乎对这个词,很有研究。” 提利昂耸了耸肩。 “略知一二。” 林恩笑了。 那笑容很淡,在火光下显得有些莫测。 “我倒是听过一个关於爱情的故事。” 林恩的目光从跳动的火焰上移开,落在了提利昂的脸上。 “也是一个爱情故事。” “而主人公就是一位兰尼斯特。” 提利昂的身体,在一瞬间僵硬了。 他握著酒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哦?” 提利昂试图维持著语调的轻鬆。 “我们兰尼斯特家的故事可不少。” “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个?” 林恩没有理会提利昂故作镇定的反问。 他只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那声音,不带一丝波澜,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古老传说。 “故事里说,有一个年轻的兰尼斯特。” “他救下了一个被强盗欺负的女孩。” “当时那个女孩跑,身后跟著两个男人。” “他的哥哥抽出宝剑,三两下就赶走了强盗。” “他把自己的斗篷摘了下来,给了那个女孩。” 林恩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提利昂的心上。 提利昂脸上的血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僵住,变成了一张可笑的面具。 “她是一个很普通的平民女孩,一个修车轮的女儿 。” “当时救下她的时候,她饿坏了。” “他带著女孩去旅店,整整吃了三只烧鸡,一大壶酒。” 琼恩和艾莉亚困惑地看著这两个人。 他们不明白,一个好好的故事,为什么会让提利昂的脸色变得如此难看。 只有班杨·史塔克,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林恩的声音还在继续。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带著一种魔力,让整个营地都陷入了死寂。 “奇怪的是,他当时並不会喝酒,却喝了整整半壶。” “他不想让女孩注意到他身体上的缺陷。” “所以他不擅长和女人们打交道。” “只能用喝酒这种办法来麻痹自己不愿意接受的事实。” “女人们只是盯著他哥哥,因为他的哥哥高大英俊,他害怕这一点。” “到这个女孩不一样。” “她温柔,体贴,愿意正视他的一切不完美。” “於是,年轻的兰尼斯特,爱上了那个女孩。” “两人上了床,说著情话。” “女孩还会唱一首很悲伤的歌。” “最后,他们找到一个喝多了的修士,给他塞了几枚金幣,他们就稀里糊涂结了婚。” “噗通。” 提利昂手中的酒囊,滑落在地。 深红色的葡萄酒,渗入脚下骯脏的积雪,染开一片触目惊心的暗色。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 但他的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恩终於抬起眼,直视著提利昂那双因为震惊与恐惧而瞪大的,顏色不一的眼睛。 “可惜。” “两个星期后,那个修士酒醒了。” “他把这件事告诉了男人的父亲。” “男孩的父亲让男孩的哥哥吐露实情。” “其实那只是一场骗局。” “那个女孩,只是一个妓女。” “是他那个父亲,用几枚金幣花钱雇来的。” “为的,只是给他上一堂『成人』的课。” “从追杀,到哥哥去追,再到旅店,结婚的修士……” “一切的一切,都是事先安排好的。” “轰!” 提利昂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 那段被他用尽一生力气去掩埋,去遗忘的记忆,被林恩用最残忍的方式,血淋淋地挖了出来。 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 林恩站起身。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瘫坐在地,浑身颤抖的提利昂。 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故事的最后。” “他的父亲,为了让他记住这个教训。” “將他的新婚妻子叫到了营房。” “让整个军营的卫兵,排著队,轮流享用了他的新婚妻子。” “价格还算公道,每一个人,给他这个当丈夫的一枚银幣。” “又有多少妓女能有这个价格?” “而他自己,则被逼著全程观看,並在最后,被强迫给了他新婚妻子一枚金幣。” “他的妻子赚到的银幣多的数不清。” “那白花花的银子顺著指缝掉了一地。” 艾莉亚有些不忍心,她面色有些难看。 琼恩也是面色复杂。 这个故事太残忍了,以至於让他感觉无法接受。 他试著將自己代入主角。 只感到一阵撕心裂肺。 林恩微微俯身,凑到提利昂的耳边。 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出了那句如同诅咒般的话。 “是这样吗?” “那个叫泰莎的女孩。” 最后一个词,彻底击溃了提利昂所有的防线。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愤怒的咆哮,从提利昂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丝毫的戏謔与从容。 只剩下野兽般的疯狂。 他死死地盯著林恩。 仿佛要將眼前这个男人的样貌,刻进自己的骨髓里。 这话自己从来都在刻意隱瞒。 自己的哥哥、父亲也一定不会向外界透露的隱秘。 林恩是怎么知道的? 林恩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向提利昂。 “现在,你相信我得到了旧神的指引了?” “少猜测,少说话。” “我这个人,不喜欢被人评头论足。” “记住了吗,尊贵的兰尼斯特大人?” 提利昂试著让自己的表情恢復平静。 可他却怎么都做不到。 林恩弯下腰,拍了拍提利昂的肩膀。 “抱歉,我不该说这些的。” “不过,我想告诉你的是。” “你所见到的结果,不一定就是真相。” 平平无奇的几句话,却让提利昂的反应剧烈。 他猛地抬起头,直视林恩的双眼。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还知道些什么?” 第35章 抵达绝境长城 提利昂·兰尼斯特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 他死死地抓住林恩的手臂。 那双大小不一的眼睛里,燃烧著一种近乎癲狂的火焰。 “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你到底还知道什么?” “你说啊!” 营地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篝火燃烧的噼啪声,都仿佛被这股凝固的空气吞噬了。 琼恩和艾莉亚面面相覷。 他们完全无法理解。 为什么一个故事,能让一个兰尼斯特失態到如此地步。 只有班杨·史塔克,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瞭然。 他默默地站起身,拉著还有些发懵的艾莉亚和琼恩,向营地另一侧走去。 有些事情,不是孩子该听的。 提利昂的这些往事实在是太残忍了。 林恩没有挣脱提利昂的手。 他只是低著头,平静地看著这个抓著自己的侏儒。 看著他因为情绪剧烈波动而涨红的脸。 也在看著他眼中血丝密布。 “兰尼斯特大人。” 林恩的声音,依旧平稳得可怕。 “有些真相,就像潘多拉的魔盒。” “一旦打开,放出来的东西,可能会吞噬你。” “不!” 提利昂低吼著。 “告诉我!” “告诉我真相!” “求你。” 最后一个词,提利昂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高傲的兰尼斯特雄狮,在这一刻,低下了他从未对人低下的头颅。 只为了一个可能顛覆他一生的真相。 林恩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 提利昂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眼神里的火焰,瞬间黯淡下去,只剩下灰烬般的绝望。 “为什么?” “你想要什么?” 提利昂猛地抬起头。 他的脑子在疯狂运转,试图找到一个可以交易的筹码。 “是金子吗?” “凯岩城有的是金子!” “一座金矿!我给你一座金矿!” “只要你告诉我!” 提利昂几乎是在哀求。 一个兰尼斯特,在用一座金矿,去换取一个答案。 林恩笑了。 他缓缓一根一根地,掰开提利昂紧抓著自己的手指。 “大人,你觉得,旧神会需要金子吗?” 这句话,让提利昂彻底愣住了。 “这也是旧神对你的指引吗?” 他看著林恩,看著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財富与智慧,在这个男人面前,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他无法用金钱收买他。 也无法用言语说服他。 自己就像一个掉进蛛网的飞虫。 而对方,则是那只耐心等待的蜘蛛。 “那你要什么?” “你既然开口对我说这些,一定有你想要的!” “只要你说,你想要的一切,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能给你!” 提利昂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林恩俯下身,凑到提利昂的耳边。 “我要的,你现在给不了。” “不过,会有那么一天的。” 现在跟提利昂说明真相,效果不会太好。 他在等兰尼斯特对提利昂的压迫达到极限。 这样才会对他更有利。 林恩直起身,不再看提利昂。 “好好休息吧,大人。” “去长城的路,还很长。” 说完,林恩转身,走向自己的帐篷。 將那个失魂落魄的侏儒,独自留在了冰冷的夜色里。 提利昂瘫坐在雪地上,身体不住地颤抖。 不是因为寒冷。 如果,如果那一切都是假的。 如果泰莎不是妓女,只是一个可怜的普通女孩。 如果那不是一场骗局。 那他这些年所承受的痛苦与屈辱,又算什么? 他的父亲,泰温·兰尼斯特,又在他的人生中,扮演了一个何等残忍的角色? 提利昂的拳头,狠狠地砸在冻得坚硬的土地上。 鲜血,从破裂的指关节渗出,但他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 远处的阴影里。 琼恩看著这一切,內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他从未想过,言语,可以拥有如此可怕的力量。 林恩甚至没有拔剑。 就將一个高高在上的兰尼斯特,彻底击溃! “他……当守夜人的时候,也是一直这么厉害吗?” 琼恩忍不住问身边的班杨。 班杨的目光,从林恩的背影上收回,眼神复杂。 “不。” 班杨摇了摇头。 “以前的林恩,只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 “现在的他……” 班杨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適的词。 “更像一把出了鞘的剑。” 他现在,也有点相信旧神对林恩传递了什么信息。 而且是在这种紧要关头。 艾莉亚则握紧了腰间的“缝衣针”。 她的眼睛里,闪烁著崇拜的光芒。 这才是她想要成为的人。 而不是姍莎一样,穿著漂亮裙子,等待王子拯救的淑女。 而是能用自己的力量,让敌人恐惧,让家人安心的强者。 “我一直都活在为我量身定做的谎言里。” “我的父亲,我的姐姐,我的哥哥……” “每一个人,都在用我看不到的方式,操纵著我的人生。” 兰尼斯特失魂落魄地跪坐在地上。 兰尼斯特的姓氏,不是荣耀。 尤其是对自己这个侏儒而言。 林恩看著提利昂的背影,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 对於提利昂,他並不反感。 这次给提利昂说这些,不光是为了治治他的毒舌,也是在为未来铺路。 每个人都是棋子,但同样也是执棋者! 小人物同样也能影响局势! 种子,已经种下。 那是一颗名为仇恨与背叛的种子。 总有一天,它会生根发芽。 长成一棵足以顛覆整个兰尼斯特家族的参天大树。 而他林恩,將是那个唯一的浇灌者! 第二天的清晨,当队伍再次出发时,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提利昂·兰尼斯特,变了。 他不再喝酒。 那只几乎从不离手的酒囊,被他扔进了熄灭的篝火灰烬里。 他只是一味的读书。 他也不说话了。 那个总是妙语连珠,用毒舌和智慧武装自己的侏儒,仿佛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哑巴。 赶路时,他只是沉默地骑著马,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那张曾经写满玩世不恭的脸上,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阴沉。 琼恩好几次想上前搭话。 但每次看到提利昂那双空洞的眼睛,都把话咽了回去。 艾莉亚则有些害怕。 她悄悄地凑到林恩身边,压低声音问。 “林恩,那个小矮人怎么了?” “他好像……快要死了一样。” 林恩摸了摸她的头。 “不。” “他不是快死了。” 林恩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道矮小的身影上。 “他是……重生了。” 艾莉亚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队伍在沉默中,继续向北。 气氛压抑得可怕。 就连尤伦带来的那群罪犯,也感受到了这股不同寻常的气息,一个个都变得老实起来。 只有林恩,神色如常。 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向班杨请教箭术。 拉弓,瞄准,射击。 重复著枯燥的动作。 【箭术(入门)5/10】 【箭术(入门)6/10】 林恩发现,只要有人指点,再加上自己不断训练,同样也可以增加经验! 这个发现让林恩欣喜若狂。 训练也变得更加刻苦。 他的进步速度,让班杨·史塔克都感到震惊。 这个年轻人,仿佛天生就是为了战斗而生。 无论他传授什么要领,林恩都能以最快的速度掌握。 那种专注,根本不像一个浮躁的年轻人。 又过了五天。 当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一道横亘天地的白色巨影时,所有人都勒住了马。 长城。 绝境长城。 那是一道由冰雪与魔法筑成的,难以想像的宏伟壁垒。 它像一条白色的巨龙,匍匐在世界的尽头。 高耸入云,连绵不绝。 第36章 总司令,杰奥·莫尔蒙 那道横亘天地的白色巨影,仿佛是创世神遗落在凡间的一道嘆息。 长城。 它无声地矗立在那里,將整个世界一分为二。 一边是七国, 有文明,有绿色的土地。 另一边,则是永冬之地。 有野人,也有传说中销声匿跡的异鬼。 艾莉亚的小嘴张成了圆形。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倒映著冰墙反射出的苍白光芒。 这比她听过的任何故事,都要宏伟,都要壮丽。 琼恩勒住马。 他仰著头,呆愣地望著那冰雪的峭壁。 这就是他即將用一生去守护的地方。 那份因为尤伦的囚犯而產生的动摇,在这一刻,似乎被这宏伟的奇蹟抚平了。 提利昂·兰尼斯特停止了阅读。 他眯起那双大小不一的眼睛,审视著这人类歷史上最伟大的造物。 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惊嘆。 只有林恩,神色平静。 他看著那熟悉的轮廓。 记忆中,前身第一次见到长城时的震撼,似乎还残留在身体里。 但如今,这道墙在他眼中,不再是世界的尽头。 而是一个新的起点。 队伍缓缓向黑城堡靠近。 那座建立在长城脚下的堡垒,与长城本身的雄伟相比,显得渺小而简陋。 黑色的木石建筑,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像是一块块丑陋的补丁。 当他们穿过那条在冰墙中开凿出,深邃而幽暗的隧道时,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 马蹄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迴荡。 当光明再次出现时,他们已经身处黑城堡的庭院。 庭院里泥泞不堪,混合著雪水与马粪。 几十个穿著黑衣的守夜人,正在进行著日常的操练与劳作。 他们的出现,让整个庭院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不是因为班杨·史塔克这位首席游骑兵。 也不是因为艾莉亚这个难得一见的女性。 更不是因为提利昂那显眼的侏儒身材。 他们的目光,穿过所有人,死死盯著一个人。 林恩。 空气中,开始瀰漫起一种古怪的,充满敌意的气息。 “是他。” “那个逃兵。” “他居然还敢回来?” 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蚋般嗡嗡作响。 一个身材瘦高,面容刻薄的男人,放下了手中的训练长剑,缓步走了过来。 是艾里沙·索恩爵士。 黑城堡的教头。 他的眼神,直刺林恩。 “一个逃兵,竟然活著回来了。” “史塔克大人没送你上路?” 索恩的声音尖锐而刻薄,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 “而且,班杨你怎么还带著史塔克家的护卫。” “怎么?” “奈德·史塔克大人,是想用他的卫兵来代替我们这些守夜人吗?” 他身后的那些守夜人,脸上也纷纷露出讥讽与不屑的神情。 在他们眼中,林恩是个耻辱。 一个背弃了誓言,本该被斩首的懦夫。 现在,这个懦夫却活著回来了。 林恩没有说话。 他只是平静地坐在马上,俯视著眼前的艾里沙·索恩。 那一百名北境精锐骑兵,也齐齐將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这些精锐听从林恩的命令。 这是史塔克大人亲自嘱咐的。 如今林恩受辱,他们自然需要拔剑相向。 冰冷的杀气,瞬间瀰漫开来。 庭院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索恩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身后的那些乌合之眾,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够了,艾里沙。” 班杨·史塔克催马上前,声音低沉而有力。 “林恩是跟著我回来的。” “有什么问题,去跟总司令说。” 首席游骑兵的威严,让索恩脸上的讥讽僵住了。 他冷哼一声,不甘地让开了道路。 但那双怨毒的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林恩的后背。 …… 总司令的房间,简朴而整洁。 壁炉里的火焰,驱散了些许寒意。 “老熊”杰奥·莫尔蒙,正坐在桌后,翻阅著羊皮纸卷宗。 他满头白髮,鬍鬚浓密。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跡。 一只乌鸦站在他的肩膀上。 它歪著头,用漆黑的豆眼打量著进来的两人。 “班杨。” 莫尔蒙总司令抬起头,声音沙哑,如同陈年的老酒。 他的目光越过班杨,落在了林恩身上。 那眼神,锐利而沉重。 “他怎么回来了?” “怎么没有死在临冬城的断头台上?” 班杨·史塔克將事情的经过,简单扼要地敘述了一遍。 从异鬼,旧神的指引,布兰的坠楼,到图书馆的刺杀,再到奈德·史塔克的请求。 莫尔蒙总司令只是静静地听著。 房间里,只剩下壁炉中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当班杨说完后,莫尔蒙总司令沉默了许久。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那无尽的冰墙。 “奈德想让他脱离守夜人?” 莫尔蒙总司令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他救了史塔克家的孩子,这是奈德对他应得的奖赏。” 班杨补充道。 “奖赏?” 莫尔蒙总司令转过身。 “班杨,你也是守夜人。” “你忘了我们的誓言吗?” “长夜將至,我从今开始守望,至死方休。” “我將不娶妻,不封地,不生子。” “我將不戴宝冠,不爭荣宠。” “我將尽忠职守,生死於斯。” “我是黑暗中的利剑,长城上的守卫。” “我是抵御寒冷的烈焰,破晓时分的光线,唤醒眠者的號角,守护王国的坚盾。” “我將生命与荣耀献给守夜人,今夜如此,夜夜皆然。”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雪中凿出来的,冰冷而坚定。 班杨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知道,总司令没有错。 誓言,是守夜人军团存在的基石。 一旦动摇,整个军团都会分崩离析。 给林恩走后门,显然没有那么容易。 “但是,大人……” “没有但是。” 莫尔蒙打断了他。 他走回桌边,重新坐下。 “史塔克大人是国王之手,但他不是守夜人总司令。” “虽然史塔克大人是北境守护。” “但在这里,我说的话,才是法律。” 房间里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林恩始终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他知道,这是“老熊”在表明他的立场。 这是他必须要做的。 规矩就是规矩。 任何人都不能践踏。 但奈德·史塔克毕竟是北境守护。 他又不能不给奈德面子。 黑城堡的供给大部分都来七国。 而奈德仁慈,总是比其他守护给的多。 林恩心里有谱。 果然。 莫尔蒙嘆了一口气。 那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与疲惫。 “不过……” 他看著林恩,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奈德大人既然如此看重你,让你留在长城,也確实是屈才了。” 莫尔蒙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这样吧。” “你依然是守夜人的一员,你的誓言依然有效。” “但你的守望之地,不在长城。” “奈德大人不是要去君临吗?” “你就跟著他去吧。” “不过,你要记住,你仍是一名守夜人。” “这样,既没有违背你的誓言,也算……还了奈德大人的人情。” 班杨的脸上,露出了释然的表情。 这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林恩垂下眼眸,遮住了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他知道。 这位“老熊”司令,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精明得多。 这哪里是两全其美。 这分明是將他这个“爭议”,又重新扔回了奈德·史塔克的手里。 名义上,他还是守夜人。 但实际上,他已经自由了。 “遵命,总司令大人。” 林恩微微躬身。 莫尔蒙继续开口道。 “不过,我同意,其他守夜人的態度也很重要。” “毕竟这里不是我的一言堂。” “你自己想办法去说服他们吧。” 第37章 1V1单挑 房间里的空气,因为莫尔蒙总司令的话而变得沉重。 林恩走出房间。 庭院里,艾里沙·索恩和他手下那群守夜人,显然一直在等著。 看到林恩出来,索恩那张刻薄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讥讽的冷笑。 他一向最看不惯逃兵,他对林恩的意见很大。 “怎么?总司令大人是不是已经为你这个叛徒准备好去君临的马车了?” 他身后的守夜人们,发出一阵鬨笑。 那笑声里,充满了鄙夷与不屑。 林恩没有理会他。 他的目光,扫过庭院里每一个穿著黑衣的男人。 他们的眼神,有的麻木,有的怨毒,有的幸灾乐祸。 这些人,是七国的垃圾桶,是被主流社会拋弃的渣滓。 荣誉感对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来说,是个可笑的词,他们只信奉最原始的法则。 力量。 “索恩爵士。” 林恩的视线与索恩那双怨毒的眼睛对上,不见任何畏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好像看我很不顺眼。” 索恩脸上的笑容一滯,也没有否认。 “当然。” 林恩点了点头。 他解下身上的斗篷,隨手扔给身后的托伦。 然后,他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那是一柄普通的北境制式长剑,剑身在苍白的天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寒光。 “那就用北境的规矩来。” 林恩將剑尖指向地面,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庭院。 “一对一。” “谁不服,就站出来。” “我会打到你们所有人,都闭上嘴。” 整个庭院瞬间陷入了死寂,连远处打铁的叮噹声都停了。 提利昂端著一杯热酒,靠在二楼的廊柱上,饶有兴致地看著下面。 这可比他书里的故事精彩多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这个在他们眼中的逃兵竟然敢如此囂张。 艾里沙·索恩的脸色变得铁青。 这番话,无异於当著所有人的面狠狠抽了他一记耳光。 “狂妄!” 索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转向身后的人群,厉声喝道。 “谁去教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什么叫规矩!” 人群一阵骚动。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黑衣人狞笑著走了出来。 他从武器架上,拿起一柄沉重的双手巨剑。 “小子,我会把你那张小白脸,砸进这冻土里。” 他拖著巨剑,一步步走向林恩。 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琼恩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艾莉亚则握紧了腰间的缝衣针,小脸上满是紧张。 林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个向他走来的壮汉,看著他脸上狰狞的笑容,看著他眼中嗜血的光芒。 壮汉发出一声怒吼,高高举起巨剑,用尽全身力气,当头劈下! 风声呼啸! 那气势,仿佛要將林恩连人带地,劈成两半。 林恩动了。 就在巨剑即將落下的瞬间,他的身体微微一侧。 这让巨剑擦著他的衣角重重地砸在地上。 “嘭。” 冰土四溅。 壮汉因为用力过猛,身体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僵直。 就是这个瞬间! 林恩手中的长剑动了! 一道寒光闪过,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跡。 艾莉亚流露出兴奋的神情,这是林恩的轻剑! 她学习过! “鐺!”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长剑精准地拍在壮汉握剑的手腕上。 壮汉只觉得手腕一麻,虎口剧痛,那柄沉重的巨剑脱手而出,最后“噗”的一声,插进了一旁的雪堆里。 壮汉呆住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满脸的难以置信。 下一秒。 林恩的剑柄,已经重重地砸在了他的下巴上。 “咔嚓。” 一声清晰的骨裂声。 壮汉的身体,如同一个破麻袋,向后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当场昏死过去。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快,太快了! 庭院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脸上都凝固著震惊的表情。 艾里沙·索恩的瞳孔猛地一缩。 林恩有几斤几两他很清楚,毕竟自己是教头。 当初林恩刚加入守夜人时,他负责亲自传授守夜人制式剑法。 平时没少刁难他。 这才出去多久,这小子就用上了如此诡异莫测的轻剑。 对於他们这些用惯了重剑的守夜人来说,简直是被克製得死死的! 索恩爵士身后的那些守夜人,脸上的嘲讽与不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惊愕与忌惮的神色。 林恩收回长剑。 他的呼吸,没有丝毫紊乱,仿佛刚刚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冷冽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黑衣人。 “下一个。” …… 夜幕降临。 冰冷的寒风,在黑城堡的上空呼啸。 林恩的房间里,壁炉烧得很旺。 托伦正在用一块乾净的亚麻布,仔细地擦拭著林恩的长剑。 剑身上,已经多出了十几道细微的豁口。 今天下午。 林恩一个人,一柄剑,站在庭院中央。 他击败了整整十个挑战者。 从一开始的轻鬆写意,到最后,林恩身上也掛了十几处彩,但他始终没有倒下。 谁敢上来,他就用剑砍谁。 一开始林恩还讲究章法路数,隨著时间的推移,他打得越来越疯,纯粹变成了癲狂的挥砍,让每一个对手都心惊胆战。 那些守夜人,从叫囂,变成了沉默。 索恩曾暗中示意几个心腹,准备在林恩体力不支时下狠手,结果被闻讯而来的伊蒙学士一句话就给镇住了。 “总司令在看著。” 这位百岁学士只是颤巍巍地说了一句,便让索恩不敢再有任何小动作。 这也让索恩愈发感到没面子,他一想到林恩就咬牙切齿。 第一天的比试也就此结束。 “大人。” 托伦將擦拭乾净的长剑,恭敬地递还给林恩。 “您早些休息。我和兄弟们,就在门內守著。” 林恩点了点头,接过长剑。 他知道,艾里沙·索恩不会就这么算了。 白天丟了那么大的脸,那个刻薄的男人,一定会在暗中报復。 不过,林恩並不在意。 他一边处理著身上的伤口,一边梳理今天的收穫。 虽然没有杀人,无法获得经验值。 但高强度的实战,让他对剑术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尤其是对付那些使用重武器的对手时,如何利用速度与技巧,四两拨千斤。 【轻剑(熟练)64/100】 通过大量与敌人廝杀,同样也能增加经验! 林恩看著系统面板,露出一抹笑意。 黑城堡这地方,真不错。 这些“好兄弟”,可都是上好的陪练。 第38章 新的经验值获取途径 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细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恩没有回头。 他赤著上身,坐在壁炉前的矮凳上,任由温暖的火光舔舐著满是伤口的皮肤。 空气中瀰漫著草药与血腥混合的味道。 艾莉亚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又迅速將门关上。 她站在门后,小手紧紧攥著衣角,一双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一眨不眨地看著林恩的后背。 那宽阔的背脊上,交错著十几道青紫色的淤痕。 一道最严重的伤口从他的左肩延伸到腰侧。 被粗糙的针线勉强缝合。 像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那坚实的肌肉上。 那是下午最后一场比试中,一个用战锤的守夜人留下的。 艾莉亚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快步走到林恩身边,看著他用一块亚麻布,蘸著伊蒙给的黑乎乎药膏,笨拙地涂抹著自己肋下的一处伤口。 “你是个傻瓜!” 艾莉亚的声音带著哭腔,又气又急。 林恩涂药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到艾莉亚正咬著嘴唇,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那副样子,像一只被惹怒了,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小狼。 艾莉亚抢过林恩的药膏,对那些剑伤进行涂抹。 “你为什么要这么拼命?” “你已经打败他们了!” “你已经证明了自己!” 艾莉亚的声音越来越大,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在她心里,林恩已经是维斯特洛最了不起的英雄。 而且他还很有头脑。 林恩本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尤其是向那些满嘴脏话,眼神浑浊的“乌鸦”们。 “林恩,我是史塔克家的女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要我发话,莫尔蒙总司令一定会放你离开!” “他当初可是宣誓效忠我父亲,效忠於史塔克家的!” 林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艾莉亚。 火光在他的眼眸深处跳动,映出女孩写满心疼与委屈的小脸。 林恩伸出手,想去揉揉她的脑袋。 但看到自己手上沾满的药膏和血污,又收了回来。 “艾莉亚。” 林恩的声音很柔和。 “我这不是为了证明什么。” 他將艾莉亚按在一旁的凳子上,两人转过身,面向温暖的壁炉。 林恩的目光穿过跳动的火焰,仿佛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如果我连小小的黑城堡都走不出去。” 林恩的语气顿了顿。 “以后,还怎么光明正大地回到临冬城。” “把你娶回来?” 房间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只剩下壁炉里的松木,在燃烧时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艾莉亚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林恩的侧脸。 那张在火光下轮廓分明的脸庞,此刻显得无比认真。 为了……娶……娶我? 这两个字,像两道惊雷,在艾莉亚小小的脑袋里轰然炸响。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 想过林恩是为了荣誉,为了自由,甚至是为了向奈德·史塔克证明自己的能力。 但她从未想过。 林恩在庭院里流的每一滴血,身上添的每一道伤,都是为了她。 为了一个如此遥远,却又如此郑重的承诺。 “哇”的一声。 艾莉亚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泪水像决了堤的洪水,顺著她那精致的脸颊滚滚滑落。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心疼。 也不是因为委屈。 而是一种让她心臟狠狠发颤,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情绪。 她猛地扑上去,从背后紧紧抱住了林恩。 小小的手臂,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仿佛要將自己揉进林恩的身体里。 她把脸深深地埋在林恩的后背上。 滚烫的泪水,浸湿了林恩背上缠绕的绷带。 林恩的身体微微一僵。 伤口被女孩的拥抱触动,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但他没有动。 他只是任由女孩抱著自己,感受著她身体的颤抖,听著她压抑的哭声。 林恩的目的不光是为了这个。 只是合適对艾莉亚说的,只有这个。 在大男子主义横行霸道的维斯特洛,艾莉亚哪里听到过这种。 她快要感动死了。 许久。 艾莉亚的哭声渐渐停了。 她鬆开手,从林恩的背后绕到他面前。 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在火光下亮得惊人。 她踮起脚尖,伸出小手,用袖子胡乱地擦去脸上的泪痕。 然后,她用无比郑重的语气,对林恩说。 “我等你。” 说完后,艾莉亚突然注意到,林恩的房间竟然还有別人! 两个护卫正露出难以言喻的笑容,正站在阴影中看著二人。 艾莉亚感觉脸庞有些火热。 她连忙捂著脸转身,跑出了房间。 留下林恩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火光里。 他低头,看著自己那双因为反覆握剑而布满老茧的手。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夜,越来越深。 城堡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风声,如同鬼哭。 林恩躺在床上,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熟睡。 房间的门,被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个穿著黑衣的男人,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 他的手上,握著一柄匕首。 匕首在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下,泛著幽幽的白光。 黑影一步步靠近床边。 他看著床上那个熟睡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狰狞的杀意。 他高高举起了匕首。 就在他即將刺下的瞬间。 房间角落的阴影里,突然暴起两道人影。 是史塔克的卫兵。 他们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一把钢刀,从后面,乾净利落地抹过了刺客的脖子。 另一柄长剑,则从侧面,贯穿了他的心臟。 “噗嗤。” 温热的血液,喷涌而出。 刺客的身体,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著穿透自己胸膛的剑尖。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隨即,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 没有给刺客任何反应的机会。 床上。 林恩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坐起身,看著地上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 “竟然真有人敢刺杀我?” 林恩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也就在这时。 一个只有林恩能听到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您的士兵杀敌1人,经验值+2】 【当前经验值:2】 林恩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瞳孔,也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不是他杀的人。 是托伦他们杀的人。 竟然……也能增加经验值? 林恩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那两名重回阴影中的卫兵。 看著他们眼中那份毫不动摇的忠诚。 他想起了奈德·史塔克在临冬城对他说的话。 “这支百人小队任你调遣。” “他们只听命於你一人。” 原来如此。 原来,只要是完全属於自己的人。 他们杀的敌人,经验值,也会算在自己头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席捲了林恩的全身。 他一直以来最大的限制,被打破了。 他凡事不再需要事事亲为。 他完全可以组建一支忠於自己的军队。 一支……可以为他无限刷取经验值的军队! 这个世界,从这一刻起,才真正变得有趣起来。 第39章 狩猎野人 鸦群在黑城堡上空盘旋,它们发出刺耳的啼叫声。 林恩躺在简陋的床铺上,眼神望向天花板上那些纵横交错的木樑。 房间里瀰漫著草药的苦涩气味,墙角堆放著几卷染血的绷带。 昨夜的刺杀者已经被匆匆掩埋,尸体埋在城堡后方的乱葬岗。 没有人过问这具尸体的身份。 也没有人关心是谁派他来的。 在长城这种地方,死人再正常不过。 托伦走进房间,手里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 “大人,伊蒙学士说您需要多补充体力。” 林恩接过木碗,汤水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 他轻抿一口,咸腥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昨夜那人的身份查清楚了吗?” 托伦摇了摇头。 “只是个普通的守夜人,名叫比尔。” “平时话不多,也没什么朋友。” “至於谁指使他…” 托伦的声音停顿下来。 这种事情,在黑城堡司空见惯。 人死了,线索也就断了。 林恩將木碗放在床边的小桌上。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艾里沙·索恩那种小人,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就算真是他指使的,也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算了。” 林恩缓缓坐起身,背部的伤口被牵扯得更疼。 “死人不会说话。” “活人也未必会说实话。” 托伦的拳头紧握,指关节发白。 “大人,要不要我带人去敲打敲打那个索恩?” “不必。” “无缘无故,这么做只会激怒莫尔蒙。” 林恩摆了摆手。 “现在不是时候。” 林恩的手指轻敲床沿,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脑海中已经开始盘算著另一件事。 昨夜的收穫,远比抓到刺杀者更重要。 手下杀人,自己同样能获得经验值。 这个发现彻底改变了他的战略规划。 如果手下杀敌也能为他提供经验值,那他完全可以派遣小队外出狩猎。 而自己则专心於其他方面的提升。 “托伦。” 林恩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 “选十个最可靠的兄弟。” “带上足够的补给,去长城外围巡逻。” 托伦愣了一下。 “大人?您是说…” “野人。” 林恩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据说最近有不少野人小股部队在长城附近活动。” “正好你们可以用他们练练手。” 托伦的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 这些北境士兵早就憋坏了。 能够真刀真枪地廝杀一场,正合他们的胃口。 “遵命,大人!” 托伦转身就要离开,却被林恩叫住。 “记住,不要恋战。” “见机行事,安全第一。” 林恩的语气带著诚恳。 以前玩骑砍的时候,即便手下都是虚擬人物,死了也会让林恩心疼不已,更別说现在了。 这一百个精锐简直是林恩的命根子! 他们的性命比经验值更珍贵。 经验可以慢慢刷,忠诚的手下却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托伦眼中闪过一抹感动,他看的到,林恩的叮嘱发自內心。 他重重点头,大步离开房间。 林恩重新躺回床上,闭上双眼。 接下来的几天,他需要专心养伤。 同时,还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想起了前世学到的那些训练方法。 閒著也是閒著,那就试试更科学的锻炼方式吧。 三天后。 林恩的伤势已经好转大半。 他站在黑城堡的训练场上,身边放著几块从厨房借来的铁锅。 这些铁锅被他用绳索串联在一起,充当临时的负重设备。 琼恩·雪诺站在不远处,满脸困惑地看著林恩的举动。 “你这是在做什么?” 琼恩走过来,指著那些奇形怪状的铁锅。 “训练。” 林恩將铁锅绑在肩膀上,开始做深蹲动作。 动作缓慢而標准,每一次下蹲都让腿部肌肉紧绷。 琼恩的眉头皱得更深。 “我从来没见过这种训练方法。” “在临冬城的时候,骑士们都是直接用剑练习。” 林恩没有停下动作,汗珠开始从额头滑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法。” 力量训练的核心是渐进式超负荷。 只有不断增加肌肉的负担,才能促进它们的撕裂再生长。 而维斯特洛的传统训练方法,显然还停留在比较原始的阶段。 一个小时后。 林恩放下铁锅,全身已经被汗水浸透。 他靠在训练场边的木桩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肌肉传来酸胀的感觉,这是力量增长的前兆。 【通过科学的力量训练,你的力量得到微弱提升,其他属性提升方式请自行探索。】 【力量:5(当前进度4%)】 林恩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果然有效! 姓名:林恩 力量:5(4%) 敏捷:5(0%) 体质:5(0%) 【点击展开】 剩余经验:2 “看来把进度条填满之后,力量属性才能达到6点。” 琼恩还在一旁研究那些铁锅。 “这真的有用?” 他试探性地举起一个铁锅,感受著重量。 “你可以试试。” 林恩重新站起身,拍了拍琼恩的肩膀。 “不过要循序渐进,別一开始就用太重的负重。” 琼恩点了点头,开始模仿林恩刚才的动作。 动作虽然有些生疏,但姿势还算標准。 看著琼恩认真训练的模样,林恩心中感慨。 夕阳西下。 训练场上只剩下两个挥汗如雨的身影。 远处,艾莉亚趴在窗台上,专注地看著林恩的一举一动。 女孩的眼中满是崇拜和关切。 她不明白林恩为什么要用那种奇怪的方式训练,但她知道这一定有它的道理。 毕竟林恩做的每一件事,最后都会证明是正確的。 第七天。 托伦带著小队回到了黑城堡。 他们的脸上都掛著兴奋的笑容,身上却染著不少血跡。 战利品被装在几个麻袋里,从马背上卸下。 林恩站在庭院中央,等待著托伦的匯报。 “大人!” 托伦大步走到林恩面前,声音中带著难以掩饰的兴奋。 “我们在距离长城二十里的地方,发现了一支野人小队。” “总共十二个人。” 林恩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们从侧翼发起攻击,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所有野人都被击毙。” “我们这边只有两个兄弟受了轻伤。” 托伦的语气充满自豪。 林恩的注意力却集中在另一件事上。 【杀敌12人,经验值+15】 【当前经验值:17】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让林恩的心情瞬间变得极好。 果然,手下的战果也会计算在他头上。 这意味著他可以同时派出多支小队,在不同的地方狩猎野人。 只要指挥得当,经验值的获取速度將会大幅提升。 “干得好。” 林恩拍了拍托伦的肩膀。 “让兄弟们好好休息,三天后准备下一次行动。” 托伦咧嘴笑了起来。 “大人,兄弟们都很兴奋。” “他们说这才是真正的战斗,比在临冬城站岗有意思多了。” 林恩的嘴角也勾起一丝笑意。 看来这些北境士兵的战斗欲望被彻底激发了。 这对他的计划来说,是个好消息。 第40章 新技能:草药学 伊蒙学士的房间瀰漫著草药的味道。 各种杂物堆满了角落,玻璃瓶中装著各色药液。 老学士佝僂著身子坐在桌前,双手正在熟练地碾磨某种深绿色的叶片。 儘管那双眼睛早已失明,他见不到叶片。 那他就用鼻子来嗅,用手去感知。 “你对草药学有兴趣?” 伊蒙的声音依然温和。 他仿佛能感知林恩的到来。 “这几天总有卫兵受伤,我想跟您学一些基本的治疗方法。” 林恩拉了张椅子坐下,视线落在桌上那些奇形怪状的植物上。 伊蒙的手停了下来。 他侧过头,空洞的双眼朝向林恩的方向。 “这本是学士的工作。” 见林恩没有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说道。 “治疗伤患,只是草药学最浅显的应用。” “真正的草药学,涉及的领域要广阔得多。” 林恩的眉头微挑。 他听出了伊蒙话中的深意。 “比如说?” 伊蒙轻笑一声,继续碾磨手中的叶片。 “比如说,让人昏睡的药物。” “影响人精神,让人神志不清吐露真话的药剂。” “食用后增强人身体素质的草药。” “甚至是…让敌人失去战斗力的毒药。” 最后几个字,老学士说得格外轻。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壁炉中的火焰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增强人身体素质的草药? 那岂不是自己能省去枯燥的锻炼过程? “您愿意教我吗?” 林恩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询问。 伊蒙的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伊蒙將手中的粉末倒入一个小瓷碗中。 “力量本身是中性的,关键在於使用者的心境。” 他站起身,摸索著药架上的几个玻璃瓶。 “用草药救人於水火。” “用毒药取人性命。” “同样是草药,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用途。” 林恩静静听著,没有打断。 “你想学哪一种?” “都学。” 林恩的回答乾脆利落。 伊蒙停下动作,那双失明的眼睛直视著林恩的方向。 “有趣。” 老学士重新坐回椅子上。 “大部分人在面对这个问题时,都会选择正义的一面。”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而你…” 伊蒙的声音中带著一丝讚许。 “你很诚实。” 林恩没有回话,只是等待著伊蒙的下文。 “既然如此,我们就从最基础的开始。” 伊蒙指向桌上那些已经碾磨好的粉末。 “这是夜影草,有轻微的麻痹效果。” “单独使用时,只能让人感到轻微的眩晕。” “但如果与其他草药配合…” 他让林恩从另一个瓶子中倒出一些白色粉末,与绿色的夜影草混合。 “加入苦涩藤的提取物,麻痹效果会增强数倍。” 林恩仔细记录著调配的过程。 每一个步骤都被他牢牢记在心中。 “涂抹在武器上呢?” 林恩开口询问。 伊蒙的手停顿了一下,隨即继续搅拌混合物。 “武器上的毒药需要更强的渗透性。” “普通的毒药接触皮肤或者伤口处,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发挥作用。” “但战斗中,往往只有一瞬间的机会。” 他让林恩从药架取下一个黑色小瓶。 瓶中装著墨绿色的液体,散发著刺鼻的味道。 “这是血封喉的汁液,大剂量会致人死亡。” “而只需要极少剂量,它便能让伤口附近的肌肉快速麻痹。” 林恩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这正是他需要的东西。 “但要记住。” 伊蒙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毒药是双刃剑。” “使用者稍有不慎,也会伤到自己。”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伊蒙详细讲解了各种草药的特性和配製方法。 林恩全神贯注地学习著每一个细节。 【通过伊蒙学士的指点,你掌握了新的技能】 【草药学(入门)1/10】 脑海中响起的提示音让林恩精神一振。 果然,有人指导的学习效率要高得多。 “这些基础知识,足够你使用一段时间了。” 伊蒙將几个小瓶推到林恩面前。 “记住配方,以后可以自己调製。” 林恩小心地將瓶子收入怀中。 一瓶止血剂,一瓶夜影草碾磨物,一瓶苦涩藤提取液。 其中一瓶墨绿色的液体格外引人注目。 那就是可以涂抹在武器上的成品麻痹毒药。 “多谢学士的指导。” 林恩起身准备离开,却被伊蒙叫住。 “林恩。” 老学士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深意。 “草药学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真正的智慧,在於知道何时使用,何时收手。” 林恩点了点头,推门走出房间。 庭院里,托伦正带著几名卫兵在清理装备。 看到林恩出来,立即迎了上去。 “大人,兄弟们已经准备好了。” “这次我们准备深入一些,寻找更多的野人队伍。” 林恩看了看天色,夕阳西下。 “不急。” 他从怀中取出那瓶墨绿色的毒药。 “先把武器处理一下。” 托伦疑惑地看著那个小瓶。 “大人,这是?” “毒药。” 林恩简洁地回答。 “涂在剑刃上,能让敌人快速失去战斗力。” 托伦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北境的战士向来务实。 只要能获得优势,他们不会在意手段是否光彩。 “分给每个人一点,记住,不要让它碰到自己的伤口。” 林恩將小瓶递给托伦。 “明天日出后再出发吧。” 当夜,林恩躺在床上却难以入睡。 脑海中不断回想著这七天来的收穫。 除了草药学之外,更重要的是经验值的积累。 七天时间,三支小队轮番出击。 平均每天都能带回十几个野人的首级。 【当前经验值:170】 这个数字让林恩的心情无比愉悦。 足够將两项技能都提升到下一级別了。 林恩闭上双眼,开始分配经验值。 【是否消耗36点经验將轻剑提升至精通级?】 【確认】 【轻剑(精通)0/500】 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林恩觉得自己掌握的每一式都变得更加精妙。 同时对轻剑的理解更上一层楼。 技能升级不光会让自己已掌握的技能更加精湛,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增强自己对这种武器的悟性。 【是否消耗66点经验將单手剑提升至精通级?】 【確认】 【单手剑(精通)0/500】 又是一阵暖流袭来。 林恩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对剑术的理解更加深刻。 力量的运用,攻击的时机,防守的角度。 所有这些都在潜移默化中得到提升。 不光如此。 林恩还发现。 轻剑和单手剑之间隱隱有著共通之处。 相辅相成下,他对轻型武器的理解更加深刻。 【是否消耗16点经验將徒手格斗提升至精通级?】 【確认】 【徒手格斗(精通)0/500】 【是否消耗4点经验將箭术提升至熟练级?】 【確认】 【箭术(熟练)0/100】 【是否消耗9点经验將草药学提升至熟练级?】 【確认】 【草药学(熟练)0/100】 姓名:林恩 力量:5(4%) 敏捷:5(0%) 体质:5(0%) 【单手剑(精通)0/500】 【轻剑(精通)0/500】 【骑术(熟练)1/100】 【徒手格斗(精通)0/500】 【箭术(熟练)0/100】 【草药学(熟练)0/100】 剩余经验:43 “既然整体实力得到提升,那就用你们验证一下。” 林恩看向外面的一眾守夜人,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 “继续车轮战!” “有一个算一个,把这帮不服的全部打趴!” 第41章 击败索恩 林恩站在训练场中央,空气中瀰漫著冰雪和马粪的味道,几只渡鸦在城墙上发出刺耳的叫声。 今年的冬天格外冷。 不依靠御寒的鼴鼠皮手套,恐怕连手指都能冻掉。 艾里沙·索恩早早就等在那里,身后跟著二十几个守夜人。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愤恨。 “今天,让这个逃兵明白什么叫规矩。” 索恩的声音格外刺耳。 他身后的守夜人们纷纷点头,手中紧握著各式武器。 林恩缓缓拔出长剑,剑身在苍白的晨光下反射著寒光。 技能升级后的感觉完全不同。 每一次挥剑,每一个步伐,都显得更加精准和致命。 “谁先来?” 林恩伸出长剑,指向一眾人。 这种轻视的行为更加让他们怒火衝天。 一个满脸络腮鬍的壮汉走了出来。 他手持一柄双手战斧,体型格外健硕。 “小子,我要把你的脑袋砍下来当球踢!” 壮汉咆哮著冲向林恩,战斧在空中划出凶狠的弧线。 林恩的身体微微一侧。 战斧擦著他的肩膀呼啸而过,带起一阵劲风。 下一瞬间,林恩的剑已经抵在了壮汉的脖子上。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看不清楚。 壮汉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汗珠从额头滚落。 “下一个。” 林恩收回长剑,语调依然平静。 壮汉灰溜溜地退到一边,脸色难看的很。 第二个挑战者是个瘦高的男人,使用长矛。 他试图利用武器的长度优势,与林恩保持距离。 但林恩在他的攻击范围內穿梭,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逐渐贴近了他。 当长矛刺向林恩的胸膛时,林恩侧身让过矛尖,同时一剑砍在矛杆上。 木製的矛杆应声断裂。 瘦高男人手中只剩下半截断矛。 他呆愣愣地看了眼自己的兵器。 “认输。” 丟下断矛,垂头丧气地退了下去。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每一个挑战者都败得乾净利落。 技能升级后,林恩的剑法变得更加精妙。 他开始用技巧去碾压对手。 明明是简单至极的剑招,在林恩手中却变幻莫测。 围观的守夜人们脸上的表情从嘲讽变成了震惊,再从震惊变成了恐惧。 艾里沙·索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该死的,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强?” “明明上次还不这样的。” 索恩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 在一个挑战者倒下后,庭院里陷入了死寂。 林恩站在一堆败者中间,其他人紧握武器却不敢上前。 林恩的呼吸只是微微急促,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套晨练。 “还有谁?” 林恩的目光扫过剩下的守夜人。 每个被他看到的人都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艾里沙·索恩深吸一口气,终於亲自走了出来。 “看来只能我亲自来教训你了。” 索恩拔出自己的长剑,那是一柄精工打造的武器。 剑身上刻著复杂的花纹,显然不是普通货色。 “索恩爵士,你確定要这么做?” 提利昂的声音从庭院入口传来。 他和琼恩艾莉亚走了过来,脸上的表情有些担忧。 林恩被砍死,他想知道的秘密也会跟著一起被埋葬。 “这是守夜人內部的事。” 索恩头也不回地回答。 “你没有资格干涉。” 提利昂皱了皱眉,但最终还是没有阻止。 守夜人確实有自己的规矩,外人不便插手。 艾莉亚紧张地抓住班杨的袖子。 “叔叔,林恩会有危险吗?” 班杨摇了摇头。 “索恩比一般守夜人强一点,而且他年龄大,经验会比林恩更丰富,林恩总体来说是吃亏的。” “不过,我觉得他不会是林恩的对手。” 班杨想起自己传授林恩箭术的场景。 当真是一个悟性极佳的好苗子! 这边,索恩举起长剑,摆出標准的战斗姿態。 他毕竟是黑城堡的教头,实力在那些普通守夜人之上。 “小子,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剑术!” 索恩冲向林恩,剑招凌厉而精准。 每一剑都瞄准林恩的要害,毫不留情。 林恩后退几步,开始认真应对。 索恩的实力確实不俗,剑法老练而狠辣,不愧是老牌守夜人。 但林恩的技能已经达到了精通级別,已掌握的剑招,在技巧上完全不逊色索恩。 两人的剑刃在空中不断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火花四溅,照亮了两人专注的面容。 一分钟…… 两分钟…… 隨著时间的推移,索恩是越打越心惊! 他甚至能感觉到,林恩的剑法在和自己的对战中不断精进,每一招都比前一招更加精妙。 这踏马到底是什么逆天的悟性。 甚至自己的剑招林恩都能试著模仿一二! 这种在战斗中快速成长的能力让索恩感到不寒而慄。 “这不可能!” 索恩体力在不断消耗,林恩也是如此。 於是,索恩咬牙切齿地发动猛攻。 但林恩虽然疲惫,却已经完全適应了索恩的节奏。 从小,林恩就被同学欺负。 是他的父亲教导林恩。 和別人打架,別看对方有多么漫不经心。 你觉得累,他也累,甚至他比你还累! 你觉得疼?他也疼,甚至比你更疼! 永远都不要被表面迷惑。 用出自己最大的力量,全力以赴! 只有坚持,才能胜利! 中途而废者,只能任人欺压! 从那天之后,再也没人敢欺负林恩。 上头的林恩就是一条疯狗,只有自己打趴別人,又或者是自己被人打趴。 只能有一个人站著! 林恩咬紧牙关,主动开始加重力道,和索恩硬拼对攻起来。 从摸清路数,再到反攻,扩大优势,取得成果…… 最终,在一个巧妙的格挡后,林恩喘著粗气放鬆了身体。 但他手中长剑的剑尖,已经抵住了索恩的咽喉。 庭院里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著这一幕。 艾里沙·索恩,黑城堡的教头。 竟然败在了一个“逃兵”手下? “认输吗?” 索恩的脸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 但剑尖就抵在他的咽喉上。 只要林恩轻轻一推,他就会命丧当场。 “我…我认输。” 索恩咬著牙说出这几个字。 林恩收回长剑,转身面对所有的守夜人。 “现在,还有人不服吗?” 没有人回答。 所有人都低著头,不敢与林恩对视。 刚才的战斗已经彻底震慑了他们。 “很好。” 林恩点了点头,收剑入鞘。 “从今往后,谁有意见,儘管来找我。” 说完,林恩转身离开训练场。 莫尔蒙总司令站在塔楼的窗前,將刚才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这个年轻人……” 老熊低声自语。 “也许让他离开黑城堡,確实是最好的选择。” 下午时分,莫尔蒙召见了林恩。 房间里依然简朴,壁炉烧得很旺。 那只乌鸦依然站在老熊的肩膀上,用黑豆般的眼睛打量著林恩。 “坐吧。” 莫尔蒙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恩坐下,等待著老熊的话。 “今天上午的表现很精彩。” 莫尔蒙缓缓开口。 “我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出色的剑术了。” “谢谢总司令的夸奖。” 林恩谦逊地回答。 “不过,我更好奇的是你实力提升的速度。” 莫尔蒙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不久前你还是普通守夜人,剑术也很一般,只能算是中上游水准,今天却能击败索恩。” “这种进步速度,有些不寻常。” 林恩的心跳加快了一拍,但面色如常。 “也许是旧神的恩赐吧。” 莫尔蒙盯著林恩看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不管是什么原因,既然你能让他们闭嘴,我也將兑现之前的承诺。” 林恩等待著老熊的下文。 莫尔蒙站起身,走到窗边。 “你可以跟著史塔克大人去君临。” “但名义上你仍是守夜人。” “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好安排。” 林恩心中一喜。 “遵命,总司令。” “不过…” 莫尔蒙转过身来。 “在你离开之前,我希望你能帮我们做一件事。” “什么事?” “长城外的野人活动越来越频繁。” 莫尔蒙走回桌边,展开一张地图。 “我需要你带人清理一下这片区域。” 他在地图上指出几个位置。 “这些地方最近都发现了野人的踪跡。” “以你现在的实力,应该能够胜任这个任务。” 林恩仔细看了看地图上標记的位置。 那些地方距离长城都不算太远,但野人的数量可能不少。 莫尔蒙重新坐下。 “不过我建议你多带一些人,野人虽然装备简陋,但战斗力不容小覷。” 林恩点了点头。 这正是他需要的机会。 更多的野人意味著更多的经验值。 同时,熊老祖传的那柄瓦雷利亚单手剑,正是自己目前急需的。 能多在这逗留一段时间,获得“长爪”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长爪,通过咒文和魔法加持的瓦雷利亚钢剑,原本是熊老为报救命之恩,將这柄祖传宝剑送给了琼恩。 只能对琼恩说对不起了。 “我需要三天时间准备。” “可以。” 莫尔蒙挥了挥手。 “去吧,希望你能平安归来。” 第42章 不友好的同袍 林恩出门的时候,艾里沙·索恩爵士的声音迴荡在训练场上。 “你们这群南方的软蛋!” “连剑都握不稳,还想当守夜人?” 他的目光落在推门而出的林恩身上。 他不敢炸刺,可心里又堵得慌。 最后,他那憎恶的目光落在了琼恩·雪诺的身上。 那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凝成实质。 “看看我们尊贵的雪诺大人。” “临冬城公爵的私生子。” 索恩拖长了语调,脸上掛著毫不掩饰的恶意。 “他在温暖的城堡里,有专门的爵士指导剑术。” “不像你们,只是些没爹管教的野种。” 琼恩死死握著剑。 紧抿著嘴唇,一言不发。 他知道,任何反驳都只会招来更恶毒的羞辱。 “既然雪诺大人如此优秀。” 索恩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那就让他来教教你们,什么才是真正的战斗。” 他对著其他新兵挥了挥手。 “一起上。” “让我们的雪诺大人好好教教你们。” 新兵们面面相覷。 他们大多是来自贫民窟的小偷,或是被领主拋弃的农夫。 那里会战斗。 不过,在索恩的逼迫下,一个名叫葛兰的壮硕男孩,第一个举起了剑。 派普尔同样也是如此。 “来吧。” 其他人也围了上来。 琼恩的心沉了下去。 他环顾四周,看到的只有一张张充满敌意的脸。 罗德利克爵士在临冬城教导他的话,在耳边迴响。 “面对多个敌人时,不要恋战,寻找破绽,逐个击破。” 琼恩深吸一口气,索恩的侮辱撩拨起琼恩心头的怒火。 他將身体的重心放低,摆出了標准的防御姿態。 第一个新兵冲了上来,手中的剑胡乱地当头劈下。 琼恩没有硬接。 他侧身滑步,轻鬆躲过。 同时,手中的剑顺势一送,精准地敲在了对方的手腕上。 “鐺啷。” 铁剑落地。 那个新兵捂著手腕,痛得齜牙咧嘴。 第二个,第三个…… 琼恩的身影,在围攻中灵活地穿梭。 他用罗德利克爵士教的技巧,將他们一个个缴械,並用拳头和手肘將对手狠狠击倒。 训练场上,哀嚎声此起彼伏。 不少新兵或是捂著流血的鼻子,或是捂著被琼恩蹬踹的肚子。 不过片刻功夫。 所有围攻的新兵,都鼻青脸肿地倒在了地上。 琼恩站在场地中央,胸口微微起伏。 他看著那些倒在地上呻吟的新兵,心里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只有压抑的愤怒。 艾里沙·索恩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原本想藉此机会,狠狠地羞辱琼恩。 却没想到,反而让这个私生子大出风头。 “很好。” 索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看著琼恩,眼神变得玩味。 “不过,雪诺大人,你今天可没交到什么朋友。” 说完,索恩转身拂袖而去。 琼恩冷笑。 交朋友? 这些人都是罪犯,自己怎么可能跟这样的人做朋友! …… 训练结束。 琼恩独自一人走在通往军械库的阴暗走廊里。 白天发生的事情,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立。 他以为在长城,出身不再重要。 所有人都是守夜人兄弟。 但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琼恩停下脚步,转过身。 是葛兰,派普尔,还有另外两个白天被他击倒的新兵。 他们堵住了走廊的另一头。 “小杂种,你打破了我的鼻子。” 葛兰活动著手腕,发出咔咔的声响。 琼恩下意识將手伸向腰间。 那里空空如也。 训练结束后,所有的武器都必须上交。 琼恩回过头,看著葛兰流血的鼻子轻蔑地说道。 “就当给你整容了。” 他有信心,即便赤手空拳也能將他击败。 可没想到,葛兰怒吼一声,其他新兵竟然將琼恩死死控制住。 这个变化让琼恩始料未及。 显然对方是早有准备。 葛兰从怀里掏出了一柄匕首。 “我看,我需要给你擦一擦脖子了。” 冰冷的刀锋反射出幽幽寒光。 “你猜,如果我把你从长城上丟下去,你多长时间才能落地?” “你不是很能打吗?” “怎么现在不说话了?” 葛兰一把揪住琼恩的衣领,那柄匕首抵在了琼恩的喉咙上。 琼恩死死地盯著葛兰的眼睛。 他没有求饶。 史塔克不会向任何人低头。 就在这时。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葛兰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和其他两个新兵,循声望去。 只见一道身影缓缓从门后走出。 是林恩。 他早就在门外等待。 仿佛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幕。 “这是我们新兵之间的事。” 葛兰色厉內荏地喊道。 “跟你这个……跟你没关係!” 林恩没有理会他。 他的目光越过葛兰,落在了琼恩的身上。 “怕吗?” 琼恩没有回答。 但他急促的呼吸,已经出卖了他內心的紧张。 林恩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这个人,不喜欢別人用武器指著我朋友。” “把匕首放下。” “否则,我不介意这里会多出几具尸体。” 那几个新兵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们亲眼见过林恩是如何击败索恩爵士的。 那份恐惧让他们双腿发软。 葛兰不敢再硬撑,识趣地收回了匕首。 琼恩瘫靠在墙上,语气带著自嘲。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但就是没人告诉我。” “除了你和提利昂。” “我父亲肯定知情,可他还是同意我加入守夜人。” 提利昂听到这边闹出了动静,刚想过来查看,没想到林恩正倚靠在门边。 他凑了过去,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很快,他就从言语的零碎线索中提取到了重点。 先前琼恩·雪诺被艾里沙·索恩针对,他也在场。 也见到琼恩把一眾新兵进行暴揍。 两者联繫。 明显,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打击报復行动。 儘管他对同病相怜的琼恩很有好感。 但眼下似乎不需要自己出场。 因为林恩已经已经在解决了。 他抱著胳膊,在一旁驻足观望。 准备看看林恩是怎么解决这件事的。 第43章 来自临冬城的信 “你怪你父亲把你丟到这种地方?” 林恩指了指葛兰。 “他才三岁,就被父亲丟到农场外自生自灭。” 林恩的目光又扫向其他人。 “派普尔偷了一块奶酪,当时他妹妹已经三天没吃饭了,如果他不想被砍手的话就必须来黑城堡当守夜人。” 葛兰和派普尔齐齐看向林恩,似乎不理解林恩是怎么知道自己身世罪行的。 见林恩似乎在为这两个小人辩护,琼恩也急了。 “他们恨我!” “因为他们打不过我,就用这种卑劣的方式偷袭!” 林恩点点头。 “是啊,你確实比他们更优秀。” “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接受罗德里克爵士亲手指点剑术。” “他俩我敢保证,在来这里之前,连一把像样的真剑都没有碰过。” “你还认为你比他们更优秀吗?” 琼恩愣住了。 如此说来,自己只是击败了几个平民,又有什么可骄傲自大的。 而且,每个来到这里的守夜人,大多都有著自己的难言之隱。 他们看起来並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不堪入目。 看著琼恩陷入思索,林恩也知道,琼恩理解了。 与其和同袍针锋相对,倒不如放下自己的偏见融入其中。 这样一来,琼恩才能和这些人真正相处到一块。 总比每天喊打喊杀要强。 帮琼恩解决了人际关係,对於熊老祖传的那柄“长爪”,林恩也可以心安理得地收下。 林恩拍了拍琼恩的肩膀,又指了指大眼瞪小眼的葛兰二人。 “把你从罗德里克手中学来的剑法教授给他们,指点他们,我相信你很快就能拥有一批关係不错的好伙伴。” 提利昂抱著胳膊,他那双大小不一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近乎于欣赏的光芒。 他看著林恩。 “你这个人,真是有趣。” 提利昂的声音打破了凝滯的空气。 “林恩,你该去当个七神总主教,而不是待在这冰天雪地的鬼地方。” 林恩没有理会他的调侃。 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琼恩的身上。 琼恩低著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一直以为自己来到长城,是放弃了史塔克的一切。 可现在才发现,他从未真正放下过。 葛兰和派普尔等人,也低著头不敢看林恩。 他们心中的怨恨,在林恩说出那番理解他们的话后已经消散了大半。 “走吧。” 林恩拍了拍琼恩的肩膀。 琼恩默默地点了点头。 …… “大人,临冬城来的信鸦。” 一个守夜人將一卷小小的羊皮纸,恭敬地递给了莫尔蒙总司令。 “老熊”展开羊皮纸,凑到壁炉的火光下。 他那张满是褶皱的脸上,渐渐露出一丝欣慰的表情。 “好消息。” 莫尔蒙总司令放下羊皮纸,看向房间里的班杨和伊蒙学士。 “布兰·史塔克,已经能拄著拐杖下地了。” 班杨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 “旧神保佑!” 伊蒙学士也露出了微笑。 他虽然看不见,但能感受到房间里那份喜悦的气氛。 当琼恩听到这个消息时,他的身体,猛地一震。 布兰…… 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梦想著成为骑士的弟弟。 那个从高塔坠落,昏睡不醒的弟弟。 他竟然能下地走路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衝垮了琼恩近期以来心中所积压的阴霾。 他猛地站起身,想要找人分享这份喜悦。 可他环顾四周,看到的,却是一张张麻木或冷漠的脸。 他的喜悦,在这里,无人能懂。 琼恩的心,又沉了下去。 他想起了布兰,想起了罗柏,想起了艾莉亚和瑞肯。 想起了临冬城温暖的壁炉,和家人们的笑脸。 他端起酒杯,將剩下的麦酒一饮而尽。 冰冷的酒液,顺著喉咙滑下。 “一个人喝酒,可不是好习惯。” 提利昂不知何时,坐到了他的对面。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给琼恩空了的杯子满上。 “为了布兰·史塔克。” 提利昂举起酒杯。 琼恩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鐺。” 清脆的声响,在嘈杂的餐厅里毫不起眼。 “你看起来不太高兴。” 提利昂抿了一口酒。 “你弟弟能下地了,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 “我……” 琼恩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高兴。 但他更內疚。 在家人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来到这个世界的尽头。 提利昂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你怪你父亲?” 琼恩摇了摇头。 “那你怪你自己?” 琼恩沉默了。 提利昂放下酒杯,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火漆封好的信封,推到琼恩面前。 “这是什么?” “一些无聊的建议。” 提利昂耸了耸肩。 “关於如何在这里活下去,並且活得像个人样。” 琼恩看著那个信封,没有伸手去拿。 提利昂笑了笑,站起身。 “別急著拒绝。” “也许某天,你会需要它。” 说完,他端著酒杯摇摇晃晃地离开了。 留下琼恩一个人,对著那封信怔怔出神。 …… 夜色渐深。 琼恩找到了正在擦拭长剑的林恩。 林恩的房间里,托伦和其他几个卫兵正在帮他整理行装。 箭矢,乾粮,水袋。 明天一早,他们就要出发,前往长城之外。 “林恩。” 琼恩站在门口,声音有些迟疑。 林恩抬起头。 “有事?” “你……要去君临,会路过临冬城吗?” 林恩擦拭长剑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看著琼恩那双写满期盼的眼睛,点了点头。 “当然。” “那……能不能帮我……” 琼恩的嘴唇动了动,后面的话却像是卡在了喉咙里。 “帮我带句话给布兰。”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觉察的颤抖。 “告诉他,我每天都在想他。” “让他……一定要坚强。” 林恩站起身,走到琼恩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琼恩的肩膀。 “我会的。”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琼恩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林恩看著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大人。” 托伦的声音,將林恩的思绪拉了回来。 “都准备好了。” 林恩收回目光。 想到这群北境人崇尚近战,永远都是不顾一切地往前莽,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样子,林恩只觉得头有点疼。 看来自己有必要给他们先提个醒。 林恩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上面划过。 “我们的目標,是这片区域。” 他的手指,停在了一个被標记出来的,名为“鬼影森林”的地方。 “莫尔蒙总司令说,最近有不少野人在这里活动。” “都听好了,永远要记住,不要埋头猛衝。” 林恩的目光,扫过房间里每一个卫兵。 “野人的力量比你们大多了,你们得多动动脑子,不要上去就跟人家拼命。” “利用我们比野人头脑灵活的优势,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 “用毒,用陷阱,用箭矢,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手段。” “我不希望看到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把命丟在那些野人手里。” 儘管这有点不北境,但谁又不想让自己活著? “遵命,大人!” 房间里,响起整齐划一的,压抑著兴奋的低吼。 其他大人总是在教导他们如何讲究荣誉、勇猛、牺牲之流的空洞字眼。 而林恩这位大人,他好像跟其他大人有点不太一样。 林恩点了点头,走到窗边。 他推开窗。 冰冷的夜风夹杂著雪花扑面而来。 远处,那道横亘天地的绝境长城,在月光下像一条沉睡的白色巨龙。 而在巨龙的另一边。 无尽的黑暗中,正有无数的经验值在等待著他。 第44章 霜心草 清晨的寒风带著冰碴,刮过黑城堡的垛口。 沉重的铁闸门,在绞盘吱吱嘎嘎的呻吟声中缓缓升起。 一条深邃而幽暗的隧道,展现在眾人面前。 隧道的另一头,是无尽的苍白。 班杨·史塔克一身黑衣跨坐在战马上。 他回过头,目光落在琼恩身上。 那眼神里有担忧,也有期许。 “照顾好自己。” 班杨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零碎。 琼恩用力地点了点头,嘴唇紧抿。 班杨的目光又转向林恩。 “长城之外,不只有野人。” “还有些更古老的东西。” “別太大意。” 林恩迎著他的目光,微微頷首。 “明白。” 两支队伍,在隧道口分道扬鑣。 班杨带著他的游骑兵小队,向著东北方的霜雪之牙而去。 他们要去探查关於塞外之王,曼斯·雷德集结部落的传闻。 而林恩,则带领著他那一百名北境精锐,转向正北。 他们的目標,是鬼影森林。 艾莉亚站在城墙上,小小的身影裹在厚厚的毛皮斗篷里。 她看著林恩的队伍消失在风雪之中,直到连最后一个黑点都看不见。 女孩的眼眶有些发红。 提利昂站在不远处。 他看著那片苍茫的雪原,大小不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 …… 马蹄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穿过光禿禿的树干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鬼影森林。 这里的树木,扭曲而古老。 黑色的树干上,掛满了冰棱。 在灰白的天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光。 林恩勒住韁绳,队伍停了下来。 他翻身下马,蹲下身子。 雪地上有一串凌乱的脚印。 脚印很深,陷在雪里。 说明留下脚印的人行色匆匆。 “是野人。” 托伦也凑了过来,他用手指捻起一点雪。 “看痕跡,不超过半天。” 林恩站起身,目光扫向森林深处。 “大人,要直接过去吗?” 一个卫兵压低声音问,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不。” 林恩摇了摇头。 他看向队伍中的二十名弓箭手。 “我们是猎人。” “悄悄围过去。” “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等我的信號。” 队伍瞬间化整为零。 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这片黑与白的森林。 每一个士兵的动作,都轻盈而迅捷。 他们利用树木与岩石作为掩护,一点点地向著目標靠近。 林恩走在最前面。 他手中的长剑没有出鞘。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从黑城堡军械库里挑选出的紫杉木长弓。 箭囊里,每一支箭的箭头都涂抹了伊蒙学士调配的麻痹毒药。 很快。 一片小小的林中空地出现在眼前。 八个身穿兽皮的野人,正围著一堆篝火。 武器,是些粗糙的石斧和骨矛。 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首领的野人,正將肉乾分给其他人。 林恩没有丝毫怜悯。 他缓缓举起了长弓。 弓弦被拉成满月。 冰冷的箭头对准了那个正在分发食物的野人首领。 林恩的手指,鬆开了。 “咻!” 一声轻微的破空声。 羽箭,如同黑色的闪电,划破了寂静的林间。 那个野人首领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著穿透自己胸膛的箭矢。 嘴巴张了张,只感觉全身上下用不出力气。 他生命力旺盛,被箭矢射中竟然没有立即死去,只是轰然倒地。 其他的野人,瞬间惊恐地跳了起来。 他们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箭雨已经从四面八方呼啸而至。 “噗!” “噗嗤!” 利箭入肉的声音,密集地响起。 惨叫声戛然而止。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 战斗就已经结束。 空地上只剩下八具插满箭矢的尸体。 以及那堆明灭不定的篝火。 【杀敌8人,经验值+10】 系统的提示音在林恩的脑海中响起。 林恩放下长弓。 “去检查一下。” “补刀,然后搜集战利品。” 托伦带著几个卫兵,小心翼翼地走进空地。 他们用剑尖,挨个刺入那些野人的心臟,確保他们死透。 战利品,少得可怜。 几件破烂的兽皮,几把粗製滥造的武器。 还有一些已经发霉的食物。 完全没有价值。 “大人,这个野人身上有个东西。” 一个卫兵,从那个野人首领的怀里,摸出了一个用不知名兽皮缝製的小袋子。 袋子很旧。 上面用红色的染料,画著一些奇怪的符號。 林恩走了过去。 他接过袋子打开。 一股混合著泥土与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 袋子里,装著一株植物的根茎。 那根茎,通体呈现出一种妖异的血红色。 上面布满了银丝般的纹路。 在灰白的天光下,它仿佛在微微搏动,散发著淡淡的光晕。 林恩的瞳孔在一瞬间猛地收缩。 他的脑海里,闪过伊蒙学士在房间里对他说过的话。 “在极北之地,生长著一些被旧神祝福过的植物。” “它们汲取了大地与冰雪最精纯的力量。” “其中一种,名为霜心草,根茎血红,有银色脉络。” “服用后能增加力量。” 林恩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看著手中的血色根茎,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霜心草。 能够增强身体素质的奇药! 林恩没有丝毫犹豫。 他將那株霜心草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根茎入口。 一股辛辣的汁液瞬间爆开。 像是吞下了一口燃烧的烈酒。 灼热的暖流,顺著林恩的喉咙一路烧进了胃里。 紧接著。 林恩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肌肉都在撕裂。 皮肤变得滚烫,仿佛要燃烧起来。 剧烈的痛苦,让林恩几乎要叫出声。 但林恩死死地咬住了牙关。 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 “大人,您怎么了?” 托伦察觉到了不对劲,快步跑了过来。 他看到林恩脸色涨红,浑身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 “我没事。” 林恩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那股狂暴的热流在他体內横衝直撞。 大约过了一刻钟。 那股灼烧般的痛楚才渐渐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力量的感觉。 林恩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仿佛每一块肌肉都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也就在这时。 一个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服用旧神赐福之物霜心草,你的身体素质得到永久性增强,继续服用霜心草无效,请寻找其他赐福之物】 【力量:5(4%)→6(28%)】 “这就是系统所说的赐福之物吗?” “又是一个可以增强属性点的途径!” 林恩缓缓吐出一口白色的哈气。 他摊开手掌,然后猛地握紧。 咔吧。 指关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响。 一股澎湃的力量感从掌心传来。 这里,果然是宝地。 第45章 野人部落 托伦和其他卫兵紧张地围在林恩身边,手足无措。 他们眼睁睁地看著林恩的皮肤变得通红,全身的血管像一条条蚯蚓般在皮肤下凸起,整个人散发著一股骇人的热气。 “大人!你还好吗?要不要去找伊蒙学士?” 托伦急得满头大汗。 “我没事。” 林恩缓缓睁开眼睛,一道骇人的精光从眼底一闪而过。 “大人,你……” 托伦看著恢復正常的林恩,脸上写满了惊疑。 林恩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旁边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枯死松树前。 然后,林恩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一拳砸了上去! “砰!” 一声沉闷得令人牙酸的巨响。 林恩收回拳头。 只见那树干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浅浅的拳印,周围布满了细微的裂痕。 “看来,这一点属性点对实力的提升还是极为明显的。” 林恩心中暗道。 托伦和周围的卫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都是北境的精锐,自问力气不小。 但用尽全力也顶多是在树上留下一点擦痕。 可林恩大人这一拳,显然已经超越他们了! 而且,前几日大人在训练场上还不这样威猛。 难道是留了后手? 他们愈发敬畏, 林恩活动了一下身体,感受著那股前所未有的澎湃力量,心情好到了极点。 【力量:6(28%)】 仅仅一株草药,就让他的力量属性直接突破了瓶颈。 还附赠了將近三分之一的进度条。 这鬼影森林,简直就是个宝库! 只可惜,伊蒙师傅说,霜心草在服用过后,再次服用效果会大打折扣。 不过,用来给忠心的手下提升实力,貌似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毕竟,他们强,获取经验的能力也就越大。 变相相当於提升了自己。 “把这里收拾乾净,我们继续前进。” 林恩的声音里,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大人,还……还前进?” 托伦有些犹豫。 “我们已经深入鬼影森林快三十里了,再往前,可能会遇到野人部落。” “那不是正好吗?”林恩咧嘴一笑。 那笑容,在托伦看来,比鬼影森林里的任何野兽都要危险。 “大人,可是……” “没有可是,托伦。” 林恩跟往常一样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让托伦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林恩连忙將他拽住。 尷尬之余,林恩也是连忙说道。 “我们是来做什么的?是来狩猎的。” “既然是狩猎,当然要找大的猎物。” 林恩的目光望向森林深处。 那眼神,像一头嗅到了血腥味的饿狼。 “小的这些,不够我们塞牙缝的。” 托伦看著林恩眼中那股疯狂的战意,咽了口唾沫。 他不知道自家大人刚刚到底经歷了什么。 但他知道,现在的大人,比之前任何时候要更强大。 “遵命,大人!” 托伦不再劝说,大声应道。 他转身对著其他卫兵吼道: “都他妈愣著干什么!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卫兵们被托伦的吼声惊醒,连忙开始行动。 队伍重新上路。 林恩骑在马上,感受著身体里涌动的力量。 他感觉,霜心草的效果,比他想像中还要好。 这让他对这片未知的森林充满了期待。 这里既然有第一株霜心草,那就一定有第二株,第三株! 他要变强,变得比任何人都强! 也要让自己的手下变得更强! 只有这样,他才能在这片混乱的大陆上,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 而不是像一颗棋子,任由那些所谓的贵族和国王摆布。 队伍又向前行进了十几里。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森林里的光线变得昏暗,四周的树影也开始变得张牙舞爪,如同鬼怪。 负责在前方探路的斥候,策马奔了回来。 “大人!” 斥侯的脸上,带著一丝紧张与兴奋。 “前面……前面有大发现!” 林恩的眉头一挑。 “说。” “前方五里外,有一处山谷。” “山谷里……好像有一个野人部落!” 斥候咽了口唾沫。 “规模很大,我粗略看了一眼,至少有上百顶帐篷!” 上百顶帐篷!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滯。 在长城之外,上百顶帐篷,意味著大概有三百到五百名野人。 其中,能拿起武器战斗的男人,至少应该超过两百人。 而林恩他们,只有一百人。 虽然他们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北境精锐。 但面对两倍於己的敌人,而且还是在对方的地盘上,这无疑是一场极其危险的赌博。 “大人?” 托伦的脸上带著谨慎。 “我们要不要……先撤退?” “把消息带回黑城堡,让莫尔蒙总司令派大部队来?” 这已经不是他们这支百人小队能处理的规模了。 硬衝上去,跟送死没什么区別。 他们 其他的卫兵,也纷纷將目光投向林恩。 他们不怕战斗,但他们不想白白送死。 “撤退?”林恩笑了。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卫兵的脸。 “为什么要撤退?” “托伦,你告诉我,我们是什么?” 托伦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 “我们是史塔克大人的卫队,是北境的士兵。” “不。” 林恩摇了摇头。 “我们现在是猎人。” “而前面山谷里的那些野人,是我们的猎物。” “你们怕了?” 没有人回答。 但他们紧握著武器的手和绷紧的身体,已经说明了一切。 “怕就对了。” 林恩的声音,突然缓和了下来。 “面对两倍於己的敌人,如果你们不怕,那才叫愚蠢。” “但是,你们要记住。” 林恩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我们和他们不一样。” “他们,只是一群拿著石头和骨头的野蛮人。” “而我们!” 林恩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们身上的铁甲和手中的钢剑。 “我们是来自文明世界的战士!” “我们有锋利的武器,有坚固的盔甲,有严明的纪律,还有……一个比他们所有人都聪明的脑子。” 林恩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那股强大的自信,仿佛有魔力一般,让卫兵们心中的恐惧消散了不少。 “大人,您的意思是……” 托伦试探性地问道。 “我们不跟他们硬拼。” “我们要用脑子,去打败他们。” “现在,所有人下马,跟我来。” 林恩將马匹交给几个卫兵看管,然后带著托伦和其他几个小队长悄悄地摸向了那处山谷。 他们爬上山谷一侧的山脊,躲在一片茂密的黑松林后,向下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山谷里,密密麻麻地扎著上百顶用兽皮和枯骨搭建的简陋帐篷。 无数个篝火在帐篷间燃烧,浓烟滚滚。 成群的野人,男女老少,围著篝火。 有的在分割著猎物,有的在磨製著武器,还有的孩子在雪地里追逐打闹。 整个山谷,就像一个混乱的蚁巢。 嘈杂的叫喊声,女人的笑骂声,孩子的哭闹声,混合在一起在山谷里迴荡。 “我的天……” 一个年轻的卫兵,声音都在发颤。 “这里……这里至少有五百人!” “不止。” 林恩的目光落在山谷最中央,那顶最大、最华丽的帐篷上。 那顶帐篷是用完整的巨熊皮缝製而成。 帐篷门口,还掛著一个不知名野兽的头骨。 几个身材格外魁梧,身上画著血色图腾的野人,正手持长矛,守在帐篷门口。 显然,那里就是这个部落首领的居所。 “这是一个中等规模的部落。” 林恩的语气很平静。 “能养活这么多人,他们的首领应该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林恩的心里却在飞速地盘算著。 五百个野人。 如果全部击杀那得是多少经验值?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让林恩的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这是一场巨大的危机。 但同时,也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机遇! 他必须拿下这个部落! 而且现在双方本就处於敌对状態,林恩也必要心慈手软。 將他们变成经验值,才是这群野人最好的归宿。 “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 托伦的声音將林恩的思绪拉了回来。 “等。” 林恩吐出一个字。 “等?” “对,等天黑。” 林恩的目光在整个山谷的地形上快速扫过。 山谷只有一个狭窄的出口。 两侧是陡峭的山壁。 这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 但同时,也是一个完美的陷阱。 “托伦,你马上去做几件事。” 林恩压低声音,开始下达命令。 “第一,让弓箭手,把我们所有的毒箭都准备好。” “箭头上的毒药,浓度要加倍,把剩下的麻痹毒药全都用光!” “第二,派一队人,去山谷的出口处,给我布置陷阱。越多越好,越隱蔽越好。” “挖坑,埋尖刺,设绳套,用你们能想到的所有办法。” “第三,让所有人饱餐一顿,养足精神。” 林恩的眼神,在黑夜中亮得惊人。 “因为今天晚上,我们要干一票大的。” 第46章 突袭部落 托伦看著林恩脸上那副胸有成竹的表情,心中的不安渐渐被一种莫名的信任所取代。 他不知道林恩大人具体的计划是什么。 但他知道,只要跟著林恩大人,就一定能贏! 忠诚信赖长官,是每一个士兵的天职! “遵命,大人!” 托伦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迅速去传达命令。 林恩重新將目光投向山谷。 夜色,正在一点点地降临。 山谷里的篝火变得越来越明亮。 野人们的喧囂声也渐渐平息下来。 一场狩猎,即將开始。 这一次,林恩他们是猎人。 那些看似强大的野人,才是待宰的羔羊。 林恩趴在雪地里。 他的脑海里,一个大胆而疯狂的计划慢慢成型。 夜,深沉如墨。 鬼影森林里,只剩下风穿过树梢的呜咽声。 山谷中,野人部落的喧囂已经彻底平息。 大部分篝火已经熄灭,只剩下零星的几堆还在燃烧著,投下昏暗摇曳的光。 绝大多数野人都回到了他们那用兽皮和骨头搭建的窝棚里,沉入了梦乡。 只有少数几个负责守夜的野人,抱著粗糙的石矛,披著厚重的兽皮,靠在帐篷边打著瞌睡。 万籟俱寂。 这正是林恩等待的时机。 山脊上,林恩和他的一百名北境精锐已经集结完毕。 所有人都身穿便於行动的皮甲,与夜色融为一体。 每一个士兵的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 “都准备好了吗?” 林恩小声问道。 “准备好了,大人!” 托伦压低声音回应。 他身后的二十名弓箭手,已经將淬了剧毒的箭矢搭在了弦上。 那黑色的箭头,在微弱的星光下泛著幽幽冷光。 “陷阱呢?” 林恩又问。 “已经全部布置完毕。” 另一个小队长回答道。 “山谷的出口,现在就是一片死地。” “保证他们有来无回。” 林恩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这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 “听著。” 林恩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们的目標,不是和他们硬拼。” “我们的任务,是製造混乱,是散播恐惧。” 林恩从怀里,掏出了几个用油布包裹的小包。 他將其中一个递给托伦。 “这是什么?” 托伦接过来,感觉里面是些粉末状的东西。 “伊蒙学士给我的小礼物。” 林恩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冽的弧度。 “把它们,扔进那些还在燃烧的篝... ...” 林恩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那是伊蒙学士调配的。 能產生大量浓烟,並带有轻微麻痹效果的草药粉末。 “我明白了,大人。” 托伦的眼睛亮了起来。 “弓箭手,分成四组。” 林恩继续部署。 “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將箭矢浸泡火油后点燃,然后进行拋射。” “记住,不要瞄准具体的人。” “你们的主要目標,是帐篷,是那些堆放的物资,是任何可以著火併能引起恐慌的东西。” “射完三轮箭,立刻后撤,不要恋战。” “剩下的人,分成两队。” 林恩转向托伦和另一位名叫哈维的队长。 “你们带领两队人,从山谷的两侧同时发起突袭。” “记住,不要深入。” “衝进去,砍倒几顶帐篷,杀死几个倒霉的野人,然后立刻就撤出来。” “你们的任务,是让他们变成没头的苍蝇,四处乱撞。” 林恩將整个计划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刻画在所有人的脑海里。 “而我……” 林恩的目光,穿透黑暗,落在了山谷中央那顶巨大的熊皮帐篷上。 “我去会会他们的首领。” “大人,这太危险了!” 托伦立刻反对。 “您一个人去?不行!我带一队人保护您!” “不用。” 林恩摇了摇头。 “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 “你们只需要按照我的计划,把整个营地搅得天翻地覆。” “当他们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就是我动手的最佳时机。” 林恩拍了拍托伦的肩膀。 那股从林恩手上传来的力量,让托伦心中的担忧莫名的减轻了不少。 “相信我。” 托伦看著林恩那双在黑夜中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大人!” “行动!” 隨著林恩的一声令下。 一百名北境士兵,悄无声息地从山脊上滑了下去。 他们分成数股,向著那片沉睡的山谷无声地包围过去。 林恩独自一人,他的动作最快,也最轻盈。 他就像一只在雪地里潜行的影子,快速地向著山谷中央逼近。 轻剑技能带来的不仅仅是剑术上的提升,更是对身体协调性与敏捷性的全面掌控。 很快,林恩就潜伏到距离那顶熊皮帐篷不足五十步的一处阴影里。 他能闻到从帐篷里传出的味道。 混杂著兽皮、汗水和劣质麦酒的难闻气味。 他甚至能听到里面传来的一阵阵粗重的鼾声。 林恩抬头,看了一眼山谷两侧的山脊。 时机,快到了。 突然。 “咻!咻!咻!” 数十支燃烧的箭矢,带著悽厉的破空声从天而降。 它们不是射向守夜的野人,而是精准地落在了那些堆放著乾草和兽皮的物资上,以及那些易燃的帐篷上。 淬了火油的箭头,瞬间引燃了周围的一切。 火光冲天而起! 紧接著,托伦和哈维带领的队伍,也从山谷的两侧,如同两柄尖刀,狠狠地刺入了野人部落的营地。 “杀!” 震天的喊杀声,撕裂了寧静的夜空。 沉睡的野人部落瞬间被惊醒。 悽厉的尖叫声,惨叫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无数光著身子的野人从帐篷里冲了出来,脸上写满了惊恐与茫然。 他们不知道敌人从哪里来,也不知道敌人有多少。 他们只看到,营地里到处都是火光,到处都是呼啸而过的箭矢。 那些被草药粉末引燃的浓烟,迅速在营地里瀰漫开来。 刺鼻的气味,让许多野人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们眼泪直流,头脑也开始变得昏沉。 整个部落,彻底乱了。 第47章 血斧拉格纳 混乱在野人部落中蔓延。 惊恐的尖叫声、愤怒的咆哮声、武器胡乱的碰撞声…… 野人们像没头的苍蝇,在浓烟和火光中四处乱撞。 有些野人试图组织反击,但很快就被从黑暗中射来的淬毒箭矢放倒。 更多的人,则是在恐惧的驱使下,本能地朝著山谷唯一的出口涌去。 然后,他们就一头撞进了林恩为他们精心准备的陷阱里。 悽厉的惨叫声,从山谷口的方向传来。 又为这场混乱又增添了一份绝望的註脚。 托伦和哈维的两支队伍,严格执行著林恩的命令。 他们在营地的边缘来回冲刷。 每一次衝锋,都带走几条野人的性命,点燃几顶帐篷。 然后迅速退回黑暗之中,不给敌人任何集结反击的机会。 他们的目的不是杀伤,而是製造恐慌。 他们成功了。 整个野人部落一片大乱。 林恩潜伏在熊皮大帐外的阴影里,冷漠地注视著这一切。 他的心跳平稳,呼吸悠长。 眼前这幅人间地狱般的景象,没有在他的心里激起任何波澜。 现在,该轮到对方的主帅了。 熊皮大帐的门帘被猛地掀开。 一个身材魁梧得如同铁塔般的野人,从里面冲了出来。 他赤裸著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画满了狰狞的血色图腾。 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的手里,提著一柄巨大的骨制战斧。 斧刃上还残留著暗沉的血跡。 “吼——!” 他发出一声如同巨熊般的咆哮,那声音盖过了营地里所有的喧囂。 一些还在混乱中的野人,听到这声咆哮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下意识地向他靠拢。 他就是这个部落的首领,“血斧”拉格纳。 拉格纳猩红的眼睛扫视著混乱的营地,很快就判断出了局势。 “是南边来的乌鸦!” 他用野人语大吼道。 “他们人不多!不要怕!” “勇士们!拿起你们的武器!跟我杀光这些该死的乌鸦!” 他的吼声,確实起到了一些作用。 一些野人勇士开始在他身边集结,试图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但,太晚了。 就在拉格纳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营地的混乱上时。 一道黑色的影子,无声无息地从他身后的阴影中扑出。 是林恩! 躲藏在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一刻! 在拉格纳转身的瞬间,林恩的速度爆发到了极致。 他手中的瓦雷利亚钢匕首,在火光下划出一道寒光,直取拉格纳的后心。 这一击,快如闪电,角度刁钻。 然而,拉格纳的反应,却超出了林恩的预料。 他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身体猛地向旁边一拧。 “嗤啦!” 匕首锋利的刃口,擦著拉格纳的肋骨划过。 这一击带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但,並没有命中要害。 “啊!” 剧痛让拉格纳发出一声怒吼。 他猛地转身。 那柄巨大的骨斧,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横扫而来。 林恩瞳孔一缩,脚尖在地上一点,身体向后急退。 斧刃几乎是擦著他的鼻尖扫过。 那股凌厉的劲风,颳得他脸颊生疼。 好快的反应! 好强的力量! 林恩的心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个野人首领,比他想像中要难缠得多。 一击未中,林恩收起龙骨匕首,而后將自己的佩剑拔出,双手握持,做了一个迎战姿態。 拉格纳稳住身形。 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林恩。 “一只小老鼠。” 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脸上满是残忍的笑意。 “竟然敢摸到我这里。”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 “我会把你撕成碎片!” 拉格纳再次咆哮著冲了上来。 他手中的骨斧,大开大合。 每一击都势大力沉,捲起阵阵恶风。 林恩没有选择和他硬拼。 霜心草带来的力量增幅虽然巨大,但和眼前这个怪物比起来,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不能硬接! 他將轻剑的技巧发挥到了极致。 他的身影,在拉格纳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如同风中的落叶,飘忽不定。 每一次,都在毫釐之间。 险之又险地避开那致命的斧刃。 “鐺!鐺!鐺!” 林恩手中的长剑,不时地与骨斧碰撞,发出一连串清脆的交击声。 他不用剑身去格挡,而是用剑刃最锋利的部分。 去削,去引,去卸掉对方的力道。 每一次碰撞,都在那柄骨斧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豁口。 拉格纳越打越是心惊。 眼前的这个乌鸦,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却滑溜得像一条泥鰍! 自己的每一次攻击,都仿佛打在了空处。 有力使不出。 而对方的剑,却像毒蛇的獠牙,总是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从最刁钻的角度刺来。 虽然每一次都无法造成致命伤,但那一下下的刺痛,却在不断地消耗著他的体力和耐心。 这简直太憋屈了! “该死的乌鸦!有种別躲!” 拉格纳气急败坏地咆哮著。 回答他的,是林恩又一记刁钻的刺击。 长剑如同灵蛇。 绕过斧柄,直刺拉格纳持斧的手腕。 拉格纳被迫回斧格挡。 “鐺!” 又是一声巨响。 火星四溅。 拉格纳只觉得虎口剧震,手臂一阵发麻。 他惊骇地发现,对方隱隱有压过自己的趋势! 这怎么可能? 就在拉格纳心神恍惚的瞬间。 林恩眼中寒光一闪。 机会! 他不再闪避。 身体猛地向前一踏,欺进了拉格纳的怀里。 手中的长剑,收回,再刺出! 这一剑,捨弃了所有的技巧与变化。 只剩下最纯粹的速度与力量! “噗嗤!” 冰冷的剑锋,毫无阻碍地从拉格纳坚实的胸膛贯穿而过。 剑尖从他的后背透出,带著温热的鲜血。 第48章 尸鬼初现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血斧”拉格纳的身体,僵住了。 他那双猩红的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看著穿透自己胸膛的那柄长剑。 一股麻痹感从伤口处猛然炸开,瞬间侵蚀全身,粗暴地剥离著他对身体的控制权。 “有……毒?” “嗬……嗬……” 拉格纳张开嘴想发出最后的咆哮。 但喉咙里只能涌出混合著血沫的空气。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他那如同巨熊般强壮的身体,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脆弱。 林恩的眼神变得狠辣。 他手腕猛然一转。 长剑,在拉格纳温热的血肉中蛮横地一绞。 彻底粉碎了他的心臟。 “啊——!” 剧烈的痛苦,让拉格纳发出一声短促而悽厉的惨叫。 他眼中的凶光迅速黯淡下去。 林恩猛地抽出长剑。 温热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溅射而出,洒了他一手。 拉格纳那铁塔般的身躯,晃了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后“轰”的一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他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冰雪。 【击杀野人首领x1,经验值+5】 脑海中,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如约而至。 林恩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 杀死一个首领,竟然给了5点经验值! 果然,对方实力越强,自己击杀他后获得的经验也就越多! 林恩压下心中的喜悦,突然感觉自己的手一阵轻微麻痹。 看著手上的血跡,林恩眉头紧皱。 这毒药的劲还是太大了,连敌人的血也会拥有麻痹效果,不过还好,浓度降低已经削弱了很多。 看来抹毒必须要搭配远程武器。 这时他才明白,伊蒙师傅口中的双刃剑是什么意思。 林恩又仔细体会一番。 这麻痹毒药不会让人失去痛觉,只会让人失去对身体的控制能力,很霸道。 隨后林恩快速將血跡用衣服擦拭乾净,目光扫向四周。 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野人,亲眼目睹了他们最强壮的领袖如牲畜般被宰杀。 眼中的最后一点战意被彻底熄灭。 “首领死了!” “拉格纳死了!” 不知是谁用野人语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尖叫。 整个部落的士气瞬间崩溃。 野人们丟下手中的武器。 它们哭喊著,像受惊的兽群开始疯狂地向山谷外逃窜。 “別让他们跑了!” 林恩的声音猛然炸响。 这些,可都是行走的经验值! 而且跟守夜人又是死敌关係,原剧情里守夜人抓到野人直接斩首或者绞死。 野人逮到守夜人则会更加残忍,一般都会剁碎了餵牲畜。 双方不死不休,手下留情就是对自己手下的不负责任。 托伦和哈维带领的队伍从两翼包抄了过来。 弓箭手们也从暗处现身,张弓搭箭,对准了那些逃窜的背影。 一场追逐与屠杀,在混乱的营地里上演。 失去了斗志的野人,在装备精良、士气高昂的北境士兵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整个山谷,除了少数被俘虏的,再也看不到一个还能站著的野人。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大人!” 托伦快步走到林恩面前,脸上是难以抑制的兴奋与崇拜。 “我们贏了!我们全歼了他们!” “伤亡如何?” 林恩最关心的是这个。 “只有五个兄弟受了轻伤,没有阵亡!” 托伦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豪。 他们的林恩大人简直太牛了。 以少胜多,而且还以一百人几乎零伤亡的代价,全歼一个五百人的野人部落! 儘管有甲对无甲,但这同样是一场天大的胜利! 所有卫兵看向林恩的眼神都变了。 那是一种发自內心对强者的崇拜与信服。 【您的士兵击杀野人x527,经验值+612】 “提升单手剑到下一等级!” “剩下的全都提升轻剑!” 【消耗500经验值,单手剑(精通)0→500经验已满】 【单手剑(精通)→(专家)0/1000】 【剩余总经验:160】 【消耗160经验值,轻剑(精通)0→160】 【轻剑(精通)160/500】 一股庞大的战斗感悟冲刷著林恩的脑海。 他仿佛经歷了上千场生死搏杀,对已掌握的单手剑理解,从“熟练运用”跃升到了“融会贯通”的境界。 力量的传导,角度的选择,时机的把握…… 一切都化作了本能。 “这就是专家级吗?” 林恩喃喃自语,隨后下达命令。 “打扫战场。” “把所有武器和有价值的东西都收集起来。” 卫兵对这些野人进行盘问,可这些野人只是用仇恨的目光盯著他们,並且试图用牙齿撕咬这些卫兵。 “算了,这些被俘虏的野人,抓回去也只会被莫尔蒙处死。” “先问问话,別折磨,別虐待,然后直接给他们一个痛快!”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被一群人盯著。 一边是作为敌人的野人,一边是总司令的命令,该怎么选一目了然。 放了它们,那就是通敌,回去只要有人走漏半点风声,只有被处死一条路。 先民的荣耀让野人不屈服墙內的国王。 前辈的恩怨,数千年的廝杀,仇恨不是能轻易化解的。 至少目前这个阶段,没有异鬼的逼迫,这群野人並不打算南下躲避那些异鬼。 只有异鬼逼近,他们才会著急。 那时才是和解的关键所在。 林恩固然有收服他们的想法,尤其是巨人族,配合大树桩简直无敌,但绝不会是现在这个阶段。 很快,林恩多了44点经验值。 然后,卫兵们又开始兴奋地在营地里翻找起来。 林恩则走进了那顶巨大的熊皮帐篷。 帐篷里,一股浓烈的骚臭味扑面而来。 也不知道这个拉格纳多久没有清理过身体了,臭的要命。 地上铺著杂乱的兽皮,角落里堆放著一些人类的头骨。 这显然是拉格纳的“战利品”。 也是林恩之前的那些乌鸦同僚。 林恩皱了皱眉,开始仔细地搜寻起来。 一个部落首领的帐篷里,总该有点好东西。 很快,他的目光,被一个放在兽皮床头的木箱吸引了。 那木箱很古朴,上面用不知名的金属镶嵌著一些扭曲的符文。 林恩用匕首撬开锁扣。 箱子里,没有金银財宝,也没有那种神奇的霜心草。 只有一卷用人皮鞣製而成的地图,和几块黑色跟石头一样的东西。 林恩拿起那几块黑色的石头。 石头入手冰凉,质地却很轻。 表面光滑,像玻璃一样。 龙晶! 林恩又仔细端详。 没错了! 林恩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玩意儿是异鬼的克星! 在后来的长夜之战中,这东西的价值堪比瓦雷利亚钢! 他没想到,竟然会在一个野人首领的箱子里发现这种好东西。 林恩强压下心中的狂喜,小心翼翼地將那几块龙晶收进怀里。 然后,他展开了那捲人皮地图。 地图的绘製手法非常粗糙,用烧焦的木炭和不知名的红色液体画成。 上面是鬼影森林以及周边地区的地形。 大部分地方林恩都看不懂。 但地图的中央,一个用红色染料画出,类似眼睛的符號,却瞬间吸引了林恩的全部注意。 在符號的旁边,还有一行用古老的先民语言写下的小字。 林恩看不懂。 但他知道,这东西一定非常重要。 这或许就是拉格纳这个部落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他们似乎在寻找地图上標记的这个地方。 “大人!” 托伦的声音,从帐篷外传来。 “我们发现了一些东西!” 林恩贴身收好地图,走出帐篷。 只见几个卫兵,正围在一个被火烧了一半的帐篷前议论纷纷。 林恩走过去。 帐篷废墟里,他看到了几具尸体。 但那尸体却有些不对劲。 它们的眼睛,是一种诡异,如同蓝宝石般的顏色。 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那几双眼睛正幽幽地盯著灰濛濛的天空。 第49章 焚烧尸体 它们就那么直勾勾地盯著天空。 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著某种来自远古的恐怖。 林恩的心臟猛地一沉。 脑海里,属於原主的那些被尘封的恐惧记忆,再次翻涌上来。 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冷。 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种无法用言语形容,来自远古的邪恶! 是异鬼! 不。 准確地说,是被异鬼杀死的野人,所转化而成的尸鬼。 周围的卫兵们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大人,这些尸体……好奇怪。” 一个年轻的卫兵,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他们的眼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从没见过蓝得这么嚇人的眼睛。” 另一个卫兵接口道,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剑。 托伦蹲下身,想要用剑鞘去拨弄一下其中一具尸体。 “別碰!” 林恩厉声喝止了他。 托伦被嚇了一跳,连忙缩回手。 所有人都困惑地看著林恩。 林恩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死死地盯著那几具尸体。 “大人,怎么了?” 托伦小心翼翼地问道。 林恩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所有人,后退,离尸体远些。” 卫兵们虽然不解,但还是听从命令向后退开了几步,警惕地將林恩和那几具尸体围在中间。 林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这些准尸鬼现在还只是尸体。 但只要条件合適,它们隨时都有可能“醒”过来。 而对付它们的唯一方法,就是火。 “托伦。” 林恩的声音恢復了镇定。 “拿火把来。” “把这里,连同这些尸体全部烧乾净。” “一点灰都不要剩下。” 托伦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立刻去执行命令。 很快,几十支火把被点燃。 熊熊的火焰,被投进了那片废墟之中。 乾燥的兽皮和木头瞬间被引燃。 火势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 那几具焦黑的尸体,在烈焰的吞噬下发出了“噼啪”的声响,冒起了阵阵黑烟。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卫兵们纷纷捂住了口鼻,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 林恩却一动不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著那片火海。 他的眼睛里倒映著跳动的火焰。 直到那几具尸体被彻底烧成灰烬,他才缓缓地收回了目光。 “大人,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托伦终於忍不住问道。 林恩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有些事情已经瞒不住了。 而且,这群人是他最忠诚的手下,告诉他们也无妨。 “它们,就是我曾在临冬城对史塔克大人说过的东西。” 林恩的声音很低。 “尸鬼。” 这两个字让整个山谷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火焰燃烧的声音在噼啪作响。 卫兵们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恐惧。 异鬼? 那不是只存在於老奶妈睡前故事里的怪物吗? 那不是几千年前,就被英雄纪元的先民们赶回永冬之地的传说吗? 怎么会……怎么会? 它们现在又出现了? “大人,您……您是说真的?” 一个卫兵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林恩反问道。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长城之外,有东西醒了。” “凛冬,將至。” 这句话从林恩的口中说出,带著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宿命感。 卫兵们你看我,我看你,脸上的血色褪尽。 他们都是北境人。 他们比任何外地人都更清楚“凛冬將至”这四个字背后所代表的沉重含义。 那不仅仅是一句家族箴言。 那是一个来自远古的警告。 “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托伦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茫然。 “先回去。” 林恩的回答,简单而坚定。 “把我们在这里看到的一切,派一个斥候,原原本本地告诉莫尔蒙总司令,告诉伊蒙学士。” 林恩的目光再次望向北方。 那片无尽的黑暗之中,仿佛有无数双冰蓝色的眼睛,正在窥视著他们。 …… 队伍在第二天清晨,踏上了返回黑城堡的路。 气氛沉重得可怕。 没有人说话。 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凝重。 异鬼的阴影,压在所有人的心头,让人喘不上气。 队伍继续向南。 行至半途。 前方负责探路的斥候再次策马奔回。 “大人!” 斥侯的脸上,带著一丝古怪的神色。 “前面……前面有情况。” “又是什么?野人?”托伦立刻警惕起来。 “不……不是野人。” 斥侯摇了摇头。 “是一处战场。” “很惨烈。” “但是……很奇怪。” 当林恩他们赶到时,才明白斥候口中的奇怪是什么意思。 那是一片被鲜血染红的雪地。 几匹战马的尸体倒在地上,內臟流了一地。 断裂的武器,破碎的盔甲,散落得到处都是。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这显然是一场刚刚发生不久的残酷战斗。 但奇怪的是。 整个战场上,除了马的尸体,竟然连一具人的尸体都看不到。 只有雪地上,留下了几道长长的,向著森林深处延伸的拖拽痕跡。 第50章 野人才会烧同伴的尸体! 雪地上的拖拽痕跡,异常清晰。 仿佛像是被人硬生生从这里拖走,消失在森林的冰雪阴影之中。 “这是怎么回事?” 托伦翻身下马,皱著眉头查看地上的痕跡。 “打扫战场?不像。” “如果是野人干的,他们不会放过这些战马。” “马肉可是好东西,”另一个卫兵分析道。 “而且,他们会把武器和盔甲都带走。” 地上的剑和破损的锁子甲,说明事实並非如此。 林恩的目光落在了那些拖痕上。 他想起了原著中的情节。 一支失踪的巡逻队,一去不回。 而那支失踪的巡逻队,为首的正是威玛·罗伊斯爵士。 他们遭遇了异鬼。 全军覆没。 眼前的这个战场,会不会就是…… 林恩不敢再想下去。 “大人,我们怎么办?要不要追过去看看?”托伦问道。 “不用了。”林恩摇了摇头。 “这件事我们目前管不了。” “现在,立刻全速返回黑城堡。” “一刻也不要耽搁!” 林恩的语气不容置疑。 托伦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下达了命令。 队伍不再停留,以最快的速度向著南方的长城飞驰而去。 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儘管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能从林恩那凝重的表情中,感受到事情的严重性。 …… 当黑城堡那熟悉的黑色轮廓,再次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回家的感觉,从未如此令人安心。 然而,当他们靠近城堡时,却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 城堡门口,聚集著一小群人。 他们没有像往常一样操练或劳作,只是围在一起,对著什么东西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林恩勒住马。 他看到,在人群的中央,有两具用黑色的守夜人斗篷包裹著的东西被放在简陋的雪橇上。 几个游骑兵,风尘僕僕,脸上带著惊魂未定的表情。 他们正对著闻讯赶来的莫尔蒙总司令和伊蒙学士说著什么。 琼恩·雪诺和艾莉亚,也站在人群中。 琼恩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安。 他的冰原狼“白灵”,正焦躁地在他脚边来回踱步。 它喉咙里发出阵阵低沉的咆哮,对著那两个雪橇上的东西,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艾莉亚的冰原狼“娜梅莉亚”,也同样如此。 它紧紧地靠在艾莉亚的腿边,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一双金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警惕与敌意。 那两具尸体…… 林恩翻身下马,拨开人群,走了过去。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两个游骑兵。 一个是奥瑟。 一个是杰佛·佛花。 他们是班杨·史塔克出发前,派出去的另一支巡逻队的成员。 现在,他们回来了。 却是以这种方式。 “发生了什么?” 林恩走到莫尔蒙总司令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老熊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们死了。” “我们的人发现了他们。” “他们被埋在雪里。” “身体都冻僵了,但……没有明显的伤口。” 没有伤口? 异鬼杀人,大多都是不留伤口的。 它们会用那冰冷的触摸,吸走你身体里所有的热量,所有的生命。 “他们的眼睛……” 莫尔蒙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適的词。 “……是蓝色的。” “像蓝宝石一样。” 果然。 林恩拉开尸体上的斗篷。 “总司令。” 一个游骑兵,对著莫尔蒙说道。 “我们搜遍了周围,没有发现威玛爵士的踪跡。”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莫尔蒙总司令的脸上布满了阴云。 他看著那两具尸体,沉默了许久。 “把他们带进去。” 老熊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无法驱散的疲惫。 “伊蒙,你检查一下。” “看看能不能找出死因。” 伊蒙学士点了点头。 两个守夜人上前,准备將那两个雪橇拖进城堡。 “等等!” 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 是林恩。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莫尔蒙总司令转过头,那双锐利的眼睛带著一丝不解,看著林恩。 “林恩?有什么问题吗?” 林恩迎著所有人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被当成疯言疯语。 但他必须说。 “总司令大人。” 林恩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不能把他们带进去。” “为什么?”莫尔蒙的眉头皱了起来。 “烧了他们。” 林恩一字一顿地说道。 “就在这里。” “立刻!” 整个庭院,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著林恩。 烧掉自己兄弟的尸体? 这在守夜人的传统里,是对死者最大的褻瀆! 只有野人才会有这样的风俗习惯! 第51章 老熊折中的办法 “胡闹!” 艾里沙·索恩第一个打破了死寂。 他从人群中走出来,脸上掛著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敌意。 “林恩,你以为你是谁?总司令吗?” “烧掉我们兄弟的尸体?” “这是我听过最荒谬,最恶毒的建议!” 索恩的话,立刻引起了周围其他守夜人的共鸣。 “没错!奥瑟和杰佛是我们的兄弟!” “我们不能用野人那野蛮的风俗对待我们的兄弟!” “他疯了!他一定是杀野人杀疯了!” 质疑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那些刚刚对林恩建立起敬畏的守夜人,此刻又因为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论,而重新对林恩充满了敌意。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恩没有理会这些噪音。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莫尔蒙总司令的身上。 他知道,这里,只有“老熊”的话才算数。 “林恩,你给我一个理由。” 莫尔蒙总司令的声音低沉而威严。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直接否定林恩,而是选择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这让林恩的心里稍稍鬆了口气。 “大人。” 林恩的目光,从那两具尸体上扫过。 “您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吗?” “长城之外,异鬼甦醒。” “它们的眼睛像燃烧的蓝宝石。” “它们能让死人重新站起来!” 林恩的话,让庭院里的喧囂再次平息了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让死人站起来? 这比烧掉兄弟的尸体听起来更加荒诞不经。 “你在说什么鬼话?” 索恩嗤笑一声。 “你以为这是在讲给三岁孩子听的古老故事吗?” “我没有说谎。” 林恩迎著索恩的目光,转向莫尔蒙总司令。 “大人,我在野人部落里也发现了同样的事情。” “它们的眼睛,和奥瑟、杰佛的眼睛一模一样!” 莫尔蒙总司令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想起了林恩带人清理完野人部落后,派斥候向他匯报时描述的景象。 洁白的尸体,冰蓝的眼睛。 当时,他只当是某种罕见的现象,並没有太过在意。 但现在,同样的情况再次出现了。 巧合? 一次是巧合。 两次……那还是巧合吗? “白灵!” 琼恩·雪诺的惊呼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的冰原狼“白灵”,突然挣脱了他的束缚,猛地向那两个雪橇扑了过去。 它没有攻击,只是死死地盯著那两具尸体,喉咙里发出富有威胁意义且连续不断的低吼。 全身的白色毛髮,根根倒竖,如同刺蝟一般。 那是一种面对天敌时,才会表现出的极度警惕。 艾莉亚的“娜梅莉亚”也一样。 它紧紧地护在艾莉亚身前,对著尸体的方向齜著牙,发出警告的低吼。 动物的直觉,远比人类要敏锐。 它们能感觉到那两具尸体上散发出的邪恶气息。 庭院里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所有人都看著那两只焦躁不安的冰原狼,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总司令大人。” 伊蒙学士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 他虽然看不见,但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气氛的变化。 “也许,我们应该谨慎一些。” “起码也要把他们绑起来再说。” 莫尔蒙总司令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看著林恩,又看了看那两只冰原狼。 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两具冰冷的尸体上。 理智告诉他,林恩的话太过匪夷所思。 但直觉,一个作为老战士的直觉,却在向他发出警告。 许久。 “老熊”终於做出了决定。 “把他们带进去。”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无法驱散的疲惫。 林恩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但是。” 莫尔蒙总司令话锋一转。 “不要放在一起。” 他指了指其中一具尸体。 “奥瑟,把他送到我的房间里。” “我要亲自看著他。” 他又指了指另一具。 “杰佛,送到伊蒙那里。” “伊蒙师傅,你仔细检查,看看有没有任何异常。” “另外,”莫尔蒙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索恩的脸上。 “今晚,所有人,武器不离身。” “加派双倍人手巡逻。” 这是一个折中的办法。 既没有完全採纳林恩那堪称疯狂的建议,也做出了最大限度的防备。 索恩的脸上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情,但总司令的命令,他不敢违抗。 “遵命,总司令。” 两个守夜人上前,拖著那两个雪橇走进了城堡。 当那两具尸体被拖过庭院时,一股阴冷的寒风凭空捲起。 吹得所有人的斗篷猎猎作响。 林恩看著那两具尸体消失在门后,握著剑柄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他知道,“老熊”已经做出了他能做出的最好选择。 毕竟他是总司令,要顾念所有人的想法。 但,这还不够。 今晚,黑城堡註定將是一个不眠之夜。 林恩走到琼恩和艾莉亚身边。 “和你们的狼在一起,”林恩的声音压得很低。 “今晚,它们或许能救你们的命。” 琼恩困惑地看著林恩,但还是点了点头。 艾莉亚则用力地抱紧了娜梅莉亚的脖子。 林恩没有再多说。 他转身,快步走向他那一百名北境卫兵的营房。 既然总司令不相信。 那他就只能靠自己了。 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第52章 今夜,无人入眠! 林恩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他径直穿过那片因为发现尸体而人心惶惶的庭院,走向他那一百名北境卫兵的临时营房。 营房里,托伦和其他几个小队长正在分发晚上的食物,黑麵包和寡淡的肉汤。 士兵们围著火盆,低声议论著白天发生的事情,脸上带著对未知事物的警惕。 “大人!” 看到林恩进来,所有人立刻站了起来,动作整齐划一。 “都坐吧。” 林恩摆了摆手,径直走到营房中央。 “弟兄们。” 林恩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那些脸上还带著野外归来的风霜,以及对他的绝对信服。 “白天的事情,你们都看到了。” 林恩没有绕圈子。 “那两具尸体,我可以保证,绝对有问题。” 士兵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营房里一片死寂,只剩下火盆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士兵们你看我,我看你,眼中流露出的是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种源於血脉,对古老传说的敬畏。 他们是北境人,他们相信旧神,相信魔法。 “今晚,我们有活干了。” 林恩走到一张简易的地图前,那是黑城堡的布局图。 “莫尔蒙总司令,把一具尸体放在了他的房间里。” “另一具,在伊蒙学士的房间。” 林恩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两个位置。 “托伦。” “在,大人!” “你带三十个兄弟,去伊蒙学士门外面守著。” 林恩的语气不容置疑。 “记住,你们的任务是保护伊蒙学士。” “他年纪大了,眼睛也看不见,决不能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是,大人!”托伦重重地点头。 “哈维。”林恩又转向另一个小队长。 “在!” “你带三十个兄弟,守在总司令的房间外。” “是!” “剩下的人,由我亲自带领。” 林恩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听清楚我接下来的话,这关係到你们所有人的性命。”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如果,我是说如果。” 林恩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们看到那些尸体动了。” “不要试图用剑去刺穿它们的心臟,或者砍掉它们的脑袋。那没用。” “那……那该怎么办?” 一个年轻的卫兵忍不住问道。 “火。” 林恩吐出一个字。 “用火烧它们。” “只有火,才能彻底杀死它们。” “我不管你们用火把,还是用壁炉里的木炭,或者直接点燃它们的衣服。” “总之,在它们靠近你们之前,让它们烧起来!”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营房里,响起整齐划一的低吼。 “很好。”林恩点了点头。 “现在,所有人,检查武器,把火油和火把都准备好。”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擦拭著自己的长剑,將一壶壶火油搬了出来,用破布製作简易的火把。 一股紧张而肃杀的气氛,在营房里迅速瀰漫开来。 林恩走到角落,拿起了那柄奈德送给他的瓦雷利亚钢匕首。 冰冷的龙骨握柄,奇异般的触手生温。 他知道,普通的火焰或许能对付尸鬼,但效率太低。 而瓦雷利亚钢…… 传说中由龙炎锻造的神兵。 对这些黑暗生物,有著天生的克制。 他將匕首仔细地绑在自己的小腿內侧,那是最顺手,也最隱蔽的位置。 安排好一切,林恩走出了营房。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黑城堡。 寒风在城墙上呼啸,发出鬼哭般的声响。 城堡里大部分地方都已经熄灯,只有少数几个窗户还亮著昏黄的灯光。 林恩的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黑暗之中。 他没有直接去莫尔蒙总司令的塔楼,而是先绕到了伊蒙学士附近。 托伦和他的手下已经就位。 他们像一尊尊雕像,潜伏在走廊的阴影里,手中的武器和火把都已准备妥当。 林恩对托伦做了一个手势,然后转身离开。 他需要確认另一边的情况。 总司令的塔楼,是整个黑城堡最高,也是最坚固的建筑。 莫尔蒙的房间,就在塔楼的顶层。 他安排死人在自己身边,不光是对林恩判断的信任,而且他怀疑有人加害佛花二人,他还有一层引蛇出洞的缘由在里面。 林恩没有走正门。 他绕到塔楼的后方,如同猿猴一般,悄无声息地攀上了二楼的窗台。 从这里,他可以清楚地看到通往顶层房间的唯一楼梯。 哈维和他的手下,也已经埋伏在了楼梯口的阴影之中。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林恩靠在冰冷的石墙上,调整著自己的呼吸。 他抬起头,望向顶层那扇亮著灯光的窗户。 他知道,莫尔蒙总司令此刻就在里面。 或许在喝酒,或许在看书。 但他一定不会想到,与他共处一室的,是一个即將带来死亡与恐惧的怪物。 林恩的手,轻轻按在了小腿上的匕首上。 现在,他需要做的,只有等待。 第53章 尸鬼復甦 时间,在死寂的等待中被无限拉长。 黑城堡的夜,比任何地方都要漫长寒冷。 林恩像一块石头,一动不动地靠在塔楼冰冷的墙壁上。 寒冷早已麻痹了他的皮肤,但他丝毫不在意。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顶层那扇透出昏黄光亮的窗户上。 他能想像出“老熊”莫尔蒙此刻的样子。 或许正坐在壁炉前,就著一杯烈酒,翻看著那些关於野人和异鬼的古老卷宗。 他可能还在为自己白天的疯狂建议感到荒谬,但心中那份属於老兵的警惕却让他无法安然入睡。 林恩的脑子飞速运转。 他不是一个嗜血的疯子,也不是一个只想证明自己的愣头青。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著明確的目的。 救下莫尔蒙,不仅仅是为了报答他放自己离开的决定,更是为了一个更重要的东西。 长爪。 那柄瓦雷利亚钢剑。 在这个即將被异鬼席捲的世界里,一把瓦雷利亚钢武器的价值无可估量。 它不仅是身份的象徵,更是对抗黑暗最锋利的武器。 他知道,长爪就在莫尔蒙的房间里。 因为他那个不爭气的儿子乔拉·莫尔蒙的叛逃而被束之高阁。 莫尔蒙不会再把它交给一个耻辱的儿子。 而自己,一个救了他性命,並且用事实证明了异鬼威胁的“预言者”,將是接手这柄剑最合適,也是唯一的人选! 这盘棋,从他建议烧掉尸体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了。 莫尔蒙的拒绝,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反而更好。 只有当莫尔蒙亲身经歷尸鬼的恐怖,亲眼看到自己被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那份感激,那份信任,才会达到顶峰! 到那时,他再送出长爪,才显得顺理成章,才不会有任何勉强。 “林恩?” 一个压抑著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林恩低头,看到琼恩·雪诺那张年轻而困惑的脸。 他裹著黑色的斗篷,冰原狼“白灵”跟在他身后,悄悄地摸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里?” 琼恩仰头看著攀在墙上的林恩,压低声音问道。 “城堡里到处都在传,说你疯了。” “隨他们怎么说,回去睡觉,琼恩。” 林恩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我睡不著。”琼恩摇了摇头。 “白灵一直很不安,它不肯进屋。” 他怀里的冰原狼,喉咙里发出阵阵低吼,一双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塔楼的顶端,充满了敌意。 “这里……是不是真的会出事?” 琼恩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林恩沉默了片刻。 “琼恩,听著。” 林恩从墙上悄无声息地滑了下来,稳稳地落在琼恩面前。 “有些事情,你最好不要看到。” 他看著琼恩那双和奈德·史塔克一样,充满了固执的灰色眼睛,嘆了口气。 “好吧,既然你来了。” 林恩指了指楼梯口的阴影。 “待在那里,跟哈维他们在一起。”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衝动。先保护好你自己,还有你妹妹艾莉亚。” “艾莉亚?”琼恩愣了一下。 “她肯定也睡不著,估计很快就会摸过来。” 林恩太了解那个小姑娘了。 琼恩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点了点头。 他带著白灵,退入了哈维小队所在的阴影之中。 林恩重新將目光投向塔楼顶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城堡的另一头,伊蒙学士的房间里。 这位百岁高龄的学士,正独自一人坐在黑暗中。 他那双失明的眼睛,对著房间中央那具盖著黑布的尸体。 他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听”到。 他能听到风声,听到木柴燃烧的声音,听到远处守夜人巡逻的脚步声。 他还能听到一些別的声音。 一些……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声音。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来自骨骼深处的,冰晶碎裂的声音。 “咔……咔嚓……” 伊蒙学士的身体微微前倾,他那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想起了林恩白天的话。 “烧了他们。” 他想起了坦格利安家族那些古老的,关於长夜与异鬼的记载。 他的一生,都在与书本和知识为伴。 他相信逻辑,相信理性。 但他同样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著太多无法用逻辑和理性来解释的东西。 就像龙。 就像……异鬼。 门外,托伦和他手下的三十名北境士兵,已经將整个医务室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握著剑,手里是早已准备好的火把。 每一个人,都像拉满了弦的弓,紧张到了极点。 而在总司令的房间里。 杰奥·莫尔蒙,这位守夜人军团的总司令,终於感到了一丝疲惫。 他已经不再年轻了。 白天的闹剧,林恩那个年轻人近乎疯狂的建议,还有那两具诡异的尸体,让他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 他將杯中最后一口烈酒灌进喉咙。 辛辣的液体像一团火,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驱散了些许盘踞在骨头缝里的寒意。 他站起身,走到房间中央那张临时充当停尸台的长桌旁。 桌上,静静地躺著奥瑟的尸体,身上盖著一块粗糙的黑色守夜人斗篷。 “唉……” 莫尔蒙嘆了口气,伸出布满硬茧的手,掀开了斗篷的一角。 奥瑟的脸在壁炉火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青白色。 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仿佛只是睡著了。 但那双没有合上的眼睛,却是一种诡异非人的蓝色。 “疯话吗?” 莫尔蒙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 他还是无法相信林恩那些听起来像天方夜谭的警告。 他肩膀上的乌鸦,突然不安地扑腾了一下翅膀,发出一声沙哑的鸣叫。 “安静,伙计。” 莫尔蒙拍了拍它的脑袋。 他脱下外衣,准备上床休息。 紧绷的神经,让他这个老头子感觉有些吃不消了。 他躺在床上,吹熄了床头的蜡烛。 房间里,瞬间陷入了黑暗。 只有壁炉里微弱的火光,还在不知疲倦地跳动著,將墙上那张巨大的北境地图,映照得忽明忽暗。 万籟俱寂。 突然。 “咔嚓。” 一声轻微的,骨骼扭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莫尔蒙猛地睁开了眼睛。 第54章 莫尔蒙遇袭 “咔。” 一个极其轻微,仿佛是骨头扭动的声音,在寂静得可怕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 莫尔蒙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虽然老了,但几十年游骑兵生涯锻炼出的警觉性还在。 他能確定,那绝对不是木柴燃烧的声音! 他屏住呼吸,在昏暗的房间试图用耳朵捕捉房间里出现的任何一丝动静。 “咔……咔嚓……” 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更加清晰。 是从房间中央传来的! 那张停放著奥瑟尸体的长桌上! 莫尔蒙的心臟传来一股寒意。 这股寒意,比窗外最凛冽的寒风还要刺骨,从他的脚底板一路窜上了天灵盖。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他一定是太累了,出现了幻觉。 他试图这样安慰自己,但擂鼓般的心跳声却出卖了他內心的恐惧。 他悄无声息地坐起身,摸索著拿起放在床头的油灯和火石。 手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试了好几次,才將油灯点燃。 昏黄的光芒,瞬间驱散了房间一角的黑暗。 莫尔蒙举著油灯,小心翼翼地向长桌靠近。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隨著光亮的靠近,桌上的景象渐渐清晰起来。 盖在尸体上的斗篷,滑落了一半。 而那具本该冰冷僵硬的尸体…… 奥瑟…… 他竟突然坐了起来! 他那颗僵硬的脑袋,以一个非人的角度,一点一点地转了过来。 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正直勾勾地盯著莫尔蒙。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属於人类的情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只有一片纯粹冰冷,来自永冬之地的死寂。 他身上麻绳被冰寒侵蚀的脆弱不堪。 隨著麻绳的寸寸崩断,奥瑟的身体从桌子上翻了下来。 “啊——!” “快来人!” 饶是莫尔蒙身经百战,此刻也忍不住內心的震撼。 他手中的油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灯油流淌出来,火焰瞬间窜起,点燃了地上的几张羊皮纸。 莫尔蒙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他想去拿掛在墙上的长剑。 但那个尸鬼,比他更快! 它飞快地朝著莫尔蒙扑了过去! “滚开!” 莫尔蒙隨手抓起一把椅子,用尽全身力气砸了过去。 木椅砸在尸鬼的身上,瞬间四分五裂。 但那尸鬼却毫髮无损。 甚至连速度都没有减慢分毫! 它扑到莫尔蒙的身上,用那双冰冷僵硬的手死死地扼住了莫尔蒙的喉咙。 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气,瞬间侵入莫尔蒙的四肢百骸。 “嗬……嗬……” 莫尔蒙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拼命地挣扎著,用拳头捶打著尸鬼的身体。 但那感觉,就像是打在一块冻了上千年的石头上。 毫无反应。 完了。 莫尔蒙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就在他眼前发黑,即將窒息的瞬间。 “砰!” 房间的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外面轰然撞开! 木屑纷飞中,一道黑色的身影冲了进来。 “大人!” 是林恩。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手持火把一脸惊骇的琼恩·雪诺。 还有他那头通体雪白的冰原狼,白灵! “吼!” 几乎是在衝进房间的瞬间,白灵矫健的身躯毫不犹豫地扑向了那个正扼住莫尔蒙喉咙的尸鬼! 锋利的狼牙,狠狠地咬在了尸鬼的手臂上。 “咔嚓!” 那声音,不像是咬在血肉上。 更像是咬在了一块坚硬的枯骨上。 尸鬼的动作,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滯。 就是这个瞬间! “咳……咳咳!” 莫尔蒙的脖子一松,贪婪地呼吸著新鲜空气。 他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剧烈的咳嗽让他那张苍老的脸涨得通红。 “琼恩!用火!” 林恩的声音再次炸响。 “用火烧它!” 琼恩·雪诺的脑子一片空白。 眼前发生的一切,彻底顛覆了他十几年来的认知。 死人……真的站起来了。 那双燃烧著蓝色火焰的眼睛,那股非人的力量,那身边的刺骨寒意…… 传说,都是真的! 听到林恩的吼声,他这才如梦初醒。 他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中的火把。 尸鬼甩开了手臂上的白灵。 它转过身,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锁定了冲在最前面的林恩。 它似乎能分辨出,谁才是最大的威胁。 “来啊!” 林恩的右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自己的小腿內侧。 那里,绑著一柄匕首。 一柄由龙骨作柄,瓦雷利亚钢铸就的匕首! 林恩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的手,猛地握住了那冰冷的龙骨握柄! 第55章 杀死尸鬼 就在尸鬼那双冰冷的手即將触碰到林恩脖子的瞬间。 林恩的右手猛地从身侧抽出! 一道银亮的寒光,在昏暗的房间里火光的映衬下骤然亮起! 瓦雷利亚钢匕首! 那柄因为救了布兰,奈德·史塔克而赠予他的那柄传说中由龙炎锻造,魔法加持的神兵! 就是现在! 林恩没有给它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没有系统学习过匕首,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全都灌注在了这一刺之中! 不会技巧,那就用力量带来的速度来弥补! “死!” 林恩发出一声咆哮。 他握著匕首的右手,自一个刁钻至极的角度狠狠地向上捅去! “噗嗤!” 一声轻微却清晰,仿佛热刀切牛油般的声音响起。 尸鬼那坚硬的皮肤,在瓦雷利亚钢的锋刃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薄纸。 匕首,毫无阻碍地从尸鬼的下顎刺入,贯穿了它整个头颅!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尸鬼那双燃烧著冰蓝色火焰的眼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 最终,彻底熄灭。 死寂。 房间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尸鬼此刻软塌塌地倒在林恩的身上,变成了一具真正意义上的尸体。 林恩躺在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亲手干掉了一个尸鬼,这让林恩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 这还是他自从穿越以来,第一次跟会动的尸鬼进行战斗。 起码它向所有守夜人证明,这些死人並不是无法战胜,它们一样会死。 脑海中,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姍姍来迟。 【击杀尸鬼,经验值+10】 经验不少,抵得上两个野人首领。 “林恩……你……” 一个带著颤音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林恩转过头。 琼恩·雪诺正站在不远处,手里还举著那截烧著了的窗帘。 他整个人像是被石化了一样,呆呆地看著林恩。 看著林恩手中那柄还在滴著粘稠液体的匕首,看著地上那具眼睛已经失去光泽的尸体。 他的脸上写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惊。 他亲眼看到了! 他亲眼看到林恩用那把小小的匕首,乾净利落地终结了那个死人。 房间的另一头。 杰奥·莫尔蒙也从地上挣扎著爬了起来。 他靠在墙上。 他的脖子上,还留著几道清晰的青紫色指印。 刚才,他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他亲身体会了那怪物的恐怖力量,也亲眼见证了林恩那神乎其技的绝地反杀。 是这个年轻人救了自己…… 他看著林恩,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感激,有震惊,也有后怕。 林恩从地上一跃而起,他的体力已经恢復了不少。 他走到尸体旁,弯下腰,將那柄瓦雷利亚钢匕首从尸鬼的脑袋里拔了出来。 然后,他在尸体那身破烂的黑衣上,仔细地擦拭著匕首上的血污。 就在这时。 “砰!砰!砰!” 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总司令!您没事吧?” “里面发生了什么?” 是闻讯赶来的守夜人。 艾里沙·索恩那张刻薄的脸第一个出现在了破碎的门口。 当他看清房间里的景象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片狼藉的房间。 瘫坐在墙角的总司令。 手持火把,一脸呆滯的琼恩·雪诺。 还有……站在房间中央,手持匕首的林恩。 以及,林恩脚下那具眼睛已经变成灰白色的,奥瑟的尸体。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身后的那些守夜人,也全都探头探脑地向里张望,脸上写满了惊疑和困惑。 林恩没有理会他们。 他將擦拭乾净的匕首收回鞘中,然后抬起头,目光越过所有人,望向城堡的另一头。 伊蒙学士的房间。 那里,还有另一个“惊喜”,在等著他们。 第56章 认清处境 艾里沙·索恩看著房间里诡异的景象,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总司令莫尔蒙衣衫不整地靠在墙角,脖子上还有清晰的指印,显然是经歷了一场搏斗。 琼恩·雪诺那个私生子傻愣愣地举著一截烧著的破布,像是丟了魂一样。 而那个他最看不顺眼的逃兵林恩,手里拿著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脚下还踩著奥瑟的尸体。 最诡异的是,奥瑟的眼睛不是正常的顏色,而是一种死灰般的白色,而且脖子上还破了个大洞。 “林恩!你这个叛徒!” 索恩的脑子里,瞬间脑补出了一场“叛徒刺杀总司令”的大戏。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拔出了自己的长剑,剑尖直指林恩。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谋害总司令!” 他这一声吼,让身后那些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守夜人也纷纷拔出了武器。 一时间,十几柄长剑全都对准了林恩。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住手!” 一声充满威严的怒吼,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是杰奥·莫尔蒙。 他扶著墙,挣扎著站直了身体。 “把剑都给我收起来!” 老熊的眼睛里燃烧著怒火。 那股属於总司令的威压,让索恩等人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总司令,可是他……” 索恩还想辩解。 “我让你把剑收起来!你是听不懂吗,索恩爵士?” 莫尔蒙的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索恩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狠狠地瞪了林恩一眼,最终还是不甘地將长剑插回了鞘中。 其他守夜人也纷纷收起了武器。 “刚刚……奥瑟,他活了过来。” 莫尔蒙的声音很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想杀我。” “是林恩和琼恩救了我。”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在所有守夜人的心里激起了滔天的波澜。 活了过来? 奥瑟的尸体,真活了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转向了地上那具尸体。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惊疑,变成了骇然,最后变成了无法掩饰的恐惧。 “这……这怎么可能?” 一个年轻的守夜人,声音都在发抖。 “死人怎么可能……” “我亲眼所见!” 莫尔蒙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里带著后怕的颤抖。 “他不惧刀枪,力大无穷,根本就不是人!是个怪物!” 索恩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著地上那具尸体,又看了看林恩。 他还是不信。 这太荒诞了! 这一定是某种他不知道的巫术! “总司令,这一定是这个逃兵搞的鬼!” 索恩指著林恩,声音尖利。 “他用了南方的巫术!” “是他操控了奥瑟的尸体,演了这齣戏,目的就是为了博取您的信任!” 林恩听到这话,也不慌张,心里乐开了花。 这索恩,真是个人才。 都到这个时候了,不想著怎么应对危机,还在想著怎么给自己扣帽子。 简直就是猪脑子。 “巫术?” 林恩冷笑一声,终於开口了。 他的目光,直刺索恩。 “索恩爵士,你觉得什么样的巫术,能瞒过总司令的眼睛?” “什么样的巫术,能让冰原狼都如临大敌?” 林恩指了指还护在琼恩身前,喉咙里发出低吼的白灵。 “或者说,你觉得,我一个所谓的逃兵,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在守夜人军团的总司令面前玩这种瞒天过海的把戏?” 林恩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索恩的脸上。 索恩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確实想不出合理的解释。 但他就是不信! 他就是觉得林恩有问题! 老熊也是生气地拍了拍桌子。 “索恩爵士,我知道你向来看林恩不过眼,平时你的表现我也全看在眼中,你这次实在是太过分了。” “现在是起內訌,泼脏水的时候吗?” “如果在让我听到这样的言论,索恩,你就自己看著办吧!” 老熊也是暗下决定。 出了这么大事,肯定是要派人去君临的。 他要让索恩带著尸体前往君临。 省的他老在自己旁边晃悠。 看著烦! 就在这时。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从城堡的另一头遥遥传来。 那声音,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揪了一下。 “是伊蒙师傅!” 一个守夜人惊恐地叫道。 “快!快去看看!” 莫尔蒙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拔腿就往外冲。 其他守夜人也顾不上再跟林恩对峙,纷纷跟了上去。 索恩临走时也是狠狠瞪了一眼林恩,这才冷哼一声拔出兵刃,跟著一同前往。 庭院里,已经乱成了一团。 无数的火把亮起,守夜人们从各自的营房里冲了出来,脸上都带著惊慌。 “怎么回事?” “那边!伊蒙师傅那边出事了!” 当莫尔蒙带著人衝到伊蒙学士的房间外时,他们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托伦和他手下的三十名北境士兵,正手持火把和长剑,將整个房间围得水泄不通。 而在房间里面,一具同样穿著黑衣的尸体,正被熊熊的烈火吞噬。 那具尸体,是杰佛·佛花。 它在火焰中疯狂地扭动著,挣扎著,发出“滋滋”的声响。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妖异,死死地盯著外面的人群。 伊蒙学士,被托伦和几个士兵护在身后。 这位高龄老学士,脸上虽然带著惊魂未定,但却出奇的镇定。 “它活了。” 伊蒙学士的声音,苍老而沙哑。 “就在刚刚。” “它想攻击我。” “是托伦他们用火阻止了它。” 所有人都呆住了。 他们看著那在火焰中挣扎的怪物,闻著空气中那股烧焦皮肉的恶臭,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传遍了四肢百骸。 如果说,刚才在总司令房间里发生的一切,他们还可以用巫术或者幻觉来解释。 那么现在呢? 两具尸体,在两个不同的地方,同时復活了。 这,已经不是巧合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匯聚到了那个从人群后方缓缓走来的身影上。 林恩。 他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仿佛眼前这恐怖的一幕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现在,”见所有人看向自己,林恩缓缓开口道。 “还有人觉得这是巫术吗?” “还有人觉得我是在讲故事吗?” 没有人回答。 艾里沙·索恩的脸,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 他知道,林恩的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可…… 看著那在火焰中扭曲的尸鬼,又看了看云淡风轻的林恩,他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恐惧。 妈的。 林恩说的,竟然都是真的。 长城之外,那些只存在於传说中的怪物…… 它们,真的回来了! 第57章 莫尔蒙的感激 火,在伊蒙学士的房间里熊熊燃烧。 那具名为杰佛·佛花的尸体,在烈焰的吞噬下最终化为了一堆焦黑的骨骸。 那双妖异的蓝色眼睛也彻底失去了光泽。 直到火焰渐渐熄灭,房间里那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才稍稍散去。 但盘踞在所有守夜人心头的恐惧,却如同鬼影森林的浓雾,愈发浓厚。 “大人说的没错……” 一个年轻的卫兵,看著地上那堆黑色的残骸,声音颤抖地说道。 他正是托伦小队的一员,是林恩计划的执行者。 “只有火……只有火才有用!” 他的话,瞬间引起共鸣。 “我刚才用剑砍了它好几下,根本没用!它好像感觉不到痛苦,完全不在乎伤势!” 另一个参与了战斗的卫兵,心有余悸地补充道。 “是啊!那东西力气太大了!我差点被它抓住!” “幸好我们听了大人的话,提前准备了火把和火油!” 托伦和他手下的士兵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描述著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他们的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林恩发自內心的崇拜。 如果不是林恩大人提前部署,如果不是他们严格执行了用火的命令。 今晚,躺在这里的,就不是一堆焦骨,而是他们自己的尸体! 周围的守夜人静静地听著。 他们的脸上表情变幻不定。 从最初的怀疑,到震惊,再到现在的敬畏。 他们看向林恩的眼神也变了。 这个曾经被他们鄙夷为逃兵的年轻人,虽然用武力征服了他们,但他始终是跟逃兵画等號的。 如今的林恩,此刻在他们眼中,就仿佛笼罩上了一层神秘而强大的光环。 他不是疯子。 他是一个预言家。 一个能带领他们对抗黑暗的先知! 艾里沙·索恩站在人群的边缘,就跟吃了苍蝇一样,他脸色异常难看。 他听著那些士兵对林恩的吹捧,听著周围守夜人压抑的议论声。 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像是被人用鞋底狠狠地抽了几十个耳光。 他想反驳,想继续说这是林恩的阴谋。 但眼前的事实却让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两具尸鬼,两场袭击。 一场,总司令险些丧命,靠著林恩的手中的神兵利器才化险为夷。 另一场,在林恩的提前部署下,毫髮无损地解决了危机。 高下立判。 事实胜於任何雄辩。 他艾里沙·索恩,这个自詡高贵的爵士,这个黑城堡的教头,在真正的危机面前,像个上躥下跳的小丑。 而那个他一直看不起的逃兵,却成了拯救所有人的英雄。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索恩的自尊心被碾得粉碎! 杰奥·莫尔蒙扶著门框,他那张苍老的脸上也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看著自己被烧得一片狼藉的房间,又看了看伊蒙学士这边被完美解决的现场。 他知道,如果不是自己当时的一念之差,没有完全听信林恩的建议。 甚至这两具尸体,他也仅仅只是简单地捆了起来! 莫尔蒙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后怕。 他看向林恩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那已经不是上级对下属的欣赏。 而是一个被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倖存者对救命恩人的由衷感激。 “林恩。” 莫尔蒙走到林恩面前。 “你救了我一次。” “也救了整个黑城堡。” “这是我欠你的。” 林恩微微摇头: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总司令大人。” “不。” 莫尔蒙的语气无比郑重。 “这不是该做的事。” “是你力排眾议,责任在我,我没有听信你。” 莫尔蒙的话,深深地刻在了在场每一个守夜人的心里。 总司令已经认可了林恩。 他们也没有人再敢质疑林恩。 也没有人再敢称呼他为逃兵。 林恩用两场无可辩驳的胜利,用两个被烧成灰烬的尸鬼,彻底洗刷自己身上所有的污名。 “打扫这里。” 莫尔蒙对著索恩下达了命令。 他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他现在很不待见索恩。 “把这些东西,都处理乾净。” “天亮之后,我要召开紧急会议。” “你去通知所有军官,必须到场!” 说完,莫尔蒙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他的背影,显得有些佝僂,但脚步却异常坚定。 今晚发生的一切,让他彻底明白了一件事。 长夜,真的要来了。 可,守夜人军团却还没有准备好。 人群渐渐散去。 守夜人们带著满心的恐惧与震撼,回到了各自的营房。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晚,將无人能眠。 琼恩·雪诺走到林恩身边。 他看著林恩,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敬佩与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林恩,谢谢你。” 琼恩的声音很低。 他谢的,不仅仅是林恩救了总司令,救了黑城堡。 更是谢林恩,让他认清了现实。 “竟然真有那种传说中的异鬼。” 琼恩苦涩地笑了笑。 “我这才明白,我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野人。” “我们面对的,竟然真是这些不死怪物。” “而我的父亲,竟然差点將你斩首……” “我代我父亲向你道歉……” 林恩却拍了拍琼恩的肩膀: “放心,我不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你父亲有担当,也是在按规矩办事。” “而且我不是还活著吗?” “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见到林恩没有丝毫怨言,琼恩更加敬佩林恩的格局,他感激地重重点头,隨后带著白灵默默地离开了。 林恩看著他的背影。 他知道这个未来的守夜人总司令,在今晚之后才算真正地长大了。 和琼恩打好关係的原因也很简单。 如果不考虑其他问题,就拿私心来说,林恩就只有一个目的。 自己会去爭夺巨龙,领兵打仗,没有那么多时间继续留在黑城堡。 而琼恩则会一直留在这里。 和琼恩交好,也就变相会获得琼恩的帮助,如果琼恩能当上总司令,那这和自己成为守夜人总司令没什么两样。 林恩收回目光和思绪,看向自己那一百名北境士兵。 他们正昂首挺胸地站在一起,看著自己的眼神狂热得就像在看一个神祇。 “大人!” 托伦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激动。 “您简直就是旧神派来的使者!” 林恩笑了笑,没有说话。 心里却还是挺受用的。 任何人跟神產生联繫,將会极大地提升自身威望。 尤其是在这个年头,大家普遍都有信仰的年代。 大家都信奉旧神,可他林恩却能直接被旧神指引! 这些忠诚的士兵会为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第58章 旧神赐予之物 第二天,天还没亮。 黑城堡的议事厅里就已经挤满了人。 壁炉里的火烧得旺旺的,但丝毫驱散不了房间里那股凝重压抑的气氛。 守夜人军团所有能到场的军官,都聚集在了这里。 除了首席游骑兵班杨·史塔克不在场。 建筑师傅头儿波文·马尔锡,教头艾里沙·索恩爵士,还有其他几位负责后勤和防务的事务官,全都在这儿。 他们一个个脸色凝重,眼窝深陷,显然都是一夜未眠。 昨晚发生的事情,將他们所有人安逸的假象彻底撕碎。 林恩也坐在了长桌的末尾。 这在以前是不可想像的。 一个所谓的逃兵,根本没有资格参加这种级別的会议。 但现在,没有人对此提出任何异议。 艾里沙·索恩甚至不敢去看林恩的眼睛。 他只是阴沉著脸,盯著自己面前的桌面。 杰奥·莫尔蒙坐在主位上。 他换上了一身乾净的衣服,但脖子上那几道青紫色的指印依旧触目惊心,无声地诉说著昨夜的凶险。 莫尔蒙的脸上看不到丝毫疲惫。 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燃烧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火焰。 “昨晚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莫尔蒙的声音异常沉稳。 “奥瑟和杰佛·佛花,他们变成了怪物。” “它们不惧刀剑,不惧痛苦。” “它们……就是变成了传说中的尸鬼。” “尸鬼”这两个字,让在场所有人的身体都下意识地紧绷了一下。 即便是已经亲眼见过,但当总司令亲口说出这个词的时候,那份恐惧感依旧让他们感到一阵阵的寒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这是先民刻在骨子里的恐惧,也是持续了数千年的恐惧! “这不是故事,也不是传说。” 莫尔蒙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这是事实。” “长城之外,我们的敌人,已经不再是那些茹毛饮血的野人。” “而是异鬼,和它们所率领的尸鬼大军!” 房间里,一片死寂。 只剩下眾人沉重的呼吸声。 “我们有多少人?” 莫尔蒙突然问道。 胖胖的波文·马尔锡,翻开了手中的帐本。 “总司令,算上东海望和影子塔的弟兄,我们现在能拿起武器的守夜人,不足一千人。” “一千人?” 莫尔蒙自嘲地笑了笑。 “一千人,去守卫一道三百里长的城墙。” “这听起来,就像个笑话。” 波文·马尔锡想了想,开口道。 “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手,更多的武器,更多的补给。” “我们必须立刻派人南下,向国王,向守护,向各个领主们求援!” “求援?” 艾里沙·索恩冷笑一声。 他那尖酸刻薄的本性似乎又回来了。 “你觉得南边那些脑满肠肥的贵族,会相信我们的话吗?” “那些领主,他们只会觉得我们是一群被冻坏了脑子的疯子,在讲一些古老的鬼故事,来骗取资源!” “他们连野人的威胁都不放在眼里,你还指望他们相信有异鬼?” 索恩的话虽然难听,却说的是事实。 守夜人军团的荣耀早已褪去。 在南方贵族眼里,他们不过是一群被发配到世界尽头的罪犯和杂种。 “那我们该怎么办?” 波文·马尔锡焦急地问道。 “就凭我们这一千人,怎么可能挡得住那些怪物?”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一种绝望的气氛开始在眾人之间蔓延。 就在这时。 “我们可以。” 一个平静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是林恩。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他已经创造了奇蹟,更是证实尸鬼存在的第一人。 他有权发言。 “我们可以?” 索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林恩,你是不是杀野人杀上头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 林恩站起身,平静地迎上所有人的目光。 “我知道我们人少,我知道我们缺武器,缺补给。” “但我们也有我们的优势。” “什么优势?”索恩反问道。 “我们了解我们的敌人。” 林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至少从现在开始,我们比南方的任何人都更了解它们。” “我们知道它们打不死,也知道它们力大无穷,而且更重要的是……” 林恩顿了顿。 “我们知道,该怎么杀死它们。” 他指了指壁炉里跳动的火焰。 “火。” 林恩又拍了拍腰间那柄瓦雷利亚钢匕首。 “还有,龙晶和瓦雷利亚钢。” 伊蒙学士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 “古老的卷宗里確实有记载。” “龙晶,以及由龙炎锻造的瓦雷利亚钢,可以对它们造成致命伤害。”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派人去南方乞求那些根本不会兑现的援助。” 林恩走到地图前,他的手指在长城以北那片广袤的土地上划过。 “而是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 莫尔蒙的眉头皱了起来。 “林恩,你的意思是……” “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被动了。” 林恩的声音变得鏗鏘有力。 “我们要派出最精锐的游骑兵小队,深入塞外,去寻找野人的踪跡,去寻找异鬼的线索,去寻找任何可能对我们有用的东西!” “比如,墙外旧神赐予的神奇之物。” “比如,联合愿意结盟一起对抗异鬼的野人部落。” 听到联合野人部落,在场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但碍於林恩有一层旧神预言者身份,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找事。 就连一向跟林恩不对付的索恩也闭上了嘴。 这话,实在是太大胆了。 一不小心就会被定性为通敌。 莫尔蒙皱了皱眉头,他怕林恩会说出更大胆的话,也是连忙阻止。 “林恩,两边的恩怨积压了数千年,这事暂且作罢,不要再提了。” 林恩知道莫尔蒙这是出於好心保护自己,也不沮丧,点了点头。 等到夜王挥师南下之时再联合,也完全来得及。 他只是在给眾人打预防针,也不指望一次就能將这些人说动。 林恩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片被標记为“鬼影森林”的区域。 他在斟酌语言,迟迟没有开口。 其他人没有喧譁,静静等待林恩的下文。 结合自己先前获得过的霜心草,野人首领的那张人皮地图。 或许,地图中的那个標记点,就是旧神赐予神奇植物的產地! 可是,伊蒙师傅说,霜心草第一次服用才会有强效,不然林恩真的会选择自己全部独吞。 说出这个消息,全当是提升自己在守夜人中的威望了。 不过,好处可不能白白送出去。 他必须先得到好处才行。 想到这里,林恩说道。 “大人,我知道一处旧神祝福之物的產地,我可以带人去寻找!”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就连莫尔蒙也是如此。 这不是什么秘密,他们当然知道! 有的能提高反应能力,有的能让人变得力大无穷…… 野人能吃的这么壮,也有这个关係在里面。 如果真能找到这种赐福之物的產地,那么所有人的实力都能得到暴涨! 死人的威胁也会被无形中降低! “你说的是真的?” 莫尔蒙激动地站起身。 林恩点点头。 “我不能保证,但我有五成把握。” 五成也行啊! 就在莫尔蒙激动的时候,林恩说了一句“但是”。 但是这两个字代表著什么,莫尔蒙很清楚。 这意味著但是之后,才是真正要说的话,之前的全当放屁就行。 林恩指了指自己的卫兵。 “但如果我找到了那些药材,我的人必须要优先使用!” “这是前提条件!” “只有他们全部都服用过后,剩下的才可以任由你们隨意分配!” 满足一百人的赐福之物,並不是一个小数目,在自己人消耗完毕后,这些守夜人可能获得不了多少好处。 但人终归是有私心的,林恩也不例外。 林恩说出这句话后,托伦感觉自己感动的快要哭了。 这么好的大人! 上哪去找? 莫尔蒙沉吟片刻,最终点头表示同意。 其他守夜人也没有表示不满。 这原本就是林恩发现的,而且他手下有人,完全有能力独吞。 可林恩还是把这个秘密透露了出来。 足以证明林恩確实是一个心繫全人类安危的大义之人! 他们敬佩林恩还来不及。 况且同种植物服用再多也没用。 这意味著,所有人或许都能得到好处,他们又怎么会反对? 只有脑子进水才会反对! 那样做,只会让自己在黑城堡混不下去,落得一个被人人唾弃的结局! 见没人挑刺,林恩满意地点了点头。 未来他打算控制黑城堡,就算这次收穫很大,让这群人获得了好处,实力得到增强,好处最后还不是算自己的? 这么一想,也不算吃亏。 “就是这个,我在一个野人首领的帐篷里发现的。” 林恩从怀里,掏出了那捲用人皮鞣製而成的地图。 他將地图在长桌上展开。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地图中央,那个用血红色染料画出的如同眼睛般诡异符號时,都感到了不解。 “这是什么?”莫尔蒙问道。 林恩解释:“具体地点。” “这东西似乎对那个野人部落很重要。” “我觉得,这个位置应该就是產地。” “也不瞒各位,我搜寻到了一株霜心草。” “它应该就是来自这个部落!” 第59章 莫尔蒙的家传宝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捲散发著古老气息的人皮地图上。 那个血红色的眼睛符號,像一个不祥的徵兆。 不光刻在地图上,也深深地刻在了每个人的心里。 莫尔蒙的目光重新回到林恩身上。 那眼神,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感激和信任。 而是多了一层倚重。 “林恩,如果是真的,你就立了大功。” 莫尔蒙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稳。 “確实,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被动的防守,只会让我们在无尽的消耗中慢慢走向灭亡。”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布满皱纹的手指按在上面。 “从今天起,守夜人军团的战略,必须改变。” “野人依然是我们的威胁,我们必须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波文。” 莫尔蒙又看向那个胖胖的建筑师。 “你立刻组织人手,加固黑城堡的防御。” “同时,派信鸦去东海望和影子塔,让他们进入最高戒备状態。” “是,大人!” “索恩。” “在……” 索恩的声音有些无力。 “你的任务,是加倍训练新兵。” 莫尔蒙的语气很严厉。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一个月之內,我需要看到那些新兵能拿起剑,站到城墙上去!” “我……遵命。” 索恩咬著牙回答。 最后,莫尔蒙的目光落在了林恩的身上。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做一个极其重要的决定。 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也隨著他一起落在了林恩的身上。 “林恩。” 莫尔蒙终於开口。 “你,將成为守夜人军团,第一支远征队的指挥官。”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这么年轻的指挥官?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艾里沙·索恩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总司令!这不合规矩!” 他失声叫道。 “他甚至连正式的游骑兵都不是!您怎么能……” “规矩?” 莫尔蒙转过身,冰冷的目光直视索恩。 “现在,活下去,就是我们唯一的规矩!” “林恩用他的行动,证明了他的能力。” “他比在座的任何一个人,都更了解我们的敌人!” “这个决定,我不是在和你们商量。” 莫尔蒙的声音,带著一股不容反抗的威严。 “我是在下达命令。” 索恩的身体晃了晃,颓然地坐回了椅子上。 林恩看著莫尔蒙,心中也是一阵波澜。 他没想到,莫尔蒙会如此果断,直接给了他一支队伍的指挥权。 这比他预想的要好上太多了。 “至於你那一百名北境卫兵,” 莫尔蒙继续说道。 “他们將成为你远征队的核心。” “另外,我再从守夜人军团里,给你挑选五十名最精锐的游骑兵。” “武器,补给,马匹,我也会优先供应给你。” 莫尔蒙走到林恩面前,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紧地盯著他。 “我只有一个要求。” “找到地图上的那个地方。” 林恩迎著他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遵命,总司令!” …… 会议结束。 军官们带著满腹的心事,陆续离开了议事厅。 房间里,只剩下了莫尔蒙一个人。 他疲惫地坐回主位,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刚才的决定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心力。 他知道,这个决定会引起多大的爭议。 但他別无选择。 在异鬼的威胁面前,所有旧的规矩,都必须被打破。 他需要一个像林恩这样不按常理出牌,却总能创造奇蹟的人,来为守夜人军团趟出一条活路。 可想要让林恩尽心尽力…… 莫尔蒙缓缓站起身走到房间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蒙著厚厚灰尘的木箱。 他吹开箱子上的灰尘,打开了那把已经生锈的铜锁。 箱子里,静静地躺著一柄长剑。 剑鞘由黑色的皮革製成,上面镶嵌著银饰。 剑柄的末端,是一个用白银雕刻的熊头。 熊的眼睛,是两颗小小的龙晶。 长爪。 莫尔蒙家族的祖传宝剑。 一柄通体由瓦雷利亚钢铸就的神兵。 莫尔蒙伸出手,轻轻地抚摸著那冰冷的剑鞘。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年轻人的身影。 金色的头髮,英俊的面庞,总是带著一丝忧鬱。 乔拉。 他的儿子。 那个曾经让他无比骄傲,最终却让他蒙受了奇耻大辱的儿子。 为了一个女人,为了满足她那奢华无度的欲望,乔拉不惜贩卖奴隶。 当判决传来时,他选择了逃亡,逃到了狭海对岸的自由城邦。 他背弃了家族,背弃了荣誉,成了一个流亡者。 莫尔蒙的心,像是被刀割一样痛。 他穿上黑披风,来到长城,试图用这片冰冷的荒原来洗刷儿子带给家族的耻辱。 乔拉还算有点良心。 这柄剑没有被变卖,被他留了下来。 没有信件,没有任何言语。 只有这柄代表著莫尔蒙家族荣耀的瓦雷利亚钢剑,长爪。 “还算他有点良心。” 莫尔蒙低声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苦涩。 他知道,儿子放弃这柄剑,意味著他已经彻底放弃了继承权。 也放弃了作为莫尔蒙家族一份子的资格。 从那以后,这柄剑就一直被他锁在这个箱子里。 它不该在这里蒙尘。 莫尔蒙的心里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它应该属於一个真正的战士。 一个勇敢,无畏,並且懂得荣誉与责任的人。 一个能挥舞著它,去对抗那即將来临的长夜的人。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另一张年轻的脸。 平静,果断,眼中总是燃烧著一簇永不熄灭的火焰。 林恩。 莫尔蒙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合上箱子,抱著它,走出了议事厅。 第60章 莫尔蒙的期许 林恩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研究那捲人皮地图。 地图的材质很特殊,不是羊皮,也不是纸,而是一种鞣製得极薄的人类皮肤。 上面的线条粗糙而写意,显然出自一个不擅长绘画的人之手。 但那个血红色的眼睛符號,却画得异常清晰。 仿佛带著某种神秘的力量,能將人的视线牢牢吸住。 “这到底会是什么地方?” 林恩用手指轻轻地在那符號上摩挲。 旧神的圣地? 森林之子留下的遗蹟?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他知道,莫尔蒙总司令让他去找这个地方,是一次试探,更是一次豪赌。 赌贏了,守夜人军团或许能整体实力变强,这是对抗异鬼的关键。 赌输了,远征队將永远消失在长城之外的冰天雪地里。 林恩喜欢这种赌博,很显然,不光只有林恩一人。 起码莫尔蒙也是如此。 林恩的心里,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涌起一股强烈的兴奋。 他將地图小心翼翼地捲起,贴身收好。 然后,他拿起了那柄瓦雷利亚钢匕首。 冰冷的龙骨握柄,完美地贴合著他的掌心。 他缓缓抽出匕首,剑刃上那如同流水般的奇异波纹,在昏暗的房间里流转著神秘的光泽。 这是一柄完美的杀戮工具。 轻便,锋利,而且对异鬼有著致命的杀伤力。 但它太短了。 在真正的战场上,面对挥舞著长柄武器的敌人,匕首的局限性太大。 自己还是需要一把真正的主武器。 一把……同样由瓦雷利亚钢铸就的长剑。 林恩的脑海里,浮现出“长爪”的影子。 他知道,那柄剑就在黑城堡,就在莫尔蒙的手里。 他也知道,自己昨晚已经为得到那柄剑铺平了所有道路。 现在,他需要做的,只有等待。 “篤,篤。” 一阵沉稳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 林恩將匕首收回鞘中,抬起头。 门被推开。 杰奥·莫尔蒙抱著一个长条形的木箱,走了进来。 林恩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来了! 他脸上却不动声色,从床上站起身,微微躬身。 “总司令大人。” 莫尔蒙將手中的木箱,放在了房间里那张唯一的桌子上。 木箱因为常年未动,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激起一阵灰尘。 莫尔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林恩。 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带著一种林恩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有欣赏,有感激,有倚重,还有一丝……如同父亲看待儿子般的期许。 房间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林恩。” 许久,莫尔蒙才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知道,我昨晚的决定,让你冒了很大的风险。” 他指的是没有直接烧掉尸体,而是將尸体带回了城堡。 “您是总司令,您的决定无需向我解释。” 林恩平静地回答。 “不。” 莫尔蒙摇了摇头。 “一个好的领袖,不仅要会下达命令,更要懂得承认自己的错误。”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胸中的鬱气全部吐出。 “如果昨晚,我完全听从你的建议,或许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 “我……差点害死我自己。” “但您最终还是做出了最正確的防备,不是吗?” 林恩看著他,开口道。 “您將尸体分开看管,並且让所有人武器不离身。” “这已经最大限度地避免了伤亡。” 莫尔蒙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你不用安慰我,孩子。” “我知道,我是被那套该死的规矩和传统束缚住了。” “而你,让我看清了在真正的黑暗面前,那些所谓的传统,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莫尔蒙侧过身。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著桌上那个蒙尘的木箱。 “我昨晚想了很久。” 莫尔蒙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缓缓迴荡,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 “我在想,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才穿上这身黑衣,来到这个鬼地方。” 他没有看林恩。 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石墙,望向了遥远的南方,那个他再也回不去的家。 “熊岛,那是我的家。” “虽然它不大,也不富裕,但那里的人民勇敢而忠诚。” “莫尔蒙家族的女人,和男人一样,都是天生的战士。” “她们会用生命来保卫自己的家园。” 林恩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他知道,这位老人需要一个倾听者。 “我曾经有一个儿子,乔拉。” 莫尔蒙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他是我的儿子,也是熊岛的合法继承人。” “我曾对他寄予厚望,以为他能將莫尔蒙家族的荣耀发扬光大。” “我把这柄剑传给了他。” 莫尔蒙的手,重重地拍在木箱上。 “这是我们家族代代相传的瓦雷利亚钢剑,『长爪』。” “我以为,他会像我一样,像我们所有的先祖一样,挥舞著它,保卫北境,保卫我们的家园。” “但是,他让我失望了。” 莫尔蒙的拳头,在木箱上握紧。 “他为了一个女人,一个只爱金钱和虚荣的女人,背弃了我们的一切。” “他贩卖奴隶,触犯了王国最严苛的法律。” “当判决书送到熊岛时,他像个懦夫一样,竟然逃了。” “他逃到了狭海对岸,把耻辱,留给了我,留给了整个莫尔蒙家族!” 说到这里,莫尔蒙的身体微微颤抖。 那双苍老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与愤怒。 而熊岛,因为自己的离去,正统只有梅姬·莫尔蒙和莱安娜·莫尔蒙两个女人撑著…… 都说莫尔蒙家族的女子不输男人,可这有多难,他太清楚了…… 或许他当初就不该来这里…… 莫尔蒙思绪迴转,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情绪。 “后来,他把这柄剑留下来了。” “他什么都没说,但我知道,他放弃了。” “他放弃了熊岛,放弃了莫尔蒙这个姓氏,也放弃了作为我儿子的资格。” 莫尔蒙打开了木箱的锁扣。 “吱呀”一声。 箱盖被缓缓掀开。 一柄古朴而华丽的长剑,静静地躺在暗红色的天鹅绒衬垫上。 剑柄的末端,那只白银雕刻的熊头,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闪烁著冰冷的光泽。 “从那以后,它就一直被我锁在这里。” “我不配再拥有它。” “一个连自己儿子都教不好的父亲,一个因为儿子的耻辱而逃到长城的懦夫,又有什么资格佩戴这柄代表著荣耀的剑?” “它应该属於一个真正的战士!” 莫尔蒙转过身,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紧地盯著林恩。 那眼神,灼热得像壁炉里的火焰。 “林恩。” “昨晚,你救了我的命。” “今天,你又为整个守夜人军团指明了方向。” “你勇敢,无畏,冷静,而且拥有对抗黑暗的决心。” “你,比我那个废物儿子,强一百倍,一千倍!” 莫尔蒙的声音变得鏗鏘有力,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把剑,不该在这里蒙尘!” 第61章 长爪到手 “它应该被握在一个能让它重放光芒的人手里。” 莫尔蒙伸出双手。 他郑重地將那柄长剑从箱子里捧了出来。 他一步步走到林恩面前。 “林恩。” “这把剑,我送你了。” 林恩的心臟,在这一刻疯狂地擂动起来。 来了! 梦寐以求的瓦雷利亚钢剑! “总司令大人,这……这太贵重了。” “这是您家族的传承之物,我只是一个外人,一个守夜人,我不能……” “什么家族传承?!” 莫尔蒙一声怒喝,打断了林恩的推辞。 “我的家族,从我儿子逃跑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蒙羞了!” 莫尔蒙的眼睛瞪得滚圆。 那股属於总司令的霸道气势再次显露出来。 “我说了,它现在属於你!” “这不是赏赐,也不是交易!” “这是一个老头子,对他救命恩人的感谢!” “也是一个总司令,对他最看好的战士的期许!” “拿著它!” 莫尔蒙將长剑,硬生生地塞进了林恩的手里。 冰冷而沉重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那感觉,仿佛握住了整个北境的冬天。 有了这把剑,再碰到尸鬼,自己根本不用费那么大劲。 一剑就能把它劈成两半! “总司令大人,我……” “你要是再敢说一个不字,我现在就把你从长城上扔下去!” 莫尔蒙瞪著眼睛,不耐烦地说道。 他看著林恩,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这剑柄上的熊头,是我们莫尔蒙家族的標誌。” “你拿著,不太合適。” 莫尔蒙从怀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一个用布包著的小东西。 他將布包打开,里面是一颗用苍白的鱼梁木雕刻而成的狼头。 那狼头雕刻得栩栩如生。 一双眼睛的位置,镶嵌著两颗红色的石榴石,在光线下闪烁著血色的光芒。 “这是我拜託伊蒙学士连夜找人帮你雕的。” “你救了史塔克家的孩子,现在又为史塔克效力,也算是半个史塔克的人了。” “把这个换上去吧。” “冰原狼,正合適。” 莫尔蒙將那颗狼头,放在了林恩的手心。 林恩看著手心里的那颗鱼梁木狼头,又看了看莫尔蒙那张写满真诚的苍老脸庞, 他知道,这位老人是真的把他当成了希望。 也当成了可以託付一切的继承者。 这份沉甸甸的信任,远比这柄瓦雷利亚钢剑本身要更加贵重。 “我……” 林恩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了两个字。 “多谢。” 他原本把这个世界的土著全都当成了npc。 取得宝物或者是学习技能也只当是提升自己。 拿到了这柄钢剑后,喜悦渐渐褪去。 他已经感受到钢剑背后所蕴含的责任。 林恩没有再推辞,郑重地將那颗狼头收好。 然后对著莫尔蒙深深地鞠了一躬。 “总司令大人,我向您保证。” “这把剑,绝不会在我手中蒙羞。” “我会用它为守夜人,为北境,带来黎明。” 莫尔蒙看著林恩,欣慰地点了点头。 “好,好。” 他重重地拍了拍林恩的肩膀。 转身,没有丝毫留念,大步离开了房间。 那並不健壮的背影,在这一刻,却显得无比高大。 …… 第二天中午,黑城堡的食堂里难得地热闹起来。 昨晚的恐惧还未完全散去,但活著的人总要吃饭。 守夜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一边啃著坚硬的黑麵包,一边压低声音议论著昨晚发生的一切。 “你听说了吗?” “总司令的房间里,奥瑟的尸体真的活了!” “当然听说了!” “当时我就在外面,那动静,跟拆房子一样!”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是林恩!那个林恩衝进去了!还有琼恩那个私生子!” “我听说,那怪物刀枪不入,是林恩用一把匕首,一刀就把它解决了!” “真的假的?那么厉害?” “千真万確!” “后来伊蒙师傅那边也著火了,杰佛的尸体也活了,是林恩的手下用火烧死的!” 议论声中,充满了对林恩的敬畏和好奇。 这个曾经的逃兵,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传说中的英雄。 艾里沙·索恩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 他阴沉著脸,一言不发。 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曾经对他毕恭毕敬的守夜人,此刻看向他的眼神都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疏远和轻视。 而当林恩走进食堂时,整个食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他。 第62章 挑选人手 林恩没有在意这些目光。 他只是领了一份和所有人一样的黑麵包和肉汤。 然后,端著餐盘,走向了琼恩·雪诺所在的那张桌子。 琼恩的身边,还坐著葛兰、派普尔、山姆等几个新兵。 自从上次林恩帮他们解开心结后,他们之间的关係缓和了许多,此刻正热烈地聊著天。 看起来,琼恩现在混的还不错。 起码在这些新兵里混得不错。 看到林恩走过来,他们都下意识地站了起来,脸上带著一丝侷促和尊敬。 “林恩大人。” 葛兰甚至用上了敬语。 “不要紧张,坐吧。” 林恩示意他们坐下,自己则是在琼恩身边坐了下来。 他腰间那柄新换上的长剑,在坐下时与桌腿轻轻碰撞,发出一声清越的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柄剑吸引了过去。 黑色的剑鞘,银色的镶边,以及……剑柄末端,那颗用鱼梁木雕刻,栩栩如生的白色狼头。 狼的眼睛,是两颗血红色的石榴石。 “这……这是……” 一眾守夜人的眼睛瞪大了。 他们死死地盯著那柄剑,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认得这柄剑。 也见过莫尔蒙总司令佩戴过它。 那是莫尔蒙家族的传家宝剑——长爪! 为什么……为什么它会在这里? 为什么它会出现在林恩的腰间? 而且,剑柄上的熊头,为什么会变成狼头? 所有认识这柄剑的守夜人,都惊呆了。 波文·马尔锡张大了嘴,手里的麵包掉进了汤里都浑然不觉。 而艾里沙·索恩,在看到那柄剑的瞬间,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著林恩口不择言。 “长爪!” “莫尔蒙家族的瓦雷利亚钢剑!” “它怎么会在你这里?!” “你这个小偷!你这个无耻的窃贼!你竟然偷了总司令的剑!” 索恩的咆哮在寂静的食堂里迴荡。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偷剑? 林恩,偷了总司令的传家宝剑? 这怎么可能? 林恩抬起头,平静地看著状若疯狂的索恩,嘴角露出一抹嘲弄。 他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根本不需要他来解释。 一个小偷,会把赃物拿到明面上来吗? 索恩也在说出这句话后就后悔了。 不断在林恩身上受挫让他面目全非。 这个索恩是真看自己不顺眼,简直就跟狗皮膏药一般,做什么都甩不掉他。 再三不能再四。 林恩开始盘算,要怎么弄死这个搅屎棍而不被別人发现。 在黑城堡很难做到这一点。 林恩脑中突然闪过一丝灵光。 他想起之前自己遇袭那件事。 那个刺客就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就在林恩思索之际。 “索恩!” 一个洪亮而威严的声音,从食堂门口传来。 杰奥·莫尔蒙,在一眾军需官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冷冷地扫过索恩的脸。 “是我给他的。” “什么?” 索恩难以置信地看著莫尔蒙。 “总司令,您……您说什么?” “我说,长爪是我送给林恩的。” 莫尔蒙走到林恩的身边,將手重重地按在他的肩膀上。 然后,他环视全场,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向所有人宣告。 “林恩,救了我的命,救了整个黑城堡。” “他用行动证明了他的忠诚与勇气。” “从今天起,他不仅是守夜人军团的恩人,更是我杰奥·莫尔蒙认可的战士!” “这柄剑,他受之无愧!” 整个食堂,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莫尔蒙总司令这番话,震得脑子嗡嗡作响。 把家族传承了数百年的瓦雷利亚钢剑,送给一个外人? 这…… 这也太……不合“规矩”了…… 要知道,瓦雷利亚钢剑是每个家族的传家宝,通常掌握在现任家主手中。 那不仅仅是瓦雷利亚钢剑,其背后还有许多可歌可泣的故事,对於整个家族的意义不言而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赏赐了。 这是一种认可! 更是一种託付! 这几乎等同於……莫尔蒙將林恩视为了自己的继承人!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匯聚到了林恩的身上。 那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不解,嫉妒。 琼恩·雪诺呆呆地看著林恩,又看了看他腰间那柄雕刻著狼头的长爪。 有羡慕,但更多的是一种由衷的钦佩。 而艾里沙·索恩,则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地跌坐回椅子上。 自己这次可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林恩没事不说,反而自己倒惹了一身骚。 自从遇到林恩之后,他是一件顺心的事也没有! 可他越是受挫,心中对林恩的恨意也就愈发浓厚。 午餐在一种诡异的沉默中结束。 守夜人们时不时偷偷瞟向林恩。 而林恩,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吃完自己的那份黑麵包,喝完那碗肉汤,然后平静地离开了食堂。 从今天起,他在黑城堡的地位已经彻底稳固。 除了那个不知死活的跳樑小丑索恩以外,再也没有人敢当面挑衅他,也再也没有人敢在背后非议他。 下午,林恩来到了黑城堡的训练场。 作为新任命的远征队指挥官,林恩需要从守夜人军团中挑选五十名最精锐的游骑兵。 这是莫尔蒙总司令赋予他的权力。 第63章 老规矩 黑城堡的训练场上,寒风卷著碎雪,吹得人脸颊生疼。 一百五十名守夜人游骑兵,列成一个鬆散的方阵,站在训练场的中央。 他们的脸上带著一种好奇的神情。 最近这个林恩大出风头。 哪怕他们这些从其他地方抽调回来的守夜人也略有耳闻。 他们是守夜人军团最精锐的力量,是长城上的利剑。 每一个人,都是从野人的生死搏杀中倖存下来的老兵。 他们骄傲,他们自负,他们只信服真正的强者。 而现在,就这样一个年轻人,却成了他们的指挥官? 还要被他当成货物一样挑选? 难道他有什么过人之处吗? 林恩就站在他们的面前。 他没有穿戴厚重的盔甲,只是一身便於行动的黑色皮甲。 那柄剑柄被换成了鱼梁木狼头的“长爪”,安静地掛在他的腰间。 他的身后,是他那一百名身经百战的北境卫兵。 他们像一群沉默的狼,目光锁定著场中那些穿著黑衣的守夜人。 杰奥·莫尔蒙站在训练场边的高台上。 他那张苍老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紧紧地盯著场中的林恩。 这是林恩成为指挥官的第一天。 也是他真正掌控这支远征队的第一步。 “我看到了。” “你们中的很多人看不起我。” 林恩开口了。 “你们觉得,我只是个靠著运气和总司令偏爱,才爬上这个位置的毛头小子。” “你们觉得,我不配指挥你们。” 训练场上一片死寂。 没有人反驳,但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艾里沙·索恩站在人群的最后方,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就不信,这群常年外出清缴野人的小队能乖乖听话! 他巴不得看到林恩出丑。 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被这些桀驁不驯的游骑兵狠狠地教训一顿。 “很好。” 林恩点了点头,似乎对他们的反应毫不意外。 “我这个人,不喜欢说废话。” 林恩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长爪”。 瓦雷利亚钢的剑身,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流淌著一层奇异的红色波纹。 一股无形的锋锐之气,瞬间瀰漫开来。 那些游骑兵的瞳孔都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下。 身为老兵,他们比任何人都更能感受到一柄好剑所带来的压迫感。 “守夜人的规矩我懂。” 林恩將剑尖斜指向地面。 “谁不服,就站出来。” “打贏我,这个指挥官的位置,你来坐。” “如果没人能打贏我。” 林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每一个人。 “那就把你们那些可笑的骄傲和偏见都给我收起来!” “从今天起,我的话,就是命令!” 莫尔蒙点点头,不是每一个游骑兵都跟班杨一样和善。 跟这群游骑兵相处,只能用实力征服他们。 狂妄! 太狂妄了! 游骑兵的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他们见过狂的,但没见过这么狂的。 他们可都是精锐游骑兵! “大人,恕我直言,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一个身材高大,脸上带著一道狰狞刀疤的游骑兵,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叫卡特,是游骑兵中的佼佼者,以力量和凶狠著称。 他从武器架上,拿起一柄和他身材极为相称的双手大斧。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卡特咆哮著,也不给林恩准备时间。 他像一头髮怒的公牛,冲向了林恩。 他手中的战斧,捲起一阵恶风,当头劈下! 高台上的莫尔蒙总司令,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栏杆。 琼恩和艾莉亚也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林恩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著那柄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战斧。 就在斧刃即將触碰到他头皮的瞬间。 林恩动了。 他的身体,向左侧横移了一小步。 就是这一小步。 战斧,擦著他的鼻尖重重地砸在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重武器就这一个缺点。 如果敌方不是全甲,几乎难以有效击中对手。 “轰!” 冰冻的泥土四溅。 卡特因为用力过猛,身体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僵直。 但对於专家级剑术的林恩来说,这个破绽已经足够了。 长爪动了。 一道白色的闪电,在空中一闪而逝。 快! 快到了极致! 卡特只觉得眼前一花,长爪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 只要林恩再进一步,他就会命丧当场。 卡特苦笑一声,丟下武器。 “大人,我服了,刚刚多有得罪。” 林恩收剑,冲卡特点点头。 隨后他的目光投向了那些已经彻底被惊呆的游骑兵。 “下一个。” 只是平静的两个字,却让他们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秒杀。 乾净利落的秒杀。 他们中最强壮的卡特,连对方的一招都没接住,就被抵住了要害!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他的剑为什么这么快? 单挑谁还打得过他? 艾里沙·索恩脸上的冷笑早已凝固。 这个傢伙……他还是人吗? 他感觉林恩的剑法好像又增强了不少! 如果自己和林恩再次过招,恐怕用不了多久,自己就会被林恩彻底压制! 谁能告诉他?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剩下的游骑兵,你看我,我看你。 脸上的不服和轻视早已消失不见。 他们也不是傻子,林恩的剑明显要比他们强一大截,上去也是自取其辱。 没有人再站出来。 “既然没人了。” 林恩缓缓將长爪收回鞘中。 “那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们的指挥官。” “有问题吗?” 一片死寂。 “很好。” 林恩点了点头。 “现在,我宣布远征队的第一条命令。” “所有人,立刻回去收拾行装。” “一个小时后,我们在北门集合。” 第64章 天空与神灵 一个小时后,黑城堡的北门。 一支一百五十人的远征队已经集结完毕。 一百名气势肃杀的北境卫兵,静静地排成方阵,如同沉默的钢铁森林。 还有五十名换上了轻便皮甲的守夜人游骑兵。 他们虽然脸上还带著几分惊魂未定,但看向林恩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轻视。 谁也不想把自己的生死交给一个毛头小子操控。 但林恩表现出了自己的实力,这让他们稍微有了点底。 艾莉亚也在其中。 林恩带走了所有人,绝不会把艾莉亚留在黑城堡,他怕艾莉亚会遇到危险。 他们身后的雪橇上,堆满了武器、乾粮和大量为尸鬼准备的大量火油。 杰奥·莫尔蒙站在城门边上。 看著这支焕然一新的队伍,脸上露出一丝欣慰。 林恩用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方式掌控了这支队伍。 看来这次行动,內部应该不会出现大问题。 “总司令大人。” 林恩骑在马上,对著莫尔蒙说道。 “我们出发了。” 莫尔蒙点了点头。 “注意安全,林恩。” 他看著林恩,又补充了一句: “活著回来。” 林恩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一抖韁绳,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嘶鸣,当先冲入了那条通往长城之外的幽暗隧道。 队伍,紧隨其后。 当他们再次看到光明时,眼前已是一片无尽的苍茫雪原。 还和上次一样,凛冽的寒风从北方永冬之地呼啸而来。 但这一次,队伍里的气氛却和上次截然不同。 除了新加入的守夜人以外,那些史塔克卫兵没有了迷茫,也没有了恐惧。 每一个士兵都他们相信他们的指挥官。 “大人。” 托伦骑马来到林恩身边,递上了一卷羊皮纸。 “地图。” 林恩接过地图展开。 那是黑城堡里,关於城墙外最详细的一份地图。 “我们现在在这里。” 林恩的手指,在地图的鬼影森林边缘点了点。 然后,他的手指缓缓地向著地图的中心移动。 那里,是一片被標记为“未知”的空白区域。 林恩掏出他那捲人皮地图。 通过对比,那捲人皮地图上则清楚地记录著里面的一切。 那血红色的眼睛符號,就在这片空白区域的中心。 “斥候的回报说,这片区域的地形非常复杂。” 一个名叫贾森的游骑兵小队长凑了过来说道。 他是莫尔蒙为林恩挑选的五十名游骑兵中最有经验的一个。 “到处都是陡峭的山壁和深不见底的裂谷,我们的大部队很难通过。” “所以我们之前放弃对那里的侦查。” 林恩看著地图,若有所思。 “越是难以进入的地方,越有可能隱藏著秘密。” 林恩將人皮地图和羊皮纸地图放在一起,仔细地比对著。 山脉的走向,冰河的源头…… 一个个看似无关的细节,在他的脑海里渐渐被串联成一条清晰的线索。 “这里。” 林恩的手指,停在了两张地图上一个看似毫不起眼的点上。 那是一条被两条山脉夹在中间狭长河谷。 “为什么是这里,大人?” 托伦不解地问道。 “这里看起来和別的地方没什么不同。” “不,它不同。” 林恩摇了摇头。 “你看,这条被冻结的河流,是鬼影森林里唯一一条从北向南流的河。” “根据北境的古老传说,水流的方向往往也代表著生命力的流向。” “伊蒙师傅跟我说,那个眼睛符號,在先民的信仰里,应该代表著窥视与洞察。” 林恩看著眾人,又接著引导道。 “什么地方好窥视?” “一个能俯瞰大地,一个能窥视生命流向的地方。” 贾森的眼睛亮了起来。 “河的源头!山谷的最高处!” “没错。” 林恩赞同地点了点头。 “而且,你们看这两侧的山脉。” 林恩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它们像不像一双张开的翅膀?” “而这个河谷,就像是翅膀下的阴影。” “在旧神的信仰里,有翼的生物通常都与天空和神灵有关。” 林恩的这番分析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从未想过,一张简陋的地图里竟然隱藏著如此多的信息。 他们看著林恩的眼神,敬畏之中又多了几分狂热。 这位指挥官大人,不仅剑术极佳,连智慧也如同深渊般不可测度。 林恩笑著摇摇头,他没有把这个功劳揽在自己身上。 “我可没这个能耐。” “这是伊蒙师傅靠我的言语,靠他的手指,一点点从地图上摸索出来的。” “贾森。” 林恩下达了命令。 “在,大人!” “你带十个最灵活的游骑兵,作为先头部队。” “沿著这条路线,去探查那个河谷。” 林恩在地图上,画出了一条极其隱蔽的路线。 那条路线,避开了所有开阔地,几乎全程都在山脉的阴影中穿行。 “记住,不要和任何野人发生衝突。” “你们的任务,只是侦查。” “一旦发现任何异常,立刻回来报告。” “遵命,大人!”贾森领命。 他立刻点齐人手,消失在了风雪之中。 “剩下的人,原地休整,注意警戒。” 林恩翻身下马。 “我们等他们的消息。” 队伍在原地扎下了简易的营地。 士兵们围著篝火,烤著乾粮,低声交谈著。 林恩没有参与他们的討论。 他只是独自一人坐在一块岩石上,擦拭著手中的长爪。 瓦雷利亚钢的剑身清冽而光滑。 那颗鱼梁木雕刻的狼头,仿佛也在无声地注视著他。 “和神灵有关吗?” “绿先知?” “本质上他们也是人,没什么好怕的。” “估计和那些赐福之物脱不了干係。” 时间就在等待中缓缓流逝。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远征队已经在这个临时营地里,等待了將近半天。 就在所有人开始感到有些焦躁不安的时候。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方传来。 是贾森! 他带著他的斥候小队回来了。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无法掩饰的激动与紧张。 “大人!” 贾森在林恩面前翻身下马,动作甚至有些踉蹌。 “我们……我们找到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在那个河谷的尽头,我们发现了一些东西。” “一些……很奇怪的石刻。” “上面的符號,和您那张人皮地图上的一模一样!” 第65章 偶遇班杨·史塔克 “一模一样?” 林恩猛地站起身,眼中精光一闪。 “咱们过去。” 没有丝毫的犹豫林恩立刻下达命令。 留下五十人看守营地和物资。 林恩亲自带上了剩下的一百名最精锐的战士,跟隨著贾森连夜向著那处神秘的河谷进发。 这样,如果他没有回来,剩下的人也可以及时返回黑城堡去搬救兵。 夜色下的鬼影森林,比白天更加阴森可怖。 扭曲的树影在风雪中摇曳,如同张牙舞爪的鬼怪。 寒风穿过林间,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但队伍里没有一个人感到害怕。 他们跟在林恩身后,手中的武器和火把给了他们无穷的勇气。 穿过一片茂密的黑松林,绕过几处险峻的断崖。 一个被两座高耸山脉夹在中间的狭长河谷出现在他们眼前。 河谷里,一条冰封的河流蜿蜒向前,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河岸两旁的地面上,覆盖著厚厚的积雪。 雪地上,散落著一些黑色的东西。 林恩走近一看,瞳孔不由得一缩。 那是骨头。 人的骨头。 成堆成堆的人类骸骨,被隨意地丟弃在河岸两旁。 有些骨头上,还残留著被野兽啃噬过的痕跡。 “这是……” 托伦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个屠宰场吗?” “不。”林恩摇了摇头,脸色凝重。 “这是一个警告。” 他指著那些骸骨的排列方式。 它们並非杂乱无章,而是被刻意摆放成一个个螺旋状的诡异图案。 那图案,林恩在原著的描述中见过。 是异鬼的標誌。 “它们……来过这里。” 贾森的声音都在发颤。 所有士兵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的黑暗。 仿佛在那无尽的黑暗中,隨时都会衝出无数双冰蓝色的眼睛。 “继续前进。” 林恩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 反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越是危险,越是诡异,就说明他离那个秘密越近。 队伍小心翼翼地沿著冰封的河道,向著河谷深处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那些不知沉睡了多少年的骸骨之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 河谷,到了尽头。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面如同刀削斧劈般的巨大崖壁。 崖壁之下,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窟。 找到了。 人皮地图上的那个地方。 洞窟的入口处,矗立著一块巨大、如同獠牙般向上刺出的黑色岩石。 那岩石,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 正是龙晶。 一块……巨大的龙晶! “天啊……”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难以想像的景象惊呆了。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黑曜石。 在这片冰天雪地里,这块黑色的巨石显得如此的突兀,如此的诡异。 而在那块巨大的龙晶岩石之上,赫然雕刻著一个血红色的眼睛符號。 那符號,仿佛是用鲜血浇筑而成。 在火把的光芒下闪烁著妖异的光芒。 而龙晶旁边,一个骑著马的人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同样也是一身黑袍。 班杨·史塔克! 他在这里做什么! 难道班杨已经和剧中一样,变成了半人半异鬼的特殊存在了吗? 他不知原因被转化为异鬼,而后被森林之子搭救,变成了拥有人类情感的特殊异鬼,但他仍然为生者而战。 难道班杨就是这里栽了吗? 还是小心一点! 林恩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长爪。 之前,班杨带著他的游骑兵小队,向著东北方的霜雪之牙而去。 他们的目的就是要去探查关於塞外之王,曼斯·雷德集结部落的传闻。 可他现在却出现在了这里,身边的队友也不知所踪,这让林恩不得不小心谨慎。 林恩领著人手向著班杨而去。 越来越近。 班杨猛地回头,他注意到身后似乎有动静。 在看到林恩之后,他明显愣了一下。 “林恩?” 林恩来到近处才发现,班杨的身体满是伤痕,显然经歷过一次大战。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不是异鬼。 “班杨大人,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恩也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班杨露出一抹苦涩。 “我的小队被曼斯·雷德的人杀乾净了,只有我运气好逃了出来。” “我正要回黑城堡报告那里的事,结果在返回途中遇到了这里。” 班杨的话让林恩紧绷的身体缓缓放鬆下来,林恩和士兵也是走到了班杨身边,一起围绕在这个巨大的龙晶之前。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班杨的声音里充满了对未知事物的敬畏。 “看起来,好像是一个祭坛。” 林恩围绕著龙晶走了一圈,缓缓说道。 “祭坛?” “没错。” 林恩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个血红色的眼睛符號。 “一个用来祭祀的祭坛。” 他能感觉到,光看著这块龙晶,就让他心底发慌。 这里,难道是供奉著寒神吗? 是那些崇拜寒神的异类野人,用来与他们的“神”沟通的地方? 林恩先是让手下给班杨带下去治疗伤势,而后视线在那块巨大的龙晶上仔细地搜寻著。 很快,他在祭坛的底部发现了一个被巧妙掩盖住的凹陷。 那凹陷的形状,像是一个小小的壁龕。 壁龕的入口,被一块同样材质的黑色石板封死。 石板上,雕刻著一些扭曲而古老的符文。 是先民的文字。 林恩虽然看不懂,但他能猜到。 那大概是一些警告或者诅咒之类的话。 “大人,您看这里!” 一个卫兵指著祭坛周围的地面。 地面上,散落著一些已经乾涸的血跡。 还有一些……新鲜的脚印。 脚印很杂乱,一直延伸到祭坛前的雪地里,然后又消失不见。 上面还有一些人类骨架,上面的血肉被剃的乾乾净净。 “他们不久前来过。” 林恩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些信奉“寒神”的野人,来过这里。 他们在这里举行了某种仪式。 然后,他们去了哪里? 林恩的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不再犹豫。 “托伦,哈维!” “在!” “带几个人,把这块石板给我撬开!” “是,大人!” 几个身强力壮的卫兵立刻上前。 他们用手中的长剑和战斧,当作撬棍,插进石板的缝隙里。 “一、二、三!起!” 隨著托伦的一声大喝。 几个卫兵同时用力。 那块沉重的石板,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隨后被缓缓地撬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更加森寒,更加古老的气息,从缝隙里喷涌而出。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只有林恩,不退反进。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道漆黑的缝隙。 仿佛要將里面的秘密彻底看穿。 “再用力!” 卫兵们再次发力。 “轰隆!” 石板,终於被完全撬开,重重地摔在了一旁。 一个漆黑的洞口,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洞口里,一片死寂。 仿佛连接著另一个世界。 林恩举起火把,第一个走了进去。 第66章 一枚龙蛋 洞穴內部比想像中要宽敞许多。 一股混合著尘土与千年寒冰的气味扑面而来,呛得人鼻子发酸。 火把的光芒在狭窄的甬道里跳动,墙壁上斑驳的影子被拉扯、扭曲,像是活了过来。 墙壁上,刻满了壁画。 画风粗獷,线条简单。 却透著一股原始且令人心悸的感觉。 只是看了几眼,所有北境士兵都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后脑。 第一幅壁画,是一群身披兽皮的人类。 他们跪在雪地上,朝著天空中一只燃烧著火焰的红色眼睛叩拜。 第二幅壁画,另一只蓝色的眼睛降临大地。 它所过之处,森林化为冰雕,河流凝固,大地被冰雪覆盖。 第三幅壁画,身穿兽皮的人类砍伐神树,森林之子出现,他们与这些人类相互攻伐,尸横遍野。 第四幅壁画像是被人抹去一般,只有一个森林之子將匕首插入人类胸膛的画面。 那匕首散发著悠悠的蓝光,天空上,那巨大的蓝色眼睛正注视著这一切。 第五幅壁画,无数倒下的尸体从雪中重新站起。 它们空洞的眼眶里闪烁著与那匕首相同的蓝光,匯聚成一支无穷无尽的亡者大军。 最后一幅壁画,倖存的先民在亡灵大军的追杀下仓皇南逃。 他们的身后,是铺天盖地的白骨与绝望。 “长夜……这是传说中的长夜。” 一个上了年纪的游骑兵声音发颤,手里的剑都有些握不稳了。 传说,终究不是故事。 这些壁画,就是对那场几乎毁灭所有生灵的浩劫,最直观也是最血腥的记录。 林恩的视线却没有在这些壁画上停留太久。 他的目光穿过狭长的甬道,直直地落向洞穴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座用冰晶雕琢而成的平台。 平台之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火光的映照下,折射出一点微弱的光。 那是什么? 林恩的心跳,毫无徵兆地漏了一拍,隨即开始猛烈地鼓动起来。 他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隨著距离拉近,那东西的轮廓也愈发清晰。 一颗蛋。 一颗约有甜瓜大小。 通体冰蓝,表面覆盖著细密鳞片纹路的石蛋。 它就那么静静地躺在冰晶平台之上,仿佛已经沉睡了亿万年,与周围的万年寒冰融为一体。 但林恩知道,这绝不是普通的石头。 那完美的椭圆形,那遍布表面的鳞状纹路,无一不在告诉他一个疯狂的可能。 龙蛋。 一颗……已经完全石化了的龙蛋。 “龙……龙蛋?” 跟在林恩身后的托伦也看清了那东西,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挤出两个乾涩的字眼。 他的声音在死寂的洞穴里,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目光灼灼地盯著那颗石蛋。 他们脸上的神情混杂著敬畏、好奇,还有一丝源於血脉的恐惧。 龙。 那种只存在於坦格利安家族徽章上的魔法生物。 在这片大陆上已经绝跡了上百年。 它的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出现在长城之外,这个供奉著未知神灵的野人祭坛里? 林恩本以为这里面藏著宝物,又或者是赐福之物。 运气再不好,最多藏著点森林之子那种老古董,又或者是什么关於异鬼的线索。 谁能想到,这里面居然藏著一颗龙蛋! 虽然看起来已经石化了,但它终究是龙蛋! 只要是龙蛋,就有孵化的可能! 坦格利安家那个小龙女丹妮莉丝,不就是用三颗化石蛋搞出了三条真龙吗? 只要能孵化出一条龙…… 劳勃的王位?兰尼斯特的金山?还是北境所谓的荣誉? 在龙炎面前,通通都是狗屁!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从脚底直衝天灵盖,林恩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他甚至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压抑住当场仰天大笑的衝动。 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 隨后他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颗石蛋。 “大人,小心!” 托伦一个激灵,立刻出声阻止。 “这地方太邪门了,这蛋万一是什么诅咒……” “是啊,大人。” 贾森也紧张地附和。 卫兵和游骑兵们都用担忧的眼神看著林恩。 他们寧愿去和一整队野人死磕,也不想让他们的指挥官去碰这种来路不明的诡异玩意儿。 林恩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脸上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放心。” 他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 也知道班杨说不定就是著了这里的道,这东西碰不得! 但他更知道,这颗龙蛋究竟意味著什么。 这是他在这场名为权力的游戏中,能摸到的最大,也是最硬的一张王牌。 不赌一把,怎么对得起自己穿越者的身份? 富贵险中求! 更何况还有一次系统送的新手保护权限。 干了! 他不再犹豫。 林恩的手指,坚定地落在了那颗冰冷的石蛋之上。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坚硬,沉重。 就和一块普通的、被打磨光滑的石头没有任何区別。 林恩的心里闪过一丝失望。 难道,它真的只是一块没有任何生命跡象的化石? 就在他准备將龙蛋拿起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颗冰蓝色的石蛋,仿佛被他掌心的温度所惊扰。 蛋壳表面的龙鳞纹路,竟毫无徵兆地亮了起来! 一道道细微,如同蛛网般的裂纹,从林恩手指接触的地方飞速向整个蛋壳蔓延! 咔……咔嚓…… 一股极其微弱,却又真实存在的生命脉动,从石蛋的內部,清晰地传递到了林恩的掌心。 它……还活著! 林恩的瞳孔骤然缩成一个针尖,心中的狂喜再次被点燃,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超过三秒。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来自天际的恐怖意志,顺著他的手臂,毫无阻碍地衝进了他的脑海! 第67章 同化 那是什么? 林恩的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躯壳中硬生生拽出,拋入了一片绝对的虚无。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 紧接著,一个意志降临了。 冰冷,宏大,带著对世间一切生灵的极致憎恶。 它如同一座由万年寒冰凝聚而成的山脉,朝著林恩那渺小的意识狠狠地碾压下来。 夜王?还是所谓的寒神? 林恩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这个祭坛,这颗龙蛋,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陷阱! 自己的触摸,惊醒了这个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恐怖存在! “嗡——” 林恩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剧烈地颤抖。 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那股冰冷的意志撕成碎片。 他的眼前,开始浮现出无数恐怖的幻象。 无边无际的亡灵大军踏过冰封的海洋,跨过倾颓的黑色长城。 临冬城在冰霜中化为废墟。 那棵他曾见过的巨大心树被冻成一尊苍白的雕像。 君临城被永恆的黑夜笼罩,红堡的尖顶上掛满了冰棱。 铁王座上,坐著一个头戴冰晶王冠,眼燃蓝火的身影。 整个维斯特洛,变成了一片死寂的冰原。 所有生命,所有温暖,所有希望,都被彻底抹去。 只剩下永恆死亡的寧静。 “不……” 林恩的意识在疯狂地挣扎,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反抗。 却发现自己的意志,在那股神明般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可笑。 那股冰冷的意志,正一点点地渗透他的灵魂,冻结他的思想,磨灭他的记忆。 他感觉自己正在被同化。 对温暖的渴望,对生命的眷恋,正在飞速消散。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对死亡的嚮往,对永恆寂静的皈依。 这样……似乎也不错。 没有烦恼,没有痛苦,没有爭斗。 一切都归於虚无。 死在这么个鬼地方,也算是给穿越者丟脸丟到家了。 林恩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几乎就要放弃抵抗。 就在这时。 一张倔强的小脸,突然在他的脑海里闪过,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满是对他的依赖与崇拜。 还有丹妮莉丝、玛格丽、红袍女巫…… 不! 我不能就这么放弃! 我还要做这个世界的主宰! 我他妈可是穿越者! 怎么能这么窝囊地死在这里! 最原始的求生欲望轰然爆发! 林恩的意识像一颗被投入深海的火星,在即將熄灭的瞬间,重新燃起了熊熊的烈焰! 他开始疯狂地回忆。 回忆他前世的一切。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网路游戏,美食电影…… 回忆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的一切。 临冬城的斩首台,奈德·史塔克那复杂的眼神,与匪徒的血腥搏杀,黑城堡的尔虞我诈,还有……那柄刚刚到手的瓦雷利亚钢剑! 这些记忆,这些情感,这些属於“林恩”这个个体的独一无二的印记,匯聚成一股强大的精神洪流,开始疯狂地抵抗那股冰冷意志的侵蚀! “不管你他妈的是谁!” “滚出我的脑子!” 林恩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那股冰冷的意志,似乎被林恩这激烈的反抗激怒了。 它不再试图同化,而是转为最纯粹的毁灭! 更加恐怖,更加庞大的压力,如同海啸般席捲而来。 林恩的意识在这股力量面前,就像一叶隨时都会被倾覆的扁舟。 要……输了吗? 就在林恩的意识即將被彻底碾碎的瞬间。 洞穴里。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们的指挥官,林恩大人。 自从触摸了那颗石蛋之后,就一直保持著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他的脸色,先是涨红,然后变得惨白如纸。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一层肉眼可见的白色寒霜,正以惊人的速度,从他接触石蛋的手臂开始向著他的全身蔓延。 “大人!” “大人,您怎么了?” 托伦和贾森焦急地呼喊著,想要上前去拉开林恩。 但他们刚一靠近,就被一股无形的寒气逼退。 那股寒气冷得刺骨,仿佛能將人的血液都冻结。 “快!快去叫人!把所有火油和火把都拿过来!” 托伦对著身后的卫兵大吼。 但,已经来不及了。 寒霜已经蔓延到了林恩的脖子,即將覆盖他的整个头颅。 林恩的身体正在变成一尊冰雕!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绝望的神情。 艾莉亚更是嚇得小脸惨白,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这时。 一直安静待在艾莉亚脚边的娜梅莉亚,突然发出一声低吼。 这头冰原狼似乎感受到了主人那刻骨的恐惧,也感受到了林恩身上那股致命的寒意。 这只平日里只会叼鼴鼠皮手套的冰原狼猛地窜了出去,绕到林恩的身后,一口咬住了他腰间那柄长剑的剑柄! “长爪”! 那柄由龙焰和魔法铸就的瓦雷利亚钢剑! 娜梅莉亚咬著狼头用力向外一拽! “鏘——!” 一声清越的剑鸣! 长剑出鞘半尺,剑身上那暗色的波纹,开始流转起一层淡淡,如同鲜血般的红光。 一股同样古老,同样强大,却充满了炙热与生命的力量,从剑身上轰然爆发! 那力量,与洞穴里那股冰冷的意志,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第68章 冰魔法 “嗡——!” 像是一股无形的衝击波,以林恩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洞穴剧烈地摇晃起来,墙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托伦和贾森等人被这股衝击波掀翻在地,滚作一团。 他们惊骇地看到,那柄长爪正爆发出越来越强烈的红光。 那光芒,温暖而炽热,如同初升的朝阳。 是龙焰和魔法! 它与从林恩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冰冷的寒气,正在进行著一场无声而激烈的对抗! 红色与白色,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林恩的身体內疯狂地纠缠、碰撞、湮灭。 林恩那正在结晶化的身体也在逐渐恢復。 林恩的精神世界里。 那股原本已经將他逼入绝境的冰冷意志,似乎没有料到,这个渺小的人类竟然还隱藏著另一股力量! 不过,龙焰与魔法的力量实在是太渺小了,那股冰冷意志很快重占上风。 林恩感觉自己快要被撕裂了。 他的意识,就像是被两块巨大的磨盘夹在中间。 反覆地碾压,研磨! 那种痛苦,远超任何肉体上的折磨。 “啊啊啊啊!” 林恩终於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吼。 就在这时。 【检测到宿主精神体濒临崩溃!】 【检测到高维能量正对宿主进行不可逆转伤害!】 【启动保护协议!】 冰冷的机械音,在这一刻听起来却如同天籟! 下一秒。 一股更加宏大,更加纯粹,更加不讲道理的力量,轰然爆发! 那力量,不是魔法,也不是神力。 更像是一种纯粹的降维打击! 那股冰冷的意志,第一次发出了带有明確情绪的波动。 是恐惧! 它感觉到了,一股能將它从根源上彻底抹除,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 它想逃跑,退回那个永恆死寂的维度。 但,已经晚了。 系统那不带丝毫感情的力量,如同无形的巨手一把抓住了这股冰冷的意志。 然后,开始进行最粗暴的解析! 【开始分析高维能量体……】 【分析进度1%……5%……15%……】 【警告!能量层级过高,將会造成不可逆转伤害!】 【放弃分析!强行剥离数据碎片!】 那股冰冷的意志被硬生生地撕下了一大块! 然后,它在充满不甘与怨毒中,狼狈地逃窜,再也不敢露头。 而那股来自长爪的魔法力量,在失去了对手之后,也缓缓地平息下来。 林恩的精神世界,终於恢復了平静。 【恭喜宿主,获得新技能:冰魔法】 【保护协议已失效】 系统提示音在林恩的脑海里响起。 “魔法?!” 林恩还没来得及仔细查看。 一股精纯而冰冷的能量,被系统粗暴地注入了他的身体。 是寒冰的力量。 它不再像之前那样狂暴和充满恶意。 而是变得温顺,可控。 它在林恩的四肢百骸间流淌,与他自身的力量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洞穴里。 托伦和贾森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 就在刚刚,那柄“长爪”爆发出最后一道刺目的红光后,林恩身上的那层骇人的寒霜如同遇到了克星般,迅速地消退了。 林恩的身体,不再颤抖。 他的脸色,也从惨白渐渐恢復了一丝血色。 “大人!” 托伦第一个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艾莉亚也扑了上来,紧紧抱住了林恩。 她哭的梨花带雨。 林恩刚刚的样子真把她给嚇坏了! 娜梅莉亚也在一旁諂媚地摇著尾巴,但好像所有人都把它给忽视了…… 林恩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感觉自己像是死过了一回。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 还有精神上的疲惫感。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一股冰冷,却完全听从他指挥的力量。 林恩心念一动。 一缕淡蓝色的寒气,在他的暗扣的掌心凭空出现。 那寒气,在他的掌心繚绕。 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 托伦等人冻得直打哆嗦。 “这地方真邪门……” “穿的这么多还是很冷……” 林恩安抚著缠在自己身上的艾莉亚,思绪却逐渐飘选。 “如果自己掌握了冰魔法,是不是也能跟夜王一样……” “让尸体转化为尸鬼?” “或者是將活人转化为更加强大的……异鬼?” 林恩被自己的念头嚇了一跳,但更多的却是兴奋。 “这个秘密绝不能透露!” 安抚好艾莉亚和手下后。 林恩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颗冰晶平台上的龙蛋上。 第69章 冰与火 那颗通体冰蓝的龙蛋,静静地躺在冰晶平台上。 表面的裂纹似乎比之前更多,也更深了一些。 但那股微弱的生命波动,似乎消失了。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交锋,耗尽了它最后的一丝生机? 林恩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不会吧? 老子拼死拼活。 结果你他妈给我玩完了? 不行,你还能再坚持坚持。 林恩不信邪地再次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摸著那颗石蛋。 入手的感觉,依旧冰冷,坚硬。 但这一次,林恩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在那片死寂的冰冷之下,似乎隱藏著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得的暖意。 就像是深埋在万年冰层之下的,一粒不屈的火种。 林恩將冰魔法缓缓地注入了手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想试试是否会產生什么反应。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颗龙蛋,就像一块顽固的石头,对他的力量毫无反应。 “妈的。” 林恩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难道真的没戏了? 林夜回想刚刚。 似乎是瓦雷利亚钢剑中的龙焰气息和魔法救了自己一命。 想到这里。 林夜將钢剑按在龙蛋上。 这一次,他不仅调动了冰魔法,更是將龙焰气息也一併灌注了进去。 冰与火。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同时注入了那颗石化的龙蛋之中。 就在这一刻。 异变,再次发生! 那颗冰蓝的石蛋,猛地一颤! 紧接著,它表面的那些龙鳞纹路,竟然开始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不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时隱时现的光。 而是一种仿佛要將整个洞穴都照亮的,炽热的,金红色的光芒! “嗡——!” 一股强大的生命脉动,从石蛋的內部轰然爆发! 那脉动,充满了无可匹敌的威严! 洞穴里的温度,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冰晶雕琢的平台,开始融化。 墙壁上的寒霜,也化作水珠,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托伦和贾森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连连后退。 他们惊恐地看著那颗正在发光的石蛋。 感觉自己仿佛正面对著一座即將爆发的火山。 只有林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写满了狂喜! 他能感觉到! 那颗石蛋內部。 那个沉睡了千万年的生命。 正在甦醒! 他成功了! 他成功激活了这颗石化的龙蛋! 阴差阳错间,模擬出了传说中激活龙蛋所需要的“冰与火”条件! 虽然这颗龙蛋还没有真正孵化,但它已经不再是一块死寂的石头。 它活了! 只要它活著,就会有破壳而出的那一天! 不过林恩现在又有些头疼,真龙的孵化条件更加苛刻,需要血,而且还是不一样的血…… 丹妮莉丝孵化龙时需要的是贤者之血(女巫弥丽),王者之血(卓戈卡奥),真龙之血(自己或者是自己的胎儿)。 自己孵化找谁呢? 去找丹妮莉丝搭顺风车? 好主意。 不过丹妮莉丝离自己太远。 贤者之血用谁? 学城隨便揪一个应该能行吧。 王者之血劳勃肯定能行,当之无愧的王者,可惜难度有点大。 不过他儿子乔佛里应该也能行。 至於真龙之血,林恩第一反应想到的就是琼恩…… 现在留著古瓦雷利亚血脉的人,只有伊蒙学士,琼恩,丹妮莉丝,韦赛里斯。 但是能行吗,毕竟丹妮莉丝可是稀有血统不焚者…… 看来还得从长计议。 光芒,渐渐散去。 那颗龙蛋,重新恢復了冰蓝的顏色。 但它不再冰冷。 林恩能从掌心清晰地感觉到,它內部正不断传递出一下又一下,强劲而有力的心跳声。 以及,一股充满了孺慕与依赖的亲昵意念。 它……把自己当成了它的母亲? 鸡鸭也是如此。 还真有这种可能。 林恩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自己没有坦格利安血统,孵化出来怕是指挥不动这条龙吧? 算了,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想到这里,林恩焦虑感降低不少。 艾莉亚平復好心情后也是好奇地打量著这枚龙蛋。 只是她没注意到,脚边的娜梅莉亚尾巴都夹了起来…… “大人……” 托伦颤抖的声音,將林恩的思绪拉了回来。 “这……龙蛋?” 林恩收回手,小心翼翼地將那颗已经变得温热的龙蛋从冰晶平台上抱了起来。 他看著托伦和其他那些脸上写满惊骇的士兵,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个秘密已经不可能再隱瞒下去了。 而且,他需要这些人为他保守这个几乎足以顛覆整个世界的秘密。 “没错。” “它活过来了。” 林恩举起手中的龙蛋。 “它是我们將要用来对抗长夜,焚尽一切黑暗的最终武器。”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枚化石龙蛋竟然真能孕育出龙!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比刚才看到尸鬼还要震惊的表情。 龙! 那可是坦格利安家族的专属神话生物! 坦格利安家族的祖先是瓦雷利亚人。 瓦雷利亚人掌握著火魔法,並且能驾驭龙这种强大的魔法生物! 而坦格利安家族是拥有瓦雷利亚血统的最后一脉,血脉使得他们同样也能驾驭龙! 而他们的指挥官,竟然找到了一颗化石龙蛋? 並且似乎还能將其孵化? 这……这简直太离奇了! 所有士兵看向林恩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对林恩是敬畏,是信服。 那么现在,就是狂热! 一个能得到旧神指引,甚至能让传说中的龙蛋復甦的人。 他不是凡人。 是旧神派来拯救他们,拯救整个北境的神使! “大人!” 托伦第一个单膝跪地,他將自己的长剑横在胸前,用一种无比虔诚的语气说道: “我,托伦,向旧神起誓,將永远追隨您,至死不渝!” “我等,誓死追隨大人!” 他身后的那些北境卫兵也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身为守夜人的游骑兵们相互对视一眼。 “我等愿向七神起誓,將永远追隨大人!” 他们的声音,充满了狂热的忠诚。 艾莉亚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心里突然莫名地涌起一股自豪感。 林恩看著眼前这一幕,心中也是一阵激盪。 从这一刻起,这支队伍完完全全地属於他了。 他们不再仅仅是他的手下。 更像是他的信徒! “都起来吧。” 林恩將托伦扶了起来,並对其他人说道。 隨后林恩將龙蛋小心翼翼地用一块柔软的兽皮包裹起来,紧紧地抱在怀里。 “我们该离开了。” 林恩的目光,扫过洞穴里那些记录著长夜歷史的壁画。 “但是,在离开之前我们还有一件事要做。” 他看向托伦。 “把这里,给我烧了!” “烧了?” 托伦愣了一下。 “没错。” 林恩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 显然他对之前自己被“暗算”的事仍然愤怒。 儘管他因祸得福,获得了天大的好处。 但这也不足以平息他的怒火。 如果没有系统的那个新手保护协议,他早就死了! 他死了之后,艾莉亚也会嫁给別人。 想到这里,林恩眼中的怒火更盛。 妈的。 “不管这个祭坛供奉著谁。” “也不管它里面还隱藏著什么秘密。” “我只要它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遵命,大人!” 托伦不再有任何疑问,立刻带著人去执行命令。 他们將身上携带的一半火油都搬进了这个洞穴。 然后,在洞口的位置点燃了麻绳。 火油布满了整个洞穴。 隨著火油被引燃,里面燃起熊熊烈火! 林恩抱著怀里的龙蛋,站在远处,冷漠地看著那片火海。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心里却在冷笑。 不是想用这颗龙蛋做陷阱吗? 现在,蛋归我了。 你的祭坛,也没了。 我倒要看看,你接下来还有什么招数。 就在林恩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 一股充满了无尽怨毒的意志遥遥地锁定了他。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黑暗中死死地盯著他。 以及,他怀里的那颗龙蛋。 林恩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只是嘴角勾起了一抹挑衅的弧度。 你夜王离这里还有十万八千里,有本事瞬移到我身边! 顶多就派点嘍囉来骚扰一下。 自己有瓦雷利亚钢剑! 想抢龙蛋? 那就来试试看! 第70章 直面异鬼 归途的路,充满了压抑与紧张。 每一个士兵都將神经绷到了极致,手中的武器时刻保持著出鞘的状態。 他们知道,自己已经惹上了一个无法想像的恐怖敌人。 他们摧毁了祭坛,抢走了“圣物”,那些死人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而且龙蛋很重要,不容有失。 这让他们不得不加倍谨慎。 林恩骑在马上,怀里紧紧地抱著那颗用厚厚兽皮包裹的龙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充满了恶意的视线,始终如影隨形地跟在他们身后。 那视线,来自北方,来自那片无尽的黑暗。 夜王在看著他们。 它在等待机会。 “大人,斥候发现了一些踪跡。” 贾森策马来到林恩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我们的身后,一直有东西在跟著。” “是什么?” “不知道。” 贾森摇了摇头,脸上带著一丝困惑与不安。 “它很小心,从不靠近。” “我们壮著胆子过去,它就会立即远离。” “而且雪地上留下的痕跡很奇怪,像是……根本没有重量一样,时断时续。” 林恩的心里一沉,但他也无所畏惧。 “传我命令。” 林恩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所有人,加快速度。” “天黑之前,必须找到一处易守难攻的地方扎营。” “另外,所有人收集木材,烧的越旺越好!” “是,大人!” 队伍的速度陡然加快。 马蹄在雪地上溅起一片片雪沫。 压抑的气氛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他们就像一群被狼群盯上的羊,正在拼命地奔向那遥不可及的羊圈。 夜幕,终於还是降临了。 远征队在一处背靠悬崖的狭窄山坳里,扎下了营地。 这里三面环山,只有一个出口,是绝佳的防御地形。 现在夜王的尸鬼大军在遥远的北方,根本赶不过来,他们能遇到的死人绝不会多。 几十堆篝火被点燃,將整个山坳照得亮如白昼。 士兵们没有休息。 他们在林恩的指挥下,用最快的速度,在唯一的出口处布置了大量的拒马和尖刺陷阱。 並且,將大量的乾柴堆积在了出口两侧。 隨后,卫兵用火石將其点燃。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林恩站在营地的中央,怀里依旧抱著那颗龙蛋。 他能感觉到,蛋的內部,那股生命脉动似乎比之前更强了一些。 它在吸收著林恩的体温,也在吸收著周围篝火的热量。 它在成长。 但这小傢伙想要真正破壳而出,还是太麻烦了。 贤者之血好说,隨便从学城里面抓一个学士就行,普通学士不行那就挑一个有威望的。 王者之血有点难度,琼恩和伊蒙是自己人,只能在劳勃和乔佛里身上找机会。 卓戈卡奥的王者之血还是算了吧,林恩只是单纯不想丹妮被马王骑…… 至於真龙之血…… 血脉浓度是关键,不是每一个坦格利安浓度都达標。 尤其是琼恩,他身上只有一半坦格利安血脉,而伊蒙是自己人,林恩绝不能对他下手。 问题又绕回到近亲结婚產物的韦赛里斯身上。 想让巨龙破壳而出,只能跨过狭海去找乞丐王了。 也没准需要丹妮莉丝肚子里的孩子…… 不过总归是要去找这二人的,顺便还能看看丹妮莉丝,最好能把她从韦赛里斯手里骗走。 这样不光能连带著潘托斯总督伊利里欧送给她的那三枚龙蛋一起孵化,节约一下成本。 而且万一自己没有古瓦雷利亚血统无法驾驭巨龙的话,丹妮莉丝也可以帮助自己操控巨龙。 不过丹妮莉丝不跟马王结婚,伊利里欧也不会献上龙蛋,有点难搞…… 林恩心中暗自盘算。 “大人,都准备好了。” 托伦的声音打断了林恩的思绪。 他走到林恩身边,他的脸上带著一丝紧张。 林恩点了点头。 他望向山坳之外那片深沉的黑暗。 “要来了。” 话音刚落。 山坳外那片深沉的黑暗,变得更加浓郁。 风,停了。 雪,也停了。 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了整片天地。 几十堆熊熊燃烧的篝火,火苗开始不正常地跳动,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温度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骤降。 士兵们呼出的白气,几乎在瞬间凝结成冰霜。 “它们来了……” 贾森牙关因为寒冷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所有人都握紧了武器,心臟狂跳,死死地盯著山坳唯一的入口。 黑暗中,没有传来预想中成千上万尸鬼的咆哮与嘶吼。 只有一片死寂。 然后,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从黑暗中浮现。 它的身形高挑而优雅,仿佛是由冰晶雕琢而成的艺术品。 皮肤苍白得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散发著淡淡的蓝色萤光。 它的盔甲,样式古朴,却在黯淡的火光下流转著奇异的光泽,仿佛会呼吸一般。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燃烧著蓝色火焰的眼睛。 其中没有任何属於生灵的情感,只有对一切生命的蔑视与憎恨。 异鬼! 不是那些行动迟缓、腐烂不堪、甚至只剩下骨头架子的尸鬼。 而是传说中,长夜的支配者! 夜王亲手由婴孩转化的异鬼! “我的天……” 一个年轻的游骑兵发出一声绝望的呻吟。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队伍中蔓延。 眼前的景象,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够理解的范畴。 儘管害怕,但所有人都握紧手中的武器,没有一个人想要退缩! 异鬼没有理会人类的恐慌。 它手持冰枪,迈著优雅而从容的步伐,一步步走向营地。 “放箭!” 托伦最先反应过来,发出了嘶哑的怒吼。 箭矢拖著长长的焰尾划破夜空,射向那个不速之客。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箭矢在靠近异鬼身体还有数尺距离时,箭头上的火焰便瞬间熄灭。 那箭矢射在它身上,竟然连一点痕跡都没有留下! 它完全无视普通武器! 並且他的魔法可以让普通火焰直接熄灭! 异鬼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它走到布置的陷阱前。 只是隨意地抬起双手。 一股肉眼可见的寒流扫过。 那些由粗大圆木和锋利铁刺构成的拒马和陷阱,瞬间被一层厚厚的坚冰覆盖。 然后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中,碎裂成了漫天冰屑。 防线,在它们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为了大人!!” “为了北境!!” 一个满脸络腮鬍的卫兵,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他举著手中的战斧,第一个冲了上去。 勇气战胜了恐惧。 面对衝来的人类,为首的异鬼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丝近似於嘲弄的表情。 它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冰晶长枪。 “当!” 络腮鬍卫兵的战斧,与那柄冰枪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火星四溅。 那柄由上好精钢打造的战斧,在接触到冰枪的瞬间,斧刃处便迅速蔓延开冰蓝色的纹路。 下一秒。 “砰!” 整柄战斧,连同那个卫兵握著斧柄的半条手臂,一同爆碎成了无数冰晶! “啊——!” 悽厉的惨叫声终於打破了这片死寂。 异鬼反手一枪,那名卫兵的身体便被贯穿。 无比惨烈,人类完全没有和异鬼对抗能力,仅仅只是一击,就被冰枪直接贯穿。 绝望。 他们的武器,他们的勇气,在这异鬼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林恩眉头一皱。 看剧的时候对异鬼的实力没什么直观感受,没想到异鬼竟然这么强! 身经百战的北境卫兵,竟然连一招都扛不住? 就在这时。 越来越多人的准备向异鬼发起衝锋。 林恩叫停了他们。 “你们对付不了他。” “我来吧。” 林恩知道,面对尸鬼,这群手下或许有一战之力。 而面对异鬼,那就只有送死的份。 自己是这群人里面的最强者,必须要出手! 林恩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异鬼停止了行动,就这么静静看著林恩一步一步走上前来。 林恩將怀里那颗用兽皮紧紧包裹的龙蛋,交给了身旁已经嚇得浑身发抖的艾莉亚。 “看好它。” 林恩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奇蹟般地安抚了小姑娘心中的恐惧。 艾莉亚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用小小的身子,將那颗温热的龙蛋紧紧地护在怀里,仿佛那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做完这一切,林恩才转过身。 独自一人,面对那个如同死神般缓步走来的异鬼。 异鬼的视线也从那枚龙蛋上重新落到林恩身上。 “大人!” 托伦连忙劝阻。 “您不能去!” “是啊,大人!我们掩护您撤退!” 贾森也跟著喊道。 他寧愿自己死在这里,也不愿看到他们的长官去送死。 林恩没有回头。 独自一人,面对那个如同死神般的异鬼。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紧张。 “鏘——” 长爪,缓缓出鞘。 那由瓦雷利亚钢铸就的剑身,在冰冷的空气中流淌著一层暗红色的光华。 一股炙热而古老的气息扩散开来。 那个异鬼的脚步,第一次停了下来。 它们那双燃烧著蓝色鬼火的眼睛,落在了林恩手中的“长爪”上。 那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情感的波动。 是厌恶。 林恩將长爪斜指向地面,对著那个异鬼勾了勾手指。 第71章 斩杀异鬼 这番赤裸裸的挑衅,彻底激怒了那个高傲的异鬼。 作为远比尸鬼更高级的存在,它拥有独立的思想与意志。 面对林恩的挑衅,它不再从容。 冰枪抬起,步伐加快,直扑林恩! 生死一线,林恩专家级的剑术在这一刻化作了纯粹的身体本能。 拧腰,侧身。 手中的长爪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刁钻至极的弧线,精准地迎向那刺来的冰晶长枪。 “叮——!” 一声清脆得如同冰块碎裂的声响,在死寂的山坳里炸开。 一股难以想像的巨力顺著剑身狂涌而来,震得林恩整条手臂瞬间麻木。 虎口处,皮肉当场崩裂。 温热的鲜血顺著剑柄汩汩流下。 “妈的,好大的力气!” 林恩心中暗骂。 借著这股反震之力,身体向后疾退,拉开了数步距离。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自己的剑。 瓦雷利亚钢铸就的长爪,毫髮无损, 剑身上的暗色波纹依旧在流转。 再看异鬼那柄看似无坚不摧的冰晶长枪。 枪尖上,赫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有用! 瓦雷利亚钢,果然是这些鬼东西的克星! 林恩的心中涌起一股狂喜。 那个异鬼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长枪上的裂痕,面露不可置信。 它不再试探。 手中的冰枪骤然舞动起来,带起一片令人眼花繚乱的枪影。 枪影如林,寒气逼人。 每一枪,都带著洞穿一切的锐利,封死了林恩所有的闪避空间,逼得林恩不断后退。 林恩將自己的剑术发挥到了极致。 他的身影,在密不透风的枪影中不断腾挪闪避。 “鐺!鐺!鐺!鐺!” 金属与冰晶的碰撞声,密集得如同暴雨敲打芭蕉。 火星与冰屑在夜色中齐飞。 林恩完全落入了下风,只能被动地格挡,闪避。 每一次碰撞,都让他的手臂多一分麻木。 每一次闪避,都让他离死亡更近一分。 该死! 这傢伙的战斗技巧,简直就像是演练了千百年,完美得找不到任何破绽! 作为夜王亲手製作的產物,它们有著极高的战斗技巧。 霜心草带来的力量增幅,在它面前根本不够看! 再这样下去,不等对方把他捅穿,自己就要先被活活震死了! 必须想办法! 必须找到它的破… 就在林恩苦苦支撑,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破局之法时。 那个异鬼,似乎失去了耐心。 它手中的冰枪,攻势陡然一变。 不再是那种华丽而致命的枪法,而是化为最简单,最直接的横扫! 这一扫,带著无可匹敌的恐怖威势! 范围太大了! 躲不开了! 林恩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妈的! 拼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林恩的心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眼中蓝光一闪而逝,一股精纯而隱蔽的冰魔法力量,被他悄无声息地注入了脚下的雪地之中。 冰魔法! 隨著体內那股新生能量被抽取一空。 林恩面前的那片雪地,在一瞬间变得比周围更加湿滑。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除了林恩自己,没有任何人察觉到这细微的变化。 那个异鬼,也同样没有察觉。 在它看来,眼前这个顽抗的人类,已经是个死人了。 在它的认知里,除了伟大的夜王和自己,没有任何生灵能掌握这诡异莫测的冰魔法! 它那优雅而迅捷的脚步,重重地踏在了那片被林恩动了手脚的雪地上。 然后…… 它的脚下猛地一滑! 儘管它在瞬间就调整了身体的平衡,但那致命的横扫,还是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偏差与迟滯。 就是现在! 林恩的眼睛,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著那扫来的冰枪,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他的身体,以一个匪夷所思的姿態,几乎是贴著那冰冷的枪身,硬生生钻进了异鬼的怀里! 距离,太近了! 近到林恩甚至能看清异鬼盔甲上那些古老的符文。 近到他能感受到,从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能將肉体冻结的绝对零度! 异鬼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清晰的震惊。 它想后退,想用长枪將这个胆大包天的人类捅穿。 但,已经晚了。 林恩的剑,动了。 长爪,自下而上,一剑撩出! 匯聚了他全身所有的力量! “嗤——!” 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瓦雷利亚钢的剑锋,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开牛油,轻而易举地划开了异鬼那身看似坚不可摧的冰晶盔甲。 从它的腹部,一路向上。 直至剖开了它的整个胸膛! 异鬼的身体,猛地一僵。 它低下头,看著自己胸前那道巨大的伤口。 那伤口里,没有血液,没有內臟。 只有一片正在迅速崩解的,冰蓝色的晶体。 “嘶……咔嚓……” 一声如同玻璃碎裂的声响。 那个不可一世的异鬼,那具由魔法和寒冰构成的完美躯体,从胸口的伤痕开始,迅速地龟裂,蔓延。 最终,“砰”的一声。 爆散成了漫天飞舞,晶莹剔透的冰屑。 在篝火的映照下,那些冰屑折射出梦幻般的光彩,然后缓缓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整个山坳,死一般的寂静。 林恩拄著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第72章 返回黑城堡 山坳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篝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以及眾人粗重的喘息声。 所有人都像是被定了身,呆呆地看著那个站在场地中央的身影。 林恩。 他手持著那柄长爪,身上沾满了晶莹的冰屑,在火光下闪闪发亮。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个免疫刀剑,近乎无敌的死人…… 就这么……没了? 被他们的指挥官,一剑给劈碎了? “贏……贏了?” 一个年轻的游骑兵,声音颤抖地吐出两个字。 “我们……贏了!” “大人贏了!”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下一秒。 “喔——!!!” “大人威武!” “林恩大人万岁!”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如同山崩海啸般,在寂静的山坳里轰然爆发! 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对强者的崇拜,在这一刻彻底点燃了所有士兵的情绪。 他们扔掉手中的武器,疯狂地涌向林恩。 “旧神在上!!” “简直不可思议!” 托伦和贾森的脸上,也写满了狂热。 他们看著被眾人拋向空中的林恩,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 这一战,彻底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也彻底奠定了林恩在他们心中如同神明般的地位。 他们亲眼看到战士在那恐怖的异鬼多么脆弱。 可就是这么一个恐怖的生物,竟然被林恩一剑劈碎! 简直太强了! 艾莉亚抱著那颗温热的龙蛋,看著被眾人簇拥的林恩。 一双灰色的眼睛里,亮得像是装下了整个星空。 她的小脸上,满是骄傲与自豪。 看! 那就是我的林恩! 他比故事里的任何一个英雄都要厉害! 林恩被眾人放下后,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著。 刚才那一战,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和精神。 特別是最后那一下,看似瀟洒,实则凶险到了极点。 只要那个异鬼的反应再快一点,或者自己对冰魔法的粗浅理解出现任何一丝差错。 那么,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自己那具被劈成两半的尸体。 还是太勉强了。 自己现在的实力,对付尸鬼还行。 对付异鬼,还是差了点。 林恩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属性面板上。 【击杀异鬼x1,经验值+100】 一百点经验! 一个异鬼,竟然给了一百点经验! 简直赚翻了! 高风险,高回报! 林恩心中也是產生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如果自己也能批量製作异鬼就好了。 无论是用它来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还是用自己创造的异鬼刷取经验,似乎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系统明確说明是敌对生物。 恐怕这条路走不通,但总归要试试。 林恩决定接下来將全部经验值都加在冰魔法上! 看看是否会產生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林恩强压下心中的狂喜,脸上却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他举起手中的长爪,高声喝道: “打扫战场!” “把我们牺牲兄弟的尸体收敛好,用火焚烧,不要留下他变成尸鬼!” “然后,立刻拔营!” “我们回家!” “回家!” 士兵们再次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 归途的路,不再有之前的压抑与紧张。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昂的士气和发自內心的自豪。 他们,这支由一百五十人组成的远征队。 干掉了一个传说中的异鬼! 儘管他们没怎么出力。 但这种辉煌战绩,让他们每一个人都挺直了腰杆。 而他们看向自己指挥官的眼神也变得愈发狂热。 林恩没有在意手下们那狂热的眼神。 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研究怀里的那颗龙蛋。 那颗龙蛋,自从吸收了冰与火的力量之后,就一直保持著一种温热的状態。 林恩能清晰地感觉到,它內部的心跳越来越有力。 那股充满了孺慕之情的意念也越来越清晰。 它在成长。 它在渴望破壳而出。 自己得想办法,给它找个合適的“產房”。 而且,巨龙的餵养也是一个难题。 虽然巨龙可以自己去海洋捕鱼,或者是去草原抓食牲畜。 可毕竟北境人烟稀少,牲畜更是每个封地的命根子。 他也不好在自己的顶头上司眼皮子底下搞一些小动作。 要是用金幣换牲畜餵养巨龙,以巨龙那庞大的体型,估计能吃穷他。 林恩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看来,自己的这个封地位置,至关重要。 最起码要保证財富的获取。 时间就在林恩的沉思中度过。 …… 当那熟悉的黑色轮廓再次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整个队伍都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城墙上,负责瞭望的守夜人也发现了他们。 “是林恩回来了!” “快!快去稟报总司令!”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黑城堡。 当林恩带领著队伍,穿过那条幽暗的隧道,进入城堡庭院时,几乎所有的守夜人都聚集在了这里。 杰奥·莫尔蒙,伊蒙学士,琼恩·雪诺…… 所有人都站在那里。 “林恩!” 莫尔蒙总司令第一个迎了上来。 他上下打量著林恩,看到他安然无恙,那张苍老的脸上才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 “你们……回来了。” “是的,总司令大人。” 林恩翻身下马,对著莫尔蒙微微躬身。 “如您所见,我们回来了。” 莫尔蒙的目光,扫过林恩身后那些精神抖擞、士气高昂的士兵。 他的心里,充满了疑惑。 这才出去了几天? 这支队伍的气质,怎么像是脱胎换骨了一样? “情况怎么样?” 莫尔蒙压低声音问道。 “找到那个地方了吗?” “找到了。”林恩点了点头。 “那……人皮地图上说的,对抗异鬼的关键……旧神的赐福之物呢?” 莫尔蒙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期盼。 林恩还没来得及回答。 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就从旁边响了起来。 “哼,看他两手空空的样子,就知道是无功而返了。” 艾里沙·索恩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脸上掛著幸灾乐祸的冷笑。 “我就说,什么旧神的指引,什么预言,都是些骗人的鬼话!” “总司令,您就不该相信他!” “让他带著一百五十个兄弟去送死!” 索恩的声音很大,故意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到。 他就是要当著所有人的面,揭穿林恩的“谎言”,让他下不来台。 可其他守夜人却没有吱声。 仅仅只是一时失意而已,再说林恩带出去的人不都活著回来了吗。 再去找就是了。 托伦和贾森等人听到了索恩的非议,顿时怒不可遏。 当场就要拔剑。 林恩却抬手阻止了他们。 他看著上躥下跳的索恩,就像在看一个滑稽的小丑。 “索恩爵士。” 林恩的声音很平静。 “谁告诉你,我空手而归了?” “哦?”索恩挑了挑眉,故作惊讶。 “那你找到了什么?几块发光的石头?还是一根会说话的树枝?” 他身后的几个心腹,发出一阵鬨笑。 林恩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转过身,从艾莉亚的怀里,小心翼翼地將那个用厚厚兽皮包裹的东西接了过来。 然后,当著所有人的面。 他一层一层地,揭开了那包裹著的兽皮。 第73章 莫尔蒙总司令直接梭哈! 隱瞒巨龙? 跟这群守夜人没有隱瞒的必要。 即便想瞒也瞒不住。 唯一的变数就是提利昂。 当最后一层兽皮被揭开。 一颗通体冰蓝,表面覆盖著细密龙鳞纹路,如同寒冰与星辰雕琢而成的艺术品,静静地躺在林恩的掌心。 它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整个庭院,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风停了。 雪似乎也停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地盯在林恩手中的那颗龙蛋上。 他们的嘴巴不自觉地张开,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呼吸,也仿佛被那彻骨的寒意冻结了。 那是什么? 那完美的椭圆形,那遍布表面的龙鳞纹路。 那股即使隔著数十步远,也能感受到那来自魔法生物的苍茫气息…… “龙……龙蛋?” 一个守夜人,用一种近乎梦囈的颤抖声音,挤出了这两个字。 轰! 这两个字,像一颗被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整个庭院! “天啊!是龙蛋!” “我没看错吧?那真的是龙蛋?” “旧神在上!林恩大人竟然找到了龙蛋!” “神跡!这绝对是神跡!” 惊呼声,议论声,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匯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將黑城堡掀翻。 所有守夜人都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向前涌来, 每个人都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他们想亲眼见证这个伟大的魔法生物! 托伦和他的北境卫兵们反应极快,立刻组成了一道坚实的人墙,將激动的人群死死地挡在外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提利昂混在人群后方,急得抓耳挠腮。 他拼命踮著脚,却只能看到无数黑色的后背。 “该死的,你们这些北方大汉就不能给我留条缝吗?” 他正抱怨著,忽然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被一双有力的臂膀举了起来。 是琼恩·雪诺。 “需要更好的视野吗,兰尼斯特大人?” 琼恩脸上带著几分促狭的笑意。 “小心点,雪诺大人,” 提利昂嘴上不饶人,一双大小不一的眼睛却早已越过人群,死死锁定了林恩手中的那枚龙蛋。 “你要是把我摔了,我父亲会买下这座破墙,然后一寸寸拆了它。” 可当他看清那颗蛋的瞬间,所有的俏皮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竟然真的是龙蛋! 提利昂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龙。 不是掛在红堡墙上的冰冷头骨,不是史书里泛黄的字跡。 而是一个活生生的……可能性! 他父亲的金矿,兰尼斯特的军队…… 在真正的龙炎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这个游戏,从今天起,规则似乎要被彻底改写了。 他本想第一时间派渡鸦告诉他的父亲,可他突然想到林恩对他说的话。 他的妻子…… 他决定,在林恩说出真相之前,他不会將这个消息告诉兰尼斯特。 而且它只是一枚蛋,即便真孵化出来了,也需要时间成长。 “假的!这肯定是假的!” 艾里沙·索恩的尖叫声,刺耳地划破了狂热的气氛。 他脸上的冷笑早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疯狂。 他指著林恩,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龙早就灭绝几百年了!怎么可能还有龙蛋!他是个骗子!你们都被他骗了!那不过是块雕刻过的石头!”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试图用声音挽回自己可怜的权威。 然而,这一次,再也没有人理会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一个颤颤巍巍的身影上。 伊蒙学士。 这位百岁高龄,学识渊博,拥有坦格利安血脉的老学士。 他在两个守夜人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到了林恩面前。 人群自动为他分开了一条道路。 他那双失明的眼睛,“望”向林恩手中的龙蛋。 他伸出那双布满皱纹,如同枯枝般的手,声音里是岁月也无法磨平的颤抖: “我……我能摸摸它吗?” 林恩点了点头,似乎想到伊蒙看不见,又补了一句,“好”,然后將龙蛋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伊蒙学士用他那粗糙的指尖,无比虔诚而又温柔地在那冰蓝色的蛋壳上抚摸著。 从那完美的弧度,到那细密的龙鳞纹路,再到那股……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仿佛来自生命本身的温热脉动。 他的指尖,感受到了。 在那片冰冷的死寂之下,一个温暖微弱,却又无比坚韧的心跳正在律动! “嗡……” 仿佛是感受到了那股同源的血脉气息,那颗冰蓝的龙蛋,竟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嗡鸣! 一股肉眼可见的淡蓝色光晕,从蛋壳表面一闪而逝! “啊!” 伊蒙学士的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如同被闪电击中。 两行浑浊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 顺著他那布满皱纹的脸颊滚滚滑落。 他鬆开手,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向后瘫倒下去。 幸好被身后的守夜人及时扶住。 “是真的……” “是真的……” “它还活著!这个小傢伙还活著!” 伊蒙学士仰天长嘆,声音里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激动与悲愴。 “预言中的王子……长夜的终结者……” 他语无伦次地呢喃著,浑浊的眼眸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癲狂的光。 “竟然是……林恩?” 伊蒙陷入了沉思,似乎在想一些什么事情。 伊蒙学士的反应,就是最无可辩驳的证据! 庭院里,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神明般的眼神看著林恩。 艾里沙·索恩的脸,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 他看著林恩,看著那颗龙蛋,看著陷入癲狂的伊蒙学士。 只觉得天旋地转。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杰奥·莫尔蒙,这位守夜人军团的总司令,此刻也呆立在原地。 他的脑子里,同样是一片空白。 龙蛋。 林恩竟然真的带回来了一颗活著的龙蛋! 他想起林恩出发前,在自己书房里说的那些话。 “那里,藏著对抗异鬼的关键!” 原来,这就是关键吗? 用龙炎去对抗寒冰? 用生命去对抗死亡? “老熊”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看著林恩,那双常年被忧虑和疲惫占据的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希望! 在长城即將倾颓,长夜即將降临的绝望时刻,他看到了那唯一的一线希望! 而带来这一切的,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自认为自己没有本领终结长夜。 未来,或许只属於这个年轻人! 莫尔蒙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復下翻江倒海的心情。 他快步走到林恩面前。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当著所有人的面,对著林恩先是深深地做了一个抚胸礼。 一个总司令,向他的下属行此大礼! 这在守夜人军团数千年的歷史上,从未有过! “总司令!您这是做什么!” 林恩大惊,连忙上前想要將他扶起。 但莫尔蒙却固执地保持著弯腰的姿势。 “林恩。” 莫尔蒙的声音,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哽咽。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的下属。” 他缓缓地直起身,那双锐利而又睿智的眼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郑重与託付。 “你,是守夜人军团的未来。” “是整个北境,乃至整个七国对抗长夜的唯一希望!” “我,杰奥·莫尔蒙,在此向旧神与新神起誓!”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守夜人军团的所有资源,所有人力,都將为你所用!” “你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 “你的命令,就是黑城堡的最高指令!” 第74章 收拾跳樑小丑! 莫尔蒙知道自己说出这句话后代表著什么。 但他更明白,一条巨龙代表著什么! 那不是军队,不是金钱,而是一种足以改写规则的绝对力量。 有了龙,他们將不再惧怕那些死人! 莫尔蒙总司令的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在黑城堡的庭院里激起滔天巨浪,隨后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守夜人,都用一种近乎呆滯的目光看著眼前的这一幕。 总司令,竟然当著所有人的面说出了这样的话! 你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 你的命令,就是守夜人军团的最高指令? 这已经不是放权了。 这是简直相当於让位! 艾里沙·索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膝盖发软,几乎要站立不稳。 他也明白巨龙代表著什么。 有了巨龙,林恩能轻易聚拢起庞大的势力。 甚至……覬覦那张用刀剑铸成的椅子! 他看著莫尔蒙,又看了看林恩,眼神里最后一点高傲被碾碎,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疯狂。 完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林恩,这个他一直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傢伙,在这一刻,已经成了他永远也无法企及的存在。 他成了黑城堡,乃至整个守夜人军团,事实上的无冕之王! “总司令大人,您……” 林恩也没想到,老熊会如此决绝,当眾说出这番话。 “你受得起。”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莫尔蒙却摆了摆手,打断了林恩的推辞。 “我还没老糊涂,我知道我在说什么,也知道巨龙意味著什么。” 莫尔蒙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今天起,林恩指挥官的地位,等同於我。” “有不服者,有非议者,按叛徒论处!” “都听明白了吗?” 短暂的沉默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遵命,总司令大人!” 除了少数几个军官脸色变幻不定,大部分守夜人,尤其是那些底层的士兵和游骑兵都发出了震天的吼声。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狂热。 在尸鬼和异鬼的威胁面前。 什么规矩,什么传统,都他妈是狗屁! 他们需要一个能带领他们活下去的领袖! 而林恩,无疑就是那个人! 他能预言未来,他能剑斩异鬼,他甚至能找到传说中的龙蛋! 他简直就是旧神派来的救世主! 追隨他,就是追隨希望! 看著眼前这狂热的一幕,林恩的心里也是一片火热。 老熊这是在赌,赌他林恩会为了北境,为了天下苍生,去对抗那即將来临的长夜。 这是一场豪赌。 “索恩爵士。” 林恩的目光,突然落在了那个失魂落魄,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男人身上。 索恩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他抬起头,对上了林恩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 “你刚才,似乎对我找到的东西,很有意见?” 林恩的声音不大,却让庭院里的狂热气氛瞬间冷却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索恩的身上,带著审视与不善。 谁都不是傻子,也知道索恩一直明里暗里一直针对林恩。 索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想起了自己此前对林恩的那些尖酸刻薄的嘲讽。 他知道,林恩这是要准备对自己下手了! 他觉得林恩拿他没办法。 可谁能想得到,林恩竟然找到了一枚龙蛋。 而且莫尔蒙总司令的反应也出乎了他的意料。 莫尔蒙总司令这是要全力培养林恩! 並且还將林恩视作了接班人! “假的!这肯定是假的!” “他是个骗子!你们都被他骗了!” 这些话,此刻就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自己的脸上。 “我……我没有……” 索恩的声音都在发抖,他试图辩解。 “没有?” 林恩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你的意思是,我们所有人都听错了?” 索恩的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恩一步步地,向他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索恩的心臟上,沉重而压抑。 “索恩爵士,你似乎一直都看我很不顺眼。” “从我回到黑城堡开始。” “你羞辱我的出身,质疑我的能力,说我是逃兵叛徒,甚至……” 林恩的脚步停在了索恩的面前。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 “……派人来刺杀我。” 轰! 这句话,再次让整个庭院炸开了锅! 刺杀? 之前林恩遇险,竟然是索恩爵士派人刺杀的林恩大人? “你胡说!” 索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 他尖声叫道:“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派人刺杀你了?” “是吗?” 林恩挥了挥手,托伦立刻从怀里掏出了一柄匕首。 那是一柄很普通的守夜人制式匕首,上面还沾著已经乾涸发黑的血跡。 “这把匕首,是从那个试图在深夜潜入我房间的刺客身上找到的。” 林恩的目光,缓缓扫向人群中的几个新兵。 那几个新兵,正是之前被琼恩教训过,后来又去找他麻烦的葛兰和派普尔等人。 他们的脸色,在林恩的注视下瞬间变得惨白。 “……我想,他们应该认识。” 林恩的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索恩这个傢伙,留著始终是个祸害。 之前,自己没有足够的权力和藉口,动不了他。 但现在,不一样了。 龙蛋的出现,莫尔蒙的全力支持,以及手下士兵的狂热崇拜。 这一切,都给了林恩清除这个障碍的底气。 他要杀鸡儆猴。 他要用索恩的血,来彻底巩固自己在这黑城堡无可动摇的地位!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与他林恩作对,下场只有一个。 那就是死! 第75章 指认索恩 林恩手中的匕首,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著幽冷的寒光。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著林恩的视线,落在了葛兰、派普尔那些新兵的身上。 那几个年轻人的脸瞬间变得和雪一样白。 他们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葛兰。” 林恩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那个身材壮硕,曾经试图用拳头教训琼恩的男孩,身体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对上了林恩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这把匕首,你认识吗?” 葛兰的嘴唇哆嗦著。 他想摇头,想说不认识。 但林恩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尖刀,刺穿了他所有的谎言。 他知道,自己只要说一个“不”字。 下一秒,那柄名为“长爪”的瓦雷利亚钢剑,就会毫不留情地斩下他的头颅。 在绝对的实力和权势面前,任何侥倖心理都是可笑的。 “我……我……” 葛兰一个完整的字也说不出来。 “派普尔。” 林恩又转向另一个瘦高的男孩。 派普尔比葛兰更加不堪。 他双腿一软,直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大人!林恩大人!不关我的事啊!” 他涕泪横流地哭喊道。 “是……是索恩爵士!是他逼我们这些新兵这么做的!”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这句话,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庭院,瞬间譁然! “你胡说!” 艾里沙·索恩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像一头髮疯的野兽,冲向派普尔,抬脚就要踹过去。 “你这个卑贱的杂种!竟敢污衊我!” 然而,他还没靠近。 两道壮硕的身影就已经挡在了他的面前。 是托伦和贾森。 他们像两尊铁塔,一左一右地护在派普尔身前。 手中的长剑已经出鞘,冰冷的剑锋直指索恩。 “索恩爵士!” 托伦的声音,冷冽的如同北境寒风。 “请您放尊重一点!” “这里,现在是林恩大人在审问!” 索恩的脚步硬生生地停住了。 他看著那两柄指著自己的长剑,看著托伦和贾森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这才惊恐地发现。 不知不觉中,这个他一直看不起的逃兵,已经拥有了可以轻易碾死他的力量。 不! 恐怕早就能弄死自己! 全怪他一直在挑衅林恩…… 林恩手下的那一百名北境卫兵,对他唯命是从。 那些桀驁不驯的守夜人游骑兵,也被他一剑就收拾得服服帖帖。 就连总司令,都成了他最坚定的支持者! 而自己呢? 自己身边,只剩下几个同样不受待见,只会摇旗吶喊的废物。 大势已去。 索恩的心里只剩下这四个字。 或许…… 他一直都没得到过大势…… “派普尔,继续说。” 林恩没有理会索恩的失態,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派普尔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厉害。 他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索恩,又看了看气定神閒的林恩,终於鼓起了所有的勇气。 “是……是索恩爵士。” “索恩爵士很刻薄,他总在训练场上羞辱我们这些新人,甚至还动手打人。” “那天夜里,索恩爵士把我们这些新兵叫了过去。” 派普尔的声音里带著哭腔,断断续续地讲述著。 “他说……他说您是个危险人物,是个不安分的逃兵,留在黑城堡迟早是个祸害。” “他让我们在晚上,去……去您的房间……” “他说,只要我们其中任何一个人能杀了您,他就会让我们成为正式的守夜人,甚至推荐我们去当游骑兵!” “死的那个人……我们不认识,当时他鬼迷心窍,就……就答应了……” “索恩当著我们的面给了他银鹿幣!” 葛兰也跪了下来,大声地辩解道。 “是索恩!都是他逼我们的!” “他还说,事成之后,他会把您的尸体从城墙上丟下去,让冰原猛兽將您的尸体吃掉,然后把一切都推到野人的身上!” “他说他已经安排好了,绝对万无一失!” “我们本想把这件事告诉总司令大人。” “可毕竟索恩是口头传述,没有確凿证据,只会被他反咬一口。” “而且他还是新兵总教官,万一检举不成功,那他一定会加倍报復我们……” 莫尔蒙站在人群中,听到这话,脸色变得铁青。 这索恩简直就是一个畜生! 竟然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刺杀同僚。 简直是无法无天! 真相,大白於天下。 所有守夜人,都用一种鄙夷和愤怒的目光看向艾里沙·索恩。 指使新兵內斗。 买凶刺杀同袍。 嫁祸无辜。 桩桩件件,都触犯了守夜人军团最严苛的铁律! 这是一个守夜人教头,一个所谓的“爵士”该干的事吗? 这简直比那些他们看不起的罪犯还要卑劣! “索恩!” 杰奥·莫尔蒙的怒吼声响彻整个庭院。 “老熊”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剧烈地颤抖著。 他快步走到索恩面前。 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燃烧著足以將人焚烧成灰烬的怒火。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我……我没有!他们是串通好了污衊我!” 索恩还在做著最后的挣扎。 “总司令!您不能相信这些杂种的话!” “他们和林恩是一伙的!” “是吗?” 林恩冷笑一声。 他从怀里,又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钱袋。 然后,將钱袋里的东西倒在了雪地上。 十几枚闪闪发亮的银鹿幣,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这是从那个被我的卫兵当场杀死的刺客身上搜出来的。” 林恩的目光,转向了人群中的波文·马尔锡。 “马尔锡师傅,我记得,黑城堡所有的財务支出都需要经过您的手,对吗?” 那个胖胖的建筑师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 “是的,林恩大人。” “那我想请问一下。” 林恩指著地上的银幣。 “最近,城堡里,有没有哪位大人,从您那里支取过这样一笔额外的开销呢?” 第76章 被拆穿的索恩 林恩来时曾经过搜身,身上只有衣物和一柄北境制式长剑,根本没有任何银鹿幣。 这是搜查官知道的事。 没有钱財,又没有外出过,这些银鹿幣是哪来的? 野人手里抢的吗? 可野人要这些银鹿幣有鸟用? 一切明了。 这银鹿幣,確实是从刺客那里得来的。 波文·马尔锡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那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著,不敢去看任何人。 作为黑城堡的首席事务官,他掌管著整个城堡的钱袋子。 每一笔物资的採买,每一枚铜板的支出,都记录在他那本厚厚的帐本上。 他当然记得。 就在不久前,艾里沙·索恩以“修缮武器,需要购买南方特殊磨石”为由,从他这里支走了一小袋银幣。 当时,他並没有多想。 虽然索恩这个傢伙平时尖酸刻薄,人缘极差。 但毕竟是教头,是爵士,这点小小的要求,他没理由拒绝。 可现在…… 看著地上那些银幣,再联想到派普尔和葛兰的指控。 还有索恩那並没有採买回来的物资。 波文·马尔锡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自己被捲入了一场天大的麻烦里。 “马尔锡师傅?” 林恩的声音,將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您想起来了吗?” 波文·马尔锡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偷偷地看了一眼面色铁青的莫尔蒙总司令,又看了一眼眼神冰冷的林恩。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艾里沙·索恩那张已经扭曲的脸上。 他知道,现在自己必须做出选择。 是包庇一个註定要完蛋的索恩,得罪城堡里现在最有权势的两个人? 还是……说出真相? 这个选择,根本不需要思考。 “我……我想起来了。” 波文·马尔锡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乾涩地说道。 “就在……就在林恩大人您遭遇刺杀的那天。” “索恩爵士,確实从我这里支取了二十枚银鹿。” “理由是……是购买磨石。”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艾里沙·索恩。 “你……你这个肥猪!你敢出卖我!” 索恩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 他想衝过去撕烂波文·马尔锡那张肥脸。 但托伦和贾森的剑,再次拦住了他。 “索恩!” 莫尔蒙总司令的声音,已经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不……不是我!是他们!是他们联合起来陷害我!”索恩还在做著最后的挣扎。 但他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陷害你?”林恩冷笑。 “索恩爵士,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愚蠢?” “你指使內斗,试图挑起矛盾,这是事实。” “你买凶杀人,试图除掉我这个眼中钉,这也是事实。” “你甚至还想好了嫁祸野人的说辞,妄图瞒天过海,这更是事实!” 林恩的每一句话,都將他那点自以为是的阴谋砸得粉碎。 “我问你。” 林恩的目光死死盯著索恩。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因为我曾经顶撞了你?” “就因为我让你在眾人面前丟了脸?” “还是说……” 林恩的声音陡然压低。 “……你根本就不是我们的人?”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我们的人? 这是什么意思? 就连莫尔蒙总司令也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只有艾里沙·索恩,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致。 他的脸上流露出发自內心的恐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索恩的声音变得尖利起来。 林恩笑了。 他转过身,对著莫尔蒙总司令微微躬身。 “总司令大人,请允许我问索恩爵士几个问题。” 莫尔蒙看著林恩那双深邃的眼睛,点了点头。 “你问吧,我会给你主持公道。” 林恩重新转向索恩。 “索恩爵士,我听说。” “您在穿上黑衣之前,是坦格利安家族的忠实拥护者,对吗?” 索恩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这是他最不愿被人提起的过去。 篡夺者战爭中,他站在了失败者的一方。 战后,为了活命,他才被迫穿上黑衣来到这个鬼地方。 这对他来说,是奇耻大辱。 守夜人规则,来到这里的人没有身份,没有荣誉,但不包括爵士头衔! 守夜人,承认爵士头衔! 这也是他用在强调自己是爵士的原因所在。 “那又怎么样?”索恩咬著牙说道。 “过去的事情,和现在有什么关係?” “当然有关係!” 林恩声音变得愈发冷冽。 “我听说,您对劳勃·拜拉席恩国王,以及他的朋友奈德·史塔克公爵一直都心怀怨恨。” “你胡说!” “我胡说?” 林恩摇摇头。 “很多人都知道,你经常在私底下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他们,不是吗?” 周围的守夜人,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確实,索恩的这张破嘴,在黑城堡是出了名的。 他经常在喝醉了之后,大骂劳勃是个篡位的屠夫,奈德是个背信弃义的偽君子。 只不过,大家也都习惯了,没人把他的醉话当真。 但现在,被林恩当眾提出来,那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我再问你。” 林恩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自从尸鬼出现后,你的表现就一直很反常。” “你是不是觉得,异鬼和尸鬼的出现,对守夜人军团来说是一场灾难。” “但对你来说,却是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坦格利安復辟的机会?” “如果长城被攻破,如果七国陷入混乱,如果异鬼大军南下……” “那么,躲在狭海对岸的那些坦格利安余孽,是不是就有机会趁乱杀回来,重新夺回他们的铁王座?” “而你,艾里沙·索恩爵士,作为坦格利安最忠诚的走狗,是不是就能摇身一变,成为开国的功臣?” 林恩的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里炸响!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著林恩。 这……这脑洞也太大了吧? 把异鬼入侵,和坦格利安復辟联繫在一起?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就连莫尔蒙总司令,也觉得林恩的这番推论有些过於……匪夷所思了。 然而,艾里沙·索恩的反应,却让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他没有反驳。 他没有咆哮。 他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浑身剧烈地颤抖著。 他看著林恩的眼神,比看到尸鬼还要惊恐。 他……他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我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难道……难道他真的能看穿人心? 还是说…… 一个更加恐怖的念头在索恩的脑海里浮现。 难道,他真的是旧神派来的使者? 一个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神使? 当然,林恩並不知道如今索恩到底有没有这个念头,他只是熟知索恩的过往,以对索恩最有利的方向推断而来的。 林恩需要给索恩扣一顶帽子,哪怕这个帽子是假的,也可以让林恩有理由杀掉这个摆在明面上的毒蛇。 可没想到,自己的猜测竟然很可能猜对了? 也算是歪打正著吧。 “噗通。” 艾里沙·索恩,这位高傲的爵士,这位黑城堡的教头。 双腿一软,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的心理防线,在林恩那诛心的话语面前被彻底击溃了。 第77章 斩首 艾里沙·索恩的膝盖重重砸在雪地里,发出一声闷响。 这个声音,像一个信號。 庭院里所有人都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看著眼前这一幕。 他们想过索恩会暴怒,会抵赖,甚至会拔剑鱼死网破。 却从没想过,这个一向把“爵士”头衔掛在嘴边,高傲得不可一世的男人,竟然会直接跪下! 他这是……认了? 认了林恩刚才那番听起来匪夷所思,却又直指核心的指控? 他真是坦格利安的走狗? 想借异鬼入侵,引狼入室,帮坦格利安復辟? 这个念头,让在场所有守夜人的后背都窜起一股凉气。 如果这是真的,那艾里沙·索恩就不是简单的买凶杀人。 他是叛国! 是对整个守夜人军团,对北境,乃至对整个七国的背叛! “索恩……” 杰奥·莫尔蒙的声音里透露著一股无力感。 他看著跪在地上,像一滩烂泥的索恩,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是彻骨的失望与愤怒。 他能容忍索恩的尖酸刻薄,也能容忍他的刚愎自用。 但他绝不能容忍,一个守夜人,一个宣誓至死方休的黑衣兄弟,竟然心怀二心! “抬起头来,看著我!” 莫尔蒙深吸一口气,怒吼道。 索恩的身体剧烈一颤,他缓缓抬起头。 那张曾经写满高傲与刻薄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死灰。 “林恩说的,是真的吗?” 莫尔蒙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索恩的嘴唇蠕动著。 他想否认,但当他对上林恩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平静眼眸时。 所有的谎言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任何辩解都是徒劳的。 他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囚犯,所有的秘密都被赤裸裸地暴露在阳光之下。 这种感觉,比死亡更让他恐惧。 “我……” 索恩只说出了一个字,就再也发不出声音。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混帐!” 莫尔蒙再也压抑不住怒火,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 他一步步走向索恩,剑尖在雪地上划出一道冰冷的痕跡。 “你忘了你的誓言吗?” “长夜將至,我从今开始守望,至死方休!” “我將不戴宝冠,不爭荣宠!” “我將尽忠职守,生死於斯!” 莫尔蒙的声音在寂静的庭院里迴荡,充满了悲愤与失望。 “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叛徒!” “你玷污了守夜人的荣耀!” “你……不配穿这身黑衣!” 莫尔蒙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冰冷的剑锋对准了索恩的脖子。 “不!总司令!不要!” 索恩终於崩溃了,他手脚並用地向后爬,一股骚臭味从他身下散开。 “我错了!我一时糊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 莫尔蒙冷笑。 “你派人杀林恩的时候,给过他机会吗?” “妄图顛覆王国,背弃誓言,你罪无可赦!” 长剑,带著风声,呼啸而下! 就在这时。 “等等,总司令大人。” 一个平静的声音,阻止了莫尔蒙的动作。 是林恩。 莫尔蒙转过头,不解地看著林恩。 “林恩,他是叛徒,你不要为他求情!” “大人。” 林恩走到莫尔蒙身边,微微躬身。 “按照北境的古老律法,也按照守夜人的传统。” “宣判者,当挥剑。” 庭院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了林恩的意思。 他不是求情。 他是在索要亲手行刑的权力! 莫尔蒙看著林恩那双平静的眼睛,他明白了。 林恩要用索恩的血,用索恩的头颅,来向所有人宣告,谁才是黑城堡无可爭议的权威! 这很北境。 这也很……史塔克。 也正好,自己有意要扶持林恩上位。 这是个不错的立威机会。 既然林恩有这个想法,莫尔蒙点点头,隨后缓缓收回了自己的剑。 他看著地上已经嚇得屎尿齐流的索恩,眼神里只剩厌恶。 “林恩,那你来。” “念在他也曾尽心尽力的份上,给他一个痛快,让他少遭点罪!” 林恩点点头,走到索恩身边。 “艾里沙·索恩。” 林恩的宣判声响起,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你背弃誓言,谋害同袍,意图叛国。” “我,林恩,代守夜人军团第九百九十七任总司令,杰奥·莫尔蒙,在此宣判。” “判处你……” “死刑!” 索恩的身体一软,彻底昏死过去。 林恩却不管不顾,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长爪”。 瓦雷利亚钢的剑身,在灰白的天光下流淌著一层妖异的红光。 他没有看地上的索恩,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守夜人。 此刻,他们都低下了头,不敢与林恩对视,眼神里只剩下敬畏。 林恩举起了剑。 他想起了奈德·史塔克在临冬城斩首台上说过的话。 “若要取人性命,至少该直视他的双眼,聆听他的遗言。” 林恩走到昏迷的索恩面前,用剑鞘戳了戳他的脸。 “醒醒,高贵的索恩爵士,你还没死呢。” 索恩悠悠转醒,当他看到林恩手中那柄高高举起的长剑时,瞳孔骤然收缩。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我?” 林恩平静地问。 索恩知道自己必死,恨意充满了他的双眼。 “我恨你!我恨不得把你碎尸万段!” 他嘶吼道: “该死的逃兵,你就是整个守夜人军团的耻辱!” “很好。” 林恩点了点头,不再废话。 手起,剑落。 一颗头颅被乾脆利落地斩下,在雪地里滚了几圈才停住。 那双怨毒的眼睛还圆睁著,倒映著北境灰濛濛的天空,和那个持剑而立的身影。 第78章 试验冰魔法的多种用途 无头的尸体在雪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温热的血液从断裂的脖颈处喷涌而出。 將周围的白雪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鲜红。 庭院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颗滚落在地上的头颅,无声地诉说著刚才发生的一切。 所有守夜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著那个持剑而立的身影,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复杂情绪。 艾里沙·索恩。 这个在黑城堡作威作福的教头,这个让无数新兵都恨得牙痒痒的刻薄爵士。 就这么……死了。 死在了他最看不起的人手里。 而且,死得明明白白,罪有应得。 林恩缓缓收剑。 长爪的剑身上滴血未沾。 瓦雷利亚钢仿佛天生就厌恶著污秽。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击杀艾里沙·索恩,经验值+10】 妈的,才10点经验? 这狗东西,死了之后还是那么刻薄。 林恩心里暗骂一句。 但他知道。 杀死索恩的意义,不在於那点可怜的经验值。 而在於,他用这种最直接,最北境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了他的权威。 从今天起,黑城堡再也不会有任何反对他的声音。 “把这里处理乾净。” 林恩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两个守夜人立刻上前,手脚麻利地將索恩的尸体和头颅拖走。 很快,便有事务官用雪將地上的血跡掩盖。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杰奥·莫尔蒙走到林恩的身边。 他看著林恩,那张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做得很好,林恩。” 他拍了拍林恩的肩膀,力道很重。 “你比我想像中更適合当一个领袖。” 林恩微微躬身: “是您给了我这个机会,总司令大人。” “不。” 莫尔蒙摇了摇头。 “是你自己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看著林恩腰间那柄雕刻著狼头的长爪,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我老了。” “守夜人军团需要一个新的领袖。” “一个更年轻的领袖。” 莫尔蒙的目光重新回到林恩身上。 那眼神里充满了託付与期许。 “林恩,我希望你能成为那个人。” 林恩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他知道,莫尔蒙的这番话意味著什么。 这几乎是在指定他为下一任总司令的继承人! “大人,我……” “不用现在回答我。” 莫尔蒙摆了摆手。 “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先去君临,完成你的远征。” “老头子我还顶得住。” “去帮助奈德·史塔克,稳住南方的局势。” “然后去寻找能一起对抗异鬼的盟友!” 林恩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 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他明白。 “遵命,总司令大人。” …… 索恩的死,迅速传遍了黑城堡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曾经跟在索恩屁股后面摇旗吶喊的守夜人,一个个都成了缩头乌龟。 他们整日待在营房里,连门都不敢出。 而琼恩·雪诺身边的那几个新兵,葛兰和派普尔。 在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之后,对林恩的態度很是狂热。 他们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比任何时候都要刻苦。 林恩用最直接的方式让他们明白,在这个地方,只有绝对的实力才能贏得尊重。 而林恩,就是最好的例子。 琼恩看著这一切,心里五味杂陈。 他亲眼看著林恩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从一个背负“逃兵”骂名的阶下囚,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凭著自己的智慧和实力,他贏得了所有人的尊重,甚至掌控了整个黑城堡的权力! 而自己呢? 自己还是那个需要被提点,被保护的“雪诺大人”。 这种巨大的差距让琼恩感到了一丝无力,但也激起了他心中更强烈的斗志。 他也要变强! 他要成为像林恩一样,能够独当一面,能够保护自己想保护之人的强者! 当天晚上。 林恩的房间里,壁炉烧得正旺。 他將那颗冰蓝色的龙蛋小心翼翼地放在壁炉前最温暖的地方。 能清晰地感觉到,龙蛋內部的生命力越来越强,心跳声也愈发沉稳有力。 它在贪婪地吸收著火焰的热量,茁壮成长。 林恩盘腿坐在床上,打开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姓名:林恩 力量:6(99%) 敏捷:5(53%) 体质:5(25%) 【单手剑(专家)0/1000】 【轻剑(精通)160/500】 【骑术(熟练)1/100】 【徒手格斗(精通)0/500】 【箭术(熟练)0/100】 【草药学(熟练)0/100】 【冰魔法(入门)1/10】 剩余经验:301 托伦的小队又外出清剿了几波野人。 加上之前斩杀异鬼、尸鬼和索恩的收穫,再加上之前余下的64经验值,现在的经验已经来到了301点。 而且通过这几天閒暇时间的不断训练,林恩的力量属性也即將突破到7点,敏捷和体质也顺带有所提升。 等力量达到7点,正好可以返回临冬城看望布兰。 顺便还可以向罗德里克爵士请教双手重剑的使用技巧,多一门对敌手段。 不过眼下,最大的收穫,还是面板中那个崭新的【冰魔法】技能! 一想到这,林恩的心里就一阵火热。 这可是魔法! 掌握魔法,就意味著掌握了超凡的力量! 儘管现在只是入门,但只要有足够的经验值,提升到顶级也只是时间问题。 “系统,把所有经验值,都加到冰魔法上。” 【经验值-301】 【冰魔法(精通)192/500】 一股冰冷而精纯的能量,瞬间涌入林恩的四肢百骸。 他对冰元素的感知和操控能力,剎那间提升了数个档次。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那些游离的水汽都在隨著他的心意而微微凝结。 林恩伸出手掌。 心念一动。 一朵由冰晶构成的玫瑰花,在他的掌心悄然绽放。 花瓣晶莹剔剔透,在火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彩。 这只是最基础的塑形,熟练就能掌握。 林恩眼神一凝,掌心的玫瑰瞬间化为三根纤细的冰针,悬浮在他的指尖。 “去!” 冰针破空,悄无声息地钉入了对面的木质墙壁。 隨著三道砰砰声,只留下三个几乎看不见的细小孔洞,周围结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威力不错,用来阴人再好不过。 林恩又有了新的想法,他调动起体內那股冰冷的力量,匯聚於左臂。 “咔嚓……” 一层薄如蝉翼的冰晶迅速从他的皮肤下浮现,覆盖了整条手臂,在火光下闪烁著钻石般的光泽。 他用右手握拳,用力砸在左臂上。 “嘭!” 一声闷响。 手臂坚如钢铁,拳头反而被震得生疼。 好强的防御力! 这要是能覆盖全身,岂不是一套移动的冰晶鎧甲? 林恩越想越兴奋。 一个更加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夜王能转化尸鬼,自己现在掌握了冰魔法,是不是也可以? 他用研究尸鬼为藉口,从莫尔蒙那里要来索恩的尸体。 此刻,索恩那具无头尸体就躺在房间的角落里。 林恩走到尸体旁,深吸一口气,將手按在了他冰冷的胸膛上。 他將冰魔法的力量缓缓注入。 索恩它僵硬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然后……它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个听话的木偶。 林恩试著下达了几个简单的指令。 儘管失去了头颅。 但走路、转身、挥拳,它都能一丝不苟地完成。 成了! 林恩心中一喜,但隨即又皱起了眉头。 这尸鬼看起来傻乎乎的,战斗力恐怕堪忧。 更重要的是…… 到底能不能刷经验? 林恩拔出长爪,毫不犹豫地一剑斩下。 索恩面对攻击无动於衷,隨著它身体轰然倒下,林恩看向系统面板。 经验值,没有丝毫变化。 “看来,尸鬼算友方,击杀无法获得经验。” 林恩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这条路走不通。 系统不让自己卡bug。 不过,用这种无法被追踪的“僕人”去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连续施展了几个魔法,一股深深的疲惫感涌上林恩心头。 像是连续熬了几个大夜。 看来这魔法虽然强,但消耗也极大。 看来目前只能当做底牌使用。 林恩站起身,推开窗户。 冰冷的夜风灌了进来,让他清醒了不少。 他看著远处那道在月光下如同银色巨龙般的绝境长城,又看了看壁炉前那颗散发著微弱热量的龙蛋。 他拥有了这世界上最极端,也最强大的力量。 这个世界,还有谁能阻挡他? 林恩的眼中,燃烧起前所未有的火焰。 守夜人总司令? 北境之王? 不。 他要的,是那张由上千把利剑铸而成,至高无上的铁王座! 他要成为这片大陆,唯一的主宰! “大人。” 托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断了林恩的思绪。 “行装已经准备好了。” “我们隨时可以南下。” 林恩收回目光,將那朵冰晶玫瑰隨手捏碎,化作点点冰屑消散在空气中。 “好。” “托伦,你帮我下达通知,在我离开绝境长城的这些日子,让守夜人弟兄们替我收集赐福之物。” “每个种类我只需要一个,剩下的留给他们提升实力。” 就在托伦离开不久后,双目失明的伊蒙师傅轻轻敲响了林恩的房门。 林恩打开房门,將伊蒙搀扶进屋。 他没有其他守夜人搀扶,显然是自己一个人找来的。 “林恩……” “我是为了那枚龙蛋而来。” 第79章 伊蒙学士 伊蒙学士在林恩的搀扶下走进了房间。 他那双失明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任何东西,却精准地“望”向了壁炉的方向。 他能感受到热量,就和他此刻的心一样。 那里,一颗冰蓝色的龙蛋正静静地躺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 “林恩。” 伊蒙学士的声音带著岁月沉淀下来的沙哑,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 “我能感觉到它。” “它在……呼唤我。” 林恩的心里咯噔一下。 伊蒙是坦格利安,拥有真龙血脉,对龙蛋有特殊感应並不奇怪。 可他深夜到访,绝不仅仅是为了“感受”一下这么简单。 “学士大人,这么晚了,您有什么事吗?” 林恩不动声色地问道,心里却已然升起了几分警惕。 伊蒙学士没有回答。 他只是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朝著龙蛋的方向摸索过去。 林恩下意识地想拦。 但看著老人那张布满皱纹,写满了虔诚与渴望的脸,他的动作又停住了。 伊蒙学士的指尖,终於触碰到了那滚烫的蛋壳。 就在那一瞬间,老人浑身剧烈一颤! 一股无形的联繫,仿佛跨越了时光,在他与这颗龙蛋之间建立了起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伊蒙学士的嘴唇哆嗦著,两行浑浊的老泪从他那双失明的眼睛里滚滚滑落。 “预言……预言是真的……” 他猛地转过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著林恩,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我能让它孵化。” 林恩的瞳孔骤然收缩。 孵化? 他当然想让这颗龙蛋孵化!做梦都想! 拥有一条龙,意味著什么,林恩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將是足以顛覆整个维斯特洛大陆,让他真正坐上权力之巔的终极武器! 但是…… “学士大人,您想怎么做?” 林恩强压下心中的狂喜,冷静地问道。 他知道,孵化龙蛋绝非易事。 坦格利安家族的龙灭绝了上百年。 无数人尝试过,都以失败告终。 唯一的成功案例,就是未来的丹妮莉丝。 而她,用四条生命换来了三条幼龙的破壳而出。 伊蒙学士,他想怎么做? “血魔法。” 伊蒙学士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林恩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果然! “古老的卷宗里有记载,” 伊蒙学士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神秘。 “龙,是魔法的化身,诞生於火焰与鲜血之中。” “普通的火焰,无法唤醒沉睡的龙魂。” “只有蕴含著生命力的火焰,才能让奇蹟发生。” 伊蒙学士伸出自己那双如同枯枝般的手,声音里带著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狂热。 “而最强大的生命力,莫过於贤者之智、王者之血、真龙血脉。” 林恩当然明白。 伊蒙·坦格利安。 他不仅仅是学城的学士,拥有贤者之智。 他曾是铁王座的合法继承人之一,拥有王者之血! 更是坦格利安家族中的一员,真龙血脉。 “您是想……” “没错。” 伊蒙学士点了点头。 他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於解脱的笑容。 “用我的血,用我的生命,来孵化它。” “林恩,你得到了旧神的指引,找到了这颗龙蛋。” “而我,伊蒙·坦格利安,也將用我的生命,来完成这最后的仪式。” “这是我的宿命。” “不行!” 林恩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开什么玩笑! 用伊蒙学士的命去换一条可能不受控的龙? 这笔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而且让別人知道了,別人会怎么看他林恩? 更重要的是,他的坦格利安身份,本身就是一张巨大的底牌。 一个活著的,拥有合法继承权的坦格利安王子,在未来的政治博弈中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林恩简直不敢想像! 用他的全力支持换取自己的无上地位,不比一条小龙香吗? 他现在还没疯。 “我绝不同意!”林恩的態度无比坚决。 “伊蒙师傅,您比这颗蛋重要得多。” 伊蒙学士似乎料到了林恩会拒绝。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是摇了摇头,声音里带著一丝苦笑。 “林恩,你不懂。” “一个百岁的老头子,一个瞎了眼的废物,苟延残喘地活在这冰冷的墙角,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能感觉到,我的生命早已走到了尽头。” “如果能用我这最后一点余光,去孵化这个年轻的小生命,去点亮那足以照亮整个长夜的火焰。” “那將是我此生最大的荣耀。” 又是他妈的荣誉! 林恩心里一阵烦躁。 这个世界的人,脑子里除了荣誉,就不能想点別的吗?奈德·史塔克是这样,这个老学士也是这样! “学士大人,这不是荣誉的问题!” 林恩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活著,能做的,总比死了多得多!” “守夜人军团需要您的智慧!” “智慧?”伊蒙学士自嘲地笑了笑。 “我的智慧,能挡住异鬼大军吗?” “我的智慧,能烧死那些不死的尸鬼吗?” “不,林恩,这些都不能。” “但龙,可以。” 伊蒙学士“望”向那颗龙蛋。 眼神里是无法动摇的决绝。 “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林恩还想再劝。 就在这时。 吱呀—— 房门被推开,杰奥·莫尔蒙走了进来。 他显然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脸上带著一丝疑惑。 “伊蒙师傅,林恩,这么晚了,你们在……” 当他看到伊蒙学士脸上那副决绝的神情,以及林恩那难看的脸色时,莫尔蒙的话停住了。 第80章 坦格利安对龙的执念 杰奥·莫尔蒙的出现,让房间里本就凝重的气氛又添了几分压抑。 这位守夜人军团的总司令,目光在伊蒙学士和林恩之间来回扫视。 他那双锐利的熊眼,仿佛能看穿人心。 “伊蒙师傅,” 莫尔蒙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您这是……” 伊蒙学士没有回头。 他只是用那双失明的眼睛“望”著壁炉前的龙蛋,声音平静得可怕。 “杰奥,你来了正好。” “我需要你做个见证。” 莫尔蒙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他最担心的事情,似乎还是要发生了。 “见证什么?”莫尔蒙的声音有些乾涩。 “见证一个坦格利安,为这个世界,献上他最后的忠诚。”伊蒙学士缓缓地说道。 莫尔蒙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林恩,又看了看一脸决绝的伊蒙,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嘆息。 “伊蒙,你真的……决定了?” “从林恩把这颗蛋带回来的那一刻起,我就决定了。” “我不是一时衝动,我回去之后考虑了很久。” 伊蒙学士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宿命般的坦然。 “这是诸神给我的指引,也是我身为坦格利安,无法推卸的责任。” 荣誉,责任,宿命。 对於伊蒙来说,大於一切。 先辈也知道活著好,可还是坦然赴死,或许那就是荣誉,责任和宿命吧。 不过,龙的孵化他可以去宰了韦赛里斯。 完全没必要让伊蒙来送死。 “伊蒙师傅,听我说!” 林恩走到伊蒙面前,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您知道坦格利安家族的歷史,您知道龙的强大,但您也应该知道,孵化龙蛋的风险有多大!” “歷史上,多少坦格利安的成员,为了唤醒石化的龙蛋而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最终却一无所获!” “盛夏厅的悲剧,您忘了吗?” 林恩直接拋出了坦格利安家族歷史上最惨痛的一次尝试。 伊耿五世,一个贤明的君主。 为了让龙重现人间,解决他不能解决的事,於是在盛夏厅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仪式。 试图用野火来孵化七颗龙蛋。 结果,失控的野火吞噬了整个盛夏厅。 国王本人,他的长子,坦格利安王室,还有御林铁卫的队长“高个”邓肯爵士,半数朝廷忠臣,全都死在了那场灾难里。 而那七颗龙蛋,没有一颗孵化。 “我当然记得。” 伊蒙学士的脸上,露出一丝悲伤。 “伊耿是我的弟弟。” “我亲眼看著他为了那个疯狂的梦想,將自己和家人都送进了地狱。” “那您为什么还要重蹈覆辙?”林恩追问道。 “那是一场悲剧!” “一场用国王和王子的生命都没能换来奇蹟的悲剧!” “因为他们用错了方法。”伊蒙学士摇了摇头。 “野火的力量虽然强大,但那是炼金术士的造物,是凡人的伎俩。” “它充满了毁灭性,却没有生命力。” “而龙,需要的是生命。” “是火焰,也是鲜血。” 伊蒙学士的声音变得悠远,仿佛在追忆一段早已被世人遗忘的歷史。 “我的哥哥,伊利昂,你听说过他的故事吗?” 林恩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伊利昂·坦格利安。 人称“璀璨的伊利昂”。 一个英俊、勇武,却又极度残忍和疯狂的王子。 “他总说,他就是一头真龙,只是被困在了凡人的躯壳里。” 伊蒙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嘲讽。 “他坚信,只要喝下一整杯野火,他就能化身为龙。” “结果呢?” “结果,他就在烈焰中痛苦地扭曲,哀嚎,最后被烧成了一截焦炭。” “他到死,也没能长出一片龙鳞。” 林恩沉默了。 这真是一个疯狂的故事,也是一个愚蠢的故事。 “还有我的另一个哥哥,戴伦。” 伊蒙学士的声音变得更加悲伤。 “他不像伊利昂那样疯狂,他很善良,也很敏感。” “他是一位梦行者,曾经做过一个预言之梦。” “他梦到了太多悲惨结局。” “这些梦,纠缠了他一生。” “他害怕,他恐惧,他试图用酒精来麻痹自己,逃避那个註定要到来的悲剧。” “人们都叫他『醉鬼戴伦』。” “最后,他没有死在战场上,也没有死在阴谋里。” “他死於一场从妓女那里染上的花柳病。” 伊蒙学士讲述著自己兄长们的悲惨结局。 那双失明的眼睛里,流淌著无尽的悲哀。 “你看,林恩。” “我们坦格利安,总是在和龙打交道。” “我们渴望它们的力量,我们试图掌控它们,但最终,却往往被它们所毁灭。” “他们都错了。” 伊蒙学士转过身,重新“望”向那颗冰蓝色的龙蛋。 “他们都忘了,坦格利安的箴言是什么。” “血火同源。” “想要得到龙的力量,就必须付出血的代价。” “而我的血,拥有孵化它的资格。” 伊蒙学士的声音,在这一刻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骄傲。 “因为,我是伊蒙·坦格利安。” “因为,我的身体里,流淌著国王的血。” 莫尔蒙在一旁静静地听著。 他没有插话,只是那双握著剑柄的手,越来越紧。 林恩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说服这个固执的老人了。 伊蒙·坦格利安,他不是在求死。 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去践行他身为一个坦格利安的最后使命。 就在房间里的气氛凝重到极点的时候。 “嘎——”一声沙哑而刺耳的鸣叫,突然从窗外传来。 一只乌鸦,不知何时,落在了窗台上。 它通体漆黑,羽毛却在火光下泛著一种奇异的光泽。 它有三只眼睛。 第三只眼睛,就在它额头的正中央,血红一片。 仿佛一颗正在燃烧的宝石。 它歪著头,用那三只眼睛,静静地,盯著房间里的林恩。 第81章 三眼乌鸦 那只三眼乌鸦的出现,让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两只漆黑如墨,一只血红如火。 它就那么静静地站在窗台上,歪著头。 一眨不眨地盯著林恩。 那眼神,不像是野兽。 更像是一个拥有高等智慧的存在。 在透过这具禽鸟的躯壳,审视著他。 伊蒙学士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虽然看不见,但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息。 “布林登……是你吗?” 伊蒙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確定,一丝追忆。 布林登·河文,人称“血鸦”,坦格利安家族的私生子,曾经的国王之手,守夜人军团的总司令。 一个传说中的人物,一个绿先知,一个易形者。 他也是,伊蒙学士的叔叔。 伊蒙北上来当守夜人时,布兰登也在其中。 他因违背宾客权益,被发配成为守夜人。 结果在一次外出探索后,布兰登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他的武器是瓦雷利亚钢剑暗黑姐妹,先民的传家宝,鱼梁木长弓。 林恩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只乌鸦是谁。 三眼乌鸦。 这里每一个叫布兰登的人都很邪门。 布兰登,布林登,更像是美语和英语的发音。 未来的布兰登·史塔克將会继承的那个古老意志的化身。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他也感应到了龙蛋的存在? 还是说,他从一开始,就在关注著自己这个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变数? 一个又一个的疑问,在林恩的脑海里炸开。 他又想到自己之前在临冬城听到的那烦人的乌鸦叫声。 或许这个布林登·河文一直在关注著自己。 他感觉自己仿佛赤身裸体地站在一个全知全能的先知面前,自己干过的所有事都无所遁形。 这种感觉,糟透了。 “嘎——” 三眼乌鸦再次发出一声鸣叫。 这一次,它的声音不再那么沙哑刺耳,反而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 仿佛在说著某种古老的语言。 伊蒙学士侧耳倾听著。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渐渐露出瞭然的神情。 “我明白了。” 伊蒙学士缓缓地点了点头,他转向林恩。 那双失明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林恩,这是命运的安排。” “连旧神,都在催促著我们。” 林恩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看著窗台上那只诡异的乌鸦,又看了看一脸“神启”表情的伊蒙学士,心里一阵烦躁。 “伊蒙师傅,那只是一只鸟!” 林恩试图打破这种诡异的氛围。 “一只……长得比较奇怪的鸟而已!” “不,我能听到他在跟我说话。” 伊蒙学士摇了摇头,语气无比篤定。 “布林登是信使,是眼睛,是过去与未来的见证者。” “他同意了我的做法。” “他告诉我,这条龙,是终结长夜的关键。” “他甚至告诉我这条龙的名字。” 伊蒙学士的声音变得如同梦囈。 “冰与火之歌,將由它奏响。” “它的名字,叫『凛冬』。” 凛冬? 林恩的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这只该死的老乌鸦,竟然连龙的名字都提前取好了? 这他妈也太扯了吧!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预言了,这分明就是一份写好了的剧本! 而自己,连同这颗龙蛋,都只是剧本里的一个道具? 一股强烈的被操控感让林恩感到无比的愤怒。 “总司令大人!” 林恩猛地转向一旁沉默不语的杰奥·莫尔蒙。 “您真的要眼睁睁地看著伊蒙师傅去送死吗?” “他是守夜人军团的学士!他是您最睿智的顾问!” 林恩试图將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莫尔蒙的身上。 然而,莫尔蒙只是沉默地看著他,那双锐利的眼里充满了疲惫与无奈。 “林恩。” 许久,莫尔蒙才缓缓开口。 “我执掌守夜人军团。”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们现在面临的是什么。” “一千个守夜人,去对抗无穷无尽的亡者大军。” “这是一场……毫无胜算的战爭。” 莫尔蒙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求援,警告,没用。” “南方的那些领主,他们只把我们当成一群疯子。” “他们看不到即將到来的黑暗,他们只沉浸在自己那可笑的权力游戏中。” 莫尔蒙走到窗边,望著窗外那道在月光下如同白色巨龙般的绝境长城。 “这道墙,守卫了维斯特洛八千年。” “但它,快要撑不住了。” “我们需要奇蹟,林恩。” 长城有抵御邪祟的魔法,而魔法的力量正在隨著时间而消散。 林恩的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他好像抓住了什么! 银翼拒绝飞越绝境长城,而龙妈带著三条龙去送,结果夜王平白收穫了一条冰龙,並且用冰焰摧毁了绝境长城。 使得无数尸鬼可以南下。 既然如此,林恩猛地看向龙蛋。 这枚龙蛋是不是就是夜王摧毁长城的底牌? 就在林恩思索之际。 莫尔蒙转过身,他的目光落在了那颗冰蓝色的龙蛋上。 “而现在,奇蹟就在我们眼前。” 他看著林恩,眼神里充满了恳求。 “我不能阻止伊蒙师傅。” “因为,我没有资格去阻止一个愿意为拯救世界而牺牲的英雄。” “而且,我也自私地……渴望著这个奇蹟的发生。” “我累了,林恩。” “我不想看到我的弟兄们,一个个毫无意义地死在那些怪物的爪下。” “如果一条龙的诞生,需要一个百岁老人的生命去交换。” “那么,我愿意承担这份罪孽。” 莫尔蒙的话,像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林恩的心上。 他无话可说了。 所有人都疯了。 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希望,他们愿意付出一切。 林恩看著一脸决绝的伊蒙,又看了看满脸悲壮的莫尔蒙。 “好吧。” 林恩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你们都决定了。” “那需要我做什么?” 伊蒙学士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我需要一个足够热的地方。” “一个能让火焰燃烧得最旺盛的地方。” 林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城堡的深处。 铁匠铺。 那里的熔炉,日夜不息。 第82章 畸形幼龙? 黑城堡的铁匠铺,此刻被卫兵围得水泄不通。 托伦和贾森,带著林恩最信任的北境士兵和守夜人游骑兵,將这里与外界团团包围,彻底隔绝。 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一枚蛋可能提利昂不会透露,但孵化巨龙可就不一样了。 提利昂一定会跟兰尼斯特匯报情况。 所以在这之前,提利昂早就被琼恩骗到了外面,並且通知所有守夜人,要向提利昂隱瞒巨龙的诞生,违者判处死刑! 事关重大,不得不重视起来,这也是林恩的意思。 铁匠铺內,热浪扑面。 中央那座巨大的熔炉被烧得通体赤红。 熊熊的火焰从中喷涌而出,將整个空间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空气里,全是金属与焦炭混合的炽热气味。 林恩抱著那颗冰蓝色的龙蛋,站在熔炉前。 龙蛋在他怀里不断地发出温热的脉动,像一颗急切的心臟。 它似乎能感受到周围那股强大的热量,变得异常兴奋。 伊蒙学士站在林恩的身侧。 他已经脱下了那身灰色的学士袍,只穿著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衣。 那张苍老的脸上,是一种无比庄严的平静。 杰奥·莫尔蒙则守在门口。 他的手紧紧握著剑柄,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紧张与期盼。 “林恩。” 伊蒙学士的声音在火焰的噼啪声中响起。 “把蛋,放到火里去。” 林恩的手臂僵了一下。 “伊蒙师傅,您確定?” “龙,诞生於火焰。”伊蒙的语气不容置疑。 “无论是什么龙,只有最炽热的火焰,才能唤醒它沉睡的血脉。” 林恩不再多言。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將那颗冰蓝色的龙蛋放进了熔炉那熊熊燃烧的烈焰之中。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颗龙蛋在足以熔化钢铁的烈焰中,非但没有融化,反而开始散发出愈发璀璨的蓝色光芒。 蛋壳表面的龙鳞纹路仿佛活了过来。 在火焰的舔舐下,流转著神秘的光泽。 一声更加清晰的嗡鸣,从龙蛋內部传出。 一股强大的生命气息扩散开来。 “时候到了。” 伊蒙学士低声呢喃,从怀里掏出了一柄异常锋利的银质小刀。 那是学士用来解剖和放血的工具。 他没有丝毫犹豫,用那柄小刀在自己的手腕上,用力划下一道深深的口子。 “伊蒙!”莫尔蒙惊呼。 鲜血瞬间从伤口处涌出。 那血液,不是普通的红色,而是一种带著淡淡银辉,近乎紫红的顏色。 真龙之血! 伊蒙学士没有理会莫尔蒙的惊呼。 他举起自己流血的手腕,一步步走向那座赤红的熔炉,脸上带著一种解脱般的微笑。 他用瓦雷利亚语,吟诵起古老的咒文,声音庄严而悲愴。 “drakari pykiros, issa se oss?ngnoti lēdys.” (火焰中的巨龙,因血而生。) “perzys se bē, zaldrizes buzdari iksos daor.” (无火之焰,巨龙不识。) 接著,他向著火焰中的龙蛋,献上最后的誓言。 “urnegon brozi, hēnkiri jēdri! ” (以贤者之智,指引前路。) “dārijē s?zri, lir gurēni! ” (以王者之血,敕令权柄。) “drakari s?zri, sovegon ao!” (以真龙之血,唤汝甦醒!) “nyke, aemon targārien, broztē glaesot s?z naejot ynot!” (我,伊蒙·坦格利安,在此献上我的一切!) 他將自己那流淌著真龙之血的手腕,伸向了火焰中的龙蛋。 紫红色的血液,一滴滴落在滚烫的蛋壳之上。 “滋——” 血液在接触到蛋壳的瞬间並没有被蒸发。 而是如同拥有生命一般,迅速渗入蛋壳之中。 下一秒。 那颗冰蓝色的龙蛋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不再是蓝色,而是一种纯粹的、吞噬一切的白光! 那光芒刺眼夺目,让林恩和莫尔蒙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而站在最前方的伊蒙学士,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那件白色的衬衣在一瞬间化为飞灰,乾枯的皮肤也开始寸寸龟裂,露出下面森白的骨骼。 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站著。 用自己那即將消散的生命,承受著巨龙诞生时所带来的原始洗礼。 “伊蒙师傅!” 在林恩的注视下,伊蒙学士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化作了漫天的光点。 没有留下任何东西,没有尸体,没有骨灰。 就那么彻底地消散在了空气中。 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只有一个苍老而欣慰的声音,在林恩的脑海里缓缓迴响。 “林恩……” “去吧……” “去……终结这场长夜……” 林恩呆呆地跪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伊蒙学士,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这颗龙蛋的甦醒。 就在林恩陷入悲伤与震撼无法自拔的时候。 “咔嚓。” 一声清脆,蛋壳碎裂的声音,在渐渐平息的铁匠铺里突兀地响起。 林恩猛地抬起头。 他看到,熔炉的火焰已经熄灭。 那颗冰蓝色的龙蛋静静地躺在已经冷却的炉膛里。 一道裂缝,出现在了蛋壳之上。 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裂缝交错蔓延,迅速布满了整个蛋壳。 “砰!” 一声闷响,整个蛋壳彻底碎裂开来。 一头……奇异的生物,从中钻了出来。 那不是丹妮莉丝故事中那种如同蜥蜴般的小龙。 这个刚破壳的小东西,竟然有四条粗壮的腿,稳稳地站在碎裂的蛋壳中间。 而最让林恩和莫尔蒙感到头皮发麻的是…… 在它长长的脖颈之上,竟然顶著三颗脑袋! 中间一颗最大,两边两颗略小。 三双顏色各异的眼睛,正好奇地打量著这个全新的世界。 林恩彻底懵了。 三颗脑袋,四条腿,一对翅膀…… 这是龙? 这是地狱三头犬和龙杂交出来的品种吧? “诸神在上……” 莫尔蒙走到熔炉边,看著眼前这个畸形的造物,声音都变了调。 “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活了一辈子,听过无数关於龙的传说。 却从未听过这种形態的龙! 三颗脑袋似乎是听到了莫尔蒙的声音,齐刷刷地转了过去,对著他发出了一声稚嫩却又层次分明的嘶吼。 那声音,一声高亢,一声低沉,一声尖锐。 混合在一起,说不出的怪异。 莫尔蒙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他盯著那个小怪物,眉头紧锁,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最终,他长嘆了一口气。 “看来是畸形了……但它身上有龙的气息。” “伊蒙师傅,你看……” 莫尔蒙说到一半却突然意识到。 伊蒙已经不在了。 他沉默良久。 “终归是龙。” 就在这时,那三颗脑袋又齐刷刷地转了回来。 六只眼睛,全都聚焦在了跪在地上的林恩身上。 中间那颗最大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过来。 用它还带著黏液的口鼻,轻轻蹭了蹭林恩。 一股亲昵和依赖的情绪,瞬间通过某种神秘的联繫,涌入了林恩的脑海。 林恩一怔,旋即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成了!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喜悦就僵住了。 他试图通过这种精神联繫,向这个小傢伙下达一个简单的指令。 比如“抬起爪子”。 没有反应。 那股联繫,就像一扇单向的门,他能感受到对方的情绪,却无法传递自己的意志。 这头龙,好像不受他的控制! 林恩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龙,只认古瓦雷西亚血脉和火魔法。 对林恩友善,也只是从林恩身上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难道是冰魔法么?” 林恩回忆起自己偷偷向龙蛋注入冰魔法的场景。 “先找琼恩试试能不能操控。” “如果他也不行,那我就只能用冰魔法帮它好好回忆回忆了。” 那头三头龙蹭完林恩,便自顾自地低下头。 中间的脑袋津津有味地啃食起自己碎裂的蛋壳。 另外两个脑袋则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其中一个甚至不耐烦地朝著周围人齜了齜牙。 这龙的脾气有点暴躁啊。 林恩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 第83章 骑宠面板开启 熔炉的火焰已经彻底熄灭。 杰奥·莫尔蒙站在原地,他看著炉膛中那个怪异的生物,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 那不是传说中的龙。 传说中的龙,优雅而致命,是天空的霸主。 而眼前这个……更像是一个拙劣的玩笑,一个被神明遗弃的畸形造物。 它有四条腿,但前面两条明显要瘦弱短小一些,无法像后肢那样有力地支撑身体,更像是两只可以抓握的手臂。 最诡异的,是它脖颈上的三颗脑袋。 每一颗都长得不尽相同。 中间的脑袋最大,双眼是熔金般的琥珀色,透著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与好奇。 左边的脑袋稍小,双眼是深邃的幽蓝色,如同极北的冰川,充满了警惕与冷漠。 右边的脑袋最小,一双眼睛却是鲜血般的赤红,里面只有纯粹、不加掩饰的暴戾与飢饿。 林恩跪在地上,身体还有些发软。 伊蒙学士消散前的那一幕,深深刻印在他的脑海里。 那是一种彻底的、毫无保留的献祭。 用生命、灵魂,以及一个坦格利安最后的荣耀,点燃了这颗沉睡了百年的龙蛋。 “咕嚕……” 那个三头小怪物,中间的脑袋发出了一声满足的轻吟。 它低头,用还带著锯齿的牙齿,津津有味地啃食著碎裂的蛋壳,发出“咔嚓咔嚓”的清脆声响。 另外两个脑袋则警惕地抬著,一个冷冷地盯著莫尔蒙,另一个则对著周围的黑暗发出威胁的嘶嘶声。 它们似乎拥有著各自独立的思想。 就在这时,一股亲昵与依赖的情绪,通过某种无形的纽带,传递到了林恩的意识深处。 是中间那个脑袋。 它在吃完一块蛋壳后,抬起头,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著林恩。 林恩心中一动。 成了。 控制巨龙需要瓦雷利亚语,他並不会,只能用土办法。 林恩强压下心中的波澜,集中精神,在脑海里形成了一个最简单的指令。 “过来。” 然而,那颗琥珀色眼睛的脑袋只是歪了歪,似乎有些困惑。 它並没有遵从林恩的意志。 另外两颗脑袋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那股精神联繫,仿佛是一条单行道。 林恩能清晰地感受到它的情绪,却无法將自己的意志强加於它。 这头龙,不听他的命令! 林恩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想到了伊蒙学士的血,想到了坦格利安的箴言。 龙,只认拥有真龙血脉的主人。 伊蒙用自己的血唤醒了它,但自己,只是一个提供了孵化场地的旁观者。 那刚才那股亲昵的感觉,又算什么? 是把他当成了……刚出生的雏鸟看到的第一个活物? 林恩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默默地打开了系统面板。 果然,一行新的提示弹了出来。 【骑宠面板已开启】 林恩立刻点了进去。 一个崭新的面板,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骑宠:凛冬(真名),?,?】 【种类:三头龙(破壳)】 【状態:忠诚(精神连结已建立,但无法进行意志操控)】 【描述:由冰封龙蛋与真龙之血共同催生出的异种巨龙。拥有三颗独立的头颅,四足,前肢瘦弱。它认可你为唯一的主人,但古老的血脉让它只听从特定的语言指令。】 【力量:1(幼年)】 【敏捷:2(幼年)】 【体质:1(幼年)】 【技能:成长度达標后解锁】 【龙焰(幼生)龙语(成长)龙威(成熟)……】 凛冬? 是伊蒙学士临终前说出的那个名字。 连繫统都承认了这个名字? 该死的三眼乌鸦早就给它起了名字! 林恩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那行描述。 真名吗? 难道是获得龙语魔法,需要真名才能被神秘赐予? 算了,名字不重要。 重要的是龙是他的就行。 “看来是畸形了……” 莫尔蒙总司令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他缓缓走了过来,语气里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失望。 “但它身上有龙的气息。” “终归是龙。” 莫尔蒙的目光落在林恩身上,他看出了林恩的困境。 “它不听你的?” 林恩点了点头。 “我能感觉到它,但无法命令它。” “坦格利安的魔法巨龙,只听坦格利安的语言。” 莫尔蒙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在说一个古老的秘密。 “伊蒙师傅……他的藏书里,应该有你需要的东西。” “他是个坦格利安,他研究了一辈子的龙。” “我想,他早就为你准备好了一切。” 林恩的心臟猛地一跳。 没想到伊蒙师傅早就为他准备好了一切。 他立刻站起身,朝著铁匠铺外走去。 那头名为“凛冬”的三头小龙,在啃完最后一块蛋壳后,也迈开四条腿,摇摇晃晃地跟在了林恩的身后。 它那对瘦弱的前肢在奔跑时显得有些笨拙,但速度却不慢。 莫尔蒙看著这一人一龙的背影。 那张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 伊蒙学士的房间,还保持著他离开时的样子。 桌上的书籍摆放得整整齐齐,空气里残留著一股羊皮纸和草药的混合气味。 一切都和之前一样。 只是,房间的主人,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林恩的目光,落在了那张简朴的书桌上。 一摞厚厚的书籍,被整齐地堆放在桌角。 最上面,压著一张羊皮纸。 林恩走过去,拿起那张纸。 上面是伊蒙学士那略带颤抖的字跡。 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有的甚至重合在了一起。 无法想像一个失明的老人是怎么写下来的。 “致林恩:”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想必那个小傢伙已经甦醒了。” “不必为我悲伤,这是一个百岁老人能想到最荣耀的归宿。” “龙的血脉需要钥匙才能开启,而瓦雷利亚语,就是那把钥匙。” “这些书,是我一生的心血,是我从君临的红堡里,唯一带到长城的东西。” “里面有坦格利安的龙语,有古瓦雷利亚的歷史,还有一些关於龙的零散记载。” “学会它,掌握它。” “然后,去完成你的使命。” “长夜將至,我从今开始守望,至死方休。” “你的朋友,伊蒙。” 信的最后,没有署上日期。 仿佛,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林恩捏著那张薄薄的羊皮纸,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转过头,看著脚边。 那头三头小龙正用中间那颗脑袋,轻轻蹭著他的裤腿,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依赖。 林恩缓缓蹲下身。 他伸出手,第一次主动触摸了这头龙的鳞片。 冰冷,坚硬,却又带著一丝生命的温润。 “凛冬……” 林恩轻声念出了它的名字。 伊蒙有权赋予它名字,它將会继承伊蒙师傅的遗志。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剑,我的盾。” 小龙听不懂林恩在说什么,但它们看的懂林恩抚摸的行为。 三颗脑袋同时发出喜悦的嘶鸣。 林恩站起身,將那叠厚厚的书籍抱在怀里。 那重量,沉甸甸的。 是伊蒙学士的生命,也是莫尔蒙的託付。 在这里逗留的时间太久了。 他也需要返回临冬城,再继续南下前往君临。 第84章 冬之號角 杰奥·莫尔蒙离开了。 只剩下林恩,与他脚边那个摇摇晃晃的三头小怪物。 凛冬似乎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它用中间那颗琥珀色眼睛的脑袋,小心翼翼地嗅著冷却的炉灰,又小心翼翼地啃了一口。 呛得它直打喷嚏。 左边那颗幽蓝色眼睛的脑袋,则警惕地环视四周,喉咙里时不时发出低低的呜咽。 而右边那颗最小的、血红色眼睛的脑袋,正不耐烦地用牙齿撕咬著林恩的裤腿,似乎在催促著什么。 直到娜梅莉亚用狗……狼头顶开房门,这只小傢伙才算转移了注意力,追逐娜梅莉亚去了。 它们现在活的很舒適。 林恩没有理会它,它们哥三个永远都不会寂寞,更別说如今有娜梅莉亚和白灵跟它一起玩耍。 林恩现在的脑海里,依旧迴荡著伊蒙学士最后的声音。 “去……终结这场长夜……” 这句话,像一块烙铁,他迟迟不能静下心来。 林恩將伊蒙留下的那叠厚重书籍紧紧抱在怀中。 这些不仅仅是书。 这是钥匙,是责任,也是一个坦格利安最后的遗赠。 “托伦,贾森。” 林恩的声音在空旷的铁匠铺里响起。 两道壮硕的身影立刻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们的脸上,还带著未曾消退的震惊。 “大人。” “我即將南下,返回临冬城,再前往君临。” “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黑城堡的一切,由你们二人暂代我掌管。” “你们也要听从莫尔蒙总司令的安排。” “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给我派送渡鸦。” 托伦和贾森对视一眼,隨即单膝跪地。 “遵命,大人!” “第一件事。” 林恩的目光扫过他们。 “加大对长城外的巡逻力度,尤其是塞外之民的聚集地,以及任何出现过异鬼尸鬼踪跡的地方。” “所有守夜人游骑兵,包括我留下的北境卫队,全部动员起来。”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我要你们不停地清剿那些亡者。” “遇到尸鬼就杀,遇到异鬼就跑,跑不了就用龙晶。” “还记得之前那一大块龙晶吗?” “把它运回来,製作成武器。” “有了龙晶,你们也能抵抗异鬼。” 贾森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这意味著异鬼並不是无敌的。 林恩继续说道。 “至於那些野人,如果碰到不开眼的,也一併击杀。” 虽然林恩未来会远在千里之外,但只要是他麾下的势力完成的击杀,系统就会將一部分经验值反馈给他。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他要將整个守夜人军团,变成他永不停歇的经验值收割机! “第二件事。” 林恩继续说道。 “继续替我搜寻『赐福之物』,任何你们觉得奇异的,蕴含著特殊力量的物品,都可以。” “每个种类,我只需要一个。” “剩下的,无论是武器还是別的什么,都归发现者自己所有。” 这句话,让托伦和贾森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他们亲眼见过那些“赐福之物”的神奇。 林恩大人的慷慨,將成为激励所有守夜人最强大的动力! “明白了,大人!” “去吧。” 林恩挥了挥手。 “让弟兄们准备好,我今晚就动身。” 待二人离开后,林恩抱著书,带著身后那个亦步亦趋的小跟屁虫,返回了伊蒙学士的房间。 那只三眼乌鸦,依旧站在窗台上。 它没有离开,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用那三只顏色各异的眼睛,静静地看著他。 仿佛一个沉默的看守。 林恩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强迫自己无视那股被窥探的感觉,將怀里的书籍放在桌上,然后坐在床边。 凛冬轻巧地跳上床,三颗脑袋好奇地凑到林恩面前,伸出分叉的舌头,舔了舔他的脸颊。 一股温热湿润的触感传来。 林恩心中的烦躁消散了不少。 他伸出手,摸了摸中间那颗脑袋光滑的鳞片。 就在这时。 “扑棱——” 那只三眼乌鸦突然飞了起来,在房间里盘旋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林恩的肩膀上。 林恩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能感觉到那只爪子,正紧紧地抓著自己的衣料。 还不等他做出反应。 那只乌鸦便低下头,用它那尖锐的鸟喙,不轻不重地啄了一下林恩的耳朵。 一股陌生的意志瞬间冲入林恩的脑海! “我们,需要谈谈。” 一个苍老的声音直接在他的意识深处响起。 林恩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將肩膀上的乌鸦挥开! 林恩的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长爪剑柄,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那只乌鸦被挥落在地,却毫髮无伤。 它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羽毛。 再次抬起头,用那只血红色的眼睛凝视著林恩。 “我是你的过去,也是你的未来。”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却带著一丝古怪的嘲弄。 “我是长城地下的根须,是鱼梁木的眼睛。” 林恩自然知道。 “我知道你是布林登·河文。” 听到林恩的话,三眼乌鸦似乎僵硬了一瞬间。 它似乎没有料到,自己的身世会被林恩洞悉。 它是个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坦格利安的私生子,曾经的国王之手,守夜人的总司令,更是如今的绿先知。 从来都是它洞悉別人,没想到林恩竟然能知道它的身份。 “你想要什么?” 林恩的声音变得冰冷。 他死死地盯著那只乌鸦,试图从那三只眼睛里找出哪怕一丝破绽。 “我想要的,和你一样。” 血鸦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力量。” “以及……终结这场永夜的方法。” “我不需要你的帮助。”林恩冷声拒绝。 他绝不相信这种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会安什么好心。 “是吗?” 血鸦发出一声怪笑。 “那么,你腰间的那柄剑,你怀里的那颗龙蛋,还有你突然像是换了一个人……你觉得,它们足够了吗?” 三眼乌鸦远比自己想像的更加诡异。 “你到底想干什么?”林恩好奇的问道。 忌惮有点,但林恩也不怕他。 一个动弹不了的老登而已,隔著十万八千里又弄不死自己。 “我要你去一个地方。” 血鸦终於说出了它的目的。 “先民拳峰。” 林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当然知道那个地方,那是长城外一处古老的环堡,易守难攻,也是未来守夜人军团遭遇惨败的地方。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因为那里,有一样东西,我相信你会很感兴趣。” 血鸦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一个號角。” “一个能让巨人跪拜,能让死人开口的號角。” “一个……能唤醒大地的號角。” 冬之號角。 乔曼徳的號角。 那个传说中,一旦吹响就能摧毁绝境长城的灭世之物! 第85章 揭穿绿先知 冬之號角。 那个传说中的乔曼德號角。 一旦吹响,便能唤醒沉睡的巨人,甚至能让绝境长城崩塌。 血鸦拋出的诱饵,就像一条毒蛇,试图钻进林恩心底最深的缝隙。 他想要用这件灭世之物,来交换林恩的忠诚。 或者说,交换林恩的屈服。 “只要你將冬之號角拿到手,我可以將我的传承尽数交於你。” 那个苍老的声音,带著一种蛊惑。 面对布林登的提议,林恩的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地上的那只三眼乌鸦。 “一个很有趣的提议。” 林恩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那只乌鸦歪了歪头。 血红的眼睛里闪烁著志在必得的光芒。 似乎在等待林恩的下文。 “但是,布林登·河文大人。” 林恩一字一顿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哦,不对。” 林恩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或许你早就不是布林登了。” 他意识深处那个苍老的声音,停滯了一瞬。 地上的三眼乌鸦,那只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澜。 “你似乎对我有很多误解。” 血鸦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被冒犯的古老威严。 “我是在帮你,林恩。” “帮我?” 林恩笑了。 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凛冬那三颗小脑袋被惊动,齐刷刷地抬起来,不解地看著林恩。 “你是想帮我,还是想帮你自己?” 林恩向前踏出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那只乌鸦。 林恩的影子將它完全笼罩。 “你所谓的传承,根本就不是什么馈赠。” “而是一场精心设计好的吞噬。” 血鸦僵住了。 那只乌鸦的身体,连羽毛的末梢都仿佛凝固在了空气里。 林恩意识中的那个声音,彻底消失了。 死一般的沉寂。 “你挑选所谓的继承人,不管是千年前的森林之子,还是几百年前的布林登·河文,或者你现在盯上的布兰登·史塔克。” “他们被你那浩瀚如烟海的记忆淹没,最终都会变成你。” 林恩的声音像是一把刀,精准地划开了血鸦那看似神圣的偽装,露出了下面已经腐烂的真相。 “他们的自我意识,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的一切,都会被你上千年的记忆冲刷得一乾二净。” “最后,他们会迷失在那片记忆的海洋里。” “那个获得传承的人,会以为你的记忆就是他自己的记忆。” “你的意志,就是他自己的意志。” “这样一来,即便你的肉体腐朽,你这独一份的绿先知记忆,也会在新的宿主身上重新占据主导权。” “他们不再是他们自己。” “他们只是变成了下一个你。” “下一个……三眼乌鸦。” 林恩每说一句话,地上的那只乌鸦身体就微不可察地颤抖一下。 它那三只眼睛死死地盯著林恩,里面不再有嘲弄与诱惑。 而是无法掩饰的震惊。 他怎么会知道? 这个秘密,是绿先知传承最核心的本质。 是绿先知与凡人之间不可逾越的界限。 所谓绿先知,从诞生之初到现在,自始至终只有一人而已! 身体衰老了,就以选取下一任接班人为由,占据一具年轻的肉体,完成生命的延续。 布林登是他的选择。 如今布林登老了,他又盯上了布兰登·史塔克。 可林恩的出现,救下了布兰登,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所以,他又找上了林恩这个更具潜力的“变数”。 绿先知彻底震惊了。 这个不属於这个世界的灵魂,怎么可能洞悉这一切? 他谋划了上千年,从未出现过差错! “未来的布兰登·史塔克,就是你选中的下一个宿主,对吗?” 林恩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一种审判的意味。 “一个天赋异稟的孩子,一个单纯的灵魂,多好的容器啊。” “你所谓的指引,不过是让他一步步走进你编织好的牢笼。” “你会想方设法让他看到第一个夜王的诞生,让他迷失在过去。” “等待森林之子的匕首插入他胸膛的那一刻,他就再也回不去了,只能成为夜王的一个躯壳。” “而你则可以趁机侵入他的身体,让你重获新生。” “森林之子只是需要一个对抗先民的武器,一个没有自我思想的傀儡!” “而你,伟大的绿先知。” “你把你挑选的那些倒霉蛋,封印到了夜王体內,那些倒霉蛋拥有你的记忆,他就是另一个你。” “这也是为什么夜王能拥有洞悉一切的能力!” “你是造成这一切悲剧的罪魁祸首!” “你高高在上地窃取著整片大陆的歷史,將所有人的命运玩弄於股掌。” “无论夜王最终是输是贏,只要你能活下去,你就能一直拥有这些记忆,永远活在这个世界上,永远也成为不了输家!” “我说的对吗,绿先知?” 林恩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或者,我该用你的另一个称呼?” “夜王?” 林恩的话如同九天惊雷,在血鸦那存在了上千年的古老意识中轰然炸响! 他那张由羽毛和鸟喙构成的脸上,流露出一种近乎於人类的惊骇表情。 他看著林恩的眼神,儘是难以置信。 这个男人,不仅看穿了他的现在。 甚至连他为未来布下的棋局,都看得一清二楚!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了他。 他第一次感觉到,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 这个叫林恩的变数,已经足以威胁到他的存在了。 “你……” 许久,那个苍老的声音才再次在林恩的脑海里响起,却带著一丝无法抑制的乾涩。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 林恩收回了目光,缓缓坐回床边。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凛冬中间那颗脑袋上冰冷的鳞片。 那颗琥珀色的眼睛舒服地眯了起来,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嚕声。 “我只是一个想好好活下去的人。” 林恩的声音平静下来。 “我对成为一个被困在树根里,靠著吸食树汁和记忆苟延残喘的老怪物,没有半点兴趣。” “夜王,收起你那套自以为是的把戏。” “广撒网,多敛鱼,择优而取,真是好一盘棋。” “只可惜,你找错了下棋的对手。” 林恩的目光重新落在乌鸦身上,冰冷而锐利。 “从今天起,別再来烦我。” “否则,我不介意在你找到下一个倒霉蛋之前,先去鱼梁木那里,把你那把老骨头烧成灰。” 第86章 三眼乌鸦想合作 那只三眼乌鸦的身体,僵硬得如同雕塑。 林恩意识深处,那个古老浩渺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空白。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壁炉中火焰偶尔爆裂的噼啪声,提醒著这里尚有生机。 凛冬那三颗小脑袋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凝滯的气氛。 它们停止了嬉闹,齐刷刷地望向地上的乌鸦,喉咙里发出警惕的低吼。 “怎么,没话说了?” 林恩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没有去看那只乌鸦,只是用手指轻轻刮蹭著凛冬中间那颗脑袋下顎处细密的鳞片。 动作从容,仿佛在欣赏一件刚刚到手的战利品。 “或者,我应该说得更明白一点。” 林恩的目光,终於从凛冬身上移开。 落在了那只不敢动弹的乌鸦身上。 “长城外的那个祭坛,那颗所谓的龙蛋,根本就不是什么意外的发现。” “那是你布下的局。” “一个等待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鱼饵。” 三眼乌鸦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你知道龙蛋在那里,但你拿不走,更孵化不了。” 林恩继续一层层剥开三眼乌鸦最深处的秘密。 “你拥有绿先知浩瀚的记忆,这具新肉身也却只有一半坦格利安血脉。” “因为布林登是一个私生子。” “你没有把握用血魔法唤醒它。” “所以,你需要一个棋子。” “一个能帮你完成这一切的棋子。” 林恩讽刺一笑。 “很不幸,我成了你眼中的那个变数,那个最合適的棋子。” “而伊蒙师傅,拥有最纯正真龙血脉的老人,就成了你计划里那个必须牺牲的祭品。” “如果你是他的叔叔,你一定不会选择让他牺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可你一直在引诱他。” “通过这一点,我就可以断定你不是血鸦!” “你一步步引导著一切。” “引导我找到龙蛋,引导伊蒙师傅做出牺牲。” “你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这头龙,重新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血鸦依旧沉默。 但它那只血红色的眼睛里,已经不再是震惊。 而是一种被完全看穿后的惊惧。 “龙焰,可以摧毁魔法。” 林恩的声音变得幽深。 “尤其是绝境长城上那种古老的,正在不断流逝的魔法。” “银翼为什么拒绝飞跃长城?因为它感受到了那股魔法的排斥,也感觉到夜王等待它飞跃长城。” “只需要一標枪把它扎下来,利用那冰魔法的能力,將龙转化为亡灵龙,同样也可以破开长城!” “而你,伟大的绿先知,你等不及了。” “你需要一把钥匙,一把能提前摧毁长城魔法的钥匙。” “这头龙,就是你的钥匙之一。” 林恩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而冬之號角,是你的第二把钥匙。” “你引诱我去先民拳峰,表面上是给我一个选择,实际上,无论我选择哪条路,最终的结果都是帮你破开长城。” “得到號角,吹响它,长城崩塌。” “得到这头龙,用它的龙焰,烧毁长城的魔法根基,结果还是一样。” “你把所有的宝,都压在了我的身上。” “真是好算计。” 林恩说完,房间里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而且,夜王的確是这么考虑的。 未来丹妮莉丝骑著龙飞过去,韦赛里昂就被夜王杀死转化,成为了破开长城的关键。 凛冬似乎有些不耐烦。 右边那颗赤红色眼睛的脑袋,对著地上的乌鸦,猛地喷出了一小股夹杂著火星的黑烟。 三眼乌鸦嚇得扑棱一下翅膀,狼狈地向后跳开。 也就在这一刻。 那个苍老的声音,终於再次在林恩的脑海里响起。 只是这一次,它不再有任何高高在上的威严,只剩下一种几乎可以称之为“虚弱”的乾涩。 “……我们,可以合作。” 林恩挑了挑眉。 “合作?” “对,合作。” 三眼乌鸦的声音变得急切起来。 它终於將林恩放在了与自己同等,甚至更高的位置上。 “你说的都对。” “我承认,我之前一直在试图引导你,利用你。” “但我没有恶意。” 血鸦的语速很快,似乎生怕林恩下一秒就真的动身去烧了它的本体。 “我们有著共同的敌人!” “夜王只是个傀儡,一个被我推到台前的行尸走肉!” “真正可怕的,是创造了他的东西!” “是潜伏在永冬之地最深处的寒神,是黑暗本身!” “那才是终结一切的长夜!” “我需要这头龙的力量,我更需要你的力量!” “一个不被命运束缚,能看穿一切迷雾的力量!” 三眼乌鸦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恳求的意味。 “帮助我,林恩。” “不,是帮助我们自己。” “我们可以一起对抗寒神,一起终结这场永恆的战爭。” “我可以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那些被掩埋在时间长河里的秘密,那些真正存在的神经,以及那些古老魔法的本质!” “我们可以成为这个世界的……守护者。” 林恩静静地听著。 他没有立刻回答。 三眼乌鸦拋出的条件很诱人。 一个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所掌握的知识与秘密,其价值无可估量。 但林恩更清楚。 与虎谋皮,就要有被虎吞掉的觉悟。 他看著地上那只姿態卑微的三眼乌鸦,又看了看脚边对自己无比依赖的三头幼龙。 许久。 他缓缓开口。 “我可以考虑。” “不过,我得先看到你的诚意!” 第87章 同意合作 诚意? 那个苍老的声音在林恩的脑海中迴响,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见到林恩的身体放鬆下来。 地上的那只三眼乌鸦,也终於將自己那卑微的姿態收敛了起来。 它重新挺直了身体,恢復了几分身为古老存在应有的体面。 气氛不再是单方面的审判与压迫。 一种基於相互忌惮的平等,在一人一鸦之间悄然建立。 “没错,诚意。” 林恩的声音很平静。 他伸手,安抚性地挠了挠凛冬左边那颗幽蓝色脑袋的下巴,冰冷的鳞片传来坚硬的触感。 那个脑袋舒服地蹭了蹭他的手心,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咕嚕声,像只古怪的猫。 “既然是合作,总得拿出点看得见摸得著的东西。” 林恩的目光重新落回乌鸦身上。 “我的条件很简单,三件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我需要武器。” “布林登·河文所使用的那两件。” 林恩清晰地感觉到,地上的乌鸦那三只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他。 “瓦雷利亚钢剑,暗黑姐妹。”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还有那把鱼梁木长弓。” 林恩一字一顿。 那只乌鸦的身体僵住了。 这两件武器,是布林登·河文身为坦格利安王子与国王之手时最耀眼的身份象徵。 是伴隨他一生的荣耀,也是他被放逐到长城后与过去唯一的联繫。 他也很喜欢这两样武器。 长久的沉默。 “……可以。” 许久,那个苍老的声音才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仿佛用尽了力气。 “它们埋在我腐朽的骨头旁,在长城以北,我会让异鬼给你送到城墙之外。” “很好。” 林恩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件事。” “我需要你,让夜王停止他的一切行动。” 这句话,让那只乌鸦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林恩没有理会,继续说道。 “不仅如此,我还要他不停地为我製造尸鬼。” “在指定的时间,指定的地点。” “方便我手下的人去收割。” 林恩的意识中,一片死寂。 那只乌鸦仿佛被惊雷劈中,浑身的羽毛都炸开了一瞬,它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把足以毁灭世界的亡者大军,当成……练手的工具? 他把令人闻风丧胆的夜王当成什么了? 这个男人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第三。” 林恩没有给它反驳的机会,直接竖起了第三根手指。 “我需要绿之视野和易行者能力。” “但,”林恩的语气陡然加重。 “我只要看见过去的能力,我不要你的记忆,更不要你那活了几千年已经发霉腐烂的意识来污染我的脑子。” 三个条件,一个比一个苛刻。 一个比一个匪夷所思。 尤其是第二和第三个。 一个是要將亡者大军用来练手磨刀。 另一个,则是要將绿先知传承的核心,彻底阉割。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凛冬似乎也感觉到了这股凝重的气氛,三颗小脑袋都安静下来,只是用顏色各异的眼睛好奇地看著林恩与那只奇怪的乌鸦。 “第二个条件,我做不到。” 血鸦的声音终於再次响起,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把夜王想得太简单了。” “他体內的冰魔法,並非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那是他积蓄了近千年的力量,为的就是一举南下,將凛冬带给整个维斯特洛。” “每一次转化尸鬼,每一次动用大规模的魔法,都是在消耗他本就不多的储备。” “让他停下,並且为你源源不断地製造目標,这会彻底打乱他积累了千年的计划,更会让他提前暴露在所有人的视野里。” “届时,你我都得不到任何好处!” 血鸦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试图让这个疯子理解其中的逻辑。 “虽然他也是我,但我们是两个个体,只不过有著同样的记忆。” “他不会同意,我也无法强迫他。” “至於你的第三个条件……” 三眼乌鸦的声音里少了几分强硬,多了几分考量。 “將绿之视野与记忆剥离……这是前所未有的尝试。” “很危险。” “没有那些记忆作为路標,你很可能迷失在时间的洪流里,无法精准回到某个过去节点。” “但我可以帮你。” 三眼乌鸦的姿態放得很低。 “第一个和第三个,我都可以答应你。” “我想这足以证明我的诚意。” 林恩静静地听著。 他知道,对方没有说谎。 永动机这种东西,在哪里都不存在。 夜王的力量,同样有其极限。 “那么,你的条件呢?”林恩问道。 “你费了这么大的劲,又是送龙蛋,又是送號角,总不会是做慈善吧?” “我要你,统一维斯特洛。” 血鸦的声音,在这一刻恢復了那种属於古老的浩渺与威严。 “我要你,坐上那张铁王座。” “我需要一个统一的国度,一支统一的军队,一个至高无上的王。”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长夜降临之时,对抗真正的敌人。” 三眼乌鸦用它那只血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林恩。 “寒神。” “那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第88章 易行者 三眼乌鸦扑棱著翅膀飞走了。 它没有再留下任何一句话。 可是从它的动作中,林恩能感觉到它很高兴。 房间里,重新恢復了寂静。 林恩缓缓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肌肉终於放鬆下来。 他应该算是贏了。 在这场与活了上千年的古老意志的博弈中,他占据了上风。 但林恩的心里没有半分轻鬆。 他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 一个与虎谋皮,与神共舞的危险开端。 “呜……” 凛冬那三颗小脑袋凑了过来,用还带著黏液的口鼻,轻轻蹭著他的手背,传递来一阵阵依赖与安抚的情绪。 林恩低头,看著脚边这个怪异却又无比亲近的小傢伙,心中的戒备与寒意才稍稍退去。 就在这时。 一股浩瀚,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意志,毫无徵兆地冲入他的脑海! 林恩的身体猛地一僵。 来了! 三眼乌鸦的传承。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外来精神能量入侵!】 【分析能量构成……分析完毕,判定为“绿之视野”传承。】 原本复杂难以理解的绿之视野,直接被系统快速解析掌握。 林恩只觉得脑海中一阵刺痛。 紧接著,一连串全新的提示弹出。 【汲取完毕。】 【新技能解锁:绿之视野(入门)】 【新技能解锁:易形者(入门)】 【全新属性面板已开启。】 林恩的心臟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他立刻打开了系统。 一个从未见过的属性出现在了他的个人面板最下方。 【精神:25】 这个数字,高得有些离谱。 他记得自己其他的基础属性,在没有加点之前都只是个位数。 最开始仅仅只有可怜的5点,而且提升也极其困难。 【说明:精神,代表灵魂的强度与韧性。作为不属於此世的来访者,您的灵魂本质远超凡人,对一切精神层面的侵蚀与魅惑拥有极高的抗性。】 原来如此。 怪不得自己在夜王的侵蚀下坚持那么久。 这才是他最大的底牌。 一个穿越者最根本的依仗。 林恩压下心中的波澜,將注意力集中到那两个新技能上。 他闭上眼睛,试著催动“绿之视野”。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瞬间变得模糊,无数光影与声音交织成一片混沌。 他集中精神,试图回溯到不久前,伊蒙学士献祭的那一刻。 这是他自身的记忆,锚点很清楚。 嗡—— 耳边响起一阵轰鸣。 眼前闪过一帧帧破碎的画面。 赤红的熔炉,熊熊的烈焰,伊蒙学士那张平静而决绝的脸,还有那句用古瓦雷利亚语吟诵的悲愴咒文。 最后,是那道吞噬一切的白光。 “呼……” 林恩猛地睁开眼睛,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仅仅是几秒钟的回溯,就让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看来这个能力消耗极大。 林恩想到剧中三眼乌鸦隨意带布兰穿越时空。 心中默默升起一丝警惕。 这个三眼乌鸦远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孱弱! 即便现在是盟友,也不能对他掉以轻心。 他的精神很有可能远超自己。 只不过三眼乌鸦知晓夜王对自己进行侵蚀,非但无效反而受挫,这才没有贸然试探。 他不知道,林恩其实已经用过了系统的保护协议…… 也算是歪打正著。 林恩又將目光投向了脚边的凛冬。 “易形者。” 林恩在心中默念。 他试著將自己的意识,探向那三颗小脑袋。 一种奇妙的联繫瞬间建立。 他感受到了三股截然不同的情绪。 中间那颗琥珀色眼睛的脑袋,充满了对他的好奇与亲近。 左边那颗幽蓝色眼睛的脑袋,则满是警惕与古板,仿佛一个恪尽职守的卫兵。 而右边那颗血红色眼睛的脑袋,只有最纯粹的暴戾与飢饿,像一团隨时会爆发的火焰。 林恩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意识融入了中间那颗脑袋。 柿子要挑…… 下一秒,林恩的视界猛地一变! 他看到了自己。 一个靠在床板上的高大男人。 他能闻到空气中的罌花粟奶味,也能感觉到自己鳞片下温热的血液在流淌。 这种感觉新奇而怪异。 他试著抬起一只前爪。 那颗脑袋歪了歪,似乎有些困惑,並没有遵从他的指令。 林恩退出了它的意识,感到一阵轻微的头痛。 控制一头三魂一体的巨龙,比他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林恩將目光转向了房间角落里,正趴著打盹的娜梅莉亚。 他再次发动了“易形者”的能力。 这一次,毫无阻碍。 他的意识瞬间沉入了一片温暖而纯粹的世界。 空气中,无数种气味被放大了千百倍。 木头的清香,灰尘的腥味,还有窗外雪地里一只老鼠留下的淡淡骚臭。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有力的心跳,感受到脚下木板传来的冰冷触感。 林恩控制著这具“新”的身体,站了起来。 它在房间里,优雅地踱了一个圈,然后又重新趴下。 他能感受到娜梅莉亚对他的亲近。 林恩收回意识,心中的震撼无以復加。 掌控,这才是真正的掌控。 …… 第二天清晨。 托伦匆匆敲响了他的房门,脸上带著一丝古怪的神情。 “大人,长城外……有点东西。” 林恩来到墙头。 只见茫茫的雪原之上,一个孤零零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那是一个尸鬼。 它身上穿著破烂的守夜人黑衣,一动不动,仿佛一座冰雕。 在它的脚边,放著一个用黑布包裹著的长条形物体。 是绿先知送来的“诚意”。 游骑兵们用绞盘將那个包裹吊了上来。 当包裹越过墙头的那一刻,雪原上的那个尸鬼,身体轰然散架,化作一堆冰冷的枯骨。 林恩走上前,亲手解开了那个包裹。 一柄修长的瓦雷利亚钢剑,与一把通体雪白的鱼梁木长弓,静静地躺在黑布之上。 暗黑姐妹。 剑身狭长,在晨光下泛著瓦雷利亚钢特有的幽暗波纹。 剑柄由黑玉雕琢成一颗狰狞的龙头。 林恩握住剑柄。 一股冰冷而锋锐的气息顺著他手臂蔓延开来。 他將剑缓缓抽出剑鞘。 一道清越的剑鸣,仿佛跨越了千年的时光,在空气中迴荡。 林恩回到了伊蒙的房间,关上门。 將那张维斯特洛大陆的地图,在桌上缓缓铺开。 他的目光,越过北境,越过河间地,最终落在了那个代表著权力中心的城市。 君临。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他要测试一下,自己这高达25点的精神力,与“易形者”的能力结合在一起,究竟能做到何种地步。 他要入侵一个人的视野。 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人。 一个他最熟悉的人。 林恩翻起了白眼。 他將自己那庞大的精神力凝聚成一根无形的针。 朝著地图上君临城的方向狠狠地刺了过去! 嗡——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瞬间化为一条由光影和声音组成的湍急河流。 他的意识仿佛脱离了肉体,以一种无法理解的速度,跨越了山川与河流。 这种感觉,就像灵魂被硬生生撕扯出体外,在时空的乱流中飞速穿行。 不知过了多久。 那股天旋地转的感觉终於停下。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华丽的丝绸天花板,以及一间装饰得金碧辉煌的奢华臥室。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郁,混合著香料与女子体香的气味。 一个慵懒而嫵媚的声音从他身侧传来。 “詹姆,我亲爱的弟弟,你在发什么呆?” 第89章 惊喜的发现 林恩的意识在一片金色的光晕中下沉,又陡然上浮。 周围的空气不再是北境那种混著松针与冰雪的凛冽。 而是一种由名贵香料、醇酒与女子温热肌肤交织而成的暖香。 他“看”到一双骨节分明,保养极好的手正端著一只镶嵌著红宝石的金杯。 杯中,红色液体正轻轻晃荡。 “詹姆?跟你说话呢…不要走神好不好?” 一个慵懒而嫵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著一丝撒娇般的抱怨。 林恩的“视线”缓缓移动。 一张绝美的脸庞映入眼帘。 瑟曦·兰尼斯特。 艷冠七国的女人。 她只穿了一件薄如蝉翼的丝绸睡袍,那头瀑布般的金色长髮隨意地披散在肩头。 几缕髮丝调皮地垂落在她胸前那片惊心动魄的雪白之上,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这里是君临,红堡,詹姆·兰尼斯特的臥室。 而他,林恩。 此刻正在操控詹姆的身体。 精神力高达25点,这让易形者能力儘管只有入门,也远比林恩想像中要更加霸道。 他不仅能共享感官,甚至能在对方精神防备最鬆懈的时候短暂地操控对方身体,造成如今这种效果。 “没什么,姐姐。” 林恩试著模仿詹姆的语调,声音带著詹姆惯有的散漫。 林恩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只是在想,北境那帮蠢货现在是不是还在冰天雪地里发抖。” 林恩放下酒杯,伸出手,將瑟曦揽入怀中。 那光滑柔嫩的肌肤触感,通过精神连结清晰地传递到林恩的意识里。 林恩的心中没有半分波澜,也没有任何负罪感。 反正也是自己的敌人,就当……交个朋友了。 他来这里,偷香窃玉说不上,更多的是为了获取情报。 瑟曦温顺地靠在林恩的怀里,雪白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吐气如兰。 “別提那些野蛮人了。” “一想到要和那个史塔克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我就浑身不舒服。” “他就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满脑子都是他那可笑的荣誉。” 瑟曦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不过,他最近倒是挺安分的。” 来了。 林恩的精神瞬间集中。 “安分?” 林恩挑了挑眉,一只手开始不老实地在瑟曦的睡袍下摆游走。 “他不是一直在调查琼恩·艾林的事情吗?” “调查?哼。” 瑟曦发出一声嗤笑,身体因为林恩的动作而微微颤慄。 “他所谓的调查,就是每天往那些破烂的铁匠铺和妓院里钻,跟一群下等人打交道。” “问一些谁都听不懂的蠢问题。” “劳勃那个蠢货让他当首相,他倒好,把御前会议当成了摆设,整天不见人影。” “贝里席他们都快把这个北境来的乡巴佬当成笑话看了。” 瑟曦的脸上,露出一种计谋得逞的得意。 “看来,他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对手。” “一个只懂得用蛮力的北方蠢猪而已,根本適应不了君临的规则。” “我们之前真是太高看他了。” 林恩闻言也笑了。 他的手已经探入了更深的地方,引得瑟曦发出一连串压抑的娇嗔。 “这么说,我们可以高枕无忧了?” “当然。” 瑟曦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等他查不出任何东西,劳勃对他彻底失望,我们就可以把他像垃圾一样,从君临城里踢出去。” “到时候,首相的位置,自然会回到我们兰尼斯特的手里。” “父亲大人一定会很高兴的。” 林恩的呼吸也变得粗重。 很好,奈德。 你做得很好。 你果然听了我的话,把自己偽装成了一个他们最想看到的人。 愚蠢、无能、不理政事的北境莽夫。 这让林恩彻底放下了心。 只要瑟曦他们放鬆了警惕,只要奈德能爭取到足够的时间。 那么,君临城这盘棋,只需等他林恩到场,就可以按计划开展进行了。 情报已经到手。 林恩的意识打算缓缓抽离。 可见到瑟曦那面带痛楚的精致面容,林恩心中微微一动。 瑟曦是七国公认的美人。 就这么错过实在是可惜。 白嫖一次吧那就。 贼不走空…… (不会对瑟曦负责,各位请放心) 良久。 然而,就在林恩的意识即將脱离的瞬间。 詹姆的一个无意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林恩的脑海。 那是一段尘封的记忆。 一个年轻的,还不是御林铁卫的詹姆·斯兰尼斯特。 他站在凯岩城的训练场上,手中握著两柄一模一样的长剑。 他的对面,站著一个身形如铁塔,面容冷峻的男人。 巴利斯坦·赛尔弥,“无畏的巴利斯坦”,七国最强的骑士之一。 “你的右手太依赖力量,詹姆。” 巴利斯坦的声音沉稳如山。 “剑术的真諦,在於平衡与协调。” “试试用你的左手。” 年轻的詹姆,用左手笨拙地挥舞著长剑,一次次被巴利斯坦轻易地格挡开。 汗水浸透了他的金髮,但他那双绿色的眼睛里,却燃烧著不服输的火焰。 “再来!” …… “双持单手剑?” 林恩的意识猛地从那段记忆中惊醒。 他发现,自己竟然能窥探到詹姆深埋在潜意识里的战斗技巧! 这……这是怎么回事? 绿之视野,只能看到过去发生的事情。 而易形者,只能共享现在的感官。 但现在,这两种能力,在他那高达25点的恐怖精神力作用下,似乎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他不仅能“进入”一个人的现在。 甚至能顺著对方的意识,回溯到他的过去! 去窥探他最深刻的记忆,去学习他最精湛的技艺!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林恩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如果……如果他能用这种方法,去“看”亚瑟·戴恩的青年时代呢? 去“看”那个传说中的“拂晓神剑”,是如何练习他那举世无双的剑术的呢? 如果他能去“看”雷加·坦格利安是如何弹奏竖琴,让莱安娜·史塔克潸然泪下的呢? 如果他能去“看”那些古老,早已失传的魔法是如何施展的呢? 林恩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燃烧! 这不是简单的偷窥,也不是单纯的窃取情报。 这他妈是开掛! 是直接读取整个维斯特洛大陆的顶级技能库! 任何一个人的毕生所学! 任何一个家族的不传之秘! 只要林恩想。 只要他的精神力足够强大。 他就能將其“据为己有”!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席捲了林恩的全身,让他几乎要放声大笑。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缓缓退出了詹姆的意识。 “怎么了,亲爱的?” 瑟曦感觉到詹姆的身体僵了一下,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 詹姆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丝困惑。 “刚才……好像走神了。” 他摇了摇头,將这丝奇怪的感觉拋到脑后,將注意力集中到了眼前这具诱人的胴体之上。 …… 黑城堡,伊蒙的房间。 林恩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额头上满是冷汗。 跨越千里的精神之旅对他的消耗极大。 但他那双眼睛里,却燃烧著前所未有的光亮。 “大人,您没事吧?” 托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著一丝担忧。 林恩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没事。” 他的声音中气十足。 “传我命令,收拾行装。” “我们,即刻启程,返回临冬城。” 他要去见布兰。 这是他对琼恩的承诺。 路上也不閒著。 他可以验证自己新能力的第一次尝试。 他要去看一看,那位传奇的“拂晓神剑”,亚瑟·戴恩。 第90章 双持单手剑 归途的队伍,在国王大道上拉成一条长长的黑线。 由於林恩的存在,琼恩没有委託提利昂探望布兰。 所以在得知林恩要回临冬城后,提利昂先行一步。 林恩的龙被藏的很好,提利昂完全处於不知情状况。 他只知道林恩有一枚龙蛋。 凛冬时节,北境的道路比任何时候都要难走。 积雪覆盖著大地,寒风如同刀子般刮过每一个人的脸颊。 但队伍里的气氛却异常高昂。 林恩骑在队伍的最前方,他那一百名手下紧隨其后。 守夜人也算自己人以后,击杀敌对生物同样能增加经验值,在一番考量后,林恩还是决定將他们带走,以备不时之需。 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散发著一股百战精锐才有的肃杀之气。 一个能剑斩异鬼,能找到龙蛋,还能让总司令都为之折腰的指挥官,值得他们献上全部的忠诚。 艾莉亚骑著她那匹温顺的小母马,紧紧跟在林恩的身边。 她不再像来时那样嘰嘰喳喳,小脸上多了一份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她只是用那双亮晶晶的灰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林恩的侧脸,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凛冬那三颗小脑袋,从林恩怀里那厚厚的兽皮包裹中探了出来。 它们好奇地打量著这个冰天雪地的世界,时不时地发出一阵阵细微的嘶鸣。 林恩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 他將那几本伊蒙学士留下的瓦雷利亚语古籍,翻来覆去地研究。 这些由古老羊皮纸製成的书籍,上面记载著早已被世人遗忘的语言和歷史。 林恩的精神力远超常人,学习能力也强得可怕。短短几天的路程,他已经能磕磕绊绊地读懂一些简单的词句。 “drakaris……”(龙焰) 林恩在心中默念著这个单词。 怀里的凛冬,右边那颗血红色眼睛的脑袋,突然兴奋地抬了起来。 它对著天空喷出了一小股黑烟,还带著几点微弱的火星。 虽然现在它还只是一头幼龙,喷出的也只是些无害的黑烟。 但也是实实在在的做出喷吐龙焰的动作。 成了! 林恩的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这不仅仅是一个单词。 这更是一道命令。 总有一天,它会成长为真正的巨龙。 用焚尽一切的龙焰,为他扫平前进道路上所有的障碍。 夜幕降临。 队伍在一处废弃的哨塔下扎营。 篝火升起,驱散了些许寒意。 士兵们围坐在一起,烤著乾粮,低声谈笑著。 林恩没有参与他们。 他独自一人,走到了哨塔的顶端。 他盘腿坐下,將“长爪”和“暗黑姐妹”两柄瓦雷利亚钢剑横放在膝头。 他闭上了眼睛。 周围的喧囂声渐渐远去。 他的意识,开始无限地上升,脱离肉体,融入了这片天地的脉动之中。 绿之视野。 他要再次尝试那种感觉。 这一次,他的目標更加明確。 亚瑟·戴恩。 “拂晓神剑”。 传说中,维斯特洛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骑士。 林恩集中精神,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默念著这个名字。 他的意识,在无尽的时间长河中穿行。 无数破碎的画面,无数嘈杂的声音,在他耳边一闪而过。 他看到了巨龙在赫伦堡的上空喷吐烈焰。 他看到了先民与森林之子在神眼湖畔签订盟约。 他甚至看到了一个白髮的瓦雷利亚人,骑著巨龙,第一次踏上了维斯特洛的土地。 这些,都是这片大陆最深刻的记忆烙印。 林恩强行將自己的意识从这些宏大的歷史画卷中抽离出来。 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精神力,还不足以去窥探那些太过遥远的过去。 他需要一个更近,也更清晰的锚点。 极乐塔。 奈德·史塔克与亚瑟·戴恩最后决战的地方。 这个念头一出现,林恩的意识瞬间找到了方向。 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清晰。 北境的冰雪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多恩那片被烈日炙烤的红色土地。 一座孤零零的圆塔,矗立在赤红的山脉之中。 极乐塔。 林恩的意识,如同一个无形的幽灵,穿过了塔楼的石墙。 他看到了。 在一个洒满阳光的庭院里。 一个身穿银白盔甲,头盔上装饰著白色羽翼的男人,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的手中,握著两柄长剑。 其中一柄,是由陨铁铸就,散发著淡淡奶白色光芒的传奇之剑——“黎明”。 另一柄,则是一把普通的骑士长剑。 他没有穿戴头盔,一头银金色的长髮在多恩的乾热风中微微飘动。 那张英俊的脸上,永远带著一丝忧鬱,眼神却平静得如同一潭深水。 亚瑟·戴恩。 他没有在和人决斗。 他只是在练剑。 一个人,两把剑。 他的动作,不快。 甚至可以说有些缓慢。 但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韵律与美感。 左手的长剑格挡,右手的“黎明”刺出。 身体旋转,双剑如同两道流光,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 单纯的剑术。 一种將力量、速度、技巧与平衡,完美融合在一起的剑术! 林恩的意识,彻底沉浸了进去。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那两柄剑的轨跡。 他贪婪地吸收记忆著亚瑟·戴恩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发力的细节,每一次重心的转换。 【检测到宿主正在观摩传奇剑术……】 【属性达標,正在解析“拂晓神剑”亚瑟·戴恩的战斗技巧……】 【解析完成!】 【恭喜宿主,领悟新技能:双持单手剑(入门)】 【恭喜宿主,您的技能“单手剑(专家)”获得大量感悟,熟练度大幅提升!】 【恭喜宿主,您的技能“轻剑(精通)”获得大量感悟,熟练度大幅提升!】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林恩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意识。 那是亚瑟·戴恩剑术的精髓! 林恩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依旧坐在哨塔的顶端,膝头横放著两柄瓦雷利亚钢剑。 夜风冰冷,星空璀璨。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林恩知道,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他缓缓站起身。 左手,握住了“暗黑姐妹”。 右手,握住了“长爪”。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亚瑟·戴恩的身影再次浮现。 林恩的身体,动了。 他手中的双剑,在清冷的月光下,划出两道交错的银色轨跡。 格挡,旋转,突刺,横扫…… 那些动作,他从未学过,却又熟悉得仿佛已经练习了千百遍。 他不再是林恩。 在这一刻,他仿佛变成了那个传说中的“拂晓神剑”。 一套完毕。 林恩收剑而立,胸口微微起伏。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充斥著他的四肢百骸。 他看著手中的双剑。 一个更加疯狂,也更加大胆的想法,在他的心中生根发芽。 如果……如果他能用这种方法,去“看”遍维斯特洛歷史上所有留下了浓墨重彩一笔的传奇人物呢? 去学习他们的技法,去窃取他们的知识,去洞悉他们的秘密…… 那他將成为什么? 一个集所有传奇於一身的……怪物? 林恩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 最终化作一阵压抑不住的低笑。 他打开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姓名:林恩 力量:7(21%) 敏捷:6(24%) 体质:6(2%) 精神:25(0%) 【单手剑(专家)852/1000】 【轻剑(精通)483/500】 【亚瑟版双持单手剑(入门)1/10】 【骑术(熟练)1/100】 【徒手格斗(精通)0/500】 【箭术(熟练)0/100】 【草药学(熟练)0/100】 【冰魔法(精通)192/500】 【绿之视野(入门)1/10】 【易形者(入门)1/10】 剩余经验:301(守夜人清缴野人所得) 看著那崭新的技能和大幅提升的熟练度,林恩的心情大好。 他有充足的经验,这个世界现在对他来说,又不再有任何秘密可言。 他完全可以把自己打造成为一个样样精通的怪物! 只不过,精神力的限制始终是一个短板,得通过时间来自我恢復。 要是能快速恢復精神力就好了。 第91章 抵达临冬城 林恩一行人骑马返回临冬城。 林恩沿途除了骑马,就是进行必要的肉体锻炼。 属性点能靠自己的努力提升,就绝不会浪费任何可以提升的时间。 时间在枯燥的行程中悄然流逝。 终於,临冬城那灰色的巨大轮廓,再次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 城墙上的冰原狼旗帜在寒风中翻飞,像是在迎接他们的归来。 队伍的出现,在城门口引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罗柏·史塔克与罗德利克爵士闻讯赶来。 当他们看清来人时,脚步却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这支队伍,和离开时判若两人。 每个士兵都沉默不语,动作整齐划一。 走在最前方的林恩,更让他们感到一种说不出的陌生。 他的面容依旧平静。 但那双眼睛里,却沉淀了某些更深邃的东西。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的两柄长剑。 一柄他们认得,是熊老赠予的瓦雷利亚钢剑“长爪”,只是剑柄的熊头换成了冰原狼头。 渡鸦中已经说过这件事了。 而另一柄…… 罗柏的呼吸一滯。 那柄剑身狭长、剑柄为黑玉龙头的长剑,他只在古老的书卷插画上见过。 坦格利安王族的传世之剑——暗黑姐妹! 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林恩的腰间? “林恩!” 罗柏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快步迎了上去。 “你回来了!” 林恩翻身下马,向罗柏和罗德利克爵士点头致意。 “布兰怎么样了?”林恩开口便问最关心的事。 “他很好。” 提到弟弟,罗柏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丝暖意。 “鲁温学士说他恢復得很快,已经能扶著墙走几步了。” 林恩闻言,心里鬆快了些。 就在这时,艾莉亚像只敏捷的小猫,从马背上一跃而下,直衝罗柏怀里。 “罗柏!” “艾莉亚?”罗柏惊喜地抱住自己的小妹。 艾莉亚挣脱他的怀抱,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得意。 “我们去了长城!还去了长城外面!” “我们杀了好多野人,林恩还杀了一个……一个很可怕的怪物!” 小姑娘手舞足蹈,词不达意地描述著自己的冒险,言语间全是对林恩的崇拜。 罗柏与罗德利克爵士对视一眼,看著林恩的眼神愈发复杂。 这个男人,到底还藏著多少秘密? …… 林恩先去看了布兰。 曾经活泼好动的男孩,如今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窗外的景色再也无法吸引他去攀爬。 显然,那次“失足”坠楼,在他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林恩將琼恩的信交给了他,又转达了琼恩的思念。 看到布兰脸上久违的笑容,林恩心中也是一阵轻鬆。 没有成为三眼乌鸦的布兰,还是那个討人喜欢的史塔克家的孩子。 只是布兰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被眼前这个男人在无形中彻底改写。 他没有再瘫痪,也不会在被三眼乌鸦盯上。 这辈子,他可以安安心心地做罗柏的封臣。 林恩被安排在宾客塔最宽敞的房间里。 壁炉里火焰熊熊,温泉在管道中流淌,屋子温暖如春。 凛冬很喜欢这种温度。 但它还是更喜欢缩在兽皮里,然后趴在壁炉前的熊皮地毯上,三颗脑袋愜意地打著盹。 不过短短几天的功夫,它的体型就像吹了气一样,大了一整圈。 如今已有半大的猎犬那般大小。 它的鳞片在火光下流转著青蓝的梦幻光泽。 那对曾经瘦弱的前肢也变得粗壮有力。 末端的利爪偶尔无意识地在地毯上划过,便会留下一道深痕。 三颗脑袋的性格也越发鲜明。 中间琥珀色眼睛的脑袋最沉稳。 它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偶尔睁眼,会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眼神打量林恩。 这给了林恩一种错觉,它好像是在思考。 左边幽蓝色眼睛的脑袋是个尽职的哨兵。 它时刻警惕,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它竖起脖子,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至於右边那颗血红色眼睛的脑袋,依旧是暴躁和贪婪的代名词。 它不是在撕咬地毯,就是在试图去啃食桌腿,仿佛它的世界里只有两件事: 破坏与进食。 林恩坐在桌前,捧著伊蒙留下的瓦雷利亚语古籍,嘴里用极低的声音念诵著古老的单词。 “lykiri.”(安静。) 话音刚落,那颗正准备对一张椅子下口的血红色脑袋动作一顿。 它不耐烦地甩了甩头,血红的眼睛里满是不情愿。 但在林恩温和的注视下,它最终还是悻悻地趴了回去,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咕嚕声。 眼下,它们终於安静了。 林恩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小傢伙虽然暴躁,但还是蛮听话的。 没一会儿,敲门声响起。 “林恩,是我,罗柏。” 林恩眉头微挑。 “我在,请进。” 门被推开。 罗柏·史塔克和鲁温学士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他们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林恩腰间的两柄剑上。 尤其是那柄黑玉龙柄的“暗黑姐妹”。 其散发出的古老锋锐,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沉重了几分。 “林恩,我得说,你这次回来可给我们带来了惊喜。” 罗柏的语气很复杂。 他走到林恩面前,眼神里带著探究。 “莫尔蒙司令官把『长爪』赠予你,这我能理解。但这一柄……” 他的目光落在“暗黑姐妹”上。 “如果我没看错,这是坦格利安王族的传世之剑。” 鲁温学士也走了过来,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学者的严谨与痴迷。 他凑上前,仔细端详著剑柄上的龙形雕刻和剑身上特有的波纹。 激动得连灰袍下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诸神在上,真的是『暗黑姐妹』……” “已经失踪了近百年……” 鲁温学士抬起头。 “你……你在哪里找到它的?” 林恩只是笑了笑,没回答。 他伸手,拍了拍身上的书。 “一个老朋友送的。” 他的动作,惊醒了地毯上的小傢伙。 “来,认识一下。” 中间那颗琥珀色眼睛的脑袋迷迷糊糊地抬了起来,打了个哈欠。 “这是……” 罗柏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 他看到一个奇怪生物的脑袋从兽皮下探出,一双熔金般的眼睛正好奇地打量著他。 “这是什么奇怪的生物?” 罗柏皱了皱眉。 这长得也太怪了。 通体还覆盖著鳞片。 来时,为了掩人耳目,凛冬一直被关在遮有黑布的笼子里,这还是罗柏第一次见到它。 然而,下一秒。 左边那颗幽蓝色的脑袋猛地从另一块兽皮里钻了出来,对著两个不速之客发出了充满敌意的嘶吼。 紧接著,右边那颗血红色的脑袋也钻了出来,齜著满嘴的锯齿獠牙,口中甚至隱隱有黑烟冒出。 “砰!” 兽皮被三个脑袋彻底顶开,滑落在地。 一个完整的,拥有三颗头颅,四条腿,以及一对收拢在背部的狰狞肉翼的怪物,彻底暴露在罗柏与鲁温学士的面前。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罗柏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到困惑,再到惊骇,最后化为一片空白。 他本能地后退一步,手已经握住了剑柄,身体因为巨大的衝击而微微颤抖。 “以旧神与新神之名……” 鲁温学士的声音不再平和。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那双阅遍无数典籍的眼睛此刻瞪得如同铜铃。 他引以为傲的理智与学识,在眼前这个活生生的魔法生物面前,被衝击得支离破碎。 “龙……” 鲁温学士的嘴唇哆嗦著,吐出这个单词。 “这是一头龙……” 不,它比龙更加可怕,也更加怪异。 三颗脑袋! 这根本不是龙! 这简直就是从七层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 林恩缓缓站起身,走到凛冬的身边,伸手安抚地摸了摸它中间那颗脑袋,仿佛在抚摸一只温顺的小猫。 他看著已经呆若木鸡的罗柏,平静地开口。 “这是我此次最大的收穫。” “正好,我也有事需要拜託你。” 第92章 託付罗柏 龙。 一个终结了伊耿征服前七国纷爭,又隨著坦格利安王朝的覆灭而绝跡的物种。 如今,一个活生生,甚至比传说中更怪异的龙,就出现在他们面前! 出现在北境的心臟,临冬城。 他们根本就不明白。 为什么北境能出现龙? 这也……太离谱了。 右边那颗血红色的脑袋显然对这两个陌生人的惊恐十分受用。 它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咕嚕声,向前迈了一步,露出满嘴细密锋利的牙齿。 “以旧神与新神之名……” 罗柏下意识地將手按在了剑柄上,护在了鲁温学士身前。 他能感受到从那怪物身上传来的灼热气息,以及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 “lykiri.” 林恩淡淡地吐出一个词。 那颗暴躁的血色脑袋动作一顿,不甘地甩了甩头。 最终还是在林恩的注视下,不情愿地退了回去,重新趴伏在地。 这一幕,比龙本身的存在更让罗柏感到震撼。 林恩……他竟然能命令一头龙! 鲁温学士的嘴唇哆嗦著,他扶著桌子才勉强站稳。 那双充满了智慧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骇然。 他指著林恩腰间的“暗黑姐妹”,又指了指地上的凛冬,声音都变了调。 “坦格利安的剑……坦格利安的龙……” “林恩,你……” 他想问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林恩到底是谁? 他身上到底还藏著多少顛覆他们认知的秘密? “它叫凛冬。” 林恩没有解释剑的来歷,只是伸手,轻轻抚摸著凛冬中间那颗脑袋光滑的鳞片。 “是我从长城外带回来的。” 他的目光转向罗柏,语气变得郑重。 “我即將南下君临,凛冬还太弱小,我不能带它去那个地方。” “我需要一个地方。” “一个绝对安全、绝对隱秘的地方来寄养它。”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罗柏的脸色变了又变。 寄养一头龙? 在临冬城? 他的第一反应是荒谬,是拒绝。 这太疯狂了! “林恩,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罗柏的声音有些乾涩。 “这是龙!” “一旦消息泄露出去,会掀起多大的波澜?”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劳勃国王对坦格利安的一切都恨之入骨。” “如果他知道北境藏著一头龙,他会怎么想?” “他会认为史塔克家要扶持一个新的龙王,他会认为我们背叛了他!” “届时,整个维斯特洛大陆,都会將我们北境视为敌人!” 鲁温学士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连连点头,脸上满是忧虑。 “罗柏说得对。” “龙,是权力的象徵,同时也是战爭的导火索。” “这太危险了,林恩,风险太大了。” “我知道。” 林恩的回答,出乎意料的平静。 “我比你们更清楚劳勃·拜拉席恩的为人。” “所以,这件事必须成为我们之间的秘密。” 林恩看著罗柏。 “罗柏,你父亲在君临的处境,比你们想像的要危险得多。” “那里是一个比绝境长城外的冰原更可怕的战场。” “我南下,是为了帮他,也是为了我们北境。” “而凛冬,是我们的底牌。” 林恩的声音压得很低。 “它现在还很弱小,但它在成长。” “总有一天,它会长成真正的巨龙。” “想像一下,当长夜降临,异鬼的大军衝破长城,或者是北境与兰尼斯特开战。” “我们北境用什么来抵挡?” “用士兵的血肉吗?” “还是一头可以喷吐龙焰的巨龙?” 林恩的每一个字都说在罗柏的心上。 异鬼…… 他之前听林恩描述过。 后来通过渡鸦也確定了这一点。 那种无法被普通武器杀死的怪物,那种能將死者转化为同类的恐怖魔法。 那才是北境真正的心腹大患。 与那场註定到来的战爭相比,君临的权力斗爭,似乎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罗柏的呼吸变得沉重。 他看著地上的三头幼龙,又看了看林恩。 林恩的强大,就是北境的强大。 这个道理,他懂。 一个能拥有一头龙的盟友,其价值无可估量。 北境需要这股力量。 史塔克家也需要这股力量。 “我明白了。” 许久,罗柏终於开口,他眼神已经变得无比坚定。 看样子,他做出了决定。 “临冬城最古老的首堡,在数百年前就已经废弃了。” “那里连接著地下的墓窖,也有一条通往城外的密道。” “它足够坚固,也足够隱秘。” “我会下令,將那里彻底封锁,列为禁地。” “除了我们三个,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它的存在,也包括我的母亲。” 鲁温学士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看到罗柏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嘆息。 罗柏,已经长大了。 他不再是那个跟在奈德大人身后的男孩。 他已经开始学著像一个领主一样思考和决断。 “食物怎么办?” 鲁温学士提出了一个实际的问题。 “龙的食量,想必会很惊人。” “我会处理。”罗柏看向林恩,给出了自己的承诺。 “我会以扩建为由,让人每天往首堡运送物资。” “临冬城最好的牲畜,最新鲜的血肉,管够。” 林恩看著眼前的少年,心中涌起一丝暖意。 他没有看错人。 也没有看错史塔克家。 遇到困难是真的帮忙。 罗柏·史塔克,虽然年轻,却已经具备了成为一个合格领袖的潜质。 “凛冬的脾性……它不会搞破坏吗?” 罗柏还是有些不放心。 那颗血红色的脑袋看起来可不是什么安分的傢伙。 “放心。”林恩笑了笑。 “它很聪明,也听得懂命令。” 他蹲下身,看著凛冬那三双顏色各异的眼睛,用一种低沉,带著古老韵律的语言说道: “valyriha, ?uha dārilaros.” (安静等待,我的王子。) “skorkydoso glaesā, skorkydoso jikās.”(吃什么,做什么。) “ao ynoma iorās.” (你要待在里面。) 凛冬的三颗脑袋同时歪了歪。 琥珀色、幽蓝色和血红色的眼睛里都流露出一丝困惑。 但它们还是顺从地发出一阵低鸣,像是在回应。 林恩站起身,拍了拍罗柏的肩膀。 “那么,它就拜託你了。” “放心。”罗柏重重点头。 “它是北境的希望,既然我选择照顾它,我就会像保护布兰一样保护它。”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林恩將凛冬留在了临冬城,交给了值得信赖的盟友。 当天晚上,罗柏就以检查城堡结构安全为由,亲自带著心腹卫队,將那座废弃了数百年的“首堡”彻底清空。 並用巨大的石块和铁门从外部封死。 只有一道不起眼的小门,隱藏在爬满藤蔓的墙角,钥匙由罗柏亲自保管。 同时罗柏也不断向这里调遣兵力。 从此,临冬城多了一个最深的秘密。 而林恩,也终於可以毫无顾虑地踏上南下的征途。 站在宾客塔的窗口,林恩望著远处被夜色笼罩的国王大道,眼神变得幽深。 与北境这直来直去的交流方式不同。 君临城,那才是一个真正吃人不吐骨头的名利场。 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守夜人逃兵。 他是被莫尔蒙总司令委以重任的使者。 是身负“长爪”与“暗黑姐妹”两柄传奇之剑的强者。 更是一个……掛逼。 他甚至可以利用易形术来暗中挑起纷爭。 用绿之视野清晰敌人的动向。 他倒要看看。 君临城里那帮自詡为“玩家”的聪明人,准备好迎接他这个真正的变数了吗? 第93章 比武大会的消息 冬城外,国王大道上积雪初融,泥泞不堪。 罗柏·史塔克亲自將林恩送出很远。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人將十几个沉甸甸的钱袋塞进了林恩的马车。 “北境的钱不富裕,但这是我们能拿出的全部。” 罗柏的声音不容拒绝。 “你在路上需要花钱的地方很多,別省著。” 钱袋入手极沉,里面装的都是金龙幣。 这不仅仅是钱,这是罗柏乃至整个北境对他的一次投资,同时也是他们的心意。 “好,我收下了!” 林恩没有推辞,只是郑重地看著罗柏的眼睛。 “我等你安全回来。” 罗柏重重点头,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 没有再多言语,林恩调转马头,带著他那一百名卫兵踏上了南下的征途。 马蹄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 越过北境的雪线,空气中的寒意便一天天淡去。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当队伍进入颈泽时,潮湿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这里是矮脖子的地盘,沼泽密布,古木参天,道路在浓雾中若隱若现。 队伍里那些土生土长的北境汉子们,大多都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景象,显得有些不安。 林恩却很平静。 他甚至能通过敏锐的感知,察觉到那些隱藏在沼泽深处,用涂著毒药的吹箭警惕地观察著他们的矮小身影。 是泽地人。 林恩没有理会,只是约束手下,目不斜视地快速通过。 这些神秘的史塔克家封臣,不会为难悬掛著冰原狼旗帜的队伍。 穿过颈泽,便是富饶的河间地。 大地的顏色从灰黑变成了翠绿,冰封的河流化作了奔腾的活水。 道路两旁,村庄和城镇渐渐多了起来。 南方的风土人情,与北境的粗獷截然不同。 这里的男人不再是满脸虬髯的壮汉,女人们的衣著也更加鲜艷。 空气中不再是松针和冰雪的味道。 而是混合著泥土、牲畜与麦香的气息。 艾莉亚像一只出了笼子的鸟,对什么都感到新奇。 她一会儿指著河里的渔船大呼小叫,一会儿又缠著林恩,让他买路边小贩兜售的蜜糖饼。 林恩难得地放纵了她。 他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白日行军,他一边骑马,一边在脑中一遍遍地演练著亚瑟·戴恩那套双持剑术。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发力技巧,都在他的意识中被拆解、重组,直至化为身体的本能。 夜晚宿营,他则会点燃一盏油灯,独自研读伊蒙学士留下的瓦雷利亚语古籍。 那古老而复杂的语言,在他高达25点的精神力加持下,变得不再那么晦涩难懂。 【检测到您的守夜人小队完成清剿任务……】 【经验值+21】 【经验值+15】 …… 系统的提示音,时不时地在脑海中响起。 长城上的经验收割机,正按照他的计划,稳定地为他提供著成长的养料。 林恩打开了属性面板。 姓名:林恩 力量:9(89%) 敏捷:8(47%) 体质:7(38%) 精神:25(0%) 【单手剑(专家)852/1000】 【轻剑(精通)483/500】 【亚瑟版双持单手剑(精通)21/100】 【骑术(熟练)57/100】 …… 剩余经验:588 一个月的行程,让他积攒了相当可观的经验。 剩余的这些经验他打算看看情况。 他可以加在单手剑和轻剑上,到绿之视野和异形者同样好用。 身体的锻炼让力量、敏捷和体质的进度条缓慢而稳定地增长著。 双持剑术和骑术也在日復一日的练习中愈发纯熟。 而这些,还不是他最大的收穫。 队伍在三叉戟河畔的一处旅店歇脚。 这里是维斯特洛的交通要道,南来北往的商旅、佣兵和信使络绎不绝。 旅店的大堂里,嘈杂而热闹。 人们谈论最多的,便是即將在君临举办的首相杯比武大会。 “听说了吗?国王为了庆祝奈德·史塔克大人就任首相,要办一场全七国最盛大的比武!” “奖金高达四万金龙!” “天吶,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兰尼斯特家的人肯定会参加,泰温公爵的钱袋子可从不吝嗇。” “还有高庭的百花骑士!洛拉斯·提利尔!” “他的长枪骑术,天下无双!” “去年就在奔流城挑落了詹姆·兰尼斯特爵士!” “那可有好戏看了!” 林恩独自坐在角落,安静地喝著麦酒,將所有人的议论尽收耳底。 首相杯比武大会。 他当然知道。 这不仅是一场庆祝,更是君临城里各大势力角力炫技的舞台。 自己此行南下,除了保护奈德,暗中布局,还需要一个身份。 一个能让那些自视甚高的贵族们正眼相看,能让他在这盘大棋中拥有落子资格的身份。 仅仅是莫尔蒙司令官的使者,还远远不够。 毕竟再是什么使者,也终归只是一个守夜人,被人鄙视的存在。 他需要名望。 而比武大会,无疑是获取名望最快的捷径。 剑术比武,“暗黑姐妹”不宜露面,劳勃看到会气死。 但他还有“长爪”,更有亚瑟·戴恩的剑技打底。 而且这一个月以来在马车上不断进行力量训练,力量和敏捷分別达到了9和8。 他自信不输给任何人。 但若想一战扬名,震惊七国,最好的舞台还是长枪比武。 那是骑士的荣耀,是贵族们最热衷的表演。 长枪骑术…… 林恩的目光微微闪动。 想参加必须先混一个骑士头衔,不然就只能参加团体混战。 洛拉斯·提利尔。 那个靠著一手出神入化的骑枪技巧,迷倒了无数少女的“百花骑士”。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清晰地浮现。 既然亚瑟·戴恩的剑术可以“看”来,那洛拉斯的骑术,又何尝不可? 趁著这一个月精神恢復完毕。 当天晚上,林恩便回到旅店的房间,反锁了房门。 他盘腿坐在床上,精神前所未有地集中。 绿之视野! 他的意识再次脱离肉体,沉入那条由光影和记忆组成的时间长河。 这一次,他的目標无比明確。 洛拉斯·提利尔。 他在脑海中构建著这个关键词,如同在漆黑的深海中点亮了一座灯塔。 意识飞速穿行。 河间地的风光在身边倒退,君临的轮廓一闪而过。 最终,一片广袤无垠的翠绿色平原,出现在他的“眼”前。 河湾地。 高庭那白色的大理石城堡,如同花园中的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林恩的意识穿过城墙,直接锁定了城堡外的骑士训练场。 他看到了。 一个身穿华丽银甲,胸前刻著提利尔家族金色玫瑰的年轻骑士,正骑著一匹神骏的白色战马,一次又一次地向著训练假人发起衝锋。 他的每一次衝锋,都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舞蹈。 身体与战马的节奏完美统一,手中的骑枪稳如磐石。 在即將命中目標的瞬间,手腕会有一个极其细微的抖动。 就是这个动作! 让枪尖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精准地撕裂对手的盾牌,將那股巨大的衝击力以最有效的方式传递过去,从而將对手挑落马下。 这不仅仅是力量与勇气的比拼,更是一门精確到毫釐的技艺! 【检测到宿主正在观摩传奇骑术……】 【属性达標,正在解析“百花骑士”洛拉斯·提利尔的骑术技巧……】 【解析完成!】 【恭喜宿主,领悟新技能:长枪骑术(入门)】 【恭喜宿主,您的技能“骑术(熟练)”获得大量感悟,熟练度大幅提升!】 成了! 林恩的意识猛然收回,睁开了眼睛。 他立刻打开系统,没有丝毫犹豫。 【是否消耗10点经验值,將“长枪骑术(入门)”提升至“长枪骑术(熟练)”?】 “是。” 【是否消耗100点经验值,將“长枪骑术(熟练)”提升至“长枪骑术(精通)”?】 “是!” 【长枪骑术(精通)1/500】 剩余经验:478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洛拉斯·提利尔从小到大,成千上万次的训练记忆,瞬间烙印在了他的脑子里。 要是被洛拉斯知道了,估计会被直接气死。 此刻,林恩只需一匹战马,一桿骑枪,他就能成为另一个“百花骑士”。 甚至,凭藉著远超常人的力量与身体控制力,他能做得更好。 林恩缓缓吐出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盪。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南方的夜风格外温润,带著青草与花朵的芬芳。 远处,国王大道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蜿蜒著伸向大陆的心臟。 一个月枯燥的行程即將结束。 君临,就在眼前。 第94章 种性强韧 君临城。 当这座维斯特洛大陆的心臟,第一次完整地呈现在林恩面前时,他闻到的第一种味道,是臭。 一种混合了数万人排泄物、腐烂鱼腥、皮革硝制酸臭与廉价香料的复杂气味,在潮热的空气中发酵,几乎令人窒息。 国王大道在进入城门后,就变成了拥挤不堪的泥土街道。 衣衫襤褸的平民与衣著光鲜的商贩、卫兵、妓女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嘈杂而混乱的浮世绘。 “这里好臭!” 艾莉亚紧紧皱著小鼻子,脸上满是嫌恶。 她想像中的君临,是吟游诗人歌谣里那般宏伟壮丽的王城。 而不是眼前这个巨大骯脏的贫民窟。 林恩麾下那一百名来自北境的汉子,也显得格格不入。 他们沉默地骑在马上,紧握著武器,警惕地打量著周围投来好奇或不善目光的人群。 他们身上那股凛冽肃杀的气质,与君临的市井喧囂形成了鲜明对比,让周围的人群下意识地为他们让开一条道路。 穿过臭气熏天的跳蚤窝,队伍终於抵达了伊耿高丘。 红堡,那座由红色巨岩筑成的庞大堡垒,终於展露出它狰狞而威严的全貌。 在红堡门口,林恩一行人被拦了下来。 “什么人!” 金袍卫士的语气里带著首都人特有的傲慢。 林恩翻身下马,没有理会那个卫兵,只是將目光投向城墙上一个佩戴著队长徽记的男人。 “守夜人军团,奉总司令杰奥·莫尔蒙之命,有要事求见国王之手,奈德·史塔克大人。” 那名队长看到林恩和他身后那支纪律严明的队伍,又瞥见了林恩腰间那两柄一看就绝非凡品的长剑,不敢怠慢,匆匆派人前去通报。 没过多久,奈德·史塔克便带著几名侍卫,出现在了城门口。 他瘦了些,也黑了些,眉宇间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 当他看到林恩时,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但很快就被他用领主特有的威严掩盖了下去。 “林恩。”奈德的声音沉稳如常。 “父亲!”艾莉亚欢呼一声,从马背上跳下来,像只小鸟般扑进了奈德的怀里。 奈德紧紧抱住自己的女儿,脸上终於露出一丝髮自內心的笑容。 他拍了拍艾莉亚的后背,隨后目光再次落在林恩身上。 “跟我来。” 他没有多问一句,只是领著林恩,穿过层层守卫的庭院,径直走进了首相塔。 首相塔的书房里,厚重的橡木门被关上的瞬间。 奈德·史塔克身上那股属於北境守护、国王之手的威严,就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一乾二净。 他一把扯开领口,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那张素来沉稳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憋屈与恼火。 “林恩!你知道我这一个月是怎么过的吗!” 奈德几乎是在咆哮,声音压得极低,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我,艾德·史塔克,临冬城的公爵,北境的守护!” “我竟然每天都要去逛妓院!去那些臭气熏天的铁匠铺!” “就在昨天,为了打听一个私生子的消息,我不得不跟一个妓女待在一个房间里!” “梅丽尔在上,我发誓我什么都没做,但那种感觉……就好像我的荣誉被扔在泥地里反覆践踏!” 他抓著自己的头髮,一副快要崩溃的样子。 “御前会议,我一次都没去过!” “培提尔·贝里席那个傢伙,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从北境来的傻子!” “瓦里斯那个死太监,每次见到我都笑得阴阳怪气!” “我快疯了!整个君临都把我当成了一个不理政事、只知道喝酒鬼混的蠢货!” 奈德停下脚步,一拳砸在桌子上,满脸痛苦地看著林恩。 “我的荣誉,我史塔克家族的荣誉,都快被我丟光了!” 林恩安静地听著他的抱怨,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默默地为自己倒了一杯水。 等奈德终於发泄完,他才缓缓开口。 “奈德大人,你听说过『种性强韧』吗?” 林恩有绿视野,有没有人扒墙根,一扫描便知道。 如今也是有恃无恐。 奈德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当然知道,我觉得艾林不可能无缘无故留下来这样一句话。” “我曾暗中顺著琼恩·艾林的足跡,找到了劳勃的几个私生子。” “其中一个,在铁匠铺当学徒,叫詹德利。” 林恩接过了话茬,引导著奈德。 “那孩子……跟年轻时的劳勃长得一模一样吧。” “黑色的头髮,蔚蓝的眼睛,固执得像头牛。” 林恩说著,从奈德的桌上拿起那本琼恩·艾林生前一直在读的《七国著名家族谱系》。 “这本书,上面记载著拜拉席恩家族几百年来的血脉传承。” “每一个拜拉席恩,无论跟谁结合,他们的后代都是黑髮。” 奈德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黑髮……永远是黑髮。”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著林恩。 “可是,乔佛里,弥赛菈,托曼……他们全都是一头金髮。”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君临城的喧囂,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奈德的呼吸变得粗重,他那双诚实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与愤怒。 他终於明白了。 他终於明白琼恩·艾林死前留下的那“强壮的种子”是什么意思了。 他也终於明白。 为什么他的养父、同时也是他的挚友,会突然死在君临了! “他们不是劳勃的孩子。” 奈德的声音,冷得像是北境的寒冰。 “他们是兰尼斯特。” “披著鹿皮的小狮子!” “没错。” 林恩点了点头。 他知道,奈德被他点通了。 “所以,琼恩·艾林必须死。” “因为他发现了这个足以顛覆整个王国的秘密。” 奈德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瑟曦……詹姆……他们怎么敢!” “我要去告诉劳勃吗?” “如果我说出实情,会不会造成什么严重后果?” 奈德猛地站起身,虽然愤怒,但还是先问询了林恩。 “说与不说意义不大。”林恩摇了摇头。 “告诉劳勃,他的王后背叛了他,他的三个孩子都是私生子,是她和她亲弟弟的產物?” “不。” “你没有任何证据,奈德大人。” “你的指控,只会被当成是对王后和王子的污衊。” “届时,你不仅救不了劳勃,还会把整个史塔克家族,乃至整个北境,都拖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兰尼斯特会疯狂的报復你。” 林恩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奈德的怒火之上。 他颓然地坐了回去,脸上满是痛苦和挣扎。 “说也不行,不说还不行!” “那……我们该怎么办?” “继续你的表演,奈德大人。” 林恩的嘴角微微上扬。 “继续扮演你的角色,让那些人都觉得你查不出任何东西,对你彻底失望。” “接下来,您只需要全部交给我,並且对我全力支持!” 林恩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远处正在搭建的比武场。 “不过在这之前,我还需要一个身份。” “一个能让我在君临城里自由行走,能让那些大人物们正眼看我的身份。” 奈德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首相杯比武大会,是最好的舞台。” 林恩转过身。 “我要参加比武。” “什么?”奈德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一个守夜人?你连骑士都不是,怎么参加?” “所以,我需要你帮我。” 林恩走到他面前,目光灼灼。 “我需要获得一个进场的资格。” “长枪比武的冠军,可以得到国王的册封。” “我要在全七国的贵族面前,贏下这场比武,拿到第一骑士的头衔,获得劳勃的青睞。” 奈德被林恩这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话给震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在君临城举办的首相杯比武大会上夺冠? 那里聚集了七国最顶尖的骑士! “弒君者”詹姆·兰尼斯特,“百花骑士”洛拉斯·提利尔,“猎狗”桑鐸·克里冈…… 哪一个不是声名赫赫的强者? 林恩一个在长城外杀野人的守夜人,凭什么? “这太疯狂了。”奈德喃喃道。 “疯狂吗?”林恩笑了。 “这只是计划的第一步。” “等我拿到身份,我们就可以开始第二步。” “一边收集证据,一边……分化我们的敌人。” “君临城里,那些狮子有很多,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姓兰尼斯特。” 林恩看著奈德震惊的脸,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 “我要让兰尼斯特,在君临城,眾叛亲离。” 第95章 获得资格 奈德被林恩最后那句话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让兰尼斯特在君临眾叛亲离? 这话说得轻巧,但兰尼斯特家族在君临盘踞多年,势力早已根深蒂固。 瑟曦是王后,詹姆是御林铁卫,他们的父亲泰温·兰尼斯特,是维斯特洛最富有、最令人畏惧的公爵。 想撼动这头黄金狮子,谈何容易? “这太疯狂了……” 奈德喃喃自语,他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对林恩说出这句话。 “你打算怎么参加比武?长枪比武是骑士的舞台,你……” 奈德忽然顿住,他想起了林恩的身份。 守夜人。 一个守夜人,別说骑士头衔,在南方贵族的眼里,他们和罪犯无异。 “我不能为你授以骑士之名。” 奈德的声音有些艰涩。 “史塔克家信奉旧神,骑士册封是七神信仰的仪式,我无法在圣堂里守夜,也无法接受七神的祝福。” 这是个绕不开的死结。 一个没有骑士头衔的人,连报名参加长枪比武的资格都没有。 林恩的计划,在第一步就遇到了阻碍。 林恩看著奈德那张写满为难的脸,只是平静地开口。 “那就让有资格的人来同意我参加。” 奈德一愣,“谁?” “国王。” 国王当然有资格,但这两个字让奈德的眼皮狠狠一跳。 “劳勃?”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 “不可能!他现在……他现在对我充满了偏见。” “他认为我是一个只知道在北境待著的乡巴佬,根本不理会他的政务。” “我这时候去求他破例,他只会觉得我在胡闹!” 显然,奈德在君临这一个月的荒唐行为,让劳勃也感到大为震撼。 “他会的。” 林恩的语气篤定。 他走到奈德面前,一双黑眸直视著对方。 “因为,我能给他带来他最想要的东西。” …… 在首相塔里压抑了许久的奈德·史塔克,最终还是硬著头皮,领著林恩走进了红堡的议事厅。 他让林恩將那两柄过於招摇的瓦雷利亚钢剑留在了首相塔。 在君临,尤其是在劳勃·拜拉席恩面前,任何与坦格利安有关的东西,都是禁忌。 劳勃国王正瘫坐在一张宽大的椅子上。 他那曾经能一锤砸扁雷加胸甲的魁梧身躯,如今已经被酒色和安逸的生活腐蚀成了一团臃肿的肥肉。 他手里拎著一个酒杯,满脸不耐地听著財政大臣“小指头”培提尔·贝里席,匯报著首相比武大会的预算。 “让你办你就办,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劳勃看向门外,奈德正一脸尷尬地站在那里,立马变了口风,语气也变得嘲讽起来。 “五万金龙?就为了让一群铁罐头在马上撞来撞去?” 劳勃的吼声在议事厅里迴荡。 “你们是想把我的国库给搬空吗!” “陛下,这不仅是一场比武,更是为了彰显王室的荣耀,也是为了欢迎新首相的任职……” 小指头脸上掛著他那招牌式的微笑,不紧不慢地解释著。 “荣耀能当饭吃吗!” 劳勃一挥手,將酒杯狠狠砸在地上。 “我只看到我的钱在哗哗地流走!”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大臣,最后落在了门口的奈德身上,眼神里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 原本他想给奈德举办一场盛大的比武大会。 可奈德的种种行为让他很是生气! 这傢伙简直比自己还离谱! 这个狗屁的比武大会,不办了! “奈德!你终於捨得从那些妓院里出来了?” 劳勃的语气不善。 “怎么,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里了?” 奈德的脸涨得通红,拳头在袖子里握得咯咯作响。 劳勃也是挥挥手,遣散了这些大臣。 如今,这里只有劳勃,奈德,林恩三人。 他身后的林恩,却在此时上前一步。 “陛下。” 劳勃眯起他那双被酒精泡得有些浑浊的眼睛,打量著这个陌生的年轻人。 高大,挺拔,身上带著一股北境冰原特有的冷冽气质。 “你是谁?”劳勃皱了皱眉。 “林恩,守夜人军团的一员,奉莫尔蒙总司令之命,南下君临。” “守夜人?” 劳勃嗤笑一声,重新靠回椅子里,显得兴致缺缺。 “又是来要人要钱的?长城还没塌吧?” “不,陛下。”林恩不卑不亢。 “我来君临,是为了参加比武大会。” 这句话一出,整个议事厅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劳勃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愣了半晌,隨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 “哈哈哈哈!一个乌鸦,要参加比武?” “奈德,这是你从北境带来的弄臣吗?” “陛下,我需要您的许可。”林恩无视了他的嘲笑。 “我要以守夜人的身份参加长枪比武。” “而且,如果我能贏得长枪比武的冠军,我希望能由您亲自为我册封骑士。” 国王不仅是骑士,而且拥有册封骑士的最高权力,不受常规限制,並带有无上的荣耀。 笑声戛然而止。 劳勃脸上的肥肉抖了抖。 他坐直了身体,用一种审视的目光重新打量著林恩。 “一个乌鸦,想当骑士?”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在维斯特洛,任何骑士都可以册封另一人为骑士,只要遵循七神的仪式。 守夜人成员中本身就存在骑士。 比如著名的“胖子”山姆威尔·塔利在加入守夜人时就已经是骑士,虽然他不合格。 而且守夜人的誓言中,並没有明確禁止其成员被册封为骑士。 誓言的核心是:不娶妻,不封地,不生子。 成为骑士本身不直接违反这三条。 骑士身份是一种荣誉和职责,而非领地或婚姻。 不戴宝冠,不爭荣光。 这可能是唯一有衝突的地方。 骑士身份本身带有一定的“荣光”,但这比较主观。 尽忠职守,至死方休。 骑士的职责是保护弱者和服从领主,而这与守夜人“守护王国”的职责在广义上是相通的。 所以林恩有资格被册封骑士! “你凭什么?就凭你杀过几个野人?” 劳勃想通了关键,林恩確实有这个资格,当即也是好奇地问道。 “不。”林恩摇了摇头。 “就凭我能为您解决掉王国的最后一个威胁。” “一个远在狭海对岸的威胁。” 狭海对岸? 劳勃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一点点燃起了名为“仇恨”的火焰。 “坦格利安?”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没错。”林恩点了点头。 “韦赛里斯·坦格利安,那个所谓的『乞丐王』。” “我將去狭海对岸,为您取来他的人头。” 林恩的声音平静,却像一块巨石投入了死寂的湖面,激起千层巨浪。 奈德·史塔克难以置信地看著林恩的背影。 他完全没想到,林恩竟然会提出这样一个交易! 他一直认为丹妮莉丝和韦赛里斯是两个无关紧要的威胁。 也一直在暗中劝导劳勃不要对这两个人进行追杀。 难道。 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这已经不是请求,而是交易。 一个用坦格利安余孽性命的交易。 而这个交易,更是为了他自己! 奈德一时间心乱如麻。 “你?” 劳勃死死地盯著林恩,仿佛要將他看穿。 “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 “好!” 劳勃猛地一拍扶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臃肿的身体里,仿佛瞬间注入了当年那个在三叉戟河畔锤杀雷加的战士之魂! 他脸上的醉意和倦怠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兴奋。 “好!说得好!” 劳勃大步走到林恩面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 “小子,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从哪儿来!” “只要你能把那个龙崽子的脑袋给我带回来,別说一个骑士头衔!” 劳勃的声音在议事厅里轰然作响,震得奈德耳膜生疼。 “我封你为领主!我给你一座城堡!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守夜人誓言不让你娶妻?” “我允许你娶十个!” “孩子隨便生!!” “我让你报名!让你参加比武!所有的比武项目!” “我倒要看看,一个敢去杀坦格利安的种,到底有几分本事!” 劳勃的脸上,露出了许久不见,那种属於战士的畅快淋漓的笑容。 他看著林恩,极为满意。 林恩的话,正好说到劳勃的心坎子里了。 他做梦都想弄死海对面的坦格利安! 奈德·史塔克站在原地,如遭雷击。 第96章 丹妮莉丝 议事厅內的气氛,因劳勃那震耳欲聋的咆哮而变得灼热。 奈德·史塔克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林恩,又看了看兴奋得满脸通红的劳勃。 疯了。 全都疯了! 一个用刺杀坦格利安遗孤来换取比武资格的守夜人。 一个因为这个提议而欣喜若狂,不惜许以领主爵位的国王。 这君临城,比他想像的还要荒唐百倍。 “好!好小子!” 劳勃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林恩的肩膀上,力道大得几乎能將普通人拍个趔趄。 但林恩却纹丝不动,身体稳如磐石。 “我就喜欢你这股劲!” 劳勃的眼中满是欣赏。 “不像这帮只知道算计钱袋子的软蛋!” 他瞥了一眼脸色煞白的奈德,大手一挥。 “从现在起,你在红堡畅通无阻!” “军械库最好的盔甲,马厩里最神骏的战马,隨你挑!” “我等著看,你这头来自北境的狼崽子,能在比武场上掀起多大风浪!” 劳勃的许诺,让林恩的计划完美达成了闭环。 他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 …… 首相塔的书房里。 奈德一关上门,就再也压抑不住內心的煎熬。 他一把抓住林恩的胳膊,那双诚实的灰色眼睛里充满了痛苦和质问。 “林恩!你怎么能答应他!你怎么能用两个孩子的性命去做交易!” “那是韦赛里斯和丹妮莉丝!他们只是两个被赶出家园的孩子而已!” 奈德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自己所信赖的人竟然会做出如此冷血的交易。 林恩平静地看著他,任由他发泄。 直到奈德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他才缓缓开口。 “奈德大人,你以为我在乎的是一个骑士头衔?” 奈德一愣。 “那两个孩子是可怜,但那个所谓的『乞丐王』韦赛里斯,正在潘托斯,计划著將他的妹妹卖给一个拥有四万骑兵的多斯拉克马王。” “四万多斯拉克骑兵。” “他们是什么样的野蛮人,你比我清楚。” “一旦他们渡过狭海,你觉得维斯特洛会变成什么样?” “河间地的村庄,西境的城镇,甚至是北境的土地,都將化为一片火海。” “到时候,死的可就不是两个孩子了,而是成千上万的无辜平民。” “我是在杀人,还是在救人?” 林恩直视著奈德的眼睛。 “我是在保护你,保护史塔克家族,保护北境,更是在保护整个维斯特洛!” 奈德有些不敢相信。 “可是他们不会有那么多船的!” “而且即便他们能过来,我们也有把握击退他们!” 林恩摇摇头。 “大人,您似乎忘记了。” “我有著预言能力。” “我亲眼见到坦格利安骑著龙,將整个君临化为一片炼狱!” 奈德的表情骇然。 “什么,龙?” 林恩很满意奈德的反应,他点点头。 “是的,龙。” “而且不止一条,而是三条!” “他们没有丝毫荣誉可言,对君临全体军民进行屠杀。” “而且,为了保证我说的是真的。” “我会亲手把这三枚龙蛋带回来。” “如果我带不回来,我的头颅就在这里,大人可以隨意取走。” “您应该比我更明白三条龙是什么概念。” 见林恩言之凿凿,奈德的脸色由红转白,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他鬆开了手,颓然地后退了两步。 是啊。 他只看到了那两个坦格利安遗孤,却忘了他们背后可能带来的巨大灾难。 他们坦格利安可以控龙,这不是什么秘密。 作为北境守护,作为国王之手,他的职责是守护整个王国。 为了王国,牺牲两个坦格利安,是理所应当的。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让他感到一阵自我厌恶。 “可……真龙只有一条,那个丹妮莉丝……”奈德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的目標,从来都只是韦赛里斯。” 林恩淡淡地说道。 “那个可怜的女孩,只是他用来交易的货物。” “我保证不会对她下手。” “我只要韦赛里斯一个人的人头!”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奈德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他沉默了许久,终於长长地嘆了一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我明白了。” “你需要什么,我会全力支持你。” 他已经无力再去分辨林恩计划里的对错,只能选择相信。 因为眼下的君临,他唯一能相信的,也只有林恩一人了。 …… 当天下午,林恩便被安排住进了红堡內一处独立的塔楼。 这里环境清幽,守卫森严,正合他意。 艾莉亚纠缠著林恩,但很快被奈德接回了首相塔找西利欧老师学习剑法。 这个小丫头临走时还一步三回头,满脸的不情愿,最后冲林恩做了个鬼脸,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林恩一人。 他坐在窗前,收起脸上的笑容。 看著远处热闹非凡的君临城,眼神却穿过了城市,穿过了大海,投向了遥远的东方。 丹妮莉丝。 不能再等了。 一旦她被卖给马王,一切都將变得不可挽回! 他打开了属性面板。 【剩余经验:588】 “系统,提升『易形者』等级。” 【是否消耗10点经验值,將“易形者(入门)”提升至“易形者(熟练)”?】 “是。” 【易形者(熟练)1/10】 【是否消耗100点经验值,將“易形者(精通)” 【剩余经验:378】 一股玄奥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这让林恩对精神力和易行者能力的运用,又多了一层更深的理解。 林恩反锁房门,保证接下来自己不会遭受危险,这才盘腿坐在床上。 他闭上眼睛,將高达25点的恐怖精神力凝聚到了极致。 这一次,林恩的目標不再是维斯特洛大陆上的任何一个角落。 而是狭海对岸,自由城邦,潘托斯。 一个名字,一个模糊的形象,在他脑海中浮现。 丹妮莉丝·坦格利安。 他口中轻轻呼唤著这个名字。 嗡—— 林恩的意识猛地拋出! 整个世界瞬间崩碎成亿万道光怪陆离的碎片! 比上一次入侵詹姆的意识要艰难百倍! 无尽的海洋,咆哮的风暴。 无数年来沉船死者的怨念,都在这片精神的海洋中化为最狂暴的乱流,试图將他这缕外来的意识撕成碎片! 林恩紧守心神,他的精神力化作一叶扁舟,在这片怒海中艰难穿行。 不知过了多久。 那股撕裂灵魂的痛楚终於褪去。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首先感受到的,是温热。 被浸泡在温热的水中,水里还混合著某种奇异花朵的香气。 他“看”到了一双雪白纤细的手臂,在漂浮著花瓣的水面上轻轻划动。 视野微微上抬,是一间装饰奢华的浴室,墙壁由粉色的大理石砌成,空气中瀰漫著氤氳的水汽和甜腻的香料味。 他成功了。 他来到了潘托斯,进入到丹妮莉丝的身体里。 就在这时,一个轻柔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公主殿下,该为晚上的见面做准备了。” 晚上的会面? 林恩的心猛地一沉。 是与卓戈·卡奥的会面! 该死! 林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控制著这具柔弱的身体从浴池中站起。 掛著水滴的美妙酮体,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女僕们鱼贯而入,用柔软的丝绸为林恩擦乾身体,换上了一件近乎透明的紫色长裙。 林恩没有反抗,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独自和这具身体相处的机会。 第97章 林恩的「预言」 在女僕为林恩梳理那一头瀑布般的银色长髮时,林恩的目光落在了梳妆檯上一本镶嵌著碎宝石的书上。 书的封皮是鞣製过的紫色皮革,上面用古瓦雷利亚语写著书名——《龙与火之歌》。 一本关於古代瓦雷利亚的传说故事集。 机会来了。 他控制著丹妮莉丝的身体,借著整理那件几乎透明的紫色丝绸长裙的动作,指尖悄无声息地掠过桌面。 一支羽毛笔,一小瓶乌黑的墨水,被他顺势藏进了宽大的袖口里。 动作轻柔,一气呵成。 一切准备妥当,他被一群嘰嘰喳喳的女僕簇拥著,送回了自己的臥室。 “公主殿下,请您稍作休息,伊利里欧总督很快会派人来接您。” 女僕们恭敬地行礼退下,隨著厚重的房门被轻轻关上,整个世界终於安静了下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是现在! 林恩没有丝毫迟疑,立刻走到那张雕花书桌前,摊开了那本故事集,直接翻到了空白的扉页。 他控制著丹妮莉丝那只因为紧张和精神力过载而微微颤抖的右手,强行稳住,蘸满了墨水。 笔尖在古老的羊皮纸上,飞快地书写起来。 他不能写直白的警告,那只会被当成一个待嫁少女的胡言乱语。 他要写的,是一段预言。 一段足以顛覆她认知,让她深信不疑,甚至带著极致浪漫与史诗色彩的预言。 他摒弃了通用语,转而使用更为古老、更具韵律的瓦雷利亚语,以一种神諭般的笔触写道: 【z?ho perzys, naejot s?ndor ēngos hen vējes.】 (真龙之血,不应蒙尘於草海。) 【?uho brozi, daor syt dāriot qiloni hen dothraki,】 (汝之宿命,非驾驭烈马的蛮荒之王,) 【se ao hen glaesā iēdrosa, naejot dāriot zaldrizesu hen drēje.】 (而是来自永冬之地,驭三首冰龙的真正君王。) 【kostobus sonas mirre hen mirros,】 (他將自星辰陨落的传说中甦醒,) 【lentor li qrozi hae rus, mirros hen hāros ao.】 (踏过苦涩与毒害之海,带来北境的凛风与寒霜。) 【hen perzys li qelbot, glaesā li z?ho perzys.】 (以冰雪之吻,唤醒汝体內灼热的血脉。) 【rhaenās, daenerys, odrikot s?z.】 (王子在西。) 林恩搜刮完脑中所有的瓦雷利亚语储备,这才写完最后一个字母。 林恩將它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確保丹妮莉丝可以一眼发现。 做完这一切,林恩的意识开始剥离。 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扭曲。 然而,就在他即將彻底脱离的瞬间。 “砰!” 一声巨响,臥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踹开。 韦赛里斯·坦格利安。 那个顶著一头柔顺银髮,眼神却阴鷙疯狂的“乞丐王”,像一头焦躁的野兽般闯了进来。 他往日脸上的温和文雅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急不可耐,语气更是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与威胁。 “丹妮莉丝!快点!” “卡奥的血盟卫马上就要到了!” “你今晚最好给我表现得像个女王!” “別露出那副死了爹娘的表情!听懂了吗!” “你不想……再唤醒睡龙之怒吧?” 韦赛里斯的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件货物,贪婪而又挑剔地在“丹妮莉丝”玲瓏有致的身体上扫来扫去。 通过丹妮莉丝的眼睛,林恩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具身体本能的反应。 心跳加速,四肢冰冷。 那是一种烙印在血脉深处的恐惧。 韦赛里斯平日里没少折磨她。 就是这个杂碎,要把自己的亲妹妹卖出去,帮助他復辟坦格利安。 畜生一头! 林恩控制著丹妮莉丝,一寸一寸地抬起了头。 那双美丽的紫罗兰色眼眸,静静地迎向了韦赛里斯的视线。 没有了往日的怯懦。 没有了惯有的顺从。 那眼神……平静得让人心底发毛。 韦赛里斯脸上的咆哮和威胁,驀地僵住了。 他愣愣地看著自己的妹妹。 这不对劲。 这眼神不对劲!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里,没有往日的恐惧,没有哀求,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仿佛在看一个…… 滑稽的弄臣?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又像是一种蔑视。 韦赛里斯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条真正的巨龙盯上,一股寒气从他的尾椎骨猛地窜上天灵盖。 他那句掛在嘴边的“睡龙之怒”,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如此苍白无力。 林恩见韦赛里斯已经被自己嚇到,精神力又已经到达了极限,这才抽离自己的意识。 那是一种灵魂被强行从躯壳中抽离的剧痛。 林恩的意识如同一颗被弹弓射出的石子,在无尽的精神风暴中急速倒退。 君临城的轮廓在破碎的视野中一闪而过。 最终,林恩猛地“坠落”回自己的身体。 “呼——” 林恩睁开眼睛,大口地喘息著,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红堡塔楼里的陈设依旧,窗外传来卫兵巡逻的甲冑摩擦声。 一切都未改变。 可那种跨越整个大陆,將精神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的疲惫感,几乎要將他的全部意识淹没。 这比上一次入侵詹姆的精神世界,要艰难百倍。 他又被掏空了。 必须休息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將精神力彻底恢復。 不过,值得。 种子已经埋在丹妮莉丝体內。 剩下的,就看那个女孩自己的选择了。 第98章 睡龙之怒 潘托斯,伊利里欧总督的府邸。 就在林恩意识抽离的瞬间,丹妮莉丝眼中的那片深渊般的漠然轰然破碎。 紫罗兰色的瞳孔重新聚焦,恢復了往日的怯懦与迷茫。 她茫然地看著眼前似乎有些怯懦的哥哥,脑子里一片空白。 发生了什么? 她只记得自己刚刚还在浴室里,怎么一转眼就到了臥室? 中间那段记忆,仿佛被谁凭空挖走了一块。 韦赛里斯看著妹妹眼中重新浮现出的恐惧,他先是一愣。 隨即,一股巨大的羞辱感混合著怒火,衝上了他的头顶。 他刚才……竟然被这个丫头的眼神嚇住了? 被这个从小被他任意打骂,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妹妹,用一个眼神就嚇得后退了一步? 可笑! 这是对他“真龙之血”的侮辱! “你敢用那种眼神看我?” 韦赛里斯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 他那张还算英俊的脸庞此刻显得格外狰狞。 他猛地扬起手。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房间。 巨大的力道让丹妮莉丝的脑袋狠狠偏向一侧,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五道清晰的指印。 耳朵里嗡嗡作响,嘴里泛起一丝腥甜。 丹妮莉丝被打懵了。 她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哥哥。 她不明白。 她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又要挨打? “你已经唤醒了睡龙之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韦赛里斯上前一步,一把掐住丹妮莉丝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韦赛里斯的指甲几乎要嵌进丹妮莉丝的皮肉里,那眼神里的疯狂和暴戾,让丹妮莉丝浑身冰冷。 “看著我!丹妮莉丝!” “你只是个臭婊子!是我让你活到今天!是我让你有丝绸穿,有热汤喝!” “今晚,你必须取悦那个蛮子!让他心甘情愿地把他的军队交给我!” “就算是让你被他大军中所有人,甚至他军队里的所有战马全都轮一遍,我也愿意!” “听懂了吗!” 恶毒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剃刀,一刀刀地剜在丹妮莉丝的心上。 丹妮莉丝不敢反抗,也不敢哭泣。 只能在那双疯狂的眼睛注视下,如同一个木偶般绝望地点了点头。 “听……听懂了。” “哼!” 看到她再次变回那个温顺听话的模样,韦赛里斯心里的那股邪火才算消了下去。 他鬆开手,厌恶地在她那件华美的丝绸长裙上擦了擦手指,就仿佛碰了什么骯脏的东西。 “记住你的本分。” 韦赛里斯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又恢復了那副高傲的“龙王”姿態,转身大步离去。 將满室的狼藉和不堪,全都留给了身后那个瘦弱女孩。 房门被重重关上。 丹妮莉丝身体一软,顺著墙壁滑落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她抱著膝盖,將脸深深地埋了进去,压抑了许久的泪水,终於无声地滑落。 脸颊火辣辣地疼,但远不及心里的痛。 睡龙之怒。 又是睡龙之怒! 从小到大,她就是在这句话的阴影下长大的。 任何一点不如意,任何一次反驳,都会换来哥哥的拳打脚踢和这句话。 她受够了。 真的受够了。 可是,她又能怎么办呢? 韦赛里斯是她唯一的亲人,是坦格利安王朝復辟的唯一希望。 他是坦格利安家的真龙。 而自己生来的使命,似乎就是为了帮助哥哥繁衍后代。 可现在,他要夺回那张铁王座,不惜將自己嫁给卓戈·卡奥。 一个语言不通,茹毛饮血的野蛮人! 泪水模糊了视线。 不知过了多久。 丹妮莉丝才扶著墙壁,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她走到梳妆檯前,想找些冰块敷一敷高高肿起的脸颊。 至少,不能让那个多斯拉克马王看到她这副狼狈的样子。 然而,她的目光,却被桌上一本摊开的书吸引了。 《龙与火之歌》。 那是她最喜欢的一本故事集,里面记载著古瓦雷利亚的英雄与巨龙。 可此刻,书本正翻在空白的扉页上。 上面,用乌黑的墨水写著几行她无比熟悉的字跡。 是瓦雷利亚语。 也是她自己的笔跡。 丹妮莉丝的呼吸一滯。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抚上那冰凉的纸页。 她……不记得自己写过这些东西。 她疑惑地凑上前,逐字逐句地读了起来。 【真龙之血,不应蒙尘於草海。】 【汝之宿命,非驾驭烈马的蛮荒之王,】 【而是来自永冬之地,驭三首冰龙的真正君王。】 她呆愣在原地,心中满是震撼。 这不是她的笔跡吗? 她什么时候写下这段话的? 她感觉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丹妮莉丝继续往下看。 【他將自星辰陨落的传说中甦醒,】 【踏过咸水毒海,带来北境的凛风与寒霜。】 【以冰雪之吻,唤醒汝体內沉睡的、灼热的血脉。】 冰雪之吻…… 丹妮莉丝的脸颊莫名一烫。 仿佛那冰冷的文字似乎带著某种奇特的温度。 这根本不像是一个警告。 更像是一首情诗。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最后一行字上。 【王子在西。】 西方。 不是东方那片荒芜的草海。 而是西方,七大王国的方向,家的方向。 丹妮莉丝的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这不是她的臆想。 这是神諭! 是她坦格利安的先祖,通过她的手写下的神諭! 他们不忍看到坦格利安家的血脉,被一个野蛮的马王所玷污! 他们为她指引了真正的方向,为她预言了真正的宿命! 一个来自北境的君王…… 一个能驾驭三首冰龙的……王子。 这个念头,像是一道闪电,撕裂了她十几年来的黑暗人生! 一直以来,她都活在哥哥韦赛里斯为她编织的牢笼里。 为了那个虚无縹緲的铁王座,她必须牺牲一切,包括她自己。 可这道神諭告诉她。 不。 她的命运,不该如此! 她不是一件用来换取军队的货物! 至少有一个王子会成为她的挚爱!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她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 丹妮莉丝猛地合上书,像是藏起一个惊天的秘密。 她快步走到镜子前。 看著镜中那个脸颊红肿,眼神却亮得嚇人的女孩。 恐惧还在。 对韦赛里斯的恐惧早已深入骨髓。 但那片恐惧的沼泽里,却已然生出了一点截然不同的东西。 她轻轻地用指尖碰了碰自己依旧滚烫的脸颊,又碰了碰自己冰凉的嘴唇。 冰雪之吻…… 她將迎来一个怎样的王子? 但,她今晚依旧要去见那个多斯拉克马王。 她该怎么办呢? 第99章 丹妮莉丝的智慧 【王子在西。】 那句话,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瞬间烙穿了她十几年来的黑暗与绝望。 西边…… 一个来自维斯特洛,驾驭著三首冰龙的王者。 一个会用“冰雪之吻”唤醒她血脉的王子。 那不是臆想,不是梦境。 那是先祖的神諭! 是她血脉深处传来的呼唤! 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从她那颗饱受摧残的心底悄然生发。 她不是货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她是风暴降生丹妮莉丝,也是坦格利安血脉的传承者! 她要去见那个多斯拉克马王,她无法反抗韦赛里斯的命令。 但,她可以选择用什么样的方式去见。 丹妮莉丝缓缓站起身,走到镜子前。 镜中的女孩,脸颊红肿,眼神却不再是纯粹的恐惧。 在那片熟悉的怯懦之下,一簇坚韧的火苗正在悄然燃烧。 她不能公然反抗,那只会招来韦赛里斯更疯狂的折磨。 但她可以……演。 她可以扮演成一个柔弱、胆怯、上不了台面的玩物。 一个配不上卡奥的次品。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疯狂地滋长起来。 …… 伊利里欧·摩帕提斯的庭院里,早已宾客云集。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香料和烤肉的焦香。 但这一切,都被一群不速之客的到来所打破。 卓戈·卡奥和他的血盟卫们,像一群闯入瓷器店的野牛。 他们身上散发著皮革、汗水与烈马混合的浓烈气味,与庭院里那些穿著丝绸的潘托斯贵族格格不入。 卓戈·卡奥本人,更是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峦。 他赤裸著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满是伤疤,长及腿弯的乌黑髮辫上掛满了金银铃鐺,隨著他的走动叮噹作响。 他的眼神,如同草原上的鹰,锐利而又充满了野性的审视。 韦赛里斯站在伊利里欧总督身边,脸上掛著自以为高贵的微笑。 但他那双不停瞟向门口的眼睛,暴露了他內心的焦灼与期待。 终於,丹妮莉丝出现了。 她由两名女僕搀扶著,缓缓走下台阶。 她穿著那件近乎透明的紫色长裙,银色的长髮梳理得一丝不苟。 她看起来很美,像一朵在温室里精心培育的娇弱花朵。 但……也仅仅是美而已。 韦赛里斯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丹妮莉丝的脚步有些虚浮,仿佛隨时会摔倒。 她的头一直低著,根本不敢看任何人。 那副样子,活像一只受惊的小鵪鶉。 最让他火大的是,她那张脸上,竟然还能隱约看到一丝红肿的痕跡! 这个蠢货! 她就不知道用脂粉遮一下吗! “卡奥,” 伊利里欧总督脸上堆著笑,用通用语介绍道。 “这位就是丹妮莉丝·坦格利安公主,风暴降生,坦格利安家族的血脉。” 卓戈·卡奥没有说话,只是迈开大步,走到了丹妮莉丝面前。 他高大的身影,將丹妮莉丝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下。 丹妮莉丝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甚至下意识地向后缩了半步。 这个动作,清晰地落入了卓戈的眼中。 他绕著她走了一圈,像是在审视一匹准备购买的母马。 他的目光从她银色的长髮,划过她颤抖的肩膀,再到她那张写满了惊恐的小脸。 他停了下来,伸出粗糙的大手,捏住了丹妮莉丝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丹妮莉丝的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 那不是演的。 卓戈卡奥身上的压迫感,那种来自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的气息,让她本能地感到恐惧。 但在那片恐惧的泪光之下,卓戈没有看到他想看到的任何东西。 没有挑战,没有不屈,更没有坦格利安家族传说中的那种火焰与疯狂。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等待被宰割的柔弱。 甚至还有一丝不堪的怯懦。 卓戈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鬆开手,用多斯拉克语,对身后的血盟卫说了一句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难听的就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韦赛里斯听不懂多斯拉克语,但他看得懂表情。 他看到卓戈·卡奥的脸上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失望。 “卡奥……卡奥说了什么?” 韦赛里斯急切地看向伊利里欧。 伊利里欧总督的脸色有些尷尬,他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呃……卡奥说,公主殿下……很美。” “放屁!” 韦赛里斯瞬间就炸了。 他不是傻逼,他能感觉到气氛不对! 他衝到卓戈卡奥面前,指著丹妮莉丝,用他那蹩脚、带著维斯特洛口音的多斯拉克语,大声地推销著自己的妹妹。 “女王!她是女王!纯正的坦格利安血脉!” 卓戈·卡奥只是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上躥下跳的猴子。 他再次开口,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耐。 “me vos save.” (她连影子都怕。) “me chek asshekh.” (她不配做我的卡丽熙。) 说完,他甚至懒得再看丹妮莉丝一眼,转身大步走向了摆满食物的长桌,抓起一只烤羊腿,便大口撕咬起来。 整个庭院,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韦赛里斯那张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的脸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復辟的梦想,他重登铁王座的希望,他那四万多斯拉克大军…… 全都被这个没用的废物妹妹给毁了! 一股滚烫的怒火,从他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睡龙之怒,在这一刻,被彻底唤醒! “你……” 韦赛里斯猛地转过身,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一步步走向丹妮莉丝,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上。 丹妮莉丝嚇得连连后退。 “你这个没用的废物!” 韦赛里斯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力道之大,几乎要將丹妮莉丝的骨头捏碎。 他將丹妮莉丝拖到一旁,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语气怨毒地嘶吼道: “我要杀了你!” “我今晚就杀了你这个贱人!” “你毁了我们的一切!你毁了坦格利安最后的希望!” 丹妮莉丝疼得眼泪直流,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她的胳膊被掐得生疼,但她的心里,却升起一股冰冷的快意。 她成功了。 她用自己的方式拒绝了那个野蛮的马王。 关键的第一步,她做到了。 可接下来,她又该如何面对眼前这条,已经彻底疯狂的“睡龙”? 第100章 疯狂的丹妮莉丝 庭院里觥筹交错的喧囂被墙隔绝在外。 韦赛里斯拖著丹妮莉丝,穿过幽暗的迴廊。 他那张英俊的脸庞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口中喷出的气息带著酒液的酸腐。 “废物!你这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他的指甲深深地陷进丹妮莉丝的手臂。 “我的军队!我的王座!我的一切!” “全都被你这个贱人毁了!” 恶毒的咒骂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丹妮莉丝被他粗暴地推搡著,踉蹌著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后脑勺磕得生疼。 从小到大,每一次“睡龙之怒”被唤醒,都意味著一场无休止的折磨。 但这一次,在那片熟悉的黑暗沼泽之下,却有一簇火苗在顽强地跳动。 【王子在西。】 那个神諭在她脑海中迴响。 她不是货物,她有自己的宿命! 一个驾驭三首冰龙的君王正在等她! 她不能死在这里,不能死在这个疯子手里! 韦赛里斯將丹妮莉丝拖进了她的臥室,反手將门重重甩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韦赛里斯一步步逼近。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里充斥著血丝,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我会杀了你,丹妮莉丝。” “我发誓,我今天一定会杀了你!” 他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见到韦赛里斯扬起了手,那记耳光带来的火辣痛感仿佛还残留在脸颊上。 丹妮莉丝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不! 她不能就这样认命! 电光石火之间,她的目光扫过身侧的矮桌。 那里,放著一盘女僕们刚送来的水果,旁边还有一把用来削皮的银质小刀。 刀身不长,但足够锋利。 在韦赛里斯的手掌即將落下的瞬间,丹妮莉丝的身体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她猛地侧身,躲开了那记耳光,同时右手闪电般地抓起了桌上的那把小刀。 动作快得甚至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完全是求生的本能。 韦赛里斯一掌挥空,身形一个趔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没想到,这个向来逆来顺受的妹妹,竟然敢躲! 韦赛里斯稳住身形,怒火更盛,正要再次扑上去。 然而,迎接他的是一抹冰冷的银光。 丹妮莉丝双手紧紧握著那把小刀,用尽全身的力气,將锋利的刀尖死死地抵在了韦赛里斯的喉咙上! 韦赛里斯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著抵在自己脖颈上的那片冰冷。 皮肤上传来的刺痛感是如此真实。 一丝血线顺著刀刃缓缓渗出。 韦赛里斯抬起头,正对上丹妮莉丝的眼睛。 那是一双他从未见过的眼睛。 没有了往日恐惧,也没有了怯懦,更没有了哀求。 只有熊熊燃烧的疯狂。 “你……” 韦赛里斯的声音带上了惊恐。 “你再敢碰我一下,哥哥。” 丹妮莉丝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还带著一丝因紧张而引发的颤抖。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带著北境刺骨的寒意。 “我就会用这把小刀把你的头割下来。” 韦赛里斯的瞳孔,骤然收缩。 “相信我,我一定会的。” 丹妮莉丝盯著韦赛里斯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睡龙之怒? 不,这才是真正的龙! 一条被逼到绝境终於亮出獠牙的幼龙! 韦赛里斯彻底呆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陌生的妹妹。 那张白皙柔美的脸庞,此刻在他眼中比最狰狞的魔龙还要恐怖。 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在发软。 那所谓的“睡龙之怒”,他那掛在嘴边的血脉与荣耀,在这一抹冰冷的刀锋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他是个国王! 他是真龙! 他怎么能被一个婊子用刀指著喉咙! 羞辱与恐惧在他的脑中疯狂交战。 最终,恐惧压倒了一切。 “放……放手,丹妮莉丝……” 韦赛里斯的声音里,带上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哀求。 “我……我是你哥哥……” “哥哥?”丹妮莉丝笑了。 那笑容悽美,像一朵在寒冬里绽放的血色玫瑰。 “把妹妹当成货物卖给野蛮人的哥哥?” 刀锋又向前递进了一分。 韦赛里斯甚至能感觉到锋刃已经切开了他的皮肤。 温热的血液流淌出来,浸湿了他的衣领。 “不!不!” 韦赛里斯终於崩溃了。 身体像寒风中的幼犬一样抖了起来,眼泪和鼻涕也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我错了!丹妮,我错了!” “你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 韦赛里斯语无伦次地求饶,那副高傲的“龙王”面具在此刻碎得一乾二净,露出了底下那个懦弱、无能的真实面目。 看到韦赛里斯这副丑態,丹妮莉丝心中的那股杀意反而渐渐消退了。 杀了他? 不。 他不能死在自己的手上。 这样做的话,对她的声名有损。 这个懦夫,根本不配拥有坦格利安的血脉。 丹妮莉丝缓缓地收回了那把小刀。 在刀锋离开喉咙的瞬间,韦赛里斯如蒙大赦。 他身体一软,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惊恐地看著丹妮莉丝,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直到脊背撞上坚硬的房门才停了下来。 丹妮莉丝没有再看他一眼。 她只是低头,看著自己手中那把沾著血的银质小刀。 那是她哥哥的血。 是坦格利安的血。 但,那又如何? 她缓缓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潘托斯那潮湿温热的夜风吹了进来,吹动了她银色的长髮。 她將那把小刀藏进了自己的袖口,目光越过总督府邸的灯火,投向了那片漆黑深不见底的狭海。 海的另一边是维斯特洛。 是她的家。 也是她宿命所在的地方。 她轻轻地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嘴唇,仿佛在感受那个素未谋面,带著北境寒霜的“冰雪之吻”。 从今天起,她不会再为韦赛里斯而活。 她要为自己而活。 为了那个远在西方的王子,她也要必须活下去。 第101章 更新装备 国王劳勃的许诺,如同一道最高諭令,在红堡內迅速传开。 一个来自长城的守夜人,不仅得到了国王的特许,能够参加即將到来的首相比武大会。 甚至被允许自由出入红堡的军械库和马厩,挑选最好的装备。 消息一出,红堡內那些自视甚高的骑士和侍从们无不对此嗤之以鼻。 一只乌鸦,也妄想染指骑士的荣耀?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林恩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红堡的军械库位於梅葛楼的地下。 这里的空气中瀰漫著磨刀石和保养油混合的气味。 这里收藏著坦格利安王朝以来,王国最精良的武备。 负责看管这里的,是一个名叫多纳尔的铁匠师傅。 他满脸褶子,手臂粗壮得像常人的大腿,据说他年轻时曾为雷加王子锻造过盔甲。 “国王的命令。” 林恩將奈德·史塔克亲笔签署的许可信函递了过去。 多纳尔看都懒得看,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用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著林恩。 “你就是那个乌鸦?” 他吐了口唾沫在地上。 “国王的口味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林恩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开口: “我需要一套用於长枪比武的全身板甲,以及一套用於近战格斗的轻甲。” “全身板甲要坚固,关节处必须灵活。尤其是手腕和腰部。” “我不想在衝锋时被一堆铁壳子束缚住。” “轻甲则要儘可能的轻便,胸甲、肩甲、臂甲和腿甲,锁子甲內衬,仅此而已。” “我要的是防护,不是累赘。” 多纳尔脸上的轻蔑收敛了几分,那双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这乌鸦不是个外行。 他提出的要求精准苛刻,似乎完全是出自一个真正上过战场的人之口,而非那些只懂得在比武场上炫耀花哨盔甲的绣花枕头。 “跟我来。” 多纳尔没再多话,领著林恩走进了军械库的深处。 一排排冰冷的盔甲在火把的照耀下反射著幽暗的冷芒。 这些都是百里挑一的精品,每一件都曾属於一位名声赫赫的骑士。 林恩的目光扫过那些雕刻著华丽纹章的盔甲,最终停在了一套通体漆黑的板甲上。 那套盔甲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线条流畅而冷硬,仿佛是为杀戮而生。 “好眼光。” 多纳尔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讚许。 “这是用君临最好的钢料,模仿瓦雷利亚钢的工艺锻造而成,只可惜没人会那传说中的火魔法,以及用已经灭绝的巨龙龙焰锻造。” “不然的话,这套板甲的防护性还会更好。” “不过就这样,它也是难得一见的精品。” 林恩走上前,伸出手指轻轻敲击著胸甲。 “咚。” 一声闷响。 沉重而坚实。 “就要它了。” 就在这时,一个鬼鬼祟祟的小脑袋从一排武器架后面探了出来。 是艾莉亚。 她刚结束和西利欧的“舞蹈”课,就听说了林恩在军械库的消息,连针线活课程都顾不上了,偷偷摸摸地溜了过来。 她的眼睛瞪得溜圆。 林恩早就察觉到了她的存在,却没有点破。 他转过身,从武器架上取下一柄练习用的木剑,隨手挽了个剑花。 “鏘。” 一声脆响,木剑的末梢精准地点击在旁边一套盔甲的护臂上。 力道不大,却让整个金属臂甲都震颤了一下。 艾莉亚的嘴巴微微张开。 这个动作,西利欧也教过她。 讲究的是手腕的发力和精准的控制。 可西利欧用的是轻巧的刺剑,而林恩手中,却是一把相对而言更沉重的木剑。 举重若轻。 “看够了吗,小捣蛋鬼?” 林恩的声音带著一丝笑意。 艾莉亚这才吐了吐舌头,从武器架后面跑了出来,一双灰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林恩!你真的要参加比武吗?” “是。” “是长枪比武?” “是。” “你会贏吗?” “你会打败那个『百花骑士』吗?还有那个『弒君者』!” 艾莉亚的语气里充满了兴奋,仿佛要上场的人是她自己。 林恩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他走到艾莉亚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 “你的舞蹈老师,教了你什么?” 艾莉亚一愣,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模仿著西利欧的语调。 “看,要用眼睛看。心如止水,脚步如鹿。” “他没教你最重要的那一句。” “什么?” 林恩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又点了点艾莉亚的。 “这里,才是你最强大的武器。” 他站起身,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小的皮鞘,递给了艾莉亚。 那是一柄小巧的龙骨匕首,比“缝衣针”更短,更薄,通体黑色,泛著冷光。 这是瓦雷利亚钢匕首,一直带在身上。 “送给你。” 艾莉亚的呼吸都停住了。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匕首。 她拔出匕首,锋刃在火光下划过一道锐利的光。 “我……” 她抬起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记住。”林恩揉了揉她的头髮。 “如果我出现了意外,你需要立刻返回北境,君临这里不安全。” 说完,林恩不再理会呆立在原地的艾莉亚,转身在多纳尔的引领下,走向了另一边存放轻甲的区域。 艾莉亚呆呆地握著那柄冰冷的匕首,只觉得手心发烫。 …… 挑选完盔甲,林恩又去了皇家马厩。 马厩管事早已接到命令,將马厩里最好的几匹战马都牵了出来,一字排开。 有毛色雪白,体態优美的阿拉伯马。 有肌肉虬结,耐力惊人的安达卢西亚马。 还有来自多恩,以速度见长的沙地马。 每一匹都是价值连城的宝马。 林恩的目光却一直落在马厩角落里。 那里有一匹被单独关在柵栏里的黑色巨马上。 那是一匹纯黑色的夏尔母马,这里的唯一一头髮情的母马。 它体型比寻常战马还要大上一圈,四蹄粗壮,肌肉賁起,像一头黑色的母牛。 此刻它正不耐烦地用蹄子刨著地,鼻孔里喷出灼热的气息。 一双黑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野性和桀驁。 “大人,『风暴』性子太烈,已经摔伤了好几个想驯服它的骑士。” 马厩管事好心提醒道。 林恩径直走了过去。 那匹名为“风暴”的黑马察觉到陌生人的靠近,立刻发出一声暴躁的嘶鸣。 前蹄高高扬起,作势要踩踏下来。 周围的侍从嚇得连连后退。 林恩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那双黑眸与那匹烈马对视著。 很快,“风暴”那扬起的前蹄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它眼中的暴戾和桀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取而代代的是困惑,最后化为顺从。 它缓缓地放下前蹄,低下那颗高傲的头颅温顺地用口鼻在林恩的手心蹭了蹭。 这就是骑术带来的底气,这让林恩很熟悉骑宠。 马厩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仿佛在看一场不可思议的默剧。 “就它了。” 林恩翻身上马,动作流畅而写意。 黑色的骏马,黑色的盔甲,黑色的长剑。 一人一马仿佛融为一体。 林恩骑著“风暴”,缓缓走出马厩。 这匹夏尔马跟其他的同类不同,它很奇怪,速度这个短板几乎被它的力量追平,林恩也能感觉到它的负重能力很强。 即便是重甲它也能轻鬆驮负。 没多久,迎面正碰上詹姆·兰尼斯特和洛拉斯·提利尔,后面还跟著贝里席。 “弒君者”和“百花骑士”,七国最耀眼的两名骑士此刻正並肩而行,不知在谈论著什么。 当他们看到林恩时,脸上的笑容都淡了几分。 洛拉斯的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与审视,而詹姆的目光则更多的是一种探究的复杂。 显然,詹姆还记得林恩。 他们之前在临冬城有过一次简短的单独会面。 他也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內,林恩就有了跟自己竞技的资格。 贝里席则是急迫地朝马场走去,看都没看林恩一眼,仿佛有天大的事情需要去处理。 林恩没有理会他们,只是驱马从他们身边走过。 两骑交错的瞬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两道投在他身上的目光是何等的锐利。 第102章 贝里席再次搞事 相比武大会在即,君临城的人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 来自七国各地的骑士、佣兵、商贩和看热闹的平民,匯入了这座本就拥挤不堪的城市。 空气中那股混合了海腥、排泄物和廉价香水的味道,在南方的烈日下发酵,变得更加浓郁,也更加熏人。 林恩牵著那匹名为“风暴”的黑色夏尔马,走在臭气熏天的街道上。 这几日,他除了在锻炼体魄就是在熟悉盔甲和马匹。 像现在这样在城里閒逛还是头一次。 林恩身后不远处,跟著两个身影。 一个是满脸兴奋,对周围一切都感到新奇的艾莉亚。 另一个,则是穿著得体的蓝色长裙,小脸上写满了拘谨与不安的珊莎·史塔克。 自从奈德得知女儿偷著跟“水舞者”学习杀人技巧后,便强行命令珊莎必须陪同艾莉亚。 美其名曰“姐妹间要互相陪伴”。 实则是想用珊莎的“淑女风范”来管束一下这个疯掉的野丫头。 艾莉亚对此嗤之以鼻,珊莎却叫苦不迭。 她寧愿在红堡里和她的女伴们做针线活,也不想走在这骯脏的街道上,忍受周围平民投来的骯脏目光。 也还好,她俩叫上了林恩一起出来逛逛。 有林恩在,她们能免去九成不必要的麻烦。 就在这时,一辆华丽的马车在街角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穿著华服的金髮少年跳了下来。 是乔佛里王子。 他听到姍莎出来后,怕她遇到危险,也是適时表现起了自己。 他身后跟著身材魁梧,面容可怖的“猎狗”桑鐸·克里冈。 “珊莎!” 乔佛里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珊莎,脸上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 珊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她连忙提著裙摆迎了上去,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屈膝礼。 “乔佛里王子。” 乔佛里很享受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尤其是在他心爱的姍莎面前。 乔弗里伸出手,想去牵珊莎的手,一个抱著酒罈的醉汉却摇摇晃晃地从旁边撞了过来。 “滚开,小子!” 醉汉口齿不清地骂了一句,根本没看清自己撞的是谁。 乔佛里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种衝撞? 尤其是在珊莎面前! “猎狗!” 乔佛里的声音变得冰冷。 桑鐸·克里冈甚至懒得拔剑。 他上前一步,那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住了醉汉的脑袋,像拎一只小鸡一样將他提了起来,然后狠狠地朝旁边的墙壁砸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 醉汉的脑袋与坚硬的砖墙亲密接触,发出的声音让周围的人群都安静了一瞬。 鲜血顺著墙壁流淌下来,那醉汉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啊!” 珊莎嚇得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虽然不喜欢这个骯脏的醉汉,但亲眼看到一个人就这样被砸死,还是让她感到了生理上的不適。 艾莉亚则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林恩送给她的那把匕首,小脸上满是愤怒。 仅仅只是被衝撞了一下,至於就要了他的命吗? 而且他又喝醉了,起码也要等他清醒之后再审判吧。 哪有当街就把人给处死的? 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乔佛里很满意这个结果。 他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珊莎,非但没有安慰,反而觉得这正是彰显自己威严和男子气概的好机会。 他走到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前,抬起脚,在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狠狠地碾了碾。 “这就是冒犯王子的下场。” 他转过头,带著一丝炫耀的意味看向珊莎。 “別怕,珊莎,有我在,没人敢欺负闹事。” 珊莎看著乔佛里靴子上沾染的红白之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觉得噁心,觉得残忍。 但理智告诉她,乔佛里是王子,是她未来的丈夫。 她必须无条件地支持他。 於是,她强行压下心中的不適,挤出一个苍白的微笑。 “您……您真勇敢,乔佛里殿下。” 乔佛里听到这句讚美,脸上的得意更盛。 然而,就在他准备再次去牵珊莎的手,享受美人崇拜的目光时。 异变陡生! 一道冰冷的寒芒,毫无徵兆地从街对面一栋二层小楼的窗户里射出! 那是一支十字弩的箭矢! 目標直指乔佛里的后心! 速度快得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人群中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珊莎的瞳孔骤然收缩,脑子里一片空白。 桑鐸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他第一时间就转身,试图用身体去挡。 但太迟了。 那支箭矢,已经越过了他与乔佛里之间的距离。 眼看血光就要溅起! 一道寒芒以一种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斜刺向那支弩箭。 是林恩! 他的身体素质早已远超常人,精神力更是让他对周围的一切都保持著高度的警觉。 在箭矢离弦的瞬间,他就动了! 拔剑。 拦截。 一气呵成。 “砰!” 那支致命的箭矢发生了偏移,几乎是擦著乔弗里的脸飞了过去。 隨后“噗”的一声,那箭矢深深地钉进了他对面的墙壁里,箭羽兀自颤动不休。 乔佛里趴在地上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只觉得死亡刚刚与自己擦肩而过。 “有刺客!” “保护王子!” 金袍卫士们乱作一团,他们拔出长剑,惊慌失措地將乔佛里和珊莎围在中间。 “猎狗”则第一时间冲向了那栋二层小楼。 林恩从地上一跃而起。 他没有去看那个刺客,而是闭上了眼睛。 绿之视野! 发动!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瞬间变得模糊,时间开始飞速倒流。 他需要一个锚点。 就是那支钉在墙上的箭矢! 嗡—— 他的意识顺著箭矢飞行的轨跡,瞬间回溯! 他“看”到了! 在那栋小楼的房间里,一个蒙著脸的黑衣人,在射出那一箭后,便立刻將十字弩扔下,转身从后窗跳了出去。 林恩的意识没有停留,继续向前追溯! 他要看清,是谁指使了这个刺客! 画面再次跳转。 昨夜,君临城的一条阴暗小巷。 那个黑衣刺客,正单膝跪在地上。 他的面前,站著一个留著山羊鬍的男人。 那个男人將一袋沉甸甸的金龙交到了刺客的手中,嘴唇无声地开合著,似乎在交代著什么。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林恩看清了那张脸。 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培提尔·贝里席。 “小指头”! 林恩猛地睁开了眼睛。 好一个“小指头”! 好一招祸水东引,驱虎吞狼! 这一箭,无论中与不中,都將掀起滔天巨浪! 如果乔佛里死了,愤怒的劳勃和兰尼斯特家族,会將矛头直指首相奈德·史塔克! 因为刺杀就发生在他女儿的面前! 就算乔佛里没死,这次刺杀也足以让史塔克和兰尼斯特,拜拉席恩三家的关係彻底降到冰点! 到那时,他这个財政大臣,就可以在两头猛虎的爭斗中坐收渔翁之利! 好毒的计! 幸好林恩本能地察觉到不对劲。 现在正是他需要稳定的阶段,他不允许任何事情能脱离他的掌控。 这也让林恩留了个心眼,他不能在肆意挥霍精神力了。 上个阴谋失败的贝里席再次露出了他的獠牙。 “我……我没事……” 乔佛里终於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他看著墙上那支几乎要了他命的弩箭,又看了看挡在他身前的林恩。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没有了傲慢和残忍,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种近乎狂热的感激。 “是你!是你救了我!” 乔佛里一把抓住林恩的胳膊,激动得语无伦次。“你救了我的命!” 珊莎也回过神来。 她看著安然无恙的乔佛里,又看向挺拔如松的林恩,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异彩连连。 这个来自北境的守夜人,这个被父亲看重的男人,竟然在最关键的时刻救了她的王子! 这……这简直比吟游诗人歌谣里的英雄故事还要传奇!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人群中挤了过来。 正是“小指头”培提尔·贝里席。 他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 既有对王子遇刺的震惊,又有对刺客的愤怒,还有对现状的担忧。 “七神在上!乔弗里王子殿下,您没事吧?” 他的表演堪称完美。 林恩看著他,脸上不动声色。 他能闻到这个男人身上那股属於女支院的廉价香水味。 “父亲!我要见我父亲!” 乔佛里终於缓过劲来。 他指著林恩,对著周围的金袍卫士们大吼道。 “他救了我的命!我要父亲赏赐他!我要他成为我的贴身护卫!我要他成为王国最荣耀的骑士!” 少年的吼声在混乱的街道上迴荡。 林恩低头,看著乔佛里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又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个正用手帕擦著额头冷汗,一脸后怕的“小指头”。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悄然成型。 小指头,你不是喜欢玩游戏吗? 喜欢针对狼家? 很好。 现在,我也加入这场游戏。 只是不知道,当你精心策划的一切都变成我的垫脚石时,你脸上的表情会不会还像现在这么精彩? 第103章 祸水东引 红堡,王座厅。 劳勃·拜拉席恩的咆哮声,几乎要將铁王座上那些狰狞的铁刺给震下来。 “刺客?!” “在我的君临城!在光天化日之下!我儿子差点被一支弩箭钉在墙上?!” 他抬起那臃肿的身躯,一脚踹翻了面前摆满酒杯的矮桌。 醇香的葡萄酒混合著玻璃碎片,洒满一地。 “全城搜捕!把那个该死的刺客给我揪出来!我要把他掛在城墙上餵乌鸦!” 乔佛里站在一旁,脸上还带著未褪的煞白。 但他看向林恩的眼神却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父亲!是林恩救了我!您一定要重重地赏赐他!” 劳勃的目光落在林恩身上,那股暴虐的怒火稍稍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欣赏。 “好小子!” 劳勃蒲扇般的大手再次重重拍在林恩的肩膀上。 “你救了我儿子的命!” “你想要什么!说!” “金龙?宝剑?还是女支女?只要我有的,都给你!” 林恩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微微躬身。 “陛下,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他顿了顿,脸色似乎白了一分,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刚才为了格挡那支箭矢,我动用了一种秘术,消耗很大。” “我需要回房间休息,恢復一下。” 这番说辞合情合理。 毕竟那电光石火间的一剑,在旁人看来,简直非人力所能及。 归结於某种神秘的“秘术”,反倒更容易让人接受。 “快!快带他去休息!” 劳勃眼前一亮,立刻对身边的御林铁卫命令道。 “给他找最好的房间!派人守著,任何人不得打扰!” 乔佛里更是一脸紧张:“林恩爵士,您一定要好好休息!” 他已经单方面地將“爵士”的头衔安在了林恩的头上,不过他確实有这个权利。 林恩向国王和王子点头致意,在两名御林铁卫的“护送”下,转身离开了嘈杂的王座厅。 在他转身的瞬间,他的余光瞥见了站在角落里的培提尔·贝里席。 “小指头”脸上的担忧恰到好处,但林恩能捕捉到他眼底深处,那计划被打乱的阴霾。 游戏,才刚刚开始。 別急,贝里席大人。 …… 红堡,分给林恩的塔楼臥室內。 林恩反锁了房门,又用一张沉重的椅子死死抵住。 窗外,是君临城因刺杀事件而变得鸡飞狗跳的景象,金袍卫士们正挨家挨户地搜查。 林恩知道,他们什么也找不到。 那个刺客,此刻恐怕正躲在跳蚤窝某个骯脏的角落里,等待著风声过去,然后逃离君临城,永远不会再回来, 林恩將门堵好,盘腿坐在床上,翻起了白眼。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高达25点的恐怖精神力,在他的意识中汹涌澎湃。 那名刺客的“坐標”早已被他的绿之视野锁定。 易形者(精通)! 嗡—— 意识被瞬间抽离! 林恩的精神力化作一根无形的丝线,穿过红堡的石墙,越过喧囂的街道,精准地刺入了城南“跳蚤窝”一间散发著恶臭的廉价旅馆里。 找到你了,小老鼠! 一个瘦小的男人正蜷缩在床板下,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失败的恐惧和对僱主的怨恨在他脑中交织,让他的精神防线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林恩的意识毫不费力地冲了进去! 瘦小男人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变得空洞。 下一秒,那片空洞被一种绝对的冷静与疯狂所取代。 林恩睁开了眼睛。 他控制著这具“新”的身体,从床板下爬了出来。 他没有逃跑。 他走到镜子前,看著镜中那张陌生的脸,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 然后,林恩转身,推开房门,大步流星地朝著一个方向走去。 红堡。 …… 王座厅內,气氛依旧凝重。 劳勃国王的怒火还未平息,他正抓著御前会议的成员们,商议著如何加强君临的防务。 瑟曦·兰尼斯特王后,也闻讯赶来。 她没有了往日的优雅,焦急地跟国王说著什么,脸上满是悲伤与愤怒,隨后又用最温柔的语调安抚著自己受惊的儿子。 詹姆·兰尼斯特一身白甲,沉默地侍立在铁王座之侧。 金色的短髮在火光下熠熠生辉,只是那双绿色的眼睛看向瑟曦和劳勃,里面多了一丝谁也看不懂的复杂。 就在这时。 “砰!” 王座厅那扇厚重的橡木门,被人从外面狠狠撞开! 一个衣衫襤褸,浑身散发著恶臭的瘦小身影,如同一头疯狂的野狗,冲了进来! “有刺客!” 离得最近的两名金袍卫士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那人影用一种不要命的姿態撞开。 林恩手里握著一把匕首,目標明確,直指铁王座上的国王劳勃! 整个王座厅瞬间大乱! 女眷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保护陛下!” 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怒吼一声,拔剑出鞘。 但有人比他更快! 詹姆·兰尼斯特! 他几乎是在林恩衝进来的瞬间就动了。 金色的身影如同一道闪电,瞬间拦在了劳勃身前。 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一个乾净利落的侧身,用臂甲精准地格开了林恩的匕首。 同时又用右腿闪电般地踢出,正中林恩的膝盖。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林恩惨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不等他有任何挣扎,几柄长剑已经死死地抵在了他的脖颈和后心。 危机解除。 整个过程,不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劳勃国王甚至还保持著前倾的姿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与后怕。 他喝多了,在酒精的麻痹下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差一点,就真的被一个跳蚤窝里的臭虫给杀了。 “说!是谁派你来的!” 一名金袍卫士用剑尖抵著林恩的喉咙,厉声喝问。 林恩趴在地上,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地抽搐著,口中不断涌出鲜血。 他艰难地抬起头,目光越过眾人,死死地盯住了王座之旁,那个身穿华服面容绝美的金髮女人。 瑟曦·兰尼斯特。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一声悽厉而又嘶哑的嘶吼。 “是……是王后!” “是瑟曦王后派我来的!” “她还让我刺杀乔弗里!” “她……她许诺我……黄金和土地……” “为了……为了兰尼斯特!” 他还没说完,詹姆手中的长剑已经毫不犹豫地刺下。 林恩也在死亡到来前抽离了自己的意识,他可不想让自己的精神受到重创。 可怜的刺客还没明白髮生了什么,就被直接处死。 隨著长剑精准地贯穿了刺客的心臟。 鲜血,染红了兰尼斯特家的金色雄狮披风。 王座厅內,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针落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匯聚到了瑟曦·兰尼斯特的身上。 瑟曦脸上的优雅与关切彻底僵住了。 她茫然地看著地上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又看了看周围投来那一道道混杂著震惊、怀疑与审视的目光。 她漂亮的蓝眼睛里充满了困惑。 脑子里更是一片空白。 王后? 我? 我什么时候派人去刺杀劳勃了? 我又怎么可能让人去刺杀我的亲生儿子? 而站在人群角落里的培提尔·贝里席,那张总是掛著玩味笑容的脸刷的一下失去了血色。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当然知道这个刺客是谁。 他精心布下的棋子,他那招驱虎吞狼的妙计…… 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这个刺客为什么会去刺杀劳勃? 他又为什么……会攀咬瑟曦? 这不可能! 这不合逻辑! 像是一个看不见的幽灵正在搅乱他的棋盘。 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布兰那事也是,试图勾引奈德详查艾林大人的死因也是,为什么最后都会事与愿违? 不行,这事事关重大,他必须抓紧销毁一切证据! “瑟曦——!!!” 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打破了死寂。 劳勃·拜拉席恩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瞪著自己的王后。 那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塔楼之上,林恩猛地睁开双眼。 他听到了那声响彻红堡的怒吼。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他本想操控詹姆攻击劳勃。 不过以自己当前的精神力的易行者等级,操控詹姆干瑟曦都有点费劲,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一旦失败就会让他们心生警惕。 而且他还不想让鹿狮全面开战。 那样自己將无法脱身,而且手下兵力不足,无法捞取经验值不说,丹妮莉丝还在狭海对面等著自己呢。 目前还是得先去厄索斯,先拐走丹妮莉丝,再招兵买马,这样才更加稳妥。 小指头,你的牌打得很好。 现在,该我出牌了。 你不是想让狮狼大战吗? 那我就先让鹿狮两家心生隔阂。 噁心死你。 第104章 瓦里斯到来 王座厅內。 劳勃·拜拉席恩那声混杂著背叛、愤怒与不敢置信的咆哮,如同一头受伤雄鹿的悲鸣,震得每个人耳膜生疼。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与被打翻的醇酒香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那个身穿华服,脸色惨白的金髮女人身上。 瑟曦·兰尼斯特。 七国的王后。 她美丽的蓝色眼眸里,盛满了茫然与荒谬。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刺杀劳勃? 刺杀她自己的亲生儿子乔佛里? 为了兰尼斯特? 这是何等恶毒而又愚蠢的栽赃! “瑟曦——!!!” 劳勃通红的眼睛死死瞪著她,那臃肿的身躯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公牛,一步步向她走去,每一步都让脚下的地砖不堪重负地呻吟。 “你这个毒妇!” 劳勃的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瑟曦的脸上。 “我早就该知道!我早就该听琼恩的!” “你们兰尼斯特家的人,骨子里都流著毒蛇的血!” “你竟然想杀了你的亲生儿子!” “你还有没有一点人性!” 这句指控终於將瑟曦从震惊中砸醒。 荒谬和震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兰尼斯特家族与生俱来的骄傲,以及被当眾羞辱的委屈与怒火。 “我杀乔佛里?” 瑟曦发出一声尖利的嗤笑。 “劳勃,你被酒精烧坏脑子了吗?!” “你寧愿相信一个跳蚤窝里爬出来的臭虫,也不愿意相信你同床共枕十几年的妻子?!” “乔佛里是我的儿子!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她的辩解在暴怒的劳勃听来无异於火上浇油。 “住口!” 劳勃扬起了他那蒲扇般的大手。 巴掌还未落下,一道金色的身影便横在两人之间。 是詹姆·兰尼斯特。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自己的姐姐,只是单手握著那柄还在滴血的长剑,用他那身雪白的御林铁卫鎧甲挡在了国王与王后之间。 “陛下,还请您冷静。” 詹姆的声音平稳。 “事情还未查明,刺客之言不能轻信。” 劳勃看著眼前这张与瑟曦有七分相似的英俊脸庞,怒火烧得更旺。 “要不是你一剑杀了那个刺客,我至於轻信刺客说的话吗?” “你们兰尼斯特要是心中没鬼,你至於在刺客没说完话就一剑刺死他么?” “滚开!弒君者!” “你们兰尼斯特的人,都该下地狱!” “来人!把这个毒妇给我抓起来!关进地牢!”劳勃嘶吼著下令。 听著劳勃叫自己弒君者,詹姆的面色也有些掛不住。 当初是劳勃赦免了自己,让自己继续任职御林铁卫。 如今劳勃却又说出这样的话。 要不是为了城中的百姓,他至於背负这种骂名么? 如果自己不杀了疯王,整个城市连同上面的一切都將会被野火吞噬! 周围的金袍卫士们面面相覷,一时间竟无人敢上前。 一个是国王,一个是王后。 这已经不是刺杀,而是王室內部即將撕裂的徵兆! 奈德·史塔克站在原地,手心全是冷汗。 他看著眼前这近乎失控的一幕心臟狂跳。 太快了!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林恩!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这一切,很有可能是林恩的手笔! 他前脚刚以“秘术消耗过大”为由离开,后脚刺客就自投罗网,还精准地攀咬了瑟曦! 奈德脑中飞快的思索。 如果今天那个刺客刺杀乔弗里成功。 那么…… 奈德將脸上的骇然全部隱去。 乔弗里跟姍莎出去遇袭,那么瑟曦一定会针对自己! 本该是狼与狮的搏斗,如今却演变成了鹿狮爭斗,自己似乎被摘除在外? 而乔弗里这三个孩子都不是劳勃的,鹿狮两家迟早会翻脸。 那么首先就是要將无关人员全部踢出场…… 这种手段,这种布局…… 简直就是在无形中操纵著所有人的命运。 他是知道林恩有著预言能力的,或许他还有一些其他不为人知的手段! 看来回去之后自己得问问林恩,这到底是不是他做的! “陛下!”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响起。 “无畏的”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 这位德高望重的御林铁卫队长,走上前来,单膝跪地。 “王后陛下的罪名事关重大,仅凭一个刺客之言,不足以定罪王后。” “恳请陛下將王后暂且禁足於梅葛楼,由都城守备队与御林铁卫共同看管,等待审讯清楚,再做决定不迟。” 老爵士的话,稍稍浇熄了劳勃的怒火。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巴利斯坦,又看了一眼被詹姆护在身后的瑟曦,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说完,劳勃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气,颓然地跌坐回铁王座上,疲惫地挥了挥手。 “都滚!全都给我滚出去!” …… 塔楼的臥室內。 林恩安静地坐在窗边。 红堡內的鸡飞狗跳,王座厅里那一声声的咆哮,都清晰地传到他的耳中。 他知道,自己投下的那颗石子已经掀起了足够大的波澜。 小指头精心策划的“狼狮斗”,被他硬生生扭转成了“鹿狮斗”。 虽然只是暂时的,但这足以让兰尼斯特家族在君临的声望跌至谷底,也为奈德爭取了宝贵的时间。 更重要的是,乔佛里欠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乔弗里是一个被惯坏的孩子,典型的小心眼。 你要是得罪了他,他会千方百计的整你。 但你要是救了他,他反而会对你感到钦佩。 小孩哥都这样。 或许,在未来乔弗里也会派上大用场。 就比如,不小心撞破了自己母亲和詹姆……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林恩收敛心神,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带著一丝虚弱。 “谁?” 门外,传来一个柔弱而又带著关切的嗓音。 “林恩爵士,是我,珊莎·史塔克。” “父亲让我给您送些晚餐和伤药来。” 珊莎? 林恩的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来得正好。 他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珊莎·史塔克端著一个银质的托盘,小脸上满是担忧。 她看著林恩那略显苍白的脸色,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愧疚和感激。 “林恩爵士,今天……谢谢您救了乔佛里王子。” “我……” “进来吧,珊莎小姐。”林恩侧身让她进来。 珊莎走进房间,將托盘放在桌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壁炉里的火焰在噼啪作响。 她偷偷地打量著林恩。 这个来自北境的男人,与她见过的所有骑士都不同。 他身上没有百花骑士的浪漫,也没有弒君者的张扬。 只有一种如同北境冰原般的沉静与强大。 “听说……王后陛下被禁足了。” 珊莎小声地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安。 “君临的权利游戏,远比你想像的要骯脏,珊莎小姐。” 林恩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有时候,你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相。” 这句话,让珊莎的心里咯噔一下。 她想起了乔佛里残忍地踩踏那个醉汉的尸体,又想起了王后被当眾指控时的疯狂。 这一切,都与她从小听到的英雄与公主的故事,截然不同。 林恩看著她迷茫的眼神,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这个傻姑娘,还是先给她提个醒吧。 省的她把胳膊肘往外拐。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不轻不重,带著一种独特的节奏感。 林恩的眼神一凝。 “珊莎小姐。” “哦,好……”珊莎连忙起身,行了一礼,端著空托盘快步离去。 林恩走到门前。 门外,站著一个穿著朴素长袍,身材微胖,双手拢在袖子里的男人。 他光著头,脸上掛著温和而又神秘的微笑,身上散发著一股淡淡的香粉味。 瓦里斯。 八爪蜘蛛。 “林恩爵士。”瓦里斯的声音柔和得像丝绸。 “不请自来的拜访,希望没有打扰到您的休息。” 他那双看起来总是笑眯眯的眼睛,此刻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似乎能看穿人心。 “一些小鸟,刚刚为我唱了一首非常有趣的歌。” “一首关於冰原狼,黄金狮,以及……一只看不见的蜘蛛如何搅动风云的歌。” 瓦里斯微笑著,缓缓走进了房间。 “我想,我们或许可以聊聊。” 第105章 共同的目標 塔楼臥室內,空气中还残留著珊莎带来的晚餐香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少女芬芳。 林恩关上门,转身看向这位不速之客。 瓦里斯,君临城的情报总管,人称“八爪蜘蛛”。 他脸上的笑容温和无害,像是邻家富態的商贩。可他那双藏在肥胖眼皮下的眸子,却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不出任何真实的情绪。 “林恩爵士。” 瓦里斯的声音柔和得像丝绸,与他肥胖的身躯格格不入。 “想必您一定很累了。” 他自顾自地走到桌边,拿起林恩刚刚喝过水的杯子,给自己倒了些,仿佛这里是他的地盘。 “毕竟,要在电光石火间救下王子,这可不是一般的『秘术』能做到的。” 他的话意有所指。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细针,轻轻刺向林恩,试图观察林恩的反应。 林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瓦里斯表演。 林恩当然知道,在踏入君临城的那一刻起,自己的一举一动恐怕都在这只蜘蛛的监视之下。 不过自己也没有必要瞒著瓦里斯。 如果刻意隱瞒,反而会激起瓦里斯更浓厚的探索欲望。 瓦里斯轻轻晃动著杯中的水,看著水面盪起的涟漪,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的那些『小小鸟』啊,今天真是为我唱了一出精彩绝伦的大戏。” “一只来自北境的冰原狼孤身闯入君临。” “来自北方的幼狼本该成为黄金狮子利爪下的第一个牺牲品。” “可谁能想到,那只躲在暗处的蜘蛛所精心编织的网,却被这头狼三两下就撕了个粉碎。” “不仅如此,这头狼又救了一头小鹿。” 瓦里斯抬起头,那双笑眯眯的眼睛终於直视林恩。 “我很好奇,这头狼是怎么做到的?”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瓦里斯大人。”林恩笑了。 “我只知道,我救了王子,刺客刺杀国王失败,然后攀咬了王后。” “仅此而已。” “是吗?” 瓦里斯发出一声轻笑。 那笑声在他肥胖的喉咙里滚动,显得有些怪异。 他放下水杯,双手重新拢回袖中。 “我的小小鸟还告诉我另一件事。” “国王陛下在议事厅里,对您许下了一个承诺。” “只要您能带回狭海对岸,那个坦格利安家孩子的人头,他就会为您加冕,让您成为真正的领主。” 瓦里斯终於图穷匕见。 他死死地盯著林恩的眼睛,似乎想从那片深不见底的黑色中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波澜。 “这件事,除了国王陛下和奈德大人,就只有我这个不该知道的人知道了。” “所以,林恩爵士,您现在明白我为何而来了吗?”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林恩终於明白,这位情报总管深夜到访的真正目的。 他不是来试探自己如何破坏了小指头的阴谋,而是来保坦格利安遗孤的命。 “你是来阻止我的?” 林恩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冷意。 “阻止?” 瓦里斯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更盛。 “不,不,我怎么敢阻止国王陛下的勇士呢?” “我只是来跟您做一笔交易。” “一笔对你我都有好处的交易。” 他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如同耳语。 “今天,是谁想要乔佛里王子的命,您不好奇吗?” “您不会真的以为,是瑟曦王后愚蠢到派人去刺杀自己的儿子吧?” 林恩沉默不语,他早已知晓了小指头的阴谋,但是他还是装作不清楚的样子。 瓦里斯很满意林恩的反应。 这证明林恩对这个话题感兴趣。 而且,这也意味著这件事於林恩无关。 他似乎真的是碰巧救下了乔弗里。 “是一个我们共同的朋友,培提尔·贝里席大人。” 瓦里斯柔声说道,吐出的名字却带著彻骨的寒意。 “他希望乔佛里死,让兰尼斯特和史塔克两家彻底反目,让整个王国陷入混乱。” “而你,两次破坏了他的行动,贝里席大人可是对你恨之入骨呢。” 林恩知道这两次都是什么。 一次是他救下了布兰,成功阻止了兰尼斯特和史塔克的对决。 第二次则是救下了乔弗里,再一次粉碎了小指头的阴谋。 出招两次,都被同一个人摧毁。 这实在是太巧合了。 培提尔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这是意外。 对此林恩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不喜欢看到您和奈德大人走得太近,所以,您自然也在他的清洗名单上。” 瓦里斯的每一句话,都与林恩用绿之视野看到的事实完全吻合。 “我凭什么相信你?” 林恩终於开口,装作完全不知情的样子。 “你是国王的情报总管,却对財政大臣的阴谋坐视不理,甚至想用这个秘密来跟我做交易。” “你的忠诚,还真是廉价啊,瓦里斯大人。” 瓦里斯幼年被卖给了一个男巫。 能想像一个绝望的小男孩,在毫无反抗的情况下就被切除了男人的象徵,这种痛苦所带来的绝望吗? 所以,瓦里斯不想让任何一个平民在忍受这种恐惧。 他的一切出发点都是人民和国家。 只要王国不流血,谁的统治更有利於人民,瓦里斯就支持谁登上铁王座! 就这么简单,仅此而已。 林恩的这句嘲讽並没有激怒瓦里斯。 “忠诚?” 瓦里斯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近乎悲悯的神情。 “我的忠诚只属於王国本身,林恩爵士。” “属於那些在权力斗爭中,像螻蚁一样被碾死的平民。” “培提尔的混乱,会让整个王国都陷入火海。” “至於我默许他之前的动作,您可以不必知晓。” “但您,林恩爵士。” “您的出现打破了这种平衡。” 瓦里斯重新掛上笑容。 “您看,我已经將我致命的弱点交到了您面前,这足以向您展示了我的诚意。” “那么,作为交换……” “您只需要在渡过狭海时,放那个可怜的女孩一条生路。” “您想要一个骑士头衔,想要一块封地,这些我都能帮您。” “甚至,只要您愿意,我可以帮您把那个躲在暗处的贝里席大人彻底从棋盘上抹去。” “而您需要付出的,仅仅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坦格利安余孽的性命。” “这笔买卖,很划算,不是吗?” 林恩看著瓦里斯,这个太监的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他当然知道,瓦里斯保的不是韦赛里斯。 韦赛里斯实在是太疯狂了。 瓦里斯绝不会保这样一个君王。 所以,那个他真正寄予厚望的,或许还未孵化的“真龙”。 瓦里斯一直都在暗中给予这对兄妹帮助。 他怕自己丧心病狂,连丹妮莉丝也给一併抹除。 而这一切,也都在林恩的计划之中。 或者说,他们的出发点其实是一样的。 自己需要一个藉口去狭海对岸拉拢大军。 而瓦里斯则想要自己放过丹妮莉丝。 现在,瓦里斯亲手把这个理由送到了他的面前。 “我要怎么向国王交代?” 林恩沉声问道,像是在权衡利弊。 “国王陛下要的是坦格利安的人头,来抚慰他心中的仇恨。” 瓦里斯立刻给出了答案。 “但这个人头,必须是韦赛里斯的。” “潘托斯和布拉佛斯之间的爭议海域,海盗猖獗。” “其中一个海盗王是一个女人,她恰好也长著一头银髮。” “我想,一颗被海水泡得发白的人头,国王陛下是分不出区別的。” “要是您將两颗头颅都交给陛下。” “我想陛下会很高兴的。” 第106章 即將倒霉的贝里席大人 “瓦里斯大人,想必您应该知道。” “现在是您在求我,而不是我在求您。” 林恩微微一笑。 “哦,我当然知道,林恩爵士。” “这样,我给您一个小礼物如何?” “这是咱们合作的基础。” “而且在確认您放过丹妮莉丝后,我可以满足你一个力所能及的条件。” 瓦里斯似乎早有准备。 林恩点了点头。 “可以,您请说。” 瓦里斯继续说道。 “首相比武大会在即,您既然要参加,想必目標是长枪比武的冠军,不然国王没有理由同意您去狭海对面。” “而您最大的对手,无疑是高庭的『百花骑士』洛拉斯·提利尔爵士。” 林恩的目光闪动了一下,他已经知道瓦里斯的投名状是什么了。 “您可知道,就在今天下午,贝里席大人在为洛拉斯爵士物色一匹新的坐骑?” 瓦里斯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神秘的笑意。 “他在找一匹正在发情的母马。” “而长枪比武,洛拉斯爵士的热门对手,正好是兰尼斯特家的『魔山』,格雷果·克里冈爵士。” “魔山的那匹战马为了保持战斗力,是一头未经阉割的公马,性情暴躁。” “现在,您能想像出一匹狂暴的公马,在衝锋时闻到一匹发情母马的味道,会发生什么吗?” 结果不言而喻。 小指头连比武都能被他当成赌桌上的筹码。 他这是要確保洛拉斯能贏下与魔山的对决,从而大赚一笔! 这確实是个价值连城的投名状。 儘管林恩知道里面的勾当,但这足以证明瓦里斯的诚意。 瓦里斯確实有意跟自己合作。 將这个赚大钱的机会交给了自己。 “你的条件,我答应了。” 林恩缓缓开口。 “国王只会看到韦赛里斯一个人的头颅。” “很好。” 瓦里斯站起身,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温和无害。 “我们即將到来的合作,一定会非常愉快。” 他走到门口,手已经放在了门把上,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 “对了,林恩爵士。” “刚刚送晚餐来的那个史塔克家的小姑娘,真是个美人胚子。” “您知道吗?她一直偷偷地给你做了一件披风,就藏在她的床底下。” “一件黑色的,用南方最好的丝线绣著冰原狼纹章的披风。” 说完,瓦里斯拉开门。 肥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房间里再次恢復了安静。 林恩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灯火通明的君临城。 珊莎…… 那个有些傻气,满脑子都是王子与骑士的姑娘。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珊莎那双蓝色的,如同多恩夏日天空般的眼睛。 林恩的心莫名地被触动了一下。 这个小姑娘蠢是蠢了点,但她的心地还是很善良的。 或许她不应该嫁给乔弗里。 林恩甩了甩头。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小指头既然想在比武大会上玩花样,那自己就陪他玩玩。 他不但要贏,还要贏得光明正大,贏得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 他甚至要让小指头,为他亲手献上那四万金龙的冠军奖金。 当然,还有赌金! 林恩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 他开始期待,当小指头看到自己把唯一的一匹母战马带走,並出现在他的屁股下时,脸上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就决定是你了,风暴! 他那天本可以挑选速度更快,力量更强,身体更健硕的战马。 唯独却挑选了一头不太擅长速度的夏尔马,为的就是这一天! 这匹马是唯一一头髮情的母战马! 小指头怎么也不会想到,竟然有人会在自己这个念头刚生出来时,计划就已经被人破坏了。 他的马选已经被自己提前截胡,贝里席想要再搞到一匹发情的母马,可就没那么容易咯。 想到这,林恩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恶作剧般的兴奋。 林恩走到窗边,夜风格外凉爽。 他彻底摸清了君临城水面下的暗流。 小指头想让他死。 无论自己究竟知不知道他的阴谋,他都想除掉自己这个三番两次破坏他计划的人。 瓦里斯想利用他。 他想保住丹妮莉丝。 兰尼斯特目前对他无感。 至少双方目前不是敌人。 至於拜拉席恩……则把他当成了救命恩人。 这盘棋,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 只是这一次带著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急切。 林恩皱了皱眉,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著的竟然是乔佛里。 乔弗里殿下已经换下了一身华服,穿著一身轻便的猎装。 金色的短髮有些凌乱,脸上满是激动和崇拜。 “林恩爵士!” 乔佛里看到林恩眼睛都在放光。 “我……我来看看您恢復得怎么样了!” 他身后没有跟著“猎狗”,而是换了两个林恩不认识的御林铁卫,显然是刚刚国王指派的。 “我已经没事了,王子殿下。” “那就好!那就好!” 乔佛里搓著手,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他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对林恩说道。 “我刚刚去求了父亲!” “父亲已经答应了!” “等你贏下比武大会的冠军,他不仅会亲自为你册封骑士,还会让你成为我的贴身侍卫!” 乔佛里挺起胸膛,脸上满是骄傲。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即便你是一只乌鸦,整个君临,不,整个七国都没人再敢小看你!” “谁要是敢瞧不起你的出身,我就狠狠的惩罚他!” 少年人的承诺在安静的走廊里迴荡。 林恩看著眼前这个满脸真诚,將自己视为英雄和偶像的少年。 又想起他那並非拜拉席恩血脉的出身,以及那早已註定的悲惨结局。 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涌上心头。 让他成为乔佛里的贴身侍卫? 这个世界,还真是他妈的充满了惊喜。 就离谱。 第107章 打消奈德的怀疑 “王子殿下,我很荣幸。” 林恩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隨即又带上一丝虚弱的苍白。 “只是我现在……” “我懂!我懂!” 乔佛里立刻会意,连忙摆手。 “您需要休息!我不打扰您了!” 他像个得到了保证的孩子,心满意足地后退了两步,又对著林恩重重地点了点头。 做完这一切,他这才转身,带著他那两名新的御林铁卫脚步轻快地离去。 走廊再次恢復了安静。 林恩关上门。 应付这个被惯坏的小鬼,比对付瓦里斯那只老狐狸还要耗费心神。 他正思索著,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那脚步声杂乱无章,不像是巡逻卫兵的规整,也不像乔佛里那样的轻快。 来人步伐不稳,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却又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怒气。 林恩眼神微动,今天他这里可真是热闹。 不过,该来的还是来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 林恩拉开门。 门外站著的正是奈德·史塔克。 国王之手此刻却没有半分首相的威严。 他只是一个风尘僕僕,眉宇间写满疲惫与困惑的中年男人。 那双诚实的灰色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著林恩。 奈德一言不发地走进房间。 林恩关上门,整个世界仿佛都被隔绝在外。 “今天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奈德开门见山。 他没有绕圈子,也没有试探。 北境的凛冽,不允许那些南方的弯弯绕绕。 他只需要一个答案,一个直接的答案。 即便真是林恩做的,他也不会对林恩怎么样。 毕竟林恩將本该涉及到史塔克家族的矛盾成功转移,他无法做出背信弃义的事情。 仅仅只是会生气,为什么林恩不提前跟自己商量而已。 林恩看著奈德那双血丝密布的眼睛,心里清楚。 这位临冬城公爵今天所受到的衝击,恐怕比他过去十年经歷的还要多。 但是奈德太正义了,有些事情他不需要知道,他只需要躺平就行了。 只要自己拿到铁王座,他会给史塔克家一个荣耀的归宿,也算是自己把史塔克家当成一个跳板的报答。 他林恩也不是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想到这里,林恩心中有了决定。 他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奈德大人,我没有那种通天的本事。” “我甚至不知道那个刺客长什么样,又怎么可能让他衝进王座厅,当著所有人的面行刺国王,攀咬王后?” 这个回答,在奈德的预料之中,却又让他更加焦躁。 他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那件绣著冰原狼纹章的华贵外袍,在他身上显得格外沉重。 “那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刺客,先是差点杀了乔弗里,然后又发了疯一样衝进王座厅行刺国王!” “最后,他还死死咬住瑟曦不放!” 奈德停下脚步,一拳砸在桌子上,满脸痛苦地看著林恩。 “君临城,这里所有的一切,都他妈的疯了!” “我看不懂!我完全看不懂!”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狼。 焦躁、愤怒,却又无处发力。 “不,奈德大人。” 林恩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恰恰相反,这一切,都合情合理。” 奈德一愣,抬起头,眼中满是困惑。 “合理?” “对,合理。” 林恩走到他面前,那双黑色的眼眸深邃得仿佛能看穿人心。 “您忘了我们之前的谈话了吗?” “您忘了琼恩·艾林留下的那句话,忘了那本家族谱系了吗?” 林恩的声音压得很低。 “种姓强韧。” 奈德的呼吸,瞬间一滯。 “乔佛里、弥赛菈、托曼……他们都不是劳勃的孩子。” “他们是兰尼斯特的种。” 林恩看著奈德那张瞬间变得阴沉的脸,继续说道。 “这个秘密,琼恩·艾林发现了,所以他死了。” “而现在,您正在暗中调查。” “您觉得,瑟曦·兰尼斯特,那个黄金狮子的女儿,她会不知道您在查什么吗?” “一个母亲,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林恩的语气变得幽深而又充满了蛊惑力。 “您想,如果劳勃死了,会怎么样?” “她的儿子会顺理成章地登上铁王座。” “到那时,谁还敢质疑他的血统?谁还敢去翻那些陈年旧案?” “国王的血脉,就是最高贵的血脉!” “所有质疑他的人,都將被视为叛国!” 奈德的身体因为巨大的衝击而微微颤抖。 林恩的话,像一把钥匙。 瞬间打开了他脑中那扇混乱不堪的大门。 是啊。 他怎么没想到! 瑟曦的动机! 她有最充分的动机去杀死劳勃! 只要劳勃一死,她那三个私生子的王位就稳如泰山! 而刺杀乔佛里,完全可以被解释成一出嫁祸给自己的苦肉计! “即便是乔弗里死了,她还有一个托曼。” “她这是在加一层保障,即便刺杀劳勃没有成功,那乔弗里的死也能摘除掉兰尼斯特的作案动机。” “劳勃死了,她则可以顺势栽赃给大人您,又或者是兰礼,史坦尼斯……” “总之,绝不会是她。” “牺牲一个却能换来两个孩子的平安,这笔买卖对她来说太划算了。” “而且,刺杀乔弗里,暴怒的劳勃一定会將金袍子放出去搜寻刺客。” “这样他身边的守备力量將会大幅度降低,能给刺客大开方便之门,刺杀成功概率將会直线上升!” “她……她怎么能这么恶毒!”奈德的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相信。 “她有什么不敢的?”林恩反问。 “她是泰温·兰尼斯特的女儿。” “对她来说,荣誉、忠诚,这些我们北境人视若生命的东西,在兰尼斯特的黄金面前一文不值。” “她刺杀劳勃失败,那个刺客为了活命,自然会攀咬主谋,这不是很正常吗?” “至於詹姆·兰尼斯特那一剑……” 林恩顿了顿。 “他似乎也没想到那名刺客会直接把瑟曦供出来,或者,瑟曦和他商量过,但是他还有那么一点骑士精神,最终在关键时刻想起了御林铁卫的职责,救下了劳勃。” “他一方面是想杀人灭口,另一方面也许是不想再背负一次弒君者的骂名。” “又或者,他只是单纯地想保护自己的姐姐不被流言攻击。” “谁又知道呢。” “毕竟,他俩的关係可有点不太对劲。” “大人,这一切都说得通,不是吗?” 说得通。 太说得通了! 奈德脑子里那团乱麻,在林恩这番条理清晰的分析下瞬间被理顺了。 所有看似疯狂的举动背后,都指向了一个符合逻辑的动机。 保护她的孩子,保住兰尼斯特家族未来的王位! 死了乔佛里,还有一个托曼。 王座,只会是兰尼斯特家的! 奈德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 许久,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抬起头,看著林恩。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重新恢復了一丝属於北境守护的坚毅。 “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他已经彻底放弃了自己思考,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林恩身上。 “什么都不用做,奈德大人。” “您只需要静静地看著就行。” “国王对王后已经產生了致命的猜忌,兰尼斯特在君临的声望一落千丈,我们的第一个目的已经达到了。” “接下来,是首相杯比武大会。” 林恩走到窗边,看著远处为比武大会搭建的场地,灯火通明。 “那將是我的舞台。” “也是我们,收割名望与財富的猎场。” 第108章 吃瘪的小指头 一夜之间,君临城仿佛变了一副模样。 王后被禁足梅葛楼,由御林铁卫和都城守备队共同看管的消息,像长了脚的跳蚤,一夜之间传遍了红堡的每一个角落。 儘管国王下达了封口令,但这种惊天秘闻又怎么可能瞒得住? 早就已经被私下传来了,根本就不是秘密。 贵族们在私下里议论纷纷,看向兰尼斯特家成员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表情。 第二天一大早。 林恩正在塔楼的庭院里熟悉著那套漆黑的板甲。 这套由多纳尔师傅精心打造的盔甲,虽然没有瓦雷利亚钢那般轻便,但其防护性和关节处的灵活性都远超普通的骑士鎧甲。 “风暴”似乎也感受到了即將到来的战斗,它不安地在旁边踱步,不时打个响鼻。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庭院门口。 来人穿著一身低调的灰色长袍,留著一撮整齐的山羊鬍,脸上掛著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培提尔·贝里席。 他身后跟著两个僕从,手里抬著一个沉甸甸的箱子。 “林恩爵士,看来您的身体恢復得不错。” 小指头的声音带著他特有的那种油滑腔调。 他没有提昨天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 只是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匹黑色的夏尔马“风暴”身上。 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火热。 “托您的福,贝里席大人。” 林恩停下动作,將头盔摘下,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只是个粗人,习惯了在长城外和野人打交道,身体还算结实。” “呵呵,爵士您太谦虚了。” 小指头摆了摆手,示意僕从將箱子打开。 “哗啦——” 一整箱的金龙幣,在清晨的阳光下,反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那金灿灿的光辉,足以让任何一个佣兵或骑士为之疯狂。 “听闻爵士您从北境而来,一路辛苦。” 小指头的笑容里充满了蛊惑。 “君临城开销大,这点心意,还请爵士务必收下。” 林恩瞥了一眼那箱黄金,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贝里席大人,你我並无交情,这钱我可不能收。” “不不不,今天咱们就算有交情了。” 小指头走到“风暴”旁边,伸出手,似乎想去抚摸那匹烈马的鬃毛。 却被“风暴”一个响鼻嚇得缩了回来。 “好大的脾气!” 他由衷地讚嘆道,儘管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体格雄壮,倒是和爵士您的气质很搭配。” 他话锋一转,终於露出了狐狸尾巴。 “只是……长枪比武,讲究的是瞬间的爆发和衝刺速度。” “夏尔马虽然耐力好,但在速度上,终究是逊色了一些。” “我恰好认识一位来自多恩的马商,他手里有一匹血统纯正的沙地马。” “那速度,简直像风一样快。” “林恩爵士,您若是骑著它上场,冠军之位,简直是探囊取物。” “至於您这匹『风暴』嘛……” 小指头指了指那箱黄金。 “儘管它不擅长比武,但我个人还是比较喜欢这种桀驁难驯的烈马。” “我愿意出这个价钱买下它,也算是和爵士您交个朋友,如何?”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点出了“风暴”的“缺点”,又为林恩提供了“更好”的选择,最后还摆出一副“我吃点亏交个朋友”的姿態。 换做任何一个不明就里的人,恐怕都会对这份“雪中送炭”的友情感激涕零。 再不济也会心生好感。 可林恩早就明白培提尔是个什么货色。 林恩看著他,心里差点笑出声。 这老小子,还真把他当成北境来的土包子了。 “贝里席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 林恩重新戴上头盔,声音在铁面之后显得有些沉闷。 “只是我这人有个毛病,认生。” “我的马,也有这个毛病,也认生。” “它既然跟了我,那就是我的伙伴,不是可以隨便拿来交易的货物。” 小指头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没想到,自己开出如此优厚的条件,对方竟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一个守夜人,一个隨时可能死在长城外的乌鸦,他竟然对一整箱的金龙幣无动於衷? 这不合逻辑! 难道他知道了一些什么? “林恩爵士,您不再考虑一下?” 小指头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这箱金子,足够您在君临城最好的地段买下一栋豪宅,身边围满最美的女支女。” “或者,您开个价。” “哦?” 林恩转过身,隔著冰冷的面甲看著他。 “真的什么价钱都可以?” “当然。”小指头重新恢復了自信。 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不爱钱的人。 林恩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万金龙。” “外加您在君临城所有的妓院。” 空气瞬间凝固。 小指头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那双总是闪烁著精明算计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盯著林恩,如同在看一个疯子。 一百万金龙? 还搭上他所有的產业? 这已经不是拒绝,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林恩爵士,你是在开玩笑吗?” 小指头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在开玩笑吗?” 林恩反问。 他上前一步,那高大的身影在小指头面前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贝里席大人,我的马,不卖。” “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请回吧,我要训练了。” 林恩下了逐客令。 小指头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到了极点。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林恩,又看了一眼那匹打著响鼻的黑马。 最终,他一言不发,拂袖而去。 那两个抬著金龙的僕从,也灰溜溜地跟在后面。 看著小指头那副吃瘪的背影,林恩的心情无比舒畅。 老小子,想拿我当枪使,还想从我这里占便宜? 等比武大会开始,有你哭的时候。 …… 下午时分,珊莎·史塔克又来了。 她没有端著餐盘,怀里只是抱著一个用素色亚麻布包裹著的东西。 小姑娘的脸颊有些红,似乎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来到这里。 “林恩爵士。”她的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听说您原来的披风在长城外弄丟了。” “所以……我就……就自己做了一件……” “一直没有机会向您致谢。” “多谢您救下了布兰,以及一路照顾艾莉亚……” 姍莎將怀里的东西递了过来。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与不安。 林恩接过。 包裹打开,里面是一件黑色的披风。 用的是南方最好的丝绸,触感冰凉顺滑。 披风的下摆,用银色的丝线,一针一线地绣著一只栩栩如生的冰原狼。 那狼的姿態,眼神孤傲,与史塔克家的族徽一模一样。 针脚细密,看得出製作者倾注了极大的心血。 瓦里斯的小小鸟果然没有骗人。 “我很喜欢,珊莎小姐。” 林恩將披风披在身上,黑色的丝绸与漆黑的鎧甲融为一体。 “谢谢你。” 林恩的声音隔著面甲,听不出太多情绪。 但珊莎的眼睛,却瞬间亮了起来。 她看著眼前这个身披黑色战甲,披著黑色披风的男人。 他不像歌谣里的王子那样俊美,也不像百花骑士那般浪漫。 但他光站在那里,就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山。 带给人一种无法言喻的安全感。 这才是真正的英雄。 珊莎的心跳得飞快。 “比武大会……您一定会贏的,对吗?” 她小声地问道。 “当然。” 林恩的回答,简单而又乾脆。 …… 两天后,首相比武大会,正式拉开帷幕。 整个君临城都陷入了狂欢的海洋。 搭建在黑水河畔的比武场人山人海,彩旗飘扬。 国王劳勃坐在高台之上。 他的身边,不再是王后瑟曦,而是国王之手奈德·史塔克。 乔佛里王子则坐在另一侧。 他的目光,始终狂热地追隨著赛场入口的那个身影。 来自七国各地的骑士们,穿著他们华丽的盔甲,骑著神骏的战马,依次入场。 詹姆·兰尼斯特,一身金甲,在阳光下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百花骑士”洛拉斯·提利尔,银甲上雕刻著金色的玫瑰,引来无数贵妇小姐的尖叫。 “魔山”格雷果·克里冈,那座山一般的身躯,仅仅是出场,就让空气都为之凝固。 …… 当轮到林恩时,现场出现了一丝小小的骚动。 一身漆黑的板甲,一匹纯黑的夏尔马,一面没有任何纹章的黑色旗帜。 以及……那件在风中猎猎作响,绣著银色冰原狼的黑色披风。 “那是谁?” “一个没有名號的骑士?” “他骑的是夏尔马?那马是用来耕地的吧?” 观眾席上,响起了窃窃私语和毫不掩饰的嘲笑。 只有高台上的奈德·史塔克,在看到那件披风时眼神微微一动,隨即化为一声不易察觉的嘆息。 而坐在另一边的培提尔·贝里席,则端著一杯葡萄酒,嘴角掛著一丝冰冷的笑意。 土包子。 骑著一匹耕地的马就想贏下长枪比武? 等著身败名裂吧。 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就等著看好戏了。 林恩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 他只是平静地骑著“风暴”,来到赛场中央,对著国王的高台,举起了手中的骑枪。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最终落在了小指头的脸上。 隔著遥远的距离以及冰冷的面甲,小指头都仿佛感觉到,那道目光像一把匕首,让他背脊莫名一寒。 第109章 魔山的压迫感 比武场上的气氛,在骑士们入场的那一刻被彻底点燃。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混合著烤肉的焦香、汗水的酸臭与女人们身上廉价的香水味。 这些味道在烈日下蒸腾,形成一股独属於君临的狂热氛围。 这次的规则还是传统的晋级模式。 林恩安静地坐在史塔克家的看台区。 那身漆黑的板甲让他与周围穿著丝绸的贵族们格格不入。 艾莉亚坐在他旁边,兴奋得小脸通红,不停地挥舞著拳头。 珊莎则显得有些侷促。 她不时地整理著自己的蓝色长裙,目光偷偷地瞟向看台一边。 高台之上,劳勃·拜拉席恩正不耐烦地催促著侍从给他倒酒,肥硕的身躯陷在宽大的椅子里。 “老子都在这坐多久了!” “快点!快点开始!” “老子已经等不及要看这些铁罐头撞在一起了!” 他的吼声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高台,引来一阵善意的鬨笑。 奈德·史塔克坐在他身边,脸上没有丝毫笑意。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对这场奢靡狂欢的厌倦。 林恩起身,走到奈德身后,俯身在他耳边低语。 “奈德大人,我需要您帮个忙。” 奈德回头,眼中带著询问。 “去找城里最大的盘口,” 林恩的声音压得极低。 “把您能拿出来的钱,全部押在我身上。” 奈德的瞳孔猛地一缩。 全部? 他知道林恩有自己的计划,但这种近乎赌博的行为,实在不符合史塔克家的行事风格。 “往届的比武大会都是自由赔率,等到了决赛再锁盘,咱们不再观望观望吗?” “这太冒险了,林恩。” “风险越高,回报才越大。” 林恩看著他,面甲下的目光深邃而坚定。 “这是我们计划的一部分。” “我们不仅需要名望,更需要钱。” “我知道了。” 奈德不再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林恩,隨即起身,不动声色地离开了高台。 搞定了奈德,林恩走下看台,径直朝著比武场边缘一处最热闹的帐篷走去。 那里是財政大臣培提尔·贝里席开设的官方盘口。 整个君临城的金龙,都像溪流一样匯入这里。 林恩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漆黑的盔甲,绣著冰原狼的披风,以及那副一看就不好惹的气场,让周围的赌徒们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负责记帐的伙计抬起头,看到是林恩脸上闪过一丝轻蔑。 “哟,这不是我们的黑骑士大人吗?怎么,也想来下两注玩玩?” 林恩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他只是將一个沉重的牛皮袋子,重重地扔在了桌子上。 “哗啦——” 袋口散开,金灿灿的金龙幣滚了出来,瞬间铺满了整个桌面。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至少有上千枚金龙! 那伙计的眼睛都直了。 “这里是一千金龙,一会我会让人再送过来二千六百枚金龙。” 林恩的声音平静无波。 这是罗柏和莫尔蒙对他的投资,路上並没有花费多少。 “全部押我自己,冠军。” 整个帐篷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著林恩。 伙计愣了半晌,才结结巴巴地问道: “您……您確定?” “確定。” “初始赔率……可是一赔五十啊。” “现在赔率会变动,总决赛再锁盘,大人您確定吗?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伙计舔了舔乾涩的嘴唇。 大多数人都在等总决赛再下注,都是在观望,少有人敢在现在进盘。 这意味著,如果林恩贏了,而且全比武过程中没人押注林恩导致赔率不变的话,他们需要最高赔付十八万金龙! 这已经不是赌博了。 如果林恩真贏了,这简直是在抢钱! 林恩也知道,小指头总决赛锁盘,就是依仗那匹母马,他真是吝嗇到一点风险都不想出现。 不过这没关係,就是这么自信。 他只需要將赔率稳定下来即可。 他越是不断表现出不堪的一面,也就会让自己的赔率越高,最终压自己的人也就越少。 当所有人都在总决赛压更强势的詹姆、魔山,百花骑士时,表现出懦弱一面的自己將会收割所有人的財富。 那时才是自己露出獠牙的时刻。 提利尔可算帮了他一个大忙。 “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这笔巨额的赌注,很快就传到了高台之上。 培提尔·贝里席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著场中那个黑色的身影,嘴角的笑意愈发冰冷。 蠢货。 一个来自北境的蠢货。 真以为救了王子一次,自己就天下无敌了? 一赔五十的初始赔率,还是他亲自定下的。 不光为了羞辱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守夜人,也是为了嚇唬想下注林恩的人。 儘管有些赌徒看中回报压了林恩,这让林恩的赔率下降一些,但总体还是被嚇到的人居多。 现在看来,效果出奇的好。 培提尔朝身边的僕人递了个眼色。 “告诉下面的人,接了。”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 当林恩被“魔山”的长枪挑飞时,脸上会是怎样一副绝望的表情。 就在这时,场上的號角声吹响。 一名皇家传令官骑著马来到赛场中央,高声宣布: “首相杯比武大会,长枪比武,第一场!” “由——来自西境的『魔山』,格雷果·克里冈爵士!” “对阵——来自谷地的『英勇的』修夫爵士!” “噢噢噢噢!”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巨大的“魔山”格雷果·克里冈,骑著一匹几乎和他一样雄壮的黑色战马,缓缓驶入赛场。 他那身厚重的钢甲在阳光下反射著骇人的冷光。 仅仅是坐在那里,就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峦,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的对手,修夫爵士,则显得单薄许多。 他曾是琼恩·艾林的侍从。 此刻,他穿著一套崭新的盔甲,脸上带著一丝紧张和兴奋,似乎想在这场万眾瞩目的比武中证明自己。 高台之上,奈德·史塔克看著场中的修夫爵士,眉头紧紧皱起。 他想起了这个年轻人。 在琼恩·艾林身边时总是沉默寡言。 而现在,他却要面对维斯特洛最残暴的野兽。 “开始!” 劳勃已经等不及了。 他猛地一挥手,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两名骑士驱动战马,在赛场的两端拉开距离。 “为了国王!” 修夫爵士大喊一声,放下面甲,举起了长枪。 “魔山”一言不发,只是催动战马,开始了衝锋。 “轰!轰!轰!” 沉重的马蹄声如同战鼓,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两道身影,如两颗流星,在赛道上急速接近! “砰——” 一声巨响! 两桿骑枪几乎在同一时间精准地命中了对方的盾牌! 修夫爵士的骑枪瞬间碎裂。 巨大的衝击力让他整个人都在马背上晃了晃,险些摔下去。 而“魔山”的身形,却仅仅是微微一顿。 他那杆由整根橡木製成的骑枪,竟然在如此恐怖的撞击下只是从中断裂。 而断裂的枪桿前端。 那半截带著尖锐木刺的部分,在巨大的惯性下,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狠狠地刺向了修夫爵士! “噗——” 一声沉闷的入肉声。 修夫爵士的头盔和面甲根本无法阻挡这致命的一击。 半截断裂的骑枪,直接从他面甲的缝隙中贯穿而入,从他的后颈穿出!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修夫爵士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他的身体在马背上僵硬了一瞬,隨即像一个破麻袋一样,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全场死寂。 前一秒还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赛场上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以及那汩汩流出的鲜血。 “啊!” 珊莎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脸色煞白,死死地捂住了嘴。 这和她想像中的比武完全不一样! 这不是浪漫的骑士对决,这是血淋淋的屠杀! 劳勃的面色也有些阴沉。 他深深看了一眼格雷果。 “来人!把尸体拖下去!下一场!” 侍从们手忙脚乱地衝进场,將修夫爵士的尸体抬走,又用沙土草草地掩盖了那片刺目的血跡。 奈德·史塔克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就是南方贵族们引以为傲的“骑士精神”。 荒唐,残忍,且毫无荣誉可言。 林恩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那个山一般的男人,看著他满不在乎地扔掉手中的断枪,换上一桿新的。 他在分析,在计算。 魔山的力量,速度,以及那近乎野兽般的杀戮本能。 就在这时,皇家传令官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的嗓音因刚刚的血腥场面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下一场对决!” 传令官的嗓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来自孪河城的,『好战的』霍斯丁·佛雷爵士!” “对阵——” 传令官的目光在名册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確认这个陌生的名號。 “来自长城的,无名黑骑士!” 第110章 耍点小心眼 佛雷家族的骑士? 奈德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瓦德·佛雷的子嗣们,每一个都继承了他们父亲的贪婪和狡诈,霍斯丁更是其中出了名的莽撞好斗。 林恩从看台上站起身。 “林恩!加油!” 艾莉亚挥舞著小拳头,大声喊道。 珊莎则紧张地抓著裙角,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忧。 刚刚那血腥的一幕,让她对这场比武充满了恐惧。 林恩只是朝她们点了点头,便转身走下看台。 他戴上那顶通体漆黑的头盔,翻身上了“风暴”的马背。 一人一马,缓缓驶入赛场。 “哈!他真的骑著一头耕地的马上场了!” “佛雷爵士三枪之內就能把他捅个对穿!” 观眾席上的嘲笑声此起彼伏,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角落。 霍斯丁·佛雷显然也听到了。 他看著对面那个骑著夏尔马的黑骑士,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 一个长城来的乌鸦,也配和高贵的佛雷家族同场竞技? “乌鸦,滚回你的长城去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霍斯丁举起长枪,遥遥指著林恩,高声羞辱道。 林恩没有回应。 他只是笨拙地调整了一下姿势。 那身漆黑的板甲在他身上似乎显得格外沉重,连握著骑枪的手都有些僵硬。 高台之上,小指头端起酒杯,嘴角噙著一抹冷笑。 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北境土包子。 连骑枪都握不稳,还想贏下比武? 真是笑话。 “开始!” 劳勃的吼声再次响起。 两名骑士催动战马,在赛道两端拉开距离,然后同时开始了衝锋。 霍斯丁的衝锋姿態標准而有力,充满了自信。 而林恩,则显得有些慌乱。 他笨拙地夹紧马腹,身体隨著“风暴”那沉重的步伐上下起伏,看起来就像一个刚刚学会骑马的新手。 两匹马的距离在急速缩短!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霍斯丁的长枪精准地砸在了林恩的盾牌上! 巨大的衝击力让林恩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人在马背上剧烈地晃动,险些被直接掀翻下去。 而他手中的骑枪,却软弱无力地从霍斯丁的盾牌边缘滑了过去,连一丝像样的痕跡都没能留下。 “噢——” 观眾席上爆发出一阵巨大的鬨笑和嘘声。 “滚下去!乌鸦!” “別在这丟人了!” 小指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奈德则死死地攥著拳头,手心全是冷汗。 林恩在马背上晃了好几下,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大口地喘著气,仿佛刚刚那一次衝撞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第一回合,完败。 霍斯丁·佛雷得意地拨转马头,换上了一桿新的骑枪。 他看著对面那个狼狈的黑骑士,眼中的轻蔑已经变成了赤裸裸的戏謔。 “再来!” 號角声再次吹响。 第二次衝锋开始! 这一次,林恩似乎吸取了教训,他將身体压得更低,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专业一些。 但那副紧张的样子,在所有人看来都是色厉內荏。 霍斯丁甚至懒得再做调整,只是隨意地举著枪,便迎了上去。 在他看来,这一枪,就能彻底结束这场闹剧。 两道身影再次交错! “砰!” 又是一声巨响,木屑纷飞! 这一次,两人的长枪几乎同时在对方的盾牌上碎裂! 平局! 观眾席上的嘲笑声小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诧异的议论。 “这乌鸦运气不错啊。” “竟然能跟佛雷爵士拼个平手?” 高台上的小指头,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运气? 或许吧。 林恩依旧在剧烈地喘息著,他感觉自己的手臂都在发麻。 他甚至费了很大的劲,才安抚住有些焦躁的“风暴”。 当然,这都是他演出来的。 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出色表现,导致下一轮有人压他导致赔率提升,那样他会损失大量金龙幣! “再来!” 霍斯丁的脸上已经没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恼怒。 他无法容忍自己被一个无名小卒逼到第三回合。 这是耻辱! 第三次衝锋! 这一次,霍斯丁使出了全力!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猪,眼中只剩下將对手碾碎的暴虐! 林恩也迎了上去。 他的动作依旧笨拙,他的姿態依旧可笑。 在所有人看来,他已经到了极限。 这一枪,他必败无疑。 距离在急速拉近!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就在两马即將交错的瞬间! 林恩那看似僵硬的身体,以一个极其微小的幅度,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调整。 他没有去格挡霍斯丁的盾牌。 他手中的骑枪微微向上一抬! 目標,不再是那面宽大的盾牌! 而是霍斯丁右肩与胸甲连接处那片狭窄的缝隙! “咔——” 一声尖锐刺耳的断裂声! 霍斯丁的长枪依旧砸在了林恩的盾牌上,巨大的力道让林恩再次向后猛仰。 但这一次,他挺住了! 而林恩那看似隨意的一枪,却精准地命中了目標! 枪尖瞬间刺入缝隙,然后猛地向上撬动! 霍斯丁·佛雷甚至没明白髮生了什么。 他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自己的右肩传来,仿佛被一头猛獁象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那壮硕的身体,如同被抽飞般,瞬间被从马背上撕扯了下来! “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 霍斯丁·佛雷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拋物线,然后“砰”的一声,像一袋沉重的垃圾,重重地砸在了赛场上满是马粪的泥地里。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幕。 那个不可一世的佛雷爵士,就这么…… 被一个骑著耕地马的乌鸦,用一种近乎滑稽的方式,给挑飞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零星的喝彩声响起。 “贏了!” 艾莉亚兴奋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珊莎捂著嘴,那双美丽的蓝色眼睛里异彩连连。 高台之上,乔佛里王子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用力地挥舞著拳头,大声嘶吼著。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林恩爵士是最强的!” 奈德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握的拳头终於鬆开。 他开始明白了,林恩这是在藏拙。 而另一边的培提尔·贝里席,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神阴沉得可怕。 他输了。 虽然只是第一场,但他输了。 那个北境来的蠢货,竟然靠著狗屎运贏了霍斯丁·佛雷! 不过没关係。 小指头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態。 运气,总有用完的时候。 他就不信,这个乌鸦还能一直贏下去。 林恩没有理会周围的欢呼。 他只是平静地坐在马背上,胸口剧烈地起伏著,仿佛已经脱力。 他朝著国王的高台,费力地举起断裂的骑枪,致以一个笨拙的敬意。 然后,他拨转马头,缓缓退场。 那背影,在眾人眼中充满了疲惫与侥倖。 他离开赛场,返回看台。 皇家传令官那高亢的声音,再次响彻全场,宣布著下一轮的对阵名单。 “……下一场,將由『百花骑士』,洛拉斯·提利尔爵士,对阵兰尼斯港的罗利·韦斯特林爵士!” “……以及!” 传令官的声音顿了顿,他看了一眼手中刚刚更新的名单,用一种混合著震惊与兴奋的语调,高声喊道: “刚刚获胜的黑骑士,將在下一轮,对阵——” “猎狗,桑鐸·克里冈!” 话音落下。 整个比武场瞬间炸裂!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身穿狰狞头盔,沉默得如同一块岩石的男人。 以及,那个刚刚靠“运气”贏下比赛,此刻正缓缓退场的黑色身影。 林恩停下脚步,回头。 这个比赛貌似有点不太公平啊,自己才上过场,下一场就要自己上? 林恩看向高台劳勃的身影。 看来应该是劳勃想看看自己究竟有多少能耐,是否有能力拿下狭海对面坦格利安家族的余孽。 不过没关係。 还是老样子,以弱示敌。 赚金龙重要。 这可是自己购买无垢者大军的本钱。 林恩隔著遥远的距离,目光看向了乔弗里身边的猎狗。 第111章 猎狗 当皇家传令官喊出桑鐸·克里冈的名字时,整个比武场的气氛达到了一个全新的沸点。 如果说“魔山”是令人恐惧的怪物,那“猎狗”,就是让人厌恶的疯狗。 乔弗里的贴身侍卫,也是一个可悲的玩物。 观眾席上,咒骂声和欢呼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病態的狂热。 桑鐸·克里冈对此充耳不闻。 他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狰狞的头盔下,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他的目光越过喧囂的人群,落在了那个正准备退场的黑色身影上。 一个骑著耕地马的乌鸦? 靠著狗屎运贏了佛雷家的蠢猪? 就在这时,一个金色的身影挤到了他的面前。 “猎狗!” 乔佛里王子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涨红著脸,因为兴奋而微微喘息,蓝色的眼睛里闪烁著狂热的光。 “看到没有!林恩爵士贏了!” 他指著场中的林恩,像是在炫耀自己最心爱的玩具。 “下一场,是你和他比。” 乔佛里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但那股子颐指气使的傲慢却丝毫未减。 “我不准你贏。” 桑鐸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掀开面甲,缓缓转动他那颗狰狞的头颅,看向眼前的少年王子。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乔佛里挺起胸膛。 “我就是要林恩爵士贏!” “他救了我的命!他是我的英雄!他將是我未来的御林铁卫!” “而你,桑鐸,你只是一条狗。” “主人让狗做什么,狗就得做什么。” “你要是敢让他从马上摔下来,我就把你那颗丑陋的狗头砍下来,掛在红堡的城墙上。” 乔弗里恶毒的话语,在喧囂的比武场边显得格外清晰。 桑鐸沉默了。 他的那双眼睛里,翻涌著足以將人焚烧殆尽的怒火与屈辱。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遵命,我的王子。” 看著乔佛里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去,桑鐸那双藏在铁甲下的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林恩回到史塔克家的看台,摘下了头盔。 他故意让自己大口地喘息著,额头上布满了汗水,脸色也有些苍白。 “林恩!你太棒了!” 艾莉亚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珊莎递过来一块浸了水的丝巾,小脸上满是崇拜与后怕。 “您……您没事吧?” “还好,只是有些脱力。” 林恩接过丝巾,擦了擦脸。 “那个佛雷爵士,力气不小。” 他这副精疲力竭的样子,让珊莎和艾莉亚更加確信,刚刚那场胜利贏得有多么惊险。 只有奈德,看著林恩那双依旧平静无波的黑眸,心中那份怀疑愈发浓重。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阴影笼罩了他们。 “猎狗”桑鐸·克里冈,不知何时走到了看台下。 他没有戴那顶头盔,那张被火焰烧得狰狞可怖的脸在阳光下显得更加骇人。 “乌鸦。” 他开口了,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运气不错。” 他瞥了一眼林恩身下那匹正在安静吃著草料的夏尔马“风暴”。 “你的这匹耕地马也挺结实。” “不过,下一场,你的好运就该到头了。” “怎么?” 林恩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紧张。 “没什么。” 桑鐸咧开嘴,露出一口被酒染黄的牙齿,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只是想提醒你,从马上摔下来的时候,记得护住脖子。” “不然,你那颗脑袋,可能就保不住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充满压迫感的背影。 艾莉亚气得想骂人,却被奈德用眼神制止了。 “他……他好像很討厌你。” 珊莎有些不安地说道。 “没关係。” “狗叫得越凶,说明它心里越害怕。” 很快,不出意外,洛拉斯·提利尔不出意外地拿下了胜利。 林恩也是重新戴上头盔,翻身上马。 號角声再次吹响。 林恩与桑鐸·克里冈,在赛道的两端遥遥相对。 “看看!那只幸运的乌鸦又上场了!” “这次他对阵的可是『猎狗』!他死定了!” “我赌猎狗一枪就能把他捅下马!” 依旧没人看好林恩。 “开始!” 劳勃的吼声落下。 桑鐸几乎是在瞬间就催动了战马! 他那匹雄壮的战马如同离弦之箭,带著千钧之势冲了过来! 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气,甚至让看台前排的贵妇们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林恩也笨拙地开始了衝锋。 他的身体在沉重的马背上顛簸著,看起来隨时都会被甩下去。 两马交错!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林恩的盾牌应声碎裂! 木屑四溅! 他整个人在马背上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撞得向后倒去,眼看就要摔下马背。 然而,就在他身体与马背呈近乎九十度的诡异角度时,他那双穿著铁靴的脚,却像铁钳一样死死地夹住了马腹! 夏尔马“风暴”那庞大而稳重的身躯,在这一刻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它只是踉蹌了几步,便稳住了身形。 而林恩,竟然硬生生地靠著恐怖的腰腹力量,把自己从即將坠落的边缘又给拉了回来! “噢噢噢!” 全场爆发出惊呼。 桑鐸·克里冈停在赛道另一头,缓缓回头。 头盔下,他的眉头紧紧皱起。 不对劲。 这一枪,他用了七分力,就算是一头公牛,也该被撞翻了。 这个乌鸦……竟然没掉下去? 而且,他刚刚那一下,身体的柔韧性和平衡感,根本不像是一个笨拙的新手! “再来!” 第二次衝锋! 桑鐸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第一次是试探。 这一次,他带上了一丝认真。 他要看看,这个乌鸦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砰!” 又是一声巨响! 这一次,林恩的长枪与桑鐸的长枪在空中精准地对撞! 双双断裂! 又是一个平局! 桑鐸清楚地感觉到,从对方枪上传来的力道,沉重,但飘忽不定,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那股蛮横的力道,被一种诡异的技巧给卸掉了大半。 这个乌鸦,在藏!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桑鐸的脑海中浮现。 难道…… 难道这个乌鸦在演戏? 一股被戏耍的羞辱感,瞬间衝上了桑鐸的天灵盖! “干你妈的!” 桑鐸在心里咒骂一句。 他猛地扔掉断枪,换上了最后一根备用骑枪。 好! 你想演是吧? 老子就陪你! 看看你还能不能继续演下去! 第三次衝锋! 这一次,桑鐸的速度更快!气势更猛! 他像一头髮了疯的野狗! 林恩也迎了上去。 他的动作依旧笨拙,他的姿態依旧狼狈。 乔弗里紧张的站了起来。 对於自己这头不受控制的狗,他很生气! 两道身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交错! 即將交错的瞬间! 桑鐸的枪尖直刺林恩的面门! 他要逼这个乌鸦使出真本事! 然而,林恩的应对却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林恩没有格挡,也没有闪避。 他手中的骑枪,以一个看似慌乱的动作,胡乱地向前一捅! 目標,竟然是桑鐸胯下的战马! 疯子! 在长枪比武中攻击对方的马匹,是极其不光彩,甚至为人不齿的行为! 桑鐸下意识地想收枪,保护自己的坐骑。 但已经来不及了! “咔嚓!” 林恩的长枪,精准地刺在了桑鐸战马的护颈甲上,应声断裂。 然而,那断裂的枪桿前端,一截尖锐的木刺,却在巨大的惯性下脱离而出! “噗!” 木刺精准地扎进了桑鐸战马的眼睛里! “希律律——” 战马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悲鸣,猛地人立而起! 桑鐸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被自己那匹发了疯的坐骑,狠狠地掀飞了出去! “砰!” 桑鐸·克里冈那高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全场,一片死寂。 高台之上,小指头手中的酒杯“噹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那张总是掛著微笑的脸,第一次失去了血色。 他又输了? 林恩依旧坐在马背上,大口地喘著气,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看著地上那具不断挣扎的身影,隔著冰冷的面甲,嘴角缓缓上扬。 跟我玩? 你还嫩了点。 他没有理会场上那骯脏的咒骂声,只是在一片唏嘘声中拨转马头,准备退场。 就在这时,传令官高亢的声音再次响起。 “下一场!將由百花骑士,洛拉斯·提利尔爵士。” “对阵——” “魔山,格雷果·克里冈爵士!” 林恩的脚步一顿。 他的目光,投向了骑士们的准备区。 “百花骑士”洛拉斯·提利尔,正优雅地翻身上马。 他胯下的那匹纯白色骏马,神骏非凡,只是…… 它似乎有些焦躁不安,不停地用蹄子刨著地,对著“魔山”的方向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嘶鸣。 那是一匹漂亮的母马。 一匹正在发情的母马。 小指头,看来找到了合適的马选。 准备在决赛时,把输掉的钱连本带利地贏回来。 林恩的目光又转向另一边,那匹黑色的夏尔马“风暴”,正百无聊赖地甩著尾巴,打了个响鼻。 真巧,他的风暴,也是一匹母马。 第112章 对战詹姆 上一场的喧囂还未完全散去,皇家传令官那高亢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这也將所有人的注意力从狼狈的桑鐸·克里冈身上拉回到了这场狂欢的主角。 百花骑士,洛拉斯·提利尔爵士! 魔山,格雷果·克里冈爵士!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比武场被彻底引爆! 这是美与野兽的对决。 是整个七国最英俊、最受欢迎的骑士,对阵最残暴、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怪物。 洛拉斯·提利尔的出场,一如既往地骚包到了极致。 他骑著一匹毛色雪白的骏马,那身银色的板甲上雕满了金色的玫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就仿佛是从歌谣里走出来的英雄。 他优雅地向著高台上的贵妇小姐们拋去飞吻,引来一阵阵足以掀翻屋顶的尖叫。 而他的对手,“魔山”格雷果·克里冈。 他沉默地骑著他那匹比普通战马还要大上一圈的黑色公马,停在赛道的另一端。 他甚至没有更换刚刚被修夫爵士的血染红的盔甲,那身冰冷的钢铁,在烈日下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高台之上,小指头的脸色已经恢復了平静。 他重新换了一杯酒,看著场中那匹骚动不安的白色母马,又看了看“魔山”胯下那匹未经阉割、性情暴躁的公马。 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 林恩那只乌鸦的运气已经用完了。 接下来,他遇到的任何一个对手都將是七国最巔峰的骑士! 任何一个人都能轻鬆將林恩打趴。 而现在,他要真正地开始收割財富了! “开始!” 隨著劳勃不耐烦的吼声,號角吹响。 衝锋开始! “魔山”的战马瞬间启动。 沉重的马蹄每一次踏地,都像战鼓般敲击著所有人的心臟。 然而,就在衝锋开始的瞬间,异变陡生! “魔山”胯下的那匹黑色公马,突然发出一声焦躁的嘶鸣! 它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对面那匹白色的母马,鼻孔里喷出灼热的气息。 衝锋的势头都为之一滯。 发情的母马,对於一匹未经阉割的公马来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驾!” 格雷果怒吼一声,用马刺狠狠地扎进马腹! 战马吃痛,再次加速。 但那衝锋的姿態已经完全变形,马头不受控制地偏向一侧,完全无法保持直线。 洛拉斯的脸上露出一丝优雅而又轻蔑的微笑。 一切,尽在掌握。 “砰!” 一声清脆的响声。 洛拉斯的长枪精准地敲在了“魔山”的盾牌上。 巨大的力道让“魔山”的身形在马背上猛地一晃。 而“魔山”那杆本该致命的骑枪,却因为坐骑的失控,以一个可笑的角度,从洛拉斯的身边擦了过去。 第一回合,百花骑士完胜! 观眾席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驾!你这该死的畜生!” 格雷果的咆哮声甚至盖过了欢呼。 他疯狂地抽打著自己的坐骑,试图让它恢復控制。 但一切都是徒劳。 第二次衝锋。 场面变得更加滑稽。 “魔山”的战马几乎是横著冲向洛拉斯,嘴里不断发出求偶般的嘶鸣。 “砰!” 洛拉斯甚至不需要瞄准。 他只是隨意地將长枪递出。 枪尖在“魔山”那厚重的胸甲上轻轻一点。 巨大的衝击力传来! 格雷果·克里冈那山一般的身躯,被这股看似不大的力量,轻而易举地从马背上掀了下来! “轰!” 沉重的钢铁砸在地上,发出的闷响让整个比武场都安静了一瞬。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狂潮! “百花骑士!百花骑士!” 洛拉斯优雅地勒马停下,享受著万眾的欢呼。 然而,地上的那座“山”,动了。 格雷果·克里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一把扯掉扭曲的头盔,露出那张因极致的愤怒和羞辱而涨成猪肝色的脸。 他输了。 他,格雷果·克里冈,竟然被一个娘娘腔的小白脸,用这种方式给掀下了马! 这是他无法承受的耻辱! “希律律——” 那匹还在发情的公马不知死活地凑了过来,用头去蹭主人的身体。 “去死!” 格雷果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猛地抽出腰间那柄需要双手才能挥动的巨剑! 一道骇人的寒光闪过! “噗嗤!” 那颗硕大的马头被他一剑斩下! 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洒了格雷果满头满脸! “啊——” 看台上的贵妇们发出了惊恐到极点的尖叫! 珊莎更是嚇得脸色惨白,直接晕倒在了奈德的怀里。 这血腥、残暴的一幕,让整个比武场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小指头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他手中的酒杯再次滑落,摔得粉碎。 格雷果就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他朝著还在享受欢呼的洛拉斯冲了过去! “去死!小白脸!” 洛拉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完全没想到,一场比武竟然会演变成生死搏杀! 他慌乱地拔出自己的长剑。 但面对那座挟著血腥与狂怒衝来的肉山,他那点骑士技巧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眼看血光就要再次溅起!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看台下一跃而出! 是“猎狗”桑鐸·克里冈! “鏘——” 桑鐸用他的长剑精准地格开了格雷果的大剑! “滚开!桑鐸!” 兄弟二人,瞬间廝杀在了一起! “以你们的国王之名,都给我住手!” “够了!” 高台之上,劳勃的咆哮声终於响起。 “把这两个疯子给我拉开!” 几名御林铁卫衝上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这对杀红了眼的兄弟分开。 比武场,一片狼藉。 魔山也是愤怒地丟下了重剑,表达著內心的不满。 隨后他也不理会脸色难看的劳勃,自顾自地吐了口痰,离开了赛场。 劳勃面色难看,但魔山属於兰尼斯特,他也拿他没什么好办法。 “让他走!” “兰尼斯特的混蛋!” “赶紧下一场!” 就在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刚那场血腥闹剧中时,皇家传令官那有些颤抖的声音,再次响起。 “本场,百花骑士洛拉斯获胜!” 听到这话,看台上的兰礼·拜拉席恩才总算长出一口气。 又是几轮以弱示敌的战斗,只要一上场,林恩便会获得满场的嘘声。 林恩总会在一次次的“好运”中拿下胜利。 终於。 “长枪比武……半决赛!” “將由……来自长城的黑骑士……” 传令官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安静地坐在看台上的黑色身影。 “对阵——” “御林铁卫,詹姆·兰尼斯特爵士!”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那个靠著狗屎运,一路磕磕绊绊闯进半决赛的乌鸦,竟然要对上七国最富盛名的骑士,詹姆·兰尼斯特! 所有人的目光,在林恩和詹姆之间来回扫视。 一个是在泥地里打滚的幸运儿,一个是站在云端的天之骄子。 这场对决,根本没有任何悬念! 詹姆·兰尼斯特从容地站起身。 他那身黄金打造的盔甲,在阳光下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他甚至懒得去看林恩一眼。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走个过场。 林恩也站了起来。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吧”的脆响。 他看向高台上,那个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培提尔·贝里席。 又看了看赌盘上,自己那已经翻到天文数字的赔率,如今已经进入到半决赛,赔率已经彻底锁死。 游戏,也该结束了。 而且对阵詹姆没办法再藏了。 虽然猎狗也是顶尖高手,但他毕竟不擅长骑战,是劳勃临时起意加上去的。 詹姆要比猎狗强上很多,他必须要拿出自己的真正实力! 想到这里,林恩戴上头盔,翻身上马。 就在他准备驱马进入赛场时,他敏锐地感觉到一道目光。 那目光,来自提利尔家的看台。 他顺著感觉望去。 一个穿著绿色长裙,如同含苞待放的玫瑰般美丽的少女,正静静地看著他。 玛格丽·提利尔。 她的眼中没有珊莎的崇拜,没有贵妇们的迷恋,更没有普通人的好奇。 那是一双充满了智慧与审视的眼睛。 林恩与她对视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提利尔家的小玫瑰吗? 有点意思。 林恩驱使著“风暴”,缓缓驶入赛场中央。 赛道的另一端,是那个金光闪闪的詹姆爵士。 林恩举起了手中的骑枪,遥遥指向詹姆·兰尼斯特。 第113章 自大的詹姆 当皇家传令官宣布半决赛开始时,整个比武场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詹姆·兰尼斯特。 这个名字本身就代表著维斯特洛骑士技艺的巔峰。 而他的对手,只是一个靠著各种骯脏手段和狗屎运才勉强爬到这里的无名黑骑士。 这根本不是一场对决。 结局早已註定。 詹姆·兰尼斯特从容地翻身上马。 他那身黄金打造的盔甲,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宛如天神下凡。 他甚至没有戴上头盔,只是隨意地將那头灿烂的金髮束在脑后。 那张英俊的脸上,掛著一丝百无聊赖的微笑。 他看著赛道另一端那个全身包裹在黑铁里的身影,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已经死掉的猎物。 高台之上,小指头的脸色已经恢復如常。 他端著酒杯,看著自己盘口上那高得离谱的赔率,悠然自得。 如今洛拉斯最大的对手魔山已经被清下场了,也有一部分人压詹姆,但结局早已註定。 詹姆骑战要比洛拉斯稍差一些,洛拉斯有很大概率贏得最终胜利。 至於林恩,赔率高的离谱。 小指头也压根没把林恩放在眼里,之前的表现简直是不堪入目,他就不信林恩能在詹姆面前还能保持之前的好运气。 游戏,是时候结束了。 他甚至懒得去看林恩,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史塔克家的看台。 他想欣赏一下,当他们家的英雄被黄金雄狮一枪捅穿时,奈德·史塔克脸上那副精彩的表情。 林恩安静地坐在“风暴”的马背上。 他能听到观眾席上那些窃窃私语。 “可怜的乌鸦,他要输了。” “詹姆大人会把他连人带马一起捅个对穿!” 林恩的內心毫无波澜。 他只是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骑枪。 就在这一刻,所有人都注意到,他握枪的姿势变了! 不再是前两场那副笨拙僵硬的样子。 他的手臂、手腕、腰背,与身下的战马形成了完美的线条。 那身原本在他身上显得有些沉重的黑色板甲,此刻因为他挺拔了身躯,仿佛与他的身体融为一体。 一人一马散发出一种冷硬而又流畅的力量感。 提利尔家的看台上,洛拉斯·提利尔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 这个姿势…… 这个握枪的角度…… 他猛地站起身,死死地盯著场中的林恩,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那是他独有的技巧! 是他在高庭的苦练中,摸索出的最適合自己的发力方式! 这个来自长城的乌鸦,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怎么可能? “开始!” 劳勃的吼声落下。 號角声响彻云霄。 詹姆·兰尼斯特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催动战马,他还在享受著万眾瞩目的感觉。 然而,对面的那道黑色身影却瞬间启动! “轰!轰!轰!” 夏尔马“风暴”那粗壮的四蹄,每一下都重重地踏在地面上,发出战鼓般的闷响! 那不是衝锋。 那是一场小规模的地震! 詹姆的脸色终於变了。 他感受到了那股扑面而来且蛮不讲理的压迫感! 他立刻夹紧马腹,催动胯下的白色骏马迎了上去。 金与黑。 两道流光,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急速接近! 詹姆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手中的长枪稳如山岳,精准地刺向林恩的胸口。 他要一枪就结束这场闹剧! 然而,就在两马即將交错的瞬间! 林恩暗自催动冰魔法。 詹姆只感觉浑身一凉,身体似乎都变得僵硬起来。 “怎么回事?” 而就在这关键时刻,林恩的身体以一个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幅度,微微一沉。 “砰——!!!” 一声巨响仿佛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詹姆的长枪命中了林恩的盾牌。 然而,预想中摧枯拉朽的场面並没有出现。 詹姆只感觉自己的枪尖,仿佛撞上了一面无法撼动的城墙! 一股狂暴到难以想像的巨力,顺著枪桿疯狂地倒卷而回! “咔嚓!” 他引以为傲的骑士盾,在那股蛮横的力量面前瞬间裂开! “噗!” 詹姆握枪的右臂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虎口瞬间被震裂,鲜血浸透了手甲的缝隙! 手掌忍不住的颤抖…… 胯下的战马也是发出一声悲鸣。 它被那股恐怖的衝击力撞得连连后退,险些当场跪倒! 而林恩毫髮无伤。 9点力量,除了一些特殊种族,或者是天赋异稟之流,几乎位於普通人类巔峰。 再加上诡异莫测的冰魔法。 哪怕是魔山,林恩也有把握玩死他! 第一回合结束。 林恩的身形在马背上稳如山峦,甚至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而詹姆·兰尼斯特,狼狈不堪。 他轻敌了。 林恩先前的表现竟然把他给迷惑了。 这才一时手忙脚乱吃了个大亏。 他现在的状態奇差无比。 整个比武场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大脑都是一片空白。 他们看到了什么? 黄金雄狮! 七国最强的骑士之一! 在第一次衝锋中,被一个来自长城的乌鸦给正面碾压了? 高台之上。 小指头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中,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眼神中充满了荒谬与错愕。 “干得好!林恩爵士!” 乔佛里王子兴奋地跳了起来。 他疯狂地嘶吼著,脸涨得通红。 对於自己“舅舅”的失败,他没有任何惋惜。 劳勃国王更是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嘴里不断咒骂著。 “干得好!” “干他娘的兰尼斯特!” 在场的兰尼斯特都是脸色难看。 国王的话让他们难堪。 但谁叫刺杀那件事与瑟曦有关,他们只能吞下这口怨气,心中却对劳勃愈发不满。 奈德·史塔剋死死地抓著椅子的扶手。 他看著场中那个黑色的身影,心臟狂跳。 他终於明白了。 藏拙。 从一开始,林恩就在藏拙! 他戏耍了所有人! 就连一开始,自己都被骗了过去! “不……不可能……” “他怎么会?” 洛拉斯·提利尔失神地跌坐回椅子上。 他身旁的玛格丽,那双美丽的眼睛里闪烁著莫名的光彩。 没有一个女孩子不对强大的骑士心生好感。 她也不例外。 只是她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好感归好感,她是一个想攀登高位的女人。 能为家族带来利益,这才是她的目標。 “再来!” 赛道另一端传来詹姆·兰尼斯特压抑著怒火的咆哮。 他扔掉了那面破碎的盾牌,带好了面盔,重新换上了一桿新的骑枪,不敢有任何轻视! 那张英俊的脸庞因为羞辱和剧痛而微微扭曲,看向林恩的眼神充满了战意! 第二次衝锋! 这一次,儘管负伤,詹姆还是儘可能拿出他全部实力! 金色的身影如同一道撕裂天空的闪电! 林恩也迎了上去。 依旧是那副蛮不讲理的姿態! 九点的力量属性,在这一刻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砰——!!!” 又是一声巨响! 木屑纷飞! 这一次,林恩的骑枪后发先至! 在詹姆的长枪触碰到自己之前,精准地砸在了詹姆的胸口! 没有技巧。 没有花哨。 只有碾压一切的力量! 詹姆·兰尼斯特只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狂奔的猛獁象正面撞中! 他身上的黄金板甲,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胸甲肉眼可见地向內凹陷一块! 他那引以为傲的身体,再也无法在马背上保持平衡。 整个人如同被投石机甩出的石块,瞬间被从马背上撕扯了下来! “砰——!” 金色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然后重重地砸在了满是马粪和血污的泥地里。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滯了。 他们看著那个在泥地里挣扎著想要爬起,最终却无力倒下的金色身影。 又看了看那个依旧稳坐於黑色夏尔马之上,如同一尊黑色魔神般的骑士。 全场譁然!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狂潮! “黑骑士!黑骑士!” “他贏了!他竟然打败了詹姆!” 欢呼声、尖叫声匯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 只是再也没有了嘲笑声。 高台之上,培提尔·贝里席“噗通”一声坐倒在椅子上。 他那张总是掛著玩味笑容的脸,此刻唰的一下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 他疯了。 不,他快要疯了! 他马上就要输了。 只要林恩拿下决赛。 那他將会输得一败涂地,输得倾家荡產! 规则是他这个財政大臣亲自定的。 而且整个君临的赌徒们都亲眼见证了这场惊天大逆转。 想耍小聪明敛財的是他,最后想赖帐的还是他。 他要是真敢这么做,那他这个財政大臣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培提尔感觉自己真是有苦说不出。 林恩缓缓摘下头盔,没有理会周围震耳欲聋的欢呼,也没有去看地上那个狼狈的“弒君者”。 他的目光,越过喧囂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高台之上那个失魂落魄面如死灰的身影上。 小指头,你真快要完了。 “下一场,百花骑士,洛拉斯·提利尔!” “对战——” “来自长城的,无名黑骑士!” 第114章 懵逼的洛拉斯 洛拉斯·提利尔。 这位“百花骑士”,正死死地盯著林恩。 那张英俊的脸上,不再有往日的优雅与自信,只剩下浓浓的忌惮和不敢置信。 林恩的心中毫无波澜。 他只是在想,洛拉斯的那点骑枪技巧,对自己来说已经毫无秘密可言。 想贏他,易如反掌。 但是,还不够。 他要的不是简单的胜利。 他要的是一场足以让所有人,尤其是那个自以为是的“小指头”彻底绝望的胜利! 林恩的目光微动,落在了洛拉斯身边。 那里,坐著一个身材更为高大,面容也更加成熟稳重的年轻骑士。 加兰·提利尔,“勇武的”加兰。 洛拉斯的二哥,也是提利尔家族公认剑术与骑术天赋最高的人。 一个念头,在林恩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 皇家传令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首相杯比武大会,长枪比武,决胜之战!” “將由,高庭的百花骑士,洛拉斯·提利尔爵士!” “对阵——” “来自长城的,黑骑士!” 林恩没有立刻进入赛场。 他拨转马头,缓缓回到了自己的备战帐篷。 “我需要休息十分钟。” 他留下这句话,便走进了帐篷放下了帘布。 外面的人只当他是力竭需要休整,没有人觉得奇怪。 帐篷內,林恩盘腿坐下。 绿之视野! 这一次,他的目標无比清晰。 加兰·提利尔! 他不需要任何锚点。 因为刚刚,他已经用自己的眼睛將加兰的形象深深刻印在了自己的精神世界里! 嗡—— 意识再次被抽离! 他的精神力化作一道无形的利箭,穿透了时空的迷雾,精准地刺向了高庭的方向! 他“看”到了! 在高庭那片开满鲜花的训练场上。 两个年轻的骑士,正在进行著激烈的对练。 一个是光彩夺目的洛拉斯。 另一个,则是戴著一顶朴实无华的头盔,身穿普通盔甲的加兰。 加兰的枪法与洛拉斯的优雅截然不同。 他的每一次衝锋,都带著一种举重若轻的从容。 他的枪尖总能以一种看似平淡无奇,实则刁钻至极的角度,轻易地破开洛拉斯的防御。 那不是单纯的技巧。 那是一种对时机、距离、力量的完美把控! 是一种返璞归真的境界! 林恩的意识疯狂地汲取著这一切。 【检测到宿主正在观摩传奇骑术……】 【属性达標,正在解析“勇武的”加兰·提利尔的骑术技巧……】 【解析完成!】 【恭喜宿主,领悟新技能:加兰版骑枪术替代洛拉斯版骑枪术。】 【恭喜宿主,您的技能“骑术(精通)”获得大量感悟,熟练度大幅提升!】 林恩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打开属性面板。 姓名:林恩 力量:9(96%) 敏捷:8(61%) 体质:7(52%) 精神:25(1%) 【单手剑(大师)52/2000】(锻炼提升) 【轻剑(专家)3/1000】(锻炼提升) 【亚瑟版双持剑术(精通)41/500】 【骑术(专家)311/1000】 【加兰版骑枪术(专家)31/1000】 【点击展开隱藏】…… 剩余经验:78 洛拉斯和加兰的骑枪技巧相融合,从精通级別一跃成为专家级,更是连带著骑术技能也来到了专家级。 即便所剩经验无法再次提升,但也足够了。 林恩站起身,掀开帐篷的帘布,重新跨上风暴的马背。 决赛,正式开始! 洛拉斯·提利尔看著对面那个重新上场的黑骑士,心中充满了警惕。 他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击败詹姆的。 但他知道,这个人,绝不像他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开始!” 衝锋! 洛拉斯將自己的状態调整到了巔峰! 他像一朵盛开的金色玫瑰,带著无可匹敌的优雅与锐利冲向对手! 然而,对面的那道黑色身影,却再次变了。 不再是面对詹姆时那副蛮横霸道的姿態。 林恩的身体微微放鬆,手中的骑枪看似隨意地平举著。 那是一种洛拉斯无比熟悉的姿態。 那是……他二哥加兰的起手式! 洛拉斯的心臟猛地漏了一拍。 不可能! 只是巧合?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异样,將注意力集中到了眼前的对决中。 “砰!” 一声闷响! 洛拉斯的枪尖精准地刺向林恩的盾牌。 然而,就在即將命中的瞬间,林恩的盾牌以一个极其微小的角度,向下一沉! 洛拉斯的枪尖擦著盾牌的边缘滑了过去! 而林恩的骑枪,却后发先至,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极致的速度,点在了洛拉斯的胸甲上! 力道適中。 但却让洛拉斯的身体猛地一晃,差点失去平衡。 第一回合,林恩胜。 洛拉斯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不是巧合! 那种卸力的技巧,那种后发先至的时机把握! 除了他二哥加兰,他从未在第二个人身上见过! 高台之上,兰礼·拜拉席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焦急地看向身边的加兰·提利尔。 而加兰早已站起了身。 他死死地盯著场中的那个黑骑士,那张向来稳重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这怎么可能? “再来!” 第二次衝锋! 洛拉斯的心已经乱了。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那个无名的黑骑士。 而是他从小到大一次都没有贏过的二哥! 那种被完全看穿,被完全压制的无力感,再次笼罩了他。 这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心理压力。 还没比试,他就先输了一半! “砰!” 这一次,洛拉斯的枪再次落空。 而林恩的枪尖,再次精准地点在了他旧力的尽头,新力未生之际! 洛拉斯在马背上剧烈地摇晃,几乎要掉下去。 这回合他输了,又输了。 “不……” 洛拉斯发出了一声不甘的囈语。 隨后他强行让自己振作起来。 他不能输! 他是百花骑士! 他是七国最受欢迎的骑士! 他怎么能输给一个无名的乌鸦! 第三次,最后一次衝锋! 洛拉斯几乎是闭著眼睛发起了衝锋,他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孤注一掷的一枪上! 他看到,对面的黑骑士也迎了上来。 那姿態,那身影。 就连衝锋的架势都一模一样。 林恩的身影与记忆中他二哥的身影彻底重合。 甚至还有一些他的影子在其中?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骄傲与斗志。 他根本就无法理解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洛拉斯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决定了胜负。 “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林恩的骑枪,只是轻描淡写地一引,一拨。 洛拉斯的身体便失去了所有的平衡。 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而又狼狈的弧线,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全场,一片死寂。 高台之上,培提尔·贝里席只觉得眼前一黑。 整个人,从椅子上瘫软了下去。 第115章 比武大会冠军 比武场上的死寂,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当洛拉斯·提利尔那身华丽的银甲,重重砸在满是血污与马粪的泥地里时,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紧接著,是火山喷发般的狂潮! “黑骑士!” “黑骑士!!” 不知是谁先喊出了这个名號。 紧接著,山呼海啸般的声浪从比武场的每一个角落匯聚而来,几乎要將天空撕裂! 这不再是单纯的欢呼,而是一种近乎癲狂的崇拜! 一个来自长城的无名乌鸦,一个骑著耕地马的乡下土包子,在所有人的嘲笑与轻视中一路披荆斩棘。 他用最骯脏的手段贏了佛雷家的蠢猪。 用最无赖的方式掀翻了王子的猎狗。 然后,在所有人都以为他的好运已经用尽时,他却用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方式,正面碾压了黄金雄狮,詹姆·兰尼斯特! 最后,他又用一种近乎艺术的骑枪技巧,將那朵被无数少女追捧的金色玫瑰彻底揉碎! 每一个对手都是成名已久的骑士。 每一个对手都是身经百战! 而他,一个无名小卒,却能笑到最后。 这本身就是一场神跡! 这是足以被吟游诗人传唱百年的传奇! 林恩安静地坐在“风暴”的马背上,他摘下头盔,任由那震耳欲聋的声浪冲刷著他的身体。 他的目光扫过提利尔家的看台,那个“勇武的”加兰,正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死死地盯著自己。 他又看向高台。 一声脆响,培提尔·贝里席手中的水晶酒杯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倒在椅子里,脸色煞白如纸。 酒液浸湿了他华贵的衣袍,他却毫无所觉,只是失神地望著场中那个黑色的身影,嘴唇无声地开合著,像一条离了水的鱼。 林恩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史塔克家的看台。 “贏了!林恩贏了!” 艾莉亚兴奋地在椅子上又蹦又跳,小脸涨得通红,嗓子都喊哑了。 她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奈德·史塔克的胳膊,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还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父亲!” 她压低了声音,却无比清晰。 “我要嫁给林恩!” 奈德·史塔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这个小女儿,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充满了与他妻子凯特琳截然不同,独属於北境的固执与野性。 他想开口拒绝。 这太荒唐了。 艾莉亚还是个孩子,而林恩……他是个守夜人。 可是,当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赛场中央,投向那个被万人欢呼的黑色身影时。 所有拒绝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守夜人? 一个能正面碾压詹姆·兰尼斯特,能用骑枪技巧戏耍洛拉斯·提利尔的守夜人? 一个能让国王之子奉为英雄,能让財政大臣倾家荡產的守夜人? 奈德的心臟,开始狂跳。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不受控制地滋生。 林恩所展现出的力量、智慧、以及那深不可测的布局能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正常人的范畴。 而战斗力之强,恐怕连如今的自己也不是他的对手。 他不光是北境的利刃,同时更是史塔克家最坚实的盟友。 他能在君临走到如今这一步,几乎全靠林恩在出谋划策。 如果…… 如果能將这股无法估量的力量,永远地与史塔克家绑定在一起…… 奈德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看著艾莉亚那张倔强的小脸,逐渐和妹妹莱安娜的脸重合到一起。 他又看了看远处的林恩。 他明白,艾莉亚已经拿定了主意。 即便自己不同意,艾莉亚也会做出当初跟莱安娜一样的决定。 而且,这场联姻对史塔克家而言,利远大於弊。 唯一的阻碍只是林恩守夜人的身份。 但只要国王肯发话,那所谓的守夜人誓言,不过是一纸空文。 七国上下,没有任何人能比劳勃的话好使! 奈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嗯,那就等你再长大些。” 奈德的声音很轻,却重如山岳。 艾莉亚愣住了。 她刚才说出这句话就后悔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父亲竟然……真的同意了? 短暂的错愕之后,是巨大的狂喜! 她用力地抱住奈德的脖子! “我就知道!父亲你最好了!” 珊莎呆呆地坐在一旁,小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裙摆的丝绸。 她听到了,父亲那句近乎许诺的回答。 就像一根针,轻轻扎进了她的心里。 艾莉亚……那个粗野、疯癲,整天只知道舞刀弄枪的妹妹,她要嫁给林恩了? 嫁给那个救了王子,击败了詹姆爵士,此刻正被整个君临城当成神一样崇拜的英雄? 她低头,看著自己身上一尘不染的蓝色长裙,又不由自主地看向林恩肩上那件黑色的披风。 那是她一针一线缝製的,是她献给英雄的礼物,那是故事里应有的情节。 可现在,艾莉亚只用一句话,就要嫁给林恩了? 她才是史塔克家的长女,是北境最美的淑女。 为什么……为什么故事里的公主,不是自己? 难道自己真要嫁给那个残忍暴虐的乔弗里吗? 就在这时,一阵巨大的骚动从高台传来。 国王劳勃·拜拉席恩,竟然从他的王座上站了起来! 他那肥硕的身躯,挤开身前的侍从和贵族,摇摇晃晃地一步步走下高台,朝著比武场的中央走去! “哈哈哈哈!看到了吗,奈德!” “这就是你北境的狼崽子!” 劳勃的咆哮声和狂笑声,在整个比武场上迴荡。 他走到林恩的马前,那双因为酒精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他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林恩的腿甲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好小子!真给奈德长脸!” “老子这辈子,就没看过这么痛快的比武!” 劳勃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脸色难看的兰尼斯特家的成员,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长剑,那柄镶嵌著绚烂宝石、独属於国王的华丽长剑,在阳光下闪烁著威严的寒芒。 他用剑尖指著林恩,声音洪亮如钟。 “跪下!” 林恩翻身下马,在那片沾满了鲜血、马粪和荣耀的土地上,单膝跪地。 整个比武场也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见证著这歷史性的一幕。 劳勃將长剑搭在林恩的右肩。 “林恩,我以战士之名,赐汝勇武。” 长剑移至左肩。 “我以天父之名,赐汝公义。” “我以圣母之名,赐汝仁慈,护佑妇孺。” “我以老嫗之名,赐汝智慧,明辨是非。” “我以铁匠之名,赐汝坚韧,百折不挠。” “我以少女之名,赐汝纯洁,守护无辜。” “我以陌客之名,命你为死者引路,不畏死亡!” 劳勃收回长剑,用剑身在林恩的双肩上轻轻拍了三下。 他后退一步,那张肥胖的脸上,充满了属於国王的威严。 “起来吧!” 劳勃的声音,响彻云霄。 “起来,七国的骑士,林恩爵士!” 第116章 小指头裂开了 “起来,七国的骑士,林恩爵士!” 劳勃的吼声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林恩站起身。 阳光下,那身漆黑的鎧甲是荣耀的勋章。 那件绣著冰原狼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宣告著一位新传奇的诞生。 整个比武场彻底沸腾了。 民眾们疯狂地呼喊著“黑骑士”的名號,仿佛要將这个名字刻进君临城的每一块砖石里。 “哈哈哈哈!” 劳勃满意地看著这一切,他用力揽住林恩的肩膀,那力道几乎要將钢甲捏变形。 “今晚!红堡设宴!” “为我们新的英雄庆功!” …… 庆功宴的奢华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长长的宴会桌上,摆满了烤乳猪、蜜汁火腿、七鳃鰻派和淋著黄油的甜玉米。 来自青亭岛的陈年佳酿,像不要钱的河水一样被肆意地倾倒。 林恩被安排在了主桌,就在国王劳勃和奈德·史塔克的身边。 毕竟是今天的主角。 这个位置甚至比许多声名显赫的大贵族还要靠前。 几乎所有人都端著酒杯,排著队上来向他敬酒。 有真心钦佩的骑士,有想攀附关係的贵族,还有那些挤出笑脸来套近乎的王室。 林恩来者不拒,但他只是象徵性地抿一口。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宴会厅。 他看到了提利尔家的席位上,洛拉斯和加兰兄弟正低声交谈著什么,目光不时地投向自己,充满了探究与忌惮。 玛格丽·提利尔则优雅地端著酒杯,那双美丽的眼睛里闪烁著旁人难以读懂的光芒。 他也看到了角落里,詹姆·兰尼斯特正一个人阴沉地喝著闷酒。 他换了一身便服。 但那条还在隱隱作痛的手臂,以及胸口处的绷带,都在无声地诉说著他今天的耻辱。 而本该是宴会主角之一的培提尔·贝里席,却根本没有出现。 就在这时,几名金袍卫士领著一群衣著朴素的商人走进了宴会厅。 为首的,正是那个被林恩救下的胖商人。 他的腿虽然被治癒,但还是一瘸一拐地走著,显然是落下了病根。 此刻他脸上满是激动与虔诚。 他们一看到林恩,便“扑通”一声,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大人!” 胖商人激动得涕泪横流。 “没想到我还能在君临见到您!”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喧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劳勃国王饶有兴致地看著他们,奈德则示意卫兵將他们扶起来。 “大人,您或许忘了我们。” 胖商人挣扎著,不肯起身。 “但我们永远都记得您的恩情!” “在北境的狼林,我们被一群凶残的匪徒劫掠。” “是您,林恩爵士,杀光了所有的匪徒,救下了我们所有人!” 胖商人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他没有要我们一分一毫的报酬,还用匪徒的赃物补偿了我们的损失!” “大人说,在北境,在史塔克的旗帜下,清理匪患,是他的职责!”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如果说,比武大会的胜利让林恩成为了大家崇拜的偶像。 那么此刻,胖商人的这番话,则彻底將他推上了神坛! 在场的贵族们面面相覷,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在这个金钱至上的君临城,竟然还有如此高洁,不求回报的骑士? 宴会厅里的气氛,从狂热的崇拜逐渐转变为一种发自內心的敬畏。 奈德·史塔克看著林恩,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林恩不仅仅是在为自己。 也是在为整个北境。 为史塔克家族贏取声望。 “好!好一个职责!” 劳勃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叫好。 “这才是七国骑士都该有的样子!”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奈德,眼中满是讚许。 “奈德,你给七国带来了一个真正的英雄!” …… 宴会一直持续到深夜。 第二天,整个君临城都在传颂著黑骑士的传奇。 不仅仅是他在比武场上的神勇,更有他在北境狼林里行侠仗义,不取分毫的义举。 林恩的声望,在短短一天之內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而与此同时,另一则消息则在君临城的阴暗角落里悄然流传。 財政大臣培提尔·贝里席,破產了。 他在比武大会上开出的盘口,因为林恩的惊天逆转,赔了个底朝天。 他想玩点小聪明,预测洛拉斯和魔山总决赛,自己再依仗那匹母马轻鬆收割財富。 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林恩来。 林恩一直以弱示敌保持高赔率,一直等到决赛即將开盘,无法更改后才露出獠牙! 可把他给坑死了! 將近20万金龙的巨额赌债,彻底压垮了这位曾经在君临城呼风唤雨的贝里席大人。 他储备金不够,支付不起全额彩金……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財政大臣那间曾经象徵著权力的大厅。 只是此刻,这里再无往日的辉煌。 培提尔·贝里席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 他穿著昨天那件被酒浸湿的华贵衣袍,满脸胡茬,双眼布满血丝,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他面前的桌子上,散乱地放著一沓沓地契和帐本。 他的女支院,他在码头的船运生意,他在城外的几处田產…… 他十几年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將易主。 门,被推开了。 林恩走了进来,身后跟著奈德派来的两名北境卫兵。 他没有穿那身沉重的盔甲,只是一身简单的黑色劲装,那件黑色的冰原狼披风隨意地搭在肩上。 他平静地看著眼前这个如同丧家之犬的男人,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 “贝里席大人,我是来收帐的。” 小指头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艰难地抬起头,那双曾经闪烁著精明算计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 林恩没有回答。 他只是自顾自地走到桌前,拿起一本帐册,隨意地翻看著。 “我没有那么多金龙。” 小指头盯著林恩,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这些,是我所有的產业,都给你。” “我只有一个问题。” “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会知道洛拉斯的马有问题?你怎么可能打败詹姆?你……” 他死死地盯著林恩的眼睛。 这些问题已经折磨了他整整一夜。 他怎么也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林恩那些藏拙让所有人都对他失去了信心,却又在最终决赛时一鸣惊人。 这真是太离谱了。 林恩的每一次出手,都像是事先看过了剧本,精准地踩在他的每一个算计之上。 这不合逻辑。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 他甚至怀疑林恩根本不是人,而是一个来自七层地狱披著人皮的恶魔! “你不需要知道。” 林恩合上帐册,隨手扔在桌子上。 “我只需要你记住一件事。” 林恩俯下身,凑到小指头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我知道你做过的那些破事。” “布兰登,乔弗里,艾林大人,以及你的合谋莱莎夫人……” “这將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你。” “离史塔克家的人远一点。” “不然下一次,我拿走的,就不仅仅只是你的钱了。” “相信我,贝里席大人,我有一万种办法会让你后悔。” “混乱是阶梯,是吗,贝里席大人?” 那声音很轻,却如同来自北境永冬之地的寒风,无孔不入地钻进了小指头的骨髓里。 他看著林恩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眸,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看穿了。 他彻底怕了。 在他面前,他所有引以为傲的阴谋诡计,都像小孩子的把戏一样可笑。 威胁的差不多,林恩语气也缓和了几分。 “放心,贝里席大人。” “只要你別再谋害史塔克,你做什么我都管不著,也不想管。” “我也不会將你做过的那些事告诉任何人。” 林恩不再理会培提尔,只是转身带著卫兵,拿著那些地契和帐本,径直离去。 此刻,只剩下培提尔·贝里席一个人。 许久,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贝里席大人才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 他將桌上所有东西都狠狠地扫落在地。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不敢再对史塔克家,不敢再对那个如同魔鬼一般的男人动任何心思。 但是,他不会就此认输。 培提尔·贝里席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他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繁华的君临城。 他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病態而又疯狂的笑容。 “混乱,是阶梯……” 他喃喃自语。 既然史塔克这条路走不通。 那就让国王和雄狮,去斗个你死我活吧! 他要让整个维斯特洛,都为他今天的失败付出代价! 第117章 二十万金龙 君临城的空气里,似乎还飘荡著比武大会那日的狂热。 大街小巷,吟游诗人们用拙劣的辞藻编排著黑骑士的传奇。 酒馆里的醉汉们唾沫横飞地爭论著那一枪的风采。 而贵族们的宴会上,“林恩”这个名字则成了最时髦的谈资。 林恩推开小指头那间曾象徵著权谋与欲望的房间大门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景象。 几个学士正满头大汗地翻著帐单。 那帐本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空气中瀰漫著旧羊皮纸、墨水和金钱独有的味道。 艾莉亚像一只闯入米仓的老鼠,兴奋地在帐本之间穿梭,灰色的眼睛里闪烁著好奇的光。 珊莎则显得格格不入。 她穿著一身天蓝色的长裙,拘谨地站在门口。 她无法理解,为什么林恩要来这种地方。 尤其是当她知道这些財富里,有一部分来自於那些骯脏的女支院时,她心里便涌起一阵生理性的不適。 “大人。” 一个留著山羊鬍,看起来精明干练的中年男人,也就是小指头曾经的首席管家。 此刻正卑微地躬著身,將一本厚厚的总帐递到林恩面前。 “所有的產业地契和帐目都在这里了。” “初步估算,您从贝里席大人那里接手的固定资產,包括七家女支院、码头的三个仓库、城外的两处庄园,以及十几间店铺,总价值大约在五万金龙左右。” “另外,我们刚刚清点了您在比武大会上的所有收益……” 管家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扣除我们支付给其他赌客的彩金,您和奈德大人净赚了二十三万四千金龙!” 哗—— 这个数字,即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学士师傅们,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二十三万金龙! 十八万金龙赌金,加上四万奖金。 这笔钱,差不多能够武装一支上万人的军队了! 七国之內,除了兰尼斯特家,恐怕没有任何一个家族能轻鬆地拿出如此巨额的现金! 珊莎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从小生活在临冬城,对金钱没有太清晰的概念。 但她知道,父亲修建一座城堡也不过花费几万金龙。 那还是父亲积攒了好久才能攒到的財富。 而林恩,他只用了一天,就赚到了足以修建好几座临冬城的金龙? 这比她听过的所有英雄史诗都要荒谬! “这些產业,每个月能带来多少收益?” 林恩並没有太过於激动,仿佛那二十多万金龙在他眼里只是一串普通数字。 “大人,扣除所有开销,每个月大概能有三千金龙的纯利。”学士师傅连忙回答。 林恩点了点头。 小指头刚把家业做大,还没等成了气候就被自己给截胡了,估计要被气死了。 一个月三千,一年就是三万六千金龙。 这还不算这些產业本身所带来的信息价值和影响力。 小指头经营了十几年,当初依靠哄骗莱莎,追隨琼恩·艾林才爬上了財政大臣这个位置。 又以此谋利多年,攒下了这份家当。 如今,全都成了林恩的。 林恩走到窗边,看著楼下拥挤的街道。 这些金龙,就是他前往厄索斯的底气,是他未来建立自己势力的第一桶金。 “艾莉亚。” 艾莉亚立刻像个小士兵一样跑到林恩面前。 “从今天起,你每天下午都到这里来。” 林恩指了指那些堆积如山的帐本。 “跟著学士师傅,学习怎么看帐,怎么管人,怎么让钱生钱。” “真的吗?” 艾莉亚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晨星。 “林恩爵士!” 珊莎终於忍不住开口。 “您怎么能让艾莉亚碰这些……这些骯脏的东西!” “骯脏?”林恩转过头。 他自然知道姍莎指的是什么。 无非就是那几家女支院。 “艾莉亚当然有必要,也有权利接触我的財產,毕竟我们之间有著约定。” 艾莉亚听到这话之后也是面露得色,朝姍莎偷偷做了个鬼脸。 她可是要嫁给林恩的,自然需要帮他打理家业。 林恩看著姍莎那张写满了天真的俏脸。 “珊莎小姐,你觉得是金龙骯脏,还是权力骯脏?” “我……”珊莎被问得哑口无言。 “你身上的裙子,你吃的麵包,哪一样不是靠这些骯脏的东西换来的?” “歌谣里的英雄不需要吃饭,但现实里的骑士需要。” “你未来的丈夫乔佛里王子,他的母亲瑟曦王后,靠的不是她的美貌登临后位,而是兰尼斯特家那『挖不完』的金矿。” “我……” “金龙没有骯不骯脏这个说法。” “主要是使用它的人脏不脏。” 林恩走到她面前,那双黑色的眼眸深不见底。 “我让艾莉亚看这些,不是要她喜欢它,而是要了解它,看透它。” “这样,以后才不会被別人用这些东西骗了。” 珊莎看著林恩,那双美丽的蓝色眼睛里褪去了不食人间烟火的纯真,流露出一丝迷茫与思索。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从楼梯传来。 一名穿著金甲的御林铁卫出现在门口,他的脸上带著一丝恭敬。 “林恩爵士!国王陛下召见!” …… 红堡,王座厅。 劳勃·拜拉席恩正烦躁地坐在那张狰狞的铁王座上,手里提著一个几乎空了的酒桶。 他的脚下,躺著几个喝醉了睡死过去的侍从。 整个大厅都瀰漫著一股浓郁的酒气。 看到林恩走进来,劳勃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才亮起一丝光彩。 “你可算来了!” 他的吼声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老子听说,你把小指头那傢伙的裤子都给扒了?赚了快二十万金龙?” “托您的福,陛下。”林恩微微躬身。 “哈哈哈哈!干得好!” 劳勃发出一阵粗野的狂笑。 “老子早就看那个阴阳怪气的傢伙不顺眼了!你这是替我出了口恶气!” 笑声过后,劳勃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將手里的酒壶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噹啷”一声巨响。 “钱,你赚够了。” “名声,你也赚够了。” 劳勃从王座上走下来,那肥硕的身躯带著一股惊人的压迫感,一步步逼近林恩。 “现在,该去给你的国王干活了!” 他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瞪著林恩,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已经让派席尔大学士准备好了船,全维斯特洛最好的船!” “也给你配了五十名最精锐的王家水手!” “你什么时候出发?” “我要坦格利安那两个小杂种的人头!立刻!马上!” 国王的怒火像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灼烧著整个王座厅的空气。 林恩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了。 否则,一旦国王的耐心耗尽,所有的声望和財富都將化为泡影。 “请国王陛下放心。” 林恩单膝跪地,声音沉稳。 “最多半个月,我必將启程,为您带回坦格利亚家余孽的头颅。” “好!好!好!” 劳勃连说三个“好”字。 他扶起林恩,蒲扇般的大手再次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 “我就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 “等你回来后,我要再给你办一场更风光的庆功宴!” 林恩离开了王座厅。 沉重的橡木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浓郁的酒气。 长长的走廊里,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洒下斑驳的光影。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走廊的尽头。 瓦里斯。 八爪蜘蛛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双手拢在袖子里,脸上掛著温和的微笑。 “恭喜您,英勇的林恩爵士。” 瓦里斯的声音柔和得像丝绸。 “您现在是整个君临城最富有的人了。” “很快就不是了。” 林恩的脚步没有停下。 “哦?” 瓦里斯跟了上来,与他並肩而行。 “这么多钱,林恩爵士难道要一把火烧掉吗?” 林恩笑了笑没有回答。 瓦里斯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別忘了你我之间的约定。” 林恩的脚步一顿。 他转头,看著瓦里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当然,瓦里斯大人。” 第118章 对金袍子挥刀 君临城的夜晚,依旧喧囂。 林恩站在新到手的府邸露台上。 这里曾属於培提尔·贝里席。 他能俯瞰大半个灯火辉煌的君临城,也能闻到从楼下女支院飘来混合著廉价香水与欲望的甜腻气息。 钱,只是工具。 他真正的战利品,是断了小指头在君临城经营了十几年的那张无形大网。 七家女支院、码头的仓库、城外的庄园…… 这些不仅仅是资產,更是情报的节点,是人脉的枢纽。 失去这一切的培提尔,算是彻底废了。 “大人。” 身后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 他是一个名叫罗布的中年男人。 他负责一些情报工作。 “都查清楚了。” 罗布递上一份薄薄的羊皮纸。 “都城守备队的总司令,杰诺斯·史林特。” “这个人贪婪成性,胆小如鼠。” “他每个月都会从您的七家女支院里,拿走足足三百金龙的保护费。” “这还不算他从其他商铺、赌场、走私贩子那里收受的贿赂。” 林恩接过那张名单。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著杰诺斯·史林特的每一笔黑帐。 时间、地点、金额,一清二楚。 “很好。” 林恩的指尖在“杰诺斯·史林特”这个名字上轻轻敲击。 这是君临城最大的武装力量,足足六千名金袍子。 而他们的统帅,却是一条可以被金钱隨意驱使的狗。 这样的武装,在奈德·史塔克手里,是一柄致命的双刃剑。 他若不动,金袍子就是悬在他头顶的利剑。 他若想动,又必然会遭到来自王后和朝中其他势力的强烈反弹。 林恩很清楚。 一旦自己离开君临只留下奈德一人。 这位正直的北境公爵很快就会被那些豺狼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所以,在离开之前,他必须为奈德拔掉这颗最危险的獠牙,再给他换上一副坚固的鎧甲。 …… 首相塔內,气氛凝重。 奈德·史塔克正对著一幅君临城的地图愁眉不展。 王后与国王之间那脆弱的平衡,像一座大山压在他心头。 “奈德大人。” 林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奈德抬起头。 看到是林恩,他眉宇间的疲惫才稍稍舒缓了些。 “你来了。” “我马上就要出发去狭海对岸了。” 林恩开门见山。 “但在我离开之前,有件事必须解决。” 他將那张写满杰诺斯·史林特罪证的羊皮纸放在了奈德面前。 “这是……” 奈德拿起羊皮纸。 只看了一眼,他那张脸庞便瞬间阴沉了下来。 “都城守备队……烂到了这种地步?” “这只是冰山一角。” 林恩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您是国王之手,是七国的首相。” “但在君临城,您的权力甚至走不出红堡。” “六千名金袍子,他们听从的不是国王的律法,而是杰诺斯·史林特的命令。” “而杰诺斯·史林特,他只听从金龙的召唤。” “您想,在我离开之后,如果您发现了什么对兰尼斯特家族不利的证据,瑟曦王后会怎么做?” “她只需要付出几千枚金龙,杰诺斯·史林特就会带著他的金袍子,毫不犹豫地封锁红堡,將您和您的家人……” 林恩没有再说下去,但那血腥的画面,已经清晰地浮现在奈德的脑海中。 “我该怎么做?”奈德问道。 “国王陛下现在信任您,也信任我。” 林恩的目光锐利如刀。 “劳勃国王痛恨小指头,而杰诺斯·史林特,就是小指头扶植起来的走狗。”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条为虎作倀的狗,连同他身后的污泥一起剷除!” “以国王之名,肃清都城守备队!” “可是,谁来接替他的位置?”奈德皱起了眉。 “我在君临城,没有可以信任的人。” “您有。” 林恩试图让奈德恢復记忆。 “我那些跟隨我从北境南下的卫兵,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而且对史塔克忠心耿耿。” “让他们进入金袍子,成为军官。” “再从北境调集一批可靠的人手,彻底换掉金袍子的血液。” “这支军队就可以被牢牢地握在您自己的手里!” “毕竟,现在瑟曦王后可腾不出手来管这些事,她现在自身都难保。” 奈德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他看著林恩,仿佛是第一次认识这个来自北境的年轻人。 他堂堂正正地將屠刀递到自己手上! “劳勃他……会同意吗?” “会的。” 林恩的语气不容置疑。 “国王陛下远比您想像中要更器重您。” …… 王座厅再次被劳勃的怒吼声所充斥。 “这个脑满肠肥的杂种!” “他竟敢在我的君临城干这种事!” 劳勃將那张写满罪证的羊皮纸狠狠地砸在地上,肥硕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 “老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一个连剑都拿不稳的禿头,也配指挥我的金袍子?” 他的目光转向奈德,那双充血的眼睛里满是暴虐。 “奈德!这件事交给你去办!” “把那个叫杰诺斯的混蛋给我抓起来!我要亲手砍下他的脑袋!” “不,陛下。” 林恩上前一步,声音沉稳。 “砍下一个杰诺斯,还会有下一个。” “君临城的污泥,需要一场彻底的清洗。” “您只需要下一道命令。” “將都城守备队的指挥权,暂时交由首相大人全权负责。” “您亲自监督,直到首相大人认为,这支军队足以再次捍卫国王的荣耀为止。” 劳勃看著跪在地上的林恩,又看了看身旁一脸坚毅的奈德,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 都城守备队的营房,坐落在烂泥门附近。 空气中永远瀰漫著一股汗水、皮革和马粪混合的难闻气味。 杰诺斯·史林特正光著膀子,享受著两名女僕的按摩。 桌上摆著冰镇的葡萄酒和刚从多恩运来的蜜瓜。 就在这时,营房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谁他妈……” 杰诺斯的话还没骂完,就看到一个身披黑色冰原狼披风的身影,在一群身穿金甲的卫兵簇拥下走了进来。 正是林恩。 而他身后的卫兵,簇拥著的却是面色铁青的奈德·史塔克。 杰诺斯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爬起来,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 “首……首相大人!林恩爵士!您二位怎么来了?”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林恩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走到桌前,拿起一块蜜瓜,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奈德·史塔克从怀里掏出一份由国王亲笔签署,盖著首相印章的羊皮卷,冷冷地展开。 “奉国王劳勃·拜拉席恩一世之命,即日起,解除杰诺斯·史林特都城守备队总司令一职,收押待审!” “由国王之手奈德·史塔克,暂代总司令一职,全权负责守备队整肃事宜!” 奈德的话如同惊雷,在杰诺斯的耳边炸响。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豆大的冷汗从他那颗光禿禿的脑袋上滚落下来。 “不……这不可能!首相大人,这一定是搞错了!”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试图去抱奈德的大腿。 “我……我对国王忠心耿耿啊!” “忠心?” 林恩终於吃完了那块蜜瓜。 他用餐布擦了擦手,將一张帐单扔在了杰诺斯的面前。 “杰诺斯大人,你私吞军餉、倒卖武器、贩卖军职……” “怎么,这些也是你的忠心吗?” 杰诺斯看到那张熟悉的帐单,瞬间面如死灰。 “把他带下去,关进黑牢。” 奈德厌恶地挥了挥手。 两名卫兵立刻上前,將瘫软如泥的杰诺斯·史林特拖了出去。 林恩走到营房门口,看著外面广场上那些闻讯赶来面面相覷的金袍子们,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营区。 “从今天起,都城守备队,由国王之手接管!” 林恩转过头,对著身后那五十名早已换上金袍子军官服饰的北境精锐,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把所有队长级別以上的军官,全部给我抓起来!” “但凡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第119章 掌控都城守备队 都城守备队的营房瞬间变成了屠宰场。 林恩那句“格杀勿论”不是恐嚇,而是命令。 北境精锐卫兵,就如同被放出笼的恶狼,一头扑进了散漫惯了的金袍子羊群里。 “你们想造反吗!” 一名肥头大耳的百夫长拔出剑,色厉內荏地嘶吼。 回应他的只有卫兵那朴实无华的一刀。 温热的血液溅在周围金袍子们惊恐的脸上。 反抗? 在这些从长城內外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北境汉子面前? 他们这些靠著溜须拍马和欺压平民才爬上位的军官,此刻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 鲜血,比言语更具说服力。 当十几具军官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广场上时,剩下的金袍子们很识趣地扔掉了武器,跪在地上。 奈德·史塔克站在一片血泊之中,手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 他厌恶这种血腥。 可他又不得不承认,这是最有效也是最快速的手段。 他看著林恩那平静的侧脸。 这个年轻人处理起这一切,熟练得让人心悸。 他自认为他没有这种果决。 “把所有尸体拖下去,用石灰处理掉。” “通知所有金袍子,一刻钟后,在广场集合。” “迟到者,以叛乱论处。” 林恩转过身,看向奈德。 “首相大人,接下来,该您给他们训话了。” …… 梅葛楼。 七国最坚固的堡垒,此刻却是一座华丽的囚笼。 “哐当——!” 一只来自里斯的精美水晶高脚杯,被狠狠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废物!一群废物!” 瑟曦·兰尼斯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那张绝美的脸庞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扭曲。 她怎么也想不通! 奈德·史塔克! 那个满脑子都是荣誉和北境冰块的蠢货! 他怎么敢的? 他怎么敢在没有经过御前会议,没有经过她同意的情况下,就对都城守备队动手? 这不符合他那昏庸的样子! 那条被她养在烂泥门的狗,杰诺斯·史林特,就这么被轻而易举地拿下了? 六千名金袍子,君临城最庞大的一支武装力量,一夜之间就换了主人? 瑟曦只感觉天旋地转。 “林恩……” 良久,瑟曦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她猛地意识到,这一切的背后貌似都离不开那个叫林恩的人。 比武大会上詹姆的耻辱性惨败,再到培提尔那个蠢货输得倾家荡產……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这个来自长城的乌鸦。 原本,奈德·史塔克是头没脑子的冰原狼,没有丝毫威胁。 可现在不同了,但这头狼不光变得让人陌生,而且它的身边还跟了一条剧毒的蝰蛇! 不行! 她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来人!” 瑟曦对著门口焦急地喊道。 一名御林铁卫应声而入,单膝跪地。 “去,把那个叫林恩的给我叫来。” “我要亲自见见他。” …… 当林恩走进梅葛楼时,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那压抑的氛围。 走廊两侧的御林铁卫们,看著他的眼神充满了敌意。 他们的兄弟,詹姆·兰尼斯特,就是在这个男人手上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惨败。 林恩对此毫不在意。 只是挥了挥手,大批金袍子將这里团团包围,將这些御林铁卫隔绝在外。 蚁多咬死象。 御林铁卫看著数倍於他们的金袍子,一个个也熄了火,不甘心地站在远处观望。 林恩推开那扇沉重的橡木门,走进了瑟曦的房间。 房间里奢华无比,瀰漫著一股昂贵的香料气息。 瑟曦换上了一身黑色的长裙,金色的长髮隨意地披散在肩上。 她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站在窗边背对著林恩,眺望著远处的君临城。 身姿优雅。 “林恩爵士。” “我听说,你把我养的狗给宰了?” 林恩走到桌边,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青亭岛的蜜酒。 “王后陛下,我想您搞错了。” “杰诺斯·史林特是国王的金袍子,不是您的宠物。” “他贪赃枉法,中饱私囊,玷污了国王的荣耀。” “首相大人和我,只是在替陛下清理门户。” 他將“国王”和“首相”两个词咬得很重。 “清理门户?” 瑟曦缓缓转过身。 她的蓝色眼眸里翻涌著怒火。 “你一个北境来的乌鸦,有什么资格在君临城指手画脚?” “史塔克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死心塌地地为他卖命?” 她一步步逼近林恩,高傲地扬起下巴,试图用气势压倒他。 “我能给你的,远比那个北境的土包子多得多。” “黄金、土地、女人……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只要你,成为我的人。” 林恩看著她忽然笑了。 “王后陛下,您似乎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他放下酒杯,也向前走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到只有一臂之遥。 他比瑟曦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著她,那双黑色的眼眸深不见底。 “现在,是你应该求我,而不是我求你。” “你!” 瑟曦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我?” 林恩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只是一个马上就要出海,为国王猎杀坦格利安余孽的骑士。” “而您呢?”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魔鬼的耳语。 “被国王猜忌,被当成刺杀亲夫和亲生儿子的毒妇,禁足於此。” “你的父亲远在凯岩城,你的弟弟詹姆成了整个七国的笑柄,你的合作伙伴小指头成了个穷光蛋。” 林恩的每一个字,都狠狠扎进瑟曦的心里。 “你现在,还有什么筹码来跟我谈条件?” 瑟曦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被羞辱到极致的愤怒。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为什么不敢?”林恩反问。 他凑得更近了些,那温热的呼吸几乎要喷到瑟曦的脸上。 “毕竟,我知道的事情,可比您想像的要多得多。” “比如……一些关於兰尼斯特家族,那与眾不同的……亲情。” 那“亲情”二字,林恩说得意味深长。 轰! 瑟曦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猛地睁大,血色在瞬间从脸上褪得一乾二净。 他……他知道? 这不可能! 这个秘密,除了她和詹姆,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看著她那副惊骇欲绝的表情,林恩知道他的目的达到了。 对付瑟曦这种骄傲到骨子里的女人,任何阴谋诡计都比不上一句直击灵魂的真相。 “你……” 瑟曦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威胁林恩。 她现在最大的爪牙被林恩拔掉了。 “王后陛下。” 林恩缓缓直起身子,重新拉开了距离,脸上的表情恢復了平静。 “我的目標,现在只是坦格利安。” “君临城的权力游戏,我没兴趣参与。” “我劝您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最好也安分一点。” 林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毕竟,狮子再凶猛,也得先保护好自己的幼崽,不是吗?” “尤其……是那些血统不太纯正的幼崽。” 第120章 直面瑟曦 瑟曦引以为傲的一切。 美貌,出身,权力…… 都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双湛蓝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恐惧。 他知道。 他竟然什么都知道! “你在胡说什么!” 瑟曦的声音变了调。 又像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来维持著自己那可悲的尊严。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我听不懂!” “听不懂吗?”林恩笑了起来。 “那我们来聊点您能听懂的。” 林恩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捅进瑟曦的心窝。 “比如,您那位好表弟,蓝赛尔·兰尼斯特。” “真是个贴心的孩子,国王陛下要去猎野猪,他早就备好了三倍浓度的烈酒。” “毕竟,喝醉了的国王,在面对獠牙时,反应总会慢上那么一点点,不是吗?” 瑟曦的瞳孔猛然收缩,呼吸都为之一滯! 蓝赛尔! 这件事,她只跟蓝赛尔一个人提过! 而且她也准备这么来做。 但奈德一直规劝劳勃不要去打猎,尤其是打猎不能喝酒,所以计划並没有成功。 看来,奈德这么做的原因都是因为这个林恩! 林恩没有给瑟曦任何喘息的机会。 “还有可怜的琼恩·艾林公爵。” “他只是想找一本关於各大家族族谱的书,就突然死於急病。” “他的遗孀,鹰巢城的莱莎夫人,一定很伤心吧?” “不然,她又怎么会写信给自己的姐姐凯特琳,一口咬定是兰尼斯特家下的毒手呢?” “哦,对了,那本被琼恩·艾林大人翻烂了的书,现在就在奈德大人的手里。” “之所以没有摊牌,只是因为我们不想挑事。” “奈德大人如果真要去跟劳勃说,你恐怕就不会仅仅只是在这里被禁足了。” 轰! 瑟曦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这才勉强没有倒下。 “莱莎这个贱人!” “她怎么敢指认兰尼斯特!” “我们兰尼斯特根本就没有对琼恩下手!” 林恩耸了耸肩。 “我当然知道。” “不然你以为你害死了艾林大人,我还会对你这么客气吗?” “所以,王后陛下。” “你的敌人並不是史塔克。” “而是那条隱藏在暗处,试图让狼和狮子相互搏杀的毒蛇。” 瑟曦想说些什么,但很快就被林恩打断。 “还没完呢,王后陛下,別急。” 林恩的脸上依旧掛著那副平静的笑容。 可那笑容在瑟曦看来,比七层地狱里的恶魔还要恐怖。 “您最大的依仗,不就是您父亲泰温公爵,以及兰尼斯特家那挖不完的金矿吗?” “可您知不知道,凯岩城西边的那些矿脉,已经有快十年没挖出像样的金子了。” “您那位不可一世的父亲,为了维持兰尼斯特家族的体面,已经快把布拉佛斯的铁金库给借空了。” “一个外强中乾的空壳子……呵呵……您觉得,它还能庇护您多久?” 如果说之前的话是刀子,那这最后一句话,就是攻城锤。 狠狠地砸碎了瑟曦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她完了。 她彻底完了!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竟然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她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囚徒,赤裸裸地站在林恩面前,等待著他最终的裁决。 “不……不……” 瑟曦失神地摇著头,金色的长髮散乱地贴在苍白的脸上,眼神涣散。 “你怎么知道的,是谁透露给你的?” 突然,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迸发出一丝疯狂的光芒! “提利尔!对!提利尔家族!” “我会让乔佛里娶玛格丽·提利尔!” “只要有了高庭的支持,只要有了河湾地的粮食和军队,你们谁也別想动摇兰尼斯特!” 她像一个溺水者,歇斯底里地嘶吼著。 “绝妙的主意,王后陛下。” 林恩甚至为她鼓了鼓掌。 “只可惜,您忘了两件事。” “第一,乔佛里只是个王子,他的婚事,需要国王点头。” “您觉得,劳勃国王会同意一桩能让您和兰尼斯特家族势力大增的婚事吗?” “第二……” 林恩的语气变得玩味起来。 “就算国王同意了,您觉得,野心勃勃的提利尔家族,会愿意让他们的『高庭玫瑰』,嫁给一个……血统不纯的……野种吗?” “一旦这个秘密泄露出去,您觉得您面对的,会是提利尔家族的友谊,还是他们那將近二十万大军的倒戈相向,再寻新的盟友?” “又或者是……向国王陛下献上他们的忠诚?” 死循环。 一个完美的死循环。 瑟曦所有的希望,所有的退路,都被林恩轻描淡写地彻底堵死。 她引以为傲的一切,在绝对的信息差面前,不堪一击。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瑟曦的声音突然恢復了平静。 “很简单。” 林恩走到她的面前。 伸出手。 用指背轻轻划过她因为恐惧而冰凉的脸颊。 那轻柔的触感,却让瑟曦的身体如同触电般猛地一颤。 “您看,王后陛下。” 林恩的声音如同情人间的耳语,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您的秘密,您的財富,您家族的未来……” “这些东西对我来说,没有任何价值。” “但是……” 他顿了顿,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眸里,终於流露出一丝欲望。 “我是一个慷慨的人。” “我会给你一个选择。” 瑟曦一巴掌拍掉林恩的手。 “请你放尊重一些!” “我可是七国的王后,也是你的女王!” 林恩笑了笑,没有拒绝瑟曦的请求,他收回了自己的手,又自顾自地说道。 “记住,这个秘密只有你我二人知道。” “如果你敢向第三个人透露。” “我相信我有能力让你的那些秘密一夜之间传遍整个君临!” 瑟曦身子一软,瘫倒在华丽的长椅上。 劳勃还没有死! 只要他不死,就没有人会愿意,也不敢跟兰尼斯特结盟。 劳勃本来就对兰尼斯特意见很大。 他绝不会放任兰尼斯特壮大不管。 她一切阴谋的出发点,全都建立在劳勃已经死亡的前提之下。 瑟曦明白自己別无选择,她有气无力地说道。 “什么选择,你说,我在听。” 林恩满意地点点头。 “很简单,王后。 “我要你向我表示臣服!” 瑟曦的呼吸停滯了。 她看著林恩那双充满了侵略性的眼睛,瞬间明白了那句话背后隱藏的含义。 那是一种比杀了她还要难受的羞辱! “你休想!” 瑟曦尖叫著,扬起手就想给林恩一巴掌! 但她的手腕却被林恩轻易地攥住。 那力道之大,让瑟曦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要被捏碎了。 “王后陛下,您最好想清楚。” 林恩的语气也冷了下来。 “您现在已经没有任何討价还价的资格。” “只要我走出这扇门,把今天我们聊天的內容,哪怕只透露出去半句。” “你,你的三个孩子,包括詹姆,还有整个兰尼斯特,都会在瞬间灰飞烟灭。” “相信兰礼,史坦尼斯,奈德,以及所有向国王表示效忠的领主大人们都会很愿意剿灭兰尼斯特。” “我想,即便兰尼斯特再强,恐怕也禁不住他们的轮番蹂躪吧?” 林恩鬆开手,后退一步。 他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披风,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当然,你完全可以拒绝。” “选择权在你的手上。” 林恩居高临下地看著瘫软在墙角的瑟曦,如同在欣赏一件即將到手的战利品。 “只要您乖乖听话,这些秘密,就会永远烂在我的肚子里。” “在我离开君临的这段时间,只要您安分守己,不去招惹史塔克家的人,我可以保证您和您那三个孩子的绝对安全。” “而且,只要你向我表示臣服,我可以保证。” “只要我还在一天,无论局势多么动盪,我保证你的兰尼斯特永远可以传承下去。” “而不是彻底湮灭在歷史的尘埃中。” “想想吧,王后陛下。” “这笔交易,对您来说很划算。” 说完,林恩不再看她一眼,转身便朝著门口走去。 当然不是为了保住兰尼斯特,只是希望別趁自己不在时搞事而已。 “哦,对了。” 当林恩的手放在门把上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补充道。 “这件事不要向任何人透露。” “无论是詹姆、提利昂、泰温,你都不能说。” “我今晚会再来拜访您。” “希望到那时,您已经做好了决定。” “別逼我带著我的金袍子来请您。” “还有,您大腿根上的痣真的很性感。” “砰——” 沉重的橡木门被关上,走廊里传来林恩那远去的脚步声。 房间里,只剩下瑟曦一个人。 她的面目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无法理解。 为什么那么私密的位置,林恩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难道他真的是全知全能吗? 瑟曦无力地滑倒在地,华贵的黑色长裙在冰冷的地板上铺开。 她被林恩嚇到了。 心中的恐惧溢於言表。 终於。 一滴滚烫的泪珠,从她那湛蓝的眼眶中滑落。 第121章 胃口大增的凛冬 夜色將君临城浸泡在一片虚假的静謐之中。 梅葛楼,这座坚固的堡垒,此刻却像是瑟曦·兰尼斯特的坟墓。 当林恩推开那扇沉重的橡木门时,瑟曦正坐在梳妆檯前。 她换上了一身猩红色的丝绸睡裙,金色的长髮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甚至画上了精致的妆容。 仿佛下午那个崩溃失態的女人,只是一场幻觉。 她从镜子里看著林恩,那双湛蓝的眸子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 “你来了。” 她的声音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林恩关上门,门栓落下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你想好了?” 林恩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瑟曦没有回答,只是缓缓站起身。 那件猩红色的睡裙在烛光下勾勒出她依旧曼妙的曲线。 她一步步走向林恩,高傲地扬起下巴,像一只即將走上祭台的孔雀。 “我是七国的王后,是泰温·兰尼斯特的女儿。” 她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找回一点可怜的尊严。 林恩笑了。 他放下酒杯,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挑起她睡裙的丝绸吊带。 “王后?”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玩味。 “一个被丈夫厌弃,被禁足於此,连儿女的婚事都无法做主的王后?” 瑟曦的身体猛地一僵。 “你想要什么,直说。” “我要一个承诺。” 林恩的目光越过她,看向窗外那轮苍白的月亮。 “我要弥塞菈。” 瑟曦的瞳孔猛然收缩,那张维持著平静的脸庞终於出现了裂痕。 “你休想!” 她下意识地尖叫。 弥塞菈,她那朵娇嫩的金色玫瑰。 她绝不允许任何人染指!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林恩转过头,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满是不容置疑。 “你没有拒绝的资格。” 他一步步逼近,瑟曦则一步步后退。 直到瑟曦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她……”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她会长大的。” 林恩的声音平静无波。 “等我从狭海对岸回来,大概已经是三年后了,她那时也该到嫁人的年纪了。” “我需要一个拥有拜拉席恩血脉的女人,来巩固我的地位。” “即便她的血脉和拜拉席恩没有任何关係,仅仅只是名义上的也行。” 林恩甚至懒得用“爱”或者“喜欢”这种词汇来掩饰。 就是赤裸裸的交易,就是赤裸裸的利用。 “你为什么不娶史塔克家的那个野丫头?” 瑟曦嘶吼道。 “你不是跟他们关係很好吗!” “艾莉亚是我的女人,但这和政治联姻是两码事。” 林恩的语气仿佛在谈论天气。 “娶了艾莉亚,我是史塔克的女婿。” “但娶了弥塞菈,我就是国王的女婿。” “你……”瑟曦指著林恩,被他大胆而又无理的举动惊呆了。 “而且,一个母亲的承诺,远比一个王后的承诺更值得信任。” 林恩伸出手,轻轻抚摸著瑟曦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脸颊。 “答应我,瑟曦。” 瑟曦闭上了眼睛,两行滚烫的泪珠终於无法抑制地滑落。 她知道,自己没得选。 但她还是咬牙坚持道。 “不行,弥塞菈不行!” “但是我可以任你处置。”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既然都这么说了,林恩没有再说什么。 下一秒,他拦腰將瑟曦抱起,走向那张铺著天鹅绒的华贵大床。 “现在不要!” 瑟曦终於开始挣扎,像是被扔进蛛网的蝴蝶。 “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我可是王后!” “你个北境来的狼崽子,放开我!” 林恩粗暴地將瑟曦扔在柔软的床榻上,而后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女人,只是在审视一件属於自己的战利品。 “我说了,我要的是你的臣服。” 林恩的声音带著让瑟曦灵魂都在战慄的寒意。 “彻彻底底,从身体到灵魂的臣服。” “缺一样,都不足以证明。” 林恩俯下身,在这个七国最美的女人耳边低语。 “从今天起,你的身体只属於我。” “我或许永远不会再碰你,甚至懒得再看你一眼。” “但是,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再碰你。” “你依然是七国的王后,但首先,你是我的私有物。” “记住你的身份。” …… 当林恩从梅葛楼走出来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金袍子们依旧忠实地守在外面。 看到林恩后,他们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这些金袍子都是北境的卫兵,值得信任。 林恩没有回头再看那座华丽的囚笼一眼。 只是走向自己的府邸。 府邸內,艾莉亚早就趴在堆积如山的帐本上睡著了,嘴角还掛著一丝口水。 她生性好动,能做到这一步真是为难她了。 珊莎则坐在远处的椅子上,呆愣愣地看著天边不知在想什么。 显然她一夜未眠。 看到林恩回来,她连忙站起身,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林恩爵士……您……” “没事,回去睡吧。” 林恩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径直走向书房。 珊莎看著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將怀里的御寒衣物抱得更紧了些。 书房里,一只来自北境的渡鸦正不安地踱著步。 林恩解下它腿上的信筒,展开了那张熟悉的羊皮纸。 是罗柏·史塔克的笔跡。 字里行间却充满了抓狂和崩溃。 “林恩!你这个混蛋!” “你留下的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你管那东西叫龙?我管它叫无底洞!” “它就是个贪婪的傢伙!” “这才一个月!它已经长到了快四米!跟一头冰原象差不多大!” “你知道它昨天吃了什么吗?三只羊!整整三只!再加两盆浆果!鲁温师傅说它的食量还在增加!” “临冬城的羊都快被它吃光了!仓库里的燻肉也见了底!我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把它带去孪河城,让它尝尝佛雷家牛羊的味道!” “说真的,你要是再不送钱回来,我就只能把它放养到狼林里,让它自生自灭了!” 信的末尾,还用另一种稚嫩的笔跡,画了一个迷你龙那张牙舞爪喷著火的简笔画,旁边写著两个歪歪扭扭的字。 是瑞肯。 林恩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 四米…… 不愧是魔法生物。 这生长速度,远超他的预期。 他从黑城堡到临冬城,再从临冬城到君临。 短短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就已经长到这么大了。 等自己再从君临出发,返回临冬城,还得再过一个月。 那时恐怕凛冬已经成长为一头真正的战爭巨兽了。 到时候,骑著巨龙飞过狭海…… 那场面一定会很有趣。 就在林恩沉思时,管家罗布在门外轻声敲了敲门。 “大人,有位客人想见您。” “不见。” 林恩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可是……他叫提利昂·兰尼斯特。” 林恩的动作一顿。 小恶魔? 他来做什么? “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一个矮小的身影出现在了书房门口。 提利昂·兰尼斯特,穿著一身裁剪得体的暗红色天鹅绒外衣,脸上掛著一丝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那双一绿一黑的异色瞳,正好奇地打量著林恩,以及这间刚刚易主的书房。 第122章 一个確切的答案 提利昂·兰尼斯特。 这个名字让林恩一夜放纵的疲惫神经重新绷紧。 他扣上手中的信纸,看著那个矮小的身影走进书房。 “很抱歉,这么早前来打扰。” 提利昂躬身行礼,动作无可挑剔。 他那双一绿一黑的异色瞳,正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间书房。 “我听说小指头的品味一向不怎么样,现在看来,传闻是真的。” 他指了指墙上一幅描绘少女採花的庸俗油画。 “你最好把它烧了,换一幅君临城的地图,或者掛几把瓦雷利亚钢剑,换成什么,都比这个强。” 林恩示意他坐下,给他倒了一杯酒。 “你倒是赚了贝里席大人一大笔金龙。” 提利昂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所以,你是来替他討债的?”林恩问道。 “討债?” 提利昂发出一阵短促的笑声。 “我巴不得你把他最后一条裤子也扒下来。” 提利昂將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我不是来喝酒的,林恩爵士。” “我是来买一个答案的。” 提利昂的目光变得锐利。 “我確信,你掌握了什么预言能力,而且对之前发生过的事也都知道。” “我不管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只想问一件事。” 提利昂的声音突然带上了一丝苦涩。 “我的……我的第一个妻子,泰莎。” 这个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 “那件事……她究竟是不是我父亲安排的?”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那只渡鸦传来了几声鸦鸣,显得格外刺耳。 林恩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这个有著聪明的大脑,这个被家族视为耻辱的侏儒,这个在所有人面前都戴著小丑面具的兰尼斯特。 他那双异色的瞳孔里,翻涌著期待、恐惧,以及一丝卑微到尘埃里的希冀。 他在希望林恩告诉他,那只是一个意外。 他在希望,自己所崇拜的那个冷酷无情的父亲,还没有残忍到那种地步。 “不是。” 林恩只说了两个字。 但却狠狠砸碎了提利昂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提利昂的身体猛地一晃,险些从椅子上摔下去。 他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那双眼睛里的光也迅速黯淡下去。 “是……他……” 提利昂喃喃自语,像是在重复一个他早已猜到,却始终不愿相信的噩梦。 “你的父亲,泰温公爵,认为你娶一个平民石匠的女儿,是在羞辱兰尼斯特这个高贵的姓氏。” 林恩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所以……” 提利昂突然嘶吼起来,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他猛地站起身,將桌上的酒杯狠狠扫落在地。 水晶酒杯摔在地上,却没有碎,只是打著旋滚到墙角。 殷红的酒液流淌出来,在地板上晕开一滩刺目的血色。 “哈哈……哈哈哈哈……” 提利昂突然笑了起来,笑声沙哑而又悽厉,比哭声还要难听。 “我的父亲……我那伟大的父亲……” “还有我那英勇的哥哥……”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泪水混杂著鼻涕,在他那张扭曲的脸上肆意横流。 “詹姆告诉我,她是个妓女,是我花钱雇来的……他说,这一切都只是一场玩笑……” “我信了……我竟然信了……” “我亲眼看著她……看著那些卫兵……一个接一个……” “最后一个是我……” “我给了她一枚金龙,因为兰尼斯特比其他人更高贵,总是有债必偿……” 他蹲下身,痛苦地抱住自己的头,身体蜷缩成一团。 整个维斯特洛,都以为他是凯岩城的侏儒恶魔。 可谁又知道,这个恶魔的心里,住著一个被亲生父亲和兄长联手杀死的少年。 泰温·兰尼斯特的孩子。 瑟曦恨泰温,詹姆畏泰温。 只有提利昂。 那个泰温最厌恶、最想弄死的儿子,却是真心实意地崇拜他,敬爱他。 多么可笑。 多么讽刺。 林恩没有去扶他,也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他只是安静地看著。 任由提利昂將积压了十几年的痛苦与绝望,彻底宣泄出来。 许久。 提利昂的哭声渐渐停了。 他抬起头,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没有了玩世不恭,也没有了痛苦,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洞。 “谢谢你。” 他对林恩说道。 “谢谢你,告诉我真相。” “虽然它比我想像的还要丑陋。” 他摇摇晃晃地弯下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酒杯,重新走到桌前给自己倒满了酒。 “为丑陋的真相,乾杯。” 他將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著他的喉咙,却远不及他心中的万分之一痛楚。 “他们不爱你,提利昂。” 林恩终於开口。 “在你父亲眼里,你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是他一生的污点。” “在你姐姐眼里,你是杀死母亲的凶手。” “在你哥哥眼里,你是一个没有勇气需要保护的懦弱弟弟。” “但那又怎么样?” 林恩走到提利昂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一个人的价值,从来都不是由他的出身或者姓氏决定的。” “兰尼斯特这个名字,对你来说是荣耀,更是枷锁。” “既然他们不爱你,你又何必为了这个姓氏卑微地活得像条狗?” 提利昂抬起头,那双异色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我准备去厄索斯。” 林恩说道。 “去那片广阔的东方大陆。” “那里没有七大王国,没有铁王座,更没有兰尼斯特。” “在那里,人们只认金子和刀剑。” “一个人的名字是提利昂还是林恩,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能创造多少价值,能掌握多少力量。” “跟我走吧,提利昂。” 林恩向他伸出手。 “离开这个让你噁心的牢笼。” “去一个全新的世界,用你的头脑去创造一个你想要的王国。” 提利昂看著林恩伸出的手。 又看了看自己这双短小而又畸形的手。 他突然笑了,发自內心地笑了。 “去厄索斯?” “听起来不错。” “那里的妓院,是不是比君临城的更有趣?” 他没有去握林恩的手。 而是將自己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他走到窗边,看著远处升起的朝阳。 金色的光芒將整个君临城染上了一层虚偽的辉煌。 “我確实厌倦了这里。” 提利昂轻声说道。 “厌倦了每一次抬头,都要看著我父亲那张失望的脸。” “厌倦了每一次呼吸,都要闻到我姐姐身上那股虚偽的香水味。” “我厌倦了这座城市里所有的一切。” “我想我的家人正迫不及待地让我离开这里。” 他转过身,看著林恩。 那双眼睛里闪烁著一种名为新生的光芒。 第123章 小指头在行动 “我会安排好一切。” 提利昂看著窗外的晨曦。 “等我处理完君临的一些琐事,就去厄索斯找你。” “我在潘托斯等你。”林恩没有多说什么。 跟这样的聪明人交流,不需要废话。 提利昂仰头,將杯中最后一口酒饮尽,转身离去。 他矮小的背影,在清晨的阳光下拉得很长,不再显得那么佝僂。 然而,安寧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就在君临城的民眾还沉浸在黑骑士的传奇故事中时,另一股暗流,却在以更快的速度在城市的阴暗角落里疯狂滋生。 “听说了吗?琼恩·艾林公爵的死,有眉目了!” “竟然是王后乾的!” “我的七神啊!真的假的?” “千真万確!我表哥的妻子的弟弟就在红堡当差,他亲耳听到的!” 流言,是君临城最致命的毒药。 它不需要证据,更不需要逻辑。 它只需要一个足够劲爆的噱头,不论是真是假,便能在一天之內传遍七国的每一个角落。 通过绿之视野,林恩了解到。 这一切,都是培提尔·贝里席,这位曾经的財政大臣散播的。 虽然失去了所有的財富,但他最擅长的武器从未丟失。 他像一只躲在阴沟里的硕鼠,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將这座城市拖入混乱的深渊! 阶梯可能会让他向上,也有可能让他向下。 但他此时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王座厅。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劳勃·拜拉席恩坐在那张狰狞的铁王座上。 他脸色铁青,肥硕的身躯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的脚下是跪了一地的贵族大臣。 瑟曦·兰尼斯特,穿著一身象徵著王后威仪的金色长裙,站在大厅中央。 她的脸色苍白,但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只骄傲的天鹅。 昨天那个在梅葛楼里崩溃绝望的女人,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冷冷地看著铁王座上那个满眼怒火的男人,那个名义上是她丈夫的国王。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毒害琼恩·艾林。” 那声音充斥著一种发自骨子里,对这桩莫须有罪名的愤怒。 她怕琼恩·艾林发现她的丑闻,但她確实没有杀他。 “你没有?” 劳勃的吼声如同雷霆。 他从王座上站起身,指著瑟曦的鼻子。 “全君临城都在说!你敢说你没有杀人灭口?” “那是誹谤!” 瑟曦毫不示弱地迎上他的目光。 “是有人在背后捣鬼!想要挑拨拜拉席恩和兰尼斯特的关係!” “够了!” 劳勃不耐烦地打断她。 “我不想听你这些狡辩!” “我劝你能乖乖认罪,这样我能让你死的体面一些。” 瑟曦不可置信地看著劳勃,良久,她突然笑了。 “既然你否认,那就按律法来!” 瑟曦那双湛蓝的眸子里,此刻燃烧著疯狂的火焰! “我要求,比武审判!”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比武审判,那是將自己的命运彻底交给诸神来裁决的最终手段。 用鲜血和生命,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不过也不难做出这个选择。 毕竟她已经无路可退了。 “好!” 劳勃怒极反笑。 “比武审判!我准了!” “说吧,你的代理骑士是谁?” “是你的弟弟詹姆吗?” 劳勃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瑟曦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詹姆…… 詹姆的手臂在比武大会上被林恩震伤,现在连剑都握不稳! 派席尔大学士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 “陛下……詹姆爵士他……身体抱恙,恐怕无法出战。” “那头魔山呢?” 劳勃环视四周。 “我记得那也是你们兰尼斯特家的狗!” 一名兰尼斯特家的骑士硬著头皮回答。 “陛下,格雷果爵士……在比武大会后,已经奉泰温公爵之命返回了凯岩城。” 整个王座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瑟曦的两个最强战力,一个伤了,一个走了。 她就像一头被拔了牙齿和利爪的母狮,只剩下满腔的愤怒和无能为力。 劳勃看著她那副窘迫的模样,心中的怒火消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態的快感。 “看来,诸神都已经拋弃了你。” 劳勃重新坐回王座,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我给你一天的时间,瑟曦。” “一天之后,如果你找不到你的代理骑士,我就將亲自宣布你有罪。” “到时候,你的脑袋,就会和那些叛徒的脑袋一起掛在梅葛楼的城墙上。” 说完,他厌恶地挥了挥手。 “都给我滚!滚出去!” …… 所有人都像逃离瘟疫一样,匆匆离开了王座厅。 转眼间,空旷的大厅里,只剩下三个人。 国王劳勃,国王之手奈德,以及被特许留下来的林恩。 劳勃拿起酒壶,狠狠地灌了一大口,胸口依旧剧烈地起伏著。 “奈德,你看到了吗?” “这个毒妇!她终於露出了狐狸尾巴!” 奈德·史塔克的眉头,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他看了一眼身旁面色平静的林恩,欲言又止。 “怎么?你还想替她说话?” 劳勃注意到了他的表情。 “陛下。” 奈德终於开口,声音沉重。 “这件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不简单?还有什么不简单的?证据確凿!” “陛下,瑟曦王后有没有罪,我们没有证据。” 林恩平静地开口,接过了话头。 “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 “一旦您宣布王后有罪,並且处死她……” 奈德顺著林恩的话,继续分析道。 “那便意味著,拜拉席恩家族会与兰尼斯特家族彻底决裂。” “您不光失去维护王国开支的金库。” “而且,泰温公爵绝不会坐视自己的女儿被处死而无动於衷。” “届时,西境的雄狮必然会向君临举起叛旗。” “战爭將无可避免。” 奈德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 “战爭?” 劳勃愣了一下,隨即发出一阵狂笑。 “战爭就战爭!老子怕过谁?” “那个泰温就是投机取巧,等待战爭局势明了才主动投诚的缩头乌龟!” “我还怕了他?” “陛下。” 林恩的目光直视著劳勃。 “当年的您,有风息堡的精锐,有谷地的骑士,有北境的狼群,还有河间地的鱒鱼。” “而现在呢?” 林恩的声音像一盆冰水,浇在劳勃那颗被酒精和愤怒冲昏了的头脑上。 “您坐拥七国,看似强大,可您的根基早已被兰尼斯特蛀空。” “国库空虚,朝臣离心。” “兰尼斯特家一旦起兵,高庭的提利尔家族会作何选择?多恩的马泰尔家族会坐视不理吗?” “更別提那个躲在鹰巢城,分不清动向的莱莎·艾林。” 劳勃不是个合格的国王,但他是个天生的战士。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场席捲七国的战爭意味著什么。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而起因,仅仅是一个还未被证实的流言。 劳勃脸上的狂怒渐渐褪去。 他看著瑟曦刚刚站过的位置。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见的复杂情绪。 他恨瑟曦。 恨她把琼恩·艾林,那个自己视作父亲的前国王之手给害死了。 可当他真的要亲手將这个女人送上断头台,並且为此引发一场血腥的內战时,他又犹豫了。 难道……她真的是被冤枉的? 这个念头一旦產生,就再也无法遏制。 但劳勃是国王。 他已经当著所有人的面,將话说死。 现在让他收回成命,比杀了他还难。 “妈的!” 劳勃將手中的酒壶狠狠地砸在地上。 “这个该死的铁椅子!这个该死的君临城!”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狂躁野猪,烦躁地在大厅里来回踱步。 奈德看著陷入两难的国王,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而林恩只是安静地看著这一切。 小指头这步棋,下得又蠢又狠。 他以为这能让狮子和雄鹿相互廝杀。 却没想到,这反而给了林恩一个彻底收服瑟曦,甚至插手兰尼斯特家事务的绝佳机会。 只要瑟曦不傻,现在唯一生路就是来求他。 林恩看著王座厅外那阴沉的天空。 他很期待。 期待今晚,那只骄傲的金色母狮,会以怎样一副姿態跪在自己的脚下。 第124章 质子弥塞菈 夜色下的红堡。 王座厅的火把噼啪作响,映照著劳勃·拜拉席恩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他那肥硕的身躯陷在冰冷的铁王座里,手里捏著酒杯,眼神却失去了往日的焦点。 他已经在这里思考一天了。 可还是没有什么头绪。 毕竟权谋对於他这个粗人来说,確实有点为难他了。 “战爭……” 劳勃喃喃自语。 这个词仿佛有千斤重,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恨兰尼斯特,恨瑟曦。 但他更怕那好不容易得来的和平,因为他的一时之怒而化为泡影。 他发动了篡夺者战爭,没人比他更清楚战爭的残酷。 “妈的!” 劳勃將酒杯狠狠砸在地上,金杯在坚硬的地面上滚出老远。 “奈德,你说,我该怎么办?” 他用近乎求助的语气,看向自己唯一信任的朋友。 奈德·史塔克眉头紧锁,他同样被这个问题困扰著。 处死瑟曦,內战爆发,维斯特洛陷入战火。 放过瑟曦,国王的威严何在? 比武审判的规矩何在? “陛下。” 一直沉默的林恩忽然开口。 “既然王后要求比武审判,那我们就给她比武审判。” 劳勃猛地抬起头,怒视著林恩。 “她连代理骑士都没有!怎么审判?” “难道要我亲自下场,去帮那个毒妇贏吗?” “当然不。” 林恩的脸上古井无波。 “您是国王,怎么可以作为代理骑士,这不合规矩。” “那你说怎么办!” (请记住????????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劳勃烦躁地吼道。 林恩的目光平静地迎上国王的怒火。 “陛下,您需要一个代理人。” “一个绝对能贏,而且绝对忠於您的代理人。” 劳勃的脑子因为酒精而有些迟钝。 他愣了半晌,才顺著林恩的思路想下去。 一个能贏的…… 一个忠於自己的…… 整个君临城。 不,整个七国,还有谁比眼前这个男人更合適? 他玩弄了猎狗,击败了詹姆,正面碾压了洛拉斯·提利尔。 他的勇武,毋庸置疑。 而他,又是奈德带来的人,完全值得信任。 不光如此,林恩还是自己亲手册封的骑士。 他的忠诚同样毋庸置疑! 胆敢背叛自己,他要承受七国子民的谩骂。 劳勃的眼睛瞬间亮了! “对啊!” 他一拍大腿,猛地从铁王座上站了起来。 因为太过激动,身体都有些摇晃。 “林恩!就你!” “你,来做瑟曦的代理骑士!” 这个决定让一旁的奈德都惊呆了。 让林恩,去替瑟曦出战? 这……这简直是一言难尽…… “陛下,这不合规矩……” 奈德下意识地反驳。 “毕竟林恩是您亲手册封的七国骑士,替瑟曦出战算什么事……” “规矩?老子就是规矩!” 劳勃一把揽住林恩的肩膀,扭头看向奈德,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你想想,奈德!” “让林恩去打!他肯定能贏!” “贏了,瑟曦的罪名就洗清了,是诸神还了她清白!泰温那个老乌龟就没理由造反!” “而且,所有人都知道,林恩是我的人!” “他替瑟曦打贏了,別人只会觉得是我这个国王宽宏大量,给了我那愚蠢的王后一个机会!” “这样一来,我的面子保住了,兰尼斯特的面子也保住了,战爭也打不起来了!” “这他妈的简直是天才一样的主意!” 劳勃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完美的结局。 奈德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这確实是目前唯一,也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走个过场,保全所有人的体面,將一场即將到来的风暴消弭於无形。 “林恩,这是命令。” 劳勃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你必须贏,而且要贏得漂亮。” “遵命,陛下。” 林恩知道。 从这一刻起,瑟曦的命运已经彻底攥在了他的手里。 他必须要狠狠奖励贝里席大人。 又是送钱,又是送人。 他真是个天大的大好人。 …… 梅葛楼。 瑟曦赤著脚,在冰冷的地板上漫无目的地走著。 恐惧一波又一波地衝击著她那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 一天。 劳勃只给了她一天的时间。 如今还剩一个夜晚。 明天就要比武审判了…… 詹姆指望不上,魔山远在西境。 兰尼斯特家在君临城的其他骑士,根本没人敢站出来。 谁敢替她出战? 谁又敢保证能贏? 比武大会不是儿戏。 失败者就是被当场杀死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一旦输了,那自己也会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她要死了。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不想死。 她还有乔佛里,还有弥塞菈,还有托曼…… 忽然,一个黑色的身影毫无徵兆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林恩。 那个扒光了她所有偽装,將她所有秘密都攥在手里的男人。 是他! 只有他! 他有能力扭转这一切! 他击败了詹姆,证明自己有这个能力。 只要他愿意出手……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瑟曦心中滋生。 去求他! 放下所有的骄傲,放下所有的尊严,像一条狗一样去乞求他的怜悯!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阵的噁心和屈辱。 可求生的欲望却压倒了一切。 她猛地衝到自己侍女的衣柜前,胡乱地翻找著。 最终,她找到了一件最朴素的侍女长裙。 她將自己那头耀眼的金髮用一块灰色的头巾紧紧包裹住。 她看著镜子里那个完全陌生的自己,那双湛蓝的眼睛里,如今只剩下彻彻底底的屈辱。 …… 夜深人静。 林恩的府邸,书房的烛火依旧亮著。 他正在给罗柏回信,除了告诉他自己即將返回北境外,还详细地写下了关於凛冬的餵养和训练方法。 就在这时,管家罗布在门外轻声通报。 “大人,有位自称是王后侍女的人求见。” 耐人寻味的笑容在林恩嘴角浮现。 他没有主动去见瑟曦。 那样只会让瑟曦感到廉价。 他想要瑟曦这个高傲的白天鹅知道,他的出手,全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鱼儿,上鉤了。 “让她进来。”林恩说道。 门被推开。 一个穿著灰色长裙,用头巾包著脑袋的身影走了进来。 她低著头,身体因为紧张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都下去吧。”林恩挥了挥手。 当书房的门被重新关上。 此刻,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这时,那个身影才缓缓抬起头。 头巾滑落,金色的长髮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是瑟曦,他名义上所忠诚的七国女王。 她的脸上没有了白天的骄傲与疯狂,只剩下苍白和绝望。 她看著林恩,嘴唇蠕动了半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站著不动,林恩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终於。 “扑通——” 七国的王后,泰温公爵最骄傲的女儿。 就这么直挺挺地跪在了林恩的面前。 “求你……” 她的声音带著祈求,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夜鶯。 “求你,救救我……” 瑟曦爬过来。 她想要去抱林恩的小腿,却被林恩轻易地避开。 “国王陛下已经下令,让我做你的代理骑士。” 林恩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自己脚边的女人,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 眼下瑟曦还没有体验过权力巔峰,此刻竟然像个小姑娘一样茫然无措,不过转念一想,瑟曦这是真没办法了,换做別人来了也一样。 只要劳勃还活一天,那她就被压制一天,掀不起任何风浪。 瑟曦不敢杀劳勃,自己便可以安稳在厄索斯拿下三条巨龙,招兵买马,安心发育。 要是她敢下手,自己便能师出有名,在维斯特洛西境的战火中获得好处。 怎么都会对自己有利,但必须確保劳勃不是自己杀的。 弒君者的名头林恩可不敢沾染,可如果动手的人是瑟曦或者是別人,那情况將会完全不一样。 瑟曦被这么搞了一通,心中难免会產生什么想法,而他自己需要做的,就是推波助澜,確保狼家高枕无忧后静观其变。 瑟曦愣住了。 劳勃……让他做自己的代理骑士? 巨大的狂喜瞬间衝垮了她的理智! “真的吗?他真的……” “但是。” 林恩打断了她的话。 “我为什么要尽全力为你贏下这场审判?” 瑟曦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 林恩缓缓蹲下身,与她平视。 “我帮你贏了,对你来说是洗清罪名,保住性命。” “可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 “你不是国王的骑士吗?这是国王的命令!” “命令?” 林恩笑了。 “如果我不小心输了,陛下最多也只是斥责我几句。” “而你,王后陛下,你那颗美丽的脑袋可就要搬家了。” 瑟曦如坠冰窟。 自己和林恩的地位,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等的。 她的命,此刻就捏在林恩的手里。 他想让她生,她就生。 他想让她死,她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瑟曦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助。 “我想要一个保证。” 林恩站起身,重新坐回椅子上。 “一个能让你,让你的父亲,让整个兰尼斯特家族,都永远听话的保证。” 他看著瑟曦那张绝望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弥塞菈。” “我要你把她送到我身边。” “不!” 瑟曦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 “你休想!除了她,什么都可以!” “你不是喜欢我的身体吗?” “只要你想,现在,就在这里,我可以满足你的一切欲望!” 很显然,瑟曦现在还不是一个不择手段的女人,她也有自己所在乎的东西。 “抱歉,王后陛下,不是我打扰您的好兴致,只是我现在对你不怎么感兴趣了。” 林恩的语气冷了下来。 “而且,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你没有跟我討价还价的资格。” 林恩走到瑟曦面前,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我很快就要穿越狭海,归期不定。” “我需要一个质子,来確保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你们兰尼斯特家会安分守己。” “弥塞菈会以游玩的名义待在我身边。” “我会找最好的老师教导她,保证她的安全和体面。” “她依旧是高贵的拜拉席恩家公主。” “只不过,是在我的羽翼之下。” “你……”瑟曦的眼泪再次决堤。 这对她来说,是比杀了她还要残忍的惩罚。 用弥塞菈的自由,去换取她的性命。 她的弥塞菈是那么的天真无邪。 可如今…… 林恩没有给她太多的思考时间。 “这是你唯一的选择,瑟曦。” 林恩鬆开手,任由瑟曦瘫软在地。 “要么,答应我的条件,你和你那三个孩子都能活下去。” “要么,拒绝我。” “明天,我就在梅葛楼的城墙上,看著你的脑袋被掛上旗杆。” “然后是乔弗里,下一个是托曼,最后是弥塞菈。” “他们一个也逃不掉。” “我只给你一晚上的时间考虑。” 说完,林恩不再看她一眼,转身走到书桌前,继续给罗柏写著他的信。 房间里,只剩下瑟曦那压抑的呜咽声。 许久,那哭声渐渐停了。 “我答应你。” 瑟曦的声音空洞而又麻木。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甚至没有再看林恩一眼,便失魂落魄地朝著门口走去。 当她走到门口时,林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明天,艾莉亚和珊莎会以陪伴公主的名义將她带走,至於她怎么跟姍莎离开,那是你的事情。” “不要耍花招,瑟曦。” “她的命在我的手里,你需要在做什么事之前,先考虑一下能不能承担的起后果。”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瑟曦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最终还是没有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夜风吹起她灰色的裙摆。 那背影孤寂得像一个游荡在人间的鬼魂。 林恩放下笔,走到窗边,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维斯特洛最强大的母狮,已经被他彻底戴上了项圈。 只要帮她贏下比武,他便可以安心前往厄索斯了。 第125章 搞钱的法子 次日的清晨,本该是血与荣耀交织的比武审判,却被一纸国王的命令无限期推迟了。 皇家传令官的声音在红堡的大厅里迴荡。 理由是国王陛下身体不舒服,需要静养。 满朝的贵族大臣们面面相覷窃窃私语。 身体不舒服? 谁都看得出来,劳勃那头肥硕的公鹿,除了因为终日饮酒而导致的虚胖和暴躁,身体好得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这更像是一个藉口。 一个国王在盛怒之后为自己找的台阶。 林恩站在奈德·史塔克的身后。 看著铁王座上那个脸色异常潮红,眼神浑浊的国王,心中一片瞭然。 看来,瑟曦已经坐不住了。 等自己回去后必须要通过绿视野看一看,瑟曦究竟请的是哪位高人。 “都滚吧!滚!” 劳勃不耐烦地挥舞著手臂,像是在驱赶一群烦人的苍蝇。 大臣们如蒙大赦,匆匆退去。 空旷的王座厅里只剩下劳勃沉重的呼吸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奈德看著挚友那副被酒色掏空的样子,眉宇间的忧色更重了。 他想开口劝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林恩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躬身,便跟著奈德一同离开了这压抑的王座厅。 …… 下午,林恩的府邸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林恩爵士。” 珊莎拘谨地站在门口,身后跟著同样有些不安的艾莉亚。 而在她们中间,是一个穿著淡黄色长裙,如同瓷娃娃般精致的女孩。 弥塞菈·拜拉席恩。 她那双清澈的绿色眼眸里,盛满了惶恐与不安。 她紧紧地抓著自己的裙角,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像一只离开了母亲庇护的幼鹿,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恐惧。 “她看起来快哭了。” 艾莉亚小声地在林恩耳边嘀咕。 林恩没有理会她,只是缓步走到弥塞菈面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 “欢迎你,弥塞菈公主。”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 弥塞菈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別怕。” 林恩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 “这里不是囚笼,以后就是你的另一个家。” “我……我还能见到母亲吗?” 弥塞菈怯生生地问,声音细若蚊蝇。 “当然。”林恩肯定地回答。 “只要你想,隨时都可以回去看她。” 林恩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那头灿烂的金色捲髮。 “从今天起,你就跟在艾莉亚和珊莎身边,她们会教你一些你在红堡里学不到的东西。” 听到这话,艾莉亚的眼睛瞬间亮了。 珊莎看著这一幕,只是默默地站著,一言不发。 林恩看著那个被嚇得不知所措的小公主,心中毫无波澜。 政治,从来都不是温情脉脉的。 而自己能做的,只能是对弥塞菈稍微好点。 儘量別让她捲入权力的纷爭。 林恩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示意她们跟著自己走进了旁边一间早就准备好的房间。 房间里摆著一张巨大的长桌,上面放著几个陶锅,还有几袋不知名的物料。 “你们都是高贵的淑女。” 林恩拿起一张羊皮纸,目光扫过三张同样困惑的脸。 “告诉我,你们平时如何沐浴?” “尤其是你,公主殿下。” 弥塞菈的脸微微一红。 “用细沙擦洗,还有碱水……有时会撒上一些花瓣。” “听起来,体验一定很糟糕。”林恩摇了摇头。 …… 几天后,府邸的后院里支起了一口大锅。 管家罗布按照林恩的吩咐,买来了几大块屠夫不要的动物油脂,以及一大袋从壁炉里扫出来的草木灰。 艾莉亚和弥塞菈好奇地围在旁边。 她们看著林恩指挥僕人將油脂扔进锅里,点火熬煮。 一股难闻的腥膻味很快瀰漫开来。 珊莎远远地站在走廊下,用丝巾捂著鼻子,秀眉紧蹙。 她实在无法理解,林恩这位被万人敬仰的黑骑士,为什么会突然对这些骯脏的下等玩意儿感兴趣。 林恩则完全不在意。 他將草木灰倒进另一个木桶里,加入清水,不停地搅拌,然后过滤。 这个过程重复了几次,最终得到了一桶清亮的碱液。 “大人,您这是在……熬製什么药剂吗?” 管家罗布小心翼翼地问。 他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流程。 “我在炼金。” 林恩头也不抬地回答。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林恩將那桶碱液一点点地倒入已经融化沸腾的油脂中。 “嗤——” 锅里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反应,油脂剧烈地翻滚著,冒出大量的白烟。 僕人们连连后退。 只有林恩,拿著一根长长的木棍,不紧不慢地在锅里搅拌著。 隨著时间的推移,那股难闻的腥膻味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著油脂和碱味的混合气息。 锅里的液体,也从浑浊的黄色,慢慢变得粘稠,最终凝固成了块状物。 林恩用木棍挑起一块,放在冷水里。 艾莉亚胆子很大。 她好奇地伸出手指沾了一点泡沫,在手背上搓了搓。 “哇!好滑!” 她惊喜地叫道。 “而且……手变乾净了好多!” 林恩笑了笑,將锅里所有的块状物都捞了出来,放在一旁的木板上晾乾。 “这东西叫什么?”艾莉亚仰著小脸问。 “肥皂。”林恩回答。 “能把人从头到脚洗得乾乾净净的东西。” 他拿起笔,在一张羊皮纸上飞快地写下了製作肥皂的详细步骤和配比。 第一步:收集动物油脂,熬煮融化。 第二步:收集草木灰,加水过滤,製备碱液。 第三步:將碱液缓慢加入油脂中,持续搅拌加热,直至皂化。 第四步:加入香料。 第五步:冷却,成型,切割。 他將那张羊皮纸递给一旁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的管家罗布。 “从今天起,我们所有的女支院,都必须免费向客人提供这种肥皂。” “另外,找几个手脚麻利的工匠,按照这个方子,给我大规模生產。” “记住,给那些工匠最好的待遇,不要让他们透露这个配方,让他们分开步骤来工作,禁止相互接触。” “暗中派人盯著点,如果有人敢透露半个字。” 林恩话没有说完,可罗布已经明白了林恩的意思。 “我要让整个君临城的贵妇,都为这块小小的肥皂发狂。” 管家罗布拿著那张价值连城的“炼金配方”,双手都在颤抖。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金龙,正源源不断地飞进林恩的口袋。 珊莎站在远处,看著那个在油污和烟火气中谈笑风生的男人。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恋。 第126章 金龙就是军队! 那些黄白色的块状物,散发著一股动物油脂混合著碱味的怪异气息,安静地躺在木板上。 珊莎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这就是林恩花了一整个下午,用那些令人作呕的肥油和骯脏的草木灰熬製出来的东西? 它看起来好像不怎么样呢。 “这味道……真难闻。” 艾莉亚捏著鼻子,实话实说。 就连一向安静的弥塞菈,也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 她见证了製作的全过程,漂亮的小脸上写满了抗拒。 “別急。” 林恩仿佛没有看到她们的嫌弃,只是转身从旁边的箱子里取出了几个精致的玻璃瓶。 瓶子里装著五顏六色的液体,还有一些晒乾了的花瓣和香草。 “这是什么?” 艾莉亚的好奇心再次被勾了起来。 “玫瑰、薰衣草、薄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到这里,林恩不由想起了伊蒙师傅。 要是他还活著,知道自己用他的草药学来搞这些东西,脸上究竟会是什么表情…… 林恩嘆了口气,不再让自己多想。 林恩拧开其中一个瓶盖,一股浓郁而纯粹的玫瑰香气瞬间在庭院中瀰漫开来。 珊莎的眼睛猛地亮了。 一小瓶估计价值不菲吧,贵妇们完全可以用它来薰香衣物或者泡澡。 林恩將一小块“肥皂”重新扔回锅里,用文火慢慢融化。 然后,他將几滴玫瑰精油滴入其中,又撒上了一把碾碎了的玫瑰花瓣。 他用木棍轻轻搅拌,原本那股怪异的油脂味竟然被馥郁的花香所取代。 当那锅液体再次凝固,被林恩切割成一块块淡粉色的小方块时,所有人都看呆了。 眼前的已经不再是粗劣的碱块。 它更像是一件艺术品。 淡粉色的膏体中,点缀著星星点点的深红色花瓣,散发著让人心旷神怡的玫瑰芬芳。 林恩將一块递到珊莎面前。 “试试?” 珊莎犹豫了一下,但那诱人的香气让她无法抗拒。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块已经冷却的肥皂。 僕人早已端来了一盆清水。 珊莎將手浸入水中,学著林恩之前的样子,轻轻搓揉。 下一秒,她的眼睛猛地睁大! 一股绵密、细腻、滑腻到难以想像的泡沫,从她的指间涌出。 那感觉,比最昂贵的天鹅绒还要柔软,比最顺滑的丝绸还要轻盈! 她下意识地用泡沫清洗著自己的手背和脸颊。 不同於细沙的粗糲,也不同於碱水的刺痛,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温和触感。 就仿佛情人的爱抚。 当她用清水冲洗乾净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抬起手,怔怔地看著自己的皮肤。 那双手,因为常年练习刺绣和礼仪,本就保养得极好。 但此刻,在阳光下却散发著一种莹润如玉的光泽,触手滑腻,仿佛能掐出水来。 最让她感到震撼的是,那股清雅的玫瑰香气,仿佛已经渗透进了她的肌肤里,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迷人气息。 珊莎失神地喃喃自语,也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她摸著自己光滑如新生婴儿的脸颊。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顛覆认知的震撼。 “给我试试!给我试试!” 艾莉亚早就等不及了。 她抢过另一块薄荷味的肥皂,兴冲冲地洗了起来。 “哇!好凉快!好舒服!” 她洗完之后,兴奋地把自己的手凑到珊莎的鼻子底下。 “姍莎,你闻!香不香?” 珊莎嫌弃地推开她,但目光却始终无法从自己那双完美无瑕的手上移开。 弥塞菈也鼓起勇气,拿起一块薰衣草味的肥皂。 当那细腻的泡沫包裹住她的小手时,这位小公主的脸上,露出了新奇而又享受的表情。 “大人……” 一旁的管家罗布,看著三位贵族少女那副如痴如醉的模样,声音都在发颤。 他以前做过商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块小小的“肥皂”背后,隱藏著多么恐怖的財富! 整个维斯特洛大陆,所有的贵妇淑女,还在用著最原始、最伤皮肤的方式清洁身体。 如果这种东西出现在君临城的市场上…… 罗布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堆积成山的金龙! 林恩要的就是这一点,打仗打的是人不假,但人不会凭空变出来,这些金龙就是获取军队最好的通行证。 搞不到钱,他这个穿越者也就白当了。 “你负责普通肥皂的量產。” 林恩將那张写著配方的羊皮纸交给他。 “记住,要快。” “不要辜负我对你的信任。” 然后,林恩转过身,看向面前三个女孩。 “而你们,负责更重要的部分。” 林恩指著那些装著香料和精油的瓶子。 “珊莎。” 珊莎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你最了解那些贵妇人的喜好。” “我需要你,调试出至少十种不同的香型,每一种都要有自己的名字,自己的故事。” “这……”珊莎的心臟猛地一跳。 “比如,这款玫瑰味的,我们可以叫它『高庭之恋』。” “这款薰衣草的,可以叫『多恩迷梦』。” 林恩笑了笑。 “你可是故事里的公主,编造这些,对你来说不难。” 珊莎的脸颊微微泛红。 但那双蓝色眼睛里,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彩。 这不再是简单的製作肥皂。 这是一种赋予美丽以灵魂的艺术! “艾莉亚。” 艾莉亚像个小士兵一样挺起胸膛。 “你的任务,是跟著罗布管家,监督工匠的生產流程,確保每一块肥皂的品质都无可挑剔。” “好!” 艾莉亚兴奋地跑开了。 比起无聊的帐本,她更喜欢这种户外活动。 最后,林恩的目光落在了弥塞菈身上。 小公主紧张地攥紧了裙角。 “而你,弥塞菈公主。” 林恩蹲下身,看著她那双碧绿的眼眸。 “你的任务最简单,也最重要。” “你只需要每天都用这些最昂贵的肥皂沐浴,让自己成为全君临城最香、最洁净的公主。” “你,就是我们最好的招牌。” 弥塞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心中充满了无穷无尽的好奇。 他究竟是谁? 他为什么会知道这种不可思议的东西? 他能用最粗鄙的原料,创造出让公主都为之疯狂的奇蹟。 他……一点也不像母亲口中那个可怕魔鬼。 林恩站起身,环视著自己麾下这支奇特的“创业团队”。 一个未来的北境女王,一个未来的无面者,还有一个拜拉席恩的公主。 “我们的目標,是掏空君临城每一个贵族老爷的钱袋,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为自己夫人的美丽买单。” “听明白了吗?” “明白!” 三个女孩异口同声地回答。 就连弥塞菈这么文静的女孩也充满了期待。 …… 夜深。 当女孩们都已经带著对未来的憧憬进入梦乡时,林恩的书房依旧灯火通明。 管家罗布將一份新的帐目恭敬地放在桌上。 “大人,按照您的吩咐,第一批一千块普通肥皂已经生產出来了。” “很好。”林恩点了点头。 “从明天起,七家女支院,所有房间都必须配备肥皂,並且教会那些女孩如何使用。” “可是……大人。”罗布有些犹豫。 “这东西如此珍贵,就这么免费给她们用……是不是太浪费了?” “浪费?”林恩笑了。 “罗布,你要记住,最昂贵的商品,永远都不是它本身,而是习惯。” “先让她们习惯清洁,习惯这种体面的感觉。” “当她们再也离不开这种感觉的时候,你觉得,那些掏钱的男人会怎么想?” 罗布的身体猛地一震,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窍,看向林恩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生意了。 这是用最小的成本来最大程度的扩大影响力。 “我明白了,大人!” “去办吧。”林恩挥了挥手。 “我很期待,那些平日里只懂得用欲望思考的男人们,在闻到女人身上那股乾净的皂角香时,会是什么反应。” 第127章 泰温坐不住了 君临城的夜晚,是欲望的温床。 林恩的產业里,第一次有了与眾不同的味道。 一个常年混跡於此的丝绸商人,今晚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身下的女孩很卖力,可他的鼻子却总是不自觉地抽动。 没有了以往那股混合著汗水与廉价香粉的刺鼻味道。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闻过的、乾净清爽的皂角香。 那味道並不浓郁,却像一只无形的猫爪,挠得他心里痒痒的。 完事之后,他鬼使神差地多给了一个银鹿。 “你今天……用的什么薰香?” 女孩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她从床头的木盆里,拿起一小块黄白色的东西。 “是林恩大人赏下来的神物,叫肥皂。” “神物?” 商人嗤之以鼻。 但当他接过那块肥皂,闻到那股独特的味道时,眼神却变了。 他看到女孩那原本粗糙的手臂,此刻竟透著一丝不同寻常的光洁。 一股莫名的衝动涌上心头。 “这东西,卖吗?” …… 书房內,林恩合上了帐本。 窗外喧囂的君临,在他耳中渐渐远去。 他的精神力前所未有地集中。 比武审判被无限期推迟,劳勃看似是找了个台阶下,但林恩却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国王的身体状况,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差得多。 那不是单纯的纵慾过度。 他那异常潮红的脸色,浑浊的眼神,以及时而爆发时而消沉的情绪,都像是一种慢性中毒的症状。 是时候,看清这盘棋的全貌了。 绿之视野! 林恩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设定任何具体的锚点,只是將自己的意识,笼罩向红堡的方向。 笼罩向那个此刻正醉臥在铁王座上的肥胖身影。 嗡—— 意识被瞬间抽离!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化为了由无数丝线构成的网。 他看到了劳勃。 疯狂地回溯! 画面飞速倒退。 他看到了一个御前侍酒师,在为劳勃斟满酒杯时,指甲缝里一闪而逝的微光。 他看到了那个侍酒师回到自己的房间,从一片空无一物的墙壁上,取下了一个几乎与墙体融为一体的微小瓶子。 他看到了那个瓶子,是如何通过一个又一个看似毫无关联的人手,从码头的货船一路传递到红堡。 最终,林恩的视野,穿过了狭海的惊涛骇浪! 来到了一座被浓雾笼罩的灰色岛屿。 布拉佛斯。 一座黑白相间的神殿,静静地矗立在岛屿的中央。 神殿之內,没有神像,只有一座巨大的水池,以及墙壁上无数个存放著人脸的面孔之墙。 千面之神的神殿! 又或者说,无面者的总部! 一个穿著黑白长袍,看不清真实面容的人,正將一个小瓶子交给另一个同样看不清面容的男人。 而在他们脚边,放著一个沉重的钱箱。 钱箱里,装满了金灿灿的龙幣。 不,那不是金龙。 林恩看到了钱幣上那独特的方形印记。 那是布拉佛斯铁金库的铸幣! 他的精神力顺著钱箱的轨跡,再次回溯! 这一次,画面直接穿透了整个维斯特洛大陆! 最终,定格在了一座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城堡。 凯岩城! 城堡最深处的书房里。 一个身形高大,面容冷峻,有著一头稀疏金髮的老人,正將一张来自铁金库的借据投入壁炉的火焰之中。 泰温·兰尼斯特! 林恩猛地睁开了眼睛。 好一个泰温! 好一个兰尼斯特! 这个老狐狸,他根本就没指望瑟曦能通过比武审判活下来! 他不惜花费足以让一个公爵家族破產的巨额財富,从铁金库借贷,只为买下劳勃的性命! 这种名为“绞杀”的毒药,无色无味。 一旦进入血液,就会缓慢地破坏人体的机能,造成一种自然衰竭而亡的假象。 即便是派席尔大学士,也绝对检查不出任何问题! 等到劳勃“病逝”,乔佛里顺理成章地登上铁王座,泰温就能以国王外祖父的身份,成为七国的摄政王,与真正的统治者无异! 到时候,他欠铁金库的那笔天文数字般的债务,用整个七国的税收来偿还,也不难做到。 一条完美的闭环。 一盘狠辣到极致的棋! 如果林恩没有开掛,还真发现不了其中的勾当。 毕竟无面者在整个世界都享有盛名,暗杀手段防不胜防。 不过…… 林恩的嘴角,缓缓勾起。 这张足以决定七国命运的底牌,被我看到了。 老狮子,你的棋下得很好。 从绿之视野中,他得知劳勃將会在两年后“安详去世”。 这也意味著林恩还有两年发育的时间。 这时间可真是太充裕了。 …… 第二天,一条消息让君临城的男人们炸开了锅。 林恩名下的所有產业集体涨价了。 而且是翻倍! 这简直是在抢钱! 无数酒馆里的醉汉破口大骂。 他们声称再也不会踏进那销金窟半步。 然而,到了晚上,林恩名下產业的门口依旧是车水马龙,甚至比以往更加热闹。 “听说了吗?丝绸街那家美人鱼,里面的姑娘全都跟换了个人似的!” “何止是美人鱼!我昨天去了趟鰻鱼巷的玫瑰园,我的七神啊,那里的姑娘,比我老婆洗得都乾净!” 一个刚从里面出来的珠宝商人,满脸回味无穷的表情。 “那味道,嘖嘖,不是香粉,是一种说不出来的乾净味道,闻著就让人上头!我一天去了三次!” 习惯,是天底下最可怕的东西。 当男人们习惯了那种洁净的触感和清爽的气味后,就再也无法忍受其他地方的骯脏与腥臊。 他们骂得越凶,掏钱的时候就越乾脆。 而林恩,则在自己府邸的后院,开始了他的第二步计划。 他让管家罗布,將那些製作精良的香皂,用最华丽的锦盒包装起来。 每一块香皂,都有一个属於自己的、由珊莎亲手谱写的美丽故事。 比如那块粉色的玫瑰香皂,锦盒里附带的羊皮纸上写著: 【高庭之恋:相传,在玫瑰骑士的故乡,少女们会用清晨的第一滴露水混合玫瑰花瓣沐浴,她们的肌肤因此如丝绸般光滑,身上散发著令所有骑士都为之倾倒的芬芳。】 “这……这真的能卖出去吗?” 珊莎看著自己写的那些辞藻华丽的故事,脸颊有些发烫,心里还莫名有些羞耻。 “公主殿下。” 林恩看向一旁已经彻底爱上沐浴的弥塞菈。 “明天,你带著珊莎和艾莉亚,去红堡里找那些和你关係好的贵族小姐玩。” “记住,一定要让她们闻到你身上的味道。” “当她们问起的时候。” 林恩突然笑了。 “你就把这个锦盒,当做礼物送给她们。” …… 夜幕再次降临。 林恩正坐在书房里,看著管家罗布呈上来的惊人帐目。 仅仅一天,日利润就翻了將近三倍。 就在这时,一个幽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恩爵士,您可真是个天生的生意人,不去做生意真是可惜了。” 瓦里斯。 那只无处不在的八爪蜘蛛,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他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双手拢在袖子里,脸上掛著温和的微笑。 “您撬动了整个君临城的欲望。” 林恩面不改色地合上帐本。 “瓦里斯大人深夜到访,不是为了跟我探討生意的吧?” 瓦里斯的笑容更深了。 他缓缓走到林恩面前,压低了声音。 只是那声音里,带著一丝凝重。 “我能观察到,国王陛下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的酒杯里,似乎藏著比美酒更醉人的东西。” 瓦里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林恩。 “我那些可爱的小小鸟,飞遍了红堡的每一个角落。” “却闻不到一丝那东西的味道。”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林恩爵士,您似乎总能发现一些我们发现不了的东西。” “能告诉我您看到了什么吗?” 第128章 瓦里斯的態度 林恩平静地看著眼前这位闻名七国的“八爪蜘蛛”。 瓦里斯脸上那温和的笑容,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有些高深莫测。 “瓦里斯大人,您看到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林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將一个酒杯推到他面前。 “您在君临城编织了十几年的网,想必不是为了捉几只苍蝇而已吧。” 瓦里斯拢在袖中的双手微微一顿,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他接过酒杯,却没有喝,只是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好酒。” 他讚嘆道。 “来自青亭岛的佳酿,却带著一丝不属於维斯特洛的香气。” “就像爵士您一样,充满了秘密。” 林恩没有接话,只是自顾自地说道。 “兰尼斯特,史塔克,拜拉席恩……” “这些大家族就像棋盘上的棋子,为了一个生锈的铁椅子爭得你死我活。” “他们只看得到眼前的输贏,却没人发现,这张棋盘本身已经快要烂透了。” 瓦里斯的笑容渐渐收敛,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国库的帐本,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贵族们醉生梦死,平民们在飢饿的边缘挣扎。” “而更可怕的……” 林恩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望向遥远的北方。 “长夏已经过去。” “一场席捲一切的凛冬正在降临。” “到那时,长夜漫漫,粮食减產,百姓受难,饿殍遍野,爭论谁该坐上铁王座,又有什么意义?” 瓦里斯彻底沉默了。 他看著林恩,这个年轻得过分的黑骑士,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的本意就是如此。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维斯特洛的长夜,可是很漫长的。 他需要辅佐一个英明的国王。 只有这样的国王才能带领他的子民度过漫长的冬季,而不是劳勃那个酒囊饭袋。 他只会把七国拖下深渊! 瓦里斯本以为林恩是另一个培提尔。 一个更聪明、更狠辣的玩家。 可他现在才发现自己错了。 林恩的目標,从一开始就超出了他的想像。 “您为王国服务,瓦里斯大人。” 林恩的声音敲在瓦里斯的心头。 “我也一样。” “我们的目標,从始至终都是一致的。” “那就是让这个王国,能够活下去。” “国王陛下的病,或许是狮子的阴谋,又或许是诸神的旨意。” “但这都不重要。” 林恩一字一顿地说道。 “重要的是,在他倒下之后,维斯特洛不能乱。” “一个国王的死,是一场悲剧。” “但一场席捲七国的內战,则是一场浩劫。” 瓦里斯终於明白了。 林恩已经默认了国王的死亡,他並不打算提醒劳勃。 他想做的,是在国王死后將整片大陆儘量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间,避免天下大乱。 好大的手笔! 好大的魄力! “森林里,总有一些老树註定要倒下。” 许久,瓦里斯才轻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嘆息。 “一个聪明的园丁,不会耗费力气去扶持它。” “他只会確保这片土地足够肥沃,能够长出新的、更茁壮的树苗。” 他深深地看了林恩一眼,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再会,林恩爵士。” “您需要什么,儘管可以来找我。” “我的小小鸟一定会尽力为您服务。” 说完,瓦里斯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门外的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恩看著他消失的方向,没有说话。 他刚刚说的都是瓦里斯想听的,但不能否认,这些话跟自己的真实想法有很大的重合面。 如今,自己和这位八爪蜘蛛已经达成了一种脆弱的默契。 瓦里斯不会帮劳勃,但也不会阻拦。 他想让劳勃死,这就够了。 泰温公爵的毒药,至少可以为他爭取两年的宝贵发育时间。 …… 君临城颳起了一阵香风。 这股风裹挟著玫瑰、薰衣草与薄荷的气息,轻而易举地撬开了红堡最坚固的门扉,钻进了每一位贵妇的鼻孔。 弥塞菈公主就像一只刚刚学会飞翔的金色蝴蝶。 她按照林恩的嘱咐,每天都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 然后带著珊莎和艾莉亚,穿梭於红堡的各个庭院与会客厅。 “弥塞菈,我亲爱的,你身上是什么味道?比花园里的玫瑰还要好闻!” “天哪,你的皮肤……怎么会这么光滑!” 起初,贵族小姐们只是好奇。 但当弥塞菈將那个包装得像珠宝盒一样的“风暴地狂想曲”香皂,作为礼物送给一位小姐后,整个贵妇圈彻底炸了。 那不仅仅是一块肥皂。 那是公主的馈赠,是身份的象徵,是通往更优雅、更洁净、更体面的“上流社会”门票。 林恩府邸的门槛,快要被那些闻风而来的贵妇和她们的僕人踏破了。 管家罗布脸上的笑容几乎就没有消失过。 他每天最快乐的事情就是清点那些雪片般飞来的金龙。 “大人!” 罗布將一本烫金封皮的帐本,恭敬地呈递到林恩面前。 “仅仅三天!” “我们限量发售的三百块贵妇特供香皂,全部售罄!” “每一块的售价,都炒到了五十多枚金龙的天价!” “扣除所有成本,我们净赚了15000金龙!” 不得不说,林恩还是小瞧了这些贵妇人的购买力。 原本的设想,一块能卖到一枚金龙他便心满意足了,没想到如今效果出奇的好。 这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要归功於弥塞菈的影响力。 不过现在也就是新奇。 等这个时间段过去,价格还会趋於平稳。 一万五金龙! 珊莎正坐在旁边,手里拿著一小瓶新调製的茉莉精油。 听到这个数字,她的小手一抖,差点把那瓶精油打翻。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几个月前,她还觉得父亲为了修建一座城堡花费几万金龙已经是天文数字。 可现在,林恩只用了几天时间,靠著几块她亲手“策划”的香皂,就赚到了差不多修建一座城堡的钱? 这种感觉,比她听过的任何一首英雄史诗都要来得震撼。 她看向林恩。 那个男人只是平静地翻看著帐本,仿佛那上万金龙在他眼里,跟四枚铜星没什么区別。 就仿佛早已料到。 “做得很好,珊莎。” 林恩的目光从帐本上移开,落在她身上。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带著一丝讚许。 姍莎儘管有些天真,但不能否认她的贡献,起码他自认为自己没有这么好的文采。 “凛冬玫瑰这个名字,我很喜欢。” 珊莎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这比任何讚美都让她感到满足。 她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享受这种用智慧和创意去创造財富的感觉了。 这远比成为某个王子的附庸,在无聊的宴会上爭奇斗艳要强的多。 整个君临城的贵妇圈子,都被一枚小小的“肥皂”搅动了。 公主的礼物,成了所有贵族小姐们炫耀的资本。 那种温和洁净的触感,那种縈绕在肌肤上的迷人芬芳,是她们从未有过的快乐体验。 无数贵妇派人前来林恩的府邸,旁敲侧击地想要购买这种“炼金奇物”。 但管家罗布都按照林恩的吩咐,微笑著一一回绝。 “抱歉,夫人。” “这香皂是林恩爵士独家秘制,產量稀少,只赠友人,概不对外出售。” 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珍贵。 毕竟奇货可居。 一时间,一块小小的香皂,成了比珠宝和丝绸更让人梦寐以求的奢侈品。 林恩的府邸门口,车水马龙。 一些地位不高的贵妇,甚至愿意花费上百枚金龙,只为求购一块限定版的“高庭之恋”。 珊莎彻底忙碌了起来。 她不再是那个只懂得吟唱诗歌的淑女,而是变成了一个真正的“调香师”和“品牌策划人”。 她为每一种香皂都赋予了动人的故事和名字。 “凛冬玫瑰”、“星坠城之夜”、“风暴地狂想曲”…… 这些充满想像力的名字,让那些贵妇们趋之若鶩,心甘情愿地掏空了丈夫的钱袋,男人们苦不堪言,却又忍痛掏空腰包。 他们再也无法忍受之前的味道了。 第129章 无名的流浪骑士 君临城的金龙从未像现在这样,如此心甘情愿地从贵族老爷的钱袋里流向同一个地方。 林恩的府邸,这里已经成了全君临女人心中的圣地。 此刻林恩姍莎等人正围坐在后院的长桌旁。 “凛冬玫瑰系列,上周共售出八十盒,利润四千金龙。” 珊莎念著帐本上的数字,那张漂亮的脸蛋因为兴奋而泛著红晕。 她已经完全褪去了初来君临时的拘谨与不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运筹帷幄的自信。 她的声音清脆,条理清晰,儼然一副商会女主人的派头。 “星坠城之夜的配方需要调整,茉莉精油的味道太淡,压不住清香木的厚重。” “还有,我们应该推出男士系列了。” 珊莎放下帐本,看向林恩。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君临城的男人们,他们也需要体面。” “他们或许不会为花香买单,但如果是一种象徵著力量和地位的味道呢?” 林恩含笑看著她,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比如,用北境的松木,混合皮革与烈酒的味道,我们可以叫它『狼血』。” “用风暴地的海盐,混合雨后泥土的气息,就叫『鹿角』。” “甚至,我们可以用龙石岛的火山岩磨成粉末,加入皂体,就叫『龙息』!” 艾莉亚和弥塞菈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们完全无法理解,这些听起来怪怪的味道怎么能跟“香”联繫在一起。 但林恩却点了点头。 珊莎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歌谣和幻想里的小公主。 权力与金钱是最好的催熟剂。 她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成长为一个合格,甚至可以说是顶级的商人。 她学会了如何洞察人心,如何创造需求,如何將一个简单的商品包装成一种身份与欲望的象徵。 “很好。”林恩终於开口。 “男士系列,就交给你全权负责。” “不过,针对平民的肥皂不要去除大量腥味,一定要和通往上流阶层的肥皂区分开来。” 得到肯定的珊莎挺直了腰背,脸上洋溢著一种前所未有的神采。 这种亲手创造价值掌控局面的感觉,远比成为王子附庸要让她沉醉得多。 艾莉亚和弥塞菈都去忙各自的事情。 珊莎却独自一人,走向了首相塔。 她要去见她的父亲。 她要亲手將那个早已註定,属於“珊莎·史塔克”的命运彻底撕碎。 …… 首相塔內,奈德·史塔克正对著一堆公文愁眉不展。 清理都城守备队的后续事宜,安抚被波及的贵族,还有国库那本永远都对不上的烂帐…… 这些都让他心力交瘁。 “父亲。” 珊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奈德抬起头,看到是自己的大女儿,眉宇间的疲惫才稍稍舒缓。 “珊莎,过来。” 珊莎没有像往常一样依偎到父亲身边。 她只是站在几步之外安静地看著他。 “父亲,我不想嫁给乔佛里了。” 她的话很轻,却让奈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珊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珊莎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坚定得让奈德感到陌生。 “我以前以为,王子就该是歌谣里写的那样,英勇、正直、仁慈。” “可我看到的乔佛里,只有残忍、怯懦和愚蠢。” “他会因为一个酒鬼冒犯了他,就让他的猎狗去杀了他。” “他会因为一场比武的输贏,就露出最恶毒的嘴脸。” 珊莎的每一句话奈德都在认真听著。 这些,他何尝不知道。 “嫁给他,我的一生就只会被囚禁在红堡里。” “成为一个好看的花瓶,一个生育的工具,每天看著他的暴行,忍受他的愚蠢,直到我枯萎,或者疯掉。” “父亲,那不是我想要的人生。” 珊莎的眼中燃起了一簇火焰。 “林恩爵士教会了我,女人的价值,不应该只由婚姻来决定。” “我可以用我的头脑,去创造財富,去贏得尊重。” “我可以拥有自己的事业,我可以决定自己的人生。” “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而不是成为乔佛里·拜拉席恩的附属品。” 奈德彻底失语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儿,心中五味杂陈。 他为女儿的成长感到骄傲,却又为她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论感到恐惧。 这不仅仅是悔婚。 这是在挑战国王的权威! 就在奈德不知该如何回应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父女二人的对峙。 一名御林铁卫出现在门口,神色肃穆。 “首相大人,国王陛下召见您和林恩爵士,立刻前往王座厅!” …… 王座厅的气氛,压抑得仿佛一场风暴的前夕。 劳勃·拜拉席恩像一头暴怒的公牛,坐在那张狰狞的铁王座上。 他的脸因为愤怒和酒精而涨成猪肝色,脚下是碎裂的酒杯和东倒西歪的侍从。 “混蛋!一群混蛋!” 这几天以来,劳勃变得愈发暴躁,性格愈发乖张。 有时候竟然还会对著奈德发火。 他看到奈德和林恩走进来,咆哮声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 “看看!你们都给我看看!” 劳勃將一卷羊皮纸狠狠地砸在地上。 “流言!到处都是该死的流言!” “整个君临城,都在传我是个连自己老婆都管不住的蠢货!” “他们说,瑟曦毒死了琼恩·艾林!” “他们说,我包庇了那个毒妇!” 小指头的毒计正在发酵。 他用最廉价的武器,將国王的尊严踩在脚下反覆碾压。 劳勃是一个爱惜羽毛的人。 他不能容忍自己的子民来嘲笑他。 “比武审判!” 劳勃的拳头重重砸在铁王座的扶手上。 “现在!立刻!马上!” “我要立刻让所有人都闭嘴!” 奈德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陛下,可是您已经下令推迟了……” “我改主意了!” 劳勃粗暴地打断他。 “我已经决定,由林恩作为瑟曦的代理骑士!” 他死死地瞪著奈德,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血丝。 “谁来做我的代理骑士?!” “谁敢站出来,为了国王的荣耀而战?!” 劳勃的吼声质问著在场的每一个人。 然而,王座厅內一片死寂。 贵族们纷纷低下头,生怕被国王的目光扫到。 挑战王后? 那等於是在跟整个兰尼斯特家族为敌! 就算贏了,又能得到什么? 得罪了泰温公爵,以后別想有好日子过。 输了,更是当场没命。 没人是傻子。 “废物!一群只会摇尾乞怜的狗!” 劳勃失望地咒骂著。 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我愿为国王而战。”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 一个穿著破旧皮甲,身形瘦削的男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约莫三十多岁,脸上带著饱经风霜的沧桑,腰间掛著一柄普普通通的长剑。 看样子,像是个常年在乡野间流浪的佣兵,或者时运不济的无名骑士。 他走到大厅中央,无视了周围贵族们鄙夷的目光,单膝跪在劳勃的王座之下。 “陛下,我叫唐纳,一个无名的流浪骑士。” “我没有显赫的家世,也没有传唱的诗歌。” “我只有这柄剑,和一颗忠於国王的心。” “若您不嫌弃,我愿用我的生命,捍卫您的荣耀。” 他的话语朴实无华,却带著一种亡命徒般的决绝。 劳勃愣住了。 他看著跪在下面的那个男人,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错愕,隨即被巨大的狂喜所取代! “哈哈哈哈!” 劳勃的狂笑声在王座厅里迴荡。 “好!好样的!” 他竟然亲自走下铁王座,一把將那个名叫唐纳的骑士从地上拽了起来,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 “看到了吗!你们这群脑满肠肥的懦夫!” 劳勃指著那些噤若寒蝉的贵族,破口大骂。 “一个无名的流浪骑士,都比你们有种!” “唐纳是吧?我记住你了!” 劳勃的脸上洋溢著一种找到知己般的兴奋。 “明天!就在明天!你和林恩,就在这王座厅前进行决斗!” “贏了,我封你为御林铁卫!我给你土地!给你黄金!” 国王的许诺,让周围的贵族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御林铁卫! 那可是七国骑士的最高荣誉! 这也太草率了吧。 奈德·史塔克看著这齣闹剧,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看向身旁的林恩,却发现林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个名叫唐纳的男人,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 离开王座厅,走在返回府邸的路上。 奈德的担忧终於忍不住宣泄了出来。 “这太荒唐了。” “让一个来路不明的流浪骑士,在比武审判中代表国王?劳勃他没办法服眾啊!” 林恩的声音却很平静。 “他只是太需要一个人来维护他那可怜的自尊了。” “可那个叫唐纳的……” “大人,放心。”林恩打断了他。 “我会处理好的。” “这个叫唐纳的,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明天的比武审判一定会很精彩。” 奈德看著林恩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心中的焦虑莫名地平復了许多。 回到府邸,林恩没有理会艾莉亚她们的追问,径直將自己关进了书房。 他坐在椅子上,脑海中不断回放著王座厅里的一幕幕。 那个叫唐纳的男人。 一切都太巧了。 巧合得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就在国王的尊严被踩到谷底,最需要一个台阶下的时候,一个完美的“忠臣”就从天而降。 慷慨陈词,忠心耿耿,出身低微,正好能最大程度地反衬出那些贵族的懦弱,满足劳勃那病態的虚荣心。 这股味道…… 太熟悉了。 难道是为了针对自己? 可自己走过场的消息只有劳勃、奈德、瑟曦三人知道,或许还有一个瓦里斯。 瑟曦不可能是她,自己输了她也要死。 那个傻得可爱的奈德? 他也没有足够的动机。 瓦里斯吗? 他得知自己的心意,应该不会对自己下手。 算了,不猜了。 那就先用绿之视野看看你的底细吧。 唐纳…… 林恩心中轻轻呼唤这个名字。 第130章 无面者 绿之视野! 当这个念头在林恩脑中闪过的瞬间,整个世界都褪去了色彩。 书房里燃烧的烛火,桌上堆积的帐本,窗外喧囂的君临城,一切都化作了无数条纠缠交织的灰色丝线。 林恩的意识如同一只无形的鹰,挣脱了肉体的束缚,在高空之上俯瞰著这座沉睡的城市。 他精准地锁定了那个名叫唐纳的男人所在的位置。 那是红堡內一间临时提供给他的客房。 意识,穿透了厚重的石墙。 他看到了那个男人。 唐纳正盘腿坐在床上,双目紧闭,呼吸平稳,像是在冥想。 但林恩看到的,远不止这些。 回溯! 时间的长河在林恩的意志下开始倒流。 唐纳的面容在飞速变幻的画面中扭曲、模糊,最终定格在一张完全陌生的少年脸上。 贝里席和他的对话。 思绪再度飘选…… 狭海对岸。 自由贸易城邦。 布拉佛斯。 一座矗立在灰色雾气中的黑白相间神殿,突兀地出现在林恩的视野里。 千面之神的神殿。 无面者的老巢。 林恩的“视野”跟隨著那个少年,走进了这座冰冷的神殿。 他看到了少年日復一日地擦洗著地板,学习著如何拋弃自己的名字、自己的过去,如何成为一个彻底的“无名之辈”。 他看到了少年在幽暗的密室里,学习辨认、调配上百种无色无味的致命毒药。 画面再转。 少年正站在一具冰冷的尸体旁,手中拿著一把锋利的小刀,用一种近乎艺术的手法,小心翼翼地剥离著死者的麵皮。 那动作熟练而又精准,他已经做过了千百次。 隨后,他又看到少年对著一面水池,不断地改变著自己的声线,模仿著各种不同年龄、不同身份的人说话。 甚至还能模仿出女人的声线。 最后,林恩看到了他最擅长的武器。 一枚枚细如牛毛,淬著剧毒的钢针。 它们被藏在衣物的缝线里,藏在鞋跟的夹层中,甚至藏在短剑的剑柄里。 只要被这种针刺破一点皮肤,便会当场毙命。 【叮!通过绿之视野,您正在解析『无面者』的技巧……】 【解析成功!您已领悟『偽装术(入门)』,包含人皮面具製作、声音模仿等技巧。】 【解析成功!您已领悟『暗器(入门)』,包含毒针、飞刀等使用技巧。】 【解析成功!您已领悟『毒药学(入门)』,你会製作部分常见与罕见毒药。】 【领悟毒药学,同时草药学经验大幅提升。】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林恩的脑海中响起。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林恩的记忆深处。 仿佛他自己也曾在千面神殿里,度过了那段不见天日的学徒生涯。 偽装、下毒、暗杀…… 这些阴暗而又致命的技巧,此刻已经成了他技能面板上的一部分。 林恩的意识缓缓从回溯中抽离,重新聚焦在客房內那个盘腿而坐的男人身上。 一个顶级的刺客。 一个为了国王的“荣耀”,不惜赌上性命的“忠臣”。 这齣戏,演得真不错。 那刺客的技能也都很好。 只可惜,剧本被他看到了。 技能也归我了。 林恩嘴角勾起一个玩味弧度。 他属实没想到,贝里席大人竟然给他准备了这么一个惊喜。 不惜动用之前的老交情请来一个无面者刺杀自己。 真是好大的手笔! “不过这点阴招好像对我没用啊,小老鼠大人。” 林恩笑著喃喃自语。 易形者发动! 客房內,唐纳依旧在冥想。 他正在调整自己的状態,准备著明天那场决定命运的决斗。 突然! 一股无法抗拒的冰冷意志,毫无徵兆地衝垮了他的精神防线!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双紧闭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睁开了。 但眼神里却是一片空洞与茫然。 他站起身,动作僵硬得像一具提线木偶。 在林恩的意志操控下,“唐纳”开始搜查自己的身体。 他从靴子的夹层里,摸出了三根淬著蓝光的毒针。 又从衣领的缝线中,抽出了五根。 最后,他用指甲撬开剑柄,取出了最后两根,也是最致命的两根。 整整十根毒针。 这就是他明天为林恩准备的“惊喜”。 “唐纳”走到房间的窗边。 窗外,几名金袍子正百无聊赖地靠墙站著,他们正在看守唐纳,確保明天能出席比武审判,防止他中途跑掉。 他伸出手,將那十根毒针,悄无声息地丟进窗台下的马粪堆里。 做完这一切,“唐纳”重新走回床边,盘腿坐下,闭上了眼睛。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片刻后。 唐纳猛地惊醒!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额头上满是冷汗。 怎么回事? 刚刚……好像做了一个噩梦? 不!不对! 那不是梦! 一股被侵犯、被窥视的强烈感觉,从他的灵魂深处涌起! 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靴子。 夹层里,空空如也!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又飞快地检查衣领,检查自己的武器…… 全没了! 他所有的毒针,他赖以生存的獠牙,全都不翼而飞了! 怎么可能?! 这里是红堡! 门口有金袍子守卫! 没有人进来过! 唐纳的眼中浮现出恐惧。 他猛地衝到门口,想要出去,却被两柄交叉的长剑拦住了去路。 “爵士,首相大人有令,决斗之前,您不能离开这间屋子半步。” 金袍子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此刻在唐纳看来,如同七层地狱里的恶鬼。 他被困住了。 成了一条被拔了毒牙的蛇。 …… 府邸的书房內,面色苍白的林恩缓缓睁开眼睛。 绿之视野,易行者的接连使用对精神力的负担很大。 不过目的达成就行。 唐纳主要的手段就是那防不胜防的暗器。 林恩能感觉到,自己对身体的控制,以及对力量的运用,又多了一些更深层次的理解。 那是一种属於刺客的本能。 无面者。 確实是一群可怕的傢伙。 只可惜,他遇到了更不讲道理的外掛。 林恩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远处红堡那巍峨的轮廓。 明天的那场决斗,已经不再是决斗了。 那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表演。 一个失去了獠牙的刺客不足为惧。 该怎么演好这齣戏,才能让所有观眾都满意呢? 第131章 比武审判 王座厅內。 这里没有狂热的民眾,没有辽阔的空间。 只有冰冷的石柱,狰狞的铁王座,还有四周那些眼神各异的贵族。 这场审判显得格外压抑。 劳勃·拜拉席恩像一头髮怒的公牛,粗重地喘息著,浑浊的眼睛里燃烧著对鲜血的渴望。 瑟曦·兰尼斯特站在不远处,脸色苍白如纸,紧紧攥著拳头。 她唯一的希望,就寄托在那个身披黑色披风的林恩身上。 林恩和唐纳走到大厅中央。 相隔十步,对峙而立。 唐纳的脸上带著一种虔诚的决绝,仿佛自己真的是为国王荣耀而战的忠臣。 但他那紧握剑柄微微颤抖的手,却暴露了他內心的恐惧。 他藏在身体各处的毒针,他赖以成名的杀手鐧,已经全都没了。 他现在只是一个剑术还不错的剑客。 仅此而已。 林恩则平静得多。 他缓缓抽出了自己的武器。 左手,是那柄他惯用的长爪,剑柄处的狼头在火光下栩栩如生。 他的右手,也握上了一柄剑。 那是一柄通体漆黑,比寻常长剑要短一些,也更纤细的剑。 剑身狭窄,造型古朴,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凌厉。 暗黑姐妹。 他已经请工匠做好了偽装。 “两把剑?” 贵族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 双持长剑的骑士不是没有,但能用的好的却寥寥无几。 詹姆·兰尼斯特原本百无聊赖地靠在石柱上。 当他看到林恩抽出第二把剑时,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他总觉得那把黑色的细剑,有些眼熟。 “还等著干什么?” “马上给你们的国王开始!” 劳勃的吼声在大厅里炸响。 话音落下的瞬间,唐纳动了! 他像一只捕食的猎豹,猛地压低身形,脚下的石砖被蹬得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直扑林恩! 他捨弃了鎧甲,甚至连皮甲都没有穿戴。 只为追求极致的速度。 快! 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他手中的长剑没有丝毫花哨的动作。 只是一记最简单,也最致命的直刺! 目標直取林恩的心口! 这根本不是骑士的剑法,这是刺客的剑法! 没有大开大合,只有简单的直刺!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林恩左手的长爪精准地格开了唐纳的剑锋。 剑尖擦著他的肋下盔甲划过,带起一串刺眼的火星。 一击不中,唐纳手腕一抖,长剑顺势上撩,目標是林恩看似毫无防备的脖颈! 狠辣,刁钻! 然而,他快,林恩的第二把剑更快! 暗黑姐妹后发先至。 “当”的一声,精准地格挡在唐纳的剑路之上! 火光四溅! 詹姆·兰尼斯特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不是简单的格挡! 林恩的第二把剑在与对方剑刃接触的瞬间,手腕有一个极其微小的翻转动作。 不仅卸掉了对方的力道,还顺势將对方的剑带向了一旁,为自己的主武器创造出了一个绝佳的攻击空隙! 长爪顺势劈下,却被唐纳灵活躲开。 这种剑术…… 这种匪夷所思的双剑配合…… 詹姆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见过这种剑术! 在他年少时,在他的偶像拂晓神剑,亚瑟·戴恩的身上,他亲眼见过! 亚瑟·戴恩,御林铁卫的传奇,整个七国最强的骑士! 他使用的,就是这种双剑术! 一柄主攻,一柄主守,攻守兼备,毫无破绽! 这不可能! 亚瑟·戴恩爵士已经死了! 他的剑术早就失传了! 林恩……他怎么会? 在詹姆震惊的目光中,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 唐纳又近身发起一连串的攻击,可全都被林恩用那两柄剑轻描淡写地化解。 林恩就像一块礁石。 任凭风浪如何拍打,始终屹立不倒。 他的脚步甚至没有移动分毫。 左手的长爪大开大合,沉稳如山,负责正面格挡劈砍。 右手的暗黑姐妹则伺机而动,总能在最不可思议的角度出现,封死唐纳所有的阴险后招。 唐纳越打越心惊! 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和技巧,在对方面前就像小孩子的把戏! 林恩的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反击,都仿佛提前预知了他的动作,精准地踩在他的每一个节奏点上!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人决斗。 而是在同时跟两个剑术大师对战! 而且,这种完全洞悉他路数的剑法,则更让他吃惊。 仿佛林恩对自己很熟悉一般。 恐惧开始在唐纳的心里蔓延。 不,他不能输! 失败的下场只有死! “啊啊啊啊!” 唐纳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孤注一掷!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用一种同归於尽的姿態,用剑狠狠地朝林恩的头颅劈下! 这是他最后的赌博! 他赌林恩不敢跟他换命! 然而,林恩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林恩左手的长爪向上迎去。 叮——! 又是一声巨响! 唐纳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的剑,脱手了! 就是现在! 林恩的身体猛然前冲。 那柄漆黑的暗黑姐妹没有刺向唐纳的要害。 而是精准地切过了唐纳持剑的手腕! 噗嗤! 一声闷响。 唐纳的右手手腕被齐根切断! 断手和温热的血液在空中洒下一片血花,最终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啊——!” 迟来的剧痛,让唐纳发出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踉蹌后退,左手死死捂住血流如注的手腕,脸上写满了恐惧与绝望。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在场的贵族们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林恩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一个箭步衝到唐纳面前。 左手一把揪住他满是冷汗的头髮,將他的脑袋用力向后拉扯,露出了他那脆弱的脖颈。 唐纳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感受著脖颈上那冰冷的触感。 那双因为恐惧而放大的瞳孔里,倒映出林恩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下一秒。 林恩右手的暗黑姐妹,利落地划过了唐纳的喉咙。 一道血线从唐纳的脖子上绽开。 温热的血液喷涌而出,溅了一地。 林恩鬆开手。 唐纳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在冰冷的石板上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整个王座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而又乾脆利落的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林恩站在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旁,任由剑尖的鲜血一滴滴地落在地上,晕开一朵朵血花。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瑟曦的身上。 瑟曦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看到了林恩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杀戮的快感。 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一种看待自己私有物的冷漠。 她活下来了。 但她也彻底失去了自由。 而詹姆·兰尼斯特,则依旧死死地盯著林恩手中的那两把剑,失魂落魄。 他喃喃自语,声音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拂晓神剑,亚瑟·戴恩?” “他……到底是谁?” 第132章 辞行 王座厅內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 唐纳的尸体已经被拖了下去,地面也被清理了一遍。 但石板的缝隙里,依旧渗著暗红色的血跡。 劳勃·拜拉席恩脸上的狂热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 他怒视著站在不远处的瑟曦。 那个他名义上的妻子,此刻却因为他最信任的骑士的胜利,洗脱了所有的罪名。 这简直是全天底下最大的讽刺。 虽然一切都是安排好的,但他的心里依旧不舒服。 “诸神……已经做出了裁决。” 劳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王后,瑟曦·兰尼斯特,无罪。” 他厌恶地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苍蝇。 “都给我滚!” “全都滚!” 贵族们如蒙大赦,匆匆退去。 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去触国王的霉头。 瑟曦微微躬身,她转过身挺直了脊背。 在两名向她表示恭敬的御林铁卫护送下,离开了这压抑的大厅。 禁足,解除了。 她自由了。 …… 梅葛楼。 当瑟曦重新踏入这间囚禁了她数日的华丽牢笼时,门口的金袍子已经不见了。 房间里的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但感觉却又完全不同。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午后的阳光和风一同涌了进来,吹动著她金色的长髮。 她看著楼下那片属於自己的花园,看著远处繁华的君临城,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涌上心头。 可这如今变得自由的空间里,却始终飘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影。 那个林恩的影子。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大腿根部。 “砰——!” 房门被人粗暴地推开,打断了她的思绪。 詹姆·兰尼斯特冲了进来。 他的脸上带著劫后余生的狂喜和难以抑制的激情。 “瑟曦!我们贏了!” 他大步上前,张开双臂,就想將她紧紧拥入怀中。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將触碰到瑟曦肩膀的瞬间,瑟曦却像受惊的猫一样,猛地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拥抱。 詹姆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怎么了?” “別碰我。” 瑟曦的声音很冷,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那双湛蓝的眼眸里是詹姆从未见过的疏离。 “什么?” 詹姆以为自己听错了。 “瑟曦,我们应该庆祝!我……” 他再次上前,试图去抓住瑟曦的手。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瑟曦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甩了詹姆一巴掌。 “我说了,別碰我!” 詹姆彻底愣住了,他捂著自己火辣辣的脸颊。 那双满是爱意的绿色眸子里,此刻只剩下震惊和不解。 “你疯了吗?!” “我没疯。” 瑟曦看著他,眼中没有半分愧疚。 “我只是累了,想一个人待著。” “累了?” 詹姆的情绪终於失控了。 “你刚刚差点死了!你现在告诉我你累了?” 他上前一步,死死抓住瑟曦的肩膀,用力摇晃著。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那个林恩!是不是他跟你说了什么?!” 詹姆不是傻子。 林恩那神乎其技的双剑术,那场看似为瑟曦而战实则暗中充满了掌控意味的决斗,还有此刻瑟曦这反常到极点的態度…… 一切都透著诡异! 瑟曦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林恩的警告,如同魔鬼的诅咒,在她耳边反覆迴响。 “你的身体只属於我。” “詹姆不行,你未来的情人也不行。” “別逼我带著我的金袍子来请你。” “还有,你大腿根上的痣真的很性感。” 不行,林恩什么都知道! 她可不想再被林恩拿捏! “放开我!” 瑟曦用尽全身的力气,將詹姆推开。 “滚出去!” “要不是因为你受了伤,我会让林恩当我的代理骑士吗!” 瑟曦歇斯底里地嘶吼著。 她抓起床头的酒杯、镜子,把所有能抓到的东西都一股脑地朝詹姆砸去。 “我不想再看到你!滚!” 詹姆狼狈地躲闪著。 看著眼前这个状若疯狂的女人,他心里充满了不解。 詹姆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充满了失望、痛苦。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身,摔门而去。 房间里终於安静下来。 瑟曦的力气仿佛被抽空,沿著墙壁无力地滑倒在地。 她將脸埋在膝盖里,发出一阵压抑的呜咽。 …… 次日,王座厅。 林恩向劳勃辞行。 “陛下,君临的骚乱已经平息,我也该履行我的诺言,前往狭海对岸,为您带回坦格利安余孽的头颅。” “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先返回一趟临冬城,处理一些私事。” 劳勃·拜拉席恩正烦躁地喝著闷酒。 他看了一眼林恩,又看了一眼站在林恩身旁一脸坚毅的奈德。 心中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这两个北境人,现在就像两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去吧,去吧!” 他厌烦地挥了挥手。 “赶紧滚蛋!带著你的人,滚回你那冰天雪地的北境去!” 他现在一秒钟都不想再看到林恩。 “林恩爵士!” 一个清脆的童声突然从大厅门口传来。 眾人回头望去。 只见弥塞菈公主提著她淡黄色的裙摆,快步跑了进来。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早已不再惧怕林恩,反而对他充满了好奇与亲近。 她仰著那张瓷娃娃般的小脸,碧绿的眼睛里带著一丝祈求。 “您要回临冬城了吗?” “是的,公主殿下。” “那……那您能带我一起去吗?”弥塞菈鼓起勇气,大声说道。 “我想去看看北境的长城,还想在雪地里打雪仗!” 在林恩府邸的这些天,她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和快乐。 那神奇的肥皂,珊莎姐姐编的动人故事,还有艾莉亚带她玩的那些“出格”游戏,全都比红堡里枯燥的礼仪课要有趣一百倍。 她不想再回到那座华丽的囚笼里。 此言一出,奈德·史塔克皱起了眉。 而站在不远处人群中的瑟曦,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弥塞菈……她怎么会…… 自己不是明明已经嘱咐过她了吗? 劳勃愣了一下,隨即醉眼惺忪地看向自己的女儿。 他看著弥塞菈那头灿烂的兰尼斯特金髮,那双和詹姆如出一辙的绿色眼眸,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厌恶。 “你想去北境?” 劳勃的嘴角咧开一个古怪的笑容。 “好啊!太好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像是做出了什么英明的决定。 “去!让林恩好好教教你什么叫北境的规矩!” 他指著林恩,又指著弥塞菈,放声大笑。 “省得你天天待在君临,跟你那个恶毒的母亲学坏!” “陛下!这不合规矩!” 瑟曦终於忍不住尖叫起来。 將一位公主送到北境,那等同於质子! “闭嘴!” 劳勃的笑声戛然而止,衝著瑟曦怒吼。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这是我的女儿!” “我让她去哪,她就得去哪!” 瑟曦的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 她求助地看向自己的弟弟詹姆,却发现詹姆只是冷冷地看著这一切,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林恩微微躬身,声音平静无波。 “遵命,陛下。” 他走到弥塞菈身边,向她伸出手。 “公主殿下,请吧。” 弥塞菈欢呼一声,毫不犹豫地將自己的小手,放进了林恩宽大的手掌中。 林恩牵著弥塞菈,在瑟曦那绝望到极点的目光注视下,一步步走出了王座厅。 长长的走廊里,阳光透过彩绘,洒下斑驳的光影。 詹姆·兰尼斯特从石柱的阴影中走出。 他看著林恩和弥塞菈离去的背影,那双绿色的眸子里,燃起了一簇冰冷而又危险的火焰。 第133章 再见凛冬 小指头…… 回到府邸后,林恩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是时候该给小指头一个教训了。 这条阴沟里的老鼠,还真是贼心不死。 如今竟然还敢对自己下手。 他以为自己输光了钱,就能置身事外继续在暗中搅弄风雨吗? 阶梯是混乱的。 那我就让你的世界彻底混乱! 林恩闭上眼睛,精神力在瞬间笼罩在如今小指头用来苟延残喘的藏身之所。 …… 君临城,丝绸街。 培提尔·贝里席独自一人坐在三楼的书房里。 这里曾是他俯瞰君临,操纵人心的起点。 现在,只剩下满室的萧索和失败的苦涩。 他输了。 又输了! 他想不明白。 自己精心布下的棋局为何会一步步走向崩盘。 他只是想挑起狮子和狼的战爭,从中渔利,仅此而已! 可现在,战爭没打起来,他自己却成了最大的输家。 他传播的流言也变得软弱无力。 劳勃那个蠢货,竟然用操纵比武审判这种可笑的方式想亲手为瑟曦洗脱罪名! 为了確保劳勃能贏下比武审判,自己不惜请来无面者,为的就是让瑟曦去死! 可林恩又一次破坏了他的行动! 培提尔端起酒杯,杯中的液体却无法浇灭他心中的焦虑与愤恨。 突然! 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意志,毫无徵兆地刺入了他的大脑! 培提尔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是他的手,自己动了! 右手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他的双腿迈开了僵硬的步伐,一步,一步,朝著窗户走去。 他的身体不再属於他自己。 他的手推开了面前的窗户。 晚风吹了进来,带著楼下街道的喧囂。 培提尔的腿抬起,跨上了窗台。 街道上几个醉醺醺的守卫正在巡逻,不远处的小贩还在叫卖著劣质的麦饼。 世界如此鲜活。 林恩能感受到,自己的行为已经引起培提尔潜意识中的反抗。 林恩加大精神力度,这让培提尔纵身一跃。 培提尔身体失去了支撑,失重感瞬间包裹了他。 在坠落前一秒,林恩放开了他的思维。 培提尔猛然惊醒。 可他却惊恐的发现,风声在耳边呼啸,世界在他眼前飞速旋转。 完了。 这是他最后的念头。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没有感受到预想中脑袋开花的剧痛。 他的双腿重重地砸在了一辆运送草料的板车上。 紧接著,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从他的脊椎处炸开,瞬间传遍全身! “啊——!” 身体的控制权回来了。 那撕心裂肺的惨叫终於衝破了喉咙的束缚。 他想挣扎,想爬起来。 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下半身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他低头看去,那双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著,像两根断掉的木棍。 他没死。 但他寧愿自己死了。 培提尔·贝里席,曾经的財政大臣,君临城最精明的玩家,此刻像一条被摔断了脊樑的野狗。 瘫在骯脏的草料车上,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林恩缓缓睁开眼睛,面色带著病態的苍白。 培提尔的意志远没有那么坚强,起码要比詹姆好操纵的多。 但控制敌人自杀,显然引起培提尔潜意识中的反抗。 这也让林恩摸清了易行者的规律。 操控一个人行动,不会引起反抗。 如操纵丹妮莉丝,詹姆。 操纵一个人间接死亡,同样也不会引起反抗。 例如操纵的那名刺客。 但操纵一个人直接进行威胁生命的事,一定会遭遇抵抗,甚至可能让自己的易形能力失效,甚至是重创! 不过,林恩必须要给这只臭老鼠一个教训。 有仇当场就得报! …… 恢復了一夜后。 林恩要离开君临了。 这个消息让府邸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珊莎看著帐本,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们一同打造的“肥皂帝国”才刚刚起步,正需要经营,可现在林恩却要离开。 这让她不知道能不能对得起林恩的信任。 她不想把事情办砸。 她怕林恩会对自己失望。 艾莉亚则兴奋地在院子里练习著剑术。 无聊的帐本经过最初的新鲜感后,很快就被她拋之脑后。 她还是更喜欢舞枪弄棒。 至於那些无聊的帐本,现在是姍莎和管家共同处理。 书房內,林恩將三个人召集到了一起。 管家罗布,珊莎,以及艾莉亚。 “我离开后,府邸的一切事务,姍莎你全权负责,罗布会辅助你的。” 林恩的目光落在管家身上。 罗布恭敬地躬身。 见罗布同意,林恩又把视线放回姍莎身上。 “香皂的生意,继续由你主导。” “你需要什么样的香料,需要什么样的包装,都直接告诉罗布,他会去办。” “记住,我们的目標是让君临城的贵妇离不开它。” 珊莎郑重地点了点头。 “艾莉亚,”林恩最后看向自己的小野猫。 “你的任务,是监督那些新招募的护卫。” “我不在的时候,府邸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遇到什么不能解决的问题,去找你父亲。” “金袍子足以解决大部分问题。” “如果你父亲也解决不了,那就去找瓦里斯。” “他暂时值得信任。” “没问题,我记住了!”艾莉亚拍著胸脯保证。 安排完一切,林恩从怀中取出一卷空白的羊皮纸,递给了管家罗布。 “这是……” 罗布不解地接过。 “以后,你每天晚上將府里需要我决策的事情,写在这张纸上。” 林恩的声音平静。 “第二天早上,我的批示就会出现在上面。” 罗布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著手里的羊皮纸,又看了看林恩,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这是什么神术? 珊莎和艾莉亚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她们只看到那是一张普通的羊皮纸,並无出奇之处。 可她们也知道,林恩从不做没有意义的事。 “大人……您……” 罗布的声音都在颤抖,他仿佛捧著一件圣物。 林恩没有解释,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记住,这张纸的存在,除了你们三个,不能有第四个人知道。” “是!大人!” 罗布只觉得一股狂热的敬畏从心底涌起。 这种手段真是闻所未闻。 …… 离別的队伍並不算庞大。 林恩,弥塞菈,以及小队卫兵。 林恩如今算是冠绝天下的高手,走小路完全可以確保安全。 至於其他卫兵,留在君临帮助奈德控制金袍子,是最好的选择。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林恩身前那匹神骏的黑色战马。 风暴。 通体漆黑,没有一根杂毛,四蹄有力,比寻常战马要高大一圈。 而此刻,在风暴的马鞍上还坐著一个小小的身影。 弥塞菈公主。 她脱去了华丽的长裙,和普普通通的小姑娘別无二致。 她双手紧紧抓著马鞍,此时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这是她第一次离开君临,第一次出远门。 更是第一次和一个陌生的男人离得这么近。 林恩从后面轻轻一带韁绳,风暴发出一声嘶鸣,缓缓向前。 弥塞菈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一靠,整个后背都贴在了林恩那宽阔坚实的胸膛上。 小公主的脸颊瞬间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 她能感觉到身后传来的炙热体温,能闻到林恩身上那股混合著皮革与淡淡皂角的乾净气息。 她的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鹿。 林恩注意到怀里小人儿的异样。 可他的目光却越过前方的队伍,望向红堡的方向。 在那最高的塔楼窗边,一个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是瑟曦。 林恩知道她在看。 …… 队伍一路北上,告別了君临的繁华与骯脏,进入了广袤的河间地。 风,开始变冷。 弥塞菈一开始还很兴奋,对路边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但长途跋涉的枯燥很快就消磨了她的新奇感。 尤其是在马背上顛簸了一整天后,她的小身板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很难受?” 林恩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弥塞菈摇了摇头,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娇气。 林恩却勒住了马。 他从行囊里取出一块厚实的毛皮垫子,垫在马鞍上。 然后,他將自己的黑色披风解下,从身后將弥塞菈小小的身子完全包裹住。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上马。 弥塞菈整个人都陷在温暖的毛皮和披风里,只露出一颗小小的脑袋。 一股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包裹了她。 她偷偷回头,只能看到林恩那轮廓分明的下巴。 “谢谢您,林恩爵士。”她的声音细若蚊蝇。 “累了就睡吧。” 林恩的声音很平淡。 弥塞菈却觉得,这比她听过的任何一首摇篮曲都要让人安心。 她靠在林恩宽阔的怀里,闻著那股让她心安的味道,眼皮越来越沉,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没有了红堡的冰冷。 没有了母亲绝望的眼神。 只有一片温暖的黑暗和一双有力的臂膀。 一个月的时间,在枯燥的旅途中飞速流逝,林恩也在閒暇时锻炼著自己的体魄…… 当队伍穿过颈泽踏上北境的土地时,空气中已经带上了熟悉的凛冽。 “临冬城!” 弥塞菈第一个探出脑袋,指著远处地平线上那个灰色的轮廓兴奋地大叫。 就在这时。 一声穿云裂石的嘶吼,从临冬城的上空传来!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见一个巨大的阴影,遮蔽了午后的阳光,在城堡上空盘旋! “那……那是什么?!” 弥塞菈的声音都在发颤。 那是一头龙! 一头体长超过十米,翼展更是遮天蔽日的巨龙! 它浑身的鳞片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冰川般的幽蓝色。 巨大的龙翼每一次扇动,都会带起一阵狂风,吹得地面上的旗帜猎猎作响! 弥塞菈的小嘴张成了“o”型,她那双碧绿的眼睛里写满了顛覆认知的震撼! 她从小听著坦格利安家族和龙的传说长大。 可传说,怎么会变成现实? 而且,这头龙…… 它有三个脑袋! 没错!三个! 一个在中间,两个稍小一些的在两侧,像三条纠缠在一起的巨蟒! 此刻,这三个脑袋正自己跟自己较著劲。 左边的脑袋似乎想往东飞,右边的脑袋却执意要往西。 中间那个最大的脑袋被夹在中间,显得很不耐烦,转头就衝著左边的脑袋喷出一口细小的火苗。 左边的脑袋被烫了一下,嗷呜一嗓子,不甘示弱地也转头去咬中间的脑袋。 右边的脑袋一看打起来了,本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原则,也加入了战局。 它衝著那两个扭打在一起的脑袋嗷嗷直叫,仿佛在给它们加油助威。 三颗巨大的龙头,就像三个打架的小屁孩,在天上扭成一团,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凛冬……” 林恩看著天上那个活宝,脸上露出了老父亲般的欣慰笑容。 看来,罗柏把它餵得很好。 这一个月的赶路时间,它又长大了。 也不知道再见到罗柏,他会是怎样一副心疼的表情。 估计把它饲养在临冬城也是罗柏的决定。 毕竟一头体型如此庞大的巨龙,想藏也藏不住。 林恩伸出手,衝著天空打了一个响亮的呼哨。 天空中那三个正打得不可开交的龙头,动作猛地一顿。 它们同时转过头,六只堪比熔岩的金色竖瞳,齐刷刷地锁定在了地面上那个渺小的身影上。 下一秒。 一声充满了委屈、思念和无尽欢喜的龙吼,响彻了整个北境的天空。 第134章 崩溃的罗柏 那声龙吼,充满了孩子见到父亲般的喜悦与委屈。 遮天蔽日的巨龙从高空俯衝而下,带起的狂风吹得队伍人仰马翻。 卫兵们惊恐地举起盾牌,战马发出不安的嘶鸣,只有林恩坐下的风暴依旧沉稳如山。 弥塞菈嚇得死死抱住林恩的腰,小脸埋在他的怀里,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轰——! 巨龙降落在队伍前方百米处,地面都为之震颤。 它的体型远比在空中看起来更加骇人。 超过十米的身长,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 那冰蓝色的龙鳞在阳光下闪烁著金属般的光泽,每一片都有盾牌大小。 最让人心惊胆战的,还是那三颗狰狞的龙头。 它们不再打闹,中间那颗最大的脑袋低下,两颗稍小的脑袋则一左一右。 六只如同熔岩般的金色竖瞳,全都好奇地又带著一丝怯意地打量著林恩和怀里那个金髮的小不点。 “凛冬。” 林恩用瓦雷利亚语说道。 巨龙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中间那颗最大的龙头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 它那堪比攻城锤的巨大头颅,在距离林恩还有几米远的地方停下。 然后缓缓地、温柔地將自己的鼻尖抵在林恩的胸口,轻轻蹭了蹭。 那动作,像极了一只撒娇的大狗。 旁边两颗龙头也不甘示弱,爭先恐后地挤过来。 一颗蹭著林恩的胳膊,另一颗则试图去舔他的脸颊。 那湿热的鼻息喷在弥塞菈的脸上,让她痒得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还是刚才那头在天上自己跟自己打架,威压感十足的战爭巨兽吗? 弥塞菈终於敢偷偷睁开一只眼睛。 她看著那三颗近在咫尺的龙头,那锋利的牙齿比长剑还长,那金色的竖瞳比她见过的任何宝石都要璀璨。 可是在林恩面前,它们却温顺得像三只没断奶的小猫。 林恩拍了拍中间那颗最大的龙头。 “想不想上去看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恩低下头,声音里带著一丝笑意,问著怀里的弥塞菈。 弥塞菈的心臟猛地一跳。 上去? 去哪里? 去这头龙的背上? 恐惧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在她心头交织。 她看著林恩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让她无比心安的力量。 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林恩笑了。 他轻轻一带韁绳,座下的风暴便心领神会地向前几步,来到凛冬巨大的前肢旁。 林恩抱著弥塞菈,像走上台阶一样,踩著巨龙那粗壮的前肢,轻鬆地登上了它宽阔的后背。 龙背上並不像想像中那样硌人。 鳞片的缝隙间生长著一层绒毛,坐上去甚至还有些舒適。 “抓紧了。” 林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弥塞菈下意识地抱紧了林恩的腰。 凛冬发出一声兴奋的嘶吼,巨大的龙翼猛然张开,用力一扇! 呼——! 失重感瞬间袭来! 弥塞菈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都飞了起来!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將脸埋得更深了。 地面在飞速远去,临冬城的轮廓在视野中迅速缩小。 凛冽的寒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却被林恩宽阔的后背完全挡住。 当凛冬穿过云层,平稳地翱翔在万米高空之上时,弥塞菈才敢慢慢抬起头。 她看到了。 看到了此生都无法忘怀的景象。 脚下是洁白如棉絮的云海,一望无际。 头顶是湛蓝如洗的苍穹,一轮金色的太阳悬掛其上,散发著温暖的光芒。 世界,从未如此壮阔。 “哇……” 她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惊嘆。 那双碧绿的眼眸里,倒映著整片天空,闪烁著比星辰还要璀璨的光。 “凛冬,给公主殿下表演一下。” 林恩的声音带著笑意。 得到命令的巨龙兴奋地嘶吼一声。 右边那颗龙头猛地张开嘴! 呼——! 一道粗大的赤红色火柱喷涌而出,如同天神的怒火,瞬间將下方的一片云海烧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炙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弥塞菈的小嘴张得更大了。 这……这就是龙焰! 传说中可以融化钢铁,焚烧城池的龙焰! 还不等她从震撼中回过神。 左边那颗龙头也张开了嘴。 这一次,喷出的却不是火焰。 而是一道幽蓝色的寒流! 那寒流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 刚刚被龙焰烧出的云洞边缘,瞬间凝结出无数晶莹剔透的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美得如同幻境。 一火一冰。 两种截然相反的极致力量,在同一头巨龙的身上完美呈现。 就在这时,中间那颗最大的龙头不甘示弱地扬起脖子, 它也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 然后…… “噗。” 一小股黑烟伴隨著几点闪光从它嘴里有气无力地喷了出来。 空气瞬间安静了。 左右两颗龙头同时转过来,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中间的“大哥”。 中间的龙头愣了一下,似乎也觉得很没面子。 它恼羞成怒地低吼一声,张嘴就朝著右边的龙头咬了过去。 右边的龙头灵活地一躲,转头又去挑衅左边的龙头。 三颗龙头又在天上闹作一团。 “咯咯咯……” 弥塞菈看著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头威武霸气的巨龙,怎么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她靠在林恩温暖的怀里,看著身下翻涌的云海,看著那三个自己跟自己打架的龙头,心中的恐惧早已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安寧与崇拜。 她偷偷抬起头,看著林恩那轮廓分明的侧脸。 这个男人,他究竟是谁? 他能用最骯脏的原料,製作出让所有贵妇都为之疯狂的神奇肥皂。 他能轻易击败自己那天下无双的“舅舅”詹姆。 他还能让一头连传说中都不存在的三头巨龙,像宠物一样温顺地臣服於他。 他才是真正的王子。 不,他比歌谣里所有的王子,都要迷人一万倍。 …… 当凛冬缓缓降落在临冬城的庭院时,一群人已经焦急地等在了那里。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皮甲,面容坚毅的年轻人。 罗柏·史塔克。 他看到林恩从龙背上跳下来,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將弥塞菈公主抱了下来,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有千言万语。 但最后只是看著那头正用三颗脑袋疯狂蹭著林恩,一脸討好模样的凛冬,他发出一声饱含血泪的控诉。 “林恩!你这个混蛋!你终於回来了!” 罗柏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根本没在意旁边那位身份尊贵的公主,一把抓住林恩的肩膀,用力摇晃著。 “你知不知道我这几个月是怎么过的!” “你管这东西叫龙?它就是个无底洞!是恶魔!” 罗柏指著凛冬,声音里充满了崩溃。 “它刚来的时候才四米!现在呢?现在快十五米了!” “它甚至比临冬城的城墙都高!” “光是它一天的伙食,就够临冬城所有的士兵吃上三天!” “临冬城所有的羊都被它吃光了!” “我不得已,只能厚著脸皮去跟北境的封臣们『借』!” “你知道葛洛佛伯爵看我的眼神吗?他以为我要造反,准备屯粮打仗了!” “还有!它不光能吃,还能惹事!” “它昨天把鲁温学士的观星塔给撞塌了半边!就因为它想去掏个乌鸦窝!” “那是鲁温师傅养了几十年的信鸦啊!” 罗柏越说越激动。 “我打它,它还敢冲我喷烟!” “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兄弟的份上,我早就把它扒皮抽筋,做成龙肉排了!” 凛冬似乎听懂了罗柏在说它的坏话,中间那颗龙头不满地转过来,衝著罗柏齜了齜牙,喉咙里也发出威胁的低吼。 林恩安抚地拍了拍它的脖子,凛冬立刻又变得温顺起来。 这一幕,更是刺痛了罗柏那颗饱受摧残的心。 凭什么啊! 自己辛辛苦苦又当爹又当妈地把它拉扯大,结果它跟这个甩手掌柜的亲! 林恩看著这位欲哭无泪的好兄弟,又看了看旁边那颗正委屈巴巴地用大脑袋蹭著自己的凛冬,终於忍不住笑了。 他走到罗柏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了声音。 “別急,罗柏。” “这次我可给你带来了不少金龙,足够支付凛冬的伙食费了。” “走,咱们先进去再说。” 第135章 实力再提升 凛冬见状,立刻迈开巨大的步子跟了上来。 那三颗脑袋还好奇地凑到被林恩牵著的弥塞菈面前,用鼻子轻轻嗅著。 小公主嚇得一动不敢动,但那双碧绿的眼睛里却闪烁著新奇的光。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灰色长裙的妇人,从城堡大门內快步走出。 凯特琳·徒利。 她的脸上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憔悴。 但在看到林恩和罗柏的那一刻,那双蓝色的眸子里瞬间亮起了光。 她的目光扫过林恩,扫过那头足以让任何城主都夜不能寐的巨龙,最终,落在了林恩身旁那个金髮的小女孩身上。 “林恩爵士。” 凯特琳的声音有些焦急。 她走到林恩面前,那双眼睛始终紧紧盯著林恩。 “我的女儿们……珊莎和艾莉亚,她们在君临……过得还好吗?” 问出这句话时,她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君临城的风暴,早已通过渡鸦传遍了七国。 她知道比武大会林恩拿下了冠军,知道兰尼斯特的瑟曦王后被指控谋杀,更知道林恩为了洗脱王后的罪名,进行了一场血腥的比武审判。 她每晚都在为自己的丈夫和女儿们祈祷。 “史塔克夫人,请放心。” 林恩的声音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她们都很好。” 他看了一眼旁边竖著耳朵听的罗柏,又看了一眼凯特琳。 “艾莉亚还是老样子,除了练剑,就是想著怎么捉弄她的老师。” 凯特琳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宠溺的苦笑。 这確实是她那个小女儿能干出来的事。 “那珊莎呢?” 她更担心自己的大女儿。 珊莎从小就活在歌谣和幻想里,君临城那种地方对她来说太过危险。 “珊莎……” 林恩的脸上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她变了许多。” “她现在是我在君临城最大的生意伙伴,我们一起创造了一个让全城贵妇都为之疯狂的『肥皂帝国』。”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唱著歌谣的小淑女了。” 林恩看著凯特琳那错愕的表情,继续说道。 “她现在每天都在思考如何调製出新的香料,如何为商品谱写动人的故事,如何让那些贵族老爷心甘情愿地掏空钱袋。” “她找到了比嫁给王子更有趣的事情。” 凯特琳彻底愣住了。 肥皂帝国?生意伙伴? 这些词汇,跟她印象里那个温柔嫻静,梦想著成为王后的女儿完全联繫不到一起。 但她能从林恩的语气中听出,那是一种发自內心的讚许。 她的女儿,似乎正在以一种她完全无法想像的方式迅速成长。 …… 临冬城,领主书房。 將弥塞菈交给女僕安顿好后,林恩和罗柏终於有了一点独处的时间。 罗柏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酒壶就猛灌了一大口。 “你说的金龙呢?” 他抹了抹嘴,眼睛发亮地看著林恩。 林恩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张君临的匯票,递给了他。 罗柏接过一看,当他看清上面那一长串数字时,呼吸都停滯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罗柏的声音都在发颤。 “林恩,你是不是把国王的金库给抢了?” “差不多。”林恩不置可否。 罗柏拿著那张足以买下一个临冬城的匯票,只觉得烫手。 他小心翼翼地將匯票收好,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你之前交代给守夜人的事情。” 他走到书房的角落,从一个上锁的铁箱里抱出了一个沉重的木盒。 木盒打开。 一股混杂著草木清香与极寒气息的味道瞬间瀰漫开来。 里面装满了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如冰,根茎处却缠绕著淡淡金色纹路的奇特植物。 赐福草药! 而且数量之多,远超林恩的想像! “守夜人军团的人在绝境长城外发现的。” 罗柏解释道。 “他们说这东西只生长在极寒的永夜之地,而且周围总有……不乾净的东西徘徊。” “为了採集这些,他们不得不北上前往永冬之地,为此折损了不少游骑兵。” “不过不是那些死人下的手,而是野人。” “这些药材每样各一份,莫尔蒙总司令亲自交代要我亲手交给你。” 林恩的目光落在那一盒草药上,眼神变得炙热。 他没有客气,直接拿起一株塞进了嘴里。 冰冷的草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 【叮!您服用了『玉髓芝』,体质+1!】 【叮!您服用了『天青花』,全属性+1!】 ……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林恩脑中疯狂响起! 姓名:林恩 力量:12(2%) 敏捷:11(61%) 体质:9(92%) 精神:26(1%) 林恩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著惊人的变化! 肌肉变得更加坚韧,骨骼变得更加紧密,就连精神力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增长! 这一整盒草药下肚,他的实力大增! 林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受著体內那股爆炸性的力量,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罗柏看著林恩跟吃萝卜一样把那些珍贵的草药啃得一乾二净,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虽然不知道这东西具体有什么用,但看林恩这副表情,就知道绝对是好东西。 “对了,还有一件事。” 罗柏像是想起了什么。 “守夜人前段时间在鬼影森林里,抓到了一批野人。” “其中有个红头髮的女人,特別扎手,像只野猫,有好几个兄弟都被她射伤了。” “莫尔蒙总司令本来想按规矩处理掉,但班扬叔叔把他们拦了下来,说是等你回来再做定夺。” 红头髮的女人? 耶哥蕊特! 林恩的眼睛瞬间亮了。 赐福草药,野人…… 一条完美的线索链,在他脑中瞬间形成! 还有谁比世世代代生活在长城外的野人更了解那片土地? 让他们去採集草药岂不是事半功倍? “那些野人,我要了。” 林恩毫不犹豫地说道。 “你要他们干什么?” “野人可是很残暴的。” 罗柏不解。 “当然是让他们发挥余热。” 林恩的目光投向窗外,望向遥远的北方。 他的计划,远不止採集草药那么简单。 他去北境除了处理耶哥蕊特那个野人,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 先民拳峰。 以及,那支埋藏在峰顶之下,传说中可以吹倒绝境长城的……冬之號角! 那才是他此行真正的目標! 林恩打开了骑宠面板。 【骑宠:凛冬(真名),?,?】 【种类:三头龙(公)】 【状態:忠诚】 【描述:由冰封龙蛋与真龙、王者、贤者之血共同催生出的遗种巨龙。拥有三颗独立的头颅,四足,肉翅一对。】 【力量:78(成长期)】 【敏捷:52(成长期)】 【体质:109(成长期)】 【技能:】 【撕咬、利爪、飞行、鳞甲】 【龙焰(冰、火、未催生)】 【龙语(未催生,魔法復甦后开启)】 林恩咂咂嘴。 这也太离谱了。 才3个月不到,现在这数值能一爪子把自己拍成肉泥。 不愧是最强大的魔法生物。 那这次去长城,正好带凛冬去兜兜风。 第136章 耶哥蕊特 从临冬城到绝境长城,对寻常商队来说,是一段需要数周甚至小一个月才能走完的漫长旅途。 但对於凛冬而言,不过是扇动几次翅膀的距离。 当那遮天蔽日的阴影掠过北境最后一道防线——最后壁炉城时。 驻守於此的安柏家族士兵们,惊恐地以为永恆的冬日提前降临了。 … “呜——!呜——!呜——!” 三声悠长而又急促的號角声,划破了绝境长城上空亘古不变的寧静。 正在训练场上对练的守夜人新兵们动作一僵,脸上血色尽褪。 三声號角。 异鬼来袭! “所有人!上城墙!” “弓箭手就位!” 黑城堡內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身穿黑衣的守夜人从各自的岗位上衝出,朝著那条巨大的升降梯蜂拥而去。 然而,当他们登上七百尺高的冰墙,朝著北方眺望时,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没有那双散发著幽蓝光芒的眼睛,也没有那支由死人组成的亡者大军。 鬼影森林里一片死寂。 “怎么回事?吹错了?” 一个新来的游骑兵不解地问。 “不可能!” 旁边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兵脸色凝重。 “號角手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就在这时,一个眼尖的哨兵突然指著南方的天空,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颤抖。 “看……看南边!” 所有人下意识地调转方向。 只见南方的天际线上,一个巨大的黑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放大。 那是什么? 当那黑点越来越近,显露出它那狰狞而又庞大的轮廓时,整个绝境长城陷入了一片死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 那是一头龙! 一头比他们脚下这座冰墙还要充满压迫感的巨龙! 它有三颗头颅! 它的鳞片,是极北永冬之地才有的冰川蓝! “我的……七神啊……” 一个守夜人手中的长弓脱手滑落,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这超出了他们的认知,顛覆了他们的世界观。 此刻,正从总司令塔里走出的“熊老”杰奥·莫尔蒙,以及跟在他身后的班扬·史塔克,也看到了这一幕。 莫尔蒙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了震撼的表情。 “这是凛冬?” 他那只常年跟在身边的渡鸦,更是嚇得直接钻进了他的领子里,瑟瑟发抖。 轰——! 凛冬没有理会城墙上那些渺小的“乌鸦”,它收拢双翼,精准地降落在了黑城堡空旷的庭院之中。 巨大的衝击力让整个城堡都为之震颤,积雪被气浪捲起,四散纷飞。 凛冬那三颗巨大的头颅好奇地打量著这个陌生而又隱隱熟悉的环境。 左边那颗脑袋闻到了厨房里飘出的烤肉香,忍不住伸长脖子,张嘴就想去偷吃。 结果被中间的“大哥”一头槌给撞了回去,还发出了不满的低吼,像是在训斥它没出息。 林恩抱著弥塞菈,从龙背上一跃而下。 “林恩!” 班扬·史塔克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脸上带著欣喜,快步迎了上来。 他给了林恩一个用力的拥抱,然后又好奇地打量著那头已经彻底镇住全场的巨龙。 “你这傢伙……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班扬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慨。 杰奥·莫尔蒙也走了过来。 他看著林恩,又看了看那头正委屈巴巴地用脑袋蹭著林恩的凛冬,眼神震撼到了极点。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自认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 可眼前这一幕,还是让他感觉像是在做梦。 这才过去多久,凛冬都长这么大了? “回来了就好。” 莫尔蒙总司令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被林恩牵著的弥塞菈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位是……” “弥塞菈公主。” 林恩平静地介绍道。 “奉国王之命,来北境体验生活。” 莫尔蒙的瞳孔微微一缩。 君临城的水,比长城外的风雪还要冷。 不需要知道的事情他也不需要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吩咐手下將弥塞菈公主带去客房休息。 凛冬似乎对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环境很感兴趣。 左边的脑袋还在鍥而不捨地朝著厨房的方向张望。 右边的脑袋则好奇地研究著那座巨大的升降梯。 只有中间的脑袋,眼神不离地盯著林恩,像个忠实的保鏢。 …… 黑城堡的监牢,阴暗而又乾冷。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粪便的难闻气息。 林恩跟著莫尔蒙和班扬,走进了这片常年不见天日的地方。 “那批野人,就在里面。”莫尔蒙说道。 穿过一条狭窄的走廊,几个用粗大铁条焊成的牢笼出现在眼前。 大部分野人都蜷缩在角落里,用一种混杂著恐惧与仇恨的眼神看著这些“乌鸦”。 只有一个牢笼与眾不同。 一个身形矫健的红髮女人,正靠在冰冷的铁栏上,双手抱胸,冷冷地看著走过来的三人。 她的脸上和身上沾著一些泥土,但那双灰色的眼睛却像极北的寒星,明亮而又倔强。 一头火红色的长髮,是这片灰暗空间里唯一的亮色。 耶哥蕊特。 她看到林恩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又是一个细皮嫩肉的南方佬。 她衝著地上啐了一口。 “看什么看,没见过自由民吗?” “向国王跪久了站不起来的乌鸦!”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却充满了野性。 林恩的眼前一亮。 班扬的眉头却皱了起来,正要呵斥。 林恩却抬手制止了班杨。 “没事,班杨叔叔。” “我来。” 林恩走到牢笼前,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个浑身带刺的野人女孩。 “我听班扬说,你射伤了他好几个兄弟。” 林恩好奇地开口问道。 “那是他们活该。” 耶哥蕊特毫不示弱地迎上林恩的目光,眼神里带著仇恨。 “谁让他们闯进我们的地盘。” “你的箭术不错。”林恩答非所问。 耶哥蕊特愣了一下,隨即扬起了下巴,脸上露出一丝骄傲。 “火吻而生的人,天生就是最好的弓箭手。” 林恩笑了。 他转过头,看向牢笼之外,那头正把脑袋从庭院窗口探进来,好奇张望的凛冬。 凛冬的中间那颗龙头,看到了林恩似乎在跟一个女人对峙。 它张开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充满威胁的嘶吼。 仅仅是一声低吼,那恐怖的龙威就让整个监牢的空气都凝固了。 牢笼里其他的野人嚇得瑟瑟发抖,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里。 耶哥蕊特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 她顺著林恩的目光看去。 当她看到那颗从窗口探进来,那几乎比她整个人还要大的狰狞龙头时,她那双骄傲的灰色眼眸瞬间被恐惧替代。 那是什么怪物?!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林恩的声音再次响起。 耶哥蕊特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的倔强与骄傲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我需要见你们的首领。”林恩开门见山。 “塞外之王,曼斯·雷德。” 听到这个名字,莫尔蒙和班扬的脸色同时一变。 曼斯·雷德,曾经是守夜人军团最出色的游骑兵之一。 如今却是所有野人部落共同的领袖,一个让整个北境都为之头疼的存在。 “你见他做什么?” “他是一个背誓者!” 莫尔蒙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解。 “跟他做一笔交易。” 林恩的目光重新回到耶哥蕊特身上。 “凛冬將至,长夜漫漫。” “真正的敌人正在甦醒,我们没有时间在窝里斗了。” 林恩看著耶哥蕊特那张写满震惊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你,带我去见他。” “告诉他,我能给他所有的自由民一条活路。” “一条不用再忍受飢饿与寒冷,不用再被异鬼追杀的活路。” 耶哥蕊特彻底懵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拥有巨龙的人,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知道异鬼? 他想和曼斯谈和?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你凭什么?” 耶哥蕊特下意识地反问,可她见到巨龙后,声音却不自觉地弱了下去。 林恩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牢笼的铁锁应声而开。 “凭我,能让你走出这个笼子。” 林恩看著她,眼神平静。 “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火吻而生的姑娘。” “是继续待在这冰冷的牢笼里,等著被处死?” “还是带我去见你们的新王,为你的族人去赌一个美好的未来?” 第137章 投票 耶哥蕊特的呼吸停滯了。 “熊老”莫尔蒙和班扬·史塔克,同样被林恩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震得说不出话。 他们之前就知道林恩好像有这个打算。 可现在林恩明確说出来这句话时,还是不可避免地担忧起来。 和野人和谈? 给自由民一条活路? 上千年的廝杀,他们和野人早已不死不休。 仇恨哪是这么轻易能够化解的? 要不是班杨请求莫尔蒙留耶哥蕊特一命,恐怕现在的耶哥蕊特早已经被剥皮处死了! “林恩,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杰奥·莫尔蒙试著问道。 他那只养在身边的渡鸦,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心绪不寧,发出了几声聒噪的鸦鸣。 “我很清楚,总司令大人。” 林恩的目光从耶哥蕊特身上移开,落在了莫尔蒙那张写满震撼与不解的脸上。 “我们真正的敌人,不是那些为了活下去而南下的野人。” “而是那些能將死人变成傀儡,能用寒冰铸成利剑的怪物。” “长夜將至,我们没有內耗的资本了。” 儘管夜王最近確实很安分,没有主动袭击过守夜人。 但小心谨慎是永恆不变的道理。 今天和夜王达成脆弱的共识,明天就有可能遭受背叛,世界上永远都没有永恆的盟友。 林恩决定,从现在开始,改变对野人的策略。 其一,野人正在组织十万大军,而自己要去厄索斯,將野人收归麾下是最好的选择,免得一千守夜人被野人冲爆。 其二,应对君临的威胁。 如果奈德不堪大用,罗柏及其北境的8万大军结合野人的十万大军,足以应对任何一方势力。 其三,自己前往厄索斯,不需要一千守夜人再慢悠悠地杀野人获取经验值,海的那边有多斯拉克等待著自己的征服。 所以,这野人必须留下。 杰奥·莫尔蒙点点头。 作为总司令,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长城之外正在发生什么。 班扬·史塔克眉头紧锁。 他想开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最终,他想清了关键点,终於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放自由民进来,国王那边怎么交代?” “你凭什么觉得曼斯·雷德会信你?” “他曾经也是我们的一员,他比谁都清楚双方的恩怨。”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林恩的想法太大胆,也太疯狂了。 林恩笑了。 “国王那边不用担心,他现在自身难保,没时间机会这边的事。” “再说,守夜人的初衷就是为了抵御死人,可没有说过抵御自由民,那些都是约定俗成的事。” “况且,北境效忠劳勃,多出听话的十万自由民他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生气。” “就是真想追究,我也有办法应付。” “至於曼斯那边。” 林恩指了指庭院里那颗正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的巨大龙头。 “就凭这个。” 凛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召唤。 它低下中间那颗头颅,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吼,那双金色的竖瞳里带著一丝疑惑。 仅仅是这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龙威,就让整个监牢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是啊。 还有什么比一头活生生的巨龙更有说服力? 如果不服,那就龙焰融化。 那些野人终归是会臣服的。 “好,把她带去总司令塔。” 莫尔蒙的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牢笼里的耶哥蕊特。 “给她吃的,喝的,换身乾净衣服。” …… 林恩要与“塞外之王”曼斯·雷德和谈的消息,像一阵风,在短短半天之內就传遍了黑城堡的每一个角落。 守夜人的食堂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平日里粗鲁的咒骂和放肆的笑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默不作声地吃著碗里的黑麵包和燉菜,但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震惊、不解以及一种被戏弄的感觉。 “和野人和谈?林恩大人是疯了吗?” “野人杀了我们多少兄弟!现在要我们跟他们坐在一张桌子上?” “我承认林恩大人很强,但这件事他確实欠考虑了,野人绝不是善茬!” 窃窃私语声在食堂的各个角落响起,最终匯成了一股汹涌的暗流。 总司令塔內,同样气氛凝重。 首席游骑兵、首席事务官、首席工匠…… 所有黑城堡的头面人物,此刻全都聚集在这里。 他们的目光聚焦在那个坐在火堆旁,悠閒擦拭著自己佩剑的林恩身上。 “我反对!” 一个身材高瘦的男人猛地站了起来。 看来他是一个守旧派。 “野人就是野人!” “他们是小偷、是强盗、是杀人犯!” “我们守夜人的职责,就是把他们挡在长城之外!而不是跟他们称兄道弟!” 他的话,得到了在场大部分人的认同。 他们都是在与野人的廝杀中活下来的,仇恨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林恩摇了摇头。 小偷、强盗、杀人犯。 在座各位又比野人高尚的到哪去呢。 都是为了活著罢了。 就在这时,一声悠长的號角声从外面传来。 一声。 代表有游骑兵兄弟归来。 很快,沉重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门被推开,一个身披黑色斗篷,脸上带著风霜之色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琼恩·雪诺。 他的脸上早已褪去了当初的稚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於北境男人的坚毅与沉稳。 当他看到屋子里的林恩时,那双灰色的眸子里瞬间亮起了光。 “林恩!” 他大踏步上前,给了林恩一个用力的拥抱。 “你总算回来了。” “君临一行怎么样,父亲大人他们还好吗?” 琼恩的归来,让屋子里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 林恩拍了拍琼恩肩膀,示意他一会儿再说,先討论正事。 “琼恩,外面情况怎么样?” 莫尔蒙总司令沉声问道。 琼恩从怀里掏出一块用黑布包裹的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张地图。 “我们在卡斯特的堡垒外发现的。” 琼恩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后怕。 “曼斯似乎在调集所有野人。” “我推测,他很有可能会对长城发动袭击。”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恩站起身,走到桌前,拿起那张地图。 “他们有多少人?”林恩看向琼恩。 “不计其数。”琼恩的回答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卡斯特说,从霜雪之牙到颤抖海,几乎整个塞外的野人都聚集在了他的麾下。” “他们也在逃。”林恩一语道破。 “逃离那些东西。” “我提议,对此事进行投票。”莫尔蒙总司令见眾人脸色动摇,决定趁热打铁。 他將林恩视为自己的接班人,无论对与错,他都將跟林恩站在一起。 “同意林恩与曼斯·雷德和谈的,举手。” 短暂的沉默后。 班扬·史塔克第一个举起了手。 作为首席游骑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长城外的局势有多么严峻。 儘管那些死人现在对他们无动於衷,可保不准哪天就会对他们下手。 紧接著,又有几个人犹豫地举起了手。 他们都是常年在外的游骑兵,他们亲眼见过那些“不乾净”的东西,知道那才是真正的威胁。 守旧派双手抱胸,不为所动。 大部分的事务官和工匠也都选择了沉默。 他们常年待在黑城堡內,对野人的仇恨远大於对未知敌人的恐惧。 耶哥蕊特被带了进来。 她换上了一身乾净的黑色皮衣,火红色的长髮被简单地束在脑后,那双灰色的眼睛正好奇又警惕地打量著这一切。 她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她没想到,这些“乌鸦”竟然也在面对著同样的敌人。 “十四票同意,三十六票反对。” 莫尔蒙宣布了结果。 反对者还是占了绝大多数。 林恩却丝毫没有意外。 为什么歷史上大多数的变法家都落得一个身死的下场? 他再清楚不过了,也没指望这件事能顺利进行。 林恩缓缓走到大厅中央,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你们恨野人,因为他们杀了你们的兄弟,抢了你们的村庄。”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们也想活下去!” “在长城的那一边,没有温暖的壁炉,没有吃不完的黑麵包!” “只有刺骨的寒风,和永远填不饱的肚子!” “还有那些隨时会从雪地里爬出来的怪物!” “他们南下,不是为了侵略,只是为了活命!” “而我们,守在这里,杀了他们一批又一批,自以为守卫了王国,捍卫了荣耀!” “可真正的敌人,正在永冬之地集结大军!” “它们不会疲倦,不会恐惧,杀不死,斩不尽!” “当那支亡者大军衝破长城时,你们觉得,凭我们这区区一千人,守得住吗?” 林恩的话就像一把把尖刀,刺进在座每一个守夜人的心里。 他们脸上的不屑和愤怒,渐渐被凝重和恐惧所取代。 “我不是在请求你们的同意。” 林恩的语气冷了下来。 “我是在给你们一条活路。” “也是在给七国所有人一条活路。” 林恩转身,看向门口的方向。 凛冬那颗巨大的头颅,正从门外探了进来,金色的竖瞳冷冷地注视著屋內的眾人。 “我可以骑著它,飞越长城,用龙焰將所有野人部落烧成灰烬。” “我也可以飞过去,告诉曼斯·雷德,我愿意给他和他的族人一个温暖的家园。” “只要他们愿意拿起武器,跟我们站在一起,对抗我们共同的敌人。” “选择权,在你们手上。” “是继续抱著那点可怜的仇恨,在这里等死。” “还是放下成见,和野人一起,为自己,也为整个维斯特洛,去爭取一线生机?”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林恩本就在这里威望颇高,他说的每一个字,大家全都听进去了。 耶哥蕊特怔怔地看著那个男人。 他的背影本就高大。 此刻更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山。 说的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说,要给她的族人一个温暖的家园。 他说,死人是共同的敌人。 这个南方佬……他…… 耶哥蕊特的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重新投票!” 莫尔蒙总司令的声音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次。 班扬举起了手。 那几个游骑兵也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 然后,是几个工匠,几个事务官…… 越来越多的人,举起了自己的手。 可还是有大批守夜人不知该如何选择。 无声的沉默,同样也是反对。 最终,莫尔蒙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个人身上。 那个从头到尾都保持著沉默的年轻人。 琼恩·雪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现在的票数是二十五票对二十五票,平。 “琼恩。” 莫尔蒙总司令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 “你的选择呢?” 第138章 前往塞外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琼恩·雪诺的身上。 琼恩的胸膛微微起伏,他感受到了那些交织在他身上的复杂视线。 有期盼,有审视,有哀求,也有不解。 他先是看了一眼杰奥·莫尔蒙总司令。 老人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疲惫。 他又扫过那些双手抱胸,满脸敌意的守旧派,他们的眼神像北境的寒风一样冰冷。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林恩身上。 林恩没有看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琼恩知道,林恩在等。 等他做出一个“史塔克”该有的决定。 琼恩·雪诺抬起了手。 动作缓慢却无比坚定。 “我同意。” 他的声音瞬间激起千层浪。 “琼恩!你疯了?” 一个守旧派的事务官失声喊道。 琼恩没有理会他,只是迎著所有人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同样也是一名游骑兵。” “我亲眼见过鬼影森林里那些被烧焦的村庄,我亲眼见过那些被冻得像冰块一样的尸体。” “我也曾与野人交过手,他们勇猛,但也只是为了活命。” 琼恩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迴荡。 “我的父亲,奈德·史塔克,曾教导我,守夜人的职责是守卫整个维斯特洛的安寧,是成为抵御黑暗的坚盾。” “如今,黑暗已经降临。” “我们真正的敌人,不是那些和我们一样有血有肉,会哭会笑的自由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是那些潜藏在永冬之地,等待著吞噬一切生灵的怪物。”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双灰色的眸子里,燃烧著一种与林恩如出一辙的火焰。 “放下仇恨,很难。” “但如果抱著仇恨,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我选择为生者而战。” “我选择相信林恩。” 一番话说完,满室皆静。 耶哥蕊特怔怔地看著这个与林恩同样年轻的“乌鸦”。 他说,为生者而战。 这句话,像一束光,照进了她那颗早已被仇恨与寒冷包裹的心。 她忽然觉得,墙內还是有好人的。 听到琼恩的选择,杰奥·莫尔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二十六票同意,二十五票反对。” “决议通过。” “从现在起,与塞外之王和谈是守夜人军团的最高指令。” “任何违抗者都將以叛徒论处!” 那些反对的守夜人脸色变得无比难看,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决议已定。 …… 会议结束,眾人散去。 总司令塔里,只剩下林恩、琼恩、班扬和莫尔蒙。 以及那个自始至终都像个局外人的耶哥蕊特。 “既然决定了,我们该怎么过去?” 班扬首先打破了沉默。 “骑著……那个大傢伙飞过去吗?”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窗外。 凛冬正趴在庭院里打盹,三颗巨大的头颅枕著自己的前肢,还有一个头颅没有分到前爪,只能垫在草垛上。 它们呼吸间喷出的热气,將周围的积雪都融化了一片。 “不行。” 林恩毫不犹豫地否定了这个提议。 “为什么?”琼恩不解。 “骑著凛冬去,曼斯·雷德才会真正重视我们,和谈的成功率也会更高。” “那头巨龙是我们的王牌,但不是现在该亮出来的牌。” 林恩的眼神变得深邃。 “你们忘了,长城之外不光只有一个塞外之王,还有另一个王。” 夜王。 这个名字一出,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我有一种预感。” 林恩缓缓说道。 “那个傢伙,一直在看著我们。” “它在等,等一个机会。” “一头活生生的巨龙,对它来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一旦凛冬飞过长城,就等於是把一块最肥美的肉,送到了它嘴边。” “我不能冒这个险。” 林恩的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都见识过异鬼的可怕。 但他们更无法想像,如果一头龙被转化成亡者,那將是怎样一幅末日般的景象。 “那我们……” “我们走过去。” 林恩的语气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 “我和琼恩,再带上几个最精锐的游骑兵。” 他的目光落在了耶哥蕊特身上。 “由她带路。” “啊?”耶哥蕊特愣住了。 “你有那样的怪物当坐骑,却要跟我们一样用脚走路?” “你们南方人是不是脑子都有病?” 她无法理解。 在她看来,拥有巨龙的林恩就如同神明。 神明,为何要走下神坛与凡人同行? “你什么都不懂,听从安排就行了。” 林恩没有过多解释。 他看向莫尔蒙总司令。 “莫尔蒙大人,我需要您帮我准备一些东西。” “最好的皮甲,还有足够多的龙晶武器。” …… 入夜。 黑城堡的铁匠铺,炉火烧得通红。 锻造师傅们赤著上身,將一块烧红的钢锭放在铁砧上。 抡起重锤,一次又一次地砸下。 当!当!当! 火星四溅。 琼恩和林恩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 他看著锻造师傅那流畅而又充满力量的动作,看著那块普通的铁料在他们的锤下一点点成型,变成一柄柄锋利的短剑。 “你好像变了很多。”琼恩轻声开口。 “你也一样。”林恩头也不抬地回答。 “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角落里生闷气的私生子了。” 琼恩苦笑了一下。 “我只是……想做点对的事情。”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丝担忧。 “林恩,你真的有把握吗?” “曼斯·雷德毕竟是守夜人中的叛徒,他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没有把握。”林恩如实说道。 铁匠师傅终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將那柄已经成型的短剑扔进水里,发出一阵“嗤啦”的声响。 “但总得有人去做。” 林恩转过身,看著琼恩那张写满担忧的脸。 “记住,琼恩。” “我们这次去,不是去乞求和平,而是去给予和平。” “我们是强者,是赐予者。” “挺直你的腰杆,拿出史塔克家族该有的气势。” “我们不是去和野人谈判,而是去招安他们。” “如果他们不同意,那就兵戈相见!” “我的巨龙会摧毁一切挑战者!” 林恩的话让琼恩的眼神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是啊,他们有龙。 有足以碾压一切的力量。 他们是去给野人一条活路。 心態的转变,让琼恩心中的不安消散了许多。 …… 第二天清晨。 一支小小的队伍,集结在通往长城之外的隧道口。 林恩,琼恩,还有三名班扬亲自挑选的最精锐的游骑兵。 以及被夹在队伍中间,换上了一身黑色皮甲的耶哥蕊特。 她的身后背著那张她从不离身的榆木长弓,腰间的箭袋里插满了箭。 虽然依旧被当作战俘看管,但她的行动已经自由了许多。 没有和来的时候一样,双手被麻绳捆绑。 “这些,你们拿著。” 林恩將几柄连夜打造,剑尖处镶嵌著龙晶的武器分发给眾人。 “这东西,能杀死那些怪物,一定要保护好,不要弄丟。”林恩言简意賅。 眾人郑重地將武器收好。 “林恩!”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后方传来。 弥塞菈小跑了过来。 她的身后跟著神情复杂的莫尔蒙总司令。 “您要去哪?” 弥塞菈仰著小脸,碧绿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凛冬也感受到了离別的气息,它从庭院里站起身。 巨大的身躯遮蔽了清晨的阳光,三颗龙头都凑了过来,发出了不安的低吼。 “出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 林恩揉了揉弥塞菈的头髮。 他又拍了拍凛冬那颗最大的龙头,用瓦雷利亚语安抚著。 “照顾好弥塞菈公主。” “还有,听莫尔蒙大人的话,不许再拆房子了。” 凛冬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用脑袋蹭了蹭林恩的胸口,像是在保证。 “出发。” 林恩没有再多言,转身带头走进了那条深邃幽暗的隧道。 这条隧道贯穿了整个绝境长城,每走一步,都能听到回声。 耶哥蕊特走在队伍中间。 她回头看了一眼。 阳光下,那头冰蓝色的巨龙正用一种近乎悲伤的眼神目送著他们。 这个男人……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当沉重的铁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最后一声轰鸣时,整个世界只剩下无尽的白与寂静。 凛冽的寒风卷著雪花扑面而来,前方是白茫茫一片,一望无际的鬼影森林。 第139章 夜王! 无尽的白。 天空是灰白的,大地是雪白的,连绵的树林披著厚厚的白衣。 寒风如刀,卷著冰冷的雪沫,刮在脸上疼的要命。 林恩一行五人,如同这片苍白画布上几个微不足道的黑点。 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著北方前进。 琼恩·雪诺紧了紧身上的黑斗篷,將手按在剑柄上,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另外三名游骑兵同样沉默不语。 他们常年在长城外巡逻,早已习惯了这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走在队伍中间的耶哥蕊特,反倒是所有人里最轻鬆的一个。 她像一只在自己林地里漫步的野猫,步履轻快。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闪烁著好奇的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林恩的背影上。 这个南方佬,很奇怪。 他明明拥有那头能焚烧天地的巨龙,却选择和他们一样用双脚丈量这片冰冷无趣的土地。 他到底想干什么? 脑子真有病吗? …… 赶了一天路,天色很快暗了下来。 北境的夜晚来得又早又急,气温骤降,一个游骑兵的鼻涕都被冻成了冰锥。 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山壁下找到一个不大的山洞。 勉强能容纳几人。 游骑兵熟练地生起一堆篝火。 橘红色的火焰驱散了些许寒意,也成了这片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眾人围坐在火堆旁,啃著坚硬的黑麵包,喝著烈酒,谁也没有说话。 “喂,南方佬。” 耶哥蕊特用一截树枝拨弄著火焰,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叫什么名字?” “林恩,莫尔蒙总司令叫我的时候你没听见吗?” 林恩头也不抬地擦拭著手中的长爪。 “听到了啊,我只是想再问一遍,你管我?” “林恩……” 见林恩没有回应,耶哥蕊特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你们南方人的名字真奇怪。” 她把啃了一半的黑麵包扔到一边,显然是吃不惯这东西。 她看著林恩,那双明亮的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像两颗燃烧的星辰。 耶哥蕊特终於忍不住开口。 她的声音在灌进洞穴的寒风中有些发抖。 “你们为什么要对国王下跪?” 这个问题突如其来,让旁边的一名游骑兵皱起了眉。 林恩看了她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你们自由民,不对任何人下跪?” “当然!” 耶哥蕊特扬起了下巴。 脸上带著与生俱来的骄傲。 “我们是自由的子民,我们只相信自己的弓和箭,绝不向任何人弯腰!” “那你们向什么下跪?” 林恩的追问让她愣了一下。 “什么都不跪!” “错。”林恩摇了摇头。 “你们向寒冷下跪,向飢饿下跪,向死亡下跪。” “当凛冬来临,食物耗尽,异鬼临近时,你们所谓的自由除了让你们死得更快,还能赋予你们什么其他的意义?” 耶哥蕊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她引以为傲的自由,在这个男人嘴里变得一文不值。 “我们……我们有曼斯!” “他会带领我们找到温暖的家园!” 耶哥蕊特不服气地说道。 “所以,你们还是跪了。” 林恩的语气很平静。 “只不过,你们跪的不是国王,而是生存。” “下跪,从来都不是目的,只是一种换取生存资源的手段。” “你们向曼斯下跪,换取活下去的希望。” “我们向国王下跪,换取秩序和安寧。” “本质上,我们没有任何区別。” 耶哥蕊特无力反驳,只好转移话题。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你是乌鸦,是高高在上的北境人,你跟我们自由民有著血海深仇。” “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林恩的回答言简意賅。 “就这么简单?”耶哥蕊特嗤笑一声。 “你们南方人做事,不都是为了土地、金子和女人吗?” “別告诉我你是个想拯救世界的英雄,我可不信。” “你可以不信。”林恩终於抬起头,看向她。 “但当那些怪物踏破长城,你所在乎的族人,我所在乎的人,全都会死,无一例外。” “我不想看到那一幕,仅此而已。” 他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在说一件关乎世界存亡的大事,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耶哥蕊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她心虚地移开目光,哼了一声。 “说得好听。” “你这样的人,在南方一定有很多女人吧?” “她们都像君临的王后那样,皮肤跟牛奶一样白,头髮跟金子一样亮?” 琼恩和另外几个游骑兵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古怪。 他们也没想到这个野人女孩会问出这种问题。 “她们很美。”林恩没有否认。 “但她们也很无趣。” “无趣?”耶哥蕊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有漂亮裙子穿,有大城堡住,每天只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等著你这个男人来捅,这还无趣?” 她的话粗俗而又直接,让旁边的琼恩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你不会懂的。” 林恩摇了摇头,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 “我是不懂。” 耶哥蕊特却不依不饶,她坐直了身体。 火光勾勒出她矫健而又充满野性魅力的曲线。 “我们自由民的女人,生下来就要学著拉弓射箭,学著在雪地里打猎。” “我们自己养活自己,我们选择自己喜欢的男人,想什么时候跟他睡,就什么时候跟他睡。” “我们是自由的。” 她看著林恩,眼神里带著一丝挑衅。 “你们南方的女人,不过是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还要等著晚上才能被男人宠幸。” “就算再漂亮,也只是可怜的小宠物。” 山洞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恩看著眼前这个浑身带刺的红髮女孩,忽然笑了。 她好像说的也没错。 “睡吧。” 林恩不再理她,將罗柏送给他的那件厚实的熊皮大衣铺在身后的石壁上,靠著闭上了眼睛。 夜越来越深,篝火渐渐微弱。 洞外的寒风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呼啸。 山洞里的温度降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即使是身强力壮的游骑兵,也冻得瑟瑟发抖。 林恩忽然感觉身边多了一个温热的身体。 他睁开眼,看到耶哥蕊特不知何时已经凑了过来,紧紧挨著他。 她脱下了自己身上那件厚重的皮裘,垫在了两人身下的地面上。 然后毫不客气地扯过林恩那件熊皮大衣,盖在了两人身上。 “看什么看?” 耶哥蕊特感受到了林恩的视线,声音在黑暗中有些含糊。 “再分开睡,明天我们都得变成冰棍!” 她的动作自然得就像喝水吃饭。 对她而言,这好像只是最基本的生存技巧,不掺杂任何別的情绪。 黑暗中,林恩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合著松木、篝火与淡淡汗水的独特气息。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传来的惊人热量,像一个小小的火炉。 “你们南方人真麻烦。” 耶哥蕊特嘟囔了一句,往林恩怀里又缩了缩。 她环著林恩的腰,似乎是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林恩看著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火红色的长髮散落在熊皮上,那总是带著倔强和挑衅的眉眼在睡梦中舒展开来,竟有几分安寧。 林恩伸出手,鬼使神差地將一缕不听话的红髮,拨到她的耳后。 …… 第二天。 当第一缕灰白色的晨光照进山洞时,队伍再次出发。 耶哥蕊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走在队伍前面带路。 只是偶尔回头看林恩的眼神,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在翻过两座雪山,穿过一片被称为“哭泣林”的诡异森林后。 一座孤零零的丘陵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先民拳峰。 那是一座环形的石山,像一只攥紧的拳头,从平原上拔地而起,直指苍穹。 山顶怪石嶙峋,寸草不生,透著一股亘古的苍凉。 “就是这里了。” 耶哥蕊特指著那座山峰。 “我们部落的传说里,这里是先民与森林之子签订盟约的地方,是个不祥之地,我们从不靠近。” 林恩抬起头,眯著眼睛看向山顶。 他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古老而又冰冷的气息正从山顶传来。 冬之號角,应该就在那里。 “我们上去。” 林恩一马当先,朝著山上走去。 越往上,那股冰冷的气息就越发浓郁。 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压得人喘不过气。 琼恩和三名游骑兵已经抽出了镶嵌著龙晶的武器,神情紧张到了极点。 当他们终於踏上山顶那片平坦的石台时,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山顶的中央,站著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东西”。 他身形高大,穿著一身仿佛由寒冰雕刻而成的黑色盔甲,盔甲上布满了神秘而又古老的纹路。 他的皮肤是冰雪般的苍白,一头长长的白髮在寒风中舞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顶上那对由冰晶形成的、如同山羊角一般的狰狞冠冕。 他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等了千年。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看著他们。 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动弹不得。 耶哥蕊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她手中的长弓掉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软在地。 那三名游骑兵想要举起武器,却发现自己的手臂重如千钧,连抬起的勇气都没有! 夜王! 他怎么会在这里? 林恩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的手已经放在了长爪的剑柄上,目光死死地盯著那个背影。 自己甚至为了不惊动对方,放弃了骑龙这种最便捷的方式。 看来,夜王早就在这里等著他了。 就在这时,那个背影缓缓地转了过来。 夜王那双燃烧著幽蓝色火焰的眼睛,穿过所有人,精准地落在了林恩身上。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抬起手,示意林恩过来。 第140章 夜王奇怪的態度 那双燃烧著幽蓝色火焰的眼睛,仿佛是两颗来自七层地狱的寒星,带著一种能將灵魂都冻结的审视。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琼恩·雪诺的身体在恐惧中颤抖。 但流淌在血液里的史塔克之血,让他强行压下了逃跑的本能。 他拔出了龙晶长剑。 那柄钢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哀鸣,剑身仿佛都在这极致的寒冷中畏缩。 “为生者而战!” 琼恩发出一声压抑的怒吼,就要朝著那个噩梦般的身影衝去。 “別动!” 一只手快如闪电,死死钳住了琼恩持剑的手腕。那股力量大得超乎想像,让琼恩感觉自己的腕骨都快要被捏碎。 他错愕地回头,看到的却是林恩那张毫无波澜的侧脸。 “他不是来打架的。” “如果他想动手,咱们早就死了。” “我过去看看,你们在这里等著我。” 林恩鬆开手。 而后独自一人,朝著那个屹立在山巔的夜王走去。 一步,一步。 每一步都深陷雪地,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那刺骨的寒意不再是单纯的低温,而是一种带著意志的魔法力量。 试图侵入他的骨髓,冻结他的思维! 林恩的精神力比其他人强上数十倍不止,这也才勉强將那股寒意隔绝在外。 耶哥蕊特已经彻底瘫软在地。 她看著林恩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 “林恩……” 她喃喃自语。 夜王没有表情,那张如同冰雕的面孔上,看不到任何属於生灵的情绪。 他只是抬起手。 隨著他的动作,整个山顶的积雪开始剧烈地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紧接著,从那漩涡的中心,闪烁著微光的碎片缓缓升起。 那是一支號角的碎片,每一片都散发著远古的苍凉气息。 冬之號角! 它竟然是碎的! 夜王虚握右手。 所有的碎片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召唤,飞速聚集! 一道道幽蓝色的冰晶,如同拥有生命的丝线,在那些碎片之间穿梭、编织、缝合! 刺眼的蓝色光芒在夜王掌心爆发! 当光芒散去,一支全新的號角悬浮在林恩面前。 那是一支由某种巨兽的角製成的號角,通体漆黑,表面却覆盖著一层如同钻石般璀璨的冰晶。 冰晶之上,流淌著无数古老而又神秘的蓝色符文,仿佛蕴含著天地间最原始的寒冰之力。 夜王伸出手,將这支重获新生的號角,递向林恩。 林恩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这是什么意思? 陷阱?考验?还是某种盟约? 林恩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支號角。 入手冰冷刺骨,一股磅礴的力量顺著手臂涌入体內,仿佛要將他的血液都冻结。 【叮!您获得了传说级物品凛冬號角(已修復)!】 【凛冬號角:吹响它,城墙將会崩塌。亦可召唤一个绝对服从命令的寒冰巨人。】 这东西……比传说中更可怕! 就在林恩心神剧震的瞬间,夜王抬起了他的另一只手。 那根苍白如冰的手指,遥遥指向林恩的眉心。 没有接触。 但林恩却感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冷能量,如同一根无形的尖刺,瞬间洞穿了他的精神! 嗡——! 林恩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一股庞大到无法想像的信息洪流,衝进了他的记忆深处! 那是关於寒冰最本源的知识! 如何凝聚空气中的水汽,铸成无坚不摧的利刃。 如何操控绝对的零度,在一念之间冻结敌人的血液。 如何从永恆的冬日中,汲取力量,召唤风雪! 【叮!您正在接收远古寒冰魔法的传承……】 【传承解析成功!冰魔法获得巨额经验,当前:专家】 林恩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了半步。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快要被那海量的信息撑爆了。 当他终於回过神时,夜王已经放下了手。 那双燃烧著幽蓝色火焰的眼睛,最后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依旧空洞,却又仿佛带著一种林恩无法理解的期许? 夜王转身,走向山崖的边缘。 一匹由骸骨组成,眼眶里同样燃烧著蓝色火焰的战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里。 夜王翻身上马,没有回头,径直朝著北方,朝著那片永恆被冰雪覆盖之地策马而去。 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漫天的风雪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直到他彻底消失,那股笼罩在山顶,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威压才悄然散去。 “呼……呼……” 所有人都在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琼恩和那三名游骑兵瘫坐在地上,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 “林恩!” 琼恩挣扎著站起来,衝到林恩面前。 “那是什么?他……他给了你什么?!” 耶哥蕊特也爬了起来。 她看著林恩手中的那支號角,颤声问道。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和那个魔鬼做交易了吗?” “他为什么没有伤害咱们?” 林恩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著手中这支散发著不祥气息的號角,又抬头望向夜王消失的方向,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自己也想不明白。 夜王,这个本该是终极反派的boss。 为什么会把足以毁灭绝境长城的武器交给自己? 为什么会把他的力量传授给自己? 这剧本不太对啊! 难道他是想让我当他的二把手? 一起去推翻人类的暴政? 这算什么? “他应该没有恶意。” 许久,林恩才缓缓开口。 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疑惑。 “起码我获得了一些好处。” 林恩收起號角,將它贴身保管。 他本以为自己的力量已经足够,甚至能跟夜王叫板。 可真见到了夜王,他远没有电视剧中表现的那么不堪。 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无论是面对即將到来的长夜,还是面对那些潜藏在君临权力旋涡中的毒蛇,他都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而关於夜王,关於这个世界最深层的秘密,只怕连所谓的“塞外之王”曼斯·雷德也一无所知。 他需要找到一个知道答案的人。 “我们的计划,要改一改了。” 林恩的目光扫过眾人那张写满困惑的脸。 “曼斯·雷德可以先放一放。” “我们要去找另外一个人。” “谁?”琼恩下意识地问道。 林恩的目光投向了西北方,那片被皑皑白雪覆盖,被称作“霜雪之牙”的连绵山脉。 “一个长著三只眼睛的乌鸦。” “绿先知就在那里。” 林恩的声音在寒风中飘散,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一股比这极北的寒风,更让人觉得冰冷刺骨的寒意。 绿先知。 那是只存在於最古老传说中的东西。 他竟然要去寻找一个传说? 琼恩看著林恩那张写满坚定的脸。 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男人。 而耶哥蕊特,则是在听到“三眼乌鸦”这个名字的瞬间,脸色变得比雪还要苍白。 她那双灰色的眸子里,浮现出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 “你……你不能去那里!”她失声喊道。 “那里是禁地!” “是所有自由民都不敢踏足的地方!” “传说中,那里住著最后的森林之子,还有……还有能看穿一切的古神!” 林恩转过头。 看著她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他平静地问道。 “你知道那里?” “我……我只是听部落里的老人说过!” 耶哥蕊特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们说,任何靠近霜雪之牙的人,都会被古神夺走灵魂,变成永远在山中徘徊的活尸!” “很好。” 林恩的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笑容。 “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 他拍了拍琼恩的肩膀,转身带头朝山下走去。 “跟上,我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 第141章 绿先知本体 “今天在这里看到的一切,听到的每一个字,都不许对任何人提起。” 林恩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包括那个还在发抖的耶哥蕊特。 “就算是莫尔蒙总司令,也不能说。” “而且这个號角,也不能提,都明白了吗?” 琼恩哑口无言。 这事真要是被莫尔蒙知道了,估计林恩会被当成异教徒当场烧死。 在他眼里,林恩是自家兄弟,他做不出来这样的事。 “可……可那个魔鬼为什么……” 耶哥蕊特的声音带著哭腔,她指著林恩,又指著夜王消失的方向。 “他为什么要把那东西给你?你们到底是什么关係?” “我觉得你已经被他控制了!” “或者你已经死了!” 林恩哑然失笑,看来这野姑娘是真急了。 “放心,我现在好的很” 这算什么回答? 耶哥蕊特觉得自己快疯了! 这个南方佬的脑子,比长城外的天气还让人捉摸不透。 “我们走。” 林恩没再解释,转身朝山下走去。 “霜雪之牙,你带路。” 耶哥蕊特一个激灵,脸上的恐惧更深了。 “我说了,那是禁地!” “古神会吞噬我们的灵魂!” “那你留在这里等死也可以。”林恩头也不回。 耶哥蕊特咬了咬牙,看著那个高大的背影,她疯狂挥舞拳头,仿佛这样就能隔著空气给林恩打死。 可最终,她还是认命地跟了上去。 她寧愿被古神吞噬灵魂,也不想一个人留在这见鬼的山顶。 队伍的气氛比来时更加压抑。 在他们眼里,林恩刚刚和传说中的魔王完成了一笔神秘的交易。 琼恩则心事重重。 他几次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问什么。 “別想了。” 林恩的声音突然在他身边响起。 “想不通的事情,就先记在心里。” “可我总觉得……” “觉得我把灵魂卖给了魔鬼?” 林恩笑了笑。 “如果出卖灵魂能换来胜利,那我一点也不介意。” 琼恩看著林恩的侧脸,那上面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 队伍转向西北。 朝著那片在传说中连绵不绝,如同巨兽獠牙般的霜雪之牙山脉进发。 耶哥蕊特虽然满心抗拒,但作为在塞外长大的自由民,她对方向的辨认能力远超这些“乌鸦”。 她带著眾人避开了一些危险的冰川裂缝和野兽巢穴,儘管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 两天后,他们来到了一片广阔的冰原。 “呱——” 一声聒噪的鸦鸣从头顶传来。 眾人抬头,看到一只乌鸦停在不远处一棵枯死的鱼梁木上。 那只乌鸦比寻常的渡鸦要大上一圈,最诡异的是,它有三只眼睛。 第三只眼睛就在它额头的正中央,闪烁著一种智慧的光。 “三只眼睛的乌鸦……” 耶哥蕊特的声音都在发抖,她下意识地弯弓搭箭,想要把那乌鸦给射下来。 “哎!” 林恩连忙制止了他。 那只三眼乌鸦收起了逃跑的想法。 它歪著头,看了林恩一眼,似乎是在確认什么。 然后,它振翅飞起,朝著一个方向飞了十几米,又落下,回头看著他们,再次发出一声鸣叫。 林恩明白了,它这是在带路。 耶哥蕊特的脸色已经白得像雪。 传说中的一切都在应验,她感觉自己的双腿都在发软。 那种使不上力气的感觉,简直就跟躺在林恩怀里时一模一样。 “完了……我们都要完了……古神派它的使者来接我们了……” “闭嘴。” 林恩瞪了她一眼。 他跟在乌鸦的身后,毫不犹豫地向前走去。 队伍在三眼乌鸦的指引下,又走了大半天。 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奇怪起来。 四周的鱼梁木越来越多,形成了一片茂密的白色森林。 每一棵树上,都雕刻著一张流著红色树脂眼泪的人脸,成千上万张脸,在寂静的森林里无声地注视著他们。 最终,乌鸦停在了一座巨大的山壁前。 山壁下方,有一个被冰雪半掩的洞口,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乌鸦飞进洞穴,消失不见。 “就是这里了。” 林恩看著那个洞口。 “我……我不进去!” 耶哥蕊特连连后退。 “打死我也不进去!” 林恩没理她,径直走向洞口。 琼恩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剩下三名游骑兵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对未知的恐惧战胜了一切,停在了原地。 林恩没说什么,只是带著琼恩走进洞穴。 耶哥蕊特在外面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跺了跺脚,骂骂咧咧地跟了进来。 她怕那种奇怪的东西,但她更怕一个人被留在外面。 只有跟著林恩才能让她感觉到安全感。 洞穴內部比想像中要宽敞,而且並不黑暗。 洞壁上生长著一种能发出柔和白光的苔蘚,將整个通道照亮。 空气中,迴荡著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 那声音不属於人类,空灵而又古老,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 走了大约几百米,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高不见顶。 无数发光的植物在这里生长,中央是一棵巨大到无法形容的鱼梁木。 它的根须如同一条条巨蟒,盘踞了整个溶洞的地面,甚至穿透了石壁,与整个山体融为一体。 “旧神在上……” 琼恩彻底看呆了。 而在那棵巨树之下,站著几个小小的身影。 他们身高只到林恩的腰部,皮肤像斑驳的树皮,有著金绿色的、如同猫一般的眼瞳。 他们不是人类。 森林之子。 为首的一个女性森林之子走了出来。 她的头髮像纠缠的藤蔓,上面点缀著几朵永不凋谢的白色小花。 她用那双巨大的眼瞳打量著林恩,然后开口。 发出的却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一段如同风铃般清脆的歌谣。 林恩听不懂,但他能感觉到,那歌声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询问。 “你们是谁?” 琼恩警惕地问道。 女性森林之子偏了偏头,似乎在理解他的话。 她再次开口。 这一次,她的声音变成了维斯特洛的通用语,虽然有些生涩,但清晰可辨。 “叶子。” 她自我介绍。 “我们是这片土地最初的歌者。” 她的目光越过琼恩,直直地看著林恩。 “我们一直在等你,最后的易形者。” 易形者? 琼恩疑惑地看向林恩。 林恩的心头却是一震。 他们知道自己的能力。 “带我去见他。”林恩开门见山。 “他也在等你。” 叶子点了点头。 “很久了。” 她转身朝著巨树的根部走去。 那盘根错节的树根之间,竟然有一条天然形成的通道。 林恩跟了上去,琼恩和耶哥蕊特也下意识地跟在后面。 通道的尽头,光线变得昏暗。 他们来到了鱼梁木最核心的树洞之中。 在这里,无数粗大的根须交织成一个王座。 王座之上,坐著一个老人。 他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皮肤像乾枯的羊皮纸。 无数细小的树根从王座中生出,刺穿了他的身体,与他的血肉融为一体。 他只有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的位置是一个空洞的眼眶。 一条血红的树根从眼眶里面生长出来,蔓延到他的脸颊上。 他仿佛已经在这里坐了千年,早已与这棵古老的鱼梁木合为一体。 他就是绿先知,三眼乌鸦,同时也是布林登。 当他看到林恩时,他竟然笑了起来。 “你终於来了。” 第142章 全新的自然魔法 布林登·河文,或者说,三眼乌鸦。 他虽然在笑,但那只独眼中没有任何属於人类的情感,只有洞悉一切的深邃。 林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这个早已与鱼梁木融为一体的传奇人物。 琼恩·雪诺和耶哥蕊特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眼前的景象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尤其是耶哥蕊特,她感觉自己的双腿还在发软,几乎是靠著一股求生的本能才没有瘫倒在地。 “这里很安全。” 三眼乌鸦似乎看穿了他们的恐惧,声音再次响起。 “只要这棵树还在,只要旧神还在注视著我们,这片土地就会受到自然的庇护。” 自然魔法的守护。 林恩心中一动。 他闭上眼睛,將自己的精神力缓缓散开。 下一秒,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无数淡绿色的光点,如同夏夜的萤火虫,在这巨大的溶洞中缓缓流淌。 它们从洞壁上发光的苔蘚中逸出,从那些奇特的植物中升腾,最终匯入中央那棵巨大的鱼梁木之中。 鱼梁木的根须,像一张遍布整个山体的神经网络,將这些能量吸收,转化,再释放出去。 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將外界的一切隔绝。 在这片空间里,他甚至感觉不到长城外那刺骨的寒意,只有一种如同春天般的温暖与寧静。 更让他心惊的是,当他的精神力触碰到那些绿色光点时,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缓感涌遍全身。 连日奔波的疲惫,面对夜王时的紧张,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悄然抚平。 好东西! 怪不得剧中尸鬼进入这个洞穴后直接被魔法崩解。 一种全新的魔法! 林恩猛地睁开眼,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炙热。 “你们是森林之子?” 林恩的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叶子。 “我们是最后的歌者。” 叶子用那双金绿色的猫瞳看著他,声音如风铃般清脆。 “我们的歌声,能安抚受伤的灵魂,也能唤醒沉睡的大地。” 音律魔法! 难怪刚才会听到那若有若无的歌声,原来是这些小傢伙搞的鬼。 能直接作用於灵魂的魔法,这要是用来对敌…… “夜王似乎很想杀了你?” 林恩没有兜圈子,直接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因为他怨恨森林之子,这是我的过错,他想杀我也是理所应当的。” “我能看到过去,能看到现在正在发生的事。” 三眼乌鸦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 “在他眼中,我就是阻碍。” “我像一根刺,扎在了时间的河流里,让他无法彻底掌控时空。” “他想抹去所有关於旧神的记忆,让永恆的冬日彻底降临,让这个世界只剩下一种声音,那就是死亡的寂静。” “他想杀了我们,就像他想杀了你们一样。” 三眼乌鸦的话,林恩也没有全信。 这几只老狐狸一定会对他有所隱瞒。 一人一个说法,儘管夜王没有开口说话。 真信了他们,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夜王给自己“礼物”,更像是一种投资。 一种用他来对付另一个敌人的手段。 目前来看,两个老怪物都不能相信。 “我能帮你什么?”林恩问道。 “我要你,帮我找一具新的身体。” 三眼乌鸦毫不避讳地说道。 找一具身体? 琼恩和耶哥蕊特听得毛骨悚然。 这听起来可不像是件好事,更像是某种邪恶的魔鬼仪式。 “这具躯壳已经腐朽了。” 三眼乌鸦看著自己那些与树根融为一体的肢体。 “我被困在这里太久了,我的力量也在一天天流逝。” “我需要一个新的容器,一个同样拥有绿之视野天赋的容器,来承载我的知识和力量。” “作为回报,” 他的目光转向那些安静肃立的森林之子。 “她们会教你自然魔法。” “当然,还有她们引以为傲的音律魔法。” 林恩的呼吸瞬间急促了几分。 他要的就是这个! 冰魔法虽然强大,但过於偏向破坏与杀戮。 而这自然魔法与音律魔法,却拥有无限的可能性! 试想一下。 如果能让粮食加速生长,那漫长的凛冬將不再可怕。 如果能用歌声操控人心,那將是比任何阴谋诡计都更恐怖的武器! “什么样的容器?” 林恩强压下心中的激动。 “一个拥有先民血脉,与狼灵相伴,有易行者资质的人。” 三眼乌鸦缓缓说道。 “当然,和你精神力一样强大的人也行。” 琼恩的心猛地一沉。 拥有先民血脉,与狼灵相伴…… 他下意识地想到了自己的弟弟,布兰·史塔克! 琼恩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不行!” 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林恩瞥了他一眼,琼恩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態了。 他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他不能告诉林恩,那个所谓的“容器”,很可能是他的弟弟。 “我……我只是觉得,这种事……太邪恶了!” 琼恩憋了半天,才找出一个蹩脚的理由。 林恩不再理会纠结的琼恩,他看向三眼乌鸦。 “我答应你。” “但是狼灵拥有者不行,他们都是我的朋友。” “我可以替你找一个精神力充沛的人。” “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说。” “我要先学魔法。” 林恩毫不客气地说道。 “等我確认你没有骗我,我再帮你去找那个容器。” 他可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善男信女。 不见兔子不撒鹰才是穿越者的本色。 “不可以。” 三眼乌鸦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没有丝毫意外。 “你身体里有怪异,我明明传授给你最基本的绿之视野,可你却能凭藉自己將它掌控的更加精深。” 林恩有些尷尬,看来忽悠他是费劲了。 这老小子掌握著绿之视野,能轻易看穿自己不合理的异样。 但是他还是没有发现系统的存在。 估计这个系统是更加高级的东西,他察觉不到。 “但是我能让你先体验一下。” 三眼乌鸦向叶子偏了偏头。 叶子心领神会。 她带著另外几个森林之子,走到了林恩面前。 她们没有说话,只是围成一个圈,然后同时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 一段空灵、悠远、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歌声,从她们的喉咙里发出。 那歌声没有旋律,没有歌词,却仿佛蕴含著天地间最美好的韵律。 微风拂过脸颊。 草木生长的气息。 冰雪融化的声音。 万物復甦的喜悦。 林恩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脱离了躯壳,漂浮在这片歌声构筑的奇妙世界里。 接著,他又看到了。 看到了一颗种子,在自然之力的催动下,衝破冻土,长出嫩芽,开出花朵,又在瞬间凋零,化为尘土。 看到了山间的溪流,在歌声的引导下,匯成江河,奔流入海。 旁边的琼恩和耶哥蕊特也呆住了。 琼恩心中的纠结与痛苦,在这歌声中被一点点抚平,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寧静。 而耶哥蕊特,她那张总是带著倔强与警惕的脸上,此刻却是一片祥和。 她仿佛回到了童年。 躺在母亲的怀里,听著最古老的歌谣,所有的恐惧与不安都烟消云散。 她甚至不自觉地哼起了自由民的古老歌谣,与森林之子的歌声交相辉映。 林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將这种奇妙的感觉牢牢记在心里。 他的精神力,在歌声的洗礼下,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得更加凝练,更加纯粹! 这简直比吃什么天材地宝都来得有效! 有效的补充精神力途径! 林恩心中大喜。 就在林恩沉浸在这种奇妙体验中时,三眼乌鸦的声音,却如同一盆冷水,猛地將他从幻境中拉回现实。 “感受到了吗?这就是生命的力量。” “只要你能把人带过来,这种力量就属於你了。” 第143章 正確的易行能力使用方式 “只要把人带过来,这种力量就属於你了。” 琼恩和耶哥蕊特心中激起了千层浪。 身体,传承,魔法……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散发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恶气息。 琼恩的手再次握住了剑柄,眼神里的警惕几乎要凝成实质。 耶哥蕊特更是嚇得连连后退,躲到了林恩的身后,好像林恩现在是她现在唯一的依靠。 林恩却很平静。 他甚至笑了。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交易。” 他的目光从三眼乌鸦那张乾枯的脸上移开,落在了旁边的叶子身上。 “不过,在帮你们找那个倒霉蛋之前,我需要先知道一些事情。” 三眼乌鸦那只独眼微微转动,似乎在等待林恩的下文。 “易形者。” 林恩说出了这个词。 “我的这种能力,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他早就想问了。 之前在君临,他能操控无面者,控制丹妮莉丝写字,让小指头自己跳楼,甚至还能操控詹姆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可却都只能做到简单的影响,每次易行后,精神力的反噬也有大有小。 就比如控制丹妮莉丝,完全没有副作用。 而操控小指头跳楼,简直要把他的精神力直接榨乾。 他一直以为是別人的意志力特別顽强,但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你那不叫易形。” 三眼乌鸦的声音里,带上了充满嘲弄的意味。 “你那叫玩火。” 他那只浑浊的独眼,仿佛穿透了时间,看到了发生在君临城丝绸街的那一幕。 “动物的灵魂简单、纯粹,它们的意识像一条清澈的小溪。” “你可以轻易地涉足其中,甚至改变它的流向。” “但人不一样。” “人的灵魂是一片波涛汹涌的海洋,充满了欲望、恐惧、记忆和执念。” “尤其是他们求生的本能,是刻在灵魂最深处的烙印,坚不可摧。” 三眼乌鸦的声音变得低沉。 “你强行闯入那片海洋,试图命令它掀起足以毁灭自身的海啸,这本身就是违背世界最根本规则的行为。” “在那一瞬间,你面对的,是目標灵魂最疯狂、也是最彻底的反扑。” “那股力量足以撕碎任何一个不够强大的入侵者。” “轻则精神错乱,变成一个只会流口水的白痴。” “重则灵魂崩解,当场暴毙。” 溶洞里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琼恩和耶哥蕊特听得云里雾里。 但他们能感觉到,那绝不是什么好话。 林恩的后背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终於明白了。 难怪那天控制小指头之后,他会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虚弱和疲惫。 原来那不是简单的精神力消耗。 那是他的灵魂,在和另一个灵魂进行了一场看不见的生死搏斗。 而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你之所以能成功,” 三眼乌鸦继续说道, “一是因为你的灵魂,远比你想像的要强大。” “二是因为你的目標,那个叫培提尔·贝里席的人,他的內心早已被失败和恐惧填满,那片海洋早已失去了堤坝。” “所以你才能轻易涉足其中。” “你只是侥倖贏了一场你根本不该参与的赌局。” “换做任何一个意志坚定,充满复杂思维,又或者对你毫无惧意的人,你操控他自杀,恐怕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比如那个兰尼斯特的骑士。” “你要是想控制他自杀,需要数十倍,甚至是数百倍於他的精神才能做到。” 林恩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原来如此。 不是詹姆的意志力有多强。 而是当时的詹姆根本不相信自己会被魔法控制,他的灵魂处於一种“不设防”但又“不屈服”的稳固状態。 自己根本无法撼动他求生的本能。 也得亏,他只是控制詹姆做那些不可描述的事情,没有引起詹姆激烈的抵抗。 如果想操纵他自杀,恐怕自己会遭遇前所未有的重创。 “你这种玩法,迟早会把自己玩死。” 三眼乌鸦最后总结道。 耶哥蕊特在后面听得小嘴微张。 通过零碎的交谈,她终於听懂了。 这个南方佬,竟然用他自己的法子,让一个大活人自己跳楼了? 疯子! 这傢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看著林恩的背影,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有恐惧,有震惊,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崇拜? 自由民敬畏强者。 而林恩,显然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强,也最疯狂的那个。 “所以,我需要你的知识。” 林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后怕。 他看著三眼乌鸦,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教我,如何正確地使用这种力量。” “当然可以。” 三眼乌鸦似乎很满意林恩的態度。 “但你也要履行你的承诺。” “你先教我再说。”林恩转向三眼乌鸦。 “如何正確地使用易形者的能力?” “我知晓后,自然会去给你找合適的人选。” “感受,而不是控制。” 三眼乌鸦言简意賅。 “像这样。” 他说著,那只独眼忽然转向了林恩身后的耶哥蕊特。 耶哥蕊特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意志,如同温泉,轻轻包裹了她的灵魂。 那感觉並不难受,反而很舒服。 就像在寒冷的冬夜,泡在温热的泉水里。 让她不自觉地就放下了所有的防备。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直接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抬起你的左手。” 耶哥蕊特下意识地就想照做。 但就在她的手即將抬起的瞬间,另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凭什么?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一种源自自由民血脉深处的叛逆,让她硬生生地止住了动作。 那股温暖的意志並没有强迫她,只是如同潮水般退去。 “看到了吗?” 三眼乌鸦看向林恩。 “这就是感受。” “我能感受到她的抗拒,感受到她灵魂深处的骄傲。” “而不是你那种完全將別人的感知屏蔽。” “所以我没有强迫她,因为那样只会激起更强烈的反抗,最终两败俱伤。” “你要做的,是找到她灵魂中的缝隙,用你的意志去引导她,说服她,让她心甘情愿地为你所用。” “这才是真正的易形,是灵魂层面的沟通与共鸣。” “而不是你那样的掠夺和控制!” 林恩若有所思。 说白了,硬来不行,那就来软的,攻心为上。 “我想试试。”林恩说道。 “可以,真要是出现问题,我可以及时救下你。” 三眼乌鸦的目光再次落在耶哥蕊特身上。 耶哥蕊特一个激灵,顿时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 这两个魔鬼! 要把自己当成实验品吗?! “你……你们別过来!” 她惊恐地后退,手中的弓箭已经对准了林恩。 “放心,我不碰你。” 林恩安抚道,脸上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和善的笑容。 他闭上眼睛,学著三眼乌鸦的样子,將自己的一丝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探向耶哥蕊特。 没有强行进入。 只是像一阵微风,轻轻拂过她那紧绷的灵魂。 林恩看到了。 他看到了耶哥蕊特灵魂深处最真实的景象。 那是一片被冰雪覆盖的荒原,寒风呼啸。 一个红头髮的小女孩,正孤零零地站在风雪里,抱著一张比她还高的长弓,倔强地看著远方。 她的身边,是族人冰冷的尸体。 她的眼中,是化不开的仇恨与悲伤。 而在那片荒原的更深处,在那层层冰雪的掩盖下,林恩还感受到了一丝不属於这片冰天雪地的悸动。 那像是一颗被埋藏在冻土之下的种子。 渴望著阳光,渴望著温暖,渴望著一个能让她依靠的怀抱。 林恩心中一动。 他將自己的精神力,化作一缕最温暖的阳光,小心翼翼地照向了那颗种子。 耶哥蕊特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手中的弓箭,不知何时已经垂下。 那双总是带著警惕和倔强的灰色眸子里,此刻却是一片迷茫与水汽。 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山洞。 回到了那个寒冷的夜晚。 她靠在一个温暖而又坚实的胸膛上,闻著那股让她无比心安的乾净气息。 那是她这辈子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把弓放下。” 林恩的声音,再次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这一次,温柔得不像话。 耶哥蕊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听话地將手中的弓箭,轻轻地放在了地上。 旁边的琼恩,已经彻底看傻了。 第144章 十万野人! 成功了。 林恩看著耶哥蕊特那副温顺乖巧的模样,心中第一次对“易形”这个能力產生除了利用之外的一丝兴趣。 三眼乌鸦没有骗他。 或许这才是正確打开方式。 “好了,你可以起来了。” 林恩收回了自己的精神力。 耶哥蕊特身体一颤,像是刚从一场美梦中惊醒。 她看著地上的弓箭,又看了看林恩,脸颊上不受控制地飞起一抹红晕,但眼神却更加复杂。 刚才那种感觉…… 比上一次更加温柔,更加缠绵。 他的意志像最温暖的泉水,包裹著她那颗早已在冰天雪地里冻得僵硬的心。 让她沉沦,让她心甘情愿地放下所有防备。 “这……这是魔法吗?” 耶哥蕊特的声音都在发颤。 她捡起自己的弓,却不敢再看林恩的眼睛。 “回神了。” 林恩没好气地敲了敲她的脑袋。 林恩看著三眼乌鸦和叶子,平静地说道。 “我会履行我的承诺,但不是现在。” “我要先去见曼斯·雷德。” “他那里有我想要的。” 三眼乌鸦那只独眼深深地看了林恩一眼,没有反对。 “去吧,你会需要他的帮助。” “祝你好运。” …… 离开那座被旧神庇护的山洞,重新回到那片无尽的白色荒原时,所有人都感觉恍如隔世。 跟在队伍后面的三名游骑兵,看林恩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眼神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琼恩·雪诺心事重重,他几次看向林恩,欲言又止。 他很想问,那个所谓的“容器”,到底是不是他的弟弟布兰。 但他又不敢问。 他怕得到一个自己无法接受的答案。 但是林恩保证,他不会找一个拥有狼灵的人来充当祭品。 队伍的气氛比来时更加诡异。 唯一一个显得有些亢奋的,是耶哥蕊特。 “喂,南方佬。” 赶路时,她总是不自觉地凑到林恩身边,用胳膊肘撞他一下。 “干嘛?” 林恩目视前方。 “你刚才那种神奇的能力……再来一次。” 耶哥蕊特压低了声音。 那双总是带著野性的灰色眸子里,此刻却闪烁著一种奇异的光。 林恩脚步一顿,扭头看著她,像在看一个傻子。 “你有病?” “你才有病!” 耶哥蕊特瞪了他一眼,脸颊却有些发烫。 “我只是想……想帮你练习。” “对,帮你练习!” “难道你不需要一个陪练吗?” 她找到了一个绝佳的理由,顿时理直气壮起来。 林恩懒得理她,加快了脚步。 这女人,八成是觉醒了什么奇怪的癖好。 精神层面的触碰,难道会让人上癮? 可一路上,耶哥蕊特就像一块牛皮糖,怎么甩都甩不掉。 “就一下,我保证不反抗。” “我感觉你刚才还没完全掌握。” “你看,我还能跟你说话,说明你控制得还不够深。” “你是不是不行啊?” “南方人都这么磨磨唧唧的吗?” 琼恩在后面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问道。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什么控制?什么深不深的?” “你什么都不懂,琼恩·雪诺!” 耶哥蕊特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句。 琼恩碰了一鼻子灰,只好闭上了嘴。 他总觉得这两人之间有种他看不懂的氛围在流淌。 终於,在耶哥蕊特不厌其烦的骚扰下,林恩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死死盯著她。 “你確定?” “当然!” 耶哥蕊特扬起了下巴,像一只斗胜了的公鸡。 林恩一直被骚扰,终於不耐烦了。 他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的精神力不再是温柔的阳光。 而是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直接在她清醒的时候攥住了她的灵魂。 “啊……” 耶哥蕊特闷哼一声,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林恩伸手,一把將她揽入怀中。 “现在,感觉怎么样?” 林恩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耶哥蕊特浑身都在颤抖。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每一寸思想,每一个念头,似乎都赤裸裸地暴露在对方的意志之下。 他只要一个念头,就能让她哭,让她笑,让她做任何事情。 这种被彻底掌控的感觉,非但没有让她恐惧,反而让她灵魂深处涌起一股战慄般的兴奋。 “跪下。” 林恩命令道。 耶哥蕊特的身体不听使唤,双膝一软,就要朝著雪地跪去。 但就在她的膝盖即將触碰到地面的瞬间,林恩的意志又飞速退去。 试试就得了,没必要让她真跪,耶哥蕊特並没有恶意,只是不想让她再缠著自己而已。 林恩將耶哥蕊特揽在怀里。 耶哥蕊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她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又被寒风冻结,脸颊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 她抬起头,用迷离的眼神看著林恩。 “你……” “现在,可以安静带路了吗?” 林恩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嗯。” 耶哥蕊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 之后的几天,她果然老实了许多。 只是偶尔看向林恩的眼神,会变得愈发炽热和幽怨。 …… 霜雪之牙北部。 当这片连绵不绝,如同巨兽獠牙般的山脉终於出现在地平线上时,队伍里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可越是靠近,气氛就越是凝重。 空气中开始飘散著无数篝火燃烧的烟尘味。 混杂著烤肉、烈酒、汗水和牲畜粪便的气味。 偶尔还能听到从山谷深处传来沉闷如雷的號角声,以及巨人那如同山崩般的咆哮。 这里,聚集了长城以北,几乎所有的自由民。 他们躲避著正在甦醒的异鬼,匯聚在他们共同的王——曼斯·雷德的麾下。 他们似乎准备向南方的长城发起衝击。 当林恩一行人翻过最后一道山脊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山脊之下,是一片广阔得望不到边际的山谷。 山谷里,密密麻麻地扎满了由兽皮和枯骨搭建的帐篷。 形成了一座庞大、混乱,却又充满原始生命力的“城市”。 数不清的篝火,如同黑夜里的繁星,在山谷的每一个角落燃烧。 成千上万的野人,穿著各式各样的皮毛,拿著简陋的武器,在其中穿行、叫骂、交易、爭斗。 林恩甚至看到了体型如同小山般的猛獁巨象,被当做驮兽,缓慢地行走在营地之间。 还有那些身高超过四米,浑身覆盖著长毛,手持巨大石棒的巨人,正围坐在一堆巨大的篝火旁,撕扯吞咽著整只的烤羊。 这里,至少有十万人! “七神在上……” 一名游骑兵手中的武器脱手掉在雪地里,发出了绝望的呻吟。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呼哨声从山谷下方传来。 十几名骑著矮壮战马的野人斥候,从一片乱石堆后衝出,迅速將他们五人包围了起来。 他们手中的长矛和骨弓,毫不客气地对准了这几个不速之客。 “是乌鸦!” “杀了他们!” 充满仇恨的叫骂声此起彼伏。 “住手!” 耶哥蕊特站了出来,大声喊道。 “他们是我的客人!我要带他们去见曼斯!” 一个满脸横肉,看起来像是斥候首领的野人,驱马上前,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著耶哥蕊特。 隨后又看了看她身后的林恩和琼恩等人。 “火吻的丫头?我认得你。” 斥候首领冷笑一声。 “你带著乌鸦来我们的地盘,是想当叛徒吗?” “我不是!” 耶哥蕊特急了。 “那就杀了他们,证明你的忠诚!” 斥候首领將一把短斧扔到她脚下。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琼恩和三名游骑兵已经將手按在了剑柄上,准备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够了。” 一个声音打破了对峙。 林恩向前一步,走到了耶哥蕊特的身前。 他无视了周围那些对准他的长矛和弓箭,只是看著那个斥候首领。 “你想让我杀你来证明我的来意吗?” 那斥候首领一愣,隨即勃然大怒。 “你这只南方来的小乌鸦,口气倒不小!” 他举起了手中的长矛,就要刺出。 可下一秒,他的动作却僵住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顺著他的脚底板瞬间窜遍全身! 他眼睁睁地看著,一层薄薄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林恩的脚下蔓延开来。 那冰霜瞬间覆盖了他战马的四蹄,並將它牢牢冻结在原地! 战马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却动弹不得! 整个场面瞬间死寂! 所有的野人都被这诡异的一幕嚇住了! 这是……巫术?! “现在,可以带我们去见曼斯了吗?” 林恩的声音依旧平静。 “还是说,你们想让我自己走过去?” 在冰魔法的作用下,一柄冰霜巨剑缓缓在林恩手中凝聚成型。 看到这一幕,那斥候首领的脸上写满了惊恐。 他疯狂地点著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恩打了个响指,马蹄上的冰霜瞬间消融,仿佛从未出现过。 在十几名野人那充满恐惧和敬畏的目光护送下,林恩一行人被请进了这座庞大的野人营地。 他们穿过无数充满敌意和好奇的目光,穿过那混乱而又充满生机的“街道”。 最终,停在了一座由各种巨兽毛皮缝合而成的,最为庞大的帐篷前。 帐篷的门口,站著两名身材魁梧,手持巨大战斧的瑟恩人。 从帐篷里,隱隱传来一阵鲁特琴的弹奏声和低沉的歌唱声。 斥候首领进去通报了片刻,很快又走了出来。 他对林恩躬了躬身,姿態谦卑到了极点。 “塞外之王……愿意见你们。” 歌声停了。 一道声音从帐篷內传了出来。 “让他们进来。” 第145章 一拳打醒托蒙德 帐篷內的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 厚重的兽皮隔绝了外面的风雪。 中央一个巨大的火盆烧得正旺,驱散了所有的寒意。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怪味。 那味道混杂著烤肉的焦香、劣质麦酒的酸味,以及一股属於原始野性的汗味。 地上铺著厚厚的不知名野兽毛皮。 十几个穿著各异看起来像是各部落首领的野人,正围坐在火盆旁大声说笑,气氛热烈而又粗獷。 一个身材魁梧到不像话,满脸火红色大鬍子的男人,正抱著一个巨大的號角杯,將里面的酒液灌进嘴里。 他就是托蒙德。 而在最上首的位置。 一个身材更加高大,穿著一身由骸骨和黑铁製成的简陋盔甲气势慑人的男人,正襟危坐。 他看起来像这群野人当之无愧的王。 林恩的目光,却没有在他身上停留。 他看向了坐在角落里,一个正在弹奏著鲁特琴的男人。 那人穿著一身普通的黑色皮甲,样貌平平,看起来毫不起眼。 他低著头,手指在琴弦上拨动。 弹奏出的曲调却带著一丝南方的忧鬱,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歌声停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走进来的林恩、琼恩和耶哥蕊特身上。 原本喧闹的帐篷瞬间安静下来。 十几道目光,充满审视与敌意。 “耶哥蕊特!” 那个抱著號角杯的红鬍子大汉托蒙德站了起来。 他那双眼睛在林恩和琼恩身上扫过,咧开嘴,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 “你这小丫头,还真把乌鸦给抓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被大乌鸦抓去生小乌鸦了呢!” 他的话引来一阵哄堂大笑。 耶哥蕊特的脸涨得通红,她握紧了手中的弓。 “托蒙德!你放尊重点!他们是我的客人!” “客人?” 托蒙德的笑声更大了。 他指著林恩和琼恩。 “我们跟乌鸦什么时候成了朋友?” “他们不配当我们的客人,只配当我们的靶子!” “闭嘴,托蒙德。”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不是上首那个威严的“王”,而是角落里那个弹琴的男人。 他放下了手中的鲁特琴,站起身,走到了火盆旁。 他个子不高,身形也算不上魁梧。 但当他站出来时,整个帐篷里所有野人的目光都自然而然地匯聚到他的身上。 他才是这群野人真正的王。 曼斯·雷德。 “我听那些被抓来的守夜人说,你在黑城堡的声望很高。” 曼斯·雷德打量著林恩,那双眼睛很亮,带著一种洞悉人心的睿智。 “说吧,你过来是为了什么。” 林恩言简意賅。 “合作。” 曼斯·雷德一愣,显然他们没料到林恩会说出这句话。 “你却愿意徒步穿越鬼影森林,亲自来见我这个叛徒。” “这足以证明你的诚意。” “但诚意,並不能让我那十万族人放下手中的武器。” 林恩开门见山。 “我们都知道,真正的敌人不是彼此。” “凛冬將至,死者异动,我们没时间窝里斗了。” “说得好!”托蒙德一拍大腿。 “所以你们这些乌鸦就该打开城门,让我们过去!” “托蒙德!”曼斯呵斥了一句。 他看著林恩,摇了摇头。 “你看,问题就在这里。” “我们想活下去,你们想把我们挡在墙外。” “这是几千年来都无法调和的矛盾。” “他不一样!” 耶哥蕊特忽然大声说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耶哥蕊特。 “他不是普通的乌鸦!” 耶哥蕊特的胸膛剧烈起伏,她看著曼斯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听那些守夜人说,他能预知未来!” “他知道那些鬼东西的弱点!” “旧神…对…就连旧神都在指引著他!” 她不敢说出夜王和三眼乌鸦,只能用这种模糊的方式来表达。 “最重要的是。” 耶哥蕊特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狂热。 “他有一头巨龙!” “一头能喷火,能喷冰,能把房子都撞塌的巨龙!” “他本可以骑著龙飞过来,將我们所有人都烧成灰烬!” “但他没有!” “他选择和我们一样,用双脚走过来!” “我相信他!他是个好人!” “好人?” 托蒙德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耶哥蕊特,你是不是被这小白脸给草傻了?” “乌鸦里会有好人?” “我本以为你是自由民里最聪明的那个。” “没想到你比我还沙比。” 琼恩·雪诺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手已经握住了剑柄。 “我说了!他不一样!” 耶哥蕊特急得快要哭出来。 “够了,我来吧。” 林恩按住了耶哥蕊特的肩膀,將她拉到身后。 他看著曼斯·雷德,眼神平静。 “我来,不是请求你们。” “而是给你们一个选择。” “一个活下去的选择。” “我可以让北境接纳你们。” “奈德·史塔克跟我的关係很好,这位是琼恩·雪诺,他是奈德的私生子,他可以证明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在这里承诺,我可以给你们土地,给你们粮食,让你们的女人和孩子不用再忍受飢饿与寒冷。” “你们也不会再和守夜人无休止的廝杀。” “你们只需要做到一点。” “我要你们愿意拿起武器,与我们並肩作战,也为生者而战。” “哈!” 托蒙德冷笑一声。 “说得比曼斯唱得都好听!” “让我们放下武器,走进你们的笼子,然后等著被你们像宰羊一样杀掉吗?” “我们自由民,绝不向南方的人下跪!” “包括你们那个狗屁的国王!” “绝不下跪!” 帐篷里的野人首领们齐声怒吼。 声浪几乎要將帐篷掀翻。 “谁说要你们下跪了?” 林恩反问。 他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吼声。 “我说了,我们是並肩作战,是盟友。” “不是一方是另一方的奴隶!”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拒绝。” 林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可以带著你的人,去衝击那座七百尺高的冰墙。” “用你们族人的尸体,去填平我们之间的仇恨。” “然后呢?” “就算你们侥倖衝破了长城,你们又能得到什么?” “一座空无一人的北境?” “还是被异鬼转化成亡者大军的七国军民?” “到那时,你们面对的,將是无穷无尽的尸鬼,还有那个夜王。” 林恩的话,让这些野人的愤怒渐渐被凝重取代。 曼斯·雷德的眼神也变了。 他一直以为,那些东西只是没有理智的怪物。 王? 更厉害的死人吗? 那个將婴儿带走的死人? 这个守夜人,似乎所知道的,比他想像的要多得多。 “你说得对。” 曼斯终於开口,他深深地看了林恩一眼。 “我相信你。” “我也亲眼见过那些死人。” “我相信你真的想与我们合作。” “但是……” 他话锋一转。 “我的族人不会信你。” “他们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他们不会相信一只乌鸦的承诺,哪怕你真的骑著龙。” “除非……” 曼斯看了一眼周围各个部落的野人首领。 “你能证明你和我们是一类人。” “你想怎么证明?”林恩问道。 “很简单。” 曼斯还没开口,旁边的托蒙德就抢先一步。 他那张大脸上满是挑衅的笑容。 “北境的规矩!” “我们塞外的自由民,从不相信花言巧语。” “我们只信拳头!” 他將手中的號角杯重重地砸在地上,指著林恩的鼻子。 “打一架!” “你!跟我!” “就在这里!” “你要是能在我手上活下来,我就第一个承认你这个盟友!” “你要是输了……” 托蒙德咧开嘴,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 “那我就把你那漂亮的脑袋留下来,当我的新酒杯!” 帐篷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琼恩·雪诺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托蒙德,巨人克星。 这傢伙的勇猛在整个塞外都是出了名的! 很多守夜人兄弟都死在了他的手中! 他知道林恩剑术高超。 但赤手空拳,面对这个托蒙德,恐怕胜算渺茫!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恩会拒绝这种无理的要求时。 林恩却笑了。 “只是活下来?” “你也太看不起我了。” 林恩脱下身上那件厚重的熊皮斗篷,隨手扔给身后的耶哥蕊特。 他一边活动著手腕,一边朝著托蒙德走去。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燃起了一簇冰冷的火焰。 “如果我贏了呢?” “你要是能贏我?” 托蒙德拍著自己的胸膛,发出砰砰的闷响。 “你要是能贏我,从今往后,我托蒙德任你驱使!” “你说往东,我就往东,我要是反悔,那我就是你养的!” “好。” 林恩就喜欢这样的痛快人。 他大步走到了托蒙德面前。 “来吧,让我看看,巨人克星的拳头,到底有多硬。” 托蒙德也做好了攻击姿態。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恩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 他没有后退,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一拳打在托蒙德的胸口上! 虽然徒手格斗技能只有精通,但巨额的力量足以弥补一切技巧! 托蒙德根本没反应过来! 他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狠狠地撞在自己胸口之上!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托蒙德的身躯竟然被硬生生撞得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他庞大的身体接连撞翻了两个野人首领,最后重重地砸在帐篷的支柱上。 整个帐篷都为之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咳……妈的……谁来扶我一下……” 托蒙德微弱的声音传来。 全场死寂。 所有野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连正在地上躺尸的托蒙德都没人管了。 托蒙德…… 竟然被一招秒了? 第146章 痛击野人首领们 帐篷里落针可闻。 只剩下火盆里木柴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以及托蒙德倒在地上那痛苦的喘息。 所有野人,包括那个一直端坐不动的“王”,全都用一种看待怪物的眼神看著林恩。 他们想过很多种可能。 想过林恩会拒绝,会被托蒙德逼得硬著头皮上,然后被托蒙德那双拳头活活打死。 却唯独没想过会是眼前这一幕。 一拳。 仅仅一拳。 那个在他们心中如同战神一般的托蒙德,就被这个南方人,像扔一个破麻袋般打了出去。 这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力量! 琼恩·雪诺握著剑柄的手心已经满是冷汗,他看著林恩的背影,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而耶哥蕊特,她那双灰色的眸子里早已被一种混杂著震撼、狂热与痴迷的光芒彻底填满。 林恩每一次都能顛覆她的认知,每一次都能带来让她灵魂都为之战慄的惊喜。 “杀了他!” 一声嘶哑的咆哮,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是坐在上首,那个一直被当做“王”的冒牌货,骸骨之王。 他身上那套由无数骸骨串联而成的盔甲发出了咔咔的声响。 他猛地站起身,抽出腰间一柄由不知名巨兽腿骨磨成的战斧。 “全都一起上!杀了他!” 他的吼声就是命令,瞬间点燃了帐篷里其他野人首领的凶性。 他们是自由民,是塞外最桀驁不驯的战士。 恐惧只会让他们变得更加疯狂! “吼——!” 离林恩最近的一个瑟恩人光头大汉,咆哮著挥舞起手中的巨大石锤,朝著林恩的后脑就砸了过来! 其余几个首领也纷纷拔出武器,从四面八方围攻而上! 他们不信,这个南方人能挡住他们所有人的攻击! “林恩!” 琼恩惊呼一声,长剑出鞘,就要上前帮忙。 “別动。” “我一个人就够了。” 林恩甚至没有回头。 一股极致的寒意,以林恩为中心轰然爆发! 整个帐篷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火盆里的火焰猛地一缩,连光芒都变得黯淡。 空气中,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冰晶,如同飞舞的幽灵。 咔嚓——咔嚓—— 一层晶莹剔透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林恩的脚下蔓延,迅速覆盖了他的全身! 先是战靴,然后是小腿,胸膛,臂膀…… 最后,一张狰狞的冰霜面甲,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一双黑色的眼睛! 一套仿佛由万年寒冰雕琢而成的全身战甲,凭空出现! 战甲之上,无数古老而又神秘的符文若隱若现,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幽蓝色光芒。 那柄裹挟著风声的石锤即將砸中林恩头颅的瞬间。 那名瑟恩人光头大汉的瞳孔满是不解和震惊! 他能感觉到,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寒意正从那套战甲上散发出来。 他的血液仿佛都要被冻结了! 砰! 林恩没有给他更多思考的时间,反手一肘,正中他的胸口。 那光头大汉闷哼一声,倒飞出去,砸在地上,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紧接著。 林恩双手虚握。 两柄超过一人高,剑身宽阔,同样由冰晶构成的巨剑,在他手中凝聚成型! “现在,轮到我了。” 声音从冰冷的面甲之下传出。 林恩动了。 他手持双剑,主动冲向了那几个已经嚇傻了的野人首领! 当! 一名野人首领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铁斧格挡。 然而,那柄足以劈开盾牌的斧头,在与冰霜巨剑接触的瞬间,就像一块脆弱的玻璃,应声碎裂! 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帐篷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野人首领愣愣地看著自己手中只剩下一半的斧柄,大脑一片空白。 哪怕是自己的武器再烂,被碰一下就寸寸崩裂是什么情况? 林恩没有给他机会,剑锋一转,用宽阔的剑面狠狠拍在他的脸上。 “下一个。” 林恩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如同虎入羊群。 手中的双剑,每一次挥舞,都会带起一片冰冷的寒意,以及武器碎裂的脆响。 当!咔嚓!砰! 骨矛、石斧、铁剑…… 这些在野人手中足以开膛破肚的凶器,在林恩的冰霜巨剑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玩具。 只要轻轻一碰,便会瞬间让他们的武器崩解成无数碎片! 一个又一个野人首领,被他用剑面拍翻在地,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林恩没有下杀手。 他要的不是尸体,是臣服!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骸骨之王看著眼前这一幕,脸上的疯狂早已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林恩缓缓转过身,那双黑色眼睛锁定了这个最后的“王”。 “到你了。” 骸骨之王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他举起他那柄巨大的骨斧,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著林恩劈了过来! 林恩没有闪躲,甚至没有格挡。 他只是任由那柄骨斧,狠狠地劈在了自己的胸甲之上。 咔嚓——!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清脆的响声。 那柄由巨兽腿骨磨成的战斧,直接从中间断裂。 而林恩胸前的冰霜战甲,连一道白痕都没有留下。 骸骨之王彻底崩溃了。 他扔掉手中的断柄,失去了所有战意。 这还怎么打,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 战斗,结束了。 整个帐篷里,除了林恩、琼恩和耶哥蕊特,再没有一个站著的人。 林恩手中的冰霜巨剑缓缓消散,化作点点蓝光,融入空气之中。 他身上的冰霜战甲也如融化的冰雪,一片片剥落,最终彻底消失。 仿佛刚才那场碾压般的战斗只是一场幻觉。 “呃……” 一声痛苦的呻吟,从帐篷的角落传来。 托蒙德揉著自己剧痛的胸口,摇摇晃晃地坐了起来。 他茫然地看著帐篷里躺了一地,正抱著断手断脚哀嚎的同伴,又看了看站在中央,毫髮无伤的林恩。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瘫坐在地上,已经嚇破了胆的骸骨之王身上。 “操……” 托蒙德那张大脸上,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他终於明白髮生了什么。 这个南方来的小白脸,一个人,把他们所有部落的首领全都干趴下了! 他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晃晃悠悠地站起身,走到了林恩面前。 托蒙德死死地盯著林恩,胸膛剧烈起伏。 帐篷里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寧死不屈的巨人克星会再次发起衝锋。 然而。 托蒙德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弯下腰,捡起了自己之前扔在地上的那个巨大號角杯,走到酒桶旁,装满了满满一杯麦酒。 然后,他走到林恩面前,將號角杯递了过去。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那笑容带著些许尷尬。 “你贏了。” 他虽然输了,却充满身为自由民最纯粹的信义。 “从今天起,我托蒙德,跟你混了。” “你让我去捅巨人的屁股,我他妈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这一幕,让旁边艰难爬起来的几个野人首领都看傻了。 而一直沉默不语,將这一切尽收眼底的曼斯·雷德终於站了起来。 他脸上带著惊讶,缓步走到林恩面前,伸出了自己的手。 “你证明了你的力量。” “自由民,追隨强者。” “现在,告诉我,林恩……” 曼斯·雷德看著林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我们该怎么对付那些长城上的守夜人?” “你真的能说服他们,为我们打开大门吗?” 第147章 结缔盟约 打开大门。 这个问题,才是所有矛盾的核心。 仇恨早已在长城內外双方的血液里流淌了数千年,不是一场决斗就能轻易化解的。 起码这群野人不信。 林恩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帐篷里每一个野人。 从他们那一张张或敬畏、或怀疑、或充满期待的脸上看到了最原始的渴望。 他们都想活下去。 塞外这个地方,他们是一刻都不想再呆下去了。 “放心,现在守夜人里除了总司令,其次就是我说话最管用。” “你们完全不用担心这一点。” 帐篷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就连曼斯·雷德都愣住了。 守夜人军团,七国最古老的组织,他们只听从自己的总司令和王国法律的命令。 一个不是总司令的人,凭什么命令他们? “从今天起,长城內外,我说了算。” 林恩环视著所有人,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你们想要土地,想要粮食,想要温暖的壁炉,想要你们的女人和孩子不再死於飢饿和寒冷。” “我全都可以给你们。” “长城以南,那片名为赠地的广袤土地,將成为你们新的家园。” “你们可以在那里放牧、耕种,建立你们自己的村庄。” “像所有北境人一样,共同生活在那里。” 林恩的话,让所有野人首领心头火热。 赠地! 儘管在南方人眼中是个贫瘠到鸟不拉屎的地方。 但那片传说中富饶的土地,是这群野人世世代代都渴望踏足的梦想之地! “作为交换。” 林恩的语气冷了下来。 “你们要拿起武器,成为北境的第一道防线,和守夜人共同守卫绝境长城。” “你们不必向任何国王或者是北境之王下跪,但你们要向我宣誓,向所有生者宣誓。” “你们的敌人,不再是守夜人。” “而是那些从永冬之地爬出来的怪物!” “任何不愿意遵守规矩,继续在北境烧杀抢掠的人,我会亲手拧下他的脑袋。” “我的龙,也会將他的部落,连同他们的帐篷牲畜,女人孩子,一同烧成灰烬。”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但伴隨著的,却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希望。 “我……我同意!” 托蒙德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他那张大脸上满是兴奋的潮红。 “总好过跟那些死人打交道!” “我早就想去南边看看了!” “长这么大我还没有见过南方女人呢,她们是不是跟我们一样健壮?” 他的话让帐篷里紧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我们听你的!” “没错!只要能让我们去赠地!” “曼斯,你快同意吧,这里真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越来越多的野人首领站了起来,他们的眼中燃烧著狂热的火焰。 曼斯·雷德看著眼前这几乎失控的场面,看著那个凭一己之力就將十万自由民的意志扭转的年轻人。 他知道,属於自由民的旧时代结束了。 …… 返回黑城堡的队伍显得无比诡异。 最前面的,是骑著猛獁象的林恩。 他的身后跟著琼恩·雪诺和那三名魂不守舍的游骑兵。 而在他们之后,则是曼斯·雷德、托蒙德、耶哥蕊特,以及二十几个神情倨傲的野人部落首领。 一边是黑衣的乌鸦,一边是他们廝杀千年的死敌。 此刻,却像一支蹩脚的杂牌军,默默地行走在苍茫的雪原之上。 “喂,雪诺小子!” 托蒙德那大嗓门在寂静的雪地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勾住琼恩的肩膀,將一个灌满烈酒的皮囊递了过去。 “来一口?” “这可是巨人奶酿的,劲儿大得很!” 琼恩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闻著那股刺鼻的酒味,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喝啊!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托蒙德瞪著眼睛。 “我跟你说,林恩那小子太不经逗了,一点乐子都没有,不像你,看起来就老实。” 琼恩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林恩,又看了看托蒙德那张写满“你不喝就是看不起我”的脸。 最终还是硬著头皮接过酒囊,灌了一小口。 辛辣的液体瞬间烧著了他的喉咙,呛得他连连咳嗽。 “哈哈哈!没用的南方佬!” 托蒙德得意地大笑。 他又抢过酒囊,自己咕咚咕咚灌了大半。 队伍的另一边,耶哥蕊特像个小跟屁虫,寸步不离地跟在林恩身侧。 “你真的要让我们去赠地?” 她压低声音,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闪烁著奇异的光。 “嗯。” 林恩目视前方。 “那你……你会住在哪里?” “黑城堡?临冬城?还是君临?” “不知道。” “那……”耶哥蕊特咬了咬嘴唇。 “我能去找你吗?” 林恩脚步一顿,转头看了她一眼。 火光般的红髮在白色的雪地里格外耀眼。 那张总是带著倔强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小心翼翼的期盼。 林恩只是抬手將她被寒风吹乱的一缕红髮拨到耳后。 “先帮你们的族人重建家园。” “等我从厄索斯回来以后,我回来找你的。” 耶哥蕊特的脸颊瞬间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 当黑城堡那如同世界尽头的巨大轮廓再次出现在地平线上时,队伍停下了脚步。 两声悠长而又急促的號角声,划破了长城的寧静。 代表野人来袭。 巨大的钢铁隧道门紧紧关闭著。 城墙之上,无数黑色的身影攒动,弓箭上弦,闪烁著冰冷的寒光。 “看来你的弟兄们不怎么欢迎我们啊。” 托蒙德吐了口唾沫,將一柄巨大骨斧扛在肩上。 其余的野人首领也纷纷握紧了武器,气氛再次变得剑拔弩张。 林恩没有理会他们,只是独自一人走上前。 他抬起头,望著那七百尺高的冰墙,高声喊到。 “莫尔蒙总司令,开门。” 终於。 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绞盘声,那扇被冰封的铁门,缓缓地向上升起。 隧道的尽头,是黑城堡空旷的庭院。 杰奥·莫尔蒙总司令,站在最前方。 他的身后,是班扬·史塔克,以及数百名手持长剑,严阵以待的守夜人。 两拨人,隔著几十米的距离,遥遥对峙。 空气中瀰漫著紧张。 数千年的仇恨,仿佛隨时都会爆炸。 “这是什么意思?!” 一名激进的守夜人军官,指著林恩身后的曼斯·雷德,嘶声吼道。 “你竟然把这个守夜人叛徒带进了黑城堡?!” “去你妈的乌鸦!他才不是你们的狗屁叛徒!” 托蒙德当即就炸了,挥舞著骨斧就要衝上去。“老子早就想把你这杂碎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了!” “住口!” “都给我闭嘴!” 两声怒喝同时响起。 一声来自曼斯·雷德,另一声,则来自林恩。 林恩缓缓走到两拨人对峙的中央。 他没有再释放那骇人的冰霜之力,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林恩正在压抑著怒火。 他直勾勾地盯著那个挑事的守夜人。 “从今天起,守夜人与自由民的战爭,结束了。” 林恩的目光又从莫尔蒙的脸上,扫到曼斯·雷德的脸上。 “你们共同的敌人,只有一个。” “夜王。” 他抬起手,指向北方那片一望无际的鬼影森林。 “你们可以继续在这里自相残杀,用你们的鲜血和尸体为他即將到来的亡者大军,增添一些新的兵源。” “或者,放下仇恨,拿起武器,站在一起,为了所有还活著的人拼死一战。” 林恩收回手,环视著所有人。 “我给你们选择。” “但我不给你们太多时间。” “还有,谁要是再挑事,別怪我不留情面!” 整个庭院,鸦雀无声。 莫尔蒙总司令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神情变幻不定。 他看著林恩,又看了看那些眼神凶狠的野人,最终,他沉重地点了点头。 “黑城堡,愿意与自由民缔结盟约。”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部分依旧满脸不甘与愤怒的守夜人弟兄。 “我以守夜人军团第九百九十七任总司令的身份,命令你们。” “放下武器。” 曼斯·雷德那边,同样也是如此。 气氛也隨之缓和了不少。 …… 脆弱的和平总算暂时达成了。 双方的首领决定在总司令塔里,商议后续的细节。 就在人群准备向总司令塔移动时,一个清脆的女声打破了这压抑的气氛。 “林恩爵士!” 弥塞菈提著裙角,从塔楼里小跑了出来。 当她看到庭院里那些穿著兽皮,面目狰狞的野人时,那双碧绿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恐惧。 她嚇得停下脚步,小脸煞白。 “吼——” 一声低沉的龙吼,从庭院上空传来。 遮天蔽日的阴影笼罩了整个黑城堡。 凛冬那庞大的身躯盘旋而下。 它那三颗巨大的头颅,六只如同熔岩般的金色竖瞳,正死死地盯著下方那群“陌生人”。 一股属於顶级掠食者的恐怖龙威,轰然降临! 庭院里所有的野人。 包括天不怕地不怕的托蒙德。 在这一刻,全都感觉自己的双腿在发软。 这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们可以不畏惧守夜人的刀剑。 但在一条活生生的巨龙面前,他们那点可怜的勇气被瞬间碾得粉碎! 第148章 守夜人总司令 轰——! 凛冬那庞大的身躯降落在庭院中央,激起的气浪將无数积雪卷向空中。 庭院里所有的野人。 无论是桀驁不驯的部落首领,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托蒙德,都齐齐退后了几步。 似乎觉得还是很引人注目,竟然都趴在了地上,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那……那是什么怪物……巨龙吗?” 一个野人首领趴在雪地里,惊恐地问道。 “能……能吃吗?” 托蒙德是唯一一个还勉强站著的。 他死死地握著手中的骨斧,额头上青筋暴起,喉结疯狂滚动。 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问题。 这一幕,让旁边那些严阵以待的守夜人看得眼角直抽。 他们终於明白,林恩为什么说野人其实很单纯了。 这脑迴路,確实异於常人。 凛冬没有理会那些渺小的螻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它那三颗巨大的头颅,六只熔岩般的金色竖瞳,都落在了林恩身上。 然后,它发出一声充满了撒娇意味的低吼,迈开巨大的步子,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 一颗脑袋去蹭林恩的胸口。 一颗脑袋试图去吞下他的脑袋。 还有一颗脑袋,看到了林恩身旁那个嚇得小脸煞白的耶哥蕊特。 它好奇地伸长脖子,用鼻子轻轻嗅了嗅。 耶哥蕊特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忘了。 似乎是在耶哥蕊特身上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它这才放鬆了警惕。 “好了,別闹。” 林恩拍了拍中间那颗最大的龙头,用瓦雷利亚语安抚了几句。 凛冬立刻变得温顺无比,像三只討好主人的大狗,乖巧地趴伏下来。 这神乎其技的一幕,彻底让野人们服了。 那个能把托蒙德一拳打飞,能凭空造出冰霜鎧甲的人,竟然还养著一头传说中的巨龙当宠物?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 “林恩!” 托蒙德扔掉了手中的骨斧,几步冲了过来,那张大脸上写满了狂热的崇拜。 他指著那头巨龙,眼神亮得嚇人。 “那个……,这大傢伙能借我骑两天吗?” “我就去霜雪之牙转一圈,把那些不服你的部落全踩平!” 林恩:“……” 这憨货,是真不怕死啊。 …… 黑城堡的食堂,从未如此热闹过。 平日里只有几百名守夜人吃饭的地方,此刻被挤得水泄不通。 黑衣的乌鸦和穿著五花八门兽皮的野人,涇渭分明地分坐在食堂的两侧。 他们没有大声咒骂,没有兵刃相向,只是默默地啃著手里的黑麵包,喝著碗里的燉菜。 同时也用一种无比复杂的眼神,偷偷打量著彼此。 气氛尷尬得能用刀子割出火星。 “呸!这什么玩意儿!” 托蒙德將嘴里硬得像石头的黑麵包吐了出来,一脸嫌弃。 “这东西是给人吃的?” “我们部落里餵猛獁的草料都比这软和!” 他的大嗓门在寂静的食堂里格外响亮。 旁边的几个野人首领也纷纷附和。 “就是!还有这汤,淡得跟雪水一样!” “我想吃烤肉了,最大块的那种!” 一名脾气火爆的守夜人军官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有的吃就不错了!你们这群野蛮人,还挑三拣四!” “你说谁是野蛮人?!” “你他妈才是野蛮人!” 托蒙德也站了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眼看一场械斗就要爆发。 “都坐下。”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主位上传来。 整个食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那个坐在莫尔蒙总司令身旁的年轻人。 林恩放下手中的餐具,环视著所有人。 “我知道你们互相看不顺眼。” “但这几天,你们最好都给我老实点。” 他看向那些野人首领。 “从明天开始,你们的族人会陆续穿过长城,前往赠地。” “我不管你们以前在塞外是什么规矩,到了南边,就得守南边的规矩。” “我会给你们划分土地,提供种子和工具。” “谁要是敢在北境的土地上烧杀抢掠,我就把他吊死在临冬城的城墙上,然后带著凛冬去把他整个部落从地图上抹掉。” 他又看向那些脸色不忿的守夜人。 “你们也一样。” “既然选择了结盟,他们就不再是敌人,而是北境的子民,是我们抵御长夜的盟友。” “谁要是敢主动挑衅,用对待敌人的方式对待他们,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残忍。” 林恩的话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耶哥蕊特坐在林恩身边,一双灰色的眸子里异彩连连。 她像个初为人妇的小媳妇,不停地为林恩添酒夹菜。 那殷勤的模样,让不远处的托蒙德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个火吻而生的姑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温顺了? 她在部落里明明不是这样的啊? 一言不合就要用箭射別人。 就跟换了个人一样。 …… 总司令塔,书房。 昏黄的灯火下,只有三个人。 林恩,莫尔蒙总司令,以及首席游骑兵,班扬·史塔克。 “我老了,林恩。” 熊老莫尔蒙看著窗外那轮清冷的月亮,声音里带著一种卸下重担的疲惫。 “我为守夜人军团服务了一辈子,我见证了它的不堪,也看到了太多的死亡。” 他转过身,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映著林恩年轻而又沉稳的面庞。 “以前,我以为守夜人的职责就是把野人挡在墙外。” “现在我才知道。” “这场战爭,从一开始就不是我们能应付的。” 班扬·史塔克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但他脸上的凝重已经说明了一切。 “时代变了。” 莫尔蒙缓缓说道。 “守夜人军团需要一个新的领袖。” “一个能看清未来,能团结所有生者,能带领我们打贏这场战爭的领袖。”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条象徵著总司令身份的饰品。 一条由黑曜石和白银打造的链子。 郑重地放在了林恩面前。 “从今天起,你就是守夜人军团的第九百九十八任总司令。” 林恩想过莫尔蒙会放权,但没想到会来得这么直接,这么突然。 “总司令,这不合规矩。” “守夜人选举需要所有人来投票。” 林恩皱起了眉。 “规矩?” 莫尔蒙笑了笑。 “別低估了你自己。” “现在,你的话,就是这里的规矩!” “投不投票,也只是一个过场而已。” “林恩,”班扬也开口了。 他的声音无比严肃。 “总司令说得对。” “只有你能镇住那些野人。” “这个担子,除了你没人能扛得起来。” 林恩沉默了。 他看著桌上那条冰冷的链子,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责任。 他確实无法拒绝。 这不仅仅是一个头衔,更是一个全新的身份。 “你愿意成为抵御寒冷的烈焰,黎明时分的光线,唤醒眠者的號角,守护王国的坚盾吗?” 林恩看著眼前这位將一生都奉献给长城的老人,终於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愿意。” 莫尔蒙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拿起那条链子亲手为林恩戴上。 冰冷的金属贴在皮肤上,林恩却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燃烧。 “我的使命完成了。” 莫尔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都轻鬆了许多。 “我想去旧镇,看看那里的参天塔,闻一闻蜂蜜酒的香气,在温暖的阳光下度过我最后的日子。” 老人看著林恩眼中带著期许。 “別让长夜吞噬我们最后的光。” 第二天。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绝境长城之上。 林恩身披黑色的总司令斗篷,独自一人站在七百尺高的冰墙顶端。 凛冽的寒风吹动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脚下,无数自由民正在守夜人的引导下,穿过那条幽深的隧道,踏上赠地的土壤。 他们欢呼著,拥抱著,亲吻著这片他们祖祖辈辈都梦寐以求的土地。 喜悦的泪水融化了脚下的冰雪。 远处,鬼影森林依旧死寂。 林恩握紧了腰间的长爪,目光变得无比坚定。 他对一旁的琼恩说道。 “我第一道总司令的命令。” “我自掏腰包,在全北境召集工匠,全力为野人建造石头房子!” “並且我要在赠地,建造一座城池!” 第149章 塞外之王 绝境长城以南,那片被维斯特洛人遗忘的广袤土地,从未像今天这般热闹过。 十万自由民,如同被洪水冲刷而下的泥沙,涌入了这片沉寂千年的土地。 他们拖家带口,赶著瘦骨嶙峋的牛羊,用简陋的雪橇拖著全部家当。 刚刚搭建的那些歪歪扭扭的兽皮帐篷,零零散散地遍布在这里的每一寸土地上, 无数堆篝火升起裊裊炊烟。 爭斗与咒骂时有发生。 为了爭夺一块背风的营地,两个部落的战士拔刀相向。 为了抢夺一只走失的雪羊,一群衣衫襤褸的孩子打作一团。 混乱,无序。 这十万张嗷嗷待哺的嘴,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了黑城堡那本就捉襟见肘的粮仓之上。 赠地鸟不拉屎,就连北境人都没人愿意涉足其中,这个消息一时半会传不到君临。 先不说自己手里有弥塞菈,他现在已经把这件事通过绿之视野告诉了姍莎,並让姍莎转告给了奈德。 另一边则是告诉了罗柏,让他管理好自己的封臣。 让他们自己先思考。 北境和林恩一条绳上的蚂蚱,必然会遭受牵连。届时,整个北境都会被迫和自己站在一起。 那就是超过15万大军等待对敌。 五王之战泰温也不过拿出了6万大军,任何一方都得好好考虑一下。 並且一头尸鬼已经在送去君临的路上了,如果劳勃执迷不悟,那就直接开战。 他现在有將尸体转化为尸鬼,还能转化异鬼,甚至是召唤冰霜巨人的能力,开战只会让他越来越强。 金袍子也將隨时待命。君临的野火也並非只有別人能够控制,他林恩同样可以! 真要是跟七国开战,那就別怪他当下一个夜王瑟曦了。 想要称王,这將会是必然的过程。 这点风险都不敢承受,那就直接效忠国王当他的一条狗得了。 穿越者,这点底气还是有的。 即便失败,也会在厄索斯找到东山再起的机会。 怕什么? “林恩,这样下去不行。” 总司令塔的书房內,琼恩·雪诺的脸上写满了忧虑。 “我们的存粮,最多只能撑半个月。” “而且他们根本没有纪律可言,今天已经发生了十几起流血衝突了。” “不过他们大多都是內部爭斗,暂时还很听话,没有对原住民出手。” 林恩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手中拿著几枚代表不同部落的木质棋子,正在规划著名什么。 听到琼恩的话他头也不抬。 “恐慌是暂时的,琼恩。” “他们就像一群在海上漂泊了太久的溺水者。” “刚刚踏上陆地,自然会因为对未来的不確定而疯狂爭抢。” “等第一批石头房子建好,等第一批粮食发下去,他们就会安分下来。” 林恩將一枚刻著巨人头像的棋子,放在了赠地最北端,靠近长城脚下的一个位置。 “托蒙德的部落,最能打,也最听话,让他们驻扎在这里,作为第一道防线。” “瑟恩人,最野蛮,也最不服管教,把他们安排到最南边去,离长城远点。” “……” 林恩的手指在沙盘上不断移动,將一个个野人部落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规划的,不仅仅是临时的营地,而是一座座全新的村庄,甚至是一座城市的雏形。 琼恩看著林恩那张运筹帷幄的侧脸,心中的焦躁竟奇蹟般地平復了许多。 他忽然发现,林恩思考的早已不是如何解决眼前的麻烦。 而是在为整个北境的未来,下一盘大棋。 “你说的那些工匠……” “我已经让弥塞菈以兰尼斯特的名义,派渡鸦去白港了。” 林恩放下手中的棋子,看向琼恩。 “曼德利家族是北境最富有的封臣,也是最好的造船商和工匠。” “告诉他们,我用高价收购他们的石料和人力。” “钱不是问题,那东西我有的是。” 琼恩点点头,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 “进来。” 走进来的是曼斯·雷德。 他换下了一身征战多年的皮甲,穿上了一件乾净的黑色长袍。 看起来更像一个游吟诗人,而不是那个统领十万大军的塞外之王。 他的目光在巨大的沙盘上扫过,那双睿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琼恩,你先出去一下。” 曼斯说道。 “我有些话,想单独跟林恩总司令谈谈。” 琼恩点了点头,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书房里,只剩下林恩和曼斯两人。 “你做得很好。” 曼斯走到沙盘前,看著那些被林恩规划得井井有条的部落分布。 “比我做得好。” “我花了这么多年,才勉强將这些桀驁不驯的部落拧成一股绳,可他们依然像一盘散沙。” “而你,只用了一天。” 曼斯的语气里,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感慨,甚至是一丝释然。 “我靠的是拳头和巨龙。”林恩很平静。 “不。”曼斯摇了摇头。 “你靠的是这个。” 他指了指林恩的头。 “自由民不蠢,他们只是习惯了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 “他们追隨强者,但更追隨能给他们带来希望的领袖。” “托蒙德那个夯货,他或许看不懂你这沙盘上画的是什么。” “但他知道,跟著你,他和他的人就能住上石头房子,他部落里的女人们,就不用在冰天雪地里生孩子。” “这,比任何刀剑都更有说服力。” 曼斯绕著沙盘走了一圈,最后停在林恩面前。 他深深地看著林恩的眼睛。 “我曾经也是守夜人,我发过誓,成为守护王国的坚盾。” “但我眼睁睁地看著野人在长城外忍飢挨饿,被那些怪物追杀,而我却只能守在这冰冷的墙上,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我逃了,我成了叛徒。” “我以为,只要我能把他们带过长城,就能拯救他们。” “现在我才知道,我错了。” 曼斯的声音变得无比郑重。 他缓缓地单膝跪地,低下了他那颗从未向任何人低下的头颅。 “我,曼斯·雷德,前守夜人游骑兵,自由民的前任领袖。” “愿將塞外之王的权力,交予您,林恩总司令。” “从今往后,您才是自由民唯一的王。” 他看著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这一跪,代表著一份沉甸甸的责任落在了他的肩上。 “起来吧,曼斯。” 林恩伸手將他扶起。 “自由民从不下跪。” 曼斯站起身,眼眶有些泛红。 他笑了,笑得无比释然。 “你说的对。” “不过这个名號不是荣耀,是枷锁。” “现在,这副枷索,该由你来背负了。” “走吧,新的塞外之王。” 曼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你的子民,还在等著你。” …… 长城脚下,赠地的边缘。 一座由无数巨石搭建起来的临时高台上,燃起了熊熊的篝火。 数万名自由民,从各自的帐篷里走出,匯聚在高台之下。 他们交头接耳,用好奇、敬畏、怀疑的目光,看著高台上的那几个身影。 林恩,曼斯·雷德,还有托蒙德等一眾部落首领。 “安静!” 托蒙德那大嗓门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他走到高台边缘,环视著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我知道你们都在想什么!” “你们在想,我们为什么要听一个南方佬的!” “你们在想,我们是不是从狼变成了狗!” “我告诉你们!” 托蒙德指著站在中央的林恩,声音里充满了狂热。 “就是这个南方佬,他一拳就把我打飞了!” “就是这个南方佬,他一个人,把我们所有部落的首领,全都干趴下了!” “他有魔法!他能造出比我们最锋利的斧头还硬的冰剑!”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托蒙德没有停下,他继续吼道: “他还有一头龙!三头龙!” “他本来可以把我们所有人都烧成灰!但他没有!” “他给了我们土地!给了我们粮食!他还要给我们造石头房子!” “他妈的,我长这么大,就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住上石头房子!” 托蒙德的话粗俗而又直接,却瞬间点燃了所有自由民心中的火焰。 石头房子! 温暖的壁炉! 不用再挨饿的承诺! 这不就是他们祖祖辈辈都在追求的梦想吗? 这时,曼斯·雷德走上前。 他看著下方那一张张激动而又狂热的脸。 “我曾为你们歌唱,歌唱自由与勇猛。” “我曾带领你们南下,寻求生机与希望。” “但今天,我將为另一位王,献上我的忠诚。” 曼斯的声音在寒风中迴荡。 “我们自由民,没有国王。” “我们只追隨能带领我们活下去的强者!” “现在,他来了!” 曼斯猛地转身,指向林恩! “他,就是我们新的王!” “king-beyond-the-wall!” 短暂的寂静之后。 “吼——!” 托蒙德第一个振臂高呼,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紧接著,高台之下的数万自由民,全都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骨矛、石斧、锈跡斑斑的长剑…… 他们用尽全身的力气,敲击著自己的胸膛和盾牌,发出如同山崩海啸般的怒吼! “king beyond the wall!” “king beyond the wall!!” 声浪冲天而起,仿佛要將绝境长城的冰雪都为之震落。 他们用最原始也最真诚的方式,拥戴著他们的新王。 林恩站在高台之上,俯瞰著下方那片狂热的海洋。 他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抽出了腰间的长爪,將剑尖高指。 无声的宣告,胜过千言万语。 第150章 离开前的准备 狂欢的火焰,將绝境长城的夜空映照得一片通明。 自由民们用最原始的方式,庆祝著他们新王的诞生,也庆祝著他们苦难的终结。 托蒙德抱著一个巨大的酒桶,正跟几个瑟恩人首领拼酒。 他那张大脸喝得通红,不时爆发出雷鸣般的笑声。 更多的野人则围著篝火,跳著粗獷而又充满力量的战舞,嘴里唱著古老的歌谣,歌声苍凉而又喜悦。 林恩没有参与他们的狂欢。 他独自一人站在总司令塔的阳台上,俯瞰著下方那片沸腾的海洋。 寒风吹动著他身上那件象徵著总司令身份的黑色斗篷,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寒冷。 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充斥著他的內心。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 “你不去跟他们喝一杯吗?” 琼恩·雪诺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边,身上还带著一股淡淡的酒气。 “他们更需要一个王,而不是一个酒友。” 林恩的目光依旧望著下方。 琼恩沉默了片刻,脸上的喜悦渐渐被忧虑取代。 “林恩,我们的粮食不多了。” 琼恩的声音压得很低。 “黑城堡的存粮,加上从鼴鼠村的,最多只够这十万人吃半个月。” “还有你说的石头房子,白港的曼德利家族確实派渡鸦回信了,他们愿意提供工匠和石料,但那个价格……” 琼恩的脸上露出一丝肉疼。 “几乎要掏空整个北境一年的税收。” “钱和粮食,都不是问题。” 林恩的语气很平静。 他转过身,走进书房,示意琼恩关上门。 昏黄的烛火下,林恩坐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琼恩不解地看著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林恩的精神力在这一刻如同潮水般散开。 穿过冰冷的石墙,穿过广袤的雪原,越过沼泽,越过孪河城…… 他的意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南延伸。 整个维斯特洛大陆,仿佛都变成了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 每一个活著的生灵,都是一颗散发著微光的星辰。 有的明亮,有的黯淡。 他看到了临冬城內,罗柏正在沙盘前练习排兵布阵,眉头紧锁。 他看到了鹰巢城里,莱莎·徒利正神经质地给她的大儿子餵奶。 林恩没有停留。 他穿过所有人的梦境。 最终,他的意识抵达了那座充满了欲望与阴谋的城市。 君临。 在那片灵魂的海洋中,他寻找著一抹熟悉的亮色。 找到了。 珊莎·史塔克正坐在窗前,看著手中的帐本,小脸上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忧愁。 自从林恩离开君临后,她在君临城的生意受到了不少影响。 最重要的是,林恩已经很久没有给她写信了。 这个坏蛋,不会在北境被哪个野女人给勾搭走了吧? 她正胡思乱想著,一个念头却毫无徵兆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最近赚的这些金龙,放在手里实在是太不安全了。 万一哪天君临的势力翻脸不认人,要清算史塔克家,这些钱肯定保不住。 不如…… 不如把这些金龙,全都拿到布拉佛斯的铁金库,换成最稳妥的匯票! 铁金库信誉卓著,他们的匯票在整个世界都通用。 而且,听说铁金库最近正在资助北境开发,自己把钱存进去,也算是变相地支持林恩了。 对! 就这么办! 珊莎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简直是天才之举! 她甚至为自己能想到这么周全的办法而感到一丝小小的骄傲。 她立刻起身,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明天一早就去铁金库在君临的分行。 另一边,林恩又见到了艾莉亚。 自从自己离开以后,艾莉亚整个人都沉默了不少,呆呆地用小手撑著自己的脑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遥远的北境。 林恩缓缓睁开了眼睛。 三眼乌鸦教他的法子,果然好用。 “感受,而不是控制。” 强行命令,只会激起灵魂最本能的反抗。 而悄无声息地植入一个念头,让对方觉得这是她自己想出来的绝妙主意,才是易形者的最高境界。 润物细无声。 “怎么了?” 琼恩看到林恩的表情,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我们的钱,已经在路上了。” 林恩站起身,拍了拍琼恩的肩膀。 “对了,赐福之物的事情,还得交给你们,多多搜集,还是每样一株。” “琼恩,这些事我交给你来办。” “我信任你,別让我失望。” “从明天开始,全力推进赠地的建设。” “我要在一年之內,让所有自由民都住进石头房子。” “在长城脚下,建起一座全新的城市!” 琼恩听得目瞪口呆,钱的问题就这么解决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林恩已经走出了书房。 …… 夜深了,狂欢的自由民们也渐渐安静下来。 耶哥蕊特没有回自己部落的帐篷,而是像只小猫,悄无声息地溜进了总司令塔。 她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林恩的房间。 推开门,却看到林恩正在收拾行囊。 他將那件黑色的总司令斗篷叠好,放在一旁,换上了一身轻便的皮甲。 “你要走?” 耶哥蕊特的心猛地一沉。 “嗯,去厄索斯办点事。”林恩没有回头。 “带上我!” 耶哥蕊特几乎是脱口而出。 林恩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身。 他看著眼前这个红髮女孩,那双总是带著倔强的灰色眸子里,此刻写满了不安与祈求。 “你不能去。” “为什么?”耶哥蕊特的眼圈红了。 “嫌我麻烦吗?” “不是。” 林恩走到她面前,抬手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红髮。 “你留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 林恩看了一眼隔壁的房间。 “照顾好弥塞菈公主。” “哈?” 耶哥蕊特愣住了,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让她这个野人,去照顾一个金髮碧眼的南方公主? 那个看起来娇滴滴,风一吹就倒的小姑娘? “你没开玩笑?”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林恩的表情很认真。 “她是国王的女儿,是兰尼斯特家的掌上明珠,她在这里,是北境和君临之间和平的保证。” “我需要一个我绝对信任的人,看著她,保护她。” 耶哥蕊特的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绝对信任的人…… 他……他信任我? “可是……我什么都不会啊。” 耶哥蕊特有些底气不足。 “我连字都不认识几个,只会写自己的名字。” “你还会写自己的名字?在野人中也算是佼佼者了,这更证明你的天赋很高,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林恩笑了笑。 “我会给你留下一大笔钱。” “你去白港,或者旧镇,给她请最好的礼仪老师,最好的学士。” “让她学音乐,学舞蹈,学歷史,学七国的贵族礼仪。” “总之,把她培养成维斯特洛最优雅、最高贵的淑女。” 耶哥蕊特彻底懵了。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让她一个连刀叉都不会用的自由民,去监督一个公主学习贵族礼仪? 这简直比让她去单挑一头巨人还离谱! “这……这……我……” 耶哥蕊特结结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恩看著她那副呆萌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伸出手,將她揽入怀中,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我相信你,火吻而生的姑娘。”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上,耶哥蕊特感觉自己的身体瞬间就软了。 她將头埋在林恩宽阔的胸膛里,感受著那让她无比心安的气息和心跳,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我听你的。” 林恩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然后鬆开了她。 “等我回来。” 林恩凝视著她的眼睛,郑重地许下承诺。 “等我从厄索斯回来,我会回来找你。”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为绵延的冰墙镀上一层金边时。 凛冬那遮天蔽日的庞大身躯,从黑城堡的庭院中冲天而起。 它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龙吼,载著它的主人,朝著东方,朝著那片更为广阔的未知大陆,飞驰而去。 阳台上,耶哥蕊特穿著一件明显不合身的黑色斗篷,呆呆地望著那消失在天际的黑点。 直到凛冬的身影彻底消失,她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深吸一口气,那双灰色的眸子里,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火焰。 她转身,推开了隔壁的房门。 弥塞菈公主正坐在梳妆檯前,梳理著她那头漂亮的金髮。 “从今天起,你的礼仪课,由我负责。” 耶哥蕊特抱著双臂,靠在门框上,用一种生硬的语气说道。 “我会给你请最好的老师。” “如果你学不好……” 耶哥蕊特顿了顿,想了半天,才想出一个自认为很有威慑力的威胁。 “我就用箭射你的屁股!” 第151章 抵达潘托斯 弥塞菈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著门口那个抱著双臂,靠在门框上的红髮女人。 阳光从女人身后照进来,將她火红色的长髮勾勒出一圈鲜红色的轮廓。 那张总是带著野性的脸上,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用箭…射我的屁股?” 弥塞菈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碧绿的眼睛里写满了荒唐与不解。 这太野蛮了。 在君临,贵族小姐们之间最恶毒的威胁,也不过是在茶会上散播对方的谣言。 或者是在舞会抢走对方心仪的骑士。 然后晚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用箭射屁股? 七神在上啊。 这简直是乡下酒馆里醉汉才会说的话。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著耶哥蕊特那张故作凶狠的脸,弥塞菈心中的恐惧反而消散了不少。 她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如果你学得好,我可以教你怎么射箭。” 耶哥蕊特见自己的威胁似乎没起作用,又生硬地补充了一句。 “到时候,你可以去射那些你看得不顺眼的南方女人屁股。” 弥塞菈彻底呆住了。 她……脑子好像有点不正常。 …… 狭海之上,云层之巔。 凛冽的风被无形的屏障隔开,林恩甚至感觉不到一丝寒意。 他坐在凛冬宽阔的后颈上,俯瞰著下方那片蔚蓝色的无垠之海。 维斯特洛大陆,已经变成了一条遥远的地平线。 巨龙的三颗头颅各有分工。 中间那颗最大的头颅警惕地凝视著前方,金色的竖瞳扫视著海面的一切。 左边那颗则有些昏昏欲睡,时不时打个哈欠,喷出一小股炙热的龙息,將路过的一片云烧出一个大洞。 右边那颗最为活泼。 它扭过长长的脖颈,用巨大的鼻子蹭著林恩的胳膊,喉咙里发出討食般的呜咽声。 林恩无奈地点了点头,隨后默默抓紧了凛冬。 凛冬也一头扎进大海。 不出片刻,它便抓上来了一条大鱼。 当然,林恩的衣服又湿了。 离开长城,林恩感觉自己肩上的重担都轻了许多。 总司令、塞外之王…… 这些头衔带来了权力,也带来了枷锁。 十万张嗷嗷待哺的嘴,千疮百孔的北境,还有那个藏在永冬之地,不知在盘算著什么的夜王和绿先知。 这些事情,他都暂时交给了琼恩和曼斯。 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更多的资源。 而这一切,都在那片更为广阔的大陆。 厄索斯。 潘托斯,自由贸易城邦之一。 一座由红砖与瓦片构筑的城市。 那里的总督们富得流油,那里的商人掌握著通往东方的航路。 更重要的是,那里有一个叫伊利里欧·摩帕提斯的总督。 一个喜欢在落魄贵族身上投资的胖子。 林恩的目標很明確,他需要伊利里欧的財富和人脉。 至於那个被伊利里欧养在家里的坦格利安遗孤…… …… 耶哥蕊特快要烦死了。 林恩走之前,扔给了她一个沉甸甸的皮袋,里面装满了金灿灿的龙金幣。 可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 在塞外,他们只用最原始的以物易物。 一只羊换两袋盐。 一张上好的熊皮能换一把还算锋利的铁斧。 钱? 那是什么东西? 能吃吗? 她拿著钱袋,风风火火地闯进了琼恩·雪诺的住处。 彼时,琼恩正在为那堆积如山的粮食帐目而头疼。 “雪诺小子!” 耶哥蕊特把钱袋重重地拍在桌上,金幣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需要一个老师!” 琼恩抬起头,茫然地看著她。 “老师?给谁?” “那个金髮小妞!还有……” 耶哥蕊特的声音低了下去,脸颊有些发烫。 “还有我。” 琼恩愣住了。 他看著耶哥蕊特那副彆扭的样子,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嘆了口气,从一旁的架子上抽出羊皮纸和墨水。 “你想找什么样的老师?” “最好的!最聪明的!什么都要懂!我不喜欢什么都不懂的人!” 耶哥蕊特毫不客气地说道。 在琼恩的帮助下,一封措辞古怪的信,通过渡鸦送往了白港。 信的內容很简单。 “自黑城堡,需一教师,教导贵女。要最博学者,酬劳丰厚。” 收到信的曼德利家族看得一头雾水。 黑城堡? 需要鸡毛的礼仪老师? 但信中提到的“酬劳丰厚”四个字,以及信末那个足以证明林恩总司令授权的私印,还是让他们派出了人选。 十天后。 一位名叫艾琳娜的修女,带著两个侍从,满身风尘地抵达了黑城堡。 当这位在旧镇的参天塔里学习过礼仪和歷史的修女,踏入黑城堡的庭院时,她差点当场晕过去。 空气中瀰漫著汗水、牲畜和劣质麦酒混合的怪味。 穿著骯脏兽皮的野人,扛著骨斧的巨人,还有那些眼神不善的守夜人…… 七神啊,这里简直就是七层地狱! 当她被带到耶哥蕊特面前,被告知这个看起来就野蛮的红髮女人就是她的僱主时,艾琳娜修女感觉自己的信仰崩塌了。 第一堂课,在总司令塔一个还算乾净的房间里进行。 艾琳娜修女强忍著不適,开始为弥塞菈公主讲解维斯特洛的贵族纹章学。 耶哥蕊特就坐在角落里,一边用小刀削著一根箭杆,一边竖著耳朵听。 “……兰尼斯特家族的怒吼雄狮,象徵著財富与权力。” “史塔克家族的冰原奔狼,代表著北境的荣耀与坚韧……” 艾琳娜修女的声音乾巴巴的。 “切,”耶哥蕊特不屑地撇了撇嘴。 “画只狮子画只狼有什么用?打起架来还不是要靠手里的傢伙。” “狮子和狼我全部都能射死!最多两箭!” 艾琳娜修女的讲课被打断。 她转过头,用一种看蛮子的眼神看著耶哥蕊特。 “这位……女士。” “纹章是家族荣耀的象徵,是流淌在血液里的高贵……” “高贵能当饭吃吗?”耶哥蕊特反问。 “我们自由民的身上,刺的都是自己杀过的猎物。” “那才叫荣耀!” 艾琳娜修女气得嘴唇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弥塞菈坐在旁边,强忍著笑意,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发现,自从这个野人女人来了之后,那些枯燥的课程好像变得有趣了许多。 “別说这些没用的!” 耶哥蕊特扔掉手里的箭杆,站起身。 “教她点有用的!” “比如怎么在雪地里认路,怎么分辨有毒的冰原蘑菇,怎么用一根绳子设下陷阱!” 艾琳娜修女的脸色变得煞白。 她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需要教一位公主这些……野外生存技巧??! 那天晚上,课程不欢而散。 弥塞菈回到自己的房间,却意外地看到耶哥蕊特正站在穿衣镜前。 她笨拙地学著艾琳娜修女的样子,试图挺直腰板,收紧下巴,摆出一个自认为很高贵的姿势。 可那动作在她身上,显得无比僵硬和滑稽。 “你的肩膀太用力了。” 弥塞菈的声音很轻。 耶哥蕊特嚇了一跳。 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恢復了那副张牙舞爪的模样。 “要你管!” 弥塞菈没有害怕,她走到耶哥蕊特身边,轻声说道。 “他……林恩爵士,他很喜欢南方的淑女,对吗?” 耶哥蕊特的身体僵住了。 她没有回答,那双总是燃烧著火焰的灰色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迷茫和脆弱。 弥塞菈忽然明白了。 这个野蛮、粗鲁、什么都不懂的女人,只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努力地想要靠近那个男人而已。 哪怕,那种方式看起来是那么的笨拙和可笑。 …… 潘托斯。 当凛冬降落在城外一处偏僻的海滩时,林恩闻到了和维斯特洛截然不同的空气。 那空气里,有香料的辛辣,有大海的咸湿。 他换上了一身华贵丝绸长袍,似乎变成一个游歷至此的东方富商。 潘托斯的街道,比君临还要拥挤和喧闹。 皮肤黝黑的多斯拉克人,坐著奴隶抬著轿子的里斯贵族,还有来自亚夏的阴影之地缚影士…… 三教九流,匯聚於此。 林恩穿过人群,径直走向城中最宏伟的那座,有著方形砖塔的总督府邸。 伊利里欧·摩帕提斯的府邸。 他甚至没有通报。 因为他知道,这座府邸的主人,一定会迫不及待地想要见他。 就在他即將走到那扇由青铜和黑铁铸成的大门前时,大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第152章 初见丹妮莉丝 青铜与黑铁铸成的巨大门扉,在一阵沉闷的吱嘎声中缓缓向內敞开。 一股混杂著甜腻香料、食物芬芳的温热空气,扑面而来。 门內,两排身著洁白亚麻服饰的奴隶垂首肃立。 她们赤裸的脚掌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而在奴隶队列的尽头,一个如同肉山般的男人,正站在一座汩汩流水的喷泉旁。 伊利里欧·摩帕提斯。 潘托斯的总督。 一个靠香料、宝石、奴隶,甚至战爭,积累了无尽財富的男人。 他穿著一件宽大到足以做成两顶帐篷的紫色丝绸长袍。 肥胖的脖颈上掛著一串又一串的珠宝。 粗短的手指上戴满了闪闪发光的戒指。 他正用一条丝绸手帕费力地擦拭著额头和下巴上不断渗出的汗珠。 那双藏在层层肥肉后的小眼睛,却闪烁著与他臃肿体型毫不相称的精明与锐利。 “远道而来的贵客,欢迎来到潘托斯。” 伊利里欧的声音油滑而又圆润,脸上堆起了商人特有且恰到好处的热情笑容。 他显然早就收到了消息。 甚至可能亲眼看到了那头巨龙降落在城外海滩的惊人景象。 但他没有点破,只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著眼前这个独自前来的年轻人。 林恩身上那件来自东方的华贵丝绸,以及他那头黑髮黑瞳,都让他感到一丝捉摸不透。 这样奇怪的发色和皮肤,就像是从厄索罗斯那边的人一样。 “总督大人。” 林恩微微頷首,神態自若地走了进去。 他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家,无视了周围那些充满了异域风情的奢华陈设,径直走到了伊利里欧的面前。 “想必您应该知道我为何而来。” 伊利里欧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一种被对方看穿,將主动权完全掌握在对方手中的感觉。 “请坐,我的朋友。” 他很快恢復了镇定,肥胖的手臂一挥,示意林恩在铺著天鹅绒软垫的躺椅上坐下。 女奴们鱼贯而入,端上了冰镇的蜜酒,以及盛满了来自夏日之海的奇异水果的银盘。 “来自西方的驭龙者。” 伊利里欧在林恩对面坐下,身体陷进柔软的靠垫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您的形象如今恐怕已经传遍了整个自由贸易城邦。” “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商人,不知道有什么能为您效劳?” “我要你的人脉,你的船队,以及……” 林恩的目光转向庭院深处的一座独立塔楼。 “你养在家里的那两条真龙。” 伊利里欧的心臟猛地一缩,脸上的肥肉都为之颤抖了一下。 他知道,真正的谈判现在才开始。 “我想……您需要先见见他们?” 伊利里欧沉吟片刻,拍了拍手。 一名侍从领命而去。 很快,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迴廊的深处传来。 韦赛里斯·坦格利安走了进来。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天鹅绒外衣,领口和袖口用银线绣著坦格利安家族的三头龙纹章。 一头柔顺的银色长髮打理得一丝不苟。 那张还算英俊的脸上,掛著一丝属於王室成员特有,带著疏离感的高贵微笑。 自从卓戈·卡奥的交易失败后,在伊利里欧的“建议”下,他似乎收敛了许多。 他明白了,单凭“睡龙之怒”的咆哮,换不来军队和王座。 他需要盟友,也需要更有价值的筹码。 “总督大人。” 韦赛里斯先是向伊利里欧行了一礼,隨后將目光转向林恩。 “想必这位,就是来自维斯特洛的贵客了?” 他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著林恩。 那双淡紫色的眼眸深处,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与嫉妒。 “我是韦赛里斯·坦格利安,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及先民的国王,七国统治者暨全境守护者。” 他用一种平淡的语气,宣告著自己的身份。 林恩笑了。 还差一个,金皇冠的拥有者。 林恩没有起身,只是坐在躺椅上,端起酒杯,轻轻晃动著里面琥珀色的酒液。 这种无声的傲慢,让韦赛里斯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就在这时,另一个身影,悄然出现在迴廊的入口。 整个奢华而又喧闹的大厅,仿佛都在她出现的那一刻,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丹妮莉丝·坦格利安。 她穿著一件淡紫色的长裙,裙摆如同流动的月光,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悄然滑过。 银金色的长髮被编成数条精巧的髮辫,鬆鬆地垂在脑后,几缕不听话的髮丝拂过她光洁的额头。 她的美丽,不似人间应有。 那是一种带著娇弱的美。 皮肤白皙得仿佛透明。 那双闻名於世的紫罗兰色眼眸,如同两颗被晨露洗过的紫水晶。 清澈、纯粹,却又带著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忧鬱和坚韧。 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怯懦女孩。 那段被林恩“篡改”的记忆,那篇如同神諭般的预言,早已在她心中种下了一颗名为希望的种子。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像一朵在风雪中悄然绽放的冬境之花。 柔弱,却又带著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圣洁。 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人,径直落在了林恩的身上。 四目相对。 丹妮莉丝的心臟,在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是他! 她不认识这张脸,但她认识那双眼睛! 那是在她无数个午夜梦回中,一遍又一遍出现过的眼神! 带著北境寒风,如同神明般俯瞰眾生的眼神! 【王子在西。】 那句烙印在她灵魂深处的预言,在此刻轰然炸响! 丹妮莉丝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起来。 呼吸变得急促,脸颊上飞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丹妮?” 韦赛里斯察觉到了妹妹的异样,不满地皱起了眉。 他不喜欢丹妮莉丝用这种眼神看別的男人。 那会让他感觉自己珍贵的货物,正在被別人覬覦。 丹妮莉丝没有理会他。 她缓缓地,一步一步地,朝著林恩走去。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韦赛里斯的脸上满是错愕,伊利里欧那双小眼睛里则闪烁著浓厚的兴趣。 丹妮莉丝走到林恩面前,停下脚步。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盛满了水汽的紫色眼眸,一瞬不瞬地望著他。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迷茫,有期盼,更有无数个日夜的等待与煎熬。 “林恩大人。” 韦赛里斯终於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悦。 “我妹妹她……有些失礼了。” “无妨。” 林恩放下酒杯,站起身。 他比丹妮莉丝高出一个头,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下。 他能感受到她灵魂深处的悸动。 那是一种混杂著信仰与爱慕的、无比纯粹的情感波动。 看来,自己当初埋下的那颗种子,已经生根发芽,甚至开出了意料之外的花朵。 “坦格利安的血脉,確实与眾不同。” 林恩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挑起丹妮莉丝的一缕银髮。 触感冰凉而又柔顺。 丹妮莉丝的身体猛地一颤,却没有躲闪。 “韦赛里斯国王。” 林恩的目光转向那个脸色已经有些难看的“乞丐王”。 “你想要重登铁王座,对吗?” “那本就是属於我的东西。”韦赛里斯昂起了下巴。 “很好。”林恩收回手。 “我可以给你一支军队,给你数不清的金龙,让你风风光光地渡过狭海,拿回你想要的一切。” 韦赛里斯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就连旁边的伊利里欧,都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但,我凭什么相信你?” 韦赛里斯强压下心中的狂喜,用一种儘量平静的语气问道。 “就凭这个。” 林恩转身,走到了庭院的露台之上。 他抬起头,望著潘托斯那蔚蓝如洗的天空,发出了一声悠远而又穿透力极强的呼哨。 万籟俱寂。 只有海风吹过棕櫚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韦赛里斯和伊利里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然而,下一秒。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咆哮,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那声音充满了无上的威严,仿佛连天空都在为之颤抖! 潘托斯城中,无数正在街头喧闹的人群,猛地抬起头。 他们看到了。 一个巨大的黑影,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海平面的方向急速掠来! 黑影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当它飞临潘托斯上空时,所有人都看清了它的模样! 遮天蔽日的双翼,长满狰狞骨刺的脊背,还有……三颗巨大的头颅! 那是一头龙! 一头不存在於任何古老传说中的三头巨龙! 它的鳞片並非传说中的黑色或红色,而是一种如同冰晶般剔透的蓝色。 它每一次呼吸,都会从口鼻中喷出肉眼可见的气流,让周围的空气似乎都为之凝结! “吼——!” 巨龙盘旋在潘托斯上空,发出了宣告自己到来的咆哮! 整座城市,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尖叫与恐慌! 无数人扔掉手中的货物,抱头鼠窜,试图寻找任何可以躲藏的地方! 伊利里欧总督府的露台上。 伊利里欧手中的酒杯“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那身肥肉如同波浪般剧烈地抖动著,一屁股瘫坐在了躺椅上,脸上血色尽失。 韦赛里斯脸上的高贵与矜持早已荡然无存。 他死死地抓住露台的栏杆,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张著嘴,呆呆地望著天空中那头神话般的巨兽,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张英俊的脸上,交织著极致的恐惧,与一种近乎癲狂的狂喜! 龙! 是他们坦格利安的龙! 他们家族的荣光,回来了! 然而,在场只有一个人没有尖叫,也没有狂喜。 丹妮莉丝。 她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露台的最边缘,任由巨龙双翼掀起的气流,吹动她淡紫色的长裙和银金色的长髮。 她抬著头,痴痴地望著天空中的那头三首冰龙。 泪水,早已不受控制地从她那双美丽的紫罗兰色眼眸中滑落,划过她苍白而又滚烫的脸颊。 【而是来自永冬之地,驭三首冰龙的真正君王。】 三首巨龙。 神諭……是真的! 一切,都是真的! 她缓缓地转过头。 將那双被泪水浸湿,亮得嚇人的眼眸,投向了那个站在一片混乱之中,却依旧平静如山的身影。 她的王子。 她的王。 他来了。 他真的来找她了。 第153章 坑韦赛里斯 潘托斯,这座自由贸易城邦的喧囂,在龙吼之下化为死寂。 露台之上,伊利里欧·摩帕提斯总督瘫软在躺椅里。 肥硕的身躯如同融化的黄油,那双精明的小眼睛里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韦赛里斯·坦格利安则像是被雷电劈中,身体僵直。 一半是足以將灵魂撕裂的恐惧。 另一半,是足以將理智焚烧的狂喜! 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是痴痴地望著天空中那头绝跡的神话巨兽。 唯有丹妮莉丝,她站在狂风之中,任由那狂躁的海风吹拂起她的银髮与裙摆。 泪水早已模糊了她的视线。 可她眼中的那个身影,却愈发清晰。 是他。 她的王子,她的王,她宿命中的王子。 神諭应验了。 隨著林恩一声轻微的呼哨,盘旋在城市上空的凛冬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仿佛是在告別。 它双翼一振,庞大的身躯没入云层,朝著大海的方向飞速远去,很快便消失不见。 那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龙威也隨之消散。 潘托斯的街道上,劫后余生的尖叫与哭喊才迟迟响起。 露台之上,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现在,” 林恩转过身,从容地端起桌上的酒杯。 “我想,我们有了信任的基础。” 韦赛里斯一个激灵,从石化的状態中惊醒。 他跌跌撞撞地衝到林恩面前,双手死死抓住林恩的胳膊。 “龙……一头三头的龙!” 他的声音激动,又充满了不真实感。 “是真的……真的是龙!” 他抬起头,那双淡紫色的眼眸中燃烧著近乎癲狂的火焰,死死地盯著林恩。 “它会为我而战吗?” “它会把那些篡夺者的头颅都烧成灰烬吗?” 林恩的目光从韦赛里斯紧抓著自己胳膊的手上扫过,没有说话。 韦赛里斯像是被烫到一般,触电似地鬆开了手,脸上露出一丝尷尬。 “一条龙,贏不了一场战爭,韦赛里斯国王。” 林恩的声音很平静,却让韦赛里斯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浇灭了一半。 “你需要一支军队。” “军队……” 韦赛里斯的脸色垮了下来,喃喃自语。 “那个该死的马王,他欺骗了我……那些野蛮人……” 他想起了自己为了换取多斯拉克人的军队,甚至不惜要將自己的亲妹妹送上那野蛮人的床榻。 可最终换来的,只有羞辱。 马王压根就看不上丹妮莉丝。 “多斯拉克人?” 林恩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一群骑在马背上玩泥巴的野孩子罢了。” 这句话瞬间戳中了韦赛里斯的痛处,也让他感到一种病態的快意。 “我能给你一支真正的军队。” 林恩看了一眼丹妮莉丝,如是说道。 “真正的军队?” 一旁的伊利里欧总督终於从极致的惊恐中缓过神来。 他一边用丝绸手帕擦著额头的冷汗,一边喘著粗气插话道。 “黄金团吗?他们的要价可不便宜……” “黄金团?” 林恩笑了。 “一群为了金龙就能隨时背叛主子的僱佣兵?” “不。” 林恩伸出一根手指。 “我给你一支十万人的大军。” “十万?!” 韦赛里斯和伊利里欧同时失声惊呼。 这个数字,足以让维斯特洛大陆上任何一个领主都寢食难安! “在哪?他们是谁?” 韦赛里斯的呼吸变得无比急促。 “他们是自由民,是长城以北最凶猛的战士。” 林恩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们不为金钱而战,他们只为他们的塞外之王而战。” “野人?” 韦赛里斯皱起了眉,脸上露出一丝嫌弃。 “一群茹毛饮血的蛮子……” “是蛮子。” 林恩没有否认。 “是一群骑著猛獁巨象衝锋陷阵的蛮子。” “是一群队伍里有身高超过四米的巨人,能用拳头砸开你们城堡大门的蛮子。” 林恩的每一句话,都在韦赛里斯的脑海中勾勒出一幅血腥而又充满力量的画卷。 那画面,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现在,他们有了一位新王。” 林恩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新的塞外之王。” “而我,愿意让他们为你而战。” 韦赛里斯的大脑,轰的一声炸开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 无数巨人咆哮著撕开君临的城门,山峦般的猛獁巨象,將兰尼斯特和拜拉席恩家族的军队碾成肉泥! 属於坦格利安的铁王座,近在咫尺! “对!对!就是这样!” 韦赛里斯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態的潮红,他疯狂地挥舞著手臂。 “我需要他们!我需要这支怪兽大军!” “我要把那些篡夺者的肠子都从他们的肚子里扯出来!” “十万张嘴……” 伊利里欧的商人本能让他迅速冷静下来,他肥胖的脸上写满了算计。 “为他们提供给养……这笔开销……” “这正是需要你的地方,总督大人。” 林恩的目光转向他。 “你的船队,你的人脉,还有你那堆积如山,已经快要发霉的金龙。” “想想看,这是一笔什么样的投资?” “坦格利安的復辟,背后站著一头三首巨龙和十万大军。” 林恩的声音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这份功劳,足以让你成为七国之王最信赖的朋友。” “这份回报,就算是布拉佛斯的铁金库,也会为之动容。” 伊利里欧那双藏在肥肉后的小眼睛,瞬间亮了。 风险巨大。 但回报……是整个维斯特洛大陆! “伊利里欧!给他!” “他要什么都给他!” 韦赛里斯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抓住伊利里欧的丝绸长袍,疯狂地摇晃著。 “船!金子!女人!” “全都给他!我要我的王座!!” 林恩看著眼前这滑稽的一幕,心中毫无波澜。 “很好。” 他拍了拍手,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看来我们达成了共识。” “我的军队,你的財富,坦格利安的旗帜。” 他顿了顿,享受著胜利果实即將到手的愉悦。 然后,他的目光缓缓落在了丹妮莉丝的身上。 那目光带著一种占有。 丹妮莉丝在那目光下,身体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白皙的脸颊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当然。” 林恩的声音再次响起。 “如此重大的盟约,为了確保我们双方的利益能够永远捆绑在一起,我们需要一个更加牢固的纽带。” “没错,没错!一个纽带!” 韦赛里斯正沉浸在即將成为国王的狂喜中,想也不想地附和道。 林恩笑了。 “我將迎娶你的妹妹。” 话音落下的瞬间,韦赛里斯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真就这么简单?” “我同意!” “我可以让丹妮莉丝嫁给你!” 第154章 丹妮莉丝的选择 韦赛里斯的脸上,是一种癲狂混杂著狂喜的扭曲神情。 “同意!我当然同意!” 他几乎是尖叫著喊出来的。 那唾沫星子都喷到了伊利里欧总督那油腻的脸上。 仿佛只要他喊得够大声,那顶用鲜血和骸骨铸成的铁王座,下一秒就会从天而降。 只要他一抬屁股,整个七国就是他的。 他抓著林恩的手,那双淡紫色的眼睛里燃烧著贪婪的火焰。 “丹妮莉丝是你的了!” “你是我最信任的朋友!” “从今天起,丹妮莉丝就是你的妻子!” “你什么时候回去?明天吗?还是现在就去?” “不,我们现在就出发!杀回维斯特洛!” 林恩不动声色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他甚至懒得多看这个已经被权力幻梦冲昏头脑的乞丐王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了丹妮莉丝的身上。 女孩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她那张美得不似凡人的小脸上,血色褪尽,苍白得如同北境的初雪。 又是这样。 她又一次被当成了一件货物,一件用来交换军队和王座的物品。 被她唯一的亲人,她的哥哥,毫不犹豫地交易了出去。 那双清澈的紫罗兰色眼眸里,泛起了水汽,充满了屈辱与悲伤。 但这一次,在那悲伤的深处,却又藏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盼? 因为交易的对象,是他。 是那个在她梦境中出现过无数次。 骑著三首冰龙,从永冬之地而来的王子。 那是她的王子。 林恩看著她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心中没来由地一软,丹妮莉丝吃了太多的苦。 “韦赛里斯国王。” 林恩的声音不大,却让癲狂中的韦赛里斯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想,我需要和丹妮莉丝单独谈一谈。” 韦赛里斯一愣,隨即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当然!当然!你们需要……增进感情!” 他快步走到丹妮莉丝面前。 隨后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警告的语气说道。 “丹妮,听著,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取悦他,让他满意,明白吗?” “別再像上次惹恼了马王那样!” “如果你敢搞砸这一切,我发誓,你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睡龙之怒』!” 说完,他便拉著还在发呆的伊利里欧,兴高采烈地朝府邸深处的酒窖走去。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要用总督珍藏的佳酿,来庆祝自己即將到来的胜利了。 露台上,只剩下了林恩和丹妮莉丝。 海风吹拂,带著咸湿的气息。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滯。 丹妮莉丝低著头,双手紧张地绞著自己的裙摆,不敢去看林恩的眼睛。 “你的哥哥,又一次把你卖了。” 林恩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丹妮莉丝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被强行压抑的泪水,终於不爭气地从眼角滑落。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 “他把你当成换取军队的筹码,就像他当初想把你卖给卓戈·卡奥一样。” 林恩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笼罩。 他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將她最不愿面对的伤疤血淋淋地揭开。 丹妮莉丝的肩膀开始抽动,那压抑的呜咽终於无法抑制。 她以为,林恩会像所有男人一样,开始炫耀他的军队,他的財富。 还有他那头足以毁灭城邦的巨龙。 然后告诉她,能成为他的女人,是她至高无上的荣耀。 可林恩接下来说的话却让她彻底愣住了。 “你愿意吗?” 林恩问。 丹妮莉丝猛地抬起头。 那双被泪水浸湿的紫罗兰色眼眸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在……问我的意见? “我……” 丹妮莉丝张了张嘴。 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这一生,都在服从。 服从哥哥的命令,服从伊利里欧的安排。 从来没有人像林恩这样问过她。 你愿意吗? 林恩看著她那副茫然无措的样子,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珠。 他的指尖带著一丝冰凉,触碰到她滚烫的肌肤,让她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看著我,丹妮。” 丹妮莉丝下意识地抬起眼,望进了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里。 那双眼睛,和梦里的一模一样。 冰冷,孤高,仿佛蕴藏著整个北境的永夜。 却又在那片冰冷的最深处,藏著一簇她看不懂的火焰。 “告诉你的答案。” 林恩凝视著她。 “这一次,你不用想你的哥哥,你也不再是坦格利安的公主,也不是什么风暴降生。” “你只是你,丹妮莉丝自己而已。” “你,愿意嫁给我吗?” 轰—— 丹妮莉丝感觉自己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那句深埋在她灵魂深处的预言,再一次轰然炸响! 就是这个! 这才是他! 这才是她的王子! 他不在乎坦格利安的姓氏,也不在乎什么狗屁的盟约。 他在乎的,只是她。 是她自己! 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从她那颗饱受摧残的心中涌出。 那勇气足以融化冰雪,足以对抗整个世界! “我愿意。” 她的声音甚至还带著一丝哭腔,却坚定得如同瓦雷利亚钢。 她踮起脚尖,闭上眼睛。 用尽全身的力气,將自己冰凉而又柔软的嘴唇印在了林恩的嘴唇上。 林恩愣住了。 他能感觉到,这个生涩的吻,那里面有委屈,有期盼,有崇拜,有信仰…… 这个吻,笨拙而又短暂。 当丹妮莉丝红著脸,喘息著鬆开他时,她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亮得像潘托斯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 “我愿意。” 她又重复了一遍。 她脸上绽放出从未有过,足以让百花都为之失色的笑容。 这一次,不是为了坦格利安。 不是为了铁王座。 只是为了他。 林恩看著眼前这个仿佛在瞬间完成了某种蜕变的女孩,心中也生出了一丝波澜。 林恩伸出手,將她轻轻揽入怀中。 女孩的身体很瘦弱,隔著丝绸长裙,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单薄的骨骼。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却又像是找到了最安全的港湾,用力地回抱著他。 “我以前,总是做梦。” 丹妮莉丝將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 “梦见一条巨大的冰龙,还有一片永远不会融化的雪原。” “我以为那只是梦。” “现在我知道了,那不是梦。” 她抬起头,痴痴地看著林恩的脸。 那双紫色的眸子,像是被雨水洗涤过的夜空,亮得惊人。 “那是你在呼唤我。” 林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当初在她灵魂深处隨手埋下的那颗种子,已经在女孩的心里,长成了一棵无法撼动的参天大树。 这效果,好得有点过头了。 看来三眼乌鸦说的没错。 丹妮莉丝將脸颊贴在林恩的胸膛上,感受著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仿佛那是世间最动听的音乐。 “你……你真的会娶我吗?” 她小声地问,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確定。 “不是因为坦格利安的姓氏,也不是因为要和我哥哥结盟?” 林恩低头,看著怀里这个还在寻求確认的小傢伙,有些好笑。 他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我说了,我娶的是丹妮莉丝。” 他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至於你的哥哥……一个连自己妹妹都能拿来交易的国王,你觉得他配当我的盟友吗?” 丹妮莉丝的身体僵了一下。 林恩的话,直直插进她最柔软的地方。 但这一次,她没有感到疼痛,反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意。 “他……他只是太想回家了。” 她下意识地为韦赛里斯辩解了一句,但声音里却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回家的方式有很多种。” 林恩鬆开她。 “但绝不包括卖妹妹。” …… 酒窖里。 韦赛里斯將一杯黄金色的亚尔葡萄酒一饮而尽,脸上泛著病態的潮红。 “伊利里欧!我的朋友!最好的朋友!” 他用力拍打著总督那肥硕的后背。 “等我拿回铁王座,我就封你做財政大臣!” “不!我要为你新建一个公爵城堡!就在君临城下,紧紧挨著我!” “我要你成为七国上下最富有的公爵大人!” 伊利里欧的脸上堆满了笑容,眼底却是一片冷静的算计。 他已经开始盘算。 到底要为这支十万人的大军准备多少船只和粮草。 又要从这笔回报丰厚的投资中,攫取多少利润。 可林恩看起来没有那么简单。 有实力,不好糊弄,他觉得自己应该小心谨慎一些。 免得惹毛了林恩,迫使林恩寻找其他盟友。 韦赛里斯喝得有些醉了。 他推开身旁想要为他斟酒的女奴,摇摇晃晃地走出了酒窖。 他想去看看,他那最好的盟友和他那“听话”的妹妹,感情增进得怎么样了。 当他走到庭院时,他看到了。 就在那座面朝大海的露台上。 他的妹妹,丹妮莉丝,正被那个叫林恩的男人拥在怀里。 海风吹拂著她银金色的长髮,她脸上带著一种韦赛里斯从未见过,发自內心的寧静与幸福。 那一瞬间,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与愤怒,猛地从韦赛里斯的心底涌了上来。 那是什么表情? 那个从小就只会跟在他身后,像条小狗一样乞求他关注的女孩。 凭什么露出那种表情? 她的一切,都是自己给的! 她的生命,她的美貌,甚至她作为坦格利安公主的身份! 甚至每一个坦格利安女人的使命都是给她的哥哥繁衍后代! 她凭什么敢这样? 现在,自己只是把丹妮莉丝“赏赐”给了那个男人。 她凭什么看起来比跟著自己时还要幸福? 一种属於自己的珍贵玩具,被別人抢走了的暴躁感瞬间占据了他的大脑。 韦赛里斯死死地攥紧了拳头。 不。 不对。 他很快又摇了摇头,强行压下了那股无名之火。 丹妮莉丝不重要。 一个下贱的女人而已。 重要的是……龙。 只要拿到那条龙,就算整个世界的人把丹妮莉丝过一遍,他都不带犹豫的! 韦赛里斯抬起头,望向那片蔚蓝的天空。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头三首冰龙盘踞在君临上空,將红堡烧成一片火海的景象。 而他,韦赛里斯·坦格利安,就站在龙背之上。 摧毁著所有敌人,攻破反叛的城堡。 接受万民的朝拜! 那才是真正的国王! 一种比夺回王座更加强烈的渴望,如同毒藤般在他的心中疯狂滋生。 龙…… 那头龙,应该由真正的坦格利安来驾驭。 而他,是最后的真龙! 而不是一个北境来的蛮子! 韦赛里斯的脸上,笑容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欲望扭曲的阴冷。 他看著露台上相拥的两人,眼神变了。 林恩不再是他的盟友。 而是一个窃取了他力量的窃贼! 龙,只能是他的! 第155章 三枚龙蛋 潘托斯总督府邸的清晨。 没有鸟鸣,只有远处海鸥掠过瓦顶的嘶叫。 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格,在华贵的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香料气息,甜得发腻,像是要把人溺死在这温柔的牢笼里。 丹妮莉丝坐立不安。 女奴们为她换上了一件月白色的丝绸长裙。 布料像流动的月光,衬得她本就雪白的肌肤近乎透明。 银金色的长髮被梳理得一丝不苟,用细小的珍珠固定。 直到林恩推门走进来。 他换上了伊利里欧为他准备的黑色天鹅绒外衣。 胸口用银线绣著一个不起眼的徽记,那是一头狰狞的三首冰龙。 简单的服饰,却让他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准备好了吗?”林恩的声音很平静。 丹妮莉丝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了摇头。 她紧张地站起身,走到林恩面前。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期待与不安。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做什么?” “做一个……妻子。”她声音低得像蚊蚋。 林恩看著她,看著这个即將成为自己妻子的女孩。 她的美丽足以让任何男人疯狂。 可在那美丽之下,却是一颗被恐惧和不安包裹了太久的灵魂。 “你什么都不用做。” 林恩伸出手,將她额前一缕不听话的银髮拨到耳后。 “做你自己就好。” 他的指尖带著凉意,却让丹妮莉丝感到一阵安心。 是了。 做她自己。 这是她的王子对她唯一的期望。 婚礼简单得近乎寒酸。 没有宾客,没有唱诗班,没有七层高的婚礼派。 伊利里欧总督的庭院里,那个昨天还被凛冬龙威嚇得几乎失禁的胖子,此刻正笑容满面地充当著主婚人。 韦赛里斯站在一旁,脸上掛著矜持而又迫不及待的微笑,仿佛他才是今天的主角。 一个从潘托斯码头区找来的七神祭司,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袍子,正哆哆嗦嗦地念著古老的誓词。 他大概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踏入总督的府邸,为一场如此诡异的婚礼祝祷。 “……以圣父之名,我宣布你们结为夫妻。” “汝可在眾人面前亲吻汝妻。” 祭司话音刚落,韦赛里斯就第一个鼓起掌来,声音响亮得刺耳。 “太好了!太好了!” 他高声喊道。 “现在,我们是一家人了!” “坚不可摧的盟友!” 林恩无视了他的聒噪。 他转过身,看著面前的丹妮莉丝。 女孩的脸颊上带著一抹动人的红晕,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轻轻颤动著。 她鼓起勇气,抬起眼,迎向林恩的目光。 林恩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和昨天在露台上的那个截然不同。 没有了试探与宣泄,只有一种宣告主权般的温柔与坚定。 丹妮莉丝笨拙地回应著,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林恩胸前的衣料。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快要融化了,融化在这个让她感到无比安全的怀抱里。 伊利里欧准备了一场小型的宴会。 长桌上摆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珍饈美味,盛在金银打造的器皿里,闪闪发光。 韦赛里斯已经喝得半醉。 他一手揽著一个丰满的女奴,一手举著酒杯。 大声谈论著自己回到维斯特洛之后,要如何处置那些篡夺者。 “劳勃·拜拉席恩!我要把他的脑袋掛在君临的城门上!” “还有那个弒君者!我要把他扔进龙嘴里!”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宴会厅里迴荡,显得格外滑稽。 林恩没有理会他,只是慢条斯理地切著盘子里一块来自夏日之海的烤鱼。 丹妮莉丝坐在他的身旁,安静地为他斟酒,像一只温顺的小猫。 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公主,而是林恩的妻子。 这个全新的身份,让她找到了从未有过的归属感。 就在这时,伊利里欧总督拍了拍手。 两个强壮的奴隶抬著一个沉重的木箱,走进了宴会厅。 木箱由维斯特洛的鱼梁木製成,上面用青铜包角,看起来古老而又神秘。 “我亲爱的朋友。” 伊利里欧脸上堆著笑。 肥硕的身躯从椅子上站起都显得有些费力。 “这是一份小小的贺礼,不成敬意。” 韦赛里斯停下了叫嚷,好奇地看了过来。 伊利里欧亲自走上前,打开了木箱的锁扣。 箱盖开启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箱子里铺著厚厚的黑色天鹅绒,上面静静地躺著三枚巨大的蛋。 一枚是深绿色,上面布满了青铜色的斑点。 一枚是乳白色,带著淡金色的纹路。 最后一枚,则是纯粹的黑色,如同午夜的深海,表面却泛著奇异的血红色光泽。 它们的表面覆盖著细密的鳞片,在烛光下闪烁著宝石般的光芒。 “龙蛋?” 韦赛里斯失声惊呼,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跌跌撞撞地走上前,想要伸手去触摸,却又被那上面蕴含的古老气息所震慑,不敢靠近。 “是的,真正的龙蛋。” “如假包换!” 伊利里欧的脸上露出一丝自得。 “它们来自亚夏以东的阴影之地,价值连城。” “只不过……它们早已变成了石头。” 他惋惜地补充了一句。 在场的奴隶和祭司都发出了惊嘆声。 这確实是一份足以匹配丹妮莉丝身份的礼物。 丹妮莉丝的目光,从看到龙蛋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无法移开。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让她不由自主地站起身,走到了木箱前。 她伸出纤细的手,轻轻抚摸著那枚黑红色的龙蛋。 触感冰冷、坚硬,確实像石头。 但不知为何,她却从中感觉到了一丝微弱,仿佛心跳般的脉动。 “只是些漂亮的石头罢了。” 韦赛里斯很快就失去了兴趣,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我现在有了一条活著的巨龙。” “伊利里欧,你还不如送我一船黄金来得实在。” 林恩没有说话。 他走上前,目光落在那三枚龙蛋上。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这根本不是石头! 这是卓耿,是雷戈,是韦赛利昂! 当然,这一次,它们不会再叫这个名字。 是未来將会焚烧奴隶湾,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的三头巨龙! 他强压下心中的喜悦,学著丹妮莉丝的样子,伸出手触碰了一下那枚绿色的龙蛋。 冰冷,坚硬。 没有任何异样。 但他知道,这只是表象。 血脉与烈火…… 林恩的目光,不经意地从丹妮莉丝那张绝美的脸上扫过。 他嘴唇微动,一个疯狂而又大胆的计划已然在心中成型。 他要的,可不止是一头三首巨龙而已。 他全都要! …… 夜深了。 属於林恩和丹妮莉丝的婚房里,没有旖旎的气氛。 那三枚龙蛋被摆放在房间中央。 壁炉里燃著熊熊的火焰,將它们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如同三头蛰伏的巨兽。 丹妮莉丝抱著那枚黑红色的龙蛋,坐在柔软的地毯上。 她將蛋紧紧抱在怀里。 仿佛那不是一块冰冷的石头,而是她失散多年的孩子。 “我能感觉到它。” 她抬起头,用那双亮得惊人的紫色眼眸看著林恩。 “它在对我说话。” 林恩走到她身边,坐了下来。 “它说了什么?” “它说……它很冷。” 丹妮莉丝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心疼。 林恩没有觉得她是在胡言乱语。 坦格利安的血脉,本就与龙有著神秘的联繫。 就跟当初的伊蒙师傅一样。 他伸出手,覆在丹妮莉丝抱著龙蛋的手上。 她的手很凉,像一块玉石。 “或许,我们可以让它暖和一点。” 林恩说著,將目光投向了壁炉里那跳动的火焰。 丹妮莉丝似乎明白了什么,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她看著林恩,又看了看壁炉里的火焰,那双美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犹豫与恐惧。 火,是坦格利安的宿命,也是坦格利安的诅咒。 她的哥哥,总是把“睡龙之怒”掛在嘴边,威胁要用火烧死她。 “別怕。” 林恩的声音仿佛带著一种魔力,轻易就抚平了她心中的恐惧。 他握住她的手,连同那枚龙蛋一起。 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朝著壁炉靠近。 滚滚的热浪扑面而来,让丹妮莉丝紧张得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灼痛並未传来。 她只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意,从龙蛋上传来。 顺著她的手臂,流遍了她的全身。 那感觉,就像是在寒冷的冬夜,泡进了温暖的泉水里。 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眼前的一幕,让她彻底惊呆了。 那枚黑红色的龙蛋,在火焰的炙烤下,非但没有被烧裂,反而开始散发出一种妖异的红光。 蛋壳上那些细密的鳞片,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在光芒中微微翕动。 最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 她的手,就这样放在火焰之中,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灼痛! “我……我不怕火……” 丹妮莉丝喃喃自语,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林恩没有说话,只是將冰魔法缓缓注入到三枚龙蛋之中。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声响,从龙蛋內部传来。 丹妮莉丝身体一僵。 “咚……咚咚……” 那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清晰。 像是一颗沉睡了千年的心臟,在火焰的呼唤下,重新开始跳动! 活了! 它真的活了! 龙蛋被激活了! 第156章 准备招兵买马 心跳声。 咚…咚咚…… 沉睡千年的心跳,在火焰与冰霜的交织中甦醒。 丹妮莉丝的身体僵住了。 她抱著那枚黑红色的龙蛋,仿佛抱著一个刚刚降生的婴儿。 那清晰而又有力的脉动,通过她的掌心,传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它…它活了……” 她喃喃自语。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满是震撼。 林恩没有说话。 他的手依旧覆在丹妮莉丝的手上。 冰冷的魔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到三枚龙蛋之中。 让它与壁炉里的火焰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他当然知道龙蛋活了。 但他更清楚,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想要让这三头真正的巨龙破壳而出,光靠火焰和冰霜还远远不够。 这三枚龙蛋,需要祭品。 需要一个王的血,来浇灌它的王座。 需要真龙的血,来唤醒它的血脉。 还需要一位贤者的血,来开启它的智慧。 林恩的目光,穿过跳动的火焰,仿佛看到了遥远的东方。 那片被称作多斯拉克海的无垠草原。 他看到了一个骑在骏马上,身形魁梧,气势如雄狮般的男人。 卓戈·卡奥。 一个天生的王。 他又看到了一个跪在尘埃里,眼神怨毒,正在施展血魔法的女巫。 弥丽·马兹·篤尔。 一个会血魔法的贤者。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了潘托斯。 落在了那个此刻正沉浸在国王梦中,喝得酩酊大醉的男人身上。 韦赛里斯·坦格利安。 最后的“真龙”。 祭品已经选好,盛宴即將开始。 “林恩……” 丹妮莉丝的声音將他的思绪拉回。 她抬起头,那张绝美的脸上交织著喜悦与迷茫。 “我们该怎么办?” “它好像……想出来。” “別急。” 林恩收回手,也撤回了冰霜魔力。 龙蛋上的光芒和脉动,瞬间黯淡了下去。 丹妮莉丝脸上露出一丝失落。 “它需要更多的养分。” 林恩站起身,將丹妮莉丝从地毯上拉了起来。 “一场盛大的献祭。” 丹妮莉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並不知道林恩口中的“养分”和“献祭”,究竟意味著什么。 但她无条件地相信他。 她的王子,她的王,永远不会错。 …… 第二天,当韦赛里斯从宿醉中醒来时,他感觉自己的头疼得快要裂开。 他摇摇晃晃地走出房间,正想找个女奴来服侍自己,却一眼就看到了摆放在庭院中央的那三枚龙蛋。 在清晨的阳光下,它们的表面泛著一层温润的光泽。 仿佛不再是冰冷的石头,而是蕴含著生命。 韦赛里斯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快步走上前,伸出手,想要触摸那枚黑红色的龙蛋。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就被另一只手给抓住了。 是丹妮莉丝。 “別碰它。” 丹妮莉丝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威胁。 韦赛里斯愣住了。 他看著自己的妹妹。 这个从小就跟在他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的女孩,此刻竟然敢拦住他? “你说什么?” 韦赛里斯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丹妮,你是不是忘了谁才是你的国王?” “它们被林恩交给了我。” 丹妮莉丝没有退缩。 那双紫色的眼眸迎著韦赛里斯的怒火。 “你的?” 韦赛里斯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 “你的命,你的身份,甚至你现在这个丈夫,全都是我赏赐给你的!” “这些龙蛋,它们属於坦格利安!” “它们属於我!” “属於最后的真龙血脉!” 他用力甩开丹妮莉丝的手,就要去抢夺龙蛋。 “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韦赛里斯国王。”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韦赛里斯身体一僵。 他缓缓转过身,看到了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的林恩。 “这些龙蛋,是伊利里欧总督送给我们夫妻的贺礼。” “所以,它们现在是我的財產。” 林恩走到韦赛里斯面前,那双漆黑的眸子平静地注视著他。 “而你,现在不过是一个寄人篱下的乞丐王。” “你——!” 韦赛里斯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屈辱与愤怒让他浑身都在颤抖。 乞丐王! 他最恨这个称呼! “看来你还没有认清自己的处境。” 林恩无视了他的愤怒。 “你的王座,你的军队,你復仇的希望,现在全都握在我的手里。” “只要我一句话,你就会变回那个在自由贸易城邦沿街乞討,被人耻笑的乞丐王。” 林恩的话,將韦赛里斯所有的怒火和尊严都浇得一乾二净。 他看著林恩那张平静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这才意识到。 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可以隨意拿捏的盟友。 他是一头比巨龙还要可怕的怪物。 “我……” 韦赛里斯嘴唇翕动。 那句“我是真龙”再也说不出口。 “我只是……太想要復兴我们的家族了。” 他憋了半天,才找出一个蹩脚的藉口。 “很好。” 林恩似乎很满意他的识时务。 “既然如此,我们该出发了。” “出发?去哪?” 韦赛里斯一愣。 “回维斯特洛吗?” “不。”林恩摇了摇头。 “你那十万人的野人大军,会在北境等你。” “我们现在需要去招兵买马,然后征服一支新的军队。” 林恩的目光望向东方。 “多斯拉克人。” …… 伊利里欧总督的府邸里,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征服多斯拉克人?” 伊利里欧那肥硕的身躯陷在躺椅里,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他这辈子听过无数疯狂的计划,但没有一个比得上林恩这个。 征服多斯拉克人? 那些生活在马背上,如同蝗虫过境般的野蛮人? 他们没有城市,没有国王。 只有一个个追隨强者的卡拉萨。 他们崇尚武力,以劫掠为生。 就连强大的瓦雷利亚自由堡垒,都对他们束手无策。 “林恩大人,您或许对多斯拉克人有些误解。” 伊利里欧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们无法被征服,他们就像风,来去无踪。” “风,是可以被引导的。” 林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现在,多斯拉克海上有一个最强大的卡拉萨。” “他们的首领叫卓戈·卡奥,一个从未在战斗中失败过的男人。” “只要杀了他,吞併他的卡拉萨,我们就能得到一支超过八万人的精锐骑兵。” “然后,以这个卡拉萨为核心,我们可以像滚雪球一样,吞併所有的小部落,统一整个多斯拉克海。” 伊利里欧听得心惊肉跳。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计划虽然疯狂,却並非没有可能。 如果真的能统一多斯拉克海,那条连接东西方的黄金商道將被彻底打通。 那利润…… 足以让布拉佛斯的铁金库都为之疯狂! “这……这太冒险了。”伊利里欧还在犹豫。 “卓戈·卡奥的战士,是多斯拉克人中最凶猛的。” “他们只追隨最强的卡奥。” “那正好。”林恩笑了笑。 “我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最强。” “我会亲手割下他的辫子,叫他尝尝失败的滋味。” 韦赛里斯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 他已经开始幻想,自己骑著巨龙,率领著数万多斯拉克骑兵,衝进君临城的场景了。 那比带著一群野人攻城要风光一百倍! “伊利里欧!给他船!” 韦赛里斯激动地喊道。 “给他最好的船!最快的船!” “我命令你,满足他的一切要求!” 伊利里欧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我只需要三艘船。” 林恩伸出三根手指。 “以及足够的淡水和给养。” “还有……” 林恩的目光,落在了韦赛里斯的身上。 “请韦赛里斯国王,与我们一同前往。” “让未来的七国之王,亲眼见证他第一支军队的诞生,这很有必要,不是吗?” 韦赛里斯闻言,挺起了胸膛,脸上满是理所当然的骄傲。 “那是自然!”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將踏上的,是一条通往地狱的单程路。 他更不会想到,他梦寐以求的“真龙之血”,將会以一种他最不愿意见到的方式流淌出来。 林恩之所以现在养著他,只是等凑齐龙蛋之后,连带著卓戈卡奥一同献祭。 …… 三天后。 潘托斯的港口。 三艘属於伊利里欧总督的商船已经扬起了风帆。 林恩站在船头,海风吹动著他的黑色长袍。 丹妮莉丝像个小妻子一样,安静地站在他的身旁,为他整理著被风吹乱的衣领。 她的脸上,不再有丝毫的怯懦与不安。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將与心爱之人共赴征途的期待与幸福。 那三枚龙蛋,被小心翼翼地安放在船舱最深处,用温暖的丝绸包裹著。 韦赛里斯也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骑装,腰间佩著一柄华而不实的镀金长剑。 他昂首挺胸,用一种巡视自己领土般的眼神,打量著码头上那些忙碌的奴隶和水手。 他已经在幻想,等到了多斯拉克海,那些野蛮人见到他这条“真龙”,会如何地顶礼膜拜。 或许,根本不需要林恩出手。 只要他振臂一呼,那些骑马的蛮子就会跪倒在他的脚下,亲吻他的靴子。 至於林恩…… 韦赛里斯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阴冷的寒芒。 不过是一个窃取了坦格利安力量的窃贼罢了。 等自己掌控了多斯拉克人,拿回了属於自己的龙蛋和军队。 他会让这个北境蛮子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起航!” 隨著船长一声令下,沉重的铁锚被缓缓拉起。 三艘商船载著不同的野心与欲望,缓缓驶离了潘托斯的港口,朝著那片更为广阔,也更为血腥的东方大陆,破浪而去。 第157章 发疯的韦赛里斯 狭海的海风,带著咸腥与潮湿,吹拂著三艘商船的帆。 维斯特洛大陆早已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入目之处,唯有无垠的蔚蓝。 林恩站在船头,丹妮莉丝安静地立於他的身侧。 她换下了繁复的丝绸长裙,穿上了一身便於行动的亚麻裙装,银金色的长髮被编成一条粗长的髮辫,垂在身后。 甲板上,丹妮莉丝为林恩拉了拉被海风吹起的衣领。 那张绝美的脸上,早已褪去了初见时的怯懦与不安。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属於妻子的温存,以及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她的手很自然地被林恩握在掌心,十指紧扣。 这几天,是她这辈子过得最安心的日子。 不用再看哥哥那阴晴不定的脸色。 不用再担心下一顿饭在哪里。 更不用像一件货物般,时刻准备被交易出去。 她的王子,现在就在她的身边。 “穿过这片海域,再往东南走,就是瓦兰提斯了。” 丹妮莉丝遥指著远方,那双美丽的紫罗兰色眼眸里,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那是自由贸易城邦中最古老,也最庞大的一座。” “他们用奴隶修建了巨大的黑墙,將自己和外面的世界隔开。”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哥哥总说,等他拿回铁王座,也要建一座比那更宏伟的墙,把所有敌人都关在外面。” “那座城里,有成千上万的奴隶,他们的脖子上都戴著铁链,脸上刺著代表他们身份的刺青。” 丹妮莉丝看著林恩的侧脸。 “你说……他们会渴望自由吗?” 林恩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听著。 他能感觉到,丹妮莉丝正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去理解这个世界。 而不是像过去那样,全盘接受韦赛里斯灌输给她的那些被仇恨和偏见扭曲的认知。 “瓦兰提斯的东边,就是多斯拉克海了。” 提到那片无垠的草原,丹妮莉丝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复杂。 “他们说,那里的草,高得能淹没马背,风吹过时,就像绿色的大海。” “多斯拉克人就在那片草原上逐草而居,他们生在马背,死在马背,像风一样自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她的语气里,竟带著一丝嚮往。 林恩知道,她嚮往的不是多斯拉克人的野蛮,而是那种不受任何束缚的生命力。 “你好像很了解这里。”林恩终於开口。 “我从小就在这里长大。” 丹妮莉丝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有些低落。 “从布拉佛斯到密尔,再到潘托斯,我们就像球一样被踢来踢去。” “每一次,哥哥都说,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流浪。” “可每一次,我们都得在天亮之前,带著所有家当仓皇逃走,因为那些人又来催债了。” 她抬起头,那双紫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望著林恩。 “现在,我们也有家了吗?” 林恩的心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他將她揽得更紧了一些。 “等我们回去,整个北境都是你的家。” 海风吹拂著她的裙摆,让她看起来像是即將乘风而去的精灵。 “吼——” 一声低沉的龙吼从云层中传来,打断了海面的寧静。 凛冬那庞大的身躯破开云雾,双翼捲起的气流在海面上划开两道白色的浪痕。 它盘旋著降低高度,三颗巨大的头颅好奇地打量著下方如同玩具般的船只。 左边那颗最活泼的龙头,忽然伸长了脖颈,小心翼翼地凑到了船舷边,凑到了丹妮莉丝的面前。 它那如同熔岩般的金色竖瞳里,竟然没有丝毫的暴戾与凶残,反而带著一种纯粹的好奇。 它轻轻嗅了嗅丹妮莉丝身上的气息,喉咙里发出一阵类似猫咪撒娇般的咕嚕声。 然后用巨大的鼻子,轻轻蹭了蹭丹妮莉丝的肩膀。 丹妮莉丝先是一惊,身体下意识地绷紧。 可当那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颊上时,她心中的恐惧却奇蹟般地消散了。 她试探著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那颗比她整个人还要大的龙头。 凛冬似乎很享受这种抚摸,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林恩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幕,眉头却不自觉地挑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感,毫无徵兆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这头龙,是自己“一手”养大的。 吃的、喝的,哪一样不是“自己”提供的? 现在倒好。 这才几天功夫,就学会跟別的女人眉来眼去了? 林恩忽然有些理解当初罗柏·史塔克的心情了。 自家辛辛苦苦养大的水灵白菜,被一头来路不明的猪给拱了,谁能不气? 问题是,现在这头猪还是自己养的。 这就更气了。 “它好像很喜欢我。” 丹妮莉丝回过头,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里,闪烁著从未有过的光彩。 “嗯,它眼神不太好。” 林恩淡淡地回了一句。 丹妮莉丝一愣,隨即明白了林恩话里的意思,脸颊不由得微微一红,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起。 她发现,自己的这位丈夫,似乎並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冰冷。 凛冬与她亲昵了片刻,便被林恩一个冰冷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三颗脑袋一缩,委屈巴巴地扇动翅膀,重新飞回了高空。 “那边爭议之地。” 丹妮莉丝的心情很好,她指著远处模糊的海岸线。 开始为林恩介绍起这片土地。 “这里曾经爆发过无数次战爭。” “密尔、里斯、泰洛西,这三座自由贸易城邦为了爭夺这片土地的控制权,打了上百年。” 她抬起纤细的手指,指向东南方。 “东边就是密尔,一座以精美掛毯和蕾丝闻名的城市。” “伊利里欧总督府里的许多奢侈品都来自那里。” “那里的人善於用毒,他们的眼泪状毒药,无色无味,杀人於无形。” 她侃侃而谈,声音清脆,那张绝美的脸上散发著一种自信的光芒。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在哥哥身后瑟瑟发抖的女孩,她在努力地向林恩展示著自己的价值。 不远处,船舷的阴影里。 韦赛里斯將皮囊里的最后一口酒灌进喉咙。 辛辣的液体灼烧著他的食道,却无法浇灭他心中的妒火。 他看著甲板上那对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看著丹妮莉丝脸上那种他从未见过的,发自內心的幸福与信赖。 他的拳头,死死地攥紧了。 那个女人,是他的! 是他的妹妹,是他坦格利安家族的財產! 从小到大,她就像一条温顺的小狗,只会跟在自己身后,用那种乞求的眼神看著自己。 现在,她凭什么对另一个男人露出那种表情? 那个男人,不过是一个窃取了坦格利安力量的北境蛮子! 他才是真龙! 龙,应该由他来驾驭! 王座,应该由他来继承! 韦赛里斯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酒精与嫉妒混合在一起,在他的脑海中发酵成致命的毒药。 他跌跌撞撞地走了过去。 “聊什么呢,我亲爱的妹妹?” 他的声音带著醉意和刻薄。 “是在教我们伟大的塞外之王,怎么区分葡萄酒的好坏吗?” 丹妮莉丝的身体僵了一下,下意识地想从林恩的怀里挣脱。 林恩却按住了她的肩膀,让她安稳地待在自己怀里。 “我们在谈论未来的版图,国王。” 林恩的语气平静无波。 “多斯拉克海,奴隶湾,甚至更东边的亚夏……你的王国,可不止维斯特洛那么一小块地方。” 这句话,像一剂猛药,瞬间让韦赛里斯那被酒精麻痹的大脑兴奋了起来。 对! 他的王国! 他未来的版图! 他才是国王! 可下一秒。 当他看到丹妮莉丝依旧安然地靠在林恩怀里,甚至连看都懒得看自己一眼时。 那股无名之火再次“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被无视了,被这对狗男女羞辱了! “你!” 韦赛里斯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丹妮莉丝。 “回到你的船舱里去!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来重新找回自己作为兄长,作为国王的权威。 丹妮莉丝终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顺从,只有一种看小丑般的怜悯。 这一眼,彻底击碎了韦赛里斯最后的理智。 “你这个贱人!” 他咆哮著,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朝著丹妮莉丝就扑了过去。 “你竟敢违抗我!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睡龙之怒!” 他的手,即將抓住丹妮莉丝那柔顺的银色长髮。 然而,下一秒,他的动作却诡异地凝固在了半空中。 韦赛里斯惊恐地低下头。 他眼睁睁地看著,一层薄薄的,却又美得令人心悸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林恩的脚下蔓延开来。 瞬间覆盖了他华贵的天鹅绒外衣的袖口。 那冰霜没有伤到他,却仿佛连他的灵魂都要冻结。 那是一种来自生命更高层级的绝对压制! “国王陛下,看来你是真的喝多了。” 林恩的声音依旧平静。 他缓缓抬起手。 韦赛里斯身上的冰霜,瞬间消融,仿佛从未出现过。 “错觉吗?” 韦赛里斯的大脑已经被酒精麻痹的神志不清了。 “你忘了自己的身份吗?!” 韦赛里斯衝著丹妮莉丝咆哮。 “你是坦格利安的公主!你的血脉,你的身体,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你应该取悦我!而不是这个窃取了我们家族力量的窃贼!” 他转过头,用一种憎恶的眼神瞪著林恩。 “还有你!別以为娶了我妹妹,就能得到坦格利安的一切!” “龙!只会臣服於真龙的血脉!” “我才是最后的真龙!” 他昂起头,用尽全身的力气,衝著天空中盘旋的凛冬发出一声嘶吼。 “dracarys!” 海风呼啸,回答他的,只有海鸥的几声嘲弄般的鸣叫。 凛冬只是歪了歪中间那颗最大的龙头,用一种看白痴般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然后,打了个哈欠。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从它的巨口中喷出,迎面扑向韦赛里斯。 韦赛里斯被那股寒气冻得一哆嗦,满腔的怒火瞬间被浇灭了一半。 场面一度十分尷尬。 “看来,你的龙並没有听到你的命令,韦赛里斯『国王』。” 林恩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韦赛里斯踉蹌著后退两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龙不听自己的號令? 自己才是坦格利安的血脉啊! 难道……难道自己不是真龙? 不!不可能!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惊恐地掐灭。 一定是这个北境佬! 一定是他用了什么巫术,迷惑了巨龙! “你的妹妹,现在是我的妻子。” 林恩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將丹妮莉丝完全护在身后。 “而你,只是一个即將看到自己军队的客人。” “我希望你能记住这个身份,不要再做出任何愚蠢的举动。” 林恩的声音很平静,却让韦赛里斯如坠冰窟。 “否则……” 林恩没有再说下去。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放在船舷的栏杆上。 咔嚓—— 一层薄薄的冰霜,以他的手掌为中心,迅速朝著两边蔓延开来。 那由坚硬铁木製成的栏杆,在冰霜的覆盖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韦赛里斯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这一次,他真的看到了! 刚才不是错觉! 这是……魔法? 他看著林恩那双漆黑如夜的眼睛。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什么盟友。 而是一个喜怒无常,可以隨时將他捏死的魔鬼。 “我……我……” 韦赛里斯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看。” 林恩收回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现在你应该清醒一些了吧。” 韦赛里斯转身,一言不发地朝著自己的船舱走去,背影萧索而又狼狈。 丹妮莉丝看著哥哥离去的背影。 “他……” “一个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了的人,不配成为国王。” 林恩打断了她的话。 他看著韦赛里斯的背影,眼神冰冷。 一条急於求死的疯狗罢了。 等到了奴隶湾,他就会用韦赛里斯的血,来偿还他对丹妮莉丝犯下的罪行! 而此时,回到船舱的韦赛里斯,一脚踹翻了桌上的酒杯。 他扑到那个装著龙蛋的木箱前,疯狂地想要打开它。 可那箱子,早已被林恩用冰魔法封印。 他只能像疯子一样,用拳头狠狠地砸在箱子上,直到指节鲜血淋漓。 “我的……都是我的……” 他靠著木箱,瘫坐在地,嘴里发出疯狂的低吼。 恐惧与屈辱最终在他的心中凝聚成了一股比狭海还要冰冷的杀意。 他抬起头,那双淡紫色的眼眸中,不再有丝毫的癲狂与暴躁,只剩下一片阴冷。 “你会死的。” “我会杀了你。” “龙,还有丹妮莉丝,还有铁王座……” “所有的一切,都將是我的。” 第158章 无垢者 商船驶过夏日之海,空气变得愈发滚烫而又潮湿。 维斯特洛的寒风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记忆。 如今,赤红的烈日炙烤著甲板,让每一个毛孔都渗出黏腻的汗水。 丹妮莉丝靠在林恩的怀里,海风吹拂著她银金色的长髮。 她指著海图上一个用红墨水圈出的名字,声音里带著一丝疑惑。 “阿斯塔波?” “多斯拉克人是一群没有纪律的野马,丹妮。”林恩的声音很平静。 他握著丹妮莉丝的手,感受著那份细腻的温润。 “他们可以衝垮一座城墙,但也会在下一秒为了爭夺一个女人而自相残杀。” “他们只能被征服。” 林恩的目光望向遥远的东南方。 那里,一片红褐色的海岸线正在缓缓浮现。 阿斯塔波。 奴隶湾的明珠。 一座用鲜血与砖石砌成的城市,终於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巨大的红色砖墙在烈日下泛著刺眼的光,仿佛被鲜血浸透。 城墙最高处,一尊巨大的青铜鹰身女妖雕像,高举著铁链与长鞭,轻蔑地俯瞰著每一个进出港口的船只。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隨著热风扑面而来。 那是汗水、香料、尘土、还有乾尸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丹妮莉丝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將脸往林恩的怀里埋得更深了一些。 “这就是阿斯塔波。” 韦赛里斯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著一种病態的兴奋。 他站在船舷边,贪婪地注视著这座散发著財富与罪恶气息的城市。 “奴隶之城!” “他们说,这里的奴隶比自由民还多!” “看看那些蠢货,伊利里欧那个胖子居然害怕他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们就该被踩在脚下!” 商船缓缓驶入港口。 码头上,无数赤裸著上身,脖子上戴著铁质项圈的奴隶,正在监工的鞭打下,如同牲口般搬运著沉重的货物。 他们的眼神空洞、麻木。 仿佛早已被抽走了灵魂。 林恩一行人走下舷梯,立刻有几个穿著托卡长袍,鼻子高挺的男人围了上来。 他们是奴隶贩子。 那双精明的眼睛在丹妮莉丝和几个隨行的女奴身上来回扫视,就像在打量货物的成色。 “滚开。” 林恩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那几个奴隶贩子还想说些什么。 但当他们对上林恩那双漆黑如永夜的眸子时,剩下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们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让开了一条路。 穿过骯脏拥挤的码头,一行人走进了阿斯塔波的城区。 与码头的混乱不同,城里的街道宽敞而又整洁,两旁是高大的金字塔形红砖建筑。 这是善主们的居所。 然而,这份整洁之下,却掩藏著更深的罪恶。 街道两旁,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被钉在木桩上的奴隶。 他们大多已经死去,身体被烈日晒成了乾尸。 禿鷲在他们头顶盘旋,不时落下啄食著腐肉。 这是阿斯塔波的“骄傲之路”。 用来震慑所有心怀不轨的奴隶。 丹妮莉丝的脸色愈发苍白。 她紧紧抓著林恩的胳膊,身体在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的广场上传来一阵喧譁。 那是一座巨大的广场,被称作“惩戒广场”。 此刻,广场中央,一个衣著华丽的善主,正用一根镶嵌著象牙的鞭子,指著一排赤裸著上身,胸口烙著鹰身女妖印记的年轻男孩。 “看啊!来自魁尔斯的大人!” 善主的声音刺耳而又自得。 “看看我最新的货!最纯粹的无垢者!” “他们的身体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与软弱!他们是完美的杀戮机器!”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他打了个响指。 一个监工从人群中拖出一个衣衫襤褸的女奴。 女奴的怀里,抱著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这是最后一道工序。” 善主脸上的笑容变得残忍。 “切断他们与这个世界最后的情感纽带。” 他隨手指向那群男孩中的一个,命令道。 “你,过来。” 那个看起来不过十岁左右的男孩走了出来,眼神空洞得像一具行尸。 “杀了那个孽种。” 善主用鞭子指著女奴怀里的婴儿,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 女奴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惊恐地看著善主,又看了看那个走向自己的男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连一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那男孩走到她面前,从腰间抽出一柄短矛。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可眼神却重新被冷漠所替代。 噗嗤—— 一声轻微的血肉撕裂声。 婴儿的啼哭声戛然而止。 鲜血,溅在了女奴那张绝望而又麻木的脸上。 男孩面无表情地抽出短矛。 用女奴骯脏的衣角擦了擦矛尖的血跡,然后转身,回到了队列之中。 从头到尾,他面部的表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仿佛他刚刚杀死的,不是一个鲜活的生命,而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 “啊——!” 一声悽厉的尖叫,划破了广场的喧囂。 不是那个失去了孩子的女奴。 而是丹妮莉丝。 她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惊骇与愤怒。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泪水。 “安静。” 林恩的手臂如铁钳般揽住了丹妮莉丝的腰,將她死死地按在怀里。 林恩的声音很低,在她耳边响起。 “看著,丹妮,看清楚。” “记住这张脸,记住这些人的嘴脸。” “记住他们所谓的骄傲,究竟建立在什么之上。” 丹妮莉丝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 她將脸埋在林恩的胸口,压抑的哭声几乎让她窒息。 林恩没有再说话,只是抬起头。 他平静地看著那个正在为自己货物的“品质”而高谈阔论的善主。 那目光,没有愤怒,没有怜悯。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 韦赛里斯被广场上的那一幕短暂地震慑住了。 但很快,那种震慑就变成了一种扭曲的嚮往。 绝对的服从,绝对的控制! 这才是国王该有的力量! 他看著那些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的无垢者,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如果他能拥有这样一支军队…… 在一名奴隶嚮导的带领下,林恩一行人来到了一座位於城市高处的宏伟府邸。 这是阿斯塔波最奢华的几座庄园之一,属於一位常年在外经商的富豪。 林恩只是让嚮导將一枚刻著三首冰龙的徽记交给庄园的管家。 半个时辰后,他们就成了这座府邸新的主人。 府邸里到处都是穿著洁白亚麻服饰的奴隶。 他们低著头,谨慎地穿行在迴廊与花园之间,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林恩將韦赛里斯软禁起来,他迟早会出来作死。 等丹妮莉丝对韦赛里斯忍无可忍时,就是他的末日。 林恩可不想因为一个韦赛里斯伤害他和丹妮莉丝的感情。 房间里。 丹妮莉丝依旧没有从白天的惊骇中缓过神来。 她坐在柔软的丝绸床榻上,双手抱著膝盖,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那些人……他们已经不是人了。” 她的声音苦涩。 “他们是被那些恶魔用孩子的鲜血,浇灌出来的怪物。” 林恩走到她的身边,坐了下来。 他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只是將一杯温热的蜜酒递到她的唇边。 丹妮莉丝顺从地喝了一口,身体的颤抖才稍稍平復了一些。 “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精锐的战士。” 林恩的声音很平静。 “而他们,很快就会属於我们。” “求你了!” 丹妮莉丝猛地抬起头,那双含泪的紫眸中充满了抗拒与厌恶。 “咱们可以不要这些怪物吗?” “我不想成为一个奴隶主!我不会成为像他们那样的恶魔!” 林恩静静地看著她。 看著她那份在罪恶面前依旧不肯妥协的纯粹与善良。 林恩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她的脸颊。 “谁说要你当奴隶主了?”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空窗前。 窗外,是阿斯塔波的灯火。 那座象徵著奴役与压迫的青铜鹰身女妖,在夜色中显得愈发狰狞。 “你以为我带你来这里,是为了买一群奴隶?” 林恩转过身,看著丹妮莉丝,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著一种她看不懂的光芒。 “我告诉过你,丹妮。” “我是来打碎一些东西的。” “比如……那些奴隶的铁链。” 就在这时,有奴隶进来传报。 “大人,有一位自称是乔拉·莫尔蒙的爵士求见。” 第159章 乔拉·莫尔蒙 “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一个身材高大,肩膀宽阔的男人走进了灯火通明的大厅。 他约莫四十多岁,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透著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忧鬱。 身上穿著一套磨损严重的链甲,外面罩著一件褪了色的罩衫。 胸口处,绣著一头站立的黑熊。 一个流亡异乡的骑士。 男人走进大厅,目光首先落在了丹妮莉丝的身上。 当他看到那標誌性的银髮紫眸时,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已经从伊利里欧那里听说了。 丹妮莉丝和韦赛里斯被一个神秘的年轻人带走了,那个人甚至还有巨龙,一路追隨再加多方打探才找到的这里。 他单膝跪地。 “乔拉·莫尔蒙,向您致敬,我的女王。” 丹妮莉丝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林恩,见他没有反对,这才轻声说道。 “请起来,莫尔蒙爵士。” 乔拉·莫尔蒙站起身,目光这才转向丹妮莉丝身旁的林恩。 这个年轻人,就是伊利里欧信中提到的那个拥有三首巨龙的神秘人? 他看起来太年轻了。 乔拉不动声色地打量著林恩,试图从他身上找出一些与那头神话巨兽相匹配的气质。 然而,下一秒,他的目光彻底凝固了。 他死死地盯著林恩腰间的那柄长剑。 剑柄由黑色的皮革包裹,但顶端那个狰狞的狼头,却是用苍白的鱼梁木雕刻而成。 两颗红色的石榴石眼珠,在烛光下闪烁著幽光。 瓦雷利亚宝剑。 长爪。 轰——! 乔拉感觉自己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这柄剑…… 这柄属於莫尔蒙家族,代代相传的族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出现在这个陌生男人的腰间?! 当年他因为私自贩卖奴隶,给家族蒙上奇耻大辱,仓皇逃离北境时,他將这柄剑留在了熊岛,自觉无顏再佩戴它。 后来,父亲將它送到了绝境长城,希望它能永远守护北境。 它应该在长城! 在父亲的手里! “这柄剑……” 乔拉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指著林恩腰间的长爪。 “你……你是从哪里得到它的?” 林恩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眼前这个男人,看著他脸上那混杂著震惊、羞愧与痛苦的复杂神情。 “一个礼物。” 林恩终於开口。 “来自守夜人军团的总司令。” 乔拉的身体猛地一晃,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踉蹌著后退了一步。 总司令……父亲…… 父亲竟然把族剑送给了一个外人? 为什么? 一种被拋弃、被取代的巨大恐慌与酸楚,瞬间淹没了他。 “你究竟是谁?” 乔拉抬起头,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乔拉·莫尔蒙,熊岛的继承人,『熊老』杰奥·莫尔蒙唯一的儿子。” 林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將他的身份一语道破。 “为了一个虚荣的女人,不惜將偷猎者卖给泰洛西人充当奴隶,触犯了法律。” “一个被自己父亲放弃,被奈德·史塔克追杀,仓皇逃到厄索斯的……逃犯。” 林恩的每一句话,都狠狠地扎在乔拉·莫尔蒙最深的伤口上。 將他那些年刻意遗忘的耻辱,血淋淋地暴露在灯火之下。 乔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原以为,自己是伊利里欧派来引导和监视这些人的。 可现在他才发现,在这个年轻人面前,自己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丹妮莉丝也愣住了。 她惊讶地看著林恩,又看了看面前这个失魂落魄的骑士。 看乔拉的表现,这些话好像都是真的。 乔拉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剑柄,那是一种属於战士的本能反应。 可他隨即又苦涩地鬆开了手。 反抗? 拿什么反抗? 对方甚至懒得动用那头传说中的巨龙,单凭那几句话就足以將他的尊严和意志彻底击溃。 他以为自己会迎来羞辱,或者死亡。 可林恩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彻底怔住了。 “你父亲时常跟我提起你。” 林恩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说,他很想念在熊岛的日子。” “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你。” 这是一个谎言。 但对於一个常年被负罪感折磨的流亡者来说,这句谎言比任何蜜糖都要甜美。 乔拉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希望,莫尔蒙家族的继承人,能重新拿起长爪,为了家族的荣耀而战。” 林恩继续说道。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一个胖子商人手下当一个见不得光的探子,摇尾乞怜地换取一个虚无縹緲的赦免令。” “然后去效忠一个连自己妹妹都想卖掉的乞丐王。” 林恩的话彻底撕碎了乔拉最后的偽装。 是的,他一直在为君临的“蜘蛛”瓦里斯做事,监视坦格利安兄妹的动向,以此换取回家的机会。 这是一个骯脏的交易。 “维斯特洛已经没有你的容身之处了,乔拉爵士。” 林恩走到他的面前,高大的身影將他完全笼罩。 “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新的选择。” “向我宣誓效忠。” “不是向坦格利安的公主,而是向我。” 林恩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 “帮助我,拿下这座城市,解放所有的奴隶。” “事成之后,我会向北境守护,七国全境守护者请求宽恕你的罪名。” “如果他们不同意,我也会以守夜人总司令以及塞外之王的名义,赦免你所有的罪行。” “你可以生活在赠地,也可以堂堂正正地回到熊岛,继承你父亲的爵位。” “甚至……”林恩的声音顿了顿。 “亲手从我这里,重新拿回属於你家族的瓦雷利亚宝剑。” 乔拉·莫尔蒙的大脑一片轰鸣。 回家。 赦免。 拿回长爪。 这些全都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他不像韦赛里斯那样疯癲,也不像伊利里欧那样满身铜臭。 他冷静、强大,拥有一头足以毁灭世界的力量,却又愿意为了素不相识的奴隶,去挑战一座城邦。 他身上有一种乔拉从未见过,属於真正领袖的气质。 或许……这才是值得自己追隨的君王。 乔拉·莫尔蒙看著林恩,又看了看他腰间那柄象徵著家族荣耀与耻辱的族剑。 他心中最后的犹豫,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他缓缓地,再一次单膝跪地。 这一次,不是出於礼节,而是发自內心的臣服。 金属膝甲与冰冷的大理石地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我,乔拉,莫尔蒙家族的乔拉,愿將我的剑,我的生命,以及我残破的荣耀,一併献给您。” 他的声音难听,却无比郑重。 “从今往后,我將是您最忠诚的利剑,为您斩断前路的一切荆棘。” “乔拉愿意为您效忠。” 林恩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 一个熟悉厄索斯风土人情,精通多门语言,並且战斗经验丰富的嚮导,到手了。 “很好,起来吧,乔拉爵士。” 林恩伸手將他扶起。 “你不会为今天的选择而后悔。” “你父亲已经卸任了总司令,跑去养老享受生活去了。” “我安排了一些守夜人弟兄,专门负责保护他老人家的生命安全,你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大可以放心。” “如果咱们动作足够快,返回维斯特洛你甚至来得及陪你父亲走过他人生中最后一段时光。” “不要在他死了之后再留遗憾。” 林恩拍了拍他的肩膀。 熊家人,无论男女,又是以一敌十的好手。 这不是说他们的战斗力。 贫瘠的土地滋养不出来强大的战士,但可以歷练出无可匹敌的意志。 这也是林恩手下乔拉最根本的原因。 乔拉站起身,他感觉自己肩上那副无形的枷锁,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碎了。 他整个人都轻鬆了许多。 “现在,我要交给你一个任务。” 林恩转过身,看向窗外那座在夜色中如同怪兽般蛰伏的城市。 “我想要买下阿斯塔波所有的无垢者。” 乔拉一愣,隨即明白了林恩的意图。 他想用这种方式,兵不血刃地將所有无垢者都掌控在自己手里。 可…… “大人,无垢者的价格……是天文数字。” 乔拉提醒道。 “就算是伊利里欧总督,也未必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 林恩转过头。 “明天,你去告诉阿斯塔波的善主,克拉兹尼·莫·纳克罗兹。” “就说,我有足够的钱,换他所有的无垢者。” “你先去跟他搭线。” 第160章 狮子大开口 阿斯塔波的夜是温热而又黏腻的。 乔拉·莫尔蒙领命而去。 他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府邸那由黑铁与红铜铸成的沉重大门之后。 大厅里,一时间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寧静。 韦赛里斯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 他烦躁地在华丽的地毯上来回踱步,那双淡紫色的眼睛里闪烁著贪婪与不耐。 “我们到底在等什么?” 他猛地停下脚步,几乎是衝著林恩咆哮。 “直接用你的龙!把这座该死的城烧成平地!” “把那些善主都烧成灰!所有的无垢者就都是我们的了!” “那样多简单!多快!” 林恩甚至没有抬眼看他,只是慢条斯理地用一把银质小刀,削著一个来自夏日之海的血橙。 猩红的汁水顺著刀锋滴落,在金盘上晕开一小片触目惊心的红。 丹妮莉丝坐在一旁,她看著林恩那双稳定得不像话的手,心中的惊悸与不安竟奇蹟般地平復了许多。 “国王,需要的是一支忠诚的军队,而不是一群被恐惧奴役的野兽。” 林恩的声音很平静。 “忠诚?哈哈!” 韦赛里斯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力量就是忠诚!” “只要我的龙还在天上飞,他们就只敢跪在我的脚下亲吻我的靴子!” 他指著窗外那些低眉顺眼的奴隶。 “你看他们,林恩!” “他们生来就是下等人,他们的骨子里就刻著服从!” “你对他们仁慈,他们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亚麻长裙的年轻女奴,端著一壶冰镇的蜜酒,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她的年纪看起来比丹妮莉丝还要小一些,一双黑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惊恐与不安。 她走得很慢,很轻。 生怕脚下的凉鞋与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摩擦,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惊扰了这些新来的贵人。 她的目光不敢与任何人对视,只是死死地盯著自己脚下的方寸之地。 当她走到长桌旁,正准备为韦赛里斯斟满酒杯时,韦赛里斯却突然猛地一拍桌子。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你在磨蹭什么!蠢货!” 他不敢责怪林恩对他的怠慢,只能把所有怒火发泄在这个无辜的女奴身上。 那一声怒吼,像一记鞭子,狠狠抽在女奴的身上。 女孩的身体猛地一颤,手中的银质酒壶脱手而出。 哐当—— 酒壶砸在了桌角,又重重地弹起,不偏不倚地撞上了旁边案几上一个精美绝伦的瓦雷利亚琉璃花瓶。 那花瓶通体幽蓝,瓶身上用黄金勾勒著古老巨龙的图腾,在烛光下流转著梦幻般的光泽。 据庄园的管家说,这是从瓦雷利亚自由堡垒的废墟中挖出来的珍品,价值足以买下一支十人小型佣兵团。 啪啦——! 一声清脆到令人心碎的声响。 花瓶,碎了。 幽蓝色的碎片散落一地。 整个大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在场的奴隶,无论是在角落里打扇的,还是在廊柱后侍立的,都在这一刻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他们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仿佛停止了。 在阿斯塔波,打碎主人的一件珍贵器皿,下场只有一个。 那就是被活活钉死在“骄傲之路”的木桩上,让烈日与禿鷲啃食掉自己每一寸血肉。 那个闯下大祸的女奴已经彻底僵住了。 她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厉害。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只剩下纯粹的绝望。 她跪伏在地,甚至连求饶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她知道,求饶是无用的。 她会受到最狠辣的惩罚,向其他奴隶重申犯了过错的代价。 “你这个……你这个该死的贱人!” 韦赛里斯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不是心疼那个花瓶,而是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 在这个北境蛮子的面前,在这个他名义上的“盟友”面前,一个卑贱的奴隶,竟然敢当眾让他出丑! “杀了她!” 韦赛里斯指著那个已经失魂落魄的女孩,衝著林恩尖叫。 “我命令你!立刻杀了她!” “用最残忍的方式!让她知道冒犯一位国王的下场!”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显得刺耳而又疯狂。 丹妮莉丝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下意识地抓住了林恩的衣袖,那双紫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哀求。 她不想再看到任何人在自己面前死去了。 林恩拍了拍丹妮莉丝的小手,示意她安心。 隨后,他没有理会韦赛里斯的咆哮。 只是放下手中的银刀,站起身,缓缓走到了那个跪在地上的女奴面前。 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笼罩,如同降临的神罚。 女孩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一股骚臭味从她的身下传来。 她已经嚇得失禁了。 林恩蹲下身,无视了地上的狼藉与污秽。 他伸出手,並没有像所有人预料的那样掐住她的脖子。 而是从地上捡起了一块最大的蓝色碎片,放在掌心。 “很漂亮,不是吗?” 他的声音很轻。 他说的是高等瓦雷利亚语,那是属於旧帝国征服者的语言。 女奴茫然地抬起头,那张被泪水和惊恐占据的脸上,写满了不解。 “你看,”林恩將那块碎片递到她的眼前。 “它碎了,就再也无法復原了。” “但你,” 林恩的目光从碎片上移开,落在了女孩那双空洞的眼睛里。 “你还活著。” “一个花瓶,就算再珍贵,也只是个死物。” “而你的命,比一万个这样的花瓶,都要贵重。” 说完,林恩从腰间的皮袋里,摸出了一枚金灿灿的龙金幣。 他將那枚足以让一个普通自由民在君临城里挥霍一整年的金幣,轻轻放进了女孩那冰冷而又颤抖的手中。 “拿著它,去换一身乾净的衣服,然后好好吃一顿。” “我给你休假一天,忘记今天的不愉快,然后明天回来,继续为我做事。” 轰——! 整个大厅,所有奴隶的大脑,都在这一刻轰然炸响! 他们呆呆地看著那个蹲在地上的男人,看著那个女孩手中那枚足以刺瞎人眼的金幣。 看著女孩那张从极致的绝望,到极致的茫然,再到极致的狂喜的脸。 他们感觉自己这么多年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顛覆了! 仁慈? 不,这已经不是仁慈了。 只有传说中从天而降,救人於苦难中的神灵,才会做出如此不可思议的举动! 韦赛里斯也彻底看傻了。 他张著嘴呆呆地看著林恩,又看了看那个死里逃生的女奴。 他完全无法理解。 一个奴隶,一个卑贱如尘土的奴隶! 她的命,怎么可能比瓦雷利亚的珍宝还要贵重? 这个北境佬,他疯了吗?! “你……” 韦赛里斯指著林恩,气得浑身发抖。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们只是最卑贱的奴隶!” “我在做什么?” 林恩站起身,转过头,平静地看著他。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波澜,却让韦赛里斯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 “我在告诉你,韦赛里斯国王,” “一条生命,永远比一件死物更值得尊重。” “这,才是一个国王应有的气度和体面。” “你应该好好学习一下如何善待別人。” 林恩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韦赛里斯的脸上。 让他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精彩到了极点。 而大厅里的那些奴隶,在短暂的死寂之后,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不约而同地跪了下来。 他们將额头深深地贴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用这种最卑微的姿態,向那个给予他们从未想像过的尊严与希望的男人,献上了自己最无声,也是最真诚的敬意。 丹妮莉丝看著眼前这一幕,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和悲伤。 而是因为一种足以將她整个人都融化掉的感动与骄傲。 她看著林恩的背影,那双被泪水浸湿的紫罗兰色眼眸里,亮得像是天边最璀璨的启明星。 这才是她的王。 一个真正的王者。 夜色深沉,这个发生在府邸大厅里的故事,却像一粒被投入静水中的石子,在所有奴隶的心湖中,掀起了经久不息的涟漪。 “你听说了吗?那个维斯特洛来的大人,他……” “他为一个打碎了花瓶的奴隶,给了她一枚龙金幣,还让她休假了!” “这是真的吗?” “千真万確!我的表兄就在大厅里当差,他亲眼看到的!” “他还说……那位大人的命,比一万个花瓶都贵重……” 黑暗的角落里,厨房的后门外,马厩的草垛旁…… 无数个窃窃私语的声音,在夜风中传递著。 那声音里带著不可置信。 一丝希望的火苗在奴隶之间相互传颂。 就在这时,府邸的大门再次被敲响。 乔拉·莫尔蒙回来了。 他风尘僕僕地走进大厅,脸上带著一丝古怪的神情。 “大人,” 他走到林恩面前,躬身行礼。 “我已经见到了克拉兹尼·莫·纳克罗兹。” “他怎么说?”林恩问。 乔拉的脸色变得更加古怪了。 他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说道。 “他说……他愿意卖给您所有的无垢者,包括那些正在受训的。” “不过他的胃口很大。” “一名无垢者他需要二十枚金龙。” “如果您想全部买下,需要整整六十万枚金龙。”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大人。” 林恩却笑了。 “看来这个克拉兹尼的胃口很好啊。” 他在整个君临的资產也不过二十万金龙,这个克拉兹尼一看就是狮子大开口。 处处透露著古怪。 很显然他的目標並不是自己的金幣。 而是一些其他东西。 第161章 8000无垢者 六十万枚金龙!? 饶是见惯了伊利里欧奢靡生活的乔拉·莫尔蒙,在说出这个数字时,声音也有些发乾。 这笔钱,足以买下整个里斯,还能剩下不少。 “六十万?” 韦赛里斯的尖叫声划破了寧静。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那个该死的奴隶贩子,他怎么不去抢?!” “他以为我们是谁?” “布拉佛斯的铁金库吗?” 丹妮莉丝的心也沉了下去。 她虽然对金钱没什么概念,但也知道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天文数字。 林恩却笑了。 他用一块洁白的丝绸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指尖沾染的血橙汁水。 “乔拉爵士,你觉得,如果我真的有六十万金龙,我会用它来买奴隶吗?” 乔拉·莫尔蒙一愣,隨即明白了林恩话中的意思。 如果一个人真的拥有如此巨富,他完全可以组建一支由自由佣兵组成的大军,征服两遍阿斯塔波都足够了。 “他不是在卖东西。” 林恩將手帕扔在桌上,站起身。 “他是在羞辱我们。” “或者说,他想看的,根本不是我的金龙。” 林恩走到窗边,目光投向阿斯塔波那被无数金字塔分割的夜空。 “他想要我的龙。” 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悚然一惊。 “不能交换!”丹妮莉丝脱口而出。 “凛冬是你……” 她的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凛冬与林恩的关係。 伙伴? 宠物? 还是別的什么关係? “他疯了?” 韦赛里斯的脸上露出一丝荒谬的讥笑。 “他以为龙是可以用金子买到的牲口吗?” “在商人的眼里,世间万物,皆有价格。” 林恩转过身,那双漆黑的眸子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深邃。 “克拉兹尼在试探我。” “他想看看,为了得到他的无垢者,我愿意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如果我真的傻到去跟他討价还价,他就会认定我软弱可欺,可以任他拿捏。” “他会一步步抬高价码,直到我拿出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林恩的分析,让乔拉·莫尔蒙背脊发凉。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和那个善主之间的交锋,从一开始就不对等。 毕竟他们手头没有军队,话语权小到可怜。 对方根本没想过要交易,只是怕他们骑上龙跑掉而已。 “大人,我们该怎么办?” “咱们要离开阿斯塔波吗?” 乔拉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疑惑。 林恩从皮袋里摸出一小袋沉甸甸的金幣,扔给了乔拉。 “走什么?” “军队还没到手呢。” “我需要你再去一趟,但不是去见克拉兹尼。” “我要你弄清楚阿斯塔波的一切。” “无垢者有多少人,正在受训的又有多少。” “他们的兵营在哪里,由谁统领,如何换防。” “城里的守备队有多少人,他们的武器装备如何,战斗力怎么样。” “还有那些善主,他们有多少私兵,他们的弱点又是什么。” 林恩的每一句话都是精准的命令。 “我要一张阿斯塔波的地图,一张把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兵营,甚至每一条阴沟都標得清清楚楚的地图。” “用这些钱,去买通那些贪婪的监工,去收买那些对善主心怀不满的奴隶。” “一天之內,我要知道所有答案。” 乔拉·莫尔蒙握著那袋金幣,只觉得重逾千斤。 他终於明白,林恩根本没想过要买。 从踏上这座城市的第一刻起,他就已经准备要不付出任何代价去拿了! “就这么简单?” 韦赛里斯在一旁嗤笑出声,打断了这凝重的气氛。 “派个探子出去问东问西?这太慢了!” “要我说,就该直接让凛冬把那个克拉兹尼的脑袋咬下来!” “然后告诉剩下的那些胖子,要么交出无垢者,要么就和他们的城市一起变成焦炭!” 他挥舞著手臂,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君临阿斯塔波的场景。 “你说得对,那確实是最简单的办法。” 林恩竟然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韦赛里斯一愣,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但那之后呢?”林恩反问。 “我们得到一群被恐惧支配的行尸走肉,然后呢?” “带著他们去下一座城,再烧一次?” “用不了多久,整个奴隶湾都会知道,维斯特洛来了两个骑著巨龙的疯子?” “他们除了毁灭,什么都不会。” “到那时,迎接我们的,將是所有自由贸易城邦联合起来的舰队,还有无数从阴影之地和布拉佛斯请来的刺客。” “你是想当一个征服者,还是一个被全世界追杀的纵火犯?” 林恩的话,兜头浇在了韦赛里斯的幻想之上。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治国,可比打仗要难多了。” 林恩拍了拍韦赛里斯的肩膀,转身离去。 只留下韦赛里斯一个人,脸色铁青地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 夜色渐深。 丹妮莉丝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白天的血腥与夜晚的算计,让她那颗刚刚找到归属感的心,再次被不安所笼罩。 她悄悄起身走出了房间。 在府邸最高处的露台上,她找到了那个让她心安的身影。 林恩独自一人站在那里,俯瞰著这座沉睡在罪恶之中的城市。 夜风吹动著他黑色的长袍,让他看起来像一尊融入夜色的雕像。 “睡不著?” 林恩没有回头,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我……” 丹妮莉丝走到他的身边,学著他的样子,將手肘撑在冰凉的石栏上。 “我只是在想,那些无垢者……他们真的还有救吗?” “他们的灵魂,已经被那些善主杀死了。” “不。”林恩摇了摇头。 “灵魂是杀不死的,丹妮,它只会被禁錮。” “只要打碎牢笼,再微弱的火种,也能重新燃起燎原之火。” 丹妮莉丝似懂非懂。 她看著林恩的侧脸。 在月光下,那轮廓分明的线条显得有些冷硬。 “你……你真的要解放他们吗?” 她小声地问。 “为什么?” “因为我答应过你。” 林恩转过头,看著她那双在夜色中依旧清澈的紫眸。 “我说过,我是来打碎铁链的。” 丹妮莉丝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一股暖流,从心底深处涌出,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寒冷与不安。 她不再说话,只是轻轻环上林恩的腰。 …… 第二天,乔拉·莫尔蒙带著一身尘土与酒气回来了。 他將一张用羊皮绘製的简陋地图,铺在了林恩的面前。 “大人,您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但那双灰色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阿斯塔波的防御,比我想像的还要脆弱。” “全城共有八千名训练完成的无垢者,还有五千名正在接受训练的男孩。” “他们都集中在城东的无垢者广场和周边的兵营里。” 乔拉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消息是一个叫『灰虫子』的无垢者传来的。” “至於城防……” 乔拉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只有六百名城市守备军,装备很差,更像是善主们养来看家护院的打手。” “平日里欺压一下平民还行,根本上不了战场。” “善主们所有的自信,都来自於无垢者的绝对服从。” “他们从不担心背叛,因为在他们看来,无垢者根本没有背叛这个概念。” 林恩看著地图,点了点头。 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一座完全依靠奴隶军队来维系统治的城市,就像一座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 外表看起来再坚固,內里也早已被蛀空了。 “还有一件事,大人。” 乔拉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从一个喝醉了的善主嘴里,听到了一个消息。” “克拉兹尼·莫·纳克罗兹,他根本就没指望您能拿出六十万金龙。” “他在议会上向所有善主夸下海口,说他会用他那八千个阉人,换来一条真正的龙。” “他想要凛冬。” 韦赛里斯在一旁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 丹妮莉丝则紧张地看向林恩。 林恩的脸上,却看不出任何意外。 他只是抬起头,看著乔拉,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问题。 “乔拉爵士,你觉得,一条龙,能换多少无垢者?” 乔拉愣住了。 “大人,您……”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林恩竟然真的在考虑这笔交易? “如果我说,我愿意用凛冬,去换他所有的无垢者,你觉得克拉兹尼会同意吗?” “他会!”乔拉毫不犹豫地说道。 “他会欣喜若狂!” “他会立刻把所有的无垢者,连同他们的武器装备,全都打包送给您!” “他甚至会为您铺上红地毯!” 用一群可以隨时再训练出来的奴隶,换一条举世无双的巨龙? 这是任何一个商人都无法拒绝的诱惑! “很好。” 林恩站起身,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走吧,咱们一起出去转一转。” “我倒要看看,到底谁会先坐不住。” 第162章 弥桑黛 今夜的阿斯塔波,没有风。 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糖浆,裹挟著奴隶尸体腐烂的酸臭和劣质香料的甜腻。 林恩一行人走在空旷的街道上。 善主们的金字塔府邸早已熄灭了灯火,只有墙壁上悬掛的火把,在闷热的空气中摇曳著昏黄的光。 將林恩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一个愚蠢的决定。” 韦赛里斯跟在后面,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我们应该待在那座该死的庄园里,喝著冰镇葡萄酒,等著那个胖子把奴隶军队送到我们面前!”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这条臭水沟里散步!” 他厌恶地看了一眼街道角落里,那些蜷缩在阴影中,连身形都看不真切的奴隶。 “看看这些骯脏的东西,林恩,你昨天就不该对那个女奴发善心。” “你给了她一枚金幣,现在,城里所有的臭虫都会把你当成新的肥肉。” 丹妮莉丝紧紧挽著林恩的胳膊,一言不发。 她的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握住了胸前一枚小小的,用黑曜石雕刻的三首冰龙吊坠。 那是林恩请工匠雕刻而后送给她的,温润的触感能让她感到一丝心安。 白日里广场上的血腥一幕,依旧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这座城市,巨大而又丑陋,每一块红砖,都浸透了无辜者的鲜血与哀嚎。 “我们只是出来看看夜景,別紧张,国王陛下。” 林恩的脚步没有停下。 “在攻下一座城市之前,总要先熟悉一下它的街道,不是吗?” “攻下?”韦赛里斯嗤笑一声。 “用你那个可笑的探子?” “还是用你那套对奴隶施捨的妇人之仁?” 一行人不知不觉,走到了白日里经过的惩戒广场。 那个被当眾杀死的婴儿,尸体已经被拖走,只在石板上留下一滩已经乾涸发黑的血跡。 但他的母亲,那个绝望的女奴,依旧被监工用铁链锁在原地。 她的眼神空洞,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几个喝得醉醺醺的奴隶贩子,正围著她,发出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不时伸出手在她麻木的身体上揩油。 丹妮莉丝的身体僵了一下,別过头去,不忍再看。 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广场旁边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脱离出来。 她快步走到了队伍的前方,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乔拉·莫尔蒙下意识地將手按在了剑柄上,向前一步,挡在了林恩和丹妮莉丝身前。 “別紧张,乔拉爵士。” 林恩按住了他的肩膀。 来人是一个女孩。 她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亚麻布裙,一头黑色的捲髮用一根简单的皮绳束在脑后。 那张清秀的脸上,没有阿斯塔波奴隶常见的麻木与恐惧,只有一双黑色的眼眸,在火光下闪烁著与年龄不符的镇定与智慧。 是克拉兹尼的奴隶,弥桑黛。 她没有理会乔拉戒备的眼神,也没有去看韦赛里斯那张充满嫌恶的脸。 她的目光,径直落在了林恩的身上。 她微微躬身,用一种极为標准流利的维斯特洛通用语说道。 “向您致意,来自西方的贵人。” 韦赛里斯皱起了眉。 这个奴隶的口音,比他听过的任何一个潘托斯商人都要纯正。 “昨天那个打碎花瓶的女孩,她叫米拉。” 弥桑黛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她用您赏赐的金幣,买了一整只烤鸡,还有一条乾净的裙子,甚至她还赎下了她的母亲。” “她说,那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现在,城里所有的奴隶都知道了您的名字。” 她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望著林恩。 “他们都说,您是带著仁慈而来的神。” “神?” 韦赛里斯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夸张地笑了起来。 “一个连花瓶都比不上的奴隶,竟然也配谈论神?” 林恩没有理会他,只是平静地注视著眼前的女孩。 “你拦住我,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吧?” 弥桑黛紧张地看了一眼四周,確认没有监工的视线投向这里。 她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 “善主们没有诚意,大人。” “克拉兹尼大人在议会上向所有人炫耀,他说他会用一个滑稽的骗局,从一个愚蠢的维斯特洛人手里,换来一条真正的龙。” “交易是假的。” “当您交出巨龙的那一刻,他就会下令,让无垢者杀了你们所有人。” “他们从没想过让你们活著离开阿斯塔波。” 一番话,让空气瞬间凝固。 丹妮莉丝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挽著林恩胳膊的手收得更紧了。 乔拉·莫尔蒙的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果然如此。 林恩大人的判断完全正確。 这从头到尾,就是一个为他们精心准备的屠宰场! “一个奴隶的胡言乱语!” 韦赛里斯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丝不耐烦的潮红。 “这个小杂种,一定是那些善主派来动摇我们的!” “杀了她!她知道的太多了!” 他伸出手,就要去抓弥桑黛的脖子。 “住手。” 韦赛里斯的动作猛地僵住。 他转过头,对上了林恩那双冰冷的眸子。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让韦赛里斯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来自永冬之地的异鬼盯上,浑身的血液都要被冻结。 林恩不再看他,目光重新落回到弥桑黛的身上。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背叛善主的下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他们会杀掉你所在乎的一切,再把你的皮全都给剥下来,让你在绝望和哀嚎中死去。” “因为您让我看到了希望。” 弥桑黛脸上没有惧色,她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我在决定来找您时就已经做好去死的准备了。” “在阿斯塔波,一条命,不如一个花瓶,不如一匹马,甚至不如善主的一顿晚餐。” “您让我知道,生命本身,是应该被尊重的。” “我不想让这份希望就这么熄灭。”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超越了生死的决绝。 丹妮莉丝看著眼前的女孩,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触动。 她也是奴隶。 可她却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希望,甘愿冒著被钉死在木桩上的风险,向一个素不相识的异乡人传递警告。 这份勇气,让她感到羞愧,更让她感到敬佩。 “你很聪明,也很勇敢。”林恩看著她,忽然笑了。 “丹妮,把你的吊坠给她。” 丹妮莉丝拿出了那枚黑曜石雕刻的三首冰龙吊坠,放进了弥桑黛的手中。 “你拿著它。” “如果遇到危险,就去找那个叫米拉的女孩,她会带你找到我们落脚的地方。” 弥桑黛握著那枚还带著丹妮莉丝体温的吊坠,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又感激地冲丹妮莉丝行了一礼。 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转身便迅速消失在了黑暗的巷道之中。 “一个愚蠢的决定!” 韦赛里斯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被无视的愤怒。 “你竟然相信一个奴隶?” “还把丹妮的信物给了她!” “林恩,你正在把我们所有人都带进深渊!” 林恩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丹妮莉丝也离这个疯子又远了一些。 这个可耻的哥哥让她感觉蒙羞。 林恩只是转过身,重新看向惩戒广场。 那几个奴隶贩子已经散去,只留下那个女奴,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了无生息。 “乔拉。”林恩忽然开口。 “在,大人。” “把这个带上。” 林恩解下腰间一个沉甸甸的皮袋,扔给了乔拉·莫尔蒙。 金幣碰撞,发出沉闷而又诱人的声响。 “去奴隶窝。” 乔拉一愣,不解地看著林恩。 “大人,这是……” “钱,是用来花的。” 林恩的目光扫过广场周围那些黑暗的角落,那些在阴影中蠕动,被善主们视作牲口的生命。 “我要你把这些钱,全都发下去。” “告诉他们,这是来自西方的龙之主,送给他们的礼物。” “我还要你告诉他们一句话。” 林恩转过头,看著乔拉那双写满困惑的灰色眼睛。 “他们的命,比善主们用鲜血和白骨堆砌的金字塔,更值钱。” 乔拉·莫尔蒙的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 他握著那袋金幣,只觉得那不是黄金,而是一袋足以將整座阿斯塔波都点燃的火种。 他没有再问为什么,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转身没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 阿斯塔波的奴隶窝,是这座城市最骯脏的脓疮。 它位於城市的最底层,紧挨著臭气熏天的排污渠。 这里没有善主们府邸的红砖高墙,只有用泥土和碎石胡乱堆砌起来的窝棚。 空气中永远瀰漫著汗臭、排泄物和绝望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当乔拉·莫尔蒙这个衣著光鲜的“外乡人”,带著一袋金幣出现在这里时,立刻引起了一阵骚动。 无数双麻木的眼睛,从黑暗的窝棚里投射出来,带著警惕、陌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乔拉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他走到一片相对空旷的泥地上,解开钱袋,將那黄澄澄的金幣倒在了地上。 在昏暗的火把光芒下,那堆金幣散发出的光芒,比天上的月亮还要刺眼。 周围的呼吸声瞬间变得粗重。 “都过来。”乔拉的声音沉稳。 没有人动。 他们只是远远地看著,像一群看到了诱饵,却又害怕陷阱的野兽。 乔拉也不著急。 他拔出长剑,插在面前的土地里。 “这些金幣,是龙之主赏赐给你们的。” “他说,你们的命,比善主们的金字塔更值钱。” 人群中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终於,一个衣衫襤褸的老奴隶,拄著一根木棍,颤颤巍巍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走到那堆金幣前,並没有去捡,而是浑浊的眼睛看著乔拉。 “大人,您……说的是真的?” “我从不说谎。” 老人沉默了。 他缓缓跪下,伸出乾枯的手,从地上捡起了一枚金幣。 他没有看那枚金幣,只是將它紧紧地攥在手心。然后,他將额头深深地贴在了骯脏的泥地上。 两行浑浊的泪水,从他满是皱纹的眼角滑落,渗入尘土。 他不是在跪拜金钱,而是在跪拜那句“你的命,比金字塔更值钱”。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奴隶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们默默地排著队,每人从地上捡走一枚金幣。 没有哄抢,没有爭夺。 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 他们拿著那枚或许是他们这辈子唯一能拥有的金幣,走到一旁,然后不约而同地朝著乔拉的方向跪了下去。 他们跪的不是乔拉,而是那个给予他们尊严与希望,甚至从未谋面的龙之主。 韦赛里斯在府邸里快要气疯了。 “蠢货!蠢货!真是蠢货!” 他唾沫星子横飞。 “竟然把钱给了那些臭虫!” “你这是在资敌!你在用自己的钱,餵饱一群隨时会反咬你一口的野狗!” 林恩安然地坐在椅子上,甚至懒得抬眼看这个即將变成死人的韦赛里斯。 丹妮莉丝坐在一旁,安静地为林恩倒上一杯葡萄酒。 她看著韦赛里斯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心中满是纯粹的厌烦。 她的哥哥,所谓的真龙血脉,格局竟然小到只看得见眼前的几袋金幣。 连自己一个女人,都能意识到林恩举动背后所代表的含义。 哪怕如今林恩支持他登临铁王座,她心里也不认为韦赛里斯是一个合格的国王。 真正的国王…… 丹妮莉丝瞟了一眼那个悠閒喝著密酒的身影。 一个大胆的念头突兀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丹妮莉丝看了一眼焦躁的韦赛里斯,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很快就被坚定所替代。 第163章 交易 次日清晨。 惩戒广场。 一排排赤裸著上身的无垢者,如同没有生命的陶土人,在广场上整齐列队。 他们手中紧握著长矛与盾牌,头戴尖顶铜盔,只露出一双双空洞麻木的眼睛。 在他们面前,一个肥硕得如同肉球般的男人,正斜倚在一张由四个奴隶抬著的华丽躺椅上。 克拉兹尼·莫·纳克罗兹。 阿斯塔波最富有的善主之一,也是无垢者最大的供应商。 他穿著一件宽大的托卡长袍,油腻的皮肤在阳光下泛著光,几缕精心打理的黑红相间的小辫子,从他光禿禿的头顶垂下。 他的身边,站著一个瘦小的身影。 弥桑黛。 林恩一行人,在乔拉·莫尔蒙的带领下,缓缓走进了广场。 韦赛里斯走在最前面,他昂著头,试图摆出国王的架子。 但那双在无垢者军阵前不自觉游移的眼睛,却暴露了他內心的色厉內荏。 丹妮莉丝紧紧跟在林恩身后,那双美丽的紫罗兰色眼眸里,写满了对这片罪恶之地的厌恶。 克拉兹尼懒洋洋地抬起眼皮,那双藏在层层肥肉后的小眼睛在林恩一行人身上扫过。 当他的目光落在丹妮莉丝身上时,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一丝淫邪与轻蔑。 他用一种粗俗不堪的吉斯卡语,对身边的另一个善主说道。 “看看那个银髮小婊子,皮肤倒是挺白,不知道在床上经不经得起折腾。” 他身旁的善主发出一阵猥琐的鬨笑。 他们以为这些来自西方的蛮子,根本听不懂高贵的吉斯语。 然而他们並不知道,丹妮莉丝从小在自由贸易城邦流亡。 为了生存,她学会了多门语言。 每一个侮辱性的词汇她都听的一清二楚。 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握著林恩衣袖的手。 林恩却像是没事人一样,他只是轻轻拍了拍丹妮莉丝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尊贵的克拉兹尼大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乔拉·莫尔蒙上前一步,用流利的瓦雷利亚语说道。 “我的主人,来自维斯特洛的林恩大人,前来与您商议购买无垢者之事。” 克拉兹尼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弥桑黛立刻会意,上前一步,用通用语翻译道。 “善主克拉兹尼大人欢迎各位的到来,他很乐意向各位展示他最完美的杰作。” “告诉他,我对他这些阉人没什么兴趣。” 韦赛里斯在一旁不耐烦地说道。 “我只想知道,他什么时候把军队交出来,然后滚出我的视线。” 克拉兹尼看著韦赛里斯那张狂的表情,用吉斯卡语对弥桑黛问道:“那个银毛小白脸在狗叫什么?” 弥桑黛的身体僵了一下,但还是面无表情地翻译道。 “这位大人在讚美无垢者的强大与纪律,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拥有他们了。” 丹妮莉丝再也听不下去了。 她上前一步,刚想开口,却被林恩拉住了。 林恩看著她,轻轻摇了摇头。 隨后,他走上前,目光越过那些肥胖的善主,径直落在了那些如同雕塑般的无垢者身上。 “我听说,你是阿斯塔波最好的奴隶贩子。” 林恩终於开口,他说的是纯正的高等瓦雷利亚语,那口音甚至比在场的任何一个善主都要標准。 克拉兹尼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北境蛮子,竟然会说旧帝国的语言。 “我听说,你想要我的龙。” 林恩的下一句话,更是让全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克拉兹尼脸上的肥肉抽动了一下,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被看穿的恼怒。 但他很快就恢復了镇定,脸上重新堆起了商人的虚偽笑容。 “大人,您说笑了。”弥桑黛適时地翻译著。“龙是神话中的生物,是无价之宝,怎么能用来交易呢?” “是吗?”林恩笑了。 “可我听说,你已经在议会上向所有人夸下海口,说你会用八千个阉人,来换一条真正的龙。” 克拉兹尼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死死地盯著林恩,仿佛想从他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他究竟还知道些什么。 “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必浪费时间了。” 林恩的目光扫过整个广场,扫过那八千名训练有素的无垢者,还有远处那些正在接受训练的男孩。 “所有的无垢者,包括那些还在训练的。” “我全要了。” 林恩甚至没有看那个克拉兹尼一眼。 他的目光只是落在那八千名无垢者身上。 他们赤裸著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烈日下泛著一层汗光。 在他们的胸口,都烙著一个狰狞的鹰身女妖印记。 那是奴役的烙印。 “看看他们!” 克拉兹尼见林恩在观察他的“货物”,脸上露出自得的笑容。 他用象牙鞭鞘指著无垢者,继续用瓦雷利亚语向弥桑黛炫耀。 “你会感到满意的。” “我发誓,这是你这辈子做过最正確的决定。” “完美的杀戮机器!” “没有恐惧,没有怜悯,不知疼痛!” “他们会为了主人,杀死襁褓里的婴儿,会毫不犹豫地吃掉同伴的尸体!” “他们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只有编號!” “这样才不会產生无用的情感!” 弥桑黛低著头,將这些话翻译成: “善主说,无垢者是世界上最忠诚的战士,他们会服从您的一切命令。” 林恩的目光,从那一张张麻木的脸上扫过。 他看到了。 在那片死寂的麻木之下,藏著一簇簇被压抑到极致的火苗。 那是仇恨,是不甘,是渴望。 昨天夜里,乔拉·莫尔蒙撒下去的那些金幣,还有那句“你们的命,比金字塔更值钱”,就像一把把小小的火种,投进了这片早已堆满乾柴的荒原。 现在,只差一阵风。 “告诉他,” 林恩终於开口。 “我对他所有的无垢者都很感兴趣。” “这个交易我同意了。” 克拉兹尼听到弥桑黛的翻译,脸上的肥肉笑得挤在了一起。 “很好!看来这个维斯特洛人还有点眼光!” 他用鞭鞘敲了敲自己的肚皮。 “告诉他,八千名无垢者,连同他们的武器装备,全都归他!” “我只要一样东西。” 克拉兹尼抬起短粗的手指,指向天空。 那意思,不言而喻。 丹妮莉丝紧张地看著林恩,她的手心全是汗。 林恩没有理会韦赛里斯,只是看著克拉兹尼,缓缓地点了点头。 “可以。” 一个词,让在场的气氛瞬间凝固。 弥桑黛皱起了眉。 丹妮莉丝的脸上血色尽失。 乔拉·莫尔蒙正在思索。 而克拉兹尼,则像是听到了最美妙的乐曲,那双小眼睛里迸发出贪婪的狂喜! 他成功了! 他真的用一群奴隶,骗来了一条龙! “明智的决定!非常明智!” 克拉兹尼几乎要手舞足蹈起来。 他迫不及待地从腰间解下一条纯金打造,镶嵌著鹰身女妖雕像的鞭子。 “这是统领的鞭子!” “拿著它,这些无垢者就完全属於你了!” 他將鞭子递向林恩,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残忍的杀意。 只要对方接过鞭子,交出巨龙,他就会立刻下令,让这八千名无垢者將这些愚蠢的维斯特洛人撕成碎片! 林恩没有去接那条鞭子。 他向前一步,走到了那名被乔拉·莫尔蒙提到过的,那个名为“灰虫子”的无垢者面前。 他从灰虫子的手中,拿过了那柄冰冷的长矛。 “太轻了。” 林恩掂了掂长矛的重量,摇了摇头。 克拉兹尼一愣,不解地看著他。 “不过,用来杀猪,应该够了。” 林恩说完,转过身。 他没有看克拉兹尼,而是看著那八千名无垢者,用一种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语言,一字一句地开口。 他说的是高等瓦雷利亚语。 而且,比克拉兹尼那个奴隶贩子,说得更纯正,更古老,带著一种属於旧帝国征服者的威严与高傲。 “dovaogēdys! naejot memēbātās! kelitis!” (无垢者们!停止你们的巡逻!立正!) 克拉兹尼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弥桑黛猛地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眼眸里写满了震撼。 韦赛里斯更是像见了鬼一样,张大了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那八千名如同石雕般的无垢者,在听到这句命令的瞬间,几乎是出於本能,整齐划一地收回长矛,双脚併拢,矛柄重重地顿在地面上。 “砰——!” 八千声整齐的顿地声,匯成一声沉闷的巨响。 仿佛连整个阿斯塔波的地面,都为之震颤! 他们的动作不再是麻木的服从。 那一张张脸上满是压抑的怒火。 “你……你怎么会……” 克拉兹尼指著林恩,脸上的肥肉因恐惧而剧烈地抖动著。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眼前的,根本不是什么待宰的肥羊。 而是一头披著羊皮的恶龙! 林恩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举起手中的长矛,用那古老而又威严的语言,向著八千名战士,发出了振聋发聵的宣告。 “āeksiot zobri, se dāria zobri, prum?sa sytivi. kesys tubi, se govili.” (金龙之主,女王之夫,在此承诺。今天,我將赐予你们自由。) 自由! 这个词,像一道惊雷,在每一个无垢者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们呆呆地看著那个站在他们面前,手持长矛的男人。 “jentyssy, ziksoso udlissi. iksoso zentyssy.” (你们是战士,不是奴隶。) “skoriot gaomā, konir sagon zentyssy.” (你们將为何而战?为那些將你们视作牲口的人吗?) 林恩的长矛,指向了那个已经面无人色的克拉兹尼。 “yn syt gaomā, konir sagon ziksoso tubi daor.” (还是为那些,愿意为你们流血的人?) “jenti, ziksoso zentys, gaomā daor.” (为自由而战,而不是为奴役!) 林恩的声音,迴荡在整个广场之上。 那八千名无垢者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 他们胸口的烙印仿佛在灼烧。 他们握著长矛的手青筋暴起。 那双空洞的眼眸里,被压抑了无数年的火焰,在这一刻,彻底被点燃! 灰虫子第一个有了动作。 他扔掉了手中的盾牌,上前一步,单膝跪在了林恩的面前。 “dārys, iksan zentys.” (我的王,我是自由人。)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哐当!哐当!哐当! 成千上万的无垢者,扔掉了象徵著奴役与服从的盾牌。 他们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向那个给予他们新生与希望的男人,献上了自己作为“自由人”的第一次效忠! 那场面,足以让天地为之失色! 丹妮莉丝看著眼前这一幕,泪水早已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的王,没有用巨龙,没有用屠杀。 他只用了几句话,就征服了这座城市最强大的军队。 不,这不是征服。 这是解放! “不……不可能……” 克拉兹尼瘫倒在地,嘴里发出绝望的哀嚎。 “你们这些该死的阉人!你们敢背叛我!” “杀了他们!我命令你们!杀了他们!” 然而,没有一个无垢者听从他的命令。 他们只是用一种带著无尽杀意的眼神,看著这个曾经將他们视作玩物的主人。 林恩缓缓走到克拉兹尼的面前,將那柄属於灰虫子的长矛,递还给了他。 “交易完成了,善主。” 林恩从克拉兹尼手中,拿过了那条象徵著统领权的黄金鞭子。 “八千名无垢者,现在属於我了。” “至於那条龙……” 林恩抬起头,看向天空。 一声响彻云霄的龙吼,从天际传来! 凛冬那遮天蔽日的庞大身躯,破开云层,出现在阿斯塔波的上空! 三颗巨大的头颅,投下死亡的阴影。 那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龙威,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场! “它也来了。” 林恩看著克拉兹尼,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现在,我们来谈谈你该付的……另一半价钱吧。” 第164章 无垢者到手 克拉兹尼瘫软在地上,那身肥肉如同波浪般剧烈抖动。 他仰著头,看著天空中那三颗投下死亡阴影的巨大龙头,一股骚臭的液体从他的身下迅速蔓延开来。 恐惧,终於压垮了他最后的理智。 “不……不!”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手脚並用地向后爬行,试图远离那个如同魔神的林恩。 “卫兵!城卫兵!”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衝著广场外嘶吼。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杀了这些该死的维斯特洛人!”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阿斯塔波善主们最后的倚仗。 隨著他那悽厉的命令,广场四周的街道上响起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 六百名阿斯塔波城市守备军,从阴暗的角落里涌了出来。 他们穿著锁子甲,手中拿著长矛与弯刀,脸上带著欺压惯了奴隶的凶狠。 然而,当他们看到天空中那头只存在於神话中的三头巨龙时,那份凶狠瞬间变成了纯粹的惊骇。 “別怕!他们只有几个人!” 一个像是队长的男人色厉內荏地大吼著,试图稳住军心。 “杀了他!克拉兹尼大人会赏赐我们每人十个奴隶!” 重赏之下,那群乌合之眾的眼中重新燃起了贪婪。 他们怪叫著,举起手中的武器,朝著广场中央的林恩一行人涌来。 韦赛里斯被嚇得瑟瑟发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躲到了丹妮莉丝的身后。 丹妮莉丝的身体紧绷,她死死抓著林恩的衣袖,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林恩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抬起头,看著天空中那盘旋的庞然大物,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呼哨。 “吼——!” 回应他的,是三声足以撕裂天空的咆哮! 凛冬,收到了林恩的命令。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沉,如同一座从天而降的冰山,带著无尽的毁灭之威,悍然砸向了那群衝锋的城卫兵! 轰! 巨龙落地的瞬间,坚硬的石板广场寸寸龟裂。 翅膀所掀起的狂风將最前排的数十名卫兵掀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就已骨断筋折! 混乱开始了。 凛冬中间那颗最大的头颅猛地向前一探。 血盆大口张开,一口就咬住了两个惊慌失措的卫兵。 “咔嚓——!” 那是骨骼与甲冑一同被碾碎的声音,令人牙酸。 鲜血如同瀑布般从巨龙的齿缝间喷涌而出,將它那冰蓝色的下顎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它只是隨意地一甩头,那几个已经变成肉泥的卫兵就被当成垃圾般甩飞出去,砸在远处的建筑上,留下一片片血污。 左边那颗头颅则高高扬起,深吸一口气。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抽空,温度骤然下降。 下一秒,一股夹杂著无数冰晶的白色气流,从它的巨口中狂涌而出! 那不是火焰,而是比火焰更恐怖的极寒龙息! 龙息所过之处,时间仿佛被凝固。 十几个卫兵脸上的惊恐表情永远地定格在了脸上。 他们的身体在瞬间被一层厚厚的冰霜覆盖,变成了一座座栩栩如生的人形冰雕。 凛冬巨大的翅膀隨意一扫,那些冰雕便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轰然碎裂,化作漫天冰屑与血沫。 【你击杀了阿斯塔波城卫兵,经验值+3】 【你击杀了阿斯塔波城卫兵,经验值+2】 【你击杀了……】 林恩的脑海中,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疯狂刷屏,那冰冷的数字此刻却像是最动听的乐章。 一个卫兵鼓起最后的勇气,將手中的长矛奋力投向凛冬。 然而,那足以洞穿铁甲的长矛,在碰到凛冬那如同冰晶般剔透的蓝色鳞片时,却只发出“当”的一声脆响,便无力地弹开,掉落在地。 绝望,开始在所有倖存的卫兵心中蔓延。 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可以战胜的敌人,而是代表最高战力的魔法生物! 屠杀在继续。 凛冬就像一个闯入羊圈的屠夫。 它用最原始,也最残暴的方式,享受著这场杀戮的盛宴。 它的利爪每一次挥动,都能轻易撕开人体与鎧甲。 它的巨尾每一次横扫,都能將一排卫兵像垃圾一样扫飞。 广场,在短短几分钟內,就变成了一座血肉磨坊。 残肢断臂,內臟碎肉,铺满了整个地面。 浓郁的血腥味混杂著冰霜的寒气,形成了一种地狱般的气味。 丹妮莉丝看得浑身发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虽然厌恶这座罪恶之城,但如此血腥残忍的场面,还是让她的心臟几乎要停止跳动。 她將脸深深埋进林恩的怀里,不敢再看一眼。 韦赛里斯则看得目瞪口呆,那张英俊的脸上,交织著极致的恐惧与一种病態的狂喜。 “烧死他们!对!就是这样!” “把他们全都烧成灰!” 他兴奋地低吼著。 仿佛那头正在大开杀戒的巨龙,是他自己在驾驭。 可当他看到林恩那平静得可怕的侧脸时,那份狂喜又瞬间变成了刺骨的嫉妒。 这本该是他的力量! 这头龙,本该听从他的號令! 林恩没有理会身旁这个傻子。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依旧单膝跪地,等待命令的无垢者身上。 他举起了手中的黄金鞭子,再次用那古老而又威严的高等瓦雷利亚语,下达了新的命令。 “dovaogēdys!”(无垢者!) “gelti aohe qridonnon!”(拿起你们的长矛!) 八千名无垢者,整齐划一地站起身,重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skoroso jemēle syt zentyssy, skoroso syt gaomā?”(你们想成为自由人,还是想继续战斗?) “zentyssy!”(自由人!) 八千人的怒吼,匯成一股撼天动地的声浪,甚至压过了巨龙的咆哮! “vaoreznuni jemēle gida, yn gaomā, yn zentyssy!”(那就用你们的行动来证明,去战斗,为了自由!) 林恩的长矛,指向了那些早已嚇得魂不附体,正试图逃离广场的善主们。 “sovētēs! kessa!”(飞吧!杀!) “kessa!” 灰虫子第一个响应了林恩的號令。 他转身,手中的长矛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毫不犹豫地刺向了离他最近的一个善主。 噗嗤——! 矛尖轻易地穿透了那身华贵的丝绸与肥硕的肚皮,带出一捧滚烫的血珠。 那善主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圆睁著双眼,倒在了血泊之中。 杀戮的闸门,一旦打开,便再也无法关上。 八千名无垢者,这些被压抑了无数年的奴隶,在这一刻,终於將他们的长矛,对准了他们真正的敌人! 他们没有像城卫兵那样混乱的衝锋。 他们依旧保持著完美的阵型,以小队为单位组成方阵,高效地收割著那些曾经视他们为牲口的生命。 一个善主刚跑出没几步,就被三支从不同方向刺来的长矛钉死在了地上。 另一个善主躲在奴隶的身后,却被无垢者直接揪出来用长矛贯穿了胸膛。 没有怜悯,没有犹豫。 这是他们被训练了无数年的本能。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是为自己而战! 为自由而战! 那些昨天夜里收到了金幣与希望的奴隶们,在短暂的惊恐之后,也爆发了。 一个瘦弱的厨子,抄起了切肉的砍刀,狠狠劈向了曾经鞭打过他的监工。 几个衣衫襤褸的马夫,用草叉將一个试图逃跑的小善主活活钉死在了马厩的门板上。 压抑了太久的仇恨,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喷发! 整个阿斯塔波,都变成了一片混乱的屠宰场! 林恩站在广场中央,他就是风暴的中心,平静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凛冬已经结束了它的战斗,六百名城卫兵,没有一个活口。 它正用巨大的头颅,撕扯著一具还算完整的尸体,发出满足的咕嚕声。 【你已击杀600名阿斯塔波城卫兵】 【经验值+1368】 林恩没有立刻加点。 他的目光越过眼前的尸山血海,投向了远处那座最高大,也最宏伟的善主金字塔。 他知道,这场盛宴才刚刚开始。 “乔拉。” 林恩的声音响起。 “在,大人。” 乔拉·莫尔蒙快步走到林恩面前。 他全身上下沾满了血跡,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燃烧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带著灰虫子,还有一千名无垢者。” 林恩將那条黄金鞭子,扔给了乔拉。 “去把这座城里,所有的奴隶,都给我解放出来。” “告诉他们,从今天起,阿斯塔波没有奴隶。” “只有自由人。” 乔拉·莫尔蒙接过了那条黄金鞭子。 鞭柄冰冷而又沉重,上面镶嵌的鹰身女妖雕像,仿佛正用它那空洞的眼睛嘲笑著世间的一切。 他看了一眼身旁那个名叫灰虫子的无垢者。 灰虫子的眼神不再是死水,而是一片燃烧的熔岩! 无需言语,他们在这一刻达成了默契。 乔拉高举金鞭。 “为了自由!” 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吼。 “kessa!” 一千名无垢者组成的方阵,如同铁犁,狠狠地插入了阿斯塔波混乱的肌体之中。 他们的脚步声整齐划一,每一次迈步都让大地为之颤抖。 他们不再是奴隶,他们是復仇的洪流。 阿斯塔波,疯了。 一个肥胖的善主,正惊慌失措地往自己的府邸跑。 他那身华丽的托卡长袍,此刻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肥肉上,显得狼狈不堪。 “关门!快关上门!” 他衝著门口的几个家奴尖叫。 然而,那几个昨天还对他唯唯诺诺的家奴,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其中一个,手里还攥著一枚昨夜得到的龙金幣。 府邸的大门,从里面缓缓打开。 迎接善主的,不是安全的港湾,而是他那些“忠心耿耿”的奴隶们。 这群奴隶手中高举著烛台、烤肉叉,以及从墙上拆下来的装饰长剑。 善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回答他的,是一柄狠狠砸在他脸上的银质酒壶。 城中的每一个角落,都在上演著同样血腥的剧目。 厨房里,那个平日里因为烤坏一块麵包就要被鞭打的厨子,此刻正挥舞著他那把最锋利的切肉刀,追砍著曾经的监工。 监工的惨叫声,比被扔进油锅的猪崽还要悽厉。 丝绸铺就的臥房內,几个刚刚还在被迫取悦主人的女奴,用她们的腰带和髮簪,勒死了一个在阿斯塔波以“品味独特”而闻名的善主。 她们的脸上,泪水与汗水混杂。 表情既是解脱,也是癲狂。 “骄傲之路”上,那些曾经用来钉死奴隶的木桩,迎来了它们新的“客人”。 一个个脑满肠肥的善主被愤怒的奴隶们拖拽过来,用最原始的方式,偿还他们欠下的血债。 一个善主被活活钉在木桩上。 他哀嚎著,咒骂著,用吉斯卡语许诺著他所有的財富。 可回应他的,只有一个瘦小的男孩。 小男孩將一块石头狠狠砸在他的嘴上。 男孩的哥哥,上周就死在了这条路上,罪名是偷看了一眼善主的女儿…… 惩戒广场上,血流成河。 韦赛里斯看得脸色发白,胃里一阵翻腾。 “野蛮……太野蛮了!” 他捂著嘴,声音里带著无法掩饰的厌恶与恐惧。 “这不是战爭!这是一群疯狗在咬人!毫无荣誉可言!” 他想像中的征服,是巨龙喷吐烈焰,敌人在哀嚎中化为灰烬。 而他,则在万民的跪拜中,优雅地踏上敌人的尸骨。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看著一群骯脏的奴隶,用最下作的方式,屠杀他们的主人。 “荣誉,可填不饱肚子,国王陛下。” 林恩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凛冬已经吃饱了。 它正趴在广场的一角,用巨大的爪子拨弄著一具城卫兵的尸体,像一只玩腻了毛线球的猫。 三颗脑袋不时打个哈欠,喷出一团团白色的寒气,將周围的血污冻成冰块。 丹妮莉丝依旧躲在林恩的身后。 她不敢看那些血腥的场面,却能清晰地听到那些压抑了无数年的哭喊与復仇的咆哮。 她抓著林恩的衣袖,那片布料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他们……他们会停下来吗?”她的声音在发抖。 “当仇恨的洪水衝垮堤坝,在流尽之前,是不会停的。” 林恩看著远处那座最高的金字塔,语气毫无波澜。 “我们只需要等。” 就在这时,一小队无垢者押著一个衣著极其华丽的善主,来到了林恩面前。 那善主大约五十多岁,保养得极好。 与其他嚇得屁滚尿流的同伴不同,他的脸上竟然还保持著一丝属於上位者的镇定。 “我叫普利·普里。” 他看著林恩,用一种带著古怪口音的通用语说道。 “我是香料商公会的会长,我很有钱,我尊贵的大人。” “我可以给你钱,很多很多的钱。” “我可以给你多到数不清的金子。” 韦赛里斯的眼睛瞬间亮了。 “听到了吗,林恩!金子!他有很多金子!” 他激动地搓著手。 “答应他!快答应他!” 林恩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个叫普利的香料商。 “你很有勇气。” “不,大人,我只是个商人。” 普利脸上堆起了笑容。 “商人,最懂得权衡利弊。” “杀了我们,你只会得到一座空城和一群没用的穷鬼。” “但留下我们,你会得到源源不断的財富。” “你说的很有道理。”林恩点了点头。 韦赛里斯脸上的喜色更浓了。 林恩却转过头,看向押解著普利的那名无垢者。“他刚才,是从哪里被抓出来的?” 那名无垢者用生硬的通用语回答。 “他的府邸,大人。他正准备从密道逃走。” “府邸里还有什么?” “很多香料,金银,还有……五十个被铁链锁著的孩子,他们的舌头都被割掉了。” 林恩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普利的身上,脸上的那一丝玩味消失了。 “一个连孩子的舌头都要割掉的商人,” 林恩的声音很轻。 “你觉得,你的金子,能买回你的命吗?” 普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林恩挥了挥手。 那名无垢者会意,手中的长矛毫不犹豫地刺穿了普利的胸膛。 “不——!” 韦赛里斯发出一声尖叫,不是为普利,而是为那些他幻想中的金子。 “你疯了!你这个疯子!” 他衝到林恩面前,唾沫星子都喷到了林恩的脸上。 “那是金子!可以武装我们军队的金子!你竟然就这么……”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韦赛里斯捂著自己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看著林恩。 “你……你敢打我?” 他的声音在颤抖。 “我是国王!我是真龙!” “一个连站都站不稳的国王?” 林恩收回手,甚至懒得擦一下。 他看著韦赛里斯那张因屈辱而扭曲的脸。 “我提醒过你,管好你的嘴。” “丹妮莉丝。” 林恩没有再看他,而是转向自己的妻子。 “你觉得,我做得对吗?” 丹妮莉丝看著自己那个还在发懵的哥哥,又看了看地上那个死不瞑目的香料商。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挽住了林恩的胳膊。 “你做的,永远都是对的。” 这一刻,她心中最后一丝对韦赛里斯的亲情,彻底烟消云散。 韦赛里斯如遭雷击。 他看著那对依偎在一起的身影,看著丹妮莉丝脸上那份决绝与崇拜。 一股比被当眾掌摑还要强烈的羞辱感,瞬间吞噬了他。 林恩冲一旁瘫软在地的克拉兹尼说道。 “你看,他又办了一件蠢事。” “竟然策反了那些无垢者公然反抗善主。” “这以后还让我们怎么在这边做生意?” “你说是吗,克拉兹尼?” 克拉兹尼被嚇得屎尿横流,看著林恩眼中的威胁,他点头如捣蒜。 “对,就是这个小子!” “策反奴隶跟大人您一点关係都没有!” 叛乱这件事,总归是有人需要出来背锅的。 所有人都心领神会,包括丹妮莉丝。 不过她也没有出言阻止。 她已经明白了林恩对韦赛里斯的態度。 只是一个单纯拉出来背锅的工具人而已。 “来把我的好国王给带回去严加看管,他都累到说胡话了。” “克拉兹尼,你先在我这里住下吧。” “记住,对外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应该很清楚。”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成千上万的奴隶,匯聚到了阿斯塔波最高的城墙之下。 他们仰望著那尊象徵著奴役与压迫的巨大青铜鹰身女妖雕像,眼中燃烧著火焰。 几十条粗大的绳索被扔了上去,套住了鹰身女妖的脖子和翅膀。 “拉——!” 一个曾经的石匠,如今的自由人,站在高处,声嘶力竭地指挥著。 数不清的手,握住了绳索。 “一!二!三!” 伴隨著整齐的號子,青铜雕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它开始倾斜,基座迸裂。 最终,在一声巨响中,那尊俯瞰了阿斯塔波数百年的鹰身女妖,轰然坠落。 在坚硬的石板上摔得粉身碎骨。 那一瞬间,整座城市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那是自由的声音。 林恩站在广场中央,看著那漫天飞扬的尘土和碎片,终於露出了笑容。 第165章 准备鎧甲 阿斯塔波的鹰身女妖轰然倒塌,摔成一地冰冷的青铜碎片。 那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一个新纪元的序曲。 整座城市都陷入了癲狂的狂欢,奴隶们用他们嘶哑的喉咙,呼喊著一个共同的名字——“龙之主”。 丹妮莉丝被这山呼海啸般的声浪震撼,她下意识地抓紧林恩的胳膊。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映著远处冲天的火光,以及无数欢庆的人影。 “他们……” “我给了他们新生,丹妮。” 林恩看著眼前这幅混乱而又充满生命力的画卷。 “从今天起,咱们就是他们的解放者,全阿斯塔波的平民都会为咱们而战。” 丹妮莉丝的心臟怦怦直跳。 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与使命感,在她心中油然而生。 然而,解放一座城市,远比摧毁它要困难得多。 当復仇的火焰渐渐熄灭,狂欢的声浪归於平静,一个更严峻的问题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食物,秩序,以及未来。 善主们的金字塔府邸被付之一炬,粮仓里的存粮也在混乱中被哄抢一空。 阿斯塔波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孤岛,数十万获得自由的奴隶茫然地站在废墟之上,不知道明天该去向何方。 儘管林恩解放了他们,但双方並没有信任基础。 但林恩显然早有准备。 第二天,当第一缕晨光照亮这座满目疮痍的城市时,八千名无垢者已经接管了所有的街道。 他们不再是麻木的杀戮士兵,他们是秩序的守护者。 灰虫子已经被林恩提拔为无垢者总统领。 在灰虫子和乔拉·莫尔蒙的指挥下,他们迅速清理了街上的尸体,设立了临时的食物发放点,用缴获的粮食熬煮著大锅的麦粥。 这些奴隶只知道,换了统治者后,他们的日子比之前好,这就已经足够了。 而林恩,则將目光投向了那些刚刚获得自由的工匠。 阿斯塔波,惩戒广场。 这里已经闻不到血腥味,取而代之的,是数百座临时搭建起来的熔炉所散发出的灼人热浪。 上千名曾经为善主们打造奢华饰品和刑具的铁匠,此刻正聚集在这里,他们敬畏而又好奇地看著那个站在高台上的男人。 林恩没有说任何废话,他让无垢者抬上来几块巨大的木板。 当木板上的黑布被揭开时,所有铁匠都发出了不可思议的惊嘆。 木板上用木炭绘製的,是他们从未见过的鎧甲样式。 那是一种將人体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全身板甲。 从狰狞的头盔,到覆盖著每一根手指的金属手甲,再到线条流畅的胸甲与腿甲,每一处设计都做到了极致防护。 其复杂与精巧的结构,远超维斯特洛大陆上任何一家领主的骑士鎧甲。 这是林恩凭藉记忆,復刻出的地球欧洲中世纪末期,最顶级的哥德式板甲。 而且还是升级加固版。 儘管很沉重,但防护性能提高了不止一档。 “无垢者是世界上最好的步兵,但他们缺少足够的防护。” 林恩的声音通过一名无垢者翻译,清晰地传到每一个铁匠的耳中。 “多斯拉克人的衝锋,瓦兰提斯铁甲军的重弩,都足以轻易撕开他们的防线。” “我需要你们,为他们打造全新的鎧甲。” “让无垢者足以抵御骑兵,足以让刀剑卷刃的鎧甲。” 铁匠们议论纷纷,他们被图纸上那完美的造物所吸引,却又被其惊人的工艺难度所震慑。 一个鬍子花白,手臂粗壮得像常人大腿的老铁匠走了出来,他是这里最有威望的匠人。 “大人。” 他用生硬的通用语问道。 “我们愿意为您效劳。” “只是……打造这样一套鎧甲,所耗费的钢铁和工时,將是一个天文数字,我们……”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他们没钱,也没有材料。 “材料,我会让人从瓦兰提斯和魁尔斯运来,你们无需担心。” 林恩打断了他。 “至於报酬……” 林恩看向身旁的丹妮莉丝。 丹妮莉丝会意,让身后的无垢者们端上了一个沉重的木箱。 箱盖打开,满箱黄澄澄的金龙幣,在阳光下刺得人睁不开眼。 “每打造一套合格的鎧甲,五枚金龙。” 整个广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五枚金龙! 在阿斯塔波,一个最顶级的工匠,为善主辛苦劳作一年,也未必能得到一枚金龙的赏赐! 而现在,他们只需要打造一套鎧甲!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山崩海啸般的欢呼! “为了弥撒!” “为了龙之主!” 铁匠们高举著他们粗壮的臂膀,那一张张被炉火熏得黝黑的脸上,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热情。 他们不是为了金钱而欢呼,而是为了那份尊重。 所有人都愿意为了林恩做事,是林恩,从苦难中把他们给拯救了出来。 府邸內。 乔拉·莫尔蒙看著那份庞大的预算,眉头紧锁。 “大人,八千名无垢者,加上后续补充的兵员,至少需要一万套盔甲。” “五万枚金龙……” “我们从善主那里缴获的財富,大多是香料、丝绸,而且奴隶契约都已经作废,换成金幣需要时间,而且……” “而且远远不够,对吗?” 林恩替他说完了后半句话。 乔拉·莫尔蒙点了点头。 林恩笑了笑,他走到窗边,看著远处那些重新燃起的熊熊炉火。 “钱,不是问题。” 他说完,便走进了府邸最深处的静室,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静室里,林恩盘膝而坐。 他闭上双眼,整个人的气息仿佛在瞬间消失,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 一股无形的精神力量,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它穿过滚烫的红土荒原,越过狭海的万顷碧波,沿著一条凡人无法窥见的神秘轨跡,跨越了整个世界。 君临,红堡。 珊莎·史塔克正坐在桌前处理香皂事宜。 她变了许多。 褪去了少女的青涩,眉宇间带著一丝属於上位者的沉静与威严。 自从林恩离开君临,她便在瓦里斯和提利昂的帮助下,悄无声息地掌控了这座城市的贸易主干。 现在,她生產的香皂已经销往七国各地。 而今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绪不寧。 一股熟悉的气息,涌入了她的脑海。 一个声音,直接在她的灵魂深处响起。 “珊莎。” “姍莎。” “姍莎……” 是林恩! 珊莎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双蓝色的眼眸里瞬间充满了惊喜。 “我需要一笔钱,很大一笔。” “通过铁金库,开具一张不记名的匯票,送到潘托斯的伊利里欧总督府。” “金额,五万金龙。” 那声音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珊莎回过神来时,眼前依旧是熟悉的场景。 但她知道,那不是幻觉。 她站起身,没有任何犹豫,转身便朝著首相塔的方向走去。 …… 当林恩重新走出静室时,已是黄昏。 他解决了钱的问题,心情却並不轻鬆。 因为,府邸里还关著一个更大的麻烦。 韦赛里斯。 自从那天在广场上被当眾掌摑之后,韦赛里斯就被软禁在了他自己的房间里。 林恩走过迴廊时,能清晰地听到从房间里传出的咆哮与打砸声。 他推开门。 房间里一片狼藉。 精美的弥林地毯被划得七零八落,瓦雷利亚琉璃器皿的碎片撒了一地。 韦赛里斯披头散髮,那身华贵的衣袍早已被他自己撕扯得不成样子。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那双淡紫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与疯狂。 看到林恩,他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像见到了生死仇敌般扑了上来! “你这个窃贼!” 他嘶吼著。 “你偷走了我的军队!偷走了我的王座!还偷走了我的妹妹!” “你毁了我的一切!” 他那柄华而不实的镀金长剑不知被扔到了哪里,此刻只能用指甲去抓林恩的脸。 林恩甚至懒得躲闪。 他只是抬起手,轻易地就攥住了韦赛里斯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啊——!” 韦赛里斯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他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肤。 林恩鬆开手,任由他像条死狗般蜷缩在地,痛苦地哀嚎。 “我留著你,只是因为你坦格利安的姓氏,还能帮你妹妹爭取一些旧王朝拥护者的支持。” 林恩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我以为,一个聪明的乞丐,在得到承诺后,会懂得如何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但我错了。” “你不是乞丐,你只是一条疯狗。” 林恩蹲下身,捏住韦赛里斯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直视自己的眼睛。 “你以为我真的需要你那可笑的盟约?” “你以为你那个所谓的真龙血脉,真的有什么价值?” “告诉你一个秘密,韦赛里斯。” “你的血,唯一的作用,就是用来唤醒一些更有价值的东西。” 韦赛里斯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从林恩的眼中,看到了一片比永冬之地还要寒冷的杀意。 他终於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活著坐上铁王座。 自己,只是一个祭品。 “不……你不能杀我……” 恐惧彻底压倒了疯狂,他开始语无伦次地求饶。 “我是国王!我是你妻子的哥哥!丹妮……丹妮不会同意的!” 【10.26周日,请假一天,10.27会补更一章,都別慌】 第166章 断绝亲情 韦赛里斯的惨叫声,就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在府邸的迴廊里断断续续地迴荡著。 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痛苦与绝望。 丹妮莉丝坐在柔软的床榻上,手中捧著一本从善主书房里找来的旧书,书页上记载著瓦雷利亚的诗歌。 可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那叫声,搞得她心绪不寧。 她知道哥哥罪有应得。 他的疯狂与愚蠢,早已將坦格利安最后的尊严消磨殆尽。 林恩的做法,没有任何问题。 儘管她被当成奴隶一样贩卖。 可……那毕竟是她的哥哥。 丹妮莉丝放下书,站起身。 她知道自己不该去,更不该求情。 她不能让林恩为难。 她只是……想让韦赛里斯不要那么痛苦。 弥桑黛儘管已经脱离了奴隶身份,可她还是向女奴一样尽心尽力地做著事。 见丹妮莉丝起身,聪明的她瞬间明白了丹妮莉丝想要做什么。 她紧紧跟著丹妮莉丝走出房间。 很快,她俩找到了乔拉·莫尔蒙。 “爵士,城里有医师吗?” 乔拉·莫尔蒙看著她那双写满挣扎的紫色眼眸。 “您这么做,林恩大人会生气的。” 丹妮莉丝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可毕竟,他是我哥哥。” 乔拉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您得先跟大人去说这件事。” “如果他同意的话,没问题。” “有一些奴隶,曾经在主人身边学过一些医术,我可以找一个来。” 弥桑黛忠实地执行了命令。 林恩听到弥桑黛带来的消息后,也没有生气。 只是一挥手,示意这种小事不用麻烦自己。 只要韦赛里斯不逃掉,隨便怎么折腾都无所谓。 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在徵求林恩的同意后,一个瘦骨嶙峋,留著山羊鬍的老人,被带到了丹妮莉丝面前。 他提著一个破旧的木箱,身上散发著一股草药的味道,眼神里充满了对这些新主人的敬畏。 丹妮莉丝带著他,走到了那间囚禁著韦赛里斯的房间门口。 门口站著两名全副武装的无垢者,看到丹妮莉丝,他们只是微微躬身,並没有阻拦。 门被推开。 一股混合著酒气、汗臭与血腥味的噁心气味扑面而来。 韦赛里斯蜷缩在房间的角落,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那只被折断的手腕无力地垂著,肿得像个发酵的麵团。 看到丹妮莉丝,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线希望的光。 “丹妮……” 他挣扎著,想要爬过来。 “让他看看你的伤。” 丹妮莉丝没有靠近,只是侧身让开了位置,让那个老医师走进去。 医师战战兢兢地跪在韦赛里斯面前,打开药箱,开始检查他那只断手。 “丹妮,我的好妹妹……” 韦赛里斯的眼泪流了下来。 他看著丹妮莉丝,用一种他这辈子都未曾有过的卑微语气哀求著。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该衝撞林恩大人,我不该对你不敬……我被嫉妒冲昏了头……” 他一边说,一边因为医师治疗的剧痛而发出压抑的抽气声。 “轻一点!” “你个卑贱的奴隶!” 韦赛里斯的咒骂让医师手中一顿。 “大人,林恩已经解放了全城的奴隶,我们现在的身份是平民!” 听到林恩这个名字,韦赛里斯目光中闪过一丝惧意,他扭脸看向丹妮莉丝。 “我们是最后的坦格利安,丹妮!” “我们是真龙的血脉!我们不能自相残杀!” “你跟林恩大人说说,让他放过我!” “我发誓,我会当一条最听话的狗!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王座,我不要了!” “军队,我也不要了!” “我只想活著……求求你,丹妮……” 他哭得涕泗横流,狼狈得像一个在街边乞討的流浪汉。 丹妮莉丝静静地听著。 她的心里痛楚之余,更多的却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悲哀。 真正的国王,不是像韦赛里斯一样的摇尾乞怜。 哪怕是死,也要死的有尊严。 她的哥哥,直到此刻,依旧没有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他求饶,不是因为悔过,也只是因为恐惧。 “哥哥,” 丹妮莉丝终於开口。 “我不会为你的事去向林恩求情。” “如果你甘愿放弃王座,林恩自然会宽恕你。” 韦赛里斯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丹妮莉丝,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现在不会去为了你向林恩求情。” 丹妮莉丝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丝毫动摇。 “林恩是我的丈夫,他的任何决定,我都不会质疑,更不会去干涉。” “你现在所承受的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造成的后果。” “但我相信,只要你能乖乖听话,林恩不会对你怎样。” “而且,你也从未將我当成妹妹,只把我当成换取王座的货物。” “在你眼里,我们坦格利安的血脉,也只是你满足私慾的工具。” “你根本不配当一个国王。” “做一个普通人吧,韦赛里斯,这对你来说是一个最体面的结局……” 丹妮莉丝的话,將韦赛里斯最后的希望彻底剥离。 他脸上的哀求,渐渐变成了错愕,然后是怨毒。 “你这个……婊子!” 他的声音尖利起来。 那张刚刚还布满泪痕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你以为你傍上了一个北境蛮子,就成了女王了?” “你忘了是谁把你养大的吗?” “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 “你的命都是我的!” “现在,你竟然敢为了一个外人,连求情都不肯去做?” 他的咆哮在房间里迴荡。 那个老医师嚇得浑身哆嗦,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丹妮莉丝没有愤怒,她只是失望。 一种发自內心,彻骨的失望。 “医生,麻烦治好他的伤。” “如果他再敢辱骂你,那就別给他治了,他罪有应得!” 丹妮莉丝不想再跟这个疯子多说一句话,转身便准备离开。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韦赛里斯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疯狂! 他看到了! 在那个老医师的药箱里,放著一把用来切割草药,闪著寒光的小刀! 就是现在! 韦赛里斯用他那只好著的手,闪电般地夺过那把小刀,整个人如同一头捕食的恶狼,朝著丹妮莉丝的后背扑了过去! 他的脸上带著一种同归於尽的狰狞。 “既然你不让我活!那我们就一起去死!” 他要抓住丹妮莉丝,用她当人质! 林恩在乎这个女人! 只要这个女人在自己手上,他就还有一线生机! 老医师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丹妮莉丝也感受到了身后的恶风,她的身体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然而,韦赛里斯的手,没能碰到丹妮莉丝的衣角。 一道黑色的影子,比他的动作更快!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是战靴狠狠踹在肉体上的声音。 一直守在门口的一名无垢者,在韦赛里斯暴起发难的瞬间便已经动了。 他没有拔剑,甚至没有用矛。 只是简单直接的一脚。 韦赛里斯整个人如同一个破麻袋般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又滑落在地。 那柄小刀“噹啷”一声掉在不远处。 他蜷缩在地上,捂著自己的胸口,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像离了水的鱼一样,大口地喘著粗气,呕出一口口的酸水。 那名无垢者上前一步,一脚踩住了韦赛里斯持刀的那只手,脚尖用力一碾。 “咔嚓!” 又是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隨后,他用脚將韦赛里斯的身体翻过来,用战靴的后跟,死死地踩住了他的后颈,將他的脸按在冰冷而又骯脏的地面上。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从始至终,那名无垢者的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在处理一个试图伤害丹妮莉丝的威胁。 丹妮莉丝缓缓地转过身。 她看著被踩在脚下,像条死狗般抽搐的韦赛里斯。 她看著哥哥那张沾满了灰尘与呕吐物的脸。 看著他那双因为剧痛与屈辱,而瞪得快要裂开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不再有哀求,不再有疯狂。 只有对她的刻骨仇恨。 在这一刻,丹妮莉丝心中那最后一丝亲情的余烬也彻底熄灭了。 她连失望的感觉都没有了。 只剩下一种看陌生人般的麻木。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理了理自己被惊嚇弄乱的裙角。 然后,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当她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对那名依旧踩著韦赛里斯的无垢者轻声说道。 “看好他。” “遵命。” 丹妮莉丝沿著长长的迴廊,一步一步走得无比坚定。 走廊尽头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为她那身月白色的长裙,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从这一刻起,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已经彻底死了。 活下来的,是阿斯塔波王者的妻子。 而那个躺在骯脏房间里,被废了双手的韦赛里斯,与她再无任何关係。 第167章 邻居找上门 阿斯塔波的空气变了。 再也没有了那股混合著腐尸、香料和绝望的黏腻气味。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活力的味道。 丹妮莉丝走在宽阔的街道上。 她换上了一身便於行动的亚麻裙装,银金色的长髮编成髮辫垂在身后。 惩戒广场的血跡早已被冲刷乾净,取而代之的是数百座拔地而起的熔炉。 熊熊的火焰將天空染成一片橘红,铁锤敲击砧骨的叮噹声匯成了一曲激昂的交响乐。 上千名铁匠赤裸著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在火光下闪闪发亮。 他们正在为他们的守护者,打造全新的鎧甲。 在街道的另一头,临时的救济点前排起了长龙。 获得自由的奴隶们,手中捧著粗糙的陶碗,脸上不再是空洞的麻木。 他们的眼神里,有茫然,有不安,但更多的是希望。 一个女奴隶从无垢者手中接过一碗热气腾腾的麦粥,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然后递给了身边那个只有她腿高的孩子。 小男孩狼吞虎咽地吃著。 看著他,女奴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弥撒……” 她轻声念出了那个在阿斯塔波的黑暗角落里,被无数人传颂的名字。 弥撒,在古吉斯卡语中,意为“母亲”。 他们不知道龙之主的名字,也不知道女王的名字。 但他们知道,是那个骑著三头巨龙的男人,和那个拥有月亮般发色的女人,给了他们新生。 他们是所有自由人的“弥撒”。 丹妮莉丝看著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才是她想要的。 不是用火焰和鲜血换来的恐惧,而是用仁慈与尊重换来的爱戴。 “大人。” 弥桑黛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边,那张清秀的脸上,带著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战战兢兢的奴隶翻译,而是丹妮莉丝最得力的助手。 平时负责管理城中妇女与儿童的安置事宜。 “我们的人口统计已经初步完成了。” 弥桑黛递上一卷羊皮纸。 “城中目前共有自由民,二七万三千四百人。” 丹妮莉丝接过羊皮纸,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让她感到一阵头晕。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需要处理这些事情。 她並不擅长这种事。 而且將近三十万的总人口,一个不小心就会彻底崩溃,万劫不復。 “林恩呢?” “大人正在和乔拉爵士,商议城防的事。”弥桑黛回答。 就在这时,乔拉·莫尔蒙脚步匆匆地从远处走来,他的脸上带著凝重。 他走到丹妮莉丝面前,躬身行礼。 “海湾外,来了几艘船。” “是商船吗?”丹妮莉丝问。 阿斯塔波的重建,需要大量的物资。 乔拉摇了摇头。 “船帆上,是弥林鹰身女妖和渊凯鹰身女妖的纹章。” 丹妮莉丝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 善主金字塔的顶层大厅,已经被清理一空。 那些用奴隶皮製作的掛毯,用奴隶骨头雕刻的座椅,全都被付之一炬。 林恩坐在主位上,那是一张用坚硬铁木打造的简朴座椅。 他的面前,站著两个衣著华丽的男人。 一个身材肥胖,穿著紫色的丝绸托卡长袍,身上散发著浓郁的香水味,十根手指上戴满了宝石戒指。 他是来自弥林的伟大善主,葛拉兹旦·莫·埃拉兹。 另一个则瘦得像根竹竿,穿著金色的长袍,一双小眼睛如同鼠眼,闪烁著精明的光。 他是来自渊凯的智慧善主,马格扎·柯·扎卡。 他们是奴隶湾另外两座城邦派来的使者。 他们的身后,还站著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护卫。 他们手按在弯刀的刀柄上,神情倨傲。 “我们听闻,阿斯塔波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弥林的葛拉兹旦率先开口。 他的通用语带著浓重的口音,像是在嘴里含了一口热油。 他轻蔑的目光扫过站在林恩身后的灰虫子,以及大厅里那些全副武装的无垢者。 “一群卑贱的奴隶,在某个疯子的煽动下,竟然举起了屠刀,杀死了他们仁慈的主人。”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大厅角落里,一个被铁链锁在椅子上的人影。 韦赛里斯。 他被清洗乾净,换上了一身还算体面的衣服。 但那张苍白而又扭曲的脸,还有那双被废掉的手,无不昭示著他如今的处境。 他就是林恩推出来,吸引所有火力的靶子。 “坦格利安的疯王,果然名不虚传。” 渊凯的马格扎发出嘶嘶的冷笑。 “他的父亲烧了君临,他则在阿斯塔波点了一把更大的火。” “真是厉害。” 林恩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 “两位善主远道而来,就是为了凭弔阿斯塔波的旧秩序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们是来寻求一个解释。” 葛拉兹旦向前一步,肥硕的肚皮几乎要顶到桌子。 “以及,一个解决方案。” “解释?”林恩笑了。 “解释就是,一个疯子,煽动了一群奴隶。” “然后,我帮你们处理了这个疯子,平息了这场叛乱。” “这还不够清楚吗?” “平息?”马格扎的笑声更加尖利。 “你管这个叫平息?” 他指著窗外那些正在劳作的自由人,指著那些正在被拆除的善主府邸。 “你释放了所有的奴隶,收编了最精锐的无垢者,你把这座城市变成了你的军营!” “你管这叫平息?” “別把我们当傻子,维斯特洛人!” 葛拉兹旦的脸色也阴沉下来。 “我们知道你想要什么!” “你想要用这套可笑的把戏,来动摇整个奴隶湾的根基!”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乔拉·莫尔蒙和灰虫子同时向前一步,手按在了剑柄和矛杆上。 他们可不在乎什么所谓的宾客权利,只要林恩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把这群人杀个乾净。 “根基?”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林恩身后传来。 丹妮莉丝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林恩的身边。 她看著那两个满脸倨傲的善主,那双美丽的紫罗兰色眼眸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一片厌恶。 “你们的根基,是建立在婴儿的鲜血和无辜者的白骨之上。” “这样的根基,早就该被推翻了。” 葛拉兹旦和马格扎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弱得像个花瓶的坦格利安女孩,竟然敢当眾顶撞他们。 “一个靠出卖身体换取地位的婊子,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葛拉兹旦毫不客气地用吉斯卡语侮辱道。 丹妮莉丝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 林恩將手中的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砰! 清脆的声响,让所有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看来,阿斯塔波的教训,还不足以让你们学会如何尊重我的人。” 林恩缓缓站起身,那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令人窒息的阴影。 “你们想要解决方案,可以,我给你们。” 他的目光扫过那两个脸色微变的善主。 “从今天起,阿斯塔波,將成为自由之城。” “我们会与所有愿意平等交易的城邦通商,但我们绝不与任何奴隶贩子打交道。” “至於你们……” 林恩冷笑。 “要么,打开你们的城门,释放所有的奴隶,加入我们。” “要么……” “就等著你们的城市,像昨天的阿斯塔波一样,被愤怒的奴隶从內部烧成一片灰烬。” “你这是在跟我们宣战吗?!” 葛拉兹旦气得浑身发抖。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林恩走到他的面前,平静地注视著他。 “奴隶制已经成为了过去。” “你以为,靠著一群刚刚拿起武器的泥腿子,就能挑战整个奴隶湾?” 马格扎发出一阵夜梟般的怪笑。 “天真!” “我们会切断你所有的贸易路线!” “你將没有粮食,没有铁矿,没有盐!” “我要看著你这座所谓的自由之城,在饥荒和瘟疫中变成一座真正的死城!” “我们会封锁整个海湾!” 葛拉兹旦恶狠狠地补充道。 “你的军队,你的子民,都会在绝望中互相啃食!” “或许,我们仁慈的弥林军团,可以考虑进驻这里,帮助你们……恢復秩序。”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 乔拉·莫尔蒙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封锁海湾,对於刚刚经歷战火,百废待兴的阿斯塔波来说,是致命的。 城里的存粮,坚持不了太久。 这里的人口实在是太多了。 林恩却笑了。 “封锁?” 他走到大厅的落地窗前,推开窗户。 滚滚的热风,夹杂著远处铁匠铺的烟尘涌了进来。 “你们大可以试试。” “我隨时奉陪。” 林恩抬起头,看向蔚蓝的天空,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呼哨。 下一秒。 一声响彻云霄的龙吼从天际传来! 凛冬那遮天蔽日的身影,出现在了金字塔的上空。 它盘旋著,三颗巨大的头颅,好奇地打量著下方那些如同螻蚁般的人类。 那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龙威,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厅。 葛拉兹旦和马格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身后的护卫们,更是嚇得双腿发软,一片“噹啷”声,弯刀掉了一地。 “你们的舰队,会是很好的靶子。” 林恩转过身,脸上带著一丝玩味的笑容。 “凛冬最近的食慾不太好,或许,换换口味也不错。” “你们……” 葛拉兹旦指著林恩,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滚吧。” 林恩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两只苍蝇。 “回去告诉你们的主人,想要谈判,就带著诚意来。” “下一次,如果再让我听到任何不敬之词……” 林恩的目光,落在了他们身上。 “我会亲自登门拜访。” 葛拉兹旦和马格扎连滚带爬地逃离了金字塔。 那副狼狈的样子,与他们来时的倨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当他们逃出大厅,看到外面那数不清的自由人,用一种仇恨的目光注视著他们时,更是嚇得魂飞魄散。 生怕哪个人想不开会衝上来一刀捅死他们。 大厅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大人,他们会说到做到。” 乔拉·莫尔蒙的脸上满是忧虑。 “渊凯和弥林的舰队加起来,足以封锁整个海湾。” “我们的粮食……撑不了多久。” “我知道。” 林恩重新坐回椅子上,神情没有丝毫的紧张。 他看著一脸担忧的丹妮莉丝,笑了笑。 “別担心,丹妮。”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著丹妮莉丝的脸颊。 “一座只会消费的城市,註定会灭亡。” “但一座懂得生產的城市,却能创造一切。” “他们想用飢饿来困死我们?” 林恩的目光,望向海湾的方向。 “他们很快就会主动把粮食和铁矿送到我们面前,求著我们收下。” 第168章 打破封锁的办法 弥林与渊凯的使者仓皇逃离了阿斯塔波。 但他们留下的威胁,却像阴云般笼罩在这座新生的自由之城上空。 封锁,开始了。 正如乔拉·莫尔蒙所担心的那样,奴隶湾的海面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仅仅只是半天不到! 再也没有悬掛著各色旗帜的商船驶入港口,运来粮食、布匹和铁矿。 那些曾经依靠与阿斯塔波贸易为生的商人,在弥林与渊凯舰队的刀剑威胁下,选择了退缩。 城內的气氛,在短短几天內,就从解放的狂欢,转为对未来的深深忧虑。 “大人,粮食最多只能再支撑一个月。” “即便有伊利里欧暗中的全力支持,恐怕也撑不了太久。” 大厅里,乔拉·莫尔蒙的声音沉重。 他將一份写满数字的羊皮纸铺在林恩面前,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焦虑。 “近三十万张嘴,即便省著吃,每天消耗的粮食也將会是个天文数字。” “我们从善主府邸缴获的存粮,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而且,谣言已经开始在城里蔓延了。” 弥桑黛紧接著补充道,她清秀的脸上带著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忧虑。 “有人在说,龙之主只是把我们从一个火坑,推向了另一个火坑。” “他们说,等粮食吃完,他们就会被活活饿死,或者……被当成巨龙的食物。” “我怀疑这些流言都是其他贸易城邦散播的。” 这些恶毒的流言在城市阴暗角落里滋生,啃噬著人们刚刚建立起来的信心。 丹妮莉丝坐在一旁,她的心揪得紧紧的。 她看著林恩,那个男人依旧平静地坐在主位上,用一把小刀,不紧不慢地削著一根……青色的木棍? 那木棍看起来平平无奇,就像乡下孩子隨手摺下的树枝。 “所以,他们想用飢饿,来逼我们跪下。” 林恩终於开口,他甚至没有抬头。 “是的,大人。”乔拉点了点头。 “这是最有效,也是最恶毒的办法。” “一座被围困的城市,最先崩溃的永远是人心。” 林恩將削下的青色外皮扔在一旁,露出里面白色,充满纤维的茎秆。 他將那截茎秆放进嘴里,轻轻咀嚼。 一股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丹妮,你尝尝。” 林恩將另一截削好的递给丹妮莉丝。 丹妮莉丝迟疑地接过,学著林恩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那双美丽的紫罗兰色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好甜!” 那是一种不含任何杂质的甜味,比蜜酒更醇厚,比夏日之果更清爽。 “这是什么?”她好奇地问。 “甘蔗。”林恩站起身。 “我已经看过了,这就是在厄索斯大陆上隨处可见的野草。” “那些善主只知道用它来餵养牲口,或者让他们的奴隶嚼著玩,来排解无聊。” “但他们不知道,这根小小的野草里,藏著足以顛覆整个世界的力量。” 乔拉和丹妮莉丝面面相覷,完全不明白林恩的意思。 “走吧,带你们去看一场真正的魔法。” 林恩带著他们,来到了城郊一片曾经属於善主的种植园。 这里种满了大片大片的甘蔗,在热风中摇曳,像一片绿色的海洋。 林恩早在占领这里后,当即就命令无垢者將这里看管起来,这也是林恩敢跟弥林这些城邦翻脸的原因所在。 林恩召集了城里所有懂得石工和木工的工匠。 当丹妮莉丝和乔拉赶到时,这里早已变成另一副模样。 在林恩亲自绘製的图纸指导下,工匠们用最快的速度,搭建起了一套在他们看来无比古怪的装置。 那是一个由两块巨大的圆形石磨组成的压榨机,用一头健壮的挽马作为动力。 挽马转动,带动石磨缓缓碾过。 成捆的甘蔗被送入石磨之间,伴隨著“嘎吱”声,淡青色的甘蔗汁液,顺著提前挖好的石槽,源源不断地流入一旁巨大的陶土缸中。 空气中,开始瀰漫起一股醉人的甜香。 “这……这是在做什么?” 乔拉看著那些带著草屑和泥土的汁液,满脸困惑。 林恩没有回答。 他指挥著工人们,將一缸缸的甘蔗汁抬到一排巨大的铁锅旁。 铁锅下,炉火熊熊。 甘蔗汁在锅中翻滚,冒著白色的蒸汽。 “把那个加进去。” 林恩指向旁边一堆用贝壳烧制出的白色粉末。 那是石灰。 隨著石灰粉被撒入锅中,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浑浊的汁液,开始变得澄清,那些草屑和杂质,与石灰反应,凝结成浮渣,漂浮在表面。 工人们用巨大的长柄勺,將这些浮渣撇去。 锅里的液体,从淡青色,渐渐变成了浓稠的琥珀色糖浆。 甜腻的香气,几乎要將整个种植园都淹没。 “大人,这是……某种新的蜜酒吗?” 乔拉忍不住问道。 “不,它会比蜜酒值钱一万倍。” 林恩让人將滚烫的糖浆,倒入一个个底部有小孔的锥形陶范中。 隨著温度的降低,糖浆开始冷却,结晶。 几个小时后,当工人们敲开陶范,出现在所有人眼前的是一块块黄褐色且质地粗糙的固体。 粗糖。 丹妮莉丝好奇地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味道很甜,但带著一股焦香和些许杂味,口感也有些粗糲。 “这就完了?”乔拉有些失望。 这东西虽然甜,但看起来並不比寻常的蜂蜜高贵多少。 “乔拉爵士,你急什么?这才刚刚开始。” 林恩笑了。 他让工人们將这些锥形的粗糖块,头下脚上地放置在一排空陶罐上。 然后,他让人取来了湿润的黏土。 “把这些泥巴,封在糖块的顶部。” 所有人都看呆了。 往甜食里加泥巴? 这是什么闻所未闻的操作? 就连丹妮莉丝,都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林恩没有解释,只是让所有人耐心等待。 在眾人疑惑的注视下,黏土中的水分开始缓缓地,一滴一滴地向下渗透。 水流穿过粗糖的结晶缝隙,將那些包裹著晶体的黄褐色糖蜜,一点点地溶解,带走。 一滴滴深褐色的液体,从糖块底部的小孔中渗出,滴入下方的陶罐里。 而那原本黄褐色的糖块,顏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上至下,慢慢变浅。 从黄褐色,到淡黄色,再到米白色…… 这个过程缓慢而又神奇,像是一场无声的蜕变。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那块正在“褪色”的糖块,仿佛在见证一个神跡的诞生。 一天后。 当林恩下令,让工人取下顶部已经乾裂的泥块,將那块焕然一新的糖块取下时。 整个种植园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乔拉·莫尔蒙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丹妮莉丝更是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那双紫色的眼眸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块洁白如雪,在阳光下闪烁著晶莹光泽的固体。 林恩接过那块白糖,轻轻一捏。 糖块瞬间碎裂,变成无数如同钻石尘埃般的白色晶体。 他捻起一撮,递到丹妮莉丝的唇边。 丹妮莉丝伸出舌尖,轻轻一舔。 轰——!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甜,瞬间在她的口腔中爆炸开来! 没有任何杂味,没有任何焦苦,只有纯粹,能让人灵魂都为之战慄的甘甜! “神……神灵的食物……” 乔拉·莫尔蒙喃喃自语。 他活了半辈子,走遍了维斯特洛和厄索斯,从未见过,也从未尝过如此不可思议的东西! 他震惊的看向林恩。 难不成林恩之前是学城的学士不成? “这,才是它真正的样子。” 林恩將手中的白色粉末洒向空中。 晶莹的糖粉在阳光下飞舞,如同降下的瑞雪。 “在维斯特洛,那些大领主们,为了显示自己的尊贵,会花大价钱从里斯购买一种极其稀有的块糖,他们称之为『白金』。” “小小一块,就价值一枚金龙。” “但那种糖,產量极低,而且还远没有我们的纯净。” 林恩看著乔拉和丹妮莉丝那震撼到无以復加的表情,心里也很是满意。 身为一个现代人,隨便拿出来一样东西,对现在这个时代就是降维打击。 这种感觉真是太爽了。 “现在,告诉我。” “当这种比雪还白,比蜜还甜的东西,出现在维斯特洛的宫廷宴会上时会发生什么?” 乔拉的大脑一片轰鸣。 他现在仿佛都已经看到了! 七国的贵族们,为了得到一小袋这种名为“糖”的白色粉末,而挥舞著金龙,挤破了脑袋! 什么香料,什么丝绸,在这种极致的味觉诱惑面前,都將黯然失色! 这是他这辈子吃到过最甜的东西! “他们会为之疯狂!” 乔拉的声音都在颤抖。 “大人,您……您创造了……一座金矿!” 林恩的目光,望向西边,那片被狭海隔开的大陆。 “弥林和渊凯,可以封锁奴隶湾,但他们能封锁整个世界吗?” “他们不和我们做生意,维斯特洛的领主们却会哭著喊著,用他们那装满粮食和钢铁的船,来换我们手中的糖。” 丹妮莉丝看著林恩的侧脸,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更多了一种近乎崇拜的爱恋。 林恩面对足以困死一座城市的封锁,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信手拈来,隨手就拿出了一件足以打破所有僵局的无上利器。 这已经超脱了凡人的智慧。 “传我的命令!” 林恩的声音,在狂热的种植园里响起。 “在忠诚的无垢者军团中招募人手,扩大甘蔗的种植和白糖的生產!” “我要让阿斯塔波的白糖,堆积成山!” “另外,”林恩转头看向乔拉·莫尔蒙,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派人去潘托斯,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伊利里欧总督。” “告诉他,我有一笔能让他把铁金库都搬空的生意,想和他谈谈。” “就说,我要租用他所有的船。” “他会同意吗?” 乔拉有些迟疑。 “伊利里欧是个商人,他不会愿意得罪弥林和渊凯,对咱们的援助也都是在暗中进行的……” “他会的。” 林恩打断了他,將一小袋样品塞进他的手里。 “没有任何一个商人,能拒绝百分之三百以上的利润。” “如果有,那他一定不是一个合格的商人。” “去吧,乔拉。” “儘快把商船搞到手。” “咱们等不起,维斯特洛的那些贵族,同样也等不及了。” 第169章 孵化龙蛋 潘托斯。 伊利里欧·摩帕提斯总督的府邸,一如既往的奢华。 这位身形肥硕如山的男人,此刻却一反常態。 他今天没有躺在那张软榻上,而是在书房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那身昂贵的丝绸长袍,因为汗水而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那夸张的肚腩。 “总督大人,您已经走了快一个小时了。” 一旁的僕人小心翼翼地提醒。 因为林恩似乎对奴隶制度很不顺眼,他得知消息后,连夜將自己府邸的全部奴隶遣散,生怕惹怒了林恩。 “闭嘴!” 伊利里欧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词在疯狂盘旋。 糖。 白糖。 当乔拉·莫尔蒙风尘僕僕地出现在他面前,將那个小小的丝绸口袋放在他桌上时,他起初是不屑一顾的。 可当他將那比雪还洁白的粉末送入口中时,这位品尝过世间无数珍饈的总督,彻底失態了。 那是一种足以让灵魂都为之颤抖的极致甘甜。 纯粹、高贵,不带一丝一毫的杂质。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东西背后所代表的恐怖价值。 维斯特洛的那些贵族,会为了它发动战爭! 不,不仅仅只是维斯特洛! 厄索斯、厄索罗斯,整个世界都会为它而陷入疯狂! “大人,林恩大人说了。” 乔拉当时的声音平静而又自信。 “他愿意用这种白糖的独家贸易权,来租用您所有的商船。” 伊利里欧的心臟当时就漏跳了一拍。 他知道,这是一个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生意。 可他也知道,这意味著要与弥林和渊凯彻底撕破脸。 那两个城邦的舰队,已经封锁了整个奴隶湾。 但,正如林恩所预料的那样。 没有任何一个商人,能拒绝百分之三百的利润。 伊利里欧不光是一个合格的商人。 他还是一个顶级的投机者。 伊利里欧猛地停下脚步,那双藏在肥肉后的小眼睛里,迸发出贪婪的光芒。 “我会让我所有的船队,立刻启航!” “去里斯、泰洛西、瓦兰提斯!” “把市面上所有的粮食、铁矿、布匹,全都给我买下来!” “然后,全部运往阿斯塔波!” “总督大人,那弥林和渊凯的舰队……” “让他们滚!” 伊利里欧的脸上露出一丝狰狞。 “告诉他们,如果他们敢动我的一艘船,林恩大人的龙,会把他们的城市烧成玻璃!” 他才不信林恩会为了自己出动巨龙。 但狐假虎威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 阿斯塔波,府邸。 林恩听完乔拉带回来的消息,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然而,就在这时,一名无垢者卫兵快步走了进来。 “大人。” “韦赛里斯已经被控制了。” 他单膝跪地。 林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之前他是抽不出时间收拾韦赛里斯。 现在,最大的问题解决了,也是时候该处理韦赛里斯袭击丹妮莉丝这件事了。 林恩点了点头。 他转身,朝著丹妮莉丝的房间走去。 乔拉想要跟上去,却被林恩一个眼神制止了。 房门没有关。 丹妮莉丝正坐在窗边,看著窗外那些忙碌的身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的侧脸在夕阳的余暉下,美得像一幅油画,却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落寞。 “我听说了。” 林恩走到她的身后,轻轻將她揽入怀中。 丹妮莉丝的身体微微一颤,將头靠在了他的胸口。 “我没事。” 她的声音有些发闷。 “只是……有点难过。” “我以为,他至少还保留著一丝属於坦格利安的尊严。” “但他没有。” “他就像一条被逼到绝路的疯狗,只想拖著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林恩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对不起。” 丹妮莉丝忽然抬起头,那双紫色的眼眸里,带著一丝愧疚。 “如果不是我多事,去找医师……” “这不是你的错。” 林恩打断了她,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你只是太善良了。” “善良不是弱点,丹妮,永远都不是。” “但,对於有些无可救药的人,仁慈,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 丹妮莉丝沉默了。 她知道林恩说的是谁。 “你想怎么处置他?”她轻声问道。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过错付出代价。” “死亡才是韦赛里斯的最终归宿。” 林恩的回答简单直接。 丹妮莉丝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但亲耳听到时,心臟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我知道了。” 她闭上眼睛,將脸埋得更深。 “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他那张充满怨恨的脸。” “好。” 林恩看著她。 “那就让他,为坦格利安家族,做出最后的贡献吧。” 当夜。 惩戒广场。 火把將整个广场照得如同白昼。 无垢者全副武装,沉默地肃立在广场四周,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 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广场中央,一个高大的木台被临时搭建起来。 韦赛里斯被两名无垢者死死地按在木台之上。 他的双手被废,嘴也被堵住,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绝望呜咽。 他看著他脚边那个静静躺在天鹅绒软垫上的东西。 一枚龙蛋。 通体漆黑,布满了细密的暗红色纹路,仿佛有岩浆在其中缓缓流淌。 韦赛里斯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瞬间明白了林恩想要做什么。 他开始疯狂地挣扎,那双淡紫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哀求。 林恩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了身旁的丹妮莉丝身上。 丹妮莉丝换上了一身黑色的长裙,银金色的长髮在夜风中飞舞。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个在木台上扭动,早已不成人形的哥哥。 “有些人说,只有死亡才能偿还生命。” 林恩的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响起。 “还有些人说,唯有生命才能换取生命。” “今天,我们就来验证一下,古老的预言。” 他说完,从腰间抽出了一柄匕首。 那不是长爪,而是一柄用龙晶打磨而成的匕首,通体漆黑,散发著幽幽的寒气。 他一步一步,走上了木台。 韦赛里斯的挣扎更加剧烈了。 林恩蹲下身,扯掉了他嘴里的布条。 “不!你不能这样对我!” 韦赛里斯的尖叫声划破了夜空。 “我是真龙!” “我的血是高贵的!” “你不能用它来做这种骯脏的仪式!” “我是你的国王!“” “丹妮!救我!救我!” 丹妮莉丝只是冷冷地看著他,一言不发。 “真龙?” 林恩笑了。 林恩捏住韦赛里斯的下巴,將龙晶匕首的锋刃,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一条连自己的妹妹都想出卖,连自己的情绪都无法控制的龙?” “你不是龙,韦赛里斯。” “你只是一条会说人话的臭虫。” 说完,林恩不再有任何犹豫。 手起,刀落。 噗嗤——! 锋利的龙晶轻易地划开了韦赛里斯的喉咙。 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韦赛里斯的眼睛瞪得滚圆。 生命的光彩,在他的瞳孔中迅速消散。 林恩抓著他的头髮,將他的脖颈对准了那枚黑色的龙蛋。 “以王之血,唤汝之灵!” 灼热的,属於坦格利安的血脉,尽数浇灌在了冰冷的龙蛋之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枚漆黑的龙蛋,在接触到血液的瞬间,表面的暗红色纹路竟然开始发出微弱的光芒。 仿佛乾涸的河床,重新被注入了生命之水。 整个龙蛋,开始轻轻地颤动。 但,这还不够。 林恩抬起头,看向天空。 凛冬早已在空中盘旋,三颗巨大的头颅,正好奇地俯瞰著下方的一切。 “凛冬!” 林恩发出了一声呼唤。 “dracarys!” 凛冬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 它深吸一口气。 下一秒,灼热的龙焰从天而降,精准地笼罩了那枚正在发光发热的龙蛋。 王血与龙息。 咔嚓—— 如同万物初生的破裂声,在寂静的广场上响起。 那枚漆黑的龙蛋,表面裂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无数道裂缝,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 轰! 蛋壳彻底碎裂。 一头浑身漆黑,只有脊背和双翼边缘,点缀著一抹妖异血红的幼龙,从破碎的蛋壳中探出了脑袋。 它抖了抖身上黏稠的液体,好奇地打量著这个全新的世界。 当它的目光,对上林恩的眼睛时,它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带著孺慕之情的鸣叫。 “吱——!” 它迈开稚嫩的四肢,摇摇晃晃地走到了林恩的脚边,用小小的脑袋,亲昵地蹭著他的靴子。 广场上,八千名无垢者,在短暂的死寂之后,不约而同地单膝跪地。 他们高举著手中的长矛,用整齐划一的顿地声,向林恩献上了最狂热的敬意! 【你击杀了韦赛里斯·坦格利安,经验值+0.2】 林恩没有理会脑海中响起的系统提示音。 他的目光,越过那头新生的幼龙,落在了丹妮莉丝的身上。 丹妮莉丝的脸上,早已被泪水打湿。 她看著那头新生的黑色巨龙,心中百感交集。 旧的坦格利安,隨著韦赛里斯的鲜血流尽,已经死了。 而新的坦格利安,將从这片血与火的废墟中,浴火重生。 “灰虫子。” 林恩的声音响起。 “在,大人。” “把他的头砍下来,用石灰和香料处理好。” 林恩看了一眼韦赛里斯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我回维斯特洛的时候,需要带上它。” 他弯下腰,將那头不住蹭著他的黑色幼龙抱了起来。 小傢伙很轻,身体却很温暖。 林恩看著它那双如同熔岩般的金色眼眸,忽然笑了。 “以后,你就叫夜煞吧。” 林恩抱著名为夜煞的幼龙,走下高台,来到了丹妮莉丝的面前。 “喜欢吗?” 林恩將幼龙递到她的面前。 “以后它会陪著你。” 丹妮莉丝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抚摸著夜煞那光滑而又温热的鳞片。 幼龙发出一阵舒服的呼嚕声。 她抬起头,看著林恩那双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眸,用力地点了点头。 第170章 返回君临 韦赛里斯的血,在第二天的清晨就被冲刷乾净。 丹妮莉丝坐在露台的软榻上,怀里抱著那头名为夜煞的幼龙。 小傢伙睡得很沉,漆黑的鳞片在晨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脊背上那抹血红色的纹路,像一道尚未癒合的伤疤。 每一次呼吸,小小的胸膛都会微微起伏,鼻孔里喷出两道细微的白烟。 丹妮莉丝轻轻抚摸著它,感受著掌心下传来的温热与生命力。 她知道,这头幼龙,是用她哥哥的命换来的。 但她心中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旧的坦格利安已经死了,死在了韦赛里斯的疯狂与愚蠢里。 而她,將和林恩一起,开创一个新的纪元。 “王后。” 弥桑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手中端著一盘切好的水果和一碗温热的羊奶。 丹妮莉丝回过神,对她笑了笑。 她现在已经习惯了这个称呼。 自从林恩在议事厅里宣布,由她负责处理阿斯塔波的內政后,所有人,包括乔拉·莫尔蒙,都开始尊称她为王后。 所有人都知道林恩的志向。 王后这个称呼,早晚的事。 她看向窗外。 曾经的惩戒广场,如今是全城最繁忙的地方。 数不清的工匠在炉火边挥汗如雨,为无垢者打造著全新的鎧甲。 街道上,自由民们在无垢者的引导下,排著队领取食物,清理著战爭留下的废墟。 一切都井井有条,充满了勃勃生机。 灰虫子,这位新任的无垢者统领,做得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好。 他沉默寡言,却有著钢铁般的意志和惊人的执行力。 林恩的每一道命令,他都会不折不扣地执行下去,甚至做得更好。 他將八千名无垢者分成了数个大队。 一部分负责城防与巡逻,一部分负责维持秩序,还有一部分最忠诚的无垢者则被派往城外的甘蔗园,扩大白糖的生產规模。 丹妮莉丝知道,这一切的背后,都是林恩的手笔。 林恩为这座城市规划好了一切。 而她和灰虫子,只需要完成林恩的计划即可。 就在这时,乔拉·莫尔蒙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王后。” 他先是向丹妮莉丝行了一礼,隨后神情凝重地说道。 “伊利里欧总督的船队已经出发了,大概在一个月后抵达。” “现在潘托斯与弥林的关係势如水火。” “不过我们暂时不会为粮食发愁了。” 丹妮莉丝的心跳漏了一拍。 其他的事情她可以不用考虑。 可问题解决了,那就意味著……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大厅的入口。 林恩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换上了一身劲装,黑色的皮甲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腰间掛著那柄狼首的瓦雷利亚钢剑,还有一柄妖异的暗黑姐妹。 他的身后,跟著两名无垢者。 其中一人手中,捧著一个用黑布包裹的木盒。 丹妮莉丝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这么快?”她站起身。 “伊利里欧是个聪明的商人,他知道时间就是金钱。” 林恩走到她的面前,伸手將她额前一缕被风吹乱的银髮捋到耳后。 “我要走了,丹妮。” 儘管早有预料,但当这句话真的从林恩口中说出时,丹妮莉丝的眼眶还是忍不住红了。 “不能……多留几天吗?” 她抓住林恩的衣袖,声音里带著一丝哀求。 “维斯特洛那边,还有很多事情等著我处理。” 林恩看著她。 “而且,我们的糖,也需要儘快找到买家。” “大人。” 乔拉·莫尔蒙在一旁忍不住开口,他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您就这么回去……太危险了。” “您是塞外之王。” “您將数十万野人放进了长城以內,这件事足以让七国所有的领主视您为眼中钉。” “更何况……” 乔拉看了一眼丹妮莉丝,又看了一眼林恩腰间的长爪,压低了声音。 “您现在还拥有了凛冬,拥有了无垢者军团,您甚至还娶了一位坦格利安。” “儘管维斯特洛可能不清楚这边发生了什么。” “但这些事情一旦传出,大人您的处境就危险了!” “您带著韦赛里斯的头颅回去,或许能让劳勃国王一时安心。” “但您觉得,他会允许一个功高震主,並且手握足以顛覆整个王国力量的封臣,还能活多久?” 乔拉的每一句话,都说在丹妮莉丝的心上。 她意识到,林恩此刻的处境,远比她想像的要危险百倍。 他几乎是以一人之力,站在了整个维斯特洛贵族阶层的对立面。 “劳勃……” 林恩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现在恐怕没时间来管我的事。” “兰尼斯特家那头老狮子,可比我这个北境的冰原狼,要让他头疼得多。” “至於危险……” 林恩的目光扫过乔拉。 “乔拉爵士,你觉得,是刀剑更危险,还是黄金更危险?” 乔拉一愣,不明白林恩的意思。 “刀剑只能杀死敌人,但黄金,却能让敌人变成朋友。” 林恩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这次回去,不只是去见劳勃的。” “我是去做生意的。” “我要让七国的每一张餐桌上,都摆满阿斯塔波的白糖。” “我要让那些贵妇人,为了得到一小袋白糖而爭风吃醋,我要让那些大领主,为了垄断一条商路而向我摇尾乞怜。” “当他们都离不开我的糖时,你觉得,他们还会关心我到底是不是塞外之王吗?” 乔拉·莫尔蒙的大脑一片轰鸣。 他看著林恩那张平静的脸。 眼前的这个男人,他的武器,从来不只是那头三头巨龙。 他的智慧远比龙焰更加致命。 “那这里……” 丹妮莉丝担忧地看著他。 “这里,就交给你了。” 林恩转过身,双手扶住丹妮莉丝的肩膀,认真地注视著她的眼睛。 “你是我的妻子,同样也是阿斯塔波的主人。” “灰虫子会听从你的命令,八千无垢者是你的利剑。” “乔拉爵士会辅佐你,伊利里欧会成为你最可靠的盟友。” 丹妮莉丝看著林恩那双漆黑的眼眸,那里面充满了信任与期许。 一股力量从她的心底涌出。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泪水却不爭气地滑落。 “我会的。” “我会守好我们的城市,等你回来。” 林恩笑了。 他低下头,在丹妮莉丝的唇上轻印一下。 没有缠绵,只有承诺。 “灰虫子。” 林恩鬆开丹妮莉丝,转向那名沉默的统领。 “在,大人。” “一定要保护好她。” “用我的生命。”灰虫子的回答简洁而又郑重。 林恩不再多言。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著港口的方向走去。 没有回头。 丹妮莉丝站在露台上,看著那个黑色的身影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城市的尽头。 海风吹乾了她脸上的泪水,也吹散了她心中最后一丝软弱。 …… 丹妮莉丝的心跳漏了一拍。 其他的事情她可以不用考虑。 可问题解决了,那…… “那你,是不是就要走了?”她抬起头,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映著林恩的身影,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阿斯塔波步入了正轨,白糖的生意足以打破封锁,伊利里欧的船队也即將带来希望。一切都在变好,好得让她觉得不真实。 她害怕,这只是一个短暂的美梦。梦醒了,他又会像当初在临冬城那样,不告而別。 林恩笑了笑,伸手將她揽进怀里,让她能感受到自己平稳的心跳。 “我得回去一趟,维斯特洛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丹妮莉丝的身体僵了一下。 “但这里,需要你。” “你是他们的弥撒,是这座自由之城的王后。” “在我回来之前,你要学会如何统治。” 他將阿斯塔波交给了她,连同那份沉甸甸的信任与责任。 丹妮莉丝抬起头,看著林恩的眼睛。 她从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看到了期待,看到了肯定。 她不再是那个任韦赛里斯摆布的小女孩了。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 半个月后。 凛冬巨大的双翼划破云层,下方是广袤无垠的狭海。 连续半个月不间断的飞行,即便是对於巨龙来说,也是一种巨大的消耗。 凛冬的三颗头颅都显得有些无精打采,只有在捕鱼时,才会重新振作一下精神。 终於,维斯特洛大陆那熟悉的海岸线,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林恩没有直接飞往君临。 红堡的那位“国王”,可不会欢迎一头能把他连人带城堡一起冻成冰雕的巨龙。 他在黑水湾外的一座无人荒岛上降落。 “待在这里,等我回来。” “饿了就去自己找吃的,不要搞出太大动静。” 林恩拍了拍凛冬那颗巨大的头颅。 凛冬发出一声低吼,用脑袋蹭了蹭林恩。 林恩换上了一身普通的旅行者装束,搭上了一艘恰好路过的渔船,混入了君临城。 君临还是老样子。 空气中依旧瀰漫著那股混合了人尿、马粪和烂鱼的复杂气味。 街道上人来人往,乞丐和女支女隨处可见。 金袍子们在街道上巡逻。 一切都和他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林恩没有去红堡,也没有去寻找瓦里斯或者珊莎。 他信步走在城里,穿过跳蚤窝那骯脏泥泞的巷道,走过钢铁街那叮噹作响的铁匠铺。 最终,林恩在一个热闹的集市前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被一个身影吸引了。 那是一个女孩。 她穿著一身乾净的深蓝色长裙,裙摆上绣著几朵淡雅的小花。 一头乌黑的长髮不再是乱糟糟的鸟窝,而是被一根银色的髮带束在脑后,显得利落而又清爽。 她正站在一个贩卖里斯蕾丝的摊位前。 有些笨拙地学著其他贵族小姐的样子,拿起一匹蕾丝,对著阳光仔细端详。 阳光透过蕾丝的缝隙,洒在她那张已经褪去稚气,变得轮廓分明的脸上。 她的皮肤是北境人特有的白皙。 那双灰色的眼睛,依旧像小狼一样警惕而又锐利,但眼角眉梢,却多了一丝少女的柔和。 艾莉亚·史塔克。 她长高了,也……好看了。 林恩看著她那副努力想装成淑女,却又浑身不自在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她的身后。 “这料子不错。”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艾莉亚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握著蕾丝的手指瞬间收紧,另一只手下意识地就摸向了腰间。 那个位置,空空如也。 她缓缓地,一点一点地转过身。 当她看到身后那张熟悉的脸时,那双总是像狼一样警惕的灰色眼眸,瞬间瞪得滚圆。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震惊,茫然,不可置信…… 无数种情绪,在她那张小脸上交替闪过。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匯成了一股滚烫的激流,涌上了眼眶。 “你……” 她只说出了一个字,声音就已经带上了哭腔。 下一秒,她不管不顾地扑了上去,一头撞进了林恩的怀里。 “混蛋!” 她把脸埋在林恩的胸口,用尽全身的力气,挥起拳头,一下一下地捶打著林恩的胸膛。 那力道,远比看上去要重得多。 “你还知道回来!” “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她的话语变得语无伦次,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浸湿了林恩胸前的衣襟。 林恩没有说话,只是任由她发泄著。 他能感受到,这个小丫头捶打他的每一拳里,都带著多少的思念与委屈。 周围的行人和摊贩,都好奇地看著这对举止怪异的男女,议论纷纷。 艾莉亚也意识到了周围的目光。 她猛地从林恩怀里抬起头,胡乱地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试图重新摆出那副凶巴巴的样子。 可她那红通通的眼圈和鼻尖,彻底出卖了她。 林恩看著她这副想装作若无其事,却又满脸委屈的模样,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伸出手,像以前那样,揉了揉她的头髮。 “行了,妆都哭花了。” 艾莉亚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 “谁……谁化妆了!” 她梗著脖子反驳。 “还有,別碰我的头髮!”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却没有躲开。 林恩收回手,目光落在她那身崭新的长裙上,故作惊讶地上下打量著她。 “嘖嘖,真是难得。” “我们临冬城的小狼女,竟然也知道穿裙子了?” “看来君临城的伙食不错,把你养得……嗯,有那么点女人味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 艾莉亚又羞又气,抬脚就想去踩林恩的脚,却被林恩轻易地躲开了。 她看著林恩那张可恶的笑脸,看著他眼中那熟悉的温柔与宠溺,那股刚刚压下去的委屈又涌了上来。 她撇了撇嘴,眼圈又红了。 “走吧。” 林恩拉起她的手腕。 “先回去再说。” “顺便,让我瞧瞧你的剑,有没有生锈。” 第171章 再见奈德 艾莉亚的手腕很细。 林恩握在手里,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层薄薄皮肤下脉搏在急促地跳动。 她象徵性地挣扎了两下,没能挣脱。 那力道与其说是反抗,不如说更像是一种带著羞恼的撒娇。 “放开!” 艾莉亚压低了声音,脸颊上的红晕还没褪去,一双灰色的眼睛却不敢看林恩,只是死死盯著两人交握的地方。 “不放。” 林恩的回答乾脆利落,拉著她,不顾周围人好奇的目光,径直朝著首相塔的方向走去。 “你这傢伙……力气怎么还是这么大。” 艾莉亚放弃了挣扎,嘴里小声地嘀咕著,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是你变弱了,艾莉亚。” 林恩头也不回地调侃。 “整天穿著裙子,摆弄这些花边蕾丝,你的缝衣针呢?扔进黑水湾里餵鱼了吗?” “才没有!” 艾莉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我每天都有练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她急於证明自己。 “是吗?” 林恩的语气里满是怀疑。 “那我可得好好检查检查,別是把西利欧教你的水之舞,跳成了小姑娘的圆圈舞。” 提起西利欧·佛瑞尔,艾莉亚的眼神亮了起来,语气也变得郑重。 “他教我的,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两人就这么一路拌著嘴,穿过喧闹的街道,很快便来到了首相塔下。 高耸的塔楼,在君临城那一片低矮的建筑中鹤立鸡群,俯瞰著这座骯脏而又充满欲望的城市。 门口的史塔克家卫兵看到艾莉亚,立刻躬身行礼。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艾莉亚身旁那个林恩身上时,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混杂著敬畏与激动的神情。 “林恩大人!” 他们认出了他,这个从北境走出的传奇,如今威震七国的塞外之王。 林恩冲他们点了点头,简单问询两句,这才径直拉著艾莉亚走了进去。 一路上,所有见到他的僕人与卫兵,都停下脚步,向他投来或好奇,或敬畏的目光。 君临城里早已传遍了林恩的故事,在那些添油加醋的版本里,林恩要带著野人攻打七国成了主流版本。 首相塔顶层的书房。 门没有关。 奈德·史塔克正站在一张巨大的维斯特洛地图前,眉头紧锁。 才一个多月未见,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瘦了,也老了。 眼角的皱纹更深,两鬢不知何时添上了一抹风霜的灰白。 君临城的生活,就像一座巨大的磨盘,正在无情地消磨著这位北境守护者的意志。 “父亲。” 艾莉亚轻声唤道。 奈德缓缓转过身。 当他看到林恩的那一刻,那双灰色的眼眸瞬间掀起了剧烈的波澜。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快步走上前来,给了林恩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那力道很大,带著北境人特有的直爽。 “好小子……总算回来了。” 奈德的声音带著浓重的疲惫。 他鬆开林恩,双手按著他的肩膀,將他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 “看起来更结实了。” 奈德鬆了口气,但脸上的神情却依旧凝重。 他看了一眼艾莉亚,又看了一眼林恩身后那两名一言不发的无垢者。 其中一人手中,还捧著一个用黑布包裹的方形木盒。 “艾莉亚,你先出去。”奈德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不!” 艾莉亚立刻反驳。 她下意识地站到了林恩的身边,像一头护食的小狼,警惕地看著自己的父亲。 “你们要说什么,我也要听!” 奈德皱起了眉,刚想发作。 “让她留下吧,大人。”林恩开口了。 “有些事,她早晚要知道。” “她已经不再是一个小姑娘了。” 奈德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嘆了口气,点了点头。 他挥退了书房里的侍从,关上了厚重的橡木门。 “你知不知道,你给我惹了多大的麻烦?” 奈德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充满了火药味。 他指著地图上,那片位於长城以北的广袤土地。 “塞外之王!” “你把几十万野人放进了赠地!” “光是能拿起武器战斗的青壮就超过了八万!”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兰尼斯特、提利尔、拜拉席恩……” “御前会议上,那些大老爷们恨不得立刻组建一支联军,把你的脑袋掛在君临城的城墙上!” “是我!” 奈德的声音陡然提高,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满是血丝与无奈。 “是我力排眾议,用史塔克家的荣誉为你担保!才把这件事暂时压了下来!” 林恩静静地听著,没有反驳。 他能想像得到,这位正直的北境公爵,在君临城这个豺狼环伺的权力场里,为了保住自己,顶住了多大的压力。 这份恩情,不小。 “还有劳勃。” 奈德的语气变得更加沉重,甚至带著一丝忌惮。 “你必须小心他,林恩。” “他已经不是我当年认识的那个劳勃了。” “王座和美酒,彻底腐蚀了他的心智。” “他现在喜怒无常,猜忌多疑,有时候,甚至连我的话都听不进去。” “他害怕你,林恩。” “他害怕你的军队,害怕你塞外之王的名头。” “他嘴上不说,但我知道,他晚上做梦都想把你除掉。” 听到父亲这么说,艾莉亚的小脸变得煞白。 她紧紧抓著林恩的衣袖,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这才意识到,林恩的归来,並非荣归故里,而是踏入了一个精心为他准备的屠宰场。 “我知道了,大人。” 林恩的表情依旧平静。 仿佛奈德口中那个足以让他万劫不復的劳勃国王,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奈德看著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又急又气。 但林恩既然已经进城,消息恐怕早就传到了劳勃耳朵里,如今跑是绝对跑不掉了。 奈德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后一件事。 这件事,他本不想说,但作为父亲,他必须说。 “还有你和艾莉亚的婚事。” 奈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那倔强的小女儿身上,眼神变得复杂而又痛苦。 “我曾许诺过艾莉亚,就在首相比武场里。” “林恩,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你年长罗柏几岁,终究还是个孩子,我如何对待罗柏,就如何对待的你。” “可以说,儘管咱们没有任何血缘关係,但我一直把你当成自己的养子看待。” “但,我首先,是一个父亲。” “艾莉亚的父亲。” 奈德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动摇的决绝。 “如果你这次,不能安然度过国王这一关……” “我不会把艾莉亚交给你。” “我不能让她跟著你,去面对一个註定会粉身碎骨的未来。” 轰——! 奈德的话,在艾莉亚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父亲!” 艾莉亚尖叫起来,不敢相信地看著奈德。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怎么能……”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不相信,那个最疼爱她的父亲,会在林恩最需要支持的时候,说出如此绝情的话。 这不是拋弃是什么? 林恩没有说话,他只是轻轻拍了拍艾莉亚的后背,示意她冷静。 他知道,奈德没有错。 这是一个父亲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自己的女儿。 人之常情,无法苛责。 以后林恩自己就算有了女儿,同样也不希望她嫁给这样一个人。 但有时候,行动远比言语更有说服力。 “大人。” 林恩终於开口,他的声音平静自信。 “你放心,我这次回来不是来跟劳勃国王打仗的。” 林恩示意身后的无垢者將那个木盒拿上来。 “我是来献礼的。” 林恩亲手揭开了黑布。 一颗被石灰和香料处理过,却依旧能看清原本面容的头颅,出现在奈德和艾莉亚的面前。 那张英俊而又扭曲的脸上,写满了临死前的恐惧与不甘。 韦赛里斯·坦格利安。 “这是……” 奈德直勾勾盯著那颗头颅。 “坦格利安的余孽,我已经替国王陛下处理乾净了。” 林恩的语气淡然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相信,劳勃国王会喜欢这份礼物的。” 奈德看著那颗头颅,又看了看林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没想到,林恩竟然能杀了韦赛里斯! 他真的做到了。 这份礼物,確实足够有分量。 足以打消劳勃大部分的猜忌。 但,还不够。 只要林恩他还是塞外之王,他就永远是悬在劳勃头顶的利剑。 “至於其他的……” 林恩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一丝神秘。 “我还是个商人,大人。” “我带来了一样东西,一样足以让整个七国都为之疯狂的东西。” “当国王陛下和所有贵族,都离不开我的生意时,你觉得,他们还会在乎我到底是谁吗?” 奈德愣住了。 他完全不明白林恩在说什么。 就在他想追问的时候,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重重地敲响。 “公爵大人!” 门外传来侍卫长杰斯林·拜瓦特焦急的声音。 “国王陛下的传令官来了!” “国王……要立刻在铁王座大厅召见林恩大人!” 第172章 给劳勃的礼物 国王陛下的传令官来了! 奈德·史塔克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他挥了挥手,示意门外的侍卫长稍安勿躁,然后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著林恩。 艾莉亚的小脸煞白,她死死地攥著林恩的衣袖。 仿佛这样就能把林恩留在这个安全的书房里。 “父亲,你不能让他去!” 艾莉亚的声音带著哭腔。 “国王……国王会杀了他!” “这是国王的召见,艾莉亚,谁都不能拒绝。” 奈德的声音疲惫而又无力。 他看向林恩,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你准备好了吗?” “放心,大人。” 林恩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 他轻轻拍了拍艾莉亚的手背,然后示意身后的无垢者將那个装著韦赛里斯头颅的木盒交给奈德的侍卫。 “把这个带上。” 林恩对侍卫说道。 “另外,去地牢,把守夜人送来的那个礼物也带上。” “礼物?” 奈德一愣,但很快他就明白了林恩的意思。 事情已经超出了奈德的控制。 奈德只能嘆了口气,转身大步走出书房。 他要去换上首相的华服,他要去铁王座大厅,站在林恩的身边,儘自己最后一份力。 书房里,只剩下了林恩和艾莉亚。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 艾莉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她恨自己的无力,恨自己的弱小。 在这个巨大的权力旋涡里,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最在乎的人走向未知的深渊。 “我跟你走。” 艾莉亚忽然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灰色眼眸迸发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什么?”林恩愣住了。 “我说,我跟你走!” “如果你这次……出了什么事,或者……或者父亲真的不让我嫁给你,我就跟你私奔!” “我们去北境,去塞外,去哪都行!” “我不想再待在君临这个鬼地方了!” 她像一头宣布要离家出走的小狼,用最凶狠的语气,说著最柔软的话。 林恩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这个倔强的小丫头。 她明明自己也怕得要死,却愿意为了他,拋弃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一股暖流,夹杂著一丝愧疚,涌上心头。 “傻瓜。” 林恩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我不会有事的。” 林恩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等我回来,我就带你离开君临,去一个更有意思的地方。” “我保证。” 艾莉亚咬著嘴唇,看著他那双真诚的眼睛,最终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 通往铁王座大厅的路,漫长而又压抑。 红堡的走廊里,掛满了坦格利安王朝时期留下的巨龙掛毯。 那些用金线绣成的巨兽,张牙舞爪,在火把的光芒下仿佛隨时都会活过来,將人撕咬吞噬。 奈德走在林恩的身边,步履沉重。 “待会儿见到劳勃,无论他说什么,你都不要顶撞他。” 奈德压低声音,做著最后的叮嘱。 “他现在脾气古怪,一点火星就能把他给引爆了。” “我会的,大人。”林恩应道。 他的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走廊两旁那些站得笔直的兰尼斯特卫兵。 他们的脸上,都带著一种如出一辙的冷漠与倨傲。 泰温·兰尼斯特。 这头蛰伏在凯岩城的老狮子,终於还是忍不住要露出他的獠牙了。 自己离开时还是金袍子当值。 离开后没多久,就被兰尼斯特横插一脚。 果然,奈德是玩不过泰温的。 而且林恩很清楚,劳勃之所以会变得如此喜怒无常,猜忌多疑,绝不仅仅是因为酒精和权力的腐蚀。 那是在他体內悄然滋长的毒。 一种由无面者调配,足以摧毁心智的慢性毒药。 就在拐过一个转角时,两个身影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瑟曦·兰尼斯特王后,以及她的孪生兄弟,詹姆·兰尼斯特。 瑟曦穿著一身金色的锦缎长裙,那张美艷的脸上带著一丝慵懒的嘲弄。 她的目光在林恩身上逡巡,像是在打量一件属於自己的物品。 “瞧瞧这是谁回来了?” 瑟曦的声音带著她特有的腔调。 “北境英雄,塞外的国王。” “怎么,在厄索斯玩腻了,又想起君临的好了?” 詹姆手按著他那柄镀金的白鞘长剑,站在瑟曦身侧,一双绿色的眼眸里满是警惕。 林恩的视线越过詹姆,直接落在瑟曦脸上,嘴角微微上扬。 “国王陛下应该对我献上的礼物很满意,我足以向国王证明我的忠诚。” “或许,王后也该需要证明一下自己的忠诚了。” “你这样做,很难不让人误解你的动机。” 詹姆听的云里雾里,可瑟曦脸上的笑容却僵住了。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她最隱秘的痛处。 眼前这个林恩,不仅夺走了她的身体,还在用这种方式提醒她,她依旧是林恩的所有物。 一看见林恩戏謔的眼神,她就想到那天林恩肆意驰骋,毫不怜惜的样子。 一股羞愤和另类的感觉涌上心头,她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眼前发黑,几乎难以呼吸。 “我们走。” 林恩跟奈德从她身边走过,临走前林恩还给瑟曦一个眼神示意。 瑟曦面色一白。 她想翻脸,可一想到弥塞菈公主还在林恩的手上,心中的愤怒又被无奈所替代。 瑟曦面色有些尷尬,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当厚重的大门被缓缓推开,铁王座大厅那阴冷而又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厅里站满了人。 御前会议的重臣们,悉数到场。 財政大臣“小指头”培提尔·贝里席,脸上掛著他那招牌式的曖昧微笑。 只不过他坐上了轮椅,这辈子都费劲能站起来了。 情报总管“八爪蜘蛛”瓦里斯,双手拢在袖中,像一个肥胖而又无害的食草动物。 国王的弟弟,风息堡公爵蓝礼·拜拉席恩,一身华服,神情倨傲。 大学士派席尔,老態龙钟,仿佛隨时都会睡著,但那双眼之下一闪而逝的精光,暴露了他並非表面看起来的那样无能。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走进大厅的林恩身上。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个高踞於铁王座之上的人。 劳勃·拜拉席恩。 他比林恩离开时,又胖了一圈。 那身象徵著王权的黑色天鹅绒外套,被他那巨大的肚腩撑得紧紧的,仿佛隨时都会裂开。 他的脸上,带著一种不健康的潮红,眼神浑浊,充满了暴躁与不耐。 粗重的呼吸带出来的酒气,恨不得隔著十米都能闻到。 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脸,早已被毒药、酒色和猜忌腐蚀得不成样子。 他不是国王,他更像一头被困在王座上的烦躁野猪。 “你终於肯回来了,我的……塞外之王!” 劳勃的声音,如同沉闷的雷鸣,在大厅里迴荡。 他几乎是咬著牙,说出“塞外之王”这个词。 林恩没有理会那毫不掩饰的嘲讽,他只是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標准的骑士礼。 “向您致敬,国王陛下。” “致敬?” 劳勃发出一声粗野的冷笑。 “你把几十万野人放进我的王国,然后管这叫致敬?” “你自封为王,在我的土地上建立你的军队,然后跑来跟我说致敬?” “是挺够致敬的。” “林恩!你是不是以为,我亲手册封你为骑士,我就不敢砍了你的脑袋了?” 劳勃猛地从王座上站起身,那庞大的身躯投下巨大的阴影。 他手按在腰间的华丽宝石长脸上,那双因为愤怒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下方的林恩。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只是这份压抑中,其他人眼底深处露出来一闪而逝的幸灾乐祸,暴露了他们所有人对林恩的態度。 林恩之前在君临,掌控著金袍子,那时谁都会对林恩避退三分。 可以说是风光无二,压的他们喘不过气来。 如今他们见林恩要倒霉,大家都很期待事情的走向。 最好能藉此机会把林恩彻底除掉才好! 奈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刚想上前一步,为林恩辩解。 林恩却冲他摇了摇头。 林恩抬起头,平静地迎上劳勃那暴怒的目光。 “陛下,我此次前来,是为您献上贺礼。” “贺礼?” 劳勃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什么贺礼?” 林恩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手。 那名捧著木盒的侍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上前,將木盒高高举起。 林恩站起身,亲自揭开了黑布。 当韦赛里斯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出现在眾人面前时。 整个大厅,一片譁然。 劳勃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死死地盯著那颗头颅,那张他憎恨了十几年的脸。 他脸上的暴怒,渐渐被一种扭曲的快意所取代。 “坦格利安……哈哈……坦格利安的杂种!” 劳勃发出一阵癲狂的大笑。 “干得好!林恩!干得漂亮!” “你竟然真做到了。” 他走下王座,一把抓起那颗头颅,高高举起,向著所有人展示。 “看到了吗!这就是坦格利安的下场!” 看著劳勃那疯狂的模样,奈德的心,却沉得更深了。 他知道,一颗头颅,远远不够。 果然,劳勃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將头颅扔到一旁,像扔一个垃圾。 “別以为一颗死人的脑袋,就能抵消你的罪过!” 劳勃的脸再次阴沉下来。 “你依然是塞外之王!” “陛下。” 林恩再次开口,清晰地压过了劳勃的咆哮。 “真正的敌人,並非来自北境。” “它早已悬掛在所有人的头顶,长达千年之久。”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劳勃不耐烦地吼道。 “来人!” 林恩没有理他,只是朝著大门外喊了一声。 “把另一份礼物,带上来!” 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两名侍卫抬著一个被黑布蒙著的铁笼,走了进来。 铁笼被重重地放在了大厅中央。 笼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安地耸动,发出一阵阵低沉,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装神弄鬼!”劳勃皱起了眉。 林恩走到铁笼前,猛地扯下了黑布! 那一瞬间,整个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清了笼子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人形的生物。 它的身体乾瘪,如同风乾的尸体。 衣服早已破烂不堪,露出青灰色的皮肤和森森白骨。 最让人恐惧的,是它的眼睛。 那是一双幽蓝色的眼睛! 充满了不属於这个世界的死寂! 尸鬼! “这是……什么鬼东西?” 蓝礼公爵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脸上写满了厌恶。 派席尔大学士更是惊得鬍子都在颤抖。 “骗术!这一定是某种骗术!” 尸鬼似乎被周围的光线和声音所刺激,它猛地撞向铁笼! “砰——!” 沉重的撞击声,让所有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它伸出乾枯的,只剩下骨头和筋络的手,从铁栏的缝隙中探出,抓向离它最近的一名兰尼斯特卫兵! 卫兵嚇得尖叫一声,挥剑就砍! 当! 长剑砍在尸鬼的手臂上,將它手臂齐齐斩断。 可尸鬼却跟没事一样,那双眼依旧死死盯著那名卫兵。 那只被斩断的手臂还在地上摸索著。 “啊——!” 整个铁王座大厅,彻底乱了套! 第173章 小指头再发难 铁王座大厅彻底失控。 贵妇们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红堡的屋顶。 几个胆小的廷臣甚至直接瘫软在地,裤襠里散发出难闻的骚臭。 那些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兰尼斯特卫兵,此刻也嚇得面无人色,手里的剑都快拿不稳了。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怪物! 被斩断了手臂,却依旧凶性不减! 那只掉在地上的断手,五根手指还在不停地抓挠著坚硬的石板,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仿佛肢体也有自己的生命! 他们哪里见过如此诡异的生物,一个个都嚇蒙了。 “烧了它!快用火烧了它!” 奈德从林恩嘴里得到过对付这些死人的方法,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拔出腰间的佩剑护在劳勃身前,衝著周围的侍卫大吼。 然而,恐惧早已让那些卫兵丧失了思考能力。 “都让开。” 林恩拨开挡在身前的侍卫,从墙上取下一支燃烧的火把。 他缓步走向那个仍在疯狂撞击铁笼的尸鬼。 尸鬼似乎感受到了火焰的威胁,它那双幽蓝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林恩。 它猛地將剩下的那只手从栏杆缝隙中伸出,抓向林恩的脸! 林恩不闪不避。 只是將早已提前准备好的火油倒在它身上。 然后將手中的火把,轻轻地递了过去。 嗤——! 火焰接触到尸鬼乾枯皮肤的瞬间,就像热油遇到了火星,猛地燃烧起来! 黑色的火焰顺著它的手臂迅速蔓延,將它整个身体都吞噬! 尸鬼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尖啸,在笼中疯狂地扭动、翻滚。 一股混合著焦臭与腐烂的噁心气味,瞬间瀰漫了整个大厅。 林恩面无表情,又將火把凑近了地上那只还在活动的断手。 火焰舔舐之下,那只断手也迅速化为一团焦炭,终於不再动弹。 几分钟后,笼中的尖啸声渐渐平息。 曾经的尸鬼,如今只剩下一具散发著恶臭的焦黑骨架。 整个铁王座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面露敬畏,视线从那冒著青烟的铁笼,转移到了那个手持火把,仿佛对这一切早有预料的林恩身上。 劳勃·拜拉席恩脸上的酒气和暴怒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顛覆了认知的惊骇与茫然。 他那肥硕的身体,在冰冷的铁王座上微微颤抖。 “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劳勃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盛气凌人。 “这就是所有生者共同的威胁。” “尸鬼。” 林恩將火把插回墙上,转过身,迎上所有人的目光。 “死人的士兵,被一种我们称之为异鬼的生物所復活。” “它们没有痛觉,不知疲倦,寻常刀剑无法杀死它们。” “唯有火焰,或者龙晶。” “它们是长夜的先锋,是凛冬的使者。” “陛下,这,才是我们真正的敌人。” “胡说!” 派席尔大学士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他那张老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异鬼……尸鬼……这些都只是嚇唬小孩的古老传说!” “是早就被学城证偽的无稽之谈!” “南方的学城也配证偽?” 林恩笑了,他指著笼子里那具焦黑的骨架。 “你们真应该亲自去北方的长城外去看看。” “大学士,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你能用学城的知识来解释一下,这句你所谓的无稽之谈,刚才为什么会动吗?” 派席尔的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陛下。” 林恩不再理会那个老糊涂,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劳勃的身上。 “在长城之外,每一个死去的人,无论他是被刀剑杀死,还是被冻死、饿死,都会被异鬼转化为这种怪物。” “哪怕在地下埋藏了数百年的乾尸,哪怕只剩一具骨头架子,都能被復活!” “它们不只是在杀戮,陛下,它们是在徵兵。” “我们每倒下一个战士,它们的军队就会多一个士兵。” “这仗,怎么打?” 劳勃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是个战士,他能立刻明白这番话背后所代表的恐怖含义。 一支越杀越多的军队! “这和野人有什么关係?” 蓝礼·拜拉席恩皱著眉,忍不住问道。 “当然有关係。”林恩的目光扫过他。 “因为那些野人,不是我们的敌人。” “他们只是在逃离这场灾难的难民。” “我將他们放进长城,原因有四。” 林恩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我不让他们进来,他们就会死在长城之外。然后,这些死掉的野人就会变成尸鬼大军中的一员。” “我带进来的每一个野人,都意味著我们將来要少对付一个杀不死的怪物,而多一个对抗死人的帮手。” “此消彼长。” 大厅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这个逻辑简单粗暴,却无人能够反驳。 林恩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们得到了什么?” “我得到了八万名习惯了在冰天雪地里作战的战士。” “他们比我们更了解异鬼,他们与这些怪物战斗了数百年。” “当长夜降临,当尸鬼大军兵临城下时,他们会站在我们身边,为陛下您而战,为守护这片土地而战!” 劳勃的眼睛亮了一下。 八万大军! 林恩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陛下,北境苦寒,赠地更是荒芜了数百年。” “如今,数十万野人的加入,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在漫长的冬季到来之前,那些荒地將被重新开垦,意味著北境的粮食產量会翻倍,意味著他们会为王国提供税收,提供劳力,提供兵源!” “他们不再是化外之民,他们是您的子民!” “一个强大又富饶的北境,只会让您的统治更加稳固!” 奈德·史塔克看著林恩,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撼与欣慰。 他只看到了野人带来的麻烦。 而林恩,却早已规划好了一个足以改变整个北境格局的未来! “第四。” 林恩伸出最后一根手指。 “如果我们不让这些野人进来,那会怎么样?” “我们要永远在北境边疆,防备著一支隨时可能集结的十万大军。” “他们会不停地骚扰,试图攻击並越过绝境长城,那样会消耗我们大量的人力和物力。” “或者,更糟糕的……” 林恩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个铁笼。 “我们就等著,等著异鬼將这十万人野人战士,二十万野人妇孺,全都变成尸鬼。” “然后,我们就要面对一支凭空多出十万甚至三十万的亡者大军!” “哦对了,这些死人可不懂什么叫骑士精神,他们不会恐惧,也不会心慈手软,只会把一切会动的生物全都变成它们其中的一员。” 林恩的话音落下,整个铁王座大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林恩这番话所描绘的宏大而又恐怖的图景所震慑。 那些之前还幸灾乐祸,准备看林恩好戏的廷臣,此刻脸上只剩下凝重。 他们发现,林恩所做的,根本不是什么拥兵自重,图谋不轨。 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拯救整个王国! “七神在上……”劳勃喃喃自语。 他从王座上走下,一步一步,走到那个铁笼前,死死地盯著里面那具焦黑的骨架。 恐惧、兴奋、狂热…… 无数种情绪,在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交织。 作为一名战士,他憎恨宫廷里的勾心斗角,厌恶那些没完没了的帐单和会议。 但现在,一个真正值得他挥舞战锤去战斗的敌人,出现了! “亡者大军……” 劳勃猛地转过身,那张肥胖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属於年轻时的豪迈与神采! “哈哈哈哈!” 他放声大笑,笑声在大厅里迴荡。 “这才是国王该打的仗!” 他走到林恩面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 “好小子!干得漂亮!” “你不仅给我带来了坦格利安杂种的脑袋,还给我带来了一支八万人的大军!” “塞外之王?去他妈的塞外之王!” 劳勃大手一挥,声音洪亮如钟。 “我之前承诺过你的事情。” “只要你能带回来坦格利安余孽的人头,我將给你划分封地,解除守夜人的誓言!” “我说到做到!” “从今天起,你的赠地,就是你的封地!” “你將作为奈德的封臣,更好的为王国尽心尽力!” “我要让你成为我抵御长夜的第一道防线!” “守夜人的誓言不再会束缚你,你將可以娶妻生子,就算你娶一百个也没人管你,而且你的长子將会永远世袭封地!” “我听说你成了新的守夜人总司令,但违背誓言终归不足以服眾,你卸任吧,再从守夜人中挑选一位出来担任。” 一时间,满堂皆惊! 奈德·史塔克张大了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蓝礼公爵同样目瞪口呆。 瑟曦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这是何等的恩宠! 林恩单膝跪下,这一次,他的脸上带著一丝笑意。 “愿为陛下效死。” “好!好!好!” 劳勃连说三个好字,他从未像今天这么痛快过。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在三叉戟河畔,一锤砸烂雷加·坦格利安胸口的年轻时代。 然而,就在这君臣相得,气氛热烈到顶点的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幽幽地响了起来。 “国王陛下,您或许应该冷静一下。” 所有人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坐在轮椅上的“小指头”培提尔·贝里席。 他脸上依旧掛著那副人畜无害的微笑,但那双闪烁的眼睛里,却藏著令人胆寒的阴冷。 “林恩大人描绘的图景,確实令人神往。” “只是……” 培提尔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林恩的身上。 “有信鸦传讯,林恩大人你在厄索斯,可不只是杀了韦赛里斯·坦格利安这么简单。” “您解放了阿斯塔波,收编了八千无垢者军团,为他们打造战甲。” “那个逃离维斯特洛的死刑犯乔拉也在您身边晃悠,那个叫丹妮莉丝的女人也被大人您收下。” “甚至……您还亲手孵化了一头巨龙。” 小指头的声音如同冷水,瞬间浇灭了劳勃刚刚燃起的豪情。 大厅里的气氛,再次凝固。 如果说尸鬼是遥远的威胁,那么巨龙和无垢者,就是近在咫尺的利剑! 潘托斯本来就是主攻情报的地方,信鸦遍布全世界,而且林恩动身前往厄索斯,无数人都在盯著,小指头作为一个高端玩家,又不是傻子,能得到第一手消息不足为奇。 劳勃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重新变得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林恩。 “他说的是真的吗?” “林恩。” “你的龙呢?” 第174章 免费帮忙饲养巨龙 乔拉和丹妮莉丝不算什么,两个流浪异乡的丧家之犬而已。 可,巨龙? 无垢者军团? 这两个词比刚才那具烧焦的尸鬼更让人心头髮冷。 刚刚还豪情万丈,准备率军北上痛击亡者大军的劳勃·拜拉席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而后消失。 他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那双因为酒精和暴怒而充血的眼睛,重新变得浑浊而又危险。 他死死地盯著林恩。 那目光满是猜忌和阴翳。 “他说的是真的吗?” 劳勃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一头被触怒的雄狮,在爆发前最后的低吼。 “林恩。” “你的龙呢?” “他说的这些我要你给我一个解释!” 整个大厅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骤然降至冰点。 奈德·史塔克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劳勃现在的状態明显不对劲。 反覆,且喜怒无常。 他时不时就会变成这样。 如果现在林恩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今天可就真过不去了。 他想开口,却发现自己无从辩解。 只希望林恩能有一个好的解决办法。 所有人的目光,或是幸灾乐祸,或是惊疑恐惧,却全都再一次聚焦到林恩的身上。 他们想看看,这个刚刚才扭转乾坤的北境小子,要如何面对国王这致命的质问。 林恩依旧平静。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个坐在轮椅上,脸上掛著胜利者微笑的小指头。 他只是迎著劳勃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坦然地点了点头。 “是的,陛下,我有一头龙。” 他承认了。 如此轻易,如此乾脆。 大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而且,我还拥有八千名世界上最优秀的士兵,他们叫无垢者。” 林恩的第二句话,更是让所有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疯了! 这个北境人一定是疯了! 他竟然敢在铁王座前,当著国王的面,承认自己拥有如此强大的私人武装! “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您,陛下。” “为了整个王国。” 林恩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迴荡,清晰而又坚定。 “陛下,您刚才也看到了,那只是一只尸鬼,一个亡者大军的斥候。” “在长城之外,是数以十万计,甚至百万计的亡者大军!” “我们拿什么去对抗它们?” “靠王国东拼西凑,连过冬粮食都不够的几万军队吗?” “还是靠那些看起来就不靠谱的僱佣兵?” “不,陛下,那不够!” “我们需要一支不畏惧死亡,绝对服从命令的军队!” “所以,我为您带来了无垢者!” “我们需要足以焚尽一切邪恶的火焰!” “所以,我为您带来了龙!” 林恩的目光灼灼,直视著面色阴沉的劳勃。 “无垢者军团,会为陛下您而战!” “我的龙,它的龙焰也將只为陛下您而燃烧!” “它们不是我的私產,陛下。” “它们是您对抗长夜最锋利的剑!” 劳勃面色不变,他又质问道。 “那乔拉和丹妮莉丝你又怎么解释?” “一个该死的奴隶贩子,还有一个坦格利安家的余孽,难不成你是真的想把拜拉席恩家族给取缔了吗?” 林恩面对质问却依旧不慌不忙。 “乔拉·莫尔蒙爵士,是上一任总司令,杰奥·莫尔蒙的后人,杰奥视我为接班人,並把族剑长爪赠与了我,我和他的关係匪浅。” “但和莫尔蒙家族的关係不能成为我特赦乔拉的关键点,这样有包庇的嫌疑。” “在我初临厄索斯大陆的时候,乔拉爵士为了赎清自己的罪孽,主动找到我了,並试图为七国再次效忠。” “他本可以一跑了之,可是他没有。” “他知道他要冒著被绞死的风险,但他还是找到了我。” “而且杰奥·莫尔蒙为七国守卫长城多年,我认为乔拉的罪过已经被赎清,陛下应该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林恩这番话说的避重就轻,让劳勃心中焦急难耐。 他想知道的不是那个所谓的乔拉,而是另一个人。 丹妮莉丝! 坦格利安家族的另一个余孽! 林恩似乎看穿了劳勃的小心眼。 “至于丹妮莉丝……” “其实我本想將她的头颅也献给陛下,可我最终决定放她一马。” 劳勃眼珠子都瞪圆了,下一秒他就咆哮了出来。 “林恩,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林恩不卑不亢,回应道。 “当然知道,国王陛下。” “眾所周知,巨龙是坦格利安家族的象徵,歷代只有坦格利安的血脉才能成功驾驭这种强大的魔法生物。” “而且甚至就连坦格利安自己,有时候都不能约束好这种高傲的巨龙。” “所以,杀了丹妮莉丝,那头巨龙也会被一併处死。” “可如果收下丹妮莉丝,不仅能將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监视动作,断绝其復辟希望,还会彻底断掉坦格利安纯正的传承血脉。” “最重要的一点,这会让那头巨龙变得受控,为七国所用。” “可以说是一举多得。” “难道陛下就不想拥有一条可以为七国征战四方的巨龙吗?” 劳勃脸上的肌肉抽动著,他那被猜忌占据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一个国王,怎么可能拒绝一头龙的效忠? 他做梦都想拥有一头龙! 那是征服者伊耿才有的荣耀! 但理智又告诉他,龙是不可控的,是足以顛覆他统治的巨大威胁! 就在劳勃陷入天人交战之际,林恩话锋一转。 “当然,陛下。” “军队和龙,都需要餵养。” “而我听说,王国的財政,似乎有些紧张。”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轮椅上的小指头。 培提尔·贝里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林恩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用白色丝绸包裹的小巧袋子。 在所有人惊疑的目光中,他一步一步走上了通往铁王座的台阶。 “站住!” 御林铁卫统领詹姆·兰尼斯特下意识地想拔剑阻拦,却被劳勃一个眼神制止了。 林恩走到劳勃面前,將那个丝绸袋子恭敬地呈上。 劳勃狐疑地接过,打开袋子。 里面是如同雪花般洁白细腻的粉末,在火把的光芒下闪烁著晶莹的光泽。 “这是什么?某种產自里斯的毒药吗?” 劳勃粗声粗气地问。 “不,陛下,这是来自阿斯塔波的白糖。” 林恩微笑道。 “尝尝。” 话音刚落,林恩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故作恍然。 “哦,不对。” “为了陛下的安全,还是应该先找人验一验。” “毕竟,人心难测。” 林恩的目光,不偏不倚,落在了轮椅上的培提尔·贝里席身上。 “小指头大人刚才对我的忠诚最为怀疑,想必也最关心陛下的安危。” “不如,就由小指头大人,为陛下亲尝此物,以证其纯净,如何?” 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从小袋子上,转移到了小指头的脸上。 培提尔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感觉自己像被一条毒蛇给盯上了。 劳勃先是一愣,隨即发出一阵粗野的大笑,他觉得这个提议简直妙极了! “对!说得对!” 劳勃一指培提尔,那肥硕的手指几乎要戳到他的鼻子上。 “你,过来!” “你不是最会替我分忧吗?现在就来分这个忧!” “你替我尝尝这东西!” 培提尔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紫。 他被两名金袍子推著轮椅,来到了铁王座下。 他看著林恩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恨不得用眼神將他千刀万剐。 但他没有选择。 他颤抖著手,从劳勃递过来的袋子里捻起了一小撮白色粉末。 那粉末比他见过的任何东西都细腻。 他闭上眼,心一狠,將粉末送进了嘴里。 一瞬间。 培提尔的眼睛猛地睁开! 一股纯粹到极致,霸道无比的甜味在他的口腔中轰然炸开! 这不是蜂蜜,也不是任何一种他尝过的甜食。 这是一种足以让所有贵族为之疯狂的味道! 他不是傻子。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东西的价值! 这是一座能顛覆整个维斯特洛贸易格局的金山! 而这座金山,现在掌握在林恩手里! 劳勃犹豫了一下。 看著林恩那坦然的眼神,终究还是伸出粗壮的手指,拈起一撮,送进了嘴里。 那一瞬间。 劳勃·拜拉席恩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他那张因为纵情酒色而显得臃肿的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喜! 七神在上! 这是什么味道? 这是一股纯粹到极致的甜! 就如同夏季最甜美的浆果,又如同初春最醇厚的蜂蜜,瞬间在他的味蕾上爆炸开来! 那是一种足以让灵魂都为之战慄的甘甜! 维斯特洛的贵族无甜不欢。 在这里,糖的生產和获取极为困难,需要大量劳动力和技术,因此价格昂贵,普通百姓难以负担。 这些贵族通过享用甜食,能够直观地展示自己的经济实力和社会地位。 而且在一些社交活动中,甜食常被用作彰显身份和款待宾客的重要物品。 所以,拥有和食用大量糖类被视为有面子的象徵。 他活了半辈子,喝过甘涩的多恩红酒,吃过蜂蜜烤野猪,却从未品尝过如此不可思议的甜味! 他又迫不及待地抓了一大把,塞进嘴里,像一头贪吃的熊一样咀嚼著。 “七神在上……” 劳勃含糊不清地嘟囔著,眼睛里放著光。 “它叫白糖,陛下。” 林恩的声音带著一丝蛊惑。 “它將成为比黄金更珍贵的货物。” “我已经掌控了它在阿斯塔波的独家生產。” “而我,愿意以成本价专门供应王室。” “无论是倒卖还是別的,它所带来的財富足以填满国库所有的亏空,足以让您武装起十支对抗异鬼的大军!” “陛下,您还在为战爭的军费发愁吗?” “我为您带来的是一座挖不空的金山!” 劳勃彻底呆住了,脑子里一片轰鸣。 龙。 军队。 財富。 这个小子,竟然把所有他梦寐以求的东西,全都打包送到了他的面前! 劳勃压下心中的喜悦,故作严肃地问了一个最致命的问题。 “那林恩,我问你。” “你愿不愿意把巨龙交给君临?” 这是一个百利而无一害的做法。 不交出巨龙,不足以证明林恩的忠诚。 交出巨龙,林恩的忠诚没有问题,而拜拉席恩平白收穫一条巨龙。 林恩面色古怪。 怎么现在还有人想要饲养巨龙,难道他要做下一个罗柏吗? 有人甘愿帮自己饲养巨龙,而且还是“不差钱”和“最好面子”的君临,自己当然是求之不得,甚至举双手双脚赞同。 林恩当即说道:“这当然没问题,等我返回厄索斯我就儘快把龙送过来。” “不过丹妮莉丝我还另有用处……” 劳勃露出了一个男人都懂的表情。 他自己其实也知道,林恩已经付出的足够多了,自己再得寸进尺,那不就成下一个疯王了吗?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猛地在铁王座大厅里炸响! 劳勃一把搂住林恩的肩膀,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打著他的后背。 “好小子!奈德!你看看你带出来的好小子!” “他比一整船的瓦里斯加培提尔都有用!” 劳勃兴奋得满脸通红,他高高举起白糖,衝著满朝震惊的臣子们咆哮。 “你们都看到了吗?” “一群只知道在背后嚼舌根的懦夫!” “当你们在为几个铜板爭得面红耳赤时,这个年轻人已经为我征服了一座城市,带来了一座金山!” 他猛地指向轮椅上的小指头,眼神里满是鄙夷。 “培提尔!” “你告诉我他是个威胁!他是个叛徒!” “狗屁!” “他是我手下最棒的英雄!” 小指头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 他想不明白,自己那足以致命的一击,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呢? 劳勃的脑子转得飞快。 他必须把这个年轻人,把这条龙,把这座金山,牢牢地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用最牢固的锁链! “联姻!” 劳勃的大脑里蹦出这个词。 “对!联姻!” 他兴奋地一拍大腿。 “这是最好的办法!” 瑟曦·兰尼斯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我的女儿!弥塞菈!”劳勃大吼道。 他想起来了,自己的女儿,似乎就在林恩的“保护”之下。 “这简直是七神安排好的缘分!” “林恩!你將迎娶我的女儿,弥塞菈·拜拉席恩公主!” 一个联姻的公主,可以换来一个封地的忠诚,但如果嫁给林恩就不一样了。 他的巨龙可以征服两个,甚至更多的封地。 这点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轰——! 整个铁王座大厅,彻底炸了! 林恩要迎娶国王唯一的公主? “陛下!这不行啊!” 派席尔大学士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他……据我所知,林恩大人已经和史塔克家的女儿有婚约了!” “婚约?” 劳勃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那又如何?” “我之前说过的话你们都忘了?” 劳勃环视著眾人,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说过,林恩想娶几个就娶几个,他就是娶一百个,我也准了!” “他要娶我的女儿,也要娶史塔克家的女儿!” “先娶弥塞菈,再娶史塔克家的女儿!” “就这么定了!” 劳勃看著目瞪口呆的林恩,咧嘴一笑。 “怎么,小子,你不愿意?” 林恩能说什么? 他缓缓单膝跪下。 “这是我的荣幸。” 门外,一道小小的身影,將这一切都听得清清楚楚。 艾莉亚·史塔克。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 林恩成功了。 他活下来了。 父亲也不能再阻止他们的婚事了。 巨大的喜悦刚刚涌上心头,可紧接著,另一个名字却像一根针,狠狠地刺进了她的心里。 弥塞菈。 那个金髮,总是穿著漂亮裙子,像个洋娃娃一样的兰尼斯特女孩。 林恩要先娶她。 一股酸涩嫉妒的情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林恩看著劳勃那张心满意足的脸,又看了一眼角落里脸色铁青的瑟曦和詹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彻底失魂落魄的小指头身上。 林恩衝著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既然贝里席执意找死,那可就別怪他不客气了! 隨后林恩环视整个王座厅,朗声说道。 “贝里席大人的消息很灵通啊。” “不过,你知道的这些,都只是明面上的事情,我也从来没有刻意隱瞒过。” “可我却知道贝里席大人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或者是……往事。” “就比如琼恩·艾林大人的死因。” “贝里席大人,你又该做何解释呢?” 第175章 无助的小指头 琼恩·艾林的真正死因? 劳勃脸上的狂喜凝固了。 瑟曦那片刻的失神被惊愕所取代。 所有人的目光从林恩身上转移到坐在轮椅上,脸色煞白的培提尔·贝里席。 “林恩大人,您在说什么?” 瓦里斯那柔和的声音幽幽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琼恩·艾林大人的死,派席尔大学士不是已经诊断为突发恶疾……” “恶疾?” 林恩冷笑一声,打断了他。 “是啊,一种名为野心的恶疾。” 他的目光笔直地刺向了培提尔·贝里席。 “陛下,奈德大人。” 林恩转向王座和首相。 “你们不好奇吗?” “为什么琼恩·艾林大人死得那么突然?” “为什么在他死后,整个七国就陷入了无休止的混乱与猜忌之中?” “因为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暗中拨弄著所有人的命运!” 林恩的声音陡然提高,他伸出手,直指那个已经冷汗涔涔的財政大臣。 “而那个人就是你!培提尔·贝里席!” “一派胡言!” 培提尔终於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他尖声反驳,试图维持自己最后的镇定。 “林恩大人,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但你不能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来污衊一位国王的重臣!” “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 林恩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嘲弄。 “那我们就从头说起。” “先是布兰·史塔克的坠楼,一个七岁的孩子从高塔上摔下来。” “而在他昏迷不醒时,又有一个刺客,拿著一把瓦雷利亚钢的匕首,想要彻底了结他的性命!” 林恩的目光扫过奈德那张写满痛苦的脸。 “那把匕首,在场的很多人都认得。” “它曾经属於你,培提尔·贝里席!” “你却声称在一次比武大会上,把它输给了提利昂·兰尼斯特!” “是你,试图一手挑起史塔克家族与兰尼斯特家族的仇恨!” “我没有!” 培提尔的声音陡然拔高。 刺杀这件事可不是他做的,而是乔弗里在听到劳勃酒后说这个孩子活著比死了还痛苦,急於向父亲证明自己而做的蠢事。 他只是顺水推舟,將那柄名义上的主人是提利昂的匕首交给了刺客,彻底將兰尼斯特的罪名坐实而已。 “你当然会否认。” 林恩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继续说道。 “然后,就是乔佛里王子的遇刺!” “就在君临城的街道上,一支淬了毒的弩箭,目標直指王子的后心!” “是我,亲手帮乔弗里挡下了那一箭!” “事后,金袍子们搜查了那栋小楼,却一无所获。” “那刺客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陛下,您不好奇吗?” “在君临城,有谁能拥有如此通天的手腕,能让一个刺客凭空消失?” 林恩的目光再次锁定培提尔。 “是你!培提尔!你策划了这场刺杀!” “无论成功与否,怒火都会烧到陪同王子的史塔克家两个女儿身上!” “你的目的,就是让狮家与狼家彻底不死不休!” “你血口喷人!” 培提尔的身体在轮椅上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发现,林恩所说的,竟然分毫不差! 那是他亲手布下的局! 这个傢伙是怎么知道的? “我血口喷人?” 林恩脸上的嘲讽更盛。 “那我们再来说说,你最精彩的杰作!” “一个刺客,光天化日之下,衝进铁王座大厅,试图行刺国王陛下!” “被捕之后,刺客却一口攀咬认定是瑟曦王后指使的!” “多么拙劣又恶毒的栽赃!” 瑟曦的身体猛地一颤,她难以置信地看著林恩。 他……他竟然在为自己辩解? 而且,布兰撞见了自己和詹姆的事情,林恩也选择了刻意隱瞒。 他本可以藉助今天的这个机会一併说出来的。 可是林恩並没有。 这让瑟曦鬆了一口气。 心中竟凭空对林恩生出一丝感激。 “一个王后,为什么要刺杀自己的丈夫和亲生儿子?” “这根本不合逻辑!” “但如果,策划这一切的人,其目的就是为了让拜拉席恩家族与兰尼斯特家族彻底决裂呢?” “这一桩桩,一件件,看似毫无关联的事,却都指向了同一个结果。” “让七大王国最强大的几个家族互相残杀,陷入战乱!” “而你,培提尔·贝里席,你没兵没马,只能用这种下作的方式。” “你一个小小的財政大臣,就可以在这场混乱的风暴中坐收渔翁之利,爬上你那用鲜血和尸骨堆砌的权力阶梯!” “而这一切的开端,就是琼恩·艾林的死!” “是你!让莱莎这个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女人用一种名为里斯之泪的无色无味的毒药,毒杀了她的丈夫!” “是你,不光覬覦凯特琳夫人,又玩弄莱莎的感情,说事成之后就会娶莱莎。” “那个蠢货莱莎竟然真的信了。” “而且,老艾林大人,年纪这么大,竟然生出子嗣,在座各位不觉得奇怪吗?” “艾林大人不是没有过女人,可无论是妻子还是外面的女人,却都生不出孩子,为什么一娶了莱莎,莱莎就马上怀孕了?” “先不说是不是艾林大人的问题。” “就说放眼整个维斯特洛,甚至是整个世界,以艾林大人的年岁,又有谁能让女人怀孕的?” “怕不是莱莎的那个一直没断奶的孩子,是贝里席大人你的种吧?” 其他人看向培提尔的眼神也变了。 这货怕不是就喜欢別人的媳妇。 这谁顶得住啊。 培提尔更是脸都绿了。 这也是能当眾说出来的? 玩弄別人的妻子致使怀孕,然后又引诱別人的妻子毒杀了她的丈夫,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 可偏偏,小指头就是一个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林恩全都说对了! 就他跟莱莎一起钻被窝,林恩也跟亲眼目睹过一样。 他怎么知道的这么仔细? 难不成林恩能通晓过去不成? 他还没开口辩解,林恩就又开口了。 他压根就没给培提尔开口的机会。 “然后,你又写信给凯特琳·史塔克夫人,谎称是兰尼斯特家下的毒手,把奈德大人骗来君临城!” 林恩的每一句话將所有人都知道,却又想不明白的谜团,用一根线完美地串联了起来。 这个故事是如此的合情合理,如此的触目惊心。 “不……不是我……” 培提尔彻底慌了。 他发现,林恩所说的,有真有假。 刺杀乔佛里是真的,但刺杀布兰真不是他指使的! 毒杀琼恩·艾林是真的,他嫁祸给兰尼斯特,是想让奈德来君临调查真相,从而和兰尼斯特对上! 奈德成功,劳勃声名受损,鹿家一定会跟兰尼斯特反目成仇。 奈德失败,国王被杀,而知道乔弗里是野种的奈德,一定不会被兰尼斯特放过,罗柏也一定会想办法救奈德回去,届时就是狼家狮家大战。 奈德最差的结果,也会是被发配长城做一名守夜人,从此再也没有话语权。 而那个刺杀劳勃又攀咬瑟曦的刺客……那根本就不是他搞的鬼! 天知道那个刺客为什么会突然发疯刺杀劳勃? 可现在。 在林恩的敘述下,所有的罪责,所有的阴谋,都变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变成了一个大屎盆子,牢牢地扣在他的头上,想摘都摘不掉! 他真是百口莫辩! 因为他没法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去策划刺杀乔佛里! 他更没法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去毒杀琼恩·艾林。 因为这些都是事实。 “培提尔——!!!” 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打断培提尔试图用苍白的语言进行的辩解。 劳勃·拜拉席恩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瞪著轮椅上的培提尔。 他那肥硕的身躯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仿佛隨时都会扑上来,將这个玩弄他於股掌之上的男人撕成碎片。 “是你!” “一直都是你!” “你这个阴沟里的臭虫!” “你把我当傻子耍!” 劳勃的唾沫星子喷了培提尔一脸。 他猛地拔出腰间那柄华丽的长剑,剑尖直指培提尔的咽喉。 “我现在就宰了你!” “陛下!息怒!” 奈德和蓝礼同时上前,死死地拉住了暴怒的国王。 “放开我!我要亲手砍下他的脑袋!” “谁拦著也不行!” 劳勃疯狂地挣扎著。 “不!陛下!” 培提尔看著那闪著寒光的剑尖,终於从那被彻底击溃的惊恐中榨出了最后一丝理智。 他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 “这些都是谎言!林恩没有证据!这全都是他的臆测!” “我否认所有指控!” 培提尔用尽全身的力气,从轮椅上挣扎著。 他半个身子都探了出来,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上带著一种赌徒般的疯狂。 “我是御前会议的重臣!” “你们不能仅凭一个人的片面之词就给我定罪!” “我要求审判!” “在诸神与世人的见证下,我要求比武审判!” 比武审判! 这四个字,让疯狂的劳勃,愤怒的奈德以及大厅里所有人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是七国最古老的传统。 当证据不足,双方各执一词时,便可以將裁决权交予诸神。 用一场决斗,来决定谁是谁非。 谁都有权说出比武审判,谁也不能违背神的旨意。 就连国王也不能。 培提尔·贝里席,这个瘫在轮椅上的阴谋家,用他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权利,將自己的命运,交给了诸神。 或者说,交给了刀剑。 劳勃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他看著培提尔那张写满疯狂的脸,又看了看一旁平静得可怕的林恩。 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 “我准了!” “我就让诸神看看,你这条蛆虫的血,到底是什么顏色呢!” 劳勃將长剑狠狠地插回剑鞘,他颓然地坐回铁王座上,仿佛刚才那阵暴怒抽乾了他所有的力气。 “你,培提尔·贝里席。” 劳勃指著他。 “你既然要求比武审判,那就选出你的代理骑士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培提尔的身上。 他只是一个玩弄阴谋的政客,一个坐在轮椅上的残废,他拿什么去比武? 谁又会愿意,为了一个已经失势,並且背负了如此多恶毒罪名的阴谋家,去赌上自己的性命? 培提尔的目光在大厅里疯狂地扫视著。 蓝礼公爵? 蓝礼厌恶地別过了头。 詹姆·兰尼斯特? 他正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著自己。 那些他曾经用金钱和利益收买的贵族? 此刻都像躲避瘟疫一样,远远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树倒猢猻散。 第176章 比武审判的人选 培提尔看向那些曾经与他称兄道弟,分享著秘密与利益的贵族。 他们此刻却像躲避瘟疫一样,纷纷垂下眼帘,研究著脚下的石板纹路…… 墙倒眾人推。 这就是君临。 现实的君临。 培提尔的心一点点沉入深渊。 他知道,自己已经是一具政治上的尸体。 没人会为一个死人赌上性命。 绝望之中,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大厅的角落。 那个如同一座山峦般矗立的巨大身影。 格雷果·克里冈。 “魔山”。 兰尼斯特家最凶狠,最残暴,也最忠诚的一条疯狗。 战力毋庸置疑。 格雷果站在那里,双臂环抱在胸前,那身厚重的钢甲在火光下泛著森冷的光。 他脸上的表情被头盔的阴影所笼罩。 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纯粹令人窒息的暴戾气息。 培提尔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线希望。 他知道,魔山只听命於泰温·兰尼斯特,只在乎金钱与杀戮。 而这两样,他恰好都有。 即便君临的资產已经输给了林恩,但他还有底牌没有动用! 一个合格的政治家总会提前想好自己的退路。 很显然,培提尔是合格的。 “我选择……” 培提尔的声音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我选择,魔山,格雷果·克里冈爵士,作为我的代理骑士!”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整个大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魔山! 他竟然敢选魔山! 那个能徒手把人撕成两半的怪物! 奈德·史塔克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魔山的可怕。 伊莉亚·马泰尔和她的孩子们,就是死在这头野兽的手里。 不过魔山是兰尼斯特家的人,他会为小指头出战吗? 詹姆·兰尼斯特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瑟曦,眼神里带著一丝询问。 瑟曦的脸色在听到魔山这个名字的瞬间,就变得无比难看。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林恩。 林恩依旧平静地站在那里,脸上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可瑟曦却从那份平静中读出了一种比暴怒更可怕的寒意。 她想起了林恩的警告,想起了远在北境的女儿弥塞菈。 她不能再激怒这头已经露出獠牙的冰原狼! “格雷果爵士。” 培提尔根本不给瑟曦开口的机会。 他用尽全身力气,驱动著轮椅来到魔山的面前。 他仰视著这个比自己高出两个头的巨人,声音里充满蛊惑。 “我知道你效忠於兰尼斯特,但再忠诚的骑士也需要金龙。” “一万枚金龙。” 培提尔伸出一根手指。 “只要你为我贏得这场决斗,我给你一万枚金龙!” 一万金龙! 大厅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这笔钱,足以在君临城买下一整条街的店铺,足以武装起一支带有精良装备,五百人规模的精英僱佣兵团! 就连魔山那被头盔遮住的眼睛里,似乎都闪过了一丝贪婪的光。 他低沉的声音响起。 “我为兰尼斯特效力。” 他的回答很简单,却也很明確。 他是兰尼斯特的狗。 主人没发话,他不会动。 “王后陛下。” 培提尔立刻转向瑟曦。 那张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諂媚的笑容。 “这只是一场公平的决斗,与兰尼斯特家族的荣誉无关。” “我只是想借用一下格雷果爵士的力量,来向诸神证明我的清白。” “你的清白?” 瑟曦清冷的声音响起,她冷笑一声后说道。 “你的清白,在诸神面前一文不值。” 瑟曦向前一步走到魔山身前,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格雷果爵士是我兰尼斯特家族的封臣,他的剑,只为凯岩城和劳勃国王而挥动。” 瑟曦的目光扫过培提尔那张错愕的脸,声音里充满了鄙夷。 “而不是为了一条阴沟里,善於玩弄人心的臭虫!” 瑟曦的拒绝果断而又羞辱。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去看林恩。 但大厅里的每一个人都明白,她这番话是说给谁听的。 她竟然在向林恩示好,在急於撇清自己与培提尔的关係! 想通节点的眾人再看向林恩时,已经彻底变了。 而培提尔的脸则是涨成了猪肝色。 羞辱,极致的羞辱! 他可是財政大臣! 谁见了他不都是温声细语? 如今自己失了势,瑟曦这个没有任何实权的臭婊子竟然敢羞辱他? 培提尔死死地攥著轮椅。 完了。 他好像连最后的机会都没有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闹剧即將以培提尔的绝望而告终时。 “两万金龙!” 培提尔几乎是吼出了这个数字。 “再加上我在厄索斯的所有商铺和船队未来十年的全部收益!” 他疯了! 他彻底疯了! 瓦里斯拢在袖中的双手微微一颤。 他有厄索斯那边的线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培提尔在厄索斯的產业有多么庞大。 那是一座真正的金山! 魔山那巨大的身躯明显地动了一下。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瑟曦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她没想到,培提尔竟然捨得下如此血本! “格雷果!” 瑟曦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然而,培提尔的眼中闪烁著一种赌徒输光了所有筹码后连命都不要了的疯狂。 也是,他现在除了拼老命,別无选择。 输了,就会死,再多的家產也不能带到地狱去。 “还不够吗?” 培提尔死死地盯著魔山。 “那我就再加上我的所有!” “我的家堡!” “我在五指半岛的所有土地!” “只要你贏了,你就不再是格雷果·克里冈爵士!” “你是新的五指半岛领主!” “你同样为国王陛下效忠,至於要不愿意继续当兰尼斯特的家臣,隨您的便!” 轰——! 如果说之前的金钱只是诱惑,那么爵位足以劈开任何忠诚! 一个骑士,靠著战功和赏赐,或许一辈子能攒下不菲的家业。 但想要成为一方封臣拥有自己的城堡和土地,甚至获得世袭的爵位,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也只有林恩这个开掛的异数能够做到! 而现在,这个机会就摆在魔山面前。 只要魔山能贏下决斗,那么这些全都是他的! 魔山缓缓地转过头,那双隱藏在头盔下的眼睛看向了瑟曦。 他的声音不再有刚才的恭敬,而是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王后陛下。” “我需要一个答案。” 瑟曦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魔山心动了。 不,他现在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不是在请求,他是在通知。 如果自己再拒绝,这条疯狗或许会当场反噬! 泰温不在身边,她手里现在又没什么权利。 瑟曦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了林恩。 她希望从林恩的脸上看到愤怒,看到威胁。 但她什么也没看到。 林恩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容,就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瑟曦明白了。 林恩根本不在乎! 他不在乎培提尔的代理骑士是谁! 无论是魔山,还是其他人,对他来说,都没有任何区別! “好。” 瑟曦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她感觉自己的尊严,被林恩,被魔山,被培提尔,劳勃……轮番踩在脚下蹂躪,並被碾得粉碎。 “既然格雷果爵士自己愿意,我也无话可说。” 瑟曦说完,便面色铁青,头也不回地愤然回到自己座位,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让她窒息。 得到了许可的魔山发出一声满意的低吼。 他转过身,巨大的身躯如同一堵墙,挡在了培提尔的轮椅前。 他接受了。 培提尔那张扭曲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贏了。 他用自己的一切贏得了活下去的机会! 只要有魔山在,谁能是他的对手? 整个维斯特洛,又有谁敢与这头人形凶兽为敌? 他的目光挑衅地看向了林恩。 来啊! 现在,轮到你了! 轮到你来选择,谁来替你去死! 整个铁王座大厅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到了林恩身上。 魔山。 这个名字就像一座大山,压在所有人的心头上。 奈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已经准备好,如果林恩开口他会亲自上场。 哪怕拼上史塔克家族的荣誉,拼上这条老命,他也要为林恩贏下这场决斗! 儘管他现在有些老了,可他本身也是一名强大的骑士! 劳勃那肥硕的身躯也从王座上微微前倾,他的眼中闪烁著兴奋与担忧。 “林恩。” 劳勃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 “你选择谁作为你的代理骑士?” “我可以让巴利斯坦和詹姆替你出手!” 林恩笑了。 他环视了一圈,看著那些紧张的,担忧的,幸灾乐祸的脸。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如山岳般矗立的格雷果·克里冈身上。 “陛下。” 林恩的声音,平静而又清晰。 “我其实不需要冠军骑士。” 什么?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连魔山都发出一声疑惑的低吼。 林恩向前一步,走到了大厅的中央,与魔山那巨大的身影遥遥相对。 林恩伸出手,缓缓抽出了腰间那柄狼首的瓦雷利亚钢剑。 长爪的剑身在火光下流淌著水纹般的光泽。 詹姆羡慕地看著长爪。 他们兰尼斯特做梦都想拥有一柄瓦雷利亚钢剑作为自己家族的族剑。 可就连最落魄的家族都不愿意卖给他们…… 林恩的声音响起。 “这场审判,因我而起。” “自然也该由我来终结。” “疯了……他一定是疯了!” 大厅里,一名来自河湾地的贵族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奈德·史塔克的心臟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想衝上去,想抓住林恩的肩膀,把他用力摇醒。 他知道林恩很强。 在七国,林恩的骑术和骑枪公认的第一名,几乎无人能敌。 可这次要比拼综合能力。 是死斗! 他的对手是魔山! 是那个能穿著百斤重的全身板甲,还能单手挥舞六尺巨剑的怪物! 是那个能徒手將人的脑袋像捏碎葡萄一样捏爆的恶魔! 那根本不是凡人能够战胜的力量! 与奈德的惊骇截然相反,铁王座上的劳勃·拜拉席恩,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种近乎癲狂的光芒! “哈哈哈哈!” 劳勃放声大笑,肥硕的肚腩剧烈地颤抖著。 “这才对!这才像话!” “这才是我认识的北境人!” “用剑说话,而不是像这些南方的娘们一样,只会耍嘴皮子!” 他兴奋地从王座上站起,蒲扇般的大手指向林恩,又指向魔山,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上满是嗜血与渴望。 “这才是国王该看的决斗!这才是真正的战士!” 劳勃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鲜血,看到一场足以载入史诗的血腥廝杀! 即便是林恩输了,他也有一万种办法让培提尔活不下去! 然而,就在劳勃准备一锤定音,宣布这场决斗开始时,一个带著绝望与疯狂的声音划破了这热烈的气氛。 “国王陛下!我有权拒绝!” 是培提尔·贝里席! 他剧烈挣扎著。 半个身子都从轮椅上探了出来。 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上,惨白得像一张死人皮。 他死死地盯著林恩。 別人不知道,但他知道!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林恩的可怕! 这个男人从北境一路走来,他所面对的每一个敌人,每一个看似无解的死局,最终都变成了他向上攀爬的阶梯! 他全都调查清楚了! 野人王,异鬼,阿斯塔波的善主,坦格利安的余孽…… 他就像一个永远不会输的赌徒! 每一次都能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输光一切的时候,他总是会微笑著掀开底牌,將整个赌桌的筹码全部收入囊中! 培提尔不相信诸神,他只相信自己。 他更不相信运气,他只相信利益和算计。 他花了半辈子的时间,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 他还不能死! 他好不容易用自己毕生的財富和未来的所有,才换来了魔山这张足以保命的王牌! 他以为,林恩会像所有正常的贵族一样,选择一个技艺高超的骑士作为代理人。 无论是百花骑士洛拉斯·提利尔,还是御林铁卫中的任何一人,甚至是奈德·史塔克本人亲自上场! 培提尔都有绝对的信心,魔山会把他们撕成碎片!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林恩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他要亲自下场! 这一瞬间,培提尔那颗被阴谋和算计填满的大脑疯狂地运转起来。 他不能让林恩上场! 绝对不能! 林恩一定有他不知情的手段! “陛下!” “比武审判,是诸神见证下的神圣裁决!” “它有它古老的法则与传统!” 培提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最快的速度组织著语言。 “林恩大人,是此案的原告!而我,是被告!” “按照传统,应由原告与被告,各自选出一位冠军骑士,在诸神的注视下,以刀剑来裁断是非!” “如果被告没有骑士愿意为其出战,那么被告有权亲自下场。” “可林恩大人他……他不能既是原告,又是自己的冠军骑士!这……这不合规矩!这是对诸神的不敬!” 培提尔的话,让原本狂热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眾人面面相覷。 就连派席尔大学士,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贝里席大人说的,似乎……確实有几分道理。” 奈德·史塔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他恨不得立刻將培提尔碎尸万段,但理智却告诉他,培提尔说的是对的。 这是唯一一个能让林恩从这场必死的决斗中脱身的机会! “陛下!”奈德上前一步,声音沉重。 “培提尔虽然罪大恶极,但他说的话,符合七国的传统,林恩確实不能亲自上场。” 开玩笑,林恩要是真死了,他该怎么面对艾莉亚? 林恩绝不能死! “狗屁!” 劳勃的咆哮声在大厅里迴荡,他一脚踹翻了身边的酒杯。 “我是国王!我说的话就是规矩!就是传统!” 他厌恶地看著那个在轮椅上引经据典的培提尔,又看了一眼满脸凝重的奈德。 “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跟这些娘娘腔一样,嘰嘰歪歪了?” “我只想看一场痛快的决斗!” “谁敢再废话,我就先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劳勃的霸道,让奈德和派席尔都闭上了嘴。 培提尔的心则彻底沉入了深渊。 完了。 他连最后的挣扎,都显得如此可笑且苍白无力。 他瘫坐在轮椅上,眼神空洞,仿佛他现在已经死了。 就在这时,林恩却开口了。 “陛下。” “培提尔大人说得对。” 什么?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连培提尔自己都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著林恩。 他……他竟然在帮自己说话? “审判,確实应该遵循传统。” “不能因为我而打破惯例。” 林恩的目光扫过培提尔那张错愕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既然如此,那我便重新选择我的冠军骑士。” 此话一出,培提尔那颗已经死去的心瞬间又活了过来! 狂喜! 无边的狂喜! 他不用死了! 只要林恩不上场,无论是谁,都不可能是魔山的对手! 他贏了! 他从绝境中为自己搏得了一线生机! 奈德也鬆了一口气,看向林恩的眼神里充满了欣慰。 劳勃则是不满地撇了撇嘴,像是到嘴的烤肉被人抢走了一样,但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好,很好!” 培提尔激动得浑身发抖,他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林恩大人,请选择你的冠军吧!” “是史塔克公爵?还是御林铁卫的哪位勇士?” 他的目光挑衅地扫过大厅,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因为他知道,在场除了他看不透的林恩以外,没有任何人是魔山的对手。 林恩笑了。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大厅的门口。 “我选,猎狗,桑鐸·克里冈!” 第177章 猎狗同意 “我的狗?” 一道兴奋声音划破了王座厅內的寂静。 是乔佛里·拜拉席恩王子。 他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他那张英俊却带著一丝病態苍白的脸上,写满了孩童找到了新玩具般的狂热。 他崇拜林恩。 从林恩在比武大会上用骑枪挑落百花骑士,再到君临街头为他挡下那致命的一箭。 林恩在他心中,早已是战神般的偶像。 现在,这位偶像,要借用他的狗,去打一场血亲相残的决斗! 还有比这更刺激,更壮丽的场面吗? “你要我的狗为你出战,林恩?” 乔佛里兴奋地跑到林恩面前,仰视著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闪烁著狂热的光。 “当然!当然可以!” 他甚至没有去徵求他母亲或者国王的意见,便迫不及待地转过身,衝著大厅的角落大喊。 “猎狗!你听到了吗!” “去!去为林恩大人杀了你那个怪物哥哥!” “这一定会是君临城百年来最精彩的决斗!” 如果说林恩选择亲自上场是疯狂,那么他选择猎狗,就是荒谬。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个站在王座厅角落里的男人。 桑鐸·克里冈。 他穿著一身朴素的锁子甲,脸上那顶標誌性的狗头盔抱在腋下,露出那半张被火焰烧得狰狞可怖的脸。 他只是王子的护卫,一条忠诚而又凶狠的狗。 在这里,他身份低微,甚至连话语权都没有。 他很强,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他的对手是魔山。 是他的亲哥哥,格雷果·克里冈! 是那个將他变成这副鬼样子的恶魔!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兄弟之间的仇恨,但没人认为桑鐸有哪怕一丝一毫的胜算。 格雷果是巨人,是怪物。 而桑鐸,只是为乔弗里做一些脏活,和声名在外的格雷果完全没有可比性。 桑鐸在他哥哥面前,就像一条普通的猎犬面对一头狂暴的巨熊。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尖利刺耳的笑声划破了寂静。 是培提尔·贝里席。 他瘫在轮椅上,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流了出来。 “猎狗?” “你选了猎狗?” 他指著林恩,那张扭曲的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毫不掩饰的嘲讽。 “林恩大人,您可真是……出人意料。” “我还以为您会选一位真正的勇士,没想到……” 他摇著头,仿佛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您这是放弃了吗?” 他贏了! 他彻底贏了! 林恩这个蠢货! 竟然放弃了唯一可能存在的变数,选择了一条必败的死狗! 奈德·史塔克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想不通,林恩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和让桑鐸自杀有什么区別? “桑鐸!” 乔佛里没有理会小指头,他用手指著猎狗,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高声喊道。 “答应他!” “林恩大人选择了你,这是你的荣幸!” 乔佛里的话,让瑟曦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她想阻止,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开口。 她的儿子正在用他王子的身份,將兰尼斯特家最强壮的两条狗推向一个自相残杀的斗兽场!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个她最恨,也是那个最畏惧的男人! 从始至终,桑鐸·克里冈都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 当林恩將他的名字和“冠军骑士”这个词联繫在一起时,他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乔佛里王子发出命令时,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头。 目光越过所有人。 越过那些同情的、嘲讽的、幸灾乐祸的视线。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个如山岳般矗立的巨大身影上。 他的哥哥。 格雷果·克里冈。 魔山感受到了他的注视,也缓缓地转过头。 他那被头盔遮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喉咙里却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轻蔑与不屑。 仿佛在看一只不知死活,妄图挑战雄狮的鬣狗。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这对即將上演宿命对决的兄弟。 空气几乎凝成实质。 终於,桑鐸动了。 他没有理会乔佛里的命令,也没有去看他那不可一世的兄长。 他转过身迈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林恩的面前。 他的身高接近七尺,在普通人中已是巨人。 但在林恩面前却並不显得突兀。 他那张狰狞可怖的脸,距离林恩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 他死死地盯著林恩的眼睛。 那双灰色的眼眸里不再是平日里的麻木与暴躁。 而是一种复杂到极致的情绪。 有疑惑,有审视,有警惕。 以及,最深处。 那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渴望。 “为什么是我?” 他的声音沙哑,因为这是他今晚说出的第一句话。 “桑鐸,不是你帮我,而是因为我想帮你。” 林恩的回答简单直接。 林恩的眼神像一把锋利的瓦钢匕首。 轻而易举就剖开了桑鐸用麻木与暴戾偽装了十几年的外壳,直抵他內心最深处的伤疤。 桑鐸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活了三十年。 所有人看他,都像是在看一条狗。 劳勃国王的狗,兰尼斯特的狗,乔佛里王子的狗。 一条凶狠,听话,但永远也上不了台面的狗。 从来没有人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 仿佛他天生就该站在这个舞台上,去完成那件他梦寐以求,却又不敢奢望的事情。 “我不是骑士。” 桑鐸的声音依旧乾涩低沉。 “我知道。” 林恩点了点头。 “骑士有太多的虚偽和束缚。” “而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那就是在诸神、全城人民和天地的注视下,亲手挖出你哥哥的心臟。” “用他的血,洗刷你童年的噩梦,洗刷你的耻辱。” 童年的噩梦…… 那灼热的火炭,按在他脸上的剧痛。 皮肉烧焦的气味。 以及,他哥哥那张因为看到他痛苦而扭曲狂笑的脸! 这一切,像一道永远不会癒合的伤口,在他的灵魂深处溃烂流脓,折磨了他二十多年! 他做梦都想报仇! 他每日每夜都在研究他哥哥的每一个动作,已经研究了大半辈子! 格雷果的每一次战斗,桑鐸比任何人都清楚格雷果的弱点在哪里! 但他一直没有机会。 他是狗,而他哥哥是兰尼斯特家最受宠的冠军。 他们之间,隔著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自作主张报仇,那就是不给兰尼斯特面子,也会让自己彻底被动。 可现在,林恩,这个来自北境的新伯爵,轻而易举地就將这个机会送到了他面前。 一个光荣,正大,在国王与诸神见证下的復仇机会!! 桑鐸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深深地看了林恩一眼。 然后,他猛地转过身,从腰间抽出了那柄比寻常长剑更宽更重的巨剑。 他用剑尖,指向了王座屋顶。 “我,桑鐸·克里冈。” “愿意为林恩大人而战!” 他接受了! “哈哈哈哈!好!好!” 铁王座上,劳勃·拜拉席恩兴奋地一拳砸在王座的扶手上,那些由利剑组成的扶手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 “这他妈的才叫决斗!” “兰尼斯特家的两条疯狗,终於要咬在一起了!” 他对兰尼斯特没有任何好感,自相残杀的戏码他喜闻乐见,他甚至已经迫不及待了! “我宣布!” 劳勃的声音洪亮如钟。 “七日之后!” “就在君临城,在所有大臣和平民的注视下!” “培提尔·贝里席的罪,將由刀剑来见证,由诸神来裁决!” 国王的旨意,一锤定音。 大厅里所有人都神色各异。 奈德·史塔克依旧忧心忡忡。 瑟曦·兰尼斯特面沉如水。 而培提尔·贝里席,则又恢復了那往日经常掛在脸上的迷之笑容。 林恩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了桑鐸那宽阔而又孤寂的背影上。 他不仅给了桑鐸一个復仇的机会。 更给了他一个摆脱“狗”这个身份,重新作为“人”而活下去的理由。 决斗结束之后,桑鐸·克里冈將会成为他最忠诚的手下。 而且,魔山死,多恩同样会与自己交好。毕竟多恩那帮人,做梦都想让魔山去死! 林恩转过身,在所有人复杂的注视下缓步走出了铁王座大厅。 当他走到门口时,看到了那道倔强的身影。 艾莉亚·史塔克。 她一直等在这里。 她的眼圈还是红的,但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却闪烁著一种劫后余生的光芒。 她看著林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林恩冲她笑了笑,像以前一样,揉了揉她的头髮。 “走吧。” “我饿了。” “带我去吃点东西。” 第178章 瑟曦上门 铁王座大厅里的喧囂与骚动,被厚重的橡木门隔绝在身后。 走廊里,火把的光芒拉长了两人的影子,一高一矮,紧紧地交织在一起。 艾莉亚死死地攥著林恩的衣角,一言不发。 她有很多话想问。 比如他这一个多月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为什么会有一头龙,又为什么会和阿斯塔波扯上关係。 但所有的问题,最终都匯成了一个名字。 就像被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让她难受得紧。 弥塞菈。 那个拜拉席恩家的金髮公主。 艾莉亚抬起头,看著林恩那张带著笑意的脸,那双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温柔的眼睛,刚刚压下去的委屈又涌了上来。 她撇了撇嘴,没说话,只是拉著林恩,朝著首相塔的厨房走去。 厨房里热气腾腾,厨娘们正在为晚宴忙碌著。 见到艾莉亚和林恩,她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敬畏地行礼。 艾莉亚熟门熟路地从烤架上拿了一只还滴著油的烤鸡,又从篮子里抓了两个麵包,拉著林恩躲进了旁边一间储藏香料的小隔间。 隔间里很窄,瀰漫著一股混杂著肉桂、丁香和胡椒的温暖气味。 这让艾莉亚又想起当初林恩教自己练剑,两人一起躲在门后的时光了。 艾莉亚將烤鸡和麵包塞给林恩,自己则抱著膝盖缩在角落里,像一头受了委屈的小兽。 林恩撕下一只鸡腿,咬了一口,油香四溢。 “不吃?” 林恩把另一只鸡腿递到艾莉亚面前。 艾莉亚摇了摇头,把脸埋得更深了。 “你……” 她闷闷的声音从膝盖间传来。 “你真的要娶她?” “谁?” 林恩明知故问。 “弥塞菈·拜拉席恩!” 艾莉亚猛地抬起头。 那双灰色的眼睛红通通的,像一只被惹急了的兔子。 “那个金头髮的公主!” “国王的命令,我总不能当著所有人的面拒绝吧?” 林恩无奈地摊了摊手。 “那你也不能答应啊!” 艾莉亚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你明明……你明明答应过父亲,要娶我……” 她越说声音越小,脸颊也越来越红。 林恩看著她这副又气又急又害羞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放下烤鸡,凑了过去,伸出手,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 “吃醋了?” “谁……谁吃醋了!” 艾莉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拍开他的手,却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只是……我只是觉得兰尼斯特家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嗯,说得对。” 林恩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所以,我才更要把她娶过来。” 艾莉亚愣住了,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想想,”林恩循循善诱。 “国王唯一的女儿,兰尼斯特家的掌上明珠,嫁给了我这个北境的塞外之王。”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兰尼斯特家就算恨我恨得牙痒痒,表面上也得捏著鼻子认下这个关係。” “他们不但不能在背后给我捅刀子,还得祈祷我活得好好的。” “因为我一旦出事,他们家的宝贝公主可就成了寡妇。” 艾莉亚眨了眨眼。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这叫人质。” 林恩用最简单粗暴的词,解释了这场政治联姻的本质。 “就像我把乔弗里的妹妹扣在北境一样。” “这下,泰温·兰尼斯特那头老狮子就没办法对我下手了,我也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安心发展。” “毕竟那些自由民可都张著嘴等饭吃呢。” 艾莉亚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心里那股酸溜溜的感觉还是没有散去。 “可是……你还是要先娶她。” 艾莉亚小声嘀咕。 “那只是个流程,艾莉亚。” 林恩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 他伸出手,將艾莉亚揽进怀里。 “我向你保证,等君临的事情一了结,我就带你回北境。” “到时候,在临冬城,在心树下,在所有北境人的见证下,我再娶你。” 艾莉亚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把脸埋在林恩的胸口,感受著那熟悉的温暖气息,眼泪不爭气地掉了下来。 “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 林恩打断了她,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艾莉亚听到保证,这才“噗嗤”一声笑出来声,眼泪还掛在睫毛上,看起来又可怜又可爱。 她抬起头,看著林恩,忽然张嘴,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这是惩罚!” 艾莉亚凶巴巴地宣布。 “罚你刚才答应得那么乾脆!” “行,我的错。” 林恩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 看著小丫头终於重新恢復了活力,抓起鸡腿狼吞虎咽的样子,林恩的脸上露出了笑意。 但他的眼神,却透过小小的窗户,望向了鹰巢城的方向。 小指头要求比武审判,这颗棋子算是废了。 他本想指望小指头能把水给搅浑。 没想到小指头竟然这么不顶用,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他找事,那就没有留下小指头的必要了。 他需要的是一个听话且受控的人,而不是一条只想咬自己的疯狗。 而那只被小指头玩弄於股掌之间的鹰,恐怕也要疯了。 …… 鹰巢城。 高耸入云的巨人之枪上。 莱莎·艾林夫人正用一种近乎癲狂的方式,摇晃著她那瘦弱的儿子。 “培提尔……培提尔他要死了!他要死了!” 她那张原本还算秀美的脸,此刻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声音尖利得像乌鸦的哀嚎。 “母亲……我喘不过气……” 劳勃·艾林,那个永远长不大的男孩,被她摇得脸色发紫,惊恐地哭喊著。 “闭嘴!” 莱莎一把將他推开,任由他摔倒在地。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桌上那张来自君临的信鸦捲轴。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让她灵魂颤抖。 培提尔被指控毒杀琼恩·艾林! 他要求比武审判! 他的对手,是那个从北境而来叫林恩的魔鬼! 而培提尔的冠军,竟然是魔山! 莱莎不懂两人什么水平,但她知道,培提尔完了,他算是彻底完了! 那个叫林恩的男人,他就像一个无所不知的神,將培提尔所有的阴谋都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连她毒杀自己丈夫的细节,都说得一清二楚! 培提尔是她唯一的依靠,是她未来的指望,是她不惜背叛一切也要得到的男人! 可现在,他就要死了! 而她,这个毒杀亲夫的凶手,很快也会迎来清算! “不……不……” 莱莎疯狂地撕扯著自己的头髮,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要救培提尔! 她必须救他! 对了! 军队! 鹰巢城有谷地最精锐的骑士! “传令!” 她衝著门外尖叫。 “召集所有封臣!我要出兵!我要去君临!” 门外的侍卫和侍女面面相覷,不敢应声。 派兵去君临? 以什么名义? 討伐国王吗? 別闹了,这一点都不好笑。 莱莎·徒利是奔流城公爵霍斯特·徒利之女。 她虽未直接成为公爵,但通过婚姻成为鹰巢城公爵夫人,老艾林去世后由她实际统治谷地。 “夫人,您冷静点!” 老迈的学士科尔蒙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脸上满是忧虑。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莱莎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他们要杀了培提尔!” “他们要杀了我的爱人!” 科尔蒙学士看著状若疯癲的莱莎,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谷地,就要被这个疯女人拖入深渊了。 …… 夜,深了。 林恩住的房间,正是奈德之前在首相塔的书房。 他没有睡。 他坐在窗边,看著窗外沉睡的君临城。 篤,篤,篤。 一阵轻微而又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林恩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穿著黑色斗篷的身影闪了进来,然后迅速將门关上。 她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的美艷脸庞。 瑟曦·兰尼斯特。 维斯特洛七国上下最美丽的女人。 她没有穿那身象徵著王后身份的华丽长裙,只是一身便於行动的深色便服。 但那股与生俱来的高傲与审视,却丝毫未减。 “你倒是镇定。” 瑟曦的声音带著一丝嘲弄。 她环视了一圈这间属於史塔克家的书房,仿佛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不然呢?” 林恩转过身,將匕首放在桌上。 “王后陛下深夜到访,总不会是来找我喝一杯的吧?” “別叫我王后!” 瑟曦的声音陡然拔高,那双绿色的眼眸里燃起一簇火焰。 “在你面前,我算什么王后?” 她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一步步逼近林恩,高耸的胸口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让人看了直眼晕。 “你毁了詹姆的信心,又废了培提尔,还把劳勃那个蠢货玩弄於股掌之间。” “现在,你还要娶我的弥塞菈!” “林恩!我真想劈开你的脑袋,好好看看你脑子里到底装著些什么!” 林恩看著瑟曦,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 “我想要的,陛下不是已经给了吗?” “一场联姻,一个盟友。” “盟友?” 瑟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把我们兰尼斯特家的脸面踩在脚下,然后管这叫盟友?” “那也是盟友。” 林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著一丝玩味。 “至少在明面上,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了,不是吗?” “你……” 瑟曦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愤怒在林恩面前毫无用处。 “弥塞菈……你打算怎么对她?” 这才是她今晚来的真正目的。 “她会是我的妻子,会成为北境未来的女主人,会享受到她应该有的一切尊荣。” 林恩的回答滴水不漏。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没得选。” 林恩站起身。 那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將瑟曦完全笼罩。 林恩走到瑟曦的面前,低下头,几乎是贴著她的耳朵,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因为,我知道你的小秘密啊。” 瑟曦的身体猛地一僵。 “你……你想怎么样?” 瑟曦那股属於王后的高傲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我不想怎么样。” 林恩退后一步,重新拉开了距离。 “我只是想提醒你,瑟曦。” “我们是盟友,就要有盟友的样子。” “管好你父亲,管好你弟弟,也管好你自己。” “別再耍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聪明。” 林恩的目光重新变得冰冷。 “否则,我不介意让全七国的人都知道,君临的王子和公主到底流著谁的血。” 瑟曦的脸上一片死灰。 她看著眼前的林恩,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力感。 许久,瑟曦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决斗……你会贏的,对吗?” 她的语气里不再有质问,而是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盼。 如果林恩贏了,培提尔就会死。 那个知道她太多秘密,並且试图將她置於死地的阴谋家,就会彻底消失。 “你希望我贏?”林恩笑了。 瑟曦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到极致。 有恨,有怕,有屈辱,甚至还有一丝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情绪。 第179章 瑟曦的邀请 瑟曦没有回答林恩的问题。 她只是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冷哼。 那声音里混合著嘲弄与某种自暴自弃的颓然。 “在这座城市,贏就是一切。” 她转过身,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线。 那身深色的便服也掩盖不住她骨子里的高贵。 “输家,只有死路一条。” 瑟曦缓步走向书桌,指尖轻轻划过桌面,最终停留在林恩放在桌上的那柄龙晶匕首上。 匕首通体漆黑,在月光下反射著幽冷的光。 “你喜欢收集这些危险的东西?” 瑟曦的声音很轻,像情人间的呢喃,但那双绿色的眼眸里却是一片审视。 林恩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她。 看著这位七国之后,如何在这间小小的书房里表演著她最后孤注一掷的挣扎。 瑟曦的目光从匕首上移开,落回到林恩的脸上。 她忽然笑了。 “你想要一个盟友,林恩。” “我觉得我们將会是很好的合作伙伴。” 话音未落,瑟曦伸出手,解开了自己衣物的系带。 动作从容而又优雅,没有丝毫的羞怯。 仿佛她脱下衣物没有任何羞耻的感觉。 深色的便服顺著她光滑的肌肤滑落,堆积在脚边。 月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她身上,那具被无数诗人吟诵,被无数男人渴望的身体,就这样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林恩的面前。 她像一尊用象牙与黄金雕琢而成的神像。 美丽,高傲,却又散发著致命的诱惑。 她在使用自己最强大的武器。 用一个女王的身体,来赌一个家族的未来。 “现在,我们够坦诚了吗?” 她扬起下巴,像一头骄傲的母狮,用眼神挑战著眼前的林恩。 林恩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他只是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的身影是如此高大,轻易就將月光与瑟曦一同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林恩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捏住了瑟曦的下巴。 那力道不大,却带著不容抗拒的意味。 瑟曦的身体僵了一下,那双骄傲的绿眸中闪过一丝屈辱与愤怒。 但她没有反抗。 她能感受到林恩身上传来的那股危险,强大,充满了侵略性的气息。 这和劳勃那身肥肉与酒气完全不同。 这是一种让她战慄,却又让她身体深处不受控制地產生一丝渴望的力量。 “还不够。” 林恩的声音很轻。 下一秒,天旋地转。 瑟曦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被林恩拦腰抱起,重重地扔在了那张铺著厚厚绒垫的宽大床榻上。 瑟曦想挣扎,想尖叫,想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这个胆敢羞辱她的男人。 但所有的反抗,都在林恩压上来的瞬间被彻底碾碎。 他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宣告著自己的主权。 没有前戏,没有温柔。 只有纯粹的力量征服。 瑟曦感觉自己像一艘在狂风暴雨中飘摇的小船,隨时都会被那汹涌的浪涛拍得粉碎。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一毫示弱的声音。 她是瑟曦·兰尼斯特,是七国的王后! 她不能! 然而,身体的反应却背叛了她的意志。 一股霸道而又陌生的感觉从身体最深处轰然炸开,瞬间席捲了她的四肢百骸,衝垮了她用高傲与理智筑起的堤坝。 她的脑中一片空白。 恨意,屈辱,恐惧…… 所有的情绪都被那愈发强烈的浪潮所吞噬。 她想起了那个肥胖如猪,只知道酗酒和咆哮的丈夫。 想起了那个虽然英俊,却远不如自己强势的孪生兄弟。 他们都无法带给她这种感觉。 一种被彻底支配,甚至灵魂都在颤抖的臣服感。 她痛恨这种感觉,却又无可救药地沉溺其中。 原来,再骄傲的母狮,在面对真正的雄狮时,也会有被彻底征服的一天。 “凯岩城……” 瑟曦抓著林恩宽阔的后背,轻哼著说出了她今晚前来的真正目的。 “凯岩城……將与赠地,全面通商……” “粮食,铁器,布料……” “所有你需要的,兰尼斯特家…都会以最低的价格,送到你的封地。” “我们……需要一个强大的盟友。” 她用家族的財富,为这场刚刚建立的扭曲联盟,献上了第一份投名状。 她不傻。 她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已经成长为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庞然大物。 有巨龙,有野人军队,无垢者军团…… 与其成为敌人,不如成为分食蛋糕的盟友。 林恩已经有权利上桌了。 林恩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看著身下这个髮丝凌乱,眼角带著泪痕,却依旧死死咬著嘴唇,不肯露出丝毫软弱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即便是到了这种时候,她依然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 不愧是泰温·兰尼斯特的女儿。 瑟曦咬牙硬撑,不肯让自己发出任何羞耻的叫声。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那股疯狂的浪潮退去,冰冷的理智重新占据了高地。 瑟曦猛地推开林恩。 她从床上翻身坐起,背对著他,用最快的速度寻找著自己被扔在地上的衣物。 她不想让林恩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 她的双腿还在微微颤抖。 那陌生的余韵,让她感到一阵阵的恐慌与羞耻。 林恩也没有再碰她。 他平静地看著她將那具完美无瑕的身体,重新包裹进象徵著权力的衣物之中。 当瑟曦重新穿戴整齐,转过身来时,她又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七国之后。 只是那微微泛红的眼角,和脸颊上尚未完全褪去的潮红,泄露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凯岩城的承诺,你听到了。” 瑟曦走到窗边,让冰冷的夜风吹拂著她发烫的脸颊。 “但这不够。” 她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甚至更加冰冷。 “奈德·史塔克是个蠢货,他的荣誉会害死他,也会害死所有跟他站在一起的人。” 她转过身,绿色的眼眸在月光下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他现在是你的庇护者,但很快就会变成你的累赘。” 瑟曦在离间。 她要將林恩从史塔克家的阵营里彻底剥离出来,牢牢地绑在兰尼斯特的战车上。 “史塔克大人是我的恩人。”林恩淡淡地回应。 他需要表现出一种道义上的挣扎,让瑟曦觉得他可以被说服,从而吐露更多。 “恩人?” 果然,瑟曦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在君临,没有恩人,只有垫脚石和绊脚石。” “你很快就会明白。” 瑟曦向前一步,压低了声音,那声音里带著一种让人不寒而慄的森然。 “你以为,劳勃还能活多久?” 林恩故作不解地挑了挑眉:“国王正值壮年。” “壮年?” 瑟曦的嘴角勾起莫名笑意。 她凑到林恩耳边,温热的气息混杂著她身上独特的香气,钻进林恩的耳朵里。 “一个每天被美酒和毒药浸泡的身体,早就从里到外都烂透了。” “毒药?” 林恩的语气恰到好处地带上了一丝惊讶。 瑟曦直起身,满意地看著林恩脸上的“震惊”。 她就是要这种效果。 她要让林恩明白,自己掌握著足以掀翻整个棋盘的秘密。 “有些毒,无色无味。” 瑟曦的眼神变得复杂。 有恨,有无奈,也有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它不会立刻杀死你,只会慢慢腐蚀你的心智,让你变得暴躁、多疑、愚蠢……” 她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 “最终,他终究会自己害死自己。” 成了。 林恩心中瞭然。 瑟曦把她父亲泰温·兰尼斯特的计划,原原本本地抖了出来。 这已经不再是试探了,这是赤裸裸的投诚。 “劳勃一死,乔佛里会登上王座。” 瑟曦的声音里透著一股疯狂的冷静。 “但史坦尼斯和蓝礼不会善罢甘休。” “七国会陷入战火。” “我需要你,林恩。” 她死死地盯著林恩,那双绿色的眼眸里燃烧著权力的火焰。 “脱离史塔克,加入兰尼斯特。” “我需要你的军队,你的龙,来保卫我的儿子,保卫我们共同的王座!” “我能得到什么?” 林恩沉吟片刻,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除了弥塞菈,除了兰尼斯特的財富和友谊……” 瑟曦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属於胜利者的微笑。 “你將得到一个国王的承诺。” “一个由你亲手扶上王位的国王。” “我的儿子乔弗里,只佩服两个人。” “一个是劳勃,而另一个就是你!” “只要乔弗里能登上王位,你有什么要求,他都会同意的。” 这几乎是在许诺林恩未来“王国守护者”的地位。 条件看起来很诱人。 林恩看著她,忽然笑了。 看来自己目前的筹码还是不够多,以至於让瑟曦还是轻视於自己。 他可没有心思扶持一个乔弗里登上王位。 不过林恩相信,隨著自己不断发展壮大,瑟曦慢慢会提高价码的。 第180章 提利尔示好 瑟曦的要求林恩自然不可能同意。 所以他只是隨便找了一个再考虑考虑的藉口打发了瑟曦。 离开之时,瑟曦的脚步有些虚浮。 她挺直著脊背,用尽全身的力气维持著属於王后的高傲与体面。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身华丽的偽装之下,是怎样一具仍在微微战慄被彻底征服的身体。 瑟曦不敢回头。 她怕看到林恩那双平静而又洞悉一切的眼睛。 那双眼睛会让她想起刚才房间里发生的一切,想起自己那可耻的沉沦与臣服。 当厚重的橡木门在她身后关上,隔绝了那道让她恐惧又让她不受控制渴望的视线时,瑟曦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扶著冰冷的墙壁大口地喘息著。 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攀上自己的胸前,可她神智马上恢復了清明。 她带著兰尼斯特家族最后的骄傲而来,试图用身体和秘密作为筹码,与林恩进行一场平等的交易。 可结果,却成了单方面的碾压。 瑟曦打起精神,朝著红堡而去。 林恩没有睡意。 他站在窗边,夜风吹散了房间里那股混杂著权欲与情慾的曖昧气息。 瑟曦是个聪明的女人,也是一个合格的赌徒。 在確认无法战胜对手后,她果断地选择了下注。 用兰尼斯特的財富,用国王的性命,用未来储君的承诺,来换取一个在新牌局里的位置。 林恩很满意。 他需要兰尼斯特家的粮食和铁器来武装他那片贫瘠的封地。 也需要瑟曦这颗棋子,在君临城这个巨大的泥潭里为他搅动风云。 至於劳勃的死活…… 和林恩无关,他早就该退场了。 林恩的目光投向桌上的长爪。 瓦雷利亚钢剑在月光下流淌著冰冷的光。 七日后的决斗。 魔山对猎狗。 这不仅仅是培提尔·贝里席的审判,更是他送给多恩的一份大礼。 只要魔山一死,阳戟城的马泰尔家族,必然会对自己心生好感。 一个潜在且强大的盟友。 一切,都在按照他写好的剧本完美地进行著。 就在这时。 篤,篤,篤。 一阵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林恩微微皱眉。 这么晚了,会是谁? 艾莉亚那个小丫头? 还是忧心忡忡的奈德? “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走进来的却不是他预想中的任何一人。 为首的,是一位拄著雕花手杖,身形瘦削的老妇人。 她穿著一身深绿色的长裙,裙摆上用金线绣著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 银灰色的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一双眼睛却锐利得像鹰。 荆棘女王,奥莲娜·雷德温。 提利尔家族的实际掌权者。 而在她的身侧,跟著一个如同春日玫瑰般娇艷动人的少女。 她同样穿著绿色的长裙,一头棕色的长捲髮如同瀑布般披散在肩头。 她的五官精致得像一幅画,嘴角总是噙著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那双棕色的眼眸里,既有少女的天真,又藏著与年龄不符的聪慧与洞察。 玛格丽·提利尔。 高庭的玫瑰,未来註定要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绽放出最耀眼光芒的女人。 林恩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没想到,高庭的这两位女主人,竟然会在深夜造访。 “深夜叨扰,还望林恩大人见谅。” 奥莲娜夫人率先开口。 她的声音中气十足,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视了一圈这间书房,最终落在林恩的身上。 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 “无妨。” 林恩点了点头,示意她们坐下。 “不知两位深夜到访,有什么要事?” “年轻人,就別说这些场面话了。” 奥莲娜夫人摆了摆手,自顾自地在椅子上坐下,將手杖放在一边。 “我们都是明白人,绕圈子只会浪费大家的时间。” 她开门见山,直接得有些无礼。 “我为糖而来。” 林恩笑了。 他就知道,那袋小小的白色粉末,瞒不过这位荆棘女王的眼睛。 “奶奶总是这么直接。” 玛格丽柔柔的声音响起。 她的声音就像一股清泉,缓和了房间里那略显紧绷的气氛。 她衝著林恩盈盈一笑,那笑容足以让任何男人心神荡漾。 “林恩大人,您为陛下献上的礼物,让整个高庭都为之惊嘆。” “我们从未见过如此纯净、如此甘甜的东西。” 她走到桌边,好奇地打量著林恩。 “想必,您一定掌握了它的来源或者是製作方法,对吗?” “算是吧。”林恩不置可否。 他看著眼前这一老一少。 一唱一和,配合默契。 一个咄咄逼人,一个温婉如水。 高庭的玫瑰,果然名不虚传。 “高庭,是七国最富饶的土地。” 奥莲娜夫人重新接过了话头,她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著,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我们有吃不完的粮食,喝不完的美酒,还有一支足以让任何领主都为之侧目的军队。” 她的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骄傲。 “而你的北境,你的赠地,很冷,也很穷。” “你的野人子民需要吃饭,你的无垢者军团需要装备。” “这一切,都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 “兰尼斯特家很有钱,但他们的钱,都带著狮子的臭味。” 奥莲娜夫人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而且,他们的粮食,可养不活你那几十万张嗷嗷待哺的嘴。” 林恩的眉毛挑了一下。 这位老夫人,一句话就点出了他目前最大的困境,也精准地戳中了兰尼斯特家的软肋。 凯岩城明面上有金矿,但没有足够的农田。 而他林恩,最缺的,就是粮食。 “所以?” 林恩看著她,饶有兴致地问道。 “所以,我们来谈一笔生意。” 奥莲娜夫人的眼中闪烁著精明的光。 “提利尔家族,愿意成为你白糖生意在维斯特洛唯一的合作伙伴。” “唯一的?” 林恩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夫人,您要知道,国王陛下对我的糖,也很感兴趣。” “劳勃?”奥莲娜夫人发出一声嗤笑。 “他只对酒和女人感兴趣。” “那袋糖到了他手里,不出三天就会被他当零食吃完。” “他是个战士,不是个商人。” “至於兰尼斯特……” 她瞥了一眼林恩。 “瑟曦那个蠢女人,现在恐怕正想著怎么把你连皮带骨地吞下去,她会跟你合作?” “別开玩笑了。” 林恩没有反驳。 他知道,荆棘女王说的是事实。 至少,在所有人看来,是事实。 “那提利尔家族,能给我什么?” 林恩將问题拋了回去。 “你想要的任何东西。” 这一次开口的,是玛格丽。 她走上前来,那双美丽的棕色眼眸认真地注视著林恩。 “粮食。我们可以用低於市价三成的价格,向你的赠地,无限量供应即將到来的整个冬天,你所需要的所有粮食、水果和蔬菜。” “还有商路。” “提利尔家族控制著河湾地所有的港口和商船,我们可以为你打开一条从旧镇直达东海望的黄金航线。” “这条航线,不受君临和兰尼斯特的任何掣肘。” “最后一点是盟友。” 玛格丽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种惊人的诱惑力。 “高庭將永远站在你的身后。” “无论是在御前会议,还是在未来的战场上。” “当然,这仅限於和你,跟整个北境没有任何关係。” “你的敌人,就是整个高庭的敌人。” 好大的手笔。 粮食,商路,军队。 提利尔家族几乎是將自己最核心的资源,全都摆上了赌桌。 相比之下,瑟曦用身体和一纸空头支票换来的“联盟”,就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 “条件呢?” 林恩沉声问道。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我们要阿斯塔波白糖在维斯特洛的全权代理。” 奥莲娜夫人斩钉截铁地说道。 “所有的糖,都必须通过高庭,销往七国各地。” “利润,我们七,你三。” 狮子大开口。 林恩笑了。 “夫人,您是不是忘了。” 林恩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糖,是我的。” “生產和运输,也都是我的。” “你们只是动动嘴皮子,就要拿走七成的利润?” “年轻人,生意不是这么算的。” 奥莲娜夫人摇了摇头。 “你有糖,但你没有销售的渠道。” “你有军队,但你的军队远在北境,鞭长莫及。” “而我们,有遍布七国的关係网,有富甲天下的財力。” “我们能让你的糖,在最短的时间內,变成真正的金龙。” “听起来很公平。” 林恩点了点头,话锋却突然一转。 “但如果,我已经有了合作伙伴呢?” 奥莲娜夫人和玛格丽的脸色同时微微一变。 “兰尼斯特?” 奥莲娜夫人皱起了眉。 “不。” 林恩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维斯特洛地图前,手指轻轻点在了潘托斯的位置。 “是潘托斯的总督,伊利里欧·摩帕提斯。” “他为我提供了船队和第一批物资,作为交换,他拥有白糖在厄索斯大陆的独家贸易权。”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奥莲娜夫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看来,我们都小看你了,林恩大人。” 玛格丽轻声感嘆,她看著林恩那挺拔的背影,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这个男人,比她想像中还要深不可测。 “所以,七三分成,我不能接受。” 林恩转过身,重新坐下。 玛格丽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而奥莲娜夫人那双锐利的眼睛,则是眯成了一条缝。 “年轻人,贪心可不是什么好品质。” 荆棘女王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或许有糖,但没有高庭,你的糖就只能烂在仓库里。” “夫人,您误会了。” 林恩摇了摇头。 “生意,从来不是一方对另一方的施捨。”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了一条无形的线。 “首先,潘托斯的伊利里欧总督,他拥有白糖在厄索斯大陆的独家贸易权。” “这部分利润,是用来支付他提供的船队、物资,以及打通东西贸易路线的成本。” 林恩的手指移动,落在了君临。 “其次,劳勃国王陛下。” “劳勃国王对我青睞有加,他不仅赐予我封地,解除了我的誓言,甚至还要將弥塞菈公主嫁给我。” “作为回报,我必须保证拜拉席恩王室能从这笔生意中,拿到他们应得的那一份。” “这既是承诺,也是保护费。” “我想,这一点,夫人您比我更清楚。” 奥莲娜夫人没有说话,但她那紧锁的眉头,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恩的手指,最后重重地落在了长城以北,那片名为“赠地”的广袤土地上。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块。” “我的子民。” “数十万野人,他们需要吃饭,需要穿衣,需要武器来对抗即將到来的长夜。” “白糖生意所產生的大部分利润,都將投入到这里。用来购买粮食,开垦荒地,建立城镇。” 林恩转过身,迎上奥莲娜夫人那双越来越凝重的眼睛。 “夫人,现在您告诉我,这块被瓜分了三次的蛋糕,还剩下多少,值得高庭的提利尔家族压上自己的全部身家吗?” “我这是在为夫人你考虑啊。”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玛格丽看著林恩。 她和她的祖母,都只看到了白糖背后那座闪闪发光的金山。 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却早已將金山的每一块金砖,都规划好了用途。 伊利里欧是他的剑,用来撬开厄索斯的市场。 劳勃国王是他的盾,用来抵挡来自七国的明枪暗箭。 而他自己,则是赠地这片贫瘠土地的守护者,用这笔財富浇灌出一个全新的北境王国。 “所以,你刚跟我们说了那么多,都只是在戏耍我们?” 奥莲娜夫人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怒意。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自作聪明的商人,兴冲冲地跑来谈一笔大生意,却发现对方的货架上早已空空如也。 而且还用不存在的货物与自己斡旋了半天。 “不,我从不戏耍我的朋友。” 林恩重新坐下。 “恰恰相反,我为提利尔家族,准备了一份更大的礼物。” “哦?” 奥莲娜夫人挑了挑眉,脸上的怒意被一丝好奇所取代。 “说来听听,还有什么礼物,能比白糖更诱人?” “当然有。” 林恩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比如,一个足以改变整个维斯特洛未来的礼物。” 他看著一脸不信的奥莲娜和若有所思的玛格丽,缓缓开口。 “夫人,您觉得,在维斯特洛,什么东西最珍贵?” “黄金?权力?还是军队?” “是粮食。” 不等奥莲娜回答,玛格丽便轻声开口,一语中的。 “没错。”林恩讚许地看了她一眼。 “尤其是在凛冬將至的时候。” “高庭是维斯特洛的粮仓,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你们的粮食,同样受制於季节和气候。” “更重要的是,新鲜的食物,无法长时间保存。” “一旦长达数年的冬天来临,即便是富饶如高庭,也必须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別的地方就更別说了,大家全都在饿肚子,无一倖免。” “而我,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林恩的话,在奥莲娜和玛格丽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解决粮食的储存问题? 这怎么可能! 千百年来,无论是学城的学士,还是最富经验的农夫都无法解决这个难题。 风乾、醃製、燻烤…… 这些方法虽然能延长食物的保质期,但口感和营养都会大打折扣。 而且成本高昂,根本无法大规模普及。 “你在开玩笑?” 奥莲娜夫人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如果林恩说的是真的,那这背后所代表的意义將远远超过白糖。 这意味著,谁掌握了这项技术,谁就掌握了整个七国的命脉! 试想一下,当所有人都在饿肚子时,你却拿出了堆积如山的食物。 那群饿疯了的人能满足你的任何要求! 哪怕是扶持你登临铁王座! “我从不开这种玩笑。” 林恩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纸,推到了桌子中央。 “这是一种全新的食物保存方法。” “我称之为……罐头。” 玛格丽拿起那张羊皮纸,和她的祖母凑在一起,仔细地看了起来。 羊皮纸上,用简洁的线条,画出了一种她们从未见过的容器。 一个圆柱形罐子,顶部被完全密封。 旁边还標註著详细的製作流程。 將处理好的食物装入罐子,加入高糖或高盐,然后加热排空里面的空气,最后进行密封。 就这么简单? “这……这真的能行?” 玛格丽的语气里充满了怀疑。 “空气?” 奥莲娜夫人则是敏锐地抓住了其中的关键。 “你的意思是,是空气让食物腐坏?” “可以这么理解。” 林恩点了点头。 这个时代的人,还不懂什么叫微生物。 用空气来解释,是最简单直接的方式。 密封通常有四种办法。 注水排气法。 利用水排挤空气,现代家庭食品短期保鲜,物品不能怕水,首先被排除。 热胀冷缩法。 利用空气热胀冷缩,自製罐头、乾货长期保存,有烫伤风险,还需耐热容器。 而且罐体和密封盖无法批量生產,所以无法在这个时代应用,也被排除。 燃烧耗氧法。 通过燃烧消耗氧气降低气压,会產生烟雾,可能污染容器,而且真空度受限於燃烧物的量和氧气的含量。 也被排除。 最后就是置换法。 用二氧化碳等重气体置换空气,可以用来保存粮食防氧化,需要二氧化碳来源。 林恩决定使用置换法来密封食物。 原理就是有些气体的密度比空气大,如二氧化碳。 將它们注入一个容器或者无风深坑中,可以让气体沉在底部,將空气从上方挤走。 通常只有两种普遍且最高效的办法。 一是小苏打加醋。 二是乾冰製作二氧化碳。 但小苏打需要纯碱溶液吸收二氧化碳,以这个时代压根无法实现。 所以他现在需要准备橡胶,糖,葡萄乾苹果或者是蓝莓这样的表皮无蜡有机水果,麵粉,黏土…… 目前糖的生產已经不成问题。 只要这些东西都能大规模搞到手,密封粮食不成问题! 当然,製作罐头这些都是后话了。 “这种罐头,可以將食物的保质期延长到两年,甚至更久,足以保存一个完整的冬季。” “在低温环境中储存,它的效果还能更好。” “想像一下,夫人们。” 林恩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蛊惑。 “当整个维斯特洛都陷入漫长而又寒冷的冬季,所有人都只能啃著干硬的麵包和咸得发苦的醃肉时,你们的餐桌上,却摆著如同夏日刚採摘下来一样新鲜多汁的水果,和用鲜美肉块燉煮的肉汤。” “想像一下,当国王的大军出征,士兵们因为后勤补给不足而怨声载道时,你们的军队却能隨时隨地享用到热气腾腾的肉食。” “这,才是真正的金山。” “一座足以让提利尔家族,凌驾於所有家族之上的真正金山。” 奥莲娜夫人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因为极致的激动而泛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她死死地盯著那张羊皮纸。 仿佛那不是一张纸,而是通往权力巔峰的钥匙。 玛格丽同样被林恩描绘的蓝图所震撼。 她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平静的男人,那双美丽的眼眸里异彩连连。 她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他。 这个男人的野心和智慧,远比他所拥有的巨龙和军队,更加可怕。 “你想要什么?” 许久,奥莲娜夫人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项足以改变整个七国局势的技术,背后所需要付出的代价绝对是难以想像的。 “我提供技术和北境的市场。” 林恩伸出两根手指。 “提利尔家族,提供资金、原材料,以及在河湾地的生產工坊。” “我们成立一个全新的商会,专门负责罐头的生產和销售。” “至於利润……” 林恩笑了笑。 “我们五五分成。” 五五分成。 这一次,奥莲娜夫人没有任何犹豫。 “成交!” 她斩钉截铁地说道。 相比於一座足以改变世界的金山,五成的利润,已经是一个慷慨到让她无法拒绝的数字。 “合作愉快。”林恩伸出手。 奥莲娜夫人看了一眼他的手,却没有去握。 她只是深深地看了林恩一眼,然后拄起手杖,站起身。 “具体的细节,我会让玛格丽来跟你谈。”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这位精明了一辈子的荆棘女王,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今晚所发生的一切。 房间里,只剩下了林恩和玛格丽。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林恩大人,您总能给人带来惊喜。” 玛格丽走到林恩面前。 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带著一丝好奇,一丝欣赏,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探究。 第181章 玛格丽的想法 林恩看著眼前这位高庭的玫瑰。 她那双美丽的棕色眼眸里闪烁著智慧的光芒,仿佛能看透人心。 玛格丽走到林恩身边,亲自为他续上水,动作优雅自然,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亲近感。 “您的那一份能让整个维斯特洛为之疯狂的诚意,足以让任何家族赌上自己的未来。”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加掩饰的试探。 “只是我很好奇,大人您……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一个富饶的北境,一个能让我的子民安然度过长夜的家园。” 林恩的回答滴水不漏。 “只是这样吗?” 玛格丽的嘴角噙著笑。 那双漂亮的眼睛却紧紧地盯著林恩,似乎想从他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不然呢?”林恩反问。 “难道提利尔小姐觉得,我应该对那张用一千把剑铸成的铁椅子感兴趣?” 玛格丽的笑容更深了。 她当然信。 一个能亲手孵化巨龙,能收服八千无垢者,能將几十万野人玩弄於股掌之间,甚至能拿出白糖和罐头这种足以顛覆世界格局的东西的男人,会只满足於偏安一隅? 他的野心恐怕比凯岩城的金矿更深,比绝境长城更高。 但她没有点破。 有些话,说破了就没意思了。 “铁王座又冷又硬,坐久了还会被別人惦记,谁会喜欢呢?” 玛格丽顺著林恩的话,用一种轻鬆的语气调侃道。 她话锋一转,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窗外红堡的方向,声音压低了几分。 “只是,那张椅子现在的主人,恐怕也坐不了太久了。” 林恩的眉梢微微一挑,看向她。 “提利尔小姐何出此言?” “一个国王,如果失去了健康,失去了理智,甚至失去了臣民的敬畏,那他离摔下王座也就不远了。” 玛格丽的声音很平静。 林恩挑了挑眉。 她也看出来了。 这位高庭的玫瑰,远比她表现出来的更加敏锐。 “国王陛下只是……脾气有些暴躁。” 林恩故作不知。 “暴躁?” 玛格丽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著一丝怜悯。 “林恩大人,您是战士,应该比我更清楚。” “一个真正的战士,他的眼神应该是锐利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浑浊不堪。” “他的身体被美酒和欲望掏空,他的意志被无休止的猜忌和愤怒所腐蚀。” “他不再是那个能在三叉戟河畔锤杀巨龙王子的风暴之王了。” “他现在,只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等待被宰杀的肥猪。” 玛格里的话,大胆而又恶毒。 她就这么当著林恩的面,將七国之王贬低得一文不值。 林恩看著她,没有说话。 “所以,您明白我的意思吗,大人?” 玛格丽向前一步,那双美丽的棕色眼眸里,燃烧著野心的火焰。 “劳勃国王,不配继续坐在王座上。” “拜拉席恩家族需要一位新的国王。” “一位年轻,英俊,睿智,並且深受贵族们爱戴的国王。” 她几乎是將那个名字说出了口。 但其中的指向性实在是太明显了。 蓝礼·拜拉席恩。 劳勃最小的弟弟,风息堡公爵。 为人慷慨大方,喜欢交朋友。 可以说,在君临城,蓝礼是最受欢迎的人。 “蓝礼公爵確实是一位完美的继承人。” 林恩顺著她的话说道,语气却带著一丝玩味。 “只是,提利尔小姐似乎忘了一件事。” “什么?” “蓝礼公爵,他不喜欢女人。” 林恩的话音落下,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玛格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那双总是带著笑意的棕色眼眸,浮现出了震惊。 她没想到,林恩竟然会如此直白地戳破这个在君临城贵族圈里人人心知肚明,却又从不敢宣之於口的秘密。 林恩看著她那张写满惊愕的脸,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一个不喜欢女人的国王,要如何为王国诞下继承人?” “提利尔家族的玫瑰,难道要在一座没有男主人的花园里孤独地凋零吗?” 玛格丽已经说服了她的祖母,一旦劳勃驾崩,提利尔家族將全力支持蓝礼登上王位。 而她,玛格丽·提利尔,將会成为新的王后。 至於蓝礼的特殊癖好…… 那又如何? 权力场上,婚姻从来都只是交易。 只要她能成为王后,只要提利尔家族能站上权力的巔峰,她不在乎自己的丈夫晚上睡在谁的床上。 可现在,这个她自认为最隱秘,最完美的计划,却被林恩如此轻描淡写地一语道破。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脱光了衣服的小丑,自以为是的表演。 在別人眼里,却只是一个笑话。 “你……你怎么会知道?” 玛格丽的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像的要多。” 林恩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我知道蓝礼每天晚上都和你的好哥哥洛拉斯搞在一起。” “我也知道,你们提利尔家族,早就做好了两手准备。” “一旦劳勃死去,你们就会立刻拥立蓝礼为王,用高庭的粮食和军队,为他铺平通往铁王座的道路。” “而你,玛格丽小姐,將会是这场豪赌中最耀眼的那个筹码。” 玛格丽的脸色变得煞白。 林恩说的,分毫不差。 她感觉自己所有偽装,都在林恩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面前被剥得乾乾净净。 “所以,你今晚来找我,不是为了谈生意。” “你是来拉拢我,试探我。” “你想让我,让我的野人军队,让我的龙成为你们提利尔家族夺取权势地位的剑。” “对吗?” 玛格丽咬著嘴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从未感到如此的挫败和无力。 “提利尔小姐,你是个聪明的女人。” “但有时候,聪明反被聪明误。” 林恩重新坐下,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 “你把宝押在蓝礼身上,就像在沙滩上建造城堡。” “它看起来很美,但海浪一来,就会瞬间崩塌。” “因为你们都忘了一个人。”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 林恩吐出了那个所有人都刻意忽略的名字。 “他才是铁王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他古板,严厉,不懂变通,但他手握著龙石岛的舰队,拥有著拜拉席恩家族最正统的继承权。” “你觉得,他会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弟弟,坐上本该属於他的王位吗?” 玛格丽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史坦尼斯。 但无论是她,还是她的祖母,都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个阴沉的男人。 因为他太不討喜了,也太难控制了。 “战爭……是不可避免的。”玛格丽喃喃自语。 “没错。”林恩点了点头。 “一场席捲整个七国的战爭。” “到时候,你所拥立的蓝礼,將会同时面对来自君临的兰尼斯特,和来自龙石岛的史坦尼斯。” “你觉得,他有几分胜算?” 玛格丽沉默了。 她引以为傲的智慧,在林恩这番现实的分析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所以,你的选择是什么?” 玛格丽抬起头,那双美丽的眼睛里露出了迷茫。 “我的选择?” 林恩笑了。 “我从不选择。” “所以,提利尔家族是想邀请我,加入这场拥立新王的游戏?” 林恩將话题拉了回来。 “不是邀请。” 玛格丽摇了摇头,她认真地看著林恩。 “是合作。” “蓝礼公爵需要一位强大的盟友,一个能够在北境拥有绝对话语权的盟友。” “而您,林恩大人,是唯一的人选。” “奈德·史塔克虽然正直,但他的荣誉感会让他永远效忠於劳勃,无论劳勃变得多么昏庸。” “而您不同。”玛格丽的目光灼灼。 “您更像我们,您只相信利益和实力。” “只要您愿意支持蓝礼公爵。” “那么,当他登上铁王座的那一天,您想要的任何东西,提利尔家族和拜拉席恩家族,都会满足您。” “北境守护,临冬城公爵,甚至是一个独立的北境王国。” 她开出的价码,比瑟曦要高得多,也更具诱惑力。 一个独立的王国。 这是任何一个封臣都无法拒绝的终极诱惑。 林恩看著她,忽然笑了。 “玛格丽小姐,你似乎忘了一件事。” “什么?” “我,林恩,是塞外之王。” 林恩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那轮清冷的月亮。 “我的王位,不是任何人赐予的。” “是我用剑,从尸鬼和野人的手中,一刀一刀砍出来的。” “我的人民,只信奉我,而不是铁王座上的某一个国王。” 玛格丽的呼吸微微一滯。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和祖母似乎从一开始就犯了一个错误。 她们习惯了用南方的权力游戏规则,去衡量和判断每一个人。 她们以为林恩和其他领主一样,渴望得到国王的册封,渴望得到更高的头衔和更多的土地。 但她们忘了,林恩的根基,根本不在七国之內。 他是一个来自体系之外的闯入者。 无论是在遥远的北境,还是峡海对面的奴隶湾,都不在其中。 並且,他拥有的力量,也远非一个普通的封臣所能比擬。 十万野人,一万无垢者,甚至还有巨龙。 哪怕是兰尼斯特一次性也拿不出来这么多兵力! “所以,你的选择是……” 玛格丽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紧张。 “我的选择?” 林恩转过身,看著她那张因紧张而显得愈发娇艷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我为什么要选择?” “蓝礼很好,乔佛里不错,当然史坦尼斯也行。” “让他们去爭,去抢,去打得头破血流。” “而我,只需要坐在北境喝著蜜酒,看著你们在南方的泥潭里互相撕咬。” “等到你们都筋疲力尽的时候……” 林恩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语所带来的压迫感却让玛格丽感到一阵窒息。 她明白了。 林恩根本没想过要站队。 他要做的,是等到所有人都两败俱伤时,再带著他那支休养生息的北境大军,南下收拾残局。 这个男人的野心,比她想像的,或者说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大得多! “你……” 玛格丽张了张嘴。 她引以为傲的智慧和口才,在这个男人绝对的实力和更庞大的野心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不过……” 林恩话锋一转,重新走回玛格丽面前。 “我虽然对你们南方的王位更迭不感兴趣,但对我们的合作还是很有诚意的。” 林恩伸出手,轻轻抬起玛格丽那因为震惊而显得有些僵硬的下巴。 玛格丽微微一愣,但她没有阻拦林恩的无理举动。 聪明的她已经猜到林恩要说什么了。 “罐头的生意,我会全力支持提利尔家族。” “作为回报,我需要高庭的粮食和工匠,越多越好。” “至於其他的……” 林恩低下头,几乎是贴著玛格丽的耳朵,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或许,我们可以换一种更深入的合作方式。”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上,让玛格丽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她那张总是带著完美微笑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慌乱的红晕。 “比如,让高庭的玫瑰,不仅仅在君临绽放,也可以在北境开出更美的花。” 第182章 空出的財政大臣位置 林恩温热的气息拂过玛格丽的耳廓。 就像一根羽毛,轻轻撩拨著玛格丽最敏感的神经。 玛格丽那总是带著完美微笑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一抹可疑的红晕从耳根蔓延到脸颊,让她那张本就娇艷动人的脸庞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美。 玛格丽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但她没有后退。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 她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显得苍白无力。 林恩已经向她摊牌了,他不需要站队,因为他自己就是一支足以改变棋局的力量。 而现在,林恩向她发出了一个全新的邀请。 一个远比拥立蓝礼为王更直接,也更具诱惑力的邀请。 让高庭的玫瑰在北境绽放。 这意味著什么,玛格丽心知肚明。 蓝礼的变数太大,毕竟他不喜欢女人。 可林恩不一样,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他们联姻,未来一定会有子嗣。 只要林恩登临铁王座,再跟她有一个孩子,这样就可以更加稳固提利尔的地位。 她没有因为林恩这近乎无礼的举动而生气。 反而,那颗因为计划被全盘看穿而有些慌乱的心,在这一刻奇异地安定了下来。 林恩对她的举止態度,让她瞬间明白了自己在林恩眼中的价值。 至於色慾,还是其他的什么,她都可以不在乎。 她在乎的永远是地位和自己的家族。 这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 玛格丽抬起眼,那双美丽的棕色眼眸里,迷茫与慌乱迅速褪去。 “北境的土地,太过苦寒。” 玛格丽的声音恢復了惯有的柔和。 但那声线中却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鉤子,轻轻挠在人的心尖上。 “我怕高庭的玫瑰,在那样的冰天雪地里会很快凋零。” 她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而是將问题巧妙地拋了回去。 她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商人,在林恩开出价码后,开始不紧不慢地评估著这笔交易的风险与收益。 “凋零?” 林恩笑了。 他鬆开了捏著玛格丽下巴的手。 指尖顺著她优美的脖颈曲线缓缓滑下。 最终停留在她胸前那朵用金线绣成的玫瑰上。 那动作充满了侵略性,却又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曖昧。 “不。” “我保证,它会开得比在任何地方都更加娇艷。” 林恩的指尖隔著丝滑的布料,轻轻摩挲著那朵玫瑰的花蕊。 “因为,我会用整个北境的財富来浇灌它,用龙焰来温暖它。” 玛格丽的呼吸微微一滯。 林恩的承诺,就像一杯最醇厚的多恩红酒,带著致命的诱惑,让她有些微醺。 她知道,林恩不是在说空话。 一个能拿出罐头这种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东西的男人,他所许诺的財富,绝非虚言。 但玛格丽同样清楚,越是诱人的果实,往往也伴隨著越大的风险。 她必须见到林恩展现出值得她和整个提利尔家族下注的实力。 不只是遥远的巨龙和军队。 而是近在眼前,能够真真切切改变君临权力格局的现实。 玛格丽向后退了半步,巧妙地脱离了林恩那让她心跳加速的掌控范围。 她走到桌边,为自己也倒了一杯水,用这个小动作来平復自己那有些紊乱的心绪。 “林恩大人,您的承诺確实让人心动。” 她转过身,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无懈可击的完美微笑。 “只是,未来的事情太过遥远,我更喜欢抓住眼前能看到的东西。” 玛格丽的目光,落在了铁王座大厅的方向。 “比如,七日后的那场决斗。” “再比如……” 玛格丽的声音压得更低,那双美丽的眼睛里闪烁著精明的光。 “培提尔·贝里席倒台后,那个空出来的財政大臣的位置。” 林恩的眉梢微微一挑。 他知道,真正的谈判现在才开始。 “一个財政大臣的位置,换取高庭的玫瑰?” 林恩的语气带著一丝玩味。 “提利尔小姐,你是不是太小看自己了?” “不,一个財政大臣的位置是咱们合作的基础而已。” 玛格丽摇了摇头,她认真地看著林恩。 “我只是在评估您的诚意。” “培提尔·贝里席虽然倒了,但君临城里盯著这个位置的人可不在少数。” “兰尼斯特家,蓝礼公爵,甚至瓦里斯,他们都会想尽办法安插自己的人。” “如果您能將这个维斯特洛最重要的钱袋子,交到一个我们双方都能接受,並且可以控制的人手里……” 玛格丽没有把话说完,但其中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这既是考验,也是投名状。 如果林恩能做到,那就证明他拥有在君临这个权力漩涡中心呼风唤雨的能力。 也证明,他有资格让提利尔家族將宝押在他的身上。 一个两家都可控的人选…… 林恩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几个人名。 但他很快就一一否决了。 他需要一个绝对忠诚,但又不能太过显眼。 最好是能让所有人都忽略,却又能被他牢牢掌控在手中的棋子。 一个看起来毫无威胁,甚至有些愚蠢,却能坐在那个位置上,为他看管好钱袋子的人。 忽然,一个身影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一个穿著蓝色长裙,见到自己总是低著头,怯生生的,像一只受惊小鸟般的红髮少女。 珊莎·史塔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恩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 让那个满脑子都是王子、骑士和情歌的傻姑娘去当財政大臣? 这简直比让魔山去绣花还要离谱。 但仔细一想,这似乎又是最完美,最出人意料,也最符合他要求的人选。 首先,珊莎是奈德的女儿。 是史塔克家族的长女。 由她来接替培提尔的位置,奈德·史塔克这个首相绝对不会反对,甚至会全力支持。 这就在法理上站稳了脚跟。 其次,之前珊莎表现得有些天真,甚至还很愚蠢。 在所有人看来,她都只是一个漂亮的装饰品,一个可以被轻易操控的傀儡。 兰尼斯特会认为可以控制她,蓝礼会认为可以拉拢她,瓦里斯会认为她不足为惧。 没有人会把她当成一个真正的威胁。 而这,恰恰是林恩所需要的。 他不需要一个精明的財政大臣,他只需要一个听话的烫封机器。 所有复杂的帐目和运作,他完全可以交给从布拉佛斯铁金库或者是厄索斯其他自由贸易城邦挖来的专业人士在幕后处理。 珊莎需要做的,只是坐在那里。 用她史塔克家族长女和財政大臣的身份,为每一份需求盖上印章烫上封泥。 最重要的一点是。 珊莎对自己,有著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和依赖。 尤其是在经歷了乔佛里的背叛和君临的残酷现实之后,那个曾经在她眼中如同天神般的王子形象早已崩塌。 而林恩,早已在她心中占据了一个特殊的位置。 珊莎可以说是对他言听计从。 “我有一个人选。” 林恩看著玛格丽那双充满探究的眼睛,缓缓说出了那个名字。 “珊莎·史塔克。” “谁?” 饶是玛格丽聪明绝顶,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也以为自己听错了。 “史塔克家的那个大女儿?” 玛格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错愕。 “林恩大人,您是在开玩笑吗?”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林恩的反问,让玛格丽脸上的错愕渐渐转变为一种深思。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珊莎·史塔克…… 这个选择,看似荒谬绝伦,却又带著一种石破天惊的妙手。 就像林恩这个人一样,永远不按常理出牌,却总能达到最惊人的效果。 她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所有关窍。 由珊莎出任財政大臣,奈德·史塔克这个首相会支持,国王劳勃看在奈德的面子上也不会反对。 而珊莎本人,在所有人眼中都是一个可以被轻易拿捏的软柿子。 这简直是一个让所有派系都挑不出毛病,却又都觉得自己占了便宜的完美人选! 可实际上,真正的掌控者却是藏在幕后的林恩和提利尔! 高明! 实在是太高明了! 玛格丽看著林恩,那双美丽的眼眸里异彩连连。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眼前的这个男人了。 他的每一步棋都走得如此出人意料,却又如此精准狠辣。 “看来,林恩大人已经胸有成竹了。” 玛格丽收起了所有的轻视。 她衝著林恩盈盈一拜。 那姿態,带著一种心悦诚服的恭敬。 “那么,我就静候佳音了。” 她知道,自己该离开了。 今晚得到的信息量太大,她需要回去和她的祖母好好消化一下。 “提利尔小姐,就这么走了?” 就在玛格丽转身准备离开时,林恩的声音却从身后幽幽传来。 玛格丽的脚步一顿。 她转过身,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我展示了我的诚意。” 林恩缓步走到她的面前,那高大的身影再次將她笼罩。 “那么,你的诚意呢?” 他的目光,灼热而又直接。 毫不掩饰地落在玛格丽那张娇艷动人的脸上。 玛格丽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当然明白林恩指的是什么。 她咬了咬丰润的下唇,那双总是带著笑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下一秒,她忽然踮起脚尖,在林恩的脸颊上印下了一个如羽毛般轻柔的吻。 “这,是定金。” 玛格丽的声音带著一丝少女的娇羞,但眼神却大胆而又火热。 不等林恩反应,她便像一只受惊的蝴蝶,轻盈地向后退开,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衝著林恩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动人心魄的弧度。 “至於剩下的……” “等您贏了决斗,帮珊莎坐上了那张属於財政大臣的椅子,研製出了那种神奇罐头之后,再来向我討要也不迟。” 说完,玛格丽冲林恩微微一笑,便不再停留,提著裙摆,优雅而又迅速地消失在了门外。 林恩摸了摸自己被亲吻过的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著玫瑰的芬芳和少女的温润。 他不由得失笑。 这个高庭的玫瑰,还真是一只狡猾的小狐狸。 不过,他喜欢。 游戏,就是要这样玩才更有意思。 第183章 珊莎的婚约 高庭的小玫瑰,她带著满腹的惊疑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林恩回到窗边,夜风吹拂著他的脸颊,那触感温润而又短暂,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他不得不承认,玛格丽·提利尔是个极具魅力的女人。 她聪明,懂得审时度势。 更懂得在什么时候展现自己的獠牙,什么时候收起自己的利爪。 与她合作,无疑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只是,他今晚见的女人,似乎有点太多了。 林恩揉了揉眉心,正准备关上窗户,一阵迟疑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篤,篤。 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是否要继续。 篤。 林恩的动作停住了。 这声音他很熟悉。 “进来吧,珊莎。”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颗红褐色的脑袋探了进来。 看到林恩正看著自己,珊莎·史塔克明显有些紧张。 她抓著门框的手指微微用力,但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进来,然后小心翼翼地將门关好。 她变了。 这是林恩再次见到她的第一感觉。 眼前的少女依旧穿著做工精致的长裙,一头漂亮的红褐色长髮打理得整整齐齐,像奔流城的河水在阳光下泛起的波光。 但她身上那股属於小女孩的天真与不切实际的幻想,似乎已经被君临城这残酷的现实磨去了大半。 她的站姿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带著一丝怯生生的討好,而是多了一分沉静。 那双蓝色的眼眸,也像是被擦拭过的宝石,虽然依旧清澈,却不再有那种不諳世事的懵懂,反而沉淀下了一些让人看不懂的东西。 “林恩大人。” 珊莎衝著林恩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屈膝礼。 声音轻柔,却不再有以往的刻意迎合。 “这么晚了,还没睡?” 林恩的语气很温和。 “睡不著。” 珊莎摇了摇头,她的目光落在林恩身上,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探寻。 “我听说了……今天在铁王座大厅发生的事。” “父亲很担心您。” 她没有说自己很担心,而是把奈德推了出来。 看来,君临这座大染缸,確实是最好的老师。 它用最残酷的方式,教会了这只曾经只会在笼子里唱歌的小小鸟如何保护自己。 “让你父亲担心了。” 林恩走到桌边,为她倒了一杯水。 “不过,一切都过去了。” “嗯。” 珊莎接过水杯,让她那颗一直悬著的心安定了不少。 她没有立刻喝水,只是捧著杯子沉默了片刻。 房间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安静。 珊莎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房间,她能闻到空气中残留著一丝不属於这里的淡淡花香。 很甜,像是某种南方的花。 她的心没来由地被轻轻刺了一下。 这里好像来过其他女人…… “我……我是来恭喜您的,林恩大人。” 珊莎终於鼓起勇气抬起头,迎上林恩的目光。 “恭喜您,即將迎娶弥塞菈公主。” 她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而又標准,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准备好的台词。 “这算不上什么喜事。” 林恩摇了摇头。 “只是一场交易。” “可……可她是公主。” 珊莎的嘴唇动了动。 “而您,將成为她的丈夫。” 林恩看著她,看著她那双努力维持著平静却还是泄露出一丝委屈的蓝色眼眸,心中瞭然。 “珊莎。” 林恩的声音变得柔和了几分。 “国王的旨意,我无法拒绝。” “我知道。” 珊莎低下头,看著杯中晃动的水面。 “我只是……只是在想……”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自言自语。 “当初,父亲也曾向国王陛下提议,解除我和乔佛里王子的婚约……” “但陛下他……他不同意。” “他说,拜拉席恩与史塔克的联姻,是维斯特洛和平的基石,不容更改。” “可现在……” 珊莎猛地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燃起了一簇希望的火焰,那光芒是如此明亮,让她的脸庞都生动了起来。 “现在您要迎娶弥塞菈公主,这同样是拜拉席恩与北境的联姻。” “那……那我和乔佛里王子的婚约,是不是……是不是就不再那么重要了?” 珊莎终於说出了自己今晚前来的真正目的。 她是来寻求一个答案。 一个能够让她摆脱噩梦的答案。 林恩看著她,看著她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写满了期盼的脸,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讚许。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哭著向父亲和修女求助的小女孩了。 她学会了思考,学会了从复杂的政治联姻中为自己寻找那一线生机。 “你说的没错,珊莎。” 林恩给出了她最想听到的答案。 “一场联姻,是为了巩固联盟。” “但两场作用相同的联姻,就显得有些多余,甚至还会適得其反。” “你的婚约,確实不再像以前那样牢不可破了。” 珊莎的眼睛猛地亮了! 巨大的喜悦瞬间淹没了她,让她几乎要忍不住跳起来。 难道她真的要自由了吗? 她终於可以摆脱那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只会用谎言和残忍来掩盖自己懦弱的王子了! 她不用再嫁给乔佛里! “太好了……” 珊莎喃喃自语,眼眶一热,眼泪差点就掉了下来。 但她强行忍住了。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將那股涌上来的激动情绪压了下去。 她不能哭。 在林恩面前,她不想再表现出自己软弱的一面。 她看著林恩,看著这个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时,却总能创造奇蹟的男人。 从比武大会上那惊天动地的一枪,到手把手教她处理商务,再到今天在铁王座前那番扭转乾坤的慷慨陈词。 他就像吟游诗人歌谣里最完美的英雄。 强大,睿智,而且……温柔。 珊莎的心跳得很快,脸颊也越来越烫。 她知道自己不该有这样的想法。 她是北境公爵的长女,她应该矜持,应该端庄。 可她控制不住。 尤其是当林恩走近她,那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笼罩。 那股混合著夜风与他身上独有气息的味道钻进她的鼻腔时,珊莎感觉自己的脑袋都有些晕眩。 “想解除婚约,光有理由还不够。” 林恩的声音將她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 “你还需要一个合適的时机,和一个无法拒绝的藉口。” “时机?藉口?” 珊莎有些茫然。 “对。” 林恩点了点头。 “等到七天后,决斗结束,培提尔的罪名被彻底坐实,国王的情绪会达到一个顶点。” “那是他最高兴,也是最慷慨大方的时候。” “到那时,你再去找你的父亲,让他以首相的名义,用我刚才教你的那套说辞去向国王请求。” “告诉他,既然北境已经通过我和弥塞菈的婚姻,与王室牢牢地绑在了一起。” “那么为了表示对拜拉席恩家族的尊重,史塔克家族愿意主动放弃与王子的婚约,以成全拜拉席恩家族与其他家族更深层次的结合。” “国王是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 珊莎听得目瞪口呆。 她从未想过,一件在她看来无比复杂困难的事情,在林恩的口中竟然变得如此简单,如此顺理成章。 她甚至能想像到,当父亲说出这番话时,劳勃国王会是何等的愉悦。 用弥塞菈来拉拢北境。 这样就可以用乔弗里拉拢其他家族了。 这简直是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拒绝的完美方案! “我……我明白了。” 珊莎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感觉自己今晚学到的东西,比过去十几年加起来还要多。 “谢谢您,林恩大人。” 珊莎由衷地说道。 她看著林恩的眼睛,那双蓝色的眸子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感激与崇拜。 “这只是开始,珊莎。” 林恩看著她那张因为兴奋而容光焕发的脸,忽然开口。 “什么?”珊莎一愣。 “摆脱乔佛里只是你迈出的第一步。” 林恩的目光变得深邃。 “我为你准备了一个更大的舞台。” “一个足以让整个君临城,都为你侧目的舞台。” 更大的舞台? 珊莎的心猛地一跳。 她想到了那些歌谣里的王后,想到了那些在盛大宴会上万眾瞩目的贵妇人。 难道…… “珊莎,你想不想成为君临城里,除了国王之外,最有权力的那个人?” 林恩的声音像带著魔力的鉤子,一字一句地敲打在她的心上。 最有权力的人? 珊莎的脑中一片空白。 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在她过去的认知里,最有权力的女人不就是瑟曦王后吗? 可瑟曦即便身为王后,也只是一个明面上的傀儡。 甚至连家臣魔山都只听从泰温的命令,而不把瑟曦放在眼中。 王座厅的事她可都听说过了。 难道,女人也能成为最有权势的人吗? “不,不是王后。” 林恩仿佛看穿了珊莎的心思,摇了摇头。 “王后需要依靠国王的宠爱,需要背后兰尼斯特的支持。” “她的权力是虚浮的,是隨时可能被收回的。” 林恩的目光灼灼,他盯著珊莎缓缓说道。 “真正掌握权力的,是那个能决定王国每一枚金龙流向的人。” “是那个能让国王的军队有钱打仗,能让贵族的城堡有酒喝的人。” “是財政大臣。” 珊莎的呼吸都停滯了。 她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林恩…… 林恩他到底在说什么? “培提尔·贝里席的位置,很快就要空出来了。” 林恩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在珊莎的耳边响起,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沸腾。 “珊莎。” “我想让你,坐上那张椅子。” 第184章 带乔弗里去娱乐 林恩的话在珊莎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財政大臣? 这四个字对她来说,就好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遥远,陌生,甚至有些荒谬。 珊莎的脸上一片茫然。 她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唇微微张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团乱麻给塞满了,完全无法思考。 女人可以坐上財政大臣的位置? “我?” 珊莎终於找回自己的声音。 “林恩大人……您……您一定是在开玩笑。” 她下意识地连连摇头。 仿佛这样就能否定那个疯狂的念头。 “我什么都不懂……我不会算数,连帐本都看不明白……” “我只会唱歌,会绣花,会背诵七神圣典……” 珊莎的声音越来越低,那股刚刚才被林恩亲手建立起来的自信在这一刻摇摇欲坠。 她是一个淑女。 一个合格的、完美的淑女。 她从小就被教导要如何微笑,如何行走,如何取悦以及伺候未来的丈夫,如何管理一个城堡的內务。 但那些教导里,从来没有一堂课是关於如何管理一个王国的钱袋子。 那是专属於男人的领域,是她永远无法触及的世界。 “谁告诉你財政大臣需要会算数了?” 林恩平静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自我否定。 他看著珊莎,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 “珊莎,培提尔·贝里席会算数吗?” “他当然会。” “他甚至能把王国的每一枚金龙都算得清清楚楚,然后想办法把它们变成自己口袋里的金龙。” 林恩走到珊莎面前,拉著她坐到了座位上。 “权力有很多种。” “瑟曦王后的权力,来自她的姓氏和国王的头衔。” “玛格丽小姐的权力,来自高庭的粮仓和军队。” “她们的权力都很好,但都寄托在別人身上。” “当国王不再宠爱瑟曦,当高庭的军队战败,她们的权力就会烟消云散。” 林恩声音放的很低,敲碎了珊莎过去十几年里对“权力”这个词的所有天真幻想。 “但有一种权力,是真正属於你自己的。” “你不需要懂那些复杂的帐目,我会从布拉佛斯的铁金库为你找来全世界最精明的帐房,他们会处理好一切。” “你甚至不需要去参加那些冗长乏味的御前会议,听那群老头子为几个铜板爭得面红耳赤。” 林恩的目光锁定了珊莎,似乎正在向她注入勇气。 “你只需要坐在那里。” “你的名字,是珊莎·史塔克。” “你是北境守护、临冬城公爵的长女,是国王之手、七国首相的女儿。” “你的身份,就是你最大的权力。” “你坐在那个位置上,就代表著史塔克家族的意志,代表著整个北境的意志。” “任何人想要动王国的钱袋子,都必须经过你的同意。” “谁敢质疑你,就是质疑你的父亲,质疑整个北境!” 珊莎的呼吸停滯了。 她感觉自己浑身都在战慄。 她从未想过,自己这个被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认为是弱点的身份,在林恩的口中竟然变成了最坚不可摧的武器。 “而我,” 林恩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魔力。 “我是北境之外的塞外之王,我也会全力支持你。” “任何向跟你作对的人,都得承受我的怒火。” “任何人都有可能倒台,而我却不会。” “只要我全力支持你,你有我做靠山,谁也不能把你怎么样,懂了吗,珊莎?” 最后那句话,重重砸在了珊莎心上。 她的脑海中一片轰鸣。 恐惧,兴奋,迷茫,还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瀰漫心头。 她想起了乔佛里那张英俊却扭曲的脸,想起了瑟曦那双总是带著轻蔑与审视的绿眸,想起了君临城里每一个对她笑脸相迎,背后却暗藏蛇蝎的贵族。 她厌倦了。 她厌倦了当一只小小鸟,只会在笼子里唱著別人早已谱写好歌曲的那种。 她想飞。 哪怕飞出去就会撞得头破血流,她也想亲眼看看笼子外面的世界。 珊莎看著眼前的林恩,看著这个男人为她描绘出的一条她从未想像过的道路。 一条布满荆棘,却通往真正自由与力量的道路。 下一秒,她做出了一个让林恩都有些意外的举动。 珊莎提起她那繁复华丽的长裙,动作优雅而又决绝。 她缓缓地单膝跪在了林恩的面前。 这不再是淑女的屈膝礼。 林恩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伸出手,那双手掌宽大而又温暖將珊莎从冰冷的地板上拉了起来。 “珊莎。” “记住。” “从今天起,我会保护你,你不再是关在笼子里的小鸟了。” “你註定是要翱翔於君临城上空的鹰。” ……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刚刚洒满红堡的庭院。 林恩在首相塔的阳台上,看著下方训练场里那个耀武扬威的身影。 乔佛里·拜拉席恩。 这个未来的国王,就像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他拿著一把比他自己还高的双手长剑,费力地劈砍著一个草人。 他的动作笨拙而又滑稽,但脸上的表情却狰狞得像一头嗜血的野兽。 一旁的猎狗桑鐸·克里冈抱著他那顶標誌性的狗头盔,面无表情地看著,一言不发。 自从决斗的日期定下,桑鐸就变得愈发沉默。 他身上的暴戾之气似乎都收敛了起来,整个人就像一柄被收入鞘中的利剑。 所有的锋芒都指向了七天之后,指向了他那个如同梦魘般的兄长。 林恩的脑中棋盘已经铺开。 瑟曦、玛格丽、珊莎…… 一枚枚棋子都已各就各位。 但乔佛里,这颗最关键,也最不稳定的棋子还游离在棋盘之外。 想要控制一头疯狗,最好的办法不是给它套上项圈。 而是成为唯一一个敢餵它生肉的人。 “王子殿下,看来兴致不错。” 林恩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训练场上。 正在和稻草人较劲的乔佛里猛地转过身。 当他看到阳台上的林恩时,那张因为用力而涨红的脸瞬间亮了起来。 他扔下手中的巨剑,像一只看到了主人的小狗,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林恩!你来了!我正想去找你!” 乔佛里仰著头,蓝色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病態的狂热。 “你看到我的狗了吗?” “他已经等不及要把他哥哥的肠子掏出来了!” “这一定会是君临城有史以来最精彩的决斗!” 他的用词残忍而又天真。 乔弗里暗地里虐杀小动物,有这么残忍暴力的性格也並不奇怪。 “决斗固然精彩,但一个真正的国王,可不能只沉迷於白天的血腥。” 林恩走下楼梯,来到他的面前。 语气隨意得像一个正在教导弟弟的兄长。 乔佛里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什么意思?” “你的父亲,劳勃国王,他年轻时是个伟大的战士。” 林恩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 他压低了声音,凑到乔佛里耳边。 “但你知道,你伟大的父亲晚上最喜欢做什么吗?” 乔佛里茫然地摇了摇头。 他只知道父亲每天晚上都喝得烂醉如泥,然后大吼大叫。 “他喜欢去体验他子民的生活。” 林恩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蛊惑。 “去那些最热闹,最真实的地方。” “去喝酒,去听故事,去寻找一个国王在白天找不到的乐子。” 林恩把劳勃的放浪形骸,描绘成了一种充满魅力的王者气魄。 乔佛里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听过那些关於父亲风流韵事的传闻,但在母亲和首相的口中,那都是可耻的,不光彩的。 可是在林恩的描述里,那一切听起来……竟然如此的迷人,充满了男人的魅力! “你想体验一下吗?” 林恩拋出了鱼鉤。 “像一个真正的男人,一个真正的国王那样,去看看这座城市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我……我当然想!” 乔佛里的胸膛瞬间挺了起来。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证明自己已经是个男人了。 “那就换掉你这身可笑的王子袍子,穿得像个普通人。” 林恩满意地拍了拍乔弗里的肩膀。 “今晚,我带你去见识一下,君临城真正的样子。” …… 夜幕降临,君临城褪去了白日的偽装。 露出了它最真实、也最丑陋的一面。 两个裹著深色斗篷的身影从红堡的一个偏僻侧门溜了出来。 乔佛里兴奋得浑身都在发抖。 这比任何一次狩猎都让他感到刺激。 他感觉自己就像歌谣里那些进行著秘密任务的英雄,充满了冒险的快感。 林恩带著他,熟门熟路地穿过那些骯脏曲折的小巷。 当他们路过跳蚤窝时,那股混杂著贫穷、污秽与绝望的气味让乔佛里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国王也来这种地方?” 乔弗里嫌恶地问道。 “国王统治著所有的子民,无论是穿著丝绸的贵族,还是衣不蔽体的乞丐。” 林恩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冷静。 “你必须了解他们,才能更好地统治他们。” “或者……” 林恩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意。 “……毁灭他们。” 最后四个字刺进乔佛里的心里,让他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却又感到一种莫名的黑暗快感。 毁灭。 多么美好的字眼。 他们最终在丝绸街的一栋掛著红色灯笼的石楼前停了下来。 和一路走来的那些破败的女支院不同,这里显得格外雅致。 楼里传来阵阵悠扬的乐器声和女人银铃般的笑声,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昂贵的香料气息。 “这是哪儿?” 乔佛里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殿下,这里是我的產业,你不用担心你来这里的消息被任何人知道。” “你今晚可以玩的痛快。” 林恩笑了笑,推开了那扇雕花的木门。 门后的景象让乔佛里瞬间呆立在原地。 温暖的空气夹杂著酒香、脂粉香和一种曖昧的气味扑面而来。 大厅里舖著厚厚的密尔地毯,墙壁上掛著描绘著男欢女爱的瓦兰提斯掛毯。 几个身著薄纱,身姿曼妙的女人正围著一个大腹便便的商人调笑。 她们的笑声娇媚入骨,眼神勾魂夺魄。 这里原本是培提尔·贝里席名下最高档的產业之一。 一个专门为王公贵族和富商们提供最顶级享受的销金窟。 如今,林恩不光將它接手,而且比培提尔做的更加完美。 每一个女人都被专门传授现代的专业技巧。 甚至已经有女人在研究怎么跳钢管舞了。 她们学会了调情。 而不是上来就脱衣服,跟死猪一样趴在床上。 而且她们学会用肥皂,让自己变得更加乾净。 光是身上的气味闻著就让这些土著上头。 乔佛里感觉自己的血液在一瞬间涌上了头顶。 他见过红堡里的侍女。 但那些卑微的女人和眼前这些尤物比起来,简直就是泥地里的土豆。 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感到震惊,感到恐惧,却又让他感到一种疯狂的兴奋。 一个穿著红色丝裙,有著一头火辣捲髮的女人扭著水蛇般的腰肢走了过来。 她看到林恩眼睛一亮,脸上立刻堆满了諂媚的笑。 “林恩大人,您可有日子没来了。”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 “这位是?” 她的目光落在乔佛里的身上。 即便穿著普通的斗篷,但那张俊美却带著一丝稚气的脸和那股怎么也掩盖不住的傲慢,还是暴露了他的身份。 林恩的手搭在乔佛里的肩膀上,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的乔弗里正在微微颤抖。 那是恐惧,也是期待。 “我弟弟,第一次出来见见世面。” 林恩衝著那女人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低下头,嘴唇凑到乔佛里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欢迎来到权力的另一个游戏场,王子殿下。” 乔佛里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著大厅里那些放浪形骸的男男女女,看著那些对他拋著媚眼的尤物,脸上的震惊和对做坏事的恐惧正在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好奇的目光。 那是一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的眼神。 林恩笑了。 很好,对小疯狗的第一堂课,现在开始。 第185章 自信心膨胀的乔弗里 乔佛里看著眼前这活色生香的一幕,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滚烫。 那些瑟曦口中骯脏不堪的女人,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这对吗? 她们的皮肤比红堡里最高贵的仕女还要白皙,她们的笑容比蜜糖还要甜美。 她们的眼神……像带著小鉤子,能將人的灵魂都勾走! 这和他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 这里不是骯脏的巢穴,这简直是一个用欲望和黄金打造的天堂。 “罗丝。” 林恩对著那个迎上来的红髮女人淡淡地开口。 “这位是我最好的朋友。” 林恩的手依旧搭在乔佛里的肩膀上。 那份沉稳的力量让乔佛里那颗狂跳的心安定不少。 “他身份尊贵,眼光……很高。” 林恩的目光扫过罗丝那张精明而又嫵媚的脸,话语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找一个最乾净,最温柔,也最懂事的姑娘来。” “要让她明白,她今晚服侍的不是普通的客人。” “而是一头未来的雄狮。” 未来的雄狮。 罗丝的心猛地一跳。 她能把这个销金窟经营得风生水起,靠的绝不仅仅是美貌。 她瞬间就明白了林恩话语里的深意。 林恩带来的这个看起来有些稚嫩,眼神里却透著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慢与残忍的“朋友”,身份绝对非同小可。 甚至…… 罗丝不敢再想下去。 她脸上的笑容愈发諂媚,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写满了“我懂”。 “大人您放心。” 罗丝衝著乔佛里拋了一个媚眼。 那风情万种的模样让乔佛里脸颊一热,下意识地挺起了胸膛。 “我这儿的女人,別的本事没有,就是会疼人。” “保证让您的朋友,体验到什么叫国王般的享受。” 她扭著腰肢,领著两人穿过喧闹的大厅走上一条铺著厚厚天鹅绒地毯的楼梯,来到三楼一间最僻静奢华的套房。 房间里燃著昂贵的薰香,温暖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让人骨头髮酥的曖昧气息。 “您二位稍等。” 罗丝行了一个屈膝礼,便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林恩和乔佛里。 乔佛里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他像一个第一次进入猎场的幼兽,既兴奋又紧张。 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那些寻欢作乐的男男女女,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林恩……” 乔佛里有些不確定地开口。 “这里……真的安全吗?” “我的產业,你说安不安全?” 林恩给自己倒了一杯多恩红酒,好整以暇地坐在柔软的沙发上。 “而且在这里,你不是王子,我也不再是伯爵。” “我们只是两个来找乐子的男人。” “你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明天早上还能不能走得动路。” 林恩的话带著一种成年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调侃,让乔佛里那点可怜的自尊心瞬间膨胀了起来。 “我……我当然没问题!” 他色厉內荏地反驳道。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一个柔媚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大人,我能进来吗?” “进来。” 林恩淡淡地开口。 门被推开,一个身影款款走了进来。 乔佛里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那一瞬间,他的呼吸停滯了。 走进来的,是一个穿著淡紫色薄纱长裙的少女。 她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一头金色的长髮如同瀑布般披散在肩头,在烛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她的五官精致得像雕像,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 一双天蓝色的眼眸,像夏日里最纯净的湖水,清澈见底。 她身上没有体臭,而且也没有那些庸脂俗粉的廉价香味,只有一股如同雨后青草般的清新气息。 她更像是一个养在深闺,不諳世事的贵族小姐。 如果拋开身份不谈,她甚至看起来比珊莎·史塔克还要美丽,比弥塞菈还要纯净。 “大人。” 少女走到林恩面前,优雅地行了一个屈膝礼,声音如同清泉流过石涧,悦耳动听。 “她叫莉亚娜。” 林恩指了指身边的乔佛里。 “今晚,他交给你了。” “是,大人。” 莉亚娜抬起头,目光转向乔佛里。 当她看清乔佛里的脸时,那双清澈的蓝眼睛里瞬间绽放出一抹难以置信的惊喜与崇拜。 她的小嘴微微张开,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奇蹟。 “天吶……” 莉亚娜发出一声梦囈般的轻呼,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您……您是……” 她的声音在颤抖。 当然,还有她的身体。 那双美丽的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仰慕与痴迷。 乔佛里被她看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习惯了別人畏惧他,討好他,但从未有人用这种……近乎於朝圣般的眼神看著他。 就像那些愚民看七神雕像时一样! “怎么?” “你有什么別的想法吗?” 林恩在一旁轻笑出声。 “不……不是……” 莉亚娜连忙摇头,她的脸颊因为激动而泛起一抹动人的红晕。 她看著乔佛里,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我见过您……” “在比武大会上,您就坐在国王陛下的身边……您就像太阳一样耀眼……” “我……我从没想过,我竟然能……能这么近地看著您……”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少女的羞涩与真诚,那份发自內心的崇拜,是任何演技都无法偽装的。 乔佛里的心,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 他那因为常年被忽视和嘲讽而变得坚硬扭曲的心,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痕。 “好了,我的任务完成了。” 林恩站起身,將杯中最后一口红酒饮尽。 林恩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完全被莉亚娜吸引了心神的乔佛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接著,林恩对莉亚娜微微点头。 “好好享受吧,王子殿下。” “今晚我买单。” 说完,林恩便拉开门,走了出去,將整个世界都留给了房间里的两个人。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乔佛里感觉自己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看著眼前的莉亚娜。 这个如梦似幻的少女,正用一种充满了崇拜与爱慕的眼神痴痴地望著他。 “您……您一定就是乔佛里王子殿下,对吗?” 莉亚娜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確定,像是在確认一个美梦的真实性。 乔佛里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具威严。 “没错,我就是乔佛里。” “七神在上!” 莉亚娜发出一声幸福的嘆息。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乔佛里面前,动作轻柔得像一只蝴蝶。 “我能……我能摸摸您的手吗?” 她用一种近乎於祈求的语气问道,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乔佛里愣了一下,还是鬼使神差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莉亚娜伸出她那双柔软无骨的小手,轻轻地握住了乔佛里的手。 她的指尖划过他手心里的薄茧,那是因为他最近坚持练习剑术而留下的痕跡。 “您的手……好有力……” 莉亚娜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醉人的红晕。 “这……这一定是常年练剑的结果吧?” “我从未见过像您这样英俊又强大的战士……” “那些吟游诗人歌谣里的英雄,在您面前恐怕也要黯然失色。” 她的声音又轻又柔,每一个字都像带著魔力,精准地敲打在乔佛里內心最渴望被认可的地方。 强大? 战士? 乔佛里感觉自己有些晕眩。 他的父亲劳勃,总是骂他是个只会玩弄十字弓的懦夫。 他的剑术老师,御林铁卫的马林·特兰爵士也只是敷衍地教导他。 从来没有人用这样的词语来形容他。 “我……我当然是个战士!” 乔佛里的胸膛不受控制地挺得更高了。 “我每天都在练习剑术!” “而且总有一天,我会比我父亲更强!” “我相信您!” 莉亚娜用力地点了点头,那双蓝色的眼眸里闪烁著坚定的光芒。 “您是天生的国王,七国的合法继承人,是註定要统治七国的雄狮!” 她鬆开乔佛里的手,转而走到他的身后,用她那双柔软的小手轻轻地为他按揉著肩膀。 那力道恰到好处,带著一股奇异的魔力,让乔弗里紧绷的身体瞬间放鬆了下来。 “王子殿下,您一定累了吧?” “让我来服侍您沐浴更衣,好吗?” 她的声音像带著蛊惑的魔咒,让乔佛里根本无法拒绝。 他像一个木偶,任由莉亚娜为他脱去那身普通的斗篷,为他解开衣扣。 当他赤身站在温热的浴池中,感受著那双柔软的小手在他身上轻柔地擦拭时,乔佛里感觉自己仿佛置身於云端。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 红堡里的侍女们服侍他时,总是带著畏惧与疏离。 他的母亲瑟曦,虽然爱他,但那份爱却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控制欲。 只有莉亚娜。 她看著他的眼神里,没有畏惧,没有算计。 只有纯粹且毫无保留的崇拜与爱慕。 她讚美乔弗里“强壮”的身体,讚美他“英俊”的脸庞,讚美他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 在她的口中,乔弗里不再是那个被父亲嫌弃,被臣子轻视的顽劣王子。 他是一位即將君临天下的神。 乔佛里彻底沉沦了。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向她吹嘘自己的“英勇事跡”。 他告诉她,自己是如何在君临的街头,英勇地“击退”了那些暴民。 他告诉她,自己是如何用十字弓,精准地射中了一百步开外的愚民。 他將自己所有的残忍与愚蠢,都粉饰成了果决与智慧。 而莉亚娜始终是那个最忠实的听眾。 她用最崇拜的眼神看著他,用最动听的语言讚美他,满足了乔弗里內心深处所有关於英雄与权力的幻想。 那一夜。 乔佛里感觉自己才真正地活了一次。 他不再是谁的儿子,谁的王子。 他是一个男人,一个征服者,一个真正的国王! ……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脸上时,乔佛里缓缓睁开了眼睛。 宿醉的头痛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充满了力量,仿佛一拳就能打死一头雄狮。 他转过头,看到了睡在自己身边的莉亚娜。 少女侧著身,金色的长髮铺满了枕头,长长的睫毛在晨光下投下一片安静的阴影。 她睡得很沉,嘴角还带著一丝满足的甜美微笑。 看著她那张纯净无暇的睡顏,乔佛里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占有欲。 这个女人,是他的。 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真正懂得欣赏他,崇拜他的女人。 他小心翼翼地从床上坐起,不想惊醒她。 他穿好衣服,走到门外,林恩早已等在了那里。 “王子殿下,昨晚睡得好吗?” 林恩的脸上带著一丝瞭然的笑意。 “好……很好!” 乔佛里下意识地回答,脸颊有些发烫。 “这才是国王的生活,不是吗?” 林恩拍了拍他的肩膀。 “铁王座是责任,而这里,是享受权力的果实。” “只有真正懂得享受权力的国王,才能更好地行使权力。” 乔佛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他完全认同林恩的话。 权利不就是用来享受的吗? 不然还要权利做什么? 昨晚的体验,比坐在铁王座上接受万人朝拜,更让乔弗里感到满足与快乐。 “林恩爵士…我最好的朋友…” 乔佛里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我什么时候还能再来?”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再次见到莉亚娜。 再次体验那种被崇拜,被仰望,被当成神一样服侍的感觉。 他食髓知味,已经彻底上癮了。 林恩笑了。 小鱼儿,上鉤了。 “当然可以,殿下。” 林恩的眼神变得深邃。 他看著乔佛里那张写满了渴望的脸,缓缓说道。 “只要殿下想,你可以天天过来。” 林恩话锋一转,有些可惜地说道。 “莉亚娜从小爸妈就死了,伶仃孤苦。” “一个可怜的女孩为了生存被迫走上了不归路。” “殿下要是想见她,可得需要提前预约哦。” “毕竟她还要去接待其他客人呢。” 看著乔弗里逐渐阴沉的脸,林恩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 他轻笑一声后便转身离开。 第186章 上头了 乔佛里的魂丟了。 人明明坐在红堡华丽的餐厅里,用银质的餐刀切割著盘中鲜嫩的烤鶉,思绪却早已飞回了昨夜丝绸街那间温暖的套房。 空气里的曖昧气息,少女身上雨后青草般的清新味道,初享极乐的感觉…… 还有那双凝视著自己时,盛满了纯粹崇拜与爱慕的眼眸…… “乔佛里。” 瑟曦的声音將他从飘飘然的幻想中拉了回来。 乔弗里抬起头,看到母亲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著自己。 “你昨晚去哪了?” “跟林恩大人学习如何成为一个真正的国王。” 乔佛里想也不想,便將林恩教他的那套说辞搬了出来。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耐烦,还有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优越感。 他不再是那个只知道躲在母亲裙摆下的小男孩了。 他是一个男人,一个体验过权力真正滋味的男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瑟曦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不喜欢乔佛里这种態度,更不喜欢他跟林恩走得那么近。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训斥,乔佛里已经將目光转向了餐桌的另一头。 珊莎·史塔克。 她正低著头,小口地喝著碗里的浓汤。 姿態优雅,无可挑剔。 可是在乔佛里眼中,此刻的她就像一尊毫无感情的雕像。 美丽,却毫无生气。 而且自从自己让猎狗杀了那个愚民后,她看自己的眼神也不再是当初崇拜的样子,这让他有些愤怒。 乔弗里想起了莉亚娜。 想起了她那柔软的身体,她那甜美的声音,狭小的温暖,还有那份能將人融化的热情。 两者相比。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就在这时,林恩昨晚离开时那句轻飘飘的话,就像一根涂满里斯剧毒的刺,猛地扎进乔佛里的心里。 “毕竟她还要去接待其他客人呢。” 其他客人? 其他客人! 乔佛里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幅让他几欲作呕的画面。 一个挺著啤酒肚,满身汗臭的肥胖商人,用他那骯脏的肥手,抚摸著莉亚娜那光洁如玉的肌肤。 不! 绝对不行! 她那么可怜。 那个女孩是他的! 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懂得欣赏他、崇拜他的女人! 她那双纯净的眼睛只应该看著自己! 她那甜美的声音只应该讚美自己! 她的一切,都应该属於自己! “砰!” 乔佛里猛地將手中的刀叉拍在桌子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整个餐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瑟曦、詹姆、劳勃、奈德,甚至珊莎,都用一种惊愕的目光看著乔弗里。 “我吃饱了。” 乔佛里看也不看他们,猛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餐厅。 他一刻也等不了了。 他要去找林恩。 他要回去。 今天晚上,他必须再见到莉亚娜! …… 首相塔的书房里。 林恩正对著一张巨大的君临城地图,用鹅毛笔在上面圈点著什么。 乔佛里像一阵风似的闯了进来,连门都没有敲。 “林恩!” 他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刺耳。 “今晚,我们再出去一次!” 林恩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隨即又变成瞭然的笑意。 “王子殿下,看来昨晚的体验,让你流连忘返啊。” 林恩的语气带著一丝调侃,让乔佛里那张英俊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我……我只是想再去……再去了解一下民情!” 乔佛里色厉內荏地辩解道。 “是吗?” 林恩放下笔,绕过书桌,走到他的面前。 “是想了解民情,还是想去见那个叫莉亚娜的姑娘?” 他一语道破了乔佛里那点可怜的偽装。 “我……” 乔佛里语塞了。 在林恩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面前,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孩。 “我不能忍受!” 乔佛里终於放弃了偽装,他像是被激怒的幼兽,低吼道。 “我不能忍受那些骯脏的傢伙碰她!” “莉亚娜不应该属於那里!” “可那就是她的生活,殿下。” 林恩的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 “她是一个商品,一个用金龙,不,银鹿就能买到一夜的玩物。” “今天是你,明天可能就是某个来自潘托斯的香料商人。” “即便她心中有你,可是为了生存,她不得不委身於別人。” “甚至是……在那些骯脏的商人身下辗转承欢。” “不!” 乔佛里发出一声咆哮。 他那双绿色的眼睛里燃起了疯狂的火焰。 “她不是商品!她是我的!” 林恩看著乔弗里,看著这头已经被自己彻底引燃了占有欲的疯狗,心中一片平静。 鱼儿,已经咬死了鉤。 效果出奇的好。 他已经上头了。 “好吧。” 林恩故作为难地嘆了口气。 “既然王子殿下如此坚持,作为您最忠诚的朋友,我没法拒绝。” “不过……” 林恩话锋一转。 “今晚,我们不能像昨晚那样了。” “你现在是风口浪尖的人物,要是被人发现堂堂王子殿下流连那种地方,对你的名声可不好。” “那怎么办?” 乔佛里急切地问道,他现在已经完全被林恩牵著鼻子走了。 “我们只看不做。” 林恩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我那个地方,有些很有趣的房间。” “可以让你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看到你想看到的一切。” 夜,再次降临。 君临城变成了欲望的海洋。 林恩带著乔佛里,再次来到了那栋掛著红色灯笼的石楼。 这一次,他们没有走正门,而是从一条隱秘的后巷,进入了一间相邻的房间。 房间的墙壁上,掛著一幅巨大的瓦兰提斯掛毯。 但只要轻轻掀开掛毯的一角,后面竟然是一块单向的玻璃。 这是林恩特意烧纸的。 为的就是满足一些其他客人的奇怪癖好。 从这里,可以將隔壁套房里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而隔壁的人,却丝毫不会察觉。 乔佛里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像一个偷窥者! 他心臟狂跳,死死地盯著玻璃后面的那个房间。 正是他昨晚待过的套房。 莉亚娜正坐在床边,身上依旧穿著那件淡紫色的薄纱长裙。 她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手里拿著一个小小的木雕骑士,怔怔地出神。 那模样楚楚可怜,让人心生怜爱。 乔佛里的心瞬间就软了。 看著那个容貌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骑士雕像。 这让乔弗里知道,莉亚娜一定是在想自己。 这个念头让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不过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男人闯了进来。 那男人穿著一身僱佣兵的皮甲,腰间掛著一柄一看就沾过血的长刀,浑身散发著一股凶悍暴戾的气息。 莉亚娜被嚇得尖叫一声,手里的木雕都掉在了地上。 “钱呢?” 那男人恶狠狠地走到莉亚娜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罗丝那个婊子说你昨天傍上了一个大人物,赚了不少吧?该还债了!” “我……我没有……” 莉亚娜嚇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位大人……他没有给我钱……” “没有钱?” 男人狞笑一声,另一只手粗暴地捏住了莉亚娜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你他妈的当老子是傻比吗?” “不给钱?那就用身体来还!” 说著,他便开始撕扯莉亚娜身上的长裙。 “不要!求求你!放开我!” 莉亚娜发出绝望的哭喊,拼命地挣扎著。 但她的那点力气,在男人面前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吼——!!!” 隔壁房间里,乔佛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咆哮。 他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那张英俊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青筋暴起。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就要衝过去將那个男人杀死。 “我要宰了他!我要把他的肠子掏出来餵狗!” “殿下!冷静!” 林恩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那力道大得像一把铁钳。 “放开我!” 乔佛里疯狂地挣扎著,他现在只想把那个胆敢染指他女人的杂碎碎尸万段。 “一个王子,在妓院里为了一个女支女跟人拔剑相向?” “这就是你所谓的成为真正的国王?” 林恩的声音像一盆冰水,浇在了乔佛里燃烧的理智上。 “她不是女支女!” 乔佛里回头,衝著林恩歇斯底里地咆哮。 “那就证明给我看!” 林恩的目光直视著他,带著一种奇异的压迫感。 “別像个街头的愚民一样用拳头解决问题,那太低级了。” “你要用国王的方式!” “国王的方式?” 乔佛里愣住了,他喘著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 “没错。” 林恩鬆开了他的手臂,声音里带著一种致命的诱惑。 “那个男人,他要的是什么?” “是钱。” “那个叫罗丝的老板,她要的又是什么?” “也是钱。”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金龙买不到的。” “如果有,那就用更多的金龙。” 林恩走到乔佛里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恶魔的低语。 “一个真正的国王,从不为自己想要的东西去战斗。” “他直接买下来。” “去吧,殿下。” “用你的金龙,买下她的自由,买下她的全部。” “把她从这个地狱里带走,让她成为你一个人的专属品。” “向所有人宣告,她是你的財產,谁敢再碰她一下,就是与整个王国为敌。” “这,才是国王该做的事。” “这,才是国王的正义担当!” 乔佛里呆住了。 林恩的话,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愤怒的火焰在他的胸中依旧燃烧,但却转化成了一种更加令人战慄的东西。 权力。 是啊,他为什么要像个莽夫一样去跟那种人渣动手? 他可是王子! 未来的国王! 他想要的东西,只需要用钱去买,用权力去拿! 那个女孩。 她的身体,她的灵魂,她的一切,都该是他的! “对……你说的对……” 乔佛里喃喃自语,他那双血红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芒。 那是一种混杂著贪婪、占有和残忍的疯狂光芒。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地抓住林恩的衣领,那张扭曲的脸上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现在!立刻!马上!” “去把罗丝叫来!我要买下莉亚娜!” “无论花多少钱!” “今晚,我就要带她回红堡!” “她將成为我的女人,永远只属於我一个人!” 看著眼前这头彻底陷入疯狂,並且自以为掌控了一切的幼狮,林恩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很好。 这枚最关键,也最不稳定的棋子,终於被牢牢地按在了他指定的位置上。 接下来,好戏才刚刚开始。 莉亚娜这个经过自己精心培育的女人,会好好给乔弗里上一课。 第187章 解除婚约 罗丝很快就被叫了过来。 她一进门,就看到了双目赤红状若疯魔的乔佛里,以及他身边那个表情平静却让她从心底里感到畏惧的男人,林恩。 “林恩大人。” 罗丝躬身行礼,眼角的余光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隔壁房间的动静。 那边的哭喊声和撕扯声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男人粗重的喘息和莉亚娜压抑的啜泣。 乔佛里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每一块肌肉都在因为愤怒而抽搐。 “那个女孩,莉亚娜。” 林恩没有理会乔佛里的状態,只是淡淡地对罗丝开口。 “开个价。” 罗丝心中一凛。 她知道,正戏来了。 “大人,您这是……” 罗丝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这都是林恩大人事先教好的剧本。 “莉亚娜可是我们这儿的头牌,不知道多少王公贵族排著队想见她一面……” “我不管那些!” 乔佛里猛地转过头,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衝著罗丝咆哮。 “开个价!我要买下她!现在!” 罗丝被他那副模样嚇得心臟一缩,但还是硬著头皮,按照剧本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五千金龙。” 这是一个在君临城都堪称天价的数字。 “我给你一万!” 乔佛里想也不想地吼道。 他甚至没有金龙的概念。 他只知道,他要用一个绝对碾压的数字,来宣告自己的所有权。 “让那头肥猪从这里滚出去!永远不准再碰莉亚娜一下!” “殿下,您没有这么多钱。” 林恩在一旁平静地提醒。 “我没有,我母亲有!兰尼斯特家有!” 乔佛里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我现在就写信给凯岩城!我外公会给我钱的!” “不必了。” 林恩摇了摇头,他从怀中掏出一张来自君临城金库的票据,扔给了罗丝。 “这里是一万金龙,从此以后,莉亚娜跟你们再无任何关係。” 他自己的產业,左手倒右手而已。 只可惜,已经上头的乔弗里忽视了这一点。 “至於隔壁那个男人,让他自己滚。” “如果他敢再出现在君临城,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 “是!是!大人您放心!” 罗丝抓著那张价值万金的票据,激动得浑身发抖,连连点头哈腰。 按照约定,她可以领取一笔不菲的佣金。 而条件就是完成林恩交代的剧本。 罗丝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很快,隔壁房间的门被打开,那个僱佣兵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临走时还不忘朝地上吐了口浓痰。 对於演技爆炸的人,林恩从不吝嗇赏赐,很快这名佣兵也领到了一笔佣金,並宣誓未来永远不会出现在君临。 他可以拿著一百金龙去其他地方逍遥快活了。 房间里,只剩下莉亚娜微弱的哭泣声。 乔佛里再也忍不住,他一把推开门,冲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眥欲裂。 莉亚娜衣衫不整地蜷缩在床角。 那件淡紫色的薄纱长裙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青紫的瘀痕。 她抱著膝盖,瑟瑟发抖。 就像一只被暴风雨打湿了翅膀的蝴蝶,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死去。 “莉亚娜!” “你没事吧!” 乔佛里冲了过去,一把將她搂进怀里。 “王子殿下……” 莉亚娜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 在看到乔佛里的瞬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光芒。 她再也控制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別怕,没事了。” 乔佛里笨拙地拍著她的后背,声音因为心疼和愤怒而嘶哑。 “我来了,你的王子殿下来救你了。” “我带你走,带你离开这个地狱!” 他脱下自己的斗篷,將莉亚娜那具还在微微颤抖的身体紧紧包裹住,然后一把將她横抱起来。 当他抱著莉亚娜走出房间时,林恩正靠在走廊的墙边,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你要带她回红堡?”林恩问道。 “对!”乔佛里斩钉截铁。 “她是我的女人,她应该住进城堡!” “以什么身份?” 林恩拋出了一个最现实的问题。 “一个从女支院里买来的女支女?” 乔佛里的脚步一顿,脸上的狂热瞬间冷却了几分。 是啊,他不能就这么把莉亚娜带回去。 他的母亲,他的父亲,还有那些该死的御前大臣,他们会怎么看他? 他们会怎么对待莉亚娜? “一个国王,从不向人解释。” 林恩缓步走到他的面前,声音里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 “他只会创造事实,然后让所有人接受。” “我们给她一个新的身份。” 林恩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一个配得上你的身份。” “莉亚娜·维水,河湾地一位已故骑士的私生女。” “她的父亲曾在三叉戟河战役中为劳勃国王效力,不幸牺牲。” “她孤苦无依,前来君临投奔远亲,却不想……” 林恩在片刻之间,就为莉亚娜编造了一个完美无缺的背景故事。 有英雄的父亲,有悲惨的身世,有高贵的血脉,哪怕是私生,就足以堵住所有人的嘴。 乔佛里的眼睛越来越亮。 这个主意太完美了! 乔佛里看著林恩,眼神里流露出发自內心的钦佩。 “放心吧,殿下,我的人恰好认识管理户籍的官员。” 林恩轻描淡写地说道。 “一点小小的金龙,就能为这位可怜的骑士之女补上一份完整的身份证明。” “今晚,你带她回红堡。” “明天一早,一份证明她身份的官方文书就会送到首相塔。” “我会替你做好这件事的。” 乔佛里看著林恩,感觉眼前的这个男人简直无所不能。 “林恩……” 乔佛里由衷地说道。 “你……你真是我最好的朋友。” 林恩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当然。” “不过今天这件事是咱俩的小秘密,你对任何人都不能提起,否则莉亚娜的小命堪忧啊。” 乔弗里闻言也是连连点头。 “放心吧林恩爵士,我没有那么愚蠢。” 林恩这才“如释重负”地点点头。 “去吧,王子殿下。” “去向所有人展示你的仁慈与威严。” “让你的未婚妻也好好看看,一个真正的王子,应该拥有一个怎样的女人。” 最后一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乔佛里心中最阴暗的那个匣子。 珊莎·史塔克。 那个总是冷冰冰,像木头一样的女人。 他要让她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尤物! 他要让她为自己的无趣和刻板而感到羞愧! …… 当乔佛里抱著一个裹在斗篷里的女人,大摇大摆地穿过红堡的庭院时,整个城堡都震惊了。 守卫的御林铁卫想拦,却被乔佛里用“国王的家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些走狗来管”给喝退了。 乔弗里一路畅通无阻,直接闯进了首相塔的餐厅。 此时,劳勃国王正因为狩猎归来而大宴群臣。 长桌上,奈德、瑟曦、詹姆、珊莎…… 几乎所有重要人物都在! 当乔佛里抱著莉亚娜出现在门口时,喧闹的餐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被王子抱在怀里的女人身上。 “乔佛里!你在干什么!” 瑟曦猛地站起身,那张美艷的脸上写满了惊怒。 她完全想不通,为什么乔弗里会当著所有人的面这么做! 劳勃也停下了撕咬羊腿的动作,皱著眉头看著自己这个总是不让人省心的儿子。 乔佛里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的目光,径直越过所有人,狠狠地扎在了珊莎·史塔克的身上。 珊莎正端著酒杯,脸上的表情有些茫然,她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 那副纯洁无辜的模样,在乔佛里眼中却是如此的虚偽和碍眼。 “珊莎。” 乔佛里开口了,他的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与炫耀。 他將怀里的莉亚娜轻轻放下,然后一把扯掉了她身上的斗篷。 莉亚娜那娇弱动人的身姿,瞬间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她穿著乔佛里那件明显不合身的斗篷,里面是破损不堪的薄纱,雪白的肌肤和曖昧的瘀痕若隱若现。 她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下意识地躲到乔佛里的身后。 那双清澈的蓝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与不安。 整个餐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看看她。” 乔佛里指著莉亚娜,对著珊莎,更像是对著所有人宣布。 “这,才是一个女人该有的样子!” “她温柔,她热情,她懂得如何崇拜一个男人!” “而不像某些人,” 乔弗里的目光重新回到珊莎身上,充满了鄙夷与厌恶。 “像一块来自北境的冰块,又冷又硬,无趣到了极点!”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当著七国所有权贵显要的面,將自己的未婚妻贬低得一文不值! 奈德·史塔克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霍”地站起身。 然而,没等奈德发作,他身边的珊莎却先一步有了反应。 珊莎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那张美丽的脸庞瞬间血色尽失,变得惨白如纸。 她看著乔佛里,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楚楚可怜的金髮女孩。 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眸里,迅速蓄满了泪水。 “乔佛里……” 珊莎的声音在颤抖,充满了难以置信的伤痛。 “你……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那泫然欲泣的模样,那被心爱之人当眾背叛的绝望,看得在场不少贵妇人都心生怜悯。 莉亚娜躲在乔佛里身后,看到珊莎那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但她很快就將这丝情绪掩盖了下去。 她怯生生地拉了拉乔佛里的衣角,用一种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带著哭腔小声说道。 “王子殿下……珊莎小姐她……她一定很难过……” “都怪我……我不该出现在这里……我只是个卑微的孤女,怎么配和珊莎小姐相比呢……” “真的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她这番“白莲花”式的发言,非但没有让乔佛里感到愧疚,反而激起了他更加强烈的保护欲和逆反心理。 “闭嘴!” 乔佛里粗暴地打断了她,却是对著珊莎吼的。 “你那副哭丧的表情给谁看?” “我告诉你,珊莎·史塔克!” “我他妈受够你了!” “从今天起,莉亚娜就是我的女人!” “她会住进红堡!” “我会给她所有你得不到的宠爱!” “至於你……” 乔佛里冷笑一声。 “你可以滚回你那冰天雪地的临冬城去了!” 奈德都懵了,他指著乔弗里,因为愤怒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让珊莎滚回临冬城? 这不就是拐弯抹角地让自己也滚么? 珊莎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 她仿佛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打击,脸色愈发惨白。 她看著乔佛里,嘴唇翕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心碎的呜咽。 珊莎猛地转过身,捂著脸,像一只被猎人射中了要害部位的小鹿,跌跌撞撞地跑出了餐厅。 只是,在转身的那一剎那,她那双被泪水模糊的眼眸深处闪过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狂喜。 演完了。 终於演完了。 乔弗里这个蠢货,比想像中的还要蠢。 “混帐东西!!!” 一声雷鸣般的咆哮,震得整个餐厅的穹顶都在嗡嗡作响。 劳勃·拜拉席恩那肥硕的身躯猛地从王座上弹起。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长桌。 酒杯、盘子和烤肉滚了一地。 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涨成紫红色的脸上,一双浑浊的眼睛里燃烧著滔天的怒火。 “你这个不知羞耻的玩意!” 劳勃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猪,三步並作两步衝到乔佛里面前,蒲扇般的大手毫不留情地扇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 乔佛里直接被扇得原地转了两圈,一屁股摔倒在地,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 “你竟敢当著我的面羞辱奈德的女儿?!” 劳勃指著他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你他妈的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揍你?!” “史塔克是我最忠诚的盟友!” “你竟然敢这么对他们?” 劳勃转过头,看向早已气得浑身发抖的奈德,声音里充满了愧疚还有一点心虚。 “奈德!我的兄弟!是我对不起你!” “是我没教好这个孽子!” 劳勃指著那个还愣在原地的莉亚娜,衝著御林铁卫咆哮道。 “把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给我拖出去!扔进黑牢!” “不!不要!” 乔佛里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像护食的疯狗一样张开双臂挡在莉亚娜面前。 “谁敢动她!她是我的女人!” “你的女人?” 劳勃气得哈哈大笑,他一脚將乔佛里踹开,然后大步走到奈德面前,重重地拍著他的肩膀。 “奈德,你放心!” “这件事,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劳勃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回到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身上,眼神无比冰冷。 “这场婚约!” “我看,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第188章 莉亚娜的索求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奈德·史塔克的脸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 他看著那个被一巴掌扇倒在地,嘴角流血却依旧死死护著那个女孩的乔佛里,又看了看身旁早已气得浑身发抖的瑟曦。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暴怒的劳勃身上。 他想说什么。 想为自己的女儿討回公道,想质问国王为何纵容王子如此羞辱史塔克家族。 可所有的话,最终都只化作了一声沉重的嘆息。 不管怎么说,起码婚约一定会解除。 他宝贝女儿珊莎,终於不用再嫁给这个喜怒无常,残忍暴虐的疯子了。 这对他,对珊莎,对整个史塔克家族而言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陛下,您冷静点。” 最终,还是詹姆·兰尼斯特站了出来。 他扶住自己那因为愤怒而摇摇欲坠的姐姐,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乔佛里,语气沉稳地对劳勃说道。 “乔佛里还只是个孩子,他……” “孩子?” 劳勃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伸出手指著乔佛里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詹姆一脸。 “他妈的,他还是个孩子?” “我十五岁的时候,就已经用战锤锤爆敌人的脑袋了!” “而他呢?” “他只会当眾羞辱自己未来的王后!” 瑟曦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双绿色的眼眸里瞬间充满了屈辱。 “劳勃!注意你的言辞!”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瑟曦提醒道。 “乔佛里是你的儿子!是王储!” “我他妈寧愿没有这个儿子!” 劳勃毫不留情地吼了回去。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对让他噁心的兰尼斯特母子。 他大步走到奈德面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奈德的肩膀上。 “奈德,我最好的兄弟。” 劳勃的声音里充满了愧疚与真诚。 “是我对不起你。” “这件事,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劳勃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著大厅里所有噤若寒蝉的贵族。 他那洪亮如钟的声音,再一次响彻整个宴会厅。 “我,劳勃·拜拉席恩,七国之王,在此宣布!” “乔佛里·拜拉席恩与珊莎·史塔克的婚约,就从即刻起,正式解除!” 一锤定音! 大厅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瑟曦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而乔佛里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呆呆地坐在地上。 他看著那个被御林铁卫死死按住,正用一种“惊恐绝望”眼神看著自己的莉亚娜,心中那刚刚燃起的反抗火焰瞬间被浇灭了大半。 婚约解除了…… 他自由了! 可为什么,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感觉自己像是失去了一件虽然討厌但却无比重要的玩具。 “至於你……” 劳勃的目光落在了乔佛里的身上。 “给我滚回你的房间去!” “一个月之內,不准踏出房门一步!” “还有那个女人!” 劳勃指著莉亚娜,眼神里充满了厌恶。 “看在乔佛里的份上,我饶她一命。” “从今天起,她就是红堡的一个侍女,永远不准离开这座城堡,更不准……” 劳勃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与王子有任何婚姻的可能!” “一个未来的国王,绝不能娶她做王后!” “这是拜拉席恩家族最后的底线!” 国王的旨意就是法律。 这番话彻底断绝了乔佛里所有的幻想。 他可以留下莉亚娜,但他永远无法给她名分。 她只能是他藏在阴影里的情人,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玩物…… “不……” “为什么会这样?” 乔佛里失魂落魄地摇著头。 然而,御林铁卫已经架起了他,强行將他拖出了宴会厅。 “放开我!” “你们这些走狗!我可是你们的王子!” “信不信我用钢鞭抽你们!” “该死!” 乔佛里疯狂的咆哮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莉亚娜被两名侍卫粗暴地从地上拉起,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与无助。 一场闹剧似乎就此落下了帷幕。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拜拉席恩与史塔克的联盟,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劳勃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那乱糟糟的鬍子,目光扫过全场。 最后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像个局外人一样,平静地喝著酒的男人身上。 赠地伯爵,林恩。 “林恩!” 劳勃衝著他招了招手。 “你过来!” 林恩放下酒杯,在所有人复杂的注视下缓步走到了王座前。 “陛下。” “现在,史塔克家的婚约黄了。” 劳勃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和弥塞菈的婚事不能再拖了!” “你立刻派人去把弥塞菈给我接回来!” “我要在半个月之內,看到一场盛大的婚礼! “我要让全七国的人都知道,我拜拉席恩家族与北境的联盟坚不可摧!” 他需要一场新的联姻,来弥补刚才造成的裂痕,来继续稳固他的王座。 而林恩,这个手握重兵,拥有巨龙的新贵,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遵命,陛下。” 林恩平静地回答。 “至於珊莎……” 劳勃的目光转向奈德,脸上再次露出愧疚之色。 “奈德,我知道,一句道歉远远不够。” “我会给她补偿。” 劳勃沉吟片刻,大手一挥。 “告诉珊莎,她想要什么,只要我能给的,绝不吝嗇!” 林恩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国王的补偿…… 这来得可真是时候。 …… 夜,深了。 乔佛里被关在自己的房间里。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疯狂地砸著房间里所有能砸的东西。 瓷器、银杯、雕像…… 华丽的房间转眼间一片狼藉。 可无论他如何发泄,心中的那股屈辱与无力感却愈发强烈。 他恨劳勃,恨自己最崇拜的父亲当眾羞辱自己! 他恨瑟曦,恨她只会用那种让他窒息的眼神看著自己! 他更恨自己的无能! 他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娇小的身影端著一盆温水,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是莉亚娜。 她已经换上了一身朴素的侍女长裙,脸上那些青紫的瘀痕让她看起来更加楚楚可怜。 “王子殿下……” 她怯生生地开口。 “滚出去!” 乔佛里头也不回地咆哮道。 莉亚娜被嚇得浑身一颤,但她没有走。 她放下水盆,走到乔佛里的身后,伸出那双柔软的小手,轻轻地抱住了他的腰。 “殿下,您別这样……” “你可以打我,也可以骂我,因为都是我的问题才连累了你。” “但你可不可以不要生闷气了,我看到你生气的样子就心疼……”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温热的泪水浸湿了乔佛里背后的衣衫。 “都是我的错……是我给您带来了麻烦……我不配……我不配得到您的爱……” “如果我死就可以让殿下您重新获得国王的宠爱,那我情愿去死!” 莉亚娜说著就要去拿桌上的小刀,作势就要往自己的心窝捅去。 可乔弗里眼疾手快,一把夺走莉亚娜用来“自杀”的小刀。 莉亚娜越是这样,乔佛里心中的怒火就烧得越旺。 这股怒火不再是针对別人,而是针对这个不公的世界! 凭什么! 凭什么他身为王子,却不能娶自己心爱的女人? 凭什么那些道貌岸然的贵族可以对他的莉亚娜指指点点? “你没有错。” 乔佛里一把將莉亚娜紧紧地搂进怀里。 那力道大得几乎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对於一个为了自己寧愿去死的女人,乔弗里发誓一定要对她好! “错的是他们!是这个世界!” 乔弗里低头,看著莉亚娜那张泪眼婆娑的脸。 即便经歷了这些,她那双蓝色的眼睛里依旧是那份纯粹得不带任何杂质的“崇拜与爱慕”。 一股强烈的逆反心理,在乔弗里心中轰然炸开。 你们不让我娶她? 你们看不起她? 那我就偏要对她好! 比对任何人都要好! 我要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她,莉亚娜,是我乔佛里·拜拉席恩最珍爱的女人! “从今天起,你不用再做任何事。” 乔佛里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偏执。 “你只需要待在我身边。” “我会保护你,谁敢再欺负你,我就杀了他!” 他捧起莉亚娜的脸,重重地吻了下去。 那不再是昨夜的温柔与试探,而是充满了占有与宣泄的掠夺。 莉亚娜顺从地闭上了眼睛,任由他施为。 只是,在她那低垂的眼帘下,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一闪而逝。 …… 首相塔的书房里。 珊莎正在用鹅毛笔在纸上写著什么。 而林恩则是站在窗边,看著窗外沉睡的君临城,手指轻轻摩挲著一枚金龙。 一切,都在按照他写好的剧本上演。 乔佛里这头小疯狗,已经被他彻底拴上了名为“莉亚娜”的项圈。 而劳勃国王的补偿,也为珊莎坐上那个位置铺平了最后一段道路。 篤,篤,篤。 一阵轻微而又规律的敲门声响起。 珊莎也是抬起了头。 林恩直接说道。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穿著侍女长裙的身影闪了进来,然后迅速將门从里面反锁。 她转过身。 正是刚刚还在乔佛里房间里扮演著柔弱白莲花的莉亚娜。 此刻的她,脸上早已褪去了所有的柔弱与惊恐,甚至连那惹人怜爱的泪痕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双清澈的蓝眼睛里,不再有崇拜与爱慕,只剩下冰冷的冷静与干练。 她走到林恩面前,单膝跪地,动作標准得像一个最精锐的无垢者。 “大人。” 她的声音平稳而又清晰。 “任务完成。” “好。” 林恩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你的表演很精彩,我很满意。” “大人您教得好。” 莉亚娜的脸上没有丝毫得意的神色,仿佛刚才在宴会厅和乔佛里房间里那个演技炸裂的人根本不是她。 林恩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扔在了她的面前。 “这是你的报酬。” 莉亚娜看了一眼那鼓囊囊的钱袋,却没有去捡。 她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睛在烛光下第一次露出了属於她自己的情绪。 那是一种混杂著野心与渴望的火焰。 “大人,我不想要金龙。” “哦?” 林恩的眉梢微微一挑。 “那你想要什么?” 第189章 艾莉亚的大胆直接 珊莎离开了房间,將空间留给了二人。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失礼而让林恩討厌。 待珊莎离开后,莉亚娜这才抬起头。 那双清澈的蓝眼睛里,不再是面对乔佛里时的崇拜与爱慕,而是一种不加掩饰的野心。 林恩的眉梢微微挑起,饶有兴致地看著她。 这个他从女支院里发掘出来的璞玉,似乎比他预想中还要有趣。 不光人长得好看,头脑也很灵活。 也是。 这种小人物往往吃的亏比谁都多。 想不快速成长都难。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一个机会。” 莉亚娜的声音平稳而又清晰,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一个能让我自己掌握命运的机会。” “金龙会被花光,会被抢走。” “乔佛里王子的宠爱,也可能隨时消失。” “我想学点东西。”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林恩。 “学那些能让我永远不被別人踩在脚下,永远不会再回到泥潭里摸爬滚打的东西。” 林恩笑了。 他欣赏聪明的女人,更欣赏有野心的聪明女人。 莉亚娜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她现在是乔佛里最珍爱的玩具,但玩具总有被玩腻的一天。 当乔佛里的新鲜感过去,当他找到了新的“真爱”。 那么她这个“前任”的下场,恐怕会比在女支院里还要悽惨一万倍。 莉亚娜必须为自己找到一条真正的出路。 而眼前的林恩,就是她唯一的出路。 “你很聪明。” 林恩点了点头。 “从今天起,你不仅是乔佛里的女人,也是我的学生。” “乔佛里是一头没有脑子的疯狗,他需要有人替他思考,替他看清脚下的路。” “而你,就是他的眼睛,他的大脑。” 林恩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我会教你如何辨別人心,如何看懂权力的流动,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 “我要你成为乔佛里身边最不可或缺也最无可替代的人。” “我要你用你的智慧,將这头疯狗牢牢地拴在我的战车上。” “为接下来我的行动铺平道路。” 劳勃死后,乔弗里就是炙手可热的人物。 他狂妄自大,毫无同情心,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如果能掌控乔弗里,比任何好处都来的实在。 莉亚娜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她从一个隨时可能被丟弃的玩物,一跃成为了棋手身边的棋子,甚至有机会成为一名二流棋手! “是,大人!” 莉亚娜单膝跪地,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莉亚娜的命,从今天起,就是您的。” 林恩看著莉亚娜,突然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 “莉亚娜,你也別怪我狠心。” “有时候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想要有收穫,就必须得有付出,这是跟水往低处流是同样万载不变的道理。” 莉亚娜明白了林恩的意思。 她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大人,我只是一个卑贱的女支女,如果不是您,我恐怕永无出头之日,又怎么会怨恨您呢?” 林恩点点头。 他知道了莉亚娜对自己的感激。 但这是她的路,她当初也是自己亲口同意计划的。 “莉亚娜,你放心。” “这件事算是委屈你了。” “只要你能认真为我做事,我绝不会亏待你。” 莉亚娜满心欢喜的离开了。 送走了莉亚娜,林恩揉了揉眉心。 瑟曦、玛格丽、珊莎、莉亚娜…… 君临城的这些女人,似乎都喜欢在深夜造访他的房间。 每一个都带著自己的目的,每一个都想从他这里得到些什么。 他感觉自己不像个伯爵,倒像个深夜营业的心理諮询师。 专门负责解决贵妇们的疑难杂症。 正当林恩准备关上窗户,结束这忙碌的一夜时。 篤,篤。 一阵迟疑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林恩嘆了口气。 还来? “进来吧。”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珊莎·史塔克。 她趁刚刚出门,已经换下那身在宴会上穿的华丽长裙,只穿著一身素雅的蓝色便服。 那头漂亮的红褐色长髮也只是简单地束在脑后,脸上不施粉黛,却更显得清丽动人。 只是她的眼眶还有些微微泛红,显然是刚刚哭过。 “林恩大人。” 珊莎衝著林恩行了一个屈膝礼,声音里还带著一丝鼻音。 “这么晚还不去休息?” “你先坐吧。” 林恩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珊莎没有坐,她只是站在那里,低著头,双手紧张地绞著自己的衣角。 “我……我是来谢谢您的。” 珊莎终於鼓起勇气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真诚的感激。 “如果不是您,我……” “我只是给了你一个剧本,珊莎。” 林恩打断了她。 “真正完成这场演出的是你自己。” 林恩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今晚在宴会厅,珊莎的表现堪称完美。 从一开始的茫然,到被当眾羞辱时的震惊与心碎,再到最后那泫然欲泣、踉蹌离去的背影。 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无可挑剔。 她用一场完美的演出,將自己从一个尷尬的受害者,变成了一个博取了所有人同情的弱者。 成功地让劳勃国王在盛怒之下,亲口解除了这桩让她痛苦不堪的婚约。 这省了他很多麻烦事。 也证明珊莎真的成长了。 “我以前……总觉得只要我足够淑女,足够顺从,就能得到我想要的幸福。” 珊莎的声音有些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君临城教会了我,在这里,眼泪和顺从换不来任何东西。” “只有力量……只有权力……” 她抬起头,看著林恩。 那双曾经清澈懵懂的眼睛里,多了一些林恩非常熟悉的东西。 那是对力量的渴望。 “谢谢您,林恩大人。” 珊莎再次向林恩行了一礼。 “谢谢您为我推开了另一扇门。” 林恩看著她,看著这朵在冰雪中被寒风催促著提前绽放的北境玫瑰,心中生出一丝微妙的感觉。 “这只是开始,珊莎。” “摆脱乔佛里,只是让你从一个泥潭跳进了另一个泥潭。” 林恩走到她的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记住我们要做的事。” “財政大臣的位置,才是你真正的自由。” “当你的手里握住了整个王国的钱袋子,你就再也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再也不需要用眼泪来博取同情。” 珊莎的呼吸微微一滯,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看著少女那张写满了坚定与决心的脸,林恩满意地笑了笑。 珊莎看著林恩近在咫尺的面庞,下意识便眯起了眼就要往上凑。 林恩正准备再说些什么,书房的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砰”的一声推开。 一道小小的身影,像一头愤怒的小狼,闯了进来。 艾莉亚·史塔克。 她手里握著那把“缝衣针”,剑尖直指房间里珊莎。 她的目光在林恩和珊莎之间来回扫视,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警惕与怀疑。 珊莎也是连忙和林恩分开一段距离。 “你们在干什么?” 书房的门並没有关严,只是虚掩著。 艾莉亚一直不放心自己的姐姐。 她知道珊莎有多喜欢乔佛里那个金髮混蛋,也知道今晚在宴会厅发生的事对珊莎的打击有多大。 她怕珊莎做傻事,所以偷偷地跟在了后面。 然后,她就听到了姐姐和林恩大人的对话。 她听得不是很真切,只能听到一些零星的词语。 什么“剧本”、“演出”、“谢谢你”、“另一扇门”、“真正的自由”…… 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让艾莉亚那颗小脑袋瓜瞬间脑补出了一场年度情感大戏。 姐姐因为被乔佛里拋弃而伤心欲绝,然后温柔强大的林恩大人出现。 林恩安慰她,鼓励她,为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最后可恶的姐姐移情別恋,爱上了林恩大人! 一定是这样! 吟游诗人的歌谣里都是这么唱的! “艾莉亚!你太无礼了!” 珊莎看到艾莉亚这副模样,又气又急,下意识地就想拿出长姐的威严来训斥她。 “我无礼?” 艾莉亚冷笑一声,手中的缝衣针握得更紧了。 “你大半夜不睡觉,跑到林恩大人的房间里来,你们俩孤男寡女的,到底想干什么?” 她的话像一把尖刀,戳破了房间里那层曖昧的窗户纸。 珊莎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珊莎又羞又怒,指著艾莉亚,气得浑身发抖。 “我们……我们只是在谈正事!” “谈正事?” 艾莉亚的目光落在珊莎那通红的脸上,眼神变得更加怀疑。 “谈什么正事需要脸红成这样?” “有什么话不可以白天再谈?” “你!” 珊莎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確实脸红了,但那不是因为艾莉亚说的那些齷齪事。 而是因为她忽然发现,当她和林恩大人站在一起时,她的心跳確实会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会下意识地想要展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 她会因为林恩的一句夸奖而感到窃喜,也会因为林恩靠近时他身上那股独特的男性气息而感到一阵莫名的晕眩。 难道…… 珊莎的心乱了。 “艾莉亚。” 林恩平静的声音打断了两姐妹的对峙。 他走到艾莉亚面前,看著这个浑身长满了刺的小丫头,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把你的缝衣针收起来。” 林恩伸出手,轻轻地按下了她的剑。 “我可不想明天听到首相塔里发生血案,凶手还是首相自己的女儿。” 艾莉亚看著林恩,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情不愿地收起了剑。 但她那双灰色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著珊莎。 “说!你是不是喜欢林恩大人?” 艾莉亚单刀直入,问出了那个最劲爆的问题。 这太直白了。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被说中,珊莎只感觉自己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 “艾莉亚·史塔克!你疯了吗!” 珊莎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有些变调。 “你在胡说些什么!” “我才没有胡说!” 艾莉亚梗著脖子,寸步不让。 “我刚才都听到了!” “你跟他说谢谢!你说他为你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你看著他的眼神,就跟你以前看乔佛里那个混蛋的时候一模一样!” 艾莉亚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寻找一个更准確的形容词。 “不!比那个时候还要亮!” “亮得……就像猫头鹰的眼睛!” “而且你们贴的实在是太近了!” “这不是一个淑女应该跟男人保持的正常距离!” 珊莎彻底崩溃了。 她感觉自己所有的心事,都被自己这个口无遮拦的妹妹赤裸裸地撕开,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珊莎是又羞又愤,眼泪不爭气地涌了上来。 “我没有!我没有!” 珊莎捂著脸,语无伦次地反驳著。 “你懂什么!你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 说完,她再也待不下去,猛地推开艾莉亚,哭著跑出了书房。 书房里,只剩下林恩和一脸倔强的艾莉亚。 “现在满意了?” 林恩看著艾莉亚,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 艾莉亚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 “谁让她不承认的……” “她明明就是的,我又不是之前的那个小姑娘了,我都懂……” 话虽这么说,但艾莉亚的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好像……真的把姐姐给惹哭了。 “林恩大人……” 艾莉亚抬起头,有些不確定地看著林恩。 “我姐姐她……她真的喜欢你吗?” 林恩看著她那张写满了好奇与八卦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头疼。 一个珊莎就够让他费心的了。 现在又多了一个古灵精怪,战斗力爆表的艾莉亚。 史塔克家的女儿,怎么一个比一个麻烦? 第190章 珊莎套路艾莉亚 林恩看著眼前这个炸了毛的小丫头,一时间竟觉得有些头大。 他伸手,不顾艾莉亚警惕的眼神,揉乱了她那梳理整洁的头髮。 “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林恩的语气带著一丝无奈的宠溺,轻而易举地化解了艾莉亚那剑拔弩张的气势。 “你姐姐刚刚经歷了那么糟糕的事情,心情不好,过来找我说说话,不是很正常吗?” “你也是,不知道安慰她,还把她气哭了,看奈德大人回来怎么收拾你。” 林恩三言两语,就將一场尷尬的戏码,变成了妹妹不懂事气走伤心姐姐的家庭伦理剧。 艾莉亚撇了撇嘴,虽然觉得林恩说得有道理,但心里那股莫名的不爽还是挥之不去。 “快去看看你姐姐吧。” 林恩推了推她的肩膀。 “姐妹之间,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艾莉亚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当然,她的缝衣针被林恩扣下了。 他可不想看到这个上头的小姑娘做出什么傻事来。 毕竟姐妹二人的关係一向不合。 林恩虽然知道艾莉亚只是想拔剑嚇唬一下珊莎,但还是有些不放心。 看著艾莉亚消失在走廊尽头,林恩这才关上了书房的门。 史塔克家的这两个女儿,一个比一个难搞。 …… 艾莉亚找到珊莎时,珊莎正趴在自己的床上,肩膀一抽一抽地,显然还在哭。 听到推门声,珊莎猛地坐了起来,用通红的眼睛瞪著艾莉亚。 “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笑话吗?” “我没有!” 艾莉亚被她吼得一愣,下意识地反驳。 看到姐姐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艾莉亚心里也升起一丝愧疚。 她好像……真的把事情搞砸了。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我只是……” 艾莉亚握紧了拳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房间里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最终,还是珊莎先开了口。 她擦乾了眼泪,似乎在那短暂的哭泣中耗尽了所有的软弱。 她盘腿坐在床上,看著自己的妹妹。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是艾莉亚从未见过的平静与复杂。 “艾莉亚,你坐下。” 珊莎的声音不再难堪,反而带著一种奇异的冷静。 艾莉亚迟疑地走到床边坐下。 “你是不是觉得,我喜欢林恩大人?” 珊莎开门见山。 艾莉亚的脸颊微微一红,但还是倔强地点了点头。 “那你觉得,林恩大人应该喜欢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珊莎又问。 艾莉亚则是愣住了。 在她看来,林恩大人那么强大,那么温柔,他应该配得上全世界最好的女人。 可具体是什么样的,她也说不上来。 她有时候甚至感觉自己都不配…… “艾莉亚,你只看到了林恩大人现在的风光。” 珊莎的声音很轻,却说在艾莉亚的心上。 “你有没有想过,他是怎么走到今天的?” “他不像我们,生来就是史塔克,是临冬城的公爵之女。” “他没有古老的姓氏,没有富饶的封地,甚至连一个可以依靠的家族都没有。” “他刚见到咱们的时候,只是一个普通的再普通不过的守夜人。” 珊莎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红堡的城墙,看到那片广袤而又贫瘠的北境。 “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用剑,用命,从尸山血海里一点一点拼出来的。” “你以为他想当这个塞外之王吗?” “那是数十万野人嗷嗷待哺的嘴,是压在他一个人肩上的重担!” “你以为他想娶弥塞菈公主吗?” 珊莎的目光转回到艾莉亚身上。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带著一丝艾莉亚看不懂的怜悯。 “他不是乔佛里那个蠢货!” “林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兰尼斯特家的人是什么货色。” “但他必须娶弥塞菈。” “因为林恩大人是草根出身,在君临城这个吃人的地方,他走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他需要一个强大的盟友,需要一个能让他站稳脚跟的身份。” “迎娶国王的女儿,是提升他地位最快,也是最有效的途径。” “这不是爱情,艾莉亚。” 珊莎一字一句地说道。 就像是在教导一个不諳世事的孩子,也像是在说服她自己。 “这是政治,是交易。” “是他在用自己的婚姻,为他自己,也为他身后的数十万子民,换取一个喘息和发展的机会。” 艾莉亚彻底呆住了。 她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思考过问题。 在她非黑即白的世界里,喜欢就是喜欢,討厌就是討厌。 兰尼斯特是坏人,所以跟他们联姻就是一件坏事。 而史塔克跟林恩关係好,自己也因为林恩会讲故事,还一直支持自己,所以她喜欢林恩,就一定要嫁给林恩。 所以,史塔克和林恩联姻就是好事。 可珊莎的话就像一把钥匙,为她打开了一个更加残酷的世界大门。 艾莉亚突然想起了林恩那总是带著一丝疲惫的眼神,想起了他独自一人站在阳台上眺望北方的背影。 原来,在他那强大可靠的外表下,竟然背负著如此沉重的枷锁? 这都是她確实没有思考过的。 “我……” 艾莉亚张了张嘴,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乾涩。 “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 珊莎的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淡淡的悲哀。 “你只知道舞刀弄枪,像个野小子一样到处乱跑。” “你什么时候真正关心过別人在想什么?” 珊莎站起身,走到艾莉亚面前。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著艾莉亚的脸颊,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艾莉亚,我知道你很喜欢林恩大人,我也一样。” “我发誓,全天底下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够拒绝林恩大人。” “如果有,那她一定不是女人。” 珊莎坦然地承认了。 见艾莉亚表情又开始变得危险起来,珊莎又连忙说道。 “但我们的喜欢不能成为他的负担。” “真正的喜欢,不是占有,也不是像歌谣里唱的那样轰轰烈烈。” 珊莎的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那光芒让艾莉亚感到有些陌生,却又莫名的信服。 “真正的喜欢,是理解,是支持。” “是看到他身处困境时,想办法拉他一把,而不是任性地给他添乱。” “是明白他为了更大的目標,不得不做出一些牺牲时选择站在他身边,成为他最坚实的后盾。” “等到有一天,他不再需要用婚姻来换取地位,不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时……” 珊莎的声音低了下去。 但她那双蓝色的眼眸里,燃起了一簇明亮而又执著的火焰。 “到那时,他才有资格,也才有能力,去选择他自己真正想要的女人。” “所以,你要做的就是全力支持他。” “这样他才会在辉煌时,记得你在他落魄时对他的支持。” “而不是现在向你这样胡搅蛮缠。” “明白了吗,艾莉亚?” 艾莉亚看著自己的姐姐,看著她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珊莎。 她不再是那个只知道情歌和柠檬蛋糕的傻姑娘了。 君临城的风霜,让她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地方,悄然成长成了一朵带刺的玫瑰。 “我……我明白了。” 艾莉亚低下头,小声说道。 她心中的那点不甘和彆扭,在珊莎这番话面前显得如此幼稚可笑。 她確实……太任性了。 无论是之前的弥塞菈,还是如今的珊莎。 她只要看见別的女人跟林恩亲近她就难受。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用刀子剜她的心臟! 这实在是太痛苦了。 她没办法控制住自己的醋意。 可如今珊莎的话,却诡异地让她不再那么难受了。 “对不起,姐姐。” 艾莉亚第一次真诚地向珊莎道了歉。 珊莎笑了。 那笑容像是雨后初晴的阳光,温暖而又明亮。 她重新將艾莉亚拉到床边坐下。 姐妹俩头靠著头,像回到了在临冬城时那样。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安静静地支持他。” 珊莎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狡黠。 “比如,帮他盯紧那个叫莉亚娜的女人,別让她给林恩大人惹麻烦。” “当然,你还能做一些別的事情来帮助林恩大人。” 那……要什么才能帮到他呢? 艾莉亚的小脑袋瓜飞速地运转起来。 她第一次为了一个如此“重大”的政治问题而绞尽脑汁。 看著妹妹那副冥思苦想的可爱模样,珊莎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无人察觉的诡异弧度。 …… 七天的时间,在君临城这口巨大的沸腾油锅里转瞬即逝。 这七天,整座城市都陷入了一种病態的狂热。 从跳蚤窝的酒馆,到红堡的宴会厅,所有人都在討论那场即將到来的决斗。 魔山对猎狗! 这不仅仅是一场决定“小指头”培提尔·贝里席生死的审判。 更是一场积压了二十年的血海深仇的了结。 是整个维斯特洛都为之瞩目的兄弟相残! 赌场开出了惊人的赔率,押魔山贏的,占据了绝大多数。 毕竟,格雷果·克里冈爵士那如同魔神般的身躯和残暴的战绩早已深入人心。 而桑鐸·克里冈,虽然也是一名勇猛的战士,但在他那怪物般的兄长面前似乎总显得黯淡无光。 决斗的这一天,天色阴沉,像是要下雨。 红堡外的比武场四周插满了火把和火盆,將周遭的一切映照的通红无比。 这里早已人山人海。 连城墙上都站满了想要一睹为快的平民! 高台之上,维斯特洛最有权势的一群人悉数到场。 劳勃国王穿著一身金色的礼服,却掩盖不住他那日益臃肿的身材和脸上的不耐烦。 瑟曦王后坐在他的身侧,面无表情,那双绿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乔佛里王子也被允许前来观战。 他坐在母亲的身边,脸色还有些苍白,目光却死死地锁定在场地的入口处,似乎在寻找著什么。 奈德·史塔克和他的两个女儿坐在另一侧,神情肃穆。 高庭的提利尔祖孙俩则是一脸轻鬆,仿佛只是来看一场有趣的戏剧。 至於小指头,培提尔·贝里席则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林恩坐在奈德的身边,平静地喝著杯中酸涩的葡萄酒。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將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一切都在按照他写好的剧本进行。 隨著一阵沉闷的號角声响起,比武场两端的铁闸门被缓缓拉开。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从一侧传来。 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格雷果·克里冈! 他穿著一身厚重的黑色钢甲。 那身盔甲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家族纹章和斑驳的血跡、骇人的刮痕。 格雷果手中提著一柄几乎有半人高的双手巨剑! 剑刃宽阔,在阴沉的天光下泛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他每走一步,整个比武场似乎都在因为他的脚步而微微颤抖。 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戮气息,让整个场地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看台上的喧譁声瞬间消失了。 所有人都被这头人形凶兽的气势所震慑。 而在比武场的另一端,一个相对“瘦小”的身影也缓缓走了出来。 桑鐸·克里冈。 他没有戴那顶標誌性的狗头盔,露出了那张被火焰烧得狰狞可怖的半边脸。 他同样穿著一身黑色的盔甲,手中提著一柄普通的骑士长剑。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 但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却燃烧著足以焚尽一切的仇恨火焰。 兄弟二人,遥遥相对。 高台之上,大主教走上前来。 用他那冗长而又乏味的声音,宣读著审判的流程。 “……以七神之名,以战士之魂,裁决善恶,判定生死!” “决斗,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 “吼——!!!” 魔山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咆哮。 他那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狂暴地冲了出去!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巨剑,朝著桑鐸的头顶狠狠劈下! 那一剑,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仿佛要將地面都一分为二! 所有人的心都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第191章 猎狗对战魔山! 那一剑,不像劈砍,更像是攻城锤的撞击! 实在是太猛了。 那宽阔的剑刃带著雷霆万钧之势,甚至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呼啸! 面对这足以將人一分为二的恐怖一击,桑鐸·克里冈明智地没有选择硬抗。 他那相对“瘦小”的身躯以一种惊人的敏捷向侧后方滑步,长剑斜向上撩,精准地磕在魔山巨剑的侧面。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桑鐸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瞬间失去了知觉。 他整个人被这股蛮力带得踉蹌后退,脚下的石板地都被踩出了裂纹。 好强的力量! 一击不中,魔山没有丝毫停顿。 他那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灵活性。 一步踏前,巨剑横扫,带起一阵风,直奔桑鐸的腰腹而去。 桑鐸刚稳住身形,眼角余光便瞥见了那道死亡的寒光。 他来不及多想,只能將长剑竖在身前,同时用尽全力將盾牌顶上。 “砰——!!!” 又是一声沉闷到让人心悸的巨响。 桑鐸手中的那面厚木包铁的盾牌,在魔山的巨剑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块干树皮。 盾牌从中间被硬生生劈开! 破碎的木屑和铁皮四散飞溅。 桑鐸整个人更是被这一剑直接扫飞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 他只觉得五臟六腑都错了位。 喉头一甜,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 全场一片死寂。 紧接著是山呼海啸般的惊呼与尖叫! 太快了! 太强了! 从决斗开始到现在,不过短短两个呼吸的时间! 猎狗桑鐸·克里冈。 这个在维斯特洛也算得上凶名赫赫的战士,竟然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就被格雷果彻底碾压! 高台之上,乔佛里的脸上露出了病態的狂喜,他兴奋地攥紧了拳头。 莉亚娜皱起了眉。 如果她没猜错,这猎狗好像是乔弗里的人吧? 他竟然想为格雷果欢呼? 这对吗? 莉亚娜不留痕跡地瞥了一眼乔弗里,暗自摇头。 真是傻子。 怪不得会被林恩大人玩弄於股掌之间。 可悲。 瑟曦看著两个家臣相互廝杀,傲人的胸脯剧烈起伏著。 这都叫什么事啊! 奈德·史塔克眉头紧锁,他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而坐在他身边的珊莎,早已嚇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只有艾莉亚,死死地盯著场中那个挣扎著想要爬起来的身影,小小的拳头握得死紧。 猎狗绝不能输。 一旦他输了,就代表林恩也输了! 在贵族席位的另一端,一个身影却与周围紧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小指头” 培提尔·贝里席。 他正安然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甚至没有往前倾身。 他脸上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那双灰绿色的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自得与轻蔑。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一直锁定在场中的决斗上,反而轻轻飘向了林恩的方向。 那眼神仿佛在说: 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挑战我的下场!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笑话!! 他慢条斯理地调整了一下衣领上那枚银色的知更鸟胸针,仿佛在欣赏一出早已知道结局的戏剧,轻鬆愜意。 “杀了他!杀了他!” 人群中,开始有人疯狂地叫喊起来。 他们押了魔山贏,此刻正为这头人形凶兽的残暴而欢呼。 魔山没有理会任何人的反应。 他那被头盔遮蔽的脸上,没有人能看到表情。 但那双透过面甲缝隙露出的眼睛里,只有冰冷而又嗜血的杀意。 他迈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向倒在地上的桑鐸,像是在欣赏猎物死前的最后挣扎。 他要慢慢地折磨他! 就像小时候,他將桑鐸的脸按进火盆里一样。 他要让这个该死的弟弟,在无尽的痛苦与绝望中死去! 桑鐸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用剑撑著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破碎的盾牌无力地掛在上面,胸口的盔甲也凹陷下去了一大块。 他看著那个如同山峦般逼近的兄长,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的恐惧。 反而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二十年了。 这个如同梦魘般的身影,纠缠了他整整二十年! 每一次闭上眼,他都能闻到自己皮肉被烤焦的味道,都能看到格雷果那张因为兴奋而扭曲的脸。 天知道他这些年是如何度过的! 他恨他。 他怕他。 但今天,他不想再怕了! 魔山走到桑鐸面前,停下脚步。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苟延残喘的弟弟,似乎很享受这种猫戏老鼠的游戏。 “跪下。” 魔山的声音从头盔下传来,沉闷得像是从洞坑深处的坟墓里发出的一样。 “向我求饶。” “然后,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桑鐸咧开嘴,笑了。 那张狰狞可怖的半边脸上,笑容显得格外扭曲和骇人。 他朝著地上啐了一口血沫。 “去你妈的。” “向你求饶?你个畜生做梦去吧!” “吼——!!!” 魔山被彻底激怒了! 他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巨剑,直接当头劈下! 他要將这个不知死活的杂种,连人带剑,一起砸成肉泥! 高台之上,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劳勃国王猛地站起身,似乎想要阻止。 可一切都太晚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猎狗必死无疑的瞬间。 异变陡生! 面对那致命的一击,桑鐸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他的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呼啸而下的剑锋。 巨剑带著万钧之力,狠狠地砸在了他身后的石板上。 “轰!” 一声巨响,碎石飞溅! 而桑鐸,却出现在了魔山的左侧! 这是魔山视野的死角! 桑鐸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 从格雷果衝过来的第一步,他就在计算,在引诱! 他用受伤的身体,用示敌以弱的姿態,引诱这头自大的野兽,使出他这势大力沉却也破绽最大的一招! 格雷果的剑法,大开大合,一往无前。 他从不防御。 因为他相信,没有人能在他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活下来! 这就是他最大的优点,也是他最致命的弱点! 桑鐸已经研究了格雷果太长时间! 今天就是了结恩怨的一天! 这天,他等了实在太久! 桑鐸手中的长剑,狠辣无比地刺了出去! 剑尖目標不是那厚重的盔甲。 而是盔甲连接处,那道狭窄的缝隙! 是魔山左腿膝盖后方的膕窝!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寂静的比武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桑鐸的长剑,精准地刺穿了那层薄弱的锁甲,没入了魔山的大腿! “嗷——!!!” 魔山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咆哮! 他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左腿一软,不受控制地单膝跪了下去! 这突如其来的惊天逆转,让所有人都呆立当场! 前一秒还掌控著一切,如同神魔般的格雷果·克里冈,竟然……受伤了?! 高台之上,培提尔·贝里席脸上那副胜券在握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那双总是带著算计的灰绿色眼睛,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猛地从座位上直起身,身体前倾,死死地盯著场中那单膝跪地的魔山。 仿佛要用目光將他重新扶起来。 这怎么可能? 这头兰尼斯特家最凶猛的疯狗,怎么可能会被他那个废物弟弟伤到?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与他的失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林恩。 林恩將杯中的葡萄酒一饮而尽,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知道,好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生化魔山才是最恐怖的存在。 可即便是那样,桑鐸也能做到极限一换一。 桑鐸的潜力不止眼前这些,更別说现在还能感觉到疼痛的魔山了。 魔山低估了桑鐸要弄死自己的决心,他可是日日夜夜研究该如何弄死自己。 这边,桑鐸一击得手,没有丝毫恋战。 他猛地抽出长剑,带出一蓬滚烫的鲜血,同时身体向后急退,再次拉开了与魔山的距离。 他那张被火焰烧毁的脸上,没有丝毫得手的喜悦。 只有冷静! 他知道,这还不够。 想要杀死这头怪物,光是弄伤他的腿还远远不够! “杂种……你这个该死的杂种……” 魔山单膝跪在地上,他缓缓地转过头,那双透过面甲缝隙露出的眼睛已经变得一片血红。 那是野兽被彻底激怒后,最原始,也是最疯狂的杀意! 格雷果扔掉手中那柄沉重的巨剑,用双手撑著地,缓缓站了起来。 他的左腿在流血,脚步也变得有些踉蹌。 但他身上的气势,却比刚才更加恐怖,更加骇人! 他就像一头被猎人打伤的野兽,彻底陷入了狂暴! “我要……把你……脑袋捏爆!!!” 魔山咆哮著,放弃了武器,赤手空拳地朝著桑鐸冲了过来! 他那两只比常人大腿还要粗壮的手臂,就是最可怕的武器! 他要用自己的双手,把这个敢於伤害他的弟弟活生生地捏碎! 面对狂暴衝来的兄长,桑鐸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但他没有退缩。 桑鐸双手握紧长剑,身体微微下沉,摆出了一个標准的决斗应战姿態。 他知道,真正的生死搏杀现在才开始。 他要用这二十年积攒的所有仇恨,为自己的童年画上一个血腥且圆满的句號! 第192章 拼命 桑鐸没有选择与这头狂暴的野兽硬碰硬。 他脚步灵活地移动著,利用长剑的距离优势,不断地在魔山身上寻找著新的破绽。 剑锋一次次划过魔山的盔甲,带起一串串火星。 但格雷果仿佛彻底放弃了防御,一心只想抓住桑鐸。 他身上的伤口在流血,脚步也因为腿伤而有些踉蹌。 但这反而让他变得更加疯狂,更加不顾一切! 看台上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场中那两个缠斗的身影。 一个如同山峦般沉重狂暴,一个则显得灵动致命。 “砰!” 在一次凶险的闪避后,魔山巨大的拳头擦著桑鐸的脸颊而过,狠狠地砸在了他身后的石质护栏上。 一声巨响! 而桑鐸为了躲避这势大力沉的一击,也一个趔趄,身体不受控制地撞向了旁边一个用来照明的巨大火盆! 炙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在桑鐸的瞳孔中瞬间放大! 轰——! 桑鐸的大脑,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 周围山呼海啸般的喧囂声似乎消失了。 格雷果那张狰狞扭曲的脸也消失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橙红色火焰。 二十年前的那个夜晚,再一次清晰地浮现在他的眼前。 就因为年幼的自己玩了格雷果的玩具,结果被格雷果按在火里,导致自己的脸被烧毁! 他似乎闻到了自己皮肉被烤焦的味道。 他听到了格雷果那兴奋而又残忍的笑声。 他感受到了那股深入骨髓,想逃又逃不掉,让他永世难忘的灼痛! “啊……” 一声充满了无尽恐惧的呻吟从桑鐸的喉咙里发出。 他那握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那双总是充满了暴戾与不屑的灰色眼眸,此刻写满了孩童般的惊恐与无助。 他怕火。 这是他內心深处最深的恐惧。 是他永远无法摆脱的梦魘! 魔山注意到了桑鐸的异样。 他那双隱藏在头盔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他找到了! 他找到了这个杂种弟弟最致命的弱点! “哈哈……哈哈哈哈!” 魔山发出一阵低沉而又癲狂的笑声。 他没有趁机攻击,反而后退一步,不顾灼热,一把抓起了那个巨大的火盆! “呼——!” 他用尽全力,將整个火盆朝著桑鐸的方向狠狠地砸了过去! 滚烫的木炭和燃烧的烈焰,瞬间將桑鐸周围的地面变成了一片火海! “不!!” 桑鐸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他下意识地向后退去,想要远离那片让他灵魂都在战慄的火海。 但他退得有多快,心里的恐惧蔓延得就有多快! 他的动作变得僵硬,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的斗志在这一刻被那片火焰烧得乾乾净净! “结束了。” 高台之上。 培提尔·贝里席脸上那僵硬的表情瞬间融化,重新掛上了那副胜券在握的微笑。 他端起酒杯,衝著林恩的方向遥遥一敬。 嘴角的弧度充满了轻蔑与嘲讽。 看到了吗? 这就是差距。 他承认,桑鐸很强,之前是自己小看桑鐸了。 可在真正的恐惧面前,再精妙的算计,再惊人的武力也不过是个笑话。 桑鐸必输无疑! 高庭的荆棘女王奥莲娜夫人微微皱眉,低声对身边的玛格丽说道。 “看来,我们这位北境的朋友,要输掉他的第一个筹码了。” 玛格丽没有说话。 她那双美丽的棕色眼眸,却紧紧地锁定了林恩。 目光中带著淡淡的忧虑。 但她惊愕地发现,林恩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慌乱与失態。 他甚至……闭上了眼睛。 他想干什么? 难道放弃了吗? 这让玛格丽有些失望。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的瞬间。 林恩周围的一切喧囂,培提尔那得意的嘴脸,劳勃那焦急的咆哮,珊莎那担忧的目光…… 都在这一刻从他的感官中褪去。 他的意识,化作一道无形的丝线,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精准地探入了桑鐸那片被恐惧和火焰所充斥的精神世界。 易形者! 林恩盘外招並没有选择更阴险的冰魔法,而是选择使用易形者能力。 他想要的,不是一个拥有弱点的桑鐸。 而是一个真正无所畏惧的战士! 想要无所畏惧,就必须让桑鐸正视恐惧! 【桑鐸!】 一个冰冷而又威严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桑鐸混乱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正在被童年梦魘折磨的桑鐸猛地一颤。 这个声音……是林恩大人?!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脑子里?? 【抬起你的头!】 林恩的声音强行將桑鐸从那片火海般的记忆中拽了出来。 【看看你的面前!】 【那不是二十年前的火盆!】 【那片火不是你的梦魘,它是你敌人的武器!】 桑鐸的意识在剧烈地挣扎。 他看到了,在跳动的火焰之后,格雷果正一步一步地向他逼近。 格雷果的脸上带著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容。 【你想一辈子都活在他的阴影下吗?】 【你想让所有人都看到你像条狗一样,被他用你最恐惧的东西活活玩死吗?】 【你那二十年的仇恨呢?你那二十年日日夜夜的自我折磨呢?!】 【就因为这一点小小的火焰,你就要放弃了吗?!】 林恩的声音狠狠地烫在桑鐸的灵魂深处。 不! 我不想! 我不想再当懦夫了! 一股更加炽热更加狂暴的情绪,从桑鐸的胸中轰然爆发! 那是被压抑了二十年,足以焚尽一切的仇恨! 【就是这样!】 林恩的意识感受到了桑鐸情绪的变化。 【你的仇恨,比那片火更热,比剑更利!】 【那不是烧伤你的火焰,桑鐸!】 林恩的意识引导著桑鐸,让他重新看向那片火海。 【那是你復仇的火焰!】 【去!拿起它!用它来点燃你的剑!用它来斩尽你面前的一切!】 【让你的兄长格雷果,让你所有的敌人,让整个世界都看看!】 【你不是狗!】 话音落下的瞬间! 在林恩的引导下,桑鐸那双因为恐惧而涣散的灰色眼眸猛地重新聚焦! 那里面,所有的恐惧与懦弱都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他不再后退。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竟然主动向前,一脚踏入了那片燃烧的火海! 他手中的长剑,狠狠地插进地上一块正在燃烧的木炭之中! 桑鐸缓缓地抬起头,隔著跳动的火焰,看向那个正一步步逼近的兄长。 他那张被烧得狰狞可怖的半边脸上,咧开一个森然的笑容。 “格雷果。” “你喜欢火,是吗?” “今天,我就让你尝尝,被火烧的滋味!” 桑鐸猛地抽出那柄烧红的长剑,整个人竟然主动朝著魔山冲了过去! 他手中的,不再是一柄普通的骑士长剑。 而是一把燃烧著復仇火焰的烙铁! 高台之上,培提尔·贝里席脸上的笑容再次僵住了。 他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看著那个沐浴在火焰中,如同地狱归来恶鬼般的桑鐸,那双总是精於算计的灰绿色眼睛里露出了恐惧! 这个世界……他妈的到底是怎么了? 桑鐸不是已经被嚇破胆了吗? 谁借给他的胆子又让他重新站起来的? 魔山也被桑鐸这惊天的转变给震住了。 面对那柄带著炙热高温和无尽恨意刺来的长剑,魔山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格挡。 “噗嗤!” 烧红的剑刃带著巧劲,轻而易举地撕开了他手臂上厚重的皮甲。 剑尖深深地刺入了他的血肉之中! “滋——!!!” 一阵烤肉的焦糊味瞬间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嗷——!!!” 魔山发出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悽厉痛苦的惨叫! 那是血肉被活活烙熟的剧痛! 他疯狂地想要甩开桑鐸,但桑鐸却像一头咬住了猎物咽喉的饿狼,死也不鬆口!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將那柄烧红的长剑在他的血肉里狠狠地搅动! “啊啊啊啊!!!” 魔山彻底疯了!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另一只完好的手臂狠狠地砸向桑鐸的头颅! 桑鐸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不闪不避,同样放弃了防御,用自己的肩膀硬生生地扛下了这一击!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桑鐸的左肩瞬间塌陷了下去,整个人喷出一大口鲜血。 但他没有倒下! 他用这条废掉的手臂,换来了魔山那只手臂的彻底报废! 两败俱伤! 以命换命! 桑鐸用一种最惨烈,將这头不可一世的巨兽拉到了和自己同样的地平线上! “疯子!都是疯子!” 培提尔·贝里席失態地从座位上站起。 林恩缓缓睁开眼,平静地看著他,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场中,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同时也是最血腥的阶段。 两个男人都身受重伤,却依旧像两头野兽一样疯狂地撕咬著对方。 魔山失去了双臂的优势,桑鐸也只剩下一只手能动。 魔山用头撞,用牙咬! 桑鐸用剑柄砸,用脚踹! 鲜血染红了地面,也染红了所有人的眼睛。 这不再是一场决斗。 这是一场不死不休的血仇! 终於,在一次野蛮的衝撞后,魔山那庞大的身躯因为失血过多和剧痛,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地! 桑鐸拖著重伤的身体,颤巍巍地走到格雷果的面前。 桑鐸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让他痛恨了二十年的兄长,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是復仇的快意。 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结束了。” 桑鐸轻声说了一句,然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將剑尖对准了魔山头盔的眼眶缝隙,狠狠地刺了下去! 然而,就在剑尖即將刺入的瞬间。 本该已经失去所有力气的魔山,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猛地爆发出一股骇人的凶光!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那只被烧得焦黑的手臂如同铁钳一般,闪电般地抓住了桑鐸持剑的手腕! 同时,他的另一只手,死死地扼住了桑鐸的咽喉! “要死……一起死!!!” 魔山发出一声如同地狱恶鬼般的嘶吼。 他用尽全身的力量,猛地將桑鐸的头朝著自己那狰狞的脸孔狠狠地拉了过来! 第193章 格雷果·克里冈的末日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所有人都眼睁睁地看著。 桑鐸·克里冈的头颅,被他那怪物般的兄长用最力气狠狠拉向自己! 魔山要用他那只完好的手,生生拧断桑鐸的脖子! 高台之上,珊莎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艾莉亚的小脸瞬间血色尽失,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写满了绝望。 奈德·史塔克猛地站起,他想做什么,可他不能干涉比赛,无能为力。 培提尔·贝里席那张瘫软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一丝病態的希望。 死! 一起死! 只要猎狗死了,这场决斗就没有胜者! 只要没有胜者,他就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那个从始至终都平静地坐在那里的林恩,终於有了细微动作。 他没有起身,甚至没有睁开眼。 他轻嘆一声,端著酒杯的手,指节微微动了一下。 一股肉眼无法看见的极寒之气,如同无形的丝线,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精准地缠绕在了桑鐸·克里冈的脖颈之上! 嗡——! 正在被巨力拉扯,感觉自己颈骨即將断裂的桑鐸,身体猛地一颤。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寒意,瞬间从他的后颈炸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並沿著他的脊椎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不是死亡的冰冷。 而是一种……坚不可摧的冰冷!! 他的脖子,在那一瞬间仿佛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变成了北境永冬之地最坚硬的寒铁! “咔……咔咔……” 魔山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除了嗜血以外的情绪。 那是茫然与困惑。 他感觉自己抓住的不是一个人的脖子。 而是一块从极北之地运来的万年寒冰!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那足以捏碎钢铁的指力,却只能在桑鐸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苍白的印记。 根本就无法再深入分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杂种的脖子……怎么会这么硬?! 魔山懵了。 他那被仇恨和剧痛烧得混乱不堪的大脑,第一次出现了宕机。 而桑鐸,也从那瞬间的窒息感中回过了神。 他感受到了自己脖颈处那股冰冷而又坚实的力量。 他不知道这股力量从何而来,但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吼!!!” 桑鐸没有丝毫犹豫,他发出一声比魔山更加狂野的咆哮! 那是困兽的最后一搏,是濒死者的绝地反击! 他仅剩的那只完好的手臂猛然发力。 手中的长剑不再刺向魔山的要害,而是用剑柄狠狠地砸向了魔山抓住自己手腕的那只焦黑手臂! “咔嚓!” 骨裂声响起! 魔山吃痛,钳住桑鐸手腕的力道下意识地一松。 就是现在! 桑鐸猛地抽回自己的长剑。 同时,他那条被废掉的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用肩膀死死地抵住了魔山的胸膛! 他没有后退,反而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前撞! “给我——滚——下——去!!!” 桑鐸用尽了自己一生的仇恨与力量,发出了这声嘶吼! 轰!!! 魔山那庞大如山峦的身躯,在桑鐸这记同归於尽般的衝撞下,失去了最后的平衡。 他那双茫然的眼睛,看著天空。 然后,整个人向后仰倒,重重地摔进了那个还在熊熊燃烧的巨大火盆之中! “呼——!!!” 烈焰瞬间吞噬了他! “嗷——嗷嗷嗷嗷嗷——!!!” 一声不似人声,悽厉到让所有人都齜牙咧嘴的惨叫声从火光中爆发出来! 那是血肉被炙烤,盔甲被烧灼烙印皮肤的极致痛苦! 魔山在火中疯狂地挣扎,扭动,像一条被扔进热水里的蛆虫。 空气中,瞬间瀰漫开一股奇异的香味。 那惨叫声越来越弱,越来越嘶哑。 最终,彻底消失…… 【手下桑鐸·克里冈击杀格雷果·克里冈,获得经验1500!】 火光冲天,映照著比武场上每一个人那张呆滯而又惊恐的脸。 全场死寂。 只有火焰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和桑鐸那粗重的喘息声。 桑鐸拖著重伤的身体,踉踉蹌蹌地后退了几步。 他扔掉了手中的长剑,一屁股瘫坐在地。 他看著那片將自己一生的梦魘彻底吞噬的火海,那张被烧得狰狞可怖的半边脸上,竟然缓缓流下了两行浑浊的泪水。 这个一生都在仇恨中度过的男人,竟然哭了。 结束了。 二十年的仇恨,二十年的折磨。 终於……结束了。 “哐当。” 高台之上,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培提尔·贝里席手中的酒杯滑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瘫软在了椅子上。 他那双总是闪烁著精明与算计的灰绿色眼睛,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这回他真玩完了!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云淡风轻的男人。 林恩。 林恩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看场中那惨烈的景象,也没有看那个终於得以解脱的桑鐸。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了培提尔·贝里席的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嘲讽,没有怜悯。 只有在看一个死人般的平静。 “决斗……结束。” 大主教那颤抖的声音,终於將所有人从震惊中唤醒。 “胜者……桑鐸·克里冈!” 哗——!!!!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喧囂! 整个比武场彻底沸腾了! 惊呼声,尖叫声,难以置信的议论声。 它们匯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將君临掀翻! “贏了!猎狗贏了!” “天吶!他竟然真的杀死了魔山!” “七神在上,这简直是我见过最疯狂,最血腥的决斗!” 那些押了猎狗贏的赌徒们,爆发出狂喜的吶喊。 而那些押了魔山的人,则是一脸的颓败与不敢置信。 高台之上,乔佛里猛地站起身,那张苍白的脸上写满了兴奋与残忍。 他喜欢的不是魔山,他喜欢的是血腥和暴力! 而这场决斗,无疑满足了他所有的变態幻想! 劳勃国王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地坐了回去,他端起酒杯,將一杯酒一饮而尽。 最终只是高声说了一个“好”字。 瑟曦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魔山死了,这意味著她失去了一个强大的家臣。 高庭的提利尔祖孙俩,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荆棘女王奥莲娜夫人端起酒杯,衝著林恩的方向遥遥一敬,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玛格丽那双美丽的眼眸里则是异彩连连。 就在所有人都在为这场惊天逆转而议论纷纷时。 林恩缓缓地站起了身。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在所有人复杂的注视下,缓步走下高台,朝著比武场的中央走去。 学士们和侍从们正手忙脚乱地將重伤昏迷的桑鐸抬上担架。 而那堆还在燃烧的火焰,则无人敢於靠近。 林恩的出现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看著这个塞外之王,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林恩走到火堆前,那炙热的气浪吹拂著他的衣袍,他却仿佛毫无所觉。 他看著火中那具已经烧得不成人形的焦黑尸体,平静地开口。 “格雷果·克里冈,一生杀人无数,罪孽深重。” “他不是骑士,也不是战士,他是一个不该存在於世间的怪物。” “他的灵魂早已被邪恶玷污,他的尸体也同样被诅咒。” 林恩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脸色惨白的瑟曦王后身上。 “为了防止邪恶的蔓延,为了防止这具被诅咒的尸体污染君临的土地。” “我將以保卫七国的名义,在此,將其彻底净化。” 净化? 所有人都愣住了。 瑟曦更是脸色一变,她正想开口阻止。 却见林恩抬手。 一眾金袍子围了过来。 所有人都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魔山那具庞大的焦黑尸体,在金袍子的屠刀下一寸一寸地被分解…… 前后不过几十个呼吸的时间。 原地就只剩下了残肢断臂。 格雷果·克里冈。 这个让整个维斯特洛都闻风丧胆的人形凶兽。 就这么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了。 林恩冲劳勃微微行礼,眼中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微光。 他当然不是为了什么净化。 他只知道,在原本的轨跡中这具尸体会被一个叫科本的学士带走,然后改造成一个更加恐怖,没有思想,只知杀戮的活死人。 他可不想给自己留下这么一个麻烦的对手。 哪怕就是格雷果对自己造不成任何威胁,那也不行! 斩草,就必须要除根! 做完这一切,林恩转过身。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惊骇的人群,再次落在了那个瘫软在椅子面如死灰的男人身上。 培提尔·贝里席。 “贝里席大人,现在,是不是该轮到你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林恩的目光。 培提尔·贝里席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那双曾经充满了智慧与野心的眼睛里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他看到,两名穿著金色斗篷的都城守卫,正一言不发地朝著自己走来。 他知道,金袍子是来抓他的。 他输了。 输掉了这场他自认为胜券在握的赌局。 也输掉了自己的命。 培提尔·贝里席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他只是两眼一翻,被嚇得彻底晕死过去。 游戏结束。 培提尔已经活了太久,是时候该下场了。 第194章 劳勃给莱莎的交代 两名金袍子一左一右。 他们面无表情地將培提尔架起,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向高台中央。 游戏结束了。 所有人都看著那个失去意识,被剥夺了所有尊严与体面的男人。 曾几何时,他还是君临城里最不可或缺的財政大臣。 没有任何人敢得罪他。 而现在,他变成了罪人,是一块即將被摆上砧板的肉。 林恩平静地看著这一切。 他的目光越过面如死灰的培提尔,落在了劳勃国王的身上。 劳勃的脸上,还残留著决斗带来的兴奋。 他大口地灌下一杯酒,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令人不安的狂热。 “拖下去!关进黑牢!” 劳勃大手一挥,声音洪亮如钟。 “三天之后,我要当著全君临子民的面,亲手砍下他的脑袋!” “我要让所有人都亲眼看看背叛我的下场!” 亲手行刑? 奈德·史塔克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一举动跟北境亲手行刑的规矩可截然不同。 他能看出来劳勃眼中的亢奋。 这绝对是劳勃在满足自己的私慾。 瑟曦的嘴角则不易察觉地撇了撇,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一个国王沉迷於亲自处决犯人,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真的无药可救了。 看来她父亲给下的毒很有效果。 就在金袍子准备將培提尔拖走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比武场上这诡异的气氛。 “让开!让开!” 一个高亢的声音穿透了喧闹的人群。 所有人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一名身披鹰翼盔,胸前绣著蓝天弯月与白色猎鹰纹章的骑士,疯了一般衝破人群。 他翻身下马,跌跌撞撞地冲向高台。 “是鹰巢城的人!”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这位信使来得太晚了。 那名骑士衝上高台,当他看到被金袍子架住且人事不省的培提尔·贝里席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住手!” 他遥遥指向那两名金袍子,声音急切。 “奉七国守护、东境守护、鹰巢城公爵夫人莱莎·徒利之命!” “任何人不得伤害培提尔大人!” 他的出现,让本已混乱的场面更加剑拔弩张。 奈德·史塔克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莱莎……她终究还是掺和了进来。 骑士快步走到王座前,单膝跪地。 但那高昂的头颅和倨傲的眼神,却看不出丝毫的恭敬。 “国王陛下,我乃峡谷守护者,青铜约恩·罗伊斯伯爵麾下,莫顿·韦伍德爵士。” 他自报家门,语气里带著属於谷地骑士特有的傲慢。 “我奉莱莎夫人的命令,前来请求您释放培提尔·贝里席大人。” “他从小在奔流城长大,是莱莎夫人和凯特琳夫人的朋友,您不能这么对他!” 林恩平静地看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韦伍德爵士,眼中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冷光。 这个身份若是放在平时,或许还能让劳勃念几分旧情。 但现在……只会火上浇油。 既然如此,那就再给你加点油,也不差我这一个。 林恩的意识如同一根无形的丝线,悄无声息地探了出去,而后轻轻地缠绕在了莫顿爵士的脑海中。 他没有去控制,只是將这位谷地骑士心中那份与生俱来的傲慢与偏执放大了十倍,百倍! 劳勃国王本就因为刚才的血腥场面而兴奋不已。 此刻听到有人敢用这种近乎於命令的口吻跟自己说话,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请求?” 劳勃冷笑一声,他端起酒杯,將里面的麦酒一饮而尽。 “你管这叫请求?” 莫顿爵士完全没有察觉到国王语气的变化。 或者说,在他的认知里,国王就该听从谷地的意志。 毕竟,当初推翻坦格利安王朝的战爭,就是从谷地开始的。 “陛下,您或许忘了。” 莫顿爵士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优越感。 “当初,是琼恩·艾林大人將您和奈德大人抚养长大,为了不向疯王交出二位,艾林大人也是第一个揭竿而起,反抗疯王的暴政!” “谷地骑士,是拜拉席恩家族最坚实的盟友!” “而培提尔大人,深受莱莎夫人的信赖与器重!” “您若是执意要伤害他,您將会失去谷地的支持,那就是与整个谷地为敌!” “与谷地为敌?” 劳勃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他那肥硕的身躯因为大笑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缓缓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下台阶。 那庞大的身影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莱莎这个贱人,谋害了我的养父,我还没有对她清算,她现在竟然还敢派人过来?” “她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劳勃的语气很冲,丝毫没有给鹰巢城的使者留面子。 就这么当著他的面骂莱莎是贱人婊子。 莫顿·韦伍德爵士抬起头,那张年轻而又傲慢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 “贝里席大人是鹰巢城的贵客,不容任何人玷污他的名誉!” 劳勃听到这话,心中怒火更盛。 “荣誉?培提尔阴谋为体,他有什么荣誉?” “至於命令?” “她他妈的敢命令我?!” “她以为她是谁?七国之王吗?!” “老子还没死呢!” 劳勃的咆哮声震得整个高台都在嗡嗡作响。 但莫顿·韦伍德爵士依旧不为所动。 他甚至挺直了腰杆,用一种近乎於挑衅的目光看著劳勃。 “莱莎夫人还让我提醒陛下。” “谷地,从未忘记过自己的职责。” “鹰巢城麾下,有两百名勋爵骑士,超过两千名披甲骑士,八千名步兵,以及隨时可以徵召的一万五千名士兵!” “三万五千名久经沙场的勇士,正枕戈待旦,隨时听候艾林家族的召唤!” 莫顿·韦伍德爵士清晰地报出了一连串数字。 眾人心头一震。 莱莎这是要做什么?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武力威胁! 整个比武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三万五千大军! 莱莎·艾林这是疯了吗? 她竟然敢用整个谷地的力量来威胁铁王座?! 谷地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敢这么跟劳勃说话? 奈德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瑟曦的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而劳勃,他那张因为饮酒和愤怒而涨成紫红色的脸,肌肉正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燃起了两簇疯狂的火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劳勃突然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癲狂而又骇人。 “三万五千人?” “好!很好!” 劳勃大笑著,一步步走到莫顿·韦伍德爵士面前。 然后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將他从地上硬生生提了起来。 “你回去告诉那个疯婆娘!” 劳勃的脸几乎贴在了莫顿的脸上,嘴里的酒气和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告诉她,我劳勃·拜拉席恩,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她想要战爭?我给她战爭!” “我他妈的现在就给她!” 劳勃猛地將莫顿爵士扔在地上,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著那个昏死过去的培提尔·贝里席走去。 “陛下!您要干什么!” “千万別衝动!” “咱们可以商议后再做决定!” 奈德·史塔克大惊失色,连忙追了上去。 劳勃一把推开了他。 然后走到一名御林铁卫面前,一把夺过了他腰间的长剑。 “鏘!” 长剑出鞘,寒光四射。 劳勃提著剑,那双疯狂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地上那滩烂泥。 “莱莎·艾林不是想要他吗?” “好啊!那我就把培提尔还给她!” 所有人都被劳勃这副模样嚇住了。 他想干什么? 他难道要在这里,当著所有人的面…… 林恩静静地看著。 他注意到,劳勃的瞳孔有些不正常的放大,他脸上的红晕也带著一种病態。 他呼吸粗重,情绪的波动远超正常范围。 看来毒药比想像中还要烈。 它不光烧坏了劳勃的理智,还点燃了他骨子里最原始的暴虐。 冰冷的杀意似乎唤醒了培提尔·贝里席。 他悠悠转醒,茫然地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劳勃国王那张因为极致愤怒而扭曲的脸。 以及……那柄闪烁著寒光的长剑。 培提尔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那颗聪明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这是要干什么? 自己昏迷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 他想求饶,想辩解,想像往常一样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扭转乾坤。 “劳勃!不要!” 奈德再次冲了上来,想要抓住劳勃的手臂。 “滚开!” 劳勃反手一肘,直接將奈德撞开。 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对准了培提尔·贝里席那颗曾经装满了阴谋诡计的脑袋。 “这就是你想要的!” “这就是你们所有人想要的!” “噗——!” 长剑落下。 但那不是乾净利落的斩首。 劳勃的动作因为愤怒和酒精而失去了准头。 剑刃没有砍中脖子,而是斜斜地劈进了培提尔的肩膀。 剑刃从锁骨处一路向下,几乎將培提尔的半边身子都给剖开!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从培提尔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鲜血,如同喷泉一般,溅了劳勃一身一脸。 温热的液体混杂著腥气,让劳勃那双疯狂的眼睛变得更加血红。 劳勃没有停下。 他將剑再次高举,再次砍下! “噗嗤!” “噗嗤!” “噗嗤!” 他就像一个疯了的屠夫,一剑,又一剑。 他发泄著自己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满,所有的暴虐。 比武场上,一片死寂。 只有冰刃砍在肢体上的闷响。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个沐浴在血泊中的国王。 贵妇们发出了惊恐的尖叫,不少人当场呕吐了出来。 珊莎嚇得直接抱住了艾莉亚。 就连那些身经百战的骑士和卫兵,脸上都写满了惊恐。 这不是审判。 这是虐杀。 他们仿佛看到了那个喜欢用野火烧死大臣的疯王伊里斯。 这一刻,他们的身影在血色中诡异地重合了。 终於,劳勃停下了。 他气喘吁吁地站在那堆已经看不出人形的碎肉旁,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他扔掉手中的长剑,转过身。 用那双沾满了血丝的疯狂眼睛,环视著每一个被他嚇得瑟瑟发抖的臣子。 他很满意。 他享受这种所有人都畏惧他的感觉。 劳勃咆哮道。 “莫顿·韦伍德爵士是吧?” 劳勃指著地上培提尔那颗还算完整的头颅。 “把这个杂种的脑袋,给我送到鹰巢城去!” “告诉莱莎·艾林!” “这,就是我给她的交代!” 第195章 疯王劳勃 鲜血、焦肉和恐惧。 劳勃·拜拉席恩就站在这片血腥的中央。 他那身华贵的金色礼服早已被鲜血浸透,变得暗红而又黏腻。 他的脸上、鬍子上,甚至眼睫毛上,都掛著培提尔·贝里席的血肉碎末。 可他毫不在意。 他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上的一点血腥。 那双因为酒精和杀戮而变得浑浊的眼睛里,燃烧著一种骇人的亢奋。 他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生杀予夺,这种所有人都用畏惧的眼神看著他的感觉。 这才是国王! 他环视著高台,看著那些噤若寒蝉,脸色惨白的贵族。 他的目光扫过瑟曦那张写满了厌恶的脸,扫过詹姆那复杂的眼神。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奈德·史塔克的身上。 他最好的兄弟,奈德。 那个总是用正直和荣誉来束缚他的男人。 他刚刚竟然敢试图阻拦自己杀培提尔? 而且之前,他似乎也曾阻止过自己追杀那两个坦格利安家族的余孽? 此刻,奈德正扶著自己两个女儿,脸色异常难看。 劳勃脑子里的那根弦,在酒精、毒药和鲜血的共同作用下彻底崩断了。 鹰巢城……莱莎·艾林…… 莱莎是凯特琳的妹妹。 凯特琳是奈德的妻子。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他混乱的大脑深处钻了出来,迅速缠绕住了他的心臟。 “奈德。” 劳勃开口了。 奈德抬起头,茫然地看著劳勃。 “你妻子的妹妹,那个鹰巢城的疯婆娘。” 劳勃一步步地走下高台。 那沾满血污的靴子,在石阶上留下一个个血脚印。 “她敢威胁我。” “用谷地的三万五千人威胁我!” 劳勃走到奈德面前,那庞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將奈德和他的两个女儿完全笼罩。 “她哪来的胆子?” 劳勃的脸凑了过来,那股浓烈的酒气和血腥味熏得艾莉亚一阵反胃。 “说,奈德。” 劳勃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猜忌与暴戾。 “你老婆,凯特琳·徒利!” “她是不是也参与其中了?!” “她是不是早就知道,她那个疯妹妹要造反?!” 什么? 奈德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这跟凯特琳有什么关係? 他呆呆地看著劳勃,看著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看著这个他曾誓死效忠的国王。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劳勃……他在说什么? 他在怀疑凯特琳? 怀疑史塔克家族? 別人都可以不信任他,但是劳勃不能! 这是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而建立的深厚友谊。 劳勃的怀疑,对奈德来说,不亚於背叛! “劳勃!你疯了!” 奈德下意识地反驳。 “凯特琳她怎么可能……” “她怎么不可能?!” 劳勃粗暴地打断了他,唾沫星子喷了奈德一脸。 “她们是亲姐妹!” “她们的血管里都流著徒利家那阴险狡诈的血!” “琼恩·艾林刚死,他老婆就跑回了鹰巢城!” “现在,她为了一个女支院老板就敢威胁国王!” “这他妈的正常吗?!” “这背后要是没鬼,我他妈把自己的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奈德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看著劳勃那双布满了血丝,充满了疯狂与偏执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现在无论说什么,劳勃都不会信了。 劳勃不再是那个会和他一起喝酒打猎,会拍著他肩膀喊“兄弟”的劳勃了。 他是一头被恐惧和猜忌逼疯了的野兽。 他是一头会撕咬任何他觉得有威胁的人的疯狗!! 高台之上,林恩平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真是一齣好戏。 劳勃的自我毁灭,比他预想中来得还要快,还要猛烈。 他现在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安安静静地看著。 看著这对曾经的生死兄弟,如何一步步走向决裂。 泰温的毒,比想像中更有效。 它不光在腐蚀劳勃的身体,更在焚烧他的理智。 劳勃正在一步步失去他最忠诚的盟友。 “证明给我看,奈德!” 劳勃的咆哮声再次响起。 他指著奈德的鼻子,那模样像是在审判一个罪大恶极的犯人。 “证明你和你的史塔克家族依然忠於我!” 奈德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该如何证明? 剖开自己的胸膛,让他看看那颗忠诚的心吗?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我要你老婆,凯特琳·史塔克,立刻!马上!从你那冰天雪地的临冬城滚出来!” “我要她到君临来!到我的面前!” “跪下!” “向我,向铁王座,展示她们徒利还有你们史塔克家族的忠诚!” 整个比武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国王这番疯狂而又羞辱性极强的话给震住了。 让北境守护的夫人离开自己的城堡,千里迢迢来到君临,只为了向国王下跪证明自己的清白? 这是对史塔克家族,对整个北境都是不堪的羞辱! 奈德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 他感觉一股血气直衝头顶。 那份属於北境之王的骄傲与尊严,在这一刻被劳勃狠狠地踩在脚下。 他想拔剑。 他想衝著这张他曾经无比熟悉,此刻却无比陌生的脸狠狠地挥出一拳。 他想大声地质问他。 他们之间那持续了二十年的友谊,难道就如此廉价吗?! 可他不能。 他是国王之手。 他是七国的首相。 他不能让王国因为自己的衝动而陷入战火。 奈德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那双灰色的眼眸里,所有的愤怒、屈辱和心痛都化作了一片死寂。 奈德轻轻地推开还抱著珊莎的艾莉亚。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在劳勃那双充满了疯狂与审视的眼睛里。 奈德·史塔克,这位北境的守护,临冬城的公爵,缓缓地屈下了他的膝盖。 “砰。” 膝盖与沾满血污的石板碰撞,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响。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狠狠地敲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陛下。” 奈德低著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史塔克家族的忠诚,毋庸置疑。” “北境,永远是您最坚实的盾牌。” “我会即刻写信给凯特琳,让她前来君临,向您证明史塔克家族的清白。” 他跪下了。 这个寧愿死也不愿低下高傲头颅的北境人,为了大局竟然真的屈服了。 劳勃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奈德,看著这个他曾经最信任的兄弟。 他没有感到满意,也没有感到欣慰。 他只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和失望。 原来奈德和高台上的那些软骨头没有任何区別。 劳勃眼中的最后一丝温情彻底熄灭了。 “很好。” 劳勃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甚至都没有伸手去扶奈德。 只是转过身,用那沾满了鲜血和碎肉的后背,对著这个跪在地上的“兄弟”。 “看好你的人。” “別再给我惹麻烦。” 说完,劳勃便头也不回地朝著红堡的方向大步走去。 那背影决绝而又陌生。 比武场上的人都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奈德·史塔克依旧保持著跪地的姿势。 他低著头,没有人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艾莉亚看著父亲那微微颤抖的脊背,看著国王那冷漠离去的背影。 她的小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她不懂什么叫政治,也不懂什么叫大局。 她只知道她的父亲现在很痛苦。 第196章 奈德心態转变 这一边,莫顿·韦伍德爵士瘫坐在地上。 他脸上的傲慢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脑海中那股让他亢奋、让他无畏的迷雾正在散去,现实如同那柄劳勃的战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大脑门上。 他说了什么? 他都做了什么?! 他他妈的到底在干什么啊!? 他竟然当著七国所有贵族的面,用谷地的兵力去威胁国王? 莫顿抬起头,看到了那堆已经分不清是肉还是炭的残骸。 那是培提尔·贝里席的残骸。 就在这时,两名金袍子上前,粗暴地將一个沉甸甸、还在向下滴著血水的布袋扔到了他的怀里。 “韦伍德爵士,” 其中一名金袍子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是国王陛下给莱莎·艾林夫人的交代。” “国王陛下亲口说,他要你一定要亲手把这个慷慨的礼物送给莱莎夫人!” 麻袋里那颗头颅的重量,那湿热黏腻的触感,让莫顿爵士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 他知道,这不光是培提尔的脑袋。 这也是他自己的催命符。 他將成为整个谷地的罪人。 莫顿爵士手脚並用地爬了起来。 他抱著那颗人头,像一条丧家之犬,跌跌撞撞地逃离了这座人间地狱。 离开时,他甚至不敢再回头再看君临一眼。 隨著莫顿爵士的离去,这场闹剧的最后一点余波也渐渐平息。 奈德·史塔克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那张总是写满正直与坚毅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 他没有去看地上那滩血肉模糊,也没有去理会周围那些复杂的目光。 他只是走到自己两个女儿的身边,用一种近乎於麻木的冷静,將已经嚇晕过去的珊莎抱了起来。 “艾莉亚,我们回去吧。” 奈德的声音很轻。 艾莉亚看著父亲那微微颤抖的脊背,看著他怀里脸色惨白的姐姐,小小的拳头攥得死紧。 艾莉亚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跟在了父亲的身后。 林恩看著史塔克一家离去的背影。 那个曾经坚不可摧的北境之王,此刻却像一头受了重伤的孤狼,狼狈地舔舐著自己的伤口。 …… 首相塔的书房里。 壁炉里的火焰静静地燃烧著,將墙壁上那巨大的维斯特洛地图映照出明明灭灭的光影。 即便君临的气候温和,奈德还是將它点燃了。 只有篝火才能让奈德感觉到自己不是身处南方的君临,而是那个熟悉的北境。 这头冰原狼,如今想家了。 奈德·史塔克將一杯琥珀色的多恩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灼烧著他的喉咙,却无法驱散他心中的那片寒意。 林恩就坐在他的对面,没有劝阻。 只是安静地陪著奈德一杯接著一杯地喝酒。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酒液倒入杯中的声音和壁炉里木柴偶尔发出的“噼啪”爆响。 “我错了,林恩。” 终於,奈德开口了。 奈德没有抬头看林恩,只是死死地盯著自己手中的酒杯。 “我错得离谱。” “我以为劳勃只是……只是喝多了,性情变得暴躁了些。” 奈德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可我今天才发现,他不是劳勃了。” “那个和我一起在鹰巢城长大,那个会在比武大会上把长枪递给我,那个会在战场上把后背交给我的兄弟……他已经死了。” “死在那张该死的铁王座上。” “今天站在那里的,只是一个我不认识的怪物。” “一个被猜忌和恐惧餵养长大的疯子。” 奈德又灌下一大口酒。 酒液从他的嘴角溢出,顺著他那修剪整齐的鬍鬚滑落,他却毫不在意。 “他怀疑我,林恩。” “他竟然怀疑我!” “怀疑凯特琳!” “怀疑我们史塔克家族!” “我们……我们可是情同手足的兄弟啊!” “怎么就…怎么就走到今天这种地步呢?” 奈德猛地將手中的酒杯砸在桌子上。 杯子应声而碎,锋利的碎片划破了他的手掌,鲜血混著酒液流淌下来。 “他怎么敢?!” 奈德低吼著。 那双灰色的眼眸里,终於燃起了压抑不住的怒火与心痛。 “他当著所有臣民的面,公然虐尸財政大臣!” “为了一个疯女人的威胁,他就要羞辱我的妻子!” “就因为她们是姐妹?!” “这他妈是什么狗屁的道理!” 林恩默默地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片止血用的白布,递给了奈德,示意他把手上的血擦拭乾净。 奈德没有接,他只是任由手上的伤口流著血。 手上那点疼痛和他心中的痛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我今天跪下了。” 奈德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在所有人面前,我跪下了。” “我让他羞辱了我,羞辱了史塔克家族,羞辱了整个北境。” 林恩看著他,看著这个男人脸上那份混杂著屈辱与挣扎的痛苦,平静地开口。 “你不是为了他而跪。” 奈德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缓缓地抬起头。 那双红肿的眼睛正视著林恩。 “你说的对。” 奈德的声音里带著愤怒。 “我不是为了他。” “也不是为了那狗屁的王国和平。” 他伸出那只还在流血的手,死死地抓住了林恩的手臂。 “我是为了凯特琳,为了珊莎,为了艾莉亚,为了瑞肯和布兰!” “我不能让他伤害她们!绝不!” 奈德的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偏执。 “荣誉……” 奈德咀嚼著这个他曾信奉了一生的词语,语气里充满了自嘲。 “我曾以为,荣誉是我的一切。” “是史塔克家族的基石。” “可君临城教会了我,在这里,荣誉就是个笑话。” “它不能保护我的家人,不能让我的女儿免受惊嚇,甚至不能换来国王的一丝信任。” “它只是一个华丽的枷锁,一个让我眼睁睁看著我的朋友因为权利而变成怪物,看著我的家人身处险境,却无能为力的枷锁!” 奈德鬆开了林恩的手臂。 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君临城。 这座黑暗中的城市,仿佛隨时准备將人吞噬。 “我带著她们来到这个地狱,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愚蠢的决定。” 奈德的声音里充满了悔恨。 “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他转过身,看著林恩。 那双灰色的眼眸里,所有的软弱与痛苦都已褪去,只剩下决绝。 那种眼神,林恩很熟悉。 那是桑鐸·克里冈在踏入火海前,眼中燃起的光芒。 那是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准备拼死一搏的眼神! “林恩。” 奈德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说道。 “你说的对,在这个吃人的游戏里,规则是留给死人的。” “我不想死。” “我更不想让我的家人受到任何伤害。” 他走到林恩的面前,拿起桌上的那止血用的白布,沉默地將自己手上的伤口一圈一圈地缠好。 “劳勃让我妻子来君临下跪。” 奈德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已经越过了那条线。” “国王和首相,朋友和兄弟……从今天起,这些都不存在了。” “我,奈德·史塔克,首先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然后才是首相!” 奈德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林恩。 “我需要你的帮助。” 林恩看著眼前的奈德·史塔克。 他知道,这头沉睡的冰原狼终於被彻底唤醒了。 他不再是那个被荣誉束缚的临冬城公爵。 他是一头为了守护自己的亲人,可以撕碎一切的猛兽。 而这,正是林恩想要的。 “这是我的荣幸,大人。” 林恩平静地回答。 听到林恩的回答,奈德的身体微微一顿。 他看著林恩,这个即將成为自己女儿丈夫的年轻人,那双痛苦的眼眸里终於有了一丝暖意。 他的这个未来女婿,永远值得信任。 “我得送珊莎和艾莉亚回临冬城。” 奈德沉声说道。 “这里太危险了,她们不能再待下去。” “好。” 林恩点了点头。 “等弥塞菈来了之后,我会安排最可靠的人手护送她们一起离开临冬城。” 珊莎的事林恩没有跟奈德说。 现在奈德的精神状態不佳,说了只会让他更加担心。 还是从长计议吧。 “不。” 奈德摇了摇头。 “你们不能从陆路走,太慢,也太容易被劳勃的人发现。” “我要她们从海路走。” 奈德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君临城东边的海港上。 “我会以首相的名义,徵调一艘最快的船。” “你的人,负责將她们安全地送到船上。” “可以。” 林恩没有异议。 当然,送艾莉亚离开很简单。 正好这个小丫头还没有骑乘过巨龙,这次正好可以带她体验一下飞入云端的感觉。 “还有一件事。” 奈德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再次落在了林恩的身上。 “凯特琳……她不能来君临。” “劳勃想要羞辱她,羞辱史塔克家族,甚至是把她骗到君临杀掉,我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但国王的命令又不能公然违抗。” 奈德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就被决绝所取代。 “所以,我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能让劳勃,乃至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的理由。” 他看著林恩,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需要北境……出现一场不大不小的『叛乱』。” 林恩微微点头,看著奈德脸上那份冰冷的疯狂。 他竟然想用一场偽造的叛乱,来拖住凯特琳的脚步,以此来对抗国王的命令。 这个计划,大胆,疯狂,且充满了风险。 一旦泄露就是叛国的大罪。 但这也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叛乱?” 林恩重复了一遍。 “没错。” 奈德的目光变得幽深。 “比如……一些不服管教的劫匪,在北境的村庄烧杀抢掠。” “凯特琳作为临冬城的代理城主,必须坐镇北境,主持大局,稳定人心,无法脱身前来君临。” “大人,这个理由,足够充分了。” 林恩笑了。 他欣赏奈德的转变。 这头狼,终於学会了用爪子和牙齿,而不是所谓的狼家精神。 “大人,我想,我正好可以帮上这个忙。” 林恩站起身,走到奈德身边。 “我的子民里,恰好有一些……不太安分的傢伙。” “我想,他们应该很乐意去北境的乡下游玩一圈,顺便帮你演好这齣戏。” 奈德看著林恩脸上那抹洞悉一切的笑容,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有了一丝鬆动。 这个年轻人给了他太多的惊喜,自己找他准没错。 “谢谢你,林恩。” “不用客气,迎娶艾莉亚之后我们便是一家人。” 林恩笑著回应。 “北境有句古话,独狼死,群狼生。” “现在,是我们並肩作战的时候了。” 奈德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看著窗外那即將破晓的天空,那双灰色的眼眸里再无一丝迷茫。 劳勃,我的兄弟。 这是你逼我的。 我不得不这么做。 第197章 桑鐸·克里冈的效忠 清晨。 整个君临城还在亢奋的余韵中颤抖。 昨晚那场血腥的决斗,那场疯狂的虐杀,就像一剂最猛烈的椿药,注入了这座古老城市的血脉之中。 跳蚤窝的酒馆里,赌徒们为猎狗的惊天逆转而狂欢。 贵族们的府邸里,夫人们一边心有余悸地描述著国王的残暴,一边又为那份原始的暴力而面红耳赤。 血与火,永远是这座城市最钟爱和永恆的主题。 他们为此一夜未睡。 红堡的学士塔里,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马尿、罌·粟花奶和草药混合的味道。 桑鐸·克里冈躺在床上。 他浑身缠满了绷带,像一具木乃伊。 他的左肩被魔山重创,肋骨也断了好几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计其数。 最严重的是那些被格雷果投掷火焰灼烧的创口。 学士们用尽了各种药膏,最终还是得出结论。 只能静养。 可桑鐸毫不在意。 他的身体在剧痛,灵魂却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报仇了! 这种感觉让他整个人都无视了身体的痛苦,让他整个人的灵魂都在升华。 这种感觉,比干了一万个女支女都爽! 桑鐸闭著眼睛,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决斗的每一个细节。 他记得自己被火海包围时的恐惧,那种深入骨髓、让他灵魂都在战慄的无力感。 也记得那个如同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响的声音。 正是因为那个声音,才將他从长达二十年的梦魘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他更记得,在魔山一只手扼住他咽喉,即將拧断他脖子的最后瞬间,一股极致的寒意从他的后颈炸开。 这让他的脖子变得比寒铁还要坚硬。 那绝不是七神。 桑鐸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七个高高在上的东西,除了给人们虚假的希望外,什么都做不了。 更何况,他也不信那玩意儿。 那是林恩大人。 一定是林恩。 那个从始至终都平静地坐在高台之上,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男人。 桑鐸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充满了暴戾与不屑的灰色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於朝圣般的清明。 他这一生,都在被人当成狗。 他的父亲,他的兄长,兰尼斯特家的人,还有那个金髮的小杂种乔佛里…… 他们餵养他,驱使他,然后用他来撕咬敌人,用他来满足他们那点可怜的虚荣心,以及充当那些贵人的遮羞布。 可是为了生存,他又不得不做一些恃强凌弱的事情。 他恨他们,更恨自己。 自己做的那些破事,连他自己都无法接受。 至於林恩大人。 他不是傻子,林恩也在利用自己,但林恩给了自己復仇的机会。 他给了自己直面恐惧的勇气。 他在最关键的时刻,救了自己的命。 这份恩情,比绝境长城还要高! 桑鐸挣扎著,想要从床上坐起来。 “爵士,您需要休息!” 一旁的学士学徒连忙上前阻止。 “滚开!” 桑鐸一把推开了他。 他忍著全身骨头都要散架的剧痛,用那只完好的手臂撑著床沿,一点一点地挪下了床。 他从旁边的衣架上扯下一件斗篷,胡乱地披在身上,遮住那身可笑的绷带。 然后,桑鐸一瘸一拐,却又无比坚定地走出了学士塔。 他要去见林恩。 现在,立刻,马上。 …… 首相塔的书房里。 林恩正站在那副巨大的维斯特洛地图前,手指轻轻地在谷地的鹰巢城上摩挲著。 莱莎知道小指头的死讯后,这个愚蠢的女人一定会彻底疯狂。 劳勃的暴虐,奈德的觉醒,谷地的威胁…… 君临的棋盘,因为他这只蝴蝶的翅膀煽动,已经彻底乱了。 而这,正是他想要的。 原来这是小指头的“工作”,现在,他不得不亲手做这些事。 “咚,咚。” 一阵沉重而又压抑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桑鐸·克里冈。 他披著斗篷,低著头。 他每走一步,地板都会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 他走到书房中央,停下脚步。 “那天……是你,对吗?” 林恩转过身,平静地看著他。 “是什么?” “火。” 桑鐸抬起头,那双灰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林恩。 “还有我的脖子。” 他在確认。 林恩没有回答,只是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酒。 他將其中一杯递给了桑鐸。 桑鐸没有接。 在林恩平静的注视下,这个一生都未曾向任何人发自內心臣服的男人,缓缓地屈下他的膝盖。 “砰。” 因为腿上有伤,他的动作笨拙而又沉重,膝盖与地板的碰撞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桑鐸·克里冈,这辈子都在当狗。” 桑鐸低著头,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暴戾,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虔诚。 “为兰尼斯特当狗,为拜拉席恩当狗。” “他们给我骨头,让我去咬人。” “我恨他们,也恨那身狗链。” “但你不一样。” “你给了我復仇的机会,你让我亲手杀了我一生的梦魘。” “你救了我的命。” 他抬起头。 那张狰狞可怖的半边脸上,是一种林恩从未见过的神情。 那是毫无保留的臣服。 “从今天起,我的狗命就是你的。” 他將这个羞辱了他一生的词语,当成最崇高的誓言,献给了眼前的林恩。 林恩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桑鐸。 他知道,他得到的不仅仅是一个维斯特洛最顶尖的战士。 他得到的,是一头挣脱了所有枷锁,只为他一人而战的战士。 “起来吧,桑鐸。” 林恩將他扶起。 “我救你,可不是为了让你继续当一条可悲的猎狗。” “你是一名战士。” “从今天起,你將为你的荣誉而战,而不再做那些骯脏又不堪入目的事情了。” 林恩將酒杯塞进他的手里。 “你的伤需要休息。” “是。” 桑鐸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这是他第一次从別人的口中听到“荣誉”这个词而没有感到噁心。 …… 乔佛里最近很开心。 自从那天在比武场上,他的父亲当眾虐杀了培提尔·贝里席之后,整个红堡的气氛都变得压抑而又诡异。 那些曾经敢在他面前指手画脚的大臣们,现在看到他都绕著走。 他的母亲瑟曦,最近也总是心事重重,没空再来管教他。 他感觉自己像是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当然,最让他开心的,还是莉亚娜。 这个如水般温柔的女孩,简直就是七神赐予他的礼物。 她从不违逆他,从不反驳他。 他说的每一句话在她那里都是至理名言。 他做的每一件事在她眼中都是英明果决。 他吹嘘自己用十字弓射杀了一只流浪猫,她会满眼崇拜地说。 “王子殿下真是天生的猎手,您的箭术无人能及!” 他將一个不小心撞到他的侍女鞭打得皮开肉绽,她会心疼地为他擦拭额头的汗水,柔声说。 “王子殿下是为了维护王室的威严,您做得对。” 在她的面前,乔佛里感觉自己就是神。 一个无所不能,应该被顶礼膜拜的神。 此刻,他正搂著莉亚娜,坐在自己华丽的房间里,兴致勃勃地讲述著那场决斗。 “……你是没看到,桑鐸那傢伙,最后把剑插进了火里!” “那剑烧得通红,一剑就刺穿了格雷果的胳膊!” “滋啦一声,那味道,嘖嘖……” “简直比最肥美的猪肉还要香!” 乔佛里说得眉飞色舞,仿佛那个沐火而战的人是他自己。 “桑鐸可是我的侍卫,他那么勇猛,都是因为我这个主人的功劳!” 莉亚娜靠在他的怀里。 她用那双盛满了崇拜的蓝色眼睛看著他,不住地点头。 “王子殿下您说的是。” “只有您这样伟大的王子殿下,才能驾驭猎狗那样凶猛的战士。”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 这让乔佛里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 林恩走了进来。 第198章 猎狗自由了 “林恩爵士!” 乔佛里看到林恩,立刻站起身。 他脸上带著笑容。 他现在对林恩,可以说是又敬又怕。 林恩不仅带他见识了真正的“国王生活”。 更是在那场风波中,不动声色地就扳倒了培提尔·贝里席。 在乔佛里眼中,林恩简直就是无所不能。 “看来殿下今天心情不错。” 林恩微笑著点了点头,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一旁的莉亚娜。 莉亚娜立刻会意,衝著林恩微不可见地行了一礼,然后乖巧地站到了一旁。 “那当然!” 乔佛里得意地挺起胸膛。 “我的侍卫,猎狗,他杀死了魔山!” “现在整个君临城都在传颂我的威名!” “哦?是吗?” 林恩的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意。 “那殿下可要好好奖赏你这位英勇的战士。” “那是自然!” 乔佛里大手一挥。 “我已经想好了,等他伤好了,我就让他当御林铁卫队长!” 乔弗里眼前突然闪过詹姆·兰尼斯特的身影,他又连忙改口道。 “不!我要让我父亲封他为荣誉骑士!” 乔佛里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带著一个杀死了魔山的“骑士”侍卫,在珊莎·史塔克面前耀武扬威的场景了。 “恐怕……这位美丽的莉亚娜小姐,不会同意吧?” 林恩话锋一转,看向了一旁的莉亚娜。 莉亚娜愣了一下,瞬间就明白了林恩的意思。 乔佛里也顺著林恩的目光看向莉亚娜。 他脸上带著一丝疑惑。 “莉亚娜,你怎么了?” 只见莉亚娜的脸上,血色正在一点一点地褪去。 她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里,浮现出一丝惊恐。 她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下意识地向乔佛里的身后躲了躲。 “我……我……” 莉亚娜的声音带著哭腔,结结巴巴地说道? “王……王子殿下……” “那个猎狗……他……他的脸……” 莉亚娜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我听说……他的脸……是被他哥哥按在火盆里烧坏的……他杀了他的哥哥……” “他……他是个怪物……一个连自己亲哥哥都杀的怪物……” “他的那半边脸,就像……就像地狱里的恶鬼……” 莉亚娜的表演堪称完美。 那份发自內心的恐惧与厌恶,是任何人都看不出破绽的。 乔佛里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他刚刚升起的那点得意与兴奋,在莉亚娜的眼泪面前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他最见不得莉亚娜哭了。 “別怕,莉亚娜,有我呢。” 乔佛里连忙將她搂进怀里,笨拙地安慰著。 “可是……王子殿下,我一想到以后要和那样的怪物待在同一个城堡里,我就……我就害怕得睡不著觉……” 莉亚娜將脸埋在乔佛里的胸口,哭得梨花带雨。 “他的那张脸,会让我做噩梦的……” 乔佛里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搂著怀里瑟瑟发抖的女孩,再一想到桑鐸那张狰狞可怖的脸。 一股强烈的厌恶感从心底涌了上来。 是啊,桑鐸是个怪物。 一个丑陋,而且还杀死了自己兄长的怪物。 自己为什么要让这样一个怪物留在身边? 他只会嚇到自己心爱的莉亚娜! 而且他今天敢杀了自己的哥哥,明天会不会杀自己? 一个侍卫而已! 没了桑鐸,他还可以有別人! 可他的莉亚娜,全世界只有一个! “好了,別哭了。” 乔佛里拍著莉亚娜的后背,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向你保证,你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 说完,乔佛里猛地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他甚至没有跟林恩打招呼。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让桑鐸·克里冈那个丑八怪,立刻从自己眼前消失! 永远! 林恩看著乔佛里那怒气冲冲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个还在抽泣眼角却闪过一丝得意的莉亚娜,满意地笑了笑。 这枚棋子,比他想像中还要好用。 此时。 桑鐸正准备返回学士塔。 他一瘸一拐地走在红堡的走廊里,心中正勾画著自己未来的蓝图。 他不再是任何人的狗了。 他现在是林恩大人的战士。 他要养好伤,然后用自己手中的剑为林恩大人扫平一切障碍! 就在这时,他迎面撞上了怒气冲冲的乔佛里。 “王子殿下。” 桑鐸下意识地躬身行礼。 乔佛里却看也不看他,径直走到他身边。 那眼神里的厌恶与鄙夷毫不掩饰。 桑鐸愣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乔佛里那尖利刻薄的声音便传来了。 “桑鐸·克里冈。” “从现在起,你不再是我的侍卫,我不想在红堡里再看到你那张让人噁心的脸。” “滚出君临,永远別再回来!” 桑鐸的身体猛地僵在了原地。 滚出君临? 就因为自己这张脸? 桑鐸缓缓地转过身,看著乔佛里那张写满了残忍与冷漠的脸。 一股荒谬到极致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他刚刚在决斗场上拼上性命,九死一生。 转眼间,他就因为长得丑,被这个他誓死保护的小杂种像扔垃圾一样扔掉了。 何其可笑! 何其讽刺! 自己明明为他做过那么多见不得光的事! 最后落得一个被拋弃的结果? 真他妈搞笑啊! 桑鐸看著乔佛里,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那是一种看穿了一切,也放下了一切的平静。 他衝著乔佛里,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然后他转过身,拖著那条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头也不回地向红堡外走去。 从这一刻起,他与兰尼斯特甚至与拜拉席恩,再无任何瓜葛! 他自由了。 他现在可以履行自己的诺言,去效忠林恩大人了。 而不是效忠於这个卑贱的小狗杂种! 真是草他妈的了。 这边,乔弗里离开后。 林恩走到莉亚娜身边。 这个女孩还保持著那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 “演得不错。” 林恩淡淡地评价。 莉亚娜脸上的悲伤瞬间褪去。 她直起身,脸上恢復了惯有的冷静与干练。 只是眼角还掛著一滴未来得及擦乾的泪珠,平添了几分诡异的妖冶。 “大人谬讚了。” “桑鐸是个有用的人,我不希望他因为乔佛里的愚蠢而被废掉。” 林恩解释了一句。 “他现在自由了,可以为我去做更有价值的事。” 莉亚娜心领神会。 “去吧,你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去安慰你那位暴躁的王子殿下。” 林恩挥了挥手。 “记住,让他继续恨珊莎,继续迷恋你,让他觉得只有你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懂他、崇拜他的人。” “你的存在,是我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別让我失望。” “是,大人。” 莉亚娜躬身行礼。 然后她转身,脸上瞬间又切换回那副柔弱无助的表情,迈著小碎步追著乔佛里离开的方向而去。 林恩独自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向了首相塔的另一侧。 这里是珊莎的房间。 房门虚掩著,里面光线昏暗。 林恩推开门。 珊莎没有躺在床上,她蜷缩在窗边的一张扶手椅里。 她身上裹著厚厚的毯子,仿佛身处临冬城最寒冷的冬夜。 她没有回头,只是呆呆地望著窗外。 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像两潭死水。 林恩没有出声,径直走到珊莎身边。 林恩接近后,珊莎那被毯子包裹的身体才猛地一颤,像是被惊醒的小鹿。 “林恩大人……” 看到林恩,珊莎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我……我会像他一样吗?” 珊莎终於问出了那个盘踞在她心头,让她如坠冰窟的问题。 “培提尔·贝里席……” “他可是財政大臣……国王说杀就杀了……像……像剁肉馅一样……” 珊莎终於还是忍不住。 她將脸深深地埋进了毯子里,压抑的呜咽声从里面传来。 “我……我也会被那样……剁成肉泥吗?” 林恩喝了一口水,平静地看著她。 “不会。” 他的回答简单而又直接。 珊莎从毯子里抬起头,那张泪痕交错的脸上写满了不信。 “为什么?” “因为他蠢,而你不蠢。” 林恩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至少,在我的指导下,你不会那么蠢。” 珊莎愣住了。 “贝里席的死,不是因为国王的疯狂。” 林恩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或者说,不全是。” “他犯了三个致命的错误。” “第一,他高估了自己对棋局的掌控力。” “他以为自己能挑动兰尼斯特和我之间的爭斗,然后坐收渔利。” “甚至在七天之前,事情真相大白,哪怕就是昨天他输掉比武,他仍有活命的可能。” “但他没算到,国王这颗棋子早就疯了。” “一个疯子,是不会按常理出牌的。” “第二,他高估了他的盟友。” “他把希望寄托在莱莎·艾林身上,寄托在谷地骑士的傲慢上。” “他以为谷地的威胁能成为他的护身符,结果却成了点燃国王怒火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以为自己在下棋,其实他从头到尾都只是一颗自作聪明,走错位置的棋子。” “第三。” 林恩顿了顿,突然对珊莎笑了。 “他不该与我为敌。” “我有一万种办法让他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只能说他找麻烦找错了对象。” 珊莎呆呆地听著,脸上的恐惧渐渐被一种茫然所取代。 原来……是这样吗? 那场让她噩梦连连的虐杀,背后竟然是如此残酷的算计? “那你呢?” 珊莎下意识地问。 “你是棋手吗?” “我是你的……棋子吗?” 林恩笑了。 “当然。” 林恩承认得坦坦荡荡。 “在这个权力的游戏里,不是棋手,就是棋子。” “没有第三种选择。” 林恩蹲下身,视线与蜷缩在椅子里的珊莎齐平。 “但棋子和棋子,是不一样的。” “贝里席是我的敌人,是我要清除的障碍。” “所以他死了,也必须要死。” “而你,珊莎。” “你可是我的盟友。” 林恩的目光清澈而又坦诚,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信服力。 “我需要你,需要你的姓氏,需要你的身份,也需要你坐上財政大臣的位置,这样才能为我掌控王国的钱袋子。” “所以,我不会让你死。” “我不仅不会让你死,我还会保护你,教导你,让你成为这个棋盘上最重要也最无可替代的那一颗。” 珊莎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她看著林恩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理智。 可正是这份理智和坦诚,让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林恩说得对。 在君临城,眼泪和善良无用,唯有价值。 只有你对別人无可替代的价值,才是你活下去的唯一凭仗。 但珊莎对林恩,不仅仅只有这些,最关键的点在於,她愿意为林恩付出。 “可是……我怕。” 珊莎的声音依旧带著颤音。 “我看到那些血……看到国王的样子……我怕我做不到……” “我明白。” 林恩站起身,重新恢復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態。 “所以,我给你一个选择。” 珊莎抬起头。 “你看到了君临的真面目。” “血腥,疯狂,毫无道理可言。” “我们要做的事,比贝里席的赌局危险一百倍。” “每一步踏错,都可能万劫不復。” “你的家族,荣耀,甚至是姓氏,都可能在行差踏错之后被永远抹除。” “未来的千百年后,將无人再记得史塔克,以及史塔克所带来的古老荣耀。” 林恩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一种沉甸甸的重量。 “如果你怕了,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这不是羞耻的事,珊莎。” “我不会怪你,因为你只是一个小女孩,你不该承受这些。” “我会安排你和你父亲,还有艾莉亚一起回临冬城。” “国王那边,我会想办法交代。” “回到北境,你还是那个临冬城的大小姐。” “那里有爱你的家人,有温暖的壁炉,有你喜欢的柠檬蛋糕。” “没有国王的屠刀,也没有吃人的阴谋。” “甚至等我完成大计,我可以为史塔克加冠荣耀。” “而你,只需要等著就行。” 珊莎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滯了。 回临冬城? 珊莎她想起了临冬城那高大的城墙,想起了母亲温暖的怀抱,想起了罗柏爽朗的笑声,想起了布兰和瑞肯绕著她打闹的场景…… 她甚至还可以隨时去绝境长城看望身为守夜人的琼恩·雪诺。 北境,那里是她的家,是她的避风港。 只要回去了,她就再也不用看到这些可怕的事情。 也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珊莎的眼眶又一次湿润了。 可是…… 她又想起了父亲跪在血泊中的背影。 想起了乔佛里当眾羞辱她时,那些贵族们幸灾乐祸的眼神。 想起了自己被当成一个物件,被隨意地许配,又被隨意地拋弃。 如果回去了,她就又会变回那个什么都不懂,只能任人摆布的珊莎·史塔克。 她最好的结果就是想方设法嫁给林恩,相夫教子,然后慢慢老去。 她的一生,都会在別人的安排下度过。 她永远也无法为父亲洗刷今日的屈辱,永远也无法让那些曾经嘲笑她、轻视她的人付出代价。 甚至,当劳勃的屠刀伸向北境时,她也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她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不。 她不想再过那样的生活了。 君临虽是地狱。 但在这里,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將命运握在自己手里的滋味! 她用肥皂的製作为林恩源源不断地赚取金龙。 她用自己的“表演”,成功地摆脱了乔佛里。 她用一场完美的演出,换来了国王的“补偿”。 她喜欢这种感觉。 她不想放弃。 最重要的是,林恩现在需要她。 林恩教会了她女性也要追求自己的价值,让她的思想得到觉醒,她绝不能把林恩一个人留在吃人的君临。 他们本应该站在一起。 她愿意为林恩付出所有! 珊莎缓缓地从毯子里伸出手,握住了林恩温暖的大手,眼神重新聚焦,她怔怔地看著林恩。 珊莎那双被泪水洗过的蓝色眼眸里,恐惧与懦弱正在褪去。 “我不走。” 珊莎说。 第199章 引导操控劳勃的心智 珊莎的手很冷,但她握得很紧。 “我不走。” 她又重复了一遍。 君临城是地狱。 但只有在地狱里,才能淬炼出足以撕碎一切的利爪。 她不想再做那个任人摆布的淑女了。 珊莎是一朵在血与火中被迫提前绽放的北境玫瑰。 林恩能感受到她掌心传来的颤抖,也能看到她眼底深处那份尚未完全消散的恐惧。 但她没有退缩。 “好。” 林恩没有再劝。 他反手握住珊莎冰冷的小手,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驱散那份寒意。 “既然决定留下,那就记住这种感觉。” 林恩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情人的耳语,却又带著老师的威严。 “记住今天的恐惧,记住你父亲跪下时的屈辱,记住国王那张疯狂的脸。” “这些东西,以后都会成为你最锋利的武器。” 珊莎用力地点了点头,鼻尖泛起一阵酸楚。 她看著林恩,看著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深邃眼眸,感受著他掌心传来稳定而又强大的温度。 这份温度,像是將她与外界所有的血腥和疯狂全都隔绝开来。 在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只要这个男人在她背后,哪怕天塌下来,她也敢去顶一顶! 珊莎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前倾。 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慢慢地向林恩靠近。 她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蝶翼一般轻轻颤动。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或许是感激,或许是依赖,又或许是……某种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这些念头在恐惧的催化下,疯狂地滋生。 珊莎只是本能地想要靠近这份唯一能让她感到安全的温暖。 书房里的空气在这一刻变得有些黏稠。 林恩能闻到她发间传来的淡淡皂角清香。 他甚至能感受到她那微弱而又急促的呼吸。 那带著少女特有的芬芳,轻轻地扑在他的脸上。 只要他稍稍低头,就能吻上那两片微微颤抖,如花瓣般娇嫩的嘴唇。 但林恩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珊莎,看著她那副既紧张又期待的模样。 然后,林恩抬起另一只手,用食指轻轻地点在了珊莎光洁的额头上,阻止了她的靠近。 “现在还不是时候,我的学生。” 林恩的声音很轻,却瞬间浇灭了珊莎脑海中所有的旖旎幻想。 珊莎猛地睁开眼,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红云从脸颊一直烧到了耳根。 珊莎看到林恩眼中那抹带著一丝戏謔的笑意,她窘迫得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天吶! 我刚才在干什么?! 珊莎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等你什么时候能真正掌控財政大臣的印章,什么时候能面不改色地看著国王的屠刀……” 林恩收回手,顺势揉了揉她那头漂亮的红褐色长髮。 “到那时,你才有资格向你的老师索要奖励。” 珊莎愣住了。 她看著林恩,看著他脸上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心中的那点羞涩与窘迫竟然慢慢地被一种奇妙的情绪所取代。 掌控財政大臣的印章…… 面不改色地看著国王的屠刀…… 这才是她现在应该考虑的事情! “我……我明白了。” 珊莎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 但那双蓝色的眼眸里,却重新燃起了斗志的火焰。 林恩满意地笑了笑。 离开情绪已经稳定下来的珊莎,林恩没有片刻停留,径直走向了王座厅。 培提尔·贝里席死了,財政大臣的位置空了出来。 他必须趁著劳勃的疯狂劲还没过去,趁著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恐惧中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將珊莎推上这个位置。 这步棋,必须快,必须准,必须狠! 他没有忘记和玛格丽之间的交易。 王座厅里。 一片狼藉。 昨夜宴会的残羹冷炙还未来得及收拾,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食物和呕吐物混合的酸臭,也不知道昨夜是谁喝吐了。 劳勃·拜拉席恩像一头疲惫的野猪,瘫坐在冰冷硌屁股的铁王座上。 他没有穿王袍,只穿著一身被污秽浸染的便服。 乱糟糟的鬍子上还掛著呕吐物。 他甚至连王冠都歪到了一边,整个人看起来颓废而又滑稽。 显然,昨夜是他喝吐了。 两名御林铁卫像雕像一样守在王座的两侧,对周围的狼藉视而不见。 看到林恩走进来,劳勃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 “又有什么事?” 宿醉、杀戮和无尽的猜忌,已经將这位时日无多的国王精力彻底掏空。 “陛下,我是来向您匯报北境的情况。” 林恩平静地开口,自动忽略了劳勃那糟糕的態度。 “又是北境?” 劳勃的眉头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奈德那个混蛋,又想搞什么花样?” “恰恰相反,陛下。” 林恩不紧不慢地说道。 “奈德大人对您忠心耿耿,他已经准备写信,让他的夫人前来君临。” “但是……北境来了一只信鸦,北境在不久前出了一些小麻烦。” “麻烦?” “一群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人,或者说是劫匪,在临冬城附近的村庄烧杀抢掠,造成了一些混乱。” “凯特琳夫人作为临冬城的代理城主,恐怕需要一些时间来处理这些『叛乱』,才能动身前来君临。” 林恩將奈德教他的说辞,原封不动地搬了出来。 劳勃闻言,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叛乱?” “就凭北境那些连铁都见过的穷鬼?” “史塔克家是干什么吃的?” “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 他显然不相信。 但在他那混乱的大脑里,这个理由又似乎合情合理。 “一群苍蝇而已,不足为虑。” 劳勃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那就让凯特琳处理完后再来君临,这点小事也需要来烦我?” “当然不是,陛下。” 林恩终於拋出了他真正的目的。 “我来,是为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培提尔·贝里席死了,但王国不能一日没有財政大臣。” “君临城的金库,就像一个被捅了无数个窟窿的酒袋,再不堵上,里面的金龙就要流光了。” 听到“金龙”两个字,劳勃的表情终於有了一丝变化。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王国现在有多穷。 “你有什么人选?” 劳勃眯起了眼睛,审视著林恩。 “陛下,我认为,新的財政大臣,必须满足三个条件。” 林恩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他必须绝对忠诚,绝不会像贝里席那样监守自盗。” “第二,他必须足够『愚蠢』,没有自己的小算盘,他的一切行动,都必须在您的掌控之中。”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必须听话,这才能成为您手中的一张王牌,用来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傢伙。” 林恩的三个条件看似件件都在为国王考虑。 劳勃的兴趣也被提了起来。 忠诚、愚蠢、又能当王牌? 天底下哪有这么完美的人选? “说。” “珊莎·史塔克小姐。” 林恩平静地吐出了这个名字。 空气,在这一刻瞬间凝固。 劳勃脸上的那点兴趣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火山爆发前的阴沉。 他猛地从王座上坐直了身体,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林恩,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你他妈的说什么?” 劳勃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著冰冷的杀意。 “你让我把王国的钱袋子,交到一个史塔克的手里?” “你是不是也疯了?!” 他觉得林恩在羞辱他! “陛下,请息怒。” 林恩的脸上没有任何惧色,反而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我之所以推荐珊莎小姐,正是因为她是史塔克。” 劳勃愣住了。 “您想,陛下。” 林恩的声音带著一种奇特的魔力,引导著劳勃混乱的思绪,又暗中施展了易形者能力,不断引导劳勃那敏感而又脆弱的神经。 “珊莎小姐只是一位小姑娘,她懂什么叫財政?她懂什么叫收支平衡吗?” “她什么都不懂。” “她坐上那个位置,只会像一个无助的小女孩,完全依赖您,依赖国王陛下的智慧与指引。” “她的印章,不就等於握在您的手里吗?” “她不就是您最忠诚,也最『愚蠢』的傀儡吗?” 劳勃眼中的怒火,消退了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思索。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陛下。” 林恩继续加码。 “您想想,奈德·史塔克最珍爱的是什么?” “是他的荣誉,和他那两个宝贝儿女!” “您把珊莎小姐放在財政大臣的位置上,就等於把史塔克家族最柔软的命脉,牢牢地攥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她就在君临,就在您的眼皮子底下!” “只要她还在您的手里,奈德·史塔克敢动吗?” “他们要是敢有任何异动,您隨时可以砍了珊莎的脑袋!” “她不是財政大臣,陛下。” “她是您用来钳制北境的人质!” 林恩的话,给劳勃提了个醒。 人质! 对啊! 他怎么没想到! 劳勃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亢奋的光芒。 这个主意……太他妈的天才了! “而且,陛下。” 林恩的嘴角微微上扬,拋出了最后一击。 “还有什么,比让北境守护最骄傲的女儿,为您管理钱袋子,每天都要在您面前卑躬屈膝,更能彰显您的威严,更能洗刷奈德带给您的冒犯呢?” “您甚至不需要让她下跪,她每天都得向您匯报每一笔金龙的去向!” “这是何等的荣耀!何等的权力!” “而且,您之前也承诺要给珊莎一个补偿,难道这不是一举多得吗?” 劳勃彻底被说服了。 他看著林恩,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他想像著奈德·史塔克得知这个消息时那张铁青的脸,想像著珊莎那个小姑娘穿著財政大臣的袍子,惊恐不安地跪在自己面前的样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感,从他的心底直衝天灵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劳勃爆发出一阵癲狂的大笑。 那笑声在空旷的王座厅里迴荡,令人毛骨悚然。 他从王座上走下,一步步走到林恩面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 “林恩!你这个傢伙!” 劳勃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近乎于欣赏的疯狂。 “你……比兰尼斯特还要兰尼斯特!” “你是我最忠诚的子民!” 第200章 珊莎表明心意 首相塔的书房里,奈德·史塔克独自坐在壁炉前。 火焰舔舐著木柴,发出“噼啪”的轻响,將他那张坚毅的脸庞映照得明明灭灭。 他任由火光將自己吞噬。 桌上放著一杯未曾动过的多恩烈酒,琥珀色的液体在火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可他现在连喝酒的欲望都没有。 他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比武场上的血腥,回放著劳勃那张疯狂扭曲的脸,回放著自己屈辱跪下的那一幕。 耻辱。 深入骨髓的耻辱! 他,奈德·史塔克,北境的守护! 竟然像一个罪犯一样,跪在那个疯子面前,祈求他那可笑的怜悯?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他的家人。 他必须送珊莎和艾莉亚走。 立刻,马上! 君临这座城市,就是一座巨大的绞肉机,会吞噬掉所有美好的东西。 他已经失去了朋友,不能再失去女儿。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奈德没有回头,他以为是艾莉亚。 这个小女儿总是担心他。 “艾莉亚,去睡觉,我没事。” 奈德声音疲惫。 然而,走进来的却不是那个像小狼一样充满活力的身影。 “父亲。” 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 珊莎? 奈德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最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的就是这个大女儿。 他该怎么告诉她? 她那曾经无比嚮往的君临,那个她以为充满了王子和骑士的童话世界…… 其实是一个比北境的寒冬还要残酷一百倍的地狱? 他该怎么告诉她,他们必须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回临冬城? “珊莎,” 奈德转过身。 借著昏暗的火光,他看到珊莎穿著一身素雅的蓝色长裙,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那张俏丽的脸上,却没有他预想中的惊恐与脆弱。 反而是一种出奇的平静。 “过来,坐。” 奈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珊莎没有动。 她只是看著自己的父亲,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眸在黑暗中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 “父亲,您是不是……准备送我和艾莉亚回临冬城?” 珊莎开门见山地问道。 奈德的心沉了一下。 “是。” 奈德艰难地点了点头。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你们必须离开。” “我不走。” 珊莎的回答,简单,直接。 奈德猛地抬起头,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走。” 珊莎重复了一遍。 “珊莎!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奈德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他以为珊莎还在迷恋那个金髮混蛋,还在做著当王后的美梦。 “你还没看清吗?!” “乔佛里是个什么东西?劳勃又是个什么东西?” “这座城市里没有骑士,没有童话!” “只有阴谋和屠刀!” “你留在这里,迟早会……” “父亲!”珊莎打断了他。 她走到奈德的面前。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浮现出一种奈德从未见过的光芒。 那不是属於一个少女的天真,而是一种看透一切的清醒。 “您以为,我还是那个只知道柠檬蛋糕和情歌的傻姑娘吗?” 珊莎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君临城教会了我很多东西。” “它教会我,眼泪换不来同情,顺从也换不来幸福。” “它还教会我,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价值,才能让你活下去。” 奈德呆住了。 他看著眼前的女儿,感觉无比的陌生。 这些话,不该从一个养在深闺,被保护得严严实实的贵族小姐口中说出来。 “是林恩大人教我的。” 珊莎似乎看穿了父亲的疑惑。 “他告诉我,想要不被人当成可以隨意丟弃的玩具,就要让自己变得无可替代。” “他给了我一个剧本,让我摆脱了乔佛里。” “他给了我一个承诺,让我有机会去掌控王国的钱袋子。” “他让我看到了另一条路,一条……可以让我自己掌握自己命运的路。” 珊莎深吸一口气。 那双蓝色的眼眸里,终於浮现出一丝属於她这个年纪的羞涩与慌乱。 “父亲,我不想离开。” “我不想离开君临,更不想……离开林恩。” 轰——! 奈德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有侍卫说艾莉亚拿著“缝衣针”衝进书房,指著珊莎质问。 他以为那只是小孩子之间的胡闹。 可现在…… 他看著珊莎那张因为羞怯而涨得通红的脸,看著她那双既坚定又慌乱的眼睛。 那眼神,和艾莉亚看著林恩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不! 比那个时候还要亮! 奈德感觉一阵头痛欲裂。 他伸手扶住额头,身体晃了一下,重重地跌坐回椅子里。 一个艾莉亚就够让他头疼的了。 现在,连珊莎也…… 那个叫林恩的小子,他到底有什么魔力? 他到底给自己的女儿们到底灌了什么迷魂汤?! 让一个像火,一个像冰,性格截然相反的亲姐妹,都对他死心塌地? “父亲,” 珊莎走到奈德身边,缓缓地蹲下身,將自己的小手轻轻地放在了奈德那只缠著止血布的大手上。 “您教我,史塔克家族的荣誉高於一切。” “可是在君临,我亲眼看到国王將財政大臣的尸体剁成了肉泥。” “我看到您为了保护我们,不得不跪在那个疯子的面前。” 珊莎的眼泪终於还是落了下来。 那眼泪滴在了奈德的手背上,滚烫。 “那一刻我才明白。” “荣誉,並不能保护我们。” “只有权力。” “父亲,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权力,才能让那些人不敢再欺负我们,不敢再羞辱我们!” “林恩大人正在教我如何去获取权力。” “我不想当那个需要您跪下来保护的女儿。” “我想成为您的鎧甲,而不是您的软肋。” 奈德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看著蹲在自己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眼神却无比坚定的女儿。 他那颗早已被君临的骯脏和劳勃的疯狂伤得千疮百孔的心,在这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中了。 是啊。 自己总是想著用自己的方式去保护她们。 可他忘了。 雏鸟终有离巢的一天,狼崽也终將亮出自己的爪牙! 他看著珊莎。 在她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看到了和艾莉亚一样的执拗,看到了和莱安娜一样的决绝,甚至……看到了年轻时自己的影子。 史塔克家的血脉,从不屈服。 “唉……” 奈德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息。 那嘆息里,有无奈,有心痛,有愤怒。 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的妥协。 奈德伸出手,擦去大女儿脸上的泪水。 “你和艾莉亚……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奈德苦笑著摇了摇头。 “我同意了。” “你不用回临冬城了。” 珊莎的眼睛猛地亮了。 那光彩,几乎要將整个昏暗的书房都照亮。 “但是!” 奈德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你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君临城是棋盘,也是战场。” “走错一步,万劫不復!” “我不会再把你当成小女孩了,珊莎。” “从今天起,你要为自己的每一个选择负责。” “我明白!” 珊莎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绽放出从未有过的灿烂笑容。 送走了女儿,奈德独自一人坐在黑暗里。 他拿起桌上那杯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像火一样烧过喉咙,却让他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林恩。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年轻人的身影。 冷静,强大,深不可测。 他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不动声色地搅动著君临的风云。 他扳倒了培提尔,也唤醒了自己。 现在,他又將自己的两个女儿牢牢地绑在了他的战车上。 这个年轻人的野心,绝不仅仅是成为一个手握重兵的新贵! 奈德看著壁炉里跳动的火焰,一个可怕却又让他隱隱有些兴奋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他想要的,难道是那张该死的铁王座!? 换做一天前,奈德会为这个念头而感到惊恐。 他会毫不犹豫地將其掐灭! 可现在,他那颗对劳勃,对拜拉席恩家族忠诚了二十年的心,已经死了。 彻底死了! 就死在了那片血泊之中! 他现在首先是一个父亲。 他的女儿们选择了林恩。 那么他为了女儿的幸福,就只能將所有的赌注全都押在这个年轻人的身上! 分毫不留余地! 独狼死,群狼生。 奈德眼中坚毅。 他疾步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新的羊皮纸。 那封准备让凯特琳前来君临的信,被他揉成一团,扔进了壁炉。 火焰瞬间將其吞噬,化为灰烬。 就像他和劳勃那早已不復存在的友谊。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又有力的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奈德皱起了眉。 “进来。”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一名身披白色斗篷盔甲镀金的御林铁卫。 是詹姆·兰尼斯特。 他那张英俊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轻佻与傲慢,反而带著一种罕见的凝重。 “史塔克大人。” 詹姆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奈德看著他心中警铃大作。 兰尼斯特的人三更半夜来找自己,绝没有好事。 “国王陛下,召开御前会议。” 詹姆从怀中取出一卷盖著国王蜡封的羊皮纸,放在了奈德的桌上。 “立刻。” 说完,詹姆深深看了奈德一眼,没有过多停留,便转身离去。 那白色的斗篷消失在门外,隱入黑暗。 奈德拿起那份还带著詹姆体温的羊皮纸。 国王的印章,像一只血红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 御前会议? 现在? 劳勃那个疯子,又想干什么? 他肢解了財政大臣,逼跪了首相,现在又要召开会议? 奈德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今晚,会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201章 財政大臣的人选 夜晚的红堡的御前会议厅,还是一如既往的压抑。 墙壁上悬掛的巨龙骨骸,在火光下投射出狰狞的阴影,俯瞰著桌前这些维斯特洛最有权势的人。 但今晚,空气中多了一丝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那味道仿佛从比武场的石板地里渗透出来,穿过厚重的墙壁,钻进了这座象徵著王国最高权力的房间,缠绕在每个人的鼻尖。 劳勃·拜拉席恩歪斜地坐在属於国王的铁王座上。 他换了一身衣服,但那股浓烈的酒气和杀戮后的亢奋依旧油腻地包裹著他。 他把玩著一个镶嵌著红宝石的黄金酒杯,浑浊的眼睛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那眼神里充满了猜忌与不耐。 奈德·史塔克坐在首相的位置上,腰杆挺得笔直, 他的脸上面无表情,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蓝礼·拜拉席恩公爵,海政大臣,劳勃的幼弟。 他一如既往地穿著精致华美的天鹅绒外衣。 但那张总是带著优雅笑容的脸上,此刻却笼罩著一层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看著自己的兄长,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头骯脏且无可救药的野猪。 瓦里斯,情报总管。 这个圆滚滚的胖太监,依旧穿著他那身宽大的丝绸长袍,两只手缩在袖子里。 他脸上掛著温和而又谦卑的微笑,但那双藏在肥肉后面的小眼睛,却像鹰隼一样锐利,不放过在场眾人脸上的任何一个细节。 派席尔大学士,年迈而又迟缓。 他蜷缩在自己的位置上,长长的白鬍子几乎要垂到桌面上,仿佛隨时都会睡过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条老狗的耳朵,比谁都灵。 最后,是林恩。 他平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仿佛周围那紧张到几乎凝固的气氛与他无关。 他只是在等。 等这场早已写好剧本的大戏,拉开最后的帷幕。 “咳……” 劳勃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培提尔·贝里席,那个卑鄙的叛徒,现在已经在地狱里被七神审判了。” 劳勃的声音粗暴。 “但王国不能没有財政大臣。” “今天,我们就要选出一个新的人来管好我的钱袋子!” 劳勃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了奈德的身上。 那眼神里的挑衅和警告不加任何掩饰。 奈德依旧面无表情,仿佛没有看到一样。 “陛下,” 瑟曦王后开口了。 她今晚穿著一身黑色的长裙,金色的长髮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那张美艷的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 “財政大臣的位置至关重要。” “我认为,新的人选必须是我们绝对信得过的人。” 瑟曦的声音依旧柔美动听,像一股清泉,暂时冲淡了房间里的压抑气氛。 “我推荐我的叔叔,凯冯·兰尼斯特爵士。” “他一直以来都协助我父亲管理西境的財政,经验丰富,而且对王室忠心耿耿,他是再合適不过的人选。” 凯冯·兰尼斯特。 泰温公爵的亲弟弟。 一个能力出眾,但永远活在泰温阴影下的男人。 让他来当財政大臣,就等於將王国的钱袋子直接交到了凯岩城的手里。 好算盘。 林恩的眼角余光瞥了瑟曦一眼。 这个女人,永远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攫取权力的机会。 就在瑟曦说话的同时,林恩感觉到自己的小腿被一个柔软而又温热的东西轻轻地触碰了一下。 那感觉,像是一条滑腻的丝绸,带著一丝微不可察的痒意。 林恩没有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知道那是谁。 瑟曦的脚。 那只穿著精致丝绸软鞋的脚,此刻正像一条美女蛇,顺著他的小腿不急不缓地向上探索。 鞋尖的弧度,隔著一层裤料,轻轻地在他的肌肉线条上画著圈。 那力道不轻不重,既带著挑逗的意味,又保持著贵族应有的矜持。 她在诱惑他,也在试探他。 瑟曦需要林恩的支持。 只要林恩开口附议她的提议,以他现在在劳勃心中的分量,这件事几乎就可以確定成了。 作为回报,这位高贵的王后,不介意在某个深夜让他品尝一下国王才能品尝到的美味。 林恩的脸上依旧平静无波。 他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愚蠢的女人,到现在还以为这种低级的身体交易能打动他。 瑟曦根本不明白,真正的权力从来都不是睡出来的。 那只脚变得更加大胆了。 它绕过膝盖,来到了林恩的大腿內侧。 那是最敏感的区域。 鞋尖在他的腿根处,若有若无地打著转,每一次触碰都带著强烈的暗示。 瑟曦那张美艷的脸上,此刻正掛著自信而又轻蔑的笑容。 她以为,没有男人能拒绝这种诱惑。 林恩终於有了动作。 他没有抽回腿,只是將身体微微前倾,拿起桌上的空酒杯,然后衝著瑟曦的方向做了一个无声的敬酒动作。 他的眼神平静而又深邃。 瑟曦的脚,停住了。 她读懂了林恩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欲望,没有贪婪,甚至没有拒绝。 那是一种看戏的眼神。 林恩在告诉她,他不会插手。 他会像一个观眾一样,安安静静地看著她表演,也看著所有人表演。 瑟曦的心猛地一沉。 她不明白。 为什么? 难道兰尼斯特家族的友谊,和她这个王后的身体还不足以让他动心吗? 只要林恩想,她可以让林恩肆意在自己身上驰骋。 林恩他到底还想要什么? 瑟曦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脚。 她端起自己的酒杯,掩饰住眼底的那一丝惊疑与不甘。 “凯冯爵士確实是个不错的人选。” 瓦里斯那油滑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过,让他从西境远道而来,恐怕需要不少时日。” “君临的金库,可等不了那么久啊。” 他看似在附和,实则是在反对。 林恩跟他目前处於统一战线,他不能坐视兰尼斯特一家独大不管。 “那你看谁合適?”劳勃不耐烦地问。 “陛下,依我来看,新任的財政大臣最需要的是清白。” 瓦里斯谦卑地躬了躬身。 “他必须像一张白纸,没有任何污点,没有任何背景。” “这样,他才能全心全意地为陛下您服务,而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这个死胖子又在说些滴水不漏的废话! “够了!” 劳勃猛地一拍桌子,酒杯里的酒洒了出来。 “我不想听你们这些废话!”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眾人脸上来回扫视,像一头寻找猎物的野兽。 “你们他妈的都以为我是傻子吗?!” “这个世界上哪有这么完美的人!” 劳勃的咆哮声在会议厅里迴荡。 他的情绪又一次失控了。 奈德直接无视发疯的劳勃。 蓝礼的脸上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厌恶和担忧。 瑟曦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她就喜欢看劳勃这副发疯的样子。 他越疯,死得就越快!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会议,又將在一场无意义的爭吵中结束时。 劳勃那癲狂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笑容。 那笑容,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劳勃想起林恩白天时对他说的话。 那个天才般到让他兴奋颤抖的主意! 对! 就是这样! “我找到他了。” 劳勃缓缓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病態的亢奋。 “我找到了一个,绝对忠诚,又能成为我手中王牌的財政大臣!” 所有人都愣住了。 劳勃缓缓地从王座上站起身。 他享受这种所有人都用困惑和敬畏的眼神看著他的感觉。 他才是国王! 他才是那个决定一切的人! “我宣布,” 劳勃的声音洪亮如钟。 “从今天起,王国新的財政大臣是……”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享受著眾人那紧张到极致的表情。 然后,他的目光看向了奈德·史塔克。 “珊莎·史塔克!” 这几个字,在死寂的会议厅里轰然炸响! 瑟曦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 她那双漂亮的绿眼睛猛地睁大,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劳勃说什么? 珊莎·史塔克? 那个北境而来,只知道做淑女梦的黄毛丫头? 当財政大臣?! 他疯了! 他真的彻底疯了! 蓝礼·拜拉席恩的嘴巴微微张开。 那张总是保持著优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如此失態的表情。 他看著自己的兄长,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来自异世界的怪物。 派席尔大学士那昏昏欲睡的眼睛,也瞬间睁开。 他那长长的学士颈链,因为他身体的剧烈颤抖而发出一阵“哗啦啦”的乱响。 这对吗? 瓦里斯。 这个永远都掛著神秘微笑的胖太监,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他那双小眼睛里竟然露出了毫无掩饰的震惊。 他自以为掌控著君临城所有的秘密,他自以为能看透所有人的心思。 可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这完全不合逻辑! 而奈德·史塔克早已在来时的路上从林恩口中得知了一切,但他为了掩人耳目,仍表现得“震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劳勃看著眾人那精彩纷呈的表情,爆发出一阵癲狂的大笑。 他指著奈德,指著这个他曾经的兄弟。 “怎么样,奈德?” “这是我给你的补偿!” “也是我给你和凯特琳的警告!” “让你的女儿来管我的钱袋子!” “让她每天都在我面前匯报每一笔金龙的去向!” “让她用她的下半辈子,来为你们史塔克家族的『忠诚』作证!” 劳勃的笑声在空旷的会议厅里迴荡,充满了残忍的快意。 整个御前会议厅已经彻底乱了。 第202章 骑龙返回临冬城 御前会议不欢而散。 或者说,是在一场癲狂的独角戏中草草收场。 当劳勃·拜拉席恩那充斥著血腥和暴虐的笑声还在会议厅里迴荡时,瑟曦·兰尼斯特是第一个起身离席的。 她那张总是维持著高傲与美艷的脸庞,此刻铁青一片,攥紧的拳头泄露了她內心的震怒。 她甚至懒得向王座上那个疯子行礼,径直走出了大门。 劳勃疯了。 这个念头在瑟曦的脑海里疯狂叫囂。 让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北境丫头当財政大臣? 这比让该死的野猪去管理金库还要荒唐! 他这是在羞辱谁? 羞辱奈德·史塔克? 不! 他是在羞辱兰尼斯特! 是在打她的脸! 劳勃不光猜忌史塔克,同样也在防备兰尼斯特! 蓝礼·拜拉席恩紧隨其后。 他看都没看王座上的兄长一眼,那张总是掛著优雅笑容的脸上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冰冷。 为了禁錮奈德,劳勃甚至都不肯给同为拜拉席恩的自己好处。 这样的国王。 呵呵。 他无话可说! 瓦里斯和派席尔大学士也躬身告退。 两人脸上那副见了鬼的表情,仿佛还没从刚才那场荒诞剧里回过神来。 很快,偌大的会议厅里,只剩下林恩和依旧瘫坐在首相位置上的奈德·史塔克。 “走吧,奈德大人。” 林恩平静地开口。 “好戏看完了,该退场了。” 奈德缓缓地抬起头,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看著林恩,嘴唇翕动,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 他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跟在林恩身后,离开了这座让他感到窒息的权力中心。 林恩回到自己的住处时,夜已经很深了。 一阵极轻的敲门声响起,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地毯上。 林恩的眉梢微微一挑。 “进来。” 门被无声地推开。 一个窈窕的身影闪了进来,又迅速將门关上。 空气中,瞬间多了一股馥郁的玫瑰花香。 “恭喜你,林恩大人。” 玛格丽·提利尔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著一丝慵懒的笑意。 她熟门熟路地走到林恩的面前,月光勾勒出她那曼妙动人的曲线。 “或者,我该称呼你为……维斯特洛的首席摄政王?” 玛格丽走到林恩身边,双手轻柔地搭在林恩的肩上。 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明亮如星的棕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看著林恩。 里面全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惊嘆。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让劳勃国王做出如此……惊世骇俗的决定?” “我以为我祖母已经是七国最厉害的人物了,可是在你面前,她那些手段好像就不太够用了。” 玛格丽的语气里没有嫉妒,只有兴奋。 “我只是向国王陛下提出了一个合乎逻辑的建议。” 林恩平静地回答。 “合乎逻辑?” 玛格丽忍不住轻笑出声。 “让珊莎·史塔克当財政大臣,这叫合乎逻辑?” 她向前一步,丰腴温暖的身体几乎要贴在林恩身上。 那股玫瑰的香气,混合著少女独有的体香更加浓郁了。 “林恩。” 玛格丽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蛊惑的意味。 “你把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间,包括那个高高在上的国王。” “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林恩看著她,看著这张近在咫尺的娇艷脸庞,看著她眼中那份赤裸裸的野心与探究。 “过程不重要,结果才是关键。” “我成功了,不是吗?” 林恩反问。 玛格丽愣了一下,隨即笑得花枝乱颤。 “没错。” 她踮起脚尖。 那温热的呼吸轻轻地喷在林恩的耳廓上。 “我们是天生的盟友。” “我的大人,请永远记住这一点。” 说完,玛格丽没有再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后退一步,衝著林恩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屈膝礼。 “我只是来表达我的祝贺,以及高庭的敬意。” “今晚过后,整个君临城都会为你而疯狂。” “再次恭喜你,林恩大人。” 玛格丽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那股玫瑰的香气却久久未曾散去。 …… 林恩没有在红堡过多停留,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径直找到了正在房间里熟睡的艾莉亚。 艾莉亚是被一阵轻微的晃动弄醒的。 她睁开眼。 “林恩?” 艾莉亚揉了揉眼睛,还有些迷糊。 “醒了?” 林恩的声音传来。 “醒了就装备上路吧。” “我们……要去哪?” 艾莉亚瞬间清醒了,一股冒险的兴奋感涌了上来。 “回家。” 林恩的回答很简单。 “收拾一下你的东西,艾莉亚。” 林恩揉了揉她那乱糟糟的头髮。 “回家?” 艾莉亚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现在?回临冬城?” “对,现在。” 艾莉亚的脸上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她早就受够了君临城这个鬼地方! 这里的人都假惺惺的,一点也不好玩! 还是临冬城好,有罗柏,有雪,还有…… 艾莉亚偷偷瞥了林恩一眼,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林恩去哪她就想要去哪。 目的地不重要。 重要的是能和林恩在一起行动就行。 “那我们怎么走?骑马吗?父亲同意了吗?” “奈德大人当然是同意的,我可不想拐走他的宝贝女儿,他会杀了我的。” 林恩牵起她的小手。 “不过,我们不骑马。” “我们坐一个更快的东西。” 艾莉亚还想再问,却被林恩拉著走出了首相塔。 在红堡一个偏僻的角落,林恩带著艾莉亚,在一片空旷的庭院里停下了脚步。 艾莉亚从林恩的背后探出小脑袋,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这里有著两匹骏马。 两人翻身上马。 艾莉亚跟著林恩,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空地。 空地的中央,臥著一个巨大无比的阴影。 那阴影在月光下反射著幽蓝的色泽。 隨著他们的靠近艾莉亚终於看清了那是什么。 她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滯了。 那是一头龙。 一头真正的,活生生的龙! 它的身躯比三头战象加一块还要庞大,覆盖著冰蓝色与银白色交织的鳞片,在月光下闪烁著梦幻般的光泽。 它的三颗头颅微微昂起,两根崢嶸的龙角如同黑曜石铸就的王冠。 那三双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如同燃烧的小魔法球。 它只是静静地臥在那里,就散发出一股足以让万物臣服的威压。 艾莉亚的小嘴微张。 那双总是充满了活力的灰色眼睛里,写满了震撼与狂喜。 “它是凛冬!” “我离开它时它才那么点。” “这才过去多久,它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也不怪艾莉亚瞬间分辨出它是凛冬。 凛冬的三颗头颅实在太具有標誌性了。 “凛冬。” 林恩翻身下马,轻轻地呼唤了一声。 那头巨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它巨大的头颅低下,亲昵地在林恩的身上蹭了蹭。 那双金色的竖瞳里,充满了如同小猫般的温顺与依赖。 “想摸摸它吗?” 林恩回头,笑著问艾莉亚。 艾莉亚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马背上下来,可越是接近,她脚步越是放缓。 最终,她小心翼翼地走到凛冬的面前。 艾莉亚伸出颤抖的小手,轻轻地放在了凛冬那冰冷的鳞片上。 触感坚硬,却又带著一丝奇异的温度。 “哇……” 艾莉亚发出一声梦囈般的惊嘆。 “抓紧了,我们要起飞了。” 林恩抱著艾莉亚,轻鬆地一跃,便跳上了凛冬宽阔的后背。 艾莉亚紧紧地抱住林恩的腰,心臟因为紧张和兴奋而疯狂地跳动。 “吼——!!!” 凛冬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龙吟! 它展开那对遮天蔽日的巨大双翼,猛地向下一扇! 轰——! 一股强大的气流捲起地上的落叶与尘土。 艾莉亚只觉得身体猛地向上一衝,整个人瞬间超重! 她下意识地闭上眼发出一声尖叫。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大地在他们的脚下迅速远去,君临城的灯火变成了一片渺小的光斑。 他们穿过云层。 皎洁的月光洒在身上,仿佛为他们披上了一层银色的纱衣。 他们又见到了日出,这种身处天际看日出可把艾莉亚美坏了。 凛冽的寒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得艾莉亚几乎睁不开眼。 但她不在乎。 她张开双臂,迎著狂风,发出一声畅快淋漓的大喊。 她感觉自己像是挣脱了所有的束缚,变成了一只自由自在的鸟儿! 这种感觉,比用缝衣针刺中靶心还要爽一万倍! …… 凛冬的飞行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当天空再次泛起鱼肚白时,一片连绵不绝的灰色城墙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临冬城。 艾莉亚看著下方那熟悉的城堡,心中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离开时,还是一个只会舞刀弄枪的小女孩。 而现在,她骑著龙回来了。 第203章 再见弥塞菈和耶哥蕊特 凛冬的巨翼在临冬城的上空投下庞大的阴影,如同乌云压境。 城墙上的哨兵第一时间敲响了警钟。 那急促的钟声划破了北境清晨的寧静,带著一丝恐慌。 “是龙!” “別慌,三颗头的龙!是凛冬!” 恐慌很快被一阵夹杂著敬畏的喧譁所取代。 临冬城的人都认得它。 这头怪异的三头龙,是罗柏·史塔克亲手养大的,只要长期生活在临冬城的人都知道。 可……它什么时候长得这么大了?! 凛冬降落在临冬城宽阔的庭院中央,双翼收拢时带起的狂风將庭院里积攒的雪花吹得漫天飞舞。 它那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整个庭院。 冰蓝色与银白色交织的鳞片在晨光下闪烁著梦幻光泽。 还没等巨龙完全停稳,一个娇小的身影就迫不及待地从龙背上一跃而下。 “罗柏!布兰!” 艾莉亚的声音清脆得像冰凌,带著压抑不住的狂喜。 庭院的大门被猛地推开,一个高大挺拔的年轻身影冲了出来。 他有著一头浓密的红褐色捲髮,蓝色的眼眸里写满了焦急与关切。 正是罗柏·史塔克。 “艾莉亚!” 当罗柏看清那个朝他飞奔而来的身影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兄妹二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紧隨其后,凯特琳夫人也快步走了出来。 当她看到那个被罗柏紧紧抱在怀里安然无恙的小女儿时,这位坚强的临冬城女主人眼眶瞬间就红了。 “我的小艾莉亚……” 凯特琳衝上前,將两个孩子一起拥入怀中,泪水无声地滑落。 布兰骑著他的小马,在鲁温学士的帮助下也来到了庭院。 他看著从天而降的巨龙,看著那个活蹦乱跳的妹妹,那双忧鬱的眼睛里也绽放出许久未见的光彩。 就连最小的瑞肯,也从母亲的裙摆后探出小脑袋,好奇地打量著这个姐姐。 林恩从龙背上翻身而下,没有去打扰这温情脉脉的重逢一幕。 “林恩!” 罗柏放开艾莉亚,大步走到林恩面前,给了他一个用力的拥抱。 “谢谢你,我的兄弟。” 罗柏重重地拍了拍林恩的肩膀。 他看著那头比记忆中庞大数倍的巨龙,蓝色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震撼。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林恩笑著回应。 凯特琳夫人擦乾眼泪,她走到林恩面前对他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屈膝礼。 “林恩大人,史塔克家族感谢您对艾莉亚的照顾。” 她的声音里带著真诚的感激。 她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绝不像他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他能从君临那样的龙潭虎穴里安然无恙甚至是搅动风云。 这份手段,足以让任何人感到心惊。 林恩將史塔克一家的温馨时刻留给了他们自己,没有扫他们的兴,而且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需要先去见两个人。 在一名侍从的带领下,林恩穿过熟悉的走廊,来到了临冬城的会客厅。 还未进门,他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苍老而又无奈的声音。 “耶哥蕊特小姐,请记住,贵族淑女在喝汤时是不可以发出声音的。” “您应该用勺子的侧面,轻轻地……” “对,就这样……不,不是把整个勺子都塞进嘴里!” 林恩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推开门。 只见会客厅里,鲁温学士正满头大汗地教导著一个满脸不耐烦的红髮女孩。 耶哥蕊特。 而且,鲁温师傅竟然试图教会一个野人贵族礼仪,这太疯狂了。 她身上穿著一件明显不合身的蓝色长裙。 那料子对她来说过於柔软,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那头火红色的长髮被笨拙地盘起,露出了光洁的脖颈,却让她感觉像是被套上了枷锁。 她正跟一碗蘑菇汤较劲,笨拙地模仿著鲁温学士的动作。 结果不是把汤洒在裙子上,就是把勺子弄得叮噹乱响。 当她看到门口的林恩时,那双总是闪烁著野性光芒的眼睛猛地亮了。 她下意识地就想站起来,可隨即又想起了自己的“淑女身份”,又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耶哥蕊特努力模仿著她在临冬城学到的礼仪,试图对林恩行一个屈膝礼。 结果因为动作太猛,裙摆绊住了脚,整个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连带著裙子都差点被踩下来。 “林恩小……大人,你回来了。”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脸颊因为窘迫而涨得通红。 鲁温学士在一旁看得直摇头,脸上写满了无奈。 “鲁温师傅,辛苦你了。” 林恩衝著鲁温学士点了点头。 “这里交给我吧。” 鲁温学士如蒙大赦,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让他倍感头疼的地方。 “自由民的骄傲,无所畏惧的矛妇……” 林恩走到耶哥蕊特面前,绕著她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一番后嘖嘖称奇。 “现在竟然被一条裙子和一碗汤给击败了。” “你懂什么!” 耶哥蕊特被说得恼羞成怒。 她一把扯掉头上那可笑的髮簪,任由一头火红色的长髮散落下来。 “这些南方的规矩,比长城上的冰还要又冷又硬!” 她抱怨著,伸手就想当著林恩的面去撕扯身上那件让她浑身发痒的裙子。 林恩连忙抓住了她的手。 “別急。” 林恩的声音带著一丝安抚的笑意。 “很快,你就有机会做回你自己了。” “真的?” 耶哥蕊特眼睛一亮。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耶哥蕊特的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 她看著林恩,那双蓝色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依赖与思念。 安抚好了这只急於挣脱牢笼的小野猫,林恩走向了临冬城的玻璃花房。 那里温暖如春,与北境的萧瑟格格不入。 弥塞菈·拜拉席恩正静静地坐在一张长椅上,手里捧著一本书。 她穿著一身金色的长裙,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的金髮上,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像一幅精美的油画。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当看到是林恩时,那双总是带著一丝忧鬱的绿色眼眸里泛起了一丝涟漪。 “林恩大人。” 弥塞菈站起身,对他行了一个標准的屈膝礼。 动作优雅得体,挑不出一丝错处。 “公主殿下。” 林恩回了一礼。 “君临……还好吗?” 弥塞菈轻声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虽然身在临冬城,但君临的风吹草动总会通过各种渠道传到她的耳朵里。 她知道培提尔·贝里席死了,死状惨烈。 她也知道,她的父亲劳勃国王变得越来越……疯狂。 “不太好。” 林恩的回答简单而又直接。 “所以,我们该回去了。” 弥塞菈的身体微微一颤。 回去? 回到那个让她感到窒息的红堡,回到那个疯癲的父亲和强势的母亲身边? 她看著林恩那双平静无波的黑色眼眸。 “是为了……我们的婚事吗?”弥塞菈问道。 “是。” 林恩点了点头。 “这场婚礼,现在是君临城最需要的东西。” 一场盛大的王室婚礼,足以暂时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足以掩盖住那些涌动的暗流。 最关键的是,它能不让劳勃乱搞,暂时稳住这头暴躁的野兽。 弥塞菈沉默了。 她知道,自己从出生起,命运就已经由不得自己了。 她是一枚棋子,一枚用来联姻,用来巩固权力的棋子。 “我明白了。” 弥塞菈缓缓地点了点头。 她脸上恢復了属於公主的端庄与平静,甚至还掛上了一丝恬静的笑容。 “我隨时可以出发。” 她比林恩想像中要更加聪明,也更加坚强。 又或者说,嫁给林恩,比嫁给其他人好多了,她可以接受。 林恩留下耶哥蕊特和弥塞菈,而后朝著临冬城公爵的书房走去。 凯特琳正在这里等候林恩。 见林恩进来,凯特琳夫人亲手为林恩倒了一杯酒。 壁炉里的火焰將她那张总是带著忧虑的脸映照得明明灭灭。 “艾莉亚都告诉我了。” 凯特琳夫人率先开口。 “君临发生的一切。”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林恩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压抑的怒火。 “国王陛下……他真的……当眾肢解了培提尔?” “是。” “他还逼著奈德,跪在了那片血泊里?” “是。” “现在,他还想让我去君临跪在他面前,用来证明史塔克家族的清白?” “是。” “砰!” 凯特琳猛地將手中的酒杯砸在桌上,酒液四溅。 “他疯了!” 这位徒利家的长女,史塔克家族的女主人,再也无法维持她那贵妇人的端庄。 那双蓝色的眼眸里燃烧著足以將人吞噬的怒火。 “他羞辱我的丈夫!羞辱我的家族!他把史塔克和徒利的荣誉踩在脚下!” “我绝不会去君临!我绝不会向那个疯子下跪!” 林恩平静地看著凯特琳。 “这正是我来找您的原因。” 凯特琳的呼吸一滯。 她看著林恩,眼中的怒火渐渐被理智所取代。 “林恩,你有什么计划?” “国王的命令不能公然违抗,否则就是叛国。” 林恩的声音不疾不徐。 “所以,您需要一个无法离开北境的理由。” “一个让国王也无话可说的理由。” 凯特琳的眼睛眯了起来。 “比如?” “比如,一场不大不小的叛乱。” 林恩没有吊人胃口,如是说道。 “一群不服管教的劫匪,在您的领地上烧杀抢掠。” “作为临冬城的代理城主,您必须坐镇北境,稳定大局。” 凯特琳的心臟猛地一跳。 叛乱! 偽造一场叛乱来对抗国王的命令! 这个计划太大胆了,太疯狂了! 这和叛国只有一线之隔! 可是……她看著壁炉里跳动的火焰,想起了远在君临那孤立无援的丈夫,又想起了那个疯狂的国王。 她现在別无选择! “家族,责任,荣誉。” 凯特琳低声念著徒利家的箴言。 徒利家出来的女人,家族永远排在第一顺位! 她可不是奈德那个將荣誉放在首位的人! 这点好,又不好。 莱莎这个蠢货就太看重家庭,结果把荣誉看的比什么都轻…… 至於艾林大人,莱莎从来都没有把他当成过家人…… 凯特琳抬起头。 那双蓝色的眼眸里,所有的犹豫和挣扎都已褪去。 “谁来扮演这些叛匪?” 凯特琳问道。 “我有一些朋友,他们很乐意帮忙。” 林恩笑了。 “当然,可能需要一些金龙,来支付他们『表演』的报酬以及一些必要的財產损失。” 凯特琳瞬间就明白了林恩的意思。 那些塞外来的野人。 “我明白了。” 凯特琳站起身。 “临冬城的金库会为你敞开。” 凯特琳已经做出了选择。 为了家族,为了丈夫,她不介意让自己的双手也沾上一些阴谋的色彩。 第二天清晨,凛冬的龙吟再次响彻临冬城的上空。 林恩带著换上了一身干练骑装的弥塞菈和耶哥蕊特。 他准备先去一趟赠地,交代一下“叛乱”注意事项,然后再带著弥塞菈返回君临。 至於耶哥蕊特。 她现在和弥塞菈是最好的朋友,非要林恩也带上自己。 林恩也不知道一个温柔性格的人和一个狂野性格的人是如何交的朋友。 不过这不重要。 林恩之前去厄索斯时,临走前答应过耶哥蕊特要回来找她,所以痛快地同意了她的请求。 艾莉亚冲了过来,给了林恩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还会回来的,对吗?” 她仰著小脸。 灰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舍。 “当然。” 林恩揉了揉她的头髮。 “等我回来。” “相信我,这个时间不会太久。” 艾莉亚的眼睛瞬间亮了。 巨龙腾空而起,载著林恩三人向著更北方飞去。 临冬城的城墙上。 凯特琳·史塔克夫人迎风而立。 她看著那消失在天际的黑点,那张总是带著忧虑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片坚毅。 家族,比什么都重要!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祈祷的母亲了! 第204章 耶哥蕊特的直接爱情观 脚下的云海翻滚,如同凝固的乳白色海洋。 偶尔有云层的缝隙,可以窥见下方那广袤无垠的雪原,以及如黑色脉络般蜿蜒的国王大道。 艾莉亚离开时的尖叫和兴奋大喊还迴荡在耳边。 但现在,巨龙的脊背上不再有艾莉亚。 弥塞菈紧紧抓著龙背上特製的鞍座扶手。 她那身华贵的金色长裙在凛冽的寒风中猎猎作响,金色的髮丝早已被吹得凌乱不堪。 她的脸颊被冻得通红,嘴唇也有些发紫,但她始终咬著牙,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那双绿色的眼眸里,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坚忍。 她就像一朵被强行移植到绝境长城的金色玫瑰,在极寒中努力维持著自己最后的体面与骄傲。 而坐在她身旁的耶哥蕊特,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脱下了那身让她浑身难受的淑女长裙,换回了熟悉的皮甲和毛皮。 这个火吻而生的野人姑娘像是挣脱了所有枷锁的鹰隼。 她张开双臂,任由狂风吹拂著她那头火红色的长髮。 她放声大笑,那笑声清脆而又狂野,充满了重获自由的喜悦,却很快就被呼啸的风声撕得粉碎。 她甚至伸出舌头,去接那些被风捲起的雪花,品尝著那份属於北境的凛冽。 “这他妈的才叫活著!” 耶哥蕊特大喊著,回头看向一脸平静的林恩。 “比窝在临冬城那个暖烘烘的破房子里,学那些南方佬扭扭捏捏的破规矩要爽快一万倍!” 林恩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將身上那件罗柏给的厚实熊皮斗篷解下,不由分说地披在了弥塞菈的身上,为她隔绝了大部分的寒风。 弥塞菈身体一颤,感受著那斗篷上传来属於林恩的体温,以及那股让人安心的松木气息。 弥塞菈抬起头,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轻声道了句。 “谢谢。” 林恩的这个动作,却让身后那只刚刚还在欢呼雀跃的小野猫瞬间安静了下来。 耶哥蕊特的笑容消失了。 她那双总是闪烁著野性光芒的蓝色眼眸微微眯起,像一头正在审视领地的母狼。 她看著林恩,又看了看那个缩在斗篷里只露出一双绿色眸子的南方公主。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感从她的心底升起。 “林恩,你为什么不给我也披一件!” “我也很冷!” 在临冬城的时候,她就听那些侍女们嘰嘰喳喳地討论过。 说林恩大人在君临,不仅要迎娶史塔克家那个像小狼崽子一样的二女儿,还要迎娶一位真正的公主。 当时她没在意。 公主?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能打吗? 在她看来,那些南方贵族小姐,一个个都像是温室里娇嫩的花朵,风一吹就倒。 除了好看之外,一无是处。 可最后,她知道了那个公主就是弥塞菈。 而现在,这个公主就坐在她的面前。 耶哥蕊特承认,弥塞菈確实很好看。 金色的头髮比阳光还要耀眼,皮肤比新雪还要白皙。 连自己有时候都控制不住想偷亲她一口。 而且,弥塞菈也並没有自己之前想像中那么脆弱。 在这能冻掉人鼻子的鬼天气里,她竟然一声不吭地坚持了这么久,这都快两个月了…… 最关键的是……林恩对她的態度。 那是一种耶哥蕊特从未见过,带著一丝尊重的温柔。 跟对艾莉亚那种兄长般的宠溺不同,也跟对自己这种带著一丝戏謔的亲近不同。 这让耶哥蕊特感到很不爽。 不是不爽。 那是非常不爽! 林恩面对耶哥蕊特的质问,只是简单地说道。 “没事,你抗冻……” 耶哥蕊特翻了个白眼。 似乎想到了什么,她挪了挪身体,凑到林恩的身边,並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餵。” 耶哥蕊特的声音在风中有些模糊,但那股子不耐烦的劲儿却清晰无比。 林恩转过头,看著这个野人姑娘。 “你到底要娶几个娘们?” 耶哥蕊特开门见山。 声音大得足以让旁边的弥塞菈也听得一清二楚。 弥塞菈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娘们?” 林恩挑了挑眉。 “別跟我装傻!” 耶哥蕊特瞪了林恩一眼,伸出手指,毫不客气地指了指弥塞菈。 “一个史塔克家的小母狼还不够,现在又来一个金头髮的?” “我可听鲁温那个小老头念叨过,你们南方佬的规矩,一个男人只能有一个老婆!” “他妈这都两个了!” “你的七神不管管你吗?” 耶哥蕊特的声音里充满了理直气壮的质问。 在她看来,喜欢哪个,就去抢过来,一辈子就只对她一个人好。 哪有像这样的? 吃著碗里,看著锅里,还从外面又端回来一盆的? 弥塞菈听著耶哥蕊特的话,將脸埋得更深了,耳朵根也泛起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真是……粗鄙的言语。 “她们不是婆娘。” 林恩纠正道,脸上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 “那是什么?” 耶哥蕊特不依不饶。 “她们是盟友。” “盟友?” 耶哥蕊特皱起了眉,显然无法理解这个词。 在她那非黑即白的观念里,人与人之间只有两种关係。 自己人和敌人。 盟友应该算是自己人的范畴吧? “除去个人因素,弥塞菈是公主,她代表的是拜拉席恩和兰尼斯特。” “娶了她,我就能得到王室和西境的支持。” 林恩耐心地解释著。 “艾莉亚是史塔克,娶了她,我就能得到整个北境的友谊。” “在南方,婚姻不只是两个人的事,它更像是一种契约,一种能將两个家族牢牢绑在一起的契约。” 林恩试图用她能理解的方式去解释这种复杂的政治联姻。 “所以,你不喜欢她们?” “你也並不想捅她们?” 耶哥蕊特的关注点总是如此清奇。 “你只是……用她们的名字而已?” 这让林恩一时间有些语塞。 不捅? 怎么可能。 耶哥蕊特的话也让一旁的弥塞菈身体再次绷紧。 她显得有些紧张。 但她没有发表任何言论,只是安静地听著。 “在自由民的部落里,男人要是看上哪个女人,就会把她从她家人的帐篷里偷走!” “然后带到自己帐篷里捅就完了。” “当然,你不能捅那些已经有丈夫的女野人,你会被揍的。” 耶哥蕊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属於她族群的骄傲。 “然后,他要向所有人证明,他有足够的力量保护她,养活她!” “你是我见过最强的男人,林恩。” 耶哥蕊特的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你想娶谁,直接去抢过来不就行了?” “为什么要搞这么多弯弯绕绕。” “按你的道理来讲,只要你捅了大人物的女儿,你就会得到支持,我的办法一定比你的更有效!” 弥塞菈悄悄抬起眼,透过斗篷的缝隙,偷偷地打量著这个满嘴“抢来抢去”的野人女孩。 她那双绿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困惑与新奇。 抢? 这个字眼,对她来说很陌生。 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她。 婚姻是责任,是义务,是家族利益的交换。 她从未想过,婚姻还可以是如此……原始、直接、充满了力量感的东西。 甚至是……自由。 想和谁在一起就在一起,这让她很是嚮往。 不过,嫁给林恩她不反感。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耶哥蕊特,这里不是长城之外。” 林恩嘆了口气。 “在南方,有南方的规矩。” “有时候,用脑子比用拳头更管用。” “狗屁的规矩!” 耶哥蕊特不屑地撇了撇嘴。 “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 “你不是也从来不守那些南方佬的规矩吗?”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眼看这场关於南北婚姻观念的辩论就要陷入死循环,一直沉默的弥塞菈却突然开口了。 “耶哥蕊特小姐。”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呼啸的风中却异常清晰。 耶哥蕊特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她。 “怎么了,我亲爱的贵族大小姐。” 弥塞菈缓缓地从斗篷里抬起头,露出了那张被冻得通红却依旧美丽端庄的脸。 “成为林恩大人的妻子,是我的荣幸,也是我的责任。” 她看著耶哥蕊特那双充满野性的蓝色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作为拜拉席恩家族的公主,我的婚姻,属於七国,属於铁王座。” “这是我的命运,我欣然接受。” 弥塞菈的声音平静而又坚定,带著一种耶哥蕊特无法理解的……宿命感? 耶哥蕊特张了张嘴。 她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她看著眼前这个金髮公主。 突然觉得,她好像也不是那么柔弱。 在她那纤细的身体里,似乎也藏著一种坚硬的东西。 就像长城脚下的那些岩石。 看似普通,却能抵御千年的风雪。 “你们南方人……真他妈的奇怪。” 耶哥蕊特最终只能憋出这么一句话,然后悻悻地转过头去,不再说话。 巨龙的脊背上,再次恢復了安静。 林恩看著身旁这两个画风截然不同,却又在某种程度上达成微妙平衡的女孩,心中不禁莞尔。 巨龙开始降低高度。 下方的雪原上,出现了一片杂乱无章的石头房屋。 远处还有一座正在修建的巨型城堡。 赠地到了。 也是林恩的封地,属於他和他子民的家。 当凛冬那庞大的身影出现在营地上空时,整个营地都沸腾了。 那些上一秒还围著篝火喝酒吃肉、打架斗殴的野人们,下一秒全都扔掉了手里的东西。 他们衝出帐篷,对著天空发出了狂热的欢呼。 他们高喊著林恩的名字。 那声浪匯聚在一起,几乎要將天上的云层都震散。 这是他们的王。 是那个带领他们翻越长城,给了他们土地和食物,让他们免受死人袭击,让他们活得像个人的塞外之王! 凛冬平稳地降落在营地中央最大的一片空地上。 林恩翻身跃下,耶哥蕊特紧隨其后。 当她双脚踏上坚实的土地,闻到空气中那股混杂著篝火、烤肉和汗水的味道时,她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亲切的感觉。 她又回来了! 林恩將依旧有些腿软的弥塞菈扶下龙背,立刻有一群野人战士围了上来。 托蒙德那高大的身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林恩,你他妈可算回来了!” 他给了林恩一个大大的熊抱。 “你再不回来,这帮崽子就要把整个赠地都给拆了!” 林恩拍了拍他的后背,示意他鬆手。 “我这次回来,就是有活儿要交给你们干。” 林恩的目光扫过眼前这些精力旺盛、无处发泄的野人战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一场……需要演技的战斗。” 托蒙德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打仗?打谁?!” “临冬城附近的一些村庄。” 林恩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们的任务,是扮演一群烧杀抢掠的叛匪。” “记住,要演得像一点,但绝对不能真的伤人。” “事成之后,每个人都有赏金。” “当然,你们也用不到钱。” “我会把那些金龙全部换成更实用的东西。” “叛匪?” 托蒙德愣了一下。 隨即他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我懂了,林恩,你是要……演戏给某些人看?” “托蒙德,你难得的聪明了一回。” 林恩笑著点了点头。 托蒙德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 “当然,我托蒙德可是天才。” 就在这时,耶哥蕊特挤了过来。 “那我呢?我的任务是什么?” 她迫不及待地问道。 林恩看著她那双充满了期待的蓝色眼睛,笑了。 “你?” 林恩伸出手,將她那头被风吹乱的红髮理了理。 “你来当这群叛匪的首领。” 耶哥蕊特猛地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林恩,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让她……当首领?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烧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之前那些关於“娶几个老婆”的烦心事,瞬间被她拋到了九霄云外。 去他妈的南方规矩! 去他妈的公主! 老娘现在是叛军首领了! 耶哥蕊特的脸上,绽放出灿烂而又野性的笑容。 她猛地跳起来,在林恩的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口水印。 然后,她转过身,双手叉腰。 面对著眼前那群野人,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气势大声宣布。 “都听到了吗?!” “从现在起,我就是你们的老大!” 第205章 托蒙德的重要任务【用爱发电福利章节】 耶哥蕊特叉著腰,声音狂野。 然而,周围的野人发出一阵鬨笑和口哨声。 他们確实很喜欢这个火辣的红髮姑娘。 但,让她当首领? 这更像是个有趣的笑话。 “给我等一下!” “我托蒙德第一个不同意!” 一个雷鸣般的吼声炸响。 托蒙德那庞大的身躯像一头愤怒的棕熊,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他那標誌性的红鬍子因为激动而根根倒竖,一根粗壮的手指几乎要戳到耶哥蕊特的鼻子上。 “她?当老大?” 托蒙德瞪著林恩,那表情仿佛在说“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林恩,她就是个小丫头片子!” “多莉亚跟我说过,她连毛都还没长齐呢,她亲眼见到过的!” “你绝不能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她!” “我的箭能在一百步外射穿你的左边蛋蛋,托蒙德。” 天知道为什么她都这么大了也没长毛,但耶哥蕊特还是毫不示弱地回敬道。 “你想试试我这小丫头片子的箭够不够硬吗?” “老子是自由民的领袖!我跟巨人摔过跤!我爬过绝境长城!”托蒙德捶著自己那身板结实的胸膛,发出“咚咚”的闷响。 “你让这只红毛松鼠去带领我们?” “她怕是会带著所有人去追一只真正的松鼠,然后一头扎进沼泽里!” “至少我知道什么是沼泽!” 耶哥蕊特伶牙俐齿地反击。 “不像某个蠢货,看见一头母熊就以为是漂亮婆娘,就因为人家毛多!” “轰!” 人群爆发出震天的狂笑。 托蒙德那张粗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和母熊希拉的那点风流韵事,是他这辈子都过不去的坎。 但他確实就喜欢毛髮多的。 弥塞菈站在一旁,身上还披著林恩那件厚实的熊皮斗篷。 她看著眼前这堪称粗俗的爭吵,那双绿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新奇。 在君临,贵族间的爭斗是藏在丝绸手套下的毒针和微笑后的匕首。 而在这里,一切都如此原始、直接,充满了野蛮的生命力。 “够了。” 林恩的声音瞬间熄灭二人即將打起来的火气。 整个营地瞬间安静了下来。 毕竟,塞外之王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托蒙德,” 林恩转向这个大块头,脸上带著一丝笑意。 托蒙德转过头,看著林恩,脸上写满了委屈。 就活脱脱一个没要到糖吃的孩子。 “林恩,你不能这样对我,这他妈真的不公平!” “谁说不公平了?” 林恩走到托蒙德身边,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將他拉到一旁,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道。 “让她去当这个叛匪头子,只是演戏给南边那些蠢货看的。” “演戏又不是真的打打杀杀,能有什么意思?” “至於我为什么没有让你参与,那是因为我还有更重要,也更机密的任务要交给你。” “你误解了我的良苦用心,我不给你任务是假,想让你做更重要的任务才是真啊!” “更重要的任务?” 托蒙德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心里那点小委屈立刻烟消云散。 “当然了,我林恩从不说假话。” 玩归玩,闹归闹,说到正事林恩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托蒙德见林恩表情变得严肃,也开始认真听林恩接下来说的话。 “这件事只有你托蒙德,我最信任的兄弟才能办到。” “换做是一般人,他想接这个任务我还不给呢!”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托蒙德的痒处。 他立刻挺起胸膛,拍得“砰砰”作响。 “说吧,林恩!” “什么任务?” “就算是去捅了母龙的屁股,我也给你办到!” 林恩被他这粗鄙的比喻噎了一下,隨即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 “我需要你,带领你手下最精锐的斥候去寻找一些东西。” 林恩在羊皮纸上写写画画,不是文字,而是用野人能看懂的图画標註著。 “第一种,是一种树,它的枝干水煮后出来的液体干了以后会变得很有弹性,可以拉得很长。” “这玩意我在绝境长城见到过很多,不难找到,都是用来修补工具用。” 当然,这玩意儿肯定不是穿越前蓝星上的物种,这东西很抗寒,跟橡胶差不多,林恩见到过伊蒙使用过它,不知道能不能平替橡胶。 “它的汁液对我很有用,而且树干也可以用来给我造船,我要你多收集。” “第二种,是甜菜,估计北境没有这玩意儿,你看看这边有没有,没有就算了,这东西我有平替的。” “第三种,找一些没有涂蜡的果子,比如葡萄乾,苹果,或者蓝莓。” “就是表面没有膜的那种。” “还有一种特殊的黏土,我要做大陶土罐用……” 林恩將基本原材料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告诉了托蒙德。 托蒙德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完全不明白林恩要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干什么。 橡胶? 那是能吃的树汁吗? “林恩,你要这些东西……是用来打仗的?” 托蒙德挠了挠头,满脸困惑。 “比打仗更重要。” 林恩的表情高深莫测。 “它能让我们在即將到来的长夜里,永远有吃不完的粮食。” 永远有吃不完的粮食? 托蒙德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对於野人来说,没有什么比这个承诺更具诱惑力了! “我明白了!” 托蒙德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不知道林恩要干什么。 但他知道。 这一定某种他无法理解,但牛逼到爆的神奇玩意儿! “放心吧,林恩!” 托蒙德的腰杆挺得笔直,仿佛自己肩负著整个族群的未来。 “我保证,就算把整个北境翻个底朝天,也给你把这些东西找出来!” 说完,他便风风火火地转身,开始召集他手下最得力的战士准备即刻出发。 看著托蒙德那打了鸡血一样的背影,林恩满意地笑了笑。 野人没那么多弯弯绕,除了理解能力有点问题以外,他们还是挺能干的。 解决了托蒙德这个麻烦,耶哥蕊特这个“叛军首领”的位置也算是坐稳了。 她得意洋洋地看著周围那些刚才还敢嘲笑她的野人,下巴抬得老高,像一只斗胜了的公鸡。 林恩目光扫过了搬运重物的巨人。 这些巨人族大概有300人左右。 林恩正在思考。 这些巨人可是攻城拔寨的好手,等自己有钱了,一定要给这些巨人配备全甲,再人手配备一把趁手的武器。 就在这时。 一名负责在南边警戒的野人斥候骑著快马,一路狂奔而来。 “王!南边!南边来了一大堆马车!” 那斥候翻身下马,脸上带著一丝惊慌。 “车上掛著红色的旗子,上面有一头金色的狮子!” 兰尼斯特? 在场的所有野人脸色都是一变,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只有林恩脸上依旧平静。 他知道,瑟曦的“嫁妆”,到了。 这个车队儘管提前出发的,但到赠地怎么说也得半个多月。 能这么快抵达,想必是泰温从其他地方就近运输来的。 这也体现出泰温对林恩的重视。 瑟曦的工作看来做的很到位…… 在林恩的示意下,营地的大门缓缓敞开。 没过多久,一支长得望不到头的车队,在数百名披著红色斗篷,身穿精良皮甲的兰尼斯特卫队的护送下,缓缓驶入了赠地。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每一辆马车都装得满满当当。 最前面的,是成袋成袋的粮食。 白花花的麵粉让不少野人孩子忍不住想伸出舌头去舔,却被各自的家人拉住不让靠近。 紧隨其后的,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武器和盔甲。 凯岩城出產的精钢长剑,在北境的阳光下闪烁著冰冷的寒光。 崭新的板甲和锁子甲,更是让那些只穿著破烂皮毛的野人战士们看直了眼。 再往后,是大量的布匹、盐、铁器、工具…… 甚至还有几车专门运来给贵族享用的多恩红酒。 所有的野人都呆呆地看著这支庞大车队。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物资! 尤其是铁器! 在塞外,铁器可是最顶尖的野人战士才能持有的武器! 而这个车队,有数不清的铁器! 他们单纯的认为,这简直比七国所有领主加起来的宝库还要富有! 弥塞菈站在林恩的身后。 看著那些飘扬的金色雄狮旗帜,她那双绿色的眼眸里闪烁著复杂难明的光芒。 她很清楚。 能让那个视財如命,將家族荣誉看得比天还大的泰温·兰尼斯特,心甘情愿地拿出如此庞大的財富送给林恩,到底有多么难得。 眼前这个男人,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夜幕降临。 赠地燃起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旺盛的篝火。 野人们换上了新发的粮食,大口地吃著白麵包,喝著麦酒。 整个营地都沉浸在一片狂欢的海洋里。 林恩的帐篷,是整个营地最大也是最温暖的。 厚实的熊皮地毯被热情的野人们铺了整整三层,完全隔绝了地面的寒气。 帐篷更是用的一整张厚重象皮,足以抵御任何严寒。 中央的火盆里,燃烧著最优质的木炭,没有一丝烟尘。 林恩正坐在书桌前,借著烛光,完善著那份偽造“叛乱”的行动计划。 他需要確保这场戏演得足够逼真。 既能让凯特琳有充分的理由留在北境,又不能真的伤及无辜引起史塔克家族和北境其他领主们的反感。 而且,自己的经验一直都没有动过,他想起自己和三眼乌鸦的约定。 只要自己能为他找到一具新的身体,那么自己就能获得音律魔法和自然魔法。 看来自己得用所有经验加在绿之视野上,这样也能方便自己儘快物色合適人选。 毕竟自然魔法对於植物生长有促进作用,这可以为即將到来的长夜做更深一步的筹备。 就在这时,帐篷的门帘被轻轻地掀开了一条缝。 一个火红色的脑袋探了进来。 “林恩……你睡了吗?” 是耶哥蕊特。 她身上只穿著一件单薄的亚麻睡裙,手里抱著一床厚厚的毛皮毯子。 “有事?” 林恩看著她。 “我……我冷。” 耶哥蕊特的声音细若蚊蝇,脸上带著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这个理由拙劣得可笑。 她的帐篷里同样无比温暖。 因为所有野人都知道林恩跟她的关係有些不一般,所以她的帐篷和弥塞菈一样,都是按照最高规格来的。 耶哥蕊特身上那点单薄的衣料下,玲瓏有致的曲线若隱若现。 皮肤上甚至还带著一层细密的汗珠。 冷? 骗鬼呢? 林恩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所以呢?” “我……我能跟你一起睡吗?” 耶哥蕊特终於鼓起勇气,说出自己的目的。 她抱著毯子,像一只偷食被发现的小狐狸,局促不安地站在那里。 “我的帐篷,真没有你这里暖和。” 耶哥蕊特怕林恩不同意,又连忙补充了一句。 林恩看著她忽然笑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自己床铺旁,掀开上面的毛皮被子,拍了拍空出来的另一半位置。 耶哥蕊特的眼睛猛地亮了。 她几乎是欢呼著扑了过来,像一只归巢的乳燕,敏捷地钻进了林恩的被窝。 身体瞬间被温暖所包裹。 耶哥蕊特像一只小猫一样,蜷缩在林恩的身边,將脑袋枕在他的胳膊上,感受著他那强壮有力的心跳。 帐篷里很安静,只有火盆里木炭燃烧时发出的轻微爆响。 耶哥蕊特没有睡。 她睁著那双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林恩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林恩。” 耶哥蕊特突然开口。 “嗯?” “弥塞菈……她是不是也要跟你睡?” 林恩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为什么这么问?” “我看到了。” 耶哥蕊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酸味。 “在龙背上,你把你的斗篷给了她。” “她快冻僵了。”林恩说。 “我也冷!”耶哥蕊特不服气地反驳。 林恩嘆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脑迴路清奇的野人姑娘解释。 “她和我们不一样,耶哥蕊特。” “有什么不一样的?不都是一个脑袋两条腿?” “怎么说呢,她更……脆弱,没咱们皮实。” “狗屁的脆弱!” 耶哥蕊特猛地从被窝里坐了起来。 她胸前那惊心动魄的弧度在昏暗的烛光下若隱若现。 “她一定是故意的!” “她想故意装可怜,让你去心疼她!” “你被她骗了,林恩!” “你这个蠢货!你什么都不懂!” 林恩看著她那副气鼓鼓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 他伸出手,一把將这个炸了毛的小野猫重新拉回被窝,紧紧地搂在怀里。 “好了,別闹了。” 温热的胸膛,强壮的臂弯,渐渐让耶哥蕊特的挣扎渐渐平息了下来。 她將脸埋在林恩的胸口,闷闷地说道。 “我不管。” “反正,我要你只能跟我睡。” “你要是敢跟弥塞菈睡,我就……我就一箭射穿她的屁股!” 林恩闻言,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你不是跟弥塞菈的关係很好吗?” 耶哥蕊特却嘟囔著。 “这个不一样……” “我不想让她嫁给你……” 林恩低头看著怀里这个满嘴虎狼之词,却又霸道得可爱的野人姑娘,心中生出一丝无奈。 “快睡吧,明天你的任务很重。” 林恩轻轻地拍著耶哥蕊特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宠物。 耶哥蕊特在他的怀里蹭了蹭,找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就在林恩以为她已经睡著了的时候。 “林恩……” 怀里的人又发出了一声梦囈般的呢喃。 “你能不能再操控一下我的身体,想要嘛……” 第206章 易形者更深层次的作用 林恩的身体僵了一下。 怀里的人儿呼吸平稳,似乎已经沉沉睡去。 但那句带著浓重鼻音,梦囈一般的声音,却像一根最细的羽毛,轻轻搔刮著林恩最敏感的神经。 “你能不能再操控一下我的身体,想要嘛……” 这话说得含糊不清,带著几分撒娇,几分渴求,却又有著不自知的依赖。 林恩低头,看著这个蜷缩在自己怀里的小野猫。 火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轮廓。 那头火红色的长髮散乱地铺在枕头上,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睡梦中的她卸下了一身尖刺。 没有了白日里的张扬与跋扈,只剩下一个普通女孩的柔软与脆弱。 她嫉妒弥塞菈。 她吃醋了。 这个发现让林恩有些哭笑不得,心中却又生出一丝莫名的柔软。 耶哥蕊特就像一头习惯了在荒原上独自觅食的狼,突然有一天被带进了人类的村庄。 她不懂这里的规矩,看不惯那些虚偽的客套,她唯一能辨认和依赖的,只有第一个餵给她肉吃的人。 而林恩,就是那个人。 所以她会笨拙地模仿著南方的礼仪,试图融入这个她完全不理解的世界。 也会因为林恩一个不经意的举动,而竖起全身的毛髮,用最原始直接的方式宣示自己的主权。 她不懂什么是政治联姻,不懂什么是盟友。 在她那非黑即白的世界里,睡在一起,就是一辈子的事,也是最幸福的事。 而那句梦话,更是將她內心深处最隱秘的渴望暴露无遗。 她怀念那种感觉。 那种身体被林恩完全接管,灵魂却与他紧密相连,共同进退的感觉。 那是一种超越了肉体欲望的极致信任与交融。 林恩轻轻嘆了口气。 他闭上眼睛。 意识如同一滴悄无声息的墨,缓缓沉入耶哥蕊特那片混沌而又狂野的心海。 没有任何阻碍,也没有任何抗拒。 那片海,充满了冰雪的寒意,松针的苦涩,还有猎杀成功后肾上腺素飆升的狂喜。 无数破碎的画面在林恩的意识中闪过。 她在冰封的河面上追逐一只雪兔。 用牙齿撕开一块半生不熟的鹿肉。 在篝火旁与族人放声高歌…… 这些都是属於耶哥蕊特,属於一个自由民矛妇的记忆。 狂野,自由,充满了生命力。 但在这片狂野的表象之下,林恩感受到了一股深深的孤独。 一种被整个世界遗弃的绝望。 画面陡然一转。 林恩发现自己置身於一片无垠的雪原。 暴风雪铺天盖地,白色的雪幕遮蔽了一切,天地间只剩下风的咆哮。 一个小小的身影,在及膝的深雪中艰难地跋涉著。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穿著破旧的兽皮。 一头火红色的头髮在风中像一团即將熄灭的火焰。 是童年时的耶哥蕊特。 她冻得浑身发抖,小脸苍白,嘴唇发紫。 她一边走,一边回头张望,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与迷茫。 “阿爸……” “阿妈……” 她发出小猫般的呜咽,声音很快就被狂风吞噬。 她和部落走散了。 在这片可以吞噬一切的白色荒原上,她就像一粒隨时会被碾碎的沙子。 寒冷,飢饿,恐惧…… 一点点將她淹没。 这就是她內心最深处的梦魘。 那个坚强、骄傲、无所畏畏惧的矛妇,她的灵魂深处,一直藏著这个在暴风雪中迷路哭泣的小女孩。 林恩的意识没有化作实体。 他只是化作了一团温暖的光,悄无声息地笼罩住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小身影。 正在哭泣的小耶哥蕊特猛地一颤。 她感觉到了一股暖流,从头顶缓缓注入她的身体,驱散了那深入骨髓的寒意。 她茫然地抬起头,却什么也没看到。 只有风雪依旧。 但她不那么害怕了。 那股温暖包裹著她,像父亲宽厚的熊皮大衣,像母亲温暖的怀抱。 她不再哭泣,只是凭著本能,朝著那股暖流最浓郁的方向,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风雪奇蹟般地停了。 在雪原的前方,出现了一个山洞。 洞口燃烧著一堆篝火,橘红色的火光在白色的世界里显得格外温暖。 小耶哥蕊特的眼睛亮了。 她连滚带爬地跑向那个山洞。 山洞里,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正坐在火堆旁,用一块磨刀石仔细地打磨著手中的骨矛。 他有著和耶哥蕊特一样火红色的头髮,只是掺杂了些许风霜的灰白。 在他的身旁,一个女人正在用骨针和兽筋缝补一件小小的皮衣。 她的脸上布满了风霜的痕跡,但那双看著火堆的眼睛,却充满了温柔。 “阿爸!阿妈!” 小耶哥蕊特发出一声喜悦的欢呼,乳燕投林般扑了过去。 男人和女人同时回过头。 他们看著扑进怀里的小女儿,脸上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男人伸出粗糙的大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女人则將她紧紧地搂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著她冰冷的身躯。 没有言语。 但那份失而復得的喜悦。 那份血脉相连的亲情,却比任何话语都更加真切。 小耶哥蕊特將脸埋在母亲的怀里。 她贪婪地闻著那股混杂著篝火与松油的味道,感受著父亲手掌的温度,一颗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 她安全了。 她回家了。 林恩的意识静静地悬浮在一旁,看著这温馨的一幕。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梦。 是耶哥蕊特內心最深切的渴望,被他的力量具象化后的產物。 她的父母,或许早已死在了某个寒冷的冬夜,或是死於与其他部落的衝突,又或是……死於南下时异鬼的兵锋。 但此刻,在这个由林恩为她编织的梦里,他们起码现在还活著。 山洞里的父母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像是水中的倒影,被微风吹皱。 小耶哥蕊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慌。 “阿爸!阿妈!別走!” 她伸出小手,想要抓住他们,却只抓到了一片虚无。 父母的身影,连同那温暖的篝火,一起化作点点光斑,消散在空气中。 山洞再次变得黑暗而又冰冷。 巨大的失落与恐惧再次攫住了小耶哥蕊特的心臟。 她张开嘴,想放声大哭。 但那团温暖的光再次將她笼罩。 比刚才更加温暖,更加厚重,更加令人安心。 小耶哥蕊特愣住了。 她缓缓地转过身,看向那团光。 她看不清光里面是什么,但她能感觉到,那里面有一双眼睛正温柔地注视著自己。 她忽然明白了。 从始至终陪著她的,给她温暖,指引她方向的,都不是父母的幻影。 而是这团光。 她伸出小手,试探著,触摸向那团光。 指尖与光芒接触的瞬间。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如同电流,瞬间传遍了她的四肢百骸,直达灵魂的最深处。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连接感。 仿佛两条漂泊的溪流,终於匯入了同一条大河。 她感觉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 她的灵魂与光的灵魂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她能感受到他的强大,他的冷静,他的深不可测。 他也能感受到她的孤独,她的恐惧,她的故作坚强。 在这一刻,他们之间再无秘密。 小耶哥蕊特笑了。 她不再害怕了。 阿爸阿妈虽然走了,但她找到了一个新的……家人。 一个更强大,可以永远保护她的家人。 她张开双臂,毫不犹豫地投入了那团光的怀抱。 …… 帐篷里,林恩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低头看著怀里。 耶哥蕊特依旧在沉睡。 但她的眼角,却掛著一滴晶莹的泪珠。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带著一丝满足而又安心的弧度。 林恩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那滴泪。 从今晚起,他和这个野人姑娘之间的关係已经不一样了。 那不再是塞外之王与他的子民,也不再是男人与女人之间原始的吸引。 那是一种灵魂上的羈绊。 他闯进了她的梦,窥见了她最柔软的內核,也成为了她新的精神寄託。 这份责任,很重。 耶哥蕊特的眼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像北境天空一样清澈又带著一丝野性的蓝色眼眸,此刻却像融化了的冰湖,水光瀲灩,深不见底。 她看著林恩,没有说话。 没有问“你对我做了什么”,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咋咋呼呼地宣示主权。 耶哥蕊特只是安静地看著,仿佛要將林恩的样子刻进骨血里。 许久,耶哥蕊特才往林恩怀里缩了缩,將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声音带著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却无比清晰。 “別走。” 两个字,很简单。 却比任何誓言都更加沉重。 林恩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他收紧手臂,將这个將自己全部交付给他的女孩更紧地搂在怀里。 “不走。” 林恩轻声回答。 耶哥蕊特满足地闭上了眼睛,呼吸再次变得平稳。 林恩却没有睡意。 他看著帐篷顶,感受著怀中那温热柔软的身体和那份毫无保留的依赖。 他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他用自己的力量,为一个迷路的女孩重新构建了一个家。 可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一个在这片陌生的维斯特洛大陆上踽踽独行的异乡人呢? 第207章 耶哥蕊特的「探险」 帐篷內的火盆早已燃尽,只剩下最后一丝猩红的余烬在黑暗中固执地明灭。 寒意从厚重象皮帐篷的缝隙里悄然渗入,却无法侵扰床铺上那份交织的温暖。 林恩的呼吸平稳而又绵长,胸膛隨著每一次呼吸而规律地起伏。 他似乎“睡”得很沉。 怀里的耶哥蕊特,那只白天还张牙舞爪,恨不得將全世界都踩在脚下的小野猫,此刻却安静得像一只依偎在火堆旁的幼崽。 忽然,那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耶哥蕊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清亮的蓝色眼眸,没有一丝刚睡醒的迷濛,反而清醒得可怕。 她一动不动,侧耳倾听著林恩那沉稳的心跳声。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她灵魂深处的战鼓。 沉重,有力。 让耶哥蕊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睡著了? 他睡著了! 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耶哥蕊特的心底盪开了一圈圈涟漪。 她的胆子也隨著那涟漪,一圈圈地大了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耶哥蕊特小心翼翼地从林恩的臂弯里抬起头。 那动作轻柔得像是不想惊扰一片落雪。 火红色的长髮如瀑般滑落,几缕调皮的髮丝垂下,轻轻搔刮著林恩的脸颊。 林恩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耶哥蕊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整个人都僵住了。 然而,林恩只是翻了个身,变成了平躺的姿势,呼吸依旧沉稳。 耶哥蕊特长长地舒了口气。 黑暗中,耶哥蕊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露出一个狡黠得如同小狐狸般的笑容。 她撑起身体,像一头在夜色中巡视领地的母狼,居高临下地审视著这个属於她的男人。 林恩的脸部轮廓在昏黑的阴影下显得愈发深邃。 鼻樑高挺,嘴唇紧抿。 即便是睡梦中,也带著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 真的不容侵犯吗? 耶哥蕊特看得有些痴了。 她想起了刚刚。 自己就像做了一个梦。 那个冰冷、绝望,充满了风雪与孤寂的梦。 也想起了那团將她从无尽的黑暗与寒冷中拯救出来的光。 是林恩。 从始至终,都是他。 一股难以言喻的衝动,混合著爱恋、占有与感激在她心底疯狂滋生,烧得她口乾舌燥。 耶哥蕊特俯下身,温热的呼吸轻轻地喷吐在林恩的耳廓上,像是在试探著什么。 她吹了口气。 林恩依旧没有反应。 耶哥蕊特的胆子更大了。 她伸出舌尖,像一只好奇的小猫,轻轻地,试探性地靠近了林恩的耳垂。 林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但很快又放鬆下来。 耶哥蕊特没有发现。 她只觉得,这个男人的味道,比她吃过的最肥美的鹿肉还要香甜。 她不满足於此。 她那只常年拉弓射箭而布满薄茧的手,开始不怎么安分地在林恩的身上游走。 林恩感觉那触感,和南方贵族小姐那如丝绸般光滑的手完全不同。 带著一丝粗糙,一丝野性。 每一次划过,都像是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在他的身上烙下属於她的印记。 耶哥蕊特抚过林恩结实的胸膛,感受著那身板下蕴藏的爆炸性力量。 她划过他坚实的腹肌,那清晰的轮廓让她忍不住用指尖一遍遍地描摹。 在自由民的观念里,喜欢,就要去抢,去占有。 她抢不过那个金髮公主的身份,也抢不过那个小母狼的婚约。 但现在,在这个只属於他们两个人的帐篷里,在这个林恩“毫不知情”的夜晚。 她可以“偷”。 她要用自己的方式,將这个男人彻底变成自己的。 林恩的身体开始升温,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耶哥蕊特以为他是做了什么梦,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她的动作愈发大胆,像一个初次品尝到蜜糖滋味的孩子,贪婪地索取著更多。 她的吻,从他的耳垂,一路向下,划过他线条分明的下頜,落在他滚动的喉结上。 那吻带著一丝生涩,一丝笨拙,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你是我的……” 耶哥蕊特將脸颊贴在林恩的胸膛上。 她听著那愈发剧烈的心跳,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呢喃著。 “只能是我的……” 林恩紧紧地闭著眼,眉头微皱,仿佛正陷入某种激烈的梦境。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此刻正在经歷著何等甜蜜的煎熬。 这个小野猫,简直就是在玩火!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每一寸曲线。 能闻到她发间那股混杂著松针与篝火的独特气息。 更能感受到她那颗毫无保留,完全向他敞开的心。 他本可以立刻“醒来”,然后反客为主,让耶哥蕊特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掌控”。 但他没有。 他选择继续“沉睡”。 他要让这个骄傲的、彆扭的、嘴硬心软的小野猫,以为这一切都只是她一个人的小秘密。 纵容吧,默许吧。 夜,还很长。 耶哥蕊特的“偷窃”行为,也变得愈发肆无忌惮。 她像一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不知疲倦地探索著。 她开始不再满足於林恩的胸膛和腹肌,转而向…… 直到天边泛起第一抹鱼肚白。 一丝微光从帐篷的缝隙里透了进来,照亮了帐篷內凌乱的毛皮。 耶哥蕊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个激灵。 她看著外面透进来的光亮,脸上闪过一丝惊慌。 天亮了! 怎么这么快! 耶哥蕊特飞快,甚至可以说是手脚並用地从林恩的身上爬了下来。 动作敏捷得像一只受惊的雪兔。 她以最快的速度缩回床铺的另一边,並用毛皮毯子將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头火红色的乱发。 然后,她转过身,背对著林恩,开始装睡。 又过了一会儿。 耶哥蕊特发出一声夸张的哈欠,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仿佛刚刚才从沉睡中醒来。 “他妈的……天亮了?” 她揉著眼睛,嘟囔了一句,声音里带著一贯的粗野。 她偷偷地瞥了一眼身旁的林恩。 林恩也是“刚醒”,似乎对昨晚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耶哥蕊特的心终於落回了肚子里。 她掀开毯子,当著林恩的面,光著身子大大咧咧地走下床,开始穿戴她那身熟悉的皮甲。 整个过程,她都刻意地没有再去看林恩一眼。 仿佛多看一眼就会暴露自己的心虚。 林恩饶有兴致地观摩了一会儿。 她还真的没有毛髮…… 当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帐篷时,营地也已经甦醒。 野人们正围著新燃起的篝火,大声地说笑,分食著兰尼斯特家族送来的白麵包。 空气中,瀰漫著烤肉的香气和麦酒的芬芳。 弥塞菈早已起身。 她就站在不远处,身上依旧披著林恩那件厚实的熊皮斗篷。 清晨的阳光洒在她金色的长髮上,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她似乎与周围这片粗獷野蛮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就像一朵遗落在冰原上的金色玫瑰,美丽,脆弱,却又带著一种惊人的坚韧。 看到林恩和耶哥蕊特从同一个帐篷里走出来,弥塞菈那双绿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 她只是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屈膝礼。 “林恩大人。” 她的声音,像清晨的溪流,清冷而又悦耳。 耶哥蕊特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了一下。 她看著眼前这个金髮公主。 看著她那份与生俱来的高贵与从容,再想想自己昨晚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偷窃”行径。 一股莫名的情绪从心底涌了上来。 那情绪很复杂。 有炫耀,有得意。 但更多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愧疚? 就好像她从弥塞菈手里,偷走了某种本该属於弥塞菈的东西。 耶哥蕊特撇了撇嘴,將那点不该有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她衝著弥塞菈,抬了抬下巴。 既没有像往常一样出言挑衅,也没有打招呼。 只是轻哼了一声,便径直朝著那群正在分发武器的野人战士走去。 她要开始履行她“叛军首领”的职责了。 第208章 心无牵掛 北境的雪原之上,一个偏僻的村庄燃起了滚滚浓烟。 数十名骑著瘦骨嶙峋战马的“劫匪”呼啸而至。 他们穿著破烂的皮毛,脸上涂抹著怪异的油彩,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为首的是一个身形矫健的红髮女人。 她身上穿著一套做工精良的皮甲,一头火红色的长髮在风雪中像一团燃烧的烈焰,格外醒目。 “兄弟们!” 耶哥蕊特將手中的长弓高高举起,声音清脆而又狂野,盖过了所有人的嚎叫。 “南边那些娘娘腔说我们是强盗!” “那今天,我们就让他们看看,什么他妈的才叫真正的强盗!” “抢光他们的食物!喝光他们的酒!烧光他们的破房子!” “吼——!” 野人们发出一阵更加狂热的欢呼,隨后他们涌入村庄的各个角落。 “砰!” 一个身材魁梧的野人一脚踹开一间木屋的门,冲了进去。 屋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壁炉里的火还在燃烧,锅里燉著的肉汤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野人舔了舔嘴唇,毫不客气地端起那口大锅,仰头就灌。 滚烫的肉汤烫得他齜牙咧嘴,却又让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嚎叫。 另一个帐篷里,几个野人正为了一袋麵粉而“大打出手”。 他们互相推搡著,叫骂著,將白花花的麵粉撒得到处都是。 每个人脸上、身上都沾满了白色的粉末,看起来滑稽得像跳蚤窝里的小丑。 耶哥蕊特骑在马上,饶有兴致地看著这齣由她亲手导演的闹剧。 她看到一个野人战士,小心翼翼地將一桶麦酒搬上马背,却因为动作太大,不小心將木桶摔在了地上。 酒水四溅,那野人心疼得差点哭出来,趴在地上就去舔那混著泥雪的酒液。 她还看到,几个年轻的野人点燃了火把,作势要去烧毁一间堆满乾草的仓库。 结果火把刚一靠近,就被从仓库里衝出来的另一个野人一盆雪给浇灭了。 “蠢货!林恩大人说了!” “只准演戏,不准真的烧房子!” “你他妈的才是蠢货!” “演戏不演全套,怎么骗得了那些南方佬!” 两个野人隨即扭打在了一起。 与其说是在打架,不如说是在雪地里摔跤。 整个村庄,乱成了一锅粥。 哭喊声,叫骂声,砸东西的声音,还有野人们那肆无忌惮的狂笑声,混杂在一起,远远地传了出去。 这齣戏,演得足够逼真,也足够混乱。 “烧!都给老娘烧了!” 耶哥蕊特用她那清亮而又狂野的声音大喊著,手中的箭矢却没有搭上弓弦。 有了耶哥蕊特的同意,野人们发出一阵兴奋的呼应。 然而,他们並没有冲向村民的房屋,而是径直奔向村口那座早已废弃多时,只剩下几根朽木的空置穀仓。 “轰!” 火把被扔了进去,乾燥的木料瞬间被点燃,烈焰冲天而起。 黑色的浓烟在北境纯净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刺眼。 村庄里的农夫们发出惊恐的尖叫,拖家带口地四散奔逃。 一个抱著孩子的女人不小心摔倒在地。 眼看一个满脸横肉的野人挥舞著斧头冲了过来,她嚇得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並没有传来。 那野人只是从她身边呼啸而过,顺手抄走了她掉在地上的一个干硬的麵包。 他甚至还因为跑得太急,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一下,摔了个狗吃屎,引来同伴们一阵无情的嘲笑。 “抢!把能吃的都给我抢走!” 耶哥蕊特再次下令。 一群野人衝进一家农户的院子,七手八脚地將几只肥硕的母鸡塞进麻袋里。 那家农户的主人躲在窗户后面。 他看著这群“凶神恶煞”的劫匪,脸上却没有多少恐惧,反而带著一丝肉痛。 这些鸡,昨天才刚刚有个自称是临冬城管事的人,用双倍的价钱从他手里买走。 明明说好了是用来演戏。 可看著自己养的鸡就这么被抢走,他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老大!你看我抢到了什么!” 一个年轻的野人兴奋地举著一个陶罐,衝到耶哥蕊特面前邀功。 耶哥蕊特瞥了一眼,罐子里装的是半罐蜂蜜。 “不错,晚上加餐。” 耶哥蕊特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场“劫掠”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 “头儿!我们该撤了!” 一个负责放风的野人骑马奔了过来。 “临冬城的狼崽子们快到了!” “知道了!” 耶哥蕊特再次吹响了撤退的號角。 那悠长而又狂野的號角声在雪原上空迴荡。 那些还在“烧杀抢掠”的野人们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一个个怪叫著,扛著自己的“战利品”,手脚麻利地翻身上马。 “我们还会回来的!” 耶哥蕊特衝著空无一人的村庄,留下了一句经典的强盗台词,然后一挥手。 “撤!” 野人骑兵来得快,去得也快。 转眼间,他们就消失在了茫茫的风雪之中,只留下一个被“洗劫一空”,满地狼藉的村庄。 没过多久,一支打著冰原狼旗帜的骑兵队便抵达了村庄。 领头的,是罗柏·史塔克。 他看著眼前这片狼藉,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恰到好处”的愤怒。 “该死的劫匪!” 罗柏抽出长剑,剑指北境灰濛濛的天空,声音里充满了北境少主的威严与怒火。 “传我命令!全境通缉这伙劫匪!” “另外,立刻派人去通知我母亲!” “就说北境出现叛乱,规模远超想像!” “嗯……就说有一千名劫匪,十个村子被屠!” “请她务必坐镇临冬城,稳定大局,千万不能此时离开!” ……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北境之北。 凛冬巨龙那庞大的身躯划破云层,带著尖锐的呼啸,向著那道如同世界尽头的白色巨壁飞去。 绝境长城。 弥塞菈紧紧抓著龙鞍的扶手,身上那件属於林恩的熊皮斗篷为她隔绝了大部分寒意。 但当她再次看到那座传说中的宏伟建筑时,依旧感到一阵发自灵魂的战慄。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壁。 它横亘在天地之间,仿佛是神明用冰雪铸就的堤坝,將整个世界一分为二。 阳光照在冰壁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在它的面前。 任何城堡,任何高塔,都显得渺小如沙砾。 弥塞菈甚至能看到长城顶端那些如同蚂蚁般渺小的黑点,那是守夜人的哨兵。 她无法想像,究竟是怎样的敌人,才需要用这样一座奇蹟般的建筑来抵御。 她更无法想像,那些將一生都奉献在这里的守夜人,每天面对著这片无尽的白色荒原,心中又该是何等的孤寂与绝望。 凛冬没有在长城上停留。 而是越过冰壁,向著坐落在长城脚下那座最古老也最破败的城堡飞去。 黑城堡。 当凛冬那三颗崢嶸的头颅出现在城堡上空时,整个黑城堡都炸了锅。 那些刚刚结束巡逻,正准备喝一碗热汤暖暖身子的守夜人全都冲了出来。 他们仰著头,呆呆地看著那头只存在於传说中的生物缓缓降落,脸上写满了震撼与敬畏。 “是龙!” “是凛冬!是林恩总司令的龙!” 人群中,一个穿著黑衣的胖子,正气喘吁吁地挤到最前面。 正是山姆威尔·塔利。 当他看到从龙背上一跃而下的林恩时,那张总是带著一丝怯懦的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林恩!” 山姆激动地喊道。 林恩冲他笑了笑,然后將依旧有些腿脚发软的弥塞菈扶下龙背。 “琼恩呢?” “琼恩带领游骑兵去收集赐福之物了,他已经出去一个月了,按照约定,估计琼恩今晚就会回来。” 山姆回答。 “我听托蒙德他们说,莫尔蒙大人住不惯別的地方,他又回到长城了?”林恩问道。 “在……在的!” 山姆连忙点头。 “莫尔蒙大人他……他最近身体不太好,大部分时间都在他的房间里休息。” 林恩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径直朝著那座简陋的司令塔走去。 弥塞菈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司令塔的房间很简陋。 这里除了火盆、桌椅和一张床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草药和尘封旧书混合的味道。 一个鬚髮皆白的老人,正裹著厚厚的熊皮,坐在火盆前,怔怔地看著跳动的火焰。 他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 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也变得有些浑浊,仿佛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暮气。 正是守夜人第997任总司令,“熊老”杰奥·莫尔蒙。 自从林恩带领野人南下,並且以一己之力扛起了对抗异鬼的大旗之后,这位总司令便將总司令之位留给了他的接班人林恩。 从那天以后,他便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將指挥权完全交给了林恩,自己则像一个真正的老人一样,开始了“养老”生活。 守夜人的使命,似乎已经在他这一代以另一种方式得到了延续。 可他心中,始终有一个结。 一个让他夜不能寐,抱憾终生的结。 “莫尔蒙大人。” 林恩的声音,將熊老从沉思中唤醒。 老人缓缓地抬起头。 当他看到林恩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林恩,是你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的声音有些苍老,带著一丝长辈见到晚辈时的温和。 “我听说你住不惯其他地方,又返回了黑城堡,这次专程过来看看您。” 林恩拉过一张椅子,在熊老的对面坐下。 “顺便,给您带了点东西。” 林恩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皮囊,递了过去。 熊老打开一看。 里面是几块鹿肉,上面还撒著一些南方的香料。 “你总能搞到这些好东西。” 熊老笑了笑,拿起一块慢慢地咀嚼著。 弥塞菈安静地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打扰。 她看著房间里的一老一少,看著他们之间那份自然而又熟稔的氛围,心中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 眼前的林恩,和她认识的任何一个版本都不同。 他不是那个在君临搅动风云的权谋家,也不是那个在龙背上俯瞰眾生的王者。 此刻的他,更像一个前来探望祖父的普通年轻人。 “我这次从厄索斯回来,先去了君临,又顺道回了一趟临冬城。” 林恩平静地开口。 “史塔克家的那几个孩子,尤其是那个小布兰,他们都还好吗?” 熊老问道。 “都很好。” 林恩点了点头。 “艾莉亚已经回临冬城了,珊莎留在了君临,她现在是王国的財政大臣。” “財政大臣?” 熊老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摇了摇头。 “你总是能做出一些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 “我在厄索斯见到了一个人。” 林恩话锋一转。 “一个来自熊岛的骑士。” 熊老咀嚼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那只布满老年斑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他很勇猛,如今是我在厄索斯麾下,最得力的指挥官之一。” 林恩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讲述一个与他们无关的故事。 “他曾因为贩卖奴隶而被驱逐,在厄斯索斯大陆流浪多年。” “当过佣兵,也做过很多身不由己的事。” “但他骨子里,依旧是一个真正的北境人,一个真正的骑士!” 熊老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鹿肉。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林恩,嘴唇翕动。 “他现在过得很好,有自己的荣誉,也得到了所有人的尊重。” 林恩看著熊老,终於说出了那个名字。 “乔拉·莫尔蒙。” “他现在,为我效命。” 嗡——! 熊老的脑袋里瞬间一片空白。 乔拉…… 他唯一的儿子…… 那个让他骄傲,也让他蒙羞,让他牵掛了一辈子的名字。 他以为,这辈子都再也听不到关於乔拉的任何消息了。 他以为,自己的儿子早已客死异乡,或是彻底沦为了一个没有荣誉的佣兵。 可现在…… “他……他还好吗?” 熊老声音带著剧烈的颤音。 “放心,他很好。” 林恩点头。 “他说他很想念您。” “他还托我带一句话给您。” 林恩看著熊老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说,他从未忘记熊岛的箴言。” “此志不渝。” 轰然一下。 熊老那早已乾涸的泪腺再也无法抑制。 两行滚烫的老泪,顺著他那如同沟壑般的皱纹无声地滑落。 他这一生,都在为北境而战。 自从乔拉出事后,他放弃了家族的荣耀,放弃了领主的头衔,將自己的一切都献给了这座冰冷的长城。 他唯一的遗憾,就是他那个不爭气的儿子。 那个因为一个女人的虚荣,而最终走上歧途的儿子。 这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也是他一生都无法卸下的枷锁。 而现在,林恩带来的这个消息就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中那把尘封了十几年的锁。 原来乔拉从未忘记熊岛的箴言…… 此志不渝…… 熊老笑了。 他笑著笑著,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他像一个孩子一样,用那粗糙的手背胡乱地抹著脸上的泪水。 所有的愧疚,所有的牵掛,所有的遗憾。 在这一刻,都隨著那滚烫的泪水,烟消云散。 “放心吧莫尔蒙大人,等阿斯塔波的事情结束,乔拉马上就能回来……” 站在门口的弥塞菈,將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看著那个在火光下泪流满面的老人,看著那个神情肃穆的林恩。 她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她忽然明白了。 林恩,他总是在攫取权力,也总是在玩弄人心。 他所做的所有,似乎都有著更深层次的理由。 而他今天不远万里地来到这片被世界遗忘的角落,就只是为了解开一个老人多年的心结。 这个男人,好色,心机。 但他同样,有情,有义。 他像北境的寒冬,凛冽刺骨,却又能在最深沉的绝望中孕育出新的生机。 弥塞菈看著林恩的背影,那双总是带著一丝忧鬱的绿色眼眸里,泛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林恩等琼恩到了晚上也没见他回来。 恐怕是有事耽搁了。 自己的时间紧张,也不打算在这里多做停留,他还要抓紧返回君临,那里还有一堆事等著他去做。 林恩带著弥塞菈再次骑上凛冬,从黑城堡腾空而起。 弥塞菈这时终於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什么?” 林恩回头看她。 “莫尔蒙大人……还有你的那些朋友……你为他们做了那么多。” 弥塞菈看著林恩的眼睛。 “为什么?” 林恩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莫尔蒙大人对他有恩,乔拉也是自己的得力手下,於情於理自己都要来看看杰奥·莫尔蒙,反正赠地离著黑城堡近,不耽误事。 林恩目光越过身下的云海,望向遥远的南方。 “长夜將至。” “我需要每一个能拿起剑的手下,都心无牵掛地站在我身边。” “独狼死,群狼生。” 林恩的声音在呼啸的风中显得有些模糊,却又清晰地传入了弥塞菈的耳中。 “好了,我的公主,你可要抓稳了。” “君临城那边的戏也该开场了。” 第209章 瑟曦的威胁 当凛冬掠过国王大道时已是深夜。 凛冬没有惊动任何人。 它悄无声息地降落在雷妮丝丘陵的废墟之上。 龙穴。 坦格利安王朝昔日的荣耀之地,如今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 巨大的穹顶早已坍塌,露出黑洞洞的夜空,狰狞的龙骨雕塑在月光下投射出扭曲的阴影。 凛冬刚一落地,数十个沉默的身影便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林恩在君临的卫兵。 他们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甚至已经清理出了一片足够宽敞的空间,並准备好了大量的牲畜作为凛冬的食物。 “看好它。” 林恩翻身下龙,只留下一句简单的命令。 “遵命,大人。” 林恩扶著依旧有些腿软的弥塞菈走下龙背。 “凛冬,食物我会派人定期给你送来,你老实呆在这里。” “如果你想出去玩,或者是食物不够吃自己出去捕猎,那就一定要趁著夜色再出去,別让任何人发现你。” “不然你爹我麻烦可就大了。” 凛冬人性化地点了点头,隨后好奇地打量这个巨大的龙穴。 隨后,林恩和弥塞菈换上早已准备好的普通斗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君临城的夜色之中。 当两人重新踏入红堡那令人压抑的走廊时。 一个身披白色斗篷的身影,正靠在通往梅葛楼的走廊拐角处,仿佛专门在等他们。 詹姆·兰尼斯特。 林恩和弥塞菈进君临的瞬间,就有专人通报,詹姆是特意在这里等待林恩的。 他那张英俊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轻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审视。 “林恩。” 詹姆的目光越过林恩,落在了他身后的弥塞菈身上。 他眼神柔和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冰冷。 “兰尼斯特爵士。” 林恩平静地回应。 “国王陛下已经睡了,王后……心情不太好。” 詹姆的话说得很平淡,却带著毫不掩饰的警告。 “我劝你,最好不要现在去打扰她。” “多谢提醒。” 林恩没有理会他的警告。 他只是当著詹姆的面牵著弥塞菈的手,与他擦肩而过。 路过詹姆身边时,詹姆看著弥塞菈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再怎么说,弥塞菈也是他的女儿,不心疼那是假的…… 詹姆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那只金色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 他看不透这个来自北境的男人。 他像一团深不见底的迷雾,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君临的每一个角落,將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间。 最让他不安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再像以前那样轻易地读懂自己姐姐的心思。 自从林恩来到君临后,瑟曦就不让他碰了。 这让他有些苦恼。 而且一时半会儿也想不通,问题到底出现在了哪里? …… 林恩先將弥塞菈送回自己隔壁的房间。 然后转身,走向了首相塔的另一侧。 財政大臣塔。 这里曾经是培提尔·贝里席的巢穴。 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仿佛还残留著他那股阴谋与谎言的味道。 但现在,这里的主人换了。 房间里灯火通明。 珊莎·史塔克正坐在那张属於財政大臣的巨大书桌后。 她身上穿著一件深蓝色的长裙,红褐色的长髮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那张曾经写满天真与幻想的俏脸上,此刻带著一丝不属於她这个年纪的疲惫与专注。 她的面前,堆满了如同小山般的帐本和羊皮纸卷。 她正攥著鹅毛笔,秀气的眉头紧紧地蹙在一起。 似乎正被某个复杂的数字难题所困扰。 当林恩推门而入时,珊莎甚至都没有察觉。 “看来,我们的財政大臣遇到小麻烦了。” 林恩的声音让珊莎身体一颤。 她猛地抬起头。 当看到是林恩时,那双蓝色的眼眸里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所有的疲惫也都一扫而空! “林恩大人!” 珊莎下意识地站起身,像以前一样迎上去。 桑鐸也从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单膝跪地。 林恩离开君临突兀,他无处可去。 他知道林恩和珊莎的关係好,他只能找到珊莎,並保护她的人身安全,以此来报答林恩的恩情。 “都坐吧。” 林恩冲桑鐸点了点头。 隨后他走到珊莎对面,隨意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目光扫过桌上那些凌乱的帐本。 “当財政大臣的感觉怎么样?” “像……像掉进了一个无底洞。” 珊莎苦著脸,声音里还带著一丝委屈。 “我以前以为,管理钱財就是把金龙从一个袋子放进另一个袋子。” “可现在我才发现,王国的財政就像一团被猫玩弄过的丝线,根本找不到头绪。” “每一笔支出都像一个谎言,每一个收入都像一个陷阱。” 珊莎指著其中一本帐册,气鼓鼓地说道。 “这帐目明显不对…” “您看这里,军械库上报说需要更换三百套全新的鎧甲,预算是三千枚金龙。” “可我派人去查了,他们只是把旧鎧甲重新敲打了一遍,刷了层黑漆就算全新鎧甲,这不就是糊弄事吗!” “还有这里,王座厅每天都要消耗掉五十加仑的多恩红酒,可劳勃国王最近明明只喝艾尔酒!” 珊莎越说越激动。 那张俏丽的脸蛋因为气愤而涨得通红。 林恩静静地听著,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珊莎已经开始学会思考,学会质疑了。 “珊莎,这就是君临。” “在这里,每一枚金龙的背后都趴著十只贪婪的蛀虫。” “那我该怎么办?” 珊莎无助地看著林恩。 “我总不能把这些人都抓起来吧?” “为什么不能?”林恩反问。 珊莎愣住了。 “记住,你现在是財政大臣。” “你的背后站著的是我,是史塔克家族。” “你不需要证据,珊莎。” “你只需要怀疑。” 林恩看著她。 “从明天起,把军械库的主管,还有宴会厅总管都给我送进黑牢。” “不需要审判,不需要理由。” “就告诉所有人,財政大臣怀疑他们贪污。” “杀猴给鸡看。” “杀两个真正的大蛀虫,这这能让那些小鸡们知道,这个鸡窝,如今换主人了。” 珊莎冰雪聪明,瞬间明白了林恩的意思。 原来……权力还可以这样用? 一股莫名的兴奋感从她心底升起。 她喜欢这种感觉。 “我……我明白了。” 珊莎用力地点了点头。 安抚好珊莎,林恩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刚坐下没多久,一个侍从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递上了一封用蜡封好的信件。 信封上没有任何標记。 林恩拆开信,信纸上只有寥寥几行字。 字跡潦草而又充满了某种玩世不恭的意味。 【我亲爱的朋友: 谨代表我个人,以及阿斯塔波那群晒得黝黑的美人,向您致以最诚挚的问候。 不得不说,您真是个天才。 这里的日子,远比我想像的要有趣。 您那位坦格利安女王,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国王都更懂得如何统治。 灰虫子和他的无垢者们,比兰尼斯特的军队更懂得什么叫纪律。 还有您那位忠诚的熊岛骑士,他的狂热,比守財奴看金子还要热烈。 当然,最让我惊喜的还是您的白糖。 潘托斯的总督,简直爱死那玩意儿了,当然,我也很喜欢。 伊利里欧愿意用粮食、武器,以及任何我们想要的东西来换。 托您的福,如果不是因为海湾被封锁,阿斯塔波现在应该比维斯特洛任何一座城市都要富裕。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里的酒太难喝了。 如果您下次再有什么天才般的想法,能不能顺便送几桶青亭岛的金葡萄酒过来? 您最忠诚的朋友。 提利昂·兰尼斯特。】 林恩看完信,嘴角闪过一抹笑意。 看来提利昂已经想通了,他从打击中走了出来,並专门跑到厄索斯来寻找自己。 看他这意思,他已经决定在奴隶湾住下了。 丹妮莉丝想在阿斯塔波站稳脚跟,有提利昂这个聪明的小矮人辅助,再加上乔拉和灰虫子辅佐著她,应该不难。 而自己的白糖贸易,则成了支撑起这个新生政权的经济命脉。 如今,他林恩在东方大陆,已经有了一块稳固的根据地。 而且短时间內,阿斯塔波的发展势头也有点猛,可以暂时不用著急去管那边的事。 林恩將信纸凑到烛火前,看著它化为灰烬。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瑟曦·兰尼斯特连门都没敲,直接闯了进来。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丝绸长裙,金色的长髮隨意地披散在肩上。 那张美艷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骄傲与从容,只有一片莫名其妙的怒火。 她径直走到林恩面前。 那双漂亮的绿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像一头即將噬人的母狮。 “如你所愿,你和弥塞菈的婚礼就在三天后。” 瑟曦的声音像是挤出来的。 “我知道。” 林恩平静地回答。 “你最好祈祷。” 瑟曦向前一步,身体几乎要贴在林恩的身上。 她没有再尝试任何诱惑的手段,那双绿色的眼眸里只有最纯粹的憎恨与警告。 显然,她不光是在为弥塞菈生气,也是之前自己试图献身林恩换取財政大臣,林恩的无动於衷而生气。 明明自己已经说服自己的父亲泰温给予林恩新赠地的支持,可林恩那天就跟装死一样! 简直气死她了! “林恩,你最好祈祷,在婚礼上以及婚礼之后,我的女儿不会因为你流一滴眼泪。” “否则,” 瑟曦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了足以將人撕碎的疯狂。 “我保证,我会亲手烧掉你所在乎的一切。” “你的北境,赠地,野人,史塔克,无垢者,还有你那头该死的龙。” “我会把它们,一样一样,全部变成灰烬。” 第210章 瑟曦叕被拿捏了 林恩看著这个被逼到绝境的母狮,看著她用最疯狂的姿態亮出自己最后的爪牙。 敢威胁自己? 看来自己调·教的还不够成功啊。 林恩轻笑一声,然后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晃动著里面琥珀色的液体。 他现在比谁都生气! 但他却不能表露出来。 这副无动於衷的姿態,比任何反驳都更能激怒瑟曦。 果然。 在见到林恩这副无所谓的姿態后,瑟曦彻底绷不住了。 “你真以为我做不到?” 瑟曦的声音拔高,带著一丝歇斯底里。 “你以为兰尼斯特的怒火只是空洞的咆哮?” “不,我当然相信你做的到。” 林恩终於开口。 他放下酒杯,目光落在瑟曦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美艷脸庞上。 “因为你的底牌,並不能只烧死我一个人。” 瑟曦的呼吸猛地一滯。 “疯王伊里斯留下的那些『小礼物』,確实是个不错的惊喜。” 林恩嘴角的笑容让瑟曦感到一阵透彻心扉的寒意。 “那些藏在贝勒大圣堂下面,藏在龙穴废墟里,藏在跳蚤窝那些骯脏地窖中的绿色小陶罐……” 林恩每说一句,瑟曦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他怎么会知道?! 这是她最大的秘密! 是她敢於和所有人叫板,甚至敢於在劳勃死后与整个维斯特洛为敌的最终底牌! 这才是独属於她的疯狂计划! 野火! 一种绿色、粘稠的液態魔法燃烧剂。 遇火即燃,水无法扑灭,甚至它还能在水面上燃烧。 附著性强,能渗透衣物、木头、皮革甚至钢铁! 它们由炼金术士公会用含有魔法的工艺秘密製作。 通常储存在粗糙不平的陶罐中,存放於水浸或沙填的石室地窖內以確保安全。 哪怕是震动或者在阳光下暴露,都有可能让野火自燃爆炸! 当年的疯王伊里斯·坦格利安二世,在君临城即將陷落时,计划用埋设在全城的野火將整座城市化为灰烬。 並宣称让劳勃·拜拉席恩当个灰烬之王。 正是这个疯狂的举动,促使当时的御林铁卫詹姆·兰尼斯特从背后杀死了他,从而背上了“弒君者”的污名。 林恩想到了后来被大麻雀教会逼入绝境的瑟曦·兰尼斯特。 瑟曦最终动用了埋藏在贝勒大教堂地下的野火。 爆炸將大教堂及其內部的大麻雀、小玫瑰玛格丽·提利尔等强大政敌一併摧毁。 也间接导致她的儿子,国王托曼·拜拉席恩自杀身亡,瑟曦藉此机会登上铁王座。 瑟曦的底牌確实很强,对林恩来说也確实有威胁。 不过,还差点意思。 林恩有绿之视野,如果真让瑟曦同归於尽,那他可就真成了笑话了。 “点燃它们,確实能把君临变成一片火海。” 林恩站起身,一步步走向瑟曦。 他身上的压迫感逼得瑟曦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一步。 “可是,我亲爱的王后陛下,你有没有想过?” “野火可不长眼睛。” “它会烧掉红堡,烧掉你的铁王座,烧掉你那身华美的丝绸长裙。” “它也会烧掉你那个还在熟睡的宝贝儿子,托曼。” 林恩捏住瑟曦的下巴,声音压得很低。 就像魔鬼的耳语,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刺在瑟曦最柔软的软肋上。 “到时候,你將成为七国歷史上最伟大的女人。” “一个统治著五十万具焦尸和一片废墟的女王。” “当然,前提是你自己没有被那绿色的火焰烧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你……” 瑟曦张著嘴,眼神不敢直视林恩,有些躲闪。 她引以为傲的最后底牌,在林恩面前被轻描淡写地拆解得一乾二净。 她那足以毁灭一切的武器,反而成了套在她自己脖子上的绞索。 林恩,把她的命脉死死地攥在了手里。 “所以,別再用这种可笑的方式威胁我了,瑟曦。” “你能掌握那些野火,在君临我手底下的人同样也不少,我一样也能掌握那些小玩具。” “到时候那就看看到底谁先把谁炸上天。” 林恩的语气里终於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这个闹剧也该结束了。 “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现在,你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 “祈祷我能善待弥塞菈,祈祷我能让你的小托曼和乔弗里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用来威胁林恩的话,又被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瑟曦的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骄傲,所有的疯狂,所有的算计,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她的精气神轰然垮塌。 那双总是高高在上的绿眼睛里,浮现出一种她最不愿承认的情绪。 恐惧。 她怕了。 也输了。 她竟然又被死死拿捏了。 她看著眼前的林恩。 这个从北境而来,她最一开始根本就不放在眼里的年轻人。 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猎手,不动声色地布下天罗地网。 然后……耐心地等待著她这头自以为是的母狮,一步步走进陷阱。 直到被彻底锁住,再无任何挣扎的余地……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恐惧与绝望之中…… 一丝诡异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劳勃的征服是蛮横的,詹姆的征服是温存的。 但他们从未像眼前这个男人一样,敢將她的灵魂与尊严一同踩在脚下。 是啊。 在她得知林恩回来后,明知道自己不可能威胁的到林恩。 但她就是把自己愚蠢地送上了门,並试图故意激怒林恩。 这不是贱这是什么? 难道自己就是故意想被林恩按在桌子上狠狠凌辱吗? 瑟曦甩了甩头,把这个她不愿承认的念头甩出脑海。 不,她全是为了弥塞菈! 但这都不重要了。 如今自己一时上头过来主动攻击林恩,以至於走到现在这一步。 她现在该怎么办? 求饶吗? 不! 她是瑟曦·兰尼斯特,是七国的王后! 她绝不求饶! 可……弥塞菈……托曼……乔弗里…… 她可不想因为自己的鲁莽而让他们遭殃。 问题总归是要解决的。 不存在自己指著林恩鼻子骂了一顿,还能指望林恩宽恕自己。 林恩又不是傻子,她也知道林恩从不肯吃亏。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瑟曦缓缓地屈下了她那高贵的膝盖。 是的。 她认命了。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乖乖认错吧…… 长长的黑色丝绸裙摆,如同凋零的玫瑰花瓣,铺散在冰冷坚硬的石质地板上。 瑟曦又一次跪在林恩面前。 上一次跪下,仿佛抽乾了她所有的力气和尊严。 而这一次,她反而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自己只是在委曲求全而已。 这个想法让她觉得好受一点了。 瑟曦深吸一口气,头深深地垂下。 金色的长髮瀑布般滑落,遮住了她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 林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 他看著这个维斯特洛最高傲的女人,像一个虔诚的信徒一样跪在了自己的脚下。 瑟曦抬起头。 她能精准地捕捉到林恩眼中一闪而逝的怒火。 那双曾经盛满骄傲与轻蔑的绿眼睛,此刻只剩下屈辱的驯服。 林恩不生气那是假的。 大半夜被这个疯女人找上门来指著鼻子威胁。 换谁都没好气。 林恩又不是泥捏的,谁还没点小脾气了? “我亲爱的王后陛下。” 林恩俯视著面前的瑟曦。 “你以为跪下就能平息我的怒火吗?” “我可不是乔弗里,三言两语就能被打发掉。” “我现在……真的火气很大啊!” 瑟曦看著林恩,嘴唇翕动。 “那你说怎么办吧。” 林恩轻笑一声,捏住了瑟曦的下巴。 “非常简单,王后应该很容易做到。” “那就请我最尊敬的王后,亲口……” “平息一下我的怒火吧。” 最终,在林恩淡漠的注视下。 瑟曦伸出那双保养得宜,曾经只用来端起金杯和签署命令的纤细双手。 金属搭扣发出的清脆声响,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也彻底劈碎了她最后的尊严。 金色的长髮,如同最华美的绸缎。 房间里,再没有任何声音。 林恩能闻到瑟曦发间传来的昂贵玫瑰香膏味道。 也能看到她因为屈辱而涨得通红的耳根。 征服一个女人的身体,远不如征服她的灵魂来得有趣。 尤其是,当这个灵魂是高傲的瑟曦·兰尼斯特。 每次见到瑟曦那种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婊婊样子,林恩心中就无端升起想要將她彻底摧毁的念头。 想到这里,林恩直接粗暴地拽住了瑟曦的金色长髮。 …… 隔壁的房间里。 弥塞菈躺在柔软的床铺上,久久无法入眠。 她感觉自己这短短几个月经歷的事情,比过去十几年加起来还要多。 她有些疲惫,却又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就在她辗转反侧之际。 一阵奇怪的声音。 就从隔壁。 也就是从林恩的房间里隱隱约约地传了过来。 那声音很轻,很模糊。 像是什么东西在有节奏地敲击著地板。 咚……咚……咚…… 又像是什么人在压抑著喉咙,发出某种痛苦的呜咽。 弥塞菈皱了皱眉。 嗯? 是林恩的身体不舒服吗? 她侧耳倾听,那声音却又消失了。 弥塞菈的心不受控制地提了起来。 她想起了那些在临冬城听到的那些关於红堡的恐怖传说。 说这里有疯王的鬼魂在游荡,有被冤死的侍女在哭泣。 弥塞菈下意识地拉紧了身上的被子,想把那些声音隔绝在外。 可是,那声音却像有魔力一般,固执地钻进她的耳朵。 那声音並不恐怖。 好像是有人呕吐了一样。 弥塞菈的好奇心终究还是战胜了恐惧。 她悄悄地掀开被子,赤著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像一只小猫,一步一步,无声地挪到了那扇连接著两个房间的暗门前。 她將耳朵轻轻地贴在冰冷的门板上。 这一次,她听得更清楚了。 那不是鬼魂的哭泣。 那是……瑟曦的声音? 那声音充满了她从未听过的……屈辱与哀求? 弥塞菈的身体僵住了。 她下意识地透过门上那个早已被遗忘的锁孔,向里望去。 里面视线非常昏暗。 可弥塞菈看到,隱隱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跪在地上。 她有一头瀑布般的金色长髮? 即便在昏暗之中也分外醒目! 她绝不会认错! 这绝对是高贵美丽的瑟曦王后。 而在她的前方站著一个高大的男人。 弥塞菈看不清他的脸。 紧接著,她看到了让她永生难忘的一幕。 啊? 弥塞菈的脑袋瞬间一片空白。 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让那声惊呼脱口而出。 她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她在做什么? 那个男人又是谁?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林恩大人的房间里? 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第211章 三日后大婚 弥塞菈的脑袋里像是有无数只金尾蜂在疯狂衝撞,嗡嗡作响。 她几乎是手脚並用地从冰冷的地板上爬起,连滚带爬地逃回自己的床铺。 她一头扎进那片冰冷的天鹅绒被子里,死死蒙住脑袋。 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个让她灵魂战慄的真相。 没用的。 那个画面,像是烧红的烙铁,毫不留情地烙在了她的眼球內侧,烙进了她的脑海深处! 无论她如何蜷缩,如何颤抖,那画面都无比清晰地灼烧著她! 那个永远高高在上,將兰尼斯特的荣耀与尊严看得比生命还重的王后…… 那个骄傲得如同正午烈日,光芒四射,令人生不出半点褻瀆之心的王后…… 她竟然…… 以那样卑微的姿態,跪在…… 弥塞菈不敢再想下去。 她感觉自己的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扭转,一股剧烈的噁心感混合著昨夜的晚餐直衝喉咙。 她蜷缩在被子里,像一只被暴雨淋透的雏鸟。 恐惧、噁心、困惑…… 最后,所有情绪都匯聚成一种铺天盖地的羞耻。 为什么? 她为什么要那么做? 为了自己吗? 那个男人……是林恩大人吗? 一定是他。 除了他,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让那头金色的母狮收起利爪,低下高贵的头颅…… 弥塞菈的心臟一抽一抽的,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这种感觉,比当初在北境发现林恩与那个野人女孩的曖昧要强烈千百倍。 就在这时。 那奇怪的声音再次从隔壁传来。 这一次,不再是那种令人作呕的声音。 而是一种夹杂著被刻意压抑到极致,却依旧无法完全抑制的哭腔喘息。 那声音断断续续。 就像一条湿滑的小毒蛇,穿透了厚重的墙壁和柔软的被子,恶毒地钻进弥塞菈的耳朵里。 弥塞菈死死地捂住耳朵。 可那声音却仿佛直接在她的脑海里响起,並与那挥之不去的画面交织在一起,演奏著一曲来自地狱的魔音。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无比奇怪。 明明被窝里冰冷刺骨,可她的身体却像被扔进了火炉。 一股陌生的燥热从身体最深处不受控制地涌起,沿著她的脊椎一路向上攀爬。 烧得弥塞菈口乾舌燥,浑身发烫。 脸颊,脖颈,耳根…… 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要燃烧起来,透出病態的粉红色。 那声音还在继续,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疯狂。 它像一首最墮落的催眠曲,蛮横地瓦解著弥塞菈十四年来建立的所有礼仪与道德。 也唤醒了她身体里某种沉睡了太久的本能。 弥塞菈难受地在被子里翻来覆去。 光滑的丝绸睡裙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青涩而美好的曲线。 她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扔上滚烫沙滩的鱼,渴望著清凉海水的滋润,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回到水里。 那股燥热,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无法忽视。 最终,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固执地匯聚到了某个…… 弥塞菈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滚烫。 那双总是带著一丝忧鬱的绿眼睛,在黑暗中蒙上了一层迷离的水雾,彻底失去了焦距。 她的手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不受控制地顺著光滑的睡裙,缓缓向下…… 弥塞菈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闪电击中! 她嚇得想立刻缩回手。 可指尖却像被磁石吸引。 隔壁那愈发清晰,夹杂著瑟曦濒临崩溃的屈辱呜咽,像一只看不见的魔鬼之手,强行按住了她的手腕。 並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强迫著她继续向下。 这一夜,无比漫长。 长到足以让一位不諳世事的公主,被迫窥见成人世界最骯脏、最原始、也最真实的一角。 长到足以让她身体里那扇紧闭了十四年的沉重大门,被一把沾满了瑟曦屈辱与陌生欲望的钥匙,用最粗暴的方式,强行撬开了一条缝隙。 当那令人疯狂的声音终於停歇…… 东方的天空此时也泛起一丝病態的鱼肚白。 弥塞菈依旧圆睁著双眼。 她浑身是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金色的髮丝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 床单上。 留下了一片濡湿的汗跡。 她呆呆地看著天花板上华丽的纹路。 那双漂亮的绿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清澈与天真。 只剩下一片空洞。 她真要坏掉了。 …… 第二天清晨。 瑟曦推开弥塞菈的房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她那个最珍爱的金色玫瑰,正安静地坐在梳妆檯前。 她穿著一身素净的白色长裙,金色的长髮被侍女梳理得整整齐齐。 一丝不苟。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优雅,得体。 但瑟曦却凭藉著自己的直觉,敏锐地感觉到,弥塞菈好像不一样了。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令人不安的静默。 “弥塞菈?” 瑟曦的声音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与討好。 “昨晚……睡得还好吗?” 弥塞菈没有回头。 她只是透过镜子,静静看著镜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声音平静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 “很好。” “但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瑟曦的心猛地一沉。 她走到弥塞菈的身后,看著镜子里弥塞菈那张过分平静的脸,和那双空洞得让她心慌的绿眼睛。 “梦……梦到了什么?” “我梦到……” 弥塞菈缓缓地转过头。 不再通过镜子,而是抬起眼,用那双绿色的眸子,直视著瑟曦。 那目光,清冷,锐利。 轻而易举地就剖开了瑟曦那层用骄傲、谎言和偽装堆砌起来的脆弱鎧甲,也是那用来掩盖一夜屈辱的鎧甲。 瑟曦被这目光看得一阵心虚,她下意识地想要移开视线。 “我梦到一只非常骄傲的母狮,被一个更高明的猎人关进了笼子。” 弥塞菈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她的指尖在开口的瞬间,几不可察地收紧,掐进了掌心。 “猎人每天都餵它吃最美味的肉,却也用最残忍的方式折磨它,羞辱它,拔掉它的利爪,敲碎它的傲骨。” “直到有一天,母狮被彻底驯服了。” “它跪在猎人的脚下,像一只温顺的宠物一样,摇著尾巴,舔舐著主人的脚尖,乞求著怜悯。” 轰——! 瑟曦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乾乾净净。 她看著弥塞菈,看著她嘴角那抹若有若无,却比刀锋还要伤人的嘲讽弧度。 她知道了。 弥塞菈原来什么都知道了! 这个认知,像一记响亮到震耳欲聋的耳光,狠狠地抽在瑟曦的脸上。 无边的羞耻、难堪,还有被自己最珍爱的人儿看穿了最不堪一面的绝望。 这种感觉让她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稳。 瑟曦想解释,想辩驳。 她想尖叫著告诉弥塞菈,那不是真的,那全都是为了她! 可当她对上弥塞菈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二人,就这样对视著。 一个,是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囚徒,身上还带著锁链的冰冷痕跡。 一个,是站在地狱门口,冷眼旁观了一整夜的冷漠看客。 一道无法逾越的深渊在她们之间悄然裂开。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猛地响起。 “王后陛下,公主殿下。” 门外传来一名御林铁卫的声音。 “国王陛下在王座厅召见林恩大人,请您二位一同前往观礼。” 国王的召见。 瑟曦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狼狈不堪地移开视线。 “我……我需要换身衣服。” 瑟曦丟下这么一句话,便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让她无地自容的房间。 弥塞菈看著瑟曦那仓皇失措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她缓缓地站起身,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裙摆,也跟著走了出去。 王座厅。 劳勃·拜拉席恩歪斜地坐在铁王座上,手里端著一个巨大的牛角杯。 他正往嘴里灌著麦酒。 脸上带著宿醉的疲惫和一种病態的亢奋。 林恩平静地站在大厅中央,仿佛世界的中心。 奈德·史塔克站在首相的位置上,面沉如水,像一尊来自北境的石雕。 蓝礼公爵和瓦里斯等人也悉数在场,每个人的表情都耐人寻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即將成为王国最有权势的国王女婿身上。 当瑟曦和弥塞菈走进大厅时,劳勃的眼睛亮了。 “哈哈!弥塞菈,快过来!” 劳勃衝著弥塞菈招了招手。 那语气,仿佛弥塞菈是他最珍爱的宝贝。 弥塞菈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林恩的身上。 四目相对。 林恩的表情如常,仿佛昨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与他无关的闹剧。 弥塞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尖锐的疼痛让她指尖发冷。 『好色的混蛋……』 弥塞菈看著林恩。 『你给我等著……我才不会像她一样!』 一向淑女的弥塞菈在心中暗暗发誓。 隨后她收回目光,走到面色惨白的瑟曦身旁,安静地站定。 “林恩!” 劳勃將杯中的麦酒一饮而尽,將牛角杯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巨响。 “我决定了!” “你和弥塞菈的婚礼,就在三天后举行!” “我要让整个君临,不!整个维斯特洛都知道!” “我,劳勃·拜拉席恩,把最美丽的公主嫁给了我最忠诚的臣子!” 劳勃的咆哮声在空旷的王座厅里迴荡,充满了炫耀与示威的意味。 他就是要用这场盛大的婚礼,来彰显自己的权力。 也来告诉所有人,不管是史塔克,还是兰尼斯特,都必须臣服於他拜拉席恩的铁蹄之下! “我將亲自为你们主持婚礼!” 劳勃从王座上站起,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林恩的肩膀上。 “到时候,我要让奈德·史塔克,亲手把弥塞菈交到你手上!” 劳勃的目光猛地转向奈德。 那眼神里的恶意与羞辱不加任何掩饰。 让北境守护,艾莉亚的父亲,亲手將一位拜拉席恩的公主,嫁给本该迎娶自己女儿的男人? 这比让他跪在那片骯脏的血泊里还要屈辱一万倍! 奈德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只戴著首相印戒的手在袖袍下死死地握成了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 但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將头垂得更低。 他那颗对劳勃忠诚了二十年的心,早已死了。 现在,他首先是一个父亲。 一个为了女儿们的未来,可以忍受任何屈辱的父亲。 “哈哈哈哈!” 劳勃再次爆发出癲狂的大笑。 他享受这种將所有人踩在脚下的快感,享受他们敢怒不敢言的表情。 他才是国王! 他才是维斯特洛唯一的主宰! 御前会议在劳勃癲狂的笑声中结束。 眾人鱼贯而出。 奈德·史塔克走到林恩的身边,脚步停顿了一下。 他看著这个即將成为自己女婿,也即將成为自己另一个女儿丈夫的年轻人。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第212章 这下真说不清了 財政大臣塔的夜晚,比首相塔还要寂静。 空气里瀰漫著陈旧羊皮纸和乾涸墨水的味道。 珊莎·史塔克坐在那张过分宽大的书桌后,烛光將她专注的侧脸映照得有些不真切。 她没有像林恩建议的那样,直接动用財政大臣的权力將那两个蛀虫抓起来。 她知道,自己现在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脚下是万丈深渊。 她的一举一动,都被无数双眼睛死死地盯著。 一个来自北境的黄毛丫头,刚刚坐上財政大臣的位置就迫不及待地对王室的旧臣动手? 这在那些贵族老爷们看来,不是立威。 而是史塔克家族急於攫取权力的丑陋吃相。 这会让她,也让她的父亲陷入更加被动的境地。 林恩大人教给她的是屠龙之术,但如何挥舞这把刀,却还需要她自己的智慧。 她不能成为那把刀。 她要做的,是成为那个递刀的人。 会有人替她做这一切的。 而整个维斯特洛,没有比劳勃·拜拉席恩更好用也更锋利的刀了。 珊莎合上面前的帐本,那双蓝色的眼眸在烛光下闪烁著异样的光芒。 她站起身,从旁边一堆更为杂乱的羊皮纸里,抽出了几份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卷宗。 一份是军械库的季度损耗报告,一份是王室宴会的日常採买清单…… 她將这几份卷宗仔细地整理好,然后走出了財政大臣塔。 …… 王座厅的清晨,总是伴隨著劳勃国王那宿醉头痛和暴躁的咒骂。 “酒!给我酒!” 劳勃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猪,烦躁地在铁王座下来回踱步。 就在这时,珊莎·史塔克走了进来。 她穿著一身得体的深蓝色长裙,手中捧著几卷羊皮纸,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困惑与无助。 “陛下。” 她的声音轻柔,像一阵清凉的风,暂时抚平了劳勃的烦躁。 “哦,是珊莎啊。” 劳勃看到珊莎,那张因为宿醉而浮肿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怎么了?” “有什么难题你处理不了吗?” “是的,陛下。” 珊莎走到劳勃面前,微微屈膝。 “有一些帐目,我……我实在是看不明白,想来请教您。” “哈哈!说吧,有什么问题,都说出来!”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混蛋敢在我的钱袋子上耍花样!” 劳勃大手一挥,显得格外豪迈。 他喜欢这种感觉。 尤其是这种虚荣心被满足的感觉。 这个北境女孩用这种崇拜和依赖的眼神看著他。 这让他觉得自己不仅仅是一个只会喝酒打仗的莽夫,也是一个能处理国家大事的英明君主! “是关於军械库的开支,陛下。” 珊莎摊开第一份羊皮纸卷。 “库房主管上报说,因为天气潮湿,有三百套士兵的板甲严重锈蚀,无法修復,需要全部更换。” “这里是更换的预算,一共是三千枚金龙。” “三百套?三千金龙?” 劳勃的眉头皱了起来。 “妈的,我记得凯岩城的鎧甲也没这么贵吧!” “是的,陛下,我也觉得有些奇怪。” 珊莎的脸上適时地露出更加困惑的表情。 “而且……我还看到了一份守卫的巡逻日誌。” 她將另一份羊皮纸递了过去。 “上面说,上个月的雨水並不多,而且军械库的守卫们每天都会用油脂仔细保养那些鎧甲……” 劳勃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他不是傻子,他只是懒得去想。 当有人把线索一条条摆在他面前时,他那头野猪般的脑子也能想明白其中的猫腻。 “还有呢?” 劳勃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危险的意味。 “还有……就是宴会厅的採买清单。” 珊莎的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有些害怕。 “他们……他们每天都要採买五十加仑的多恩红酒,说是您……您最近的酒量又变好了。” “放屁!” 劳勃的咆哮声在王座厅里炸响。 “老子最近喝的都是艾尔啤酒!” “那帮该死的蛀虫!” “他们竟敢用国王的钱去自己喝多恩红酒!” 劳勃的眼睛已经变得血红,愤怒的火焰在他的胸中熊熊燃烧。 他感觉自己被背叛了! 被一群他养的狗给狠狠地戏耍了! “巴利斯坦!” 劳勃怒吼著。 “传我命令!” “把军械库主管和宴会厅总管那两个肥猪给我拖到院子里!” “我要亲手剥了他们的皮!” 珊莎看著眼前这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悄无声息地后退了一步,將自己藏进了阴影里。 红堡的庭院里很快便响起了悽厉的惨叫。 劳勃国王没有食言。 在得知他们的贪污不止於此后,劳勃真的亲手將那两个贪婪的蛀虫吊在了旗杆上,然后用鞭子活活抽死。 这比任何国王的命令都有效。 整个红堡的官员们,看著那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一个个噤若寒蝉。 他们看向財政大臣塔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轻视与不屑,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他们终於明白,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北境女孩,不是一只任人拿捏的绵羊。 她是一头披著羊皮的冰原狼。 她不会亲自咬人,但她会笑著將你引到雄狮的利爪之下。 一时间,人人自危。 所有人都在积极填补帐单,甚至有人还在筹备如何联合起来对抗珊莎。 但令人意外的是。 珊莎並没有选择趁机扩大战果,反而没有了任何动静。 所有人鬆了一口气的。 同时,他们也都明白。 他们之前做过的事,珊莎已经翻篇了。 她跟贝里席大人完全不一样。 培提尔为了拉拢他们取得支持,只要不涉及自身利益,他压根就懒得去管这些事。 反正都是劳勃国王的钱袋子,损失的又不是他的钱,他只需要粉饰太平就好了。 只要不太过分又或者是明目张胆,培提尔一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珊莎完全不同。 如今,他们收起对珊莎的轻视。 当然,让他们意识到变天,只是珊莎的第一步计划。 一味地对抗只会让所有人逆反,適得其反。 给点教训,让他们明白財政这方面换了主人就足够了。 如今,珊莎要適当给他们个甜枣尝尝滋味。 …… 夜。 林恩的房间里。 林恩正坐在椅子上。 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珊莎走了进来。 她换下了一身象徵著权力的深色长裙,穿上了一件月白色的丝绸睡袍。 红褐色的长髮隨意地披散在肩上,少了几分財政大臣的威严,多了几分少女的娇憨。 她的脸上带著一丝兴奋的红晕,那双蓝色的眼眸亮得惊人。 “林恩大人。” 她走到林恩面前,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屈膝礼。 只是裙摆的弧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低。 “我今天,做得还好吗?” 珊莎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和邀功。 “你做得很好,珊莎。” 林恩抬起头。 “比我想像中还要好。” “你没有直接动用自己的权力,而是借了国王的刀。” “这很高明。” “如今你杀了鸡,你要想办法让那群猴子对你感恩戴德了。” 得到林恩的夸奖,珊莎的眼睛更亮了。 她走到林恩身边,很自然地从他手中拿过酒瓶,为他倒了一杯酒。 温热的指尖,有意无意地触碰到了林恩的手背。 “都是大人您教得好。” 珊莎將酒杯递给林恩,身体微微前倾。 一股混合著柠檬蛋糕香甜和冬雪清冷的气息,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林恩的鼻腔。 “我只是个听话的好学生而已。” 林恩接过酒杯,看著眼前这个正在迅速蜕变的女孩。 她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蓝色妖姬。 在君临城这片骯脏的泥土里,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绽放出了属於自己的美丽。 “您说过……” 珊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蛊惑的意味。 “一个好的老师,是会奖励他最出色的学生的。”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用那双水光瀲灩的蓝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看著林恩。 那眼神里,有崇拜,有依赖,有感激,还有一丝属於少女最纯粹的爱慕与占有。 林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壁炉里的火焰,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纠缠在一起,仿佛在跳著一曲无声的探戈。 珊莎的心跳得很快。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只知道,她想离眼前这个男人更近一些。 再近一些。 珊莎鼓起勇气,向前又迈了一小步。 那丝绸的裙摆轻轻地拂过林恩的膝盖。 她缓缓地坐在了林恩椅子的扶手上。 这个动作,对於曾经那个连和男人对视都会脸红的珊莎·史塔克来说,无异於在七神圣堂前跳艷舞。 但她还是做了。 珊莎甚至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地描摹著林恩的嘴唇轮廓。 “林恩大人……” 她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吐在林恩的耳畔。 “我……想要我的奖励。” 就在林恩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 “吱呀——” 房门被毫无徵兆地推开了。 弥塞菈提著一篮水果,笑盈盈地走了进来。 “林恩大人,我听说您喜欢吃青亭岛的蜜桃,我特意……” 她的声音在看到房间內情景的瞬间,戛然而止。 林恩懵了。 弥塞菈看著坐在林恩扶手上,与他姿势曖昧到极点的珊莎·史塔克。 看著珊莎那张因为被打断而瞬间涨红,写满了羞愤与慌乱的脸。 又看了看林恩。 弥塞菈將手中的果篮轻轻地放在桌上,然后优雅地提起裙摆,衝著两人行了一个屈膝礼。 “打扰了。” 第213章 弥塞菈的威胁 那句轻飘飘的问候,刺破了房间里那层曖昧而又脆弱的薄纱。 珊莎·史塔克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她还维持著坐在林恩椅子扶手上,指尖几乎要触碰到林恩嘴唇的曖昧姿势。 那张刚刚还因为兴奋与期待而泛著红晕的俏脸,此刻血色褪尽,只剩下一片惨白。 羞耻,难堪,还有被当场撞破的惊慌。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正在偷窃糖果,却被主人抓了个正著的小偷。 不,比那还要糟糕一万倍。 因为抓住她的,不是別人。 是弥塞菈·拜拉席恩。 是那个即將名正言顺成为林恩妻子的鹿家公主。 也是她名义上的情敌。 珊莎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甚至不敢去看弥塞菈的表情。 她只能像一只鸵鸟一样,僵硬地维持著那个让她无地自容的姿势。 而弥塞菈,却仿佛没有看到这令人尷尬的一幕。 她脸上那般甜美的笑容逐渐僵硬。 弥塞菈本来是想过来跟林恩谈谈心的。 她想劝导一下林恩,不要再跟瑟曦有亲密接触了。 毕竟瑟曦的身份比较特殊。 耶哥蕊特也就算了,毕竟自己在北境时没少受到耶哥蕊特的照顾,也明白她对林恩的心意。 至於艾莉亚,早就有婚约,说实在点,她其实才是那个第三者。 可一个两个也就算了。 现在又多出来个珊莎是什么意思? 林恩他到底还有几个女人! 她这次是真生气了! 一辈子都不想原谅林恩的那种! 弥塞菈將手中的果篮轻轻地放在桌上,然后优雅地提起裙摆,衝著两人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屈膝礼。 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完美得挑不出一丝错处。 “珊莎小姐,您也在这里向林恩大人匯报工作吗?” 弥塞菈的声音,依旧像清晨的溪流,清冷而又悦耳。 可这悦耳的声音,落在珊莎的耳朵里却比最恶毒的嘲讽还要刺耳。 匯报工作? 有谁会坐在男人的椅子扶手上,用手指去描摹他的嘴唇来匯报工作? 珊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猛地从扶手上站了起来,动作大得差点將椅子都带倒。 “我……我……” 珊莎张著嘴,想要解释些什么。 却发现自己的舌头像是打了结,一个完整的词都说不出来。 “我……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份帐目没有核对完!” 最终,珊莎几乎是语无伦次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 她甚至不敢再去看林恩一眼,只是抓起桌上一卷无关紧要的羊皮纸,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然后,她提起裙摆,落荒而逃。 那仓皇失措的背影,与她刚刚进来时那副自信满满带著几分少女娇憨的模样判若两人。 “砰!” 房门被重重地关上,也彻底隔绝了珊莎所有的窘迫与难堪。 林恩呆呆地看著已经被关闭的房门。 妈的! 不是! 你个珊莎,明明是你先考验我的! 结果出了事,你自己先跑了? 这算怎么个事啊! 完了。 林恩有些尷尬地挪回了视线。 房间里也再次恢復了寂静。 只剩下林恩,和弥塞菈。 以及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尚未完全散去的柠檬蛋糕香气。 弥塞菈脸上的笑容,在珊莎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的那一刻便悄然敛去。 她將手中的果篮重重地放在桌上。 然后,她提起裙摆,又衝著林恩行了一个標准的屈膝礼。 “林恩大人。” 弥塞菈的声音冷冽,脸上掛著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林恩看著她,识趣地没有说话。 事实上…都被抓到偷吃了…他也无话可说。 迎接风暴吧,早晚都会有这么一天…… 他早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林恩能感觉到,眼前的弥塞菈和那个在临冬城玻璃花房里安静看书的公主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她还是那朵金色的玫瑰,但她的花瓣边缘,已经悄然长出了细密而锋利的冰刺。 弥塞菈直起身,从果篮里拿出一颗饱满的蜜桃。 那蜜桃熟得恰到好处,表皮上覆盖著一层细密的绒毛,散发著诱人的甜香。 然后,她又从果篮的夹层里,拿出了一把小巧而锋利的银质水果刀。 刀柄上镶嵌著细碎的绿宝石,在烛光下闪烁著幽冷的光。 那是兰尼斯特家族惯用的餐具。 弥塞菈没有坐下。 她就站在林恩的面前,垂著眼帘,开始削桃。 她的动作很慢,很稳。 银色的刀锋贴著蜜桃的表皮,划开一道浅浅的口子。 她不是在削。 她是在一片一片地將那层带著绒毛的果皮,从饱满的果肉上剥离下来。 唰…… 刀锋划过果皮,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淡粉色的果汁,顺著刀锋的轨跡渗出,像极了某种生物刚刚流出的血液。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那一声声单调的切割果皮声音。 林恩看著她那双纤细白皙的手,精准地控制著那把锋利的刀,每次只削下来一小条,削完一片之后还盯著自己无声威胁。 他突然產生了一种错觉。 那把刀好像削的不是蜜桃。 而是他。 弥塞菈始终没有说话。 她的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那张总是带著一丝忧鬱的美丽脸庞,此刻冷得像奈德·史塔克。 那双握著刀的手也稳定得可怕。 一颗蜜桃,她足足削了一刻钟。 天知道她如何把一个桃子处刑了这么久。 当最后一片果皮被完整地剥离掉落在桌面上时,那颗蜜桃已经变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弥塞菈將那把沾满了果汁的银刀,轻轻地放在盘子里。 然后,她捧著那颗被“凌迟”过的蜜桃,递到了林恩的面前。 “林恩大人,” 弥塞菈终於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请用。” 林恩看著那颗蜜桃。 又看了看弥塞菈那双空洞的绿眼睛。 犹豫片刻,还是伸出手,接了过来。 还真敢接! 弥塞菈的眼神瞬间就危险起来。 果肉冰冷,黏腻。 林恩咬了一口。 很甜。 甜得发腻,甜得让人心慌慌。 “味道怎么样?” 弥塞菈轻声问道。 “很好。” 林恩回答。 “那就好。” 弥塞菈点了点头。 然后她从旁边的水盆里,慢条斯理地清洗著自己的手指,將上面沾染的黏腻汁液一点点洗去。 “林恩大人。” 弥塞菈一边洗,一边看著水面倒映出的自己的脸。 “我们的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我知道。” “作为您未来的妻子,有些话,我想我应该提前当面跟您说清楚。” 弥塞菈用一块乾净的亚麻布擦乾了手。 她终於抬起眼,正视著林恩。 那双绿色的眼眸里,不再有任何偽装,只剩下最纯粹的警告。 “你在外面想做什么,有多少个像史塔克小姐那样的『好学生』,我管不著,也不想管。” “毕竟,我只是拜拉席恩家族用来交换利益的一枚棋子,不是吗?” 她的话又冷又硬。 “但是,” 弥塞菈向前一步,那股属於少女的清甜气息混合著某种危险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我希望您能记住一点。” “从现在起,直到婚礼结束,我不想听到任何关於您不该有的风言风语。” “我不想在成为七国笑柄的同时,还要成为君临城最大的那个笑话。” “我不在乎您是否真心待我,但我很在乎我自己和拜拉席恩家族的体面。” 她看著林恩,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所以,请您在接下来的三天里,管好您的『学生』,也管好您自己。” “请別给我添乱。” 说完,弥塞菈懒得再多停留一秒。 她再次提起裙摆,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屈膝礼,然后转身,优雅地离开了房间。 房门被轻轻地带上,那声响轻得几乎听不见,也將世界彻底隔开。 房间里,只剩下林恩,和那颗被“凌迟”过的蜜桃。 林恩看著那颗血肉模糊的果肉,又看了看门板。 苦笑一声,最后將那桃子扔进了火盆。 火焰舔舐著甜腻的果肉,发出一阵“滋滋”的声响,空气里瞬间瀰漫开一股焦糖般的古怪甜香。 完了,这次算是玩脱手了。 不过,这也是他的本色,他也没打算一直瞒著。 总有一天她们迟早会面对,躲不过去的…… 还是想办法哄哄她吧。 弥塞菈估计真生气了。 …… 回到自己房间的走廊,对弥塞菈来说,仿佛是她这辈子走过的最长的一段路。 每一个转角,每一根廊柱,都像是沉默的看客,用无声的目光审视著她。 侍女们见到她,恭敬地屈膝行礼。 她也只是微微点头,脸上依旧掛著属於公主的得体而疏离的微笑。 可没人知道,那微笑的面具下,是一片即將喷发的火山。 “砰!” 房门被重重关上。 巨大的声响让门外守卫的侍女嚇了一跳。 房间內,那张用微笑维持的完美面具,终於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弥塞菈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林恩!” “你他么!” 一向文静的弥塞菈开始骂人了! 她快步走到梳妆檯前。 看著镜子里那张苍白、美丽,却又无比陌生的脸。 那双绿色的眼睛,像极了她的母亲。 一想到这里,昨夜那不堪入目的画面便再次衝进她的脑海。 那被压抑的呜咽,那屈辱的姿態,那黏腻的声响…… 还有珊莎·史塔克。 那个总是装出一副纯真无辜模样的蠢女人! 她竟然敢……她怎么敢! 一股混杂著噁心、羞耻、嫉妒与愤怒的狂潮,瞬间淹没了弥塞菈最后的理智。 她抓起梳妆檯上那把母亲送给她,用一整块白银打造镶嵌著绿宝石的沉重梳子。 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砸向了镜中的自己! “哐当——!” 一声刺耳到极致的巨响。 华丽的银边雕花铜镜应声而裂。 可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弥塞菈像是疯了一样,將梳妆檯上所有东西一股脑地全部扫落在地! 叮里哐当! 来自里斯的昂贵香水瓶,盛放著多恩珍珠的珠宝盒,来自潘托斯的象牙雕像…… 所有象徵著她高贵身份与精致生活的物品,在这一刻都变成了她发泄怒火的牺牲品。 玻璃的碎裂声,陶瓷的碰撞声,木器的断裂声,在寂静的房间里交织成一片。 “公主殿下?” 门外,传来侍女那带著惊慌与关切的询问声。 房间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弥塞菈的动作僵住了。 她站在一片狼藉的中央,胸膛依旧在剧烈地起伏。 那双漂亮的绿眼睛里,燃烧著尚未熄灭的疯狂火焰。 第214章 弥塞菈得知身世 弥塞菈站在一片狼藉的中央,胸膛依旧剧烈地起伏。 “我没事。” “只是打翻了东西。”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门外的脚步声匆匆远去。 世界再次归於寂静。 弥塞菈缓缓地走到床边,无力地坐倒。 她看著满地的狼藉。 那些曾经被她视若珍宝的精美物品,如今都变成了残破的碎片。 就像她的心。 不,她的心没有碎。 它只是被人生生地挖走了一块,留下一个无法癒合的空洞。 她想起了林恩那张可恶的脸! 想起了珊莎那副故作纯真的娇憨模样! 更想起了昨夜,那扇门后,那个让她灵魂都在战慄的屈辱身影! 嫉妒,愤怒,噁心,羞耻…… 她不懂。 她真的不懂。 为什么? 为什么男人可以如此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一切? 而她们。 这些所谓的公主,所谓的王后,所谓的贵族小姐,却只能像一件件精美的商品。 被明码標价,用来交换利益,巩固权力,还要忍受他们无休止的背叛与滥情? 弥塞菈將脸埋进掌心,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林恩,你真是个混蛋,我一辈子都不要跟你好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没有敲门,也没有通报。 能在这座红堡里如此肆无忌惮的,只有一个人。 瑟曦·兰尼斯特。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丝绸长裙,金色的长髮被一丝不苟地盘起,露出了那张美艷却带著几分憔悴的脸。 当她看到房间里那满地的狼藉时,那双绿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惊讶,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然后关上了门。 “看来,我的小宝贝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瑟曦的声音很轻,仿佛生怕打扰到弥塞菈。 弥塞菈猛地抬起头。 那双通红的绿眼睛里充满了戒备与敌意,像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猫。 “你来干什么?” 瑟曦踩著满地的碎片,优雅地走到弥塞菈的面前。 然后,她弯下腰。 捡起了那把断成两截的银梳。 那是劳勃国王在弥塞菈十岁生日时,送给她的礼物。 瑟曦用指尖轻轻拂去梳子上的灰尘,看著上面那颗已经黯淡无光的绿宝石。 她无视弥塞菈的敌意,自顾自地说道。 “我嫁给劳勃的第一年,也摔碎过一把梳子。” 瑟曦的声音很平静。 像是在讲述一个与她无关的故事。 “那是一把君临城最好工匠用黄金打造的,上面镶嵌著一百颗来自盛夏群岛的珍珠。” “比你这把要漂亮得多。” 瑟曦的目光没有落在弥塞菈的身上,而是飘向了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劳勃在我们的新婚之夜喝得酩酊大醉。” “他一边干著我,嘴里却一遍又一遍地喊著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莱安娜……莱安娜·史塔克……” 瑟曦的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我也是个人,我也有尊严!” “我当时看著他睡得跟死猪一样,我恨不得直接杀了他!” “可是我不能,我的背后还有兰尼斯特。” “第二天,我就把那把梳子砸了。” “我还砸碎了所有能看到的东西。” “我以为这样就能砸碎他心里的那个死人。” “可没用。” “你知道吗,弥塞菈。” “我们女人,就像这些精美的梳子,昂贵的香水。” “可以有,但不必要。” “我们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取悦那些男人。” “当我们的青春被这些男人挥霍掉,或是他们找到了新的玩具时,我们就会被隨意地摔碎,被拋弃。” 瑟曦缓缓地转过头,那双和弥塞菈如出一辙的绿眼睛,此刻却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她看著自己的女儿,看著她那张写满了不甘与愤怒的脸。 “你是不是觉得,林恩背叛了你?” 瑟曦一针见血。 弥塞菈的身体猛地一颤,嘴唇被她自己咬得发白。 “他跟珊莎·史塔克不清不楚,他跟那个北境的野人女孩纠缠不清!” “而我,我这个即將成为他妻子的公主,却要像个傻瓜一样,眼睁睁地看著这一切!” 弥塞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他凭什么!他怎么敢!” “就凭他是男人。” 瑟曦的回答,简单而又残忍。 “就凭他手里握著你,我,乃至整个兰尼斯特家族都需要的力量。” “弥塞菈,你必须明白一个道理。” 瑟曦伸出手,轻轻地抚摸著弥塞菈那头柔顺的金髮。 “在这个世界上,爱,是诗人笔下的谎言,是少女闺房里的梦囈。” “它一文不值。” “权力才是力量。” “它可以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也可以让你毁掉你憎恨的一切。” 弥塞菈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母亲。 她看著她那张美艷的脸上,那份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疯狂。 她忽然觉得,眼前的母亲是如此的陌生,却又如此的……可怜。 “所以,你才会……” 弥塞菈的声音艰涩。 “所以,你才会向他下跪,才会用那种方式……取悦他?” 瑟曦的身体僵住了。 她抚摸著弥塞菈头髮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哈哈……哈哈哈哈……” 瑟曦突然笑了起来。 她笑著笑著,眼泪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滚落。 她鬆开手,踉蹌著后退了两步。 “是啊……我確实跪下了……” 瑟曦抬起头。 泪水混合著妆容,在她那张绝美的脸上冲刷出两道狼狈的痕跡。 “我像一条狗一样跪在他的脚下,摇尾乞怜。”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下贱?很噁心?” 她看著弥塞菈,那双绿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的自嘲。 弥塞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住了,痛得她无法呼吸。 她想说不是。 她爱瑟曦。 可昨夜,那不堪入目的画面似乎还迴荡在脑海,这让她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以为我想吗?” 瑟曦將弥塞菈揽在怀中。 “你以为我愿意让他那样羞辱我吗?” “我是为了谁?!” “我是为了你!为了托曼!为了乔弗里!” “如果我不那么做,你以为他会善罢甘休吗?” “你以为他会让你安安稳稳地当他的新娘吗?” “他会毁了我们!毁了兰尼斯特!就像他毁掉培提尔·贝里席一样!” 瑟曦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委屈与不甘。 弥塞菈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状若疯癲的母亲,脑子里一片混乱。 “你根本就不懂,弥塞菈,你什么都不懂!” 瑟曦撑著地面,缓缓地站起身。 她擦乾脸上的泪水。 那双红肿的绿眼睛里所有的脆弱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毁灭的疯狂。 她一步一步地走向弥塞菈,像一头被逼入绝境,准备与世界同归於尽的母狮。 “你以为劳勃·拜拉席恩那个酒鬼,真的在乎你这个女儿吗?” 瑟曦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而又扭曲的妖艷笑容。 “没错,我报復了他。” “他甚至……都不是你的亲生父亲啊。” 轰——! 弥塞菈的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她呆呆地看著瑟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你……你说什么?” “我说,” 瑟曦凑到她的耳边。 用一种如同魔鬼耳语般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我说,你不是劳勃·拜拉席恩的女儿。” “你只是我的孩子。” “是我和詹姆的孩子。” “你,乔弗里,托曼……你们的身体里,流淌著的,是兰尼斯特最纯粹的血脉!” “是雄狮的血,而不是那头只会咆哮的蠢鹿!”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弥塞菈圆睁著双眼,呆呆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母亲。 她看著她那张因为疯狂而扭曲的脸,看著她那双燃烧著毁灭火焰的绿眼睛。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父亲……不是她的父亲。 她的亲生父亲……是她的舅舅? 这……怎么可能? 这比昨夜看到的一切还要荒谬,还要疯狂,还要……让她噁心! “现在,你明白了吗?” 瑟曦看著自己女儿那张惨白如纸的脸,满意地笑了。 “你和我才是一家人。” “一旦劳勃发现你们的身份,我会死,你会死,乔弗里会死,托曼一样会死!” “所以,我不能让他发现。” “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他发现,因为我爱你们。” “我只需要权力。” “等我坐上那个铁椅子,等我成为七国的女王,就再也没有人能砍得了咱们的脑袋了。” 瑟曦声音充满了蛊惑。 她像一条最毒的蛇,將自己最致命的毒液,注入了女儿那颗已经千疮百孔的心臟。 她要將自己的女儿也变成和她一样的疯子。 弥塞菈没有说话。 她只是呆呆地站著。 她的脑海里,只剩下那几句话在反覆迴荡。 我不是劳勃的女儿…… 我是詹姆的女儿…… 我的身体里,流淌著的是兰尼斯特的血…… 不知过了多久。 弥塞菈缓缓地抬起头。 她那双漂亮的绿眼睛里,最后一点属於公主的天真也彻底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瑟曦都感到心惊的平静。 如果她的出生,本身就是一场最大的谎言。 那她又何必再去遵守那些可笑的道德与规则? 如果这个世界本就是骯脏的。 那她又何必再纯洁? 第215章 瑟曦的智慧 弥塞菈有些迷茫。 窗外君临城的喧囂,走廊远处卫兵盔甲的摩擦声,仿佛都在这一刻离弥塞菈远去。 她的世界,只剩下耳膜深处那持续不断的耳鸣。 不是劳勃·拜拉席恩的女儿。 是她和詹姆的孩子。 雄狮的血,不是蠢鹿的。 每一个字,都將她这些年来所认知的一切搅得粉碎。 “哈哈哈。” 弥塞菈笑了。 她看著眼前的瑟曦。 瑟曦那张因为极致的疯狂而显得扭曲,却又带著一种病態美感的脸。 这一刻,瑟曦在她眼中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王后,不再是那个让她羞愤欲绝的母亲。 她是一个同谋。 一个將她生下来就拖入深渊,与她共享一个足以让整个王国都为之焚烧的同谋! 弥塞菈忽然想明白了。 她想明白了许多以前从未深思过的细节。 为什么乔弗里会那般残忍暴虐。 他的骨子里没有一丝拜拉席恩家族的豪迈,却充满了兰尼斯特式的阴冷与傲慢。 为什么她和两个兄弟,都继承了母亲那头耀眼的金髮。 却没有一个人遗传到劳勃那標誌性的黑髮。 为什么詹姆看向她的眼神总是带著慈爱。 自己有任何难题他都会第一时间过来帮忙,无论是寻找小狗,还是购买甜食他都会亲力亲为…… 弥塞菈突然感觉自己好蠢。 她早就发现了这些不对劲的地方。 她早就该知道的。 原来,她那可悲的人生,从孕育的那一刻起,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一个……骯脏的秘密。 “现在,你明白了?” 瑟曦的声音將弥塞菈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你明白我为什么要做这一切了吗,亲爱的?” 瑟曦看著弥塞菈那双已经失去所有光彩的绿眼睛,看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那份独属於少女的天真,已经彻底死了。 毕竟,天真在君临行不通,也活不久…… 尤其是现在这个危急存亡的要紧关头。 “我对不起你,弥塞菈。” “我因为自私和詹姆生下了你,这件事是我的不对,是我连累了你。” “但我这些年一直都有在弥补。” “你们就是我的命。” “我不准任何人伤害你们!” “但我给你们保护的太好了。” “以至於让乔弗里变得残忍暴虐,让托曼变得无知,让你变得纯真善良。” “可我现在想明白了。” “只要我死,你们就都得跟著去死。” “我不能死。” “也不想让你们死。” 瑟曦温柔地抚摸著弥塞菈的金髮。 “你以为我真想把你嫁给林恩吗?” “我有很多种办法让他无法顺利迎娶你。” 瑟曦发出一声短促而又悲凉的嗤笑。 “一个有著婚约的男人?” “把他变成我的女婿,这简直是对兰尼斯特家族最大的羞辱!” “可我別无选择,弥塞菈。” 瑟曦的眼中浮现出一种深可见骨的恐惧。 那是她藏在所有骄傲与疯狂之下,从未对任何人展示过的脆弱。 “从你们出生的那天起,我就活在这份恐惧里。” “我每天晚上都会从噩梦中惊醒。” “梦到劳勃那个酒鬼发现了真相。” “梦到他提著战锤,砸开乔弗里的脑袋,砍下你的头颅……” “这座红堡,就是一座最华丽的囚笼。” “奈德·史塔克,琼恩·艾林,蓝礼·拜拉席恩……” “他们都在等著揭露你们的身世。” “就像一群盘旋在尸体上空的禿鷲,隨时准备扑下来撕碎我们!” “我需要外界的力量,弥塞菈。” “一种能保护你们,能让你们活下去的力量。” “而林恩……他就是那股力量。” 瑟曦带著狂热。 “他有龙,弥塞菈。” “坦格利安的龙!” “足以將铁王座都烧成铁水的武器!” “他得到了北境和塞外的支持,他手里还有一笔不可忽视的財富!” “他是整个维斯特洛,唯一一个敢把国王的命令踩在脚下,而劳勃那个蠢货却只能对他笑脸相迎的男人!” “他是唯一的变数,也是你唯一的生路!” “即便林恩与全世界为敌,只要他有龙,即便他失败也可以载著你远走高飞,你將永远没有性命之忧。” “至於乔弗里和托曼,我会再给他们想办法。” 弥塞菈静静地听著。 她心中的惊涛骇浪,在瑟曦这番饱含著绝望的剖白中渐渐平息。 她脑海里那幅不堪的画面再次浮现。 瑟曦跪在林恩的身前。 屈辱,下贱,噁心…… 这些词汇依旧盘旋在她的脑海。 可这一次,却多了一丝別样的意味。 那不是沉沦和丧失骨气。 那是一个母亲,一个王后。 在走投无路之时,用自己最后,也是最宝贵的尊严,为自己下的一场豪赌。 她要用自己的身体和尊严,去买一张通往未来的船票。 一张能让她在惊涛骇浪中活下来的船票。 “所以……” 弥塞菈的声音乾涩沙哑。 “你向他下跪,取悦他,让他羞辱你……都只是为了让他相信,他彻底掌控了你?” “是为了让他放鬆警惕,心甘情愿地……保护我?” “不然呢?” 瑟曦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泪水却再次滑落。 “我一个七国最尊贵的王后,为什么要做出这样不体面,不知廉耻的腌臢事?” “林恩的弱点就是好色。” “我在北境,布兰那个小子摔下塔楼那天,我曾单独见过林恩。” “那个时候我就已经发现了。” “我为了让林恩说出更多他知道的真相,故意向他袒露我的胸部,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盯著看……” “你以为凭你那点可笑的公主身份,能让他对你死心塌地?” “男人都是贱骨头,弥塞菈,尤其是林恩这种好色的男人。” “你越是顺从,他越是觉得乏味。” “你越是反抗,他越是觉得有趣。” “但这些都比不上让他觉得他征服了一个王后,一个高傲的兰尼斯特有意思。” “他曾跟我说过,他想跟兰尼斯特联姻,指名道姓要你嫁给他。” “我知道他肯定是看上了你的美貌。” “为了你能够活下去,我同意了。” “我让他征服我,让他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他就会因为这份自大和骄傲,把你这个从我身上得来的战利品,视作他最珍贵的收藏。” “当风暴来临,当所有人都想杀死你这个孽种时,他会为了维护自己的战利品和荣誉,拼上一切来保护你。” “我把我的尊严,我的骄傲,我的一切,都变成了套在你脖子上的项圈,弥塞菈。” “一条用黄金和宝石打造,足以让林恩为你疯狂的项圈。” 瑟曦伸出双手,轻轻地捧起弥塞菈那张苍白如纸的小脸。 “我马上就要输了,我已经预感到了,我的女儿。” “但只要你能贏,只要你能活下去……我的输,就值得。” 母亲的泪,滚烫,灼热。 一滴滴落在弥塞菈的手背上,却仿佛烙在了她的心臟上。 她看著眼前这个女人。 这个自私,恶毒,疯狂,不择手段的女人。 这个一念之差亲手將她推入地狱,又试图为她搭建一座通往天堂的桥樑的女人。 她恨她吗? 弥塞菈不知道。 所有的恨意在知晓这残酷真相的瞬间,都变成了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沉重的东西。 那是一种血脉相连的悲哀,一种同为棋子的宿命感。 她们都是这场权力的游戏中,身不由己的棋子。 只不过,瑟曦赌上的是自己的尊严。 而她,赌上的则是自己的一生。 “我明白了。” 不知过了多久,弥塞菈缓缓地开口。 那双空洞的绿眼睛里,最后一点迷茫也消失了。 瑟曦看著女儿脸上那抹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神情,终於鬆了口气。 她知道,她的弥塞菈终於长出了锋利的刺。而不再是以前那个天真善良的小白花了。 “很好。” 瑟曦缓缓站起身,重新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兰尼斯特王后。 “那么现在,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你不能再对林恩发脾气,也不能再把他往外推。” “林恩这种男人,你越是抗拒,他越是觉得有趣,但他的耐心始终是有限的。” “史塔克的那两只骚狐狸正等著你犯错呢。” “只要你不注意,她们就会趁虚而入,分走本属於你的宠爱。” “去吧,我的女儿。” 瑟曦走到门口,拉开了房门。 “去向他道歉。” “用你的眼泪,你的柔弱,你的肉体,你的一切,去重新博取他的怜爱。” “让他相信,你依旧是那个天真、善良,需要他保护的小公主。” “让他把你捧在手心,视若珍宝。” “你要学会利用你的一切,弥塞菈。” “尤其是你的美貌和身份。” “把它们变成最锋利的武器,將林恩牢牢地绑在你的战车上。” “记住,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拜拉席恩的公主。” “你和拜拉席恩、兰尼斯特,再无任何瓜葛,你只是林恩的女人,只此而已。” “请永远务必记住这一点。” 房门被关上。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弥塞菈一个人。 地上的铜镜映照出她那张支离破碎的脸。 她看著镜中的自己,看著那双绿色,独属於兰尼斯特的眼睛。 然后,弥塞菈笑了。 她弯下腰,捡起地上碎裂的珠宝。 她紧紧地握著碎片,任由锋利的边缘割破了她的掌心。 鲜血,顺著她的指缝,一滴一滴地落在洁白的地毯上,绽开一朵朵妖异的红莲。 疼痛,让她前所未有的清醒。 道歉? 不。 兰尼斯特从不道歉。 而且她又没做错什么。 错的是林恩! 但她会让林恩以为,她来道歉了。 弥塞菈扔掉碎片,看也不看掌心的伤口。 她走到水盆边,仔细地清洗了一下脸颊。 又从衣柜里挑出了一件最素雅,也最能凸显她柔弱气质的白色长裙。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房门,朝著林恩的房间走去。 她的脚步很稳,没有一丝犹豫。 站在林恩的房门前,弥塞菈抬起手,正准备敲门。 门,却从里面被拉开了。 林恩正准备出门。 他看著站在门口,换了一身衣服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平静的弥塞菈,微微一愣。 尤其是,当他看到她那只还在往下滴著血的手时,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弥塞菈,你的手……” 林恩下意识地抓住她的手腕。 弥塞菈没有挣扎。 任由林恩將她的手握住。 弥塞菈抬起头,用那双水汽氤氳的绿眼睛静静地看著林恩。 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愤怒与警告。 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委屈与哀伤。 “林恩大人……”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颤抖的哭腔。 就像一只在暴风雨中被淋湿了翅膀的雏鸟,无助到了极点。 “对不起。” “我……我不该对您发脾气的。” 第216章 绿之视野作弊 林恩的目光落在弥塞菈那只还在不断渗出鲜血的手掌上。 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那道伤口不深,却因为被紧紧攥握而显得有些狰狞。 鲜红的血液与少女那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肌肤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弥塞菈那双总是像一汪碧潭的绿眼睛,此刻水汽氤氳,仿佛下一秒就会有大颗的泪珠滚落。 林恩没有说话。 他只是抓著弥塞菈的手腕,將她拉进了房间,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弥塞菈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但她很快就放鬆下来,顺从地被林恩拉到了桌前。 林恩没有理会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只是从旁边的柜子里找出乾净的亚麻布和伤药。 他端来一盆清水,將弥塞菈的手按进水里。 冰冷的清水冲刷著伤口,带起一阵细微的刺痛,让弥塞菈的身体再次轻颤。 她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林恩那张可恶的脸。 她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不敢开口。 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可林恩的心里却升起了一丝违和感。 转变太快了。 就在不久前,这个女孩还像一头被激怒的雌狮,用最尖锐的言语和最冰冷的態度向他宣战。 而现在,她却变成了一只温顺无害的小白兔? 事出反常必有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这明显就不对劲啊! 林恩清洗完弥塞菈的伤口。 然后用亚麻布仔细地擦乾,將草绿色的药膏均匀地涂抹在伤口上。 最后用乾净的布一圈一圈地缠好。 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发。 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弥塞菈似乎被这沉默折磨得快要崩溃了。 “林恩大人……” 她终於忍不住,带著哭腔开口。 “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看到您和珊莎小姐……” “我当时……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我嫉妒她,我怕……我怕您会不要我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压抑的呜咽。 “我回到房间,越想越害怕。” “我不是故意要摔东西的,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你喜欢珊莎小姐,我可以接受的……” “只求你能別不要我……” 弥塞菈一边说,一边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紧紧地抓住林恩的衣袖,轻轻摇晃。 “您別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什么都听您的……” 眼泪,终於顺著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落在林恩的手背上。 林恩垂下眼帘,看著她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 演技不错。 比君临城那些吟游诗人剧团里的女主角要强多了。 只是,她眼底深处那抹与瑟曦如出一辙的算计,还是没能逃过林恩的眼睛。 这个人畜无害的小公主,在经歷了一些风雨后,似乎学会了某些不该学的东西。 林恩心中轻嘆一声。 他闭上眼睛,意识在瞬间沉入一片无垠的黑暗。 绿之视野。 发动。 无数破碎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时间在飞速地倒流。 画面最终定格在了昨夜。 定格在弥塞菈臥室里。 …… 林恩的意识悬浮在弥塞菈床边。 他看到了。 他看到那个平日里优雅得体的公主,在隔壁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动静中,是如何从最初的惊恐、噁心,一步步走向了迷茫与沉沦。 他看到她蜷缩在冰冷的天鹅绒被子里。 那件光滑的丝绸睡裙被汗水浸湿,紧紧地贴在她青涩而美好的身体曲线上,勾勒出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 她的脸颊透出病態的潮红。 那双绿色的眼眸彻底失去了焦距,蒙上了一层迷离的水雾。 细若蚊蝇的嚶嚀。 从弥塞菈那乾涩的唇瓣间溢出。 弥塞菈瞬间睁大了眼睛。 她的手死死地抓著身下的床单,將那华美的布料揉捏得不成样子。 她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扔上滚烫沙滩的鱼,在绝望地渴求著清凉的海水。 “林恩……” 一声梦囈般的呢喃,从她的唇间泄出。 “林恩……大人……” 她的意识已经彻底模糊。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她只知道,她需要他。 需要那个將她从临冬城的玻璃花房带入这个骯脏世界的男人。 需要那个让她嫉妒,让她愤怒,却又让她无可救药地沉迷的男人。 “林恩……” “我要…” 弥塞菈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大人……” “嚶?” 当天空泛起一丝鱼肚白。 弥塞菈圆睁著双眼,呆呆地看著天花板,浑身是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 林恩的意识从那片旖旎而又疯狂的记忆中抽离。 他缓缓地睁开眼睛。 原来,那一夜竟然被这个小丫头全都看到了。 怪不得对自己火气这么大。 再看向眼前这个依旧在低声啜泣,扮演著无辜受害者的弥塞菈时,林恩的眼神已经变得无比复杂。 原来,在她身上发生了这么多事。 也难怪她今天会性情大变。 绿之视野的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是瑟曦。 林恩看到了。 他看到了瑟曦是如何走进那间狼藉的房间。 看到了瑟曦是如何用自己那套扭曲而又残忍的生存法则,去“开导”自己那已经濒临崩溃的女儿。 他听到了那个足以让整个维斯特洛都为之震动的惊天秘密。 他看到了弥塞菈在听到真相时,那张瞬间惨白如纸,世界观彻底崩塌的脸。 也看到了瑟曦是如何说出自己的屈辱与下贱,还有那带著私心,又似乎是为了女儿做的伟大牺牲。 好一个瑟曦·兰尼斯特。 真是好手段。 她竟然想用这种方式,来彻底將弥塞菈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將弥塞菈也变成一个和自己一样,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疯子! 自己的女人,林恩当然不会隨意拋弃。 只是他不想以这种方式。 这会让林恩感觉自己正被瑟曦的小聪明拿捏。 而且,瑟曦算错了一点。 她不知道,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表演,在林恩这双能够洞悉过去的眼睛面前,都只是一个透明的笑话! 林恩收回了所有的思绪。 他看著眼前这个还在卖力表演的弥塞菈,心中那点因为被欺骗而升起的火气早已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怜惜、好笑,以及一丝欣赏的复杂情绪。 这个女孩,在经歷了世界观的崩塌和母亲那番堪称恶毒的“教导”后,並没有一蹶不振。 反而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学会了偽装。 学会了利用自己的眼泪和柔弱作为武器。 弥塞菈以为她在欺骗他。 她以为她在按照瑟曦的剧本,上演著一出博取同情的苦情戏。 她不知道,她的猎物早已看穿了她所有的偽装。 甚至窥探到了她灵魂最深处,那最不堪也最真实的欲望。 他该怎么做? 拆穿她? 告诉她,你那点小伎俩,在我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告诉她,我知道你不是来道歉的,你是来演戏的? 告诉她,我知道你昨晚在床上,一边想著我,一边对自己做了什么? 不。 那只会把这个本就摇摇欲坠的女孩,彻底推入深渊。 她会疯的。 她一定会疯的。 对於瑟曦,林恩可以站起来蹬。 但是弥塞菈不一样。 林恩缓缓地为弥塞菈系好了绷带的最后一个结。 他抬起头,看著她。 弥塞菈有些生气了,但她还是娇柔可怜的模样,心中的埋怨没有表现出半分。 剧本……不是这么演的。 按照母亲的说法,她应该哭得更久一些,更伤心一些。 直到林恩彻底心软,开口向她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和別的女人不清不楚。 可现在…… 什么承诺都没有? 难道林恩真的是这样的人? 可突然。 “对不起。” 这一次,道歉的人居然变成了林恩。 弥塞菈猛地一愣。 那双含著泪的绿眼睛里,充满了错愕与不解。 “是我的错。” 林恩站起身,坐到她的身边,声音里带著一丝愧疚与自责。 “我不该……不该让你看到那些。” 他没有明说是什么,但弥塞菈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珊莎·史塔克吗? 他以为,自己是因为他和珊莎的事情,才会这样。 弥塞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一股更加复杂的委屈涌了上来。 是啊,我確实很生气。 可你根本不知道,我气的远不止这些! “我……” 弥塞菈刚想说些什么,眼泪却真的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演戏。 林恩没有再说话,只是伸出手,將这个浑身颤抖的女孩轻轻地揽进了怀里。 他的怀抱很温暖,也很结实。 带著一股让人安心的,淡淡的皮革与松木的味道。 弥塞菈的身体僵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挣扎。 可当她的脸颊贴上那温热而有力的胸膛,听到那沉稳的心跳声时,所有的挣扎都化作了徒劳。 她那根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在这一刻终於彻底断了。 “呜……哇——!” 弥塞菈再也忍不住,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在林恩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她哭自己的身世,哭自己的母亲,哭自己那骯脏的血脉。 也哭那个在黑暗中独自沉沦,迷茫而又无助的自己。 林恩只是静静地抱著她,轻轻地拍著她的后背,任由她的眼泪浸湿自己的衣襟。 他什么都知道。 但他选择什么都不说。 他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一个有些迟钝,有些愧疚,但足够温柔,也足够有耐心的未婚夫。 一个能让她放下所有戒备,安心依靠的港湾。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將这个已经坏掉的公主,一点一点地重新拼凑起来。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林恩抱著怀里哭泣的女孩,绿之视野再次悄然发动。 这一次,他过滤掉了那些沉重而又黑暗的记忆。 他像一个在图书馆里快速翻阅书籍的学者,在他的脑海中寻找著那些最纯粹,最简单的东西。 她喜欢什么? 【画面闪过:她在凯岩城的花园里,追逐著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小狗,笑得像个小太阳。】 【画面闪过:她在红堡的厨房里,偷吃了一块刚出炉,撒满了糖霜的柠檬蛋糕,被烫得直哈气,脸上却洋溢著满足的笑容。】 【画面闪过:她在自己的房间里,用竖琴笨拙地弹奏著一首来自盛夏群岛的古老歌谣,《最后的吻》,一遍又一遍,乐此不疲。】 小狗。 蛋糕。 《最后的吻》。 林恩將这些信息,牢牢地记在心里。 怀里的哭声渐渐小了。 弥塞菈哭累了,像一只耗尽了所有力气的猫咪,趴在林恩的怀里小声地抽噎著。 她感觉自己好多了。 那些压在心口的巨石,仿佛都被眼泪冲走了一大半。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从林恩的怀里抬起头,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看起来格外惹人怜爱。 “对……对不起,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没关係。” 林恩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只要你別再生我的气,弄脏几件衣服又算得了什么。”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包容与宠溺。 弥塞菈看著这样的林恩,心臟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她忽然有些分不清。 眼前的这一切,到底是他的演技,还是……他真的在乎自己? 或许,母亲说的是对的。 男人都是贱骨头。 只要自己表现得足够柔弱,足够需要他,他就会心甘情愿地被自己拿捏。 想到这里,弥塞菈的心又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我没有生你的气了。”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羞涩。 “只要……只要你以后,能对我好一点。” “我保证。” 林恩握住她那只被包扎好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地吻了一下。 “我会的。” 这个吻,像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弥塞菈。 这让弥塞菈忽然生出一丝错觉。 林恩还在乎自己? 这个想法让她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猛地抽回自己的手,从林恩的怀里挣脱出来。 “我……我该回去了。” 弥塞菈丟下这么一句话,便头也不回地跑了。 林恩看著她那仓皇而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小刺蝟,终於肯把最柔软的肚皮朝他露出一丝缝隙了。 第217章 精准打击 林恩看著弥塞菈仓皇逃离的背影,直到那抹白色彻底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泪水浸湿的衣襟,又看了看桌上那盆用来清洗伤口的血水。 好了,现在他需要一些道具,来彻底摧毁弥塞菈刚刚被瑟曦建立起来的脆弱防线。 晚了的话,这个小妮子就要被瑟曦彻底玩坏了! 事不宜迟! 林恩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羊皮纸,用鹅毛笔蘸了蘸墨水,迅速写下几行字。 他要开始对弥塞菈进行精准打击了。 他没有通过瓦里斯那张遍布君临的情报网,而是直接叫来了自己卫队的队长。 “去找一只通体雪白的捲毛小狗,要最温顺,最黏人的那种。” “一定是捲毛的!” “再去红堡的厨房,让他们用最好的材料烤制一份柠檬蛋糕,要撒上双倍的白糖。” “最后,去城里最好的乐师那里,给我找一把鲁特琴,我要最好的。” 卫队长虽然不解,但还是毫不犹豫地领命而去。 做完这一切,林恩坐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那首来自盛夏群岛的古老歌谣,《最后的吻》,其旋律正一遍遍地迴响。 他没有音律魔法,但他却有绿之视野。 …… 婚礼的前一天。 弥塞菈的房间里,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侍女们噤若寒蝉。 她们走路都踮著脚尖。 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扰了那位坐在窗边发呆的公主。 弥塞菈已经这样坐了一整天。 她不说话,也不吃东西,只是呆呆地看著窗外。 她在想那个秘密,想那个男人,想自己那可悲又可笑的命运。 唉。 马上就要嫁给林恩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公主殿下。” 门外传来一个侍女怯生生的声音。 “林恩大人……来看您了。” 弥塞菈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来干什么? “让他进来吧。” 弥塞菈稳了稳心神,刚开口,房门就被推开了。 林恩走了进来。 他今天没有穿那身象徵著权力的黑色皮甲,而是换上了一件款式简单的白色亚麻衬衫。 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温和。 他的手里端著一个银质的托盘,上面盖著一块天鹅绒的罩布。 “听说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诺,我特意给你准备的,你看看有没有胃口。” 林恩走到弥塞菈面前,將托盘放在她身旁的桌子上,掀开罩布。 一股浓郁的焦糖甜腻味道瞬间瀰漫了整个房间。 是一块刚刚出炉的柠檬蛋糕。 金黄色的蛋糕体上,撒著一层厚厚的白糖。 看起来就诱人到了极点。 弥塞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刺了一下。 柠檬蛋糕? 她最喜欢的甜点! 这是巧合吗? “尝尝?” 林恩切下一小块,用银叉递到她的嘴边亲手餵她。 弥塞菈看著林恩。 那双空洞的绿眼睛里,终於泛起了一丝涟漪。 她没有拒绝。 她张开嘴,温顺地將那块蛋糕含了进去。 温热的蛋糕体在舌尖融化。 那股让她眷恋的甜美味道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甜。 好吃。 好吃得让她想哭。 “我……” 弥塞菈刚想说些什么。 门外,却传来一阵带著几分急切的爪子挠门声,还夹杂著几声小兽“呜呜”的叫声。 “什么声音?” 弥塞菈下意识地问道。 林恩没有回答,只是转身打开了房门。 一个雪白的小毛球,像一道闪电般冲了进来。 它径直扑到弥塞菈的脚边,用它那毛茸茸的小脑袋亲昵地蹭著她的裙摆。 那尾巴摇得像一个飞速旋转的大风车。 这是一只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的捲毛小狗。 一双黑曜石般湿漉漉的眼睛,正满怀期待地看著她。 轰——! 弥塞菈的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她呆呆地看著脚边这个热情的小傢伙,记忆的闸门在瞬间被冲开。 她想起了她在凯岩城的日子。 想起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午后,她也是这样,在花园里追逐著一只同样雪白捲毛的小狗。 那是她整个童年里为数不多的真正快乐。 可那只小狗,在她离开凯岩城前往君临的前一天却意外地死掉了。 她为此大哭了一场。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养过任何宠物。 “你……你怎么会……” 弥塞菈的声音带上了无法抑制的颤抖。 她缓缓地蹲下身,伸出手,轻轻地抚摸著小狗那柔软的皮毛。 小狗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她的指尖。 温热,湿润。 弥塞菈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我猜,你一定会喜欢它。” 林恩的声音,像一根羽毛,轻轻地搔刮著她最柔软的心弦。 弥塞菈抬起头。 那双已经蒙上水雾的绿眼睛,死死地盯著林恩。 “你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困惑与震惊。 柠檬蛋糕,或许是巧合。 但这只狗…… 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这就像林恩闯进了自己尘封多年的记忆里。 然后將她最珍视,也最隱秘的宝物给重新挖了出来,並且还捧到了她的面前! “因为我在听。” 林恩走到弥塞菈的身边,半蹲下来,与她平视。 “听?” “是啊。” 林恩的目光,温柔得能將寒冰都融化。 “我在听你的心跳,听你的呼吸,听你每一个梦里的呢喃。” “它们告诉了我,你喜欢什么,害怕什么,又在渴望著什么。” 弥塞菈彻底愣住了。 她看著林恩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要被那片温柔的海洋彻底吞噬。 他说他在听。 他一直在听。 原来,他不是不在乎。 他只是…… 用他自己的方式,在默默地注视著自己? 这个认知,像一道滚烫的暖流,瞬间衝垮了她用冷漠和偽装堆砌起来的所有防线。 林恩知道,这还不够。 林恩从身后拿出一把造型古朴的鲁特琴。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盘腿坐在地上,將琴抱在怀里,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拨动了琴弦。 叮—— 一声清脆的琴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紧接著,一段有些生涩却又无比熟悉的旋言,缓缓地流淌而出。 那旋律,带著海岛的潮湿,夕阳的余温,还有一丝无法言说的哀伤。 《最后的吻》。 是那首她只敢在无人的深夜,用自己的小琴,一遍遍笨拙弹奏的古老歌谣。 是她藏在心底最深处,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的秘密! 歌谣正如同她原本嚮往的爱情观一样,甜美动人。 弥塞菈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滯了。 她看著那个坐在地上,为她弹奏著这首秘密之歌的男人。 听著那明显经过有心练习的曲调。 眼泪,终於像断了线的珍珠,再也无法抑制地滚落。 骗局。 都是骗局! 母亲说,爱是谎言,权力才是真实。 母亲说,男人都是贱骨头,要用手段去拿捏,去掌控。 可现在…… 如果这也是林恩演的戏。 那这齣戏,未免也太逼真,太动人,太……让她无法抗拒了。 他怎么会知道? 他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这个世界上,除了她自己以外,再也没有別人知道这个秘密! 除非…… 除非他真的像他说的那样! 他真能听到自己心底的声音! 他真的……在乎自己! 他绝不是在演戏! 这个念头,像一棵疯狂生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了弥塞菈的整个心臟。 她看著林恩,看著他那张在烛光下显得无比温柔的侧脸。 她忽然觉得。 自己的身世,母亲的疯狂,王国的阴谋,林恩的花心…… 在这一刻,都变得不再重要了。 她只知道。 眼前这个男人是属於她的。 也只能是属於她的。 任何想要从她身边抢走他的人。 无论是那个北境的耶哥蕊特,还是史塔克家的那两只骚狐狸…… 都得死一边去! …… 婚礼当天。 晨光像一层稀薄的金纱,懒洋洋地铺满了君临城的每一寸瓦片。 寻常的鱼贩与麵包师的叫卖声,今日被淹没在一种更加盛大、更加狂热的喧囂之中。 整座城市都醒了! 就为了见证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婚礼。 第218章 大婚之日 財政大臣塔內。 珊莎·史塔克站在窗前,俯瞰著下方那条早已被鲜花淹没的国王大道。 她一夜未眠。 她真睡不著。 那双漂亮的蓝眼睛下方,带著一圈淡淡的青色,却被她用脂粉巧妙地遮盖了。 她身上穿著一件天蓝色的长裙,那是她最喜欢的顏色,也是临冬城天空的顏色。 裙子的领口与袖口用银线绣著精致的冰原狼纹样。 这是她作为史塔克长女的骄傲。 她看著侍女们將一篮篮金色的玫瑰花瓣,毫不吝惜地洒在冰冷的石板路上。 那些花瓣,本该是为她而铺的。 那个即將接受万人朝拜,迎娶公主的男人,本该是她的丈夫! 可现在,她竟只是一个看客? 一个穿著盛装,被迫为情敌的婚礼献上“由衷”祝福的可怜看客…… “珊莎小姐,您该出发了。” 侍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珊莎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她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那片金色的海洋,然后转身,走出了这个让她感到窒息的房间。 每一步,都让她那颗满是裂纹的心更加脆弱。 …… 梅葛楼內气氛却截然不同。 弥塞菈·拜拉席恩,今日的绝对主角,她正安静地坐在梳妆檯前。 她任由十几个侍女像围绕著蜂王一般,为她进行最后的装扮。 她身上穿著的,是一件足以让七国所有女人都为之疯狂的礼服。 来自里斯的上等象牙白丝绸流淌著柔和的光泽。 裙子的款式並不繁复,却以最完美的剪裁,勾勒出少女那已初具规模的玲瓏曲线。 最惊心动魄的,是那裙摆与紧身胸衣上用最纤细的金线密密织就的纹样。 拜拉席恩家族的雄鹿。 以一种近乎囂张的姿態,盘踞在象牙白的丝绸之上。 它们隱藏在繁复的蕾丝花边与细碎的珍珠之下,从远处看並不显眼。 可一旦靠近,那份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压迫感便扑面而来。 这是瑟曦亲自为她挑选的。 弥塞菈看著镜中的自己。 那张美丽的脸上,满是羞涩与喜悦。 她抚摸著胸口那只用金线绣成的华丽雄鹿。 心中不由想到。 她不知道林恩看到她时会是什么表情。 他会喜欢这么漂亮的自己么? 弥塞菈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 她很期待那一幕。 …… 同一时间,首相塔。 林恩已经穿戴整齐。 他没有选择南方贵族那种繁复华丽的礼服。 他身上穿著的,是一件用上好的黑色天鹅绒裁剪而成的紧身长衣,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唯一的亮色,是领口与袖口处用秘银丝线绣上的,独属於自己的三首巨龙徽记。 林恩转身,走出了房间。 …… 贝勒大圣堂的钟声,一声又一声,庄严地迴荡在君临城的上空。 圣堂之內,七国的权贵显要齐聚一堂。 劳勃国王歪斜地坐在最前排特意为他准备的华丽座椅上。 他手里端著一个巨大的金杯,正往嘴里灌著酒,满脸红光。 瑟曦王后坐在他的身旁,脸上掛著高贵而又自信的微笑。 而珊莎,则被安排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她看著那巨大的七芒星彩色玻璃窗,看著阳光透过玻璃在地面上投射出斑斕的光影。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闯错了舞台的蹩脚演员。 这里的每一张笑脸,每一句祝贺,都毫不留情地扎在她的心上。 她后悔了。 她真的后悔了。 她后悔那天晚上,自己为什么没有再勇敢一点。 如果…… 如果那天晚上。 她没有因为弥塞菈而打断自己的动作。 如果她真的像自己想像中那样,坐在林恩的扶手上,吻上林恩的嘴唇…… 结局,会不会和今天不一样? 林恩会不会为了自己而拒绝这场荒唐的婚礼?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便再也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圣堂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弥塞菈出现了。 她挽著奈德·史塔克的手臂,沐浴在阳光之中。 像一尊行走於人间的象牙雕像。 她太美了。 美得让人窒息。 美得让整个圣堂都为之失色。 珊莎看著她。 看著弥塞菈身上那件华美绝伦的礼服,看著她脸上那抹完美无瑕的微笑。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在这一刻被弥塞菈彻底夺走了。 奈德·史塔克面无表情地挽著弥塞菈,一步一步,走过那条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红毯。 珊莎看著自己父亲。 他將另一个女孩,亲手送到那个本该属於自己的男人面前…… 那一刻,她甚至產生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衝上去。 像那些吟游诗人口中传唱的爱情故事里一样,衝上去! 告诉所有人,这个男人是我的! 可她不能。 她叫珊莎·史塔克。 她的身后,是整个北境的荣耀。 她不能让父亲蒙羞,不能让史塔克家族成为整个七国的笑柄。 她只能站在这里,眼睁睁地看著,像一个无能的懦夫一样。 奈德终於走到了林恩的面前。 他將弥塞菈的手交到了林恩的手中。 那交接的瞬间,珊莎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一抽一抽的疼。 大主教走上前来。 他那苍老而又冗长的声音,在寂静的圣堂里响起。 “在七神的光辉之下,我们今日齐聚於此,见证两位灵魂的结合。” “林恩,你是否愿意以此斗篷庇护拜拉席恩家族的弥塞菈?” 林恩將印有三头巨龙徽记的斗篷披在弥塞菈肩上。 这也象徵著弥塞菈从此离开父家,加入夫家。 “我愿意。” 林恩的声音平静而又清晰。 珊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一名修士快步走了过来。 “天父,圣母,战士,少女,铁匠,老嫗,陌客。” “七神在上,我请他们来作证。” “林恩,你可以开始了。” 林恩点点头。 他看著面前这个娇羞动人的弥塞菈,缓缓开口道。 “我以天父之名,要求你正直。” “以圣母之名,要求你仁慈。” “以战士之名,要求你勇敢。” “以少女之名,要求你保护所有妇女和儿童。” 弥塞菈也將这些誓词又对林恩说了一遍。 “从今日起,直至生命尽头。” 弥塞菈说完了共同的誓言后,修士这才点点头。 “在此,於诸神与世人的见证下,我將宣布林恩与弥塞菈结为夫妻。” “从今以后,他们就是一个整体,一心一德,共度此生。” “一为起始,终於一体。” …… “好了,別说了,我愿意!” 弥塞菈的声音清脆,带著一种急切,硬生生地打断了那神圣的誓词。 整个圣堂,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就连大主教和修士也都张著嘴,忘了自己接下来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然而,更令人震惊的还在后面。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弥塞菈猛地踮起脚尖。 她一只手勾住林恩的脖子,另一只手用力地按住林恩的后脑。 然后,弥塞菈以一种近乎野蛮,充满了掠夺与占有意味的姿態,狠狠地吻了上去! 没有羞涩,没有矜持。 只有最不容抗拒的宣告! 轰——! 圣堂之內,瞬间炸开了锅! 劳勃国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他將手中的金杯重重地砸在地上,爆发出雷鸣般的狂笑和掌声! “哈哈哈哈!好!好样的!” 瑟曦的脸上,笑容愈发灿烂,那份得意几乎要从她的眼角溢出来。 很好。 她的女儿,终於学会了如何佩戴面具。 她相信。 自己的女儿一定能用最完美的演技,將林恩那头来自北境的野狼,牢牢地拴在自己的裙摆之下。 她却不知道。 那面具之下早已不是表演。 而是一颗被彻底点燃,即將焚尽一切的炙热真心! 詹姆面色复杂地看著二人,却突兀地露出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而珊莎…… 她正死死地盯著圣坛上的那一幕。 她看著弥塞菈是如何霸道地占有著她的林恩。 她看著林恩在最初的错愕之后,是如何反客为主,一手揽住弥塞菈的纤腰,加深了这个吻。 世界,在这一刻变成了黑白色。 只有他们两人是唯一的色彩。 那色彩,灼热,刺眼,烧得珊莎的眼睛生疼。 她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个溺水的人。 就在这万眾瞩目,也在这道充满了嫉妒与心碎的目光注视下。 弥塞菈终於结束了这个绵长的吻。 她微微侧过脸,用眼角的余光,精准地刺向了角落里那个天蓝色的身影。 她看到了。 看到了珊莎那张惨白如纸的脸,看到了她眼中那来不及掩饰的痛苦。 一股无与伦比,带著扭曲快感的胜利喜悦,瞬间席捲了弥塞菈全身。 她就是要让珊莎好好看看! 让她看清楚,谁才是最后的贏家! 弥塞菈鬆开林恩,红润的嘴唇上还带著一丝晶亮的水渍,看起来诱人到了极点。 她怔怔地看著林恩。 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到,却又疯狂得如同魔鬼的声音,一字一句,轻声呢喃。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了,林恩。” “你的眼睛,你的嘴唇,你的身体,你的心……” “全都是我的。” “你的每一根头髮,都只能属於我。” “如果你要拋弃我……” 弥塞菈的笑容,变得愈发甜美,也愈发危险。 “我就打断你的双腿,把你锁在只有我知道的房间里。” “我会每天餵你吃饭,给你唱歌,让你哪里都去不了。” “让你,永永远远,都只属於我一个人。 第219章 莱莎发难 婚宴开始。 劳勃国王的吼叫声、贵族们的虚偽笑声、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混杂在一起。 珊莎·史塔克正端著一杯未曾动过的青亭岛金葡萄酒。 她安静地站在大厅的阴影里,毫无生气。 她看著那个被眾人簇拥在中心的男人。 她的林恩。 他正微笑著,应付著那些前来敬酒的贵族。 他的笑容得体,无可挑剔。 可那笑容,精准地刺进了珊莎的心臟。 他现在是弥塞菈·拜拉席恩的丈夫了。 这个认知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痛。 圣堂里那个吻。 那个充满了占有与宣示的吻。 像一道无法磨灭的烙印,反覆在她的脑海中回放。 弥塞菈贏了。 以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贏得了这场无声的战爭。 珊莎感觉喉咙发紧。 大厅里那股混杂著烤肉、香水和汗液的浑浊空气让她几欲作呕。 这里她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她放下酒杯,提起裙摆,悄无声息地穿过喧闹的人群,走向通往花园的露台。 夜晚的凉风带著一丝玫瑰的冷香,吹在她发烫的脸颊上。 这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扶著冰冷的石质栏杆,俯瞰著灯火通明的君临城。 输了一次而已。 没关係。 但她不能倒下。 她可是珊莎·史塔克。 是北境而来的冰原狼! 也是林恩大人亲手调教出来的財政大臣! 她还有她的权力,她的智慧。 只要她还坐在这个位置上,她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她坚信这一点! “夜晚的风还是太凉了,史塔克小姐。” 一个清甜,却又带著一丝寒意的声音从她身后不远处响起。 熟悉的声音让珊莎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缓缓地转过身。 弥塞菈·拜拉席恩。 不,现在应该叫她弥塞菈·林了。 她就站在月光下。 身上穿著一件月白色的丝绸长裙,金色的长髮隨意地披散在肩上。 她怀里还抱著一只通体雪白的捲毛小狗,另一只手则轻轻地抚摸著小狗柔软的皮毛。 弥塞菈的脸上掛著与圣堂之上如出一辙的微笑。 那微笑看起来甜美,纯真。 却又带著一种让珊莎感到气愤的炫耀。 “公主殿下。” 珊莎微微屈膝,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您也出来透气吗?” “是啊。” 弥塞菈微笑著。 “对了,別叫我公主殿下。” “请叫我林夫人。” 弥塞菈缓步走到珊莎的身边,与她並肩而立,一同俯瞰著脚下的君临城。 她怀里的小狗似乎有些怕生,呜咽著往她的怀里缩了缩。 “唉?” “真是奇了怪呢。” “雪宝的性格很好的,为什么见了你就害怕呢?” “这种小动物最通人性了,它能分辨出好人坏人……” “哦,珊莎小姐,我没有针对你,这些我也都是从別人口中听来的,不做数的。” “雪宝,乖哦,別怕。” 弥塞菈低下头,用脸颊亲昵地蹭了蹭小狗的脑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是史塔克小姐,她是我肥皂生意的合伙人,不是坏人。” 雪宝。 多可爱的名字。 珊莎看著那只小狗,它有双湿漉漉的黑眼睛,看起来很可爱。 “很可爱的狗。” 珊莎的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是啊,我丈夫送我的新婚礼物,他亲自挑选的小狗哦。” 弥塞菈抬起头,目光落在珊莎的脸上。 那双漂亮的绿眼睛里闪烁著毫不掩饰的得意。 “他说,他知道我一定会喜欢。” “多么贴心的男人,他甚至还送了我一把鲁特琴,” 弥塞菈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珊莎那愈发僵硬的表情,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他说,他喜欢听我弹《最后的吻》。” “那会让他想起盛夏群岛的夕阳。” 珊莎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最后的吻》? 那是什么? 林恩大人……喜欢听她弹琴? 他不是……他不是最討厌这些南方贵族小姐的无聊玩意儿吗!? “看来,林恩大人有很多您不知道的秘密呢,史塔克小姐。” 看著珊莎茫然的表情,弥塞菈脸上的笑容愈发甜美。 可她的话语却像淬了毒的刀子,直往珊莎的心窝子里攮。 “不过也难怪,您每天都要处理那么多繁杂的帐目,想必也没有时间去了解这些。” 弥塞菈轻轻地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 “真是辛苦您了。” “为了林恩,为了这个王国,您真是付出了太多。” “不像我,什么都帮不上他,只能在他累了的时候为他弹弹琴,唱唱歌,让他能睡个舒心的好觉。” 珊莎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她看著眼前这个巧笑嫣然的女孩,看著她那副婊里婊气的炫耀模样。 她的这个合作伙伴,变了! 从前那个娇弱的弥塞菈跑哪去了? 珊莎忽然明白。 弥塞菈不是来和她炫耀的! 她是来向她宣战的! 她要告诉自己。 她,弥塞菈,才是那个最了解林恩,最能走进他內心的女人。 而她珊莎,不过是一个管理帐本的外人,又或者说是工具人! “夫人说笑了。” 珊莎深吸一口气。 她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与愤怒,重新换上了財政大臣那副从容不迫的面具。 “能为林恩大人分忧,是我的荣幸。” “至於弹琴唱歌这些小事,” 珊莎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弧度。 “红堡里有的是专业的乐师和歌手,想必比我这个门外汉要强得多。” “而且,玩弄那些不入流的东西,在我看来就是不务正业。” “我更关心的是,下个季度军械库的预算,还有西境那批迟迟没有到帐的税金。” “这些,恐怕就不是夫人您能插得上手的了。” 这是来自珊莎的反击。 就是在赤裸裸地告诉弥塞菈,你可以得到他的宠爱,但我,却掌握著他的钱袋子。 在权力的游戏里,这远比虚无縹緲的爱情来得更重要! 她在林恩心中的分量同样不可替代! 弥塞菈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但仅仅是一瞬而已。 她隨即又笑了起来,笑得甚至比刚才更加灿烂。 “史塔克小姐,您说得对。” “金龙確实很重要。” “毕竟,它们能买来鎧甲,买来粮食,买来士兵的忠诚。” 弥塞菈將怀里的小狗放了下来,任由它在脚边撒欢。 然后,她看了看四周似乎无人注意这里。 她向前一步,凑到珊莎的耳边,用一种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耳语,轻声说道。 “可是,金龙……能买来一个男人的心吗?” “能买来他在深夜里,只对你一个人说的那些情话吗?” “能买来他在你身上,留下的那些……独属於你的私人印记吗?” 珊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也在瞬间变得惨白。 “你……” “史塔克小姐,您是个聪明的女人,您应该明白。” 弥塞菈直起身,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 嘴角的笑容带著一丝残忍的快意。 “您替我丈夫管著钱袋子,这很好。” “但是,我管著他的人。” “从头髮丝,到脚指尖。” “完完整整,都属於我。” 说完,弥塞菈不再看珊莎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她弯腰抱起小狗,转身准备离开。 在与珊莎擦肩而过的瞬间,弥塞菈停下了脚步。 “哦,对了。” “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慵懒的,令人脸红心跳的暗示。 “毕竟,春宵苦短。” “我可不能让我的丈夫,等太久。” “今晚,我还有很多……我丈夫的专属宠爱,要去好好享用呢。” “今天,一定是疯狂的一夜,我要先去补觉了…毕竟夜太漫长了,不是吗…” “尤其是对你而言,珊莎小姐……” “再见嘍……” 话音落下,弥塞菈不再停留,她抱著小狗,迈著轻快的步伐消失在露台的尽头。 那背影,摇曳生姿,充满了胜利者的骄傲与风情。 珊莎独自一人站在夜风中,浑身僵硬。 享用…… 宠爱…… 那几个充满了情慾色彩的词汇,狠狠地烙在她心上。 她仿佛能看到,在那个属於弥塞菈和林恩的婚房里,即將上演怎样一幅旖旎而又疯狂的画面。 嫉妒的火焰混合著无边的屈辱,瞬间吞噬了她! 珊莎死死地咬著嘴唇,直到尝到了一丝咸腥的血味! 弥塞菈…… 你个贱人! 你给我等著。 我不会输的。 绝不会! …… 林恩並没有像弥塞菈想像的那样在婚房里焦急地等待著他的新娘。 他刚从喧闹的婚宴上脱身,就被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拦住了去路。 奈德·史塔克。 这位北境守护的脸上,没有了圣堂之上的僵硬与屈辱,只剩下一种属於长辈的关切。 “林恩。” “我们能谈谈吗?” 林恩点了点头,带著奈德走进了旁边一间无人的书房。 “坐。” 林恩为他倒了一杯水,而不是酒。 奈德接过水杯,却没有喝。 他只是怔怔地看著杯中晃动的水面。 “今天……委屈大人您了。” 林恩率先开口。 他知道,让奈德亲手將弥塞菈交给自己,对这个荣誉感极强的北境人来说,是何等的煎熬。 奈德现在恐怕杀了劳勃的心都有。 “这不怪你。” 奈德摇了摇头。 他抬起头,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疲惫。 “这是国王的命令。” “我只是……只是心疼珊莎和艾莉亚。” 他嘆了口气。 “尤其是珊莎。” “那孩子,从小就一心想当王后,想嫁给一个英俊的王子。” “看到弥塞菈嫁给你,她心里一定非常不好受……” “她失去的太多了。” 林恩平静地说道。 “她现在是財政大臣。” “她拥有的,远比一个虚无的王后头衔要多得多。” “但愿吧。” 奈德苦笑一声。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其实你让珊莎担任財政大臣我一开始是拒绝的。” “但珊莎的肥皂生意做的很好。” “她甚至能让三枚银鹿变成一枚金龙。” “我最终还是同意了,没有阻止。” “也不是因为这些,更是因为我信任你,林恩。” “你就像我的孩子一样。” “我也希望你能多照顾照顾珊莎。” “这孩子的脾气看起来很好,但其实跟我一样,也是一个倔人。” 就在林恩思索著该如何回应时。 书房的门,被“吱呀”一声,从外面轻轻推开。 一个穿著灰色修士袍,身形肥胖,双手插在袖筒里的人,悄无声息地从门外滑了进来。 是“八爪蜘蛛”瓦里斯。 他的脸上,掛著那副万年不变的油滑微笑。 “首相大人,林恩伯爵。” “很抱歉打扰二位的雅兴,尤其是在今天这个大喜的日子。” 瓦里斯微微躬身。 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却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但是,我那些可爱的小小鸟,刚刚从鹰巢城为我带来了一个不算太好的消息。”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谷地的莱莎·艾林夫人……” “她疯了。” “她正在集结谷地的全部兵力。” “她以已经死去的艾林大人名义,宣布导致培提尔身死的林恩大人为叛国者。” “並號召所有忠於艾林家族的封臣,向北境进军。” “她说……” 瓦里斯的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担忧。 “她要为她死去的培提尔,向林恩大人討个公道。” 林恩也懵了。 明明是劳勃杀的培提尔。 这个死娘们不敢对劳勃下手,反而要对自己下手? 也是,直接进攻劳勃势必会引发动盪。 甚至会招来所有人的围攻。 夺取林恩的赠地,远离七国才是她唯一能活命的办法! 而自己这个没什么根基的新贵,也將更容易用来平息她的怒火。 林恩也是冷冷一笑。 他那些野人的装备目前是差,但也不是一个莱莎就能轻易拿捏的! 而就在这时,一个身披镀金鎧甲的金色身影走了进来。 詹姆·兰尼斯特。 一进门他就看向了林恩。 目光中带著一丝……复杂? 第220章 詹姆想要加入 詹姆·兰尼斯特的出现,瞬间搅乱了书房內那本就暗流涌动的气氛。 他那身镀金的鎧甲在烛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与他那张英俊脸上复杂的表情相映成趣。 他的目光越过奈德·史塔克和瓦里斯,径直钉在了林恩的身上。 那眼神里,有审视,有恼怒。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关切? “莱莎·艾林疯了。” 詹姆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著一种兰尼斯特家族特有的傲慢与不屑。 “一个死了丈夫就哭哭啼啼,只会躲在鹰巢城里餵奶的寡妇,她拿什么向北境进军?” “用她儿子的尿布吗?” 瓦里斯那张总是掛著油滑微笑的脸,在听到这话时,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兰尼斯特爵士,话虽如此,但谷地的骑士们对艾林家族的忠诚,就像他们鹰巢城的石头一样坚硬。” 瓦里斯轻声细语地提醒道。 “莱莎夫人或许疯了。” “但一个疯狂的女人,往往比十个清醒的男人更可怕。” “够了!” 一声怒吼从门外传来,劳勃·拜拉席恩那魁梧得像头熊的身影,摇摇晃晃地闯了进来。 他满脸通红,浑身酒气。 那双因为纵慾、毒药和酒精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里,却燃烧著一种病態的兴奋。 “一个疯婆娘的叫囂,就把你们嚇成这样?” 劳勃环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林恩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玩味。 “正好!我正愁我这个好女婿没有机会展示一下他的獠牙呢!” 国王的旨意很快便传遍了红堡。 一场临时的御前会议,就在这充满了酒气与阴谋的深夜里仓促召开。 王座厅內,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劳勃歪斜地坐在铁王座上。 手里依旧端著那个巨大的金杯,仿佛那里面装的不是酒,而是他统治七国的权柄。 瑟曦坐在他的下方,那张美艷的脸上覆盖著一层寒霜。 当她听到劳勃的决定时,那双漂亮的绿眼睛里瞬间燃起了怒火。 “您是疯了吗,劳勃?” 瑟曦再也无法维持王后的从容。 “您要让林恩一个人去面对整个谷地的兵力?” “弥塞菈今天才刚刚嫁给他!” “您是想让她在自己的新婚之夜就变成一个寡妇吗?!” “这本就是培提尔的过错,这关乎七国上下,不能让林恩独自承担!” “闭嘴,你个蠢女人!” 劳勃粗暴地打断了瑟曦。 “这是男人之间的事情!你懂什么!” 劳勃的目光扫过在场的眾人。 蓝礼公爵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似乎对这场即將上演的好戏充满了兴趣。 提利尔家族的代表则眼观鼻鼻观心,摆出了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姿態。 而其他的封臣贵族,则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眼中闪烁著兴奋与贪婪的光芒。 他们巴不得林恩这个新贵死在谷地骑士的铁蹄之下。 这样他们就能扑上去,分食他那片本就不富饶的赠地。 整个君临,就是这样一个巨大的斗兽场。 所有人都等著看戏。 劳勃享受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他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重重地將金杯砸在地上。 “林恩!” 他咆哮著,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 “既然王后发话了,那我给你三千人!” “一个月之內,我要你把莱莎·艾林那个疯婆娘的脑袋给我带回来!” “你不是有龙吗?” “你不是很能打吗?” “去啊!” “去向整个维斯特洛证明,向你的国王证明!” “我劳勃·拜拉席恩的女婿,不是一个只会躲在女人裙子底下的软蛋!” 他根本不是在考验林恩,他是在把林恩往死路上逼! 他要用林恩的命,去平息莱莎·艾林的怒火,去稳固他那摇摇欲坠的王座! 然后,林恩的龙是他的,林恩的丹妮莉丝,那个能控制龙的女人也是他的! 当然,还有林恩的產业,生意。 一切都是他的。 这样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主要林恩太强大了,强大到他无时无刻不在猜忌林恩。 奈德·史塔克站在首相的位置上,身体剧烈地颤抖著。 他看著铁王座上那个已经彻底被权力和酒精腐蚀了灵魂的朋友。 那颗忠诚了二十年的心,在这一刻,被彻底碾得粉碎! 他想起了自己和劳勃征战沙场的日子。 可他换来的,却是劳勃对自己女儿的羞辱,对自己视为亲子女婿的谋杀! 奈德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那张坚毅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悔恨的情绪。 而林恩,从始至终都只是平静地站著。 他看著铁王座上那个癲狂的国王。 看著周围那些幸灾乐祸的贵族。 看著奈德脸上那无法掩饰的绝望。 君临的险恶,远超他的想像。 他本以为,只要自己手握足够的力量,就能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游刃有余。 可他错了。 只要铁王座上坐著的还是劳勃·拜拉席恩这个蠢货,他就永远不可能得到真正的安寧。 这个男人服用毒药后。 猜忌,残暴,愚蠢,自大。 远比林恩想的要不受控的多。 他就像一个握著火把的孩子,隨时可能因为自己的无知將整个屋子都点燃。 而自己,就是那屋子里最显眼的一件家具。 劳勃必须死。 即便自己能悄无声息地影响劳勃的意志,这个念头也在林恩的心底疯狂生根发芽。 泰温的毒药太慢了。 他或许已经等不了那么久了。 林恩抬起头,迎上劳勃那充满挑衅的目光,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遵命,我的陛下。” “为了七国,我什么都愿意去做。” …… 御前会议不欢而散。 林恩没有回自己的婚房,而是独自一人走上了红堡的城墙。 夜晚的风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他俯瞰著脚下这座沉睡的城市,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著比夜空星辰还要刺目的寒光。 他只是想没有战乱地安心发育,可劳勃已经不给他这个机会了。 要战?那就战吧! 反正自己有系统,可就別怪自己以杀证道了。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林恩没有回头,因为从脚步声中,他已经知道来的是谁了。 “兰尼斯特爵士。” 林恩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詹姆·兰尼斯特走到他的身边,与林恩並肩而立。 他脱下了那身沉重的镀金鎧甲,只穿著一件白色的丝绸衬衫,金色的短髮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担心。” 詹姆看著林恩的侧脸,语气里带著一丝探究。 “担心有用吗?”林恩反问。 “確实没用。” 詹姆发出一声嗤笑。 “劳勃那个蠢货,已经铁了心要你去死。”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瑟曦很生气。” “我知道。” “她不想让弥塞菈当寡妇。” “我也知道。” 詹姆沉默了。 他看著远方那片黑沉沉的夜幕。 那张总是带著几分轻佻的俊脸上,浮现出一抹罕见的凝重。 他想起了弥塞菈。 想起了她小时候,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自己身后,用甜得发腻的声音喊著“uncle”。 想起了她在婚礼上,看著林恩时,那双绿眼睛里闪烁著那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 那是爱。 一种纯粹的爱。 那是他和瑟曦之间,也曾拥有的东西。 他不能让那份光芒熄灭。 绝不能。 “我会跟你一起去北境。” 詹姆的声音很平静。 林恩转过头,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你是御林铁卫。” 林恩提醒道。 “你的职责是保护国王,而不是跟著我去打仗。” “什么御林铁卫!” 詹姆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我早就不是什么光荣的骑士了,不是吗?” “我是弒君者。” “一个亲手杀死了自己国王的叛徒。” “一个可以背弃任何誓言的混蛋。” 詹姆转过头,那双与瑟桑和弥塞菈如出一辙的绿眼睛,在黑暗中死死地盯著林恩。 “我不是为了你,林恩。” “我是为了瑟曦不难过。” “她的女儿,不能在新婚之夜就失去自己的丈夫。” “这是她一个兰尼斯特的耻辱,同样也是我的耻辱。” 他的动机,直接,粗暴,却又无比合理。 目的却不敢明说。 其实他是在保护自己的女儿…… 林恩看著他。 这个被整个维斯特洛唾弃的“弒君者”。 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或许没有传说中那么不堪。 至少,他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一个敢於为了自己的孩子与全世界为敌的父亲。 “劳勃只给了我三千人。” 林恩平静地说道。 “谷地的兵力,至少在两万以上。” “倾巢而出,不计其数。” “而且我野人大军的装备实在是太差了。” “兰尼斯特的军队,隨时可以北上。” 詹姆的回答简单而又充满了底气。 “我父亲或许不喜欢你,但他更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外孙女守活寡。” “泰温·兰尼斯特……他会同意?” “他会的。” 詹姆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林恩愣住了。 他看著詹姆脸上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怎么样?” 詹姆挑了挑眉。 “多一个盟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不是吗?” 林恩看著他伸出的那只手。 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也伸出手,与他重重地握在了一起。 “欢迎加入。” “希望你的剑比你的嘴更可靠。” “你在担心我的名声么?” 詹姆咧嘴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 “我理解你的担心,毕竟我的剑杀过国王,不是吗。” 第221章 詹姆渴望被认可 就在这脆弱的联盟刚刚缔结的瞬间,一个沉重的脚步声从他们身后传来。 那脚步声不快,却带著一种无法忽视的重量。 林恩和詹姆同时回头。 奈德·史塔克。 这位北境守护者不知何时也登上了城墙。 他独自一人,没有佩剑,只穿著一身朴素的灰色外衣。 那张坚毅的脸上,刻满了深深的疲惫。 詹姆·兰尼斯特几乎是下意识地鬆开了林恩的手,身体微微绷紧。 他看著奈德·史塔克。 那张英俊的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充满了讥讽与戒备的假面。 “史塔克大人,” 詹姆的语气轻佻,像是在刻意掩饰著什么。 “这么晚了,不在宴会上陪著你那喝醉的国王,跑来这城墙上吹冷风?” “还是说,你是来对我进行睡前道德审判的?” “关於荣誉,还是关於誓言?” 詹姆顿了顿,嘴角弧度愈发嘲弄。 “如果是这样,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 “你的那些陈词滥调,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奈德没有理会他的挑衅。 他的目光从詹姆那张故作轻鬆的脸上扫过,又看了一眼旁边神色平静的林恩。 最后,还是重新落回到詹姆身上。 那双灰色的眼眸,像北境冬日的阴天。 深沉,压抑。 却出乎意料地没有了往日的鄙夷与憎恶? “我刚听到了,你要跟林恩一起去北境。” 奈德的声音响起。 这不是一个问句。 詹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想到奈德会说这个。 他准备好了一肚子的反唇相讥,却发现对方根本没有出招。 这种感觉,就像他卯足了劲挥出一拳,却打在了空处。 “是又怎么样?” 詹姆挑了挑眉。 “兰尼斯特有债必偿,我只是去討回弥塞菈欠我的人情。” “总不能让她刚结婚就守寡,那让我们兰尼斯特家的脸往哪儿搁?” 詹姆依旧用那副玩世不恭的腔调说著,试图重新掌握谈话的主动权。 可奈德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看了很久。 久到詹姆都开始觉得有些不自在。 “我从未问过你。” 奈德终於再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当年,你为什么要杀了他?” 这个问题,让詹姆彻底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次与奈德·史塔克的对峙。 他以为对方会咒骂他,鄙视他,用“荣誉”这个词將他钉在耻辱柱上。 他从未想过。 在將近二十年后,在这个可笑的夜晚,奈德·史塔克会用如此平静的语气,问他一句“为什么”。 詹姆忽然很想笑。 他明明已经重复过了千万遍! 奈德一次都没有认真听过! 每次都从不听他把话说完! 詹姆看著奈德那张认真的脸,看著他那双灰色,如今已不带任何偏见的眼睛。 一股压抑了近二十年的荒谬感与委屈,瞬间衝垮了他所有的偽装。 “你想知道?” 詹姆的声音带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你,『荣誉的化身』奈德·史塔克。” “现在想知道我这个『弒君者』为什么会背弃誓言了?” 詹姆向前一步,逼近奈德。 那双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燃烧著疯狂的火焰。 “你找到我的时候,我坐在那张丑陋的铁椅子上。” “我的袍上,我的剑上,王座厅的地板上,全都是伊里斯的血。” “你当时看到了什么,史塔克大人?” “你看到了一个背信弃义的叛徒,一个玷污了御林铁卫荣誉的败类!” “你甚至……都懒得问我一句为什么!” “你只是用你那自以为是的眼神审判了我!” “然后转身,去追寻你那更伟大的战功!” 奈德沉默地听著。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詹姆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他像一头被困的雄狮,將积压了多年的怒火与不甘尽数倾泻而出! “你想知道,好,今天我就告诉你!” “你知道疯王最后的日子是怎么过的吗?” “他竟然害怕他自己的影子,害怕他儿子的影子!” “他剪掉了自己的头髮和指甲,因为他觉得那是琼恩·艾林派来杀他的刺客!” “他迷上了野火!” “他喜欢听人被活活烧死时的惨叫声!” “他觉得那是全世界最美妙的音乐!” “他觉得,只有人被烧死前的惨叫,才能让他脑中那个喋喋不休的声音停下!” 詹姆的声音变得恐惧,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炼狱般的夜晚。 “当时劳勃和你的军队兵临城下,他叫来了他的首席炼金术士。” “他告诉我,他要在整座君临城,在每一条街道,每一座房子,甚至在贝勒大圣堂的下面,都埋满野火!” “他要让劳勃·拜拉席恩,去当一个灰烬之王!” “他笑著对我说,『詹姆,去,把泰温那个老狗的头给我提来!』” “他他妈的!” “竟然让我杀掉我的父亲!” “我就问你,如果疯王让你杀你的大哥,让你杀你的父亲,你会同意吗?” “你会为了你的荣誉,杀掉生你养你的人,杀掉你最敬重的兄长么?” “还是,杀掉命令你杀掉你父亲兄长的那个人?” “你只能二选一,別无其他选择。” “杀掉父亲,你就是弒父者!” “杀掉疯王,你就是弒君者!” “你懂什么啊,奈德!” “你从来在乎的都是荣誉,你站在过我的角度上思考过问题么?” 詹姆的眼中布满了血丝,他死死地盯著奈德。 “疯王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烧死他们,把他们全都烧死!』。” “我眼睁睁地看著那个炼金术士跑出去传令,我听著伊里斯那疯癲的笑声,我闻到了他身上那股腐烂的臭味……” “告诉我,你个高贵的史塔克!” 詹姆几乎是在咆哮。 “我他妈的到底该怎么做?!” “遵守我的誓言,眼睁睁地看著五十万君临城的男女老少,被那绿色的火焰活活烧成焦炭?” “还是……拔出我的剑,捅进那个疯子的后心,亲手结束这操蛋的一切?!” “你见到过没,你亲眼见过的,没错,我选择了后者。” “我杀了疯王,然后我找到了那个炼金术士,也割断了他的喉咙。” “我追杀了所有知道这个命令的疯子,一个不留!” “我救了这座城,救了你的劳勃国王,救了你的命!” “可我得到了什么?” 詹姆发出一声比哭还难听的笑。 “弒君者。” “一个被全世界唾弃的恶棍!” “而你,奈德·史塔克!” “你带著你的荣誉,你的军队,走进那间洒满鲜血的大厅,你甚至都不屑於看我一眼。” 城墙之上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夜风的呼啸。 林恩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一幕,心中同样掀起了波澜。 他知道这段歷史。 可从当事人的口中亲耳听到,那份衝击力依旧让他感到震撼。 詹姆·兰尼斯特。 一个被误解了二十年的英雄。 一个用自己的名誉,换来了一座城市生机的悲剧英雄。 奈德·史塔克久久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过身,和林恩刚才一样,俯瞰著脚下这座灯火阑珊的城市。 他能想像到。 如果不是詹姆那一剑,眼前的这片繁华,早已变成了一片焦土,一片鬼蜮。 他想起了莱安娜。 想起了她在极乐塔中,弥留之际,在他耳边说出的那个秘密。 那个让他背负了一生,欺骗了自己最好朋友的秘密。 【答应我,奈德……】 【你必须守护他!】 有些誓言,註定要被打破。 有些荣誉,必须用谎言和鲜血去捍卫! 即便是他自己,也同样违背过誓言。 奈德看著詹姆·兰尼斯特,这个他鄙视了半生的男人。 在这一刻,他忽然觉得,他们是如此的相似。 “我评判了我所看见的。” 奈德的声音低沉。 詹姆的身体猛地一震。 “我错了。” 短短三个字。 却像一道惊雷,在詹姆·兰尼斯特的世界里轰然炸响。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奈德·史塔克的背影。 他等了这句话,等了將近二十年。 整整二十年! 他以为自己永远也等不到了。 可它就这么来了。 从他最意想不到的人口中,以最平淡的方式说了出来。 詹姆的眼眶毫无徵兆地红了。 他猛地转过头,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此刻的软弱。 “疯王已死,” 林恩的声音適时地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但疯病,似乎还盘踞在铁王座上。” 奈德和詹姆同时看向林恩。 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份相同的决意。 劳勃的猜忌,劳勃的疯狂,劳勃那一道几乎等同於谋杀的命令…… 这一切,都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奈德·史塔克那颗对劳勃·拜拉席恩忠诚了二十年的心,早已经死了。 他首先是一个父亲,然后才是首相。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去谋害自己女儿未来的丈夫。 这跟詹姆当年的选择一模一样! 荣誉是个屁! 他保护不了自己所在乎的一切! 奈德如今深知。 “国王想要你的脑袋。” 奈德转过身,目光如炬,直视著林恩。 “我不能,也不会让他得逞。” 奈德的话没有任何犹豫。 那是一种宣告。 一种对铁王座的公然反叛。 詹姆擦了擦眼角,重新恢復了那副兰尼斯特式的傲慢。 “我父亲的军队,三天之內就能抵达孪河城。” 他看著林恩,又看了看奈德。 “现在,我们是不是该谈谈,怎么让莱莎·艾林那个疯婆娘选一个体面的死法了?” “不。” 林恩摇了摇头。 奈德和詹姆同时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我们不仅要让她死。” “我还要让她,连本带利,把整个谷地,都给我赔上!” 第222章 莱莎的战前动员 鹰巢城,高山之巔的白色城堡。 它像一根用巨人的骨头雕琢而成的长矛,孤傲地刺向天空。 这里是维斯特洛最坚不可摧的堡垒。 云雾是它的城墙,狂风是它的號角。 自英雄纪元以来,没有任何一支军队能从正面攻占这里。 然而此刻,这座坚城之內却瀰漫著一种比山巔寒风更刺骨的疯狂。 高耸入云的主堡大厅里,谷地的封臣贵族们齐聚一堂。 他们穿著各自家族的鎧甲,神情肃穆。 莱莎·艾林。 这位谷地如今的女主人,她那张曾经还算秀美的脸,因为长期的偏执与悲伤而变得扭曲。 眼窝深陷,嘴唇乾裂,一头棕色的长髮像枯草般散乱。 她的怀里,紧紧抱著一个看起来七八岁,却瘦弱得如同三四岁孩童的男孩。 劳勃·艾林。 谷地未来的主人。 此刻,这个未来谷地的主人,正像一只嗷嗷待哺的雏鸟,贪婪地吮吸著那乾瘪的…… “母亲,再多一点……” 男孩那尖细而又病態的呢喃,像一条黏腻噁心的蛆虫,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的乖宝宝,当然,你想喝多少都行。” 莱莎·艾林脸上露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慈爱笑容。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好让自己的儿子能更舒服地进食。 大厅之內,死一般的寂静。 谷地的封臣贵族们,那些以荣誉和古老血脉自傲的骑士们,此刻全都低垂著头,看著自己脚尖上那精致的皮靴。 没人敢抬头。 没人敢去看那高踞於宝座之上的令人作呕一幕。 “够了,莱莎!” 一声压抑著怒火的低吼,终於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青铜约恩”·罗伊斯。 符石城的伯爵。 一位身形高大,头髮花白,脸上刻满了岁月与荣誉的老人。 值得一提的是,“青铜约恩”的第三子,他是守夜人游骑兵,不幸死於异鬼之手。 说来也是林恩的难兄难弟。 只不过他死了,“林恩”因为跑得快,活了下来。 “青铜约恩”猛地抬起头,那双灰色的眼眸里燃烧著毫不掩饰的愤怒与厌恶。 “让你的儿子穿上裤子,坐回他自己的位置上去!” “他已经八岁了!” “不是个嗷嗷待哺的婴儿!” “他是艾林家族的继承人,是未来的谷地守护!不是你怀里的一只宠物!” 老伯爵的声音如同咆哮,在大厅之內迴荡。 几个年轻的骑士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剑柄,紧张地看著这一幕。 莱莎·艾林缓缓地抬起头? 那双因为悲伤与偏执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盯著“青铜约恩”·罗伊斯。 她没有发怒,脸上反而浮现出一抹笑容。 “罗伊斯伯爵,您是在教我如何管教我的儿子吗?” “还是说,您觉得,您比我更有资格坐在这张椅子上?” “你!” 罗伊斯伯爵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我可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想法!” “我只是……” “您只是觉得我疯了,不是吗?” 莱莎打断了他,声音也陡然拔高。 “觉得我为了一个低贱的培提尔·贝里席,就要拖著整个谷地,去和那个有龙的北境新贵开战!” “觉得我是在拿艾林家族的基业,拿你们所有人的性命开玩笑!” 她的话,精准地说中了在场所有贵族的心事。 大厅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的確,他们就是这么想的。 自从莱莎·艾林以琼恩·艾林的名义,向整个谷地发出召集令,宣布林恩为叛国者要为培提尔·贝里席復仇时,他们就觉得这个女人疯了! 培提尔·贝里席是他妈的谁? 一个靠著阴谋诡计爬上高位的小指头而已。 事情已经明白的不能再明白了。 他的死,根本不值得谷地流一滴血。 而林恩又是谁? 他是国王劳勃·拜拉席恩亲口册封的赠地伯爵,是临冬城公爵奈德的封臣。 一旦开战,奈德必然出兵援助。 那就不是谷地和赠地的战爭了,而是与北境的塞外塞內同时为敌! 更重要的是,林恩他有龙啊! 坦格利安王朝遗留下来的梦魘,那將赫伦堡都烧成了琉璃的魔法生物! 与他为敌? 这和自杀有什么区別? “夫人,我们並非质疑您的决定。” 一位头髮稀疏,体態臃肿的韦伍德伯爵夫人小心翼翼地开口。 “只是……龙……那毕竟是龙啊。” “巨龙已经消失了一百多年,我们对它的了解,仅限於那些书籍中的记载。” “我们不知道该如何与那样的怪物作战。” “怪物?” 莱莎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她终於將自己的儿子从怀里推开,任由儿子因为不满而发出尖锐的哭闹。 “龙,也只是长著翅膀的野兽罢了!” 莱莎从王座上站起,在大厅里来回踱步。 “它会飞,会喷火,但它同样会流血,会死亡!” “三百年前,征服者伊耿的妹妹,雷妮丝·坦格利安,骑著她的巨龙米拉西斯降临多恩。” “结果呢?” “地狱堡的城头,一根弩炮射出的铁矛,精准地射穿了那头巨龙的眼睛!” “巨龙从天上掉了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连带著它的骑手,也变成了一滩肉泥!” 莱莎的眼睛里闪烁著狂热。 “野兽,终究是低贱的野兽!” “只要是野兽,猎人就能杀死它!” “我们谷地,拥有全七国上下最优秀的骑士,最坚固的城堡,最险要的地形!” “我们只需要建造足够多的弩炮,准备足够多的铁矛!” “当那头畜生飞进我们的山谷时,我们就用一千根,一万根铁矛,把它从天上射下来!” “把它钉死在血腥门前的土地上!” 莱莎的话充满了煽动性,让一些年轻的骑士眼中不由自主地燃起了兴奋的火焰。 杀死一头龙! 这是何等的荣耀! 足以让他们的名字被吟游诗人传唱千年! “荒唐!” “青铜约恩”·罗伊斯再次怒喝出声,打断了莱莎的蛊惑。 “你把战爭当成了什么?” “一场狩猎游戏吗?” “就算我们侥倖杀死了那头龙,然后呢?” “你以为国王会对此视而不见吗?” “林恩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女婿!你想过林恩死了他会做什么反应吗?” “我们谷地,將不参与纷爭,这是艾林大人的训诫!” “而你,正在將我们所有人都拖入深渊!” 老伯爵的话掷地有声。 这也让那些刚刚被煽动起来的年轻骑士们瞬间冷静了下来。 是啊,杀了龙之后呢? 他们將要面对的,是整个王国的怒火。 “纷爭?” 莱莎停下脚步。 “我亲爱的罗伊斯伯爵,你以为,我们现在还有选择吗?” 她一步一步地走向“青铜约恩”·罗伊斯,那双疯狂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 “想一想,我的丈夫,你们曾经誓死效忠的琼恩·艾林,他是怎么死的?” “他死在了君临!死在了阴谋里!” “而劳勃·拜拉席恩那个酒鬼做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做!” “他甚至还在我丈夫的尸骨未寒之时,就想把我的儿子送到凯岩城,去当泰温·兰尼斯特的质子!” “他想把我们艾林家族最后的血脉,送到兰尼斯特这个仇家手里!” “你管这个叫不参与纷爭?” 莱莎的声音愈发悽厉。 “你不参与纷爭,不代表纷爭不会主动找上门!” “我带著小劳勃逃回鹰巢城,我以为这里是安全的!” “可那个林恩出现了!那个北境的杂种!” “他杀了我最信任的培提尔!” “那个唯一肯帮助我,唯一肯为我丈夫討回公道的男人!” “他为什么杀培提尔?因为培提尔知道了太多的秘密!” “因为培提尔知道,琼恩·艾林的死和他们兰尼斯特脱不了干係!” 彻头彻尾的谎言。 在座各位都不是傻子,他们都知道这件事的可靠度极低。 但在场的他们却都无法反驳。 因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谷地与外界的联繫已经被莱莎·艾林切断了太久。 整个谷地,几乎已经成了莱莎这个疯女人的一言堂。 “现在,国王的乌鸦已经飞到了我的案头。” 莱莎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羊皮纸,狠狠地摔在地上。 “劳勃那个蠢货,他竟然亲口册封林恩为赠地伯爵,还將弥塞菈公主嫁给了他!” “他把龙交到了一个史塔克走狗的手里!” “你们还不明白吗?” 莱莎环视著眾人,眼中充满了绝望。 “我们已经被包围了!” “北边是那个有龙的疯子,南边是那个想抢走我儿子的国王!” “我们早就身处旋涡的中心,根本无处可逃!” “我向林恩宣战,不是为了给培提尔復仇!” “我是为了我们自己!” “为了整个谷地!” 莱莎的声音因为高亢而变得沙哑。 “劳勃已经疯了!他猜忌我们,提防我们!” “琼恩·艾林一死,他隨时都可能找个藉口,收回我们的一切!” “我们唯一的活路,就是主动出击!” “林恩的根基未稳,他的赠地广袤却人烟稀少!” “他的军队,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野人!” “骑兵对战那些野蛮人,就是一边倒的屠杀,我有十成把握拿下胜利!” “我们要趁他立足未稳,一举拿下他的赠地!” “那里远离君临的纷爭,足以让我们建立一个新的王国!” “一个独属於我们谷地的自由王国!” “到时候,有绝境长城作为天堑,有新的领土作为屏障,无论是龙还是君临的国王,都再也无法威胁到我们!” “赠地虽然苦寒,但却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她想在劳勃的怒火中活命,不惜將整个谷地拖入战火。 她要用一场疯狂的战爭,为自己和儿子搏取一个安稳的未来。 贵族们面面相覷,他们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一丝动摇。 莱莎·艾林的计划,听起来疯狂,却又带著一种致命的诱惑力。 一个独立王国的诱惑。 “青铜约恩”·罗伊斯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说不出一个字。 因为莱莎说对了一点。 事到如今,他们確实已经没有退路了。 当莱莎以谷地的名义向林恩宣战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被绑上了同一辆战车。 他们就是投降,先不说能不能躲过莱莎的怒火,就算是莱莎没有对他们下手,劳勃那边一样会给他们扣上同党的帽子。 要么,跟著莱莎一起疯狂,博取那一线生机。 要么,就等著被国王当作叛逆一同清算。 可是,谷地和北境河间地是反叛者联盟,他们自劳勃和奈德叛乱以来,是天然的盟友。 如今,河间地的掌权者是徒利家族,也是莱莎的“娘家”。 他们是河间地最著名的统治家族。 在征服者伊耿时期,因背叛赫伦並协助伊耿,被册封为河间地统治者。 徒利家族精於通过联姻巩固地位。 霍斯特·徒利公爵將长女凯特琳嫁给北境的奈德·史塔克。 幼女莱莎嫁给谷地的琼恩·艾林。 从而河间地与北境、谷地缔结联盟。 谷地好说,毕竟莱莎的身份不会影响谷地和河间地的情谊。 甚至还有可能帮助莱莎。 毕竟琼恩·艾林死后,莱莎就是实质上的谷地统治者。 可史塔克就难说了。 他们之间的维繫,很大部分就是一同战爭的情谊,小部分原因是莱莎和凯特琳的关係。 而林恩作为北境一份子,是奈德的封臣,奈德不可能坐视不管。 封臣指的是一种从属关係。 一个封臣向一位更强大的领主,比如君主或上级领主宣誓效忠,以换取土地和保护。 林恩已经效忠於史塔克。 如果史塔克不能提供保护,那他们就再也別从北境这片土地上混了。 从道义、史塔克古老的荣耀和奈德个人的特殊性来看,史塔克將必然保护林恩! 所以,一旦开战,北境与谷地往日的情谊都將化为乌有。 如果史塔克坐视不理还好说。 可谁又能说动奈德·史塔克这个老古板?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莱莎缓缓地走回王座,抱起了那个还在哭闹的男孩。 她高高地將他举起,面向所有的封臣。 “看看他!” “艾林家族的血脉!你们未来的主人!” “你们是想让他在恐惧与猜忌中,当一辈子任人拿捏的傀儡!” “还是想让他成为一个独立王国的国王?!” “为了艾林!为了谷地!” 莱莎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战!!” 年轻的骑士们再也无法抑制內心的激动。 他们拔出长剑,高高举起,发出了响应的怒吼。 “为了谷地!!” 吼声,从一个,变成十个…… 最终,匯聚成一股足以撼动山巔的洪流。 就连“青铜约恩”·罗伊斯,也在片刻的犹豫之后,缓缓地拔出了他那把象徵著家族荣耀的古老长剑。 他知道,自己已经別无选择。 看著眼前这群被自己成功煽动的封臣,莱莎·艾林那张扭曲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她將目光投向大厅的角落,那里站著一个穿著灰色长袍,其貌不扬的男人。 他是鹰巢城的首席工匠。 “托布·莫特。” 莱莎的声音在喧囂中响起。 “我要你,立刻召集谷地所有的工匠,日夜不停地为我打造巨型弩炮。” “我要它的铁矛,比人的手臂还粗,比骑士的长枪还长!” “我要它的力道,足以射穿最坚硬的龙鳞!” 工匠闻言,身体一颤,脸上顿时露出为难的神色。 “夫人……这……这需要时间,而且……我们没有图纸……” “我不管!” 莱莎尖叫著打断他。 “一个月!我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这一个月我要囤积粮草,准备结束我就会立即发动战爭!” “我要在血腥门外,竖起一百座这样的杀龙弩!” “我要让那个北境杂种和他的龙,有来无回!” “如果你没有按期限完成,那你就等著瞧吧!” 第223章 莱莎吃瘪 鹰巢城高耸的大厅里。 刚刚被莱莎·艾林煽动起来的战意,如同山巔的篝火在寒风中摇曳,隨时都有可能熄灭。 贵族骑士们的脸上,兴奋与不安交织。 杀死一头龙的荣耀固然诱人,但与整个北境和王室为敌的恐惧,也不是一件小事。 目前为止,保守派和投降派占了绝大部分。 一些审时度势的人甚至都已经开始琢磨如何该假意赞同,然后再出工不出力,以求能在被审判的时候能爭取宽大处理。 他们的军队是很强,林恩的野人是弱,可永远別忘了。 他们想要进攻赠地,就永远绕不过临冬城。 北境绝不是吃素的! 只要谷地敢来进攻,奈德会给予谷地迎头暴击! 莱莎·艾林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知道,光有仇恨和诱惑还不够。 她必须给这群摇摆不定的墙头草吃下一颗真正的定心丸。 这样她才能说服所有人跟她一起走钢丝,那样她才能在劳勃的怒火中活下来。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莱莎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她收起了癲狂,换上了一种运筹帷幄的自信。 “你们以为,我就没有可靠的盟友了么?”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她环视著眾人,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你们忘了,我除了艾林,还姓徒利!” “奔流城是我的家,霍斯特·徒利公爵是我的父亲。” “徒利家族的旗帜,永远会为自己的血脉而飘扬!” “河间地,將会是我们的第一道屏障,也是我们最可靠的盟友!” 这句话,让大厅里的气氛为之一松。 河间地虽然易攻难守,但徒利家族的声望和兵力不容小覷。 如果他们能加入,战局將完全不同。 “还有我的姐姐,凯特琳·史塔克。” 莱莎继续加码,她的声音里带著一种炫耀般的亲昵。 “她是临冬城的公爵夫人。” “奈德·史塔克那个老顽固或许会因为所谓的荣誉和誓言站在林恩那边。” “但我姐姐,她首先是一个徒利家的女儿!” “徒利家永远以家庭为重,她绝不会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妹妹陷入绝境!” “请相信我,北境,不足为惧!” 贵族们开始交头接耳,脸上的疑虑消散了大半。 莱莎夫人的话很有道理。 这场战爭,似乎不再是谷地对抗全世界,而是一场大家族之间的內部角力。 战爭从来都不是一件小事。 它会牵扯很多事情。 如果真光有谷地进攻赠地,那才是真正的以卵击石,他们甚至都得跟史塔克陷入苦战,更別说赠地了。 看著火候差不多了,莱莎拋出了她最后也是最致命的筹码。 “当然,我还有一张王牌。” 她顿了顿,看著这群被战爭嚇破胆的人,投来的那种惊疑不定的目光。 “我早已经与铁群岛的巴隆·葛雷乔伊,已经达成了协议。” 轰——! 这个名字,瞬间激起了千层巨浪! 铁群岛? 那些信奉“强取胜於苦耕”,只知劫掠与杀戮的海上恶棍? 巴隆·葛雷乔伊,狂热信奉並致力於恢復铁民的古老传统——“古道”。 即通过航海与劫掠来生存和荣耀。 巴隆首次反叛铁王座,虽一度火烧兰尼斯港,但最终被劳勃·拜拉席恩和艾德·史塔克镇压。 巴隆痛失二子,幼子席恩也被送往临冬城作人质。 如果林恩在,他一定知道,在未来的五王之战爆发后,他拒绝罗柏·史塔克的结盟提议,再次自立为王,並挥师北境。 趁北境兵力空虚,铁民在阿莎、席恩等人率领下,成功攻占了深林堡、托伦方城乃至临冬城等多座城堡。 可以说,这个人就是一个声名狼藉的怪物! 而且,也是一个拥有民风彪悍的铁民,海上战力极强的怪物! 而且,即便席恩没有被当做质子,他也不会对狼家鹿家有任何好感。 更別说席恩已经成了別人的儿子,哪怕就是奈德將席恩·葛雷乔伊视作自己的亲子,对他千倍万倍的好,那也不行! 他绝不会放过进攻史塔克的大好机会! 铁民,就是这么声名狼藉的一群人! “夫人!您疯了吗!” “青铜约恩”·罗伊斯不敢置信地吼道。 “您竟然和那些毫无荣誉可言的渣滓结盟?” “他们是海盗!是强盗!” “荣誉?” 莱莎发出一声嗤笑。 “荣誉能挡住龙焰吗,罗伊斯伯爵?” “当敌人已经把刀架在你脖子上的时候,你还在乎递给你武器的是骑士还是屠夫?” 她走到大厅中央,声音充满了蛊惑。 “铁群岛的舰队,是七国最强大的海上力量!” “他们渴望战爭,渴望財富!” “我已经向他们许诺,只要他们能切断林恩那片赠地的海上补给,袭扰北境的西海岸!” “那么战后,北境西侧沿岸,包括熊岛,所有的財富都將归他们所有!” “他们將实际通知西海岸!” “铁舰队將兵分两路,一路从海龙角直扑熊岛,让莫尔蒙家族那群孱弱的母熊知道铁民的厉害!” “这样可以在西方给予压力。” “另一路,则死死锁住赠地东方的海上咽喉要道!” “林恩的军队,他那些所谓的野人,吃什么?喝什么?” “他们没有补给,没有援军,只能在冰天雪地里活活饿死、冻死!” “而我们谷地的骑士们,甚至不需要主动出击。” “我们只需要在南部构建防线,架起强弩顶住巨龙和他们联军的衝击,以逸待劳,將就能轻鬆地將他们饿死在寒苦的北境!” 莱莎的计划阴毒,却又无比有效。 在生死关头,莱莎这个政治能力几乎为零的女人爆发出惊人的智慧。 北境指望自己耕种收穫粮食,无异於痴人说梦。 眾人都低下了头。 先不说莱莎在隱瞒什么,那些关於培提尔的谣言到底是不是真的,就光掺和上铁群岛,他他们的战爭就不是正义的一方。 出师无名啊。 看著神色各异的眾人,莱莎目中一寒。 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这帮老顽固还是不同意。 他们不同意,那自己就只有死路一条! 他们必须得同意! 光说服没有用。 有时候,鲜血比任何东西都有说服力。 那就,先从投降派开刀吧。 莱莎將目光隱隱投向了一直跟自己唱反调的“青铜约恩”·罗伊斯。 …… 奔流城。 河湾与三叉戟河在此交匯,奔腾不息。 这座坚固的三角形城堡,就像一艘永不沉没的石船,劈开湍急的河水。 然而,城堡主人的生命之火却已如风中残烛。 霍斯特·徒利公爵的臥房里,瀰漫著一股连浓重草药味都挥之不去的病气。 曾经那个强势威严,说一不二的河间地守护,如今只是一个躺在床上,被病痛折磨得骨瘦如柴的老人。 艾德慕·徒利,他的儿子,也是未来的奔流城公爵,正焦躁地在床边踱步。 他继承了徒利家族的红髮和蓝眼,却远没有他父亲当年的沉稳与锐利。 “父亲,莱莎的信……” 艾德慕看著床上的老人,脸上写满了犹豫。 “念。” 霍斯特公爵的声音夹杂著痰声。 艾德慕清了清嗓子,將那封写满了疯狂计划的信件,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每念一句,霍斯特公爵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寒意就更重一分。 当艾德慕念到莱莎已经和铁群岛结盟时,老人那枯瘦的身体猛地一颤,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疯子!莱莎这个疯子!” “她想要干什么?” “明明她只需要认错就行了,以当年的情谊,我有足够把握说服劳勃免去她的死罪!” “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河间地可不是消息闭塞的谷地,他早已经知道了培提尔的事,也明白莱莎应该是想为了他报仇。 可莱莎想將战火蔓延至河间地,是他做梦都没想到的。 霍斯特公爵挣扎著想要坐起来,却被一阵剧痛折磨得重新倒回床上。 “父亲!” 艾德慕连忙上前扶住他。 “滚开!” 霍斯特一把推开儿子,那双凹陷的眼睛里迸发出惊人的怒火。 “你是不是也觉得她的计划很好?” “啊?” “你也想跟著她一起发疯?” “我……我只是觉得,莱莎毕竟是我们的家人……我应该支持她。” “毕竟徒利家永远將家族排在第一位,难道不是么,父亲?” 艾德慕的声音越来越小。 “家人?” 霍斯特公爵发出一声悲凉的惨笑。 “她为了那个姓贝里席的卑贱小人,连自己的丈夫都去谋害,现在还要拖著整个河间地去给他陪葬!” “她根本没把我们当家人!” “她只把徒利家族当成她的陪葬品!” 老人喘著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 “河间地,四战之地,无险可守!” “我们徒利家能屹立数百年,靠的是什么?” “是联姻!是审时度势!而不是陪一个已经疯掉的女人送死!” “林恩是谁?” “他是国王的女婿!他有龙!他背后站著整个北境!” “奈德·史塔克那个认死理的傢伙,绝不可能看著自己的封臣被攻击而坐视不管!” “跟他们开战?我们拿什么打?用你脸吗?” “真要是打起来,咱们三家的联盟可就彻底毁了!” “你以为南方的那些人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么?” 霍斯特公爵的怒骂,让艾德慕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说实话,他確实动心了。 如果能帮助自己的妹妹建立一个独立的王国,那么他作为舅舅,地位也將水涨船高。 他甚至还盘算著,战后或许能从北境手里分到一些土地。 当然,还有莱莎的谷地…… “我……我还指望著你能娶一个兰尼斯特家的女儿,好让我们在西境有个靠山!” “你倒好,现在就想著怎么去捅马蜂窝了!” “我怎么就……” 霍斯特公爵越说越气,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 “唉……” “回信!”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告诉她,徒利家族的箴言是『家族、责任、荣誉』。” “而她,三样一样都没沾。” “奔流城不会为她的疯狂流一滴血,死一个人!” “让她死了这条心吧!” “还有,向劳勃展示忠诚,一定要做好这件事!” …… 几乎是同一时间,另一只渡鸦飞越了颈泽,抵达了临冬城。 凯特琳·徒利展开信纸。 看著妹妹那熟悉的笔跡,那双蓝色的眼眸里,先是担忧,隨即变成了深深的失望与悲哀。 她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的妹妹。 偏执,自私,容易被感情冲昏头脑。 她对培提尔·贝里席那份近乎病態的迷恋,凯特琳从小就看在眼里。 现在,这份迷恋,终於將她也將整个谷地都推向了毁灭的深渊。 凯特琳没有丝毫犹豫。 她可不是莱莎那个没脑子的蠢货。 对史塔克的爱,她並不比徒利家族少! 培提尔她一直把他当亲弟弟看待,他的死凯特琳同样悲伤! 但她绝不赞同莱莎疯狂的想法! 培提尔身死,那是他谋害了艾林大人,他没能贏过比武,七神都没有站在他那一边,身死也是咎由自取! 凯特琳走到书桌前,笔尖蘸满了墨水。 她的回信比她父亲的更加简短,也更加冰冷。 【莱莎,收起你的疯狂。 奈德是我的丈夫,史塔克是我的家族。 临冬城,永远与林恩站在一起。 如果你执意要与北境为敌。 那么下一次,我们將会在战场上相见。 那时候,我將不记得任何咱们之间的姐妹情谊!】 她写完,甚至没有再看一眼,便將信纸封好,交给了等候在一旁的鲁温学士。 当那只黑色的渡鸦消失在灰色天际线时,凯特琳才感觉一阵无力。 她扶著窗沿,看著窗外那片苍茫的雪原,眼眶不由自主地红了。 她缓缓跪在地上,捂脸痛哭。 …… 鹰巢城。 当两封措辞严厉的拒绝信摆在莱莎·艾林面前时,她脸上的自信与从容彻底崩塌。 “不……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一遍又一遍地看著那两张薄薄的信纸。 父亲的决绝,姐姐的不理解,像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她的脸上,將她所有的幻想都打得粉碎。 他们怎么敢? 他们怎么敢拒绝我?! 我是他的女儿!是她的妹妹! 一股被背叛的狂怒瞬间淹没了她的理智! “啊——!” 莱莎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她將桌上所有的东西都扫落在地。 金质的酒杯,银质的餐盘,在地上翻滚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叛徒!都是叛徒!” 她像一头困兽,在房间里疯狂地咆哮。 “老不死的!你以为你还是奔流城的主人吗?你早就该死了!你为什么还不去死!” “你不帮我,你的女儿可就死了!” “我会被劳勃撕碎的!” 莱莎恶毒地诅咒著自己的父亲。 “还有你,凯特琳!” “你为了一个史塔克,为了一个外人,竟然要和我刀剑相向?” “好!好得很!” 巨大的动静惊动了门外的守卫,也惊动了那些刚刚宣誓效忠的谷地贵族。 他们站在门外,听著里面传出的疯狂咒骂,面面相覷,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们好像……真上了一条贼船。 “青铜约恩”·罗伊斯甚至已经做好投靠劳勃的打算了。 他没必要陪著莱莎去死。 莱莎的怒火发泄了足足一刻钟,这才渐渐平息。 她站在一片狼藉的中央,胸膛剧烈地起伏。 那张扭曲的脸上,只剩下一种近乎毁灭的疯狂。 在开战之前,她就已经输掉了最重要的一场战役。 没有了河间地的支持,没有了北境的內应,她只剩下铁群岛那群隨时可能反咬一口的豺狼。 她该怎么办? 向贵族们承认自己的失败? 然后等著他们譁变,把自己从王座上赶下来,交给劳勃那个酒鬼处置? 不! 绝不! 她还不想死! 她还没有为培提尔报仇呢! 这仗一定要打! 哪怕顶著所有人的压力,也要打! 谁不服,那她就杀到他们服为止! 莱莎·艾林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她缓缓地直起身,擦乾脸上的泪水,重新整理好自己散乱的头髮和衣袍。 当她再次打开房门时,脸上已经重新掛上了那副自信而又高傲的笑容。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从未发生过。 “诸位,” 她看著门外那些神色各异的贵族。 “我的父亲和姐姐已经同意了我的计划。” “他们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来集结军队。” 这绝对是谎言! 刚刚还在房间里破口大骂,绝对是吃瘪碰壁了。 但此刻却没人敢去质疑。 谁敢开口,他们当场就会被推下月门,摔得粉身碎骨! 但明面上他们可以不反抗莱莎,背地里可就轮不到莱莎做主了! 莱莎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 “韦伍德夫人,你负责后勤补给,我要在一个月之內,看到足够支撑两万大军三个月的粮草!” …… 她一条条地发布著命令,有条不紊,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贵族们领命而去。 大厅里很快便只剩下莱莎和她那个还在吮吸著手指的痴呆儿子。 莱莎缓缓地走回王座,坐下。 她看著窗外那片深不见底的云海,那双疯狂的眼睛里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父亲……姐姐…… 既然你们不肯帮我。 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她俯下身,在自己儿子耳边,用一种如同魔鬼般的语调轻声呢喃。 “小劳勃,我的乖宝宝,想不想去看看外公?” “外公那里,有很多好吃的鱼哦……” 第224章 屈辱的瑟曦 君临,才入夜。 距林恩大婚已经过去了三天。 瑟曦的寢宫內一片死寂。 劳勃·拜拉席恩摇摇晃晃地推开门,浓重的酒气瞬间侵占了整个房间。 他那张因为酒精和纵慾而浮肿的脸上,带著一种病態的潮红。 瑟曦·兰尼斯特正坐在梳妆檯前。 她已经换下了那身华丽的王后礼服,只穿著一件黑色的丝绸睡袍。 金色的长髮如瀑布般披散在肩上。 她没有回头,只是透过铜镜,冷冷地看著那个闯进来的劳勃。 “出去。” 瑟曦的声音,比窗外的夜风还要冷。 “出去?” 劳勃发出一声粗野的笑。 “你现在敢这么跟我说话?” 他摇晃著走到瑟曦身后,巨大的阴影將她完全笼罩。 “整个君临都是我的,包括这里的一切,就连你也是我的,你让我去哪里?” 劳勃伸出那只蒲扇般的大手,想要抓住瑟曦光滑的肩膀。 瑟曦猛地站起身,厌恶地避开了他的触碰。 “別用你的脏手碰我。” “脏?” 劳勃的动作僵住了。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燃起怒火。 “我他妈的哪里脏了?” “我是七国的国王!你是我明媒正娶的王后!” “你能服侍我,你应该感到荣幸。” 劳勃向前一步,试图再次抓住她。 “你不是喜欢莱安娜吗,你去找她啊,不行你就继续去找女支女,反正別碰我,我嫌脏,怕得病!” 对於这个流连於女支女的劳勃,瑟曦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噁心。 跟女儿的交流又让她想起了那个备受屈辱的夜。 她真受够了劳勃,因为她已经得知劳勃要用3000民兵应付林恩。 民兵,能顶什么用? 用来送死吗? 这就跟没有一样!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看到劳勃针对林恩她就生气! 瑟曦那不加掩饰的鄙夷眼神,狠狠地扎进了劳勃那本就脆弱不堪的自尊心里。 他想起了新婚之夜,这个女人在他身下,像一条死鱼,连叫都不肯叫一声! 他想起了二十年来,每一次他想碰她,她都用这种眼神看著自己。 他想起了前几天晚上,她为了那个北境的林恩,公然顶撞自己! 无边的愤怒混合著酒精,彻底衝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寂静的寢宫里炸响。 瑟曦的脸被狠狠地打得偏向一侧,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五指印。 连带著嘴角也渗出了一丝血跡。 瑟曦缓缓地转回头。 她没有哭,也没有尖叫。 那双绿色的眼眸里,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片漠然。 瑟曦用指尖优雅地抹去嘴角的血跡,然后看著手指上那抹刺眼的红色。 这副平静到诡异的模样,反而让劳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你那是什么眼神?” 劳勃色厉內荏地咆哮著。 他试图用声音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瑟曦没有回答他。 她只是看著他,像在看一个滑稽的小丑,一个死人。 “怎么?” “觉得我打你了,委屈了?” 劳勃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他再次咆哮起来。 这一次,是为了给自己壮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个该死的父亲在想什么?” “兰尼斯特!” “你们兰尼斯特家的人,脑子里除了金龙和阴谋,还有什么?!” 劳勃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开始口不择言地发泄著他积压已久的猜忌与恐惧。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林恩那个杂种送到北境去送死?” “你以为我只是在嫉妒他有龙?” 劳勃发出一阵癲狂的大笑,笑声里充满了自以为是的得意。 “你们这些蠢女人,永远也不懂!” 劳勃走到瑟曦面前。 “狼,鹰,鱼!” “奈德·史塔克,莱莎·艾林,霍斯特·徒利!” “他们是盟友!是当年跟我一起推翻坦格利安的兄弟!” “可现在,他们也是我王座下最大的威胁!” 劳勃的眼睛里闪烁著疯狂。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最恶毒的秘密。 “我要让他们斗!” “我要让他们为了林恩,斗个你死我活!” “林恩是奈德的封臣,奈德那个死顽固绝对不会坐视不管!他一定会出兵!” “而莱莎·艾林那个疯婆娘,她现在是谷地的实际统治者,面对我架在她脖子上的屠刀,她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她的背后,是整个徒利家族!是整个河间地!” “狼咬鹰,鹰啄鱼,鱼撕狼!” 劳勃的脸上露出一种病態的亢奋。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三大家族血流成河的场面。 “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元气大损,我再以国王的名义出面调停!” “莱莎那个贱人会死!” “而且到那时,他们就再也没有力量来威胁我的王位了!” “他们只能像狗一样,跪在我的脚下,乞求我的怜悯!” “这,才叫国王的权术!你懂吗?!” 劳勃转过头,得意洋洋地看著瑟曦,等待著她的震惊。 可他看到的,依旧是那双冰冷死寂的绿眼睛。 “所以,” 瑟曦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这是在警告我,不要让兰尼斯特插手。” “没错!” 劳勃重重地点头。 “你最好给你那个老谋深算的父亲写信。” “让他跟簒夺者战爭中一样,像乌龟一样老老实实缩在凯岩城,好好数他的金龙!” “如果他敢派士兵踏过金牙城,我就让他知道,谁才是维斯特洛的真正主宰!” “我不仅要削弱北方,我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无论是史塔克,还是兰尼斯特,都必须臣服於我拜拉席恩的铁蹄之下!” 劳勃说完,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酒嗝。 他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清醒,前所未有的强大。 他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 …… 劳勃最终还是醉倒了,像一头死猪一样瘫倒在瑟曦的床上,发出了震天的鼾声。 瑟曦静静地站在原地,脸上的红肿让她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告诉林恩。 立刻!马上! 她自己也都没意识到,她整个人的形状早已是林恩的了。 她的灵魂,她的身体,她那颗高傲的心。 都在那几个屈辱而又疯狂的夜晚,被那个男人彻底征服。 劳勃不再是她的丈夫,他只是一个即將被她亲手推下悬崖的障碍! 瑟曦没有片刻停留。 她甚至没有整理自己散乱的衣袍,便快步走出了寢宫。 现在林恩是弥塞菈的丈夫,她已经不能再直接去找林恩了。 但她可以去找弥塞菈。 当瑟曦推开弥塞菈婚房大门的时候,弥塞菈正坐在床边,怀里抱著那只名为“雪宝”的白色小狗。 当她看到瑟曦脸上的那个巴掌印时,弥塞菈猛地站了起来,怀里的小狗被惊得呜咽了一声。 “母亲?!” 弥塞菈的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震惊。 “你的脸……” 瑟曦关上门,快步走到女儿的面前。 她没有解释,只是用一种平静到令人心悸的语气,將劳勃刚才那番疯狂的计划,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每说一个字,弥塞菈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当瑟曦说完最后一个字时,弥塞菈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看著自己母亲脸上那道屈辱的印记,又想到即將被推向死亡的林恩。 一股滔天怒火瞬间从她的心底深处涌了上来! 劳勃·拜拉席恩! 那个名义上的父亲! 那个只会喝酒的蠢猪! 他不仅要杀了她的丈夫,竟然还敢动手打她的母亲! 他怎么敢! “他想让林恩死。” 弥塞菈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的。” “所以,我们不能让他得逞。” “但兰尼斯特的军队不能北上。” 瑟曦的声音压得很低。 “那会坐实劳勃的猜忌,他会以此为藉口,联合其他家族向我们开战。” “我们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弥塞菈的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 那只叫雪宝的小狗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不安地低声呜咽著。 “那我们该怎么做?” 弥塞菈抬起头。 那双漂亮的绿眼睛里,已经没有丝毫属於少女的柔弱,只剩下最纯粹的杀意。 “眼睁睁看著林恩去死吗?” “不。” 瑟曦的脸上终於浮现出笑容。 “你祖父或许不能派兵,但他可以送去別的东西。” 瑟曦伸出手,轻轻地抚摸著女儿的脸颊。 “战爭,打的不仅仅是人命,更是金龙。” “林恩的赠地,最缺的是什么?” “是铁,是武器,是能將那些野人武装起来的工匠。” 瑟曦的那抹笑容美丽而又致命。 “我会给泰温写信。” “兰尼斯特的船队,会绕开君临的港口,从白港登陆。” “他们会带去西境最好的铁矿,最坚韧的钢材,还有凯岩城最出色的铁匠。” “你爷爷或许不喜欢林恩,但他一定会出手的。” “相信我。” “把我今天跟你说的这些话,全都告诉林恩。” “我明白了。” 弥塞菈点了点头,声音重新恢復了平静。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地触碰了一下瑟曦脸上的那个巴掌印。 那触感,滚烫,灼人。 將她心中最后一点犹豫和不忍也烧得乾乾净净。 “母亲,” 弥塞菈抬起眼。 那双绿色的眸子里,闪烁著让瑟曦都感到心惊的寒光。 “你放心。” “他不会白打你这一巴掌的。” “我保证。” 瑟曦摸了摸弥塞菈的金色长髮,她还没有意识到弥塞菈话语中的背后含义,只当是她在心疼自己。 瑟曦的身影在空旷的走廊里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失。 弥塞菈独自站在奢华的婚房中央。 房间里的一切都红得刺眼,红色的帷幔,红色的地毯…… 这本该是林恩口中所说,象徵著喜庆的顏色。 此刻在她眼中,却只剩下鲜血般的狰狞。 母亲脸上的那个巴掌印,深深地烙进了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想起了劳勃·拜拉席恩那张因为酒精而浮肿的脸。 也想起了他那粗野的咆哮和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酒气。 那个男人,名义上是她父亲的人。 他打了她的生母。 还要杀了她的丈夫! 一股恨意从弥塞菈的心头涌起。 就在这时。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 林恩从门外走了进来。 四目相对。 弥塞菈看著林恩风尘僕僕的模样,看著他眼中那份来不及掩饰的疲惫与锐利。 她知道,他最近一定不是在应酬。 他去见了什么人,谈了什么事。 那些她不知道,但一定与这场即將到来的风暴有关。 “我母亲刚才来过了。” 弥塞菈率先开口。 “劳勃喝醉了,他把所有的计划都说了出来。” 她没有丝毫的停顿,將瑟曦告诉她的一切,一字不差地复述给了林恩。 从劳勃要挑起北境、谷地、河间地三方混战的恶毒计谋。 再到泰温·兰尼斯特將从白港秘密输送物资的应对之策。 她说的很快,很清晰,没有夹杂任何个人情绪。 一切都在阐述客观事实。 林恩静静地听著。 他没有打断,也没有追问。 因为他这几天已经通过绿之视野清楚了劳勃的计划,以及莱莎的那些所谓的盟友都有谁。 自然也知道这次兰尼斯特不会明面上站队他这一边。 但他没有拒绝弥塞菈和瑟曦的好意。 在最紧要的关头,表现得最友好的提利尔家族,反而选择了沉默。 而对自己一向有些敌意的瑟曦却选择了帮助。 就连林恩自己都有些感到意外。 第225章 升级技能,詹姆的承诺 林恩看著弥塞菈。 她那双绿眼睛燃烧著怒火。 劳勃的动向林恩一直有在动用绿之视野进行探查。 瑟曦被打这件事他自然知道。 劳勃在瑟曦脸上留下的那个巴掌印,不仅打醒了王后自己,也彻底打碎了这位公主心中最后一点对“父亲”这个词的虚幻温情。 劳勃的计划,恶毒且愚蠢。 他低估了人心的向背,也高估了自己的掌控力。 林恩伸出手,將弥塞菈揽入怀中。 弥塞菈的身体很僵硬。 显然,她也是被气到了极致。 劳勃將培提尔的责任强加在林恩一个人的身上,无耻至极。 “好了,我知道了。” 林恩的声音带著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你和你母亲做得很好。” “这些情报,对我来说非常关键。” 怀里的身体终於有了一丝鬆动。 弥塞菈將脸埋进林恩的胸膛。 那股带著皮革与松木气息的味道,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 “他打了母亲。” 弥塞菈的声音闷闷的,带著哭腔。 “他还想杀了你。” “我知道。” 林恩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放心,他不会得逞的。” “无论是谁,都別想让咱俩分开,就是死神也不行!” 林恩说的话像一个最庄重的誓言。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弥塞菈的肩头,望向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 是时候,清算一下手里的筹码了。 林恩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那块散发著幽蓝色光芒的虚擬面板浮现在林恩面前。 【姓名:林恩】 【力量:12(2%)】 【敏捷:11(61%)】 【体质:10(0%)】 【精神:26(1%)】 【技能】 【单手剑(大师)52/2000】 【骑术(专家)311/1000】 【加兰版骑枪术(专家)31/1000】 【轻剑(专家)3/1000】 【冰魔法(专家)402/1000】 【亚瑟版双持剑术(精通)41/500】 【徒手格斗(精通)0/500】 【易形者(精通)150/500】 【绿之视野(精通)0/500】 【箭术(熟练)0/100】 【草药学,包括毒药(熟练)0/100】 【偽装术(人皮面具,模擬声音)(入门)0/10】 【暗杀技巧(包括暗器使用)(入门)0/10】 【剩余经验: 3364.2】 【明细:496(原有)1368(阿斯塔波奴隶护卫队)+1500(魔山)+0.2(韦赛里斯)=3364.2】 经验值很充裕。 不过这个0.2,有点让林恩无语。 这意味著韦赛里斯最后的『馈赠』,將会陪伴林恩很长时间。 因为经验值用来升级,都是最低一点。 0.2意味著他可能这辈子都花不出去。 这又何尝不算是韦赛里斯另类的存在感呢。 林恩甩了甩头,將脑中荒唐的想法甩了出去。 他的意念首先落在了【偽装术】上。 从无面者那里得来的技能。 莱莎·艾林那个疯女人,不是要为培提尔·贝里席復仇吗? 那如果,让谷地封臣“亲耳”听到“还活著”的培提尔承认自己罪行呢? 没有什么能比这更能瓦解谷地那些贵族的战意了。 这將会是让那批封臣反水或是收服后续的关键。 也是这次战役中一个关键的节点。 有用就值得投资! 而且目前培提尔的头颅应该在莱莎那里,没有人皮就无法製作人皮面具。 不如先投点经验试试看。 看看升级后能不能给自己带来惊喜。 即便损失也损失不了多少。 想到这里,林恩当即决定试试看。 【消耗10点经验,偽装术提升至(熟练)等级!】 【消耗100点经验,偽装术提升至(精通)等级!】 一股奇异的知识洪流涌入脑海。 林恩感觉自己瞬间掌握了无数种改变容貌和声音的技巧。 而且,最关键的来了! 他现在不需要人皮作为媒介。 只需要一些特製的油脂和染料,就能完美地复製出另一个人的脸。 配合他本就强大的精神力,模仿一个人的声音和神態,简直易如反掌。 如果他想,他甚至可以玩一出真假劳勃。 又或者是真假蓝礼。 当然,蓝礼就算了。 他可不想被洛拉斯盯上…… 不过,精通等级目前来说还是比较粗浅。 林恩有种错觉。 等级再度提升后,他可以模仿出模仿对象所有的细微动作,甚至连目標特定习惯微动作都可以模仿。 不过他目前经验紧张,需要提升的其他技能也不少。 够用就行,现在没必要投入太多。 【剩余经验: 3254.2】 林恩的目光,接著转向了【绿之视野】。 他之前窥探鹰巢城时,曾在那位瘦弱的谷地继承人,劳勃·艾林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微弱但纯粹的精神波动。 那孩子,似乎有成为绿先知的潜质。 因为他心智极不成熟。 对於三眼乌鸦来说,这样的目標“夺舍”起来应该会更容易一些。 完美的人选。 或许自己应该升级一下绿之视野,好好探查一番。 最关键的是,提升绿之视野,只要能比三眼乌鸦的境界更高,他或许可以在三眼乌鸦没有发觉的情况下,偷偷看看他在做什么。 【消耗500点经验,绿之视野提升至(专家)等级!】 黑暗的视野瞬间变得更加清晰。 林恩感觉自己与天地间那张无形的意识之网,连接得更加紧密。 他甚至能隱约“听”到,远在鹰巢城的那个小男孩,在梦境中的哭泣与呢喃。 连梦境中发生的一切都可以知晓? 这好像有点变態了。 果然,经过林恩的一番探查,劳勃·艾林应该能应付三眼乌鸦的任务。 不过,劳勃·艾林的这个身份便宜了三眼乌鸦,会不会给自己未来招来祸端? 这个也是林恩后续需要好好考虑的一个点。 毕竟他从来都没把三眼乌鸦当成过自己的盟友。 哪怕就是夜王,都比三眼乌鸦大气。 三眼乌鸦更像是在利用自己。 可没办法,对於自然魔法自己也很眼热。 这將会是度过长夜的一种必要手段。 很好,目前经验值还有很多剩余。 【剩余经验: 2754.2】 最后的经验,林恩毫不犹豫地全部投入到了【冰魔法】之中。 魔法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也是他面对千军万马时最大的底气。 升级到高深境界,他甚至可以做到在战爭时,给第一排士兵全员附加冰之鎧甲。 哪怕是骑兵,林恩也敢让步兵单位去顶顶看! 莱莎说要建造猎龙弩,那自己给凛冬腹部施加冰之鎧甲,弩箭失效,那把它当做底牌的莱莎不就彻底炸了么? 想到这里,林恩不再犹豫。 【消耗598点经验,冰魔法提升至(大师)等级!】 【消耗2000点经验,冰魔法提升至(宗师)等级!】 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在他的精神世界里轰然炸开! 如果说之前的冰魔法,是溪流,是湖泊。 那么现在,它就是一片奔腾咆哮的极北冰海! 他感觉自己只要一个念头,就能在君临城降下一场恐怖的暴风雪! 甚至他还可以在北境復活一些死人,再製作一批异鬼,来充当自己的亡者大军。 之前林恩没有在厄索斯製作异鬼,主要是製作异鬼需要十岁以下的孩子。 这些孩子变成的异鬼可以接收主人留下来的战斗技巧,而成人则没有这种奇异的“可塑性”。 林恩当然下得去手。 隨便从敌人手中挑一些就行。 林恩是最不会被圣母心束缚的人,尤其是对敌人而言。 但让这些异鬼长大,还需要后续额外的精神力投入。 这才一直被耽搁。 想必这也是夜王不能大量製作异鬼的原因所在。 不然夜王早就横推整个维斯特洛了。 不过,隨著冰魔法等级的提升,现在一切都变了。 林恩能感觉到。 即便不需要孩童,林恩也可以通过消耗精神力,直接將已经成年的活人转化为强大的异鬼! “现在,我应该可以媲美夜王了吧?” 林恩用只能自己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 【冰魔法(宗师)0/5000】 【剩余经验: 156.2】 【下一等级为『传奇』,技艺的巔峰,最高等级!】 林恩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仿佛有冰蓝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看著怀里依旧在为家人担忧的女孩,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低头,在弥塞菈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好了,別担心了。” “你父亲……劳勃国王,他很快就会为他的愚蠢,付出代价。” 林恩的语气很平静,却让弥塞菈的心没来由地一颤。 她抬起头,看著林恩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她知道,林恩应该已经有了计划。 “我……” 弥塞菈张了张嘴。 她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因为她想帮林恩做一些她力所能及的事。 “你什么都不用做。” 林恩抚摸著她的金髮,他猜到了弥塞菈想要说什么。 “我临走时会想办法带你离开君临,这里不再安全,劳勃恐怕会留下你作为对我的钳制。” “咱们得趁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儘快离开。” …… 即便是夜晚,林恩也没有在这里过多停留。 他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做,最终还是离开了。 他现在要去见奈德。 奈德应该也在准备北上。 即將发生战爭,他这个首相之位也该放手了。 婚房里,再次只剩下弥塞菈一个人。 她坐在床边,看著林恩刚才坐过的位置,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他身上的气息。 她心中的不安与恐惧,在林恩那个吻和那句承诺之后已经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安。 她相信林恩。 无条件地相信。 就在这时,房门再次被敲响。 这一次,敲门声很轻,很克制。 “弥塞菈?” 是詹姆·兰尼斯特的声音。 弥塞菈愣了一下,隨即起身打开了房门。 她的“舅舅”,詹姆·兰尼斯特,正站在门外。 他已经脱下了那身金色的鎧甲,只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衣。 那张总是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俊朗面容上,此刻却写满了复杂。 “…舅舅?” 弥塞菈有些意外。 “我能……进去坐坐吗?” 詹姆的声音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 弥塞菈点了点头,侧身让他走了进来。 詹姆走进这间充满了喜庆红色的婚房。 目光扫过那些精致的陈设,眼中闪过了疑惑。 婚房被这么布置,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不过看起来,林恩似乎很用心。 最后,詹姆落在了弥塞菈那张与瑟曦有七分相似的脸上。 他看著她那双清澈的绿眼睛。 那里面,已经没有了翻滚的杀意,只剩下一种属於少女的柔软担忧。 “林恩……他都跟你说了?” 詹姆率先开口。 “嗯。” 弥塞菈点了点头。 “那你……” 詹姆欲言又止。 他想问她害不害怕,想不想让林恩留下来。 可话到嘴边,却又觉得这些问题如此苍白无力。 事已至此,几乎已经被定死了,谁也无法改变,说这些完全没有意义。 “我相信林恩。” 弥塞菈的回答,简单而又坚定。 詹姆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的女孩,这个他看著长大的“外甥女”。 她不再是那个跟在他身后,甜甜地喊著“舅舅”的小女孩了。 她长大了。 有了自己深爱的人,有了自己的坚持。 詹姆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除了白菜被拱的心酸。 其实他也想起了自己。 想起了他和瑟曦那段不容於世的禁忌之恋。 想起了他为了瑟曦,亲手將一个无辜的孩子推下高塔。 他背弃了骑士的誓言,背负了弒君者的骂名,他以为自己可以保护好瑟曦,保护好他们的孩子。 可到头来,瑟曦被劳勃那个酒鬼肆意殴打,而他的女儿也即將面临与丈夫生离死別的风险。 他感觉自己很无能。 他连自己的姐姐和孩子都保护不了! 他算什么御林铁卫? 詹姆看著弥塞菈那张写满对林恩的信任与爱意的脸。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不想再躲藏了。 不想再用“舅舅”这个可笑的身份,去面对自己的女儿。 “弥塞菈。” “我……” 詹姆深吸一口气。 那双和瑟曦如出一辙的绿眼睛,死死地盯著弥塞菈。 “我不是你的舅舅。” 弥塞菈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抬起头,看著詹姆那张写满了痛苦与挣扎的脸。 虽然母亲已经告诉了她真相。 但此刻,当这句话从詹姆的口中亲口说出时,依旧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我是你的父亲。” 詹姆·兰尼斯特,这个骄傲了一辈子的男人,在这一刻,终於卸下了他所有的偽装。 他的声音里带著无尽的愧疚。 “是我和你的母亲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 “对不起,弥塞菈。” “是我让你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背负上了一个骯脏的秘密。” “对不起,弥塞菈,真的对不起。” 弥塞菈只是呆呆地看著詹姆。 看著这个名义上的舅舅,血缘上的父亲。 她没有哭,也没有质问。 她只是看著他,看著詹姆眼中的痛苦与悔恨。 许久。 弥塞菈缓缓地伸出手,握住了詹姆那只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 “我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超乎年龄的平静。 “母亲……她早就將一切告诉了我。” 詹姆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女儿。 他以为会迎来她的眼泪,她的憎恨,她的质问。 他什么都想到了。 唯独没有想到,她会如此平静地接受这一切。 “那你……” “我恨过。” 弥塞菈打断了詹姆,目光清澈地看著他。 “我恨你们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 “也恨你们为什么要让我活在谎言里。” “可是现在,我不恨了。” 她看著詹姆,那双绿眼睛里浮现出一抹让詹姆心碎的悲哀。 “因为我明白了。” “事情已经发生,再怎么悔恨也没用。”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爱,本就是身不由己。” “我选择原谅你们。” “我们是真正的一家人,不是么?” 弥塞菈收回手,转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那轮清冷的月亮。 “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因为你要跟林恩一起去北境,对吗?” “是。” 詹姆毫不犹豫地回答。 “你会保护他吗?” 弥塞菈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你会像保护我一样保护他吗?” 那眼神里,竟然带著一丝恳求。 詹姆看著她,看著自己女儿眼中对林恩那份毫无保留的爱意。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 但更多的,是一种为人父的宠溺。 詹姆走到弥塞菈的面前,像小时候一样,伸出手,宠溺地揉了揉她的金髮。 “当然。” “毕竟,他是我的……女婿,不是吗?” “我以我的荣誉发誓。” “只要我詹姆·兰尼斯特还有一口气在,就没人能动他一根头髮!” 第226章 卸任御林铁卫 詹姆·兰尼斯特从那间充斥著红色与喜庆的婚房里走出来时,感觉自己像一个溺水者。 他喘了好几口气,才终於挣扎著浮上了水面,贪婪地呼吸到第一口安稳的空气。 父亲? 这个词,在弥塞菈亲口说出的瞬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灵魂深处尘封多年的枷锁。 如今,他不再是瑟曦的秘密情人,不再是劳勃的御林铁卫,不再是那个被世人唾骂的“弒君者”。 他是詹姆·兰尼斯特。 只是一个父亲而已。 他沿著红堡那条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走廊往前走。 脚下的地毯红得刺眼,像一条流淌不息的血河。 他在这条河里浮沉了半生。 为了一个虚妄的誓言,为了一段禁忌的爱情,他亲手將自己的荣耀与灵魂都投入其中。 可他得到了什么? 瑟曦脸上那个屈辱的巴掌印,弥塞菈眼中褪去的天真烂漫。 还有远在临冬城,那个被他亲手推下高塔,摔得支离破碎的孩子。 布兰·史塔克。 他现在忽然很想去见见那个孩子。 不是为了寻求宽恕。 他知道自己罪无可赦。 他只是想看看。 看看自己当年为了守护那份骯脏的秘密,亲手製造出了一个怎样的悲剧。 詹姆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转身,朝著另一个方向走去。 白剑塔。 御林铁卫的圣地。 塔內空无一人,只有冰冷的石壁和墙上悬掛著的白色盾牌。 詹姆走到大厅中央,那里摆放著一张由鱼梁木製成的桌子,桌上摊开著一本厚重的书。 《白典》。 这本传奇之书,用金色的墨水记录了三百年来每一位御林铁卫的生平与功绩。 亚瑟·戴恩,拂晓神剑。 巴利斯坦·赛尔弥,无畏的巴利斯坦。 每一个名字都曾光芒万丈。 詹姆翻开了属於自己的那一页。 上面只有寥寥数语。 “詹姆·兰尼斯特爵士,泰温公爵长子,十五岁受封为骑士,同年加入御林铁卫。” 然后,便是大片的空白。 空白的下方,是那个跟隨了他半生的称號。 弒君者。 詹姆看著那片刺眼的空白,忽然笑了。 他要亲手为这片空白,写上新的內容。 他没有拿笔,只是转身,离开了这座象徵著无上荣耀却也囚禁了他半生的白色牢笼。 …… 瑟曦的寢宫。 当詹姆推开门时,瑟曦正坐在窗边,手里端著一杯酒。 她又在酗酒。 这是她一惯用来发泄的方式。 瑟曦脸上的红肿已经被敷过,但那道印记依旧清晰可见,像一朵丑陋花朵。 “你去找她了?” 瑟曦没有回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 詹姆走到她的对面坐下。 “你都告诉她了?” “是。” 瑟曦手中的酒杯微微一晃,猩红的酒液在杯中荡漾。 “她恨你吗?” “不。” 詹姆摇了摇头。 “她说,她已经不恨了。” 瑟曦沉默了。 她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將空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很好。” 瑟曦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奇异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欣慰,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 “我的女儿,比我更早地看透了这一切。” 瑟曦站起身,走到詹姆的面前,看著他。 “所以,你现在来找我,是想做什么?” 瑟曦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像一头护食的母狮。 “是来炫耀你那迟到了十几年的父爱?” “还是说,你准备带著你的女儿跟她的丈夫,远走高飞,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独自面对劳勃那个疯子?” “我要去北境。” 詹姆打断了她,声音平静而又坚定。 瑟曦愣住了。 “你要去帮他?” “是。” “为什么?!” 瑟曦的声音陡然拔高。 那双绿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愤怒。 “你要离开我吗?” “就因为他是你女儿的丈夫?” “詹姆,你疯了吗!” “你知不知道劳勃想干什么?” “他就是想让林恩死!” “你现在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劳勃给的那三千兵力,只是普通的民兵,甚至连鎧甲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他就是想看三方混战,並不打算为其负责。 谁捲入其中,都没有好下场。 这里的水比他们想的要更深。 劳勃不清楚,是因为他愚蠢。 瑟曦可没有那么蠢。 当然,詹姆不傻,同样也知道。 但他就是想去,谁也拦不住! “我知道。” 詹姆抬起头,迎上瑟曦的目光。 “我知道他想让林恩死,也知道他想让史塔克、艾林、徒利三家自相残杀。” “我还知道,等他们都打残了,下一个就轮到我们兰尼斯特。” 在“篡夺者战爭”末期,多恩的伊莉亚·马泰尔公主,她嫁给了坦格利安家族的雷加王子。 子女在君临城被格雷果·克里冈爵士残忍杀害。 这使得多恩与当时的胜利者劳勃国王以及兰尼斯特家族结下了不共戴天之仇。 与弟弟奥柏伦的激进不同,多恩的统治者道朗·马泰尔亲王更为隱忍和深谋远虑。 他表面上接受了铁王座的统治,甚至一度宣布支持乔佛里。 但实际上,他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等待向兰尼斯特和拜拉席恩家族復仇的时机。 如果是兰尼斯特吃亏,他们一定会乐得如此。 而且,詹姆还听到了一些內部消息。 劳勃打算让自己的儿子乔弗里,迎娶提利尔家族的女儿。 再加上拜拉席恩家族的史坦尼斯和蓝礼,同样也没有那么不堪。 儘管这是理想状况,但詹姆只能把事情往最坏方面考虑。 詹姆与瑟曦平视。 这是第一次,他没有用那种充满了爱欲与占有的眼神看著她。 他的目光,清澈,平静。 像一面镜子,照出了瑟曦脸上所有的疯狂与不安。 “瑟曦,我们已经输了。” “从我为了你,把那个孩子推下高塔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输了。” “我们的爱,不是蜜糖,是毒药。” “它毒害了我们,也差点毒死了我们的孩子。” 詹姆伸出手,想要像往常一样抚摸瑟曦的脸颊,却猛地在半空中停住了。 詹姆收回手,插进了自己的口袋。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瑟曦的心猛地一沉。 长期没有肉体的纠缠,詹姆已经清醒了过来。 “我今天来,不是以你情人的身份。” 詹姆的声音很轻。 “我是以你弟弟的身份,来跟你告別的。” “瑟曦,做我的姐姐吧。” “像小时候在凯岩城一样。” “我们是双胞胎,我们是雄狮。” “我们应该並肩作战,而不是躲在黑暗的角落里,像两只交媾的野兽。” 瑟曦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看著眼前的詹姆,这个她爱了一辈子,也寄託了自己所有精神慰藉的男人。 他变了。 他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那种让她沉沦的火焰。 只剩下一片属於兰尼斯特的金色。 “你要……拋弃我?” 瑟曦的声音带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我永远不会拋弃你。” 詹姆摇了摇头。 “我只是不想再用那种方式爱你了。” “我要去北境,保护我们的女儿,保护我们兰尼斯特最后的希望。” “而你,瑟曦,” 詹姆看著她。 “你要留在君临,戴好你的王后桂冠,稳住劳勃那个疯子,为你我的父亲爭取时间。” “你不是一直都想拥有权力吗?” “现在,机会来了。” “证明给我看,没有我,你依然是那头最骄傲也是最强大的母狮。” 瑟曦死死地咬著嘴唇,直到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她想尖叫,想质问,想把眼前的詹姆撕碎。 可她看著詹姆那双决绝的眼睛,所有的疯狂与愤怒,最终都化作了一阵无力的悲哀。 她知道,她彻底失去詹姆了。 那个只属於她一个人的詹姆,死了。 活下来的,是弥塞菈的父亲,是兰尼斯特的雄狮。 “滚。” 不知过了多久,瑟曦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滚去北境。” “如果你敢让我的女儿当寡妇,詹姆,” 瑟曦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发誓,我会亲手杀了你。” 詹姆笑了。 他知道,她同意了。 “放心。” “我不会让他死的。” 说完,詹姆转身,没有丝毫留恋地走出了寢宫。 房门被关上。 瑟曦的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她將脸埋进自己的双膝,发出了压抑的呜咽。 她不知道,自己的命为什么这么苦。 …… 第二天一大早。 御前会议厅。 劳勃·拜拉席恩正因为宿醉而头痛欲裂。 他坐在铁王座上,烦躁地听著瓦里斯匯报著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就在这时,詹姆·兰尼斯特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那身標誌性的镀金鎧甲,也没有佩戴那柄闻名七国的镀金长剑。 他只穿著一身简单的白色亚麻布衣衫,腰间掛著一柄普通的骑士剑。 他径直走到铁王座下,单膝跪地。 “陛下。” “干什么?” 劳勃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没看到我正忙著吗?” “我,詹姆·兰尼斯特,在此,” 詹姆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正式辞去御林铁卫之职。” 话音落下,满座皆惊。 劳勃猛地从铁王座上坐直了身体,不敢置信地看著跪在下面的詹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干了。” 詹姆抬起头,脸上带著一丝轻佻的微笑。 “这身白袍子,我穿腻了。” “你……” 劳勃气得浑身发抖。 他指著詹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想起了瑟曦,想起了兰尼斯特。 他觉得,这一定是泰温·兰尼斯特的阴谋! “你想去哪儿?” 劳勃咬著牙问道。 “去北境。” 詹姆的回答简单直接。 “听说那里要打仗了,我要去凑个热闹。” “顺便,也为我那外甥女婿尽一份力。” 劳勃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明白了。 詹姆这是在公然地向他示威! 他是在告诉自己,他就是站在林恩那边! “好!好得很!” 劳勃怒极反笑。 “滚!你给我滚!” “我早就看你这个弒君者不顺眼了!” “当初我就应该让奈德把你给吊死。” “滚吧,你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兰尼斯特!” “遵命,我的陛下。” 詹姆站起身,优雅地行了一个礼。 然后他转身,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王座厅。 他要去北境了。 去打一场真正属於自己的战爭。 他走在君临的街道上。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感觉自己从未如此轻鬆过。 就在他即將走出城门的时候,一个身影拦住了他的去路。 是林恩。 他似乎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 “准备好了?” 林恩看著他。 “当然。” 詹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第227章 两个小心眼女人之间的联盟 弥塞菈的婚房。 跟瑟曦说的要让劳勃付出代价,並不是弥塞菈当时一句衝动之下的疯话。 那是她的誓言。 没有林恩的世界,就算把这七国搅得天翻地覆,又有什么所谓? 谁想让她的林恩去死,她就让谁先死! 劳勃·拜拉席恩……她名义上的父亲,同样也是一样! 弥塞菈猛地站起身。 她知道,光有恨意是没用的。 復仇需要力量,需要金钱,也需要周密的计划。 她想起母亲瑟曦的话。 “战爭,打的不仅仅是人命,更是金龙。” 金龙…… 整个七国,谁手里的金龙最多? 她祖父泰温·兰尼斯特有钱,但他现在人不在君临,远水解不了近渴。 除了他以外,就是只有那个女人了。 珊莎·史塔克。 七国的財政大臣! 弥塞菈的指甲几乎要深深掐进掌心。 她知道,去找那个女人,无异於自取其辱。 她会看到珊莎脸上得意的嘲笑,会听到最刻薄的挖苦。 可那又怎样? 为了林恩,別说是区区的羞辱,就算是让她跪下来舔珊莎的鞋尖,她也舔的心甘情愿! 弥塞菈拉开房门,那张美丽的脸上再无半分犹豫。 …… 首相塔,財政大臣的办公厅。 珊莎虽然住在这里,但这里没有一丝女人的气息,只有成堆的羊皮卷宗和空气中瀰漫著的墨水与旧纸张的味道。 珊莎·史塔克正坐在那张巨大的橡木书桌后。 她正专注地审阅著一份来自河湾地的税务报表。 她穿著一身朴素的灰色长裙,红色的长髮简单地盘在脑后。 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没有了少女的梦幻,只剩下一种属於掌权者的冷静与锐利。 当侍女通报“林夫人”来访时,珊莎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她就那么让弥塞菈站在门口,等了足足一刻钟。 直到她將报表上的最后一个数字核对完毕,用鹅毛笔签下自己的名字,她这才缓缓地抬起头,將目光投向门口那个穿著月白色长裙的身影。 “林夫人。” 珊莎的声音,像临冬城的冬雪,冷的要命。 “新婚燕尔,不在你的婚房里好好待著,跑到我这满是铜臭味的地方来是想做什么?” “是来向我炫耀你丈夫昨夜有多勇猛吗?” “还是说,你想跟我述说一下林恩在床上有多么爱你?” 弥塞菈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没有理会珊莎的讥讽,径直走到书桌前。 “我需要钱。” 弥塞菈开门见山,声音平静得可怕。 “很多钱。” 珊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轻笑。 那笑声充满毫不掩饰的嘲弄讽刺。 “钱?” “尊贵的公主殿下,哦不,林夫人。” “现在竟然需要向我这个北境来的乡下丫头开口要钱了?” 珊莎站起身。 她绕过书桌,缓步走到弥塞菈的面前。 她比弥塞菈要高一些,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你想要多少?” “十个金龙?还是一百个?” “没关係,看在林恩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些零花钱用用。” 珊莎伸出手指,轻轻挑起弥塞菈的下巴,强迫她看著自己。 “还是说,你那高贵的母亲没有教过你,求人,该用什么样的姿態?” 弥塞菈的脸颊涨得通红。 她死死地咬著牙,这才没有让自己当场发作。 “我要你,动用国库里的钱。” 弥塞菈一字一句地说道。 “为林恩购买武器,鎧甲,粮食,所有他需要的一切!” 珊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她鬆开手,那双蓝色的眼眸里寒意四射。 “凭什么?” “我凭什么帮你?” “凭你是他的妻子?” “凭你在圣堂上那个不知羞耻的吻?” 珊莎凑到弥塞菈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別天真了,我的公主殿下。” “你以为一个吻就能把他永远绑在你身边吗?” “男人需要的,可不止是床上的那点花样。” “他需要的是能帮他稳固江山的权力,是能填满他军库的金龙!” “而这些……” 珊莎直起身。 “你给不了。” “我,能。” 弥塞菈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珊莎的每一句话,精准地捅在她最痛的地方。 是啊,她什么都给不了林恩。 她除了一个公主的头衔,除了这副还算漂亮的身躯,她一无所有。 而珊莎,她掌握著这个王国的钱袋子,她能给林恩最实际的帮助。 看著弥塞菈那张瞬间惨白的脸,珊莎的心里却没有一丝报復的快感。 她只是觉得更加烦躁。 她以为弥塞菈会尖叫,哭泣,愤怒,或者直接给自己一巴掌出气。 可她没有。 什么都没做。 她只是站在那里,乖乖承受著自己所有的恶意。 “只要能帮到林恩。” 弥塞菈终於再次开口。 “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哪怕是向你下跪都行。” 珊莎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的弥塞菈。 这个曾经被她视为情敌,视为娇生惯养的蠢货的女孩。 在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她们是如此的相像。 为了那个男人,她们都可以拋弃一切。 尊严,骄傲,甚至是生命。 “你以为我不想帮他?” 珊莎的声音带著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你以为我坐在这里,日以继夜地对著这些枯燥帐本心里就好受吗?” “你以为我看著他被劳勃那个蠢货逼上绝路,我能无动於衷吗?” 珊莎猛地转过身,背对著弥塞菈。 她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此刻眼中的脆弱。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我把持著財政,我每天清点著国库,试图找到贪墨金龙的漏洞,就是想为他攒下每一分家底!” “我不是不肯帮你。” “只要为了林恩,我可以。” “我只是……我只是气不过!” “气你那么轻易地就得到了他!” “气你能在所有人的见证下,成为他的妻子!” “而我,只能像个外人一样站在那里,为你们的婚礼计算著开销!” “凭什么啊!” “明明是我先喜欢上的林恩!” 屋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两个女人那同样急促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 弥塞菈缓缓地走到珊莎的身后。 “我为我之前的言行道歉。” 珊莎的身体猛地一僵。 “但是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弥塞菈的声音重新恢復了冷静。 “劳勃必须死。” 弥塞菈那平静的语调,说出的却是足以让整个维斯特洛都为之震动的话语。 珊莎缓缓地转过身。 她震惊地看著弥塞菈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绿眼睛,想看看弥塞菈到底说的是不是真的。 弥塞菈的眼中满是恨意。 不似作假。 然后,珊莎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该死。” 两个曾经视彼此为仇寇的女人,在这一刻,为了同一个男人,结成了最危险也最牢固的同盟。 “劳勃死了,谁来继位?” 珊莎开始从最实际的角度思考问题。 “乔弗里。” 弥塞菈毫不犹豫地回答。 “他是七国正统合法的继承人。” 珊莎的脸上却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乔弗里?” “很好。”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一个叫莉亚娜的女孩,可那个女孩……是林恩大人的人。” “乔弗里绝对要比其他人好控制得多。” “让他继位,对林恩来说最有利。” 弥塞菈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没想到,林恩竟然早已布下了这样的棋子。 “那真正的威胁,就是史坦尼斯和蓝礼。” “当然,一个蠢货是坐不稳这个位置的。” “蓝礼公爵虽然深得人心,但他身后只有摇摆不定的提利尔家族,根基不稳。” 珊莎冷静地分析著。 “真正难对付的,是史坦尼斯·拜拉席恩。” “劳勃的二弟,龙石岛公爵。” “那是个像铁一样又冷又硬的男人。” “他刻板,固执,讲究律法,看重责任,但从不懂得变通。” “他坚信,铁王座天生就该是他的。” “我想,我们应该可以利用这一点。” 弥塞菈有些担心。 “他手下有一个叫梅丽珊卓的红袍女祭司,信奉什么光之王,据说她能预言一些別人看不见的东西。” “我们的计划会不会被她发现?” 珊莎笑了笑。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在北境的时候,林恩大人同样也能预言,我亲眼见到过大人施展过神跡。” “既然林恩大人没有因为咱俩產生杀死劳勃的心后找到咱们,就意味著这件事不会出现危险。” “有危险他一定会来阻止的。” “你我只需要大胆去做就行了!” 弥塞菈也不清楚林恩到底有什么能力。 但生死关头,见珊莎出奇的篤定,想必应该不会骗自己,珊莎绝不会拿林恩开玩笑。 “对付史坦尼斯这种古板的人,必须一击致命。” 弥塞菈的眼中闪过一丝属於兰尼斯特的狠厉。 “我们不能让他有机会登上王座。” “你的意思是……” 珊莎看著她。 “栽赃。” 弥塞菈的笑容像极了她的母亲瑟曦。 “既然要让劳勃死,为什么不让他的死变得更有价值一些?” “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相信,是史坦尼斯为了抢夺王位!” 这个计划,好像可行。 成功,劳勃死,她们达成直接目標。 失败,也可以接受,挑起了鹿家內斗。 怎么都不亏。 珊莎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看著眼前的弥塞菈。 她第一次觉得,这个拜拉席恩家的女孩,或许並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无害。 毕竟她的身体里流淌著一半雄狮血液。 珊莎不得不佩服弥塞菈。 在她的眼中,弥塞菈是拜拉席恩的人,也是劳勃的亲生女儿。 真的太狠了。 这足以让珊莎信任弥塞菈。 “怎么做?” 珊莎压低了声音。 第228章 贾坤 凯岩城。 西境的巨狮盘踞在落日之海的悬崖之上,沉默地注视著落日之海的潮起潮落。 城堡,一间宽敞的书房內。 泰温·兰尼斯特公爵正坐在桌后,审阅著来自西境各地领主的帐目。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淡绿色的眸子像两块未经雕琢的宝石,锐利无比。 一名学士快步走了进来。 他將一卷羊皮纸恭敬地呈了上来。 “公爵大人,来自君临的信。” “信使特送的,应该是有要紧事。” 听闻此言,泰温这才抬头,伸出手。 將信纸展开,泰温的目光在上面迅速扫过。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羊皮纸被翻动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当泰温看到信上那一行“詹姆·兰尼斯特辞去御林铁卫之职”时,他那张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鬆动。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缓缓地抬起头,將信纸递还给学士。 “赏信使十个金龙。” 泰温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学士领命退下。 书房里再次只剩下泰温一人。 他站起身,走到阳台,俯瞰著下方波涛汹涌的落日之海。 在维斯特洛。 1金龙=210个银鹿=11760个铜分幣。 也就是1银鹿=56个铜分幣。 1铜星=8个铜分幣。 一桌上好酒菜,比如羊肉、鸭子、燕麦麵包、麦酒等,铺满一整桌也不过1枚银鹿 ,还得找回一大把铜板。 一根烤肠和一角麦酒才1个铜分幣。 一套上等盔甲,包括锁甲、护喉、护脛、全盔, 一整套才800枚银鹿 ,合约4个金龙。 当然,林恩给无垢者准备的那种价值20金龙的加厚板甲,绝非这种上等盔甲可以碰瓷的。 而一套不太生锈的铁质老盔甲,变卖可得200枚银鹿。 一匹说得过去的战马,才750枚银鹿左右。 铁王座债务超过600万金龙…… 值得一提的是,当初萝丝的初夜,价值1个金龙。 而一个信使,传递一个消息就被泰温赏赐了十枚金龙,这只代表一件事。 泰温现在真的很高兴。 詹姆,终於脱下了那身可笑的白色斗篷,回到了他本该属於的位置。 也就是凯岩城的合法继承人。 欣慰的情绪终於在他心中涌起。 他为了这个儿子倾注了半生的心血。 他將他培养成最优秀的统帅,最合格的领主,是他兰尼斯特最耀眼的雄狮。 他本该继承自己的一切,將兰尼斯特的荣耀带向新的高峰。 可他却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誓言,將自己囚禁在那座白色牢笼里长达二十年。 现在,詹姆终於回来了。 虽然方式有些出人意料。 但结果是好的。 泰温终於露出一个笑容。 他想起了自己另一个儿子,提利昂。 那个让他蒙羞的侏儒。 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上次见面还是在……上次。 泰温自己也不知道上一次见到提利昂是什么时候了。 然后跟著劳勃北上请奈德之后就再也没有了音讯。 或许是死在了哪个不知名的女支女床上,又或许是掉进了哪个酒桶里活活淹死。 但泰温不在乎。 他只知道。 兰尼斯特家族,已经有了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至於詹姆要去北境帮那个林恩…… 泰温並不反对。 他甚至乐见其成。 劳勃那个蠢货的计谋,他一眼就看穿了。 无非是想借刀杀人,坐收渔翁之利。 可他太小看北境的狼,也太小看谷地的鹰了。 更重要的是,他小看了兰尼斯特的雄狮。 他以为他的威胁兰尼斯特就不会出手了吗? 詹姆去了北境,正好可以亲眼看看那个林恩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也正好看看他那头传说中的龙,到底有多大的威力。 如果林恩能贏,那兰尼斯特家族就多了一个拥有巨龙的强大盟友。 自己的“外孙女”也將成为北境最有权势的女主人。 西境將与赠地共同契约代表和平友好的联盟协议。 如果林恩输了…… 那也没关係。 泰温会亲自率领西境的大军北上,为自己的外孙女婿“復仇”。 然后,以这个名义,顺理成章地接管北境那片广袤的土地。 这场战爭,兰尼斯特家族绝不会置身事外! 当然,他们不会以盟友的身份出现。 他们要以拯救者的姿態,在所有人都筋疲力尽的时候,踏入战场。 然后无情地收取最后的胜利果实。 无论是史塔克,艾林,还是徒利…… 都將成为兰尼斯特家族称霸七国之路上的垫脚石。 兰尼斯特必將会是最后的贏家。 至於来自多恩高庭的威胁? 一群小丑而已。 他不在乎。 泰温转过身,重新坐回书桌后。 铺开一张新的羊皮纸,泰温又蘸了蘸墨水。 他要给詹姆回信。 信的內容很简单。 【放手去做,凯岩城永远是你的后盾】 君临城。 熟悉的臭鱼烂虾味。 一个穿著灰色长袍的男人,从刚刚靠岸的“海蛇號”商船上走下。 他看起来毫不起眼。 像旧镇学城里最普通的一名学徒。 又或者某个小贵族身边不起眼的侍从。 他的面容普通,丟进人堆里便再也找不出来。 没人注意到他。 在这座充满了阴谋与欲望的城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红堡那高耸的尖顶,也聚焦在那些即將搅动七国风云的大人物身上。 一个无名小卒的到来,连一滴落入黑水湾的雨水都比不上。 男人穿过拥挤的码头,走进了臭气熏天的跳蚤窝。 这里的空气更加浑浊,酒鬼的呕吐物和孩童的粪便隨处可见。 一间昏暗的酒馆里,男人用几枚铜分幣换来了一杯劣质的麦酒。 酒液浑浊,带著一股奇怪的酸味还有熟悉的苦味。 他却不在意。 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听著周围那些杂乱的交谈。 “听说了吗?” “那个北境来的林恩伯爵,娶了弥塞菈公主!” “何止啊!国王还把赠地都封给了他!” “最关键的是,他有龙!真龙!会喷火的那种!” 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佣兵,唾沫横飞地比划著名。 “我亲眼看见了!” 就在林恩伯爵婚礼那天,那头龙在君临上空盘旋,翅膀展开比贝勒大圣堂的穹顶还大!” “你就吹牛逼吧,那天我也在场,我咋没看到?” “我看你是喝多了!” 龙…… 男人端著酒杯的手,纹丝不动。 他的脑海里,却浮现出另一幅截然不同的画面。 那是深埋於地底的瓦雷利亚矿坑,是永无天日的黑暗与绝望。 是滚烫的岩浆,灼热的空气,还有奴隶监工手中那沾满了血肉的皮鞭。 以及,盘旋在矿坑上空,投下巨大阴影的巨龙。 它们是主人的武器,是权力的象徵,是奴隶们永恆的梦魘。 千面神,诞生於那片绝望的黑暗之中。 第一位无面者,將“解脱”的恩赐,赠予了那些在痛苦中煎熬的同胞。 然后,他將这份“恩赐”,同样赠予了那些高高在上的龙王。 无面者与龙家的仇恨,从无面者诞生之日起,便刻在了骨子里。 龙,是火焰的化身,是生命的奇蹟。 但在无面者的眼中,它们只是旧时代暴政的余孽。 凡人皆有一死。 龙,也不例外! 男人的思绪回到现实。 他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那个自称“鸦眼”的铁群岛男人。 攸伦·葛雷乔伊。 他用一枚不知道哪搞来的石化龙蛋,从黑白之院试图买走他兄长巴隆·葛雷乔伊的性命。 他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控龙术以及巨龙的弱点。 收集龙蛋也只是为了毁了它们。 刺杀巴隆,更是顺手而为。 他来君临的真正目的,是那头活著的龙和驾驭它的那个男人。 林恩。 一个凡人,不该拥有这种力量。 任何掌握这种力量的人,最后都会变得疯狂。 男人將杯中最后一口酸涩的麦酒饮尽。 他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能让他悄无声息地接近北境,接近那个男人的身份。 他站起身,走出酒馆。 先去刺杀巴隆吧,毁了龙蛋才是要紧事,林恩的事情暂时可以先放一放。 街角,两个穿著金色斗篷的都城守卫。 一个完美的契机。 男人调整了一下呼吸,改变了自己走路的姿態。 他的肩膀微微耸起,脚步变得有些虚浮,眼神也带上了一丝属於小偷的贪婪与畏缩。 他盯上了一个刚刚从妓院里出来的胖商人。 那商人腰间的钱袋鼓鼓囊囊,隨著他肥胖的身体一顛一顛。 男人像一抹毫不起眼的影子,悄然跟了上去。 在一个拐角处,他“不经意”地与商人撞了一下。 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当他与商人错身而过时,那个沉甸甸的钱袋,已经落入了他的袖中。 他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故意放慢了脚步,甚至还回头看了一眼。 他要確保,那两个都城守卫能清楚地看到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得意”。 “抓住他!我的钱!他偷了我的钱!” 胖商人的尖叫声如期而至。 那两个正百无聊赖的都城守卫,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苍蝇,立刻围了上来。 “小子,把手伸出来!”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守卫,用剑指著男人,厉声喝道。 男人顺从地举起双手,脸上掛著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袖子里的钱袋“不小心”滑落在地。 铁证如山。 “人赃並获!” “跟我走一趟吧,小贼!” 金袍子狞笑著,伸手就要来抓他。 “等一下。” 男人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两个守卫的动作都顿住了。 “你们可以抓我,但能不能告诉我,我犯了什么罪?” “哈?” 另一个瘦高个守卫像是听到了笑话。 “你偷了东西,还问我们你犯了什么罪?” “我看你是脑子坏掉了!” “偷窃,在君临是什么罪名?” 男人继续问道。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纯粹的好奇。 “砍掉一只手,然后扔进黑牢!” 横肉守卫不耐烦地说道。 “如果你运气好,或许能被送去北境的长城,当个守夜人,为王国效力到死!” “长城……” 男人低声重复著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它的含义。 “那里冷吗?” 两个守卫彻底懵了。 他们抓过的小偷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从没见过这样的。 被抓了不求饶,不反抗,反而关心起长城冷不冷? “废话!那里是北境!” “冷得能把你蛋都冻掉!” 横肉守卫骂道。 “別他妈废话了,跟我们走!” “好。”男人点了点头。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 他猛地一矮身,肩膀狠狠地撞进了横肉守卫的怀里。 那守卫闷哼一声。 隨后,守卫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挥起沉重的剑柄就朝男人的头上砸去! 男人不闪不避,任由剑柄砸在自己的后脑上。 咚! 一声闷响。 世界瞬间变得安静。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男人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 当男人再次醒来时,他已经身处红堡那阴暗潮湿的黑牢之中。 后脑勺还在隱隱作痛。 牢房里臭气熏天,角落里堆积著发霉的稻草和不知名的秽物。 几个同样衣衫襤褸的囚犯,像一堆垃圾一样蜷缩在角落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男人坐起身,靠在冰冷的石墙上。 他环视著这个骯脏的环境,眼神平静如水。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袭击金袍子,罪加一等。 他现在已经没有资格被砍手了。 唯一的下场,就是被送往绝境长城。 成为一名“光荣”的守夜人。 发配绝境长城的守夜人队伍,这是他最好的偽装色。 没人会关心一群渣滓。 一个狱卒提著一盏昏暗的油灯,走了过来。 他將一碗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熬成的糊状物,从柵栏的缝隙里塞了进来。 “吃吧,渣滓们。” 狱卒的声音充满了厌恶。 “这是你们去长城之前的最后一顿好饭了。” 囚犯们一拥而上,像饿狗一样爭抢著那碗散发著餿味的食物。 只有男人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黑暗里,闭上了眼睛。 君临的喧囂,牢房的恶臭,囚犯的哀嚎…… 所有的一切都离他远去。 他现在只需要等待。 第229章 去黑牢提人 红堡的地牢,被人们称作“黑牢”。 这里常年不见天日。 霉菌、排泄物和绝望的酸腐气味,浓稠得如同实体。 仿佛能糊住人的口鼻,让人满脑子都在想这种味道。 角落里,几个衣衫襤褸的囚犯像一堆被隨意丟弃的垃圾。 他们蜷缩在发霉的稻草上,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而一个格格不入的男人,正安静地坐在最阴暗的角落,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穿著一身灰色的囚服,面容普通。 是那种丟进跳蚤窝最拥挤的人潮里,也绝不会被人多看一眼的类型。 他闭著眼睛,呼吸平稳,仿佛置身於旧镇的学城图书馆,而非这人间炼狱。 贾坤·赫加尔。 一个无面者。 他正在“聆听”。 聆听水滴从石壁顶端滴落的节拍。 聆听老鼠在稻草下窸窣的脚步。 聆听隔壁牢房里那个杀人犯因为伤口感染而发出的囈语。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脚步声不疾不徐,带著一种奇异的重量感,每一步都踩在黑牢那压抑脆弱的脉搏上。 牢房里原本还在呻吟的囚犯们瞬间安静下来,活脱脱一群受惊的耗子。 贾坤缓缓睁开眼。 来人不是那些脑满肠肥、靠榨取囚犯最后一点价值为生的狱卒。 一盏油灯的光亮刺破黑暗。 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出现在牢房外。 男人穿著一身黑色的皮革甲,腰间掛著一柄朴实无华的长剑。 他约莫四十来岁,一脸浓密的络腮鬍已经夹杂了些许灰白。 那双眼睛是北境冬日天空的顏色,灰濛濛的,却透著一股能將人冻僵的寒意。 他叫加尔斯。 曾经是史塔克家的卫士。 当初追隨奈德南下君临,后来奈德和林恩夺权金袍子成功,后被奈德安插进黑牢。 如今的史塔克,已经不再是原来没有任何根基的外来者了。 红堡甚至是整个君临,各个地方,甚至是私人產业,都有奈德和林恩安插的人。 这些人里有卫兵,有侍从,也有僕人…… 而加尔斯,现在是这黑牢名义上的狱长。 所有犯了事的人,都得过他的手。 加尔斯那双灰色的眼眸扫过牢房里的每一个人。 目光不像是在看囚犯,更像一个屠夫在审视即將被宰杀的牲口。 “都给我听著。” 加尔斯的嗓音低沉,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北境口音。 “有个活儿。” 他言简意賅,没有半句废话。 “一个很难做到的活儿。” “但要是干成了,你们想要的金子,女人,甚至是自由……都能轻而易举地得到。” “要是搞砸了……” 加尔斯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残酷的笑意。 “你们会死的比牢里的老鼠还难看。” 牢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个囚犯交换了一下眼神。 他们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亡命徒,对这种听起来就像是陷阱的“好事”充满警惕。 一个脸上带著刀疤,少了一只耳朵的壮汉,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用因为长期缺水而沙哑的嗓音问道。 “什么活儿?杀人吗?” 这件事他很熟悉。 因为黑牢就是那些老爷们最好的杀手团队。 这里虽然人均素质低劣,但不乏关押了一些“好手”。 贵族们负责掌控他们的自由。 而他们,只需要听话干活就行。 在这里屡见不鲜,也没人刻意隱瞒。 做好了就能获得自由,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事情。 加尔斯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眼神让刀疤脸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劳勃·拜拉席恩。” 当这个名字从加尔斯口中吐出时,整个黑牢仿佛被施了某种静默的魔法。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囚犯们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从惊愕到恐惧,再到一种荒谬。 刺杀国王? 在固若金汤的红堡里,刺杀七国的国王? 这他妈不是活儿! 別怀疑,这就是在找死! 短暂的死寂之后,牢房里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你他妈疯了吧!” “杀国王?就凭我们这几个烂人?” “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刀疤脸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指著加尔斯,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老兄,你想找死別拉上我们啊!” “我他妈还想多活几年呢!” “哪怕是在绝境长城混吃等死也行啊。” 加尔斯没有笑,他只是冷冷地看著这群自以为聪明的渣滓。 他的沉默让笑声渐渐平息。 囚犯们终於意识到,眼前这个没脑子的莽夫,似乎不是在开玩笑。 贾坤一直没有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看著,分析著。 刺杀国王? 这个任务本身就透露出太多信息。 敢在君临策划这种行动,幕后主使的势力绝对不容小覷。 是谁? 结合这位明显带著北方口音的壮汉来看。 是那位刚刚被逼上绝路的北境新贵,林恩? 还是差点与国王撕破脸皮的史塔克家族? 又或者是……那些隱藏在更深处的狡诈之徒? 贾坤的目光落在加尔斯身上。 这个北境人,不像是个能想出这种计划的阴谋家。 他更像一把刀。 一把被握在別人手里的刀。 他需要知道,握著这把刀的主人,到底属於谁。 “某人,有些兴趣。”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嘈杂的牢房里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角落。 贾坤缓缓站起身。 他的动作不快,却带著一种猫科动物般的优雅与流畅。 他走到柵栏前,隔著冰冷的铁条与加尔斯对视。 “但是,某人必须知道他的僱主是谁。” 贾坤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这是规矩。” 加尔斯看著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 他从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与其他囚犯截然不同的气息。 那不是亡命徒的疯狂,也不是小偷的猥琐。 那是一种……极致的危险。 加尔斯知道,珊莎小姐要找的,或许就是这样的人。 “你想知道谁是主顾?” 加尔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 “你以为你是谁?” “这活儿可不是谁想接就能接的。” 他环视了一圈牢房里那些跃跃欲试的亡命之徒。 “想接活儿的人,不止你一个。” “当然,无论接不接,这件事情你们都必须要接。” “我可不想让你们顶著一张臭嘴满世界去乱说。” “主顾的身份,只有最后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知道。” “活下来?” 刀疤脸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没错。” 加尔斯脸上的笑容愈发冰冷。 “明天一早,你们所有人都会被『押送』出城。” “別问为什么是所有人都必须参加。” “去码头的路很长,路上可能会发生一些……意外。” “那辆大囚车,空间有限。” “最后,只有一个『幸运儿』能活著抵达目的地。” “而那个人才有资格去见主顾。” “你们必须要全部参加。” 加尔斯的话瞬间刺破了牢房里那层虚偽的和平。 所有囚犯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们看向彼此的眼神,再也没有了同为阶下囚的怜悯。 只剩下最原始的贪婪与最赤裸的杀意。 昨天还在一起分食一碗餿粥的“好兄弟”,现在,已经变成了不死不休的敌人。 这是一场被圈定好的血腥“面试”。 一场只属於刺客的狂欢。 简单,粗暴,却又无比有效。 能从这场混战中活下来的,必然是其中最狡猾,最狠毒,最强大的那一个。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资格去执行刺杀国王的任务。 贾坤看著周围那些瞬间变成野兽的同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看著加尔斯,似乎在確认著什么。 加尔斯冲他点了点头,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带著一丝讚许。 贾坤转身走回了角落,重新坐下,闭上了眼睛。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记著,明早给他们准备好食物,让他们恢復点体力。” 安排好手下后,加尔斯不再停留。 他提著油灯,转身消失在黑暗的走廊尽头。 他走后,牢房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空气中,杀意在无声地蔓延,发酵。 刀疤脸死死地盯著贾坤的背影,眼中闪烁著凶光。 其他几个囚犯,也开始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警惕地打量著身边的每一个人。 黑牢,变成了一个小型的斗兽场。 而他们,就是即將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机会,而自相残杀的角斗士。 夜,还很长。 但对於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来说,明天的太阳,他们是看不到了。 因为胜者只能有一个。 第230章 贾坤的计划 次日清晨,天色未亮。 黑牢里的空气比昨日更加凝重,每一粒尘埃都浸透了即將到来的血腥。 所有人都在喝餿粥,只有贾坤不为所动。 很快,囚犯们被粗暴地驱赶出牢房。 为了不让他们乱说话,他们嘴里被塞上石头,並用黑布捆上,而后像一群待宰的牲畜,被塞进了一辆巨大而又坚固的囚车。 那辆囚车与其说是车,不如说是一个移动的大铁笼。 加尔斯站在囚车外,那张北境人特有的坚毅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铁笼里那一张张扭曲的脸。 “祝你们好运。” 说完。 他挥了挥手。 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朝著君临城外的码头驶去。 囚车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蓄势待发,死死地盯著身边的每一个人,寻找著第一个下手的机会。 那个脸上带著刀疤的壮汉,他自认为是这里最强壮的。 他缓缓站起身,试图用自己高大的身躯给其他人带来压迫感。 贾坤依旧缩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他闭著眼睛,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就在刀疤脸准备对离他最近的一个瘦弱囚犯动手时,他忽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他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身体也变得不听使唤。 “噗通”一声。 刀疤脸重重地摔倒在地。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口中涌出白色的泡沫。 他的倒下,像一个信號。 囚车內的其他囚犯,也接二连三地出现了同样的症状。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像被割倒的麦子。 每个人都在地上痛苦地挣扎,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们的身体在抽搐,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不解。 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中的招。 很快,整个囚车里只剩下一个人还站著。 贾坤·赫加尔。 他缓缓睁开眼睛,平静地看著眼前这幅人间地狱。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些在地上翻滚的“同伴”一眼。 今天早上的那碗餿粥,他没有碰。 但这並不妨碍他在锅里加入一些“调味佐料”。 无色无味的粉末,混在餿粥里,根本无法察觉。 它会隨著人体活动,迅速侵入血液,麻痹神经。 至於他自己? 他早就服下了解药。 加尔斯一直跟在囚车旁。 当他看到车內这诡异的一幕时,那双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骇。 他停下囚车,快步上前打开铁笼。 一股浓烈的骚臭味扑面而来。 加尔斯看著满地抽搐的囚犯,又看了看那个唯一站著的那个毫髮无损的男人。 “你是怎么做到的?” “一个男人,有他自己的办法。” 贾坤的声音平静无波。 “现在,某人准备好去见主顾了。” 加尔斯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他带来的几个手下,將那些还在抽搐的囚犯像拖死狗一样拖下车,扔进了路边一条骯脏的臭水沟里。 正准备让金袍子挥下屠刀,贾坤阻止了他。 “他们不会死,但这种毒药会彻底摧毁他们。” “余生,他们都將是只能流著口水,大小便失禁的白痴。” 加尔斯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处理掉这些人。 他不能给林恩大人找半点可能会出现的麻烦。 处理好这些人后,他带著贾坤朝著另一个方向走去。 首相塔。 当贾坤被带进那间充满了墨水与纸张气味的书房时,他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他的僱主,可能是一个野心勃勃的贵族。 也可能是一个满腹阴谋的太监。 甚至是一个想要篡位的王子。 但他从未想过。 策划刺杀国王这种惊天大案的,竟然是两个如此年轻的女孩。 珊莎·史塔克。 弥塞菈·拜拉席恩。 一个,是首相的女儿,如今的財政大臣。 另一个,是国王的女儿,如今那位有龙的新贵伯爵的妻子。 两个女人此刻並肩站在一起。 这比他想像的要有意思得多。 贾坤的目光从她们脸上扫过。 这个局,比他预想的要复杂。 但最重要的是,这两个女人,都与他真正的目標林恩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你就是那个活下来的人?” 珊莎率先开口。 贾坤微微躬身。 “一个男人,隨时可以为二位效劳。” “很好。” 弥塞菈从旁边拿过一个包裹,扔在地上。 包裹散开,里面是一套属於拜拉席恩家族护卫的制服,上面绣著宝冠雄鹿的纹章。 “我们要你,穿上这身衣服,去杀了劳勃·拜拉席恩。” 弥塞菈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属於兰尼斯特的狠厉。 “我们会安排你混进国王的狩猎队。” “动手之后,你不需要逃跑。” 珊莎接著说道。 “你会被当场抓住,然后,你会告诉所有人,你是史坦尼斯·拜拉席恩派来的。” “我们对黑牢的掌控你也见到过,说一不二。” “只要你能活著返回黑牢,我们会给你找一个身材差不多的人作为你的替身,代你去死。” “作为回报,你和你的家人会得到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金龙,你將再也不用去做一个可悲的小偷。” 一个刺客,一个替罪羊。 计划简单粗暴。 但却也漏洞百出。 但对於两个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的女孩来说,这或许是她们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贾坤看著地上的那套制服,又看了看眼前这两个天真的“僱主”。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你什么意思?” 弥塞菈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杀意。 只要她一声令下,外面的那群金袍子就会衝进来把贾坤砍杀。 “某人,从不杀一个將死之人。” 贾坤的声音很轻。 “你说什么?” “將死之人是什么意思?” 珊莎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国王陛下,” 贾坤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个正躺在床上宿醉的男人。 “他活不了多久了。” “他是一个中了慢性剧毒的人。” “某人曾经在瓦雷利亚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里斯之泪,混在酒里,日积月累。” “它会慢慢地腐蚀內臟,让人看起来像是死於纵慾过度和酗酒。” 贾坤的话让整个书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珊莎和弥塞菈面面相覷。 她们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深深的震惊。 劳勃……已经被人下毒了? 是谁? 瑟曦? 瓦里斯? 还是林恩? 还是某个隱藏在暗处的敌人? “所以,你们的计划,很多余。” 贾坤继续说道。 “派一个刺客去杀一个快死的人,就像派一艘战舰去碾死一只蚂蚁。” “不仅愚蠢,而且会留下太多痕跡。” “一个穿著史坦尼斯公爵护卫制服的刺客?” “这太明显了,就像是在告诉所有人,这里面有阴谋。” “这只会让蓝礼公爵,派席尔大学士,甚至是『八爪蜘蛛』,对劳勃的死因而產生怀疑。” 贾坤当然知道劳勃为什么会死。 因为就是泰温僱佣黑白学院下的手。 贾坤的话,浇醒了两个被復仇火焰灼烧的女孩。 她们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计划是多么的幼稚可笑。 珊莎的目光一寒。 “你都没有见过劳勃,你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贾坤笑了笑。 “某人不能说,信与不信,隨您二位的便。” 珊莎看著面前这个诡异的贾坤,她觉得自己应该立刻找到林恩说明情况! 事情似乎已经脱离了她们俩的控制。 “那我们该怎么办?” 弥塞菈声音里带著沮丧。 “等。” 贾坤吐出一个字,隔了一会儿又继续说道。 “等他自己死。” “等派席尔大学士宣布,国王是死於『马上风』,或者是因为喝了太多的酒,撑破了肚子。” “所有人都不会怀疑。” “因为他本就是这样的人。” “可是,这能不能嫁祸给史坦尼斯?” 珊莎不解地问道。 只要林恩想往上爬,史坦尼斯必然会是敌人,这是天生的立场,无法改变。 如果能提前阴一下史坦尼斯,对林恩有益无害,甚至是大有帮助。 “国王的死亡,是一个事实。” “但谁该为他的死负责,却是一个故事。” 贾坤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而某人,最擅长的就是编故事。” “我们不需要一个拙劣的刺客。” “我们只需要一些……小小的『证据』。” “比如,一封从龙石岛寄来却『不小心』落入瓦里斯大人手中的密信。” “信上,可以写著史坦尼斯公爵对他哥哥身体状况的『担忧』,和他对王位继承的『合法性』的强调。” “再比如,一个在女支院里喝醉了酒的龙石岛水手,『无意中』向他的妓女透露。” “史坦尼斯公爵早就知道国王时日无多,正准备起兵返回君临。” “因为他在国王的酒杯里,下了一点点……来自龙石岛的特殊『香料』。” 贾坤每说一句,珊莎和弥塞菈的眼睛就亮一分。 这个男人的计划,比她们的要精妙一百倍,也安全一百倍! 他不需要刀剑,不需要流血。 他只需要用几句谎言,几个偽造的证据,就能编织出一张天罗地网,將史坦尼斯·拜拉席恩死死地困在其中! 这才是真正的刺杀! 杀人於无形! “你到底是谁?” 珊莎看著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心中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寒意。 “某人,没有名字。” 贾坤微微躬身。 见贾坤不愿意回答,二人也没有再坚持。 “很好。” 弥塞菈看著他,那双绿色的眼眸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你的报酬呢。” “一个男人不需要金龙。” 贾坤抬起头。 他的目光越过两个女孩。 “事成之后,某人需要去北境。” “並且还要跟著史塔克和林恩大人一同前往。” 他的要求出乎两人的意料。 珊莎和弥塞菈对视一眼。 她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警惕。 这个神秘的刺客,他的最终目的似乎並不是钱。 而是林恩? 他为什么要接近林恩? “可以。” 珊莎点了点头。 “不过,这件事你需要先徵求林恩大人的同意。” “我们不能自作主张。” “现在,请你立刻去完成你的任务!” 不管这个人有什么目的,现在,她们需要他的帮助。 “合作愉快。” 贾坤的脸上,再次露出了那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第231章 惊骇的贾坤 首相塔。 林恩站在其中,珊莎和弥塞菈则站在他面前。 两个女孩脸上还带著一丝计谋得逞后的兴奋。 她们將与那个神秘刺客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恩。 “……他说劳勃已经中了慢性毒药,活不了多久了。” 珊莎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墙壁听了去。 “他还说,可以帮我们偽造证据,將一切都嫁祸给史坦尼斯。” 弥塞菈补充道。 “他说他什么都不要,只要求事成之后,能跟著你一起去北境。” 林恩安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贾坤·赫加尔。 他已经通过绿之视野知道了这个人的到来。 一个不该出现在君临,更不该出现在这个时间点的人。 因为自己这只蝴蝶不断扇动翅膀,所有人的轨跡已经发生了偏移。 “你们先回去吧。” 林恩揉了揉弥塞菈的金色长髮。 “这件事,我会处理。” “可是……” 弥塞菈还想说些什么。 “乖乖听话。”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 最终她俩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快步离开了这里。 弥塞菈竟然想要杀劳勃。 看来这个小妮子出现了不该出现的小意外…… 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贾坤。 一个无面者。 林恩从弥塞菈身上收回了目光。 当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林恩闭上了眼睛。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瞬间改变。 光线、声音、气味…… 一切都化作了最纯粹的信息流,在他的精神世界里奔涌。 他的意识像一张无形的巨网,以首相塔为中心,迅速朝著整个君临城蔓延开来。 他“看”到了红堡里醉生梦死的劳勃。 “看”到了在寢宫中独自放纵身体的瑟曦。 嗯? 瑟曦还有这种癖好? 林恩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以后再研究。 正事要紧。 也“看”到了擦拭著新剑准备收拾行李出发的詹姆。 很快,他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跳蚤窝,一间最廉价也最骯脏的出租屋里。 贾坤·赫加尔正盘腿坐在床上。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普通的平民衣服。 那张普通到过目即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林恩的意识,像一根无形的探针,小心翼翼地触碰了过去。 懒得猜,直接看你底牌。 【绿之视野】发动! 一瞬间,无数混乱的画面与信息冲入林恩的脑海! 那是一座位於布拉佛斯海湾小岛上的黑白相间的神殿。 神殿的深处,供奉著无数个死者的面容。 千面神。 这里的刺客没有名字,也没有过去,他们的身份名字由被“佩戴者”所决定。 他们在这里接受著最严酷的训练。 他们学习用不同方法取人性命,学习如何將自己的脸变成任何人的模样。 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毒杀又或者是匕首刺杀,这些传统暗杀手法只是他们最普通的一类方式。 而更高明的方式,往往不需要他们亲自动手杀人。 他们会根据形势判断,或者借他人之手…… 对於他们来说,过程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他们是死亡的僕人,是“恩赐”的给予者。 画面一转。 这里是深埋於瓦雷利亚半岛地底的矿坑。 无数的奴隶在瓦雷利亚监工的皮鞭下,日復一日地挖掘著。 第一位无面者,就在这片炼狱中诞生。 他將“解脱”的恩赐,赠予了那些痛苦的同胞,也试图赠予那些高高在上的龙王。 仇恨的种子,从那时起便已种下。 在无面者的教义里。 龙,是旧时代暴政的象徵。 是必须被抹除的异端。 凡人皆有一死。 龙,也不例外。 紧接著,林恩看到了一个戴著眼罩,神情癲狂的男人。 攸伦·葛雷乔伊。 他將一枚石化的龙蛋摆在黑白之院的祭坛上。 他想要买走他兄长巴隆·葛雷乔伊的性命。 他要成为铁群岛的实际掌权人。 而贾坤·赫加尔,就是被派来执行这个任务的人。 刺杀巴隆只是顺手而为。 他来维斯特洛的真正目的,是研究凛冬的弱点,並找到杀死一头活体巨龙的方法。 然后,將这份“知识”带回黑白之院。 是的,龙也在他们的刺杀目標之內。 林恩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寒光一闪而逝。 原来如此。 他想利用珊莎和弥塞菈,借著刺杀国王这件事,名正言顺地混入自己的队伍,从而接近凛冬,研究它的弱点。 好一个一石二鸟。 林恩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 想研究我的龙? 那就先让你好好研究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恐惧。 …… 跳蚤窝。 贾坤·赫加尔猛地睁开了眼睛。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被窥探的寒意。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著自己,將他所有的秘密都看了个一清二楚。 这种感觉,他只在黑白之院面对那些最古老的长者时才有过。 怎么可能?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谁?” “一个能给你带来恩赐的人。” 门外传来一个平静的男声。 贾坤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悄无声息地贴在门后,右手已经探入了袖中。 那里,藏著一枚淬了剧毒的银针。 门被推开。 林恩不管贾坤同不同意,缓步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房间里简陋的陈设,又看了看一脸戒备的贾坤。 “贾坤·赫加尔。” 林恩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 贾坤的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头即將发动攻击的猎豹。 “某人,没有名字。” 他用那標誌性的语调说道。 “是吗?” 林恩笑了笑。 只要是个人都有名字,他们怎么可能真的忘记。 “那你一个来自布拉佛斯的人,来维斯特洛是为了什么?” 贾坤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著林恩。 “是为了巴隆·葛雷乔伊的项上人头?” 林恩缓步逼近。 “还是为了……一头龙的弱点?”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贾坤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的计划,他来此的真正目的,他最大的秘密…… 竟然被眼前这个男人一语道破! 这怎么可能?! 除了黑白之院的寥寥数人,根本不可能有第五个人知道这件事! 眼前这个男人他到底是谁?! 贾坤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看著林恩,那双灰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惊与骇然。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面对一个凡人,而是在面对一个无所不知的神明! “某人……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贾坤还在做著最后的挣扎。 宽大的袖口里,他的手指,已经捏住了那根毒针。 他有信心,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没有人能躲过他的“恩赐”。 “別动。” 林恩的声音很轻。 “你左边袖口里的那根银针,淬的是巴西利斯克之血,见血封喉。” “但它对我没用。” “在我面前,你最好收起那些可笑的小把戏。” 只要贾坤敢出手,他便在瞬间全身凝成冰鎧。 这种偷袭的小把戏,对他完全没用。 第二次! 这是第二次衝击! 如果说刚才林恩说出他的目的,只是让他震惊。 那么现在,当林恩精准地说出他藏在袖中毒针的种类和位置时,贾坤感受到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他所有的偽装,所有的技巧,在这个男人面前,都像孩童的把戏一样,竟然能被轻易看穿! 他引以为傲的刺杀艺术,在绝对的洞察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贾坤的手指僵住了。 他第一次对自己產生了怀疑。 “你……到底是谁?”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一个男人或者是某人”来称呼。 “你不是一直在打探我的线索吗?” 林恩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我就是你要找的林恩。” “千面神的僕人吗?” 林恩发出一声嗤笑。 “一个靠著杀戮和谎言来维持信仰的偽神罢了。” “原来还算有点意思,可惜,你们如今已经完全变了味道。” “无论好人坏人,你们全杀。” “你!” 贾坤的眼中燃起了怒火。 那是信仰被褻瀆的愤怒。 “你跟珊莎她俩说的那个计划很好。” 林恩没有理会他的愤怒,自顾自地说道。 “劳勃的事儿是泰温请你们做的吧。” “如今,你试图再用一些偽造的证据將脏水泼到史坦尼斯身上。” “等劳勃死亡后,你们黑白神殿不仅洗刷嫌疑,还能挑起拜拉席恩家族的內斗。” “不光如此,泰温的报酬,铁王座欠布拉佛斯铁金库的百万金龙,你们都可以拿到手。” “我承认,这很精妙,也很安全。” “但还不够。” 林恩顿了顿,看著贾坤那张写满了惊疑的脸。 “一个好的故事,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物证。” “一个能让所有人都哑口无言的证据。” “你想做这件事,我可以帮你。” 说著,林恩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扔在了贾坤的面前。 那是一张林恩刚刚准备好的人皮面具。 面具的做工精妙绝伦,栩栩如生。 完美地復刻了另一个人所有的面部特徵。 那张脸,贾坤在君临见过。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 贾坤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滯了。 他伸出颤抖的手,捡起了那张面具。 入手温润,带著皮肤特有的质感。 他用自己最专业的眼光审视著这张面具。 从眉骨的弧度,到嘴角的法令纹,每一个细节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这……这绝对是黑白之院最高级別的作品! 甚至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张面具都要完美! 第三次! 这是第三次足以顛覆他整个世界观的巨大衝击! 除了黑白之院,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人能製作出如此完美的人皮面具! “难道……你……你已经杀了史坦尼斯?” 贾坤的声音带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可能。 不杀了他,怎么可能会做出面具? “杀人?” 林恩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一丝怜悯,像是在看一个无知的孩童。 “为什么要杀人?” “没有死人的脸就不能製作面具了吗?” “看来,你们黑白学院还得练啊。” 贾坤彻底愣住了。 不需要杀人,就能製作出完美的人皮面具? 这……这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这真能做到吗? 看林恩的意思不是在作假! 这已经不是技巧,而是神跡! 是真正的神才能拥有的力量! 他看著眼前的林恩,看著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一个荒谬而又恐怖的念头,在他的心中疯狂滋生。 千面神…… 难道,眼前的这个男人,才是真正的…… 神? 不然怎么解释? 不,也有可能是自己搞错了。 这个世界各种手段多的很,也不排除林恩用了一些非常规手段。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贾坤拿著那张面具。 “你为什么要帮我?” 林恩笑了笑。 “你想收回欠款,领泰温的赏金。” “我想將史坦尼斯和蓝礼的名声都搞臭。” “但这些,都离不开倒霉的劳勃。” “某种程度上来说,你和我的目標差不多。” “帮你也就是在帮我自己。” 贾坤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好了,没用的废话我也懒得多说。” “我已经清楚你的来意,你现在没资格跟我谈任何条件。” 林恩的声音像最终的审判,在贾坤的耳边轻轻响起。 “你可以选择为我做好这件事。” “然后,你就可以开开心心地去铁群岛刺杀巴隆了。” “我无意和黑白神殿交恶,井水不犯河水不说,咱们甚至还能成为好朋友,我也会成为你潜在的客户。”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拒绝。” “不过你那样的话,后果很严重。” “我会把你的脑袋割下来,也算是你一直覬覦我的龙,所付出的那一点微不足道的代价。” “你选吧。” “友情提醒你一下,我现在心情还算不错,请別给我找不痛快。” “我不痛快,你也別想痛快,谢谢。” 第232章 华夏文明对土著的衝击 无面者诞生於古瓦雷利亚的矿井中。 这些奴隶活著要挖,以为单纯的死亡就能解脱吗? 不。 他们这群奴隶死了,连尸体也不会被放过! 因为古瓦雷利亚帝国总有三种奇异的力量。 血魔法,死灵术以及预言能力。 这些自杀的奴隶通过死灵术,被转化为失去思想且受控制的亡灵,日復一日地重复“生前”的工作。 在这里,来自不同国度的奴隶在无尽的痛苦中向各自的神灵祷告,祈求的却是同一件事。 解脱。 他们受够了龙王的统治。 他们在寻求真正的解脱。 一种肉体与灵魂完全被销毁的解脱。 第一位无面者领悟到。 所有神灵都有自己的工具在世间执行各种意志。 而上百个神灵,其实是同一个神有著上百张不同的脸孔。 这便是千面之神的由来。 於是,这位无面者第一次作为“千面之神”的工具,將一位最痛苦的奴隶“解放”。 他用矿镐敲碎了奴隶的头颅,將他的尸体投入岩浆池中。 於是,这名奴隶彻底自由了…… 这便是“恩赐”的起源。 隨后。 第二个无面者加入反抗的队伍中。 然后是第三个, 第四个…… 而布拉佛斯,是由逃离瓦雷利亚奴役的避难者们建立起来的城邦。 无面者作为反抗奴隶的一部分,也跟隨北方人来到了这里,並在此兴旺繁盛。 可以说,黑白神殿与布拉佛斯从建立之初就紧密相连,不分彼此,共同构成了布拉佛斯这座城邦的基石。 並最终与铁金库等势力一同构成了布拉佛斯的上层权力体系。 铁金库离不开黑白神殿的暗杀手段收债,而黑白神殿也离不开铁金库的资金支持。 对於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即將面临战爭的林恩腾不出手,也没空搭理。 只希望他们能老老实实的,別给自己找麻烦。 不然林恩腾出手后,不介意骑著巨龙去给他们找点事情做,免得整日閒的蛋疼。 死。 这个字,对於一个无面者来说,本该是世界上最亲切的词汇。 他们是死亡的僕人,是“恩赐”的给予者。 他们將死亡视为一种解脱,一种终极的平静。 可是在这一刻,当这个字从林恩口中吐出时,贾坤第一次感受到这个词汇背后的重量。 开什么玩笑,给別人解脱跟给自己解脱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事。 那是真正的虚无,是神形俱灭的终结。 真轮到並不痛苦的自己去迎接“死亡”时,不害怕那是假的。 贾坤毫不怀疑,眼前这个林恩能轻易地做到这一点。 他所有的秘密,他所有的偽装,他所有的技巧,在林恩面前都成了一个透明的笑话。 千面之神在上。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贾坤那张普通到过目即忘的脸上,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引以为傲的镇定,那份將自身视为“无物”的空灵心境,已经彻底崩塌。 袖中的毒针,此刻感觉比凯岩城还要沉重。 他知道,只要自己稍有异动,林恩绝对会让自己送去见千面之神。 “为什么?” 许久,贾坤终於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 “你憎恨龙,憎恨驾驭它们的人。” “你想知道它们的弱点,然后將这份『知识』带回黑白之院,为了你们那可笑的『圣战』,对吗?” 林恩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贾坤的身体猛地一震。 “你!” “龙,是暴政的象徵!是奴役的工具!” 贾坤的眼中终於燃起了火焰。 那是信仰被触及的狂热与愤怒。 “古瓦雷利亚的四十个龙王家族,用龙焰將半个世界变成了他们的矿场和奴隶营!” “他们在天空之上饮酒作乐。” “而我们的祖先,在不见天日的地底被皮鞭抽打,被岩浆吞噬,在无尽的痛苦中哀嚎!”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亢,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诞生了千面神的炼狱。 “第一位无面者,听到了他们的祷告!” “他將『恩赐』赠予了那些最痛苦的同胞,也发誓要將这份『恩赐』,赠予那些高高在上的龙王!” “我们憎恶的不是龙这种生物,又或者是其他超凡力量,我们憎恶的是它们所代表的绝对权力!” “是那种能让凡人变得傲慢的罪恶!” “任何掌握这些超凡力量的人,最终都会被它吞噬,变成新的暴君!” “我们只是在阻止歷史重演!” 贾坤死死地盯著林恩。 这番话,是他最后的防线,也是他这次来维斯特洛亲自行动的全部意义。 林恩安静地听完。 “说完了?” 贾坤一愣。 “你说的都对。” 林恩点了点头。 “古瓦雷利亚的龙王们,在你们眼中確实是一群混蛋。” “当然,我也认为他们是混蛋,不折不扣的混蛋。” “但请你不要怀疑,我不是在刻意迎合你。” “以你们黑白神殿的能力,应该不难了解。” “我就在不久前,解放了阿斯塔波所有的奴隶,我比世间的任何人都憎恶这种残暴的制度。” 这个出乎意料的认同,让贾坤准备好的所有说辞都卡在了喉咙里。 是啊,要不是林恩有这样的举措,他也不会对林恩说这么多。 他来这里,主要是想看看林恩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再判断要不要给予林恩“解脱”。 不然,他早就想方设法杀掉林恩了。 “但是,” 林恩话锋一转。 “你有没有想过。” “你口中的那些龙王,跟我又有什么关係呢?” “我姓林,来自於一个比亚夏更选的地方。” “不姓坦格利安,更不是那古瓦雷利亚四十龙之家族的后裔。” “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意外地得到了一头龙。” “普普通通?” 贾坤他几乎要笑出声来。 “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能凭空孵化龙蛋?” “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能看穿我所有的秘密?” “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能製作出连黑白神殿都望尘莫及的人皮面具?” “你分明就是个比龙王更可怕的怪物!” “怪物?”林恩笑了。 “或许吧。” “但在我看来,真正可怕的,不是力量本身,而是使用力量的人心。” 林恩向前一步,那股无形的气场压得贾坤几乎喘不过气。 “一把剑,在骑士手里,可以守护无辜。” “在强盗手里,可以滥杀无冤无仇的妇孺。” “难道你要因为强盗杀了人,就销毁世界上所有的剑吗?” “龙,也是一样。” “它只是一种力量,一把更锋利的剑罢了。” “在龙王手里,它是奴役的工具,但在我手里……” 林恩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这间陋室的屋顶,望向了更遥远的奴隶湾。 “它將是终结乱世,带来秩序的铁犁。” 贾坤彻底愣住了。 “你……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 林恩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贾坤的脸上。 “我想让这个世界上,少一些需要你们『恩赐』的痛苦之人。” “我想让农民的麦田里长出粮食,而不是被贵族们的铁蹄肆意践踏。” “我想让孩子们能坐在火炉边听吟游诗人唱歌,而不是在战火中变成无家可归的孤儿。” “我想让维斯特洛的冬天不再那么难熬。” “想让每一座城堡,每一个村庄,都有足够的食物和柴火过冬。” 林恩的声音没有丝毫煽动性,可这平静的话语,却一下又一下地在贾坤的心臟上暴击。 “你们千面神,诞生於绝望,你们用死亡来终结痛苦。” “而我,想用活著的方式来根除绝望。” “告诉我,贾坤,我们谁才是对的?我们的目標又有什么不同?” 贾坤张了张嘴,却无法反驳。 林恩在厄索斯的所作所为,黑白神殿全都看在眼里。 以至於弥林想要僱佣他们杀掉林恩,他们最终也都没有选择接受这个任务。 贾坤亲自来这里,主要是想接触一下林恩,再研究一下他的巨龙,等一切都明了之后,再判断要不要对林恩下手。 这也算是开了黑白神殿的先例。 林恩的这番话,顛覆了贾坤坚守了半生的信条。 黑白之院的教义,是终结。 他们像一群沉默的清道夫,將世间的痛苦与罪恶一一抹除,最终让一切归於虚无。 而眼前的这个男人,他竟然想在一片废墟之上,建立一个全新的秩序? 他想创造! 这是何等狂妄,又是何等迷人的理想。 贾坤的心,乱了。 他想起了第一位无面者的初衷。 他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解放”那些在痛苦中煎熬的灵魂。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了痛苦,那千面神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那时,人们全都不需要信仰,他们只信仰他们自身! 人人都有掌控自己命运的权力! 林恩瞟了一眼门外,笑了笑。 “我的家乡曾经有一位学士师傅说过,跟这里的语言不同,但我可以给你简单翻译一下。”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 “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 “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 “我一直將他的话记在心中,並且也愿意为之奋斗。” “你……” 贾坤的声音带著不可置信。 儘管林恩口中的话有些彆扭,但那其中的美好,还是瞬间就被贾坤捕捉到了。 这比他们黑白神殿的教义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那才是真正的理想社会! 而且,现在的黑白神殿,也没有之前那么纯粹了,不分高层为了金幣,不分是非,强行赐予目標恩赐。 正如林恩所说的,他们正在被权力和力量,逐渐迷失了自己当初的本心。 看著贾坤眼中的不可思议,林恩满意的笑了。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老祖宗的东西对冰火世界这里的人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他们就是想一辈子也总结不出来这么深刻的思想观念。 之前忽悠瘸一个艾莉亚,现在又多了个贾坤。 这很好。 林恩將那张史坦尼斯的人皮面具,扔在了贾坤的面前。 “去吧,讲一个好故事。” “一个让整个维斯特洛都相信,劳勃·拜拉席恩,死於他亲弟弟的阴谋。” “改变世界,总归不是空谈,而是要行动,那就从这里开始吧,贾坤。” 贾坤捡起那张面具。 入手温润,却感觉重若千钧。 无面者的面具来自那些把自己的生命献给千面神的人。 当无面者戴上之后会继承死者的记忆。 贾坤將面具戴在脸上,感受著和黑白神殿產物相同的功效时,心中的惊骇早已溢於言表。 这不仅代表的是一张普通面具。 这代表著无面者的至高传承。 贾坤看著林恩,心头不禁涌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难道……他…… 这个想法让他对林恩的敌意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开口说道。 “我一生都在寻找瓦雷利亚的龙蛋、死灵术和血魔法,发现並摧毁它们。” “如果,你是对的,我不介意说服黑白神殿將这些东西交给你。” “它们在你手中,或许能发挥出截然不同的力量……就当是……为了你口中的那个大同世界吧……” 说完,贾坤深深地看了林恩一眼。 隨后他的身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门外的阴影里。 “死灵术?血魔法?有点意思。” 林恩笑了笑,隨后对著空无一人的房间说道。 “好了,瓦里斯大人,出来吧,你还要偷听多久?” 第233章 瓦里斯的效忠 林恩的话音刚落。 一个圆滚滚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瓦里斯。 这位君临城的八爪蜘蛛,脸上那標誌性仿佛能包容一切秘密的温和笑容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震惊、迷茫,以及狂热的复杂神情。 他刚刚都听到了。 全都听见了! 从贾坤·赫加尔的计划,到林恩那足以顛覆整个维斯特洛世界观的理想…… 一字不落。 林恩那番话不光是对贾坤说的,同时也是对偷听的瓦里斯而说。 瓦里斯在心中反覆咀嚼林恩的话。 他穷尽一生,都在为这个腐朽的王国寻找一个“明君”。 他曾以为那会是雷加·坦格利安,可雷加死在了三叉戟河。 然后他寄希望於推翻坦格利安的劳勃身上,可劳勃就是一个只知道喝酒,瓢女支女,不问国家政事的蠢猪。 至於劳勃的儿子乔弗里,別开玩笑了,乔弗里是明君?那简直是在逗全维斯特洛的人笑! 他也曾將希望寄托在雷加那倖存的血脉上。 无论是那个远在潘托斯的“乞丐王”韦赛里斯,丹妮莉丝,还是那个躲藏著的“伊耿”。 可他们,追根溯源,都只是旧秩序的延续者而已。 他们想的,是如何夺回属於铁王座,是如何重建一个本质上就已经腐朽的王朝。 他们从未想过,要为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平民带来真正的改变。 而眼前的林恩…… 他所描绘的那个“大同世界”。 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无剥削压迫、无战爭差异,人人安居乐业,老幼病残皆有所养。 ?选贤任能,讲信修睦,社会由贤能之士管理,无君主专制。 ?超越私利,倡导博爱互助,实现全社会和谐共生…… 那已经不是一个王国,那是一个……神国。 一个只存在於最疯狂的梦境中,连七神都不曾许诺过的理想乡。 每一字,每一句,都没有在为统治者考虑,而是为了所有平民! 这是何等的理想抱负! 瓦里斯看著林恩。 这个年轻人,他有龙,有足以顛覆战局的力量。 他有谋略,能轻易看穿人心,玩弄权术。 现在,他还有了一个前无古人,甚至可能后无来者的信仰。 一个足以让所有人都为之疯狂的信仰。 自己还在犹豫什么? 自己还在等待什么? 那个所谓的“预言中的王子”? 那个还不知身在何处的伊耿? 不。 那些都是虚无縹緲的。 而眼前的林恩却是真实的。 瓦里斯深吸一口气。 那身昂贵的丝绸长袍下摆。 第一次,也是有史以来第一次,触碰到了满是灰尘的地面。 他单膝跪地。 这个动作,他做得无比流畅,无比虔诚。 他不再是那个在阴影中操纵一切的蜘蛛,而是一个终於找到了自己毕生追求的信徒。 “大人。” “我一生都在为王国服务,我以为我是在为那些挣扎求生的平民服务。” “可直到今天我才明白,我只是在为一个个坐上铁王座的国王服务。” “我只是在维持这个腐朽的磨盘继续转动,继续碾碎那些无辜者的血肉。” “我的小小鸟们为我带来了七国所有的秘密,却没有一个秘密能像您刚才那番话一样,让我能看到真正的希望。” 他抬起头,那双总是隱藏在温和笑意后的眼睛里,此刻竟然闪烁著前所未有的泪光。 “瓦里斯,愿为您效劳。” “我的小小鸟们,將为您歌唱。” “为您扫清前路上所有的荆棘,直到您口中那个大同世界降临在这片土地上。” 林恩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瓦里斯,心中並无太多意外。 一个真正的理想主义者,是无法拒绝一个更崇高,也更可能实现的理想的。 瓦里斯的效忠,是必然的。 他伸手,將瓦里斯扶了起来。 “我確实需要你的帮助,瓦里斯大人。” “但不是现在。” “別急,瓦里斯大人。” “现在,我们都只是一个观眾。” 林恩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墙壁,落在了红堡那最高处的国王寢宫。 …… 贾坤·赫加尔换上了一身最普通的平民装束。 那张普通的面孔,让他完美地融入了这片混乱而又骯脏的街区。 他盘腿坐在床上,手中摩挲著那张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的人皮面具。 他的脑海里,依旧迴荡著林恩所说的那个“大同世界”。 这是一种怎样的境界? 一个没有痛苦,没有绝望,没有压迫的世界。 在这样的世界里,千面神还需要存在吗? 还需要他们这些死亡的僕人,去赐予那些痛苦的灵魂以“解脱”吗? 贾坤第一次对自己的信仰產生了动摇。 他们终结痛苦。 而林恩,想根除痛苦。 谁,才是对的? 或许,都对。 又或许……林恩的道路,才是那条通往终极的道路。 或许,在这样的世界里,千面神没必要存在了。 因为千面神,本质上就是一种被虚构的信仰…… 但那些已经品尝过权力的腐朽蛀虫,会不会给林恩造成阻碍? 贾坤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他不再去想这些足以让任何一个无面者心神崩溃的问题。 他现在只是一个演员。 一个即將上演一出惊天大戏的演员。 他將那张冰冷的面具,缓缓地覆在了自己的脸上。 面具仿佛活了过来。 与他的血肉、他的骨骼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眉骨抬高,颧骨突出,下頜的线条变得更加坚硬,嘴角也因为常年紧抿而向下耷拉。 他站起身,走到房间里那面布满裂纹的铜镜前。 镜子里,出现了一张截然不同的脸。 那是一张属於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的脸。 冷硬,刻板,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一丝挥之不去的偏执。 但这还不够。 贾坤闭上眼睛,一股不属於自己的记忆涌了上来。 史坦尼斯走路的姿態,那是一种战士特有的僵硬笔直步伐。 史坦尼斯说话的语气。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一股冷硬的质感。 他甚至开始模仿史坦尼斯那標誌性的小动作。 在思考时,不自觉地磨动自己的牙齿。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已经不再是贾坤·赫加尔。 他就是史坦尼斯·拜拉席恩! 龙石岛公爵! “史坦尼斯”走到桌前,打开一张羊皮纸,在上面写道。 【致忠诚的戴佛斯: 君临的空气,比龙石岛的海风更加令人窒息。 腐朽的气味无处不在。 我那位『仁慈』的兄长,正沉溺於酒色之中。 他的身体,比拜拉席恩家族的荣耀腐朽得更快。 我看到了他的结局,也看到了王国的未来。 那本该属於我的东西,很快就將回到它合法的主人手中。 律法与正义,终將战胜混乱与欲望。 让舰队做好准备。 当雄鹿倒下之时,便是我们返回君临之日。】 一封充满了暗示与野心的信。 每一个字,都透露出史坦尼斯式的傲慢与对自己权力的执著。 这字跡就是史坦尼斯亲自来看,同样也分辨不出真假。 因为在某种程度上来讲,这就是史坦尼斯自己写的! 贾坤用一枚偽造的、刻著宝冠雄鹿家徽的火漆將信封好。 然后,他走出了屋子。 不同以往,贾坤换上了引人注目的华丽丝绸衣,走进了一家鱼龙混杂的酒馆。 酒馆里,一个衣衫襤褸的男孩正在擦拭著桌子。 男孩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瘦得像根豆芽菜,一双大眼睛里却透著与年龄不符的机警。 贾坤叫了一杯最昂贵的葡萄酒,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他故意將那封信从怀里拿了出来,又看了一遍,然后仿佛是极为珍视地重新塞回了怀里。 但这一次,他塞得並不严实。 信封的边缘,从他那身华丽的外衣下,露出了一角。 做完这一切,他便开始自顾自地喝酒。 没过多久,一个喝得醉醺醺的佣兵与他“不小心”撞了一下。 贾坤的身体晃了晃。 那封信,便悄无声息地滑落在地,被一只穿著破烂草鞋的脚,轻轻地踢到了桌子底下。 片刻之后,那个擦桌子的男孩走了过来。 他弯下腰,用抹布擦拭著地上的酒渍,那封决定了未来王国走向的信,便消失在了他的怀里。 男孩像一尾滑不溜丟的泥鰍,从后门溜走,很快便消失在了跳蚤窝那迷宫般的巷道里。 林恩已经为他找好了劳勃的眼线。 贾坤只需要把它“送”到眼线手中即可。 酒馆里的贾坤將杯中最后一口酒饮尽,嘴角,勾起了一抹谁也看不懂的弧度。 …… 与此同时,红堡之內,一个消息如同野火般迅速传开。 国王陛下,要去国王森林狩猎! 据说,森林里出现了一头传说中的白色雄鹿。 劳勃·拜拉席恩发誓要亲手拿下它的头颅,来证明自己宝刀未老。 整个红堡都为此忙碌了起来。 劳勃·拜拉席恩穿著他那身几乎已经扣不上的猎装,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显得意气风发。 他那张因为纵慾和酒精而浮肿的脸上,带著一种病態的潮红。 “拿酒来!” 他大声咆哮著。 蓝赛尔·兰尼斯特,连忙捧著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酒囊递了过去。 劳勃一把抢过,拧开盖子,便大口大口地灌了起来。 浓烈的酒液顺著他那浓密的鬍鬚流下,浸湿了胸前的衣襟。 首相塔的阳台上。 林恩与奈德·史塔克並肩而立,俯瞰著下方那支即將出发的庞大狩猎队伍。 奈德之前不同意国王去狩猎。 如今,他也不打算再阻止了。 林恩知道。 这或许是劳勃·拜拉席恩生命中最后一次如此畅快地呼吸君临的空气了。 號角声响起。 狩猎队浩浩荡荡地开出了城门,朝著那片鬱鬱葱葱的国王森林进发。 雄鹿,已经走进了猎人的陷阱。 而真正的猎人们,才刚刚磨亮自己的爪牙。 当狩猎队的尾巴消失在视野尽头时,瓦里斯出现在林恩身后。 “大人。” “雄鹿已经入林。” “君临城,已经开始躁动不安了。” 第234章 霍斯特公爵死了 谷地通往河间地的山路崎嶇难行。 莱莎·艾林的队伍,就像一条在嶙峋山石间蠕动的灰色长蛇。 她没有乘坐舒適的马车,而是选择了骑马。 凛冽的山风吹乱了她的头髮,也吹不散她眼中的疯狂。 渡鸦带来的信件,让她不敢相信。 她就不信了! 当她带著儿子,带著艾林家族的未来,活生生地站在父亲面前时,她父亲还能说出那种绝情的话来! 父亲老了,糊涂了。 姐姐凯特琳嫁给了史塔克,心也变成了北境的冰雪,忘却了她们之间的姐妹情谊。 他们不懂。 他们都不懂培提尔对她意味著什么! 他们更不懂,自己现在面临的到底是怎样的绝境! 劳勃的屠刀已经高高举起。 她甚至能嗅到刀锋上散发出的杀气。 她已经退无可退了! “母亲……” 一个怯懦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劳勃·艾林,那个瘦弱得像根芦苇的男孩,正裹紧了身上的毛皮斗篷,在马背上瑟瑟发抖。 鹰巢城高处的风寒他早已习惯,但这山道间的阴风,却让他感到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恐惧。 “我们……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我想回鹰巢城……” 莱莎猛地勒住韁绳,回头看向自己的儿子。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母性的温柔,只有一种被忤逆的烦躁与暴戾。 “闭嘴!” 她厉声呵斥。 “我们是去见你的外公!去让他看看你!艾林家族的血脉!他会保护我们的!” 小劳勃被嚇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那小小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莱莎不再理会他,只是用马刺狠狠地抽了一下马腹,朝著奔流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她將整个谷地都拋在了身后,交给了那些已经被她煽动,却又各怀鬼胎的封臣们。 没错,这是她故意这么做的。 总得找个人用来立威。 这样才能为接下来的战爭铺平道路。 …… 当莱莎·艾林的风尘僕僕的队伍出现在奔流城下时,整个城堡都被惊动。 艾德慕·徒利站在城头。 他看著那面属於艾林家族的蓝白色鹰月旗,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没想到,自己这位向来任性的姐姐,竟然真的会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 城堡的大门缓缓打开。 莱莎没有等待任何欢迎仪式。 她翻身下马,將韁绳隨意地丟给一个目瞪口呆的侍从。 然后一把將还在发抖的儿子从马背上拽了下来,大步流星地朝著主堡走去。 “父亲呢?!” 她的声音在庭院里迴荡,尖锐得像鹰的鸣叫。 艾德慕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写满了为难。 “父亲他……他的身体很不好,学士说他需要静养……” “你现在还是別打扰他了。” “静养?” 莱莎发出一声冷笑,她一把推开试图阻拦她的艾德慕。 “等他静养好了,他的女儿和外孙就要被劳勃那个酒鬼砍下脑袋了!” 她像一阵旋风,衝进了那间瀰漫著浓重草药味和死亡气息的臥房。 霍斯特·徒利公爵。 曾经的河间地守护,如今只是一具躺在床上的枯骨。 他的呼吸微弱而又急促,每一次起伏都像是在和死神角力。 听到门口的动静,他艰难地睁开了那双浑浊的眼睛。 当他看清来人是莱莎时,那双眼睛里迸发出一种混杂著愤怒与失望的骇人光芒。 “你……你来做什么?” 老人的声音带著急促的喘息。 “我来做什么?” 莱莎將小劳勃推到床前。 “父亲,看看他!你的外孙!” “艾林家族唯一的血脉!” “你想让他死吗?!” “想让他被劳勃那个篡位者像捏死一只小鸡一样捏死吗?!” “疯子……” 霍斯特公爵剧烈地咳嗽起来,枯瘦的胸膛剧烈起伏。 “你这个疯子!你为了一个卑贱的……咳咳……贝里席,你要毁了我们所有人!” “培提尔不卑贱!” 莱莎尖叫起来,那张因为长途跋涉而憔悴的脸瞬间扭曲。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是你们!是你们所有人逼死了他!” “现在,你们还要逼死我!” “父亲!我是你的女儿啊!你难道要眼睁睁地看著我去死吗?!” 莱莎扑到床边,抓著老人那只枯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的手,眼泪决堤而下。 那不是悲伤的眼泪,是愤怒与委屈的宣泄。 “滚……” 霍斯特公爵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我没有……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徒利家族的箴言是『家族、责任、荣誉』!” “你谋害丈夫,是为不义!引狼入室,是为不忠!拖累家族,是为不孝!” “你……你玷污了徒利家的荣耀!” 老人的每一个字,都狠狠扎在莱莎的心上。 她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幻想,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好……好一个『家族、责任、荣誉』……” 莱莎缓缓地鬆开手,站直了身体。 她脸上的泪痕未乾。 莱莎·艾林缓缓地直起身。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悲伤或委屈,只剩下燃烧一切的疯狂! 她俯下身,脸几乎要贴到自己父亲那张枯槁的脸颊上。 她的声音,不再是尖叫或哭泣,而是一种比山间阴风还要刺骨的低语。 “父亲,你跟我谈荣誉?” “你忘了是谁把我像一件货物一样,卖给了那个比你还要老的琼恩·艾林吗?” “就为了让你在君临有个靠山!” “你跟我谈责任?” “我马上就要死了,你却躲在这座城堡里等死,连为我而战的勇气都没有!这就是你的责任?” “你跟我谈家族?” “虚偽!” “我生在徒利家,可真是做了孽了。” 她发出一声嗤笑,那笑声在死寂的臥房里显得尤为刺耳。 “你为了徒利家的名声,逼著我打掉了我和培提尔的孩子!” “那个时候,你怎么不跟我谈家族?!” “你只在乎你的脸面!你的地位!” “你什么时候真正在乎过我?!” 霍斯特·徒利那颗早已衰败的心臟哪里承受的住这些? 老人那双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与不敢置信。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的不是他的女儿莱莎。 而是一个被仇恨彻底扭曲的怪物! “你……你这个……” 霍斯特挣扎著,想要坐起来,想要怒骂,想要將这个孽女赶出奔流城。 可他那衰竭的身体,已经无法支撑他哪怕最微小的动作。 一股腥甜的液体猛地从他的喉咙里涌了上来。 “嗬……嗬……” 他死死地扼住自己的脖子。 那张枯瘦的脸涨成了恐怖的猪肝色,眼球因为缺氧而向外凸出。 他想呼救,想让外面的艾德慕看看他姐姐的真面目。 可他的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嘶鸣。 莱莎伸出手,捂住了他想要求救的嘴,然后就那么冷冷地看著。 她看著自己的父亲在痛苦中挣扎,看著他的生命在自己眼前一点点流逝。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恐惧,没有不忍,甚至没有一丝快意。 只有一种如同旁观者一般的漠然。 就跟眼前这个人是跟她没有任何血缘的陌生人一样。 终於,那具枯瘦的身体猛地一僵,隨即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了下去。 那双死死盯著她的眼睛,失去了最后的光彩,变得灰白、空洞。 霍斯特·徒利,奔流城公爵,河间地守护。 死了。 被他的小女儿给活活气死了。 臥房里,重新陷入死寂。 莱莎缓缓地站直身体。 她没有去看床上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而是转身,看向了门口。 脚步声。 是艾德慕。 就在艾德慕推开门的前一秒。 莱莎脸上那极致的漠然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撕心裂肺,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之人都为之动容的悲慟。 “父亲——!”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哭喊,从她口中爆发出来,几乎响彻了整个奔流城。 她猛地扑到床边,將自己整个身体都摔在霍斯特的尸体上。 “父亲!你醒醒啊!你看看我!我是莱莎啊!” “你怎么就走了……你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艾德慕·徒利衝进房间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他的姐姐,像个无助的孩子,趴在父亲的尸身上放声痛哭,哭得肝肠寸断。 而他们的父亲,已经没有了任何声息。 “父亲?!” “我草!” 艾德慕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踉蹌著扑到床边,颤抖著伸出手,探向霍斯特的鼻息。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学士!快!快叫学士!” 艾德慕像疯了一样衝著门外咆哮。 很快,年迈的学士提著他的药箱,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他检查了霍斯特公爵的瞳孔,又听了听他的心跳。 最终,他缓缓地站起身,对著艾德慕,沉痛地摇了摇头。 “公爵大人……他已经……” “不——!” 艾德慕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整个人瘫倒在地。 他无法接受。 明明刚才父亲还好好的,虽然虚弱,但意识清醒。 怎么莱莎一来,他就…… 艾德慕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那个依旧在嚎啕大哭的姐姐。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就在这时,莱莎仿佛哭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缓缓地抬起头。 那张掛满了泪痕的脸上,写满了令人心碎的悲伤与脆弱。 她看著失魂落魄的艾德慕,泪眼婆娑地开口。 “弟弟……父亲他……他走得很安详……” “他看到我和小劳勃,他很高兴……” “他拉著我的手,他说……他说他终於可以放心了……” 莱莎一边说,一边抽泣,那精湛的演技,足以骗过整个七国。 “他说,徒利家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软弱了……他说,他同意了……他同意和谷地结盟……” “他说,让你……让你一定要听我的话,保护好奔流城,保护好我们的家……” 艾德慕彻底愣住了。 父亲……同意了? 他临死前,竟然改变了主意? 这……这怎么可能? 第235章 胆大包天 奔流城的空气中瀰漫著悲伤。 霍斯特·徒利公爵的葬礼,以河间地最古老的传统举行。 徒利家族是河间地的统治者,他们的权力和生命都来源於三叉戟河。 所以,水葬象徵著死者最终回归併融入了这片土地的血脉之中。 浪花终归流水。 霍斯特公爵的遗体被安放在一艘雕刻著鱒鱼图腾的小船上。 船头摆放著他生前的长剑与盾牌,顺著腾石河的支流缓缓漂向远方。 河岸上,徒利家族的封臣与骑士们肃然而立,黑色的丧服在河风中猎猎作响。 艾德慕·徒利站在最前方。 如今,他的父亲死了,他现在是奔流城公爵。 这个头衔像一座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按照传统,他將亲手为父亲送行。 一名侍从递上一张长弓,和一支箭羽浸透了油脂的箭矢。 艾德慕接过弓,点燃了箭头。 跳动的火焰映在他那双和莱莎一样的蓝色眼眸里,眼神却一片空茫。 父亲的船已经漂到了河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艾德慕深吸一口气,拉开弓弦。 “嗖——” 箭矢离弦而出。 它在空中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一头扎进了离小船十几米远的河水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呲啦”声。 …… 河岸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艾德慕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身后几百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背上。 他咬了咬牙,从侍从手里几乎是抢过了第二支箭。 “弟弟,別急。” 莱莎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她一身黑纱,哭得梨花带雨,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关切与悲伤。 “父亲在天上看著我们,他会明白的。” 她越是这么说,艾德慕心里就越是窝火。 他猛地再次拉开弓,这一次,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嗖——” 箭矢飞得很高,很有力。 然后,它从父亲的船顶上空呼啸而过,落在了更远的河对岸。 如果说第一次是失手,那第二次就是纯粹的难堪了。 人群中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咳嗽声。 艾德慕的脑子嗡嗡作响,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甚至能感觉到,不远处,自己那位以勇武闻名的叔叔,“黑鱼”布林登·徒利,投来的那道能把他冻成冰块的视线。 “我只是太悲伤了,控制不好力道。” 艾德慕颤抖著手,正要去拿第三支箭。 “够了。” 一个苍老而又冷硬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布林登·徒利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径直走了过来。 他没有看自己的侄子,只是从他手中面无表情地拿过了弓。 黑鱼骑士只是简单看了一眼旗帜飘向的方位,然后甚至没有过多瞄准,只是隨意地拉开弓弦。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嗖!” 火箭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精准无误地落在了小船中央的木柴上。 “轰——” 火焰瞬间升腾,橘红色的火舌贪婪地舔舐著船身。 火焰很快便將那具承载著徒利家族半生荣光的躯体完全吞没。 黑烟裊裊,直上云霄。 布林登看都未看艾德慕一眼,將弓扔回给侍从,转身便走。 那份无声的鄙夷,比任何一句责骂都让艾德慕难受。 值得一提的是,布兰可能就继承了舅舅艾德慕箭术奇差这一点。 艾德慕站在原地,看著那艘燃烧的船渐行渐远,只觉得手脚冰凉。 他名义上,已经是奔流城的新主人。 可他心中没有半分成为领主的喜悦,只有一片挥之不去的茫然与怀疑。 父亲……真的改变主意了吗? 他临死前,真的同意了莱莎那疯狂的计划? 艾德慕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 脑海里,父亲的话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徒利家族的箴言是『家族、责任、荣誉』。” “而她,三样一样都没有。” “奔流城不会为她的疯狂,流一滴血,死一个人!” 那份决绝,那份愤怒,还言犹在耳。 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天之內,就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转变? 艾德慕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不远处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身影。 他的姐姐,莱莎·艾林。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丧服,身体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靠在侍女的怀里,哭得几近昏厥。 那份悲慟,看起来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令人心碎。 简直能让七神都为之落泪! 可艾德慕的心里,却像有一根刺,扎得他隱隱作痛。 他想起了那天衝进父亲臥房时看到的情景。 莱莎扑在父亲身上,哭喊著。 而父亲,已经没有了呼吸。 一切都太快了,也太巧了…… 葬礼结束,眾人散去。 莱莎也通过书信通知了凯特琳儘快返回奔流城。 作为徒利家的女儿,凯特琳有义务。 无论是父亲的死,还是艾德慕继承公爵之位,她都不能拒绝返回奔流城。 艾德慕独自一人回到了主堡的书房。 这里曾是父亲处理公务的地方。 如今,属於他了。 他坐在父亲曾经坐过的椅子上,看著桌上堆积如山的羊皮卷,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的下这个重担,也不清楚,自己能不能收回因为霍斯特公爵重病,常年旁落其他领主手里的大权。 “大人。” 维曼学士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带著与艾德慕同样的悲伤与疲惫。 “节哀,大人。” “维曼师傅,” 艾德慕抬起头。 那双和莱莎、凯特琳一样的蓝色眼眸里,充满了血丝与困惑。 “我父亲……他走的时候,你也在场吗?” 维曼学士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公爵大人没有叫我,大人应该是想和莱莎夫人单独待一会儿。” “但是……” 维曼学士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从宽大的学士袍里,取出了一封用火漆封好的信。 “公爵大人在莱莎夫人抵达的前一天晚上,將这封信交给了我。” “他说,他自知自己的身体状况,已经时日无多。” “如果……如果他发生了什么意外,就让我在您成为奔流城主人的第一时间,亲手將这封信交给您。” 艾德慕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颤抖著伸出手,接过了那封信。 信封上,父亲曾经苍劲有力笔跡不再,如今只有歪歪扭扭。 他不敢相信,他父亲动弹一下都费劲,他到底凭藉怎样的意志力才写下的这封信。 【致我的儿子,奔流城的合法继承人,艾德慕·徒利】 艾德慕撕开火漆,展开信纸。 信的內容,並不像他想像中那样,充满了对莱莎的怒骂与指控。 那只是一个父亲,对自己即將继承家业的儿子,最后的叮嘱。 【我的儿子,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大概已经去见了奔流城的歷代先祖。】 【请不要为我悲伤,也不要为我哭泣,死亡是所有人的归宿,我不是七神,我同样也不例外。】 【我知道我从小便对你严厉,这让你从小都没有自信,但从你看到写封信起,你就是奔流城的主人,是河间地的守护,你必须也有义务承担起这一切。】 【这个担子很重,我知道。我从未对你表现出足够的信心,这是我的过错,是作为一个父亲的失职。我总是拿你和你的姐姐们比较,却忘了,你才是徒利家的未来。】 【艾德慕,记住我们的箴言。】 【家族。我们的家族,不仅仅是流淌著徒利血液的我们。更是奔流城墙內外,每一位向我们宣誓效忠的封臣,每一个在我们的土地上耕种的农民,每一个在我们的河流里捕鱼的渔夫。】 【他们的安危,就是我们的安危。】 【责任。你的责任,是保护他们。不是带著他们去打一场毫无胜算的战爭,不是为了某个疯女人的野心,去流干他们的血。】 【河间地是四战之地,无险可守。我们能屹立数百年,靠的不是匹夫之勇,是审时度势的智慧。】 【荣誉。真正的荣誉,不是来自於一场虚妄的胜利,而是来自於守护我们子民的坚定决心。】 【不要让徒利家的旗帜,沾染上无辜者的鲜血,更不要染上同盟者的鲜血。】 【莱莎……她已经被仇恨和偏执蒙蔽了双眼,她是一个被欲望驱使的怪物,不要相信她说的任何一个字,但请你一定要善待她,她这辈子实在是太苦了……】 【我的儿子,去做一个合格的领主吧。爱护你的子民,信守你的承诺。这便是我对你最后的期望。】 【爱你的霍斯特】 信纸从艾德慕的手中滑落。 他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眼泪无声地涌出。 这封信,是父亲真正的遗言! 莱莎说的那些,全都是假的! 父亲根本没有同意! 他至死,都在反对这场疯狂的战爭! 一股被欺骗的愤怒与后知后觉的恐惧,瞬间席捲了艾德慕的全身。 莱莎…… 她不仅气死了父亲,她还要拉著整个河间地,去为她陪葬! 这个疯子! 艾德慕猛地站起身。 他要去找莱莎,他要当面揭穿她的谎言! 他要告诉所有人,奔流城绝不会为她的疯狂流一滴血! 就在他准备衝出书房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莱莎走了进来。 她已经换下了一身丧服,穿上了一件淡蓝色的长裙。 脸上的泪痕也已经擦乾。 虽然依旧憔悴,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却带著一种雨过天晴的平静。 “弟弟。”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 像小时候在奔流城的花园里,她呼唤自己时一样。 艾德慕所有的怒火,在这一刻,竟然奇蹟般地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著眼前的莱莎,看著这张与自己血脉相连的面孔。 一时间,他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我刚才……想了很多。” 莱莎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那奔流不息的腾石河。 “父亲的死,让我清醒了。”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嘲,一丝悔恨。 “或许……或许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被仇恨冲昏头脑,不该把所有人都拖进这场灾难里。” 艾德慕愣住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莱莎……这是在……懺悔? “我只是……太爱培提尔了。” 莱莎转过身,看著艾德慕,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泛起了水光。 “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 “父亲走了,培提尔也走了……我只剩下你和小劳勃了。” 她的声音哽咽了。 “艾德慕,我们……我们出去走走吧?” “就像小时候一样,我们骑著马,沿著腾石河边散散心。” “这里太压抑了,我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她向艾德慕伸出手,眼中带著一丝恳求。 “就我们两个人,好吗?” 艾德慕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份脆弱与依赖。 他心中的怀疑与愤怒,在这一刻开始动摇。 或许……父亲的死,真的让她醒悟了? 或许,她只是需要时间,需要家人的安慰? 他毕竟是莱莎的弟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儿子之外唯一的亲人了。 父亲也让自己善待她。 既然如此。 “好。” 艾德慕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他走上前,握住了莱莎那只冰冷的手,两人一起走出了房间。 奔流城的吊桥缓缓放下。 两匹骏马一前一后地驰出了城堡。 艾德慕刻意放慢了马速,与莱莎並排而行。 午后的阳光温暖和煦,河风轻拂,吹散了城堡里那股压抑的悲伤气息。 艾德慕的心情也隨之轻鬆了不少。 他看著身旁的莱莎。 她安静地骑在马上,脸上没有了那种歇斯底里的疯狂,只有一种近乎寧静的悲伤。 也许,一切真的会好起来。 艾德慕坚信这一点。 毕竟他们都是徒利家的人,家族箴言刻在每一个徒利骨子里! 他们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来到了一处开阔的河滩。 河水在这里变得平缓,清澈见底,甚至能看到水底五彩斑斕的鹅卵石。 “就是这里。” 莱莎忽然勒住了马,翻身下马。 “小时候,你最喜欢在这里打水漂了。” 她看著艾德慕,脸上露出了一抹怀念的笑容。 艾德慕也笑了。 他也下了马,走到河边,捡起一块扁平的石子。 他学著记忆中的样子,用力將石子甩了出去。 石子在水面上轻快地跳跃著。 一、二、三、四…… 最终沉入了水底。 “技术退步了啊,弟弟。” 莱莎的笑声像银铃般清脆。 艾德慕也跟著笑了起来。 那份久违的亲情,仿佛又回到了他们之间。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他们身后的树林里传来。 艾德慕下意识地回头。 十几个穿著艾林家族蓝白色盔甲的骑士,从林中冲了出来。 他们呈一个半圆形,將他们死死地包围在了河滩上。 为首的,是谷地骑士“青铜约恩”。 艾德慕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莱莎?这是……” 他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姐姐,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莱莎依旧站在原地。 她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只是那笑容里,再也没有了半分温暖与怀念。 只剩下一种让艾德慕遍体生寒的冰冷与嘲弄。 “我愚蠢的弟弟啊。” 莱莎缓缓地向他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臟上。 “你真的以为,几滴眼泪,就能让我放弃为培提尔復仇吗?” “你真的以为,我会乖乖地听从那个老不死的话,等待劳勃的屠刀挥下,引颈就戮吗?” 艾德慕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炸了。 她竟然说父亲是老不死的? 艾德慕踉蹌著后退一步,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完全陌生的女人。 “你……你都是装的?” “不然呢?” 莱莎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像是鹰一样尖锐刺耳。 “你以为我真的想跟你这个废物来这里打水漂?” “父亲不肯帮我,你也不肯帮我。” “没关係。”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艾德慕。 “从今天起,奔流城我说了算。” “安达爵士!” 莱莎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拿下奔流城公爵!” “敢反抗,就地格杀!” 艾德慕懵了。 他第一次因为自己没有好好练习战斗技巧而感到后悔。 第236章 拿罗伊斯家族开刀 安达·罗伊斯爵士脸色铁青。 他是青铜约恩的长子,也是罗伊斯家族的合法继承人。 十余名谷地骑士面面相覷,握著剑柄的手有些犹豫。 他们是谷地的骄傲,是宣誓效忠艾林家族的封臣骑士,而不是一群绑架亲族的强盗! 安达·罗伊斯眉头紧锁。 他催马上前一步,对著莱莎躬身行礼,声音里带著一种属於名门之后的沉稳与坚定。 “夫人,请恕我直言。” “艾德慕公爵是您的胞弟,是奔流城与河间地的守护。” “我们此行是为结盟,您事先也是跟我们说好的,而不是现在这样,发动一场卑劣的偷袭。” “罗伊斯家族的荣誉,不允许我將剑指向盟友,更何况是您的亲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提到了罗伊斯家族,那个在谷地屹立千年,以青铜与符文为傲的古老家族。 他的父亲,“青铜约恩”,是整个谷地最受尊敬的领主,也是史塔克家族与艾林家族最坚定的支持者。 安达的话让周围的骑士们更加动摇了。 他们敬重青铜约恩的威名,也同样信奉著骑士的荣誉。 “荣誉?” 莱莎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河滩上迴荡,惊起了一滩水鸟。 “荣誉能救回我的培提尔吗?” “荣誉能让琼恩·艾林从坟墓里爬出来吗?” 她的笑声戛然而止,那张扭曲的脸上如今只剩下狰狞。 “荣誉是给死人唱的輓歌!” “安达爵士,我再命令你一次,拿下他!” “否则,你就是在反叛艾林家族!” “我效忠的是艾林家族,是谷地。” 安达·罗伊斯寸步不让。 他的手按在了剑柄上。 “而不是效忠您的疯狂。” “夫人,您现在的所作所为,是在背弃我们与北境的盟约,是在玷污艾林家族的鹰月旗!” 艾德慕看著挡在自己身前的安达爵士,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他看到了,那是在父亲身上、在叔叔“黑鱼”布林登身上都曾看到过,属於真正贵族的风骨与担当! 这让他升起一丝安全感。 莱莎就算再怎么疯狂,也不会不听从封臣的諫言吧。 毕竟罗伊斯可是谷地最强大也是最重要的家族。 “莱莎!你疯了!” 艾德慕终於从震惊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快住手!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我发誓,今天这件事我不会向任何人透露,我求你快回鹰巢城去吧。” “闭嘴!” 莱莎衝著他尖叫,像一头髮怒的母兽。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她死死地盯著安达·罗伊斯,眼中闪烁著愤怒。 她知道,机会来了。 今天,她必须在这里立威! 安达·罗伊斯,就是那只用来儆猴的鸡! “很好,安达爵士。” 莱莎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静。 那份平静之下,是令人胆战心惊的杀意。 “你选择了你的荣誉。” “瓦迪斯爵士!林登爵士!” 她转向另外两名骑士。 他们是鹰巢城的老人,同样也对艾林家族忠心耿耿。 “这个叛徒,公然违抗谷地女主人的命令,並且还试图攻击我!” “以艾林家族之名,我命令你们,立刻杀了他!” 瓦迪斯和林登两位骑士脸色一变。 他们看了看安达·罗伊斯,又看了看莱莎那张不容置疑的脸。 一边是谷地未来的希望,青铜约恩的继承人。 另一边,是他们宣誓效忠的君主,艾林家族的女主人。 这是一个让他们无从选择的命令。 “怎么?” “你们也想为了那可笑的荣誉,陪他一起死吗?”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 彻底浇灭了他们心中最后一点犹豫。 他们是骑士,但他们也有家人,有封地。 “请您……原谅,安达爵士。” 瓦迪斯爵士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然后缓缓拔出了自己的长剑。 林登爵士也默默地拔剑出鞘。 剩下的骑士们见状,也纷纷后退,將河滩中央的空地留给了他们三人。 一场无可避免的悲剧,即將上演。 “来吧。” 安达·罗伊斯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他催动战马,钢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寒光,主动迎向了曾经的同袍。 “鏘!” 三柄长剑在空中来回碰撞,迸发出刺眼的火花。 安达·罗伊斯不愧是青铜约恩的儿子,他的剑术大开大合,充满了力量感。 即使以一敌二,也丝毫不落下风。 瓦迪斯爵士的剑法稳健,但力量上明显逊於安达。 每一次兵器的碰撞,都让他虎口发麻。 林登爵士则更为灵活,他不断地游走在安达的侧翼,寻找著致命一击的机会。 艾德慕看得心惊胆战。 他想帮忙,可他手无寸铁。 他想呼救,可这里距离最近的城堡也在几里之外。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 看著这场因为他姐姐的疯狂而引发的自相残杀。 河滩上,剑光闪烁,马蹄翻飞。 安达·罗伊斯越战越勇,他抓住瓦迪斯一个换气的空隙,猛地一剑劈下! 瓦迪斯仓促格挡,却被那股巨大的力量震得连人带马后退了好几步。 就是现在! 安达眼中精光一闪,正准备乘胜追击,彻底解决掉一个对手。 就在这时。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突兀地响起。 那声音很轻,几乎被兵器碰撞的巨响所掩盖。 但安达·罗伊斯还是听到了。 他心中警兆大生,下意识地想要侧身闪躲。 可他面前是林登爵士那柄刺来的长剑。 他躲不开了。 “噗!” 一截黑色的箭羽,从他的脖颈侧面透了出来。 那是一支十字弩的箭矢。 安达·罗伊斯身体的动作在这一刻猛地僵住。 他手中的钢剑“噹啷”一声掉落在地。 他缓缓地低下头,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偷袭…… 他缓缓地转过头,目光越过惊愕的瓦迪斯和林登,死死地看向了那个站在河边的女人。 莱莎·艾林。 她的脸上,已经掛上了胜利者的微笑。 安达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可最终,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高大的身体晃了晃,重重地从马背上摔了下来,砸在满是鹅卵石的河滩上。 鲜血,从他的身下蔓延开来,染红了那些五彩斑斕的石子。 河滩上,一片寂静。 瓦迪斯和林登两位爵士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安达,又看了看树林的方向,脸上写满了后怕与骇然。 他们知道,如果刚才自己不动手,莱莎安排的弓弩手他们也一样躲不过,落得一个跟安达一样的下场。 莱莎缓缓地走到安达的尸体旁。 她用鞋尖,踢了踢那具尚有余温的躯体,就像在踢一只死狗。 “荣誉?” 她轻蔑地吐出两个字。 自己是没有荣誉,可她还活著。 安达有荣誉,但他死了。 这就是对荣誉最好的詮释! 然后,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骑士。 那目光刮过每一个人的脸。 “现在,还有谁想跟我谈荣誉吗?” 没有人回答。 所有的骑士都低下了头,不敢与她对视。 他们心中的那点可怜的骄傲与坚持,在安达·罗伊斯的尸体面前不堪一击。 恐惧取代了荣誉。 他们现在,只是一群被驯服的野兽。 而莱莎,就是那个手持皮鞭与屠刀的主人。 “很好。” “安达·罗伊斯试图攻击我,並且有通敌嫌疑。” “让人立刻返回鹰巢城,在不惊动罗伊斯家族的情况下,迅速將罗伊斯家族在谷地的全部成员控制住,等我回去后发落!” 莱莎满意地点了点头。 终於可以名正言顺地收拾总跟自己唱反调的罗伊斯家族了。 那就用罗伊斯的血来彻底奠定自己在谷地的无上地位! 至於其他家族会联合抵制? 她正盼著那群人反水呢! 最后,莱莎的目光落在了早已面无人色、浑身发抖的艾德慕身上。 “拿下他。” 她再次下达了命令。 这一次,没有人再有半分犹豫。 瓦迪斯和林登两位爵士翻身下马,一左一右地架住了艾德慕的胳膊。 冰冷的铁甲,硌得艾德慕生疼。 艾德慕没有反抗。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父亲……您是对的。 她不是我的姐姐。 她是个怪物。 一个彻头彻尾,早已经疯了的怪物! 莱莎那张憔悴的脸上,重新焕发出了神采。 她勒转马头,看了一眼奔流城那高耸的塔楼,眼中闪烁著贪婪与野心的光芒。 “艾德慕,只要你能全力支持我,看在咱们之间的往日情谊,我不会杀你。” “但你还要是执迷不悟,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 “你是老老实实听我安排,还是现在就去死!” 第237章 老瓦德·弗雷 安达·罗伊斯爵士的尸体就躺在不远处,鲜血还在从他脖颈的创口汩汩流出,將脚下那些鹅卵石染成不祥的鲜红色。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直勾勾地望著天空。 就仿佛在无声地质问著七神。 为何荣誉的结局竟是如此卑劣的死亡? 艾德慕浑身发抖,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颤,发出“咯咯”的轻响。 他想求饶,想说自己愿意听从安排,只要能活下去。 可就在这时,父亲那封信上的字跡,仿佛在灼烧著他的脑海。 【艾德慕,记住我们的箴言。】 【家族、责任、荣誉。】 【不要让徒利家的旗帜,沾染上无辜者的鲜血。】 艾德慕的目光,从安达·罗伊斯那张年轻却已失去生气的脸上,缓缓移到自己姐姐那张因疯狂而扭曲的脸上。 家族? 她为了一个死人,不惜將自己的亲弟弟置於死地,逼迫整个家族为她的疯狂陪葬。 责任? 她身为谷地女主人,却亲手谋害了忠诚於她的封臣,只为立威。 荣誉? 她用最卑劣的偷袭和背叛,玷污了徒利和艾林家族,將荣誉踩在她那骯脏的脚下。 艾德慕忽然不抖了。 那股发自骨子里的寒意,被一股更加滚烫的情绪所取代。 是愤怒。 是被欺骗的愤怒。 是亲人被残害的愤怒。 更是徒利家族的尊严被践踏的愤怒! 他,艾德慕·徒利。 从小到大都是个不成器的废物。 箭射不准,打仗不行,脑子也不够灵光。 他一直活在父亲的严苛和別人的光环之下。 可现在,他是奔流城公爵。 是父亲在遗言中,被寄予最后期望的合法正统继承人。 他不能让父亲的遗志蒙尘。 他不能让徒利家的鱒鱼旗,在自己手中蒙羞! “你杀了我吧。” 艾德慕的声音不大,甚至还带著一丝恐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显然,他此刻已经下定了决心。 艾德慕迎上莱莎那双错愕的眼睛。 “你算什么东西?” “不知廉耻的贱女人!” “就算我死了,奔流城也轮不到你说了算!” “你以为徒利家的人都是跟你一样的傻子吗?” 艾德慕挺直了腰杆。 这一刻,莱莎在他身上,仿佛看到了“黑鱼”布林登的影子。 “我死后,布林登·徒利会继承奔流城。” “他再怎么说也是徒利,同时也是河间地最勇猛的战士。” “他会为我报仇,会为安达·罗伊斯爵士报仇,会为所有被你残害的无辜者报仇!” “他会带著徒利家的封臣,將你和你那些被蒙蔽的谷地骑士,彻底从我们的土地上赶出去!” “莱莎,你將面对整个河间地的怒火!是你叔叔的全部怒火!” “你就等死吧!” 艾德慕几乎是吼出了最后这句话。 他感觉自己从未如此充满力量。 死亡的恐惧,在守护家族荣誉的决心面前已经变得不再那么可怕。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用自己的死,去点燃那把復仇的烈火。 自从莱莎来到奔流城后,霍斯特就死了,而自己紧隨霍斯特的脚步,莱莎一定会被作为重点对象怀疑。 徒利箴言是所有人的第一刻板印象。 家族永远放在第一位,这是七岁小孩都知道的事。 一个人就是再狠毒,怎么也不可能弒父吧? 那得有多畜生,才能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 现在连学士都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只是碍於莱莎是霍斯特的小女儿,学士不敢往那方面考虑而已。 不光学士不敢往这上面想,所有人都压根没往这方面想过。 连死掉的霍斯特本人都没成想,自己的亲生女儿会故意把自己给捂死! 作为一个父亲,又有谁会刻意防备自己的亲生女儿? 要是早知道莱莎会如此丧尽天良,他也不会跟莱莎有独处的机会。 他还以为莱莎有什么要紧事和他商议,遣散了僕人,一时疏忽大意,带来的结果就是自己身死。 只能说,霍斯特盲目相信自己对子女的教导会起作用。 艾德慕想到。 只要自己一死,再加深一遍所有人心中对莱莎的怀疑,那么所有人都会彻底看清她的真正面目。 牺牲自己,保全家族。 这笔买卖实在是太划算了。 然而,出乎艾德慕意料的是,莱莎並没有像他想像中那样暴跳如雷。 她只是怔怔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个什么新奇的物种。 几秒钟后。 “呵……” 一声轻笑从莱莎的唇边溢出。 紧接著,她像是听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开始放声大笑。 那笑声尖锐、刺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与怜悯。 “哈哈哈哈……我愚蠢的弟弟啊……” “没想到你这么有骨气。” “看来我刚刚的言语没有嚇到你。” “是我小看你了,你成长了,比起小时候,你变了很多。” 莱莎笑得弯下了腰,眼泪都流了出来。 “叔叔?布林登·徒利?” “你以为,我真的会怕那个顽固不化的老头子吗?” “你以为,你死了,他就能顺利地继承奔流城,然后带著你口中那些『忠诚』的封臣来找我报仇?” 莱莎直起身,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著艾德慕。 “艾德慕,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一点?” “你还以为这是在听吟游诗人唱的英雄史诗吗?” “正义的骑士最终战胜邪恶的巫师?” “太天真了。” 莱莎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艾德慕遍体生寒的诡异神情。 “你以为我千里迢迢赶到奔流城,可能一点都没准备吗?” “艾德慕,我的好弟弟。” “如果刚刚你怕死,同意我的要求,你可能也就不用吃接下来的那些苦头了。” “毕竟你是我的亲弟弟,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也少废些手脚。” “可你偏偏硬气的很。” “既然如此,你就別怪姐姐心狠了。” “这全都是你自找的。” 莱莎抬起手,轻轻地拍了两下。 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寂静的河滩上显得格外突兀。 身后的树林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艾德慕下意识地望去,心臟猛地一沉。 十几名骑士簇拥著一个老人,从林中缓缓走了出来。 那老人身形瘦削,背脊佝僂,穿著一身绣著双塔纹章的华贵长袍。 他那张如同风乾橘皮般的脸上,一双小眼睛里闪烁著精明与贪婪的光芒。 即便隔著很远,艾德慕似乎也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著衰老与阴谋的腐朽气味。 瓦德·佛雷。 孪河城侯爵。 河间地最富有,家族最庞大,也最被人瞧不起的领主。 为什么被所有人瞧不起呢? 因为,簒夺者战爭中,瓦德·佛雷的军队和泰温·兰尼斯特一样。 直到决定性的三叉戟河之役中,反叛军获胜后他才迟迟赶到战场。 封君,霍斯特·徒利公爵,因此称他为“迟到的佛雷侯爵”。 这个明显带有嘲讽羞辱意味的外號就此传开,令瓦德至今耿耿於怀。 即便如今霍斯特已经死了,他同样也没有忘却霍斯特对他的羞辱。 如果林恩在场,他一定会知道。 即便是五王之战初期。 艾德慕·徒利已经召集封臣选择全力支持罗柏·史塔克南下进攻君临,但只有瓦德侯爵没动静,他又跟之前一样,迟迟不肯响应召唤。 由於孪河城战略位置关键,北下军队又必须从那里经过补给,罗柏不得不与瓦德谈判,承诺联姻以换取支持。 老瓦德精於算计、报復心强,是个真正的小人! 可惜罗柏为爱情冲昏了头脑,背弃了誓约。 这也让本就小心眼的瓦德·弗雷直接投靠敌人。 最终导致血色婚礼发生,史塔克家彻底走向衰亡节点。 瓦德·弗雷? 他怎么会在这里?! 艾德慕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一个比莱莎还要可怕的念头,突兀的浮现在脑海中。 老佛雷没有理会河滩上的尸体和剑拔弩张的气氛。 他只是慢悠悠地走到莱莎身边。 那双浑浊的老眼肆无忌惮地在莱莎那依旧风韵犹存的身体上扫过,嘴角也咧开一个令人作呕的笑容。 “嘿嘿,我的好夫人,看来你已经把事情都办妥了?” 他的声音又老又涩。 “当然。” 莱莎似乎对他的无礼毫不在意,甚至还朝他投去一个嫵媚的眼神。 “现在,该轮到您兑现承诺了,佛雷大人。” “承诺?” 老佛雷发出一声尖笑。 “佛雷家的人,从不拖欠任何东西,也绝不会放过任何属於我们的东西。” 他的目光,终於落在了呆若木鸡的艾德慕身上。 那眼神不像是看一个公爵,更像是在审视一头待宰的牲口。 “这种废物来继承奔流城?” “他可比他爹差远了。” 老佛雷咂了咂嘴,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 “不过没关係,只要他肯听话,奔流城就还是他的,起码明面上还是。” 艾德慕彻底懵了。 莱莎……她竟然和瓦德·佛雷勾结在了一起! 她到底许诺了这个老东西什么? 难道…… “你……你把奔流城卖给了他?!” 艾德慕不敢置信地尖叫起来。 “卖?” 莱莎嗤笑一声。 “別说得那么难听,弟弟。” “我们这叫合作。” “佛雷大人將全力支持我。” “而我,” 莱莎的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將会让我的儿子,谷地的合法继承人,劳勃·艾林,迎娶佛雷大人的一个孙女。” 艾德慕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雷电劈中了天灵盖。 他明白了。 他什么都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復仇。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阴谋! 一个旨在顛覆整个河间地,包括徒利家族统治的巨大阴谋! 莱莎通过联姻,获得了佛雷家族的支持。 佛雷家族是河间地最强大的封臣。 他们的倒戈,足以让整个河间地陷入分裂与內战。 而佛雷家族,则通过这场联姻,將他们的触手伸进了与世隔绝的谷地! 他们的后代,將拥有“艾林家族的血脉”,同样也拥有对鹰巢城的继承权! 这样一来,从今往后,明面上还是河间地与谷地。 但暗地里,两方势力就是一个整体! 疯子! 这两个人都是不折不扣的疯子! 如果让艾德慕知道,劳勃·艾林的血液里根本就没有琼恩的血脉,那他更得大吃两惊! 如今,他所倚仗的叔叔布林登,他所信任的徒利家封臣……在佛雷家族这个庞然大物面前,都显得那么的脆弱。 这全都是因为霍斯特重病,权力不断旁落。 现在的徒利家,就是一个华而不实的空架子而已。 一旦开战,河间地將血流成河。 而最终的胜利者,只会是眼前这两个魔鬼! “现在,我愚蠢的弟弟,” 莱莎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脸上掛著胜利者的微笑。 “你还觉得,你的死,能换来什么吗?” “你还觉得,我会那么轻易就让你死了吗?” “你死掉,我的好叔叔就会顺理成章地继承奔流城。” “但,只要你活著,他就没有继承资格,也永远也不是正统继承人!” “你真以为,我真愚蠢到那么容易就让你死掉吗?” 莱莎伸出手,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抚摸著艾德慕的脸颊。 “你会活著,我会让你好好地活著。” “我要让你见到我最终的胜利。” “瓦德大人已经准备好了伏兵。” “你不配合,他就会一声令下,在徒利家毫无准备、甚至是还光著身子睡觉的情况下,就被身穿鎧甲、全副武装的弗雷士兵们砍成八块。” “请不要质疑他的兵力,你很清楚这一点的。” “所以,你会屈服。” “你会以奔流城公爵的身份,宣布跟我结盟。” “你会號召所有的封臣,加入我们的联军。” “然后……” 莱莎的笑容变得越发甜美,话语却越发恶毒。 “你还会迎来一场盛大的婚礼。” 她侧过身,看了一眼身后那个笑容猥琐的老佛雷。 “佛雷大人有那么多可爱又漂亮的女儿和孙女,总有一个配得上你,我的好弟弟。” “你將成为佛雷家族最光荣的女婿,为我们两家的联盟献上你的一切。” “我本不想这样。” “徒利毕竟也是我的家,只要你配合我,徒利家不光会有骑士为我而战,號召其他封臣也会更方便一些。” “杀光你们,对我没有半点好处。” “所以,弟弟,你要乖乖听话,配合我,让徒利家为我而战。” “七神在上,我保证等到胜利以后,我会宽恕你们的。” 艾德慕·徒利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臟碎裂的声音。 杀人,还要诛心? 莱莎勾结弗雷家谋反,恐怕已经整装就位了。 而徒利家现在则完全没有任何准备! 只要自己拒绝合作,那莱莎就会破罐子破摔,直接將徒利家屠杀殆尽! 但只要自己配合莱莎,那么徒利还可以倖存下来。 他知道莱莎没有任何信誉,可他现在小命都在对方手里,他还有的选吗? 他知道,如今这种地步,徒利已经名存实亡了。 无论配合不配合,徒利家都已经完了! 到时候他將被掌控在莱莎和瓦德手中,被隨意抹黑造谣。 他甚至在未来,还將背负上弒父、叛族或者是引狼入室的骂名。 成为徒利家族永恆的耻辱。 他將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家园被这两个魔鬼瓜分,看著自己的人民在战火中哀嚎,却无能为力。 艾德慕虽然愚蠢,但他还是很爱惜自己领民的。 “不……不!!” 艾德慕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他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现在还有机会! 只要莱莎死,那所有的阴谋都会瓦解! 艾德慕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趁瓦迪斯爵士不注意,猛地挣脱束缚,朝著莱莎扑了过去。 他要杀了这个怪物! 就算死,他也要拉著她一起下地狱! 然而,他还没能靠近莱莎,一柄剑柄就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后脑上。 咚! 世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他听到了瓦德·佛雷那幸灾乐祸的尖笑。 “嘿嘿,看来我们的新公爵,需要好好学学规矩了……” “放心吧,莱莎,我会让他好好適应一下新身份的。” 第238章 大孝子罗柏 孪河城的地牢。 这里比红堡的黑牢更加潮湿。 阴冷的水珠从石缝里渗出,在地上匯成一滩滩散发著霉味的死水。 艾德慕的后脑勺剧痛欲裂。 每一次心跳,都牵动著那里的神经。 像是有人用战锤反覆敲击。 他被关在一个狭小的囚室里,手脚都被粗重的铁链锁著。 “醒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柵栏外传来。 瓦德·佛雷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像一张风乾的鬼面具,贴在柵栏上。 他那双浑浊的小眼睛里,闪烁著不加掩饰的恶意与幸灾乐祸。 “我未来的好女婿,感觉怎么样?” 老瓦德的称呼让艾德慕胃里一阵翻涌。 “瓦德大人,我姐姐到底给了你什么样的许诺,以至於让你如此心甘情愿?” “她能给你的,我一个公爵同样也能给你!” 老瓦德摇了摇头。 “不,孩子,你给不了的。” “莱莎的肉体你能给我吗?” “你会因为我和霍斯特的仇恨,亲自对徒利家下手吗?” “你能生出谷地继承人吗?” “你真以为你是公爵?”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现在只是名义上的而已,国王的旨意可还没有下达呢。” “只要你听话,不光河间地是我的,莱莎的谷地我同样也能涉足。” “而这一切,只需要对那个林恩的小崽子下手而已,他那一群野人,连像样的武器装备都没有,不足为惧,更別说铁群岛的巴隆已经在准备了。” “铁群岛,谷地,河间地,三方进攻,我就不信有人能顶得住!” “所以嘛,我的好女婿,只要你肯乖乖听话,一切都可以平安度过。” “但你要是不听话……嘿嘿……” “我倒要看看,奔流城公爵的骨头,是不是比普通人要硬一些?” “你说我现在到底要不要检验,你骨骼的坚硬程度呢?” 艾德慕没有理他,只是將头扭向另一边。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老瓦德会支持莱莎了。 开玩笑呢,这几样东西他一样都给不了老瓦德! 首先,他不是女人,满足不了没事做只想生孩子的老瓦德,也满足不了他那征服谷地女主人的变態心理。 其次,他也生不了拥有谷地继承权的孩子,而且自己只要被控制,河间地也將会是这条老狗的…… 金钱无法收买,多说无益,他只能用行动表明自己的立场。 “呦呵,嘿嘿,还挺有骨气。” 老佛雷也不生气。 他拍了拍手,两个身材壮硕,长相凶恶的佛雷家子孙走了进来,打开了牢门。 其中一个,是瓦德·佛雷最臭名昭著的儿子之一,“黑瓦德”。 “父亲让我来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黑瓦德狞笑著,从腰间抽出一根带著倒刺的皮鞭。 “啪!” 皮鞭撕裂空气,狠狠地抽在艾德慕的背上。 囚服瞬间被撕裂,一道血痕立刻浮现。 剧痛让艾德慕的身体猛地一弓,但他死死地咬著牙,没有发出一声痛哼。 “哟,还挺能忍。” 黑瓦德来了兴致。 “啪!” “啪!” “啪!” 鞭子一下又一下地落下,每一鞭都带起一串血珠。 艾德慕的后背很快就变得血肉模糊,意识也开始涣散。 他想起了父亲,想起了叔叔,想起了奔流城那面迎风招展的鱒鱼旗。 “家族、责任、荣誉……”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反覆念叨著。 这三个词,是他最后的精神支柱。 “还在念叨你那套可笑的箴言?” 黑瓦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停下了鞭打,蹲下身,揪著艾德慕的头髮,强迫他抬起头。 “你的家族?” “你的姐姐將会躺在我父亲的床上,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就为了换取佛雷家的支持。” “你的荣誉?” 黑瓦德吐了一口唾沫在艾德慕的脸上。 “你的荣誉,现在就在我的脚下,一文不值!” 艾德慕的眼睛猛地睁大,血丝瞬间布满了整个眼球。 “你……胡说!” “胡说?”黑瓦德笑得更加残忍。 “看来你是看不清形势啊。” “我让你亲眼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在胡说。” 他站起身,对著另一个佛雷家人使了个眼色。 那人从外面拿进来一面旗帜。 是徒利家族的鱒鱼旗。 黑瓦德接过旗帜,在艾德慕眼前晃了晃。 然后,他当著艾德慕的面,解开了自己的裤子。 用那面象徵著徒利家族荣耀的旗帜,擦了擦自己骯脏的胯下。 “不——!” 艾德慕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他疯了一样地挣扎起来,铁链被他拽得哗哗作响。 他想衝上去,想把眼前这两个玷污他家族荣耀的混蛋撕成碎片。 可他被死死地锁著,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看著那面旗帜被扔在地上,被踩在骯脏的泥水里。 艾德慕的精神支柱,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 河滩旁的树林里,临时搭建起了一顶华贵的帐篷。 帐篷里点著薰香,但那香气却无法掩盖瓦德·佛雷身上那股混合著衰老与欲望的腐朽气味。 莱莎赤裸著身体,任由那只枯瘦得如同鸡爪般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 她闭著眼睛,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培提尔那张英俊而又充满野心的脸。 “嘿嘿……真没想到,霍斯特那个老不死的,还能生出你这么顶的女儿……” 瓦德·佛雷的声音响起,就在她耳边喘息著。 “奔流城的女人,就是不一样……” “凯特琳是不是也跟你一样?” 莱莎的身体僵了一下,隨即又放鬆下来。 她睁开眼。 看著压在自己身上的这张老脸,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但莱莎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嫵媚笑容。 “佛雷大人,您喜欢就好。”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 “只要您能帮我坐稳河间地,別说是我,就算是我姐姐,您想要,我也能给您送来。” “她一定会来奔流城的。” “哈哈哈哈!” 老瓦德发出一阵得意的尖笑。 “好!好一个识时务的女人!” “放心,只要你那个废物弟弟肯乖乖听话,宣布迎娶我的女儿。” “我保证,整个河间地,除了我们佛雷家,没人再敢对你说一个不字!” “一个徒利家的公爵,给我当赘婿……” “嘿嘿,霍斯特那个老东西要是知道了,怕是要气得游回来!” 莱莎的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他的骨头渣子都被鱼给吃了,上哪还能死而復生游回来?” 莱莎思绪飘远。 父亲,你看到了吗? 你最看不起的佛雷家,现在成了我最强大的盟友。 你最引以为傲的儿子,即將成为整个七国的笑柄。 你用一生守护的徒利家,很快就將改姓艾林,或者……佛雷。 这就是你逼我的下场! 只要你当初同意,哪有这么多事? 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你活该! …… 不知过了多久,艾德慕从昏迷中醒来。 他被带出了地牢,换上了一身乾净的衣服,坐在孪河城那闻名七国的宴会大厅里。 大厅里灯火通明,长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和美酒。 佛雷家的子子孙孙,还有那些被连夜召集而来的徒利家封臣,济济一堂。 所有人都面带笑容,气氛看起来热烈而又祥和。 艾德慕像一个提线木偶,面无表情地坐在主位上。 他的身边,坐著瓦德·佛雷,和他的姐姐,莱莎·艾林。 他的后背还在火辣辣地疼。 但比身体上的疼痛更难忍受的,是精神上的屈辱。 是的,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在经歷了整整一夜的折磨之后,他终於签下了那份由莱莎和瓦德·佛雷共同起草的“盟约”。 他將以奔流城公爵的身份,宣布与谷地结盟,共同对抗来自君临的“暴政”,以及覆灭林恩这个“栽赃陷害”培提尔的新贵! 同时,他將迎娶瓦德·佛雷最年幼的女儿,萝丝琳·佛雷。 当然,只是能看不能碰的那种。 他现在的地位,比狗还要低贱。 而且,老瓦德手里掌握著他的“盟约书”。 说是盟约,其实就是他的认罪书。 包括了他如何为了谋取权力“杀害”自己父亲…… 自己不同意,莱莎就要覆灭徒利。 没有徒利支持,对她来说也只是略费手脚而已,他现在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先保证徒利家还在,然后找一个合適的时机把真相告诉大家! 而送往临冬城的信封自己做过手脚,大姐凯特琳一定会感觉不对劲,她来这里绝对会带著士兵。 届时,那將会是一个完美的机会! 他决定暂时忍辱负重。 到时候,他不介意让莱莎品尝一下他的怒火! “各位!各位!” 瓦德·佛雷颤巍巍地站起身,举起了酒杯。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今天,是个好日子!” 老佛雷的声音尖锐而又亢奋。 “我们不仅迎来了奔流城的新主人,艾德慕公爵!” “我们还將见证,徒利家族与佛雷家族,这两个河间地最古老的家族,缔结下牢不可破的血脉盟约!” 台下的封臣们发出一阵善意的欢呼与掌声。 他们中,大多数人並不知道昨夜在河滩上发生的血案。 他们只以为,这是新上任的艾德慕公爵,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急於拉拢佛雷家族这个强大封臣的政治举措。 这很合理。 甚至可以说,很明智。 走了弗雷家族给艾德慕撑腰,任何想搞事的人都得先掂量一下! 可惜,弗雷家的女儿都很丑,可以说是一言难尽。 “艾德慕公爵,將迎娶我最疼爱的女儿,萝丝琳!” “我们两家,將强强联手,共同守护河间地的和平与荣耀!” 掌声更加热烈了。 萝丝琳? 那个天生柔弱,皮肤白皙,面容清秀,有著深栗色长髮和一双棕色眼睛的女人? 这下没人以为是老瓦德故意作秀了。 因为这个女儿是老瓦德唯一能拿得出手的。 这样的容貌配合艾德慕一个公爵倒也合理。 艾德慕看著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 他们是徒利家的封臣,他们的祖辈曾追隨他的祖辈浴血奋战。 可现在,他们正为他的耻辱而鼓掌。 一股血腥味涌上喉头,艾德慕强行將它咽了下去。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奔流城公爵。 他只是一个可悲的傀儡。 他现在全指望自己的大姐凯特琳了。 …… 北境,临冬城。 一支渡鸦穿过灰色的天空,落在了临冬城最高的哨塔上。 信件很快就被送到了罗柏·史塔克的手中。 当凯特琳·徒利看到信上那枚熟悉的火漆时,她的心猛地一沉。 是奔流城来的信。 她颤抖著撕开信封,那双蓝色的眼睛迅速扫过信纸。 然后,她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稳。 “母亲!” 罗柏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怎么了?” “我父亲……他……” 凯特琳的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和悲慟,眼泪决堤而下。 “他去世了。” 罗柏的脑子也“嗡”的一声。 霍斯特公爵……他虽然没见过几次,但那毕竟是他的外公。 他接过信,快速地读了一遍。 信是艾德慕舅舅写的,字跡一如既往地潦草而又混乱。 信上说,父亲霍斯特·徒利因病逝世。 姨妈莱莎·艾林已抵达奔流城奔丧。 而他,艾德慕·徒利,作为新的奔流城公爵,为了巩固河间地的稳定,决定与瓦德·佛雷家族联姻。 信的最后是艾德慕盛情的邀请。 就在十五天后。 作为徒利家的长女,凯特琳必须儘快返回奔流城,参加父亲的追悼仪式,也同时见证弟弟的婚礼。 一切看起来都合情合理。 可罗柏却从中嗅到了一股极度危险的气味。 “母亲,您不能回去。” 罗柏的声音无比坚定。 “你说什么?” 凯特琳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儿子。 “那是我的父亲!奔流城也是我的家!” “不,母亲,你先別急,这太快了!” 罗柏將信纸拍在桌上。 “外公病了很久,我记得都有四五年了吧?” “而且我没记错的话,去年他的身体恢復了一些,再怎么说也不至於突然去世。” “为什么偏偏在莱莎姨妈抵达奔流城之后就立刻去世了?” “还有艾德慕舅舅!” “他刚刚继承公爵之位,根基未稳,为什么这么著急和佛雷家联姻?” “整个维斯特洛都知道,瓦德·佛雷就是一头贪婪狡诈的老狐狸,他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如果没有什么好处,他才不会同意呢。” “一定是艾德慕许诺了瓦德什么!” “这封信,处处都透著古怪!” “罗柏!” 凯特琳的声音陡然拔高。 悲伤与愤怒让她失去了冷静。 “那是我的亲人!我的父亲死了,我的弟弟大婚,我必须回去!” “这是陷阱!” 罗柏几乎是吼了出来。 “母亲,您现在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我就这么跟你明说了吧。”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我不管!” 凯特琳一把抢过信,眼中满是决绝。 “我是徒利家的女儿,我必须回去!” “哪怕是陷阱,我也要闯!” 两人爭吵间,信纸也被扯解。 一张藏在夹层中的小纸条也出现在二人面前。 “什么!艾德慕已经被控制了?” “不行,我必须得过去!” 没看到这封信还好,当凯特琳看到后,她变得更加激动。 看著母亲那副样子,罗柏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徒利家的人……总是会上头。 这太愚蠢了…… 他想起了林恩。 如果是林恩在这里,他一定有办法说服母亲。 可他在三天前接到信件,上面说父亲和林恩会儘快返回临冬城,商討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可再怎么快,也不能在十五天內就返回临冬城吧? 要不,先把母亲给扣下?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便再也挥之不去。 挨一顿抽就挨一顿抽吧,总比眼睁睁让母亲一头扎进陷阱里要强…… 罗柏目光变得坚定。 如果自己母亲一意孤行,他就会把凯特琳先关起来,等父亲回来之后再说! 就这么决定了! 挨揍他也认了! 罗柏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现在急需找个人来商量一下。 一个能帮他分析局势的人。 席恩。 他脑海里第一个浮现出这个名字。 他猛地转身,衝出了房门。 “席恩!席恩·葛雷乔伊在哪儿?!” 他对著外面的卫兵大喊。 几名卫兵面面相覷。 其中一个犹豫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回答。 “大人……席恩大人他……他今天一早就骑马出去了,说是去林子里打猎……” “一个人?” “是……是的,一个人。” 罗柏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在这个紧要关头? 他快步衝进席恩的帐篷。 帐篷里空无一人,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 但是,桌子上,那把他从不离身,刻著海怪徽记的匕首却不见了。 墙上掛著的那张铁群岛的地图,也不见了。 席恩·葛雷乔伊,竟然跑了? 操! 席恩跑了,意味著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可是铁群岛的质子! 这样说的话,铁群岛是不是也掺和进来了? 罗柏急的连忙大吼。 “都赶紧给我去追!” “千万不能让席恩给我跑了!” 与此同时,君临城发生了一件大事。 国王劳勃竟然摔断了腿,被一头野猪拱到性命垂危! 第239章 梅丽桑卓 红堡之內,一片死寂。 贾坤的动作很迅速,没有辜负林恩对他的期望。 如今弥塞菈正在收拾行李。 如今目的已经达到,她马上就要趁一片混乱之际跟隨林恩离开君临城。 她可不想自己被作为要挟林恩的“人质”被扣在君临。 贾坤、奈德、詹姆等人也已经准备一同北上。 如今,国王寢宫的大门紧闭,將所有窥探的目光与焦急的议论声都隔绝在外。 浓烈草药味从门缝中渗透出来,笼罩著整个梅葛楼。 劳勃·拜拉席恩躺在那张足以容纳三四个女支女的巨大床榻上,曾经雄壮如公牛的身体,如今像一座正在坍塌的山峦。 他腹部那个被野猪獠牙豁开的巨大伤口,已经被派席尔大学士用滚烫的烙铁封住。 焦黑的烂肉散发著令人作呕的糊味。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徒劳。 劳勃伤到了內臟,这个时代的人不知道感染是什么东西,只知道它给劳勃带来持续的高烧与难以忍受的剧痛。 “酒……” 劳勃那双总是充满了欲望与暴躁的眼睛,此刻已是一片浑浊。 瑟曦坐在床边,用一块沾湿的丝绸擦拭著他额头的冷汗。 她那张美艷的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悲伤与担忧。 但那双绿色的眼眸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死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 “劳勃,亲爱的,派席尔说你不能再喝酒了。” 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滚开!你这个……婊子!” “你比谁都想让我去死!” 劳勃用尽全身的力气咆哮,但那声音却虚弱得像一只小猫的呜咽。 “给我酒!” 就在这时,寢宫的大门被轻轻推开。 瓦里斯那圆滚滚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 他像一个充满了歉意的影子,躬著身子,手里捧著一卷羊皮纸。 “陛下。” 他的声音轻柔而又充满了不安,仿佛怕惊扰了国王最后的安寧。 “一个……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您手下早就带回来的,可惜您那时已经打猎去了。” “我本不该在这种时候打扰您,但……但这关乎王国的安危。” 瑟曦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她盯著瓦里斯手中的羊皮纸,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劳勃艰难地转过头,浑浊的目光聚焦在那捲羊皮纸上。 “念。” 瓦里斯犹豫了一下,还是將信纸展开。 然后,用他那特有的轻柔语调,缓缓地念了出来。 【致忠诚的戴佛斯:君临的空气,比龙石岛的海风更加令人窒息。腐朽的气味无处不在。我那位『仁慈』的兄长,正沉溺於酒色之中。】 【他的身体,比拜拉席恩家族的荣耀腐朽得更快。我看到了他的结局,也看到了王国的未来。那本该属於我的东西,很快就將回到它合法的主人手中。律法与正义,终將战胜混乱与欲望。】 【让舰队做好准备。当雄鹿倒下之时,便是我们重返回君临之日。】 寢宫里,落针可闻。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扎进劳勃那颗早已被毒液和愤怒侵蚀的心臟。 “呵……呵呵……” 劳勃忽然笑了起来。 笑声又牵动著他腹部的伤口,让他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好……好一个史坦尼斯,我的好弟弟!” 劳勃的身体猛地一颤,一口黑血从嘴角涌出,浸染了身下的丝绸床单。 “派席尔!” 劳勃的眼中,迸发出一种迴光返照般的骇人凶光。 “你这个老废物!过来!” 派席尔大学士连滚带爬地凑到床边。 那条沉重的学士项炼在他脖子上晃来晃去,叮噹作响。 “给我检查!” 劳勃无力地抓住他的手腕。 “现在!立刻!马上!检查我身体里有没有毒!” “陛下……您……” 派席尔嚇得浑身发抖。 “检查!” 劳勃发出微弱的咆哮。 派席尔不敢再有半分犹豫。 他颤抖著从自己的药箱里取出一套银质的採血针和几个水晶小瓶。 他小心翼翼地从劳勃的手指上,刺取了一滴已经变得有些发黑的血液。 然后,他將血液滴入一个装有某种透明液体的小瓶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小瓶上。 只见那滴黑血在液体中缓缓散开。 紧接著,整个小瓶中的液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淡淡紫色。 派席尔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七神在上……” 他的声音里带著哭腔。 “是……是里斯之泪……” “陛下,您的身体里,一直被人用小剂量的『里斯之泪』侵蚀著……” “这种毒无色无味,混在酒里根本无法察觉,它会慢慢地腐蚀人的內臟,让中毒者看起来……看起来像是死於纵慾和酗酒……” 寢宫里,死一般的寂静。 瑟曦的瞳孔骤然一缩,她下意识心虚地看向瓦里斯。 瓦里斯也正看著瑟曦。 那张温和的胖脸上,写满了恰到好处的震惊与骇然。 可是如果仔细观察,他的目光中带著一丝玩味。 “史坦尼斯……” 劳勃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杀意。 “那个杂种……他不仅要抢我的王位……他还想毒死我……” “他以为我死了,就没人知道他的阴谋了吗?!” “巴利斯坦!” 劳勃猛地转向那个一直沉默地守在门口的御林铁卫队长。 “以国王的名义,传我命令!”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谋害国王,罪无可赦!” “剥夺其龙石岛公爵的一切头衔与封地!” “他不再是我的弟弟!他是篡位者!是弒君者!是整个王国的敌人!” “让舰队立刻封锁龙石岛!我要让他烂死在那块破石头上!” “还有蓝礼!” “让他立刻滚迴风息堡!” “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他再踏入君临一步!” “咳……咳咳……” 一连串的命令,耗尽了劳勃最后的气力。 劳勃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黑血不断从他口中涌出。 他那双曾经能挥舞千斤战锤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都给我滚!” “把奈德给我叫过来,我要跟他说两句话!” …… 龙石岛。 阴冷的海风卷著咸湿的雾气,终年不散地笼罩著这座黑色的城堡。 城堡的石料,是古瓦雷利亚人用龙火熔炼而成,黑得如同凝固的午夜。 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著悬崖。 在城堡最深处的彩绘桌厅里,史坦尼斯·拜拉席恩正站在那张巨大的维斯特洛地图前。 他那张冷硬刻板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下頜的线条因为常年紧咬牙关而显得格外突出。 一封来自君临的信,被他死死地攥在手里,那张羊皮纸早已经被他捏得变了形。 弒君者? 篡位者? 他,史坦尼斯·拜拉席恩,一个將律法与责任看得比自己生命还重的人,竟然被扣上了如此卑劣的罪名? 他甚至最近都没有离开过龙石岛! 他什么都没做! 然后就被劳勃单方面剥夺了公爵之位…… 一股荒谬到极致的怒火在他胸中燃烧。 这太荒唐了! 劳勃凭什么啊! 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被一只无形的手玩弄於股掌之间。 是谁? 是瑟曦那个毒妇? 还是瓦里斯那个蜘蛛? 又或者是……那个刚刚在君临出尽了风头的北境新贵,林恩? 可他们又是怎么做到的? “大人。” 一个如同烟雾和蜂蜜般柔腻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史坦尼斯没有回头。 但他那紧绷的身体,却不自觉地放鬆了一丝。 彩绘桌厅的石门不知何时已经打开。 一个身穿深红色长裙的女人,缓缓地走了进来。 她就像一团行走的火焰,瞬间点亮了这间阴森的厅堂。 她很高,身形丰满而又窈窕,每一步都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感。 仿佛不是走在坚硬的石地上,而是踏在信徒的心尖。 一头瀑布般的红铜色长髮,在昏暗的光线下流淌著金属般的光泽。 她的皮肤像牛奶一样白皙,在那身红裙的映衬下,显得愈发诱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脖颈间那颗巨大的红宝石。 那宝石仿佛有自己的生命,在她的锁骨之间,隨著她的呼吸,有节奏地闪烁著微光,像一颗跳动的心臟。 梅丽桑卓。 光之王的女祭司。 她绕过巨大的彩绘桌,走到史坦尼斯身边。 一股混杂著肉桂、豆蔻以及某种不知名异域香料的温暖气息,瞬间包裹了史坦尼斯。 那是一种能让任何男人都心神迷醉的气息。 但史坦尼斯没有。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她,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是能將人冻僵的寒意。 “你的光之王,看到了吗?” 他的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火。 “看到我是如何『毒杀』我的亲哥哥了吗?” 梅丽桑卓没有回答。 她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 她轻轻地接过那封信件。 “这只是黑暗的诡计,我的王。” 梅丽桑卓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长夜將至,大战在即。” “伟大的战爭,从来都不是从战场开始的。” “敌人想用谎言来玷污您的声誉,动摇您的决心。” “他们害怕您,害怕您身体里流淌的王者之血,害怕您才是预言中那位將带领人类走出黑暗的王子。” 史坦尼斯没有说话,但他紧握的拳头却缓缓地鬆开了。 “告诉我,梅丽桑卓。” 他死死地盯著她那双红色眼眸。 “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向我展示你的光之王的力量,告诉我,敌人是谁!” 梅丽桑卓的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拉著史坦尼斯的手,走到了厅堂中央那座巨大的壁炉前。 壁炉里,燃烧著熊熊的烈火。 “火焰不会说谎。” “光之王会告诉你一切。” 梅丽桑卓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又充满了神圣感。 她鬆开史坦尼斯的手,独自一人走到壁炉前。 她张开双臂,仰起头,闭上了眼睛。 那姿態,像是在拥抱一个无形的情人。 “光之王,请聆听您僕人的祷告。” “请驱散迷雾,照亮前路。” “请为我们揭示敌人的真面目!” 她开始用一种古老的、史坦尼斯听不懂的语言吟唱起来。 那吟唱声悠远、神秘,仿佛来自时间的尽头。 隨著她的吟唱,壁炉中的火焰,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它们不再是普通的橘红色,而是开始呈现出各种斑斕的色彩。 火焰跳动得越来越剧烈,在壁炉中扭曲、盘旋。 渐渐地,火焰匯聚成一幅幅模糊不清的画面。 史坦尼斯屏住了呼吸。 第240章 搞错了! 梅丽桑卓站在火焰前。 那双红色的眼眸中倒映著跳动的光影,整个人都沐浴在一层不祥的圣光之中。 史坦尼斯站在她身后,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火焰的中心,试图从中分辨出那个陷害自己的敌人。 火焰的顏色在变幻。 从橘红到猩红,再到一种诡异的惨绿。 一幅幅模糊的画面在火焰中闪现、交织。 他看到了君临城高耸的红堡,看到了那张属於拜拉席恩家族的铁王座。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人影被一团柔和的光晕包裹著,看不清面容。 但他能感觉到,那个人很年轻,充满了活力。 无数的玫瑰花瓣在那人影周围飘洒,形成了一场盛大的花雨。 君临的民眾在欢呼。 他们高喊著一个名字,但那声音在火焰的噼啪声中显得模糊不清。 紧接著,一副由黄金玫瑰编织而成的王冠,缓缓地落在了那人影的头上。 他转身,面前的不再是史坦尼斯所熟悉的铁王座,而是一张造型古怪的王座,他坐了上去。 “是他……” 梅丽桑卓的声音响起,带著一种梦囈般的迷醉与洞悉一切的篤定。 史坦尼斯的心臟猛地一缩。 玫瑰? 提利尔家族的家徽? 还有那个古怪的王座? 他从没有见过那种奇怪的椅子。 难道是,那个深受提利尔家族支持,深受民眾爱戴,年轻而又充满活力的…… “蓝礼……” “竟然是他!” 史坦尼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竟然是蓝礼! 他的弟弟! 那个从小就跟在他身后,那个他曾以为永远不会背叛自己的弟弟! “不……这不可能!” 史坦尼斯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可置信。 “蓝礼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王座,我的王。” 梅丽桑卓转过身,那双红色的眼眸在火光的映照下,仿佛燃烧著两团地狱之火。 她最初选择追隨史坦尼斯·拜拉席恩,主要是因为她坚信史坦尼斯是光之王预言的“亚梭尔·亚亥转世”。 他是八千年前的传奇英雄,用神剑光明使者击溃了异鬼。 梅丽桑卓认为,蓝礼是史坦尼斯称王路上的阻碍,这件事显然又被她主观臆断为蓝礼了。 她顺著史坦尼斯说道。 “铁王座是世界上最致命的毒药,它能让父子反目,兄弟相残。” “你的弟弟,他年轻、英俊、深受爱戴。” “他拥有你所没有的一切,而且,他同样拥有铁王座的合法继承权。” 梅丽桑卓的话,精准地剖开了史坦尼斯內心最阴暗的角落,將他所有的嫉妒与不甘都血淋淋地暴露在空气中。 是啊。 蓝礼。 他有什么? 不过是一个靠著巧言令色博取欢心的弄臣! 不过是一个喜欢男人,搞洛拉斯换取高庭支持的偽君子! 凭什么? 凭什么將风息堡给了他,却只留给自己这座寸草不生的龙石岛? 凭什么他能得到所有人的喜爱,而自己,却只能得到敬畏与疏远? 现在,他甚至还要用最卑劣的手段,来窃取本该属於自己的王位! 他先是毒杀劳勃,再嫁祸给自己! 甚至还会对乔弗里和托曼下手! 如此一来,拜拉席恩家族的继承人就只剩下他一个! 好一招一石二鸟! 好一个心狠手辣的好弟弟! “光之王看到了他的野心。” 梅丽桑卓的声音充满了神圣的蛊惑力。 “他用虚偽的笑容迷惑世人,他的光芒是虚假的光芒,是用来窃取您天命的偽光。” “他才是黑暗的僕从,是长夜的先锋。” “我的王,您必须做出决断。” “为了光之王,为了这个世界,您必须亲手剪除这个偽王!” 史坦尼斯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那幅火焰中的画面挥之不去。 黄金玫瑰编织的王冠,民眾狂热的欢呼…… 愤怒、背叛、嫉妒…… 所有的情绪,最终都匯成了一股摄人心魄的杀意。 他再次睁开眼时,眼眸里再也没有了半分犹豫与挣扎。 “律法,是绝对的。” 他的声音像龙石岛的岩石一样坚硬。 “蓝礼·拜拉席恩,犯下弒君与叛国之罪。” “他不再是我的弟弟。” “他是王国的敌人。” “他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 君临,红堡。 乔弗里王子坐在自己寢宫的窗边,烦躁地看著窗外。 那个总是醉醺醺,对自己不闻不问,甚至还当著外人的面打自己的父亲,快死了。 他即將成为七国的国王,他將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 可他的心里,却充满了恐惧与不安。 他害怕。 他害怕那个被剥夺了一切,却依旧固执得像头疯牛的史坦尼斯叔叔。 他更害怕那个突然离开君临,在南境拥有无数支持者的蓝礼叔叔。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头被扔进狼群的羔羊。 就在这时,寢宫的门被轻轻敲响。 “滚!” 乔弗里不耐烦地吼道。 门外没有了声音。 但几秒钟后,门还是被轻轻地推开了。 “是我,陛下。” 一个柔得能掐出水来的声音响起。 乔弗里一回头,看到了莉亚娜。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白色长裙,金色的长髮简单地挽在脑后,那张清丽脱俗的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与关切。 她就像一朵在污泥中盛开的百合花,纯洁得不染半点尘埃。 看到她,乔弗里心中的烦躁与恐惧,奇蹟般地平復了不少。 “我不是说了,让你们都不要打扰我吗?” 乔弗里的语气虽然依旧严厉,但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暴躁。 “我只是……担心您。” 莉亚娜走到他身边。 那双清澈的蓝色眼眸里,满是真诚。 “您马上就是国王了,整个王国的重担都压在您的肩上,您一定很累吧。” 没有人这么对他说过话。 母亲只会教他如何保持王子的威仪。 父亲只会对他咆哮。 而其他人,看他的眼神里,只有敬畏与諂媚。 只有莉亚娜。 只有她,把自己当成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一个国王的符號。 “陛下,刚才林恩大人来找过您。” 莉亚娜自觉地改了称呼,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他看起来很著急,但您不在。” “林恩?” 乔弗里愣了一下。 “他找我干什么?快说!” “他让我给您带一句话。” 莉亚娜的眼神闪烁,带著一丝崇拜与激动。 “他说,您才是拜拉席恩家族真正的雄鹿,是唯一能重振家族荣耀的国王。” 乔弗里的胸膛不自觉地挺了起来。 “他还说,他將是您最忠诚的利剑,为您扫平一切障碍。” “障碍?” 乔弗里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是的。” 莉亚娜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她凑到乔弗里耳边,温热的呼吸吹得乔弗里耳朵痒痒的。 “林恩大人说,劳勃国王的死,並不是一场意外。” 乔弗里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让我提醒您,要小心您的两位叔叔。” “史坦尼斯大人,古板、固执,他认为自己才是王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而蓝礼大人……” “他深受高庭和风暴地的支持,而且……而且他已经离开了君临。” “如果他心里没鬼……” 莉亚娜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语,却比任何直接的指控都更具杀伤力。 乔弗里的脑子“嗡”的一声。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史坦尼斯……蓝礼…… “林恩大人说,那封信实在太拙劣了。” 莉亚娜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屑,仿佛在嘲笑那个暗中之人的愚蠢。 “那人以为用这种方法,就能洗清自己的嫌疑,將脏水泼到別人身上吗?” “可他忘了,谁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只要您和史坦尼斯大人斗得两败俱伤,那坐收渔翁之利的会是谁呢?” “是蓝礼!” 乔弗里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感觉自己瞬间想通了一切! 这是一个连环计! 蓝礼用慢性毒药害了父亲,然后偽造证据,试图嫁祸给史坦尼斯。 只要等父亲死后,他就会立刻集结他的军队! 他要等自己和史坦尼斯斗得你死我活,然后以“为兄报仇”的名义,带著大军返回君临,名正言顺地登上王位! 好恶毒的计策! 这两个人,都是叛徒! 都是弒君者! “陛下,您真是太睿智了!” 莉亚娜看著乔弗里,眼中闪烁著星星。 那份毫不掩饰的崇拜,让乔弗里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感觉自己不再是那个需要躲在母亲身后的男孩了。 他是一个洞悉了所有阴谋的国王! “我那两个该死的叔叔……” 乔弗里的脸上,浮现出与他年龄不符的狰狞与狠厉。 “他们都想抢我的王位!他们都该死!” “我要把他们的头砍下来!掛在城墙上!” “林恩……林恩说得对!” 乔弗里一把抓住莉亚娜的手,力气大得让她微微蹙眉。 “他才是真正忠於我的人!” “他才是王国的朋友!” “陛下,您打算怎么做?” 莉亚娜柔声问道。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对强者的信赖与依靠。 乔弗里猛地站起身,一股属於国王的威势,第一次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乔弗里·拜拉席恩,才是七国唯一的国王!” “任何胆敢挑战我权威的人,都將迎来毁灭!” 看著眼前这个被自己几句话就忽悠瘸了的少年国王,莉亚娜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古怪笑意。 第241章 劳勃去世 国王寢宫的大门在奈德·史塔克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门外所有的窃窃私语和焦灼的目光。 瓦里斯、派席尔、瑟曦…… 所有人都被劳勃用尽最后力气吼了出去。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他和劳勃两个人。 还有那股浓得化不开,混杂著草药、血腥和腐烂的臭味,几乎让人窒息。 奈德走到床边,看著自己这位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 曾经那个能一锤砸扁敌人胸甲的壮汉,如今只是一具躺在床上苟延残喘的躯壳。 腹部的伤口被烙铁封住,焦黑的烂肉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气味。 高烧让他脸颊呈现出一种病態的潮红。 那双曾经充满了生命力的蓝色眼睛,此刻浑浊不堪,像蒙上了一层灰雾。 在迴光返照之际,劳勃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清醒,就感觉之前的日子都活在迷雾中一样,如今豁然开朗。 “奈德……” 劳勃的声音响起。 不再是刚才那暴怒的咆哮,而是出奇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他们都走了?” “都走了,劳勃,只有我。” 奈德在他床边坐下。 “好……好……” 劳勃费力地扯动嘴角。 他似乎是想笑一下,但那表情比哭还难看。 他转动著浑浊的眼球,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又落回到奈德的脸上。 “我他妈的……就是个混蛋,对吗?” 奈德的心猛地一抽。 他没想到,劳勃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们年轻的时候……在鹰巢城,琼恩总是骂我,说我会被下半身那二两肉给毁了。” 劳勃的呼吸变得急促。 “我当时还跟他顶嘴……现在看来,琼恩他妈的说得真对。” “我这一辈子,都在追逐一个幻影。” 劳勃的目光变得有些飘忽,仿佛穿透了红堡的穹顶,看到了几十年前的岁月。 “莱安娜……我总是在梦里见到她,可我连她最喜欢什么顏色的花都不知道。” “我以为我爱她,奈德。” “可我爱的,或许只是一个我自己想像出来的女人。” “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接受自己未婚夫的花心。” “所以,我自己心里也清楚,莱安娜不是被雷加给挟持了,他们俩很有可能是私奔了……” “我贏了,我坐上了这张该死的铁椅子,可我比输了还难受。” 奈德·史塔克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静静地听著。 听著一个国王,也是一个將死之人最后的懺悔。 “告诉我,奈德,莱安娜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奈德听著劳勃的问询,终究还是咬牙说道。 “劳勃,你別多想,莱安娜一直都喜欢你。” 劳勃死死盯著奈德,突然笑了。 “奈德,你这是在安慰我,我都明白。” “我不怪莱安娜,是我不好。” “我也不是个好国王,奈德。” “我把所有事都丟给你和琼恩,自己只知道喝酒,打猎,玩女人。” “我也不是个好丈夫,更不是个好父亲。” “我最对不起的就是瑟曦,还有我那三个孩子,当然,还有瑟曦夭折的那个孩子……” 劳勃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清晰的痛苦与懊悔。 那不是因为身体的伤痛,而是发自灵魂深处的自我厌恶。 “我甚至……还怀疑你。” “我听信那些狗屁的谣言,以为你和那个北境小子要造反……我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別说了,劳勃。” 奈德终於忍不住开口,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別再说了。” “不,让我说。” 劳勃喘息著,却执拗地继续。 “我快没时间了,奈德。” “还记得吗?” “我们在鹰巢城,偷偷溜出去,去谷地镇的酒馆喝酒。” “你一杯就倒,我一个人喝翻了三个骑士,还跟一个铁匠的女儿……嘿嘿……” 劳勃笑了起来。 那笑声牵动了伤口,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黑色的血沫从嘴角不断涌出。 奈德连忙拿起旁边的丝巾,想要帮他擦拭。 劳勃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那只曾经能轻鬆挥舞战锤的手,如今无力,但依旧抓得很紧。 “我快死了,奈德。” 劳勃·拜拉席恩,七国之王,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看著自己唯一的朋友。 “我知道,我知道我活不长了。” “里斯之泪……那群杂种,他们早就想让我死了。” “史坦尼斯……蓝礼……他们都盯著这张椅子,他们会把王国撕成碎片。” “所以我剥夺了史坦尼斯的公爵之位,让蓝礼远离君临……” “奈德,我的兄弟……” 劳勃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 “我求你……我以一个朋友,一个兄弟的身份,求你……” “帮我……帮我看著乔弗里。” 奈德的身体猛地一僵。 “我知道……我知道那小子不是个东西。” 劳勃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他不像我,一点都不像。” “他懦弱,残忍,又愚蠢……他身上有太多兰尼斯特家的坏毛病。” “可他……他毕竟是我的儿子,奈德。” “他可是我的长子。” “他是拜拉席恩家族的合法继承人。” “我不能让史坦尼斯和蓝礼扰局……” 奈德张了张嘴,那句“他不是你的儿子”就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看著劳勃那双充满期盼与哀求的眼睛,看著这个即將离世的挚友。 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用如此残酷的真相,去击碎他最后的念想? “答应我,奈德。” 劳勃的手抓得更紧了,指甲几乎要嵌进奈德的肉里。 “扶持他,教导他,让他被成为一个和我一样的国王。” “別让他毁了我们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江山。” “答应我!” 奈德看著劳勃,看著他眼中的血丝,看著他嘴角的黑血。 他想起了临冬城那个叫林恩的年轻人,想起了他描绘的那个全新的世界。 他想起了自己已经做出的选择。 谎言。 他这一生,最痛恨的就是谎言。 可现在,他却不得不对自己的挚友,说出这辈子最沉重的一个谎言。 奈德缓缓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劳勃。” 他的声音很轻,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以史塔克家族的荣誉起誓,我会守护你的血脉,我会尽我所能,让王国走上正轨。” 听到奈德的承诺,劳勃那紧绷的身体,终於在这一刻彻底鬆弛了下来。 “还有那个……坦格利安的丹妮莉丝……別对她下手了……让她活著吧……” “我已经……放弃了我的……仇恨……” 劳勃眼中的光芒,像风中的残烛,迅速黯淡下去。 那股支撑著他的最后一口气,散了。 “谢……谢你,奈德……” 劳勃的嘴唇翕动著,吐出最后几个模糊的音节。 抓住奈德的那只手无力地滑落。 劳勃·拜拉席恩,风暴地公爵,七国之主,篡夺者战爭的胜利者。 死了。 死在了他最痛恨的君临,死在了他最厌恶的国王之位上。 奈德静静地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他没有哭,只是眼中的悲伤,浓得化不开。 挚友的尸体尚有余温,可他许下的那个承诺,却像一块万年寒冰,压在他的心头,让他从里到外都感到一阵冰冷。 劳勃,我的朋友,我的兄弟。 我答应了你,却也背叛了你。 乔弗里残忍暴虐,並不是一个合格的国王人选,我无法扶持一个兰尼斯特的孽种坐上铁王座,更无法阻止即將到来的战爭。 我只能选择一条我认为对的路。 哪怕那条路上,要背负著对你的愧疚,也同样要一直走下去。 奈德缓缓站起身,为劳勃合上了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君临城的夜风吹了进来,吹散了房间里的死气,也吹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抬起头,看向北方的天空。 可这个王国,才刚刚开始它真正的痛苦。 无数的人会在接下来的纷爭中死去…… 林恩…… 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奈德·史塔克站在国王的尸体旁,第一次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与沉重。 第242章 乔弗里的迷之操作 红堡的钟敲响了。 那钟声沉闷、悠长,像一个塞外巨人垂死的嘆息,迴荡在君临的每一条街道,每一片屋顶。 国王死了。 首相塔內,林恩站在窗边,俯瞰著下方那座陷入了诡异寂静的城市。 劳勃的死,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上一些。 他本以为那头野猪最多只会让劳勃重伤,劳勃会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在痛苦和高烧中慢慢耗尽生命。 没想到,那头被贾坤事先餵了点“佐料”的畜生,竟是如此勇猛。 一击之下,劳勃竟然连两天都没有挺过去。 也好。 省得他处理完北境的事务,还要再折返回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在他离开君临之前一併解决。 林恩转身,离开了首相塔。 …… 铁王座厅的气氛,压抑至极。 巨大的穹顶之下,有著一张由上千柄利剑熔铸而成的狰狞王座。 御前会议的重臣们悉数到场。 他们都是为了这个扎屁股的王座,还有即將坐上这个王座的国王人选而来。 奈德·史塔克穿著一身朴素的黑色外衣,站在首相的位置上。 派席尔大学士缩著脖子,那条代表著他身份的学士项炼,此刻看起来更像一条沉重的枷锁。 “八爪蜘蛛”瓦里斯站在阴影里,脸上掛著悲天悯人的神情,但那双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却在不自觉地轻轻摩挲著。 珊莎·史塔克作为財政大臣,也在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瑟曦·兰尼斯特王后,穿著一身华贵的黑色长裙,站在铁王座的台阶下。 她那张美艷绝伦的脸上,看不到半分悲伤。 只有一种近乎病態的亢奋,和一种难以掩饰的紧张。 她的目光,不停地扫视著大厅的入口。 她在等一个人。 当林恩那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铁王座厅门口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瑟曦的心臟在那一刻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的手紧抓著裙摆。 他来了。 这个掌握著乔弗里身世的男人,他来了。 他会怎么做? 他会当著所有人的面,揭穿那个足以让兰尼斯特家万劫不復的秘密吗? 他会履行他们之间那脆弱的“盟约”,还是会选择在这最关键的时刻给予她致命一击? 瑟曦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林恩没有理会那些或审视、或忌惮、或好奇的目光。 他缓步走到大厅中央,先是朝著面色沉重的奈德·史塔克微微頷首,然后,目光落在了瑟曦的身上。 四目相对。 瑟曦从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到任何情绪。 没有威胁,没有嘲弄,也没有安抚。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而这平静,比任何明確的態度都更让她感到恐惧。 因为她根本就想不明白林恩接下来要做什么。 “国王陛下的离世,是整个王国的悲剧。” 林恩的声音响起,清晰地迴荡在寂静的大厅里。 “但悲伤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此时此刻,王国最需要的是稳定。” “一个不容置疑且强而有力的统治者!” 林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那张狰狞的铁王座上。 “根据七国的律法与传统,劳勃陛下的长子,乔弗里·拜拉席恩王子,是王位唯一合法的继承人!” “我,林恩,塞外之王,在此拥立乔弗里王子,继承王位!” 而瑟曦,在经歷了最初的震惊之后,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席捲了她的全身。 她赌对了! 林恩选择了遵守他们的盟约! 她和她的儿子,安全了! 那颗悬在半空中的心终於落回了实处。 可紧接著,一股更深的寒意从她的心头升起。 她看著那个站在大厅中央的林恩。 她忽然意识到,林恩的这份“支持”,从来都不是免费的。 没有林恩袒露乔弗里身世而搅局,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就在大厅中眾人心思各异时,一个略显稚嫩却充满了狂喜与傲慢的声音响起。 “林恩大人说得对!” 乔弗里王子从侧门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下了一身素服,穿上了一件绣著宝冠雄鹿与怒吼雄狮的华丽外袍。 那张英俊却显得有些刻薄的脸上,因为兴奋而泛著不正常的红晕。 他看都没看自己的母亲,径直走到林恩面前,眼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感激与深深的信赖。 莉亚娜的话,林恩的支持,让他感觉自己瞬间拥有了全世界。 他不再是那个活在父亲阴影下的懦弱王子。 他,即將成为国王! “我才是拜拉席恩家族真正的雄鹿!” 乔弗里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 他环视著大厅里的眾人,目光在权臣们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带著一丝挑衅。 忽然,他想起了蓝礼的“阴谋”。 这让他勃然大怒。 然后,乔弗里猛地转身,用一种近乎咆哮的语气,发出了他作为“国王”的第一道声音。 “我的叔叔,蓝礼·拜拉席恩!” “那个懦夫!那个靠著討好女人和男人上位的阴谋家!” “他以为他逃回了风息堡就能躲过我的审判吗?” “我,乔弗里,拜拉席恩家族与兰尼斯特家族的继承人,以七国之主的名义命令他!” “立刻滚回君临!” “跪在我的面前,祈求我的宽恕!” “否则,我將亲率大军,踏平风息堡!” 瑟曦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乔弗里!” 她失声尖叫,想要阻止自己儿子的疯狂言论。 这简直是疯了! 在根基未稳的时候,向蓝礼挑衅? 这不是在巩固王位,这是在自寻死路! “闭嘴,瑟曦!” 乔弗里猛地回头,衝著瑟曦怒吼。 “现在,我才是国王!” “这里,我说了算!” 没有泰温和提利昂在身边,乔弗里已经彻底放飞了自我,瑟曦根本就压不住他! 乔弗里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像极了当年的“疯王”伊里斯。 吼完之后乔弗里似乎觉得还不够。 “明天,我还要举行一个最盛大的登基仪式!” …… 君临城,贝勒大圣堂。 这座宏伟的白色建筑,是七神信仰在维斯特洛的中心。 七座水晶高塔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七位神明正从天上俯瞰著人间。 圣堂之內,庄严肃穆。 七国所有在君临的贵族,都聚集於此。 他们穿著最华丽的服饰,表情肃穆,见证著新王的诞生。 总主教站在圣坛之上,他那苍老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堂里迴荡。 乔弗里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低著头。 总主教拿起一个盛著圣油的水晶瓶,用七种不同的圣油,分別涂抹在乔弗里的额头、手心和脚背。 “以圣父之名,愿您公正严明。” “以圣母之名,愿您慈悲为怀。” “以战士之名,愿您勇武果敢。” “以少女之名,愿您守护纯真。” “以铁匠之名,愿您辛勤劳作。” “以老嫗之名,愿您智慧通达。” “以陌客之名,愿您敬畏死亡。” 冗长的祝祷结束。 总主教从侍从手中,捧过一个由黄金和黑曜石打造的王冠。 那是劳勃·拜拉席恩的王冠。 他高高举起王冠,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地,將它戴在了乔弗里的头上。 “我在此加冕,乔弗里,拜拉席恩家族与兰尼斯特家族的继承人。” “安达尔人、洛伊拿人以及先民的国王,七国统治者暨全境守护者!” “长命百岁,乔弗里国王!” 总主教高呼。 “长命百岁,乔弗里国王!” 圣堂之內,所有的贵族都跟著山呼海啸般地高喊起来。 乔弗里缓缓地站起身。 他转过身,面向那些向他跪拜的臣民。 阳光透过圣堂顶部的彩绘玻璃窗,在他身上投下斑斕的光影。 他感觉自己就是神。 一个无所不能的神。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 他看到了自己的母亲,瑟曦。 那张美艷的脸上,是复杂难明的情绪。 他看到了首相奈德·史塔克。 那个北境的蠢货,正低著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林恩的身上。 林恩站在人群的最前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狂热地高呼。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脸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容让乔弗里感到无比的安心。 也让他更加坚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加冕仪式结束。 乔弗里走下圣坛,在一眾御林铁卫的簇拥下,准备返回红堡。 就在他即將走出圣堂大门时,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向奈德·史塔克。 “史塔克大人。”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奈德抬起头,迎上那双充满恶意的眼睛。 “我父亲死了,你这个首相,是不是也该换一换了?” 乔弗里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显然,他还对之前因为珊莎,自己最敬佩的父亲向奈德道歉那件事而耿耿於怀。 “我听说,你一直不太喜欢君临。” “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你。”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国王之手。” “你可以滚回你那冰天雪地的北境去了。”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奈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而瑟曦,更是眼前一黑,几乎要昏厥过去。 你这个蠢货! 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你真就一点政治情商都没有? 虽然从没有明说过,但只要是个人,甚至是君临城的一条狗都知道,奈德跟林恩好到穿一条裤子。 在未来,林恩还会迎娶奈德的小女儿艾莉亚。 甚至连那个珊莎,跟林恩的关係也不清不楚。 搞不准这个小子就会把这对姐妹花一同拿下。 结果呢? 你倒好! 把人家岳父往死里得罪。 人家林恩才刚刚高调宣布支持你,你这让其他权贵怎么看你? 今天对奈德过河拆桥,明天呢。 这些权贵怎么想? 大家都会人人自危! 傻孩子,你会失去民心的! 果然,眾大臣看向乔弗里的目光中已经带上了一丝疏离和不信任。 瑟曦只感觉自己的天都快塌了!! 第243章 离开君临 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看向那个头戴王冠,脸上掛著残忍笑容的少年国王,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茫然。 他疯了吗? 难道他也被野猪顶了? 还是被顶脑门上了? 林恩伯爵,塞外之王,弥塞菈的丈夫,刚刚在铁王座厅,当著所有重臣的面,第一个站出来拥立乔弗里继承王位的权贵。 这等於是以奈德北境守护和林恩塞外之王的双重身份,为乔弗里的合法性背书。 这几乎是赌上了整个北方全部的声誉和力量,才换来了如今这看似平稳的权力交接。 可乔弗里呢? 他登基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安抚这位最强大的盟友,更不是表彰他的忠诚。 而是当著所有人的面,毫无徵兆地用最羞辱的方式,罢免了林恩未来的岳父,奈德·史塔克! 这是过河拆桥? 不,这连河都还没过完,他就已经开始拆桥了! 这已经不是愚蠢了,这是疯狂! 瑟曦·兰尼斯特只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眼前一阵昏黑。 她想尖叫,想衝上去捂住自己这个蠢货儿子的嘴。 可是在这庄严肃穆的圣堂之內,在七神的注视下,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 看著乔弗里把一手天胡的牌打得稀烂。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林恩会怎么想? 他会认为这是兰尼斯特家对他的羞辱和背叛! 以那个年轻人的心性和手段,他绝对会让整个兰尼斯特家族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事件的另一个中心。 奈德·史塔克。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这位北境守护的脸上,並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愤怒或羞辱感。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表情平静得像临冬城外冰封的湖面。 甚至……在那平静之下,还隱藏著一丝如释重负的解脱,甚至……还有一丝不可置信的狂喜。 生气? 生什么气? 他都快高兴死了。 不当了。 终於可以顺理成章地返回北境了。 本来他还琢磨,接下来该怎么跟乔弗里说他才肯放自己回去,毕竟自己是国王之手,处理国家政务才是自己优先做的事。 结果瞌睡来了,乔弗里这个大聪明直接递了个枕头。 老子终於不用再当这个该死的国王之手了! 终於不用再履行那个沉重到让他无法呼吸的承诺了。 劳勃,我的兄弟。 你看。 不是我不遵守诺言。 而是你那好大儿亲手將我从这个位置上给赶了下去。 我这实在是没办法。 我自由了。 奈德缓缓抬起头,迎上乔弗里那双充满挑衅的眼睛。 他没有爭辩,没有愤怒,只是以一种最標准的礼仪微微躬身。 “遵命,陛下。” 这四个字,他说得异常平静。 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乔弗里的脸上。 那份从容与淡定,让乔弗里精心准备的羞辱,显得像一场幼稚可笑的独角戏。 就在这时,林恩从人群中缓步走出。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会做什么? 他会当场发作,拔剑相向吗? 他会立刻收回自己对乔弗里的支持,让这场加冕仪式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吗? 瑟曦紧张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她怕林恩会说出真相! 然而,林恩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走到了奈德的身边,同样对著乔弗里微微躬身。 “国王的意志便是王国的法律。” 林恩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圣堂。 “既然陛下已经做出了决断,我们自当遵从。” 说完,他转过身,看向奈德·史塔克,脸上露出了一个轻鬆的笑容。 “看来您终於可以卸下重担了。” “君临的空气又湿又臭,我想,您一定早就想念北境那乾冷清冽的寒风了。” 奈德看著林恩,也笑了。 那是发自內心的,卸下所有偽装和重担的笑容。 “是啊,我想我的壁炉和我的妻子了。” 两个人就这样旁若无人地交谈著。 仿佛这里不是戒备森严的贝勒大圣堂,而是临冬城的某间酒馆。 自始至终,奈德甚至没有再多看乔弗里一眼。 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无视,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具杀伤力。 它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乔弗里那刚刚膨胀起来的国王尊严。 他怎么敢的! 乔弗里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想咆哮,想命令御林铁卫將这这个胆敢无视他的傢伙拖出去砍了。 可这愤怒来的快去的也快。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林恩和奈德,在一眾北境护卫的簇拥下,转身,坦然地走出了圣堂。 留给他的,只有两个决绝而又瀟洒的背影。 以及满堂贵族那各怀鬼胎,意味深长的目光。 …… 红堡,国王寢宫。 “啪!” 一个水晶酒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蠢货!你这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瑟曦终於爆发了。 她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美丽的脸庞因为愤怒而扭曲。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都干了些什么?!” “你把我们唯一,也是最强大的盟友,亲手推到了我们的对立面!” 乔弗里被母亲的怒火嚇了一跳。 但隨即,国王的威严让他挺起了胸膛。 “你敢吼我!” “我才是国王!我想罢免谁就罢免谁!” 乔弗里梗著脖子,色厉內荏地吼道。 “奈德·史塔克是林恩的岳父,你羞辱他,就是在打林恩的脸!” “你让其他权贵怎么看?” “而且,你竟然还把奈德名正言顺地放走了!” “他必然会返回北境准备和莱莎交战!” “你完全可以以政务拴住他,到时候再给予他仁慈和国王的大度宽恕,让心急如焚的奈德返回北境。” “奈德是一个看重荣誉的人,那时候你会收穫奈德的一个天大的人情!” “你呢,不光错过了这个机会,还让他带著一肚子气走了!” 瑟曦气得浑身发抖,林恩整她的时候都没有抖得那么厉害。 她指著乔弗里的鼻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以为他为什么支持你?” “因为他爱你吗?” “因为他觉得你是个天生的国王吗?” “不!他是为了利益!!” “而你,你个白痴,你用最愚蠢的方式告诉他,你不是那个合適的人选!” “他会杀了我们!乔弗里!” “他会像捏死一只虫子一样捏死我们!” “然后他会扶持史坦尼斯,或者蓝礼,又甚至是他自己坐上这张椅子!” 瑟曦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林恩的可怕。 那个男人的智慧和手段,根本不应该属於这个世界。 她一跟林恩对线就没有好果子吃,每次都以失败告终,从半夜一直折腾到天亮才完事。 瑟曦根本无法想像,这次林恩生气,他又会想出什么新花样来折磨自己! 乔弗里被瑟曦描述的恐怖前景嚇得脸色发白。 他確实是个蠢货,但他不是傻子。 他回想起刚才在圣堂里的一幕。 林恩……他没有生气。 他甚至还笑了。 为什么? 如果他真的像母亲说的那样,因为被羞辱而愤怒,他为什么不当场发作?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乔弗里的脑海。 他忽然明白了! “不,母亲,你错了。” 乔弗里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冷静,眼中甚至闪烁著一种“洞悉一切”的睿智光芒。 “你根本就不懂林恩大人。” “你以为他是个只在乎利益的小人,可他不是!” “他是个真正的忠臣!” 瑟曦愣住了。 她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看著自己的儿子。 “你……你说什么?” 乔弗里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狂热的信赖。 “林恩大人认为,我才是拜拉席恩家族真正的雄鹿!” “是一个强硬的,不受任何人摆布的国王!” “我罢免奈德·史塔克,正是想让他证明这一点!” “结果,他证明了。” “他没有因为我罢免他的朋友而生气!” “他反而笑了!他在欣赏我!他在为我的果决和强硬而感到高兴!” “而且我可以確定,林恩大人完全忠诚於王室!” 乔弗里越说越兴奋,他感觉自己彻底想通了。 他那核桃仁大小的大脑,將林恩的无视和轻蔑,完美地解读成了欣赏与认可。 “母亲,你看到的只是表面,而我,看到了林恩大人的內心!” 瑟曦呆呆地看著乔弗里,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七神啊,我到底生了个什么玩意儿出来? 她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才是那个真正的傻子。 她永远也无法理解,自己这个儿子的脑迴路,到底是怎么长的,清奇的很。 “事已至此,奈德·史塔克滚蛋就滚蛋了。” “至於首相之位,等林恩解决完莱莎就由他来担任吧,也算是我身为一个国王对臣民的仁慈。” 乔弗里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他彻底將这件事拋之脑后。 “反正北境那群穷野人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敢反水我就让奈德见识一下国王的手腕!” 乔弗里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属於国王的狠厉。 “我真正的敌人,是蓝礼!” “那个毒杀我父亲,还妄图窃取我王位的叛徒!” “母亲,传我的命令,让泰温立刻集结西境大军!” “我要让蓝礼那个该死的同性恋,知道背叛我,背叛拜拉席恩的下场!” 看著自己儿子那张写满了疯狂与偏执的脸,瑟曦的心沉入无底深渊。 她知道,一辆失控的马车,已经载著整个兰尼斯特家族冲向了悬崖。 原来自己很反感提利昂教训自己的儿子。 可现在,她多希望提利昂能出现在这里。 这样提利昂就可以替自己狠狠抽乔弗里几个耳光。 可是也不知道她那个该死的侏儒弟弟跑哪去了! …… 君临城外,国王大道。 林恩与奈德並轡而行,身后跟著弥塞菈、詹姆、贾坤以及数百名精锐的北境护卫。 他们没有片刻停留。 加冕仪式一结束,便立刻动身。 “就这么走了,真的没问题吗?” 奈德看著身后那座越来越远的君临,心中还是有些不安。 “有什么问题?” 林恩笑了笑。 “国王陛下不是已经恩准你告老还乡了吗?” 奈德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我只是觉得……有些对不起劳勃。” “你没有对不起他,奈德。” 林恩的语气很平静。 “你答应他,守护他的血脉,守护这个王国。” “但乔弗里不是他的血脉。” “扶持他才是对这个王国最大的背叛。” “你现在离开,才是遵守了你承诺的最好方式。” 奈德沉默了。 林恩的话,解开了他心中最后的枷锁。 是啊。 他没有背叛任何人。 守护血脉,他可以去守护劳勃的私生子;守护王国,他可以扶持林恩上位,这是对风雨飘摇的王国,一个最好的报答。 他只是选择了一条更艰难,但更正確的路而已,二者並不衝突。 “咱们怎么北上?”奈德问道。 林恩勒住韁绳,回头望了一眼那座笼罩在夕阳余暉中的城市。 “咱们几个先去龙穴,骑凛冬先一步返回临冬城,这些护卫就让他们直接乘船北上吧,也好避免碰到莱莎的军队。” 第244章 一家团聚 凛冬的体型早已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飞起来如同一阵掠过雪原的狂风,又像是现代的大型客机,遮天蔽日。 林恩琢磨。 如果不是因为龙穴限制了凛冬的生长,或许它还能再长一米。 奈德·史塔克坐在凛冬宽阔的背上。 冰冷的风灌入他的口鼻,却让他感到一阵久违的舒畅。 君临那座充满了阴谋与腐臭的城市,终於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他回头看了一眼。 林恩和弥塞菈紧挨著坐在他身后,再往后是詹姆。 这位曾经的御林铁卫,脸上带著一种混合著新奇与戒备的复杂神情。 但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詹姆,却只感觉自己一阵莫名的头晕,总想吐。 两天不到的功夫,他们便跨越了常人需要半个多月才能走完的路程。 当临冬城那灰色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奈德的眼眶竟有些湿润。 他回家了。 城门早已打开。 罗柏·史塔克穿著一身厚重的皮毛,正焦急地在门口来回踱步。 他还在等待抓捕席恩的消息。 当他看到那头忘恩负义的凛冬载著自己的父亲归来时,脸上的焦灼瞬间被巨大的惊喜所取代。 “父亲!” “您怎么回来了?” 凛冬落下,奈德翻身而下,稳稳地落在雪地上。 他看著自己已经长得比他还高的长子,看著他那张与自己有七八分相似却更加年轻坚毅的脸庞,心中不禁百感交集。 自己离开了太久,这个小狼变得成熟了。 罗柏快步上前,刚想给父亲一个拥抱。 但却在接触到奈德眼神的瞬间,动作猛地一僵。 奈德的目光很平静。 但那平静之下,却仿佛酝含著一场即將爆发的暴风雪。 “我听说,” 奈德的声音很低。 “你把你母亲给关起来了?” 罗柏的额头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父亲,而是临冬城外那尊令人敬畏的先王雕像。 “我……父亲,我那是……” 罗柏的舌头打了结。 “母亲她非要去奔流城,那信太古怪了,我怕……” “所以你就把她锁在了房间里?” 奈德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但压迫感却越来越强。 罗柏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自己做的是对的。 但面对父亲的质问,他还是感到一阵心虚。 完了,今天这顿揍是跑不掉了。 就在罗柏已经准备好接受父亲的怒火时,奈德却忽然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力道之大,让罗柏的身体都晃了一下。 “干得不错。” “啊?” 罗柏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错愕。 奈德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 只是那笑容里,带著几分幸灾乐祸的古怪。 “你已经是个合格的领主了,懂得做出艰难的决定。” “不过……” 奈德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 “你母亲的怒火,你最好自己想办法解决。” “別指望我,我现在只想好好泡个热水澡。” 说完,奈德便大步流星地朝著城堡內走去,留下一脸懵逼的罗柏在风中凌乱。 奈德受凯特琳的喋喋不休已经太久了,见凯特琳在罗柏手上吃亏,一时间心情大好,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林恩走过来,同样拍了拍罗柏的肩膀,笑道。 “习惯就好,你父亲在君临憋坏了。” 詹姆跟在后面,看著这对父子的互动,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北境人表达父爱的方式,还真是……呃,別具一格。 至於凛冬,一脸嫌弃地看著想过来凑热闹的罗柏,连正龙脸都不给罗柏。 罗柏只感觉自己“眾叛亲离”。 林恩看著这一幕,心中很是欣慰。 原剧中,史塔克一家的悲剧不会再次上演,这次他们將会有一个截然不同的完美结局,也算平了当初自己的意难平。 …… 临冬城的主堡大厅。 壁炉里的柴火烧得正旺。 凯特琳·徒利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母狼。 当房门被推开,奈德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她所有的焦躁与愤怒都在这一刻化为了决堤的泪水。 “奈德!” 她像一只乳燕投林,扑进了丈夫的怀里,放声大哭。 奈德紧紧地抱著自己的妻子,感受著她身体的颤抖,心中充满了愧疚。 “我回来了,凯特,我回来了。” 哭了许久,凯特琳才慢慢平復下来。 她擦乾眼泪,却又立刻想起了自己被囚禁的屈辱,她一把推开奈德,怒视著跟进来的罗柏。 “你这个不孝子!你竟然敢把我锁起来!” 罗柏缩了缩脖子,求助似的看向自己的父亲。 奈德却自顾自地走到壁炉边烤火,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开玩笑,这时候他才不上呢,谁上谁倒霉。 装糊涂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母亲,我……” “行了,夫人,你也別太责备罗柏了。” 林恩的声音適时响起。 “罗柏是为了您好。” “奔流城现在就是个龙潭虎穴,去了,才是真的有去无回。” 罗柏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 这他么才叫好兄弟! 凯特琳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 她这才发现林恩和弥塞菈,甚至还有詹姆·兰尼斯特都来了。 她看著林恩,急切地问道。 “林恩,奔流城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父亲他……” “不对,我们待会再说这个。” 凯特琳忽然环视了一圈,眉头紧锁。 “珊莎呢?我的珊莎为什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提到这个名字,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奈德烤火的动作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她……她不肯走。” “不肯走?” 凯特琳的声音陡然拔高。 “什么叫不肯走?” “是不是乔弗里那个小畜生扣下了她?” “不,这跟乔弗里没关係。” 奈德嘆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林恩。 “是她自己……坚持要留在君临。” 凯特琳愣住了。 自己的女儿。 那个把骑士小说当圣经,做梦都想嫁给王子的珊莎。 竟然会主动放弃返回临冬城的机会,选择留在那个她已经梦碎的地方? “为什么?” 凯特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留在那做什么?” 奈德的表情变得更加一言难尽。 他犹豫了半天,才艰难地开口。 “她说……她要赚钱。” “赚……赚钱?” 凯特琳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史塔克家族的长女,留在君临赚钱? 这是什么天方夜谭? “是的,赚钱。” 奈德一脸生无可恋地说道。 “她说,林恩要养活塞外那么多人,还要养龙,开销一定很大。” “她作为林恩未……的朋友,不能坐视不管。” “她还用你给她的那些珠宝首饰做本钱,在君临最繁华的丝绸街盘下了一家店,专门给那些贵妇人设计衣服和首饰。” “她说那叫高订,还有那个滑溜溜的香皂,我也不懂。” “据说……生意还挺好,赚了不少金龙。” 凯特琳呆呆地站在原地,张著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看看林恩,又看看奈德,感觉自己像是在听一个吟游诗人编造的荒诞故事。 不是对珊莎赚到了金龙而感到惊愕。 艾莉亚跟著林恩舞刀弄枪,整天想著当骑士,这已经让她够头疼了。 现在,好了。 珊莎,她那个最淑女,也最让她省心的女儿,竟然也……也为了林恩,在君临那个虎狼窝留下? 七神在上啊。 她感觉自己的两个女儿,就像两颗水灵灵的大白菜,全被林恩给拱了! 而且林恩还当著她的面,把她儿子也带上了“歪路”! 她的罗柏以前可从来都不敢对自己这么无礼过。 凯特琳的目光落在林恩身上。 那眼神,充满了身为一个老母亲的幽怨与无奈。 林恩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能干笑两声。 “那个……凯特琳夫人,孩子们长大了,总有自己的想法……” “想法?我看她们是著了你的魔了!” 凯特琳没好气地说道。 不过,抱怨归抱怨,她也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將女儿们的事情暂时拋到脑后,脸色重新变得凝重起来。 “好了,现在说正事。” “我父亲的死,还有艾德慕的婚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罗柏说那封信处处透著古怪!” “信封里面还有著夹层,罗柏怀疑连夹层里的內容都不可信!” 提到这个,奈德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也听说了奔流城的事。 他看向林恩,示意由林恩来说。 毕竟林恩总能“看”到一些其他人看不到的“预言”。 林恩点了点头,將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凯特琳。 从莱莎·艾林毒杀琼恩·艾林,到她煽动谷地封臣,再到她与瓦德·佛雷暗中勾结,企图通过联姻和阴谋一举吞併河间地与谷地。 当凯特琳听到,自己的父亲霍斯特公爵,很可能不是病逝,而是被自己那早已疯癲的妹妹活活气死。 甚至……是莱莎亲手害死的时候,凯特琳的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黑,几乎要栽倒在地。 “不……不可能……” 她的嘴唇失去了血色。 “莱莎她……她怎么会变成这样……那可是我们的父亲啊!” “为了一个培提尔·贝里席……她竟然……” 悲伤、愤怒、不敢置信……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將她整个人撕裂。 她曾经有多爱自己的妹妹,现在就有多恨她。 “艾德慕……” 凯特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颤抖地问道。 “我的弟弟艾德慕怎么样了?” “他……他还好吗?” 林恩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说出了那个残酷的真相。 “艾德慕,恐怕已经成了你妹妹和瓦德·佛雷的傀儡。” “那场婚礼,就是一场为他,也为整个徒利家准备的陷阱。” “他们会逼著艾德慕以奔流城公爵的身份,承认与谷地的盟约,承认与佛雷家的联姻,將整个河间地的军队都绑上他们的战车。” “如果艾德慕不从……” 林恩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那场婚礼,就会变成他的葬礼,也会成为整个徒利家的葬礼。” “而且,那场婚礼不光针对艾德慕,同时也针对夫人你。” “只要你出席,刚一踏入河间地,那些早已经埋伏好的骑兵便会將你扣下。” “你將会成为奈德大人最大的掣肘。” “所以,罗柏不让你去参加是完全正確的。” 凯特琳彻底崩溃了。 她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掩面,发出绝望而又压抑的呜咽。 她的家。 那个曾经代表著“家族、责任、荣誉”的奔流城。 如今已经分崩离析,被阴谋与背叛彻底笼罩。 罗柏走上前,將手放在母亲颤抖的肩膀上。 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坚毅与怒火。 “母亲,我们会为外公报仇的。” “我也会救出舅舅。” 他的目光转向林恩,那双属於史塔克家族的灰色眼眸里,燃烧著熊熊的战意。 “林恩,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第245章 詹姆再见布兰 凯特琳的呜咽声简直就像一把钝刀,反覆切割著在场每个人紧绷的神经,难听的很。 但所有人都不能说什么。 老霍斯特公爵毕竟是她的亲生父亲。 生养的恩情大过天,她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要痛苦。 罗柏紧握著拳头,年轻的脸庞上满是怒火。 他想拔剑,想立刻召集封臣,想冲向奔流城,將那个疯癲的姨妈和该死的老佛雷都剁成肉酱。 可他知道,他不能。 战爭不是吟游诗人的歌谣。 仅凭一腔热血而不做任何准备,只会带著所有人都走向毁灭。 “林恩……” “我们该怎么办?” 林恩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凯特琳身边。 “夫人,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仇要报,人也要救。但不是以这种自乱阵脚的方式。” 他环视了一圈。 目光从悲痛的凯特琳,愤怒的罗柏,再到一脸疲惫与愧疚的奈德脸上扫过。 “你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里唉声嘆气,而是立刻行动起来。” 林恩的声音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罗柏。” 罗柏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立刻以临冬城的名义,向北境所有封臣发出召集令。” “就说凛冬已至,长夜將临,我需要他们带著足够的粮食来临冬城参加『丰收议事』。” 丰收议事? 罗柏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点头应下。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藉口。 一个將北境所有军事力量,在最短时间內集结起来的藉口。 北境內部势力虽然比其他地方要强,但终究难免会有老鼠屎隱藏其中。 林恩要做的,就是让他们先过来再说。 只要过来了,那就由不得他们了。 “凯特琳夫人。” 林恩转向依旧在抽泣的凯特琳。 “您是徒利家的女儿,河间地有许多封臣依旧忠於徒利家,忠於您的父亲。” “我需要您立刻写信给他们。” “告诉他们奔流城发生的一切,告诉他们莱莎的疯狂与佛雷的阴谋。” “但记住,不要让他们轻举妄动,只要让他们守好自己的城堡,等待我的信號。” 凯特琳抬起泪眼,看著林恩,重重地点了点头。 让她眼睁睁看著家族蒙难,她做不到。 但如果能为復仇出一份力,她愿意做任何事。 “奈德大人。” 林恩最后看向奈德。 “您刚回来,好好休息。” “明晚,您需要举办一场宴席,款待所有提前抵达的封臣。” “到时候,我会把完整的计划告诉你们。” 简短的几句话,瞬间驱散了笼罩在主堡大厅的阴霾。 悲伤与愤怒被转化成了具体的目標和行动。 奈德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百感交集。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天生的领袖,在风暴来临之际,冷静地指挥著自己的船队,驶向唯一正確的航向。 或许,將北境,甚至整个维斯特洛的未来交给林恩,真的是一个正確的选择。 起码比扶持一个傻子乔弗里要强得多。 …… 主堡的喧囂渐渐远去。 詹姆·兰尼斯特独自一人走在临冬城的庭院里。 北境的空气冰冷而又乾净。 吸入肺中,仿佛能洗去君临城那股混杂著权欲与腐烂的腥臭。 他感觉自己像个异类。 一个兰尼斯特,自由行走在史塔克的城堡里? 这里的一切都与凯岩城不同。 没有黄金的奢华,只有灰石的坚毅。 人们的眼神里没有諂媚与算计,只有一种质朴的警惕与好奇。 由於他追隨林恩北上,一同抗击莱莎,史塔克已经放弃了对詹姆这个兰尼斯特的偏见,反而对他以礼相待。 这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詹姆不禁想起最近所发生的一切。 那个叫莱莎的蠢女人,为了一个死人,逼疯了自己,也拖垮了整个家族。 这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瑟曦。 他的姐姐,他曾经的爱人。 她同样也疯了。 为了那个不属於她的铁王座,为了那个根本不是劳勃血脉的儿子。 她將整个兰尼斯特家族都绑上了一辆失控的战车。 而自己,就是那个为她驾车的傻子。 詹姆自嘲地笑了笑。 他抬起头,看到不远处的训练场上,有两个小小的身影正在玩耍。 是史塔克家最小的两个儿子,布兰和瑞肯。 布兰·史塔克? 詹姆的脚步顿住了。 他想起了那个不寻常的一天。 就在临冬城那座废弃的高塔上。 如果不是林恩的突然出现。 现在这个活蹦乱跳的男孩,或许早已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又或者……成了一个终生瘫痪的残废。 而自己,將会在“弒君者”的恶名之上,再添上一笔“残害幼童”的罪行。 不,不管结果如何,残害幼童已经刻在了他的耻辱柱上,这点並没有改变。 每当想起那个可能发生的未来,詹姆的后背都会惊出一身冷汗。 训练场上,布兰正拿著一张小小的练习弓,试图射中几十步外的一个稻草人。 “嗖——” 箭矢划出一道无力的弧线,软绵绵地插在了离靶子好几米远的雪地里。 “哈哈哈,你又射偏了!” 更小的瑞肯在一旁拍著手大笑。 “你都这么大了,还没有我射的准!” 布兰的小脸涨得通红。 他有些不服气地再次搭上一支箭,学著罗德里克爵士教的样子,努力將弓拉开。 “这次我一定能射中!” “如果射不中……我就让艾莉亚来教训你,谁叫你敢一直嘲笑我!” “嗖——” 结果,这一箭偏得更离谱,直接飞出了训练场的围栏。 瑞肯兴奋的嘎嘎大叫。 看来他不用在面对那个可怕的姐姐了。 布兰沮丧地垂下了手臂,或许他的天赋真的跟了他的舅舅艾德慕。 箭术奇臭无比。 得亏史塔克家不用徒利家的水葬,不然属实艾德慕二世了…… 就在这时。 “你的手肘太低了。” 一个声音忽然从他身后传来。 布兰和瑞肯嚇了一跳,他俩猛地回头。 他们看到了一个穿著黑色皮甲,有著一头耀眼金髮的男人。 “你是……弒君者,那个詹姆!” 布兰指著他喊道。 詹姆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这辈子恐怕都甩不掉这个外號了。 布兰睁著一双好奇的大眼睛,打量著眼前这个传说中的人物。 他不像其他人那样带著恐惧或鄙夷,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满是属於孩子的好奇与崇拜。 那天,为了不牵扯太多,他的记忆早已经被“胆小怕事”的三眼乌鸦给抹除了。 在布兰看来,自己摔下高塔只是意外而已。 而在詹姆眼里,他有些惶恐。 他竟然会怕布兰开口指责他。 但看著布兰眼中的茫然,他好像忘记了这一点? 詹姆没再多想。 毕竟布兰当时只有七岁,他只当布兰是小孩不记仇,又或者是忘性大,当初的弥塞菈托曼也是如此。 但这却让他感觉愈发愧疚。 “临冬城的人都在说,你是七国最厉害的骑士。” “你比我父亲还要厉害吗?” “你俩有没有打过?” 詹姆笑了笑,隨后摇摇头。 “你父亲可是英雄,我怎么可能打得过他。” 隨后詹姆走到布兰身边,看著他手中的那张小弓。 “把那小弓给我。” 布兰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地递了过去。 詹姆接过弓。 那张对於布兰来说需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拉开的弓,在他手中就像一个玩具。 詹姆没有看远处的靶子,只是略微感受下寒风吹在面庞的力道,而后隨意地拉开弓弦,鬆手。 “嗖!” 箭矢发出一声轻快的破空声。 就仿佛一道灰色的闪电,精准无误地钉在了稻草人的正中心。 箭羽还在微微颤动。 布兰和瑞肯的嘴巴都张的老大。 “哇——” 布兰的眼中好像瞬间冒出了无数的小星星。 他看向詹姆的眼神,就像看到了自己最崇拜的英雄。 “你好厉害!你是怎么做到的?” 看著男孩那双清澈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詹姆的心被什么东西轻轻地触动了一下。 他有多久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神了? 在君临,人们看他的眼神,要么是恐惧,要么是諂媚,要么是鄙夷。 他已经忘了。 自己也曾是一个怀揣著骑士梦想的少年。 也曾用这样崇拜的眼神,仰望著那些传奇的骑士。 包括那个他心目中的偶像,拂晓神剑。 “你站错了。” 詹姆的声音不自觉地放缓和了一些。 “你的双脚应该与肩同宽,像这样……” 他走到布兰身后,伸出手,轻轻地调整著布兰的姿势。 他的手很大,很温暖。 隔著厚厚的皮衣,布兰依旧能感觉到那份属於强者的力量感。 “腰要挺直,肩膀放平。” “拉弓的时候,不要只用手臂的力量,要用你整个后背的力量去感受弓弦的张力。” 詹姆的声音很平静,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他就像一个最严苛也最耐心的老师,將自己多年的经验毫无保留地传授给这个他曾经伤害过的男孩。 布兰屏住呼吸,按照詹姆的指导,重新搭上了一支箭。 他感觉完全不同了。 弓弦仿佛成了他手臂的延伸,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箭矢蓄势待发的力量。 “眼睛,弓弦,箭头,目標,连成一线。” “然后,放手。” “嗖!” 箭矢离弦而出! 这一次,它没有再划出那道歪歪扭扭的弧线,而是笔直地飞向目標! “噗!” 箭矢虽然没有射中红心,却也稳稳地扎在了稻草人的胸口上。 “我射中了!我射中了!” 瑞肯也是张大了嘴。 “旧神在上,还真给布兰射中了……” 布兰兴奋地跳了起来,小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他回头看向詹姆,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著最纯粹的喜悦与感激。 “谢谢你,詹姆爵士!” 这一刻,他叫的不是“弒君者”,而是“爵士”。 一个简单却又无比沉重的称呼。 詹姆看著眼前这个欢呼雀跃的男孩,心中那块坚冰似乎悄然融化了一角。 他想起了乔弗里。 那个名义上的王子,他的亲生儿子。 乔弗里也喜欢弓箭,但他从不享受练习的过程。 他只喜欢用最昂贵的弓,射杀那些被绑起来无法反抗的小动物。 他从不会因为射中目標而欢呼,只会因为猎物的惨叫而发出残忍的笑声。 他更不会对任何人说一声“谢谢”。 詹姆的目光重新落在布兰的身上。 这个男孩,健康,活泼,彬彬有礼,心中充满了对荣誉与武技的嚮往。 这才是一个贵族该有的样子。 如果……如果当年劳勃娶的不是瑟曦,而是莱安娜·史塔克。 如果铁王座上坐著的,是一个拥有史塔克血脉的拜拉席恩。 那这个王国,会不会是另一番模样? 而自己,会不会也不用背负著弒君者的恶名,不用与自己的姐姐陷入那段不伦的禁忌之恋。 而是可以完成自己幼时的梦想,成为一个真正的骑士,去守护一个值得守护的国王? “爵士?爵士?” 布兰的声音將詹姆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你……你还会教我吗?” 布兰仰著头,眼中带著一丝恳求与期盼。 “我还想学剑术!” “林恩大人说你目前是七国最强的剑客!” 詹姆看著他,那张总是带著嘲讽与冷漠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发自內心的微笑。 他没有回答。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或许永远也无法洗刷弒君者的污名,但他或许可以……重新成为一名骑士? 一名真正的骑士! 第246章 和艾莉亚的婚事 林恩走出主堡大厅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冷风卷著细碎的雪花,吹在脸上。 一个娇小的身影正靠在门廊的柱子旁,怀里抱著一柄细长的刺剑。 她穿著一身灰色的皮衣,头髮隨意地束在脑后,几缕不听话的髮丝被风吹得凌乱。 是艾莉亚。 她就那么安静地站著,与临冬城那坚毅的灰石融为一体。 看到林恩出来,她那双总是闪烁著野性光芒的灰色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她没有尖叫著扑上来,只是快步走到林恩面前,仰著头,一言不发地看著他。 仿佛要將林恩离开的这些日子里,他身上所有的变化都看个清楚。 “我回来了。” 林恩伸手,习惯性地想揉揉她的头髮。 艾莉亚却猛地一偏头,躲开了。 然后,她抬起拳头,不轻不重地捶在了林恩的胸口上。 “混蛋。” 下一秒,她再也忍不住,一头扎进了林恩的怀里,双臂紧紧地环住他的腰,力气大得像是要把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 “你再敢走那么久,我就……我就去君临把你绑回来。” 她把脸埋在林恩的胸膛,声音闷闷的,带著浓重的鼻音。 林恩笑了。 他能感觉到怀里这具娇小身体的颤抖,也能感觉到她那颗狂野不羈的心,此刻正为自己而剧烈跳动。 林恩伸出手,轻轻地拍著她的后背,就像在安抚一头终於找到归巢的幼狼。 不远处的走廊尽头,奈德·史塔克默默地看著这一幕。 他刚从妻子凯特琳的房间出来,准备去书房处理一些积压的公务。 可当他看到自己的小女儿,那个总是上躥下跳,让他头疼不已的捣蛋鬼。 此刻竟然像一只温顺的小猫一样蜷缩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时,他的脚步便再也无法挪动分毫。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臟。 这让奈德感觉有些喘不上气。 那是一种混合著酸涩、欣慰、却又无比失落的复杂感觉。 他知道,艾莉亚是爱林恩的。 他也知道,林恩是值得託付的。 可他就是……就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仿佛自己精心呵护了十几年的珍宝,一夜之间,就刻上了別人的名字。 奈德想起了自己的妹妹,莱安娜。 她也曾是这样,明亮、自由,像一匹不愿被束缚的野马。 然后,她遇到了雷加·坦格利安。 奈德靠在石墙上,北境的寒风似乎都无法让他那颗老父亲的心冷却下来。 女儿大了,留不住了。 他长长地嘆了口气,转身,默默地走向了另一条走廊。 有些画面,还是不看为好。 眼不见,心不烦。 …… 深夜,凯特琳·徒利的臥房。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驱散了房间里的寒意,却驱不散凯特琳心中的悲伤与忧虑。 她坐在床边,奈德正用一块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著她红肿的眼睛。 “事情已经发生了,凯特,再悲伤也无济於事。” 奈德的声音很轻柔。 “我只是……我只是不敢相信。” 凯特琳的声音依旧沙哑。 “莱莎她……她怎么会变成这样?父亲明明那么疼她……” “权力,仇恨,都会让人发疯。” 奈德嘆了口气。 “你不也是一样,见到霍斯特有危险,明知道是陷阱也要衝进去?” “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我们得想办法救出艾德慕,为霍斯特公爵报仇。” “林恩已经有计划了。” 提到林恩,凯特琳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 那个年轻人身上,似乎总有一种能让人安心的力量。 凯特琳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 她看著奈德,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断。 “奈德。” “嗯?” “既然这次北境所有的封臣都会来临冬城,不如……” 凯特琳深吸一口气。 “不如就把林恩和艾莉亚的婚事给办了吧。” 奈德擦拭的动作猛地一顿。 “现在?” 奈德有些错愕。 “在这个时候?” “就是在这个时候!” 凯特琳的语气变得异常坚定。 “战爭马上就要来了,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艾莉亚那孩子,从一开始就认定了林恩。” “她的心思,你我都清楚。” “与其让她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跟著,不如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这次莱莎三方联手,实力不可小覷,如果林恩死了,艾莉亚绝对会抱憾终身。” “作为一个母亲,我不想看到她这样。” “而且,” 凯特琳的眼中闪烁著一个母亲的精明。 “林恩现在是塞外之王,他既然有把握敢打,那就说明他手里掌握的力量足以改变整个战局。” “这场婚礼,不光是给艾莉亚一个交代,更是向整个北境也是向整个七国宣告,史塔克家与林恩將永远站在一起!” “这既是家事,也是整个北境的事!” “让那些心怀鬼胎的封臣们看看,让君临的兰尼斯特看看,让河间地的佛雷看看,林恩不是他们可以隨意拿捏的!” “谁要是对林恩动手,就是对北境动手!” 奈德沉默了。 他知道,凯特琳说得都对。 於情於理,这都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他也支持。 可,一想到自己那个野丫头,真的要成为別人的妻子…… 他那颗刚刚平復下去的老父亲的心,又开始隱隱作痛。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凯特琳握住丈夫的手。 “我也捨不得。” “可孩子们总要长大,我们不能护著他们一辈子。” “尤其是艾莉亚,只有在林恩身边,她才能真正地做自己。” “难道你还想见到你妹妹的悲剧在她身上重演吗?” 奈德看著妻子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 最终,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就算便宜林恩那小子了! 本来他还想多留艾莉亚一段时间的。 很快,奈德又犹豫著开口。 “但是,莱莎毕竟是你的妹妹,你难道……” 凯特琳打断了奈德。 “从她杀害父亲之后她就已经不是了,我没有这样恶毒的妹妹。” “一个外人跟我的丈夫子女相比,我还是分得清谁轻谁重的。” …… 弥塞菈正坐在自己房间的窗边。 窗外,雪花越下越大,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苍茫的白。 她手里拿著一幅刺绣,上面是林恩的三头巨龙。 可她却迟迟没有落下最后一针。 她听说了。 听说了林恩和艾莉亚·史塔克即將举行婚礼的消息。 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在君临的时候,她就知道艾莉亚在林恩心中的分量。 那个像小豹子一样野性十足的女孩,是第一个闯进林恩世界的人。 她要比自己更早。 可知道是一回事,当事情真的发生时,心中的那份苦涩,却还是无法抑制地漫了上来。 她爱林恩。 爱到可以为他放弃公主的身份,背弃自己的家族,也甘愿来到这片冰天雪地的北境。 她以为,在这里,她可以完完整整地拥有他。 可现在,她又要多一个“好姐妹”了。 跟她一起分享林恩的好姐妹! 弥塞菈的指尖被针尖刺了一下,一滴鲜红的血珠渗了出来,落在金色的绣线上,像一朵不祥的红梅。 她將手指含在嘴里,淡淡的血腥味在舌尖散开。 她不恨艾莉亚。 她甚至有些羡慕她。 羡慕她可以那么自由,那么勇敢,有那么爱她的並支持她的父母。 而自己,只是一个被命运推著走,侥倖得到垂怜的金丝雀。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弥塞菈整理了一下情绪,轻声说道。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人,正是她刚刚还在想著的艾莉亚。 艾莉亚手里端著一个托盘,上面放著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和几块蜂蜜蛋糕。 “看你晚饭没吃多少,我让厨房给你做的。” 艾莉亚將托盘放在桌上,语气有些生硬,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务。 “谢谢。” 弥塞菈挤出一个笑容。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艾莉亚没有走,只是站在那里,她有些手足无措地摆弄著自己腰间的“缝衣针”。 “你……是不是不高兴?” 最终,还是艾莉亚打破了沉默。 她的问题直接得像她手里的剑。 艾莉亚一向如此,有什么就说什么,从来不藏著掖著。 弥塞菈的心颤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著艾莉亚那双清澈的眼睛。 她想说“没有,我为你高兴”。 可在那双眼睛面前,任何谎言都显得那么苍白。 弥塞菈垂下眼帘,轻轻地“嗯”了一声。 “对不起。” 艾莉亚说道。 弥塞菈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错愕。 她没想到,艾莉亚竟然会向她道歉。 明明自己才是那个第三者。 “你没必要道歉,这……这是我自己的问题。” “不,我需要。” 艾莉亚走到她面前,很认真地看著她。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 “如果我是你,我也会难过。” “平白无故多出来一个人,要分享自己最爱的人,谁会开心?” 艾莉亚的坦诚,让弥塞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姐姐珊莎,” 艾莉亚忽然提起了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名字。 “她以前总是跟我说,女人的世界里,永远充满了嫉妒和斗爭,这是永恆的主题。” “为了一个男人,一件漂亮衣服,甚至是一句恭维,她们就能斗得你死我活,把对方的脸给抓花。” 弥塞菈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君临城那些贵妇们虚偽的笑脸。 艾莉亚说得没错。 “但珊莎也告诉我,” 艾莉亚的嘴角勾起一抹有些狡黠的弧度,那是她从姐姐那里学来的,却又带著自己独特风格的“智慧”。 “真正的聪明人,从不製造敌人,只团结盟友。” 艾莉亚伸出手,握住了弥塞菈那只被针刺破的手。 她的手心有些粗糙,带著常年练剑留下的薄茧,却很温暖。 “弥塞菈,你很美,很高贵,像一朵盛开在阳光下的黄金玫瑰。” “而我,只是一棵长在北境荒原上的野草。” “可林恩他……他是个混蛋,他喜欢玫瑰,也捨不得野草。” “我们都爱上了这个混蛋,这是我们的命。” “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艾莉亚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第一,我们像君临那些愚蠢的女人一样,互相嫉妒,互相憎恨,把临冬城变成另一个斗兽场。” “那样,我们都会痛苦,林恩也会痛苦,最后,说不定会让某个趁虚而入的女人占了便宜。” “第二,” 艾莉亚握著弥塞菈的手紧了紧。 “我们成为盟友。” “你是公主,你懂得如何处理那些复杂的贵族关係,懂得如何用最优雅的方式贏得人心。” “这些,我不懂,也不想懂。” “而我,会用我手里的剑,为林恩,也为你,砍掉所有敢於伸向我们的爪子。” “我们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一个守护他的荣耀,一个守护他的后背。” “我们一起,成为他最坚不可摧的盾牌。” 弥塞菈呆呆地看著艾莉亚。 她被艾莉亚这番话彻底震撼了。 她从未想过。 她们之间的关係,可以这样去解读? “林恩的敌人太多了。” 艾莉亚的声音变得低沉。 “兰尼斯特,拜拉席恩,还有河间地那些疯子……马上就要打仗了,他会很危险。” “他需要我们支持他。” “他不需要两个在他背后爭风吃醋的女人,而是两个可以让他毫无后顾之忧的女人。” “你愿意吗?弥塞菈?” 艾莉亚凝视著她。 那双真诚的眼睛里没有半分虚偽,只有最纯粹的真诚与邀请。 弥塞菈看著她,看著她眼中自己的倒影。 心中的那份苦涩与不甘,在这一刻,仿佛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所融化。 是啊。 战爭就要来了。 林恩需要她们。 与其內耗,不如……一致对外。 弥塞菈缓缓地,反手握住了艾莉亚的手。 “我愿意。” 她的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 第247章 北境领主齐聚一堂 罗柏·史塔克在林恩的门外来回踱步。 靴底的积雪被他踩得嘎吱作响,焦虑几乎要从他的身体里满溢出来。 他已经顶著母亲那能杀人的目光,硬著头皮解释了半天。 又被妹妹艾莉亚用一种“你就是个棒槌”的眼神鄙视了许久,这才终於找到机会脱身。 “林恩!” 罗柏再也忍不住,一把推开房门,连敲门的礼节都忘了。 林恩正坐在壁炉前,腿上还坐著个小鸟依人的弥塞菈,闻声连头都没抬。 “门没锁,但下次还是建议你敲一下,万一我正在为下一代努力呢?” “刚刚我得到了消息,席恩这小子真跑了!” 罗柏根本没心思理会他的调侃,几步衝到林恩面前。 弥塞菈识趣地整理了一下狼狈不堪的上衣,对二人行了个礼,便推门而出。 “我前几天派人到处找,城堡里里外外都翻遍了,临冬城附近也是,可他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手上的信纸被他捏得皱巴巴。 信来自深林堡。 上面已经证实席恩·葛雷乔伊脱离了北境守备,独自骑马向西海岸去了。 “他一定是去铁群岛了,巴隆绝对要对北境动手!” 罗柏的担忧溢於言表。 他了解席恩,也了解席恩的父亲巴隆。 葛雷乔伊家族的野心从未熄灭,他们一直在等待机会。 “这个混蛋!” “父亲待他如亲子,我待他如兄弟,他竟然在这个时候背叛我们!” 罗柏的拳头捏得死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一定是回派克城了!” “我担心……我担心巴隆·葛雷乔伊那个老混蛋会趁我们南下,从背后捅我们一刀!” “铁民的海军……” “看你慌慌张张,我当是什么事。” 林恩终於抬起头。 他看著一脸焦急的罗柏,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和慌乱,只有洞悉一切的笑容。 “跑了就跑了。” “什么叫跑了就跑了?!” 罗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恩,这不是小事!” “一旦铁民在卡林湾登陆,北境的西海岸线將完全暴露在他们面前!我们腹背受敌……” “所以呢?”林恩打断了他。 “你打算怎么办?” “现在派人去把他追回来?还是立刻分兵去守卫西海岸?” 罗柏被问得一噎。 追? 是啊,席恩早不知道跑哪去了。 分兵? 北境本就地广人稀,兵力捉襟见肘,再分兵去防守漫长的海岸线,无异於杯水车薪。 “铁群岛那帮水匪,成事不足。” 林恩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风雪渐大的临冬城。 “他们最大的优势就是海军。” “可一旦上了岸,他们的战斗力连普通的强盗都不如。” “巴隆·葛雷乔伊是个有野心,但没脑子的蠢货。” “他总以为自己能重现『古道』的辉煌,却忘了时代早就变了。” “可……” 罗柏还想说什么。 “没什么可是的。” 林恩转过身,看著罗柏。 “你记住,战爭中最忌讳的就是被敌人牵著鼻子走。” 罗柏看著林恩那双平静的眼睛,心中的焦躁不知不觉平復了许多。 “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 “谁说我们什么都不做?” 林恩笑了。 “我只是说,我们不用自己去做。” “自然有合適的人选替我们去做。” 林恩轻轻拍了拍手。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房门外的阴影里。 罗柏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就去摸腰间的剑柄。 是贾坤·赫加尔。 自从回来后,他就一直跟在林恩身边。 贾坤用他那特有的,仿佛带著异域口音的语调缓缓说道。 “某人会去一趟铁群岛。” 林恩冲罗柏解释道。 “他会带一颗头颅,和一个人回来。” 罗柏的瞳孔猛地一缩。 “头颅……是巴隆·葛雷乔伊的?” “一个家族,如果失去了它的头领,就会陷入混乱。” 林恩的语气仿佛尽在掌控。 “尤其是葛雷乔伊家那种靠拳头说话的家族。” “巴隆一死,他的那几个弟弟,攸伦、三弟维克塔利昂,还有他那个野心勃勃的女儿,会为了谁来继承『海石之位』而狗咬狗。” 值得一提的是,维克塔利昂和攸伦有恩怨。 攸伦曾与维克塔利昂的“盐妾”通姦。 为了维护尊严,维克塔利昂不得不亲手打死了那名女子,自此他与攸伦结下深仇,並始终未婚。 “他们將没有精力,也没有能力再来骚扰北境。” “至於那个人……” 林恩的目光变得有些玩味。 “席恩·葛雷乔伊,他会回来的。” “以一种他绝对想不到的方式。” “相信我,一个“弒父”的叛徒,一个失去了继承权的质子,他回到临冬城后会彻底老实下来。” 罗柏听得脊背发凉。 他看著林恩,第一次感觉到。 眼前这个林恩的手段,是如此的……狠辣。 直接刺杀巴隆? 这种事,他连想都不敢想。 可林恩说出来,却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放心吧,罗柏。” 林恩拍了拍他的肩膀。 “战爭已经开始了。” “从现在起,收起你那些不必要的仁慈和骑士精神。” “对敌人越仁慈,就是对自己越残忍。” “你要学的还有很多。” …… 三天后,临冬城迎来了它许久未曾有过的热闹。 北境的群狼,响应著冰原狼的召唤,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城堡外,无数顶帐篷拔地而起,形成了一片壮观的营地。 不同家族的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马嘶人喊,兵甲碰撞之声不绝於耳。 奈德·史塔克带著罗柏和林恩,亲自站在城门口,迎接那些前来参加“丰收议事”的封臣们。 “吼——!奶德!” “你这老傢伙去了君临竟然还没死!” “真牛逼!” 一个雷鸣般的吼声从远处传来,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只见一个巨人般的男人,骑著一匹比寻常战马高大一圈的巨马,冲在最前面。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厚重的熊皮大氅,露出下面虬结如铁的肌肉,完全无视了北境的严寒。 最后壁炉城的城主,“大琼恩”·安柏。 他翻身下马,每一步都好像让地面微微震动。 他走到奈德面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奈德的肩膀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听说你在君临城受了那帮南方佬的鸟气?” “早跟你说了,那地方待不得!” “你看你,都瘦了!” 奈德被他拍得一个趔,脸上却露出了无奈而又亲切的笑容。 瘦了? 自从林恩回到君临城后,他吃好喝好,全权由林恩代理,整个人都胖了好几斤。 昨晚凯特琳在他床边还夸他肚子的手感好。 这叫瘦了? “我很好,琼恩。” “你放心,你还没死,我怎么捨得去死呢?” 大琼恩没机会奈德的反击,他的目光隨即落在了林恩身上。 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好奇与审视。 “你就是那个把塞外野人拧成一股绳的小子?” “看起来也没什么奇怪之处嘛!” “安柏大人。” 林恩微微躬身,不卑不亢。 “別叫我大人,咱们北境人不玩那些南方佬的虚偽,叫我大琼恩就行!” “而且你可是塞外之王,讲道理,我还得反过来叫你一声大人呢。” 大琼恩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 距离总是会被大大咧咧的性格无形中拉近。 起码林恩对他的第一印象还不错。 “小子,我的人都说你很能,上次你小子骑著你那头该死的龙飞过我的壁炉城,搞得鸡飞狗跳,就差吹牛角了!” “今晚,敢不敢跟我拼一拼酒?” “你要是能把我喝趴下,以后真跟那些南方佬干起来,我最后壁炉城的军队,就听你调遣!” 他身后的安柏家士兵们发出一阵善意的鬨笑。 “父亲!” 一个同样高大的年轻人从后面跟上来,有些无奈地拉了拉大琼恩的胳膊,阻止了大安柏的胡言乱语。 这里可是奈德大人的主场。 虽然他们都知道这场战爭是为谁而战。 但毕竟林恩是塞外之王,而不是北境之王。 按照规矩,並没有资格直接插手北境的,怎么也要先过一下北境守护奈德大人的手再说。 直接效忠林恩算怎么回事? 也就是奈德脾气好,换一些小心眼的领主,他早就被整了! 这是他的儿子,“小琼恩”·安柏。 可大琼恩却不以为然,在他看来,这两种说法对他来说都一样,反正盟友和敌人是一致的,这点永远也不会变。 紧隨其后抵达的是一支与眾不同的队伍。 队伍的最前方,是一位身形不算高大,但异常壮硕的妇人。 她满头银髮,脸上布满了风霜的痕跡,眼神却像熊一样锐利。 熊岛的女领主,“母熊”梅姬·莫尔蒙。 她的身后,跟著她的几个女儿。 她们同样都穿著锁子甲,腰间佩著战斧,英姿颯爽。 “史塔克公爵。” 梅姬·莫尔蒙的声音沉稳。 她下了马,对著奈德点了点头,算是行礼。 她的目光在林恩身上停留了片刻。 “塞外之王。” “莫尔蒙夫人。”林恩回礼。 “我侄儿乔拉,在厄索斯还好吗?”梅姬忽然问道。 “他很好,现在是我最信任的顾问之一。” 林恩坦然回答。 梅姬·莫尔蒙的脸上似乎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再次点了点头,便带著女儿们匆匆走进了城堡。 小熊女莱安娜临进城门时还好奇地看了眼陌生的林恩。 显然,她也已经听说林恩有龙这件事了。 在这个时代,龙就跟现代的豪车一样,也不分男女,任谁都会多看两眼龙的主人是谁,是不是长有三头六臂。 梅姬的哥哥是杰奥·莫尔蒙。 杰奥的唯一子嗣,也就是前任熊岛伯爵,乔拉·莫尔蒙。 自从乔拉为了逃避贩奴罪行的惩罚,而逃亡自由城邦后,梅姬就承担起了熊家责任重担,成为莫尔蒙家族的首领,以及整个熊岛的实际统治者。 之后,梅姬致力於重振家族的荣誉,以及收拾乔拉逃亡后留下的贫困的烂摊子。 如今的熊岛像模像样,比乔拉那时候好多了。 实实在在的铁血女强人一个。 梅姬共有五个女儿。 亚莉珊,莱拉,乔蕊尔,莱安娜以及她的长女和继承人黛西。 值得一提的是,梅姬没有儿子。 没有人清楚梅姬女儿们的父亲是谁,也没有人清楚她是否结婚。 有传言说她和一只熊上床,他的女儿亚莉珊有过类似的说法。 她声称莫尔蒙家族的女性都是易形者,可以变成熊並在森林里寻找同伴。 梅姬所有的女儿都姓“莫尔蒙”,没有一个人被认为是私生女。 所以,梅姬的丈夫可能来自比莫尔蒙家族更低的贵族家族或是平民。 在这种情况下,梅姬更愿意为自己和孩子们保留自己的姓氏,而不是跟她丈夫的姓氏。 就在这时。 “嘿嘿嘿……让一让,让一让,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顛簸……” 一个胖得像球一样的男人,坐在一顶由八个壮汉抬著的巨大轿子里,被人从队伍后方抬了过来。 白港的领主,伯爵,威曼·曼德勒,外號“鰻鱼大人”。 曼德勒家族最初是河湾地的家族,因被驱逐而流离失所,大约在不到九百年前被史塔克家族接纳。 史塔克授予他们白港作为封地。 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是曼德勒家族对史塔克家族世代忠诚的重要基石。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是北境少数信仰七神,而非北境常见信奉旧神的家族,血统和生活习惯都属於安达尔人。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跟奈德作为比较的情况下,他和其他领主不怎么熟络。 和梅姬那种大大咧咧,完全把临冬城当自己家一样的女人不同,他显得有些拘谨。 他年约六十,体型极其肥胖,行动时常需坐轿,那张胖脸上挤满了和善的笑容,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起来像个无害的富家翁。 “史塔克公爵,林恩大人,” 他从轿子里探出半个身子,声音因为肥胖而显得有些气喘吁吁。 “白港为这次议事准备了一些薄礼。” “多恩红酒,还有一些南海运来的香料,希望能为宴会增添一些风味。” “有心了。” 奈德也是客气地回答。 威曼·曼德勒的目光转向林恩,笑容更加热切了。 “林恩大人,我听说了您的事跡,您可是我们北境的骄傲啊!” “听说您在君临城搅动风云,还贏得了弥塞菈公主的芳心,真是羡……嘿嘿嘿……” 见奈德神色变得有些危险,他“后知后觉”! 他“突然意识到”,奈德似乎也有意將女儿嫁给林恩,自己好像“无意间”说错了话,连忙打马虎眼。 老小子又在演! 任何偽装在林恩面前都没用。 哪怕林恩没有绿之视野,他也熟知各个人物,知道威曼·曼德勒是个什么样的人。 威曼·曼德勒是一位典型的“大智若愚”角色。 他利用自己肥胖、看似无害的外表以及时常会说错话、表现的很傻作为偽装。 但是,在后来史塔克家族遭遇灭顶之灾后,他忍辱负重,以精湛的演技周旋於敌人之间。 老谋深算,暗中布局。 最终不仅成功报復了仇敌,更竭尽全力为恢復史塔克家族的统治做准备。 他始终没有忘记,是谁在危难之际收留的他们。 可以说,他是北境忠诚贵族中的一个突出代表。 而且,这个老小子很早就向临冬城提出了重建北境海军的计划,並且在白港暗中建造战舰,將船只隱藏在白刃河中。 隨后,卡霍城的瑞卡德·卡史塔克。 深林堡的盖伯特·葛洛佛。 托伦方城的哈瑞斯·陶哈等封臣也陆续抵达。 他们都是北境最坚实的力量,他们的家族世世代代都效忠於史塔克。 最后抵达的,是一支气氛有些诡异的队伍。 他们的旗帜上,是一个被剥了皮的人。 恐怖堡的主人,卢斯·波顿。 他骑著一匹黑马,安静地走在队伍中间。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皮甲,外面罩著一件粉色的披风。 他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那双浅得近乎透明的眼睛,让人看上一眼就浑身不舒服。 他不像大琼恩那样喧譁,也不像威曼·曼德勒那样虚偽。 他很安静。 就像一条潜伏在水草下的水蛭,等待著吸血的机会。 “史塔克公爵。” 卢斯·波顿的声音很轻,看起来很像一个有礼的贵族。 奈德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卢斯·波顿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林恩的身上。 四目相对。 林恩能感觉到,那双浅色的眼睛正在剖析自己,评估自己。 而林恩同样也在看著他。 他知道这个男人未来会做出什么事。 林恩的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敌意,没有威胁。 只有一种……猫看见老鼠时的……戏謔? 卢斯·波顿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將那丝惊疑藏回了心底。 隨后对著林恩点了点头,便沉默地带著他的人走进了临冬城。 至於小剥皮,林恩没有看到。 也是,以拉姆斯·波顿或者说拉姆斯·雪诺的地位,还不足以参加这种规格的会议。 来了也只会让卢斯感到丟人现眼和难堪。 夜幕降临。 临冬城的主堡大厅,灯火通明。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烤肉、麵包和麦酒。 北境的群狼们聚集一堂。 他们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喧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大琼恩·安柏已经喝得满脸通红,正拉著林恩,非要跟他掰手腕。 林恩直劝他不要自取其辱,他不信邪,非要跟林恩试试,林恩最终满足了他的“愿望”。 威曼·曼德勒则人畜无害地坐在那里,不停地往嘴里塞著食物,同时笑呵呵地跟身边的贵族们聊著天。 奈德·史塔克坐在主位上。 不同於上次的国王宴会让他感到拘谨,这次北境领主们的聚会让他感到无比舒心。 看著眼前这熟悉的一幕,他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这,就是他的北境。 粗獷,豪放,却又无比团结。 林恩轻鬆地將大琼恩的手臂按在桌子上,引来一阵欢呼和口哨。 隨后林恩站起身,端起面前装满麦酒的牛角杯。 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年轻的塞外之王身上。 林恩环视著在场的每一个人。 目光从大琼恩,到梅姬·莫尔蒙,再到角落里安静喝酒的卢斯·波顿。 “我知道,你们中很多人对我很好奇。” “但这不重要。” “接下来咱们来谈一谈丰收议会的事。” 第248章 將个人利益与集体利益掛鉤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大琼恩·安柏那只准备再次抓起酒杯的蒲扇大手停在半空, 梅姬·莫尔蒙放下了嘴边的烤肉。 就连那个一直在闷头猛吃的威曼·曼德勒,也抬起了他那张肥得流油的脸。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林恩身上。 丰收议会? 哦,对。 这好像才是正题。 儘管他们都知道这是明面上的正题。 “凛冬將至。” 林恩开口了。 这四个字,是史塔克家族的箴言。 北境人比任何南方人都更清楚,冬天,到底意味著什么。 “学城的学士们说,我们正在经歷的,是维斯特洛有史以来最漫长的一个夏天。” “许多家族的子女都出生於这个盛夏,他们已经忘记了冷酷的冬天。” 林恩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从他们脸上看到了熟悉的凝重。 “而漫长的盛夏之后,必然会是一个更加漫长,也更加酷烈的寒冬!” “长夜。” 角落里,那个一直沉默不语,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卢斯·波顿,用他那特有的轻柔嗓音吐出了这两个字。 这两个字,仿佛让大厅里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分,让所有人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没错,长夜。” 林恩点了点头。 “一个足以冻结地狱,让活人羡慕死人的长夜。” “我的人,那些你们口中的野人,他们不是为了劫掠才翻过绝境长城。” “他们是在逃命。” “他们在逃离一场足以吞噬整个世界的黑暗与寒冷。” 大厅里响起一阵不安的骚动。 野人? 这些茹毛饮血的强盗,什么时候也开始害怕冬天了? 他们本不就是冬天的一部分吗? “塞外之王,” 瑞卡德·卡史塔克站起身。 他是一个身材高大,留著浓密鬍鬚的男人,眼神像北境的岩石一样坚硬。 “你的意思是,这次的冬天,和以往不同?” “不是不同,是天差地別。” 林恩再次强调了一遍。 “我统一了塞外的所有部族,不是为了南下征服,而是为了活下去。” “我让他们放下了彼此间的仇恨,开始疯狂地储备过冬的物资。” “我们砍伐木材,收集原材料,挖建地窖……我们做了一切能做的准备。” 林恩顿了顿,目光也变得锐利起来。 “但我们缺少一样最关键的东西。” “粮食。” “光是我自己,有十几万张嗷嗷待哺的野人嘴,还有阿斯塔波数十万军民。” “別看我现在有提利尔和兰尼斯特的援助,还有来自厄索斯奴隶湾的商船,看起来好像並不缺粮。” “但在接下来的漫漫长夜,我也没有把握弄来更多粮食来填饱他们的肚子。” “石头和铁矿不能吃,木头也不能果腹。” “没有粮食,就算我们能挡住寒冷,也只会被活活饿死。”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是一个最简单,也最无解的难题。 北境,太他妈穷了。 这里的土地贫瘠,气候严寒,地广人稀。 每一年的收成,都仅仅只够养活自己。 “史塔克大人已经承诺,將临冬城的储备粮分出一半,用来作为北境的过冬粮。” 林恩继续说道。 奈德·史塔克点了点头,表示对林恩话语的確认。 “临冬城前几年就开始一直筹备,很富裕不假,但是,这还远远不够。” 林恩的目光转向在场的封臣们。 “所以,北境需要你们的帮助,需要你们拿出各自城堡里的余粮。” 话音落下,大厅里陷入了一片尷尬的寂静。 封臣们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这不是他们不愿意,而是他们真的拿不出来。 “林恩大人……” 最先开口的,是那个胖得像座肉山的威曼·曼德勒。 他艰难地从椅子上挪动了一下肥硕的身体,脸上挤出和善的笑容。 他是在座各位最富有的领主,当即作出表率。 “白港是北境最富庶的港口,我的粮仓里確实还有一些存货。” “我愿意代表曼德勒家族,献出粮仓里一半的粮食,来支持您的事业。” “但是……” 他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苦涩。 “就算如此,也只是杯水车薪。” “养活这么多人口,还要度过一个不知道有多长的冬天……这其中需要的粮食,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曼德勒大人说得没错。” 梅姬·莫尔蒙沉声说道。 “熊岛的渔获,每年都仅仅只够岛上的子民餬口,我们没有多余的粮食可以拿出来。” “我们莫尔蒙家族,能献出的只有我们的忠诚和我们手中的战斧。” 她的话,代表了在场绝大多数小领主的心声。 他们可以为了史塔克,为了北境流尽最后一滴血。 但他们真的没有粮食。 “我明白各位的难处,所以,” 林恩的声音再次响起,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指望北境內部,是永远都无法解决这个问题的。” 林恩走到大厅中央,命人铺上一张巨大的维斯特洛地图。 他伸出手,指向了地图的南方。 一个被河流与平原环绕的富饶之地。 “但是,有一个地方可以。” “有一个地方,它的土地肥沃到流油,每一年的丰收,都足以养活半个王国。” “那里,是维斯特洛的粮仓。”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著他的手指,落在了那个熟悉的名字上。 河间地。 “没错,就是河间地。” “只要我们能得到河间地的支持,別说一个长夜,就算再来两个,三个,我们也必然能撑过去!” 林恩的话,瞬间点燃了眾人心中的希望。 对啊! 河间地! 徒利家族是史塔克家族最坚实的姻亲,凯特琳夫人就出身奔流城! 只要奈德公爵开口,奔流城怎么可能不支援北境? 支援不太现实,但他们可以买粮食啊! 然而,林恩接下来的话,將他们刚刚燃起的希望彻底浇灭。 “但是,现在。” “这个维斯特洛最大的粮仓,落入了一群疯子和阴谋家的手里!” 林恩將莱莎·艾林的所作所为,將她与瓦德·佛雷的骯脏交易,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在场的所有人。 他没有添油加醋,只是陈述著客观事实。 但每一个事实,都足以让这些性格耿直的北境人怒火中烧。 “那个疯婆子!她竟然害死了自己的父亲?” “就为了一个早就死了的小指头?” “还有那个瓦德·佛雷!那个在三叉戟河战役里迟到的老乌龟!他竟然敢和那个疯女人勾结,篡夺奔流城?”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傻子!这还用想?他们这是要掐断我们北境的脖子!” 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愤怒的咆哮声此起彼伏。 他们终於明白了。 这固然是林恩跟南方佬的决斗。 但这同样也是针对整个北境的阴谋! 莱莎和佛雷家控制了河间地,就等於控制了北境南下的咽喉,更等於控制了北境在未来最急需的生命线! 他们想让北境在这场即將到来的长夜里,被活活饿死! “砰!” 一声巨响,大琼恩·安柏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橡木长桌被他砸得剧烈一晃,桌上的盘子和酒杯叮噹作响。 “他妈个逼的!” 大琼恩那张喝得通红的脸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狰狞。 “那对狗男女!他们以为自己是谁?!” “北境与河间地谷地歷来交好,三方联盟绝不能因为几个阴谋家而对立!” “他们敢让北境饿肚子?!” “奈德!林恩!下命令吧!” 他抽出腰间的巨剑,猛地插在桌子上,剑刃深入桌面半尺有余。 “我最后壁炉城的勇士,早就等不及要南下去砍下那些南方佬的脑袋了!” “没错!干他娘的!” “让他们见识见识北境的怒火!” “为了北境!” “为了生存!” 群情激愤。 每一个北境领主都站了起来,拔出了自己的武器。 他们眼中的战意,比壁炉里的火焰更加炽热。 之前,他们以为这只是一场为了盟友徒利家復仇的战爭。 但现在,他们明白了。 这是为了他们自己,为了他们的家人,为了整个北境能够活下去的战爭! 这是一场生存之战! 奈德·史塔克看著眼前这群嗷嗷叫的封臣,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他看向林恩,那眼神中充满了讚许与信任。 林恩,只用了短短几句话,就將所有人的利益、怒火与求生欲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也將自己的事变成了大家的事,让所有人都心甘情愿地为他而战。 “各位!” 林恩举起手中的牛角杯,示意眾人安静。 喧闹的大厅再次恢復了平静,所有人都用一种近乎狂热的眼神看著他。 “莱莎·艾林和瓦德·佛雷,为了庆祝他们的『联盟』,正在奔流城筹备一场盛大的婚礼。” “他们要逼著艾德慕·徒利公爵,迎娶佛雷家的女儿,將整个徒利家族的荣耀踩在脚下。” 林恩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 “徒利是我们最忠诚的盟友,我们绝不能坐视不管!” “那不是一场婚礼。” “那是徒利家族的葬礼,也是我们北境所有希望的葬礼!” “他们在为我们的死亡而狂欢,在为我们的末日而庆祝!” 林恩举起酒杯,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如同北境的寒风。 “现在,我只问你们一句。” “我们是坐在这里等著被饿死,还是……” “去他妈的给这个婚礼搅个天翻地覆?!” 第249章 小熊女解围 林恩的话音落下,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都被点燃了。 “吼!” 大琼恩·安柏第一个响应。 他將手中的牛角杯狠狠摜在地上,麦酒四溅。 他那张因酒精和愤怒而涨得通红的脸上,满是嗜血的狂热。 “说得好!这才是北境爷们该说的话!” “搅他个天翻地覆!” “杀光那群南方软蛋!” “为了北境!” “为了生存!” 其余的封臣们也纷纷响应,他们挥舞著手中的武器,用最粗野的语言宣泄著心中的战意。 整个主堡大厅,瞬间从一个丰收议会变成了一个即將出征的战爭议会。 奈德·史塔克看著眼前这群狂热的封臣,心中的血液也跟著沸腾起来。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北境已经彻底甦醒了。 然而,就在这片狂热的喧囂中,一个不合时宜的、轻柔得如同耳语般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各位,请冷静一下。” 声音不大,却瞬间浇熄了沸腾的气氛。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了那个坐在角落,自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男人。 恐怖堡的主人,卢斯·波顿。 这还得在数千年前的“英雄纪元”时期说起。 当时的北境並非铁板一块,而是由数十个互相征战的部落王国组成。 其中,史塔克家族的“冬境之王”和波顿家族的“红王”是最强大的两个势力。 他们是爭夺北境霸主的宿敌。 经过无数年的战爭,史塔克家族最终击败並强行征服了波顿家族,迫使后者下跪宣誓效忠。 波顿被迫臣服,这份屈辱和爭夺王位的野心,却深深刻在波顿家族的血脉记忆里。 这主要是文化与信仰的衝突。 史塔克家族信仰森林之子传承下来的 “旧神” ,遵循“宾客权利”等古老的传统。 他们的统治虽然严厉,但总体上公正、荣誉,深得民心。 波顿则是信奉剥皮传统与恐怖政治。 他们的家族族徽是 “粉衣剥皮人” ,这源於他们令人毛骨悚然的习俗,剥掉敌人的皮! 他们歷史上甚至用这些皮来做斗篷。 他们通过恐惧和残忍来震慑敌人与臣民。 这与史塔克依靠荣誉和忠诚的统治方式截然相反。 所以,波顿家族始终是北境最强大、最古老的封臣之一。 他们坐镇恐怖堡,手握重兵。 这种实力让他们一直怀有“彼可取而代之”的野心。 他们服从的只是史塔克的武力,而非其道德权威。 当史塔克家族强大稳固时,比如目前在奈德·史塔克统治时期,波顿家族会隱藏起獠牙,表现得像一个忠诚的封臣。 卢斯·波顿之前甚至还参加了簒夺者战爭,看似忠於劳勃和奈德。 不过后来五王之战爆发,给了波顿家族千载难逢的机会。 卢斯·波顿对拉姆斯也曾说过一句话,完美詮释了他们与北境的这种关係。 “一个和平的国度,一个快乐的民族——就是我们波顿家族和他们史塔克家族的区別。” 在波顿看来,史塔克的那套荣誉感是天真和软弱的,而他们自己的残酷现实主义才是统治的真諦。 这种根本性的分歧,註定了两家永远无法真正和解。 简单来说,在北境这个地方,史塔克家族是王,而波顿家族是曾经最强大、最不服、最令人不安、也最残忍的挑战者。 卢斯·波顿缓缓地放下手中的酒杯,用一块洁白的丝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他那薄得几乎没有血色的嘴唇。 他的动作很优雅,与周围粗獷豪放的北境领主们格格不入。 “波顿大人,” 大琼恩·安柏皱起了眉头,语气不善。 “你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你想当缩头乌龟吗?” “当然不,安柏大人。” 卢斯·波顿抬起头,那双浅得近乎透明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情绪波动。 “我只是认为,在做出决定之前,我们应该看清事情的本质。”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奈德·史塔克的身上。 “这场战爭的起因,是莱莎·艾林与林恩大人之间的私人恩怨。”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精准地咬向了问题的核心。 “林恩大人是塞外之王,更是史塔克公爵未来的女婿,是北境最尊贵的客人。” “如今,客人受到了威胁,我们作为主人,自然有义务保护他的安全。” 卢斯·波顿对著奈德微微躬身,姿態谦卑得无可挑剔。 “史塔克公爵是我们的领主,他的意志便是北境的意志。” “既然公爵大人决定出兵,我们作为封臣,自当义不容辞地追隨冰原狼的旗帜,为林恩大人扫平一切障碍。” “这是我们的家族,我们的责任,我们的荣誉。” 他说得冠冕堂皇,每一句话都符合北境的传统与律法。 然而,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 他们听出了卢斯·波顿话语中那潜藏的恶毒意味。 他將这场为了生存而战的战爭,轻描淡写地重新定义为了一场“为了保护林恩而不得不打”的战爭。 他將林恩刚刚点燃的集体荣誉感与求生欲,巧妙地扭曲成了封臣对领主应尽的“义务”。 我们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履行对史塔克家族的效忠。 我们不是为了粮食和生存,而是为了帮林恩解决他的私人麻烦。 一瞬间,大厅里刚刚还无比高涨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一些领主脸上的狂热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疑虑。 他们看向林恩的眼神也多了一丝审视。 是啊,说到底,这事儿还是因这小子而起。 我们確实要为了他一个人的恩怨,让整个北境的儿郎去流血牺牲。 奈德·史塔克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林恩却抬手阻止了他。 他迎著所有人的目光,坦然地走到了大厅中央,走到了卢斯·波顿的面前。 “波顿大人说得没错。” 林恩开口了,他的声音平静而又洪亮,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林恩竟然会直接承认。 “这场战爭,的確因我而起。” 林恩的目光直视著卢斯·波顿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脸上没有半分被揭穿的尷尬,只有一片坦荡。 “我承认,我让大家南下作战,有我自保的私心。” “我不想死,我想活著。” “我想保护我的家人,我的那些野人子民。” “但是!” 林恩的话锋猛地一转,声音陡然拔高! “我的生死,现在已经和在座的每一位,和整个北境的未来,全都绑在了一起!” “失去了嘴唇,离牙齿掉还会远吗?” “波顿大人,你只看到了这场战爭的起因,却没有看到它的结果!” “如果我死了,又或者大家坐视不管,莱莎和佛雷就会彻底掌控河间地!” “到时候,他们会把粮食卖给北境吗?” “答案是必然不会!” “他们只会封锁所有的道路,然后幸灾乐祸地看著我们在这片冰天雪地里因为飢饿而人吃人!” “如果我贏了,我將控制整个河间地!” “而且,提利尔也在等待这一仗的结果。” “如果我能贏下这场战爭,到时候,河间地和河湾地的粮食就是北境的粮食!” “我会让你们的粮仓堆满过冬的粮食!让你们的子民不用再担心会被饿死!” 林恩环视著眾人。 他的话语简单、粗暴,却直击人心! “我不是在要求或者绑架你们为我而战。” “我是在邀请你们,和我一起,为了我们共同的利益而战!” “这是一场交易!” “你们用你们的剑,为我贏得胜利。” “我用我的胜利,为你们换来生存!” “我,林恩,把话撂在这里。” “我就是个自私的人,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自己,为了我的家人、子民能在长夜里活下去。” “但我的利益和你们的利益现在完全一致!” “你们可以不相信我的仁慈,但你们必须相信我的自私!” “因为只有我活下去,你们才能活下去!”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林恩这番坦白到近乎无耻的话给震住了。 他妈的,还能这么玩? 见过虚偽的,没见过这么实在的! 林恩竟然毫不掩饰自己的私心,甚至把这种私心当成了让眾人信服的筹码! 可是……该死的,他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比起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南方贵族,林恩这种赤裸裸的利益交换,反而更让他们感到安心。 因为只有利益,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牢不可破的盟约! 比起那些荣誉、责任、义务还要更加牢不可破! 大琼恩·安柏愣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说得好!” “老子就喜欢你这种不藏著掖著的实在人!” “没错!” “管他妈的是为谁打仗,只要能让老子的家人和士兵吃饱饭,老子就心甘情愿地干!” 威曼·曼德勒那双眯成缝的小眼睛里,也闪过一丝精光。 他抚摸著自己肥硕的肚子,笑呵呵地说道。 “林恩大人真是个妙人啊,这笔买卖,我们白港做了!” 卢斯·波顿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精心布置的语言陷阱,竟然被林恩用这种最不讲道理的方式给硬生生地破坏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而又坚定的声音,从梅姬·莫尔蒙的身后响起。 “波顿大人,你说得不对!”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从她母亲的身后走了出来。 她穿著一身小號的熊皮甲,腰间掛著一柄短剑。 那张稚嫩的脸上,却带著与年龄不符的严肃与坚毅。 莱安娜·莫尔蒙。 “莱安娜?” 奈德有些惊讶。 梅姬·莫尔蒙看著自己的女儿,眼中没有阻止,只有鼓励。 熊岛的女人,从不畏惧割破男人的喉咙,更別说畏惧在男人面前发表自己的看法。 可以说,梅姬的教育深深地影响了莱安娜。 莱安娜无视了所有人惊诧的目光,径直走到大厅中央,爬上了一张空著的长凳。 这样,她才能让所有身材魁梧高大的北境壮汉都能看到她。 “波顿大人,” 小熊女的声音异常洪亮,也没有任何人因为她是一个女人而小看她,熊家人向来都是以一敌十的好手。 “你说,我们出兵,是为了履行对史塔克公爵的义务,是为了保护林恩大人。” “但我想问,林恩大人需要我们的保护吗?” 她的小手一挥,指向林恩。 “你怕是忘了坦格利安家的巨龙,曾经带来的恐惧!” “而且他还有名义上八万塞外部落的勇士!” “但只要那些你们眼中的野人妇孺拿上武器,同样也能成为能征善战的勇士!” “光凭林恩,就足以踏平大人你那恐怖堡一百次!” 卢斯·波顿的眼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但他知道这是事实,林恩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任何一个封臣了,甚至整个北境加起来,能拿得出手的兵力加起来照林恩还要差点。 名义上虽然只是个小小封臣,但一般的守护都整不过他。 所以,卢斯·波顿明智地没有反驳。 “他来到临冬城,不是来寻求庇护的!” “他是来给予我们警告,给予我们机会的!” “他告诉我们长夜將至,告诉我们粮食的危机,他甚至为我们指明了解决问题的方向!” “他把我们当成平等的盟友,而不是可以隨意驱使的下属!” 莱安娜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的母亲教我,北境永不忘记。” “我们不忘仇恨,但我们更不忘恩情!” “你们敢说吗?” “自从林恩大人统治赠地以来,赠地与七国甚至是厄索斯频繁贸易,有哪个北境家族没有从中获得好处?” “没有林恩,哪个南方佬会正眼看我们北境人?” “我们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林恩从厄索斯运来了数之不尽的物资,是谁一个个疯了一样用金龙换取它们?” 威曼·曼德勒抽了抽嘴角,这小熊女几乎已经是在点名道姓了。 不过正如莱安娜·莫尔蒙所言,自从白港来了大量来自於厄索斯的商船后,他確实从中谋利不少。 不过,看在奈德的份上,他把林恩始终当做是自己人,免费给林恩使用港口,並没有趁机收税,趁火打劫。 林恩也不是小气的人,选择投桃报李,让他低价收取一些物资输送给七国进行二次高价倒卖。 也算是双方互惠互利了。 莱安娜又继续说道。 “林恩让我们的铁匠铺日夜不停,为他的野人士兵打造出最精良的鎧甲和武器。” “而且每一套武器装备,林恩大人都是以最高价收购的!” “从那之后,你们又有谁为金龙发过愁?” 在场各个领主齐齐点头。 野人不久前就是一群衣不蔽体的原始人,別说是铁器,连像样的皮甲都没有。 这是一个庞大的缺口,纵使北境全体为这群野人打造装备,还是杯水车薪。 而林恩有肥皂,白糖更是已经流通起来,根本不差钱。 全部都是以最高价格僱佣他们领地內的铁匠。 这也意味著林恩有意反馈於他们。 而且,他们在未来还会有更多机会来进行深度合作。 “林恩给予我们的,远比他向我们索取的多得多!” “他本可以像那些南方贵族一样,用金龙和美酒收买我们的忠诚,但他没有!” “他用最真诚的態度,告诉我们危机的所在,也告诉我们利益的所在!” 莱安娜深吸一口气,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 她最后看向卢斯·波顿,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 “波顿大人,你以为大家只是为了林恩而战吗?” “肤浅!” “大人,恕我直言,您甚至还没有我一个小姑娘看的长远!” “大家想想看,一旦林恩失败,后果是什么?” “我不是在有意危言耸听,下一个必然就轮到在座的各位!” “你只看到了我们即將付出的鲜血,却没有看到我们即將获得的未来!” “你用所谓的『义务』来衡量这场战爭,是对史塔克公爵的忠诚的侮辱,更是对我们北境所有战士荣誉的践踏!” “我们莫尔蒙家族只知道一件事!” “北境没有国王,只有北境之王,他的名字是史塔克。” “但是!” 莱安娜猛地拔出腰间的短剑,高高举起! “我,莱安娜·莫尔蒙,愿意追隨林恩大人,踏平奔流城,砍下佛雷的脑袋!” “不是为了义务!不是为了责任!” “是为了恩情!为了生存!为了北境的荣耀!” “吼——!!!” 莱安娜的话音刚落,大琼恩·安柏第一个发出雷鸣般的咆哮。 他激动地跳上桌子,將自己面前的烤全羊一脚踹飞。 “说得好!说得太他妈好了!” “为了北境的荣耀!” “乾死那帮南方佬!” 整个大厅,再次被彻底点燃! 这一次,比刚才更加狂热,也更加纯粹! 所有的领主都站了起来。 他们高举著武器,用震天的咆哮,回应著那个站在长凳上的小小女孩。 他们的眼中,再也没有半分疑虑,只有最狂野的战意! 奈德和凯特琳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他们看著那个身影,在无数壮汉的簇拥下显得娇小无比,却又宛如一尊真正的战爭女神。 卢斯·波顿默默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苍白脸上,浮现出一抹极致的阴沉。 他不仅没能动摇林恩的地位,反而成了林恩和他未来盟友的垫脚石,让他们的联盟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他深深地看了莱安娜一眼,心中有什么阴暗的想法,或许只有他自己才清楚。 林恩看著面色阴沉的卢斯·波顿,心中也是升起杀意。 这个波顿家是北境內部最大的敌人,典型的投机分子,保不准在双方开战时就在人背后捅刀子,他们是一定要被剷除的,林恩也不会惯著他毛病。 但是剷除他们需要一个契机。 隨著目前局势越来越混乱,林恩就不信他们还能坐得住! 终有一天,他们必然会露出马脚。 那时就是他们的死期! 而后,林恩走到莱安娜的面前。 看著这个小小的,却蕴含著巨大能量的女孩,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林恩伸出手,郑重地握住了莱安娜那只握著短剑的小手。 “谢谢你,莱安娜·莫尔蒙。”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朋友。” “有空一定要来赠地玩,我会好好招待你的。” 第250章 宣布婚事 林恩鬆开莱安娜的手,莱安娜的掌心温热还带著一丝汗水,那柄被她高举的短剑,在火光下闪烁著冰冷的寒芒。 她不是在演戏,她是真想去砍下佛雷的脑袋! 这个女人的身躯里,奔腾著北境最狂野的血。 “为了北境的荣耀!” 大琼恩·安柏抓起那只被他踢下桌的烤全羊,然后用他蒲扇般的大手抓起一只酒杯,將满满的麦酒灌进喉咙。 酒水顺著他浓密的鬍鬚流下,浸湿了胸前的皮甲。 “敬林恩大人!敬莫尔蒙小姐!” “敬北境之王!” “艹死南方佬!” 奈德·史塔克站在主位上,看著眼前这几乎失控的一幕,眼神复杂。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妻子。 凯特琳的脸上没有半分惊讶,反而是一种意料之中的平静。 再看另一边,卢斯·波顿已经悄无声息地坐回了原位。 他低著头,慢条斯理地用小刀切割著盘子里的羊肉,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奈德知道,这位恐怖堡伯爵的心情绝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他刚刚也曾担忧,卢斯·波顿那番话会像一根毒刺,扎进领主们的心里。 义务。 是的,封臣追隨领主出征是天经地义的义务。 但义务不能当饭吃,也不能让士兵们活下去。 一场看不到利益,只有付出与牺牲的战爭,足以耗尽最忠诚的家族的底蕴,催生出最可怕的怨恨。 卢斯·波顿没有说错任何一个字,他只是在最恰当的时机,说出了所有人心里都藏著的那点计较。 波顿的意图,奈德看得一清二楚。 他不是真的要反对林恩,而是在试探,在敲打。 他在提醒在座的所有人,这场南下的战爭,並非史塔克家族的徵召,而是林恩的“私事”。 义务和利益,这是贵族间永恆的话题。 没有好处的仗,没人愿意打。 哪怕是面对封君的命令,阳奉阴违也是各个封臣的常態,而且即便封君知道他们不积极,可只要封臣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谁也不能把他们怎样。 卢斯·波顿只是將这层窗户纸捅破了而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算准了林恩要么用金龙收买,要么用虚无的承诺安抚。 无论哪一种,都会让林恩在北境各个封臣心中的形象大打折扣。 用金龙,显得市侩,將这场战爭变成了纯粹的交易。 用承诺,又显得虚偽,毕竟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一个十岁的莱安娜·莫尔蒙。 这个小女孩,用最纯粹也是最炽热的情感,將卢斯·波顿精心构建的陷阱击得粉碎。 恩情、生存、荣耀! 这三样东西,比任何金龙和承诺都更能打动北境人的心。 更何况,林恩还將自己的利益跟在座的各位都捆绑在了一起,这下就更没有人想要反驳了。 林恩,远比他想像的要聪明。 他没有急著反驳,而是让舆论发酵,最后借莱安娜的口,彻底扭转了局势。 现在,这场战爭不再是林恩的私事,而是整个北境为了生存和荣耀的共同事业。 卢斯·波顿不仅没有动摇林恩分毫,反而成了他最好的磨刀石。 让林恩和北境领主们的联盟,在烈火的锻造下,变得更加坚固。 奈德·史塔克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看林恩,而是將视线投向大厅中每一个欢呼的封臣。 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充盈著他的胸膛。 作为北境的守护者,没有什么比看到整个北境团结一心更让他感到欣慰。 奈德高高举起酒杯,浑厚的嗓音压过了大厅內所有的喧囂。 “为了北境!” “为了北境!” 领主们纷纷响应,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气氛再次被推向高潮。 就连角落里最沉默寡言的扈从,脸上也泛起了激动的红光。 奈德的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脸,心中那股巨大的满足感还未消退,身旁的凯特琳却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 奈德侧过头,迎上妻子那双蓝色的眼眸。 那眼神里没有言语,却传递出清晰无比的讯息。 是时候了。 奈德的心猛地一沉,刚刚因为北境团结而升腾起的热血瞬间凉了半截。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找个藉口拖延。 比如再敬一杯酒,或者乾脆假装没看懂妻子的暗示。 可凯特琳的眼神很坚定,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容置喙的催促。 她是对的。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趁著林恩刚刚以无可匹敌的姿態折服了卢斯·波顿,贏得了所有领主的心。 趁著这股为了生存与荣耀而战的烈火烧得最旺的时候,宣布这桩婚事,无疑是给这盆烈火再浇上一勺滚油。 这不仅是將林恩彻底与史塔克家族绑在一起。 更是向所有人宣告。 林恩的意志,在很大程度上,就代表著临冬城的意志。 道理奈德都懂。 可一想到艾莉亚,奈德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又酸又胀。 他的女儿……他的小艾莉亚。 那个不喜欢缝纫刺绣,却总喜欢拿著木棍当剑,在院子里追著布兰和瑞肯跑,弄得自己满身泥土的小丫头。 那个会在晚宴上偷偷把不爱吃的青豆丟给冰原狼,然后冲他做鬼脸的小丫头。 她就要嫁人了吗? 时间过的可真快。 奈德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孩子们坐的那一桌。 罗柏在和小琼恩低声交谈,布兰和瑞肯则在互相抢一块蜜糕。 唯独艾莉亚直勾勾地盯著意气风发的林恩,那眼神简直都要黏在林恩身上了。 不用想也知道,她现在眼中只有林恩。 奈德心中一阵无奈,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他再次看向林恩。 这个年轻人从容不迫,身上既有年轻人的锐气,又有一种远超年龄的沉稳。 他刚刚化解了一场足以分裂北境的危机。 那份智慧和手腕,连奈德自己都感到惊嘆。 毫无疑问,林恩是北境,乃至整个七大王国都数得著的青年才俊。 將艾莉亚嫁给他,对艾莉亚,对史塔克家族,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可理智是一回事,情感是另一回事。 奈德现在满脑子都是一个粗俗却无比贴切的念头。 自己辛辛苦苦种了多年的水灵白菜,就要被猪拱了。 而且这头猪,还是他自己选的,甚至他还得亲手把白菜送到猪嘴边。 当初,他还差点把自己女婿的脑袋给砍下来。 真是世事无常啊。 一转眼这个守夜人逃兵不仅就要娶了自己的女儿,也有跟各个领主平等对话的资格了。 奈德端著酒杯的手,不自觉地用了几分力。 凯特琳又碰了他一下。 那力道又重了几分,眼神里也带上了一丝警告。 奈德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了。 再拖下去,今晚绝对没他的好果子吃。 “诸位!” 奈德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却带著一种不容忽视的威严。 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领主都將目光投向了主位上的奈德·史塔克。 他们以为临冬城公爵还有什么重要的军情要宣布。 大琼恩·安柏甚至把啃了一半的羊腿又放回了盘子里,抹了抹油腻的嘴,一脸严肃地准备聆听。 奈德的视线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卢斯·波顿依旧低著头,但奈德能感觉到,他的耳朵一定竖著。 “今天,我们为了北境的未来而齐聚一堂。” 奈德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响。 “林恩为我们指明了道路,莱安娜·莫尔蒙小姐则让我们记起了北境的荣耀与血性。”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但那短暂的沉默却让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为了让这份团结更加牢固,为了让我们的联盟坚不可摧……” 奈德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乾,接下来的话,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我,临冬城公爵,北境守护,艾德·史塔克,在此宣布。”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林恩的身上。 那眼神复杂极了。 有欣赏,有认可,有託付。 但更多的是一种老父亲看女婿时,那种“你小子敢对我女儿不好就弄死你”的警告。 “我的女儿,艾莉亚·史塔克,將与赠地伯爵林恩,订立婚约!” 话音落下,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震住了。 领主们面面相覷。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错愕,再到恍然大悟。 一桩婚事? 不,这绝不仅仅是一桩婚事! 这是史塔克家族最明確的表態! 艾莉亚·史塔克是谁? 她是奈德·史塔克的亲生女儿! 將她许配给林恩,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林恩不再是一个需要靠利益和恩情来维繫的盟友。 他將成为史塔克家族的一份子。 成为奈德·史塔克的家人! 这是血脉的盟约! 是最高等级的信任与认可! 之前卢斯·波顿还在质疑林恩南下是“私事”,现在,奈德用一桩婚事,將林恩拉入史塔克的阵营,响亮地打了所有质疑者的脸。 还有比这更明確的信號吗? 林恩的事,如今就是史塔克家族的事! 而史塔克的事,就是整个北境的事。 他只要南下,整个北境就会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短暂的死寂之后,大厅里爆发出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的欢呼声。 “为了北境!” “恭喜公爵大人!恭喜林恩大人!” 领主们沸腾了。 他们看向林恩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敬畏和信服。 那么现在,则多了一份发自內心的亲近和认可。 他不再是那个神秘且强大的赠地伯爵。 如今,林恩已经是北境的“自己人”了。 卢斯·波顿终於抬起了他那张苍白的脸,看向林恩,眼神幽深,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他放在桌下的手却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奈德·史塔克这一手,比莱安娜·莫尔蒙的演讲更加釜底抽薪。 他直接从根源上,斩断了所有分化和猜忌的可能。 林恩站起身,朝著奈德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娶艾莉亚他早就想了,自然不会拒绝。 他什么都没说,但这个动作,已经表明了他的態度。 奈德看著他,心里五味杂陈。 那股嫁女儿的酸楚还没散去,但看到领主们空前高涨的热情,看到北境从未有过的团结,他又感到一阵欣慰。 他强行压下心头那点不舍,脸上挤出一个作为岳父该有的……僵硬的笑容。 “好了,好了!” 奈德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我宣布这个消息,是想告诉大家,我们北境都是一家人。” 奈德的声音再次变得洪亮。 “为了庆祝这桩喜事,也为了让我们有更充足的时间商议南下的具体事宜,我邀请诸位,在临冬城多停留两日!” “这两日,临冬城的美酒与美食,无限供应!” “吼!” 大琼恩第一个跳了起来,他早就等这句话了。 “大人明智!” “多谢大人款待!” 领主们再次欢呼起来,宴会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他们当然明白奈德的意思。 多停留两天,不仅仅是为了吃喝。 更是为了让他们这些封臣和林恩这位未来的“自己人”多亲近亲近,加深了解。 也好为接下来的战爭做好最充分的准备。 奈德·史塔克对林恩的器重,已经无需任何言语来形容了。 凯特琳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她走到奈德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奈德反手握住妻子。 手心的温度,让他那颗失落的老父亲之心得到了一丝慰藉。 宴会的热闹还在继续,但核心的议题已经尘埃落定。 领主们开始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一边大口喝酒,一边討论著这桩婚事带来的巨大影响,以及对未来战爭的憧憬。 没有人再提义务和利益。 第251章 择日不如撞日 “林恩!” 大琼恩·安柏那张喝得通红的脸几乎要贴到林恩的脸上,声音如同打雷。 “恭喜!恭喜啊!” 他的大手重重地拍在林恩的肩膀上,那力道,换做普通人恐怕要直接趴下。 林恩稳稳坐著,只是笑了笑。 “多谢。” “谢什么!多见外,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大琼恩咧开大嘴。 他环顾四周,声音又提高了几分,確保大半个厅堂的人都能听见。 “奈德刚才说了,我们北境都是一家人!” “既然都是一家人,我也发表下我的看法。” “你们要是不愿意听,就当我是在放屁就好了!” 台下传来粗俗的笑声。 “林恩大人和艾莉亚小姐的婚事,我看,就不如趁热打铁!” 他猛地一拍桌子。 “反正大傢伙儿都在,神木林就在城堡里,乾脆,今天就把婚礼给办了!” 大琼恩的提议像一块巨石砸进沸腾的油锅,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更加猛烈的响应。 “安柏大人说得对!” “我们北境人办事,不讲究那些南方的繁文縟节!” “对!就在神木林!在旧神面前成婚,这才是真正的北境儿女!” “我们所有人都是见证者!” 领主们群情激昂,他们喜欢这种简单直接的方式。 战爭就在眼前,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將喜事定下来,无疑是给所有即將南下的战士们注入一剂最猛烈的强心针。 林恩有些愕然,他看向主位上的奈德·史塔克。 奈德的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 那僵硬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此刻显得更加哭笑不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这个让他又爱又头疼的女儿,本想多留几天,享受一下最后为人父的时光。 结果,这帮糙汉子领主们连这点时间都不给他。 奈德看到了妻子凯特琳投来的询问目光。 凯特琳虽然出身南方,但在北境生活了这么多年,深知丈夫的这些封臣是什么德性。 一个个无比粗俗,经常把爹妈屎尿屁掛在嘴边,但不能否认的是,他们没什么坏心眼。 凯特琳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奈德不要在这个关头拂了眾人的意。 此时此刻,北境的团结与士气,高於一切。 奈德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林恩身侧。 不知何时,艾莉亚已经从女眷那边跑了过来。 她就站在林恩身边,一双明亮的灰色眼眸里,没有丝毫小女儿家的羞怯,反而闪烁著一种混合了兴奋、期待与挑战的光芒。 她直直地看著自己的父亲,那眼神分明在说。 我愿意。 奈德心中最后一点挣扎也消散了。 他长长地嘆了口气,像是认命,又像是欣慰。 他这个女儿,终究是找到了最適合她的归宿。 “好吧!” 奈德站起身。 他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属於临冬城公爵的决断。 “既然大家兴致这么高,那就如安柏大人所言!” 他看向林恩和艾莉亚,眼神变得无比郑重。 “今晚,就在神木林,在旧神面前,为林恩和艾莉亚,举行婚礼!” “吼!” 欢呼声几乎要衝破云霄。 所有人都行动了起来,宴会的气氛从单纯的庆祝,变成了一场全民参与的婚礼筹备。 女僕们匆匆忙忙地去为艾莉亚准备合適的衣物。 管家维扬·普尔则开始安排前往神木林的火把与仪程。 领主们自发地充当起了临时的守卫和宾客。 他们互相勾肩搭背,吆喝著要去抢一个见证婚礼的好位置。 混乱而热烈的氛围中,林恩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股巨大的洪流推动著。 他看著身边那个因为兴奋而脸颊泛红的女孩,她正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瞄著自己。 发现被察觉后,又立刻倔强地扭过头去。 但艾莉亚嘴角那压不住的笑意,却早已出卖了她的心情。 林恩的心,前所未有地柔软下来。 他伸出手,在眾人看不见的角度,轻轻勾住了艾莉亚的小指。 艾莉亚的身体瞬间一僵,然后,一根、两根、三根……她將自己的手指,一根根地挤进了他的指缝,最终与他十指相扣。 她的手心有些凉,还带著一丝细汗,却握得那样用力,仿佛在抓住自己一生的幸福。 角落里,卢斯·波顿端起酒杯,將杯中猩红的葡萄酒一饮而尽。 他喝不惯低劣的麦酒,另一方面又害怕自己被下毒,酒水更都是自带的,显得与这里格格不入。 他那双淡得几乎没有顏色的眼睛,平静地看著这一切。 仿佛眼前这足以载入北境史册的一幕,不过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他身边的一个侍从低声问道。 “大人,您不去看婚礼吗?” “一场闹剧而已。” 卢斯·波顿的声音很轻,像蛇在沙地上滑行。 “本该是狮子与冰原狼的游戏,现在又多了一头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小龙。” “有趣,真有趣。” 他站起身,没有走向热闹的人群,而是转身,独自一人走出了大厅,融入了城堡冰冷的阴影之中。 侍从不敢多问,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卢斯·波顿没有回自己的客房,而是走上了临冬城的城墙。 晚间的寒风吹拂著他绣有剥皮人族徽的披风,让他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显阴沉。 他眺望著远方,目光似乎穿透了黑暗,看到了遥远的南方。 奈德·史塔克这一手,確实高明。 用一桩婚事,將林恩这个最大的变数,彻底绑死在了史塔克家族的战车上。 从此以后,林恩的强大,就是史塔克的强大。 林恩的荣耀,也就是整个北境的荣耀。 所有潜在的猜忌、分裂、不信任,都在这场仓促却意义重大的婚礼面前烟消云散。 北境,从未如此团结过。 而这,恰恰是自己最不愿看到的局面。 波顿家族是北境最古老的家族之一,他的祖先曾是北境之王,直到最后才臣服於史塔克。 这份潜藏在血脉里的野心,从未因时间的流逝而消亡,只是被隱藏得更深。 卢斯·波顿比任何人都懂得隱忍。 他就像一只潜伏在水下的蛭,耐心地等待著猎物变得虚弱,然后无声无息地附上去,吸乾它的血液。 原本,奈德南下,將会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只要是个北境人都知道,史塔克家的人一旦南下,必然没有好结果。 而奈德被他自己的道义所束缚,选择南下君临辅助好友,本就是逆势而为。 毕竟兰尼斯特和拜拉席恩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奈德担任国王之手,必然会牵扯到一些人的利益,最终绝对没有好下场。 届时,混乱一旦开启,必然是血流成河。 他原本的计划,是在战爭中保存恐怖堡的实力,让安柏、卡史塔克这些史塔克的死忠家族去和兰尼斯特拼个你死我活。 等到他们两败俱伤,等到奈德·史塔克和他的继承人罗柏死在战爭里…… 到那时,一个虚弱的北境,一个没有了主心骨的北境,还不是任由他卢斯·波顿拿捏? 可林恩的出现,打乱了一切。 奈德不仅没有出事,反而平安地到达了北境。 而且看他这意思,也不打算再回君临了。 就窝在北境等死了。 这怎么能行! 奈德不出去浪,那就永远压他一头,他將永无出头之日。 而且,这个林恩的力量深不可测。 不光个人战力强,而且还有任何一方都不可小覷的军队。 他的出现让北境的实力暴涨。 而现在,他更是成了史塔克的家人。 一个团结、强大的北境,足以碾碎任何潜藏的阴谋,也包括自己那点小心思。 卢斯·波顿的手指轻轻摩擦著城墙上冰冷的石砖。 他不能等了。 真不能等了。 在等下去,哪怕他就是老死,也见证不了波顿家族再次伟大。 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而那个林恩,看起来比他还要谨慎,绝不是短命相。 既然无法从內部瓦解,那就……只能藉助外部的力量了。 战爭……对,战爭。 这场即將到来的战爭,不再是削弱对手的机会,而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必须让这场战爭,烧得更旺,烧得更惨烈,最好將北部所有人都拖进泥潭。 只有在最深的混乱之中,秩序的建立者才能获得最大的利益。 一个念头,在他那颗冷静到可怕的头脑中逐渐成型。 弗雷家…… 或许,他可以给那位迟到的老弗雷,送去一些“善意”的提醒。 比如,北境的军队构成,各位领主的动向,以及……关於林恩的一些“情报”。 再怎么强大的敌人,如果知根知底,也就不那么可怕了。 他要做的,就是让河间地与谷地和史塔克拼尽全力,流干最后一滴血。 而他,卢斯·波顿,將成为那个收拾残局的人。 “和平是谎言,世间唯有混乱,吾刃尚锋。” 他轻声呢喃著,像是在陈述一个真理。 一个苍白而冰冷的微笑,终於在他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上浮现。 …… 临冬城的神木林,一如既往地静謐。 巨大的白色鱼梁木矗立在黑色的水潭边。 树干上那张雕刻的人脸,流著红色的树脂,仿佛一双亘古不变的眼睛,注视著进入这片圣地的一切生灵。 领主们手持火把,將神木林照得亮如白昼,却又都默契地保持著肃静。 这里是一个严肃的地方,平日再怎么狂野的北境人,到这里之后都会变成温驯的小绵羊。 他们围成一个半圆,將最中心的位置,留给了即將成婚的新人。 没有繁琐的仪式,没有修士的吟唱。 有的,只是旧神的注视,和整个北境的见证。 艾莉亚换上了一身灰色的劲装,这是她自己要求的。 布料柔软,剪裁合身,既方便行动,又不失庄重。 她的头髮被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那双与奈德如出一辙的灰色眼眸。 她站在鱼梁木下,看著林恩在父亲的带领下,一步步向她走来。 火光跳跃在他的脸上,將他英挺的轮廓勾勒得愈发分明。 他的眼神专注而深邃,仿佛这天地间,只看得到她一人。 艾莉亚的心跳得飞快,一种从未有过的甜蜜涌上了喉头。 奈德·史塔克牵著林恩的手,走到艾莉亚面前。 他看著自己的女儿,这个从小就让他头疼,却也最像他的女儿,眼眶不禁有些发热。 他鬆开林恩,转而握住艾莉亚的手。 她的手很小,却很坚定。 “照顾好她。” 奈德只对林恩说了这几个字,却比任何誓言都要沉重。 林恩郑重地点头。 “以我的生命。” 奈德將艾莉亚的手放入了林恩宽大的手掌中。 两只手交握。 林恩看著眼前的艾莉亚,她也在看著他。 火光映照下,她眼里的倔强和野性似乎都融化了,只剩下纯粹的信任与喜悦。 按照北境古老的传统,林恩面向所有人,声音清晰而洪亮: “谁將此女赐予我?” 奈德·史塔克上前一步,以父亲和临冬城公爵的身份回答。 “我,奔流城的凯特琳之夫,临冬城公爵,北境守护,艾德·史塔克,將我的女儿艾莉亚·史塔克,赐予你。”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封臣。 “你们,愿意为他们见证吗?” “我们愿意!” 领主们齐声怒吼,声震林木。 隨后,林恩转向艾莉亚,艾莉亚也转向他。 不需要华丽的辞藻,只有最简单,也最古老的誓言。 林恩握紧她的手,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以天地以及在场的诸位之名,娶你为妻。” “我发誓你的即是我的,我的即是你的。从今日起,无论富贵贫穷,无论健康疾病,我都將爱你,敬你,保护你,至死方休。” 艾莉亚的眼眶红了。 她努力地睁大眼睛,不让泪水流下来。 她用同样清晰而坚定的声音回应: “我以天地以及在场的诸位之名,嫁你为妻。” “我发誓你的即是我的,我的即是你的。从今日起,无论富贵贫穷,无论健康疾病,我都將爱你,敬你,陪伴你,至死方休。” 誓言落下,林恩缓缓低下头。 在鱼梁木那双流血的眼睛注视下,在整个北境领主的见证下,他吻住了自己的新娘。 这一刻,他不再是来自异世界的穿越者,不再是那个为了生存而步步为营的林恩。 他还是林恩。 只不过他已经成为了北境的一份子。 也是艾莉亚·史塔克的丈夫。 当双唇分开时,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与祝福。 林恩牵著艾莉亚的手,接受著所有人的祝福。 他能感受到,一道道看向他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那里面有认可,有亲近,有毫无保留的信任。 然而,就在这片欢腾之中,林恩的眼角余光似乎瞥见城墙的阴影里,有一个瘦高的身影一闪而过。 那身影带著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阴冷,仿佛冬日里最刺骨的寒风。 是卢斯·波顿。 第252章 真假计划 婚礼的喧囂与狂热,最终被临冬城清晨的寒意所取代。 林恩睁开眼时,天还未亮。 壁炉里的火已经燃尽,只剩下几点暗红的余烬。 身边的艾莉亚睡得很沉,一只手还紧紧抓著他,像怕林恩会突然消失一样。 她那张总是带著几分倔强的脸上,此刻满是安寧。 林恩轻轻地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在她的额头印下一个吻。 艾莉亚的睫毛颤了颤,嘴角无意识地向上弯起。 他没有惊动她,悄无声息地起身,穿好衣服。 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 临冬城的主堡大厅,气氛肃穆。 长桌已经被撤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铺在中央的巨大维斯特洛地图。 北境的群狼们不再是昨夜宴会上的醉汉,他们换上了各自家族的鎧甲,腰间佩著长剑。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即將奔赴战场的凝重。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奈德·史塔克站在地图前。 他的身后,是同样全副武装的罗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恩身上。 昨夜的婚礼,已经让他成为了在场所有人眼中的“自己人”。 他的话,分量甚至比奈德本人还要重。 林恩没有客套,直入主题。 “南下作战,必先整合兵力。”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领主。 “安柏大人。” “在!” 大琼恩·安柏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如钟。“我最后壁炉城,可出兵两千!皆是能徒手搏熊的壮士!” “莫尔蒙夫人。” “熊岛可出兵六百。” 梅姬·莫尔蒙的声音沉稳有力。 “我们没有骑士,但每一个熊岛的女人,都懂得如何用战斧砍开敌人的脑壳。” 她身后的莱安娜·莫尔蒙挺起小胸膛,用力地点了点头,表示母亲所言非虚。 “卡史塔克大人。” 瑞卡德·卡史塔克抚摸著他浓密的鬍鬚:“卡霍城可出三百骑兵,两千步兵。” “曼德勒大人。” “嘿嘿,” 威曼·曼德勒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他那庞大的身躯让周围的领主都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白港可为大军提供五百骑士,一千五百名士兵。” “另外,我白港的舰队,隨时可以听候调遣,运送士兵和粮草。”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水上力量,这可是北境最稀缺的资源。 隨后,葛洛佛、陶哈等家族也纷纷报上了自己能出的兵力。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安静的角落。 “波顿大人。” 林恩的声音很平静。 卢斯·波顿从阴影中走出,他那张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恐怖堡,可出五百骑兵,三千步兵。”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我的私生子,拉姆斯,会亲自带领他们。” 林恩点了点头,心中却是一声冷笑。 五百骑兵,三千步兵。 恐怖堡几乎倾巢而出。 这位波顿大人,还真是“忠心耿耿”。 “很好。” 林恩转向地图。 “算上临冬城的兵力,我们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內,集结起一支超过两万人的大军。” “兵力足够,接下来,便是统帅的人选。”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看向了奈德·史塔克。 奈德却摇了摇头,將手按在了自己儿子的肩膀上。 “我老了。”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自嘲。 “这场战爭,属於年轻人。” 林恩接口道。 “我虽是塞外之王,但对北境的军队並不熟悉。” “这场战爭,我们需要一个既了解北境,又深得所有人信任的统帅。” 他的目光,落在了罗柏·史塔克的身上。 “我提议,由罗柏·史塔克,担任此次南下大军的总指挥!” 大琼恩·安柏第一个表示赞同。 “没错!我同意!” “罗柏是史塔克家的继承人,从小就跟著奈德学习打仗,他来指挥,我安柏第一个服气!” 其余领主也纷纷附和。 罗柏·史塔克,这个一直活在父亲光环下的年轻人,第一次站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罗柏深吸一口气,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胆怯,反而燃烧著熊熊的战意。 “感谢各位的信任!” 他的声音洪亮而坚定。 “我,罗柏·史塔克,绝不会辜负北境的荣耀!” 他走到地图前,属於年轻人的锐气与自信,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诸位请看!” 罗柏的手指,点在了地图上那条贯穿南北的国王大道上。 “我的计划很简单,也很直接。” “我们集结所有兵力,沿国王大道全速南下,以雷霆之势,直扑孪河城!” “佛雷家以为我们北境人都是行动迟缓的蠢货,他们绝想不到,我们的兵锋会如此之快!” “只要我们能赶在谷地援军抵达之前,攻破孪河城,斩下瓦德·佛雷的脑袋。” “那时,整个河间地的危局,便可迎刃而解!” 罗柏的声音充满了激情与感染力,他的计划简单粗暴,充满了年轻人一往无前的气势。 大琼恩·安柏听得热血沸腾,他猛地一拍大腿。 “好!就这么干!直捣黄龙!我喜欢!” 其余的领主们也纷纷点头,这个计划听起来確实可行,充满了北境人喜欢的风格。 干就完了! 林恩看著意气风发的罗柏,脸上也露出了讚许的笑容,他补充道。 “罗柏大人的计划,可行性很高。” “我的人,可以作为先锋,为大军扫清沿途的障碍。” 有了林恩的背书,这个计划在眾人眼中,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 然而,就在这片热烈的气氛中,卢斯·波顿那双淡漠的眼睛里,却闪过了一丝谁也没有察觉到的……轻蔑。 全军南下? 直扑孪河城? 真是个……天真到可笑的计划。 他承认,这个计划唯一的优点就是快。 但它的缺点也同样致命。 將两万大军全部压在一条路上,目標太大,行动也必然会受到掣肘。 一旦佛雷家死守孪河城,谷地的援军从侧翼包抄,北境大军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 这根本不是一场战爭,而是一场豪赌。 赌佛雷家不堪一击,赌谷地的援军是群瘸子。 愚蠢。 卢斯·波顿在心里给出了评价。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和其他领主一样,微微点头,表示赞同这个计划。 奈德·史塔克这个老糊涂,竟然真的放心把两万人的性命,交给自己这个毫无经验的儿子。 而那个林恩……看起来也不过如此。 或许武力超群,但在战略上,终究还是个愣头青。 毕竟岁数太小了,不堪大用。 不过如此。 很好。 就让你们去吧。 就让你们带著北境的精锐,一头撞死在孪河城的城墙上吧。 他已经能预见到,当战败的消息传回北境时,那些失去丈夫和儿子的家族,会爆发出何等可怕的怨恨。 到那时,他卢斯·波顿,会成为那个收拾残局的人。 “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 奈德·史塔克最后拍板。 “那就按照罗柏的计划执行!” “各家族即刻回去整备军队,整体后勤,七日后,在临冬城外集结!” “遵命!” 眾领主齐声应诺,隨即纷纷散去,大厅里很快就只剩下了史塔克一家和林恩。 卢斯·波顿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他经过林恩身边时,甚至还对著他微微躬身,用他那特有的轻柔语调说道。 “林恩大人,祝您新婚快乐。” “多谢。” 林恩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 直到卢斯·波顿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大厅门口,罗柏脸上那股意气风发的劲头才瞬间垮了下来。 他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抹了抹额头的汗。 “我的七神啊……我刚才感觉自己就像个在台上演戏的弄臣。” 罗柏一脸心有余悸。 “尤其是对上波顿大人那双眼睛,我总感觉他能看穿我的心。” “你演得很好,比我想像的还要好。” 林恩走过去,踢了踢他的腿。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去给他的新盟友通风报信了。” 奈德·史塔克看著这两个小狐狸,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走过去,將地图重新铺好。 “好了,疯子和蠢货都走了。” 奈德的声音沉了下来。 “现在,该谈谈真正的计划了。” 大厅的门被无声地关上,几名最忠心的史塔克护卫守在门外,隔绝了任何窥探的可能。 大琼恩·安柏、梅姬·莫尔蒙和威曼·曼德勒被亲兵悄悄地请了回来。 他们都是史塔克家族最核心的盟友,也是这次计划的关键。 当他们走进大厅,看到地图前神色凝重的几人时,都愣住了。 “奈德,这……这是怎么回事?” 大琼恩一头雾水。 “计划不是已经定下了吗?” 林恩笑了笑,指著地图上的孪河城。 “安柏大人,你觉得,刚才那个计划,真的能打下这里吗?” 大琼恩·安柏不是傻子,他只是性格直率。冷静下来一想,他也咂摸出不对劲了。 “好像……是有点冒险。” 他挠了挠头。 “把所有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万一……” “不是万一,是一定会出事。” 林恩的语气斩钉截铁。 “莱莎·艾林和瓦德·佛雷不是傻子,他们敢这么做,必然有所依仗。” “我们两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南下,他们会没有眼线,没有准备?” “那刚才……” 梅姬·莫尔蒙皱起了眉头。 “刚才,是演给某些人看的。” 林恩的目光变得冰冷。 “我们需要一个叛徒,把一个错误的计划,告诉我们的敌人。” 在场的三位领主,瞬间明白了。 他们的后背,几乎同时冒出了一层冷汗。 卢斯·波顿! 威曼·曼德勒那张肥胖的脸上,笑容第一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他们早就觉得波顿家族不对劲,但从没想过,卢斯·波顿的胆子竟然这么大! 他竟然真决定要背叛北境! “那个混蛋!” 大琼恩的拳头捏得嘎吱作响。 “我现在就去拧下他的脑袋!” “別衝动,琼恩。”奈德制止了他。 “现在杀了他,只会打草惊蛇。” “留著他,他还有用。”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林恩身上。 他们知道,真正的计划,將从这个年轻人的口中说出。 林恩点了点头。 “各位不要衝动行事。” “毕竟现在还不能判定卢斯波顿背叛了咱们。” “但有备无患,以防范为主。” 林恩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勾勒出一条与刚才截然不同的路线。 “战爭,是欺骗的艺术。” “罗柏。” “在!”罗柏立刻站直。 “你,將带领一万名步兵,按照我们刚才商议的『假计划』,大张旗鼓地沿国王大道南下。” “你要走得慢,声势要造得大,把一万人当成两万人来用!” “让所有人都以为,北境的全部主力,都在你那里。” “你就是那个最显眼的诱饵。” 罗柏的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他明白了,这才是真正考验他能力的时候。 “曼德勒大人。” “在,林恩大人。” 胖胖的白港伯爵连忙应声。 “我需要你的舰队。但不是用来运兵。” 林恩的手指点在了白港东边的海域上。 “我需要你所有的商船和战船,偽装成去厄索斯进行贸易的样子,向东航行。” “但实际上,你们要在夜色的掩护下,沿著海岸线南下,抵达这里。” 林恩的手指,最终落在了蟹爪半岛的一个不起眼的海湾。 “你们的任务,是封锁黑水湾的入口。” “一旦君临有任何舰队想要北上支援,就给我把他们全部堵死在海湾里!” 林恩现在跟谷地河间地作战,他可不想拜拉席恩的人参与其中。 威曼·曼德勒的眼睛亮了。 这个任务,风险小,功劳大,还能顺便打击一下君临那些跟他们抢生意的南方商人,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而我们……” 林恩的手指,从临冬城出发,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了孪河城,也绕过了所有人的预料。 “剩下的五千精锐骑兵,包括我的塞外部落勇士,將由我和奈德大人亲自带领。” “我们不走国王大道,而是穿过颈泽。” “颈泽?!”大琼恩失声惊呼。 “那地方到处是沼泽和毒虫,大军根本过不去!” “正常情况下,大军是过不去的。” 林恩笑了。 “但在泽地人的带领下,可以。” 奈德点了点头,证实了林恩的说法。 他的好友,灰水望的霍兰·黎德,是颈泽之王。 而且,林恩还没有说明。 他有冰魔法,可以冻结沼泽。 冰魔法这是他的底牌。 正常人谁也不会想到,大军会从沼泽经过,那样跟找死没有区別。 恐怕仗还没打起来,沼泽就把大军给全吞了。 “我们的目標,不是孪河城。” 林恩的眼中,闪烁著狼一般的寒光。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罗柏的诱饵大军和孪河城的战火吸引时,我们的骑兵,將从背后,直插谷地的心臟!” 他的手指,重重地落在了地图上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方。 鹰巢城! “莱莎·艾林以为凭藉固若金汤的鹰巢城就高枕无忧了?” “她把谷地的所有精锐都派去支援佛雷家,老巢必然空虚。” “我们不要她的城堡,不要她的土地。” 林恩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已经得到了具体消息,劳勃·艾林已经被莱莎秘密送回鹰巢城。” 当然,这都是依靠绿之视野,相当於全图外掛,林恩不可能错过这个机会。 “我只要她唯一的儿子,劳勃·艾林。” “只要抓住了那个病秧子,整个谷地,都將成为我们的人质。” “到那时,你觉得,那些在河间地作战的谷地骑士,是会继续为莱莎卖命,还是会乖乖放下武器,滚回老家去救他们的少领主?”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大琼恩、梅姬和威曼,三个人像是被施了石化咒,呆呆地看著林恩,看著地图上那条疯狂而又致命的攻击路线。 他们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声东击西,暗度陈仓,围魏救赵…… 他们不知道这些兵法,但他们能意识到,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明线是进攻河间地,实际上直接攻打有天险傍身的鹰巢城? 换做任何人都不会想到林恩会这么做! 一开始大家也都是怀疑的。 可一想到林恩的巨龙,大家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也难怪林恩会如此有底气。 天险在巨龙面前,就跟笑话一样。 他们昨天已经领教过凛冬的恐怖了。 对巨龙充满信心。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怎么想出如此……如此恶毒却又如此完美的计划的? 直接绑架劳勃·艾林,就跟莱莎绑架了罗柏一样的道理,他们必然会丧失斗志! 他们看向林恩的眼神,已经从单纯的敬佩,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恐惧。 跟这种人为敌,简直是噩梦。 幸好,他是自己人。 奈德·史塔克看著林恩,心中同样是波澜起伏。 他知道林恩聪明,却没想到,他的智慧,已经达到了这种近乎妖孽的程度。 第253章 製作异鬼 临冬城持续了数日的喧囂,隨著封臣们的离去而渐渐归於平静。 北境的战爭机器已经开始缓缓转动。 只等七日之后,便会以雷霆万钧之势,向著南方碾压而去! 主堡的庭院里,艾莉亚正抱著她的“缝衣针”,一板一眼地练习著刺击的动作。 雪花落在她的发梢和肩头,她却浑然不觉。 只是那双灰色的眼睛,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庭院的门口。 “別看了,他要走,你也拦不住。” 弥塞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披著一件厚厚的白狐裘斗篷,手里捧著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递给了艾莉亚。 艾莉亚没有接,只是有些烦躁地收回了剑。 “我没想拦他。” “你的眼睛可不是这么说的。” 弥塞菈轻轻吹了吹牛奶的热气。 “他要去整备自己的军队,这是正事。” 艾莉亚当然知道这是正事。 她只是……她只是刚刚成为林恩的妻子,甚至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这一切,他就要再次离开了。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庭院门口。 是林恩。 艾莉亚的眼睛瞬间亮了。 但她还是倔强地把头扭到一边,假装在看远处城墙上的积雪。 林恩走到她面前,看著她那副“我没生气,但你最好快点哄我”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温柔地抚摸著她的头髮。 “我要回赠地一趟。”林恩开口。 “嗯。” 艾莉亚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单音节。 “把我的军队带来。” “嗯。” “想不想去看看?” 艾莉亚猛地转过头,眼睛里闪烁著不敢相信的光芒。 “我……可以去吗?” “你现在是那里的女主人了。” 林恩颳了下她的鼻子。 “当然可以。” 艾莉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女主人。 这个词让她脸颊发烫,却又让她整颗心都像是被泡在了蜜糖里。 半个小时后。 临冬城的上空响起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吼。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座城堡。 凛冬那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双翼捲起的狂风將城头上的积雪吹得漫天飞舞。 艾莉亚紧紧地抱著林恩的腰,脸贴在他宽阔坚实的后背上。 凛冬的飞行速度比她想像中快得多,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但林恩的身体为她挡住了大部分的寒流。 她偷偷睁开眼,向下望去。 临冬城在视野中迅速缩小,变成一个灰色的石块,然后是连绵的雪原和墨绿色的森林。 整个北境,都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壮阔姿態,展现在她的眼前。 这种感觉,比骑马疾驰要刺激一百倍! 艾莉亚忍不住发出一声兴奋的欢呼,双臂抱得更紧了。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飞行,而是在拥抱整个世界。 不过两个多小时的功夫,赠地的轮廓便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艾莉亚原本以为会看到一片杂乱无章的野人营地,到处是骯脏的帐篷和隨地燃烧的篝火。 可当凛冬降低高度,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彻底惊呆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营地。 那是一座拔地而起的钢铁雄城! 以一座黑城堡为中心,无数黑色的营帐和简易的木质营房,如同棋盘上的棋子般整齐划一地向外铺开。 形成了一个层次分明的军镇。 一条条宽阔的道路贯穿其中,巡逻的野人队伍往来不绝。 高耸的哨塔上,飘扬著林恩的三头黑龙旗。 而在军镇的最外围,一道由巨木和冰块混合筑成的临时城墙正在飞速成型。 无数野人正在號子的呼喊声中,將一块块巨大的冰砖垒砌起来。 这哪里是茹毛饮血的野人? 这分明是一支纪律严明、训练有素的真正军队! 凛冬在一座最大的堡垒前缓缓降落。 那座堡垒被林恩命名为“龙临堡”。 凛冬的降落,引起了整个军镇的骚动。 当看清巨龙背上的人是林恩时,骚动瞬间变成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林恩!” “塞外之王回来了!” 无数野人放下手中的活计,朝著凛冬的方向跪拜下去,眼神中充满了最狂热的崇拜。 凛冬稳稳落地,林恩抱著艾莉亚翻身而下。 一个身材火辣,穿著一身红色皮甲,背著长弓的女人快步迎了上来。 她的红髮像一团燃烧的火焰,那双眼睛在看到林恩时,亮得惊人。 正是耶哥蕊特。 她的身后,还跟著一个身材魁梧如熊,长著一大蓬红色鬍子的壮汉。 “林恩!你可算回来了!” 托蒙德上来就给了林恩一个熊抱,力气大得能勒断人的骨头。 “我还以为你在南方被那些娘们给迷得找不著北了!” 耶哥蕊特的目光,则落在了林恩身边的艾莉亚身上。 她上下打量著这个身材娇小,却背著一柄细剑,眼神像头小狼崽的女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哟,新婆娘到手了?” 耶哥蕊特说话毫不客气。 “看起来还没我一箭射死的那头鹿壮实。” 艾莉亚的眉头瞬间竖了起来,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耶哥蕊特!”林恩瞪了她一眼。 耶哥蕊特耸了耸肩,却没再说什么。 她只是走到艾莉亚面前,凑近了,仔细地盯著她的眼睛。 艾莉亚毫不畏惧地与她对视。 耶哥蕊特点了点头。 隨后,她便不再理会艾莉亚,转身对著林恩匯报起军务。 艾莉亚愣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这个红髮女人的话粗鲁直接。 “別理她,她就那张破嘴厉害,欠撕。” 托蒙德凑过来,压低了声音,一股浓烈的酒气喷在艾莉亚脸上。 显然,他还是对耶哥蕊特说他喜欢毛多的那件事而耿耿於怀。 “林恩,这次回来,是不是要带我们去干票大的?” “召集军队,托蒙德。” 林恩没有废话。 “我要检阅。” “好嘞!” 托蒙德兴奋地一拍大腿,转身便去传令。 悽厉的號角声响彻了整个军镇。 原本还在各处忙碌的野人士兵们,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开始集结。 艾莉亚站在林恩身边,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首先集结的,是步兵方阵。 整整五个千人方阵,在城池外的雪地上列队排开。 他们不再是过去那种衣衫襤褸,拿著骨矛石斧的乌合之眾。 每一个野人,都穿著一身闪烁著寒光的制式板甲,內里穿戴有用於保暖的兽皮。 虽然不是骑士们那种精雕细琢的全身甲,但胸甲、肩甲、臂甲、腿甲一应俱全。 关键部位还覆盖著锁子甲。 头上是封闭式的铁盔,只露出一双双在寒风中依旧锐利的眼睛。 他们的武器同样整齐划一。 前三排的野人,手持著超过五米长的巨大长枪,枪尖在灰暗的天空下,组成一片令人望而生畏的钢铁森林。 后面的野人则腰挎长剑,背负著鳶盾。 艾莉亚的小嘴微张,彻底被这股钢铁洪流所震撼。 她曾在临冬城看过父亲检阅北境的军队。 但即便是最精锐的史塔克卫队,也从未给过她如此强烈的压迫感。 这真的是那些散漫自由的野人吗? 当然,板甲打造时间太短,大部分的野人士兵还都是皮甲。 但,剩余的野人则都配备了弓箭。 没有板甲那就充当远程兵力,主打一个不浪费任何兵力。 而且,这还仅仅只是开始。 未来林恩会將这群野人全部武装。 “吼——!” 伴隨著一阵阵沉闷的咆哮,地面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艾莉亚下意识地抓住了林恩的胳膊。 她看到,在步兵方阵的后方,一排庞大到超乎想像的身影,正迈著沉重的步伐走来。 是巨人! 足足有上百名巨人! 仔细一数大概有三百名左右。 他们每一个都超过了四米高,如同一座座移动的小山。 走在最前面的,是二十名巨人弓箭手。 他们手中所谓的“弓”,根本就是一根根用整棵巨木製成的怪物,弓弦比人的手臂还粗。 而他们箭筒里插著的“箭”,每一根都像攻城用的长矛,顶端装著锋利的箭头。 艾莉亚毫不怀疑,这样一箭射出去,足以將一名全副武装的骑士连人带马钉死在地上! 而在弓箭手之后,是三十名全甲巨人! 他们身上穿著的,是林恩用兰尼斯特家海量的铁料,让壁炉城工匠们专门为他们量身打造的超重型板甲。 每一片甲叶都厚得令人髮指,表面布满了粗獷的铆钉和撞角。 他们就像一个个活过来的钢铁魔像,手中挥舞著常人需要几个人才能抬得动的巨型战锤和狼牙棒。 光是站在那里,那股睥睨一切的压迫感,就足以让任何军队的士气瞬间崩溃。 艾莉亚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可接下来出现的东西,彻底顛覆了她的认知。 “哞——!” 一阵比雷鸣还要响亮的吼叫声传来。 在全甲巨人的侧翼,五十头庞然大物缓缓走出。 猛獁! 传说中只存在於塞外永冬之地的巨兽! 它们比巨人还要高大。 长长的毛髮垂下,两根弯曲且锋利无比的象牙闪烁著森白的寒光。 而这些猛獁的身上,同样披著厚重的鎧甲,背上还驮著巨大的战台。 每一座战台上,都坐著一名挥舞著巨型链锤的巨人骑士! 巨人猛獁骑兵! 当这五十头战爭巨兽组成的骑兵阵列缓缓向前推进时,艾莉亚感觉自己脚下的大地都在哀鸣。 她仿佛已经能看到,在战场上,这支无敌的骑兵將如何摧枯拉朽般地碾碎一切挡在它们面前的敌人。 步兵如林,巨人如山,猛獁如城! 这就是林恩的军队! 一支足以让整个维斯特洛都为之颤抖的恐怖力量! 艾莉亚仰起头,看著身边这个男人的侧脸。 林恩的表情很平静,仿佛眼前这支毁天灭地的军队,不过是他隨手捏造的玩具。 这一刻,艾莉亚的心中,除了爱慕与崇拜,更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有他在,有这支军队在,什么狗屁的河间地疯子,什么君临的兰尼斯特,都不过是待宰的鸡鸭! 检阅结束,林恩让托蒙德和耶哥蕊特负责军队的整备,准备隨时南下。 他则拉著还处在震惊中的艾莉亚,走向了军镇后方一处被严密把守的区域。 那是一个向地下延伸的山洞。 洞口寒气逼人,仿佛连接著七层地狱。 “我们要去哪?” 艾莉亚好奇地问道。 “让你看看能让我们立於不败之地的底牌。” 林恩带著她走进了山洞。 洞內的温度比外面还要低上许多,墙壁上凝结著厚厚的冰霜。 洞穴深处,被分割成一个个独立的冰室。 每一个冰室里,都静静地躺著一具或几具尸体。 有战死的野人,有被处决的罪犯,甚至还有一些林恩“回收”回来的敌人尸体。 “你……你收集这些做什么?” 艾莉亚看著那些面容安详或狰狞的尸体,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林恩没有回答。 他走到一间冰室中央,这里只躺著一具尸体,是一个在与同伴斗殴中死去的野人。 林恩伸出手,掌心对准了那具尸体。 “艾莉亚,看好了。”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又充满了某种奇异的魔力。 下一秒,山洞內的温度骤然下降! 一股肉眼可见的深蓝色寒气,从他的掌心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那具尸体! 冰霜以疯狂的速度在尸体表面蔓延,空气中响起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艾莉亚惊恐地看到,那具尸体的皮肤正在迅速变得苍白、乾瘪,仿佛所有的水分都在一瞬间被抽乾。 林恩的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显然,这个过程对他来说也消耗巨大。 就在艾莉亚以为那具尸体要被彻底冻成冰雕时,所有的寒气猛地向內一缩,全部倒灌进了尸体的体內! 山洞內恢復了平静。 那具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看起来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別。 “然后呢?” 艾莉亚小声问道,她不明白林恩要这些尸体来做什么。 “失败了吗?” 林恩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 突然! 那具尸体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那不是活人的眼睛! 瞳孔和眼白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在眼眶中熊熊燃烧的,深蓝色的火焰! 艾莉亚嚇得尖叫一声,下意识地就拔出了缝衣针。 那具“尸体”,或者说,那个怪物,用一种极其僵硬的动作,缓缓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它转动著脖子,发出骨骼摩擦的刺耳声响。 那双燃烧著蓝色火焰的眼睛,最终落在了林恩的身上。 这个在外人看来无比恐怖的异鬼,林恩却没有丝毫畏惧,只是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跪下。” 那个异鬼没有任何犹豫,僵硬地弯曲膝盖,重重地跪在了林恩的面前,低下了它的头颅。 顺从,绝对的顺从。 艾莉亚呆呆地看著眼前这超乎常理的一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彻底碾碎了。 异鬼…… 林恩…… 他竟然……创造出了一个听从他命令的异鬼! 这对吗? 第254章 冬之號角召唤冰霜巨人 艾莉亚握著“缝衣针”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剑尖直指那个跪在地上的怪物。 它身上散发出的刺骨寒意,让她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被冻结。 这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 死人復生,並且听从命令。 这不就是吟游诗人口中,长夜里带来无尽恐惧的异鬼吗? 她当初在长城的时候也曾亲眼见过林恩焚烧它们的尸体。 也曾见过林恩亲手杀过异鬼! 而这个“东西”,就跟那些异鬼长得一模一样! 已经很明显了,这就是异鬼! 那…… 林恩…能復活这些死人…那他到底是什么? “別紧张。” 林恩的声音很平静。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那个怪物一眼,只是走上前,轻轻地將艾莉亚手中的剑按了下去。 “它不会伤害你。” “它……它是什么?” 艾莉亚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一个士兵。” 林恩的回答简单明了。 “一个绝对忠诚,不知疲倦,无所畏惧的士兵。” 说完,林恩转过身,对著那个跪在地上的异鬼下达了新的命令。 “起来,去武器架,选一把长剑。” 异鬼僵硬地站起身,迈著沉重的步伐,走向洞穴角落的武器架。 那上面摆放著林恩从各处搜集来的武器,从亚拉克弯刀,到维斯特洛骑士的制式长剑,应有尽有。 异鬼伸出那只苍白乾瘪的手,拿起了一把最普通的骑士长剑。 它的动作依旧有些僵硬,但握住剑柄的瞬间,某种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一种属於战士的“气”,从它身上散发出来。 “攻击我。” 林恩对著它下令,同时自己也从武器架上隨手抽出一把长剑。 “用你全部的力量,不必留手。” 艾莉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林恩疯了吗? 他要和这个怪物战斗? 这可是异鬼啊! 异鬼那双燃烧著蓝色火焰的眼睛闪烁了一下。 下一秒,它动了! 快! 快到极致! 那具本该僵硬的身体,爆发出与外表完全不符的敏捷与力量! 它没有发出任何吼叫,只是沉默地挥出了手中的剑。 那不是野蛮人的胡劈乱砍,而是一套精妙绝伦,杀机四伏的剑术! “当!” 双剑交击,火星四溅。 林恩被那股巨大的力道震得后退了半步,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艾莉亚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认得那套剑法! 她的老师西利欧·佛瑞尔曾跟她讲解过。 那是拂晓神剑亚瑟·戴恩的双持剑术! 林恩也曾经在她面前演练过无数次。 他將两把剑使得如同自己手臂的延伸,攻防一体,毫无破绽。 而眼前这个异鬼,它虽然只用了一把剑,但它所展现出的招式、步法、乃至每一个细微的侧身闪避,都和林恩如出一辙! 它就像……就像林恩的一个影子! 一个不会痛,不会累,只会执行杀戮命令的完美影子! “当!当!当!” 洞穴內,剑刃碰撞的清脆声响不绝於耳。 异鬼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一剑快过一剑,一剑重过一剑。 它根本不需要防守,异鬼的身体让它可以完全无视普通刀剑的攻击,它的每一次格挡,全都是为了下一次更猛烈的进攻做准备。 林恩从最初的试探,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他不再留手,將自己的剑术发挥到了极致。 一时间,洞穴里剑光闪烁,两道身影快得几乎看不清,只能听到那密集如雨点般的兵器交击声。 艾莉亚看得目瞪口呆。 她知道林恩很强,但她从未想过,林恩能“製造”出另一个和自己一样强的怪物! “换重剑。” 林恩一脚踹在异鬼的胸口,將其逼退,下达了新的命令。 异鬼毫不迟疑,丟下手中的长剑,从武器架上拿起了一把罗德里克爵士惯用的双手巨剑。 那把剑对普通人来说沉重无比,可在它手中,却仿佛没有重量。 林恩也换了一把同样的巨剑。 战斗再次爆发。 如果说之前的剑斗是灵巧与速度的交锋,那么现在,就是纯粹力量与技巧的碾压! 巨剑每一次挥舞,都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声。 异鬼的剑法大开大合,充满了北境战士的勇猛与刚烈,正是罗德里克爵士的风格! 林恩甚至还命令它拿起骑枪,演练了一遍加兰爵士那足以洞穿一切的衝锋鎗术。 结果是一样的。 完美復刻! 艾莉亚彻底麻木了。 她看著那个不知疲倦的怪物,又看了看额头已经微微见汗的林恩。 一个让她不寒而慄的念头浮现在脑海。 如果……如果林恩製造出成百上千个这样的怪物呢? 那將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 一支由无数个“拂晓神剑”组成的军团? 七大王国谁能抵挡? 不,就算是坦格利安的巨龙,在地面面对这样一支不畏惧死亡的死人军团,恐怕也要饮恨当场! 普通人为什么在剑术上无法进步? 那是因为练习时互练的双方都无法全力出手,生怕伤到对方。 而有了顾虑,水平便很难提升。 可异鬼不同。 林恩將歷史上较为出名的战士记忆灌输给它,远不是那种温室花朵能碰瓷的。 跟这样的敌人作对,无疑是一件恐怖的事情。 测试结束,林恩让异鬼重新跪回角落。 他走到艾莉亚面前,看著她那张写满了震惊与恐惧的小脸,轻声问道。 “现在,你还觉得它只是个怪物吗?” 艾莉亚沉默了许久,才艰难地摇了摇头。 怪物? 不,这是武器。 是林恩手中最可怕,也最致命的武器。 她终於明白,林恩为什么有底气说出那番话,为什么敢制定那个疯狂的计划。 因为他有著足以掀翻整个棋盘的底牌! “你……你到底是谁?” 艾莉亚终於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中许久的问题。 “他们说,长夜將至,异鬼是所有生者的敌人。” 她抬起头,那双灰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林恩。 “可你……你就是夜王,对不对?” 林恩没有迴避。 他看著艾莉亚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迷茫,但更多的,是一种迫切想要知道答案的渴望。 林恩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她的脸颊。 “我不是夜王。” “但我拥有和他类似的力量。” “艾莉亚,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关於我的来歷吗?” 艾莉亚点了点头。 林恩告诉过她,他来自比厄索罗斯还要遥远的东方大陆。 一个没有魔法,没有巨龙,也没有异鬼的世界。 “我的力量,来自於那片世界的神。” “它给了我杀死敌人,就能获得其力量的能力。” “而当我杀死第一个异鬼时,我便获得了……创造它们的能力。” 林恩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恩握住艾莉亚冰冷的手,將它贴在自己的胸口。 “我一直在想,该不该把这一切告诉你。” “这是我最大的秘密,足以让整个世界都將我视为真正的魔鬼。” “但……” 林恩的目光变得无比温柔。 “你是我的妻子。” “你有权利知道我的一切,无论好坏。” 艾莉亚的心臟猛地一颤。 那股因为恐惧而带来的冰冷,在这一刻,被一股更温暖,更强大的力量所融化。 是啊。 他是她的丈夫。 无论他是人,是神,还是魔鬼。 他都是那个將她拥入怀中,许诺一生的男人。 他所有的秘密,所有的力量,最终都指向一个目的。 活下去。 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而她,就是他最想保护的人之一。 她脑中那些关於夜王,关於敌人的混乱思绪,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敌人? 谁是敌人? 那些想要伤害林恩,想要伤害她家人的,才是敌人! 至於林恩用的什么力量。 是剑,是龙,还是这些……死人军队。 又有什么关係呢? 艾莉亚反手握紧了林恩的手。 她非但没有感到害怕,反而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的男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也最可靠的男人。 “我明白了。” 艾莉亚抬起头,脸上的恐惧与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林恩如出一辙的坚定。 “既然他们是士兵,那他们也需要名字。” “以后,就叫他们『冬鬼军团』吧。” 林恩笑了。 他知道,他的小狼女,已经彻底接受了这一切。 …… 林恩在这里製作了整整十头异鬼。 每一头都拥有杀掉詹姆·兰尼斯特的能力。 当然,这对林恩消耗巨大。 想到几天后还要打仗,可能会用到自己的精神力,林恩还是放弃了製作更多异鬼。 当林恩和艾莉亚走出山洞时,外面的军队已经集结完毕。 数万野人士兵,上百名巨人和猛獁,组成了一支军队。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恩的身上。 林恩牵著艾莉亚的手,走上了龙临堡最高处的瞭望台。 他环视著下方那一张张充满了狂热与崇拜的脸。 “我的兄弟们!我的战士们!” 林恩的声音,在寒风中传遍了整个军镇。 “南方那些自詡文明的贵族,称呼我们为野人!” “他们看不起我们,鄙视我们,认为我们是茹毛饮血的强盗!” “他们断了我们的粮食,要把我们饿死在这冰天雪地里!” “而现在,我们就要南下!” “去告诉那些蠢货,谁才是这片大陆真正的主人!” “吼——!” 山呼海啸般的咆哮声,从下方的军阵中爆发出来,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野人不懂政治关係,但林恩让他们干谁,这些野人就会干谁,就这么简单。 跟他们的交流必须要简单直接。 这样他们才听的明白。 林恩没有停下,他继续用那充满煽动性的语言,点燃著每一个野人战士心中的火焰。 “为了让我们的敌人提前感受一下来自北境的热情!” 林恩从怀中,缓缓取出了一个古朴而又巨大的號角。 那號角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苍白材料製成,表面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散发著一股来自远古洪荒的苍凉与寒意。 冬之號角! 林恩之前一直把它当做收藏品。 如今,战爭在即,也是时候该把它掏出来了。 “今天,我將为你们召唤一位新的战友!” “一位来自永冬之地的巨人!” 林恩將號角举到唇边,深吸一口气。 “呜——呜——呜——” 苍凉、古老、仿佛来自世界尽头的號角声,响彻了云霄。 那声音里没有杀伐之气,却带著一种足以冻结灵魂的绝对寒冷。 天空在这一刻仿佛都暗了下来。 风停了,雪也停了。 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能感觉到,某种无比恐怖,无比伟大的存在,正在从沉睡中甦醒。 地面,开始剧烈地震动! 在军镇前方那片空旷的雪原上,大地猛地向上拱起一个巨大的土包! 无数巨大的冰刺从地下穿出,它们疯狂地生长、交织、凝聚! 一个庞大到难以想像的身影,正在从冰雪与大地之中缓缓站起! 它的身躯完全由最纯粹的寒冰构成,晶莹剔透,却又坚不可摧。 它的关节处,燃烧著深蓝色的灵魂之火。 它的身高,超过了十五米! 比军阵中最高的巨人还要高出三倍不止! 它就像一座移动的冰山! 光是站在那里,那股君临天下的压迫感,就足以让万物为之臣服! 冰霜巨人!!! 所有人都惊呆了。 托蒙德张大了嘴,手里的酒囊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那些不可一世的巨人们,此刻也纷纷抬起头,仰望著那个比它们庞大得多的同类,眼神中充满了最原始的敬畏。 冰霜巨人低下它那颗由无数冰晶组成的头颅,那双燃烧著蓝色火焰的巨大眼眸,望向了瞭望台上的林恩。 它缓缓地,单膝跪地。 用一种足以让山川为之震动的声音,发出了它对召唤者的臣服。 “吼——!” 艾莉亚紧紧地握著林恩的手,看著眼前这神跡般的一幕,她的心中再无半分畏惧。 只剩下无尽的豪情与战意。 她转头看著自己的丈夫。 林恩迎著她的目光,脸上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这下不担心了吧?” “你老公我,要远比你想像的强得多啊!” 第255章 对於夜王的大胆推测 冰霜巨人单膝跪地。 那颗由无数冰晶组成的头颅低垂,向著瞭望台上的林恩致以最原始的臣服。 十五米的冰霜巨人是什么概念? 大概四层楼那么高。 怕是连城墙都能给推塌。 赠地与绝境长城离著这么近,至於吹响冬之號角的后果,林恩早已经想到了,但却一点也不慌。 夜王由森林之子创造以对抗先民,他南下的行为可能仍在执行此命令,夜王的存在就是单纯为了消灭生者。 但,这个说法並不靠谱。 夜王的每个行动都有很强的目的性。 无论是强夺婴儿不伤害进贡者,还是故意放走敌人传播恐惧用以让世人发现它的存在,引诱巨龙围剿,並借冰龙之手破除绝境长城。 还是之前林恩拜访杰奥·莫尔蒙时所了解到,现在琼恩外出为林恩搜寻赐福之物,会时不时碰到异鬼和尸鬼。 但这些死人从不会主动攻击他们。 琼恩甚至都已经走到尸鬼的脸上了,可那些死人还是对他这个大活人无动於衷。 再联想到夜王无缘无故的慷慨。 所以,林恩可以大胆判断,夜王的出发点绝没有那么简单。 因为无论是南下,还是种种怪异的行为,他都没有合理的深层次动机。 从长夜堡老奶妈讲述的故事里可以得知,夜王曾是第十三任守夜人军团总司令。 他爱上了一个神秘的女人。 这个女人“肌肤仿佛月亮般苍白”,“眼睛犹如蓝色的星”,“皮肤像冰一样寒冷”。 两个“人”统治长达13年,最终被他自己的兄弟北境之王和塞外之王乔曼联合打败杀死。 在他死后,人们发现这个总司令曾向异鬼奉献“祭品”。 於是,所有有关他和他爱人的纪录被销毁。 虽然对於这个女人到底是人类还是尸鬼或异鬼存在分歧,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守夜人司令是夜王。 从这点看,夜王的目的很可能是为了报復人类,为自己的爱人復仇。 但是,这个“夜王”很明显不是现在的“夜王”。 三眼乌鸦通过不断將受害者拉回到夜王诞生之初,將他的灵魂封印进夜王的身体,占据他的肉身,再凭藉鱼梁木汲取养分,从而变相地实现不死不灭。 於是,只要一个“夜王”死掉,另一个“夜王”便会在歷史中诞生,以至於“夜王”永远也杀不绝。 这也能证明,人类为什么和与夜王的战爭中贏了那么多次,却只能建立绝境长城来將夜王驱逐到永冬之地,而不是彻底消灭“夜王”。 因为有三眼乌鸦这个老六想苟活,夜王就永远不会被消灭,只会在他一次又一次的寿元將尽中被製作诞生。 而夜王也拥有维斯特洛大陆的永恆记忆,所以,夜王必须要杀掉三眼乌鸦,这样做也就变相等於杀掉了自己。 根源目的是为了终结自己万年来循环往復的命运,让自己能长眠,还北地一个清静。 所以,夜王代表的是无数受害者,而真凶自始至终都是那只该死的三眼乌鸦。 剧里,三眼乌鸦曾经还说过。 “过去已然写就,而墨水也已经干了。” 意在告诫布兰这个受害者,不要改变过去。 但可能吗? 三眼乌鸦说这件事的目的就是为了故意提醒布兰,就是要让傻傻的布兰穿越到过去。 布兰认为夜王是所有活人的敌人,他也必须要回到过去。 他想看看夜王诞生之初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许这样就能寻找到夜王的弱点,看看有没有杀掉夜王的办法。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一头扎进三眼乌鸦的陷阱里,最终让自己变成了夜王。 如此循环往復。 是谁杀了我,还是我杀了谁,还是我杀了我?这是个问题。 再联想布兰瘫痪昏迷时候的遇刺事件,刺客用的是瓦雷利亚钢铸成的龙骨柄匕首。 而瓦雷利亚钢可以杀死夜王和异鬼。 真凶明面上是乔弗里。 他在劳勃酒后听到“这个孩子活著比死了还难受”这句话后,为了证明自己有用处,特意派人杀掉布兰。 所以,为了阻止想不开的人跳楼,然后开枪射杀试图跳楼的人,这样就能阻止他跳楼了? 哪有这样的道理? 乔弗里就是再愚蠢,也不会做出这么惊世骇俗的举动! 可不要忘记,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打破了三眼乌鸦的计划,让时空变得难以预测,布兰同样也能拥有易形者能力! 那是因为布兰已经得知自己將被三眼乌鸦变为夜王,所以用易形者能力在愚蠢的乔弗里耳边不断重复: “要为自己的父亲排忧解难”。 把劳勃当做自己偶像的乔弗里最终上头了。 於是,乔弗里派人刺杀年轻的布兰,这也完成了布兰的计划:將未来三眼乌鸦的肉身扼杀在摇篮里。 这是布兰的一次大胆尝试,可惜最终失败了。 后来,夜王先弄死了三眼乌鸦,但三眼乌鸦没有表现出恐惧,反而满不在乎的样子。 那是因为他已经占据了布兰的肉身,老旧的躯壳已经对他无用,死了就死了,反正他还活著。 夜王也清楚这一点。 所以,他在杀掉披著布林登·河文皮的三眼乌鸦后,並没有善罢甘休,而是直接去找布兰,试图把他杀死。 就在即將杀掉布兰的时候,捣乱的艾莉亚一刀把他给捅死了。 夜王筹划了那么多,眼见胜利在望,结果载在了艾莉亚手中,又失败了…… 所以,林恩大胆推测。 自己一开始偷了夜王的龙蛋,虽然是敌对关係,但夜王后来又將自己冰魔法的知识提升到了新高度,又给了自己能召唤冰霜巨人的冬之號角,完全都是为了投资自己。 因为他的敌人自始至终都是三眼乌鸦。 他的魔法洞窟夜王进不去! 只能依靠林恩,这个不被魔法限制的人类,去亲手杀掉三眼乌鸦。 值得一提的是,如果不是因为寿元將尽,三眼乌鸦能在那个破魔法洞穴苟一辈子也不出去,但寿元將尽,魔法的力量也在不断消失,三眼乌鸦最终不得不冒险。 他也不想面对恐怖的夜王。 夜王,又或者说真正的布林登·河文,是自己的友军。 而三眼乌鸦,那个披著布林登·河文皮的三眼乌鸦,才是自己真正的敌人! 话说回正题,既然绝境长城魔法破除后,最终受益者是夜王,而夜王跟自己又是友军,那长城破就破了唄。 而吹响號角能获得一个高级战斗单位,那为什么不吹呢? 不光吹,林恩还要狠狠吹,大胆吹,往死里吹! 如果夜王真的不是自己推测的那样,林恩也认了! 大不了自己带著野人和北境,当然,还有玛格丽这些重要人选一起前往厄索斯去找丹妮莉丝,把维斯特洛这个烂摊子留给別人收拾。 林恩肯定是无所谓的。 如今,整个世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野人都被冰霜巨人惊呆了。 下一秒,寂静被彻底撕碎! 林恩也在纷乱的思绪中回过了神。 “神!是神!” “旧神显灵了!”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了声。 紧接著,山呼海啸般的狂热吶喊,从数万野人的胸腔中爆发出来。 他们不再是欢呼,而是用一种近乎癲狂的姿態,將自己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雪地里。 成千上万的野人,从最普通的战士,到各个部族的首领,全都五体投地。 他们朝著瞭望台上的林恩,朝著那个创造了神跡的男人,致以最卑微,也最狂热的叩拜。 在这一刻,林恩在他们心中,不再仅仅是带领他们活下去的塞外之王。 他是行走於人间的神祇! 是能够召唤远古巨灵,主宰冰雪与死亡的真神! 艾莉亚站在林恩身边。 她感受著脚下堡垒因数万人的叩拜而產生的轻微震动,看著下方那片黑压压的人潮,她的心臟狂跳不止。 她终於明白,林恩为何能將这群桀驁不驯的野人拧成一股绳。 武力可以让人屈服,粮食可以让人追隨。 但只有神跡才能让人奉献出自己的灵魂。 在这片狂热的朝拜中,只有一个人的画风显得格格不入。 托蒙德·巨人克星。 他没有跪下,只是呆呆地站著。 那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个单膝跪地的冰霜巨人,口水顺著他那蓬乱的红鬍子流下来都浑然不觉。 他那魁梧如熊的身体,此刻竟然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 “我的娘欸……” 托蒙德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哭腔。 “高,实在是高……壮,实在是壮……” 他猛地一抹嘴角的口水,不顾一切地挤开人群,衝到了龙临堡的下方,仰著头,用尽全身的力气衝著瞭望台上的林恩大喊。 “林恩!我的王!我的好兄弟!” 林恩闻声低头,看到了下面那个状若疯魔的红鬍子壮汉,不明所以。 “那个……那个大傢伙!” 托蒙德指著冰霜巨人,一张老脸涨得通红,说话都有些结巴。 “她……她有主了吗?” 林恩的眉毛挑了一下。 她? “托蒙德,那是个冰元素凝结的战斗傀儡,没有性別。” “胡说!” 托蒙德急了,跳著脚反驳。 “这么高大!这么雄伟!这身段!这肩膀!怎么可能没有性別!” 他一脸痴迷地望著冰霜巨人那由寒冰构成的,充满了力量感的“身躯”,眼神迷离。 “我托蒙德从小就跟巨人摔跤!” “我这身力气就是这么练出来的!” 他拍著自己梆硬的胸口,唾沫横飞。 “我一眼就能看出来!这绝对是个婆娘!还是巨人里最带劲的那种!” 林恩看著他那副猪哥相,彻底无语了。 这傢伙对高大女性的执念,已经深入骨髓,病入膏肓了。 还摔跤? 骗鬼呢。 “林恩!” 托蒙德的眼神变得无比诚恳,甚至带著一丝哀求。 “你就把她许给我吧!” “我托蒙德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事!我就要她!只要她!” “为了她,你让我去衝锋陷阵,去捅巨龙的屁股我都愿意!” 林恩在瞭望台上听得直摇头。 他当然知道托蒙德的底细。 这老小子是被一个女巨人养大的,喝过巨人的奶水,营养补充的好,又一直吃到了20多岁,这才长得比一般野人强壮得多。 但根本不是他吹嘘的那样。 跟巨人摔过跤? 別扯了。 真相是,他小时候跟部落走散,快要冻死的时候,被一个死了幼崽、正处在哺乳期的女巨人捡了回去,当成宠物养。 女巨人总觉得托蒙德“孱弱”,於是餵了好几年奶。 直到托蒙德二十岁起了正常反应,她才意识到问题的不对劲。 至於摔跤…… 大概是女巨人给他餵奶时,他挣扎的动作,被他自己单方面美化成了英勇的搏斗。 毕竟,“征服了一个女巨人”听起来,总比“被一个女巨人当宠物猪一样餵奶”要威风得多。 林恩揉了揉眉心,决定不再跟这个满脑子都是“大”字的傢伙纠缠。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再次传遍整个军镇。 “全军听令!” 狂热的野人们立刻停止了叩拜,抬起头,用最崇敬的目光等待著林恩的旨意。 “我將从你们之中,挑选三万名最精锐的部落战士隨我南下!” “去夺取我们的粮食!去惩罚我们的敌人!” “剩下的人,留守赠地,继续修建我们的城墙,为即將到来的长夜做准备!” 林恩的声音清晰而有力。 “留下的野人也不要失望。” “我需要你们继续去收集我要的那几样东西。” “我会用一种特殊的方法,將它们变成永远不会腐坏的食粮!” “我要让我们的每一个族人,在未来的漫漫长夜里都不再挨饿!” “你们的任务跟他们同样重要。” 野人们听不懂什么叫“罐头”,但他们听懂了“永远不会腐坏的食粮”。 这在他们看来,又是另一种神跡! 他们的神,不仅能召唤巨人,还能让食物永存! “吼——!” 更加狂暴的欢呼声再次响起。 野人们挥舞著手中的武器,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泄著心中的激动与战意。 “大军集结!整备武器!补充给养!” “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临冬城!” 林恩的命令,为这场狂热的集会画上了句號。 …… 夜。 龙临堡,林恩的臥房。 这里与临冬城那种灰石的坚毅截然不同。 地上铺著厚厚的雪熊皮地毯,踩上去柔软无声。 巨大的壁炉里,燃烧著从君临运来的上好木炭,没有丝毫烟尘,只將温暖均匀地散布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墙壁上掛著来自厄索斯的精美掛毯,描绘著瓦雷利亚的末日龙火。 房间的一角,甚至摆放著一个用一整块黑曜石雕刻而成的浴桶。 旁边还连接著龙临堡学士设计的简易管道。 隨时可以引入热水供林恩和他的夫人们洗澡沐浴。 值得一提的是,自从城堡建成之后,学城就给林恩指派了两位学识渊博的学士,专门负责为领主林恩服务。 在得知林恩的女人有一点点多后,他俩明智地把小床换成了大床,可以说是无比贴心。 龙临堡这里,不像是一个建在北境的堡垒,更像是君临城某个亲王奢华的寢宫。 有点小奢靡。 不过问题不大,林恩不以为然。 穿越异世界,就为了打仗杀人,一手建立自己大一统的事业,然后就没了? 理想固然崇高,但女人也必不可少。 打了一辈子仗还不能享受享受了? 起码也得劳逸结合吧? 想到这里,林恩心安理得。 一旁,艾莉亚已经沉沉地睡了。 今天发生的一切,对她的衝击实在太大。 从仓促而盛大的婚礼,到那支毁天灭地的野人军队,再到那个跪在林恩面前的异鬼,最后是神跡般的冰霜巨人…… 她的小脑袋已经彻底超载,一沾到柔软的床铺,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此刻,她像一只温顺的小猫,蜷缩在林恩的臂弯里,嘴角还带著一丝满足的微笑。 林恩没有睡。 他靠在床头,借著壁炉的火光,看著艾莉亚安详的睡顏,心中一片寧静。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地推开了一道缝。 一个火红色的脑袋探了进来。 是耶哥蕊特。 她只穿著一件单薄的皮衣,抱著胳膊,一副冻得瑟瑟发抖的模样。 “林恩,” 耶哥蕊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外面好冷,我的房间连个像样的火都没有。” 林恩看著她,没有说话。 骗鬼呢。 龙临堡气温绝对宜居。 那是因为当初选址的时候,大家特意选在有地热温泉的上方而建。 看似平平无奇的石壁,內里都是纵横交错的石质水管,源源不断地引入温泉,即便不生火也不会感到太寒冷。 甚至就是光著身子睡觉都行! 耶哥蕊特见林恩不吭声,胆子更大了些。 她躡手躡脚地溜了进来,反手关上门,几步就跑到了床边。 “你这儿真暖和。” “嘿嘿嘿。” 耶哥蕊特搓著手,眼睛却不住地往那张宽大柔软的床上瞟。 “我能……在这儿待一会儿吗?就一会儿,等身子暖和了就走。” “求你了……” 林恩依旧没说话,只是看著她。 耶哥蕊特咬了咬嘴唇,乾脆心一横,直接脱掉了脚上的皮靴,手脚並用地爬上了床。 床很大,睡三四个人都绰绰有余。 但耶哥蕊特没有去另一边,而是直接挤到了林恩和艾莉亚的中间。 熟睡中的艾莉亚被她挤得皱了皱眉,往旁边滚了滚,嘴里还发出一声不满的囈语。 耶哥蕊特却像没看见一样,心满意足地在两人中间躺好,还抢过大半的熊皮被子盖在自己身上,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 “还是你这里好。” 耶哥蕊特小声说道。 她侧过身,枕著胳膊,一双明亮的眼睛在昏暗的火光下,一眨不眨地看著林恩。 那眼神,像极了护食的野猫。 林恩终於嘆了口气。 “耶哥蕊特。” “嗯?” “你冷吗?” “冷啊。” 耶哥蕊特理直气壮。 “那你为什么不穿衣服?” 耶哥蕊特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脱得光禿禿的身子,又看了看旁边被她挤到床边的艾莉亚。 她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狡黠和得意。 “因为我知道,你这里比火还暖和。” 说完,她还故意往林恩的身边蹭了蹭,一条腿大大咧咧地搭在了林恩身上,丝毫不避讳林恩。 林恩將耶哥蕊特抱到床的另一边。 “快別挤了,一会儿艾莉亚都快被你挤下去了。” “还有,你刚刚待过的地方怎么这么湿。” “你该不会是尿床了吧!” 耶哥蕊特只感觉自己脸颊有点发烫,她这才作罢,老实地在林恩另一边躺下。 林恩感受著身边那两具温热的身体,一个娇小温顺,一个火热奔放。 他闭上眼睛,再次重重地嘆了口气。 七神在上。 我还要打仗呢。 第257章 夜王的信 绝境长城。 黑城堡。 守夜人司令杰奥·莫尔蒙站在城墙顶端,他那满是皱纹的脸被刺骨的寒风吹得通红。 花白的鬍鬚上凝结著冰霜,目光穿过无尽的雪原,望向遥远的北方。 自从林恩带著野人南下,长城迎来了久违的平静。 没有了野人的骚扰,那些从东海望到影子塔的废弃堡垒,似乎也不再那么残破。 一切都显得那么安寧。 可杰奥的心却始终悬著。 长夜將至。 这四个字,像一座冰山,压在他的心头。 突然。 “呜——呜——呜——” 一阵苍凉、古老到不似人间之声的號角,从极南方的天际传来。 那声音穿透了风雪,跨越了千里冰封的土地,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守夜人的耳中。 它不响亮,却仿佛直接在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长城上的守夜人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惊疑不定地望向南方。 “是號角声?” 一个年轻的游骑兵不確定地问。 “听著不像我们的,” 他身边的老兵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困惑, “这声音……太他妈邪门了。” 杰奥·莫尔蒙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这是什么声音?” 杰奥喃喃自语。 他从未听过这样奇怪的號角声。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脚下那坚实了八千年的冰墙,发出了第一声痛苦的呻吟。 “咔——” 一声细微,却足以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脆响。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 如同瘟疫般,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纹,从城墙的外部冰层疯狂地向外蔓延! “七神在上!墙……墙在裂开!” 一个守夜人指著脚下那道不断扩大的裂缝,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恐慌瞬间引爆! 整座黑城堡乱成了一团。 人们尖叫著,推搡著,想要逃离这座似乎正在崩塌的冰雪长城。 “稳住!都给我稳住!” 杰奥拔出腰间的守夜人制式长剑,声音如同雷霆。 “我们是守夜人!是黑暗中的利剑!长城就是我们的生命!” 然而,他的怒吼,在长城那如同巨兽悲鸣般的“嘎吱”声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一块块足有房屋大小的巨冰,从墙体上开始不断剥落,带著雷鸣般的巨响,砸进了下方的庭院里。 冰屑四溅,烟尘冲天。 那古老的號角声已经停歇,但它带来的后果才刚刚开始。 杰奥·莫尔蒙扶著墙垛。 看著那道从东海望一直延伸到影子塔,贯穿了整个长城的巨大裂痕,感受著冰墙內部那股正在飞速流逝的古老魔力。 他知道,完了。 维斯特洛的屏障,碎了。 如今的长城,虽然徒有其形,但它已经失去应有的作用。 …… 塞外,永冬之地。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是仿佛连时间都会被冻结的白色荒漠。 在一座由纯粹寒冰构筑的王座之上,一个身影静静地坐著。 他头戴冰晶组成的王冠,身披凝结著霜雪的鎧甲。 一双深蓝色的眼眸,仿佛蕴含著宇宙诞生之初的绝对零度。 夜王。 当冬之號角响起的那一刻,他那双亘古不变的眼睛第一次有了波动。 他感受到了。 那道束缚了他近万年的魔法枷锁,正在从根基处开始瓦解。 他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遥远的南方,看到了那个吹响號角的人。 他知道,林恩一定知道吹响冬之號角所带来的后果。 可林恩还是吹响了。 这意味著林恩比它想像的还要聪明。 他似乎已经发现了谁才是真正的敌人。 自己之前对林恩的示好没有白费。 想到这里,夜王缓缓地从冰封王座上站起。 魔法被破除,有好处的不光光只有自己,还有那只该死的三眼乌鸦! 想到三眼乌鸦把自己的灵魂封印在夜王的身躯,自己將会承受千年的寒冷孤寂,夜王的眼中浮现出一丝怒火。 他没有像手下的尸鬼那样发出任何嘶吼,他的动作优雅而又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威严。 几个衣衫襤褸,双眼燃烧著蓝色火焰的尸鬼,从阴影中走出,恭敬地跪在他面前。 夜王伸出一根苍白的手指,指向了其中一个看起来最完整的尸鬼。 那尸鬼曾是野人的一员,在巡逻中被杀死,后来被转化成了亡者。 夜王的手指,轻轻点在了尸鬼的眉心。 一股肉眼可见的深蓝色能量,注入了尸鬼的体內。 尸鬼眼中的蓝色火焰猛地一窜,隨即又迅速內敛,变得如同深邃的星空,不再是纯粹的杀戮与饥渴,反而多了一丝……灵性。 接著,夜王转身,走向王座后方。 那里,生长著一棵早已石化,却依旧散发著微弱活性的寒神赐福之树。 他折下了一根最粗壮的树枝。 那树枝仿佛还活著。 断口处,流淌出鲜红如血的树脂。 夜王將这根树枝,交到了那个被他“赐福”的异鬼手中。 然后,他凭空一抓。 一片薄如蝉翼却坚逾钢铁的玄冰出现在他的掌心。 他用另一根手指,以冰为纸,以寒气为墨,在上面刻下了一行行扭曲而又充满力量的文字。 写完,他將这片玄冰信纸小心地捲起,用一根同样由寒冰製成的细绳绑好,交给了另一个异鬼。 做完这一切,他挥了挥手。 那两个被选中的异鬼,如同得到了最高指令,转身,沉默地向著南方走去。 它们的任务不是杀戮,而是……送信。 夜王目送著它们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这才转过身。 他没有回到自己的王座。 而是迈开脚步,一步步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通往三眼乌鸦的巢穴。 之前林恩去先民拳峰,他已经得知三眼乌鸦的具体位置。 不得不说,林恩帮了他一个大忙。 如今,林恩又已经帮他打开了牢笼。 那么,他也是时候,去亲自拜会一下这位躲在幕后,自以为能操纵一切的三眼乌鸦了。 他要去把那只聒噪的乌鸦,连同它的巢穴,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 鱼梁木洞窟。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苍老而又癲狂的笑声,在盘根错节的树根迷宫中迴响。 与无数树根融为一体的“布林登·河文”,那只独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喜。 他感受到了! 冬之號角! 长城魔法的衰弱! 他等待了上百年,谋划了上百年,为的就是这一刻! 他的计划成功了! 那个他选中的棋子,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他竟然真的愚蠢到吹响了冬之號角! 长城的魔法能阻止夜王南下,同样也能阻止他! 而他为了生存,不得不跟鱼梁木融合到一起。 只要长城的魔法彻底消失,再找到新的躯体,那么他就能彻底摆脱这该死的鱼梁木束缚。 他的肉身与意识將不再局限於这小小的洞窟,而是可以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整个维斯特洛! 届时,他將成为真正的神! 而再也不是通过弱的可怜的乌鸦,替他出去做事。 他將引导歷史的走向,修正那些错误的轨跡,让这个世界按照他所期望的方向发展! “快!再快一点!” “去帮我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三眼乌鸦催动著自己的力量。 一大群乌鸦从洞窟中飞出,遮天蔽日,向著南方飞去。 然而,就在他的意识即將隨著鸦群跨越长城之时。 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如同无形的墙壁,瞬间笼罩了整个洞窟! “轰!” 布林登·河文的意识,像是撞上了一座看不见的大山,被狠狠地弹了回来! 他那张枯槁的脸上,狂喜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错愕与愤怒。 “不!!” 他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 他“看”到了。 就在洞窟之外,那个他最忌惮,也是唯一能与他抗衡的存在,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夜王!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为什么知道我在这? 我什么时候暴露的? 他不是应该趁著长城魔法衰弱,立刻集结大军南下吗?! 明明自己给予了他非凡的力量,他们之间本可以合作的! 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他! 三眼乌鸦拼命地衝击著那道寒冰屏障。 但他所有的绿先知之力,在夜王那纯粹到极致的死亡与寒冷麵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他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笼子外那个“手持弹弓的顽童”,脸上露出戏謔的笑容。 夜王没有攻击。 他只是站在那里。 用一种绝对的封锁,將三眼乌鸦所有的感知,所有的力量,全都死死地压制在了这个小小的洞窟之內。 夜王可以感受到,洞穴內的魔法並没有完全消失。 但他可以等! 魔法迟早会有失效的一天! 他要让这只自以为是的乌鸦,亲眼看著自己布下的棋局,是如何一步步走向失控。 他要让他在无尽的愤怒与绝望中,慢慢枯萎,腐烂。 然后等待魔法消失,他要亲手將三眼乌鸦的头颅斩下! “不——!!” 三眼乌鸦发出了他有生以来最愤怒,也最无助的咆哮。 他筹谋了一切,算计了一切。 却唯独没有算到。 他最大的敌人,竟然知道了他的具体位置,又放弃南下的最佳时机,反而选择在这里跟他玩起了“堵门”的游戏。 这个疯子! 该死的疯子! 不,我还有机会! 只要林恩那个蠢货给他找来新的躯体,他留在外界的乌鸦一样可以夺舍,那时他就可以摆脱束缚了! 他的胃口越来越大,已经不满足於永生了。 他要的,是那至高无上的铁王座。 他也想体验一下万人之上的感觉! …… 黑城堡,城墙之下。 杰奥·莫尔蒙带著一队最精锐的游骑兵,如临大敌地守在巨大的城门之后。 长城的震动已经停止,但那道贯穿墙体的裂痕,却像一道狰狞的伤疤,时刻提醒著他们,末日已经不远。 更让他们感到恐惧的,是雪原上那几个不速之客。 五个衣衫襤褸的身影,从风雪中缓缓走来。 它们走得很慢,却很稳。 当它们走近时,所有守夜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尸鬼! 还有异鬼! 是那些只存在於传说中的,由死人转化而成的怪物! “弓箭手准备!” 杰奥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箭矢头部已经换成了黑曜石,可以有效对尸鬼异鬼进行杀伤! 然而,那几个尸鬼並没有疯狂地发起攻击。 它们在距离城门一百米的地方,忽然停下了脚步。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异鬼,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东西。 那是一根还在流淌著红色树脂的树枝。 在它身后,另一个尸鬼,则高高举起了信件。 一个由晶莹剔透的寒冰而製成的信件。 它们就那样静静地站著,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攻击的意图。 仿佛只是……在等待。 城墙上的守夜人们都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 送礼? 还是挑衅? “莫尔蒙大人,” 一个游骑兵颤声问道。 “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杰奥·莫尔蒙死死地盯著那个冰晶捲轴。 借著火把的光,他能隱约看到,捲轴的表面,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符文,写著一行大字。 那不是通用语。 但不知为何,他却能看懂那行字所代表的含义。 那是一个名字。 一个让杰奥·莫尔蒙心臟猛地一跳的名字。 “致,塞外之王。” “林恩。” 第258章 琼恩班杨南下 城墙上,寂静的可怕。 每一个守夜人都死死地盯著城下那几个不速之客。 即便在寒风中,他们握著武器的手心里也全都是汗。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传说中带来长夜与死亡的怪物,现在居然学著人类的样子,跑来当信使了? 这比它们直接衝上来攻城还要让人感到恐惧。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大人……” 一名游骑兵颤抖著开口。 “它们……它们到底想干什么?” 杰奥没有回答,他那双苍老的眼睛里充满了凝重与困惑。 他当了一辈子守夜人。 见过野人,见过巨人,甚至见过尸鬼。 可眼前这一幕,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打开城门。” 一个年轻而又坚定的声音,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所有人猛地回头,看向说话的人。 琼恩·雪诺。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绞盘边,手里握著冰冷的铁链。 “琼恩!你疯了?” 一名黑衣兄弟失声叫道。 “你想放它们进来?” “不,” 琼恩摇了摇头,他的目光越过眾人,直视著杰奥·莫尔蒙。 “我去拿信。” “不行!” “这是陷阱!” “雪诺,你这是去送死!” 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 在他们看来,这无疑是异鬼的阴谋。 它们用一封信当诱饵,就是想引诱他们打开城门,或者骗一个倒霉蛋出去送死。 琼恩没有理会这些嘈杂的声音。 他只是看著杰奥·莫尔蒙。 他知道,这里真正能做决定的人,只有这位老人。 杰奥的目光在琼恩年轻而又倔强的脸上停留了许久。 他看到了那双属於史塔克家族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责任感。 “它们没有表现出敌意。” 杰奥缓缓开口,压下了所有的骚动。 他指著城下的异鬼。 “如今魔法已经失效,如果它们想衝进来杀人,我们又不是林恩,这里没几个人能从它们手里活下来。” “那封信是写给林恩的。” “林恩现在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他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杰奥深深地看了一眼琼恩。 “带上白灵,注意安全。” 这就算是批准了。 “莫尔蒙大人!” “这太冒险了!” “让他去吧。” 一个低沉的嗓音响起,制止了还想劝说的人。 首席游骑兵,班扬·史塔克。 他走到琼恩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史塔克家的人,从不畏惧危险。” 班扬的眼神里充满了讚许与担忧。 “去吧,我们在城墙上掩护你。” 琼恩重重地点了点头。 巨大的冰原狼白灵从阴影中走出,无声地跟在了他的身边。 “吱嘎——” 沉重的城门被拉开一道仅容一人一狼通过的缝隙。 刺骨的寒风瞬间倒灌进来。 琼恩没有丝毫犹豫,握紧了手中龙晶长剑,一步踏入了风雪之中。 城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和白灵,以及前方那几个散发著死亡气息的身影。 一百米的距离。 琼恩能感觉到城墙上无数道紧张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更能感觉到前方那几个怪物投来那毫无温度的注视。 那双燃烧著蓝色火焰的眼睛,不带任何感情,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白灵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浑身的白毛都炸了起来,紧紧地护在琼恩身侧。 琼恩不是没跟这些死人打过交道。 可在这种被营造起来的氛围中,还是被搞得有些紧张。 终於,琼恩走到了那个为首的异鬼面前。 他停下脚步,与那双蓝色的眼睛对视。 异鬼没有动,只是缓缓地將手中的树枝和冰晶捲轴递了过来。 它的动作自然,没有任何威胁性。 琼恩的心臟狂跳不止。 他伸出手,用剑鞘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两样东西。 確认没有危险后,他才迅速將东西接了过来。 就在他接过东西的瞬间,那几个异鬼和尸鬼仿佛完成了任务一般,转身,沉默地,一步步走回了风雪深处。 直至最终消失不见。 来得诡异,走得乾脆。 琼恩站在原地,看著手里的东西,感觉像做了一场荒诞的梦。 直到城门再次打开,班扬和几个游骑兵衝出来將他拉了回去,他才猛地回过神。 …… 总司令塔楼。 壁炉里的火焰烧得正旺,却驱不散房间里的寒意。 那根鱼梁木树枝和冰晶捲轴,被放在桌子中央。 树枝还在流淌著鲜红的树脂,散发著一股奇异的芬芳。 很明显,这也是旧神赐福之物,虽然伊蒙师傅死了,他们不知道这玩意儿的具体名字,但看起来要比他们找到的强得多。 很有可能是在世界的最北部,那片从没有活人涉足过的领域获取而来。 而那片冰晶,即便在温暖的房间里,也丝毫没有融化的跡象,反而还在向外散发著寒气。 杰奥·莫尔蒙、班扬·史塔克,还有几个守夜人的高层围在桌边,神色凝重。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一名事务官看著那捲轴,满脸忌惮。 “是夜王的信。” 杰奥的声音无比肯定。 “我们要把它送给林恩?” 班扬皱起了眉头。 “琼恩,你得走一趟。”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琼恩身上。 琼恩点了点头,这是应有之义。 “可是……” 一个学城新来的学士迟疑地开口。 “琼恩是守夜人,他的誓言……” “我將不娶妻,不封地,不生子。我將不戴宝冠……今夜如此,夜夜皆然。” 这誓言,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曾念过。 它意味著与过去的一切彻底割裂。 南下送信,介入王国南方的战爭,这无疑是违背誓言的行为。 “放屁的誓言!” 杰奥·莫尔蒙猛地一拍桌子。 他那只作为宠物的乌鸦被嚇得嘎嘎乱叫。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怒意。 但即便杰奥·莫尔蒙已经不再贵为总司令,其他人也都是乖乖低著脑袋听著训话。 “长城都快塌了!” “我们拿什么守护王国?” “用我们这一千来个人吗?!” 他指著窗外那片茫茫雪原。 “我们的粮食从哪来?冬衣从哪来?武器从哪来?” “以前靠临冬城,靠南方的贵族施捨!” “现在呢?现在全都要指望林恩!” “指望他的龙临堡!” “指望他从厄索斯运来的商船!” 杰奥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如果林恩输了,莱莎·艾林和佛雷家控制了河间地,掐断了北境的补给线,我们所有人都得在这里活活饿死、冻死!” “到那个时候,你去跟异鬼念你的狗屁誓言吗?!” “然后异鬼把美味的烤鹿肉送到你们嘴边,伺候你们吃喝吗?” 一番话说得所有人哑口无言。 这是一个最现实,也最残酷的问题。 守夜人的荣耀填不饱肚子。 “帮助林恩,就是帮助我们自己!” 杰奥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强硬。 “誓言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看向琼恩,眼神变得锐利。 “琼恩,你此行南下,不是为了史塔克,也不是为了爭夺荣宠。” “你是为了长城,为了守夜人军团的存续!” “这不算违背誓言,这恰恰是在履行你作为『守护王国坚盾』的最高职责!” 老人这番偷换概念却又掷地有声的话,让琼恩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是啊,守护王国。 如果黑城堡里的人都死绝了,谁来守护,这还有什么意义? “我明白了,莫尔蒙大人。” 琼恩郑重地点头。 “很好。” 杰奥脸上露出一丝欣慰。 “不过,凡事要讲究方法。” 他压低了声音,像一只循循善诱的老狐狸。 “你这一路上,不要暴露自己守夜人的身份。” “就说,你是临冬城派出的信使,或者乾脆说是我这个老头子派去给林恩大人道贺新婚的使者。” “只要没人知道你是守夜人,那就不算违背誓言,明白吗?” 琼恩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一本正经地教自己如何钻空子的总司令,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还可以这么玩? “我跟你一起去。” 一直沉默的班扬·史塔克,突然开口。 “班扬?” 杰奥有些意外。 “奈德是我唯一的亲人,罗柏和琼恩是我的侄子。” 班扬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的家人要去打仗了,我怎么能安安稳稳地待在这里?” 他看向杰奥,眼神里带著一丝恳求。 “就让我……送琼恩这一趟吧。” 杰奥·莫尔蒙看著他。 许久,他长长地嘆了口气。 他知道,史塔克的血终究是热的。 即便在这冰天雪地中,也同样没有冷却。 “好吧。” 杰奥点了点头。 “多一个人,也多一份照应。” “立刻出发吧。” “把赐福之物和信都安全地交到林恩手中。” …… 很快,两匹快马悄悄地离开了黑城堡。 他们没有穿守夜人的黑衣,而是换上了普通的皮甲和斗篷。 就像两个最寻常的北境旅人。 琼恩怀里揣著那个散发著寒气的冰晶捲轴,只觉得它重若千钧。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残破的冰雪长城,心中五味杂陈。 他即將踏上一场未知的旅途。 他要去寻找那个已经成为他妹夫,也成为整个北境焦点的男人。 他要去送一封来自长夜主宰的信。 没人知道那信里写了什么。 也没人知道,当林恩打开那封信时,这个世界的命运又会走向何方。 风雪,似乎更大了。 第259章 沼泽拦路 黑色的洪流在无尽的雪白平原上缓缓流动。 空气中瀰漫著牲畜的粪便味,刺鼻而又真实。 林恩骑在凛冬宽大的龙背上。 艾莉亚紧紧地环著他的腰,最初的兴奋已经沉淀下来,变成了安静。 她看著下方如同棋盘般整齐的野人方阵,看著那些传说中的巨人和猛獁组成的军团,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突然,一名骑著矮脚马的斥候飞驰而来,他的脸因激动而涨红。 “北方有两名骑兵,正朝著我们靠近!” 托蒙德骑在一匹高大的战马上。 那战马在他魁梧的身形下显得有些滑稽。 他朝雪地里吐了口唾沫。 “探子吗?我去把他们的腿打断!” 耶哥蕊特,永远守在林恩身边,已经搭上了一支箭。 林恩眯起眼睛。 那两个身影还只是遥远的小黑点,但他们的骑行姿態却很熟悉。 “等等,是朋友。” 当他们靠近时,艾莉亚发出了一声惊呼。 “琼恩!是琼恩!” 来人正是琼恩·雪诺。 他那张英俊的脸庞被寒风吹得有些皸裂,黑色的捲髮上落满了雪花。 在他身边,是另一个有著同样史塔克家族特徵的男人,更高,也更精干。 班扬·史塔克。 守夜人军团的首席游骑兵。 他们在巨大的巨龙面前勒住马,坐下的马匹不安地打著响鼻。 班扬的眼睛睁得很大,他震撼地看著这支军队的庞大阵容。 凛冬他已经见识过,目光只是在那个如同移动冰山般的冰霜巨人身上停留了许久。 琼恩翻身下马,动作因寒冷和疲惫而有些僵硬。 “林恩,艾莉亚。” “琼恩!” 艾莉亚从龙背上爬下来,不顾及膝的积雪,刚想一头扎进自己哥哥的怀里。 但考虑到自己已经成了林恩的妻子,她又硬生生停下自己的脚步。 “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恩开口。 “长城倒了吗?” “还没有,” 琼恩的声音有些疲惫, “但它正在开裂。” “前两天南方传来一阵號角声,莫尔蒙大人说长城的魔法正在失效。” 琼恩直视著林恩的眼睛。 “我来参战。” 班扬也下了马。 “我也是。” “史塔克必须保卫北境,我首先是个史塔克。” 琼恩从马鞍上解下一个沉重的包裹。 “总司令莫尔蒙……杰奥……他说这更重要。” “他说,帮助你,就是帮助守夜人。” 他小心翼翼地將两样东西交到林恩手中。 第一样,是一根怪异的树枝。 它有成年人手臂那么粗,白得有些不自然,触手却异常温润。 红色的树脂像血一样,从断口处缓缓渗出。 林恩能感觉到一股古老而又鲜活的力量在其中涌动。 第二样,是一卷由玄冰材料製成的捲轴。 那是一片半透明的冰,薄如羊皮纸,却坚硬如钻石,散发出的寒气甚至穿透了林恩的鼴鼠皮手套。 捲轴表面,用一种扭曲的符文,刻著一行行似乎在蠕动的文字。 最顶端,“林恩”的名字清晰可见。 “是死人送来的,” 琼恩低声解释道。 “一个异鬼和几个尸鬼。” “它们就那么……站著,把东西交出来,然后就走了。” 周围的野人,包括托蒙德和耶哥蕊特,听到“死人”这个词,都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只有林恩面不改色。 他认得这树枝里的力量。 很明显,这是“赐福之物”。 和他要求琼恩寻找的东西一样。 但这根……感觉完全不同。 更纯粹,也更强大。 这是一份直接的赠礼。 “夜王还真是个慷慨的……人。” 林恩自言自语。 他看著手里的树枝,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他需要一切能得到的力量。 林恩先检查了一遍有没有做过手脚,在发现没问题后,双手握住树枝,没有丝毫迟疑,张口就咬了上去。 那味道无法用语言形容。 甘甜,充满了大地的气息,却又带著极致的冰冷。 木头並不坚硬,它像雪一样在口中融化,化作一股磅礴的能量,冲刷著林恩的四肢百骸。 一股刺痛传遍全身。 每一寸肌肉,每一块骨骼,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这股原始能量的冲刷下重塑。 这是一种痛苦到极致,却又畅快淋漓的新生。 紧接著。 【服用寒神宝树(残缺)】 【全属性+10】 【服用完整宝树可获得寒神部分权柄】 “寒神的东西么?” 林恩握紧了拳头。 林恩也没有计较是谁的东西,能提升力量便是好东西。 整个世界在林恩的感知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风声不再是噪音,而是一种他几乎可以理解的语言。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强,更快。 思维变得纯粹而又迅捷。 皮下涌动的力量令人沉醉。 【姓名:林恩】 【力量:22(2%)】 【敏捷:21(61%)】 【体质:20(0%)】 【精神:36(1%)】 林恩感觉自己现在可以毫不费力地做掉三个詹姆,甚至更多。 而且属性在突破极限后再提升,所带来的战斗力绝不是简单的相加! 没有任何一个人类能接住自己的全力一击! 而且,精神力本就是林恩的强项,如今,也硬是突破到了36点! 恐怕三眼乌鸦也会被自己彻底碾压! 看来,等自己有空,可以用绿之视野看看三眼乌鸦如今到底在做什么了。 隨后,林恩將目光投向那捲冰晶捲轴。 他小心地將其展开,上面的符文发出幽蓝色的微光。 那是一种古老的语言,不是通用语,也不是瓦雷利亚语,但不知为何,他能看懂。 信息很简短,却让他心中一凛,也证实了他所有的猜测。 “乌鸦在寻找新的肉体。” “不要给它,杀了那只鸟,长夜自然终结。” 三眼乌鸦。 夜王不只是一个有共同利益的盟友,他甚至在主动引导林恩,警告他。 真正的敌人,是那个躲在长城以北的山洞里,自以为能操纵一切的幕后黑手。 那个想要占据一具新的身体,也许是史塔克家又或者是別的家族的某个孩子,用以延续它那永无止境的循环。 “上面写了什么?” 琼恩的好奇心压过了恐惧。 林恩將捲轴收起。 “它说,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这件事以后再说。” “夜王暂时不会对咱们下手。” 不过,夜王的话林恩也没有全信。 夜王想杀掉三眼乌鸦,但林恩不想现在就让三眼乌鸦死掉。 制衡才是王道。 尤其是在现在这个重要关头。 …… 很快,四天时间一晃而过。 林恩大军在临冬城外的集结。 罗柏·史塔克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与大琼恩、瑞卡德·卡史塔克等北境领主一起,等待著他的“盟友”。 他预想过几千名野人,或许还有一些巨人。 他做好了迎接一支装备简陋、粗野、散漫野人的准备。 但他没有准备好迎接这个。 首先传来的是声音。 一种让大地都为之颤抖的轰鸣,並逐渐演变成雷鸣般的巨响。 然后,他们看到了先锋。 野人步兵身上穿的不是破烂的毛皮,而是制式的全身板甲。 他们手中的长枪,组成了一片令人望而生畏的钢铁森林。 “以旧神和新神之名……” 瑞卡德·卡史塔克喃喃自语,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剑柄上。 然后是巨人。 不是一两个,而是数百个。 有的穿著重甲,挥舞著两人高的战锤。 有手持由整棵巨木製成的巨弓的巨人射手。 大琼恩那洪亮的笑音效卡在了喉咙里,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再然后,是猛獁。 五十头猛獁,披著专用重甲,背上驮著挥舞著链锤的巨人骑士。 它们是活生生的攻城器,是披上了鎧甲的自然伟力。 最后……“它”出现了。 冰霜巨人。 十五米高,由寒冰构成的巨人。 它走在军队的最前方,一个行走的末日。 大地的每一次震动,都来自於它沉重的脚步。 每一个北境领主,每一个身经百战的士兵,都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不是凡间的造物,这是凛冬之神行走於人间的化身。 “七层地狱啊,” 威曼·曼德勒低声说道。 他肥硕的下巴在不停地颤抖。 “那……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但对於那些眼光毒辣的人来说,真正的恐怖是跟在冰霜巨人身后的那一小队人。 詹姆已经发现了那些“人”的不对劲。 十个身影,披著黑色的斗篷,戴著兜帽,以一种完美而又不自然的同步频率移动著。 他们身上散发著绝对的死寂。 他们是林恩的亲卫,是他“冬鬼军团”的第一批成员。 他们是异鬼,眼中燃烧著蓝色火焰,他们死去的血肉被林恩的力量所驱动。 “他们到底是什么?林恩的杀手鐧吗?” 詹姆喃喃自语,他不明所以。 罗柏看向从龙背上悠閒跳下的林恩。 力量的天平已经不只是倾斜了。 整个棋盘都他么快被掀翻了! 有这样的部队,贏?太简单了,应该说想故意输都难! 他终於明白了林恩为什么会如此有底气了。 大琼恩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 他发出一声咆哮,那不是恐惧,而是纯粹到极点的兴奋。 “哈!哈哈哈哈!这才他妈的是军队!” 他一边拍著自己的大腿,一边怒吼道。 “把弗雷们全都踩成一滩肉泥!” 其他的领主也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爆发出混杂著欢呼与紧张的笑声。 恐惧还在,但很快就被另一种令人陶醉的情绪所取代。 起码,这支不可阻挡的力量,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 …… 野人联合北境,整编后的大军,足有五万之眾。 这是北境千年以来集结的最大规模的部队。 他们向南进发,將临冬城远远地拋在身后。 进军的速度很快,直到他们抵达了颈泽的北缘,彻底停下了脚步。 在这里,世界变了样。 清爽的白雪被一片广阔无垠、散发著恶臭的沼泽地所取代。 空气变得潮湿,充满了腐烂与停滯的噁心气味。 掛满苔蘚的扭曲树木从浑浊的水潭中升起,树枝如同骷髏的手指。 地面是泥浆和流沙组成的陷阱,上面覆盖著一层薄薄的绿色浮萍。 庞大的军队踌躇不决。 问题显而易见。 你要如何让五万人,数万匹马,以及一支由巨人和猛獁组成的部队穿过这片区域? 这肯定是做不到的。 而国王大道又是一条狭窄下沉的堤道,但极易被伏击,也隨时可能被淹没。 再怎么说也比这里好。 离开大路,选择沼泽,基本等於自寻死路。 但选择国王大道,又会暴露,他们只能走这里奇袭。 士兵最终会被沼泽吞噬,巨兽会深陷泥潭。 整个军队都会在这里被拖上几个月,然后被一点点蚕食殆尽。 怎么都不行! “这根本不可能过去吧。” 看著眼前这片阴鬱的沼泽,罗柏说道。 他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我们还没看到佛雷家的旗帜,就会在这里损失一半的人手。” 大琼恩一向开朗乐观,如今也是破天荒地沉默了。 他紧锁著眉头。 他也想不出任何办法能从这里走出一条路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林恩。 因为林恩已经跟他们保证过。 他有办法带领所有人渡过沼泽。 林恩正站在沼泽的边缘,污浊的雾气縈绕在他的靴子旁。 冰霜巨人在他身后静静地矗立,它那冰冷的气息与颈泽的湿热腐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领主们焦虑不安,士兵们躁动不寧。 大军高昂的士气似乎跌落了不少。 林恩脸上没有任何担忧。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这片吞噬了无数军队的广袤沼泽。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罗柏、琼恩和其他领主们那一张张忧心忡忡的脸。 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出现在他的嘴角。 “都慌什么?” “沼泽?” 林恩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 “你们管这叫难题?” 隨后,林恩抬起一只手,手掌对著眼前浑浊的水面。 他周围的空气温度在瞬间骤降。 第260章 埋伏 林恩的手掌悬在污浊的沼泽之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林恩口中的办法。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恩真有办法的时候,只见林恩却缓缓放下了手。 “嗯?” 大琼恩·安柏发出一声困惑的鼻音,他那张写满期待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林恩大人,这……?” 林恩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波顿还在呢,总不能当著他面冻沼泽吧? “这么大的沼泽,你以为是你家门口的水坑吗?” 林恩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眾人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 是啊,这可是颈泽。 是纵横数百里,吞噬了无数生命的死亡之地。 想靠一人之力让整个军队渡过,那不是凡人能做到的。 就算是神,恐怕也得掂量掂量。 “那……那我们怎么办?” 罗柏·史塔克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焦虑,眼中却闪过一丝笑意。 “难道真要从这里绕过去?” “绕?” 林恩嗤笑一声。 “绕到明年春天,我们也到不了孪河城。” 林恩走到地图前,所有领主的目光都跟隨著他。 “我昨天还在想,如果能穿越颈泽,一定能出奇制胜。” “如今看来,这个计划完全行不通!” “还是保持原计划不变。” 林恩的手指,重重地敲在了那条蜿蜒南下的国王大道上。 “沼泽太危险,变数太多,我们不走了。” “我们,就从国王大道,堂堂正正地杀过去!”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 “让莱莎·艾林,让瓦德·佛雷,让整个维斯特洛都看看,北境的怒火,是任何阴谋诡计都无法阻挡的!” 这番话,充满了年轻人的狂傲与自信。 大琼恩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而后他猛地一拍大腿,嚇了旁边人一跳。 “说得好!就该这么干!” “咱们北境爷们,什么时候玩过那些偷偷摸摸的把戏!” “没错!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 “碾碎他们!” 人群之中,一个穿著剥皮人家族鎧甲的年轻人,低著头,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翘起。 拉姆斯·雪诺,或者说,拉姆斯·波顿。 他那双和他父亲一样浅色的眼睛里,闪烁著一丝病態的狂喜。 蠢货。 一群被热血冲昏了头脑的蠢货。 我的狗都比你们聪明! 本来拉姆斯还以为林恩要临场变卦。 他父亲可是已经告诉莱莎,北境联军要从国王大道直奔谷地。 要是林恩乱搞,他们的计划可就被打乱了! 还好,林恩並没有搞出么蛾子。 那个林恩,看起来也不过如此。 被几句吹捧就冲昏了头脑,竟然放弃了唯一可能出奇制胜的机会。 而是选择了最愚蠢,也最直接的硬碰硬。 他已经可以想像到,当这支庞大的军队挤在狭窄的国王大道上,被谷地军队从四面八方包围时,会是怎样一幅血流成河的壮观景象。 他悄悄地对身边一名同样来自恐怖堡的骑士使了个眼色。 那名骑士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退出了人群,藉口去照料马匹,很快便消失在了队伍的后方。 一只渡鸦,將从最近的城堡起飞,將这个“最新”的军情,用最快的速度,送到它该去的地方。 “罗柏。” 林恩的声音打断了拉姆斯的幻想。 罗柏立刻上前一步。 “你,作为北境联军的总指挥,” “將带领四万大军,沿国王大道,直扑奔流城!” “我只有一个要求。” 林恩看著罗柏的眼睛。 “速度要快!” “我要让孪河城里的每一个人,在还没有准备好的时候,全都能听到我们战马的嘶鸣!” “我明白!” 罗柏重重地点头,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坚毅。 他知道,他的表演,现在才真正开始。 “很好。” 林恩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即转向其他人。 “我將带领我的军队,作为后援,隨时准备策应。” 没有人对此有异议。 林恩的军队太过特殊,无论是巨人还是猛獁,在狭窄的堤道上都施展不开。 作为后备力量確实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拉姆斯却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可他隨即將其拋之脑后,只当是林恩贪生怕死。 很快,庞大的军队再次开始行动。 以罗柏·史塔克为首的北境“四万大军”,旌旗招展,浩浩荡荡地踏上了国王大道。 那震天的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仿佛要將整片大地都踩得粉碎。 林恩则带著他的野人军团,还有那尊沉默的冰霜巨人,远远跟在后面,仿佛真的只是在等待时机。 直到罗柏的大军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上,林恩才示意所有野人停下。 夜幕降临。 颈泽的边缘,篝火零星。 与白天那喧囂的景象不同,此刻的营地安静得有些诡异。 林恩站在沼泽边,艾莉亚、琼恩和班扬站在他的身后。 “林恩,你真的要……” 班扬看著眼前这片在月光下更显阴森的沼泽,还是有些不放心。 “嘘。” 林恩竖起一根手指。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这片沼泽独有的,混合著腐烂与水汽的空气。 下一秒,他睁开眼。 那双黑色的瞳孔中,仿佛有深蓝色的寒冰在凝结。 他再次抬起了手。 这一次,没有丝毫保留!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凝如实质的深蓝色寒流,从他的掌心喷薄而出! 那不是雾,也不是气。 那是纯粹绝对的寒冷! 寒流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抽乾,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浑浊的沼泽水面,在接触到寒流的瞬间,便被彻底冻结! 那不是普通的结冰。 而是在一瞬间,从水面到水底最深处的淤泥,都被冻成了坚不可摧的黑色玄冰! 冰层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向著沼泽深处蔓延! 一条宽达百米的冰霜大道,就在这片死亡之地上凭空出现! 冰封的过程中,无数沼泽中的毒虫、水蛭,甚至是一些潜伏在水下的蜥蜴狮,都被凝固在黑色的冰层之中,保持著它们生前最后一刻的姿態。 艾莉亚和琼恩张大了嘴,震撼地看著眼前这神跡般的一幕。 班扬·史塔克,这位走遍了北境每一寸土地的首席游骑兵,此刻也彻底失语。 他感觉自己一辈子的见识,在今晚被彻底顛覆。 这……就是林恩真正的力量吗? 林恩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创造这样一条贯穿颈泽的冰霜大道,对他来说也绝非易事。 林恩加大了冰魔法的催动力度。 瞬间,冰道蔓延的速度,加快了一倍不止! 不过十几分钟的功夫,一条不知延伸向何方的黑色冰路,便彻底贯穿了这片看似无边无际的沼泽。 “走吧。” 林恩收回手,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 “我们的路已经铺好了。” 零零散散的號角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林恩的军队开始行动了。 野人沉默地踏上了冰霜大道。 紧接著,是巨人和猛獁。 这些庞然大物小心翼翼地走在冰面上,它们沉重的脚步让坚固的冰层都发出轻微的呻吟。 最后,是那十名披著黑色斗篷的冬鬼军团成员。 他们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滑过冰面,身上散发出的死寂,甚至比这片沼泽本身还要令人心悸。 林恩牵著艾莉亚的手,在凛冬的护送下,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这支队伍的目標,不是河间地,不是奔流城。 而是绕过所有人的视线,直插谷地的心臟——血门! …… 与此同时,国王大道,卡林湾以南。 这里是颈泽的终点,也是北境与南方真正的分界线。 狭窄的堤道两侧,是看似平静却暗藏杀机的沼泽与密林。 罗柏·史塔克骑在马上,眉头紧锁。 大军已经连续急行军两天,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不安的紧张气息。 他知道,自己是诱饵。 他也知道,敌人隨时可能出现。 “有情况——!” 一名斥候从前方飞驰而来,脸上满是惊慌。 “史塔克大人!前方发现大批军队!” “旗帜是……是谷地的!” 来了! 罗柏的心猛地一沉。 “全军戒备!准备迎敌!” 他的命令以最快速度传达下去。 北境的士兵们立刻组成防御阵型。 “咻——咻——咻——” 一阵密集的破空声响起! 铺天盖地的箭雨,如同乌云般从道路两侧的高地上倾泻而下! 沿著队伍两旁的斥候不知在何时已经被敌人无声息地解决了。 一时间,罗柏陷入被动的局面。 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一些北境士兵被箭矢射中,哀嚎著倒在地上。 当第一支箭矢从高地射下时,罗柏·史塔克便知道,他们踏入了陷阱。 一名走在最前列的安柏家士兵,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一支黑色的羽箭便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 他捂著脖子,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身体在泥泞的道路上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这只是一个开始。 数以千计的箭矢从道路两侧的高坡与林间铺天盖地而来,將整个北境联军的前锋笼罩其中。 “敌袭——!” “举盾!” 悽厉的惨叫与愤怒的咆哮瞬间混杂在一起。 士兵们本能地举起盾牌,但狭窄的道路让阵型变得拥挤不堪。 许多人根本没有足够的空间来保护自己。 箭矢穿透皮甲,射入血肉,带起一蓬蓬血雾。 战马受惊,发出痛苦的嘶鸣,將背上的骑手掀翻在地,隨即被更多的箭矢钉死在泥地里。 混乱,在瞬间引爆。 “稳住!都他妈给我稳住!” 大琼恩·安柏那雷鸣般的嗓音压过了战场的喧囂。 他挥舞著巨大的塔盾,將射向自己的箭矢尽数磕飞,火星四溅。 然而,就在这片箭雨的洗礼中,身为总指挥的罗柏·史塔克却异常冷静。 他没有躲闪,任由箭矢从头顶呼啸而过。 眼睛迅速扫过整个战场。 谷地军队,至少两万人。 以逸待劳,而且还占据了绝对的地形优势。 主力是重装骑士,辅以大量的长弓手。 他们的指挥官很聪明,选择在这个最狭窄、最难以展开阵型的路段发动了伏击。 这是一个完美的屠宰场。 换做任何一个指挥官,面对如此绝境,恐怕早已心神大乱。 但罗柏没有。 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前锋,穿过密集的箭雨,最终落在了自己身后那面迎风招展的冰原狼旗帜上。 他可是一头飢饿的,年轻的,渴望用鲜血来证明自己的狼王! “传我命令!” 罗柏的声音掷地有声。 “前军变后军,后军变前军!全军后撤三百步,重整阵型!” “长枪兵在前,组成三段式枪阵!” “盾在两翼!” “弓箭手自由还击,压制高地!” 命令以最快的速度传达下去。 原本有些混乱的北境军队,在听到这清晰而果断的指令后,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他们不再是没头苍蝇,而是开始有条不紊地执行著命令。 后方的部队迅速变为前锋,顶著箭雨,用盾牌和血肉之躯,为前方正在后撤的战友爭取到了宝贵的喘息空间。 三百步的距离,足以让他们暂时脱离对方弓箭手的最佳射程。 高地之上,谷地联军的指挥官,奈斯特·罗伊斯爵士,看著下方正在重整阵型的北境军,眉头微皱。 他虽然不像他的亲戚约恩·罗伊斯爵士那样名声显赫。 但他在谷地的政治和军事格局中占据著非常关键和独特的位置。 他的月门堡,坐落於明月山脉中。 是从谷地通往河间地等外部区域的最后一座大型城堡,它是鹰巢城和谷地平原的屏障。 所有经过山区的商旅和军队几乎都必须从月门堡下经过,使其成为经济和军事上的绝对咽喉之地。 正是由於月门堡如此重要,作为此城伯爵的奈斯特·罗伊斯,其权势和影响力在谷地贵族中名列前茅。 他掌控著月门堡,也就相当於掌控了谷地对外的陆路通道。 与青铜约恩不同的是,奈斯特·罗伊斯是一个非常典型的“务实派”和“保皇党”贵族。 他是一个极其坚定的艾林派。 在莱莎·艾林和她儿子劳勃·艾林统治时期,奈斯特爵士始终是鹰巢城最坚定的支持者之一。 他维护艾林家族的权威,希望谷地保持稳定和统一,更是对小劳勃和莱莎言听计从,之前封锁外界消息避免流入谷地就是他执行的。 虽然他与约恩虽然有族亲关係,但两人之间存在著激烈的竞爭和蔑视。 奈斯特认为自己是“真正的”罗伊斯,因为他的领地月门堡是靠自己家族的功绩获得的。 而他认为符石城的罗伊斯不过是靠著古老的血脉和瓦雷利亚钢剑罢了。 这种內斗使得他们始终无法形成统一战线。 即便是青铜约恩的儿子死了,他也认为那是咎由自取。 他听信了莱莎的一面之词,任由青铜约恩被关押在恐怖的天牢而无动於衷。 “倒是条硬骨头。” 他身边的安达尔爵士冷哼一声。 “不过是最后的挣扎罢了。” “传令,”奈斯特没有理会他,声音沉稳。 “號角吹响,骑士团出击。” “趁他们立足未稳,一举衝垮他们!” “呜——” 苍凉的號角声响彻山谷。 如同开闸的洪水,数千名身披重甲的谷地骑士,从两侧的缓坡上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衝锋! 马蹄声震天动地,仿佛要將这片大地都踏得粉碎! 他们是维斯特洛最精锐的骑士,是艾林谷的骄傲。 在他们看来,眼前这些连像样骑兵都没有的北境步兵,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然而,当他们衝下高坡,踏上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堤道时,等待他们的,不是惊慌失措的溃兵。 而是一片由死亡与钢铁组成的森林! “长枪!举!” “第一排!刺!” “第二排!备!” “第三排!稳!” 罗柏的命令,敲击在每一个北境士兵的心臟上。 超过三千名长枪兵,组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巨大枪阵。 既然早就得知自己的对手是谷地,而对方又以骑兵闻名,罗柏也是早有准备。 他们手中特製的长枪超过四米,枪尖在阳光下闪烁著森然的寒光,无比坚韧。 第一排士兵半跪在地,將枪尾死死地抵在土地里,枪尖斜斜向上,对准了衝锋而来的战马胸膛。 第二排和第三排士兵则將长枪架在前方同伴的肩膀上,形成了三个层次。 一些家族的家臣私兵都不会为战马佩戴马甲,那玩意只有骑士才会为自己的战马装配,更別说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骑兵军团了。 莱莎备战时期让工匠全力打造猎龙弩,有战马就不错了,上哪搞那么多马甲。 对於没有马甲的战马来说,战马本身就是突破口。 “轰——!” 冲在最前面的谷地骑兵已经无路可退,被后面的骑兵挤压著,一头撞进了这片钢铁森林之中! 战马的悲鸣声,骑士的惨叫声,瞬间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乐章。 锋利的长枪轻而易举地刺穿了战马的胸膛,巨大的衝击力让马背上的骑士被高高拋起,隨即又被后面刺来的长枪凌空贯穿。 像一串被烤熟的肉块,死死地钉在半空中! 衝锋的势头,在第一秒便被遏制了! 后续的骑士躲闪不及,狠狠地撞在前方的同伴和马匹尸体上,人仰马翻。 更后方的骑兵面对前方的人墙也是束手无策,根本无法发挥出骑兵应有的战斗力! 整个骑士团的衝锋阵型,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干得漂亮!” 大琼恩兴奋地咆哮著。 然而,罗柏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弓箭手!目標,敌军后排!” “大琼恩!” “在!” “我给你三千人,从左翼衝上去!” “卡史塔克大人!” “在!” “你带三千人,从右翼包抄!把他们给我赶下堤道!” “其余人!隨我正面迎敌!” 罗柏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剑指前方那些陷入混乱的谷地骑士。 “为了北境!” “杀——!” 战场之上,拉姆斯·波顿和他带领的三千恐怖堡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本以为会看到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可现在,局势竟然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被逆转! 那个被他们视作乳臭未乾的“少狼主”,竟然在如此绝境之下,不仅稳住了阵脚,甚至还发起了教科书般的反击! 用枪阵克制骑兵衝锋,用两翼包抄分割战场,用正面主力压垮敌军的士气! 这……这他妈是一个十几岁的年轻人能想出来的战术? 拉姆斯的后背冒出了冷汗。 但让他感到恐惧的,还不是罗柏那近乎妖孽的指挥能力。 而是……人数。 他一直在观察。 北境军的旗帜虽然多,看起来声势浩大。 但经过刚才的混乱与重组,他大致估算出了对方的实际兵力。 他们只有两万! 两万!! 顶多两万出头! 说好的五万大军呢? 另外三万人呢? 还有那个林恩! 还有他的巨龙! 还有那些怪物一样的巨人、猛獁,以及那个……那个冰霜巨人! 他们去哪了?! 他们不是应该跟在后面吗? 这都已经打起来了。 他们人呢??? 一个让他不寒而慄的念头,瞬间钻进了他的脑海。 诱饵。 他们是诱饵! 罗柏·史塔克的这只北境军,从一开始就是被拋出来吸引火力的弃子! 林恩,那个真正可怕的傢伙,他带著北境最精锐,也是最恐怖的力量,走了另一条路! 一条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路! 颈泽! 怪不得林恩之前做了那个看起来奇奇怪怪的动作! 林恩竟然真有办法渡过那片沼泽? 拉姆斯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冰窟。 他父亲的计划,莱莎·艾林的阴谋,在林恩那更深沉、更恶毒的算计面前,就像小孩子的把戏一样可笑!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怕是早就已经预料到波顿家会通风报信,故意释放的假消息! 不行,他必须要把这个要命的消息告诉莱莎! “大人!我们上不上?” 身边的一名恐怖堡骑士低声问道。 “上?” 拉姆斯回过神。 他看著眼前已经彻底陷入白热化廝杀的战场,脸上露出了一个病態而又狰狞的笑容。 他要履行和莱莎的约定了,怎么可能去拼命? “上个屁!” 他一把夺过骑士手中的剥皮人旗帜,高高举起。 “恐怖堡的勇士们!隨我……撤退!” “什么?!” 所有的恐怖堡士兵都愣住了。 “没听到我的命令吗?!” 拉姆斯的声音变得尖利而疯狂。 “史塔克家的小崽子想让我们去送死!我们凭什么要为他流血?!” “保存实力!撤回恐怖堡!” 说完,他第一个调转马头,毫不犹豫地向著战场的反方向逃去。 剩下的恐怖堡士兵面面相覷,最终还是选择了追隨他们的少主。 临阵脱逃! 这无耻的背叛,瞬间让本已开始倾斜的战局,再次变得岌岌可危。 “波顿!你这个懦夫!杂种!” 大琼恩看到了这一幕,气得目眥欲裂。 但罗柏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拉姆斯逃离的方向。 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杀意。 这一切,同样在林恩的预料之中。 卢斯·波顿这条毒蛇,怎么可能真的倾巢而出,为史塔克家卖命? 拉姆斯和他这三千人,从一开始就没有被林恩计算在內。 “全军听令!” 罗柏的声音再次响起,压过了所有的喧囂。 “波顿家族背叛!我们腹背受敌!” “全都撤回来!”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慌与绝望。 “向南突围!向奔流城突围!” “活下去!” 这声嘶力竭的吶喊,像是一颗投入油锅的火星。 原本还在奋勇廝杀的北境士兵,在听到“背叛”和“腹背受敌”之后,士气瞬间“跌落谷底”。 他们开始“放弃抵抗”,不顾一切地向著南方的缺口涌去,试图逃离这个死亡陷阱。 兵败如山倒! 高地之上,奈斯特看著下方那瞬间崩溃的北境军,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即便侥倖齜牙伤了人,可懦夫始终是懦夫。” 他轻蔑地说道。 “传令下去,追击溃兵,然后打扫战场,清点战果。” 在他看来,安顿家背叛和逃跑,极为打击士气。 这场战爭已经结束了。 然而,他没有看到。 在那些“仓皇逃窜”的北境士兵眼中,没有丝毫的恐惧与绝望。 只有如同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般的……兴奋! 他们看似在溃逃,阵型却乱而不散。 他们看似在奔向生路。 实际上,却是在將那些追击的谷地骑士,一点点地,引入一个更大,也更致命的包围圈! 当最后一名谷地骑士衝下堤道,踏入那片开阔的平原时。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他们身后传来。 奔逃的北境军,停下了脚步。 他们转身,重新举起了手中的长枪与盾牌。 溃兵,在瞬间变回了精锐的战士! 而在他们的两翼,大琼恩和卡史塔克率领的部队,如同两只巨大的铁钳,死死地扼住了谷地军的退路! 三面合围! 一个完美的口袋阵! 而一些急攻进切的骑兵为了丰厚的赏赐,冲的飞快,已经严重破坏了骑兵的阵型,后方还有源源不断的步兵涌入其中。 奈斯特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那个年轻的狼王,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他用一场假的伏击,一场假的溃败,將自己最精锐的骑士团,彻底拖入泥潭! “吼——!” 罗柏·史塔克发出一声咆哮,一马当先。 直接冲入了已经彻底陷入混乱与恐惧的谷地骑士阵中。 屠杀,开始了! 第261章 兵者诡道 高地之上。 奈斯特·罗伊斯爵士脸上的自信与从容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 他看到了。 当他最精锐的骑士团陷入混乱时,那支本该“溃败”的北境军,停下了脚步。 他们转身,重新组成阵列。 两翼,大琼恩·安柏和瑞卡德·卡史塔克率领的部队,像两只巨大的铁钳,死死地封住了他们的退路。 一个完美的口袋阵。 並且已经飞速合拢。 “上当了……” 奈斯特的嘴唇在哆嗦。 那个年轻的狼崽子,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他用一场假的伏击,一场假的溃败,將自己最精锐的骑士团,彻底拖入了泥潭! 屠杀,开始了。 失去了速度的重甲骑士,在灵活的北境步兵面前,就像一个个笨重的铁罐头。 北境人没有多余的动作。 手中的长剑、战斧、钉锤,精准而又高效地朝著盔甲的缝隙上招呼。 砍断马腿,將骑士掀翻在地。 然后,三四个狂热的北境人,嗷嗷大叫,一拥而上,用长剑从头盔的面罩缝隙,从脖颈的连接处,狠狠地捅进去。 鲜血顺著缝隙流淌出来,在泥泞的土地上匯成一条条暗红色的蜿蜒血流。 一些被逼到绝境的谷地骑士试图组织起反抗。 他们挥舞著手中的长剑,想要杀出一条血路。 但他们面对的,是如同潮水般无穷无尽的北境士兵。 一个北境人倒下了,立刻有两个人补上来。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疯狂。 这是属於北境的怒火! “突围!向南突围!” 一名谷地贵族声嘶力竭地吼叫著,试图集结残余的部队。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柄从侧面飞来的战斧。 战斧旋转著,精准地將他的脑袋劈开。 大琼恩·安柏吐了口带血的唾沫,从尸体上拔出自己的斧头。 “都鸡脖给老子看好了,谁叫的最欢就砍谁,这些人都是带头的!” “突围?往七层地狱里突围去吧!” 战斗已经不能称之为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奈斯特·罗伊斯眼睁睁地看著自己引以为傲的骑兵们,如同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最终,在付出了超过五千人的惨重代价后,残余的谷地军队终於撕开了一道口子,丟下无数同伴的尸体,狼狈不堪地向南逃去。 这些骑兵,把跑的更慢的步兵当成了弃子,死的大多都是这种步兵。 毕竟,两条腿再快也比不上人家战马的四条腿。 而逃命么,只需要比其他人更快你就能活下来。 形势一片大好,但罗柏没有下令追击。 北境军也已经付出了不小的伤亡,穷寇莫追的道理他懂。 他只是骑在马上,冷冷地看著那些逃兵的背影,年轻的脸上沾满了敌人的鲜血,那双灰色的眼眸却亮得惊人。 “把他们的武器装备全卸下来,然后打扫战场,原地休整!” 这是他的第一场仗。 他贏了。 国王大道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倖存的北境士兵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他们高举著手中的武器,呼喊著他们少狼主的名字。 “罗柏!罗柏!罗柏!” 奈斯特·罗伊斯失魂落魄地看著下方那片人间地狱,看著那些欢呼雀跃的北境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彻底碾碎了。 伏击,还是骑兵对步兵,占据了绝对的地形优势。 怎么就……突然打成了这个样子? 那个十几岁的少年,他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奈斯特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北境,好像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任人拿捏的北境了。 …… 与此同时,颈泽深处。 一条宽达百米的冰霜大道,蜿蜒著盘踞在这片死亡沼泽之上。 林恩的军队正在这条冰道上无声地行进。 除了巨人和猛獁沉重的脚步声,以及偶尔响起的冰层碎裂声,再无其他杂音。 林恩走在队伍的最前方,脸色有些苍白。 创造並维持这样一条贯穿整个颈泽的冰路,对他精神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艾莉亚安静地跟在他身边,小手紧紧地牵著他。 她看著林恩略显疲惫的侧脸,眼中满是心疼,却没有开口打扰。 琼恩和班扬叔侄则跟在后面,震撼的情绪至今仍未平復。 神跡。 除了这个词,他们想不出任何语言来形容眼前的一切。 就在这时,林恩的脚步忽然一顿。 一道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系统提示,在他的眼前缓缓浮现。 【击杀谷地骑士,经验值+5】 【击杀谷地步兵,经验值+2】 …… 一连串的提示如同瀑布般飞速刷过。 最终,匯聚成一行醒目的金色大字。 【经验值+16802】 林恩的眉毛挑了一下。 一万六千八百零二。 看来,罗柏那边,打完了。 而且,战果远比他预想的要丰硕得多。 他原本的计划里,罗柏这两万诱饵,能和谷地军打个有来有回,吸引对方主力,让双方陷入僵持,就已经算是大获全胜了。 只要能拖住谷地的主力,为自己爭取到足够的时间,那就是胜利! 可现在看来…… 罗柏不仅拖住了敌人,还他妈的把对方给打崩了? 一万六千多的经验值,这几乎意味著一场中等规模战役的完胜。 那个总是在父亲光环下,显得有些青涩的“少狼主”,竟然在自己的第一场指挥中,就交出了一份如此惊艷的答卷。 林恩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 有意思。 看来自己这个便宜大舅子,在打仗上,要远比自己想像中有天赋得多。 “怎么了?” 艾莉亚感觉到了林恩的情绪变化。 “没什么,” 林恩捏了捏她的小手,脸上的疲惫之色一扫而空。 “你哥哥给了我一个小惊喜。” 他没有过多解释。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林恩在心中默念,调出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姓名:林恩】 【力量:22(2%)】 【敏捷:21(61%)】 【体质:20(0%)】 【精神:36(1%)】 【剩余经验值:17002.2】 一万七千点经验值! 有史以来最多的一次。 看来,自己要好好规划一下该如何使用这些经验了。 …… 奔流城。 莱莎·艾林將一个纯金的酒杯狠狠地砸在地上。 上好的青亭岛佳酿溅湿了天蓝色的瓦雷斯地毯。 “废物!一群废物!” 她的尖叫声在高耸的穹顶下迴荡,刺耳而又扭曲。 跪在她面前的信使抖如筛糠。 他带回了奈斯特·罗伊斯爵士战败的消息,以及一份染血的伤亡报告。 伏击,竟然输了? 两万谷地精锐,由最老成持重的奈斯特·爵士亲自指挥。 並且还占据了天时地利,去伏击一支由毛头小子带领的北境步兵。 结果,被打得丟盔弃甲,狼狈奔逃。 骑兵团几乎被打残,步兵伤亡更是超过五千人,还有一批士兵已经在逃亡过程中叛逃,人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这他妈怎么可能?! “奈斯特那个老东西,他就是故意的!” 莱莎的脸因愤怒而涨红。 “他看不得我好!他故意输掉这场仗,就是想看我的笑话!一定是约恩跟他说什么了,或者是他要为约恩报仇!” 莱莎的思维已经陷入了偏执的死循环。 她本就不理智,再加上偏执疯狂,见谁咬谁也不奇怪。 在她看来,这场失败不可能是战术上的问题,一定是有人在背叛她,所有人都想害她。 就连对小劳勃忠心耿耿的奈斯特都在她的怀疑对象中。 就在这时,学士科尔蒙步履蹣跚地走了进来。 他手里捧著一只刚刚从北边飞来的渡鸦。 “夫人,” 学士的声音带著一丝犹豫。 “是……是恐怖堡的拉姆斯大人派人送来的信。” “波顿?” 莱莎的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我让他率先逃跑瓦解內部士气。” “他不光没有做到,还有脸给我写信?” 莱莎一把夺过信纸,粗暴地展开。 信上的字跡潦草而又充满了某种急切。 拉姆斯在信中用极尽諂媚的语言为自己的“战略性撤退”做出了解释,声称他是为了保存实力,以应对林恩更深层次的阴谋。 “……那头史塔克家的小狼崽子只是个幌子,他麾下的北境军也是诱饵!” “真正的威胁是那个叫林恩的塞外之王!” “我亲眼见过他的那群怪物!” “我怀疑他带著他那些怪物,走了另一条路,他的目標根本不是河间地!” “请夫人务必小心,提防他的诡计!” “呵,诡计?” 莱莎发出一声冷笑。 她將信纸揉成一团,隨手丟进了壁炉。 火焰瞬间將那张写满“忠告”的纸吞噬。 “一个被嚇破了胆的懦夫,也配跟我谈诡计?” 她完全不相信拉姆斯的话。 吃了败仗,总得有个人出来背锅。 波顿家族的失利,在她看来才是导致奈斯特·罗伊斯战败的直接原因。 现在,这个懦夫又想用这种危言耸听的鬼话来为自己开脱? 简直可笑! 林恩? 那个靠著女人上位的野人? 他能有什么诡异? 他所有的力量,不过是那头会喷火的畜生罢了。 只要他敢来,鹰巢城的天险,就能让他的巨龙变成一只烤鸡! 莱莎已经打定了主意。 只要等解决了北境的麻烦,下一个要清算的就是恐怖堡。 她要让卢斯·波顿知道,背叛艾林家族的下场。 然而,就在她准备下令,让奈斯特·罗伊斯不惜一切代价守住国王大道,將功赎罪时,另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衝进了高厅。 那名斥候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 “夫……夫人!” 他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我在国王大道南边的山脊上……看到了……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 莱莎不耐烦地喝道。 “一个巨人!” 斥候终於喊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一个……一个由寒冰组成的巨人!” “它……它比最高的哨塔还要高!” “它只是从山脊后面露了个头,大地都在震动!” “它的眼睛……是蓝色的火焰!” 大厅之內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壁炉里燃烧的木炭,发出“噼啪”的声响。 开什么玩笑? 山脊后面露出个头? 那它得有多高? 即便是真有。 那这么大的怪物,每天进食量都將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恐怕一天就得吃一个军队当日的消耗总量! 北境哪有实力去养这么一个巨人。 这明显不合理! 可,莱莎脸上的暴怒与鄙夷,在这一刻,却缓缓凝固。 万一是真的呢? 她突然想起了刚刚拉姆斯在信中的警告。 “……他带著他那些怪物,走了另一条路……” 一个让她自己都感到不寒而慄的念头,疯狂地滋生出来。 林恩好像真有那些怪物! 毕竟他有龙,在常人眼中已经就很不合理了。 再不合理也说得过去! 她猛地衝到那副巨大的维斯特洛地图前。 那双因为偏执而显得有些疯狂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北境与河间地交界的那片区域。 罗柏·史塔克的北境军,是诱饵!? 这一切,都是为了吸引她,吸引整个谷地的注意力! 而林恩,那个被她视作野人的傢伙,他真正的目標…… 莱莎的手指,颤抖著,落在了地图上那片象徵著艾林家族荣耀与统治的区域。 谷地! “竟然是从颈泽横穿吗?” “好……好一个声东击西……” 莱莎喃喃自语。 她的声音里没有了愤怒,反而多了一丝病態的亢奋。 她感觉自己看穿了一切。 她感觉自己与那个隱藏在幕后的林恩,正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智力博弈。 而现在,她贏了。 “他以为我莱莎·徒利是个只会躲在城堡里哭哭啼啼的蠢女人?” “他以为他那点小聪明能骗得过我?” 莱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扭曲而又得意的笑容。 她转身,对著身边的侍从和骑士们,下达了一连串清晰而又果断的命令。 “传我命令!” “让奈斯特·罗伊斯立刻放弃国王大道,收拢所有残余部队,退守血门!” “告诉他,国王大道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真正的敌人,正从另一个方向朝我们杀来!” “传令给瓦德·佛雷那个老不死的!” “告诉他,林恩的主力已经转向谷地,让他集中所有兵力,吃掉罗柏·史塔克那支孤立无援的诱饵部队!” “事成之后,奔流城就是他的了!” “命令血门的所有守军,进入最高戒备状態!封锁一切通往谷地的山路!” “把我们所有的骑士,所有的弓箭手,所有的猎龙弩,全都调往血门!” “我要在那里,为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人,准备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 她的命令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学士科尔蒙壮著胆子,上前一步。 “夫人,我们……我们真的要放弃国王大道吗?” “那里是通往河间地的咽喉啊……” “咽喉?” 莱莎冷笑著打断他。 “当你的心臟快要被敌人掏出来的时候,你还会在乎你的咽喉会不会被划破吗?” 她走到高厅的边缘,俯瞰著下方那片被群山环绕的富饶土地。 “林恩,他太小看我了,也太高看他自己了。” “他以为靠著一个巨人就能嚇住我?” “就能攻破固若金汤的血门?” “愚蠢。” 莱莎的眼中闪烁著胜利者的光芒。 她已经能预见到,当林恩带著他那些怪物,精疲力竭地走到血门之下时,看到的將是数万以逸待劳的谷地精锐。 以及那座从未被攻破的雄关! 等弗雷家解决完罗柏,自己就能反守为攻! 到那时,林恩將腹背受敌,陷入真正的绝境! “让他来。” 莱莎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那鹰巢城呼啸的狂风。 “让他带著他的军队,一头撞死在我的城墙上!” “我要让他知道,雄鹰,永远是天空的主宰!” 然而,这位自以为看穿一切的鹰巢城女主人並不知道。 那个被她斥候看到的“冰霜巨人”,確实是林恩故意让她看到的。 就在罗柏的大军踏上国王大道的同时,林恩命令那尊十五米高的冰霜巨人,脱离了穿越颈泽的主力部队。 它独自一人,沿著国王大道的外围,不紧不慢地向南移动。 它的任务只有一个。 那就是……暴露自己。 在被谷地的斥候发现后,它便立刻调头,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了颈泽的冰霜大道,重新归队。 这是一个简单却又致命的心理陷阱。 一个足以让任何多疑的指挥官,都深陷其中的完美圈套。 罗柏是诱饵,而林恩的奇兵又“正巧”被无意中发现。 莱莎已经坚信林恩下一步要进攻血门了! …… 而此刻,就在谷地之外。 林恩和他那支军队,已经成功穿越了整个颈泽。 当他们踏上河间地坚实的土地时,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空气中不再是沼泽的腐臭,而是带著泥土与青草的芬芳。 林恩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身后的野人、巨人,没有发出任何欢呼。 他们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等待著林恩下达新的指令。 通过绿之视野,如今他已经得知,冰霜巨人已经被莱莎发现,莱莎对他要进攻血门的意图深信不疑。 而这正好是林恩想要的。 不过,他跟罗柏所言的真计划里,也確实要攻打血门。 只不过,这次野人军团跟罗柏的北境联军一样。 它们同样也是诱饵。 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莱莎在血门之內集结兵力,让双方形成对峙局面。 这样,他就可以执行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才知晓的真正计划了! 第262章 鳩占鹊巢 拉姆斯·波顿在狂奔的马儿背上放声大笑。 风雪抽打著他的脸,却无法冷却他心中那滚烫的狂喜。 身后,三千名恐怖堡的士兵紧紧跟隨著他。 他们跑的很快,几乎没有任何伤亡。 对於拉姆斯·波顿来讲,这是一个好消息。 马蹄踏碎了积雪,也踏碎了他们对史塔克家族最后的敬畏。 逃跑? 不,这不是逃跑。 这是凯旋! 是一场赌上了整个北境未来的豪赌! “大人!我们……我们真的要回恐怖堡吗?” 一名忠心的骑士追了上来,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安。 “回恐怖堡?” 拉姆斯勒住马,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著自己的手下。 “回去干什么?” “等著史塔克秋后算帐吗?”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那双浅色的眼睛里闪烁著病態的光芒。 既然他选择这么做,那就已经完全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没有第二种方法可以选择。 “那个蠢货罗柏,他现在恐怕已经被谷地军队包围,自顾不暇。” “还有那个自作聪明的林恩,他以为自己算无遗策?” “他现在正带著他那些怪物,一头撞死在血门的城墙上!” “整个北境,所有的主力,所有的领主,全都在南方!” 拉姆斯的声音变得高亢,充满了蛊惑人心的魔力。 “你们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拉姆斯猛地指向北方。 “这意味著!临冬城!现在就是一座不设防的女支院!” “而里面,住著全维斯特洛最尊贵的几个女人!”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士兵的脸,看著他们眼中渐渐燃起的贪婪火焰。 “凯特琳!奈德的老婆,徒利家的千金!” “还有弥塞菈!拜拉席恩家,七国的公主!林恩的新婚妻子!” “只要我们抓住了她们,你们说,奈德·史塔克和那个林恩,是会选择继续在南方送死,还是灰溜溜地回来,乖乖地跪下来舔我的靴子?” 士兵们爆发出粗野的鬨笑。 他们明白了。 他们的少主,根本不是临阵脱逃。 他要利用谷地跟河间地牵制北境,然后趁著北境內部空虚,来一招鳩占鹊巢! 这简直是天才般的计划! “等我成了北境之王,” 拉姆斯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慄的笑容。 “你们每个人,都能分到土地和女人!” “而现在,返回临冬城!” “只要我能拿下临冬城,凯特琳和弥塞菈等我享用过后,任你们隨意玩弄!” “吼——!” 恐怖堡的士兵们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咆哮,士气前所未有的高涨。 拉姆斯满意地看著这一切。 他感觉自己就是神选之人,是註定要统治北境的真王。 他还记得,在南下的大军中,他亲眼看到了奈德·史塔克。 那个一脸严肃,仿佛全世界都欠他钱的老顽固,正和他的儿子罗柏並肩而行。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临冬城现在连一个主事的人都没有! 简直是天赐良机! “咱们要抓紧行动了。” “一定要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夺取临冬城!” 拉姆斯一夹马腹,再次向著那座承载了他所有野心的灰色城堡,疾驰而去。 …… 两天后。 临冬城那巍峨的轮廓,终於出现在白茫茫的雪原之上。 显得那么安静,也……那么脆弱。 拉姆斯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一座空虚的临冬城…… 他仿佛已经能听到城中女人的尖叫,能闻到弥塞菈公主身上那高贵的香气。 她太美了。 林恩凭什么能拥有这样的女人? 他要拥有她。 再让手底下的士兵全部上她一遍,最后由自己,亲手剥下她的皮,做成一件最华丽的斗篷。 他要强迫凯特琳,让她看著自己儿子和丈夫的头颅被插在旗杆上,然后开口为自己唱上一整夜的讚歌。 “全军准备!” 拉姆斯拔出了腰间的弯刀,刀锋在灰暗的天空下闪烁著嗜血的寒光。 “衝进去!” “把所有反抗的人,都给我……” 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临冬城那扇沉重的大门,在此时,发出了“吱嘎”的巨响,缓缓地向外打开了。 拉姆斯的心臟猛地一跳。 投降了? 这么快? 然而,从城门里走出来的,不是手捧钥匙的管家,也不是哭哭啼啼的女眷。 而是一排排身披重甲,手持长枪的士兵! 他们的盔甲擦得鋥亮,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他们的眼神冰冷如铁! 一面面绘有冰原狼、银色奔鱼、巨人的旗帜,在城头展开,迎风猎猎作响! 史塔克! 曼德勒! 安柏! 不是说所有的军队都已经南下了吗? 这……这他妈是从哪蹦出来的军队?! 拉姆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看到,从那支军队中,缓缓走出一人。 那人穿著一身熟悉的冰原狼家徽鎧甲,身披狼皮斗篷,灰色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当他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布满风霜却依旧坚毅的脸时,拉姆斯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瞬间被冻结了。 奈德·史塔克? 操! 怎么可能?! 这他妈的怎么可能?! “你……你不是……你不是应该在国王大道吗?!” “我亲眼见到你跟谷地骑兵廝杀!” “你怎么可能比我先一步返回临冬城?” 拉姆斯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尖叫,手指著奈德,仿佛看到了鬼魂。 他身后的三千恐怖堡士兵,也全都懵了。 他们也都清清楚楚地记得,在南征的大军里,大家都亲眼见过这位北境守护。 “我?” 奈德·史塔克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感到恐惧。 “我从未离开过临冬城。” 他看著拉姆斯那张因为极致的震惊而扭曲的脸,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怜悯。 “波顿家的血脉里,总是流淌著背叛的毒液。” “这一点,林恩在返回北境的第一天就提醒过我。” “他说,蛇,永远是蛇。” “你不能指望它在冬天里安分守己,只要你给它半点温暖,它一定会反咬你一口。” 奈德的目光越过拉姆斯,看向他身后那些骚动不安的士兵。 “他给了我几件很有趣的礼物。” “或许见到这个,你能解开心头的所有疑惑。” 奈德侧过身,他身后的一名侍卫,双手捧著一个东西,走了上来。 那是一张面具。 一张用某种不知名的材质製成的,栩栩如生的人皮面具。 那张脸,拉姆斯再熟悉不过。 正是自己的脸! 每一个细节,每一道皱纹,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你看到的那个『我』,” 奈德的声音一下下地在拉姆斯的心臟上暴击。 “不过是林恩偽装的罢了。” “我一直在这里。” “就在临冬城,等著你这条毒蛇,自己钻进我早已为你准备好的笼子里。” “轰——!” 拉姆斯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人从万丈悬崖上推了下去,坠入了无尽的冰冷深渊。 诱饵。 罗柏是诱饵。 这次又是诱饵! 这他妈的……连不设防的临冬城都是林恩的诱饵! 那个林恩……那个被他视作衝动莽夫的塞外之王…… 他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一切! 他不仅算到了莱莎·艾林的每一步反应。 甚至连自己家族的背叛,都提前预演,並將其化为了一个请君入瓮的绝杀陷阱! 自己以为是黄雀在后。 殊不知,从头到尾,自己都只是那只上躥下跳,自以为聪明的螳螂! 而林恩,才是那个站在最高处,冷冷注视著这一切的猎人! “不……不!!!” 拉姆斯发出了绝望的咆哮。 他引以为傲的智慧,他那天才般的阴谋,在此刻,显得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林恩!!!” 他仰天怒吼,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不甘。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奈德·史塔克那冰冷无情的审判。 “恐怖堡的士兵们!” 奈德的声音如同雷霆,响彻雪原。 “拉姆斯背叛了北境,背叛了荣誉!” “现在,放下武器,我可以饶恕你们的罪行!” “否则……” 奈德缓缓地戴上头盔,拔出了那柄名为“寒冰”的瓦雷利亚钢巨剑。 “杀!” 冰冷的剑锋,直指前方已经彻底陷入混乱与恐惧的恐怖堡军阵。 “为了北境!” 奈德的声音里,带著压抑了许久的怒火。 “碾碎他们!” “杀——!” 临冬城下,数千名以逸待劳的北境士兵,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他们如同开闸的洪水,向著那支已经丧失了所有斗志的叛军,席捲而去! 拉姆斯·波顿呆呆地坐在马上,看著那片向自己涌来的钢铁洪流。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没有退路了。 南方,是罗柏的大军。 北方,是奈德的陷阱。 他就像一只被彻底堵死在洞里的老鼠,再无生路。 但,他是拉姆斯·波顿! 他还没有成为恐怖堡的继承人! 他还不能死! “杀!给我杀光他们!” 拉姆斯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挥舞著弯刀,第一个迎著那片钢铁洪流,冲了上去! 第263章 坑杀 临冬城下,风雪呼啸,却盖不住兵刃入肉的沉闷声响。 拉姆斯·波顿的疯狂只持续了不到一刻钟。 当他引以为傲的弯刀被一名安柏家的老兵用盾牌死死卡住。 另一柄长剑紧跟著刺穿他战马的脖颈时,他眼中的癲狂瞬间被极致的恐惧所取代。 他从垂死的战马身上狼狈地滚落,在冰冷泥泞的雪地里打了好几个滚,才堪堪停下。 “保护我!都他妈给我上!保护我!” 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发出尖利刺耳的叫声。 然后手脚並用地向后爬去,试图躲回自己士兵的阵中。 他身边的恐怖堡士兵们,脸上写满了茫然与绝望。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个刚刚还许诺他们土地与女人的“未来北境之王”,在第一个照面就被打得屁滚尿流,此刻正不顾一切地想要逃命? 而他们,却要为这个懦夫的野心,去迎战数倍於己、以逸待劳的北境精锐! 士气,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噗嗤!” 一名恐怖堡士兵刚刚举起武器,犹豫著是否要投降,一柄长枪便从他的胸口透体而出。 奈德·史塔克亲自率领的军队,不会给他们任何思考的时间。 这是一场復仇,也是一场审判。 “不投降就全部杀乾净!” 奈德的命令冰冷而又残酷。 他没有亲自衝锋陷阵,只是站在阵后,冷冷地注视著这场一边倒的屠杀。 他身旁的亲卫,將一面面恐怖堡士兵丟下的剥皮人旗帜扔在地上,用马蹄反覆践踏。 拉姆斯眼看著奈德的士兵如同潮水般涌来,离自己越来越近,他嚇得魂飞魄散。 他抓起身旁一个年轻士兵的衣领,將他狠狠地推向前方。 “挡住他们!给我挡住!” 那个年轻士兵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就被三四柄长剑瞬间刺穿了身体。 拉姆斯趁著这个间隙,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一辆运粮的马车后面。 他的眼睛像受惊的老鼠一样,疯狂地四处扫视,寻找著任何可能存在的逃生路线。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能苟延残喘片刻时,一道黑影却以一种不合常理的速度,从侧翼的混战中猛地冲了出来,直扑他藏身的马车! 那是一个女人。 她穿著一身不合身的皮甲,手里拿著两把沾满血污的短匕,一头乱糟糟的黑髮在风中狂舞。 她的脸上满是血污与疯狂,那双眼睛却死死地锁定在拉姆斯的身上。 “快走!” 女人的声音嘶哑,却带著疯狂与坚定。 她没有去看拉姆斯,只是像一头护崽的母狼,挡在了马车前。 用她那瘦弱的身躯,面对著数名衝杀过来的史塔克家士兵。 是米兰达。 恐怖堡狗舍总管的女儿。 也是拉姆斯最忠诚,也最病態的玩伴。 她没有精湛的武艺,她的每一次挥砍都显得那么笨拙。 但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她用自己的身体去撞击对方的盾牌,用牙齿去撕咬对方握剑的手臂,用手中的短匕,疯狂地朝著敌人盔甲的任何缝隙捅去。 一名史塔克士兵猝不及防,被她一匕首捅穿了脖颈的皮甲,鲜血喷涌而出。 但下一秒,一记重锤便落在了她的身上。 “砰!” 米兰达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 鲜血从她的嘴角不断涌出,但她依旧死死地站著,没有后退一步。 她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睛,依旧望著拉姆斯的方向,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却最终只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气音。 奈德·史塔克在远处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个女人和拉姆斯是什么关係? “把他们两个,都给我活捉。” 奈德对著身边的传令官,下达了新的命令。 他有一种直觉,这两个人留著,或许比直接杀了更有用。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在绝对的实力碾压和士气崩溃的双重打击下,残余的恐怖堡士兵们纷纷丟下了武器。 他们跪在雪地里,高举双手,选择了投降。 拉姆斯·波顿,也被几名高大的安柏家士兵从马车底下拖了出来。 他浑身沾满了泥污,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樑的野狗,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著。 “放开我!你们这群杂种!我父亲是卢斯·波顿!” “你们敢动我,他会剥了你们所有人的皮!” “啪!” 一名士兵走上前,一个响亮的耳光直接將拉姆斯的后半句话扇了回去。 “你爹?” 士兵揪著他的头髮,將他的脸按在冰冷的雪地里。 “你爹现在是我。” 临冬城前,三千名恐怖堡的士兵如同待宰的羔羊,被驱赶到了一片空旷的雪地上。 周围是手持利刃的史塔克士兵。 奈德·史塔克骑在马上,缓缓地走到他们面前。 他摘下头盔,那张坚毅的脸在灰暗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冷峻。 “按照北境的古老律法,” “背叛者,唯一的下场,就是斩首。” 一句话,让所有投降的士兵脸色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一些人甚至已经开始后悔,为什么刚才不拼死一搏。 甚至现在已经有士兵决定以命相搏,能在死前换一个都是赚! “但是,” 可奈德的话锋一转。 “你们,也是北境的子民。” “你们只是被拉姆斯·波顿这个杂种所蒙蔽。” “林恩大人曾对我说过,真正的敌人,是那些坐在温暖城堡里挑动战爭的贵族,而不是你们这些在战场上流血的士兵。” “所以,我决定,给你们一个机会。” 奈德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一张张充满了恐惧与希冀的脸。 “放下你们所有的武器,脱下你们的盔甲,丟下你们的仇恨。” “我会將你们暂时收押,等这场战爭结束,我会亲自审判你们的罪行。” “有罪者罚,无辜者可以回家。” 这番话,如同一道天籟,让所有陷入绝望的士兵都看到了生还的希望。 他们毫不犹豫地开始脱下身上的盔甲,將手中的武器远远地丟开。 在死亡面前,任何抵抗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奈德静静地看著这一切,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他变了。 和林恩相处的这段时间,他学会了最重要的一课。 对敌人不必要的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最残忍的背叛。 荣誉固然重要,但家人的存续,北境的安寧,远比那些虚无縹緲的信条更加重要。 如果用一些不那么光彩的手段,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就解决掉三千个潜在的威胁。 那么……他愿意背负这份罪孽。 很快,三千名恐怖堡的士兵就被剥得只剩下单薄的內衣。 然后被史塔克士兵驱赶到了临冬城外一处早就挖好的巨大壕沟之中。 那壕沟很深,足以没过他们的胸口。 士兵们挤在里面,在刺骨的寒风中瑟瑟发抖,但他们的脸上,却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奈德骑马走到壕沟边,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们。 “大人,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来?” 一个胆子大的士兵仰著头问道。 奈德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抬起手,对著身后早已准备就绪的弓箭手,下达了最后一个,也是最狠辣的命令。 “放箭。” “什么?!” 壕沟里的士兵们全都愣住了。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然而,回答他们的,是遮天蔽日的箭雨! “咻咻咻——!” 悽厉的破空声响起,无数的箭矢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著壕沟內那些手无寸铁的生命。 惨叫声,咒骂声,求饶声,瞬间响成一片。 但这一切,都无法阻止屠杀的继续。 一轮箭雨过后,又是第二轮,第三轮…… 直到壕沟內再也没有一个站著的人,直到鲜血將整个壕沟染成暗红色,奈德才缓缓地放下了手。 “填土。” 冰冷的两个字,为这场背叛画上了一个血腥的句號。 …… 河间地,一处隱蔽的密林中。 【击杀恐怖堡士兵,经验值+3】 【击杀恐怖堡士兵,经验值+3】 …… 【击杀恐怖堡骑士,经验值+10】 【经验值+9215】 【当前经验值:26217.2】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在林恩的眼前刷过。 林恩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第264章 林恩的怒火 奈德·史塔克做的不错,看来已经彻底清扫了恐怖堡的叛军。 没了三千士兵,恐怖堡就是一个空壳,卢斯·波顿和拉姆斯·波顿將不会再成为潜在的威胁。 林恩心中並无太多波澜,这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內。 他穿越过来就深知这些人物的性格特点。 拉姆斯·波顿那个疯子,在看到罗柏大胜、谷地军溃败,而自己又临阵脱逃后,他唯一能想到的生路,就是趁著北境空虚,直接拿下临冬城,劫持人质。 这是他性格里必然会做出的选择。 而自己则是用无面者技能,製作了一张属於奈德的人皮面具,並在行军过程中不断拋头露面,尤其是在小剥皮面前。 而真正的奈德·史塔克,则是自己布置在临冬城的捕兽夹,只等小剥皮一头扎进去。 但…… 林恩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奈德的性格他很清楚。 即便自己再三叮嘱,以他的荣誉感,最多也就是將叛军首领斩首,从犯收押。 九千多的经验值,意味著將近快三千人的死亡。 奈德……真的会下令屠杀三千名已经投降的北境士兵吗? 林恩的心中升起一丝好奇。 精神力突破三十六点之后,他还没有真正使用过绿之视野。 正好,趁著这个机会,看一看临冬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看一看,奈德·史塔克这位北境守护,在他的影响下,究竟成长到了何种地步。 “你们在这里等我。” 林恩对身边的艾莉亚和琼恩吩咐了一句,便独自一人走到了密林的深处。 闭上眼。 整个世界瞬间从他的感知中褪去。 风声、虫鸣、艾莉亚担忧的目光……全都消失了。 他的意识仿佛化作一道无形的电光,跨越了山川与河流,瞬间便抵达了遥远的北境。 血。 漫天的血腥味。 他看到了临冬城下那场短暂而又残酷的战斗。 看到了拉姆斯·波顿那可笑的疯狂,和他最后那如同丧家之犬般的狼狈。 看到了奈德·史塔克那无情的审判。 “放箭。” 箭雨落下,血肉横飞。 那不是战斗,是处决。 林恩的视角里,奈德的脸庞隱藏在头盔的阴影下,看不清表情。 但他能感觉到,这位以荣誉为生命的老狼,在下达这个命令时,內心所承受的挣扎与痛苦。 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为了北境,为了史塔克。 他亲手埋葬了那个旧的,也是那个恪守信条的奈德·史塔克。 林恩的心中生出了一丝欣慰。 不错。 这才是他想要的盟友。 一个懂得权衡利弊,懂得用铁血手段去守护家园的北境之王。 而不是一个做什么都优柔寡断,一味恪守荣誉的老古板。 然而,就在林恩准备切断视野连结时。 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被士兵从战场上拖拽回来的拉姆斯·波顿。 那个疯子被铁链捆著,像条死狗一样被扔在雪地里。 他的身体在发抖,嘴里却还在用最低贱、最恶毒的语言咒骂著。 正常来说,林恩对这种败犬的哀嚎不会有任何兴趣。 可这一次,鬼使神差地,他將自己的“听觉”聚焦了过去。 然后,他听到了。 听到了那些让他血液瞬间冻结的污言秽语。 “……等我出去,我一定要把你们史塔克家的女人全都抓起来!” “那个凯特琳,我要让她给我唱一整夜的歌,一边唱,一边看我剥她女儿珊莎的皮!” “还有那个林恩!” “他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塞外的野种!凭什么能娶到弥塞菈那样的公主!” “弥塞菈……嘿嘿……多美的名字,多美的金髮……等我抓到她,我要把她关在狗笼里,让我的猎狗每天都去舔她!” “我要让她给我生一群杂种!” “然后再把她的皮剥下来,做成我最漂亮的马鞍!” “还有他那些女人!” “那个红头髮的野人婆娘,那个史塔克家的小丫头……我全都要!” “我要让她们排著队伺候我!” “我要让她们知道,谁才是北境真正的主人!” 拉姆斯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態的潮红。 他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变得尖利,唾沫横飞。 他完全沉浸在了自己那骯脏而又变態的幻想之中。 轰! 一瞬间,河间地密林深处,以林恩为中心,周围的空气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一层肉眼可见的白霜,疯狂地向四周蔓延! 树枝上刚刚冒出的绿芽瞬间枯萎、冻结,化为冰尘。 潜伏在泥土中冬眠的虫豸,还没来得及感受到春天的气息,便被永恆地凝固在了它们的梦里。 “林恩!” 艾莉亚第一个感觉到了这股不同寻常的寒意。 她提著剑衝进密林,看到的却是让她心惊胆战的一幕。 林恩的身体周围,环绕著一股如有实质的深蓝色寒气。 他的头髮上,眉毛上,都凝结出了一层细密的冰晶。 “林恩!你怎么了?!” 艾莉亚冲了过去,想要抓住他的手,却被一股无形的寒气逼退。 那寒气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 琼恩和班扬也跟了过来,同样被眼前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 “別过去!” 班扬一把拉住还想上前的艾莉亚。 “他现在的状態很不对劲!” 林恩的意识,依旧停留在临冬城。 他“看”著拉姆斯那张因为意淫而扭曲的脸,听著他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 杀意。 从未有过的那种纯粹到极致的杀意,如同火山般在他的胸中爆发! 他经歷过很多战斗,也杀过很多敌人。 无论是战场上的骑士,还是阴谋算计的贵族,在他眼中,都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是通往胜利路上的绊脚石。 杀了也就杀了。 可拉姆斯·波顿不一样。 他触碰了林恩绝对不容许任何人染指的逆鳞。 他的女人。 弥塞菈,艾莉亚,耶哥蕊特…… 她们是他的软肋,也是他心中最柔软,最需要守护的净土。 而现在,有一条臭虫,一条连人都算不上的蛆,竟然敢用他那骯脏的脑子,去意淫,去褻瀆她们! 林恩的视角,又落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那个叫米兰达的女人。 她也被抓住了,此刻正被关在拉姆斯旁边的另一个笼子。 她没有咒骂,也没有哭喊。 只是用一种混杂著崇拜、痴迷、与心疼的目光,看著那个已经疯癲,不肯接受失败的拉姆斯身上。 仿佛小剥皮不是一个阶下囚,而是一个蒙尘的国王。 忠诚? 好一个忠诚! 只不过,你需要忠诚的对象该换换了! 林恩的意识缓缓从绿之视野中抽离。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黑色的瞳孔深处,燃烧著两团幽蓝色的火焰。 周围那足以冻结一切的寒气,瞬间收敛,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我没事。” 林恩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只是……看到了点有趣的东西。” 他转过身,看著艾莉亚那张写满了担忧的小脸。 “別担心。” 他的动作很温柔。 但艾莉亚却感觉自己触摸到的不是丈夫温暖的手掌,而是一块万载不化的寒冰。 她知道,有什么东西让林恩彻底动怒了。 “奈德已经解决了恐怖堡的叛军。” 林恩平静地陈述著事实。 “拉姆斯·波顿被活捉了。” “太好了!” 琼恩的脸上露出一丝喜悦。 但林恩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本来,我是打算让奈德直接把他斩首,然后一把火烧了恐怖堡,这件事就算了结了。” “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直接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林恩的目光,变得幽邃而又残忍。 他不是喜欢玩弄人心,喜欢看別人痛苦吗? 他不是觉得那个叫米兰达的女人对他最忠诚吗? 那我就让他亲眼看著,他最忠诚的狗,是怎么一点点变成我的形状。 我要让他活著,让他清醒地看著,看著他所珍视的一切,是如何背叛他,如何被我夺走。 然后,再一点点地,把他折磨致死。 林恩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有些东西,自己知道就行了。 没必要告诉所有人。 他林恩又不是圣人,也有自己的喜怒,他首先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个毫无感情的机器! 他知道,处理拉姆斯是拿下谷地之后的事情。 现在,他必须將所有的怒火,都转化为击碎敌人的力量。 “托蒙德!耶哥蕊特!曼斯·雷德!” 林恩的声音传遍了整个营地。 很快,红髮的巨人克星,和背著长弓的火吻而生,以及其他几个最精锐的野人头领,全都聚集到了林恩的面前。 一张巨大的地图,被铺在了林间的空地上。 “我的兄弟们,” 林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们已经成功穿过了颈泽。” “莱莎·艾林那个蠢女人,现在正集结谷地所有的兵力,然后在血门等著我们。” “哈哈哈!那就让我们去把那扇破门给砸了!” 托蒙德兴奋地搓著手。 “正好让我的大傢伙活动活动筋骨!” 他指的,是那个此刻正安静地坐在密林边缘,如同一座冰山的冰霜巨人。 “不。” 林恩摇了摇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进攻血门,同样是诱饵。” “什么?” 托蒙德愣住了。 所有野人头领都愣住了。 他们千里迢迢,冒著巨大的风险穿越颈泽,不就是为了奇袭血门,打穀地一个措手不及吗? 怎么现在,连这也变成诱饵了? 那他们真正的目標是哪? 林恩的手指,重重地落在了地图上的一个点。 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方。 不是血门,不是月门堡,也不是谷地任何一座坚固的要塞。 而是在明月山脉最高处,那个如同鹰隼巢穴般,悬於峭壁之上的城堡。 鹰巢城。 “这……这不可能!” 班扬·史塔克失声叫道。 “鹰巢城建立在数千尺的悬崖之上!” “只有一条险峻的山路可以通行,而且沿途还有三座卫城!” “天空城、雪山城、月门堡!” “想攻下它,除非我们能长出翅膀!” 林恩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咱们不是刚好就有一个带翅膀的吗?” 林恩抬起头,看向那头正在不远处小憩,用翅膀盖住自己身体的凛冬。 “凛冬,可以带我们上去。” “可……可一头龙,又能带多少人?” 琼恩还是觉得这个计划太疯狂。 “鹰巢城虽然守军不多,但也不是几十个人就能攻下来的!” “几十个人?” 林恩的目光,落在了那十个黑袍“人”身上。 “放心,不用几十个。” “我们十一个就足够了。” 第265章 十六字方针 正面战斗不是不能,可以,但老祖宗说得好。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上等的军事行动是用谋略挫败敌方的战略意图或战爭行为,其次就是用外交战胜敌人,再次是用武力击败敌军。 而最下之策,则是攻打敌人的城池。 攻城,是不得已而为之,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如果难以抑制情绪,命令士兵强行攻城,儘管士兵死伤三分之一,人心惶恐,而城池却依然没有攻下,这就是攻城带来的灾难。 对敌人林恩可以狠,但是对自己人,每损失一个,都是巨大的损失。 这跟林恩穿越前玩游戏可不一样。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活生生的。 他们以各种理由或是各种目的追隨自己打仗,自己不可能不对他们负责。 所以,能不通过打仗就使敌人屈服,能不通过攻城就使敌城投降,那就是最好的办法。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摧毁鹰巢城,不需长期作战,一定要用全胜的策略爭胜。 从而既不使兵力受挫,又获得了全面胜利的利益。 这就是谋攻的方法。 但这里是维斯特洛,主打一个全员没脑子,视人命如草芥。 他们发动战爭可不会提前想后果。 想打就打,就跟开玩笑一样简单。 而面对敌人的主动进攻,林恩又必须要应对。 所以,现在,林恩主打一个牵制。 无论是罗柏还是曼斯,都让他们以诱饵牵制为主,能避免拼命就儘量避免。 其他的交给自己来做就行。 至於罗柏胜利,那完全是特殊情况。 如果林恩真的不计后果,凭藉这些人再加上自己的巨龙、尸鬼、巨人、无垢者…… 他甚至能直接打下十个君临。 別说这些,光凭復活死尸这一点,自己就能毫不费力地拿下君临。 可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 聪明人都能想到。 元朝那么强大。 打下一个城池就屠城,杀的人心惶惶,插完旗子就走。 可他们走了之后呢? 这些人是畏惧你,但他们还是要把旗子拔掉。 鞭长莫及,谁也不能实时操控这里。 用杀伐来统治全球,是最最愚蠢的办法! 虽然经验能获得很多,但林恩不想成为第二个疯王。 如今,林恩要去直接“斩首”谷地明面上的继承人劳勃·艾林。 既能保存我方兵力,又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在確保最终目的同样能实现后,那就是一举两得,多好。 “进攻血门,同样是诱饵?” “啥玩意?” 托蒙德·巨人克星第一个蹦了起来。 他那张大红脸因为激动和困惑涨得更红了。 “又是诱饵?” 他瞪著铜铃大的眼睛,指著地图上那座象徵著谷地门户的雄关。 “我们费了这么大劲,从那该死的沼泽里爬出来,不就是为了干它一票大的吗?” “你现在告诉我,咱们还是诱饵?” 不光是托蒙德,就连一向沉稳的曼斯·雷德,眼中也流露出一丝不解。 野人在长城以北那片残酷的土地上,生存的法则是简单而又直接的。 要么战斗,要么死亡。 阴谋诡计?声东击西? 这些对他们来说太过遥远,也太过复杂。 他们只相信自己手中的武器和身边的兄弟。 “林恩,我的王,” 托蒙德凑了上来,唾沫星子横飞。 “我知道你脑子好使,可打仗不是这么打的!” “咱们有巨人!有猛獁!” “还有……还有我那未来的婆娘!” 他指了指远处那尊沉默的冰霜巨人,脸上露出一丝痴迷。 “咱们直接衝过去,把那扇破门砸个稀巴烂!把谷地人全都踩成肉泥!这不就完了吗?” “对!砸烂他们!” “杀光南方佬!” 其他的野人头领也跟著起鬨。 他们挥舞著拳头,战意高昂。 在他们看来,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却选择畏畏缩缩地当诱饵,这简直是对战士荣誉的侮辱。 “都给我闭嘴!” 一声清脆的呵斥,让所有喧囂戛然而止。 耶哥蕊特手按著弓,冷冷地扫视著这群头脑简单的壮汉。 “你们懂什么?听林恩的!” 她对林恩有著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在她看来,林恩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正確的。 林恩笑了笑。 他知道,想让这群习惯了直来直去的野人理解什么叫“战略”,比让他们去跟巨龙摔跤还难。 他没有直接反驳,而是看向托蒙德,问了一个问题。 “托蒙德,我问你,你想不想让你的族人活下去?” “废话!” 托蒙德想也不想地回答。 “不然我们跟著你南下干嘛?看风景吗?” “那好,”林恩点了点头。 “如果我告诉你,直接攻打血门,我们一定能贏,但却要死掉一个你最要好的兄弟为代价,你还打不打?” 托蒙德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看了一眼身边那些与他一起从永冬之地走出来的族人,他们脸上的狂热也渐渐冷却了下来。 死亡,他们不怕。 但损失一个自己最在乎的人,他们不愿意。 “可是……为什么会死人?” 托蒙德还是不理解。 “我们明明比他们强!” 林恩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你们在我手下,又跟著我干掉脑袋的大事,我把你们每一个人都当成兄弟来看待。” “你选择不出来,我呢?” “我同样也不希望你们有人会死去。” “能取得胜利,不一定非要攻城拔寨。” 林恩看著眼前这些一脸茫然的野人,知道跟他们讲这些也只是对牛弹琴。 他换了一种他们能听懂的方式。 “你们就记住,接下来你们要这么做。”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林恩一字一顿,將这十六个字清清楚楚地说了出来。 野人们面面相覷,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更加困惑了。 “啥……啥意思?” 托蒙德挠了挠他那乱蓬蓬的红鬍子。 “敌人来了我们就跑?那不是怂了吗?” “这不是怂,这是智慧。” 曼斯·雷德终於开口了。 他若有所思地看著林恩。 “林恩大人的意思是,我们不要跟他们硬碰硬。” “他们出城想打的时候,我们不打,藏到山林里躲起来。” “他们休息的时候,我们就去假装进攻血门,骚扰他们,不让他们睡个好觉。” “等他们被我们折腾得筋疲力尽了,我们再衝出去,狠狠地揍他们一顿!” “等他们想跑的时候,我们就跟在屁股后面,一直追著他们打!” 曼斯不愧是曾经的塞外之王,他几乎在瞬间就理解了林恩战术的核心。 “没错。” 林恩讚许地点了点头。 “你们的任务,不是攻城,而是骚扰。” “我要你们像一群永远也抓不住的狼,盘踞在血门的周围。” “白天,你们就躲在山里睡觉。” “晚上,就派人去射火箭、去叫骂,总之,怎么噁心你们就怎么来!” “我要让血门里的每一个谷地士兵,全都睡不了一个安稳觉!” “我要让他们日夜不得安寧,精神崩溃!” “等他们被折磨得受不了了,想衝出来跟我们决一死战的时候,我们就跑!” “让他们连我们的影子都摸不著!” “等他们灰溜溜地退回去,我们再继续骚扰!” “总之,一个原则,不和他们正面交战!” “我的目的,不是让你们杀他们多少人,而是拖住他们!” “最好把谷地所有的兵力,都死死地拖在血门!” 听完林恩的解释,野人们虽然还是一知半解,但大概明白了。 就是不打架,专门搞破坏。 这……听起来怎么有点猥琐? “这……这活儿我熟啊!” 托蒙德一拍大腿,忽然兴奋了起来。 “我们以前在长城外面,就是这么跟守夜人玩的!” “偷他们的衣服往上面撒尿,半夜学鬼叫嚇唬他们!” “哈哈哈哈!这个我喜欢!” 林恩看著他那副猥琐的表情,彻底无语了。 看来这傢伙的无耻是刻在骨子里的。 “曼斯,” 林恩转向这位前任塞外之王。 “这支部队,由你来指挥。” “托蒙德和耶哥蕊特做你的副手。” “我只有一个要求,不惜一切代价,拖住血门的谷地主力,同时,儘量减少我们自己的伤亡。” “明白!”曼斯郑重地点头。 他知道,这是林恩对他的信任,也是对他能力的最大考验。 毕竟自己也是守夜人出身,对於打仗这种事,要比托蒙德这些纯粹的野人强得多。 “至於我……” 林恩的目光,转向了那片连绵起伏,如同巨龙脊背般的明月山脉。 “用不了几天,谷地就会大开血门,欢迎你们进入。” …… 夜色如墨。 林恩带著艾莉亚、琼恩和班扬,来到了凛冬棲息的地方。 那十名身披黑袍的异鬼,早已在此等候。 “准备出发。” 林恩对著那十名异鬼下达了命令。 凛冬巨大的主头颅缓缓低下,那张足以吞下一整头牛的巨口,在他们面前缓缓张开。 没有想像中的腥臭,只有一股硫磺味混合著灼热气息。 然后,在琼恩和班扬那几乎要瞪出眼眶的注视下。 一名异鬼,迈著沉稳的步伐,就那么……径直地走进了凛冬的嘴里? 他找了一个相对“宽敞”的角落,靠著龙的牙根,安静地站好,仿佛只是走进了一间普通的屋子。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凛冬的三个头颅,每一个头颅的嘴里都“装”进了三名异鬼。 他们沉默地站在凛冬口中,一动不动。 “你……你让他们……钻进了龙的嘴里?” 琼恩都懵了。 “凛冬嘴里比你们想像的要安全得多。” 说完,林恩坐在凛冬宽阔的后背上。 第十名异鬼,悄无声息地坐在林恩的身后。 “艾莉亚,你和琼恩他们跟著曼斯行动。” 林恩低头,看著自己那满脸担忧的艾莉亚。 “记住,待在后面,不准衝动。” “我……我知道了。” 艾莉亚咬著嘴唇,用力地点了点头。 林恩不再多言。 自己前几天晚上给艾莉亚留了护身魔法,只要不是被天上的流星砸到,自保应该问题不大。 林恩轻轻地拍了拍凛冬的脖颈。 巨大的龙翼猛地展开,捲起一阵狂暴的气流! 凛冬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在艾莉亚和琼恩等人震撼的注视下,化作一个黑点,瞬间融入了深邃的夜幕之中。 风,在耳边呼啸。 林恩俯瞰著下方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大地。 山川、河流、城堡……所有的一切都在飞速地向后退去。 血门那固若金汤的防线,在他们脚下,不过是一道不起眼的土墙。 明月山脉那些足以让任何军队望而却步的天险,在他们面前,也只是一道道小小的沟壑。 这,就是巨龙的力量。 一种凌驾於所有规则之上,绝对的制空权。 不知飞了多久。 当他们越过明月山脉最高耸的山峰时,一座悬浮於云海之上的城堡,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之中。 鹰巢城。 它就像神话中神明的居所,孤独而又骄傲地矗立在世界的顶端。 在它的下方,是数千尺的万丈深渊。 任何试图从地面进攻它的敌人,都只会落得一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林恩轻轻地拍了拍凛冬。 巨龙会意,三个头颅同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下一秒,它收拢双翼,如同一颗流星,朝著那座天空之城悄无声息地俯衝而去! 第266章 这就叫巨龙! 狂风在耳边呼啸,林恩站在龙背上,衣袍猎猎作响。 他身后的那名异鬼,安静得像一块石头。 林恩从怀中取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张面具。 薄如蝉翼,却散发著一股令人不安的鲜活气息。 培提尔·贝里席。 这是林恩很早之前製作的道具。 现在,是时候让它物尽其用了。 林恩將面具缓缓地戴在了那名异鬼的脸上。 就在面具与异鬼冰冷的皮肤接触的瞬间,异鬼那燃烧著蓝色火焰的眼眸猛地一缩! 一股无形的能量流,从面具中疯狂地涌入它的脑海。 那是属於培提尔·贝里席的一生。 从徒利家一个不起眼的养子,到君临城的財政大臣。 从对凯特琳那卑微而又扭曲的爱慕,到试图挑起五王爭斗的惊天阴谋。 他说的每一句谎言,他算计的每一个人心,他藏在內心最深处的野望与欲望…… 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情感,所有的思维方式,在这一刻,被强行灌注进了这具由死亡与寒冰构成的躯体之中。 异鬼的身体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它原本僵硬的站姿,变得鬆弛而又优雅。 那双只会散发著寒意的眼睛里,蓝色的火焰渐渐內敛,多了一丝属於人类,狡黠而又深邃的光。 它甚至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並不存在的衣领,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个恰到好处,让人如沐春风却又遍体生寒的微笑。 “我的大人,”它开口了。 声音属於培提尔·贝里席那特有的,带著一丝沙哑磁性的嗓音。 “您忠诚的僕人,隨时听候您的差遣。” 林恩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现在,演员就位了。 …… 鹰巢城是维斯特洛大陆最奇诡,也最坚不可摧的堡垒。 它不似临冬城的广袤,不似君临城的繁华,更不似凯岩城的富庶。 它唯一的特点,就是高! 高到仿佛悬於世界之巔,高到足以让任何凡俗的军队望而却步! 数千年来,无数风暴与战爭从它脚下掠过,却从未有任何敌人能真正触及它分毫。 它就像艾林家族的箴言——“高如荣耀”。 孤独而又骄傲地矗立於云海之上,俯瞰著眾生。 今夜,月色皎洁,星河璀璨。 守在天空之城垛口的一名年轻侍卫,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他裹紧了身上那件绣著天蓝色雄鹰与新月徽记的斗篷,心里盘算著再过多久就能换岗,去厨房偷一壶热酒暖暖身子。 谷地与北境的战爭,对他来说太过遥远。 他只知道,莱莎夫人去了奔流城,劳勃·艾林也已经平安抵达了鹰巢城。 而血门那边,奈斯特·罗伊斯爵士正在返回,准备给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北境人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一切,都尽在掌握。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了一抹异样的阴影。 那阴影自下方的云海中升起。 起初只有一个小点,但它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大,变清晰。 “那……那是什么?” 侍卫揉了揉眼睛,凑到垛口边,努力地向下望去。 那不是云,也不是鸟。 那是一个庞大到足以遮蔽月光的轮廓。 一对展开后足有百尺宽的巨大肉翼,一个长满狰狞骨刺的修长身躯,以及…… 一、二、三……三个硕大而又狰狞的头颅! “龙……是龙!!!” 侍卫的大脑一片空白,极致的恐惧让他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尖叫。 “敌袭——!敌袭——!” 悽厉的警钟声瞬间响彻了整座鹰巢城,將这座天空之城从寧静的睡梦中彻底惊醒! 无数的火把被点亮,衣衫不整的士兵和僕从们从各自的房间里冲了出来,脸上写满了惊慌与茫然。 “怎么回事?” “警钟为什么会响?” “七神在上,难道是野人打上来了?” 鹰巢城的代理城主,马柯·艾林爵士,一位年过半百、头髮花白的艾林家族旁支,在侍卫的簇拥下衝上了高塔。 当他看清那正盘旋著向鹰巢城靠近的庞然大物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几乎停止了跳动。 “是……林恩的那头龙……” 马柯爵士的声音在颤抖。 他听说过这头龙。 可听说,终究是听说。 当这头魔法生物真实地出现在你面前,並用它那三双顏色各异的竖瞳注视著你时。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足以让任何勇士的膝盖发软! 凛冬没有立刻发动攻击。 它只是盘旋著,用一种近乎戏謔的姿態,围绕著鹰巢城飞行。 它那庞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如同一只死神的手掌,缓缓扫过城堡的每一个角落。 將恐慌与绝望精准地散播到每一个人的心中。 “稳住!都给我稳住!” 马柯爵士拔出腰间的长剑,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 “我们是艾林家族的子民!是雄鹰的后代!” “我们的城堡从未被攻破!今天也一样!” “猎龙弩!快!把所有的猎龙弩都给我推上来!” 他的怒吼,让那些惊慌失措的士兵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他们手忙脚乱地从武备库中,將一架架巨型弩炮推上了城墙。 这些是莱莎为了应对林恩的龙祸而专门打造的战爭兵器。 每一架都需要十人才能勉强操控。 它们发射的铁矛,足有长枪那么粗,足以洞穿最坚硬的龙鳞! 这,是他们最后的依仗! 也是他们的底气所在。 “瞄准!给我瞄准那头龙!” “等它再靠近一点!” “放——!” 隨著马柯爵士一声令下,数十架猎龙弩同时发出了刺耳的嗡鸣! “咻咻咻——!” 数十根粗大的铁矛,带著撕裂空气的厉啸,朝著天空中的凛冬攒射而去! 那声势,足以让任何巨兽胆寒! 然而,就在那片铁雨即將触及凛冬的瞬间。 龙背之上,一个身影缓缓地抬起了一只手。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深蓝色寒流,以凛冬的身体为中心,轰然爆发! “咔嚓!咔嚓!” 清脆的冻结声响成一片! 一层厚达数尺,闪烁著幽蓝色光泽的晶体鎧甲,凭空出现在了凛冬的体表! 那鎧甲完美地贴合著凛冬的每一寸龙鳞,稜角分明,宛如由最纯粹的钻石雕琢而成,散发著绝对零度的寒气! “砰!砰!砰!砰!” 数十根足以洞穿城墙的铁矛,狠狠地撞在了那层冰晶鎧甲之上! 没有想像中的穿透,没有龙血的喷洒。 那些铁矛,就像撞上了一座万载不化的冰山。 在接触的瞬间,便被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粉碎! 无数的金属碎片混合著冰屑在空中炸开,然后无力地坠入下方的万丈深渊。 毫髮无伤! “不……不可能……” 马柯爵士呆呆地看著这一幕,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引以为傲的猎龙弩,他们最后的希望,竟然……连对方的防御都破不开? 那不是一头畜生。 那头龙的背上,站著一个人! 是那个男人,用一种不可思议的手段保护了那头龙! 而这,仅仅是噩梦的开始。 龙背上,林恩看著下方那些已经陷入呆滯的谷地士兵,而后轻轻地拍了拍凛冬的脖颈。 “给他们点小教训。” “吼——!” 三颗巨龙的头颅同时仰天长啸! 凛冬嘴里的异鬼纷纷走出,用手將自己的身体掛在凛冬嘴边,以防接下来被凛冬误伤。 左侧的头颅猛地张开巨口。 喷出的不是烈焰,而是一股凝如实质的苍白色龙息! 那龙息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 一架猎龙弩连同它周围的十名士兵,在接触到龙息的瞬间,便被彻底凝固! 他们脸上的惊恐,手中的动作,全都被永远地定格在了这一刻,化作一尊栩栩如生,却又散发著死亡气息的冰雕! 右间的头颅紧隨其后。 灼热的龙息从它的喉咙深处喷射而出! “轰!” 龙息精准地喷在了另一处城墙上。 坚固的岩石在极致的高温下瞬间融化,变成灼热的岩浆! 那架猎龙弩连同它周围的一切,都在一瞬间被抹去,只留下一个边缘还在流淌著赤红色岩浆的恐怖缺口! 而最令人胆寒的,是中间的那颗头颅。 它没有喷火,也没有吐冰。 它只是张开嘴,一道道刺眼的银白色电弧,在它的口中疯狂地跳跃、匯聚! “滋啦——!” 一道足有水桶粗的耀眼雷霆,撕裂了夜空,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轰然劈下! 雷光照亮了鹰巢城中每一张惊骇欲绝的脸。 第三处弩炮阵地,连同那一段城墙,以及上面所有的守军,都在那道雷光中,被瞬间化为了焦炭与飞灰! 冰霜,烈焰,雷霆。 三种最原始,也最恐怖的自然伟力,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死亡! 仅仅一个照面。 鹰巢城引以为傲的防御体系,便被摧枯拉朽般地彻底摧毁! 整个鹰巢城內的所有人都仰著头,呆呆地看著天空中那尊如同魔神般的巨龙,以及龙背上那个如同神明般的身影。 抵抗? 拿什么抵抗? 用莱莎的嘴吗? 用血肉之躯去对抗冰霜、烈焰与雷霆吗? 他们的勇气,他们的荣耀,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凛冬缓缓地降落。 它那庞大的身躯,最终落在了鹰巢城那片象徵著荣耀与歷史的月门花园之中。 无数珍奇的花草,在巨龙落下的瞬间,便被狂暴的气流撕碎或被灼热的气息烤焦。 林恩从龙背上悠然跃下,他身后的那名异鬼也跟著跳了下来。 他环视著周围那些跪倒在地,瑟瑟发抖的士兵和贵族,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 “马柯·艾林爵士,” “莱莎夫人不在,现在,这里是你做主吗?” 马柯爵士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 他想站起来,想说几句捍卫艾林家族荣耀的场面话,可他的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看来是了。” 林恩没有再看他,而是转过身,对著那名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异鬼,缓缓抬起了手。 他摘下了那名异鬼头上的兜帽。 一张所有谷地贵族都再熟悉不过的脸,出现在了火光之下。 那张脸略显消瘦,留著精心打理的山羊鬍。 一双灰绿色的眼睛里,总是闪烁著精明而又令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培提尔·贝里席。 “小指头?!”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 马柯爵士也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著那张脸。 培提尔·贝里席不是应该死了吗? 他怎么会和林恩一起出现在这里? 真是他妈的活见鬼了! 第267章 加点彩头 “培提尔·贝里席?!” 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瞬间引爆了整个月门花园。 “不可能!” “我亲眼看到过他的头颅!” “是鬼魂!七神在上,是亡灵!” 恐慌如同瘟疫,在人群中疯狂蔓延。 那些刚刚还在巨龙的威压下瑟瑟发抖的谷地贵族和士兵,此刻看向“小指头”的眼神,比看到凛冬还要恐惧。 对他们来说,巨龙是传说中的魔法生物,是遥远而又强大的力量。 而培提尔·贝里席,是他们身边活生生的“熟人”。 一个死人,如今就活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 这种视觉衝击,远比任何魔法都要来得诡异,来得惊悚! 马柯·艾林爵士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此刻已经毫无血色。 他死死地盯著那张带著一丝玩味笑容的脸,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一点点撕碎。 林恩没有理会周围的骚动。 他只是好整以暇地走到那名戴著面具的异鬼身边,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仿佛在对待一个多年未见的老友。 “培提尔,我的朋友。” “看来,谷地的这些大人们,已经快要忘了你了。” “他们也忘了,你和莱莎夫人,为了艾林家族的『荣耀』,究竟付出了多少。” 那名异鬼,或者说,“培提尔·贝里席”,缓缓地转过身。 他那双灰绿色的眼睛扫过在场所有惊骇的面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既显得亲切又让人遍体生寒的微笑。 “怎么会忘呢?” 他的声音正是属於小指头那带著一丝沙哑磁性的嗓音。 “我为谷地,为我亲爱的莱莎,做过那么多事,他们怎么能忘呢?” “是我,”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胸口,动作优雅而又充满了某种病態的炫耀。 “建议莱莎,在她丈夫,也就是我们尊敬的前首相大人,琼恩·艾林的酒里,加了一点里斯之泪。” “他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我只是想帮他早点解脱而已。” 轰! 一句话,如同惊雷,在所有谷地贵族的脑海中炸响! 马柯·艾林爵士身体猛地一晃,几乎要栽倒在地。 “你……你说什么?!” “首相大人……是你们害死的?!” “当然。” “小指头”的脸上露出了理所当然的表情。 “不然呢?你以为兰尼斯特家那群金毛狮子,有这个胆子在君临毒杀一位首相吗?” “还有那封信,” 他仿佛陷入了某种甜蜜的回忆,眼神变得迷离。 “我亲爱的莱莎写给凯特琳的那封信,每一个字,都是我教她写的。” “『兰尼斯特家乾的』,哈哈哈……多么简单,又多么有效的一句话。” “只需要一句话,一个谎言,就能让所有人互相撕咬,就能让整个维斯特洛都陷入战火。” “而我亲爱的莱莎,就能顺理成章地以守护谷地为名,將所有的权力都握在自己手中。” “小指头”摊开双手,脸上带著一种令人作呕的无辜与真诚。 整个月门花园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凛冬喉咙里偶尔发出如同闷雷般的呼嚕声。 在场的所有谷地贵族,都像是被施了石化咒一样,一动不动。 莱莎痴迷於小指头,並不是什么很难发现的事,在场眾人又都不是傻子。 如果莱莎掌握权力,一定会为小指头铺平道路,整个谷地都成了培提尔的后花园。 他们的脑子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不过所有人都有一种直觉。 这事,就是真的! 真相。 这就是战爭的真相! 他们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响应莱莎夫人的號召,保卫谷地的独立与荣耀。 可现在,这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男人,却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告诉他们。 这一切,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骗局! 一场由他们最尊敬的莱莎夫人,和她那个卑贱的情夫,联手炮製的,恶毒而又骯脏的阴谋! 他们的战爭,他们的牺牲,他们即將死去的儿子、兄弟、父亲…… 全都成了一个笑话! “不……你在说谎!” 一名年轻的骑士终於承受不住这巨大的衝击,崩溃地嘶吼起来。 “你这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你在妖言惑眾!” “小指头”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我没有说谎。” 他转过身,对著林恩恭敬地鞠了一躬。 “我的大人,您看,我已经把一切都告诉他们了。” 林恩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亲手撕碎莱莎·艾林统治的合法性。 也好让整个谷地都看清楚。 他们追隨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疯癲而又愚蠢的女人! “现在,” 林恩的目光,落在了马柯·艾林爵士的身上。 “我想,我们之间应该没有什么误会了。” “我来这里,只为一件事。” 林恩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需要借你们的领主,劳勃·艾林,用一段时间。” “把他交给我。”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征服,更不是为了杀戮。” “我只需要带他回临冬城,让他接受奈德·史塔克的教导,让他学会如何成为一个真正的守护,而不是一个被他母亲宠坏的巨婴。” “把他交给我,我立刻就走。” “鹰巢城,毫髮无伤。” 这就是林恩的最终目的。 依靠展现自身强大的武力,做出另类的不战而屈人之兵。 集结大军牵制谷地和河间地的主力军队,也只为了他们能在战爭时期能安分守己,免得他们对北境普通人烧杀抢掠。 林恩可不想在另一个世界中,同样的惨剧再次上演。 林恩的话像是一道赦免令,让许多已经陷入绝望的贵族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只是交出劳勃·艾林? 不过,那可是艾林家族唯一的血脉! 是整个谷地的未来! 就在眾人神色各异之际。 “休想!” 一个苍老而又坚定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 一名身披重甲,鬍鬚花白的老骑士,拄著一柄巨大的双手剑,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的盔甲上,是格拉夫森家族的海锚徽记。 海鸥镇的伯爵,葛拉底·格拉夫森。 一位在谷地以顽固和勇猛著称的老將。 “林恩大人,” 老爵士的目光没有丝毫畏惧。 他直视著林恩的眼睛,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头散发著恐怖气息的巨龙。 “你或许很强,你的龙也確实无人能敌。” “但谷地的荣耀,不容玷污!” “你靠著一头巨龙,摧毁了我们的意志。” “但你无法摧毁我们的骑士精神!” 老爵士將手中的巨剑重重地刺在地上,发出“鐺”的一声脆响。 “你想带走我们的领主,可以!” “但你必须用一种骑士的方式来贏得我们的尊重!”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在每一个谷地骑士的心中敲响。 “我,葛拉底·格拉夫森,在此,向你发起挑战!” “一场公平的决斗!” “没有巨龙,没有魔法!” “只有你和我,剑与盾!” “如果你贏了,劳勃·艾林,任你带走!” “但如果你输了,就请你带著你的怪物,立刻离开鹰巢城,永远不要再踏入谷地一步!” 老爵士的话,瞬间点燃了所有谷地骑士心中那即將熄灭的火焰。 是啊! 他们是骑士! 是维斯特洛最骄傲的雄鹰! 他们或许打不过那头会喷火吐冰的怪物,但他们手中的剑依旧锋利! 林恩没有了龙,没有了那些诡异的魔法,他还是什么? 不过是一个身材比常人高大一些的“塞外野人”罢了! “决斗!决斗!” “让他见识见识谷地骑士的厉害!” 群情激奋。 他们仿佛找到了一个可以宣泄所有屈辱与愤怒的出口。 他们急迫需要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不是一群被谎言蒙蔽的傻瓜,来洗刷刚才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 林恩看著眼前这些突然又变得“英勇”起来的骑士,看著他们眼中那重新燃起的战意,脸上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真有意思。 竟然不让自己动巨龙? 有龙为什么不用? 还真是以己之长攻敌之短啊。 太不要脸了。 不过,林恩笑了。 笑得很大声。 “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花园中迴荡,让所有叫囂的骑士都愣住了。 “公平的决斗?” 林恩止住笑,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著那位老爵士。 “你觉得,这对我公平吗?” “什么?” 葛拉底爵士愣住了,他自然知道这对林恩来说並不公平。 “既然你们都开口,我就让你们输得心服口服。” “决斗我接了。” “不过,我一个人打你一个糟老头子?” 林恩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於心不忍”。 “贏了,也不光彩。” 所有谷地骑士都懵了。 这傢伙脑子没问题吧? 他竟然还嫌不公平? 嫌自己占了便宜? 他不知道这个老骑士的真正战力究竟有多强! “这样吧,” 林恩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向前走了一步。 “一场决斗,太小家子气了,也证明不了什么。” “我给你们一个更好的提议。”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身披盔甲的骑士。 那眼神,像是在菜市场挑拣一群待宰的猪。 “不如在加点彩头。” “你们,可以选出你们整个谷地最强的一百个人。” “也就是整个谷地最勇猛,剑术最高超的一百名骑士。” “我给你们三天时间,现在你们可以去整个谷地召集了。” “只要这群人能在我们十人面前,坚持到一根蜡烛燃尽。” “那就算我输,我会立刻离开。” “並且,我以旧神和新神的名义起誓,我林恩的军队,从今往后永不踏入谷地半步!”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十个……打一百个? 还是他们自己选出来的,最强的一百个骑士? 而且,只需要坚持到蜡烛燃尽? 这……这不是白送的胜利吗?! 葛拉底爵士的嘴唇在哆嗦。 他看著林恩,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困惑与怀疑。 他不相信天下有这么好的事。 这一定是个陷阱! “当然,” “你们谷地如果没什么人才,我同样允许你们去请外援。” “找兰尼斯特,找拜拉席恩,找谁都行,隨你们的便。” 接著,林恩似乎看穿了他的疑虑,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可如果,我贏了呢?” 林恩顿了顿,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在那根蜡烛燃尽之前,你们一百个个人全都倒下了。” “那么……” 林恩终於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我不但要带走劳勃·艾林。” “整个艾林谷,从血门到海鸥镇,所有的城堡,所有的土地,所有的贵族……” “都要向我宣誓效忠,並且立即止戈,隨我一同进攻河间地。” “各位大人,这个提议你们可还满意吗?” 第268章 这叫活动活动筋骨? 一百个? 打十个? 还他妈是让我们自己选出最强的一百个? 优势在我! 葛拉底·格拉夫森爵士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剧烈地抽搐著。 他活了七十多年,参加过无数次的比武大会,也见证过无数场决斗。 可他从未听过如此荒唐,如此……离谱的作死要求! 这已经不是狂妄了。 这是在侮辱! 是对整个谷地骑士阶层,赤裸裸的羞辱! 他以为他是谁? 降临人间的战士? 还是传说中的战神? 就算是最勇猛的传奇英雄,也不敢说自己能同时面对十名骑士的围攻! 更何况,战斗只需要坚持到一根蜡烛燃尽? 这一百个人排著队让你林恩一个人杀,你又得杀到什么时候? 这根本就不是一场战斗,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是林恩这个塞外野人对他们最恶毒的戏耍! “你……你確定?” 马柯·艾林爵士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甚至怀疑林恩是不是被鹰巢城高处的稀薄空气冻坏了脑子。 他身后的那些谷地贵族们,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纷呈。 有的人涨红了脸,觉得受到了奇耻大辱。 有的人则眼中精光闪烁,心臟因为一个疯狂的念头而剧烈跳动。 如果…… 如果林恩不是在开玩笑呢? 如果他真的愿意用这么一场必输的决斗而撤军呢? 那这……不就是天上掉下来的白麵包吗? 还是七神亲手端到他们嘴边的! “我林恩说话算话。” 林恩的表情淡然,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人的脸,將他们每一个人的表情都尽收眼底。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身后那些披著黑袍,安静得如同雕像的冬鬼军团身上。 谷地骑士们的目光也隨之移动。 他们这才仔细打量起林恩带来的这九名“帮手”。 其中一名异鬼因为偽装成了培提尔,並不作数。 黑色的斗篷从头罩到脚,將他们的身形完全笼罩。 看不清面容,也看不清他们是否携带了武器。 他们並不知道,这些死人生前可都是异常健硕的好手,只是死了之后身体有些乾瘪罢了。 他们只知道,从这些人那瘦削的身形来看,他们绝不可能是孔武有力的战士。 他们更像是……某种神秘的学士,或者乾脆就是一群营养不良的僕从。 让这样九个人,跟著林恩一起,去对抗一百名全副武装,身经百战的谷地骑士? 疯了。 这个世界彻底疯了! “好!” 葛拉底·格拉夫森爵士再次猛地將手中的巨剑插回地面,发出震耳的轰鸣!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我代表艾林谷所有的骑士,接受你的挑战!” “我们不仅要选出一百个!” “我们还要把青铜约恩释放!” “还要把所有谷地最强的勇士都聚集到这里!” “三天!” 老爵士伸出三根手指,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我们只需要三天时间!” “三天之后,就在这月门花园!” “让七神见证,谷地的荣耀將如何捍卫!” “好。” 林恩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让人捉摸不透。 “那这三天,我就在鹰巢城叨扰了。” “希望你们能为我的龙,准备足够多的牛羊。” “我的龙脾气很不好,而且只吃肉食,如果吃不饱肚子,它会生气的,连我也无法约束。” “到时候莫名失踪点人,可別怪我事先没提醒过。” 说完,林恩不再理会这些神色各异的谷地人,转身,悠然地走进了城堡。 那十名黑袍人,包括“培提尔”,也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直到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城堡的阴影中,月门花园里才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贏了!我们贏定了!” “七神保佑!这是神跡!” “快!派渡鸦去通知所有人!让所有人都来见证这场胜利!” 贵族们互相拥抱著,骑士们兴奋地敲击著自己的盾牌。 刚才被巨龙支配的恐惧,被小指头揭露真相的屈辱……在这一刻,全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三天之后,林恩灰头土脸地带著他的怪物滚出谷地的狼狈模样。 马柯·艾林爵士看著眼前这狂热的一幕,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化为一声长长的嘆息。 他总觉得,这並不公平。 而且,事情似乎也没有那么简单。 那个叫林恩的年轻人,他的眼神太冷静了。 冷静到……不像是一个即將输掉一切的赌徒。 …… 与此同时,血门之外。 连绵的明月山脉如同巨龙的脊背,將谷地与外界彻底隔绝。 而血门,就是这道天堑上唯一的咽喉。 两座由巨石垒砌的方形高塔,扼守在狭窄的山道两侧。 高塔之间,是一扇由钢铁与巨木打造的厚重大门。 千百年来,这座雄关见证了无数次战爭,却从未被任何敌人从正面攻破。 然而今天,血门的守军们,却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自从三天前,那支传说中的野人军队出现在山脉的另一头后,他们的噩梦就开始了。 这群野人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他们不攻城,也不叫阵。 白天,他们就躲在山林里,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可一到晚上,他们就跟换了一群人似的,花样百出。 “咻——” 一支燃烧著火焰的箭矢,拖著长长的尾焰,划破夜空,精准地落在了一名打瞌睡的哨兵脚边。 那哨兵嚇得一激灵,差点从城墙上掉下去。 “嘿!上面的孙子们!你爷爷我又来送温暖了!” 山下的密林中,传来托蒙德那標誌性的大嗓门,以及一阵肆无忌惮的鬨笑。 “有种就出来!跟爷爷我真刀真枪的做过一场!” “躲在石头墙后面算什么本事?” 城墙上的指挥官气得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 衝出去? 开什么玩笑。 天知道那片黑漆漆的林子里藏了多少怪物。 更何况,莱莎夫人和奈斯特爵士的命令是死守! 在主力部队返回之前,绝不可轻举妄动! “別理他们!加强戒备!” 指挥官只能咬著牙下令。 然而,这只是开始。 一整个晚上,骚扰就没停过。 一会儿是铺天盖地的火箭,虽然没什么杀伤力,但搞得整个血门跟要著火了一样,所有人都得提著水桶到处跑。 一会儿又是从林子里传来各种阴森恐怖的怪叫。 学狼嚎,学鬼哭。 甚至还有人模仿女人的尖叫,搞得人心惶惶,並且无比噁心。 最过分的是,他们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堆牛羊粪便,用投石索远远地拋上城墙,弄得到处都是恶臭。 “操!” 托蒙德骂骂咧咧地从林子里走出来,一脚踢飞了脚边的一块石头。 “这他妈叫打仗?比拍娘们屁股上面的苍蝇还无聊!” 他看向一旁正靠著树干,悠然自得地擦拭著自己长剑的曼斯·雷德。 “我说,前任塞外之王,咱们就一直这么玩下去?” 曼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是林恩的命令,你只需要听从指挥就行了,你也不想让林恩大人发火吧?” “命令?狗屁的命令!” 托蒙德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他让我们拖住谷地人,可现在谷地人就跟缩头乌龟一样,根本不出来!” “我们在这里学泼妇骂街,他倒好,在鹰巢城上面自己去快活了!” “不行!我受不鸟了!” 托蒙德猛地站了起来,他那双铜铃大的眼睛,盯上了不远处那个庞大的身影。 冰霜巨人。 它正安静地坐在一片空地上,像一座沉默的冰山。 它那双燃烧著蓝色火焰的眼睛,正好奇地看著血门的方向。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托蒙德的脑海中瞬间成型。 “喂!大块头!” 托蒙德衝著冰霜巨人挥了挥手。 “商量个事唄?” “閒著也是閒著,要不然,你去活动活动筋骨?” 冰霜巨人的头颅缓缓转动,看著下方如同小蚂蚁一般的托蒙德,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困惑。 “看到那两根石柱子了吗?” 托蒙德指著远处的血门。 “你过去,就轻轻地……碰它一下。” “托蒙德!你疯了?!” 曼斯·雷德终於站了起来。 他脸上满是惊愕。 “林恩的命令是骚扰!不是攻城!” “我没攻城啊!” 托蒙德一脸无辜地摊开手。 “我就是让它去试试手感,万一那门不结实呢?” “你……” 曼斯还想说什么,但已经晚了。 冰霜巨人显然对托蒙德的提议很感兴趣。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大地,在它起身的瞬间,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轰……轰……轰……” 十五米高的庞然大物,迈著沉重的步伐,朝著那座在它面前显得有些“娇小”的雄关,一步步走去。 血门的城墙上,瞬间炸开了锅。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巨人!是巨人!” “开什么玩笑!哪有这么大的巨人!” “他们不是不主动进攻吗?” 恐慌的情绪瞬间达到了顶点。 指挥官看著那个如同移动山脉般靠近的怪物,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抽筋。 “放箭!放箭!所有弓箭手!给我射死它!” “咻咻咻——!” 密集的箭雨,如同飞蝗般朝著冰霜巨人倾泻而去。 然而,那些足以射穿皮甲的箭矢,在接触到巨人那由万载玄冰构成的身躯时,却只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叮叮”声。 然后,无力地弹开,掉落在地。 连一道白痕都没能留下。 “没用的!快!去稟报奈斯特爵士!” 指挥官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冰霜巨人已经走到了血门之前。 它低下头,那双燃烧著蓝色火焰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眼前这个挡住它去路的“玩具”。 然后,在城墙上所有人那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它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拳。 那是一只比小山丘还要巨大,由纯粹的寒冰与力量构成的拳头。 “不——!” 城墙上的指挥官,发出了他人生中最后一声,也是最无助的吶喊。 冰霜巨人似乎没用多大的力气。 它的动作,甚至带著一丝孩童般的隨意。 拳头,轻轻地,落在了那號称永不陷落的血门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能让心臟都停止跳动的—— “咚。”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那扇由砖石、钢铁与巨木铸就的城墙,在接触到它那堪比小山丘大小的拳头瞬间,便如同纸糊的一般,向內凹陷,扭曲,然后……寸寸碎裂! 紧接著,是支撑著大门的两座方形高塔! 坚固的巨石结构从底部开始,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裂痕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 “咔嚓……轰隆隆——!!!” 千年的雄关,维斯特洛最坚固的门户。 在这一拳之下,轰然倒塌! 巨石崩裂,烟尘冲天! 整个山谷,都在这恐怖的力量下剧烈地颤抖! 当烟尘散去。 所谓的血门,已经不復存在。 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废墟,以及一条……畅通无阻的通道。 山林中,曼斯·雷德张大了嘴,呆呆地看著眼前这神跡般的一幕,手中的长剑“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而始作俑者托蒙德,也同样是一脸呆滯。 他只是……想让它去碰一下。 谁知道……这玩意儿的“轻轻一下”,是这个意思? 废墟之上,冰霜巨人收回拳头,有些困惑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它好像……把玩具给玩坏了。 第269章 血门没了 烟尘缓缓散去,露出了那片惨不忍睹的废墟。 曾经扼守谷地千年,號称永不陷落的血门,如今……就只剩下一地碎石。 托蒙德张著嘴。 那张能塞进一个拳头的嘴,此刻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呆呆地看著那个正一脸无辜,甚至还挠了挠自己冰晶脑袋的庞然大物。 他……他只是想让它去碰一下。 对,真就是碰一下而已。 谁他妈知道,这玩意的“轻轻一下”,能直接把一座城墙给碰没了?! “托蒙德!” 曼斯·雷德的声音里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一把揪住了托蒙德的衣领,那张一向沉稳的脸上青筋暴起。 “你摊上事了!” “咱们现在是军队,你以为还是跟以前一样隨心所欲,想在哪里尿尿就在哪里尿尿吗?” 曼斯指著那片已经变成碎石堆的废墟,手指都在颤抖。 “林恩的命令是什么?” “是拖住他们!” “不是他妈的把门给拆了!” “我……我哪知道它劲儿这么大?” 托蒙德缩了缩脖子,难得地有些心虚。 他看著冰霜巨人那双依旧纯洁且无辜的蓝色眼眸,感觉自己冤死了。 “我就是……看它閒著无聊,让它去摸一下,就摸一下……” “你家的摸一下是这样的?!” 曼斯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下好了,计划全乱了。 血门一破,谷地门户大开。 他们现在是进还是不进?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进了,就是违背林恩的命令,擅自改变战略。 不进? 门都给你拆了,你还不进,你搁这儿演行为艺术呢? 周围的野人头领们也全都懵了。 他们面面相覷,看著那条畅通无阻的通道,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欢呼还是该害怕。 “撤!” 曼斯·雷德最终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什么?撤?” 托蒙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门都开了,咱们不进去逛逛?” “说不定里面还有好酒呢!” “逛你个头!” 曼斯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林恩的计划是声东击西,我们在这里闹出的动静越大,其他地方的压力就越小!” “这下好了,现在血门被一拳乾没了!” “我们的任务是拖延!是把谷地的军队死死地钉在这里!不是他妈的攻城!” 曼斯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所有人,立刻后撤!” “退回山林深处,隱藏行踪!” “在林恩回来之前,任何人不准再靠近这里一步!” 曼斯的命令不容置疑。 野人们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迅速地执行了命令,跟著大部队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目標庞大,根本隱藏不住的冰霜巨人则是有些恋恋不捨地看了一眼自己弄坏的“玩具”。 然后它迈著沉重的步伐,走向一片宽敞的地带小憩去了。 整个山谷再次恢復了寂静。 只留下一地废墟,和城墙上那些已经彻底石化的谷地士兵。 “他……他们……就这么走了?” 一名年轻的哨兵,声音颤抖地问著身边的同伴。 “好……好像是……” “为什么?” 这个问题,问住了所有人。 为什么? 他们用一种近乎神明般的力量,一拳摧毁了血门。 然后可以凭藉那些恐怖的巨人骑兵正面衝垮他们。 然后……就这么走了? 这算什么? 这合理吗? 拆迁队上门,结果发现找错地方了? 血门的指挥官,罗纳德,此刻正瘫坐在废墟之上。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发生的一切。 就在刚才,他还以为自己死定了。 当那个冰霜巨人举起拳头的时候,他甚至已经能闻到死亡的气息。 可现在,他还活著。 敌人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一种荒谬绝伦,却又让他自己都深信不疑的念头,疯狂地在他的脑海中滋生。 这不是一次进攻。 这是一次……警告。 是一次赤裸裸的武力炫耀! 那个塞外之王,林恩,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整个谷地! “我可以轻易地碾碎你们,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但我没有这么做。” “因为,仁慈?” 罗纳德骑士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混杂著敬畏与庆幸的战慄。 他回想起刚才那一拳。 那个巨人,它的动作是那么的隨意,那么的……轻描淡写。 仿佛它只是伸出手,拂去了衣服上的一粒灰尘。 可就是这么一粒“灰尘”,却是他们谷地千百年来引以为傲的雄关! 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差距! 这已经不是凡人能够抗衡的力量了! 除了手下留情以外,他想不到第二种结果。 “快……快去稟报奈斯特爵士!” “对了,还有黑鱼布林登·徒利爵士!” 罗纳德骑士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声音嘶哑地对身边的传令兵吼道。 “告诉他们!血门……血门已经不存在了!” “告诉他,我们面对的不是一支军队!” “是一群怪物!” …… 与此同时。 国王大道。 奈斯特·罗伊斯爵士正率领著骑兵部队朝著血门方向急行军。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莱莎那个疯女人的命令,让他感到无比的屈辱和愤怒。 放弃国王大道,退守血门? 这简直是把整个河间地拱手让给了北境! 可他又能怎么办? 他是艾林家族的封臣,忠诚刻在他的骨子里。 更何况,那个冰霜巨人的出现,也確实让他感到了深深的不安。 林恩的主力真的转向了谷地? 就在他心烦意乱之际,前方,一名斥候快马加鞭地冲了过来,脸上满是惊慌。 “爵士!不好了!血门……血门出事了!” “慌什么!” 奈斯特呵斥道,心中却猛地一沉。 “是不是野人开始攻城了?” “我早就说过,他们那些怪物不是好对付的!” “不……不是……” 斥侯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血门……没了!” “你说什么?!” 奈斯特一把揪住斥候,几乎要把他从马背上拽起来。 “什么叫没了?!是城门被攻破了?还是守军投降了?!” “都不是!”斥候的声音带著哭腔。 “是……是整个血门,连同两边的塔楼,全都没了!” “被……被一个巨人,一拳……就一拳,给打没了!” “然后呢?” 奈斯特感觉自己的喉咙在发乾。 “然后……然后他们就走了……” “走了?” 奈斯特鬆开了手,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 他身后的三千名谷地骑士,也全都停下了脚步,面面相覷。 打没了……然后走了? 这是什么操作? 奈斯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解这匪夷所思的情报。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 野人强攻血门,双方血战。 野人绕过血门,从其他小路渗透。 甚至,野人根本就是个幌子,林恩的目標另有他处。 可他唯独没想过这种可能。 对方直接把门给你拆了,然后拍拍屁股走人,深藏功与名? “他们……伤亡如何?” 奈斯特抱著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没有伤亡。” 斥侯摇了摇头。 “我们的人……毫髮无损。” “他们只是……拆了门而已。” 奈斯特彻底沉默了。 他感觉自己像个弄臣。 莱莎那个蠢女人,还在奔流城里做著美梦。 她集结了谷地所有的主力,准备在血门和林恩决一死战。 结果,人家直接当著你面,把你底裤给卸了,然后告诉你。 “你瞅啥?我就看看,不进去。” 这他妈叫什么事?! 这已经不是战爭了,这是在遛狗! 哪有这么羞辱人的?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席捲了奈斯特的全身。 他忽然明白了。 从一开始,他们就输了。 不是输在兵力上,也不是输在战术上。 而是输在了维度上。 他们还在用剑与盾思考问题。 而对方,已经开始用“神罚”了。 “爵士……我们……我们还去血门吗?” 一名副官小心翼翼地问道。 奈斯特抬头看了一眼血门的方向,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精锐骑士。 去血门? 去干什么? 去给人家看大门吗? 还是去废墟上捡两块石头当纪念品? 可莱莎的命令他不得不遵守。 “算了,传我命令,” 奈斯特的声音显得有些疲惫。 “全军……原地驻扎休整。” 他知道,他不能再听莱莎的了。 他必须用自己的眼睛,去確认这一切。 他必须搞清楚,那个叫林恩的男人,他到底想干什么! 而此刻,他最想不通的是。 那个林恩,他到底是怎么做到让手下这群茹毛饮血的野人,在拆了门之后,还能忍住不衝进去烧杀抢掠的? 这不合理! 这根本不符合野人的天性! 別说是野人了,就算是整个维斯特洛,能禁得住这种诱惑的军队都寥寥无几。 打起仗来,各大领主都会对自己手下的残暴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终苦的都是百姓。 除非…… 一个更加恐怖的念头,在奈斯特的脑海中浮现。 第270章 说明真相 山林中,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曼斯·雷德的脸色比血门废墟里的石头还要难看。 他死死地盯著托蒙德,那眼神像是要活剥了他。 “我再说一遍,我就是让他去摸一下……” 托蒙德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在曼斯那杀人般的目光中彻底没了动静。 他理亏。 这事儿办得確实有点超纲。 林恩的命令是骚扰,是拖延,是当一群烦人的苍蝇。 结果他倒好,直接把人家房子给拆了。 “现在怎么办?” 一个野人头领小心翼翼地问道,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门都开了,咱们……总不能真就这么走了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曼斯身上。 进了,是违抗军令。 不进,门都给你敞开了! 这感觉,就好像你费尽心机撬开了姑娘的房门,结果只是为了在门口对她说声晚安,什么都不干。 怎么想怎么憋屈。 曼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闭上眼,脑海中飞速地思考著。 林恩的战略核心是什么? 是牵制。 是用他们这支奇兵,將谷地的主力死死地钉在血门,为林恩在鹰巢城的行动,以及罗柏在河间地的行动创造机会。 现在,门虽然没了,但谷地的军队还在。 奈斯特·罗伊斯的大军想必也还在赶来的路上。 他们的任务,並没有因为一扇门的倒塌而结束。 “我们的任务,不是攻城。” 曼斯睁开眼,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稳。 “是拖住谷地的军队。” “血门没了,但人还在。” “计划不变。” “继续骚扰。” “啥?”托蒙德一听,顿时又不乐意了。 “还骚扰?” “人家大门都没了,咱们还去门口骂街? 这不纯纯有病吗?” “这是命令。” 曼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而且,从现在开始,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后面,再敢自作主张,我就把你绑在树上,让冰霜巨人拿你当玩具。” 托蒙德脖子一缩,不敢再多嘴。 他可是亲眼见过那大傢伙的“玩具”是什么下场。 …… 夜幕再次降临。 血门的废墟之上,谷地士兵们点起了篝火。 他们的士气低落到了极点,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茫然与恐惧。 指挥官罗纳德骑士,正坐在一块巨石上,怔怔地望著那片被夷为平地的关隘。 一拳。 仅仅一拳。 千年荣耀就化为了齏粉。 他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对方在展现了神明般的力量后,又悄无声息地退走了。 这感觉,比直接被杀死还要难受! 就像一个壮汉,一脚踹开了你的家门,然后在你全家惊恐的注视下,只是从你桌上拿起一个苹果,擦了擦,又放了回去,然后转身离开。 侮辱性极强,他已经有画面感了。 既然对方没有发动攻击,他也不能擅离职守,该驻扎“血门”,还是要驻扎的。 “嘿!孙子们!爷爷我又来了!” 熟悉的大嗓门再次从山林中传来。 托蒙德带著一帮閒得蛋疼的野人,又开始了他们的日常任务。 然而,这一次,情况却有些不一样。 废墟后面的谷地士兵们,只是抬起头,麻木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没有愤怒的咒骂,没有紧张的戒备,甚至连举起盾牌的人都没有。 他们就那么站著,像一群失去了灵魂的木偶,任由野人们的污言秽语从头顶飘过。 人家能有摧毁这里十次的能力,可还是玩这种噁心东西,明摆著就是逗他们玩呢。 他们现在连剑都懒得拔了。 “操!” 托蒙德骂了一句。 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打架的乐趣在哪? 就在於你一拳我一脚,你骂我一句我捅你一刀。 现在对面直接躺平了,任你输出,这还怎么玩? “喂!你们是死了吗?给点反应啊!” 托蒙德不信邪,捡起一块石头扔了过去。 石头“啪”的一声砸在一个士兵的头盔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士兵晃了晃脑袋,揉了揉脖子,然后……继续看著篝火发呆。 托蒙德:“……” 他身后的野人们也面面相覷。 这活儿,没法干了。 这感觉,比跟守夜人那帮没卵蛋的傢伙对骂还无聊。 接下来,画风变得越来越诡异。 野人们准时上班,对著废墟输出。 谷地士兵们每天晚上准时围观,眼神里充满了“你看我理你吗”的淡定。 渐渐地,野人们也觉得没意思了。 骂声变成了聊天。 “喂,对面的,你们晚饭吃的啥?” “黑麵包和咸肉汤,你呢?” “烤鹿腿!香得很!” 到了第三天,托蒙德实在是受不了了。 他看著对面一个士兵正拿著水袋喝水,自己也渴得不行。 他壮著胆子,从林子里走了出来,一步步靠近那片废墟。 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谷地士兵握紧了手中的长矛,野人们也按住了腰间的战斧。 托蒙德停在废墟前,指了指那个士兵手里的水袋,又指了指自己的嘴。 那个士兵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挥官罗纳德。 罗纳德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那士兵解下水袋,用力地朝著托蒙德扔了过去。 托蒙德一把接住,拔开塞子,闻了闻,確认没毒,然后仰头就灌。 冰凉的清水滑过喉咙,他舒爽地打了个嗝。 “谢了,兄弟!” 这句发自肺腑的感谢,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隔阂,在这一刻被打破了。 没人愿意为了统治者的战爭埋单。 所有人都只是想活下去的普通人而已。 一个野人从怀里掏出一块烤得焦香的肉乾,扔了过去。 一个谷地士兵犹豫了一下,也解下了腰间的一把小刀,作为交换。 很快,废墟的两边,就变成了一个临时的交易市场。 野人们用北境的特產,交换著南方精致的小玩意儿。 气氛变得前所未有的和谐。 甚至有几个胆子大的,已经勾肩搭背,隔著废墟聊起了各自家乡的婆娘。 曼斯·雷德站在远处,静静地看著这一幕,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他知道,机会来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独自一人,朝著废墟走了过去。 “我是他们的首领,曼斯·雷德。” 他看著那位同样走上前的谷地指挥官,罗纳德骑士。 “我想,我们可以谈谈。” 罗纳德看著眼前这个气质儒雅,完全不像野人的男人,点了点头。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这是罗纳德最想问的问题。 “我们?” 曼斯笑了笑,笑容里带著一丝自嘲。 “我们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他没有直接说教,而是反问道。 “骑士大人,你不好奇吗?” “为什么我们要在长城外面。” “为什么我们要放弃家园,拖家带口地南下?” “为什么我们明明拥有能一拳摧毁血门的力量,却只是在这里陪你们聊天?” 每一个问题,都敲在罗纳德的心上。 是啊,为什么? “因为,真正的敌人,不是我们。” 曼斯的声音变得低沉。 “是长夜,是异鬼,是那足以吞噬整个维斯特洛的寒冬。” “我们的王,林恩,他是在为整个维斯特洛而战。” “可你们呢?” 曼斯的目光变得锐利。 “你们的莱莎,她又在做什么?” “她毒杀自己的丈夫,也就是琼恩·艾林首相。” “她嫁祸给兰尼斯特,试图挑起五王之战,让整个大陆血流成河。” “她甚至在林恩大人北上准备抗击异鬼,为所有人爭取生机的时候,在背后捅刀子!” “她要切断北境的所有补给线,不光要让我们独自面对死人,还要把我们活活饿死在冰天雪地之中。” “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她那可笑的权欲,和对一个根本不爱她的男人的病態迷恋!” 罗纳德的脸色变得煞白。 虽然他已经从林恩在鹰巢城的操作中猜到了一些。 但当这些话从“敌人”的口中说出,那种衝击力依旧让他难以承受。 “你们……有什么证据?”他艰难地问道。 “证据?”曼斯笑了。 他指了指那片废墟。 “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如果我们的王,如果是一个残暴的征服者,你们现在已经是一具具冰冷的尸体了。” “哪轮得到现在大家能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聊天喝酒?” “林恩完全可以命令冰霜巨人,將你们连同整个山谷一起踏平。” “然后用龙焰灼烧鹰巢城,让你们的家园变为人间炼狱。” “可他没有。” “他只是在给你们警告,也是在给你们一个最后的机会。” “他想用最小的代价,结束这场由莱莎发动的不该发生,也本就不正义的战爭。” “这,就是我们王的仁慈。” “骑士大人,现在你告诉我,谁,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罗纳德彻底沉默了。 是啊,如果他们有林恩这种碾压性的力量,早就放飞自我了。 可林恩却没有这么做。 他身后的谷地士兵们,也都听到了这番话。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震惊、愤怒,以及一种……恍然大悟的羞愧。 他们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为荣耀而战。 可听完曼斯说出莱莎和培提尔的勾当之后,他们全明白了。 自己只是一个疯女人阴谋下的棋子。 一把刺向真正英雄的屠刀! 而那位被他们视作敌人的王,却在拥有绝对优势的情况下,选择了最仁慈的方式。 不杀之恩。 这四个字,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一个谷地士兵的心头。 他们看向对面那些野人的眼神,不再有敌意,反而多了一丝敬意和感激。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从山道后方飞驰而来,神色慌张。 “罗纳德大人!” “奈斯特·罗伊斯爵士的大军……已经到山口了!” 什么?! 罗纳德的心猛地一沉。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曼斯·雷德。 曼斯的脸上,依旧掛著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切。 奈斯特·罗伊斯来了。 这位谷地最顽固,也最忠诚於艾林家族的老將,他会相信这一切吗? 一场新的衝突,似乎一触即发。 罗纳德握著剑柄的手,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该怎么选? 是继续执行莱莎的命令,与这些“敌人”为敌? 还是……追隨自己內心的正义,站在这位仁慈的林恩伯爵这一边? 第271章 决斗? 鹰巢城,高耸入云,寒风凛冽。 一则消息,隨著一只疲惫的渡鸦,从血门的方向传来,彻底击碎了这里刚刚燃起的虚假狂欢。 血门,没了。 不是被攻破,不是被烧毁。 是没了。 被一个冰霜巨人,用一拳,从维斯特洛的地图上直接抹去。 然后,那支拥有无可匹敌力量的野人军队,就那么走了。 仿佛只是路过,顺手拆了个碍事的违章建筑。 月门花园里,前一刻还在为“必胜的决斗”而欢呼的谷地贵族们,此刻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一个个面色惨白,鸦雀无声。 那个叫林恩的男人,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明明拥有可以轻易碾碎整个谷地的力量,却选择了一种近乎戏耍的方式,跟他们玩起了决斗的游戏。 而他们,竟然还真的信了。 他们以为自己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殊不知,那只是巨龙伸出的一根爪尖,陪他们玩玩而已。 “他……他是在羞辱我们!” 一名年轻的骑士涨红了脸,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颤抖。 “闭嘴!” 格拉夫森爵士一声怒喝,打断了他。 老爵士的脸色同样难看。 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多了一丝旁人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 羞辱? 不。 如果林恩真的想羞辱他们。 他只需要让那头巨龙在鹰巢城上空盘旋,让那尊巨人把明月山脉当成后花园散步。 他们的尊严,他们的荣耀,就会在日復一日的恐惧中被消磨殆尽。 可林恩没有。 他给了他们一个选择。 一个看似荒唐,却又唯一能让他们保住最后顏面的选择。 决斗。 “他不是在羞辱我们,” 葛拉底爵士的声音沉重。 “他是在……给我们台阶下。”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用一种我们无法拒绝的方式,告诉我们他有多强大。” “又用一种我们能够接受的方式,来结束这场战爭。” 马柯·艾林爵士长嘆一声,脸上满是苦涩。 “贏了,我们保住谷地。” “输了,我们臣服於一个拥有神明般力量,却又心怀仁慈的王。” “无论输贏,我们……都不算太难看。” 眾人沉默了。 他们终於明白了林恩的意图。 这位塞外之王,他从头到尾就没把他们当成真正的敌人。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用最小的代价,整合整个维斯特洛的力量。 而他们,只是这盘大棋上,一颗需要被“规劝”的棋子。 想通了这一点,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混合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庆幸,笼罩在每一个谷地贵族的心头。 “都別想了,准备决斗吧。” 葛拉底爵士缓缓拔出插在地上的巨剑,那双老眼中重新燃起了战意。 “既然林恩伯爵给了我们捍卫荣耀的机会,那我们就不能让他失望。” “让谷地最强的勇士们上来,释放青铜约恩!” “这一战,我们將为谷地的荣耀而战!” …… 月门花园,已经变成了一座临时的角斗场。 这里的奇花异草早已被凛冬无形中释放的灼热龙息摧毁。 平整的土地上,也撒上了一层厚厚的黄沙。 一百名谷地骑士,身披擦得鋥亮的重甲,手持最精良的武器,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方阵。 他们是整个谷地最强的战士。 为首的,正是刚刚从天牢中被释放出来的“青铜约恩”·罗伊斯。 这位符石城的伯爵,身形高大,气势雄浑。 虽然刚经歷了牢狱之灾,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就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峰。 他的身边,是格拉夫森,是罗伊斯,是谷地各大家族所有成名已久的骑士和勇士。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军队都望而生畏的豪华阵容! 然而,当他们的对手出现时,所有人都觉得这幅画面荒诞到了极点。 林恩依旧是一身便装,连件皮甲都没穿。 他身后,跟著那九名披著黑色斗篷,看不清面容的神秘“护卫”。 十个人,就那么松松垮垮地站著。 与对面那壁垒森严的百人骑士团,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林恩大人,” 青铜约恩开口了,声音如同洪钟。 “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他虽然不知道这三天外面发生了什么,但这场决斗的规则,他已经听说了。 他同样觉得荒唐。 “为什么要反悔?” 林恩笑了笑,仿佛在听一个有趣的笑话。 他走到场地中央,將一根蜡烛插在沙地上,然后亲自用火石点燃。 橘黄色的火焰在风中摇曳。 “蜡烛点燃,决斗开始。” “在我看来,这场决斗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林恩说完,退到了一旁,甚至还找了张椅子,悠然自得地坐了下来。 他对著身后的一名黑袍人,隨意地摆了摆手。 “去吧,陪这些骑士大人们玩玩。” “收著点,別弄坏了。” 那名黑袍人微微躬身。 然后,它迈著一种僵硬的步伐,独自一人,走到了场地中央。 静。 整个花园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青铜约恩的声音也卡在了喉咙里。 他们看到了什么? 十个打一百个,他们已经觉得是天大的羞辱了。 结果现在,对方只派出来一个? 这是什么意思?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这是在说,他们这一百个谷地最强的勇士,加起来,只配跟对方的一个僕从交手? 青铜约恩气得浑身发抖。 羞辱,极致的羞辱! 这也瞬间点燃了所有骑士的怒火! “杀!” 不需要再有任何战前动员! 最近的十几名骑士,发出了野兽般的怒吼,从四面八方,朝著那个孤独的黑袍身影,冲了上去! 雪亮的剑锋,沉重的战斧,带著破风的厉啸,从不同的角度,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然而,那个黑袍人,依旧一动不动。 他就那么安静地站著,仿佛眼前这足以將任何重甲步兵撕成碎片的攻击,不过是拂面的微风。 就在第一柄长剑即將触及他兜帽的瞬间。 他,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深蓝色寒气,从他的掌心喷薄而出! 空气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在所有人那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一把剑,一把完全由纯粹的寒冰构成的长剑,在他的手中凭空凝结! 那把剑的造型诡异而又优雅,剑身上布满了如同霜花般的神秘纹路,散发著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死寂! 这似乎已经不属於凡间的武器了! “鐺——!” 第一个衝到他面前的骑士,手中的长剑狠狠地劈在了那把冰剑之上。 没有火星四溅,没有金铁交鸣。 只有一声如同玻璃碎裂般的脆响! 那名骑士手中的精钢长剑,在接触到冰剑的瞬间,便被那极致的寒气冻结、脆化,然后……寸寸断裂! 骑士脸上的惊愕还没来得及完全展现,那把冰剑便以一种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划过了一道优美的弧线。 “噗嗤。” 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那名骑士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他的头颅,与他的身体,出现了一道覆盖著白霜的切口。 然后,缓缓滑落。 一剑。 秒杀! 整个花园,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大脑,都陷入了一片空白。 然而,噩梦,才刚刚开始。 那个黑袍人动了。 他的每一次移动,都快如鬼魅,每一次挥剑,都精准而又致命。 “鏗!鏗!鏗!” 更多的兵器与冰剑相撞,然后无一例外地化为碎片。 无论是普通的钢剑,还是贵族珍藏的城堡铸钢剑,在那把诡异的冰剑面前都脆弱得如同朽木。 一名骑士试图用他那面厚重的塔盾抵挡。 冰剑只是轻轻一点。 “咔嚓!” 整面盾牌,连同他身后的盔甲,都被瞬间脆化洞穿,化为一地碎片! 冰冷的剑尖,从他的后心透出,带出一蓬冰蓝色的血雾。 屠杀!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最先衝上去的几名骑士,在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里,便已尽数倒下! 他们的尸体上,无一例外地覆盖著一层厚厚的冰霜,脸上还保持著临死前那极致的恐惧与不敢置信。 “魔鬼……这是魔鬼!” 人群中爆发出悽厉的尖叫。 那些之前还在叫囂的贵族,此刻嚇得面无人色,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唯恐离那个黑色的死神太近。 “都给我上!一起上!” 青铜约恩终於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他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只有一个!我们有一百个!耗也能耗死他!” 剩下的骑士在短暂的恐惧之后,也被逼出了血性。 他们怒吼著,组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朝著那个黑袍人,发起了决死衝锋!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一个不知疲倦,不惧伤痛的怪物。 它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它的体力,仿佛无穷无尽。 一把战斧从背后砍中了它的肩膀,却只是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钝响,连让它的身形晃动一下都做不到。 反倒是那战斧因为寒冰之力而被震得粉碎。 而那名偷袭的骑士,上一秒还在呆愣愣地看著空空如也的手部,下一秒便被异鬼回身一剑,连人带甲,直接劈成了两半! “住手!” 林恩的声音淡淡地响起。 那名正在大杀四方的黑袍人,动作瞬间一滯。 它手中的冰剑,停在了一名骑士的喉咙前。 剑尖散发的寒气,已经在那名骑士的脖子上凝结出了一层白霜。 只需要再进一步,他就会身死当场。 “我说过,別弄坏了。” 林恩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责备。 “只是切磋而已,打断手脚就行了。” “你下手真是没轻没重的。” 黑袍人沉默地转过身,对著林恩的方向微微躬身。 然后,它再次冲向了那些已经彻底陷入恐惧与混乱的骑士。 这一次,它没有再下杀手。 冰剑的剑锋变成了剑脊。 “砰!” 一名骑士被一剑抽飞,胸前的盔甲凹陷下去一大块,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咔嚓!” 另一名骑士的胳膊,被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直接打断。 黑袍人不再杀人。 但它带来的恐惧,却比刚才更加浓烈! 它在玩弄他们! 像猫抓老鼠一样,戏耍著这群维斯特洛最顶尖的骑士! 青铜约恩的眼睛红了。 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再次冲了上去。 然而,这一次,黑袍人甚至没有用剑。 它只是伸出左手,轻描淡写地抓住了青铜约恩劈来的剑刃。 钢剑与那只由寒冰构成的手掌接触,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然后,在青铜约恩那不敢置信的注视下。 黑袍人五指用力。 “鐺啷!” 钢剑竟是……被它徒手捏成碎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半截掉落在地的断剑。 看著那个依旧坐在椅子上,脸上掛著淡淡微笑的林恩。 蜡烛,才刚刚燃烧了不到十分之一。 而他们最强的百人骑士团,已经被对方一人杀的溃不成军。 他们的荣耀,他们的勇气,他们的一切,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葛拉底爵士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林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到了场地中央。 他指了指那个单手掐著青铜约恩脖子,將他提在半空中的黑袍人。 “这个,只算一个。” 然后,林恩缓缓地转过身,指向身后那八名自始至终都一动不动的黑袍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隨之移动了过去。 下一秒。 令所有人都毕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那八名黑袍人,仿佛收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 他们以一种整齐划一,毫秒不差的动作,同时抬起了右手。 “嗡——” 八柄与场中那把一模一样,闪烁著幽蓝色光泽的冰霜长剑,在他们的手中凭空凝结! 剑尖,齐刷刷地直指天空! 死寂。 八柄冰剑散发出的寒气,让整个月门花园的温度降至冰点。 也让所有谷地人的心,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林恩看著他们那一张张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的脸,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他指了指自己。 “顺便说一句。” “这,还没算上我。” 隨著林恩这句话说完,他身上开始遍布冰甲,左右手掌之中,两柄由寒冰构成的双手巨剑凭空凝结。 第272章 劳勃到手 八柄凭空凝结的冰霜长剑,如同死神的獠牙,散发著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气。 这寒意钻入每一个谷地人的鼻腔,让他们从头到脚如坠冰窟。 但最让他们感到绝望的,不是那九个如同鬼魅般的黑袍人。 而是那个男人。 那个之前坐在椅子上,仿佛在看一场无聊戏剧的男人。 林恩。 当他站起身。 当他手中,那两柄几乎比门板还要宽大的双手重剑凭空凝结时,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才是真正的怪物。 他身后的那九个,不过是他的爪牙而已。 而他,才是那头俯瞰眾生,真正的深渊巨兽! 双持双手重剑? 还能耍起来? 这他妈还是人吗?! 跟这样的人对战,怕是一个照面就会被重剑活活砸死! 这还打个屁啊! 葛拉底·格拉夫森爵士手中的巨剑“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此刻已经没有了任何血色,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聪明的他已经想起了那些古老传说。 想起了黎明之战中,那些手持冰霜武器的神秘存在。 原来……传说都是真的。 他们今天,是在跟一个活著的传说为敌。 “还……还打吗?” 马柯·艾林爵士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骑士,最终落在了“青铜约恩”身上。 青铜约恩没有回答。 那只掐著他脖子的手,就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冰山。 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撼动分毫。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隨著那刺骨的寒意,一点点地流逝。 他看著那个缓步走来的林恩,看著他手中那两柄散发著恐怖气息的冰霜巨剑,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恐惧。 他知道,只要林恩愿意,只需要一个念头。 他们这一百个所谓的谷地最强勇士,就会变成一百具冰冷的尸体。 “我们……输了。” 青铜约恩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林恩走到他面前,脸上依旧掛著那副风轻云淡的笑容。 他挥了挥手,那名黑袍人鬆开了手。 青铜约恩“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脖子上留下了一圈清晰的青紫色指印,上面还覆盖著一层薄薄的白霜。 “我说过,这场决斗,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林恩弯下腰,捡起地上那根才燃烧了不到一小截的蜡烛,轻轻吹灭。 “现在,履行我们的赌约吧。” 整个月门花园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敢反驳,没有人敢出声。 在绝对碾压性的力量面前,任何言语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当然,也没人敢不认帐。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人都只想好好谈一谈,这点林恩非常清楚。 毕竟维斯特洛这里,慕强是常態。 马柯·艾林爵士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 他对著林恩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不是臣服,是敬畏。 是对一种他们无法理解,也无法抗衡的力量的敬畏。 “林恩大人,” “谷地,愿意向您献上忠诚。” “我们……只求您能善待劳勃。” “他是艾林家族最后的血脉。” “善待?”林恩笑了。 他环视著这些垂头丧气的谷地贵族,缓缓开口。 “各位大人,你们是不是忘了。” “奈德·史塔克,我的岳父,如今北境的守护。” “他,同样也是琼恩·艾林大人的养子。”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比你们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更有资格教导劳勃·艾林。” 这句话,在所有谷地贵族的脑海中炸响! 是啊! 他们怎么忘了这一层关係! 奈德·史塔克和劳勃·拜拉席恩,都是在鹰巢城长大的。 琼恩·艾林对他们而言,既是养父,也是导师。 奈德·史塔克,是艾林公爵精神上的儿子! 而劳勃·艾林,是他血脉上的儿子。 现在,精神上的儿子,要来教导血脉上的儿子。 这……这他妈不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他们之前还在担心什么? 担心奈德·史塔克会亏待劳勃·艾林? 开什么玩笑! 以奈德·史塔克那全维斯特洛出了名的荣誉感,他只会把劳勃·艾林当成自己的亲儿子一样教导。 甚至比对他自己的儿子还要好! “所以,你们大可放心。” 林恩的声音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劳勃·艾林去临冬城,不是去做人质,而是去上学。” “去学习如何成为一个真正的守护,一个配得上『高如荣耀』这句箴言的领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一个疯癲的母亲,养成一个只会喝奶的巨婴。” 一番话,说得在场所有谷地贵族都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他们之前所有的抵抗,所有的担忧,在这一刻,都显得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林恩不仅用武力征服了他们,更是在法理和道义上,將他们彻底击溃。 让他们输得心服口服,甚至还觉得……林恩大人说得对! “我……我们明白了。” 马柯·艾林爵士再次深深地鞠躬。 这一次,他的姿態里,多了一丝心悦诚服。 他知道,从今天起,谷地的天,要变了。 “很好。” 林恩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用一场看似荒唐的决斗,兵不血刃地拿下整个谷地。 既保全了对方的顏面,又达成了自己的战略目的。 林恩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些从始至终都安静得如同雕像的黑袍人。 隨著他心念一动,那九柄散发著恐怖寒气的冰霜长剑,瞬间化为点点蓝光,消散在空气之中。 那九名黑袍人,在眾人复杂的注视下,悄无声息地退到了阴影里。 若不是横在场上的尸体提醒各位刚刚都发生过什么,就仿佛它们从未出现过。 林恩走到城堡的边缘,俯瞰著下方那片被云海笼罩的壮丽山河。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召回所有在外的军队,解除所有戒备,联合罗柏,南北夹击河间地。” “另外,打开谷地的所有关隘,迎接塞外盟友。” 林恩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派人去奔流城,告诉莱莎·艾林夫人。” “就说,她的儿子,很想她。” “让她立刻,马上,滚回鹰巢城来见我。” 第273章 大势已定 服了吗? 不服又能怎样? 拿脑袋去跟那把比门板还宽的冰剑碰一碰吗? 葛拉底·格拉夫森爵士颤抖著,捡起了地上的巨剑。 他没有再看向林恩,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青铜约恩”。 在谷地,罗伊斯家族的威望,甚至在某些时候超过了艾林家族。 青铜约恩的態度,將会直接决定整个谷地的未来。 约恩·罗伊斯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看那些倒在地上的骑士,也没有理会周围那些贵族们投来的期盼目光。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林恩,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翻涌著复杂到极致的情绪。 有屈辱,有愤怒,有不甘。 但更多的,是一种想通了什么的释然。 他忽然想起了二十多年前,那个同样站在鹰巢城,一脸严肃地向他请教剑术的北境少年。 奈德·史塔克。 那个把荣誉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男人。 约恩·罗伊斯一直想不明白,像奈德那样的人,怎么会支持林恩这样一个充满了未知与变数的“塞外之王”。 现在,他好像有点懂了。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谷地贵族,声音如同洪钟。 “你们都听见了?” “琼恩·艾林大人,是被那个疯女人和她卑贱的情夫联手毒杀的!” “莱莎·艾林,她不配做谷地的守护!” “她背叛了艾林家族的荣耀,背叛了整个谷地,把我们所有人都耍的团团转!” 一番话,掷地有声,在每一个人的心中炸响。 一些原本还心存幻想的贵族,彻底低下了头。 是啊,连青铜约恩都这么说了,他们还有什么好挣扎的? “符石城,罗伊斯家族,” 青铜约恩想解下腰间的佩剑。 这才尷尬地发现他的剑已经被捏碎,只能单膝跪在林恩面前。 “愿向您,林恩大人,献上忠诚。” “从今日起,听候您的差遣!” 他这一跪,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海鸥镇,格拉夫森家族,愿向您效忠!” “红垒,雷德佛家族,愿向您效忠!” “铁橡城,韦伍德家族,愿向您效忠!” …… 一个又一个在谷地举足轻重的贵族,纷纷单膝跪地,献上了他们的佩剑与忠诚。 马柯·艾林爵士长嘆一声,也跟著跪了下去。 大势已去。 不。 应该说,这才是谷地最好的归宿。 与其跟著一个疯女人走向毁灭,不如追隨一位拥有神明般力量,並且与奈德·史塔克关係匪浅的强者。 他们可以质疑林恩,但绝不会质疑奈德的眼光。 林恩看著眼前这跪倒一片的场景,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当初选择在奈德手下做事,为的就是奈德那响彻整个维斯特洛的名誉。 如今,成果已经初现。 一切,尽在掌握。 他没有去扶起青铜约恩,只是问道。 “奈斯特·罗伊斯爵士,此刻应该已经到了血门废墟。” “我需要你,约恩大人,亲自去一趟。” “告诉他,谷地和北境的战爭,已经彻底结束了。” “让他和曼斯·雷德,共同商议后续的防务和对河间地的清剿计划。” “明白!” 青铜约恩重重地点头。 他知道,这是林恩给他的第一个任务,也是在考验他的忠诚。 他必须办得漂漂亮亮。 …… 血门废墟。 气氛剑拔弩张。 奈斯特·罗伊斯爵士率领的三千谷地骑士,已经与曼斯·雷德的野人军团形成了对峙。 但诡异的是。 那些本该是仇敌的血门守卫和野人,此刻却混杂在一起。 有的还在交换著手里的肉乾和匕首,有的还在勾肩搭背地聊著天。 这奈斯特·罗伊斯看得眼皮直跳。 什么情况? 他才离开几天,自己的兵就跟敌人打成一片了? 这不胡闹呢吗! “罗纳德!” 奈斯特的怒吼,让那名血门的指挥官一个激灵。 “爵士大人!” 罗纳德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奈斯特指著那些跟野人称兄道弟的士兵,气得鬍子都在抖。 罗纳德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难道说,我们被人家一拳干碎了三观,然后又被对方的王用仁义给感化了? 这话他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就在这时,曼斯·雷德独自一人,从野人阵中走了出来。 “奈斯特·罗伊斯爵士,久仰大名。” 曼斯的气度从容,丝毫没有面对三千精锐骑士的紧张。 “我叫曼斯·雷德。” “我就是这群……塞外民的前首领。” 奈斯特的目光如刀,死死地盯著他。 “是你,下令摧毁了血门?” “不。” 曼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那只是一个意外。” “一个……小小的意外。” 他指了指那片废墟,又指了指自己这边那些依旧在跟谷地士兵交易的野人。 “当然,你可以不信。” “不过,爵士大人,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 “您觉得,如果我们真想开战。” “现在这里还会有一个活人吗?” 奈斯特沉默了。 是啊。 对方拥有能一拳摧毁血门的力量。 还有那一排恐怖的全甲巨人,巨人骑士,巨人弓箭手…… 如果他们真的想杀戮,自己这三千骑士,恐怕还不够那一排巨人塞牙缝的。 光是巨人弓箭手都能一箭射倒一大片。 可他们没有。 他们只是拆了门,然后就退走了。 甚至还跟自己的士兵做起了生意? 这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敌人?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奈斯特问出了和罗纳德一模一样的问题。 “我们不想做什么。” 曼斯摊了摊手。 “是我们的王,林恩大人,不想与谷地为敌。” “他真正的敌人,在长城之外。” “他所做的一切,只是想让你们明白,莱莎·艾林不值得你们为她卖命。” 就在奈斯特內心天人交战,犹豫不决之际。 远方的山道上,一骑绝尘而来。 马上骑士高举著一面绘有青铜符文的旗帜。 是罗伊斯家族的旗帜! 来的人,是青铜约恩! 他的堂兄,符石城的伯爵,罗伊斯家族的族长! 约恩·罗伊斯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看都没看那些野人,径直走到了奈斯特的面前。 “奈斯特。” 奈斯特躬身行礼,心中充满了疑惑。 “您怎么会……” “我奉林恩大人的命令而来。” 青铜约恩一句话,让奈斯特如遭雷击。 林恩大人? 难道,鹰巢城也没了? 林恩是怎么做到的? “鹰巢城已经向林恩大人宣誓效忠。” “谷地的战爭,结束了。” 青铜约恩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在奈斯特的心上。 果然。 鹰巢城没了。 结束了? 怎么就这么结束了? 自己这才出去几天,家都没了? 实在是太突然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青铜约恩已经转向了曼斯·雷德。 “曼斯·雷德首领,林恩大人让我代他向你问好。” “他说,托蒙德干得不错,这个月的酒,管够。” “但是,如果他下次再敢自作主张,他会让托蒙德变成无垢者,直接发配奴隶湾。” 曼斯:“……”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正心虚地东张西望的红鬍子野人,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林恩大人……还真是……不拘一格。 “林恩大人命令,由我和你,共同负责谷地东线的防务。” “所有谷地军队,就地整编,与北境军协同,防备来自南方的威胁。” 青铜约恩拿出一封盖有林恩私印的羊皮纸命令,递给了奈斯特。 奈斯特·罗伊斯呆呆地接过那封信。 他看著自己的堂兄,看著那个气质儒雅的野人首领,又看了看那些已经快要变成一个阵营的士兵。 他终於明白了。 从林恩的军队踏入颈泽的那一刻起,这场战爭的结局,就已经註定了。 他不接受也得接受。 大势已定。 强行逆势,只会让自己头破血流。 …… 奔流城。 莱莎·艾林在高厅之中来回踱步,脸上的表情焦躁而又怨毒。 已经三天了。 血门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传来。 奈斯特那个老东西,到底在干什么? 难道连守住血门都做不到吗? 还有瓦德·佛雷那个老不死。 说好了让他去吃掉罗柏·史塔克,怎么也像死了一样,毫无动静? “废物!全都是废物!” 她將一个水晶杯狠狠地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就在这时,学士科尔蒙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夫人!不好了!” “鹰巢城……鹰巢城来信了!” “鹰巢城?” 莱莎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隨即变成了狂喜。 “是不是林恩那个野人被血门的天险挡住,无功而返了?” “不……不是……” 学士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將一封信颤抖著递了过去。 “是……是林恩大人……亲自写的信……” “林恩?” 莱莎一把夺过信纸,粗暴地展开。 信上的內容很简单。 只有一句话。 “你儿子想你了,回来看看吧。” 莱莎愣住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意思? 林恩……在鹰巢城? 他怎么可能在鹰巢城?! 他不是应该在血门下面被撞得头破血流吗?! 一个让她自己都感到毛骨悚然的念头,疯狂地滋生出来。 “我的劳勃……我的乖儿子……” 莱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张因为偏执而扭曲的脸,瞬间被极致的恐惧所占据。 林恩竟然抓了她的儿子! 他就在鹰巢城,等著自己回去! 回去? 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她会死的! 不! 她绝不回去! “备马!快给我备马!” 莱莎发出了尖利的嘶吼,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疯猫。 “去哪里?夫人?”侍卫不解地问道。 “去找瓦德!” 莱莎的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现在,只有河间地能救她了! 第274章 血色婚礼 鹰巢城,万籟俱寂。 谷地的贵族们已经各自散去,忙著执行林恩下达的命令。 整个月门花园,只剩下林恩和那十名如同影子般存在的黑袍异鬼。 凛冬巨大的身躯盘踞在花园的废墟之上。 三个头颅枕著自己的前爪,似乎在假寐。 但它那偶尔翕动的鼻翼,和喉咙深处发出的低沉呼嚕声,无不昭示著它隨时可以化身毁灭使者。 林恩走到城堡的边缘,俯瞰著脚下翻涌的云海。 征服谷地,比他想像中要顺利得多。 武力威慑,加上攻心为上。 双管齐下,几乎没费什么力气。 现在,整个北境和谷地已经连成了一片。 他的势力前所未有的稳固。 然而,就在他思索著下一步计划,如何处理莱莎那个疯女人的时候。 一种强烈到极致的窥视感,毫无徵兆地从背后袭来! 林恩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电,扫向身后。 空无一人。 只有那十名黑袍异鬼,依旧安静地站在阴影里,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不对! 林恩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高塔的垛口之上。 那里,不知何时,停著一只乌鸦。 一只与眾不同的乌鸦。 它的体型比寻常乌鸦要大上一圈,羽毛漆黑如墨,没有一丝杂色。 最诡异的是,它有三只眼睛。 除了两侧正常的眼睛外,它的额头正中,还长著第三只血红色的眼睛。 那只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猩红,仿佛一个通往无尽深渊的旋涡。 刚才那股强烈的窥视感正是来源於此! 三眼乌鸦! 披著布兰登·河文,曾经“血鸦”的皮,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 那个躲在长城之外的鱼梁木洞里,试图操控整个维斯特洛命运的幕后黑手之一。 他找到这里来,只能说明一件事。 他急了。 就在林恩思索的瞬间,那只三眼乌鸦展开翅膀,悄无声息地飞到了他的面前。 它没有落在地上,而是悬在半空中,用那三只眼睛死死地盯著林恩。 下一秒,它猛地向前一衝! 目標不是林恩的眼睛,也不是他的喉咙。 而是他的耳朵! 它那尖锐的喙,轻轻地啄了一下林恩的耳垂。 没有疼痛。 只有一股意念,直接涌入林恩的脑海。 苍老的声音响起。 “把他带来……” “带到黑城堡……” “时机……已到……” 林恩明白对方的意思。 它要劳勃·艾林。 这是双方之前做过的约定。 就是自己那刚刚得手的那个体弱多病,心智不全,至今还在喝奶的谷地小领主! 三眼乌鸦认为,劳勃·艾林那孱弱的身体和同样孱弱的精神,是成为下一任绿先知的最佳容器! 他想夺舍劳勃·艾林! 林恩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杀意。 他答应过谷地,会善待劳勃,会將他培养成一个合格的领主。 这是他收服整个谷地的基石,是他信誉的保证。 他怎么可能把一个活生生的人,交给一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当成更换身体的“零件”? 老东西,想在我眼皮子底下玩狸猫换太子? 你怕是没挨过社会的毒打! 林恩的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的意念,却通过那股连结,清晰地传递了过去。 “好。” “別忘了我的自然魔法和音律魔法。” 简单,乾脆,充满了“诚意”和“利益交换”。 那只三眼乌鸦似乎对林恩的“配合”感到很满意。 它那第三只血红色的眼睛里,混沌的旋涡缓缓平息。 它又用喙轻轻啄了一下林恩的耳朵,仿佛是在表达讚许。 然后,它展开翅膀,化作一道黑影,瞬间消失在了云海之中。 那股令人作呕的窥视感,也隨之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恩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又残忍的弧度。 想夺舍? 可以。 你想玩,我就陪你玩到底。 就是不知道,你那强大的灵魂,能不能承受得住我为你准备的这份“大礼”。 三眼乌鸦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现自己的“侍卫”有特殊之处,也就是异鬼的身份。 这说明两件事。 第一,三眼乌鸦跟自己一样,不是能没有任何代价就可以直接动用绿之视野的。 尤其是隔了这么远,消耗的精神力它吃不消。 但,自己却可以轻鬆做到这一点。 穿越者的精神力以及后续夜王的馈赠,让自己在精神力方面已经碾压了三眼乌鸦。 这意味著林恩已经有了跟他叫板的实力。 第二,三眼乌鸦主要是通过视觉来发现不合理之处。 一旦发现不合理的地方,他便会深入探究。 但如果没有发现异常,他便不会过多浪费精神力。 而自己的那几个异鬼此刻都在旁边,三眼乌鸦觉得合理,並没有深入探究。 这证明,三眼乌鸦运用绿之视野极为吝嗇。 为了节约精神力,只提取最为关键的事情。 远不如林恩豪横。 林恩要是想探查一个人,甚至连他的亲人关係全部搞清。 就连目標早上吃了什么,昨天晚上跟哪个女人睡觉,都会深入仔细地探查个一清二楚。 “来。” 林恩对著阴影处开口。 一名黑袍异鬼,迈著僵硬的步伐,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它的身形,在十名异鬼中,是最瘦小的那一个。 绿之视野,瞬间开启! 这一次,林恩的目標不是整个北境,也不是遥远的河间地。 而是这座鹰巢城。 他的意识如同无形的蛛网,瞬间覆盖了城堡的每一个角落。 他“看”到了正在收拾行装,准备前往临冬城的劳勃·艾林。 那个男孩正抱著一个玩具,脸上满是胆怯与不安,嘴里还在小声地啜泣。 林恩没有惊动他。 他只是像一个最精密的扫描仪,將这个男孩的一切,都刻印在了自己的脑海里。 他的身高,他的体重,他的走路姿態,他说话的语气,他害怕时会下意识地咬手指…… 所有的一切细节,都被林恩完美地复製。 然后,他將这些“数据”,尽数灌注到一张空白的人皮面具之中! 林恩將面具缓缓地覆盖在异鬼脸上。 那名异鬼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它那双燃烧著蓝色火焰的眼眸,开始剧烈地闪烁,明暗不定。 它的身体,正在发生著肉眼可见的变化! 原本僵硬的骨骼,发出了“咔吧咔吧”的脆响,身高在一点点地缩水。 那身宽大的黑袍,很快就变得不再合身。 隨著林恩精神力的注入,那张空白的面具,开始像有了生命一般,自行蠕动,变化! 五官,轮廓,皮肤的质感…… 一张与劳勃·艾林一模一样,甚至连脸上几颗淡淡的雀斑都完美復刻的脸,出现在了林恩的面前! “呜……妈妈……我怕……” “劳勃”开口了。 声音、语气,甚至那份深入骨髓的怯懦,都与真正的劳勃·艾林再无任何区別! 它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去咬自己的手指,却被林恩一把抓住。 “很好。” 林恩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演员已经就位。 就等著那位高高在上的绿先知,来接收这份“惊喜”了。 他倒要看看,当那强大的灵魂,兴冲冲地钻进一具由纯粹的死亡与寒冰构成的躯体时,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这样自己是不是就製作了一个新的“夜王”? 林恩很期待…… 处理完神明的事情,就该处理凡人的事情了。 他的目光,投向了南方。 河间地,奔流城。 …… 奔流城,这座徒利家族世代居住的城堡。 今日,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一面面绘有银色鱒鱼的旗帜,与佛雷家族那灰底蓝白双塔的旗帜並排悬掛在城头。 徒利家族的继承人,奔流城的城主,艾德慕公爵,今天大婚。 新娘,是瓦德·佛雷那个老傢伙最漂亮的女儿,萝丝琳·佛雷。 高厅之內,长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酒宴。 吟游诗人们弹奏著欢快的乐曲,贵族们推杯换盏,言笑晏晏。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喜庆,那么的祥和。 艾德慕·徒利坐在主位之上,他的新娘就坐在他的身边。 萝丝琳·佛雷眼中满是怯懦和驯服。 她早已得知自己的命运。 她认命了。 而艾德慕则穿著一身崭新的礼服,脸上掛著僵硬的笑容,机械地回应著每一个前来敬酒的宾客。 他的目光,不时地会扫过坐在下方不远处的瓦德·佛雷。 那个满脸褶子,牙齿都快掉光的老傢伙,此刻正一脸得意。 他用那浑浊的老眼,色眯眯地打量著萝丝琳·佛雷。 艾德慕的心中充满了屈辱与噁心。 他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提线木偶。 在莱莎那个疯女人逃到孪河城,用整个谷地控制权和自己的身体作为交换,换取了佛雷家族的“庇护”后,他就彻底失去了对奔流城的控制。 这场婚礼,不过是一场交易。 一场用他和徒利家族的尊严,来换取佛雷家族出兵,对抗北境的交易。 可笑的是,就在婚礼开始前,鹰巢城传来的消息,已经让这场交易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谷地,已经投降了。 林恩,兵不血刃地拿下了整个鹰巢城。 而他,艾德慕·徒利,却还要在这里,陪著这群鼠辈演戏。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小丑。 婚礼的乐曲,在他听来,是那么的刺耳。 这哪里是婚礼? 这分明就是他,以及整个徒利家族的葬礼! 而今天,只是这场盛大葬礼的开幕式。 第275章 「奈德」和「凯特琳」来了!? 奔流城,高厅之內。 乐声悠扬,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虚假与怪异。 吟游诗人弹奏的明明是庆祝婚礼的欢快乐曲,可在艾德慕·徒利听来,那每一个音符都像是送葬的哀乐。 他坐在主位上,身上的礼服华美却又像囚服一样束缚著他。 萝丝琳·佛雷。 一个美丽却又如同惊弓之鸟般的女孩,她低垂著头,不敢看任何人,只是机械地小口吃著盘中的食物。 艾德慕的目光,越过那些推杯换盏、满脸假笑的佛雷家子孙,最终落在了那个罪魁祸首的身上。 莱莎·艾林,此刻正像个女主人一样,端著酒杯,接受著佛雷家人的奉承。 她那张因为偏执而略显扭曲的脸上,带著一种病態的潮红。 就在这时! “轰——!” 高厅那两扇由橡木和钢铁打造的沉重巨门,被人从外面用蛮力狠狠地撞开! 巨大的声响瞬间压过了所有乐声与喧闹! 整个大厅,剎那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在了原地,齐刷刷地將目光投向门口。 是谁? 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瓦德·佛雷和莱莎·艾林的婚宴上闹事?! 门口,逆著光,站著几道身影。 为首的两人,让在场所有人的瞳孔,都在瞬间猛地收缩! 奈德·史塔克! 他穿著一身漆黑的皮甲,外面罩著一件绣有冰原狼徽记的灰色斗篷。 那张坚毅而又冷峻的脸,在火光的映照下,如同花岗岩一般。 他的手,始终按在那柄瓦雷利亚钢巨剑“寒冰”的剑柄上。 而在他的身边,站著一个女人。 凯特琳·徒利! 她回来了。 回到了她出生的城堡。 但她的脸上,没有丝毫重归故里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肃杀。 那双属於徒利家族的蓝色眼眸,此刻像两块万载不化的寒冰,死死地锁定在主位上那个女人的身上。 她的妹妹,莱莎·艾林。 在他们身后,是八名身材高大,同样披著冰原狼斗篷的北境护卫。 他们沉默地站在那里,手按剑柄,如同七座沉默的雕像,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一共十个人。 就这么闯进了布满了数百名佛雷家士兵的龙潭虎穴。 “姐姐?” 莱莎·艾林第一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她看著凯特琳那张冰冷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隨即就被一种极致的怨毒与狂喜所取代。 自投罗网! 这简直是七神送给她最好的礼物! 她正愁找不到机会对付罗柏,结果他的父母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奈德·史塔克!凯特琳·徒利!” 瓦德·佛雷那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眯著那双老鼠般的眼睛,嘿嘿地笑了起来。 “是什么风,把北境的国王和王后,吹到我这小小的奔流城来了?” 他的话里充满毫不掩饰的嘲讽。 奈德·史塔克没有理会他。 他和凯特琳,迈著沉稳的步伐,一步步地向主位走去。 周围的弗雷家士兵们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但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奈德·史塔克的气场太强了。 那是一种尸山血海中磨礪出来的杀气,是一种久居高位的威严。 艾德慕·徒利看著自己的姐姐,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他们是来救他的。 可他们,只有这几个人而已。 “站住!” 一名佛雷家的骑士,瓦德·佛雷的某个儿子,壮著胆子拔出剑,拦在了他们面前。 “这里是奔流城!不是你们的临冬城!” 奈德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甚至没有看那个骑士一眼。 倒是他身后的凯特琳冷冷地开口了。 “奔流城,是徒利家的城堡。” “我,凯特琳·徒利,回到自己的家里,需要经过佛雷的同意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所有佛雷家人的脸上! 那名骑士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怒吼一声,举剑就要劈下! 然而,他的剑刚举到一半,就再也动弹不得。 一只手,一只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奈德·史塔克身后的一名护卫。 那护卫只是轻轻一捏。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那名骑士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手中的长剑“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整个大厅再次陷入死寂。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艾德慕·徒利终於鼓起勇气,站了起来。 “住手!” 他走到奈德和凯特琳面前。 他的侍从端著一个盘子,盘子里放著麵包和盐。 “姐夫,姐姐,” 艾德慕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他还是坚持著完成了徒利家族的待客之道。 “请享用麵包和盐。” 奈德·史塔克拿起一块麵包,蘸了蘸盐,放入口中。 凯特琳也照做了。 宾客权利。 在维斯特洛大陆,这是一条比国王的法律还要神圣的古老法则。 一旦主人为客人提供了麵包和盐,就意味著双方缔结了和平的契约。 在同一屋檐下,主人不能伤害客人,客人也不能伤害主人。 任何违背宾客权利的人,无论是国王还是农夫,都將被视作背弃了神明,会遭到所有人的唾弃和诅咒,永世不得安寧。 当奈德和凯特琳吃下那块麵包时,瓦德·佛雷和莱莎·艾林的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他们没想到,艾德慕这个废物,在这种时候居然还敢玩这一手。 现在,他们就算想动手,也必须找一个万无一失的理由。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 凯特琳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莱莎的身上。 “莱莎,” 她的声音里,不带一丝姐妹情分,只有冰冷的质问。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做什么?” 莱莎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尖笑了起来。 “姐姐,你是在问我吗?” “你那宝贝女婿,那个叫林恩的塞外野种,他带著军队,踏平了我的谷地,囚禁了我的儿子!” “你现在居然问我想做什么?!” “我当然是要復仇!” 她的声音变得歇斯底里。 “我要让罗柏,让林恩,让你们所有史塔克家的人都付出代价!” “所以,你就妄想把整个河间地拖入战火?” 凯特琳的语气充满了鄙夷。 “你闭嘴!” 莱莎被戳中了痛处,猛地站了起来,指著凯特琳的鼻子尖叫。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只问你一句,” 凯特琳不为所动,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罗柏的大军,现在就在孪河城的南边。” “你到底投不投降。” “不投降,林恩和罗柏的军队,明天就会出现在奔流城的城下。” “你是在威胁我?” 莱莎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环视著大厅里数百名全副武装的佛雷士兵,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有恃无恐的疯狂。 “姐姐,你看清楚,这里是谁的地盘!” “你以为,就凭你们几个人,吃了几块破麵包,就能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了?” 奈德·史塔克终於开口了。 “我们不是来跟你商量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们是来通知你。” “立刻投降,向林恩请罪。” “否则,后果自负。” 莱莎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看著奈德那双如同深潭般的灰色眼眸,心中生出一丝寒意。 但很快,这丝寒意就被更深的怨毒和疯狂所取代。 请罪? 让她去给那个毁了她一切的野种请罪? 做梦! 她原本的计划,是在今晚的婚宴上,用毒將不听话的徒利家人全部毒死,彻底掌控奔流城。 可现在,史塔克家的这两个蠢货,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杀了他们! 只要杀了奈德和凯特琳,罗柏群龙无首,北境必定大乱! 到那时她再联合铁群岛,南北夹击,那个林恩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必死无疑! 宾客权利? 去他妈的宾客权利! 宾客权利是屎! 只要做得乾净利落,把罪名全都推到史塔克家先动手挑衅的头上,谁又能把她怎么样? 一个疯狂而又恶毒的计划,在莱莎的脑海中瞬间成型。 她的脸上,再次浮现出笑容。 只是这一次,那笑容里,多了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好吧,姐姐,姐夫,” 她重新坐了下来,端起酒杯,仿佛刚才的歇斯底里从未发生过。 “先不谈这些了。” “你们远道而来,一定累了。” “有什么事,等婚宴结束,我们姐妹俩再慢慢聊。” 她对著身边的瓦德·佛雷,使了一个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眼色。 瓦德·佛雷那满是褶子的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对,对,先喝酒,先看跳舞!” 他拍著手,对著乐队喊道。 “奏乐!奏乐!给我奏那首……《卡斯特梅的雨季》!” 第276章 为了和解乾杯 《卡斯特梅的雨季》 那首原本欢快的曲子,此刻却被瓦德·佛雷点成了这首。 旋律低沉而压抑,仿佛预示著一场即將到来的风暴。 高厅內的空气变得粘稠,每一个音符都像冰冷的雨滴,敲打在眾人的心头。 艾德慕·徒利看著瓦德·佛雷那张老脸上,因为兴奋而挤出的褶子,以及那双浑浊的老眼深处,一闪而过的变態笑容。 他感觉胃里一阵翻涌,仿佛吞下了什么骯脏的东西。 他知道这首歌意味著什么。 这是兰尼斯特家族对雷耶斯家族灭门的輓歌。 是警告,也是血腥的宣言。 瓦德·佛雷选择此刻奏响它,无疑是在向徒利家族,向在场所有北境来客,发出最直接,也是最恶毒的挑衅。 “瓦德!你这是什么意思?!” 高厅內,一个粗獷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是“黑鱼”布林登·徒利。 此刻他双眼圆睁,怒髮衝冠。 他猛地推开身边的侍从,大步流星地走到瓦德·佛雷的桌前,双手重重地拍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是你的女支院,可以任由你胡作非为吗?!” 布林登·徒利指著瓦德·佛雷的鼻子,声音如雷。 他没有理会莱莎·艾林那张阴沉的脸,也没有去看奈德·史塔克和凯特琳·徒利。 他的怒火,此刻全都集中在了瓦德·佛雷身上。 血门被毁的事他已经得知了。 作为主要负责人的他,此刻心情非常不好。 “这是奔流城!是徒利家族的城堡!不是你佛雷家可以隨意践踏的!” 瓦德·佛雷被布林登的怒吼嚇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但他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有恃无恐的嘴脸,嘿嘿地笑了起来。 “黑鱼爵士,你岁数也不小了,脾气怎么还是这么暴躁。” 瓦德·佛雷用那双浑浊的老眼,扫了一眼布林登·徒利,又看了一眼奈德和凯特琳,最后目光落在了莱莎·艾林的身上。 “不过,今天我高兴,不跟你计较。” “你高兴?!” 布林登·徒利气得浑身发抖。 他环视了一圈大厅內那些面色各异的弗雷家族子孙,又看向了莱莎·艾林。 “你高兴什么?!” “高兴著跟这毒妇勾结,把整个河间地拖入战火吗?!” “在场的所有人,你们都知道莱莎·艾林做了什么!” 布林登·徒利的声音在整个高厅內迴荡。 “莱莎毒杀了她的丈夫!” “她嫁祸给兰尼斯特,试图挑起五王之战!” “她背叛了艾林家族的荣耀,背叛了徒利家族的荣耀,背叛了整个维斯特洛!” “如今,她又想把我们河间地,把我们徒利家族,拖入她那骯脏的阴谋之中!”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心思!” “你以为跟著她对抗北境,就能得到什么好下场吗?!” 布林登·徒利的话,让高厅內所有徒利家族的封臣们都面色沉重。 他们不是谷地那些消息闭塞的贵族。 他们身处维斯特洛的中心,消息流通更快。 莱莎·艾林所做的一切,他们或多或少都有所耳闻。 他们本来就对莱莎的到来心存不满。 如今布林登·徒利將一切挑明,更是激起了他们內心深处的愤慨。 “爵士说得对!” 一名徒利家族的封臣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写满了愤怒。 “我们徒利家族,绝不能与这样的毒妇为伍!” “我们绝不与北境为敌!” 另一名封臣也跟著附和。 “徒利家族的荣誉,不容这个女人玷污!” 一时间,高厅內群情激奋。 徒利家族和各个封臣们纷纷起身,表达著自己的不满与愤怒。 他们可以接受艾德慕公爵和佛雷家族联姻,这是为了河间地的稳定。 但他们绝不能接受,为了莱莎·艾林这个毒妇,去与北境为敌,去与奈德·史塔克为敌。 那將是徒利家族永远无法洗刷的耻辱! 莱莎·艾林的脸色变得铁青。 她没想到布林登·徒利会如此直接地揭露她的罪行,更没想到徒利家族的封臣们会如此激烈地反对她。 她转头看向瓦德·佛雷,眼中充满了催促。 瓦德·佛雷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他本以为可以利用莱莎的疯癲和徒利家族的弱势,以及被控制的艾德慕,將河间地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可现在看来,徒利家族的这些老顽固,並没有他想像中那么容易被摆布。 他原本的计划是想让鹰巢城拖林恩一会儿,等自己完全控制了河间地后,莱莎跟林恩也就相互攀咬的差不多了。 届时就是自己重振雄风,洗刷迟到的老弗雷这个称號的耻辱。 可瓦德做梦都没有想到。 这才过了几天! 林恩就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內一举拿下鹰巢城! 但自己之前,和莱莎一同绑架並且操纵艾德慕公爵是既定事实。 莱莎失败,艾德慕亲自作证,即便这个疯女人不会把自己拖下水,自己也难逃一死。 事已至此,他只能坚定地站在莱莎这一边。 陪她彻底疯狂一次! “好了!好了!” 瓦德·佛雷拍了拍桌子,试图压下眾人的喧囂。 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愤怒的声浪淹没。 “迟到的老弗雷,你好你妈个逼,滚回你的城堡去!” “说得好,滚回去!” 就在这时。 凯特琳·徒利的声音在高厅內响起。 她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所有喧囂。 “莱莎,” 凯特琳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莱莎·艾林的身上,眼中没有一丝感情。 “你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做的一切所带来的后果。” 莱莎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看著凯特琳那双冰冷的蓝眼睛,仿佛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 但很快,她眼中的慌乱就被更深的怨毒所取代。 “后果?” 莱莎尖笑了起来,声音刺耳而又歇斯底里。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艾林家族的荣耀!为了谷地的未来!” “你们这些鼠目寸光的蠢货,根本什么都不懂!” “你错了。” 奈德·史塔克的声音低沉而又坚定。 他向前一步,站在凯特琳的身旁,如同北境的群山,巍然不动。 “谷地的未来,不在你手中。” “艾林家族的荣耀,也不是靠你这种卑劣的手段来维繫的。” “林恩已经兵不血刃地拿下了鹰巢城。” 奈德的声音狠狠地敲击在莱莎的心头。 “谷地所有贵族,都已经向劳勃·艾林宣誓效忠。” “你的儿子,劳勃·艾林,现在正在鹰巢城,等著你回去。” “你现在,已经眾叛亲离,一无所有了。” 奈德的目光扫过高厅內的每一个人。 “你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立刻投降,向林恩请罪。” “否则,你將面对的,是整个北境,整个谷地,以及所有正直的河间地贵族的怒火!” 莱莎·艾林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 她看著奈德那双充满威严的灰色眼眸,又看了看周围那些面色各异的弗雷家族子孙,以及那些已经完全倒向北境的徒利家族封臣。 她知道,自己已经走投无路了。 她之前的计划已经彻底失败了。 她原本以为,可以利用佛雷家族的力量,將北境军团挡在国王大道之外。 然后,再利用河间地的兵力,与北境形成对峙,把这群穷困的北境人活活饿死! 可现在,不光血门被破,谷地易主,儿子被掌握在林恩手中,就连河间地也人心不稳。 她已经没有任何筹码了。 “投降?” 莱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知道,如果她投降,等待她的將是无尽的羞辱和死亡。 但如果不投降,她现在就会被这些愤怒的贵族撕成碎片。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一线生机。 “好!” 莱莎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带著一丝歇斯底里。 “我投降!我可以向林恩大人请罪!” 她此话一出,高厅內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是!” 莱莎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奈德和凯特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 “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奈德的眉毛微微皱起。 “我要求,在场的所有人。” “包括你们史塔克家族的人,包括艾德慕和布林登,所有徒利家族的人,以及佛雷家族的人,我们一起喝下这杯酒!” 莱莎指著桌上那些盛满了葡萄酒的杯子,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作为我们和解的见证!”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艾德慕和布林登。 “如果你们不喝,就说明你们不信任我,而且有想杀掉我的歹毒心思!” “那我就寧死不降!” “咱们就拼个鱼死网破好了!” “我就是雇凶暗杀,也绝不会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好过!” 艾德慕·徒利和布林登·徒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莱莎这番话,听起来合情合理,是为了稳定军心,弥合裂痕。 但他们总觉得,这个女人不会这么轻易地就范。 奈德·史塔克嘴角上扬。 他知道莱莎的为人。 这个女人心机深沉,绝不会做没有目的的事情。 宾客权利又已经生效,他们现在不能对她动手。 如果她真的愿意投降,並以此作为条件,似乎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但,如果莱莎真的要搞事。 那就是她身死的理由! “好!” 奈德最终点了点头。 他拿起桌上的一杯酒,目光坚定地看著莱莎。 “我喝!” 凯特琳也拿起一杯酒,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莱莎,然后也喝了下去。 艾德慕和黑鱼布林登虽然心存疑虑。 但既然奈德和凯特琳都喝了,他们也没有理由拒绝。 他俩也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徒利家族的封臣们,也纷纷拿起酒杯,喝下了这杯象徵著和解与誓言的葡萄酒。 喝完酒,眾人的脸色这才好看了很多。 以莱莎身份是徒利家的女儿这一点,他们绝对会为她向林恩求情。 加上莱莎和林恩的岳母是亲人。 光是看在这一点,他们就敢保证,林恩绝不会动手击杀莱莎。 在他们看来。 主动认错,加上以后再也不参与到政治中来,莱莎一定能活! 这是莱莎最好的选择。 毕竟劳勃已死,没人再会为了一个贝里席而记住莱莎的所作所为。 如今,他们都很欣慰莱莎能放弃自己的权势地位。 瓦德·佛雷那张老脸上,此刻已经堆满了褶子。 他看著奈德、凯特琳,以及所有徒利家族的人,都喝下了那杯酒,眼中闪烁著一种变態,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然后將目光投向了莱莎·艾林。 莱莎·艾林也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她也拿起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卡斯特梅的雨季》的旋律,在高厅內迴荡,变得越来越低沉,越来越压抑。 仿佛在为一场即將到来的血腥盛宴,奏响序曲。 瓦德·佛雷那张老脸上,笑容变得更加扭曲。 他举起酒杯,对著高厅內的所有宾客,发出了一声尖锐而又刺耳的笑声。 “好了!现在!” 瓦德·佛雷的声音,在《卡斯特梅的雨季》的旋律中显得格外阴森。 “所有人都喝了酒!现在,我们可以——” 他顿了顿,目光阴冷地扫过奈德、凯特琳,以及所有徒利家族的人,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狰狞。 “——送客了!” 他的话音刚落,高厅內所有的佛雷家士兵,都猛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雪亮的剑锋,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著嗜血的光芒! 《卡斯特梅的雨季》的旋律,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急促,更加狂乱,仿佛无数的冤魂,在高厅內哀嚎! 所有徒利家族的人脸色骤变。 他们这才发现,自己被骗了! 那杯酒,不是和解的见证,而是…… 死亡的请柬! 第277章 原来是你! “鏘!鏘!鏘!” 高厅之內,所有过道,所有出口,所有角落! 数百名弗雷家的士兵,在同一时刻拔出了他们腰间的长剑! 雪亮的剑锋在摇曳的火光下,反射出冰冷而又嗜血的光芒。 將整个大厅变成了一座插满獠牙的钢铁囚笼! 与此同时,高厅那两扇沉重的橡木巨门,被死死锁住! “哐当!” 那一声巨响,彻底断绝了所有人的退路,同时也彻底敲碎了徒利家族眾人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啊!” 一名徒利家的女眷发出了惊恐的尖叫,隨即被她身边的丈夫死死捂住了嘴。 恐慌,如同瘟疫,瞬间在徒利家的席位间蔓延开来。 “瓦德·佛雷!你这个背弃神明的杂种!” “我草泥马!” “黑鱼”布林登·徒利目眥欲裂。 他猛地掀翻了身前的桌子,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酒杯与盘碟碎裂一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然而,他刚站起身,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腹中传来剧烈的绞痛! “噗——” 一口黑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洒在了洁白的桌布上,触目惊心! “酒……酒里有毒!?” 布林登单膝跪倒在地,用剑支撑著身体。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的愤怒。 他看向自己的侄子艾德慕,看向那些同样面露痛苦之色,一个个栽倒在地的徒利家封臣。 他们都喝了那杯所谓的“和解之酒”! “莱莎!” 布林登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头。 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主位上那个满脸怨毒与疯狂的女人。 “你……你这个毒妇!” “你连自己的亲族都要赶尽杀绝吗?!” 艾德慕·徒利也倒在了地上。 他的身体因为剧毒而剧烈地抽搐著,英俊的脸上因为痛苦而扭曲。 他看著那个曾经在他怀里撒娇,让他背著在奔流城花园里奔跑的亲人,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哀与绝望。 他做梦也想不到。 血脉,亲情,在权力的欲望面前,竟然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她,竟然真想毁了徒利! 莱莎·艾林看著这一切,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笑。 “哈哈……哈哈哈哈!” 她的笑声在高厅內迴荡,刺耳而又疯狂。 “亲族?” “从你们选择站在那个野种一边的时候,你们就不再是我的亲族!” 她伸出手指,依次点过布林登,点过艾德慕,最后落在了凯特琳的身上。 “你们,全都是我的敌人!” “今天,你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瓦德·佛雷那张老鼠般的脸上,也堆满了得意的笑容。 他享受著这种掌控別人生死的感觉,享受著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在他面前垂死挣扎的模样。 血色婚礼? 不,这是他瓦德·佛雷的封王大典! 从今天起,整个河间地,都將是他佛雷家的! “动手!” 瓦德·佛雷尖叫著下令。 “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弗雷家的士兵们举起了屠刀,狞笑著,一步步逼近那些已经毫无反抗之力的徒利家眾人。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整个高厅。 然而,就在这最绝望,最紧张的时刻。 “啪。啪。啪。” 一阵清晰而又富有节奏的鼓掌声,突兀地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般,精准地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臟上。 瞬间压过了那首催命的《卡斯特梅的雨季》,也压过了莱莎那疯狂的笑声。 音乐停了,整个高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即將行凶的佛雷士兵,还是垂死挣扎的徒利封臣,全都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鼓掌的,是奈德·史塔克。 他依旧安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更没有中毒的跡象。 他身边的凯特琳,以及那八名北境护卫,同样是面色如常。 仿佛眼前这场血腥的背叛,不过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奈德·史塔克”的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一边鼓掌,一边缓缓地站了出来。 “精彩,真是精彩。” 他的声音响起,依旧是属於奈德那低沉而又充满磁性的嗓音。 “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愚蠢的背叛。” 莱莎的笑声戛然而止,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瓦德·佛雷那得意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你……你们……为什么没有中毒?!” 莱莎指著奈德,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尖叫。 那毒药,是里斯之泪的变种,是她最后的底牌! 无色无味,见血封喉! 就算是头龙,恐怕喝下去也必死无疑! 可为什么?! 为什么奈德·史塔克和他的家人,一点事都没有?! “中毒?” “奈德·史塔克”笑了。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充满嘲弄与不屑的弧度。 而他的声音也在这一刻,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不再是奈德的低沉。 而是变得更加年轻,更加清亮,带著一丝慵懒的磁性。 “就凭你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 这个声音! 这个声音!!! 为什么奈德的声音变了! 他到底是谁?! 莱莎·艾林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你……你到底是谁?!” 莱莎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剧烈地颤抖,她像见了鬼一样,一步步地向后退去。 “我?” “奈德·史塔克”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也更加冰冷。 他一步步地向前走去,那从容的步伐,仿佛閒庭信步。 而他每向前一步,周围那些手持利刃的佛雷士兵,就下意识地向后退一步。 一股无形的恐惧,从这个男人的身上散发出来,笼罩了整个大厅。 “你不是一直都盼著我死吗,我亲爱的……莱莎夫人?” 当“莱莎夫人”这四个字,用一种戏謔的语调从他口中说出时,莱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不……不可能!” “你是林恩!” “你明明在鹰巢城!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恩笑了。 他抬起手,在所有人那几乎要瞪出眼眶的注视下,抓住了自己“脸”的下巴。 然后,轻轻一扯! “嘶啦——” 一声轻响。 那张属於奈德·史塔克,坚毅而又冷峻的脸,就像一张画皮,被他硬生生地从脸上撕了下来! 面具之下,露出的是一张年轻、英俊,却又带著一丝邪异笑容的脸! 正是林恩!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空间,在这一刻凝固。 乐师们再也不敢演奏《卡斯特梅的雨季》。 整个高厅,落针可闻。 瓦德·佛雷张大了嘴,那双老鼠般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与不敢置信。 他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那些佛雷家的士兵们,更是像被施了石化咒一样,一个个僵在原地。 手中的屠刀仿佛有千斤重,再也举不起来。 林恩笑了。 “忘了告诉你哦。” “我的龙飞的可是很快的。” 而那些原本已经陷入绝望的徒利家眾人,此刻也全都忘了身上的剧痛,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堪称神跡的一幕。 奈德·史塔克……是林恩假扮的? 那……那凯特琳夫人呢? 只见林恩身边的“凯特琳”,也抬起手,同样撕下了脸上的面具。 露出的,是一张冰冷得如同雕像的死人脸。 这还没完! 他们身后那八名“北境护卫”,也以一种整齐划一的动作,同时扯下了脸上的偽装! “啊——!!!” “他们都是假的!!!” 一声悽厉到极致的尖叫,终於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一名胆小的佛雷士兵,被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嚇得精神崩溃。 他扔掉手里的剑,转身就想跑。 然而,他刚跑出两步。 一道蓝色的残影闪过。 “噗嗤!” 一颗大好的头颅,冲天而起! 无头的尸体在惯性的作用下又向前跑了几步,才“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鲜血,甚至没来得及喷出,便被那极致的寒气冻结在了脖颈的断口处。 出手的是一名异鬼。 它缓缓地收回那凭空凝结的冰刃,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动。 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碍事的虫子。 “跑?” 林恩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魔音,在每一个佛雷家人的耳边响起。 “我允许你们跑了吗?” 他环视著那些已经嚇得双腿发软,连站都站不稳的佛雷士兵。 脸上的笑容,如同恶魔。 “瓦德·佛雷大人,” 林恩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已经瘫软在椅子上的老傢伙身上。 “你刚才说……要送客了?” 林恩一步步地走向主位。 他身后的九名异鬼,也迈著整齐的步伐,向已经中毒的人分发解药。 “布林登爵士。” “为了让你们能正面感受到莱莎的险恶用心,我不得不出此下策。” “你们受苦了。” “这是我一个叫贾坤的朋友在临行时送我的礼物。” “值得一提的是。” “我这个朋友,对你们中的这种毒,他会配置。” “但,他同样也会配置解药。” “可这不巧了嘛,他送我的这个礼物,刚好就是这些解药。” “好了,废话少说,现在,该轮到我了吧。” 林恩走到瓦德·佛雷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我也想送几位客人,上路。” 第278章 瓦德,死! 瓦德·佛雷瘫在主位的椅子上。 他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成一团。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一眼就能看出那几个神秘人的实力不简单。 这次恐怕真要栽了! 浑浊的老眼里再也没有了半分得意,只剩下乞求和骇然。 他想开口求饶,可事已至此,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求饶也绝不会逃过清算。 “你……你这个七层地狱来的恶魔……” 莱莎·艾林指著林恩,声音尖利得像是要划破人的耳膜。 她终於从林恩变脸的衝击中回过神来,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不见底的绝望。 她想不到,世界上竟然有人能做出如此偽装,並且能识破她和瓦德的密谋。 就跟……就跟她跟瓦德躺在一个被窝里时,林恩就在他们中间一样! 这怎么可能啊! 完了! 计划,全完了。 一切的一切,都隨著那张人皮面具的撕下,化为了泡影。 她真想不通。 “恶魔?” 林恩笑了。 他一步步走向主位。 步伐不快,却让挡在他面前的佛雷家士兵们如同见了鬼一般,连滚带爬地向两边散开,硬生生让出了一条通道。 “比起我,在座的两位,恐怕更担得起这个称呼吧?” 林恩的目光,落在了莱莎和瓦德·佛雷的身上。 “瓦德·佛雷!莱莎·艾林!” 一声雷鸣般的怒吼,从下方传来。 “黑鱼”布林登·徒利在解药的作用下,已经恢復了一点力气。 他拄著长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主位上的两人,仿佛要喷出火来。 “你们……你们竟敢违背宾客权利!” “你们这两个背弃神明的杂种!” “猪狗不如的东西!” “你们会为此下地狱的!” 宾客权利! 这四个字,惊醒了所有还处于震惊中的徒利家封臣。 他们看著自己嘴角残留的黑血,看著地上那些摔碎的酒杯,再看看周围那些手持屠刀的佛雷士兵。 一股混杂著后怕、屈辱和滔天怒火的情绪,瞬间衝上了所有人的头顶! 他们差一点,就全都死在了这里! 死在了一场用婚礼做偽装,卑劣无耻而又骯脏的屠杀之中! “杀了他们!杀了这对狗男女!” “佛雷家的人,一个都別想活!” “他们玷污了七神!他们要下地狱!” 群情激奋! 整个高厅,瞬间从死寂的屠宰场,变成了愤怒的审判庭。 每一个徒利家的封臣,都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著瓦德·佛雷和莱莎·艾林。 “姐姐,你听到了吗?” 艾德慕·徒利也站了起来。 他没有像布林登那样怒吼,声音里却带著一种令人心碎的悲凉。 他看著莱莎,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半分姐弟之情,只剩下无尽的陌生与失望。 “为了权力,你毒杀了自己的丈夫。” “如今,又要毒杀自己的亲弟弟和所有家人。” “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我?” 莱莎面对千夫所指,脸上的恐惧反而渐渐退去。 取而代之的,逐渐变成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她尖笑起来。 “我的心?我的心早就死了!” “在父亲逼我嫁给琼恩·艾林那个老东西的时候就死了!” “都是你们!” “都是你们逼我的!” “我只是想拿回属於我的一切!我有什么错?!” “你没错?” 林恩的声音淡淡响起,却瞬间让莱莎的尖叫卡在了喉咙里。 “从你发动这场荒唐且不正义的战爭时,你就已经错了。” “而你,更是在错误的道路中越走越远。” “今天这种局面,是你莱莎应得的。” 而后,林恩走到艾德慕的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却带著一丝怜悯。 “艾德慕公爵。” “有些事情虽然很难以让人接受,但你始终有权利知道这一切。” “你以为,你的父亲,霍斯特·徒利公爵,真的是病死的吗?” 一句话,让整个高厅再次安静下来。 艾德慕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著林恩。 “你……你说什么?” “我说,” 林恩的目光转向了莱莎,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看穿她灵魂最深处的黑暗。 “你的父亲,霍斯特公爵,他並不同意莱莎那疯狂的计划。” “他想阻止莱莎。” “於是,亲爱的莱莎夫人,你亲手用自己的手,活活捂死了霍斯特公爵。” “一个抚养你长大,给了你一切的父亲。” 轰——!!! 整个世界,在艾德慕的脑海中彻底崩塌! 他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几乎要再次栽倒在地。 父亲…… 父亲不是病死的? 是被自己的亲姐姐……活活捂死的?! 怪不得! 怪不得那天莱莎的表情是那么不自然! 一切都说得通了! “不……不……你在说谎!你在污衊我!” 莱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这是除了真相於天下,她毒害自己丈夫以外,她內心最深,也是最黑暗的秘密! 除了她自己和瓦德,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哪怕是面对身为阶下囚的艾德慕,她也只是含糊其辞,不敢透露,也没脸透露半分! 林恩是怎么知道的?! 这事她绝不能承认! 不然她会被活活烧死在火刑架上!!! “我有没有说谎,你心里最清楚。” 林恩没有再看她,而是看著已经彻底崩溃的艾德慕。 “她告诉你,只要你敢有半点不从,瓦德·佛雷的士兵,就会杀光所有反对的人,对吗?” “她用整个徒利家族的性命,来逼你就范,对吗?” 林恩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艾德慕的心上。 全对! 艾德慕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著。 他看著莱莎那张因为疯狂而扭曲的脸,脑海中浮现出几天前,两人在那间密室里的对话。 “弟弟,你必须娶佛雷家的女儿,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我不!我绝不会和佛雷家这种人结盟!” “是吗?那你就等著给整个徒利家收尸吧。” “瓦德的人,可不会在乎什么荣誉。” …… 从那个时候起,她就已经计划好了一切! 父亲的死,也是她计划的一部分! 他本就感觉蹊蹺,此刻经过林恩的证实,一切真相大白! 父亲不是被莱莎气死的! 而是通过莱莎之手,被活活捂死的! 他无法想像。 自己父亲在死之前究竟有多么绝望和失落! 她怎么敢的啊!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悲號,从艾德慕的口中发出! 他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悲痛与愤怒,像一头受伤的野兽,猛地冲向了莱莎! “你这个畜生!你杀了父亲!” “你竟然杀了父亲!”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只想亲手撕碎眼前这个毁了他一切的女人! 然而,两名佛雷家的护卫下意识地上前阻拦。 可他们还没碰到艾德慕,两道蓝光便一闪而过。 “噗嗤!” 两颗头颅应声落地。 是林恩身后的异鬼动了手。 艾德慕衝到了莱莎的面前,双手死死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我要杀了你!为父亲报仇!” 莱莎被掐得脸色涨红,双手徒劳地抓挠著艾德慕的手臂,眼中充满了恐惧。 “够了。” 林恩的声音响起。 艾德慕的动作一滯。 他回过头,泪流满面地看著林恩。 “先让她活著,” “死,对她来说,太便宜了。” “等她受到应有的审判后,我会把她交给所有徒利来一同处理。” 艾德慕鬆开了手。 莱莎瘫软在地。 她像一条缺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气。 高厅內,所有的徒利家封臣,此刻看向莱莎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愤怒,而是彻骨的冰冷与厌恶。 弒夫,弒父,灭亲。 这个女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是猪,是狗! “林恩大人!” “黑鱼”布林登走到林恩面前,对著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今日,若不是您,我徒利家族將毁於一旦。” “请您下令!如何处置这些背弃神明的败类!” 所有徒利家的封臣,也都齐刷刷地看向林恩,等待著他的判决。 在这一刻,林恩,一个外人,已经成了整个河间地事实上的主宰。 林恩没有说话。 他缓缓地走到主位之前,走到了那个已经嚇得屎尿齐流的老傢伙面前。 “瓦德·佛雷大人,” 林恩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送客的时间,到了。” 话音未落。 林恩的手中,凭空凝结出一柄由纯粹寒冰构成的匕首。 他没有给瓦德·佛雷任何开口求饶的机会,左手抓住他稀疏的白髮,將他的脑袋向后一扯。 右手,快如闪电。 “唰——” 一道血线,在瓦德·佛雷那满是褶皱的脖颈上,绽放开来。 老傢伙的眼睛猛地瞪大,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 然后,便彻底没了声息。 瓦德·弗雷,就这么憋屈的死了。 林恩隨手將他的尸体推开,任由他从主位的台阶上滚落下去。 他举起那柄还在滴血的冰刃,环视著高厅內那数百名已经彻底嚇傻的佛雷士兵。 “他的脑袋,给我掛在奔流城的城墙上。” “我要让每一个来到河间地的人都知道。” “背叛领主的下场。” “我要让瓦德在死后,也要受到所有人的唾骂和诅咒!” “弗雷家不会被歷史遗忘,他们会被所有人都铭记,我要让弗雷家族的骂名,延续至千百年以后!” “至於你们……” 林恩的目光,落在了那些佛雷家的子孙身上,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 “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279章 告一段落 奔流城的高厅,已经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瓦德·佛雷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像一个破烂的皮球,从台阶上滚落。 最终停在了一滩混合著酒水与血污的秽物之中。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圆睁著,倒映著穹顶上摇曳的烛火,也倒映著他亲手为自己家族挖掘的坟墓。 数百名佛雷家的士兵,就那么僵在原地,手中的屠刀再也无法挥下分毫。 他们看著那个站在主位之上,隨手將冰刃上的血跡甩在华美地毯上的男人,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那不是人。 那是从北境永冬之地走出的死神。 “父亲……父亲死了……” “他杀了弗雷大人!” 人群中,一个声音颤抖著响起,打破了这片凝固的空气。 是“黑瓦德”·佛雷。 瓦德·佛雷最心狠手辣的儿子之一。 他看著自己父亲那无头的尸体,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骇,但隨即就被一种困兽犹斗的疯狂所取代。 投降? 他们策划了这场血腥的屠杀,背弃了神圣的宾客权利。 现在投降? 等待他们的,將是比死亡更痛苦的审判! 整个佛雷家族,都將被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横竖都是死! “他只有一个人!我们有几百人!” 黑瓦德拔出长剑,那张酷似其父的刻薄脸庞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杀了他!为我父亲报仇!为佛雷家杀出一条血路!” 他的怒吼,瞬间点燃了所有佛雷家男人心中那即將熄灭的求生欲。 是啊! 他们还有几百人! 还有数百把利剑! 这是什么概念! 哪怕就算对方真是魔鬼,他们也要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杀——!” “为了佛雷!” 在求生本能和家族荣誉的双重刺激下,残存的理智被彻底衝垮。 离林恩最近的几十名佛雷士兵,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他们举著刀剑,从四面八方朝著主位上的林恩猛衝而去! 他们要用人海,將这个魔鬼彻底淹没! 然而,林恩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身后的九名黑袍异鬼,仿佛收到了无声的指令。 它们迈著整齐划一,毫秒不差的步伐,迎著那片人群安静地走了上去。 没有战吼,没有口號。 只有九道沉默的黑色身影,和九柄凭空凝结,散发著幽蓝色寒气的冰霜长剑。 “鐺——!” 第一柄劈向异鬼的钢剑,在接触到冰刃的瞬间,便如同撞上了万载玄冰。 巨大的反作用力让那名佛雷士兵虎口迸裂,长剑直接崩成碎片。 而他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那柄冰剑便已经划过一道简洁的弧线。 “噗嗤。” 一颗头颅飞起。 断裂的脖颈处,喷出的不是滚烫的鲜血,而是一蓬冰蓝色的血雾。 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鏗!鏗!鏗!鏗!” 清脆的碎裂声响成一片! 弗雷家引以为傲的城堡铸钢剑,在那诡异的冰刃面前,脆弱得如同玻璃。 无论是劈砍,还是格挡,下场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变成碎片! 只要没有龙晶和瓦钢,它们就是无敌的存在! 一名身材魁梧的佛雷骑士,试图用他那面厚重的鳶盾抵挡。 异鬼没有丝毫花哨的动作,只是简单地向前一刺。 “咔嚓!” 足以抵挡战斧劈砍的铁皮木盾,被那冰冷的剑尖轻易洞穿、粉碎! 紧接著,是骑士胸前厚重的板甲! 那名骑士低下头看著胸口,不敢置信,眼中最后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这是一场屠杀。 一场毫无悬念,甚至可以说是毫无美感的屠杀。 异鬼的每一次挥剑,都遵循著最高效的杀戮原则。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无谓的技巧。 只有最精准的切割,和最致命的穿刺。 他们的身体仿佛没有痛觉,无视所有劈砍在他们身上的刀剑。 一把战斧狠狠地砍在一名异鬼的肩膀上,却只是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连让它的身形晃动一下都做不到,反倒是他的兵器被崩碎。 而那名偷袭的骑士,下一秒便被异鬼回身一剑,连人带甲,从头到脚,被非人般的力量乾净利落地劈成了两半! 异鬼根本就已经不能用人类巔峰战力在衡量了。 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高厅之內,惨叫声、兵器碎裂声、骨骼断裂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最血腥、最恐怖的死亡交响。 原本还群情激奋,叫囂著要捍卫家族荣誉的佛雷士兵们,彻底崩溃了。 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敌人。 是一群不知疲倦,不惧伤痛,甚至连死亡都无法阻止的杀戮机器! “魔鬼……他们是魔鬼!” “跑!快跑啊!” 阵线瞬间崩溃,佛雷家的男人们扔掉手里的武器,哭喊著,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散奔逃。 一心只想离那些黑袍的死神远一点。 可大门早已被他们自己锁死。 他们无路可逃。 整个高厅,变成了一个封闭的屠宰场。 莱莎·艾林瘫软在地上,浑身剧烈地颤抖著。 她看著那些刚刚还在向她大献殷勤,信誓旦旦要为她效忠的佛雷家人。 此刻就像猪狗一样被轻易地宰杀! 温热的鲜血溅到她的脸上,那股浓重的腥气让她几欲作呕。 她不想死。 她绝不能死在这里!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驱使著她,手脚並用地向著远离战场的角落爬去。 她要活下去! 只要能活下去,她什么都愿意做! 就在她爬到一根巨大的石柱后面,以为暂时安全了的时候。 一双黑色的靴子,突兀地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莱莎僵硬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双燃烧著蓝色的眼眸。 是一名异鬼。 它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站在了她的面前,手中的冰剑,还滴淌著冰蓝色的血液。 “求你了,不……不要杀我……” 莱莎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她发出了绝望的哀求,泪水和鼻涕糊了一脸。 异鬼没有理会她的哀求。 它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冰剑,剑尖直指莱莎的眉心。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地笼罩著她。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然而,就在那冰冷的剑尖即將触及她皮肤的瞬间! “咻——!” 一道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枚黑色的匕首,带著诡异的旋转,精准地射在了异鬼的剑脊之上! “鐺!” 一声脆响! 那柄无坚不摧的冰剑,竟然被这枚小小的匕首撞得偏离了方向! 异鬼那双蓝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它转过头,看向匕首射来的方向。 一道黑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高厅的阴影之中。 他同样穿著一身宽大的黑袍,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但他的动作,却比异鬼更加迅捷,更加灵动。 黑袍人没有丝毫停顿,在掷出匕首的同时,身体已经化作一道残影,朝著莱莎的方向猛衝而来! 另一名异鬼试图上前拦截。 但那黑袍人只是手腕一翻,数枚黑色的铁蒺藜便被他洒在地上。 异鬼一脚踩上,虽然没有被刺穿,但那股巨大的衝击力还是让它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就是这一瞬间的凝滯,已经足够! 黑袍人如同一只灵巧的狸猫,瞬间衝到了莱莎的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將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跟我走!”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莱莎的耳边响起。 异鬼的攻击接踵而至。 它手中的冰剑,化作一道道致命的蓝色残影,封死了黑袍人所有的退路。 然而,那黑袍人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 他拉著莱莎,在剑影之中辗转腾挪。 每一次都能以毫釐之差,堪堪躲过致命的攻击。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又多出了一柄造型奇特的匕首。 每一次与冰剑的碰撞,都能发出一连串的火星。 他竟然……能跟这些怪物打得有来有回?! 莱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 她任由这个神秘的黑袍人拉著自己,在刀光剑影中穿梭。 “轰!” 黑袍人猛地將一个黑色的陶罐砸在地上。 一股刺鼻的浓烟瞬间爆发开来,笼罩了整个角落,彻底隔绝了异鬼的视线。 “走!” 黑袍人不再恋战,拉著莱莎,转身撞向了旁边的一幅巨大掛毯。 掛毯之后,竟然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暗密道! 两人一头扎进了密道之中,身后的喊杀声和惨叫声,迅速被隔绝。 密道里漆黑一片,只有黑袍人手中那柄匕首上,镶嵌的宝石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莱莎被他拉著,踉踉蹌蹌地在狭窄的通道里奔跑著。 她的心臟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剧烈地跳动著。 她活下来了! 她竟然真的从那个魔鬼的手中逃了出来!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终於出现了一丝光亮。 那是一扇通往奔流城外的暗门。 两人衝出暗门,冰冷的夜风夹杂著河水的湿气扑面而来,让莱莎瞬间清醒了不少。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鲜的空气,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你……你到底是谁?” 莱莎喘著粗气,终於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为什么要救我?” 那个黑袍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缓缓地摘下了头上的兜帽。 当那张脸,暴露在清冷的月光之下时。 莱莎·艾林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滯了。 那是一张她无比熟悉的脸。 略显消瘦,留著精心打理的山羊鬍。 一双灰绿色的眼睛里,总是闪烁著精明而又令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培提尔·贝里席! “培提尔?” 莱莎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著,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不是死了吗? 在谷地的时候,自己亲眼见到了他那死不瞑目的头颅…… 不! 不可能! 那一定是林恩的骗局! 培提尔没有死! 他还活著! 他一直都在! 他一直在暗中保护著自己! 这一刻,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绝望,所有的委屈,都化作了一股狂喜的洪流,瞬间衝垮了莱莎那本就脆弱不堪的理智。 “培提尔!” 她发出一声喜极而泣的尖叫。 就像一只乳燕投林般,猛地扑进了那个男人的怀里,死死地抱住了他。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死的!”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 她语无伦次,將脸埋在对方那熟悉的衣袍里,放声大哭。 仿佛要將这些天所受的所有委屈,都一次性地发泄出来。 “小指头”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就放鬆下来。 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莱莎的后背。 动作温柔,眼神却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只可惜,莱莎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奔流城高厅的方向。 那双灰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玩味笑意。 而高厅之內。 林恩站在血泊之中,看著那幅被撞开的掛毯和后面那条幽深的密道。 他没有下令去追。 因为,完全没有必要…… 莱莎马上就要倒大霉了。 “黑鱼”布林登走到他的身边,脸上满是焦急与不解。 “林恩大人!不能让莱莎跑了……” “敌人实在是太强,我的侍卫也无法阻止他。” 林恩的声音平静无波。 “不过你可以放心,我一定会把莱莎给揪出来。” “一个丧家之犬不足为惧,现在正事要紧。” 布林登只好不甘心地点点头。 跟河间地此刻的慌乱相比,一个莱莎確实无足轻重。 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林恩转过身。 看著那些已经投降跪倒在地,瑟瑟发抖的佛雷家残余,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 莱莎一定要死。 可莱莎跟凯特琳又有亲人这一方面关係,而凯特琳又是自己的岳母。 所以。 莱莎可以死在任何人手中,但无论如何,莱莎绝不能死在自己手里。 哪怕就连当事人凯特琳自己,都举双手赞成,要求自己杀掉莱莎,他也同样不能。 要的就是名声。 他可不想被外人说閒话。 但是,自己不动手,不代表手底下的人不会动手啊…… 而自己那亲手製作的培提尔,会好好送她一程的…… 第280章 逃亡的莱莎 河水浸透了莱莎·艾林的裙摆。 那裙子湿漉漉地贴在腿上,让她每一步都无比沉重。 游过了河道,她几乎是被拖著,在泥泞的河岸上踉蹌奔逃。 身后的奔流城,那座她出生、长大的城堡,此刻仿佛已经变成了吞噬生命的巨兽。 火光与惨叫声被远远地拋在身后。 可鼻尖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却像是附骨之疽,怎么也甩不掉。 “培提尔!我的培提尔!” 莱莎语无伦次地呢喃著,一只手死死地抓著男人的衣袖。 仿佛那是她在汹涌洪流中唯一的浮木。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死的!” “七神保佑,你还活著!” 她的声音满是激动与后怕,泪水和河水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她不在乎被屠杀的佛雷,不在乎中毒倒地的弟弟和叔叔,甚至不在乎徒利家族的覆灭。 她只在乎一件事。 他还活著。 培提尔·贝里席,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他还活著! 这便够了。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培提尔復仇。 小指头爱上莱莎的姐姐凯特琳。 莱莎则深爱小指头。 而这一切罪恶的根源,从小指头为凯特琳决斗重伤后,由莱莎照料后开始。 “小声点,我的小莱莎。” 培提尔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这个称呼,让莱莎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攥住。 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在瞬间被抚平。 他总是这么叫她。 在那些无人知晓的,只属於他们两人的夜晚。 培提尔拉著她,熟练地拐进了一片茂密的树林。 身后的喧囂彻底被隔绝,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两人急促的喘息。 不知跑了多久,培提尔终於停下脚步,將她带进了一个被藤蔓遮蔽的山洞。 洞里乾燥而隱蔽,培提尔不知从哪摸出火石,很快便点燃了一小堆枯枝。 橘黄色的火焰跳跃著,驱散了夜晚的寒意,也终於让莱莎有机会,好好地看清眼前这个死而復生的男人。 他还是那个培提尔。 消瘦的脸颊,精心打理的山羊鬍,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衣袍。 即使在逃亡中也保持著一丝不苟的体面。 可他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他的眼神,依旧是那双灰绿色的,却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他的动作也变了。 曾经的培提尔,优雅,从容,像一个穿梭於权贵间的影子。 可刚才,在高厅之內,他面对那些怪物一般的战士时,展现出的身手……那份迅捷、致命,是莱莎从未见过的。 “培提尔……” 莱莎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他们……他们给我看了你的头……在鹰巢城……那颗头……” 她不敢回忆那个画面。 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曾是她那几天里最深的噩梦。 “一个骗局,我亲爱的小莱莎。” 培提尔坐在火堆旁,隨手將一根枯枝扔进火焰里。 “林恩的把戏罢了,他想让你以为我死了,让你彻底绝望。” “结果,他成功了。” “他利用你对我的爱,达成了他的目標。”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可是……你的身手……” 莱莎终於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厉害了?” “连那些怪人……你都能……” 培提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火堆,跳跃的火焰在他那双灰绿色的瞳孔中映出两点诡异的光。 山洞里一时间只剩下木柴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就在莱莎以为他不会回答,心中那丝疑虑快要生根发芽时,培提尔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穿过火焰,直直地望进莱莎的眼睛里。 “因为,我见到了神。”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瞬间攫住了莱莎全部的心神。 “神?” 莱莎愣住了。 “对,真正的神。” 培提尔的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在我最接近死亡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他。” “七神……他们就站在我面前。” “圣母对我降下了怜悯。” “她说,你对我的爱,是这世间最纯粹的火焰,它不该就此熄灭。” “她说,我们的爱,受到了她的祝福。” 这段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莱莎的心上!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怀疑,都在这一瞬间被那股狂喜的洪流彻底衝垮! 是了! 一定是这样! 她和培提尔的爱,是神圣的! 是受神明庇佑的! 所以他才会死而復生! 所以他才会拥有神明般的力量! “战士教会了我如何战斗,天父赐予了我智慧。” 培提尔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继续在她耳边响起。 “他们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只为了一个目的。” “那就是让我回到你的身边,保护你,我的小莱莎。” “培提尔!” 莱莎再也控制不住。 她发出一声压抑的哭嚎,连滚带爬地扑到培提尔的面前,紧紧地抱住了他。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她將脸埋在对方那冰冷的衣袍上,放声大哭。 將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委屈、恐惧、绝望,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 培提尔伸出手,轻轻地抚摸著她的头髮。 动作温柔,眼神却冰冷如霜。 他看著怀中这个因为自己几句谎言就彻底崩溃,对自己深信不疑的女人。 那双灰绿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与厌恶。 蠢货。 等莱莎的情绪稍稍平復,培提尔才將她扶了起来。 他捧著她的脸,动作轻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好了,別哭了。” “现在,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培提尔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这个转变也让莱莎瞬间冷静下来。 “什么事?” “我们的儿子。” 培提尔凝视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劳勃?” 莱莎的心猛地一紧。 “我的乖儿子!他怎么样了?林恩那个魔鬼有没有伤害他?” “他暂时是安全的。” 培提尔的声音里透著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我一直都在暗中观察。” “林恩把他留在鹰巢城,但並没有伤害他。” “鹰巢城……” 莱莎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那里现在是林恩的地盘,我们怎么进去?怎么救他出来?” “別人不行,但我可以。” 培提尔的脸上,露出了那种掌控一切的自信笑容。 “別忘了,鹰巢城,也是我们的家。” “那里的每一条密道,每一个角落,我都了如指掌。” “林恩的人,不过是一群占了我们房子的强盗,他们对那里一无所知。” 他的话,像一剂强心针,让莱莎那颗沉入谷底的心再次看到了希望。 “我能带你进去。” “在谁也发现不了的情况下,悄悄地带走我们的儿子。” “我们的儿子……” 莱莎喃喃地重复著这几个字,眼中闪烁著病態的光芒。 是啊,劳勃是他们的儿子。 是她和培提尔爱情的结晶! 虽然……虽然他的父亲名义上是琼恩·艾林那个老东西。 但在她心里,培提尔才是劳勃唯一的父亲! “等接到了劳勃,” 培提尔的声音变得无比温柔,他为莱莎描绘出一幅她梦寐以求的画卷。 “我们就离开维斯特洛这个鬼地方。” “我们去厄索斯,去潘托斯,或者密尔,买下一座靠海的庄园。” “那里有永远也晒不完的太阳,有喝不尽的甜酒。” “再也没有战爭,没有阴谋,没有那些该死的国王和贵族。” “只有我们三个。” “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好吗?” 莱莎呆呆地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片温柔的“爱意”,看著他为自己勾勒出的美好未来。 她感觉自己像是要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淹没了。 “好……” 莱莎用力地点著头。 生怕自己一犹豫,眼前的美梦就会破碎。 “好!培提尔!我们去!我们去接我们的儿子!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她再次扑进他的怀里。 这一次,不再是哭泣,而是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与狂喜。 培提尔抱著她,脸上掛著温柔的笑容。 培提尔轻轻地拍著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个终於得到糖果的孩子。 “睡吧,亲爱的。” “养足精神,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在他的安抚下,经歷了数日担惊受怕与一场血腥屠杀的莱莎,精神与身体都早已到了极限。 此刻,她终於在爱人的怀里,在对未来的美好幻想中,沉沉地睡了过去。 听到怀中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培提尔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低头看了一眼这个满脸泪痕,睡梦中还死死抓著自己衣角的女人,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第281章 验证真偽 山洞里,火焰噼啪作响。 火光將两人的影子投在粗糙的岩壁上。 拉长,扭曲。 如同纠缠的鬼魅。 莱莎·艾林睡得很沉。 就像一个终於回到母亲怀抱的婴儿。 这些天来的恐惧、背叛、杀戮,早已將她的精神榨乾。 此刻,枕著培提尔的臂弯,闻著他衣袍上那熟悉的淡淡香料味,她终於得到了片刻的安寧。 然而,即便是梦境,也无法彻底隔绝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 奔流城高厅的血腥画面。 瓦德·佛雷滚落的头颅。 林恩那张撕下面具后带著邪异笑容的脸…… 一幕幕,如同走马灯,在她紧闭的眼帘后疯狂闪现。 “不!” 莱莎猛地惊醒。 从噩梦中挣脱出来,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身边的男人。 那份坚实的触感,才让她混乱的心神稍稍安定下来。 他还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培提尔还在。 她借著微弱的火光,贪婪地看著他熟睡的侧脸。 那消瘦的轮廓,那精心打理的山羊鬍。 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可是…… 一个念头,悄无声息地从她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钻了出来。 林恩那个魔鬼,他能轻易地偽装成奈德·史塔克。 那张脸,那声音……简直天衣无缝。 那……培提尔他……会不会……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无法遏制! 莱莎的心臟狂跳起来,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看著培提尔,这个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此刻却仿佛变成了一个披著人皮的未知怪物。 不,不会的。 培提尔是神明派来拯救她的。 他亲口说的。 可是……万一呢? 万一这也是林恩的骗局呢? 万一他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把自己骗到某个地方,再慢慢折磨至死? 莱莎越想越怕,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必须確认! 她必须亲手確认! 莱莎缓缓地鬆开手。 她放缓了自己的呼吸,装作依旧在熟睡。 她侧耳倾听,培提尔的呼吸平稳而悠长,似乎已经陷入了深度的睡眠。 机会来了。 莱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颤抖著伸出了自己的手。 那只曾经亲手將毒药递给丈夫的手,此刻却抖得厉害。 她的指尖小心翼翼地,像是在触摸一件最珍贵也最易碎的瓷器,轻轻地落在了培提尔的脸颊上。 皮肤的触感温热而真实。 莱莎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但,这还不够。 她的手指,开始顺著他的下頜线,一点一点地向上摸索。 下巴,耳后,髮际线…… 这些地方,是人皮面具最容易出现破绽的地方。 她摸得无比仔细。 连一丝一毫的缝隙,一点点的胶水痕跡都不放过。 没有。 竟然什么都没有! 皮肤和他这个年纪该有的质感完全一样。 她甚至能感觉到皮肤下,那隨著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肌肉。 这不是面具! 这绝对不是面具! 林恩的面具技术再高超,也不可能做到这种天衣无缝的地步! 她哪里知道。 林恩的面具如今不仅能还原被模仿者的面容,就连身高体重各种细节都能被完美还原,就跟1:1復刻一般。 只要林恩想,他甚至能创造出一个瑟曦出来…… 而莱莎明显不知道这一点。 她长出一口气。 果然是自己多心了。 是林恩那个魔鬼,把自己给嚇破了胆。 一股巨大的愧疚感,瞬间淹没了莱莎。 她怎么能怀疑培提尔? 怀疑这个为了她,不惜从地狱爬回来的男人? 她简直罪该万死! 就在莱莎准备收回手,为自己的多疑而懺悔时。 黑暗中,一双眼睛毫无徵兆地睁开了。 那双灰绿色的眼眸,在跳跃的火光中,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就那么静静地看著她。 “!!!” 莱莎的身体猛地一僵,血液在瞬间凝固! 他醒了! 他什么时候醒的? 他看到自己刚才的动作了吗? 他会怎么想? 莱莎的大脑一片空白。 无数个念头疯狂闪过,最终却只化作了极致的慌乱。 “我……我……” 莱莎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培提尔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看著她。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丝……洞悉一切的玩味。 这种眼神,让莱莎更加无地自容。 她不能承认! 她绝不能承认自己刚才在怀疑他! 那会彻底伤了他的心,会毁了他们之间的一切! 情急之下,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却又唯一合理的藉口,脱口而出。 “我……想要了……”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然而,预想中的沉默和尷尬並没有出现。 “小指头”笑了。 那笑容,还是她记忆中那副样子。 带著一丝坏,一丝瞭然,和一丝独属於她的宠溺。 培提尔没有拆穿她,甚至没有多问一句。 他只是伸出手,將莱莎揽入怀中,低头吻住了她那冰凉而又颤抖的嘴唇。 “我的小莱莎,” 他的声音沙哑而又充满磁性,在她耳边响起。 “我们……確实有很多年没做过了。” “上一次,还是趁艾林大人睡著,咱们在隔壁……” 这就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莱莎记忆的闸门。 果然,培提尔要是被人偽装的,他怎么可能知道这些隱秘的事情? 培提尔是真的无疑!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力道,熟悉的技巧…… 一切都和过去那些偷吃的夜晚,一模一样! 莱莎那颗悬著的心,终於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是了。 这才是他。 这才是她的培提尔! 林恩那个魔鬼! 他可以模仿培提尔的脸,模仿他的声音,但他绝不可能模仿出这份只属於他们两人之间的默契与温存。 最后的,也是最深的一丝疑虑,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莱莎不再抗拒,不再羞怯。 她像一条缺水的鱼,贪婪地回应著对方。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感受这个失而復得的男人。 山洞里的火光渐渐黯淡下去,只剩下零星的火星在黑暗中明灭。 衣衫褪尽,肌肤相亲。 莱莎感觉自己仿佛融化了,化作了一滩春水。 她放纵著,尖叫著,將这些年积攒的所有思念、委屈、欲望,都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宣泄了出来。 她感觉自己被反覆地拋飞。 每一次碰撞,都像是在向她证明,眼前这个男人是真实的。 每一次喘息,都像是在诉说著,他们之间的爱是永恆的。 ……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终於平息。 莱莎像一只慵懒的猫,蜷缩在培提尔的怀里,脸上带著满足的潮红。 她感觉自己像是获得了新生。 身体的欢愉,彻底洗刷了精神上的疲惫与恐惧。 现在,她百分之两百地確定,他就是她的培提尔。 “培提尔……”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带著一丝饜足后的沙哑。 “等我们接到劳勃,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好。” 培提尔轻轻地抚摸著她光滑的后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等天一亮,我们就出发。” “去鹰巢城,把我们的儿子,接回家。” 他的声音如同最动听的催眠曲。 莱莎在他怀里,带著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再次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次,她没有再做噩梦。 第282章 利益所在 奔流城的高厅,再也听不见吟游诗人的乐曲。 鲜血,顺著主位高台的台阶,匯聚成一条条溪流,缓缓向下流淌。 浓重的腥气瀰漫在空气中,与食物的香气、美酒的醇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诡异气味。 艾德慕·徒利站在下方,呆呆地看著这一切。 他的手中还握著剑,但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挥出过一剑。 因为根本用不著他。 那些刚刚还狞笑著要將他们赶尽杀绝的佛雷家士兵,此刻,正被林恩的异鬼,一个个地送进地狱。 黑鱼布林登站在他的身边。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林恩大人……” 布林登艰难地开口。 “这些……佛雷家的子嗣……” 他指向那些已经被嚇得扔掉武器,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屎尿齐流的佛雷家男人。 其中包括了“黑瓦德”在內的,瓦德·佛雷的十几个儿子和几十个孙子。 当然,还有那些弗雷家的女儿们。 林恩的目光扫过那些跪倒在地,瑟瑟发抖的佛雷家残余。 他看到了他们眼中的恐惧,看到了他们的绝望,也看到了他们藏在最深处的怨毒。 他笑了。 “爵士,你觉得,对於背叛者,应该如何处置?” 布林登沉默了。 按照维斯特洛的传统,对於背弃宾客权利这种滔天大罪,主犯必须处死。 家族也將被剥夺领地和爵位,永世不得翻身。 况且,背叛领主的下场,同样也是如此。 都是重罪。 但,斩草除根…… 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瓦德確实罪该万死。” 布林登最终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但……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 林恩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爵士,这样非常好。” 除了瓦德那些饱受欺凌和压榨的可怜女儿们,每一个弗雷家的男丁都罪有应得。 放虎归山,是绝对要不得的。 林恩走到一个跪在地上的佛雷子嗣面前。 那人正是刚刚叫囂著要为父报仇的“黑瓦德”。 “黑瓦德?是吗?” 黑瓦德浑身一颤,根本不敢抬头看林恩的眼睛。 “你刚才,很有勇气。” 林恩的声音带著一丝玩味。 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黑瓦德的脸颊。 这个动作,让黑瓦德的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告诉我,如果今天,是你贏了。” “你会如何处置徒利家的人?” 面对林恩的询问,黑瓦德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不是他想怎么回答就怎么回答的问题。 林恩这是让他死的明白一点。 他会怎么做? 他一定会杀了艾德慕,杀了布林登,杀了所有徒利家的男人。 然后,把凯特琳和其他徒利家的女人,赏给手下的士兵,任由他们凌辱。 最后,他会一把火烧了奔流城,將徒利家族存在的痕跡从这片土地上彻底抹去。 就像兰尼斯特对雷耶斯家族做的那样。 “看来,你已经有答案了。” 林恩收回了手,脸上的笑容变得冰冷。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徒利家的封臣,声音在整个高厅內迴荡。 “各位大人,你们听著。” “我林恩不是一个嗜杀之人。” “但我也绝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蠢货。” “今天,我若是放过他们任何一个人,就是对你们,对整个河间地,对北境未来的不负责任!” 林恩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佛雷家族,从今天起,將从维斯特洛的版图上彻底消失!” “他们的城堡,他们的土地,他们的財富……” 林恩顿了顿。 “將由在座的各位,忠诚於北境的勇士们,所有忠诚於徒利家族,共同分享!” “但前提是你们得出力!” “我从来不会让人白白拿了好处。”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所有徒利家的封臣们,全都呼吸一滯,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佛雷家的財富! 盘踞孪河城数百年,靠著那座该死的过路桥,佛雷家积累了多少財富? 那是足以让整个河间地所有贵族都眼红的巨额財富! 现在,林恩竟然说,要把这些,全都分给他们?! 他们从未想过能分一杯羹! “林恩大人英明!” “佛雷家罪有应得!” “背叛者,就该有这样的下场!” 刚才还对斩草除根心存芥蒂的贵族们,此刻瞬间变了嘴脸。 什么骑士精神,什么妇人之仁? 在实实在在的利益面前,都变得一文不值! 他们看向那些跪在地上的佛雷家男人,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半分怜悯,只剩下贪婪的绿光。 那不是人。 那是一座座移动的金库! 林恩满意地看著这一切。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用佛雷家的血,来餵饱这群河间地的饿狼。 让他们与自己,通过利益,彻底绑在同一辆战车上。 自己混得好,他们就有汤喝。 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从今往后,林恩就是他们的利益所在。 换句话讲。 没有任何一个河间地贵族,会在林恩遇到危险时放任不管。 谁动了他林恩,就是与整个河间地的贵族为敌! “动手吧。” 林恩对著身后的异鬼,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別让他们死得太痛快。” 异鬼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冰剑。 这一次,迎接它们的,不再是反抗。 而是绝望的哀嚎和撕心裂肺的求饶。 林恩没有再看下去。 他走到艾德慕和布林登的身边。 “艾德慕公爵,黑鱼爵士。” “奔流城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我需要你们,立刻整合徒利家族所有的军队。” “三天之后,我要在孪河城下,看到你们的旗帜。” “孪河城?”布林登一愣。 “佛雷家的男丁,基本都已在此伏诛。” “我们……还要去孪河城做什么?” “去做该做的事。” 林恩的眼中闪过冰冷的杀意。 “瓦德·佛雷有数不清的私生子,散布在河间地的各个角落。” “我要你们把他们一个不留地全部找出来。” “男丁,无论长幼,一律处死。” “我要让『佛雷』这个姓氏成为歷史。” 布林登和艾德慕的心都狠狠地颤抖了一下。 太狠了。 这简直比泰温·兰尼斯特还要狠! 这是真正的斩草除根,连根带土,一点不留! “怎么?做不到吗?” 林恩看著两人脸上的犹豫,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如果你们觉得脏了手。” “我不介意让我的侍卫代劳。” “不!我们做得到!” 艾德慕咬著牙,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 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 一想到父亲惨死的样子,一想到整个徒利家族差一点就毁於一旦。 他的心中,就只剩下无尽的仇恨。 仁慈? 对佛雷家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谈何仁慈! 他们不配! “很好。” 林恩拍了拍艾德慕的肩膀。 “记住,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罗柏的大军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到时候,你们两军合一,以雷霆之势,踏平孪河城。” “把他们的城堡给我烧成白地!” “把他们的尸体,掛满城墙!” “我要让整个维斯特洛都知道,胆敢背叛的下场!” 第283章 萝丝琳 高厅之內,血流成河。 佛雷家的哀嚎与求饶声,渐渐被死寂所取代。 九名黑袍异鬼在尸体间穿行,並將尸体一一翻动,检查还有没有活口。 徒利家的封臣们,站在大厅的另一侧。 他们看著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但更多人的眼中,却闪烁著一种混杂著恐惧与贪婪的异样光芒。 恐惧,是源於林恩那神鬼莫测的手段,和那九个如同死神化身的侍卫。 而贪婪,则是因为林恩刚刚许下的那个承诺。 佛雷家的財富,孪河城的土地…… 这块肥肉,足以让河间地的任何一头饿狼,都心甘情愿地为林恩卖命。 在座的各位都是人精。 霍斯特公爵此前常年臥病,大权旁落,这也让河间地的实力错综复杂,每个封臣也因此萌生了各种不该出现的想法。 没有好处就想让我替你卖命? 琢磨什么呢? 林恩拋出的这个条件,无疑狠狠肘在他们的软肋上。 当然,这也是林恩深思熟虑后才做出的决定。 目光要放长远。 不要为了眼前的蝇头小利所蒙蔽。 弗雷的財富要远远低於整个河间地的財富。 巧了,林恩图的就是整个河间地。 所以,吃相一定要好看! 而且分割財富,也不是只分给河间地的贵族,自己人也同样有份。 野人,北境各个封臣,跟著自己拼命,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实际上,还是自己拿了大头。 现在林恩要做的,是让整个河间地稳定下来。 挨个清算反对自己的声音,固然方便,但不利於接手河间地。 下面的人难免会有其他小心思,甚至是暗中动用各种小动作。 林恩固然有绿之视野,无视阴谋,可也终究碍事。 不如先且稳定局面,事后再一一进行清算处理。 “林恩大人。” 艾德慕·徒利走了过来。 他看著那些被异鬼像拖死狗一样,拖到大厅中央堆积起来的尸体。 这里面,有他的“岳父”,有他的“大舅子”,还有他那些刚刚还对他笑脸相迎的“亲戚”。 可他的心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种大仇得报的扭曲快感。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落在了大厅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上。 萝丝琳·佛雷。 纯净,脆弱,让人惊艷…… 她那身洁白的婚衣,此刻已经被飞溅的鲜血染得斑斑驳驳。 那张原本清秀美丽,足以让任何男人都心生怜爱的脸庞,此刻写满了极致的惊恐与绝望。 她蜷缩在角落里,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呜咽声,像一只被嚇破了胆的小兽。 艾德慕的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恨! 他恨所有姓佛雷的人! 他一步步地朝著那个角落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萝丝琳的心上。 “艾德慕……” 黑鱼布林登想上前阻止,却被艾德慕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了。 “叔叔,这是我的事。” 布林登想说些什么。 可考虑到如今艾德慕是公爵,他也不好当著所有封臣的面拂了艾德慕面子。 他只好把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艾德慕走到了萝丝琳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这个几小时前,成为了她妻子的女人。 这个让他差一点就背负上家族罪人名声的女人。 “不……不要……” 萝丝琳看著他眼中那冰冷的恨意,嚇得连连后退。 直到后背抵在了冰冷的石墙上,再也无路可退。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父亲的计划……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哭著,哀求著,试图为自己辩解。 “闭嘴!” 艾德慕一声怒喝,打断了她的哭诉。 他蹲下身,捏住了萝丝琳小巧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你不知道?” 艾德慕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不知道你父亲要在婚宴上屠杀我的家人?” “你不知道你在给我敬酒的时候,那酒里有毒?” 每一个问题,都狠狠地砸在萝丝琳的心上。 她想摇头,想辩解。 可是在艾德慕那双充血的眼睛注视下,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或许真的不知道全部的计划。 但她知道,这场婚礼不对劲。 她看到过父亲和黑瓦德他们那些人秘密地商议。 她听到过门后传来的低语。 她只是选择了沉默,选择了服从。 因为她是弗雷家的女儿。 她的命运,从来由不得自己。 “看,你默认了。” 艾德慕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鬆开手,站起身。 “这是你应得的。” 像是碰了什么骯脏的东西一样,用力地擦了擦自己的手指。 他转过身,面向大厅內所有的人,用尽全身的力气,高声宣布。 “我,艾德慕·徒利,奔流城的公爵,在此宣布!” “我与萝丝琳·佛雷的这场婚姻,是在胁迫与欺骗之下进行的!” “它违背了七神的意愿,也玷污了徒利家族的荣耀!” “从此刻起,这场婚姻,无效!” “这个女人,她不是我的妻子,她只是一个佛雷!” “她应该和她那些猪狗不如的家人一样,得到应有的下场!” 最后一句话,艾德慕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剑尖直指瘫软在地的萝丝琳! 大厅內,所有徒利家的封臣都沉默了。 没有人为萝丝琳求情。 在他们看来,艾德慕做得对。 佛雷家的血,必须流干! 一个都不能留! “不!求求你!艾德慕大人!” 萝丝琳彻底崩溃了。 她连滚带爬地扑到艾德慕的脚下,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腿。 “求求你,看在我们……看在我们……” 她想说,看在我们已经成婚的份上。 可她知道,这句话只会让艾德慕更加愤怒。 她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眼中满是乞求。 然而,她看到的,只是艾德慕眼中更深的鄙夷与噁心。 “滚开!” 艾德慕一脚將她踹开。 萝丝琳的身体撞在石柱上,发出一声闷响。 艾德慕举起了手中的长剑,毫不犹豫地向著她的脖颈劈了下去! 萝丝琳闭上了眼睛,等待著死亡的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並没有传来。 “鐺——!”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艾德慕的剑,被一股巨力弹开,虎口一阵发麻,长剑几乎脱手而出。 他惊愕地抬起头。 只见林恩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刚才,正是林恩用两根散发著寒意的手指,轻描淡写地弹开了他那势在必得的一剑。 “林恩大人?” 艾德慕不解地看著他。 “艾德慕公爵,停手吧。” “你的仇,已经报了。” “可是她……” “一个根本称不上是战士的女人而已,真正有威胁的,是弗雷家的男丁。” 林恩打断了他。 “这些被瓦德当成货物的女人只是可怜虫罢了。” “她们对瓦德的恨,不比在场各位少。” “只要把弗雷家的男人杀绝,不出三代,弗雷这个姓氏便会彻底消失。” “杀了她,杀了一个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的女人,不仅没有任何意义,还会让你的威名受损。” “可她是佛雷!” 艾德慕固执地说道。 “她身上流著佛雷家的血!” “那又如何?” 林恩目光,终於落在萝丝琳的身上。 他看著她那张沾满灰尘与泪水的脸,看著她眼中那死灰般的绝望。 林恩缓缓地走到她的面前,蹲下身。 萝丝琳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不知道这个主宰了所有人命运的男人,想对自己做什么。 林恩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用袖子轻轻地擦去了她脸上的污渍。 然后捏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脸清晰地暴露在自己面前。 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艾德慕,也包括萝丝琳自己。 “確实是个美人。” 林恩的声音响起,像是在评价一件物品。 他站起身,转头看向艾德慕,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艾德慕公爵,你觉得,一个美丽的女人,最大的价值是什么?” 艾德慕愣住了,不明白林恩为什么会问这个。 林恩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是联姻。” “一个美丽的女人,可以成为连接两个家族最牢固的纽带。” “萝丝琳本就是一个这样的工具。” “当然,”林恩话锋一转。 “也可以成为一件最赏心悦目的战利品。” “將她赏赐给有功的部下,可以换来他们更死的忠诚。” “也可以將她留在自己身边,可以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曾经的敌人,是如何被踩在脚下的。” 所有徒利家的封臣,都用一种充满敬畏的眼神看著林恩。 这个男人的思维方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 太狠了。 实在是太狠了。 不光要杀绝弗雷家敢於反抗的男人,还要將他们的女人全部掌控。 被这样一个敌人盯上,简直是全天底下最可怕的事情。 他们心中的那点小心思,瞬间消弭。 自己死了无所谓。 可一想到自己死后,女眷就要落入林恩手中。 其中的滋味……可见一斑。 想一想都撕心裂肺的痛。 真是,太痛了…… 看著眼前的一幕,他们彻底服了。 艾德慕也沉默了。 “所以,” 林恩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萝丝琳的身上。 “杀了她,太浪费了。” “她的命,现在是我的了。” “当然,是作为我的战利品。” “对了,还有其他弗雷家的女儿,也都归我所有。” “你有什么异议吗?公爵大人?”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艾德慕还能说什么。 他只能摇了摇头。 林恩对著身后的一名异鬼,隨意地摆了摆手。 那名异鬼迈著僵硬的步伐,走到萝丝琳的面前,弯下腰,像拎一只小鸡一样,將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异鬼没有理会她的死活,就那么提著她,走到了林恩的身后,安静地站著,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雕像。 “林恩大人,您……您打算如何处置她?” 黑鱼布林登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自有安排。” 林恩没有多做解释。 他看著那些已经被清空的酒席,和满地的狼藉,淡淡地说道。 “把这里打扫乾净。” “把佛雷家的尸体,全都掛在奔流城的城墙上。” 他转过身,向著高厅外走去。 身后,九名异鬼提著一个昏迷的女人,如影隨形。 “艾德慕公爵,记住我们的约定。” “三天后,孪河城下。” “我要看到,徒利家的鱒鱼旗,插在佛雷家的双塔之上。” 林恩的声音,迴荡在空旷而血腥的高厅之內,久久不散。 第284章 和萝丝琳单独相处 奔流城,徒利家族的公爵臥室。 这里曾属於霍斯特·徒利。 如今,它的临时主人是林恩。 房间里烧著温暖的壁炉,驱散了河间地夜晚的阴冷潮气。 墙上掛著描绘著奔流城风光的掛毯。 上面那条银色的鱒鱼,在火光的映照下仿佛在水中游动。 一切都显得那么寧静、奢华。 可这份寧静,却被门外若有若无的压抑哭声和士兵们粗暴的呵斥声打破。 每一次变革,都意味著一次彻底洗牌。 各种弗雷家族的暗中势力被拔除,河间地的徒利,如今话语权出奇的大。 他们似乎又恢復到前人的荣耀。 萝丝琳·佛雷蜷缩在房间角落的一张软椅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她双手抱著膝盖,將头深深地埋在臂弯里。 她就像一只被丟进陌生环境的猫,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恐惧。 从高厅那场血腥的屠杀结束,她就被那个如同雕像般的黑袍侍卫,一路提著,扔进了这个房间。 然后,再也没有人理会她。 没有锁链,没有囚笼,甚至还有温暖的壁炉和柔软的床铺。 可萝丝琳却感觉自己像是身处冰窖,从骨子里往外冒著寒气。 她不知道林恩想做什么。 那个男人用最残忍的手段,屠杀了她所有的父兄。 却又用一种近乎诡异的温柔,擦去了她脸上的污渍。 他说,她是他的战利品。 战利品…… 这个词,萝丝琳並不陌生。 在孪河城,她和她的那些姐妹们,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是她父亲瓦德·佛雷的战利品、货物、筹码。 她们的价值,就是被用来与其他家族联姻,换取利益。 她本以为,嫁给艾德慕·徒利,是她命运的终点。 她认命了。 可她做梦也没想到,这场婚礼,会变成整个佛雷家族的葬礼。 她恨吗? 萝丝琳不知道。 她只是觉得麻木。 对那个把她当成货物一样交易的父亲,她谈不上爱,只有畏惧。 对那些平日里总是欺负她、嘲笑她的兄弟们,她更没有半分感情。 他们就像被屠宰的牲口一样,死在了自己面前,甚至还有不少血溅到了她的身上。 可,她感觉不到一丝悲伤。 她只是害怕。 害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死者。 她只是一个想活命的普通人罢了。 时间在煎熬中一点点流逝。 门外的喧囂声渐渐平息,整个奔流城似乎都陷入了沉睡。 萝丝琳知道,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不想死。 她只是一个可怜的普通人,没有什么为家族復仇的骨气和勇气。 她只想活下去。 而在这座城堡里,唯一能决定她生死的,就只有一个人。 林恩。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疯狂地滋生。 她想起艾德慕在所有人面前,宣布她与他的婚姻无效。 她想起林恩看著她时,那玩味的眼神,和那句“一个美丽的女人,最大的价值是什么?”。 她明白了林恩想要什么。 这是她唯一,也是最后的机会。 萝丝琳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从软椅上站了起来。 婚服早已被换下。 此刻她身上穿著的,是一件奔流城侍女的朴素长裙。 她走到一面磨得光亮的铜镜前,看著镜中的自己。 那张脸,因为恐惧和泪水而显得苍白憔悴。 但那双蓝色的眼睛却依旧清澈。 她笨拙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髮,又用力地搓了搓脸颊,让脸上多了一丝血色。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在孪河城,那些年长的姐妹们,会凑在一起,低声討论著如何取悦男人。 她每次都红著脸跑开。 可现在,她却要主动去做这件事。 为了活命。 多么可悲。 萝丝琳走到了臥室门口,手放在冰冷的门把手上,犹豫了许久。 最终,求生的本能战胜了羞耻与恐惧。 她推开了门。 门外,那名黑袍侍卫依旧如同雕像般守在那里。 看到她出来,那双诡异的蓝色眼眸,只是冷冷地扫了她一眼,並没有阻止。 萝丝琳这种程度的威胁,就跟一只蚂蚁面对猛獁象一样,对林恩造不成任何威胁。 他们无动於衷。 萝丝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穿过走廊,来到了主臥室的门前。 门没有关。 透过门缝,她能看到林恩正坐在桌前,似乎在把玩著什么东西。 萝丝琳的手心全是汗。 她再次鼓起勇气,轻轻地推开了门。 “吱呀——”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恩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 “有事?” 萝丝琳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走到林恩的身后,看著他宽阔的背影,闻著他身上那股混合著皮革与某种不知名植物的清冷气息。 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似乎她在思考该怎么开口。 林恩似乎失去了耐心,他转过身来。 他的手中,拿著一柄完全由寒冰构成的匕首。 那柄匕首的造型,和不久前,划开她父亲喉咙的那一把一模一样! 看到这柄匕首,萝丝琳的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我……我……” 她终於挤出了声音。 林恩看著她,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著。 萝丝琳知道,自己再不说可就没机会了。 她闭上眼睛,像是要奔赴刑场一般,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说道。 “林恩大人……艾德慕公爵……他……他没有碰过我。” “我……我还是乾净的。” “今晚我会好好伺候大人的。” 说完这句话,她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恨不得立刻死去。 林恩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表情。 那是一丝……饶有兴致的玩味。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她,像是在欣赏一出有趣的戏剧。 他的沉默让萝批琳更加无地自容。 她知道,光说是不够的。 她颤抖著,伸出自己的手,去解自己胸前的衣带。 那繁复的绳结,此刻却像是跟她作对一般,无论她怎么努力,都解不开。 她的眼泪不爭气地流了下来。 屈辱,羞耻,恐惧……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几近崩溃。 就在这时。 一只手抓住了她那双胡乱摸索的手。 那只手很温暖,也很稳定。 “你误会了。” 林恩的声音响起。 萝丝琳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他。 “我之所以说出那样的话,” 林恩鬆开了她的手,站起身,走到了窗边,俯瞰著窗外那片在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的河水。 “是说给在座的那些领主听的。” “佛雷家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在这个时候,任何形式的仁慈,都会被视作软弱。” “即便他们嘴上不说,心中也难免会生出这样的想法。” “北境的兄弟是自己人,你越仁慈,他们便越会爱戴你。” “可河间地和谷地不同。” “你越是仁慈,不展现出任何手腕,便会被当做软弱可欺。” “我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需要让他们知道。” “我是一个赏罚分明,且绝不姑息背叛的人。” “我需要让他们对我感到敬畏。” 萝丝琳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林恩的背影,一时间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杀了你们这些同样是受害者的可怜虫,没有任何意义。” 林恩转过身,看著她。 “但放了你,又会让他们觉得,我对佛雷家不够狠。” “所以,折中一下,让你成为我的『战利品』是最好的选择。” “既能彰显我的威严,又能让你活下来。” 萝丝琳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场关乎生死的交易。 可到头来却发现。 自己只是这个男人隨手布下的一颗棋子。 她从头到尾,都只是他用来震慑河间地诸侯的工具。 林恩从未对自己有非分之想? “我……我……” 萝丝琳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贴身侍女。” 林恩淡淡地说道。 “负责我的饮食起居。” 侍女? 不是战利品? 不是玩物? 只是……侍女吗? 这个结果,远远超出了萝丝琳的预料。 “至於你那些所谓的家人……” 林恩似乎看穿了她心中所想,继续说道。 “那些可怜的女人,明面上,我不会宽恕她们。” “孪河城被攻破后,她们会被押送到北境。” “但是,我会在我的龙临堡,给她们找一个能活下去的营生。” “是去厨房帮忙,还是去洗衣,看她们自己。” “至少,她们能靠自己的双手,活下去。” “而不是像货物一样,流落到女支院,或者被当成奴隶卖到厄索斯。” “虽然受我的监视,但至少她们能活的像一个人。” 林恩的这番话,让萝丝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以为,那些弗雷家的女人,等待她们的,將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命运。 可林恩……这个亲手屠灭了佛雷家的男人,竟然……早就已经为她们安排好了后路? “为……为什么?” 萝丝琳颤抖著问。 “因为,留著她们,比杀了她们更有用。” 林恩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现实。 他也没有刻意把自己塑造成救苦救难的救世主。 这样很虚偽,林恩也不屑於这样做。 有什么说什么就好了。 “北境缺人,尤其是缺女人。” “她们到了龙临堡,也许过个几年,就能嫁给某个北境子民,或者是自由民。” “她们会生下新的孩子。” “而那些孩子,將是北境的子民,都將会为我而战。” “这,比让她们在某个骯脏的角落里腐烂,要有价值得多。” 萝丝琳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他残忍,冷酷,视人命如草芥。 可他又有著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逻辑和远见。 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带著明確的目的性。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在他面前是多么的可笑。 “我……我明白了。” 萝丝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著林恩行了一礼。 这一次,她的眼神也变得坚定。 “感谢您的仁慈,林恩大人。” “也感谢您今天在艾德慕的手中救下我。” “七神在上,请您放心,我父亲公然叛乱,死也是罪有应得,我不会產生任何报復想法。” 这份感谢是真心的。 不仅仅是为了她自己,更是为了那些同样可怜的佛雷家女人们。 “很聪明。” 林恩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作为我的侍女,你应该尽到你应尽的义务。” “当然,我每个月会给你支付两枚金龙作为报酬。” 林恩重新坐回桌前,指了指桌上的酒杯。 “好了,给我倒杯酒吧。” “是,大人。” 萝丝琳走到酒柜前,拿起一瓶来自青亭岛的金色葡萄酒,为林恩斟满了一杯。 她端著酒杯,恭敬地递到林恩的面前。 林恩接过酒杯,却没有喝。 他只是看著杯中那金色的酒液,若有所思。 第285章 期限已到 庭院里。 数百名弗雷家的女眷,如同待宰的羔羊,被林恩指使的徒利家士兵们驱赶著,聚集在一起。 她们穿著各色的素朴衣物,看起来和平民没什么两样。 看来,她们在弗雷家过得並不好。 一个个脸上毫无血色,眼神空洞。 这里面,有瓦德·佛雷那些数不清的妻子和情妇。 有他那几十个女儿、孙女、甚至重孙女。 三天前,她们在弗雷家族那暗无天日的阴影中生存。 而现在,她们又变成了林恩的阶下之囚。 等待她们的,又將是何等可怖的命运? 被赏赐给有功的士兵? 被卖到厄索斯的女支院? 还是……像雷耶斯家族的女人一样,被集体坑杀? 恐惧就如同绞索,死死地勒住了每一个人的脖子,她们现在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了。 萝丝琳·佛雷站在人群的最前方,引导著这群可怜的女人们。 她换上了一身乾净的侍女服,头髮也梳理得一丝不苟。 与周围那些披头散髮、满身污秽的姐妹们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她看著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心中五味杂陈。 有平日里总安慰她的姐姐。 有曾经偷偷塞给她糖果,却又不敢反抗父亲暴政的姨妈。 还有更多她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血缘淡薄的“亲人”。 三天前,她原本和她们一样,也以为自己死定了。 可现在,她却作为胜利者的侍女,站在这里,审视著她们的命运。 不过,结果总是好的。 因为,林恩大人已经决定放过她们了。 萝丝琳完全可以想像的到,她们马上所展露的狂喜面容。 想到这里,萝丝琳的嘴角流露出笑意。 她不由自主地瞄了一眼那个站在塔楼上,默默注视著这里的黑色身影。 “林恩大人…” 萝丝琳喃喃自语。 北境,临冬城。 奈德·史塔克放下手中的信鸦密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望向窗外飘落的细雪。 隨著长夜將至,气候愈发严酷。 即便是在正午,也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方才来的信上,是林恩的亲笔。 寥寥数语,却信息惊人。 佛雷家已灭,其族女眷不日將押送至龙临堡。 並且还交代了如何暗中管控监督的具体方法。 奈德的眉头拧成一团。 他本以为一场血腥的清洗在所难免,可林恩的处理方式…… 那些女人,將在长城脚下获得一份营生,靠自己的双手活下去。 “这个林恩……” 奈德低声自语,揉了揉眉心。 隨后苦笑一声。 他不懂林恩那套“人口即是財富”的理论,但他能看懂这种做法背后的含义。 不因怒火而迁怒妇孺。 该狠则狠,该收则收。 这不是一个单纯的復仇者,而是一个合格的领袖该有的手腕。 或许,维斯特洛真的迎来了一位前所未有的主人。 等林恩一统谷地河间地,那自己……是不是很快就能卸下重担了? 奈德摇了摇头,开始吩咐手下准备收人。 …… 时光一闪而逝。 很快,期限已到。 孪河城,这座横跨绿叉河的雄伟堡垒,迎来了它数百年歷史上最黑暗的一天。 以往,这里总是车水马龙。 南来北往的商队和旅人络绎不绝,为佛雷家族贡献著源源不断的財富。 而今天,这里却死一般的寂静。 吊桥高高掛起,城门紧闭。 城墙之上,影影绰绰,站满了佛雷家的守军。 他们不再是三天前那群趾高气扬的士兵。 一个个面如死灰,眼神里只剩下绝望。 城下的平原上,黑压压的大军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看不到尽头。 北境的冰原狼旗,徒利家的银鱒鱼旗,以及河间地各大封臣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数万大军列阵以待,冰冷的甲冑在阴沉的天空下反射著森然的光。 压抑的气氛,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艾德慕·徒利穿著一身崭新的甲冑,骑在战马上,位於军阵的最前方。 他的身后,是“黑鱼”布林登,以及所有河间地的贵族。 看著那座曾经让他蒙受奇耻大辱的城堡,艾德慕的眼中燃烧著復仇的火焰。 三天时间,足够他將整个奔流城重新掌控。 在林恩的“授意”和血淋淋的现实面前,所有徒利家的封臣空前团结。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集结了军队,兵锋直指孪河城。 “艾德慕公爵,” 一名北境传令兵骑马奔来,在阵前高声喊道。 “林恩大人有令,总攻时间已到!” 艾德慕深吸一口气,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全军——”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 “咚——!!!” 一声沉重到无法形容的巨响,从北境军的阵中传来,瞬间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 那声音,仿佛一头远古巨兽在擂动战鼓,让大地都为之颤抖! 所有河间地的士兵,包括艾德慕和布林登在內,全都骇然地循声望去。 只见北境军的阵线缓缓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令所有人都毕生难忘的一幕。 十名身高超过四米,穿著覆盖全身的狰狞黑色板甲,如同移动堡垒般的巨人,迈著沉重的步伐,从阵中走了出来。 他们每一步落下,大地都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他们手中没有拿任何武器,只是迈著整齐的步伐,朝著孪河城的方向,不紧不慢地前进。 “那……那是什么怪物……” 一名河间地骑士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胯下的战马发出了不安的嘶鸣,无论他怎么安抚都无济於事。 不只是他,整个河间地军团的战马,都陷入了骚乱。 那是生物面对更高等,更强大的掠食者时,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 “全甲巨人……” 黑鱼布林登的嘴唇有些发乾。 他虽然听说了林恩麾下有巨人,却没想到会是如此恐怖的景象。 这还只是开始。 “咚!咚!咚!” 又是几声沉重的鼓点。 紧接著,一排同样高大的巨人弓箭手,从阵后走了出来。 他们手中握著的,是比两人还高的巨型长弓,弓弦比缆绳还粗! 他们没有前进,只是在阵前一字排开,將箭囊里那如同长矛般的巨箭,搭在了弓弦上。 然后……是骑兵! “哞——!!!” 震天的咆哮声响起! 几十头体型如同小山般的猛獁巨象,披著厚重的铁甲,从阵后冲了出来! 它们那巨大的象牙上,套著锋利的钢铁尖刺,背上则坐著同样高大魁梧,手持巨型链锤的巨人骑士! 猛獁巨人骑兵! 它们没有立刻发起衝锋,只是在巨人方阵的两翼游弋著。 猛獁每一次喘息都喷出大团的白气,每一次跺脚都让地面震颤不休。 河间地的士兵们彻底看傻了。 艾德慕张大了嘴,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仿佛只存在於神话传说中的军队。 全甲巨人步兵,巨人弓箭手,巨人猛獁骑兵…… 他忽然觉得,自己身后这两万多河间地联军,在林恩这支恐怖的军队面前,就像一群拿著木棍的孩子。 在这种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计谋,任何勇气,都显得那么可笑。 孪河城的城墙上。 守城的佛雷家私生子们,呆呆地看著城下那些如同魔神降世般的庞然大物。 那十名全甲巨人,已经走到了护城河前。 他们没有丝毫停顿,直接迈著沉重的步伐,走进了那足以淹没骑兵的护城河之中! 河水瞬间淹没了他们的腰部,但他们依旧稳步前进,在河面上掀起巨大的波浪。 很快,他们就走到了吊桥的正下方。 吊桥由数条儿臂粗的铁链悬吊著。 为首的一名巨人,抬起了他那戴著钢铁拳套的巨手,抓住了其中一条铁链。 然后,在城墙上守军那近乎呆滯的目光中。 他,开始用力!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那条由百炼精钢打造的粗大铁链,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拉扯著! 吊桥在剧烈地晃动! “不!阻止他!放箭!放箭!” 城墙上的指挥官终於反应过来,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稀稀拉拉的箭雨落下,射在巨人的黑色板甲上,却只发出一阵“叮叮噹噹”的脆响,连在上面留下一丝划痕都做不到。 而那名巨人,仿佛被蚊子叮了一下,根本没有理会。 他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双臂的肌肉猛地坟起! “嘣——!!!”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条坚固无比的铁链,竟然……被他徒手扯断!? 吊桥的一侧瞬间垮塌下来,重重地砸在河水中,激起滔天的水花! 这还不算完! 另外几名巨人也有样学样,纷纷抓住了剩下的铁链! “嘣!嘣!嘣!” 伴隨著一连串的巨响,孪河城那引以为傲的吊桥,就这样被这群怪物用最野蛮,最原始的方式,给硬生生地拆了下来! 城墙上,一片死寂。 所有弗雷家的士兵,都像被抽走了灵魂一样,呆呆地看著那座变成废铁的吊桥。 而城下的河间地联军,也同样是鸦雀无声。 他们看著那些从河里走上岸,继续朝著城门走去的巨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碎了…… “射!射死那些怪物!” 城门楼子里,一名佛雷家的私生子指挥官,指著一个正在靠近的巨人,疯狂地对身边的弩炮手吼道。 那是一架专门用来守城的重型蝎弩,发射的弩矢足以洞穿最厚重的船板! 弩炮手颤抖著转动绞盘,將那根粗大的弩矢瞄准了巨人的胸口。 “放!” “嗡——!” 粗大的弩矢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精准地射中了那名巨人的胸膛! “噗嗤!” 沉闷的入肉声响起。 那根足以射穿城墙的弩矢,竟然真的破开了巨人那身厚重的板甲,深深地扎进了他的胸口! “射中了!射中了!” 城墙上的佛雷士兵们,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欢呼! 然而,他们的欢呼声还没落下。 那名中箭的巨人,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牙籤”。 然后,他伸出手,面无表情地……把那根弩矢拔了出来! 鲜血喷涌而出,但他却像没事人一样,隨手將那根沾血的弩矢扔在地上。 然后继续迈著沉重的步伐,走向城门。 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脸上,都凝固著极致的恐惧。 这……他妈的还是人吗?! 就在这时,北境军阵中,传来了命令的號角声。 那排巨人弓箭手,终於有了动作。 他们以一种整齐划一的姿態,缓缓地拉开了手中的巨弓! 那需要数人合力才能拉开的弓弦,在他们手中却仿佛没有丝毫重量。 弓开满月! “咻——!!!” 数十道黑色的“长矛”,带著死亡的呼啸,划破天际,朝著孪河城的城墙覆盖而去! 一名弗雷家的士兵,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一股沛然巨力从胸口传来。 然后,他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他感觉自己飞得好高,好远…… “砰!” 那名士兵的身体,飞出了十几米远,越过了整个城墙的宽度,重重地砸在了城內的街道上,变成了一滩肉泥! “啊——!” 另一名士兵被巨箭射穿爆了大腿。 还有的士兵整个人被那股巨大的力量钉在了身后的城墙垛口上,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叫! 有的巨人准头差了点,长矛竟是直接射进了城墙里! 城墙之上,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血肉横飞,惨叫连连! 巨人弓箭手的一轮齐射,就造成了极大的破坏。 残存的人也彻底崩溃,哭喊著向城內逃去,再也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防御。 艾德慕和布林登,呆呆地看著这一切。 什么时候打下城池这么简单了? 林恩这是在用佛雷家的孪河城,来向整个河间地,展示他那足以碾碎一切的恐怖武力! 这是给他们看的! “草……” 艾德慕的嘴里,无意识地吐出了一个脏字。 第286章 恩威並施才是王道 孪河城的城门,已经不能称之为门了。 那扇门,由铁皮包裹著数层橡木,足以抵挡攻城锤数日撞击的坚固屏障。 而此刻,正以一种扭曲的姿態,一半掛在门框上,一半则深深地砸进了城门洞的石板路里。 一名全甲巨人,正残暴地用他那比磨盘还大的拳头,一拳,又一拳地,將残存的门框和墙体砸成齏粉,拓宽著入口。 野人步兵没有赶来,他们还要负责谷地善后的工作。 所以只派出了巨人前往。 如今,再加上北境的军队,徒利家的军队,河间地的联军。 就如同几股交匯的洪流,沉默而又迅速地涌入这座刚刚还固若金汤的城堡。 艾德慕·徒利和黑鱼布林登走在最前面。 他们身后,是所有河间地的领主。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混合著震撼、敬畏,以及深深后怕的复杂表情。 他们紧紧跟在林恩的九名“护卫”身后,仿佛只有靠近这些沉默的强者,才能获得一丝可怜的安全感。 城內,已经没有了任何抵抗。 佛雷家的私生子和守军们,在目睹了那末日般的攻城景象后,心理防线早已彻底崩溃。 他们扔掉了武器,跪在道路两旁,浑身抖得厉害,等待著征服者的审判。 “把所有佛雷家的男性私生子都给我抓起来!” 艾德慕的声音充满了压抑的恨意。 徒利家的士兵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將那些跪地的弗雷家人一个个粗暴地拖拽出来,集中到广场上。 黑鱼布林登指挥著另一队人,开始挨家挨户地搜查。 任何敢於窝藏佛雷家人的,一律同罪。 一场血腥的清洗,开始了。 林恩没有参与其中。 他只是缓步走上了孪河城西塔的最高处,俯瞰著这座即將被彻底抹除的城堡。 萝丝琳·佛雷像个影子一样,安静地跟在他的身后,双手紧张地绞著侍女裙的衣角。 她看著下方那些被拖拽出来的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眼中没有泪水,只有一片麻木,还有一丝隱藏起来的快意。 林恩闭上了眼睛。 绿之视野,瞬间开启。 一张无形的巨网,瞬间笼罩了整个孪河城! 城堡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条密道,每一个人的心跳和呼吸,都在他的脑海中清晰地呈现出来! “艾德慕公爵。” 林恩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下方正在指挥清洗的艾德慕耳中。 艾德慕猛地抬头,看向塔顶。 “东城马厩第三个隔间,草料堆下面,藏了两个人。” “地窖,最大的那个酒桶,是空的,里面也有两个。” “还有麵包房,那个正在揉面的胖子,他是瓦德·佛雷的私生子,叫瓦德·河文。” 林恩的声音平静无波,一个接一个地报出坐標。 用绿之视野探地图,出奇的好用。 这也是林恩敢把那些弗雷家的女人当进龙临堡的底气所在。 在绿之视野下,她们穿的什么底裤林恩都能看的一清二楚,就比如萝丝琳今天穿的是…… 更別说她们在龙临堡,要做一些类似於纵火投毒之类的破坏行为…… 只要她们动手,林恩便会直接用易形者能力上城卫队的身,强迫作乱的人,自己把毒药吃进肚子里。 根本没必要担心。 起初,艾德慕还带著一丝疑虑。 但当他派人按照林恩的指示,真的从那些匪夷所思的地方,一个个地將企图矇混过关的佛雷家人揪出来时。 他脸上的疑虑,彻底变成了惊骇! 不只是他! 所有在场的河间地领主,都像见了鬼一样看著塔顶的林恩! 如果说,之前的巨人攻城,让他们感受到了林恩在军事力量上的无可匹敌。 那么现在,林恩所展现出的这种“全知”的能力,则让他们从灵魂深处感到了战慄! 这是什么能力? 神启吗? 还是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巫术? 他们只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任何阴谋,任何偽装,都將无所遁形! 你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正在看著你的內心,看著你最阴暗的想法。 一时间,所有领主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他们不敢再与塔顶的那个身影对视。 一些原本还存著某些小心思的人,此刻更是冷汗直流,心中只剩下庆幸。 庆幸自己没有在奔流城选择站错队。 清洗,在林恩的“指引”下,变得高效得可怕。 不到一个小时,所有隱藏在孪河城內的佛雷家男性,无论尊卑,无论嫡庶,都被集中到了广场上。 然后被徒利家的士兵用最乾脆的方式,一一斩首。 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孪河城,这座以佛雷为名的城堡,在今天,被彻底“净化”。 当最后一个佛雷被处决后,黑鱼布林登找到了城堡的主金库。 当那扇由厄索罗斯侏儒矮人工匠打造的沉重铁门被巨人一拳轰开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金库之內,堆积如山的金龙幣、银鹿幣,在火把的照耀下,反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一箱箱的珠宝,一匹匹来自厄索斯的布料,各种珍奇的古玩器物,几乎要將整个金库撑爆! 这是佛雷家族数百年间,靠著横跨绿叉河的唯一桥樑,搜刮来的庞大財富。 在场的所有河间地领主,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们的眼睛里,闪烁著毫不掩饰的贪婪。 他们想起了林恩在奔流城的承诺。 这笔足以让整个河间地都疯狂的財富,將由他们共同分享!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与从塔楼上走下来的林恩对上时,那份贪婪瞬间被浇灭。 取而代代的是深入骨髓的敬畏。 分享? 跟这样一位拥有神明般力量的人,来分享本就不属於他们的战利品? 他们配吗? 有时候,场面话,听听也就得了。 当真,那就是没有情商。 艾德慕·徒利在眾领主的推举下,硬著头皮走到了林恩面前。 他姿態恭敬到了极点。 “林恩大人。” “孪河城所有弗雷家的私生子都已伏诛。” “这座城堡,以及其中的所有財富,都是您所攻下的战利品。” “我们不敢染指分毫。” “我们一致认为。” “只有您,主导这一切的塞外之王,才配拥有这一切!”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的所有河间地领主,全都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异口同声地附和。 “本就应该这样!” “一切皆归林恩大人所有!” 声音在金库中迴荡,充满了“诚恳”与“敬意”。 林恩看著跪倒在自己面前的这群人,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他自己也没想到。 自己无意中漏出的这一手,竟然引发了某种神奇的变化。 想到这里,林恩適时“皱起了眉头”。 “各位领主大人,都请起来。” “我林恩,向来说到做到。” “既然我在奔流城许诺过,要与各位分享佛雷家的財富,就绝不会食言。” “你们这是……在让我做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吗?” 此话一出,跪在地上的领主们嚇得魂飞魄散! 他们哪敢有这个意思! 艾德慕更是冷汗直流,连忙解释道。 “不!林恩大人!您误会了!” “只是……只是大人您的的功绩实在太过耀眼,我们根本就没怎么出力啊。” “是啊是啊!” 另一名领主也赶紧帮腔。 “我们没脸收下这些东西…” “大人,您能带领我们惩戒背信弃义的佛雷,我们就已经感激不尽了,怎么敢再奢求赏赐,那我们就成什么了?” 他们现在只想撇清关係,生怕被认为是贪图林恩的財宝。 林恩看著他们那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心中暗笑,脸上却依旧是一副严肃的表情。 “不行。” 他断然拒绝。 “荣誉,是我林恩最看重的东西。” “我不能因为这点財富,就玷污了我的名声!” 他环视眾人,语气变得沉重。 “如果你们执意如此,那就是在逼迫我。” “这笔財富,我寧可一把火烧了,也绝不会独吞!” 烧了?! 听到这两个字,所有领主的心都在滴血! 那可是能买下小半个河湾地的財富啊! “大人!” 艾德慕急了,他几乎是喊道。 “这不是背信弃义,而是我们自愿献上!” “这是我们对您的敬意!这本就属於您!” “你要是若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们河间地的汉子!” 看著他们一个个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林恩终於“无奈”地嘆了口气。 “唉……既然你们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林恩环视著眾人,脸上带著一丝“勉为其难”。 “那……好吧。” “为了不辜负各位的一片心意,这笔財富,我便代为收下了。” “以后你们要是做出什么功绩,该有的好处我绝不会吝嗇,也请你们放心。” 听到这话,所有河间地的领主,都如蒙大赦,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发自內心的“欣慰”笑容。 仿佛林恩能收下这笔钱,是给了他们天大的面子。 妈的,果然。 这一步走对了! 眾领主暗自庆幸。 林恩也是摇了摇头。 本来他真想把这些財富由手下共同分赃。 但人家不敢收,这可真怨不得他。 林恩隨即转身,面向身后那些早已看得眼都直了的北境士兵和自由民们。 他一脚踹开一个装满金龙的箱子。 哗啦——! 金灿灿的金龙幣如同瀑布般倾泻而出,在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 那耀眼的光芒,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兄弟们!” 林恩的声音,在每一个人耳边炸响! “河间地的大人们高风亮节,主动放弃了他们应得的战利品!” “所以,现在,这金库里所有的一切……” 林恩张开双臂,脸上的笑容灿烂而又充满了豪气。 “都是你们的了!” “每一个跟著我出生入死的兄弟,都有资格平分这些战利品!” 死寂。 长达数秒的死寂之后。 是火山爆发般的欢呼! “喔——!!!” “林恩大人牛逼!!!” “为了北境!!!” 所有的北境士兵全都疯了! 一个满脸胡茬的自由民,拿著分到的金龙,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跪在地上,亲吻著那冰冷的金属,泪流满面。 一名年轻的北境士兵,將满满一头盔的金龙紧紧抱在怀里,傻笑著。 “够了……这些钱,足够把我们家抵押出去的土地赎回来了……” “哈哈哈!我要去旧镇!我要买下最漂亮的女支女!让她陪我睡一整个月!” “一个月?你小子吹什么牛呢?上炕你都费劲!到时候哥让你好好看看什么叫硬实力!” …… 欢呼声,哭喊声,狂笑声,响彻了整个孪河城。 这些跟隨林恩征战的汉子们,用他们的忠诚,换来了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財富。 而这,仅仅只是打了一仗而已。 甚至他们都没怎么流血牺牲! 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拿到了金龙! 这也更加坚定他们追隨林恩的想法。 而河间地的各个领主,虽然也很眼热,但他们也只能眼热眼热了。 毕竟这是他们主动放弃的。 他们其实心里都明白。 河间地虽然明面上还是艾德慕管理,但实际上,它早就姓林了。 这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情。 可,一个念头却突兀地出现在了他们的脑海中。 或许……跟著林恩混,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毕竟林恩他手下的那些士兵,获得的好处,他们如今可都是亲眼见过的。 那可是实实在在,如假包换的金龙啊! 谁能有林恩这么慷慨大方? 自己一分不留,全都分给手下兵卒? 歷史上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人物! 他们原本认为,当领主也好,当守护也罢,终究是为了自己家族爭取利益。 可林恩的做法,虽然他们看不懂,但他们大为震撼。 在这一刻,林恩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已经超越了领主,超越了国王! 他,就是神! 林恩站在金库的入口,安静地看著手下看向自己那狂热的目光,也看著河间地那些贵族眼中的沉思,林恩笑了。 千金买马骨。 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如此一来,手下的將士也必然会比以往更加卖力做事。 目的已然达到! 他身后的萝丝琳,呆呆地看著那些疯狂的士兵,又看了看林恩的背影。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的可怕之处,並不仅仅在於他的武力。 更在於他那洞悉人心的手段。 他用佛雷家的血,震慑了河间地。 又用佛雷家的钱,收买了整个北境和塞外。 一石二鸟。 不,或许,他连自己这颗微不足道的棋子,也算计在了其中。 或许日后也会对他有所帮助。 以林恩如今的行为来看,他从不做那些没有好处的事情。 难道…… 自己就仅仅只是一个工具人吗? 萝丝琳低下头,掩去了眼中的那一丝复杂。 她现在,不想仅仅做一个工具人而已。 林恩没有理会身后的骚动。 他的目光,越过了眼前的狂欢,投向了远方。 河间地,已经平定。 接下来,莱莎应该也快要在“培提尔”的带领下,来到鹰巢城了。 莱莎可是林恩收服谷地的重要棋子,他不可能就这么让莱莎那么痛快的死了。 起码也要在莱莎死前,发挥出她那应该发挥的价值。 他要名正言顺地接管整个谷地! 做完这件事,就欠收拾波顿和铁群岛了! 一统北方,指日可待! 第287章 莱莎抵达鹰巢城 孪河城的血腥味,即便用河水冲刷了三天,也依旧顽固地渗在石缝里。 尤其是在夜晚,那股味道混杂著水汽,总会若有若无地钻进人的鼻孔,提醒著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林恩的房间里,壁炉烧得很旺。 他不喜欢潮湿。 如今,“培提尔”为了不引起莱莎的怀疑,谨慎地躲避著“追兵”。 他俩用了很长时间才终於抵达鹰巢城边界地带。 林恩不由用易形者能力提醒一下“培提尔”,加快动作。 萝丝琳·佛雷跪坐在壁炉旁的地毯上。 她正用一把小巧的银制火钳,小心翼翼地拨弄著燃烧的木柴。 她做得很专注,仿佛这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事情。 火焰跳跃,橘黄色的光映在她那张清秀而苍白的脸上。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 她换上了一身合身的侍女服,深蓝色的布料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 头髮也被仔细地梳理过,用一根简单的髮带束在脑后。 这三天,她就像一个真正的侍女一样,负责著林恩的饮食起居。 铺床叠被,准备餐食,调配墨水…… 她做得笨拙,却又无比认真。 城堡里的其他人,无论是北境的士兵,还是徒利家的僕人,对她的態度都十分微妙。 敬畏,疏远……还夹杂著一丝说不清的同情。 她是弗雷家的女儿,但她也是林恩大人的“战利品”和贴身侍女。 没人敢招惹她,但也没人敢亲近她。 萝丝琳能感觉到那些目光。 但她不在乎。 她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房间里那个男人身上。 林恩正坐在窗边的书桌前,翻阅著从河间地各处送来的信报。 有的是徒利家封臣们暗中发来的效忠信,有的是各地领主呈报上来的军备和粮食情况,还有凛冬吃掉了徒利家的一群牛羊,造成了直接经济损失…… 河间地,这片四战之地,在经歷了血腥的清洗和財富的重新分配后,正在林恩的主导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被整合中。 “大人。” 萝丝琳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 她端著一个银盘,盘子里放著一杯温热的牛奶和几块蜂蜜饼。 “您已经看了一个晚上了,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 萝丝琳將盘子轻轻地放在桌角,动作轻柔,生怕惊扰到林恩。 林恩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手中的羊皮纸上。 萝丝琳没有退下,就那么安静地站在一旁,垂著头,双手交叠在身前。 只要林恩有安排,她就会立马为林恩服务。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林恩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过了许久,林恩终於放下了手中的信报,揉了揉眉心。 他端起那杯牛奶,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驱散了几分疲惫。 盘根错节,错综复杂。 这河间地,远比他想像的要有趣的多。 不过,对於自己这个已经开掛了的存在,问题不大。 林恩抬起眼,看向还站在旁边的萝丝琳。 “你怕我?” 林恩突然问了一嘴。 萝丝琳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 “不……不敢。” “不敢,而不是不怕。” 林恩放下了杯子,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你每天在我面前,都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我让你给我倒杯酒,你的手抖得能把半杯都洒出来,心不在焉的。” 萝丝琳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你平时总偷偷盯著我做什么。” 林恩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萝丝琳愣住了。 她猛地抬起头,不解地看著林恩。 烛光下,林恩的脸庞英俊得如同神祇的雕塑,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將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高贵的黑髮,与眾不同的黄皮肤,精致的五官。 处处彰显著跟维斯特洛正常人的不同之处。 “大人您……您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任何一个女人都会多看您两眼的。” 萝丝琳慌乱地回答,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 “那我是对你不好吗?”林恩又问。 萝丝琳拼命地摇头。 “不,大人您对我很好……您救了我的命,还……还给了我安身之所……您对我很好。” “那你在怕什么?” “怕我像你父亲那样,隨时会把你当成货物送给別人?” “还是怕我像艾德慕那样,一怒之下就拔剑砍了你?” 萝丝琳的心理防线一下就崩溃了。 怕吗? 她当然怕。 她就和一个不知道主人喜好的宠物般,每日都活在惶恐之中。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 “我……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萝丝琳哽咽著,声音里充满了无助与迷茫。 “我不知道大人您到底想要什么……” “我……我什么都可以做的……只要您能……” 她想说,只要您能让我活下去。 可她又觉得,自己这条卑微的命,在这个男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林恩看著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的女孩,沉默了片刻。 他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蹲下。 林恩没有去扶她,只是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水。 林恩的动作很轻,指尖的温度,却让萝丝琳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萝丝琳。” 林恩叫了她的名字。 “抬起头,看著我。” 萝丝琳颤抖著,抬起了那双被泪水浸湿的眼眸。 “我想要的,很简单。” 林恩凝视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想要一个能帮我处理杂事,让我能专心处理更重要事情的侍女。” “一个聪明、细心,並且绝对忠诚的侍女。” “你现在做得很好,虽然现在还有些笨拙,但总归会熟悉的。” “至於你担心的那些事,都不会发生。” “我说过,你的命是我的。” “谁也不能动你。” “不光艾德慕不能,包括任何人,都不能。” “你也不是货物,不是弗雷的余孽,你是我的侍女,是我林恩花钱雇来的人。” “只要你尽心尽力地做好你的事,你就能得到你应得的报酬和尊重,甚至更多。” 萝丝琳呆呆地看著林恩,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男人。 她以为,自己在他眼中,只是一个稍微有点姿色的玩物,一件彰显胜利的战利品。 可他却在跟她谈……尊重? “我……我想要的不是这个……” 一句话,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说完,萝丝琳自己都愣住了,隨即被巨大的恐惧淹没。 她疯了吗? 她怎么敢说出这种话! 林恩的眉毛微微挑起,脸上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兴趣。 “哦?那你想要什么?” 萝丝琳的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她想要什么? 她想要……她想要他像刚才那样,用那种温柔的眼神看著自己。 她想要他擦去自己眼泪时,指尖的温度。 她想要……成为一个能真正被他放在心上的人。 而不仅仅是一个“有用”或者是“暖床”的侍女。 又或者是隨时准备脱下衣服,趴在床上,等待主人趴在身上,任由其掠夺、索取又或者是施暴的侍女。 她总是坚信这一点。 因为弗雷对她妈妈就是这么做的。 她妈妈死前总是再跟她说:这就是她们身为女人的命运,永远都是身不由己。 瓦德弗雷如此,其他人也是如此,甚至於整个维斯特洛,整个厄索斯,整个世界的领主,亦然。 成为林恩的贴心人…… 可这些话,她怎么敢说出口? 虽然林恩把她从七层地狱中救了出来,让她体会到了被別人尊重的滋味。 但她和林恩之间,始终隔著尸山血海,隔著云泥之別。 最终,所有的勇气都化作了泡影。 “没……没什么……” 萝丝琳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对不起,是我……我失言了。” 林恩看著她那副重新缩回壳里的样子,没有再追问。 有些种子已经埋下了。 只需要一点时间和阳光,总会发芽的。 起码目前,萝丝琳就是一个被压迫了太久的可怜女孩,她还没有勇气做回自己。 不能逼迫太狠。 有些理念,是需要自己来觉醒的。 而不是依靠別人那乾巴巴的说教。 林恩站起身,重新走回窗边。 “起来吧,地上凉。” 他的目光,投向了鹰巢城的方向。 “算算时间,也该到了。” …… 谷地,明月山脉。 通往鹰巢城的路,艰险而又漫长。 尤其是凛冬將至,山间的寒风颳在脸上,像刀子一样,颳得人生疼。 莱莎·艾林裹紧了身上的斗篷,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冻僵了。 但她的心里,却燃烧著一团火。 培提尔就在她的身边。 他拉著她的手,走在崎嶇的山路上,艰难地行进著。 这几天,他们风餐露宿,走的都是最隱蔽的小道。 培提尔仿佛对这里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树都了如指掌。 他总能找到最安全的山洞过夜,能轻易地猎到野味,甚至还能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摸出半块乾酪或者一小瓶甜酒。 他就像一个无所不能的神。 这让莱莎对他愈发地依赖和痴迷。 她无数次庆幸,自己当初在高厅里,没有真的怀疑他。 他是神明派来拯救她的英雄。 “快到了,我的小莱莎。” 培提尔的脸上,带著那种熟悉又让她心安的笑容。 “翻过前面那道山脊,就能看到巨人之枪了。” “培提尔……” 莱莎靠在他的肩上,声音里带著无限的眷恋。 “等我们救出劳勃,我们就真的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了,好吗?” “当然。” 培提尔將她揽入怀中,在她额头轻轻一吻。“我向你保证。” 终於,在天黑之前,他们抵达了鹰巢城的山脚下。 高耸入云的巨人之枪,在夕阳的余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 就像一尊沉默的巨人,俯瞰著大地。 城堡的入口,有穿著冰原狼徽记的北境士兵在站岗,戒备森严。 “我们怎么进去?”莱莎的心提了起来。 “跟我来。” 培提尔没有丝毫犹豫,拉著她,拐进了一条极其隱蔽,被灌木丛遮挡的裂缝之中。 裂缝的尽头,是一扇偽装成岩石的暗门。 培提尔熟练地在石壁上摸索了片刻,只听“咔噠”一声轻响,暗门缓缓打开。 “这是……我们以前……” 莱莎的呼吸一滯。 她好像认得这里了。 这是当年,她和培提尔为了避开琼恩·艾林的耳目,幽会时才走的密道! 连她自己都快忘了,培提尔竟然还记得! 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莱莎满心欢喜地跟著他,走进了那条熟悉且幽暗的密道。 密道之內,四通八达。 培提尔却像是走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没有丝毫迟疑。 他们穿过一道道石阶,绕过一个个岔路口。 渐渐地,能听到上方传来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那是北境士兵在巡逻。 莱莎的心紧张得快要跳出来,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终於,培提尔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停了下来。 他指了指头顶上方一块不起眼的石板。 “上面,就是劳勃的房间。” 他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说道。 莱莎的心猛地一紧。 她的儿子!她和培提尔的乖宝宝!就在上面! 培提尔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小心翼翼地,將那块石板向上推开了一道极细的缝隙。 房间里的景象,透过那道缝隙,映入了莱莎的眼帘。 房间里点著蜡烛,很明亮。 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坐在床边,怀里抱著一个布娃娃。 正是她的儿子,劳勃·艾林! 他看起来瘦了些,脸色也有些苍白,但精神还好。 此刻,他正低著头,小声地跟怀里的布娃娃说著什么。 “不哭……不哭……妈妈很快就会回来接我了……” 男孩那带著哭腔的怯懦声音,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莱莎的心臟! 她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是她的劳勃! 是她的儿子! 他没有事!他还活著!他还在等著自己! 就在莱莎激动得想要衝出去的时候。 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一名穿著北境皮甲的士兵走了进来,手中端著一个餐盘。 “艾林大人,该吃药了。” 士兵的声音很生硬,但並没有恶意。 “我不吃!那药好苦!” 劳勃尖叫起来,將怀里的布娃娃扔了出去。 “我要妈妈!我要见我妈妈!” “小艾林大人,请不要为难我们。” 士兵的语气有些无奈。 “这是林恩大人的命令,为了您的身体著想。” “我不管!我不要吃药!你们都是坏人!你们囚禁我!” 男孩开始在床上打滚,撒泼,哭闹。 那副样子和过去一模一样。 莱莎的心都碎了。 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哭出声来。 她看到那个北境士兵,嘆了口气,將餐盘放在桌上,然后走过去,半跪在床前,用一种笨拙的语气,开始哄劝那个男孩。 缝隙之下,培提尔看著莱莎那副心碎欲绝的模样,他轻轻地拉了拉莱莎的衣袖,示意她退后。 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回了密道深处。 “看到了吗?” 培提尔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的怒火。 “林恩那个魔鬼,他就是这么对待我们的儿子的!” “我的劳勃……我的乖宝宝……” 莱莎已经泣不成声。 “別哭。” 培提尔將她拥入怀中,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我们今晚就动手。” “今晚?” 莱莎猛地抬头。 “对,就今晚。” 培提尔的眼中闪烁著精明的光芒。 “我观察过了,每天晚上,只有一个士兵会守在他的房间里。” “等到了午夜,我会解决掉那个士兵。” “然后,我们带上劳勃,从这里离开。” “再也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 他的声音充满了令人信服的力量。 莱莎看著他,看著这个为她筹谋好一切的男人,心中的爱意与依赖达到了顶峰。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我们今晚就动手!”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自己的儿子,从那个魔窟里救出来了! 第288章 莱莎的自问 密道里,空气冰冷而又沉滯,带著一股陈年石灰与尘土的味道。 莱莎·艾林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擂鼓! 她跟在培提尔的身后,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头顶那块石板的缝隙里,透出温暖的烛光,还有她儿子那压抑的、怯懦的哭声。 每一个音节,都像滚烫的烙铁,烙在她的心上。 她现在就想带著她的儿子远走高飞! 立刻! 马上! “时间差不多了。” 培提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等我。” 培提尔只留下这两个字,身影便悄无声息地钻进上方的房间。 莱莎甚至没有看清他的动作。 她只听到一声极轻微的,仿佛布料撕裂的“噗嗤”声。 然后,是一具重物倒地的闷响。 再然后,一切归於寂静。 莱莎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片刻之后,石板被无声地推开。 培提尔的脸重新出现在黑暗中,他朝她伸出了手。 “上来吧,我的小莱莎。” “该接我们的儿子走了。” 莱莎颤抖著,被培提尔一把拉进了房间。 房间里,那名高大的北境士兵,已经不见了踪跡。 她的儿子,劳勃·艾林,正蜷缩在床角,嚇得浑身发抖。 “劳勃!我的乖宝宝!” 莱莎再也忍不住。 她发出一声压抑的哭喊,猛地扑了过去,將那个瘦小的身体紧紧地搂在怀里。 “妈妈!妈妈!” 直到被那熟悉的温暖包裹,劳勃·艾林才终於从极致的恐惧中反应过来。 他“哇”的一声,放声大哭,小小的手臂死死地抱住莱莎的脖子。 “妈妈!我好怕!他是坏人!他要给我吃苦药!” “不怕了,不怕了,我的乖宝宝。” 莱莎亲吻著儿子的额头,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妈妈来了,妈妈来接你了。” “我们走,我们马上就走。” 她抱著失而復得的儿子,感觉自己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这些天的恐惧、屈辱、绝望,在这一刻,仿佛都烟消云散了。 只要能和她的培提尔,她的劳勃在一起,就算让她立刻去死,她也愿意。 “妈妈……” 劳勃在她怀里蹭了蹭,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他抬起那张掛满泪痕的小脸,怯生生地看著她。 “妈妈,我想爸爸了……” 莱莎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你说什么?劳勃?” “我想爸爸了……” 劳勃的声音带著浓浓的鼻音,充满了委屈和思念。 “我想琼恩·艾林爸爸了。” “他以前……他以前总会给我讲故事,还会让我骑在他的脖子上……” “他不在了,再也没有人给我讲故事了……” 轰——!!! 整个世界,在莱莎的脑海中彻底崩塌。 琼恩·艾林…… 琼恩·艾林! 她的儿子,她和培提尔的儿子,他竟然…… 竟然在想念那个被她亲手毒死的老东西! 一股极致的寒意,从她的尾椎骨,瞬间窜上天灵盖! 她呆呆地看著怀里的儿子。 那张天真无邪的脸上,写满了对“父亲”的孺慕之情。 那不是偽装。 那是孩子最纯粹,最真实的情感。 在劳勃的心里,那个被她视为累赘、囚笼、眼中钉的老人,才是他唯一的父亲! 一个可怕的念头,钻进了她的脑海。 她都做了些什么? 她亲手,將一瓶“里斯之泪”,递给了那个虽然年迈,却始终对她温和宽容的丈夫。 她看著他在床上痛苦地挣扎,最后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为了什么? 为了培提尔。 然后,她又亲手,捂死了那个给了她生命,抚养她长大的父亲。 霍斯特·徒利公爵。 他临死前那双不敢置信的眼睛,此刻仿佛就在她面前,死死地盯著她! 为了什么? 为了培提尔。 然后,她又用身体和瓦德·佛雷那个老杂种勾结,试图在自己亲弟弟的婚礼上,布下了一场针对徒利家族的血腥屠杀! 她想杀了她的亲叔叔,杀了她的亲弟弟,杀了所有徒利家的亲族! 她想让奔流城血流成河,让徒利家族彻底覆灭! 为了什么? 就为了替“死去的”培提尔报仇,为了將整个河间地拖入战火! 她背叛了艾林,背叛了徒利,背叛了所有爱她的人,也背叛了她自己。 她从一个高贵的公爵之女,谷地主母,变成了一个弒夫、弒父、企图灭族的毒妇!疯子!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深爱的男人。 可到头来,她的儿子,她和这个男人唯一的“爱情结晶”,心里想念的,却是被她害死的另一个人。 这是何等的讽刺? 何等的荒唐?! 难道……是自己做错了吗? 如果自己当初嫁给琼恩·艾林,然后和培提尔彻底断绝关係,自己会落得如今这个下场吗? 自己……早就该认命的…… “啊……” 充满了痛苦与绝望的音节,从莱莎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她抱著劳勃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看著自己的双手。 就是这双手… 沾满了亲人的鲜血,犯下了罄竹难书的罪行! 她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莱莎!冷静点!” 培提尔眼中闪过一丝晦暗难明的光。 他声音將莱莎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培提尔抓住了她的肩膀,用力地摇晃著。 “我们得走了!快!” “走?” 莱莎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此刻一片空洞,再也没有了半分神采。 她看著培提尔。 这个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 “去哪?” “我们还能去哪?” 她的声音,像是一缕即將熄灭的青烟,飘散在空气中。 “离开这里!离开维斯特洛!” 培提尔的语气变得“急躁”起来。 “我们去厄索斯!去开始新的生活!只有我们三个!” 只有我们三个…… 莱莎看著怀中还在抽泣的儿子,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满脸焦急的男人。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培提尔……” “你说的神……是真的吗?” “他们真的……祝福我们的爱吗?” 培提尔的脸色“微微一变”。 “莱莎,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回答我!” 莱莎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起来。 她死死地盯著培提尔的眼睛。 “培提尔,你告诉我!” “神明真的会祝福一个杀了自己丈夫,杀了自己父亲的女人吗?!” “神明真的会祝福像是野兽一般,躲在阴暗处苟且交合的我们吗?!” 就在她大声质问时。 “砰——!!!” 一声巨响! 房间那扇厚重的橡木门,被人从外面用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猛地撞开! 一群身披重甲,手持利剑的骑士,涌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大魁梧,鬚髮皆白,却依旧精神矍鑠的老人。 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看到房间內景象的瞬间,猛地收缩! 青铜约恩·罗伊斯! 他的身后,是所有谷地的封臣贵族! 林德利爵士,韦伍德家的儿子,坦帕顿家族的骑士…… 他们看著那个抱著孩子的女人…… 当他们的目光,最终落在那张因为疯狂和绝望而扭曲的脸上时。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莱莎·艾林?!” 第289章 莱莎的落幕 青铜约恩·罗伊斯。 谷地忠诚的守护者,符石城的老伯爵。 这位以刚毅和荣誉著称的老人,此刻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充斥著火山喷发前的怒火! 他的手,已经握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莱莎·艾林夫人。” 约恩·罗伊斯的声音,像是从冰封的峡谷中挤出。 每一个字都带著刺骨的寒意!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会和培提尔,出现在这里?”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莱莎的脸上。 “罗伊斯大人。” “韦伍德大人。” “坦帕顿爵士。” 莱莎的目光,空洞地扫过那些曾经对她卑躬屈膝,此刻却满脸敌意的谷地封臣。 她没有回答约恩·罗伊斯的问题。 她只是抱著自己的儿子,那个还在她怀里瑟瑟发抖的小劳勃。 她轻轻地將劳勃从自己怀里推开,交到了离她最近的培提尔手中。 “看好他。” 她的声音很轻,很飘,像一片即將落下的雪花。 然后,她缓缓地站了起来,面向那些手持利刃,將他们团团围住的骑士。 她的脸上,没有了恐惧,没有了疯狂,也没有了绝望。 只剩下一种死寂的平静。 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精神上的死亡,现在站在这里的,只是一具会行走的躯壳。 “我知道你们要问什么。” “我丈夫,琼恩·艾林,是我杀的。” 一句话,让整个房间的空气在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约恩·罗伊斯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身后的那些谷地贵族,更是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你说什么?” 一名年轻的骑士结结巴巴地问道。 莱莎没有理会他,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著约恩·罗伊斯。 “我亲手,把一瓶里斯之泪,倒进了他的酒杯里。” “我看著他喝下去,看著他在床上痛苦地死去。” 所有人都已经从林恩口中知道了这件事,但他们仍有疑虑。 可当真相从这个主犯的口中说出时,他们最后那一点对林恩的怀疑也消失殆尽。 “我的长子也是你害死的!” 约恩·罗伊斯发出一声压抑的怒吼。 他的长子,在陪同莱莎·艾林前往奔流城的路上,被莱莎以谋反的罪名处死。 而自己也被押入天牢。 要不是林恩到来,他现在还被关在里面呢! 等待自己的,只有莱莎返回鹰巢城,亲手处死自己! 还有,他的儿子。 是那么的正直,绝不可能谋反! 他一直怀疑自己儿子的真正死因,却找不到任何证据。 现在,是时候从莱莎口中听到真正的答案了。 “是。” 莱莎的回答,乾脆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他有骑士精神,不肯听从我的命令,我只能让他永远闭嘴。” 轰——!!! 约恩·罗伊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他猛地拔出巨剑,剑尖直指莱莎! “你这个毒妇!” “你这个背弃神明的恶魔!” “要动手吗?我的小莱莎。” 一个带著一丝蛊惑的声音,在莱莎的耳边响起。 是培提尔。 他一手抱著还在发抖的劳勃,另一只手已经搭在了腰间的匕首上。 他凑到莱莎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只要你点头。” “我会杀了他们,杀了这里所有的人。” “然后,我带你和劳勃走,我们去厄索斯,去潘托斯,去那座靠海的庄园。” “那里有永远也晒不完的太阳,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他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这是她曾经梦寐以求的一切。 是支撑她的唯一动力。 如果是三天前,不,哪怕是半个小时前,她都会毫不犹豫地点头。 可现在…… 莱莎缓缓地转过头,看著培提尔。 看著他那双灰绿色的,依旧深邃得让人看不透的眼睛。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淒凉的笑容。 “一家人?” 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著培提尔的脸。 “培提尔,你听到了吗?” “劳勃想念的,是琼恩·艾林。” “在他心里,那个被我亲手毒死的老人,才是他的父亲。” “而我,这个为了你,杀了他父亲的母亲,在他眼里,又算什么呢?” 培提尔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那是一丝复杂,还有一丝欣慰。 看来,莱莎已经想通了。 既然如此,林恩也愿意给她一个较为体面的结局。 於是,“培提尔”不再说话。 “我们……我们还能去哪呢?” 莱莎的声音里,带著一种看透一切的悲哀。 “我杀了我的丈夫,杀了罗伊斯大人的儿子。” “我还……我还亲手捂死了我的父亲……试图杀死我的亲弟弟……” “我背叛了艾林,背叛了徒利,背叛了所有爱我的人。” “我的手上,沾满了亲人的血。” “你告诉我,培提尔。” 她死死地盯著培提尔。 “这样的我,还有资格去晒那永远也晒不完的太阳吗?” “这样的我,配得到幸福吗?” 她没有再等培提尔回答。 她转过身,重新面向那些已经惊骇到无以復加的谷地贵族。 莱莎缓缓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早已凌乱的裙摆。 然后,在一片死寂之中,她提起了裙角,对著约恩·罗伊斯,行了一个標准的屈膝礼。 动作优雅,从容。 仿佛她还是老公爵没有去世之前,那个高高在上的谷地女主。 “罗伊斯大人。” 她的声音,恢復了一丝清明。 “琼恩·艾林公爵,是我与培提尔·贝里席合谋毒杀。” “我的父亲,霍斯特·徒利公爵,是我亲手捂死。” “奔流城血色婚礼的惨案,也是我一手策划。” “我,莱莎·艾林,罪无可恕。” 她的坦白,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没有人说话。 整个房间,落针可闻。 只有劳勃·艾林那细微的哭声。 莱莎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自己儿子的身上。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於泛起了一丝属於母亲的温柔与不舍。 “罗伊斯大人。” “劳勃……我的儿子,他是无辜的。” “他是个好孩子,只是身体弱了些,胆子小了些。” “我死之后,恳请您……恳请您能代为照顾他。” “教他骑马,教他用剑,教他成为一个真正的艾林,一个真正的谷地骑士。” “就像……就像琼恩希望的那样。” 她说完,对著约恩·罗伊斯,深深地弯下了腰。 约恩·罗伊斯看著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恨她。 他恨不得將她碎尸万段! 可看著她此刻的样子,看著她为了儿子最后的託付…… 那股滔天的恨意,却又无论如何也无法宣泄出来。 “你……” 约恩·罗伊斯张了张嘴。 最终,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好。” 得到了这个承诺,莱莎笑了。 那是她这一生中,从未有过的,那种发自內心的解脱笑容。 她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抱著她儿子,沉默不语的男人。 “培提尔。” 她轻声叫著他的名字。 “真正的培提尔·贝里席,是不是早就死了?” “在君临城,他就已经死了,对不对?”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培提尔”的身上! “培提尔”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莱莎。 那双灰绿色的眼眸中,再也没有了半分偽装的温情,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得到了確认,莱莎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灿烂了。 “我就知道。” 她喃喃自语。 “我就知道,林恩不会那么轻易地放过我。” “也好。” “这样也好。” “是他,让我看清了我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我应该……感谢他。” 莱莎说完,回过头,看向往日的一眾封臣。 “我最后再以艾林大人的名义发號施令。” “在我死后,你们一定要尽心辅佐小劳勃长大成人,並全力配合林恩对谷地进行收编。” “林恩是一个恩怨分明的人,只要你们全力配合,他不会拿你们怎样的。” “你们都听明白了吗?” 莱莎说完,见眾人齐齐点头,就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 她只是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向了房间里那扇举世闻名的……月门。 那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和呼啸的凛冽寒风。 “妈妈!” 劳勃·艾林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尖叫! “拦住她!” 约恩·罗伊斯也反应了过来,怒吼著冲了上去! 然而,一切都晚了。 莱莎·艾林站在月门的门口,张开了双臂。 她转过身,背后就是万丈深渊。 她深深看了一眼小劳勃。 “不要为我伤心,这是我应得的,我再也不想这么痛苦地活著了。” 说完,莱莎没有丝毫犹豫,向后一仰。 整个人,坠入了那片无尽的蔚蓝之中。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既然莱莎最后又重新做了一次人,那林恩不介意给她一点点人道主义关怀。 起码,可以让她不在痛苦和恐惧中坠亡。 “培提尔”缓缓闭上了双眼。 精神力飞快向下蔓延,瞬间便附身到那个正在飞速坠落的身影上。 风,在莱莎的耳边呼啸。 吹起了她的长髮,吹起了她的裙摆。 她的身体在急速下坠。 下方,是云雾繚绕的万丈深渊。 一个人从月门坠落至地面,还需要经歷很长一段时间,而就在莱莎心生恐惧,等待死亡降临之际。 她的眼前,突然闪过了一幕幕的画面。 童年时,在奔流城的花园里,追逐蝴蝶的凯特琳和她。 在河湾边,和艾德慕骑马游玩的她。 少女时,在赫伦堡的比武大会上,看著那个为了姐姐,向布兰登·史塔克发起决斗的那个瘦弱而又倔强的少年培提尔。 新婚之夜,那个年迈的丈夫,笨拙而又小心翼翼地为假寐的她披上毯子。 父亲临死前,那双不敢置信,却又带著一丝怜悯的眼睛。 还有……她的儿子。 第一次开口,奶声奶气地叫她“妈妈”。 一切的一切,都像一场荒唐而又悲哀的梦。 “培提尔”嘆了口气,莱莎面前的画面再变。 在画面的最后,莱莎看见了自己带著小劳勃和培提尔正在里斯购买房產。 这个房子的位置很好,正靠大海,可以看到来来往往的贸易商船。 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和真实。 最后的最后,培提尔正一手拿著玫瑰,朝她快步跑来…… 没有怨恨。 没有不甘。 只有解脱。 彻底的解脱。 “噗——” 一声轻响。 仿佛一滴水,落入了大海。 再无声息。 第290章 粮食问题解决 鹰巢城,高耸入云的厅堂內。 风,从那扇敞开的月门疯狂涌入。 吹得墙上掛毯猎猎作响,也吹得所有人的心一片冰凉。 莱莎·艾林,谷地曾经的女主人,就这么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坠入了那片深不见底的蔚蓝。 “妈妈——!!!” 劳勃·艾林那悽厉到变了调的哭喊声,终於打破了这片凝固的空气。 他挣脱了“培提尔”的怀抱,连滚带爬地冲向月门,却被反应过来的青铜约恩·罗伊斯一把拦腰抱住。 “放开我!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男孩在老爵士的怀里疯狂地挣扎、哭喊。 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气。 约恩·罗伊斯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如同铁钳般的手臂將他紧紧箍住,不让他靠近那扇通往死亡的月门。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恨意、悲哀、以及一丝说不清的释然,交织在一起。 所有谷地封臣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那个依旧站在原地的黑袍男人身上。 “培提尔·贝里席”。 莱莎临死前的那番话,言犹在耳。 “真正的培提尔·贝里席,是不是早就死了?” “培提尔”脸上那偽装出来的焦急与悲痛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漠然。 “各位大人该动身了。” “林恩大人还在奔流城等著各位呢。” 培提尔微微躬身。 …… 半个月后,奔流城。 这座刚刚经歷过血与火洗礼的城堡,此刻却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肃穆与威严。 徒利家的银鱒鱼旗帜与北境的冰原狼旗帜,並排悬掛在城头,迎风飘扬。 城堡的大厅內,维斯特洛大陆最顶尖的一批领主齐聚一堂。 林恩无可爭议地高居主位。 他的左手边,是新晋的奔流城公爵艾德慕·徒利,以及他的叔叔,“黑鱼”布林登·徒利。 他们的身后,站著所有河间地的核心封臣。 而在林恩的右手边,则是刚刚从谷地赶来的符石城伯爵,青铜约恩·罗伊斯。 他代表著整个谷地。 在他的身后,是坦帕顿、韦伍德等一眾谷地贵族。 林恩背后,则是罗柏、琼恩、大琼恩等一眾北境將士。 三方势力,涇渭分明。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落在了那个坐在主位上的年轻男人身上。 林恩。 他们都听说了林恩的事跡。 可在最开始时,不过一个得到旧神启示的守夜人罢了。 而他,却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以一种近乎神跡的方式,將四分五裂的北境、混乱不堪的河间地、以及群龙无首的谷地,强行捏合在了一起。 大厅內的气氛有些压抑。 尤其是谷地的那群贵族,他们看著林恩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好奇,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警惕。 他们已经从约恩·罗伊斯的口中,得知了奔流城血色婚礼的真相。 也知道了林恩是如何用雷霆手段,將整个佛雷家族连根拔起。 他们更知道了,林恩麾下,有著足以碾碎一切城墙的巨人军团。 当然,还有那头无可匹敌的巨龙! 这是一个他们完全无法理解,也根本不敢与之抗衡的存在! “罗伊斯大人,一路辛苦。” 林恩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端起酒杯,向著约恩·罗伊斯遥遥一敬。 “莱莎夫人的事,我很遗憾。” 他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约恩·罗伊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动作粗獷,算是回应。 “那个毒妇死有余辜。” “我只是没想到,这一切的背后,竟然都是贝里席那个阴险小人搞的鬼。” 他说著,目光锐利地看向林恩。 “林恩大人,你早就知道这一切,对吗?” “甚至莱莎的死,都在你的计划之中?” 这个问题,让所有河间地和谷地的领主都竖起了耳朵。 林恩笑了。 “罗伊斯大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厅。 “我只是在正確的时间,出现在了正確的地方,做了一些正確的事。” “至於其他的,咱们只看结果。” “就目前为止,谷地再无战乱,结局是好的,难道不是吗?” 林恩的回答滴水不漏,让约恩·罗伊斯根本找不到任何破绽。 老爵士沉默了。 他知道,再追问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眼前这个年轻人,心思深沉得如同无底的深渊。 “好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林恩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今天请各位大人来,是有一件关乎我们所有人,关乎北境、河间地、谷地未来的生死大事,要与各位商议。” 生死大事? 所有人都神情一凛。 “凛冬已至。” 林恩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凝重。 “长夜將临。” “北境今年的粮食,严重短缺。” “根据我手下事务官的统计,如果不计代价地节省,现有的存粮,也最多只能让北境一半的人撑过这个冬天。” “而另一半人,將会活活饿死、冻死。”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 艾德慕和约恩·罗伊斯等人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虽然知道北境的冬天难熬,却没想到会严重到这种地步! “这……” 艾德慕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恩大人,您的意思是……希望我们河间地与谷地,能够支援北境一批粮食?” 约恩·罗伊斯皱起了眉头,一针见血地问道。 河间地与谷地,素来是维斯特洛的粮仓。 尤其是河湾地,更是富饶。 但即便如此,要拿出足以养活半个北境的粮食,也绝对是伤筋动骨的事情。 更何况,凛冬已至,谁也不知道这个冬天会有多长。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不。” 林恩摇了摇头,否定了他们的猜测。 “我不是来乞求各位的施捨。” 他的目光变得灼热而充满力量。 “我今天,是来给各位送一场天大的富贵!” “我有一种方法,可以让粮食的產量,在现有的基础上,提高至少三成!” “甚至更多!” “我还有一种方法,可以让收穫的粮食,在简易加工后储存数年,甚至数十年,都不会腐坏变质!” 轰——!!! 整个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提高三成產量?这怎么可能!” “储存十年?!” “就算是红堡最乾燥的地窖也做不到!” 所有的领主,都像听到了天方夜谭一样,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如果林恩说的是真的,那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他们將彻底摆脱看天吃饭的命运! 这意味著,他们將拥有足以支撑任何一场长期战爭的资本! 这意味著,他们將拥有改变整个维斯特洛大陆格局的力量! “林恩大人,您……您不是在开玩笑吧?”一名河间地的伯爵,声音颤抖地问道。 “我从不开玩笑。” 林恩的脸上,露出了那种掌控一切的自信笑容。 “我愿意,將这两种方法,无偿地分享给河间地与谷地的各位。” “而我需要的,只有一个条件。” 他站起身,环视著那些已经呼吸急促,眼中冒出贪婪绿光的领主们。 “用你们今年丰收的粮食,填满北境的粮仓。” “让我的人民,我的士兵,能够活著度过这个冬天。” “等到『新技术』在你们的土地上开花结果,你们损失的这点粮食,將百倍、千倍地赚回来!” “这是一笔交易。” “一笔,决定我们所有人未来的交易。”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林恩这番话给震住了。 他们看著林恩。 这个男人,明明掌握著足以顛覆世界的神技,却愿意用它来交换最基础的粮食。 为了什么? 为了他的人民。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所有领主的心中升起。 那是钦佩,是敬畏,甚至是一丝……嫉妒。 自由民能有这样一位领主,何其有幸! “我同意!” 青铜约恩·罗伊斯第一个站了起来,他那洪亮的声音在大厅內迴荡。 “谷地,愿意拿出所有粮仓存粮的三分之一,支援北境!” “我徒利家族,也愿意!” 艾德慕·徒利也紧跟著站起。 他的眼中闪烁著激动的光芒。 有了两位大佬带头,其余的领主们再无犹豫,纷纷起身响应。 “我们韦伍德家也愿意!” “派柏家族,愿为北境效劳!” 看著群情激奋的眾人,林恩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人心,可用。 第291章 善后工作 青铜约恩·罗伊斯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此刻写满了严肃。 “林恩大人,您所说的交易,谷地答应了。” “只是,您要如何保证,兰尼斯特不会趁著动盪初定,从金牙城出兵,再次席捲河间地?” “一旦河间地失守,谷地的血门,也將暴露在泰温的兵锋之下。” 这个问题,也是所有河间地领主最担心的。 弗雷家是没了,但兰尼斯特家还在。 那头老狮子,可不会眼睁睁看著北境、河间、谷地连成一片。 艾德慕·徒利也紧张地看向林恩。 他现在是奔流城的公爵。 可他心里也清楚,要是没有林恩,光靠他自己,根本守不住这片四战之地。 林恩的目光扫过眾人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忧虑,毫不慌乱。 “罗伊斯大人问得好。” “我既然敢把河间地和谷地交给各位自由打理,自然有万全的准备。” 林恩站起身,走到大厅中央那幅巨大的维斯特洛地图前。 他的手指,点在了河间地与西境交界的那座雄关。 金牙城。 “自从劳勃身死,乔弗里登临铁王座,泰温·兰尼斯特的西境主力,便大部分都在君临,用以帮助他的外孙子乔弗里稳固动盪的君临。” “金牙城虽有守军,但不足为惧。” “况且,咱们三方联手,兵力远远超出维斯特洛的任何一方势力。” “但凡泰温还没有老糊涂,都不会主动向咱们三方联盟挑起战火。” “他承担不起战爭所带来的后果。” “所以,我们现在要防的,不是西境,而是南面。” 林恩的手指,顺著国王大道一路向南,重重地点在了君临城的位置上。 “泰温是个聪明人,他绝不会在这个时候跟我们硬碰硬。” “他会用他最擅长的手段,分化、拉拢、许诺。” “各位大人,你们要面对的敌人,不止一个泰温。” “尤其是现在咱们多方联手,必然会成为其他势力的眼中钉,肉中刺!” 林恩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他们只看到了眼前的兰尼斯特,却忘了,维斯特洛大陆上,还有其他虎视眈眈的饿狼。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一名河间地伯爵问道。 “很简单。” 林恩转过身,目光落在了艾德慕身后的那个沉默老人身上。 “布林登·徒利爵士。” “黑鱼”布林登闻声,上前一步,对著林恩微微躬身。 “林恩大人。” “从今日起,我任命你为北境河间地谷地联军副总司令。” “负责协助罗柏统领军队。” 林恩的声音在大厅內清晰迴荡。 “你需要统一指挥河间地与谷地的所有军事力量,全权负责对君临以及南境的防御事宜!”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艾德慕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叔叔,又看了看林恩。 青铜约恩·罗伊斯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诧异。 重用罗柏他能理解。 毕竟罗柏的军事才能很强,也是奈德的长子。 有这么一层关係在里面,重用罗柏可以理解。 但,布林登? 好像还差点意思。 他本以为,林恩会安插一个北境的將领来节制他们。 却没想到,他竟然会將如此重要的指挥权,交给一个徒利! “黑鱼”布林登自己也愣住了。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能协助指挥三个『王国』的大军。 “林恩大人,这……这不合规矩。” 布林登艰难地开口。 “我只是一个骑士……” “规矩?”林恩笑了。 “如今,在这片土地上,我的话,就是规矩。” 林恩走到布林登的面前,直视著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 “爵士,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只知道,你是整个维斯特洛最优秀的指挥官之一。” 毕竟后面的五王之战,黑鱼辅佐罗柏,未尝一败。 大局层面上,唯一输的一场还是因为艾德慕急攻进切,不服从安排而导致的。 所以,黑鱼完全够用。 “你的经验和能力,无人能及。” “把南境的防线交给你,我放心。” 这番话,说得布林登浑身一震。 他看著林恩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看到了其中毫不掩饰的信任与欣赏。 士为知己者死! 这位戎马一生的老將,胸中那早已冷却的血液,在这一刻,重新沸腾! “大人……” 布林登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没有再推辞,只是猛地单膝跪地,右手抚胸。 “布林登·徒利,愿为大人效死!” 艾德慕看著自己的叔叔,心中非但没有半分嫉妒,反而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的斤两。 让他当个太平公爵还行,真要指挥大军和泰温·兰尼斯特,又或者是乔弗里·拜拉席恩对垒,他心里也发怵。 现在由叔叔来总揽大局,再好不过。 这样他就能瀟瀟洒洒地浑水摸鱼了。 “我徒利家族,完全拥护林恩大人的决定!” 艾德慕立刻表態。 青铜约恩·罗伊斯沉默了片刻,也缓缓地点了点头。 “黑鱼”布林登,毕竟常年驻守血门,他也早有耳闻。 由他来协助罗柏指挥,確实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谷地,没有异议。” 见所有人都达成了一致,林恩满意地点了点头。 “至於铁群岛,” 林恩的目光再次回到地图上,落在了西海岸那片贫瘠的岛屿上。 “巴隆·葛雷乔伊是个无利不起早的蠢货,但不是傻子。” “我闪击鹰巢城,血洗孪河城,已经让他嚇破了胆。” “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他不敢轻举妄动。” “而且,他也没多少日子可活了。” “所以,南境的防务,就拜託各位了。” 林恩对著眾人微微頷首。 “我只有一个要求。” “构筑防线,把莱莎造的那些猎龙弩都给拉出来。” “全力製作武器鎧甲,清除各家的內忧隱患。” “还有,一个月內,我要看到第一批粮食运抵白港。” “遵命,大人!” 布林登与约恩·罗伊斯齐声应道。 看著眼前这和谐的一幕,林恩知道,南方的大局已定。 他將最精锐的巨人军团和异鬼卫队留在了河间地,交由罗柏统一指挥。 这既是防备南境的坚盾,也是悬在所有人脑袋上的一把利剑。 只要有人胆敢在这个紧要关头搞事,林恩不介意派出一名异鬼,把那个居心叵测之人直接送去七层地狱。 让他在下面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过失。 “既然南境之事已了,” 林恩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也该返回北境了。” “返回北境?”艾德慕一愣。 “北境,还有叛徒没有清理。” 林恩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卢斯·波顿。” “恐怖堡。” 当这两个词从林恩口中吐出时,大厅內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在场的所有贵族,无不色变。 波顿家族,以剥皮为乐的恐怖家族。 他们这才想起,这场战爭,还没有真正结束。 波顿之前公然背叛了林恩。 林恩於情於理都不会放过这个吃里扒外的家族。 “我要亲手,將恐怖堡从维斯特洛的地图上抹去。” “我要让波顿这个姓氏,成为比雷耶斯更恐怖的禁忌。” “我要让他们的皮,做成我战马的鞍座!” 林恩的声音平静。 但话语里的內容,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他们毫不怀疑林恩能做到。 他们甚至已经能想像到,恐怖堡血流成河,哀嚎遍野的场景。 就在林恩准备宣布会议结束,动身返回北境时。 一名奔流城的学士,脚步匆匆地跑进了大厅。 他的脸上带著惊慌,手中高举著一卷用黑蜡封口的羊皮纸。 “林恩大人!要紧的事!” 学士跑到林恩面前,將那捲羊皮纸呈了上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难道是泰温出兵了? 林恩接过羊皮纸,看了一眼上面的封蜡。 那不是兰尼斯特的雄狮,也不是提利尔的玫瑰。 而是一个被剥了皮,倒吊著的人。 恐怖堡,波顿家族的纹章! 大厅內,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卢斯·波顿,已经背叛过林恩一次,他现在竟然还敢主动派信使来? 谁给他的勇气? 林恩的面色不变。 他从容地撕开封蜡,展开了那捲散发著淡淡血腥味的羊皮纸。 纸上没有字。 只有一张被鞣製得非常完美的……人皮。 人皮的中央,用血,画了一个潦草的笑脸。 诡异,而又充满了挑衅。 “呵。” 林恩发出了一声轻笑。 他將那张人皮隨手扔在桌上,仿佛那只是一张无关紧要的废纸。 他抬起头,环视著那些噤若寒蝉的领主们,脸上的笑容灿烂依旧。 “看来,波顿大人已经等不及要將他的皮献给我了。” 他转过身向著大厅外走去。 “萝丝琳。” 一直安静地站在角落里的萝丝琳·佛雷身体一颤,连忙跟了上去。 “跟我回临冬城。” 第292章 再见拉姆斯 凛冽的北风,刮过万米高空。 奔流城的轮廓早已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取而代之的,是颈泽那无边无际的墨绿色沼泽,以及更北方那片被冰雪覆盖的苍茫大地。 凛冬的每一次振翅,都捲起撕裂长空的呼啸。 林恩坐在龙背之上,俯瞰著脚下飞速倒退的山川与河流。 南方的阴谋与鲜血,仿佛都隨著这刺骨的寒风被远远地拋在了身后。 这里是北境。 他的北境。 空气中那带著松针与霜雪味道的清冷气息,让他整个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原本没穿越过来时,林恩最討厌的就是冬天。 可如今,却倍感亲切。 萝丝琳·佛雷死死地抱著林恩的腰。 將她那整张脸都埋在林恩后背上。 她不敢睁眼。 那呼啸的风声,那因为翼翅扇动,不断造成失重超重的感觉,都让她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在这种极端刺激下,她想尿尿,可又不好意思开口。 她做梦也想不到。 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骑在一头只存在於传说中的巨龙背上,飞越整个河间地! 这个男人,又一次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刷新了她对世界的认知!! 这也让她如今对林恩有著近乎盲目的崇拜。 “到了。” 林恩的声音穿透风声,清晰地传到她的耳中。 萝丝琳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眼缝。 一座雄伟的灰色城堡,出现在了视野的尽头。 临冬城。 隨著巨龙的缓缓降落,城堡的全貌愈发清晰。 她能看到城墙上那些如同蚂蚁般大小的士兵,在看到巨龙时爆发出的震天欢呼。 他们没有恐惧,没有惊慌。 只有狂热的崇拜。 仿佛是在迎接他们神明的归来。 凛冬平稳地降落在临冬城最宽阔的庭院之中,巨大的翅膀捲起漫天风雪。 而后它三头龙径直走向那熟悉的“餐厅”。 飞了这一路,它早就饿了。 早已等候在此的奈德·史塔克,披著厚重的狼皮斗篷,快步迎了上来。 “林恩!” 奈德的脸上,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欣慰。 一个月不到的时间。 这个年轻人,竟然真的如同神跡一般,平定了整个南方! 他本以为,这將是一场持续数年,恐怕要耗尽北境最后一滴血的残酷战爭。 可林恩,却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甚至不敢想像的方式,迅速將整个河间地与谷地牢牢地攥在了手中。 成为当之无愧的三地共主。 “奈德大人。” “事情都解决了。” “佛雷家已除,河间地与谷地的所有领主都已经宣誓效忠。” “第一批粮食,半个月內就会运抵白港。” 奈德看著林恩,他张了张嘴,有太多的话想问,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嘆息。 “回来就好。” 奈德拍了拍林恩的肩膀,那双灰色的眼眸中,写满了疲惫与释然。 “你做的很好,以后我也好可以放心把北境交给你了。” 这句话,他说得无比郑重。 这不仅仅是一句託付,或者是许诺,更是一种权力交接。 从这一刻,说出这句话起,他便不再是北境的守护者。 他只是奈德·史塔克。 他早就厌倦这本属於他大哥的宝座。 正如他父亲一直所期盼的那样,他只想当一个骑士。 仅此而已。 临冬城,领主书房。 壁炉里的火焰烧得很旺,驱散了窗外的严寒。 奈德亲手为林恩倒上了一杯烈酒。 “我收到你的信鸦了。” 奈德將酒杯递给林恩,神色有些复杂。 “关於莱莎……” “她自己选的路。” 林恩接过酒杯,抿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咙,带来一丝暖意。 奈德沉默了。 他知道,莱莎的死是必然的。 无论是为了给琼恩·艾林復仇,还是为了彻底掌控谷地,还是给所有参战之人一个交代,莱莎都必须得死。 “波顿家的那个私生子,拉姆斯,你打算怎么处置?” 奈德换了个话题,他不想再討论自己那个让人可悲又让人感觉可怜可恨的妻妹。 “我去看过他几次。” 奈德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傢伙……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但他很聪明,也很冷静,这才是最可怕的。” “哦?” 林恩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兴趣。 “带我去看看。” 临冬城的地牢,阴暗而潮湿。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排泄物的气味。 然而,当狱卒举著火把,打开最深处那间牢房的铁门时,一股奇异的违和感扑面而来。 这间牢房,竟然异常的乾净。 石板地面上没有一丝污秽,甚至连乾草都铺得整整齐齐。 一个穿著囚服的年轻男人,正盘腿坐在草堆上。 他的面前,摆著一块磨平的石板,手中拿著一截木炭,似乎正在专心致志地画著什么。 听到开门声,他没有立刻抬头,只是用一种优雅而从容的语调说道。 “午餐时间到了吗?” “今天的菜单是什么?” “如果是燉菜的话,我希望里面的芜菁能少放一点,因为那东西会影响我的食慾。” 他的声音很好听,带著一种贵族特有的磁性与从容。 若不是身处地牢,任谁都会以为,这是一个正在向僕人抱怨伙食的年轻领主。 “拉姆斯·雪诺。” 林恩的声音,在空旷的地牢中响起。 被称为拉姆斯的男人,手中的动作终於停了下来。 他缓缓地抬起头。 那是一张称得上英俊的脸,轮廓分明,嘴唇很薄,皮肤因为久不见光而显得有些苍白。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 一双淡蓝色的,几乎淡到透明,没有半点杂质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阶下囚的恐惧与绝望,也没有面对强者的愤怒与不甘。 只有一种纯粹的好奇。 “啊,原来是林恩大人。” 拉姆斯笑了。 他放下手中的木炭,站起身,对著林恩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北境礼。 “又见面了,塞外之王,长夜的抵御者,林恩大人。” “万分荣幸,能在这里见到您。” 他的姿態谦卑,言语恭敬。 仿佛他不是一个囚犯,而是在参加一场宫廷宴会。 这种极致的优雅与他所处的环境,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让人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的诡异。 林恩没有说话,只是饶有兴致地看著他。 就是这个人,一心惦记他的艾莉亚,珊莎,弥塞菈…… 真他妈,该死啊…… 林恩的目光,落在了拉姆斯面前那块石板上。 上面画的,是一具被剥了皮的人体。 画中人的脸上,竟然还带著奇异的笑容。 肌肉的纹理,血管的走向,骨骼的结构…… 画得异常精准,细致入微。 堪比学城里最资深的学士绘製的解剖图。 “一件拙作,让大人见笑了。” 拉姆斯顺著林恩的目光看去,脸上露出了“羞赧”的笑容。 “只是在地牢里太过无聊,只能靠这点小小的爱好来打发时间。” 他指了指那张人皮图。 “您看这里,如果下刀的角度再刁钻一些,就可以將整块肌肉完整地剥离下来。” “那感觉,就像是在为一位最尊贵的女士,脱下她那件华丽的晚礼服。” “优雅,而又充满仪式感。” 奈德·史塔克听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色变得铁青。 他身后的几名北境士兵,更是忍不住握紧了剑柄,眼中充满了厌恶与杀意。 唯有林恩,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还走上前,蹲下身,仔细地端详著那副画。 “画得不错。” 林恩给出了评价。 “谢谢大人的夸奖。” 拉姆斯笑得更开心了,仿佛得到了知己的认可。 “您看,她笑的好看吗?” “很有创意。” 林恩站起身。 “只是,还差点意思。” 拉姆斯的笑容微微一僵。 “哦?愿闻其详。” “真正的笑,不是用嘴画出来的。” 林恩看著拉姆斯的眼睛,缓缓说道。 “而是用眼睛。” “当你把一个人的眼皮,用针线缝在他眉骨上的时候,他就会永远对你微笑了。” “那种笑容,才最真诚,不是吗?” 奈德身后的士兵们,全都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看著林恩。 拉姆斯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那双淡蓝色的,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那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极致的兴奋! “哈……哈哈……哈哈哈哈!” 拉幕斯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高!实在是高!” “林恩大人,您……您真是我的知音啊!” 他看著林恩,那双眼睛里燃烧著病態的狂热。 “我收回我之前对您的轻视。” “只有我们才懂,痛苦才是这世上最真实的东西!” “恐惧,才是统治凡人最有效的工具!” “加入我吧!林恩大人!不!是我加入您!” “让我们一起,把整个维斯特洛,变成我们最完美的艺术品!” “让哀嚎成为我们的交响乐!” “让鲜血染红每一寸土地!” 拉姆斯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一个伟大的梦想。 “安静。” 林恩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拉姆斯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著林恩,脸上那病態的狂热,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东西所取代。 他终於意识到。 眼前这个男人和他不一样。 他享受的是过程,是猎物在手中挣扎的快感,是那种掌控一切的仪式感。 而林恩…… 他只在乎结果。 他所做的一切,都有著明確得可怕的目的。 他不是疯子。 他是一个比所有疯子加起来,还要恐怖一万倍的存在。 “很有趣的表演。” 林恩转身,向著牢房外走去。 “奈德大人,麻烦让人把他给看好了。” “留著他还有用。” 走到铁门前,林恩的脚步顿了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一句话。 “对了,拉姆斯。” “你父亲,卢斯·波顿,他托我给你带句话。” 林恩的声音在幽暗的地牢里缓缓迴荡。 “他说,他很失望。” “他觉得,你不配当他的儿子。” “他准备,再生一个了。” “哈哈哈。” 说完,林恩不再过多停留。 现在,也是时候该看望一下对拉姆斯无比忠诚的米兰达了…… 第293章 米兰达 地牢里,林恩身影消失在黑暗尽头。 他最后那句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空旷的甬道里反覆迴荡。 每一个字都仿佛化作锋利的刻刀,狠狠剜在拉姆斯心上。 “他说,他很失望。” “他觉得,你不配当他的儿子。” “他准备,再生一个了。” 拉姆斯脸上的笑容,一寸寸地凝固,然后崩裂。 那双淡蓝色,总是带著优雅与从容的眼睛里,某种东西似乎碎了。 “哈……” 一个乾涩的音节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缓缓低下头,看著自己面前那块石板,看著那副他引以为傲的“杰作”。 他一直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向那个男人证明。 证明他,拉姆斯·雪诺,即便是一个私生子,也比任何一个波顿都更像一个波顿! 他用猎犬追捕活人,將他们的恐惧当成最悦耳的音乐。 他用精准的剥皮刀,剥下敌人的皮肤,將他们的惨叫谱写成最华丽的乐章。 他以为,父亲会欣赏他的“艺术”。 他以为,父亲会为他的“才华”而感到骄傲。 他甚至幻想过无数次。 当他將临冬城献给父亲,將史塔克家的两个女孩变成他最忠实的猎犬时,父亲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会露出那么一丝……认可的笑容。 他做梦都想让父亲对他笑,对他认可。 可到头来,他得到的,却只是“失望”。 不配。 再生一个。 这几个字,狠狠地刺入他的大脑,將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努力,所有的“艺术”,都搅成了一滩骯脏的糊糊。 他所做的一切,在那个男人眼中,不过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小丑。 在用拙劣的把戏,博取可怜的关注。 而现在,小丑演砸了。 主人也腻了。 主人准备换一个新的,更听话,也更有趣的玩物。 而自己,只有被拋弃…… “呵……呵呵……” 拉姆斯的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 低沉的笑声从他胸腔里发出,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 “哈哈哈哈哈哈——!!!” 他猛地抬起头。 那张英俊的脸上,肌肉因为极致的愤怒与怨毒而扭曲,变得狰狞可怖! 他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 “老东西……你这个该死的老东西!!!” “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现在说放弃我就放弃我!” “凭什么!!!” 拉姆斯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抓起面前的石板,狠狠地砸向墙壁! “砰——!!!” 石板四分五裂,那幅“杰作”化为了一地碎屑。 “再生一个?!” “你想再生一个?!” “我会找到他!我会亲手把他从那个女人的肚子里挖出来!!” “我会当著你的面,剥了他的皮!!” “我会用他的骨头,给你做成装饰品!用他的头盖骨,给你当酒杯!!” 拉姆斯疯狂地嘶吼著。 就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用拳头,用脑袋,狠狠地撞击著冰冷的石墙和坚固的铁栏。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地牢里迴荡,血顺著他的额头流下。 和他那因为狂笑而流出的眼泪混在一起,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我要杀了你!卢斯·波顿!” “我要把你做成我最完美的收藏品!!” “我要让你永远对著我笑!永远!!!” 地牢外的狱卒们,听著里面那疯狂的咆哮和撞击声,一个个嚇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景象。 这已经不是人了。 这是一个彻底疯了的魔鬼。 奈德·史塔克站在甬道的尽头,听著那撕心裂肺的嘶吼,脸色铁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转过头,看著身边那个从始至终都毫无波澜的年轻人。 “一头疯狗,在以为自己是狼的时候,最危险。” 林恩似乎明白奈德眼中的探寻,主动开口解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天气。 林恩转过头,看向奈德。 “只有让他彻底疯狂,让他所有的理智都被对卢斯·波顿的恨意所吞噬,他才会失去所有的防备。” 奈德沉默了。 儘管他不知道林恩要做什么,但其中必然有林恩的深意。 况且,和这样的魔鬼打交道,就必须用魔鬼的手段。 “那个米兰达呢?” 林恩突然问道。 “拉姆斯的那个……同伙。” “关在城堡西侧的储藏室里。” 奈德皱起了眉头。 “那个女人也很棘手。” “自从被抓以来,一句话都不肯说,还打伤了两名看守她的士兵。” “我不得不命人把她给捆起来。” “是吗?” 林恩嘴角勾起一个莫名的弧度。 “我去会会她。” “大人去休息吧,我一个人去就行。” …… 临冬城,西塔楼。 一间堆放杂物的储藏室。 这里比地牢要好上一些,至少乾燥,也有一扇窄小的窗户透进光亮。 米兰达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嘴里塞著破布。 她身上那件原本还算体面的皮甲,此刻已经变得破破烂烂。 头髮凌乱地贴在脸上,嘴角还有一丝血跡。 可她那双眼睛,却依旧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狼,充满了凶狠与桀驁不驯。 她死死地盯著门口,任何靠近的人,都会迎来她最恶毒的眼神。 “吱呀——” 木门被推开。 林恩缓步走了进来,身后跟著端著餐盘的萝丝琳。 看到林恩,米兰达的身体猛地绷紧,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 像一只准备扑上去咬人的猎犬! 林恩没有理会她,只是自顾自地拉过一张凳子,在她的面前坐下。 萝丝琳將餐盘放在林恩旁边的木箱上,然后安静地退到一旁,好奇地打量著这个和自己年纪相仿,却满身戾气的女人。 林恩拿起餐盘里一块新出炉的麵包,慢条斯理地撕著。 “米兰达。” “恐怖堡的狗舍总管之女。” “拉姆斯·雪诺最忠诚的猎犬。” 林恩的声音很轻。 米兰达不知道林恩要搞什么名堂,只是继续用凶狠的眼神瞪著林恩。 林恩將一小块麵包扔进嘴里,细细地咀嚼著。 “你知道吗?我刚从地牢过来。” “拉姆斯托我给你带句话。” 听到“拉姆斯”的名字,米兰达眼中的凶光瞬间被一种混杂著期盼与担忧的复杂情绪所取代。 她挣扎著,喉咙里的呜咽声更大了。 林恩对著萝丝琳使了个眼色。 萝丝琳走上前,有些犹豫,但还是伸手取出了米兰达嘴里的破布。 “呸!” 米兰达狠狠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你这个杂种!你把拉姆斯大人怎么样了?!” 她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力量。 “呦,很有精神嘛。” “你放心,拉姆斯他过的很好,没有吃太多的苦头。” 林恩笑了笑。 “他如今还有功夫进行他的艺术创作呢,不得不说,他很投入。” “你到底想怎么样?!” 米兰达死死地盯著林恩。 “杀了我!” “你休想从我嘴里得到任何关於恐怖堡,关於拉姆斯大人的消息!” “我当然知道。” 林恩点了点头,脸上带著讚许的表情。 “拉姆斯也知道。” “他说,你是他最锋利的匕首,最听话的猎犬。” “他说,只有你,才真正懂得他艺术的美妙。” 这番话,让米兰达那充满敌意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丝骄傲。 那是被心爱之人认可的无上荣耀。 林恩顿了顿,似乎在回忆著什么,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玩味起来。 “他还说……” 米兰达屏住了呼吸,眼中那份病態的骄傲与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她迫切地想知道,她的拉姆斯大人,还说了什么夸奖她的话。 林恩没有立刻说下去,而是慢条斯理地又撕下一小块麵包,扔进嘴里,细细地咀嚼著。 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让米兰达的心像被猫爪子挠一样,又痒又急。 “他还说……” 林恩终於咽下了嘴里的麵包,抬起眼,目光在米兰达那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上扫过。 “如果你能取悦我,让我满意。” “他就愿意,用你的身体,来换取他活命的机会。” 轰——!!! 整个世界,在米兰达的脑海中瞬间崩塌。 她脸上的骄傲、期待、狂热,在一瞬间凝固,然后寸寸碎裂。 她呆呆地看著林恩,那双凶狠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茫然与不敢置信。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 林恩的脸上,依旧掛著那种温和而又残忍的笑容。 他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你的拉姆斯大人,想用你的肉体来换他的命。” “他觉得,你这具身体,足够让我满意。” “不……不可能!” 米兰达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从骨子里渗出的彻骨寒意。 她疯狂地摇头,凌乱的头髮甩在脸上。 “你在撒谎!你这个卑鄙的杂种!” “拉姆斯大人绝不会这么说!他绝不会!” 她的声音变得尖利刺耳,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 “他爱我!我是他唯一的知己!我们是天生的一对!” “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把我……当成货物!” 她歇斯底里地嘶吼著。 试图用这种方式,来驱散心中那股让她窒息的恐惧与怀疑。 “哦?” 林恩的眉毛挑了挑,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他爱你?” “他爱你,所以为什么不碰你,反而把你当做宠物一样养著?” “他爱你,所以让你去猎杀那些无辜的农家女孩。” “让你看著他剥下她们的皮,而你只能在一旁为他递上剥皮刀,为他的『杰作』而鼓掌?” “他爱你,所以把你从一个狗舍总管的女儿,变成了一个和他一样,以折磨他人为乐的疯子?” 林恩的每一个问题,都狠狠扎进米兰达的心臟。 將她那份可悲又可笑的“爱情”,剥得鲜血淋漓。 拉姆斯即便面对她的主动投怀送抱,也提不起来任何兴致。 只有在提及珊莎时,他才会表现出强烈的欲望。 “闭嘴!你给我闭嘴!” 被说中的米兰达眼睛瞬间变得通红。 泪水混合著屈辱与愤怒,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 “那是我们的乐趣!是我们之间的游戏!” “只有我!只有我才能分享他的快乐,分担他的痛苦!” “我是他最忠诚的猎犬!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是吗?” 林恩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那笑容里带著一丝怜悯。 “可猎犬终究是猎犬。” “当主人遇到危险时,牺牲一条猎犬来保全自己,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不!不是这样的!” 米兰达拼命地挣扎著。 绑在她身上的绳索因为她的剧烈动作而深深地勒进肉里。 “拉姆斯大人不会拋弃我!他需要我!” “这是你的谎言!是你为了离间我们而编造的谎言!” 她的眼中,重新燃起了那种属於野兽的凶狠。 她死死地盯著林恩,仿佛要用目光將他撕碎。 “我了解他!我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了解他!” “他高傲,他残忍,他视人命如草芥!” “但他绝不是一个会用女人来乞求饶命的懦夫!” “他寧愿死,也不会向你这种人低头!” 她的话,说得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林恩看著她那副样子,沉默了。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他的沉默,反而让米兰达更加坚信了自己的判断。 看,他无话可说了! 他被自己戳穿了谎言! 一股莫名的勇气与骄傲,重新从米兰达的心底升起。 她抬起下巴,用一种近乎鄙夷的眼神看著林恩。 “怎么?被我说中了?” “你以为用这种拙劣的谎言就能动摇我?” “你太小看我了,也太小看拉姆斯大人了!” “我永远都相信他!” 林恩看著她,终於缓缓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看来不让你亲眼见到,你是不死心啊。” “行,那我就如你所愿。” “让你彻底死心。” 第294章 反目成仇 一夜过去。 储藏室的木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进来的只有萝丝琳·佛雷一人。 她手中端著一个木盘,上面放著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和一块黑麵包。 米兰达抬起头,用那双依旧充满敌意的眼睛看著她。 “滚出去!” 萝丝琳没有说话。 她只是將木盘放在地上,然后蹲下身,解开了绑在米兰达脚上的绳索。 米兰达一愣。 她活动了一下早已麻木的双脚,警惕地看著萝丝琳。 “林恩大人让我给你鬆绑。” 萝丝琳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他说,让你吃点东西,恢復些体力。” “恢復体力?” 米兰达冷笑一声。 “好方便他的人来折磨我吗?” “不是的。” 萝丝琳摇了摇头。 “林恩大人说,他会让你亲眼见到拉姆斯大人,他要让你知道,他没有撒谎。” 听到这话,米兰达的心猛地一沉。 一股不安的感觉,瞬间缠上了她的心臟。 但她还是强撑著,嘴硬道。 “我等著!” “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能耍出什么花样!” 她没有再拒绝食物。 她抓起那块黑麵包,狠狠地咬了一口,又端起那碗肉汤,大口地喝著。 她需要力量。 她需要保持清醒的头脑,去戳穿那个男人卑劣的谎言,去迎接她的拉姆斯大人! 萝丝琳看著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神复杂。 真是一个可悲的女人。 连自己一个外人都能轻易地看出来。 拉姆斯並不爱她。 可米兰达当局者迷,並为之深信不疑。 实在是可悲。 也好,林恩大人这么做,就当是为了给她解脱。 萝丝琳完全能理解林恩的行为。 …… 临冬城的地牢,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安静。 拉姆斯没有再嘶吼,没有再撞墙。 他就那么蜷缩在牢房的角落里,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尸体,一动不动。 额头上的伤口已经凝固,乾涸的血跡让他那张英俊的脸庞显得格外狰狞。 突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甬道的尽头传来。 拉姆斯那死灰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 他缓缓地抬起头。 火光中,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牢房门口。 奈德·史塔克。 他身后还跟著两名士兵,押著一个被麻布头套罩住脑袋的人。 “拉姆斯·雪诺。” 奈德的声音,冷得像北境的寒冰。 “你的同伙。” 拉姆斯的瞳孔猛地一缩。 奈德对著身后的士兵点了点头。 士兵粗暴地扯下了那人头上的麻布头套。 米兰达! 她的脸上还带著一丝惊魂未定。 当她看到牢房里那个熟悉的身影时,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 “拉姆斯大人!” 她激动地叫喊著,想要衝过去,却被士兵死死地按住。 拉姆斯看著她,眼神复杂。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缓缓地低下了头。 “带她进去。” 奈德冷冷地命令道。 狱卒打开了牢门。 米兰达被士兵粗暴地推进了牢房。 她一个踉蹌,险些摔倒,但她毫不在意。 她连滚带爬地扑到拉姆斯的面前,想要抓住他的手,却被拉姆斯下意识地躲开了。 米兰达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拉姆斯大人……您……您怎么了?” 她看著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你为什么要来?” 拉姆斯的声音低沉。 “我……” 米兰达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这个蠢女人!” 拉姆斯突然抬起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米兰达,里面充满了怨毒与愤怒! “谁让你来的!” “谁让你当初杀了那个卫兵的!” “你要是没杀人,咱们还有可能被宽大处理。” “可你这个蠢女人把一切都毁了!” “你把我们的一切都毁了!” 拉姆斯猛地扑了上去,双手死死地掐住了米兰达的脖子! 米兰达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她甚至忘了反抗,只是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个因为愤怒而面容扭曲的男人。 这不是她的拉姆斯大人。 她的拉姆斯大人,虽然残忍,虽然冷酷,但他的眼神永远是那么的优雅,那么的从容。 而眼前的这个人…… 他像一头髮了疯的野狗! “拉姆斯!住手!” 奈德·史塔克的一声怒喝,將拉姆斯从疯狂中惊醒。 拉姆斯像是触电一般,猛地鬆开了手。 米兰达瘫倒在地,捂著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空气涌入肺部,带来的不是解脱,而是比窒息更痛苦的刺痛。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拉姆斯。 “为……为什么?” “为什么?” 拉姆斯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踉蹌著后退几步,靠在了冰冷的石墙上。 “米兰达……我的米兰达……” 他喃喃自语著,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挣扎与痛苦。 “你知道吗?” “他说,只要我肯为他效力,他就可以饶我一命。” “他甚至……甚至答应我,等我配合他攻下恐怖堡,他会让我追求珊莎·史塔克。” 珊莎·史塔克! 听到这个名字,米兰达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那个高贵、美丽,面容像瓷娃娃一样精致的史塔克家长女! 拉姆斯曾经无数次在她面前,用一种近乎痴迷的语气,描述著要如何將那只高傲的北方小母狼变成他最完美的收藏品! “可你……可你这个蠢货!” 拉姆斯的声音再次变得尖利起来! “你杀人的行为,现在成了他们威胁我的筹码!” “他们让我选!” “在你和我的前途之间做选择!”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米兰达。 米兰达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想起了林恩在储藏室里对她说的话。 “你的拉姆斯大人,想用你的肉体来换他的命。” 不…… 不会的…… 那只是谎言…… “拉姆斯大人……” 米兰达的声音,带著一丝卑微的乞求。 “您……您会救我的,对不对?” “我们是一起的……我们说好的,要一起面对任何事情……” “救你?” 拉姆斯打断了她的话。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而又冰冷的笑容。 “你真是天真的可爱啊,米兰达。” “我为什么要救你?” “你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狗。” “一条……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用处的母狗。” “你知道吗?” “只要我能说服你,让你心甘情愿地去伺候他,取悦他,林恩不但会放了我,还会把整个恐怖堡都交给我。” “而你,我的米兰达。” 拉姆斯缓缓地走到她的面前,蹲下身。 他伸出手,像是在安抚一只宠物般,轻轻地抚摸著米兰达那冰冷的脸颊。 “你现在,是我献给新主人的……一份小小的礼物。” “去吧,去取悦他。” “用你那卑贱的身体,去换取我光明的未来。” “这是你,作为我最忠诚的猎犬,最后一次为我服务的机会。” 拉姆斯的声音温柔得如同情人的低语。 可每一个字,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刃,將米兰达的心,一片一片凌迟得鲜血淋漓! 整个世界在她的耳边轰然倒塌。 她所有的信仰,所有的爱恋,所有的坚持,在这一刻……都化为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米兰达呆呆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看著他那张英俊而又陌生的脸。 看著他那双淡蓝色眼眸中,那毫不掩饰的冷漠与无情。 她终於明白了。 林恩没有撒谎。 撒谎的,是她自己。 是她用自己亲手编织的谎言,来欺骗了自己这么多年。 自己不是他的知己,不是他的爱人。 她只是一条狗。 一条可以隨时被牺牲,被当成礼物送出去的……狗。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极致痛苦与绝望的悲鸣从米兰达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硬生生地撕成了两半。 一半在哀嚎,一半在冷笑。 她笑了。 笑著笑著,眼泪就流了下来。 她看著拉姆斯。 那双原本凶狠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烬。 “好。” 米兰达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一个字。 “如你所愿,我答应你就是。” 说完,米兰达缓缓地站起身,没有再看拉姆斯一眼。 她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向了牢房外。 她的脚步,异常的平稳。 她的背影,异常的决绝。 地牢的铁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 隔绝了拉姆斯那压抑的,仿佛在庆祝胜利的低笑声。 当脚步声彻底消失在甬道的尽头。 牢房里,那个靠在墙上,低声笑著的“拉姆斯”,身体突然一软,瘫倒在地。 他费力地抬起手,揭下了脸上那张薄如蝉翼的面具。 面具之下,是萝丝琳那张苍白而又惊魂未定的脸。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 刚才的每一句台词,每一个动作,都耗尽了她所有的心力。 但她做到了。 她完美地扮演了一个冷酷、无情、背信弃义的疯子。 萝丝琳抬起头,看向牢房外。 角落的阴影里,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是刚刚摘掉奈德面具的林恩。 他看著瘫倒在地的萝丝琳,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做得很好,我的小侍女。” “你的演技比我想像的还要出色。” “看来,你很有天赋。” 第295章 萝丝琳的特殊指导 地牢的铁门在米兰达身后缓缓关闭。 甬道里火把的光芒昏暗,將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斑驳的石墙上扭曲摇曳。 米兰达的脚步很稳。 她没有哭,也没有嘶吼。 那张沾著灰尘与血跡的脸上,甚至看不到任何表情。 像一张被水浸泡过的羊皮纸,所有的情绪都被抹平,只留下一片空白的死寂。 她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刚才的画面。 拉姆斯那张因为疯狂而扭曲的脸。 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冷漠与无情。 还有那句轻飘飘的,却足以压垮她整个世界的—— “你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狗。” 狗? 呵呵。 就只是一条狗吗? 原来,这么多年的爱恋,这么多年的追隨,这么多年的疯狂…… 在他眼里,不过是……一条狗的忠诚? 米兰达以为自己和拉姆斯是同类,是黑暗中唯一的知己,是能分享彼此最深层秘密的灵魂伴侣。 可到头来,却只是拉姆斯最听话的一条猎犬。 而现在,主人为了自己的前途,毫不犹豫地將这条已经失去用处的猎犬当成礼物,献给了新的强者。 何其可笑。 何其可悲。 一股极致的恨意,本该像火山一样从她胸腔里喷发出来。 可米兰达却感觉不到。 她感觉不到愤怒,也感觉不到悲伤。 她的心,仿佛被那扇铁门彻底隔绝在了地牢里。 连同那个愚蠢、可悲、自作多情的自己,也一同被永远地囚禁了起来。 现在走在这条路上的,只是一个叫米兰达的躯壳。 一个……为了活下去,而必须学会新把戏的躯壳。 她想起了林恩。 那个男人在储藏室里,用一种近乎温和的语气,说出了最残忍的真相。 他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冷眼旁观著她和拉姆斯这场可悲的独角戏。 然后用最轻描淡写的方式,扯下了最后的幕布。 他没有撒谎。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撒谎。 他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一个她自己欺骗了自己许多年,即便连自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却仍然不敢承认的事实。 反抗? 米兰达的嘴角勾起一抹无声的自嘲。 如何反抗? 用牙齿去咬断他的喉咙? 还是用指甲去挖出他的眼睛? 她很清楚,在那个林恩的面前,自己引以为傲的那些弓弩狩猎技巧,那些如同野兽般的凶狠,脆弱得就像一张纸…… 她听说过林恩是比武大赛冠军这件事。 也知晓林恩两次贏得比武审判。 连弒君者和残暴的魔山都不是林恩的对手。 自己凭什么杀得掉林恩? 林恩甚至不需要动手,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让自己坠入无边的恐惧。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只能……乖乖顺从。 不,是取悦。 用拉姆斯所期望的方式,去取悦这个新的主人。 这,是她为那段可悲的爱恋,所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就当是……还债吧。 还清了这份债,她就再也不欠拉姆斯任何东西了。 从此以后,她只为自己活。 拉姆斯跟她之间,再无任何关係。 一个念头,在米兰达那片死寂的心湖中悄然浮现,並且迅速变得清晰而坚定。 她要活下去。 不惜一切代价! …… 米兰达独自一人走在临冬城內。 没有士兵看守,但她也不想跑。 她已经没有家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逃到哪里去。 认命吧。 储藏室的门被打开,萝丝琳正端著一盆热水。 米兰达的速度太慢,一路上都在进行思考,她早就等在里面了。 看到米兰达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萝丝琳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绞乾一块乾净的布巾,递了过去。 “擦擦吧,林恩大人喜欢乾净的女人,绝对不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米兰达点点头,接了过来,机械地擦拭著脸上的污跡。 布巾接触到皮肤,让她那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了萝丝琳的身上。 这个女孩,是林恩的贴身侍女。 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你。” 米兰达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伺候他多久了?” 萝丝琳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弄得一愣,下意识地回答。 “没……没多久。” “他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米兰达的目光紧紧地盯著萝丝琳,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这个问题,太过直白,也太过露骨。 萝丝琳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连摆手。 “我……我不知道……林恩大人他……” “別跟我装傻!” 米兰达的语气突然变得尖锐起来。 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凶光。 “我是拉姆斯大人献给他的礼物。” “我的任务就是取悦他!” “我的命,还有拉姆斯大人的命,都系在这上面!” “告诉我,他喜欢什么!” “怎么才能让他满意!” 萝丝琳看著眼前这个和自己年纪相仿,却满身戾气的女人。 看著她眼中那份混杂著绝望与偏执的疯狂? 心中那点不忍,瞬间被一种更深切的同情所取代。 她想起了自己在奔流城高厅里的绝望。 想起了自己跪在林恩面前,颤抖著去解自己衣带时的复杂。 她们,其实是一样的人。 都只是强大男人股掌之间的玩物,为了活命,不得不拼命挣扎的可怜虫。 但幸运的是,她们遇到的都是林恩,而不是別人。 落入別人手中,那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我……我真的不知道林恩大人喜欢什么……” 萝丝琳的声音低了下去。 但她没有再躲闪米兰达的目光。 “林恩大人……他和其他的领主不一样。” “但是……我那些在孪河城的姐妹们,她们出嫁前,总会凑在一起,说一些……说一些取悦男人的法子。” 米兰达的眼睛亮了。 她像一头在黑暗中潜伏已久的野兽,终於看到了猎物的踪跡。 “说给我听。”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一个字都不要漏。” 萝丝琳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那些早已尘封在记忆深处,独属於少女间的私密话语,重新翻找出来。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奇异。 窗外是呼啸的北风,室內是跳跃的烛火。 两个女孩,一个站著,一个坐著,开始了一场隱秘而又荒唐的教学。 “我姐姐说,男人都是用眼睛思考的畜生。” 萝丝琳的声音很轻,脸颊上泛著不自然的红晕。 “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眼睛。” 她学著记忆中,那些风情万种的姐姐们的模样,微微低下头,然后缓缓抬起眼帘。 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轻轻颤动。 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怯懦与依赖。 “要这样看他,让他觉得,你在害怕他,又在依靠他。” “让他觉得自己像个无所不能的英雄。” 米兰达模仿著她的动作。 可她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怎么也学不出那种柔弱的感觉。 “不对,你的眼神太凶了。” 萝丝琳摇了摇头。 “你要想像,你是一只受伤的小鹿,而他,是唯一能拯救你的猎人。” 猎人? 米兰达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才是猎人。 可现在,她却要学著如何扮演一只待宰的羔羊。 “还有……还有姿態。” 萝丝琳站起身,在狭小的空间里走了两步。 她的腰肢挺得很直,但肩膀却微微內收。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裙摆隨著她的动作,荡漾出柔和的波纹。 “走路的时候,腰要用力,但步子要小,要慢。” “要让他觉得,你是一朵需要被捧在手心里,精心呵护的娇花。” 米兰达皱起了眉头。 她习惯了大步流星,习惯了在林间奔跑追逐。 这种扭捏作態的走路方式,让她感觉浑身难受。 但她还是站起身,笨拙地模仿著。 她刚开始走得东倒西歪,像一只刚刚学会走路的鸭子,引得萝丝琳差点笑出声。 “不是这样的……” 萝丝琳连忙上前,扶住米兰达的手臂,耐心地纠正著她的姿势。 “你要放鬆,把这里……对,收进去一点……” 两个女孩的身体,不可避免地发生了接触。 萝丝琳的手很软,带著一丝温热。 而米兰达的身体,却因为常年狩猎而充满了力量,肌肉紧绷,像一块坚硬的石头。 这种截然不同的触感,让两人都有些不自在。 “还有说话的声音……” 萝丝琳的脸更红了,声音细若蚊蚋。 “要……要软一点,慢一点,最好带一点鼻音,像是在撒娇……” “倒酒的时候,手腕要露出来……” “递东西的时候,指尖要不经意地碰到他的手……” 萝丝琳將那些从姐妹们那里听来的,充满了市井智慧与闺房秘术的“知识”,毫无保留地教给了米兰达。 萝丝琳说的很认真,教的也很认真。 米兰达听得同样认真。 她將每一个细节都牢牢地记在心里。 这些她曾经嗤之以鼻,属於女人的小把戏,小伎俩,此刻却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发现,这其实也是一种狩猎。 一种更高级的狩猎。 猎物不是森林里的野兽,而是男人的欲望与征服心。 武器不是弓箭与猎刀,而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句话语。 她,米兰达,恐怖堡最优秀的猎手,没理由学不会。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萝丝琳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颤音。 她不敢去看米兰达的眼睛。 “我……我听她们说……在床上的时候,要……要像一条濒死的鱼。” “既要挣扎,又不能真的反抗。” “要让他感觉到,他是在征服,而不是在施暴。” “要让他……要让他觉得,是你心甘情愿的。” 说完这句话,萝丝琳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她低下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储藏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之后,米兰达缓缓地站起身。 她走到了墙角那个盛著清水的木盆前,弯下腰,看著水中自己那张模糊的倒影。 水中的那个人,眼神依旧冰冷。 但那份冰冷,却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內敛的东西所取代。 像一口被冰封的深井,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 她慢慢地抬起手,解开了束髮的皮绳。 一头棕色的长髮,如瀑布般披散下来,遮住了她半张脸。 她学著萝丝琳刚才的样子,微微侧过头,从髮丝的缝隙间,看向水中的倒影。 那一瞬间,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那份属於猎手的野性与攻击性,被一种刻意营造出的脆弱与迷离所包裹。 像一头披著羊皮的狼,危险,而又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她做到了。 她用自己惊人的学习能力和控制力,完美地掌握了这门新的“狩猎技巧”。 米兰达直起身,转过头,看向还站在原地,一脸惊愕的萝丝琳。 “我还要学习更多。” 第296章 隔墙有耳 储藏室里,烛火摇曳。 萝丝琳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分享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我听姐姐们说,男人最喜欢听的,不是甜言蜜语,而是女人在床上,因为他们而发出的声音……” “那种声音,要带著哭腔,要让他觉得,他正在摧毁一件珍宝……” “他越是用力,你就要叫得越悽惨,越无助,越娇媚……” “这会让他们觉得自己无比强大,像个征服一切的国王。” 米兰达静静地听著。 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羞涩,只有专注。 她像一个最认真的学徒,將这些匪夷所思的“知识”,一字一句地刻进脑子里。 原来,猎杀的最高境界,不是让猎物在恐惧中死去。 而是让猎物在被摧毁的极致痛苦中,发出令猎人愉悦的呻吟。 拉姆斯喜欢听惨叫。 而这个林恩……他喜欢听什么? “还有……气味。” 萝丝琳的声音更小了,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们会用一种產自盛夏群岛的香膏,涂抹在耳后,手腕,还有……还有大腿內侧。” “那种味道很淡,但当男人靠近时,就会被勾起最原始的欲望。” “就像发情的野兽闻到了母兽的气味。” “正好,我这里有一些,还没来得及用上,我可以送给你。” 萝丝琳说完,再也说不下去了。 她觉得自己的脸颊滚烫,仿佛要烧起来一般。 她只是个可怜的小侍女而已,为什么要懂这么多。 真是够了! 米兰达却没有任何不適。 她只是点了点头,將这些信息一一记下。 气味,声音,姿態,眼神…… 她忽然觉得,自己过去那些年,都白活了。 她以为自己懂男人,可现在看来,她连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猎物都不知道。 “我明白了。” 米兰达站起身。 她看著萝丝琳,那双眼睛里第一次没有了戾气,反而带著一丝……感激的意味。 “谢谢你。” 这份感谢是真心的。 …… 深夜,临冬城陷入了沉睡。 拉姆斯·雪诺被两名沉默的士兵从地牢里粗暴地拖了出来。 他没有反抗。 自从那天在地牢里彻底崩溃之后,他就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他以为自己要被带去刑场,可士兵们却將他带到了塔楼的一间客房里。 房间不大,但很乾净。 哦,甚至还有一个烧得正旺的壁炉。 桌上摆著许多食物和酒,看起来无比丰盛。 “林恩大人有令,让你在这里好好待著,否则后果自负。” 士兵扔下这句话,便锁上门离开了。 拉姆斯站在房间中央,环顾著四周。 这是什么意思? 林恩把他从地牢里弄出来,关进一间舒適的客房? 他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隔壁的房间,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开门声。 紧接著,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林恩! 拉姆斯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像一头警惕的野狼,悄无声息地贴到了那面分隔两个房间的墙壁上。 墙壁很厚。 但在这寂静的夜里,隔壁的任何一点动静都清晰可闻。 “大人,水准备好了。” 原来是那个弗雷家的女孩,萝丝琳的声音。 “嗯,你下去吧。” 林恩的声音很平淡。 脚步声远去,门被轻轻关上。 然后,是悉悉索索的脱衣服的声音,以及水被搅动的声音。 他在洗澡。 拉姆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林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就在他以为今晚就会这么平静地过去时。 “叩叩叩。” 一阵极其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 林恩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刚沐浴完的慵懒。 门被推开。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沙哑,却又刻意压低,带著一种精心营造的柔媚。 “林恩大人。” 拉姆斯的瞳孔,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猛地收缩! 米兰达! 竟然是米兰达的声音! 她怎么会在这里?! 拉姆斯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现在完全搞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米兰达是自己最忠诚的猎犬! 她绝不会背叛自己! 拉姆斯死死地咬著牙,將耳朵更紧地贴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要听清楚,他要戳穿这个谎言! 隔壁的房间里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你来做什么?” 林恩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喜怒。 “拉姆斯大人……让我来伺候您。” 米兰达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拉姆斯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不…… 不可能!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让米兰达伺候林恩了? “哦?” 林恩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 “你的拉姆斯大人?” “他现在……已经不是我的主人了。” 米兰达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从现在起,我的主人,只有您一个。” “是吗?” 林恩的声音里带著玩味。 “那你打算怎么伺候我?” 沉默。 长久的沉默。 “侍奉大人是我的荣幸,我一定会想尽办法也要让您高兴……” 然后,拉姆斯听到了。 他听到了衣料摩擦的“沙沙”声。 很轻,很慢。 像是一件华美的晚礼服,正被一双看不见的手缓缓地剥离。 拉姆斯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他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不! 住手! 你这个婊子! 他在心里疯狂地咆哮,指甲几乎要深深地抠进了墙壁的缝隙里! “大人……您……您觉得我好看吗?” 米兰达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刻意营造的怯懦与羞涩。 拉姆斯仿佛能透过墙壁,看到她此刻的样子。 看到她那具只属於他的,充满了野性力量的身体,此刻正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另一个男人面前! “很好,没想到你洗乾净后身子这么白……过来,坐在上面……” 一股混杂著暴怒、嫉妒、屈辱的岩浆,在他的胸腔里疯狂地翻涌。 几乎要將他的理智彻底烧毁!!! “还不错。” 林恩的评价,轻描淡写。 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拉姆斯的心上。 “那……那您……喜欢吗?” 米兰达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討好。 拉姆斯再也听不下去了! 他猛地转过身,一拳狠狠地砸在墙上! “咚!” 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迴荡。 隔壁的声音,停了。 “隔壁……好像有动静。” 是米兰达的声音。 “不用管。” 林恩的声音依旧平静。 “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狗而已。” “它就是再不满意,也得老老实实趴在里面给我听著。” “不然我就割掉它的脑袋,把它的臭肉丟给我的龙,改善一下它的伙食。” 狗? 笼子? 听著? 这三个词,狠狠地烙在了拉姆斯的灵魂深处! 他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 林恩这个魔鬼,他从一开始,就是要把这一切,活生生地展现在自己面前! 他不是要杀了他。 他是要用这种方式,把他引以为傲的一切。 他的尊严,他的骄傲,他的“艺术”,他唯一的“知己”,全都碾得粉碎! 这才是最极致的折磨! “啊——!!!” 拉姆斯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双眼变得通红! 而就在这时,隔壁,再次传来了声音。 那是一声女人的短促惊呼。 紧接著,是重物倒在床上的声音,床铺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拉姆斯的身体僵住了。 他能想像到发生了什么。 他能想像到林恩那个杂种,是怎样粗暴地將他的米兰达推倒在床上! “不……不要……” 米兰达的声音响起,带著哭腔,却又充满了“挣扎”与“抗拒”。 但那声音,在拉姆斯的耳朵里,却变了味道。 这根本不是她真正的声音! 她这是在演戏! 她在按照某种他不知道的剧本,在表演! 只为了取悦那个男人! “你不是喜欢听惨叫吗?” 林恩那带著一丝戏謔的声音响起,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今天,就让你听个够。” 话音刚落。 “啊——!” 一声悽厉到撕心裂肺的尖叫,从米兰达的口中爆发出来! 那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绝望”! 拉姆斯浑身一颤! 这声音…… 这本该是他最喜欢的音乐! 这本该是他最完美的艺术! 可他却一直没有动过米兰达。 而现在,这件艺术品,却被另一个男人……奏响了! “不!住手!你这个卑贱的杂种!放开她!” 拉姆斯疯狂地扑到墙边。 用拳头,用脑袋,用身体,狠狠地撞击著那面冰冷的石墙! “咚!咚!咚!” 他感觉不到疼痛。 他只想衝过去! 衝过去把那个男人撕成碎片! 把那个背叛了他的婊子,剥皮抽筋! 可那面墙,坚固得如同他此刻的绝望。 而隔壁的“交响乐”,还在继续。 种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变成了一把把最锋利的剥皮刀,將拉姆斯的理智,一片一片,凌迟得鲜血淋漓! 他听到了米兰达在哭喊。 “……救我……救我……” 那声音是如此的悽惨,如此的无助。 可这求救,在此刻的拉姆斯听来,却是最恶毒的嘲讽! 谁救你? 你这个婊子! 是你自己爬上他的床! 心甘情愿地取悦他! 是你自己背叛了我!! 拉姆斯眼中的疯狂,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怨毒所取代。 他停止了撞墙。 他缓缓地滑坐在地,背靠著那面不断传来靡靡之音的墙壁。 他笑了。 无声地,癲狂地笑了。 他抬起头,看著天花板,仿佛能看到隔壁那活色生香的画面。 第297章 物理绝育 隔壁的房间终於安静了下来。 那撕心裂肺的“惨叫”,那令人血脉僨张的“挣扎”,那不堪重负的床榻“吱呀”声…… 一切都消失了。 死一样的寂静,比之前的任何声音都更像一把锋利的剥皮刀,一寸寸剐著拉姆斯·雪诺的神经。 拉姆斯依旧靠著墙壁坐著,双臂环抱著膝盖,像一个被遗弃在角落里的孩子。 那张英俊而扭曲的脸上,无声的笑容还未褪去,看起来诡异而又可怖。 他输了。 他的骄傲,他的艺术,他的忠犬…… 现在,都成了別人床上的玩物,成了別人耳中的乐曲。 而他,这个曾经的猎人,只能像一条被铁链拴住的狗,被关在隔壁,被迫欣赏著这一切。 屈辱、愤怒、嫉妒、怨毒…… 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翻滚,最终都化为了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 他想杀人。 他想杀了林恩。 他更想杀了那个背叛了他的婊子,米兰达! 他要亲手剥下她的皮,让她知道背叛主人的下场! 拉姆斯缓缓地站起身。 三个小时的等待,房间里油灯早已熄灭,只有窗外清冷的月光洒进来,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拉姆斯走到门边,握住了冰冷的铁质门把。 “咔噠。” 一声轻响,门开了。 竟然没有锁? 拉姆斯的眼中闪过一丝野兽般的精光。 是疏忽? 还是……另一个陷阱? 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现在只想找到那个婊子,然后亲手拧断她的脖子! 他像一头在黑夜中潜行的孤狼,脚步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临冬城的走廊空旷而寂静,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在远处响起,又渐渐远去。 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议。 他知道米兰达会在哪里。 就在隔壁,林恩的房间。 最大也是最温暖的那一间。 房门虚掩著,里面透出温暖的壁炉火光。 拉姆斯悄无声息地贴了过去,从门缝向里窥探。 林恩不在,应该是有要事需要处理。 房间里只有一个女人。 米兰达。 她背对著门口,身上只披著一件宽大的丝绸睡袍。 乌黑的长髮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还在滴著水。 她正站在一面巨大的穿衣镜前,似乎在端详著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她那具充满了野性力量的身体上,布满了青紫色的痕跡。 那些痕跡,像一朵朵盛开在雪地里的妖异花朵,刺痛了拉姆斯的眼睛! 他死死地咬著牙,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几乎要压抑不住衝进去將她撕碎的衝动。 但他忍住了。 他看到米兰达缓缓地抬起手,用指尖轻轻地划过镜中自己脖颈上的一道红痕。 然后,她的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笑容? 那不是他熟悉的那种充满残忍与嗜血的笑。 而是一种……陌生的,带著一丝满足与回味的笑? 轰——!!! 拉姆斯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他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 “婊子!”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米兰达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 她猛地转过身。 看到拉姆斯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时,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不自然。 但那丝慌乱,很快就被一种平静所取代。 米兰达甚至没有尖叫。 只是用那件丝绸睡袍,將自己的身体裹得更紧了一些。 “你来做什么?” 米兰达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就像在问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这种平静,比任何尖叫和哭喊都更让拉姆斯愤怒! “我来做什么?” 拉姆斯一步步地向她逼近。 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燃烧著疯狂的火焰。 “我来杀了你!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婊子!” “你竟然敢背叛我!” “背叛?” 米兰达笑了。 那笑容里充满了自嘲与悲凉。 “拉姆斯大人,您是不是忘了?” “是您,亲口把我当成礼物,送给他的。” “我只是……在执行您的命令而已。” “命令?” 拉姆斯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將她的骨头捏碎。 “我他妈什么说过这样的话?” 米兰达笑了。 “难道那不是你想要的吗?” “事到如今,您又不认帐了。” 拉姆斯都懵了。 他真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突然,拉姆斯脑中灵光一闪。 “米兰达,难道你忘了!” “奈德那天就是林恩假冒的!你也亲眼见过的!” “林恩一定是冒充了我,故意说出那样的话,就为了攻击我的心理,试图把你变成我的弱点!!” “米兰达,我已经跟你解释了!” “如果你肯相信我,跟我一起跑出临冬城,之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米兰达笑了笑。 跟拉姆斯逃跑,然后返回恐怖堡亲手把自己的皮给剥下来吗? 拉姆斯的手段她再清楚不过。 这分明就是拉姆斯想藉助目前林恩对自己的信任,然后把自己当成他逃生的工具。 工具一旦失去了价值,结果可想而知。 想到这里,米兰达自嘲地笑了笑。 “拉姆斯,这件事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拆穿林恩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我没有什么显赫的势力,也没有任何可以拿出来炫耀的资本,我只是一个想活命的俘虏而已,我別无选择。” “现在,我心甘情愿要当林恩的私人玩物。” “从前的我一直被你所蒙蔽。” “如今,我看清了你的真面目,你也別再试图掌控我了。” “如果你真的愿意为了我好,就请你不要纠缠了,咱们好聚好散吧。” 米兰达说出这番话后,气的拉姆斯浑身发抖。 他根本无法接受自己还没动过的玩物被別人抢了先。 而且,如今米兰达身不再属於自己,连心也变了! 这更加让拉姆斯无法接受。 “米兰达,你个贱人!” “你怕是早就想对林恩那个贱种投怀送抱了吧?嗯?” “我告诉你,米兰达!” “你就是死,也只能是我一个人的私人玩物!” “啪!” 拉姆斯反手甩了米兰达一耳光,试图重新找到作为主人的尊严。 米兰达被打的的嘴角渗出鲜血。 可她很快又重新抬起头,直视拉姆斯那双疯狂的眼睛,毫不畏惧。 因为被打了一耳光,她心中的火也被勾了出来。 当即也是口无遮拦,只想在言语上压过拉姆斯一头。 “呵呵,终於撕破脸了吗?” “確实,我就是想对林恩投怀送抱,我就是一个贱女人,全天底下最贱的那种!” “我主动迎合林恩,大人他要我摆出什么姿势,我就摆出什么姿势。” “他想在床上,就在床上。” “他想在城墙上,就在城墙上。” “哪怕被无数人围观,我也同样会满足林恩大人的要求。” “林恩大人想要我的身子,那是我天大的荣幸!” “我只是……在用您教我的方式,去取悦一个新的主人而已。” “而且,不得不说……” 米兰达的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弧度。 “林恩大人他……比你强多了。” “他很强壮,起码要比你强壮的多。” “他一次能坚持三个小时以上,我现在腿都有些发软。” “可你呢?” “你的那些侍女曾跟我说过,你才一分钟都不到,甚至不足三十秒,真是可悲呢,拉姆斯大人……” “真是笑死个人呢,拉姆斯……” 说完,米兰达鄙夷地扫了一眼拉姆斯,又捂嘴咯咯笑了起来…… 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拉姆斯的心上! “操!” “闭嘴!” 拉姆斯再也控制不住,猛地將米兰达推倒在地! “婊子!我要让你知道,谁才是你真正的主人!” 拉姆斯像一头髮了疯的野兽。 他想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重新在这具身体上,烙下属於他的印记! 他要让她知道,背叛的下场! 米兰达没有反抗,也没有求饶。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拉姆斯那张因为欲望、嫉妒和愤怒而变得狰狞的脸。 她的眼中,没有了爱恋,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和一丝……解脱。 “你敢动我,林恩大人一定会剥了你的皮,相信我拉姆斯……” 连拉姆斯充耳不闻,米兰达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 房间那扇厚重的橡木门,被人从外面用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猛地踹开! 一群身披重甲,手持利剑的北境士兵,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拉姆斯·雪诺!” 卫兵的怒吼,如同奔流城的冬雷! 士兵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將还没来得及施暴的拉姆斯粗暴地按在地上! “放开我!你们这群杂种!” 拉姆斯疯狂地挣扎著,却动弹不得。 他像一条被捕兽夹夹住的疯狗,徒劳地嘶吼著。 米兰达从地上坐起,沉默地拉过被撕碎的睡袍,裹住自己的身体。 如今,她是林恩的人,她不能让拉姆斯占了便宜。 哪怕就是没有身体接触,她也不想给拉姆斯瞧见。 她只属於林恩一个人。 她到尾都没有再看拉姆斯一眼。 任凭拉姆斯的惨叫和咒骂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 临冬城的领主书房。 林恩正坐在壁炉前,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的衣服。 萝丝琳安静地站在他的身后,为他续上一杯葡萄酒。 时间差不多了。 果然,没过多久,门被推开。 卫兵押著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拉姆斯,走了进来。 “大人!” “这傢伙……他竟然在你的房间里,企图强暴米兰达!” 林恩头也没抬,只是专心致志地擦拭著他的匕首。 林恩抬起眼,看向被士兵按跪在地的拉姆斯。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种温和又让拉姆斯感到不寒而慄的笑容。 “我只是想看看,一条疯狗,在挣脱了锁链之后,到底会做出什么事来。” “现在看来,你比我想像的,还要更像一条狗。” “不不不。” “说狗就是对你的恩赐,你简直是不如畜生啊。” “米兰达在你手中,算是明珠暗投了。” “不过,请你务必放心。” “米兰达,我林恩一定会替你好好照顾的。” 拉姆斯死死地瞪著林恩。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血丝与怨毒。 如果眼神能杀人,林恩恐怕已经死了千百次。 “你这个魔鬼……”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谢谢夸奖。” 林恩笑了笑,站起身,走到拉姆斯的面前。 他蹲下身,与拉姆斯平视。 “你知道吗?拉姆斯。” “你心里对弥塞菈,对艾莉亚,对珊莎心中的那点齷齪心思,我一清二楚。” 拉姆斯浑身都在发抖。 什么? 自己的自言自语竟然被林恩听到了? 明明当时周围没有人! 林恩是怎么得知的? 该死! 为什么? 林恩目光扫过拉姆斯的下半身,眼神变得冰冷。 “我这个人,最討厌的,就是別人碰我的东西。” “尤其是……我的女人。” “不光是弥塞菈她们。” “虽然米兰达现在还算不上,但她毕竟是我从你手里『贏』过来的战利品。” “你试图碰她,就等於是在挑衅我。” 林恩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拉姆斯。 “我突然觉得,太便宜你了。” “我决定,送卢斯·波顿一份大礼。” 林恩转过头,看向卫兵。 “你们知道恐怖堡的狗舍是怎么阉割猎犬的吗?” 拉姆斯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们会用一把烧红的钝刀,慢慢地……” “够了!” 拉姆斯厉声打断了他。 饶是一向残忍的他,也不想听这些噁心的东西。 尤其是这种酷刑將要被用到自己身上。 林恩笑了。 他拿起桌上的一把匕首,递给了身后的一名卫兵。 “这把刀很锋利,能让他少受点罪,我这个人一向很仁慈。” “带他去做物理绝育吧。” “记住,要弄乾净点,半公分都不能留。” 林恩转向面色惨白的拉姆斯。 “拉姆斯,这是你应得的,这就是你覬覦我女人的代价!” 林恩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我要把这份『礼物』,完完整整地送到恐怖堡的餐桌上。” “我要让卢斯·波顿,亲口尝尝他『孙子』的味道。” 拉姆斯脸上的血色,在这一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恐惧! 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他可以死! 但他不能……不能变成那样! “不……不!你不能这么做!” 拉姆斯终於怕了。 他开始疯狂地挣扎,嘶吼! “杀了我!你杀了我!” “我求你!杀了我!” 然而,没有人理会他的哀嚎。 两名卫兵像拖死狗一样,將拉姆斯从地上拖了起来,向著门外走去。 “林恩!你这个杂种!你会后悔的!我诅咒你!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拉姆斯那悽厉到变了调的诅咒声,在走廊里迴荡,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 书房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林恩重新坐回壁炉前,端起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他的脸上看不到任何情绪。 仿佛刚才,只是下令处理掉了一只不听话的宠物狗而已。 第298章 臭佬 临冬城的地牢深处。 那间曾经关押著拉姆斯·雪诺的牢房,如今空空如也。 如今拉姆斯的住所,位於城堡角落里一间废弃狗舍。 这里阴暗,常年不见阳光。 空气中永远漂浮著一股陈年狗骚与腐烂稻草混合的噁心气味。 拉姆斯就蜷缩在这间狗舍最深处的角落里。 他身上穿著一件破烂的麻布囚服,上面沾满了泥污和不知名的秽物。 曾经那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髮,此刻像一团骯脏的杂草,胡乱地贴在额头上。 拉姆斯的脸很乾净,是被人用冷水粗暴地擦洗过的。 但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却彻底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变得浑浊、空洞。 像两颗蒙了尘的玻璃珠。 几天前,那场在冰冷石床上进行的“手术”,彻底带走了他身上最后一点属於“男人”的东西。 他不再是那个以剥皮为乐的优雅猎手。 他现在,只是一个……臭佬。 一个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卑贱的,残缺的活物。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清理临冬城所有的狗舍。 用双手,將那些猎犬的排泄物一点点地清理乾净。 就连狩猎队用来打猎的猎犬,如今都会对著他齜牙咧嘴,发出威胁的低吼。 狗都是欺软怕硬的。 它们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属於恐惧和屈辱的味道。 如今,拉姆斯的地位,连狗都觉得自己要比他高。 拉姆斯从不反抗,也从不说话。 他只是沉默地做著自己的事,沉默地忍受著狱卒的打骂和猎犬的挑衅。 他会因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赏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比如一块发霉的麵包,一碗带著餿味的肉汤……而感激涕零地跪在地上,亲吻施捨者的靴子。 他看起来,已经彻底被驯服了。 就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樑的野狗,除了摇尾乞怜,再也学不会任何別的姿態。 “吱呀——” 狗舍那扇沉重的木门被推开。 刺眼的阳光照了进来,让长时间处於黑暗中的拉姆斯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两个身影,一高一矮,逆著光,缓缓走入。 当看清来人的瞬间,拉姆斯那具麻木的身体,猛地一颤。 是林恩。 还有……米兰达。 拉姆斯的瞳孔剧烈地收缩,呼吸在一瞬间停滯。 米兰达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穿著皮甲,满身戾气的女猎手。 她换上了一身精致的侍女服。 深灰色的天鹅绒料子,將她那充满力量感的身体曲线勾勒得恰到好处。 头髮被仔细地梳理过,用一根银色的髮带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脖颈。 她的脸上甚至还化了淡妆。 那双曾经像狼一样凶狠的眼睛,此刻被一种柔顺所覆盖。 她安静地跟在林恩的身后,落后半步,姿態恭敬,像一件只属於主人的所有物。 看到狗舍角落里那个蜷缩成一团,散发著恶臭的身影,米兰达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向林恩的身边靠了靠,一只手轻轻地挽住了林恩的手臂。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隔绝那股让她不適的气味。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刺进了拉姆斯的眼睛里!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想起了那个夜晚,隔壁房间里传来属於这个女人,那些让他几近疯狂的“惨叫”与“呻吟”。 她现在,竟然敢用这种姿態,出现在自己面前! 一股火山般的怒火,几乎要从他胸腔里喷涌而出! 但他忍住了。 他猛地低下头,將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双膝之间,整个身体缩得更紧了。 他怕。 他要让他们看到,他怕了。 “抬起头来。” 林恩的声音响起。 拉姆斯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我让你抬起头来!” 拉姆斯犹豫了许久,才缓缓地,像一个牵线木偶般,抬起了那张满是屈辱与恐惧的脸。 “林恩……大人……” 拉姆斯的声音乾涩,充满了卑微的討好。 “我……我把狗舍都打扫乾净了……很乾净……” 他甚至不敢去看林恩,只是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他身边的米兰达。 然后又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 “是吗?” 林恩的嘴角勾起一个莫名的弧度。 “看来你很喜欢这份新工作。” “喜欢……我喜欢……” 拉姆斯拼命地点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给我这个机会……” 米兰达看著他这副卑贱到尘埃里的样子,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快意的冰冷。 显然,这个小心眼的女人还对拉姆斯打了她耳光而耿耿於怀。 米兰达鬆开挽著林恩的手,向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曾经让她爱到疯魔,又恨到骨髓里的男人。 “林恩大人,” 米兰达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属於胜利者的怜悯。 “他身上太臭了。” “这味道会熏到您的。” 米兰达脸颊升起两团红云,一咬牙,从胸前掏出一块绣著精致花纹的布料,想要递给林恩。 “这个很香,大人可以用来隔绝一下拉姆斯的臭味……” 林恩接了过来,捂在鼻子上,而后饶有兴致地看著这场无声的角力。 不得不说,拉姆斯確实太臭了。 有了米兰达的贴身小布料,算是好了很多…… 拉姆斯听著米兰达的话,身体僵住了。 他缓缓地抬起头。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於有了一丝情绪的波动。 是哀求。 他在用眼神,无声地哀求著米兰达。 求她別再说了。 求她看在过去的情分上,给他留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 然而,米兰达已经看透了他,只是冷冷地看著拉姆斯。 “你为什么还活著?” 米兰达的声音,像一把匕首,精准地捅进了拉姆斯的心臟。 “像你这样的废物,一个连男人都算不上的臭佬,为什么不去死?” “你活著,只是在浪费临冬城的粮食,污染这里的空气。” 臭佬! 废物! 去死! 每一个字,都化作了最恶毒的诅咒,狠狠地砸在拉姆斯的灵魂上。 他再也偽装不下去了。 “啊……” 一声充满了极致痛苦与怨毒的嘶吼,从他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他猛地抬起头。 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瞬间被血丝所充斥! 他死死地瞪著米兰达。 那眼神,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剥! “婊子……你这个该死的婊子……” 他想扑上去,想掐断她那纤细的脖子,想撕烂她那张漂亮的脸! 可他的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因为林恩的目光,现在就落在他的身上。 那目光很平静,没有任何情绪。 但拉姆斯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远古的巨龙盯住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血液,浇灭了他所有的怒火。 不能发火! 林恩一定是在试探自己! 不能露出马脚! 拉姆斯眼中的疯狂与怨毒飞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更深,也更浓的恐惧。 “噗通”一声。 拉姆斯竟然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大人……饶命……米兰达大人……饶命……” “我错了……我错了……我就是一条狗……我就是个臭佬……” “求求你们……別杀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这让他看起来更加狼狈,更加可怜。 米兰达看著他这副样子,心中那股復仇的快感却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强烈。 反而升起了一丝……厌恶。 这就是她曾经爱过的男人? 一个只会在强者面前摇尾乞怜,在弱者面前作威作福的懦夫。 她甚至觉得,多看他一眼,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米兰达转过身,重新走回林恩的身边,脸上恢復了那种柔顺恭敬的表情。 “大人,我们走吧。” “这里太脏了。” 林恩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个还在不停求饶的身影上。 他当然知道,这一切都是拉姆斯装出来的。 这个男人的骨子里,就是一头彻头彻尾的疯狗。 林恩也不会对这种背信弃义,临阵倒戈的人有半点同情。 今天贏得是自己。 可如果自己输了呢? 拉姆斯只会把艾莉亚,以及自己其他的女人们们折磨出花来! 同情这样的敌人,是最大的错误! 拉姆斯的每一次拜服,每一次求饶,都只是在积蓄著下一次噬咬主人的力量。 他现在有多卑微,他心中的恨意就有多深! 不过,林恩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条只会摇尾乞怜的狗是没有用的。 只有一条心里充满了仇恨,却又不得不向你献上忠诚的疯狗,才是最好的武器。 他要藉助拉姆斯的手,名正言顺地把恐怖堡变为歷史,也可以顺手给拉姆斯这个小人一点惨痛的代价! “好了。” 林恩淡淡地开口。 拉姆斯用一种充满了期盼与恐惧的眼神看著林恩。 “你的忠心我看到了。” 林恩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我决定,给你换一份工作。” “从今天起,你不用再清理狗舍了。” 听到这话,拉姆斯的眼中,爆发出了一丝狂喜的光芒。 他以为,自己的表演终於打动了这个魔鬼。 他以为,自己终於可以摆脱这个地狱了。 “你来当我的贴身僕人。” 林恩接下来的话,却让拉姆斯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贴身……僕人? “你负责我的饮食起居,为我倒酒。” 林恩的目光,扫过拉姆斯那残缺的下半身,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一个没有威胁的僕人,用起来,总是最放心的,不是吗?” “当然,你也要伺候米兰达。” 林恩伸出手,轻轻地揽住了米兰达的腰。 米兰达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就放鬆下来,顺从地靠在了林恩的怀里。 “她现在也是你的女主人。” “以后,她要你去做什么,你就要去做什么。” “哪怕就是让你吃狗食,你也得吃。” “就像……一条最忠诚的狗一样。” “明白了吗?” 轰——!!! 拉姆斯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让他去伺候那个背叛了他的婊子? 让他亲眼看著她和林恩…… 不!!!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怎么?” 林恩的眉毛微微挑起。 “你不愿意?” “不……不……我愿意……我很愿意!”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拉姆斯几乎是嘶吼著喊出了这句话。 他知道,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秒,他的脑袋就会被掛在临冬城的城墙上。 他要活下去! 他必须活下去! 只要活著,他就有机会! 他要亲眼看著这对狗男女,死在他的面前! 他要用他们的血,来洗刷自己所受的全部屈辱! “很好。” 林恩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鬆开米兰达,转身向狗舍外走去。 “跟上吧,我的……臭佬。” “从现在起,这就是你的新名字了。” 拉姆斯……不,臭佬。 他从地上爬了起来,像一条真正的狗一样,手脚並用地跟在了林恩身后。 当他经过米兰达身边时,米兰达的脚,轻轻地抬起,又放下。 仿佛是想踹他一脚,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米兰达只是用一种极度轻蔑的眼神,扫了他一眼。 她觉得自己应该劝一劝林恩,即便就是有卫兵24小时盯著拉姆斯,她也觉得留著拉姆斯这样的祸害始终也是个隱患。 让林恩杀掉拉姆斯是最好的选择。 想到这里,米兰达头也不回地跟上了林恩的脚步。 狗舍里,重新恢復了黑暗与寂静。 只有地上那滩新鲜的血跡,无声地诉说著刚才发生的一切。 而那股属於屈辱和仇恨的味道,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第299章 逼迫卢斯·波顿来临冬城 临冬城书房,壁炉里的火焰烧得正旺。 臭佬跪在地上,用一块柔软的鹿皮,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林恩脚下的那双牛皮靴。 他擦得很仔细,很用力。 仿佛这就是天底下最神圣的工作。 他的头垂得很低,长而油腻的头髮遮住了他的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鹿皮摩擦牛皮的“沙沙”声,和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林恩靠在舒適的扶手椅里,闭著眼睛,似乎在假寐。 他的左手边,米兰达正专注地为他修剪著指甲。 她用一把小巧的银制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去多余的部分。 然后用一把更小的銼刀,细细地打磨著边缘。 她的动作轻柔,像是在雕琢一件最完美的艺术品。 她的呼吸很轻,生怕惊扰到闭目养神的男人。 而林恩的右手边,萝丝琳则端著一个银盘,盘子里放著一杯葡萄酒。 她就那么安静地站著。 只是她的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从米兰达那专注的侧脸,飘到地上那个卑微如尘土的身影上。 她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滋味。 她看著米兰达。 这个女人,只用了短短几天时间,就完美地融入了“侍女”这个角色,甚至比她做得更好,更……理所当然。 她身上那股属於猎手的野性,被一种刻意营造出的柔顺与嫵媚完美地包裹了起来。 她的一举一动,一顰一笑,都像是经过了千百次的演练,精准地踩在男人的欲望之上。 她就像一株最懂得如何缠绕大树的藤蔓,用最柔弱的姿態,將自己牢牢地与强者捆绑在一起。 萝丝琳甚至觉得,林恩对米兰达的兴趣,已经超过了对自己的兴趣。 一种莫名的危机感在她心中悄然升起。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恩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一个卫兵推门走了进来。 “奈德大人有事要跟您商议。” “好,我这就过去。” 不久后。 “林恩。” “信鸦已经派出去了。” 奈德说道。 “辛苦了,奈德大人。” 奈德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了北境东北角那座孤零零的城堡上。 恐怖堡。 “你真的认为,卢斯·波顿会来?” 奈德的语气里带著一丝疑虑。 “他会来的。” 林恩的声音很平静。 “北境的主力大军,此刻都在河间地,防备南境。” 奈德看著林恩。 “我们现在根本抽不出足够的兵力去围攻恐怖堡。” “卢斯·波顿不是傻子,他不可能看不出这一点。” “他为什么还要自投罗网?” “因为他別无选择。” 林恩走到了奈德的身边。 他的目光,同样落在了地图上那座代表著恐怖堡的沙图上。 “您说的没错,如果按照常理来讲,我们没有足够的兵力去打一场旷日持久的围城战。” “恐怖堡的城墙很高,也很坚固,想要攻下它,即便是罗柏来,也要付出代价。” “但……” 林恩笑了笑。 “我不需要兵力。” “我只需要凛冬。” 奈德的瞳孔猛地一缩。 巨龙。 是啊,林恩还拥有著这样一张足以顛覆整个维斯特洛战力平衡的王牌! 在鹰巢城,林恩將被统治的恐怖记忆又被重新端到大家的餐桌上。 林恩逼迫维斯特洛上的领主,全都咬牙吃了下去。 他们如今清楚地意识到了巨龙的强大。 “卢斯·波顿是个聪明人。” “他知道,恐怖堡的城墙挡不住龙焰。” “他更知道,我既然能血洗孪河城,就能把恐怖堡也从地图上抹去。” “但我没有立刻就让凛冬飞过去,把他的城堡烧成一片白地。” “因为卢斯·波顿这个奸滑的老东西,必然会將大量平民赶进恐怖堡。” “一旦我用巨龙攻打恐怖堡,势必会伤害到无辜平民百姓,对我的声名有害无益。” “所以,我给了他一个选择,让他来临冬城投诚。” “把难题踢回去,用卢斯·波顿个人的荣辱,来换取整个恐怖堡军民延续下去的选择。” “这就是我给他的选择。” “他不来,我就直接用巨龙摧毁他。” “到时候死了平民,我就对外宣称已经极大限度避免了平民死亡,要怪,也只能怨卢斯·波顿负隅顽抗,怪不到我头上。” 林恩伸出手,轻轻地拨动了一下那个恐怖堡的模型。 “而且,一座经营了数百年的城堡,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財富,数万平民……” “就这么烧了,您不觉得,这实在是太可惜了吗?” “不光对他是一个损失,对我来讲,同样也是。” “相信我。卢斯·波顿迫於压力,一定会来的。” “他会像一条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乖乖地游到我的网里来。” “在维斯特洛,反叛且负隅顽抗,不应该被原谅,但,只要卢斯·波顿再次向您宣誓效忠,咱们就没有了动手的理由。” “但,只要他肯来。” 林恩脸上露出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咱们就可以扣下卢斯·波顿。” “人在咱们手上,说什么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到时候隨便给他安排几个罪名,再给他处死,咱们就能兵不血刃地拿下这场战爭的最终胜利!” 奈德沉默了。 確实,北境如今兵力空虚,大部分兵力集结在河间地以应对南方威胁。 想要攻打恐怖堡,分身乏术,只能依靠林恩的凛冬。 而巨龙可不管你是平民百姓还是骑士军人,在它的眼里,人人平等,它的龙焰会摧毁一切敌人。 而且,杀了已经投降的卢斯·波顿,未来將再也无人敢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林恩看似多此一举,实则都在为后面铺路。 奈德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他了。 他的每一步都像是在下棋。 冷静,精准,而且充满了致命的算计。 他不仅算计敌人,也算计人心。 卢斯·波顿那样的老狐狸,在他的面前,恐怕也只是一只稍微强大一点的蚂蚱而已。 “希望……一切顺利吧。” 最终,奈德只能同意。 毕竟他们是主动方。 即便卢斯·波顿不同意,他们同样还有第二种办法,第三种办法。 …… 恐怖堡。 这里的风,似乎都比別处更冷,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城堡的石墙是黑色的,上面布满了冰霜,在阴沉的天空下散发著不祥的气息。 卢斯·波顿。 恐怖堡的伯爵。 此刻他正坐在那间宽大而阴森的书房里,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大量平民百姓被当做人质赶进恐怖堡。 卢斯·波顿站在阳台上看了一会儿,隨后钻进房间。 这里没有点壁炉,只有几根蜡烛在角落里静静地燃烧,投下摇曳的光影。 卢斯·波顿喜欢这种寒冷。 因为寒冷,能让他的头脑永远保持清醒。 但是,此刻连寒冷也压不住他翻飞的思绪。 如今,他的面前,摆著一封刚刚从临冬城送来的信。 信是用上好的羊皮纸写的。 上面的字跡苍劲有力。 字跡他认得,是奈德·史塔克的笔跡。 信的內容也很简单。 命他即刻前往临冬城,覲见北境守护。 信的末尾,盖著史塔克家族的冰原狼纹章。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合情合理。 但卢斯·波顿那双淡得几乎看不出顏色的眼睛里却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知道,这封信真正的主人是谁。 “呵。” “林恩,真是好手段。” “又把难题给我还回来了吗?”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卢斯·波顿的喉咙里发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去,还是不去? 去,就是自投罗网,生死將不由自己掌控。 那个叫林恩的年轻人,心狠手辣,连佛雷家都说灭就灭。 他卢斯·波顿,未必能在他手下討到什么好处。 不去? 卢斯·波顿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城堡下方那片广阔的土地上。 他的领地,他的子民,他经营了半生的基业。 还有这座……传承了八千年的恐怖堡。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拒绝,不出三天,巨大的阴影就会笼罩在恐怖堡的上空。 然后,林恩顺理成章地用龙焰將这里的一切都烧成灰烬。 他可以逃。 但又能逃到哪里去? 去君临投靠兰尼斯特? 泰温那只老狮子,可不会收留一条失去了领地的丧家之犬,而且林恩目前是他名义上的盟友。 去厄索斯? 他已经老了,没有精力再去异国他乡重新开始,而且厄索斯也有林恩的势力,被抓到,也是死路一条。 他的一生,都和这片冰冷的土地绑在了一起。 他的根,就在这里。 看来,自己真的別无选择了。 那个年轻人,把他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猎人,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然后耐心地等待著猎物自己走进去。 而他,卢斯·波顿,就是那只被逼入绝境的猎物。 “大人。” 一名穿著波顿家族剥皮人纹章的骑士,走了进来,单膝跪地。 “一切都准备好了。” “嗯。” 卢斯·波顿转过身。 他的脸上,又恢復了那种万年不变的冰冷与平静。 “传我的命令。” “备马。” “我们去临冬城。” 骑士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大人!临冬城现在就是龙潭虎穴!您……” “这是命令。” 卢斯·波顿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 骑士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遵命。” 卢斯波顿目光精光一闪。 “对了,把我的血卫带来。” “这次,我要让他们跟我一同前往临冬城!” 骑士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他颤抖地点点头,態度也是愈发恭敬。 “是,大人。” 卢斯·波顿看著骑士退下,重新將目光投向了窗外。 波顿家的水蛭,即便被逼入了绝境,在被吞下之前,也一样会狠狠地咬上一口。 既然兵力无法抗衡,那就实施斩首行动吧。 他,同样也不是吃素的! …… 三天后。 一封来自恐怖堡的信鸦,落在了临冬城的塔楼上。 书房里。 林恩展开了那捲羊皮纸。 纸上只有寥寥几个字。 “三日后,抵达。” 落款是卢斯·波顿的亲笔签名,以及波顿家族的纹章。 “他来了。” 林恩將羊皮纸隨手扔进壁炉,看著它在火焰中迅速捲曲,化为灰烬。 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一切,尽在掌握。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依旧跪在地上,卑微如尘土的身影。 “臭佬。” “在……主人……” 臭佬的身体猛地一颤,用一种充满了恐惧与討好的声音回应道。 “去把地牢最深处的那间牢房打扫乾净。” 林恩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记住,要非常乾净。” “我要用它来招待一位贵客。” 林恩的目光扫过臭佬那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的后背,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別猜了。” “你的父亲要来了。” “这是我特意给他准备的。” “我想,他一定会很想见见,他现在这个……听话的好儿子。” 第300章 狗急跳墙 三日后,临冬城。 北境的风一如既往的凛冽,捲起地上的积雪,打著旋儿扑在城墙上。 一队百人骑兵,身披黑色锁子甲,头戴尖顶盔,沉默地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他们没有打出任何旗帜。 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阴冷与肃杀,却比任何纹章都更能彰明他们的身份。 为首的,是一个身形瘦削,面容平淡无奇的中年男人。 他穿著一身朴素的黑色皮甲,外面罩著一件粉色的斗篷,斗篷上没有任何纹饰。 卢斯·波顿。 他的那双淡得几乎看不出顏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著前方那座雄伟的灰色城堡。 临冬城,史塔克家族的权力中心,北境的心臟。 他曾在这里,向瑞卡德·史塔克宣誓效忠。 也曾在这里,再次向奈德·史塔克宣誓效忠。 而今天,他將在这里面对一个足以顛覆整个北境,甚至整个维斯特洛的怪物。 城门缓缓打开。 没有欢迎的號角,没有列队的士兵。 只有一个穿著黑色长袍的年轻人,安静地站在门洞的阴影里。 他的身边,站著一个身段妖嬈,面容嫵媚的侍女。 而在他们的脚下,跪著一个衣衫襤褸,浑身散发著恶臭的身影。 卢斯·波顿的瞳孔,在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翻身下马,將韁绳扔给身后的骑士,独自一人缓步向城门走去。 “波顿大人,一路辛苦。” 林恩的脸上掛著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就像是两人素无恩怨般,只是在招待一位远道而来的老友而已。 卢斯·波顿没有回应林恩的问候。 他的目光越过林恩,死死盯著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影上。 那个身影感受到了他的注视,身体猛地一颤,然后,缓缓地抬起了头。 一张曾经英俊,此刻却写满了卑微与恐惧的脸,暴露在北境冰冷的空气中。 是拉姆斯。 不,现在是臭佬。 “父……父亲……” 拉姆斯的嘴唇蠕动著,发出了一个乾涩而又充满了期盼的音节。 他以为,父亲的到来会是他的救赎。 即便卢斯·波顿对自己一向刻薄。 即便父亲会愤怒,会责骂。 可血缘的纽带,终究是无法斩断的。 他虽然只是一个私生子! 但他还是波顿家的血脉! 然而,卢斯·波顿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那双淡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怜悯,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就像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一坨骯脏的狗屎。 “我没有儿子。” 卢斯·波顿的声音很轻,很平淡,却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进了拉姆斯的心臟。 ? “波顿家族,不需要一个跪在地上摇尾乞怜的废物。” “你让我蒙羞。” “从今天起,你不配拥有波顿这个姓氏。” “你只是……一条狗。” 轰——!!! 拉姆斯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期盼,所有的幻想,在这一刻,尽数被卢斯·波顿亲口证实,並且碾得粉碎。 拉姆斯呆呆地看著那个说出这番话的男人。 那个他用尽一生去討好,去模仿,去渴望得到其认可的……父亲。 原来,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个笑话。 原来,他这条狗,早就被主人给拋弃了。 “呵……呵呵……” 绝望又嘶哑的笑声从拉姆斯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笑了。 笑著笑著,眼泪却流了下来。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因为清理狗舍而变得骯脏的手。 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林恩饶有兴致地欣赏著这场父子决裂的戏剧。 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卢斯·波顿的肩膀。 “波顿大人,別这么说。” “你的儿子,现在可是我最忠诚的僕人。” “你看,他把我的靴子擦得多亮。” “对了,他之前还不识好歹,试图去染指我的女人。” “我已经让人把他给物理阉割了。” “你看我多么仁慈,即便他这么做了,我同样还是留了他一命。” “不过,可惜的是,我已经给行刑人最锋利的刀,不过,那个蠢货却不会使用,东一刀西一刀,你儿子可是吃了不少苦头,歷时一下午,才被彻底去势乾净。” 卢斯·波顿没有理会林恩的调侃,只是侧过身,避开了林恩的手。 “林恩大人,这和我有什么关係?拉姆斯不是我的儿子。” “好了,閒谈稍后再说,我的人和马都需要安置。” 卢斯·波顿的语气依旧是那么优雅。 仿佛刚才那个被他亲口拋弃的,不是他的亲生儿子,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当然。” 林恩笑了笑,对著身后招了招手。 “米兰达。” “在,主人。” 一直安静地站在林恩身边的米兰达,立刻上前一步,对著卢斯·波顿行了一个屈膝礼。 “波顿大人,请隨我来。” 她的声音柔媚,姿態恭敬,脸上掛著无可挑剔的笑容。 卢斯·波顿的目光,在米兰达的脸上一扫而过。 他当然认得这个女人。 恐怖堡狗舍总管的女儿,拉姆斯最宠爱的玩物。 而现在,她却成了林恩的侍女。 这个年轻人,不仅阉割了他的儿子,还霸占了他的女人。 用最直接也是最粗暴的方式,向他展示著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拉姆斯真是个废物! 卢斯·波顿心里暗恨,嘴上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跟著米兰达,向城堡內走去。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再看地上的拉姆斯一眼。 仿佛那个卑微到尘埃里的身影,真的已经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 夜。 临冬城的宴会厅,没有点燃全部的蜡烛。 巨大的厅堂显得有些空旷而阴冷。 一张长长的餐桌上,只坐了几个人而已。 林恩,和卢斯·波顿。 这次谈判的重要人物已经落座。 奈德·史塔克以身体不適为由,没有出席。 他实在不想和卢斯·波顿这个阴冷的傢伙待在同一个房间里。 桌上摆著简单的食物。 烤鸡,黑麵包,还有一壶上好的青亭红。 萝丝琳安静地站在林恩的身后,为他倒酒。 而臭佬,则跪在卢斯·波顿的脚边,像一个真正的僕人一样,隨时准备伺候。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波顿大人,尝尝这个。” 林恩打破了沉默,他指了指桌子中央那个用银盘盖住的菜餚。 萝丝琳走上前,轻轻地揭开了银盘。 一股奇异的肉香瞬间瀰漫开来。 盘子里,是一块被烤得焦黄流油的肉。 那块肉的形状很特別,不大,但迷你。 卢斯·波顿的目光落在那盘肉上。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眼角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他甚至能想像到,这东西是从哪里割下来的。 林恩这个魔鬼! 他竟然…… “这是我特意为大人您准备的。” 林恩的脸上,依旧是那种温和的笑容。 “北境的传统是用最珍贵的食材,来招待最尊贵的客人。” “很显然,波顿大人完全有资格享用。” “这可是……整个临冬城上下,最宝贵的东西之一了。” “我想,由大人您亲口品尝,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整个宴会厅落针可闻。 跪在地上的臭佬,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抬起头,用一种充满了恐惧与哀求的眼神看著自己的父亲。 卢斯·波顿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与愤怒,像岩浆一样,在他的身体里翻涌。 他想掀翻这张桌子! 他想拔出腰间的匕首,捅进眼前这个年轻人带笑的眼睛里!! 但他不能。 他知道,只要他敢有任何异动,下一秒,埋伏在四周的士兵就会衝进来,將他直接剁成肉酱。 吃,还是不吃? 吃,就意味著他要亲口吞下这份奇耻大辱。 他的尊严,他的骄傲,波顿家族八千年的荣耀,都將隨著这块肉,被他自己嚼得粉碎! 不吃? 不吃,就是公然违抗命令,就是不给林恩这个新主人面子。 他將有无数个理由,名正言顺地將自己处死,然后挥师踏平恐怖堡。 卢斯·波顿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能和平解决这件事,他也不想暴露自己的底牌。 忍! 忍了! 当卢斯·波顿再次睁开时,那双淡色的眼眸里,已经恢復了一片平静,让人琢磨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 卢斯·波顿拿起桌上的刀叉。 动作优雅,从容。 仿佛他要品的,是一道来自君临红堡的精致菜餚。 “噌——” 刀刃划过盘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切下了一小块肉。 然后,在林恩略带诧异的注视下,將那块肉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他细细地咀嚼著。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他吃的,只是一块最普通的烤肉。 他咽了下去。 然后,又切下了第二块。 第三块。 …… 他吃得很慢,但很坚定。 直到將那盘子里所有的肉,都吃得乾乾净净。 他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林恩。 “味道……不错。” 卢斯·波顿的声音依旧平淡。 “多谢林恩大人款待。” 他做出了选择。 他选择了屈辱,选择了活下去。 他相信,只要自己表现出足够的顺从,这个年轻人或许会为了稳定北境的局势,放他一条生路,他也用不著把那些秘密暴露出来…… 然而。 林恩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不是温和的笑,也不是嘲讽的笑。 而是一种充满了愉悦与残忍的笑。 “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 林恩的笑声,在空旷的宴会厅里迴荡,显得格外的刺耳与诡异。 卢斯·波顿的心,猛地一沉。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波顿大人,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林恩止住笑声,身体微微前倾。 那双漆黑的眼眸,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死死地盯著卢斯·波顿。 “我让你吃,你就真的敢吃?” “那可是你儿子的东西啊!” “虎毒尚不食子,你卢斯·波顿,比老虎还要狠毒!” “像你这样冷血无情,连亲生儿子都吃得下去的人,留在这世上,岂不是一个天大的祸害?” 林恩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冰冷,一句比一句森然! 卢斯·波顿脸上的血色本就不多,在这一瞬间,更是直接褪得一乾二净! 他终於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考验! 这是一个从头到尾都布满了陷阱的必杀之局! 无论他吃,还是不吃,等待他的,都只有死路一条! 哪怕他就是左脚先出门,林恩也会以他不尊重林恩,一心想要快速离开宴会厅而被处死! 妈个逼,这个魔鬼! 林恩根本就没想过要和平解决这件事,他压根就不想放过自己! “来人!” 林恩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怒喝! “卢斯·波顿,心性凉薄,残忍不仁,连亲子之肉都敢吃!” “北境联军中了谷地埋伏之时,更是倒戈相向,最终逃跑。” “就这样为世人不齿的禽兽,留著还有什么用!” “我命令所有士兵,立刻把卢斯·波顿给我拿下!” 隨著林恩摔杯为號。 “砰——!!!” 宴会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无数身披重甲的北境士兵涌了进来,將那张孤零零的餐桌围得水泄不通! 雪亮的剑刃,在烛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寒光,齐刷刷地指向了那个还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的男人。 卢斯·波顿看著眼前这明晃晃的剑阵,看著那个脸上依旧掛著残忍笑容的年轻人。 他知道,自己输了。 他这一生,都在算计別人,玩弄人心。 可到头来,却被一个比他年轻几十岁的毛头小子,玩弄於股掌之间。 何其讽刺。 何其……可悲。 卢斯·波顿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可嘴角却洋溢起一抹奇怪的笑容。 他输了。 但是,他还没有彻底输! 他还有血卫!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也是敢於前往临冬城的底气所在! “呵呵呵,林恩。” “如你所愿,这都是你逼我的!” 第301章 来自阴影之地的死灵魔法 宴会厅內,剑拔弩张,雪亮的剑刃从四面八方指向卢斯·波顿,將他所有的退路封死。 北境士兵们的眼中没有丝毫犹豫。 只待林恩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將这位恐怖堡之主剁成肉酱。 然而,面对这必杀之局,卢斯·波顿那张死灰色的脸上,却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极度诡异的笑容。 他虽然在权谋的算计上输得一败涂地。 但他还没有彻底输! 他还有他最后的底牌! 他还有掀桌子的实力! “林恩大人,” 卢斯·波顿缓缓地从椅子上站起。 他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朴素却一丝不苟的粉色斗篷,动作依旧从容淡定。 “您確实很聪明,比我想像中要聪明的多。” “但你犯了一个错误。” “一个致命的错误!” “你太自大了,你不该……让我把他们带进临冬城啊。” 卢斯·波顿话音落下,拍了拍手。 “好了,都进来吧。”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兵甲碰撞的声音。 宴会厅內,所有人的脸色瞬间一变,齐刷刷地將目光投向大门的方向。 “怎么回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砰——!!!”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用一种无法想像的巨力,硬生生撞得四分五裂! 木屑纷飞中,十道高大的人影沉默地走了进来。 他们穿著与卢斯·波顿身后骑士一般无二的黑色锁子甲,脸上戴著遮住容貌的铁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但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那一双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感,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们手中握著一种造型奇特的弯刀,刀刃上闪烁著诡异的黑光。 他们身披的“甲冑”並非金属,而是某种暗红色的皮革。 表面泛著油光,隱约可见肌肉的纹理。 那不是兽皮,那是人皮! 在卢斯·波顿的示意下,它们將被剥去皮的胸膛裸露在外,血肉模糊,却又诡异地没有血液流出。 其中一名血卫摘下面罩。 裸露的脸上,眼眶深陷,瞳孔涣散,嘴巴被缝合,只留下一个扭曲的裂口,仿佛在无声地尖叫! “这是什么……” 跪在地上的拉姆斯,在看到这十道身影的瞬间,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眼中流露出深入骨髓的恐惧。 连他也不知道这鬼东西是什么! “杀!” 一名北境士兵怒吼一声,率先举剑冲了上去! 然而,那名血卫只是隨意地挥了一下手中的弯刀。 一道黑色的刀光闪过。 “噌!” 那名军官手中的精钢长剑直接被砍断。 武器瞬间被毁,嚇得那名士兵连连后退。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而又诡异的一幕给震住了! “开什么玩笑……” “那可是百炼钢的剑啊!” 林恩却是看清了。 锋利的不是他们的兵刃,而是那团散发著死灵气息的诡异黑芒。 血卫没有给他们任何震惊的时间。 他们动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们的身影在烛光下化作一道道黑色的鬼魅,悄无声息地冲入北境士兵的阵列之中。 每一次挥刀都带起一道黑色的光芒。 每一次光芒闪过,都有一名北境士兵被轻易地斩断武器,撕裂鎧甲! 这些血卫,仿佛没有痛觉,没有恐惧。 即便有士兵的长剑侥倖刺中了他们的身体,他们也跟没有痛觉一般,无动於衷。 他们就像十台不知疲倦,只为杀戮而生的机器! 在他们面前,这些身经百战的北境精锐,脆弱得如同待宰的羔羊!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整个宴会厅里的士兵,已经被血卫杀的溃不成军。 要不是林恩用冰魔法,总是在关键时刻给他们抵挡住致命一击,现在他们还能不能活都是两说。 此刻,这些士兵在林恩面前围起一个半圆,试图殊死抵抗。 林恩却摆了摆手,示意大家退下。 “你们不是它们的对手,还是我来吧。” 见林恩缓缓走出。 “哈哈……哈哈哈哈!” 卢斯·波顿终於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阴冷而又疯狂,在空旷的宴会厅里迴荡,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快意与扭曲的得意。 “林恩!看到了吗!” “这就是我的底牌!这就是我敢来临冬城的底气!” 他死死地盯著那个从始至终都安然镇定的林恩。 “你贏了?你算计了一切?”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那些可笑的阴谋诡计,根本不堪一击!” “现在,也该轮到我了!” “给我跪下!向我求饶!” “或许,我会把你的人皮做的更精致一些!” “你將会成为我最得意的收藏品!” 卢斯·波顿的脸上写满了病態的狂热。 他身后的那十名血卫,也齐刷刷地锁定了林恩。 林恩没有理会他的叫囂。 他只是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十个沉默的血卫。 他的双眼深处,一抹常人无法察觉的绿光一闪而过。 【绿之视野】! 剎那间,无数纷乱的画面涌入林恩脑海!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卢斯·波顿在恐怖堡阴暗的密室里,与几个穿著黑色长袍,脸上纹著诡异符文的男人进行交易。 那些男人,自称是来自阴影之地的“男巫”。 他们带来了最黑暗,也是最邪恶的知识——死灵魔法。 卢斯·波顿本不想与这些危险的傢伙打交道。 他更相信权谋与背叛,而不是这些虚无縹緲的魔法。 但,林恩的崛起实在是太快了。 快到让他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一个月! 甚至都没用一个月! 这个年轻人,就以一种近乎神跡的方式,將混乱的河间地与群龙无首的谷地牢牢地攥在了手中! 他麾下的巨人军团,他座下的三头巨龙…… 这一切,都远远超出了卢斯·波顿的理解范畴。 他这才意识到,传统的战爭方式,在这个怪物面前已经失去了意义。 恐惧让他最终选择了与魔鬼为伍。 他用家族上百年的积蓄,还有一些连他都无法承受的巨大代价,最终才换取了这些男巫们的帮助。 卢斯·波顿將恐怖堡地牢里那些最强壮,最凶残的死囚,全都交给了这些男巫。 男巫们用一种极其残忍的方式,將这些死囚折磨致死。 然后用他们的尸体,辅以来自阴影之地的黑暗材料,炼製成了这十具没有灵魂,不知疼痛,只知杀戮的死人兵器。 也就是这些血卫! 他们是卢斯·波顿最后的希望,也是他最大的秘密。 林恩顺著那些男巫的记忆,继续向东,越过狭海,越过广袤的厄索斯大陆。 最终,来到了一片被永恆的黑暗所笼罩的土地。 亚夏。 以及,亚夏以东,那片连地图上都没有明確標识的禁忌之地——阴影之地。 那里,终年不见阳光,天空永远是黑色的。 畸形的黑色山脉直插云霄,散发著油腻光泽的黑河在山谷间奔流。 河里没有鱼,只有一些盲眼而又苍白的怪鱼。 河岸上,生长著一种会吸食血肉的黑色鬼草。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腐烂与墮落的气息。 无数被遗弃的古老城市废墟,像巨兽的骸骨,沉默地矗立在这片黑暗的大地上。 据说,那里是龙最开始诞生的地方,也是一切黑暗魔法的起源之地。 即便是亚夏最强大的缚影士,也轻易不敢踏足那片被诅咒的土地。 而这些诡异的男巫,正是来自那里! 他们只是阴影之地派出来,试探维斯特洛水深的……先遣队。 他们的背后,还有一个更庞大,也更恐怖的组织。 画面到此为止。 林恩缓缓地收回了目光。 他的脸上依旧平静,但那双漆黑的眼眸深处,却燃起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兴奋。 原来如此。 死灵魔法,阴影之地…… 这个世界,终於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 “林恩!你聋了吗!” “我让你给我跪下!” 卢斯·波顿的咆哮將林恩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林恩抬起眼,看向那个已经陷入癲狂的恐怖堡伯爵,脸上露出了一个怜悯的笑容。 “卢斯·波顿。” “你以为你靠著这些从阴影之地带来的小把戏,就可以挑战我了?” “这就是你所依仗的绝对力量?” 林恩的声音很轻,却让卢斯·波顿心头一震。 该死,林恩怎么会知道阴影之地?! 这些男巫在拉姆斯叛逃后就来到了恐怖堡,除了自己以外,只有一些心腹知道这件事。 难道,有叛徒? 而且,老样子,林恩並没有慌张。 难道,他还有底牌? “別猜了,波顿大人。” “今天我就让你看看。” “什么,才叫真正的力量!” 林恩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拔剑,甚至没有看那些將他团团围住的血卫一眼。 他只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嗡——!!!” 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以林恩为中心,骤然爆发! 整个宴会厅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烛火剧烈地摇曳,然后齐刷刷地熄灭!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只有那十双属於血卫的血红色眼睛,和林恩眼中那抹越来越亮的蓝色光芒,在这片黑暗中闪烁。 “那……那是什么?” 卢斯·波顿的声音带上了惊恐。 他看到。 他看到林恩的右手手心,凭空出现出一团如梦似幻的蓝色冰尘! 那团冰晶不大,只有拳头大小。 但它散发出的温度,让整个宴会厅的温度在瞬间骤降! 林恩竟然也会魔法!! 第302章 父慈子孝 林恩只是轻轻一握,掌心的冰晶瞬间膨胀,冰尘飘向那十名血卫! “咔嚓!咔嚓!” 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沿著血卫那暗红色的“人皮”甲冑迅速蔓延。 剎那间,他们的身形被一层晶莹剔透的冰甲完全覆盖。 那诡异的黑光被冰封,扭曲的裂口被凝固,连同那双空洞散发著红色光芒的眼睛也被一层天蓝色的薄冰所覆盖。 他们僵硬地停在原地,保持著衝锋的姿態,却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看似慢,可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 卢斯·波顿看著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他的心臟剧烈地跳动起来。 除了巫师製作血卫外,他还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 林恩缓缓地走向那些被冰封的血卫,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这些血卫和异鬼异曲同工之妙,都是死灵生物,和异鬼也互有优势。 异鬼能掌握製作者的战斗技巧,而且不惧刀剑,唯一的弱点就是惧怕龙焰、瓦钢还有龙晶。 这些所谓的血卫,受到致命攻击不会死亡,而且力大无穷,起码林恩觉得它们的力量比异鬼还要大。 但它们也有弱点,那就是攻击杂乱无章,而且主要的进攻和防护手段,全都凭藉那团诡异的黑芒。 但如果……將冰魔法注入到这些血卫的身体里,会產生什么样的有趣变化? 自己能不能获得这些死人的控制权限呢? 想到这里,林恩说干就干。 只见林恩伸出一根手指,轻轻触碰其中一个血卫的冰冷躯体。 “轰——!” 冰甲瞬间崩裂! 碎裂的冰晶飞溅开来。 他们的皮肤变得苍白,血管在皮肤下清晰可见,泛著一种青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双曾经死寂散发著红芒的眼睛,此刻却突兀地燃烧起妖异的蓝色火焰! 他们手中造型奇特的弯刀,在黑芒包裹的前提下,又蒙上了一层霜雪,刀刃处闪烁著幽黑的蓝光。 这些被冰封的血卫,此刻竟然像是活过来一般,但又与之前截然不同。 他们变得更加高大,周身散发著一种狂暴而纯粹的杀意,而且,似乎更加灵动起来…… “这……这是什么……”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卢斯·波顿震惊於血卫奇怪的变化,他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林恩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看著这些被冰封又復甦的血卫,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不,现在已经不能称之为血卫了,称呼它们为冬鬼或许更为合適。 没错,林恩已经將卢斯·波顿的死灵尽数转化为异鬼,卢斯·波顿引以为傲的底牌,林恩笑纳了。 这也让林恩意识到,自己的冰魔法要比这所谓的黑魔法霸道的多。 也或许是那些男巫的造诣没有自己高。 但不论怎么说,这些血卫如今是他林恩的了。 林恩通过意念,指令无声地传递到这些血卫的意识深处。 “砰!” 其中一名血卫猛地挥动右拳,狠狠地砸向宴会厅一侧的矮墙。 那矮墙由厚重的石块堆砌而成,寻常兵刃难以撼动。 然而,在血卫的铁拳之下,石墙瞬间塌陷! 碎石飞溅,烟尘瀰漫,一个巨大的缺口出现在墙壁上,露出外面漆黑的夜空。 那力量,那速度,那对疼痛的完全无视,让在场的所有北境士兵都倒吸一口凉气! 卢斯·波顿的脸上,恐惧与狂喜交织。 他看著那被一拳轰塌的石墙,眼中爆发出炙热的光芒。 他以为,这些血卫在林恩的“魔法”之下,变得更强大了! 他以为,林恩只是激发了它们更深层次的力量! “林恩!你这个蠢货!” 卢斯·波顿发出了一声狂妄的笑声。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扭曲的得意。 “你在做什么?你以为你控制了它们?” “你的那些小把戏只会让它们变得更加强大!” “现在,它们会撕碎你!” 卢斯·波顿猛地指向林恩,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命令。 “我的血犬们!杀了这个人!撕碎他!把他的皮给我剥下来!” 一个娇小的身影猛地衝上前,张开双臂,挡在了林恩的面前。 “林恩大人!” 是萝丝琳。 她那张本来就苍白的脸,此刻毫无血色,身体颤抖得厉害,几乎站立不稳。 她死死地闭著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掛著晶莹的泪珠。 她恐惧,恐惧到骨髓深处。 但她没有退缩,也没有发出尖叫。 她只是用那单薄的身体,固执地护在林恩身前。 她知道那些血卫有多可怕。 她刚刚亲眼看到,它们如何轻易將北境士兵打的丟盔弃甲。 她也知道自己衝上去,无异於螳臂当车。 可她的脑海里,只剩下林恩那平静的笑容,和那句“做得很好,我的小侍女”。 她不能让他受伤,不能让他有事。 是林恩让她还能活著,如果不是林恩,她早就被艾德慕一刀斩首,她欠林恩太多了。 就在萝丝琳衝出的同时,另一个身影也动了。 米兰达! 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一开始为了生存,不得不刻意討好林恩。 可那夜,在床榻上,他粗暴而又充满力量的征服,却又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刺激与臣服。 他夺走了她的贞操,也撕开了她內心深处的渴望。 她曾以为拉姆斯是她的主人,是她唯一的知己。 可拉姆斯將她当做玩物,当做可以隨意牺牲的礼物。 而林恩跟拉姆斯完全不同。 那种感觉,就连她自己也完全说不清。 米兰达的身体,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衝上前,她站在萝丝琳的身边,比萝丝琳更靠前一步。 她没有像萝丝琳那样恐惧到闭眼,而是睁著那双曾经凶狠,此刻却带著一丝决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些血卫。 她手中没有武器,但她的身体绷紧,像一头准备搏命的母狼。 她不能让林恩死。 如果林恩死了,她將一无所有,甚至可能比现在更加悲惨。 她要证明自己的价值,证明自己作为“猎犬”的忠诚。 卢斯·波顿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著这两个女人,一个柔弱,一个凶悍,却都义无反顾地挡在林恩面前,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从未想过,林恩身边竟然还有这样“忠诚”的女人。 她们是在找死么? 而跪在地上的臭佬,在看到米兰达衝上前的那一刻,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熊熊的嫉妒与怨毒! 米兰达! 那个曾经对他言听计从,为他做尽一切的米兰达! 那个在他面前,像最温顺的猎犬一样,只为他一人而活的米兰达! 她竟然敢! 她竟然敢为了另一个男人,挡在那些怪物面前! 哪怕是付出自己的生命,她还是要挡! 凭什么? 拉姆斯的牙齿死死地咬在一起,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米兰达曾经是他的,也是专属於他的猎犬! 现在,她却为了林恩,做出如此不可饶恕的行为! “该死!该死的婊子!” 拉姆斯在心里疯狂地咆哮。 他的指甲深深地抠进冰冷的地面,恨不得立即將米兰达撕成碎片。 林恩看著挡在自己面前的萝丝琳和米兰达,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萝丝琳的恐惧是真实的,但她的勇气同样真实。 这个小侍女,比他想像的要坚韧得多。 而米兰达…… 她的眼神中,那种复杂的情绪林恩看得一清二楚。 有被迫,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驯服后的忠诚。 她已经开始接受自己的新身份。 也好…… 自己之前只当是玩玩,不管出於什么原因,既然米兰达这么对自己,也总不能隨便把她拋弃。 林恩伸出手,轻轻地將萝丝琳和米兰达拉到自己身后。 “你们退下吧。” “我现在还不需要躲在女人身后。” 萝丝琳和米兰达身体一颤,抬头看向林恩。 见林恩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她们只好乖顺地退到了林恩身后。 她们明白,林恩应该是有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了,不然不可能会做出这样轻鬆的神態。 林恩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十名血卫身上。 它们那蓝色火焰的眼睛,依旧锁定著他,仿佛在等待著一个命令。 “卢斯·波顿,” 林恩笑了。 “你可真是天真的可爱。” 卢斯·波顿脸上的狂妄与得意,已经彻底凝固。 他呆呆地看著那十个曾经属於他,此刻却散发著不祥蓝光的“血卫”。 不,那已经不是血卫了。 那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掌控,来自七层地狱的恶鬼! “你……你对它们做了什么?” “它们为什么不听从我的指令了?” 卢斯·波顿的声音充满了不可置信。 他引以为傲的底牌,他掀桌子的资本,在眼前这个年轻人面前,竟然无效? 林恩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手,对著那十名已经转化为异鬼的血卫,轻轻地勾了勾手指。 “唰——!” 十名冬鬼整齐划一地转过身。 那十双燃烧著蓝色火焰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它们曾经的主人——卢斯·波顿。 见到这一幕,卢斯·波顿踉蹌著后退一步,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然而,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一个变故发生了。 跪在地上的臭佬,那个卑微到尘埃里,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拉姆斯,他的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死死地低著头,油腻的头髮遮住了他的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一股混杂著狂喜与怨毒的气息,却从他身上疯狂地瀰漫开来! “不听从卢斯的指令?难道……我也有机会?” 刚才,就在林恩控制那些冬鬼的瞬间。 拉姆斯那颗早已被仇恨与屈辱填满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咆哮。 杀了她! 杀了米兰达那个婊子! 他低声呢喃,將这股恶毒的诅咒,投向了站在林恩身后,那个姿態恭敬的女人身上。 而就在他呢喃之后的剎那。 那十名跪在地上的冬鬼中,离米兰达最近的那一个,它的头颅,竟然几不可察地微微偏了一下。 那双燃烧著蓝色火焰的眼睛,似乎……朝米兰达的方向扫了一眼。 这个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动作,却让拉姆斯浑身的血液在瞬间沸腾! 他能…… 他能感觉到! 他应该和这些怪物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微弱,但却真实存在的联繫! 一个疯狂的念头突兀地在他脑海中炸开! 难道…… 难道自己也可以控制它们?!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如同燎原的野火,再也无法遏制! 拉姆斯的心臟“砰砰”狂跳,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开始悄悄地尝试。 他不敢做得太明显。 林恩那个魔鬼就在旁边看著。 他必须小心,再小心! 他的目光,悄悄地落在了宴会厅角落里,一张被掀翻的椅子上。 他小声下达了一个简单而又清晰的指令——打碎它! “唰!” 离那张椅子最近的一名“血卫”,猛地抬起了头! 它站起身,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大步流星地走向那张椅子。 然后,抬起那只被冰霜覆盖的铁拳,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一声巨响! 那张结实的橡木椅子,在冬鬼的拳头下,就像纸糊的一样,瞬间四分五裂,化为了一地碎木! 整个宴会厅,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 林恩大人……他也没有下令啊? 卢斯·波顿也愣住了。 他看著那名冬鬼,又看了看林恩,眼中充满了困惑。 而拉姆斯,在看到那堆碎木的瞬间,他再也压抑不住了! 不装了,我摊牌了! 老子也能控制这些大杀器! 今天,我拉姆斯註定要翻身做主人! “呵……呵呵……” 低沉而又癲狂的笑声,从拉姆斯的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挤了出来。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张曾经写满了卑微与恐惧的脸上,此刻,被一种极致到病態的狂喜所取代!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也重新燃起了火焰! 是真的! 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拉姆斯,天生的猎手,天生的王者! 即便被阉割,即便被羞辱,即便被踩进泥里! 他也註定不凡! 他註定是这些杀戮兵器的主人! “拉姆斯?” 卢斯·波顿看著自己儿子那张扭曲的脸,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难道…… 他立刻看向那名打碎了椅子的“血卫”,又看向自己的儿子。 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猜测,瞬间浮现在他脑海里。 “儿子!” “我的好儿子!” 卢斯·波顿的眼中,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炙热光芒! “我的儿子!是你!是你对不对!” 他大步流星地衝到拉姆斯的面前。 不顾他身上的恶臭,一把抓住拉姆斯的肩膀,用力地摇晃著。 “快!杀了林恩!杀了他!” “只要你杀了他,你就是波顿!” “你就是恐怖堡的唯一继承人!” “我把一切都给你!” “你將是北境新的王者!” 继承人? 波顿? 北境的王? 这些曾经让拉姆斯梦寐以求,甚至愿意为此付出一切的词汇,此刻听在拉姆斯的耳朵里,却只觉得无比的讽刺,无比的可笑…… 拉姆斯看著眼前这个因为激动而面容扭曲的男人。 看著这个刚刚还亲口说出“我没有儿子”,又亲口吃下那盘“烤肉”的……父亲。 拉姆斯笑了。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缓缓地推开卢斯·波顿的手,慢条斯理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自己身上那件破烂囚服上的灰尘,动作优雅得仿佛在整理一件华贵的礼服。 那个卑贱的“臭佬”,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曾经让整个北境都为之胆寒的变態剥皮人! “父亲大人。” 拉姆斯的声音,带著一种病態的磁性,清晰地在宴会厅內迴荡。 “您现在……才想起我是您的儿子吗?” “您现在……才愿意把波顿这个姓氏赐给我吗?” “您不觉得……这一切都太晚了吗?” “我拉姆斯想要什么,不需要征取你的同意,我说我是波顿,我就是波顿!” 卢斯·波顿的心猛地一沉。 糟了,他没想到拉姆斯如此记仇。 他也没想到,这个废物竟然能翻身! 真是失误! 操! 他看著拉姆斯那双燃烧著疯狂火焰的眼睛,一股不祥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你……你想干什么?” “我?” 拉姆斯伸出舌头,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脸上露出了一个天真而又残忍的笑容。 “我只是想……拿回一些本就该属於我的东西而已。” “我的好父亲……你不该那么对我的……这都是你自找的……呃哈哈哈哈……” 拉姆斯狂笑完,转过头,目光落在了那十名沉默的“血卫”身上。 “好了……这一切,都该结束了……” 拉姆斯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品尝著这世间最美妙的权力芬芳。 然后,他下达了,他身为“主人”的第一个命令。 “我可爱的猎犬们。” “把他给我剥了。” “我要让他,成为我最完美的一件艺术品。” “我要让他,永远对著我笑!!”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十名“血卫”,动了。 它们那燃烧著蓝色火焰的眼睛,齐刷刷地锁定了那个面如死灰的恐怖堡之主。 它们手中的弯刀,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道幽蓝色的轨跡,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鯊鱼,扑向了它们的猎物。 “不!拉姆斯!住手!” “我是你父亲啊!!” 卢斯·波顿发出了他此生最后一声,充满了恐惧与不敢置信的咆哮。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刀刃切开皮肉的“噗嗤”声,和拉姆斯那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疯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父亲!您看啊!这才是真正的艺术!” “您看!您的皮肤多有弹性!您的惨叫多悦耳动听!” “这才是我,您最优秀的儿子,献给您的……最后礼物啊!!” 整个宴会厅,化作了一座人间炼狱。 看著父慈子孝的一幕,北境的士兵们嚇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 萝丝琳更是直接捂住了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只有米兰达,她看著那血腥的一幕,看著那个在血泊中狂笑的拉姆斯。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混杂著恐惧、厌恶,和一丝……释然的微光。 拉姆斯,终於露出了自己的野心。 他甚至连自己的生父都杀…… 林恩大人这次一定会想方设法杀了他。 不过,现在拉姆斯掌控了这些死人。 林恩大人,他还能对付吗? 然而,林恩从始至终,都只是安静地坐在扶手椅上。 他端著酒杯,慢条斯理地品著杯中的红酒, 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欣赏的笑意。 眼前这齣父子相残的人伦惨剧,不过是一场为他精心编排的余兴节目。 他看著拉姆斯。 看著这条被自己亲手放出笼子的疯狗,是如何用最残忍的方式,咬断了它旧主人的喉咙。 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一个彻底疯狂,彻底没有了任何束缚,只剩下纯粹的杀戮与破坏欲望的……拉姆斯。 这样的疯狗,才是最好用的武器。 如今,拉姆斯已经完成了他的终极使命。 自己终於可以名正言顺地拿下恐怖堡了。 也正如拉姆斯所言。 这场闹剧,也是时候该结束了。 卢斯·波顿的惨叫声渐渐低了下去。 宴会厅的地上,只留下了一具血肉模糊,已经看不出人形的“艺术品”。 而拉姆斯,正站在他的“杰作”旁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的脸上,身上,都溅满了温热的鲜血。 他那双淡色的眼睛里,燃烧著一种得到满足后的病態狂热。 拉姆斯缓缓地转过身。 “还有谁?!” “接下来,该你了!” “我尊敬的主人……林恩大人……” “想好怎么死了吗?” 目光,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像个局外人一样的林恩身上。 他看著林恩。 看著这个將他玩弄於股掌之间,將他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魔鬼。 他的眼中,没有了畏惧,也没有了仇恨。 只剩下一种……极致的兴奋! 他对著林恩,露出了一个灿烂且发自內心的笑容。 “林恩大人,您没想到吧。” “您最忠诚的臭佬,竟然翻身了呢!” “现在,跪下吧。” “乖乖把弥塞菈、米兰达她们全都叫过来供我剥皮取乐!” “不然,后果自负!” 林恩见拉姆斯这样小人得志的嘴脸,非但没有担心,反而也笑了。 林恩面向在座各位。 “诸位。” “大家也看到了。” “波顿家族是如何丧尽天良。” “拉姆斯这个畜生,竟然命令这些死人,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杀。” “我林恩,以塞外之王,和奈德大人的北境之王名义,再此宣布。” “判处拉姆斯死刑!” 说完,林恩怜悯地看向拉姆斯。 “臭佬。” “你现在可以悲伤,也可以哭泣。” “但,从今天起,你的族语会消失。” “你的家族会消失。” “你的姓氏会消失。” “关於你的一切,都將会消失。” “千百年后,將无人再记得波顿家族数千年前的荣耀。” “而你,拉姆斯,我的臭佬。” “你更会以一个雪诺的身份,被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享受永生永世的北境人唾骂。” “这是你应得的。” 拉姆斯闻言,疯狂地笑了起来。 “林恩,你是不是被我嚇破了胆,都开始说胡话了?” “要不要我餵你点罌粟花奶让你冷静冷静?” 拉姆斯看向身边“忠诚”的“血卫”,脸上露出一抹变態的笑容。 “现在,这些恐怖的死人,可都归我所有!” 拉姆斯神情变得癲狂起来。 他情绪变得激动,开始疯狂咆哮。 “该下地狱的,是你林恩,而不是我!!” “血卫,给我杀了他!” “把他的皮给我剥下来!” 林恩却一边摇头,一边笑著鼓掌。 “精彩。” “真精彩。” “不过,我要好心提醒你一句。” “你要不要再看一眼你最忠诚的血卫们呢?” 闻言,拉姆斯往身边瞟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他亡魂皆冒! 只见,曾经无比“忠诚”的“血卫”们,缓缓扭著僵硬的头颅,一个个齐刷刷看向了拉姆斯。 那些面目全非的脸上,竟然缓缓堆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第303章 判处死刑 拉姆斯脸上的狂喜与得意,一寸寸地龟裂。 “啊?” 那十名曾经是他最后希望,也是他翻盘资本的“血卫”。 此刻正用充满戏謔与嘲弄的“笑容”,静静地注视著他? 那不是正常人类的笑容。 那是一种由冰冷的肌肉牵扯而出,僵硬而又诡异的笑。 那双燃烧著蓝色火焰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死寂,反而透出和林恩如出一辙,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玩味。 “不……怎么会……” 拉姆斯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脚下却被自己父亲那具不成人形的“杰作”绊倒,狼狈地摔在血泊之中。 温热粘稠的血液浸透了他破烂的囚服,那股熟悉的血味,此刻却让他感到一阵阵的噁心与眩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明明他之前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味道。 如今,这味道却让他心底发寒。 他真的怕了。 “动啊!我让你们动啊!” 拉姆斯彻底慌了,他疯狂下达著命令,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嘶吼,去咆哮。 “杀了他!杀了林恩!” 然而,那十个死人只是静静地看著他,脸上的“笑容”也愈发诡异。 它们就像在欣赏一出弄臣临死前最后的拙劣表演。 “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 拉姆斯彻底崩溃了。 他想不明白。 他明明成功地命令其中一个打碎了椅子!成功命令它们剥了卢斯·波顿的皮! 为什么现在……它们全背叛了他?! 他不理解! “因为,从一开始它们就不是你的。” 林恩的声音在死寂的宴会厅里响起。 他缓缓地从扶手椅上站起,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然后一步步走向那个瘫倒在血泊中,已经彻底失去所有希望的拉姆斯。 “臭佬,你真的以为,你能从我手里抢走任何东西?” “从来都只有我林恩抢別人东西的份,哪轮得到別人抢我的东西。” 林恩蹲下身,与拉姆斯那双写满了绝望与不解的眼睛平视。 “我只是……想让你在临死前,再多一点点的希望而已。” “我听到了你的喃喃自语,也听到了你內心的狂躁,所以,我让你成功命令它打碎了椅子,剥了卢斯·波顿的皮。” “我让你以为自己翻了盘,让你以为自己能成为北境新的王。” “然后……” “你果真展现了你的野心。” “你亲手弒父。” 林恩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你亲手將这份希望彻底打碎。” “在最得意,最疯狂的巔峰,狠狠地摔下来。” “怎么样,臭佬,这感觉……美妙吗?” 林恩的每一个字,都像钝刀狠狠剜在拉姆斯心上。 將他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连同他的灵魂,一起凌迟得鲜血淋漓。 原来…… 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戏。 一场为他精心编排的戏剧。 他,拉姆斯·波顿,自詡为最高明的猎手,最顶尖的艺术家。 到头来,却只是別人舞台上一个供人取乐的小丑。 从头到尾,他的一举一动,所有的疯狂,所有的得意,所有的希望与绝望……都在林恩的掌控之中。 “啊……啊啊啊……” 拉姆斯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悲鸣。 他再也承受不住这极致的屈辱与绝望,两眼一翻,竟然直接昏死了过去。 “心理承受能力太差。” 林恩给出一个评价,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那十名依旧保持著诡异笑容的冬鬼,又看了一眼地上那滩模糊的血肉。 卢斯·波顿,这个北境最阴险的毒蛇,就这么以一种最讽刺,也最符合他家族传统的方式结束了他的一生。 而波顿家族,这个以剥皮为乐,传承了数千年的恐怖家族,也將在今天,彻底从维斯特洛的地图上被抹去。 “来人。” 林恩示意周围士兵上前。 “先把这里收拾乾净。” “再把这个废物拖到庭院里去,用冷水泼醒。” “我要让整个临冬城的人都看看,背叛者的下场。” “对了,告诉奈德大人,现在可以出兵接管恐怖堡了。” “一定要越快越好。” “我会让这十名冬鬼一起行动。” 林恩没有忘记那些诡异的黑袍巫师,十名经过死灵魔法和冰魔法加持的冬鬼,是他接手恐怖堡的底气所在。 …… 临冬城的庭院,被火把照得亮如白昼。 冰冷的北风卷著雪花,吹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城堡內所有的士兵,僕人,甚至是一些闻讯赶来的领民,都聚集在这里。 他们沉默地看著庭院中央那个被粗暴地绑在木桩上的身影。 冰天雪地,一桶冷水,兜头浇下。 昏死过去的拉姆斯猛地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刺骨的寒意让他浑身发抖,也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周围那一双双充满了厌恶、鄙夷、和幸灾乐祸的眼睛。 他看到了站在人群最前方的奈德·史塔克。 那位正直的北境守护者,此刻正用一种极其厌恶的眼神看著他。 他看到了萝丝琳,那个佛雷家的女孩,正紧紧地抓著林恩的衣角,小脸煞白,像是不敢看接下来的一幕。 他还看到了……米兰达。 那个他曾经最忠诚的猎犬,此刻正安静地站在林恩的身后。 她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柔媚,也没有了面对他时的冰冷。 只有一片平静。 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 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死人。 对于波顿这样反覆无常的阴险家族,所有人都为之不齿,也没人试图为拉姆斯开口求情。 拉姆斯的种种畜生行为大家都看在眼中。 如今,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 拉姆斯必须得死! 最后,拉姆斯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缓步向他走来的男人身上。 林恩。 这个將他的一切都彻底摧毁的魔鬼! 拉姆斯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恐惧。 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对死亡的恐惧。 他马上就要死了! “不……不要……” 拉姆斯终於怕了。 他开始疯狂地挣扎,嘶吼。 “我错了!林恩大人!我错了!” “我就是一条狗!我就是臭佬!我再也不敢了!” “求你!別杀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可以当你的狗!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我可以帮你剥光所有敌人的皮!” 然而,林恩只是摇了摇头。 “拉姆斯,从你之前临阵倒戈,你的结局就註定是死亡,我已经留你太久了。” “你也是时候该送你下去,让你陪卢斯·波顿去了。” “他应该在下面很寂寞吧。” 林恩从卫兵手中接过了一把剑。 那不是什么瓦雷利亚钢剑,只是一把最普通的北境长剑。 剑刃在火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寒光。 “奈德大人曾告诉我,” “在北境,判人死刑者,当亲自动手。” “我曾答应过许多人,也答应过我自己。” “我要亲手將恐怖堡从维斯特洛的地图上抹去。” “我要让波顿这个姓氏,成为比雷耶斯更恐怖的禁忌。” “现在,是时候兑现我的承诺了。” “你还有什么临终遗言要讲吗?” “当然,说不说的权力在你,你说了,我帮不帮你实现遗愿在我,这只是走一个过场而已,拉姆斯。” 说完,林恩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拉姆斯的面色,在看到那雪亮剑刃的瞬间,一片惨白! 他眼中的哀求与恐惧,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最恶毒的怨毒与疯狂! “林恩!你这个杂种!你不得好死!” “我在七层地狱等著你!我会把你……” 他的诅咒声戛然而止。 “噗嗤——!” 一道森然地弧线划过夜空。 一颗头颅在地上翻滚著,脸上还凝固著那狰狞扭曲的表情。 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拉姆斯断裂的脖颈中喷涌而出,將周围的白雪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猩红。 无头的尸体在木桩上抽搐了几下,便彻底失去了生机。 整个庭院,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而又果决的一幕给震住了。 他们看著那个手持长剑,身上沾著点点血跡的年轻人。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 仿佛刚才,只是斩下了一颗无关紧要的白菜。 但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那如同凛冬般冰冷的杀意,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从今天起,北境,將只有一个声音。 那就是林恩的声音。 奈德·史塔克看著那具无头的尸体,又看了看林恩,那双灰色的眼眸中写满了疲惫与释然。 他知道,属於他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北境,需要一个更强大也更冷酷的王者。 而林恩,无疑就是最好的人选。 林恩的目光越过人群,投向了那片被冰雪覆盖的苍茫北方大地。 如今,北境,內忧解决,终於彻底安稳了。 …… 书房內,壁炉里的火焰驱散了严寒。 林恩独自一人坐在地图前,手指轻轻地划过北境的版图。 如今的整个北境,铁板一块。 只要你有绝对的力量,任何人都想跟你坐下来好好聊聊。 林恩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十名被转化为冬鬼的“血卫”身上。 它们还没有跟隨奈德踏平恐怖堡,此刻正像最忠诚的卫兵一样,沉默地分列在书房的两侧。 身上那股属於死亡的寒气,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仿佛低了几分。 林恩能感觉到它们体內那股澎湃的黑暗能量。 那是来自阴影之地的死灵魔法。 这种魔法,对於异鬼这种亡灵,有著难以想像的增幅。 如果能掌握这种魔法,並將其大批量运用到自己未来的异鬼大军身上…… 林恩的眼中闪过一丝炙热。 他想起了贾坤。 算算日子,他也该完成任务回来了。 如今,自己的目標就是来自瓦雷利亚的禁忌知识。 其中,必然也包括了关於死灵魔法和血魔法的记载。 黑白之院,作为最顶尖的刺客组织,他们的收藏,恐怕比学城还要丰富。 或许,他们那里还保留著一些没有来得及销毁,记载甚至是掌握这种死灵魔法的孤本。 看来,等贾坤回来,得想办法从他身上把这份力量弄到手。 不过,在此之前…… 林恩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临冬城的城墙,越过了广袤的赠地,投向了那道横亘在天地之间的绝境长城。 以及,长城之外,那片被永恆的冰雪所覆盖的土地。 他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在那里注视著自己。 一双充满了智慧,也充满了算计的眼睛。 三眼乌鸦! 这个活了不知多久的老怪物,一直在暗中观察著维斯特洛,试图將一切都纳入他所编织的命运之网。 “呵呵。” 林恩发出了一声轻笑。 既然你喜欢躲在幕后看戏,玩阴谋,那我就先把你的戏台给拆了。 林恩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那轮悬掛在夜空中的月亮。 “嗯,是时候……去给那位乌鸦先生,送上一份惊喜了。” “就不知道,当他看到自己的继承人变成我手下的异鬼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第304章 瑟曦是真蚌埠住了! 君临城,红堡。 象徵著坦格利安王朝无上权力的铁王座,此刻正安静地矗立在空旷的王座大厅里。 它那由上千把利剑熔铸而成的狰狞轮廓,在从彩绘玻璃窗透进来的阳光下,投射出扭曲而又五彩斑斕的影子。 新任国王之手,泰温·兰尼斯特公爵,正站在王座之下。 他没有去看那张象徵著七国最高权力的椅子。 他的目光,落在手中那张刚刚由学士送来的羊皮纸上。 信,来自北境。 信上的內容很短,甚至有些潦草。 谷地河间地北境三方结盟。 卢斯·波顿,连同其私生子拉姆斯·雪诺,已於临冬城双双殞命。 波顿家族覆灭。 泰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淡绿色的眸子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但他握著信纸的指节,却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太快了! 快到超出他的预估! 从征服鹰巢城跟河间地。 再从卢斯·波顿被召集到临冬城。 再到整个波顿家族被连根拔起。 那个年轻人,用一种近乎神跡的雷霆手段,將最坚硬的骨头彻底嚼碎,然后一口吞进了肚子里。 他原本的计划是观望。 就像当年劳勃掀起簒夺者战爭时一样。 他会冷眼旁观这场战爭。 等著林恩和莱莎,和弗雷,和铁群岛,和波顿这几头最凶猛的野兽斗得两败俱伤,精疲力尽。 然后,他,泰温·兰尼斯特,会以一个仲裁者,一个救世主的姿態,带著兰尼斯特的雄狮大旗,挥师北上。 无论是谁贏了,都將不得不接受他的“善意”,並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数套方案。 如果林恩贏了,他就用粮食和金龙,换取林恩对兰尼斯特家族的效忠。 將这个冉冉升起的新星,牢牢地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如果卢斯·波顿贏了,那就更简单了。 他会毫不犹豫地支持罗柏·史塔克,以“为林恩復仇”的名义,將恐怖堡从地图上抹去,然后顺理成章地介入北境。 只需要时间便能將北境一点点蚕食乾净。 对於他来说,这是一个完美的计划。 一个无论局势如何发展,最终的胜利都將属於兰尼斯特家族的计划。 可现在,这个完美的计划,因为林恩出现了一个致命的漏洞。 林恩不光贏了。 而且他贏得太快,太彻底,也太轻鬆了。 他根本没给泰温任何插手的机会。 泰温还想等著林恩坚持不住的时候再进行援助。 届时,迫切需要物资的林恩,无论自己开出怎样离谱的价码,他都会答应。 就算是给他上一盆新鲜的牛粪,林恩他也得捏著鼻子往下吞。 可,林恩就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 他他妈的直接掀翻了棋盘! 巨龙……巨人……神秘的黑袍人…… 泰温揉了揉眉心,而后缓缓地將信纸揉成一团,扔进了身旁的火盆。 羊皮纸在火焰中迅速捲曲。 他失算了。 他错估了林恩的力量,也错估了他的野心。 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他想像中那种可以被金钱和权力收买的人。 他是一头真龙。 一头挣脱了所有束缚,即將要將整个维斯特洛都纳入自己羽翼之下的巨龙! 而他,泰温·兰尼斯特,错过了在巨龙尚未完全展翅之前,为它戴上枷锁的最好时机。 看来要从长计议了。 “父亲。” 一个女人的声音打断了泰温的思绪。 瑟曦穿著一身华贵的猩红色长裙,脸上带著抑制不住的喜悦,快步走了进来。 她的手里端著一个高脚杯,杯中盛著殷红的葡萄酒。 “您都听说了吗?北境传来的好消息!” 她走到泰温的身边,將酒杯递了过去,脸上那份属於胜利者的骄傲几乎要溢出来。 “波顿死了!奈德也许诺將恐怖堡赐予林恩!” “而且现在,不光北境支持林恩,就连河间地和谷地也都支持林恩,他的崛起已经势不可挡。” “我们必须要和他交好。” “我早就说过,我们应该支持他!” “现在看来,我们的投资获得了最丰厚的回报!” “林恩会因为我们的『慷慨』而对兰尼斯特感恩戴德!” “林恩欠了我们一个天大的人情!” 瑟曦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 她仿佛已经看到,林恩为了报答兰尼斯特家族的“雪中送炭”,给兰尼斯特数不清的好处! 泰温没有接瑟曦递过来的酒杯。 他只是转过头,用那双淡绿色的眸子静静地看著自己的女儿。 “我没有投资。” 泰温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瑟曦所有的热情。 瑟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您……您说什么?” “我说,” 泰温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 “兰尼斯特在林恩跟谷地河间地战爭期间,除了之前对赠地的援助外,没有送一粒粮食,也没有送一枚金龙去战场。” 轰——! 整个世界在瑟曦的脑海中瞬间崩塌。 她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殷红的酒液在地板上蔓延开来,像一滩刺目的鲜血。 “怎么……怎么会?” 瑟曦的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您……您不是答应过我,会支援他的吗?我们已经说好了的,为什么不按照计划行事?” “瑟曦,我答应的是在他最需要的时候。” 泰温的目光从地上那滩酒渍上移开,落在了女儿那张因为震惊而变得煞白的脸上。 “而现在看来,他並不需要。” “不……” “您可以在开战前就对林恩进行援助啊,没有必要等两败俱伤再出手……” “他是弥塞菈的丈夫,和其他人不一样,您这是亲手把他向外面推……” 瑟曦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从骨子里渗出的彻骨寒意。 她想起了自己和林恩的约定。 她想起那个男人是如何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占有了她,又用她女儿弥塞菈的未来作为筹码,逼迫她许下承诺。 她承诺过,会让兰尼斯特家族成为他最坚实的后盾,作为报答,林恩会支持乔弗里当上国王,並且在一定程度上支持兰尼斯特。 而现在,林恩已经做到了他应尽的义务。 可,她食言了。 不,是她的父亲让她食言了! “您……您怎么能这么做?” 瑟曦的声音变得尖利起来。 那双漂亮的绿眸中,对自己的父亲流露出了不满。 (您知不知道,这对我意味著什么?!) (您知不知道,他会怎么看我?他会怎么对我?!) (他会以为我在欺骗他!他会以为我在利用他!) (一个背信弃义的女人,在他眼里,还有什么价值?!) (你那可悲的女儿,会被乾死在床上的!) (天啊,你都做了些什么……) 这些话瑟曦没敢跟泰温明说,她只能在心底歇斯底里地嘶吼著。 她太了解林恩了。 那个男人看似温和,骨子里却比他驯养的巨龙还要冷酷无情。 他最痛恨的就是背叛。 而她,现在就成了那个背叛者。 她用身体和弥塞菈的未来,换来的那份脆弱的盟约,被她的父亲,亲手撕得粉碎! 泰温看著自己已经明显失態的女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瑟曦,注意你的行为举止。” 他的声音依旧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现在是七国的太后,不是在街头撒泼的女支女。”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兰尼斯特的利益。” “至於那个林恩……” “他如果因此而对我们心怀不满,那也只能证明他目光短浅。” 泰温的语气里充满了属於上位者的傲慢。 他依旧认为,林恩最终还是会需要兰尼斯特家族的財力与支持。 瑟曦看著自己的父亲。 看著他那张永远冷静,永远“正確”的脸。 她忽然觉得无比的绝望。 是啊,泰温根本就没把史塔克家的珊莎放在眼中,认为她也只是一个目光短浅,不堪大用的女人。 可他不知道,珊莎这个小贱人赚钱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在北境和谷地河间地开战期间,已经陆续为林恩输送了超过20万金龙! 这不仅仅只是一串数字。 这二十万金龙的购买力简直大的可怕。 林恩大军所需要的粮食,军餉,全都可以满足大半! 也就是说,林恩他现在根本就不缺钱,也不缺物资,他看不上泰温的那点破金龙! 他现在,只需要能和他站在一起的盟友,合作伙伴! 她的父亲,这个维斯特洛最顶尖的权谋家,他算计了一切,却唯独没有算到。 林恩,他根本就不是一个可以用常理来揣度的疯子! 他也更没有算到。 他那艷冠七国,身份最尊贵的太后女儿,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为了保住自己儿女的性命,已经將她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全都抵押给了那个魔鬼! 而现在,魔鬼的契约被撕毁了。 她將要面临的,是魔鬼最残酷的惩罚! 瑟曦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林恩那双漆黑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总是带著温和的笑意。 但那笑意之下,却隱藏著让她不寒而慄的冷酷与占有欲。 他会怎么惩罚自己? 他会把自己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吗? 还是想方设法让乔弗里下台? 还是…… 他会把自己控制起来,变成他专属的玩物,日夜折磨,而自己又无力反抗,只能乖乖忍受? 不…… 瑟曦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她最怕的不是死。 她最怕的,是林恩会收回他对弥塞菈的庇护。 他会拋弃她那如同洋娃娃般,可爱又美丽的女儿! 弥塞菈是那么的天真无邪,她不能承受这些! 一想到自己女儿也会沦落到和自己一样,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 想到这种可能,瑟曦的心臟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父亲……” 瑟曦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卑微的乞求。 “我们……我们现在补救,还来得及吗?” “我们可以立刻派船队,把粮食和金龙送过去!” “加倍!十倍!” “帮他建设赠地,帮他在北境修路……” “只要能让他消气……” “够了!” 泰温打断了她的话,眼神中也流露出对瑟曦的不满。 “兰尼斯特的雄狮,从不討好任何人!” “你先退下吧,瑟曦。” “你现在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耐烦。 他不想再看到自己这个愚蠢而又歇斯底里的女儿。 瑟曦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 但当她对上父亲那双淡漠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瑟曦知道,她再说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 父亲从来都不在乎他女儿的发言,只会在乎他那宝贝儿子詹姆! 是啊,我就是一个女人而已…… 我又有什么资格来质疑一个男人的决定? “呵……呵呵……” 瑟曦缓缓地转过身。 她像一具被抽去灵魂的行尸走肉,失魂落魄地向王座厅外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 当瑟曦走到门口时,她的脚步顿了顿。 她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一句轻飘飘,却又充满了绝望的话。 “父亲。” “您会后悔的。” 说完,瑟曦消失在门外的阴影里。 泰温看著女儿离去的背影,那双淡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后悔? 他泰温·兰尼斯特,一生之中,从未后悔过。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了窗外。 君临城的上空依旧阳光明媚。 但泰温却感觉到,一片巨大的阴影,正在从遥远的北方,缓缓地向著君临笼罩而来。 …… 瑟曦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寢宫。 她挥退了所有的侍女,將自己一个人锁在房间里。 她走到梳妆檯前,看著镜中自己那张依旧美艷,此刻却写满了惊惶的脸。 她该怎么办? 她到底该怎么办? 向林恩解释? 说这一切都是她父亲自作主张? 不,林恩不会信的。 他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兰尼斯特没有及时给予帮助,这是既定事实。 在那个男人眼里,她和她的父亲,都是兰尼斯特,都是背信弃义的小人! 她根本没有选择。 她唯一剩下可以用来和林恩谈判的筹码,只有两个。 她自己。 还有……弥塞菈。 多么可悲…… 这就是她们身为女人的悲哀…… 瑟曦的指尖,轻轻地划过镜中自己那丰润的嘴唇。 她想起了林恩那粗暴而又充满了侵略性的吻。 想起了他那双在自己身上肆意游走的手。 想起了他低沉的喘息,和那句让她至今都面红耳赤的低语。 “记住,瑟曦。” “我可以厌烦你而懒得碰你。” “但即便是这样,你的身体从今往后也永远只能供我一个人使用……” 一股混杂著羞耻与恐惧的热流,瞬间涌遍了她的全身。 或许…… 或许,她还有机会。 林恩他好色。 对…… 一定还有机会! 瑟曦猛地站起身,冲向衣柜,將那些华贵的长裙一件件地扔在地上。 她需要一件武器,一件能重新勾起林恩欲望的武器。 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一件几乎被她遗忘的黑色丝绸睡袍上。 轻薄,贴身,几乎是半透明的。 穿上它,就等於將自己的一切都暴露在男人的视线之下。 瑟曦颤抖著手,换上了那件睡袍。 镜中的女人,肌肤在黑纱下若隱若现。 那成熟丰腴的身体,散发著一种墮落而又致命的诱惑…… 第305章 乔弗里疯了 另一边。 莉亚娜將一枚熟透的苹果递到乔弗里嘴边。 少女的指尖白皙纤长,带著一丝果肉的清甜。 乔弗里张开嘴。 嘴唇没有接触果肉,反而有意无意地碰触到了莉亚娜的指尖。 看著乔弗里的坏笑,莉亚娜像受惊的小鹿,飞快地缩回手,脸颊上泛起两团动人的红晕。 “陛下……不要这样嘛……” “白天人多嘛……” “叫我乔弗里。” 乔弗里得意地笑了起来,享受著少女的羞怯。 他喜欢莉亚娜。 这个来自女支院的女孩,虽然低贱,但她不像珊莎·史塔克那样永远带著虚偽的礼貌。 莉亚娜的眼睛里,永远闪烁著对他毫不掩饰的崇拜与爱慕。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自己是维斯特洛真正的主人。 “乔弗里……” 莉亚娜的声音甜得像蜜糖。 “您刚才射箭的样子,真是太英武了!” “就像传说中的龙骑士伊蒙王子一样!” “那是当然。” 乔弗里挺起胸膛,他感觉自己矮小的身躯又高大了几分。 “整个七国,没有人比我更擅长用十字弓。” “嗯!” 莉亚娜用力地点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充满了信任。 “我听说了,林恩大人在北境,曾用弓箭射杀了一头巨大的冰原狼呢!” “他和您一样,都是真正的英雄!” 听到“林恩”这个名字,乔弗里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他没有反驳莉亚娜,而是点了点头。 可与此同时,一股莫名的愧疚与烦躁从心底升起。 国王之手的位置,他原本都已经计划好了。 那本该是林恩的位置! 林恩,为他平定了北部的叛乱,也为他贏得了谷地和河间地的效忠。 可母亲却逼著他,將那个象徵著无上荣耀的位置,给了那个只知道待在凯岩城数金子的老头子! “林恩大人真是了不起。” 莉亚娜仿佛没有察觉到乔弗里的情绪变化,自顾自地用一种充满嚮往的语气说道。 “后来,他一个人就荡平了整个北境的叛乱,还把波顿家族连根拔起!” “我听说,他当著所有人的面,亲手砍下了拉姆斯的脑袋!” 少女的崇拜,像一根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乔弗里的心上。 他不允许莉亚娜崇拜別的男人。 如果是林恩的话……这个救自己一命的恩人……也……也不行! 是啊,林恩那才是王者风范…… 亲手处决叛逆,用敌人的鲜血来彰显自己的无上威严。 可他呢? 他自从登基以来,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所有人都把他当成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一个可以被隨意摆布的傀儡。 母亲是这样,那些该死的大臣也是这样。 现在,连那个从凯岩城赶来的外公也是这样! “一个只知道躲在城堡里算计的老头子,怎么能和林恩大人那样的英雄相提並论呢?” 莉亚娜歪著头,天真地问道。 “乔弗里,我真不明白,您为什么不让林恩大人来当您的国王之手呢?” “有他辅佐您,您一定会成为比伊耿·坦格利安更伟大的国王!”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乔弗里心中的那团火。 “够了!” 乔弗里猛地站起身,將手中的酒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不是我不想!” “而是他们逼我的!” 乔弗里像一头被激怒的幼狮,在房间里烦躁地来回踱步。 “是母亲!是她非要让泰温·兰尼斯特当首相!” “她根本不懂!” “一个满身铜臭味的老头子,怎么配站在我身边!” “只有林恩!” “只有林恩那样睿智又勇猛的战士,才配做我的国王之手!” 莉亚娜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嚇得缩了缩脖子,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走上前,轻轻地从后面抱住乔弗里。 “別生气了,乔弗里……” “刚才我说的话都是开玩笑的,您別往心里去,您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冷静。” “您毕竟还小,是斗不过他们的。” “但我相信您,总有一天,你是说一不二的王,而不是现在这个任由他们摆布的傀儡。” 乔弗里一听傀儡二字,顿时急了。 “莉亚娜,我只是不想跟他们计较而已。”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莉亚娜摇了摇头。 “陛下,怎么会呢,我从来没有这样的意思。” “而是您……” “算了……” 莉亚娜少女的身体柔软而温热,声音里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 “別多想了,困难只是暂时的。” “莉亚娜永远都相信您能有一番作为呢。” “您是劳勃国王的王子,是七国的合法继承人,整个七国现在都是您的。” “总有一天,您想让谁当首相,就让谁当首相,谁敢反对您呢?” “对!” 乔弗里抓住了重点,他猛地转过身,握住莉亚娜的肩膀。 “我是国王!” “我是国王!” 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与决心,在乔弗里的胸中激盪。 他要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知道,谁才是铁王座上真正的主人! 他要夺回属於自己的权力! 而第一步,就是从那个抢走了林恩位置的老头子开始! …… 红堡的首相塔,晚宴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长桌的两端,坐著维斯特洛最有权势的两个男人。 国王,乔弗里·拜拉席恩。 以及国王之手,泰温·兰尼斯特。 乔弗里用力地切著盘子里的烤乳鸽。 刀刃与瓷盘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但他一口都没有吃,只是发泄似地切割著乳鸽的肉。 泰温则慢条斯理地进餐,每一个动作都优雅得如同教科书。 他甚至没有看乔弗里一眼,仿佛坐在他对面的,不是七国的国王,而是一团无足轻重的空气。 你妈隔壁。 这种无视,让乔弗里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如今,北境的局势已经稳定。” 泰温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终於开口。 “林恩整合了谷地河间地北境的力量,如今已经成为七国之內,除了王领地最强大的势力。” “我们必须承认,如今他不可忽视。” “所以呢?” 乔弗里冷笑一声,放下了刀叉。 “你想说什么?说林恩大人是个威胁,一心惦记我的铁王座,让我对一个忠臣开刀?” 泰温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陛下,您喝多了。” “我没喝多!” “我他妈压根就没喝酒!” 乔弗里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那张英俊的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 “我现在清醒得很!” “今天我就把话给说明白了!” “我倒是觉得,是你老糊涂了,外公!”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 “你想控制我!就像你控制我母亲一样!” “你想把整个七国都变成兰尼斯特家的財產!” “但请你永远也不要忘记!” “七国,是拜拉席恩家族的天下!” “而不是你兰尼斯特!” 泰温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抬起眼。 那双淡绿色的眸子静静地看著乔弗里。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长辈看待胡闹晚辈的淡漠与不耐。 “陛下,您累了。” 泰温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回您的寢宫去,好好睡一觉。” “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明天一早,我们再討论国事。” 累了? 操! 又是这句话! 又是这种把他当成不懂事孩子的语气! 乔弗里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累!” 乔弗里的声音变得尖利,充满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真正累了的,是你!” “泰温·兰尼斯特!” “你不光老了!胆子也小了!” 乔弗里死死地盯著泰温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那句一直盘踞在內心的质问。 “告诉我,外公!” “当年我父亲在三叉戟河浴血奋战的时候,你在哪里?!” “啊?!” “你躲在凯岩城! “你就像只受了惊的兔子一样,躲在你骯脏的兔子洞里瑟瑟发抖!” “不!” “你比颈泽的乌龟还会龟缩!” “你等著,你看著,你算计著!” “直到我父亲贏得了战爭,你才敢带著你的军队从那个乌龟壳里爬出来,去君临城捡便宜!” “我父亲是靠著战锤和勇气贏得的王位!” “你却窃取了我父亲的胜利果实。” “如今,也是如此。” “林恩大人靠著刀剑和鲜血,征服了叛乱的河间地和谷地,维护了拜拉席恩的统治!” “而你呢?!” 乔弗里绕过长桌,一步步走到泰温的面前。 他学著记忆中父亲劳勃那不可一世的样子,用手指著泰温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还是那个老样子,继续缩在凯岩城!” “你靠的,只有背叛和投机!” “你根本不是什么雄狮!” “你就是一条闻到血腥味才敢凑上来的……鬣狗!” “你根本不配当我的国王之手!” “你不配!” 整个房间死一样的寂静。 侍立在周围的僕人和卫兵,全都嚇得脸色惨白,恨不得把自己变成墙上的壁画,又或者是地上的华美地毯。 这是能说的? 疯了吧! 乔弗里的確被野猪顶了脑门。 他们还从未见过有人敢这样对泰温·兰尼斯特说话。 更何况,说出这番话的还是他的亲外孙,七国的国王。 瑟曦呆呆地看著乔弗里,大脑一片空白。 她被嚇傻了,现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前有林恩的未知,泰温的不屑一顾,后有乔弗里直接掀桌子。 她感觉自己有点累。 心累…… 她还能说什么? 无话可说。 这个死崽子是真不给她省心! 泰温·兰尼斯特没有动。 他依旧安然地坐在椅子上,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 只是那双淡绿色的眸子,顏色似乎变得更深了一些。 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 他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个因为愤怒和得意而面容扭曲的少年国王。 许久。 久到乔弗里都开始感到一阵心慌的时候。 泰温·兰尼斯特,笑了。 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那笑容,比永冬之地最深处的寒冰,还要冷! “很好。” 泰温轻轻地吐出两个字。 “非常好。” 他缓缓地从椅子上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乔弗里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看来,是我太纵容你了。” 泰温的目光越过乔弗里,落在了门口那两名身披白色斗篷,神情紧张的御林铁卫身上。 “特兰爵士,奥克赫特爵士。”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那两名身经百战的骑士浑身一颤。 泰温的目光,重新落回乔弗里那张因为恐惧而开始变得煞白的脸上。 “把他带回寢宫。” “然后,把他的裤子脱了。” “我要亲自教教他,什么叫做……尊敬长辈!” 第306章 胆大包天的乔弗里 首相塔的晚宴厅,此刻已沦为乔弗里·拜拉席恩的私人刑场。 因为泰温想立刻教训这个对他出言不逊的外孙子。 他已经等不到去乔弗里寢宫去教训他了。 而是现在,立刻,马上! 他要被气死了! 特兰爵士和奥克赫特爵士一左一右,將七国之王死死地按在一张长凳上。 乔弗里那条绣著金线与雄狮的华贵裤子,连同他最后的尊严,被粗暴地褪到了脚踝。 周围的僕人与卫兵低垂著头,肩膀却在不受控制地微微耸动。 他们不敢看。 但那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闷笑声,比任何刀剑都更加锋利,一寸寸凌迟著乔弗里的神经! 泰温·兰尼斯特捲起了袖子,手中握著一条厚重的牛皮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没有说话,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啪——!” 第一记抽打,清脆响亮。 乔弗里浑身一颤。 紧接著,火辣辣的剧痛从身后传来,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他想尖叫,想咒骂,想命令御林铁卫把这个老东西拖出去砍了! 可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特兰爵士的手像铁钳一样捂住了他的嘴,將他所有的咆哮都堵回了喉咙里。 “啪!” “啪!” “啪!” 泰温的每一次挥动都精准而有力。 他不像在教训外孙,更像一个工匠,在打磨一件不听话的工具。 乔弗里死死地咬著牙,血腥味已经在口腔里瀰漫开来。 疼痛在加剧。 但比疼痛更甚的,是那无孔不入的屈辱! 他听到了。 他听到了一个卫兵没忍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噗嗤”声。 他看到了。 他看到角落里那个为他倒酒的侍女,正用手帕死死捂著嘴,身体抖得厉害。 他甚至能感觉到,按著他的那两名御林铁卫,他们手臂上传来的轻微颤抖。 他们在笑! 他们都在笑! 笑的是谁? 他! 乔弗里·拜拉席恩! 七国的国王! 此刻竟然像个犯了错的马夫儿子一样,光著屁股,被人按在凳子上抽! 一股混杂著暴怒与怨毒怒火,在他的胸腔里疯狂翻涌,几乎要將他的理智彻底烧毁! 艹你们的马! 我记住了。 记住了今天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我发誓,我总有一天要杀了你们! 我要用最残忍的方式,把你们全都杀了! 全部都用十字弓射死!! 尤其是抽我的这个老东西! 泰温·兰尼斯特! 他要把泰温捶成一张地毯,铺在他寢宫的床前,日日夜夜践踏! 不知过了多久, 那折磨人的抽打可算停了。 泰温隨手扔掉皮带,用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现在,你知道该如何尊敬长辈了吗,陛下?”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乔弗里却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 这个老东西,终於打累了。 身子骨还他妈挺硬朗。 乔弗里没有回答。 他被两名铁卫架起来,狼狈地提上裤子。 他没有哭,也没有再嘶吼。 他只是转过头,用那双因为充血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眸死死盯著泰温。 那眼神,像一只潜伏在阴影里的毒虫。 泰温与他对视著。 那双淡绿色的眸子里,终於有了一丝情绪的波动。 是厌恶。 一种看待无可救药的废物的厌恶。 而且,不加掩饰。 泰温挥了挥手,像在驱赶一只苍蝇。 “带他回去。” 乔弗里被拖著,离开了这个让他蒙受奇耻大辱的地方。 他每走一步,身后那火辣辣的疼痛都在提醒著他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会记住的。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 寢宫里,乔弗里將自己摔在柔软的天鹅绒大床上,脸深深地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哭泣。 他不想见任何人。 他只想一个人待著。 然后用最恶毒的语言,在心里把泰温·兰尼斯特千刀万剐。 “乔弗里!” 门被猛地推开。 瑟曦穿著一身猩红色的长裙,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她又惊又怒。 惊的是乔弗里竟然敢当面顶撞泰温。 怒的是他竟然如此愚蠢,將自己逼到了这步田地。 “你疯了吗?!” 瑟曦的声音尖利,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对你外公说出那样的话?!” 乔弗里缓缓地从枕头里抬起头。 他看著自己的母亲,看著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美艷脸庞,忽然笑了。 “外公?” 乔弗里擦了擦眼泪,慢悠悠地坐起身,靠在床头。 “我可不记得我有这么一个好外公。” “乔弗里!你……” “我都被打了,你也是来教训我的吗?母亲大人?” 乔弗里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怎么,你也想脱了我的裤子,用皮带抽我一顿?” 瑟曦被他这副阴阳怪气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 “我他妈的可是国王!” “整个七国的国王!” “你们这群毒蛇竟然敢合起伙来欺负我!” 瑟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走上前,想拉住乔弗里的手,想让他清醒一点。 “听著,乔弗里,你现在必须去向你外公道歉!只有他才能……” “只有他才能保住拜拉席恩的荣耀,对吗?” 乔弗里一把甩开她的手,眼神变得冰冷。 “你们兰尼斯特家的人,脑子里除了利益,还有別的东西吗?” “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 乔弗里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 “別搞笑了,母亲。” 他凑近瑟曦,压低了声音,那双眼睛里闪烁著恶毒的光芒。 “你別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瑟曦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她。 “你……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 乔弗里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又重如雷霆。 “我知道你和詹姆舅舅的事。” 轰——!!! 瑟曦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踉蹌著后退一步,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儿子。 “你……你胡说些什么!” “我胡说?” 乔弗里脸上的笑容变得狰狞。 “我亲眼看到的!” “就在两年前,红堡的花园里!” “那天晚上,你们以为四下无人!” “我看到你们抱在一起!我看到他把手伸进你的衣服里!” “你们就像两条发情的野狗!” 乔弗里站起身,一步步向著面如死灰的母亲逼近。 “你真让我噁心和羞耻,母亲。” “你每天都教导我要成为一个高贵的国王,可你自己呢?” “你就是一个不知检点的女人!” “一个连自己家人都勾引的……贱人!” “你和女支院里那些用身体换钱的女人又有什么区別?!” “你们兰尼斯特实在是太混乱了。” “泰温有没有碰过你?嗯?” “你为什么不让林恩大人也碰你?” “他那么优秀,你应该抢著把自己送到他床上才对……” 瑟曦被乔弗里无意中猜到真相,顿时急了。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寢宫。 瑟曦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將这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乔弗里的脸上!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那双漂亮的绿眸中,充满了被戳穿秘密的羞愤。 她看著乔弗里脸上迅速浮现的五道指印,看著他那双充满了怨毒和不屑的眼睛。 “你……你……” 瑟曦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看著眼前这个陌生又让她感到恐惧的儿子。 最终,瑟曦只能发出一声夹杂著哭腔的怒吼。 “你这个孽子!” “你要气死我了!” 说完,瑟曦猛地转过身,像逃一样地衝出了寢宫。 乔弗里捂著火辣辣的脸颊。 他看著母亲仓皇离去的背影,脸上没有丝毫悔意,只有一种报復后的快感。 他贏了。 他虽然被泰温羞辱,但他却用同样的方式,將这份羞辱,加倍地还给了自己的母亲。 还给了一个让他感到噁心的兰尼斯特! 就在这时,一个娇小的身影,端著一盆温热的水,怯生生地从门外探进头来。 是莉亚娜。 她显然听到了刚才的爭吵,那张清秀的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陛下……” “我可以进来吗?” 看到莉亚娜,乔弗里心中的暴戾瞬间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委屈。 他像个受了伤的孩子,颓然地坐回床上。 莉亚娜放下水盆,走到他身边。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乾净的手帕,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著脸上的泪痕。 “別难过了,乔弗里。”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一缕温暖的阳光,照进了乔弗里那颗冰冷而又充满怨恨的心。 “他们都不理解您。” “但是我理解。” 莉亚娜恭敬又驯服地跪坐在地毯上,仰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崇拜地看著乔弗里。 “在莉亚娜心里,您永远是七国最英明,最伟大的国王。” “他们只是嫉妒您,害怕您。” “害怕您將来会成为比他们更了不起的人。” 乔弗里看著她。 看著莉亚娜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爱慕与信赖。 这是他从未在珊莎眼中看到过的。 也是他从未在母亲眼中看到过的。 在这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背叛了他。 只有她。 只有这个来自女支院的女孩,还坚定地站在他身边。 乔弗里猛地伸出手,將莉亚娜紧紧地搂进怀里。 少女的身体柔软而又温暖,带著一股淡淡的馨香。 “莉亚娜……” 乔弗里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 “只有你……只有你懂我……” “嗯。” 莉亚娜轻轻地拍著乔弗里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狗。 “我永远都懂您。” 乔弗里將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著她的气息。 一股前所未有的占有欲,在他的心中疯狂滋生。 他要她。 他要这个世界上唯一理解他,崇拜他,属於他的女人。 他要让她成为自己的王后。 他要让她为自己生下继承人。 一个真正的,拥有拜拉席恩血脉的高贵继承人! 至於那些背叛他,羞辱他,看不起他的人…… 乔弗里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他总有一天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他会让他们知道,惹怒一头雄鹿,究竟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莉亚娜的肩膀,投向了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 “外公……母亲……” “你们等著。”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跪在我脚下,像狗一样,舔我的鞋子!” 另一边,高庭的提利尔也是无比热闹。 第307章 泰温的信 高庭。 维斯特洛大陆最富饶的土地,此刻正沐浴在盛夏的金色阳光下。 风中没有北境的寒意,也没有君临的腥臭,只有玫瑰与藤蔓的芬芳。 蜜蜂在精心修剪的花丛中嗡嗡作响,喷泉在庭院里洒下清凉的水雾。 一切都显得那么祥和、富足,且生机勃勃。 提利尔家族的家主,梅斯·提利尔公爵,正心满意足地靠在铺著天鹅绒垫子的躺椅上,品尝著一颗刚从藤上摘下的紫色葡萄。 他那肥胖的脸上洋溢著自得的笑容,仿佛整个七国的安寧与繁荣,都源於他高庭的慷慨。 一名学士步履匆匆地穿过花园,打断了这份悠閒。 “大人,” 学士递上一卷用蜡封好的羊皮纸。 “君临来的信鸦。” 梅斯公爵不紧不慢地坐直了身体,接过信件,用他那肥硕的手指笨拙地拆开蜡封。 当他看清信上的內容时,他那双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呼吸都变得急促。 “快!快去请老夫人和玛格丽、洛拉斯过来!” 片刻之后,高庭的玫瑰园內,提利尔家族的核心成员围坐在一张白色的大理石圆桌旁。 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糕点和冰镇的果酒,但无人有心情享用。 梅斯·提利尔將那封信在桌上铺平,脸上的兴奋几乎要从他肥胖的脸颊上溢出来。 “泰温·兰尼斯特的亲笔信!” 他宣布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他向我们提利尔家族,伸出了橄欖枝!”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他说,乔弗里国王尚未婚配,有意迎娶我们高庭的玫瑰。” 梅斯公爵的目光转向自己那美丽绝伦的女儿,玛格丽。 “我的女儿,你將成为七国的王后!” 他又看向自己英俊的儿子,洛拉斯,这位被誉为“百花骑士”的年轻人。 “他还提议,让洛拉斯迎娶瑟曦。” “如果都成了,我们提利尔家族,將与兰尼斯特將与拜拉席恩的铁王座,彻底融为一体!” 玛格丽的眼中有著一种抗拒,但她还是装作很欣喜的样子,来试探她父亲的態度。 成为王后,这是她从小到大的梦想。 但她现在的选择很多,没必要提前下定论。 洛拉斯则微微蹙眉,没有说话。 迎娶瑟曦·兰尼斯特? 那个以善妒闻名的女人? 而且,他要是娶了瑟曦,他的蓝礼怎么办? 他心中升起一丝抗拒。 “一个多么慷慨的提议!” 梅斯公爵完全没有注意到儿子的情绪。 他挥舞著手臂,仿佛已经看到了提利尔家族的旗帜在红堡上空飘扬。 “兰尼斯特的金钱,加上我们提利尔的粮仓和军队!” “整个维斯特洛,还有谁能与我们抗衡?” “哦,是吗?” 一个苍老而又带著一丝讥讽的声音响起。 荆棘女王,奥莲娜·雷德温,玛格丽的祖母,正用一根小小的银签,慢条斯理地挑著一小块蜜瓜。 她甚至没有抬头看那封信一眼。 “我亲爱的傻儿子,你是不是忘了,北边还有一条会喷火的龙?” 梅斯公爵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母亲,泰温公爵才是国王之手,现在谁都知道,他才代表著铁王座的意志。” “国王之手?” 奥莲娜夫人终於抬起眼,那双浑浊却又精光四射的眼睛看著自己的儿子。 “你是指那个在三叉戟河之战时,躲在凯岩城里数金龙,直到劳勃的战锤砸碎了雷加的胸膛才敢出兵的老傢伙?” “有什么用?” “林恩那小子在短短几个月內,就拿下了谷地、河间地,顺带把北境搅得天翻地覆。” “而你那所谓的国王之手,明面上说支持林恩,实际上却连一兵一卒都不敢派去支援的『雄狮』?” 奥莲娜夫人放下银签,用手帕擦了擦嘴角。 “他不是雄狮,梅斯。” “他是一条躲在暗处的毒蛇。” “他现在向我们示好,不是因为他慷慨,而是因为他怕了。” “他怕那条北方的龙会一路南下,把他那张用刀剑铸成的椅子烧成一滩铁水。” 梅斯公爵的额头渗出了汗珠。 “可是……母亲,这是王后之位!” “我们提利尔家族等待了多少年……” “一个掛著兰尼斯特枷锁的王后之位?” 奥莲娜夫人冷笑一声。 “你以为你把玛格丽嫁过去,她就是王后了?” “不,她只是泰温·兰尼斯特控制乔弗里那头小疯狗的另一条链子。” “至於乔弗里,” 奥莲娜的目光转向自己的孙女,玛格丽。 “你听过珊莎·史塔克的故事吗,我亲爱的孩子?” “我听说,那个可怜的女孩,在君临受尽了屈辱,有人当著所有人的面嘲讽了她。” “要不是林恩,她已经灰溜溜滚回北境了。” “而羞辱她的,正是你那所谓的未来丈夫。” “乔弗里有坦格利安的疯狂,却配上了兰尼斯特的残忍。” “你確定,你能驾驭这样一头野兽?” 玛格丽站起身,走到祖母身边,轻轻为她续上一杯果酒。 “祖母,” 她的声音柔和而坚定。 “您说的对。” 奥莲娜夫人看著自己这个美丽又野心勃勃的孙女,她並没有被所谓的王后之位冲昏头脑,这让她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她很像年轻时的自己。 “很好。” “你能想通,这很好。” 奥莲娜夫人话锋一转。 “但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成功控制了乔弗里,又能怎么样?” “你控制的,只是一个傀儡。” “真正握著线的,是泰温·兰尼斯特。” “而现在,维斯特洛的天平,已经不再由国王一个人说了算了。” 奥莲娜夫人的手指,轻轻地敲击著桌面。 “林恩。” “他有一条三头龙。” “他有巨人军团。” “他用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让艾林家族和徒利家族跪在了他面前。” “他又用同样的时间,让整个北境臣服,连恐怖堡那样的毒瘤都被他连根拔起。” “你们觉得,这样一个人,会在乎谁是国王之手,谁又是王后吗?” “你得到的,不过就是一个头衔而已。” “当你的地位没有实力进行稳固时,一切终將会是镜花水月。” 玫瑰园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梅斯公爵脸上的兴奋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洛拉斯依旧沉默,但他的眼神却变得复杂起来。 是啊,林恩。 那个如彗星般崛起的男人,已经用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向整个维斯特洛宣告了他的存在。 传统的权力游戏规则,在他那压倒性的武力面前,似乎变得苍白无力。 “泰温·兰尼斯特,他想把我们绑上他那辆摇摇欲坠的战车,去对抗一条真龙。” 奥莲娜夫人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 “贏了,我们是功臣,但永远要活在他的阴影下。” “输了,高庭的玫瑰,就会被龙焰烧成灰烬。” “他打的主意倒好,试图把咱们当傻子忽悠。” 说到傻子,奥莲娜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 其中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梅斯公爵看著母亲眼中的警告,慌了神,他习惯性地向自己母亲寻求答案。 奥莲娜夫人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著桌上那封来自君临的信,又看了看远处那片一望无际的玫瑰花海。 提利尔家族的箴言是“生生不息”。 他们就像这片土地上的藤蔓,懂得审时度势,懂得攀附强者,才能在维斯特洛这片残酷的土地上繁荣昌盛数千年。 现在,到了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是攀附兰尼斯特这棵看似高大,实则根基已经动摇的老树? 还是去拥抱林恩那团看似危险,却充满了无限可能的火焰? 许久之后,奥莲娜夫人缓缓地站起身。 “梅斯。” “在,母亲。” “你立刻给泰温·兰尼斯特回信。” 奥莲娜夫人的声音不容置疑。 “告诉他,我们对他的提议感到无上荣幸。” “告诉他,高庭的玫瑰为能与雄狮联姻而骄傲。” “用词要华丽,態度要谦卑。” “瑟曦和洛拉斯可以见一见。” “至於玛格丽,不要给出任何明確的答覆。” “就说,玛格丽的婚事,需要时间准备,我们需要占卜吉日,需要准备最华丽的嫁妆。” “总之,拖下去。” 梅斯公爵连连点头。 拖延,这是他最擅长的事情。 洛拉斯却急了。 “我不想娶瑟曦!” 奥莲娜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洛拉斯,难道你一辈子都要表演吞剑功夫吗?” “你知道他们怎么说的你吗?” “他们说你比瑟曦都漂亮,而且还使得一手好剑术,比任何男人用的都好。” “在蓝礼·拜拉席恩背后捅了好多年,蓝礼还没有死,绝对称得上好功夫。” 洛拉斯听完后,脸一阵红一阵白。 显然,这些风言风语他也听到过。 “所以,让你娶瑟曦不是一件坏事,起码能让你拨乱反正。” “你已经做了太多的错事,我可不想提利尔家族在你一个人手上蒙羞!” 洛拉斯闻言,不再说话,只是心中烦闷的很。 他想去找蓝礼了。 “然后呢?” 玛格丽忍不住问道。 “我指的不是洛拉斯的事。” 见奥莲娜眼中的疑问,玛格丽生怕祖母误会,她又补充了一句。 奥莲娜夫人看向自己最疼爱的孙女。 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属於赌徒的疯狂。 “然后,” 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我亲爱的孙女,高庭最娇艷的玫瑰……” “你要去北境。” “什么?!” 梅斯、玛格丽、洛拉斯三人同时惊呼出声。 “母亲!您疯了吗?!”梅斯公爵失声道。 “去北境?那片冰天雪地的鬼地方?去让她自投罗网?主动把自己送上餐桌?” “闭嘴,你这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奥莲娜夫人厉声喝道。 “你以为躲在高庭,危险就不会找上门来吗?” “咱们既然已经当了墙头草,林恩估计早就对咱们不满了,必须要拿出诚意。” 奥莲娜重新將目光投向玛格丽,声音却变得柔和了许多。 “你要亲眼去看看,那条龙到底是什么样子。” “看看他那所谓储存粮食的办法能不能实现……” “然后亲口问问他,他想要什么。” “泰温·兰尼斯特能给我们的,不过是一个虚假的王后头衔。” “但如果,我们能帮助一条真龙登上铁王座……” 奥莲娜夫人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却让玛格丽的心臟疯狂地跳动起来。 帮助一条龙……登上铁王座。 那她,会成为什么? “祖母,” 玛格丽深吸一口气,那双美丽的眼眸中,野心的火焰熊熊燃烧。 “我明白了。” 奥莲娜夫人欣慰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是一场豪赌。 赌上整个提利尔家族的未来。 但她更知道,在这个巨龙重现於世的时代,想要生生不息,就得做一株只懂得攀附的藤蔓。 但有时候,你必须主动选择缠绕对象。 哪怕是一团能將你烧成灰烬的烈火。 第308章 瑟曦又被关起来了 君临城,太后寢宫。 瑟曦·兰尼斯特將自己浸在盛满滚烫热水的浴桶里,水面上漂浮著玫瑰花瓣。 她闭著眼,试图用这滚烫的温度,驱散那股从心底渗出的寒意。 可没用的。 乔弗里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还插在她的心口。 “你就是一个不知检点的女人!” “一个连自己家人都勾引的……贱人!” “你和女支院里那些用身体换钱的女人,有什么区別?!” 孽子! 她用尽一生去爱护,去纵容,去为他铺平道路的儿子,竟然用最恶毒的语言来辱骂她。 而她的父亲,泰温·兰尼斯特,那个永远冷静,永远正確的男人。 为了所谓的家族利益,又要把自己当做一匹待价而沽的母马,像卖给劳勃一样,又卖给了高庭的提利尔。 在她的儿子眼里,她是个不知廉耻的荡妇。 在她的父亲眼里,她是一匹可以隨时用来配种,换取利益的母马。 经歷过悲剧,本以为噩梦结束了,结果还要再度上演。 她这一生,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为了詹姆,背负世间最恶毒的骂名。 她为了乔弗里,耗尽了所有的心血,忍受了劳勃·拜拉席恩的羞辱和冷暴力。 她为了兰尼斯特的荣耀,將自己的一切都押在了这场权力的赌桌上。 可到头来,她又得到了什么? 詹姆远在北境,竟然选择了为林恩而战。 乔弗里恨她入骨,用最恶毒的语言刺穿了她作为母亲的最后一丝尊严。 而她的父亲,这个她曾经最敬畏,也最渴望得到其认可的男人,却毫不犹豫地將她推向了另一个火坑。 嫁给洛拉斯·提利尔? 整个君临城谁不知道那个“百花骑士”的裤襠里藏著什么秘密? 他喜欢男人! 他爱的是蓝礼·拜拉席恩! 让她嫁给一个喜欢在男人背后“吞剑弄枪”的傢伙? 这比让她嫁给一头山羊还要屈辱! 是啊,泰温不会在意她的联姻对象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只需要对方的种子而已。 只要自己能怀孕,其他的又有什么所谓呢? 瑟曦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双曾经骄傲得不可一世的绿眸,此刻只剩下死灰。 不。 她不能接受这样的命运! 她瑟曦·兰尼斯特,七国的太后,维斯特洛最美丽的女人,难道就只配得到这样的下场? 她不甘心! 她猛地从浴桶中站起,水花四溅。 镜子里,倒映出一具成熟丰腴,依旧能让任何男人疯狂的身体。 她看著自己。 这具被林恩那个魔鬼用最粗暴的方式征服过的身体。 林恩…… 一想到这个名字,恐惧,羞耻,怨恨……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病態渴望。 那个男人,他像一头真正的巨龙,用最蛮横的姿態闯进了她的生命,將她所有的骄傲和尊严都撕得粉碎。 他占有她,羞辱她,威胁她。 但他……也承认她。 在他的眼里,她不是什么太后,不是什么兰尼斯特的政治工具。 她是一个比別人更漂亮的女人。 一个能激起他欲望,让他想要征服的女人。 这种不加掩饰的欲望让瑟曦觉得,自己还是一个女人,而不是什么政治筹码…… “你的身体从今往后也永远只能供我一个人使用……” 那句霸道而又充满了占有欲的低语,再次在她耳边响起。 那句话,曾让她感到无比的羞耻与恐惧。 可现在,当她听到自己要被嫁给另一个男人的时候,那句霸道到不讲道理的宣言,却像一句最甜蜜的誓言,在她耳边反覆迴响。 她是他的。 即便只是一个被他厌烦的玩物,她也只属於他一个人,容不得別人染指! 她的父亲,没有资格把她当成货物一样卖给別人! 瑟曦的手不受控制地向下探去…… “林恩……”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瑟曦的脑海中不可遏制地滋生、蔓延。 逃! 她要逃离这个牢笼! 她要去北境! 她要去找到那个男人! 她要亲口告诉他,她没有背叛他! 她要让他看到,为了遵守他们之间的“契约”,她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或许,他会因此而怜悯她。 或许,他会重新燃起对她身体的兴趣。 无论如何,那都比被当成一匹母马,嫁给一个“百花骑士”要好! 瑟曦停下了自己的动作,衝出浴室,她甚至来不及擦乾身上的水珠。 她拉开衣柜,將那些华贵的长裙一件件地扔在地上。 她需要偽装。 她翻箱倒柜,终於在衣柜的最底层,找到了几件她还是少女时,偷偷穿著溜出凯岩城玩的朴素侍女服。 她颤抖著手,换上那件早已不合身的麻布裙子,用一条头巾將自己那头耀眼的金髮紧紧包裹起来。 镜子里的女人,看起来是那么的陌生,那么的……卑微。 但她的眼中,却燃烧著前所未有的火焰。 她从珠宝盒里拿出所有能带走的金龙和珠宝,塞进一个不起眼的布袋里。 她知道红堡的密道。 那是伊耿·坦格利安的杰作。 错综复杂,遍布整个城堡的地下。 她曾无意中发现过其中一个入口,就在她寢宫壁炉的后面。 只要能通过密道离开红堡,她就能混进君临城拥挤的平民区,然后想办法找一艘开往北方白港的船。 一切都计划好了。 瑟曦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壁炉后的那块鬆动的石砖。 一股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她没有犹豫,提著裙摆,一头钻进了那片未知的黑暗之中。 密道里伸手不见五指,脚下的石阶湿滑而又凹凸不平。 瑟曦走得跌跌撞撞,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但一想到洛拉斯那张漂亮得像女人一样的脸,一想到父亲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她就咬著牙,继续向前。 不知在黑暗中走了多久,前方终於透出了一丝微光。 出口! 那是一道通往城墙外的出口。 只要穿过那里,她就自由了! 瑟曦的心臟疯狂地跳动起来。 她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跑著冲向那片光亮。 她从下水道的铁柵栏后钻了出来。 一股海水咸腥的气味涌入鼻腔。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不远处的码头,看到了那些停泊在港口的船只,看到了那片通往自由的蔚蓝色大海! 她成功了! 她真的逃出来了! 一股狂喜涌上心头,瑟曦几乎要放声大笑。 然而。 一个平静的声音,却像一盆来自永冬之地的冰水,將她所有的喜悦瞬间浇灭。 “我的女儿,你这是要去哪?” 瑟曦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她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 码头的阴影里,一个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泰温·兰尼斯特。 他没有穿那身象徵著国王之手的华服,只穿著一身简单的黑色皮甲。 他的身后,只站著两名兰尼斯特家的亲卫。 但他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將瑟曦所有的退路都堵得死死的。 “父亲……” 瑟曦喃喃自语。 她手中的布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金龙和珠宝滚落一地。 她不明白。 她不明白父亲是怎么知道她的计划的。 是密道里有她不知道的机关? 还是她身边有父亲的眼线? 又或者…… 这个男人,真的能算计到一切? 泰温没有理会她,只是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枚滚到他脚边的金龙。 他用拇指和食指摩挲著那枚金幣,然后抬起眼,看向自己那个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女儿。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惊讶。 只有一种……浓到化不开的失望。 “我给了你兰尼斯特的姓氏,给了你七国太后的尊荣,给了你一个女人能拥有的一切。” “而你,却想穿著一身侍女的衣服,带著这些可怜的金子逃走。” “瑟曦,你让我感到噁心。” 他將那枚金龙收进口袋。 “我一直以为,你虽然愚蠢,但至少还保留著一丝兰尼斯特的骄傲。” “现在看来,我错了。” “你不仅愚蠢,而且下贱,不识时务!” “你连一个合格的政治筹码都算不上!” 他挥了挥手。 两名亲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抓住了瑟曦的手臂。 “不!放开我!” 瑟曦终於从震惊与恐惧中反应过来,她开始疯狂地挣扎,嘶吼。 “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太后!我可是你的女儿啊!” 泰温没有理会她的哀嚎。 他只是转过身,背对著她,留给她一个决绝的背影。 “把她带回红堡,关进梅葛楼的顶层。” 又是梅葛楼! 那个曾经囚禁过坦格利安疯王后妃的地方! 她已经待过一次了! “不!父亲!求你!我错了!” 瑟曦彻底怕了。 她开始哭泣,开始哀求。 但泰温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告诉高庭的人,瑟曦·兰尼斯特感染了风寒,身体不適,需要静养。” “婚礼的事情可以往后推一推。” 他的声音,將瑟曦最后的希望彻底封死。 “你会在那里,一直待到你想明白。” “作为一个兰尼斯特,你的责任是什么。” “或者,待到你烂在那间屋子里为止。” 而这里的一切,全都被不远处的一个少女看在眼中。 …… 与此同时,遥远的北境。 一片无垠的白色,连接著灰色的天空。 一座横亘在天地之间的巨墙,如同一道永恆的疤痕,刻印在这片苍茫的大地上。 即便是已经失去了魔法,绝境长城依旧宏伟。 米兰达紧了紧身上的熊皮斗篷,下意识地向林恩的身边靠了靠。 她看著那座望不到尽头的冰墙,眼神里流露出敬畏。 “大人,我们……真的要过去吗?” 她听说过长城上的故事。 那里是世界的尽头,是活人与死人的边界。 更是被遗忘者与罪犯的流放之地。 “当然。” 林恩笑了笑。 他没有理会远处黑城堡哨塔上那些因为看到他们而变得骚动起来的守夜人。 他的目光,越过了高耸的冰墙,投向了墙外那片被永恆的冰雪所覆盖的土地。 鬼影森林。 塞外。 他能感觉到。 就在那片黑暗的森林深处,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著自己。 “呵呵。” 林恩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在寒冷的空气中化作一团白色的雾气。 你喜欢躲在幕后看戏,喜欢当一个执棋人? 林恩转过身,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身材“瘦小”的冬鬼身上。 那个冬鬼的脸上顶著劳勃·艾林的脸,没有丝毫破绽。 哪怕就是自己,如果不通过独有的感应,也只以为这是劳勃·艾林。 “老乌鸦,你的继承人,我已经帮你找好了。” 林恩对著那片无人的虚空,轻声说道。 “不知道这份我为你精心准备的礼物,你还喜欢吗?” 第309章 正面硬钢 长城以北,永冬之地。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连时间都仿佛被冻结。 一片被遗忘的山谷深处,一个被古老魔法守护的洞窟入口,一个高大的身影静默如冰雕。 夜王。 它那双燃烧著幽蓝火焰的眼眸,正一动不动地注视著洞窟深处。 它在这里已经守了很久。 它能感觉到,洞窟里那个古老而又强大的意识,正在一天天衰弱。 就像一盏即將燃尽的油灯,隨时都可能熄灭。 夜王在等待。 他要在这里守著,不让三眼乌鸦外出寻找新的肉身载体。 只要等那盏灯彻底熄灭的瞬间。 到那时,它將踏平这里,將那个盘踞了千年的老怪物,连同他最后的庇护所和那些烦人的森林之子,一起化为冰冷的尘埃! 然而,就在此刻。 夜王那张如同冰铸的面孔上,神情忽然变了。 它猛地抬起头,那双幽蓝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类似“困惑”的情绪。 那个意识…… 消失了。 不是衰弱,不是熄灭。 而是凭空消失了。 就好像一颗燃烧了千年的太阳,在毫无徵兆的一瞬间,从天空中被人抹去。 那股古老意志……就这么突兀又彻底地从它感知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夜王缓缓地转过身。 它的目光,第一次从那个守护了无数个日夜的洞窟入口移开,投向了遥远的南方。 越过无尽的冰原,越过鬼影森林。 最终,落在了那道横亘於天地之间的白色巨墙之上。 它感觉到了。 一股新的,却又同样熟悉的力量正在那里悄然甦醒。 它翻身上了一匹亡灵战马,朝著绝境长城方向疾驰而去。 …… 绝境长城,黑城堡。 悽厉的號角声划破了清晨的寧静,一声,又一声。 “林恩大人回来了!” 城墙上的守夜人们乱作一团。 林恩没有理会城墙上的骚动。 他抬起头,看著那座被冰雪覆盖了八千年的宏伟巨墙。 他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在墙的另一边,注视著自己。 不是通过守夜人的眼睛。 而是一种更直接,更古老的窥探方式。 就在这时。 一只乌鸦,从黑城堡最高的哨塔上振翅飞起。 那不是一只普通的乌鸦。 它的羽毛黑得发亮,体型比寻常的乌鸦要大上一圈。 最诡异的,是它的眼睛。 那不是鸟类该有的眼睛。 那双漆黑的眼珠里,没有丝毫属於禽类的懵懂,只有一片深邃如宇宙的智慧,与一种……近乎疯狂的狂喜。 它盘旋著,发出一声沙哑的鸣叫,然后,如同一支黑色的利箭,径直朝著林恩的方向俯衝而来! 它的目標,不是林恩,也不是米兰达。 而是那个跟在林恩身后,脸上顶著劳勃·艾林那张稚嫩脸庞的……冬鬼! “大人,小心!” 米兰达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弯弓搭箭,试图把这只乌鸦射下来。 林恩却只是抬了抬手,示意她不必紧张。 那只乌鸦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衝到了那名“劳勃·艾林”的面前。 它没有用爪子,也没有用喙。 就在它即將撞上冬鬼的瞬间,它那漆黑的身体,竟然凭空化作一团扭曲的黑色烟雾,试图钻进冬鬼的七窍之中! 一股充满了岁月沧桑的意识,轰然降临! 那意识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志,一种君临天下的霸道! 它要夺取这具身体! 它要將这具完美又充满活力的躯壳,变成它新的载体! 然而。 就在那团黑雾即將触碰到冬鬼身体的剎那。 林恩伸出了一只手。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將手掌横在了乌鸦和冬鬼之间。 “嗡——!” 冰魔法催动。 一层肉眼不可见的屏障,凭空出现。 那团由意识所化的黑雾,狠狠地撞在了屏障之上,发出一声无声的哀嚎,瞬间被弹飞了出去,重新在半空中凝聚成乌鸦的形態。 那只乌鸦踉蹌著在空中扑腾了几下,才勉强稳住身形。 它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里,狂喜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愤怒与不解。 它不明白。 这个年轻人,怎么敢……怎么能,阻止自己?! “老乌鸦先生。” 林恩的声音响起,带著一种不容商量的决断。 “別这么著急。” “我们的约定,你好像忘了一半。” 乌鸦歪著头,死死地盯著林恩。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一股充满了质问意味的意念,却直接在林恩的脑海中响起。 【年轻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身体我已经看到了,我很满意。】 【你阻止我是想反悔吗?】 那声音苍老,威严,带著一种俯瞰眾生的傲慢。 仿佛林恩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反悔?” 林恩笑了。 他看著那只悬停在半空中的乌鸦,就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我当然不会反悔。” “我只是来提醒你,该履行你那部分的承诺了。” 【承诺?】 三眼乌鸦的意念中,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我已经给了你指引,让你学会了绿之视野,又让你学会了易形者能力。】 【这还不够吗?】 “不够。” 林恩摇了摇头。 “那只是你为了让我帮你寻找新身体,提前支付的一点点利息而已。” “我想要的,是本金。” 林恩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音律魔法。” “自然魔法。” “那两种根植於旧神信仰,源自森林之子的古老魔法。” “把它们给我。” “然后,这具身体,就是你的了。” “这是我们之前说好的。”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寒风停歇,雪花静止。 那只乌鸦悬停在空中,一动不动。 它那双眼珠死死地锁定著林恩,一股庞大到足以让山川崩裂的怒火,在它的意识中疯狂酝酿。 【你竟敢……威胁我?!】 【你竟敢用我的未来,来跟我谈条件?!】 【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当然知道。” 林恩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三眼乌鸦。” “一个活了上千年,躲在幕后,自以为能操控整个维斯特洛命运的老怪物。” “一个……现在连身体都没有,只能寄居在一只鸟身上的……可怜虫。” 林恩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地捅在三眼乌鸦那高傲的自尊上。 【你找死!!!】 伴隨著一声无声的咆哮,一股恐怖的精神衝击,如同一道无形的巨浪,朝著林恩的脑海狠狠拍来! 三眼乌鸦怒了。 它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知道,他绝不容许凡人挑衅!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巨龙都为之颤抖的精神衝击,林恩只是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嗡——!” 一股同样冰冷,却更加纯粹更加霸道的意志,从林恩的身上轰然爆发! 如果说三眼乌鸦的精神力是一片波涛汹涌的黑色海洋。 那林恩的意志,就是一座从永冬之地拔地而起的万仞冰山! 任你惊涛骇浪,我自岿然不动! 两股无形的意志,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五彩斑斕的光影。 但站在林恩身后的米兰达,却猛地脸色一白,踉蹌著后退了一步。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两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撕扯著,几乎要当场崩溃! 她惊骇地看著林恩的背影。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所效忠的这个男人,他的强大,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像! 僵持,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噗——】 那只乌鸦发出一声悽厉的哀鸣,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从半空中直挺挺地掉了下来。 它在雪地上翻滚了几圈,挣扎著想要站起,却连扇动翅膀的力气都没有了。 它那双曾经充满了智慧与傲慢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惊骇与……恐惧。 它败了。 它活了上千年,积蓄了上千年的精神力量,竟然…… 竟然在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面前,败得如此彻底,如此乾脆! 这个傢伙……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林恩缓缓地走到那只奄奄一息的乌鸦面前,蹲下身。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听在三眼乌鸦的耳中,却比凛冬的寒风还要冰冷。 【……】 乌鸦沉默了。 它引以为傲的力量,在对方面前不堪一击。 它现在,还有什么资格谈条件? “看来,你已经想明白了。” 林恩伸出手,轻轻地抚摸著乌鸦那光滑的黑色羽毛。 “把知识给我。”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否则……” 林恩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我不介意,让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三眼乌鸦。” “然后,我会亲自去你的老巢里,把你那些藏了几千年的秘密,一点一点地,全都挖出来。” “把那些森林之子,一个个揪出来全部割掉脑袋,插在我的龙临堡上!” 【……我给。】 许久之后,一个充满了屈辱与不甘的意念,终於在林恩的脑海中响起。 【我把它们……都给你。】 三眼乌鸦,这个曾经俯瞰眾生,自詡为命运执棋者的古老存在,终於低下了他那高傲了千年的头颅。 第310章 三眼乌鸦倒大霉 雪地上的乌鸦,那双漆黑的眼珠死死地盯著林恩,充满了不甘与屈辱。 它挣扎著,试图重新扇动翅膀,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虚弱,让它连最简单的动作都无法完成。 它输了。 【你贏了,年轻人。】 一个苍老而又疲惫的意念,在林恩的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慢与威严,只剩下一种被迫妥协的虚弱。 【说出你的条件。】 “我的条件从一开始就很明確。” 林恩蹲下身,俯视那双充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睛。 “音律魔法,自然魔法。” “把它们完整的传承,交给我。” 三眼乌鸦传来一股意念。 【这两种魔法,是旧神与森林之子最核心的秘密,它们的力量根植於血脉与信仰,根本无法像抄书一样完整地传授给一个外人。】 【即便我愿意,你也学不会。强行灌输的后果,只会让你的灵魂被那庞大的信息撑爆,变成一个白痴。】 这话说得倒是冠冕堂皇。 林恩心中冷笑。 他当然知道这种古老魔法的传承有多苛刻。 否则维斯特洛大陆上,早就绿先知和易形者满地走了。 但也绝不是没有办法! 这老怪物,直到现在还在跟他耍心眼! “是吗?” 林恩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既然如此,那我们的交易就到此为止了。” “我会亲自去你的洞窟里,把那些森林之子一个个请出来,我想,在我的鞭策下,它们总有办法让我学会的。” 【別!】 三眼乌鸦的意念瞬间变得急切起来。 它毫不怀疑,眼前这个心狠手辣的年轻人,真的会做出这种事。 【有办法!还有一个办法!】 乌鸦的语速快了几分,倒不是怕森林之子会惨遭毒手,而是怕林恩以为他没有价值,真的扭头就走。 【我可以將两种魔法最基础,也是最核心的『种子』交给你。】 【你可以理解为,入门的钥匙。】 【有了它,你就能感应到旧神的力量,虽然无法施展那些强大的魔法,但至少,你已经推开了那扇门。】 【至於门后的风景能看到多少,就要看你自己的悟性了。】 【这已经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林恩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那只乌鸦,手指轻轻地敲击著自己的膝盖。 入门的钥匙? 说得好听。 这老东西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他这是想用一点点甜头,把自己给打发了。 一旦自己接受了这份“入门”的知识,再让他进入劳勃·艾林的身体。 到那时,他天高任鸟飞,还会不会兑现后续的承诺,那可就两说了。 一个没有完整传承的魔法,就像一本只给了目录的武功秘籍。 看起来高深莫测,实际上毫无用处。 这老乌鸦,是想把自己当傻子耍。 林恩看著雪地上那只还在为自己的“小聪明”而暗自得意的乌鸦,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真是个……大煞笔啊。 林恩心里默默说了句抱歉。 他不该骂人的,这样没有素质,这都怪大琼恩。 但是,这三个字確实很符合现在的三眼乌鸦。 林恩正愁自己空有庞大的经验值,却没有地方可以消耗。 毕竟,冰魔法已经快升到他目前所能理解的极限。 再往上,就需要对这个世界的规则有更深层次的领悟。 其他技能也完全够用。 至於提升一些剑法,压根就没用,远不如魔法这类强大的技能提升来的实在。 而这两种来自旧神的古老魔法,无疑为林恩打开一扇全新的大门。 最关键的是,他不需要什么狗屁的完整传承。 他只需要一个“引子”。 只要系统能够识別,他就能用经验值,硬生生把这两种魔法堆到满级! 这老乌鸦费尽心机布下的陷阱,到头来,却成了送给自己的一份大礼。 “只给入门的知识?” 林恩故作沉吟,脸上露出了几分为难与警惕。 “我怎么知道,你以后会不会赖帐?” 看到林恩脸上的表情,三眼乌鸦的心里顿时鬆了一口气。 上鉤了。 这个年轻人虽然力量强大得可怕,但在心计和阅歷上,到底还是嫩了点。 【我们可以立下契约。】 三眼乌鸦的意念立刻变得“诚恳”起来。 【以旧神的名义起誓。】 【只要你让我进入那具身体,等我彻底与它融合之后,我就会將后续的知识,一点一点地传授给你。】 【旧神的誓言,拥有不可违逆的力量,一旦违背,我的灵魂將永坠寒冰地狱。】 说得跟真的一样。 林恩差点就笑出声来。 跟一个玩弄命运和时间线的老怪物谈“誓言”? 还什么狗屁的寒冰地狱? 这世界上到底有没有神还是两说。 简直就是笑话! 不过,林恩还是装出一副被说服的样子,脸上写满了“权衡利弊”和“半信半疑”。 “好吧。” 许久之后,林恩才“勉强”地点了点头。 “我就信你一次。” “但是,你最好別耍花样。” “否则,就算你躲到七层地狱,我也会把你揪出来,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永不超生。” 【当然,当然,我的朋友,你可以完全放心。】 三眼乌鸦的意念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喜悦。 它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即將摆脱这具脆弱的鸟类躯壳,重新获得一具年轻、健康,而且潜力无穷的身体。 到那时,它將以全新的姿態,君临整个维斯特洛! 至於那个年轻人的威胁? 等自己恢復了力量,谁是谁的威胁,还不一定呢! 【那么,我们开始吧。】 乌鸦的身体,散发出一股微弱的绿光。 一股庞大而又驳杂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了林恩的脑海! 那一瞬间,林恩仿佛听到了无数风吹过鱼梁木叶的“沙沙”声。 他看到了一片片广袤的原始森林,看到了森林之子在树下哼唱著古老的歌谣。 他又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仿佛化作了无数条细密的根须,深深地扎进冰冷的土地。 与大地之下那沉睡了万年的脉搏,连接在了一起。 无数纷乱的画面,无数古老的音节,无数玄奥的符文…… 它们就像一场信息风暴,在他的精神世界里疯狂肆虐。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在接收到这股信息流的瞬间,灵魂都会被撕成碎片。 但林恩的意志坚如万载寒冰。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这场风暴的中央,任由那些信息冲刷著自己的灵魂,將其中有用的部分,一一筛选,归纳,吸收。 不知过了多久。 那股信息洪流终於停歇。 雪地上的乌鸦,羽毛变得黯淡无光,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十岁。 它眼中的光芒也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片死寂。 为了构筑这个看似慷慨,实则充满了陷阱的“魔法种子”,它几乎耗尽了自己最后的一丝灵魂本源。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它已经能感觉到,前方那具完美的躯壳,正在向它招手! 【到你了,朋友。】 一个虚弱到极致的意念,在林恩脑中响起。 林恩缓缓地睁开眼睛。 他看了一眼那只已经奄奄一息的乌鸦,又看了一眼那个脸上顶著劳勃·艾林面孔,安静地站在自己身后的冬鬼。 他伸出手,轻轻地在那名冬鬼的额头上一点。 “去吧。” “嗡——” 那只乌鸦身上,一团几乎微不可见的黑色烟雾缓缓地飘起。 它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毫不犹豫地冲向了那具它梦寐以求的身体,从冬鬼的七窍之中钻了进去! 那个顶著劳勃·艾林面孔的冬鬼,身体猛地一颤。 它那双原本燃烧著冰蓝色火焰的眼睛,瞬间被一种深邃的黑暗所取代。 一股古老、威严,充满了智慧的气息,从它的身上散发出来。 它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脚,感受著这具身体里传来那久违的力量感。 而且,它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具身体里蕴含著一股难以想像的潜力! 但它没想,为什么一个孩子的身体里为什么会蕴含如此庞大的力量。 他被胜利冲昏了头脑。 【哈哈……哈哈哈哈!】 一个无声的狂笑,在它的意识深处迴荡。 它成功了! 它,三眼乌鸦,终於摆脱了鱼梁木的囚笼,重获新生! “劳勃·艾林”抬起头,看向那个依旧站在它面前的年轻人。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不再有之前的忌惮与虚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待猎物的审视与……怜悯。 “年轻人,多谢你的慷慨。” 它重新变得高高在上。 “为了报答你,我会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你的那条龙,还有你身边的这个小女奴,我都会替你好好『照顾』的。” “要怪,就怪你太蠢了!” 米兰达听到这充满恶意的话语,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长弓。 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威压,却让她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 然而,林恩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惊慌。 他只是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著眼前这个正在自我感觉良好的“新神”。 “老乌鸦。” 林恩忽然开口。 “你有没有觉得……这具身体,有点冷?” “什么?” 三眼乌鸦刚升起的得意瞬间被打断。 冷? 它仔细地感受了一下。 这具身体里,確实流淌著一股刺骨的寒意,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 但,这不正是亡灵生物的特徵吗?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具身体里? “你在耍什么花招?” 三眼乌鸦急了。 “不,我只是想提醒你。” 林恩的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你好像忘了一件事。” “这具身体,虽然是为你准备的。” “但是……” “它的主人,是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 林恩的眼中,冰蓝色光芒骤然亮起! “给我,跪下!” 轰——!!! 一股不容抗拒,源自绝对支配者的意志,如同九天之上的神罚,狠狠地轰击在三眼乌鸦那刚刚获得新生的灵魂之上! 【啊——!!!】 “劳勃·艾林”发出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它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冰霜巨手狠狠攥住。 然后,被拖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 它那刚刚燃起的野心,它那君临天下的美梦,在这一刻,被彻底碾得粉碎! 它引以为傲的千年灵魂,在这股绝对的支配意志面前,脆弱得就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异鬼的肉体裹挟著三眼乌鸦的灵魂,三眼乌鸦根本无法逃出这恐怖的异鬼身体! “扑通——” 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雪地里。 他抬起头,用一种充满了恐惧与不敢置信的眼神,看著那个正居高临下俯视著自己的男人。 它终於明白了。 从头到尾这都是一个陷阱! 一个比它布下的陷阱,要恶毒千百倍的绝杀之局! 它以为自己是猎人,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才是那只一头撞进网里的……猎物! “老乌鸦先生。” 林恩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魔鬼般的笑容。 “或者,我该叫你……” “我的……新奴隶?” 第311章 贪婪的林恩 雪地之上。 那个顶著劳勃·艾林稚嫩脸庞的身影,重重地跪在雪地里。 那双刚刚被深邃黑暗所占据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茫然。 三眼乌鸦,这个在鱼梁木根须下盘踞了千年,自以为是命运执棋者的古老存在。 在获得新生的第一秒,就沦为了阶下之囚。 它的灵魂,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冰冷意志死死地锁在这具亡灵的躯壳里。 它能感觉到。 自己的每一寸思想,每一个念头,都在那个年轻人的掌控之下。 只要对方一个念头,自己的灵魂就会被那股霸道的力量碾成最纯粹的虚无。 它想不通。 它不明白。 为什么自己能看走了眼。 为什么林恩能製作异鬼? 为什么自己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后手,在这个年轻人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幼稚? “现在,你还觉得我蠢吗?” “我的……新奴隶?” 【不……不敢……】 一个卑微到尘埃里的意念,在林恩的脑海中断断续续地响起。 那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主人……我错了……】 林恩没有再理会这个已经彻底被玩坏的老怪物。 三眼乌鸦或许还有其他的魔法知识。 等一会都给搞出来。 林恩安静地站在雪地里,將意识沉入了系统面板。 一连串的信息,在他的眼前浮现。 【击杀卢斯·波顿,覆灭波顿家族,奖励经验值:6234】 【当前总经验值:26217.2+6234=32451.2】 看著这一长串数字,林恩的心中毫无波澜。对於现在的他而言,经验值只是一个数字。 他真正的收穫,是那两份来自旧神的“魔法种子”。 “系统。” 林恩在心中默念。 “將冰魔法,提升至传奇。” 【確认消耗5000点经验值,提升冰魔法至传奇等级?】 “確认。”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明悟,瞬间冲刷过林恩的整个灵魂! 如果说之前的冰魔法,是在“使用”冰。 那么现在,他就是冰!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每一颗水汽的颤动,能听到冰川在万年深处发出的呻吟,能触摸到这个世界最底层的,关於“冷”与“寂”的法则。 整个北境,乃至整个世界的寒冷,都仿佛成了他身体的延伸。 只要他愿意,他可以让盛夏的君临飘起鹅毛大雪,也可以让多恩的沙漠在烈日下凝结成冰。 这,就是传奇。 言出,法隨。 林恩压下心中的悸动,將目光投向了那两个全新的技能。 【自然魔法(入门):1/10】 【音律魔法(入门):1/10】 “系统,將自然魔法与音律魔法,全部提升至传奇。” 【当前经验27451.2,提升至传奇需要,入门10+熟练100+精通500+专家1000+大师2000+传奇5000=8610。】 【是否消耗17220点经验值,提升自然魔法与音律魔法至传奇等级?】 “確认。” 轰——!!! 如果说刚才冰魔法的提升,是深邃而又冰冷的明悟。 那么此刻,两股截然不同的信息洪流,则像是两场盛大而又狂野的交响乐,在他的精神世界里轰然奏响! 他听到了。 他听到了风的歌唱,听到了大地的呼吸,听到了每一株小草破土而出时的欢欣。 也听到了鱼梁木在岁月长河中沉淀下的古老智慧。 他的灵魂仿佛化作无数的根须,与整个维斯特洛的生命脉络连接在了一起。 同时,他又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那是战鼓的怒吼,是號角的长鸣。 是士兵们衝锋时的吶喊,也是少女在篝火边吟唱的婉转情歌。 那是情绪的共鸣,是意志的交锋,是能让懦夫变得勇敢,也能让英雄心生绝望的力量! 【自然魔法已提升至传奇等级】 【音律魔法已提升至传奇等级】 【当前剩余经验值:10231.2】 “打开系统面板。” 【姓名:林恩】 【力量:22(2%)】约2.7詹姆 【敏捷:21(61%)】 【体质:20(0%)】 【精神:36(1%)】约1.5三眼乌鸦 【技能】 【冰魔法(传奇,人类技艺巔峰)护身,寒冰兵甲,製作异鬼、尸鬼,暴风雪……】 【自然魔法(传奇,人类技艺巔峰)癒合,恢復体力,沟通鱼梁木,加速生长,抽取植物生命力,召唤藤蔓,树墙……】 【音律魔法(传奇,人类技艺巔峰)战歌鼓舞,疗愈,催眠,震慑,安寧心灵……】 【亚瑟、罗德里克、西利欧综合剑术(大师)包含轻剑、重剑、双手剑、单手剑……的合併,1520/2000】 【绿之视野(专家)1/1000,回溯歷史,关联回溯,现实同步监视……】 【加兰版骑枪术,包含骑术合併(专家)920/1000,驾驭生灵、衝击……】 【偽装术、毒药草药、暗杀技巧等无面者传承(精通)409/500,擬声、静音、人皮面具、飞针、扒窃、改变体型、製毒、暗杀、感应……】 【徒手格斗(精通)0/500】 【易形者(精通)150/500】 【箭术(熟练)0/100】 【剩余经验:10231.2 】 【特殊】 【冬之號角】 【暗黑姐妹】 【长爪】 【龙骨匕首(艾莉亚还回来了)】 林恩缓缓睁开眼睛。 世界,在他的眼中变得不一样了。 他抬起手,掌心对著脚下那片被厚厚积雪覆盖的冻土。 没有吟唱,没有咒语。 他只是动了一个念头。 “嗡——” 一圈肉眼可见的柔和绿光,以他的手掌为中心,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 绿光所及之处,积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露出底下被冰封了数月的黑色土壤。 紧接著,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无数翠绿的嫩芽,爭先恐后地从冻土中钻出! 它们疯狂地生长,舒展,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在林恩的脚下,铺开了一片生机盎然的绿色地毯! 几朵淡蓝色,只有在北境最深处才能找到的冬雪玫瑰,也在草丛中悄然绽放。 花瓣上还带著晶莹的冰珠,在清冷的空气中散发著淡淡的幽香。 站在他身后的米兰达已经彻底看傻了。 她张著嘴,那双漂亮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著脚下这片凭空出现的草地。 这是什么? 魔法? 不,这不是魔法!这简直就是神跡! 是只有在最古老的歌谣里才会传唱的,属於旧神的神跡! 她看著林恩的背影。 那双眼眸中,敬畏与狂热交织。 她效忠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林恩没有在意米兰达的震惊。 他弯下腰,从草地上摘下一朵冬雪玫瑰,別在了米兰达因为寒冷而有些僵硬的耳边。 然后,他的指尖轻轻划过米兰达的手背。 那里,有一道因为她刚刚和三眼乌鸦对峙,拉弓太急而磨出的细小伤口。 一丝微不可见的绿光从林恩的指尖亮起。 米兰达只觉得手背上一阵温热。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去,那道细小的伤口,竟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皮肤光洁如新,仿佛从未受过伤。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林恩,目光中全是不可思议。 林恩只是笑了笑,然后转过身,將目光投向了那个依旧跪在地上的“新奴隶”。 这一次,他没有再使用任何魔法。 他只是张开嘴,轻轻地哼唱起一段不成调的旋律。 那旋律很简单,很平淡,就像母亲在摇篮边哼唱的催眠曲。 可当这段旋律传入米兰达耳中的瞬间,她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涌遍了全身。 之前因为目睹神跡而產生的敬畏与恐惧,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温暖,寧静。 她看著林恩的背影,只想就这么永远地站在他身后,为他拉弓,为他杀敌,为他献上自己的一切。 林恩的哼唱没有停下。 旋律一转,那股温暖与寧静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绝望,充满了不祥的靡靡之音。 跪在地上的三眼乌鸦,身体猛地剧烈颤抖起来。 它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泡进了最污秽的沼泽里,被无数双冰冷的手向下拉扯,拖拽。 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智慧,所有的骄傲,都在这诡异的旋律中被一点点地腐蚀,瓦解。 只剩下最纯粹的绝望,与最卑微的臣服。 它抬起头,那张属於劳勃·艾林的脸上,竟然流下了两行黑色的泪水。 【主人……求您……停下……】 林恩停下了哼唱。 他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 效果不错。 自然魔法可以用来种田,疗伤,甚至召唤藤蔓构建防御工事。 音律魔法,更是完美的战场增益与减益光环。 有了这两样东西,他未来的军队,將成为一支真正意义上,战无不胜的铁军! “小乌鸦。” 林恩走到那个已经彻底崩溃的奴隶面前。 “你还会什么?” 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劳勃·艾林”的头。 “全都给我交出来!” 三眼乌鸦的身体抖得厉害。 突然,林恩缓缓地抬起头,目光越过高耸的绝境长城,投向了那片被永恆的冰雪所笼罩的黑暗北方。 他能感觉到。 一股庞大而又冰冷的死亡意志,正在从永冬之地的最深处,向著长城的方向,急速靠近。 夜王。 它应该已经发现,自己的老对手已经消失了。 第312章 三眼乌鸦的冥想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跪在地上的“劳勃·艾林”,那张属於孩童的脸上,肌肉因极度的震惊而扭曲,呈现出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狰狞。 三眼乌鸦的意识在它的新躯壳里疯狂咆哮。 音律魔法,是它耗费了数百年光阴,在无数次与森林之子的交流中,才勉强窥得门径的古老技艺。 自然魔法,更是它与鱼梁木融为一体,捨弃了自由与肉身,才换来的终极奥秘。 它將这两种魔法的“种子”交给林恩,那是一个恶毒的陷阱。 那驳杂而又庞大的信息流,足以让任何一个试图窥探神之领域的凡人灵魂崩碎。 即便侥倖成功,没有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苦修,也绝不可能真正入门。 可眼前这个男人…… 他做了什么? 他只是闭上眼睛站了一会儿! 前后不过一分钟! 他脚下的寒冰冻土便盛开了鲜花,他指尖的微光便治癒了伤口,他隨口的哼唱便能操纵灵魂! 这种掌控力……这种熟练度…… 比它自己还要精湛! 这已经不是入门了,这他妈是直接把整座神殿给搬回了家! 千年! 它用了整整两千多年! 才將这两种魔法的力量,摸索到如今的境界。 而这个年轻人,只用了一分钟。 凭什么?! 他凭什么!!! 一种比身体被囚禁还要深沉的绝望与荒谬感,彻底摧毁了三眼乌鸦最后的一丝理智。 它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辛辛苦苦攒了一辈子钱,终於买了套房的穷光蛋。 结果一出门,就看见邻居隨手用泥巴捏了栋一模一样的,甚至还带个花园! 这他妈上哪说理去? “看来,你並不是很满意。” “我已经闻到你脑海中对我產生的恶毒念头。” 林恩的声音將它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他走到“劳勃·艾林”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已经被彻底玩坏的老怪物。 【不……不……主人……我……】 三眼乌鸦的意识一片混乱,它甚至组织不起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的灵魂里,还有东西。” 林恩的声音很平淡,却让三眼乌鸦的灵魂猛地一颤。 “我能感觉到,它们藏得很深。” “是你自己交出来,还是……我亲自动手?” 【没……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三眼乌鸦的意念中充满了恐慌。 【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给您了!我发誓!】 “是吗?” 林恩不再废话。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劳勃·艾林”的眉心。 “看来,你还是喜欢被动一点。” “那就先让你爽爽好了。” 轰——!!!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精神力,如同决堤的冰川,夹杂著足以冻结灵魂的意志,狠狠地衝进了三眼乌鸦的意识之海! 那一瞬间,三眼乌鸦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扔进了一台由寒冰组成的榨汁机里。 它的每一个念头,每一段记忆,每一丝情感,都被那股霸道绝伦的力量无情地碾碎,撕裂,然后一遍又一遍地过滤、筛选! 【啊啊啊啊——!!!】 悽厉的惨叫在精神层面迴荡。 它感觉自己的千年底蕴,在对方面前就像一个笑话。 那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力量! 如果说它的精神力是一片大海,那林恩的精神力,就是一片足以笼罩整个世界的无尽冰洋!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 三眼乌鸦彻底崩溃了。 它再也不敢有任何隱瞒。 它將自己灵魂最深处,那个它原本打算作为最后底牌的秘密,毫无保留地贡献了出来。 那是一种冥想的方法。 一种能让精神力在沉睡中不断壮大,能让灵魂在时间的长河里保持不朽的古老秘术。 这才是它能活上千年,並且拥有如此庞大精神力的根源! 这才是它所有力量的基础! 当这股信息涌入脑海的瞬间,林恩的眼前,系统面板自动浮现。 【检测到新技能:三眼乌鸦的冥想术】 【是否学习?】 “学习。” 【三眼乌鸦冥想术(入门):1/10】 “系统,提升冥想术至传奇。” 林恩的经验值还有一万多,完全足够。 【是否消耗8610点经验值,提升三眼乌鸦的冥想术至传奇等级?】 “確认。” 【当前剩余经验值:1621.2】 又是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涌入。 但这一次,林恩的感觉完全不同。 如果说之前的魔法提升,是获得了使用工具的方法。 那么这一次,就是对自身灵魂的一次终极强化! 他感觉自己的精神世界,在那一瞬间无限地扩张。 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充斥著他的灵魂。 【精神:36(1%)】→【精神:45(20%)】 他的精神力,在这一瞬间,再次暴涨! 【三眼乌鸦冥想术(传奇)人类技艺巔峰,睡眠恢復精神力,夺舍,精神力运用……】 林恩缓缓睁开眼睛。 他看著那个已经因为灵魂被榨乾,彻底瘫软在雪地里,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的三眼乌鸦。 这个老怪物,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留著他只会成为一个祸害。 其他,如波顿家的小嘍囉,玩弄戏耍也就罢了。 这个三眼乌鸦绝不能留著。 林恩也怕自己翻车。 想到这里,林恩从腰间拔出了“暗黑姐妹”。 那把瓦雷利亚钢剑的剑刃上,流淌著幽暗的光芒。 【主……主人……】 三眼乌鸦感觉到那股冰冷的杀意,一股最后的求生欲让它发出微弱的哀求。 【您……您答应过……饶我一命……】 “我答应的,是让那个寄居在异鬼身体里的可怜虫活下来。” 林恩的脸上,露出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 “可它是夜王,不是吗?” “你,只是一个占据了我奴隶身体的……窃贼。” 三眼乌鸦的意识,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彻底陷入了黑暗。 它终於明白了。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它活下去。 自己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妥协,所有的挣扎…… 都只是在为他登神的阶梯,添砖加瓦而已。 何其讽刺。 何其……可悲。 “噗嗤——!” 一道黑色的剑光闪过。 没有鲜血。 那个顶著劳勃·艾林面孔的冬鬼,它的头颅冲天而起。 紧接著,它的整个身体,从脖颈的断口处开始,一寸寸地崩裂,瓦解。 不是碎成冰块,而是直接化作了最微小的冰晶尘埃,在寒风中消散得无影无踪。 连同它体內那个盘踞了千年的古老灵魂,一起。 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 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 米兰达站在一旁,从头到尾,她都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她看著那个手持长剑,静静地站在雪地里的男人。 他亲手创造了神跡,又亲手毁灭了一个近乎神明的古老存在。 而他的脸上,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波澜。 仿佛只是隨手掸去了一粒碍眼的灰尘。 一种前所未有的敬畏,与一种病態的狂热,在米兰达的心中疯狂交织。 能追隨这样的主人…… 是她这一生,最大的荣幸! 林恩將暗黑姐妹收回剑鞘。 他没有再去看那片空无一物的雪地。 一个活了千年的老阴逼,留著过年吗? 只有死掉的敌人,才是好敌人。 林恩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米兰达的肩膀,投向了那道宏伟的绝境长城。 “来了。” 他轻声说道。 米兰达一愣,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长城之上,依旧是一片死寂。 但她知道,林恩说的“来了”,绝不是指那些守夜人。 而就在林恩话音落下的瞬间。 “呜——呜——呜——!!!!” 三声急促而又悽厉的號角声,划破了北境清晨的寧静! 那是守夜人最高等级的警报。 异鬼来袭! 黑城堡的城墙之上,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无数守夜人衝上城头,惊恐地望向墙外的鬼影森林。 他们看到了。 在那片黑暗森林的边缘,在地平线的尽头。 一股庞大的,由死亡与寒冰组成的白色浪潮,正在缓缓地向著长城的方向,碾压而来! 数不清的尸鬼,匯聚成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 而在那片死亡之海的最前方,一个高大的身影,骑著一匹亡灵战马,静静地矗立著。 它头戴冰晶铸成的王冠,那双燃烧著幽蓝火焰的眼眸,正一动不动地注视著黑城堡的方向。 夜王! 它来了! 带著它积攒了八千年的愤怒与寒冬,君临天下! 城墙上的守夜人,在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全都嚇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 “天哪……” “旧神在上……那是什么……” “我们死定了……我们死定了!” 绝望,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然而,就在这片末日般的景象中,一个身影,却缓缓地从城门下走出。 是林恩。 他没有理会城墙上那些已经崩溃的守夜人。 他只是抬起头,平静地与远方那个冰冷的王者,遥遥对视。 夜王的目光,同样落在了林恩的身上。 它那双燃烧了万年的幽蓝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它能感觉到。 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身上,散发著一股与它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力量。 然而,林恩不慌不忙,他却只是摇了摇头。 他抬起右手,对著远方那片尸鬼的海洋,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一声轻响。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夜王身后的尸鬼大军,那足以让整个维斯特洛为之颤抖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所有尸鬼的动作,都僵硬在了原地。 它们那双闪烁著蓝色光芒的眼睛,开始剧烈地闪烁。 然后…… 在一片死寂之中。 距离夜王最近的一个尸鬼,它缓缓地,缓缓地转过了身。 它那双空洞的眼眶,不再看向绝境长城。 而是看向了它曾经的王。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成千上万的尸鬼,整齐划一地,转过了身。 那无数双燃烧著蓝色火焰的眼睛,齐刷刷地,锁定了那个依旧骑在亡灵战马上的……夜王。 整个世界,一片死寂。 城墙上的守夜人,已经彻底傻了。 他们看著墙外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而夜王,它看著自己那临阵倒戈的千万大军,那张万年不变的冰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龟裂。 这,怎么回事? 第313章 鱼梁木宝弓 黑城堡的城墙上,时间仿佛凝固。 所有守夜人死死扒著墙垛,眼球暴突,连心臟都忘记了跳动。 刚刚发生了什么? 墙外,那片由无尽尸骸匯聚而成的白色死亡之海,就那么静止了。 紧接著,那个令所有活人肝胆俱裂的画面,发生了! “咔嚓……” 距离夜王最近的一个尸鬼,僵硬地扭动了它的脖颈。 它那空洞的眼眶,不再朝向绝境长城,而是……缓缓转向了它身后,那个至高无上的王! “咔嚓……咔嚓咔嚓!” 仿佛一道命令在死亡军团中引爆了连锁反应! 第二个、第三个、第一万个! 成千上万,无边无际的尸鬼大军,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整齐划一地转过了身! 千万双燃烧著幽蓝鬼火的眼睛,齐刷刷地,锁定了它们唯一的造物主、绝对的支配者——夜王! “神……神啊……” 城墙上,一个老守夜人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眼前这幕,已经超越了他们对恐惧的全部想像! 米兰达紧握长弓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痴痴地望著那个站在千万尸鬼之前的男人。 仅仅一个响指! 只用了一个响指,就让这支足以毁灭世界的亡者天灾,临阵倒戈! 这不是凡人的力量。 这是神! 是行走於人间的……真神! 而此刻,死亡之海的最前方。 夜王骑在亡灵战马之上,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封脸庞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名为“茫然”的情绪。 它想不明白。 八千年的积累,千万亡者的意志,都烙印著它的灵魂印记。 它是它们绝对的主宰! 为什么? 为什么会背叛?! 它的目光穿透那片倒戈的死亡之海,最终,死死地定格在那个风轻云淡的年轻人身上。 是他! 是他用比自己更强的冰魔法,更无法抗拒的力量,在瞬息之间,夺走了自己对整个亡者军团的控制权! 一股毁天灭地的愤怒与杀意,自夜王身上轰然爆发! 然而,不等它有任何动作。 一股更加霸道的意志,跨越虚空,狠狠轰入它的脑海! 那不是语言,而是一副画面! 画面中,一只燃烧著湛蓝冰焰的乌鸦在悽厉哀嚎,它的灵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然后……一点点地,被碾成了最纯粹的虚无! 【他,死了。】 林恩的意念不带一丝感情。 夜王那双燃烧了万年的幽蓝眼眸,剧烈收缩! 他! 那个將它变成这副不人不鬼模样的罪魁祸首! 那个盘踞在鱼梁木根须之下,自詡为命运执棋者的幕后黑手! 三眼乌鸦! 它死了?! 怎么可能!那个老怪物的灵魂和自己之前的肉体早已和整个世界的鱼梁木网络融为一体。 只要世上还有一棵鱼梁木,它就是不死的! 除非…… 夜王的目光再次落在林恩身上。 它终於“看”清了。 这个年轻人的灵魂深处,確实残留著一丝三眼乌鸦的气息。 那不是融合,更不是夺舍。 那是一种被彻底吞噬消化后,连残渣都算不上的痕跡! 夜王沉默了。 它身上那股足以冻结整个世界的滔天杀意,在这一刻,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悄然消散。 那双幽蓝的眼眸中,燃烧了数千年的仇恨与愤怒也一点点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它的战爭,结束了。 它那持续了数千年的復仇,它孤独而又绝望的使命,竟以这样一种它从未想过的方式,画上了句號。 林恩感受到了对方杀意的消退。 看来,他猜的没错。 夜王並非天生的灭世魔王,他更像一个偏执的復仇者。 而现在,他的大仇得报,他的偏执也失去了意义。 他並不是林恩的敌人。 林恩缓缓抬起手,对著那片依旧保持著对峙姿態的尸鬼海洋,轻轻一挥。 “唰——” 千万尸鬼,再次整齐划一地转过身,重新面向绝境长城。 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已荡然无存。 它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支等待新王检阅的军队。 夜王动了。 它驱使著亡灵战马,缓缓走向林恩。 它身前的尸鬼大军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为它们的旧王,让出了一条通往新神的道路。 “他……他过来了!” “他要做什么?!” 城墙上的守夜人再次陷入恐慌。 米兰达下意识挡在林恩身前,长弓拉成满月,杀意毕露。 “他现在,不是敌人,而且……这种程度……也不是我的对手。” 林恩的声音平静响起。 米兰达身体一僵,听话地放下弓,退到一旁。 夜王在距离林恩不到十步的地方停下,翻身下马。 那高大的身影,在林恩面前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它看著林恩,然后,缓缓抬起手,指向了林恩腰间的那把瓦雷利亚钢剑。 暗黑姐妹。 一股意念在林恩脑中响起。 【这把剑……它曾经属於我,布林登·河文。】 果然是他! 血鸦!坦格利安的私生子,曾经的国王之手,守夜人军团的总司令! “想要回去吗?”林恩握住剑柄问道。 夜王缓缓摇头。 它那双幽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释然。 【它不属於我了。】 【它属於……能终结这一切的人。】 说完,夜王转身,从亡灵战马的马鞍上,取下了一样东西。 一把长弓。 通体雪白,仿佛由万年寒冰雕琢而成! 不,那不是冰! 那是鱼梁木心! 最古老、最坚硬,也是一块魔法之源! 弓身上,无数古老的符文如活物般缓缓流淌,一股磅礴的自然之力扑面而来! 夜王双手捧著长弓,递到林恩面前。 【你的。】 【也算是……旧神的馈赠。】 林恩没有矫情,伸手接过了那把鱼梁木神弓。 长弓入手,一股冰冷而温润的触感传来,他体內的自然魔法瞬间与之產生强烈共鸣! 他甚至能听到,长弓內部,一个沉睡了千年的弓灵正在甦醒! 【叮!您已获得传奇武器:鱼梁木神弓!】 【凛冬之心:可极大增幅自然魔法、火魔法、冰魔法等元素魔法效果,可自动生成蕴含魔力的箭矢(寒冰箭、藤蔓箭、爆裂箭……),拥有自我修復与成长能力。】 林恩收起长弓,对著夜王微微頷首。 “多谢。” 夜王没有起身。 它缓缓转头,望向那片它生活了数千年的永冬之地。 它的战爭结束了,使命也完成了。 可它……又能去向何方? 这个世界,早已没有了它的容身之所。 林恩看著它那孤独落寞的背影,忽然开口。 “想看看,一个没有三眼乌鸦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吗?” 夜王的身体,微微一震。 它缓缓抬起头。 没有三眼乌鸦的世界? 林恩没有再多说,转身,朝著绝境长城走去。 “走吧,你的尸鬼太显眼了。” 夜王沉默了许久。 最终,它缓缓起身,翻身上马,默默地跟在了林恩的身后。 它身后的尸鬼海洋,也跟隨著它们的王,向永冬之地缓缓移动。 城墙上的守夜人,已经彻底疯了。 他们看著林恩,如同看著一个活生生的神明。 他不仅凭一己之力让亡者大军停下脚步,现在,他还要带著那个恐怖的冰霜之王和他的百万大军……回永冬之地?! 然而,夜王忽然伸出手,指向了永冬之地的最深处。 它那古老而疲惫的意念,在林恩的脑海中再次响起。 【跟我来。】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那里,是我的起点。】 夜王的意念顿了顿。 林恩的脚步,停住了。 第314章 夜王的宝库 永冬之地。 这里的风没有声音,这里的雪没有温度。 林恩一行人,不,或许该称之为一支沉默的死人军队,正行走在这片连神明都遗弃的白色荒原之上。 走在最前方的,是林恩和夜王。 米兰达紧紧跟在林恩身后,她身上那件厚实的熊皮斗篷,根本无法抵御这股侵入骨髓的寒意。 这並非单纯的寒冷。 这是一种源自世界尽头的死寂,一种能將任何活物的生命力都抽乾的绝对零度。 即便是常年生活在北境的她,也难以抵御这种寒冷。 她每呼吸一次,都感觉自己的肺部像是要被空中漂浮的冰晶刺穿。 若不是林恩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若有若无的暖意护著她,她毫不怀疑自己在踏入这片土地的瞬间,就会被直接冻僵! 而在他们身后,是那片望不到尽头的死亡之海。 成千上万的尸鬼,迈著无比散乱的步伐,跟隨著他们,在这片亘古不变的雪原上留下一道蔓延至地平线的黑色轨跡。 不知走了多久,夜王停下了脚步。 它没有回头,只是抬起那只手臂,指向了前方。 林恩顺著它指引的方向望去。 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型裂谷,如同大地上一道狰狞的伤疤,横亘在他们面前。 那裂谷宽达数里,长度更是看不到尽头,仿佛要將整个永冬之地一分为二。 一股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死亡气息,从裂谷深处扑面而来。 那股气息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古老,让林恩身后的尸鬼大军都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骚动。 米兰达走到裂谷边缘,向下望了一眼。 仅仅一眼,她便猛地捂住了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色瞬间变得比脚下的白雪还要惨白。 那不是什么天然形成的裂谷。 那是一个……坑。 一个由无数尸体堆积而成的,巨型尸坑! 尸体,无穷无尽的尸体。 它们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倒悬的山脉。 最上层的,是新死的野人,他们的皮肉还保持著一定的弹性,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死亡前的最后一刻。 有惊恐,有茫然,有不甘。 往下,是早已腐烂的尸骸,血肉与破烂的皮毛、锈蚀的武器混杂在一起。 再往下,是森森的白骨。 那些骨架早已被岁月的寒风侵蚀得脆弱不堪,却依旧保持著人形,密密麻麻,如同蚁穴。 其中还夹杂著一些体型巨大的骨骼,那是属於远古巨人的骸骨。 这简直就是一部用死亡书写的维斯特洛断代史。 从黎明纪元到安达尔人入侵,再到坦格利安王朝的建立…… 千百年来,所有死在长城以北的生灵,无论是野人,是守夜人,还是森林之子,它们最终的归宿,都是这里。 “这……” 米兰达的声音乾涩,她想找一个词来形容眼前的景象,却发现自己的语言是如此的贫乏。 地狱。 这才是真正的地狱。 不。 地狱在它面前都显得仁慈! 就在这时,一股古老而又疲惫的意念,在林恩的脑海中缓缓浮现。 那意念没有声音,只是一幅幅破碎而又清晰的画面。 一代又一代的夜王站在风雪中,將一具具野人的尸体拖到裂谷边,然后推下去。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它们像一个最勤恳的农夫,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播撒著死亡的种子。 又像一个最贪婪的守財奴,將自己收集到的每一具“財富”,都小心翼翼地藏进这个巨大的宝库。 它们拥有了世界上最庞大的“原材料”,却苦於没有高效的“加工”方法。 它们没有林恩那样近乎作弊的系统,更没有三眼乌鸦那种冥想秘术。 歷代夜王只能依靠自己那点微薄的精神力,像蚂蚁啃大树一样,一点一点地转化著这些尸体。 八千年。 它们用了整整八千年,才积攒起那支足以踏平维斯特洛甚至是全世界的死人大军。 可如今,这支百万亡者大军的控制权,在林恩一个响指的功夫下易主。 【这些……】 【都给你。】 夜王的意念,带著一种交接遗嘱般的释然。 它把这八千年来,所有夜王的积蓄,毕生的心血,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当做一份礼物,送给了林恩。 林恩看著身旁的夜王,又看了看脚下那座由死亡堆砌而成的宝山,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布林登这傢伙……真是个老实人啊。 不,该说他是个老实鬼。 自己不过是帮他解决了一个共同的仇人,他就直接把全部家当都送了过来。 这要是放在前世,妥妥的是那种被卖了还帮著数钱的类型。 不过,这份礼物,林恩確实很喜欢,夜王没有表现出敌意,他也不想坑夜王。 林恩走到裂谷的边缘,张开双臂,如同要拥抱整个世界。 他没有吟唱古老的咒语,也没有做出任何夸张的动作。 他只是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的意志,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向著那座深不见底的尸山,扩散开来。 “嗡——!!!” 一圈幽蓝色的光环,以林恩的身体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光环所及之处,空间都仿佛被冻结。 紧接著,整个巨型尸坑的底部,亮了。 无数双幽蓝色的眼睛,在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一双接著一双地睁开。 它们如同坠入深渊的星辰,匯聚成一片璀璨而又冰冷的银河! “咔嚓……咔嚓咔嚓……” 那是骨骼摩擦的声音。 是冰封了千年的关节重新活动的声音。 是无数亡者从永恆的沉眠中甦醒的声音!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最终匯聚成一股足以让天地为之颤抖的恐怖交响!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尸坑的最深处响起!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成千上万,乃至数以百万计的咆哮声,匯成一股肉眼可见的声浪,冲天而起! 连天空那万年不变的灰色,都在这股声浪的衝击下,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米兰达被这股声浪震得连连后退,她死死地捂住耳朵,感觉自己的耳膜都要被震碎了。 她惊骇地看著脚下那座正在“活”过来的尸山。 她看到,一只只僵硬的手臂从尸体堆中伸出。 她看到,一具具残缺的骷骸,从同伴的尸骨上爬起。 它们如同蚁群,顺著那近乎垂直的岩壁,疯狂地向上攀爬! 它们互相踩踏,互相撕扯,只为了能更快地来到它们的君王面前! 那不是復活。 那是一场……亡灵的井喷! 可这亡灵的井喷,並没有持续太久。 林恩的脸色猛地一白! 一滴殷红的鲜血,从他鼻腔缓缓流下。 紧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他的精神力,如同被捅了亿万个窟窿的水袋,正在疯狂外泄! 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死亡在这片土地上积攒了八千年的恐怖底蕴! 他强行中断了冰魔法。 那股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恐怖声浪,在攀升到极致的巔峰后,便开始缓缓回落。 裂谷深处,那片刚刚被点亮的幽蓝色星河,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无数刚刚从沉眠中甦醒的亡者,伸出的手臂僵在半空,攀爬的动作戛然而止。 刚才那一瞬间,他试图將整个尸坑里的所有亡者全部唤醒。 八千多年的积累,这里的尸体,何止百万? 千万? 甚至上亿? 这根本就无法用数字来估量。 以他现在的精神力,想要將它们全部转化为可供驱使的尸鬼,无异於痴人说梦。 林恩缓缓地收回了意志。 那股笼罩著整个尸坑的幽蓝色光环,瞬间消散。 一切重归死寂。 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亡灵暴动,只是一场幻觉。 “呼……” 林恩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感觉到深深的疲惫。 不过,他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沮丧,反而闪烁著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 这次的尝试虽然失败了,但並非毫无收穫。 他成功唤醒的尸鬼,少说也有数十万之眾。 这数十万生力军,此刻正从裂谷的四面八方攀爬上来,匯入他身后那支本就庞大到令人绝望的亡者军团。 让这片死亡之海的规模,再次扩大了数倍。 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兵源地。 一个……只属於他的亡灵宝库。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有信心,將这里变成自己征服世界的起点。 【跟我来。】 夜王那古老而又疲惫的意念,打断了林恩的思绪。 它转过身,驱使著身下的亡灵战马,向著永冬之地的更深处走去。 林恩没有犹豫,带著米兰达跟了上去。 他们身后的亡灵大军则原地等待。 林恩和夜王来到了一棵“树”的面前。 那是一棵鱼梁木。 一棵巨大到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鱼梁木。 它的树冠遮天蔽日,仿佛要將整个永冬之地的天空都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但它又不是一棵活著的树。 整棵树,从根须到枝干,都被一层散发著幽蓝色光芒的冰晶所包裹。 那冰晶並非凡物,其中蕴含著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寒冰法则。 仿佛这棵树,就是这个世界“寒冷”这一概念的具象化身。 寒神宝树。 林恩的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这个名字。 为什么。 因为他吃过。 而且仅仅只吃了一部分,他就掌握了部分冰霜权柄,而且全属性也加了十点。 如果能把这树全部吞下肚,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有多强。 夜王在树下翻身下马。 它没有再看林恩,只是缓缓地走到那巨大的树干前,伸出手,轻轻地抚摸著那冰冷的树皮。 它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是在抚摸自己阔別已久的爱人。 然后,它就这么靠著树干,缓缓地坐了下来。 它那双燃烧了数千年的幽蓝色眼眸,在这一刻,黯淡了。 但林恩能感觉到,它的意识並没有消散。 而是以一种奇特的方式,与这棵巨大的寒神宝树融为了一体。 它回家了。 这个被三眼乌鸦诅咒,背负了数千年仇恨与孤独的復仇者,在亲眼见证仇人灰飞烟灭之后,终於回到了自己的起点,也是自己的终点。 【走吧。】 夜王的意念,最后一次在林恩的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里,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释然。 【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了。】 【记住我的话,年轻人。】 【冰霜,火焰,雷霆,寂灭,生灵……】 【不要试图去集齐所有权柄。】 【当神明光环全部加於你身时,你將不再是你自己。】 【这个世界,承受不住一个……全知全能的怪物。】 【那將是比永夜更恐怖的灾难。】 【我会在这里守望,等你回来。】 说完,那股意念便彻底沉寂了下去,再也没有了任何声息。 林恩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他看著那个靠在树下,已经与寒冰融为一体的身影,又抬头看了看这棵顶天立地的寒神宝树。 权柄…… 怪物…… 这个老实鬼,在最后还给了自己一个如此重要的警告。 或许,凑齐这些东西,会有可怕的灾难发生? 林恩低声笑了笑。 他当然不会成为什么全知全能的怪物。 他只想成为这个世界唯一的主宰。 仅此而已。 不过,夜王的提醒他记下了。 眼下,这棵树並不是自己能吃下的。 如果以他目前这种情况,真的直面神灵,他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只能等以后自己强大起来再说。 反正这里有能一標枪插死巨龙的夜王守著,应该很安全。 “我们走。” 林恩转过身,没有再回头。 米兰达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棵散发著神圣与死寂气息的巨树,快步跟上了林恩的脚步。 庞大的亡者军团,跟隨著它们的新王,调转方向,向著南方,向著那道隔绝了生死八千年的巨墙,缓缓行去。 …… 归途,比来时更加漫长。 林恩没有选择原路返回黑城堡。 他带著这支规模空前,足以让任何一支人类军队都为之绝望的亡灵大军,绕了一个巨大的圈子。 最终来到了绝境长城东段,一个早已被废弃了数百年的哨站。 东海望。 这里的城墙早已残破不堪,港口也被厚厚的冰层封死。 但对於林恩的死灵军队而言,这都不是问题。 他只是动了一个念头。 数以万计的尸鬼便如同最勤劳的工蚁,开始用它们那早已僵硬的爪牙,挖掘冰层,搬运石块,修补城墙。 林恩打算將这里,作为他这支亡灵军团的临时驻地。 这里距离海豹湾最近,东可进攻布拉佛斯,南下可进攻君临。 他要在这里,建立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北境之王”的据点。 一个,不被任何人所知,隱藏在世界尽头的恐怖堡垒。 米兰达站在残破的城墙上,看著下方那热火朝天,却又死寂无声的“工地”,感觉自己仿佛置身於一个荒诞的梦境。 这些曾经让整个北境都闻风丧胆的怪物,此刻却在她主人手下,变成了最听话,最有效率的劳工。 它们不知疲惫,不畏生死,没有任何怨言。 她毫不怀疑,只要林恩一声令下,它们就能在三天之內,將这座废弃了数百年的东海望,打造成一座比君临红堡还要坚固的要塞。 安顿好后,林恩也是返回自己的龙临堡。 如今北境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也是时候该前往厄索斯看看丹妮莉丝去了。 他准备先休息一两个月。 即便是铁人也需要休息。 也可以在这个时间內完成“罐头”製作,顺便可以用绿之视野看看君临方面有没有什么异动。 如果那些人能安稳一点,那他就可以启程去厄索斯了。 那里的奴隶湾还没有解放,在等待著巨龙去解决。 就在这时,一阵翅膀扑腾的声音从远方的天际传来。 米兰达警惕地抬起头,却发现那只是一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乌鸦。 林恩抬了抬眼皮。 那只乌鸦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身不由己地向著林恩的方向坠落而来。 林恩伸出手,精准地接住了那只在他掌心瑟瑟发抖的乌鸦。 他从乌鸦的脚上,解下了一个小小的羊皮纸卷。 展开纸卷,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 字跡娟秀,带著一股独特的馨香。 【林恩大人亲启:】 【高庭的玫瑰,正在向北境而来。】 【她想见您。】 【小心玫瑰的刺,更要小心养花人的剪刀。】 【您忠诚的,莉亚娜。】 莉亚娜? 林恩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这个被他安插在乔弗里身边的小棋子,倒是越来越会办事了。 高庭的玫瑰……玛格丽·提利尔。 那个野心勃勃,手段高明的女人。 她来北境做什么? 林恩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意思。 自己刚结束战爭,南边就有人迫不及待地把脸凑了过来。 养花人的剪刀,指的应该是那个老谋深算的“荆棘女王”奥莲娜夫人吧。 这一老一少,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林恩將手中的羊皮纸隨手一搓,纸卷瞬间化为齏粉。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南方。 他仿佛能看到,一艘悬掛著金色玫瑰旗帜的华丽帆船,正乘风破浪,向著白港方向驶来。 也罢。 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正好,他早就想见识一下,这位名动七国的高庭玫瑰,到底有多娇艷…… 第315章 小玫瑰来了 东海望。 这座被废弃了数百年的古老要塞,在林恩的意志下,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重获新生。 夜以继日,数以万计的尸鬼劳工,用它们不知疲倦的利爪与蛮力,修补著残破的城墙,清理著被冰封的港口。 没有號子,没有交谈,只有骨骼摩擦的“咔嚓”声与石块碰撞的闷响。 一座比君临红堡更坚固,也更死寂的恐怖堡垒,正在世界的尽头悄然崛起。 另一边,林恩盘坐在龙临堡要塞最高处的塔楼里,双目紧闭。 他正在冥想。 三眼乌鸦那活了千年的秘术,在他传奇级的精神力催动下,发挥出了难以想像的效果。 他能感觉到,自己那因为强行唤醒百万亡灵而消耗巨大的精神力,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壮大。 他的意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覆盖了整个北境。 风的流动,雪的飘落,乃至一只雪兔在洞穴中的呼吸,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 当精神力完全充盈的那一刻,林恩的意识跨越了千里冰原,再次降临在那座深不见底的巨型尸坑之上。 这一次,他没有再尝试將所有亡者一併唤醒。 他变得更有耐心,也更具技巧。 他的意志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渔夫,精准地向尸坑的特定区域撒下“渔网”。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每一次都只“捕捞”一定数量的“鱼群”。 优先被唤醒的,是那些骨骼相对完整的巨人骸骨,以及那些身上还穿著残破盔甲的野人战士。 这些野人尸骨保存完整,而那些巨人骸骨,纯粹就是战斗力高。 肯定是要被优先唤醒的。 一支由巨人组成的重装步兵,一支由野人组成的轻骑兵…… 亡者军团的编制,在他的脑海中被一点点地规划、完善。 这个过程林恩乐此不疲。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在这一个月里,林恩除了每天定时“捕捞”扩充自己的亡灵大军。 剩下的时间,基本便是在龙临堡內熟悉自己新获得的力量。 他让城堡后山在一夜之间开满冬雪玫瑰,又在第二天让它们尽数枯萎,將生命力化为己用。 他对著咆哮的冰原狼哼唱战歌,让它们变得比最狂暴的巨龙还要悍不畏死。 君临城那边,莉亚娜的信鸦也准时送来消息。 泰温·兰尼斯特正在用铁腕手段整合著王领的势力。 乔弗里则彻底沦为了一个被架空的傀儡国王,终日沉溺於酒色与莉亚娜那虚假的温柔乡里。 而珊莎则是在继续扩大肥皂“帝国”规模。 另一边的丹妮莉丝,则是在不断製糖,贸易,將金幣转化为无垢者的重鎧。 一切都在林恩的预料之中。 直到这一天,一艘悬掛著金色玫瑰旗帜的华丽帆船,终於抵达了白港。 …… 龙临堡,议事大厅。 大厅的布置简单而又压抑。 墙壁由未经打磨的黑曜石砌成,地面铺著巨大的白色熊皮。 没有壁炉,没有掛毯,只有十名身披黑色重甲,眼眶中燃烧著幽蓝色火焰的“冬鬼血卫”,如同雕塑般分列两侧。 它们身上那股属於死亡的寒气,让整个大厅的温度比外界甚至还要低上几分。 林恩坐在由鱼梁木干和大块天然水晶雕琢而成的王座之上,单手支著下巴,俯瞰著那个被卫兵带进来的女人。 玛格丽·提利尔。 她脱下了那件足以抵御北境严寒的厚重毛皮斗篷,只穿著一身墨绿色的天鹅绒长裙。 长裙的款式並不暴露,却將她那成熟丰腴的身体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隨著她的走动,裙摆下的腰肢与臀部,摇曳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她的皮肤白皙得如同高庭最上等的牛奶,一头浓密的棕色长髮被精心编织成复杂的髮辫,垂在胸前。 那张堪称完美的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 那微笑既有贵族小姐的矜持,又带著一丝少女的甜美,足以让任何男人都心生好感。 她的那双棕色眼眸,如同两颗清澈的琥珀,倒映著大厅里冰冷的景象。 她没有去看那些散发著死亡气息的恐怖卫兵,也没有去看那张由冰晶铸成的王座。 她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只落在王座上那个年轻男人的身上。 好奇,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 “玛格丽·提利尔,见过塞外之王,赠地之主,恐怖堡伯爵,三境共主,三首巨龙征服者……林恩大人。” 她深吸一口气,把林恩的头衔全说了一遍,以表示自己的尊敬。 可说完之后,她只感觉窒息,这简直太长了,没点肺活量真读不下来…… 她在距离王座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提起裙摆,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屈膝礼。 声音柔和,如同春风拂过花瓣。 林恩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眼眸,平静地打量著她。 从她那光洁的额头,到她那丰润的嘴唇,再到她那被天鹅绒包裹著那起伏惊人的胸口。 他的目光极具侵略性,仿佛要將她身上的每一寸衣料都剥离。 大厅里的气氛,在林恩的沉默中变得有些凝滯。 那十名冬鬼血卫眼中的幽蓝火焰,似乎也跳动得更加剧烈了一些。 玛格丽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但她那放在身侧,被裙摆遮住的手,指节却因为用力而微微收紧。 她能感觉到对方的无礼,也能感觉到那股毫不掩饰的压力。 但她不能退缩。 这是她来到这里的第一场考验。 “抬起头来。” 许久之后,林恩那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终於在大厅里响起。 玛格丽缓缓地抬起头,重新对上林恩的目光。 “你很有勇气,玛格丽·提利尔小姐。” 林恩的身体微微前倾,十指交叉,放在膝上。 “带著几个护卫,一艘船,就敢闯进我这冰天雪地的北境。” “废话少说。” “我知道你为何而来,你是觉得我这头北方的『龙』,和你家后花园里养的那些宠物一样温顺吗?” 玛格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带著些许委屈的表情。 “林恩大人,我不理解您的意思,並非有意冒犯。” “我只是带著高庭的歉意,与提利尔家族的诚意而来。” “歉意?诚意?” 林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当我的士兵在河间地流血,我的粮草因为战爭而日益紧缺时,你们高庭的歉意在哪里?” “当卢斯·波顿在北境掀起叛乱,试图顛覆史塔克家族统治的时候,你们提利尔家族说好和我结盟的诚意又在哪里?” “你们所言,全都是空头支票。” “你们在把我当傻子耍!” 林恩的每一个字都狠狠砸在玛格丽的心上。 玛格丽清楚,林恩好像是真生气了。 “玛格丽,我只看到了你们的粮仓大门紧闭,看到了你们的骑士在君临城里与兰尼斯特觥筹交错。” “现在,战爭结束了,你带著所谓的歉意和诚意来了。” 林恩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你觉得,我会像一个傻子一样接受吗?” 玛格丽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终於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真诚的肃穆。 “我承认,这是我父亲的短视,也是我们家族的错误。” “我的祖母,奥莲娜夫人,从一开始就坚信您才是维斯特洛的未来。” “但她的话,没能说服我那愚蠢的父亲。” 她毫不犹豫地將自己的父亲推出来当了挡箭牌。 “所以,祖母派我来,亲自向您表达她的敬意,与我们提利尔家族……拨乱反正的决心。” “拨乱反正?” 林恩靠回王座,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说得真好听。” “跟之前一样。” “所以,荆棘女王是派你来探路的?” “看看我这条北方的龙,成色如何?” “看看现在上我的船,还来不来得及?” 玛格丽没有否认。 她知道,在这样的人面前,任何谎言都是徒劳的。 “是。” 她坦然地迎上林恩的目光。 “祖母想知道,您想要什么。” “高庭的財富,南方的粮仓,还有维斯特洛最精锐的骑士团……” “只要您开口,提利尔家族愿意为您献上一切。” “包括我。” 她向前走了一步,那双美丽的棕色眼眸里燃起了野心的火焰。 “泰温·兰尼斯特能给我的,是一个王后的头衔。” “但我相信,您能给我的,更多。” 林恩看著她。 看著她那张写满了野心与自信的美丽脸庞,倒是谈不上有多生气。 毕竟自己没有在战爭中吃瘪,这里面的话很大一部分都是为了嚇唬玛格丽用的。 不得不说,玛格丽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人。 她很清楚自己的优势,也很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去换取最大利益。 可惜。 她找错了谈判的对象。 “王后?” 林恩忽然笑了,决定这次不再那么好说话。 他缓缓地从王座上站起身,一步步地走下台阶。 每走一步,那股如同凛冬般冰冷的压迫感就让玛格丽的心跳加快一分。 林恩走到她的面前,停下脚步。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 “你凭什么觉得,你有资格当我的王后?” 林恩伸出手,用食指轻轻勾起她的下巴,强迫玛格丽与自己对视。 他的指尖冰冷,让玛格丽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就凭你这张漂亮的脸蛋?” “还是凭你这副还算不错的身体?” 林恩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胸前那惊人的曲线上扫过。 “又或者,凭你那个在背后算计了一切,现在才想来下注的老祖母?” 玛格丽咬著嘴唇,一言不发。 那双美丽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屈辱。 “收起你那套在君临城里对付那些蠢货的把戏,玛格丽小姐。” 林恩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危险的意味。 “在我这里,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对等的代价。” “提利尔家族错过了最好的下注时机,现在想重新上桌,就必须付出双倍的筹码。” “之前我和兰尼斯特同样也有和你们类似的约定。” “但他们同样也食言了。” “所以,我不是在针对你们提利尔。” “兰尼斯特如果再想上桌,同样也需要代价!” 林恩鬆开手,后退了一步,重新上下打量著她。 “现在,说出你的想法吧。” 第316章 下定决心 玛格丽的心臟收紧。 双倍的筹码。 兰尼斯特也要付出代价。 虽然她不知道林恩具体指什么筹码,但她也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林恩不是在羞辱提利尔家族,他是说出他的规则,一个属於当前阶段胜利者的规则。 她那张维持了一路的完美笑容,有点绷不住了。 美丽的棕色眼眸中,屈辱与野心在疯狂交战。 她很清楚,那所谓的双倍筹码,绝不仅仅是金龙和粮食。 那意味著,提利尔家族必须毫无保留,將自己的命运与林恩这艘战船,彻底捆绑在一起。 没有退路,不能观望。 更不许有任何首鼠两端的行为。 要么上船,要么就滚蛋。 提利尔之前的观望行为已经让林恩很不满了。 “我……” 提利尔的做法让她也有些不好意思,玛格丽张了张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我需要时间考虑。” 她最终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再怎么说,她也不能替整个提利尔家族当场做出这个决定。 她现在需要思考。 林恩看著她,脸上的嘲讽慢慢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味的审视。 这个女人,比他想像的还要沉得住气。 “可以。” 林恩重新走回王座,坐下。 “我能给你三天时间。” 林恩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用手支著下巴。 “你可以趁著这几天,在我这龙临堡里隨便转转,看看。” “看看我的军队,看看我的子民,看看我这片贫瘠的土地。” “然后想清楚,到底值不值得你们提利尔下注。” “放心,即便你不同意,想反悔,我也不会伤害到你,顶多就是把你扣在北境待个一两年。” 林恩对著门口的冬鬼血卫挥了挥手。 “带提利尔小姐下去休息。” 两名冬鬼血卫走了过来,对著玛格丽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玛格丽面色有些难看,但还是对著林恩再次行了一礼,转身,跟著那两个散发著死亡气息的怪物走出了大厅。 当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时,一直站在角落里的米兰达才走了出来。 “大人,这个女人……不简单。” 米兰达的脸上带著警惕。 “她的野心,毫不掩饰。” “野心可是个好东西。” 林恩笑了笑。 “就怕她没有与野心匹配的脑子。” 他將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苍茫的雪原。 “你去跟著她。” “让她看她想看的,也让她看我希望她看到的。” “是,大人。” 米兰达领命退下。 …… 玛格丽被安排在一间宽敞的客房里。 房间的布置依旧是北境一贯的粗獷风格,但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厚实的熊皮地毯踩上去柔软而又温暖。 一名侍女为她送来了热茶和食物。 烤得焦黄的黑麵包,一碗冒著热气的肉汤,还有几块风乾的鹿肉。 简单,粗糙,却充满了热量。 玛格丽没有动那些食物。 她站在窗边,看著城堡外那片被冰雪覆盖的世界。 她看到了。 在城堡的空地上,一群衣著简陋,却精神饱满的野人,正在进行著某种她看不懂的训练。 有著用双手撑地,有的正在不断蹲起…… 他们没有统一的鎧甲,武器也五花八门。 有铁矛,有铁斧,有链锤,也有铁剑。 装备没有使用太多的工艺,看起来无比简单。 但他们的眼神,却像冰原上的狼一样,充满了悍不畏死的凶性。 另一边,在一名高大野人的带领下,野人士兵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劈砍与衝锋的动作。 简单,直接,有效。 每一个动作,都只为了最高效地杀死敌人。 这就是林恩的军队? 一群塞外乌合之眾? 不。 玛格丽敢说,他们绝不是。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米兰达走了进来。 “提利尔小姐,我家大人让我带您四处转转。” 米兰达的语气很客气,但那双眼睛里却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 “有劳了。” 玛格丽微笑著点头,仿佛没有察觉到对方的敌意。 她跟著米兰达走出了房间,走进了这座由冰雪与黑石铸成的堡垒。 她看到了更多。 她看到野人们的家眷,那些女人和孩子。 虽然穿著破旧,但脸上却没有丝毫菜色。 孩子们在雪地里追逐打闹,手里拿著木头削成的玩具剑,模仿著大人的样子互相“廝杀”。 女人们则围坐在一起,缝补著兽皮,或者处理著猎物。 她们的脸上,洋溢著一种玛格丽从未在平民脸上看到过的东西。 希望。 希望这种东西,在维斯特洛是种很奢侈的东西。 可偏偏在最穷困的赠地出现了。 这意味著什么,可想而知。 “他们看起来……过得不错。” 玛格丽由衷地感嘆道。 “在南边,人们都说野人是茹毛饮血的怪物。” “那是因为南边的人,从来没见过一个冬天能吃饱饭的野人。” 米兰达的语气带著一丝自豪。 “大人给了他们食物,给了他们家园,也给了他们尊严。” “他们是自由民。” 玛格丽忍不住问道。 “我以为,自由民从不向任何人屈膝。” “自由?” 米兰达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天真的孩子。 “吃不饱肚子的时候,自由一文不值。” “大人把他们从危险的塞外带了回来,让他们活了下去,所以他们就愿意为林恩大人献上自己的生命。” “这很公平。” 玛格丽沉默了。 她无法反驳。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一声高亢的龙吟。 玛格丽猛地抬起头。 巨大的阴影,从龙临堡上方的云层中穿过。 它在空中盘旋著,巨大的翅膀扇动著寒风,捲起地上的积雪。 即便隔著很远,玛格丽依旧能感觉到那股源自巨龙的恐怖威压。 这才是林恩真正的底牌。 足以让任何军队都化为灰烬的战爭机器。 “吼——!” 凛冬发出一声咆哮,猛地向著城堡外的一座雪山俯衝而去。 其中一个头颅张开巨口,一道龙焰喷涌而出! 那龙焰並非炽热,而是带著一种能冻结灵魂的极寒。 轰! 雪山的山头,在一瞬间被那道龙焰击中。 没有爆炸。 那座数米高的山头,连同上面的岩石与冰雪,直接……消失了。 被那道极寒的龙焰,分解成微小的尘埃,消散在空气中。 玛格丽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她看著那片空无一物的山顶,心臟几乎要停止跳动。 这就是……巨龙的力量? 这已经不是魔法的范畴了吧。 “现在,您还觉得,高庭的骑士是维斯特洛最精锐的吗?” 米兰达的声音,在她耳边幽幽响起。 玛格丽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精锐? 一万个百花骑士,在那道龙焰面前,恐怕也撑不过一个呼吸。 她忽然明白了林恩那句“双倍的筹码”的真正含义。 他根本不在乎高庭的军队。 他在乎的是提利尔家族的態度。 是一种毫无保留,彻底臣服的姿態。 傍晚时分,米兰达將心神不寧的玛格丽带到了城堡后方的一片空地。 那片空地被高高的木墙围了起来。 玛格丽看到,林恩正站在空地的中央。 他的手中,握著一把通体雪白,仿佛由万年寒冰雕琢而成的长弓。 弓身上,古老的符文如活物般缓缓流淌。 鱼梁木心。 “大人这是在做什么?” 玛格丽好奇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 米兰达摇了摇头,她的眼中也充满了困惑。 林恩没有搭箭。 他只是缓缓地拉开弓弦。 隨著弓弦被拉开,一支由柔和绿光组成的箭矢,凭空出现在弓弦之上。 那箭矢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生命气息。 “嗡——” 林恩鬆开手。 绿色的光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如同一道流星,射向了前方那片被冰雪覆盖的冻土。 光箭触碰到地面的瞬间,並没有消失。 而是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盪开了一圈圈翠绿色的涟漪。 下一秒。 让玛格丽毕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绿光所及之处,积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无数翠绿的嫩芽,爭先恐后地从解冻的黑色土壤中钻出! 它们以一种违反自然规律的速度疯狂生长,抽穗,结实!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那片被冰封的土地,就变成了一片金色的麦浪! 沉甸甸的麦穗在寒风中摇曳,散发著丰收的香气。 玛格丽彻底呆住了。 她张著嘴,那双美丽的棕色眼眸瞪得溜圆,死死地盯著那片凭空出现的麦田。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 神跡! 这绝对是神跡。 在最古老史诗里也没记载过的神跡! 而她,今天竟然有幸目睹! 林恩他……他能创造食物?! 他能在这片被诅咒的冰雪大地上,凭空创造出足以养活千军万马的食物! 这一刻,玛格丽终於明白了。 她彻底明白了。 財富?军队?王后之位? 在这样的神跡面前,这些东西,简直就是个笑话! 维斯特洛上的每一个穷人见到这一幕恐怕都会彻底疯狂! 泰温·兰尼斯特,不过是想让她当一个傀儡王后。 而眼前的这个男人…… 一股前所未有,比成为七国王后还要强烈千百倍的野心,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吞噬了玛格丽的理智! 她要得到他! 不惜一切代价! …… 深夜。 玛格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將自己一个人锁在屋里。 走到镜子前,看著镜中自己那张因为激动而泛著红晕的脸。 双倍的筹码。 她现在终於知道,自己该付出什么样的筹码了。 她冲向自己的行李,將那些雍容华贵的长裙一件件地扔在地上。 她需要一件武器。 一件足以让那个神一样的男人,也为之动容的武器。 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一件黑色的丝绸睡袍上。 那是她来之前,她的祖母,荆棘女王奥莲娜夫人,亲手塞进她行李箱的。 “记住,我亲爱的孙女。” “有时候,想让一个男人听你的,你得先让他尝尝你的味道。” 祖母那意味深长的话,在她耳边响起。 玛格丽颤抖著手,脱下了身上的长裙,换上了那件轻薄如纱的黑色睡袍。 睡袍的面料冰冷而又光滑,紧紧地贴著她的肌肤,將她那成熟丰腴的身体曲线毫不保留地勾勒出来。 在烛光的映照下,黑色的薄纱近乎透明。 镜中的女人,如同一个即將献祭给神明的圣女。 圣洁,墮落,又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向著林恩的寢宫走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赤著的脚踩在冰冷石板上的轻微声响。 她来到那扇巨大的黑曜石门前,抬起手,轻轻地敲了敲。 “咚,咚,咚。” “谁?” 门內,传来林恩那平静的声音。 “大人。” 玛格丽的声音,带著一丝刻意压抑的颤抖,与一丝毫不掩饰的魅惑。 “是我,玛格丽。” “我想,我已经准备好支付我的筹码了。” 第318章 独特的优势 玛格丽低著头,退出了大厅。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身体內部传来的撕裂感让她几乎无法维持贵族小姐的优雅。 她几乎是狼狈地挪回到自己的客房。 侍女早已为她准备好了滚烫的热水和乾净的衣物。 玛格丽將自己浸泡在浴桶里,温热的水稍微缓解了身体的酸痛,却无法驱散她內心的鬱闷。 明明说好只是后面,她也没想到林恩突然会临场变卦…… 玛格丽看著水面倒映出的自己。 那张脸依旧美丽,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些她从未有过的东西。 那是被彻底征服后的疲惫,也是在绝望中重新燃起更加疯狂的火焰。 林恩给了她一个机会。 一个让她成为真正王后的机会。 但这个机会,需要她用自己的价值去换取。 可她的价值是什么? 美貌?身体? 在那个男人面前,这些看似珍贵的东西,从昨夜开始,就已经变得一文不值了。 林恩身边从不缺漂亮的女人。 珊莎·史塔克的美貌,如同冬日的阳光,纯净而又温暖。 那个叫米兰达的侍卫,身上带著一股野性的魅力,如同冰原上的母狼。 还有弥塞菈,那个永远清纯动人的拜拉席恩公主。 玛格丽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林恩向她展示的一切。 悍不畏死的野人军队。 凭空创造食物的神跡。 还有那头能將山峰化为尘埃的恐怖巨龙。 她忽然感到一阵无力。 在这样的绝对力量面前,高庭的財富,提利尔的军队,都显得那么可笑。 她该拿什么去证明自己的价值? 玛格丽在房间里待了整整一天。 直到第二天清晨,她才推开房门。 她换上了一身朴素的亚麻长裙,將自己那头耀眼的棕色长髮用一根简单的布带束起。 脸上未施粉黛,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北境妇人。 她走出了那栋专门为她准备的石楼,走进了龙临堡真正的生活区。 城堡的空地上,一群野人孩子正在雪地里打闹。 其中一个看起来最瘦小的男孩,被一个高大的男孩推倒在地。 “哈哈哈!废物!” 高大的男孩叉著腰,得意地大笑。 周围的孩子们也跟著起鬨。 瘦小的男孩趴在雪地里,肩膀一耸一耸地,发出了压抑的哭声。 没有大人理会。 在塞外自由民的世界里,女人,食物,铁器……一切都要靠竞爭。 弱小是原罪,弱肉强食是唯一法则。 眼泪,更是弱者最显眼的標誌。 一个半大的野人孩子做了一个雪球,本想砸地上的那个蜷缩著的身影,可没想到,他失手了。 一不小心丟到了玛格丽的衣服上。 玛格丽走了过去。 这让那群正在起鬨的孩子们安静了下来。 他们都认得这个从南边来的漂亮女人。 那是他们的塞外之王,林恩大人的贵客。 一些胆子小的野人孩子见自己等人犯下过错,已经开始要准备溜了。 他们可不知道这个女人会做出什么行为来。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们愣住了。 玛格丽没有去看那个高大的男孩,而是径直走到那个趴在雪地里的孩子面前,缓缓蹲下身。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她强忍著不让自己脸上的表情有丝毫变化。 “你还好吗?”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和。 瘦小的男孩抬起头,用那双通红的眼睛警惕地看著她。 他的脸上满是泪痕和雪水。 玛格丽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丝绸手帕,那是她从高庭带来的。 她小心翼翼地为男孩擦去脸上的污渍。 男孩的身体很僵硬,他从未被如此温柔地对待过。 “別哭了。” 玛格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暖的微笑。 “男子汉,是不能轻易流泪的。” 她將男孩从雪地里拉了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雪。 “你叫什么名字?” “……吉利。” 男孩的声音细若蚊蝇。 “吉利,很好的名字。” 玛格丽又看向那个推人的高大男孩。 “你呢?” “托蒙德!” 高大男孩挺起胸膛,大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仿佛那是一个值得骄傲的名字。 毕竟托蒙德是野人中最勇猛的战士。 这些孩子的父母给他们用托蒙德的名字,是希望自己的孩子以后也能像托蒙德一样厉害。 “托蒙德,你很强壮。” 玛格丽的夸奖让高大男孩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但是,真正的勇士,他的力量不是用来欺负弱小的同伴。” 玛格丽的声音依旧柔和,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力量。 “而是用来保护他们。” 玛格丽指了指龙临堡之外。 “你们的敌人,在另一边。” “你们的父亲,你们的兄弟,正在为了守护你们的家园而战斗。” “你们也一样。” “你们是战友,是兄弟。” “你们应该团结在一起,而不是在这里欺负弱小来凸显自己的强大。” 托蒙德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看了一眼吉利,又看了看玛格丽,眼神里有些迷茫。 周围的孩子们也都安静了下来,若有所思。 “把手伸出来。” 玛格丽对著两个男孩说道。 托蒙德和吉利都犹豫地伸出了手。 玛格丽將他们俩的手,握在了一起。 “从今天起,你们是朋友了。” “托蒙德,你要保护吉利。” “吉利,你也要锻炼自己的体魄。” “当托蒙德需要帮助的时候,你也要勇敢地站出来。” “明白了吗?” “……明白了。” 两个男孩异口同声地回答。 玛格丽欣慰地笑了。 不远处,几个正在缝补兽皮的野人妇女,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们的眼神有些复杂。 在她们的观念里,塞外资源贫瘠,强者能掌握更多食物,而弱者,就该被淘汰。 一开始,她们觉得这个来自南方的女人,太软弱了。 但不知为何,看著她那温暖的笑容,她们的心里却也升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毕竟,现在他们在龙临堡,这里也不缺吃穿…… 接下来的几天,玛格丽每天都会来到这片空地。 她没有再对孩子们说教。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看著他们玩耍。 有时候,她会从自己的行李里,拿出一些高庭带来的小零食,分给孩子们。 那些甜甜的果脯,是这些野人孩子一辈子都未曾尝过的美味。 她也会和那些野人妇女坐在一起,听她们讲塞外的故事。 听她们讲那些与异鬼和野兽搏斗的经歷。 她没有流露出任何恐惧或者厌恶,只是安静地倾听,时不时地发出一声惊嘆。 当她看到那些妇女因为常年劳作和严寒而变得粗糙开裂的双手时,她將自己带来的护手香膏分给她们。 “这东西很管用。” 她微笑著,为其中一个年长的妇女涂抹著香膏。 “每天晚上涂一次,很快就好了。” 野人妇女们一开始还有些抗拒。 在她们看来,这个南方女人太娇贵了。 但当那细腻的香膏涂在手上,当那股淡淡的玫瑰香气传来时,她们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渐渐地,她们对玛格丽的態度变了。 她们不再当她是一个需要小心伺候的贵客。 她们开始把她当成自己人。 她们会主动和她分享食物,会教她如何分辨不同野兽的皮毛。 甚至会和她开一些粗俗的玩笑。 玛格丽总是微笑著,从容地应对著一切。 她身上没有丝毫贵族小姐的傲慢与矜持,反而像一朵在任何土壤里都能扎根盛开的玫瑰。 坚韧,而又充满了亲和力。 城堡的塔楼上。 林恩透过窗户,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米兰达站在他的身后。 “大人,她正在收买人心。” 米兰达的语气带著一丝警惕。 林恩笑著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並没有对米兰达这个胸大无脑的女人做出回应。 他看得出来,玛格丽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带著明確的目的。 但她做得太自然了。 自然到让人感觉不到任何功利心。 她就像一个天生的王后,懂得如何用最温柔的方式去贏得人们的爱戴与尊敬。 “一个合格的统治者,不仅需要让子民畏惧的利剑,也需要让子民爱戴的玫瑰。” 林恩想了想,还是轻声跟米兰达解释道。 他突然想起了丹妮莉丝。 自己之前和丹妮莉丝用铁与血解放了奴隶湾的阿斯塔波,也贏得了奴隶们的尊敬与崇拜。 但那些奴隶主和贵族,却在暗地里对他们恨入骨。 有了一把锋利的剑,却缺少一双能缝合伤口的手。 他又想起了珊莎。 珊莎善良,正直,也很体贴,拥有史塔克家族的高贵血统,不折不扣的大家闺秀。 她能管理好自己的钱袋子,也能在君临那个要命的地方顽强扎根。 但她太循规蹈矩了,缺少玛格丽这种与生俱来、打破阶级隔阂的亲和力。 他的王国,需要一把能斩断一切枷锁的剑。也需要一朵能在冰雪中盛开,安抚人心的玫瑰。 林恩忽然发现,选择一个王后,比征服七国还要困难。 丹妮莉丝,珊莎,玛格丽…… 她们每个人,都有著不可替代的价值。 丹妮莉丝有著合法的正统性,如果选她做王后,能省下很多麻烦。 珊莎很会精打细算,如今虽然肥皂帝国风头已经过去,但她对自己输送的金龙还是一笔可观的数字,功劳很大。 艾莉亚虽然什么都不会,但是对自己的感情最深,也是自己第一个想要娶的女人…… 耶哥蕊特是对自己最依恋的女人,而且花样也很多,跟她待著永远都不会感到厌烦。 弥塞菈就更不用说了,她明显是拜拉席恩的公主,也有一定的正统性。 暗线却流著兰尼斯特的血。 论身份,她应该是这几个女人里最有权势的一位。 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优势,真叫林恩挑选,他也难以选择。 或许……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谁说王后只能有一个? 伊耿·坦格利安能娶两个姐妹,他为什么不能娶三个? 不,四个,五个,甚至更多! 林恩的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米兰达。” “在,大人。” “去把提利尔小姐请过来。” “是。” 很快,玛格丽便来到了塔楼。 几天不见,她的气色好了很多,走路的姿势也恢復了自然。 那张美丽的脸上,重新掛上了自信从容的微笑。 “大人。” 她对著林恩行了一礼。 “坐。” 林恩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这是她第一次,被允许与林恩平起平坐。 玛格丽的心跳快了一拍,她知道,自己这几天的努力有了回报。 “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林恩隨口问道。 “很好。” 玛格丽微笑著回答。 “您的子民,很淳朴,也很可爱。” “你似乎很喜欢他们。” “他们也愿意拥戴您。” “我喜欢所有忠於您的人,大人。” 玛格丽的回答滴水不漏。 林恩笑了笑,不再兜圈子。 “你证明了你的价值,玛格丽。” 他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你的价值不在於你的美貌,也不在於提利尔家族的財富。” “而在於你,能让我的子民从心底里爱戴你。” 玛格丽的呼吸一滯。 “我的王国,是一座建立在冰雪与骸骨之上的堡垒。” 林恩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下方那些正在训练的野人。 “我需要一把剑,来为它开疆拓土。” “也需要一朵玫瑰,来装点它的城墙,告诉世人,即便是在最寒冷的冬天,生命依旧可以绽放。” 他转过身看著玛格丽。 “你更聪明,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 “好了,跟我走吧。” “我带你去看看那些可以长期储存的罐头是如何生產的。” “毕竟我不是提利尔,我还没有忘记咱们之间的约定。” 第319章 渡过长夜的关键 玛格丽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罐头? 她当然记得那个足以改变整个维斯特洛的约定! 她原以为,在经歷了昨晚那般屈辱的“谈判”之后,这个男人会彻底撕毁之前的协议。 毕竟自己已经成为了林恩的玩物。 没想到,林恩竟然还记得约定。 而且,是在用那种方式彻底征服她之后,再將这份足以让任何国王都为之疯狂的礼物轻描淡写地摆在她面前。 胡萝卜加大棒。 不,这已经不是胡萝卜了。 这是一座金山。 一座让她,让整个提利尔家族都无法拒绝的金山。 玛格丽怀著忐忑的心情跟在林恩身后,米兰达则像个忠诚的影子,不远不近地坠在后面。 她们穿过城堡,来到后方一片被高大木墙围起来的区域。 这里不像城堡其他地方,反而充满了某种奇异的“活力”。 数千名野人在这里忙碌著,他们被分成了不同的小组,各司其职。 有的在和著一种特殊的黏土,有的在烧制著什么,还有的则是在处理著一些散发著甜腻香气的水果。 整个场面看起来原始、粗糙,却又带著一种井然有序。 “这里就是我的工坊。” 林恩指著眼前这片热火朝天的场地。 玛格丽的目光落在场地中央。 那里,十几个巨大的深坑被挖了出来,坑口用厚重的木板盖著,只留下一道道狭窄的缝隙。 一股若有若无,混合著发酵酸味和泥土气息的怪味从缝隙里飘散出来。 “大人,这就是……” 玛格丽有些不確定地开口。 在她想像中,能製作出那种神奇罐头的工坊,就算不富丽堂皇,也该是某种精密复杂的地方。 而不是眼前这片……像是野人部落迁徙后留下的营地。 “没错。”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恩带著她,首先来到一群正在和泥的野人面前。 这些野人將一种灰白色的黏土与水混合,用脚反覆踩踏,然后一堆野人將其塑造成一个个巨大陶土罐。 那些陶土罐造型丑陋,表面凹凸不平,但罐壁却异常厚实。 “这就是容器。” 林恩用指关节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 “它必须足够坚固,能承受住温度的变化,也能隔绝外面的东西。” 玛格丽点了点头,將这个细节记在心里。 紧接著,林恩又带她来到另一边。 几个巨大的木桶里,装满了被捣烂的蓝莓和一些不知名的野果。 木桶用粗布盖著,表面有许多细小的气泡正在不断地冒出、破裂。 “这是什么?” 玛格丽好奇地问道,那股酸甜的气味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你可以理解为种子。” 林恩的解释简单而又直白。 “我管它叫酵母。” “把水果捣烂,放在温暖的地方,它自己就会出现。” “然后,把它餵给加了糖的水。” 林恩指了指旁边另一排更大的木桶。 那些桶里的液体正在剧烈地翻滚,仿佛被煮沸了一般。 “它会『吃掉』里面的甜味,然后『吐出』一种很重的气。” “这种气,没有顏色,没有味道,但它能沉到最下面。” “而且,它会延缓食物腐坏。” “不过,食物本身发生变化同样也无法延缓,但也足够了。” 玛格丽的眼睛瞪大了。 她虽然听不懂林恩口中的原理,但她看懂了。 这是一种她从未接触过的知识,一种比学城里那些老学究研究了一辈子的东西,还要更神奇的知识。 “大人,您的智慧,足以让学城的博士们羞愧至死。” 玛格丽由衷地感嘆道。 “这不是我的智慧,只是自然的规律。” 林恩不置可否。 他带著玛格丽,走到了场地中央的那些深坑前。 两名野人合力,將其中一个坑洞的厚重木板移开。 那股奇异的酸味从深不见底的坑洞里涌出。 玛格丽向坑里望去。 只见坑底整整齐齐地码放著数个已经烧制好的巨大陶罐。 另一队野人正將河间地送来的粮食,小心翼翼地装进那些陶罐里。 “然后呢?” 玛格丽感觉自己的心臟在砰砰直跳。 她知道,最关键的一步,要来了。 林恩没有回答,只是打了个手势。 几名野人將那些正在剧烈发酵的大木桶推到坑边,然后將桶口对准坑內,缓缓倾斜。 玛格丽没有看到任何东西被倒进去。 但她能感觉到,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从木桶里源源不断地注入深坑。 坑底的火把,光芒开始变得不稳定,隨著剧烈地摇晃了几下,然后“噗”的一声,熄灭了。 “空气会让食物腐烂。” 林恩的声音在玛格丽耳边响起。 “而这种重气,会把坑里的空气全部挤出去。” “罐子里就只会留下这种重气了。” 玛格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她能感觉到,坑口附近的空气变得有些沉闷,让她呼吸有些困难。 这太不可思议了! 他竟然能掌控无形的空气! 当最后一丝火光在坑底熄灭后,林恩再次下令。 “等待一个小时,气体完全挤出。” 很快,时间到了。 “封罐!” 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十几个精壮野人,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每个人都深吸一口气,將胸膛鼓到极限。 然后,他们抱著早已准备好的厚重陶土盖子,毫不犹豫地跳进了那个充满了“重气”的深坑。 “他们……” 玛格丽发出一声低呼,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在那种没有空气的地方,他们会憋死的! 野人们的动作却慢的要命,他们怕自身带动空气下去。 隨著他们將盖子盖在每一个陶罐上,然后立刻手脚並用地向坑外爬。 整个过程大概用了两分钟。 当他们爬出深坑时,每个人的脸都憋得通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有几个甚至直接瘫倒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 但没有一个人抱怨。 他们的脸上,反而带著一种完成任务后的满足与自豪。 “为了食物,他们愿意冒任何风险。” 林恩解释。 “一个冬天能吃饱肚子,对他们来说,比生命更重要。” 玛格丽沉默了。 封罐完成,最后一组野人走了上来。 他们提著一个个木桶,桶里装著一种乳白色的粘稠液体。 那是托蒙德找来的,一种被野人称为“树奶”的汁液。 在塞外这种东西很常见。 野人们用木勺,將这种“树奶”重点涂抹在陶罐盖子的缝隙处,然后还在罐体上也刷了一层。 “这是最后一步,密封。” 林恩解释道。 “这种树汁干了以后,会变得很有弹性,湿润的水和空气都无法进入。” “最后,把它们放在足够冷的地方。” 林恩指了指那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在这里,它们可以保存两年,三年,甚至更久,以至於比接下来的长夜还久。” “直到我们想吃的时候,再把它们取出来。” 说完,林恩让人从另一个早已被封存的坑洞里,取出了一个看起来已经存放了很久的罐头。 罐子的表面布满了冰霜,封口的“树奶”已经变成了暗黄色,干硬得如同石头。 “大概最后就是这种。” “在不久后,整个龙临堡甚至是整个北境都会紧衣缩食,將剩下的食物全都用这种办法储存起来。” 第320章 一半食物 玛格丽站在那里,思绪有些混乱。 那些陶罐仿佛有千钧之重,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罐头。 粮食。 长夜。 这几个词在她的脑海中不断迴响。 最终,匯成了一个让她不寒而慄的词。 权力。 这才是真正的权力。 不是国王的头衔,不是兰尼斯特的金矿,更不是高庭那看似天下无敌的骑士团。 而是在所有人都將因为飢饿与寒冷而绝望哭嚎时,能从容地打开一罐足以让士兵们为之卖命的食物。 凛冬將至,长夜来临。 这是史塔克家族说了八千年的箴言。 可八千年来,除了修建一堵冰墙,大家都做了什么? 大家什么都没做。 而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个被南方贵族们视为蛮子的塞外之王,却已经为这场席捲整个世界的灾难中,找到了唯一的生路。 他不仅找到了,他还將这条路牢牢地攥在了自己手里。 玛格丽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从这一刻起,维斯特洛大陆上所有王国的命运,都將由这个男人来决定。 他想让谁活,谁就能活。 他想让谁死,谁就必须在饥寒交迫中,变成一具僵硬的尸体。 当长夜降临,当整个维斯特洛都陷入飢饿与寒冷的绝望时。 这个男人,和他脚下这片贫瘠的土地,將拥有足以餵饱整个大陆的粮食。 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甚至不需要动用那头恐怖的巨龙。 他只需要坐在他那冰冷的王座上,看著南方的贵族们为了最后一点麵包屑而自相残杀。 然后,他只需要打开粮仓,就能让无数飢肠轆轆的士兵,为了他的一块黑麵包,跪下来亲吻他的靴子。 然后士兵会调转剑锋,刺向他们曾经效忠的领主。 这才是真正的神跡。 这才是最无可匹敌的力量! 玛格丽想到了高庭。 想到了那片丰饶的河湾地,想到了她那愚蠢短视的父亲,想到了还在为了一场可笑的联姻而沾沾自喜的家族。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还在做著春秋大梦,以为凭藉著南方的粮仓,就能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立於不败之地。 可笑! 太可笑了! 当长夜降临,当太阳数年不再升起,当土地被冰封,颗粒无收。 高庭的粮仓,又能支撑多久? 一年?两年? 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会像那些在冬天里找不到食物的野兽一样,为了最后一点口粮自相残杀。 而那个时候,林恩的军队,却能吃著储存了数年依旧新鲜的食物,轻而易举地踏平整个南方。 “提利尔小姐,你在想什么?” 林恩的声音,將玛格丽从恐惧的深渊中拉了回来。 “我……我在想,高庭该怎么办。” 玛格丽的声音哽咽。 她这也是第一次在林恩面前,流露出发自內心的脆弱。 林恩在后面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悲伤痛苦过。 林恩看著她,脸上带上了一丝笑容。 “现在,长夜將至,你也该回去准备一下要如何过冬了。” 回去? 她怎么回去? 难道要她回去告诉她的父亲和祖母,他们所以为的优势,在林恩面前不过是一个笑话吗? 难道要她告诉他们,提利尔家族的命运,已经掌握在了这个男人的手里吗? “大人……” 玛格丽向前一步,那双美丽的棕色眼眸里充满了哀求。 “我请求您,帮助高庭。” “帮助提利尔家族。” “哦?” 林恩挑了挑眉。 “我为什么要帮助高庭?” “他们的背叛我可还记著。” “而且我这个人,不见到实质性的好处,可是不再像以前一样傻乎乎的了。” 玛格丽的脸色白了白。 “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任何代价?” 林恩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他走到玛格丽面前,低头看著她。 “你已经付出代价了。” “你的身体我已经享用过了。” “你的忠诚如今也本就是属於我的东西。” 林恩的话,將玛格丽刚刚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再次撕得粉碎。 她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稳。 他这是不想帮提利尔吗? 林恩打断了她的思绪。 “你已经证明了你的价值,我已经重复过了。” “你成了我的女人,我可以保证你这辈子身居高位,衣食无忧,不受別人侵害。” “但那只是你的价值,不是提利尔家族的。” “你现在只代表你自己。” 玛格丽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身体的筹码,在这个男人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看著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林恩忽然笑了。 “不过……” 他话锋一转。 “看在你昨晚那么努力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玛格丽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我这种办法,只是最粗浅的原理方式。” 林恩指了指那些还在发酵的木桶。 “我可以藉助其他办法,更高效地製作。” “只要有足够的铁匠,打造出足够多的铁罐,我的效率可以提高十倍,甚至百倍。” 玛格丽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知道,林恩在向她展示另一座金山。 一座比之前那座还要庞大,还要诱人的金山。 “你想合作也行。” 林恩终於图穷匕见。 “让提利尔给北境输送粮食,铁,工匠。” “我要源源不断。” “这样我可以给高庭製作罐头。” “作为报酬……” 林恩伸出一根手指,在玛格丽面前晃了晃。 “你们送来的一半粮食,將作为我的加工费。” 一半! 玛格丽的瞳孔收缩。 这不是合作。 这是勒索! 赤裸裸的勒索! 用一半的粮食,去换取另一半粮食能被储存起来。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霸王条款! “这个代价……太高了。” 玛格丽艰难地开口。 “高庭……恐怕无法承受。” “高吗?” 林恩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我卖的,是生存。” “你觉得,一条命值多少粮食?” “当你的子民在雪地里饿死的时候,当你的士兵因为飢饿而拿起武器反抗你的时候,你还会觉得这个价格高吗?” 玛格丽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无法反驳。 因为林恩说的是事实。 在生存面前,任何代价都不算高。 “我……我恐怕做不了主。” 玛格丽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很好。” 林恩点了点头。 “那就回去,告诉你那个能做主的祖母。” “告诉她,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我没那么多耐心,我的『工坊』產能也有限。” “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其他人应该也对我的工艺感兴趣。” 林恩转过身,不再看她。 “对了。” 林恩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我只和能做主的人谈。” “如果你做不了主,就让你祖母派个能做主的来。” “但下一次,价格可能就不是一半了。” 说完,林恩便径直离开了这片充满了生机与希望的工坊,只留下玛格丽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寒风吹过,捲起地上的雪沫,打在她的脸上,冰冷刺骨。 但玛格丽却感觉不到丝毫寒冷。 她的內心,早已被一股恐惧的火焰,烧得滚烫。 她知道,她必须回去。 立刻,马上。 她要將这里发生的一切,原封不动地告诉她的祖母。 …… 三天后。 白港的码头上,玛格丽·提利尔用彆扭的姿势登上了那艘悬掛著金色玫瑰旗帜的华丽帆船。 她没有回头。 她不敢回头。 她怕自己一回头,就会看到那个如同魔鬼般的身影,正站在龙临堡的最高处,用那双冰冷的眼睛嘲笑著她的狼狈。 船帆升起,海风吹拂。 帆船缓缓驶离港口,向著温暖的南方,向著那片她既熟悉又陌生的故乡,航行而去。 甲板上,玛格丽紧了紧身上的毛皮斗篷,目光投向那片蔚蓝色的海洋。 第321章 瓦里斯要开始发力了 玛格丽的帆船已经在海平面上变成了一个微小的白点,最终消失不见。 米兰达站在林恩身后,为他整理厚重的熊皮斗篷。 “大人,她会把您的话带到吗?” “会的。” 林恩篤定。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该怎么选。” “一个能屈能伸的女人,往往比一百个骑士更有用。” “不过,提利尔是没那么容易被说服的。” 米兰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只是觉得,那个高庭女人看大人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 林恩没有再说话,他的目光越过白港,投向了遥远的南方。 …… 君临,红堡。 幽暗的密道里,瓦里斯提著一盏小小的油灯, 他的脚步悄无声息,如同一个幽灵。 他停在一间密室的门前,推门而入。 密室里,一张石桌上,静静地摆放著一个粗糙的陶罐。 正是林恩送来的“罐头”。 一个衣衫襤褸的小男孩从阴影中走出,对著瓦里斯躬身行礼。 “大学士派席尔已经看过了,他说这只是普通的醃肉,没什么特別的。” 小男孩的声音尖细。 “他还尝了一口,说味道太咸,只有北方的野人才会喜欢。” “呵呵呵……” 瓦里斯发出了一阵轻笑,肥胖的身体隨之颤动。 “派席尔年纪大了,脑子也锈了,他懂什么。” 瓦里斯走到石桌前,用他那涂著香粉的手指,轻轻抚摸著陶罐粗糙的表面。 这东西,他已经研究了好几天。 最后,还是他用铁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撬开。 里面的食物是一种风乾的鹿肉,被某种油脂包裹著,散发著一股浓郁的肉香。 更重要的是,它没有任何腐坏的跡象。 “告诉过你多少次了,要物尽其用。” “吃的东西怎么能浪费呢。” 瓦里斯拿起一块鹿肉,塞进了那个小男孩的嘴里。 小男孩起初有些抗拒,但很快,他的眼睛就亮了起来,狼吞虎咽地將那块肉吞了下去。 “好吃吗?” “好吃!” 小男孩用力点头。 瓦里斯笑了,那笑容在他的脸上显得有些古怪。 他知道这东西的价值。 这东西代表的不是食物。 是生存。 是长夜来临时,唯一能让人们活下去的希望。 而现在,这份希望,牢牢地掌握在北境那个年轻人的手里。 “兰尼斯特的狮子,提利尔的玫瑰,拜拉席恩的宝冠雄鹿……” 瓦里斯喃喃自语。 “你们还在为了那个扎屁股的铁王座爭得头破血流,却不知道,真正的王,已经为凛冬备好了足够的食粮。” 他能预见到。 当长夜降临,当饥荒席捲七国。 所有领主都將跪在那个男人的面前,乞求他施捨一块能填饱肚子的麵包。 到那时,谁才是维斯特洛真正的主宰? “不行……” 瓦里斯的眼神闪烁起来。 “不能让局面这么稳定下去。” “和平,只会浪费更多时间。” “林恩要儘快一统维斯特洛!” 他需要混乱。 一场足以席捲整个南方的大混乱。 只有在混乱中,他才有机会,为他心中那个“真正”的王国,找到一线生机。 “乔弗里陛下最近心情怎么样?” 瓦里斯看向那个小男孩。 “很不好。” 小男孩回答道。 “他砸碎了他母亲最喜欢的花瓶,还鞭打了一个说他不如史坦尼斯勇敢的侍卫。” “他说,泰温公爵把他当成了傀儡,提利尔家的人也看不起他。” “是吗?” 瓦里斯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一个愚蠢、自大、又充满怨气的国王。 真是再好不过的棋子了。 “去吧,我可爱的小小鸟。” 瓦里斯凑到小男孩的耳边,用一种引诱般的语气,轻声说道。 “去告诉我们的国王陛下。” “告诉他,君临城里,人们都在传唱蓝礼·拜拉席恩的风流韵事,却没人记得乔弗里的勇武。” “告诉他,提利尔家的『百花骑士』,不过是个喜欢男人的娘娘腔,马上就要迎娶他的母亲瑟曦。” “再告诉他,真正的国王,从不畏惧战爭。” 小男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去吧。” 瓦里斯拍了拍他的肩膀。 “让我们的陛下,找回一点属於雄鹿的血性。” 小男孩转身,很快便消失在了黑暗的密道之中。 瓦里斯看著他离去的方向,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诡异。 去吧,我可怜的小国王。 去向你的外公,向你的舅舅,向所有看不起你的人,证明你的“勇武”吧。 用你的怒火,將这潭死水,彻底搅浑! …… 一个月后,龙临堡。 林恩的寢宫里,一如既往的温暖。 他刚刚结束今天的冥想,一会儿又能復活两万亡灵大军。 “咚,咚。” 门外,传来两声轻微的敲击声。 不是米兰达,她的敲门声更有力。 “谁?” “一个朋友。” 门外传来一个略带沙哑,听不出男女的声音。 林恩起身,打开了门。 门外空无一人。 只有一阵微风,带著雪花的凉意,吹了进来。 林恩笑了笑,关上门,转过身。 房间的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穿著灰色斗篷的人。 贾坤·赫加尔。 “你来了。” 林恩走到桌边。 “我来了。” “也完成了一个任务。” 贾坤將一个粗麻布的袋子,放在了桌上。 袋口解开,一颗头颅从里面滚了出来。 正是铁群岛之主,巴隆·葛雷乔伊。 他那双贪婪的眼睛瞪得老大,脸上还凝固著死前的惊恐与不解。 林恩看了一眼那颗头颅,点了点头。 “看来你的任务成功了。” “我只是拿走了不属於他的东西。” 贾坤的目光,落在了桌子另一边,一个打开的陶罐上。 “我走过瓦兰提斯,踏过潘托斯,也曾在布拉佛斯的阴影中穿行。” 贾坤的声音带著困惑。 “我也见过国王的富有,也见过奴隶的贫穷。” “但我从未见过,有谁能战胜飢饿。” “而你,”贾坤抬起头,看向林恩,“你做到了。” “我现在相信,你或许真的是预言中的那个人。” 林恩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知道,贾坤想说的不止这些。 “我要回布拉佛斯了。” 贾坤说道。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告別。” “也是为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想要什么?” 贾坤看著林恩的眼睛。 “財富?权力?还是……神的力量?” 林恩放下了水杯。 “我想要所有。” “所有?” 林恩不加掩饰的贪婪让贾坤沉默了。 “我听说,黑白之院里,收藏著一些有趣的知识。” 林恩的声音很轻。 “关於血魔法,关於黑魔法,还有那些被不同神灵信徒视为禁忌的力量。” 贾坤的身体在斗篷下轻微地动了一下。 “我可以告诉你,黑白学院那里的確有你想要的东西。” 他的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平淡。 “但它们不属於凡人。” “想要得到它们,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代价?” 林恩笑了笑。 “我从不吝嗇代价。” “不。” 贾坤摇了摇头。 “那不是金钱能衡量的代价。” “黑白之院的信徒,侍奉的是死亡。” “他们追求的,是世界的平衡。” “而你,”贾坤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城堡的墙壁,看到了那头在云层中穿梭的巨龙。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不平衡。” “你的龙,更是打破平衡的工具。” 贾坤的话让房间里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院里的人对你很忌惮。” “他们认为,巨龙的火焰会烧毁死亡的寧静。” “你已经够强了,如果再把那些东西交给你,整个世界都会失去平衡,他们做不到。” “所以,你想告诉我,我拿不到那些东西?”林恩的语气依旧平静。 “不。”贾坤再次摇头。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想要得到知识,就要向他们证明你没有威胁。” “或者……” 贾坤的声音压得更低,他看向了那些罐子。 “献上这份连神都无法拒绝的『礼物』。” 说完,贾坤看了眼那些罐子,不再言语,隨后对著林恩微微躬身。 然后,他便朝门外走去,只留下一句在空气中迴荡的话。 “我必须走了。” “希望你能让更多人活下来。” 第322章 挑事 贾坤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如同从未出现过。 林恩重新坐回桌边,看著那个装著粮食的陶罐。 黑白之院。 血魔法。 贾坤的话不多,但信息量巨大。 那个古老而又神秘的刺客组织,对他的巨龙,对他的力量,充满了忌惮。 他们想要平衡。 而他,林恩,就是打破平衡的那个人。 “献上这份连神都无法拒绝的『礼物』?” 林恩拿起盘子里的一块牛肉,放进嘴里。 味道不错。 真是给他们脸了。 算了,自己腾不出手,並不急著去布拉佛斯。 想要什么自己会去拿。 他现在只需要等。 等南方的局势变得更有趣一些。 就像一锅正在熬煮的浓汤,需要有人不断地往里添加新的佐料。 而他相信,君临城里那个叫瓦里斯的胖子,一定是个好厨子。 …… 君临,红堡。 乔弗里·拜拉席恩国王的心情很糟糕。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矮桌,桌上的金杯与果盘稀里哗啦地摔了一地。 “废物!全都是废物!” 他对著面前瑟瑟发抖的侍从们咆哮。 他的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那双蓝眼睛里燃烧著屈辱的火焰。 自从他那个该死的外公泰温·兰尼斯特回到君临,他就感觉自己成了一个笑话。 所有人都围著那个老头子转。 他的命令,他的意志,在这个城堡里,还不如他外公放的一个屁。 他才是国王! 七国的统治者! 可现在,他连处置一个叛徒的权力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打扫的瘦小僕人,在收拾地上的狼藉时,像是无意般地小声嘟囔了一句。 “百花骑士要迎娶太后了,真好,高庭的玫瑰要开遍红堡了……” 声音很小,但在死寂的房间里,却清晰地传到了乔弗里的耳中。 “你说什么?!” “你妈才要嫁给那个死人妖!” 乔弗里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住那个僕人。 僕人嚇得直接跪倒在地,浑身发抖。 “陛下……我……我什么都没说……” “再说一遍!” 乔弗里走到他面前,用靴子狠狠地踢在他的身上。 “说!” “外面……外面都在传……” 僕人带著哭腔,断断续续地说道。 “说……说泰温公爵……要把瑟曦太后……嫁给高庭的洛拉斯·提利尔爵士……” “为了……为了巩固和提利尔家族的联盟……” 乔弗里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顶。 他的母亲,瑟曦·兰尼斯特。 七国的太后。 要被他那个老不死的外公,当成货物一样,嫁给一个来自高庭的……娘娘腔? 一个喜欢男人的弄臣? 这算什么?! 这是在打他的脸! 这是在告诉所有人。 他,乔弗里·拜拉席恩,连自己的母亲都保护不了! 他这个国王,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傀儡! “哈哈……哈哈哈哈!” 乔弗里突然发出一阵神经质的大笑。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流了出来。 周围的侍从和卫兵们看著他这副模样,都嚇得不敢出声。 他们感觉,眼前的国王,疯了。 “好啊……真是太好了!” 乔弗里止住笑,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 “我亲爱的外公,真是为我,为这个王国,操碎了心啊!” 他一脚將脚边的僕人踢开。 “来人!” “陛下!”两名御林铁卫立刻上前。 “召集所有金袍子!立刻!” 乔弗里的声音尖锐而又刺耳。 “去圣堂!把我母亲请出来!” “告诉那些该死的兰尼斯特骑士,还有我那个好外公!” “我母亲是七国的太后!不是他用来交易的筹码!” “她是我的母亲!她的归宿,只能由我这个国王来决定!” 御林铁卫有些犹豫。 “陛下,这……这是泰温公爵的命令……” “啪!” 乔弗里狠狠地一巴掌抽在那个御林铁卫的脸上。 “现在,我是国王,还是他是国王?!” “去!” “谁敢违令,我立马砍他脑袋!” 两名御林铁卫不敢再有任何迟疑,立刻领命而去。 很快,红堡內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与盔甲的碰撞声。 数百名唯恐天下不乱的金袍子,在乔弗里的带领下,气势汹汹地冲向了关押瑟曦的圣堂。 圣堂门口,一队兰尼斯特的卫兵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的队长是泰温的心腹。 “国王陛下,您不能进去。” 队长的语气很恭敬,但態度却很坚决。 “奉首相大人之命,任何人不得探视太后。” “滚你妈的!” 乔弗里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条兰尼斯特的走狗!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谁才是你的国王!” “我的职责,是效忠兰尼斯特。” 队长不为所动。 “放肆!” 乔弗里气得浑身发抖。 他拔出腰间的佩剑,直指队长的咽喉。 “我最后说一遍,滚开!” “否则,我就以叛国罪,將你们全部处死!” “鏘!” 兰尼斯特的卫兵们,齐刷刷地拔出了长剑,与金袍子们对峙起来。 红堡之內,国王的卫队与首相的卫队,刀剑相向。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而又威严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把剑收起来,你们这群蠢货。” 泰温·兰尼斯特穿著一身黑色的首相官服,在一眾亲兵的簇拥下,缓缓走来。 他那双淡绿色的眼眸,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他那个不成器的外孙身上。 “乔弗里,你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压力。 “我在做什么?” 乔弗里看到泰温,那股压抑的怒火彻底爆发了。 “我倒想问问你,我亲爱的外公,你在做什么?!” “你把我的母亲当成什么了?牲口吗?” “你想把她卖给提利尔家,换取他们的支持?” “你问过我的意见吗?!”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国王吗?!” 泰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是一个对家族,对王国最有利的安排。” “我不需要跟你解释。” “有利?” 乔弗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让全天下的人都看我的笑话,就是有利?” “让我的母亲嫁给一个喜欢男人的废物,就是有利?” “我告诉你,这不可能!” “今天,我必须带走我母亲!” 泰温看著乔弗里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怎么会生出瑟曦那么愚蠢的女儿,又怎么会有这么一个疯子一样的外孙。 “你正在毁掉一切,你这个愚蠢的男孩。” 泰温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以为国王的头衔意味著什么?为所欲为吗?” “不,它意味著责任!” “而你最大的责任,就是坐稳你屁股底下的那张椅子!” “为了这个,有时候你必须牺牲一些东西!包括你那可笑的尊严!” “我的尊严可笑?” 乔弗里指著自己的鼻子。 “我告诉你什么才可笑!” “你!你这个躲在首相官服后面的老头子!” “你以为没有你,我就坐不稳这个王位吗?” “我才是国王!” “金袍子!”乔弗里猛地举起长剑。 “给我上!杀了这些敢於阻拦国王的叛徒!” 金袍子们犹豫了。 虽然他们都是林恩和奈德的人,但他们也不是煞笔。 一边是国王,一边是权倾朝野的首相。 他们不知道该听谁的。 “我看谁敢动!” 泰温的声音如同寒冰。 他身后的兰尼斯特卫兵向前一步,剑盾相击,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你们要造反吗?!” 乔弗里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他看著那些犹豫不决的金袍子,又看了看泰温那张冰冷的面孔。 一股巨大的羞辱感与无力感,將他最后的理智吞噬。 他举起手中的十字弩,对准了泰温。 “我再说最后一遍!” “放了我母亲!” “否则,我就让你看看,国王的怒火!” 整个庭院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祖孙二人身上。 国王用武器,对准了自己的外公,也是他的首相。 这一幕,足以载入维斯特洛的史册。 泰温看著那黑洞洞的弩口,看著乔弗里那张疯狂的脸。 他的眼神,终於变了。 那不再是厌恶,而是一种审视。 审视一个……即將被废黜的国王。 “你犯了一个错误,乔弗里。” 泰温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一个……连伊里斯都不敢犯的错误。” 第323章 兵戈相见 庭院里,空气仿佛凝固。 十字弩在阳光下反射著森冷的光。 那枚致命的弩矢,正稳稳地对著泰温·兰尼斯特的心臟。 乔弗里那张扭曲的脸上,满是病態的亢奋。 他感觉自己从未像现在这样,掌握著生杀大权。 他身后的金袍子们握紧了手中的长矛,矛尖对准了那些身披深红披风的兰尼斯特卫兵。 兰尼斯特的卫兵们则组成了密不透风的盾墙,將泰温护在身后。 手中的长剑出鞘,与金袍子遥遥对峙。 双方都死死地盯著对方,肌肉紧绷。 仿佛只等一声令下,双方便要血溅当场。 然而,没有人敢先动。 因为被弩箭指著的人,是泰温·兰尼斯特。 西境守护,凯岩城公爵,王国首相。 泰温的脸如同岩石雕刻,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自己那个疯狂的外孙。 淡绿色的眼眸里,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乔弗里听著泰温威胁自己,非但没有畏惧,反而笑得更加癲狂。 “疯王不敢,我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因为我才是真正的国王,伊里斯是个什么东西!” “你这个老东西,今天我就要让你知道,谁才是红堡真正的主人!” 乔弗里的手指,已经搭在了十字弩的扳机上。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一个轻柔的女声,突兀地从人群后方响起。 “陛下,您当然是红堡唯一的主人。”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莉亚娜穿著一身素雅的蓝色长裙,从庭院的侧门缓缓走出。 她没有看任何人,径直穿过对峙的两队士兵,来到乔弗里的身边。 然后,她提起裙摆,在无数道惊愕的目光中,优雅地跪在了乔弗里的脚下。 “我的国王,请息怒。”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为了一个叛逆的臣子,脏了您的手,不值得。” 乔弗里脸上的疯狂微微一滯。 他低下头,看著跪在自己脚下的莉亚娜。 少女仰著头,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充满了对他这个国王的崇拜与担忧,不带一丝杂质。 “叛逆的臣子?” 乔弗里咀嚼著这个词,脸上的表情变得玩味起来。 “陛下,您是七国的国王,您的权力至高无上。” 莉亚娜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乔弗里能听到。 “而泰温公爵,他只是您任命的首相而已。” “他的权力,全都来源於您。” “他竟敢违抗您的意志,甚至用武力胁迫您,这难道不是叛国吗?” “他无视国王的尊严,把国王像小孩子一样按在凳子上抽,整个维斯特洛上万年来都没有发生过这么离谱的事……” “难道,您这件事要被后人永远记住吗?” 莉亚娜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小锤子,精准地敲在乔弗里那颗虚荣而又脆弱的心上。 “首相的职责是辅佐您,而不是取代您。” “既然他不再忠诚,您当然有权力,收回您赐予他的一切。” “您是国王,您只需要一道命令,就可以废黜他。” “到那时,他便不再是首相,只是一个胆敢公然反抗国王的封臣。” “一个……叛徒!” 乔弗里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的狂喜。 对啊! 他怎么没想到! 他才是国王! 泰温的一切权力都是自己给的! 自己能给,就能收回来! 这是在大义上对他施压! 即便是奈德·史塔克,不也是因为自己一句话就灰溜溜地滚回北境了么? 泰温比奈德多个蛋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乔弗里扔掉手中的十字弩,发出一阵畅快至极的大笑。 他一把將莉亚娜从地上拉起,紧紧地搂在怀里。 “说得好!说得太好了!” “你!比我身边所有这些废物加起来都有用!” 他重重地在莉亚娜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鬆开她。 乔弗里向前一步,张开双臂,如同一个蹩脚的演员,对著在场的所有人,发表他自以为是的庄严宣判。 “我,七国之主,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及先民之王,乔弗里·拜拉席恩国王!” “在此宣布!” 乔弗里的声音尖锐而又洪亮。 “泰温·兰尼斯特!因其悖逆之举,不忠之心!” “即刻起,废黜其王国首相之职!” “收回御前会议所有席位!” 乔弗里用手指著泰温,脸上满是报復的快感。 “你!不再是我的首相!” “你只是一个来自西境的叛徒!” 泰温的脸色,在那一瞬间终於有了变化。 乔弗里又说道。 “谁要是敢帮助泰温,就是和你们的国王作对!” “我要把所有敢忤逆我的人,都砍头!” “不光如此,我还要把他的全家杀光,一个不留!” 泰温身后的兰尼斯特卫兵们,出现了一阵骚动。 他们效忠兰尼斯特,但他们更效忠铁王座上的国王。 国王废黜了首相。 那他们眼前的泰温公爵,算什么? 一个正在公然对抗国王的……叛臣? 为首的兰尼斯特队长脸色变了又变。 他不想背负叛国的罪名。 “首相大人……” 他犹豫地开口。 “是公爵大人。” 另一个声音冷冷地打断了他。 一名金袍子的百夫长,上前一步,將手中的长矛对准了那名兰尼斯特队长。 “国王陛下的命令,你们听到了吗?” “现在,立刻放下武器,跪地投降!” “否则,格杀勿论!” 那名兰尼斯特队长看了一眼面沉如水的泰温,又看了看那些杀气腾腾的金袍子。 他终於做出了决定。 “鏘啷”一声,他將手中的长剑扔在了地上。 “我……我们……效忠国王陛下!” 他单膝跪地。 他的举动,像是一块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他身后的兰尼斯特卫兵,有一半的人,都跟著扔掉了武器,跪在了地上。 他们不想为了一个被废黜的首相,去对抗整个王国。 剩下的一半死忠,则脸色惨白地聚拢到泰温的身边,组成了一个更加狭小的防御圈。 泰温看著那些跪地投降的士兵,看著自己那个得意忘形的外孙,又看了一眼那个站在乔弗里身后,低眉顺眼,仿佛什么都没做的莉亚娜。 他这次好像输了。 不是输在刀剑上,而是输在了这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小女孩的几句话上。 他小看了这个世界,也高估了自己的权威。 “撤。” 一个冰冷的字,从泰温的牙缝里挤了出来。 他没有再多看一眼。 在剩下那几十名忠心耿耿的卫兵的簇拥下,这位刚刚还权倾朝野的雄狮,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迅速地向著城堡深处退去。 没有缠斗,没有犹豫。 他的撤退,果决得要命。 “別让他们跑了!抓住那个叛徒!” 乔弗里兴奋地尖叫著。 然而,金袍子们只是象徵性地追了几步,便停了下来。 没有人想在红堡错综复杂的环境里,去追杀那位曾经的首相和他最后的卫队。 而且,林恩临走时让他们做的是见机行事。 哪边强就跟哪边,保存有生力量。 没必要跟兰尼斯特死磕。 毕竟他们效忠的是奈德和林恩大人,乔弗里算个蛋! 明面上哄哄就得了! “哈哈哈!他跑了!那个老东西跑了!” 乔弗里看著泰温狼狈逃离的背影,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贏了! 他靠自己的“智慧”和“威严”,击败了不可一世的泰温·兰尼斯特! 他转过身,一把抱住莉亚娜,將她高高举起。 “你看到了吗!我的美人!我才是真正的国王!” “你是我的幸运星!我的智慧女神!” 他將莉亚娜放下,捧著她的脸,当著所有人的面,大声宣布。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王后!” “我要立刻为你举行最盛大的婚礼!” 莉亚娜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与羞涩,她將头埋进乔弗里的怀里。 “一切……都听陛下的。” “哈哈!好!” 乔弗里龙心大悦,他指著那紧闭的圣堂大门。 “来人!把门打开!” “把我的母亲,瑟曦,请出来!” “我要让她看看,她的儿子,是怎样一个伟大的国王!” 圣堂的门被缓缓推开。 面容憔悴的瑟曦,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她看著眼前这混乱的场面,看著自己那如同疯子般的儿子,眼中满是茫然。 乔弗里衝过去,给了她一个用力的拥抱。 “母亲!你安全了!我打跑了那个老混蛋!我救了你!” 瑟曦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脸上的表情更加困惑。 莉亚娜站在一片狼藉的庭院中央,脸上掛著温婉谦恭的笑容。 她的目光,越过欢庆的乔弗里,投向了泰温消失的方向。 君临的天,好像变了。 这场权力的游戏,也该换一个新的玩法了。 她看著自己白皙的手指。 这只手,刚刚撬动了兰尼斯特家族的根基。 莉亚娜的嘴角,勾起一个无人察觉的弧度。 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324章 珊莎的助攻 瑟曦被侍女搀扶著,脑子一片空白。 她看著自己那个狂笑的儿子,看著那个依偎在他怀里满脸娇羞的莉亚娜,又看了看地上那些被丟弃的兰尼斯特家族的武器。 发生了什么? 她好像被自己的儿子从一场屈辱的政治联姻中“拯救”了出来…… 可为什么,她感觉不到丝毫的喜悦,反而觉得比之前更加寒冷? “母亲!你看到了吗!我才是国王!” 乔弗里还在她耳边兴奋地叫喊著。 他想用这种方式为自己之前对瑟曦的不敬而赎罪。 瑟曦没有回答。 她只是被动地被侍女们簇拥著,离开了这片狼藉的庭院,回到了自己的寢宫。 她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下,一个人坐在华丽的房间里。 父亲……泰温·兰尼斯特,那个如同家族磐石般的男人,就这么被自己愚蠢的儿子用最可笑的方式赶走了。 红堡的权力真空瞬间出现。 而填补这个真空的,竟然是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莉亚娜。 乔弗里竟然要私自决定娶她? 那个莉亚娜都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怎么配当王后的? 瑟曦的目光落在镜子上。 镜中的女人面容憔悴,眼神茫然。 她想起了林恩。 那个北方的男人,他才是这一切的根源。 他像一个高明的棋手,在千里之外,遥控著君临的棋局。 莉亚娜或许就是他的棋子。 连乔弗里也对他疯狂崇拜。 甚至连自己,现在也成了他棋盘上一颗无足轻重的弃子,想被拉到床上捅一顿就捅一顿。 我可是一个太后啊。 怎么就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呢? 她该怎么办? 依靠乔弗里? 那个六亲不认的小疯子,隨时可能因为自己说错一句话就把自己送上断头台! 向父亲求援? 泰温现在自身难保,恐怕他现在正疯狂逃离君临,然后正对自己的愚蠢怒火中烧。 向林恩摇尾乞怜? 瑟曦的身体抖了一下。 她不想向那个毁了她一切的男人低头。 可是,她还有弥塞菈。 她的女儿还在对方手里。 瑟曦捂住了脸,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她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 与瑟曦的绝望不同,珊莎·史塔克的心情很好。 因为她的林恩大人给他写信了。 珊莎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手里拿著一张小小的纸条。 那是林恩派人送来的密信。 信上的字不多,只有寥寥几句。 珊莎看著窗外,红堡上空盘旋的乌鸦,似乎都在传递著一种不安的气息。 她知道,庭院里发生的一切。 乔弗里废黜了泰温,还要迎娶那个叫莉亚娜的女孩。 君临的权力格局,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而这,正是她一直在等待的机会。 一个穿著金袍子卫兵制服的侍从敲门走了进来。 “史塔克小姐,国王陛下请您过去一趟。” “知道了。” 珊莎將纸条凑到烛火前,看著它化为灰烬。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脸上露出了一个温顺而又恬静的微笑。 也是时候了。 她不能让林恩失望。 当珊莎走进国王的会客厅时,乔弗里正兴奋地和莉亚娜说著什么。 地上还残留著庆祝时打碎的酒杯碎片。 “珊莎!你来了!” 乔弗里看到珊莎,立刻招了招手,脸上满是炫耀的得意。 他想在这个自己没有得手的女人面前炫耀。 “我未来的王后,莉亚娜!” 莉亚娜对著珊莎行了一礼,脸上掛著谦卑的笑容,眼神里却满是笑意。 “史塔克小姐。” 珊莎也回了一礼。 “恭喜您,莉亚娜小姐。” “不,现在应该叫你莉亚娜王后了。” 珊莎的目光转向乔弗里,那双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敬佩。 “更要恭喜您,乔弗里国王。” “您今天的举动,展现了一位真正国王应有的威严与果决。” 乔弗里最喜欢听这种话,对珊莎的敌意也小了很多。 “那是当然!” 他挺起胸膛,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是如何用“智慧”与“勇气”击败了那个“老叛徒”泰温。 珊莎安静地听著,时不时地点头附和,眼神里的崇拜越来越浓。 “您的智慧,如同七神的光辉,照亮了整个王国。” 珊莎的声音柔和而又真诚。 “有您这样英明的君主,是维斯特洛所有子民的福气。” 乔弗里被捧得飘飘然,感觉自己已经成了伊耿征服者那样的伟人。 “我早就说过,我才是最適合坐上铁王座的人!” 珊莎微笑著,话锋不著痕跡地一转。 “是啊,不像某些臣子,只想著为自己的家族谋取利益,甚至不惜损害王室的威严。” “你说什么?” 乔弗里脸上的笑容一顿。 “没什么,陛下。” 珊莎的脸上露出一丝惶恐,仿佛说错了话。 “我只是……只是前几天在整理王国帐目的时候,看到了一些……一些有趣的东西。” “什么东西?” 乔弗里连忙追问道。 “高庭……提利尔家族上缴的税金,似乎和他们那富饶的土地有些不太匹配。” 珊莎的声音很小,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我当时还在想,或许是泰温公爵为了能和提利尔家族结盟,私下里给了他们一些优待。” “毕竟,那时候瑟曦太后马上就要嫁过去了,总要给些甜头稳固一下联盟的。” 珊莎的话,像是一道闪电,劈中了乔弗里那根敏感的神经。 母亲? 税收? 提利尔? 泰温? 联盟? 这几个词在他的脑海里瞬间串联了起来。 他那个老不死的外公,不仅要把他的母亲当货物一样卖掉,还要为此让王室的財政蒙受损失? 他们这是在合起伙来把他当傻子耍! “砰!” 乔弗里一拳砸在桌子上,刚刚还兴奋的脸,此刻已经因为愤怒而变得铁青。 “草他妈的泰温!” “还有这个墙头草提利尔!” “他们怎么敢!” “他们在抢我的钱!” 乔弗里的声音变得尖利刺耳,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莉亚娜也被他突然的暴怒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珊莎则低下头,掩去了嘴角那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陛下,您息怒……” “息怒?你让我怎么息怒!” 乔弗里指著珊莎,大声咆哮。 “给我把帐本拿来!现在!立刻!” “我要亲眼看看,那些高庭的乡巴佬,到底偷了我多少钱!” 珊莎立刻让侍从取来了帐本。 乔弗里算数不好,根本看不懂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 但他看到了一个他认识的词——提利尔。 然后,乔弗里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便將整本帐册都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叛徒!都是叛徒!” “泰温是叛徒!提利尔也是叛徒!” “他们都想看我的笑话!都想从我这里捞好处!” 乔弗里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珊莎!” 他对著门口的珊莎吼道。 “你是我的財政大臣!” “我要你立刻重新核算高庭的所有税收!一分都不能少!” “告诉提利尔家,他们必须在一个月之內,补齐所有欠款!不,我要双倍!这是他们试图欺骗我的代价!” “还有!” 乔弗里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发一道国王諭令!昭告七国!” “提利尔家族必须公开宣布,与叛臣泰温·兰尼斯特划清界限!” “任何与泰温·兰尼斯特私下联络的高庭贵族,一经发现,全部以叛国罪论处!” “永世剥夺封地和头衔!” 巴利斯坦爵士被乔弗里这接二连三的疯狂命令惊得目瞪口呆。 “陛下……这……这会激怒提利尔家族的……” “激怒?” 乔弗里冷笑一声。 “我就是要激怒他们!” “我倒要看看,没有了泰温撑腰,他们这群种花的乡巴佬,还敢不敢在我这个国王面前耍花样!” “快去!谁敢耽搁,我就砍了谁的脑袋!” “是……是!陛下!” 一些御林铁卫连滚爬地跑了出去。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乔弗里粗重的喘息声。 珊莎站在一旁,看著那个因为愤怒而面目狰狞的国王,心中一片平静。 她知道,林恩交给她的任务,她完成了。 一颗名为猜忌的种子,已经被她亲手种下。 接下来,就看高庭的玫瑰,要如何应对这场由她亲手掀起的风暴了。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投向北方。 不知道林恩大人,对她这份答卷,是否满意? 自己是不是就能获得老师的一些奖赏了呢? 第325章 划清界限 泰温·兰尼斯特骑在马上,他没有回头。 他身后的几十名亲兵,人人带伤,盔甲上沾染著血跡与尘土。 他们就像一群被打断了脊樑的狼,沉默地离开了这座曾经属於他们的城市。 消息早已传遍了。 国王废黜了首相。 乔弗里那个小疯子,用最愚蠢、最公开的方式,给了他这位权倾朝野的外公一记响亮的耳光。 泰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张如同岩石雕刻的面庞上看不出喜怒。 但跟隨他多年的亲兵队长知道,公爵大人越是平静,他心中的怒火就烧得越旺。 他们没有返回凯岩城,而是在王领的一处秘密据点停了下来。 “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亲兵队长问道。 泰温走下马,接过侍从递来的水袋,喝了一口。 “回凯岩城。” “那君临……” “君临?让那个小疯子和他新找的王后自己玩去吧。” 泰温的淡绿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惫。 他输了。 他不是输给了乔弗里的疯狂,也不是输给了那些见风使舵的金袍子。 他输给了那个远在北境,从未露面的年轻人。 他算是看出来了。 珊莎·史塔克。 莉亚娜。 甚至是那个瓦里斯。 都是林恩的棋子。 林恩搅乱了整个君临的棋局,將他这个最强大的对手逼出了权力中心。 “那个北方的杂种……”泰温低声自语。 他现在终於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小看了这个敌人。 “派人去高庭。”泰温下令。 “告诉梅斯·提利尔,如果他还想让提利尔家族的玫瑰继续盛开,就来凯岩城见我。” “是,大人。” 亲兵队长转身离去。 泰温抬起头,望向北方的天空。 …… 高庭。 温暖的阳光洒在繁花盛开的花园里,空气中瀰漫著醉人的花香。 但议事厅里的气氛,却比北境的寒风还要冰冷。 “混蛋!疯子!杂种!” 身材肥胖的梅斯·提利尔公爵,將手中的金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那个小畜生!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么羞辱提利尔家族!” 一张来自君临的国王諭令,就摆在桌子的中央。 上面用尖锐的字跡,写著那些足以让任何一个高庭人都怒火中烧的条款。 补缴双倍的税款。 公开宣布与叛臣泰温·兰尼斯特划清界限。 这已经不是羞辱了,这是在把提利尔家族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父亲!我们必须反击!” 有著“百花骑士”之称的洛拉斯·提利尔站了起来,他的脸上满是屈辱。 “我们应该立刻召集军队,让那个小疯子知道,高庭的玫瑰不是他能隨意採摘的!” “然后呢?” 一个苍老而又慵懒的声音,从角落的阴影里传来。 荆棘女王,奥莲娜夫人,正坐在一张宽大的扶手椅上,手里摆弄著一朵花。 “然后带著我们高庭最精锐的骑士,去君临城下送死吗?” 她的目光扫过自己那个愚蠢的儿子和衝动的孙子。 “你们的脑子里装的都是稻草吗?” “我们不能孤立无援!”洛拉斯爭辩道。 奥莲娜夫人冷笑一声。 “別忘了,是谁把泰温逼走的。” “是林恩。” “那个小疯子乔弗里,不过是林恩手里的一把刀。” “我们现在去对抗乔弗里,就是去对抗林恩。” 梅斯·提利尔的胖脸抖了抖。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照他说的做?那我们提利尔家族的脸面往哪里放?” “脸面?”奥莲娜夫人將手中的玫瑰扔在桌上。 “当你的脑袋被掛在城墙上的时候,脸面一文不值。”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们现在的处境,比你们想像的要危险得多。” “泰温倒了,兰尼斯特和我们的联盟已经再也不可能了。” “乔弗里那个小疯子,现在把我们当成了可以隨意拿捏的软柿子。” “而北边那个真正的龙,正等著我们犯错呢。” 议事厅里一片寂静。 梅斯和洛拉斯都说不出话来。 他们终於意识到,提利尔家族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上。 “玛格丽呢?”奥莲娜夫人问道。 “还在路上,祖母。”洛拉斯回答。 “应该快到旧镇了。” “很好。” 奥莲娜夫人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她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 “传我的命令。” 奥莲娜夫人疲惫地说道。 “第一,准备好双倍的税金,派人送到君临,交给乔弗里。” “第二,以提利尔家族的名义,昭告七国,我们与叛臣泰温·兰尼斯特势不两立。” 梅斯·提利尔的眼睛瞪大了。 “母亲!你疯了吗!我们怎么能……” “闭嘴,你这个没头脑的蠢货!” 奥莲娜夫人打断了他。 “这是在向林恩表明我们的態度!” “我们要让他看到,我们愿意低头!” “只有不继续摇摆不定,玛格丽才有成功的可能!”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花园里那些开得正艷的玫瑰。 “乔弗里想要胜利,我们就给他胜利。” “让他继续在那张铁椅子上做著他的国王梦。” “而我们,” 奥莲娜夫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我们要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北境。” “压在那个能决定我们未来的男人身上。” “高庭的財富,南方的粮仓……” “这些,都將是我们献给林恩的礼物。” …… 龙临堡。 林恩站在城堡的最高处,俯瞰著自己的领地。 在他脚下,这座古老的堡垒正在发生著惊人的变化。 无数翠绿色的藤蔓,如同有生命的巨蟒,从地底钻出,缠绕著黑色的石墙。 这些藤蔓比最坚韧的绳索还要结实,它们的根须深深地扎进岩石的缝隙,將整座城堡变成了一个活著的要塞。 这是他用自然魔法催生出的结果。 这些藤蔓不仅能加固城墙,还能在需要的时候变成困住敌人的牢笼。 而在城堡后方的空地上,一片片绿色的田地凭空出现。 土豆,萝卜,捲心菜…… 这些作物在他的意志下,以一种违反自然规律的速度生长、成熟。 成队的尸鬼正迈著整齐的步伐,將这些新鲜的蔬菜收割、运送到罐头工坊。 整个龙临堡无比高效。 林恩转过身,走进城堡的武器库。 武器库里,一排排崭新的武器整齐地排列著。 铁矛,战斧,长剑…… 这些都是用从南方运来的铁矿石,由野人工匠们日夜不停打造出来的。 虽然工艺粗糙,但足够锋利,也足够坚固。 他的亡者军团,正在被一点点地武装起来。 林恩拿起一把长剑,隨手挥了挥。 剑刃划破空气,发出一阵轻微的呼啸。 “南方的闹剧还不够乱啊。”他自言自语。 “我应该把蓝礼和史坦尼斯也拉下水。” 提利尔家族已经低头,乔弗里那个小疯子也彻底失去了控制。 泰温虽然退回了西境,但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可林恩觉得,维斯特洛的这潭水,还是不够浑。 第326章 兑现承诺 南方的闹剧还在继续发酵,但林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是时候该去兑现自己的承诺了。 …… 临冬城,古老而又坚毅的城堡,今日再次聚集了北境所有的封臣。 他们响应林恩的號召,从河间地赶来,脸上带著期待也带著一丝不安。 河间地战爭结束不久,他们就得知了一个让他们难以置信的消息。 林恩大人,承诺要为整个北境提供足以度过长夜的粮食。 而且,就在今天! 大厅里,壁炉的火烧得很旺,但气氛却有些凝重。 “琼恩,你真相信林恩已经把粮食准备完了?”一个来自白刃河的封臣,罗德利克·佛林特低声问道。 “林恩答应过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大琼恩·安柏抱著他那粗壮的胳膊,声音洪亮。 “可那是整个北境的粮食!不是几百个麵包!” “他从哪变出来?难道是用魔法吗?” “这才过去多久,这完全不可能……” 坐在主位旁的霍伍德伯爵也忧心忡忡。 “凛冬已至,我们各家的粮仓都撑不过两年,如果这只是一个空头承诺……” “都闭嘴!” 一个沉重的声音打断了眾人的议论。 白港的领主,威曼·曼德利,用他那肥胖的手掌拍了拍桌子。 “你们像什么话!这是都在怀疑林恩大人吗?” “我跟你们说,林恩大人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而且,他又不欠咱们的!” “他既然让咱们来,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我们等著就是。” 他的话让大厅暂时安静了下来,但领主们脸上的疑虑並未消散。 就在这时,一阵悽厉的號角声,划破了临冬城的寧静。 “呜——!” 那不是守夜人的號角。 那声音古老、悠长,带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紧接著,第二声、第三声號角响起,连成一片。 大厅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守城士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的脸白得像雪。 “大人!诸位大人!” “城外……城外……” 他指著外面,因为极度的恐惧,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大琼恩·安柏一把將他拎了起来。 “城外怎么了!说清楚!” “死人……是死人……数不清的死人!” 士兵带著哭腔尖叫起来。 “亡者大军来了!” 整个大厅,所有领主,脸色齐刷刷地变了。 他们丟下酒杯,抓起长剑,疯了一样地冲向城墙。 当他们登上临冬城高耸的城墙,看清城外景象的那一刻。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血液被冻结了。 城墙之外,地平线的尽头,是一片黑色的海洋。 一片由行走的尸体组成的,无边无际的海洋。 成千上万,乃至数以十万计的尸鬼,正迈著蹣跚杂乱的步伐,向著临冬城缓缓逼近。 它们空洞的眼眶里,燃烧著幽蓝色的光芒。 那股浓郁的死亡气息,即便隔著高墙,也让这些身经百战的北境汉子们手脚冰凉。 “诸神啊……” 霍伍德伯爵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预言是真的……长夜……永冬……我们都要死了……” “它们怎么突然到达的临冬城?” “难道赠地已经被攻破了吗?” “都別几把废话,给老子拿起武器!”大琼恩拔出他那柄巨剑,发出一声怒吼。 “为了北境!为了临冬城!” 然而,他的吼声,在那片沉默的死亡之海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一些年轻的士兵已经开始哭泣,甚至有人想要转身逃跑。 绝望,如同瘟疫般在城墙上蔓延。 就在这时,威曼·曼德利那肥胖的手指,颤抖地指向了亡者大军的最前方。 “看……看那里!” 眾人顺著他指引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那片死亡之海的最前方,一个年轻的身影,正骑著一匹黑色的战马,不紧不慢地走著。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皮甲,身上披著雪白的熊皮斗篷。 正是林恩。 他来了。 “林恩!”大琼恩的眼睛红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他竟然也被转化成了死人!” “妈的,跟这些死人拼了!”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著,声音里充满了痛苦。 城墙上的领主们,也都死死盯著那个缓缓靠近的身影。 就在这时,林恩抬起了手。 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下一秒。 那个让所有活人肝胆俱裂的画面发生了。 那片望不到尽头的尸鬼海洋,就那么静止了。 成千上万的尸鬼,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整齐划一地停下了脚步。 整个世界,只剩下风雪的呼啸声。 城墙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惊骇地看著这一幕。 林恩的目光,扫过城墙上每一张惊恐的脸。 “別怕,我是它们的主人。” 说完,林恩再次举起手,对著那片死寂的亡者大军,轻轻一挥。 “咔嚓——!” 那是无数骨骼摩擦碰撞的声音。 在临冬城所有守军那如同见了鬼的目光中。 那片无边无际的尸鬼大军,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 它们低下了头颅。 向著它们唯一的造物主,绝对的支配者。 致以最卑微的敬意。 大琼恩·安柏手中的巨剑,“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张著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其他的领主,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看著那个站在千万亡者之前的年轻人,如同看著一个活生生的神明。 不,是比神明更可怕的存在。 林恩没有再理会这些被嚇傻的领主。 他知道,这件事他们得花费大量时间接受。 如今,这些尸鬼大军的规模越来越大,想瞒肯定是瞒不住,而且林恩也没有要隱瞒北境各个领主的意思。 如今,南方和北境的通道被河间地牢牢控制,只需要瞒著南方就行。 林恩对著身后的尸鬼大军下达了新的命令。 “把粮食运进城。” 死寂的尸鬼大军再次动了。 它们缓缓起身,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道路。 一队队特殊的尸鬼,从大军的后方走了出来。 它们都是巨人尸体,没有拿武器,而是抬著一个个巨大,用黏土烧制而成的陶罐。 那些陶罐造型丑陋,表面粗糙,却被密封得严严实实。 巨人尸鬼们抬著这些陶罐,迈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地走向临冬城。 奈德一咬牙,下达了命令。 “相信林恩,打开城门!” 於是,城门在眾封臣的忐忑不安中缓缓打开。 尸鬼们沉默地走进城堡,將一个个巨大的陶罐,整齐地码放在城堡的空地上。 很快,大概两个小时,空地上便堆满了陶罐。 做完这一切,尸鬼们便沉默地退出了临冬城,重新匯入那片黑色的海洋,在城外静静地等待著。 直到这时,城墙上的领主们才像是活了过来。 他们互相搀扶著,跌跌撞撞地走下城墙,来到那些陶罐前。 威曼·曼德利颤抖著走上前,伸手抚摸著一个陶罐冰冷的表面。 “这……这些是……” 林恩翻身下马,走到他们面前。 “我承诺过你们的粮食。” 他拔出腰间的短剑,撬开一个陶罐的封口。 罐子里,装满了用油脂封存的鹿肉。 林恩又撬开了另一个罐子。 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土豆。 第三个,第四个…… 风乾肉、土豆、萝卜、醃鱼…… 全都是足以让他们安然度过漫长寒冬的食物。 “这里只是一年的储备量。”林恩將短剑收回鞘中。 “我会派人统计你们各个封地的人口。” “然后,將对应数量的粮食,送到你们的城堡。” 他看著那些依旧处於巨大震惊中,无法自拔的北境领主们。 “现在,你们应该能吃饱了。” 林恩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么,接下来,我们该谈谈北境的未来了。” 第327章 安插尸鬼 北境的未来? 他们看著堆积如山的食物,又看看城外那片重新归於死寂的黑色海洋。 未来? 未来不就在眼前这个男人的手里攥著吗? 大琼恩·安柏的喉结上下滚动,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火。 他想说点什么,想表达自己的感激,想抒发自己的敬畏。 可他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无比苍白。 他只好“扑通”一声,单膝跪在了冰冷的石砖上。 这位以勇猛和不屈著称的“最后壁炉城”巨人,將他那柄比人还高的巨剑横在身前,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 “林恩大人……” “是你让我的子民能够安稳渡过这个长夜。” “我,琼恩·安柏,愿为您献上我的一切。” “我的家族,我的士兵,我的生命,都可以由大人驱使。” 他的话,让周围的领主回过神来。 如今,林恩掌握河间地谷地,奈德也有意让林恩参与到北境的內部事务中来。 可以说,北境也是迟早的事。 威曼·曼德利那肥胖的身躯,以一种与他体型不相符的敏捷,同样单膝跪了下来。 他没有大琼恩那么激动,但他的眼神里,却燃烧著一种名为狂热的光。 “白港,永远是您最忠实的港湾,我的王。” 紧接著,是霍伍德伯爵,是罗德利克·佛林特,是卡史塔克家族的代表…… 一个接著一个。 临冬城的庭院里,北境所有封臣,无论地位高低,无论封地大小,全都单膝跪了下来。 他们面向那个年轻的男人,献上了自己最卑微的敬意与最狂热的忠诚。 他们之前也曾向史塔克宣誓效忠。 可今天的情况不一样。 他们是在向一位能掌控生死,能创造食物,能带领他们在长夜中活下去的领袖效忠。 林恩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眾人。 “很好。” “都起来吧。” “北境人,不需要总是跪著。” 眾人这才如蒙大赦般地站起身。 “这些食物只是开始。” “接下来我会让每个平民都拥有双份配给。” 林恩的声音再次响起。 “可长夜漫漫,光有食物还不够。” “我们的城堡需要加固,我们的道路需要修缮,我们需要更多的武器来抵御未知的危险。” 领主们面面相覷,脸上的喜悦迅速被新的忧虑所取代。 林恩说得对。 可这些事情,哪一件不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 凛冬已至,普通的平民在严寒中连生存都成问题,更別提去从事繁重的劳役了。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林恩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 他转过身,看向城外那片沉默的亡者大军。 “人力,我这里有很多。” “而且,它们不知疲倦,不畏严寒,更不需要任何报酬。” 领主们的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停止。 他们顺著林恩的目光,看向城外。 一个疯狂到让他们不敢去想的念头,在他们的脑海中浮现。 “大人……您的意思是……” 威曼·曼德利试探性地开口。 “没错。” 林恩点了点头。 “这些,都可以借给你们用。” 整个庭院,落针可闻。 借给他们? 把这些……这些吃人的怪物,借给他们? “不……大人,这太危险了!” 霍伍德伯爵第一个反对,他的脸上满是恐惧。 “把它们放进城堡,万一……万一失控了……” “它们不会失控。” 林恩打断了他。 “因为,它们没有自己的意志。” “它们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 “只要我还活著,它们就永远是你们最听话的僕人。” 林恩的话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领主们沉默了。 他们想起了刚才那震撼人心的一幕。 那个男人只是打了一个响指,这支能踏平整个维斯特洛的亡者军团,就整齐划一地停下了脚步。 他轻轻一挥手,它们便谦卑地跪下。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控制了。 这是绝对的支配! 威曼·曼德利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那颗被脂肪包裹著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一支不知疲倦,不畏生死的军队。 不,是一支无穷无尽的劳工大军! 它们可以开山,可以採矿,可以修建城墙,可以铺设道路。 它们可以做任何活人能做,甚至活人做不到的事情! 有了这样一支劳工,白港的码头可以扩建十倍! 通往內陆的商路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內打通! 这意味著什么? 財富! 源源不断的財富! “我同意!” 威曼·曼德利第一个表態,他那肥胖的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了红光。 “大人,您的智慧如同天上的烈日!” “有了这些……这些帮手,北境的未来將一片光明!” 大琼恩·安柏也反应了过来。 他虽然不像威曼那么会算计,但他知道,有了这些死人,他那座破旧的最后壁炉城,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內,被打造成一座永不陷落的要塞! “我也同意!”他粗声粗气地吼道。 “谁他妈敢不同意,就是跟我大琼恩过不去!” 有了两位最有分量的领主带头,剩下的封臣们也不再犹豫。 他们开始七嘴八舌地討论起来。 “我的城堡墙塌了一半,正缺人手修呢!” “河谷的铁矿早就想开了,一直没足够的人,这下好了!” “要是能修一条从我那儿到白港的路,我的皮毛生意就能做大了!” 林恩看著他们那副兴奋的样子,嘴角勾起。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就说一下分配的方案。” 林恩的声音让喧闹的庭院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我会根据你们各个封地的大小和人口,为你们提供不同数量的……劳工。” 林恩顿了顿,似乎在思考用词。 “像霍伍德伯爵这样的小型城堡,可以分到一万。” “像最后壁炉城这样的中型城堡,可以分到五万。” “而临冬城,作为北境的中心,我会留下十万。” 十万! 奈德和凯特琳倒吸一口凉气。 十万亡者大军,驻扎在临冬城。 这听起来,更像是占领,而不是所谓的协助。 但其他的领主们却没有想那么多。 他们的脸上,只有毫不掩饰的狂喜。 一万!五万! 这数字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这些劳工,会由我的人统一进行调度。” 林恩继续说道。 “你们只需要告诉他们,你们需要做什么。” “修城墙,铺路,开矿,甚至是抵御外敌。” “它们会完成你们的一切命令。” 林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当然,有一个前提。” “它们只听从你们,以及你们继承人的命令。” “任何试图私下掌控,或者將它们用於內斗的行为……” 林恩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冰冷的语气,已经让所有人心头一凛。 “大人放心!我们绝不敢有二心!” 威曼·曼德利立刻表態。 其他的领主也纷纷附和。 “很好。” 林恩满意地点了点头。 “事情就这么定了。” “三天后,它们会自己去你们的城堡报到。” 说完,林恩不再理会这些已经开始盘算著如何利用这支亡灵劳工大展宏图的领主。 他转过身,向著临冬城的塔楼走去。 奈德·史塔克快步跟了上去。 “林恩。” “你真的要把它们……分给各个家族?” “有什么问题吗?”林恩反问。 “这太危险了。”奈德忧心忡忡。 “这等於是在北境的每一座城堡里,都埋下了野火桶。” “可只要导火索在我手里,就永远不会有爆炸的危险。”林恩的回答很平静。 “可你为什么……” “大人。”林恩停下脚步,回头看著他。 “不用担心,这其实正是我想要的。” “在权力的游戏中,往往充斥著各种阴谋,背叛,异心,波顿家族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难道不是吗。” 第328章 乔弗里的邀请 奈德看著林恩。 想要的? 他想要什么? “我的死人军队实在是太多了,我留在手里也没什么用处。” “但如果我把它们分散开,每一个家族都会因为这份力量而对我產生依赖。” 林恩的声音很轻,却让奈德浑身一震。 “他们依赖的不再仅仅是食物,而是我赋予他们重建家园、抵御未来的力量。” “这是一种比血脉和誓言更牢固的锁链。” “它將把整个北境,牢牢地锁在我的战车上。” “我们不再只是盟友了,大人。” 林恩回头,目光落在奈德那张写满震惊的脸上。 “我们將成为一个整体。” “一个意志,一个声音,一个未来。” 奈德彻底明白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好女婿,第一次萌生了钦佩的念头。 这已经不是权谋了。 这是在创造一种全新的秩序。 一种以他为绝对核心,不容任何背叛的秩序。 只要林恩还活著,只要他还能控制这支亡灵大军,北境就永远不可能分裂。 任何一个领主,但凡生出任何异心,林恩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让他城堡里的“劳工”变成催命的屠夫。 这跟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一样有效。 “其实现在家家户户都在传颂你的威名,你现在的声望比我这个北境守护还要高,你没有必要这么做。” 奈德艰难地吐出这句话。 “不。” 林恩摇了摇头。 “我想要的,还远不止於此。” 林恩没有再解释,转身走进了塔楼的阴影中,只留下奈德一个人站在寒风里,消化著这足以顛覆他所有认知的信息。 三天后。 北境的领主们带著狂喜与期待,带著食物返回各自的封地。 他们走后,临冬城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那些负责守卫的士兵,看向城外那片寂静的黑色海洋时,眼神不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多了一种期待。 他们知道,北境的未来,要变了。 霍伍德伯爵的城堡。 这座小小的堡垒,此刻正笼罩在一片恐慌之中。 城堡里的所有平民,无论男女老少,都躲在自己的屋子里,用木板和家具死死地顶住门窗。 街道上空无一人。 女人的哭泣声和孩子被捂住嘴的呜咽声,从门缝里断断续续地传出。 城堡的城墙上,霍伍德伯爵和他那为数不多的几个卫兵,正脸色发白地看著远处。 地平线上,一支黑色的队伍正在靠近。 它们走得很慢,步伐却惊人地整齐。 没有旗帜,没有號角,只有骨骼摩擦的“咔嚓”声,匯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噪音。 一万名亡灵劳工。 不多不少,正如林恩所承诺的那样。 它们在距离城堡一箭之地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就那么静静地站著,仿佛在等待命令。 “大人……它们……它们来了。” 一个年轻的卫兵牙齿都在打颤。 “我看到了,不用你提醒!” 霍伍德伯爵吼了一声,以此来掩饰自己內心的恐惧。 他深呼吸,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林恩说过,它们只听从他和他的继承人的命令。 霍伍德伯爵清了清嗓子,对著城下那片寂静的亡灵大军,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我命令你们……去……去修补西边的城墙!”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形。 城下的亡灵大军没有任何反应。 它们依旧静静地站著。 霍伍德伯爵的心沉了下去。 难道林恩骗了他? 就在他准备让卫兵敲响警钟的时候。 那支亡灵大军,动了。 它们杂乱无章低转身,迈著沉重的步伐,走向了城堡西侧那段早已残破不堪的城墙。 然后,让霍伍德伯爵和他手下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它们开始用它们那早已僵硬的爪牙,挖掘石块,搬运泥土。 它们不需要工具,它们的手爪就是最坚固的铁铲。 它们不需要绳索,它们层层叠叠地堆积起来,形成人梯,將沉重的石块运上高处。 它们不知疲倦,不畏寒冷,没有任何怨言。 只有绝对的服从与效率。 躲在屋子里的平民,从门缝里,偷偷地看著外面。 他们看到了那些传说中会吃人的怪物,正在像最勤劳的工蚁一样,修补著他们的家园。 一个胆大的孩子,挣脱了母亲的怀抱,跑到了窗边。 他看著一个尸鬼,用它那只剩下骨头的手,將一块巨大的石头严丝合缝地嵌进墙体的缺口。 那个动作,比城堡里最好的石匠还要精准。 恐惧在所有人的心中,慢慢地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所取代。 接下来的几天,这种震撼变成了麻木。 然后,麻木变成了习惯。 人们开始小心翼翼地走出家门。 他们发现,那些怪物对他们这些活人毫无兴趣。 它们的世界里只有工作。 日復一日,夜以继日。 原本预计需要整个冬天才能修好的城墙,在短短十天之內,就焕然一新,甚至比以前更加坚固。 修完城墙,它们又开始清理城堡周围被积雪覆盖的林地,砍伐树木,储备过冬的木柴。 城堡里的平民们,彻底閒了下来。 他们每天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从领主那里领取双份的食物,然后围在壁炉边,看著窗外那些怪物热火朝天地干活。 “诸神在上,这日子……比过节还好。” 一个老农夫抱著一袋土豆,看著自己家里堆得满满的木柴,发出了由衷的感嘆。 “是啊,要是没有那些怪物,就更好了。” 他的妻子一边说,一边警惕地看了一眼窗外。 “什么怪物!那叫帮手!林恩大人派来的帮手!” 老农夫瞪了她一眼。 “领主大人说了,谁再敢叫它们怪物,晚饭就没得吃了!” 这样的对话,发生在北境的每一个角落。 从最后壁炉城到卡霍城的荒野。 从白港繁忙的码头到熊岛的密林。 数十万亡灵劳工,如同林恩撒向北境的一张大网,將每一座城堡,每一个村庄,都牢牢地网罗其中。 它们在改变著北境的地貌,也在改变著北境的人心。 人们对它们的称呼,从“怪物”,变成了“死人”,最后,变成了恭敬的“劳工大人”。 一种荒诞而又高效的新秩序,在冰雪覆盖的大地上悄然建立。 …… 一个月后。 临冬城。 林恩站在神木林的鱼梁木下,米兰达正在向他匯报著各地的情况。 “大人,霍伍德伯爵的城堡已经修缮完毕,他们开始开採附近的一个小型铁矿。” “威曼大人用您给的劳工,只用了半个月,就在白港新建了三个码头,现在他正计划著修建一条从白港直达临冬城的石子路。” “大琼恩大人把最后壁炉城的城墙加高了三米……” 米兰达的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林恩的计划,成功了。 整个北境,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爆发出惊人的活力。 所有领主都对他感恩戴德,所有平民都將他奉若神明。 “君临那边呢?” 林恩打断了她。 “瓦里斯大人传来了消息。” 米兰达从怀中取出一张小小的纸卷。 “乔弗里国王的諭令已经送到了高庭,提利尔家族选择了屈服。” “他们不仅补缴了双倍的税款,还公开宣布与泰温·兰尼斯特划清界限。” “泰温·兰尼斯特已经退回了凯岩城,据说他邀请了梅斯·提利尔公爵去凯岩城密谈,但被拒绝了。” 林恩笑了笑。 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荆棘女王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还有一件事……” 米兰达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珊莎小姐说服了乔弗里国王,让他相信,迎娶一个私生子莉亚娜为王后,会突出乔弗里的仁慈。” “所以,乔弗里国王决定大办和莉亚娜的婚礼。” 林恩眉毛挑了一下。 这个珊莎,真是越来越会举一反三了。 看起来端庄大方,没想到这大傻丫头小心思这么多。 就在这时,一阵翅膀扑腾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一只黑色的乌鸦,落在了米兰达伸出的手臂上。 那只乌鸦的脚上,绑著一个金色的信筒。 上面,烙印著拜拉席恩家族的宝冠雄鹿纹章。 米兰达解下信筒,递给林恩。 林恩打开信筒,展开里面的羊皮纸卷。 纸上的字跡潦草而又狂妄,充满了属於乔弗里独有的风格。 【致北境的林恩:】 【鑑於你为王国平定北方叛乱,守护长城立下大功,我,七国之主,乔弗里·拜拉席恩,决定给你一个无上的荣耀。】 【我需要一个忠诚且强大的国王之手,来辅佐我管理这个国家。】 【来君临吧,林恩。】 【这个位置,我为你留著。】 第329章 前往君临 林恩展开手中的羊皮纸卷,看著上面那狂妄的字跡。 他的脸上露出玩味的笑意。 国王之手。 乔弗里这个小疯子,还真敢想。 “大人,您要去吗?” 米兰达的声音里带著担忧。 君临城,在所有北境人的眼中,都不是一个好地方。 奈德·史塔克大人灰溜溜地回到了北境,大家都是知道的。 而现在,那个疯子国王,又在邀请她的主人去同一个地方,担任同一个职位。 “去,为什么不去。” 林恩將羊皮纸卷隨手扔在桌上。 “乔弗里为我扫清了最大的障碍,现在又把王国最重要的位置双手奉上。” “这么好的机会,我没有理由拒绝。” 米兰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可是,那里太危险了。” “危险?” 林恩笑了起来。 他走到窗边,看著城外那片忙碌的亡者大军。 “现在,是我对他们来说更危险。” 米兰达看著林恩的侧脸,看著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中的担忧慢慢平復。 是啊。 他现在是北境无可爭议的无冕之王。 是掌控著数十万亡者大军的死神。 是能让巨龙为之咆哮的征服者。 该害怕的,应该是君临城里的那些人。 …… 临冬城,主堡的大厅。 壁炉里的火焰烧得正旺,將整个大厅映得温暖明亮。 但气氛却有些微妙。 林恩的女人,第一次,这样整整齐齐地聚集在了一起。 艾莉亚穿著一身猎装,腰间掛著她的“缝衣针”,看起来英姿颯爽,但眼神里却有些不安。 耶哥蕊特则紧紧地挨著林恩,那双野性的眼睛警惕地打量著在场的每一个“同类”,充满了占有欲。 米兰达一如既往地站在林恩的身后,如同一个最忠诚的影子,只是握著弓的手,比平时更用力了一些。 而弥塞菈,这位曾经的拜拉席恩公主,则安静地坐在另一边。 她穿著一身淡蓝色的长裙,金色的长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看起来端庄而又典雅。 奈德和凯特琳夫妇坐在主位上,看著这幅奇异的景象,表情都有些复杂。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参加什么会议,而是在围观一场即將爆发的战爭。 林恩这小子,胃口真是奇大无比。 “我把大家叫来,是想宣布一件事。” 林恩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乔弗里国王邀请我,去君临担任他的国王之手。” “我决定接受。” “什么?!” 艾莉亚第一个站了起来。 “君临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吗?那里有什么好的……” 她的话说到一半,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了。 大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 “我知道。” 林恩看著艾莉亚,眼神很平静。 “正因为我知道,所以我才要去。” 艾莉亚咬著嘴唇,她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知道,林恩做的决定自然有他的深意,没有人能改变。 “那你带我一起去!”耶哥蕊特立刻抱住了林恩的胳膊。 “你去哪,我就去哪。” “不行。” 林恩摇了摇头,他掰开耶哥蕊特的手。 “你们所有人都要留在临冬城。” 耶哥蕊特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为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我是野人,嫌我给你丟人了?” “当然不是。” 林恩看著在场的几个女人,声音变得严肃。 “我离开之后,北境的事务奈德大人会管理。” “而你们,需要留下来,跟著奈德大人学习如何处理事务。” 林恩的话,让耶哥蕊特愣住了。 也让在场的所有女人都愣住了。 管理王国? 这是什么意思? 要锻炼她们成为王后? 想到这里,艾莉亚的小脸有些发红,她偷偷看了一眼林恩,又赶紧低下头。 米兰达的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她看著林恩的背影,眼神里燃烧著火焰。 “我明白了,大人。” 米兰达第一个表態。 “我会留在临冬城,守护好您的一切。” “我……我也留下。” 艾莉亚小声说道。 她虽然还是担心,但林恩的话让她有了一种莫名的使命感。 耶哥蕊特看著她们,又看了看林恩,虽然还是一脸不情愿,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那你要快点回来。” 林恩笑了笑,目光最后落在了安静的弥塞菈身上。 “弥塞菈。” 弥塞菈站起身,对著林恩行了一礼。 “你的母亲瑟曦,还在君临。” 林恩看著她,声音放缓了一些。 “如果你想见她,我可以带你一起去。”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弥塞菈的身上。 特別是凯特琳,她的眼神变得格外紧张。 之前弥塞菈留在临冬城,凯特琳始终不知道该怎么和她相处。 毕竟弥塞菈的身份太敏感了。 和拜拉席恩,和兰尼斯特都有牵扯。 弥塞菈抬起头,那双湖绿色的眼眸清澈而又坚定。 她没有丝毫犹豫。 “感谢您的仁慈。” “但我不能跟您去。” 这个回答,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为什么?” 林恩问道。 “因为我的母亲曾经告诉我。” 弥塞菈的声音很轻。 “她说,我既然嫁给了您,那我的一切,都应该以您为主。” “我的身份不再是拜拉席恩的公主,也不是兰尼斯特的女儿。” “我是您的女人。” “我不应该,也不能再掺和到兰尼斯特和拜拉席恩的事务中去。” “而且……” 弥塞菈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属於少女的憧憬。 “您希望我们学习如何管理一个王国。” “我想留下来,成为您所期望的那种人。” “一个……能为您分担,而不是给您带来麻烦的女人。” 她说完,再次向林恩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厅里一片安静。 奈德和凯特琳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他们无法想像,这些话,会从弥塞菈这样“纯真”的少女口中说出。 她比他们想像的要聪明得多,也成熟得多。 林恩看著弥塞菈。 看著她那张写满了真诚与决心的脸。 他走上前,伸出手,轻轻地为她理了理额前的一缕碎发。 “你做得很好,弥塞菈。” 弥塞菈的脸“刷”的一下红了,她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著林恩。 林恩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过身,对著奈德和凯特琳点了点头。 “北境,就拜託你们了。” “放心吧。” 奈德站起身,郑重地回答。 “临冬城永远是你的家。” …… 第二天清晨。 临冬城的上空,传来一声高亢的龙吟。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个城堡。 林恩骑在凛冬的背上,黑色的斗篷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城堡的庭院里,艾莉亚、耶哥蕊特、米兰达、弥塞菈,並排站在一起,仰著头,为他送行。 “吼——!” 凛冬再次发出一声咆哮,巨大的翅膀猛地一振。 狂风捲起地上的积雪,如同掀起了一场小型的暴风雪。 巨龙载著它的主人,向著南方的天空,疾驰而去。 第330章 贪婪的乔弗里 君临城的天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点。 黑点由远及近,迅速扩大。 城墙上的守卫最先发现了异状,他们惊恐地指著天空,发出了尖锐的哨声。 “那是什么?!” “是龙!是龙!” 恐慌,瞬间淹没了整座城市。 街道上的行人抬头望天,看清那遮蔽了太阳的巨大身影后,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人们四散奔逃,互相推搡踩踏,只为能找到一个可以躲藏的角落。 整个君临,乱成了一锅沸粥。 巨大的阴影,掠过红堡高耸的塔楼。 凛冬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龙吟中蕴含的威压,让城堡里最勇猛的卫士也双腿发软。 “保护国王陛下!” 御林铁卫的队长,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拔出长剑,將乔弗里国王和莉亚娜护在身后。 他的脸上满是凝重。 其他的卫兵也纷纷组成盾墙,用颤抖的身体,挡在他们年轻的国王面前。 “都滚开!” 乔弗里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巴利斯坦,他非但没有恐惧,脸上反而充满了病態的狂热与兴奋。 “是林恩!是林恩来了!” 他衝到庭院的最前方,张开双臂,仰著头,迎接那从天而降的巨龙。 凛冬巨大的翅膀扇动著狂风,在红堡的庭院中央稳稳落地。 尘土飞扬。 巨龙低下它那三颗狰狞的头颅,顏色各异的眼眸扫过庭院里那些瑟瑟发抖的人类,鼻孔里喷出不感冒的龙息。 林恩从龙背上一跃而下。 他黑色的皮甲与黑色的长裤,衬得他身形挺拔,披在身后的斗篷在风中翻飞。 “林恩!我最忠诚的臣子!你终於来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乔弗里大笑著冲了上去,给了林恩一个用力的拥抱。 林恩的身体僵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承受了这个拥抱。 “国王陛下。” 他平静地开口。 “我的手!我新任的国王之手!” 乔弗里鬆开他,拍著他的肩膀,脸上的兴奋毫不掩饰。 他的目光越过林恩,落在了那头沉默的巨龙身上。 凛冬的体型比他想像的还要庞大,那身如同蓝宝石般的鳞甲,在阳光下闪烁著梦幻般的光泽。 充满了力量与毁灭的美感。 “真美啊……真是太美了……” 乔弗里喃喃自语,他的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他快步走到凛冬面前,伸出手,想要去触摸它那冰冷的鳞片。 “吼——!” 凛冬察觉到了这个陌生人类的意图,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警告。 巨大的头颅微微后仰,露出了满口利刃般的牙齿。 乔弗里被那股带著死亡气息的龙息吹得后退了两步,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 “哈哈!有脾气!我喜欢!” 他转过头,看向林恩。 “林恩,你还记得吗?你曾经对我父亲承诺过。” “你会留下一头龙,在君临。” 乔弗里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 “作为北境对王室忠诚的证明。” 林恩看著乔弗里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心中有些不悦。 这是他的龙,不是可以隨意交出去的宠物。 “陛下,凛冬的脾气不太好,它只听从我的命令。” 林恩的声音依旧平静。 “把他留在君临,恐怕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麻烦?有什么麻烦!” 乔弗里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我会把它安置在龙穴!那是坦格利安家族曾经豢养巨龙的地方!” “我会每天用一百头牛来餵它!不!两百头!” “它会成为我们拜拉席恩家族最强大的武器!是王权最耀眼的象徵!” 他看著林恩,脸上带著施捨般的笑容。 “你不用担心它的食物,王室的宝库,会为它敞开。” 林恩没有立刻回答。 乔弗里的话,提醒了他一个一直以来被他刻意忽略的问题。 凛冬的食量。 隨著凛冬的体型越来越大,它的食量也变得越来越恐怖。 在北境,为了餵饱它,林恩几乎动用了所有能找到的牲畜。 甚至包括那些亡灵大军都啃不动的冰原猛獁。 但冰原猛獁一直被林恩当做巨人骑兵的坐骑,每被吃掉一头,都让他感觉心在滴血。 那也只是杯水车薪。 凛冬,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出海捕鱼吃,时常见不到龙影。 现在,乔弗里竟然主动提出,要用王室的宝库来替他养龙? 这倒是个不错的买卖。 “既然陛下这么坚持。” 林恩沉吟片刻,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我可以让它暂时留在君临。” “但您必须保证,不能有任何人去打扰它。” “否则,就算是我也无法控制它的怒火。” “当然!当然!” 乔弗里见林恩鬆口,立刻满口答应。 “我会派出最忠诚的金袍子看守龙穴!任何敢靠近它的人,格杀勿论!”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骑在龙背上,俯瞰七国的场景。 “太好了!林恩!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林恩看著他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话锋一转。 “陛下,其实,我在厄索斯,还有一些关於龙的消息。” “什么?!” 乔弗里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说什么?还有龙?” “是的。”林恩点了点头。 “丹妮莉丝·坦格利安,在厄索斯孵化出了一条龙。” “虽然现在还很小,但它们也是真正的龙。” “那个坦格利安的余孽?” 乔弗里脸上的兴奋被一丝厌恶取代。 隨后乔弗里突然想到,这个丹妮莉丝好像跟林恩有交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不过,龙是好东西。” 乔弗里摸著下巴,眼神闪烁。 “在哪里?把它给我抓回来!” “陛下,这恐怕有些困难。”林恩摇了摇头。 “不过,我可以儘量。” “爭取儘快把它也带回君临,献给陛下。” “好!太好了!” 乔弗里再次兴奋起来。 一条龙是象徵,两条龙就是征服!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超越伊耿·坦格利安,成为维斯特洛歷史上最伟大的国王。 “林恩!你真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 他用力地抓住林恩的手。 “你一来,就给我带来了这么好的消息!” “我必须为你举办一场最盛大的欢迎宴会!” “不!光有宴会还不够!” 乔弗里的眼睛里燃烧著狂热的光芒。 “我要为你举办一场比武大会!” “一场只属於你的,国王之手的比武大会!” 他张开双臂,对著整个红堡,大声宣布。 “我要让七国所有的骑士都来君临!” “我要让他们为了你的荣耀而战!” “胜利者,將得到我的亲自册封,並且获得进入御林铁卫的资格!” “这,將是维斯特洛百年来,最盛大的一场盛会!” 站在远处的莉亚娜,看著那个意气风发的国王,又看了看那个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的男人。 她的脸上掛著温婉的笑容,只是那笑容的背后,隱藏著无人能懂的深意。 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则忧心忡忡地看著这一切。 他总觉得,君临的天,要彻底变了。 “来人!立刻以我的名义,向七国所有的领主发出邀请!” 乔弗里对著身后的侍从们咆哮道。 “告诉他们,一个月后,来君临,参加我为新任国王之手,林恩大人,举办的盛大比武!” 第331章 莉亚娜到访 周围的贵族与骑士们脸上掛著僵硬的笑容,纷纷附和著国王的“英明”决定。 没有人敢提出异议。 那头刚刚落地的巨龙,正用它那三双顏色各异的眼眸,冷漠地扫视著在场的每一个人。 任何愚蠢的言语,都可能招来毁灭性的龙焰。 林恩平静地看著乔弗里。 这个小疯子比他想像的还要好用。 一场只为他举办的比武大会,国王之手。 乔弗里用最直接的方式,向整个七国宣告了他的到来,也宣告了他的地位。 宴会在一片虚偽的欢呼声中结束。 林恩被带到了国王之手的专属住所。 首相塔。 这里曾经属於琼恩·艾林,后来又短暂地属於奈德·史塔克和泰温·兰尼斯特。 现在,这里的主人又变成了林恩。 塔楼的房间宽敞而又华丽,墙壁上掛著描绘坦格利安家族征战史的掛毯。 林恩挥手让引路的侍从退下。 他一个人站在窗边,俯瞰著灯火阑珊的君临城。 这座城市,就像一个巨大的泥潭。 充满了欲望,阴谋,与腐臭。 而他,將是这片泥潭里唯一的捕食者。 夜,渐渐深了。 房间里,壁炉的火焰静静燃烧,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林恩脱掉了身上的皮甲,只穿著一条简单的黑色长裤,赤著上身。 火光勾勒出他那宛如雕塑般完美的肌肉线条,每一寸都充满了內敛而又恐怖的力量。 忽然,房间的阴影里,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一个纤细的身影,从掛毯后无声地走出。 是莉亚娜。 她换下了一身雍容华贵的长裙,只穿著一件轻薄的白色丝绸睡袍。 乌黑的长髮如同瀑布般披散在肩头,那张清纯动人的脸上,带著一丝不属於她这个年纪的成熟与决断。 “大人。”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寂静的空气里。 林恩没有回头,只是继续著手上的动作。 “药都用完了?” 莉亚娜的脸颊微微一红。 她走到林恩身后,看著那宽阔而又结实的背影,那隨著手臂动作而起伏的肌肉,眼神不由自主地变得有些迷离。 “是的,大人。”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个药的效果很好。” “乔弗里每次都认为我和他真发生了那些关係……他很喜欢那种感觉。” 莉亚娜的目光,贪婪地扫过林恩的身体。 她看著那紧实的腰线,看著那充满力量感的背阔肌,喉咙有些发乾。 这个男人,比那个只会叫囂的疯子国王,强大太多了。 他才是真正的雄狮。 “他会越来越喜欢的。” 林恩转过身,隨手將亚麻布扔在椅子上。 他走到房间一角的柜子前,从一个上了锁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小小的水晶瓶。 瓶子里,是淡粉色的液体。 这是瑟曦为了避免跟劳勃发生肉体关係的迷药,属於是同款。 可莉亚娜的目光,却依旧胶著在林恩的身上。 正面看去,那视觉衝击力更加惊人。 结实的胸膛,稜角分明的八块腹肌,还有……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她知道自己不该看。 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 林恩拿著水晶瓶,走到她的面前。 他比莉亚娜高出一个头还多。 居高临下地看著她,那双黑色的眼眸,仿佛能看穿她心底所有的秘密。 “省著点用。” 林恩將水晶瓶递给她。 “这东西很贵的。” 莉亚娜下意识地接过瓶子,冰冷的触感让她回过神来。 她抬起头,对上林恩那深不见底的目光,心臟漏跳了一拍。 “大人……我……” 她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你做得很好。” 林恩的声音放缓了一些。 “放心,我记得我对你的承诺。” 莉亚娜咬了咬嘴唇。 她知道,林恩看穿了她所有的小心思。 “我只是……想为大人分忧。”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很好。” 林恩点了点头。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现在,回去吧。” “在你的国王身边,当好你的王后。” 莉亚娜没有立刻离开。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林恩那赤著的上半身上。 火光跳跃,在他坚实的胸膛和稜角分明的腹肌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力量感,仿佛是古老史诗中描绘的英雄雕塑。 莉亚娜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还有事?” 林恩的声音將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没……没有了。” 莉亚娜慌乱地摇了摇头,將瓷瓶塞进怀里。 “那我先告退了,大人。” 她行了一礼,转身快步向门口走去,脚步显得有些凌乱。 走到门口时,她又停了下来,像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回头看了一眼。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具完美的身体上,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然后,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门外的黑暗中。 林恩看著那扇重新关上的门,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个女孩,野心越来越大了。 他走到酒柜旁,为自己倒了一杯多恩的红酒,坐在了壁炉前的椅子上。 君临的棋局,比他想像的还要有趣。 乔弗里是个完美的傀儡,莉亚娜也足够聪明,懂得如何利用这颗棋子。 珊莎正在悄无声息地掌控著王国的钱袋子。 瓦里斯的蜘蛛网遍布全城,为他传递著所有他需要的信息。 一切似乎都在向著对他最有利的方向发展。 唯独…… 林恩晃了晃杯中的红酒。 唯独兰尼斯特。 泰温那头老狮子,退回凯岩城后就销声匿跡,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只蛰伏起来的病猫。 这不符合他的性格。 就在林恩思索之际,敲门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敲门声没有丝毫犹豫,带著一种不符合深夜访客身份的急切。 “谁?” “是我。” 门外传来一个女人压抑著情绪的声音。 瑟曦·兰尼斯特。 林恩没有起身。 “门没锁。” 门被猛地推开,瑟曦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她看起来有些狼狈。 华丽的丝绸长裙上沾染了酒渍,金色的长髮也有些散乱。 那张曾经美艷动人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焦虑。 她一进来,就死死地盯著林恩,那双绿色的眼眸里,燃烧著复杂的情绪。 “你终於来了。” 瑟曦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林恩靠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酒。 “我以为,你会更早来找我。” 瑟曦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她走到林恩面前,双手撑著桌子,身体前倾,一股混杂著酒气与香水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你必须阻止乔弗里!” “他现在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林恩放下酒杯,抬起头,平静地看著她。 “我为什么要阻止他?” “因为……”瑟曦的语调弱了下去。 是啊,他为什么要阻止? “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林恩问道。 “不……” 瑟曦后退了一步,脸上的强势瞬间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哀求的神情。 “林恩,我知道,我背弃了我们的约定。” “我父亲他……他太固执了。” “但兰尼斯特依旧是维斯特洛最强大的家族!” “只要你帮我,帮我重新夺回权力!我保证,凯岩城的金矿会为你敞开!西境的军队会为你效命!” 她试图用兰尼斯特家族的筹码,来换取林恩的支持。 “我不需要。” 林恩的回答,刺穿了她最后的希望。 “我不需要一个只会坐山观虎斗的盟友。” 林恩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我给了你们机会,瑟曦。” “当我的军队正在打仗时,你们给出了空头支票。” “泰温就像一条夹著尾巴的狗一样,缩在凯岩城。” “你,曾经的七国王后,像个怨妇一样,每天除了喝酒就是哭泣。” “这就是兰尼斯特的有债必偿?” 林恩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瑟曦的脸上。 她的脸色变得惨白。 “我……” 她想辩解,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林恩说的是事实。 “我曾经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女人。” 林恩走到她面前,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但你让我失望了。” “你的价值,瑟曦,不在於你的美貌,也不在於你兰尼斯特的姓氏。” “而在於你能为我带来什么。” “现在看来,你什么都带不来。” 林恩鬆开手,用一块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指,仿佛碰了什么骯脏的东西。 “滚出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瑟曦的身体晃了晃,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滚出去? 他竟然让自己滚? 她是谁?她是瑟曦·兰尼斯特!是七国的太后! 屈辱、愤怒、不甘,种种情绪在她心中翻涌。 她想尖叫,想发怒,想把眼前的酒杯全都砸在这个男人脸上。 可是,当她对上林恩那双冰冷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欲望,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漠然。 就像在看一个……已经没有任何价值的死物。 瑟曦的身体开始发抖。 她终於明白,自己激怒了林恩。 她在这个男人面前,已经一文不值了。 她踉踉蹌蹌地转过身,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失魂落魄地向门口走去。 当她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时,林恩的声音再次从她身后传来。 “告诉泰温。”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如果他再不拿出点让我感兴趣的东西,我不介意让西境换一个姓氏。” 瑟曦的身体僵住,没有回头,拉开门,逃也似的离开了。 林恩看著空荡荡的门口,重新端起了那杯未喝完的红酒。 兰尼斯特的狮子,如果再不醒来,就真的该死了。 他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第332章 作死的派席尔 第二天,御前会议。 红堡的议事厅里气氛压抑。 长桌的两侧坐著几位王国重臣。 瓦里斯穿著他那身宽大的紫色丝绸长袍,双手拢在袖子里,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大学士派席尔则靠在椅子上,长长的白色鬍鬚垂到胸前,灰色的学士颈链在他脖子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他半眯著眼睛,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其他几位则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 昨天庭院里发生的一切,已经传遍了红堡的每一个角落。 乔弗里国王用最粗暴的方式,废黜了他的外公,那个七国最有权势的男人。 而今天,他將要任命一个新的国王之手。 一个来自北境的新贵,那个骑著巨龙君临的男人。 “吱呀——” 议事厅沉重的木门被推开。 林恩穿著一身黑色的劲装,走了进来。 他没有佩戴任何象徵身份的饰物,腰间只掛著一把长爪。 但他走进来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因为他的到来而变得有些微妙。 林恩没有理会那些或敬畏,或审视,或嫉妒的目光。 他径直走到长桌的主位旁,那个属於国王之手的位置,停了下来。 片刻之后,乔弗里在一眾金袍子的簇拥下,大步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著一身金色的礼服,头戴宝冠,脸上满是意气风发的笑容,看起来就像一个真正掌握了权力的国王。 莉亚娜跟在他的身后,依旧是那副温婉谦卑的模样。 “都坐吧。” 乔弗里在主位上坐下,挥了挥手。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他自认为很威严的语调,开口说道。 “今天召集各位,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林恩的身上。 “泰温·兰尼斯特,因其叛逆之心,已被我废黜。” “如今,王国之手的位置空悬。” “国家不可一日无主,同样,国王也不可一日无辅。” “林恩大人为王国平定北方,守护长城,立下赫赫战功。” “他的忠诚,他的能力,毋庸置疑。” “因此,我决定!” 乔弗里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 “任命林恩大人,为我新一任的国王之手!” 他说完甚至还带头鼓起了掌。 稀稀拉拉的掌声在议事厅里响起。 瓦里斯笑著拍手,其他贵族也连忙跟著附和。 只有大学士派席尔,依旧靠在椅子上,仿佛睡著了一般,没有任何反应。 “派席尔大学士。” 乔弗里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悦。 “你对我的任命,有什么意见吗?” 派席尔这才缓缓地睁开眼睛。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看向林恩,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陛下。” 他的声音苍老而又缓慢。 “国王之手的任命,是王国最重要的事情,不可儿戏。” “我当然相信林恩大人的忠诚与武勇。” “但是……” 他拖长了语调。 “国王之手这个职位,需要的不仅仅是武勇。” “他需要对七国的律法了如指掌,需要懂得各大家族之间错综复杂的关係,更需要拥有管理一个庞大王国的经验与智慧。” 派席尔抚摸著自己脖子上的学士颈链。 “林恩大人久居北境,恐怕对南方的事务並不熟悉。” “仓促之间就將如此重任交给他,恐怕……有所不妥。” “而且,歷任首相,大多出身於维斯特洛的古老贵族。” “林恩大人虽然战功赫赫,但他的出身……似乎並不足以担当此任。” 他的话说得冠冕堂皇。 表面上是在为王国考虑,字里行间,却充满了对林恩的质疑与轻蔑。 议事厅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乔弗里和林恩之间来回移动。 谁都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竟然是这个看起来行將就木的老学士。 乔弗里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 他刚刚才用一场胜利巩固了自己的权威。 现在,这个老不死的,竟然敢当著所有人的面质疑他的决定? 这和当眾打他的脸有什么区別? “你的意思是,我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乔弗里的声音冷得像是要结冰。 “不敢。” 派席尔低下头,语气依旧不卑不亢。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为了王国的稳定,还请国王陛下三思。” “放肆!” 乔弗里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你这个老狗!你是在教我做事吗?!” 他指著派席尔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是国王!我他妈说谁是国王之手,谁他妈就是国王之手!” “你的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 “林恩大人骑著龙,为我平定了整个北境!他的功劳,比你这个只会在房间里看书的老废物大一万倍!”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 派席尔被骂得身体一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他没想到,乔弗里的反应会如此激烈。 “陛下息怒……我只是……” “只是什么?!” 乔弗里绕过桌子,走到派席尔面前,一把揪住了他那长长的白鬍子。 “你是不是觉得,我外公虽然走了,但你们还可以把我不放在眼中?” “我告诉你!做梦!” “啊——!” 派席尔发出一声痛呼,他感觉自己的鬍子都快被扯下来了。 “……饶命……我没有……” 就在这时,林恩开口了。 “国王陛下。”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狂怒的乔弗里立马停下了动作。 “派席尔大学士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所有人都看向林恩,脸上写满了不解。 林恩看著那个因为疼痛和恐惧而浑身发抖的老学士,脸上带著一丝笑意。 “国王之手这个位置,责任重大。” “我確实对南方的事务了解不多。” “或许,这个位置,应该由一位更熟悉王国运作,德高望重的贵族来担任。” 林恩顿了顿,话语不著痕跡地偏转。 “就像……之前的泰温公爵一样。” “毕竟,他在这个位置上做得很好,不是吗?” 泰温·兰尼斯特。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狠狠地刺进了乔弗里心里。 他猛地鬆开派席尔的鬍子,转头死死地盯著林恩。 林恩回望著他,眼神平静,甚至还带著一丝“真诚”的建议。 乔弗里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明白了。 他全都明白了! 这个老不死的派席尔,根本不是在为王国考虑! 他是在为泰温说话! 他是在暗示自己,林恩不行,只有泰温·兰尼斯特才有资格当这个国王之手! 那个老狗,虽然人滚回了凯岩城,但他的爪牙还留在君临! 他还想把自己当成傀儡! 一股比刚才更加强烈的愤怒与屈辱,席捲了他的全身。 “哈哈……哈哈哈哈!” 乔弗里突然发出一阵神经质的大笑。 他指著派席尔,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好啊……真是太好了!” “我差点就被你这个老狐狸给骗了!” 他猛地止住笑,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可怖。 “你不是觉得林恩大人不够格吗?” “你不是觉得只有泰温才能当首相吗?” “那我今天就让你看看,忤逆国王的下场!” 乔弗里转身走回自己的王座,从旁边侍卫的腰间抽出了一把长剑。 “来人!” “陛下!” 两名御林铁卫立刻上前。 “把这个老东西的学士颈链给我扯下来!” 派席尔的眼睛瞪大了,脸上写满了惊恐。 学士的颈链,是他们身份与荣耀的象徵,由不同金属环环相扣而成,代表著他们掌握的不同知识。 扯下颈链,是对一个学士最大的侮辱! “不!陛下!您不能这么做!” 派席尔哀嚎起来。 “我是学城的大学士!您没有这个权力!” “权力?” 乔弗里冷笑著,一步步逼近。 “在这个城堡里,我就是权力!” “我才是国王!” 两名御林铁卫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上前,粗暴地抓住了派席尔的脖子。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条象徵著智慧与荣耀的颈链,被硬生生地扯断。 各种金属製成的小环散落一地,发出叮叮噹噹的声响。 派席尔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瘫倒在地。 他看著地上的碎片,浑浊的老眼里竟然流出了泪花。 第333章 顺手收拾一下 议事厅里,气氛冰冷得如同塞外的寒冬。 派席尔瘫在地上,老泪纵横。 他颤抖的手捡起一枚断裂的银环,那是他精通治疗术的证明。 现在,银环和他的尊严一起碎了。 乔弗里站在他面前,胸膛剧烈起伏,脸上满是报復后的快感。 他感觉自己才是这个房间里唯一的主人。 就在这时,一个带著怒气与惊慌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场面。 “乔弗里!住手!” 瑟曦·兰尼斯特快步走了进来。 她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再也坐不住了。 她华美的长裙拖过地上散落的金属环,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你在做什么?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瑟曦衝到乔弗里身边,抓住他的胳膊,绿色的眼眸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是大学士!你扯断了他的颈链,这是在向整个学城宣战!” “宣战?” 乔弗里甩开她的手,发出一声嗤笑。 “我才是国王!我想跟谁宣战就跟谁宣战!” “他不过是我养的一条老狗,现在居然敢反咬主人了!” “乔弗里!” 瑟曦的声音拔高。 她看了一眼地上如同死狗般的派席尔,又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母子俩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別忘了,他是谁的人!” “为了让他听话,你外公每年要花掉多少金龙!” “他是我们兰尼斯特在君临最重要的眼睛!” “你把他废了,谁来为我们盯著瓦里斯那只蜘蛛?” 瑟曦的话语里充满了急切。 派席尔是泰温安插在红堡最深处的一颗钉子。 他知道太多秘密,也传递了太多情报。 现在,乔弗里竟然为了林恩,要把这颗钉子亲手拔掉? 这简直是愚蠢至极! 乔弗里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又是泰温! 又是兰尼斯特! 他感觉自己好不容易才从那个老傢伙的阴影里挣脱出来。 现在,他的亲生母亲又要把他推回去? “所以,我这个国王,连处置一个不忠臣子的权力都没有?” 乔弗里的声音变得阴沉。 “因为他收了兰尼斯特的金子,所以他就可以当眾顶撞我,质疑我的决定?” “瑟曦,你到底是谁的母亲?” “我当然是你的母亲!” 瑟曦看著自己儿子那张扭曲的脸,心中一阵发寒。 “我只是想告诉你,有些棋子还有用!” “够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旁传来,打断了母子之间的窃窃私语。 林恩从国王之手的座位上站了起来,缓缓走到他们身边。 他先是看了一眼满脸焦急的瑟曦,然后將目光投向了地上还在颤抖的派席尔。 “太后说得对,我们或许不该对一位老人如此苛刻。” 瑟曦听到林恩帮自己说话,表情微微一愣。 乔弗里则是不满地皱起了眉。 “派席尔大学士毕竟为王室服务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林恩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诚恳。 “而且,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学士的誓言严苛,要求他们禁绝女色。” “可人总有七情六慾。” “我听说,之前培提尔大人的妓院里,有几个姑娘对大学士的慷慨可是讚不绝口。” 林恩的话音刚落,瓦里斯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派席尔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你……你血口喷人!” “哦?” 林恩挑了挑眉。 “看来是我听错了。” “算了,那就当大学生没有去过好了。” “而且想必,大学士的忠诚也是毋庸置疑的。” 林恩话锋一转,看向乔弗里,脸上带著回忆的神色。 “我至今还记得劳勃国王的威猛。” “你父亲他能喝光一整桶多恩烈酒,然后还能在比武场上把人打下马。” “真是想不通,这样一位传奇的国王,最后竟然会因为喝多了酒,被一头野猪弄成重伤。” 乔弗里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父亲。 劳勃·拜拉席恩。 这个词是他心中唯一的柔软。 他崇拜他,敬畏他,模仿他。 “我听说,那天出猎前,劳勃国王喝的酒就是派席尔大学士您亲自准备的。” 林恩的目光再次落回派席尔身上。 “据说是一种非常强劲的烈酒,能让国王在狩猎时『保持精力』。” 派席尔的嘴唇开始哆嗦,冷汗从他额头渗出。 “那……那是国王陛下自己要的……” “是吗?” 林恩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 因为当时不光派席尔下手了,贾坤也同样下手了。 只是派席尔不知道贾坤,只知道自己做过什么。 “当然,最让我钦佩的,还是大学士您在国王重伤后的高超医术。” “我听巴利斯坦爵士说过,您当时没有清洗伤口,而是任由野猪的粪便糊在伤口上,然后直接用烧红的烙铁去烫。” 林恩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真是个……大胆的疗法。” “然后,您为了减轻国王的痛苦,给他餵了大量的罌粟花奶。” “劳勃国王最终走得很『平静』,没有任何挣扎。” 林恩看向乔弗里,脸上的表情变得意味深长。 “大学士保全了国王最后的体面,也保全了自己『已经尽力』的名声。” “那场治疗,看上去,简直像是一场完美的行刑。” 行刑! 这两个字,像两把战锤,狠狠扎进乔弗里的脑子里。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嘴巴微微张开。 林恩描述的每一个画面,都在他脑海中飞速地拼接、重组。 父亲…… 那个强壮得如同战士下凡的男人…… 打猎前喝了派席尔的酒…… 被野猪重伤…… 被烙铁烫了伤口…… 被灌下大量的罌粟花奶…… 然后,“平静”地死去…… 而这个派席尔,是泰温·兰尼斯特用金龙收买的人!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瞬间变成了一头吞噬理智的猛兽。 是他们! 是他们合伙杀了我的父亲! “啊——!” 乔弗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那双蓝色的眼睛瞬间布满了血丝。 他猛地转身,像一头髮狂的狮子,扑向了地上那个瑟瑟发抖的老人。 “是你!是你杀了我父亲!” 他一脚狠狠地踹在派席尔的肚子上。 “呕——” 派席尔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蜷缩起来。 “乔弗里!你疯了!” 瑟曦尖叫著想去拉他,却被乔弗里一把推倒在地。 “滚开!” 乔弗里看都没看她一眼,他的眼中只有派席尔。 他骑在派席尔的身上,左右开弓,一巴掌接著一巴掌地狠狠抽在老学士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 “啪!啪!啪!” 清脆的响声在议事厅里迴荡。 “说!是不是你!” “是不是泰温那个老狗让你这么做的!” “你们为什么要杀他?!” “说啊!” 派席尔的脸很快就肿成了猪头,牙齿混著血水从嘴里飞出。 他想求饶,想辩解,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陛下……住手!您会打死他的!” 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想要上前阻拦。 “谁敢过来,我就杀了谁!” 乔弗里回头,用那双赤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瞪著他。 巴利斯坦的脚步停住了。 眼前的国王已经彻底疯了。 瓦里斯拢在袖子里的双手,兴奋地微微颤抖。 其他的贵族则嚇得面无人色,恨不得把自己缩进脚下的地毯里。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我父亲的酒量,整个七国都知道!怎么可能被几杯酒灌醉!” 乔弗里揪著派席尔的衣领,將他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凑到自己面前,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还有那伤口!你就是想让他痛苦地死去!” “你这个该死的老杂种!” “我父亲那么信任你!你却在背后捅他刀子!” 乔弗里越说越怒。 他鬆开手,站起身,然后抬起穿著金靴的脚,狠狠地,一下又一下地跺在派席尔的胸口和脸上。 年迈的派席尔骨骼脆的要命。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告诉我!” 乔弗里痛苦地抓著自己的头髮,歇斯底里地尖叫著,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刺耳。 “是谁!到底是谁下令杀了国王?!” 第334章 瑟曦有没有参与 “说!到底是谁!” 乔弗里每一脚都用尽全力! “是谁下的命令!是谁让你杀了我父亲!” 派席尔的身体在地上抽搐,口中不断涌出混著牙齿碎片的血沫。 他想死。 他现在只想快点死去! 可乔弗里显然不打算让他这么轻易地解脱。 “陛下,您会打死他的。” 瑟曦从地上爬起来,声音里带著急迫。 她不是在关心派席尔的死活。 她是怕乔弗里在盛怒之下,真的毁掉兰尼斯特家族在君临的布置。 乔弗里根本不理她。 他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派席尔大学士。 “林恩大人。” 瓦里斯那如同涂了蜜糖般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您见多识广,或许知道有什么办法能让大学士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林恩。 林恩从头到尾都站在一旁,像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他看著瓦里斯,又看了看地上半死不活的派席尔。 “我听说,人在极度痛苦的时候,为了解脱,什么都会说。” 林恩的声音很平静。 “当然,我们也可以换一种方式。” 林恩走到派席尔身边,蹲了下来,看著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大学士,我听说,奈德·史塔克大人担任首相时,曾经试图阻止他让劳勃国王参加比武大会和狩猎活动?” “这也让你杀死劳勃的计划泡汤了?” 派席尔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他拼命地点头。 “所以,那一次你没有动手的机会,对吗?” 派席尔再次点头,眼中流露出哀求,他想让林恩为他求情。 “看,他还有理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恩突然笑了,站起身,看向乔弗里。 “他知道什么时候做了什么事。” 乔弗里愣住了。 “第一次,奈德·史塔克破坏了你的计划。” 林恩的声音不疾不徐。 “然后呢?还有第二次,我说的对吗?” 派席尔的身体猛地一颤,惊恐地看著林恩。 他怎么会知道! “第二次?” 乔弗里咀嚼著这个词,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狰狞。 “说!第二次害我父亲是什么时候!” 他抬脚又要踹下去。 “陛下。”林恩制止了他。 “让他自己说。” “他要是不开口,我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不过那样会有失公允。” 派席尔看著乔弗里那抬起的脚,又看了看林恩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说……” 他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哀嚎著。 “是……是泰温公爵……” “第二次……他让我给国王的酒里……下药……” 瑟曦的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什么药?!”乔弗里追问道。 “是……是一种慢性的毒药……” 派席尔断断续续地说道。 “它不会立刻杀死国王……” “它只会……只会放大他的情绪……让他的愤怒……他的欲望……全都失去控制……” “泰温公爵说……一个失去理智的国王,比一个死去的国王……更有用……” “他让我……只需要每天向御前会议匯报……国王的身体很健康……就可以了……” 议事厅里,一片死寂。 巴利斯坦·赛尔弥握著剑柄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想起了劳勃国王生命中最后那段时光。 他变得暴躁,易怒,沉迷於酒精与女色,对任何人的劝諫都听不进去。 所有人都以为,那是国王自己的放纵。 却没人想到,那竟然是来自泰温最阴险的毒计! 保护国王是御林铁卫的职责,这样显得他很无能。 “所以……我父亲最后的疯狂……都是因为泰温那个老狗?!” 乔弗里的声音在发抖。 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 他一直崇拜的父亲,那个在他心中如同神明般的男人,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被自己的外公玩弄於股掌之间。 “那第三次呢?!” 乔弗里嘶吼道。 “第三次就是那场狩猎!对不对?!” 派席尔已经彻底垮了,他把所有的一切都抖了出来。 “是……是的……” “国王喝了加了料的酒……他的理智……已经不清醒了……” “他才会……才会不顾一切地去冲向那头野猪……” “那头野猪……也是他们事先安排好的……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它好像比普通的野猪更强壮……” “然后……然后国王重伤……” “泰温公爵的命令是……让我……让我確保国王……活不下来……” “所以……所以我没有清洗伤口……而且还故意在上面涂抹野猪的粪便……宣称野猪的粪便会有奇效……” “但这是假的……因为我之前做过研究……发现粪便会有令人发烧的症状……” “然后……我还用了烙铁封上他的伤口……我给他餵了大量的罌粟花奶……”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他……悄无声息地死去……” 真相。 血淋淋的真相。 就这样被一个贪生怕死的老人,在极度的恐惧中,一句一句地说了出来。 乔弗里呆呆地站在那里。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父亲的死,不是意外。 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 主谋,是他一直敬畏的外公,泰温·兰尼斯特! 帮凶,是他一直信任的大学士,派席尔。 乔弗里看了一眼旁边脸色惨白的母亲。 她知道吗? 她是不是也参与了? 为什么她的表情那么惊恐? “哈哈……哈哈哈哈……” 乔弗里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绝望和疯狂。 他踉蹌地后退了几步,撞在了议事厅的长桌上。 桌上的金杯和羊皮纸散落一地。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他喃喃自语,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他是在哭父亲的死。 他也是在哭自己。 哭自己这个天底下最可悲,最愚蠢的笑话。 他把一个凶手当成神一样敬畏。 他把另一个凶手的走狗当成忠臣。 我是个什么东西? 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一个小丑! “噗——” 一口鲜血,从乔弗里的口中喷了出来,洒在了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他的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陛下!” “乔弗里!” 巴利斯坦和瑟曦同时发出一声惊呼,冲了过去。 整个议事厅乱成了一团。 只有林恩还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看著那个被侍卫扶起,已经气急攻心,昏厥过去的年轻国王。 又看了看那个抱著儿子,满脸泪水与惊恐的瑟曦。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趴在地上,如同烂泥般的派席尔身上。 瓦里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林恩的身边。 “大人,您这一招,真是比任何毒药都厉害。” 他轻声感嘆道。 林恩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兰尼斯特家族在君临的统治已经彻底结束了。 乔弗里醒来后,会变成一头真正只为復仇而活的疯狗。 他会撕咬所有姓兰尼斯特的人。 而泰温·兰尼斯特,那个高傲的雄狮,將要面对的,是他亲手製造出来的,最可怕的敌人! 这是他应得的。 就在这时,悠悠转醒的乔弗里猛地推开了所有人。 他挣扎著站起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自己的母亲。 “告诉我!” 乔弗里的声音变得无比怨毒。 “是不是还有你?!” “你是不是也参与了?!” 瑟曦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 她看著儿子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疯狂地摇头。 “不……我不知道……乔弗里,我真的不知道……” 乔弗里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看著她,眼神里充满了厌恶与怀疑。 然后,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了地上的派席尔。 那个老人,似乎也预感到了自己的结局,身体抖得厉害,下身一片腥臊,竟是被嚇尿了。 乔弗里一步一步地向他走去。 整个议事厅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乔弗里没有再打他,也没有再骂他。 他只是走到派席尔的面前,捡起了地上那把被他扔掉的长剑。 然后,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 他举起了剑,对准了派席尔的脖子。 “告诉我。” 乔弗里看著这个毁了他一切的老人,声音平静得可怕。 “瑟曦,到底有没有参与?” 第335章 不作为就是默许 剑锋压下。 派席尔那满是褶皱的脖子上,出现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能感觉到长剑的凉意,还有那一丝丝渗入皮肤的刺痛。 乔弗里没有用力。 他只是把剑架在那里,用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这个毁了他一切的派席尔。 议事厅里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一个决定生死的答案。 “说。” 乔弗里的声音突然平静得可怕。 “瑟曦,到底有没有参与?” “你放心,只要你说了,我不会判处你死刑。” 派席尔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了不远处的瑟曦。 瑟曦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她看著派席尔,眼中充满了警告与哀求。 她疯狂地摇头,用口型无声地说著。 “不……不……” 派席尔看懂了。 可他也看懂了乔弗里眼中的杀意。 那是没有任何迴旋余地又如此纯粹的杀意。 如果他敢撒谎,下一秒,他的脑袋就会和身体分家。 如果他说实话…… 还有一线生机?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对兰尼斯特家族最后的恐惧。 “她……她知道……” 派席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 这几个字,像一道雷电,劈在了瑟曦的头顶。 她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乔弗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继续问。 “知道什么?” “她……她知道……公爵大人……要对付劳勃国王……” 派席尔的语速越来越快,他想把所有事情都吐出来,换取自己活命的机会。 “她没有参与谋划……但是她知道!” “她什么都没做!她就那么看著!” “她巴不得劳勃国王早点死!这样她就能控制您!控制整个王国!” “她还跟我抱怨过好几次!说国王必须要死!” “所以她默许了!她默许了一切的发生!” 派席尔喊完了。 他闭上眼睛,等待著自己的审判。 议事厅里,再次陷入了死一样的寧静。 乔弗里一寸一寸地转动著自己的脖子。 他的目光,越过了派席尔的头顶,落在了他母亲的脸上。 瑟曦的嘴唇在哆嗦。 她想解释。 “乔弗里……我……不是他说的……” 乔弗里笑了。 那是一种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他的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一滴,一滴,砸在派席尔的白髮上。 他的母亲,也背叛了他。 原来,他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孤独的人。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乔弗里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绝望。 他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派席尔感受到了头顶传来的风声,他惊恐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那把闪著寒光的长剑,在自己的瞳孔中迅速放大。 不是说好了不判处他死刑吗? “噗嗤!” 长剑落下。 但没有砍断他的脖子。 而是狠狠地刺进了他的肩膀! “啊——!” 派席尔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剧烈的疼痛让他整个人都抽搐起来。 “好好享受这一切吧,派席尔,我不会判处你死刑,但我会亲手处死你!” 乔弗里用那双流著泪的眼睛,俯视著他。 “不过,就这么让你死了,太便宜你了。” 他拔出长剑,带出一股血箭。 然后,再次举起,刺向了派席尔的另一边肩膀。 “噗嗤!” “啊啊啊——!” “我要让你受尽折磨!” 惨叫声在议事厅里迴荡,让所有贵族都感觉头皮发麻。 “这一剑,是为了我父亲!” 乔弗里嘶吼著,拔出剑,又一剑刺进了派席尔的大腿。 “这一剑,是为了我!” 他像是疯了一样,一剑接著一剑地砍在派席尔的身上。 他避开了所有的要害。 他只是想让这个老人,在无尽的痛苦中慢慢地死去。 鲜血很快就染红了派席尔身下的地面。 议事厅里瀰漫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派席尔的惨叫声,从高亢变得微弱,最后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呻吟。 瑟曦瘫坐在地上,面无人色地看著自己的儿子像一个疯子一样虐杀著派席尔。 她感觉自己好像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了。 巴利斯坦·赛尔弥握著剑柄的手在颤抖。 他想上前,却又不敢。 这是国王的家事。 也是国王的復仇。 瓦里斯拢在袖子里的双手,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著。 多美妙的画面啊。 兰尼斯特的狮子,正在亲手撕碎自己的爪牙。 他离他的理想更进一步! 终於。 派席尔不再动弹了。 他的身体像一个破烂的血袋,倒在那里,四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著。 乔弗里站在尸体旁,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他的身上,脸上,都溅满了温热的血液。 金色的礼服被染成了诡异的金红色。 他丟掉手中的长剑。 “鏘啷”一声。 他缓缓转过身,用那双空洞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贵族,此刻全都低著头,不敢与他对视。 “滚。” 乔弗里的声音沙哑。 “全都给我滚出去。” 没有人敢有任何迟疑。 几个贵族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向门口衝去,生怕跑慢了一步,就会成为下一个派席尔。 瓦里斯对著林恩,微微躬了躬身,也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巴利斯坦·赛尔弥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乔弗里,最后还是嘆了口气,带著他的御林铁卫退出了议事厅。 很快,房间里只剩下了三个人。 林恩。 乔弗里。 还有瘫在地上的瑟曦。 以及一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乔弗里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用还算乾净的桌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上的血跡。 他擦得很仔细,很认真。 瑟曦看著他的动作,她想逃。 可她的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压抑的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头。 终於,乔弗里擦乾净了手。 他將那块被血染红的布,扔在了派席尔血肉模糊的脸上。 然后,乔弗里站起身,一步一步向著瑟曦走去。 瑟曦惊恐地向后挪动著身体,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乔弗里……我的儿子……” 她的声音里带著哭腔。 乔弗里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这个给了他生命,又毁了他一切的女人。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愤怒,没有了疯狂,甚至没有了恨意。 只剩下一种让人心寒的平静。 许久。 他终於开口了。 “为什么?” 乔弗里看著自己的母亲,那双曾经充满活力的蓝色眼眸里,此刻只剩下一片空洞。 “为什么要杀了他?” “他是我父亲啊。” 第336章 弒母 乔弗里那双空洞的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看著他的母亲。 那眼神里没有爱,也没有恨,只有一片死寂的荒漠。 瑟曦看著自己那个浑身是血,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儿子,心头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瞥向了房间里唯一站著的那个男人。 林恩。 他就像一个局外人,安静地看著这场属於兰尼斯特家族的悲剧。 可瑟曦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他! “林恩……” 瑟曦的声音带著哭腔。 “求求您,您先出去好吗?” “这是我们的家事,我想……我想和我的儿子单独谈谈。” 她希望林恩离开。 这个男人站在这里,就像一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乔弗里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著林恩。 林恩的目光从瑟曦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移开,落在了乔弗里的身上。 林恩笑了笑。 “当然。” 他朝著门口走去,就像在自己家的后花园里散步一样轻鬆。 林恩拉开门,走了出去。 沉重的木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声音像是敲在了瑟曦的心上。 议事厅里,只剩下了母子二人。 还有一具正在慢慢变冷的尸体。 血腥味,更加浓郁了。 “现在,你可以说了。” 乔弗里依旧是那个姿势,只是声音变得更加冰冷。 “为什么?” 瑟曦从地上挣扎著爬起来,她踉蹌地走到乔弗里的面前。 “乔弗里,我的儿子……” 她伸出手,想要去触摸儿子的脸颊。 “別碰我!” 乔弗里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被蝎子蜇了一下。 他看著瑟曦的眼神充满了厌恶。 瑟曦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的心,像是被狠狠地刺了一刀。 所有的偽装,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为什么?” 瑟曦突然笑了起来,笑声悽厉而又悲凉。 “你问我为什么?!”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那张美丽的脸上,写满了积压多年的怨毒。 “因为他不配!劳勃·拜拉席恩!那个满脑子都是酒精和女人的蠢猪!” “他不配当我的丈夫!更不配当你的父亲!” 乔弗里愣住了。 “你以为他是什么英雄吗?” 瑟曦指著乔弗里,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他不是!他就是个酒鬼!是个混蛋!” “他每天晚上喝得烂醉,然后在我身边,嘴里却喊著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你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吗?莱安娜·史塔克!一个早就死了的鬼魂!” “我为他生儿育女,我为他维持著王国的体面,可在他眼里,我连一个早就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的死人都不如!” 乔弗里呆呆地看著她,嘴巴微微张开。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母亲。 “我恨他!我恨不得他立刻就去死!” “他想跟我上床,我就给他下药,让他沉浸在自己的变態幻想中,自以为他上了我。” “我连碰到他就感觉噁心!” 乔弗里也不知道为何,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只见瑟曦眼中流下两行清泪。 但这眼泪里没有悲伤,只有刻骨的仇恨。 “所以,当泰温告诉我,他要对付劳勃的时候,我什么都没说。” “我只是看著。” “我巴不得他们快一点!” “一个不爱我的男人,一个只把我当成生育工具的国王,他死了,对我,对你,对我们兰尼斯特家族,都有好处!” “你闭嘴!” 乔弗里终於反应了过来,他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我不许你这么说他!” “我父亲是七国的国王!是征服了风暴地的勇士!是推翻了疯王的英雄!”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是你配不上他!” “我配不上他?” 瑟曦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她一步步逼近乔弗里,那双绿色的眼眸里,燃烧著疯狂的火焰。 “你以为你很了解他吗?乔弗里?” “你以为你真的是他引以为傲的儿子吗?” 乔弗里的心臟猛地一缩。 他从母亲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让他恐惧的东西。 “你错了。” 瑟曦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她凑到乔弗里的耳边,用一种如同魔鬼低语般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劳勃·拜拉席恩,他不是你的父亲。” 这句话,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劈中了乔弗里的天灵盖。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停止了运转。 整个世界,所有的声音,所有的顏色,都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只剩下母亲那句话,在他耳边无限地迴响。 他不是你的父亲。 不是你的父亲…… 不是…… “你……你说什么?” 乔弗里感觉自己的声音,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陌生而又遥远。 “我说,你不是劳勃的儿子!” 瑟曦看著儿子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心中涌起一股病態的快感。 “你是我和詹姆·兰尼斯特的儿子!” “你身体里流的是兰尼斯特的血!纯正的雄狮之血!” “跟那个拜拉席恩的蠢鹿,没有半点关係!” 轰——! 乔弗里感觉自己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他不是劳勃的儿子。 他是……他是母亲和詹姆生下的……杂种? 那他的王位…… 他的国王身份…… 全都是一个谎言? 一个笑话? 一股巨大的眩晕感袭来,他踉蹌地后退几步,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顺著墙壁,无力地滑落在地。 他抱著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不。 这不是真的。 这一定是这个恶毒的女人为了报復自己,编造出来的谎言! “不……你在骗我……你在骗我!” 乔弗里抬起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瑟曦。 “我有没有骗你,你心里最清楚。” 瑟曦冷漠地看著他。 “你看看你的头髮,是兰尼斯特的金髮。” “再想想劳勃那些数不清的私生子,哪一个不是黑头髮?” “你身上,有哪一点像那个该死的酒鬼?!” 乔弗里彻底呆住了。 是啊。 他为什么是金髮? 而劳勃所有的私生子,都是黑髮。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继承了母亲的发色。 可现在…… 一个他从来不敢去想,甚至刻意忽略的事实,血淋淋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真的是一个……杂种。 一个靠著谎言和欺骗,才坐上铁王座的杂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乔弗里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 他笑自己,笑母亲,笑这个荒唐的世界。 笑声戛然而止。 乔弗里缓缓地抬起头。 他脸上的悲伤和绝望在短短几秒钟內,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他的眼神变了。 那双蓝色的眼眸里,不再有任何属於人类的情感。 只剩下属於野兽的疯狂与算计。 王位。 他不能失去王位! 只要坐在这张椅子上,他就是七国的国王! 谁敢质疑,谁就得死! 真相是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真相! 那他就永远是劳勃国王的儿子,七国的合法继承人! “这件事……” 乔弗里从地上缓缓站起,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还有谁知道?” 瑟曦看著儿子眼神的变化,心中莫名地一寒。 她感觉眼前的乔弗里,变得无比陌生。 “泰温……他知道。” 瑟曦下意识地回答。 “还有……还有詹姆……” 她没有说出林恩的名字。 她不敢。 她有一种直觉,如果她说出来,乔弗里会做出更加可怕的事情。 而这种事情,会导致兰尼斯特彻底毁灭。 “泰温……詹姆……” 乔弗里咀嚼著这两个名字。 一个远在凯岩城,一个不知所踪。 都是威胁。 但最大的威胁就在眼前。 他的母亲。 只要她死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秘密,就少了一个人知道。 乔弗里的眼中杀意暴涨! 他猛地向前一步,像一头捕食的猎豹,冲向了自己的母亲! 他伸出双手,狠狠地掐住了瑟曦那纤细的脖子! 瑟曦的眼睛猛地瞪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想尖叫,想呼救。 可是,那双铁钳般的手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只是一个孱弱的女人,乔弗里再废物,也不是她能对付的。 窒息感瞬间包裹了她。 “只要你死了……” 乔弗里那张扭曲的脸,凑到她的面前,声音如同来自七层地狱。 “就再也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了!” “放心,我会让詹姆也下去陪你的。” “你这个淫娃荡妇,別怪我杀了你,要怪就怪你自己选择了背叛我父亲。” “这是你应得的,瑟曦。” 第337章 慌张的乔弗里 乔弗里的声音带著一种病態的温柔,掐在瑟曦脖子上的手却在不断收紧。 瑟曦的脸已经涨的通红。 她徒劳地抓挠著乔弗里的手腕,指甲划出了一道道血痕。 她的眼前开始发黑,她撑不了多久了。 就在这时。 “吱呀——” 议事厅沉重的木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一道身影逆著门外走廊的光,静静地站在那里。 乔弗里掐著瑟曦脖子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门口。 当他看清来人的脸时,他那双疯狂的蓝色眼眸里浮现出一抹惊慌。 是林恩。 他不是已经走了吗? 他怎么会回来?! 林恩看著房间里这荒唐的一幕,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扫过乔弗里,最后落在他手上那个快要断气的女人。 “你……” 乔弗里下意识地鬆开了手。 “咳……咳咳咳!” 瑟曦双手捂著自己的脖子,拼命地咳嗽著,贪婪地呼吸著每一口来之不易的空气。 她大口地喘息,眼泪和口水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乔弗里看著林恩,又看了看地上活过来的母亲,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被抓到了。 在他试图杀死自己母亲的时候,被这个他最敬畏也最害怕的男人抓了个正著。 “林恩大人……我……” 乔弗里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 可他发现,自己什么都解释不了。 林恩缓缓地关上门,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昏暗。 他一步一步地向乔弗里走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乔弗里的心臟上。 林恩走到了他的面前,比他高出一个头的身高,带来了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你想杀她?” 林恩的下巴,朝著地上还在剧烈喘息的瑟曦扬了扬。 “她该死!” 乔弗里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她背叛了我父亲!她背叛了我!” “她是个恶毒的女人!她是个女支女!” “她根本不配当我的母亲!” “所以你就杀了她?” 林恩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乔弗里感到一阵心慌。 “我……我……” 乔弗里语塞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再怎么恶毒,再怎么不堪,她也是你的母亲。” “她是七国的太后。” “你,七国的国王,在御前会议厅里,亲手杀死了自己的母亲。” 林恩看著乔弗里那张因为恐慌而扭曲的脸,继续说道。 “你觉得,这个消息传出去,维斯特洛的贵族们会怎么看你?” “一个弒母的暴君?” “你那几个叔叔,史坦尼斯和蓝礼,会放过这个机会吗?” “他们会举著为你母亲復仇的旗號,从风息堡和龙石岛一路打到君临城下。” “你外公,泰温·兰尼斯特,会怎么做?” 林恩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乔弗里那根脆弱的神经上。 乔弗里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他想到了。 他全都想到了。 如果他今天真的杀了瑟曦,那他这个国王也就当到头了。 他会成为整个七国的公敌。 所有人都会唾弃他,討伐他。 他好不容易才从泰温的阴影里挣脱出来,好不容易才感觉自己像个真正的国王。 他不能失去这一切! 绝对不能! “你以为你那个秘密,杀了她就能守住吗?” 林恩的下一句话,彻底击溃了乔弗里的心理防线。 乔弗里的身体猛地一晃,几乎站立不稳。 秘密! 他知道了! 林恩知道了他最大的秘密! 一股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他感觉自己的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扑通”一声。 乔弗里双腿一软,竟然直接跪在了林恩的面前。 他抓著林恩的裤腿。 “林恩大人……我……我求求你……” 他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哀求与恐惧,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別说出去……求求你,千万別说出去……” “只要你不说,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国王之手的位置是你的!整个王国都是你的!” “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只求你让我继续当国王!” “求求你了!” 他哭了。 这个刚刚还想亲手杀死自己母亲的疯子,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瑟曦靠在墙边,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她的儿子,七国的国王,正跪在另一个男人面前摇尾乞怜。 这是何等的讽刺。 林恩低头,俯视著脚下这个已经彻底崩溃的国王。 “起来。” 林恩的声音依旧平静。 乔弗里不敢不听,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低著头,站在林恩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记住,国王是不能下跪的。” 林恩看著他,淡淡地说道。 “是……是……” 乔弗里拼命点头。 “你的秘密我不会说出去。” 林恩的话,让乔弗里感觉像是听到了天籟之音。 他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著林恩。 “因为这个秘密一旦曝光,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 林恩继续说道。 “一个血统不纯正的国王,会让整个王国陷入混乱。” “所有人都需要一个稳定的王国。” “谢谢……谢谢!” 乔弗里感激涕零,他甚至想再跪下去。 林恩的眼神制止了他。 “我帮你,是有条件的。” “您说!您说!不管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乔弗里连忙表態。 林恩目光落在墙角的瑟曦身上。 瑟曦的身体一抖。 “她。” 林恩指著瑟曦。 “不能再留在红堡了。” 乔弗里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对!让她滚!我再也不想看到这个恶毒的女人!” 他指著瑟曦对著林恩说道。 “林恩大人,你把她带走吧!” “带去哪里都行!北境也好,厄索斯也好,哪怕就是女支院也行!只要让她从我的眼前消失!” “我一眼都不想再看到她!” 瑟曦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的儿子,要把她像一件垃圾一样送给另一个男人,甚至还要把她送到女支院? 真是孝死她了。 林恩看著乔弗里,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瑟曦,嘴角勾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走到瑟曦面前,伸出手。 “走吧,瑟曦太后。” “看来你儿子不要你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 瑟曦看著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又看了看林恩那张英俊却让她感到恐惧的脸。 她没有选择。 她將自己的手放进林恩的掌心。 林恩的手很有力,也很温暖。 他轻轻一拉,便將瑟曦从地上拉了起来。 “从今天起,你就住在我那里,给我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吧。” 林恩拉著瑟曦向门口走去,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救了你的命,想好该怎么报答我了吗?瑟曦太后?” 瑟曦没有反抗。 她像一个木偶,任由林恩拉著她。 当他们走到门口时,林恩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乔弗里。 “对了,把这里处理乾净。” 林恩的目光扫过地上派席尔的尸体。 “封锁消息,对外就宣称,大学士年老体衰,突发恶疾,暴毙而亡。” “是!是!我明白了!” 乔弗里连忙点头。 林恩没有再说什么。 他拉开门,带著瑟曦,消失在了门外的走廊里。 议事厅里,只剩下乔弗里一个人,和一地的狼藉。 他看著满地的鲜血和那具残破的尸体,又想起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他感到一阵反胃。 但他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 只要林恩不说,他就永远是七国的国王。 而他,也彻底成了林恩的狗。 但他,真的要当一条狗吗? 第338章 失去了一切的瑟曦 乔弗里那张扭曲的脸,在血腥味瀰漫的议事厅里显得格外狰狞。 他看看地上的碎骨和血泊,又想想刚刚林恩让他屈膝的画面。 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我是国王!七国的国王! 怎么能给別人当狗?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乔弗里。” 一个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乔弗里猛地转过身,看到莉亚娜就站在议事厅的门口。 她穿著一袭素净的白色长裙,手里提著一个银色的托盘,托盘上放著一杯牛奶和几块甜点。 “你嚇到我了。” 莉亚娜慢慢走进来。 她把托盘放在一张没沾血的桌子上。 她没有看地上的派席尔尸体,目光只落在乔弗里身上。 “我的国王。”莉亚娜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你怎么了?” 乔弗里看著莉亚娜,心中的愤怒和委屈找到一个宣泄口。 “我被羞辱了!被那个林恩羞辱了!” 他指著地上的血跡。 “他知道我的秘密!!” 莉亚娜走过去,轻轻握住乔弗里沾血的手。“陛下,请您冷静一些。” 她的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您真的认为,林恩大人是在羞辱您吗?” 乔弗里猛地抬头。 “难道不是吗?” 莉亚娜摇了摇头。 她的眼中是深深的理解和心疼。 “陛下,您可还记得,当初是谁力排眾议,坚持要让您继承铁王座?” 乔弗里愣住了。 “是林恩大人。” 莉亚娜的声音更低了。 “他明明可以支持別人,但他没有。” “他选择了您。” 莉亚娜每说一句,乔弗里的眼神就亮一分。 “你……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林恩大人拥有最强大的力量,但他选择了臣服於您。” “如果您坐不上这个位置,王国就会大乱,就会生灵涂炭。” “可是他没有那么做,陛下。” 莉亚娜的声音温柔。 “他冒著巨大的风险为您担保。” “这难道不是为了保护您?为了保护这个王国吗?” “林恩大人他……他是一个真正的智者。”莉亚娜抬起头,眼神充满了对林恩的敬佩。 “他知道,如果他今天不出现,您真的杀了太后。” “那您的两个叔叔,史坦尼斯和蓝礼,就会立刻討伐您。” “您会被整个维斯特洛的贵族唾弃。” “他是在救您啊,陛下。” “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帮您稳定这个王国。” 乔弗里呆呆地站在那里。 莉亚娜的话,像是醍醐灌顶,让他脑子里所有的混乱都找到了答案。 是啊! 林恩有巨龙,有北境大军,他明明可以自立为王! 但他没有! 他知道了自己的秘密,却选择了保密! 他冒著风险阻止了自己弒母! 他是在保护我! 要不是莉亚娜,自己肯定会猜忌林恩! 乔弗里猛地握紧了拳头。 “我……我明白了!” 他看向莉亚娜,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感激。“你说的对!莉亚娜,你真是我的智慧女神!” “我错怪他了!他是在为我好!” 他走到莉亚娜面前,將她紧紧抱在怀里。“只有你,只有你最理解我!” 莉亚娜的嘴角勾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陛下,林恩大人是您的国王之手。”莉亚娜的声音依旧轻柔。 “他就像您的左膀右臂,是您最坚实的依靠。” “有了他,您才能真正坐稳这个铁王座。” “您只需要掌控好他,您就是维斯特洛最伟大的国王!” 掌控他? 乔弗里眼睛一亮。 是啊! 林恩大人有力量,有智慧,有巨龙! 他只需要利用好林恩,他就是真正的王! 他想把莉亚娜抱得更紧,但莉亚娜却不留痕跡地钻了出去。 “你说的对!我才是国王!我才是!” 乔弗里看向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血跡。 “来人!把这里清理乾净!”他对著门外大喊。 莉亚娜看著乔弗里脸上那重新燃起的狂热和得意,眼神里是深深的轻蔑。 她伸手,轻轻抚摸著乔弗里的脸颊。 “陛下,您英明。” …… 首相塔,国王之手专属的居所。 瑟曦被林恩一路拉著,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傀儡。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乔弗里竟然想要杀她。 她自己的亲生儿子竟然想杀她! 那个她付出了一切的孩子。 为了他,她忍受了劳勃的背叛和侮辱。 为了他,她甚至做任何事! 可他却在知道了真相后,毫不犹豫地掐住她的脖子。 瑟曦的身体止不住颤抖。 她绝望了。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林恩把她带进房间,隨手甩开她的手。 瑟曦踉蹌了一下,靠在墙边,眼神空洞。 “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里。” 林恩的声音很平静。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离开房间半步。” 瑟曦没有回答。 她只是呆呆地看著地板,眼神里没有任何光彩。 林恩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怎么,很失望?” 林恩的脸上带著一丝玩味。 瑟曦的眼睛动了动,却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依旧是空洞的。 “你儿子不要你了。” 林恩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引以为傲的兰尼斯特姓氏,也没能保护你。” “你的一切,都失去了。” 瑟曦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感觉自己的心,像被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 “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林恩鬆开她的下巴。 “除了你的女儿,弥塞菈。” 瑟曦的身体猛地颤抖起来。 弥塞菈! 她的女儿! 林恩的女人! 她猛地看向林恩,眼中带著惊恐。 “你……你提她干什么?” 林恩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走到酒柜旁,为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你现在还爱她吗?” 林恩的声音淡淡的。 “你的女儿,现在是我的女人了。” “她过得很好。” 瑟曦的心像是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看著林恩,眼神里充满了屈辱和不甘。 她恨这个男人。 恨他毁了她的一切。 可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你放心。”林恩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不会亏待你的女儿。” “她会过上最好的生活。” “当然,这是你表现得好的话。” 瑟恩的眼神动了动。 她慢慢走到一张椅子旁,无力地坐下。 她对乔弗里彻底失望了。 林恩却给了她一丝希望。 但她知道,这希望充满了屈辱。 可她,还有別的选择吗? 她还有弥塞菈。 她低下了头,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她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彻底变成了一个笑话。 第339章 忽悠瑟曦 瑟曦的呜咽声在空旷的房间里迴荡。 那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像一只被猎人逼入绝境,却发现自己早已被所有同伴拋弃的母狼。 她的儿子要杀她。 她效忠的家族拋弃了她。 她现在成了一个男人的囚徒,一个连生死都无法自己掌控的玩物。 林恩端著酒杯,靠在窗边,静静地听著她的哭声。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安慰。 他只是在等。 等她把所有的眼泪都流干,等她那颗高傲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终於,哭声渐渐变小,最后只剩下压抑的抽泣。 “哭完了?” 瑟曦没有抬头,只是用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地面上的一点,仿佛要把它看穿。 “你现在一定很恨我。” 林恩自顾自地说道。 “恨我毁了你的一切。” 瑟曦的身体颤抖了一下,那是被说中心事后的反应。 “可你有没有想过,毁掉你一切的,真的是我吗?” 林恩走到她的面前,蹲了下来,视线与她齐平。 “你的儿子乔弗里,从他坐上铁王座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疯了。” “他就像一头脱了韁的野狗,见谁咬谁,谁也管不住他。” “他今天能为了一个所谓的秘密就想杀了你,明天就能为了一个不顺眼的眼神杀了整个御前议会的朝臣。” 林恩的话,精准地剖开了瑟曦最不愿面对的现实。 “你控制他?” 林恩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別傻了,瑟曦。” “你为他付出了全部,可在他眼里,你不过是一个知道他秘密,隨时可能威胁到他王位的女人。” “你对他的价值,甚至还不如莉亚娜那个小丫头在他耳边吹几句枕边风。” 瑟曦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自己的掌心,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林恩说的每一个字都比这更痛。 “你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一个废物身上。” “一个註定会自我毁灭的废物。” “所以,你也註定输得一败涂地。” 林恩站起身,重新走回酒柜旁,又为自己倒了一杯酒。 “你真是个可怜的女人。” 他摇了晃酒杯,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刮出一道道痕跡。 瑟曦猛地抬起头,那双绿色的眼眸里,重新燃起了火焰。 不是希望的火焰,而是被羞辱后,不甘的怒火。 “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哑著声音吼道。 “想看我的笑话吗?!” “想看我这个曾经的王后,现在变得有多狼狈吗?!” “你已经看到了!你满意了?!” “不。” 林恩摇了摇头,他转过身,看著这个像刺蝟一样竖起全身尖刺的女人。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並不是只有一个选择。” 瑟曦愣住了。 “什么意思?” “乔弗里是你唯一的指望吗?” 林恩问道。 瑟曦的呼吸一滯。 她想起了远在多恩的托曼,但那个孩子太懦弱了。 然后,她想起了另一个名字。 弥塞菈。 她的女儿。 那个被她亲手送到北境,现在成了林恩女人的女儿。 “你又想用弥塞菈来威胁我?” 瑟曦的眼神变得警惕。 “威胁?” 林恩笑了。 “瑟曦,你的眼界太窄了。” “你只看到了威胁,却没看到机会。” 他放下酒杯,一步一步地走到瑟曦面前,强大的压迫感让瑟曦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乔弗里是一颗弃子,他已经没救了。” “他迟早会把整个王国,把兰尼斯特家族,都拖进毁灭的深渊。” “但弥塞菈不一样。” 林恩的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诱惑力。 “她还年轻,她很聪明,而且,她很听话。” “更重要的是……” 林恩俯下身,凑到瑟曦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道。 “她会为我生下孩子。” “一个流著我的血,也流著你兰尼斯特家族血脉的孩子。” 这句话,在瑟曦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林恩。 这个男人…… 他想做什么? 他想让弥塞菈的孩子坐上铁王座? 一个拥有林恩血脉,又拥有兰尼斯特血脉的国王! 瑟曦的心臟开始疯狂地跳动。 她虽然不太擅长玩弄权术,但她还是在一瞬间就明白了林恩这个计划的可怕之处。 那意味著什么? 那意味著兰尼斯特的血脉,將以另一种方式继续统治七国! 而她,瑟曦·兰尼斯特,將不再是一个失败的太后,一个被儿子拋弃的可怜虫。 她会成为…… 新国王的祖母! 一股巨大的战慄,从她的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你……你疯了!” 瑟曦的声音在发抖。 她不知道自己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那无法抑制的兴奋。 “我疯了?” 林恩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不,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乔弗里那个疯子坐在铁王座上,对谁都没有好处。” “北境需要一个稳定的南方,兰尼斯特也需要一个能延续家族荣耀的未来。” “而我,需要一个能让我放心的继承人。” 林恩看著瑟曦那张写满了震惊与挣扎的脸。 “我们目標是一致的。” “你……” 瑟曦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得说不出话来。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理智告诉她,眼前这个男人的提议,是疯狂的,是叛逆的,是会招来杀身之祸的。 可她內心深处那个对权力极度渴望的魔鬼,却在疯狂地叫囂著。 答应他! 答应他!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我为什么要帮你?” 瑟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一种谈判的姿態,掩饰自己內心的波澜。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背叛我的儿子?” “就凭他真想杀你。” 林恩一句话就击碎了她所有的偽装。 “要不是我,你现在尸体都硬了。” “而且,我不是在请求你帮忙,瑟曦。” 林恩的眼神变得锐利。 “我是在给你一个选择。” “是选择继续抱著乔弗里那条已经烂掉的大腿,等著他把你一起拖进地狱。” “还是选择,成为未来国王的祖母,重新拿回属於你的一切。”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瑟曦低著头,金色的长髮遮住了她的脸,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的双手在身侧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乔弗里。 弥塞菈。 一个是她倾注了半生心血,却反过来要杀她的儿子。 一个是她一直忽略,现在却可能成为她唯一救命稻草的女儿。 她该怎么选? 背叛自己的儿子,去扶持一个流著仇人血脉的外孙? 这听起来何其荒唐。 可是…… 当国王的祖母…… 这个身份,像带著毒药的蜜糖,散发著致命的诱惑。 许久。 瑟曦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那双漂亮的绿色眼眸里,泪水已经乾涸,绝望也已褪去。 “如果……” 瑟曦舔了舔自己发乾的嘴唇。 “我帮你。” “我能得到什么?” 第340章 对兰尼斯特彻底失望 “你还想要什么?” 林恩笑了。 “你现在,除了这条命,还有什么是属於你自己的吗?” “哦,不。” “乔弗里要杀你,是我拦下的。” “也就是说,你的命,是我给的。” “你现在连你的命都不属於你自己,你还想要得到什么?” 林恩走到瑟曦的面前,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她那张保养得极好,却已经写满了憔悴的脸颊。 “你应该问的不是你能得到什么。” “而是,你能为我付出什么。” 瑟曦的身体僵住了。 “你!” 瑟曦猛地拍开林恩的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想发怒,想尖叫,想用最恶毒的语言来诅咒眼前这个男人。 可当她对上林恩那双平静的黑色眼眸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欲望,没有嘲讽,只有一片漠然。 就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一件,隨时可以被丟弃的垃圾。 瑟曦的心一下子就凉了。 她明白了。 她在他眼里,已经没有任何討价还价的资格。 “我……” 瑟曦张了张嘴,刚刚鼓起的勇气瞬间烟消云散。 她无力地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林恩看著她这副模样,没有再继续逼迫,决定趁热打铁。 “你父亲泰温,把你当成和高庭联姻的筹码。” “你儿子乔弗里,因为一个秘密就想亲手杀了你。” “瑟曦,现在你该为你自己想一想了。” 林恩的声音很淡,却每一个字都刺在瑟曦的心上。 “兰尼斯特家族,真的值得你付出一切吗?” 瑟曦没有说话。 她只是抱著自己的胳膊,身体在轻轻地发抖。 她想起了泰温公爵那张永远如同岩石般冰冷的脸。 她想起了乔弗里掐住她脖子时,那双疯狂而又陌生的眼睛。 值得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被全世界拋弃了。 “你的价值,不在於你的姓氏。” 林恩走到她的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瑟曦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能感觉到那双手传来的温度,还有那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林恩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 “让我看看,你除了兰尼斯特的姓氏,还有什么用处。”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戏謔。 他的手,开始不老实地游走。 瑟曦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想反抗,想推开这个男人。 可是,她的身体却不听使唤。 一股奇异的战慄感,从被他触摸的地方传来,迅速蔓延到全身。 恐惧,羞耻,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自从林恩离开君临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被这样对待过了。 瑟曦咬著自己的嘴唇,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的嫩肉里。 她知道,她只要说一个“不”字,这个男人或许会停下来。 但她也知道,那也意味著她將彻底失去最后的机会。 她將真正变成一个一无所有的可怜虫。 不。 她不甘心! 凭什么她要落到这个地步! 凭什么她要被所有人拋弃! 她要报復! 她要报復泰温!报復乔弗里!报復所有看不起她的人! 而眼前这个男人是她唯一的希望。 哪怕,这希望充满了屈辱。 瑟曦紧绷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放鬆了下来。 她闭上了眼睛,任由那个男人的手探索著她身上每一寸的秘密。 她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皮革与风雪的气息。 那是一种属於征服者的味道。 夜,很长。 首相塔的壁炉里,火焰静静地燃烧著。 不知过了多久。 房间里只剩下女人断断续续的喘息声,和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 瑟曦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看著天花板。 她的身体像是散了架一样,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囂著酸痛。 可她的脑子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刚刚发生的一切,像是一场屈辱的梦。 但她知道,这不是梦。 这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 她把自己变成了林恩的玩物,就等同於把自己当成了筹码,全部身家都押在了这场豪赌上。 林恩从床上坐起身,他没有看身边的女人,只是径直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沉睡的君临城。 “穿上衣服。” 他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瑟曦的身体动了动。 她撑著酸软的身体坐起来,拿起散落在地上的长裙,一件一件地穿上。 当她重新整理好自己凌乱的金髮,再次变回那个高贵的王后时。 她走到了林恩的身后。 “主人。” 她的声音还有些不自然,却不再有之前的怨恨和不甘。 她已经想通了。 既然无法反抗,那就彻底地臣服。 为了弥塞菈,为了自己,也为了向那些拋弃她的人復仇。 “我该怎么做?” 瑟曦主动问道。 林恩转过身。 他看著眼前这个仿佛脱胎换骨的女人,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聪明的女人,总能做出最正確的选择。 连称呼也是他想要听到的。 这,很好。 “首先,你要回到红堡去。” 瑟曦的眉头皱了起来。 “乔弗里他……他不会同意的。” “他现在恨不得我立刻就从他眼前消失。” “他会同意的。” 林恩走到瑟曦身边,试图將她按在自己的腿上。 瑟曦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上去。 “你放心,我有办法。” 林恩看著瑟曦的金色长髮,淡淡地说道。 “作为一个生育他的人,你甚至还没有我对乔弗里了解的多。” “他这样的人,你越是高傲,越是反抗,他就越是来劲。” “他这个人很小心眼,一旦你得罪过他,如果他没有能力,他就会蛰伏下来,直到他有报復回来后的能力为止。” “他会往死里报復回去。” 瑟曦的脸色变了变,脸上也掛上了一抹担忧。 “別担心。” 林恩抚摸著瑟曦的身体,像是在安慰。 “你应该好好学习一下莉亚娜,看看她是怎么拿捏乔弗里的。” “你必须让他相信,你已经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 “你回去,只是为了亲情和苟延残喘。” “你的宫殿,你的僕人,你的权力,全都会被收走。” “你会被安排在红堡最偏僻的角落,像个真正的囚犯一样活著。” “只有这样,他才会安心。” “剩下的,交给我,我会让他对你心疼。” “也只有这样,你才能留在他身边,为我做一些重要的事情。” “我明白了。” 瑟曦闭上眼睛,將所有的不甘都咽了回去。 “我会让他看到,一个最卑微最可怜的母亲。” “很好。” 林恩满意地点了点头。 “至於乔弗里那边,我会让莉亚娜去说服他。” “那个小丫头,现在很会揣摩他的心思。” 瑟曦睁开眼,看著林恩。 “那我……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一早。” 第341章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国王寢宫。 “哐当!” 纯金打造的酒杯被狠狠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滚!都给我滚出去!” 乔弗里猛地从床上坐起,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 昨夜发生的一切,如同梦魘般在他脑中反覆上演。 派席尔的血,母亲惊恐的脸,还有林恩那双洞悉一切的黑色眼眸…… 他杀了人,报了仇,还知道了自己身世的惊天秘密。 他甚至把那个一直压在自己头上的母亲,像丟垃圾一样丟给了林恩。 他做了一切他想做的事! 可为什么,他心里没有半点畅快,反而堵得像塞了一块巨石! 尤其是想到瑟曦。 那个女人,再恶毒,再不堪,也是他的母亲! 现在,她就在首相塔。 …… 很有可能就在另一个男人的床上! 一想到这个画面,一股混杂著屈辱与暴戾的火焰,就从乔弗里心底疯狂窜起,烧得他五臟六腑都在剧痛! 那是他的母亲! 就算他不要了,就算他想亲手杀了她,也轮不到別的男人来染指! 林恩! 又是林恩! 这个名字像一座无法逾越的漆黑山脉,死死地压在他的头顶。 他知道自己最大的秘密,他掌握著自己的生杀大权…… 现在,他还占有了自己的母亲! 偏偏,乔弗里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林恩……是忠臣啊! 他是在保护自己! 这种认知,让他的屈辱感变得更加扭曲! “陛下,您该用早餐了。” 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莉亚娜端著餐盘,如同林间的小鹿,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我叫你滚!”乔弗里回头怒吼。 莉亚娜却没被嚇到,她放下餐盘,走到乔弗里身边,那双温柔的眼眸里,倒映著他此刻的疯狂。 “您还在为太后的事情烦心吗?” “烦心?我有什么好烦心的!”乔弗里嘴硬地咆哮,“那个女人罪有应得!我把她送给林恩,是便宜她了!” 莉亚娜轻轻嘆了口气,像一片羽毛落在乔弗里焦躁的心上。 “陛下,我理解您的愤怒。但太后毕竟是您的母亲,血浓於水。” “您这么做,怕是会引来维斯特洛贵族们的非议。” “让他们说去!我才是国王!” “是,您是国王。” 莉亚娜的声音温柔,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引导力量。 “但一位仁慈、宽宏的国王,会更受万民爱戴。” “您也不想让世人觉得您连自己的母亲都容不下,对吗?” 乔弗里烦躁地抓著自己金色的头髮,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可他咽不下这口气!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直接跪倒在地。 “陛下!” “什么事?!”乔弗里正愁没处发火。 侍卫的声音都在发颤:“太后……太后她回来了!” “什么?!” 乔弗里猛地站起,脸上满是错愕与震怒。 她回来了? 林恩玩了一个晚上,就玩腻了,把她像破烂一样丟回来了?! 一股比刚才更加猛烈的怒火,“噌”地一下直衝天灵盖! 他把自己的母亲当成什么了? 可以隨意丟弃的娼妓吗?! “让她滚进来!” 乔弗里大步走到大厅中央,双拳紧握,他已经想好了一百种羞辱那个女人的方法! 很快,瑟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確实很狼狈。 身上的长裙还是昨天那一身,沾染了酒渍与灰尘,褶皱不堪。 金色的长髮散乱地披著,那张曾经美艷绝伦的脸上写满了憔悴与疲惫。 尤其是那双红肿的眼眶,显然是痛哭了一整夜。 “哟,看看这是谁?” 乔弗里一见她这副模样,压抑了一夜的恶意瞬间爆发,嘲讽的语调尖酸刻薄。 “这不是我们高贵伟大的太后陛下吗?” “怎么,被你的新主人一脚踢出来了?” “嘖嘖,真是可怜啊。我还以为你能在他床上多待几天呢。” 乔弗里的话,刺痛瑟曦的心。 换做以前,她早就一个耳光扇过去了。 但现在,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垂著头,任由儿子用最恶毒的语言羞辱。 她的脑海里,只迴荡著林恩的命令。 “让他看到,一个最卑微最可怜的母亲。” 乔弗里见她不说话,只当她是理亏心虚,更加得意忘形。 “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很能言善辩吗?” “现在这副样子是想博取我的同情?我告诉你,没用!” “像你这样恶毒下贱的女人,就该被扔到跳蚤窝里,让那些浑身长满虱子的乞丐……” 他的话还没说完。 “扑通!” 一声闷响。 瑟曦,那个永远高昂著头颅,视眾生为螻蚁的女人,竟然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乔弗里所有恶毒的话语,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瞪大了眼睛,如同见了鬼一般,不敢置信地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母亲。 她……她跪下了?! 跪得如此乾脆,如此彻底! “乔弗里。” 瑟曦缓缓抬起头,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怨恨与不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她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真诚。 “你说得对。” “我错了,我从一开始就错了。” “我总想控制你。” “可我忘了,我愚蠢地忘了……你,是天生的国王!” “你比我,比你外公泰温,甚至比劳勃……比维斯特洛歷史上任何一位国王,都看得更远,做得更果断!” 瑟曦凝视著乔弗里那张写满震惊的脸,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昨天,在议事厅,我才真正看清了你!” “你毫不犹豫地处死了派席尔那个叛徒,为你父亲报了仇!那种魄力,那种果决,就连泰温也望尘莫及!” “那一刻,我才幡然醒悟,维斯特洛在你的统治下,必將迎来真正的辉煌!” “我为你感到骄傲!我的国王!” 乔弗里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灌满了蜜糖,嗡嗡作响。 这……这是什么情况? 她是在夸我? 她被我折服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满足感,如同火山喷发般瞬间填满了他的胸腔,让他整个人都轻飘飘地快要飞起来! 原来是这样! 原来,她在经歷了这一切后,终於被自己真正的王者之气所征服! “我……我过去犯了太多错误。” 瑟曦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这一次,却带著解脱与喜悦。 “现在,我只想留下来。” “我不想再当什么太后,我只想当一个最卑微的母亲。” “一个能在远处,默默仰望自己伟大儿子如何统治这个国家的母亲!” 她向前膝行两步,仰视著乔弗里,姿態卑微到了尘埃里。 “求你了,我的国王。” “给我这个机会吧。” “哪怕让我住在红堡最阴暗潮湿的马厩里,我也心甘情愿!” 乔弗里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看著跪在地上,对自己卑微乞求、顶礼膜拜的母亲。 他感觉自己在这一刻,成为了真正的神! 一个可以主宰別人生死,主宰別人意志的,唯一的神! 他贏了! 他彻彻底底地贏了! 他不仅让这个女人屈服,还让她从灵魂深处崇拜自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乔弗里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得意与狂妄。 他走到瑟曦面前。 “好吧。” 他用一种神明对信徒施捨般的语气说道。 “看在你是我母亲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地允许你留下来。” “但是!”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残忍。 “你不能再住在这里,你的僕人,你的珠宝,你的权力,全都没了。” “我会把你安排到圣贝勒大教堂旁边那座废弃的孤塔里去。” “你就待在那里,用你的眼睛,好好地看著我,是如何成为维斯特洛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国王的!” “感谢您的仁慈!我的国王!” 瑟曦抬起头,脸上绽放出无比感激的笑容。 “您的光辉,將永远照耀我前行的路。” 乔弗里满意地哼了一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来人,带她下去。” 两名金袍子上前,粗暴地架起瑟曦,像拖拽一个囚犯一样向外走去。 瑟曦没有挣扎,顺从得像一只羔羊。 只是在被拖出大门的瞬间,一个平静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站住。” 眾人一惊,齐齐望去。 只见林恩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他黑色的身影挡住了门外的光,看不清表情。 他一步步走了进来,目光直接越过所有人,落在了被架住的瑟曦身上。 乔弗里脸上的狂喜还未褪去,看到林恩,下意识地挺起了胸膛。 可林恩根本没看他。 林恩只是看著瑟曦,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瑟曦。” 他当著所有人的面,对著那个刚刚被剥夺了一切的女人,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你怎么能偷偷跑出来呢?” 第342章 无能的乔弗里 林恩就那么站在门口,堵住了门口。 林恩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两个准备拖走瑟曦的金袍子。 可两个金袍子被他这么一看,架著瑟曦的手不由自主地就鬆开了。 他们不傻,谁是主子还是分得清的。 乔弗里的笑容还僵在脸上。 他刚刚才享受完主宰母亲命运的快感,那个男人就又出现了。 “林恩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乔弗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国王,充满了威严。 可他连自己都能听出自己声音里的一丝颤抖。 “没什么意思。” 林恩的目光从那两个金袍子身上移开,落在了乔弗里身上。 “人,我带走了。” 他的声音很轻,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这几个字,在乔弗里的耳朵里,却比雷声还要响亮。 带走? 又带走? 凭什么! 一股怒火从乔弗里的心底烧了起来。 我是国王! 我才是七国的国王! 我刚刚才决定了她的去留,你现在说带走就带走? 你把我当什么了? “不行!” 乔弗里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他看到林恩的目光开始变得有些玩味。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正在发脾气,却又毫无威胁的小孩子。 乔弗里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 他想起了那个秘密。 那个能让他瞬间从国王变成杂种的秘密。 他想起了眼前这个男人,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让他万劫不復。 “我……” 乔弗里刚刚鼓起的勇气,瞬间就泄了个乾净。 他的拳头在身侧握紧又鬆开,鬆开又握紧。 他想反抗,想维护自己可怜的尊严。 可他不敢。 在城外的凛冬面前,任何尊严都是个笑话。 “陛下。” 站在一旁的莉亚娜,適时地开口了。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 “林恩大人想必是有什么要事,需要和太后商议。” “毕竟,太后曾经掌管王国多年,对很多事务都比我们更了解。” “林恩大人刚接任首相,需要太后的经验来辅佐您,也是为了更好地为您服务啊。” 莉亚娜的话,像是一个台阶,一个递到了乔弗里脚下的完美台阶。 乔弗里的呼吸一下子就顺畅了。 对! 是这样! 林恩不是在挑衅我,他是在为我工作! 他需要瑟曦的经验来帮我处理政务! 乔弗里立刻就抓住了这个理由。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国王派头。 “原来是这样。” “林恩大人真是为国操劳。” “既然是为了公务,那你就先把她带走吧。” “问完了,再送回来。” 他说完,甚至还故作大度地挥了挥手,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发號施令的人。 林恩看著他那副色厉內荏的模样,心里觉得好笑。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走过去,很自然地牵起了瑟曦的手。 瑟曦的身体僵了一下,但还是顺从地让他握住。 她的手很凉。 林恩拉著她转身就走。 从头到尾都没有再看乔弗里一眼。 就好像,他这个国王,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乔弗里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看著那个男人握著自己母亲的手。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那股刚刚被压下去的屈辱感,像是野草一样,在他的心里疯狂地滋长起来。 为什么? 为什么他总是这样! 为什么自己在他面前,永远都像个小丑! 乔弗里胸口剧烈地起伏,他感觉自己快要气炸了。 他一定要看看! 他一定要看看林恩把瑟曦带走,到底是要干什么! 所谓的商议公务? 鬼才信! “你们都退下!” 乔弗里对著莉亚娜和周围的侍卫吼道。 “是,陛下。” 莉亚娜顺从地行了一礼,带著眾人退出了大厅。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时,乔弗里立刻从一个隱蔽的侧门溜了出去。 他像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跟在了林恩和瑟曦的身后。 他要亲眼见证,林恩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 首相塔。 林恩拉著瑟曦走进房间,然后鬆开了手。 “你做的很好。” 林恩给自己倒了杯酒,淡淡地说道。 瑟曦靠在门边,她的心还在狂跳。 刚刚在乔弗里那里的表演,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心力。 “接下来呢?” 她看著林恩的背影,声音有些迷茫。 林恩笑了笑。 “等一个偷窥的国王到来。”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房间里的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 瑟曦的脸一下变得通红。 等乔弗里偷窥? 这…… 这就是林恩的计划吗? 就在这时,林恩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向了窗外某处阴影。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步向瑟曦走来。 瑟曦看著他靠近,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紧张。 林恩走到她的面前,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伸出手,一把將她横抱了起来。 “啊!” 瑟曦发出一声惊呼。 她被林恩扔在了那张宽大的床上。 然后,那个男人高大的身影,便覆盖了下来。 …… 不远处的另一座塔楼里。 乔弗里正躲在墙壁后面,死死地盯著首相塔一层的窗户。 他看到了。 他看到林恩把他的母亲抱了起来。 他看到他们倒在了床上。 虽然看不清具体的动作,但那晃动的模糊人影已经说明了一切! “混蛋!” 乔弗里低声咒骂著,他的眼睛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 他居然……他居然真的敢! 他把自己的母亲当成了妓女! 乔弗里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气炸了。 他恨不得现在就衝过去,用剑捅穿林恩的心臟。 可他不敢。 他只能像个可怜的偷窥者一样,躲在这里,看著自己的母亲被別的男人占有。 就在他无能狂怒时,他看到了另一幕。 他看到瑟曦,他的母亲,竟然主动地迎了上去。 她像一条水蛇一样,缠绕在那个男人的身上。 她的动作是那么的主动,那么的熟练,甚至带著一丝……討好? 乔弗里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她在干什么? 她不是被强迫的吗? 她怎么会…… 突然,一个疯狂的念头,跳进了他的脑海里。 难道…… 难道母亲这么做,是为了我? 她是在用自己的身体,去取悦林恩,去换取林恩对我的忠诚和支持?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遏制不住了。 乔弗里想起了刚刚在大厅里,瑟曦跪在自己面前,那番狂热而又崇拜的表白。 “你是天生的国王!” “维斯特洛在你的统治下,才会迎来真正的辉煌!” 她是被我的王者之气折服了! 她知道我才是未来! 所以,她心甘情愿地为我付出一切! 哪怕是她的身体,她的尊严! “母亲……” 乔弗里喃喃自语。 他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有点疼。 他看著窗户里那两个交织在一起的人影。 他觉得噁心,觉得下贱。 可他又觉得……有点感动。 是啊。 一个强大的国王之手,是需要付出代价来维繫的。 林恩有力量,有野心。 如果不用一些东西拴住他,他迟早会反噬自己。 而现在,母亲用她自己,为我上了最牢固的一道枷锁! 乔弗里突然觉得自己想通了。 这是一种交易。 一种为了王权,必须进行的骯脏交易。 他的母亲,为了他这个国王,为了他屁股下面的铁王座,正在承受著本不该属於她的屈辱。 值得吗? 太值了! 乔弗里缓缓地直起身,他脸上的愤怒和屈辱,渐渐被一种病態的冷静所取代。 他看著首相塔的方向,眼神变得复杂而又坚定。 母亲。 你放心。 你的“代价”,不会白付的。 我会利用好林恩这条最凶狠的狗,为你,也为我,咬死所有我们的敌人! 第343章 病態 首相塔的窗外,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瑟曦在一阵酸痛中醒来。 她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还有身边那个已经穿戴整齐,正背对著她站在窗边的男人。 林恩。 昨夜的一切涌入脑海。 那些屈辱的姿势,那些她从未体验过的疯狂,让她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彻底玩坏的破烂娃娃。 还有窗外,那个死死盯著自己浪荡的眼睛。 她以为自己会恨。 可此刻,她的心里却是一片麻木。 她的一切都被这个男人捏在手里,包括她的命,也包括她女儿弥塞菈的未来。 恨,又有什么用呢? “醒了?” 林恩没有回头,只是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 “穿好衣服,回红堡去。” 瑟曦的身体动了动,她撑著坐起来,捡起地上那件被撕得有些破损的长裙,沉默地穿在身上。 她知道,这是林恩的仁慈。 他保住了她的命,这已经是她能得到的最好结果。 林恩转身,看著那个重新变回高贵太后模样的女人,只是那双绿色的眼眸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光彩。 “记住,你现在是谁的人。” 林恩的声音很淡。 瑟曦的心臟抽动了一下。 她低下头,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回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主人。” …… 当瑟曦重新踏入红堡时,所有看到她的僕人和卫兵都露出了复杂的眼神。 有怜悯,有鄙夷,也有幸灾乐祸。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太后,被新任的国王之手带走了一夜,现在又被送了回来。 谁都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她已经成了林恩大人的玩物。 一个私人女奴。 瑟曦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 她以为自己会被带到乔弗里所说的,那个圣贝勒大教堂旁边的偏僻塔楼。 可带路的侍卫,却一路將她引向了她曾经的寢宫。 那座红堡里最华丽,最宽敞的宫殿。 瑟曦的脚步停住了,她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推开门。 她看到了乔弗里。 她的儿子,七国的国王,正端坐在主位上,脸上带著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和善的笑容。 “母亲,您回来了。” 瑟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按照林恩教的,卑微地低下头。 “我的国王。” 乔弗里从椅子上站起来,缓步走到她的面前,绕著她走了一圈,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 “我仔细想过了。” “您毕竟是我的母亲,是七国的太后,怎么能住在那种偏僻的地方?” “从今天起,您就继续住在这里。” “您过去拥有的一切,僕人,衣物,首饰,都还和以前一样。” 乔弗里的话让瑟曦彻底懵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恨不得自己去死吗? 难道是莉亚娜说服了他?还是说,林恩对他说了什么?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 乔弗里俯下身,凑到了她的耳边。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昨晚,我看到了。” “你做得很好,母亲。” 乔弗里那张英俊的脸,因为笑容而变得有些扭曲。 “非常好。” 他直起身,用一种讚许的目光看著自己母亲那张因为不堪而难看的脸。 “林恩大人是王国最重要的人才,他很强大,但也很有野心。” “像他这样的巨龙,需要一些锁链来拴住。” “而您,我亲爱的母亲,就是我为他准备的坚固锁链。” 乔弗里伸出手,轻轻拉住瑟曦的手。 “所以,母亲,请继续侍奉他吧。” “让他满意,让他高兴,让他离不开你。” “这是为了王国的稳定,也是为了我,为了你的儿子能继续坐稳这个铁王座。” “你明白吗?” 瑟曦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终於明白了。 她全都明白了。 她的儿子,不是因为愧疚,也不是因为怜悯。 他默许,甚至鼓励她去当林恩的玩物。 他把自己当成了一个用来收买人心的妓女! 一个用来巩固他王位的工具! 昨晚那些所谓的感动,所谓的理解,全都是狗屁! 他只是在为自己的自私和冷血,找一个冠冕堂皇的藉口! 一股从未有过的噁心,从瑟曦的心底深处涌了上来。 她看著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她看著那双和自己一样,流淌著兰尼斯特血脉的眼睛。 这一刻,她心里最后一丝属於母亲的温情也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憎恨。 她恨不得现在就掏出一把刀,捅进这个畜生的心臟! 亲手杀了他! 可是,她不能。 她强行压下所有的情绪,脸上挤出一个顺从的笑容。 她再次跪了下来。 “我明白了,我的国王。” 她的声音卑微到了尘埃里。 “为了您,为了兰尼斯特,我愿意付出一切。” “哈哈,好!这才是我的好母亲!” 乔弗里满意地大笑起来。 他感觉自己已经彻底掌控了这个女人,掌控了一切。 接下来几天。 整个红堡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气氛中。 新任的国王之手林恩大人,开始光明正大地出入太后的寢宫。 有时候是白天,有时候是深夜。 他从不避讳任何人。 而太后寢宫里传出的,那压抑又带著一丝痛苦的叫声,也成了红堡夜晚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守夜的卫兵会刻意绕开那段走廊。 路过的侍女会红著脸低下头,加快脚步。 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乔弗里当然也知道。 他常常一个人站在自己的寢宫阳台上,遥遥地望著母亲宫殿的方向,静静地听著那些让他血脉喷张的声音。 他的脸上会露出一种极为扭曲的表情。 那是愤怒,是屈辱,是嫉妒。 但更多的,是一种病態的兴奋和满足。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用自己最重要的一颗棋子,牢牢地控制住了整个棋盘。 “一个伟大的国王,总是要做出牺牲的。” 乔弗里抚摸著房间里那把属於他的金边十字弓,喃喃自语。 “也必须,让別人为他做出牺牲。” 第344章 对托曼下手 “陛下。” 莉亚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將一件温暖的斗篷披在了乔弗里的身上。 “夜深了,风大。” 乔弗里转过身,將莉亚娜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你说,我做得对吗?” “您永远是对的,我的国王。”莉亚娜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是啊,我永远是对的。” 乔弗里喃喃自语。 可他的心里总有一根刺。 那个秘密。 他不是劳勃的儿子。 这件事,泰温知道,詹姆知道,瑟曦知道。 现在,林恩也知道了。 虽然林恩选择了保密,甚至让母亲用身体来换取他的忠诚。 可这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隨时都可能掉下来。 不行。 绝对不行! 知道这个秘密的人,越少越好。 乔弗里的眼神逐渐变得阴冷。 除了这些人,还有谁? 史坦尼斯和蓝礼那两个叔叔,他们早就认为他俩才是国王,一旦他们找到对自己不利的证据,自己的王位可就危险了。 还有…… 乔弗里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托曼。 他那个懦弱,只知道抱著小猫哭鼻子的弟弟。 他也是个威胁! 如果自己的事情被发现,那么托曼就是国王备选,托曼也可能会成为那些叛徒推上王位的最佳傀儡! 一个听话且年幼的国王! 不。 王国,只能有一个国王。 拜拉席恩,也只能有一个继承人。 那就是我! 乔弗里·拜拉席恩!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莉亚娜。” “我在,陛下。” “你说,如果一个家庭里,有太多的继承人,是不是一件麻烦事?” 莉亚娜的身体微微一顿,她抬起头,看著乔弗里那双闪烁著危险光芒的眼睛。 “狮群之中,永远只有一个王。”莉亚娜的声音很轻。 “哈哈,说得好!” 乔弗里鬆开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狮群之中,永远只有一个王!” 他停下脚步,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来人!” 一名卫兵快步走了进来,单膝跪地。 “陛下!” 乔弗里走到他的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马瑞,你跟了我多久了?” “回陛下,从您还是王子的时候起,已经五年了。”卫兵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很好。” 乔弗里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弟弟托曼,最近身体不太好。” “我听说,他晚上睡觉的时候,总喜欢把头蒙在被子里。” “小孩子不懂事,这样很容易……窒息的。”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那卫兵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惊恐地抬起头,看著乔弗里那张带笑的脸。 那笑容,比魔鬼还要可怕。 “我……我……” “嗯?”乔弗里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明白了!陛下!我明白了!”马瑞嚇得魂飞魄散,拼命点头。 “很好。” 乔弗里站起身,重新恢復了国王的威严。 “去吧。” “记住,要像一个意外。” “是,陛下!” 卫兵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莉亚娜低著头,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 …… 第二天清晨。 一声悽厉的尖叫,划破了红堡黎明前的寧静。 “不好了!托曼王子……托曼王子他……他没气了!” 这个消息,像一场风暴,瞬间席捲了整个城堡。 首相塔。 瑟曦刚刚在林恩的“教导”下,疲惫地睡去。 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太后!太后!不好了!” 瑟曦猛地坐起,她抓起一件丝绸长袍披在身上,衝过去拉开门。 门口,是她贴身的女僕,脸上满是泪水和惊恐。 “出什么事了?!”瑟曦的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托曼王子……他……他昨晚睡觉的时候……薨了!” 轰! 瑟曦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一柄巨锤狠狠砸中。 托曼…… 她的托曼…… 她那个善良的儿子…… 死了? “你……你说什么?” 瑟曦抓住女僕的肩膀,指甲深深地陷进了她的肉里。 “你再说一遍!” “太后……是真的……托曼他……他被发现的时候,身体都凉了……” 女僕的话,像最后的审判,彻底击碎了瑟曦的世界。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从瑟曦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她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林恩从房间里走出,伸手接住了她柔软的身体。 他看著怀里这个已经昏死过去,脸上满是泪水的女人,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他抱著瑟曦,將她轻轻地放在床上。 然后,他走到门口,对著外面等候的侍女淡淡地吩咐道。 “去把乔弗里国王叫来。” “是,大人。” 没过多久。 乔弗里就来了。 他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悲伤。 “林恩大人。”他走进房间,看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瑟曦,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母亲她……太伤心了。” “嗯。”林恩点了点头。 “你弟弟的死,我也很难过。” “节哀吧,陛下。” “多谢大人。” 乔弗里假惺惺地说道。 “不过,托曼的死,有些蹊蹺。” “我怀疑,是有人蓄意谋杀!” “是吗?”林恩看著他。 “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托曼一个交代!”乔弗里一脸义正言辞。 林恩看著乔弗里那张写满了“正义”与“愤怒”的脸,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小疯子,演起戏来还真是一套一套的。 可惜,演技太烂了。 林恩的语气很平淡。 “我相信您一定能查出凶手,还托曼一个公道。” 乔弗里用力地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床上昏迷不醒的瑟曦,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瑟曦这里,就拜託林恩大人了。” “她现在情绪不稳,需要好好静养。” “你放心,她会在这里过得很好。”林恩的话不多。 乔弗里感觉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就像一个跳樑小丑,他所有的小心思似乎都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这种感觉让他非常不舒服。 “那我先告退了。” 乔弗里找了个藉口,匆匆离开了首相塔。 他要回去好好地享受一下,自己那个愚蠢弟弟死后带来的快感。 这可比虐杀小动物爽的多。 等到乔弗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恩才关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和床上那个昏死过去的女人。 林恩没有立刻去叫醒瑟曦。 他只是静静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著她那张满是泪痕的脸。 他需要让这份痛苦,这份绝望,在瑟曦的心里再发酵一会儿。 只有当一个人失去所有的时候,她才会懂得珍惜那唯一的光。 不知过了多久。 瑟曦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空洞,麻木,一片死寂。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过了好几秒,那个让她肝胆俱裂的消息才重新浮现。 托曼…… 她的托曼死了。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从她眼角滑落。 先是乔弗里要杀她,现在,她那个善良可爱的托曼,死了。 不! 都是乔弗里! 一定是他! 那个疯子!那个畜生! 他为了巩固自己的王位,竟然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不放过! 一股滔天的恨意从瑟曦的心底涌起,几乎要將她整个人都吞噬。 她要报仇! 她一定要杀了乔弗里那个小杂种! 可是……她拿什么报仇? 她现在只是一个被囚禁的玩物,一个连自己命运都无法掌控的可怜虫。 就在这时,林恩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你现在,一定很想杀了乔弗里吧?” 瑟曦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猛地转过头,用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林恩。 “是不是乔弗里做的?!” “他会这么做,对不对?!” 林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又说了一句。 “乔弗里疯不疯狂你已经见识过了。” “我……” 瑟曦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还能怎么办? 她已经没有选择了。 林恩看著她那张写满了绝望的脸,缓缓站起身,走到了她的床边。 他俯下身,看著她的眼睛。 “如果我告诉你,托曼没死呢?”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瑟曦的脑海中炸响。 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林恩,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你说什么?” 过了许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说,你的儿子托曼,还活著。” 林恩的语气依旧平静。 “昨晚死在红堡的,只是一个穿著人皮面具的死人罢了。” “我提前把他换了出来。” 轰——! 瑟曦感觉自己的大脑,彻底停止了运转。 托曼……没死? 他还活著? 林恩……救了他? 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衝垮了她心中所有的绝望和悲伤。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一把抓住林恩的胳膊,那双绿色的眼眸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真的吗?你没有骗我?!” “我需要骗你吗?” 林恩反问。 瑟曦看著他那双平静的眼睛,看著那张没有任何玩笑意味的脸。 她信了。 “他……他在哪?他现在在哪?!” 瑟曦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 “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林恩淡淡地说道。 “只要乔弗里还在王位上一天,他就不能出现。” 瑟曦明白了。 她全都明白了。 林恩不仅救了她的儿子,还在为她保留了最后的希望! 而她的亲生儿子乔弗里,却在想方设法地要杀死自己的亲弟弟! 两相对比。 高下立判! “噗通”一声。 瑟曦竟然直接从床上翻了下来,重重地跪在了林恩的面前。 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 感激? 不,这个词太轻了。 是这个男人,给了她儿子第二次生命! “主人……”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满是泪水。 “从今天起,我,瑟曦·兰尼斯特,我的一切,都属於您。” “我的身体,我的灵魂,我的忠诚。” “只要您一句话,哪怕是让我去死,我也绝不会有半句怨言。”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將彻底和眼前这个男人绑定在一起。 乔弗里那个畜生,她再也不会对他抱有任何一丝幻想! 林恩看著跪在自己脚下彻底匍匐的女人,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他伸出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很好。”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林恩將她从地上拉了起来,重新按回到床上。 他的手,开始顺著她丝绸睡袍的边缘,缓缓探入。 瑟曦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她闭上眼睛,主动迎合著这个男人的一切。 她知道,这是她表达忠诚的方式。 也是她唯一能报答他的方式。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曖昧而又炽热。 许久之后。 林恩才鬆开了她。 瑟曦靠在他的怀里,大口地喘息著,脸上带著一抹潮红。 “主人,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为这个男人做些什么了。 特別是,针对乔弗里的报復! 林恩抚摸著她柔顺的金髮。 “你要回去告诉他,你支持他的一切决定。” “包括对付他的两个叔叔,史坦尼斯和蓝礼。” “就说你觉得是史坦尼斯和蓝礼对托曼下的手,而下一个他们要对付的,一定会是乔弗里。” “乔弗里做梦都想对史坦尼斯和蓝礼动手,只是之前有你和泰温压著他没有得逞罢了。” “我要你勾起乔弗里的怒火,让蓝礼和史坦尼斯为国王战斗的名义进攻泰温,或者让鹿家內战。” “只有把水搅浑,你的女儿弥塞菈未来生出的孩子才能被称为殿下。” “你懂吗?瑟曦?” 瑟曦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 瑟曦脸上露出了一抹决绝。 她从林恩的怀里坐起,整理好自己的衣袍。 当她再次站起来时,她又变回了那个高贵而又恶毒的兰尼斯特太后。 只是,她的心里,已经刻上了另一个男人的烙印。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看了一眼。 “主人,等我的好消息。”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林恩看著她的背影,端起桌上那杯酒,一饮而尽。 乔弗里,你会喜欢这一切的。 第345章 节外生枝 国王寢宫。 乔弗里正站在一幅巨大的维斯特洛地图上,手指在风息堡和龙石岛的位置上用力地戳著。 他的脸上,掛著一丝因为弟弟“意外”死亡而带来的病態快感。 少了一个继承人,他的王位就更稳了。 当瑟曦走进来时,他甚至没有回头。 “你来干什么?” 乔弗里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耐烦。 “不是让你好好待著,取悦林恩大人吗?” 瑟曦没有说话。 她走到大厅中央,在离乔弗里几步远的地方,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我的国王。” 乔弗里有些意外地转过身。 他看到自己的母亲跪在地上,那张憔悴的脸上,却燃烧著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火焰。 悲痛,愤怒,还有復仇! “乔弗里,我的儿子。” 瑟曦抬起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我想了一整夜。” “我想明白了。” “托曼的死,不是意外!”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是史坦尼斯!是蓝礼!” “一定是他们干的!” “他们嫉妒你!他们覬覦你的王位!” “他们杀不死你,就先对你身边最弱小的人下手!” “他们杀了托曼,就是为了警告你,为了让你痛苦!” “下一个,他们要对付的,一定就是你!” 瑟曦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桶滚油,浇在乔弗里心中那本就熊熊燃烧的火焰上。 乔弗里呆住了。 他看著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母亲。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认同感填满了。 她懂了! 她终於懂了! 她终於明白谁才是她真正的依靠,谁才是这个王国唯一的主人! “母亲!” 乔弗里快步走上前,一把將瑟曦从地上拉了起来。 “你说得对!你说得全都对!” 他感觉自己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这才是他的母亲! 那个永远会站在他这边,支持他所有决定的母亲! “他们该死!史坦尼斯和蓝礼那两个叛徒,都该死!” 乔弗里放开瑟曦,双拳紧握,脸上的表情因为激动而扭曲。 “我早就想对他们动手了!是我外公,是你!你们总是拦著我!” “现在好了!他们杀了托曼!他们给了我最好的理由!” “我要出兵!我要亲手砍下他们的脑袋!把他们的尸体掛在君临的城墙上!” “是的,我的国王!” 瑟曦用一种崇拜的目光看著他。 “您早就该这么做了!” “只有您,才能带领拜拉席恩走向真正的辉煌!” “哈哈!哈哈哈哈!” 乔弗里得意地大笑起来。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是无所不能的神。 他的国王之手林恩,被他的母亲用身体牢牢拴住。 他的母亲,现在也彻底成了他最忠实的拥护者。 整个王国,还有谁能忤逆他? “来人!”乔弗里对著门外大吼。 “传我命令!召集所有封臣!三个月之內,我要看到一支能踏平风息堡的大军!”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那两个叔叔跪在自己面前求饶的样子了。 在品尝了权力的巔峰快感之后,乔弗里感觉身体里有一股邪火无处发泄。 他需要女人。 需要一个能让他彻底放鬆的女人。 “母亲,您先回去休息吧。” 乔弗里安抚了一下瑟曦。 “托曼的仇,我一定会报。” “是,我的国王。” 瑟曦卑微地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在她转身的瞬间,脸上的悲痛和崇拜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讥讽。 等到瑟曦离开,乔弗里立刻对著身边的侍从吩咐道。 “去,把王后叫来。” 很快,莉亚娜就来了。 她依旧是那副温柔谦卑的模样,穿著一袭白色的长裙,像一朵不染尘埃的百合花。 “我的国王。” 她走到乔弗里面前,微微屈膝。 乔弗里一把將她拉进怀里,双手不老实地在她身上游走。 “莉亚娜,我的好王后。”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 “今天我很高兴,你来陪陪我。” 莉亚娜的身体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自然。 她从乔弗里的怀里挣脱出来,脸上带著一丝娇羞。 “陛下,您別急。” 她走到一旁的桌边,端起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银质酒壶,为乔弗里倒上了一杯猩红的酒液。 “您先喝杯酒,放鬆一下。” 乔弗里看著那杯猩红的酒,正要伸手去接。 可他的手,却突然在半空中停住了。 酒。 又是酒。 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 想起来了! 是瑟曦! 是她哭诉著劳勃·拜拉席恩那个蠢猪如何对她时,说过的话。 “他想跟我上床,我就给他下药,让他以为他上了我。” “我连碰到他就感觉噁心!” 下药! 乔弗里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那股刚刚涌起的欲望,瞬间被一股冰冷的警惕所取代。 他抬起头,重新审视著眼前的莉亚娜。 她还是那副温柔谦卑的模样,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娇羞,那双眼睛清澈得像一汪湖水。 完美。 太完美了。 完美得就像一张精心绘製的面具。 乔弗里没有动,只是看著那杯酒。 “陛下,怎么了?” 莉亚娜见他迟迟不接,声音里带著一丝疑惑。 “这酒,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问题。” 乔弗里脸上的表情又恢復了正常,他接过了酒杯。 他把酒杯拿到鼻尖下闻了闻,一股醇厚的果香扑面而来。 “好酒。” 乔弗里讚嘆了一句。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莉亚娜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没有喝。 而是把酒杯,递到了莉亚娜的面前。 “我的好王后,今天我高兴,你也该陪我喝一杯。” 莉亚娜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瞬间的凝固。 “陛下……这是为您准备的……” “我知道。” 乔弗里打断了她的话,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 “但这么好的酒,我一个人喝太浪费了。” “你先喝。”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莉亚娜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看著乔弗里那双蓝色的眼睛,那里面,已经没有了刚刚的欲望和狂热,只剩下一片审视的冰冷。 他发现了? 不可能! 这药无色无味,她每次都用得小心翼翼,他怎么可能发现!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陛下,我……我不太会喝酒。” 莉亚娜试图找个藉口。 “是吗?” 乔弗里的笑容更盛了。 “不会喝,才更要学。” “喝了它。”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压力。 莉亚娜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开始冒汗了。 她知道,她不能再拒绝了。 再拒绝,就等於承认这酒里有问题。 她只能硬著头皮,从乔弗里手里接过那杯酒。 酒杯的冰凉触感,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抬起头,看著乔弗里那张带笑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慌。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乔弗里就那么静静地看著她,看著她把酒喝完,看著她把空酒杯放在桌子上。 “很好。” 乔弗里点了点头,重新坐回到了自己的王座上。 莉亚娜硬著头皮说道。 “陛下,我觉得我身体有点不適,我想好好睡一觉……” 乔弗里脸上勾起一抹玩味。 “你的国王命令你,现在,给我过来!” 莉亚娜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完了! 她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药效很快就上来了。 一股热流从莉亚娜的小腹处升起,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莉亚娜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滚烫,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 她的眼前,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重影。 乔弗里那张英俊的脸,在她的视线里,渐渐变成另一张让她日思夜想的脸。 那张脸,更加英武,更加成熟,那双黑色的眼眸,仿佛能看穿她心底所有的秘密。 是林恩。 “大人……” 莉亚娜无意识地呢喃著,脚步虚浮地向著王座上的“林恩”走去。 乔弗里看著她这副模样,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他看著她潮红的脸颊,看著她迷离的眼神,看著她那副急不可耐想要投怀送抱的样子。 他明白了。 他全都明白了! 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一直在给他下药! 她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所有温顺,所有爱慕,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演出来的! 一股滔天的怒火和屈辱,轰的一下就炸开了他的理智! “大人……我好热……” 莉亚娜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她伸出手,想要去解自己身上那件碍事的长裙。 “我好难受……求求你……” 她扑进了乔弗里的怀里,双手紧紧地抱住他,身体在他的身上不停地磨蹭。 她的嘴里,发出一阵阵令人脸红心跳的呻吟。 “林恩……” “林恩大人……我想要……” 当那个名字从莉亚娜的嘴里吐出来时。 乔弗里感觉自己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林恩! 又是林恩! 他的母亲是林恩的玩物! 现在,连他的王后,这个他唯一信任的女人,心里想的,嘴里念的,竟然也是他林恩! 那他这个七国的国王,到底算什么东西? 一个天大的笑话吗?! “啊——!” 乔弗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一把推开怀里的莉亚娜,像是推开什么骯脏的垃圾。 莉亚娜被推倒在地,可她感觉不到疼痛。 药效已经彻底控制了她。 她躺在地上,双手还在自己身上摸索著,嘴里依旧不停地呼唤著那个男人的名字。 “林恩……快……快给我……” 那浪荡的姿態,那下贱的呻吟,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乔弗里的眼睛里,心里。 “贱人!你这个贱人!” 乔弗里衝过去,一脚狠狠地踹在莉亚娜的肚子上。 可莉亚娜只是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隨即又开始扭动起来。 “来人!来人啊!” 乔弗里指著地上那个已经彻底失態的女人,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两名金袍子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景象,全都嚇得愣住了。 乔弗里指著桌上那个空酒杯。 “去找新来的盖勒大学士!让他给我查!这里面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是!陛下!” 金袍子们不敢有任何迟疑,连忙去找大学士,同时也儘快將这个消息告诉林恩。 很快,国王寢宫里,只剩下了乔弗里,还有地上丑態毕出的莉亚娜。 乔弗里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疯狂地砸著房间里的一切。 花瓶,雕塑,桌椅,全都被他砸得粉碎。 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他被耍了。 他被林恩那个混蛋耍得团团转! 莉亚娜,一定就是林恩安插在他身边的棋子! 他通过这个女人,监视著自己的一举一动! 他所谓的忠诚,所谓的辅佐,全都是假的! 他只是在看自己的笑话! 没过多久,新上任的盖勒大学士就匆匆赶来了。 他是个年轻人,看起来很精明。 他仔细地检查了酒杯里残留的液体。 “陛下。” 盖勒大学士的脸色有些凝重。 “这是一种很罕见的迷药。” “它本身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但会无限放大服用者內心的欲望,並且產生强烈的幻觉。” 盖勒大学士的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乔弗里。 果然是这样。 果然是这样! 真的是这样!!! 操!!! “滚!” “给我滚出去!” 乔弗里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桌子。 盖勒大学士嚇得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乔弗里缓缓地走到窗边,看著远处那座高耸的首相塔。 他的脸上,所有的愤怒和疯狂都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他想起了刚刚宣布对史坦尼斯和蓝礼的战爭。 难道,那也是林恩的计划? 他想让拜拉席恩家族自相残杀,然后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林恩……” 乔弗里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念出了这个名字。 那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你想玩,是吗?” “好。” “我陪你玩。” “我倒要看看,是你这条北境的恶龙厉害,还是我这头拜拉席恩的雄狮,更胜一筹!” 就在这时,宫殿大门被毫无徵兆地推开了。 第346章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下狠手了 门被推开。 林恩走了进来。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劲装,腰间掛著长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乔弗里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猛地转过身。 当他看清来人的脸时,他那双因为愤怒而通红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惊慌,隨即被更加疯狂的仇恨所取代。 是你! 果然是你! “你来干什么!” 乔弗里指著林恩的鼻子,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这里是国王的寢宫!谁允许你进来的!” “给我滚出去!” 他咆哮著,像是在用声音来掩饰自己內心的恐惧。 林恩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一地狼藉,最后落在了地上那个衣衫不整,还在不停扭动身体,嘴里无意识呼唤著他名字的女人。 莉亚娜。 “大人……我好热……” “林恩大人……求求你……” 莉亚娜迷离的眼神,还有那浪荡的呻吟,像是一把把淬毒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乔弗里的心臟。 “你听到了吗!”乔弗里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他指著地上的莉亚娜,对著林恩歇斯底里地吼道。 “她叫的是你的名字!你这个混蛋!” “她是我老婆!是七国的王后!你对她做了什么?!” “你和她,你们这对狗男女!一直在耍我!” 林恩终於把目光从莉亚娜的身上,移到了乔弗里的脸上。 “我来拿回我的东西。” 他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在陈述一件再也正常不过的事情。 “你的东西?”乔弗里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他指的是莉亚娜! “她是我的王后!”乔弗里再次咆哮。 “从今天起,不是了。” 林恩缓步向他走来。 乔弗里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想拔出腰间的佩剑,可他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根本握不住剑柄。 “站住!我命令你站住!” 乔弗里色厉內荏地喊道。 “我是国王!你敢对我无礼,就是叛国!” 林恩在他面前停下脚步。 他比乔弗里高出一个头,那居高临下的姿態,带来了一股让人窒息的压力。 “国王?” 林恩笑了。 那笑容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乔弗里,你是不是忘了我还有龙,我会在乎叛不叛国吗?” 乔弗里的呼吸一滯。 “你是不是也忘了,你那个能让你掉脑袋的秘密,我也知道?” “我……我……” 乔弗里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原本以为你是一个蠢货。” “可我错了,你比我想像的要聪明一些,乔弗里。” 林恩看著他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摇了摇头。 “聪明到让我觉得有点麻烦。” “我本来想让你安安稳稳地当一阵子国王,等我统一了七国,就让你去龙石岛当个富家翁。” “可惜,你自己不想要。” “既然你这么喜欢玩,那我就陪你玩个更有趣的。” 林恩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让乔弗里头皮发麻的笑容。 “你想干什么?”乔弗里颤抖著问道。 “从今天起,这个王国,还是你的。” 林恩的话,让乔弗里感到一阵错愕。 他这是什么意思?要放过自己? “但是,你的身体,归我了。” 林恩的下一句话,让乔弗里的大脑一片空白。 身体……归他了? 这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他就明白了。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了。 一股陌生而又强大的力量,像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瞬间侵入了他的四肢百骸,接管了他身体的每一个部分。 他的手动了。 不是他想动。 是那只手,自己抬了起来! 然后,在他的注视下,狠狠地抽在了他自己的脸上!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在寂静的寢宫里响起。 乔弗里整个人都傻了。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脸颊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 他想尖叫,想反抗,想把那只不听使唤的手砍下来。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嘴巴紧紧地闭著,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身体,就像一个被提线操控的木偶,僵硬地站在原地。 只有他的脑子,还是清醒的。 他能清醒地感觉到这一切!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一次,是另一只手。 乔弗里眼睁睁地看著自己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你看,很有趣,不是吗?” 林恩声音像魔鬼的低语,在他的耳边响起。 “你不是喜欢打人吗?” “现在,你自己打自己,感觉怎么样?” 乔弗里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眼眶因为极致的恐惧和屈辱而变得通红。 他想哭,想求饶。 可他连流眼泪的权力都没有。 “啪!啪!啪!啪!” 他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左右开弓,一巴掌接著一巴掌地狠狠抽在自己的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房间里形成了一种诡异的节奏。 乔弗里的脸很快就肿成了猪头。 嘴角也渗出了血丝。 可他的手却没有任何停下来的意思。 他感觉自己要疯了! 这是什么巫术! 他寧愿死!他寧愿被林恩一剑杀了,也不想承受这种灵魂被禁錮在身体里,眼睁睁看著自己羞辱自己的折磨! “很痛苦,是吗?” 林恩看著他那双因为绝望而失去焦距的眼睛,淡淡地说道。 “放心,这只是开始。”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一万倍! 我乔弗里可是国王! 我是七国唯一的国王! 我怎么能像个小丑一样,在这里自己打自己! 眼泪,混合著血水,从乔弗里的眼角滑落。 那是绝望的泪水。 林恩饶有兴致地欣赏著自己的杰作。 他看了一眼地上还在扭动呻吟的莉亚娜,她嘴里依旧在不停地呼唤著自己的名字。 林恩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你知道吗,乔弗里。” 林恩的声音慢悠悠地在乔弗里脑中响起。 “我可以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控制你。” “吃饭,睡觉,甚至是你上厕所,我都会在你的身体里。” “我会看著你,控制著你。” “而你?哪怕就是我让你去厕所吃粪便,你也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趴下去品尝美味。” “懂了吗?” 轰! 乔弗里感觉自己的大脑彻底炸开了。 这个畜生! 他就是个魔鬼!彻头彻尾的魔鬼! “別这么绝望。” 林恩仿佛能听到他內心的咆哮。 “我不会让你死的。” “至少,现在不会。” “你的血对我来说还有用。” “孵化一些有趣的小东西,需要用到你那高贵又带著王者气息的血液。” “所以,在你的血被我用完之前,你都会很安全。” “你只需要当好我的血袋,当好我的傀儡,就可以了。” 血袋…… 傀儡…… 乔弗里感觉自己的精神,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原来,他连人都不是。 他只是一个用来孵化怪物的工具! “啊……啊……” 乔弗里想尖叫,想发泄,可他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些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他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扇著自己耳光。 “好了,热身结束。” 林恩打了个响指。 乔弗里那高高扬起的手,终於停在了半空中。 他感觉自己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可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却让他连站都站不稳。 “扑通”一声,乔弗里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像一条离了水的鱼。 林恩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现在,我亲爱的国王陛下。” “我们来玩一个真正的游戏,怎么样?” 林恩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乔弗里那张已经肿成猪头的脸。 “站起来。” 乔弗里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不想动。 他只想离这个魔鬼越远越好。 可是,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又一次不受控制地从地上挣扎著站了起来。 “很好。” 林恩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莉亚娜的身边,弯腰將她横抱了起来。 莉亚娜的身体依旧滚烫,她像一只小猫一样,无意识地在林恩的怀里蹭著,嘴里发出满足的呢喃。 “林恩大人,求您怜惜我,求你了……” “不,大人,求您再……” “再快一点……” “不要怜悯我……” 林恩抱著神志不清的莉亚娜,走到了乔弗里的面前。 他看著乔弗里那双充满了恐惧和仇恨的眼睛,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灿烂。 “国王陛下,您的王后,我就先带到隔壁,替你好好『治疗』一下了。” “你,就待在这里,好好反省一下,一个合格的『国王』应该做些什么。” 说完,林恩抱著莉亚娜,转身向门口走去。 当他走到门口时,又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 林恩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把你脸上的伤处理一下。” “明天一早,你还要以国王的名义,宣布对史坦尼斯和蓝礼筹备战爭呢。” “別让我失望,我的……国王陛下。” 话音落下。 林恩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房间里,只剩下乔弗里一个人和一地的狼藉。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恢復了控制。 他缓缓地抬起手,轻轻触摸了一下自己那火辣辣的脸颊。 剧烈的疼痛让他清楚地知道,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乔弗里缓缓地走到一面铜镜前。 镜子里,映出了一张红肿不堪,如同猪头般的脸。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空洞,麻木,再也没有了任何属於国王的骄傲。 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突然。 “啪!” 他不受控制地又给了自己一巴掌。 是林恩在提醒他,他一直都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乔弗里看著镜子里那个可悲的小丑,突然神经质地大笑起来。 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疯狂与绝望。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从今天起,他乔弗里·拜拉席恩,不再是七国的国王。 他只是林恩养的一条狗。 一个,会自己打自己耳光的血袋。 第347章 治疗 他引以为傲的王后,竟然是別的男人的眼线。 他赖以为生的王位,是建立在一个谎言之上。 而他自己,这个七国的国王,从今天起,成了一个连自己身体都无法控制的废物,一个隨时可以被羞辱的奴隶! 屈辱,愤怒,不甘…… 他想死! 他现在只想死! 乔弗里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他踉蹌地冲向墙壁,那里掛著一把装饰用的华丽长剑。 他要把剑拔出来! 他要抹了自己的脖子! 他寧愿死,也不要当林恩的狗! 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冰冷的剑柄。 只要用力一拔…… 然而,他的手,却在这一刻,僵住了。 一股不属於他的力量再次涌来,瞬间接管了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想死?” 林恩那带著一丝玩味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我允许了吗?” 乔弗里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发现,自己连求死的权力都没有。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鬆开了剑柄。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转了过来。 他的双腿也不受控制地迈开,一步一步地向著寢宫的侧门走去。 “不……不要……” 乔弗里在心里疯狂地尖叫著。 他不知道林恩要控制他去干什么,但他知道,那绝对是比死亡更加可怕的折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去哪?你要带我去哪?!” “別吵。” 林恩的声音依旧平静。 “带你去看一场好戏。” “一场为你精心准备的好戏。” “如果我没猜错,我的妻子弥塞菈,养在凯岩城的小狗就是你杀的吧。” “像你这么残忍暴虐的小畜生,理应享受这一切。” 乔弗里的身体就这样被操控著,走出了自己的寢宫。 他穿过一条幽暗的走廊,停在了一扇紧闭的房门前。 这扇门,就在他寢宫的隔壁。 “站好。” 林恩的命令在他脑中响起。 乔弗里的身体僵硬地转了个身,后背紧紧地贴在了墙壁上,然后跪在走廊里。 他的头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按在了墙面上,让自己的耳朵紧紧贴在了墙面上。 “你就不好奇我要怎么给你最爱的莉亚娜王后治疗的么?” “你这个名义上的丈夫做的可有些不称职啊。” “不!我不要听!我不要听!” 乔弗里预感到了什么,他拼命地挣扎著,可那只是徒劳。 他就像一只被钉在墙上的壁虎,连动一下手指头都做不到。 就在这时。 隔壁的房间里传来了声音。 那是女人的声音。 是莉亚娜的声音! “嗯……啊……” 一声压抑又带著痛苦的声音透过墙壁,清晰地传进了乔弗里的耳朵里。 乔弗里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对她做了什么!林恩!你这个畜生!” 他在心里疯狂地咆哮著。 “嘘。” 林恩的声音带著笑意。 “好戏,才刚刚开始。” “夜还很漫长,仔细听。” 隔壁房间里,莉亚娜的声音开始变得高亢起来。 “啊……林恩大人……” “……好厉害……” “……我……我……” “不行了……” 那个名字! 那个他最痛恨的名字,从他王后的嘴里,用一种他只在幻觉中才听过的浪荡语调,一声声地喊了出来。 轰! 乔弗里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被一万柄战锤同时砸中! 他想捂住自己的耳朵! 他想闭上自己的眼睛! 他想逃离这个地方!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站在这里。 听著自己的王后,在隔壁的房间里跟另一个男人玩游戏! 被迫一字不漏地听著她那下贱的求饶和諂媚的声音! “怎么样,国王陛下?” “你王后的声音好听吗?” “啊啊啊啊啊!” 乔弗里在心中发出了无声的尖叫。 他感觉自己要被这无尽的屈辱给活活逼疯了! 这比让他自己打自己耳光,还要痛苦一万倍! “我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哦?” 林恩的声音里充满了嘲弄。 “用什么杀我?用你那可怜的国王尊严吗?” “还是说,你要跪下来求我,让我放过你?” “不……求你……放过我……” 乔弗里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开始求饶。 像一条最卑微的狗。 “放过你?” 林恩笑了。 “为什么要放过你?” “一个合格的国王,是不需要有思想的。” “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愤怒,嫉妒,仇恨……太多了。” “我需要帮你清理一下。” “只有当你的脑子里除了恐惧和服从,什么都不剩下的时候,你才能成为一个完美的工具。” “所以,听著吧。” “把这些声音刻进你的骨头里,刻进你的灵魂里。” “让它成为你新的呼吸,新的心跳。” “让你每一次想到『反抗』这两个字的时候,这些声音就会在你耳边响起。” 隔壁房间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激烈。 莉亚娜的叫声也越来越疯狂。 “林恩大人!我爱你!” “给我……全都给我……” “我是你的!我只是你一个人的!” 尖叫仿佛要刺穿整个红堡的屋顶。 然后,一切归於平静。 乔弗里还保持著那个姿势。 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球上布满了血丝,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他的嘴巴微微张著,口水顺著嘴角流下,自己却毫无察觉。 只剩下莉亚娜的声音在无限地迴响,迴响…… 不知过了多久。 林恩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好了,今天的治疗就到这里,累死我了。” “感觉怎么样,我的国王陛下?” “是不是……神清气爽?” 乔弗里没有任何反应。 他就像一个被玩坏了的木偶,灵魂已经飘离了身体。 “看来效果不错。” 林恩自言自语道。 “回去休息吧。” 乔弗里的身体再次被操控著,僵硬地转过身,向著自己的寢宫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 他回到了那个一地狼藉的房间。 然后,被操控著走到了那面铜镜前。 镜子里,映出了一张呆滯而又麻木的脸。 那张脸,还残留著自己打出来的红肿。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一片死寂。 “好好看看你自己。” 林恩的声音在他脑中说道。 “记住你现在的样子。” “从今往后,你每一次照镜子,我都会让你想起今晚听到的一切。” “现在,我把身体还给你。” “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马上,维斯特洛还需要你这位『英明神武』的国王,去主持御前会议呢。” 第348章 影子 乔弗里不敢违抗林恩的命令。 他甚至连一丝念头都不敢有。 他僵硬地脱掉身上那件骯脏的衣服,走进浴室,任由冰冷的水將自己的身体浸泡。 他洗了很久,直到皮肤都变得发白起皱,他才从水里走出来。 侍从们早已等候在门外。 他们低著头,不敢去看国王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只是手脚麻利地为他换上了代表国王威严的金色礼服。 当一切准备就绪。 乔弗里再次看向镜子。 一个穿著华服,却顶著一张猪头的怪物,正麻木地看著自己。 不,他就是这个怪物。 御前会议厅。 当乔弗里走进来的那一刻,所有大臣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他们不敢去看国王的脸。 那张脸,肿得连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谁干的? 谁敢打国王? 所有人的心里都冒出了这个疑问,但没有一个人敢问出口。 乔弗里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 他径直走到铁王座前,坐下。 林恩,新任的国王之手,就站在王座的旁边。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首相制服,脸上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平静地看著这一切。 瑟曦也来了。 她换上了一身黑衣,脸上也没有了往日精致的妆容,整个人恰到好处的憔悴,看起来就是一个因为痛失爱子而悲伤欲绝的母亲。 只是,当她的目光偶尔扫过铁王座上那个麻木的儿子时,眼底深处会闪过一丝快意。 “诸位大人。” 乔弗里开口了。 “我的弟弟,托曼,死了。” 大厅里一片寂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他死於一场卑劣的谋杀。” 乔弗里那双空洞的眼睛,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而凶手,就是我那两位意图谋反的叔叔。” “史坦尼斯和蓝礼!” 瓦里斯拢在袖子里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其他的贵族则嚇得面色发白。 指控两位公爵谋杀了王子? 这可是要掀起战爭的罪名! “他们嫉妒我的荣耀,覬覦我的王位。” “他们不敢对我动手,就向我最年幼的弟弟痛下杀手。” “这种懦夫行为,不可饶恕!” 乔弗里缓缓地从铁王座上站了起来。 “我,七国的国王,乔弗里·拜拉席恩,在此宣布。” “史坦尼斯与蓝礼,是杀害托曼的凶手,是王国的叛徒。” “我以国王的名义,命令他们即刻前来君临,跪在我的面前,接受我的审判!”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 所有人都被这个疯狂的决定给惊呆了。 让史坦尼斯和蓝礼来君临接受审判? 那跟直接让他们来送死有什么区別? 那两个拥兵自重,甚至早就心怀不轨的公爵,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来! “陛下,这……这恐怕不行啊。” 一位老臣壮著胆子站了出来。 “史坦尼斯公爵和蓝礼公爵手握重兵,他们绝不可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 “你的意思是,我的命令,他们可以不听?” 乔弗里缓缓转过头,那双麻木的眼睛落在了那人身上。 那人被乔弗里看得浑身一哆嗦,后面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谁再敢质疑我的决定。” “下场,就和之前的贝里席大人一样。”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想起之前劳勃亲手砍死培提尔的场景。 一股寒意从每个人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没有人再敢胡乱说话了。 “很好。” 乔弗里满意地坐了回去。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林恩。 林恩对他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夸奖一条听话的狗。 龙石岛。 阴冷的海风卷著咸湿的雾气,拍打著这座古老城堡的黑色岩石。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正站在他那张巨大的维斯特洛地图桌前。 他穿著一身朴素的灰色外套,脸上的线条像岩石一样坚硬,嘴唇因为常年紧抿而显得十分刻薄。 一只渡鸦,带来了君临的消息。 那张写著国王敕令的羊皮纸,被他扔在桌上。 “审判?” 史坦尼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的拳头,在地图桌上重重地锤了一下。 “他以为他是谁?” 站在他旁边的,是洋葱骑士,戴佛斯·席渥斯。 至於为什么他叫洋葱骑士。 这是因为在篡夺者战爭的最后阶段,史坦尼斯作为拜拉席恩家族的指挥官,固守家族的根据地风息堡。 当时城堡被梅斯·提利尔的大军长期围困,城內濒临饿死。 那时还是走私者的戴佛斯,凭藉高超的技巧和勇气,驾驶一艘小船穿过雷德温舰队的封锁,为风息堡运来满满一船的洋葱和咸鱼。 这极大地鼓舞了守军士气,补充了守军的消耗,帮助城堡坚持到援军到来。 他因此得到了“洋葱骑士”的绰號。 叛乱胜利后,劳勃国王登基,並任命史坦尼斯为龙石岛公爵。 史坦尼斯没有忘记戴佛斯的功绩,但也坚持他“公正”的原则。 史坦尼斯將戴佛斯召唤到面前,首先册封他为骑士,並赐予他风息堡附近的土地和一个小城堡,使他成为席渥斯家族的领主。 然后,因为戴佛斯多年的走私行为是违法行为,史坦尼斯亲自动刀,依法切去了戴佛斯左手除拇指外的所有指尖关节。 而戴佛斯又是一个认死理的人,他竟然完全接受了这份“赏罚分明”的公正。 他不仅没有怨恨,反而因此对史坦尼斯產生了无比的敬重和忠诚。 也正是在这一刻,戴佛斯发自內心地宣誓效忠,从一名走私者正式转变为史坦尼斯最忠实的追隨者和諫臣。 “这很明显是个陷阱。” 戴佛斯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一定是他杀了托曼,然后把罪名安在您和蓝礼公爵的头上。” “他就是想找个藉口除掉你们。” “我当然知道是陷阱!” 史坦尼斯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那个王座,本来就该是我的!” “劳勃死了,我才是顺位第一的继承人!” “结果现在,一个毛头小子竟然敢对我发號施令!” 他感觉自己要被这股怒火给烧著了。 “蓝礼呢?他有什么反应?” 史坦尼斯看向戴佛斯。 “蓝礼公爵好像正在游说高庭,他想集结南方封臣,准备自立为王了。” 戴佛斯嘆了口气。 “他还派人送来信件,说只要您向他效忠,他可以封您为龙石岛亲王,並且让您成为他的御前会议成员。” “效忠他?” 史坦尼斯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他是我弟弟!他凭什么称王?就凭他会討好那些贵妇人,会吃桃子和胡萝卜吗?!” 他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椅子。 “劳勃的王位是靠战锤打下来的!” “不是靠微笑和宴会得来的!” 史坦尼斯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前面是君临的疯狗。 后面是自己那个野心勃勃的弟弟。 他被夹在了中间。 “戴佛斯。” 史坦尼斯停下脚步,他看著自己最忠诚的骑士。 “你说,我该怎么办?” 戴佛斯看著史坦尼斯,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愁苦。 他想劝史坦尼斯和蓝礼公爵联手,先对付乔弗里。 可他知道,以史坦尼斯那顽固的性格,绝不可能向自己的弟弟低头。 就在这时。 一个穿著红袍的女人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梅丽珊卓。 她的脸上带著一丝神秘微笑。 “我的国王。” 她的声音像一团火焰,在阴冷的房间里燃烧。 “您在为您无法选择的道路而烦恼吗?” 史坦尼斯转过身,他看著这个给他带来了希望,也带来了不安的女人。 他看著她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红色眼睛。 他做出了决定。 “你。” 史坦尼斯指著梅丽珊卓,声音不容置疑。 “告诉我,你的光之王,到底能为我带来什么?” 梅丽珊卓的笑容更盛了。 她走到房间中央的壁炉前,那里正燃烧著熊熊的火焰。 “火焰不会说谎。” 她伸出手,似乎在触摸著那灼热的火焰。 “我的国王,您想看到未来吗?” 史坦尼斯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阴沉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 梅丽珊卓缓缓地转过身。 “火焰告诉我。” “您的敌人很快就会迎来他们的末日。” “而您,將加冕为王。” 她凑到史坦尼斯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道。 “只要您,愿意献出一个小小的影子。” 第349章 权柄的奇怪之处 一个影子。 献出一个影子?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那张如同岩石雕刻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可他那紧握的双拳却暴露了他內心的挣扎。 他一辈子都信奉律法,信奉秩序,信奉看得见摸得著的刀剑与城墙。 对於这种虚无縹緲的魔法,他从心底里感到排斥和厌恶。 但是。 他没有选择了。 乔弗里那个小疯子在君临对他发出审判的敕令,把他当成一个可以隨意羞辱的罪犯。 蓝礼那个只知道吃胡萝卜的弟弟,在风息堡集结大军,妄图赶乔弗里下台,窃取本该属於他的王位。 整个维斯特洛,仿佛都在嘲笑他这个拜拉席恩家族的长子。 他只是空有继承权的可怜虫罢了。 他需要力量。 一股能让他碾碎敌人而又隱晦的力量。 “我的王。” 梅丽珊卓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您还在犹豫什么?” “您的敌人不会犹豫。” “他们在瓜分属於您的王国,嘲笑您的软弱。” 史坦尼斯缓缓地抬起头,那双阴沉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眼前的红袍女人。 “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我能让你看到希望。” 梅丽珊卓走到壁炉前,火焰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在地板上疯狂地舞动。 “光之王是唯一真神。” “他看到了您的困境,他愿意赐予您力量。” “只要您,愿意展现您的虔诚。” 史坦尼斯沉默了。 他想起了劳勃,那个靠著一柄战锤打下整个王国的亲兄弟。 如果劳勃在这里,他会怎么做? 他大概会一锤子砸烂这个女人的脑袋,然后骂一句“狗屁神灵”。 可他不是劳勃。 他没有劳勃的魅力,也没有劳勃的武力。 他只有不甘。 “好。” 史坦尼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答应你。” “告诉我,怎么做。” 梅丽珊卓脸上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笑容。 “请您站到火焰面前,我的国王。” 史坦尼斯依言照做。 他走到壁炉前,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让他感觉有些不適。 “现在,请您注视著火焰。” 梅丽珊卓的声音变得空灵而又庄严。 “清空您的思想,感受光之王的温暖与伟大。” 她开始用一种古老的语言低声吟唱。 那语言史坦尼斯听不懂,却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某种神秘力量。 房间里的光线似乎都暗了下去,只有壁炉里的火焰在疯狂地跳动。 梅丽珊卓的吟唱声越来越快。 她將自己的手掌,也伸向了那熊熊的火焰。 火焰舔舐著她的皮肤,她却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火焰中心。 她在呼唤。 她在向她的神,伟大的光之王,献上最虔诚的祈祷! 她祈求神能降下神諭,指引她和她的国王走向胜利。 …… 君临。 首相塔。 林恩正和瑟曦,莉亚娜玩著斗地主。 这是他让珊莎去製作的,如今先让这个世界的人体验一番,查看一下有没有市场。 这种纸牌游戏不难理解,很好上手,她俩很快就会了。 输的人就要喝一杯酒。 此刻,瑟曦和莉亚娜的面前已经摆满了空酒杯。 她们的脸颊酡红,眼神迷离,显然已经有些醉了。 莉亚娜咯咯地笑著。 “不行了不行了。” 她摆著手,整个人都快要趴在桌子上了。 “林恩大人太厉害了,我一杯都喝不下了。” 瑟曦也靠在椅子上,用手撑著自己的额头。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鬆过了。 自从托曼被林恩“救”走,乔弗里又彻底成了林恩的傀儡后,她感觉自己的人生又重新充满了希望。 虽然,这希望的代价是她自己。 但她那也心甘情愿! 就在这时。 林恩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了。 他感觉到了。 一股微弱却又无比虔诚,无比纯粹的信仰之力,跨越了遥远的空间,连接到他的意识。 这是什么鬼东西? 林恩皱了皱眉。 这种感觉很奇怪。 就像有人在疯狂地给他打电话,信號还不太好。 林恩闭上眼睛,试著去探查这股力量的来源。 下一秒。 他的意识就被拉入了一个奇特的空间。 四周一片虚无,只有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悬浮在半空中。 而他,就是这团火焰。 林恩:“???” 什么情况? 我怎么变成一团火了? 我不是掌握的寒神权柄吗? 我应该是冰块才对啊! 这不对吧! 就在他满心疑惑的时候。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火焰之外响起。 那声音带著狂热的虔信。 “伟大的光之王,火焰之心!” “您的信徒,梅丽珊卓,在此向您祈祷!” 林恩一下子就明白了。 梅丽珊卓! 龙石岛的那个红袍女巫! 她不是总跟光之王祈祷吗? 怎么会联繫到我这里来?! 难道…… 林恩想到了一个可能。 因为自己吸收了寒神的权柄。 所以,自己的力量干扰了她的祈祷? 不对啊,这明显说不通,因为寒神和光之王是对立的存在。 或者说…… 自己截胡了? 林恩感觉自己好像抓到了什么关键,但又说不清楚。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在梅丽珊卓的眼里,他就是光之王! 一个恶作剧念头,在林恩的心里油然而生。 “说出你的诉求,我的信徒。” 林恩试著用一种神棍的语气,將自己的意念传递了过去。 他的声音在那个虚无的空间里迴荡,显得威严而又宏大。 火焰之外的梅丽珊卓,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神! 神竟然回应她了! 她欣喜若狂,这可是一个好机会。 以往的光之王总是用火焰画面让她自行分析,她从没有听过如此清晰的回应。 她也是趁机,连忙將困惑自己已久的问题拋出来。 “我主,您预言中的王子,亚梭尔·亚亥转世,是否就是我们眼前的史坦尼斯·拜拉席恩?” “他是否能带领我们战胜即將到来的长夜?” 史坦尼斯? 林恩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刻板男人的脸。 就他?还王子? 林恩差点没笑出声。 一个连自己女儿都能放弃的人,配吗? 但林恩还是忍住了。 他用一种悲悯的语气缓缓地说道。 “可怜的信徒。” “你曲解了旨意。” 梅丽珊卓愣住了。 曲解? 什么意思? 林恩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史坦尼斯,他很虔诚,但他不是那个人。” “那……那谁才是?” 梅丽桑卓的声音都在发颤。 “火焰的种子早已在雄鹿的都城中种下。” 林恩给出了一个模稜两可的暗示。 “真正的王子將从凛冬中走来,他有巨龙,他將终结一切虚偽的王权,加冕为王。” “巨龙……君临……” 梅丽珊卓在嘴里咀嚼著这几个词。 她感觉自己抓住了一些关键。 凛冬而来? 那不就是从苦寒的北境而来么? 而君临,那是新任国王之手,林恩的地盘! 那个林恩,就是从北境来的! 一切都连上了。 难道…… 一个让她自己都感到震惊的念头,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那我该怎么做?伟大的火焰!” “让虚假的国王们自相残杀吧。” “让他们的鲜血,成为新王登基的祭品。” “你去君临。” “去找到那颗火焰的种子,辅佐他。” “只有他才能战胜黑暗,迎来真正的黎明。” 话音落下。 林恩直接切断了这股联繫。 演得差不多就行了,再说下去该露馅了。 光之王应该不像自己那么话多。 首相塔里,林恩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林恩大人,您怎么了?” 莉亚娜看著他,脸上写满了担忧。 “没什么,刚刚走了下神。” 林恩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髮。 他看了一眼对面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瑟曦,心情大好。 忽悠別人当神棍的感觉,还真不错。 要不要自己也发展一下信仰呢? …… 龙石岛。 壁炉里的火焰渐渐恢復了正常。 梅丽珊卓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她的脸上,还残留著巨大的震惊。 “梅丽珊卓!” 史坦尼斯的声音將她拉回了现实。 “你看到了什么?!” 梅丽珊卓看著史坦尼斯那张急切的脸,又想起了刚刚那顛覆她所有认知的“神諭”。 她知道,她不能说实话。 如果告诉史坦尼斯,他不是预言中的那个人,这个固执的男人绝对会当场杀了她。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神秘的笑容。 “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您的敌人,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我看到了蓝礼的王冠掉落在地。” “我看到了乔弗里在哀嚎中死去。” “您,將是最后的胜利者。” 史坦尼斯听到这话,那张僵硬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 神,告诉他,他会贏! 梅丽珊卓看著他那副得意的样子。 红神是她的信仰,红神说谁是长夜终结者,那谁就是! 得到准確答案的她,不需要有自己的想法。 她转过身,目光投向窗外,投向那片波涛汹涌的大海。 大海的尽头,是君临。 她知道,自己必须去那里。 必须去找到那个真正的王! 想到这里,梅丽桑卓转过身,面露奇异的微笑。 “史坦尼斯,您註定成为国王。” “现在,我已经得到了光之王的启示,还请您配合一下我。” “影子將会帮您清除敌人!” 第350章 献祭 丽珊卓看著史坦尼斯那副终於下定决心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她知道,这个固执得像头倔驴的男人,终於向现实低头了。 “很好。” 梅丽珊卓的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您做出了最正確的选择。” 史坦尼斯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到那张巨大的地图桌前,用手撑著桌沿,死死地盯著风息堡和君临的位置。 他的两个敌人就在那里。 一个是他那个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弟弟。 一个是他那个抢走了他王位的小疯子侄子。 他要拿回属於他的一切。 不惜任何代价。 良久。 “我需要做什么?” 史坦尼斯的声音充满了对未知的迷茫。 “光之王的恩赐,从不凭空而来。” 梅丽珊卓走到他的身边。 她的身上,散发著一股香料与火焰混合的奇特味道。 “我们需要祭品。” “祭品?”史坦尼斯皱起了眉头。 “你要我杀人?” 梅丽桑卓点了点头。 “光之王虽然是仁慈的,但他施展神跡同样也需要代价。” “那就是,生命的力量!” “您血脉中蕴含的力量,最为纯粹,也最为强大。” 史坦尼斯猛地转过头,他那双阴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 “你什么意思?” “您的儿子,席琳王子。” 梅丽珊卓平静地吐出了这个名字。 戴佛斯·席渥斯,那个一直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洋葱骑士,身体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他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著眼前的红袍女人。 “不!你们不能!” 戴佛斯冲了上来,挡在了史坦尼斯的面前。 “大人!席琳还是个孩子!他已经够可怜了!” 戴冯是史坦尼斯唯一的儿子,和他的女儿希琳公主一样,却从小就患上了灰鳞病。 那是一种可怕的疾病,患者的皮肤会变得像石头一样僵硬,失去知觉。 最后整个人都会变成一座没有生命的石像。 为了治好儿子,史坦尼斯想尽了办法,请遍了维斯特洛所有的学士,可都没有任何效果。 席琳王子就像一株正在慢慢枯萎的植物,生命力在一点一点地流逝。 现在,这个女人,竟然要把主意打到那个可怜的孩子身上! 史坦尼斯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滚开,戴佛斯。” 史坦尼斯的声音冷得像龙石岛的岩石。 “大人!” 戴佛斯跪了下来,他抓著史坦尼斯的裤腿。 “求您了!席琳是您唯一的儿子啊!您不能……” “我说了,滚开!” 史坦尼斯一脚踢开了戴佛斯。 他的心里又何尝不痛。 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不会伤害他。” 梅丽珊卓看著,眼神里带著一丝奇异的怜悯。 “我只是需要借用他身体里那一点点属於国王的生命之火。” “这甚至会减轻他的痛苦。” “你保证?”戴佛斯死死地盯著她。 梅丽珊卓没有回应,脸上却是无比虔诚的表情。 史坦尼斯沉默了。 他看著被自己踢倒在地,老泪纵横的戴佛斯。 他又想起了那个躺在床上,半边脸已经变成灰色石头的儿子。 也许,梅丽珊卓说得对。 与其让他在痛苦中慢慢死去,不如让他为自己的父亲,为这个王国,贡献出最后一点价值。 一切都当是为了王国……和责任。 对,就是这样。 就是他的宿命。 “好。” 史坦尼斯闭上了眼睛。 “大人!” 戴佛斯发出一声绝望的悲呼。 可史坦尼斯没有再看他一眼。 “赛丽丝。”史坦尼斯对著门外喊道。 很快,一个身材高瘦,面容严肃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是史坦尼斯的妻子,赛丽丝·佛罗伦。 也是一个光之王的狂热信徒。 赛丽丝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把席琳带来。” 史坦尼斯的语气不容置疑。 赛丽丝没有问为什么。 她只是对著梅丽珊卓,行了一个属於光之王信徒的礼节。 然后,转身离去。 没过多久。 赛丽丝就抱著一个瘦弱的孩子走了进来。 那个孩子大概七八岁的样子,有一头拜拉席恩家族標誌性的黑髮。 但他的左边脸颊和脖子上,覆盖著一层灰色如同岩石般的东西。 那就是灰鳞病。 孩子似乎正在沉睡,呼吸很微弱。 戴佛斯看到那个孩子,再也忍不住,发出了压抑的呜咽声。 “把他放到床上去。” 梅丽珊卓指了指房间角落里的一张简陋的床铺。 赛丽丝依言照做。 她將自己的儿子轻轻地放在床上,甚至还温柔地为他盖上了被子。 她的脸上看不到半点属於母亲的悲伤。 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 仿佛躺在那里的不是她的儿子,而是一个即將被献给神灵的完美祭品。 “好了,你们都出去吧。” 梅丽珊卓从怀里拿出几根黑色的蜡烛,在床的四周点燃。 她又拿出一些不知名的粉末,洒在空中。 房间里,瀰漫开一股更加浓郁的怪异香味。 “不,我要在这里看著。” 史坦尼斯的声音无比坚定。 梅丽珊卓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好吧。” 她转过身,开始围绕著那张床,用一种古老的语言低声吟唱。 她的声音时而高亢,时而低沉。 那些黑色的蜡烛,火苗开始疯狂地跳动,將她的影子在墙壁上拉长,扭曲,变形。 看起来,就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戴佛斯跪在地上,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不敢再看。 史坦尼斯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拳头握得死死的,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他强迫自己看著。 看著那个女人对他唯一的儿子,施展那该死的邪恶魔法! 突然。 梅丽珊卓的吟唱声停了下来。 她缓缓地转过身看向史坦尼斯。 她的脸上掛著一丝诡异的笑容。 她一步一步地向著史坦尼斯走来。 “大人。” 她的声音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光之王需要火焰。” 第351章 影子刺客 梅丽珊卓的话,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好像降低了好几度。 史坦尼斯看著她,那双阴沉的眼睛里充满了不解和压抑的怒火。 “火焰?” “我已经献祭了席琳!你还想要什么?!” 他已经做出了自己能做出的最大牺牲! 他把自己唯一的儿子,那个可怜的孩子,当成了祭品! 这个女人竟然还不知足! “那只是引子。” 梅丽珊卓摇了摇头。 她的脸上,是一种看穿了凡人愚昧的悲悯。 “席琳王子的生命之火,只是点燃了神跡的蜡烛。” “而真正能让火焰燃烧起来,化为焚尽一切业火的力量,源於您,大人。” 她向史坦尼斯走近一步,那双红色的眼睛里燃烧著狂热。 “我需要您的生命之火。” “国王的种子。” 史坦尼斯整个人都愣住了。 国王的种子? 他不是傻子,他当然明白这几个字代表著什么。 他那张僵硬的脸,第一次因为震惊而扭曲。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仿佛眼前的女人是什么剧毒的魔物。 “你要我……跟你?” 他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厌恶。 他虽然信了她的邪术,可不代表他能接受和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发生关係! “不。” 梅丽珊卓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的身体,只属於光之王预言中那位真正的王子。 很可惜,史坦尼斯並不是。 “我的国王,您误会了。” “不是我跟你。” 梅丽珊卓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说道。 “神跡的降临,需要一个躯体作为熔炉。” “一个能承载国王之火,並將其孕育成形的熔炉。” 她转过头,看向门口那个面容严肃,眼神狂热的女人。 “赛丽丝王后,她很虔诚。” “她愿意为了您,为了光之王,成为这个熔炉。” “她愿意为您孕育出,能够杀死您所有敌人的……孩子。” 轰! 跪在地上的戴佛斯,感觉自己的脑子彻底炸开了。 疯了! 这些人都疯了! 让王后去孕育一个……怪物? 这是什么见鬼的邪恶仪式! “不!大人!您不能这么做!” 戴佛斯连滚带爬地衝到史坦尼斯的面前,死死地抱住他的腿。 “那是您的妻子啊!” “您怎么能让她……” 史坦尼斯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著头,看著自己那双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的手。 赛丽丝。 他的妻子。 他从未爱过她。 他们的婚姻,只是一场政治联姻。 可她毕竟是他的妻子,是拜拉席恩家族的女主人。 现在,他却要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妻子,去参与一场如此诡异下流的仪式。 “为了胜利。” 赛丽丝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走到史坦尼斯的面前,脸上没有半点羞耻或犹豫,只有一种即將为神献身的狂喜。 “为了光之王,我愿意献出一切。” “我的身体,我的灵魂,全都属於伟大的火焰。” 她看著史坦尼斯,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夫妻之间的情感,只剩下信徒对神使的绝对服从。 “来吧,史坦尼斯。” “让我们一起,迎接神跡的降临。” 史坦尼斯闭上了眼睛。 他感觉自己正站在悬崖的边缘,身后是万丈深渊。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戴佛斯。” 他缓缓开口。 “出去。” “大人!” “滚出去!” 史坦尼斯猛地一脚,再次將戴佛斯踢开。 这一次,戴佛斯没有再爬起来。 他只是瘫坐在地上,看著眼前这荒唐而又恐怖的一幕,眼泪混著鼻涕,流了满脸。 他的国王,彻底被这个红袍女巫给毁了! 梅丽珊卓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走到房间中央那张简陋的床上,示意赛丽丝躺上去。 赛丽丝没有任何犹豫,顺从地躺下,甚至主动解开了自己的衣袍,张开双腿。 梅丽珊卓没有看她。 她只是转过头,对著史坦尼斯伸出了手。 “现在,我的国王。” “请將您的火焰注入进这个熔炉。” 史坦尼斯僵硬地走了过去。 他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按照梅丽珊卓的指示,强行完成了那个让他感到无比屈辱的仪式。 整个过程没有半点属於人类的情慾。 只有冰冷,诡异和让人作呕的黑暗。 梅丽珊卓站在床边,她的双手分別按在史坦尼斯和赛丽丝的身上。 她的嘴里,再次吟唱起那古老的咒文。 一股肉眼看不见的能量,从史坦尼斯的身体里被抽出,通过梅丽珊卓的手,注入到赛丽丝的体內。 房间里的蜡烛火焰,瞬间变成了诡异的黑色! 阴冷的气息充斥著每一个角落。 戴佛斯再也看不下去了。 他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这个房间,仿佛身后有魔鬼在追赶。 他躲在门外,从门缝里,惊恐地向里面窥视。 他看到。 梅丽珊卓的吟唱声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躺在床上的赛丽丝,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 她的脸上,露出了无比痛苦的表情。 她的肚子,竟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慢慢地隆起! 就像一个怀胎十月的孕妇! “不……不……” 戴佛斯嚇得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突然。 赛丽丝髮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 一股浓郁的黑烟,猛地从她的两腿之间喷涌而出! 那黑烟在半空中扭曲著,翻滚著,竟然慢慢地凝聚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 一个……一个长著史坦尼斯脸庞的影子! 戴佛斯的眼睛瞪得像死鱼一样,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洋葱。 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影子! 一个从王后身体里钻出来的影子! “魔鬼……是魔鬼!” 戴佛斯感觉自己的心臟都要被嚇得停止跳动了。 房间里。 梅丽珊卓看著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影子,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伸出手指,对著那个影子的眉心,轻轻一点。 她的嘴唇快速地翕动著,似乎在下达著什么命令。 一个名字在她的心里反覆迴响。 蓝礼·拜拉席恩! 那个影子仿佛接收到了指令,对著梅丽珊卓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它化作一缕青烟,穿过墙壁,瞬间消失不见。 床上,赛丽丝的肚子重新恢復了平坦。 她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汗水浸透,虚弱地昏死了过去。 史坦尼斯也瘫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刚刚发生的一切,抽乾了他所有的力气。 梅丽珊卓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恭喜您,我的国王。” “您最强大的战士已经诞生了。” 她转过身,看向风息堡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 “去吧。” “为史坦尼斯带回胜利。” 她说完,又回过头,对著已经失魂落魄的史坦尼斯,轻声说道。 “蓝礼公爵的死期,到了。” “现在,轮到乔弗里了。” 第352章 还需要一个影子刺客 梅丽珊卓转过身,那双似乎被火焰浸泡的红色眼睛里,是看穿一切的平静。 史坦尼斯瘫坐在地上,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抽空了。 刚刚发生的一切,像一场最荒诞的噩梦! 他的妻子,在他的面前为他“生”出了一个怪物。 一个长著他的脸的影子怪物。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史坦尼斯的声音充满了对自己刚刚所作所为的厌恶和恐惧。 梅丽珊卓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神使对凡人的漠然。 “那是您的意志。” “是您最锋利的剑,是光之王赐予您最强大的武器。” 史坦尼斯抬头看著她,脸上写满了不信。 “一个影子能做什么?” 梅丽珊卓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您很快就会知道了。” 但看到史坦尼斯不解的样子,梅丽桑卓为了他能安心,又解释道。 “那个影子是您的一部分,也是神力的具象。” “它並非虚幻,它可以握住武器,可以杀死任何您想杀死的人。” 梅丽珊卓的声音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它就是您。” “它拥有您的面容,它会替您执行最隱秘的处决。” “普通的刀剑伤害不了它,坚固的城墙阻挡不了它。” “它可以像烟一样,穿过任何缝隙,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您敌人的面前。” “无论多远,亦是如此!” 史坦尼斯的心臟猛地跳动了一下。 穿过城墙? 无声无息?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这简直就是……最完美的刺客! “它会去杀了蓝礼?” 史坦尼斯挣扎著从地上站起来。 “是的。” 梅丽珊卓点了点头。 “它会精准地找到蓝礼,用一把由黑暗凝聚的匕首刺穿他的心臟。” “然后,在完成任务之后,它会立刻消散。” “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一个一次性,绝对忠诚,並且无法阻挡的刺客! 史坦尼斯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想到了蓝礼那固若金汤的风息堡,想到了他身边那群號称“彩虹护卫”的骑士。 如果靠军队硬攻,他不知道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可现在,只需要一个影子。 一股混杂著恐惧与狂喜的战慄,流遍他的全身。 他似乎做出了正確的选择! 光之王真的赐予了他胜利的希望! “等蓝礼死了,他的那些封臣就会群龙无首。” 史坦尼斯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脸上的表情因为兴奋而变得有些狰狞。 “他们会向我这个合法继承人效忠!整个风暴地都將是我的!” “然后,就是乔弗里!” 他猛地停下脚步,看向梅丽珊卓,眼神灼热。 “我们再製造一个影子!让他去君临!去杀了乔弗里!”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那个小疯子死在自己面前的样子了! 梅丽珊卓看著他那副狂热的模样,缓缓地摇了摇头。 “神跡的降临,是需要代价的。” “乔弗里在红堡,守卫森严,而且……” 梅丽珊卓的话顿了顿。 “君临城里,有另一股我们无法看透的力量。” “想要在那里杀死他,我们需要更强大的祭品。” “更强大的祭品?” 史坦尼斯皱起了眉头。 “席琳的生命之火已经耗尽了。” “我们还需要一个蕴含著国王之血,並且生命力更加纯净的祭品。” 梅丽珊卓的目光落在了史坦尼斯的身上。 史坦尼斯顺著她的目光,看向自己。 国王之血? 他自己的血? 不对。 一个让他遍体生寒的念头,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想到了另一个人。 一个同样流淌著他血脉且生命力纯净的人。 希琳公主。 他的女儿。 那个也是因为灰鳞病,半张脸都变成石头的可怜孩子。 “不……” 史坦尼斯的声音在发抖。 “你……你想干什么?” 梅丽珊卓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只是平静地吐出了那个名字。 “您的女儿,希琳公主。” “她血脉纯净,灵魂更是无比虔诚。” “她是献给光之王,最合適甚至是完美的祭品。” “只要我们献祭她,光之王一定会降下更强大的神跡!” “我们甚至可以製造出两个,三个影子!” “一个杀了乔弗里,一个杀了泰温·兰尼斯特!” “到时候,整个七国都將匍匐在您的脚下!” 轰! 史坦尼斯感觉自己的大脑,彻底炸开了。 希琳。 她竟然要把主意打到希琳的身上! 那是他的女儿! 他已经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妻子,变成了孕育怪物的熔炉! 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孩子,被抽取了生命之火! 现在,这个恶毒的女人,竟然还想让他亲手献祭掉自己的女儿! “你疯了!” 史坦尼斯发出一声压抑的咆哮。 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看起来比魔鬼还要可怕。 “她是我的女儿!我的女儿!” “我怎么可能……” “为了王座,任何牺牲都是值得的。” 梅丽珊卓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冰冷而不带一丝情感。 “长夜將至,异鬼南下。” “个人情感在拯救世界的伟业面前微不足道。” “一个女孩的生命和整个王国的未来,您觉得哪个更重要?” “大人,这是您必须做出的抉择。” “一个真正的国王,必须学会捨弃。” 抉择? 捨弃? 史坦尼斯看著眼前这个满嘴神灵与伟业的女人。 他看著她那张漂亮的脸蛋,却觉得比最噁心的异形还要丑陋。 他想起了希琳。 那个虽然被灰鳞病折磨,却依然会对他露出微笑的孩子。 那个会抱著绘板,用稚嫩声音朗读的孩子。 那是他的女儿! 去他妈的国王! 去他妈的铁王座! 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从史坦尼斯的心底喷涌而出,烧掉了他所有的理智和权衡! 他猛地抬起手。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梅丽珊卓脸上! 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梅丽珊卓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五指印。 她没有愤怒,也没有惊讶。 她只是缓缓地转过头,用那双红色的眼睛,平静地看著史坦尼斯。 那眼神里,带著一丝失望,和一丝看透一切的怜悯。 “你竟敢让我献祭我的女儿?!” 史坦尼斯指著她的鼻子,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你这个恶毒的巫婆!怪物!” “我告诉你!永远別想打希琳的主意!” “永远!” 他咆哮著,像一头被触碰了逆鳞的雄狮。 梅丽珊卓静静地看著他发泄。 直到他的声音变得沙哑。 “您还是太软弱了,史坦尼斯。” 梅丽珊卓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狠狠捅进史坦尼斯的心臟! “一个连自己女儿都捨不得的男人,怎么可能成为真正的国王?” 第353章 石龙復甦的诱惑 史坦尼斯的那一巴掌,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 梅丽珊卓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甚至没有去摸一下自己那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 她只是用那双红色眼睛,平静地看著眼前这个因为愤怒而浑身颤抖的男人。 那眼神,不是怨恨,也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看穿了凡人软弱的悲悯。 “您的愤怒,我已经感受到了。” “您对女儿的爱,也同样令人动容。” “但是,我的国王。” “这份爱,很快就会成为吊死您自己的绞索。” “住口!” 史坦尼斯指著她,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我警告你,永远別再提希琳的名字!” “我不会再提。” 梅丽珊卓出人意料地顺从。 “因为,您很快就会发现,和真正的王权比起来,一个女孩的生命是多么的微不足道。” 她转过身,缓缓看向城堡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就是龙石岛永不停歇的狂风和灰色的海浪。 而在城堡的最高处,几尊巨大的石像,正沉默地矗立在风雨之中。 它们有著巨龙的形態,盘踞在塔楼的顶端,仿佛已经沉睡了数个世纪。 “我的国王,您觉得,一个影子的刺客,就是光之王能赐予您的最强武器了吗?” 梅丽珊卓的声音,从窗边悠悠传来。 “您是拥有王室血脉的人,其生命精华中蕴含著巨大的魔力。” “这种血统不论现任还是先祖,只要血脉真实,其力量就有效,刚刚您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您具有坦格利安血统,祖母是雷蕾·坦格利安,因此完全符合条件。” “所以,您的女儿就是您最强大的武器!” 史坦尼斯愣住了。 他那因为愤怒而僵硬的大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难道,还有比那个影子怪物更强大的东西? “你什么意思?” “您太小看您的血脉了,也太小看光之王的神力了。” 梅丽珊卓转过身。 她伸出手,指向窗外那些狰狞的石像。 “您看看外面,看到了什么?” 史坦尼斯顺著她的手指望去。 “石头。” 他的声音沙哑。 “一些雕刻成龙形的石头罢了。” “不。” 梅丽珊卓摇了摇头。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癲狂的虔诚。 “那不是石头。” “那是沉睡的力量。” “是真龙的躯壳!” “是等待著被真正君王之血唤醒的毁天灭地之力!” 史坦尼斯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滯了。 龙? 那些石头竟然是龙?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梅丽珊卓,又看了看窗外那些沉默的石像。 一个荒诞到极点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地滋生。 “你在撒谎!” 史坦尼斯的声音都在发颤。 “石头怎么可能是龙!” “坦格利安的血脉早已稀薄,他们唤不醒真龙。”梅丽珊卓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但您不一样。” “您不光是拜拉席恩,您的血脉里,同样流淌著古瓦雷利亚的火焰!” “君临那个篡夺了您王位的男孩,他有什么?” “他有林恩!” “他有那头让整个维斯特洛都为之颤抖的巨龙!” “您呢?我的国王?” “您有什么?” “您只有一座孤岛,和一群隨时可能背叛您的封臣!” 巨龙。 这个词,是史坦尼斯做梦都想拥有那种力量! 那种可以焚烧一切敌人,让所有人都跪在自己脚下颤抖的绝对力量! 如果…… 如果他也有龙…… 史坦尼斯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那不是因为愤怒,也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一股无法遏制的野心! “如果我也有龙……” 史坦尼斯喃喃自语。 “君临的城墙,在我面前將形同虚设!” “泰温的军队,只配成为我龙炎下的灰烬!” “铁王座,將真正属於我!” 他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 梅丽珊卓静静地看著他,看著他被自己亲手点燃的欲望之火所吞噬。 “您说的没错,大人。” “只要您拥有一头龙,整个七国都將匍匐在您的脚下。” “您將不再是龙石岛的史坦尼斯,而是整个维斯特洛唯一的真龙之王!” 真龙之王! 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史坦尼斯所有的理智! 他猛地衝到窗边,双手按在冰冷的窗台上,死死地盯著外面那些石像。 他的眼睛里,倒映出自己成为驭龙者的疯狂幻想。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骑在巨龙的背上,火焰从天而降,將风息堡和红堡都烧成一片白地! 蓝礼和乔弗里跪在他的面前,痛哭流涕地乞求著他的饶恕! “怎么做?” 史坦尼斯猛地转过身,他死死地抓住梅丽珊卓的肩膀,那双眼睛因为狂热而变得通红。 “告诉我!要怎么才能唤醒它们!” 梅丽珊卓任由他抓著,脸上没有半点痛苦的表情。 “代价。” 她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想要唤醒真龙,也需要一个纯粹且加强大的祭品。” 史坦尼斯脸上的狂热又凝固了。 他鬆开手,踉蹌地后退了两步。 他想起来了。 他又想起了刚刚那个让他感到无比噁心和愤怒的提议。 “说来说去,你还想让我献祭希琳?” “是的。” 梅丽珊卓点了点头,她没有任何掩饰。 “她是唯一的钥匙。” “她的血是唤醒石龙唯一的燃料。” 梅丽珊卓看著史坦尼斯那张因为挣扎而扭曲的脸,继续加码。 “而且,如果您想要龙,那么这一次的献祭將会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之前製造影子,我们只是借用了戴冯的生命之火。” “而这一次……” 梅丽珊卓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冰冷。 “我们需要將希琳公主的生命,彻底完全地燃烧殆尽!” “她的血肉,她的灵魂,都將成为巨龙甦醒的养料。” “作为回报,不仅您会唤醒石龙。” “那磅礴的生命力,甚至还能让您再孕育出一个比之前更强大的影子刺客!” “一石二鸟,我的国王。” “一个女儿的生命,换来真龙,和一个可以杀死乔弗里的刺客。” “这笔交易,您觉得划算吗?” 史坦尼斯呆呆地站在原地。 一边,是希琳那张天真而又可怜的脸。 另一边,是自己骑在龙背上,焚烧七国,加冕为王的无上荣耀。 父亲,还是国王? 亲情,还是王座? 他的內心,在进行著一场前所未有的天人交战。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撕裂了。 “一个真正的国王,必须学会捨弃。” 梅丽珊卓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在他的耳边反覆迴响。 史坦尼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时,那双阴沉的眼睛里,所有的挣扎和痛苦都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和决绝。 他看著梅丽桑卓。 “你……有多大的把握?” “那头龙……真的会醒过来吗?” 第354章 蓝礼之死 史坦尼斯那双因为狂热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梅丽珊卓。 这个问题,代表著他內心最后一道防线的摇摇欲坠。 王座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尤其是对於有执念的史坦尼斯来说。 在他的观念里,大哥死了,他这个二弟成为了大哥,七国理应他来统治。 他才是七国的合法继承人! 梅丽珊卓看著他这副被欲望折磨的模样,脸上绽放出无比虔诚的笑容。 “十成把握。” 她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肯定。 “只要您献祭希琳公主,她的血脉將成为最好的燃料。” “注入那些石像后,沉睡了千年的真龙,必將为您而鸣!” 她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一个无比辉煌的未来。 “想像一下吧!” “您將骑在巨龙的背上,俯瞰整个维斯特洛!” “君临的城墙將为您化为齏粉!兰尼斯特的狮子將在您的龙炎下哀嚎!” “您將不再是那个只有5000兵力,被世人嘲笑的龙石岛公爵,而是七国唯一的真龙之王!” 真龙之王! 史坦尼斯的呼吸开始变得无比粗重。 他那张僵硬的脸上,青筋一根根暴起,因为极致的挣扎而扭曲。 他几乎已经看到了那个画面! 他骑著燃烧的巨龙,將所有敌人踩在脚下! 他將完成劳勃都未能完成的伟业! 他將成为拜拉席恩家族,乃至整个维斯特洛歷史上最伟大的国王! 可是……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张脸。 希琳。 他那个可怜的女儿。 那个因为灰鳞病而半边脸都变成石头的女孩。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那个在所有人面前都抬不起头,却只会在他这个父亲面前,露出最天真笑容的女孩。 他要亲手把她绑上祭坛? 他要亲眼看著她被魔法折磨致死? 然后用她的血肉,去换取那所谓的王座和荣耀? 不! 一个声音在他內心深处疯狂地咆哮起来。 那是我的女儿! 是我的女儿啊! 她本还可以活更久。 “不……” 史坦尼斯猛地后退一步,他用力地摇著头,像是要將脑子里那些疯狂的念头全都甩出去。 “不!我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不能?”梅丽珊卓的表情冷了下来。 “为了一个有缺陷的女孩,您要放弃整个王国吗?” “她又有几年可活?” “一个真正的国王,不应该被无用的情感所束缚!” “住口!” 史坦尼斯发出一声咆哮! 他猛地衝上前,一把掐住了梅丽珊卓的脖子,將她狠狠地按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我再说一遍!” 史坦尼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著她。 “永远!永远別再打希琳的主意!” “否则,我不管你是什么狗屁光之王的女祭司,我都会亲手把你烧成灰!” 梅丽珊卓被他掐得脸色涨红,呼吸困难。 可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恐惧。 那双红色的眼睛里,只有浓浓的失望。 见梅丽桑卓几乎被自己掐死也没有鬆口,史坦尼斯鬆开了手。 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踉蹌地后退几步,靠著地图桌才勉强站稳。 “滚。” 他指著门口,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决绝。 “滚出我的龙石岛。” 梅丽珊卓捂著自己的脖子,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她看著眼前这个亲手放弃了唯一机会的男人,眼神里的怜悯变成了彻底的漠然。 “你会后悔的,史坦尼斯。”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红色的长袍,脸上又恢復了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你拒绝了光之王的恩赐,也拒绝了成为王的唯一道路。” “你所谓的父爱,在你弟弟和乔弗里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你弟弟蓝礼,从开始本就有提利尔的结盟,手下封臣更是多如牛毛,如今更是集结了十万大军。” “乔弗里是七国之王,只需要他说一句话,所有人都將对你刀剑相向。” “你只有5000兵力,拿什么守?”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你將和你那可笑的坚持一起,被歷史的车轮碾得粉碎!” 说完,梅丽桑卓没有再看史坦尼斯一眼,转身向门外走去。 她甚至没有带上任何行李。 一个侍从牵来了一匹黑马。 梅丽珊卓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朝著码头的方向疾驰而去。 她要去君临。 她要去寻找那个拥有巨龙,从凛冬中走来,被光之王选中的男人! 房间里。 史坦尼斯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 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到底是对是错。 他只知道,他守住了自己作为父亲的最后底线。 …… 与此同时。 风息堡。 国王大帐之內,灯火通明。 蓝礼·拜拉席恩,这位自立为王的“风暴之王”,正穿著一身华丽的金色盔甲,意气风发。 他的面前,站著他的爱人,“百花骑士”洛拉斯·提利尔,还有他最忠诚的护卫,塔斯的“美人”布蕾妮。 “洛拉斯,你说我那个死脑筋的哥哥,现在是不是正躲在龙石岛上,对著一堆洋葱发愁呢?” 蓝礼端著酒杯,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他刚刚收到了消息,他麾下大军的数量已经突破了十万! 除了自己的麾下,竟然还有凯岩城的支援,以及一些暗中支持蓝礼的势力。 这些人不敢明摆著跟林恩作对,只能偷偷给予蓝礼支持。 另一方面,蓝礼的人格魅力確实高,他跟谁都能当朋友。 乔弗里的疯狂已经深入人心,史坦尼斯又是一个不苟言笑的老古董,大家都支持蓝礼来做国王。 整个南境贵族的心,几乎都倒向了他这边。 在蓝礼看来,史坦尼斯和君临那个小疯子,都不过是土鸡瓦狗。 洛拉斯英俊的脸上也带著笑意。 “我的国王,您根本无需在意他。” “史坦尼斯就像一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没人会喜欢他。” “说得好!” 蓝礼大笑起来,他拉过洛拉斯,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站在一旁的布蕾妮,看到这一幕,默默地低下了头。 她那张並不美丽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就在这时。 “大人,小心!” 布蕾妮猛地抬起头,她抽出腰间的长剑,挡在了蓝礼的身前。 作为一名顶尖战士,她感觉到了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 “怎么了,布蕾妮?” 蓝礼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 “別这么紧张。” 他的话音刚落。 大帐的角落里,一团阴影突然开始扭曲,蠕动! 一道黑影,竟然凭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道黑影很高大,穿著一身简朴的灰色外套。 而他的脸…… “史坦尼斯?!” 蓝礼和洛拉斯同时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呼。 那张脸,赫然是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的模样! 他怎么会在这里?! 风息堡守卫森严,他是怎么悄无声息地进来的?! 而且为什么他的形態是一个影子? 布蕾妮发出一声怒吼,举剑就朝著那个影子冲了过去! 可是,已经晚了。 那个“史坦尼斯”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抬起手。 噗嗤一声闷响。 一把由纯粹黑暗凝聚成的匕首,从背后贯穿了蓝礼·拜拉席恩的心臟! 蓝礼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低下头,不敢置信地看著从自己胸口透出的那截黑色刀尖。 鲜血,顺著刀尖,滴落在华丽的金色盔甲上。 “呃……” 蓝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了一口血沫。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地黯淡下去。 那个影子完成了任务,身体瞬间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了空气中。 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不——!” “蓝礼……” “我的蓝礼,啊——!!” 洛拉斯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他衝过去,抱住了跪倒在地的蓝礼。 布蕾妮也呆住了。 她眼睁睁地看著自己效忠的大人,也是自己最爱的男人,就这么死在了自己面前! 而她却无能为力! “来人!有刺客!!” 洛拉斯的吼声惊动了外面的守卫。 数十名金甲卫兵瞬间冲了进来。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让他们目眥欲裂的一幕。 蓝礼·拜拉席恩,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而塔斯的布蕾妮,那个国王的护卫,正举著一把沾血的长剑,呆呆地站在国王的尸体旁! 她刚刚衝过去的时候,蓝礼的血溅到了她的剑上! 这一切看起来,就像是她刚刚刺杀了国王! 一名卫兵队长,用颤抖的手指著布蕾妮。 他的眼睛因为愤怒和震惊而变得通红。 “是她!” “是她杀了国王!” “抓住这个叛徒!” 第355章 布蕾妮逃走 “是她!” “是她杀了蓝礼!” “抓住这个叛徒!为蓝礼报仇!” 这一声怒吼,像是一颗投入油锅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所有卫兵的怒火! “杀了她!” “为蓝礼报仇!” “这个叛徒!她怎么敢!” 数十名金甲卫兵红著眼睛,举著手中的长剑,一步一步地向著布蕾妮逼近。 他们身上的杀气,几乎要將整个大帐都给掀翻! 布蕾妮还站在原地,她那张並不美丽的脸上写满了呆滯和茫然。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长剑。 剑刃上,还沾染著属於蓝礼·拜拉席恩的鲜血。 是她刚刚为了保护蓝礼,衝上前时,蓝礼的血不小心溅上去的。 可现在,这却成了她无法洗脱的罪证。 她杀了蓝礼? 怎么可能! 那可是她宣誓效忠,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蓝礼啊! “不……不是我……” 布蕾妮她想解释,可她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的脑子里,还迴荡著蓝礼倒下前那不敢置信的眼神。 她的心里,像被挖空了一大块。 疼。 疼得她快要无法呼吸。 “还敢狡辩!” 卫兵队长怒吼著,他第一个冲了上来,手中的长剑带著风声,狠狠地向著布蕾妮的头顶劈去! 这一剑,他用尽了全力,势要將这个“叛徒”当场斩杀! “当!” 一声金属交击的脆响。 另一把剑横空而出,精准地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是洛拉斯! 他那张向来英俊瀟洒,带著一丝傲慢的脸上,此刻掛满了泪水。 他一手抱著蓝礼的尸体,另一只手却死死地握著自己的佩剑。 “都给我住手!” 洛拉斯看著眼前这群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卫兵,歇斯底里地吼道。 “不是她!” “凶手不是她!” 卫兵队长被他一剑震得手臂发麻,他看著状若疯狂的洛拉斯,皱起了眉头。 “洛拉斯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您难道要包庇这个杀害蓝礼的凶手吗?!” “我说了,不是她!” 洛拉斯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著他。 “我看到了!我都看到了!” “那是一个影子!一个长著史坦尼斯脸的怪物!” “是它!是它用一把黑色的匕首,从背后刺穿了蓝礼的心臟!” 影子? 怪物? 所有卫兵都愣住了。 他们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不解和怀疑。 卫兵队长更是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著洛拉斯。 “洛拉斯大人,您是不是因为蓝礼的死,悲伤过度,脑子糊涂了?” “什么影子?什么怪物?” 他伸手指著布蕾妮手中的剑。 “我们只看到,她的剑上沾著血!” “我们只看到,蓝礼死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站在蓝礼的身边!” “人证物证俱在!她就是凶手!” “你们这群蠢货!”洛拉斯感觉自己快要气疯了! 他想解释,可他该怎么跟这群只相信自己眼睛的蠢货,解释一个从阴影里钻出来的怪物? 他们只会以为他疯了! “我以护卫队队长的名义命令你们!” 洛拉斯试图用自己的身份来压制他们。 “全都给我放下武器!” 可是,没用了。 蓝礼死了。 他这个彩虹护卫队队长的身份,在这些卫兵的眼里也变得一文不值,大家都只想为蓝礼报仇。 “洛拉斯大人,请您让开!” 卫兵队长的態度变得强硬起来。 “我们今天必须处死这个叛徒!为蓝礼报仇!” “没错!处死她!” “为蓝礼报仇!” 卫兵们的情绪再次被煽动起来。 他们高喊著口號,又一次围了上来。 洛拉斯看著眼前这群杀气腾腾的卫兵,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 他们需要一个交代。 他们需要一个可以让他们发泄愤怒和悲痛的替罪羊。 而布蕾妮就是最完美的那个。 如果他再阻拦下去,他们甚至会连他一起杀了。 洛拉斯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看了一眼怀里已经没有了呼吸的蓝礼,又看了一眼站在那里,像一座孤岛般无助的布蕾妮。 他做出了决定。 “好。” 洛拉斯缓缓地站了起来,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既然你们都认定她是凶手。” “那就把她抓起来。” “关进地牢!” “我要亲自审问她!问出她背后,到底还有没有同党!”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卫兵队长有些迟疑。 “洛拉斯大人,这种叛徒,直接杀了就是,何必还要审问?” “闭嘴!” 洛拉斯猛地一声暴喝。 他身上那属於顶尖骑士的气势爆发出来,让那卫兵队长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我说,我要亲自审问!” 洛拉斯的眼睛里闪烁著疯狂的光。 “如果她是被人指使的呢?” “如果她的背后,还站著史坦尼斯呢?” “难道你们只想杀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卒,而放过真正的幕后黑手吗?!” 史坦尼斯! 这个名字,让所有卫兵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对啊! 蓝礼刚刚还在跟他们商议怎么对付史坦尼斯,转眼蓝礼就死了! 这其中要是没有关联,鬼才信! 卫兵队长也反应了过来。 没错,审问是必须的! 一定要把藏在幕后的史坦尼斯给揪出来! “好!就按洛拉斯大人说的办!” 卫兵队长一挥手。 “来人!把她给我拿下!押入地牢!” 两名卫兵立刻冲了上去,一左一右,粗暴地抓住了布蕾妮的胳膊。 布蕾妮没有反抗。 她任由这些人將自己押走。 洛拉斯看著布蕾妮被带走,他抱著蓝礼的尸体,缓缓地跟在后面。 地牢阴暗而又潮湿。 布蕾妮被关在最深处的一个牢房里。 她靠著冰冷的墙壁,蜷缩在角落里,双眼无神地看著地面。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洛拉斯的身影出现在牢房门口。 他已经换下了一身带血的盔甲,穿上了一件黑色的便服。 脸上也已经没有了泪痕,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他打开牢门,走了进来。 “走。” 洛拉斯只说了一个字。 布蕾妮缓缓地抬起头,不解地看著他。 “跟我走。” 洛拉斯不耐烦地又说了一句,他上前一把拉起布蕾妮,就向外走去。 他带著布蕾妮,没有走地牢的正门,而是穿过一条只有他才知道的密道,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军营的马厩。 “上马。” 洛拉斯指著一匹早已备好鞍的黑马。 布蕾妮彻底懵了。 “洛拉斯大人,您这是……” “我让你走!” 洛拉斯的声音突然变得激动起来。 他转过身,死死地抓著布蕾妮的肩膀。 “你听不懂吗?!” “他们不会相信我的话!他们只会相信他们看到的!” “你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我不能让你死!你是为了保护他才……” 洛拉斯的声音哽咽了,他再说不下去。 他鬆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塞到布蕾妮的手里。 “这里面有一些钱,你拿著。” “离开这里,走得越远越好。” “永远都不要再回来了。” 布蕾妮呆呆地看著他。 看著这个平日里高傲得像只孔雀的男人,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 她摇了摇头。 “不。” “我不走。” “我为什么要走,我是清白的,我要留下来为蓝礼报仇。” “报仇?” 洛拉斯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你怎么报仇?用你的命吗?” “你留在这里不出两天就会被活活烧死!你怎么报仇?” “布蕾妮,你给我听著。” 洛拉斯深吸一口气,他看著布蕾妮那双固执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走不是逃跑。” “是去完成你的誓言。” “你不是发誓要守护他吗?” “现在,就去找出那个杀了他的凶手!然后,亲手砍下他的脑袋!” “这,才是你唯一能为他做的事!” 布蕾妮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明白了。 洛拉斯不是在赶她走,他是在给她一个新的使命。 一个,为蓝礼復仇的使命! “我……” 布蕾妮的眼眶红了。 她看著洛拉斯,这个和她一样,深爱著那个男人的男人。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翻身上马。 “记住那个名字。” 洛拉斯看著她,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 布蕾妮没有回头。 她双腿一夹马腹,黑色的骏马瞬间衝进了无边的夜色之中。 洛拉斯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而远去的布蕾妮,在无尽的黑暗中策马狂奔。 史坦尼斯。 那个她只见过一次,就让她感到无比厌恶的男人。 就是他,杀了她的蓝礼! 布蕾妮抬起头,看著夜空中那轮冰冷的月亮。 她在心里立下血的誓言。 我,塔斯的布蕾妮,在此起誓。 我將找到你,史坦尼斯·拜拉席恩。 然后,用我的剑,审判你的罪行! 第356章 初遇梅丽桑卓 洛拉斯站在原地,空荡荡的马厩里只剩下夜风的呜咽声。 他看著布蕾妮消失的方向,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蓝礼死了。 他最爱的人,当时就死在他的怀里。 而他,甚至不能为他报仇,只能眼睁睁地放走唯一的人证。 不知站了多久,洛拉斯才拖著灌了铅一样的双腿,一步一步地向著那座没有了主人的大帐走去。 刚一掀开帐篷的帘子。 “唰!” 十几把雪亮的长剑,齐刷刷地对准了他。 卫兵队长站在最前面,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上,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洛拉斯。 “洛拉斯大人,您回来了。” 洛拉斯没有说话,他只是用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平静地看著他们。 “那个叛徒呢?”卫兵队长又问。 “走了。”洛拉斯实话实说。 “走了?” 卫兵队长猛地上前一步,剑尖几乎要顶到洛拉斯的喉咙。 “你放走了她?” “是。” “你竟然敢放走杀害蓝礼的凶手!” “你跟她是一伙的!” “洛拉斯·提利尔!你竟然也是叛徒!” 愤怒的咆哮声此起彼伏。 洛拉斯笑了。 那笑容里是无尽的悲伤和自嘲。 他看著眼前这群被愤怒蒙蔽了双眼的蠢货。 解释? 跟他们解释一个从影子里钻出来的怪物吗? 他们不会信的。 他们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他们只想要一个结果。 “动手吧。” 洛拉斯闭上了眼睛。 蓝礼死了,他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能去陪他,也挺好。 “拿下!” 卫兵队长一声令下,几名卫兵立刻冲了上来,將洛拉斯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你不能杀他!” 就在这时,一名穿著提利尔家族玫瑰徽章的骑士冲了进来,挡在了洛拉斯面前。 “他是梅斯·提利尔公爵的儿子!是高庭的继承人!” “你们杀了他,就是与整个河湾地为敌!” 卫兵队长动作一顿。 他看著地上毫无反抗之意的洛拉斯,又看了看那个誓死护主的提利尔骑士,眼神里充满了挣扎。 他当然知道杀了洛拉斯的后果。 可蓝礼的仇,不能不报! “把他关起来!” 卫兵队长最终还是做出了让步。 “等事情查明,公开处决!” “我要让所有人看到,背叛蓝礼的下场!” …… 消息像长了翅膀的乌鸦,飞快地传遍了整个风息堡,然后向著四面八方扩散。 龙石岛。 戴佛斯拿著一张刚刚从渡鸦腿上取下的纸条,跌跌撞撞地衝进了史坦尼斯的书房。 “大人!大人!” “风息堡的消息!” 史坦尼斯正站在他那张巨大的地图桌前,他没有回头,只是用手摩挲著风息堡的模型。 “蓝礼,死了?” 戴佛斯明显愣了一下。 史坦尼斯缓缓转过身,他看了一眼戴佛斯,然后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上。 他想起了那个诡异的仪式,想起了那个从赛丽丝身体里钻出来的影子。 一股厌恶感涌上心头,但很快就被一种冰冷的快意所取代。 戴佛斯的目光有些复杂。 “大人……那……那是您的亲弟弟啊!” “弟弟?”史坦尼斯冷笑一声。 “一个妄图窃取我王位的叛徒,也配叫我哥哥?” “他死了,那是罪有应得。” 戴佛斯看著史坦尼斯那张冷酷的脸,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他眼前的这个人,还是他认识的那个虽然固执,但坚守正义的史坦尼斯大人吗? 他怎么会变得如此冷血,如此可怕? “蓝礼的军队怎么样了?” 史坦尼斯没有理会戴佛斯的震惊,他重新將目光投向了地图。 “群龙无首,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戴佛斯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回答。 “很好。” 史坦尼斯的眼睛亮了起来。 “传我命令!” “立刻集结所有军队!我们即刻出发,前往风息堡!” “告诉那些失去了主人的走狗!他们真正的国王来了!” “向我效忠,或者,死!”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压迫感。 戴佛斯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將来临。 “那个红袍女人呢?” 史坦尼斯突然又问。 戴佛斯心里一颤。 “梅丽珊卓……她一早就坐船离开了。” “去哪了?” “君临。” “好,很好。” “我要让那个女人看看,没有龙,我一样可以成为七国之王!” “蓝礼死在了她的手中,我不想让世人知道是我使用了巫术来杀了蓝礼。” “找到她,然后让她永远闭嘴!” 史坦尼斯有些后悔放这个女人离开了。 戴佛斯看著这个已经六亲不认的史坦尼斯,心中的悲哀更甚,他犹豫著想要说什么,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嘆了口气,转身离开了大厅。 …… 君临。 首相塔。 林恩刚刚得到消息。 瓦里斯那个光头太监,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把蓝礼的死讯送到了他的面前。 “蓝礼死了?” 林恩看著手里的情报,脸上倒是没有太多意外。 一切都和预想中的一样。 史坦尼斯这个暴躁老哥,还是走了捷径,用影子刺客干掉了自己的牢弟。 嘖嘖,真够狠的。 不过,这对他来说是好事。 一个强大的蓝礼,是个小小的威胁。 而一个吸收了蓝礼军队,变得更强的史坦尼斯,也是个小小的威胁。 但一个正在吸收蓝礼军队,內部还不稳定的史坦尼斯,就是个小小的机会。 他现在就想让维斯特洛彻底乱起来,这样他才有参与到战爭中的藉口。 “大人,风暴地的贵族们现在人心惶惶。” 瓦里斯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他们一部分人准备投靠史坦尼斯,另一部分则在继续观望。” “观望?”林恩笑了笑。 “观望谁?” “您,大人。” 瓦里斯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您才是现在维斯特洛最有实力的人。” 林恩不置可否。 他当然知道那些墙头草在想什么。 这些南方贵族可不如北方贵族实心眼,他们的心眼跟蜂窝煤一样,即便是收服也难免他们不搞事情。 就拿提利尔来说,虽然获得他们的支持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但梅斯公爵一直在支援早就已经结盟的蓝礼,连荆棘女王都没办法太强迫自己的愚蠢儿子。 更別说其他南方贵族了。 林恩现在有些犹豫要不要接受这些人的“投诚”。 自己从来都没有对他们下过狠手,在这些人慕强的思维里,他们根本就意识不到自己有多可怕。 想到这里,林恩打算改变文统的策略,决定给他们点顏色瞧瞧,好让他们快速认清现实。 “还有一件事。”瓦里斯又说。 “蓝礼的护卫,塔斯的布蕾妮,被当成了凶手,在洛拉斯·提利尔的帮助下,逃走了。” “现在风息堡的卫兵已经將洛拉斯抓了起来,指控他为同谋,准备处决他。” “哦?”林恩挑了挑眉。 这倒是个有意思的变数。 不是布蕾妮,而是那个洛拉斯。 洛拉斯要是被杀了,那高庭的提利尔家族,不得跟风息堡那帮人拼命? 狗咬狗,一嘴毛。 他最喜欢看这种热闹了。 “不用管他们。”林恩挥了挥手。 “让他们自己闹去。” “是,大人。”瓦里斯躬身告退。 就在这时。 一名金袍子卫兵从门外走了进来。 “大人。” “一个自称是光之王女祭司的女人求见。” 林恩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来了。 速度还真快。 看来自己上次在“神諭”里下的鉤子,鱼儿已经咬得死死的了。 “让她进来。” “是。” 很快。 一个穿著一身鲜红长袍,身姿婀娜的女人,缓缓地走了进来。 她的头髮是如火焰般的红色,皮肤却白得像雪。 那双红色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人心底所有的秘密。 正是梅丽珊卓。 她一走进房间,目光就死死地锁定了坐在主位上的林恩。 那眼神,充满了审视,好奇,还有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 她走到大厅中央,没有行礼,也没有说话。 只是用那双红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林恩。 “你就是梅丽珊卓?”林恩率先开口。 “是。” 梅丽珊卓的声音,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像是在吟唱。 “您就是林恩?” “是我。” 梅丽珊卓缓缓地走到林恩的面前,她俯下身,凑到林恩的耳边。 一股香料与火焰混合的奇特味道,钻进林恩的鼻腔。 “火焰告诉我。” “您,才是预言中的王子。” 第357章 亚夏的缩影 梅丽珊卓的声音,带著一种空灵而又狂热的魔力,在空旷的首相塔里迴荡。 林恩看著她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红色眼睛,心里差点没笑出声。 我才是预言中的王子? 我他妈自己怎么不知道? 你那个什么光之王,怕不是个冒牌货吧。 哦,不对,我就是那个冒牌货。 这波啊,这波叫我自己忽悠我自己。 林恩脸上不动声色。 他平静地看著眼前的红袍女人。 他要装。 装出一副早就知道一切,但又对凡人的愚昧感到悲悯的救世主派头。 神棍嘛,都爱玩这套。 “你从龙石岛远道而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梅丽珊卓看著他,那双红色的眼睛里闪烁著更加狂热的光芒。 她从林恩的平静中,读出了“果然如此”的意味。 看啊! 他早就知道了! 他知道自己的使命! 他只是在等待!等待一个合適的时机! 不像史坦尼斯那个蠢货,空有野心,却被无聊的亲情束缚! “是的。” 梅丽珊卓的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我追隨过一个虚假的王,现在,我找到了真正的光。” 她一边说,一边缓步向林恩走来。 她的目光,像最虔诚的信徒在朝拜著自己的神祇。 隨著她的靠近,林恩的目光,落在了她脖颈间那颗鸽子蛋大小的红色宝石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颗宝石像是活物一样,內部仿佛有火焰在流动,散发著微弱的光和热。 在昏暗的首相塔里,显得格外醒目。 这东西林恩当然认得,好东西。 “你脖子上的东西,很有趣。” 林恩伸出手,指了指那颗红宝石。 梅丽珊卓的身体下意识地僵硬了一下。 她低下头,用手轻轻抚摸著那颗红宝石,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有依赖,有敬畏。 “这是光之王赐予我的礼物。” 梅丽珊卓抬起头,解释道。 “也是我生命的源泉。” “我已经活了一千多年了,只要戴著它,我就能永葆青春,抵御凡世的衰老。” “可一旦失去它,我就会在瞬间变回我本来的样子,化为一捧枯骨。” 果然如此。 她曾跟瓦里斯说过,“我已经活了数百年……我出生在奴隶湾附近的港口城市瓦兰提斯。” 在隨后的私聊里,她更明確地对艾莉亚说出了自己的真实年龄:“我已经四百多岁了。” 但她的一些言语,暗示她亲身经歷过某些歷史事件,而不仅仅是读过记载。 所以她的真实年龄很有可能超过了一千。 林恩瞭然。 这玩意就是她的续命外掛。 “像这样的宝石,亚夏的缩影,在我的故乡还有很多。” 梅丽桑卓又补充了一句。 “只要经过光之王的祝福,它们都能发挥出同样的效果。” 亚夏还有很多? 林恩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可是个重要信息。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梅丽珊卓的面前。 他比梅丽珊卓高出一个头,那居高临下的姿態,让梅丽珊卓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巨龙的阴影所笼罩,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林恩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用手指,轻轻地触碰了一下那颗温热的红宝石。 就在他的指尖与宝石接触的瞬间。 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蓝色光幕,在他的眼前弹了出来。 【叮!检测到『光之王』的权柄碎片(残缺)】 【是否进行分解?】 【分解后可获得:技能青春永驻,魔法火焰苏生】 轰! 林恩感觉自己的大脑,被这几行字给狠狠地砸了一下。 我靠! 青春永驻? 復活术?!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技能! 虽然只是低阶的復活术,但那也是復活术啊! 一条命啊! 不,这復活术可不是一次性的! 林恩的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他看著眼前的提示框,手都有点抖了。 分解! 必须分解! 拿来吧你! 可就在他准备用意念选择“是”的时候。 他突然想起了梅丽珊卓刚刚说的话。 失去这块宝石,她就会死。 她使用红宝石项炼维持著年轻、美丽、性感的外表。 在少数几次独处时,她的偽装会暂时失效,让她变成一个极其衰老、乾瘪的老妇,头髮稀疏,皮肤如纸,惨不忍睹。 只要拿下这枚亚夏的缩影,意味著她就会活活老死。 林恩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了一眼眼前这个红袍女人。 身材火辣,脸蛋漂亮,还是个稀有的魔法师。 就这么为了两个技能,把她给嘎了? 好像……有点亏啊。 一个活生生,身体温热,甚至还能提供各种帮助的工具人,不比两个冷冰冰的技能香吗? 而且,她也说了,亚夏还有很多。 自己以后完全可以去亚夏,把那些宝石全给分解了。 没准还有其他神奇的小技能。 现在为了这两个技能,杀一个这么有用的手下,纯属捡了芝麻丟了西瓜。 不划算。 太不划算了。 不过宝石真的很香。 这个女人,他要。 这块宝石,他也想要。 林恩收回了手。 內心天人交战。 他看著梅丽珊卓。 “你说,你找到了真正的光。” “可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怎么证明,你不会像背叛他一样,在未来的某一天也背叛我?” 林恩的话让梅丽珊卓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看著林恩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慌。 他在怀疑我! 他在考验我! 如果我不能证明自己的忠诚,他绝对不会接纳我! 我会被他当成一个投机者,像垃圾一样被丟弃! 不! 绝对不能这样!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了真正的预言之子! 我不能失去这个机会!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梅丽珊卓的脑海里浮现。 她需要证明自己! 用最彻底,也是最毫无保留的方式! “噗通”一声。 梅丽珊卓竟然直接跪在了林恩的面前。 她抬起头,那双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决绝和献身的狂热。 然后,她伸出手,开始解自己身上那件鲜红色的长袍。 “我的主人!” 当长袍滑落,露出那具如同象牙雕刻般完美的身体时,梅丽珊卓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我的身体,我的灵魂,我的一切,都將完完全全属於您!” “从今天起,我是您最卑微,最忠诚的奴僕!” 她一边说,一边將自己的手,伸向了脖子上那颗维繫著她生命的红宝石。 她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如果您需要它来证明我的忠诚!” 梅丽珊卓將那颗红宝石从脖子上摘了下来,双手捧著,高高地举过头顶。 “那就请您拿走吧!” “能为您献出我这卑微的生命,是我至高无上的荣幸!”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响。 充满了殉道者般的狂喜和虔诚。 林恩看著跪在自己面前,不著寸缕,高举著自己性命的女人。 他看著她那张因为激动而潮红的脸,看著她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眼睛。 心中百感交集。 他到底该怎么做呢。 第358章 拿来吧你 林恩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梅丽珊卓,看著她高高举起的红宝石,心里那叫一个纠结。 杀了她,就能拿到两个神技。 一个青春永驻,一个復活术。 永生不死,只要取得光之王的同意,想让谁活就让谁活…… 哪怕未来就是面对再多未知的威胁,拥有这两个技能后的林恩也將再也无所畏惧,完全可以放肆奔放。 这诱惑太大了! 可就这么把一个活生生的大美人给嘎了…… 这女人不光长得漂亮,身材顶尖,圆润饱满,还是个稀有的魔法师品种。 留著当个工具人,用处可太多了。 林恩的脑子飞速转动。 等等! 一个念头突然在他脑海里冒了出来。 梅丽珊卓是光之王的信徒,是他在这个世界的代理人。 她要是死了,她那个所谓的光之王,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那我岂不是可以……卡个bug? 我先分解她的宝石,拿到技能。 趁她还没死透,肉身还没烂掉的时候,直接一剑把她杀了。 然后,再用刚刚到手的“火焰苏生”把她復活! 这么一来,技能到手了,人也还活著。 我全都要! 简直完美! 林恩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需要確认一件事。 这个復活术到底有什么限制。 別到时候脑子一热,梅丽桑卓活不过来,那可就搞笑了。 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愚蠢,而让一个忠诚於自己的人白白死掉。 “起来吧。” 林恩没有去接那颗红宝石。 梅丽珊卓愣了一下。 她不明白,自己已经献上了生命和忠诚,为什么这个男人还是无动於衷。 难道,他只是在考验自己? “穿上衣服。” 林恩又补充了一句。 “我有些问题要问你。” 梅丽珊卓不敢违抗。 她从地上站起来,重新將那件红色的长袍穿在身上,遮住了那具完美的身体。 只是,那颗代表著她生命的红宝石,还被她紧紧地攥在手心里。 其实,这是她的命,她又怎么不珍视。 可林恩如果想要,她为了光之王,也会献给林恩。 死亡对她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她活的时间太久了…… 如果对林恩有用,让他拿走就是了。 “你刚刚说,你脖子上的宝石,是光之王赐予你的礼物。” “如果失去它,你就会死。” 林恩坐在王座上,手指轻轻地敲击著扶手。 “火焰苏生。” “跟我说说这个。” 梅丽珊卓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猛地抬起头,用那双红色的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林恩。 火焰苏生! 他……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这是光之王赐予她的最高阶神术之一! 除了她自己,整个维斯特洛大陆都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他果然是预言中的王子! 他果然无所不知! 梅丽珊卓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对林恩的信仰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是的,我的主人。” 梅丽珊卓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高亢。 “火焰苏生,是光之王赐予信徒最伟大的神跡!” “它可以將一个被光之王选中的人,从死亡的国度里拉回来!” “而且,无论那人有什么疾病或者影响生命的其他病症,都可以在復活过程中被光之王抹除。” 那这么说,梅丽桑卓的极速衰老也可以被抹除唄? “哦?” 林恩故作好奇地挑了挑眉。 “任何人都可以?” “不。” 梅丽珊卓摇了摇头。 “首先要光之王同意。” “只有红神认可的抵御长夜之人才有资格被復活。” “而復活一个人,也需要付出巨大代价。” “那就是需要大量的……王者之血作为薪柴!” 王者之血? 林恩想起了原著里,闪电大王贝里·唐德利昂被復活过好几次,咋都死不掉。 可是他復活也没有代价啊。 不,也有。 每次復活,他都会失去一部分自我,比如生前的部分记忆、情感和人性会逐渐模糊。 他变得越来越像一具只为使命而存在的空壳。 身上的致命伤,如头上的斧伤、颈部的绞索痕也不会消失,会永远留在身上,而且他的身体机能也在衰退,感到疲倦和寒冷。 除了第一次索罗斯对他復活。 索罗斯使用的是一种名为“最后的亲吻”的红神祭祀仪式。 原本这只是用於告慰亡者的礼仪,但索罗斯在极度悲痛和坚定的信念驱使下,向拉赫洛祈祷,將自己的生命力“火之气息”渡给贝里。 这本质上是一种强大的生命能量转移。 但后面他復活的太隨意了…… 林恩也明白了光之王到底是啥德行了。 对自己有用的人,哪怕不需要燃料,它都会帮助復活。 对自己无关紧要的人,他会考虑要不要对其进行投资。 “你的意思是,只有拥有类似王者之血的特殊之人才能作为燃料?” “是的。” 梅丽珊卓无比肯定地回答。 “血与火中蕴含的力量强大。” “史坦尼斯之所以能製造出影子刺客,就是因为他血脉里流淌著属於拜拉席恩和坦格利安的王室之血。” 原来如此。 林恩明白了。 看来这个“王者之血”的定义还挺宽泛的。 “那你看看。” 林恩站起身,走到梅丽珊卓的面前。 “我,有没有王者之血?” 现在自己这么猛,理应有王者之血了吧? 梅丽珊卓的呼吸都停滯了。 她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她缓缓地闭上眼睛,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去感应林恩身体里流淌的力量。 下一秒。 梅丽珊卓的脸色就变了。 变得无比的精彩! 她感觉到了! 一股如同火山爆发般磅礴浩瀚的力量! 那力量里,有自然的气息,纯粹而又优雅! 这绝对是属於旧神的力量! 可是! 为什么! 为什么在这股力量之中,她还感觉到了一股……一股让她感到噁心和战慄的冰冷气息! 那是寒冷,是死亡,是永夜! 是光之王最大的敌人,是异鬼,是寒神的力量! 梅丽珊卓彻底懵了。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一个人的身体里,怎么可能同时出现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 他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梅丽珊卓感觉自己的信仰,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她甚至开始怀疑,眼前的这个男人,到底是不是预言中的王子。 还是说,他是一个比异鬼更加可怕的怪物? 不! 他一定是! 预言不会错! 光之王的神諭不会错! 光之王亲口告诉她的! 对!一定是这样! 真正的预言之人就应该驾驭一切! 梅丽珊卓强行压下心里的震惊和恐惧。 她睁开眼睛,那双红色的眼眸里,是比之前更加狂热的崇拜。 “是的!”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几乎要破音。 “我感觉到了!” “您的血脉,是我见过的最强大,最纯粹的王者血脉!” “它好像不来自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我从没有见过如此古怪的血脉……” “史坦尼斯在他面前,连萤火虫都算不上!” “您!就是天生的王!” 林恩目光微微一愣。 不属於这个世界的血脉? 也是,自己生在华夏,祖上也出过顶尖大人物,时间线如果放远点,他还是炎黄传人呢。 王者血脉,好像也说得过去。 林恩不再纠结,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很好。” 他脸上的表情因为思索没有任何变化。 可那平静的模样在梅丽珊卓看来,却更印证了她心中的想法。 看啊! 他早就知道了一切! 他根本不在乎別人的讚美! “你,证明了你的忠诚。” 林恩看著她,缓缓地说道。 梅丽珊卓欣喜若狂。 她正想再次跪下,宣誓自己的忠诚。 可就在这时。 她低头一看。 她手心里的那颗红宝石,竟然在快速地变得暗淡! 一股无法形容的虚弱感,瞬间抽乾了她所有的力气! “不……不……” 梅丽珊卓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林恩。 她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叮!分解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青春永驻,魔法火焰苏生!】 林恩的脑海里,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他没有理会。 他的目光,落在了梅丽珊卓那张脸上。 在对方那惊恐不解的眼神中,林恩缓缓拔出腰间长爪。 “別担心。” 林恩的声音很轻。 “你一定会回来的。” 噗嗤! 锋利的长剑没有丝毫阻碍,直接刺穿梅丽珊卓的心臟。 梅丽珊卓的身体僵住了。 她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她至死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效忠的主人会对自己痛下杀手。 林恩拔出长剑。 梅丽珊卓的身体,像一滩烂泥般,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彻底没有了声息。 “抱歉,先委屈一下你了。” 林恩看著她的尸体,没有任何犹豫。 他將手按在了她的额头上。 一股温热的力量从他的掌心涌出。 “火焰苏生!” 第359章 復活吧,梅丽桑卓 隨著林恩一声低喝,一股温热的力量从他的掌心涌出,瞬间包裹了梅丽珊卓那具尚温的尸体。 下一秒。 林恩就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血液,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走了一丝。 虽然不多,但那种生命力流逝的感觉还是让他清晰地察觉到了。 原来,这就是復活的代价。 用王者之血,作为点燃生命之火的燃料。 如果自己有,就只能抽取自己的,如果自己没有,那就只能抽取別人的,就这么朴实无华。 林恩眉头微微皱起。 看来这復活术也不是能隨便乱用的,而且,看起来更像是一种邪术。 为什么偏偏用王者之血国王之血这种特殊血液? 林恩感觉自己好像抓到了什么。 这时,他感觉身体传来一阵轻微的虚弱感,虽然不影响战斗,但总归不太舒服。 “来人。” 林恩对著门外喊了一声。 “去,给我找一些补血的草药来。” “是,大人!” 守在门外的金袍子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转身跑了出去。 而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 “林恩大人!” 瑟曦,莉亚娜,还有珊莎,三个女人一脸担忧地冲了进来。 刚刚首相塔里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她们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可当她们衝进大厅,看清眼前景象的时候,三个人全都愣住了。 地上,躺著一个穿著红袍的女人的尸体。 那尸体心口的位置,有一个血淋淋的窟窿,鲜血流了一地。 而林恩,就站在尸体的旁边,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三个人都不是第一次见死人了。 她们的脑子只是转了一下,就自动脑补出了事情的经过。 肯定是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红袍女人,不长眼,惹怒了林恩,所以被当场格杀。 瑟曦的心里甚至闪过一丝瞭然。 她见识过太多自以为是的蠢货。 莉亚娜和珊莎则是有些害怕,她们下意识地向林恩的身后靠了靠。 “您……您没事吧?” 瑟曦小心翼翼地开口,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林恩没有回答她。 他的注意力,还集中在梅丽珊卓的尸体上。 只见一团柔和的红色光芒,如同有生命一般,將梅丽珊卓的尸体整个包裹了起来。 那光芒並不刺眼,反而带著一种温暖祥和的气息。 “这……这是什么?” 莉亚娜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她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睛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瑟曦和珊莎也瞪大了眼睛。 她们看到,在红色光芒的笼罩下,梅丽珊卓胸口那个狰狞的伤口,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血肉在重生,皮肤在弥合! 这……这根本就不是她们能理解的范畴! 就算是学城里医术最高明的学士,也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这简直就是……神跡! 三人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停滯了。 她们一眨不眨地盯著眼前的景象,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红色的光芒越来越盛。 梅丽珊卓那因为失血而变得苍白的皮肤,也渐渐恢復了红润。 突然! 她的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 她呼吸了! “咳……咳咳……” 伴隨著一阵剧烈的咳嗽,梅丽珊卓竟然缓缓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她一脸茫然地看著四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带著疤痕的胸口。 她想起来了。 林恩夺走了她宝石的力量,然后,一剑刺穿了她的心臟! 她死了! 可是现在,她又活了! 梅丽珊卓猛地抬起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林恩。 恐惧,困惑,震惊……无数种情绪在她的眼底交织。 她懵了,也怕了。 林恩在搞什么鬼? 在玩弄自己吗? 而首相塔的大厅里,瑟曦,莉亚娜,珊莎,三个女人像是被灰鳞病折磨到石化一样,僵在原地。 一个死人。 一个被她们亲眼看著,心臟被刺穿,流干了血的死人。 就这么……突然活了过来? 这对吗? 国王,权势,魔法,甚至是巨龙……这些东西,她们都能理解,都能接受。 可是,復活死人! 这已经超出了凡人想像的极限! 这是独属於神灵的领域! 瑟曦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她的脑海里,飞速闪过自己认识林恩以来的种种画面。 他如天神般降临在君临,他拥有毁天灭地的巨龙,他能看穿所有人的內心,他能轻易地操控著国王的生死…… 这一切的一切,在今天,终於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他根本就不是凡人! 他……他是行走在人间的神! “噗通!” 瑟曦·兰尼斯特双腿一软,竟然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屈服。 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对神灵的敬畏与臣服! “大人……” 她的声音在颤抖,她的身体在颤抖,她的灵魂也在颤抖。 她將自己那颗高傲的头颅,深深地埋下,额头紧紧地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看到瑟曦的动作,莉亚娜和珊莎也如梦初醒。 她们看著那个站在大厅中央,身形挺拔如山岳的男人。 那眼神里,再也没有了爱慕和依赖,只剩下了最纯粹的崇拜和信仰。 “噗通!” “噗通!” 两个女孩也学著瑟曦的样子跪了下来。 林恩看著眼前这诡异的一幕。 三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美人。 他只是略微出手而已,这反应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他清了清嗓子,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过於庄重的气氛。 “都起来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 可这平静的声音,在四个女人的耳朵里,却如同神灵的敕令,似乎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瑟曦她们颤抖著从地上站了起来,却依然低著头,不敢直视林恩的眼睛。 林恩看著匍匐在地的梅丽珊卓。 “一会你跟我进房间,我有话单独跟你说。” 林恩又看向瑟曦她们。 这时,刚刚那个跑出去拿药的金袍子也回来了。 他手里捧著一捆草药,刚一进门,看到眼前的景象,嚇得手一哆嗦,草药差点掉在地上。 他连忙將草药放在桌上,然后也跟著跪了下来。 林...林恩大人他...他竟然能復活死人! 他是神! 林恩没有理会他,他拿起桌上的草药,正准备找个地方处理一下。 他能感觉到,首相塔外面,那些负责守卫的金袍子们,正用一种敬畏到极点的目光,偷偷地向里面窥视。 窃窃私语声,也从外面隱隱传来。 “你看到了吗?那个红袍女人……她活过来了!” “天哪!林恩大人……他……他是神吗?” “一定是!只有神才能做到这种事!” 林恩无奈地嘆了口气。 看来,自己以后又多了一个“神棍”的身份了。 第360章 撬光之王墙角 林恩没有理会地上跪著的金袍子,他只是看了一眼桌上的草药,点了点头。 小虚弱也是虚弱,必须得用药。 让金袍子去处理药材之后,林恩转过头,目光落在刚刚从地上爬起来,还一脸懵逼的梅丽珊卓身上。 “你,跟我来房间。” “我有些话要单独跟你说。” 梅丽珊卓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就低下了头。 她对“喜怒无常”,上来就给自己捅了一剑的林恩是彻底怕了。 谁家好人上来就照著人心臟捅啊! “是,大人。” 梅丽桑卓不敢有任何违抗,像一个最顺从的奴僕,跟在林恩的身后。 林恩带著她,走进了首相塔內一间僻静的臥室。 门被关上。 大厅里,只剩下瑟曦,莉亚娜,珊莎,还有那个跪在地上不敢起来的金袍子。 几人面面相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空气安静得可怕。 “他……” “他真的是……神吗?” 莉亚娜的声音带著哭腔,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摧毁了她过去十几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 復活死人! 这种只存在於古老传说中的神跡,现在就这么活生生地发生在她眼前! “不是神,还能是什么?” 瑟曦的脸色苍白。 但她的眼睛里,却燃烧著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 她扶著旁边的柱子,才勉强让自己站稳。 “巨龙,只是他的宠物。” “王权,只是他的游戏。” “而我们,我们这些凡人,在他眼里,恐怕连螻蚁都算不上。” 她的话,让珊莎的身体也跟著颤抖起来。 何其有幸! 竟然能侍奉一位行走在人间的真神! 三个女人的心里,同时冒出了这个念头。 …… 臥室內。 梅丽珊卓低著头站在房间的中央,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她能感觉到林恩的目光正在打量著自己。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身体,看穿她灵魂深处所有的秘密。 而林恩,他看的是自己的系统面板。 就在刚刚,他用意念打开了系统。 一行崭新的技能信息,出现在他的眼前。 【技能:青春永驻(入门)1/100】 【效果:可连结一个目標,共享青春,宿主与目標將不再衰老。】 【升级至熟练级,可解锁一个新的连结名额。】 哦? 共享青春? 林恩的眉头挑了一下。 也就是说,不光我自己能永葆青春,我还能带人一起? 这感情好啊! 这不就是网游里的情侣buff吗? 就是这升级经验有点坑。 从入门到熟练就需要100点,其他都只需要10点就够了,也不知道这技能到后面消耗的经验有多么恐怖。 不过,只要能升到满级,岂不是说他的所有女人,都能跟他一起长生不老,永葆青春? 嘶! 林恩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就觉得有点刺激。 他关掉系统面板,目光重新落在了梅丽珊卓的身上。 这个女人,刚刚被他捅了个透心凉,现在又被他復活了。 那颗维繫她生命的红宝石,能量已经被他分解吸收。 也就是说,现在的梅丽珊卓虽然活了过来,但已经失去了永生的能力。 她会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慢慢衰老,然后死去。 林恩摸了摸下巴。 自己毕竟是拿了人家的东西,还把人家给杀了一次。 虽然又给救活了,但总感觉有点过意不去。 这第一个连结的名额,不给她,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就当是补偿吧。 “抬起头来。” 林恩的声音响起。 梅丽珊卓身体一颤,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的脸上,还残留著死而復生的茫然和恐惧。 “大人……您……” “你被我復活了。”林恩打断了她的话。 “但代价是,你失去了永生的能力。” “从今天起,你会像一个凡人一样衰老,死亡。” 梅丽珊卓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已经没有了红宝石的踪跡。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双手依旧白皙,修长。 可她却能感觉到,一种属於凡人的那种生命流逝感觉,正在从她的身体里传来。 她好像真的变成一个普通人了。 可奇怪的是,她的心里,竟然没有半点失落。 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 就在这时,林恩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过,作为你献上忠诚的奖赏。” “我可以重新让你永生。” 说完,林恩伸出手,食指遥遥地指向梅丽珊卓的眉心。 他准备使用“青春永驻”的连结功能。 可就在这时。 梅丽珊卓却猛地后退了一步,她用力地摇著头,脸上写满了抗拒。 “不!” “我不要!” 林恩的动作停住了。 他有些意外地看著眼前的女人。 不要? 永葆青春都不要? 这女人没被我捅坏吧? “为什么?” “永生,不是恩赐。” 梅丽珊卓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痛苦。 “是诅咒!” “是这个世界上最恶毒的诅咒!” 她抬起头,那双红色的眼睛里竟然流露出了一丝脆弱。 “您知道我活了多久吗?” “我记不清具体是多久了,我只记得,我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瓦雷利亚还没被毁灭。” “我看著龙王家族被末日浩劫所摧毁,又看著坦格利安骑著龙征服了维斯特洛,又看著坦格利安走向衰亡。” “我身边的朋友,亲人,一个个都离我而去,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 她的声音充满了痛苦。 “那种孤独,那种看著时光流逝,自己却被永远困在原地的绝望,您能明白吗?” “我累了。” “我真的累了。” 梅丽珊卓缓缓地跪了下来。 她的脸上,已经满是泪水。 “我追隨光之王,不是为了永生。” “我只是想找到一个答案,找到我活著的意义。” “我以为史坦尼斯是预言中的王子,我以为他能带领我们战胜长夜,可他只是一个被国王权力蒙蔽了双眼的人。” “现在,我找到了您。” “您才是真正的神!” “能为您效劳,然后终结浩劫,像一个凡人一样平静地死去,是我现在唯一的心愿。” “求您了,不要再用永生来折磨我了。” 林恩看著跪在自己脚下,哭得像个孩子的女人。 他沉默了。 梅丽桑卓是真不想活了…… 他一直以为,永生是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东西。 可他忘了,对於一个已经活了一千多年,看透了世间沧桑的人来说。 死亡,或许真的是一种解脱。 她这一辈子,都在为了別人而活。 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光之王,为了一个不切实际的预言。 她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次。 想到这里。 林恩笑了。 他走到梅丽珊卓的面前,弯下腰,伸出手,轻轻地抬起了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你说错了。” 梅丽珊卓不解地看著林恩。 “永生不是诅咒。”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你为光之王活了一千年。” “难道,你就不想为自己再活一千年吗?” 梅丽珊卓彻底呆住了。 为……为自己,再活一千年?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被禁錮了千年的思想。 她看著林恩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看著他脸上那抹温暖的笑容。 她感觉自己那颗早已麻木的心,在这一刻,竟然重新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为自己而活? 第361章 光之王权柄到手! 自己而活? 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一千多年了。 她活了一千多年。 她从一个无知的小女孩,变成亚夏最虔诚的信徒,再到光之王最强大的女祭司。 她的一生,都在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神,为了一个遥不可及的预言而奔波。 她见过王朝的兴衰,见过英雄的落幕。 她也曾有过朋友,有过爱自己的父母。 可他们都死了。 化为了时间长河里的一捧黄土。 只有她,像一个被遗忘在岸边的幽灵,孤独地看著潮起潮落。 从来没有人问过她累不累。 从来没有人问过她,想不想要这样的永生。 他们只看到她光鲜亮丽的外表,看到她强大的魔法,看到她光之王女祭司的身份。 他们敬畏她,恐惧她,利用她。 却从来没有一个人真正地关心过她。 而今天。 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刚刚才亲手杀了她一次,又把她从死亡国度里拉回来的男人。 他竟然说,要让她为自己而活? “我……” 梅丽珊卓张了张嘴,眼泪不受控制地从她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涌出。 “为自己而活吗?” 她的声音在颤抖。 林恩看著她,没有说话。 梅丽珊卓却明白了。 她从那双眼睛里读懂了一切。 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在她的脑海里疯狂地滋生! 她不想再当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祭司了! 她不想再被那些虚无的预言和使命所束缚了! 她要自由! 她要为自己活一次! “我明白了。” 梅丽珊卓深吸一口气,她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水。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所有的脆弱和迷茫都已消失不见。 她看著林恩,缓缓地,再一次跪了下去。 “大人。” 她的声音多了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您说的没错。” “我为光之王活了一千年,现在,我想为您,也为我自己,再活一次。” 林恩饶有兴致地看著她。 “你想怎么做?” 梅丽珊卓没有立刻回答。 她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著什么。 片刻之后,她才缓缓开口。 “光之王赐予了我四种力量。” “预言,火焰,诅咒,还有……影子。” 她的声音很轻。 “预言,能让我在火焰中看到未来的碎片。” “火焰,能让我操控火焰。” “诅咒,能让我通过王者之血,对敌人降下最恶毒的惩罚。” “而影子,能让我创造出最忠诚,也是最无法阻挡的刺客。” 她每说一种力量,林恩的眼睛就亮一分。 好傢伙! 这梅丽桑卓真是个大宝贝。 预言术,火法,诅咒术,还有刺客召唤。 简直就是个移动的技能库! “这些力量一直都像枷锁一样,束缚著我的灵魂。” 梅丽珊卓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厌恶。 “现在,我不想再要它们了。” 她抬起头,那双红色的眼睛里像是在燃烧著火焰。 “请允许我,將这四种力量完完全全地献给您!” “从今往后,我梅丽珊卓,只是一个普通女人,追隨在您的身边,为您效劳!” 林恩的心臟不爭气地跳动了一下。 还有这种好事? 白给的技能,不要白不要啊! 拿来吧你! 林恩心里疯狂吶喊,脸上却依旧保持著那副高深莫测的平静。 “你想好了?” “是的!” 梅丽珊卓的语气不容置疑。 “这是我一千年来,为自己做出的第一个决定。” “很好。” 林恩点了点头。 既然梅丽桑卓都已经想好了,他当然不会拒绝。 他缓步走到梅丽珊卓的面前。 “告诉我,怎么做。” 梅丽珊卓的脸上,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 那是解脱的笑,是新生的笑。 “请您伸出手,放在我的额头上。” 林恩依言照做。 他的手掌,轻轻地贴在了梅丽珊卓光洁的额头上。 入手一片温润。 “现在,请您感受我的灵魂。” 梅丽珊卓的声音变得空灵而又庄严。 她开始用一种古老的语言低声吟唱。 隨著她吟唱声的响起。 四道不同顏色的光芒,猛地从她的身体里涌出! 一道是代表著预言的金色! 一道是代表著火焰的赤色! 一道是代表著诅咒的紫色! 最后,是一道代表著影子的纯粹的黑色! 四道光芒,顺著林恩的手臂,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 【叮!检测到无主的光之王权柄碎片!】 【正在进行吸收……】 【叮!恭喜宿主获得新技能:火焰占卜(入门)!】 【叮!恭喜宿主获得新技能:火魔法(入门)!】 【叮!恭喜宿主获得新技能:鲜血诅咒(入门)!】 【叮!恭喜宿主获得新技能:影子刺客(入门)!】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林恩的脑海里疯狂响起! 林恩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四股磅礴浩瀚的能量给彻底充满了! 当最后一道光芒也消失在林恩的体內时。 房间里恢復了平静。 梅丽珊卓的身体晃了晃,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软软地向后倒去。 林恩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揽入怀里。 他低头看去。 怀里的女人,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她那双本该是红色的眼睛,顏色变淡了许多,不再那么妖异,反而多了一丝属於人类的灵动。 她身上的那股莫测而又疏离的气息也彻底消失了。 现在的她,看起来就像一个刚刚经歷了一场大病,有些虚弱,却无比真实的普通女人。 一个,美得让人窒息的女人。 “我……” 梅丽珊卓靠在林恩的怀里,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虚弱。 但同时,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鬆。 她自由了。 她终於,不再是那个被操控的玩偶了。 从现在起,她不想再理会什么无聊的预言,维斯特洛是否被黑暗所吞噬,都与她再无瓜葛。 她背弃了她的神灵。 她抬起头,看著林恩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那张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脸。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羞涩而又满足的笑容。 “大人……” “从今往后,我就是您的了。” “我活了这么久,如果您不嫌弃我只是一个老女人的话……” “我愿意用我的余生,来侍奉您。” 林恩看著她那副小心翼翼,又带著一丝期盼的模样。 他笑了。 “老女人?” 林恩伸出手,轻轻地捏住了她精致的下巴。 “我怎么没看出来?” 说完,他將自己的额头,轻轻地贴在了梅丽珊卓的额头上。 【叮!技能青春永驻已启动!】 【连结目標:梅丽珊卓!】 一股温暖而又充满生命力的能量,瞬间从林恩的身体里,涌入了梅丽珊卓的体內! 梅丽珊卓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那刚刚开始流逝的生命力,在这一刻被强行停止了! 一种永恆而不朽的感觉,再次回到了她的身体里! 但这一次,不再是冰冷的诅咒。 她呆呆地看著林恩,看著他脸上那抹玩味的笑容。 眼泪,再次不爭气地流了下来。 “一千年,只是一个开始。” 林恩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在她的耳边响起。 “从现在起,你是我林恩的人了。” “如果你不想再参与爭斗,也无所谓,我脑子里有一堆有趣的事物需要你去变现。” 第362章 偽神的使徒 林恩看著怀里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抽噎。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彻底放下重担后的轻鬆。 一个活了一千多年的超级熟女,此刻在他的怀里,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小女孩。 “大人,我不嫌弃,我什么都愿意做。” 梅丽珊卓抬起头,那双已经不再那么妖异的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活了这么久,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觉到自己是活著的。 林恩笑了笑。 他鬆开手,任由梅丽珊卓从自己的怀里站直身体。 “你身体很虚弱。” 林恩指了指房间里那张柔软的大床。 “先去休息吧。” 梅丽珊卓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 她看了一眼那张床,又看了一眼林恩。 那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林恩看懂了,但他没有接话。 这女人刚刚死而復生,又经歷了一场灵魂上的巨大变革,精神和身体都处在最脆弱的时候。 他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 明日也不迟。 “好好睡一觉。” 林恩的声音很温和。 “等你醒了,我再跟你说那些有趣的东西。” “是,大人。” 梅丽珊卓没有再坚持。 她能感觉到林恩语气里的关心,那不是偽装出来的。 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她已经快要忘记了。 她走到床边,缓缓地躺了下去。 身体接触到柔软的床铺,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感瞬间席捲了她的全身。 她闭上眼睛,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林恩看著她那恬静的睡顏,摇了摇头。 他转身走出了房间。 门外,瑟曦,莉亚娜和珊莎还站在原地。 三个女人看到林恩出来,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和他对视。 她们还没有从刚刚那场復活死人的神跡中回过神来。 林恩也没有跟她们解释什么。 他走到大厅的主位上坐下,端起桌上已经熬好的草药,一口喝了下去。 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全身,因为復活梅丽珊卓而带来的那点虚弱感,將会慢慢恢復。 他看著底下三个各怀心思的女人,心里已经在盘算著接下来的计划。 蓝礼死了。 史坦尼斯马上就要接收他的军队,然后兵锋直指君临,直取乔弗里的铁王座。 一场大战,即將爆发。 而他,需要在这场大战中,捞取足够的好处。 毕竟他新获得的这些技能,经验还都没有著落。 史坦尼斯再猛点才好,人再多点才好,正好趁此机会,把所有反对自己的人或者是暗中別有用心的人召集起来。 一网打尽! 林恩觉得,维斯特洛的铁王座,貌似离自己不远了。 …… 臥室內。 梅丽珊卓睡得很沉,很香。 这是她一千多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没有了光之王的束缚,没有了预言的压力,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变得无比轻盈。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回到了亚夏,然后又回到了那个她出生的地方。 她还是个小女孩,父母还陪在她的身边。 阳光很温暖,空气里瀰漫著花香。 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就在她沉浸在这份久违的幸福中时。 周围的景象突然开始扭曲,破碎! 温暖的阳光变成了刺骨的寒风! 芬芳的花园变成了一片荒芜的废墟! 她的父母在她面前化为了飞灰! “不!” 梅丽珊卓发出一声尖叫,她想逃离这个噩梦。 可她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动不了。 一股无形却又无比强大的力量,像是无数根看不见的锁链,將她的意识死死地禁錮在原地。 然后,那股力量开始拉扯著她的意识,向著一片无尽的黑暗深渊坠落! 坠落! 不停地坠落! 不知过了多久。 她的意识终於停止了下坠。 她发现自己正置身於一个完全由寒冰构成的世界里。 四周是高耸入云的冰川,脚下是光滑如镜的冰面。 空气冷得能把人的灵魂都给冻住。 而在她的面前,矗立著一个巨大无比的王座。 那王座,同样是由纯粹的冰晶雕刻而成! 一个模糊的身影,正静静地坐在王座之上。 那个身影的轮廓,像是一个穿著长袍的人。 可梅丽珊卓却能清楚地感觉到,那根本就不是人! 那是一股……一股让她感到无比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力量! 是光! 是她信奉了一千多年的,光之王的力量! 可为什么! 为什么这股力量会如此的冰冷?! 为什么她感觉不到半点温暖,只有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死亡的气息?! “你来了。” 一个声音在冰冷的世界里响起。 那声音的每一个音节都带著能冻结灵魂的低温,让她头皮发麻,汗毛直立。 梅丽桑卓的意识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个声音! 这是光之王的声音? 是她每次在火焰中祈祷时,偶尔能听到的神諭之音! “我主!” 梅丽珊卓的意识发出了呼唤。 “您……您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里才是我的国度。” 王座上的身影缓缓地开口。 “而你,我最虔诚的信徒,我最得力的使者。” “你背叛了我。” 轰! 梅丽珊卓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一柄万吨重的战锤给狠狠砸中! 背叛? 我什么时候背叛了? “你將我赐予你的权柄,献给了一个偽神。” “你將你的信仰,你的灵魂,全都交给了那个窃取力量的凡人。” “他能战胜黑暗?” “不。” 那个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情绪。 那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他,本身就是黑暗!” 梅丽珊卓的意识彻底混乱了。 林恩……是黑暗? 这怎么可能! “你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 “你將为此,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我会让你亲眼看著,你所选择的那个偽神和那个偽神的信徒,是如何被真正的天选碾成粉碎!” “我会让你亲眼看著,这个世界,是如何在我所带来的毁灭中彻底沉沦!” 话音落下。 王座上的那个身影,缓缓地站了起来。 直到这一刻,梅丽珊卓才终於看清了他的模样!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模糊的身影! 那是一个……一个完全由冰晶构成的巨人! 他的身体,晶莹剔透,散发著幽蓝色的寒光! 他的眼睛,是两团燃烧著白色火焰的漩涡! 在他的身上,梅丽珊卓感觉不到任何生命的气息,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寒冷与死亡! 异鬼! 不! 他比异鬼还要可怕一万倍! 他……他就是寒神! 光之王……竟然就是寒神?!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瞬间劈碎了梅丽珊卓所有的信仰和世界观! 她信奉了一千多年的神,竟然就是她一直想要消灭的敌人! 这是何等的讽刺!何等的荒谬! 就在这时。 那个冰晶构成的巨人,缓缓地抬起了手。 一幅画面,出现在了梅丽珊卓的面前。 那是龙石岛。 阴冷的城堡里,史坦尼斯·拜拉席恩正跪在一座由黑石雕刻的祭坛前。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 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才是我选中的人。” “他,才是真正的预言之子!” “他將手持我赐予他的火焰,荡平人世间的一切偽神!” “作为恩赐,他將加冕为王!”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周围的冰雪世界瞬间崩塌! 梅丽珊卓的意识,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地推了出去! “啊!” 臥室內,梅丽珊卓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刚刚那个梦是那么的真实! 真实到,她现在还能感觉到那股冻结灵魂的寒意! 光之王就是寒神! 史坦尼斯才是天选! 林恩……是偽神的使者? 之前你不是亲口告诉我林恩才是天选吗? 怎么突然变卦,又说我背叛了光。 都什么跟什么啊? 梅丽珊卓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窗外。 天,已经亮了。 而就在她转头的一瞬间。 一只渡鸦,扑腾著翅膀,落在了她的窗台上。 渡鸦的脚上绑著一张小小的羊皮纸。 梅丽珊卓的心臟猛地跳动了一下。 她走下床,颤抖著手,解下了那张羊皮纸。 纸条上,只有一行潦草的字跡。 字跡很熟悉,是戴佛斯写的。 “史坦尼斯疯了,他是不承认他藉助魔法的力量来登上王位的,如今他已经派出刺客前往君临,如果你收到写封信的话,马上离开君临!” “去厄索斯。永远都不要再回来了。” 第363章 玩火的史坦尼斯 刺客? 史坦尼斯竟然派出了刺客来杀她? 梅丽珊卓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刚刚才从那个可怕的噩梦中惊醒。 梦里,她信奉了一千多年的光之王,竟然感觉就和那个带来永夜与死亡的寒神一样! 而那个神告诉她,史坦尼斯才是真正的天选之子! 林恩,只是一个窃取力量的偽神信徒! 如果光之王给史坦尼斯降下神諭,那么他真的会把自己当成救世主! 而且,不管出於什么原因。 背叛光之王的自己绝对是他的首要清理目標! 梅丽珊卓不怕死。 她刚刚才死过一次。 她怕的是,她刚刚找到的那份属於自己的新生,会被史坦尼斯那个疯子亲手毁灭! 不! 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梅丽珊卓猛地抬起头,她甚至来不及穿上鞋子,光著脚就向著臥室外面冲了出去! 她要去找林恩! 她要告诉他这一切! …… 首相塔大厅。 林恩正坐在主位上,瑟曦和莉亚娜一左一右,像两个最温顺的侍女,正在为他揉捏著肩膀。 珊莎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为他准备著早餐。 昨天发生的一切,让这三个女人,尤其是瑟曦对林恩的態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在这时。 “大人!” 梅丽珊卓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 她脸色苍白,头髮散乱,赤著双脚,看起来狼狈极了。 “怎么了?” 林恩放下手里的杯子,抬眼看她。 瑟曦她们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著这个突然闯进来的红袍女人。 梅丽珊卓没有理会她们。 她快步走到林恩的面前,將手里那张皱皱巴巴的羊皮纸递了过去。 “大人!您看!” 她的声音有些急促。 林恩接过纸条,扫了一眼。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史坦尼斯要派刺客来杀梅丽珊卓? 这不是很正常的操作吗。 “我知道了。” 林恩將纸条隨手放在桌上。 梅丽珊卓看著林恩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困惑。 他……他就这个反应? 那可是史坦尼斯啊! 那个固执得像头倔驴的疯子! 他既然要派来刺客,那就是誓不罢休! “大人,您……” “不用担心。” 林恩打断了她的话。 他伸出手,指了指旁边桌上燃烧著的一根蜡烛。 “过来,看著火焰。” “看看他会做什么。” 梅丽珊卓依言照做。 她走到蜡烛前,將目光投向了那团小小的火苗。 林恩也走了过来,站在她的身边。 他將自己的手,轻轻地放在了梅丽珊卓的肩膀上。 “火焰,会告诉你一切。” 林恩在梅丽桑卓的耳边轻语。 梅丽珊卓闭上了眼睛。 她尝试著像以前一样,去沟通火焰,去窥探未来的碎片。 可是,她失败了。 她已经將所有的力量都献给了林恩,她所信奉的光之王也不再眷顾她。 现在的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她根本感觉不到火焰里有任何东西。 就在她感到失落的时候。 一股温热的力量,突然从林恩的手掌传遍她的全身! 下一秒。 她眼前的黑暗,被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所取代! 火焰占卜! 是林恩在使用刚刚从她这里得到的力量! 梅丽珊卓的呼吸都停滯了。 她看到。 火焰之中,出现了一幅画面。 那是龙石岛。 阴冷的城堡大厅里,史坦尼斯·拜拉席恩正站在他那张巨大的地图桌前。 他的脸上,是一种梅丽珊卓从未见过的狂热与狰狞! “光之王已经降下了神諭!” 史坦尼斯的声音在火焰中迴响,显得无比的宏大。 “君临的那个林恩!他窃取了神的力量!他玷污了神的荣光!” “而我,史坦尼斯·拜拉席恩,才是光之王选中的使者!” “我將手持圣火,荡平一切异端!” 火焰中的画面一转。 史坦尼斯走出了城堡,来到了外面的校场上。 近五千名穿著鹿角盔的士兵,正整齐地排列在那里。 “士兵们!” 史坦尼斯拔出腰间的长剑,指向天空。 “你们愿意追隨我,追隨唯一真神,光之王吗?!” “你们愿意用你们的剑,去捍卫神的荣耀吗?!” 校场上一片寂静。 那些士兵面面相覷,他们不明白自己的公爵大人今天是怎么了。 怎么突然开始搞起传教了? 史坦尼斯看著他们那副麻木的模样,脸上没有任何失望。 他收回长剑,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现在,我需要一个最忠诚的士兵。” “一个愿意將自己的灵魂,完完全全献给光之王的勇士!” 人群中一阵骚动。 片刻之后。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脸上还带著一丝稚气的年轻士兵,从队伍里走了出来。 “我愿意,大人!” 那个年轻士兵单膝跪地,脸上写满了对史坦尼斯的崇拜。 “很好。” 史坦尼斯走到他的面前,用剑尖,轻轻地点在了那个士兵的额头上。 “以光之王的名义。” “我赐予你,火焰的力量!” 话音落下。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一团橘红色的火苗,竟然凭空出现在了那个年轻士兵的手心! 那火苗並不大,却散发著惊人的热量! 年轻士兵呆住了。 校场上所有的士兵,也都呆住了! 他们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神跡! 这他妈是神跡啊! “看到了吗!” 史坦尼斯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这就是光之王的恩赐!” “只要你们虔诚地信奉他!你们每一个人,都能拥有这样的力量!” “你们將不再是凡人!” “你们將是行走在人间的圣火骑士!” 轰! 整个校场,彻底沸腾了! “神跡!真的是神跡!” “我也要!我也要火焰的力量!” “光之王万岁!史坦尼斯大人万岁!” 士兵们像是疯了一样,他们扔掉手里的武器,狂热地跪倒在地! 他们高喊著光之王的名字,高喊著史坦尼斯的名字! 那场面,比最疯狂的宗教集会还要夸张! 而就在这时。 火焰中的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首相塔大厅里。 梅丽珊卓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上写满了后怕和震惊! 她终於明白了! 史坦尼斯不光是要杀了她! 他还要杀了林恩! 他已经彻底疯了! 他正在用那个寒神赐予他的力量,组建一支由狂信徒组成的火焰军团! “大人!” 梅丽珊卓猛地转过身。 她看著林恩,声音里充满了焦急。 “我们必须马上做准备!史坦尼斯的军队……” “我知道。” 林恩看著梅丽珊卓那张写满了担忧的脸,笑了笑。 “一支会玩火的军队而已。” “有什么好怕的?”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窗外,投向龙石岛的方向。 “我倒是很期待。” “史坦尼斯凭藉这一手,到底能拉拢多少军队。” 第364章 坑杀七神信徒 梅丽珊卓看著林恩的背影,整个人脑子里满是不解。 玩火的军队? 而已? 那可是神跡啊! 那是属於神灵的力量! 如果被他也掌握? 那史坦尼斯展现出来的力量,足以让整个维斯特洛都为之疯狂! “大人,您不能轻敌!” 梅丽珊卓的声音里充满了焦急。 “史坦尼斯已经疯了!他绝对亲眼见到了神諭,现在就是一个狂信徒!” “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杀了您!因为在他眼里,您是窃取了神灵力量的偽神信徒!” 林恩转过身,他走到梅丽珊卓的面前,伸出手,轻轻地捏住了她光洁的下巴。 “你觉得,我是吗?” 梅丽珊卓看著林恩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不!我觉得您不是!” 梅丽珊卓用力地摇著头,她的眼神无比坚定。 “很好。” 林恩鬆开手,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你还担心什么?” “光之王有什么可怕的?比我多个生殖器官?” “既然它没有亲自下场把我灭杀,就说明它同样得藉助凡人的力量。” “只要是凡人,我就有的是办法对付他们。” “这群被蒙蔽了双眼的蠢货,就会放点小火球,我还真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我家乡有句老话,叫玩火尿床,还有句老话,叫玩火自焚。” “让他们来,最好把史坦尼斯所有能摇来的人,全都给我叫来。” “我正好缺一些经验……战斗经验。” 经验? 梅丽珊卓不明白这个词的意思。 但她能感觉到,林恩语气里那毫不掩饰的杀意。 她突然明白了。 林恩他……他根本就没把史坦尼斯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史坦尼斯和他那支所谓的火焰军团,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这个认知,让梅丽珊卓的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全感。 是啊。 我为什么要害怕? “我明白了,大人。” 梅丽珊卓恭敬地低下头。 “应该是我多虑了。” “你能想明白就好。” 林恩拍了拍她的肩膀。 “去休息吧,你现在的身体还需要静养。” “是,大人。” 梅丽珊卓行了一个礼,转身退出了大厅。 她需要好好消化一下今天发生的一切。 大厅里,只剩下林恩和三个大气都不敢喘的女人。 瑟曦看著林恩,眼神里是浓厚的担忧。 刚刚林恩和梅丽珊卓的对话,她都听见了。 史坦尼斯组建了一支会玩火的军队?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 果然,和火焰中的碎片大概相同,只不过,史坦尼斯更为激进。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果真在龙石岛展现神跡,宣称自己是光之王选中的使者。 这个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整个维斯特洛炸开了锅。 尤其是风暴地和河湾地的那些贵族。 他们刚刚才失去了自己的国王蓝礼。 现在,蓝礼的哥哥,那个一直不被他们看好的老二史坦尼斯,竟然摇身一变,成了神的代言人? 一开始,根本没人相信。 他们都以为这是史坦尼斯为了收编蓝礼的军队,从而编造出来的可笑谎言。 直到,第一批从龙石岛逃出来的七神信徒,將那里的恐怖见闻带了出来。 “魔鬼!史坦尼斯就是个魔鬼!” “他背弃了七神!他信奉一个来自亚夏的邪神!” “他能让士兵的手上燃起火焰!我亲眼看到的!” “他还下令烧毁了龙石岛上所有的七神圣堂!把那些虔诚的修士都绑在柱子上活活烧死!” 这些消息让所有人都感到不寒而慄。 尤其是那些虔诚的七神信徒。 君临。 圣贝勒大圣堂。 总主教正站在七神的雕像前,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愤怒。 “异端!”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圣堂里迴荡,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他背弃了神圣的信仰,投入了邪神的怀抱!” “他用恶魔的法术,蒙蔽了那些无知的士兵!” “这种行为,是对七神最大的褻瀆!” 圣堂里,跪满了闻讯而来的信徒和修士。 他们一个个义愤填膺,脸上写满了对异端的仇恨。 “我们绝不能容忍这种异端的存在!” 总主教举起手中的权杖,指向君临的城门。 “我以七神的名义宣布!”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是王国的叛徒,是七神的敌人!” “所有追隨他的士兵,都將被打上异端的烙印,永世不得救赎!” “我號召所有虔诚的信徒,拿起你们的武器,去捍卫七神的荣耀!” “去討伐那个盘踞在龙石岛的魔鬼!” “为神而战!” 总主教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 “为神而战!” “为神而战!” 圣堂里的信徒们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他们高举著拳头,狂热地吶喊著。 一股宗教狂热的浪潮,开始在君临,乃至整个维斯特洛蔓延开来。 他们开始自发地组织起来,攻击那些被怀疑是光之王的信徒。 一时间,整个七国,都因为这场信仰之爭,而变得动盪不安。 …… 风息堡。 史坦尼斯已经成功接收了蓝礼留下的大部分军队。 他站在风息堡的城头,看著底下那黑压压的军队,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蓝礼那个蠢货,辛辛苦苦拉拢了十万大军,结果现在,全都便宜了他。 就在这时。 戴佛斯·席渥斯,那个忠心耿耿的洋葱骑士,一脸愁容地走了过来。 “大人。” “君临的消息。” 史坦尼斯没有回头。 “说。” “总主教已经公开宣布您是异端,並且號召所有七神信徒来討伐您。” 戴佛斯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现在,风暴地和河湾地的许多贵族,都因为信仰问题对我们產生了敌意。” “他们不敢公开反对您,但都在暗地里抵制您的命令。” “甚至……还有一些士兵,因为害怕被当成异端,偷偷地逃跑了。” “是吗?” 史坦尼斯缓缓地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愤怒,只有一种漠然。 “一群被偽神蒙蔽了双眼的蠢货。” 他看著戴佛斯,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任何属於人类的情感。 “戴佛斯。” “你信七神吗?” 戴佛斯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看著史坦尼斯那张冷酷的脸,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我……我信。” 他不敢撒谎。 “很好。” 史坦尼斯点了点头。 “那你现在,还信吗?” 戴佛斯愣住了。 他不明白史坦尼斯这句话的意思。 史坦尼斯没有再看他。 他走下城墙,来到了校场上。 数万名刚刚归顺的士兵,正整齐地排列在那里。 他们看著这个杀死了自己前任国王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恐惧,有敬畏,但也有不服的。 史坦尼斯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 他径直走到校场中央的高台上。 “我知道,你们中的很多人,还在信奉那可笑的七神。” “你们害怕被当成异端,害怕死亡。” “今天,我就让你们看看。” “你们信奉的那个神,到底有多么的无能!” 说完,他对著台下的一名卫兵招了招手。 “去,把我们抓到的那个修士带上来。” 很快。 一个穿著七神修士长袍,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老人,被两个士兵粗暴地拖了上来。 “放开我!你们这群魔鬼的走狗!” 那个老修士还在奋力地挣扎著,嘴里不停地咒骂著。 史坦尼斯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告诉他们。” “你的神能救你吗?” “呸!” 老修士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在了史坦尼斯的脸上。 “邪恶的异端!七神会惩罚你的!” “你会墮入地狱,被烈火焚烧一万年!” “是吗?” 史坦尼斯笑了。 他伸出手。 噗! 一团橘红色的火焰,瞬间从他的掌心冒了出来! “你说的烈火,是这个吗?” 老修士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史坦尼斯手上的那团火焰。 校场上所有的士兵也都看呆了! 他们虽然听说了传闻,但亲眼看到这一幕,那种视觉衝击力,是任何语言都无法形容的! “现在,向我的神祈祷。” 史坦尼斯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 “向光之王献上你的忠诚,我可以饶你不死。” “我……我……” 老修士看著那团跳动的火焰,感受著那灼热的温度,他的信仰,在这一刻开始剧烈地动摇。 可就在这时。 “不!我绝不向邪神屈服!” 老修士突然发出一声怒吼! 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张开双臂,脸上是一种殉道者般的狂热! “来吧!异端!” “用你的邪火烧死我吧!” “七神会为我报仇的!” “很好。” 史坦尼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手一挥。 那团火焰瞬间飞了出去,精准地落在了老修士的身上! “啊——!” 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了整个校场! 老修士在火焰中疯狂地扭曲,挣扎,最后化为了一具焦黑的尸体。 所有的士兵,都用一种看魔鬼的眼神,看著高台上的史坦尼斯。 “看到了吗?” 史坦尼斯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这就是你们信奉的七神。” “软弱,无能。” “在真正的神力面前不堪一击!”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世界。 “而我,光之王在人间的使者,可以赐予你们同样的力量!” “现在,做出你们的选择!” “是继续信奉那个无能的偽神,然后像他一样被烧成灰烬。” “还是,追隨我,追隨唯一真神,成为人上之人!” 士兵们看著那具还在冒著黑烟的焦尸,又看了看史坦尼斯那张冷酷的脸。 恐惧战胜了他们原本的信仰。 “噗通!” 一个士兵扔掉了手里的剑,跪了下来。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噗通!噗通!噗通!” 数千名士兵,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我们……愿意追隨您!” “我们愿意信奉光之王!”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云霄。 戴佛斯站在人群的最后面,看著眼前这疯狂的一幕,感觉自己的手脚一片冰凉。 他知道。 从今天起,维斯特洛再也没有什么史坦尼斯公爵了。 只有一个,被信徒们称为“圣火之王”的疯子。 而这个疯子,即將带著他那支由狂信徒组成的军队,將整个七国,都拖入战火的深渊! 史坦尼斯看著脚下跪倒的一片,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望向君临的方向。 第365章 人质洛拉斯 他不再是那个只信奉律法和秩序的史坦尼斯。 他是光之王在人间的使者! 他是圣火之王! “戴佛斯。” 戴佛斯·席渥斯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他脸上写满了不安。 他看著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国王,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发抖。 “大人。” “提利尔家的使者,处理得怎么样了?” 戴佛斯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们……他们还在偏厅等著。” “很好。” 史坦尼斯走下高台。 “带他们过来。” “还有,把洛拉斯·提利尔也带上来。”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戴佛斯的心臟猛地一缩。 他知道,史坦尼斯要开始他的下一步计划了。 …… 风息堡的大厅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个穿著提利尔家族金色玫瑰徽章的使者,正坐立不安地站在大厅中央。 他看著那个坐在属於蓝礼公爵王座上的男人,手心里全是冷汗。 就在这时。 一阵铁链拖地的声音响起。 “百花骑士”洛拉斯·提利尔,被两个卫兵粗暴地押了上来。 他身上那件华丽的盔甲已经不见了,只穿著一件骯脏的囚服。 那张曾经英俊瀟洒的脸上,也满是污垢和伤痕。 可他的眼睛,依旧像一头不肯屈服的狮子,死死地瞪著王座上的史坦尼斯。 “史坦尼斯!” 洛拉斯的声音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你这个弒杀亲弟的凶手!魔鬼!” 史坦尼斯没有理会他的咒骂。 他只是將目光,投向了那个已经快要嚇傻了的提利尔使者。 “你都看到了。” 史坦尼斯的声音很平静。 “他,洛拉斯·提利尔,杀害了我的弟弟,风暴地的蓝礼·拜拉席恩。” “按照律法,他该被处死。” 提利尔使者嚇得浑身一哆嗦,他连忙跪了下来。 “大人!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洛拉斯大人怎么可能……” “士兵亲眼所见。” 史坦尼斯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 “不过……” 史坦尼斯的手指,轻轻地敲击著王座扶手。 “我是一个仁慈的国王。” “我可以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 使者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露出一丝希望。 “只要,提利尔家族愿意向我,向七国唯一的合法继承人献上你们的忠诚。” “只要梅斯·提利尔公爵,愿意带领河湾地的军队,追隨我。” “我就可以饶恕洛拉斯的罪行。” 使者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用整个河湾地的支持,去换洛拉斯一条命? 这个交易…… “当然,光有忠诚还不够。” 史坦尼斯的声音再次响起。 “为了表示我们两家联盟的诚意。” 他站起身,缓步走下王座。 “我很不幸地通知你。” “我的妻子,赛丽丝王后,因为无法忍受龙石岛的潮湿气候,前几天不幸病重,已经去世了。” 史坦尼斯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悲伤的表情,就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使者彻底懵了。 死了? 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个消息? “所以。” 史坦尼斯走到使者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我需要一位新的王后。” “我听说,梅斯公爵的女儿,玛格丽·提利尔小姐貌美如花,是整个河湾地最耀眼的玫瑰。” “我觉得,她很適合这个位置。” 轰! 使者感觉自己的大脑,被这句话给彻底炸开了! 史坦尼斯不光要提利尔家族的军队! 他还要娶玛格丽小姐! 这……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如果提利尔家族不答应,洛拉斯就要死! 如果提利尔家族答应了,那玛格丽小姐就要嫁给眼前这个信奉光之王的疯子! “回去告诉梅斯·提利尔。” 史坦尼斯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我的耐心有限。” “我只给他一个月的时间考虑。” “如果到了期限,我看不到他的军队,也看不到玛格丽。” 史坦尼斯转过身,看向被卫兵死死按住的洛拉斯。 “我就会亲手点燃他儿子的火刑架。” …… 高庭。 当使者將史坦尼斯的话,原封不动地带回来时。 整个议事大厅,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混蛋!” 梅斯·提利尔公爵,这个向来以和为贵的胖子,气得把手里的酒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他竟然敢威胁我!” “他竟然敢打我女儿的主意!” 坐在他旁边的“荆棘女王”奥莲娜,则是用手指轻轻地敲著桌子,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而站在大厅中央的玛格丽·提利尔,脸色已经变得一片惨白。 嫁给史坦尼斯? 那个又老又丑,还很有可能是杀死了蓝礼的真正凶手? 她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就觉得一阵噁心。 她的心里,只有那个远在君临,像神一样强大的男人! “父亲!我绝不会嫁给他!” 玛格丽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 “住口!” 梅斯公爵猛地一声怒吼。 他看著自己的女儿,又想起了还在史坦尼斯手里的儿子。 他的心里在进行著一场天人交战。 “我们没有选择。” 良久,梅斯公爵颓然地坐回了椅子上。 “如果我们拒绝,洛拉斯就会死。” “提利尔家族的继承人,就会死在一个异端的火刑架上!” “这是我们绝对不能接受的耻辱!” “所以你就要把你的女儿,推给那个异端当玩物吗?” 奥莲娜的声音冷得要命。 “你这个蠢货!” “你难道看不出来吗?史坦尼斯已经疯了!” “你跟他结盟,就是把整个提利尔家族都绑在他的战车上!” “那你说怎么办!”梅斯公爵也来了火气。 “难道要我眼睁睁看著洛拉斯被烧死吗!” “那也是你的孙子!” 奥莲娜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当然也心疼洛拉斯。 可她更清楚,跟史坦尼斯合作,无异於与虎谋皮。 “我决定了。” 梅斯公爵猛地站起身。 “回復史坦尼斯。” “我答应他的条件。” “三天之后,我会亲自带领河湾地的军队,去风息堡与他会和。” “至於玛格丽……”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脸色惨白的女儿。 “准备一下,你就是未来的王后了。” “不!” 玛格丽发出一声尖叫。 “我死都不会嫁给他!” “我已经是林恩的人了,我已经跟他上过床了!” 她口不择言,试图用这个来打消梅斯的想法。 “是不是他的人又有什么用?史坦尼斯只需要联姻,他碰不碰你都是两说。” “这现在已经由不得你了!” 梅斯公爵一挥手。 “来人!把玛格丽带回房间,严加看管!” “不准她离开房间半步!” 两个卫兵立刻走了上来,一左一右,架住了玛格丽的胳膊。 玛格丽奋力地挣扎著,可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挣脱两个成年男人的束缚。 她被强行拖出了大厅。 绝望的哭喊声在走廊里迴荡。 …… 夜色深沉。 玛格丽被关在自己的房间里,门口有两个卫兵寸步不离地守著。 她坐在窗边,看著窗外那轮冰冷的月亮,眼泪无声地滑落。 嫁给史坦尼斯? 不! 她寧愿死! 一个念头,在她的脑海里疯狂地滋生。 逃! 必须逃出去! 去君临! 去找林恩! 只有那个男人,才能救她! 她擦乾眼泪,从床上撕下一大块床单,拧成一股结实的绳子。 她將绳子的一头,紧紧地绑在床脚上。 另一头,从窗户扔了下去。 她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深吸一口气,翻身爬出了窗户。 冰冷的夜风,吹乱了她的长髮。 她咬著牙,顺著绳子,一点一点地向下滑去。 终於,她的双脚,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她不敢有片刻停留,提著裙子,就向著马厩的方向跑去。 第366章 布蕾妮 夜风很冷。 玛格丽的脸被风颳得生疼,可她不敢停下来。 她趴在马背上,只敢用眼角的余光回头看。 高庭的轮廓在黑暗中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她逃出来了。 可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前面是未知的危险,后面还可能有家族的追捕。 她不知道自己能逃多远。 她只知道,她必须去君临。 去找那个唯一能救她的男人。 …… 两天两夜。 玛格丽感觉自己快要散架了。 她身上的华丽长裙,早就被树枝颳得破破烂烂,上面沾满了泥土和草屑。 她已经两天没吃过东西了,饿得头晕眼花。 马也累得直喘粗气,速度慢了下来。 “快点,再快一点。” 玛格丽拍了拍马的脖子。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身后传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玛格丽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猛地回头。 七个骑著高头大马的骑士,正朝著她的方向飞奔而来! 他们身上穿著提利尔家族的卫兵盔甲! 追兵! 他们还是追上来了! 玛格丽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她用力地夹紧马腹,拼命地催促著身下的坐骑。 可那匹马也已经到了极限。 它发出一声悲鸣,速度反而更慢了。 后面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玛格丽小姐!请您停下!” “公爵大人命令我们带您回去!” 卫兵的喊声在她身后迴响。 回去? 回去嫁给那个疯子史坦尼斯吗? 不! 玛格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 她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片密林。 她一咬牙,猛地一拉韁绳,控制著马匹衝进了林子里! 林子里的路很难走。 尖锐的树枝像鞭子一样抽打在她的胳膊,脸上,可她感觉不到疼,她只知道跑! 突然! 马的前蹄被一根凸起的树根绊了一下! “唏律律!” 马发出一声惨叫,整个身体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 玛格丽也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甩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她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断了。 她挣扎著想从地上爬起来,可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扭伤了。 “唰!唰!唰!” 七个提利尔卫兵从马上跳了下来,將她团团围住。 为首的卫兵队长,骑著马,走到她的面前,脸上没有半点同情。 “玛格丽小姐,请您不要再让我们为难了。” “跟我们回去吧。” 玛格丽靠著一棵大树,绝望地看著他们。 她完了。 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林子的另一头缓缓走了出来。 那个人穿著一身灰扑扑的盔甲,手里牵著一匹马。 她的身材异常高大,比在场所有的男人都要高出一头。 那张脸……也算不上好看。 可她的眼睛却像两颗蓝色的宝石,带著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坚定。 是塔斯的布蕾妮。 她本来是想去高庭,找提利尔家族问问,有没有办法一起为蓝礼復仇。 没想到,会在半路上碰到这样一幕。 卫兵们也注意到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 卫兵队长皱起了眉头,他上下打量著布蕾妮。 “滚开,这里没你的事!” 布蕾妮没有理会他。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瘫坐在地上,一脸绝望的女孩身上。 玛格丽·提利尔。 她认得这张脸。 洛拉斯还在的时候,这个女孩总是像一只骄傲的孔雀,跟在洛拉斯的身边。 洛拉斯跟自己,也算是情敌。 性別不同的情敌。 玛格丽也认出了布蕾妮。 她连滚带爬地向著布蕾妮的方向挪动。 “救我!” “求求你,救救我!” 布蕾妮看著她,眼神复杂。 “他们为什么要抓你?” “我父亲!他要把我嫁给史坦尼斯·拜拉席恩!” 玛格丽的声音里带著哭腔。 “我不想嫁给他!他是个魔鬼!是他杀了蓝礼!” 史坦尼斯! 又是这个名字! “你哥哥呢?洛拉斯呢?” 布蕾妮又问。 “他被史坦尼斯抓住了!父亲是为了救他才要把我送过去!” “求求你了!看在洛拉斯的面子上,救救我!” “只要你带我去君临!去找林恩大人!他一定有办法救我们!” 洛拉斯。 布蕾妮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在地牢里放走了自己的男人。 她欠他一个人情。 一个救命的人情。 卫兵队长看著这两个女人旁若无人地交谈,脸上的不耐烦变成了愤怒。 “我说了,滚开!” 他拔出腰间的长剑,指向布蕾妮。 “再不走,就別怪我们不客气了!” 布蕾妮缓缓地转过身。 她看著眼前这七个杀气腾腾的卫兵。 她鬆开手里的韁绳,將玛格丽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然后,她用一种平静到可怕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欠你哥哥一个人情。” 这句话,是对玛格丽说的。 说完,她缓缓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剑刃在林间的阳光下,闪烁著森然的寒光。 “现在,玛格丽由我来保护。” “你们,都可以滚了。” 卫兵队长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就凭你?一个女人?” 他对著身后的手下挥了挥手。 “拿下她!” “死活不论!” 七个卫兵,同时举起了手中的长剑,从四面八方,向著布蕾妮包围了过来。 玛格丽躲在布蕾妮的身后,嚇得闭上了眼睛。 布蕾妮没有动。 她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燃烧著熊熊的战意。 第367章 开始布置 卫兵队长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就凭你?一个女人?” 他上下打量著布蕾妮那高大得不像话的身躯,眼神里的轻蔑变成了赤裸裸的杀意。 他对著身后的手下挥了挥手。 “拿下她!” “死活不论!” 一声令下,七个卫兵同时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他们从四面八方散开,形成一个包围圈,一步一步地向著布蕾妮逼近。 剑锋在林间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凌冽的光。 玛格丽躲在布蕾妮的身后,嚇得浑身发抖,她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布蕾妮没有动。 她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 “找死!” 离得最近的一个卫兵发出一声怒吼,他第一个冲了上来,手中的长剑直直地刺向布蕾妮的心口! 布蕾妮的身体只是微微一侧。 “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交击声响起。 她手中的长剑后发先至,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精准地格开了对方的攻击。 那个卫兵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上传来,虎口瞬间被震得裂开,长剑差点脱手飞出。 他还没反应过来。 布蕾妮手腕一转,长剑划出。 噗嗤! 剑锋毫不留情地划过他的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 那个卫兵捂著自己的脖子,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置信地倒了下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快到剩下的六个卫兵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一起上!” 卫兵队长也反应了过来,这个女人的实力远超他的想像! 剩下的六个人不再犹豫,他们怒吼著,从不同的方向同时发起了攻击! 六把长剑,封死了布蕾妮所有可以闪躲的空间! 玛格丽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可布蕾妮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她不退反进! 她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体狠狠撞向正前方的卫兵! 那个卫兵根本没想到她会用这种野蛮的方式来应对。 他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髮狂的公牛给撞中了,整个人倒飞了出去,把身后的另一个同伴也给砸倒在地。 包围圈,瞬间出现了一个缺口! 布蕾妮抓住这个机会,手中的长剑再次挥出! “啊!” “啊!” 两声惨叫同时响起。 又有两个卫兵捂著飆血的手臂,惨叫著倒在了地上。 转眼之间,七个人的卫兵小队,就只剩下了三个人还能站著。 卫兵队长看著眼前这如同铁塔一般的布蕾妮,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这他妈哪里是个女人! 这简直就是个人形怪物! “你別过来!” 卫兵队长色厉內荏地吼道。 布蕾妮没有回答他。 她只是用那双蓝色眼睛死死地盯著他,一步一步地向他走来。 卫兵队长怕了。 他看著地上那些哀嚎的同伴,看著布蕾妮身上那股骇人的杀气,他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撤!快撤!” 他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转身就想跑。 可是,已经晚了。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布蕾妮动了。 她的速度快得不像话,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衝到了他的面前。 卫兵队长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剧痛就从他的肩膀处传来。 “啊!” 他惨叫一声,握著剑的右臂,被布蕾妮一剑砍中,鲜血淋漓。 长剑“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布蕾妮的剑尖停在了他的嘴巴前。 只要顺著他的嘴捅下去,他就会立刻毙命。 卫兵队长嚇得瘫倒在地,裤襠里传来一阵温热的骚臭。 他尿了。 布蕾妮看著他这副丑態,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 她收回了剑。 “滚回去。” “告诉梅斯·提利尔。” “別再追玛格丽小姐了。” “不然来一个我杀一个!” 卫兵队长如蒙大赦,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向著林子外面跑去。 剩下的几个还能动的卫兵,也互相搀扶著,狼狈地逃走了。 林子里,恢復了寂静。 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几个重伤卫兵的呻吟声。 玛格丽慢慢地睁开眼睛。 她看著那个站在血泊之中的背影,整个人都呆住了。 “你……你受伤了!” 玛格丽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她看到,布蕾妮的左边胳膊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正顺著她的手臂不断地往下流。 是刚刚在混战中,被一个卫兵偷袭砍中的。 布蕾妮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走到玛格丽的身边,將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还能走吗?” “我……我的脚好像扭伤了。”玛格丽的眼圈又红了。 布蕾妮没有说话。 她蹲下身,撕下玛格丽那件华丽长裙的一角,然后又撕下自己衣服上的一块布料。 她先是简单地为玛格丽扭伤的脚踝做了固定,然后才面无表情地开始包扎自己胳膊上的伤口。 整个过程她连哼都没哼一声。 玛格丽看著她那张並不美丽的脸,看著她那双坚定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无法形容的安全感。 “谢谢你。”玛格丽的声音带著哭腔。 “不用谢,我欠洛拉斯一个人情。” 布蕾妮的声音依旧平静。 她包扎好伤口,將玛格丽扶上自己的马,然后自己也翻身上马。 “我们去君临。” …… 君临。 首相塔。 林恩正站在一张巨大的维斯特洛地图前,目光在风息堡和高庭的位置上不断游弋。 史坦尼斯这个老小子还真能搞事情。 不光收编了蓝礼的军队,还把提利尔家族也给绑上了他的战车。 现在,整个南境几乎都落入了他的掌控之中。 再加上西境泰温·兰尼斯特想借刀杀人。 这傢伙继承了牢弟的遗產,手里的兵力已经超过了十万。 有点棘手。 不过,也仅仅是有点而已。 林恩闭上眼睛,强大的精神力瞬间铺开,跨越了遥远的距离,直接连接到了三叉戟河。 正在处理军务的罗柏·史塔克身体猛地一震。 一个熟悉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里响起。 “罗柏。” “是我。” 罗柏的脸上瞬间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林恩!” “听著。” “史坦尼斯的大军,很快就会向君临开进。” “我需要你立刻集结北境谷地跟河间地的所有军队。” “不用跟他正面打。” “让谷地骑兵给我往死里骚扰他的后勤补给线!让他连一条乾净的裤衩都运不过来!” “让白港舰队围绕龙石岛,断了他们的海上后勤。” 罗柏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明白了,大人!” “然后你再派一千人,去西境边境。” “不用攻城,也不用打仗。” “让黑鱼把人偽装一下,就给我烧他们的田,抢他们的粮,让泰温一天安生日子都別想过。” “我要让泰温没空给史坦尼斯送一粒米,一个铜星!” “好!” 林恩做完这一切,缓缓地走到了窗边。 他看著东方,那片一望无际的狭海。 光靠北境的牵制和西境的骚扰,还不够。 毕竟,有史坦尼斯的军队拦截,罗柏不可能顺利到达君临。 而想要彻底解决史坦尼斯这个麻烦,他需要更多的军队。 一支,凭空出现的军队。 第368章 君临大舞台,有种你就来 遥远的北境。 影子塔开始剧烈地颤动。 “咔嚓……咔嚓……” 一只乾枯腐烂的手,猛地从厚厚的积雪下伸了出来! 紧接著,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十只,第一百只! 成千上万只! 无数沉睡在地下的尸体,在同一时间,睁开了它们那双幽蓝色的眼睛! 它们从雪地里,从冰川的裂缝中……一个接一个地爬了出来。 它们中有穿著守夜人黑衣的尸体,有披著野人皮毛的尸体,甚至还有早已灭绝的远古巨人的尸体! 它们没有思想,没有痛觉。 只有一个意志在驱使著它们。 向南! 向南! 向南! 在更远的地方,长城以北的龙临堡附近。 同样的景象,正在以一种更加恐怖的规模上演。 黑色的土地被撕开。 密密麻麻的尸体,如同从地狱里涌出的蝗虫,覆盖了目之所及的一切! 十万! 五十万! 一百万! 整整一百万具尸鬼,匯聚成了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死亡海洋!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整个世界,只有“咔嚓,咔嚓”的骨骼摩擦声,和杂乱无章的脚步声。 它们跨过冰封的河流,翻越陡峭的山脉。 所过之处,万物凋零,连空气都带上了一股属於坟墓的寒意。 这支由死亡组成的大军,朝著南方的河间地,滚滚而去! …… 君临。 首相塔。 林恩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能感觉到,自己那支庞大的军队,已经甦醒。 很好。 林恩走到桌边,摇了摇桌上的铃鐺。 片刻之后。 金袍子卫队长快步走了进来。 “大人!” “集结所有金袍子。”林恩的声音很平静。“三万一千四百人,一个都不能少。” 卫队长身体一震,脸上露出兴奋的神情。 “是,大人!我们现在就去把史坦尼斯那个异端的脑袋砍下来吗?!” “不。”林恩摇了摇头。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了北境的临冬城上。 “你们带著乔弗里,坐上所有战船,把君临能带走的財富全都带走。” “去白港,那里有人等著你们。” 卫队长的兴奋僵在脸上。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林恩。 “什……什么?” “大人,您的意思是……我们要放弃君临?” 他彻底懵了。 史坦尼斯的大军马上就要打过来了,他们不防守,反而要带著国王跑路? 这算什么? 未战先怯吗? 林恩转过身,看著他那副蠢样,懒得跟他解释。 因为北境人的脑袋都不灵光。 “这是命令。” “你只需要执行。” “是!大人!” 卫队长猛地低下头,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林恩看著他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 君临? 这座骯脏又腐朽的城市,谁爱要谁拿去。 他要把这座城市中属於自己的势力彻底清空,留给史坦尼斯一大笔遗產。 一大群七神信徒。 让他和七神玩拳击去吧! 也不知道史坦尼斯会不会砍了这群狂信徒。 如果真砍了,那可就有乐子了。 不光可以替自己剷除了信仰,为自己铺路,自己也有藉口直接出兵剿灭史坦尼斯。 一举多得。 就看史坦尼斯要怎么玩了。 就在这时。 一个卫兵从门外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大人!” “提利尔家族的玛格丽小姐,和塔斯的布蕾妮在门外求见!” “她们看起来……很狼狈!” 林恩的眉头挑了一下。 来得还挺快。 “让她们进来。” 话音刚落。 一个娇小的身影就从门外冲了进来。 正是玛格丽·提利尔。 她身上那件华丽的长裙已经变得破破烂烂,上面沾满了泥土和血跡。 那张漂亮的脸蛋也灰扑扑的,头髮散乱,看起来就像一个逃难的难民。 “大人!” 玛格丽看到林恩,那双强撑著的眼睛里,瞬间涌出了泪水。 她再也坚持不住,双腿一软,就要向地上倒去。 跟在她身后的布蕾妮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林恩大人!求您!求您救救我!” 玛格丽抓著布蕾妮的胳膊,对著林恩哭喊道。 “我父亲疯了!他要把我嫁给史坦尼斯!那个杀了蓝礼的凶手!” “我不想嫁给他!我寧愿死!” “还有我哥哥!洛拉斯也被史坦尼斯抓住了!求您救救他!” 林恩走到她的面前,看著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 “起来吧。” “到我这里了,就没人能再动你。” 玛格丽呆呆地看著他,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很聪明,知道林恩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自己,林恩可以保。 但是,提利尔,林恩已经放弃了。 言尽於此,林恩对提利尔已经够包容了。 是他们自己没有把握住机会。 林恩没有再理会她。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三个站在大厅角落,一脸震惊的女人身上。 莉亚娜,珊莎,玛格丽。 “君临马上就要打仗了。”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林恩的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一扫过。 “收拾一下,跟我走。” 三个女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桑鐸,你保护瓦里斯,然后跟著金袍子一同离开。” “记住,把君临城下的野火全部带走,一罐也別给史坦尼斯留!” 林恩又看了一眼梅丽珊卓。 “梅丽桑卓,你也一样,上龙。” “是,大人。” 梅丽珊卓恭敬地回答。 林恩带著四个女人,走出了首相塔,来到了红堡那片最宽阔的庭院。 他抬起头,对著天空,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呼哨。 下一秒。 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吼,从云层之上响起! 整个君临城,都在这声龙吼中瑟瑟发抖! 一个巨大无比的黑色阴影,撕开云层,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从天而降! 轰! 巨龙落地,捲起漫天烟尘! 庭院里的所有侍卫和僕人,全都嚇得屁滚尿流,跪倒在地! 珊莎早就见怪不怪了。 而布蕾妮则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传说中的巨龙! 她的脸嚇得一片惨白,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稳,下意识就拔出了自己的长剑。 凛冬懒得理会自己对自己拔剑的勇敢女人,因为她实在是太小了…… “上来吧。” 林恩率先翻身跳上龙背,然后向著底下的女人们伸出了手。 莉亚娜和珊莎最先反应过来,她们在林恩的帮助下有些笨拙地爬了上去。 梅丽珊卓紧隨其后。 玛格丽一咬牙,也爬了上去。 她紧紧地贴在林恩的背后,感受著那宽阔的后背传来的温度,心里那股恐惧感才消散了一些。 布蕾妮站在原地,没有动。 “大人,我就不……” “你也上来。”林恩打断了她的话。 “你救了玛格丽,人情我会还,你还不能死。” 布蕾妮的身体僵住了。 她看了一眼龙背上的玛格丽,最终还是选择了服从。 巨龙发出一声低吼,它扇动著巨大的翅膀,准备起飞。 就在这时。 林恩的目光,扫过庭院的角落。 他看到。 瑟曦·兰尼斯特,正一个人站在走廊的阴影里。 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跪下,也没有逃跑。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著龙背上的林恩,看著他身边的鶯鶯燕燕。 她的脸上没有嫉妒,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说不出的落寞。 巨龙翅膀扇起的狂风,吹乱了她金色的长髮。 林恩看著她。 “瑟曦。” 他的声音,穿过风声。 瑟曦的身体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著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 林恩也看著她,缓缓地开口。 “还愣著干什么?上来。” 第369章 大麻雀上位 瑟曦抬起头,看著那个骑在龙背上的男人,看著他身边环绕著的那些年轻漂亮的女孩。 莉亚娜,珊莎,玛格丽…… 每一个都比她年轻,都比她纯粹。 她以为,自己早就是被丟弃的那个。 她以为,自己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可以隨时发泄慾望的工具,林恩想什么时候要,她就得给。 一个……兰尼斯特家的战利品……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 等林恩离开,等史坦尼斯的大军攻破君临。 她会穿上最华丽的衣服,喝下最毒的毒药,带著最后的尊严死在君临。 可他…… 他竟然叫自己了? 在即將离开的时候他还记著自己? 一股无法形容的酸楚,猛地从瑟曦的心底涌了上来,瞬间衝垮了她的全部防线。 她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王后。 她也只是一个女人。 一个渴望被爱,渴望被在乎的女人。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她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滚落。 她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不想让自己哭出声来。 可那压抑的呜咽,还是从指缝间泄露了出来。 龙背上,几个女孩都用复杂的目光看著她。 林恩皱了皱眉。 搞什么? 说一句话而已,怎么还哭上了? 他当然不是因为什么狗屁爱情才叫上瑟曦。 纯粹是觉得麻烦。 把瑟曦留在这里,史坦尼斯那个疯子攻进来,绝对会用最残忍的方式折磨她。 到时候消息传出去,別人会怎么看自己? 虽然瑟曦算不上他的女人,但毕竟有过几腿的关係。 就这么让她死了,面子上也过不去。 “別浪费时间。” 林恩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耐烦。 他对著瑟曦伸出了手。 瑟曦看著那只伸向自己的手,她擦乾眼泪,再也没有任何犹豫。 她提起裙摆,用尽全身的力气,向著巨龙跑去。 在林恩的帮助下,她有些狼狈地爬上了龙背。 她找了一个角落坐下,紧紧地抓住龙背上坚硬的鳞片,低著头,一言不发。 “走了。” 林恩拍了拍凛冬的脖子。 巨龙发出一声咆哮,巨大的翅膀猛地一扇! 轰! 一股气浪以它为中心向著四周扩散开来! 红堡的庭院里,所有的旗帜都被吹得猎猎作响! 下一秒。 庞大的身躯冲天而起,转眼间就消失在了云层之中。 …… 高空之上,风声在耳边呼啸。 莉亚娜嚇得紧紧抱住林恩的腰,把脸埋在他的后背里,根本不敢睁眼。 玛格丽和布蕾妮也是脸色发白,身体僵硬。 只有瑟曦。 她慢慢地抬起头,看著脚下那座正在飞速变小的君临城。 她看到了红堡,看到了圣贝勒大圣堂,看到了跳蚤窝那些骯脏的街道。 这座她生活了半辈子,充满了她所有爱恨情仇的城市,就这么被她拋在了身后。 她没有感到半点留恋。 因为,她要去一个新的地方,开始一段新的生活了。 君临? 兰尼斯特? 见你的鬼去吧! 我不在乎了! 凛冬的速度极快。 没过多久,海岸线就出现在了眾人的视野里。 海面上,数不清的船只正扬起风帆,浩浩荡荡地向著北方的白港驶去。 那是君临最后的財富和最后的军队。 林恩看著那支庞大的船队,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现在的君临,就是一座不设防的空城。 一座为史坦尼斯准备好的巨大舞台! 他很期待史坦尼斯的表演。 …… 君临城。 当最后一艘船也消失在海平面上时。 这座曾经维斯特洛最繁华的城市,彻底陷入了一片死寂。 国王跑了。 首相走了。 国王的金袍子卫队也走了。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贵族老爷们,更是跑得一个比一个快。 整个城市仿佛被瞬间抽空了灵魂。 只剩下那些跑不掉的底层平民。 他们茫然地走在空旷的街道上,不知道未来在何方。 恐惧,绝望,愤怒……各种负面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就在这时。 一个穿著麻布长袍,赤著双脚,看起来瘦骨嶙峋的老人,走到了圣贝勒大圣堂前的广场上。 他就是被人称为“大麻雀”。 他的身后,跟著数百名同样衣衫襤褸,眼神狂热的信徒。 他们就是“小麻雀”。 一群被教会拋弃,却依旧坚守著信仰的苦修士。 “兄弟姐妹们!” 大麻雀站上高台。 “看看吧!” 他伸出乾枯的手,指向那座空荡荡的红堡。 “乔弗里这个愚蠢的国王拋弃了我们!” “那些贵族老爷们也拋弃了我们!” “就连那些平日里满嘴神爱世人的修士,也带著教会的黄金坐船逃跑了!” 他的话,瞬间点燃了底下人群的怒火! “没错!他们都跑了!” “这群该死的懦夫!” “他们根本就不在乎我们的死活!” 愤怒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大麻雀看著底下被煽动起来的人群,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们拋弃了我们,但七神没有!” 他的声音充满了力量。 “七神与我们同在!” “我们才是神最虔诚的子民!” “现在,那些窃取了神之財富的叛徒,就在那座圣堂里!” 他猛地转身,指向身后那座宏伟的圣贝勒大圣堂。 “我们去!拿回本该属於我们的东西!” “我们去!审判那些背弃了信仰的罪人!” “为神而战!” “为神而战!” “为神而战!” 数千名被煽动起来的平民,像是疯了一样。 他们高喊著口號,如同潮水一般,向著圣贝勒大圣堂疯狂涌去! 圣堂的大门被轻易地撞开。 留守在这里的几十个修士,根本无法阻挡这股由愤怒和信仰组成的洪流。 他们很快就被淹没在了人潮之中。 大麻雀带著他的“麻雀”们,长驱直入,直接衝进了总主教的祈祷室。 此时。 那个脑满肠肥的总主教,正手忙脚乱地將一袋又一袋的金龙,疯狂往一个地道里搬。 看到大麻雀带著人衝进来,他嚇得脸都白了。 “你……你们要干什么?!” “这里是神的殿堂!你们这是褻瀆!” 大麻雀没有理会他的叫囂。 他只是用那双浑浊却又锐利的眼睛,平静地看著他。 “告诉我。” “在你眼里,神,到底是什么?” 总主教被他问得一愣。 “神……神当然是至高无上的……” “是吗?” 大麻雀打断了他的话。 他走到那个地道口,看著里面堆积如山的黄金和珠宝。 “看来,在你眼里,这些黄澄澄的东西,才是你的神。” “你!” 总主教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个骯脏的苦修士!你竟敢……” 他的话还没说完。 一个“麻雀”信徒猛地冲了上去,用手里的一根木棍,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砰! 一声闷响。 总主教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鲜血顺著他的鼻孔嘴巴流了一地。 眼看活不成了。 祈祷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著那个倒在血泊里的胖子,眼神里充满了快意。 大麻雀缓缓地走上前。 他从地上捡起那顶象徵著总主教权力的水晶王冠,擦了擦上面的血跡。 然后,在所有信徒狂热的注视下,他將王冠,缓缓地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他转过身,面对著眾人,张开了双臂。 “从今天起。” “七神的信仰由我来守护。” 第370章 史坦尼斯突袭君临 大麻雀转过身,面对著祈祷室里所有狂热的信徒。 他张开双臂,那件破旧的麻布长袍在昏暗的烛光下,竟然有了一种神圣的感觉。 祈祷室里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看著他。 短暂的安静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狂热! “大麻雀!” “大麻雀!” “大麻雀!” 一个信徒第一个跪了下来,他高举著双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吶喊著。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祈祷室里所有人都跪下了。 他们看著眼前这个瘦骨嶙峋的老人,眼神里充满了最纯粹的崇拜和信仰。 在他们眼里,这个男人不是什么篡位者。 他是七神派来拯救他们的使者! 他亲手审判了那个腐朽墮落的总主教,为他们夺回了本该属於他们的信仰! 大麻雀看著脚下跪倒的一片,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得意。 只有一种平静。 他知道,这还不够。 光有信徒的拥戴,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力量,独属於自己的武装。 一种可以跟那些贵族老爷们,甚至跟国王抗衡的真正力量! “都起来吧。” 大麻雀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走出祈祷室,重新回到了圣贝勒大圣堂那空旷的大厅里。 外面,数千名被煽动起来的平民,依旧聚集在广场上,他们看著大圣堂里发生的一切,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不安。 大麻雀走上圣堂前的台阶,面对著底下黑压压的人群。 “兄弟姐妹们!” “就在刚刚,七神降下了他们的怒火!” “那个窃取神之財富,背弃了信仰的罪人,已经被我亲手审判!” 他举起手,高高举起那顶七神水晶冠。 “从现在起,君临的教会,將不再是贵族老爷们的敛財工具!” “它將重新回到我们每一个虔诚的信徒手中!” 广场上的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说得好!” “教会是我们的!” “七神万岁!” 大麻雀满意地看著这一切,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他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可是,兄弟姐妹们,你们想过没有?” “为什么那些贵族老爷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压迫我们?” “为什么国王敢在危难来临之际,拋弃我们这些最忠诚的子民?” 他的问题,让广场上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是啊,为什么? “因为我们手里没有剑!” 大麻雀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每个人的头顶炸响! “因为我们只是一群任人宰割的牲畜!” “他们有穿著精良盔甲的卫队,我们只有祈祷!” “他们有锋利的长剑,我们只有卑微的膝盖!” “这公平吗?” 所有人的高声怒吼。 “不公平!” 大麻雀满意地点了点头。 “七神创造我们,不是让我们来受这些屈辱的!” 他每说一句,底下人群的怒火就高涨一分! 到最后,所有人都攥紧了拳头,眼睛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 “那我们该怎么办?” 人群中,一个声音带著哭腔喊道。 “拿起武器!” 大麻雀猛地一挥手,指向了红堡的方向! “国王跑了!卫队也跑了!” “现在,这座城市里,再也没有人能保护我们了!” “我们只能靠自己!” “我以七神在人间唯一代言人的名义宣布!” “从今天起,教会武装將重新建立!” 教会武装! 这个在坦格利安王朝时期就被明令禁止的词语,再一次出现在了君临的土地上! “所有愿意为七神而战的兄弟,都將成为战士之子!” “所有愿意捍卫信仰的姐妹,都將成为穷人集会的一员!” “我们將用自己的剑,去捍卫我们的家园!” “我们將用自己的手,去审判那些胆敢褻瀆神灵的罪人!” “你们,愿意吗?!” “愿意!” “我们愿意!” “为神而战!” 人群彻底疯了! 他们被大麻雀的话彻底点燃! 压抑在他们心底多年的愤怒,屈辱,不甘,在这一刻,化为了最原始的暴力衝动! 他们衝进军械库,衝进那些逃跑贵族的家里! 他们拿起了一切可以当做武器的东西! 生锈的剑,砍柴的斧头,甚至是厨房里的菜刀! 短短半天的时间。 一支由数万名狂热信徒组成的军队,就这么在君临城里建立了起来! 他们没有统一的盔甲,没有精良的武器。 可他们有信仰! 他们相信,自己是在为神而行! 大麻雀看著这支由自己亲手缔造的军队,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第一步。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將整个君临城都变成他的神国! 他先是將那些从总主教地道里搜出来的黄金,全都分发了下去。 一部分用来购买粮食,安抚那些还在观望的平民。 另一部分,则用来为他的战士之子们打造武器和盔甲。 他还派出了无数的麻雀走街串巷。 他们不再是偷偷摸摸地传教。 而是光明正大地宣扬著大麻雀的教义。 他们告诉所有人! 奢华是罪!欲望是罪!不信神,尤其是七神,更是罪无可赦!!! 整个君临城,都笼罩在一种狂热而又压抑的宗教氛围之中。 那些平日里喜欢寻欢作乐的商人和富户,一个个都嚇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女支院关门了,酒馆也变得冷冷清清。 街道上,只有一队又一队手持武器,胸口画著七芒星標记的“战士之子”在来回巡逻。 他们在寻找“罪人”。 任何一个敢公开质疑大麻雀,或者行为举止稍有不检点的人,都会被他们当场抓住,押到圣贝勒大圣堂前,接受公开的审判! 整个君临已经变成了大麻雀一个人的王国。 可他觉得还不够。 他的目光,投向了那座矗立在伊耿高丘之上的红堡。 那里,那个王座,才是权力的象徵! “是时候了。” 大麻雀站在圣堂的台阶上,看著底下已经初具规模的教会武装。 “那座城堡被罪恶和欲望玷污了太久。” “现在,我们要去净化它。”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拄著一根木杖,赤著双脚,一步一步地向著红堡的方向走去。 数千名“战士之子”,默默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他们的脚步声整齐划一。 红堡的大门紧闭著。 可这根本拦不住他们。 “撞开它!” 一声令下,几十个身强力壮的“战士之子”抬著一根巨大的重槌,狠狠地撞向了那扇象徵著王权的橡木大门! 轰! 轰! 轰! 几下之后,大门轰然倒塌! 大麻雀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 红堡里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 只有风吹过空旷庭院的呜咽声。 他穿过庭院,走过走廊,最后,来到了那间整个维斯特洛最有权势的房间。 王座厅。 巨大的铁王座,静静地矗立在房间的尽头。 它由上千把在征服战爭中,败亡之人的利剑熔铸而成。 象徵著至高无上的权力。 大麻雀缓缓地走到铁王座前。 他伸出乾枯的手,轻轻地抚摸著那冰冷而又锋利的剑刃。 他没有坐上去。 他只是转过身,看著跟在他身后的那些信徒。 “这个王座,是罪恶的根源。” “它让无数人疯狂,让无数人为此流血。” “从今天起,它將由七神亲自看管。” “直到,一个真正虔诚,真正公义的国王出现。”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他们还真怕大麻雀一时头脑发热,自己坐了上去。 那性质可就完全变了。 就在这时。 一个负责侦查的“麻雀”信徒,从门外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总主教大人!” 他已经开始用这个称呼来称呼大麻雀了。 “黑水湾外面……发现了大量的船只!” “船上掛著的是拜拉席恩家族的鹿角旗!” 史坦尼斯来了! 大厅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虽然组建了军队,可跟史坦尼斯那经歷过血战的大军比起来,根本就是一群乌合之眾!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大麻雀的身上。 大麻雀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红堡的穹顶,看到了那片阴沉的天空。 “让那个偽王来吧。” “君临,是七神的城市。” “任何异端,都將在这里接受七神最公正的审判。” 第371章 大麻雀直面史坦尼斯 凛冬的飞行速度快得离谱。 君临城那座巨大的轮廓很快就消失在了南方的地平线上。 巨龙穿过云层,朝著北境的方向疾驰而去。 莉亚娜和玛格丽死死地抱著林恩,把脸埋在他的后背,根本不敢往下看。 布蕾妮和瑟曦则紧紧抓住龙背上的鳞片,身体僵硬得像石头。 尤其是布蕾妮,她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这玩意儿飞得也太快了! 不知过了多久,林恩的声音在她们头顶响起。 “到了。” 几个女人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 一座巨大而又古老的灰色城堡,出现在了她们的视野里。 临冬城。 凛冬发出一声低吼,缓缓地降低高度,最后平稳地降落在了城堡最宽阔的庭院里。 “轰!” 巨龙落地,整个临冬城都跟著震动了一下。 庭院里,奈德·史塔克正带著他的妻子凯特琳,还有几个北境的封臣在等著。 林恩从龙背上一跃而下。 “奈德大人。” 奈德看著林恩,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头正在打著响鼻的巨龙,嘴角抽了抽。 这傢伙,每次出场都这么夸张。 奈德对著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然后,他的目光,就落在了那些正从龙背上往下爬的女人身上。 珊莎,他的大女儿。 莉亚娜,她不是乔弗里的王后吗,为什么跟著林恩? 这两个他都认识。 可后面那几个…… 玛格丽? 提利尔家的掌上明珠,七国最娇嫩的小玫瑰…… 那个身材高大得不像话,看起来比他还壮的女人又是谁? 比他还高出两头…… 还有那个穿著红袍,浑身散发著一股神秘气息的女人…… 奈德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林恩这傢伙,不是去君临当首相了吗? 怎么搞得跟去进货一样,又带回来这么多女人? 他这是要把全维斯特洛的美女都给搜刮乾净吗? 奈德心里疯狂吐槽。 “父亲!” 珊莎看到奈德,激动地跑了过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的孩子,你没事就好。” 奈德拍了拍女儿的后背,悬著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 就在这时,凯特琳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瑟曦·兰尼斯特的身上。 她当然认得这张脸! 整个七国,谁不认得王后瑟曦的脸! “她……她怎么会在这里?!” 凯特琳的声音都在发抖,她伸出手指著瑟曦,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奈德也注意到了。 他看著那个站在林恩身边的金髮女人,像是尸体的双眼一般,瞳孔都放大了。 瑟曦·兰尼斯特? 乔弗里的亲妈? 泰温·兰尼斯特的女儿? 她怎么会跟林恩在一起? 而且看她那副温顺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王后的架子? 奈德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衝击。 “她现在是我的人。” 林恩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这句话,在奈德和凯特琳的耳朵里,却不亚於一声炸雷! 你的人? 你把国王的王后搞到手。 还把国王他妈也给搞到手了? 奈德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现在终於明白,为什么君临会乱成那个样子了。 有林恩这么个无法无天的傢伙在,君临能安生才怪了! “林恩!” 就在气氛尷尬的时候,一个清脆的童声响起。 穿著一身北境传统服饰的弥塞菈,从城堡里跑了出来。 当她看到瑟曦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弥塞菈……” 瑟曦看著自己的女儿,那个她日思夜想的女儿,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王后的尊严,提著裙子就向著弥塞菈跑了过去。 “母亲!” 弥塞菈也反应了过来,她哭喊著扑进了瑟曦的怀里。 母女俩抱在一起,哭得泣不成声。 看著眼前这感人的一幕,奈德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看了一眼林恩,又看了看他身边那些环肥燕瘦,风格各异的女人。 头疼。 真的头疼。 “好了。” 林恩打破了这温情的气氛。 他走到奈德的面前。 “君临那边,史坦尼斯的大军应该已经到了。” “我让罗柏去骚扰他的后勤,黑鱼正在骚扰西境,你这边也做好准备。” “临冬城暂时是安全的,你只需要盯著西侧的铁群岛。” 奈德点了点头。 “那你呢?” “我还有事,要去一趟厄索斯。” 厄索斯? 奈德愣了一下。 “你去那里干什么?” “找人。” 林恩没有多做解释。 他心里念叨著那个名字。 丹妮莉丝。 他的女人还在那片大陆上等著他。 说完,林恩转过身,重新跳上了龙背。 “大人!” 梅丽珊卓也跟著跳了上去。 她现在是林恩最忠实的僕人,林恩去哪,她就去哪。 “林恩大人!” 玛格丽也想跟著上去。 可她刚跑出两步,就被布蕾妮一把拉住了。 “玛格丽小姐,您现在需要休息。” 林恩看了一眼底下那几个眼巴巴看著自己的女人,摇了摇头。 “你们都留下。” “等我回来。” 说完,他不再停留。 “凛冬,走了!” 林恩给了凛冬一下,凛冬发出一声咆哮,双翼一振,再次冲天而起,向著东方的狭海飞去。 庭院里,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覷的人。 …… 黑水湾。 海面上,密密麻麻的战船遮天蔽日。 船头那燃烧的红心和宝冠雄鹿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站在他旗舰“怒火號”的船头。 他看著远处那座雄伟的君临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他的眼睛里却燃烧著熊熊火焰。 林恩! 你这个窃取了神之力量的偽神信徒! 乔弗里! 你这个窃取我王位的无知孩童! 今天,我就要用圣火,將你们和所有的罪恶,都烧成灰烬! “大人!” 戴佛斯·席渥斯走到他的身边,脸上写满了担忧。 “我们……真的要直接攻城吗?” “君临城高墙厚,强攻的话,我们的损失会很大。” 史坦尼斯没有回头。 “光之王与我同在。” “任何城墙,都无法阻挡圣火的脚步。”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狂热。 戴佛斯还想再劝。 可他看著史坦尼斯那副模样,就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向七神祈祷。 希望这场战爭,能少死一些人。 “传我命令!” 史坦尼斯拔出腰间的长剑,指向君临的红堡! “全军登陆!” “目標,红堡!” “活捉林恩!” “活捉乔弗里!” “为神而战!” “为神而战!” 数万名士兵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吶喊! 他们乘坐著船,向著君临的海岸疯狂涌去! 可是。 当他们衝上岸,衝到君临城下的时候。 所有人都傻眼了。 城门大开。 城墙上,一个守卫都没有。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將领看著眼前这诡异的一幕,脑子里全是问號。 “陷阱!一定是陷阱!” “林恩那个傢伙,肯定在城里埋伏了重兵!” 史坦尼斯也皱起了眉头。 他当然不相信林恩会不战而逃。 可眼前这一幕到底是什么意思? “派一队人进去看看。” 史坦尼斯下令。 一队百人斥候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城门。 片刻之后,他们又跑了出来。 “大人!城里……城里一个人都没有!” “国王跑了!金袍子也跑了!连红堡都空了!” 什么?! 史坦尼斯彻底懵了。 他花了那么大的力气,紧急集结了三万大军,就想趁著林恩不备,浩浩荡荡地杀过来。 结果,扑了个空? 林恩他人呢? 一股被戏耍的愤怒,猛地涌上史坦尼斯的心头! 他怎么可能知道自己的动向。 史坦尼斯扫了一眼戴佛斯,高声大喊。 “进城!” 他第一个衝进了君临城。 可就在他踏入城门的一瞬间。 一个穿著麻布长袍,赤著双脚的老人,带著数万名手持简陋武器的信徒,挡住了他的去路。 正是大麻雀。 “站住。” 大麻雀看著眼前这个穿著重甲,杀气腾腾的“国王”,脸上没有任何畏惧。 “这里是七神的城市。” “光之王异端,不准进入。” 第372章 三天思考时间 史坦尼斯看著眼前这个赤著脚的老人,还有他身后那黑压压的人群,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完全没把这个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老傢伙放在眼里。 “让开。” 史坦尼斯的声音里没有半点感情。 他骑在战马上,居高临下地看著大麻雀,就像看著一只挡路的蚂蚁。 “这里是七神的城市。” 大麻雀又重复了一遍。 他身后的数万信徒,虽然手里拿的武器五花八门,可他们的眼神里却透著一种让人心悸的狂热。 他们害怕。 他们怕眼前这支穿著重甲,手持利剑的军队。 可他们更相信,他们身后站著的是神! “七神?”史坦尼斯笑了。 那笑声里是毫不掩饰的嘲弄和不屑。 “一群泥塑木雕的偽神,也敢挡住唯一真神的脚步?”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尖直指大麻雀! “我再说一遍,让开!” “不然,我就用圣火,把你们和你们信奉的那些垃圾一起烧成灰烬!” 史坦尼斯身后的士兵们,听到“圣火”两个字,眼神瞬间变得狂热起来! 他们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发出震天的吶喊! “为神而战!” “为神而战!” 数万大军的齐声吶喊,声势骇人! 城门口的那些平民信徒,被这股杀气嚇得脸色发白,不少人双腿一软,差点就跪了下去。 可大麻雀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很平静地看著史坦尼斯。 “看来,你已经做出了你的选择。” 大麻雀拄著手里的木杖,对著身后的人群高声喊道。 “兄弟姐妹们!” “你们看到了吗?” “这个自称国王的男人,要用邪火烧毁我们的家园,要用刀剑褻瀆我们的信仰!” “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 “绝不答应!” 人群的恐惧,在这一刻被大麻雀的话语彻底点燃,转化成了最原始的愤怒! “守卫家园!” “为神而战!” 他们的声音虽然杂乱,可那股子不要命的气势却让史坦尼斯手下那些身经百战的士兵都感到了一阵心惊。 这群人疯了! “大人!” 戴佛斯·席渥斯策马来到史坦尼斯的身边,他的脸上写满了忧虑。 “不能打!” “他们是君临的平民!我们要是对他们动手,那我们就成了屠夫!整个维斯特洛都不会再有人支持我们!” 戴佛斯试图劝说。 可史坦尼斯根本听不进去。 “一群被偽神蒙蔽了双眼的蠢货而已。” 史坦尼斯冷冷地看著戴佛斯。 “光之王的神諭不容违逆。” “任何胆敢阻挡我的人,都是异端!” “而异端,只有一个下场。” 说完,他不再理会戴佛斯,长剑向前一挥! “前进!” “碾碎他们!” 史坦尼斯一声令下,他身后的第一排重甲步兵,举著巨大的盾牌,像一堵钢铁城墙,开始缓缓地向前推进! “咚!咚!咚!”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像是死神的鼓点,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七神保佑!” “神与我们同在!” 大麻雀身后的“战士之子”们,举著手里简陋的武器,迎著那堵钢铁城墙,也发起了衝锋! 他们知道自己不是对手。 可他们不在乎! 为神而战,死后就能升入天国! 轰! 两股人流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金属与骨肉碰撞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战士之子”们手里的那些破铜烂铁,根本无法对史坦尼斯的重甲步兵造成任何伤害。 他们的长剑砍在盾牌上,只能发出一阵无力的“叮噹”声。 而史坦尼斯士兵的长矛,每一次捅出,都能轻易地带走一个狂热信徒的生命! 鲜血,瞬间染红了君临城门前的土地。 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然而,让史坦尼斯手下士兵们感到头皮发麻的是。 这群人根本不怕死! 前面的人倒下了,后面的人立刻就补了上来! 他们像疯了一样,用牙齿咬,用身体撞! 甚至有人在被长矛刺穿身体的瞬间,还死死地抱住士兵的胳膊,为自己的同伴创造攻击的机会! 一个史坦尼斯的士兵,一矛捅穿了一个“战士之子”的胸膛。 可那个狂信徒在临死前,却用尽最后的力气,一把抓住了他的长矛。 下一秒。 三个手持斧头和菜刀的教会武装分子就从旁边冲了出来,將那个士兵活活砍倒在地,然后用木棒等重武器將他活活敲死! 场面,瞬间变得血腥而又混乱! 史坦尼斯的军队虽然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可他们面对的,不是一支军队! 是一群……被信仰武装到了牙齿的疯子! 他们的人数太多了! 源源不断地从城市的各个角落涌出来! 史坦尼斯的军队就像一块礁石,虽然坚硬,却被这股疯狂的浪潮给死死地困在了原地,寸步难行! “大人!我们被拖住了!” 一个將领浑身是血地跑到史坦尼斯的面前。 “这群贱民太多了!根本杀不完!” 史坦尼斯看著眼前这混乱血腥的一幕,脸上的表情难看到了极点。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他想过林恩会埋伏重兵,想过会有一场恶战。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那支所向披靡的大军,竟然会被一群拿著锄头和菜刀的平民给挡住了去路! 这简直就是耻辱! “大人,撤吧!” 戴佛斯的声音再次响起。 “再打下去,就算贏了,我们也会失去民心!” 史坦尼斯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那个站在人群后方,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老人。 大麻雀。 就是这个老傢伙! 是他煽动了这一切! 史坦尼斯的心里涌起一股滔天的杀意。 他突然举起手。 噗! 一团橘红色的火焰,在他的掌心熊熊燃烧! “退后!” 他对著自己的军队下令。 士兵们如蒙大赦,立刻向后退去,和那群狂热的信徒拉开了距离。 君临的百姓们看著史坦尼斯手上那团凭空出现的火焰,一个个都嚇得愣在了原地。 他们虽然听过传闻。 可亲眼看到这种恶魔般的法术,那种恐惧感还是让他们无法动弹。 “看到了吗?” 史坦尼斯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魔鬼。 “这就是神的力量!” “现在,跪下!” “向我,向你们真正的王献上忠诚!” “否则,你们的下场就只有被圣火净化!”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然而。 “呸!” 大麻雀朝著他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 “邪恶的异端!” 他举起手里的木杖,指向史坦尼斯。 “七神的光辉,將净化你这污秽的灵魂!” “兄弟们!不要怕!” “他只是个会玩戏法的魔鬼!” “神与我们同在!” “为神而战!” “为神而战!” 人群的士气,再一次被鼓动了起来! 史坦尼斯彻底怒了。 他看著那个油盐不进的老神棍,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 他真的想一把火把这些人全都烧死! 可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他不能在君临所有人的面前当一个屠夫。 “很好。” 史坦尼斯收起了手里的火焰。 “你们选择了一条死路。” “但我还是给你们三天思考时间。” “不然,我的圣火骑士团將踏平这里!” “记住,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他调转马头,看也不看那些信徒一眼。 “传我命令。” “全军后撤,安营扎寨。” “是!”將领们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执行了命令。 史坦尼斯的大军,开始缓缓地向后撤退。 看著敌人退去,君临的百姓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他们贏了! 他们靠著自己的力量打退了异端的大军! 大麻雀看著史坦尼斯离去的背影,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 他知道,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而撤退到三里之外的史坦尼斯,站在自己的大帐前,看著灯火通明的君临城,脸上掛著一抹残忍。 第373章 鼓动百姓 君临城里的灯火,在他看来,就像是坟墓前摇曳的鬼火。 “大人。” 戴佛斯·席渥斯的声音在史坦尼斯身后响起,充满了不安。 史坦尼斯没有回头。 他依旧看著那座城市。 “一群乌合之眾,也敢挡我的路。” 他的声音很轻,却比冬天的寒风还要冷。 “他们是平民,大人。” 戴佛斯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们只是被那个老神棍给煽动了!我们不能……” “平民?” 史坦尼斯终於转过身,他看著戴佛斯。 “戴佛斯,我问你。” “当一个人拿起武器,站在我的军队面前时,他还是平民吗?” 戴佛斯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他想说,他们拿的只是一些锄头和菜刀。 可他知道,史坦尼斯听不进去。 “他们是叛军。” 史坦尼斯一字一句地说道。 “而叛军的下场,只有一个。” 他走到大帐中央的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按在了君临城的位置上。 “我给了他们机会。” “三天。” “三天之后,如果这座城市的城门,还不为我这个合法的国王打开。” 他的目光转向戴佛斯,那眼神让洋葱骑士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被冻住了。 “我就允许我的士兵们使用火焰。” “我要让那些愚蠢的信徒,亲眼看看,他们信奉的偽神,在圣火面前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戴佛斯感觉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 使用火焰? 那可是神术! 用神术去对付一群手无寸铁的平民? 这简直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大人!不行!绝对不行!” 戴佛斯激动地向前一步。 “我们是来解放君临的!不是来毁灭它的!” “我们要是这么做了,跟那些烧杀抢掠的匪徒有什么区別?!” “以后,整个维斯特洛,还有谁会支持您?!” “支持?” 史坦尼斯看著他,像是在看一个天真的孩子。 “戴佛斯,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我不需要他们的支持。” “我只需要他们的臣服!” “力量,才是王权唯一的根基!” “至於那些不肯臣服的人……” 史坦尼斯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狰狞。 “他们只需要化为灰烬。” 戴佛斯绝望地看著他。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再劝说这个被神灵蒙蔽了双眼的国王了。 史坦尼斯已经疯了。 “出去。” 史坦尼斯的声音冷了下来。 戴佛斯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行了一个礼,默默地退出了大帐。 …… 与史坦尼斯大营里的肃杀气氛不同。 此刻的君临城,正沉浸在一片狂热的喜悦之中。 他们打退了异端的大军! 他们用自己的力量,捍卫了七神的荣光! 圣贝勒大圣堂前的广场上,人山人海。 大麻雀站在台阶上,接受著所有信徒的欢呼和膜拜。 “七神保佑!” “大麻雀!” 然而,大麻雀的脸上,却没有半点喜悦。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考验,还在三天之后。 夜深了,人群渐渐散去。 大麻雀回到了圣堂里。 祈祷室里,几个“战士之子”的头目,正一脸焦虑地等著他。 “总主教大人!” 一个满脸横肉的屠夫,现在也是“战士之子”。 “史坦尼斯那个异端给了我们三天时间,我们该怎么办?” “是啊!大人,我们真的打得过他们吗?” 另一个铁匠也附和道。 “他们那些人,一个个都穿著铁罐头,我们的刀砍上去,连个印子都留不下,用能用沉重的东西把他们砸死!” 恐慌的气氛在房间里蔓延。 就在这时。 两个“麻雀”信徒,拖著一个被打得半死的胖子走了进来。 那胖子是君临城里有名的丝绸商人。 “总主教大人!” 一个“麻雀”信徒躬身说道。 “这个傢伙,刚刚被我们抓到,他正准备从城墙上用弓箭往史坦尼斯的军营里射信!” “信上说,他愿意打开城门,迎接史坦尼斯的大军!”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瘫在地上的胖子身上。 “饶命啊!总主教大人!饶命啊!” 胖商人嚇得魂飞魄散,拼命地磕著头。 “我也是被逼的啊!史坦尼斯那个魔鬼会放火烧城的!我……我只是想保住我一家老小的性命啊!” 大麻雀缓缓地走到他的面前,蹲下身。 他用那双浑浊的眼睛,平静地看著他。 “你的神,是金龙,还是七神?” 胖商人愣了一下,他连忙回答。 “是七神!当然是七神!” “是吗?” 大麻雀伸出手,从胖商人的怀里,掏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他打开钱袋,金灿灿的龙幣,滚落了一地。 “看来,你的信仰並不纯粹。” 说完,他站起身,不再看那个胖子一眼。 “神的城市里,不需要叛徒。” 他话音刚落。 旁边那个屠夫眼睛一红,直接抽出了腰间的屠宰刀。 噗嗤! 手起刀落。 胖商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鲜血就溅满了整个祈祷室。 房间里的其他人,看著这血腥的一幕,一个个都嚇得脸色发白。 大麻雀没有理会他们。 他只是转过身,对著那些“麻雀”信徒下令。 “从现在起。” “在城里散播投降言论者,杀。” “暗中勾结异端者,杀。” “动摇民心者,杀。” “这座城市只能有一种声音。” “那就是,为神而战!” …… 接下来的三天。 整个君临城,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狂热之中。 大麻雀和他的信徒们,走遍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一边分发著粮食,安抚著那些惶恐不安的平民。 一边用最激昂的言语,描绘著史坦尼斯攻破城池后的恐怖景象。 他们告诉所有人。 史坦尼斯是信奉邪神的魔鬼! 他会烧毁他们的房屋! 他会抢走他们的財產! 他会把所有不信奉光之王的人,都绑在柱子上活活烧死! 恐惧是最好的凝聚力。 在死亡的威胁和宗教的狂热下,君临城里所有的百姓,都站到了大麻雀的这一边。 他们自发地加固著城墙,搬运著滚石和檑木。 那些原本主张投降的贵族和商人,也在接连几个“意外”死亡之后,彻底闭上了嘴。 ……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清晨的號角声,划破了君临城上空的寧静。 史坦尼斯的大军再一次兵临城下。 他骑在马上,看著城墙上那密密麻麻,严阵以待的人群,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们没有投降。 “大人!” 一个军需官策马来到他的身边,脸上写满了焦虑。 “我们的粮食不多了!” 史坦尼斯的心里涌起一股烦躁。 他本以为这是一场闪电战。 没想到,林恩自己跑了,自己竟然被拖入了最麻烦的攻城战。 而且,还是跟一群根本不怕死的疯子打。 来都来了,君临不吃下,別人怎么看自己? 所以,他没有时间了。 “传我命令!” 史坦尼斯拔出长剑,指向那座坚固的城池。 “全军,攻城!” 他冰冷的声音,在军阵中迴荡。 “这一次,我要让他们,见识真正的神罚!” 第374章 圣火骑士团 “呜——!” 悠长而又沉闷的號角声,响彻了整个君临。 史坦尼斯的大军,动了! 士兵举著盾牌,推著巨大的攻城塔和衝车,向著君临那坚固的城墙发起了最猛烈的攻击! “为了国王!” “为了光之王!” 震天的喊杀声,让天空中的云层都为之颤抖! 城墙之上。 大麻雀站在最高处,他那件破旧的麻布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著底下那如同蚂蚁般涌来的敌军,脸上没有任何畏惧。 “兄弟姐妹们!” 他举起手中的木杖! “考验我们信仰的时刻到了!” “七神他们正在天上注视著我们!” “不要怕!死亡不是终点,而是荣光的开始!” “用你们的血肉去捍卫这座神的城市!” “为神而战!” “为神而战!” 城墙上那数万名被武装起来的平民,发出了同样狂热的吶喊! 他们將巨大的滚石,燃烧的木桶,甚至是家里的桌椅板凳,一股脑地向著城下砸去! 一个身穿重甲的史坦尼斯士兵,刚刚搭上云梯,还没爬上两步。 一锅滚烫的热油就从天而降,浇了他一个透心热! “啊——!” 悽厉的惨叫声中,他像一个火炬般从云梯上摔了下去,把底下的几个同伴也砸倒在地。 一个“战士之子”,胸口被城下射来的箭矢射穿。 可他在倒下的最后一刻,还用尽全身的力气,將怀里的一块巨石推下了城墙。 巨石呼啸而下,將一架云梯砸得粉碎! “疯子!这群人都是疯子!” 一个士兵看著眼前这血腥而又惨烈的一幕,头皮都麻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军队! 他们根本不怕死!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殉道者般的狂热! 戴佛斯·席渥斯站在后方的军阵里,看著城墙上那一个个悍不畏死的身影,他的心在滴血。 这都是维斯特洛的子民啊!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史坦尼斯骑在战马上,他看著自己的大军被死死地挡在城墙之下,寸步难行,脸上的表情阴沉到了极点。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够了。”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让圣火骑士团上。” 他身后的一个將领身体震了一下,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大人,真的要用吗?” “那可是……” “现在这里没有平民,任何拿起武器的,全都是叛军!执行命令!” 史坦尼斯转过头,用那双冷漠的眼睛盯著他。 那个將领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也明白史坦尼斯是想动真格,他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是!大人!” 很快。 三百名身穿特製黑甲,胸口纹著燃烧红心的士兵从军阵中走了出来。 他们就是史坦尼斯最精锐的部队。 圣火骑士团! 每一个成员,都是被光之王“赐福”,能够操控火焰的狂信徒! 只要对光之王虔诚,光之王便会赐予他们神力! 而这样的人,有整整三百多人! 他们排成三列,走到了距离城墙五十步之外的地方。 “以光之王的名义!” 为首的骑士队长拔出长剑,指向君临的城墙! “净化所有的异端!” 三百名圣火骑士,同时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噗!噗!噗! 三百个橘红色的火球,在他们的掌心凭空出现! 炙热的温度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城墙上,那些正在奋力抵抗的君临百姓,看到这如同魔神降世般的一幕,全都愣住了。 他们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们的吶喊声也停了下来。 一种源於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一个年轻的“战士之子”,看著那些跳动的火球,声音都在发抖。 “是戏法!是魔鬼的戏法!” 一个年长的修士大声喊道,试图稳住军心。 “七神会保护我们的!不要怕!” 然而。 他的话音刚落。 “放!” 圣火骑士队长手中的长剑重重挥下! 咻!咻!咻! 三百个近乎磨盘大小的火球,带著刺耳的破空声,如同流星雨一般,向著君临的城墙砸了过去! 轰!轰!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坚固的城墙,在这些火球的面前,脆弱得就像纸一样! 大块大块的城砖被炸飞,烟尘和碎石四处飞溅! 城墙上,瞬间被清出了一大片真空地带! 刚刚还在高喊著口號的信徒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在爆炸中被撕成了碎片! 残肢断臂混合著鲜血和碎石,洒满了整个城头! 侥倖没被直接炸死的人,身上也燃起了无法扑灭的火焰! 他们在地上疯狂地翻滚,哀嚎,最后化为一具具焦黑的尸体。 整个战场在这一刻安静了。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给嚇傻了。 这就是神罚! 真正神的力量! 大麻雀站在原地,爆炸的气浪將他掀翻在地。 他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看著周围那些残缺不全,散发著焦臭味的尸体,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动摇。 而城下的史坦尼斯士兵,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光之王万岁!” “圣火之王万岁!” 他们看著史坦尼斯的眼神,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这才是他们追隨的王! 这才是真正的神! “继续。” 史坦尼斯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直到他们跪下为止。” 第二轮火球,再一次呼啸而出! 这一次,目標不再是城墙。 而是城墙后面,那些因为恐惧而挤作一团的人群! “不!” “快跑啊!” “魔鬼!他们是魔鬼!” 信仰,在绝对的死亡面前彻底崩溃了。 倖存的君临百姓和那些所谓的教会武装们,再也顾不上什么为神而战。 他们扔掉手里的武器,哭喊著,尖叫著,不顾一切地向著城內逃去! 他们只想离那些可怕的火球远一点,再远一点! 人群发生了踩踏。 无数人没有死在敌人的手里,却被自己惊慌失措的同伴活活踩死。 整个君监城,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开门!快开城门!” “我们投降!我们投降了!”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出了这句话。 紧接著,所有人都开始哭喊著要求投降。 他们怕了。 他们真的怕了。 他们寧愿被史坦尼斯的士兵用刀剑杀死,也不想再面对那种被活活烧成焦炭的恐惧! 在死亡的逼迫下。 一个“战士之子”的头目,连滚带爬地跑到了城门边,颤抖著手,拉下了开启城门的机关。 “吱呀——” 那扇紧闭了三天的巨大城门,缓缓地打开了。 城外。 史坦尼斯看著那洞开的城门,看著那些从城里涌出跪倒在自己面前,磕头如捣蒜的平民。 他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抹属於胜利者的笑容。 他贏了。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跪倒的人群,直接落在了那个还站在城墙废墟之上,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大麻雀。 史坦尼斯缓缓举起手,指向那个老人。 “把他,给我带到铁王座前。” 第375章 史坦尼斯自立为王 史坦尼斯的话音落下。 两个身穿黑甲的圣火骑士,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將大麻雀拖了过来。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挣扎。 那张布满灰尘的脸上平静得可怕。 事已至此,他认命了。 他知道,他错误判断了史坦尼斯的力量,而这种致命错误,往往代表著彻底失败。 史坦尼斯调转马头,走在最前面。 他的身后,是押送著大麻雀的骑士,再后面,是黑压压的军队。 君临城里的街道上跪满了人。 那些昨天还高喊著“为神而战”的平民,那些所谓的“战士之子”,此刻全都像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样,瘫软地跪在地上。 他们低著头,不敢看史坦尼斯,不敢看那支刚刚才给他们带来无尽恐惧的军队。 他们的身体在发抖,他们的灵魂也在发抖。 戴佛斯·席渥斯跟在史坦尼斯的身边,他看著街道两旁那些面如死灰的百姓,心头一片冰凉。 这就是国王想要的臣服吗? 用屠杀和恐惧换来的敬畏? “大人。” 戴佛斯的声音有些沙哑。 “您真的要……在全城人面前杀了他吗?” 史坦尼斯没有看他。 “他不是人。” “他是一个符號,一个代表著偽神信仰的符號。” “只有当著所有人的面將这个符號彻底碾碎,他们才会明白,谁才是这个王国真正的主人。” 戴佛斯无话可说。 他看著史坦尼斯那张冷酷的侧脸,只觉得一阵陌生。 这已经不是他所效忠的那个虽然固执但却坚守律法的史坦尼斯公爵了。 这是一个,被神灵火焰烧掉了所有人类情感的怪物。 队伍穿过空旷的街道,最后停在了红堡的王座厅前。 史坦尼斯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他没有直接走向铁王座。 而是走到了王座前方的空地上,转过身,等著。 很快。 大麻雀被两个骑士粗暴地推了进来,一个踉蹌,摔倒在地面上。 紧接著,那些投降的贵族,商人,还有一些从人群中被特意挑选出来的平民代表,也被士兵们押了进来。 他们被命令跪在王座厅的两侧。 所有人都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史坦尼斯看著这一切,他表示很满意。 他走到大麻雀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让他蒙受耻辱的老人。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史坦尼斯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 大麻雀缓缓地抬起头。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怜悯? “可怜的人。” 大麻雀的声音很轻。 “你以为你贏了?” “可你,只是一个被力量蒙蔽了双眼,被火焰操控了灵魂的傀儡。” “你所信奉的神,带给这个世界的,只有无尽的寒冷与死亡!” “它根本就不是什么光,而是披著光鲜外表的偽神!” “你打压异己,一定会被所有的七神信徒所唾弃,等著吧,史坦尼斯,你会后悔的……” 史坦尼斯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不想再跟这个老神棍废话了。 “动手。” 史坦尼斯对著旁边的一个圣火骑士下令。 那个骑士躬身行礼,然后从腰间抽出一把不到一指长的小刀。 刀刃很薄,在烛光下闪著森然的光。 他走到大麻雀的面前,蹲下身,脸上带著一种狂热的笑容。 “以光之王的名义。” “净化你这污秽的灵魂。” 说完,他手起刀落。 噗嗤。 一小片带著血的皮肉,从大麻雀的脸上被活生生地片了下来。 “啊!” 大厅里,一个贵族小姐看到这血腥的一幕,发出一声尖叫,直接嚇得晕了过去。 更多的人则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当场呕吐了起来。 可大麻雀从始至终,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甚至没有发出一声痛哼。 他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平静地看著王座上的史坦尼斯。 骑士的动作没有停。 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他的手法很嫻熟,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屠夫在处理案板上的牲口。 一片又一片的血肉被剥离。 大麻雀的脸很快就变得血肉模糊。 可他就是不叫。 他甚至还在笑。 那无声的笑容,在所有人的眼里,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可怕! “让他叫!” 史坦尼斯的声音里充满了被冒犯的怒火! 那个骑士领命,手里的刀开始往更敏感的地方招呼。 手指,脚趾,耳朵,鼻子…… 钻心的剧痛,足以让最坚强的硬汉崩溃。 可他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看著史坦尼斯。 他的嘴巴在动,似乎在嘲笑著他的无能。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王座厅里,只剩下小刀切割皮肉的“嘶啦”声,和贵族们压抑不住的呕吐声。 没有人敢抬头。 他们怕看到那个如同地狱恶鬼般的场景。 他们怕看到那个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老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片血肉也从骨头上被剥离的时候。 那个骑士终於停下了手。 他站起身,对著史坦尼斯躬身復命。 “大人,净化完成了。” 地上,只剩下一具被剃得乾乾净净的骨架。 那骨架还保持著盘腿而坐的姿势,头骨上的两个黑洞,仿佛还在注视著王座的方向。 史坦尼斯看著那具骨架,心里的怒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烧得更旺了。 他没有得到他想要的。 他没有看到这个老神棍的恐惧和求饶。 不过,再怎么说,他还是贏了。 他转过头,看著那些跪在地上,抖得像筛糠一样的贵族和平民。 他知道,从今天起,君临城里,再也不会有第二种声音了。 史坦尼斯不再理会地上的那堆骨头。 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地走上台阶,走向那个象徵著七国最高权力的铁王座。 他缓缓地转过身。 然后,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重重地坐了下去! 可史坦尼斯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世界。 这一刻,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加冕。 他,就是国王! “从今天起。”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王座厅。 “维斯特洛只有一个神。” “那就是光之王,拉赫洛!” “也只有一个国王。” “那就是我,史坦尼斯·拜拉席恩!” 大厅里一片死寂。 片刻之后。 一个胆小的贵族,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他用尽全身的力气高喊道: “史坦尼斯国王!”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国王!国王!” 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声,响彻了整个红堡。 可那声音里没有喜悦,没有激动,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戴佛斯站在角落里,看著那个坐在铁王座上面无表情的男人。 他知道,史坦尼斯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 史坦尼斯享受著臣民的欢呼。 他的目光,却越过了所有人,投向了窗外,投向了遥远的北方。 林恩,乔弗里,…… 下一个,就该轮到你们了。 第376章 清理异端 史坦尼斯坐在那张由无数利剑熔铸而成的王座之上,感受著剑刃所带来的疼痛。 他认为,这种疼痛让他保持著清醒。 王座厅里,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声还在继续。 那些跪在地上的贵族和商人们,一个个都把头埋得低低的。 他们怕。 他们怕那个坐在王座上的男人,更怕地上那具被剥得乾乾净净的骨架。 史坦尼斯挥了挥手。 “都退下吧。” 他的声音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贵族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王座厅。 很快,空旷的大厅里只剩下了史坦尼斯,戴佛斯,还有几个忠心耿耿的將领。 “把那堆贱骨头处理掉。” 史坦尼斯指了指地上的大麻雀。 “是,陛下。” 两个圣火骑士走了上来,他们用一块破布將骨架包起来,像拖垃圾一样拖了出去。 血腥味依旧瀰漫在空气中。 戴佛斯·席渥斯看著这一切,感觉自己的心都在往下沉。 他走上前,声音沙哑。 “陛下,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君临城里的粮食不多了,而且……城里的百姓对我们……” 他的话没有说完。 可谁都明白他的意思。 恐惧,是无法长久维持统治的。 他认为,林恩之所以没有对谷地和河间地下狠手,这才是河间地和谷地归顺林恩的关键所在。 征战,只会让人失去民心。 君王善战好战,能证明其勇猛,但绝不是任何一个百姓所希望看到的。 在百姓的世界中,他们只需要和平。 谁能保证他们人权,谁能给他们吃的,谁能给他们稳定跟和平,那他们就支持谁。 可史坦尼斯似乎没有明白这一点。 他原本的理智,早就被光之王的神力所蒙蔽了! “民心?” 史坦尼斯转过头,他看著自己最忠诚的骑士,眼神里带著一种看透一切的漠然。 “戴佛斯,记住,国王不需要民心。” “国王,只需要权力。” “而力量,就是权力!” 他信奉了一辈子律法,只知道叛乱需要惩罚,既然他如今已经拿下君临,也是该把那些蛀虫揪出来清理掉了。 史坦尼斯从铁王座上站起来,走到戴佛斯的面前。 “传我的命令。” “从今天起,查封君临城內所有的七神圣堂,里面的財物全部充公,作为军费。” “所有七神的修士,一律抓起来,审判他们的罪行。” 戴佛斯的心臟猛地一跳。 “陛下!这会激起民变的!” “激起民变?” 史坦尼斯笑了。 “他们敢吗?” 他指著门外。 “你看看他们,一群连武器都不敢拿的懦夫。” “我杀了他们的精神领袖,他们除了跪下高呼国王,他们还会做什么?” “只要我们的剑还够锋利,他们就永远只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戴佛斯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无法反驳。 因为史坦尼斯说的是事实。 只要有力量,那他们就掌握著话语权。 可……这样真的对吗? …… 史坦尼斯的命令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君临城。 士兵们衝进了大大小小的圣堂。 他们粗暴地推倒七神的雕像,將那些金银打造的圣器和烛台洗劫一空。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修士们,被铁链锁著,像牲口一样被从圣堂里赶了出来。 君临的百姓们躲在自己的屋子里,透过门缝,看著外面发生的一切。 他们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狂热。 只有麻木和仇恨。 大麻雀的死,浇灭了他们反抗的火焰。 可同时,也像一颗种子,在他们心里种下了最深的怨毒。 明的不行,他们可以来暗的! 夜晚降临。 君临城的街道上一片漆黑,没有一丝灯火。 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史坦尼斯士兵,正哼著小曲,摇摇晃晃地走在一条阴暗的小巷里。 他白天刚刚从一个富商家抢了一个装满银鹿的钱袋,心情正好。 就在他拐过一个街角的时候。 一块石砖,毫无徵兆地从旁边的黑暗中飞了出来! 砰! 一声闷响。 那个士兵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黑暗中,几个穿著破烂衣服的平民走了出来。 他们看著地上的士兵,眼神里全是刻骨的仇恨。 “呸!异端的走狗!” 一个汉子朝著士兵的脸上吐了口唾沫。 他们没有拿走士兵身上的钱袋,只是將他拖进了更深的黑暗里。 第二天。 同样的场景,在君临的各个角落上演。 巡逻的士兵,只要落了单,就会遭到不知从何而来的袭击。 有时候是一块从天而降的石头。 有时候是背后捅来的一刀。 袭击者打完就跑,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短短三天时间。 史坦尼斯的军队里,就有超过五十个士兵失踪或者被发现死在了臭水沟里。 军队里的气氛开始变得紧张而又暴躁。 “陛下!” 一个独眼的將领,也是史坦尼斯的亲信,满脸怒气地衝进了王座厅。 “那些贱民!他们在挑衅我们!” “我们必须给他们一点顏色看看!不然他们还以为我们是好欺负的!” 史坦尼斯坐在铁王座上,手指轻轻地敲击著扶手。 他早就收到了消息。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一群不知死活的虫子。” 他缓缓地开口。 “传我命令。” “全城戒严。” “挨家挨户地搜!把所有还信奉七神的信徒都给我揪出来!” “他们才是这一切的根源!” “只要他们敢拿起武器,那就是我们的敌人,不用手下留情!” 独眼將领的眼睛亮了起来。 “找到之后呢?” “审判。” 史坦尼斯吐出两个字。 “然后根据罪恶发放绝境长城,当一辈子守夜人。” “罪大恶极之人当场处死!” “是,陛下!”独眼將领兴奋地领命而去。 戴佛斯站在一旁,听著他们的对话,感觉自己的手脚一片冰凉。 他快步走到王座前。 “陛下!!” “君临城里,十个人里甚至有七个都是七神的信徒!您这么做,跟屠城有什么区別?!” 史坦尼斯终於將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眼神,让戴佛斯感觉自己像是在被一头野兽注视。 “戴佛斯。” “我记得,我的命令是找出信徒。” “我什么时候说要屠城了?” “至於怎么分辨谁是信徒,谁是无辜的平民……” 史坦尼斯的声音顿了顿。 “那是我的士兵和將领们该考虑的事情。” “我只要结果。” 戴佛斯绝望了。 他知道,当一个国王说出“我只要结果”的时候,就意味著,过程將不再重要。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场血腥的风暴,即將在君临城里掀起。 …… 命令,很快就下达到了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 那些本就因为同伴的死而憋了一肚子火的士兵们,在听到这个命令后,彻底疯狂了。 找出信徒? 谁他妈知道谁是信徒? 在他们看来,这座城市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敌人! “砰!” 一间民宅的大门,被一个士兵一脚踹开! 屋子里,一家三口正围著一张小桌子,喝著清汤寡水的麦粥。 看到几个凶神恶煞的士兵衝进来,他们嚇得全都站了起来。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家里的男主人,一个瘦弱的铁匠,鼓起勇气挡在了自己的妻女面前。 “干什么?” 为首的士兵狞笑著,他用手里的长剑指著墙角一个简陋的七神雕像。 “还在拜这些垃圾?” “看来,你们就是我们要找的异端了!” “不!我们不是!” 铁匠嚇得脸色惨白,拼命地摇著头。 “我们早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 那个士兵已经不耐烦地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铁匠惨叫一声,像虾米一样蜷缩在了地上。 “父亲……” 他那只有十几岁的女儿哭喊著扑了过去。 士兵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女孩的身上。 那女孩虽然穿著粗布衣服,脸上也有些污垢,但依然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 士兵的脸上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他一步一步地向著那个女孩走去。 “小美人,別怕。” “只要你好好陪陪大爷们,我们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不!不要过来!” 女孩嚇得连连后退,她的身后,就是冰冷的墙壁。 她的母亲也哭喊著,想要衝过去保护自己的女儿,却被另一个士兵死死地按在了桌子上,其他士兵则是去脱她母亲的裤子。 为首的士兵看著那女孩惊恐的模样,笑得更开心了。 他伸出手,就要去抓女孩的衣服。 “国王的命令是找出信徒!” “你们这是在为非作歹!”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第377章 脱离掌控 为首的士兵动作停了下来。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门口那个穿著国王之手徽章,却一脸憔悴的戴佛斯。 自从史坦尼斯成了国王,他也成为了史坦尼斯的国王之手,也是“七国的首相”。 他脸上的狞笑,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我当是谁呢?” “原来是我们的洋葱骑士大人啊。” 另一个按著妇人的士兵也回头,他上下打量著戴佛斯,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多管閒事的白痴。 “怎么?国王之手大人,也想来分一杯羹?” “看上这个小妞了?” 污言秽语,在大厅里迴响。 他们这群士兵是从凯岩城来支援史坦尼斯的。 戴佛斯拉了一船咸鱼和洋葱救了史坦尼斯,但这跟他们有半铜星关係? 他们只效忠泰温大人。 在他们眼中,戴佛斯比路边的狗重要不了多少。 而且,抹黑史坦尼斯军队的形象,也是他们在临行前,泰温暗中授意的。 他们不光可以发泄自己的兽慾,还能完成泰温公爵的任务,可以说是两全其美。 所以他们才冒著风险来支援史坦尼斯。 不然没好处,谁来啊? 那个被嚇得缩在墙角的女孩,看到戴佛斯,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戴佛斯没有理会士兵们的嘲讽。 他的心在滴血。 这就是他效忠的国王的军队?这就是即將给维斯特洛带来秩序和光明的军队? 不! 他们就是一群穿著盔甲的强盗! “我命令你们,马上住手!” 戴佛斯的声音里充满了怒火,他往前走了一步。 “放下你们的武器,跟我去见国王!” “见国王?”为首的士兵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夸张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老东西,你是不是搞不清楚状况?” “国王现在要的是结果!是找出所有的异端!” “而他们,” 士兵用剑指著那瑟瑟发抖的一家三口。 “就是异端!” “现在,我们正在审判异端!你有什么意见吗,国王之手大人?” “审判?”戴佛斯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这叫审判?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给他们扣上异端的帽子!这叫强暴!叫抢劫!” “放你妈的屁!” 为首的士兵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他提著剑,一步一步向著戴佛斯逼近。 “老东西,我劝你別多管閒事!” “不然,我连你一起收拾了!” “我再说一遍,住手!” 戴佛斯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儘管他的手在抖,可他的眼神却没有半点退缩。 “找死!” 士兵的耐心耗尽了。 他发出一声怒吼,手中的长剑狠狠地向著戴佛斯劈了过去! 戴佛斯举剑格挡。 “当!” 一声金属交击的脆响。 戴佛斯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剑上传来,他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后退了好几步,虎口被震得发麻。 他毕竟年纪大了。 而对方却是身强力壮的士兵。 他根本就不是对手。 屋子里的其他几个士兵也围了上来,脸上全是凶残的表情。 “敢跟我们动手?” “我看你是活腻了!” 一个士兵从侧面一脚踹在了戴佛斯的膝盖上。 戴佛斯惨叫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另一个士兵紧跟著一脚,狠狠地踹在他的胸口! “噗!” 戴佛斯一口血喷了出来,整个人向后倒去,手里的长剑也脱手飞出。 他被几个士兵围在中间,拳打脚踢。 “住手!你们住手!” 那个被按在桌子上的妇人哭喊著,挣扎著,她也知道谁真心为了他们好。 可她的力气,怎么可能比得过一个成年男人。 “砰!” 士兵一拳砸在她的后脑勺上,妇人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不!母亲!”女孩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小美人,现在没人能救你了。” 为首的士兵淫笑著,再次走向那个女孩。 戴佛斯躺在地上,看著这一切。 他的眼睛因为愤怒而变得血红。 他想爬起来,可他身上传来的剧痛让他根本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个女孩被士兵抓住,看著她身上的粗布衣服被粗暴地撕开。 女孩的哭喊声,妇人无意识的呻吟声,还有士兵们那放肆的狂笑声…… 交织成了一曲来自七层地狱里的交响乐。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切都平息了。 屋子里,只剩下男人粗重的喘息声。 戴佛斯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他的目光空洞,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 他看著那个衣衫不整,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瘫在地上的女孩。 看著那个被打晕在桌子上,生死不知的妇人。 看著那个蜷缩在角落里,早就被活活打死的铁匠。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妈的,真爽!”一个士兵提上裤子,意犹未尽地说道。 “这老东西怎么办?”另一个士兵踢了一脚地上的戴佛斯。 为首的士兵走了过来,他看著戴佛斯,眼神里闪过一丝狠辣。 “他可是国王之手,看到了不该看的事情。” “要是让他活著回去告状,我们都得掉脑袋。” “队长的意思是……” “杀了他!”为首的士兵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就说这一家人是顽固的异端,他们偷袭杀死了国王之手大人!” “我们是为了给大人报仇,才失手杀了他们!” “高!队长实在是高!” 几个士兵脸上都露出了钦佩的神情。 他们看著地上的戴佛斯,眼神再次变得凶狠起来。 戴佛斯听著他们的对话,他没有挣扎,也没有求饶。 他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死吧。 就这样死了也好。 他不想再看到这个让他感到噁心的世界了。 他效忠了一辈子的史坦尼斯,竟然是个疯子。 他坚守了一辈子的律法和正义,到头来,只是一个笑话。 一个士兵举起了手里的长剑,对准了戴佛斯的心口。 “去死吧,老东西!” 就在长剑即將刺下的瞬间。 “住手!” 一声暴喝从门外传来! 那个独眼的將领,史坦尼斯的亲信,带著一队巡逻兵冲了进来! 屋子里的几个士兵看到他,全都嚇得愣在了原地。 独眼將领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戴佛斯,又看了看这满屋的狼藉和尸体,他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 “你们在干什么?!”他怒吼道。 “大人!”为首的士兵反应很快,他连忙指著地上的尸体和戴佛斯。 “这家人是异端!他们杀了国王之手大人!我们……” “啪!” 独眼將领一个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你当我是瞎子吗?!” “国王之手大人还有气!” 独眼將领走到戴佛斯的身边,將他扶了起来。 “戴佛斯大人!您没事吧!” 对於这个曾救了他们的戴佛斯,他们很是敬佩。 戴佛斯睁开眼睛,看著眼前这个独眼的男人,嘴巴动了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来人!”独眼將领对著身后的士兵下令。 “把这几个畜生,全都给我绑起来!” “带回王座厅!交给陛下亲自发落!” …… 王座厅。 史坦尼斯听完独眼將领的匯报,他坐在铁王座上,久久没有说话。 大厅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那几个犯事的士兵被绑著跪在地上,一个个嚇得面无人色,浑身抖得像筛糠。 良久。 史坦尼斯才缓缓地开口。 “戴佛斯。”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说,按照我颁布的律法。” “强暴,抢劫,杀人,以及……试图谋杀国王之手。” “该当何罪?” 戴佛斯被人搀扶著,他看著王座上的那个男人,嘴唇乾裂。 “斩首。” 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很好。” 史坦尼斯点了点头。 他从铁王座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走下台阶。 他没有去看那些跪在地上的士兵。 他只是走到王座厅的门口,看著外面那座已经彻底陷入黑暗和恐惧的城市。 他错了。 他开始怀疑自己所做的一切到底是不是对的。 他以为只要有铁腕的律法和绝对的力量,就能带来秩序。 可他忘了,执行律法和力量的,是人。 而人,是有欲望的。 他忽略了最根本的情理。 “陛下……” 戴佛斯看著他的背影,想要说些什么。 史坦尼斯没有回头。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王座厅。 “將这几个人,押到圣贝勒大圣堂前的广场。” “当著全城人的面。” “斩首示眾!” …… 第二天,当史坦尼斯要公开处决自己手下士兵的消息传开后,整个君临城都轰动了。 无数的百姓从家里走了出来,他们聚集在圣贝勒大圣堂前的广场上。 当他们看到那几个士兵被押上断头台的时候,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欢呼。 可这还不够! “杀光他们!”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他们都是凶手!不止这几个!” “对!昨天隔壁的裁缝一家也被抢了!他女儿也被……” “还有磨坊的老约翰!他也被打断了腿!” 压抑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控诉士兵们的暴行! 他们要求史坦尼斯,处决所有犯了罪的士兵! 不止这几个! 要全部! 第378章 史坦尼斯坚持清理异端 圣贝勒大圣堂前的广场上,压抑的怒火彻底爆发了!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站出来,他们用带著血和泪的声音,控诉著士兵们犯下的暴行! 他们指著那些站在远处,手持刀剑的史坦尼斯士兵,眼神里全是刻骨的仇恨。 他们要求史坦尼斯,处决所有犯罪的士兵! 不止这几个! 要全部! 这几个才哪到哪! 史坦尼斯站在断头台的旁边,他看著底下那群情绪激动的人群,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可他攥紧的拳头都暴露了他压抑的怒火。 戴佛斯·席渥斯站在他的身后,脸色有些难看。看著那些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他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事情,正在朝著最坏的方向发展。 “陛下!” 来自龙石岛的將领快步走到史坦尼斯的身边,他的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 “这些贱民!他们得寸进尺!” “我们已经杀了犯错的人!他们还想怎么样?!” “要不让我带人衝进去,把带头闹事的几个傢伙的脑袋砍下来!这样他们就老实了!” 史坦尼斯没有回答他。 他的目光扫过广场上那黑压压的人群。 然后,他又看向自己身后的军队。 他看到,自己的士兵们,脸上也带著紧张和愤怒。 他们看著那些控诉自己的人群,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该死的仇人。 可同时,他们也看著自己。 他们的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们也在害怕。 害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被推上断头台的倒霉蛋。 史坦尼斯明白。 他不能再杀自己的士兵了。 至少,不能再这样当著全城人的面,为了安抚这群贱民而杀。 军心,已经开始动摇了。 但他这个人又信奉律法,在他的认知里,犯了错,就要承担代价。 只不过,不是现在。 “戴佛斯首相。” 史坦尼斯突然开口。 “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戴佛斯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史坦尼斯会问自己。 他看著史坦尼斯那张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艰难地开口。 “陛下,民心不可失。” “他们只是想要一个公道。” “公道?” 史坦尼斯重复著这个词。 他点了点头。 这跟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著底下那群喧闹的人群。 他举起了手。 广场上的声音渐渐平息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刚刚用火焰和屠杀征服了这座城市的男人身上。 他们想看看,这个国王,会给他们一个怎样的答覆。 “你们的愤怒,我全都听到了。” “你们的冤屈,我也看到了。” “强暴,抢劫,杀人。” “这些,都不是一个国王的军队该有的行为。” “所有犯下罪行的人,都將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他的话,让底下的人群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可紧接著,史坦尼斯的话锋一转。 “但是!” “惩罚,需要证据!” “审判,也需要律法!” “我不能因为你们的一面之词,就將我那些为我流过血的士兵,全都送上断头台!” 人群的欢呼声停了下来。 他们面面相覷。 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想反悔? “从今天起!” 史坦尼斯的声音再一次提高! “由我的首相,戴佛斯·席渥斯大人,成立一个专门的审判庭!” “所有受害者,都可以去审判庭登记你们的冤屈!” “只要你们能拿出证据,指认出凶手!” “我保证,三天之內,他的脑袋就会掛在城墙上!” “我,史坦尼斯·拜拉席恩,以我家族的荣誉起誓!” 说完,他不再给人群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走下高台,在卫兵的护卫下,转身向著红堡的方向走去。 广场上的人群,看著他离去的背影,一时间都愣住了。 成立审判庭? 还要证据? 这……这跟他们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他们想要的,是立刻,马上,看到那些士兵被砍头! 而不是去走什么狗屁的流程! 一旦步入流程,那么最终的结果无非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他们只有团结起来,把事情闹得足够大,这些暗中勾结相护的黑手才能得到惩罚! 然而,不管他们如何不满。 戴佛斯还是在第二天,就在圣贝勒大圣堂那里,成立了所谓的审判庭。 一开始,根本没有人来。 君临的百姓们,根本不相信这个新国王。 直到,一个被打断了腿的磨坊主,抱著试一试的心態,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圣堂。 他在圣堂里,当著戴佛斯和几个书记官的面,指认出了那个抢走了他所有积蓄,还打断他腿的士兵。 那个士兵被带了上来。 他当然不承认。 可他忘了,他抢走的钱袋,是那个磨坊主用了十几年,上面有一个独特的补丁。 而那个钱袋,就在他身上被搜了出来。 人证物证俱在。 当天下午。 那个士兵的脑袋,就被掛在了红堡的城门上。 这一次,史坦尼斯没有搞什么公开处决。 可这件事带来的震动却比之前更大。 国王,是说真的! 他真的会为他们这些平民做主! 这个认知,让整个君临城都沸腾了! 第二天。 审判庭的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一个又一个的受害者,哭喊著,控诉著士兵们的罪行。 一个又一个的士兵,被从军营里揪了出来。 在绝对的证据面前,他们的任何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 一个又一个的人头被掛在了城墙上。 短短几天时间,君临的城墙上,就掛满了上百个士兵的脑袋。 那些之前还囂张跋扈的士兵们,现在一个个都嚇得跟孙子一样。 他们不敢再踏出军营半步。 他们看史坦尼斯的眼神,也从之前的狂热崇拜,变成了深深的畏惧。 君临的秩序,似乎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慢慢恢復。 戴佛斯以为,事情会就此平息。 可他错了。 或者说,他低估了人性。 当君临的百姓们发现,这个新国王真的会为了他们而处决自己的士兵时。 他们的胆子大了起来。 他们的要求也多了起来。 “光杀人怎么够?我家的房子被他们烧了,谁来赔?!” “还有我的店铺!里面的货物全被抢光了!” “必须赔偿!让那个狗屁国王赔偿!” 一开始,还只是要求赔偿財物。 戴佛斯將这些要求报给史坦尼斯。 史坦尼斯虽然愤怒,但为了稳定局势,还是咬著牙,从查抄来的教会財產里,拿出一部分钱,对那些受损严重的商铺和家庭进行了赔偿。 可这个举动在百姓们看来,不仅不是恩赐,反而更像是国王的又一次妥协! 他怕了! 这个不可一世的国王,怕了他们这些贱民了! 於是,更加离谱的要求,出现了。 有的谎报损失,有的平白诬告士兵,越来越多的奇葩事出现。 最离谱的还是一个由商人和没逃离君临的小贵族组成的代表团,竟然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红堡。 他们当著史坦尼斯的面,提出了他们的要求。 “陛下,君临的混乱,都是因为您信奉的那个光之王!” 一个胖商人义正言辞地说道。 “我们要求,立刻停止对七神的迫害!” “重新开放所有的圣堂!” “我们君临,是七神的城市!!” “我们要求七神和光之王共同主导整个君临!” 王座厅里一片寂静。 独眼將领和几个史坦尼斯的亲信,全都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著那个还在口若悬河的胖商人。 戴佛斯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他完了。 这些蠢货,彻底完了。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刚刚那番话,触碰了怎样一个禁忌! 现在的史坦尼斯可是光之王的忠实信徒! 史坦尼斯本就是个老古板,在没有得到神諭之前,对梅丽桑卓可以说是极尽怀疑。 可在亲眼目睹过神諭之后,他比任何一个人都要相信光之王的存在。 而且,这种相信在亲手使用出火魔法之后达到了顶点。 史坦尼斯坐在铁王座上。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底下那些所谓的“代表”,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任何情感。 两种信仰出现在同一个城市,他在开什么玩笑? 教会武装的力量他已经知晓了。 这完全就是一个不稳定因素。 他如今在君临有军队,这些信徒还在搞事,如果放任他们不管,假如自己去平定北境,回来之后家还在不在都是两说。 他绝不允许君临有不同声音出现! 他感觉很可笑。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已经杀了我的士兵,来换取你们的安分。 我还拿出我的金钱来弥补你们的损失。 我都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你们为什么还不满足? 为什么还要来挑衅我的底线? 挑战我的神? 看来,怀柔和律法,对这群贱民根本没用。 他们听不懂道理。 他们只听得懂刀剑和火焰的声音。 “很好。” 史坦尼斯缓缓地从铁王座上站了起来。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王座厅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他一步一步地走下台阶,走到那个胖商人的面前。 胖商人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梗著脖子。 “陛下,我们……” “传我命令。” 史坦尼斯打断了他的话。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独眼將领的身上。 “立刻!封锁红堡,封锁全城!” 独眼將领的身体一震,隨即,他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他知道,国王,终於要动真格的了。 史坦尼斯转过头,他看著那个胖商人,缓缓地开口。 他的声音,如同来自七层地狱的魔鬼低语。 “从现在开始,一天之內。” “挨家挨户地搜!” “所有还在信奉七神,所有家里还藏著七神雕像的人。” “无论男女老幼。” “杀!” 第379章 史坦尼斯震惊七国 那个刚刚还在口若悬河,大谈七神荣光的胖商人,声音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僵在原地。 一股骚臭味从他身后传来,那些所谓的“代表”们已经有人嚇到尿了裤子。 整个王座厅死寂一片。 只有独眼將领脸上,露出了极度残忍和兴奋的笑容,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等这一刻,他已经等太久了! 戴佛斯·席渥斯看著王座上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一颗心直往下坠。 他错了。 错得离谱! 他以为史坦尼斯之前处决自己的士兵,是因为他良心发现,还在乎所谓的“公道”和“律法”。 现在他才明白,那根本不是醒悟! 那只是一个冷酷的国王,在发现自己的工具快要失控时,所採取的最有效的维修手段! 现在,他觉得这些贪得无厌的平民比他的军队更碍事。 所以,他要换一种更彻底的“维修”方式! “陛下!” 戴佛斯猛地往前冲了一步,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您不能这么做!他们是您的子民!不是可以隨意宰杀的牲口!” “您要是下了这个命令,您就真的成了屠夫!暴君!” 他试图用最后的理智,去唤醒眼前这个男人。 可史坦尼斯只是缓缓转过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得像一片没有波澜的死海。 “戴佛斯。” “我,才是国王。” “我是在净化我的王国,將那些寄生在王国肌体上的毒草连根拔起。” 他的声音很轻。 “至於你……” 史坦斯看著戴佛斯那张写满了失望和痛苦的脸,脸上也是带上了一抹失望。 “如果你觉得我的手段太过残忍,如果你无法忍受看到那些毒草被拔除时的哀嚎。” “那你就是病了。” “我的首相,不该是一个心慈手软的病人。” 戴佛斯的心彻底被这句话冻成了冰渣。 他明白了。 史坦尼斯不是在商量,是在给他选择。 要么,闭上嘴,看著他把这座城市变成人间地狱。 要么,滚蛋! 戴佛斯看著史坦尼斯那张冷酷的脸,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已经拔出长剑,一脸狞笑的独眼將领。 他知道,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他所效忠的史坦尼斯,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被火焰烧掉了灵魂的怪物! “是。” 戴佛斯缓缓跪了下去,他低下了自己的头颅,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陛下,我病了。” “我身上的旧伤復发,恐怕……无法再胜任国王之手的位置了。” “我请求您,准许我返回龙石岛养伤。” 他的声音里只剩下无尽的疲惫。 史坦尼斯看著跪在地上的戴佛斯,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他点了点头。 “准了。” “你走吧。” 戴佛斯失魂落魄地站起身,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步履蹣跚地走出了王座厅。 他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跟自己的过去和信仰告別。 当他走出红堡大门的那一刻,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独眼將领那兴奋到变態的咆哮! “传陛下命令!” “封锁全城!” “清剿所有七神异端!” “杀——!!” 紧接著,是兵器出鞘的锐响,是士兵们压抑不住的狂笑,还有,从城市各个角落瞬间爆发的,绝望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戴佛斯没有回头。 他只是加快了脚步,朝著码头的方向,逃也似地走去。 这个君临,他一刻也不想再待了! …… 史坦尼斯的屠城令,像一场最恐怖的瘟疫,瞬间席捲了整个君临城! 士兵们踹开一扇又一扇的大门,这一次,他们不再有任何顾忌! 他们不再费心去分辨谁是信徒,谁是无辜者。 只要谁的家里还藏著七神的雕像! 只要谁的嘴里敢念叨一句七神的名字! 甚至只要眼中流露出哪怕一丝恨意! 屠刀,就会毫不犹豫地落下! “噗嗤!” 鲜血,染红了君临的每一条街道,每一条小巷。 那些前几天还敢走上街头,叫囂著要国王给个公道的百姓,现在全都成了冰冷的尸体。 恐惧笼罩了整座城市。 三天。 整整三天。 君临城里,除了风声,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 街道上空空荡荡,只有一队又一队浑身浴血、眼神麻木的士兵在来回巡逻。 所有的反抗,所有的不满,都在这场血腥的镇压中被彻底碾碎! 倖存下来的人,躲在自己的屋子里,像老鼠一样瑟瑟发抖。 他们甚至不敢再抬头看一眼红堡的方向。 因为他们知道,那里,坐著一个真正的魔鬼。 血腥的镇压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 当史坦尼斯在君临展开大清洗的消息,通过渡鸦传遍整个七国时。 维斯特洛所有的贵族,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他们被史坦尼斯的狠辣手段给彻底镇住了!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甚至暗中支持其他势力的南境贵族们,纷纷派出了使者,带著最谦卑的姿態,向铁王座上的新王献上了自己的忠诚和財富! 史坦尼斯坐在王座厅里,看著地图上那些被一一標记出来的臣服家族,脸上没有任何喜悦。 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陛下!”独眼將领拿著一封刚刚从河湾地送来的信,快步走了进来。 “提利尔家族来信了!” “玛格丽跑了,但是他们愿意献上家族一半的存粮,並且开放所有港口作为诚意!” 史坦尼斯点了点头。 “很好。” 目的已经达到,他连自己的妻子都懒得碰,对於玛格丽他倒是真没有什么兴趣。 他只在乎能不能一统七国。 他的目光,从地图的南端,缓缓地移向了北方。 那里,有林恩。 只要乔弗里和林恩不死,他就永远不是真正的国王。 “南境已平。” 史坦尼斯从铁王座上站了起来。 “传我命令。” “全军集结,筹备粮草。” “三个月后。” “北上!” …… 与维斯特洛大陆那压抑肃杀的气氛不同。 遥远的厄索斯大陆,奴隶湾,此刻正是一片阳光明媚。 林恩正懒洋洋地躺在一张铺著天鹅绒的躺椅上,手里端著一杯冰镇过的果酒。 温暖的海风吹过庭院,带著一股咸湿而又芬芳的气息。 真是个好地方。 他眯著眼睛,享受著这难得的悠閒时光。 就在这时。 一个带著一丝不確定的女声,从他的身后响起。 “林恩?” 林恩的动作停了一下,缓缓转过头。 只见不远处的迴廊下,站著一个穿著紫色长裙的女孩。 她有著一头瀑布般的银色长髮,和一双如同紫罗兰宝石般美丽的眼睛。 丹妮莉丝·坦格利安。 林恩看著她那双写满了思念的眼睛,笑了笑。 “我回来了。” 他站起身,走到丹妮莉丝的面前,伸出手,轻轻地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 丹妮莉丝的脸颊泛起红晕,正要说些什么。 突然,林恩的眼神微微一凝,他嘴角的笑意变得玩味起来。 通过绿之视野,他已经看到了君临血流成河,史坦尼斯终究没能做出最正確的决定,竟然直接下令屠杀七神信徒。 维斯特洛发生的一切,如今都清晰地呈现在林恩的脑海里。 七神信徒是整个维斯特洛最大的信徒群体,除了北境以外,几乎都是。 他如今已经有了征討史坦尼斯的藉口,只需要让乔弗里亲自开口,“禪让”给自己国王之位,他便能以救世主的姿態救整个维斯特洛於水火之中。 丹妮莉丝看著林恩脸上那瞬间变化的表情,有些不安地问道:“怎么了?” 林恩鬆开捏著她下巴的手,转而轻轻抚摸著她的银色长髮。 他看著君临的方向,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灿烂。 “没什么。” 他低头,看著丹妮莉丝那双清澈的紫罗兰色眼睛,声音轻柔。 “只是有一只不知死活的飞蛾,自己扑进了火里。” “走吧,带我看看阿斯塔波的无垢者怎么样了。” 第380章 新的无垢者军团 丹妮莉丝看著眼前这张日思夜想的脸,感受著他手指上传来的温度,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等了太久了。 从潘托斯,她和那个不靠谱的哥哥,面对著这个陌生的世界,心里充满了迷茫和恐惧。 直到这个男人出现。 他像一道光,撕开了她生命中所有的黑暗。 可他很快就离开了。 她只能一个人守著他留下的基业,每天都在期盼著他能回来。 现在,他终於回来了。 丹妮莉丝张了张嘴,眼泪不爭气地顺著脸颊滑落。 林恩看著她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笑了笑。 他鬆开手,轻轻地帮她擦掉眼泪。 “怎么还哭上了?”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他的声音很温柔。 丹妮莉丝再也忍不住,她猛地扑进了林恩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仿佛一鬆手,眼前的一切就会像梦一样消失。 “我以为……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充满了委屈。 林恩拍了拍她的后背。 “傻瓜。” 就在这温情脉脉的时候。 一个充满了怨念的声音,从迴廊的另一头传了过来。 “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考虑一下別人的感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我为了找你,差点把腿都跑断了!” 提利昂·兰尼斯特,那个侏儒,正端著一杯酒,一脸不爽地走了过来。 他的身后,还跟著几个人。 忠心耿耿的乔拉·莫尔蒙。 面无表情的无垢者指挥官,灰虫子。 还有那个善解人意的女翻译,弥桑黛。 丹妮莉丝听到声音,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连忙从林恩的怀里挣脱出来,低著头,不敢看他们。 林恩看著提利昂那副样子,有点想笑。 “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怎么也在这里?!” 提利昂听到这话,差点一口酒喷出来! 他把手里的酒杯重重地放在旁边的石桌上,开始了他的抱怨大会。 “我可真是谢谢您了!” “您在北境临冬城搞完事,拍拍屁股就走了!” “我呢?我好不容易从君临那个鬼地方逃出来,想著去投奔你!” “结果我刚到临冬城,他们告诉我,你去了厄索斯!” “行!去就去吧!我又马不停蹄地坐船追到潘托斯!” “结果潘托斯的人告诉我,你又跑来奴隶湾搞事情了!” “我当时就崩溃了!你知道吗?崩溃了!” “我算是看明白了,我这辈子是追不上你的脚步了!” “所以我就不追了!我直接来阿斯塔波,我就在这里住下了!我就不信你不回来!” 提利昂一口气说完,端起酒杯,咕咚咕咚地灌了一大口。 “可算是让我给等到了!” 他打了个酒嗝,看著林恩,那眼神里的幽怨,活像个被拋弃的小媳妇。 林恩被他这番话给逗乐了。 他没想到,这个小恶魔竟然真的追了过来。 不过,他倒是没有说错。 自从听了林恩那番话之后,提利昂对自己的家族,尤其是对他的父亲泰温,彻底死了心。 而整个维斯特洛,唯一能让他看到希望的,就只有林恩了。 “辛苦了。” 林恩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人。” 乔拉·莫尔蒙走上前来,对著林恩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標准的骑士礼。 “欢迎您回来。” “大人。” 灰虫子和弥桑黛也走上前来,恭敬地躬身行礼。 林恩点了点头。 “都起来吧。”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这几个人。 这,就是他在厄索斯最早的班底。 也是他最信任的几个人。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这里没出什么乱子吧?” 林恩看向丹妮莉丝。 丹妮莉丝摇了摇头。 “一切都很好。” “提利昂大人帮了我很多忙。” “还有,您留下的那个……那个叫白糖的东西,实在是太厉害了!” 丹妮莉丝的眼睛里闪著光。 “我们用白糖,从那些奴隶主和商人手里,赚了好多好多的钱!” “好多钱?” 林恩笑了笑。 “有多多?” “多到你无法想像!” 提利昂又凑了过来,脸上全是兴奋。 “我们现在富可敌国!真正的富可敌国!” “那些奴隶主为了能从我们手里买到白糖,差点把自己的裤子都卖了!” “有了钱,我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按照您的吩咐,给所有的无垢者军团换上了最好的装备!” 提利昂说著,对著灰虫子使了个眼色。 “灰虫子,带大人去看看我们的新军队!” “是,大人。” 灰虫子转过身,在前面带路。 林恩一行人跟著他,穿过庭院,来到了阿斯塔波那座最宏伟的金字塔顶端。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练兵场。 当林恩看到练兵场上的景象时,饶是他,眼神里也闪过了一丝震撼。 练兵场上,黑压压的站满了士兵。 他们排著整齐的方阵,一动不动,就像一座由钢铁组成的森林! 他们不再是之前那些只穿著轻甲,拿著长矛和圆盾的无垢者。 此刻,他们每一个人,都穿著一身漆黑的全身板甲! 从头到脚,都被厚重的钢铁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们手里的武器,也换成了更加精良的钢矛和鳶形盾。 阳光照在他们的盔甲上,反射出冰冷而又骇人的光。 而这里只是一部分。 真正的数量是十万! 整整十万名全副武装的全甲步兵! 全甲步兵的装备是沉重的经济负担,只有中產及以上阶层才能负担。 在蓝星,中世纪早期和盛期,军事义务基於土地持有。 领主向封臣骑士提供土地,封臣自备装备並提供军事服务。 全甲步兵往往来自免除部分劳役但需服兵役的自由民,他们拥有的土地,刚好够负担这套装备。 这是一个基於產权的封闭系统,人数自然有限。 但现如今,情况完全不同。 加入无垢者军团的士兵不需要自己来承担,全部都由丹妮莉丝和林恩来出。 他们掌握著最暴利的白糖行业,不需要大量土地进行低级產出。 这才是能大量持有板甲的关键。 无垢者没剑没马,主要兵器是长矛,而剑是最贵的。 剩下的有头盔、组合鎧甲、锁子甲手套护腿、长矛、填充软甲。 如果硬要做一个极其粗略的现代换算,考虑到其占个人財富的比例,一套基础全甲步兵装备相当於蓝星的二十万。 这里的石匠得不吃不喝攒9个月才能出一套,劳工需要攒一年,而普通农民甚至得攒上七八年。 要是定製15世纪精良哥德式或米兰式板甲,差不多400万左右。 全阿斯塔波的自由民全部主攻暴利的白糖產业,主要供应对象有维斯特洛、厄索斯四个大贸易城邦、盛夏群岛、伊佛维隆诸公国的两个贸易城邦…… 如果仅凭藉个人能力,买一套都算是极为奢侈的。 可阿斯塔波的奴隶为了感谢解放者,再加外敌想要把他们继续变回奴隶,仅仅只需要最基础的工钱保证生存。 他们全力支持丹妮莉丝反抗奴隶主。 大家都清楚,只要丹妮莉丝有钱,那他们就是安全的,如果丹妮莉丝没钱,那他们也要跟著遭殃。 儘管十万套很难,但在全阿斯塔波的全力供养下,他们还是做到了。 不过,这里面有很多新兵,真正的战斗力恐怕没有那么恐怖。 自从林恩解放了阿斯塔波之后,为了偿还恩情,很多恢復自由身的奴隶们选择自愿加入无垢者,並以加入军队为荣。 他们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可那股子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肃杀之气,却足以让任何一支军队望而生畏! 林恩看著底下这支脱胎换骨的军队,都忍不住咂了咂嘴。 如果自己不作弊,也很难在这么短时间內拉起这么庞大的一支队伍。 “大人。” 灰虫子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骄傲。 “阿斯塔波所有的无垢者,一共十万三千六百人,全部集结完毕!” “所有人都换装了您设计的板甲和武器!” “只要您一声令下,他们可以为您踏平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座城市!” 他的话掷地有声。 林恩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他想要的军队。 就在林恩欣赏著丹妮莉丝的杰作时。 提利昂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大人,我们现在兵强马壮,钱也多得花不完。” “不过最近,好像有人看我们不太顺眼。” “渊凯和弥林的那些奴隶主们,最近好像有点不太安分。” 第381章 同时宣战 怎么个不安分法?” 提利昂端著酒杯,走到他的身边,也学著他的样子往下看。 “还能怎么不安分?” “一群习惯了把人当牲口的蠢货,突然发现自己手里的鞭子不好使了,自然会想换一把更硬的。” 提利昂喝了口酒,继续说道。 “渊凯的贤主们,还有弥林那些自称伟大主人的傢伙,他们最近走得很近。” “我安插在他们城里的眼线说,他们正在疯狂地徵召奴隶,组建新的军队。” “规模很大,据说徵调了十几万人。” 站在一旁的乔拉·莫尔蒙也走了上来,他补充道。 “不光是军队,大人。” “他们还在散播各种对我们不利的言论,说阿斯塔波是叛乱之城,说我们是维斯特洛派来的侵略者。” “他们还联合起来,试图封锁我们通往瓦兰提斯和潘托斯的商路。” “虽然没什么用,但確实很烦人。” 林恩听著他们的匯报,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他转过头,看向丹妮莉丝。 丹妮莉丝那张美丽的脸上写满了厌恶。 “他们就是一群无可救药的蛆虫!” “我之前就提议过,应该给他们一点顏色看看!” “可是……” 她看了一眼林恩,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 林恩不在,她不敢自作主张。 她害怕自己在怒火下做出的决定,会毁掉林恩辛苦建立的一切。 林恩又看向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无垢者指挥官。 “灰虫子。” “大人。” 灰虫子向前一步。 “你想打吗?” 灰虫子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多余的活动,可他的声音却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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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残忍。 “烧了它。” “把那些伟大主人的金字塔,给我一座一座地点燃。” “我要让整个奴隶湾的人都看到,违逆我,和我作对的下场。” “我要让那冲天的火光,成为那些奴隶主们永恆的噩梦。” 灰虫子听著这血腥而又残酷的命令,他的身体里,那沉寂了许久的战血,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 这不是屠杀。 这是审判! 是对那些奴隶主们犯下的累累罪行,最公正,也是最彻底的审判! “遵命!” 灰虫子单膝跪地,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无垢者,將为您献上他们的城市!” 说完,他猛地站起身,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向著金字塔下走去。 他要去集结他的军队! 提利昂和乔拉,还沉浸在刚刚那番话所带来的巨大衝击之中,久久无法回神。 丹妮莉丝则是看著林恩的侧脸,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里,异彩连连。 这,才是她爱的男人。 一个真正的征服者! 就在这时。 “呜——!!” 一声苍凉而又古老的號角声,从金字塔下响起,传遍了整个阿斯塔波!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 练兵场上,如雕塑般静立的无垢者,动了! 他们整齐划一地举起了手中的长矛,重重地敲击著地面上的鳶形盾! “咚!” “咚!” “咚!” 十万人的动作,匯聚成一个声音! 那声音,像是巨人的心跳,让整个大地都跟著颤抖!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浪潮,开始从练兵场向著城外涌去! 第382章 集结军队 黑色的浪潮,从阿斯塔波的城门里汹涌而出。 十万人的脚步声匯聚成一股,让大地都在微微颤动。 金字塔顶端,提利昂·兰尼斯特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底下那支正在开赴战场的钢铁洪流。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乾。 他见过父亲泰温的西境大军,也见过史坦尼斯那號称所向披靡的军队。 可跟眼前这支军队比起来,那些都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他们西境能出三万的兵,就已经能让整个维斯特洛震撼,而阿斯塔波位於奴隶湾,人口多的简直无法想像。 尤其是多斯拉克人售卖的奴隶,几乎都被集中到奴隶湾,这也是厄索斯这种地方独天得厚的优势所在。 “他……他们真的能贏吗?” 提利昂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他指的是渊凯和弥林的那些奴隶主。 丹妮莉丝站在林恩的身边,她看著那支属於她的军队,那双紫罗兰色的眸子里,是前所未有的光亮。 她没有回答提利昂的问题。 因为,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林恩没有看那支军队。 他只是闭上了眼睛。 强大的精神力瞬间跨越了遥远的距离,整个奴隶湾的景象,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里。 …… 渊凯。 黄金金字塔的顶端,贤主们正因为阿斯塔波传来的消息而乱作一团。 “七万人!他只派了七万人就想同时进攻我们两座城市?!” 一个胖得流油的贤主尖叫著,脸上写满了被轻视的愤怒。 “他疯了吗?!他以为他是谁?神吗?” “这是对我们的侮辱!对伟大渊凯的侮辱!” 另一个贤主,葛拉兹旦·莫·格拉兹,是渊凯最有权势的奴隶商人之一,他猛地一拍桌子。 “我们必须给他一点顏色看看!” “我已经联合了弥林的伟大主人们!他们也同意出兵!” “我们的联军,將在雅洛斯岛东边的平原上集结!” “那里地势开阔,最適合我们发挥数量优势!” “数量?”一个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我们的人够吗?” “这群无垢者可都是全甲啊!” 葛拉兹旦的脸上闪过一丝狰狞。 “不够就去抓!” “把那些在田里干活的,在矿洞里挖矿的,所有能拿起武器的男人,全都给我徵召起来!” “告诉他们,只要打贏了这一仗,他们就能获得自由!” 一个年轻的贤主皱起了眉头。 “可……可我们从来没有……” “现在有了!”葛拉兹旦粗暴地打断了他。 “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 “告诉那些监工,动作快一点!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鞭子也好,烙铁也罢!” “三天之內,我必须在斯拉扎丹河的渡口,看到第一批五万人的奴隶兵集结完毕!” “用他们的血肉,去消耗那些无垢者的体力!” …… 斯拉扎丹河。 这条养育了吉斯卡利平原的母亲河,此刻却成了眼泪和鲜血的代名词。 河岸边,数不清的奴隶被监工们用皮鞭驱赶著,从田地里,从村庄里,被强行拖拽出来。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死死地抱住自己那只有十五六岁的儿子,哭得撕心裂肺。 “求求你们,大人!放过他吧!他还只是个孩子!” “他连锄头都还没拿稳,怎么能上战场啊!” 监工一脚踹在他的脸上,將他踹翻在地。 “滚开,老东西!” “能为贤主们效力,是你们这些贱民的荣幸!” 监工狞笑著,一把抓过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少年,將一根削尖了的木棍塞到他的手里。 “拿著!这就是你的武器!” “別想著逃跑。” 监工指了指少年。 “只要你们敢后退一步,或者不听命令,我只需要动一动手指,你们的脑袋就会掉下来!” 少年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他看著那个被监工踩在脚下,生死不知的父亲,看著周围那些同样被强行徵召,满脸绝望的同伴。 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被粗暴地推上了一艘拥挤不堪的驳船。 驳船顺流而下,將他们带向一个被称为“前线”的未知地狱。 同样的场景,在斯拉扎丹河的每一个渡口上演。 无数的奴隶,有的从陆地出发,有的被一船一船地运往前线。 他们没有盔甲,没有像样的武器。 他们唯一的价值,就是用自己的生命,去为后方那些真正的主力部队爭取一点点时间。 …… 阿斯塔波。 金字塔顶。 林恩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奴隶主们的疯狂和残忍。 他看到了那些被当成炮灰,推向战场的无辜奴隶。 丹妮莉丝看著林恩,有些担忧地问道。 “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林恩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头,看向提利昂。 “你刚刚说,他们之前徵召了十几万人的军队?” 提利昂点了点头。 “是的,情报是这么说的。” “不。”林恩摇了摇头。 “不是十几万。” “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加。” “估计已经能有二十多万了。” “什么?!” 提利昂和乔拉·莫尔蒙同时惊呼出声! 二十万?! 开什么玩笑! 他们就算把整个奴隶湾所有的男人都抓起来,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凑出二十万大军! “大人,您……您確定吗?”乔拉的声音有些乾涩。 如果真的是这么多,那这场仗,可就真的不好打了。 林恩没有解释。 他只是看著提利昂,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觉得,一个合格的统治者,最应该具备的品质是什么?” 提利昂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林恩会突然问这个。 他想了想,试探性地回答。 “智慧?公正?还是……仁慈?” “不。” 林恩笑了。 “是狠。” 说完,他不再理会眾人那惊愕的反应。 他走到金字塔的边缘,对著天空,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呼哨。 下一秒。 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吼,从云层之上响起! 一个巨大无比的黑色阴影,撕开云层,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从天而降! 第383章 例行喊话 轰! 巨龙落地,捲起漫天烟尘! 庭院里的所有人都被这股气浪掀得东倒西歪! 提利昂手里的酒杯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他整个人贴在墙上,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丹妮,上来。” 林恩率先翻身跳上龙背,然后向著丹妮莉丝伸出了手。 丹妮莉丝没有犹豫,她在林恩的帮助下爬了上去。 “我也去!”提利昂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开什么玩笑! 这么大的场面,他怎么能错过! 林恩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也把他拉了上来。 乔拉·莫尔蒙紧隨其后。 “凛冬。” 巨龙发出一声低吼,巨大的翅膀猛地一扇,庞大的身躯再次冲天而起,向著渊凯的方向飞去。 …… 七天后。 雅洛斯岛东部的平原。 这里曾经是一片水草丰美的牧场,现在却被无数双脚践踏得一片泥泞。 二十多万大军,黑压压地聚集在这里,一眼望不到尽头。 奴隶们被监工用皮鞭驱赶著,排成歪歪扭扭的阵型。 他们手里拿著五花八门的武器,大部分只是削尖的木棍和生了锈的农具。 在他们身后,是上百头披著简陋铁甲的战象。 这些庞然大物不安地甩著长鼻,发出烦躁的嘶鸣。 更远处,是一排排巨大的投石车,还有那些花大价钱雇来的佣兵团。 正规军则是清一水的弓箭手,骑兵。 可以说阵容相当豪华。 葛拉兹旦·莫·格拉兹,渊凯的贤主,站在一座由奴隶抬著的华丽平台上,满意地看著自己的“大军”。 他拿起一个用黄铜打造的简单扩音器,对著底下那群瑟瑟发抖的奴隶高声喊道。 “抬起你们的头!我卑贱的財產们!” “看到了吗?” “他们就是阿斯塔波的叛军!他们想抢走你们的一切,让你们永世不得翻身!” “但是!我们伟大的贤主,仁慈地给了你们一个机会!” 他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 “只要打贏了这一仗!只要你们能撕碎他们!” “我,葛拉兹旦·莫·格拉兹,以渊凯鹰身女妖的名义起誓!” “你们,和你们的家人,都將获得自由!” “自由!” 自由! 这两个字,让底下那群麻木的奴隶,浑浊的瞳孔里瞬间爆发出了一丝光亮! 可紧接著,葛拉兹旦的话锋一转,变得森然而又残酷。 “当然,如果有人敢后退一步……” 他对著身后的监工挥了挥手。 监工们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中的长矛,矛尖对准了奴隶们的后背。 “你们的下场,只会比死在敌人手里悽惨一百倍!” “现在!为了你们的自由!” “战斗!!”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一阵整齐划一,沉重到让人窒息的脚步声,从地平线的另一端传来。 咚! 咚! 咚! 七万名无垢者,组成三十多个巨大而又完美的钢铁方阵,正举著盾牌和长矛缓缓向前推进。 他们没有吶喊,没有嘶吼。 只有钢铁与大地的碰撞声。 那股子沉默的压迫感,让刚刚还被“自由”冲昏了头脑的奴隶大军瞬间安静下来。 葛拉兹旦和他身边的那些奴隶主们,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就在这时。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一个黑点,出现在了遥远的天际。 那黑点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放大! “那……那是什么?”一个奴隶主颤抖著手指著天空。 下一秒。 一声足以撕裂耳膜的龙吼,从云层之上炸响! 呼——! 巨大的黑色阴影笼罩了整个战场! 狂风呼啸,將奴隶主们的华丽平台吹得摇摇欲坠! 二十万人的奴隶大军,彻底陷入了混乱! 战象发出惊恐的嘶鸣,它们挣脱了锁链,开始在军阵中疯狂地衝撞踩踏! 无数奴隶被自己人的战象活活踩成了肉泥! “龙!是龙!” “神啊!救救我们!” 恐惧疯狂蔓延开来。 凛冬盘旋在战场上空,三个头颅冷漠地注视著地面上那些如同螻蚁般奔逃的生物。 龙背上。 提利昂死死地抓住龙鳞。 这他妈还打个屁啊! 光是这头龙,就足以碾碎这群乌合之眾了! 林恩站在龙首之上,狂风吹动著他的衣袍。 他看著底下那混乱的场面,没有任何多余的活动。 他伸出手。 “渊凯的贤主们,弥林的伟大主人们。” “我是林恩。” “你们的闹剧到此为止了。” 他的声音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抬起头,惊恐地看著那个站在龙背上的男人。 “我给你们十分钟时间考虑。” “放下武器,跪地投降。” 林恩的声音顿了顿。 “或者,被烧成灰。” 第384章 那就开战吧 这番宣判,迴荡在混乱的战场上。 二十万奴隶大军的骚乱,奇蹟般地平息了下来。 所有人都抬著头,惊恐地看著天空那个站在龙背上的男人。 恐惧,在他们心中蔓延。 可恐惧的尽头,却是歇斯底里的疯狂。 “混蛋!” 华丽的平台上,渊凯贤主葛拉兹旦·莫·格拉兹那张肥胖的脸因为愤怒和羞辱而扭曲。 “他以为他是谁?!” “一个骑著怪物的野蛮人!也敢对我们伟大的吉斯卡利后裔指手画脚!” 投降? 跪在一个维斯特洛人面前?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弓箭手!” 葛拉兹旦拔出腰间那柄镶满宝石的装饰性弯刀,指向天空! “给我射!” “把他们射成刺蝟!” 他身边的其他奴隶主也反应了过来,他们同样被林恩那居高临下的態度彻底激怒了。 “对!射死他们!” “让这个狂妄的傢伙知道,这里是奴隶湾!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命令,被一层层地传达下去。 “放箭!” 隨著一声令下。 咻咻咻! 数万支箭矢,黑压压地腾空而起! 整个天空,都仿佛在这一瞬间暗了下来! 箭雨铺天盖地,朝著地面上那无垢者方阵笼罩而去! “疯了!这群蠢货真的疯了!” 龙背上,提利昂嚇得怪叫一声,整个人都缩到了林恩的身后。 丹妮莉丝也紧张地抓住了林恩的衣角。 地面上。 面对那足以覆盖整个战场的箭雨,无垢者没有一个人露出哪怕一丝的慌乱。 他们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直到,灰虫子和各个方阵中的指挥官的声音陆续响起。 “举盾!” 轰! 轰! 一个个方阵中不断传来整齐划一的巨响! 鳶形盾同时举起,组成了一面密不透风的钢铁穹顶! 叮!叮!叮!叮! 密集的箭雨落在盾墙之上,发出一阵清脆而又无力的金属撞击声。 就像是冰雹砸在了铁皮屋顶上。 除了製造出一些噪音,再没有造成任何其他效果。 没有惨叫。 没有伤亡。 箭雨停歇。 盾墙缓缓落下。 七万名无垢者,用长矛扫去插在盾牌上的箭矢,而后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毫髮无伤。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那些奴隶主们脸上的狰狞和狂妄,彻底凝固了。 他们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这……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几万支箭啊! 龙背上。 林恩看著底下那些目瞪口呆的奴隶主,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已经给过机会了。 既然他们不想要,那就不用再谈了。 “看来,你们已经做出了选择。” “那就如你所愿。” “开战吧。” 他说完,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一股无形的精神力量,如同风暴般以他为中心,向著整个战场席捲而去! 一股古老而又晦涩的咒语,在他的脑海里响起。 那是属於远古瓦雷利亚的语言。 那是,驾驭火焰的语言! 下一秒。 异变陡生! 地面上。 那七万名无垢者手中的长矛,矛尖处,突然毫无徵兆地窜出了一簇小小的火苗! 那火苗起初只有指甲盖大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橘红色。 可紧接著,就像被浇上了猛火油! 噗! 火焰猛地暴涨! 橘红色的火焰,瞬间变成了炽热的白金色! 一米! 两米! 三米!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钢铁长矛,全都变成了一柄柄熊熊燃烧的火焰之矛! 炙热的温度,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这一下。 不光是那些奴隶主。 就连那些被强行徵召来的奴隶兵,那些身经百战的佣兵,全都嚇傻了! 他们手里的武器“噹啷噹啷”地掉了一地。 他们看著眼前那七万个手持火焰长矛,如同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魔神,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的斗志,他们的勇气,他们的一切,都在这片神跡般的火焰面前,被烧得一乾二净! “这……这是……” 龙背上,提利昂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已经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 乔拉·莫尔蒙也是一脸的呆滯。 只有丹妮莉丝。 她看著林恩的背影,那双美丽的紫罗兰色眸子里,除了爱慕,只剩下最纯粹的狂热和崇拜。 这就是她的男人! 一个,真正的神! 灰虫子站在军阵的最前方。 他能感觉到,自己手中的长矛,正传来一股让他战血沸腾的恐怖力量! 他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火焰之矛,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属於无垢者的第一声咆哮! “前进!” 第385章 暴风雪 咚! 七万只脚同时踏出!大地发出沉闷的悲鸣! 那由钢铁和火焰组成的方阵,开始缓缓地,却又不可阻挡地向前推进! 他们每前进一步,那二十万奴隶大军就控制不住地向后退缩一步。 恐惧,在他们的阵线中疯狂蔓延。 “稳住!都给我稳住!” 华丽的平台上,渊凯贤主葛拉兹旦急得满头大汗,他挥舞著手里的弯刀,声嘶力竭地咆哮著。 “他们只有这么点人!衝上去!用人堆死他们!” “监工!监工呢!给我上!谁敢后退,就地处决!” 命令被传达了下去。 那些手持皮鞭的监工,开始疯狂地抽打著后退的奴隶兵,试图將他们重新驱赶回战场。 然而,就在这时。 林恩缓缓地抬起了手。 他站在龙首之上,俯瞰著底下那片混乱的战场,俯瞰著那些还在做著最后挣扎的奴隶主。 很可笑。 他摇了摇头,然后,五指轻轻合拢。 剎那间。 整个世界,安静了。 不。 不是安静。 是风停了。 那股原本带著咸湿和燥热的海风,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气变得凝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紧接著。 一股刺骨的寒意,毫无徵兆地从天而降! “怎……怎么回事?” 华丽平台上,一个奴隶主下意识地裹紧了自己身上那件昂贵的丝绸长袍。 “好……好冷……”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冷! 他们惊愕地抬起头。 然后,他们看到了此生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一朵小小而又洁白的雪花,从那片灰濛濛的天空中,悠悠地飘落。 紧接著,是第二朵,第三朵…… 成千上万! 亿万! 雪! 奴隶湾,这个终年炎热,连清凉都吝嗇得可怜的地方! 竟然下雪了! “神……神跡……” 一个被强征来的奴隶,呆呆地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雪花。 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 这不是幻觉! 龙背上,提利昂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他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 疼! “我一定是在做梦……”他喃喃自语。 “或者,是我喝多了……” 乔拉·莫尔蒙也是一脸的呆滯。 他见过的奇闻异事数不胜数。 可眼前这一幕,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只有丹妮莉丝。 她看著林恩那挺拔的背影,那双紫罗兰色的眸子里,除了狂热,再无他物。 雪,越下越大。 起初的鹅毛大雪,很快就演变成了一场遮天蔽日的暴风雪! 呼——! 狂风呼啸,捲起漫天雪花! 能见度,瞬间降到了不足三步! 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混沌! “看不见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的军队呢?我的奴隶呢?!” 葛拉兹旦在平台上疯狂地咆哮,可他的声音刚一出口,就被狂风撕得粉碎。 他和他身边的那些奴隶主们,彻底失去了对军队的控制! 他们就像一群站在孤岛上的瞎子,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二十万大军,消失在了那片白色的地狱里! 而对於那些奴隶兵来说,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更是毁灭性的打击! 他们大部分人只穿著单薄的破烂衣服,根本无法抵御这刺骨的严寒。 他们的手脚很快就被冻得僵硬,连手里的武器都快要拿不稳。 更可怕的是,他们迷失了方向! 他们看不到敌人,也看不到自己的长官。 耳边,只有鬼哭狼嚎般的风声。 阵型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奴隶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在雪地里乱窜,他们挤作一团,互相推搡,只为了从同伴的身上汲取那一点点可怜的温暖。 就在这片白色的混乱之中。 那堵由钢铁和火焰组成的墙,还在前进。 无垢者们在暴风雪中,依旧保持著完美的方阵。 他们手中那熊熊燃烧的火焰之矛,更是成了这片冰天雪地里唯一的光源! 咚! 咚! 咚!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在暴风雪中清晰可闻。 那声音,像是死神的鼓点,敲打在每一个迷失者的心上。 终於。 钢铁方阵,撞上了那群已经彻底失去斗志,被冻得瑟瑟发抖的奴隶。 噗嗤! 一柄火焰长矛,毫不费力地刺穿了一个奴隶,將他的胸膛整个洞穿。 炽热的火焰,瞬间將他的內臟烧成了焦炭。 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屠杀。 开始了。 这不是一场战爭。 这只是一场收割。 无垢者们面无表情地举起长矛,刺出,收回。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如同机械。 他们的前方,一排又一排的奴隶兵倒下。 鲜血,很快就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可那红色很快又被新的落雪所覆盖。 悽厉的惨叫声在暴风雪中响起,又很快被呼啸的狂风所吞没。 华丽的平台上。 葛拉兹旦和他身边的那些奴隶主们,只能听到风声,和那从风中传来若有若无的,让人头皮发麻的惨叫声。 他们什么都看不见。 他们只知道,自己的军队,正在被那片白色的怪物,一口一口地吞噬掉。 “魔鬼……他们是魔鬼……” 一个年轻的贤主再也承受不住这种精神上的折磨,他发出一声尖叫,转身就想从平台上跳下去逃跑。 可他刚跑出两步。 噗嗤! 葛拉兹旦的弯刀,从背后捅穿了他的心臟。 “谁都不准跑!”葛拉兹旦的脸上满是疯狂和狰狞。 “给我站在这里!看著!” 不知过了多久。 暴风雪,似乎小了一些。 能见度也渐渐恢復了一些。 葛拉兹旦死死地盯著前方那片白色的风雪,试图看清里面的情况。 突然。 火光的轮廓,从风雪中缓缓地浮现。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一排。 两排。 三排…… 一手持火焰长矛,身穿黑色盔甲的无垢者,穿过了那片由尸体和鲜血铺就的雪地,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葛拉兹旦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看到。 为首的那个无垢者,缓缓地抬起了头,那张被头盔覆盖的脸上,只露出一双没有任何情感的眼睛。 他举起了手中的火焰之矛,对准了平台上的葛拉兹旦。 第386章 尾声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葛拉兹旦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他用手里的弯刀指著那个孤零零走出来的无垢者,对著周围那些花大价钱雇来的佣兵和监工疯狂地咆哮。 “谁杀了他!我赏他一百个金龙!不!一千个!我还给他一百个奴隶!” 然而,没人动。 那些平日里嗜血如命的佣兵,此刻一个个脸色惨白,握著武器的手都在抖。 他们看著那片由火焰和钢铁组成的方阵,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抽筋。 开什么玩笑?衝上去送死吗? 咻! 就在葛拉兹旦还在徒劳咆哮的瞬间,那柄火焰长矛已经脱手而出!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炽热的轨跡,带著刺耳的破空声,却没有射向平台上的任何一个奴隶主。 噗嗤! 长矛狠狠地钉在了一个负责抬著平台的奴隶身上! 那个强壮的奴隶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就被巨大的力道带得飞了出去,身体被死死地钉在了后方的泥地里。 火焰瞬间吞噬了他。 华丽的平台失去了一个支撑点,猛地向一侧倾斜! “啊!” 平台上的奴隶主们发出一阵惊呼,东倒西歪,好几个人直接从上面滚了下去,摔进了雪地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龙背上。 林恩看著底下那群狼狈不堪的奴隶主,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手。 然后,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一声轻响,淹没在了呼啸的风雪里。 可整个战场,却在这一刻,发生了更加诡异的变化。 雪,更大了。 寒意,也更加刺骨。 地面上,那些被无垢者用火焰长矛杀死的奴隶尸体,他们身上的火焰早已熄灭。 洁白的雪花落在他们焦黑的身体上,很快就积了薄薄的一层。 突然。 一具离无垢者方阵最近的尸体,那焦黑的手指,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 紧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 “咔吧。” 他用一种极其僵硬的姿势,坐了起来。 他那张被烧得面目全非的脸上,两个黑洞洞的眼眶里,猛地亮起了两点幽蓝色的光! 那光芒,比暴风雪还要冰冷,不带任何属於生灵的温度。 这个刚刚死去的奴“兵”,现在又“活”了过来。 他转动著僵硬的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骨骼摩擦声,看向了自己身边不远处,一个正因为恐惧而瘫倒在雪地里瑟瑟发抖的同伴。 “啊……你……你別过来……” 那个活著的奴隶,看著昔日的同伴变成这副鬼样子,嚇得魂飞魄散,他手脚並用地向后退,想要逃跑。 可那个蓝眼睛的“尸体”,动了。 他的动作依旧僵硬,却快得不可思议! 他猛地扑了上去,张开那张只剩下焦炭的嘴,狠狠地咬在了那个活人奴隶的脖子上! “啊——!”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在暴风雪中响起。 鲜血喷涌而出,將周围的白雪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猩红。 那个活著的奴隶,身体抽搐了几下,很快就没了动静。 可下一秒。 他的眼睛,也猛地睁开! 同样幽蓝色的光芒,在他的眼眶里亮起! 一个。 两个。 十个。 一百个…… 凡是被无垢者杀死的,凡是被战象踩死的,凡是在混乱中被自己人杀死的…… 所有倒在雪地里的尸体,在这一刻,全都动了! 他们从雪地里爬起来,眼眶里燃烧著蓝色光芒,然后,毫不犹豫地扑向了自己身边最近,还活著的同伴! 屠杀,从奴隶大军的內部爆发了! “救命!是恶鬼!他们都活过来了!” “別咬我!阿曼!我是你的兄弟啊!” 恐惧瞬间摧毁了奴隶大军最后的一点点理智。他们不再理会前方那堵正在逼近的火焰之墙,转身,疯狂地向著后方逃去! 他们要逃离这片被诅咒的雪原!他们要逃离那些正在啃食自己同伴的昔日战友! 二十万人的大军,彻底崩溃! 溃败,演变成了踩踏! 无数人没有死在无垢者的手里,也没有死在那些復活的尸鬼嘴下,却被自己惊慌失措的同伴活活踩成了肉泥! 而这些新的尸体,又在几秒钟之后,重新站了起来,加入了这场追杀活人的死亡盛宴! 尸鬼的数量,正在以一种滚雪球般的速度疯狂地增加! 整个战场,已经变成了一片人间地狱! 龙背上。 提利昂的嘴巴张得大大的,他指著底下那片蓝色的死亡浪潮,浑身抖得像筛糠。 “神……诸神在上……这……这到底是什么……” 他语无伦次,大脑已经彻底宕机。 这比他听过的任何一个恐怖故事都要离谱! 乔拉·莫尔蒙也是面如死灰,他死死地抓著龙鳞,才没让自己从龙背上掉下去。 他一生征战,自认为见识过最残酷的战斗。 可眼前的景象,已经不是战斗了。 这是……神罚! 华丽的平台上。 葛拉兹旦和他身边的那些奴隶主,已经彻底傻了。 他们呆呆地看著那股由溃兵和尸鬼组成的洪流,从他们的平台两侧绕了过去,冲向了他们来时的方向。 他们被拋弃了。 被他们自己的军队,拋弃在了这片死亡雪原的正中央。 “跑……快跑……” 一个奴隶主终於反应了过来,他连滚带爬地从倾斜的平台上滑了下去,不顾一切地想要逃跑。 可他刚跑出没几步。 一个蓝眼睛的尸鬼,就从旁边的风雪里猛地窜了出来,將他扑倒在地。 “啊!救我!救我!” 奴隶主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可周围,除了越来越近的无垢者,和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尸鬼大军,再也没有一个活人。 葛拉兹旦看著这一幕,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雪地上。 他完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咚! 咚! 咚! 无垢者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火焰方阵,已经將这片小小的平台,彻底包围。 葛拉兹旦抬起头。 他看到。 为首的那个无垢者指挥官,缓缓地走上前来,用那双不带任何情感的眼睛,俯视著平台上的他们。 然后。 灰虫子用一种生硬的通用语,吐出了几个字。 “林恩大人有令。” 灰虫子的声音传到了每一个奴隶主的耳朵里。 “用你们的肠子,把你们吊死在鹰身女妖雕像上。” 第387章 解放者 灰虫子的话,迴荡在葛拉兹旦和他身边那些奴隶主的耳边。 “不……不……” 葛拉兹旦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 他想求饶,想逃跑。 可他发现,自己害怕的要命,现在更是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龙背上。 林恩看著底下那片已经彻底变成单方面屠宰场的雪原,觉得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他轻轻抬起手。 然后,缓缓放下。 呼啸的狂风,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股能冻结灵魂的刺骨寒意,被一股属於奴隶湾的燥热和咸湿所取代。 灰濛濛的天空,重新被炙热的太阳所占据。 暴风雪,终於停了。 当光明重新笼罩大地,战场上所有倖存的人,都被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给惊呆了。 尸体。 一望无际的尸体。 整个平原,都铺上了一层由残肢断臂和內臟碎肉组成的血色地毯。 而在那片血色的地毯上,数千个眼眶里燃烧著蓝焰的尸鬼,正一动不动地站著。 他们有的还在啃食著手里那血淋淋的肢体,有的则保持著扑杀的姿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倖存下来的几万奴隶兵,看著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刚刚,就是从这片由同伴尸体组成的死亡国度里逃出来的。 “跑……快跑啊!”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转身就向著后方逃去。 他的动作,瞬间引爆了呆愣在原地的人群! 倖存的奴隶兵们再也顾不上其他。 他们扔掉手里的武器,哭喊著,尖叫著,不顾一切地向著他们来时的方向逃去! 他们只想离这片被诅咒的战场越远越好! 然而。 就在他们刚刚跑出没多远的时候。 一个巨大无比的黑色阴影,从天而降,笼罩了他们。 凛冬那庞大的身躯,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重重地落在了他们的前方! 轰! 大地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无数正在奔逃的奴隶,被这股巨大的衝击力掀翻在地! 尘土飞扬。 当烟尘散去,所有人都看清了那挡住他们去路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头颅,两个头颅,三个头颅…… 那狰狞的龙首,那如同熔岩般燃烧的瞳孔,那足以撕碎一切的利爪…… 是那头巨龙! 绝望。 彻彻底底的绝望! 前有巨龙拦路,后有尸鬼追杀! “噗通!” 一个奴隶兵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他手里的木棍“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噗通!噗通!噗通!” 成千上万的奴隶兵,全都扔掉了手里的武器,绝望地跪了下来。 他们不再逃跑,不再哭喊。 他们只是用额头死死地抵著地面,身体因为极度恐惧而打哆嗦,等待著那即將到来的死亡审判。 龙背上。 提利昂和乔拉·莫尔蒙看著底下那黑压压跪倒一片的人群,感受著那股子扑面而来的绝望气息,他们的心臟都在抽搐。 这就是超凡的力量。 凡人在这种力量面前,除了跪下,別无选择。 “我父亲要是看到这一幕,也会害怕吗,是战斗,还是会立马跪下献上凯岩城?大概率是后者。”提利昂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林恩站在龙首之上。 他俯瞰著底下那些如同螻蚁般跪伏的生灵,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活动。 他缓缓地开口。 “抬起你们的头。” 跪在地上的奴隶们浑身一颤。 他们不敢违抗,只能颤抖著,缓缓地抬起头,惊恐地看著那个站在龙背上的男人。 “我,不是你们的敌人。” 林恩的声音很平静。 “你们的敌人,是那些把你们当成牲口,把你们驱赶到这里来送死的奴隶主。” “他们向你们许诺了自由。” 林恩顿了顿。 “那是一个谎言。”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真正的选择。” 林恩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世界。 “我来到这里,是为了解放整个奴隶湾!” “我要让所有的奴隶都恢復自由身!” “我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奴隶主,为他们犯下的罪行付出血的代价!” 他的话,让底下所有跪著的奴隶都愣住了。 解放奴隶湾? 恢復自由身? 这……这是真的吗?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个满脸泥污的中年奴隶,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太阳,又看了看远处那些一动不动的尸鬼,他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疼得齜牙咧嘴。 这不是梦。 “你们的自由,不会凭空得来。” 林恩看著他们那一张张写满了迷茫和怀疑的脸。 “想要自由,就要靠自己的双手去爭取!” “现在,我需要一支军队。” “一支能为我征服这片大陆的军队!” “你们,愿意为自己的自由而战吗?!” 为自己的自由而战!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所有奴隶的脑海里炸响! 他们看著那个站在龙背上的男人,看著他身后那片一望无际的尸鬼大军,又看了看远处那堵由钢铁和火焰组成的无垢者之墙。 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在他们的心底疯狂滋生! 林恩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只是轻轻地挥了挥手。 他身后那数万名眼眶里燃烧著蓝色火焰的尸鬼,在这一刻,全都站直,静立在原地。 远处,无垢者的方阵也停下了脚步。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的反应,都集中在了那片跪在地上的奴隶身上。 他们在等。 等这些奴隶做出他们的选择。 一个年轻的奴隶,那个之前被监工强行塞了一根木棍的少年,他缓缓地抬起头。 他的脸上还掛著泪痕,可他的那双眼睛里,却不再是之前的麻木和绝望。 他看著龙背上的林恩,嘴唇动了动。 第388章 进攻渊凯 他看著龙背上的林恩,嘴唇动了动,吐出了三个字。 “我愿意。” 声音很小,带著少年的怯懦,却像一颗投入死水里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我也愿意!” 一个满脸伤疤的老人,扔掉了手里的破木棍,从地上爬了起来! “为自由而战!” “我们愿意!” “我们都愿意!” 压抑了许久的嘶吼,在这一刻,匯聚成了足以撼动天地的咆哮! 黑压压跪倒一片的奴隶,全都站了起来! 他们看著那个站在龙背上的男人,那一张张麻木绝望的脸上,第一次燃烧起了名为希望的火焰! 龙背上,提利昂和乔拉·莫尔蒙看著底下这群瞬间从羔羊变成恶狼的奴隶,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军队。 一支用仇恨和自由武装起来的军队! 林恩没有说话。 他只是对著那片由尸体组成的蓝色海洋,轻轻一挥手。 数万名蓝眼睛的尸鬼,整齐划一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通往战场中央的道路。 “去吧。” 林恩的声音很平静。 “去拿回本该属於你们的东西。” 倖存的奴隶们先是一愣,隨即,他们反应了过来! 他们红著眼睛,怒吼著冲向了那片由奴隶主正规军尸体组成的区域! 他们扒下那些尸体身上的简陋皮甲,抢走他们手里的长矛和弯刀! 短短一个小时。 一支由数万名復仇者组成的军队,就这么在尸山血海之上建立了起来! 他们装备依旧杂乱,阵型依旧歪扭。 可他们眼中的杀意,却比任何一支军队都要骇人! 林恩看著底下这支脱胎换骨的军队,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头,看向丹妮莉丝。 丹妮莉丝那双紫罗兰色的眸子里,异彩连连。 她知道,一场风暴,即將在奴隶湾掀起。 而掀起这场风暴的男人,正站在她的身边。 他做到了,他解放了这些奴隶。 林恩不再停留,他轻轻拍了拍凛冬的脖子。 巨龙发出一声低吼,双翼一振,向著渊凯的方向飞去。 地面上,灰虫子也举起了手中的火焰长矛。 “全军,开拔!” 三支风格迥异,却同样散发著恐怖气息的军队,匯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黑色浪潮,向著那座黄金之城碾压而去! …… 渊凯城。 城墙之上,剩下的奴隶主们正惊恐地看著地平线上那条越来越近的黑线。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逃回来的士兵说。 前线二十万大军! 维繫著他们財富和地位的二十万大军! 没了? “不……不可能……” 一个年轻的贤主瘫倒在城墙上,嘴里喃喃自语。 “一定是幻觉!是那个恶魔的戏法!” 然而,当他们看清那支军队的全貌时,最后一丝侥倖也彻底破灭了。 他们看到了。 他们看到了那些本该在前线为主力消耗敌人的奴隶兵,此刻却拿著武器,跟在了那头巨龙的身后! 他们甚至还看到了…… 看到了那些本该已经死去的尸体,正迈著僵硬的步伐,冲在军队的最前方! “恶魔……他是从七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恐惧在城墙上疯狂传播。 “守住!都给我守住城墙!” 一个年长的贤主拔出弯刀,试图稳住军心。 “城里还有我们最后的卫队!只要我们能守住,我们还有机会!” 可他的话音刚落。 林恩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渊凯城的上空。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对於这座城市里剩下的这些奴隶主,他连审判都觉得多余。 他只是对著底下那数万名蓝眼睛的尸鬼,下达了一个冰冷的命令。 “堆上去。” 下一秒。 尸鬼大军,动了! 他们发出一阵无意识的嘶吼,像黑色的潮水,疯狂地涌向了渊凯那高大坚固的城墙! 城墙上的守卫们嚇得魂飞魄散! “射箭!快射箭!” “倒火油!快!” 箭雨落下,滚烫的火油倾泻而下。 可这一切,对於那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的尸鬼来说根本毫无意义! 他们踩著同伴的身体,迎著箭雨和火焰,义无反顾地向上攀爬! 一个尸鬼被射成了刺蝟,倒了下去。 立刻就有十个新的尸鬼踩著它的身体继续向上! 一个尸鬼被火焰点燃,变成了一个火人。 可它依旧在向上爬,直到身体彻底化为焦炭! 城墙之下,一堵由尸体和血肉组成的不断蠕动,不断增高的“墙”,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形成! 那场面,让城墙上所有自詡见惯了血腥的奴隶主和佣兵都忍不住当场呕吐了起来。 很快。 那堵由尸体组成的“人梯”,已经堆到了城墙的高度! 林恩看著底下那些新加入的奴隶兵。 “你们的仇人就在墙后面。” “去吧。” “用他们的血,洗刷你们身上的耻辱,迎接你们的新生!” 那个第一个站出来宣誓效忠的少年,此刻已经穿上了一件不合身的皮甲,手里拿著一把沾著血的弯刀。 他看著那堵由尸体组成的,通往自由和復仇的道路,第一个发出了怒吼! “杀!!” 他带头冲了上去! 数万名奴隶兵紧隨其后! 他们踩著那些扭曲的尸体,踩著那些昔日同伴的脸,疯狂地向著城墙之上涌去! “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 城墙上的守卫们彻底慌了! 他们用长矛刺,用刀砍! 可他们面对的,是一群被仇恨和自由点燃了所有理智的疯子! 一个奴隶兵被长矛刺穿了肚子,可他在倒下的瞬间,还死死地抱住了那个守卫的腿,用牙齿狠狠地咬住了他的胳膊! 少年第一个衝上了城墙! 他甚至来不及看清眼前那个守卫的脸,就用尽全身的力气,將手里的弯刀狠狠地劈了下去! 噗嗤! 温热的鲜血溅了他一脸。 可他感觉不到任何不適。 他只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他转过头,看向城墙內那座金碧辉煌,却建立在无数奴隶白骨之上的城市。 他的身后,越来越多的同伴涌了上来。 防线,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龙背上。 林恩看著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他俯瞰著整座渊凯城,俯瞰著那些还在金字塔里惊慌失措,妄图逃跑的奴隶主们。 他终於开口了。 “渊凯之內。” “一个不留。” 第389章 征服渊凯 渊凯之內,一个不留! “杀!!” 数万名刚刚获得武器的奴隶,踩著那堵由尸体和血肉组成的復仇道路,疯狂地涌入了这座黄金之城! 渊凯的街道上,瞬间被绝望的尖叫和復仇的怒吼所淹没!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奴隶主,那些穿著丝绸,满身香料的贵族,此刻全都成了惊弓之鸟! 他们从华丽的宅邸里被拖拽出来,身上的丝绸被撕成碎片。 他们脸上的惊恐和求饶,换来的只有更深的仇恨和更锋利的刀锋! “饶命!饶命啊!” 一个肥胖的商人被两个奴隶兵按在地上,他拼命地求饶,金幣从他的口袋里滚落一地。 可回答他的,是一柄从背后捅穿他心臟的长矛。 那个之前被监工强征入伍的少年,此刻正红著眼睛,在混乱的街道上疯狂地寻找著。 他终於在一个人群聚集的地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一脚踹翻他父亲,把他推向地狱的监工! 那个监工此刻正被几个奴隶兵围在中间,他还在试图用手里的皮鞭反抗。 少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他挤开人群,猛地扑了上去,將那个监工狠狠地撞倒在地! 他跨坐在监工的身上,无视了对方抽打在自己身上的皮鞭,举起手里的弯刀,一次又一次狠狠地劈了下去! 直到,身下的人不再动弹,变成了一摊无法分辨的肉泥。 少年才停了下来。 他扔掉手里的弯刀,趴在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上放声大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哭声,很快就淹没在了这座城市的哀嚎里。 龙背上。 提利昂看著底下这片血流成河的景象,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再也忍不住,扶著龙鳞,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乔拉·莫尔蒙的脸也是一片惨白,他別过头,不忍再看。 只有丹妮莉丝。 她看著那座正在被火焰和鲜血净化的城市,那双紫罗兰色的眸子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光。 该死的奴隶主,就该这样被审判! 这就是战爭! 这就是征服! 轰! 凛冬的巨爪落在了渊凯城中央的广场上,黄金金字塔就在眼前。 林恩从龙背上一跃而下。 他所到之处,所有的喧囂都自动平息。 那些正在疯狂復仇的奴隶兵,看到他,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恭敬地低下头,为他让开一条路。 灰虫子带著一队无垢者,押解著十几个渊凯最有权势的贤主走了过来。 他们被粗暴地推倒在地,跪在林恩的面前。 “魔鬼……你是魔鬼……” 他们看著林恩,身体抖得筛糠,裤襠里一片湿热。 林恩没有理会他们的咒骂。 他只是转过头,看向广场中央那座巨大的鹰身女妖青铜雕像。 一个代表著吉斯卡利帝国荣耀,代表著奴隶制度的图腾。 “灰虫子。” “大人。” “让人去把所有压迫奴隶的鞭子集中起来,一把火烧掉。” “然后,把他们按在地上。” 灰虫子的活动没有任何犹豫。 他下达命令后,无垢者们立马上前,將那些还在哭喊求饶的贤主,一个个死死地按在了冰冷的石板上。 “用刀。” 林恩的声音很平静。 “把他们的肠子挖出来。” 灰虫子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刃,走到这群人的面前,蹲下身。 贤主们的瞳孔骤然收缩。 噗嗤! 短刃没入其中一个贤主肥胖的肚腹。 灰虫子的动作很稳,很精准。 他没有立刻杀死他,而是小心翼翼地將那还冒著热气,还很滑腻的肠子,一点一点地从他的身体里拽了出来。 血腥而又残忍的一幕,就这么当著所有人的面毫无遮掩地进行著。 新加入的奴隶兵们,看著那些曾经主宰他们生死的贤主落得如此下场,他们的脸上露出了极度畅快的笑容! 丹妮莉丝看著这一切,她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提利昂已经吐得连胆汁都快出来了,他瘫在地上,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很快。 葛拉兹旦的肠子被完整地取了出来。 他还在抽搐,还在发出微弱的呻吟。 灰虫子站起身,將那血淋淋的肠子递给身后的无垢者。 “吊上去。” 林恩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无垢者们將肠子的一头,系在了葛拉兹旦的脖子上,另一头,则扔上了鹰身女妖雕像那高高举起的利爪。 几个无垢者同时用力。 葛拉兹旦的身体被缓缓地吊离了地面。 他用自己的肠子吊死了自己,结束了自己罪恶的一生。 一个。 两个。 三个…… 很快,鹰身女妖的雕像上,就掛满了十几具不断摇晃的尸体。 整个渊凯城,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恩转过身,看著那些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狂热的奴隶兵。 “渊凯城里所有的粮食和財富,都是你们的战利品。”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奴隶。” “你们,是我的士兵。” “现在,打扫战场,清点物资,救治伤员。” “我们简单休整。” 林恩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广场。 “三天之后。” “征战弥林!” 广场上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林恩没有再看他们一眼,他转身走向那座黄金金字塔。 第390章 弥林的救兵 黄金金字塔內,奢靡的薰香也掩盖不住从外面飘进来的浓重血腥气。 林恩一脚踹开顶层大厅那扇由黄金和象牙雕琢而成的大门。 他径直走到大厅尽头,那张由紫心木和丝绸製成的华丽座椅前,然后,一屁股坐了下去。 提利昂一瘸一拐地跟了进来,他小心翼翼地绕开地上那些被嚇得昏死过去的侍女,找了个相对乾净的角落,从怀里摸出一个银酒壶,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好了,你贏了。” 提利昂打了个酒嗝。 “渊凯现在是你的了,你想怎么处置这座城市?” 丹妮莉丝,乔拉,还有灰虫子也走了进来。 他们看著坐在主位上的林恩,等待著他的命令。 林恩没有回答提利昂的问题。 他只是对著弥桑黛招了招手。 “弥桑黛,拿羊皮纸和笔来。” “是,大人。” 小翻译官很快就取来了书写工具。 “记下我说的每一个字。” 林恩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 “自今日起,我以征服者的名义,在渊凯城颁布以下法令。” “第一,废除奴隶制。渊凯城內,所有被称为奴隶的人,无论男女老幼,都將恢復自由身。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形式占有、买卖或奴役他人,违者,处以剥皮之刑。” 丹妮莉丝听到这句话,那双紫罗兰色的眸子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第二,所有前奴隶主的土地、房產、金钱,全部充公。由灰虫子负责清点,並统一分配。” “第三,组建自由民议会,负责管理城市的日常事务。所有自由民,都有权选举议会成员。” 提利昂手里的酒壶停在了半空中。 选举?议会? 这傢伙到底在想什么? “第四,实行八小时工作制,每七天休息两天,禁止任何形式的强迫劳动,阳奉阴违,所有工作必须按时支付相应报酬。” “劳动者自大监督检举僱佣者,若发现他们有任何压榨自由民的行为,例如超出工作时间,没有休假等行为,那就没收其全部財產。” “第五,建立公立学院,所有適龄儿童,无论出身,都必须接受基础教育,学费全免。” 林恩一口气说完了十几条法令。 每一条,都足以在整个厄索斯大陆掀起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暴。 整个大厅里一片寂静。 提利昂的嘴巴张得老大,他看著林恩,就像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些法令,別说在奴隶湾,就算是在號称文明世界的维斯特洛也根本不可能实现! “你……你这是要將整个世界的秩序都彻底顛覆!” 提利昂的声音有些乾涩。 “秩序?” 林恩笑了。 “一个建立在百分之九十的人的苦难之上的秩序,也配叫秩序?” “那叫病变。” 林恩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 “而我,就是医师。” 他不再理会提利昂,而是看向灰虫子和乔拉。 “將这些法令,刻在石板上,立在渊凯的每一个广场!” “同时,开仓放粮!让每一个飢饿的自由民都能吃饱饭!” “遵命!” 灰虫子和乔拉躬身领命,转身离去。 …… 林恩的法令,像一场席捲全城的风暴,瞬间传遍了渊凯的每一个角落。 当那些刚刚获得武器,还在为自己的未来感到迷茫的奴隶们,看到广场上那些用血红大字刻下的石板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自由身? 拥有自己的財產? 孩子可以免费接受教育?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直到,一车又一车的粮食被运了出来,堆积如山的食物被分发到每一个人的手里。 “是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一个抱著孩子的母亲泪流满面。 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林恩大人万岁!” “解放者万岁!” 他们扔掉手里的武器,跪倒在那块刻著新法的石板前,一遍又一遍地亲吻著冰冷的石面。 他们看著黄金金字塔的方向,那里的敬畏,已经变成了最纯粹的狂热和崇拜。 他不是征服者。 他是来拯救他们的神! …… 与渊凯城內狂热的喜悦不同。 此刻的弥林,那座奴隶湾最庞大,最古老的城市,正笼罩在一片死寂的恐慌之中。 伟大主人们的金字塔內,气氛压抑得可怕。 “渊凯……完了。” 一个年长的伟大主人,声音颤抖地说道。 “二十万大军,一天之內,全军覆没。” “葛拉兹旦和那些贤主,全都被人用肠子吊死在了鹰身女妖的雕像上!” “他还召唤了暴风雪,还有一支亡灵大军!” “他是魔鬼!他绝对是魔鬼!” 恐慌在房间里蔓延。 “我们怎么办?我们拿什么去抵挡他?” “我们的奴隶兵根本靠不住!渊凯的奴隶兵,现在已经成了他手下最疯的狗!” 就在这时。 一个叫西斯达·佐·洛拉克,在弥林以狡猾和残忍著称的伟大主人,猛地一拍桌子。 “我们还有机会!”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我们去请多斯拉克人!” 西斯达的脸上露出一抹疯狂。 “多斯拉克人?” 另一个主人皱起了眉头。 “那些野蛮人贪得无厌!他们只会对黄金和女人感兴趣!” “不!” 西斯达摇了摇头。 “那个维斯特洛人,他要解放所有的奴隶!” “这等於断了多斯拉克人的財路!多斯拉克人每年抓捕的奴隶,大部分都卖给了奴隶湾!” “我们和多斯拉克人,现在是站在同一条船上的!” “我们拿出所有的黄金,再去向布拉佛斯的铁金库借贷!用我们能拿出的所有財富,去僱佣所有的卡拉萨!” “告诉那些多斯拉克人,只要他们能杀了那个林恩,撕碎他的军队!” “渊凯和阿斯塔波这两座城市,连同里面所有的人,都归他们所有!”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伟大主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是一个疯狂的赌博! 可他们,已经没有別的选择了。 “就这么办!” …… 渊凯,黄金金字塔。 林恩站在露台上,俯瞰著底下那座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復秩序的城市。 丹妮莉丝站在他的身边,看著他那完美的侧脸,痴了。 突然。 林恩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遥远的多斯拉克海的方向。 通过绿之视野,他看到了。 他看到数十名信使正骑著快马,从弥林城里衝出,奔向那片无垠的草原。 他看到了一个庞大的卡拉萨,数万名辫子长得能拖到地上的骑手,正围绕著篝火狂欢。 林恩甚至“听”到了弥林信使带去的那个疯狂的提议。 他嘴角的笑意变得玩味起来。 他转过头,看著身边的丹妮莉丝,声音轻柔。 “丹妮,老熟人,多斯拉克人要来找咱们了。” 第391章 提利昂的效忠 丹妮莉丝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那双美丽的紫罗兰色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 她当然记得多斯拉克人。 在最开始时,卓戈卡奥的卡拉萨是已知最庞大的一支。 他拥有约4万名骑兵,而一个大型卡拉萨除了战士,通常还有数量相当甚至更多的非战斗人员。 仅卓戈这一支部落的总人口就可能达到8-10万人。 而整个多斯拉克海上分散著数以百计的卡拉萨,规模从几十人到数万人不等。 许多卡奥也都宣称自己拥有数千到一两万不等的骑兵。 可以说,在整个厄索斯,这样的数量也是独一份。 当初要不是林恩,她差点就嫁给了那些野蛮人。 “多斯拉克人?” 她下意识地抓住了林恩的衣袖。 “他们……他们很野蛮,而且数量很多。” 她之前和韦赛里斯游荡在厄索斯的时候,曾见识过多斯拉克人的力量。 那是如同蝗虫过境般,那是足以摧毁一切的骑兵洪流。 “野蛮?” 林恩笑了笑,他转过身,轻轻拍了拍丹妮莉丝的手背。 “多斯拉克人只信奉力量。” “一个能召唤暴风雪,能让死人站起来为他作战,还能骑著巨龙的人。” 林恩看著丹妮莉丝的眼睛。 “你觉得,在他们眼里,我是什么?” 丹妮莉丝愣住了。 “他们敬畏强者。” 她喃喃地吐出这几个字。 “没错。”林恩点了点头。 “你觉得,他们敢向我挥刀吗?” 黄金金字塔的大厅里。 提利昂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脸上带著一丝酒后的潮红和不安。 “我听到了,你们在说多斯拉克人。” 他打了个酒嗝。 “別小看他们,那群骑马的疯子,为了黄金什么都干得出来。” “弥林的那些蠢货要是真的把所有家当都压上去,多斯拉克人会像疯狗一样扑过来。” 这是基於维斯特洛贵族逻辑的判断。 用金钱驱使野蛮人,天经地义。 而且,这对游牧民族来说,的確是一个无法抵御的诱惑。 “他们不会来的。”林恩很肯定地说道。 “为什么?” “因为他们不傻。” 林恩走回那张华丽的主位,重新坐了下去。 “多斯拉克人或许贪婪,但他们更敬畏无法理解的力量。” “一个卡奥,可以统领数万骑手。可我,能让这片土地在盛夏飘雪。” “他们会掂量。” “掂量的结果就是,他们会带著弥林那些伟大主人的脑袋,来渊凯城,跪在我的面前,向我献上他们的忠诚。” 林恩说得云淡风轻。 可这番话,却让提利昂感觉自己的酒一下子醒了。 他看著林恩,这个男人身上那种视天下万物为棋子的淡然,让他感到一阵阵的心悸。 他不是在预测。 他就是在陈述一个即將发生的事实。 “就算你说的是对的。” 提利昂沉默了片刻,他给自己又倒满了酒。 “那然后呢?” “你解放了阿斯塔波,打下了渊凯,下一步就是弥林。等你统一了整个奴隶湾,然后呢?” “返回维斯特洛?去坐上那张不怎么舒服的铁椅子?” 提利昂盯著林恩。 “你废除了奴隶制,给了那些自由民土地和权力,你颁布的那些法令,简直……简直就是在挖整个贵族阶级的根!” “你带著这样一支军队,这样一种思想回到维斯特洛,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整个南境王国所有的贵族,都会联合起来,不惜一切代价地消灭你!” “你將成为所有人的公敌!” 提利昂的声音有些激动。 他看不懂林恩。 他所做的一切,完全不符合任何一个征服者该有的逻辑。 “公敌?”林恩重复著这个词。 他笑了。 “提利昂,这一点你说错了。” “你觉得,维斯特洛现在的秩序是正常的吗?” 提利昂愣住了。 “几百个家族,骑在几千万人的脖子上作威作福。” “他们垄断了知识,霸占了土地,制定了所有对他们有利的规则。” “一个铁匠的儿子,永远是铁匠。一个农民的女儿,只会嫁给另一个农民。” “阶级,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死死地焊住了每一个人的人生。” “而所谓的七神信仰,不过是统治者餵给底层民眾的麻药。” “它告诉人们,今生的苦难都是为了来世的荣光,安分守己,逆来顺受,就能享受福报。” “多么可笑的谎言。” 林恩站起身,他走到大厅的露台边缘,俯瞰著底下那座正在重获新生的城市。 “你问我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一个没有世袭贵族,没有神权干政的世界。” “我要让每一个孩子,无论他的父母是谁,都能走进学堂,学习文字和知识。” “我要让每一个劳动者,都能通过自己的双手,获得有尊严的报酬和休息的权利,而不是像牲口一样被压榨至死。” “我要建立一个真正由人民选举出来的议会,让他们自己来决定这座城市的法律和未来!” “当一个国家,所有的民眾都受过教育,都拥有財富,都对这个国家有归属感和认同感时,那么,这个国家所能爆发出的力量,將是任何一个势力都无法想像的!” 林恩转过身,他看著已经彻底呆滯的提利昂。 “你觉得,当维斯特洛那些饭都吃不饱的农民,那些被贵族老爷隨意欺压的平民,看到我所建立的这个世界时,他们会怎么选?” “他们是会拿起武器保卫他们那可怜的国王和领主,还是会打开城门,夹道迎接我的军队?” “提利昂,我不需要征服维斯特洛。” “我只需要把一颗希望的种子,种到那片绝望的土地上。” “它自己就会生根发芽,长成足以顛覆一切的参天大树。” “而那些所谓的贵族,所谓的国王……” 林恩的脸上露出一抹漠然。 “他们,甚至连做我敌人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只会被自己的人民,淹死在唾沫和愤怒的海洋里。”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提利昂手里的酒壶,“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张著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大脑,也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运转。 这个想法很疯狂。 可这个疯子所描绘的蓝图,却带著一种让他无法呼吸的魔力!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变成这样,那该多好。 他想到了自己。 一个兰尼斯特,一个侏儒。 他生来就站在了权力的顶端,可他一生都在被这个身份所诅咒,被这个世界所嘲弄。 他用尽了所有的智慧,也只不过是在那个腐朽的游戏规则里,艰难地为自己爭取一点点可怜的生存空间。 而眼前的这个男人。 他想做的,是把整个棋盘都给掀了! 然后,重新制定一套属於他的全新游戏规则! 提利昂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看著林恩,那张布满酒气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发自內心的敬佩。 他缓缓走到林恩面前。 然后,在丹妮莉丝的注视下。 这个来自凯岩城的侏儒,这个兰尼斯特家族的继承人之一,缓缓地单膝跪了下去。 他的动作很慢,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庄重。 “我的一生,都在维斯特洛那骯脏的酒馆和华丽的宫殿里,玩著一场又一场无聊透顶的权力游戏。” 提利昂抬起头,他看著林恩,那双异色的瞳仁里,是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坚定。 “而您,我的大人。” “您是在创造歷史。” “请允许我,这个渺小的侏儒,为您这伟大的事业,献上我微不足道的忠诚。” 他低下自己的头颅。 “我,提利昂·兰尼斯特,在此宣誓。” “从今天起,为您效忠,至死不渝。” 第392章 伟大的主人跑了 林恩看著单膝跪地的侏儒,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起来吧。” “你的智慧,在新世界会有用武之地。” 提利昂站起身,他能感觉到,林恩这句话的分量。 这不是一句空洞的许诺,而是一个事实的陈述。 就在这时。 一个浑身浴血的奴隶兵,跌跌撞撞地从金字塔外跑了进来,他的脸上带著狂喜和敬畏。 “大人!弥林的消息!” “伟大主人们……他们全都跑了!” “城里的奴隶们打开了城门,他们正在等您去解放他们!”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提利昂刚刚端起酒壶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弥林的那些蠢货,在渊凯的屠杀面前,连抵抗的勇气都失去了,竟然直接抱头鼠窜。 “很好。” 林恩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他站起身,走到露台边,俯瞰著底下那座正在迅速恢復秩序的城市。 “是时候了。” 他转过身,看向自己的核心班底。 “乔拉,灰虫子。” “大人。”两人同时向前一步。 “我即將返回维斯特洛。” “但奴隶湾是我们新世界的根基,是这场伟大变革的起点。” “这里绝对不能乱。” 林恩的目光落在乔拉·莫尔蒙的身上。 “乔拉,你是维斯特洛的骑士,你懂贵族,也懂战爭。我需要你留在这里,跟灰虫子一起,镇压一切可能出现的叛乱。” 乔拉的身体震了一下。 他想回到维斯特洛,洗刷自己身上的污名。 可他看著林恩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还是毫不犹豫地单膝跪了下去。 “遵命,我的大人。” 林恩又看向灰虫子。 “灰虫子,我离开之后,你就是奴隶湾的最高军事统帅。” “继续扩军,把那些愿意为自由而战的人全都武装起来。” “同时,严格执行我颁布的法令,再次提高白糖的產量,我们需要更多的钱。” “至於多斯拉克人……”林恩顿了顿。 “如果他们敢来,就打。” “打到他们跪下为止。” “遵从您的意志。”灰虫子的回答永远那么简洁有力。 安排好留守的人,林恩的目光落在了丹妮莉丝和提利昂的身上。 “你们跟我回维斯特洛吧。” 丹妮莉丝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她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回家。 这个她哥哥念叨了一辈子的词,如今,却终於要在自己身上实现了。 提利昂则是长长地吐出了一口酒气,脸上是一种混杂著期待和苦涩的复杂神情。 他懒得回去面对那个他既憎恨又无法割捨的家族。 但既然是林恩要求的,他只能遵命。 “大人,我们怎么回去?” 提利昂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船只,我们需要大量的船只。” “从奴隶湾到维斯特洛,可是一段漫长的航程。” “船,会有的。” 林恩说完,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片刻之后。 林恩睁开了眼睛。 “伊利里欧会准备好船。” 他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口吻说道。 “灰虫子。” “在。” “你立刻挑选三万最精锐的无垢者,携带三个月的给养,从陆路出发,横穿多斯拉克海,前往潘托斯。” “我要让沿途所有的卡拉萨,所有城邦,都看看我们的军队。” “是!” “剩下的人,登船。” 林恩挥了挥手。 “去准备吧。” …… 潘托斯。 总督府邸。 伊利里欧·摩帕提斯正泡在他那巨大的大理石浴池里,享受著两个年轻貌美的侍女用丝瓜瓤擦拭他那肥胖的身体。 他眯著眼睛,愜意地哼著小曲。 突然。 他肥胖的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像是被闪电劈中! 他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瞬间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不敢置信! 一个声音。 一个他既熟悉又畏惧的声音,跨越了遥远的距离,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炸响! “伊利里欧。” “我需要船。” “很多很多的船。” “噗通!” 伊利里欧像是被烫到了一样,从浴池里滚了出来,巨大的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他甚至顾不上自己赤身裸体,也顾不上那两个被嚇得尖叫的侍女,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对著外面疯狂地咆哮。 “来人!快来人!” “备船!清空港口!备好所有的船!” “快!!” 第393章 返程 “快!!” 伊利里欧·摩帕提斯的咆哮声,似乎震得整个府邸都嗡嗡作响。 两个侍女嚇得瘫软在地,尖叫著抱作一团。 伊利里欧赤裸著肥胖的身躯,水珠顺著他身上层层叠叠的肥肉往下淌,他却浑然不顾。 他衝出浴室,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滑了一下,重重地摔在地上。 可他马上就爬了起来,对著衝进来的护卫疯狂地吼叫。 “船!我要潘托斯所有的船!” “清空码头!把所有能出海的船都给我集中起来!” “现在!立刻!马上!” 护卫们看著总督大人这副前所未见的失態模样,全都嚇傻了,但还是连滚带爬地跑出去执行命令。 整个总督府邸,瞬间陷入了一片鸡飞狗跳的混乱之中。 伊利里欧喘著粗气,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刚刚那个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的声音,比他见过的最可怕的多斯拉克卡奥还要恐怖一万倍! 那不是命令。 那是神諭! 就在伊利里欧手忙脚乱地指挥著僕人给他穿衣服的时候。 几个同样衣著华贵,大腹便便的商人,带著一脸的惊慌和愤怒闯了进来。 “伊利里欧!你疯了吗?!” 为首的一个是潘托斯最大的香料商人,他指著伊利里欧的鼻子质问。 “没有我们的同意,你凭什么下令封锁码头?!” “你知道这会让我们损失多少钱吗?!” 另一个贩卖奴隶的商人也跟著叫嚷起来。 “我刚刚收到消息,渊凯和弥林完了!那个叫林恩的维斯特洛人,他用黑魔法屠杀了他们!” “他是个魔鬼!我们不能跟他扯上任何关係!” “对!我们必须立刻宣布,潘托斯与他为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他们七嘴八舌,群情激愤。 都被那个从奴隶湾传来的恐怖消息嚇破了胆。 伊利里欧终於穿好了他那身宽大的丝绸长袍。 他看著眼前这些还在叫囂的蠢货,脸上的惊恐,慢慢变成了冷笑。 “损失?” 伊利里欧走到那个香料商人面前,肥胖的大手猛地掐住他的脖子。 “你那点可怜的香料生意,也配叫钱?” 香料商人被掐得满脸通红,双脚在空中乱蹬。 伊利里欧將他狠狠地推在地上,然后环视著其他被嚇住的眾人。 “你们知道白糖吗?” “你们知道我靠著林恩赐予我的白糖生意,在短短半年里赚了多少钱吗?” 伊利里欧伸出五根肥硕的手指。 “五倍!” “不是我生意的五倍。” “而是我的钱,比你们所有人加起来的总资產还要多五倍!” “而这,还只是开始!” “林恩给了我糖,他就能给我们比糖珍贵一万倍的东西!” 伊利里欧的声音变得狂热起来。 “他也能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把我们,把整个潘托斯,从地图上抹掉!” “现在,我再问一遍。” 伊利里欧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 “谁,反对我为大人准备船队?” 大厅里一片死寂。 总督们看著伊利里欧那张疯狂的脸,再想到那个能召唤暴风雪和亡灵大军的男人。 一股寒气从他们的脊梁骨窜了上来。 “我……我同意。” 那个奴隶贩子第一个软了下来,他颤抖著举起了手。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伊利里欧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不算太笨,林恩已经证明了自己是一匹黑马,跟著他总少不了他们的好处。 …… 骑龙返回维斯特洛的日子是枯燥的。 但对于丹妮莉丝来说,却是她生命中最幸福的时光。 她终於可以不用再思考那些烦人的政务,不用再提防周边城市那些心怀鬼胎的奴隶主。 她可以像一个普通的女孩一样,每天都黏在林恩的身边。 他们一起看海豚跃出水面。 他们一起躺在龙背上看夜晚的星空。 林恩会给她讲维斯特洛的故事,讲北境的冰雪,讲奔流城的河水,讲君临的繁华。 丹妮莉丝听得入迷,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的家。 这天晚上,海风轻拂。 丹妮莉丝靠在林恩的怀里,看著天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林恩,等我们回到了维斯特洛,你会带我去龙石岛看看吗?那里是我的出生地。” 林恩抚摸著她柔顺的银色长髮,沉默了片刻。 “丹妮,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丹妮莉丝感觉到他语气里的变化,她抬起头,那双美丽的紫罗兰色眸子里带著一丝疑惑。 “怎么了?” 林恩看著她的眼睛,缓缓开口。 “在维斯特洛,我……並不是一个人。” “我还有別的妻子。” 丹妮莉丝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凝固了。 她愣愣地看著林恩,仿佛没有听懂他刚刚说了什么。 空气,在这一刻变得安静下来。 海风吹过,带著一丝凉意。 “你……说什么?”丹妮莉丝的声音有些颤抖。 林恩没有迴避她的目光,重复道:“我说,我在维斯特洛,还有別的妻子。” 轰! 丹妮莉丝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猛地推开他,那双漂亮的紫罗兰色眸子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但那不是感动的泪水,而是被背叛的愤怒和委屈。 “骗子!” 她的小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林恩的胸口,每一拳都带著哭腔。 “你这个大骗子!” “你一边在这里跟我说甜言蜜语,一边在维斯特洛藏著別的女人!”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林恩没有躲,任由她发泄著,只是用手轻轻护著她,免得她伤到自己。 丹妮莉丝打累了,她抱著膝盖,像个被全世界拋弃的孩子,放声大哭。 她感觉自己的心都碎了。 她以为自己是他的唯一,是他唯一的女人。 可现在,这一切都成了笑话。 提利昂听到了动静,他端著酒壶,看到这一幕,又识趣地缩了回去。 他决定,今晚要在龙背上喝个大醉,然后再从万米高空朝下面排泄一场酣畅淋漓的尿液,然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丹妮莉丝的哭声渐渐小了。 她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红著眼睛瞪著林恩。 “她是谁?” “她很漂亮吗?” “你是不是更喜欢她?”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了过来。 林恩在她面前蹲下,轻轻帮她擦掉眼泪。 “情况很复杂。” 他將自己在北境的经歷,如何为了生存和联盟,不得不与其他家族联姻的事情,简单地讲述了一遍。 丹妮莉丝静静地听著。 当她听到林恩为了统一北境,不得不在各个强大的家族之间周旋时,她眼中的愤怒渐渐被心疼和理解所取代。 她不是一个不懂事的女孩。 她成长了,也知道政治联姻的意义。 她更知道,林恩在维斯特洛所面对的敌人,远比奴隶湾的那些蠢货要强大和狡猾得多。 他一定很辛苦吧。 丹妮莉丝的心里,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所以……你娶她,只是为了联盟?”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林恩点了点头。 丹妮莉丝的心里,悄悄地鬆了口气。 只是为了联盟,那就好。 她开始在心里自己说服自己。 维斯特洛的那些国王和领主,哪个不是在外面有数不清的情人和私生子? 林恩只是娶了一个,而且还是为了他伟大的事业。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隱瞒,他选择坦白,甚至还要把自己带回去。 这说明,他心里最在乎的,还是自己! 想到这里,丹妮莉丝心里的委屈和愤怒,竟然消散了大半。 她站起身,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努力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 “好吧。” “我……我原谅你了。” “但是!”她伸出一根手指,戳著林恩的胸口。 “你得答应我,以后不准再有下一个了!” “好。”林恩笑著答应。 反正也差不多了…… “还有!” 丹妮莉丝咬著嘴唇,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回到家以后,你必须向她介绍,我才是你的女王。” “没问题。” 得到了林恩的保证,丹妮莉丝的心情终於雨过天晴。 她甚至开始有些好奇,那个能让林恩为了联盟而迎娶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她一定是个很厉害的贵族小姐吧。 自己一定要跟她好好相处,不能让林恩为难。 丹妮莉丝在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 …… 维斯特洛大陆的海岸线终於出现在眼前。 林恩在白港稍作补给,然后沿著白刃河而上,最终来到临冬城。 北境的空气,带著一种刺骨的寒冷,与奴隶湾的燥热截然不同。 丹妮莉丝裹紧了林恩早就为她准备的大衣,好奇地打量著这个全新的世界。 这里早已有一支骑兵在等候。 他们看到林恩,齐刷刷地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大人!” 这让丹妮莉丝的心也跟著激动起来。 林恩牵著她的手,在眾人的簇拥下,向著不远处的临冬城走去。 灰色的城堡,古老而又庄严。 丹妮莉丝的心跳得很快,她既紧张又期待。 她就要见到自己的“情敌”了。 临冬城那巨大的吊门缓缓升起。 丹妮莉丝深吸一口气,脸上掛著练习了一路的,最端庄、最温柔的笑容,跟著林恩走了进去。 然后,她的笑容,僵住了。 城堡的庭院里,站著一排女人。 不,不是一排。 是好多排。 为首的,是一个有著火红色长髮,身穿北境华服,气质高贵典雅的少女。 她的身边,是一个英姿颯爽,腰间佩著长剑的黑髮女孩。 再旁边,是一个金髮碧眼,如同洋娃娃般精致的公主。 一个穿著野人皮草,满脸桀驁的红髮女人。 一个身穿红袍,眼神里仿佛燃烧著火焰的神秘女人。 一个雍容华贵,风韵犹存的金髮女王。 一个笑意盈盈,眼神嫵媚的棕发少女…… 珊莎、艾莉亚、弥塞菈、耶哥蕊特、梅丽桑卓、瑟曦、玛格丽……甚至还有几个她听都没听说过,但同样美得惊心动魄的女人。 她们每一个都足以让任何男人疯狂。 而此刻,她们都站在这里,用一种复杂而又统一的目光,看著林恩,以及他身边那个穿著貂皮大衣的银髮女孩。 丹妮莉丝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超现实的景象。 她……她们…… 这……这是什么情况? 说好的……只有一个呢? 丹妮莉丝感觉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碎了。 第394章 奈德卸任 丹妮莉丝脸上掛起一抹牵强的笑容,她感觉自己像个傻瓜。 一个从遥远的厄索斯大陆,兴冲冲跑来维斯特洛准备宣示主权的傻瓜。 她练习了一路的笑容,准备了无数种说辞,设想了无数个与那个“唯一”的情敌交锋的场面。 可她做梦都没想到,迎接她的,会是这样一幅“盛景”。 一个情敌? 不,一个,两个,三个……她已经数不清了。 眼前这群女人,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有北境贵族的典雅高贵,有的桀驁不驯,有红神祭司的神秘妖嬈。 甚至……她还看到了那个传说中祸国殃民的金髮女王,瑟曦·兰尼斯特。 她们每一个人,都足以让任何男人为之倾倒。 而现在,她们都用一种审视、好奇、玩味的目光看著自己。 像是在看一个闯入她们领地的小动物。 说好的……只是为了联盟呢? 这看起来,像是快要把整个维斯特洛的美人都给联盟完了!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那双紫罗兰色的眸子里水雾瞬间升腾,委屈和怒火相互交织。 林恩感受到了身边女孩身体的僵硬,他心里暗道一声要糟。 这修罗场,比他想像中来得还要猛烈。 “咳。” 林恩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尷尬到近乎凝固的气氛。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丹妮莉丝却突然深吸了一口气。 她鬆开紧紧抓住林恩衣袖的手,挺直了腰杆。 她脸上的委屈和愤怒,在短短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属於女王那无可挑剔的端庄和威仪重新浮现。 她甚至对著为首的弥塞菈和艾莉亚,露出一个堪称完美的微笑。 只是那微笑没有一丝温度。 林恩看在眼里,后背的寒毛都快竖起来了。 他太了解丹妮莉丝了。 丹妮莉丝平时还是很温顺的,她越是这样,就代表她心里的火山爆发得越是猛烈。 果然。 一个冰冷到极点的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贴著他的耳边响起。 “林恩。” 丹妮莉丝微笑著,用最温柔的语气,说著最狠的话。 “晚上,我们再好好聊聊。” 林恩的头皮一阵发麻。 另一边,提利昂·兰尼斯特正躲在人群后面,偷偷打量著这堪称史诗级的场面。 他摇了摇头,对林恩的敬佩之情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能让这么多性格迥异,甚至彼此敌对的女人和平共处,这已经不是凡人能做到的事情了。 就在他准备找个角落继续喝酒看戏的时候,他的目光突然定住了。 他看到了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瑟曦。 他的姐姐。 提利昂手里的酒壶“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奴隶湾喝了太多的劣酒,以至於出现了幻觉。 瑟曦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她看起来……很不对劲。 她没有穿那些华丽到近乎浮夸的王后长裙,只是穿著一身素雅的北境服饰。 她脸上也没有了那种刻薄和高傲,反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平静,甚至……还有一丝疲惫。 瑟曦也看到了提利昂。 她那双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 曾几何时,她恨不得將这个导致母亲难產而死的侏儒弟弟碎尸万段。 可现在,经歷了君临的羞辱,经歷了权力的崩塌,经歷了被林恩从绝望中“拯救”…… 那些曾经刻骨的仇恨,似乎也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她甚至觉得,眼前这个她恨了一辈子的弟弟,是她在这个冰冷的临冬城里,为数不多还算得上“亲人”的存在了。 “你……” “你……”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沉默。 最终,还是提利昂先打破了这尷尬的沉默。 他捡起地上的酒壶,走上前。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以为……你寧愿死在君临,也不会来北境这个鬼地方。” 瑟曦看著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表情。 “我以为,你会死在某个妓女的床上。” 熟悉的毒舌,熟悉的味道。 提利昂却莫名地鬆了口气。 还好,她还是那个瑟曦。 “君临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 瑟曦的目光越过提利昂,看向那个被眾女环绕的男人,眼神复杂。 “是他带我来的。” 提利昂顺著她的目光看去,瞭然地点了点头。 除了林恩那个怪物,谁还有本事把瑟曦·兰尼斯特弄到临冬城来? “看来,我们都上了同一条船。” 提利昂捡起酒壶,收好。 瑟曦没有说话,只是看著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对恨了一辈子的姐弟,第一次如此心平气和地站在一起。 当晚,临冬城的宴会大厅灯火通明。 临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齐聚一堂。 他们一边大口地吃肉,大碗地喝酒,一边用好奇和敬畏的目光,打量著那个坐在主位上的男人。 关於林恩在厄索斯大陆的“神跡”,早已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临冬城。 当然,都是提利昂透露的。 召唤暴风雪,驱使亡灵大军,俘虏近十万奴隶…… 这些故事,比任何吟游诗人的诗篇都要离奇。 林恩坐在主位上,他的左边,是面带微笑,却笑意不达眼底的丹妮莉丝。 他的右边,是端庄得体,尽显女主人风范的弥塞菈和珊莎。 其他女人们则分坐在两侧,形成了一道让所有北境糙汉子都看直了眼的靚丽风景线。 酒过三巡。 奈德·史塔克站了起来。 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这位北境的守护者,临冬城公爵。 奈德的脸上带著一丝和他年龄不符的疲惫。 他环视著在场的每一个领民,声音沉稳而又洪亮。 “凛冬將至。” “这一次的冬天,或许会比我们经歷过的任何一次都要漫长,都要寒冷。” “长夜漫漫,处处险恶。我们需要一个更强大的领袖,带领我们度过这场危机。” 奈德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林恩的身上。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信任和託付。 他早就想这么干了。 “我,奈德·史塔克,在此宣布。” “从今天起,北境之王的头衔,將不再属於史塔克家族。” 他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可奈德身边的凯特琳却面色如常,显然奈德已经將这个事跟她说过了。 奈德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他对著身边的侍从挥了挥手。 侍从捧著一个长长的木匣,走上前来。 奈德亲手打开木匣。 一柄巨大而又古朴的双手巨剑,静静地躺在其中。 瓦雷利亚钢,寒冰! 史塔克家族传承的象徵! “林恩。” 奈德捧起巨剑,走到林恩的面前,郑重地將其递了过去。 “这把剑,代表著北境的意志。” “从今天起,你,就是北境之王!” “我,以及整个北境,都將追隨你,对抗那难熬的冬夜!” 林恩站起身。 他看著眼前这位正直了一辈子的男人,看著他眼中那沉甸甸的期望。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柄象徵著北境最高权力的巨剑。 剑身入手,一片冰凉。 林恩高高举起寒冰。 大厅里,所有人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全都站了起来! 他们高举著手中的酒杯和武器,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北境之王!” “北境之王!!” 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声,几乎要將临冬城的屋顶掀翻! 宴会结束。 奈德也是给各个北境大领主写信,要求他们儘快返回临冬城,让他们宣誓为林恩效忠。 这是他能替林恩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夜晚,结束一天的林恩拖著身体,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他知道,今晚,还有一场更艰难的“仗”要打。 他推开臥室的门。 房间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將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朦朧的银辉之中。 丹妮莉丝正静静地坐在床边。 她已经换下了一身繁复的礼服,只穿著一件单薄的丝绸睡裙,美好的曲线在月光下若隱若现。 她听到开门声,缓缓地抬起头。 那双紫罗兰色的眸子里,没有了白天的端庄和威仪,只剩下让人心碎的幽怨。 “你终於捨得回来了?” 第395章 想要奖励的好学生 丹妮莉丝的声音划破了房间里曖昧的月色。 林恩关上门,转身看著她。 月光下,她只穿著一件丝绸睡裙,银色的长髮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头,那双紫罗兰色的眸子里,盛满了委屈和被背叛的怒火。 “丹妮。”林恩走过去,想解释。 “別碰我!” 丹妮莉丝猛地站起来,像一只被激怒的猫,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一个?” 她伸出一根手指,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 “我天真的以为你最多只有一个女人!为了联盟!” “结果呢,我看到了什么?” “珊莎·史塔克,艾莉亚·史塔克,玛格丽·提利尔,瑟曦·兰尼斯特……” 她每念出一个名字,就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地刺一下。 “你是不是打算把整个维斯特洛的贵族小姐都娶一遍,来完成你的联盟?” 她再也忍不住,泪水顺著脸颊滑落。 “你把我当什么了?林恩!一个从厄索斯带回来的战利品吗?一个可以向你的女人们炫耀,长著银色头髮的宠物?” 林恩的心被她的话刺得生疼。 他上前一步,不顾她的挣扎,將她紧紧地拥入怀里。 “对不起。” 他只能说出这三个字。 任何解释,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丹妮莉丝在他的怀里拼命地挣扎,用小拳头捶打著他的胸膛,可那力道却越来越轻,最后变成了无力的抽泣。 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將所有的委屈和不安都化作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 “我以为……我以为我是特別的。”她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 “你就是。”林恩抚摸著她的长髮,声音低沉而又温柔。 “你永远都是。” 不知道过了多久,丹妮莉丝的哭声渐渐停了。 她从他的怀里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 “我不管她们是谁,我不管你和她们有什么样的过去。” 她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坚定。 “但你的继承人,必须由我来生。” “一个流淌著真龙之血的王子。” 她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嘴唇。 那不是一个温柔的吻,带著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我要你向我证明。”她在他的耳边吐气如兰。 “证明我是不同的。” 林恩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拦腰將她抱起,走向那张铺著柔软皮毛的大床。 窗外的月光,害羞地躲进了云层。 房间里,只剩下压抑的喘息,和…… …… 珊莎·史塔克睡不著了。 宴会上,那个叫丹妮莉丝的银髮女孩,像一轮皎洁的明月,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美丽,高贵,身上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女王气质。 更重要的是,林恩看她的眼神是那么的与眾不同。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就连当初的弥塞菈都没有给过她这种感觉。 她不能再等了。 她换上一件最漂亮的睡裙,悄悄地溜出自己的房间,向著林恩的臥室走去。 然而,当她走到那扇熟悉的门前,正要抬手敲门时,一阵阵压抑不住的女人声从门缝里传了出来。 珊莎的动作僵住了。 她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她听得出来,那是丹妮莉丝的声音。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手脚冰凉,像个傻瓜一样愣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就在这时,一个带著一丝慵懒和嘲弄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小鸽子,偷听可不是淑女该有的行为。” 珊莎嚇得浑身一颤,猛地回过头。 瑟曦·兰尼斯特正斜靠在不远处的墙壁上,手里端著一杯红酒,饶有兴致地看著她。 “我……我没有……” 珊莎的脸涨得通红,语无伦次地想要辩解。 “嘘。” 瑟曦对著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然后她走上前来,目光越过珊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嘴角勾起一抹瞭然。 “是不是觉得,自己像个没人要的可怜虫?”瑟曦的声音很轻。 珊莎的眼圈一红,咬著嘴唇,不说话。 “哭是没用的,小鸽子。” 瑟曦摇晃著手里的酒杯,猩红的酒液在杯中荡漾。 “眼泪只会让男人觉得你廉价。” 她看著珊莎那张酷似凯特琳,却更加年轻貌美的脸,眼神有些恍惚。 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同样天真,以为爱情就是一切的自己。 “你以为,像个乖巧的淑女一样等著他来垂怜,就能得到他的心?”瑟曦嗤笑一声。 “別傻了,纯洁的小白鸽。” “像他那样的男人,最不缺的就是乖巧的女人。” “你得让他需要你,渴望你。让他觉得,只有在你这里,才能得到別人给不了的东西。” 珊莎愣愣地看著她,似乎有些不明白。 “男人都是猎手,他们享受追逐的快感。” 瑟曦凑到她的耳边,声音里带著一丝蛊惑。“你不能总让他轻易得手。” “偶尔,也要让他尝尝求而不得的滋味。” “换个样子,给他点新鲜感。” “让他知道,你这只小鸽子不止会唱歌,还会咬人。” 说完,瑟曦不再看她,抿了一口酒,转身,迈著优雅的步伐,消失在了走廊的阴影里。 只留下珊莎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瑟曦的话,瞬间劈开她脑海中的迷雾。 是啊。 自己一直以来,都只是在被动地接受。 像个等待主人餵食的小猫,摇著尾巴,祈求著那一点点可怜的关注。 可房间里的那个女人,她却在主动地索取,主动地宣示著自己的主权。 珊莎的眼神一点一点地变了。 她转身,快步向著自己的房间走去。 …… 第二天。 林恩的房间里,奈德·史塔克正看著墙上那幅巨大的维斯特洛地图,眉头紧锁。 “史坦尼斯已经彻底疯了。”奈德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 “他在君临的屠杀,比疯王伊里斯有过之而无不及。” 林恩闭著眼睛,通过绿之视野,整个维斯特洛大陆的局势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里。 史坦尼斯的军队正在君临集结,红袍僧侣们在军中散播著对光之王的狂热信仰。 无数的粮草和军械正源源不断地运往前线。 而在西境,奈德的好大儿罗柏,正带著奔流城的军队,在黑鱼的协助下,像一群討厌的苍蝇,不断地袭扰著兰尼斯特的领地,牵制著泰温的兵力。 “局势还不算太糟。”林恩睁开眼睛。 “我们还有很多准备时间。” “嗯。”奈德点了点头,他走到桌边,感觉有些口渴。 “说了半天,嗓子都干了。” “那边有酒。”林恩指了指房间角落的一个小柜子。 奈德走过去,背对著门口,开始给自己倒酒。 就在这时。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 珊莎走了进来。 她换下了一身华贵的贵族长裙,穿上了一件令人惊艷的女僕装。 那略显紧身的衣服,將她那已经初具规模的少女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羞怯,反而带著一种嫵媚而又大胆的笑容。 她没有看到背对著她的父亲。 她的眼里只有那个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她走到林恩的面前,用一种近乎挑逗的姿势蹲下身,双手搭在他的膝盖上,仰起那张精致的小脸。 “我的王。” 她的声音又甜又腻,像抹了蜜糖。 “我一直都是个好学生。” “现在,我来向您索要……我的奖励了。” 第396章 微尷尬 林恩的身体瞬间僵住,大脑也是一片空白。 他甚至能听到奈德倒酒时发出的声响。 他疯狂地对著珊莎使眼色,喉咙里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乾咳。 然而,被脑海中那大胆想法冲昏了头脑的珊莎,完全没有领会到他的意图。 她只当是自己的王,在面对她这突如其来的“惊喜”时,感到一丝羞涩和不知所措。 这反而让她更加兴奋了。 她脸上的笑容愈发嫵媚,那双湛蓝色的眸子里仿佛要滴出水来。 “我的王,您在害羞吗?”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划过林恩的胸膛,然后,一路向下,落在了他腰间的皮带上。 “没关係,让我来帮您……” “咳!” 一声重重的咳嗽,打断了珊莎的动作。 那声音,不是从林恩的嘴里发出的。 那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 珊莎的身体,像是被瞬间冰封的雕像,僵在了原地。 她能感觉到,自己搭在林恩腰带上的手指,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奈德·史塔克端著酒杯,缓缓地转过身。 他本来想问问林恩,关於史坦尼斯下一步的动向。 可当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的女儿,珊莎·史塔克,他那个一向以淑女典范自居的女儿。 此刻正穿著一身紧身到有些不知廉耻的女僕装,蹲在北境之王的面前。 而她的手,正放在一个淑女绝不该轻易触碰的位置。 奈德的脸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正常的肤色,变成了猪肝色。 他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时间凝固。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珊莎的脸,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 她极其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了她那正直了一辈子的父亲,正用一种她无法形容的眼神看著自己。 轰! 珊莎感觉…… 全完了! “我……我只是……” 她想解释,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啊——!” 最终,所有的语言都匯成了一声绝望到不似人声的尖叫。 珊莎猛地站起身,用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脸,连看都不敢再看任何人一眼。 转身,衝出了房间。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林恩和奈德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气氛尷尬到了极点。 良久。 奈德默默地弯下腰,捡起地上的酒壶。 他的动作很慢,仿佛在思考什么人生哲理。 林恩觉得,自己必须说点什么来打破这该死的沉默。 “奈德大人,其实……” “別说了。” 奈德打断了他,他站起身,看著林恩,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年轻人,我懂。” 他拍了拍林恩的肩膀,语重心长。 “只是……下次注意点场合。” “我这把老骨头,实在经不起这种刺激。” 说完,他也不等林恩回答,转身就向著门口走去。 在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停了下来,回过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林恩。 “呃……” “毕竟你还没有迎娶珊莎,我希望你们暂时能稍微克制一点,不要这么狂野。” 说完,他拉开门,落荒而逃。 林恩一个人站在房间里,听著奈德那仓皇远去的脚步声,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有点社死。 …… 与此同时,临冬城的另一处庭院里。 乔弗里·拜拉席恩,这位名义上的七国之王,正用一种怨毒的目光,看著不远处的迴廊。 在那里,林恩的几个女人正有说有笑。 他的未婚妻,玛格丽·提利尔,正和那个北境的野丫头艾莉亚·史塔克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些什么,笑得花枝乱颤。 而他的亲妹妹,弥塞菈,那个他曾经以为最乖巧听话的妹妹,此刻也站在她们的身边。 他看向那群女人的眼神里,竟然带著一丝羡慕。 她们谈论的话题,自始至终都围绕著一个男人。 林恩! 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的女人都要围著他转?! 自己才是国王! 是坦格利安王朝之后,拜拉席恩家族的继承人! 是整个维斯特洛最尊贵的人! 可在这里,在这个冰天雪地的鬼地方,他却像个无人问津的小丑! 而且,林恩还能操控他的身体! 这算什么?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和屈辱,在他的胸膛里疯狂燃烧! 他不敢去找林恩的麻烦,更不敢去质问那些女人。 於是,他將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了一个路过的倒霉侍从身上。 “你看什么看?!” 乔弗里一脚踹在那个侍从的膝盖上,將他踹翻在地。 “我是国王!你这个卑贱的下等人!见到我为什么不下跪?!” 他对著倒在地上的侍从拳打脚踢,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都怪你们!都怪你们这些北境的贱民!” “我要杀了你们!把你们全都杀光!” 就在他发泄著自己那可悲的怒火时。 一个带著一丝戏謔和懒散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看来,国王陛下今天的心情不怎么好啊。” 乔弗里猛地回过头。 提利昂·兰尼斯特,那个他最討厌的侏儒舅舅,正端著一杯酒,饶有兴致地看著他。 “是你!你这个该死的侏儒!” 乔弗里看到他,仿佛找到了一个新的发泄口,他指著提利昂的鼻子尖叫。 “你敢嘲笑我?!我是国王!信不信我砍了你的脑袋!”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了整个庭院。 乔弗里捂著自己火辣辣的脸,不敢置信地看著提利昂。 他……他竟然敢打自己?! “你……” “啪!” 又是一声更加响亮的耳光。 提利昂反手又抽了他一下,然后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自己的手。 “看来,你母亲確实没教好你什么叫礼貌。” 提利昂走到他的面前,那双异色的瞳仁里,满是冰冷的嘲弄。 “国王?” “別傻了,我可怜的外甥。在这里,你什么都不是。” “你要是再敢这么大吼大叫,让那位不高兴了。” 提利昂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信不信,明天你的脑袋就会掛在临冬城的城墙上?” 乔弗里被他这句话嚇得浑身一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他看著提利昂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眼泪不爭气地流了下来。 “呜哇——!” 这位所谓的七国之王,竟然像个三岁的孩子一样,放声大哭起来。 “母亲!母亲!那个侏儒打我!他要杀了我!” 他哭喊著,转身就向著瑟曦的房间跑去。 在这里他什么都不是。 只能去求他妈替他主持公道。 毕竟瑟曦一向最痛恨提利昂。 提利昂看著他那狼狈的背影,摇了摇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真解气。 很快。 乔弗里就拉著一脸不耐烦的瑟曦,气冲冲地走了回来。 “母亲!这个该死的侏儒!他敢打我!!” 乔弗里指著提利昂,大声地告状。 瑟曦的目光在提利昂和自己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儿子身上来回扫视。 她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在乔弗里那充满期待的目光中,她抬起了手。 “啪!!”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乔弗里的另一边脸上。 乔弗里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捂著两边肿得老高的脸,彻底懵了。 为什么……连母亲也打我? “闭嘴!” 瑟曦看著自己这个蠢得无可救药的儿子,眼神里满是失望和厌恶。 “別在这里给我丟人现眼!” “滚回你的房间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出来!” 说完,她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迈著优雅的步伐,径直离去。 只留下乔弗里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整个世界好像都背叛了他。 …… 与此同时。 三叉戟河沿岸。 一支又一支悬掛著北境各大家族旗帜的队伍,正在集结。 这些北境领主们,在安排好负责人后,都踏上了返回临冬城的路。 他们要去覲见他们的新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