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兵发老婆?我造反娶皇后!》 第1章 吃绝户 “江辰,江辰!出来一下!天大的好事!” 天蒙蒙亮,江辰刚爬起来,外头就传来一道呼声。 他带著疑惑,打开破屋的木门:“二叔?” “恭喜啊辰子!大乾官府徵兵,你被选上了!” 江福拍了拍江辰的肩膀,满脸笑容。 “……我?当兵?” 江辰一愣,嘴角抽了抽。 自己穿越到这个平行世界,父母双亡,天崩开局,好容易苟到成年,现在竟然要被抓去当兵? 乱世当兵,十去九死,这玩意儿也能……恭喜? 江福笑得满脸褶子:“这次徵兵发媳妇呢!官府下的令,入伍的男丁都能领媳妇,还送一斗粮食!” “发媳妇?”江辰眉头一皱,不屑道,“真有好事,朝廷能想到咱们平头百姓?” “你懂个屁。”江福一脸羡慕地说,“这可是实打实的好事。那些女人多是流民、罪臣家眷、或敌国俘虏,反正都是身份低微的。你啊,平时穷得响叮噹,连个媒婆都不鸟你,这回能娶个媳妇,烧高香都来不及!” “我不想去。”江辰摇头。 “想不想都得去!”江福翻了个白眼,“徵兵是强制的,你就算不领媳妇也得当兵,领一个好歹能留个后。” “妈了个嗶的,真狗啊。”江辰骂了一句。 村里人觉得“发媳妇”是好事,他却看得透彻。 朝廷表面上是体恤百姓,实际上乾的是吃绝户的勾当。 那些女人身份低下,且没有田產,放哪儿都是累赘。 发给当兵的,既能哄穷人上战场,还能让这些“贱民”多生一批娃。 娃一出生,就是未来的兵。 等上一茬战死,再征下一茬。 最好笑的是,这次强制徵兵,只大肆宣传“发媳妇”,连军餉都没个准数。 入伍者能確定拿到的物资,就是一斗粮食。 空手套白狼了属於是。 “狗日的皇帝。” 江辰虽然看得明白,却无可奈何,只能问候一下皇帝老儿。 江福顿时嚇得脸色惨白,赶紧四下张望,惊慌道:“你疯了?这话也敢乱说?!还好附近没外人,不然抄家灭族都够了!” 江辰笑了笑,道:“这也是没人,我才敢说嘛。” “你小子,可別有什么逆反之心,反贼没一个好下场的。”江福低声提醒。 江辰:“知道了二叔,走吧。” “你愿意了?”江福鬆了口气。 江辰耸了耸肩:“反正是强制的,何苦纠结?不如先去挑挑媳妇,好歹入伍前能开几局。” ………… 县衙门前,人山人海。 一排排女人,被官兵押著站成队。 有的面黄肌瘦,有的衣衫破烂,大多低头不语、神情麻木,像牲口一样。 旁边是一堆兴奋的村汉,伸著脖子往前瞅。 有人窃笑,有人吹口哨,也有人搓著手——像挑猪一样打量。 一个官兵扯著嗓门喊: “入伍男丁排队领媳妇,先到先得!快点!” 人群骚动起来。 前面壮汉们爭先恐后。 “我要这个!” “这个壮实,能干活!” “这个屁股大,一看就好生养。” “不许跟我抢!” “那个漂亮的给你唄。” “呸!一看曾经就是流亡的富家女,不能生不能干,狗都不要!” 在古代,尤其是饥荒年,劳动力、生育能力,才是最重要的。 那些腰粗腿壮、皮肤晒黑、看起来能生能干的女人,很快被抢完。 剩下的,多是些清秀女子,身子单薄,寻常百姓养不起、也不敢养。 江辰到场时,已经没几个女人了。 江福一拍大腿,遗憾地道:“哎呀,来晚了,好的都被挑走了,剩下的都是花瓶!” 江福扫视一眼,现场还剩下六个女人,只有一个身材高大、肩宽腰圆的女人。虽然五官生得也很粗獷,但看著就实用耐造。 於是他赶紧拉著江辰,催促道:“快选她,还能捡漏!” 江辰看向那豪迈女子,嚇得赶紧移开眼睛……这特么,半夜关灯都下不去手啊。 他正犹豫著,就听到旁边一阵笑声。 那是同村的泼皮——赵二狗。 “哈哈哈,我要这个!” 赵二狗指著那健硕女,笑得很大声。 “行,这个是你的了!”官兵立即拍板。 赵二狗领著健硕女,得意而挑衅地看向江辰,道:“江辰老弟,没你的份了!剩下几个废物,瘦得一阵风就能吹跑,你自求多福吧哈哈!” “这回江辰惨了,剩下那些赔钱货,谁养得活?” “弱不禁风,一看就是病秧子,还不如不要。” 附近眾人唏嘘不已。 江辰不动声色,只是扫过剩下的五个女人。 她们一个个都低著头,带著几分破碎感。 在他目光掠过时,其中一个青衣女子,突然抬头。 一双眼睛,与他撞上。 黑白分明,清冷中透著一丝倔强…… 【叮——恭喜宿主,激活乱世梟雄系统!真正的梟雄,要给她一个家!宿主娶妻就能变强,祝宿主多多娶妻,早日变成最强梟雄!】 嗯? 江辰心中一动。 统爹?你特么喵终於来了! 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怎么才来啊呜呜呜?! 【本系统遵循绿色健康正能量的原则,必须宿主成年后,才可激活!】 江辰暗暗竖起大拇指:那你是这个。 官兵不耐烦了,摆著臭脸道:“你还没领?赶紧的!快选!” 江辰这才走上前来,审视著眼前的五女。 如果用前世的审美,她们个个是美女,有的冷傲、有的可爱、有的娇媚…… 好难选啊…… 这时,那青衣女子猛然抬头,说道:“选我!” 她的眼神中,带著几分倔强和不甘。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沦落至此,像活物一样被男人挑选。 但…… 没被选中的女人,会被流放边疆,或是充当军妓,这是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 为了活命,为了復仇,她必须放下身段。 “哦?” 江辰不禁多看了她一眼。 “选我!我识字!” “我吃得少!” “我也可以干活的!” “选我,选我!!” 其他四女见状,也是回过神来,抢著推销自己。 这是最后一个男人,也是她们最后的机会。 留在这里当村妇,总比死了要好…… 江辰扭头看向官兵,道:“军爷,我只能选一个吗?” 官兵愣了愣:“从没有人问过这种问题,不过……规矩確实没说只能选一个。” 江辰深呼吸一口气,手指挨个指过五女,道:“那么……我!全!都!要!” 第2章 陋室五朵花 江辰话音落地,全场安静了足足三息。 然后……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人群炸了。 “他疯了吧?全都要?” “穷到脑子出问题了?” “一个都养不活,还全都要?以为娶媳妇不要钱啊!” “哈哈哈,这小子怕是精虫上脑了!” 眾人有嘲讽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摇头嘆息的。 江福直接傻了,嘴角哆嗦:“你疯了?一个女人都要吃饭,你哪来的粮食养五个?这不是往死里作么!” 赵二狗则是笑到直不起腰:“哈哈哈,江辰老弟,我是真服你啊!你不止穷,还好色呢!你那破屋能塞下五个人?” 他刚领的媳妇听到这话,也是笑出声,捏著公鸭嗓道:“这小白脸怕是连我都打不过,还想养这么多花瓶。” 而那五个女人,反而愣住了。 她们都期望能被选中。 却没想到,对方会全都要。 这个叫江辰的傢伙,不仅好色,还是个没脑子莽夫! 跟著这样的男人,还有未来吗? 官兵翻了个白眼,道:“你小子,確定?” “確定。”江辰认真点头。 “成吧!你小子胆子真肥!这五个都是你的了!都他娘签字画押,別反悔!” 官兵也懒得多说,反正任务已经完成,后面的就不关自己的事了。 江辰笑著点头,毫不犹豫地按了手印,然后领了粮食。 选一个媳妇送一斗粮食,他选了五个就是五斗。 不过,这么点粮食,也只够解燃眉之急罢了。 那官兵看江辰背好了粮食,冷哼道:“小子,粮你领了,可別想著白吃。要是这五个媳妇被你饿死、卖了、跑了,那可是官罪!轻则坐牢,重则问斩!” 江辰拱手一笑:“军爷放心,我自己媳妇,自会疼爱。” “如此最好。”官兵又道,“下个月三十,去城西军营入伍报导。违令,斩!” “明白。”江辰应得乾脆。 然后转身看向五女,道:“走吧。” 几个女人面面相覷,然后跟了上去。虽然她们心中迷茫,但总归有了个去处,不用流亡了。 江福看著江辰带著五女离去的背影,嘆了口长气:“唉,大哥你死得早,我对不住你啊,没能劝住这孩子。” 旁边的赵二狗,则是咬著草茎,眼底闪过一丝阴鷙。 那五个女人……皮白、腰细、模样都不赖。 尤其是那个青衣的,看著气质就不一样,像是大户出身。 他舔了舔嘴角,心中泛起一股说不清的衝动…… 这种花瓶,让他娶回家,他肯定不娶。毕竟每天要多一份口粮,还有额外的人头税。 可,要是能白玩几次,那就舒服了。 “看什么呢?”一旁他的新媳妇狠狠掐了他一下。 “没、没什么。”赵二狗心不在焉地道。 “我饿了,赶紧回家做饭,然后洞房。”女人催促道。 赵二狗:“……” ………… 不多时,江辰带著五女回到家。 一间土坯小屋,院墙歪斜,屋顶的草都被风颳禿了。 屋里除了两张破木床,一张旧桌子,剩下的就是些打满补丁的衣裳。 见此陋室,五个女人站在门口,神情各异。 不过这是大部分百姓的常態,她们也没说什么,跟著江辰进了屋。 江辰放下粮食,微微拱手,道:“几位娘子,我姓江,单名一个辰。以后既然是一家人了,都先介绍一下自己吧。” 这般翩翩有礼的態度,倒是让几女高看了他一眼。 至少,寻常的村夫,没有这般气度和仪態。 一个鹅蛋脸的女子率先开口,道:“江辰公子,我叫顾念薇,原是江南富商之女,家中遭义军洗劫,我才流亡至此。” “都要成亲了,还叫什么江辰公子?”一个身著红衣,眉眼带著几分嫵媚的女子接著道,“夫君,我叫柳红,家世就没什么可说的了,父母都是平头百姓,闹饥荒死了。” “我叫夏玉,公……夫、夫君可以叫我小玉,家里是打铁的,爹娘被乱军杀了……”看似最小的女子开口了,她最为拘谨,说话时还捏著衣角。回首往事,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哼哼,我乃辽州刺史之女,谢云舒。”说话的是个神色倨傲的女子,提起身世,颇有几分高高在上的意味。 江辰笑而不语。 真这么牛逼,咋变成流民了? 这谢云舒的父亲,应该是前任辽州刺史。 辽州早已陷落,谢刺史开城投降,反被灭族。 既没守住城,也没守住气节,两头不是人。 作为这种人的女儿,有什么可炫耀的? 再说,既然成了无籍的流民,身份都是最低的,连普通百姓都不如。 江辰没有评价,看向了青衣女子。 几女之中,她是江辰最关注的。 论顏值姿色,几女都很漂亮,只是风格不一样。 但论气质、气场,青衣女子明显更胜一筹。 选媳妇时,她最先说出“选我”,最有勇气,敢爭、敢抢。 现在自我介绍时,她又懂得谦让,最后一个开口。 心智、能力方面,她必然是五女中最优的。 青衣女子迎上江辰的目光,也不躲闪,不卑不亢地道:“苏月嬋,夫君可以叫我月儿……” 江辰微微頷首,道:“月儿,你是如何成为流民的?” 苏月嬋沉默了一下,道:“我原是燕王的女儿,父亲因党爭被贬,家眷连坐。若非母亲拼死掩护,我也不可能活到今日。” “燕王之女?郡主?” “嘶……” 此言一出,其他几女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背景,可太厉害了。 就连自视甚高的谢云舒,也是收起了脸上的得意。 辽州刺史,跟燕王比,那还是差远了…… 江辰道:“好了,大家都互相认识了,不管以前是怎样的身份,以后都是一家人,没有贵贱之分。你们应该都没吃饭吧,我去做点吃的。” 说罢,他就取出一点刚领的粮食,还有家里剩的野菜,准备煮点野菜粥吃。 另外,几天前他打猎打到一只兔子,剩下半只,也被拿了出来。 江辰手脚麻利地劈柴、生火、洗米、切菜,动作乾净利落。 几个女人见状,也纷纷过来帮忙。 柳红笑吟吟地帮著择菜,腰肢一扭,风情万种:“夫君这手艺,可比城里大厨都利落呀。” 夏玉则小心翼翼地添水,怕溅到火星。 顾念薇挽起袖子,俏皮地道:“我看著粥,防止糊了底!” 苏月嬋则是帮忙把兔肉切块…… 只有谢云舒靠在门边,双手环胸,不停皱著眉,喃喃道:“连个像样的灶台都没有,呛死了……” 柳红看向门口,笑著反击道:“有饭吃就不错了,夫君还准备了兔肉呢,知足吧。” “你!哼!”谢云舒脸色涨红。 江辰懒得理她,淡淡道:“嫌呛,你可以出去吹风。” 第3章 那你別吃了 谢云舒被噎得一愣,刚要发作,对上他那双平静的眼睛,竟生出一丝心虚。 这男人……气势太稳了。 算了,外头冻得要死,才不要出去呢! 江辰瞥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在做饭的同时,他也关注了一下系统界面。 可惜,並没有什么变化。 江辰猜测,自己要完成结婚这个动作,系统才会有反应。 毕竟系统说了“娶妻才有奖励”,自己现在只是领了五个女人回来,还没有正式拜堂成亲。 看来,得加快进度了,今晚就拜堂成亲、洞房花烛! ………… 很快,饭好了。 屋里瀰漫著腾腾热气,兔肉香混著米香,暖意在狭小的空间中流转。 几女闻著香气,都不自觉吞了口口水。 流亡这些日子,哪还吃过这么好的? 江辰盛好饭,坐下说道:“都坐吧,家里虽简陋,但日子总能越过越好。” 他这话,既平实又有力量。 苏月嬋跟著坐下,举止得体:“夫君辛苦。” 柳红笑眯眯地道:“辛苦夫君。” 顾念薇与夏玉也乖巧地坐下,满脸期待。 谢云舒刚才虽然嘴硬,身体却很诚实,也跟著坐下了。 几人一边吃,一边偷偷打量江辰。 这男人虽穿著粗布衣、身材结实,但举手投足间,又有几分读书人的气质。 野性和儒雅,两种完全矛盾的属性,竟能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锅里的菜粥浓稠,兔肉嫩滑。 一碗下肚,几女都忍不住轻嘆出声,感到久违的安心和幸福。 顾念薇笑眼弯弯:“我好久没这么开心地吃饭了。” 谢云舒怪声怪气地道:“饿久了,吃什么都觉得好吃。” 嘴上这么说,可她吃粥比谁都快。 气氛忽然有些尷尬。 几人都埋头吃饭,没有理会谢云舒。 顾念薇最是活泼,吃到一半便忍不住问:“夫君,我想问个问题。” 江辰抬眼,目光温和:“说。” 她眨眨眼:“夫君有五个娘子,以后……谁是正妻?谁是妾呀?” 此言一出,眾人齐齐一顿。 柳红抿著嘴笑,夏玉悄悄红了脸,苏月嬋则是神情镇定。 谢云舒却神色桀驁,略带不屑:“当然该分清身份高低。” 江辰放下碗筷,语气淡淡:“我既然娶你们为妻,便无妻妾之分。” 屋內瞬间安静。 柳红惊讶地张大嘴:“夫君这话……可真稀罕。” 顾念薇忍不住笑出声:“这在外头说出去,怕是要被笑死。” 苏月嬋则神色微动,心底生出一抹暖意。 谢云舒冷哼道:“哪有不分尊卑的?没规矩,这还像话吗?” 江辰神情平静,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江辰的家,不讲那一套。既为妻,皆为平等。” 他语气虽不重,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 几女都愣了愣。 柳红轻声笑道:“夫君真是与眾不同。” 苏月嬋看著江辰,目光柔和中透著几分敬意:“夫君如此,实乃宽厚仁义之人。” 谢云舒咬唇,不再说话。 江辰见气氛稍缓,又道:“不过,为了称呼方便,以后你们还是以姐妹相称吧。月儿,你今年几岁?” 苏月嬋答:“二十一。” 江辰又道:“还有比她大的吗?” 其余几女摇头。 “那月儿就是大姐。”江辰说道。 接著,他又依次询问了另外几女,最终排序道:“柳红老二,谢云舒跟柳红同年,但是冬月生人,排行老三;顾念薇老四,夏玉老五。” 柳红笑著道:“我听夫君的。” 顾念薇、夏玉也在附和:“夫君定的,我没意见。” 唯独谢云舒,神情不爽:“我可是刺史之女,排在苏月嬋后面,我能认,毕竟她是燕王之女。可凭什么,柳红也在我前面,她分明是贱民出身!” 苏月嬋皱眉道:“夫君说了,只是按年龄分个大小,並没有多余的意味。” “我不管!我不想当老三!”谢云舒气冲冲地道。 柳红笑吟吟地道:“哎呀,没事的,让你当老二也成,我不爭这些。” 谢云舒一怔,反而觉得自己像被人轻飘飘打了一巴掌,脸一阵发烫。 江辰目光一冷,淡声道:“按年龄分,如果不服,可以离开。” “……”谢云舒心头一震,不敢再吭声。 屋內的气氛顿时又稳了下来。 苏月嬋暗暗讚嘆:夫君平时虽然平和,但真遇到事,也能支棱起来,这才是真正能撑起一家的男子。 屋里火光摇曳,气氛原本还算温馨。 几人吃得正香,偶尔还传来低低的笑声。 但不多时,谢云舒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这饭也太粗了,兔肉就几块,菜也淡得要命。” 她皱著眉,一边挑拣碗里的菜叶,一边满脸嫌弃。 “桌子也摇摇晃晃的,连碗都放不稳……唉,真是受罪。” 几女的笑声戛然而止,场面再次有些僵硬。 苏月嬋忍了忍,轻声道:“三妹,这已经很好了。咱们都流亡这么久,还能吃上热的,总比饿肚子强吧?” 顾念薇也跟著附和:“是啊,再忍忍,等夫君入伍回来,日子就能好些了。” 但谢云舒哪肯罢休,嘴里嘟囔个不停:“你们就知道附和他。没见过世面的小门小户,破屋、粗食、烂床,全都当宝!” 江辰手里的筷子轻轻一顿。 他抬头,目光平静,却让人心头一颤。 “嫌饭不好吃?” 谢云舒被他看得一怔,心头莫名发虚,但嘴上依旧倔强:“不好吃就是不好吃,我又没说错!” 江辰沉默片刻,然后淡淡起身,伸手將她面前的碗筷一併收走。 他语气冷冽,不带丝毫情绪:“既然不好吃,那就別吃了。” 第4章 傲娇老三 空气瞬间凝固。 苏月嬋、柳红、顾念薇、夏玉都愣住了。 她们也觉得谢云舒太娇贵了,但没想到,夫君直接把她的饭都收了。 这也太……活该了! 干得漂亮夫君! 谢云舒则是睁大眼睛,脸色涨红,声音带著哭腔: “你、你凶我?我爹娘都没这么凶过我!我又没做错什么,不吃就不吃!!” 说罢,她便红著眼睛站起身,甩开帘子衝出了门。 外头的风很凉,呼啦啦地灌进屋里。 江辰神情淡漠,看也没看她一眼,只道:“那你就在外面站著,別进来了。” 门口传来谢云舒抽噎的声音,她气得直跺脚:“你欺负我!你这个粗人、坏人!我就知道你是乡野莽夫!” 屋里一片寂静。 半晌,苏月嬋轻轻嘆了口气:“夫君,要不要我去劝劝她?” 江辰摆手:“不用,饿两顿就懂事了。” 四女也都很识趣,没人再提谢云舒,继续吃著热饭。 屋里热气腾腾,屋外冷风刺骨。 谢云舒抱著胳膊,咬著嘴唇,心里翻滚著怒气和委屈。 “区区村夫也敢凶我?我可是刺史府的嫡女!” ——她很想这么说。 但话到嘴边就哽住了。 自己早已不是刺史之女,也早已没了家…… 屋里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几人轻笑交谈,饭香隨风飘出。 那香气,混著炭火味,像是在嘲笑她的倔强。 谢云舒心头更酸。 她原以为,江辰会追出来哄她,劝她回去。 可时间一点点过去,屋门纹丝不动。 风越来越冷,谢云舒冻得直打哆嗦。 又过了一阵,屋里传来几女收拾碗筷的声音。 “柳红,水多舀一点,我去洗碗。” “顾念薇,把剩下的兔肉收好,明早还能热热吃。” 那声音,每一个字都像针扎一样,让谢云舒心口生疼。 刺骨的寒风,吹得她浑身冰凉,手脚僵硬。裸露在外面的面庞,像是被刀割一样。 终於,她一咬牙,抹了一把眼泪,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火光温暖。 江辰坐在桌旁,几女正帮他收拾碗筷。 眾人只是瞥了她一眼,然后就像看空气一样,继续干活。 谢云舒低著头,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慢慢坐在角落,像只被主人冷落的小猫。 江辰淡淡扫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这种喜欢耍脾气、自视甚高的女人,他是一个字都不可能哄的。 能过就过,不能过就滚。 今天要是惯著她,以后她就能蹬鼻子上脸。 他一口气娶了五个老婆,以后可能还要娶更多,可不想后院不安生。 屋里气氛渐渐平静下来。 柳红把桌子擦乾净,笑道:“这屋子虽然破,但收拾收拾,也挺温暖的。” 顾念薇点头:“是啊,总算不用露宿荒野了。” 苏月嬋坐在火堆旁,眉眼温柔,却也有忧色:“夫君,虽说官府发了点粮,可照这吃法,十天半月也就没了。那之后……可怎么办?” 江辰把手里的木碗放下,神色平静:“这些年我自己一个人过,也攒了点银钱。下午我去镇上买些物资回来,你们在家等我就行。” 几女同时抬头,目光又惊喜、又感动。 柳红轻声道:“夫君对我们真好。” 顾念薇红著眼睛:“以前逃亡的时候,天天担心明天活不活得下去,现在总算有家了。” 江辰淡淡一笑:“家不在屋子好坏,只在有没有人一起守。” 这句话,让屋里一片沉默。 火光映著几女的眼睛,仿佛照亮了她们乱世中久违的心安。 谢云舒在角落听著,心口也被触动了一瞬。 可她傲娇惯了,单独坐在角落里,拉著脸不肯说话。 ………… 当日下午,江辰去了一趟镇上的集市。 他买了些盐粮被褥,还添了几样红烛、红纸、喜帖。 这些成亲用的东西,当然不是生存刚需。 但毕竟是第一次成亲,还是一次娶五个,还是要图个喜庆。 顺便,也激活一下系统的奖励。 娶妻才有奖励,娶妻这个仪式,应该是关键点。 冬天太阳落山很快,天快黑时,江辰才扛著东西回家。 到家时,院子已经被几女重新打理过。 原本歪斜的院墙修了一角,屋顶多了几撮稻草,地上扫得乾乾净净。 柳红提著水桶迎上来:“夫君回来了!” 苏月嬋微笑:“快进屋吧,天冷了。” 江辰心头一暖,独居多年,他终於有了家的感觉。 “夫君买了好多东西誒。” 夏玉看到江辰放下的竹筐,两眼闪闪发光。 苏月嬋也是颇为感动,但心中又暗暗嘆了口气:夫君为了养活大家,应该是把所有积蓄都花了。 顾念薇握紧拳头,认真地道:“我也要种地干活,帮夫君养家餬口!” 几女正说著,江辰把筐底的红烛、红纸取了出来。 几女看到那一抹鲜红,全都愣住了。 顾念薇惊喜地掩嘴:“夫君……这些是?” 江辰微笑:“虽说你们是官府发来的,但既然跟了我,我不会让你们觉得低人一等。今晚我们拜个堂,正式结为夫妻。” 话音落下,几女眼眶都红了。 柳红低头,喃喃道:“这年头,谁还讲这些……” 苏月嬋则深吸一口气:“夫君,您这份心,我们都记下了。” 江辰笑了笑,开始布置简陋的拜堂场景。 屋外风冷,屋內却烛火摇曳。 红纸贴在墙上,在烛火的映照下,好像有了生命。 桌上放著几只粗糙的酒碗,虽简陋,却带著一股难得的喜庆和庄重。 谢云舒依旧自己呆在角落,看著这一切,心情复杂。 她本来想维持点矜持,可看著那红烛、看著其他四女都微红著脸坐在一旁,她心里突然慌了。 拜堂? 大家都拜堂,自己去不去? 自己若是不拜,以后就彻底被排挤在外了。 可…… 怎么去? 从中午到现在,谁都没理她。 那种被忽视的滋味,比寒风还刺骨。 这种情况下,难道自己要舔著脸凑过去? 堂堂刺史之女,岂能如此卑微? 太丟人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第5章 谁先? 很快,一切准备就绪。 “都准备好了吗?” 江辰语气认真,问道。 “嗯。” 苏月嬋点头,她始终是最稳重的一个。 柳红目光忽闪,顾念薇脸颊微红,夏玉则是双手紧扣在一起。 四女很快来到了江辰身旁。 江辰又单独看了一眼谢云舒…… 谢云舒一愣,目光与他相对。 他眼底没有愤怒,也没有冷漠,只有一种平静的威严。 这一刻,她心头忽然涌出一种被看透的羞意。 谢云舒內心挣扎了一下,左脚微微挪了半步。 她本想趁机顺势过去,哪怕装作不情愿也好。 就在这时,夏玉好心喊道:“三姐,来吧,一起拜堂。” 顾念薇也笑著道:“一切从简,三姐別嫌弃就好。” 她们语气温柔,本是好意。 可落在谢云舒耳里,却像一根根针扎在自尊心上。 她倔强地抬起下巴,冷哼一声:“哼,我才不去呢!” 谢云舒话一出口,却忽然无比懊悔。 胸口像被什么堵住,呼吸发紧。 可屋內的气氛已经定格,江辰没有再看她。 他淡淡地转回头,目光柔和地看著其他四女:“既然如此……我们开始吧。” 红烛燃起,为这小小的茅屋里增添几分暖意和庄严。 没有主婚人,也没有凤冠霞帔。 但,几人都是神情肃然。 江辰沉声道:“一拜天地……” 四女齐声应道:“拜!” 苏月嬋心情复杂,心中默念:这一拜,拜新生。希望有朝一日,我能討伐逆贼! 柳红平日里大大方方、嫵媚动人,此刻也是心情忐忑,双肩微颤——她出身敏感,从未敢奢求能与良人结髮。 顾念薇拜下时嘴角噙笑,眼里有泪。她性子活泼,心思简单,一日相处下来,已经把江辰当作了归宿。 夏玉年纪最小,动作有些笨拙,却也极其认真…… “二拜高堂。” 江辰的声音再次响起。 屋內无父母,苏月嬋低声说:“夫君父母已逝,我们各自的家人也因乱世而亡,拜天地,亦拜他们的在天之灵。” 几人再次拜下,烛光摇曳,影子在墙上交错,如同命运重叠。 “夫妻对拜!” 江辰转身,与四女对视。 火光映著她们的脸,红晕中透著一抹坚定。 “拜——” 他们同时俯身。 那一刻,外头的风似乎都静止了。 所有的苦难、流离,都在这一拜中被按下暂停。 谢云舒坐在角落,看著他们並肩而拜。 明明身处一间屋子,自己这边似乎格外寒冷。 她胸口发酸,指甲掐进掌心。 心底仿佛在一个声音在叫——去啊!你再不去,就真的成外人了! 可她的腿,像灌了铅。 她只能看著江辰与其他四人对拜完毕,然后瘫坐在椅子上,一脸颓然…… 拜完后,江辰轻声道:“自此,你我共为夫妻,生死与共。” 江辰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地响起: “今夜拜堂,从此我与诸位娘子生死与共。虽无锦衣玉楼,但此心无欺。” 几女含泪点头。 或许最初,她们只是迫於无奈,来到了这间破屋中。 但隨著拜堂结束,她们觉得,自己的生命,已经与眼前的男人牢牢交融了。 另一边,谢云舒的泪,却是悄无声息地滑落。 她低著头,胸口更加堵闷:江辰,你就不能……再喊我一次吗? 江辰却根本没注意到谢云舒的泪。 当然,就算留意到了也不会有反应。 他此刻满脑子都是—— 系统呢? 你倒是给我点反应啊! 我特么成亲了,完成“娶妻”了吧? 结果半天没动静。 江辰嘴角一抽,暗暗咬牙: 狗系统,该不会还得洞房之后才算吧?好好好,等著! 江辰抬眼一看,几女正低头站在一旁,脸颊泛红,气氛诡异。 苏月嬋、柳红、顾念薇、夏玉四女互相对视, 没有一个人说话,但每个人的眼神都闪烁著复杂的情绪。 那是羞涩、忐忑,也带著一点点……好奇。 毕竟,她们都知道,既然成亲,那就意味著—今晚,必须有一个人,和夫君洞房花烛。 那么……谁先? 她们虽然饱经苦难,但论情事,都是一张白纸。 那种男女之事,哪怕只是想想,都让人耳根发烫。 四周只剩下火焰的噼啪声。 空气仿佛凝滯了。 苏月嬋的指尖在衣角摩挲,脸上微微泛红。 她最年长,且几个妹妹都认她这个月儿姐。 按理说,她应该站出来。 只是…… 任由她如何心性稳重、勇敢,可面对这种第一次的事,她依旧是个羞涩的少女。 她深吸一口气,想开口……却始终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柳红忽然笑了笑,一双桃花眼格外嫵媚,也带著几分俏皮。 她抬起头,看过几女,故作轻鬆地道:“今日成亲,夫君娶了我们几个,总得有人服侍夫君休息吧? 话音一落,几女齐齐脸红。 顾念薇低下头,手指死死捏著衣角。 夏玉更是直接红到了脖子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人敢接话,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她们的心跳声。 柳红的眼里闪过一丝洒脱和果断,继续笑呵呵地道: “既然姐妹们都还没准备好……那不如,我来吧?” 这话一出口,顾念薇和夏玉都轻轻鬆了口气,连忙附和: “好啊,夫君也辛苦了一天。” “红姐心细,夫君有你照顾,我们都放心。” 苏月嬋看了柳红一眼,神情平静,但眼底闪过一丝微妙的情绪。 那不是嫉妒,而是一种……认同与欣赏。 柳红第一个站出来,她佩服。 她也清楚,今晚谁去,未来地位就会不同。 第一个女人,对男人而言,象徵意义极重。 柳红若今夜入房,必定能在夫君心中留下深刻印象。 但苏月嬋並不后悔。 事关生存时,她会爭。 但爭宠?她从未想过。 她的性子,寧可以品行贏心,也不靠夜色取宠…… “既然姐妹们都没意见,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柳红微微欠身,道。 接著,她又特意看向独坐的谢云舒,道:“三妹,你同意吗?” 第6章 全方位提升 三妹,你同意吗? 这一问,把谢云舒的心態彻底搞崩了。 本来谢云舒就挺鬱闷委屈的,现在更是脸都绿了: 我同意吗?我有话语权吗?我连拜堂都没参与,严格来说都不算他媳妇! 谢云舒羞愤难忍,竟是哇呜一声哭了起来:“呜呜呜,啊啊啊,爹、娘,我命好苦啊……” 江辰眉头一皱:“哭?要哭出去哭!这里可不是刺史府,没人哄著你!” 声音不大,却带著极强的压迫感。 谢云舒下意识压低了哭声,只是不停抽泣、哽咽。 顾念薇赶紧上前,轻轻握住谢云舒的手:“三姐,別哭了,我们去偏房休息吧?成亲的日子,哪有哭哭啼啼的。” 夏玉接著说道:“偏房都收拾乾净了,能住人。往后若不与夫君同房,就住那边,安静些。” 谢云舒咬著唇,泪珠一颗颗滑落。 她抬头看向江辰,眼神里有太多情绪——恼羞、委屈、不甘、期待,还有一丝脆弱的倔强。 但江辰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神色平淡,没有多说什么。 谢云舒银牙轻咬,声音沙哑:“我知道了,谢谢四妹、五妹……” 顾念薇、夏玉一左一右扶著她,轻声安慰著往外走。 苏月嬋最后看了江辰一眼,道:“夫君,今晚有二妹陪著就好,我们先走了。” 江辰微微頷首:“嗯,你们早点休息。” 门被轻轻关上。 屋內的喧闹与哭声,一下子都消失了。 四女去了偏房,只剩下江辰与柳红,面对面站在这间简陋却带著几分喜庆的正房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烛火映照著二人,影子在墙上交叠。 柳红低著头,心里乱成一团。 她几乎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好似快要衝破胸腔。 虽然她性子爽朗,刚才也是自愿站出来的。 可当真到这一刻,她反而有点不知所措了…… 她偷偷抬眼看了江辰一眼。 江辰正静静地看著她。那眼神平和而沉稳,没有轻佻,也没有冷漠,只是带著几分若有若无的温柔。 两人对视,空气都像被烛火烘得发烫。 柳红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夫君……红儿不懂礼数,若有做得不妥,还请您……多包涵。” 江辰点点头,声音温柔,却似乎有些发乾:“夫妻之间,何来包涵?” 说罢,江辰直接霸道地吻了上去。 该出手时就出手,这种时候扭扭捏捏,那就不是男人了! “唔……” 柳红先是身子敏锐地颤抖了一下,然后生涩地回应了起来。 二人先是屏住呼吸,然后呼吸又变得急促…… 却在此时,江辰忽然推开柳红,道:“有热水吗?” “啊?”柳红面红耳赤,疑惑道,“有……夫君是要?” “洗个澡,卫生。”江辰正色道。 这个古代世界,大部分人的卫生意识都很差。 他面对的是自己老婆,肯定要注重一些。 “唔,好……” 柳红正处於羞耻状態,虽然不太懂,但还是快速照做。 梳洗完毕,江辰也是一把搂住她纤弱的腰肢。 “夫君……” 柳红的声音细弱蚊鸣,双眸中好似能挤出水来。 江辰低声道:“別怕。” 这一刻,外面的风声仿佛都静止了,只剩烛光在墙上摇晃,影子紧紧交缠。 时间一点点流逝。 烛泪滴落在红绸上,发出轻微的“噗噠”声。 柳红靠在江辰怀里,面上还带著羞赧与怔忪…… 【叮!恭喜宿主,完成娶妻任务,奖励力量提高10点!奖励技能“夜里猛”!】 江辰虎躯一震:果然!只是名义上的娶妻不行,必须有夫妻之实,才算能得到系统的奖励。 他这一震,柳红顿时有些发怵,小声道:“夫、夫君,我不行了,要不……下、下次吧。” “哈哈好好,今天先休息吧。”江辰心生怜惜,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柳红如蒙大赦,又朝著被子里缩了缩。 江辰则是把注意力都放在了系统新增的信息上。 宿主:江辰 伴侣:柳红 体力:61 精神:58 力量:71 防御:57 敏捷:62 技能:夜里猛 江辰心中一动:力量71?也就是说,我原本的力量是61点?这是什么概念? 这次,系统有了回应。 【普通健康壮年男性的各项属性,平均在60点。正常条件下,每提升一点都非常困难。】 江辰瞭然。 如果不算刚加的10点力量,自己的各个属性,確实都是60左右。 在敏捷这一项,他是62。 从小他就觉得,自己比一般人更灵活,正好跟系统的数据对上了。 敏捷比常人高2点,都能感受到明显优势了。 现在他力量达到71点,在这一项上,应该能碾压大部分人类了。 “啪!” 江辰试著掰了掰床头的一根横杆。 果然,硬生生把这横杆折断了。 之前的他,是肯定做不到的。 好在床已经够破了,不差这么一根…… 倒是嚇得柳红从被子里探出脑袋,道:“夫君,什么动静?” 江辰轻声道:“没什么,床被晃坏了,改日我重新打张新床来。” 一听“晃坏”,柳红顿时脸红到了耳根,又把自己藏进了被子里。 江辰把注意力再次放回系统:不过,这个“夜里猛”技能,你觉得我需要吗?哼哼!我天生公狗腰,何须你这技能加成? 【夜里猛:当夜色降临,黑暗为你披上战意。宿主在夜间行动时,获得全方位提升!】 全方位提升? 还是永久性的被动技能! 牛的! 江辰暗自讚嘆。 这个技能,不止能让自己在床上打架厉害,战场上打架也会更强。 以后当了兵,71点的力量,加上夜里猛的提升,那不是嘎嘎乱杀? 统子,不错! 不枉我付出了自己宝贵的第一次,哼哼~~ 江辰正怀抱美人,美滋滋的消化奖励时…… “啊!!!” 一阵惊呼突兀地从隔壁偏房传来! 那声音慌乱、带著哭腔,分明是顾念薇的。 江辰瞬间警觉,整个人弹了起来。 他披上里衣,一脚踩上鞋,便快速跨出了门。 院中夜风冷冽,偏房的门刚打开,四女正缩成一团,神情惊慌。 “怎么了?” 江辰连声问道。 夏玉都嚇哭了,道:“夫君,有鬼、有鬼啊!” 第7章 跪下,道歉 顾念薇也是脸色发白,道:“有道鬼影,忽然就闪了过去……” 江辰眉头一拧。 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自然不信什么鬼神之说。 苏月嬋脸色发白,指著床角结结巴巴地道: “我、我们刚刚看到……有个影子,从窗外飘过去!” “鬼?呵呵,我去看看!” 他低喝一声,脚步一转,已闪到屋后。 月光冷清,照出几道鬼鬼祟祟的黑影,正慌忙翻过篱笆。 “狗东西!” 江辰怒吼一声,脚下一踏,身形如豹。 转瞬之间,已拦在几人前头。 那几人一惊,领头的一个身形发抖,却还强装镇定。 江辰冷眼一扫——原来是赵二狗! 另外还有五个吊儿郎当的青年,也是村里的泼皮,平日里最爱跟赵二狗鬼混。 “你偷看我媳妇?” 江辰目光森冷。 赵二狗被抓了现行,索性也不装了,反而扬起下巴:“咋的?我就看看,你能把我咋样?” 他这话一出,柳红几女都气得脸红。 柳红咬牙:“你……你敢偷看!无耻!” 赵二狗冷哼一声:“偷看咋滴?你们一个个都嫁给窝囊废,还不许人瞧瞧?我就是要看!” 说话时,他还肆无忌惮地打量著几个女人,猥琐地舔了舔嘴唇。 “你!” 几女脸色又青又红,羞愤难忍。 “嘿嘿。” 自从上午见过这几个女人,赵二狗就心生慾念,做梦都想狠狠玩弄她们。 只是为了生活,他才选了个膀大腰圆的女人当老婆。 但,他心里放不下几个漂亮小娘皮。 於是晚上跟几个兄弟喝酒吹逼,一拍即合,摸到了江辰家。 结果刚趴到窗边,就被发现了。 几女突然大喊大叫,他们下意识逃跑。 但此时被江辰这么一吼,赵二狗反而硬气了: 老子带著五个弟兄,总共六个壮汉,怕他一个江辰? ………… 江辰看到对方那下流的样子,脸色更冷,道:“给月儿她们磕头道歉,我便放你们走。” “啥?” 赵二狗先是一愣,然后忍不住捧腹大笑。 “哈哈哈,你傻了吧?我们磕头道歉?” “我们兄弟六个,没把你办了就不错了。” “你不会指望,这几个弱不禁风的花瓶,能帮你什么忙吧?” “本来老子走掉就算了,你非要放狠话,那非得教育你一顿!” 说话间,六人迅速逼近江辰,带著惯有的囂张,捏了捏指节。 “兄弟们,干他!让这些小娘们看看,自己的男人是多废物!” 赵二狗大喝一声,率先一拳,直接轰向江辰的面门。 江辰眼神一冷。 他甚至没打算躲,只是身形微微一错,左脚一点,腰间蓄劲如弓,几乎把半身的力量都灌注在右臂上…… “砰!” 赵二狗的拳还没完全砸出,胸口就被一股巨力轰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疼得嗷嗷大叫。 “你敢动手?你小子敢打我!!你们几个愣著干什么,吃屎的吗?” 赵二狗惨叫时,另外五个泼皮,也是齐齐攻了过来。 江辰人狠话不多。 他脚下一沉,身形如同掠过的猛虎。先是一记直拳命中一人的肩膀,动作乾净利落。 对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后退两步喘不过气来。 第二个泼皮还没反应过来,一记肘击直接砸在他的颈侧,“咔嚓”一声,整个人被打得翻滚两圈,直接昏了过去。 第三人举拳想偷袭,江辰连头都没回,反手一抓,一记蛮王衝撞——“砰!” 那人整个人弓起,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吐出一口酸水…… 还剩下两个泼皮正摆著凶悍的姿势,都没来及动手,脸色就变了:“不、不可能,怎么会这么强?” 二人愣神这么一下,bangbang两拳袭来! 砰!砰! 二人的身影也倒飞出去,狠狠砸在了赵二狗身上。 赵二狗刚要爬起来,此时又被同伴砸中,再次摔得满嘴是泥,骨头都快散架了。 看著满地哀嚎的同伴,他惊惧交加,瞪眼道:“见、见鬼了?这他妈是人的力量?” “夫君他……好强。” “一个村夫,竟有如此实力?” “便是很多军中上將,都没这么大的力量吧?” “难怪刚才正房里不停传来……二姐的求饶声。” “嘘……小孩子懂什么。” 苏月嬋等女子,纷纷眨巴著眼睛,惊嘆不已。 江辰收拳,呼吸依旧平稳。 71点的力量,果然有点东西。 在大家都没有经过训练,没有使用兵器的情况下,打架基本就是拼数值。 普通人是60点,多一点具有很大优势。 而江辰71点的力量,再加上“夜里猛”的加成,对这几个泼皮完全就是碾压。 当然了,这六人如果是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士兵,或有一战之力。 可他们都是村痞,乌合之眾。 江辰隨便几下重拳,就能把他们废了。 “你、你敢打伤我们!你给老子等著!” 赵二狗心中充斥著屈辱、愤怒,单手撑著地,想要爬起来。 江辰眉头一皱,道:“想走?我说过的,给她们磕头道歉,我便放你们离开。” 江辰没有回应。 他只是大步上前,眼神冷得像寒刀。 然后,一脚踩在了赵二狗的手掌上——啪! 手掌被硬生生踩进泥里。 “啊!!!” 赵二狗惨叫一声,声音嘶哑,整张脸都扭曲了,额头青筋暴起,好似要炸裂。 “江辰!你他娘的疯了吧!” 旁边一个小弟满脸通红,强装硬气地吼道:“你不要得寸进尺,小心我们几个报官抓你,告你恶意伤人!” “哦?” 江辰抬头,目光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毫不犹豫地踹了一脚。 砰!! 那人直接被踢飞出去两丈远,半空中还喷出一口血。 落地之后翻滚几圈,嘴角全是血沫,几颗牙齿滚落在地上。 四周,彻底安静。 赵二狗的手掌上,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响。 江辰脚下发力,手掌上早已渗出血来,混著泥浆,惨不忍睹。 “啊啊啊!!” 赵二狗疼得几乎昏过去,额头冒汗如雨,胸膛剧烈起伏。 江辰冰冷的声音,如同丧钟:“跪下,道歉。” 第8章 报个屁的官 夜风愈冷,空气中还瀰漫著血与泥的味道。 那咔咔作响的骨节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赵二狗疼得脑袋青筋暴起,眼角都是泪。 终於,他整个人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別,別踩了呜呜……我、我道歉……江辰,我错了!” 江辰鬆了脚,冷冷地盯著他:“大声点,不是给我,是给我媳妇们道歉。” 赵二狗颤抖著转过头,转向苏月嬋几女,哀求道:“几位嫂子,我不该偷看,不该胡说八道!我下贱,我该死……求求你们饶了我吧。” 江辰淡淡扫了一眼其他几个小弟。 那几人也被嚇得魂飞魄散,赶紧跟著跪下,一边磕头一边求饶,好不悽惨。 苏月嬋几女面面相覷,只觉得不可思议——这几个横行霸道的泼皮,竟有如此卑微懦弱的一面?不,是夫君太强了! “呜呜呜,我们错了。” 赵二狗带头,不停哽咽著重复。 苏月嬋怕事情闹得太大,於是小声道:“夫君,可以了,这人毕竟也被徵召入伍了,要是残废了,不好收场。” “还是娘子思虑周全。”江辰轻声道。 然后才抬开脚,冷冷冲赵二狗道:“滚!” “是、是……” 赵二狗如蒙大赦,慌忙起身,带著几个小弟滚带爬地逃了,鞋子差点掉下来。 “呼……” 几女纷纷长舒一口气。 江辰安慰道:“別怕,有我在。我明天把房屋再修缮一下,確保安全。” “好,多谢夫君。” 几女感到阵阵暖意,无比安心。 ………… 另一边。 赵二狗几人一路逃回自家,心中的屈辱翻腾得几乎要爆炸。 “妈的,这口气我咽不下!” 赵二狗咬牙切齿,拳头砸在桌上。 一个小弟捂著肿脸,恨恨道:“狗哥,咱们报官吧!他打伤人了!” 啪! 赵二狗一巴掌甩在他脑门上,怒吼道: “报你妈个头的官!咱六个去偷看人家媳妇,六打一个打不过,还有脸报官?!这事要是传出去,老子在村里一辈子抬不起头!” 那小弟被打得直翻白眼,訕訕地挠头:“那就……忍了?” 赵二狗狠狠一咬牙,目光阴鷙得像条蛇:“忍?老子什么时候忍过?江辰经常上山打猎,咱们找机会去山里把他埋了!死在山里,天知道?” 一个胆小的小弟犹豫道:“这就杀人,会不会太狠了点?” “狠你娘!”赵二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那几个小娘皮你不心动?到时候江辰死了,女人还不是我们的?” “也是,嘿嘿!” 几个小弟对视一眼,纷纷露出猥琐的笑容。 屋子里,气氛越发污浊。 他们开始低声商量细节,哪天动手、在哪埋伏、带什么工具…… 正说到兴头上,外头忽然传来一阵粗声粗气的喊叫: “夫君!!怎么还没好啊?快来陪我睡觉,我想那个了~~~” 屋子瞬间安静了。 赵二狗浑身一哆嗦,脸上的狠劲瞬间僵住。 这话如果是个娇媚小姑娘说的,他肯定立马精神一振。 可偏偏…… 声音来自他的媳妇——陈翠。 虽然媳妇是他自己选的,结实、健硕、能干活、能生养。 可那公鸭嗓、那厚重的分量,他实在有点顶不住。 事实上,今天他刚把陈翠带回家,就被陈翠按到里屋圆房了。 本该是一桩美事…… 却让他有些阴影。 此时,听到陈翠故作妖媚却刺耳的喊声,赵二狗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强装镇定地回道:“我、我跟兄弟们谈正事呢,下次吧……” 外面那女人却不依不饶:“谈什么正事?快来!我都等不及了!” “艹!” 赵二狗心里骂了句,刚要说话,门被人猛地推开。 那黑壮的媳妇像头牛一样衝进来,一把就把他薅起来:“你再磨嘰我就生气了!” “哎哎!放手!我还没……”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硬生生拖进屋里。 外头,几个小弟面面相覷,忍不住乾笑。 “狗哥真惨……” “呵呵……那咱们先走吧,不耽误他耕作!” “嗯,明儿再聊正事。” 几人一边笑一边闪人。 夜风呼呼,屋里传来赵二狗悲愤的惨叫。 院中狗吠几声,把那声音掩了下去。 ………… 次日,天刚蒙蒙亮,江辰早早就起了。 昨夜回房后,他跟柳红又深入交流了两次。 夜里猛的buff,也让他无往而不利。要不是怜惜柳红,他一晚上不睡都行。 这么早起床,他依旧神清气爽。 看著有些破败的房梁与院墙,他打算今天修修屋子,再製作一些陷阱,免得再出现昨夜的危机。 退一步说,这房子本来也很破,也该儘快修缮了,否则一场大雪都可能塌。 然而不多时,屋內传来了几声惊呼。 “咦?三姐呢?” “谢云舒不在?” “三妹?!” 江辰赶紧进了偏房:“怎么了?” 顾念薇脸色发白,道:“夫君,三姐不见了。” 夏玉担忧道:“不会是离家出走了吧?” 苏月嬋皱眉道:“她昨天又哭又闹,被夫君责骂,之后一直垮著脸。想不开离家出走,也是很有可能。” 柳红听见动静,也是穿上衣服,似乎游戏一瘸一拐地过来了,道:“什么?三妹不见了?那咱们快去找啊。” 夏玉:“是啊,这大冬天,她一个弱女子在外头,很容易冻死的。” 江辰冷哼一声:“不用管她!放著好日子不过,愿意走就走!真死在外头,那也是她自己作的。” “夫君不要慪气。”苏月嬋嘆了口气,耐心道,“朝廷发媳妇,就是为了让士兵有家、有后。若是有人粗暴、冷待、失责,导致媳妇出事,那可是要问罪的。轻则流放,重则砍头。” 顾念薇面色发白:“昨天才成亲,今天人要是死了,官府肯定会从重处罚……” “真特么给老子找事。” 江辰颇为恼火。 这条法令,他也知道。 最初推行“发媳妇送粮”这项福利时,有人为了一斗粮食把媳妇领回家,却不把媳妇当人,各种压榨、虐待,死亡率极高。 后来官府才定了规矩,领回家的媳妇,不能出现事故,更不能出现死亡,否则从重处罚。 谢云舒离家出走,要是真死在外头,麻烦就大了。 柳红上前握住江辰的手,道:“夫君,三妹虽然性子刚烈,但本性不坏。估计她就是赌气,我们去找找吧。” 一夜之后,她和江辰的情感更加亲密,说话也更有分量。 江辰也是压下脾气,道:“出去找!这回,我非得好好教教她,在这乱世中如何做女人!” 第9章 哄哄我嘛 天刚亮,太阳还未完全升起,寒气透骨。 江辰带著几女出了门,脚下的积雪已经被冻得发硬,每走一步都“咯吱咯吱”作响。 “我去那边找。月儿、红儿,薇薇、小玉,你们两两一组,小心些。”江辰沉声喝道,手指向村头。 “知道了夫君。” 几人分头行动,沿著村道一路搜寻。 村子不大,四面被低矮的山丘环绕,几条烟柱正从远处农舍升起,混著柴草味。 但空气里,却透著一股压抑的不安。 少顷,几人匯合。 柳红冻得脸都红了,嘴唇微微发白: “夫君,往祠堂那边也没人,连脚印都没看到。” 顾念薇从另一头跑来,头髮上全是霜:“我去东头的小树林找了,只有野兔子的脚印,没有人。” 苏月嬋则从河湾那边回来,脸色凝重:“河面结冰了,但边上有雪被踩乱的痕跡,不知道是不是三妹走的。” 夏玉声音颤抖,呼出的气化成白雾:“夫君对不起,我也没找到……” 江辰眉头皱得更深,胸口隱隱发闷:“再找一圈。若再没影子,再说。” 几人又散开。 江辰走在村里,目光扫过空寂的村道、荒凉的菜地、枯枝败草的篱笆…… 心底那一点烦躁,正被寒风一点点搅成鬱结。 终於,又是两三个时辰。 几人再度匯合在家门前,一个个冻得面色发青,手脚僵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院里风一吹,几人几乎是同时抖了抖。 江辰道:“先进屋吧,烤烤火。” “找遍了。”柳红声音发乾。 “连村口那片乱坟岗都去了。”顾念薇低声说。 “没找到。”苏月嬋目光复杂。 江辰站在屋檐下,沉默良久,道:“死外头就死外头吧,我对她是仁至义尽了。” 院中一片寂静。 就在这时…… 外头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还有熟悉的喊声:“江辰!辰子!!我给你送媳妇来了!” 屋內几人一怔,快速开门。 只见二叔江福披著羊皮袄,顶著风而来。 在他身旁,还跟著一个脸色惨白、眼圈通红的女子。 不是谢云舒,还会是谁? 她的头髮被风雪打湿,衣袖上全是冰渣,身子瑟瑟发抖。 眼睛一看到江辰,嘴唇一抖,委屈而赌气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江福喘著气,声音带著几分慍怒: “你这媳妇,要不是我中午上山看陷阱,怕是已经冻死在雪沟里了!手脚都冻僵了,我带她回去烫了烫,才能走过来!” “三姐!” “三妹!” “你没事吧?” “快先进来!” 苏月嬋、柳红、顾念薇、夏玉四女,赶紧上前拉住谢云舒。 谢云舒“哇呜”一下,哭声更大了。 好似要把所有的鬱闷和委屈都发泄出来。 昨天,她又是被江辰责罚,又是被姐妹们孤立,最后还没参加拜堂。 她越想越憋屈,一夜睡不著,头脑一热就离家出走了。 结果差点冻死在外面…… 现在看到大家都在屋里烤火,她就更委屈了,眼泪根本止不住…… 江福嘆了口气,道:“辰子啊,家里有点小矛盾很正常。你这家子女人多,各有各的脾气,你得哄著点,別真闹出什么事来。” 江辰微微一笑,拱手道:“多谢二叔掛心,我知道了。待会儿我会处理的。” 江福点点头,语重心长地说:“那就好,好好安慰她,別再干这种傻事了。你是个男人,气量得大。” “嗯。”江辰点头,转身回屋,从粮袋旁取出一袋米,双手递了过去,“二叔,这点米您拿回去吃吧,这几天雪大,出门不方便。” “哎呀,你养著一屋子媳妇,自己都不一定够吃,还给我米?算了,你留著吧。” 江福连连摆手,暗自为江辰担心。 昨天挑媳妇那一幕,他也看在眼里。江辰一口气选了五个女人,村里人都在背后摇头。 江福当时也急了,但不是生气,而是恨铁不成钢。 可事情已成定局,他也不能再责怪,只能想著多帮衬一把。 江辰却笑著说:“二叔放心,我家还有些存粮,明天放晴我就上山打猎。上回在北坡看到狍子的脚印,估摸著能逮一只,卖了也能换些钱。” 不给二叔拒绝的机会,江辰死活把米袋塞进他怀里。 “那行,我先帮你存著,你没粮了隨时喊我。我回家了,你哄哄媳妇吧。” 江福这才勉强收下,转身离开。 江辰送完二叔,便回屋关好门,顺手拨了拨炉火。 温热的气息,在狭小的屋子里瀰漫开来。 谢云舒蜷坐在床边,眼眶红肿。 她的哭声小了许多,只是轻轻抽噎著,目光试探看向江辰。 眼神之中,又隱隱有些期待…… 她觉得,自己差点冻死,好不容易被救回来,二叔又在江辰面前说了好话,他肯定会安慰自己,甚至哄自己几句。 也许,还会把自己抱进怀里,轻声道歉? 果然,江辰走了过来,步子稳而沉。 谢云舒心头微颤,下意识抬头,看著江辰的眼睛。 只是,那双眼睛,並无愧疚和柔情,反倒是格外平静。 然后,江辰抬起了手。 谢云舒下意识脸红了,以为对方要给自己擦眼泪…… 却不料。 啪!! 一声脆响,震得炉火猛地一跳,火星溅落在炭灰里。 江辰的手掌,狠狠甩在了谢云舒的脸颊上! 谢云舒的脸被打得偏到一边,半张脸迅速肿起。她整个人僵在那儿,连哭都忘了。 屋里陷入死寂…… 第10章 我想拜堂 炉火“噼啪”两声,火星溅出,却没人敢动。 柳红、苏月嬋、顾念薇、夏玉四女,也是连呼吸都放轻了——夫君脸上的平静,似乎比生气更可怕…… 谢云舒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觉得像做梦一样,夫君不但没安慰自己,竟然打了自己一巴掌! 谢云舒眼泪卡在眼眶里,片刻后,整个人情绪彻底崩溃,哭喊著:“呜呜呜呜,啊啊啊,你打我,你打我!!爹、娘,呜呜女儿想你们了……” 江辰脸色瞬间冷下来:“哭?再哭就滚出去!” “……” 谢云舒猛地一哆嗦,声音戛然而止。 眼泪还在往下掉,却一声都不敢再出。 江辰盯著她,眼神漠然。 这种女人,得治! 不把她打疼了,学不会老实! 其他四女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压住了最初的劝解之意。大家都是围绕著这个男人过活的,听他的没错。 江辰缓缓开口:“知道错了吗?” 谢云舒嘴唇发抖,下意识又把自己当做刺史家的大小姐,可对上那双黝黑冷漠的眼睛时,顿时声音发虚:“我、我……知道错了。” 江辰:“错哪儿了?” 谢云舒脸色涨红,欲言又止…… 江辰眉头一拧,声音更冷:“要我帮你说?” 谢云舒连忙摇头,道:“不、不用,我自己说……我错在,不该私自离家出走,险些酿成大祸。” 江辰冷嗤道:“要不是你运气好碰到二叔,已经死在外面了!要是遇上赵二狗那种人——你晕在沟里,你猜猜会发生什么?” 谢云舒浑身一颤,脸色煞白。 江辰继续冷声道:“我们五个人,一早发现你不见了,饭都没吃,找了你一天!这个家里,没人欠你的。你自己想作死,別拖別人下水!” 谢云舒低下头,指尖攥紧。 她刚回家时,看他们围在火边取暖,还心生不满。 现在才知道,那是因为大家累了一天,在外面找她找到腿都麻了。 江辰嘆了口气,语气不再那么尖锐:“这一天,就这么浪费了。我很快就要入伍,入伍前得拼命打猎、存粮,免得你们挨饿。今天原本要进山打狍子,现在全泡汤了。” 谢云舒眼泪再次涌出,但並非委屈,而是懊悔。 哪怕是她再怎么有大小姐脾气,也觉得自己有点不是人了——夫君在为全家奔波,自己却闹脾气添乱,太过分了。 江辰目光扫过她,冷静问道:“昨天的事,你还有怨气吗?” 谢云舒怔了怔,哽咽著摇头:“……没有了。” 去外面冻了一圈,差点死了,她才知道家里多好。 昨天要不是被夫君选中,自己可能已经被派去做军妓了。 结果回家后还嫌房子破,嫌饭不好,嫌姐妹们不行……真的太作了。 “我知道错了。” 说完这句话,谢云舒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再次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里,带著彻底的服软与悔悟。 这次,江辰没骂她闭嘴。 火炉噼啪燃烧,屋里渐渐恢復了暖意。 但在场所有人都清楚——从这一刻起,江辰才真正成了这个家的主心骨,说一不二。 过了一会儿,谢云舒终於哭完了,眼睛都有些肿了。 江辰看了她一眼,道:“哭够了?哭得没个人样,自己去烧点水,洗洗乾净。” 谢云舒身子一颤,再无骄纵跋扈的样子,只剩下敬意和懂事,道:“是,夫、夫君。” 她提著木桶去了灶房,锅碗叮噹作响,木柴的火光在她脸上跳动。 曾经锦衣玉食、手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如今满身灰尘、脸颊被烟气燻黑。 好不容易烧出一大桶热水,她提著桶回来时,灰头土脸,却比昨天看起来顺眼多了。 “三姐,我来帮你!” 夏玉见谢云舒提著这么大的桶很费力,立刻上前去帮忙。 谢云舒愣了一下,看著她真诚的笑,心中一阵发酸,轻声道:“谢谢五妹。” 这声“五妹”,说出口时,竟觉得格外暖。 昨日初到家门时的不甘、怨气,在这一刻彻底散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昨天真是蠢得可笑。 乱世之中,流离失所的人何止千万? 她家破人亡,孤身一人,如今能有个夫君,还有几个姐妹,乃是天大的福气。 此刻,谢云舒对这个家的归属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她抿了抿唇,轻声说:“我多烧了点水,大家要是想梳洗,也能用。” 几人相视一笑,心里的隔阂,悄然淡去。 谢云舒舀出一盆热水,慢慢洗去一身的尘土。 清水映著她的脸,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妻子”,不是被迫的。 江辰看了一眼天色,道:“时候不早了,一天都没吃饭,我去做点晚饭吧。” 几女纷纷去帮忙。 晚饭依旧简陋——野菜粥,加上昨天省下的一点兔肉。 对如今的时势而言,这顿已经算得上奢侈。 只是江辰有点扛不住。 这里的生活条件,跟前世比太差了,几乎没得油水。 明儿必须进山了。 “北坡那边有狍子的脚印。”江辰自顾自地道,“要是能打下来,够咱们吃十天半月。再把兽皮卖了,能换不少粮。” 谢云舒自告奋勇,道:“夫君,我可以去帮忙吗?” 江辰笑了,道:“心意我领了,人就不用去了,你们上山反而增加危险,打猎可不是好玩的。你若是有心,待会儿帮我把箭头磨一磨。” “唔,好……”谢云舒轻声应下,继续吃饭。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抬头,鼓起勇气似地道:“夫君……我、我想……” 江辰:“嗯?” 谢云舒:“我……想和你拜堂。” 第11章 杀意感知 屋子里安静下来。 谢云舒说出这话时,眼神里满是期待与惶恐。 昨天,江辰和其他姐妹拜堂,她自己赌气、死要面子,没有参加。 当时她心高气傲,觉得不拜拉倒,谁稀罕呢! 现在她后悔了,无比后悔。 那一拜,不只是仪式,更是认同,她不想缺失…… 江辰却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不拜了,人生如人流,落子无悔。” “啊?”谢云舒一怔。 江辰正色道:“人生如棋,落子无悔。既然错过,那便错过了。成年人,得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 谢云舒神情恍惚,双眼顿时黯淡了下去。 但,她也没脸说什么。 她很清楚,这次错过的,不只是一次拜堂, 更是在夫君心中的地位。 即使他说过,五个媳妇都是一样的,只按年龄分大小。 可她知道,自己到家就闹腾、惹事,在夫君心中的实际地位,註定只能排在最后了…… 谢云舒深呼吸一口,快速吃完碗里的粥,率先起身道:“夫君,我去帮你擦拭箭头。” 说罢,她便蹲在角落里,默默擦拭、打磨著箭矢…… 隨后江辰也吃完了,他放下碗筷,去检查捕兽夹等用具了。 剩下的四女围坐在桌边,吃了几口后,忽然不约而同地对是一眼,像是集体想到了什么。 柳红昨晚有了经验,今天说话也更大胆了,她率先开口,唇角带著一丝狡黠的笑:“今晚哪位姐妹……和夫君睡一张床?”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新婚洞房这种事,几女都没经歷过,昨天都极为紧张、敬畏。 如今,柳红已经体验过了,也算是有人打了个样。 其他几女的心態,也没昨天那么怕,那么紧张了…… 甚至,心底隱隱多了几分好奇——二姐(二妹)昨夜发出好奇怪的声音,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呢? 苏月嬋、顾念薇一时沉默。 夏玉年纪最小,脱口而出道:“二姐,昨晚你跟夫君干了啥啊?洞房到底是啥感觉啊?” 柳红眼神一转,似笑非笑地道:“反正,比想像中……更让人心慌,但也很有意思。很难描述,试过就知道了。” 夏玉眼神天真,歪著头问:“那我也想试试。” 柳红笑出声来:“小丫头,还嫩著呢,夫君好像还没把你当大人,等他点头再说吧。” “唔……”夏玉似懂非懂,“我很小吗?” 她顿了顿,扫了一眼几人:“所以……今晚谁去?” 顾念薇轻声提议:“要不……让三姐去?她今天刚融入这个家,正好藉机会和夫君处好关係。” 柳红摇头:“她现在的情绪还没稳,而且,夫君虽然认下了这个三媳妇,但其实对她还是有些冷淡的……” 几女点头:“也是。” 柳红看向苏月嬋,道:“昨天没人去,我自告奋勇。今晚,按理该轮到大姐了。” 苏月嬋的脸霎时红透,连耳根都红了。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紧张,道:“二、二妹已经有经验了,要不就先多陪夫君几晚?” 柳红语重心长地道:“我倒是不介意,但夫君实在不消停,天天来我真受不了。不然,我才不想把机会让给別人呢。” 苏月嬋埋头吃了一口粥,试图掩盖自己的慌张,其实心头扑通乱跳。 一方面,这种事没经歷之前,总归是忐忑的。 另一方面,她也看得出来——自昨夜和柳红同房后,江辰对她的態度明显变得柔和许多。 自己总不能一直逃避,否则肯定会寒了夫君的心。 火光映在她的脸上,红晕一片。 柳红看在眼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笑道:“大姐,別紧张。夫君不是那种蛮横的男人,他会好好疼你的。” 苏月嬋抬头,目光复杂,似羞又似惶。最终轻轻咬了咬唇,点了点头:“摁……今天我去。” ………… 入夜。 炉火把屋里烧得颇为温暖,江辰已经躺在了床上。 被子另一侧,还躺著神情紧张的苏月嬋。 出身皇族的她,从未想过,这样的夜晚会落到自己身上。 好在,这两日的相处,她渐渐发现,这个男人虽冷峻,却有担当,有底线,不似村中那些粗鄙之人。 只是,她心中仍旧忐忑。 纵然出身不凡,纵然经歷过极致的大起大落,她终究只是个未经世事的女子…… 终於,她微微侧身,轻声唤了一句:“夫君……” 江辰转头,看著她。 炉缝中露出的黄光,隱约照亮她的侧脸,白皙中带著一抹红晕。 这个坚强、稳重的女子,第一次露出如此娇羞的小女人作態。 那一瞬,江辰的指节一紧。 他忽然一个翻身,俯视著她的面庞。 近到两人呼吸相融。 苏月嬋抬头,只见那双深邃的眼睛近在咫尺,还有那温热而粗重的呼吸…… 她的心臟几乎要从胸口跳出来。 紧接著,对方的呼吸,狠狠压了下来…… “我来了。” “唔……” 苏月嬋的双足,瞬间紧绷。 她只觉得,自己浑身都淹没在了这股阳刚之气中…… 【叮!恭喜宿主,完成娶妻任务,精神提高10点!新增技能“杀意感知”!】 宿主:江辰 伴侣:苏月嬋、柳红 体力:61 精神:68 力量:71 防御:57 敏捷:62 技能:夜里猛、杀意感知 昏暗中,江辰查看了一下系统界面,颇为满意。 之前他的精神是低於平均值的,现在变成了68,短处成为了长处。 68点的精神,让他觉得头脑更加清明、专注,且非常不容易疲惫。 当然最大的收穫还是“杀意感知”。 【杀意感知:稳健的男人,要学会预知危险。当宿主周围存在直接针对自身的敌意或杀意时,可提前感知到。】 这依旧是个被动技能,极其实用。 乱世人命如草芥,指不定哪天就被人阴了一手。 尤其是以后入了军队,危机更多。 江辰能提前感知杀意,等於是拥有一个危险报警器。 而且,杀意不光可以来自人类,也能来自动物。 明天进了山,这个技能也能发挥作用。 猎户进山,最怕的就是冷不丁冒出一只猛兽。一旦反应慢半拍,命能就没了。 而有了“杀意感知”,江辰能提前感知到猛兽的杀意,也就拥有更多反击或逃跑的时间。 正好,明天进山试试效果…… 第12章 嫉妒心 江辰吸收笑话完今天的奖励后,回头望去。 苏月嬋已经睡熟,呼吸轻柔而平稳,脸颊仍残留著一抹醉人的红意,惹人怜爱。 他微微一笑,俯身在她额头上轻吻了一下,然后轻手轻脚地下床。 当然不是因为他肾不好,只是晚上水喝多了。 而且,他从前世就有个习惯,睡著之前必须把膀胱清空一次,不然睡不著。 江辰披上衣服走出屋外,夜风刺骨,寒气几乎能割裂皮肤。 他赶紧钻进茅房呲了一泡,尿柱才一会儿工夫,就结成了冰晶。 “呼——真几把冷啊。” 他嘀咕一声,正往回走,却见院子里有个人影。 原来是谢云舒,刚从偏房走了出来。 “夫、夫君……”谢云舒小声唤了一声,神色慌张。 江辰停下步子,语气带著几分打趣:“怎么,又想离家出走?” 谢云舒脸红著低头,小声道:“不,不是……我出来小解。” “去吧。”江辰淡淡一笑,转身往正房走。 两人擦肩而过时,谢云舒忽然伸出手,轻轻拉住了他。 她的气息微乱,带著犹豫与羞怯。 江辰回头,目光与她相触。 谢云舒的神情复杂,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却又不敢说出口。 “怎么了?”江辰问。 谢云舒咬著唇,低声道:“夫君,我……” “你怎么了?”江辰又问。 谢云舒拉著江辰的手,指尖冰凉,却握得极紧。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像是终於鼓起了全部勇气,说道:“夫君……我好后悔……” 江辰静静看著她。 “我好难受,我好羡慕,我好嫉妒……” 谢云舒一把抱住了江辰,身子几乎都埋进他怀里。 “昨天我太傻了,太作了……我不该惹你生气,不该离家出走……我知道我没资格嫉妒大姐、二姐、四妹、五妹,可看著她们都跟你拜了堂,而我却没有,我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 她声音颤抖,带著几分压抑的情绪,甚至有些呜咽。 江辰看著怀里的女人,眼神却比之前多了几分柔情。 坦然承认自己的羡慕和嫉妒,不但不是坏事,反而说明她真的变了,也真的懂事了。 江辰轻轻拍了拍她,道:“没事,你有这种感受,也是人之常情。所以,你跟我说这些是想?” 谢云舒抬起头,眼角仍有泪痕,却多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我想……” 她没有再说下去。 只是微微踮起脚尖,双手扣住江辰的后颈,忽然將两瓣红唇送了上去。 寒风始终呼啸,谢云舒的嘴唇有些冰冷。 但,这一吻带著炙热与忐忑,几乎是用尽她全身的力气,仿佛掺杂著懊悔、嫉妒、渴望和卑微…… 江辰虎躯一震,也是霸道地抱紧谢云舒,回应著她的热烈。 少顷。 或许是有些累了,也或许是受不住寒风。 谢云舒终於鬆开江辰…… 二人对视,江辰第一次这么近、这么认真地看著她。 她虽然身上只是一身粗布棉衣,却遮不住那股天生的贵气。 一张瓜子脸,格外秀美精致。 眉眼柔婉如画,双眼里映著月光,很是动人。 “夫君……” 谢云舒轻轻唤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 江辰柔声道:“回去歇吧,夜里太冷。” 谢云舒眼底闪过一丝挣扎,又似下定了决心:“我不想回去……” 下一刻,她竟反手一拉,將江辰往灶房方向带去。 江辰怔了一下,那双纤细的手,好似想要牢牢锁住他一样…… 院子里有三间房。 正房是江辰平时住的,现在里面睡著苏月嬋。 偏房住著其他几女。 如今只有灶房没人…… 江辰能感受到谢云舒手上的力度,他第一次真切意识到,一个女人的占有欲、嫉妒心,会强大到什么程度…… 灶房里,寒风透过到处的缝隙钻进来,好在还有柴火的余温,散发出些许温暖。 谢云舒紧紧抱住江辰,那一刻,她心中的嫉妒、悔意、渴望,全都对江辰的“占有欲”。 两人紧挨在草堆上,呼吸交错,微弱的火光映在谢云舒微红的脸颊上,柔和的眉眼中透著一种隱秘的倔强与柔情。 呼! 江辰顺手把几根乾柴添进灶膛里,余烬瞬间变成烈火…… 【叮!恭喜宿主,完成娶妻任务,敏捷提高10点!新增技能“射术精通”!】 宿主:江辰 伴侣:苏月嬋、柳红、谢云舒 体力:61 精神:68 力量:71 防御:57 敏捷:72 技能:夜里猛、杀意感知、射术精通 奖励再次触发,江辰倍感舒適。 这次提升的是敏捷,也就是身体的速度和灵活性都变强了,好处不必多言。 至於新的技能,依旧是被动效果。 【射术精通:真男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中!將射术修炼到极致,可轻易连续拉动世间一切弓,百发百中!】 江辰暗道牛逼! 明天进山,只要能发现狍子的踪跡,那就是稳稳拿下了。 当然,这技能用来打猎可太浪费了。 以后到了战场上,那才是强无敌! 万军之中,敌將只要冒个头,直接秒了,到时候自己一战名震天下,那才是纯爷们该干的事! 与此同时, 谢云舒小鸟依人地靠在江辰身旁,感到前所未有的放鬆。 这两天压抑已久的种种情绪,终於彻底释怀…… 她红著脸,轻声开口:“夫君,对不起我……又任性了。” 江辰俯下身,温柔一笑:“没事,我喜欢。” 谢云舒的心跳不由得加速,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几分。 平静片刻后,寒意逐渐袭上两人的身体。 儘管江辰刚才添了柴火,但这毕竟不是睡觉的房间,还是颼颼的冷。 谢云舒帮江辰裹紧棉衣,道:“夫君,你快回房休息吧,这太冷了,而且……大姐还在呢。” 江辰点头道:“那你也回去睡吧,今晚我不陪你了。月儿已经在正房,我肯定得回去的。” “嗯,我已经很满足了,我还是先回偏房睡。” 谢云舒说完,乖巧地转身离开,步履轻盈。 江辰看著她的背影,心中一阵欣慰。 以前老三有多刁蛮任性,现在就有多懂事。 果然,差点死过的人,就是不一样。 事教人,一次就会。 很快,江辰也回到了房间。 却不料,刚才睡著的苏月嬋,不知何时醒了,正靠在床头望著进门的他,疑惑道:“夫君刚才去哪儿了?” 第13章 老猎户? 看到苏月嬋清澈的眼神,江辰莫名有些发虚。 他脚步一顿,乾笑著挠了挠头:“我去上了个茅房,嗯,蹲得久了点……” 苏月嬋的眼神柔和,却带著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那確实挺久的,快上床暖暖吧。” 江辰咳嗽一声,訕訕笑著钻进被窝。 被子里充斥著暖意,带著淡淡的女子体香,令人心头一盪。 苏月嬋见他回来,也不多问,只是伸出手,为他掖了掖被角。 江辰心头忽然一热,忍不住伸手一揽,將她整个人都揉进怀里。 破旧的木床,再次吱呀作响。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江辰便起身了。 外头寒气逼人,呼出的气在空中凝成白雾。 他吃了点昨夜剩下的野菜粥,又叮嘱几女在家好好待著,留下一把柴刀给几女防身,自己就出门了。 按照计划,他要去山里打狍子。 江辰背起弓箭,带上乾粮和皮囊,独自踏进了林海深处。 山风呼啸,脚下积雪“咯吱咯吱”作响。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偶尔能见到几只乌鸦在光禿禿的树梢上叫著。 江辰凭著记忆,来到了北坡,找到了那片出现狍子蹄印的区域。 他蹲下察看,根据经验选择一个方向,继续前行。 没走多久,忽听到一阵细碎的窸窣声。江辰屏住呼吸,目光顿时落在远处一片雪枝中。 精神属性的提高,让他的视觉、听觉也变得更好了。 雪枝之中,赫然有一只白绒绒的雪狐狸——白得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毛色纯净,眼睛晶亮如宝石。 若非目力惊人,很难发现。 这东西又白又可爱,如果是放在前世的地球,肯定是人见人爱的宠物。 但在这个时代…… 註定只能变成食物和皮毛了。 江辰聚精会神,当场举弓——搭箭——拉弦。 “嗖!” 箭矢破空,一击命中。 雪狐狸几乎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倒在雪地上。 那支利箭无比精妙,最小程度破坏了那层雪白的皮毛…… “射术精通,果然好使。” 江辰讚嘆一声,旋即快步上前拾起猎物,拴在背囊上。 这只雪狐狸的皮毛,也能卖上不少钱了。 他正要继续搜寻,忽然听到背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雪地被踩得“咯吱”一响,隨后是一个沙哑的嗓音:“江辰?” 江辰扭头一看,只见一个满头冰霜的中年男子,背著破旧的弓,腰间掛著水壶。 正是村里最有名的老猎户,赵有田。 “有田叔?”江辰微微一愣,“您也上山了?” 赵有田抖了抖鬍子,眯眼打量他背上的雪狐狸,笑道:“小子运气不错啊,这可是好皮子。” 江辰心头微微一紧,总觉得这老猎户今天的眼神,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这老傢伙不会是想抢雪狐狸吧? 不太可能。 村里人互相认识,低头不见头见的,不至於为了一块皮子结仇。 赵有田接著说道:“这雪狐狸刚死,趁著新鲜,赶紧下山卖了吧,能换不少米麵。” 江辰隨意笑笑,问:“有田叔这话的意思,是劝我快走?” 赵有田捋了捋鬍子,皮笑肉不笑:“呵呵,这北坡可不好走,年轻人经验浅,別乱闯。带著猎物早些下山,才是正道。” 江辰挑眉,淡淡道:“是怕我抢了狍子吧?” 赵有田脸色微变,隨即眯起眼:“你也发现了?” 江辰笑而不答,心里已然明白——果然,这老猎户也盯上了狍子的踪跡,怕我跟他抢。 两人隔著几步雪地对视,空气里透出一股若有若无的火药味。 赵有田咧嘴一笑,露出黄牙:“那就各凭本事吧。” 江辰点点头,声音平静:“正合我意。” 赵有田见他这么狂妄,心头不快,语气带上几分长辈的傲气: “小子,打猎可不是拉弓射箭那么简单。你爹在的时候,多少还懂点门道,你呢?才摸几次弓?等下真碰上狍子,你也爭不过我。” 江辰不置可否,嘴角勾起:“有田叔不试试,怎么知道?” 赵有田哼了一声:“你这年轻人,嘴还挺硬。我还是建议你早点回村,早点去卖狐狸皮,好过在山里浪费时间。” “狐狸皮再好,也没狍子肉香。”江辰轻声一笑。 “那隨你!”赵有田冷哼一声,“反正,有我在,狍子註定属於我!” 隨后,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踩著雪痕前进。 终於,一串新鲜的蹄印出现在雪地上,清晰可见。 赵有田眯起眼,仔细辨认著脚印的深浅和方向,心中暗喜——狍子就在前头不远。 他心思一转,开口道:“小子,这样吧,你我合作。等猎到狍子,我拿四分之三,你拿四分之一。你年轻没经验,跟我混一趟算是学点真本事。” 作为老猎户,他决定求稳一些。 双方合作,更容易猎杀狍子。 而自己是主力,江辰只是陪跑的,分他四分之一,已经仁至义尽。 江辰嘴角扬起一丝淡笑:“四分之一?我媳妇多,吃得也多。抱歉,我全都要。” 赵有田脸色一沉:“哼!隨你吧!” 顺著狍子的足跡,两人悄悄靠近雪岭尽头…… 忽然,雪丛一阵晃动,两只狍子在灌木间若隱若现,一大一小。 赵有田大喜,但这个距离他还没把握,於是想再近些。 却在此时…… 哗!! 两只狍子从灌木间躥出,显然是受了惊,向林子深处逃去。 赵有田大急,道:“我要大的,小的给你!分头追!” 他闪身钻入雪林,一边试图接近猎物,一边举起弓箭。 然而,几乎在同一时间! “嗖!嗖!” 江辰站在原地,直接张弓搭箭,没有任何迟疑,连续两箭射出! 箭矢如惊雷般划破寒空。 赵有田抬头的瞬间,只见两只狍子几乎同时一颤,脖颈间鲜血喷出,在雪地上洒出两道弧线。 两只狍子几乎同时倒地,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寂静中,江辰缓缓放下弓,淡然看向赵有田,语重心长地道:“有田叔,看来,这一大一小,都是我的了。” 第14章 杀意感知,触发! 赵有田愣在雪地上,整个人像被电了一般,半晌半句也说不出。 自己在山里摸爬滚打几十年,遇到狍子时,都要脚跟稳,藏身得当才能靠近,才能出箭。 谁知江辰仅仅两箭,就把两只狍子射死了? 这射术、这心理素质,太恐怖了! 简直不可思议! 赵有田鬍子抖了抖,喃喃道:“这、这怎么可能……你这箭法……哪学的?” 说话里既有惊讶,也有一股浓浓的尷尬。 自己刚才以长辈的身份,自称要“教教”江辰,还大言不惭地说分四分之一给江辰。 想想都无地自容,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 “哪儿学的?我能跟谁学,自己练的唄。”江辰笑呵呵地道。 赵有田嘆了口气,一下子像苍老了许多:“唉,这就是天赋吧?人比人气死人,我这把老骨头也得认了。” 说罢,他看向两只躺著的狍子,眼神中闪过一抹不甘…… 江辰看著赵有田的反应,目光微沉,心底升起一丝警觉。 乱世之中,人为了吃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搞不好,这赵有田会心生歹念,想著杀人越货吧? 一只雪狐狸不够,但加上两只狍子,那就很考验人性了…… 不过,杀意感知这个技能十分安静。 江辰紧绷的注意力,这才稍稍鬆懈。 没动杀心,那就问题不大。 否则,他不介意先下手为强…… 赵有田缓了缓神,收起了不甘,无奈地道:“小子,你这箭法真是了得,刚才我说的话不中听,算我冒犯了。” 他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帽子抖了抖,像是在掩饰脸上的窘色。 江辰淡淡一笑,道:“没事,你年长一些,难免对年轻人有刻板印象。” 接著,他指了指两只狍子,道:“有田叔,这两只我背上不轻,你帮我把它们抬下山去唄?我给你一只小的,作为答谢。” 赵有田一愣,不可思议地道:“啊?只是帮你运下去,你就给我都这么大的好处?你小子,不会是寻我开心吧?” 江辰正色道:“这一大一小,我自己弄下山也不容易。就算能弄下去,也会耗掉大量时间和体力,徒增危险。早点出山,才是上策。” 赵有田眼底流露出讚许和佩服:“年纪轻轻有这心智,难得。山里多少猎人因为贪心,能猎到猎物,却没能活著带下山……这个忙。我帮了,不过一只小狍子太多了,我只要两只前腿就行。” 江辰的语气毋庸置疑:“好了,这小狍子还是个崽,没多大,你都拿著吧。否则,这帮你就別忙了。” 赵有田鼻子一酸,道:“你这般豪爽,更显得我刚才太小心眼了……行,我帮你运下山!” 说罢,他就掏出油布,和江辰一起把两只狍子简单处理,割断筋腱,掛起方便抬运。 两人忙活完,正要挑担下山,忽然江辰脑海里一阵警报般的低鸣。 【杀意感知,已触发!】 江辰瞬时警觉,一只手摸向腰间柴刀,身体的每一根神经都绷紧。 他下意识以为是赵有田暗藏歹意,手已经抬起要防备。 可技能没有给出针对有田叔的提示,而是指向更远的林深处…… “吼!!”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一声震耳的啸声,低沉而长,像从山腹里发出的怒吼。 “是……虎啸!有大虫!快走!”赵有田脸色大变。 就连江辰听到这一声吼,也是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是一种源於基因深处的畏惧。 即便他现在战斗力很强,仍旧產生了“恐惧”的生物本能。 二人的第一反应,都是逃。 甚至连刚打的狍子都不想要了。 那老虎要是追过来,二人带著狍子根本跑不远。 但,二人內心挣扎了一下,还是准备把狍子带著。 没办法,饥荒年,物资太短缺了。 没食物,也会死人。 尤其是赵有田,家里吃了上顿没下顿。 为了这么多狍子肉,值得冒个险! 万一老虎没追来,那就赚了…… 两人连忙挑起狍子,步子拔快,背影在雪地里颤动。 同时,赵有田还把两颗狍子脑袋狠狠丟了出去。 刚才为了方便运输,二人把狍子的脑袋和四肢都拆了下来。 “脑袋没肉,也不值钱,扔在这里,万一老虎真来了,也能拖延它一些时间。” 赵有田低声解释道。 江辰点点头,一边加快速度,一边时刻留意著后方。 事实上,江辰决定把狍子运下去,並非完全是“赌运气”。 因为他有杀意感知,如果老虎距离越来越近,他是能感觉到的。 到时候再丟掉狍子也不迟。 退一步说,江辰的数值远超常人,还有技能傍身。就算真碰上老虎,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当然了,江辰也不至於主动去找老虎求战。 毕竟这玩意的战斗力太猛了,江辰以前也从未遇到过。 做人嘛,还是稳健一点。 敌不来,他也不去。 “小小老虎,这次先放过你,哼哼!但你要是真敢追来,那老子就只能武松附体了!” 江辰心中冷哼。 终於,二人逃了一大段路后,技能感知到的杀意消失了。 江辰这才稍微鬆了口气,道:“有田叔,我们暂时安全了。” 赵有田也是气喘吁吁,道:“唔……看样子它只是吼了一声,並没有真的追我们。” “这老虎也是个怂逼。”江辰道。 赵有田道:“我们虽然没看到它,但它应该是感受到血腥味了,甚至可能发现了我们。至於它没追……也说不定是它受伤了,试图用吼叫嚇跑我们。” “不管了,总之安全就好,先下山吧。”江辰道,“今天这畜生嚇我一跳,改天我非得来弄死它。” 赵有田大惊,颤著音道:“可別衝动,那可是大虫!躲著都来不及,你还想招惹它?今天咱俩是运气好,才能顺利带著狍子走掉……” 江辰不置可否。 自己目前对上老虎,確实也没有十足把握。 但过两天再刷刷奖励,提升一下属性,那应该就很稳了。 若能猎一只老虎,未来很长时间的花销都不愁了! 二人喘了几口气,喝了口水,也不敢久留,继续下山去了。 毕竟老虎的领地范围很大,赶紧出山才算彻底安全。 一路无话,正在临近山脚时。 江辰再次精神一紧! 【杀意感知已触发……】 第15章 杀! 隨著系统警报的响起,技能指向斜前方的一处草丛…… 这次显然不是老虎了,老虎不可能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 “有田叔,小心。” 江辰看向赵有田,压低声音道。 赵有田很疑惑,心说:还有二里地就出山了,还能有什么危险? 江辰不再多言,打起精神,走在了前头。 他装作如无其事的样子,其实注意力始终在那片草丛中。 待到他接近时…… 突然! 草丛里忽地炸出六道人影,各个蒙著面,手中挥舞著精刀,爆呵道:“你山匪爷爷在此!江辰,速速受死!” 声音里故作凶狠,实则有些生硬。 江辰有些发笑,谁家山匪有病,跑这种深山老林打劫? 而且,这声音他不陌生。虽然故意捏著嗓子,但还是隱隱能听得出来是谁。 关键是,这几个蠢货,光蒙著面,穿的衣服都跟平时一样。 “赵二狗,山匪要是都你们这德行,那可真是脸都丟尽了!”江辰嗤笑道。 六个蒙面人身子一怔…… 其中一个猛地撕下脸上的布罩,露出被冻红的脸,恶声道:“草,既然被你认出来,老子也不装了!” 其他五人,也是索性撕下蒙面。 正是前天半夜偷窥的几个村痞。 “你们几个,活腻了?”江辰冷冷地道。 赵二狗大怒,道:“狗曰的江辰,你是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吧?还敢猖狂!” “哥几个今天是要弄死你,不是来嚇唬你的!” 另外五个泼皮,也是扬了扬手中的精刀,杀气腾腾地道。 前夜,几人被江辰打了一顿,怀恨在心,就决定把江辰做掉,玩他的女人。 但江辰太能打了。 所以他们这次提前准备了兵器! 现在朝廷管得严,也幸亏赵二狗认识些三教九流的朋友,弄到了这么几把锋利的精刀。 这些兵器,跟普通百姓用的柴刀可不一样! 那是又快又狠还好使,砍人如同砍瓜切菜! 几人弄到兵器后,趁著江辰打猎,埋伏在这段下山的必经处,打算好好送他一程。 “嘿嘿,江辰,你放心,你死之后,我们哥几个会好好疼爱你的几个媳妇的。” 赵二狗咧嘴一笑,便带著其他几个村痞,把江辰、赵有田包围了起来。 赵有田见到这几把明晃晃的精刀,不禁脸色惨白:“你、你们干什么?” 赵二狗咋舌道:“哎哟,这不是有田叔嘛。这下不巧了,只能多杀一个了。要怪,就怪自己非要跟江辰一起出现。” “你们简直目无王法!”赵有田怒道,但声音发虚。 “王法?”赵二狗的笑声像刀刃刮铁,“反正死在山里,谁知道是谁干的?如今战事四起,官府忙得要命,谁管两个贱民的死活?你啊,就为江辰陪葬吧!” 赵有田暗自叫苦。 自己这边只有两人,对面却是六个,还全都带著真傢伙。 自己倒是也算有兵器,猎弓和柴刀。 但在这种近身距离下,猎弓根本派不上用场。 柴刀?更是连碰都不敢碰人家的精刀。 “死吧!” 赵二狗眼神一狠,六人同时上前,刀锋齐举,呼啸著砍向江辰。 那气势,如同滔天巨浪,足以把人淹没。 赵有田感到深深的绝望,江辰一死,就轮到自己了……可真是倒霉啊。 刀光闪烁,可江辰没有慌。 那双黑眸之下,平静得可怕。 六把刀几乎同时落下,江辰却觉得世界好似慢了下来,也觉得自己的反应极快。 他能清晰地看到每一柄刀的轨跡、也能隨心控制自己的每一寸肌肉…… 72点敏捷带来的优势,彻底爆发出来! 江辰脚下一滑,身影连闪。 雪花飞溅间,六把刀竟全都落空! “什么?!”赵二狗几人全都一怔。 但愣神只是一瞬,六人咬牙再次扑上。 江辰身形再动,如狸似燕,瞬间贴近其中一个脸上有疤的村痞面前。 那刀疤男出刀刚被躲开,手臂还在僵住,就觉得眼前一阵风呼过。 然后…… “咔嚓!” 江辰一把扼住刀疤男的手腕,手腕骨头直接断成两截。 “啊!!” 刀疤男惨叫一声,精刀也是向下落去。 江辰一脚挑起,精刀顺势落入掌中。 这一系列动作,迅如闪电,几乎在眨眼间就完成了。 精刀入手时,江辰没有任何迟疑,猛然一刀刺出! “噗——” 刀疤男的胸膛,被瞬间贯穿,殷红在雪地里晕开,触目惊心。 江辰一把抽回刀,尸体软塌塌倒在雪里,散发著刺鼻的血腥味。 赵二狗等人全都嚇傻了。 他们原本信心满满——六个壮汉,带著精刀,合起来砍一个人,怎么可能翻车? 可眼前这一幕,硬生生击碎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他……他一刀就……?” 赵二狗声音发颤,脸都白了。 江辰抬眼,眼神比那把染红的精刀还冷。 迎上对方的眼神时,赵二狗心態彻底崩溃。 他虽然是来杀江辰的,虽然手里握著刀,虽然人数占优…… 可当真看到江辰“杀人如切菜”时,谁还敢上? “跑!”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几人瞬间崩溃,夺命似地往山口逃。 江辰没有追,只是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从背上取下长弓。 张弓搭箭……行云流水! “嗖——!” 一箭破空,寒风都被割裂。 跑在最前面的那人,顿时停住。 箭从后颈穿入,从喉咙穿出,整个人扑倒在雪地上,连惨叫都没发出。 “嗖、嗖、嗖!” 又是三箭连发。 箭矢飞掠间,伴著破风之声,精准而致命。 每一箭都命中要害——后颈、肩胛、心口。 转眼间,四具尸体横陈雪地,留下大片刺眼的红。 只剩赵二狗还活著。 他愣愣地看著同伴的尸体,双腿竟完全软了,一步都迈不出去,直接瘫在了雪地里。 紧接著,一股热流从他的裤襠蔓开,黄白的液体在雪上迅速扩散…… 赵二狗嚇得肝胆寸裂,声音破碎: “別、別杀我!江辰,江兄弟!我错了!我有眼无珠!饶我一命,求你,求你了……” 他一边哀嚎,一边转身面朝江辰,夹著尿液跪在地上。 江辰脸上没有表情,弓弦再次拉满。 “別、別!不要,我、我错……”赵二狗浑身颤抖,泪水、鼻涕糊成一片。 “嗡!!” 弓弦震动。 “嗖!” 箭矢划破空气,瞬息而至。 “噗!” 一箭正中赵二狗的眼眶,贯穿头颅。 鲜血喷溅,眼珠碎裂,那具身体再也无法颤抖,彻底倒在雪地里。 就在这时…… “扑通!”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江辰回头,只见赵有田脸色惨白,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屁股坐在雪地里。 他的嘴唇在发抖,双眼圆睁,死死盯著那一地的尸体。 他见江辰射死两只狍子时,虽然震惊,却还能勉强消化,顶多心里感嘆一声“这小子真有本事”。 可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太过恐怖。 六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鲜血染红了雪地,令人头皮发麻。 那血最初还蒸著热气,很快又凝成了薄冰…… 赵有田身为老猎户,见惯了野兽的血,可那毕竟是兽。 现在躺在地上的,是人。 是他们同村的活人。 终於,赵有田哆嗦著开口,道:“江、江辰……你杀了六个人,这、这可是要偿命的啊。” 江辰淡淡反问:“有田叔……是打算报官吗?” 说话时,他面色平静,握住精刀的手掌,却多了几分力道。 第16章 军爷要吃鸡 赵有田打了个哆嗦,连忙摇头:“不、不报!我怎么可能报官?他们几个该死!欺人太甚,活该下地狱!” 他顿了顿,竭力让语气稳下来,“今天,我俩一起上山打狍子,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发生。” “没错,今天什么都没发生。” 江辰满意地点点头,若对方回答“是”,他会毫不犹豫一刀送走他。 接著,他就把那血刀拋进了雪堆里。 这东西来歷不明,带回家也是麻烦。 然后,江辰又把尸体上的几根箭矢收了回来。免得到官府真的查了,牵扯到自己。 “走吧。”江辰重新提起狍子,道。 “好好。”赵有田如梦初醒,连忙跟上。 出了山,赵有田忽然开口,语气迟疑:“江辰,我有件事……想拜託你。” 江辰看了他一眼:“说。” “我那儿子,赵小凯,也被征去了军。你知道的,这仗……怕是凶多吉少。” 他说到这儿,神情有些苦涩,“你今天的身手,我是服的。你这將来也要进军营,若真在队伍里遇著小凯,可否……关照他一二?” 江辰缓缓道:“可以。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你说。”赵有田点头。 “听说你家有一把祖传的宝弓。”江辰目光微动,“我要那弓。” 赵有田一愣,神情复杂。 他祖上也是在战场上叱吒风云的名將,歷经几代,家道中落至此。 唯有一把宝弓,留了下来。 弓体乌亮沉重,寻常人根本拉不开。 他家虽早已败落,但依旧一直供著这弓,再穷也捨不得卖。 他沉默许久,低声道:“那弓……確实是我的传家之物。可若能让我儿子在军营里多一线生机……也值了。江辰,弓可以给你!” 江辰微微一笑,道:“到了军营中,赵小凯就是我老弟。” “好!”赵有田如释重负。 自从儿子被徵召入伍,他每日寢食难安。 如今有了江辰的承诺,总算让他能安心一些。 ………… 不一会儿,二人便来到了赵有田家。 此时还没到傍晚,院里就升起一阵炊烟,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肉香。 “这味儿……”江辰眉头微皱。 赵有田也一愣:“家里吃肉了?不可能啊……” 院子里,柴火噼啪作响,一个大铁锅架在火上,锅里正滚著鸡汤,油花翻腾,香味四溢。 围著锅坐著的,是几个穿著军服的男人,腰间佩刀,脚边堆著酒罈子和鸡骨头。 他们笑声粗野,聊著不堪入耳的话题: “哈哈,昨晚醉春楼那婆娘可真够劲的,给我爽完了!” “嘿嘿,我那个也不赖,哥几个轮著来都没歇口气!” “我就有点晦气了,上次我遇到个不长眼的,竟然问我要钱。” “哈哈哈要钱?这种女人就是该打!” “就是,睡女人还给钱,这兵不是白当了?” 一旁,一个穿著破衣的妇人,正不停给他们端茶送水,口中小声应著:“军爷喝茶……军爷慢用。” 正是赵有田的媳妇,张氏。 张氏看著院子里满地的鸡毛、鸡血,满脸苦色。 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最后这只鸡,本想去县里换点粮食,没想到,几个军爷一来,直接就把鸡给杀了、燉了。 后面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赵小凯站在一旁,双拳紧握,指节都发白。 前天,他也被徵召入伍。 本以为,当兵之后,可以保家卫国。 可今日,看到这几个兵,他產生了深深的质疑——大乾的兵,难道就是这样的吗?我当了兵之后,到底能守护什么? 那几个士兵根本没把主人放在眼里,笑骂声震天,聊著那些不堪入耳的话题。 领头的那个壮年男子,一边嚼鸡腿一边冲赵小凯吆喝: “小子!还愣著干啥?没看著军爷我的酒喝完了吗,给爷弄点酒来!” 赵小凯强压著怒火,道:“家里剩下的钱,刚刚全都换酒了。连只鸡都被你们吃了,我上哪儿再去弄酒去?” “没酒?”刀疤兵一拍桌子,酒碗哐当一声倒翻在地,“没酒你不会去借?!” “没钱,也没人借。”赵小凯冷冷回道。 “没钱?”领头的咧嘴冷笑,“难道老子给你钱?” 他说著一脚踢翻板凳,恶狠狠地咆哮,“没酒,你自己给老子想办法!” 赵小凯胸膛剧烈起伏,再也压不住,怒吼:“你们身为大乾士兵,不保护百姓就算了,却跑到百姓家又吃又拿,还理直气壮?” “你说什么?!”几个士兵同时站了起来,酒气混著杀气扑面而来,“臭小子,你马上也要入伍的吧?这是你对前辈说话的態度?你这样子进了军营,皮都得脱几层!” 领头的男子眯起眼,冷笑一声,伸手一把掐住了赵小凯的脖子:“小畜生,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捏死你?” “不、不要!”张氏惊呼,扑上去拉扯,“军爷消消气,他还年轻,不懂事,您別跟他一般见识。我,我这就去想法子弄酒来……” 男子冷哼一声,把赵小凯往后一推:“哼,下次嘴再这么硬,老子拔了你的舌头。” 张氏心中苦不堪言,转身出门准备借酒。 正好,看到了赵有田、江辰走了进来。 “当家的!” 张氏看到丈夫,屈辱的泪水一下子掉了下来。 面对这几个横行霸道的兵,她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任由他们白吃白喝。 “怎么了?” 赵有田深呼吸一口,赶紧上前搀扶著媳妇。 张氏抹了一把眼泪,小声道: “这几人是县里的军爷,领头的还是个將军,叫李霸天……他们听说你祖上留下一张好弓,登门想见识一下。那弓是你收起来的,我也找不到,就让他们稍等。” “哪想到,他们等就等了,又说饿了,要杀家里的鸡……他们都是当兵的,还带著刀,我也不敢抗拒,只能把鸡燉了。好不容易攒的十个鸡蛋,也被他们吃完了。” “上回你打下的雪貂皮,还没来及拿去县里卖钱,也被李將军要走了。我偷偷攒的那点钱,买酒给他们喝了……现在他们还要喝,我一文钱都没了……” 说到后面,张氏更加绝望,眼泪止不住地流。 面对吃拿卡要的李將军,她不但不敢反抗,甚至连“生气”都不敢。 第17章 將军?伍长! 赵有田听完始末,也是忍不住暗暗握拳。 这几个狗兵,自己一顿吃爽了,哪管別人家死活? 可…… 赵有田敢怒不敢言。 当李霸天几人的眼神看过来时,他握紧的拳头立马鬆开,脸上挤出笑容:“几位军爷……” 李霸天瞥了他一眼,道:“你就是赵有田?来得正好,一起吃点吧。” 赵有田看著锅里的鸡,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 家里好容易攒下来的下蛋鸡,就这么躺在了锅里。 事已至此,他只能安慰自己——燉也已经燉了,反正对方主动喊自己去吃,那就吃几口吧。再说这鸡本来就是自己养的,吃一下也是该的。 “多谢军爷……”於是他壮著胆子走上前去,想伸手去拿。 却不料,李霸天脸色一拉,一个大脚就踢了过去。 啪! 赵有田的手背顿时被踢破皮,渗出鲜红的血。 “老子让你吃,你他妈还真吃啊?”李霸天嫌恶地骂道。 赵有田疼都不敢叫,忙低头连声道歉:“对、对不起將军,草民该死。” 李霸天冷哼一声,道:“听说你家有一张宝弓,我特来见识一下,拿出来我瞧瞧。” 赵有田迟疑了一下。 “嗯?”李霸天眉头一挑。 “我去,我这就去取。” 赵有田的手还在抖,踉蹌著钻进屋里,不一会儿抱出一个长木盒。 李霸天迫不及待上前,一脚踢开盒盖。 黑亮的弓身映入眼帘,他伸手一摸,眼睛一亮:“好弓!这弓我要了!” 赵有田脸色大变,急道:“不行李將军啊!不是说好……只看看的吗?” 李霸天没好气道:“老子特意跑来,只为看看?这弓放你家也没用,到了我手里,才能杀敌立功!” 张氏见状,更加绝望。 这弓,家里穷死都没捨得卖。 哪敢想,最后会被人白拿了? 赵有田一跺脚,道:“李將军,求你了,这弓真的不能……” 李霸天瞪了赵有田一眼,按住腰间佩刀,恶声道:“你想死吗?” 赵有田顿时噤若寒蝉,张氏、赵小凯也都是脸色发白,不敢说话。 李霸天得意地大笑,道:“这才像话!” 却在此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大笑。 “这弓,有田叔已经许我。你,不许带走。” 江辰站在院门口,冷冷地道。 李霸天转过头,眉头一皱。 这个年轻人刚才是跟赵有田一起来的,他都没注意。 没想到,一个村夫敢大放厥词! “好大的口气,”李霸天冷哼一声,手掌一抖,长刀半出鞘,“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嫌命长了?” 寒光闪烁,杀意逼人。 赵有田连忙上前挡著,满脸赔笑: “李將军息怒,这弓,之前我確实答应了江辰,但那时没想到你会登门呢。江辰他马上也要入伍,您看在同袍的份上,就別跟他计较了。” “江辰?”李霸天缓缓收回长刀,语气带著几分不屑,“原来是个小兵胚子,行,那老子就不跟他一般见识。” 接著,他也不想吃了,对几个同伴一挥手,道:“撤!” 几人起身欲走,临走前,还故意踢翻了没喝完的鸡汤。 可谁知,江辰依旧站在门口,冷冷开口:“我说过,这弓,已经许给我了。你,带不走。” 李霸天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咬著牙道:“好小子……你真是不知死活。” 其他几个士兵也是上前半步,气势凶狠。 “臭小子,你再说一遍?” “找死的玩意,敢顶撞李將军?” “信不信我们当场宰了你!” 赵有田脸色惨白,连连摆手:“江辰,別说了,別说了……” 江辰淡淡道:“有田叔,你若信我,剩下的事你就別管了。这弓,不能被白拿。鸡,也不能被白吃了。” 赵有田陷入了沉默。 兵,他怕吗? 当然怕! 但…… 他忽然想到,江辰在山中连杀六人的场景。 再看看李霸天囂张跋扈的样子。 他选择信江辰一次! “哈哈哈,想不到这小小的白山村,竟能生出你这样不怕死的虎逼!”李霸天再次被气笑,“你不会真以为,本將军不忍心杀你吧?” “將军?现在什么阿猫阿狗,也敢自称將军了?”江辰嗤笑道。 “你!”李霸天怒目圆睁。 江辰露出戏謔之色道:“小小一个伍长,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胆杀我!” 此话一出,李霸天的脸色顿时又青又红。 其他几个士兵,表情也有些异样。 江辰见状,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测。 將军? 即便是在乱世,將军这东西也不可能遍地都是。 但凡是个正儿八经的將军,能跑到一个百姓家里蹭吃蹭喝? 倒不是说將军的素质一定高。 而是到了一定地位,没必要连只鸡都蹭。 李霸天几人,刚好五个。 另外四个都以李霸天为核心,但又不是那么敬畏。 所以江辰推测,李霸天应该只是个“伍长”。 军队之中,伍长管理一个“伍”,即五名士兵。 伍长名义上是军官,但其实是职位最低的,只比小兵强一点。 当然了,嚇唬平民百姓还是够的。 只是这李霸天居然自称“李將军”,实在有些可笑。 “大胆!!”李霸天被拆穿后,羞愤难忍,吼著道,“伍长难道不是官?不是领导?是领导,都能叫將军!” “傻~嗶。” 江辰淡淡吐出两个字。 李霸天更加羞怒交加:“操里妈,老子弄死你!” 话音落下,几人同时拔刀。 江辰浑然不惧,道:“我就站在这里,你们敢动我吗?” 李霸天握紧刀柄,虽然气势汹汹,却真的迟迟没有真动手。 到百姓家吃拿卡要,都是小事,军中甚至都默许了。 可如果在军中內斗,甚至自相残杀,那就是大事了。轻则丈刑,重则斩首。 更何况,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 这江辰虽然还没正式入伍,但名字已经登记在册,属於军中一员。 他一个小小的伍长,要是真把江辰砍死了。上面查下来,麻烦就大了。 別说砍死,就算是把江辰打伤,那也是大过。 “小子,你有种!”李霸天一字一顿地道,“今天老子不杀你,但等你入了伍,老子有的是办法对付你。” 另外几个小弟也是阴阳怪气地道:“你最好祈祷,跟我们不要在一个编队里!” “走!” 李霸天再次一挥手,冲向门口。 呼哧! 江辰顺手从篱笆上拽起一根棍子,狠狠砸向地面,撕扯出一阵刺耳的破空声。 “听不懂人话?弓留下,再滚!” 第18章 赔钱! 江辰一棍砸落,震得一片冻土崩飞。 李霸天眯起眼,笑意狰狞:“老子非要带走,你又如何?” 江辰冷冷回道:“那我就只能自己拿了。” 话音未落,又是“嗖”的一声破风响。 江辰身影疾掠,如一条脱弦之矢,眨眼间已逼到李霸天眼前。 72点的敏捷,再次凸显出绝对的优势! 李霸天只觉眼前一花,脑门上便重重挨了一棍。 “砰!” 闷响沉闷,头骨发麻。 他踉蹌后退几步,双手抱头,口中发出惨叫:“啊!!!” “伍长!” 几个小弟大惊,齐齐上前,抡著拳脚轰向江辰。 他们虽然带了刀,但毕竟怕闹出人命,还是刻意收敛了。 但他们显然没料到,自己不该收敛的…… 江辰手中的棍子,使得又快又狠。 棍影翻飞,破空声不断。 每一次空气呼啸,就意味著有人挨了重重一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砰砰砰砰! 几人被打得东倒西歪,鼻青脸肿,惨叫声连成一片。 赵小凯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他刚才见了李霸天等人的仗势欺人后,有些怀疑当兵的意义。 可此时见到江辰的手段,他心中那团久违的热血再次燃起: 这才是真正的兵! 真男人当如此! 自己以后,就要成为江辰这样的猛男,荡平天下不平之事! “操!” 李霸天等人五打一还打不过,也是急了眼。 一阵咬牙切齿之后,他们彻底不管不顾了,齐齐拔刀! “我斩!!” 李霸天身形暴起,一刀劈来。 江辰手中木棍,狠狠迎了上去。 啪!! 木棍应声断裂。 儘管这棍子很粗挺结实,但打了这么多次,也是扛不住了。 “嘿!” 李霸天嘴角露出幸灾乐祸之色,这小子就是耍棍子厉害,没了棍子,他就是一条爬虫! 然而。 几乎在棍子断掉的同时,江辰没有任何迟滯,猛地一脚踢起,精准地踢在李霸天的手腕上,同时闪电般探手,反手夺过李霸天的刀。 “什么?!” 李霸天大惊失色。 还没来及做出任何应对,刀光一闪。 “唰——” 刀锋掠过,李霸天胸口的军服被划开一条长口,露出里面的棉袄,布料被染出一道血痕。 “啊!!!” 他倒吸一口冷气,脸色煞白。 要不是冬天衣服厚实,这一刀,可就不止是出血了。 剩下四人先是一愣。 但毕竟是军旅出身,反应和胆子比一般人强多了。 仅是震惊一下,四人也齐齐攻了过来。 啪啪!! 砰砰!! 江辰连砍带踹。 四人或是被震得手臂发麻,长刀落地。 或是被直接踢飞,像死狗一样蜷缩在地上…… 敏捷和力量的双重压制,让江辰对付这些基层小兵,易如反掌! “你、你……不可能!一个村夫,怎能、怎能这么强?” 李霸天死死盯著江辰,眼神中满是惊惧。 “军中有你们这种废物,怎么可能打得出胜仗?” 江辰满脸鄙夷,一边讥笑,一边步步逼近。 李霸天心头髮毛,连声吼道:“你不能杀我们!军中禁止內斗!你要杀我们,也是死罪!” 他话音一出口,自己都觉得讽刺——这条本该用来保护江辰的军规,竟然成了自己的救命稻草。 江辰却没有停下脚步。 李霸天几人嚇得瑟瑟发抖,竟是全然没有战意,一边退,一边缩在一起。 “江辰,他们固然可恨,但真要出了人命,麻烦太大。军中死了一整个伍,可不是死几个村痞那么简单……” 赵有田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声劝阻。 他被江辰的实力彻底折服,但也怕江辰年轻气盛,遭军法处置。 江辰平静地道:“有田叔放心,我不会在这里杀人。” 他话锋一转,嘴角带著戏謔的弧度:“但,也不能让他们白来这一趟。” “嗯?” 李霸天听说不杀人,先是鬆了口气。 可听到后半句,又有些狐疑,还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江辰脚下一动。 几人的军刀,全部被踢飞。 紧接著,江辰走到石台旁,刀尖一挑,將五把刀整齐並在一处,斜靠在石台上。 江辰一脚踏下。 “啪咔!!!” 五把军刀全部折断。 断口平整,锋刃捲曲,仿佛在诉说著主人的耻辱。 院里陷入死寂…… 李霸天几人呆立原地,神情僵硬。 这些可都是军中配发的制式刀,刀身坚韧,很难损毁。 可如今,竟被江辰一脚全踩断了? 就像踩断了他们的脊樑——震惊、恐惧、屈辱,混成一团。 但比起屈辱和愤怒,他们心中更多的是惊慌失措。 “完了,完了……” 李霸天喃喃出声,脸色惨白。 在军中,兵器就是士兵的命。 丟失兵器,是极重的罪。 轻则鞭打、丈刑,重则以“失职”“毁械”论处,那是能打死人的刑。 关键是,他们无从解释。 难道说实话? 说他们五个跑到村里,抢老百姓的鸡,霸人家的弓? 最后,被一个还没正式入伍的新兵打得满地找牙? 这要是说了实话,非但不可能免刑,反而会加重处罚。 而且一辈子抬不起头…… “伍长,这可怎么办啊?明天练兵的时候,咱们没刀,如何跟屯长交代啊?” 其中一个小弟几乎要哭出声来。 李霸天脸色铁青,心中乱成一团麻,只能咬牙切齿地吼一声:“闭嘴!” 接著,他起身,冲江辰咧嘴一笑,道:“江辰,我记住你了!等你入伍那天,我会好好欢迎你的!” 江辰呵呵一笑,道:“那我拭目以待。” 李霸天眯了眯眼,对几个手下一挥手:“走!” 几人一刻也不想久留,灰溜溜走向门口。 却不料,江辰又叫住了他们,语重心长地道:“李伍长,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李霸天皱眉:“什么意思?” 江辰冷声道:“你们来有田叔家,杀鸡吃蛋喝酒,把人家的积蓄全败了,就这么走了?赔钱。” 第19章 破云弓 赵有田听江辰要帮自己要赔偿,颇为感动。 张氏更是老泪纵横。 不过,两口子还是太害怕当兵的了,小声道:“江辰,要不算了吧,平安是福。” 江辰语气坚决,道:“我说过的,这鸡,不能白吃。” 李霸天咬了咬牙,道:“好好好,我赔钱!” 事情闹到这份上,他只想赶紧回去,想办法解决军刀的事,根本没心思省这点钱。 钱这东西,找机会去百姓家抢点来就是了。 江辰看向张氏,道:“张婶,你算算损失多少吧。” 张氏如梦初醒,赶紧掐著手指道:“十个鸡蛋,一个老母鸡……还有粟米、野菜,酒钱花得最多……加起来,大概……七百文。” 江辰心头暗骂:这几个狗兵,真是该死。 这饥荒年,寻常百姓家要攒几百文钱,何其困难。 真到了关键时候,这钱是能救命的。 可他们,一顿吃喝就给败完了。 “七百文是吧?呵呵。”李霸天听到了张氏的话后,却是不屑一顾,从怀里摸出一块银子,隨手丟在赵有田脚下,“老子赔你们一两,够了吧?” 银子落地,赵有田连忙弯腰去捡,眼神里竟带著几分激动。 一两银子,那可是一千文,自己还赚了呢! 江辰却是皱著眉,反问道:“谁跟你说,只要赔一两的?” 李霸天满脸不耐烦:“一两就是一千文,老子等於多给他三百文,难道还不够?” 江辰淡淡道:“损失的物资,一两是够了。但,精神损失费不算了?” “精神损失费?什么东西?!”李霸天脸色古怪。 江辰毋庸置疑地道:“他们一家三口的精神损失费,哦,还有我的,加起来你就再给十两吧。” 李霸天又惊又怒,道:“十两?你怎么不去抢!精神损失?就算他们一家三口有损失,那你损失什么了?你也要?” 江辰神色一沉:“不想赔,也行。那就去军营,让上级评理。” 李霸天的脸皮抽了抽,声音全噎回嗓子眼。 “十两!给你!老子认栽!” 他咬著牙,忍著心痛,凑出一把碎银,狠狠塞了过去。 这么多钱,即便对伍长来说,也是很大的数字了。 江辰收下银子,再次冷冷吐出那个字:“滚!” 李霸天脸色铁青,却一个字都不敢多回。赶紧一挥手,带著几个小弟溜之大吉。 院子里终於恢復了安静。 赵有田惊魂未定,江辰走了过去,把刚得的十两银子递了过去,道:“有田叔,他们赔你的钱,你收好吧。” 赵有田像是被烫到一般,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这银子是你挣回来的,俺们不能要。” “有田叔,这钱不是馈赠,更不是我挣的,是那帮人应该给你的。”江辰语气坚决,硬是將银子按进他手里,“家里的损失,受惊的心神,哪样不用补偿?” 赵有田看著手中沉甸甸的银锭,眼眶一热,浑浊的泪水滚落下来。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哪敢收下? 江辰不由分说,硬是將银子按进他手里道:“你若是不收,以后到了军中,我也不关照小凯了。” 赵有田终於不再推辞,紧紧攥住银子,使劲点下头:“嗯!” 然后,他竟是拉过身旁的媳妇,两口子双双跪在了地上。 扑通! “江辰啊……你对我们家有天大的恩情,以后我们老两口这条命都是你的!”赵有田声音哽咽。 张氏也是抹著泪,满脸感激和激动。 江辰连忙將二人扶起,“有田叔,婶子,你们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他正色道:“你们连祖传的宝弓都赠予了我,我帮你们討回这点公道,又算得了什么?不过,財不露白,这钱你们务必收好,免得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夫妇二人如同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晓得、晓得。” 喜悦之余,赵有田脸上又浮起一抹忧色:“江辰,我有点担心……那李霸天在军中毕竟是老兵,更懂军中的规矩,还会拉帮结伙。你今天折了他的面子,他日后会不会……报復你?” 江辰闻言,却只是淡然一笑,眉宇间透著一股自信:“有田叔放心,他今天丟了军刀,回去不死都得脱层皮。再说,一个伍长罢了,翻不起什么大浪。” 他顿了顿,反问道:“你觉得,以我的身手,到了军中,想晋升个伍长,难吗?” 赵有田脸上忧虑尽散,一拍大腿道:“也对,军中最看的就是武力,就你这本事,入伍后的职位,只会比李霸天更高!” 江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继续说道:“而且,他能拉帮结伙,我未尝不可。这次徵召,咱们村连同我在內,一共出来了三十个青壮。这些人,知根知底,將来可以成为我立足军中的根基。” 赵有田听完,心中更是佩服不已——江辰年纪轻轻,竟已思虑得如此深远。幸好,自己与之交好,並拜託他关照儿子。 接著,赵有田赶紧冲赵小凯道:“小凯,你都听到了?到了军中,一切都要听江辰的,凡事多长个心眼,多跟著江辰学!” 赵小凯本就与江辰年纪相仿,只小了一岁,幼时也曾一同玩耍,並不陌生。 刚才他亲眼目睹江辰大发神威,心中早已充满了敬佩。 此刻听到父亲的叮嘱,他也是眼神热情,冲江辰大声道:“辰哥,以后我跟你混了!到了军中,我就是你最忠实的小弟!” “江辰,这弓,你试试!” 这时,赵有田弯腰,將掉落在地上的弓拾起,递到江辰面前。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释道:“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宝弓,名为破云弓。可惜我膀子没那劲儿,一点都拉不开,只能藏在家里供著。不过我保养得勤,弓的状態还是极好的。” 江辰接过弓,手感沉稳温润,弓背乌亮如墨,似有隱隱光泽。 他拇指轻轻一扣,弓弦发出一声低沉而清脆的“嗡”响,仿佛野兽的低吼。 接著,他略一运气,双臂外张,手腕发力…… 第20章 叶芷晴 隨著江辰手臂滑动…… “嗤拉!” 弓身微微弯曲,竟被他轻鬆拉开,弓弦几乎绷到了极限! “这……这不可能啊!拉、拉开了?就这么轻鬆地拉开了?”赵有田眼珠子几乎要掉出来,“难道是我记错了?我再试试……” 他上前拿过弓,也试著拉了拉。 脸涨得通红,手背上青筋暴起,可弓身只是微微颤了颤,连一寸都没被拉动。 “爹,我也想试试!我年轻力气大!” 赵小凯在一旁看得不信邪,也抓过弓,憋得满脸通红,结果弓弦依旧纹丝不动。 江辰再次接过弓,站在院中央,脚步微分,背脊笔直。 他双臂缓缓展开,空气隨之一紧,仿佛都被那股力量牵引。 弓弦一点点被拉开,肌肉线条绷起,如铁石般起伏。 “嗡!!!” 弓弦彻底拉满,一股无形的劲气顺著弓体盪开,带起尘土微微飞扬,空气被震得簌簌作响。 赵小凯瞪大眼睛,惊嘆得合不拢嘴:“天哪……就这空弦一拉,就跟打雷似的!” 赵有田也是又震惊又激动,道:“这弓,在我家压了几代人,今天才算见著它该有的模样。” 江辰放开弓弦,低头抚摸弓背,满意道:“破云弓,好弓!” 赵有田感慨道:“先祖若在天有灵,能见到破云弓重振雄风,一定也会欣慰的。我家几代人都没卖掉它,或许就是在等待你吧……” 收好破云弓后,江辰把用油布裹著的狍子拖了进来,道:“有田叔,趁著天没黑,咱赶紧把狍子肉剥了卖吧。” “嚯,这么大的狍子?还有一只小的!” 张氏和赵小凯齐声惊呼。 刚才光顾著对付李霸天,他俩都没注意地上的猎物。 赵有田笑著道:“江辰的射术惊人,射杀两只狍子,算多大点事!” “也对。”赵小凯呵呵一笑。 接著,一家都忙活起来,把狍子肢解,剥下完整的毛皮。 还有那只雪狐狸,也一併处理了。 江辰把那只小的拎了出来,道:“有田叔,按照约定,这是给你们家的。” 赵有田连忙摆手:“不成不成!你刚给了我这么多银子,再要狍子,我这脸往哪搁?” “那行。”江辰也没多推搡,十多两银子,足够一家人过好几个丰年了,也不差这点狍子肉。 接著,他自己留下两条腿,还有肋骨附近的大片好肉,打算把其他的都拿到村口卖了。 这种野味,肉质结实好吃,若是拉去县城卖,价格肯定更高。 只是去一趟县里,来回一整天,太过麻烦。 不如在村里卖了,节省很多时间。 价格叫低些,也算是人情。 隨后,在赵有田的帮忙下,二人一起把狍子抬到村口,铺在了油布上。 白雪映衬下,鲜红的狍肉格外惹眼。 白山村不大,平时也没个新鲜事。这么新鲜的两只狍子摆出来,很快就吸引了许多村民。 “嚯,我看到什么了?” “狍子肉啊,这年头可稀罕!” “好大、好肥!” “还有一只小的呢!” “可惜咱手里没钱,只能看看嘍。”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议论起来,馋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只是,如今家家户户穷得紧,平日能吃上一碗糙米饭就算奢侈,哪还敢想这等新鲜野味? 过过眼癮就得了。 很快,人越来越多,几个常常打猎的汉子也聚了过来,惊嘆道: “哎呀,这年头还能打到狍子?!” “饥荒年,连动物都少了。” “別说狍子了,我上个月连只兔子都没见著影!” “嘖嘖,这两只加起来得有八九十斤了吧?得多厉害的手艺,才能猎到?” “肯定是有田叔,他是村里最老道的猎户。” 惊嘆声中,夹著浓浓的羡慕。 赵有田赶紧摆手,道:“嘿,不不,我只是帮忙抬个肉。这两只狍子,全是江辰一人猎的。” “他打的?” “江辰?” 周围的村民先是愣了愣,眼神里明显带著不信。 毕竟江辰年纪轻轻,又没有老师傅教,就算平时能进山打个猎,技术又能多好? 赵有田脸色一正,道:“我赵某人打了一辈子猎,也是有几分骄傲的。若非亲眼所见,怎会甘当绿叶?可惜你们没看到江辰的手段,嗖嗖两箭,几乎是瞬杀双狍,宛如箭神!” “真有这么神?” 眾人一听,全都瞪大了眼。 一开始,他们是不太信的。 但赵有田把话说到这份上,那就不像是假的了。 一时间,眾人的目光都聚在江辰身上。 有人带著好奇,有人带著敬佩。 尤其是其中有几个即將入伍新兵,看向江辰的眼神有些崇拜…… 下个月,大家会一起去军营报导,到时候肯定是要抱团的。 他们的潜意识里,已经把江辰当作了主心骨…… 就在眾人议论时,一个身影小心翼翼地靠了过来。 那是个眉眼清秀的少女,神情略带怯意,穿著一件几乎洗白的布衣。 江辰记得这女子——叶芷晴。 她父亲是个读书人,多年前逃荒来这边定居。 早些年太平时,老叶靠写字谋生,家中小康。 如今乱世,粮价翻天,笔墨无人买,家里早已揭不开锅。 叶芷晴看了看那堆狍子肉,试探性地问道:“江、江辰,这狍子肉……多少钱一斤?” 江辰略一沉吟,道:“二十文。” 这个价格,绝对是很良心了。 这么好的野味,若是送去县城酒楼,能卖到三十文。 他卖二十文,纯粹是为了节约时间。 “只要二十文?” 顿时,现场一片譁然。 大家都以为,这新鲜狍子肉很贵。 二十文,比市场价要低很多了。 江辰淡淡一笑,道:“这狍子我打下来,自己也吃不完。正好临近年关,便留在村里便宜卖了,帮大家过个好年。” “真好啊,辰哥儿够意思!” 眾人眼神一亮,纷纷喝彩。 这个价格,家里或许能挤点钱出来,买个一两斤过年用。 哪怕日子再穷,过年总得有点年味。 “那我一斤!今年奢侈一把!” “我要两斤!” “我要三斤,熏成腊肉多吃几顿。” 很快,一些条件稍好的村民,爭相购买。 不过大部分人也只是买一两斤,东西就算再划算,他们也没太多閒钱。 过年能吃上几口肉,已是莫大的幸福。 “只要二十文么……”叶芷晴神色一怔,似乎在犹豫。 片刻后,她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小心地取出一支银簪。 “江、江辰,我没钱,这簪子是我娘留的……能不能换两斤肉?” 叶芷晴的声音很轻,很没底气。 第21章 赵少爷 江辰看著那支簪子,虽不是什么贵重之物,但银光温润,显然平日被好好保存著。 於是他爽朗地道:“这簪子不错,可以换十斤狍子肉。” 叶芷晴愣了一下,接著眼里涌现惊讶与感动:“你……真给我十斤?” 江辰正色道:“这是纯银的簪子,就算融成银子,也不止够买十斤狍子的。” “好,好,那太好了。”叶芷晴忧鬱的小脸上,难得露出喜色。 她父亲最近病重,连点像样的东西都吃不上。这么下去,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 所以她想弄点肉,给父亲补补。 只是在喜悦之余,叶芷晴的眼底,又有几分失落,悄悄多看了一眼簪子。 这是母亲仅剩的遗物了…… 江辰很快割好了肉,用麻绳串著,递给了叶芷晴。 “谢、谢谢。” 叶芷晴诚惶诚恐地提著肉,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这么多的肉,她多久没见过了。 这时,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冷哼一声: “叶家的闺女,真是好吃懒做!你爹写字卖不出去,就省点吧。狍子肉这种好东西,也轮不到你们吃。” “就是,拿簪子换肉,多败家!” “而且一次搞这么多,这么馋嘴?不如多屯点粮食!” 叶芷晴脸色一白,低声道: “我也不想……只是我爹病得厉害,不吃点好的补补,怕是撑不到春天……”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她的话没说完,声音便哽在喉咙里。 眾人这才安静下来,神色复杂,都不容易啊。 江辰心中一动,道:“这簪子,我看你也挺稀罕的,东西我先不卖。以后若你有钱,可以来赎,按照肉价,二百文就行。” “还能赎?”叶芷晴喜极而泣,声音都有些颤。 “没什么谢的,你这簪子也不止两百文。”江辰只是摆了摆手。 他虽有几分怜惜,但也心里清楚——这世道,谁家不艰难? 他帮不了所有人。 更不可能因为叶芷晴生得好看,就不要钱白送肉。 最多,也就是容许她隨时赎回簪子了。 “多谢……多谢,我会儘快赚钱来赎簪子的。” 叶芷晴提著狍子肉,小跑著离开。 江辰看到她有些轻鬆的背影,心中暗想:儘快赚钱?妹子,你可別误入歧途啊…… 很快,眾人买肉的声音,把江辰的思绪拉了回来。 “江辰老弟,我也要!” “我买!” “我只要半斤可以吗?” 很快,几十斤狍子肉卖得差不多了。 还剩下狍子皮没卖掉。 村民们牙缝里攒点钱,买块肉过年,已是拼尽全力。 至於狍子皮? 连棉衣都打著补丁,哪敢想什么皮子。 江辰正准备收拾摊子回家,远处传来一声高呼:“且慢!” 一个身穿锦袍的年轻人,在几个家丁的簇拥下,昂首走来。 那青年一身蓝缎长袍,腰间掛著玉佩,面白无须,跟那些皮肤黝黑的村民格格不入。 “赵少爷来了。”有人低声嘀咕。 白山村里,大部分人姓赵和江。 但能被称为“赵少爷”的,只有眼前这么一个——赵文聪。 他爹赵德昌是大地主,望子成龙,希望儿子以后能考取功名,当上大官。 那年请了半个县的先生给取名,说是“文以致仕,聪以成名”。 结果,这位少爷既不文也不聪,光会吃喝玩乐,平日里在村里横得不行。 “听说这里卖狍子的?我全都要了!” 赵文聪大声嚷嚷道,语气豪横得很。 江辰淡淡抬头:“狍子肉卖完了。” “卖完了?”赵文聪看著那油布上残留的血跡,咽了口口水,“可惜啊……这年头连野味都难得吃一口。” 正说著,他目光一转,落在一旁晾著的两张狍子皮上。 皮毛光滑油亮,皮质厚实,毛尖还透著柔光。 “这皮不错。”赵文聪眼睛一亮,“我要了,回头让丫鬟给我做件皮袄,多少钱?” 江辰道:“两张皮,总共四两银子。” “什么?四两?”赵文聪顿时瞪圆了眼,“你当我傻?这皮子顶多值三两!” 江辰神情未变:“这是刚剥下来的皮子,品质有目共睹。四两银子,不讲价,爱买不买。” 刚才他卖狍子肉,几乎都是给穷村民,定的是友情价。 这回狍子皮的价格,反而比市场价还高了点。 主打一个价格歧视。 这赵文聪一脸豪横,说话鼻子都衝著天,不卖贵点都对不起他。 “你!这么跟我说话?”赵文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终究是喜欢这两张皮,冷哼道,“算了,本少爷今天高兴,不跟你一般见识,我买了!” 他让家丁掏出银子,四两,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赵文聪心满意足,正要离去,余光忽然瞥见人群中有个驼背老汉,怀里用干荷叶包著一块狍子肉。 他眼神一变,陡然大喝:“江东升!!” 被点名的老汉嚇得一抖,回头一看,顿时脸色煞白:“赵、赵少爷……” 赵文聪冷笑著走上前,指著他鼻子喝道:“好啊,老不死的东西!你有钱买肉,没钱还我?!” 话音一落,他身后那几个家丁立刻围了上来,一个个凶神恶煞。 江东升急忙摆手,语气哀求: “赵少爷,这、这买肉的钱,是我大哥凑的。俺娘年纪太大,眼瞅著没几天活头了……我哥说,就算砸锅卖铁,也得让她老人家吃口肉,过个好年。我自己,那是真的没钱了,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求你再宽限几日……” 赵文聪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老子不管这些。你有钱买肉,却没钱还债,是存心耍我?!” 他抬起手,懒洋洋一挥。 几个家丁立刻动了,动作粗暴,竟是硬生生把他怀里的肉抢了回来,还一脚把人给踹翻。 “吃肉,你也配?” 赵文聪居高临下地道。 “不要啊赵少爷,那肉是我哥的钱,不能让俺娘死前连一口肉都吃不上啊。”江东升老泪纵横,爬到赵文聪脚下。 赵文聪满脸嫌恶,道:“滚开!这肉最多两斤,算你拿来抵帐了,抵掉五十文。五十文,便宜你了!” 江东升抹了一把眼泪,心里稍微好受了些。 多亏了江辰卖得便宜,两斤肉只卖四十文钱。 如果能抵五十文的帐,也能接受。 只是,回家不好跟大哥和母亲交代了…… 但,面对赵少爷,自己又有什么办法呢? 江东升苦著脸起身,神色失落,准备离开。 不料,几个家丁又把他拦住了。 赵文聪咧著嘴,道:“抵帐五十,其他的钱你还没还,谁让你走了?” 第22章 这么平帐? 江东升怯怯地问:“那……那去掉五十文,我还欠多少?” 赵文聪不紧不慢地伸出两根手指:“你如今还欠我二两银子,去掉五十文,还得还一两九钱零五十文!” “什、什么?”江东升眼神呆滯,颤声道,“我上个月不是还过一部分了吗?咋越还越多了呢?” 赵文聪冷哼一声:“那是利息,懂不懂?利滚利,拖得越久,欠得越多!別废话,还钱,立刻!” “我真没钱啊……”江东升几乎要哭出来,“连地都被你家收走了,如今给你家当佃户,那点工钱都不够自家吃饭。” “哼,白纸黑字写著,你还想赖帐?”赵文聪脸一沉,手一挥。 立刻有家丁上前,从怀中取出一叠皱巴巴的纸,翻了几下,掏出一张借据,重重摔在江东升面前。 江东升看著那借据,手都在抖。那是他亲手签的,可那时说好的,也没有这么多啊。 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 赵文聪嘴角带笑,踱了两步,语重心长地道: “要是真还不上,也行。赵少爷我心肠好,就给你条活路。签个卖身契,这帐就一笔勾销。” 话音一落,周围的人群顿时一阵骚动。 有人低声咒骂,也有人嘆气。 乱世里,这种事太常见了。 穷人借钱、借粮,利滚利,还不上。然后只能卖地,给人当佃户。再还不上,连整个人都要卖了。 江东升面色如灰,喉咙发出一声沙哑的嘆息:“那好吧,俺签、俺签……” 话音刚落,一个家丁又掏出一张卖身契,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哗! 卖身契被丟在地上,江东升缓缓爬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只大脚忽然踩了过来。 啪! 江辰踩在那空白卖身契上,狠狠碾了碾。 契约被踩得稀巴烂。 赵文聪皱起眉头,道:“江辰?你小子什么意思?哦我想起来了,你跟他也算同族吧?虽然是远房,但也算沾亲带故。怎么,你想帮他还钱?” “对对,你帮他还!”几个家丁也鬨笑道,“反正你刚卖狍子,赚了不少。” 江辰看向江东升:“东升叔,你借了他多少钱?” 江东升声音发颤:“三个月前借的……借了一两银子……我上个月还还了半两银子,谁知道越还越多。” 赵文聪插嘴笑道:“呵,小本生意而已,结果拖了三个月还没还清,利息都长出芽来了!” 江辰的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股烈火,从心底往上烧。 他穿越过来,从未想过当救世主,只想自己好好活著,快活就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可此刻。 史书上那些平实的文字——“田地兼併,农户破產,转为佃仆,或卖身为奴”,就这么活生生在他眼前上演。 一个老实巴交的农夫,背驼如弓,拿著大哥从牙缝里攒下的钱,只想给老母亲买一块肉过年。 却,连这块肉都守不住。 却,要被逼著卖身为奴。 前世,江辰是个普普通通的打工族,朝九晚五,拿点工资,还房贷、挤地铁、看著老板脸色活著。 这一世,他是个普通的农民,面朝黄土背朝天,用尽全力才能挣得一日两餐。 他永远无法跟富豪、跟地主共情。 看著江东升佝僂的身躯,比树皮还粗糙的手掌,江辰深呼吸一口气,道:“东升叔,你先起来。这帐,我帮你平了。” 话音落地,周围一阵譁然: “他要帮江东升还钱?” “太仗义了。” “但……这合理吗?” 赵文聪怔了半秒,隨即“噗”的一声笑出来,满脸讥讽:“哈哈哈哈!这小子是真的愣头青吧?还真帮人还钱?” 几个家丁也跟著鬨笑起来:“说是一个姓,隔了八竿子还不一定沾亲呢!” “哎呀行行行,既然有人送钱,那我还能拦著不收?甭管谁还,反正钱拿来,这帐就一笔勾销!” 赵文聪笑得更厉害,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反正自己横竖不亏。 这傻子要是真给钱,自己就赚一笔利息。 要是不还,就让江东升为奴,为赵家种地种到死! 更何况,就算江东升此刻脱了身,明天、后天、下个月呢? 他没地、没银、没粮,迟早还得再借,迟早还是赵家的奴! “速速拿钱来!” 赵文聪伸出手,颐指气使地道。 江辰淡淡道:“借据,我要看。” 赵文聪哼了一声,冷笑道:“怕我冤枉江老汉?好好,给他看!” 说著,他冲身后的家丁一勾手。 那家丁再次从怀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借据,翻出其中一张,递了过去。 赵文聪得意洋洋地笑:“怎么?怕了吧?这可是白纸黑字的借据,可不是我乱说的!” 江辰却是连看都没看。 “撕拉……” 清脆的撕裂声,在寂静的人群中响起。 赵文聪愣住了,所有人也都愣住了。 江辰神情平静,手指一下一下地,把那借据撕得粉碎,散落在泥地里。 空气,骤然凝固。 “你他娘的?!”赵文聪反应过来,整张脸青一阵白一阵,“你几个意思?敢撕我赵家的借据,活腻了?!” 人群顿时炸了。 “天啊,他把借据撕了?!” “疯了吧?那可是赵少爷!” “这、这么平帐的?” “这下完了,赵地主不得整死他?” 一片譁然声中,不少人赶紧往后退,生怕被殃及。 还有胆子大的,躲在更远的地方探头张望,脸上写满震惊与惶恐。 赵文聪气得浑身直抖,指著江辰破口大骂:“你他娘找死!给我上!废了他!” 话音一落,几个家丁同时冲了上来。 他们个个手臂粗壮,眼神凶狠,像几条脱韁的恶狗。 这些家丁,本身也都是穷人。但当了地主家的狗后,咬別的穷人,却比谁都凶狠。 江辰眸光一冷,当即右脚一踏,身影一晃。 “砰——!” 第一个家丁的胸口被重重一拳,整个人直接飞出,砸翻了旁边的摊子。 “咔!” 第二个家丁抬棍砸来,被江辰顺势抓住手腕,轻轻一拧。 骨节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惨叫隨即而起。 第三人刚想从背后偷袭,江辰反手一肘,正中肋下,对方弯腰跪地,冷汗直流。 最后一个家丁心胆俱裂,想跑,却被江辰一脚扫中膝弯,扑通跪倒在地。 短短几息之间,数名家丁,全都倒地不起,或重伤、或昏死。 场面安静得出奇,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风声。 赵文聪心中大惊,嘴上却还发狠:“你、你小子完蛋了,打狗也要看主人!在这白山村,惹了我赵家,你休想有活路!我爹一定会让你……” 可话还没说完……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清脆得连远处的人都听见了。 赵文聪整个人被扇得原地转了半圈,嘴角溢出血丝,两颗牙齿混著血沫飞了出去。 第23章 这合理吗 “啊!!” 赵文聪捂著脸,叫声悽厉得像杀猪。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赵少爷被打了? 那可是赵地主唯一的宝贝儿子,谁敢动他? 可江辰不仅动了,还下了重手! 眾人在震惊的同时,心中也是暗爽。 赵文聪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嘴角还在往外渗血,声嘶力竭地骂道: “你敢打我,你这贱民,你完了,卑劣的贱民!!” 啪! 又是一记脆响的耳光,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赵文聪眼冒金星,半边脸肿得像馒头,眼泪、鼻涕、血水全混到一起…… 他呆愣几秒,到嘴边的脏话终於咽了回去。 他算是认识到了,这江辰就是个疯子,听不懂人话的! 江辰也没多说,径直走向几个倒地的家丁,从他们身上摸出一叠厚厚的借据。 那些借据大多皱皱巴巴,边缘带著油渍血跡,显然常年被他们隨身带著,用来催债。 接著,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取出打火石…… 赵文聪脸色大变,惊呼道:“你、你要干什么?” 回应他的,是“呲”的一声。 火星飞溅,瞬间点燃那叠借据。 呼哧! 一叠借据被火焰吞噬。 “住手!你住手啊啊啊!” 赵文聪瞪圆了眼,几乎嘶吼著扑上去。 却被江辰一脚踹飞,重重摔在泥地里,嘴角血流不止。 江辰接著大手一挥。 哗! 那团燃烧的借据,被拋向天空,很快被烧成片片灰烬,隨风而散。 围观眾人全都呆了。 有人震惊,有人发怔,还有人眼眶微微泛红。 他们之中,还有许多人跟江东升一样,都欠著赵家的债。 那越还越多的债,让他们喘不过气。 这一刻,在借据的火光下,仿佛他们胸口的压抑,也被点燃了。 “烧了……真的烧了……” “都没了?” “我的帐,也平了?” 眾人纷纷看向江辰,目光中满是感激和敬意。 但,这份敬意,他们只敢埋藏在心里,都不敢出声。 毕竟,赵地主是这方水土的天,惹不得。 他们怕。 怕到甚至不敢在赵文聪面前笑。 “嘶……” 赵文聪趴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他盯著那片灰烬,眼珠子几乎裂开。 但刚挨了江辰一脚,五臟六腑翻滚,他也不敢再说话了。 於是瞪了几个家丁一眼。 “少爷,我们走……” 几个家丁赶紧搀起他,连滚带爬地离开。 附近围观的村民,都是神色异常,准备各回各家。 江辰扫视一眼眾人,道:“诸位且慢,我有一言。” 人群顿了顿,静了下来。 胆小的早已跑光,留下的,都是有点胆气的。 江辰深吸一口气,声音平稳而洪亮:“乡亲们,平帐,可快活?” 风声呼啸,四周寂然。 下一刻,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毕竟赵文聪都走了,他们都放开了些。 终於,笑声蔓延,越来越多的人大声附和: “爽!” “真他娘的痛快!” “这一把火,烧得好!” 江辰点点头,沉声道:“爽,就对了。可我想问一句,咱们的日子,为什么要过到这一步?” 眾人陷入了沉默,有不甘、有疑惑——是啊,明明自己这么拼命,为什么连吃饱饭都是奢求? 江辰一抬手,指著脚下的土地,问道:“这地,是谁种的?” “咱们!”有人答。 “那粮,是谁收的?” “也是咱们!”又有人回应。 江辰扫过眾人,再次反问:“那为何,这么多人吃不上饭,还要去借?去贷?” 有人迟疑道:“因为天灾人祸?这几年收成不好,还一直打仗……” 江辰冷哼一声,道: “收成不好?那只是表象!因为咱们的粮,咱们的地,咱们的血汗,都被地主豪族巧取豪夺了。” “就拿东升叔来说,他三个月前借一两银,如今竟要还二两半。还不上,地被赵地主收了,给赵地主家当佃户还不够,甚至要签卖身契!” “诸位觉得,这合理吗?东升叔吃不上饭,是因为他不够努力吗?是因为天灾吗?” “那赵地主和他儿子,他们努力吗?他们这辈子摸过锄头吗?为何,越是荒年,他们家的地越来越多,仓越来越满,钱也越来越多?” 这一连串的反问,如同晴天霹雳,震得眾人脑中一颤。 他们都是没念过书的农民,不懂什么大道理。 但他们都有著最朴素的直觉和认知——这,不合理。 “东升叔只因为一两银子,就失去一切,沦为奴僕。像他这样的人,你们之中,肯定也有。以前有,以后还有。” 江辰接著道。 人群中,不少人也是暗暗握拳。 没错,若非江辰烧了这些借据,他们的下场不会比江东升更好。 就算眼下能扛过去,未来呢? 迟早,自己也会失去土地,再成为佃户,最后卖身为奴。 “咱们活得这么苦,谁造成的?不是天灾?是人!那些地主豪绅,自己不种地,却靠著盘剥我们,终日大鱼大肉、妻妾成群!!他们说『天有定数』,说『命里该穷』,说『富贵有命』!我呸!他们的『好命』,是用你们的汗堆出来的!他们的『富贵』,是你们孩子的饿死换来的!” 江辰的声音越来越高。 眾人神色越来越激动,有人攥紧拳头,有人眼眶通红。 一个老妇泪眼婆娑:“是啊,我家儿子前年饿死的,还欠赵家两斗粮……” 几个青年握著拳: “种地的挨饿,不种地的吃肉,这算什么理!” “咱们种的地,他们吃;咱们流的汗,他们享;凭什么?” “凭啥他儿子能穿绸缎,我们的孩子连草根都没得吃!” “对,凭什么?!” 现场一片骚动。 江辰挥挥手,让眾人稍微平静,然后再次反问道:“那你们觉得,是死可怕,还是给地主当牛马可怕?活得不如狗可怕?” 眾人沉默了一下,接著咬牙道:“好像也是哦,给人家当奴僕,终日累死累活,只为祈求一口糙饭,还不如死了算了。说不定,下辈子投个好胎。” 江辰一拍大腿,道:“既然你们连死都不怕,还怕个鸟的赵地主?” 第24章 十八好汉 一语惊醒梦中人。 村民们忽然觉得,江辰的话好有道理。 对啊,老子都活不下去了,还怕什么赵地主? 江辰的声音依然平稳:“你们想过没有,为什么赵地主能拿捏咱们?” 眾人面面相覷。 “是因为他有钱?有衙门撑腰?”江辰声音一顿,猛然一喝,“还是因为你们怕!” 这话如一声惊雷,炸在眾人心头。 “你们怕他不借粮,怕被赶出佃田,怕被衙门抓,怕被打……可,如果大家连死都不怕,怕的就是他们了!” 这句话,像刀一样,刻进了每一个人的骨子里。 有人攥紧拳头,喃喃自语:“是啊,都饿成这样了,还怕啥?” 也有人咬牙低吼:“他赵家粮仓堆得比山高,我家娃都快饿死了!” 原本麻木、压抑的村民,脑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忽然通了。 江辰知道,火已经点燃。 有人握紧锄头的柄,有人低吼,有人狠狠咬牙。 江辰抬手指向远处地主家的方向,语气冷厉而霸气: “赵地主家,粮堆得比人高。老鼠都吃得油光发亮,咱们却连喝糠咽菜都是奢求,半夜住在茅草屋里冻得发抖……要我说,咱们得去帮他吃!帮他吃完那堆放坏的粮!” 此言一出,眾人先是一愣。 隨后,几人眼神中闪出火光,呼吸急促起来。 “帮他吃?” “江兄弟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 “赵地主能让我们吃吗?” “你是不是傻,辰哥儿的意思,是去抢!” “抢,难道还要他同意?” 有人激动,有人犹豫。 “江兄弟,这……这可是犯法的啊……” “要是被官府知道,得下大狱的!” 江辰冷笑一声:“法?你们还信这玩意儿?” 他环视眾人,目光如电:“官府苛税的时候,有讲过法吗?衙门派人来征粮,砸锅拆屋的时候,有讲过理吗?那帮当兵的、当差的,路过咱们村,抢鸡夺米、欺男霸女,有谁治过他们?” 眾人陷入了沉默,那些年轻的汉子,不禁握紧双拳。 江辰声音骤然高起,宛如雷霆: “他们抢得光明正大,咱们为活命要口粮,就犯法?!乱世之中,谁守法,谁特么就是傻嗶!活该被饿死!” 这话,彻底引爆了年轻人的情绪。 “没错,我们规规矩矩种地,得到了什么?” “辰哥说得对,乱世之中,谁守法谁就是傻逼!” “制定律法的人,自己都不守,凭什么让我们守?” “妈个逼的世道!” “老子要帮赵地主家吃粮!” “开仓,抢粮!” 起初只是几个热血青年在高呼,很快在场所有村民都振臂呼喊! 江辰看著这一幕,心中微微一笑。 他鼓动村民,主要倒也不是为了做好事。 很大程度也是为自己考虑。 今天他打了赵文聪,烧了借据,这事不可能善了。 赵地主有钱有势,想整死他,有的是法子。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即便武力值再强,也迟早遭重。 所以要先下手为强——裹胁全村,去针对赵地主家。 到时候,县衙就算想管,也得掂量。 他们怕闹大,怕出事,怕丟官位,怕小小的“抢粮”发展成“民变”。 怕,就只能谨慎处理,大事化小。 而且,白山村刚被征了三十个兵,江辰也是其中之一。 这些兵,都是军队急需的。 县衙就算想抓新兵,军队那边也不会放人。 朝廷既然强征他入伍,他自然要利用好这个身份! “兄弟们……”江辰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安静。 眾人立即停止了呼声。 江辰语气严肃地道:“抢粮一事,毕竟是有风险的。我们没必要都去,只要去一部分就行。万一真的出事,也不用牵连太多乡亲。” 眾人纷纷点头。 虽然他们都热血沸腾,嚷嚷著“死都不怕”。 但,如果能不死,不被治罪,肯定更好。 江辰接著道:“咱们村刚被徵召三十人,由这些新兵去抢,最为稳妥。军营那边急需人手,这层身份,不但是束缚,也是保护。咱们只要不是犯下杀人放火的大罪,军营都捨不得放走三十个兵。” “对啊!” “还是辰哥儿脑子好使。” “咱们抢了粮,朝廷寧可让我们继续去当兵,也不愿意让我们在牢房待著!” 人群中,那些年轻的新兵,不禁一拍大腿。 他们当即走了出来,大声道:“江辰,我们跟你一起去,抢粮!” 江辰咧嘴一笑,道:“瞎说,怎么是抢?这是拿,是取!” “嘿嘿,没错。” “那些兵痞能抢普通百姓,我们去地主家取点粮食,那怎么了?” “本来上战场就九死一生,还怕个鸟!” “该的!” 眾人哈哈大笑。 “江辰,还有很多人不知道这事,我再去挨家挨户喊喊!” 人群中,一个壮实的青年站了出来,道。 江辰记得此人,叫赵明,出了名的有力气。 很快,赵明去村里转了一圈,到其他没在场的新兵家里喊了一圈,又带回来了好几个人。 算上已经在场的,总共十八人。 “江辰兄弟,只有这么多了,还有十二个人不愿意来。”赵明有些恼火道,道,“一群软蛋!” 江辰摆摆手,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人各有志,没什么可说的。他们喜欢安稳,不愿冒险,也能理解。” “没错,我们兄弟十八个,也够了。”赵明迫不及待地道,“干他娘的!” “干他娘的!” “抢……哦不,取粮!” 眾人齐声高呼。 江辰认真扫过这十七个人,牢牢记在心里。 村子不大,这十七人,他並不都熟悉,但也都认识,知道名字。 这十七个弟兄,在他心里的地位,已经截然不同! “兄弟们,有驴车的拉上驴车,有麻袋的带上麻袋,去,取粮!” 江辰振臂一挥,十八个穿著粗布衣服的汉子,浩浩荡荡地前往赵地主家。 而与此同时,赵地主那栋豪华的宅邸中。 “哎哟喂,疼死了,你怎么弄的!” 赵文聪鼻青脸肿,一个丫鬟正在为他上药。 他又疼得齜牙咧嘴,狠狠把丫鬟踹开。 “对、对不起少爷……” 丫鬟嚇得脸色发白,小心翼翼地跪爬过来。 赵文聪低头看了她一眼,心中没来由生出一阵无名烈火,道:“你是新来的?” “唔……家中没了田地,爹爹刚把我卖过来的。”丫鬟眼睛里蒙著一层雾,小声道。 赵文聪咧著嘴,一把按住丫鬟的髮髻,道:“服侍本少爷!” 第25章 开仓,取粮! “呼……” 赵文聪舒爽地呼出一口空气。 就在这时,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衝进门內。 正是大地主赵德昌。 他刚在田地里监工,一听说儿子被打了,火急火燎地回来了:“儿子!” 赵文聪再次踹开丫鬟,一边哭一边嚷:“爹!你得给我做主啊!那江辰他、他把我的脸都打肿了,牙都掉了两颗!我带的几条狗,也被他打伤了!” 赵德昌咬牙切齿地道:“混帐东西!敢动我赵家的人?” 赵文聪抽噎道:“他不仅打我,还、还把那些借据给烧了!很多帐都坏了!” 赵德昌眼底闪过一丝轻蔑:“借据烧了又如何?那些贱民,哪个敢赖我赵家帐?没有借据,他们照样得还钱!” 接著他顿了一下,阴声道:“眼下要做的,是要把江辰办了!今日必须狠狠教训他一顿,也顺便提醒一下白山村的其他贱民,得罪我赵家的下场!” “好!”赵文聪满脸兴奋,道,“不过爹,那江辰身手不简单,我带了四个家丁,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赵德昌不以为然,道:“你放心,我喊了一批佃农过来,还有家丁,加起来三十多人。纵然他有三头六臂,也得给我跪著!” 说完,父子二人就来到了院中。 三十多个佃农、家丁,已经被聚集起来。 “都带上傢伙事儿,跟我走!” 赵德昌披上貂裘,亲自提起铜头拐杖,气势汹汹地出门。 赵文聪在一旁扶著脸,兴奋地搓手道:“爹,我都等不及了!这次我要亲眼看他跪地求饶,看他被抽断筋骨!” 父子俩刚迈步几步,还没来得及出门,却忽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动静。 “踏、踏、踏……” 像是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 “什么声音?”赵德昌皱眉。 很快,管家慌慌张张跑进来,脸都白了:“老爷!外面……外面来了好些人!” “两人?什么人?多少?”赵德昌狐疑道。 “黑压压一片,全是青壮汉子……手里提著棍、扛著麻袋,还有人扛著锄头、提著柴刀的!”管家心惊肉跳地道。 话音未落,大门外的黑影已经逼近。 “砰!!!” 赵家那扇厚重的大门,被一脚踹开,门板轰然倒塌。 江辰站在人群正前方,神色冷峻,踏在了门板上。 他身后,是十七个身强力壮的新兵。一个个手持木棒、铁锹、长叉,气势汹汹。 赵文聪愣了半晌,忽然大怒:“臭小子!你竟敢主动上门!” 赵德昌更是冷哼一声:“好胆!真不怕死!” 江辰看都没看他们,淡淡地道:“弟兄们,自助!” 弟兄们虽然没太听清“自助”,但也隱隱感受得到,江辰应该是让他们开仓自取! “啥?”赵家父子又惊又怒,“江辰小儿,真当我赵家无人了吗?” “上!” 江辰振臂一挥。 “上上上!” “开仓!” “取粮!” 眾新兵齐声怒吼,冲了进去。 赵家府院顷刻乱作一团。 赵德昌人都傻了。 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没找江辰就算了,这小子居然会主动上门。 更想不到的是,这傢伙二话不说直接开抢! 还有王法吗? 还有天理吗? “愣著干什么给我上!拦住他们!” 赵德昌尖吼一声。 那些佃农、家丁,也是回过神来,涌过去阻止新兵们。 “江辰小贼,吃我一拳!” 其中一个健硕的家丁,一脸拍马屁的样子,爭抢著攻向江辰,一拳砸出! 他要在主子面前好好表现! “滚!” 江辰冷喝一声,一脚踹中那人的胸口。 只听“咔嚓”一声,狗腿子直接飞出去两丈远,摔在地上哀嚎连连,儼然是肋骨断了。 这一脚,震得四周人群瞬间噤声。 那些佃农、家丁,本来觉得自己人多,还是在自家主场,没多想就上了。 可现在看到江辰这么狠,难免有些发怵。 没人想冲在前面,成为第二个骨折的。 江辰冷眼扫视眾人:“你们也都是穷苦人家出身,我不为难你们。每月拿那点工钱,为赵家卖命,不值得!但……我话撂这,拳脚无眼,自己作死的,后果自负!” 声音不大,却带著极强的压迫感。 那些家丁互相对视,心头髮毛。 他们平时收收租、欺负老弱,都没问题。 可真到拼命的时候,谁也不敢。 至於那些佃农,更是被地主压迫的,怎想卖命? 渐渐地,家丁、佃农们纷纷后退…… 新兵们如入无人之境,冲入府中各处。 “爹!他们要抢我们的粮!一群畜生,一群畜生啊!”赵文聪声嘶力竭地道。 赵德昌气得满脸通红,大吼:“一群废物!拿下江辰者,赏银十两!不,五十两!” 重赏之下,终於有四五个胆大的家丁面色一狠,目光锁定了江辰。 几人相视一眼,齐齐衝出。 可还没靠近,江辰已如猎豹般出手——拳脚交错,劲风呼啸。 “砰砰砰——!” 几声闷响,那几人直接被打得骨裂吐血,躺地抽搐,再没一个敢动。 赵德昌彻底傻眼,整张脸都青了:“江辰、江辰!你这是土匪行径,是要杀头的,你完……” “聒噪。” 江辰有些厌烦,猛然一掌甩出。 “啪!!” 巴掌直接狠狠扇赵德昌脸上,发出刺耳的脆响。 站著的家丁们,都是噤若寒蝉,又震惊又庆幸:这江辰连赵地主都敢打,还有什么不敢的?咱们不上,才是对的…… 那些佃农,虽然是听命於赵地主的,但看到赵地主挨打,也有些莫名的暗爽,没一个想制止的。 就这样,赵地主特意喊来的三十多號人,竟是形同虚设…… 砰!砰!砰! 江辰带来的弟兄们,如同出笼的猛虎,有人踹门,有人撬锁,有人往偏院钻。 “发现粮食啦!”有人激动地大喊,“我靠,全是精米!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的米!” “这边也有!都要溢出来了!老鼠都吃这么肥!”还有人拉开地窖,只见粮食堆得快顶到天花板。 “臥槽,这腊肉得有几十箩筐!这帮畜生……我们村多少人半年没沾荤腥了!” “快装!装麻袋!” “驴车呢?装车!” 整个赵家府宅乱成一锅。门窗尽碎,箱柜全开,地上是滚落的穀粒、碎银、油渍。 赵文聪眼看粮食被搬走,急火攻心,哭嚎道: “爹!这可怎么办啊?都是白花花的大米,怎么能给这些穷人啊!” 第26章 契据,烧! 儿子在哭嚎,赵德昌也是急火攻心,发出痛苦的嘶吼: “不要!你们不许搬!那都是我辛辛苦苦收上来的,好不容易从刁民手里榨出来的血汗粮啊!” 他的心在滴血,忍不住冲向人群,伸手去拦,却被几名扛粮的新兵一肘撞开。 赵德昌踉蹌著摔倒,整个人滚在地上,鼻青脸肿。 他无力制止,只能愤然拍著地面,声嘶力竭地咒骂道: “江辰!你这个竖子!乱民!竟敢动老爷的粮,你不得好死!我要报官,报官!!” “啪!” 话音未落,一记耳光如闷雷般响起。 江辰一步跨来,眼神冷得能结冰,又一巴掌直接抽在赵德昌脸上。 鲜血当即喷出,赵德昌的嘴唇都被打得裂开,鲜血淋漓。 “再骂?” 江辰居高临下地道。 赵德昌捂著嘴,眼神里满是恐惧,当真不敢再骂。 可他没想到,自己明明没再骂……江辰却又一脚踢了过来。 “砰!” 赵德昌肥硕的身躯,被踢得翻滚出去,刚好撞在柱子上。 老腰几乎被撞断,疼得他蜷缩成一团,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院子里,搬粮的声音还在继续。 “还有!地窖里还有!” “这屋还有一间没查!” “全是米,全是麦,全是豆子!比咱村全年的收成都多!” 听著那一声声惊呼,江辰的脸色反而越来越冷。 他想过赵地主家里有很多粮。 却没想到,会多到这种地步。 一袋又一袋,像流水一样,从各个房间、暗室、地下通道源源不断被抬出来。 这些,都是村民们的血汗。 这么多粮,足够全村人舒舒服服地度过几个荒年。 可这些粮,就这么封在仓里,成为毫无意义的数字,成为老鼠的口粮…… 江辰胸口忽然闷得慌,突然扭头看向赵文聪。 赵文聪有了父亲的前车之鑑,也不敢再激怒江辰,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江辰几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赵文聪还没反应过来,脸上便传来一连串清脆的声音。 “啪!啪!啪!!” 江辰的手掌一下一下扇下去,毫不留情。 赵文聪的脸,几乎肿成了猪头。 “啊啊!呜呜呜、噗……!”他哭著吐血,脸上带著惊惧和委屈,嘶吼道,“你为什么打我?我都没吱声!” “老子想打,怎么著了?”江辰膝盖猛然顶了出去。 砰! 赵文聪整个人被撞翻在地上,疼得满头青筋暴起,捂著肚子翻滚不断,像顾涌的蛆虫。 ………… 一个时辰后。 赵家的粮仓、地窖、暗室、连马厩后面藏的密库,全被翻了个底朝天。 天色已黑,麻袋堆满了院子,像小山一样高。 空气里混杂著粮香、灰尘、火把的焦糊味。 这时,赵明举著火把走来,道:“辰哥儿,你看!这些是我们在书房里翻出来的,全是佃农的契约、借据,还有……卖身契。” 眾人握拳,盯著那几叠发黄的契据。 这里,也许就有他们父母的名字。 也许,未来也会有他们自己…… 江辰接过,粗略一翻,纸张上密密麻麻的字跡,一行行、一页页,全是血与泪的记录。 有的写著“借银一两,利三成月息”; 有的写著“无力偿还,愿以子为奴”; 更有那陈旧的卖身契上,盖著鲜红的指印。 那指印,不是印泥,而是用血按下去的。 江辰眼神冰冷,道:“火。” 赵明下意识把火把递了过去。 江辰把火焰捅向所有契约,丟在脚下…… 哗!! 火焰舔舐著纸张边缘,迅速壮大,发出“噼啪”的声响。 火光映照在眾人的脸上,那一张张脸上,有愤怒、有激动、有释怀…… 最终,他们的目光,都凝聚在了江辰身上——眼前的男人,带著他们,干了人生中最大、也最正確的一件事! 至於后果? 他们不清楚,也懒得去想了。 至少今晚,畅快! “烧得好!” 赵明红著眼喊出声。 “好!” “烧得好!” 其他新兵跟著高呼。 赵家父子的脸上,却充斥著绝望。 赵德昌本就被江辰打得不轻,此刻眼看所有契据化作灰烬,不禁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泛白: “我的契约!我的银!我的地……” 他一句没喊完,鲜血猛地从口中喷了出来,当场昏死过去。 “爹!!” 赵文聪在旁喊叫一声,余光瞥见地上的灰烬,也是浑身发抖,嘴一歪,噗”地吐出一口血,跟著晕了过去。 “这对狗父子,真是该死啊!辰哥儿,要不砍了他们算了!” 赵明冲二人啐了一口浓痰,杀气腾腾地道。 第27章 各不相同 江辰略作沉思,道:“不可,取粮是取粮,若死了大地主,就是另一码事了。” “好,咱都听你的!”赵明立即点头。 ………… 江辰嘴上说不杀,其实早已给赵家父子宣判了死刑。 所谓不杀,只是此时此地,不能杀。 下午,江辰可以射杀几个村痞,那是因为在山里,死无对证。 杀人不被发现,就等於没杀。 而且,赵大柱几人都是泼皮无赖,官府看著也嫌,死就死了。 但赵德昌、赵文聪是上层阶级,还是待在自己家里。 这么明目张胆把人杀了,藏都藏不住,官府不想管都得管。 单是“抢粮”一罪,江辰有把握洗脱。 但如果再多一项“入户杀人”罪,那就不好说了。 反正杀人的机会多得是,后面隨便找个机会,都能送走这对父子。 江辰当兵之后,几个媳妇还要留在家。 这白山村里,不可以有活著的仇人…… ………… 这时,弟兄们看著堆积如山的粮食,道: “辰哥儿,这么多粮……咱们这些人,根本带不完啊。” “对,驴车都不够用,要不多分几趟?” 江辰沉声道:“这粮,我们不能全吞了。自己家留一部分,其余的——分给其他乡民。” 眾人一愣:“分给別人?” 当即有人嘟囔道:“他们又没出力,凭什么跟咱们分?辰哥儿,你这是心太善了!” 江辰淡淡一笑:“这不是心善,是为了我们自己。” 眾人对视,不明所以。 江辰正色道:“这么多粮,是咱们抢的。可如果家家户户都分了粮,就等於变相让全村人都参与了打地主,他们都跟我绑在了一起。如此,官府更不好轻举妄动,我们也更容易浑水摸鱼。” 眾人恍然大悟:“还是辰哥儿想得深!” 江辰点点头,道:“当然,粮仓是咱开的,我们自己得先拿够本。每人,先自留一车!” “好!” “一人一车,爽!” 欢呼声四起,眾人兴冲冲地先为自家运粮。 江辰亲自监督,每人限一车,不许多拿。 这种时候最怕的是不公。 一旦有人贪得无厌,很容易產生內乱。 等弟兄们各自装满粮后,江辰又带头,让人把剩下的粮食一袋袋送到村民家门口。 “这是赵家欠的粮,收著!” “这……这真能收吗?听说是抢的……” “管他呢,都快饿死了!” “什么抢的,是別人给的!” “先吃饱一顿再说!” 村民们起初还犹豫不安,但想到家里飢饿的孩子,也是心一横,纷纷收下粮袋。 当然,也有一部分胆小如鼠的村民,死活摇头。 “你们疯了?连赵地主家的东西都敢抢!” “我可不敢拿!” “赶紧走开,莫要沾边!” 对於这种人,江辰也没有多劝。 这世上永远不缺软骨头,寧肯饿死,也不愿反抗。 那就只能尊重、祝福了。 ………… 忙完分粮的事时,夜早已深了。 江辰回到家中,屋里还亮著光。 五个媳妇早早备好了饭菜,反覆热了好几次,却谁也没动筷。 见江辰回来,几人一齐迎上前。 苏月嬋最先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焦急:“夫君,听说你们……今天把赵家的粮仓给抄了个底?” 柳红也忧心地道:“夫君你没事吧?” 江辰笑著道:“没事,我好得很。” 苏月嬋又道:“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官府肯定会下场的……” 江辰神色镇定,道:“此事,是风险,但也是机遇。今晚之后,那十七个弟兄,都视我为核心。將来入伍,他们就是我的根基。” 谢云舒眉头紧锁,道:“可那罪名……” 江辰坦然道:“如今边境告急,军队太缺人了。我们就算犯了事,肯定还是优先入伍,县衙只能先给我们定罪不罚。这点罪名,掛著就掛著吧。打仗的时候,谁还管这些?” 江辰的语气很平静,让几女紧绷的心弦稍微鬆了些。 夫君一向遇事不乱,相信他准没错! 江辰轻轻笑了笑,道:“都別愁眉苦脸的,先吃饭吧。” 几人这才重新落座。 屋外风声渐小,屋內的气氛也安寧了不少。 吃过饭,江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我先去洗洗,这一天身上都是灰。” 他走进里屋,热水早被烧好。木桶里升起缕缕白雾。 几女收拾碗筷时,互相看了一眼。 柳红低声笑:“今儿晚上,谁去伺候?” 苏月嬋想了想,轻声道:“我跟二妹都陪过了夫君,今晚就让三妹去吧?” 谢云舒脸色一热,想到自己昨夜在柴房的索取,哪好意思今晚再来? 於是她乾咳一声,道:“我……我这两日身子不太方便,要不……让四妹吧?” 顾念薇原本正在擦桌子,闻言一怔,脸一下有些红。 她性子最是活泼开朗,可真到了这种事上,却羞得不敢抬头。 柳红轻声笑著劝:“没什么可害羞的,都是一家人。日子长了,总得轮著来。” 苏月嬋也柔声道:“四妹,那种事……你试试就懂了。” “好。”顾念薇轻轻点了点头。 ………… 夜深了。 江辰沐浴完毕,推门回到臥房。 顾念薇早已等在屋里,手中端著热茶,神情紧张而柔和。 江辰愣了一下,笑道:“还没睡?” 顾念薇低下头,轻声道:“姐姐们说……你今日劳累,我来伺候。” 江辰怔了怔,隨即笑著接过热茶,道:“辛苦薇薇了。” 顾念薇连声道:“夫君为一大家人操劳,我做这点事,算什么辛苦。” 说话时,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认真看著江辰。 江辰看著这张俏丽的面容,暗自满足。 几个媳妇,各不相同。 苏月嬋雍容华贵,柳红妖嬈嫵媚,谢云舒冷艷孤傲。 而顾念薇,则是明媚动人。 她的气质,很契合前世的“校花”——明媚、外向、可爱,充满青春气息,走到哪里都闪闪发光。 虽然这里不是前世,更没有学校。 但並不妨碍江辰產生这种既视感。 可惜,要是有一套jk就好了…… 他心生爱恋,忍不住轻轻抬手,抚摸了一下顾念薇的脸颊…… “夫君……” 顾念薇的头下意识低了些。 江辰能清晰看到,她的睫毛在眨动著。 “呼……” 江辰深呼吸一口,大手猛然揽向顾念薇的肩膀,將她狠狠揉进怀里。 “唔……夫君……” 第28章 打虎,我去! 【叮!恭喜宿主,完成娶妻任务,防御提高10点!新增技能“鹰眼”!】 宿主:江辰 伴侣:苏月嬋、柳红、谢云舒、顾念薇 体力:61 精神:68 力量:71 防御:67 敏捷:72 技能:夜里猛、杀意感知、射术精通、鹰眼。 【鹰眼:承载天空之灵的目视之术,被动技,宿主拥有异於常人的视力,包括但不限於动態捕捉与远距观测能力……】 黑暗中,系统奖励再次触发。 江辰大喜。 统子还是这么贴心。 他之前最大的短板就是防御,只有57点,说白了抗打能力不行。 这也是他不想主动招惹老虎的原因之一。 自己的力量、敏捷虽强,但如果挨了一虎掌,跟普通人一样会死。 现在总算补齐了短板。 那么,最低的数值就是“体力”了。 不过体力主要跟耐久有关,也就是关係到战斗时长,优先级远不如防御。 至於鹰眼,也是个好技能。 江辰明显感觉得到,自己的视力大幅提升。 甚至是在夜间,他看到的东西也比以前更加清晰。 而且,视野中的任何细微变化,都会被他立即捕捉到。 江辰心情不错,把被子里的顾念薇又抱紧了些。 “夫君怎么了?”顾念薇小声问道。 “没什么,嘿嘿。” 江辰坏笑一声,一个翻身。 吱呀~~吱呀~~ ………… 二人的感情,再次提升一个台阶后,江辰终於打算歇了。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混乱的脚步声,伴著狗吠与慌张的呼喊。 “出事啦——闹虎患啦!” “救命!乡亲们救命啊!” “老虎下山了!” 伴隨著喊声,火光在窗外晃动。 顾念薇心头一紧,忙披上外衣:“出什么事了?” “我去看看。”江辰神色一沉,起身开门。 外头的空地上,聚集了不少村民。 其中几个满脸惊慌,气喘吁吁地道: “虎、虎啸,我听见了!” “妈耶,我家的猪被他咬死了!我就在屋里看得清清楚楚,一声都不敢吭啊。” “还好你家有猪,不然被咬的可能就是人了。” 这几人,都是村子边缘的住户,距离山脚最近。 就在一刻钟之前! 他们听到了呼啸,甚至有人看见了虎! 虽然后来老虎拖著猪回山了,但他们心有余悸,根本不敢睡觉,火速逃到村子中间,想要寻求援助。 村中闹虎患,即便是不住山脚村民,也是满心惶恐。 毕竟,谁也不敢保证,老虎下山后只在村子外围活动…… 现场气氛一片紧张,有人抱著小孩瑟瑟发抖,有人急得直跺脚。 “老虎要真下山,那还得了?” “这日子还怎么过啊,牲畜、娃娃都得遭殃!” “得想办法啊,得想办法!” 有人提议道:“不如在山脚下挖陷阱,埋上尖桩!” 立刻就有人反驳:“陷阱有个屁用,陷阱只能占一点地方,它要从別的方向下山,咱们根本防不住!” 一个愣头青脱口而出,道:“把它杀了不就好了。” 场面一静,隨即传出一阵尷尬的乾笑。 “杀?你说得轻巧,那可是老虎啊!这么好杀的吗?” 眾人面面相覷,又过了一会儿,有人提议道: “要不,咱村里的几个猎户合作一下,试试能不能对付那畜生?” 话音落下,不少人的目光落在了赵有田身上。 他是村里最有经验的老猎户,事能不能办,还得他点头才行。 赵有田摇著头苦笑,道: “咱们猎户,也不是什么都能猎的。平时打打野兔狍子还行,顶天了打个野猪。老虎那可是山中之王,不是人能招惹的。就算是多人联手,也会出现死伤,谁愿意拿命开玩笑?” 在场其他几个猎户,也是连连摇头: “谁要去猎虎,算我服他。反正我不去,命要紧。” 村民们低声议论著,胆怯与无奈混成一片。 就在此时,一个平稳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这虎,我打。” 眾人一怔,纷纷回头。 “江辰?” “他说什么?” “我没听错吧?” 眾人大惊。 赵有田都不敢去打虎,江辰竟然主动要去? 儘管有人愿意去打虎是好事,但村民们也都觉得,江辰一个人去打虎简直是去送命。 於是纷纷劝说道: “江辰小子,你不要衝动啊。” “村中闹虎患,大家都急,但要从长计议。” “要不,你和有田他们再商量商量?” 江辰语气认真,道:“我意已决!这虎,总要有人打!为了乡亲们,我愿一试!” 许多村民脸色涨红,激动、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江辰负手而立,目光坚毅如铁:“今天它下山,已经咬死了一头猪。下次要是咬的是人呢?要是谁家的娃被叼走呢?” 说著,他抬起头,声音变得更加鏗鏘有力: “趁它刚出没,还容易寻到踪跡,我们还有一点主动权。若拖得久了,更加麻烦!” 火把的光映在江辰眼中,闪烁著几分冷光与决绝。 “江辰……” “辰哥儿……” 不少村民甚至被感动哭了,只觉这道身影无比伟岸。 江辰自己都差点感动了,心说:我可真是个演讲天才! 他虽然颇有种视死如归的气势,但心里清醒得很。 打虎,不光为村民,更为自己。 他即將从军,若能拿下打虎这项成就,提前打响威名,到军队里的路就宽了。 当然了,前提是他得有打虎的本事。 系统刚刚给的奖励,正是打虎的底气。 鹰眼,能让他更快锁定目標。 67点防御,让他的容错更高了! 还有夜里猛的加成,让他夜间更强。 此刻的他,跟白天截然不同! “呼……” 接著,江辰深呼吸一口,严肃地道: “诸位相亲!我打虎之后,若成,自然最好。但若……没有回来,还请乡亲们多照应我那几个媳妇。” 说完这话,他还假装抹了一把眼泪,顺便拉了一波声望。 “……老大!” 人群中,以赵明为首的几个新兵,都是红著眼跳了出来。 他们有人比江辰年纪小的,也有年长的。 傍晚打地主时,很多人还叫“辰哥儿”,算是个通用的称谓。 但此刻,他们不约而同,都叫了一声“老大”! “打虎,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我们要跟你一起!” “打地主打得过,打老虎也不怂!” “兄弟们一起去,甭管几个大虫都给宰了!” 一群有血性的汉子,握紧双拳,眼里燃著战意…… 第29章 武松当年真狠 江辰看著赵明等人,却是眼神一沉: “不必,我有自己的打虎计划,人多反而坏事。” 赵明还要张口,江辰却抬手打断: “这么逼逼赖赖,怎么跟个娘们一样?我意已决!” 眾人被他的气势一压,顿时都不敢再出声。 江辰接著道:“都散了吧,我回去准备些工具。” 赵明惊声道:“老大,你不会是……要夜里去吧?” “怎么能半夜去。” “那太危险了!” 其他村民也连声说道。 江辰也不好解释自己有黑夜buff,於是正色道:“我准备好工具,不就天亮了嘛?你们放心,我自己也怕死呢。” “好……” 眾人这才心中稍安,陆续散去。 ………… 江辰回到家中,几个媳妇都起来了。 她们虽然没出门,但站在院里,也听到了外面的对话。 她们知道了江辰的计划后,比任何人都担心。 但,她们了解江辰的性子,也没有多劝,只是帮他准备好了厚衣、皮囊、柴刀、弓箭等等。 “夫君,一定要小心啊。”苏月嬋的声音有些发抖。 纵使她性格稳重,可一想到江辰要深夜进山,就控制不住担心、害怕。 其他几女,也是认真注视著江辰…… 夏玉眼圈已经红了,几乎要哭出来,囁嚅道: “夫君一定要平安回来哦……姐姐们都跟夫君同房了,我还没、没同呢。” 几个姐姐不禁笑骂道:“小丫头片子,休要说不吉利的话。” 原本紧张的气氛,倒是因为夏玉的话而轻鬆了些。 江辰也笑了笑,道:“老婆们放心,我既然敢去,就是有十足的把握。” “好!” ………… 夜山寂静,唯有江辰的脚步声在山径上轻轻迴荡。 月色淡薄,林影重重。 若换作旁人,这种夜色下根本寸步难行,可在江辰的视野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由於“鹰眼”的加持,他目力惊人,即便是在黑夜中,也能看清周围的一切。 稍加专注时,甚至能看清树叶的纹理、枝头的积雪都清晰可辨。 地上那些细微的爪印或足跡,更逃不过他的眼睛。 进山后,江辰还特意路过了一趟下午杀人的地方。 赵大柱等六人的尸体还在,早已冻僵。 只是在那尸体上,赫然有许多撕咬、啃食的痕跡。 “难道是那老虎路过时,啃了这些尸体?”江辰暗忖道,“或许是老虎嫌他们难吃,便去村里拖了一头猪吧?” 江辰打起精神,继续深入山林…… 终於,他目光一转,在雪地间捕捉到几处较新的血跡。 血跡虽然已经被冻住,但顏色还算鲜亮,还带著几分腥臭。 “是被拖走的那头猪……” 江辰屏息凝神,顺著血跡往山腰深处摸去。 鹰眼所见之处,地上隱约有拖痕与巨大的兽爪印,痕跡蜿蜒而去。 没错! 那虎,应该是把猪拖进山吃了…… 江辰时刻警惕著周围的一切动静,稳稳潜行,终於找到了血跡的尽头。 一堆尚未完全被啃净的猪骨架横陈在地,骨架上的残肉还是鲜红的。 “应该是老虎吃剩的……这畜生,吃饱喝足后,肯定更有力气了。” 江辰眉头紧皱,继续观察四周。 血跡到此为止,但还有脚印的痕跡。 那脚印的方向,正是北坡。 “果然是白天那只……也对,老虎的领地意识极强,一山不容二虎,一直都是它。” 江辰眯了眯眼睛,继续潜行。 不知走了多久,脚印的痕跡渐渐乱了…… 江辰心中一凛,鹰眼视野全开。 突然,他的瞳孔骤缩—— 前方百余丈外的林间,一团暗金色的庞然大物臥在雪地中。 好大的虎! 粗一看,至少有五百斤! 皮毛在月光下泛著金与黑交错的冷光,肌肉块块隆起,尾巴粗如藤杖。 每一次呼吸,胸腔都像风箱一样起伏。 它仅仅是臥在地上,都透露出极强的压迫感。 即便隔了这么远,江辰看到这团巨物时,依旧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是因为他胆小。 纯粹是身体本能的反应。 人类演化了漫长岁月,对猛兽、对毒蛇的畏惧是刻在基因里的。 好在,江辰有底牌。 他的理智和自信,瞬间压住了这份心悸,情绪重回冷静…… 悄然间,江辰取下破云弓。 这个距离,还不足以出箭。 寻常弓箭,有效射程也就三四十丈,再远就乏力了。 破云弓倒是更厉害,但也就能稳吃七八十丈內的目標。 而且老虎皮厚,距离太远,若不能一击毙命,徒增麻烦。 於是,江辰碧青凝神,伏低身子缓缓前行。 在高敏捷属性的加持下,他的脚步极轻,动作流畅如野猫,连积雪都几乎没有压痕。 再靠近一些,再靠近些…… 就在江辰拉近二十丈左右时,那趴伏的庞然大物,突然动了一下。 虎耳一抖,头猛然抬起,金色的竖瞳瞬间锁定了前方! “糟了。” 江辰心头一沉。 山中之王的敏锐程度,果然厉害。 即便自己各项属性异於常人,也隱匿不住了。 几乎同时,“杀意感知”触发! 江辰能清晰感受得到,来自前方那巨兽的杀意。 下一瞬,黑影如山崩般衝出。 老虎从树丛中疾跃而起,在夜色的映衬下,身影几乎模糊成一团暗金色的旋风。 雪被震得高高飞起,寒风带著浓烈的血腥味,呼呼作响! 快,太快了! 从远处袭来,仅一息时间,便已跃过十余丈! 江辰心中大震。 如此巨大的体型,竟还能有如此恐怖的速度? 四肢的每一次跃动,都能充满爆炸性的力量。 武松当年……就是跟这玩意打架的? 用拳头? 把这玩意打死了? 太牛逼了。 江辰来不及感慨,破云弓瞬间拉至满弦! 一人一虎的距离,急速缩短。 江辰气息凝成一点,鹰眼聚焦虎躯。 “嗖!!” 弦声破空,箭矢化作一道寒光,划破黑夜,直取虎首! 第30章 县令刘泽 箭矢所过,空气被割裂,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顷刻间,便已逼近巨虎。 然而,就在这致命一击即將命中之际。 那头巨虎的身躯,竟是猛地一扭! 嘭!! 箭矢重重地扎进它的前胸,爆出一蓬血雾。 本该命中眼窝、直透脑壳的一箭,硬生生被这一扭避开了要害! 江辰瞳孔骤缩。 “好傢伙!” 打虎之前,他已经足够重视敌人了。 可此刻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山中之王。 这猛虎的反应和速度,也是快得惊人。 被箭矢锁定后,它居然能做出躲避的动作,並且真的避开了要害。 不过,这也不意味著“射术精通”失效了。 射术精通的本质是提升射术,而不是魔法。 百发百中,只能基於“可预判”的目標。 像下午射狍子那样,猎物虽在奔跑,但只顾著逃命,速度和方向相对稳定,自然是百发百中。 而这老虎,在江辰射箭之后,冷不丁扭了一下,箭矢也不可能自己也扭一下。 他拉弦时的预判,就等於无效了…… 好在,老虎只是扭过了要害,身上依旧中箭! 血,从它的胸口汩汩涌出。 那一箭没入皮肉中,还在剧烈颤动著。 “吼——!” 巨虎发出震山撕心的吼叫。 声音如雷霆炸响,林间的雪都被震落。 无数沉睡的林鸟,惊恐地飞向空中。 它怒了,彻底怒了! 伤口让它痛入骨髓,也彻底激发了它的凶性。 下一瞬,那团暗金色的身影,再次以闪电般的速度扑来! 不过它毕竟受了伤,迅猛程度明显有所降低。 “找死!” 江辰的眼瞳中,闪过一抹精芒。 第一眼见到巨虎时,他心悸。 此刻,隨著肾上腺素的飆升,他竟感到无比兴奋。 既然这巨虎的姿態,速度、角度都不太好预判。 既然一箭不足以秒杀,那就多来几箭! 他几乎是本能地连抽三箭—— 嗖!嗖!嗖! 破云弓的威力,在这一刻被彻底压榨。 弓弦连续炸响,三道箭矢,快得几乎连成一线! 噗——噗——噗! 三箭全中! 第一箭,射中虎肩; 第二箭,扎进肋下; 第三箭,直接从虎口射入,没入喉咙深处! 巨虎的咆哮瞬间被堵住,发出嘶哑的呜咽。 惯性使得它继续向前衝击了一大段,接著脚步踉蹌、身形摇晃,最终轰然倒地! “砰!!” 地面剧烈一震,雪浪翻滚,碎冰飞扬。 那身穿斑驳花纹的巨物,倒在离江辰不足十丈的地方, 巨大的头颅侧著,口中鲜血直流,眼中还残留著血色与怨毒。 江辰却没有立即放鬆。 几支箭虽然命中,但虎皮厚实得惊人,几乎抵消了一半穿透力。 儘管老虎倒下,江辰还是再次拉弓。 补刀,是个好习惯。 嗡——! 一根箭矢破空而出,直刺虎眼。 噗!!! 这一箭精准无比,毫无阻拦地射进老虎的眼睛,生生穿透颅骨,深入脑中! 巨虎最后抽搐了一下,陷入了彻底沉寂。 雪地被血染成暗红,热气蒸腾…… 江辰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著眼前庞然的尸体,心臟仍在狂跳。 兴奋、惊险、刺激、热血……这种感觉,令人著迷。 前世江辰是个钓鱼佬。 钓鱼的快乐,本质就源於人类对狩猎的渴望。 歷朝歷代的皇帝们,总爱圈个猎场打猎,也是为了这种快乐。 而此刻,猎虎的快乐和满足感,比钓鱼要强烈百倍、千倍! “爽!” 江辰暗道一声,快速走向老虎尸体,踢了几脚。 然后拿出柴刀,准备剥皮。 老虎一身最值钱的,就是虎皮。 虎肉,倒是也能吃。 但这老虎少说有五百斤,江辰带不下去,也没必要带。 留著虎皮就够了。 刺啦! 江辰虎腹上划了一道长口,刀锋破开厚皮,滚烫的鲜血顺著口子流出,在雪地上融成一片暗红。 一股腥味扑面而来,混杂著野兽特有的膻气。 江辰一边划,一边用手去撕。 每一次拉扯,都会发出撕裂皮肉的闷响。 这么大的虎,光剥皮都是个体力活。 江辰忙活了好一阵子,总算剥下完整的皮。 这个过程中,他还一直保持著警惕,防止其他野兽靠近。 不过,虎巢附近,其他动物根本不敢靠近…… “哗啦!” 江辰把厚重的毛皮塞进麻袋,最后利落地將柴刀一横,切下两条后腿。 整条虎带不走,带两条还是没问题的,好歹尝尝鲜。 当然,一整张皮,加上两条腿,也是把麻袋撑得满满当当,无比沉重。 一般人很难抗下山。 但江辰很从容,夜里猛那是真的猛。 ………… 东方的天幕泛起一抹鱼肚白,江辰背著麻袋出了山。 本该是寧静的清晨,江辰家中,却是人声鼎沸。 一群官兵荷枪持刀,將江家团团围住,一片肃杀。 院门口,一名身著青衫、头戴乌纱帽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神色阴沉。 他,正是青岩县令,刘泽。 “呜呜,刘大人,您可要为草民做主啊!” “呜呜呜,我赵家积德无数,竟被贼子江辰带人抢劫、打伤、烧契——这,这简直是无法无天吶!” 刘县令身后,赵德昌与赵文聪父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不悽惨。 赵德昌一边哭,一边跪下哀求:“刘大人,那江辰目无王法,带人砸我家、抢我粮,还打伤我父子!如今家业尽毁,契约焚空,实乃天理难容!请大人立刻缉拿,严惩不贷啊!” 赵文聪也哭喊道:“杀头!必须杀头!” “岂有此理!”刘泽脸色发青,满脸怒火。 如今虽然是乱世,可青岩县还没乱呢! 此地,仍是大乾版图! 仍旧归自己这个县令管! 江辰此举,不但是在践踏大乾律法,更是在践踏县令的顏面。 更可恶的是,此子竟然伙同一群青壮汉子,聚眾劫掠。 往大了说,这就是造反! 今天能劫掠赵地主家,明天岂不是能把县衙也冲了? “大人,涉案人员都带来了!” 这时,官兵们押送著十七名汉子而来。 正是赵明、赵小凯等新兵。 昨天他们跟著江辰一起洗劫赵地主,动静闹得这么大,身份也不是什么秘密。 官府稍微一抓,就把人全带来了。 “尔等,可认罪?!” 刘泽怒视赵明等人,厉声质问。 第31章 军侯,曹振东 若是以前的赵明等人,看到县令早就瑟瑟发抖了。 可今日,他们却站得笔直,倔强地道:“不知罪!” “放肆!”刘鐸袖袍一挥,更加恼火:“尔等抢掠豪绅、焚毁契约、聚眾滋事、持械伤人,还敢说不知罪?!” “我们只是拿回自己交出去的粮!那是我们种的地、流的汗!哪来的罪!” 赵明目光坚定。 昨日的经歷,让他瞬间活通透了——正如老大所言,这世界本不该如此! “好,好一群刁民!不但目无王法,还不知悔改!” 刘鐸的脸都快绿了,当了这么多年官,没见过这么狂的刁民。 一旁的赵德昌哭声更大:“刘大人你看啊,这帮刁民原本都是安分守己的老实人,如今全变了个样!都是那江辰,蛊惑人心、煽动暴民,如今连县令老爷都不放在眼里啊!” 赵文聪附和道:“对对对,江辰罪该万死!此人不死,白山村迟早要成为贼窝!” 刘鐸冷哼一声,目光一转,看向堂前的五名女子: “江辰还没回来?还是说……他早就知道官府要来,丟下你们逃了?” 苏月嬋声音坚定:“夫君不会逃的!” 其他几女也纷纷点头,神色焦急却篤定。 刘泽有些不耐烦,呵斥道: “既然他还没回来,那就先拿下你们,就不信他不来!还有,將这十七名暴徒押回衙门,从重治罪!” “是!” 衙役们应声,便要押人。 赵小凯红著眼,道:“抓我们就算了,为什么要抓嫂嫂们?!” 刘泽白了他一眼,道:“罪人家属,我抓了又如何?” “不行!我们不让!” “老大不在,我们不能让嫂子们有任何闪失!” 赵明等人大怒,下意识想反抗。 衙役们立即亮出兵器,咄咄逼人地道:“放肆,还想动手?活腻了?” 刀剑在眼前,赵明等人不得不退后半步,心中暗骂这些朝廷走狗。 就在这时…… “驾!!” 一阵沉重的马蹄声,从远处急速逼近。 雪地飞溅,伴著金铁摩擦的声响。 只见一名身披黑甲、腰悬长刀的军官,面色威严,策马而来。 刘泽脸色一怔:曹振东?他怎么来了…… 曹振东,在军中任“军侯”之职。 军侯,手下可掌管数百名士兵。 看似不多,可在这偏远小县,绝对是恐怖的武装力量了。 当前整个青岩县,也就两千多驻军而已,曹振东几乎是这支军队的二把手。 军营跟县衙,属於不同的体系。和平时代,双方互不干涉,军侯和县令也很难说谁的品级更高。 但在乱世,武高於文。 一旦进入战爭状態或县城成为军事驻地,军侯要负责作战和防务,其权力和地位会立刻凌驾於县令之上。 县城的各行政部门,都要配合军队的各项行动——比如最近的全县大徵兵。 刘泽心里瞧不上曹振东这种武夫,脸上又不得不带著和善,拱手道:“原来是曹军侯大驾,刘某失迎。” 曹振东坐在马上看了他一眼,道:“听说刘大人来村里抓人?” 刘泽正色道:“白山村发生一起恶劣洗劫事件,规模巨大,涉案人数眾多,事关百姓安定,我自然要亲自处理。” 这话倒不是他瞎说。 如果这次洗劫只有三两个人,他才懒得来。 但十几个人把地主家搬空,事闹得太大,整个县史上都找不出来第二桩。 若处理不善,影响自己的官途。 曹振东扫了一眼正被押送的十七人,眉头一皱,道:“刘大人,你抓人查案,我不管。但,你抓我的兵,不行。” “什么?”刘泽心中一惊。 赵小凯心中一动,一脸悔恨和遗憾地道: “曹军侯,我等好运被朝廷选中,本想上战场、保家卫国。如今即將入狱,恐怕不能隨您去杀敌了……” 刘泽的表情有些僵硬。 他光顾著抓人,却没注意到,这些暴民,竟是即將入伍的新兵。 难怪曹振东来了。 军中非常缺人,最近连哄带骗,好容易征了一批新兵。 县衙这边要是抓一个、两个兵,那还好说。 一下抓十几个,军队那边肯定急眼。 “呜呜,將军,不是我们想当逃兵啊。” “这是真的没办法。” “毕竟做了错事,只能认罚。” 其他一些脑子灵光的新兵,也是学著赵小凯,惋惜地道。 曹振东冷哼一声,道:“你们想得美!以为下了大狱,就不用上战场了?” 他以为,这些新兵是寧肯坐牢也不想当兵,所以更加坚定要捞出他们。 於是,曹振东下马,继续对刘泽道: “刘大人,前方战事吃紧,新兵继续入伍、训练。这些个兵,我不管他们犯了什么事,都先放放,让他们先入伍。服完兵役,你再审讯他们不迟。” “曹军侯,此事牵涉重罪,铁证如山,本官必须要依法问罪,否则无法向全县百姓交代!” 刘泽有些恼火。 他作为县令,也是要脸的,也要守著自己的权力底线。 对方说不许抓,那就不抓,以后自己这个县令还怎么当? 曹振东冷笑道:“依法问罪?乱世当道,別跟老子说这些废话!老子只想要兵!你要拿人也行,用你家的男丁替他们当兵!” 说罢,猛然拔出腰间长剑。 刘泽的气势瞬间怂了,赶紧后退,乾笑道:“曹军侯切勿衝动,大家互相理解嘛。要不这样,我只抓主犯江辰,如何?这罪,总要有个人背的。” “也好。” 曹振东这才收剑。 只抓一人,无伤大雅,不至於因此跟县令彻底闹掰。 “不行!” “不能抓江辰!” “要抓一起抓!” 赵明、赵小凯等十七人,却是义愤填膺地道。 “放肆!” 曹振东大怒,身上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杀气。 这是无数鲜血淬炼出来的杀气。 跟县令那些狗腿子,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赵明等人顿时被吼得一怔,心头打颤……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一道洪亮的大笑:“哈哈,今儿是颳了什么风,我家门口这般热闹?” 第32章 虎皮配英雄 “夫君!” 五女见到江辰回来,又惊又喜,有的眼睛都红了。 她们期待江辰回来,却又不想江辰回来。 因为,江辰要被作为“唯一主犯”被捕,难逃斩刑。 那还不如逃了…… 江辰扫过几女,冲她们露出一个安心的眼神。 赵明等十七名弟兄,不禁齐声喊道:“老大!” “哦?” 曹振东在一旁看得兴致盎然。 这个叫江辰的小子,年纪轻轻,却临危不乱。 而且,能让这么多血气方刚的汉子喊他一声“老大”。看来不是个普通的莽夫,是有点本事的。 不过,曹振东既然答应刘泽交出主犯,那也不会改口,也仅仅是多看了江辰一眼而已。 刘泽冷笑一声,拱手道:“好,好啊,主犯竟自己送上门来。曹军侯,那我便拿人了!” 曹振东淡淡道:“刘大人自便。” “且慢!”江辰忽然开口,反问道,“刘大人为何要抓我?” 刘泽冷哼一声,理所当然道: “为何?你目无王法,带人私斗,打伤良民,洗劫赵府,抢夺粮食,此乃重罪!你还有何话说?” 赵德昌、赵文聪又適时哭嚎起来: “青天大老爷,要为我们做主啊。” “我们好惨啊,被他逼得都吃不上饭了!” 江辰神情一愣,脸上露出几分茫然:“什么?这些事……我怎么不知道?我可从未乾过啊。” 此言一出,全场愕然。 赵明等人面面相覷。 老大这是什么操作? 昨夜那么大的动静,瞎子都知道了,还有什么可瞒的? 赵德昌气得鬍子都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你个刁民!眼看要砍头了还嘴硬?你昨夜带人砸我家门、抢我粮,还重伤我父子,竟然不认!” 赵文聪也怒吼道:“你还说没干?合著我家粮食是凭空飞了?” “你家粮食咋没的,我怎么知道!”江辰白了他一眼。 刘泽怒喝道:“放肆!此事全村皆知,人证物证俱全,没有你狡辩的余地!” 江辰嘆了口气,神情忽然变得有些寂寞: “刘大人既然心中早有定论,那我多说无益。只是临別之前,想给曹军侯一件礼物。” 曹振东饶有兴致地看著他:“哦?何物?” 江辰一手卸下背后的麻袋,然后“砰”的一声將其踢开。 “咕嚕——” 一条被剥了皮的后腿,血淋淋地从袋中滚了出来,带著冰雪与凝固的血水,散发出刺鼻的腥味。 “这也算礼物?区区一条狍子腿,也想收买曹军侯?” 刘泽不禁嗤笑道。 “刘大人,这肯定不是狍子腿,哪有这么粗的。” 旁边一个衙役小声道。 刘泽脸色一青…… 曹振东也是微微一愣,一眼竟是没看出这是什么腿。 紧接著…… “哗啦”一声! 江辰提著麻袋一角,將里面的东西狠狠倒了出来。 顿时,一张巨大的虎皮铺满在雪地上。 那虎皮金黄斑纹,黑白相间,尚带著血色的纹路,毛髮逆光而立,带著一股骇人的野气。 皮边还有几缕残肉未净,更令人触目惊心。 附近围观的村民们,瞬间寒毛炸起。 不少人更是被嚇得尖叫一声,一个老妇直接跌坐在雪里,颤声道:“老、老虎!真是老虎啊!” 有人甚至以为那是真老虎,惊慌逃窜…… 就连刘泽和不少衙役,都是脸色一白,下意识退了好几步。 曹振东瞳孔猛地收缩,惊呼道:“虎皮?!” 江辰拱手,道:“昨夜村中闹虎患,我担心老虎伤人,便上山把它宰了。” 一句话,轻描淡写。 轻得好像在说“抓了条鱼”、“打了条野兔”。 可地上躺著的,却是老虎的皮,是山大王的腿! 那些用鼻孔看人的衙役,看向江辰的眼神,突然充满敬畏…… 赵德昌、赵文聪倒吸一口凉气,像见鬼了一样。 村民们则是又震惊、又不可思议:江辰昨夜说打虎,这就打完了?他真的连夜上山,把虎打了? 赵小凯睁大眼睛,道:“这可是虎啊!这么大一张皮,得五六百斤了吧?被辰哥打死了?” 赵明仰头大笑,道:“老大威武!” “你,打的?” 曹振东的呼吸有些急促,沉声问道。 江辰丟下几根沾满虎血的箭矢,道: “没错,这畜生好硬的皮,我连射四箭它才倒,后面还对著眼睛补了一箭。” 曹振东先是怔住,接著抚掌大笑: “好!好一个江辰!这小小白山村,竟出了这等打虎的好男儿!哈哈哈,还是我的兵!” 我的兵! 这三个字说出来,刘泽、赵地主父子的脸色,一下子就不对劲了…… 江辰捧起虎皮,送到曹振东面前,语气认真而诚恳: “曹军侯特意为弟兄们跑一趟,我江辰替他们谢过了。唯有您这等英雄,才配得上此等虎皮,才能表达我的感激之情。” 曹振东心头一阵舒畅——虎皮配英雄,说得妙啊! 不过,他面上仍装作谦让,摆手笑道: “这是你打下的战利品,我岂能夺人之功?东西我不要,你好生收著吧。” 江辰神色认真,道:“这虎皮,曹军侯不要,还能给谁?若您不收,我便烧了!” 说著,他竟真的取出打火石,低头摩擦几下,火星在风中闪亮,燎了一撮虎毛。 “慢著!” 曹振东一跺脚,无奈嘆气:“唉,你这人……罢了,既然你如此坚决,我若再推辞,反倒寒了你的心。” “多谢曹军侯成全。”江辰感激涕零,把虎皮强行塞进曹振东手里。 曹振东假装推諉了几下,才双手抱住。 他抚摸著那张厚实柔滑的虎皮,指尖能感受到那股霸气和兽性,心中涌起万丈豪情! 他已经想好了,这虎皮可以做成披风,自己一披上,得是何等威风? 或做成地毯,铺在营帐之中。更显得他气度非凡,有大將风范! 好好好! 江辰此子,必成大器! “江辰!” 曹振东快速收起杂念,大声叫了一句江辰的名字。 “在!” 江辰大声回应。 “入伍之后,不要让我失望!” 曹振东使劲拍了拍江辰的肩膀。 “是!愿为军侯,赴汤蹈火!” 江辰身形笔挺,慷慨激昂地道。 赵德昌一下子傻眼了,道:“等、等一下……不是说要抓了江辰问斩吗?怎么就……说上入伍之后的事了?” 第33章 说好的问斩呢 曹振东的笑意瞬间收敛,沉著脸道:“抓了江辰问斩?谁敢抓我的兵?!” 声音洪亮如钟,震得所有人心头一颤。 本来,十多个新兵闹事,抄了地主家,他多少要给刘县令一点面子,“交出主犯”了事。 可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 主犯江辰,竟能深夜进山,单杀猛虎! 这种身手,这种胆气,放眼整个大乾军中,又能找出几人? 把这样的猛士拉去砍头? 那简直是脑子被驴踢了。 猛士当战,不当死! 更何况,这江辰很识大体,把整张虎皮都上供了。 曹振东怎能让他下狱、斩首? “曹、曹军侯,这、这不合理啊……我赵家全部粮食被洗劫一空,难道要任由贼人逍遥法外?” 赵德昌咬了咬牙,终究咽不下这口恶气,壮著胆子道。 曹振东再次拔剑,阴声道:“休要多言,老子把话放下,江辰有上將之姿,此人若死,乃是大乾的损失!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动他!” 剑光闪到赵德昌的脸上,嚇得他肝胆俱颤,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刘泽:“刘大人,您为草民说句话啊……” 刘泽也是很头疼。 这事本来都谈妥了,谁想到曹振东又反悔了? 但作为县令,他退无可退,只能硬著头皮说:“曹军侯,这江辰带头煽动民眾,抢掠赵氏粮仓,实属藐视官法!依律,当斩!” 曹振东冷笑:“律法?哼。你有你的律法,我有我的军规。如今战事吃紧,朝廷缺兵,更缺猛將!深夜单杀猛虎,你若找出第二个人来,我就让你抓他!” 刘泽脸一抽,气得心口疼。 这种猛汉,上哪儿找去? 双方再次陷入僵局…… 这时,江辰又站了出来,一脸纯真地道:“曹军侯,刘大人,何必为此事爭执?我都说了,我什么都没做,开粮仓、劫赵府、打伤人……种种一切,我根本没参与,也毫不知情啊。” “放屁!”赵德昌暴跳如雷,“你还狡辩?多少人都看见你带人抢我赵家的粮食!你的那些同伙也都认了!” 赵文聪也捂著脸骂道:“我的脸都被你打肿了,牙齿掉了好几颗,你怎么有脸什么都没做?” 江辰慢悠悠地转头,看向赵明、赵小凯等十七人,淡淡问道: “我们昨天干什么坏事了吗?有人去洗劫地主家吗?” 眾人互相对视,心中齐齐一动。 他们虽然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可不傻。 这时候,无脑听老大的就行! 赵明第一个挺起胸膛:“没干!我们昨天一整天都在地里干活!” 赵小凯也立刻应和:“对啊,刘大人,咱都是脚踏实地的百姓,哪会去抢什么人家!” “我家牛还拴在河边哩,昨天就没动窝。” “我媳妇都能作证!” “咱是被冤枉的!” 一时间,眾人齐声应和,语气义正辞严,仿佛个个都是本分人。 赵德昌、赵文聪父子脸都绿了:“你们、你们顛倒黑白!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 而曹振东只是抱臂站在一旁,微微一笑,暗自感嘆:这江辰,有勇气、有眼力、还有谋略,越来越叫人期待了。 赵德昌气得浑身发抖,又道:“你们这些恶徒,完全是睁眼说瞎话,你们的所作所为,全村人都看到了!整个白山村,都能作证!” 江辰神色平静,看向附近的村民们。 此刻天光微亮,这边动静这么大,几乎全村人都来了。 男的、女的、老的、小的,都挤围在外头,探头张望,议论纷纷。 江辰露出憨厚的眼神,高声道: “咱白山村谁不知道,我江辰是出了名的老实人?我怎么可能去打家劫舍呢?乡亲们,有谁看到我洗劫赵府了吗?有谁看到我打人了吗?” 人群,一下子静了。 看到没? 当然看到了。 昨天傍晚,江辰差点没一脚踹死赵文聪,好多人都在。 后来赵地主家闹得鸡飞狗跳,粮仓、地窖全开,粮食一趟趟地往外拉,怎么可能瞒得住? 可……此刻,他们迟疑了。 要作证吗? 要承认看见了吗? 村民们的的目光闪烁不定,內心翻腾…… 他们想到了,江东升被逼得倾家荡產、卖身为奴,像狗一样跪在赵文聪脚下。 他们想到了自己,何尝不是另一个江东升? 他们想到了那一纸纸丧良心的契约、借据。 是江辰,一把火全烧了。 他们想到了,家里刚藏了一大袋粮。 是江辰领头,把抢来的粮食,挨家挨户分了。 他们想到了,昨夜老虎进村,人心惶惶。 是江辰,毅然上山。他甚至什么都没要,甚至做好了必死的决心,只是希望乡亲们照顾好他的几个媳妇。 这样的江辰…… 要他们现在站出来指证他? 送他去大牢、去刑场? 他们说不出口。 更何况,那袋刚得到的粮食,是他们熬过寒冬的希望。 如果承认江辰“抢粮”,官府追责,那些粮食……还留得住吗? 搞不好,不但要把粮食上交,还要额外赔偿赵地主家! 眾人心中波澜起伏,有人紧咬著嘴唇,有人悄悄对视…… 赵德昌有些不耐烦,跳脚大骂:“你们这些贱民!还愣著干什么?快回答官老爷的问题!胆敢隱瞒,大刑伺候!” 人群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他…… 紧接著,一个青年村民站了出来,涨红了脸道:“回刘大人、曹军侯,我……没看见。” 话音一落,全场静默了一瞬。 然后,另一个人挺身而出:“没看见。” 第三个、第四个……越来越多的声音响起。: “我也没看见。” “昨儿我在家劈柴,哪儿看得见?” “我也不知情。” “没看见!” “我们都没看见!” “辰哥儿最老实本分,怎么可能干坏事?” “打家劫舍,不可能的!” “再说赵地主家那么多家丁,那么多佃农,谁敢去抢?” “我们愿为辰哥儿作证,他什么都没干!” 村民的声音,起初还很小、还带著忐忑,后面却匯成浪潮,无比响亮…… 第34章 我还得道歉?! 村民们齐声否认,赵家父子简直要疯了。 还有没有天理? 昨夜之事,全村都看得一清二楚,现在竟全都闭口不认?! “你们这些没良心的贱民!”赵德昌气得脸都歪了。 赵文聪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假的,都是假的!刘大人,您得为我们做主啊!” 刘泽没有说话,不知心中盘算著什么…… 江辰朗声道:“刘大人,事实摆在眼前,全村都能为我们作证!我江辰根本没做坏事,赵明他们也都是无辜的良民!请县令放人,还我们清白!” 曹振东哈哈大笑,道:“所谓的洗劫赵地主家,原来根本不存在?那么,刘大人的確不必抓人了。” 这话,显然是在给刘泽递台阶了。 “既然如此,江辰等人的罪行无法坐实,暂且不必拘捕。” 刘泽眼珠子转了一圈,严肃地道。 之前,他的为难之处在於——县令要维护自己的官威,而曹军侯又是铁了心要保江辰。 他夹在中间,要么得罪曹振东,要么县令白当。 但现在好了。 村民们集体作证,江辰无罪。那么,放人也就名正言顺了——他不是怕了曹军侯,而是秉公执法! “鬆了他们!” 刘泽接著给衙役们使了个眼色。 衙役们对视一眼,纷纷鬆开赵明、赵小凯等人。 赵家父子彻底崩溃。 这些抢了他们家粮、毁了他们家契约的强盗,居然能被光明正大地放走?! 这是什么世道?天道不公啊! 赵德昌捶胸顿足道:“你们欺负人!你们官官相护!你们袒护江辰!呜呜呜!” 那声音哭得极惨,简直像被逼上绝路的苦主。 一时间,村民反而生出一丝错乱感: 昔日横行乡里的赵地主,竟也有这般“悽惨”的一面? 竟也有被冤枉、被打压的时候? 欺负人、官官相护? 这种话从赵地主嘴里说出来,充满魔幻的感觉。 刘泽顿时大怒,厉道: “放肆!什么叫官官相护?证据不足,全村为江辰请命,本官秉公执法,岂容你信口胡言!” 曹振东冷笑一声,一剑指向赵德昌,剑光森寒:“死胖子,说话小心点!本军侯若要欺负你,何须搞这些弯弯绕绕?便是一剑斩了你,你又能如何?” 赵德昌嚇得半死,慌忙跪倒在地,颤声道: “不、不敢顶撞军侯!只、只是我家被洗劫一空,我心里苦啊。都说不是江辰乾的,那我家粮,总不能是自己飞走的吧?” 江辰翻了个白眼,道:“你家粮食没了,你自己找去,找我做甚?” 赵明等人也起鬨道:“哈哈,就是嘛,你找我们做甚?又不是我们干的!” “你、你们!噗!” 赵德昌忽然喉头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仰倒在地。 刘泽乾咳一声,安慰道:“赵地主你放心,本官会继续追查,早日查明真凶!” 赵德昌一听这话,哭得更绝望了。 抢粮的就在眼前! 这“查明真凶”,查谁去? 这时,江辰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若有所思道: “对了,刘大人,我下山时看到几具尸体,身上都佩有精刀……粮食,也许是被这些歹徒抢了。” “哦?”刘泽眼神一亮,“尸体何处?” 江辰快速描述了一下方向和位置。 衙役们立即进山找人,不多时就抬来了几具被啃得惨不忍睹的尸体,还有几把明晃晃的长刀。 刘泽脸色一变,道:“违禁兵器!这等人,果然是强盗!” 曹振东顺势点头,语气冷峻而篤定: “如此一来,案情明了。这些强盗抢了赵家,分赃不均,反目成仇,自相残杀,死於山中!” 刘泽正愁找不到人为这事背锅,听得曹振东这番话,立刻拍板,板著脸义正辞严道: “没错!真凶已现,赵家被劫,实乃强盗所为!” 江辰暗暗抿嘴,心中讚嘆:到底是当官的,主打一个隨机应变,个人利益当先! “啊?” 赵家父子彻底傻眼,齐齐瘫在地上。 事,就这么了了? 赵家被抢,结果竟是几个死人背了锅? 可,自己又能怎样? 赵家父子横行霸道多年,第一次感到如此深深的无力…… 看了看见曹振东手中的宝剑,看了看刘泽脸上的光明正大,父子俩终究是没再出一句话,像丟了魂一样。 可他们更想不到的是…… 江辰忽然又开口了,一本正经:“我对赵地主被劫一事,深表同情。但刘大人,他们血口喷人,诬陷我、诬陷我兄弟,还害我家娘子受了委屈,这……总得有个说法吧?” 刘泽都愣了一下。 他觉得,江辰成功脱罪,已经很黑心了。 居然还能反咬一口的? 够狠…… “哈哈哈!”曹振东则是一拍大腿,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个兵好坏,但是好喜欢! 赵家父子则是头皮发麻,吼著道“我们栽赃陷害你?合著我们还要给你道歉了?” 江辰慢悠悠地道:“道歉有个屁用!得有实实在在的补偿才行。” 刘泽乾咳一声,权衡再三,道: “赵地主啊,若村民所言属实,江辰確实无辜,你们父子也確有诬陷之嫌。按律,本应杖责三十,但……念在你家也方遭劫难,本官於心不忍。” 赵家父子脸色发白…… 刘泽继续道:“这样吧,罚你赔江辰十两银子,就此了结。” “噗!!” 赵德昌又是一口血喷出。 这世道简直荒唐。 他被抢了粮,我特么还得赔银子? 第35章 虎肉难吃 赵德昌纵然有万般不甘,可看到县令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只能压住怒火。 这十两银子,逃不掉。 否则,连县令都得罪了。 於是他咬著牙,掏出一锭银子,递给江辰。 江辰接过银子,笑得灿烂:“多谢赵地主,就不跟你计较了。” “呃……嗯!” 赵地主只觉胸口一阵剧痛,眼前一黑,整个人仰面倒下,人事不省。 “爹!!” 赵文聪一声惊呼,慌忙扑上去。 几个家丁连忙抬起赵地主,灰头土脸地往回走。 村民们看到地主这家人淒悽惨惨的样子,丝毫不觉得同情,反而觉得大快人心! 原来,那看似高高在上的地主,也不过如此呢! 村民的心中,某些说不清的种子,似乎缓缓发芽了…… 事情彻底告一段落。 刘泽跟曹振东虚与委蛇地打了个招呼,便带著衙役们撤了,当然还有那六具“强盗尸体”。 曹振东则是再次打量著江辰,目光深沉而锐利,仿佛要把这个年轻人看透。 良久,他点头笑道: “小子,不错,我很看好你。等你入伍,本军侯必为你爭取一个职位。”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江辰恭声道:“多谢曹军侯栽培!江辰必当竭力报效,不负所望!” 说完,他把那条虎腿也抱了起来,掛在了马背上。 曹振东明知故问:“你这是?” 江辰笑著道:“我杀了那虎后,卸了两条腿下来,这条军侯也带回去尝尝鲜吧。” 曹振东连连摆手:“这哪成啊,哪成啊……我已经破例收了虎皮,岂能再拿你的虎腿?” 江辰道:“我这不是还有一条嘛,军侯收下吧。” “那好!”曹振东朗声道,脸上更多了几分欢喜。 老虎肉,太少见了,谁不想尝个鲜? 不说味道如何,光是“虎肉”二字,就足以让人血脉僨张。 收下后腿后,曹振东也是上了马。 马匹刚转身,他拋出一个钱袋,稳稳落在江辰手中。 “你赠我虎皮、虎腿,这算是我的回礼。” 丟下这话,策马离去。 江辰打开钱袋,便看到几块银锭,往里面摸了摸,竟然还有一块金灿灿的金锭! “这曹军侯,真够阔绰的。” 江辰赞道。 虎皮虽然稀奇,但若是拿去卖,最多能换那几锭银。 这块金锭,等於是白送的。 “老大威武!” “要不是你,我们这命早没了!” “抢了地主的粮,咱们还能毫髮无损!” “哈哈哈,畅快!” 这时,赵明等十七个弟兄,压抑的情绪彻底爆发,大呼起来。 眾人热血沸腾,目光看向江辰的目光更加敬畏、信服。 江辰摆摆手,道:“都是兄弟,別说什么谢字。倒是接下来,我有事想拜託弟兄们。” “老大儘管说就是!”眾人齐声道。 江辰道:“我娶了五个娘子,这草屋实在不够用。正好现在有了银子,我想重盖一处宅院。你们要是閒著,就来帮我干活,工钱照给。” 眾人连忙道: “不行!给老大干活,怎能要钱!” “对,我们不要钱!” “肯定把老大的房子盖得最结实!” 江辰眉头一挑,语气严肃:“你们不拿钱,那我就找別人干。” 眾人挠了挠头,只能应声道: “別啊老大。” “那好吧,听老大的。” 於是,当天便开始动工。 江辰亲手画了个粗略的布局:院落朝南,正堂居中,两厢分列,外加一个大厨房和粮仓。 先从空地上起,旧屋还留著暂住,一边盖新,一边拆旧。 锯木声、夯土声此起彼伏…… 眾人都是为江辰干活,不但认真,效率也极高。 第一天就搭起了框架,忙活到天黑才散去。 ………… 当晚,江辰与几位娘子围坐一桌,桌上满满当当的好饭好菜。 昨天从地主家零元购了一波,今天家里吃的是白米饭,炒腊肉,猪油炒野菜,疙瘩汤。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中间那盘——虎肉。 焦香中带著一股淡淡的腥气。 江辰夹了一块,嚼了两口,眉头一挑:“味道一般,又膻又腥,硬巴巴的,油水也不多,还不如腊肉好吃。” 五女掩嘴轻笑,柳红调侃道:“夫君吃的是气势,不是味道。” “这倒是。”江辰大笑一声,又夹了一块。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江辰吃了几块虎肉后,感觉气血上涌,筋骨发胀。 人好像更猛了。 “虎肉入腹,似乎真有点劲。” 江辰咋舌道。 这隨口一言,却让苏月嬋、柳红、谢云舒、顾念薇都是脸色一红。 四女都经歷过了那种事,一下子就想到了夫君的猛烈。 吃了虎肉的夫君,岂不是更…… “四位姐姐,你们怎么了?” 夏玉发现气氛不对劲,好奇问了一句。 四女的目光同时看了过来——今晚,应该是五妹和夫君同寢了,这妮子,也不知遭不遭得住…… “没什么,五妹,今晚你跟夫君住一起。”苏月嬋说道。 夏玉的脸顿时红了:“我、我……” 几女之中,她本就是最內向的,一时竟是慌得筷子都拿反了。 柳红调笑道:“昨夜是谁说的——姐姐们都跟夫君同房了,我还没同呢?怎地这么紧张?” 顾念薇嬉笑著道:“你们不要取笑五妹了,她都快羞得钻到桌子下边了。” 夏玉面红耳赤,声音细弱蚊鸣:“我、我当时也是担心夫君安全,没多想就说了……” 谢云舒拍了拍夏玉,道:“五妹莫要紧张,那种事又不嚇人,说不定你还喜欢上了呢。” 苏月嬋、柳红、顾念薇齐刷刷看向谢云舒,疑惑道: “三妹(姐)这话说得,怎么好似试过一样?” “三妹也没跟夫君同房过,昨天本来该你的,只因身子不方便,才让薇薇去了……” 谢云舒一下子有些慌了。 自己还確实试过了,还是在柴房呢。 她强作镇定,道:“我、我月事还过去,下、下次吧。” 几女再次看向夏玉:“那还是五妹去。” 夏玉小心翼翼地点点头…… 江辰还在一旁疯狂乾饭,忍不住笑了笑,道:“你们几个聊得这么开心,要不要带带我?” 几女忽然都有些不太好意思。 一开始,她们对这种事还难以启齿,都是背著夫君商量谁去同房。 如今,居然都当著夫君的面说了…… “夫君,是我们冒失了。” 几女惭愧道。 江辰摆摆手,道:“不不,这样挺好。你们不避讳著我,说明是完全信赖、完全接受了我,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夫君……你真好。” 几女心中很是感动。 夫君虽然强势,但只要触及原则的事,始终都很尊重她们。 成亲那天他说,夫妻平等,真的言行合一。 单是这一点,世上有几个男人能做到呢? ………… 入夜。 一阵温热的呼吸,渐渐贴近江辰。 夏玉像小猫一样,钻进了江辰的被窝。 第36章 潜行姿態 江辰掀开被窝一角,夏玉轻轻咬著唇,怯怯地望著他。 看著这柔弱可爱眼神,他心头忽然一软,抬手揽住那白净的肩膀。 夜色如墨,烛影摇曳,房间里充斥著最原始的气息…… 【叮!恭喜宿主,完成娶妻任务,体力提高10点!新增技能“潜行姿態(初级)”!】 宿主:江辰 伴侣:苏月嬋、柳红、谢云舒、顾念薇、夏玉 体力:71 精神:68 力量:71 防御:67 敏捷:72 技能:夜里猛、杀意感知、射术精通、鹰眼、潜行姿態(初级) 【潜行姿態(初级):收锋藏芒,不见形影。主动技,宿主可以调息静心,收敛气机,降低外界的感知。初级状態,持续时长一刻钟,冷却时间10天。】 奖励如期而至。 江辰在脑內看了一下自己的各项数值,成就感满满。 刚好五种属性,五个媳妇各帮他提升了一种。 目前他的基础数值,全方面碾压普通人。 而新增的这个技能,也是很有意思。 之前得到的技能,都是被动技能,不需要江辰去控制,在特定条件下会自动生效。 而这次得到的潜行姿態,却是“主动技”。 虽然有持续时长和冷却时间,但江辰依旧很满足。 15分钟的潜行效果,能干太多事了。 远的不说,最近他打算等风头过了,去送走赵家父子,斩草除根。 如今有了这门潜行之术,行事就更稳了。 ………… 天蒙蒙亮,鸡刚打鸣。 江辰没想到的是,经过昨夜的深入交流,那內向怯弱的夏玉,竟变得格外主动。 她刚醒,就主动贴在江辰胸口,在被窝里不老实地动了动。 仿佛要用这最朴实无华的方式,表达对江辰信赖与依恋。 江辰宠溺地抱紧了她。 房间里传来阵阵异响。 不多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音。 十多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来到了院子里,嚷嚷道:“兄弟们,今天加把劲,再多干点,爭取让老大和嫂嫂们早日住上新房!” 正是赵明等人。 他们昨天答应帮江辰盖房,回去睡了一觉就又来了,积极性比江辰还高。 眾人隱隱听到房间的动静,一个个神色各异。 其中一个尚带几分稚气的少年,脱口而出,大声道:“老大在干嘛呢?怎么屋里还哐当哐当的?” 江辰在里头听见,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捣蒜!” “唔……” 那少年似懂非懂。 其他年纪大点的汉子,不禁发出一阵鬨笑。 过了一会儿,江辰略整衣衫,推门而出。 “老大,俺们来干活了!” 眾人兴冲冲地道。 江辰腹誹道:真特么,干活还这么起劲,来这么早,差点耽误老子正事! 接著,他扫视一眼人群,问:“刚才是谁问我在干嘛的?” 那少年立即站了出来,嘿嘿一笑,道:“老大,是我!江大斌!” “你虎啊?这是能问的吗?”江辰瞪了他一眼。 江大斌挠了挠头:“我没太懂老大的意思。” “你也被徵召入伍了,没领媳妇?”江辰又问。 江大斌道:“领了。” “领了,啥也没干?”江辰嘴角抽了抽。 江大斌不解,道:“睡觉唄,还能干啥?” 江辰:“睡觉?只睡觉?” 江大斌一脸单纯:“是啊,睡觉就是睡觉,还能有什么別的事?” 江辰竖起大拇指,道:“那你是这个。” 江大斌有些脸红,又有些骄傲。 虽然不太懂老大的意思,但老大对自己竖起大拇指,应该是在表扬自己! “哈哈哈!” 眾人又发出一阵鬨笑,笑声把清晨的寒气都衝散了。 接下来,他们便忙碌起来,砍木、夯土、铺地,一片热火朝天。 江辰则是准备去一趟县城。 如今他有了很多银子,该去再屯一些物资,等自己入伍后,留著给几个女人用。 另外,她们现在穿得也太破了,可以买些像样的衣服来。 在脑中思索了一下採购清单后,江辰借了一辆驴车,便出发了。 他自家是没有驴车的,但如今他在村里声望极高,一说想用驴车,有驴的村民抢著给他用。 进了县城,江辰先是去皮货铺,把那条雪狐狸皮卖了,又进帐好几两多银子。 然后买了一批肉、蛋、菜,还有油盐酱醋,堆在了车上。 至於主粮,暂时不需要,毕竟刚从赵地主家取了很多。 他接著去了布庄,挑了几批布,买了十套成衣,一个媳妇两件。 加起来一算,竟是要二十两银子。 难怪普通百姓的粗布衣服都是补了又补,根本捨不得换。 但凡稍微好点的料子、稍微好看点的衣服,都是奢侈品,一件都能换一石米了。 也就是江辰现在不差钱,才能这么花。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这钱,不是他努力种地赚来的。 而是曹军侯给的——隨手给的。 上层的手指缝里漏出一点资源,普通百姓一辈子都挣不来。这世道,能不乱吗? ………… 江辰载著一车物资,正要返程时,听到前方街口传来阵阵哭泣。 那声音带著压抑与哽咽,混著人群的窃语,令他不由侧头望去。 一块牌匾赫然入目——“义兴牙行”。 门口蹲著七八个男女,皆衣衫襤褸,手脚间繫著铁链。 不少路人旁边指指点点,还有一个贼眉鼠眼的牙婆正笑著向一名客人兜售: “这丫头才十五岁,性子温顺,会针线,模样也不赖,客官若是要做通房,那是极好的。” 江辰眉头微微一动。 人牙行,也就是买卖人口的地方。 在大乾,买卖人口原本是犯法的。 后来隨著土地兼併,朝廷也越来越烂,国库空虚,买卖人口就合法化了。尤其乱世年景,百姓卖儿卖女求活的事,更是屡见不鲜。 只要缴税掛號,官府都是默许的。 以前只能偷偷摸摸买卖人口,现在却能光明正大地开铺子。 江辰缓步走近,看见那被兜售的女孩正低著头,头髮凌乱,手腕上有勒痕,脸上是半新半旧的伤痕…… “我能不能……卡个bug刷奖励?”江辰心中一动。 第37章 小桃 “我能不能……卡个bug刷奖励?” 江辰心中一动。 系统的“娶妻送奖励”机制,江辰早已摸清了门道。 每次都是发生夫妻之实,才能触发奖励。 五个媳妇的奖励,都已经给完了。 如果再找一个丫鬟、婢女呢? 丫鬟婢女,有钱就能买。 如果这也能触发奖励,那岂不是无限收益? 说试就试。 至於道德负担? 这里是大乾,不是地球。 这些人口被当商品贩卖,她们到了別人家,可能会被压榨,过猪狗不如的生活。 跟了他,至少能吃饱穿暖,不会受苦,还有个好身份。 从这个角度考虑,江辰也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江辰刚在门口驻足,那牙婆就笑容满面地迎上来: “客官要买人?快请进来看看,我这儿货全著呢,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有!” “嗯。”江辰微微頷首,看不出情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牙婆先领他看门口那些蹲著的男女,吹得天花乱坠: “客官你看,这个好,一看就是会干活的!这个也好,手臂长!这个也不错,屁股大得很……还有这个汉子,买回去看家护院最適合……” 江辰扫了一圈,摆手:“这些都算了。” 牙婆眼珠子一转,瞧见他带了辆满满的驴车,立刻改口:“客官有眼光,那边还有更好的货,您请隨我来。” 穿过里院,另一排“货”被带了出来。 这些人显然更“精致”一些,不论相貌还是气色,都比外头的强不少。 江辰打量了好一会儿,神情平淡,却在心里暗暗比较。 虽然是为了测试系统,自己也得喜欢才行。 他买丫鬟,不是真的为了干活,压榨劳动力。 “感觉”其实是第一位。 感觉跟什么有关? 无非顏值、气质。 正思量间,他看见了一个年轻女子。 那女子应该跟夏玉差不多年纪,衣衫脏污,头髮散落著,脚踝上带著锁链。 但眼睛很大、很黑,还隱隱露出两颗虎牙,显得有几分灵气。 若她梳洗乾净,必然是个美人胚子。 不过,江辰的目光並未在她身上多停留,他而是指向一个结实些的女人: “这个多少钱?” 牙婆眼珠一亮,立刻拍胸脯: “客官有福气,这个最能干!洗衣做饭、挑水劈柴,一样不误。要是要回家生孩子,那更没得说。价格,只要二十两。” 江辰脸一沉:“你怎么不去抢?” 说完转身就走。 牙婆脸都变了,急忙上前拦道:“誒誒客官別走啊,这价还可以谈嘛!” 江辰不悦道声:“这年头银子难赚,你一个丫鬟敢要二十两?她干一辈子活,都不值这价。” 牙婆乾笑:“那……十五两,真不能再少了。” 江辰哼了一声:“我没那么多钱。” “那客官您看有多少?”牙婆试探著问。 “呵呵。” 江辰心里暗骂,合著你看我有多少,你就要多少唄? 他板起脸,道:“你就说个底价吧。” 牙婆咬咬牙,仍不肯鬆口:“这女人能干又实用,这年头可不好找,真不能再低。” 江辰摆摆手:“算了,我买不起这么好的,我重选个次的。” “那行,您再挑。”牙婆赔笑道。 江辰又看了看,似乎不太满意,勉强指向那虎牙女子,道:“这个看起来瘦弱多了,像是快饿死了,应该便宜吧?” 牙婆一本正经地道:“哎呀客官,这妮子瘦是瘦点,可身子底子好!也便宜不了多少的……” 江辰不满道:“这病懨懨的样子,还便宜不了多少?那我不是白选了?” “看著病懨懨,但我这的货物,包是没病没残疾的。”牙婆一拍大腿,假装很肉疼地道,“也罢,看客官面善,给你个便宜价,十两银子!” 江辰白了她一眼:“她这瘦得像竹竿,干活不成,风一吹就倒,十两银子买来干嘛?放著看风景?” 牙婆强笑著:“客官別说笑,这妮子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丫鬟出身,懂事、懂规矩……” “我不管。”江辰直接打断,“我只能给五两。” “这……五两真不行啊……”牙婆很为难。 “那算了,不买了。”江辰转身便走,头也不回,“五两银子,买她还不如买头驴!” 牙婆眼看江辰真出门了,急得一跺脚,连连喊:“嗨呀,八两!真不能再少了!” 江辰脚步一顿,缓缓回头,迟疑道:“八两……要不这样,你再送我一斗米,我就答应。” “您吶……这太会还价了。”牙婆差点没哭出来,咬著牙点头:“行!也罢,送一斗米,下次您再来!” “成交。” 江辰掏出银子,乾脆利落地拍在桌上。 牙婆喜笑顏开地收下银子,取来契约,双方各自按上手印。 整个交易过程中,那虎牙女子都没什么表情,仿佛彻底麻木了。 直到牙婆把她推到江辰面前时,她才稍稍反应过来,茫然地抬起头,看了江辰一眼。 那双本该充满喜怒哀乐的黑色双眸,却像是一潭死水,空荡荡的。 牙婆脸一沉,厉声骂道: “还愣著干什么?不长眼的东西!这是你的新主子,还不快跪下谢恩!” 少女身子一抖,反射性地想要下跪。 江辰伸手,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臂:“算了,不必……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怔了怔,嘴唇微动,声音极轻:“回……主人,我叫小桃。原先的小姐,就是这么叫我的。” “那你本名呢?” “本名?”她的目光飘了几下,似乎在回忆,却又什么都抓不住,“我不记得了。” 江辰嘆了口气:“那就接著叫小桃吧,跟我走。” “是。” 小桃低著头,跟在江辰身后,像影子一样,默不作声。 走到门外,江辰翻身上了驴车。 一回头,发现那小桃正规规矩矩地站在车后,双手交叠在身前。 “你在那儿干什么?”江辰问。 “我……”小桃怯怯地抬头,“我在后面跟著走。” 江辰挑了挑眉:“上车。” 小桃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敢置信的光:“我……能上车?” “废话。”江辰有些好笑,“不然你步撵?那我和驴还得等你?快上来。” 第38章 十五山匪 小桃犹豫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攀上驴车,坐在最侧面。 屁股却又不敢坐满,好似生怕弄脏什么…… 江辰坐在前头,甩了甩韁绳。 驴打了个响鼻,慢悠悠地走了起来。 小桃的余光看到车上的粮食,还有那几件上好的成衣,眼神不禁有些恍惚: 主人买了这么多衣服,他的夫人肯定会很开心吧? 当年……我跟著小姐,也穿过这么好的衣服呢。 可如今,也不知道小姐还活著不…… 万般回忆涌上心头,小桃的眼睛有些发酸,却又忍著不敢掉下眼泪来。 驴车走了一会儿,又停在了成衣坊。 掌柜的满脸热情和好奇,道:“咦?这位客官,方才不是刚买了十套成衣嘛?怎的又回来了?莫不是衣服有什么问题吧,我店里的衣服,绝对都是顶好的!” 江辰摆摆手,道:“衣服没什么问题,我想再买一件。” 掌柜的心喜,道:“您儘管瞧著,价格保您满意!” 江辰余光扫了一眼小桃的身材,快速挑了一身淡黄色的衣裙。 车上虽然已经买了十套,但那些是给五个媳妇的。 他可不敢拿出任何一件分给小桃,不然谁少一件,谁就要爭风吃醋。 所以还是回来单买一身吧。 结了帐,江辰说道:“掌柜的,可否借一盆温水?” “嗨,自然没问题。”掌柜的满口答应,“客官买了这么多,莫说一盆,一百盆都没问题!” 很快,掌柜的就打来水,摆在了江辰面前。 江辰看向小桃,道:“把脸洗乾净,最外面那层破衣扔了,换上这身乾净的。澡……回家再洗吧。” 说完便把那身崭新的衣裙递给了她。 “这……这怎么行。” 小桃满眼不可思议,下意识后退半步,手都不敢伸。 她不敢想像,自己刚被买走,非但没有下跪、没有被欺负,竟然还能有新衣服穿? 一定是在做梦…… “让你拿著就拿著。”江辰正色道。 “主……主人,这衣服太好了,我身份卑贱,配不上。”小桃小声道。 江辰只得摆出冷漠的表情,道:“你都叫我主人了,这是主人的命令。” “唔……是。” 小桃这才颤巍巍地接下衣服。 江辰脸色稍缓,宽慰道:“你不必有心理负担,这衣服,你是穿出来给我看的,是为了满足我。” “谢、谢主人。” 小桃赶紧进了店里。 掌柜的提前找来两面屏风,帮她遮住。 “哗啦啦……” 江辰能听到她清洗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就是一阵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 “主人,好了。” 终於,一个瘦弱的身影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江辰抬眼一看,不由微怔。 那张原本灰扑扑的脸,此刻被洗得乾乾净净,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睫毛微微颤著,眸光里还带著一丝怯意。 鼻樑秀挺,唇色浅淡。她並不是那种艷丽的美,而是一种安静、乾净、让人心生怜惜的美。 淡黄的衣裙衬得她气色温柔,仿佛冬日的一缕阳光。 江辰心中暗嘆: 不愧是我,这眼光! 若非生在乱世,这样的姑娘,本不该被人锁在链子上卖的。 小桃见江辰直勾勾看著自己,不禁低下头,捏著衣角,低著头,想开口却又不敢…… 江辰忍不住笑了笑,道:“不错,挺好看。” 小桃的脸“腾”得红了,眼神里闪烁著感激与侷促:“谢、谢谢主人。” 原本她对这个世界早已没有了希望。 可此刻,她觉得,自己的人生,终於又有了一份光亮。 “上车。” 隨后,二人再次出发。 这次是直接返回白山村了。 从白山村到县城,其实挺远的。就算赶著走,一来一回至少要大半天。 江辰还在半道,太阳就开始落山了。 驴车嘎吱作响,路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一切似乎都很祥和,可突然…… 路过一片树林时,江辰拉住了驴子,眉心一紧。 杀意感知,再次被触发了! 周围有杀意,而且不止一点! 江辰脸色一变,目光扫向林子深处。 在鹰眼的加成下,他的眼睛像雷达一样。 林中隱约的动静,都好似被放大成清晰的轮廓——几株大树后,藏著重重人影。 “主人怎么了?”小桃见江辰停留,疑惑道。 江辰语气平静地道:“没什么,待会儿可能会见血。要是害怕,你就闭上眼睛。” “喔……好。”小桃下意识点点头。 林子深处,几道人影正窃窃私语著: “操,这小子怎么不动了?是不是发现我们了?” “发现就发现,反正已经到我们的地盘了。兄弟们,直接上吧!” “各位好汉,请务必……帮我生擒此子!我要亲手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哈哈,赵地主放心。二当家亲自出手,这小子绝对逃不掉!” 黑暗里,十多道人影一拥而出。 一个个面色凶狠,蒙著头巾,手上还拿著砍刀。 江辰目光一凛——山匪! 这些人的眼神、气势、配合,是真正的山匪! 而在他们的后方,则是一个肥胖的身影——赵德昌。 江辰瞬间就明白了。 应该是赵德昌勾结山匪,在此地拦截自己。 呵…… 老不死的东西,我还没去弄死他,他倒先对我下手了。 他眯起眼睛,全身肌肉悄然绷紧。 虽然他杀过人,但对手只是几个泼皮无赖。 但眼前这些,是真正的亡命之徒,不可同日而语。 心中瞬间默数一下,不算赵德昌,整整十五个持刀的山匪。 不可大意。 江辰下意识摸了一下后背,才意识到今天没带弓箭。 本来只是打算去县里採购物资,也没想到会用到弓。 不过,江辰也没慌。 没有弓,正好试试一下自己的真实战斗力! 电光火石间,不等山匪们完全合围,江辰动了——他非但不退,反而身形暴起,主动冲向那群凶神恶煞的山匪。 这一下,完全出乎所有山匪的意料。 十五个山匪都懵了一下,脑子里同时冒出疑问: 什么情况?我们是来杀他的,这么多人,他没看见吗?怎么他非但不跑,反而还主动衝过来? “找死!” 眾人心中的惊愕,瞬间化为被轻视的暴怒。 一个皮肤黝黑的莽汉,冲在最前面。 他反应最快,怒喝一声,抬起手中厚背砍刀,狠狠劈向江辰。 呼哧! 这一劈,全是蛮横的力道,凝聚著毫不掩饰的杀气! 到底是真正的山匪,下手狠辣,没有半分犹豫! 面对这夺命一刀,江辰瞬间状態拉满,身体猛地向侧方一滑,险之又险地避开锋芒。 同时,他左手如电探出,精准无比地抓住了莽汉握刀的手腕。 然后五指如铁钳般,狠狠一拧! 这一拧,把他71点的力量值全部榨了出来……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啊!!” 莽汉的怒吼瞬间变成悽厉的惨叫,手腕呈现诡异的角度垂了下来…… 第39章 黑虎寨 隨著莽汉的手腕断裂,他的砍刀也是朝下坠落。 江辰脚尖一挑,砍刀翻空而起,寒光一闪,被他稳稳接住。 接著,刀锋横扫! “噗嗤!” 血线喷涌,莽汉的喉咙被齐齐割开,整个人便重重倒地,瞳孔涣散。 一切快得不可思议,江辰的动作如行云流水。 刀光与血光几乎在同一瞬间绽放,其他山匪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而江辰的身影却没停顿。 他脚下一踏,带著狂暴的劲力,旋身飞踢,正中又一个山匪的脑壳。 “咔!!” 那个倒霉的山匪,颅骨直接被踢碎,七窍流血,连叫都没来及叫,就软成一滩。 江辰的战术很简单,对方人数多,必须儘快减员。 趁著敌人一开始太自负,他一个照面就杀了两人! 余下的十三个山匪瞬间色变,脸上浮现出震惊和狰狞: “此子实力太强,兄弟们合力!速速杀他!” 怒吼声起,十三把砍刀从四面八方落下,寒光交织,几乎无死角! 毫无躲闪的缝隙。 但,江辰也没打算躲。 “哐!!” 他双臂蓄劲,一刀正面横劈,刀锋如山。 正前方的几把砍刀,竟被震得倒飞。几名山匪手腕崩裂,虎口迸血。 江辰借势前冲,两翼的敌人扑空,只见他人影一闪,如鬼魅般掠入混乱的刀阵中。 “好快?!” “这速度,还是人吗?!” 惊呼未落,江辰的刀已洞穿一名山匪的腹部。 “扑哧!” 鲜血溅洒,长刀拔出时带出一蓬血雾。 第三名山匪,倒地! 几乎同时,江辰身后冷光闪烁——有人偷袭! 他早有感知,猛地一个后踢! “喀嚓!” 偷袭者的下巴,被硬生生踢碎,牙齿与血混成一团。 紧接著江辰回身一拳,拳劲沉猛如铁锤,狠狠砸在那人的胸口。 砰!! 胸骨塌陷,肋骨俱断,五臟破碎! 那人被震得倒飞,落地时已没了声息。 又死一人。 旁边一名瘦小山匪彻底嚇傻,浑身颤慄…… 江辰身影一掠而起,长刀劈下! “噗!” 人头飞起,血柱直衝三尺。 第五人,死! 十五个山匪,才过了几招,就死了三分之一! 血溅在地上,蒸出一层白雾,宛若令人窒息的地狱之气。 剩下的十人面如土色…… “这他娘的是人吗?” “快跑!” “回山叫人!” 最初气势汹汹、仿佛是在玩弄猎物的他们,全都被嚇到心態崩溃。 地上的尸体,还有心中的恐惧,让他们瞬间失去了战斗意志,拔腿逃向密林深处。 殊不知…… 他们十人,若殊死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逃,反而成了活靶子。 江辰的敏捷,达到了72点,是单项最高的属性! “咔!咔!咔!” 他宛如疾风掠影,刀光翻飞,血肉横飞。 逃命的山匪连惨叫都断断续续,几个呼吸,便已再斩五人。 最后还有五人活著,已然嚇得涕泗横流,逃都不敢逃了,只能跪在地上疯狂磕头,哀求道: “饶命啊!我们错了,我们不是想杀你。” “我们也只是拿钱办事。” “冤有头债有主……” “有话好好说呜呜。” 江辰神色冷漠如冰:呵,拿钱?既然拿钱,就要担得起拿钱的代价。 说话间,刀锋再次连劈。 咔、咔、咔、咔!! 四颗头颅接连坠地。 血雾瀰漫,场间只剩一个最后一个中年山匪。 此人气势略强,从一开始就是领头的样子。 他意识到求饶无用,於是咬牙嘶吼:“你敢杀我?!我乃黑虎寨二当家,王志强!寨中还有弟兄无数,你若杀我,大当家一定杀了你、屠你全家!!” 江辰眉头微皱:“杀我全家?” 二当家以为对方被嚇到了,语气更强势了些:“没错!我黑虎寨纵横青岩县多年,你得罪了黑虎寨,下场必定极为悽惨!” 江辰嗤笑道:“那我就端了整个黑虎寨。” “什么?” 王志强瞪大眼睛。 么字刚吐出来,江辰便已手起刀落。 “噗!” 血花飞溅。 王志强人头滚落,目光中似乎带著不可思议——这小子,是真不怕黑虎寨? 十五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远处,本来在看戏的赵德昌,早已脸色惨白,浑身发软。 为了报復江辰,他煞费苦心,搭上黑虎寨这条线,並且耗费重金,请黑虎寨截杀江辰。 县令不治江辰的罪,他自有別的办法! 而黑虎寨也没辜负赵德昌的期望。 为了表示重视,二当家亲自出马,总共出动了十五人。 如此阵容,杀谁不是信手拈来? 赵地主满心欢喜和期待,一起过来看戏,顺便亲自虐杀江辰。 可哪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十五个山匪,全死了! 那刺眼的血水,几乎蔓延到他的脚下…… 赵德昌满身冷意,仿佛置身冰窖。 他被嚇到不能走路,只能这么爬著,想要逃离这里。 那肥胖的身躯,像虫子一样奋力蠕动著…… 嗖! 可他还没爬多远,一道破空声骤起。 江辰甩出手中长刀,狠狠钉在了赵德昌的手上。 刀刃穿透手掌,深深插进泥土! “啊!!!” 赵德昌发出悽厉的惨叫,疼到老脸扭曲变形。 江辰步步走近,目光冷如寒铁。 “江、江辰,我错了!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啊!你听我解释……要不这样,我还有钱,都给你,只要你饶我一命。” 江辰带著命令的语气,道:“不算死的这些,黑虎寨中,还有多少人?” 第40章 大当家 赵德昌下意识回道:“还有约莫三十多个……江辰,求你不要杀我,我、我真的知错了呜呜。” “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江辰面无表情,拔起那柄刀,又是一插。 “噗!” 刀锋直接刺透心臟,血流如泉。 赵德昌喉中呜咽,再没能发出一点声音…… 这时,背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乾呕声。 江辰回头,只见小桃双手掩著嘴,脸色煞白,身子微微发抖。 她强忍著,但还是没能克制住,在路边吐了出来。 江辰嘆了口气。 他自己不是第一次杀人了。 早已適应了死亡的气味。 可小桃毕竟还是个女孩,她虽见过流民冻死饿死、被人贩子虐死。 但也从未见过这一地血水与断肢的惨烈场面。 一般人是真的顶不住。 江辰走回驴车,从车上取出一个水囊,道:“喝口水吧。” 小桃接过来,勉强喝了一口,却被呛得咳嗽起来。 江辰语气淡淡,却透著几分关心:“害怕吗?” 小桃小心翼翼地道:“嗯……” “那你觉得……”江辰看著她的眼睛,“我做得对吗?我是不是太狠毒了?” 小桃愣了愣,隨即抿唇,认真地点头: “主人做的当然是对的。他们是山匪,坑害百姓,死有余辜……再说,他们都要杀主人了,就算为了自保,主人做什么都是合理的。” 江辰微微一笑,道:“你能这么想就行,总之他们该死。心里放平和些,也別有负担。” “嗯……”小桃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发颤,“我就是有点犯噁心……” “也难免,这血腥味太重了。”江辰沉吟了一下,道:“待会儿我要去一趟黑虎寨,你自己先驾著驴车回村。顺著这条路一直走就行,后面都是好路,应该没什么危险。” 小桃猛地抬起头,惊疑不定:“啊?主人真要去黑虎寨?难道是要……” “去灭他们。”江辰平静道。 “可那胖子说了,寨子里还有三十多人呢。那里还是他们的老巢,主人一个人去也太危险了。” 江辰正色道:“我杀了他们的二当家,若不彻底解决,他们迟早会来寻仇。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必须先下手为强。” 小桃满脸担心:“可我担心……” 江辰笑了笑道:“我自有算计,真打不过,我也能全身而退。” “唔……好,主人一定要小心啊,小桃等你。” 小桃见他语气篤定,只得轻轻咬唇,驾著驴车缓缓离去。 ………… 江辰回到一堆尸体旁,扫了扫地上的刀。 刚才用的那把的刀,砍了太多人,刀刃已经卷口,该换个锋利点的了。 挑了一圈,还是二当家的刀最好。 江辰提刀而去。 山风呼啸,远处的山影在夜色下若隱若现。 江辰循著山路而上,渐渐看到寨门前的火光。 此刻,他清晰感受到,自己的状態提升了一截。 “夜里猛”开始生效了。 事实上,他杀二当家等人时,才只是傍晚,没有夜里猛的buff。 现在正式入夜,buff生效,江辰也是更多了几分底气。 继续上山一段,江辰就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火焰声。 山寨大门口,两个巡逻的山匪正蹲著烤火,一边喝酒一边边骂骂咧咧: “真他娘的冷啊!” “等明天不用巡逻,哥俩一定得去醉春楼爽一波。” “嘿嘿,听说店里新来了一批骚婆娘。” “嘖嘖,我都等不及了。” 二人正说著,其中一人却是骤然睁大眼睛。 一道白芒,从他的后颈闪过。 另一人看到一道黑影出现,下意识想喊,可喉咙还没动,便已被割破了脖颈。 两名守卫死前都不知道,这个鬼魅般的男人,是如何实现的。 江辰甩了甩刀上的血跡,悄无声息地进入大门。 此刻,他已经开启了“潜行姿態”,大大降低了外界对他的感知。 有了这项技能,他可以轻鬆进入敌人腹地,各个击破。这,也是他敢於单刷黑虎寨的底气。 隨著江辰的潜入,他途中又遇到了几次零散的山匪。 都被轻鬆干掉。 普通的小嘍囉,尤其还是在夜里,很难发现他。 六个……七个……八个…… 一路来到山寨的中心,江辰已经收割了八条性命。 他並无半点犹豫或同情。 这些人,也许曾经也是普通百姓。 但既然成了山匪,既然把刀剑对象更弱者,就不值得再被可怜了…… 山寨中央,一栋宽敞的大屋內,传出一阵嘈杂的声音。 有粗野的笑声,有酒香和肉味,还有俗气的曲调。 江辰潜身靠近,蹲在窗下,从缝隙里往里看去。 好傢伙! 大厅里灯火通明,与外面的寒冷和黑暗格格不入。 几名衣衫暴露的女子在中央跳舞,还有专门负责伴奏的。 二十多名个山匪围成一圈,一边看著舞,一边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桌上堆满了酒菜,地上散著被撕烂的衣布。 江辰暗自感嘆。 乱世之中,土匪成群,占山为王,早已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可黑虎寨猖獗到这地步,县衙都不管,可见世道已经烂透。 大厅首座上,则是一个身披貂皮的中年男人。 那人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眼神锐利如鹰。 即便只是静静坐著,也透出一股狠厉的压迫感。 江辰眯起眼,心道:看来,山匪们几乎都在这了,那貂皮男应该就是大当家,果然有头领之威。 “咕咚咕咚!” 大当家瞥著大厅內的舞女们,脸上露出几分厌烦,接著狠狠灌了几口酒,把酒杯重重砸下,骂骂咧咧地道: “真他娘的没意思,別跳了,来来回回就是这些花样!” 舞女们脸色惶恐,纷纷退到一边。 大当家皱了皱眉,问道:“今天中午抓的那个女人,鬆口了吗?” 旁边一个小弟应道:“回大当家,她还是什么都没说。问她身份、问来歷,都是死不回答。” 大当家有些不耐烦,道:“娘的,不管她!给脸不要脸,不管她是谁了,现在就把她带进来,老子要爽一爽!” 第41章 劲装女子 不一会儿,先前离去的小弟去而復返,带著一个穿著深色劲装的女子。 “大当家,人带来了!” 小弟把女人丟在地上,恭敬地道。 江辰藏在暗处,凭藉“鹰眼”的加成,能清晰看清这女人的样貌。 她的面容並非寻常女子的柔美,而是眉宇轩昂,带著一股英气。 最引人注意的,还是她的身形比例。 个头颇高,用前世的计量单位,大概有170cm多一点。 腰肢被劲装勾勒得出极好的轮廓,纤细却充满力量感。 那修长的双腿,线条流畅分明,很是惹眼。 此刻她正紧闭著双眼,似是昏迷未醒,双手被粗糙的绳索牢牢捆绑在身后。 “嘿嘿。” 大当家一见这女人,不禁贪婪地舔了舔嘴唇。 他目光灼热地在她身上来回扫视,然后站起身,拎起桌上一杯酒,直接泼在了女子脸上。 女子昏得太深,並无反应。 大当家轻哼一声,索性抄起旁边一个几乎满著的酒罈,將坛口对准女子的脸,哗啦一声,整坛酒当头淋下! 冰冷的酒液瞬间浸透了女子的头髮、脸颊,连带著衣襟也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更加清晰的曲线。 “咳!咳咳……” 她被酒水呛到,猛地咳嗽起来,终於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明亮却充满敌意的眸子,死死瞪向大当家,没有丝毫怯懦。 大当家被她瞪得愣,隨即咧开大嘴,狞笑道: “哟?小娘皮你醒了?呵呵,这眼神,你是没搞清楚自己的处境吧?” 女子深吸一口气,冷冷道:“你有种就把我杀了。” “杀你?哈哈哈……”大当家一脸猥琐,道,“老子费劲把你弄回来,可不是为了杀你的。我可捨不得!” 他俯下身,凑近了些,带著酒气的呼吸喷在女子脸上: “我再问你一次,你练过武,不是普通人。说,你到底是什么来歷?” 女子把头一偏,冷叱道:“你没资格知道!” 大当家有些不耐烦了,一把扼住了她的脖子,恶狠狠道:“你真以为老子会怜香惜玉?” 女子被掐得脸色涨红,但眼神依旧倔强,毫不退缩。 大当家气得咬了咬牙,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著…… 今日中午,弟兄们在山下偶然撞见这女人,见她形单影只,便想捞上山来玩乐。 没想到她身手了得,一群弟兄加起来,差点没打过她,反而被她打伤了好几个。 幸好她本身有伤,剧烈打斗之下伤口崩裂,气力不支,才被生擒回来。 大当家一见这女人,就心痒难耐。 这姿色,还有骨子里透出的那股英气,远非青楼里那些只会諂媚的庸脂俗粉,或是村里那些怯懦无趣的农女可比。 他太想征服这匹烈马了! 但这女人练过武,且身手不像野路子。 普通人家的女子,哪有机会接触高深武学? 此女的身份,是个谜。 大当家心存忌惮,才没有一上来就用强,想先问出她的底细。 可这女人被关了一下午,却什么都不说,现在醒来態度还更加恶劣! 大当家的火气越来越盛,那点谨慎终於被色慾和怒气压过,他低吼道: “你不说拉倒!妈的,就算你真有什么了不得的身份背景,老子今天也得先把你玩了!老子都当土匪了,脑袋別在腰带上过日子,过一天是一天,爽一天是一天!” 说完,眼中凶光毕露,另一只手便要向女子的衣襟探去。 大厅內的山匪们见状,纷纷发出猥琐的起鬨声,或用筷子敲著酒碗…… 那劲装女子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抹绝望。 她只能双眼紧闭,牙关紧咬,仿佛要隔绝这即將到来的屈辱。 “大当家!不好了!出事了!” 突然,一个小弟举著火把,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大当家酝酿好的情绪被打断,不禁勃然大怒: “你他娘的吼个屁!没看见老子正要办正事吗?滚出去!” 那小弟被骂得浑身一颤,却不敢退下,急道: “小的该死!但、但实在是事出紧急啊!咱们寨子里,好几个弟兄……死了!都是被人一刀割喉,死在哨位和路上。” “什么?!”大当家脸色骤变,道,“都跟我出去看看!” 一直潜伏在窗外的江辰,也是神色一凛。 他见这大当家身形沉稳,实力恐怕不低,所以想稍微蹲守,寻找一击必杀的最佳时机。 但此刻形势突变,寨內警觉,自己也就没必要藏了。 就在大当家带人准备衝出大厅时…… “哐当!” 窗户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木屑纷飞! 江辰如同猎豹般躥入厅內,落地的同时,手中钢刀已然化作两道冷电,抹向距离最近的两个山匪。 “噗嗤!噗嗤!” 两道血箭从颈部激射而出,瞬间染红了饭桌和酒肉。 一打多,江辰始终贯彻著优先减员的原则。 能先手带走两个,绝对不客气! 那两个山匪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捂著脖子软倒在地,气绝而亡。 “啊!!” 厅內的舞女顿时花容失色,一边尖叫一边四处逃窜。 山匪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还以为自己眼睛出问题了——大半夜的,竟有人敢单枪匹马闯黑虎寨?还一上来就杀了他们两个弟兄,活腻歪了吧! 大当家猛地转身,目如铜铃:“小子!你他妈好大的狗胆!敢杀我王浩南的弟兄?!” 王浩南? 江辰心中一动,这名字……有点耳熟。 哦对了,十多年前青岩县出过一个厉害的武举人,就叫王浩南,据说弓马嫻熟,武艺超群,本来有望通过武举入仕,光宗耀祖。 但后来传闻被人顶了名额,之后便心灰意冷,一蹶不振,渐渐没了消息。 没想到,如今他当上了山匪头子。 “小子,你是哪家山头的?!报上名来!” 王浩南强压怒火,带著一丝谨慎多问了一句。 江辰淡淡一笑,笑容里带著戏謔:“王大当家,真是贵人多忘事。怎么,拿了赵地主的钱去半道截杀我,却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你是……江辰?”王浩南若有所思,隨即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不屑,“哼!老子拿钱办事!管你是谁!区区一个乡下村夫,还没资格被老子记住名號!” 说著,他眉头猛地一皱,狐疑道:“等等!老二那个废物,难道没在道上拦到你?!” 旁边那个报信的小弟,忍不住插口道:“大、大当家,外头巡逻的弟兄刚死,肯定是他干的!二当家他,该不会也是被他……”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二弟杀人如麻,岂会栽在区区村夫手中?”王浩南闷哼一声。 第42章 缴械 “老大,跟他废话什么!管他是谁,敢来我黑虎寨,直接宰了便是!” 王浩南说话时,最靠近门口的两个山匪,醉醺醺地起身,径直走向江辰。 他们在山寨中的地位不高,正是展现自己、爭取地位的时候! 二人身上酒气熏天,各抓著个酒罈,直接对著江辰的脑壳砸了过去。 “呵。” 江辰冷嗤一声,一脚踢碎其中一个酒罈。 脚上力道不减,狠狠砸在了那人的脑壳上。 咔!! 巨大的衝击力,直接震得那人七窍流血,倒地抽了两下。 另一人还没反应过来,江辰已经一刀扫过! 扑哧! 鲜血狂飆。 江辰脚下,又添两具尸体。 现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起先他们看江辰的目光,像是在看到送死的猎物。 可…… 这才短短时间,竟有四个兄弟死了。 “蠢货,不可轻敌!” 王浩南又惊又怒,看向江辰的眼神也变了——此子实力如此强大,恐怕老二真的栽了…… “你!该!死!我要亲手砍下你的脑袋,为二弟报仇!” 王浩南爆喝一声,手腕一抖,一柄银灰色长柄大刀从案边滑出。 整把刀在火光中闪烁著金属的冷意,刀身隱隱有暗纹流转,显然不是凡品。 周围小弟顿时爆出一片喝彩。 “老大威武!” “这小子死定了!” “能让老大亲自出手,他死也值了!” 他们端著酒,神色再次变得轻鬆,好似即將观看一场血腥的表演。 老大可是武举出身,要不是朝廷有眼无珠,老大恐怕早已是大將军! 如今宝刀在手,杀个毛头村民,简直手到擒来们。 “你们,都好好看,好好学!!” 下一瞬,王浩南健硕的身体如同猛兽,猛然出手! 宝刀破风,寒芒如电,带著席捲的气劲,直扑江辰面门。 又快又猛! 江辰微微眯了眯眼,提刀迎上去。 鏘!! 一道金铁交击声炸响。 火星飞溅! 啪!! 江辰在山下缴获的砍刀,竟被硬生生劈断! 呼哧! 江辰脸色一变,幸亏敏捷度够高,才在刀身断裂的瞬间,身形就连退数步。 再慢一点,胸口就该开花了。 王浩南眉头一挑,眼里露出一抹讶色:“咦?竟能接我一刀?不简单!” 江辰看著王浩南的银灰宝刀,不禁暗暗咋舌:“好刀……” 如此极品的兵器,他,要定了! “能让我出第二刀,黄泉路上,你也有得吹了!” 王浩南再度出刀,势如雷霆。 江辰丟掉断刀,整个人如同猎豹般爆衝出去。 “徒手?找死!” 王浩南心中冷笑,刀势暴涨,一刀横斩! 江辰身形一晃,险之又险地避开。 气浪呼啸,刀风贴著他脸颊掠过。 似乎……他陷入了劣势, 然而他心中的战意,反而愈发炽烈。 啪啪啪! 哐哐哐! 二人你来我往,刀光与残影在大厅中不断交错。 江辰的呼吸越来越沉,额头沁出细汗,愈发落入下风。 王浩南却感到强烈的耻辱,当著小弟们的面,自己竟然这么久还没结束战斗,真是有损寨主之威! “小子!你!死!” 王浩南连连劈砍,刀势狂猛,桌椅俱碎,空气中瀰漫著金属与血腥混合的味道。 “结束了!” 王浩南怒喝著一刀斩下。 江辰双眼猛地一凝,忽然迎上前去。 啪! 他终於找到机会,在避开宝刀攻势的同时,一把抓住了王浩南的手腕。 那力道之大,竟让王浩南浑身一震,脸色猛变。 “什么?!这小子怎么突然……” 江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另一掌猛地拍在王浩南肩头。 气劲如洪,震得王浩南手臂一麻,虎口崩裂! 王浩南的捉刀之手,瞬间鬆懈。 “哗!” 江辰顺势將宝刀夺下,动作乾脆利落。 刚才他看似不断落入下风,其实一方面是为了让对方鬆懈,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找机会夺走兵器。 江辰即便防御高,也不敢用肉身去接刀。 如今兵器易主,最大的威胁就不存在了! 刀在手,气势瞬间逆转! “快,快都上!” 王浩南瞳孔骤缩,大呼道。 本来还想在小弟面前大振雄风的,可现在被人缴械,他立马就慌了。 然而,江辰的动作太快了。 几乎在他夺走兵器的瞬间,宝刀就如同灌注了千钧之力,狠狠扫过。 呼哧! 刀光一闪,血线喷薄。 王浩南的脑袋高高飞起,带著刺眼的鲜血,划出一道拋物线,最终砸在地上。 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里,还带著震惊和不甘…… 一刀,斩首! 现场一片死寂。 剩下不到二十个山匪小弟,都是瞠目结舌,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那可是老大啊,宝刀之下,亡魂无数。 他就这么……身首异处了? 一阵颤慄,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一群人竟是没打算反击,没打算给王浩南报仇,突然齐刷刷跪在了地上: “饶命!大哥饶命!” “我们愿意投靠!江爷,当我们新当家吧!” “江爷,您就收下黑虎寨吧,谁敢不服,先砍他!” “以后我们就是你最忠诚的狗!” 眾人连连磕头,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態度诚恳至极。 江辰暗自发笑。 这趟来黑虎寨,他格外谨慎,生怕敌人难对付。 现在看来,都是一群乌合之眾。 也就王浩南算半个人物。 但王浩南太自负,非要在小弟面前装逼单挑。 当然了,就算他一开始就带著小弟们一起上,也只是给江辰多製造一些麻烦,改变不了最终结局。 这些小弟没实力、没骨气,根本不堪一击。 “呜呜江爷,饶了我们吧。” “王浩南死了,只要您一句话,山寨中的一切都是你的!” 山匪们匍匐在地,哀嚎不停。 可惜江辰对占山为王並没有兴趣。 他提刀向前,刀光一闪,又斩了一名山匪。 “啊?!” “跟他拼了!” “跑,快跑啊!” 其他山匪发现求饶没用,纷纷又站了起来,有人打算拼死反抗,也有人想逃。 可不论如何选择,都难逃一死! 江辰身形如鬼魅,刀光如流星,冷厉、精准、毫不拖泥带水。 一个个山匪倒下,惨叫与血雾交织,仿佛地狱开门。 不过片刻,所有山匪尽皆变成尸体。 角落里,那些舞女早已被嚇得面无人色,身子止不住地发抖,连眼泪都不敢掉。 她们以为下一刻,刀锋就会落在自己脖子上。 不过江辰只是淡淡扫了她们一眼,就將目光移开,最后停在了那被绑的劲装女子身上。 她也目睹了这场屠杀,甚至身上被溅满鲜血。 但她没有尖叫,没有崩溃,神色甚至有些冷淡。 江辰的目光微微一动: 这女人不简单,肯定是见过大场面的,甚至可能杀过人。 第43章 这是村夫?! “……多谢侠士救命之恩。” 那女子迎上江辰的目光,沉默了一下后,认真地道。 江辰抬手摆了摆,道:“我不是为了救你,本来也要杀他们。” 女子一怔,神情微妙。 合著自己这条命,是顺带救的? “那……可否帮我把绳子解了?”她试探性地道。 江辰上前,一刀挑向绳索。 绳索应声而断,女子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隨后拱手一礼:“在下……沈寒霜。” “江辰。”江辰微微点头。 沈寒霜问道:“冒昧地问一句,你是什么身份,为何实力如此强劲?” 江辰耸耸肩,隨意一笑:“哪有什么身份,只是住在附近的村夫罢了。” 沈寒霜目光微闪,不可思议:“村夫竟能这么强?单枪匹马,夜闯山寨,狂斩二十余人!” 江辰笑呵呵地道:“可能是我从小身体好,天生打架厉害。” 沈寒霜仔细回想一下刚才的战斗,很快也信了。 確实,这江辰虽然很强,但毫无招式可言,完全就是力大砖飞。 可见,是没有受过正经训练的。 她嘆息一声,道: “可惜了,你天赋极好,要是有个正经师父,肯定会更强。” 江辰深以为然。 自己的基础属性很高,却不会套路,不懂招式的衔接,实战靠的都是本能反应。 要是系统性学习一些武学招式、技巧,那就能如虎添翼了。 於是他饶有兴致地道:“我听这些山匪的口气,你是个练家子?” 沈寒霜神色傲然,道:“若非我身负重伤,这些山匪岂能擒下我?” “那你教教我?”江辰道。 沈寒霜思索了一下,道:“教你可以,但我最近无棲身之所,你要给我个住处。” 江辰拍胸脯一笑:“小问题。我家里正在盖新房,地宽房多。” “如此甚好。”沈寒霜道,“既然要教你,你就得磕头拜师。” 江辰立即摆手:“磕头?我才不磕头!什么年代了,还搞这套!” 沈寒霜冷冷一哼:“我这些武功,很多都是不传绝学,你不磕头拜师,我怎么教你?” 江辰的视线不自觉地上下打量一下…… 这顏值、身段,都是顶级,腿比命长! 系统鼓励娶妻,保不齐,她就成老六了呢? 要是自己给她跪下了,成何体统! 当然这话他没说出来,而是义正辞严地道: “这头是非磕不可?都是你这种迂腐之人,害很多绝学失传了!” 沈寒霜陷入了沉默。 仔细一想也是,自己今天差点死在山寨里。 若如此,这一身本事,又教给谁? 江辰趁热打铁,道:“磕头就免了,但师父的名分可以暂时给你一个。” “那好,你我今后就是师徒了。” 沈寒霜沉吟了一下,终於答应下来。 这样的好苗子,她也不想浪费。 而且,自己如今毫无安身之所,也只能先跟著他了。 这时,江辰话锋一转,问道:“咳咳,师父,那山匪多次逼问你的身份,你都不肯说。所以,你到底是什么身份?这么神秘?” 沈寒霜面露难色…… 江辰嘟囔道:“对徒弟还这么藏著掖著?” 沈寒霜无奈道:“不是我有意瞒你,而是我的身份……太敏感。你若知道,反倒会惹祸上身。” 江辰两手一摊,道:“那好吧,那我不多管。” 沈寒霜暗暗鬆了口气,正色道:“不过我向你保证,既然收你为徒,我就绝不会藏私。我所会武学,你能学多少,就看你的本事了。” “好。”江辰咧嘴一笑,提著刀道,“你先在这休息一下,我去搜刮搜刮物资。” 来都来了,也不能空手回去。 江辰绕著寨子转了一圈,翻出了不少钱財和物资。 正好,寨子里也有驴车,他牵著驴车,载著满满的收穫,然后跟沈寒霜一起下山了。 走前,顺手点了一把火。 ………… 回到白山村时,夜已深沉。 月光如水,院门前却亮著一盏灯。 江辰远远就看到院口那几道熟悉的倩影,心头一暖。 苏月嬋、柳红、谢云舒、顾念薇、夏玉,五个媳妇都站在门边,神情满是焦急。 不久前,小桃带著驴车回来,根据村民的提醒,找到了江辰家。 然后跟五女说明身份,並且解释了山匪一事。 她们都快急死了。 “都快半夜了,他怎么还不回来?” “要不我们去找夫君吧?” “不行,那样反而会添乱,先等等吧,相信夫君。” 几人正说著,忽然院外传来驴蹄声。 “是夫君!” 夏玉一眼认出,惊喜地叫出声。 几人齐齐看去,却又愣住了。 “等等……夫君怎么又有一辆驴车?” “车上那些箱子是什么?” “还有个女人?!” “生得好漂亮。” 几女来不及多想,快速衝到外面迎接。 江辰从车上跳下,笑著道:“让你们久等了。” “夫君你没事吧?有受伤吗?” 柳红急忙上前,仔细查看江辰。 江辰轻鬆地道:“我没事,毫髮无伤,还带了些战利品来。” 五女齐齐瞪大眼睛——一个人灭了山寨,还劫回满车財物? 这要是別人说的,怕是当场得被当成疯子。 不过她们见过夫君创造太多奇蹟,竟是很快就接受了事实。 当然了,她们並不太在意这些財物,只要看到江辰平安归来,就无比满足了。 几女心情安定下来后,这才看向沈寒霜。 苏月嬋作为大姐,先开口问道:“夫君,这位姑娘是?” 另外四女,顿时心弦绷紧了一下。 江辰表情坦然,解释道:“这是我在山寨救下的,沈寒霜。她精通武学,愿意教我,现在咱俩是师徒。嗯……纯师徒。” “唔好。” “是这样啊。” 几个媳妇先是如释重负,隨后又冲沈寒霜露出笑容,齐声道:“原来是沈姑娘。” 双方互相打了个招呼,介绍一下,算是认识了。 沈寒霜的眼神扫过眾人,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这傢伙,真是个普通村夫? 村夫娶了五个妻子?! 而且,五个妻子气质各异,貌美如花。这阵仗,放在王城都少见! 正惊嘆间,小桃从灶房那边跑了出来,手里还拎著一根烧火棍: “主人!”她惊喜地喊,眼圈都红了,“你终於回来了!” 江辰笑著摸了摸她的头:“我说了我有把握,自然不会出事。” 小桃用力点头:“我刚烧了热水,待会儿主人可以好好洗洗身上的血气。” 沈寒霜的脸色更加异样。 村夫家里还有丫鬟的? 而且,这丫鬟也如此俏美伶俐。 这场面,是穷山村里该出现的吗? 江辰察觉到沈寒霜的目光,茫然问道:“师父怎么了?看我的眼神好奇怪。” 沈寒霜轻哼道:“没什么,我是小看你了。” 江辰咧嘴:“师父別急,说不定以后还会看到更大的。” 第44章 小桃的身世 “嗯?什么意思?” 沈寒霜听得一头雾水。 江辰乾咳一声,神秘一笑:“咳咳,没什么。都先进屋吧,外面冷。” ………… 屋里早就烧好了火,木桌上摆著几盘热气腾腾的饭菜——有菜有肉,喷香扑鼻。 沈寒霜一踏进屋,又愣了一下。 饥荒乱世,还有底层百姓能吃这样好? 不过转念一想,江辰连黑虎寨都能一人灭掉,有这等本事,吃得好也不奇怪。 小桃蹲在火边,守著一锅汤,道:“主人,这汤我再热一热,待会儿伺候你们用膳。” 苏月嬋上前,温柔地笑道:“小桃妹妹,一起坐下吃吧,別忙了。” 小桃愣了一下,忙摇头:“不行不行,我是下人,哪能……” “夫君常说,既然成了一家人,不必分那么清。” 苏月嬋轻轻拉著她坐下,接著道。 柳红也笑眯眯地道:“我们这儿规矩没那么多。” 小桃眼眶微微发红,低头喃喃:“谢谢几位夫人……” 江辰坐下吃了一口热米饭,然后缓缓开口: “这事我还没来得及和你们说……今天去县城採买物资,遇到奴贩卖人。我看小桃挺可怜也挺懂事的,我就买了下来。” “我想著,等我进了军营,家里就剩你们几个,到时候日子不一定好过。小桃能帮你们分担些家务,也算个照应。” “夫君有心了。” 五女闻言,心头一热。 原本还担心,夫君突然带了个女人回来,是有什么隱情。原来,也是为了这个家。 “小桃聪明懂事,做事也麻利,我们都很喜欢呢。”苏月嬋笑著道。 柳红道:“小桃啊,你不用太拘谨,平日大家相处自然些。” 夏玉把小桃的碗筷塞到她手里,道:“快吃吧小桃,想吃什么自己夹,別光客气。” 小桃手忙脚乱地接过,眼泪却一下涌了出来。 她原本对活著早已没了期望。 却没想到,还能感受到家的温暖。 “傻丫头,哭什么。”顾念薇把自己的帕子递给了她。 苏月嬋关切地问道:“小桃啊,你流亡之前,是在哪儿生活的?” 小桃擦了擦眼泪,眼神黯淡: “我原是青州人,在许家当丫鬟。许家是当地的大户人家,几代从医,老爷是有名的神医。许家人待我极好,尤其是大小姐,把我当亲妹妹一般。” “后来,叛军攻破城池,他们要求老爷为伤兵治病。老爷不愿失了气节,寧死不从。叛军大怒,不但杀了老爷,还屠整个许家。 眾人神色微变,有同情,也有敬佩。 “许老爷好气节。” “可惜了……” “叛军真该死!” 小桃眼泪一滴滴落下,继续道: “我那天刚巧出去买东西,回来时,整座府邸都烧了。之后,我在废墟里找了三天三夜,也没找到大小姐的尸体,也不知道她还活著没有。” “我就是幻想著,有朝一日还能见到大小姐,才努力在流民潮中活著,不然也早死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只剩下细微的呜咽。 屋內一片沉默,只有火堆发出的“噼啪”声。 在场谁没有经歷过苦难? 飢饿、死亡,在乱世中早已成了常態…… “这狗日的世道。” 江辰骂了一声,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穿越之初,他只想好好活著,只想自己过得舒服。 但他渐渐发现,身处乱世,自己很难活得舒服。 而如今,他有点想改变什么了…… “夫君……” 苏月嬋轻轻拉住江辰的手。 江辰道:“我没事,感慨一句罢了,吃饭吧。” “嗯。” 几女齐齐点头,拿起筷子。 ………… 吃饱喝足,收拾完碗筷后,苏月嬋、柳红、谢云舒、顾念薇、夏玉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眼。 然后,苏月嬋说道:“夫君连日奔波,今日又打了一仗,小桃你留下,彻彻底底帮夫君洗洗吧。” 她们其实早就商量好了。 小桃这样伶俐好看的女子,来到家里,肯定不光是为了干粗活。 夫君对她的態度,明显不是纯粹的丫鬟。 本来,丫鬟本来也有服侍主人的职责。 正好今晚就让小桃留下…… “唔……好。”小桃听到这话,立即点头。 “沈姑娘,劳烦你先去偏房住了,等过几日新房盖好,住的就宽敞了。” 接著,苏月嬋又看向了沈寒霜。 “好。” 沈寒霜始终是“客”的身份,自然没有意见。 很快,几女快速离去。 只剩下小桃和江辰。 “主人稍等,我去放热水……” 小桃虽然年纪不大,但也是大户人家的丫鬟,该懂的事都懂。 她红著脸,快速去提来热水,倒进大木桶中…… 热气瀰漫开来,將整间屋子都染上了一层柔和的雾气。 江辰坐在木桶里,热水没过肩头,闭目轻吐一口浊气。 白日的征杀、血腥与尘土,全都仿佛隨那股热气一起蒸散。 小桃小心地捲起衣袖,帮江辰沐浴。 粗布毛巾擦过那小麦色的皮肤,她的手指也不时触碰到那结实的肌肉。 不知不觉,小桃的脸上泛起红晕,呼吸都轻了几分。 “用力点没事。” 江辰呼吸平稳,说道。 “好……” 小桃应了一声,继续替他擦背。 隨著她加大了力道,手掌仿佛跟江辰的身体更加亲近了…… 屋中的雾气越来越浓,小桃的脸上也浮现点点汗水,最后顺著颈侧滑落,没入水中。 江辰双目微闭,感到难得的安然与愜意。 这大冷天,能泡个澡,真是畅快。 只是烧水需要柴火,柴火如今同样是稀缺物资。 对普通百姓而言,洗热水澡纯属败家行为。 也就是江辰现在不差这点,才能如此。 恍惚间…… 那粗布毛巾擦拭到了江辰的胸口,还伴隨著若隱若现的滑嫩触感。 小桃的手指触碰到江辰的心口时,他忽然心中一热,猛然拉住小桃的手掌。 “啊!” 小桃下意识惊呼一声,但立马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嘴巴,生怕惊到隔壁的夫人们。 哗啦! 江辰猛然起身,一把將她拥入怀中…… 第45章 刀法,破锋七式 小桃整个人都像失去了力气,身子一软,只能靠在江辰的胸口。 江辰的手掌微微一紧,抱著她走向床边…… 屋內的热气还未散尽,空气中残留著淡淡的草木香与水汽。 烛火在摇晃,映出两道影子交缠的轮廓。 直到热水彻底凉透,屋中才恢復寂静…… 江辰长长呼出一口空气,静静等著系统的反应。 可那熟悉的“叮”声,迟迟没有出现。 江辰暗暗道:系统?统子?睡著了?不许睡! 没有回应。 江辰愣了片刻,很快就释然了——果然,系统也不是傻逼,完全不给卡bug的机会。 功利娶妻不可取,至少花钱买的是不行。 不过江辰也没太纠结。 就算不走捷径,在这个落后的古代,娶妻也不是很难的事。 接著,他翻身下床,重新穿上了衣服。 小桃迷迷糊糊地睁眼,轻声问道:“主人……您要去哪?” “出去办点事,马上回来。” 江辰的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 月黑风高,整个白山村寂静无声。 趁著夜色,江辰悄无声息地进入了赵地主家。 赵德昌已经死在黑虎寨了。 但他儿子还活著。 虽然赵文聪是个废物,但斩草要除根。 江辰很快找到少爷的住处,推门而入。 赵文聪睡得正香,呼嚕声震天…… 江辰嘴角冷笑,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赵文聪被扇得眼冒金星,惊醒过来,一看到江辰,不禁呆住了: “江……江辰?我在做梦?不对啊,我爹不是花钱请黑虎寨杀你了吗?你怎么还活著?” 江辰笑得温和:“去问问你爹吧。” 赵文聪一下子慌了,困意全无:“你什么意思?!” 江辰懒得废话,一把拎起他,就像拎起一只鸡。 赵文聪惊恐乱蹬,想喊,却被扼住喉咙喊不出声…… 接著,江辰从怀里取出一根粗麻绳,套在他脖子上,另一端掛上横樑。 赵文聪脸色惨白,努力发出微弱断续的声音:“你、你要干什么?不、不要杀我!” 江辰神色冷漠,麻绳猛然向下一紧。 “咯——咯——” 赵文聪拼命挣扎,双脚乱蹬,在空中抽搐片刻,终於软垂下去。 隨后,江辰把赵文聪就这么吊在房樑上,下方放上一把凳子,便再次消失在夜色中。 ………… 次日,天还没亮,江辰就起床了。 赵明那伙人盖房的热情太高,他不想捣蒜的时候被打断,便起来晨练了。 他先是活动了活动手臂,就拿出昨天缴获的那柄宝刀。 “唰!” 刀光一闪,破风之声宛如猛虎咆哮。 江辰抬腕、旋身、翻刃,诸多动作全凭本能。 虽未经师承,却把大刀耍得虎虎生威,颇有几分狠辣的气势。 不远处,沈寒霜正靠著门柱,双手环胸,笑吟吟地看著:“刀耍得不错嘛。” 江辰道:“没什么章法,瞎练罢了。” 沈寒霜快步走来,正色道:“今日我就先教你一套刀法吧……” 江辰眼神一亮,这师父没白拜。 沈寒霜娓娓道来:“这套刀法,名为破锋七式,顾名思义,总共七式,先教你第一式……” 江辰把刀递给沈寒霜。 她轻抚刀身,目光一凛:“看好了……此式起手,腰为轴,劲在脚,手隨心走,气贯刀锋。” “唰!” 刀光在清晨的薄雾中划出一道银弧,带起冷风三尺。 那一瞬,江辰只觉心头一震,仿佛看见一场雪夜的杀伐,这刀法果真厉害! “再来一遍。”沈寒霜收刀,微微侧首。 江辰立刻模仿起她的姿势。 起手略显笨拙,但第二次、第三次后,动作已然顺畅。 他悟性极高,很快就抓住了那一缕“势”的精髓。 “呼!嗤拉!” 刀气破风,隱隱有声。 沈寒霜见状,眸中浮出一丝惊讶,有几分欣慰,暗道:这傢伙,不但身体基础天赋极强,悟性也很高。恐怕五年之內,就有望触及到我的高度了…… 哗哗哗! 呼呼呼! 江辰练习了一会儿后,动作愈发熟练。 沈寒霜拍拍手,道:“学得很快,先休息一下吧。” 江辰收刀笑道:“还得多谢师父指点。” 沈寒霜道:“我也不能白吃白喝你的……过阵子等我伤势好些,可以与你实战陪练,效果应该会更好。” 江辰嬉皮笑脸地道:“那最近我得准备些补品,让你恢復快点。” 沈寒霜轻斥道:“油嘴滑舌。” 接著她脸色一正,又道:“这把从山匪手里抢来的刀,虽然材料上乘,但铸造技艺一般。且,你使刀的手法,重心短促、变势快狠,这把刀的形態並不適合你。” 江辰又抡了几下,点头道:“確实如此,刀柄有点过长了,容易拖刀。” 沈寒霜继续道:“若有条件,最好重铸一把,就用它为原料就行。此刀看起来唬人,更適合劫掠威慑,不適合在战场上持续拼杀搏命。” 江辰喃喃道:“那得找个极好的铁匠才行。” 正说著,院外传来一阵喧譁。 “老大起了吗!” “今早还……在忙吗?” “我们来继续盖房啦!” 赵明一伙人扛著木樑和瓦片,大声招呼著走进来。 眾人刚进院子,看到江辰手上的大刀,纷纷惊嘆: “这刀,看起来好猛!” “老大什么时候搞到的?” “这玩意能把石头都劈开吧?” 江辰淡淡一笑,道:“侥倖获得,只是这刀有些不称手,我想把它熔了,重铸一把。你们可有认识厉害的铁匠?” 眾人面面相覷,沉思道:“十里八村的铁匠倒是有不少,但技术厉害的,能铸刀的……倒是不多。” 这时,江大斌站了出来,道:“老大,我知道一个人,青岩县里他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哦?”江辰饶有兴致地道,“是谁?” 江大斌挠了挠头,道:“是我乾爹。” 眾人闻言,先是一愣,然后捧腹笑道:“你小子,別开玩笑,你老光棍什么时候会打铁铸刀了?” 江大斌涨红了脸,语气却很坚定:“我没开玩笑,我乾爹真的可以!” 第46章 陆千山 听到江大斌的话,江辰也提起了兴趣。 大斌的乾爹,他其实有印象。 那是个独来独往的老头,叫陆千山,是外来户,多年前逃难到白山村。 老头性格孤僻,没有妻儿,平日里极少出门,也不和村里人往来。 唯独江大斌小时候爱去找老头玩,慢慢混熟了,还认了乾爹。 据说因为这事,江大斌还被家里打了一顿。 不过大家都是穷苦人,多了个乾爹也没什么损失,家里也就任由大斌这么叫乾爹了。 “陆大叔这人,我也不太了解,从没听说过他会打铁。”江辰喃喃道。 江大斌赶紧又解释道: “老大,你別看乾爹平时闷不吭声,他打铁的本事,真不是盖的。只是他从来不愿意提起,也不让我说,所以大家都不知道。” “我家那口菜刀,就是乾爹打的。他用的就是最普通的铁,结果锋利得嚇人,用了这么多年都没钝过。我娘开玩笑说,那菜刀都能传三代了。” 江辰心中一动,道:“这么厉害?那我必须去拜访一下了。” 说罢,他便提起宝刀出门了。 村子不大,各家各户住的地方,基本都互相知道。 江辰也是很快来到了陆千山家门口。 “哐哐!” 江辰敲了敲篱笆门:“陆大叔!” “进来。” 片刻后,屋里传来一声沙哑的回应。 江辰推门而入,进入一间昏暗的茅草房。 一个驼背老者坐在炉子旁,动作迟缓地看著柴火,目光浑浊,却又似乎藏著无数风霜。 正是陆千山。 他扭过头,目光就如鉤子一般扫向江辰:“你找我?” 江辰莫名心头一紧,那眼神,好似要把人看穿一样。 他拱了拱手,道:“陆大叔,我是江辰,大斌的兄弟。我听他说,陆大叔精於锻铁。我有一把刀,想请你帮我熔了,重铸一把新的。” 陆千山的眉头一皱,冷哼一声:“那小子,真是管不住嘴。我早就不打铁了,也不会替人铸刀,你走吧。” 啪! 江辰反手从背后解下那柄大刀,重重砸在地上,道: “陆大叔如果不出手,那这块好料,恐怕就要浪费了。” 陆千山本来兴致索然,但听到那金属声,眼神陡然一变。 旋即弯下腰,目光在刀身上滑过。那枯瘦的手指,也是在银灰色的刃面上轻轻一抚。 “鬼头刀?这刀竟是陨铁所铸……呵,好稀罕的料子。”陆千山惊嘆道。 江辰疑惑道:“鬼头刀?” 陆千山自顾自地解释道:“刀有千形,世人多只认『长短轻重』,却很难认清所有种类的刀。鬼头刀,就特指地上这类。刀首外凸,形似獠牙,刃重而身厚。” 江辰恍然大悟,果然是內行看门道,这么小眾的名字,自己听都没听说过。 也足见,这老头是真有东西的。 陆千山突然抬头,盯著江辰问道:“你这刀,哪来的?” 江辰坦然一笑:“黑虎寨里抢的,顺手把他们一窝端了。” “抢的?黑虎寨?一窝端?” 陆千山怔了一下,接著却並没有露出太多震惊的表情,只是竖起大拇指:“厉害。” 江辰有些诧异,道:“我这么说,你就信了?” 陆千山眼瞳一缩,道:“当然信了,你身上带著人命气,厚得化不开,起码背著二三十条人命。” 江辰暗暗抽了一口气,这老头目光毒得嚇人。 陆千山接著道:“而且,鬼头刀不是寻常人能使的,往往只有军中將领说山匪首领才会用。这刀的纹路不是军制,说明是你是真的灭了一窝。” 江辰也没否认,拱手道:“陆大叔,我真心想请你为我铸刀,不知怎样才能让你出手?” 陆千山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黑虎寨为害四方,官府无所作为。你能剿了黑虎寨,也算是为民造福了……也罢,看在这件事上,我可以破例一次,为你铸刀。” 江辰大喜,道:“多谢陆大叔!” 陆千山又看了一眼鬼头刀,轻哼道:“这么好的陨铁料子,却锻得如此一般,实在暴殄天物,我也是看不惯。” 江辰更加心喜。 一个手艺人,敢瞧不起同行,那绝对是本事够大才行! “你跟我来。”陆千山驼著背,缓缓走向后院,“这刀既然是为你打造的,我要知道你力气的上限,还有耐力的上限。” 江辰点头,果然是行家,还要量体定刀。 两人穿过屋子,来到后院。 院子不大,四周是斑驳的矮墙。 墙角堆著几块巨大的磨盘,石面泛著灰白的光泽,布满尘土。 陆千山指著其中一块,淡声道:“这一个磨盘,两百斤,你举一下试试,我看看力气如何。” 江辰走上前,伸手抱住。 下一瞬…… “嗯!” 他一发力,腰背弓起,那块磨盘便被他轻轻举起,举重若轻。 陆千山老眼一瞪,差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这磨盘可是纯石磨,一个两百多斤! 江辰竟然举得如此轻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木头呢! “太轻了。”江辰摇头,道,“试不出上限。” 陆千山脸皮微抖:“那……那你再加一块?” 砰! 江辰二话不说,把手中磨盘放下,然后又抓起一块,叠了上去。 陆千山屏住呼吸——两块,他不会还能举起来吧? 然而,江辰並没有直接举。 而是……又抓起一块,叠了上去。 “你要干什么?不会要一口气抱三块吧?那可是六百斤!不是人能拥有的力量!” 不是人能有的力量? 这个评价,江辰是信的。 前世的举重运动员,最高记录也就是500多斤,而且槓铃很好抓握、很好发力,跟举磨盘的难度不是一个概念。 三块磨盘摞起来,正常人肯定举不起来。 別说举了,抱都抱不动。 但,他不是正常人…… 江辰没理会陆千山的劝告,忽然又弯腰,叠上了第四块。 陆千山的老脸彻底僵住,眼神从震惊变成了失望,暗道: 唉,还是太年轻,浮躁、气盛。 在我一个小老头面前,有什么可装的? 罢了,让他吃点苦头,就知道该收敛了…… 然而,就在他暗暗嘆息的当口,只听“咔”的一声,地面微微震颤。 那四块堆叠在一起的磨盘,竟缓缓离地…… 第47章 提前入伍?! “嗯?!” 陆千山猛地抬头,老眼瞪得浑圆。 只见江辰双臂微曲,肌肉绷起如铁索,呼吸沉稳如山。 那四块巨大的磨盘,在他怀中微微上升,硬生生被他托举过了头顶! 那一瞬间,阳光从屋檐洒下,磨盘的阴影笼罩在江辰的身上,仿若天神降临!! “我……操!” 陆千山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忍不住爆出一句粗口。 除了这个字,没有任何词语能表达他的震撼。 他活了半辈子,什么高手都教过,也见过军中猛將。 可眼前这一幕……这是人类能做到的吗? 四块磨盘,八百斤实打实的石头! 且体积庞大,发力点还极难找。 这江辰居然能举过头顶?! 最匪夷所思的是,江辰的呼吸依旧平稳…… 要不是院子里只有四块磨盘,这小子怕是能加到千斤以上!! 陆千山越想越头皮发麻,连眼角的皱纹都在抖。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哆嗦著道:“够了够了,不举了不举了,快、快放下来吧,別闪著腰!” “好。” 江辰双膝一屈,手臂向下。 砰!! 地面震颤,灰尘四溅。 四块磨盘整整齐齐叠著,落地时竟几乎没有偏移,稳如山! “呼呼……”陆千山满脸涨红,激动地道,“江辰之猛,天下无双!能为你锻刀,是我陆千山的荣幸啊。” “天下无双?好!” 江辰心中顿生一种豪迈之情,好似能把这天都捅了。 这个评价,他喜欢! 陆千山强压下激动,正色道:“你的力量,我有数了。接下来,试试耐力吧。” “怎么试?” 陆千山指了指草棚下的一排大小不一的锤子,道:“最大的那把锤子,重八十斤,实在没有更重的了。你就用它吧,不间断抡锤重击地面,看你能坚持多久。” 八十斤的大铁锤。 这本是他的荣耀和骄傲。 如此又粗又大的锤子,整个大乾,也没第二个铁匠能使得了。 可对江辰说起这个数字时,他却感到心虚和羞耻…… “那我开始了。” 江辰都没休息,上前几步,单手把八十斤的锤子提起,好似抓著一根竹竿。 然后他便挥动双臂,狠狠砸了下地面。 咚!! 铁锤砸地,尘浪翻涌,地面被砸得更加坚硬凝实。 第二下,第三下…… 节奏稳,力量足。 咚!咚!咚! 锤声如战鼓,密集如雷。 江辰抡起锤子不断砸击,速度始终不减,呼吸始终不乱。 二十下……五十下…… 陆千山的嘴角开始抽搐:这傢伙,力大无穷就算了,连耐力也如此惊人?! 咚咚咚! 上百下之后,江辰的呼吸依旧平稳,脸色不红不白。 地面生生砸出了一个光滑发亮的大坑。 又过了十几下,突然,“啪”的一声! 锤柄断了! 陆千山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连声喊道:“好了好了!不用再试了,你的耐力,我也了解了。” 江辰停下,神情有点尷尬:“对不起陆大叔,把锤子弄坏了。” 陆千山嘴角抽搐:“没事……我重新打个柄上去就行。” 江辰嘿嘿一笑,道:“那接下来,要干什么?” 陆千山正色道:“你跟我说说你用刀的习惯,还有身长,臂长等等,我先画个草图……” 江辰暗暗惊嘆:这种量身定製的思路,简直是太超前了。关键是,陆大叔不但有这种思路,还能够成功实现。能找到这样的隱世高人,真是血赚! 很快,陆千山取来笔墨,一边细细询问各种问题,一边在纸上绘画。 片刻后,一张刀的草图浮现於纸上。 江辰眼神一亮! 刀身狭而厚,重心偏前,刀线修长凌厉,有点像是地球上的“横刀”,却又更加霸气凶猛。 江辰很满意,这就是最適合自己的刀。 要是成品出来,用起来一定更爽! 江辰仔细观摩了一会儿,发现了一个问题:“陆大叔,看这草图,要用到的材料应该不少。那把鬼头刀熔了,能够用吗?” 陆千山道:“確实不够,不过我还屯了一块陨铁,到时候一起熔掉,就够用了。” 江辰心中感动,道:“那怎么行?要不这样,我给你银子,你算算大概要多少。” 陆千山摆摆手,道:“不必,宝刀配英雄,我那陨铁收藏了十多年,就是等待今日!对我而言,自己铸造的兵器能跟著强者大杀四方,就是莫大的荣耀。” 江辰脸色一正,道:“话是这么说的,铸剑所需各种材料、人力,都是钱,我不能白要。这一百两,陆大叔收下吧。” 说完就放下一袋沉甸甸的银子。 陆千山还要推辞,却被江辰打断:“你若拒绝,这刀我就不打了。” “这……”陆千山一脸为难。 江辰笑了笑,道:“再说,我刚洗了黑虎寨,不差钱。倒是陆大叔你,一个人生活不易,有了这些钱,下半生也无忧了。说不定,还能娶个婆娘。” “那好吧,我收。”陆千山嘆息道,“但娶婆娘就算了,没意思……” 江辰好奇道:“怎么?被女人坑过?你有这等厉害的铸造手艺,出身应该不凡吧?” 陆千山哑然失笑,道:“我当年是皇家的铸造师,因为宫內发生了一些事,悄悄逃离了皇宫。具体的,就不便细说了,你知道了对你也不好。” 江辰瞭然:原来是专门为皇族打造兵器的大师,难怪这么厉害。 “我隨后就去锻刀,十日后,你来取。”陆千山接著道。 “好,那我就先回了。”江辰抱拳离去。 ………… 江辰回到家时,刚进院子,就看到赵明等人一边热热闹闹地干活,一边兴致勃勃地聊著什么: “听说了吗?赵文聪死了!半夜上吊,今早才被人发现的。” “真的假的?” “真事,衙役都来过了。” “听说,官府给的结论是——受不了家道中落,上吊自尽。” “嘖……谁知道呢,死了也好!” 虽然死了人,但眾人都是幸灾乐祸,好似遇到什么喜事一样。 江辰的嘴角,浮现一抹讥笑:果然,乱世人命如草芥。就连地主家的儿子,一旦失了势,死了也没几个人愿意管,官府隨便有个理由能了结。 也好,这事是彻底告一段落了。 等自己去了军营,村子里也没有人能威胁媳妇们了。 “老大,你回来了,怎么样,乾爹答应给你锻刀了吗?” 江大斌看到江辰回来,连声问道。 “嗯,答应了。”江辰笑著道。 “好!” 眾人齐声欢呼。 却在此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忽然从远处传来,並且越来越近。 “驾!!” 只见一个身穿铁甲的士兵策马而来,背著一个“乾”的旗帜,胸口掛著赤铜令牌。 “嗯?军营的人?” 赵明等人狐疑道。 “令兵到!奉军部之令——所有徵召在册的新兵,十日后入伍报到!违令者,视作逃兵,斩!” 士兵的声音,如铜钟般响彻半个村子。 接著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纸詔令,甩手丟在江辰家门口。『』 “什么?还有十日就要入伍了?” “这也太快了……” “刚领了媳妇,都没亲热几次。” “不是说要到下个月三十的吗?” “怎么说改就改啊?” 赵明等人脸色一变。 令兵大怒,呵斥道:“闭嘴!军令如山,岂容尔等质疑?你们只需听令即可!” 第48章 住新房 令兵这一吼,气氛顿时有些紧张。 江辰赶紧出面,面带笑意:“军爷莫怪,这消息来得太突然,兄弟们难免有些心乱。” “你倒有几分分寸。”令兵语气略缓,接著扫视人群,大声道,“谁是江辰?” 江辰道:“我就是。” 那令兵神色一震,脸上立马露出恭敬之色,从怀中掏出一块刻著铜纹的令牌,双手奉上: “哈哈,原来你就是江辰兄弟!曹军侯让我给你带句话,他给你预留了个队率之职。入伍之后,你可以入他帐下。” 江辰拱手道:“多谢曹军侯抬爱。” “嗯,好好干,军侯看好你。” 令兵也是微微抱拳,旋即一拨马韁,扬蹄远去。 尘土散开,院中眾人全都愣在原地。 赵明反应最快,嘴巴张得老大:“妈呀,老大你……直接就是队率了?” “队率?那是啥职位啊?”有人挠头。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大乾军制,职位从低到高是——伍长、什长、队率、屯长、军侯、都尉。伍长管五个人,什长管十个人,队率管五十人,屯长管百人!” 赵明顺势解释了一番。 眾人纷纷惊呼: “哈哈哈,老大威武!” “入伍直接从队率干起,太牛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我还记得,那李霸天,只是个伍长,都在乡里横行霸道了,老大手下能带五十个人,那得多威风啊?” “恭喜老大!” 眾人热血沸腾,入伍的恐慌一扫而空。 江辰脸上的笑意却不深…… 本来还要一个月才入伍,现在直接缩短到了十天。 这只能说明,前线愈发吃紧,非常缺人。 形势很不妙。 这一批入伍的新兵,恐怕很快会被推上战场——九死一生。 江辰想到这里,再看到嘻嘻哈哈的弟兄们,心中不由轻嘆一声…… 兴,百姓苦。 亡,百姓苦。 他现在改变不了天下大势,只希望,以后儘量多保几个弟兄,让他们都能活著衣锦还乡。 ………… 接下来的几天,江辰就没再出去了。 白天跟沈寒霜练武,几日下来,战斗力又提升了不少,破锋七式也愈发熟练。 晚上,则是跟老婆们切磋。 毕竟过几天就去军营了,临走前得多多交流。 让他惊喜的是,这些天虽然没有娶妻,但系统界面上,体力和精神又提升了1点。 这让他摸索出了规律——跟老婆深夜切磋,日积月累,也能提升数值。 虽然提升非常缓慢,但胜在可持续。 也因此,江辰每日更加勤奋,把防御又刷上去了1点。 ………… 第十日,入伍前的最后一天。 得益於弟兄们连日爆肝、拼命赶工,新宅终於彻底竣工。 青瓦覆顶,厚木为梁,窗明几净,院落宽阔。 正房那张那饱受摧残的破床,终於成功退役,被换成了一张新的大床。 傍晚,江辰特意买了一堆好酒好菜,摆下宴席。 赵明、赵小凯、江大斌等弟兄悉数到齐,算上江辰,总共十八人,个个开怀畅饮,笑声震天。 “兄弟们,来!这一杯,敬我们这段日子!” 江辰举起碗,酒液溅出半滴,在落日余暉中如火光闪烁。 “干了!” “恭喜老大入住新宅!” “为新宅乾杯!” “也恭喜老大成为军官!” “为老大干杯!” “也祝愿我们所有兄弟,入伍后能建功立业!” “为我们乾杯!” 眾人齐声高喊,气势如山。 碗碰碗,酒声连天。 另一桌上,几位女子也坐在一起,满是柔情地看著江辰。 苏月嬋深深感慨:“当初刚见夫君时,只当他是个普通村夫。如今一看,真是成大事之人。” 谢云舒温婉一笑:“是啊,夫君还没入伍,就聚拢了这么多弟兄,形成了自己的小势力。等到了军中,更能如鱼得水。” 夏玉笑呵呵地道:“夫君可是队率,手下要统五十人,说不定以后真能成大將军呢。” 沈寒霜也讚赏道:“虽说当兵不是什么好差事,但不得不承认,或许军营与战场,才是他的舞台。” 几人对视一眼,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中除了有骄傲,更多的却是不舍和担心。 她们把江辰说得这么厉害,也只是想多给自己一些安全感罢了。 她们不求夫君建功立业,只希望他能平安归来…… 夜渐深,眾人酒足饭饱。 赵明等人约好明日一同去军营报导,便带著醉意散去。 院中渐渐安静,只剩余烛摇曳。 江辰靠在门框上,身上带著几分醉意,笑吟吟地道:“今夜是我在家的最后一晚,哪位娘子……陪我?” 几位媳妇相视,脸色微红,又带著几分坚决。 吃饭时,她们悄悄商量好了,今晚让夫君自己住。 之前每晚夫君都很疯狂,就算是铁人,那也吃不消啊。 明日就要入伍,今晚必须让夫君好好休息。 苏月嬋先开口,脸色认真:“夫君,明日入伍,怕是要练兵。今晚还是早些歇息,养精蓄锐吧。” “是啊。”谢云舒柔声附和,“前几夜你太辛苦了,该让身子缓缓。” 江辰耸了耸肩,道:“我其实精神挺好……” 几女齐声道:“不行!今晚夫君必须好好休养!我们也要自己感受一下新房间呢。” “那好吧。” 江辰看著几个懂事的媳妇,只得独守空房去了。 几女也是收拾好碗筷,各回自己的房间。 新宅宽敞,房间很多,她们也不用挤在一间了。 ………… 夜深人静。 江辰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著。 也不知是酒意未散,还是新床新被子太暖,胸口似有火焰翻滚。 他索性披衣而起,出去吹了几口凉气。 他目光微转,看了看两侧静静的房间。 旋即嘴角微微一勾,脚步极轻地,朝其中一间走去。 一进门,清幽的香气扑面而来。 苏月嬋还没睡著,仰头出神…… 突然,一股熟悉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 苏月嬋惊道:“夫君?你怎么没睡?” 江辰道:“捨不得你们,睡不著。” 苏月嬋苦口婆心地道:“睡不著也得睡,说好的,今晚好好休息。” “等下再休息也不迟。” 江辰態度强势,直接钻进了被窝。 帘帐轻晃,不知过了多久…… 苏月嬋好说歹说,劝江辰自己回去专心睡觉,他才勉强答应。 江辰走出门,心说:今天只陪了月儿,岂不是偏心?不行…… 於是,他进入了下一个房间。 “夫君?唔……” 柳红的声音很惊讶,又带著几分欢喜。 故技重施! 接下来,第三个房间。 夜色之中,一只大手熟练地塞进被窝。 可突然,江辰脸色一变——嗯?这手感?不对! 第49章 脱光检查?! 江辰刚意识到不对劲,耳边就传来一声低喝:“逆徒!” 话音未落,被褥中猛然跃出一道身影。 衣袂翻飞,一拳裹著罡风直轰面门。 呼哧! 江辰精神一绷,幸好反应够快,瞬间抬掌迎了上去。 啪! 掌拳相撞,他竟是手臂发麻,被震得连退几步。 “好强……” 江辰看著沈寒霜,由衷讚嘆道。 师父才休养十来天,一拳竟能把他击退数步。 有点东西的。 自己的实力主要是靠数值撑起来的,师父却是真正的武功高手,底蕴和经验太深厚了。 “你这逆徒,竟敢连师父都敢……” 沈寒霜只觉得胸口仿佛还残留火热,不禁死死盯著江辰,眼神几乎要杀人。 江辰连忙解释,道:“我不是想冲师啊,我哪知道床上是你?这是进错房间了!” 沈寒霜眼中羞愤交织,道:“若再有下次,別怪我清理门户!” 江辰狐疑道:“我寻思著,也不能怪我啊。这屋子该是谢云舒住的,哪晓得一进来是师父在这儿?” 沈寒霜解释道:“云舒不喜光,这间房太朝阳,她同我换了。” 江辰一拍大腿:“所以嘛,这都是误会,师父你別生气!嘿嘿,我先去找云舒了,你自己好好歇著……” 说罢,他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不要脸!登徒子!”沈寒霜脸色微红,低声骂了一句,才钻回被窝。 没过一会儿,隔壁隱约传来一阵奇异的动静,让人忍不住脸红心跳。 沈寒霜更加面红耳赤,暗道:“每天晚上都这样,迟早死女人身上!我怎么会收这么个徒弟……真是造孽!” …… 当晚,江辰又去找了谢云舒、顾念薇、夏玉,还有小桃,对每个人都进行了一番贴心道別。 天將亮时,才心满意足地回房休息。 躺下不到一个时辰,又被鸡鸣唤醒。 小桃早已准备好了早饭,江辰快速干了两碗,赵明等弟兄也都聚齐。 “都来了是吧,那就准备出发吧!” 江辰高呼一声,然后温柔地走向几女,挨个轻轻抱了抱五个媳妇跟小桃。 她们强忍著眼泪,齐齐说:“夫君,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我们等你。” “放心!”江辰冲她们露出一个安心的表情。 然后转向沈寒霜,嬉笑著道:“师父,要不要也拥抱一下?” 沈寒霜面无表情,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江辰幽幽地道:“好冷漠、好绝情……” 隨即,他再次向眾女道別,便带著弟兄们出发了。 几女望著他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 ………… 江辰率眾走到村口,天光微亮。 没走多远,又有十二个青壮赶来:“辰哥儿,我们可否同行?” 白山村共被徵召了三十人。 江辰这边的十八人,一起打过地主,算是过命的交情。 另外十二人,没有参加,自然跟江辰有些生分。 不过,自从江辰打虎后,整个村都敬他。 如今即將入伍,那十二个人,也是主动向江辰示好,想一起出发。 “没问题啊,走著。” 江辰爽朗一笑。 儘管双方不是一类人,但也无冤无仇。 反正是一个村子的,一起去也有个照应。 只是不会深交罢了。 ………… 三十名白山村的新兵,一路步行,中午才赶到城西的军营。 远远望去,营门高墙,旗帜猎猎。 门外摆著几张长桌,后面坐著两名穿甲执笔的军官,手边一卷卷军册,正一一登记各村新兵的姓名、籍贯、人数。 “柳溪村,新兵十五名,全部到齐!” “山口村十七人,挨个报上名来!” “平原村二十人整,前来报到!” 一声声高喊,鏗鏘有力。 新兵们排著队,胸怀激盪地走进营门,领取军需、再分配到不同的帐篷。 几个负责登记的驻营点验官,都是军中的伍长。 其中一人,一边记录,一边不断观望著新来的兵。 终於,他眼神一亮:江辰小子,终於等到你! 李霸天看到江辰时,心中兴奋极了。 十多天前,他去白山村抢弓,弓没抢到,反被江辰打了一顿,还被敲诈了十多两银子! 甚至,军刀都被江辰踩断。 他回营后,为了掩盖丟刀之罪,花了重金,买通了军械库守卫,重新补了军刀,才免於重罚。 但这一仇,他日日磨牙,夜夜难眠。 他每天都盼望著,江辰快点入伍。 等到了军营,就是自己的主场了。他有的是手段,让江辰生不如死。 “嘿嘿。” 李霸天心中很快有了算计,嘴角不禁勾起狡黠的弧度。 但他不动声色,好似完全没看见江辰,继续登记:“平原村的登记完,下一个。” 时间快速流逝。 白山村的眾人也在一侧等候,队列整齐。 可过了很久,他们眼睁睁看著,那些后到的都进了营门,却还是没排到自己。 赵明低声嘀咕:“前面都快登记完了,咋还没叫到咱们?” 江大斌也疑惑道:“咱们是不是被漏了啊?被漏的,应该不会算逃兵吧?” 江辰微微皱眉,抬眼望去。 刚好,迎上了李霸天的目光。 李霸天故意用鼻子嗤了一下,眼神中带著戏謔。 江辰心中冷笑:原来是他在搞鬼。 於是,他大步走出,高声问道:“几位点验官,为何……还没到我们?” 在场有好几个点验官,李霸天也不好明著针对江辰,这才一拍大腿,道: “嗨呀,我差点把你们忘了,你们是哪个村子的?过来登记入伍吧。” “白山村。” 赵明等人赶紧上前。 江辰没再多说。 初到军营,不宜生事。 对方只要安安稳稳让弟兄们入伍,他也不想在营地门口闹事。 “白山村是吧,共计……三十人,都到齐了?” 李霸天双手插在胸前,懒洋洋地道。 “齐了。” 眾人齐声道。 李霸天站了起来,道:“那好,入伍之前,要检查你们所有人带了什么。” “是。” 眾人纷纷放下包裹。 李霸天却是眉头一皱,道:“只放下包裹有什么用?既然要检查,就要全方面检查!所有人,脱光衣服!” “什么?” 眾人脸色一变。 检查东西,似乎是没问题。 但哪有要人脱光衣服检查的? 赵明立即抗议道:“军爷,这不合適吧?没听说过检查还要脱光衣服啊。” 其他人也说道: “是啊,咱们是兵,又不是囚犯。” “点验官大人,您这不是为难我们吗” “这大冷天,尿个尿立马能成冰棍,脱光衣服不得冻死?” 李霸天面露凶光,恶声道:“不脱?那就是违抗军令!” 第50章 我的话就是军令 江大斌鼓起勇气,道:“若真是军令如此,咱们没话说,但前面入伍的人,也没见他们脱衣服啊。” 李霸天脸色一沉,猛拍桌案,喝道:“闭嘴!军令如山,岂容质疑?白山村人向来不安分,本將军检查得细些,有何不妥?” 他一口一个“將军”,声音压得极沉,气势逼人。 旁边其他几个点验官互相对视,心中皆觉尷尬。 但碍於同僚面子,也没必要唱反调,纷纷默许。 “都脱!”李霸天目光如刀,继续道,“谁不脱,违抗军令,杖责三十!” 寒风中,白山村的新兵面面相覷。 有人捏紧拳头,有人低头咬牙。 羞辱与愤怒在每个人的胸口翻腾,却被冰冷的“军令”二字死死压著。 这里是军营,不比外界。 在外界,明面上还是有一套律法制度的。 可在军营,只有军令。 “唉……” 眾人面露难色,虽然迟疑,但也准备脱衣服了。 其他村子的人见状,不禁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白山村眾人更加难堪。 当眾脱衣检查,冻死是其次,关键是还丟人啊,简直是奇耻大辱。 李霸天得意扬扬地看著眾人,心中畅快至极:江辰小子,老子不但要弄你,还要全村人陪你受辱! 就在这时,江辰忽然挑眉,道:“都不许脱。” 声音不大,却带著毋庸置疑的气势。 眾人一愣。 李霸天大怒:“江辰小子,你要违抗军令吗!” “呵。” 江辰只回了他一声嗤笑,好似都不屑於理他一下。 李霸天胸口燃起烈火,咬牙切齿地道: “好好,你有种,你要为他们出头是吧?我给你个机会,你替他们脱衣,算是以身作则。只要你脱乾净,他们就免了!” 说到这里,他心里更加得意,深深佩服自己的才智。 这个要求,等於是把江辰架在火上烤。 江辰想聚拢人心,就只能脱,当眾受辱。 如果不脱,就说明他不在意兄弟,会失了人心。 横竖不是人! 江辰目光平静如水,淡淡道:“要检查?呵呵,好……” 李霸天咧嘴一笑,以为江辰是屈服了。 却不料,江辰猛然卸下背上的包裹。 旋即,只听“鏘”的一声。 那一声,犹如寒雷炸响! 布帛滑落,一抹惊天的刀光闪耀出来。 眾人下意识地侧目,那把刀,宛若银龙出渊,寒气逼人。 刀身极宽,双面开锋,长约四尺半,弧光冷冷,映出人影的同时,似乎连空气都被切开。 刀脊上,隱隱有暗金色的花纹流动。 刀柄嵌著两颗墨玉,散发著森然之意。 而在刀柄根部,隱隱刻著两个小字——惊雷。 那字笔力遒劲,如刀刻石,杀气四溢。 此刀,正是陆千山熔了鬼头刀,额外添一块陨铁,耗毕生技艺铸造而成。 惊雷,是二人一起取的名。 寓意为。此刀一出,势如惊雷。而这把刀的主人,也將如惊雷般响彻大乾! 今日入伍,他自然是把刀也带著了。只是日常行动不宜太招摇,所以刀也裹在了包里。 此刻,宝刀出鞘,顿时引来一片譁然: “这是……什么刀?” “好强的寒气……” “一个新兵,居然有这么好的刀?” “等等,但……他拔刀是什么意思?” 李霸天看著那森然的长刀,先是一惊,竟嚇得后退了一步。 可这一退,让他瞬间感到强烈的耻辱和愤怒! 自己是平时是伍长、今天是负责新兵登记的点验官,是军官! 竟被一个还没入伍的新兵给嚇到? 被嚇到本身,就是奇耻大辱! “江辰小子!你竟敢以下犯……” 李霸天咆哮出声。 可话音未落,江辰一刀劈下。 “啪!” 桌案应声断裂,木屑碎片迸开,震得地面也跟著微颤。 李霸天骇然失色。 这刀如果再长点,自己脑袋怕是要开花。 这江辰,简直是个疯子。 在白山村动手就算了,这里可是军营门口。 一个新兵蛋子对长官动手,何等狂妄,何等该死! “造反,江辰要造反了!还不速速將他拿下!” 李霸天大声呼喊。 门口负责维持秩序的士兵,总共数十人,立即围住了江辰。 但,江辰的气势太狠。 士兵们围上来,却没有谁敢先动手。 李霸天的几个同僚,更是躲得远远的,生怕受到波及。 “呼呼……” 李霸天本人也是呼吸沉重,暗暗向后退。 江辰纵身一跃,手中惊雷一指,精准地抵住了李霸天的咽喉。 李霸天顿时觉得脖颈一凉,仿佛被厉鬼锁喉。 他脸色变白,不敢再动,只能颤声喊道:“你、你敢在军中刺杀上级?你是要万劫不復的!” 江辰淡淡道:“你逼我弟兄脱衣受辱,我只问一句——你哪条军令要求如此?” 李霸天支支吾吾,说不出头绪…… 附近包围江辰的士兵,面色有些焦急。 但李霸天被控制,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江辰冷冷道:“说不出来,我便取你首级!” 李霸天只能硬著头皮道:“你们都是新兵蛋子,我是伍长,也是今日的驻营点验官,负责统筹你们!我说的话,本、本身就是军令!” 江辰讥道:“哦?那我要是让你死,也算军令?” 其他几个点验官同僚的脸色,也已变得难看,沉声道 “江辰,你过分了!军中內斗是大罪,若李伍长有闪失,你將受斩首之刑!” 说话时,他们想拉开江辰,把事压下去。 “今日,我非要杀他!我看,谁敢阻拦就试试!” 江辰忽然爆喝,另一只手上掏出一块令牌。 几个同僚被这喝声震得脚下一虚,立刻都缩了回去。 再定睛一看那令牌,顿时脸色大变: “这令牌是……队率?” “他是队率?” “怎么可能!” “一个还没入伍的新兵,怎么会有队率的令牌?” 李霸天也有点懵:队率?职位比我还高两级?他妈的见鬼了吧! 江辰低声道:“你刚才说,上级的话就是军令?那现在,我要你跪下,给我的弟兄们磕头认错!” 第51章 令牌是我发的 轰!! 江辰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场所有人心头炸开! 李霸天整个人呆住了,脑袋嗡嗡作响。 跪下认错? 自己? 给这些下贱的村夫、这些泥腿子新兵? 下跪? 这两个字在他脑海中疯狂迴荡,像刀子一样剜著自尊。 “不可能!”李霸天浑身颤抖,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你做梦!你以为你是谁?!敢让我……” 回应他的,是江辰的手指一动,刀锋轻轻一压。 李霸天脖颈上的血痕更深了…… 鲜血顺著李霸天的脖子滑落,染红了衣襟。 “啊啊啊,不要杀我!” 李霸天嚎嚎大叫,对死亡的恐惧彻底压过了自尊。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冰冷的地上。 “我错了……白山村的弟兄们,是我狗眼看人低!我错了我错了啊啊啊!!!” 李霸天颤抖著,发出嘶哑的声音。 赵明、江大斌等人都看傻了,也有人眼眶通红。 自己从小身份低微,如今更是最底层的新兵,竟然能得到长官的道歉? 而这一切,都是老大爭取到的…… 现场其他的士兵,別村的新兵,也是瞠目结舌,感觉太不真实了。 “江、江辰,我已经道歉过了,你、你快把刀拿开。” 李霸天跪在地上,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再无先前的囂张。 江辰嗤笑道:“我说过的,要杀你。” “你……敢!” 李霸天双目圆睁。 “敢”字还含在喉咙里,他就只见刀光如弦,毫无迟滯地划过来。 这一刀,短促而决绝,没有拖泥带水! 刀锋落下,人头滚落。 那颗沾满血水的大脑袋,从外圈的士兵脚下滚过,嚇得士兵们脸色发白。 死、死了? 就这么死了? 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没想到,江辰真的敢杀人,还是在军营大门口,当眾斩首! 何等疯狂、何等狂妄! “江辰,你完了!军营重地,岂容你恣意杀害同袍?!” 其他几个点验官,都是倒吸一口凉气,纷纷斥责。 就在这时,营地內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还有一道带著哭腔的嚷嚷:“曹军侯,那小子竟敢偽造你的令牌,还持刀挟持长官,性质恶劣至极,必须当眾斩首,以正军规!” 只见一队士兵快速奔来,为首者身披鎧甲,赫然是军侯曹振东。 在他旁边,则是一个点头哈腰的男子。 门口的士兵们一下就认出来了,心中恍然。 这马脸男,是李霸天的什长。 李川跟李霸天虽为上下级,但是一个村子的本家,关係极深。 李川什长肯定是见到形势失控,直接去喊曹军侯了。 確实,事情闹得太大了。 必须曹军侯亲自出面处理,才最为稳妥。 哗! 很快,曹振东的队伍涌到门口,整齐成列。 李川刚站定,视线便落在了地上……那颗血淋淋的脑袋。 他的身子一下僵住,脸色煞白,隨后哀嚎扑倒,抱头痛哭:“霸天!霸天!我的好兄弟啊!” 李川痛心疾首,几乎肝胆寸裂。 他刚才去匯报时,李霸天只是被江辰挟持。 谁想到,这么短的时间,人就死了? 这江辰真敢杀! “霸天,霸天!哥对不起你啊!你竟遭受这般无妄之灾,竟这般死了……” 李川哭得撕心裂肺,旁人听了,无不动容。 隨后,他放下李霸天的头,望向曹振东:“曹军侯,请诛杀此贼!给我兄弟一个交代!” 曹振东挑了挑眉。 营中一时鸦雀无声。 终於,赵明、赵小凯、江大斌等人深呼吸一口,站了出来。 他们虽然人微言轻,但,不能让老大一个人扛。 眾人高声道:“曹军侯,李霸天滥用职权,欺辱新兵,江队率是为我们討公道,是为了维护军纪,请曹军侯三思!” 李川冷哼一声,道:“队率?你们还敢说!这江辰偽造令牌,更加罪不容诛!” 在场其他士卒、点验官,也是暗暗点头。 一开始,他们也都奇怪,江辰一个新兵蛋子,怎么会有队率的令牌? 现在冷静一下也明白了——令牌肯定是偽造的。 这就说得通了。 但不得不承认,这小子是真虎啊。 军中的令牌都敢偽造,单是这一项罪,都够他死好几次的了。 “偽造?” 曹振东看著一脸愤怒的李川,眉头拧得更紧了。 李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 “偽造令牌、残杀同袍,桩桩都是死罪!属下恳请……把江辰五马分尸,以儆效尤!请曹军侯,將江辰五马分尸,为李伍长报仇!” 曹振东的眉头忽然舒展开来,然后低头看著李川,不咸不淡地道: “谁跟你说,他的令牌是偽造的?” 李川一愣:“嗯?曹军侯您说……什么?” 其他兵卒也是一头雾水,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川接著哈哈笑道:“曹军侯您真会开玩笑,这令牌若是不偽造的,难不成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也一定是他偷的!” 曹振东脸色一愣:“偷?这令牌,是我给他的。江辰已被我內定为队率,入我帐下。李什长,你……有何意见?” “什、什么?!” 李川身形剧颤,几乎破音。 第52章 选兵 李川自始至终,都认为江辰的令牌是偽造的,罪上加罪。 压根没考虑过其他可能。 结果竟然是真的?是曹军侯亲自发的?! 现场其他的兵,也都愣住了——新兵蛋子,入伍就从队率干起?这太逆天了…… 不过他们也只是震惊,可不敢评价、质疑。 军中最重要的就是服从,曹军侯如此安排,自然有他的用意。 李川暗暗咬牙,眼睛看向地上的尸体,终究不甘,於是硬声道: “曹军侯,虽说江辰是队率,但他公然在营门处杀同袍,手段过於残忍。纵然李霸天有错,也罪不至死啊!” 曹振东淡淡看向江辰:“江辰,你可有话说?” 江辰气定神閒,傲然反问道: “罪不至死?好,那我问你……” “他玩忽职守、假传军令,该当何罪?” “他滥用职权、欺辱新兵,该当何罪?” “他以下犯上、不尊长官,该当何罪?” 这一连串的发问,字字珠璣,逼得李川无言以对。 江辰轻哼一声,继续道:“数罪併罚,他该不该问斩?別的不说,单是他命士兵围攻我,就是犯上作乱,就是死罪!我一刀斩了他,可否?” 此话一出,先前围过他的那些士兵,纷纷退得更远了…… 李川脸色铁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反驳?否认? 若是反驳这些问题,那就真的是在对抗军规,对抗整个军官体系了。 “呼……” 半晌,他长长一口气,强压心中悲痛,拱手道:“江队率说得对,我……属下只是一时激动,言语不当,还望恕罪。” 曹振东哈哈大笑,道:“都是吊卵的好汉,不必如此扭捏。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军中不以私怨乱法,但也不容欺压下级!” “是……”李川躬身道。 很快,尸体被抬走,只剩下渗入冻土中的血红。 没人再提李霸天。 “江队率,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呢,刚才有点小小的误会,得罪得罪……” 之前那些对江辰出言不逊的点验官们,这会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上前低头赔不是,脸上带著諂媚和討好的意味。 江辰淡淡一笑,道:“几位点验官,可以为白山村的兄弟们登记入伍了吧?” “当然可以。” 几个点验官赶忙应诺,动作麻利地完成了新兵登记。 这时,曹振东发话了:“江辰啊,你是新晋队率,可管五十个兵。既然我出来了,就给你个方便,你自己从这些新兵里选人吧。” “多谢曹军侯。” 江辰心中一动。 一般而言,新兵都是隨机分配的。 曹振东让自己先挑,其实是有点“开后门”了。 但也能理解。 毕竟江辰现在属於曹振东帐下,江辰选的兵好,对曹振东也是好事。 “不过……选的也不能太过分。”曹振东话锋一转,道,“我知道你跟白山村的弟兄们更熟,但军中为了防止抱团作乱,你最多能选十个同村人。” “了解。” 江辰点头。 这样的规矩,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军中都是一群大老爷们,聚在一起很容易出事。 尤其是熟人扎堆,更容易成为不安定成分。 因此,各村的新兵,都会被打散。 曹振东让自己选十个同村人,已是最大限度的放权了。 江辰大步走到白山村眾人旁边,逐个扫过,神情复杂。 这批新兵中,那十二个没一起打地主的,肯定首先排除了。 江辰不是圣母,名额只会给自己信得过的弟兄。 只可惜,剩下十七个弟兄,註定有七个不能在一起了。 “老大……” 赵明等人也知道即將发生什么,神色或凝重、或失落。 江辰没有立刻点名,而是语气认真道: “这次选兵,我只能带十个兄弟。但我向你们保证,我不会放弃每一个弟兄,这次没被选上的七个弟兄,我后面一定会找机会把你们纳入麾下!” 眾人齐声道:“好!” 江辰这才深吸一口气,逐个扫过眾人,大声喊名:“赵小凯!江安!江大斌……赵青山、赵明、赵空……你们十人,跟我走!” 一个个名字落下,被点到的人热血沸腾。 没被点到的七人,虽眼神暗淡,却没有一句怨言。 江辰走到七人面前,伸手逐一拍在他们肩上。 “等我。” 仅此两字,却掷地有声。 选完本村十人后,江辰又转身走向其他村的新兵。 他目光如鹰,逐一扫过。 那些体格结实、神情果决的青年,纷纷被他挑中。 他选人不问出身,只看气势与眼神。 曹振东远远看著,微微点头。 江辰的兵,也是他的兵。 要是选一群草包,他自己先不答应。 ………… 不多时,五十人的名单已然凑齐。 接下来就是分配居住点,领取军需了。 值得一提的是,每人能领到一把制式军刀。 江辰自带了“惊雷”,就没有领取。军需官登记后,倒也没多言。 惊雷这种兵器,放在外面绝对是违禁物。 但军中並不禁私刀,只要能杀敌,隨你用什么。 至於鎧甲? 那就没有了。 哪怕是江辰这样的队率,也没有配发。 大乾资源有限,鎧甲昂贵,至少是屯长才有。 前世,电视剧里的战爭场面,双方士兵都穿著鎧甲衝杀,那是为了观影效果。 真实的古代,哪有这么多鎧甲? 普通士兵,有把刀就不错了。 听说大乾国库空虚,再过几个月,可能连新兵的刀都发不起了。 ………… 忙完了各种流程,天色已近黄昏。 江辰带著自己麾下的五十个弟兄,顺著营道往里走。 一路上,帐篷林立,旌旗招展,呼喝声此起彼伏。 “这边就是咱们队的地盘,今日先熟悉环境,明日练兵。”领路的军卒指了指一片空地,叮嘱一声后转身离开。 江辰看了看,总共六顶帐篷。 大乾军中,普通士兵十人睡一个帐篷。 队率及以上,可以单独睡一个帐篷。 这也算是江辰最大的福利了。 “老大,咱们先进去瞧瞧!” 赵明等人初来乍到,对什么都很有新鲜感,纷纷掀开帐篷,钻了进去。 可没多久,里面就传来一声声大骂:“我焯,好湿!” 第53章 输了叫爹 “好湿!” “我们的也是湿的!” “他妈的,刚分的铺位,怎么会是湿的?” “被褥上的水都冻住了!” 在阵阵骂声中,赵明等人弯腰钻出帐门,神色愤怒: “老大,我们分到的铺位,全都湿透了!连被褥都能拧出水来!” “这大冷天,铺位都是湿的,还怎么睡觉?” “真他娘的邪门,咱这才刚进营,总不能是自己湿的吧?” 江辰眯了眯眼,这军营之中的人情世故,也是复杂得很呢。 赵明还在一旁骂骂咧咧: “老大,这事不能忍!谁给咱分的湿被褥?我得去军需处要个说法!” 江辰摆摆手道:“不必,应该跟军需处无关。他们虽掌管发放,但出这种事,最后还得他们擦屁股,没理由自找麻烦。” “那他妈谁干的?有病吧?”赵明气得直跺脚。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道拖长的笑声,带著几分假意的关切: “哎呀呀,这位应该就是江辰,江队率吧?我怎么听到,你们的被褥湿了?这可真是『开营大吉』啊,嘖嘖嘖……” 说话的是个虎背熊腰的男子,嘴角带笑,眼神却充满阴冷。 在他身后,还带著几个小兵蛋子,来势汹汹。 江辰微微皱眉:“你是?” 男子眉梢一挑,语气不快:“怎么,都入伍了,连同僚都不认识?真是不称职!” 对方態度如此不善,江辰也是毫不客气:“你几把谁啊?我非得认识你不成?” 那男子脸色涨得通红,怒极反笑:“好大的口气!你这新来的队率,怕是连天高地厚都不晓得,真该好好学学规矩!” 江辰的脸色也拉了下来。 这时,旁边一个青年手下上前半步,小声道: “江队率,此人是庄强峰,职位也是队率,同属曹军侯麾下。不过,庄队率……似乎对你,有些不满。” 江辰侧头:“哦?为何?” 青年的声音压得更低,道: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听说曹军侯麾下原本有一名屯长,不久前折了,那个位置就空了。” “按军中惯例,几个资深的队率都想往上爬,而庄强峰是最有希望的一个。” “可今日你一来,就直接被封为队率。聪明人都猜测,曹军侯是要重点提拔你。” “若如此,庄强峰升屯长的机会,就等於被你给截了。他心中,肯定极为不满。” 江辰目中闪过一抹寒光:“呵呵,原来如此。” 接著他颇为讚赏地看著那青年,道:“我记得你,溪下村的……陈羽,对吧?” 青年连忙点头,有些受宠若惊:“江队率还记得我的名字呢……” 江辰笑笑道:“我亲自选的兵,当然记得。这些信息,你是如何知道的?” 陈羽挠了挠头道:“从中午进营开始,我就在四处观察,跟许多兵卒閒聊扯淡……谁和谁往来、哪个营帐权大、哪个士兵嘴碎,都记在了心里。这些消息,都是我从只言片语里拼出来的。” 江辰眼神一亮,捡到宝了。 他拍了拍陈羽的肩,道:“你小子,是个人才,很有潜力!” “嘿嘿。”陈羽傻笑了一声。 “嘰嘰歪歪说什么呢!江辰,你我虽然同为队率,但我是你的前辈,你这是什么態度!” 庄强峰见江辰居然不搭理自己,不禁恼羞成怒。 江辰冷声道:“態度?你也配?庄强峰,你他妈有话直说,別给老子玩这些弯弯绕绕的。” “好!”庄强峰拍手叫好,道,“那老子直说,老子就是瞧不起你这种关係户!” “关係户?”江辰笑了。 庄强峰恶狠狠地道: “不是关係户还是什么?你一个新兵蛋子,一天战场都没上过,居然当上了队率,不是关係户还是什么?” “你別以为,有曹军侯给你撑腰,你就能理所当然地享受这一切!” “咱们当兵的,军功才是一切!就算是军侯在这里,我还是要说,你不配!” 这番话说得既霸气又有骨气,吸引了很多人。 吃瓜士兵围了一圈又一圈,不少人暗暗点头: 没错,很多弟兄出生入死好几场战役,都没混个职位。 他一个泥腿子出身的新兵蛋子,凭什么就直接当上了队率? 就算是走后门,也不能太过分吧! 赵明闻言,义愤填膺地道:“你们放屁,我俩老大怎么不配?我家老大打虎……” “虎”字还没说出来,江辰就冲他使了个眼色,打断了这番说辞。 他赠虎皮给曹振东,当时就说了,是真心相赠。 而且,曹振东给了远高於市价的金锭。 如今到了军营,自己要是大肆宣扬此事,反而显得功利性太强,有些道德绑架军侯的意思。 站在曹振东的立场,肯定不爽。 当然也说不定,曹军侯为了装逼,说那虎皮是自己打的呢…… 所以,虎皮最好別提。 赵明顿了一下,又道:“我家老大今日中午在军营外,一刀斩下伍长李霸天,何等威风,何等强悍?这等实力,凭什么不配?” “对,我家老大勇得很!” “一刀梟首,军中几人能做到?” “当时在场这么多人,甚至没人敢拦著江队率!” “他可太配了!” 其他江辰麾下的新兵,也纷纷附和。 庄强峰不屑地道:“他拿把刀,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品质非凡。斩首,全靠刀好!更何况,李霸天是什么臭鱼烂虾,斩了他,还算本事?” “你!” 赵明等人气得面红耳赤。 江辰却是笑呵呵地道:“所以,你想怎样?” 庄强峰脸色一正,傲然道: “军中不养关係户,更不养废物!你说你配得上队率之职,可敢跟我打一场,证明一下真正的实力?” 此言一出,现场一片譁然。 “打?这是要动真格了啊。” “一老一新,两个队率,这下有意思了。” “这江辰像凭空冒出来的,我也挺质疑的。” “確实……我觉得我也能当队率。” “只是不知道,他敢不敢接战。” “他如果不接,以后也混不下去了。” ………… 庄强峰听到眾人的议论,嘴角不禁露出得意的弧度。 他要晋升屯长,稳妥起见,必须先把江辰狠狠踩到地下。 为了避免江辰“拒战”,他故意派人弄湿了被褥。 这在军中不算什么大事,但侮辱性极强。 江辰刚上任就受到这种欺辱,如果不接战,以后就彻底抬不起头了。 別说晋升,估计都没人再服他。 另外,庄强峰还故意闹出很大动静,引来无数围观。 这么多兵看著,更是把江辰架在火上烤! 拒战,就是前途尽毁、沦为笑柄。 接战,呵呵,就是被打到满地找牙,同样威严尽失——庄强峰对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 “江辰,你要是不敢,就自己把这队率之职卸了,滚回你的白山村!” 庄强峰的话越来越难听。 一圈圈目光,或带著质疑,或带著不屑,全都凝聚在了江辰身上。 江辰却是笑出声来,指了指庄强峰,不咸不淡道:“想跟我打?呵呵,可以。但,敢不敢……输了叫爹?” 第54章 没你这儿子 什么?输了叫爹? 江辰话音一落,全场轰然。 “他疯了吧?!” “居然敢这么玩?” “军中打架,输的人,本来就很丟脸了。要是再叫爹,真是一辈子抬不起头了。” 庄强峰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好,好!我原以为你只是仗著曹军侯赏识的毛头小子,没想到还挺有胆!来,谁怂谁孙子!” 眾人暗暗为江辰捏了一把汗: “真要打上了?还是太年轻气盛了,容易被激。” “那可是庄队率啊,曾经一人挑翻五个老兵的狠人。” “江辰这小子,怕是要惨了。” 就在这时,一声冷喝从远处传来: “胡闹!!” 一个身披半甲、腰悬佩刀的中年男子迈步而来,冷冽的目光扫过全场。 “周屯长!” “是周宏大人!” 眾人纷纷退让。 大乾的屯长,地位在队率之上、军侯之下。手下可管两个“队”,共百人。 在军中,屯长的地位算是很高了。 而周宏,正是庄强峰的直属上司。 而江辰是被突然提拔的队率,暂未被分配给任何一个“屯”。 但从级別上讲,也算是所有屯长的下级。 “哼!”周宏到场后,脸上写满不快,“军营重地,岂容私斗?你们眼中,还有军规吗!” 庄强峰堆笑上前,道:“屯长,可不是私斗。属下与江辰队率惺惺相惜,只是切磋两手。” “切磋?”周宏挑眉。 “对,切磋。江队率,也是认可的。”庄强峰继续道。 周宏看向江辰。 江辰淡淡道:“没错,切磋而已。” 周宏沉吟半晌,一甩手道:“也罢,那你们点到为止。” “遵命!”庄强峰当即抱拳,“正好,也请屯长做个见证。” “好。”周宏微微頷首。 江辰心中却是冷笑,这个周宏,明显是向著庄强峰的。真想劝阻私斗,何必说什么点到为止? 但,这也正合江辰的心意——反正有屯长默许了,真打出个好歹,那也是属於“切磋”。 “嘿。” 庄强峰早已迫不及待,当即咧著嘴道:“来,战!江辰,我要让你知道,在尸山血海中磨炼过的战士,永远不是你这半吊子能比的!” 他说话之时,气势极盛,双臂已经摆好架势,准备攻过去。 “批话真多。” 江辰却是神色轻蔑,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直接身形暴闪,脚下沙尘炸开,一拳轰出! 哧!! 他的力量、速度都远超常人,这一拳又快又猛,空气都似乎被挤爆。 “什么?!” 庄强峰瞳孔骤缩,几乎连反应都来不及,只能本能地抬臂硬接。 啪!! 下一瞬,清脆的骨裂声迴荡开来。 庄强峰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手臂上传来剧烈的痛苦…… 附近眾人都是大惊:“什么情况?” 可江辰的动作丝毫没停。 庄强峰的身形还在退的途中,江辰就脚尖一点,身形如电,再度欺身上前——又是一拳! 啪咔! 庄强峰胸口发出的脆响,更加清晰。 儼然是肋骨断了。 那壮硕的身躯,也是二段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震得尘土飞扬。 “啊!!” 庄强峰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痛得疯狂翻滚。 附近的士兵都是目瞪口呆: “结束了吗?” “庄队率他……骨头断了!” “这也太快了……” “天啊,这新来的到底是人是鬼?!” 周宏骇然失色,大喝道:“胜负已分,住手!” 江辰早已收手,拱手道:“周屯长,属下点到为止了。但似乎……庄队率不怎么耐打呢,呵呵。” “呵,江队率,真是年少有为啊。”周宏一字一顿地道。 他看得出来,江辰出第一拳时,庄强峰就已经输了。 可这小子,却赶在自己叫停之前,又打了一拳。 分明就是故意的。 但,这哑巴亏只能吃了。 “贏了,我们老大贏了!” 赵明等人一片欢呼。 另外几十个被江辰挑来的新兵,跟了一个新人队率,一开始都还很忐忑。 现在看到江队率这么猛,他们也都彻底放心了,觉得跟著江辰前途无量,一起欢呼! 在这声声欢呼中,周宏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瞪向地上的庄强峰:“饭桶,老子手下怎么有你这样的兵!” “对、对不起屯长,给你丟脸了。” 庄强峰强忍痛苦,单手撑著地,努力站了起来。 附近那些围观的士兵,看向他的眼神都有些异样…… 庄强峰想死的心都有了。 本来想当眾碾压江辰,彻底断了江辰晋升的可能。 现在好了,自己反而成了別人的垫脚石,让江辰狂涨一波威望。 可恶,可恶啊!! “江队率,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走著瞧!” 庄强峰羞愤难忍,只能阴声撂下一句狠话。 江辰却是眉头一挑,语重心长地道:“走著瞧?庄队率这就走了,是不是忘了还有事没干?” 庄强峰的呼吸有些急促:“你什么意思?” 江辰冷哼一声,目光凌厉如刀: “输了叫爹,在场的弟兄们,可都听见的!” 此话一出,全场一静。 所有围观的士兵,都是屏住呼吸,又惊奇,又不可思议地看著二人。 真叫爹? 这下玩大了。 但是……这场大戏,好刺激。 “你!!” 庄强峰的脸色,瞬间变得又青又白。 “怎么,玩不起?” 江辰戏謔地道。 “这……这真要叫啊?” “那是他自己说的,可没逼他……” “不管叫不叫,脸都要丟尽了。” “难收场咯。” 不少看戏的士兵,小声议论著。 庄强峰听到这些非议,神色更加难看,整张脸都扭曲了…… 他知道,自己的脸面,已经丟完了。 如果连约定都不履行,只会更加受到鄙夷。 他额头青筋暴起,嘴角抽搐,几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爹!” 江辰却没有应,而是冷笑一声,道:“呵,谁要你这样的儿子。” 庄强峰怒目圆睁,只觉得胸口几乎炸掉。 可…… 他输得体无完肤,无数只眼睛都看著呢,连反驳都反驳不了。 “噗……哈哈哈!” 人群中,传来阵阵压抑著的笑声。 碍於队率的面子,他们笑得很隱晦。 但在庄强峰耳中,低声,反而更加刺耳。 他强压著耻辱和愤怒,一跺脚,对几个小弟道:“走!” 可江辰那声轻飘飘的声音,又一次传来:“等等,还有事没办完吧?” 庄强峰脚步一顿,几近崩溃:“又、又有什么事?” 第55章 挖墙脚 江辰不咸不淡地道:“今日之事的起因,不是你们弄湿了我队伍的被褥?这湿的被褥,不解决一下?” “你不要欺人太甚!”庄强峰气得牙都快咬碎了。 江辰眯眼,冷声道:“当然了,庄队率可以不承认。但军中弟兄会不会更加看不起你,那就不好说了。” 庄强峰握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终於低声道:“好,我换!” 然后他吩咐自己的几个小弟,道:“把江队率那边的被褥,全换新的!军需处那边不够,就用我们自己队的!” “是、是……” 几个小兵立刻跑去照办。 不多时,湿被褥被换下,乾燥的褥子整整齐齐铺好。 “江队率,你是有种的!” 庄强峰最后咬牙切齿地丟下一句话,才愤然离去。 江辰也是对自己的手下道:“弟兄们,先去帐篷歇歇脚,顺便检查一下被褥有没有问题。” “好!” “老大威武!” 眾人齐声欢呼。 ………… 江辰和庄强峰一战,很快在军营里传开。 本来,质疑他的人不少。 现在质疑声都没了。 也再没人再来挑战他。 江辰乐得安稳,天刚黑就进帐篷休息了。 之前每晚都有温香软玉在怀,今夜独守空帐,倒真有几分冷清。 正无聊时,帐门被人掀开。 一股冷风灌入,隨之而来的,是甲片摩擦的轻响。 一个身穿银灰色鎧甲的中年男人,悄然走进。 江辰在营中待了半天,也摸清了很多细节。 眼前这身鎧甲的制式,与曹振东如出一辙,那就也是军侯级別了。 营中有两千多人,军侯五名。 这个不速之客,应该就是另外四人之一了。 江辰连忙起身相迎…… 对方却率先拉住江辰,笑容和煦地道:“江队率,不必多礼。你初来乍到,想必还不认识我——军侯,马松。” “竟是马军侯,久仰久仰,快坐。”江辰客气地道。 马松也没见外,一屁股坐在火炉边,道:“我是个直肠子,有话就直说了。” 江辰:“请讲。” “我看你今日表现……杀李霸天,战庄强峰,气魄非常。”马松满脸讚赏之色,道,“你这样的人才,放在曹军侯帐下,实在是屈才了。” 他顿了一下,接著眼神一缩:“曹振东虽然资歷老,但近两年锐气已衰,你跟著他,没有出路的。不如来我帐下,一个月內,我保你升为屯长,如何?” 江辰有些诧异,这么快就有挖墙脚的了? 马松神色认真地道:“我这个人爱才,若不能把你纳入麾下,我连觉都睡不著,所以大半夜来找你。” 这番话说出来,利益、尊重,都给足了江辰。 如果江辰只是个连村都没出过的农夫,肯定就信了,肯定会被深深感动。 但他两世为人,心思没这么简单。 入伍第一天,就有人来招揽自己? 虽然自己表现突出,但从另一个角度看,也是个容易惹事的。 马松能坐到军侯的位置,不可能是个只有武力的莽夫,行事必定要深思熟虑。 这么快就挖墙脚?不太合理。 江辰脑中快速盘算了一下,想到了前世的一段经歷。 他第一次工作时,刚入职,也遇到过同样的“挖角”——对方高薪、高位、好话说尽,拉拢他加入新公司。 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才知道,那个猎头是自家hr开小號装的,为了试探他的忠心。 眼下这个情况,马松八成也是在替曹振东测试忠诚度。 这马松现在骂曹振东各种不好,说不定二人私下里是铁哥们呢。 江辰思绪飞转,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他神色不动,说道:“马军侯,您的心意我感受到了。但我已经入了曹军侯帐下,岂能离开?” 马松微笑道:“我知你忠义,但也好为自己考虑。你跟著我,前途要更好。而且,我答应你的事,一定能做到。难道,你不想早点当上屯长吗?” 江辰正色道:“马军侯不必多言!曹军侯待我不薄,对我有知遇之恩,就算你给我再多承诺,我也不会改变初心的!” 马松嘴角露出一道狡黠的弧度,直接从怀里掏出好几个金锭,摆在案桌上: “那,再加这些呢?跟了我,这些金子你立刻拿走!” 江辰看著这些金锭,眼中假装闪过一抹挣扎,然后毅然决然地道:“马军侯,你把我江辰当什么人了?钱,你拿回去!我既然跟了曹军侯,至死不渝!” “至死不渝?” 马松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想不到,一个小小村夫,竟能说出这种话来。 曹振东这老东西,真是捡到宝了。 不行,这小子,我还真想要了! 马松深呼吸一口,道:“你投靠我,我可与你结为异姓兄弟!实话告诉你,我这个『马』,乃是横州马氏!” 横州马氏? 江辰心中一惊。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世家门阀,普通人要是能抱上这颗大树,可保几代富贵。 但…… 江辰反而拉下脸来,面色不快:“马军侯,我不想再多说!你……请回吧。” 马松忽然气急败坏,直接拔刀指著江辰,道:“小子,老子如此放下身段,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话放在这里,你若不答应,我就削了你的脑袋!” 第56章 练兵 冰冷的刀尖抵在喉咙上,江辰却浑然不惧。 “马军侯若要杀,自便!大丈夫生於世间,只求个问心无愧!” “好、好好一个问心无愧!你小子,是个纯爷们!”马松忽然收刀,大笑出声,“罢了,你我或许无缘,我也不强求。” “多谢马军侯理解。”江辰拱手道。 “要是哪天曹振东战死,我还会来招揽你。” 马松骂骂咧咧地起身,走出了帐篷。 一夜无话。 ………… 黎明微曦,晨雾未散。 號角声在营中骤然响起,如金铁交鸣,直震人心。 江辰翻身而起,披衣出帐,只见密密麻麻的新兵,如潮水般涌向校场。 ——今天是第一次练兵。 青岩县本次徵兵三百余人,编成六队,每队五十人。 每队,由一名队率带领。 除了江辰,另外几名队率,都是被提拔上来的老兵。 很快,所以新兵齐聚,排列成六个小方阵。 校场正前方,站著一名身形魁梧、满脸虬髯的壮汉。 他穿著半身铁甲,背脊挺拔如枪,气场猛如虎: “新兵蛋子们,我就是你们的指挥使,石猛!接下来三个月练兵,全程由我训练你们!三个月內,尔等皆归我管!” 石猛的嗓门极大,穿透这空旷的校场,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指挥使,並非大乾固定的官职。 一般是针对特定任务,临时安排的职位。 而在练兵时,指挥使就是最高长官,他的话就是最高命令。 “是!指挥使!” 眾新兵立即齐声高呼,声震八方。 石猛继续喝道: “新兵入伍,若不练成精兵,便是废物!上阵杀敌,废物只会拖后腿,死了也没人收尸!所以……想活命的,给我往死里练!” 眾新兵都是心神一振。 昨日入伍登记时,他们“当兵”的感受还不算非常强烈。 此刻,听完指挥使的话,才真切体会到——自己是个兵了,是个隨时要上战场的兵。 他们的心情,有激动,有忐忑,也有畏惧…… 石猛背著手来回踱步,语气却忽然变得沉冷:“练兵期间,有两条铁律——其一,违令者斩!其二,逃阵者斩!无论是谁,哪怕你是伍长、什长、队率,犯了军规,也一样斩!” 最后一字落下,场中一阵死寂。 眾人感到强烈的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也让他们对指挥使產生了本能的“服从欲”。 江辰则是暗自惊嘆。 本以为,大乾烂成这样,军中练兵也是草台班子。 没想到,这石猛还真不是摆设。 开口三句,先立威、再树纪、后警眾,杀气极盛,却有章法。 难怪选他当指挥使…… 石猛又道:“话不多说,今日第一练,跑步!所有人,围校场晨跑十圈。结束后放饭,掉队之人,没有饭吃!” 话音落下,长久就出现一阵唏嘘和哀嚎。 这么大的校场,跑十圈,那不得累死? 关键是要跑完才能吃饭! 石猛爆喝一声,道:“谁不想跑的?站出来!” 现场顿时陷入寂静…… 石猛大手一挥,吼声如雷: “全员——绕场十圈!快跑!” 三百多名新兵立刻动了起来,脚步声在校场上此起彼伏。 没跑多久,便有人开始气喘吁吁。 这些新兵,多是青岩县各村的农民,平日干农活虽然也算锻炼了,但他们常年吃不饱饭,体力很差。 如今一大早空腹起身,迎著寒风就跑圈,顿时有人脚软、有人岔气、有人面色发白。 但,没人敢停。 因为他们更怕,掉队了连饭都吃不上。 很多人当兵最大的期望,就是不用饿肚子…… 江辰跑在自己队列的前面,余光扫过那些踉蹌的身影,心中滋味万千: 老百姓是真他娘的惨。 乱世的始作俑者,或许正在庙堂之上、在奢华的府邸中,烤著火,搂著美人,舒舒服服地睡觉。 他们谈笑之间,就能决定天下多少人的死活。 而乱世的最大受害者——这些平民百姓,却要在军营中接受摧残。 等练好了,还要去战场上流血、送命…… 好在,江辰自己的状態很好,並不感到疲惫。 绕校场十圈,粗略估计,用前世的单位大概就是十公里。 他的体力值远超常人,这点训练量就是热身。 江辰跑得极稳,呼吸均匀,脚步如鼓点。 可身后的弟兄们,一个个脸色通红、汗如雨下,越来越难撑了。 江辰回头,大声道: “兄弟们挺住!別掉队!能吃苦的,才有命活下去!现在苦一点,上战场活下去的机会才能多一点。” 他的声音隨著跑步的节奏,稳稳传进队伍耳中。 赵明等人本已脚软,听到江辰的话,反而咬牙挺起,努力跟上: “他娘的,拼了!” “不能停!” “老大可是队率,他都不嫌累,我们怕什么?” “我们不能丟了老大的脸!” ………… 校场外围,石猛背手而立,手中拎著一根皮鞭。 他眼神如鹰,盯著每一队的人员。 谁偷懒、谁掉速,他看得一清二楚。 “啪!!” 一鞭子抽在空气里,炸响如雷。 一个新兵被嚇得浑身一抖,立刻重新加快脚步。 石猛冷著脸,继续巡视。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江辰身上,不由微微一顿。 新兵的队率,一般都是老兵提拔上来的,他都认识。 这个年轻人,却是新面孔。 “这应该就是江辰了……” 石猛忖道。 昨日江辰两拳打碎庄强峰的手臂和肋骨,营中早已传开。 石猛自然也有所耳闻。 他原以为,这样狂妄的年轻人,很容易当刺头,不好管。 谁知江辰这般低调,始终跟著属下一起跑著,丝毫没有存在感。 但石猛仔细观察,才发现江辰步伐从容,呼吸平稳,跑了一圈又一圈,脸色都没变过。 绕校场十圈,营中几乎所有士兵都能做到。 但像江辰这样从容,仿佛閒庭信步的,却是寥寥无几…… “有意思……” 石猛的眼神中,露出几分讚许和期待。 终於,十圈跑完。 不少人脚软到站不起来,甚至有人几乎是爬著到的终点…… “放饭!” 號声一响,原本如枯草般的队伍立刻活了。 所有人像饿死鬼一样冲向饭棚,手里的木碗哗啦啦直响。 江辰带著自己的队伍跟上,按顺序领饭。 也有人,没有完成任务,掉队了。 那些掉队的新兵,累得脸色又黄又白,跪在地上求著道: “指挥使大人,我真不是偷懒……头一回跑,实在扛不住了,下次一定能跑完,求您给口饭吃吧……” 石猛神色冷硬,骂道:“滚回去,军营无情,不守令者,无饭。” 他声音如铁,丝毫不容辩驳。 那跪地的新兵一愣,脸色煞白,最后还是被几名军士拖走。 校场上,一阵沉默。 江辰看在眼里,没多说什么。 他心里清楚,这不是无情,而是立军规。 今天因为有人可怜,就给了饭吃。 那么下次,其他军令下达时,就有人敢不听…… “快点,还没到我吗?” “我快饿死了。” “多盛点多盛点……” 眾人正领饭时。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音。 一个斥候策马而来,火急火燎地衝到石猛旁边,地上一份文书,悄悄说了几句话。 “知道了……”石猛脸色一变 接著,他深呼吸一口,高声道:“大家先静一下,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宣布……” “什么好消息?要加饭吗?”眾人纷纷看了过去。 石猛笑著道:“你们不是觉得累吗,上面有命令,练兵时间可以缩短了!这次练兵,不用三个月,只需要十天!” “什么?” “十天?” “这么好的吗?” 眾人先是一愣,然后大喜。 刚才累得要死的人,甚至跳起来欢呼。 这才只是一个晨跑,都累成这样了,真是一点都不想练。 缩短到十天,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吶。 欢呼声中,江辰的眉头,却是拧了起来…… 第57章 原来都是炮灰 练兵时间短? 江辰並不认为是好事。 军队又不是搞慈善的,只发军餉不吃苦。 背后的唯一可能…… 就是前线紧迫到了极点。 急到必须把几百个半生不熟的村夫,立刻就拉去战场。 一群村夫,只训练十天就上战场,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这批新兵,怕是要去当炮灰。 赵明脸上满是兴奋,凑过来问:“老大,你怎么愁眉苦脸的?” 江辰收敛心绪,道:“没什么,虽然只有十天训练,你们也要打起精神。” “没问题老大!” “听你的!” 眾人笑呵呵地拍胸脯保证道。 江辰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端起碗吃饭。 粗粥下肚,一股难言的沉重感却压在心底。 就在眾人热火朝天地乾饭时,五名身穿甲衣、腰佩长刀的军官跨入校场。 几人气势沉稳,每一步都带著铁血味。 ——那是青岩县军营的五名军侯。 整个军营有两千多兵,分属五个军侯统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其中曹振东、马松,江辰都是见过的。 几位军侯出现,立刻引起一片轰动。 新兵们紧张又兴奋,顿时挺直了背,大气都不敢喘。 军侯们巡视队伍,顺带说了些冠冕堂皇的话: “诸位都是我大乾的男儿!” “以后大家都是亲兄弟!” “你们未来要守护的是家国,是父母、妻儿!” “努力建功立业,衣锦还乡!” 这些口號很空,但对淳朴的村夫却非常有效。 不少新兵听得热血沸腾,觉得自己受到了重视,对未来也是充满期待,干劲十足。 为了增强士气,几位军侯还深入新兵群体中,不时拍拍新兵的肩膀,或是说些鼓励的话,惹得一些傻小子热泪盈眶。 巡视完一圈后,曹振东路过江辰队伍。 他目光一抬,给江辰使了个眼神。 江辰心领神会,悄悄出队,来到了曹振东面前:“曹军侯有吩咐?” 曹振东压低声音,道:“江辰,你是个聪明人,跟聪明人说话,我就明说了。” 江辰点头。 “新兵提前入伍,提前结束练兵,这背后的意义,你可明白?”曹振东语重心长地道。 江辰小声道:“前线危机?” 曹振东道:“嗯,你们这批新兵,就是用来去消耗敌人兵力的。” 江辰心中一震: 果然,这三百新兵是炮灰。 只是,这话居然被曹军侯明说了。 看来,昨夜马松的招揽,真的是一次试探。 通过了试探,曹军侯才真正把自己当成了心腹,才能连这种话都说。 曹振东接著道: “你现在是队率,可一旦去了前线,也要跟他们一起衝杀。所以,我打算把你调出来,到我身边当个护卫。虽然是护卫,但这波送死,你就不用去了。” 江辰一时沉默。 若答应,自己確实会更安全。 但,他回头看了一眼正抱著粗粥大笑的弟兄们…… 自己有军侯庇护,可以不用当炮灰,那他们呢? “曹军侯,属下……愿意继续当这个队率!”江辰深呼吸一口气,道。 曹振东又惊又急,道:“你疯了?这种时候逞什么兄弟义气!实话跟你说,这批新兵就是最不值钱的消耗品,十死无生!我见你对我忠心,才特意来保你。” 江辰拱手道:“军侯的意思,属下明白。但,我若逃了,那还是军侯赏识的我吗?” “……”曹振东沉默了一下,接著拍了拍江辰的肩膀,道,“既然你有决心,我也不多说了。刚才的事,当我没说过,你也切勿传播,以免扰乱军心。” “属下明白。”江辰认真点头。 “唉,你小子,可別死了。”曹振东嘆了口气,这才转身离去。 ………… 新兵们刚吃完饭,校场上又响起石猛那雷霆般的声音: “都站好,归队!由於练兵时间缩短,接下来直接进行兵器与军械的训练!” 话音一落,许多新兵顿时精神一振。 昨天大家领了兵器,光摸著就觉得新奇。这下,终於能正儿八经地使用了。 唯独江辰,眼神沉了沉。 他突然站出队列,大声道: “石指挥使,我想带自己的队伍,单独训练。” 这一嗓子,把周围所有人都惊得不轻。 不少新兵瞪大眼睛: “疯了?” “单独训练是什么鬼?” “这个队率好勇。” “有石指挥使在,需要单练?” “难道他觉得自己能练得更好?” “或是单纯想偷懒?” 现场一片譁然。 石猛眉毛一挑,脸色沉了下来。 他早上看江辰跑步,本来还讚赏有加。 现在一下子就不高兴了,冷斥道:“江队率,到底还是当了刺头呢!” 周围一片倒吸冷气,指挥使没生气都很嚇人了,这下动了怒,江辰怕是危险了。 江辰却神色平静,拱手道:“指挥使误会了。” “误会?”石猛冷笑,“你要自己练,怎么,是觉得本指挥使的练兵方法不行?” 气氛陡然紧张。 江辰摆了摆手,不卑不亢道: “当然不是。指挥使的练兵方式,当然是上上等的。不过,我这些弟兄身体素质参差不齐,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们。剩下的十天,我想用更针对性的训练方法,提高他们战斗能力和生存能力。” 这是他的真心所言,也是深思熟虑的决定。 石猛的练兵方法,是给整支新兵用的,是为了提高训练总收益,適合练几百、上千人。 江辰想充分提升自己兄弟的生存机会,肯定不能用这种流水线式的练兵,更应该採用“小班教学”。 所以他才站了出来。 “呵……” 石猛的目光如同鹰隼一样犀利,死死盯著江辰。 周围安静得落针可闻。 良久,他才眯了眯眼,反问道: “所以你是觉得,你练出来的兵,会比本指挥使练出来的兵更好?” 江辰坦然道:“我没这么说,我对指挥使的能力没有任何怀疑,也充分尊重指挥使。” 顿了顿,他又补上一句:“但我自己的兄弟,我会尽力让他们更强。” 这句话,看似谦逊,却也表达了足够的自信,暗藏锋芒。 石猛脸上肌肉一跳,终於冷哼一声:“很好!那我成全你,让你自己练兵!但……” 他话锋一转,眼神带著杀气:“十天后,每个队伍都要参加新兵考核。如果你的队伍不通过考核,你作为队率,当斩!你……可敢接受?” 第58章 借刀杀人 当斩?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练不好就斩,这谁敢答应啊? 然而,江辰却站得笔直,连眼都没眨一下:“江某……愿签下军令状!” 轰! 围观的新兵们先是呆住,然后炸成一片。 “他疯了吧?真敢接?” “天!军令状啊,那是真斩人的!” “就十天……他哪来的胆?” 石猛也是被震了一下,隨即仰头大笑,声如擂鼓: “有种!江辰,你给我记著,军令为证!十天后若完不成,我石猛亲自斩你!我倒要看看,十天后,你练出来的兵,能有几斤几两!” “好!” 江辰领命而去,然后带著自己的五十个弟兄,从主队中分离出来,走向校场角落的一片空地。 身后,议论立刻响成一片: “真牛逼!” “牛逼你个头,这是作死!” “不过他那態度是真硬气……” “硬气有什么用,十天能练个屁!” “他还是太年轻气盛了,迟早会吃大亏。” “这事要是没办好,命就没了,也不用担心以后吃亏了。” 石猛察觉到骚动,猛地一声暴吼:“看什么看!继续练!!” 鞭子“啪”地抽在地上,眾新兵立即噤若寒蝉。 另一边,角落中。 队內五十名汉子,满头雾水地看向江辰。 赵小凯忍不住问道: “老大,你为什么一定要自己练?石指挥使那套操练虽然狠,可也是正经练法啊。” “是啊,我们跟著大部队练不好吗?” 江辰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目光沉著,反问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十天之后就让你们战场,你们有几成能活?” 眾人沉默。 答案大家心里都清楚——几乎没有。 江辰继续说道: “短短十天,不论怎么练,个人实力能提升的都很有限。强一点的炮灰,依旧是炮灰。所以……我要练的,是你们的服从性和执行力!” 江辰早想好了,这个队伍,最大的王牌,就是他自己。 到了战场,整个队伍最佳的行动方式,就是一切围绕他——听指挥,懂配合。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当所有人绝对忠诚、绝对服从时,队伍才能取得最大的战果,同时让死伤最小化。 他要把整个队伍,拧成一股绳——令行禁止,指哪打哪! “服从性和执行力?”赵明等人似懂非懂,道,“算了我不管,老大说怎么练就怎么练。” 江辰笑了笑,道:“要的就是这种觉悟,接下来我教你们一些动作,跟著我的口令去执行……” 练兵正式开始。 很多人以为,江队率会教大家更猛的刀法、枪法、战术,等等。 没想到重点竟然是——如何听话。 而且江队率还发明了很多新奇的词汇和动作,什么“立正”、“稍息”之类的 总之,这套训练流程並不算很辛苦。 从最“立正、稍息”,到“向左转、向右转”,再到“变阵、开散、集结、衝锋、蹲守、后撤”等等。 全是最基础、最枯燥的內容。 没有石猛那样往死里练,完全不走狠辣路线。 大部队的不少新兵瞥向这边,神色古怪: “这练个啥啊?” “跟娃娃学走路似的。” “这能上战场?怕不是笑话。” 也有人便是羡慕: “起码他们不累啊,我们这边快被练断气了……” 马上有人呛声: “羡慕个der!练不出本事,上战场死得更快!” 啪!! “交头接耳干什么?出列!” 接著是石猛的喝声与鞭声…… 外人的评价和议论,江辰並不在意,专注於自己的练兵。 当然了,除了训练服从性和执行力,他也不是完全不练其他的。 体能、实战的训练,也会適当穿插其中,只是没那么无脑练而已。 ………… 训练正进行得如火如荼,校场內尘土飞扬、號令连连。 而在场外的一处林荫下,两道人影悄然佇立,默默盯著里面的动静。 其中一人右臂缠著厚厚的绷带,脸色阴沉,正是昨夜被江辰打断断手骨与肋骨的庄强峰。 另一人,则是他的屯长,周宏。 二人远远看著江辰的队伍,嘴角露出鄙夷之色。 庄强峰冷笑:“呵,这叫练兵?跟跳猴戏一样。” “石猛这人虽然討厌,练兵的本事还是有的。这江辰非要逞强自己练,註定练得一塌糊涂。”周宏也不屑道。 庄强峰咬著牙道:“听说他为了自己练兵,还立了军令状?若不能通过十天后的新兵考核,就斩了。最好真给我斩了!他害我重伤、当眾羞辱,死一百回我都嫌少!” “此子必须死。”周宏的目光同样阴鷙。 他身为曹军侯麾下的屯长,本就眼高於顶。江辰若再升一级,岂不是与自己平起平坐? 想想都难以接受! 庄强峰阴惻惻道:“他这练法,八成通过不了考核,到时候死定了。” 周宏却摇了摇头,沉吟道:“这小子有点古怪,也说不定真给矇混过关了。我们得添把火,让他的考核更难一点。” 庄强峰听得心动,却仍有一丝顾虑:“可咱们都是曹军侯麾下。要是被发现,不好收场啊。” 周宏哼了声:“我们何必自己动手?不是有个叫李川的吗?” 庄强峰一拍大腿,眼神一亮:“对哦,还是屯长高明!李川那个伍长弟兄,被江辰当眾斩首,他比我们恨江辰百倍!” 二人相视一眼,嘴角同时勾起阴冷的笑意。 ………… 第59章 必定失败的考核? 十日转瞬即过。 第十日的午后,阳光正烈,营地西侧的山脚下,却一片肃杀。 “新兵考核,即將开始,都准备好了吗?” 隨著石猛一声高喝,全场瞬间安静。 六队新兵整整齐齐地站在原地,脸上或紧张、或兴奋、或忧虑。 考核方式並不复杂: 六支队伍,在各自的队率带领下,从山脚出发,翻过这座小山,到达山的另一侧。 完成翻山者的数量,不低於队伍总人数的九成。 且,队率必须抵达。 用时,不得超过一个时辰。 有一项不满足,则整个队伍算失败。 乍一看,这样的考核似乎不难。 这座山不算高,坡度也不急,並非什么险地。 一个体力尚可的壮汉,一个时辰是能翻过去的。 但怎会这么简单? 真正的难处,不在山本身。 首先,每人要负重二十斤。 其次,山间设有陷阱,隨时可能出现突发状况; 下山之后,还有几条临时挖出来的战壕,必须跨过去; 最后,更有一支老兵组团拦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虽然拦截的目的是测试,不会真刀真枪的干,只是一次演练。 但对从未上过战场的新兵来说,绝非易事。 总之,战壕、陷阱、拦截……一环扣一环。 任何一个环节掉链子,都可能导致全队完蛋。 很多新兵都面面相覷,腿肚子都在发抖…… “指、指挥使,如果没通过考核,会怎样?会被强制退伍吗?” 有人鼓起勇气,试探性地问道。 江辰听到这话,有点莫名的想笑:这些老实巴交的农夫,真是把朝廷想得太善良了。好不容易征来的兵,怎么可能强制退伍?再不济也能当炮灰呢。 石猛瞪向问话那人,冷哼一声,道:“没通过考核的,全队领三十军棍!扣除本月军餉!” “啊!” “唉!” 现场一片唏嘘、哀嚎。 三十军棍,这也太狠了! 可能不至於打死人,但绝对是皮开肉绽,遭老罪了。 最可怕的是,还会扣除军餉。 还指望挣点军餉养一家老小呢…… “唉什么唉,谁有意见的,直接去领一百军棍!” 石猛爆吼一声,现场再次陷入死寂。 眾新兵纷纷带上负重,一句废话都不敢再多说。 “考核……开始!” 隨著石猛一声令下,各队立即涌上了山。 唯有江辰这队,没动。 五十个弟兄,一动不动,甚至没有露出想动的意思,只是默默注视著江辰。 因为,江辰还没让他们动。 直到江辰振臂一挥,他们才追隨著江辰的步伐,开始翻山。 “这?!” 石猛见状,不禁露出震惊之色。 想不到短短十天下来,江辰竟把手下的兵训练得如此服帖,像是完全没有自己的想法…… 其他队伍,也有等队率发话才出发的。可身体没动,面上也在窃窃私语、蠢蠢欲动。 唯有江辰这队,他没发话,所有人像是雕塑一般。 ………… 而与此同时。 山的另一侧。 数十名老兵,正全副武装,原地待命。 他们,就是负责考核新兵的“拦截队”。 从山中的陷阱布置,到最后的“拦截”任务,都是他们负责的。 老兵人群中,李川望著山顶,眼神中浮现一抹狰狞:江辰小儿,今天活该你死! 多日前,兄弟李霸天惨死,李川怀恨在心。 但,江辰杀得有理有据,他只能认栽…… 最大的问题是,他根本不是江辰的对手,职位还更低。 这仇,报不了一点。 可李川没想到,报仇的机会来得这么快。 以前的练兵考核,他没有参加过。 不知为何,这次选中了他。 李川敏锐地意识到了,这是弄死江辰最好的机会。 直接杀江辰,確实很难。 但江辰立下了军令状,若不能通过考核,斩! 那么,只要確保不让他通过就行了。 於是,李川利用职务之便特意给江辰准备了大礼…… “江辰啊江辰,同样是翻山之路,你的路,註定要比別人的更难走呢……” 李川心中自语,仿佛已经看到江辰引颈受戮的一幕,越想越兴奋。 ………… 山中。 阳光被树林切割成斑驳光影,落在新兵们的脸上。 山路蜿蜒,石土鬆软,每一步都让人气喘。 江辰的队伍,却走得格外稳。 他始终走在最前,步伐不是很快,却极其沉稳。 “前排放慢半成速度。” “第七、八位,距离拉近,不要掉队。” “负重往前移一点,別让绳子磨到肩骨。” “张虎,你呼吸太乱,跟著我的节奏。”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让手下不自觉就踏实下来。 短短十天的训练已显威力。 五十人没有人慌乱、没有人擅自乱跑,队形紧凑,严格按照江辰的命令去行军。 这种场面,让山脚远处偶尔经过的其他队伍都侧目: “臥槽,他们怎么那么整齐?” “跟一个人似的……” “这江辰到底是怎么练的?” 但他们很快就释然了,撇嘴道: “光整齐有什么用,体力和能力要跟得上才行。” “对嘛,他们这些天光练基础的东西,待会儿遇到突发事件,根本处理不了。” “就算能到山的另一侧,老兵的拦截也过不了。” “不管他们,咱们走。” “啊,张队率,我、我踩到陷阱了,我的腿啊啊啊!!” ………… 江辰的队伍,完全没有受到外人的影响。 继续走了一会儿后,江辰忽然抬手:“停!” 五十人瞬间止步,动作整齐划一,像被绳子同时扯住一样。 江大斌低声问:“老大,怎么了?” 江辰半蹲,看著地面上一处几乎难以察觉的异样。 表面看是自然的枯枝落叶,但叶子底部,有轻微不自然的凹陷。 “前方五步,有坑。”江辰道,“第二、第五、最后两排,绕左两尺。” 眾人立刻按指令行动,没有任何多问。 过一会儿才有人看清——那是一个被枯叶掩盖的陷阱,很深。 赵小凯后背发凉:“老大……牛逼。” 其他人也都愈发心服口服,类似的事,一路上发生很多次了。 老大的观察力简直逆天,总能提前发现陷阱,顺利规避。 江辰没多解释。 这一切,自然是得益於鹰眼的buff。 陷阱都是人为布置的,就算再细致,也会与环境有所不同。 大部分时候,江辰都能很早发现,並找到安全的位置。 其他队伍却频频中招,山林中不时传来惊叫: “哎哟我槽!!有人掉下去了!” “草!这是谁布的坑?!” “抬出来!抬出来!” “怎么还有一根绳子拦在这里,绊死老子了。” “妈耶,那边有石头滚下来了!” 惨叫、怒骂、慌乱不断。 这些陷阱,都是为考核而布置,並不至於造成死亡。 但受伤在所难免。 不少队伍都被迫停下搭救队友、处理伤员——最终过关的人数要超过八成,不能轻易丟下每个战友。 但这么做,又不得不耽误时间…… 江辰的队伍,继续稳稳前进。 可突然,队伍中出现一阵焦急的惊呼: “老大,我的沙袋漏了!” “嗯?” “草,我的也漏了,我说怎么越走越轻鬆呢。” 很快,多名手下脸色大变,用手捂著背上的沙袋。 考核开始之前,每个人都背了二十斤的负重,必须顺利带到终点。 现在沙包漏了,重量轻了,他们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沙包漏了,会被判违规。 毕竟没人知道,你是不是为了减重,自己弄破了沙包。 总之,沙包不完整的人,一律算作弊。即便抵达终点,也算出局。 “多少人的沙袋漏了?” 江辰皱了皱眉,问道。 “大概有……十五人。”眾人快速检查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 十五人出局,剩下的人,无论如何都达不到八九成了。 那岂不是说,就算大家都到达终点,考核也必定失败? “他妈的,好端端的,沙袋怎么会漏呢?” “这也太不结实了!” 赵明、赵小凯气得直骂娘。 第60章 赵铁牛 “十五个?” 江辰听到这个数字,也是眉头一拧。 如果漏了一两个,或许是巧合。 但一个队伍漏了十五个沙包,就不可能是巧合了。 怕是有人不想自己通过考核。 “江队率,这可怎么办呢?可以回起点重新拿新的吗?” “肯定来不及了。” “要不把沙子装进来?” “能装得一模一样吗?” 眾人急得脑子都烧坏了。 江辰摆摆手,道:“什么都不用干,都先別急,且继续走……” “继续走”的命令一下达,眾人虽然心有疑虑,可他们还是什么都没说,立即照做。 老大不慌,他们也不慌! 眾人重新排好队,跟在江辰后头继续前行。 没过多久,前方林子里传出阵阵脚步声。 另一个队伍的新兵,正在翻过一道小坡。 这个队伍,江辰有印象。 这个队的队率,叫罗坤,在新兵中颇有名气。 之前几日的练兵中,各队伍进行过几次实战演练,罗坤的队伍都是优胜。 这支队伍,整体都更强些。 本次考核,从一开局,他们队就动作最快,一直处在领先的位置。 江辰则是凭藉稳扎稳打,陆续甩开了其他队伍,即將超过罗坤队。 “嗯?” 前方,罗坤等人听到背后的动静,回头一扫,脸色顿时凝住。 这个队伍的步子不快,却稳得像打鼓一样。节奏分明,队形保持得比其他队伍都齐。 “怎么这么快?” “竟然有队伍能赶上我们?” “这是……江辰的队伍?” “那个自己练兵的愣头青?” “他们凭什么能这么快?!” 眾人满脸不可思议。 多日练兵下来,他们觉得罗队率就是最强队率,自己队伍也是最强新兵队。 此次翻山,罗队率也是带著弟兄们披荆斩棘,快速推进。 他们相信,自己始终是遥遥领先的! 哪曾想,这么快就被赶上了? “罗队率,咱们怎么办?这个最不被看好的江辰队,莫不是脚底抹了油?” 队员们纷纷看向罗坤。 罗坤眉头一紧,道:“加快速度,不能让他们超了。” 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被別人超越。 儘管这次考核是“通过制”,並不排名。 但他是好不容易被提拔上来的老兵,必须事事爭第一,才能挣得更好的前程。 所以,即便考核没说排名,他也要做第一!任何人,都不能走在自己前面、 “是!” 队员们立刻提速,脚步比刚才又急上两分。 有人已开始粗声喘气,却不敢掉队。 可让他们心里发毛的是—— 江辰队的距离,依旧在稳步缩短,像是一条不急不慢却始终逼近的影子。 而且,几乎没中过陷阱! “他娘的,敢跟老子爭第一?兄弟们,再加快点速度!” 罗坤心里浮出一丝危机感,大声催促。 却在此时。 “哇啊”一声惊呼,一个壮实的身影整个人向下坠去,摔进了被树叶掩盖的土坑。 “操,又有人中陷阱了?” 罗坤骂骂咧咧地道。 “是找铁牛,快把他拉上来,不要耽误时间!” 附近几个队友立即大喊,伸手去捞人。 赵铁牛却发出惨烈的尖叫声:“啊,痛死了,我的脚……” 他摔在地上好容易爬起来,想把手递给队友,可距离不够。 他只能尝试跳起来。 却发现腿上根本无从发力,痛苦得更加撕心裂肺。 “饭桶,这也能陷进去?找棍子来,给他抓住!” 罗坤气不打一处来。 本来时间就紧迫,偏偏这时候掉下去,真是该死! 又过了好一会儿,赵铁牛被几个同伴艰难地拉上来,整个人被拖得满身灰土。 等人上来后,后方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江辰的队伍,已经只剩下几十步的距离了。 罗坤脸色铁青:“快走!继续走!第一名,一定要是我们的!” 可赵铁牛才站起来,脚一落地,整个人直接打了个趔趄,疼得冷汗直冒。 “罗、罗队率……我的腿……不行了……” 他说完整个人几乎要瘫下去。 旁人一看,全都吸了口冷气。 赵铁牛的脚踝已经肿得嚇人,肿起的形状甚至撑破了鞋面,红得发紫,肉眼可见的变形。 別说继续行军,能站著已经很勉强。 八成是严重骨折。 赵铁牛疼得脸色苍白,却还不停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罗队率,我、我拖累大家了……” “你特么就是来耽误老子的?!” 罗坤心里焦躁,这会儿怒气彻底爆开,竟是抬起巴掌,重重扇在赵铁牛的脸上。 啪! 赵铁牛被打得眼冒金星,整个人愣了半晌,委屈和疼痛同时涌上来,眼圈都红了,却有苦难言。 队伍里有人忍不住出声:“罗队率,铁牛走前头,是为了我们大家探路。踩到陷阱也是没办法的事,您別骂他了……” “你同情他了?” 罗坤猛地回头,眼神阴沉得嚇人。 那名新兵声音瞬间卡住,脖子缩得像鵪鶉,再不敢说话。 罗坤咬著牙,继续朝赵铁牛骂道:“没用的东西!掉进陷阱耽误我们这么久就算了,你竟然还给我摔骨折!接下来你让我怎么走?!” 赵铁牛被骂得低著头,浑身发抖,几乎都要哭出来。 自己明明是探路最辛苦的那个,却成了整个队伍的罪人。 脚上的痛、心里的委屈、队率的羞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而就在这乱作一团的混乱中,江辰的队伍,已然来到了正后方。 他很远就看到受伤的赵铁牛,脸色不太好看。 赵铁牛,是白山村的十七个弟兄之一! 当日挑选新兵,他只能选十个同村人,有七个没能选上,就被分配到了其他队伍。 赵铁牛,就是那七人之一。 但不是因为赵铁牛太弱。 而是因为,赵铁牛很强,身子骨很硬。他主动要求,先把机会让给其他兄弟! 江辰很喜欢这个老实憨厚、乐於奉献的汉子。 可此时,赵铁牛瘫坐在地,脚踝肿得像个红紫色的大馒头,抖得厉害;脸上,还有一道刺眼的巴掌印…… “嘿,老大,俺身子壮,皮糙肉厚,能吃苦,你先选其他弟兄吧,等老大再升几级,再把俺调回去。” 江辰的脑中,回想起入伍那日,赵铁牛憨笑的样子。 胸腔里的怒火,轰的一下就炸了。 第61章 他是我兄弟 江辰沉著脸,大步上前,直接站在了赵铁牛旁边,道: “罗坤,他是我兄弟。” 罗坤原本就看江辰不顺眼,此刻被这口气一激,立刻火冒三丈:“你兄弟?所以呢?” 他冷笑著,抬著下巴,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江辰语气冰冷,指著赵铁牛脸上的巴掌印:“给我兄弟道歉。” 空气瞬间凝固。 罗坤愣了半息,然后突然嗤笑出声,笑意里满是轻蔑:“哈哈哈哈……你不会以为,你队伍现在能追上来,就能跟我们平起平坐了吧?” 他抬手一扫自己身后的队伍,傲然道:“这届新兵里,老子的队伍是最强!你说话注意点,否则休想再往前走一步!” 江辰眸色更冷:“哦?” 赵铁牛急得脸白,连忙抓住江辰的衣角,颤声道:“老大,算了吧,是我自己不小心……你和罗队率都快继续前进吧,完成考核要紧,別耽误了时间。” “去你他妈的,吃里扒外的东西!” 罗坤脸色一阴,一脚踹了出去。 赵铁牛顿时被踹得人仰马翻,背上的沙包都掉下来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扑通! 沙包重重砸在地上。 江辰这才发现,铁牛居然背著两个沙包! 他再一看,罗坤身上却是空的。 江辰瞬间怒到极点:“罗坤,你他娘什么意思?让我的兄弟背著双倍负重?” 罗坤毫无愧色,甚至理直气壮:“怎么了?他是我的兵!我让他干什么,就得干什么!我要负责指挥,他替我背负重,那是他的荣幸!” 这话一出,赵明等人的眼睛都快红了。 罗坤却还鄙夷地看了赵铁牛一眼,然后对手下道: “兄弟们,赵铁牛伤成这样,已经是累赘了,把他丟下,我们继续行进!这第一名的位置,决不能让江辰小子抢走!” 考核只需九成人员抵达即可,也就是说,每个队可以有五个掉队。 扔掉一个累赘,才是最正確的选择。 “罗队率……” 赵铁牛听到这话,那双灰暗的眼神,变得更加无神。 罗坤正要走,一道破空声陡然袭来。 呼哧! 一把钝刀,猛地在他面前划过,拦住了他的去路。 江辰单手持刀,冷冷地道:“给铁牛……道歉,跪下道。” 这刀,並非惊雷。 考核最后,新兵要和老兵进行一场实战。 因此双方都发放了兵器,为了防止误伤,演练兵器都是钝刀,完全没开刃。 可即便是钝刀,江辰这一劈,也是刀气逼人,嚇得罗坤一愣。 反应过来后,罗坤怒气衝天:“小子,你轻视老子?敢对老子动武?” 说著,他振臂一挥。 唰! 身后的数十名队员,立刻散开成半月形,气势汹汹地逼近江辰,仿佛隨时都会扑上来。 江辰这边也毫不示弱。 赵明带头,五十个弟兄怒吼著衝到前方,举刀挡在江辰两侧。 气氛瞬间紧绷到极点。 罗坤额头青筋暴跳,却迟迟不敢动手。 他咬著牙,压低声音骂道: “江辰,你他妈疯了!真想在这里打起来?!现在是考核,还在考核!” 他当然很愤怒,很想暴打江辰队。 但考核时间紧迫,双方上百人打起来,很难收场。 就算自己这边能贏,也会耽误很长时间。 到时候,肯定无法完成考核。 出於理性,他还是吼著道:“真想打,等考核结束,老子奉陪到底!” 江辰却是依旧神色冰冷,淡漠地道:“考核?我不在意。我只要你……给铁牛跪下道歉。” 这句话,让罗坤整张脸都涨红了:“你……你有病吧?为了一个小弟,你寧可不顾整个队伍的考核?!” 江辰抬手,指向赵铁牛:“他,是我兄弟。不是小弟。” 赵铁牛当场控制不住,眼泪猛地涌出眼眶:“老、老大…………” 赵明等人也是瞬间眼睛发红,心中充斥著感动和激动。 他们也怕耽误考核,但,他们更知道——老大愿意为了兄弟,豁出去一切。 那他们自己,就算拼掉这条命,也要跟著! “操你妈的!给你脸你不要脸是吧?那就干!”罗坤见江辰软硬不吃,怒吼一声后,带著队员轰然扑来。 江辰的队伍,也是瞬间迎上。 双方人员刚一接触,便如洪水撞上巨石,爆发出震耳的衝击声。 刀光、吼声、脚步衝击声,像浪潮一样在山道上炸开。 双方陷入混战。 罗坤的视线,死死锁住了江辰。 他著急结束战斗,继续完成考核。 因此直接爆发出全身力量,脚下如豹子般腾踏,手中钝刀破风直指江辰喉口。 他心里篤定——这一刀逼开江辰,隨后他的人衝上来,一波就能压垮对方! 毕竟这几天,他的队伍全练的是进攻、衝杀。 而江辰……整天让队员列阵型、扎马步、劈木桩、慢走练呼吸,活像在偷懒。 “小子,你这种半吊子训练也想跟老子比?给我趴下!” 罗坤心中冷嗤,钝刀呼啸而至。 然而下一瞬—— 鐺!! 一声炸响,像铁块被猛锤击中。 江辰竟以一种看似最简单的斜劈,迎面硬挡。 不是巧劲,也不是卸力,而是——硬撼! 这招,正是破锋七式中的破岳式,以蛮横著称。 “什么?” 罗坤的眼睛几乎要蹦出来。 对方这招看似粗暴,可刀势沉稳至极,角度、时机、力量,都恰到好处。 仿佛江辰不是用的钝刀,而是在用一把要劈开山石的巨刃。 下一刻。 “嘭!” 罗坤整个人像被野牛顶中,从刀上传来一股暴力无匹的衝击力,他根本握不住,被震得双臂发麻,虎口几乎裂开。 他整个人踉踉蹌蹌退了三步,脚跟在泥土里拖出深深的痕跡。 啪! 他的钝刀直接脱手,飞出去插在山道边的土坡上。 周围人的动作都停了一瞬。 罗坤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怎么可能? 这小子的刀法怎么会这么强?! 江辰却没有停手。 他的脚步迈出一步,如山岳压顶,整个人气势猛然拔高。 “罗坤,给铁牛道歉。” 声音低沉,却像雷声滚过山谷。 罗坤咬牙怒吼,强行稳住身体,嘶吼著再次扑上来:“巧合,一定是巧合!我不信你真有这么强!” 可他刚想还击,江辰的刀,已经再度劈下。 “嘭!!!” 这一次,罗坤整个人被直接抽飞出去。 钝刀没开刃,但这力道足以把一个壮汉打得在地上翻滚数圈,直到撞上树才停下来。 他胸口发闷,喉咙里一甜,当场吐血…… 第62章 沙包都要? 罗坤试图起身,肋骨却更加剧痛,仿佛有碎骨在胸口拧动。 “咳!!” 他再次吐出一大口血,身子止不住的发抖。 再次看向江辰的眼神,已然变成了震惊和……畏惧。 太恐怖了。 只是用一把钝刀,竟能发挥出如此实力?! 这是人类的力量吗? 也幸好是钝刀,才只是“砸”断了肋骨。 若是真正开刃的军刀,自己的胸腔怕是直接被开了。 ……………… 罗坤倒下时,双方队员还在激情对拼。 准確来说,才刚开始对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罗坤的手下们,自以为训练有素,本想大展身手,狠狠碾压江辰队。 可眨眼的工夫,却发现自家的队率飞了…… “罗队率?!” “坤哥!” 眾人余光落在罗坤面前的血跡,脸色大变。 他们人都傻了。 这才刚开始,队率就被废了? 军心瞬间乱了。 江辰队的弟兄们,立即趁此机会,疯狂攻来。 他们的个人实力,或许不是最强,但执行力、配合度绝对是新兵之最。 “干你娘的!” 赵明一刀砍下,虽然是钝刀,却把对面一个壮汉手臂震得发麻。 “敢发呆?” 赵小凯一脚踢得一个对手腹部凹陷,疼得蜷缩在地上翻滚。 其余弟兄也是越打越勇,刀法虽不花哨,但扎实得很: “老大在看著!不能丟人!” “铁牛是兄弟!今天谁敢动他试试!” 乱战中,江辰的队伍越打越猛,越打越爽。 不过片刻光景,罗坤队所有人,全部倒地哀嚎、求饶…… “噗!!” 罗坤发现自己的小弟这么不爭气,又吐出一口血来。 只是他忘了,是自己先被虐,小弟们才乱了,几乎被单方面碾压。 就在这时,江辰提刀上前,直接抵住了他的喉咙。 罗坤瞬间寒毛竖起。 若是旁人,他绝不信对方敢真下杀手。这可是军中,残杀同僚当斩。 可……这是江辰,这是个疯子! 一个为了给小弟撑腰,寧可不顾考核的狂人! 罗坤心中第一次真正感到恐惧,不等江辰开口,就连声道:“我、我道歉……我道歉!!” 说完,他连滚带爬地爬向赵铁牛。 面上写满了屈辱与惊恐,嘴上却不敢有丝毫停顿,咬著牙说道:“对、对不起,铁牛,今日之事,是我处理不当,亏待了你……” 但,罗坤终究是骄傲惯了的人,腿只是弯著,却没彻底跪下。 下一瞬——啪! 江辰一脚踢在他腿弯上。 罗坤整个人猝然跪地,膝盖砸在泥土里。 他的脸脸涨得通红,却不敢抬头,只能死死忍著。 江辰居高临下,冷声道:“重新道。” 罗坤全身都在抖,牙关紧咬。 他不甘,也不愿。 但,他也更畏惧。 最终只能鬆开牙关,颤声道:“铁牛……我对不起你。” 这句话出口,周围瞬间一片死寂。 罗坤的手下们,都是目瞪口呆,忘记了身上的疼: 平时威风凛凛,对我们呼来喝去的罗队率,竟有如此卑微的一面? 赵铁牛更是满脸不可思议,眼睛有些发红。 他从没想过,高高在上的罗队率,竟然真的向道歉了,还是跪下的。 赵铁牛喉咙发紧,几乎说不出话来: “我、我……我没事……不用……真的不用……” 他声音都带著哭腔,眼泪早已止不住,从眼眶汹涌流下。 不是因为疼。 不是因为刚才被骂、被打、被丟下。 而是因为——他抬起头,看到了江辰。 那个站在前方、背影笔直如山的男人。 那个愿意为了一个不起眼的新兵蛋子,不惜与另一队撕破脸,不惜捨弃考核的人。 “老大……” 赵明、赵小凯等人,也是眼睛发红。 老大说得没错,即便没在一个编队,他也不会忘记每个兄弟! 有这样的老大,纵然为他去死,也值了! “哭什么?”江辰看向赵铁牛,笑骂道,“瞧你那五大三粗的样子,哭起来恶不噁心?” “是、是,嘿嘿,俺不哭。”赵铁牛赶紧抹了一把眼泪,只是那沾满泥土的双手,把脸上抹得更加脏兮兮了。 赵明、赵小凯、江大斌等人,不禁发出一阵鬨笑。 罗坤却是面如死灰…… 事已至此,他只能自我安慰,往好的方向想。 好消息就是,这场混战,结束得太快了。 本来他还担心,打架要打太长时间,耽误新兵考核。 现在好了,才几个呼吸的时间,战斗就被江辰“一招终结”。 完全没浪费什么时间。 接下来时间还算充裕,有望正常完成考核。 队员们虽然受了伤,但不严重,努努力应该没问题。 於是,罗坤强忍著胸口的剧痛,起身喊道: “都別愣著!起来!检查伤势,还能走的继续走!考核拼一把,儘量在一个时辰內完成!” 队员们相视一眼,也是吩咐照做。 確实,考核能完成还是要完成的。不然一人三十军棍,那可真是要了老命。 正当罗坤准备带队继续前进时,江辰淡淡声音,如同索命的厉鬼:“谁让你走了?” 罗坤的心態有些崩裂,猛地转头,尖声道: “人打也打了,道歉也道了!你还想怎样?!江辰,你不要欺人太甚!你、你有种真把我们杀了!到时候,指挥使绝不会放过你的!” “我又不傻,”江辰把刀往肩头一搭,笑呵呵地道,“杀你们干嘛?” “那你到底想怎样?”罗坤怔怔道。 江辰笑意更深,语气平静却充满压迫感:“我只是想让你们,把沙袋留下。” 罗坤:“?” 江辰接著道:“你不是不喜欢负重吗?既然如此……留下十五个沙袋再走。” “什么?!” 罗坤脑袋像被雷劈了一样。 留下十五个沙袋? 那意味著…… 至少十五个人被判定作弊出局,队伍无论如何都无法通过考核! 这是什么丧心病狂的要求? 罗坤瞪大双眼,声音都嘶了: “江辰!你疯了?!莫名其妙,你要我们的沙袋做甚么?太过分了!” 江辰眉头一挑:“我是在命令,不是在徵求你的意见。” 说话之时,眼神再次浮现杀意。 第63章 翻战壕 罗坤身子一颤。 肋骨还在剧痛,他不想再来一次了。 最终,他像是被抽乾了力气一样,不甘地道:“把、把十五个沙袋……留下!” 队员们面面相覷,却没人敢吭声,只能老老实实照做。 十五个沙袋,重重地丟在地上。 江辰转头对自己弟兄道:“刚才沙袋破损的,拿新的。” 眾人狂喜,立即换上完好的沙袋。 隨后,江辰又安排几名队员,轮流搀扶著赵铁牛,一起离开。 铁牛虽然不属於自己的编队,但受了伤,留下来肯定会被穿小鞋。 还是一起带下山去,儘快疗伤为好。 “走。” 一切安排妥当后,江辰一挥手,队伍继续有条不紊地推进。 刚才的小衝突,並没有耽误多少时间,反而让队伍的士气越来越旺。 弟兄们更加同心如铁,整个队伍比先前还稳,步伐乾净利落。 很快,山路尽头豁然开朗。 他们顺利下山…… 远处的终点附近,有个临时搭建的窝。 石猛坐在小木桩上,正在喝水解渴。 突然,他瞳孔微缩。 远处林道,一支队伍整整齐齐率先出现。 “那是……江辰队?!” 石猛猛地站了起来,满脸不可思议。 他是真没想到,这江辰自己练兵,竟然能第一个出山。 “这小子,有点厉害啊……”石猛忍不住讚嘆,接著却眯了眯眼,道,“但接下来的战壕关卡,看你如何通过!你的队伍,可没有经歷过针对性的训练。” ………… 江辰一行人继续走了一段,很快就来到了“战壕”处。 五道宽阔且深邃的战壕,横在前方,像巨兽张开的口。 江辰抬手,示意眾人先停下来,自己上前检查了一番。 果然,这些战壕不好越过。 首先,战壕的宽度很大,跳过去是不可能的。 深度也很深,几乎达到两人高。 队伍只能先下去,然后翻上来。 这个过程,非常耗时耗力。 而且,战壕两侧非常湿滑,应该是被故意喷了水。如果贸然下去,只会一个接一个滑倒、压成一堆。 就连战壕底部,都有浑浊的积水。 江辰用长棍试了一下,积水几乎没到膝盖。 由於天冷,水已开始结冰。半冰半水,使得通过难度更高。 稍一慌乱,就会耗费大量体力,甚至受伤。 “听我口令!” 江辰脑中快速思索了一下,高呼一声。 “是!” 队员们立刻站直,精神紧绷。 “先翻第一道战壕。下去时两人一组,相互扶著,不要滑倒。赵明、赵小凯,你们这组打前锋,下去后负责稳定落脚点。我先去壕底接人,蹚一蹚浑水……后面几组,按次序人梯、托举、拉拽……” 江辰有条不紊地吩咐著。 重重困难,都被他拆解成一条条能执行的步骤。 眾人只需要严格执行,遇事不慌就行。 哪一组出现困难,江辰就会亲自去帮忙。 “哗!” 很快,队伍开始按顺序落入壕底。 赵明他们按照江辰的指挥,分散站位、稳住落脚点,让每一位下来的兄弟都能踩住他们的肩膀或者手臂,不会滑进浑水里淹个半身。 江辰站在中央,伸手接住“掉”下来的同伴,一把托住对方的腰,將人稳稳往前推送。 整个动作无比顺畅丝滑。 等所有队员成功翻越第一道战壕,江辰大腿一蹬,脚踏战壕一侧,身子猛然向上一攀,便借力翻了上来。 他第一个下去,最后一个上来。 “老大牛逼!” “队率无敌!” 眾人纷纷惊呼。 大家费尽力气才能翻过的战壕,老大这么轻鬆就上来了,跟闹著玩一样的。 “走下一道!” 翻出第一道战壕后,江辰立刻让队伍调整队形,不给疲劳蔓延的机会。 接下来的几道战壕,一样按照他事先安排的计划执行。 开路的开路,接引的接引…… 一队人如同一条连贯流畅的铁链,不断穿过深壕、翻越湿壁。 远处的窝棚下,石猛瞪大眼睛,端著茶水的手都僵住了。 “这、这么快就翻过了第一道壕沟?!” 他练了无数次兵,没见过动作这么快的。 而且,还是一个小小队率,只带了十天的兵。 石猛很快就发现,这个队伍强大的根源,就是江辰本人! 这傢伙,能给所有队员兜底。 只要队员们像工具一样执行命令,发挥基础的作用,其他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难怪,这小子要自己练兵……因为他绝对自信,他的兵,只需要完全围绕他作战,就能发挥出最大的能量……” 石猛的眼神渐渐发亮。 最初因江辰“私自练兵”而產生的不满,全部变成了赏识和期待…… 与此同时。 老兵拦截队,他们也看到了江辰队伍的动向。 “臥槽,这队新兵怎么这么快?” “这群杂兵……动作这么熟?真是新兵?” “这翻战壕的速度,比我们老兵还稳!” “咱们马上也该上了!” “都准备好!” 数十名老兵,纷纷严阵以待。 虽然他们的任务是“考核测试”,不需要真的拼命。 但要是被新兵队伍轻鬆突破,那也是丟脸丟到家了。 这队新兵看起来这么猛,更应该认真对待。 人群中,李川盯著逐渐推进的江辰队伍,眼神阴沉: 这小子,竟然能这么快。 如果按照正常的节奏,他真的就通过考核了,而且是以第一的名次。 但…… 老子在拦截队里,绝不可能让你顺利通过的! 接著,他暗暗扫了一眼身边,跟十多个弟兄相视一眼,微微頷首。 这次参加拦截队,他管理的整个什都在。 还有几个相熟的弟兄,加起来有十五六个自己人。 这些人,將会往死里针对江辰。 实战演练中,不小心打死、打伤人,也是正常的。 再不济,也能狠狠拖延江辰的时间。 ………… 很快,江辰队伍翻过了全部战壕。 继续向前一段后,前方传来一阵大呼声。 “杀!” 由数十人组成的老兵拦截队,突然衝出。气势如浪,以锋线呈扇形扑来。 江辰脸色一沉,抬手喝道:“迎战!” 第64章 战老兵 “是!” 江辰的队员们,立刻收紧阵型,钝刀横举,硬生生迎上那股猛烈衝击。 下一瞬,双方刀影交错,撞击声密集如雨点。 鐺!鐺!鐺! 江辰带的虽是新兵,却队形整,配合默契,不慌不乱。与老兵短兵交接,丝毫不落下风。 而这时,江辰已经在混战中敏锐察觉——李川也在。 而且,至少有十多个老兵始终跟著李川,专门堵江辰的路线,手上动作比其他老兵狠辣数倍。 “江辰!今天我看你怎么通过考核!” 李川狞笑著衝上来,钝刀划破空气,带著凛冽杀意。 这是演练,双方下手都应有分寸。 可李川这一刀,是奔著往死里砍的。 江辰眼神瞬间冷下去,侧身让过对方的攻击,同时手腕微震,反手一刀抽向李川的刀背。 鐺!! 李川虎口发麻,被震得连连后退。 “一起上!” 他身后十多人狞笑扑来。 瞬间,十多把刀,从四面八方砸向江辰。 即便是钝刀,这么多把同时砸下,普通新兵的脑壳也得炸了。 可江辰不是普通新兵。 他脚步如游龙,刀势如惊雷! 每一次出手,都把敌人的钝刀震得颤三颤。 哐哐哐!!! 每一次挥刀,都让一个老兵横飞出去。 砰!砰!砰! 短短几个呼吸,五、六个老兵已经被生生震倒在地,哀嚎不止。 李川的其他党羽,都是脸色一变: “臥槽,这江辰……还是新人?” “这傢伙像是个猛將!” “川哥,你不是说咱们一起上,足以轻鬆虐他……吗?” 李川目眥欲裂,尖吼道: “別废话了,继续干他!就算打不死,也要拖延他的时间,不能让他通过考核!” 可,江辰的弟兄也不是瞎子。 他们的骨子里,早已被植入“围绕老大”的本能。 纷纷三三两两协作,帮江辰分担压力。 当然了,其实就算没人分担,江辰也已经开场就废了几个老兵的战斗力。 超高的基础数值,还有刚跟师父学的刀法,让他手中的钝刀所向披靡! 很快,李川已连吃数刀,胸口闷痛,气息紊乱。 “妈的……他怎么这么强?!” 李川咬牙后退,脸上满是震撼。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加上十几个弟兄,单围一个江辰,竟连他的裤脚都伤不到。 李川越想越憋屈,越退越恼怒。“去死吧!” 他爆喝一声,脚掌蹬地,像疯狗一样朝江辰扑来,钝刀狠狠劈向江辰的脖子! 其他老兵都是瞳孔一缩:李川疯了?真要闹出人命?就算是钝刀,这么砍也是要出人命的! 说时迟那时快,李川连人带刀,已经距离江辰不足两尺。 江辰早已看穿他的动作,当下手腕一翻,反手一刀劈在李川的手臂上。 砰!!! 咔嚓!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炸裂声传来。 李川的衣袖,瞬间崩碎,手中钝刀直接飞了出去。 同时,一截小臂连同手掌,血淋淋地从袖子里掉了下来。 眾皆大惊。 这可是钝刀,钝得几乎就是个粗糙的铁板。 这玩意,竟生生劈开了厚重的冬衣,把手臂斩了下来? 江辰的刀,好快……好猛。 这一瞬间,李川那些“自己人兄弟”,都是脸色煞白,下意识疯狂爆退。 看向江辰的眼神,宛若魔神…… “啊!!” 李川痛得面目狰狞,满头青筋凸起。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江辰一脚横扫! 砰!! 呼哧——李川整个人飞出去,翻滚七八圈才撞在一颗大树上停下。 一大口老血吐了出来,他脸色惨白,双目圆瞪:这傢伙……到底是人还是怪物? 可江辰並未停下,接著脚掌往地上一跺,身形如猛虎般窜出。 数丈距离,几乎是被他腾空跨越的。 人到李川面前时,手中那把沾了李川手臂血肉的刀,直直对准李川脖子! 李川浑身寒毛炸开,鸡皮疙瘩瞬间满身! 刚才手臂裹著一层冬衣,都被砍断了。 脖子上却是空空如也的,怎能禁得起这么捅? 要、要死了! 瞬间,一股湿漉漉的液体,在李川的裤襠里蔓延。 就在李川即將血溅当场时,一点寒芒先至。 “住手!” 突然,石猛竟出现在侧翼,一把长枪如龙,直接轰在了江辰的钝刀上。 “啪!!” 枪尖狠狠点在江辰的钝刀侧刃上。 火星四溅。 哐当! 江辰手中的钝刀,被生生震开。 “活、活了?” 李川瘫在地上,双眼翻白,汗水淋漓,如同从鬼门关爬回来。 “指挥使?什么意思?”江辰眉头微挑。 “江队率,实战演练,点到为止。” 石猛看了江辰一眼,语重心长地道。 “李川对我下狠手,我也只是本能反应罢了。”江辰冷冷一笑。 本来,他確实想趁著演练的机会,直接把李川斩了。 演练,说是切磋为主,不可伤及性命。 但偶有“失手”,上面也不好说什么。 只是江辰没想到,石猛的反应这么快,竟能及时插手,救了李川一命。 更想不到的,是石猛的实力。 刚才的那一枪贯穿而来,居然能击退江辰的刀。 当然有角度合適的原因——侧面重击,肯定占据发力优势。 可不论怎样,此人的实力都让江辰刮目相看。 “如今战事危急,每个兵的生命都很宝贵。若死在演练中,不如死在战场上。” 石猛轻嘆一声,又道。 这话,语气明显软了几分。 虽然没明说,但隱隱有对江辰道歉的意味了。 江辰也是一笑而过,道:“指挥使不必多言,我江辰也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 “好!” 石猛心中更加赏识。 接著他面向战场,高声道: “本场实战演练——结束!!江辰小队,获胜!” 声音如雷,压住所有喧囂。 哗—— 所有老兵同时停下动作。 他们看到江辰这么猛,早就不想打了,指挥使这一嗓子,正好让他们借坡下驴,纷纷退散: “撤!” “放行!” “退退退!” 江辰的队员们,个个热血沸腾,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贏了!!!” “我们真的贏了!” “老大太牛了!” “爽!畅快!” 十天前,他们还是一群连刀抓都不稳的新兵。 十天后,他们甚至能轻鬆击败老兵拦截队! 虽然都是老大的功劳,但他们一样感到荣耀。 “兄弟们,走!” 江辰再一挥手,带著眾人走完最后一段路,抵达终点,取得令旗。 石猛也快速跟了过来,清点一下人员,喃喃道:“嗯?怎么多了一个人?” “指挥使,我们中途发现一名其他队伍的新兵,受伤无法前行,把他一起带来了。请,指挥使先带他去疗伤。” 江辰一边解释,一边指了指瘸著腿的赵铁牛。 赵铁牛脸色发红,有些窘迫。 石猛更加心惊:什么?这小子,额外带了一个累赘,还能满编通过? 强! 太强了! “哈哈哈,好!江辰队,通过新兵考核!” 石猛朗声大笑,然后吩咐左右带赵铁牛先去医治。 “好哇!” “哈哈哈,通过考核了!” “老大完成了军令状!” 赵明等人再次欢呼。 虽然他们相信江辰,但这些天还是提心弔胆,担心江辰真的被被军法处置。 这下,总算能彻底鬆口气了。 却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 “等等,指挥使是不是宣布得太早了?还没检查他们的沙袋呢!” 第65章 拖下去,斩了! “嗯?” 所有人齐刷刷看过去。 只见李川扶著树干,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眼神中满是怨毒。 儘管刚刚死里逃生,但他明白,自己跟江辰的仇怨更大了。 今日,必须让江辰死! 幸好,他为了阻挠江辰通过考核,做了两手准备。 其一,就是在拦截中,儘可能直接“误杀”江辰,如果杀不了,就狠狠拖延时间,让江辰队伍超时。 其二,他提前给江辰队的沙袋,动了手脚。其中十多个沙袋,会隨著顛簸和摩擦而漏沙…… 根据规则,沙袋必须完整运到终点,否则算失败。 这招预留的杀手鐧,终於要使出来了…… 李川夹著湿漉漉的裤子,快步走到石猛面前,义正辞严地道: “指挥使,这江辰翻山的速度太快了,我怀疑他们偷偷减少了负重!应该检查一下他们的沙袋!” 石猛眉头一皱。 確实有这么个规矩,但一般没人会违反。 所以他刚才也没特意检查。 但听李川这么一说,似乎也有道理。 江辰队伍的行动太快了,难道真是减了负重? “请指挥使……严格检查!” 李川高声重复,以为稳操胜券。 江辰心中一动:好嘛,我还奇怪,沙袋怎么会漏这么多,八成也是这李川搞的鬼。 石猛的眉头越来越紧,最终沉声道:“来人……逐个检查沙袋,称重!” 几名手下立即上前,带著简易的桿秤。 李川嘴角缓缓扬起。 就是现在! 只要有五个以上的沙袋破损,全队考核失败! 按军令状,江辰当斩! 而被动了手脚的沙袋,何止五个? 李川激动得心跳加速,期待著江辰露出绝望神色的一刻…… 他扭头看向江辰。 却发现江辰站在那里,神情异常平静,甚至嘴角带著……讥笑? “兄弟们,卸下沙袋。” 江辰冲弟兄们使了个眼色。 眾人没有任何迟疑,齐刷刷把背上的沙袋卸下来。 石猛的手下逐个挤压、检查、称重…… 很快,几人大声道:“石指挥使,所有沙袋完好无损,无漏沙,重量达標!” “好,下去吧。” 石猛满意点头。 他很赏识江辰,有意重用江辰,自然不希望江辰是个小人。 李川看到这个结果,却是脸皮一哆嗦,暗道: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都是完好的?一个破损的都没有? 我明明至少给他队伍的沙袋做了手脚,至少十几个呢! “指、指挥使,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要不重新检查一下?或者……是秤不准了?” 李川不甘心,又道。 石猛瞥了他一眼,神色变冷:“你在质疑我的手下,还是在质疑我?” “属、属下不敢。” 李川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江辰突然质问,道:“李川,你为何如此篤定,我的弟兄们偷偷减重?” “我……我当然是猜的。”李川支支吾吾地道。 江辰语重心长地道:“该不会,你偷偷对沙袋动了手脚吧?” “一派胡言,我若动了手脚,你们的沙袋怎么会是完好无损的!”李川冷哼道。 江辰呵呵一笑,道:“我们的沙袋,確实出了问题,中途漏了十五个……” 李川脸色一变。 真漏了? 那说明我做的手脚是有效的 那为什么……最后是完好的? “漏了?那这些是什么情况?” 石猛指了指地上完好的沙袋。 江辰耸了耸肩,道:“其他队伍给的嘍。” “呃……” 石猛哑然。 什么其他队伍给的,分明是抢的。 这江辰,可真是个虎逼。 新兵考核中,从未出现过大规模抢夺別队沙包的情况。 可江辰就干了。 还干成功了。 等等…… 也就是说,他抢了別队十五个沙包,还能毫髮无伤,以第一的速度完成了考核? 怪物,简直是个怪物! “这、这?!” 李川脑子里嗡嗡的。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江辰还能这样! 抢,这么好抢的吗? 难道被抢的队伍都没反抗? “李什长似乎很失望呢。”江辰戏謔地道。 李川回过神来,大声道:“指挥使!江辰队抢夺其他队的沙袋,简直无情无义,有违规矩!难道,不该直接判他们考核失败吗?” 江辰淡淡道:“哪条规矩说,不能抢夺別队的沙袋?” “呃……”李川瞬间哑然。 確实。 抢劫其他队伍,乍一听就是有问题。 可仔细一想…… 考核规则很明確,新兵只要把沙袋完好带到终点。 至於中途发生了什么,並不重要。 真实情况的战爭也是如此。 上面下达了军令,只看结果。 “这、这……”李川心有不甘,硬著头皮道,“可、可是,你抢夺其他队伍的沙包,难道不是自相残杀吗?军中一向禁止內斗……” 江辰直接打断了他,调笑道:“我可没说是抢的,是其他队伍给的,给的,能听懂人话吗?” “你!!” 李川满脸铁青,气得说不出话来。 石猛暴怒,道:“李川,你够了!新兵考核,只看结果!你再三质疑江队率,是何居心?” 这一吼,嚇得李川寒毛炸起,连声道:“属、属下只是合理怀疑……” 石猛盯著李川的眼睛,道:“我只问你,沙包泄漏一事,你为何提前知晓?” “我、我只是觉得江队率行军太快,有违常理……”李川颤声道,不敢直视石猛。 石猛眼瞳一缩:“真是如此?李川,本指挥使的手段,你应该明白。有些事,要是我查出来,性质就不一样了。这老兵拦截队中,你的整个什都在吧?” “呼呼……” 李川的脸色惨白,呼吸无比沉重。 “我再问你,沙袋泄漏,你可知情!” 石猛再次爆吼,声音如雷,震得李川的脑子都在嗡嗡作响。 扑通! 李川的心態彻底崩溃,直接跪在了地上,瑟瑟发抖道:“属、属下该死……” 面对石猛的压迫感,他甚至没有勇气撒谎。 “你,认了?”石猛一字一顿地道。 “是、是属下一时糊涂,求、求指挥使给属下一次机会,让属下留下这条性命,去战场上杀敌……” 李川涕泪横流,语气带著恐惧、悔恨,还有虔诚。 石猛冷哼一声,道:“来人,拖下去,斩了!” 第66章 好消息? 斩、斩?! 李川一愣,隨即像疯了一样扑倒在地,手脚並用地爬向石猛,哭嚎道: “不、不要啊,指挥使饶命!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啊!我、我不是故意害兄弟们的,是一时糊涂!我还能上战场杀敌,我能立功!求您给我个机会!” 石猛神色冷漠,一脚將其踢开。 没错,现在军中是缺人。 但,那也不是什么错误都能原谅的。 “滚开!” 两个亲兵立刻上前,將李川拖走。 “指挥使,求你给我个机会,求你了,我不想死啊,呜呜啊啊啊!” 李川挣扎、尖叫,却毫无用处。 刽子手刀锋落下,只听“噗嗤”一声,滚烫的鲜血溅在黑土地上,人头落地! 石猛重新看向江辰,道:“江队率,我也算是给你们队伍一个交代了。” “谢指挥使。”江辰拱手。 石猛接著道:“今日考核,你的队伍,表现不错。” 江辰语气不骄不躁:“全靠兄弟们同心协力,不敢居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石猛眼底更添几分讚嘆:这小子有能力,能挑重担,该狂的时候狂,该谦虚的时候又谦虚,真是不错啊。 只是在讚赏之余,他又有些忧虑。 这批新兵,几乎都是炮灰。此子如此锋芒,怕是很难活著回来。 石猛犹豫片刻,含蓄地道: “江辰,你愿不愿意先跟我?我手下正缺个得力的副手,专管练兵,不用上前线。” 周围不少老兵立刻露出艷羡的目光。 这种机会,求都求不来。 江辰却是摇头,语气平稳坚定: “多谢指挥使抬爱,其实曹军侯也提过类似的话。只是,我既隨兄弟们一同入伍,自然要与他们一同上阵……生死同当。” 石猛愣住半息,隨即露出苦笑。 既敬又佩。 他重重拍了一下江辰肩膀,嘆息道,“战场上刀剑无眼,你虽勇猛,也要惜命。希望,以后你我有共事的机会……” “会有的。” 江辰沉声应下。 ………… 时间快速流逝,终於第二个新兵队伍出现在山脚下。 他们气喘吁吁,也是越过战壕、突破老兵拦截队,速度比江辰队慢了一大截,但总算是完成考核了。 隨后是第三队、第四队。 等到第五队通过考核时,已经逼近时间的极限。 那一队几乎是在最后几个呼吸里爬进终点,累得脸色发白,手脚抽筋。 石猛抬起令箭,沉声宣布: “时间已到!后面的队伍……再来也是白费!” 六支新兵队伍,已有五支完成。 只有一支没到。 唯一没完成的一支…… “失败的,竟是罗坤队?” 石猛扫了一眼,有些诧异: 这几天训练中,罗坤队的表现一直最好,照理说应该第一个下山。 结果却成了唯一被淘汰的。 眾人又等了接近两刻,才看到罗坤队摇摇晃晃出现。 个个鼻青脸肿、步伐不稳,像是受尽了磨难和璀璨。 石猛气不打一处来,隔著老远就开骂:“罗坤!你们队是唯一失败的!脸都不要了!老子白看好你们了!” 罗坤欲哭无泪。 他的队伍,本来一直领先,结果被江辰队暴打,丟了十五个沙袋。 为了补齐沙袋,他只能去抢后面的队伍。 想法是美好的。 可真去抢別人时,他们又被打了一顿。 自己这边刚被江辰打完,士气大损,还有不少人负了伤。 谁都打不过!! 又被胖揍一顿。 最终,时间耽误了,伤也受了,体力耗尽,別说在时限內完成考核,能下山都是拼尽全力了…… 此时,时间早就超了。 却还要面对战壕、老兵拦截队…… 罗坤的心態有些崩溃,心想,反正已经失败了,乾脆摆烂,后面的关卡也没必要再费劲了。 於是他鼓起勇气,大喊道:“指挥使,我们队伍已经失败,后面实在走不动了,直接领罚吧……” 石猛却一声怒吼:“就算超时,也得给我走完所有考核流程!这是练兵的一部分!” 罗坤等人脸都白了。 考核的苦没少吃一点,惩罚也一下没少,怎么这么倒霉啊。 眾人哀嚎连连,但也不敢质疑石猛,只能硬著头皮跳战壕。 战壕又深又滑,进去再出来,几乎把全身力气都榨乾。 好不容易翻过几道战壕,都没来及喘口气,老兵拦截队就冲了过来。 前几个新兵队,跟老兵拦截队还算打得有来有回。 可罗坤这队,完全就是被按在地上摩擦。 好在拦截队的老兵都看不下去了,觉得“练兵”的作用实现了,才象徵性踢几脚,放水结束。 他们用尽吃奶的力气才翻过去。 接著又面对老兵拦截队—— 几乎被按著一顿疯狂暴打…… 好在拦截队打到中途就心软了,毕竟也看得出来罗坤队已经完全丧失战力,只能象徵性踢两脚,放水结束。 罗坤瘫在地上,疲惫如同烂泥,大口喘气,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石猛的声音再度响起: “未通过考核者,全员领三十军棍,当月军餉扣除。” 全队陷入更深的痛心和绝望,哀嚎不断。 “真打啊?” “这也太倒霉了……” “当个兵,命都快没了。” “娘,呜呜呜我想回家。” 石猛骂道:“哭什么哭,自己去军法场!领完军棍后,全体新兵稍作整顿,校场集合!” 全体新兵都是心中一紧,垂头丧气地道: “啊?还要集合?” “考核都结束了,难道还要练?” “不是说好了最后一天嘛……” 石猛意味深长地看了眾人一眼,道:“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 一个时辰后,所有新兵齐聚校场。 石猛站在校场中央,脸上並非往日的严厉和凶狠,而是带著笑意,道: “怎么,以为我还要继续练你们?” 新兵们面面相覷,狐疑道:“难道不是?那指挥使是要……” 石猛朗声大笑,道:“我既然说了,练兵只有十日,自然不会更改。此刻我召集你们,是给你们宣布两个好消息的。” “哦?什么好消息?” “还是两个?” 眾人眼神一亮。 第67章 犒劳自己 校场上人声嘈杂,石猛一举手,现场瞬间安静。 他接著说道: “第一个好消息是,练兵正式结束!从此刻起,所有人休沐两日!后日傍晚之前,在此集合,准备与主力军队匯合。” 轰! 校场再次炸锅,许多新兵们都又激动又感动: “休沐?终於能回家跟媳妇睡个觉了!” “这几天练兵快累死了,我得回去歇一歇了……” “哈哈哈!能回家看看俺娘了!” 在场的新兵,都是青岩县本地人。 一天半的时间,足够来回一趟了。 江辰听到这些朴实的欢呼声,却是有些同情。 这些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一听说“休沐两日”,就高兴得要跳起来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却忽略了后半句——与主力军队匯合。 各县的军队,一般都在两千人左右,最终都是用来补充主力部队的。 一旦匯入主力部队,就隨时要上战场了。 这两日休沐,新兵们回家,搞不好就是跟家人见的最后一面。 只是指挥使没有明说罢了。 “第二个好消息……”石猛接著道,“本月军餉,提前发放!若有家中老小者,可以趁休沐去採买些物资!” 此话一出,眾新兵更加欢喜: “军餉提前发?真的吗?!” “老天爷开眼了!” “俺娘能买点肉吃了!” “哈哈哈,终於可以给家里屯点粮食了!” “感谢指挥使,感谢大乾,感谢陛下!” 不少人眼眶发红,泪如雨下。 当兵真好,不但能休沐,还能提前领军餉。 这下好了,又有时间,又有钱,可以买粮回家,好好跟家人团聚一番。 新兵们大多很高兴。 有一队人,却如丧考妣——罗坤队。 他们刚领了军棍,一个个屁股被打得皮开肉绽,站都站不稳了。 现在听说提前发军餉,却更加难受,一个个耷拉著脑袋,脸色灰败。 “没通过考核,军餉也没咱们的份了……” “真特么闹心。” “倒霉死了。” 可就在这时,石猛的目光忽然看了过来,道: “罗坤全队,你们本月的军餉,理应扣除。但,本指挥使担心你们家中妻小不能温饱,故而破例,为你们预支一个月的军餉!本月军餉隨大家一起发,下月的再扣除!” 眾人先是一愣,然后也是感激涕零,道: “多谢指挥使!” “天大的恩德啊!” “我、我这辈子给您卖命都行!” 人群之中,江辰暗自嘆息: 提前发的军餉,哪里是大乾仁慈? 倒更像是买命钱。 临上阵之前,给他们发点甜头,才能让他们更拼命。 “接下来,所有人排队来领军餉,回去休沐吧!丑话说在前头,集合时间未能抵达军营者,视作逃兵,斩!” 石猛最后宣布一声,眾人便欢天喜地地去领钱了。 ………… 暮色渐深,新兵们都领到了军餉,营地热闹非凡。 “走走走,快点回村!” “得赶紧回去看看孩子,还得买点肉。” “这十天折腾得我人都散架了,回家躺他娘的一整天!” 不少人火急火燎地往营门衝去,归心似箭。 但同样的,也有不少人慢悠悠聚在一起,嘀嘀咕咕,一看就不是打算回村的。 他们常年在村里待著,没见过什么世面。 练兵这些天,一群大老爷们聚在一起,难免会聊些下三烂的东西。 如今腰里总算有了点钱,难免有些心痒…… 有人兴奋又羞涩地低声道:“这么晚了,要不……去城里转转?” “转什么?你说清楚点。” “啊呀,就……听说醉春楼新来了个花魁,漂亮得能把人魂勾走……” “哎哟,那是人呆的地方吗?別把钱全扔进去!” “想什么呢,咱这点钱,全扔进去也玩不到花魁啊,就是去看看,看看也好。” “玩不到花魁,玩玩別的也行。” 就在眾人越聊越兴奋时,赵明笑嘿嘿地凑到江辰身边,挤眉弄眼地道:“老大,你回村不?” 江辰淡淡看他一眼:“咋了?” 赵明乾咳一声,道:“这天色不早了,军营离白山村又远。咱们就算现在走,回去也得半夜了。黑灯瞎火的,不安全。我寻思著,要不咱们去县城里……见见世面?” 江辰心领神会,却故意问道:“哦?怎么个见世面?” 赵明压低声音,满眼兴奋:“听说醉春楼最近来了个花魁,我光听別人怎么形容她,都心里直痒痒。今晚,不如去看看?” 江辰反问道:“你自己不是有媳妇?” 赵明嘆了口气,道:“我领的那个媳妇?確实是个能干活的好劳力,膀大腰圆,能抡锄头。但,总觉得不太得劲……” “你小子,也是个假老实。”江辰笑骂道。 赵明却忽然理直气壮了起来,道:“天晓得,我还能不能领到下个月的军餉。家里还有从赵地主家抢的粮,暂时不用补充了。人嘛,总得为自己活一回……” “唉,男人啊。”江辰嘆了口气。 赵明无奈道:“看来老大是不打算去了,也对,老大家中好几个美娇娘,肯定也不稀罕醉春楼那些庸脂俗粉……” 江辰脸色一正,道:“谁跟你说不去的?” “老大也去?!”赵明面色一喜。 江辰煞有介事地道:“吃了这么多天苦,犒劳犒劳自己怎么了?再说了,咱就是看看,那所谓的花魁,是不是徒有虚名!” “嘿嘿,没毛病,就看看。”赵明傻笑著道,然后火急火燎拉著江辰出了营地。 ………… 原本,江辰是想回家的,跟几个媳妇刷刷数值。 毕竟,日常捣蒜也能缓慢提升属性。 但努力好多回才能提升一点、两点,太慢了。 真想快速获得奖励,还得多多“娶妻”。 天天呆在军营,新老婆总不会从天上掉下来,应该多出去走走。 ………… “哎哟喂,两位大爷,来玩呀。” “快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姑娘。” “二位面生,莫不是第一次来?” “嘻嘻,那您和真是来对地方了,姑娘们一定好好伺候您。” 江辰、赵明刚到醉春楼外,几个花枝招展的姑娘,就笑吟吟地迎了上来,不由分说地拉著二人进入大厅。 第68章 梨落 一进门,楼內宛如另一个世界。 丝帛垂落、红烛高掛、檀香裊裊。 绣帘、彩灯、铜炉、玉盏……琳琅满目,耀眼得叫人目眩。 外头是粮价飞涨、流民遍野的乱世; 醉春楼里却是纸醉金迷的享乐天堂。 地方势豪衣锦华贵,捏著酒盏谈笑; 世家子穿金戴玉,让姑娘们陪著弹箏抚琴; 有人醉臥软榻,有人怀抱美人,笑声震天。 “咕咚!” 赵明进门的瞬间,就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眼睛黏在姑娘们身上,再也挪不开了。 几个女子穿得暴露,腰肢软得像没骨头,一边拉扯著赵明,一边娇声细语,媚態横生。 这哪是家里那粗糙悍妇能比的? 隨便几个眼神,就把赵明撩拨得满脸通红,呼吸粗重。 “公子,要不要上楼坐坐?” “花钱不多,保你舒舒服服。” “只要你一句话,今晚我陪你。” 赵明再也绷不住,被一个红衣女子挽著腰,径直走向楼梯。 江辰问道:“你不看花魁了?” 赵明像没脑子似的摆手:“不看了,不看了!我……我等不及了!老大,咱们各忙各的……” 话没说完,就被红衣女子拉上了楼。 那神情,好似多等一刻就会爆炸。 江辰笑骂道:“不中用的东西,美人计一使一个准。” 剩下的几个女子立刻围住江辰,继续甜甜地劝道: “公子也是为花魁而来?” “还是別等她啦,那婆娘,不是花钱能玩的。” “她啊,脾气古怪得很,公子不必在她身上浪费时间和钱財。” “公子你长得俊,不如跟我几个上楼?要不……姐妹几个一起侍奉你?保你今晚永生难忘……” “公子的身体这般结实,怕是也会让我们几个永生难忘呢,咯咯咯……” 几女的声音软得能滴出蜜来,媚得能把人的魂都勾出来。 寻常男人,早就被她们抬上楼了。 江辰却是摆摆手,道:“用不著,几位姑娘且忙去吧。” 这几个风尘女子,虽然顏值也在中上,但他確实没什么兴趣。 上次通过小桃的测试,他也知道了,系统没有bug可卡,花钱买女人不可行。 既然没有奖励,还不知道谁赚谁亏呢。 “哼!”女子们面色微怔,多少有些扫兴。 江辰顺势问道:“花魁什么时候出来?” 一听这话,姑娘们的小嘴噘得更高了: “怎么都是为了那个骚狐狸精!” “她啊,架子大,还要晚些。” “自从来了醉春楼,多少客人为她而来,可她一个客人都没接过,还说没有中意的!” “干我们这行,都是客人挑我们。她倒好,反过来挑客人了,装模作样!” “偏偏那些男人还吃她那一套,一个个像疯了一样……” 江辰摇摇头,正色道:“你们啊,格局小了。她这是免费帮你们引流了,高兴还来不及呢。” “引什么?引流?啥意思?”几女疑惑道。 江辰反问道:“她虽然不接客,却能让大量客人涌进来,你们是不是更容易接到活了?” 几个女子想了想,点头道: “……这倒也是。” “最近真是赚得多了。” 但接著,她们又撅起嘴: “可我还是討厌她。” “我也討厌。” “反正烦。” “看她就够。” 江辰却是更多了几分兴趣:能让男人趋之若鶩的,未必是真花魁。但,能让女人厌恶忌恨,那绝对是顶级花魁了…… “公子真不要陪侍?那您先自个儿玩会儿。” 几女给江辰安排个座位,留下一小壶酒,一盘花生米,就继续扭动著腰肢,去拉拢新的客人了。 江辰倒也乐得清静,一边自斟自饮,一边望著大厅正前方的一片帘帐上。 帐內隱约有轻烟繚绕,大厅的骚动越发明显,议论声此起彼伏…… 突然,帘帐內传来一阵隱约的乐声,是古箏拨动前弦的声音,轻轻一震,像是拨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瞬息之间,大厅沸腾。 “来了!梨落姑娘要出来了!” “等了一个时辰,总算等到了!” “嘘嘘嘘,都闭嘴!梨落姑娘不喜欢吵闹!” “哎你推我干什么?腿让老子挪开点!” 原本那些跟其他姑娘喝酒取乐的贵客,此刻齐刷刷推开膀头的柔软,一个个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帘帐。 少顷,乐声结束,帘帐缓缓掀开。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轻轻拨开帘角,脚步未至,气韵先来。仿佛有股微凉的花气,掠过所有人的鼻尖。 隨后,一道身影从帘后缓缓迈步而出。 她戴著薄纱,只露出了半张脸。 可仅是这半张脸,便足以让人心神荡漾。 只见她双瞳似水,睫羽微垂,眼尾轻挑,泛著一点懒倦又一点孤高,透著一种不近人间烟火的冷。 那是一种不刻意、不勾引、不媚笑的美艷。 她的身段更是极好的。 腰肢细软,长裙拖地,却遮不住她那修长妙曼的线条。 大厅瞬间安静,隨后爆发出狂热的吼声。 “梨落姑娘!啊啊啊啊!!” “我愿出一百两,只求与姑娘共饮一杯!” “一百两算什么?我出五百两,只要姑娘点个头,我立刻双手奉上!” “哪里来的蠢猪,五百两也敢做美梦?” “梨落!梨落!梨落!” 一名豪客直接把怀中的姑娘推倒在地,也顾不上扶,激动地道:“让开!梨落姑娘,我耗尽家財,娶你为妻!” 那姑娘爬起来,低声骂道:“死老东西,你方才还说愿意娶我!” 那豪客甩手:“滚滚滚!老子瞎了眼!” “梨落,我愿出一千两,只求你为我独奏一曲!” 全场狂热到几乎要把屋顶掀飞。 江辰看著场面,暗自惊嘆:这些人动不动就是几百、上千两,好似钱不是钱一样。 单看楼內,真是好一个大乾盛世! 江辰的目光,也是落在了这个花魁身上…… 嗯,果真漂亮。 仅是半张脸,就已如此令人痴狂。 只是不知道,下半张脸如何。 前世,有些人戴口罩和不戴口罩完全是两个顏值。 这个梨落,应该不会是个“口罩战神”吧? 第69章 霸王硬上弓? 在眾人的喧囂与热情中,梨落微微抬手。 动作轻柔,像是落在湖面的指尖,將喧声压下一瞬。 她纤腰侧转,盈盈一礼,语音柔而不媚,清而不冷: “方才这曲《落梅花》,是赠予各位的,承蒙诸位厚爱,来陪小女子抚琴赏月。” 她纤腰侧转,盈盈一礼,淡淡一笑。 仅是一笑,就让大厅內的男人们再次呼喊起来: “梨落姑娘!!” “只要你一句话,我愿为你上刀山下火海!” 梨落抬眸,正色道: “各位应该都知道的,我梨落不图財。若遇到中意之人,自然愿意共度良宵。” 江辰暗自感嘆:啥也不要?这种放在前世,那属於是女菩萨了。 人群一怔,隨即更为激动。 “那如何才能得到姑娘中意?” “我这张脸……够吗?” “我家娘子说我可猛了。” “梨落看我!” 不少人开始拍著胸肌吹嘘自己,试图吸引她的注意。 梨落微微抬手,示意安静,接著道:“需是文武双全之人。” “文武双全?” 不少人都眉头一皱。 短短四个字的要求,却一点都不简单。 主要是这个要求太宽泛了。 文到什么程度,武到什么程度,才算文武双全? “梨落姑娘,这『文武双全』,总得有个章法吧?不然你说啥就是啥,岂不成了你一言而定?” 一个粗豪的声音喊道,道出了许多人的心声。 空口无凭,確实难以服眾。 梨落略作沉吟,隨即嫣然一笑:“这位壮士所言极是,既然如此……为了公允,也为了让诸位都满意。今晚,觉得自己身负才学、勇力不俗的客人,可登台一展所长。或赋诗填词,或展示武艺。是否文武双全,在场诸位皆是明眼人,自有公论。” 这个提议既好玩又公允,台下眾人纷纷抚掌讚许,很多人都跃跃欲试: “好!这个法子好!” “公平!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哈哈,正该如此!这么说来,每个人才都有机会嘛!” “正好还省钱了,嘿嘿。” 台下眾人纷纷抚掌讚许,很多人都跃跃欲试。 尤其是那些自恃才学或武艺的人,都是眼神一亮,抢著道: “我要上台展示!” “我也要!” “我先来!” “那比比?” 全场气氛瞬间火热起来,甚至充满了火药味。 梨落髮出银铃般的笑声,道:“诸位贵宾如此热情,倒是让小女子受宠若惊了。这么多人都想展示,我有一计,咱们可以先来文的,我出个题,诸位即兴作诗展示,如何?” “先来文的?” “一起来?” “这个好!” “梨落姑娘出题吧!” 眾人纷纷催促。 却在此时,门口传来一阵喧闹声。 哗! 一个身穿鎧甲,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大步走来。 “即兴作诗?外面战火连天,你们这些鸟人,还有心情在这搞诗会呢?!” 男子一进,就发出雷霆般的吼声,震得现场立马安静下来。 厅內的客人,起先还很不满,扭过头去,下意识想要骂人。 可看到对方那气场,一下子就怂了。 关键是他还穿著甲! 能穿鎧甲者,在军中至少是个屯长。 而且此人一身煞气,绝对杀过不少人。 “这、这不是……雷军侯雷豹吗?” 现场有人窃窃私语。 今晚开始休沐两日,不少士兵也来醉春楼消遣,他们一眼就认出了来者。 果然,男儿本色。 雷军侯也来这种地方…… “哎哟喂,竟是位军爷,快请上座。” 门口几个姑娘反应很快,立即喜笑顏开地迎了上去。 “滚开!” 雷豹却是豹眼环睁,一把推开几女。 然后扫视全场,满脸鄙夷和怒意,破口大骂: “他娘的!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外有北蛮叩边,內有叛军推进,青岩县又能撑几天?尔等不思报国,竟还敢在此聚集,搞这些酸腐不堪的狗屁诗会!吟风弄月,能挡得住敌人的铁骑马刀吗?!” 这声吼如同惊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无人敢应声。 隨即,雷豹粗壮的手指猛地抬起,直指高台的梨落,语气霸道,不容置疑: “还有你!你这女人,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作甚!今晚,什么诗都別吟了,哪儿也別去,就你,陪老子喝酒,睡觉!” 话音一落,很多男人都暗暗握拳,怒火中烧,暗暗骂道: 他妈的,这臭丘八,义正言辞说了半天,显得自己多么高大伟岸。 结果呢? 原来是想白嫖梨落姑娘! 狗曰的,真不要脸! 但……眾人也只敢在心里骂了。 乱世之中,军队的地位被无限拔高。 在这小小的青岩县,一个军侯,比县令都不好惹。 人家手握军权,就算干点烧杀抢掠的事,又能怎样? “唉,今日梨落姑娘怕是……” 宾客们不禁水头丧气,心里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自己费尽心机,连拉拉梨落小手的机会都没有。 可这雷豹,直接来强的。 什么文武双全,什么斗诗,人家压根不跟你玩这套。 就这个霸王硬上弓,爽! “军、军爷,小女子並非……” 梨落本人则是花容失色,试图解释。 雷豹却直接怒声打断:“老子不管你的规矩,今晚你必须是老子的!至於后面,你爱卖不卖!” 说罢,他便迈开大步就走向台上。 铁靴踏地,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眾人的心跳上。 本来有几个胆子大的男人,有点想去阻止。 但感受到这千军辟易的煞气,几人都觉得腿肚子直打转,僵在原地不敢上前。 梨落看著那如同铁塔般逼近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她虽见过不少风浪,但面对这等蛮不讲理的沙场悍將,竟没有任何办法…… 而刚才那些嚷嚷著愿意为她死,为她付出一切的人,却都在低头喝闷酒。 为了一个女人得罪军侯? 不值得。 再说,就算自己想阻止,那也得阻止得了才行。 “军爷!”梨落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抹决绝,“军爷若要强人所难,小女子寧可自我了断!” 现场眾人,不禁大惊失色,或是满脸敬佩: 自我了断? 这等绝色佳人,若是死了,岂不可惜? 不过,梨落姑娘也真是有骨气,竟能寧死不屈…… “哦?自我了断?不识抬举的东西!”雷豹大怒,手掌从背后一摸,取下一把长枪,“既然你想死,那老子帮你!” 接著,长枪呼啸,直刺向梨落的咽喉…… 第70章 都別玩了 梨落感受到那致命的锋芒,绝望地闭上双眼。 长长的睫毛因恐惧而剧烈颤抖,但,挺直的脊樑未曾弯曲半分。 呼哧! 可接著,破空之声戛然而止。 枪尖在触及她的衣襟之前,生生停住了。 “哈哈哈哈哈!”雷豹的狂笑声响彻大厅,“好好好!好烈的性子!老子更喜欢了!越烈的马,骑起来才越有滋味!今晚,我必会百般疼爱你的!” 说话的同时,他手腕一抖,枪尖向上一挑。 梨落的面纱,翩然落地。 剎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一处。 之前,她只露出半张脸,就已是清丽绝伦。 此刻轻纱落下,才完整显露出那令人窒息的容顏。 一张鹅蛋脸娇俏动人,肌肤白皙胜雪。鼻樑挺拔秀气,唇形饱满如初绽的花瓣,还自带三分媚意。 这媚態並非刻意,而是从骨子里透出的风情,与她那清冷的眼神融合在一起,更加动人心魄。 现场的宾客,目光死死黏在那张脸上,都快要痴了。 江辰也是眼神一亮,心中怦然。 他刚才还暗自嘀咕,这姑娘別是个“口罩战神”吧? 此刻见到全貌,即便他家有美妻,也不禁为之惊艷。 这等姿色,这等风骨……有资格做他的女人! “真美啊……”雷豹距离梨落最近,更是看得两眼发直,舔著乾燥的嘴唇。 想到能將这等绝色尤物压在身下,他体內邪火狂燃,兴奋得难以自持。 尤其是看到梨落眼角滑落的屈辱泪水,他更加亢奋,狞笑著伸出大手,便要去搂抱那纤细的腰肢:“果然是个小狐狸精,嘿嘿……” 却在此时! 又是一道破空声。 一道寒芒在雷豹和梨落之间劈落。 雷豹脸色大变。 他毕竟是沙场老將,危机时刻爆发出惊人的反应,生生止住轻浮的动作,脚下猛地发力,身形暴退! “呼——!” 刀锋擦著他的手臂掠过,要是反应慢半步,这条手臂怕是要没了。 雷豹踉蹌站定,脸上的骇然化为滔天怒火:“臭小子,你敢坏老子好事?” 江辰手握惊雷,刀尖斜指地面,神色淡漠: “坏你好事?到底是谁坏谁的好事?本来诸君在此饮酒作乐,快活得很。你一来,大家都不快活。” 雷豹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狂笑: “哈哈哈!好大的口气!老子管你们快活不快活?老子自己快活,那就够了!” “是吗?”江辰脸色一冷,“谁让我不快活,那……我就让谁快活不起来。” “你找死!” 雷豹彻底被激怒,杀意如同实质般瀰漫开来。 他不再废话,脚下猛地一蹬,手中长枪如同毒龙出洞,带著悽厉的破空声,直刺江辰咽喉! “啊!” “要死人!” 台下宾客见状,不少人失声惊呼,更有胆小的直接闭上了眼睛,不忍看那血溅五步的场景。 梨落更是玉手紧捂心口,呼吸几乎停滯,美眸中充满担忧与恐惧…… “有点东西。” 面对这快、准、狠的一枪,江辰暗自讚嘆。 营中五位军侯,他与马松、曹振东二人相熟。 另外三人只是远远见过,但也听过名號。 若论战斗力,雷豹是五人中最强的一个,一身蛮力与悍勇,是公认的单挑第一。 事实也確实如此。 单是这第一枪,就仿佛蕴含著崩石裂土的威力。 若换做寻常好手,恐怕在他手下走不过三招。 但,江辰浑然不惧。 身形微侧,手中“惊雷”后发先至,刀身精准地贴上枪桿,顺势一引、一绞! “鏘!” 火星四溅! 雷豹只觉得一股诡异而磅礴的力量从枪身上传来,长枪几乎要脱手而飞。 他心中大骇,急忙沉腰坐马,全力回夺。 可江辰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脚步一错,身形如鬼魅般贴近。 惊雷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避开枪尖的同时,直削雷豹握枪的手指! 雷豹嚇得魂飞魄散,急忙撒手后撤,模样狼狈不堪。 江辰得势不饶人,刀法瞬间展开,如狂风暴雨! 他超高的基础属性,再加上惊雷在手,仅仅三五招间,高下立判! “什么?” “这个年轻人,竟然压著雷军侯打?” “太强了吧。” “好哇,活该!” 宾客们都是睁大眼睛。 雷豹要霸王硬上弓,他们自己不敢阻止,但看到雷豹挨打,心中也是颇为暗爽。 “这人……怎么也有点面熟?” “我想起来了,这不是江辰嘛?” “对了,新兵的队率!” “最近在营中出尽风头,新兵考核更是以碾压性的优势通过了。” “难怪,连曹军侯、石指挥使都对其讚誉有加。” “这实力真是没得说。” 人群中,有些来寻欢作乐的新兵,很快认出了江辰。 说话间,刀光如匹练环绕,雷豹被完全压制,只能勉力挥舞长枪格挡,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冒血。 “鐺!” 又是一声巨响,雷豹手中的长枪被“惊雷”硬生生劈飞,旋转著插入了远处的樑柱之上! 雷豹眼中终於露出恐惧之色,还未曾反应过来,江辰一记重踢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砰!! 雷豹胸口传来闷响,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门口的朱红柱子上,震得柱子都几乎颤抖。 “噗!!” 一大口鲜血从口中喷出,他的脸色变得惨白,死死盯著持刀而立、气定神閒的江辰。 屈辱、不甘、愤怒在心头交织,他想要再战,却浑身剧痛,胸口更是好像碎掉了一样,拼尽全力才扶著柱子勉强站起来。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看起来清俊的年轻人……竟然这么猛的吗?! 几招之內,就碾压了以勇武著称的雷军侯?! 短暂的寂静后,是轰然炸开的议论声: “我……我没看错吧?雷军侯输了?” “何止是输!简直是被吊起来打!” “我的天,刚才那刀法……我眼睛都没跟上!” 江辰远远用刀指著雷豹,嗤笑道:“就这,还想来醉春楼白嫖?你现在,还快活得起来吗?” 第71章 斗你个头 “咔咔……” 雷豹的拳头因极度屈辱而紧握,指节咔咔作响。 但他喉咙里却像是堵了块石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败了!而且是毫无悬念的惨败,被人当眾吊打! 还有什么脸反驳? 他强忍著剧痛,踉蹌著走到樑柱旁,奋力拔下长枪。 然后才背对眾人,不敢去看那些异样目光,咬著牙道:“技不如人,老子认栽!” 说罢,便拖著受伤的身躯,头也不回地走出大门。 那背影,与来时的威风霸气判若两人。 江辰嘴角带著不屑。 经此一事,两人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但他也不怕。 自己已是队率,且直属曹振东麾下,不是雷豹能拿捏的。这雷豹,最好是真的认栽。 “錚!” 江辰手腕一翻,惊雷刀精准归鞘。 直到此时,梨落才如同大梦初醒。 她快步上前,对江辰躬身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江辰,姑娘不必多礼,我也只是看这种人不爽罢了。” 江辰拱手还礼,语气平和。 如此翩翩君子的风范,更是深深触动了梨落的心弦。 “哈哈哈,还好还好。” “恭喜梨落姑娘,虎后脱险。” “那个雷豹真不是人。” “活该被打!” “大快人心!” 厅內的其他客人,也是雀跃起来。 刚才雷豹在,他们一个都不敢吱声,现在却个个义愤填膺。 梨落眼神中,闪过一抹轻蔑。 刚才雷豹为所欲为,自己已经心生死志。 那些平日里將她捧上云端、吟风弄月的所谓才子豪客,无一人敢出声,更无人敢上前。 唯有江辰挺身而出,正面硬撼那个军中悍將。 而且还贏了——贏得乾脆利落,宛如战神! 这是何等的男儿气概! 更难得的是,此刻危机解除,江辰的目光清澈而坦荡,举止彬彬有礼,毫无贪婪与猥琐。 对比之下,梨落愈发心神荡漾,脸颊微微发热…… 她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悸动,抬起那双水光瀲灩的眸子,直视著江辰: “江公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若公子不弃……今夜,可愿留下,与梨落……共度良宵?” 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满是羡慕、嫉妒、不甘…… 江辰心中一震,这女人……倒是实在。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又帅又猛又君子,她若是选別人,那才真是匪夷所思。 想到此,江辰嘴角勾起一抹明朗的笑容道: “梨落姑娘相邀,江某自是乐意之至。” 听到他如此乾脆的应答,梨落先是鬆了口气,隨即那脸上的红晕蔓延至了耳根,如同熟透的樱桃,娇艷不可方物。 她羞涩地垂下眼瞼,轻轻“嗯”了一声,不胜娇羞。 “啊?!!” 直到此时,台下才爆发出譁然和议论。 “我的天!梨落姑娘竟然、竟然主动邀约!” “这傢伙,真是走了天大的桃花运啊!” “羡慕死了,为什么刚才站出来的不是我!” “得了吧你,刚才雷豹在的时候,你躲得比谁都快!” “唉,美人配英雄,自古如此,我等……还是喝酒吧!” 种种议论,充满了酸涩与羡慕。 正常人的第一反应就是,江辰得到这个机会,理所当然。 然而,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响起,带著几分不甘与挑刺的意味: “诸位,且慢!梨落姑娘先前说得明白,要选的是『文武双全』之人,江辰英雄救美,我等固然佩服。可一码归一码,梨落姑娘若只因『救命之恩』便选了他,岂非背离了初衷,难以服眾?” 说话的是一个青衫文士,他大冬天还摇著摺扇,努力摆出公允的姿態。 “是啊!武是武,文是文!” “规矩不能坏啊!” “总不能因为他能打,就默认他文采也好吧?” 这话立刻引来了不少失意者的附和。 若能藉此將江辰拉下马来,自己未必没有机会。 梨落秀眉微蹙,心想这些人可真不要脸。 但,规矩的確是自己立下的,眾目睽睽之下,她不能自打嘴巴。 於是,梨落维持著得体的笑容,反问道: “这位公子所言,似乎有些偏颇。江辰能正面击败雷军侯,难道不足以证明其勇武?莫非,你们有谁觉得能胜过他?” 现场顿时安静了一下。 胜过他? 开什么玩笑! 连雷豹都被几招打得吐血倒飞,谁还敢跟他比? 青衫文士淡淡一笑,又道: “姑娘误会了,江队率的『武』,我们自然认同。但姑娘说的是『文武双全』,这『文』上,还不知道他几分斤两呢。总不能大字不识几个,光靠武力,也算文武双全吧?” 旁边几人也趁机帮腔: “是啊,文是文,武是武。” “他打架再强,也不能算文武双全。” “梨落姑娘,你之前可是亲口说了,要出题让大家作诗,一较高下。此事被雷豹打断,如今风波已平,咱们应该继续文斗才对。” “没错,比到底,这样才公平。” 此言一出,得到了不少人的响应。 武力上他们是彻底没指望了,但若能在文采上压过江辰一头,说不定还能挽回局面,爭取美人的好感。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辰身上,想看他如何应对。 江辰却是捧腹大笑,道:“你们要继续斗诗?” “没错,你要证明自己!”眾人齐声道。 江辰脸色猛地一沉,之前的平和淡然,瞬间被一股痞气与蛮横所取代。 “斗诗?斗你妈了个头!老子练就一身杀人技,来这地方消遣取乐,还要跟你们这些酸儒讲道理、比诗词?那这身武艺,不是白练了!” 江辰闷哼一声,然后猛地一脚踹出。 “哐当!” 身旁一张木桌应声而飞,杯盘碗碟摔得粉碎,嚇得附近的人惊叫著跳开。 第72章 给你个机会 刚才还群情激昂的文士们,此刻个个面如土色,噤若寒蝉。 江辰目光如刀,那股刚刚击败雷豹的凶悍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谁要跟我斗诗?” “……” 没人敢接话。 江辰嗤之以鼻,道:“梨落想选谁,是她的事,轮得到你们这些阿猫阿狗指指点点?她邀请我做甚,还需要你们同意?” “是、是我们冒失了。” “壮士说得对。” 不少人都尷尬地笑著。 回想起雷豹吐血的惨状,谁还敢放半个屁? 梨落望著江辰,不禁目光忽闪,一颗心如同小鹿乱撞。 这个男人,可真是不走寻常路。 相比於別人的虚偽矫饰,这种毫不掩饰的强势和蛮横,反而更让她感到安心和……心动。 江辰环视一周,见再无人敢聒噪,便拉著梨落的手,准备上楼。 “等……等等!” 就在此时,那青衫文士或许是觉得太屈辱,竟鼓起勇气起身,厉声斥责道: “粗鄙!野蛮!无礼!说到底,你、你就是胸无点墨,毫无文才,只能倚仗蛮力震慑我等!” 江辰脚步一顿,似笑非笑道:“哦?你不服?你不怕我……砍了你?” 被这道目光盯著,青衫文士双腿发软。 但话已出口,眾目睽睽之下,他只能硬著头皮,梗著脖子道:“没……没错!我就是不服!你纵然砍了我,也改变不了你配不上『文武双全』的事实!” 江辰哈哈大笑,道:“呵,倒是有几分硬骨头。你不是要比诗吗?那我就给你个机会!” 什么?!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议。 他……他竟然答应了? 这个刚才还一脚踹翻桌子,大骂“斗你妈了个头”的粗鄙莽夫,居然真敢跟人比诗? 梨落也惊讶地掩住朱唇,美眸中充满了好奇与探寻:他……真的懂诗文? 那青衫文士在短暂的错愕后,心中涌起狂喜: 好小子,你还真敢跟我比?武力我不如你,但论诗词歌赋,你这臭丘八,岂是我的对手?待我狠狠碾压你,夺取美人芳心! 他生怕对方反悔,急忙道:“好!君子一言!对了,忘记告诉你,在下……周文轩!” 说出这个名字时,他的脸上满是得意与傲然。 这青岩县的年轻一代中,论学识,他周文轩说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厅內也隨之出现一阵唏嘘: “是啊,周文轩可是我们青岩县公认的第一才子。” “周家是书香门第,周公子三岁识千字,七岁能成诗,在咱们县里文名极盛。” “这江辰竟然真跟周公子比才学,註定是要输得体无完肤了。” “我只怕他玩不起,到时候又要动刀子。” 周文轩也怕江辰耍赖,再次环顾四周,道:“在座这么多文人雅士,都要为我作证!” “周公子放心,你二人所作之诗,都会传播出去,自有世人评说!” 有人附和道。 “好!”周文轩神色坚定,如果这江辰耍赖,那才是彻底的顏面扫地! 江辰忍俊不禁,扫视眾人道:“还有谁不服的,可以一起来!” “呃?” 眾人一时有点茫然——这傢伙到底是真的有点墨水,还是纯粹嘴硬? 不过,他们都不想跟江辰爭了。 有周大才子在,其他人也没有出面的必要了。 “既然如此,那就是只有我和江辰比试了。请梨落姑娘,出题。”周文轩冲梨落微微拱手,信心十足地道。 说完,他又特意补充了一句:“相信,梨落姑娘出题,一定会很公允。” 梨落柳眉微蹙,道:“周公子难道是觉得,我会帮江公子作弊?我与他,也不过刚相识罢了。” 周文轩笑了笑,道:“周某没有这个意思,只是隨口一说。” 梨落轻哼一声,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翻倒的桌椅、飞溅的酒菜、碎裂的杯盘,然后淡淡道: “眼前之景,便是题目!” 眾人暗暗点头: “这个好,绝对没有提前透题的可能。” “且看这二人如何发挥吧。” “还用看?肯定是周公子完胜。” “也对,这江辰一介武夫,怎会懂什么诗词歌赋?” 周文轩也是拍手叫好,道:“此题甚好,那……我先来吧!” 旋即,他围著过道踱步,故作沉思状,摇头晃脑地吟道: “玉盏琼浆碎华庭,狼藉一片不忍睛。 狂徒徒逞匹夫勇,雅乐难敌刀兵鸣。 可嘆风月地,化作演武场,斯文扫地尽!” 诗成,几个与他相熟的文人立刻捧场地叫好。 “好诗好词!切景切题!” “是啊,將眼前之景与斯文扫地之感道尽,妙!” “不愧是周公子,几步成词,绝了!” 周文轩听到这些讚许,不禁神色得意,挑衅地看向江辰。 他自以为,此诗既描述了眼前的场景,又暗讽了江辰是破坏风雅的狂徒、匹夫,立意上也占了上风。 梨落的脸色却不太好看,此人的才学的確不错,成诗极快,內容也算应景工整。但格调不高,气量狭小,实在是不要脸…… 但也不得不承认,这首诗一旦传出去,江辰的名声就臭了。 她不禁有些担忧地看向江辰…… 其他宾客也是兴致满满,想看他如何应对。 是绞尽脑汁地应对,还是气急败坏地动武? 如果动武,江辰將会遭到更多的骂名,反而把周文轩的地位推向新的高度。 “江辰,要不多给你一个时辰时间想想?” 周文轩故意大声说道。 江辰朗声长笑,声震屋瓦,那笑声中充满了豪迈与不羈。 接著他大步走到场中,声若金石,鏗鏘吟诵: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刀四顾心茫然。” 仅仅四句,满场皆静,所有人都被这磅礴气势所慑。 开篇前两句,以夸张笔法极言宴饮之奢华,对应了眼前的场景。 完全不同於周文轩写的“一片狼藉”。 视角不同、格局不同,看到的东西也不同。 单是这两句,就已分高下。 下两句,笔锋陡转——拔刀四顾心茫然,一股英雄无用武之地的鬱勃之气喷薄而出,且,正符合江辰的戎马身份。 诗的意境,瞬间从醉春楼的方寸之地,拉到了壮阔的天地之间! “这格局,太高了!”宾客们原本对江辰满脸不屑,此刻却由衷嘆服。 江辰语调陡然昂扬,带著一股劈开混沌的锐气: “欲渡清河冰塞川,將登北茫雪满山。 閒来垂钓碧溪上,忽復乘舟梦日边。” 静! 厅內瞬间陷入安静。 竟然……还有吗? 第73章 甜得很 这四句,以自然险阻喻世路艰难,暗示自己虽遭困境,却从未放弃济世之志。 那些文人骚客安静了几息后,再次爆发出讚嘆: “这哪里还是爭风吃醋,分明是英雄的慷慨悲歌!” “题目的要求只是“眼前之景”,他却能把意境接连拔高,写出无尽的英雄气概!” “高,实在是太高了!” “隨便一句单拿出来,都足以流传百年!” ………… 周文轩脸上的得意早已僵住,脸色开始发白。 可更让他绝望的是,这还没结束呢! 只见江辰猛地拔出腰间宝刀,刀锋遥指,气势攀至顶峰: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掛云帆济沧海!” 最后两句,石破天惊! 一股虽前路多艰却百折不挠的信念,还有对未来的憧憬与豪情,如同浩荡长风,席捲了整个醉春楼! 所有的爭斗、讥讽,在这“直掛云帆济沧海”的壮阔胸怀面前,都显得如此渺小可笑! 诗毕,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沉浸在诗的意境中,心神摇曳,难以自拔。 周文轩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那首自作聪明的酸诗,只是对一片狼藉的敘述,还有对江辰的詆毁。 对比江辰这吞吐日月、豪气干云的杰作,如同萤火之於皓月,米粒之珠与光华万丈爭辉! 甚至是没有任何可比性。 何等可笑、可悲…… “好!好啊!好一个『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掛云帆济沧海』!” “今虽乱世,我辈未必没有建功立业的机会!” “此诗……此诗何止能流传百年,当流传千古啊!” “江公子真乃神人也!” “能见识此神作的诞生,真是我等的荣幸啊。” 惊呼声、讚嘆声如同潮水般涌起,所有人都心悦诚服。 在巨大的差距面前,哪怕是三岁小儿,都分得出孰优孰劣。 “诸位谬讚了。” 江辰微微拱手,宠辱不惊。 眾人更加讚不绝口:“唯有如此胸襟器量之人,才能写出如此绝世佳作啊。” 说话时,他们的目光不禁转向了周文轩。 周文轩早已羞愧得无地自容,脸色又青又红。 他沉默良久,像是被抽空了三魂七魄,对著江辰一揖到底,颤声道: “在下……服了,心服口服!江公子大才,是我有眼无珠,班门弄斧,告、告辞!我、我周文轩从此封笔……” 说罢,他再也无顏停留,掩面而去。 梨落痴痴地望著江辰,美眸中异彩涟涟,震撼、倾慕、迷醉……种种情绪交织。 她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男人,不仅是武力超群的猛將,还是胸有丘壑、志在四方的鯤鹏! 世上竟有如此……完美的男子? 江辰不再理会他人,笑吟吟地看著梨落,道:“梨落姑娘,我们……继续?” 梨落俏脸一红,將手掌再次放入江辰掌心。 在眾人艷羡又嘆服的目光中,二人踏上楼梯,身影渐渐消失。 ………… 闺房的珠帘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房中薰香裊裊,是清雅的兰蕙之香。 一架古琴静置於窗下,旁边的书架上垒著不少书册,整个布置清雅不俗,完全不像风尘女子的香闺。 梨落引江辰在窗边的茶榻坐下,玉指执起素瓷茶壶,为他斟上一杯热茶: “江公子,请用茶。” “多谢姑娘。” 江辰接过茶杯,指尖无意相触,两人都微微一顿。 独处一室,先前在眾人面前的那股豪气,化作了微醺的暖昧,与初入秘境的试探。 还是江辰先打破了沉默,坦然道:“说来惭愧,方才在楼下,我本不想多管閒事。只因姑娘寧折不弯,我心生敬佩,才管了这件事……” 梨落抬眸看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触动了。 在这风月场中,她见过太多贪婪、虚偽的目光,却很少有人如此肯定她的“风骨”。 她轻轻垂下眼睫,面颊微微泛红:“公子……只因为风骨吗?” 江辰哈哈一笑,道:“实不相瞒,也是因为被姑娘的美色折服。” 梨落扑哧一笑,道:“江公子甚是有趣,明明是这般有些轻浮的言语,从你嘴里说出来,却显得正义凛然。” 江辰理所当然地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这般姿色动人,我若两眼空空,那才是不正常呢。” 梨落笑得更加欢喜,主动捏起一颗蜜饯,递到江辰嘴边,道:“江公子尝尝这个,甜得很呢。” 二人的距离更近了。 江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神中带著几分占有欲,笑吟吟地道:“我不想吃这个。” “那公子想吃什么,我让后厨做些来。”梨落很贴心地道。 “想吃点別的……” 江辰身子忽然向前一倾,一股温热的气息,霸道地包裹住梨落的耳垂。 顿时,她微微一颤,娇躯好似被抽尽了骨头,软软地瘫倒在江辰的怀中。 “江公子……” 梨落靠在江辰肩头,注视著江辰那刀削般的面容,眼瞳中闪烁著烛影,好似蕴藏著万种风情。 江辰毫不客气地伸出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將她轻轻带入床榻上…… 彼此的呼吸变得清晰可闻,渐渐交融。 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她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灼热体温…… 终於,当风暴平息,梨落蜷缩在江辰怀中沉沉睡去时。 久违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娶妻任务……】 第74章 赎不了一点 【叮!恭喜宿主,完成娶妻任务,防御提高10点!新增技能“骑术精通”!】 宿主:江辰 伴侣:苏月嬋、柳红、谢云舒、顾念薇、夏玉、梨落 体力:72 精神:69 力量:71 防御:78 敏捷:72 技能:夜里猛、杀意感知、射术精通、鹰眼、潜行姿態(初级)、骑术精通 【骑术精通:人马合一,御骑如御己。宿主可驯化世间一切马匹,且,当宿主骑乘时,可如臂使指。】 奖励到帐,江辰很满意。 本来他还担心,梨落是青楼女子,並不能触发奖励呢。 这次的奖励,依旧很实用。 10点防御的提升,让他最短板变成了最长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骑术精通,在战场上作用自是不必说。 江辰收起杂念,眼前的系统界面消失。 接著他微微侧身,目光掠过锦被边缘那抹嫣红,心中不免多了几分惊诧。 儘管梨落是清倌人,可以“挑选”客人,但这里终究是醉春楼,是风月场。 她身处其中,竟还是完璧之身? 看来她確实是刚乾这行。 自己来得挺巧。 这时,梨落睁开了眼睛,那双美眸中多了几分依恋与柔情,如水般脉脉地看著江辰。 江辰低头对她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光滑的肩头,道:“我给你赎身吧。” 梨落娇躯轻轻一颤,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光芒。 赎身? 她本以为,对方出手相救,终究是男子血气与欲望使然。 自己能得到片刻真心,已是意外之喜。 可他……竟如此轻易地说出了“赎身”二字? 梨落鼻尖一酸,险些落泪:“江……辰,我哪值得你这样?我已入了风尘,能把清白之身留给中意之人,已是幸运,不敢再奢求更多,拖累於你……” 缠绵之后,她对江辰的称呼,也从江公子变成了名字。 “我觉得你值得,那就值。”江辰打断她的话,语气斩钉截铁。 一日夫妻百日恩,他怎可能把她留在醉春楼? 更何况,梨落能触发奖励,这个“妻”的身份,连繫统都能认。 梨落闻言,心中更是感动。 她將脸埋在江辰怀中,泪水滑落道:“你的心意,你的情义,我懂的,真的懂……但是,我赎不了的。” 江辰斩钉截铁地道:“有什么赎不了的?老鴇说到底也是为了赚钱,无非是多给些金银罢了。钱,我会解决的。” 梨落却摇了摇头,苦涩而无奈地道: “不是钱的事,能决定我命运的,根本不是老鴇……醉春楼的幕后,是个很危险的人。” 江辰眉头紧皱:难怪,那么多富商出天价要给梨落赎身,老鴇都不为所动,合著是她没权限? “是什么人?” 江辰问道。 梨落唇瓣微张,却似乎被无形的恐惧扼住喉咙,没能说出口来。 江辰双手扶住她的肩,认真地道:“梨落,你信我吗?” “……嗯。”梨落下意识点了点头。 “信我,就告诉我。”江辰语气沉稳,“至少让我知道来龙去脉,才能做后续的打算。” 梨落挣扎片刻,终於像是下定了决心,努力说出一个名字:“陈飞。” 陈飞? 江辰心中一动。 这是个非常普通的名字,放在任何朝代都有很多同名的。 但,有资格被单独拎出来的,恐怕只有一人——飞天教教主,陈飞! 大乾共有十二州,州是最高级的行政单位。 每个州下面,一般有三到六个郡。 每个郡下面,又有三到六个县。 县下面才是镇、村。 而江辰所在的寒州,虽气候严寒,但面积辽阔,人口也不少,算是大州。 飞天教,就是一个几乎遍布整个寒州的民间组织。 近几年,飞天教打著“普度眾生、互助互救”的旗號,发展迅猛,吸纳了大量信徒、教眾。 江辰前世是个歷史爱好者,当然明白这飞天教的本质。 飞天教明面上是个民间组织,其实就是个隨时可能造反的“准义军”。 飞天教目前只是民间组织,並没有造反。 但积蓄到一定力量后,肯定也会升级成一支“义军”。 不过朝廷现在根本忙不过来,只能重点关照那些已成气候的义军,无暇顾及飞天教这种民间组织。 也正因为飞天教很低调,始终不越过朝廷的底线,所以才能发展得这么顺利。 江辰虽然没见过陈飞,但其实挺佩服此人——懂得审时度势、低调发展,確实是个人物。 “若我猜得不错,这醉春楼,就是陈飞敛財的工具?”江辰很快有了判断。 梨落眼中闪过一抹惊嘆,道:“没错……陈飞在寒州暗中经营多年,像醉春楼这般受他控制的青楼,远不止一家。” 她娓娓道来,语气中带著复杂的情绪: “飞天教確实在各地救灾,收纳了无数灾民、流民。但同时,陈飞会挑选其中姿色出眾的女子,用心培养,然后送入青楼,大肆敛財。我……便是其中之一。” “我到醉春楼才几天,之所以能迅速声名鹊起,背后也是飞天教在推波助澜,只为吸引更多豪客。这几日我虽未正式接客,但慕名而来的客人,已为醉春楼带来了远超平常的收益。” 说到这里,她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无奈与悲哀: “我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只是还存著一点私心。那便是將这清白身子,留给一个我真心钦慕之人。至於往后,不敢奢求。江辰……谢谢你,成全了我这点痴念。” 江辰的心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憋得难受。 他从不认为造反是恶。 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乱世,百姓都吃不上饭了,不造反难道等死? 但他看不起陈飞的手段——打著救世的旗號,行的却是这般没底线的勾当,甚至让女人卖身赚军费! 別人他管不著。 但至少,梨落是他的女人,他必须管! 江辰沉吟片刻,道:“既然醉春楼是被陈飞掌控,找老鴇赎身,確实是徒劳……” 梨落嘆息道:“是啊……赎不了的,这就是我的命。” 对此,她早已释怀。 但听到江辰似乎也认命了,她的眼神终究还是更暗淡了些。 “赎不了,那就不赎了!钱都省了!”江辰语气陡然一转,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霸道,“你直接跟我走。” “啊?!” 梨落美目圆睁,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原来,不赎身,是这个意思? 就这么直接走? 第75章 策马 江辰的脑迴路,让梨落哭笑不得。 她的脸色变得很严肃,道:“直接跟你走?这……这怎么行?飞天教势力庞大,他们绝不会允许的,这会给你带来天大的麻烦!” “麻烦?”江辰不以为然,“梨落,你可能是被洗脑了,把陈飞想得太无所不能。” “你的意思是?”梨落露出倾听之状。 江辰正色道: “这陈飞最大的优势,就是他还没反,所以能安稳发展、积蓄力量。” “但,没反,也是对他最大的限制。没反,他就还必须遵守大乾的规矩。” “我职位虽不高,也是大乾军官。为了一个女人,他不可能挑衅军方,那样只会提前暴露野心。花魁,他大可以重新培养,这笔帐,他会算的……” 梨落若有所思,喃喃道:“好像有道理,是我对他的畏惧太根深蒂固,以至於下意识就慌了。” 江辰笑了笑,道: “至少在他公开造反之前,不可能做冒险或出格的行为。而等他真的造反了,就要正面与大乾军队交战,更没心思管一个花魁……” 梨落紧绷的心弦,不禁鬆了不少。 江辰又道:“当然了,以上只是理性的推断。即便他真要报復我,我也不可能认怂。我这个人,头铁,见不得自己女人吃苦。” 见不得自己女人吃苦? 自己女人…… 这四个字,令梨落心头一颤。 原来,在他心里,自己从来不是露水情缘的过客。 这个男人,能在床笫间带来狂风暴雨,事后又能体贴得如同拂面春风。 此刻更能为了她,毫不犹豫地对上赫赫有名的陈飞…… 真是……叫人死心塌地啊。 梨落不再犹豫,也不再恐惧,轻轻点头道:“嗯,我跟你走。” “那……天亮再走。” 江辰嘴角上扬,旋即霸道地翻过身去。 “啊呀!” 一声惊叫,青丝再度交缠。 …………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 江辰带著梨落,径直向醉春楼外走去。 梨落换上了一身素雅的常服,脸上未施粉黛,却更显清丽绝俗。 她低著头,紧紧跟在江辰身侧。 可刚走到前厅,老鴇就带著几个护院急匆匆地堵住了去路。 “哎哟我的江公子,这是要带我们家梨落去哪儿啊?”老鴇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去哪儿,自然是回家。”江辰理所当然地道。 老鴇连声道:“梨落可是我们醉春楼的花魁,不能带走,也不赎身的……” 江辰神色淡然,反问道:“赎身?谁说要赎身了?” 老鴇一愣:“那……那您这是……” 江辰理直气壮地说道:“我不给钱,那就不算赎咯。” “啊?!”老鴇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脸上的粉都要气掉了。 昨晚那雷豹,已经很霸道蛮横了。 这江辰打退了雷豹,本以为是个老好人。 没想到是个更坏、更不要脸的! 老鴇指著江辰,哆嗦了半天才尖声道:“光天化日之下,你想强抢我醉春楼的姑娘不成?!” 她身后的几个护院也是面露凶光,蠢蠢欲动。 但,一想到昨日江辰展现的恐怖武力,又不敢真的上前。 江辰懒得再多费唇舌,眼神一冷:“要么,我现在直接带她走。要么,你开个赎身的价格,我可未必不能给!” 老鴇被江辰气势所慑,又瞥见那柄令人胆寒的宝刀,再想到江辰还是军官,只能暗暗咬牙,决定认栽。 眼前的局面,早已不是她能处理的了。 接著,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 “江公子这是说的哪里话,你既然与梨落两情相悦,妈妈我……我成全便是。至於赎身?谈什么钱,岂不伤了和气?” 老鴇心里盘算得清楚,真要开价,这煞星估计也给不了几个子。 说不定反而激怒他。 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至少面子上好看些,也省得得罪人。 事出有因,教主就算知道,也不会苛责的。 “你这老婆娘,倒是圆滑。” 江辰呵呵一笑,便牵著梨落的手,坦然走出大门。 跨出门槛,清晨的阳光扑面而来。 梨落微微眯起眼,感受著久违的暖意,心中对未来的迷茫也变成了期待。 ………… 离开醉春楼,江辰朝著骡马市走去:“我们先去买匹马吧。” “啊?买马?” 梨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对寻常百姓而言,马是极其奢侈的,骑马也是一项颇为珍贵的技能。 在军中,骑兵更是地位超然的存在,堪称军中骄子。 青岩县兵员两千多,压根就没有骑兵这种东西。 而江辰,竟然会骑马? 江辰只是淡淡一笑,並未多解释:“略懂一二。” 现在他有了“骑术精通”,骑马回家肯定要快多了。买马的钱,反正也不缺。 ………… 江辰、梨落刚到马市,一个尖嘴猴腮马商便迎上来。 他目光扫过江辰的佩刀和梨落的姿色,心下判定这是位捨得花钱的主,於是热情洋溢地道: “这位爷,要看马吗?” 江辰点点头。 “那您可来对地方了!咱这儿刚到了一批北地好马!” 马商殷切地引路,来到一片马厩前,逐个介绍过去。 “您看这匹,耐力十足,日行百里不费劲!” “再看这匹,性情温顺,最適合您这样的贵人骑乘!” “还有这匹,可是有西域血统,您看这骨架……” 马商口若悬河,把每一匹马都吹得天花乱坠,但报出的价格也一个比一个惊人,最便宜的都要二十两。 江辰之前买了小桃当丫鬟,也才花了八两银子而已。 马比人贵,难怪骑兵如此稀少。 介绍了一圈,马商见江辰似乎兴致不高,便把他引向几匹真正品相上乘、性格温驯的好马。 但价格也极高,都奔著上百两去了。 江辰只是想买一匹马用来“通勤”,倒也没必要花太多。 他的目光越过这些好马,落在边缘一个单独的马厩。 里面拴著一匹通体乌黑的马匹,品相一样不错。 但这匹马的脾气明显很不好,人还没靠近,它就烦躁地打著响鼻,不断刨动蹄子,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与不驯。 江辰心中瞭然。 马的价格,品相固然重要,但性格更是关键。 一匹脾气烈的马,难以驯服还容易伤人,即便身强体壮,价值也要大打折扣。 但他身负“骑术精通”,不仅擅长骑马,也能驯服世间一切马匹。 在他这里,脾气差就不是缺点了,反而能大大提升性价比。 “这匹马怎么卖?” 江辰指了指黑马。 马商闻言,先是一愣,接著心中狂喜: 他竟然看上这匹黑马? 这黑马的性子太烈,都不让人靠近,来了快一个月,踢伤了好几个人,一直砸在手里。 今天,总算遇到个不懂行的冤大头了! 第76章 对半砍 马商强压嘴角的笑意,继续吹嘘道: “哎哟喂,公子真是慧眼识珠啊!这匹宝马,名为赤电,也就是遇到您这样的明主了!您看它这粗壮的大腿、这宽阔的背脊,奔跑起来必定追风逐电……” 江辰暗自发笑,一匹烈马,还整出名字来了? 赤电,还別说,取得有模有样的。 “不用多说,直接报价就行,合適我就买,不合適就走。”江辰乾脆利落地道。 马商眼珠一转,伸出一根手指,道:“此等宝马,至少需……一百两银子!” 江辰直接被气笑了:“你逗我玩呢?那边几匹性格温顺、调教好的上等马,也就一百两左右。你这赤电马,脾气差得像爆竹,一点就炸,也能值百两?” 马商脸上笑容一僵,辩解道:“公子,话不能这么说啊!你看这品相,这骨架,百里挑一啊!性子烈,说明有劲,妥妥的千里驹啊……” 江辰调侃道:“行啊,说得这么好听,现在你上去骑一圈给我看看唄。只要你能稳稳骑上去走一圈,这一百两,我二话不说,立刻付钱。” 马商的脸色尷尬无比。脚下不自觉地往后挪了半步。 他比谁都清楚这马的烈性,哪个驯马师来了都是鼻青脸肿走的? 自己这把老骨头上去,怕不是要被直接摔散架。 “这个……这个嘛……”马商支支吾吾。 “怎么,不敢?”江辰似笑非笑地道,“那行,我们降低点难度。你也不用骑上去,就走过去拍拍它。它若是乖乖的不发脾气、不动蹄子,这一百两我认。” 马商被江辰的话架在了那里,周围还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 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但一想到银子,还是心一横,暗暗给自己打气:有什么可怕的!畜生终究是畜生,老子养了你这么久,拍一下还能真反了不成? “行!那您可瞧好了!” 马商挽起袖子,小心翼翼地靠近赤电。 赤电察觉到生人靠近,立刻警惕地转过头,耳朵向后抿起,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马商咽了口唾沫,嘴里念叨著:“乖……乖马儿,是我……” 他颤抖著伸出手,想快速轻拍一下马臀就缩回来。 然而,他才刚抬手,都没能实在地拍下去—— “咴!” 赤电发出一声暴怒的嘶鸣,猛然弹出,势大力沉! “嘭!” 一声闷响,马商下意识退走,却根本来不及。 一股巨力狠狠轰在他的大腿上,整个人被踹得离地倒飞出去。 “啊,啊啊!!” 马商抱著大腿蜷缩成一团,嗷嗷惨叫,疼得满头都是青筋。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和笑声。 “哎哟,真踢啊!” “这马性子也太烈了!” “这么烈的马,谁敢买啊?” “买回家杀了吃肉?那也太亏了。” 马商的脸色更加难看,只能假装听不见。 江辰笑吟吟地看著他,道:“要不,你重新报个实价?” 马商知道碰上行家了,只能忍痛站起来,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唉,罢了!我看你也是真心想要,是个懂行的。那我也不跟您报虚价了,六十两!成本价给你,就当交个朋友,如何?” 江辰心中盘算,六十来两的价格,倒是算合理范围。 毕竟这马就算脾气差,体型、品相摆在这里,价格不可能太低。 如果对方一开始就报六十两,他可能也就爽快买了。 但这奸商开口就是一百两,心太黑,江辰也是毫不客气,直接竖起三根手指,道:“三十两,我最多给你三十两。” “三、三十两?!”马商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都尖了,“您这价砍得也太狠了,直接对半砍,我连本钱都回不来!” 江辰不咸不淡地道:“本多少,是你的事。今日这马连你都踢,这么多人都看著,除了我,谁还敢买?” 马商的脸皮抽了抽,看了看附近围观的人群。 是啊,这么烈的马,大家都看在眼里,以后想骗人都骗不了。 想卖出好价,几乎不可能了。 继续养著,每天还要消耗草料。 留得越久,亏得越多。 “看来他不愿意卖,梨落,我们走。”江辰不再多言,拉著梨落就走。 马商一跺脚,终於急了:“公子!爷!留步!留步啊!我也没说不卖啊,哎呀,三十两就三十两,卖你卖你!” 江辰这才留步,取出三十两银子递过去。 马商接过银子,心里一块大石落地,虽然肉痛,但总比砸在手里强。 不过刚被踢了一脚,他连接近赤电都不敢了,乾笑著道:“这马,要不您自己牵走?” “没问题。”江辰爽快走向马厩。 马商一边捂著大腿,一边在心里恶毒的诅咒著:这畜生连我都踢,你要牵它,它肯定更会踢!让你砍价这么狠!最好它一脚踢断你的肋骨,哼哼哼! 他瞪大眼睛,期待著江辰被狠狠尥蹶子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方才凶悍无比的赤电,在江辰靠近时,竟莫名地安静了下来。 那躁动不安的蹄子不再刨地,警惕竖起的耳朵也放鬆了下来,只是用那双乌黑的大眼睛静静地看著江辰。 江辰从容解开了韁绳,接著像是安抚老朋友一样,拍了拍赤电结实的脖颈。 赤电非但没有抗拒,反而主动低下头,用脸颊和鼻子亲昵地蹭著江辰的手掌,喉咙里发出舒適的“呼嚕”声,尾巴还悠閒地轻轻摆动。 江辰很满意。 骑术精通,无条件驯化一切马匹,系统果然没有虚假宣传。 “这……这怎么可能?!” 马商使劲揉了揉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还是那匹见人就踢、六亲不认的疯马吗? 如果它一直这么温顺,以它这身绝佳的品相,卖个一百五十两都没问题啊! “对了,一定是巧合,这畜生肯定是暂时没反应过来!”马商在心里疯狂否定,死死盯著江辰,“等他骑上去,马感觉到重量,肯定会发狂,把他狠狠摔下来!” 第77章 江辰哥在家吗 仿佛是为了回应马商的期盼,江辰直接拉住韁绳,脚踩马鐙。 一个乾净利落的翻身,便稳稳地坐在了马背上。 赤电只是轻轻晃动了一下身体以適应重量,就稳稳站住了。 没有丝毫躁动不安,甚至还愉悦地打了个响鼻:“呲呲!” “啊?!” 马商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这还没完。 只见江辰骑著温顺无比的赤电,缓步走到梨落身旁,俯身伸出手。 梨落下意识把手放入他的掌心,被他轻巧地一带,便也上了马。 赤电背上承载了两个人的重量,依旧没有任何过激反应。 仿佛是对这个新主人绝对顺从、绝对尊敬…… “这、这……这是见鬼了?” 马商只觉得眼前发黑,胸口发闷。 这么极品的马,自己竟然三十两就给卖了? “啪!” 江辰轻拍赤电,瀟洒离去。 马商却只能捂著剧痛的大腿,在原地捶胸顿足,然后冲那些看热闹的人吼道:“看什么看!不买马的不许看!走开走开!” ………… “驾!” 出了马市,赤电也是能施展速度了。 “抱紧了。” 江辰在梨落耳边低语一声,隨即双腿一夹马腹。 下一刻,梨落只觉一股强大的推背感传来,耳边风声呼啸! 那黑色骏马猛地窜出,越跑越快,在城外的官道上纵情奔驰! 道路两旁的树木飞速向后倒退,却並没有顛簸与失控。 马背异常平稳,江辰操控著骏马,时而加速衝刺,时而灵活地避开路上的坑洼与碎石,人马合一,如履平地。 “这?!骑乘之术,竟能达到这种程度?” 梨落一开始还有点慌张,很快就適应了。 感受著江辰掌控一切的从容,她心中的震撼无以復加。 武功高强,文採风流,就连骑术也如此炉火纯青……这个男人,还有什么不会的?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 策马奔腾,江辰很快就回到了白山村。 高大的黑马在这穷乡僻壤极为扎眼,引来了不少村民的围观和羡慕: “是江辰回来了!” “嚯!这马真威风!” “他身边那姑娘……真俊啊……” 很快,骏马便停在了自家院外。 马蹄声刚到,家中几女就提前出来了。 苏月嬋、柳红、谢云舒、顾念薇、夏玉,连同丫鬟小桃,都是满脸激动,道: “夫君!” “主人!” 虽然只是分別十多日,几女的这声呼唤中,都充满了思念。 师父沈寒霜则是斜倚著门框,双臂环抱,低声吐槽:“真是个色胚!去当兵都能拐个姑娘回来。” 江辰利落地翻身下马,正好听到这句,立刻义正辞严地道:“师父,你这可冤枉我了!我这是路见不平,解救她於水火!” 他隨即便將梨落的遭遇,如何被飞天教控制,如何在醉春楼被当作奇货,陈飞如何敛財,等等,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沈寒霜听著,脸上的戏謔渐渐消失,柳眉倒竖: “岂有此理!这飞天教竟如此下作!陈飞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偽君子!朝廷更是可恶,毫无作为!” 江辰有些意外,道:“师父咋这么激动?好似对朝廷多恨铁不成钢一样。” 沈寒霜眼神闪烁了一下,道:“哼!我……我同为女子,听到梨落的遭遇,自然更看不惯!” “也对……”江辰笑了笑,然后对梨落道,“梨落啊,你不用太拘谨,来跟家里的姐妹们都认识一下。” 梨落压下心中的忐忑,对著风姿各异的几女盈盈一礼,声音清越动听:“梨落见过各位姐姐妹妹。” 苏月嬋作为大姐,率先上前,温柔地扶起她道:“妹妹不必多礼,既然来了,以后就是一家人。” 其余几女也是面露笑容,点头致意。 她们的心思都很通透,瞬间就明白了夫君的態度。 上次带回来的小桃,虽然夫君也很疼爱,但进门时毕竟是“丫鬟”的身份。 而这位梨落姑娘,夫君却默认大家以“姐妹”相称。 其中的差別,不言而喻。 互相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后,几女心中也没太纠结。 反正这个家早已是百花齐放,不多这么一朵。 保不齐哪天师父变成媳妇,她们都不会意外。 “好了好了,夫君难得休沐回家,咱们一起做点好的给夫君吃吧。”柳红提了一句。 “对对,家里还屯了不少吃食。” “一起下厨,今天吃丰盛些!” “正好,也给梨落接风洗尘。” 其他几女也是满口答应,热火朝天地做饭去了。 很快,桌上就摆满了饭菜。 一整只燉鸡,一盘炒腊肉,一盘熏乾鱼,还有两个蔬菜,加上一桶精米饭。 江辰先坐,几个媳妇也是陆续坐定。 梨落无比震惊。 她刚进村时,压根没想到,江辰家里能住这么好、吃这么好。 这哪是寻常百姓能吃上的? 不过…… 她一想到江辰那近乎无所不能的手段,也就释然了。 是啊,这个男人,根本不能以常理判断。 寻常村夫,怎么可能养得起这么多娇妻? “还愣著干什么,快坐吧。” 沈寒霜把梨落拉到旁边坐下,怕她见外,还主动帮盛了一碗鸡汤。 眾人边吃边聊,军营趣事、村里见闻,气氛温馨而快活。 尤其是梨落,本来是飞天教的赚钱工具,自己都快不把自己当人了。 此时感受著这从未体验过的家庭温暖,她只觉得如在梦中,眼眶时不时微微发热。 “咚咚咚!” 然而,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打破了这片温馨。 紧接著,一个刻意放柔、带著几分娇怯的女声从门外传来:“江辰哥……在家吗?我听说,你从军营回来了?” 第78章 礼物和心意我都收了 外面的女声一传来,屋內气氛瞬间凝滯。 眾女齐刷刷看向江辰,眼神有些异样。 柳红撇了撇嘴,娇嗔道:“江辰哥?夫君什么时候还有妹妹了,我们都不知道呢?” 江辰双手一摊:“我爹娘去得早,唯一的亲人就是江福叔,他膝下也无女,我哪来的什么妹妹?” 他眉头一皱,若有所思:“不过这声音……確实有点耳熟。想起来了,赵翠兰。” 几个月前,江福为了江辰的终身大事,去赵翠兰家提亲。 白山村不大,村里適婚的男女就那么一批。 赵翠兰跟江辰年纪相仿,家境也一般,江福觉得这事准能成。这年头,男女搭伙过日子,总能更轻鬆些。 而且,江福也是给足了诚意,带了不少粮食,乃至攒了很久的腊肉。 可没想到,翠兰家竟然要十两银子当聘礼。 当时江福人都傻了。 聘礼?这是什么离弃的词语? 饥荒乱世,普通百姓家能吃饱饭就不错了,谁还听说过聘礼这种东西了? 不过为了让侄子早点传宗接代,真给点聘礼,也不是不行。 可哪有一张嘴就要十两银子的? 这年景,谁家普通百姓能拿出十两的现钱? 就算真能拿出来,那也是熬过荒年的本钱,留著买粮买柴不好吗? 江福跟对方爭辩了几句,差点打起来,最后闹得不欢而散。 “江辰哥?你在家嘛?我进来了哦。” 门外,赵翠兰试探性地將头伸进大门,然后径直走了进来。 她目光快速扫过崭新的院落,心中涌现嫉妒与后悔——这么好的房子,住起来得多暖和、多舒服啊? 当初,她家不仅拒绝了江家的提亲,还在村里贬低江辰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可自从十多天前,江辰盖了气派的新房,她就开始不平衡了。 但江辰已经娶了好几个媳妇,她赵翠兰好歹是村花,怎么能去当老小?所以她忍了。 可今天,听说江辰竟然骑著高头大马回来了! 连马都有了! 赵翠兰彻底坐不住了。 她母亲也怂恿她说: 傻闺女,那新房就该属於你,你要去重新夺回来! 那江辰虽然娶了好几个,但都是来路不明的流民,身份低贱! 你可是白山村土生土长的好人家姑娘,根正苗红。 你去了他家,凭你的条件和身份,肯定还是正妻! 而且,那江辰当初主动来提亲,肯定是对你念念不忘。 男人都是贱,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你现在去,稍微给他个台阶下,他肯定急不可耐地要把你娶回家供著,对你百依百顺!” 赵翠兰越想越觉得母亲说得对——没错,江辰发达了,身边却只有些流民女子,心里更惦记自己。 於是她精心打扮了一番,提上篮子,自信满满地来了。 赵翠兰进了院子,刚好,江辰也从正房里出来了。 房门打开,里面飘出一阵饭菜的香气。 赵翠兰下意识吞了一下口水,接著脸上绽放出菊花般的笑容,亲昵地喊道:“江辰哥!” “哥”字刚出口,她的笑容却又僵住了。 只见江辰身后,跟著一群鶯鶯燕燕,或娇艷、或清冷、或温婉,个个美若天仙。 赵翠兰虽然自詡村花,今天还特意梳妆打扮了,但此时也是忍不住自惭形秽,几乎不敢直视几女。 不过,她立刻想起母亲的话——江辰哥当初可是主动来提亲的,他心里有我!这些女人不过是流民,身份低贱,只是运气好才被收留,哪有资格跟我对比? 於是赵翠兰重拾自信,语气带著刻意的熟稔,道: “上次就听说江辰哥盖了新房,我本来想给你送点新家礼物,可惜你又早早去了军营。刚才听村头老汉说你回来了,我就赶紧来看你了。” 江辰淡淡一笑:“哦?这么客气呢。” “不客气不客气,咱俩谁跟谁呢。”赵翠兰立刻顺杆爬,试图拉近关係。 然后,她掀开了篮子上盖著的布,很暖心地道:“看我送你的礼物,我亲手做的。” “嚯,这多不好意思。”江辰抬眼一看,居然是一摞烙饼,还冒著热气。 这年景,普通人家能吃上粗粮、糠团,就很不错了。 这一篮子用麵粉做的烙饼,確实算得上是下了血本。 几女都对这意图明显的赵翠兰心生排斥,不想与她有太多瓜葛,更不愿收这东西。 谢云舒最为牙尖口利,率先站了出来,用疏离的语气说道:“这可太破费了,咱们怎么好意思收你的礼物呢?” “是啊是啊。” “不能收不能收。” “赵姑娘你还是拿回去吧。” 其余几女也是连声说道,好似在宣告女主人的身份。 赵翠兰的脸色有些尷尬,心里暗骂道:老娘给江辰哥送礼,你们操什么心?等老娘当了正妻,非得好好立规矩,狠狠收拾你们! 心里这么想,她脸上依旧是和煦的笑容:“哎呀,这不算什么,就是点家常便饭,江辰哥当兵这么辛苦,吃得好的补补怎么了? 江辰哈哈一笑,目光扫过那篮饼,爽朗地道:“確实不算什么,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赵翠兰心中一喜,却又像是吃了苍蝇一样有点膈应。 喜的是,江辰收了礼物。 膈应的是,江辰偏要来一句“確实不算什么”,显得自己这份礼物好似不值一提…… “夫君,这……” 几个媳妇则是心头一紧,神色复杂。 难道夫君真对赵翠兰有意思? 可……夫君虽然喜好美色,也不至於来者不拒吧? 这赵翠兰只能说勉强有点姿色,但跟家里的姐妹比,差得也太远了。 更何况她明显有所图谋,不是过日子的人。 就在她们心思浮动之际,江辰接过一篮子饼,施施然往屋里走:“正好我想吃饼了,屋子里那盘炒腊肉,等下用来卷饼吃,肯定嘎嘎香。” “呃……” 几个媳妇哑然失笑。 好嘛,夫君原来真是单纯想吃饼,压根不在意赵翠兰是什么意思——你敢送,我就敢要。 赵翠兰的脸皮却是抽了抽,暗道:不是?!你拿著饼就走了?不该跟我说点什么吗?就算你不提一下提亲的事,好歹喊我进屋坐坐吧? 眼看江辰真要回屋吃饭了,赵翠兰急忙喊道:“江辰哥!” “怎么了?”江辰扭头,疑惑道,“礼物和心意我都收了,你要不先回家唄?外面怪冷的。” 第79章 徒弟是你真饿了 外、外面怪冷的?! 这貌似关切的话语,却让赵翠兰的脸都绿了! 冷! 冷你不让我进屋? 我都主动给你机会了,你就不知道接一下? 真是个榆木脑袋!不解风情! 赵翠兰暗自跺了跺脚,也顾不得什么矜持了,索性把话挑明,脸上挤出几分羞涩和歉意: “江辰哥……不久前你和江福叔去我家提亲,我娘的態度可能有点不太好,说了些不中听的话。” 江辰一拍大腿,大度地道:“哎呀,我当什么事呢,都过去了!你这不是送饼来了吗?就当是道歉了。” 赵翠兰心中莫名有些恼火,暗道:道歉?你还真觉得我家做错了?什么脑子! 她强忍著骂人的衝动,脸上认真地道:“实话跟你说吧,其实当时我娘对你要求那么多,也只是想试试你的诚意,看看我在你心中的重要程度,並不是真的想要那十两聘礼。” 江辰暗自惊嘆:这话术……怎么有种跨越时空的熟悉感? 赵翠兰轻嘆一声,语气带著委屈和无奈:“而且,我娘的意思也不代表我的意思。其实……我对你还是很有好感的。” 她適时地低下头,声音渐小:“只是我娘当时那么说,我作为女儿,总不能当场跟她唱反调,那也太不孝了……” “对对对,没错。”江辰连连点头,附和道,“都是你娘的意思,我明白,呵呵。” 赵翠兰心中一喜,赶紧趁热打铁:“总之,我跟我娘,其实都是很看好这桩婚事的,当时闹得不欢而散,事后我越想越惋惜,心里一直放不下……” 江辰顺著她的话道:“所以呢?” 赵翠兰目光灼灼地看著江辰,眼神真挚又带著羞涩:“经过我这些天的劝说,我爹娘都答应让我嫁给你了。咱们可以商量一下,把婚期定了。” 她紧紧盯著江辰的脸,期待看到他欣喜若狂的表情。 江辰却是深深嘆气,道:“唉……那可不行啊。” 赵翠兰一愣:“为什么不行?我都同意了啊!” 江辰两手一摊,一脸无奈:“我这聘礼还没凑够呢,哪能娶你。” 赵翠兰一听,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故作嗔怪:“你我两情相悦,还在乎这些俗礼做什么?只要你有这份心,我就知足了,还要什么聘礼!” 江辰却神色严肃:“那怎么行!你都说了,你娘要知道你在我心中的重要程度。我要是连聘礼都不给,岂不是显得我一点都不重视你?这聘礼,必须给!” 赵翠兰心中狂喜! 本来她觉得,江辰现在发达了,又有新房,又买得起骏马,自己就算不要聘礼也行。 反正等成了婚,家里的东西都是自己的。 可现在,江辰居然坚持要给聘礼,可真是意外之喜。 自己没道理不要啊! “虽然你这么说,但……”她假意推辞了一下,然后做出不得已的表情,道,“罢了罢了,你话说到这份上,我如果再推辞,就是糟践你了。那这聘礼……你打算给多少?还是按原来的……十两?” 她紧紧盯著江辰的嘴唇,心跳加速,仿佛已经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 江辰却是眉头一皱,態度坚决地道:“十两?怎么可能十两?” 赵翠兰心里咯噔一下,以为自己要价太高,正想主动降价,却听江辰郑重地道: “以你的姿色和咱俩的感情,十两简直是侮辱!至少也得五十两!” 五十两?! 赵翠兰猛地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算是县里的大户人家,也未必能给这么多聘礼吧? 不等她反应过来,江辰沉吟道: “不行,五十两还是配不上你,得一百两!对,就一百两!少一个子儿,都不足以表达我对你的重视。” 一百两?! 赵翠兰这次確定自己没听错,幸福得差点晕过去。 一百两银子,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有了这笔钱,她全家都能享福,弟弟还能轻轻鬆鬆娶妻,甚至纳妾。 果然,江辰哥实在是太在意我了,他这是要把我捧在手心里啊! 哼哼! 赵翠兰顿时觉得,江辰已经彻底痴迷於自己,腰杆都挺得直了,看向苏月嬋等女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放肆和得意。 “……” 苏月嬋、柳红几女,则是更加茫然了,欲言又止。 赵翠兰兴奋极了,迫不及待地想拉住江辰的胳膊: “江辰哥!那……我们现在就去见我爹娘,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吧!” 江辰不动声色地后撤半步,避开了她的手,义正辞严地道:“现在?现在不行!刚才不是说了嘛,我聘礼还没攒够呢……” “你的意思是?”赵翠兰喃喃道。 江辰一拍胸脯,道:“等攒够了聘礼,我再去你家,重新提亲,让你风风光光的!” “可是……一百两,可不是小数目,得攒多久啊。”赵翠兰有些急切。 江辰指了指旁边的赤电,道:“你放心,我如今在军营里混得还不错,攒钱快得很!你看,这才十来天,我不就挣了这匹马回来吗?你安心等著,要不了多久的。”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情真意切。 赵翠兰面色一喜,道:“好!好!江辰哥,我等你!” 虽然不能立刻住进新房子有点遗憾,但想到未来的天价聘礼和无限风光,她还是激动得满脸通红,又跟江辰寒暄了好几句,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 江辰一家人重回饭桌。 气氛却忽然凝重了起来,几个女人面面相覷,脸色都不太自然。 江辰道:“怎么了?都不说话。” 还是苏月嬋先开口,道:“夫君,不是我们不支持你娶妻、纳妾,你今日带回梨落妹妹,我们就什么都没说。可是赵翠兰这女人……你真要娶她?甚至要给一百两聘礼!” 柳红神色幽怨地道:“夫君,难道我们姐妹几个,还不如那什么赵翠兰吗?” 顾念薇坦诚地道:“若夫君觅得良人,我们绝无二话。可是赵翠兰……她根本就配不上夫君!这女人的心眼子都写在脸上了,谁娶了谁家里不安生。” 夏玉连连点头,道:“就是就是,这饥荒乱世,哪还有要聘礼的?一百两她还真敢好” 谢云舒嘆息:“夫君在军中拋头颅洒热血,好不容易挣点钱,怎么能这么花呢……” 就连师父沈寒霜都轻哼一声,道:“徒弟,你是真饿了。” 第80章 要当爹了 感受到眾女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江辰真是哭笑不得——古代人还是太实诚了点儿。 於是他摆摆手,笑著解释:“我跟赵翠兰说著玩的,你们还真信啊?” “啊?说著玩的?”眾女不禁一愣。 隨即仔细一想,好像也是,这是夫君能干出来的事。 柳红第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张的气氛瞬间缓和。 江辰脸色一正,不屑:“我又不贱,花一百两聘礼娶个捞女回来?你们放宽心就好了。” “捞女?” 眾女没听说过这个词,但似乎能脑补出是什么意思。 江辰又坏笑著道:“她想要聘礼吗,让她在家慢慢等著吧,看以后谁敢娶她。” 沈寒霜都忍不住轻笑出声,道:“你可真是大缺大德……” 江辰义正辞严地道:“什么大缺大德,这分明是积德行善!我这么干,省得她以后祸害其他穷哥们,功德无量!” “夫君的思路,总是与常人不同。” 几女纷纷露出了轻鬆的笑容。 江辰笑呵呵地道:“吃饭吃饭,还別说,这烙饼真香!” 堂屋內的气氛再次变得温馨而欢快,眾人正围著饭桌吃得香甜…… 突然,苏月嬋眉头微蹙,放下筷子,用手帕掩住了嘴,发出一阵轻微的乾呕。 “月儿,你怎么了?”江辰注意到她的异样,关切地道。 苏月嬋缓了口气,脸上带著些许尷尬,道:“没事,可能刚才吃得有些急,搅了大家兴致,我去旁边坐会儿。” 说著,她便想起身离席。 可她走到床边坐下,那股反胃的感觉並未缓解,身子又忍不住耸动了几下。 几女见状,也都面露忧色:“大姐,你这看著不像吃急了,还是找大夫看看吧?” 这时,小桃轻声但认真地道:“要不……我先给月儿姐看看吧?” 江辰有些惊讶:“小桃,你能看病?” 小桃笑著道:“主人忘了吗,我原本所在的许家,是好几代传承的医学世家。我常年跟在老爷和小姐身边,耳濡目染,也学了些医术。” 江辰喜道:“小桃原来还是个大夫,我真是捡到宝了,那你快给月儿看看吧。” 小桃快速离开饭桌,来到苏月嬋旁边。 “有劳了小桃。”苏月嬋伸出手腕。 小桃屏息凝神,將手指搭在她的腕脉上,仔细感受了片刻。 很快,她的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道: “主人!大姐!这……这是喜脉啊,月儿姐有身孕了!从脉象上看,应该是有大半个月了。” 此言一出,满室皆静。 苏月嬋微微愣了一下,眼中又有难以置信,又有茫然。 其他几女也是呆了一瞬,隨即纷纷惊呼: “真的?!大姐有喜了?!” “天啊!太好了!” “我要有侄子了?” “也可能是侄女呢!” 江辰的大脑忽然有些空白 自己要当爹了? 好不真实…… 他两世为人,“父亲”这个身份,对他而言是全然陌生的。 但这不真实感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就被激动所取代——那是源自血脉本能的悸动与喜悦。 “哈哈!” 江辰猛地站起身,几步跨到苏月嬋面前,轻轻將她拥入怀中,道: “月儿……太好了!我要当爹了!你要当娘了!” 苏月嬋依偎在他怀里,感受著他的心跳,心头也是涌上浓浓的幸福和即將为人母的羞涩。 她从未想过,“有孕”二字,会落在自己身上。 自己何等身份? 竟然要当母亲了? 她觉得一切就像是做梦…… 但,原本的人生轨跡早已改变。 她想不了太多,也看不到太远,心绪反而平和了下来。 她现在只想好好把孩子生下来,好好养大……这就够了。 “夫君,这是我们的孩子,我好欢喜。” 苏月嬋面颊緋红,手掌下意识地抚上小腹。 江辰重重点头,道:“嗯,我们的孩子。” “太好了!” “如果是女儿,一定和月儿姐一样聪明漂亮。” “如果是儿子,一定和夫君一样英俊勇猛!” 柳红、谢云舒、顾念薇、夏玉、梨落,乃至小桃,在由衷地为二人感到高兴的同时,心中也產生了浓浓的羡慕。 大姐第一个怀上了夫君的骨肉,在夫君心中的地位肯定更不一样了。 我们……也要努力才行! “大姐有了身孕,以后家中的所有活都不要干了,全都我们来。” “对对,大姐后面可不要上手了!” “碗筷我们收拾!” 几女回过神来,立刻把苏月嬋安排得明明白白,生怕受到一点损伤。 苏月嬋有些哭笑不得,道:“这才半个多月,没什么影响呢。” 几女笑著道:“反正家里人多,也用不到大姐干活,你就安心养胎吧。” “唔……那好吧。”苏月嬋这才点头。 看到后宫融洽的样子,江辰也是颇为欣慰,没白疼她们啊。 接下来两天,得疼爱得更多点才行…… 就在这时,外面隱隱传来一阵喧闹声。 有男人粗鲁的呵斥,还有女人的哭泣和哀求声。 “嗯?” 沈寒霜反应最快,她正好不想继续看江辰跟几个媳妇温存,便闪身而出,想看看什么情况。 江辰心中也是疑惑,侧耳细听,女子的声音似乎有点耳熟。 “我出去看看,你们待在屋里。” 於是他丟下这话,紧隨沈寒霜之后走了出去。 江辰刚出院门,远远就看到村道上有一辆驴车。 三个穿著短打、面相凶悍的男人,正扭著一个衣衫朴素的年轻女子,强行按在了驴车上,像是要出村。 那女子拼命挣扎,声音淒楚: “不要!求求你们放开我!钱、钱我一定会赔给你们的。你们先我回家,我爹重病,我走了没人照顾他,他会死的!求求你们了!” 为首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毫不怜香惜玉,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怒骂道: “贱婢!別给你脸不要脸!你弄坏了我们的贵重丝绸,拿什么赔?把你卖了都赔不起!你只能乖乖跟我们去店里,做工抵债!” 江辰眉头一皱:做工抵债? 这几个男人,他也有点眼熟。 想起来了…… 昨晚在醉春楼玩乐,看到过店里的各色人物。 眼前这三人,分明就是醉春楼里的龟公。 他们说的“去店里做工抵债”,怕是要卖身还债! 江辰再看那哭诉的女子,眉头拧得更深了:是她?叶芷晴! 第81章 给你脸了? 叶芷晴,江辰对这个姑娘颇有印象。 之前他在村口卖狍子肉时,叶芷晴为了给重病的父亲补身体,把母亲的遗物银簪都拿出来抵钱了。 当时江辰怜惜她的孝心,还特意答应她日后可以赎回。 没想到再次相见,竟是如此悽惨的场景……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民女!还有没有王法了!”沈寒霜见状,顿时柳眉倒竖,厉声喝止。 三人骂骂咧咧地停下,带头一个叫刘莽的龟公瞪著眼,恶声道: “哪来的娘们,滚开!少他妈多管閒事!这贱婢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另外两男也是没好气地道: “莽哥说得对,她弄坏了我们的上等丝绸,抓她去做工抵债,那是按规矩办事!” “臭娘们,识相的就赶紧让开,不然连你一块抓!” 就在这时,江辰沉稳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哦?按规矩办事?是大乾的规矩,还是你们自己定的规矩?” 三人闻声回头,先是下意识想骂人,可对嘴边的污言秽语又咽了下去。 “江、江辰?!” 三人的脸色有些难看,像是见了鬼一样。 昨晚江辰在醉春楼大战神勇,把雷豹打得落荒而逃。那场面,他们歷歷在目。 此时看到这张熟悉的脸,不禁暗暗发怵。 叶芷晴顿时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流著眼泪道:“江、江辰,救我……” 江辰冲她露出一个安心的眼神,道:“今天我既然撞见了这事,自然不能不管。” 刘莽咬了咬牙,道:“江、江辰,你欺负人!就算你能打,也不能目无王法吧?” 江辰冷冷道:“目无王法?到底是谁目无王法!你们扣押我村里的无辜女子,真当我白山村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刘莽红著脸,道:“胡说!谁目无王法了?我们醉春楼行事,一向都是遵守律法的!” “开青楼的还遵纪守法了?”江辰嗤之以鼻,道,“我不想动手,把人放了,自己滚?!” “江、江辰,你欺人太甚!”刘莽恼羞成怒,狠狠跺脚,却又不敢干什么。 叶芷晴见状,很是惊疑。 这三个男人,本来凶得很,一言不合就动手。 现在见了江辰,居然这么老实,只敢耍嘴皮子?甚至都不怎么敢说狠话…… 江辰戏謔地道:“欺人太甚?呵,我江辰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们倒是说说,为什么要抓她!” 刘莽长呼一口气,道:“她弄坏了我们的绸缎!你自己看!” 说罢,从包袱里丟出几件似是刚缝製好的衣服。 叶芷晴连声道:“不是,根本不是!” “你还狡辩!”刘莽怒吼一声,抬手就要打叶芷晴。 江辰眉头一挑,一掌甩出。 啪! 刘莽的手臂顿时被打飞,手背肿得发红。 “叶芷晴,你说。”江辰淡淡道。 叶芷晴这才娓娓道来,语气带著委屈: “最近我想挣点钱,把母亲的簪子赎回来……就找了个活干,简单来说就是缝製衣服。这几件衣服,我都是严格按照他们的要求缝製的,可今日他们来取货,非说我缝得不好,糟蹋了料子……” 听到这里,沈寒霜拿起几件崭新的衣服,看了看后,大为不满: “这衣服哪里有问题了?这规整程度,这缝製的水平,就算在宫廷中都是上乘的水准!” 刘莽理直气壮地道:“说得好像你很懂一样!你们一伙的,你当然向著她!” “让你说话了吗?”江辰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刘莽脸上火辣辣的疼,捂著脸不再插话。 叶芷晴继续道:“然后……他们就让我赔钱,要赔五十两!我总共才赚几十文,哪来几十两还钱啊?” “这些料子虽好,可就算去买,也要不了这么多钱吧?”沈寒霜气得银牙轻咬。 叶芷晴满脸无奈:“我还不上前,他们就让我去店里做工抵债,我起先以为是酒楼布坊什么的,哪想到会是青楼?那种地方,我怎么可能去!!” “然后,他们就强行抓你走了?”江辰沉著脸。 这仨个狗东西,恐怕一开始就想了好了要逼良为娼。 不管叶芷晴的针线活怎样,最后一定都会被挑刺! 要不是自己碰巧撞见这事,她今天真到了醉春楼,这辈子就毁了。 “畜生!” 江辰气不打一处来,扬起巴掌再次抽了出去。 啪!! 刘莽另一边脸,也是瞬间红肿,嘴角溢出血来。 “莽哥!” 两个小弟大急,连忙搀扶住刘莽,然后怨毒地道:“江、江辰,你简直目无王法!!” “哦?” 江辰呵呵一笑,手掌再次抬起。 啪!啪!啪!啪! 连续四个耳光抽在两个小弟的脸上,又多了两颗猪头。 “呜呜呜,啊啊啊呜呜!欺负人,欺负人啊!” 三人疼得齜牙咧嘴,敢怒不敢言,竟是当场哭嚎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憋屈的。 “真是可笑,恶人自己还哭了。” 沈寒霜翻了个白眼,满脸鄙夷。 接著她就把叶芷晴搀扶了下来,解开了绳索。 “多、多谢……” 叶芷晴满脸感激。 尤其是看向江辰时,眼神中多了几分异彩。 “呜呜呜,啊啊啊,不要啊,你们怎么能抢人啊!欺人太甚!” “你们把人抢走了,我们回去怎么交差啊。” “太过分了,呜呜呜呜!” “当兵的都这么欺负人吗?!” “你、你有种打死我们得了!” 刘莽三人哭得更凶了。 江辰被气笑了,道:“行了行了,这些料子我帮她赔了。” “啊?!” 三人一愣,有些不可思议。 这个混世大魔王,竟然……主动愿意赔偿料子钱? 可是……咱们一开始压根也不是为了料子钱,就是为了逼债让她去卖身啊! 三人相视一眼,暗暗点头。 事已至此,这叶芷晴肯定是带不走了。 要是能拿点钱走,也算没白来一趟了。 刘莽想了一下,道:“你真赔?那行……这些料子五……” 本来他想说五十两的,毕竟刚才让叶芷晴赔的就是五十两。 但话到嘴边他又不敢说出来了。 这些料子市价,远不到五十两。 真要五十两,这煞星说不定又要动武。 还是少要点吧。 於是,刘莽改口道:“十、十两银子,总共十两银子。这些料子,你去坊市买,差不多也要这个钱了。” 江辰二话不说,直接掏出一块十两的银锭。 刘莽大喜,赶紧伸手去接。 却不料,手还没伸过去,脸上又挨了一巴掌。 啪!! 江辰手里抓著银锭,手背却狠狠甩在刘莽的脸上。 顿时,刘莽的牙齿就飞出了两颗,还夹杂著几丝血液。 “你、你?你什么意思?!” 刘莽人都傻了,再次捂住了脸。 江辰没好气地道:“给你脸了是吧?老子给你钱,你还真敢要?” 第82章 老叶 你还真敢要? 简单一问,让刘莽的心態彻底崩了。 他又疼又恼火又委屈,眼睛都红了。 他心中有万般不甘和咒骂,嘴上却连一个不字都不敢再说,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不要了!我们不要了!” 江辰把那些衣服丟回车上,道:“你们的东西,带走!” “是是是!” 刘莽如蒙大赦,忍著剧痛,招呼两个同样肿著脸的小弟离开。 这狗屁的白山村,他一刻都不想待了。 江辰却再次开口,不悦道:“这就走了?” 刘莽浑身一僵,哭丧著脸回头:“你、你还想怎样?” 江辰淡淡道:“叶芷晴的工钱呢?你们是不是忘了?” “工钱?!”刘莽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嗓子都变尖了,“我、我们不要赔偿就算了,还要付工钱?” 江辰眉头一挑,道:“怎么?叶芷晴给你们缝製的这些衣服,针脚细密,工艺精湛,是上等手艺。你们说料子损毁,完全是无稽之谈!她付出了心血,难道不该拿钱?” “……”刘莽胸口堵得发慌,偏偏无法反驳。 江辰转向叶芷晴,问道:“他们当初答应给你多少工钱?” 叶芷晴怯生生地道:“说好的是……每件三十文,我、我总共制了八件。” 江辰再次看向刘莽,目光冷漠。 还没开口,刘莽就慌了神,赶紧数了一捧钱,递给叶芷晴。 “我、我们能走了吧?” “滚。” 三人如获大赦,连滚爬爬地驾著驴车,逃一样地离开村子。 叶芷晴看著手中沉甸甸的铜钱,眼眶不禁红了…… 她本以为,自己即將坠入无边地狱。 没想到不但不用去青楼了,还能拿到工钱。 而这一切,都是多亏了江辰…… 她悄悄看了看江辰那张刀削般的面容,心中一股暖流涌动,某种特殊的情愫悄然滋生。 江辰的目光转了过来。 四目相对,叶芷晴面庞一红,有些羞涩地躲开目光,然后要將钱递给江辰:“江辰,这钱是你要来的,给你……谢谢你救了我……” 江辰將她的手推了回去,正色道:“別闹,我要你这钱做甚?这是你用一针一线辛苦赚来的,是你的劳动所得,你安心收下便是。” 叶芷晴还想推辞,江辰又笑呵呵地道:“再说,我也不差这点。” 看到江辰坚定的样子,她才把钱攥紧,眼神中更加充满感激。 稍微平復了一下心情后,她数了一下钱,又道:“江辰,现在我有钱了,我想……赎回那个簪子。” “没问题。” 江辰爽快一笑,然后从钱袋里取出了那根簪子。 赎回簪子,需两百文钱。 这是一开始就说好的。 工钱,江辰不会要。 但赎簪子的钱,他收了。 因为他看得出来,叶芷晴性子独立坚强,这钱自己如果不收,她绝对不会要回簪子。 “你、你竟然一直带在身上?” 叶芷晴看到他竟然將簪子隨身携带,心尖猛地一颤,那股难以言喻情愫更加强烈。 江辰笑著道:“你那么看重这簪子,我自然得好好保管,丟了我可赔不起。” 这句带著些许调侃的暖心话语,让叶芷晴终於潸然落泪,紧紧把簪子贴在胸口,道:“江辰,谢谢你,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沈寒霜抱著胳膊站在一旁,將叶芷晴那含泪带羞的模样尽收眼底,心中不由得暗嘆:得了,又一个。 女人看女人总是最准的。 她看得出来,这小姑娘的心,已经落在江辰这儿了。 自己这个花心徒弟,家里都好几个了,出来溜达一圈的功夫,居然又能招惹上一个。 真是……走到哪儿,桃花开到哪儿。 就在这时,叶芷晴也转过身来,对著沈寒霜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道:“也多谢这位女侠。” “举手之劳,不必掛齿。姑娘没事就好。”沈寒霜露出一个客气的笑容。 道谢结束后,叶芷晴想起臥病在床的父亲,心中焦急,道:“两位,我爹一个人在家,我得赶紧回家看看,他肯定担心死了。” 沈寒霜道:“徒弟,我先回去了。你跟她一起回吧,免得再出什么变故。” “好。” 江辰点点头。 “那……多谢。” 叶芷晴刚被抓,也是有点心理阴影,没有推辞。 ………… 两人便快步朝著叶芷晴家走去,到了地方,江辰发现这住处比想像中更简陋。 泥土墙多有裂缝,茅草屋顶也有些单薄,恐怕连御寒都有些费劲。 不过,里外都收拾得乾乾净净,井井有条。 老叶重病在床,这些肯定都是叶芷晴收拾的。 走进屋內,陈设也是简单整洁。墙上掛著几幅字画,那字笔力遒劲,风骨嶙峋,画作也是意境清远,颇为不俗。 江辰早听村里人提过,叶芷晴的父亲叫叶永瑞,是个读书人,早年就是靠卖字画为生的。 只是如今天下大乱,谁还有心思买字? 父女俩相依为命,日子也是过得越来越难。 “爹?我回来了。”叶芷晴一边说著,一边快步走向里屋。 接著,里面就传来她焦急的惊呼:“爹!!” 第83章 我还非娶不可了 江辰听到叶芷晴的呼声,当即一个箭步衝进里屋。 只见一个身形消瘦、面容憔悴的老者倒在地上,脸色发白,气息微弱,手边还有一个打翻拐杖。 看样子,是下床没走几步自己摔的。 但不知道,是摔死了还是摔晕了…… “爹!你怎么了?你別嚇我啊爹!”叶芷晴惊慌失措地扑到父亲身边,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江辰立即上前,蹲下身探了探叶永瑞的鼻息,道:“別慌,人还活著!” 接著,他小心翼翼地將这副枯瘦的身躯扶回床上,一只指掐了掐叶永瑞的人中穴,另一只手轻拍其面颊,低声呼唤:“叶伯父?叶伯父?醒醒!” “爹、爹……”叶芷晴也在不停呼唤。 少顷,叶永瑞的眼皮颤动了几下,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爹!你醒了!” 叶芷晴长长舒了一口气,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叶永瑞涣散的目光逐渐聚焦,看到女儿梨花带雨的样子,他立刻急切地道: “晴儿!是晴儿吗?你……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爹,我没事,我好好的,您別激动!”叶芷晴连忙道,“您怎么到地上了?多危险啊!” 叶永瑞老泪纵横,紧紧抓住女儿的手道:“我……我听到外面吵嚷,说你被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抓走了……爹想去寻你,可这身子骨不中用……刚下床没走两步,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说得断断续续,充满了无力感和深深的自责。 叶芷晴听得心酸不已,安慰道:“爹,您好好躺著养病就行,別想那么多,女儿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江辰嘆息道:“上次你在村口买肉,只说要为父亲养病,没想到病得如此沉重。” 叶芷晴道:“还是多亏了你那些狍子肉呢,要不是有点肉给爹补补,他……恐怕都撑不到今天……” 叶永瑞的老脸忽然抽了抽。 他把女儿拉扯这么大,比谁都了解女儿。 多年来,他从未见过,女儿对男子流露出这种柔软乃至倾慕的神態。 叶永瑞心中警铃大作,急道:“晴儿!你和他……是什么关係?!” 叶芷晴被父亲激烈的反应弄得一愣,下意识说道:“爹,他是江辰啊,咱们村的,你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他!”叶永瑞咳嗽了两声,道,“爹虽然不常出门,但村里最近风头最盛的后生,我还是知道的!” “既然是一个村的,又不是什么坏人,您这么著急上火做什么?”叶芷晴疑惑道。 他看向江辰的眼神充满了审视和毫不掩饰的敌意。 “就因为是江辰,爹才急!”叶永瑞情绪激动,看向江辰的眼神中,充满审视和敌意。 他就这么一个女儿,直如珠如宝地捧在手心,生怕她受半点委屈。 如今,女儿也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虽说家境贫寒,但凭著芷晴的品貌和孝顺名声,十里八乡也有不少人家来提亲,其中不乏一些踏实的后生。 可叶永瑞自恃文人身份,又心疼女儿,总觉得大部分男子都配不上女儿,怕女儿嫁过去会吃苦。 他谨小慎微地为女儿挑了又挑,千防万防,却万万没想到,女儿的心竟然被江辰给勾走了!! 这江辰一口气娶了好几个婆娘,早就成了村民茶余饭后的谈资。 单是花心这一条,就配不上晴儿! 退一万步讲,晴儿虽性格坚强,但没有心眼子,真要是进了江辰那后院,还不得被其他女人生吞活剥了? 到时候有流不完的泪,吃不完的苦! 更何况,江辰还是个兵! 如今大乾国力衰微,当兵就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不知道哪天就死了。 他怎么能眼看著女儿跳进火坑? 之前来提亲的那些人家,即便家境平平,至少是个正常人啊!早知如此,还不如应了之前那些提亲! 叶永瑞越想越急、越气恼,死死拽住女儿的手,道:“晴儿,你听爹的话,以后……以后离他远点!” 叶芷晴微微蹙眉,道:“爹你今天是怎么了?你平日教我知书达理,为何对江辰如此有偏见?今天是他救了我,若非他仗义出手,我恐怕都见不到你了。” “呃……他救了你……” 叶永瑞语气一噎,自己光顾著担心女儿的未来,確实对恩人的態度有些差了。 於是他挣扎著想要坐直一些,尷尬地道: “江辰啊,我一时情急,失礼了。多谢你出手搭救小女,此恩……叶某铭记在心。作为报答,家中的字画,你可任意取走,多少能卖些钱。” “叶伯父言重了,不过举手之劳。” 江辰也不想跟个半截入土的病人一般见识,客气地拱了拱手。 叶永瑞深吸一口气,话锋一转,语气再次变得坚决:“恩情是恩情,但晴儿,爹还是希望,你以后不要与他有过多来往!以后,爹会给你觅个好人家,让你有个安稳的生活。” 叶芷晴先是一愣:爹原来是这个意思?他是怕我和江辰…… 想到这里,她的脸颊顿时红了,嗔怒道:“爹,你瞎说什么呢!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叶永瑞捶胸顿足:“完了完了,晴儿从来都不会跟我顶嘴的。今日为了江辰,竟要与我斗气……你、你真是陷进去了啊!” “爹,我没有!” 叶芷晴急得直跺脚。 “我的乖女儿,你清醒清醒,爹是男人,活了大半辈子,比你更懂男人!你可不要因为一时衝动嫁错了人啊!” 叶永瑞苦口婆心地道。 “爹,你过分了!你不想我嫁人,我没话说。可你说这种话,不是在贬低江辰吗?” 叶芷晴努力压住不满,儘可能平和地道。 叶永瑞唉声嘆气,更加坚定女儿是著了魔。 他知道劝不住女儿,於是看向江辰,神色认真地道:“江辰,你救了我女儿,我很感激,但求你放过我女儿吧。老头子我没几天活头了,只希望死前能看到他有个好归宿……” 江辰饶有兴致地道:“哦?叶伯父的意思是,我不是个好归宿嘍?” 叶芷晴嗔怪道:“爹,你教我的礼义廉耻,君子之风呢?!” 叶永瑞一摆手,道:“爹不管,就算是失了义,爹也要让他明白——他江辰,绝非你的良人!” “哈哈,我这个人叛逆……”江辰哈哈一笑,道:“叶伯父也是这么说,那你这宝贝女儿,我还非娶不可了!” 第84章 高墙 叶永瑞本就瞧不上江辰,现在听到江辰如此厚顏无耻的话,更是面红耳赤,彻底没了读书人的斯文: “你、你无耻!果然是山野村夫,粗鄙至极!除非我死了,否则绝不可能让女儿嫁给你!” “爹……江辰……” 叶芷晴夹在两人中间,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就在屋內气氛僵持之时,院外传来一个清亮的少年声音: “师父!我来看您了!” 话音未落,一个穿著粗布长衫、面容清秀的少年便跑了进来,正是叶永瑞唯一的学生——冯阳。 冯阳是隔壁村的,今年十五,家里条件算是稍好的。 当然也好不了多少,只是能在餬口之余,勉强挤出一点钱粮供他读书,指望著他出人头地。 冯阳从小聪慧勤奋,叶永瑞就收了他为学生,分文不收。 冯阳也懂得感恩,师父病倒这些天,他几乎日日都来探望,也经常带些吃食来。 今日的冯阳,脸上带著激动的笑容,一进门就献宝似的道:“师父!我给您看一件好东西!您看了一定高兴!” 徒弟的到来,也是让叶永瑞暂时压住了怒火,饶有兴致地道:“什么东西,被你说得这么好?” 冯阳取出一张泛黄的糙纸,恭敬地递给师父:“师父您看。” 叶永瑞疑惑道:“这是何物?” 冯阳一脸兴奋,道:“师父,这是今天传疯了一首诗!据说出自醉春楼,仅仅一天工夫,就传遍了整个青岩县周边各县城,读书人都在爭相传抄呢!” “醉春楼?!” 叶永瑞一听这名字,顿时皱起眉头,“那等藏污纳垢之所,能出什么像样的诗篇?简直有辱斯文!” 说罢,他竟要將那糙纸揉碎扔掉。 “师父!別啊!”冯阳急忙抢上前,宝贝似的將纸张抚平,正色道,“师父,您先別动气,看看再说!这首诗真的……可流传千年!我特意誊抄下来,读了好几遍,越读越是惊嘆於诗人的才华和胸怀。” “嗯?” 叶永瑞多了几分疑惑。 自己这学生虽然年纪不大,但才华不错,能让他用“流传千年”这种评价,这诗或许真有些门道。 叶永瑞將信將疑地展开糙纸,目光落在那一列列整齐的黑字上: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 只是看完开篇第一句,叶永瑞的脸一变,立即正襟危坐:“这起句,何等豪迈,何等气象!” 他迫不及待地继续看下去,浑浊的老眼都瞪大了些: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刀四顾心茫然。 欲渡清河冰塞川,將登北茫雪满山。 閒来垂钓碧溪上,忽復乘舟梦日边。 读到一半,叶永瑞已然激动得双手颤抖。原本苍白的病脸上,竟因为激动而发红: “此句,竟能把英雄之悲愴写得如此绝妙,连我这把老骨头都几乎感同身受。” “这对仗、这意境……” “困境之下,诗人竟有如此不甘沉沦、伺机而起之志!” “好,好,好!妙哉!” 叶永瑞的呼吸有些急促,连忙去看最后两句。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掛云帆济沧海! “一句反问,虽是平实的辞藻,却將心中的苦闷与彷徨宣泄得淋漓尽致!” “这最后一句才是石破天惊啊!仿佛於无尽的迷茫中劈出万丈豪情,信念坚定,气魄干云!” 读完全诗,叶永瑞完全沉浸其中,脸上的病容都被驱散了不少。 这哪里是青楼艷曲? 分明是志士仁人的凌云壮志! “师父,我就说吧,这诗有望流传千年!我就知道,师父看到此佳作,一定会心情好的。”冯阳嘿嘿笑著道。 “没错,堪称千古佳作啊。”叶永瑞由衷感嘆,“我此生若能写出这样的诗篇,那才真是死不瞑目了。” “师父莫要胡说,您后面的日子还长著呢,也能写出流芳百世的作品。”冯阳一脸认真地道。 “但愿吧……” 叶永瑞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自己的水平,自己清楚。 论才华、天赋,他有信心自称大乾的佼佼者。 可刚才这首诗,文坛“佼佼者”是写不出来的。 那必须是天纵奇才,在某些特定的机缘下,才可能创作出来。 不管自己多么努力,都无法强求。 人生默念能见识到如此旷世奇作,已是幸事了…… 叶永瑞稍微平復了一下心情,把精神从诗句的意向中抽了回来。 他想起女儿跟江辰的事还没解决,脸色重新板了起来,道: “江辰,你也別怪老朽说话难听。” 一边说,他一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冯阳、叶芷晴身上,语气带著一种文人的骄傲与执拗: “你看,老夫是读书人,一生浸淫琴棋书画,虽不敢说有多大成就,但曾经也高中过。我的学生冯阳,天资聪颖,走的也是读书明理、科举入仕的正途。我的女儿,从小在我身边,耳濡目染,虽不是学富五车,却也知书达理,懂得品鑑诗文……” 叶永瑞顿了一下,语气更加坚定决绝: “所以,她將来要找的夫君,老朽不敢要求对方多么天资纵横、学贯古今,但起码……得是个读过书、识过字的人吧,能与她有些共同言语,而非一个粗莽的村夫!” 这话,虽然没刚才那么难听,但其中的界限划得更加清晰。 一堵无形的“文野之隔”的高墙,被他高高筑起,把江辰彻底阻挡在外。 却不料,这番话说完后,江辰还未表態,冯阳却愣了愣,道:“师父你刚才叫他什么?江……辰?” “是啊,是江辰,如何?”叶永瑞回道。 冯阳睁大眼睛,吃吃地道:“师、师父,这首旷世佳作,就是、就是江辰所作啊!!” 第85章 你还娶吗 冯阳睁大眼睛,吃吃地道:“师、师父,这首旷世佳作,就是、就是江辰所作啊!!” 叶永瑞像是听到了最荒谬的笑话,翻了个白眼,道: “什么玩意?简直胡说八道!这等足以流传千古的神作,怎么可能是一个色鬼村夫所作?绝无可能!” 冯阳正色道:“师父,是真的,很多人都在场,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做不得假。” “那……一定是同名同姓。”叶永瑞下意识说道。 冯阳又道:“青岩县不大,不至於有两个江辰吧?而且,那位作诗的江辰,还是个新兵。眼前这位……是兵吗?” “新兵?” 叶永瑞心头一颤。 如果只是名字相同,或许还能说是巧合。 但名字叫江辰,並且还是新兵,那就不该有第二个了。 这诗,真是江辰作的? 但……怎么可能呢?! 叶永瑞猛地扭回头,目光再次投向江辰,眼神充满震惊、茫然……仿佛世界观被震碎。 冯阳也是看向江辰,语气激动:“这位兄台,就是江辰?敢问,此诗的名字是什么?昨日江兄作下此诗,却连名字都没留,如今满城都在议论呢。” “行路难。”江辰淡淡吐出三个字。 “……行路难?好一个行路难!对,就该是这个名字,太妙了!”冯阳高声讚嘆。 叶永瑞也是目光一颤: 行路难!原来是这个诗名。 太契合,太完美了! 叶永瑞刚才读诗时,就在想,为何这诗没名字。 同时他心里也在思考,诗名叫什么好。 可想了好多,都觉得不行。 而当江辰说出“行路难”时,一切豁然开朗! 不需要高深华丽的辞藻,这简简单单的“行路难”,就是最好的题目。 浑然天成,好似本就该如此。 此诗,真的是江辰所作,再不必有任何质疑! 叶永瑞看向江辰的眼神,已经变成了惭愧…… 他想到自己刚才对江辰说的话——山野村夫,粗鄙至极、色鬼、配不上,等等,每一句指责,都显得自己多么自负、可笑。 这个他打心眼里瞧不上的年轻人,早已写出了那首他惊为天人、自愧不如的千古绝唱!! 而他作为父亲,竟然以江辰不懂识文断字为由,要棒打鸳鸯? “呼呼……” 叶永瑞深呼吸一口,然后挣扎著、颤巍巍地想要从床上起来。 病体沉重,他这一动,顿时头晕目眩,身形摇晃。 “爹!”叶芷晴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搀扶住他。 叶永瑞却轻轻推开她的手,固执地下床、艰难地站稳了身体。 然后双手作揖,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著江辰深深鞠了一躬: “江、江大才子……老朽迂腐昏聵,枉以读书人自居,实则迂腐昏聵、有眼无珠,將真正的文坛圣人误认为山野村夫,多有得罪,言语无状……还望、还望江大才子海涵!” 说完这话时,他几乎耗尽了心力,身体微微晃动,若非强撑著一口气,只怕已然摔倒。 江辰倒也没有闪避,坦然受了这一礼。 等对方直起身,才语气平和地道: “叶伯父大可不必,为人父者,为女儿殫精竭虑,也是人之常情。” 这番话不卑不亢,既没有放低自己的姿態,也给了叶永瑞一个体面,透露著超越年龄的成熟与气度。 叶永瑞心中更是百感交集: 此子,不仅才华横溢,心胸气度亦非常人啊!相比之下,我这大半辈子,真是白活了…… 我这身体,估计也没几天活头了。 晴儿若能將终身託付给他,未尝不是一桩好事。 这整个青岩县,怕是找不出这么好的后生了。 他有学识、有才情、也有能力,肯定不会让晴儿受苦的…… 念及此,叶永瑞主动提问:“江辰啊,方才你说……我这宝贝女儿,你非娶不可,这话,可还作数?” 江辰一愣,道:“当然作数。” “好好好!”叶永瑞仰头大笑,道:“刚才我险些误了良缘,那就现在重新做主,將芷晴许配给你。” 这突如其来的喜事,让叶芷晴羞得无地自容,嗔道: “爹,你胡说什么呢!我俩、我俩什么时候提过什么婚事了?一直都是你自己在瞎想!” “哈哈哈!”叶永瑞笑声更洪亮了些,语气篤定,“你们是没提,但爹是过来人,难道看不出来?你们彼此有意,何必扭扭捏捏?若错过了,才是悔恨终生。” “爹!你、我……”叶芷晴脸颊烫得厉害,却心乱如麻,不知道说什么。 叶永瑞收起笑容,故意板起脸:“怎么?你若真不想嫁他,爹也不勉强,明日继续为你寻別的婚事。只是……能不能寻到一个比江辰更好,那就不好说了。” 叶芷晴心头一颤,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了,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她对江辰的情愫,原本如同雾里看花,自己也不清楚。 可当父亲说出要为她“另寻婚事”时,她的心底立马產生强烈的焦虑和抗拒。 这一刻,她终於確认了自己的心意。 或许,早在村口买狍子肉时,江辰承诺为她保留簪子时,那颗好感的种子就已悄然种下。 而今日,在江辰如同天神般降临,解救她於危难时,那威风霸气的一面,那种子便开始发芽。 他细心保管簪子,不经意间透露的细心与温柔,使得嫩芽便已茁壮。 当他展现出“行路难”的惊世才华,其文採光芒甚至盖过了勇武时,这棵幼苗已然长成了参天大树,再也无法撼动! 此生,遇到过这样的江辰,见识过他的勇武、温柔与才华,她的心里,又怎能容得下其他男子? “……” 叶芷晴沉默,不再反驳。 只是深深地低下头,耳根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哈哈,好!” 叶永瑞脸上浮现红光,仿佛病痛都好了许多。 他拉著江辰和叶芷晴的手,把叶芷晴的手交给江辰,语气认真地道: “江辰,既然你愿意给晴儿一个归宿,既然晴儿也愿意,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江辰看著眼前这娇羞无限的少女,心中亦是涌起一股暖流和责任感。 他下意识握紧叶芷晴的手掌,郑重地道:“承蒙叶伯父看重,江辰必不负所托!只要我活著一天,就不会让她吃一点苦!” 叶芷晴的脸颊更红了…… 一旁的冯阳则是睁大眼睛,道:“我来得这么巧?赶上喜事了……” 接著他冲江辰和叶芷晴行了一礼,语气带著喜悦和真诚: “恭喜师父!恭喜江大才子,恭喜晴儿姐!这真是天作之合,良缘天定哈哈!” 江辰笑著回了一礼,然后脸色一正,道:“这江大才子的称呼,我担不起。” “不必妄自菲薄,能写出行路难的人,怎能担不起才子二字?”叶永瑞说道。 江辰微微抱拳,道:“其实准確来说,这行路难的原作者並不是我……” 第86章 老朽心愿了矣 “啊?不是你写的?” 江辰这话一出,三人都愣住了。 冯阳第一个不信,美眸圆睁:“江兄,你莫要誆我们,当时那么多人在场,都亲眼所见,怎会有假?” 叶芷晴轻轻点头:“是啊,这名扬千古的佳作,若是他人所作,早就传遍大乾了……” 叶永瑞抚著鬍鬚,语重心长地道:“江辰啊,老夫明白,文人雅士,有时不愿担这虚名,但过谦即是傲,你又何必推辞呢?” 江辰正色道: “唉,我真没骗你们。其实……我时常会做一些光怪陆离的梦。在梦里,我来到了另一个世界,那里的文化瑰宝,如同天上的繁星。我只是一个幸运的旁观者,记住了其中的一些诗词,《行路难》就是其中之一。” “做梦的?” “这……” “太匪夷所思了。” 三人愈发狐疑。 江辰继续解释道: “你们仔细想想,这首诗里有些地方,是不是有点奇怪?因为原作中有些词语,被我改编了。比如『拔剑』改成了『拔刀』,因为我用刀。” “再有,清河、北茫,是青岩县附近的河、山之名,我用它们替代了原句。” “另外,诗中还暗含了两位古贤的典故,只是我水平有限,且不改也能传达出意境,才保留了原样。” 说完这些,江辰的心情轻鬆了不少。 虽说这世上没人能证明诗的原作是谁,但他还是想把事实说出来,求个心念通达。 “梦中得诗?” “神游异界?” “竟有这等奇事?!” 三人一开始都以为江辰是谦虚,但听江辰说得有鼻子有眼,也有些信了。 “所以啊,我也只是站在了前人的肩膀上。”江辰补充道。 却不料,冯阳听完,非但没有鄙视,反而露出了羡慕和嚮往之色: “做梦就能得到如此旷世神作?这简直是文坛佳话,是奇遇啊!古往今来,本就有『梦中得句』的传说,就算是梦,那也是江辰兄自己的梦!世人都会认定,《行路难》就是江兄所作。你所说的那个梦中世界,对我们而言根本就是虚幻……世人只会认定,《行路难》就是江兄所作。” “呃……” 江辰先是一愣,但仔细一想,好像確实是这个道理。 自己是代入了地球人的视角,才想说清原作者是谁。 但在这个世界,谁会在乎呢? 这就好比在地球上,如果有人成功实现了可控核聚变,他却坚持说是从平行世界拿来的。地球人依旧会把诺奖发给他,而不是不存在的“外星人”。 “哈哈!”叶永瑞大笑出声,接口道,“如果此诗真是江辰梦中神游所得,反而更添传奇色彩!这说明你是天选之人,是文仙降世啊!妙极,妙极!” “行吧。” 听到师徒俩这番逻辑自洽、甚至带著兴奋的解读,江辰也不纠结了,就当是文化输出了。 ………… 叶永瑞只觉一股喜气充盈胸臆,连带著病躯似乎都轻快了几分,他脸上泛著红光,对叶芷晴道: “晴儿,扶爹起来,去书桌那边。” “爹,能行吗?” “放心,爹今天高兴!” 在女儿的搀扶下,叶永瑞慢腾腾走到破旧的书桌前,铺开一张宣纸,研墨润笔。 “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就为你们把这拜堂仪式也办了吧,趁著我还有口气……” 叶永瑞一边说,一边提笔书写婚书。 他的手虽有些颤抖,但落笔时却异常沉稳,將满腔的欣慰与祝福都倾注於笔端,化作婚书上的恳切言辞…… 在这间简陋的茅草房中,一场简单却又庄重的婚礼仪式开始了。 没有高堂满座,没有锣鼓喧天,只有唯一的长辈叶永瑞端坐正中,学生冯阳作为见证人。 江辰与叶芷晴身著日常衣衫,在叶永瑞的主持下,行三拜之礼。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每一拜,叶芷晴都做得无比认真,眼中含著泪花。 江辰也收敛了平日的隨意,神情庄重。 礼成,叶永瑞越看这个女婿越喜欢,无比欣慰。 只要女儿幸福,他此生便再无遗憾了。 “江辰啊……” 叶永瑞稍微缓了几口气,接著回到床榻,从下面一个暗格中取出了锦盒。 锦盒本身已显陈旧,边角有些磨损,但依旧能看出其材质不凡。 他將锦盒郑重地递到江辰手中,语气凝重:“叶家虽清贫,但我唯一的女儿出嫁,也是要给嫁妆的。此物,你和晴儿务必收好,妥善保管,切勿被任何外人得知。” 江辰双手接过,只觉得这盒子入手沉甸甸的…… 接著,他面露歉意,道:“岳父,这喜事来得突然,我未及准备聘礼。回头我一定好好置办,风风光光地补上……” 叶永瑞便摆手打断,道:“不必!这什么年头,哪有收聘礼的?我不是卖女儿!我一文钱都不会要你的,只求你一件事,此生善待我女儿!” 这番话语掷地有声,將一个清贫文人骄傲与父爱展现得淋漓尽致。 叶芷晴潸然泪下:“爹……” 江辰也是备受感动,神色认真道:“岳父大人高义,视金钱如粪土!既然您不收俗物聘礼,那……” 一边说,他一边走到书桌前,提起毛笔,道:“我便以诗为聘!此诗,赠与芷晴……” 挥笔落墨,笔走龙蛇间,古老而深情的诗句流淌於宣纸之上,正是那首《凤求凰》: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將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何时见许兮,慰我彷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將。 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叶永瑞在一旁凝神细看,起初只是欣慰,但隨著诗句一行行呈现,他的神情很快从讚赏转为震撼。 他本以为,江辰的才华在於《行路难》那般吞吐日月的豪迈。 可眼前的新作……华美、炽烈、缠绵,將男子对心上人的情感表达得淋漓尽致,大胆而又风雅。 很难想像,能写出《行路难》的江辰,竟也能写出这般绕指柔的千古情诗? 这何止是天才,简直是文鬼——只有鬼神莫测之才,才能如此不拘一格,诸体皆精。 而叶芷晴,更是看得痴了。 当读到“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时,她仿佛看到了当初村口初遇时江辰看向自己的眼神; 读到“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时,她心尖都在发颤,原来他对自己,竟也有如此浓烈的思念吗?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將”,这更是她心中最深的期盼! 叶芷晴的脸颊滚烫一片: 这诗,是我的夫君,为我写的聘礼! 此诗一出,大乾之前的诸多情诗,都会黯然失色。 夫君,果然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奇男子! “哈哈哈,好好好,老朽心愿了矣!哈——” 叶永瑞的脸上带著满足之色,笑声却是戛然而止。 接著,那乾瘦的身躯,笔直倒向地面…… 第87章 又带回来一个 “爹?!” “师父!” 叶芷晴和冯阳同时惊呼一声。 江辰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叶永瑞倒下的身躯,將其放在床上。 可……叶永瑞已然没了呼吸。 江辰再三確认,旋即沉默地闭上了眼,缓缓摇了摇头。 这个清高了一辈子的老人,就这么走了。 “爹!爹你醒醒!你看看我啊爹!” 叶芷晴扑到父亲的身体上,放声痛哭。 她想要唤醒父亲,却无济於事。 刚刚才拥有的巨大幸福,却被这撕心裂肺的悲痛所取代。 江辰嘆了口气,道:“晴儿……岳父他,走得很满足。” “呜呜……”叶芷晴依旧泪如雨下。 她也很清楚,父亲早已病入膏肓、油尽灯枯,恐怕也时日无多。 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突然。 江辰轻抚著她的背,安慰道:“他或许就是努力撑著一口气,撑到亲眼看著有人能照顾你,撑到你有了依靠,他才敢鬆懈下来,才能安心离去。他累了一辈子,也该……好好休息了。” 冯阳也早已泪流满面,恍然而带著哭腔道:“我明白了……师父这么著急,一定要主持完婚事,就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快不行了。他怕自己若先走了,晴姐孝顺,必定会守孝三年!届时……这婚事就耽搁了……” 听到这话,叶芷晴的哭声更加悲慟。 是啊,父亲榨乾最后一丝心力,就是为了给自己铺平未来的路…… “呜呜呜!!” 叶芷晴哭得身子都在颤抖,肝肠寸断。 江辰只是轻轻抱住了她,没有多说。 这种时候,她需要这场痛哭来宣泄心中的悲痛…… 终於,叶芷晴哭到眼泪几乎流干,声音变得嘶哑,才深呼吸一口气,认真地道: “夫君说得对,爹的心愿已了。他不仅亲眼看著女儿找到归宿,还在见证了《凤求凰》这样的绝唱……他是心满意足,笑著离开的。我们……不该让他走了还不安心。” 见她情绪稳定下来,江辰心中稍慰。 他与叶芷晴、冯阳三人,怀著沉重而又庄穆的心情,在茅屋后寻了一处安静向阳的坡地,亲手为叶永瑞建坟立碑。 处理完后事,已是傍晚。 三人到茅屋,只觉得更加冷清。 叶芷晴看著父亲留下的那些字画书籍,眼中又泛起泪光:“父亲一生清贫,末了留下的只有这些了。” 江辰道:“冯阳,你是岳父唯一的学生,他这些心血……你好好保管吧。” 冯阳连忙摆手:“这、这怎么行,还是留给晴姐……” 江辰正色道:“正因为珍贵,才要交给你。岳父只有你一个学生,他对你给予厚望。你收著这些字画书籍,勤加研习,將他的学问和精神发扬光大,就是对他最好的告慰。” “好!” 冯阳眼睛也红红的,郑重答应。 江辰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道:“你也算是我半个小舅子了,以后若是有什么难处,可以找我。” 冯阳重重点头,然后走到叶永瑞的灵位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才把字画书籍装箱,一步三回头地离去。 送走冯阳,江辰向叶芷晴伸出手,轻声道:“我们也回家吧。” “嗯……好。” 叶芷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十多年的家,脑中浮现一幕幕记忆,最终把哀伤埋进心底,坚定地握住了江辰的手。 ………… 江辰带著叶芷晴回到家中时,最后一道余暉缓缓落下。 家中眾女见到他身边又多了一位清丽温婉、眼眶微红的女子,不由得面面相覷,仿佛是在说: 又来了? 白天刚带了个梨落回来,这一天还没过完,又带回来一个? 沈寒霜则是嘟囔著道:“得了,我猜得果然没错……” “娘子们……”江辰乾咳一声,道,“给你们介绍一下,叶芷晴……” 接著,他就把叶芷晴的遭遇,以及父亲的託付、病亡等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 “叶老先生的名声,我也听过。” “叶姑娘孤身一人,確实很难在乱世中活下去。” “是啊,今天她差点就被歹人抓了。” “叶老为了女儿,也是煞费苦心啊。” “夫君做得没错……” 眾女听完,脸上纷纷浮现怜惜与同情。 而且,叶芷晴看起来就很温婉得体、知书达理,她们並不感到排斥。 苏月嬋上前拉住叶芷晴的手,柔声道:“好妹妹,莫要伤心,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都是你的姐妹。” 柳红也笑著道:“就是,来了就是一家人,有什么不习惯的就跟我们说。” 谢云舒、顾念薇、夏玉、梨落也纷纷围过来,轻声软语地安慰著。 叶芷晴原本心中还有些忐忑。 她虽心悦江辰,父亲临终前也支持这桩姻缘,但江辰娶了好几房,她也早听说了。 所以她难免担心,自己遭受排挤。 此刻感受到几女的善意与接纳,心头的忧虑也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阵阵暖意。 她连忙起身,郑重行礼道:“叶芷晴……谢谢各位姐姐妹妹。” “快別多礼了,正好晚饭好了,都坐吧。”苏月嬋笑著將她扶起。 隨后,眾人围坐在一起,饭菜依旧丰盛。 吃饱喝足,收拾完碗筷。苏月嬋、柳红等人相视一眼,很默契地先行离开。 只留下叶芷晴和江辰独处。 今日江辰和叶芷晴大婚,这点规矩和体贴,家里的女人们自然是懂的。 ………… 天早已完全黑了,烛火摇曳,江辰、叶芷晴都进了被窝。 叶芷晴的身体微微绷紧,脸颊在黑暗中烫得厉害。 虽然已成夫妻,但第一次和男子同床共枕,她的心中还是充满羞涩与紧张。 江辰只是静静地躺著,少顷后温声道:“今日你也累了,早点歇了吧。” 然后,一口气吹灭烛火。 虽然美人在侧,但叶芷晴还沉浸在悲痛中,江辰也是决定当一回体贴的老实人。 有些事,还是以后再干吧。 屋內瞬间陷入昏暗,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窗纸。 却不料,过了一会儿,叶芷晴在被窝里悄悄拉住了江辰的手。 她的动作很轻,却像带著电流,瞬间击穿了江辰平静,让他的呼吸瞬间变粗了。 “夫君……” 叶芷晴转过身,面朝江辰,声音轻柔而带著依赖,与羞涩,又好像带著一种义无反顾。 她是个知书达理、懂得礼义的女子。 怎能因为自己的悲伤,而让夫君受委屈,让这新婚之夜留有遗憾? 这是她的本分,也是……她的心意。 这一声呼唤和主动的触碰,如同点燃乾柴的火星。 江辰一个利落的侧身,手臂便將她柔软的身子揽入怀中,紧紧贴住。 叶芷晴发出一声细微的惊呼,隨即淹没那股炽热而霸道的气息之中…… 第88章 武德皇帝 【叮!恭喜宿主,完成娶妻任务,精神提高10点!新增技能“明镜之心”!】 宿主:江辰 伴侣:苏月嬋、柳红、谢云舒、顾念薇、夏玉、梨落、叶芷晴 体力:72 精神:79 力量:71 防御:78 敏捷:72 技能:夜里猛、杀意感知、射术精通、鹰眼、潜行姿態(初级)、骑术精通、明镜之心 【明镜之心:观人於忽略,察人於细微。宿主可拥有异於常人的察言观色能力,通过捕捉人物微表情、肢体动作等细微特徵,突破表象,直击其当前最真实的情绪状態。】 这次得到的技能奖励有点抽象,江辰抿了一下就懂了: 有了这个技能,別人就很难在我面前隱藏情绪了,包括撒谎。 不错,不错! ………… 叶芷晴被折腾得浑身酸软,依偎在江辰怀中休息了好一会儿,才忽然想起什么,小声道: “对了,夫君,父亲给我们的那个锦盒,说是嫁妆,我们还没打开看看呢。” 江辰问道:“你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叶芷晴轻轻摇头:“不知道,我从未见过那个锦盒。” 听到这话,江辰心中更多了几分兴趣。 当时,叶永瑞是从床下的隱蔽夹层里取出了锦盒,藏得这么深,肯定不是寻常物件。 那锦盒虽然陈旧,但木质细腻,触手温润,雕刻的工艺也很精湛,绝非寻常百姓家能用的。 而且,叶永瑞还特意叮嘱说——务必收好,妥善保管,切勿被任何外人得知。 当时屋里的是他的女儿、女婿、学生,按说也没外人,江辰其实下意识就要打开看看了。 但叶永瑞悄悄按住了他的手掌,还递给了一个眼神,暗示不可以打开。 冯阳,可是叶永瑞唯一的学生,按理说绝不算外人。 连冯阳都不能看? 只有女儿、女婿能看? 究竟是什么东西,需要谨慎到如此地步? “我去拿来。” 江辰带著好奇,点燃烛火,取来那个沉甸甸的锦盒,回到床边。 两人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朦朧月光,仔细端详,很快找到了一个卡扣。 “咔噠。” 江辰轻轻將其掰开,锦盒的盖子便弹了起来。 看到盒中之物,江辰不禁惊呼道:“好大!” 只见盒內铺著暗红色的陈旧丝绸,而丝绸之上,赫然静静躺著一块金灿灿的令牌,比几个金锭都要大。 这金牌形制古朴,並非方形,而是上圆下方,通体呈现厚重而温润的色泽。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著一层內敛而尊贵的辉光。 令牌边缘,雕刻著繁复而精致的云纹,庄严而神秘。 江辰將其取出,入手猛地一沉,分量极为实在。 凭这手感、这分量,他足以断定这是真金,没有半分掺假! “有这么大一块金子……岳父怎会穷得天天挨饿受冻?” 江辰不心中刚升起疑惑,目光落在金牌的小字上,一下子就懂了。 那些字跡是阳文篆刻,笔力雄浑,深深刻入金胎之中: 中间有四个大字:恩契 旁边则是一列小字:奉天承运,赐尔誓约,除谋逆大罪,他罪皆免。 反过来,另一面刻著:大乾武德十九年。 “这玩意是……免死金牌?” 江辰大为震撼。 他想过,岳父临终留下的嫁妆,肯定不一般。 但没想到会这么不一般! 免死金牌,白山村这些穷百姓,做梦都不敢梦的。 可东西就真真切切出现在了自己手上。 “晴儿,岳父……以前是干什么的?他竟能拥有免死金牌?” 江辰看向叶芷晴,疑惑道。 叶芷晴同样惊得美眸睁大,吃吃地道:“我也不知道啊,我记事起,就已经在白山村了,只知道父亲是逃难来的。” 她努力回忆了一下,又道:“不过我还有些在大宅中的记忆,原本应该是大户人家……” 江辰点点头,喃喃道:“那肯定的,平头百姓,不可能得到免死金牌。或许,岳父曾经是个高官吧。” 说著,他又看了一眼“大乾武德十九年”这几个字。 白山村几乎处在大乾最北端,位置偏远,信息闭塞,百姓又读书少,並不关注政事——当然也没资格关注。 所以,很多人压根不清楚大乾有几个皇帝。 但,有两个皇帝,哪怕是三岁小儿也知道。 第一位,就是开国皇帝。 第二位,就是武德皇帝——李苍。 武德,是年號。 李苍登基时候,司天监夜观天象,为其准备了多个年號,但都被否了。 最终,李苍自己定了个年號——武德。 这二字,足以表明李苍的抱负和决心。 他在位共三十三年,真的为大乾打下大片疆土,把外族打得年年上供。 当真是对得起“武德”二字。 今年年初,武德皇帝李苍驾崩,举国悲痛。 而后,新帝登基,据说是先帝的女儿。 大乾头一回出了个女帝,也是引起了不小的非议,但时间长也就平息了。 总之,大乾开国至今的皇帝中,李苍绝对算得上是“第一猛男”了。 岳父能拥有这块金牌,肯定是武德皇帝时期的大人物。 “如今天下大乱,这东西是福是祸还不好说,总之先收好,莫要被外人得知。” 江辰理清现状后,小心把金牌放回锦盒。 叶芷晴也深深点头。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自然知道此物事关重大,也许能救命,但也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第89章 翠兰被打 藏好锦盒后,二人才重新上床休息。 叶芷晴刚才虽然主动,但骨子里其实是个保守的女子。 继续睡觉,她就內敛多了,只是老老实实躺在江辰身边,安安静静。 江辰习惯了狂风骤雨,偶尔这么安稳地睡觉,倒也觉得温馨愜意。 反正明天还有一夜,且养精蓄锐。 …………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江辰便已醒来。 他轻轻挪开叶芷晴搭的手臂,掖好被角,隨后穿戴上衣服,推门而出,准备活动一下筋骨。 却不料,他刚走到院中,侧面骤然袭来一股恶风! 一道寒光如同毒蛇出洞,直刺他的肋下,速度快得惊人! 江辰浑身汗毛炸起,身形猛然后撤,同时拧腰侧身,避开那冰冷的刀锋。 他惊出一身冷汗,瞪著一旁,骂道:“臥槽,沈寒霜你干什么,要谋杀亲徒弟吗?!” 沈寒霜立於晨雾之中,脸上带著一丝审视:“多日不见,让为师看看你的武艺荒废了没有!”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抖,刀光再起! 刀势如绵绵秋雨,瞬间將江辰周身笼罩。 “好好好,耍就耍!” 江辰也被激起了好胜心,脚下猛地一蹬,身形如猎豹般窜向墙角,顺手抄起惊雷。 “錚——!” 惊雷刀悍然出鞘,低沉的刀鸣仿佛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师父,得罪了!” 江辰低喝一声,挥刀迎上。 剎那间,小院內刀光交织,破空之声不绝於耳。 沈寒霜果然是经验丰富,刀法灵动縹緲,变幻莫测。 虽然绝对的攻击力不如江辰,却总能凭藉高超的身法和细腻的招式,袭向江辰招式间的空隙,让江辰不得不压榨出所有潜力。 江辰的刀法则是大开大合,势沉力猛。 数值怪是这样的。 两人的身影在院中快速闪转腾挪,刀锋碰撞间火星四溅。 沈寒霜眼中惊讶之色越来越浓——自己这徒弟的成长速度,远超预期。 却不料,就这么短暂失神的一下子,江辰猛然打出一招凌厉的横斩。 威力骇人! 沈寒霜连忙收敛心神,一边避开刀锋,一边侧身贴近,本想用左手点向江辰的后心要穴。 却因为迟钝了这么一瞬,江辰一个下蹲横扫,竟是绊得她身形一个趔趄,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师父!” 江辰没料到自己隨意一个变招,竟能让对方吃瘪,也是心中一惊,下意识伸手一捞,想接住她。 啪! 一声轻响,手感……出乎意料地充满弹性。 好巧不巧,江辰的手掌,不偏不倚,正正地按在了沈寒霜腰下的柔软和饱满。 两人动作瞬间僵住。 江辰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这比摸了老虎屁股还危险…… 沈寒霜身体猛地一颤,先是难以置信,隨即白皙的脸颊变得通红,尖声道: “你、你个逆徒!!” 声音未落,沈寒霜周身的气势陡然一变,杀气凛然! 她手中那柄普通的钢刀,仿佛变得更加锋利、猛烈,竟是被耍得发出嗡鸣之声。 嗖嗖嗖! 刀光如同银河倾泻,又似狂风暴雨,带著一股要將江辰大卸八块的恐怖气势,狠狠向他捲去! 江辰骇然失色:臥槽师父这么强? 原本两人还能打得难分难捨,现在他却根本不敢力敌。 他这才意识到,师父刚才根本没用全力。 好汹涌,啊呸,好凶狠的女人! “师父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怕你摔著嘛!” 江辰一边挥舞惊雷刀格挡,一边狼狈逃窜。 “登徒子!看我今天不剁了你的爪子!” 沈寒霜面若寒霜,攻势一招快过一招,將江辰彻底压制,追得他在院子里上躥下跳,鸡飞狗跳。 刚才还势均力敌的战斗,瞬间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追杀”。 江辰欲哭无泪,只能硬著头皮保命。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时,院外传来一声洪亮的呼唤: “江辰!” 声音是他二叔江福的。 沈寒霜闻声,刀势一收,那漫天寒光骤然消散。 她面颊上的红晕早已褪去,恢復了平日的清冷,冷哼道: “哼!有客人来,算你走运,今天就到这里了。” “多谢师父饶命。”江辰如蒙大赦,长舒一口气,道,“师父你可真是太强了,比我想像的还强。” 沈寒霜微微扬起下巴,带著几分傲然:“我静养十多日,伤势好了大半,实力也恢復了七七八八,你打不过我才属正常。你能跟我打成这样,已经很难得了。” “还行吧,嘿嘿。”江辰笑了笑。 “刚才……就当是给你餵招,练练你的逃命和应变能力。” 沈寒霜接著故作隨意地道,好似那曖昧的接触不曾发生过。 江辰立刻顺杆爬,假装抹了一把眼泪,道:“师父用心如此良苦,你真的……我哭死!” 沈寒霜翻了个白眼,道:“太假。” 江福也乐呵呵地推门走了进来,脸上菊花般的笑容,好不灿烂: “辰子!告诉你个天大的好消息,真是笑死老子了,大快人心啊!” 江辰好奇地问:“二叔,什么事让你高兴成这样?” 江福一脸幸灾乐祸,道:“赵翠兰,你记得吧?” 江辰点头道:“记得啊,之前二叔带我去提亲,她家开口就要十两银子的天价聘礼,你还跟她娘俩吵了一架呢。” “对!就是她家!” 江福一拍大腿,笑得更开心了: “报应来了!今天一大早,赵翠兰和她那个势利眼的娘,一起被人给打了,打得可狠了!鼻青脸肿的,正在自家门口哭天抢地呢。半个村子的人都跑去看了,真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她这辈子,怕是都嫁不出去嘍。” 江辰咋舌道:“嚯,怎么被人打了?她好歹是个小姑娘,谁这么不怜香惜玉?” 正说著,两侧屋子里,苏月嬋、柳红等几女,也纷纷开门出来,一脸八卦地道: “什么什么?赵翠兰被打了?真的吗?二叔快细说……” 江辰忍俊不禁,心说:果然,不管哪里的女人都很八卦。 第90章 陈教主登门 几女一出来,江福更加来劲,眉飞色舞地道: “你们是没看到,哈哈哈!!今儿一大早,隔壁乔家村的富户,乔壮,带著好几个兄弟,抬著礼物,敲锣打鼓地去赵翠兰家提亲了!” “乔壮家中颇有良田,还做著牲口买卖,家境在这十里八乡都是数得著的。他也是真豪爽,居然还带了三两聘礼!这年头早就不兴聘礼那套了,他真是给了女方天大面子。” “可你猜怎么著?” 江福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荒谬和幸灾乐祸的表情: “那赵翠兰和她娘,竟然不要!” “娘俩堵在门口,那赵婆子叉著腰,唾沫星子乱飞,说什么——我家闺女金枝玉叶,至少得要一百两银子的聘礼,少一个子儿都没资格进门!赵翠兰也在旁边帮腔,一脸瞧不上那三两银子的模样。” “这还不算完!” 江福模仿著当时的情景,做了一个拋掷的动作: “娘俩竟然抓起那三两银子,直接摔到了乔壮的脸上!嘴里还骂骂咧咧,把人家乔壮贬得一文不值。” “上回我俩去提亲,只是跟她们骂了一场。可乔壮性子彪悍,当场就炸了,按住赵家母女就是一顿狠揍!那是被打得鬼哭狼嚎……哈哈哈!” 江福拍著大腿,笑得前仰后合,只觉得无比解气。 几女听完这番讲述,也是忍不住掩口偷著乐:“真是报应!” 江福笑够了,吐槽道:“这娘俩真是疯了魔了!开口就要一百两,怎么敢的啊!经过这么一出,再不会有人敢娶她了。这赵翠兰,註定是没男人的命!” 江辰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轻声道:“二叔,她们怎么敢的?估计是因为我。” 几女却是瞬间恍然,噗嗤一笑。 她们现在才理解,夫君昨天说的——省得她去祸害其他穷哥们. 原来夫君早料到了! 夫君昨天故意信誓旦旦地说,必须一百两聘礼,才配得上赵翠兰,让她信以为真。 她心气被吊得高高的,眼里哪还容得下別人那三瓜两枣? 有江辰的一百两做標杆,她自然是更加眼高手低,她不可能接受更低的聘礼了。 但,怎么可能有人拿出更多? 这顿打,属实是自己作的。 眾女你一言我一语,彻底將江辰那“以饼制饼”的阳谋剖析得明明白白。 可不是吗?见识过江辰隨口许诺的“一百两”风光,赵翠兰和她娘的心態早已扭曲,又如何能看得上乔壮那实实在在、却“仅有”三两的聘礼?她们主动拒绝了唯一能摆脱现状的机会,还因此挨了顿胖揍,彻底臭了名声。 “二叔,是这样的……” 江辰把昨天的事简单说了一下,江福也是目瞪口呆,咋舌道:“你小子,也太……缺德了,哈哈哈,但干得漂亮!” 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车轮和马蹄声。 紧接著,一辆马车停在了院门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院內几人纷纷停住笑声,狐疑地看了过去。 车夫利落地跳下来,恭敬地打开车门:“教主,到了。” 只见一个年轻男子弯腰从车厢中探出身来,稳稳踏在了地面上。 此人看上去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身姿挺拔如松,穿著一袭看似朴素的长衫,腰间束著一条简单的玉带。 装束简单,却自有一股清贵之气。 他的面容算不得极其俊美,但五官舒朗、端正,似乎很容易让人接近。 “夫君,你朋友?”夏玉好奇地道。 江辰目光微凝,摇头道:“不认识。” 虽然从未见过此人,但江辰观其神色气场,觉得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那男子气度沉稳,並未贸然踏入门內,而是隔空抱拳,高声问道:“敢问……阁下可是江辰江队率?” 江辰:“是我。” 男子脸上顿时露出春风般的笑容,道:“在下,陈飞。” 陈飞! 这个名字如同一声惊雷,在几人耳边炸响。 飞天教教主,陈飞,在寒州百姓中,可谓颇有名气。 梨落看清来者后,美眸中不禁浮现出惶恐之色。 她曾差点在流民潮中饿死。 是陈飞救了她,也是陈飞把她安排到了青楼。 对这个飞天教教主,她心怀感激。 但心中又有种本能的排斥和畏惧…… 昨天清晨她刚和江辰离开醉春楼,陈飞就找到了这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时,江辰暗暗握住了梨落的手掌,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梨落的情绪,这才稍稍安定了下来。 江辰淡淡看向陈飞,话语带著一丝玩味:“陈飞?莫非就是那位飞天教的陈教主?” 陈飞点头,笑容依旧:“正是在下。” 江辰哈哈一笑,感嘆道:“陈教主这等人物,竟也会亲自我这穷乡僻壤的白山村?真叫人意外呢。” 陈飞神色认真,语气郑重:“陈某此行,正是为英雄而来。江队率,可否……进屋一敘?” 此言一出,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几女都是面面相覷,满肚子疑惑: 这位飞天教主,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来找夫君,不会是要对夫君不利吧? 几女担心江辰的安危,暗暗冲江辰摇头。 江辰则是深深看著陈飞…… 在技能“明镜之心”的影响下,对方的面部表情、肢体动作等所有细微特徵,尽收眼底。 接著,江辰朗声一笑,侧身做出一个请的姿势,道:“贵客登门,岂有拒之门外的道理?请!” “江队率豪爽!”陈飞也是露出爽朗而讚赏的笑容,大步走入。 第91章 共谋大事 江辰將陈飞和车夫引至客房,隨即对江福和几女道: “二叔,您先回去歇著。几位娘子,你们也先回房吧。我跟这陈飞聊聊,看看他要干什么。” 几女眼中难掩担忧:“夫君,陈飞这人不简单,我们怕你有危险。” 江辰笑著道:“放心,我观其神情,他只带了个车夫。真有危险,也是他有危险。夫君的身手,你们还不放心吗?” 听他这么说,几女这才稍稍安心“……好。” ………… 江辰进入客房,与陈飞分主客坐下。 那车夫则是站在陈飞身后,看起来不仅是个车夫,也是护卫。 江辰开门见山,道:“陈教主,你我素不相识,此番上门,莫非……是为了梨落姑娘之事?” 那护卫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怒斥道:“你这村夫,好生无礼!抢了醉春楼的花魁,还敢如此理直气壮?!” 江辰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语气平淡无波:“呵,可不要瞎说。我可是要给钱的,只是老鴇自己不要罢了。” “你!!” 车夫脸色涨红,还要爭辩。 却不料,陈飞猛然起身,反手一巴掌抽了出去。 “啪!” 响亮的耳光声在客房內炸响! 陈飞面色冰寒,冷冷道:“方汉!我与江队率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是、是属下多嘴。” 方汉立刻低下头,捂著火辣辣的脸,退回到原位,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陈飞这才转过身,脸上的寒意瞬间消融,重新掛上笑容: “江队率,手下人不懂规矩,还望海涵。” “陈教主,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江辰淡淡一笑,道。 他当然不认为,陈飞会是为了梨落而来。 堂堂一个飞天教教主,一边吸纳教徒,一边暗中囤积银两,图的是大事。 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亲自出面。 “哈哈,江队率如此直爽,真是很对我的胃口啊。”陈飞朗声道,“那我就直言了,江队率……可有意加入我飞天教?” 江辰心中瞭然:好嘛,这是要拉我入伙呢,想得还挺好。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飞继续说道: “那晚在醉春楼发生的事,老鴇跟我说。那军侯雷豹,蛮横无理,强行霸占梨落。在场却无一人敢站出来,唯有江队率挺身而出,以雷霆手段力挫雷豹!” “如此侠义气魄、如此高强武力,实在叫陈某佩服不已!梨落能跟了你这样的英雄,是她的荣幸,也是我陈飞的荣幸!” “我唯独遗憾的是……江队率这等英雄豪杰,却埋没於区区队率之职,这实在是屈才啊!” “故而,立即就动身前来,只为能亲自招揽江队率,共举大事!” 这番话既表达了自己不会把强抢梨落放在心上,还表达了对江辰的欣赏和重视,说得那是情真意切,叫人动容。 江辰惊嘆道:“想不到,陈教主对我的评价如此之高。” “江队率值得!是大乾……配不上你!”陈飞慷慨激昂地道。 江辰轻嘆一声,故意装傻充愣:“陈教主的心意,我理解了。但,我在军中好歹是个队率,加入飞天教?当个低微的教眾?图什么?” 陈飞眯了眯眼睛,语气变得低沉而极具穿透力: “江队率是聪明人,跟聪明人说话,不用那么多弯弯绕绕——我飞天教志在济世救民,发展多年,影响力已然遍布整个寒州,教眾已逾十万之数!” “如今朝廷昏聵,奸佞当道,贪官污吏横行,门阀世家盘剥,百姓困苦,易子而食!这等朝廷,这等世道,还留著它作甚?!”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里充斥著怒火和决然: “我看明白了,若要真正济世救民,唯有掀了这大乾的天,屠尽那些吸血的门阀世家,再造一个朗朗乾坤!才能……让百姓丰衣足食!”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江辰,充满了自信与野望: “我觉得……时机快到了!但欲成大事,光有教眾还不够,更需要能征善战的猛將!江队率勇武过人、胆识超群,你若加入我飞天教,就是我的大將军!以后裂土封侯,名垂青史,岂不远胜於当大乾的走狗?”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直击人心。 既踩了腐朽的大乾,又捧高救世的飞天教,还表明自己的高远志向。 最后,更是画下了充满诱惑力的大饼…… 江辰不得不佩服——这陈飞演讲和鼓动人心的能力,当真厉害,难怪能让飞天教壮大起来。 但他画的饼,江辰压根没往心里去。 別的不说,单说“教眾十万”,江辰都不可能信。 这是古代乱世,几万人的战爭,都算是极大的规模了。 史书中动不动几十万大军的战役,大多带著夸张的成分。 寒州虽辽阔,但不可能支撑飞天教发展到这么多人。 退一步说,真有十万人,朝廷不可能坐视不管。 朝廷之所以一直不管,就是因为飞天明面上只是“民间互助组织”,威胁性不大。 “江兄,可愿与我……再造乾坤,拯救万民!” 陈飞猛地起身,冲江辰深深抱拳鞠躬,双眼中已然留下热泪。 啪嗒、啪嗒! 泪水滴落到地面上,更显英雄气概。 江辰扶住陈飞的手臂,道:“陈教主志向高远,叫人佩服。” 他话锋一转,语气不容置疑: “但,江辰受军侯曹振东赏识,虽只是队率,却也担一份职责。我若投了你,有愧於心。所以……恕难从命。” 陈飞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底闪过遗憾乃至痛心,道: “罢了,人各有志,不可强求。江队率之品性,在下佩服。若你以后改变心意,我飞天教的大门,隨时为你敞开。那……陈某就不多留了。” 说罢,陈飞站起身,再次对江辰拱了拱手,带著方汉转身离去。 江辰也没多客套,只是目送了一下。 对陈飞这人,他有佩服,但说不上喜欢。 由於“明镜之心”技能的效果,江辰能洞穿陈飞的真实情绪。 陈飞的话,可能有七分是真的,但至少有三分是演的。 这是个绝对理性,利益至上的人。 为了发展势力,他能拯救流民。 为了积累银钱,他能逼良为娼。 而为了吸纳猛將,他又能不计较恩怨,放下面子来拉拢江辰…… 在他的心里,或许没有好坏、对错之分,只要能达成目的,做什么都行。 乱世之中,这种人確实能成大事。 但,往往只能割据一方,难以成为最终贏家。 江辰不愿意押宝在他身上。 ………… 马车缓缓离开。 陈飞坐在车內,神色平静,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方汉却是恼羞成怒,道:“教主,这江辰真是不识好歹,你对他礼贤下士,他却拒绝了你!” 陈飞淡淡道:“强者自有强者的傲气,若这么容易劝服,那就不是强者了。更何况,大乾终究是正统,若无足够的把握,谁会轻易当反贼呢?” 方汉咬著牙,道:“可……教主把咱们起事的计划都说出来了,他要是转头去告官,如何是好?不如……属下回去,把他杀了,永绝后患?” 说完,他眼中凶光一闪,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第92章 貂皮大氅 陈飞立即抬手,沉声喝止:“不可胡来!江辰是难得一见的人才,杀之可惜,更会寒了天下英雄之心。” 方汉脸上依旧忧心忡忡:“教主,我就是怕他多嘴报官。” 陈飞嗤笑一声,道:“报官?你以为,朝廷不知道我飞天教有起事之心?” “教內成员大多是蠢人,朝廷那些官员又不蠢。他们当然知道,飞天教迟早会变成一支义军。只是如今四处烽烟,各地流寇、义军层出不穷,他们管不过来。” “这几年,去官府举报我陈飞谋反的,没有一百也有几十,可曾掀起半点浪花?只要我们还没正式竖起起义的大旗,朝廷就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维持这表面的太平。” 说著,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道:“甚至,我安顿、拯救了无数流民,让他们有口饭吃,不闹事。寒州的地方官员还得谢谢我,替他们稳住了局面,保住了政绩呢!” 方汉恍然大悟,脸上露出钦佩之色:“也对!还是教主思虑周全,看得透彻!是属下愚钝,心急了。” 陈飞脸色一正,肃然道: “所以,我们要趁现在,在正式举旗起义之前,儘可能增加底牌。今日我见了江辰,更加產生爱才之心。此人有勇有谋,必须想办法招揽过来!今天他拒绝,那我就明天再来,后天再来……直到打动他为止!” “教主身份尊贵,竟愿意再访江辰,他一定会感激涕零,弃暗投明的!”方汉附和道。 陈飞嗯了一声,然后语气忽然变得平和和愧疚,道:“方汉啊,刚才我打了你一巴掌,你……不会怪我吧?唉,那是打给江辰看的……现在想来,我下手是有点重了。” 方汉受宠若惊,激动得眼眶微红,道:“教主快別这么说,便是为教主赴汤蹈火、付出性命,我也在所不辞!” ………… 难得休沐,江辰这天也就没再外出,安心在家陪伴媳妇们,还有跟沈寒霜练武,也算充实。 当天夜晚。 江辰再次秉持雨露均沾的原则,跳过有孕的苏月嬋,从柳红开始,依次去了谢云舒、顾念薇、夏玉、梨落、叶芷晴、小桃的房间…… 家中女人越来越多,他的身体倒是顶得住,但时间確实越来越不够用了。 幸亏古代没有手机电脑,天一黑就睡觉,夜晚的时间很漫长,不然真忙不过来。 一番辛勤耕耘,力量又悄然增加了1点。 离开小桃房间后,江辰却未回到正房,而是轻轻推开了苏月嬋的房门。 烛火已熄,但借著微弱的月光,能看到苏月嬋躺在床上,似乎並未睡著。 “月儿,我来了。” 江辰唤了一声,便熟练地钻入被窝,將她温软的身子揽入怀中。 “夫君……怎么还来我这儿了?” 苏月嬋似乎没想到江辰还会来,有些讶异。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江辰轻声笑道:“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更是我孩儿的母亲。我怎能不来陪陪你?今晚,我就在你这儿睡了。你有孕在身,我搂著你睡觉就好。” 苏月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感动地往他怀里靠了靠…… 江辰问道:“不过这么晚了,月儿怎么还没睡?” 苏月嬋的声音中带著几分愁绪,道:“想到夫君明日又要回军营,难以入眠……毕竟,这次回去就不是练兵,而是真要上战场了。” 江辰將她搂得更紧了些,道: “不要胡思乱想,我今天跟师父练武,实力你也看到了。真上了战场,才是建功立业的机会!你们就安心在家,等著我凯旋就好。” 苏月嬋心中的阴霾仿佛被驱散了不少,轻轻“嗯”了一声,终於渐渐睡去。 …… 次日,江辰难得睡了个懒觉。 昨夜他辗转多个房间,虽是铁打的身体,也不能一点觉都不睡。 直到日上三竿,他才神清气爽地起身。 此时,几位媳妇早已默契地准备好了丰盛的饭菜,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气氛温馨融洽。 刚吃饱喝足,院外竟又传来马车軲轆的声音。 很快,那辆熟悉的马车又停在了院外。 眾人出去一看,不禁狐疑道:“这是……陈飞的马车?他咋又来了?” 话音未落,陈飞就从马车里出来了。 他哈出一口白茫茫的热气,目光看向江辰,然后笑容满面地道: “江队率,冒昧再次叨扰,还望勿怪啊。” 江辰有些哭笑不得,好嘛,又来了,还真是鍥而不捨。 对方如此礼数周全,江辰也不能失了风度,於是从正厅迎了出去,抱拳回礼: “陈教主,又见面了。” 此时江辰刚从温暖的屋內出来,加上身体极好,身上只穿著一件单衣。 陈飞目光如电,扫了一眼这单薄的衣服,立即露出关切之色,急忙快步上前,语气甚至带著一丝责备: “哎呀,江队率何必亲自出来!这天寒地冻的,快別冻著了!” 说著,他毫不犹豫地解开身上的那件貂皮大氅,直接將其披在了江辰身上。 方汉见状,脸上的肌肉一下子绷紧了。 教主竟將这贴身之物,如此郑重、乃至殷勤地披在了江辰身上? 虽然是为了招揽,可江辰终究是个外人啊! 方汉心中涌起一阵火辣辣的嫉妒,鼻子里下意识抽了一下。 陈飞余光瞥了一下。 方汉立即想到教主昨日所言,把这份不悦的情绪隱藏了起来…… 江辰没想到陈飞会来这么一出,也是一愣,下意识推辞道:“陈教主,使不得。” 陈飞却用力按了按他的肩膀,正色道:“江队率若因我受了风寒,我如何安心?这件大氅,就送给江队率了。” 第93章 都尉秦錚 陈飞赠氅之意坚决,语气真诚,江辰也是没再拒绝,道: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正好家里正在吃饭,陈教主要不进来吃点?” “哈哈,那就叨扰了!”陈飞毫不扭捏,江辰走入正厅。 坐下后,陈飞礼节性地尝了几口,赞道: “清淡可口,火候恰到好处,江队率好口福啊。” 接著他放下筷子,目光扫过桌上丰盛的餐食,感慨道:“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有朝一日,天下百姓餐餐都能有此水准,人人得以丰衣足食。” 江辰客套回道:“陈教主心怀天下,令人敬佩。” 陈飞轻轻一嘆,脸上露出一丝追忆与无奈:“最初我成立飞天教,想法很简单,就是想多救一些活不下去的百姓。只是,后来救的人越多,越救不过来……我渐渐明白,发几袋粮食根本解决不了问题,所以我才……” 说到这里,他话语顿住,再次目光灼灼地看向江辰,其中招揽之意,不言自明。 江辰平静一笑,道:“陈教主的想法,我很佩服。但我的选择,昨日也已说清。今日我便要返回军营,陈教主后面也不必再为我奔波了。” 陈飞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便被豁达的笑容取代:“无妨无妨,即便不能共谋大事,能与江队率交个朋友,也是一桩美事。” 他又坐了片刻,並未再强行劝说,閒聊几句后就起身告辞了,似乎颇为坦荡。 ………… 送走陈飞,已经临近中午。 日落之前要到达军营,江辰稍作收拾,又陪了陪几个媳妇,就准备出发了。 赵明、赵小凯、江大斌等一同休沐的兄弟,也都陆续来到江辰家匯合,一同出发。 江辰与几女一一告別,最终看向沈寒霜,托道:“师父,家中你实力最强,我不在的时候,劳烦你多费心照看了。” “放心,有我在,她们不会有任何危险。”沈寒霜抱著双臂,语气清冷又带著霸气。 江辰微微頷首,转身对弟兄们一挥手:“兄弟们,走了!” ………… 一行人抵达军营时,其他村的新兵也都到了。 上面明確说了,迟到视作逃兵,要掉脑袋的,也没人敢不来。 很快,一名传令兵策马而来,高声道: “都尉大人有令!所有新兵,即刻前往校场集合!都尉大人隨后亲至阅兵!” 命令传开,队伍中顿时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都尉?” “亲自阅兵!” 眾人或好奇、或期待、或忐忑。 之前他们见过最高的军官,就是军侯。 而都尉在军侯之上,是这支两千多人军队的最高长官。 之前为期十天的练兵,他们还未见过都尉大人的真容呢。 “终於要见到都尉了!” “不知道都尉长啥样,听说是个狠角色……” “都尉亲自阅兵,看来是对我们非常重视啊,哈哈!” 新兵们一边议论著,一边快速前往校场,很快站成一个个整齐的方阵。 不一会儿,五名军侯先来了——曹振东、马松、雷豹、严鸿、郭俊。 几人说说笑笑,只有雷豹脸色阴沉,气色很不好看,右手手掌上厚厚地裹著一层纱布,显然是受了伤。 马松见状,故作关切地问道:“雷军侯脸色不大好,这手是怎么回事?莫非是受了伤? 雷豹硬邦邦地回道:“没什么,前两日练武时不小心,虎口被枪头擦伤了,过几日便好。” “那可得儘快养好了,大战在即,正是建功立业的时候。”马松语重心长地道。 雷豹呵呵一笑:“哼,自然。” 这时,曹振东却哈哈一笑,语气带著戏謔:“练武擦伤?雷军侯真是勤勉。不过……我听人说,雷军侯前在醉春楼还跟人打起来了,不会是那时候擦伤的吧?” 马松、严鸿、郭俊三人虽然没笑出声,但脸上都露出忍俊不禁的表情,心里偷著乐。 虽然雷豹嘴上说是练武所致,但他们早就听说了。 前日深夜,雷豹想凭藉军侯身份霸占花魁,结果被人打了一顿,据说还是个叫江辰的新兵,好不悽惨。 当时还有不少其他兵士,事情早已在私下里传开。 大家碍於同僚情面,自然不会明说。 但曹振东性子直爽,平时跟雷豹还有点不对付,可不在意雷豹脸面。 “曹振东,你几个意思?!” 雷豹双目一瞪,怒视著曹振东。 曹振东见他急了,非但不惧,反而双手一摊:“我能有什么意思?不就是关心一下同僚嘛,雷军侯这么大火气干嘛?难道传言是真的?” “你!” 雷豹憋得脸色发青。 堂堂军侯被一个新兵蛋子重伤,这怎么可能亲手承认? 他只能硬著头皮,故作傲然:“我雷豹一身正气,不近女色,从不去那种风月之地,又怎么可能跟人打起来?” “哈哈哈,好好好,雷军侯不近女色,佩服佩服!”曹振东笑声更大。 雷豹闷哼一声,道:“老子懒得跟你这浑人一般见识!” 眼看气氛不对,郭俊笑著打圆场道:“好了好了,二位都少说两句,秦都尉已经来了。” “秦都尉”这三个字一出来,几个军侯立即神色一凛,挺直身躯,望向校场入口方向。 新兵们也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看过去。 只见校场入口,一名身著玄色铁甲、外罩暗红战袍的中年將领,正大步流星地走来。 他看上去约莫四十多岁,面容硬朗,神色中带著一种杀伐决断的威严。 隨著他的走近,仿佛有一股血腥气和沙场气扑面而来。 新兵们眼中充满了震撼与崇拜,不愧是都尉,单是这气场、气势,都令人望而生畏…… 都尉秦錚龙行虎步,走上点將台。 几位军侯立即上前,恭敬行礼:“都尉大人!” 秦錚目光扫过眾人,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接著,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视线落在曹振东身上,问道: “曹军侯,我记得你麾下折了一员屯长,空缺至今。如今出征在即,你可考虑好接任的人选了?” 曹振东道:“回都尉,属下考虑好了。” “哦?”秦錚语气平淡,“是何人?是那个……庄强峰吗?” 曹振东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回答道: “不是庄强峰,是……江辰。” 第94章 有细作 “江辰?” 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秦錚有些疑惑。 军中两千多號人,他肯定不能都记住名字。 但至少,有望成为屯长的优秀兵士,他基本都有印象。 比如,庄强峰,他就记得,是曹振东麾下的队率,表现突出,很有机会晋升为屯长。 可江辰? 他连听都没听说过。 曹振东料到都尉会有疑问,解释道:“江辰是刚来的新兵,勇武过人,胆识魄力皆远超同儕。属下认为,他是接任屯长的最佳人选。” 秦錚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语气带著明显的质疑:“这批新兵满打满算才入伍十天,连战场都没上过,怎能担当屯长之责?” 曹振东继续说道:“江辰之强,非比寻常。都尉提到的庄强峰,前几日主动找江辰切磋,结果……未能接下江辰一招!” “什么?庄强峰我记得,绝非善类,竟不是江辰一招之敌?你不会是誆我吧?” 曹振东的声音提高了几分,“都尉可以把庄强峰喊来,他现在胳膊上还掛著绷带呢,营中不少弟兄也都看到了。” “哦?” 秦錚脸上露出了诧异之色。 庄强峰的实力他是知道的,虽不算顶尖,但也算是老兵中的好手,竟被一个新兵一招击败? “竟有如此厉害的新兵?我倒要亲眼看看。”秦錚饶有兴致地道。 “江辰!出列!” 曹振东立刻转身,朝著江辰所在的方阵喝道。 “在!” 江辰应声而出,步伐稳健地小跑至点將台下,对著台上的秦錚抱拳行礼,声音洪亮,不卑不亢: “队率江辰,参见都尉!” “好!”秦錚看到江辰的精气神,讚嘆一声。 他从军多年,阅人无数,只需看一个人的眼神、气质,就能大致判断其潜力。 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確与眾不同。 曹振东趁热打铁道:“都尉,不仅如此……上次新兵考核,江辰所率的队伍,以绝对优势领先完成。就连石猛都讚誉有加,昨日他撤回主力部队,临走前还特意找我,想把江辰要过去呢。” “哦?”秦錚眼神一亮了起来,“石猛眼光高得很,连他都如此讚誉,看来这江辰是有些真本事的。” 他略作思索,接著道:“既然如此,这屯长之位……” “不可!” 却在此时,雷豹悍然打断道。 秦錚看向雷豹,问道:“雷军侯为何说不可?” 雷豹深吸一口气,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义正辞严地道: “提拔屯长乃是军中大事,岂能让一个新兵担任?” 他伸手指向台下的江辰,言辞激烈: “第一,资歷不足!纵然此人勇猛,终究是新兵,难以服眾。他这么轻鬆就当了屯长,其他优秀的老兵会怎么想?” “第二,经验全无!屯长麾下带两队,关乎上百个兄弟的身家性命!这江辰连战场都没上过,谁知道实战能力如何?” 秦錚的眉头再次拧了起来,这话……也不无道理。 曹振东大怒,道:“雷豹!你放屁!说得冠冕堂皇,句句为了军中,实则全是狗屁!我看你就是对江辰怀恨在心,挟怨报復!” 雷豹轻哼一声。 他当然是为了私怨。 江辰这小子,这么快就当上了屯长,以后报仇岂不是更难? 绝对不行! 但,雷豹气势一点都不虚。 因为他相信,自己说的有理有据,秦都尉自会考量。 “呵,我还没说完呢!”雷豹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军中晋升,向来只看军功。这江辰刚刚入伍,当上队率,已是破格提拔!若想再升为军侯,没有军功怎么行?” 话音一落,现场许多兵士,也是暗暗点头、窃窃私语。 “没错,军功才是最重要的。” “上战场杀敌,杀得多,才能挣得职位。” “没有军功,一切都是枉然。” ………… 雷豹继续高声反问:“军功等於赏赐、等於地位,这是军中共识。如果,江辰毫无军功,却当上了屯长,这套军功体系岂不就崩溃了?以后,谁还愿意拼命杀敌?” 这番话说得虽然有些夸张,但还是引来不少赞同之声。 曹振东气得牙痒痒,道:“雷豹,老子自己麾下的屯长,需要你指手画脚?” 雷豹质问道:“怎么,曹军侯是把军营当自己家了吗?军中人事任免,岂能全凭你的个人情感!” “你!”曹振东怒火中烧。 秦錚摆摆手,道:“够了,雷豹说得也不无道理,江辰晋升屯长一事,暂且搁置。等他真的拿到军功,再提拔不迟!” 曹振东胸中憋闷,但军令如山,只能咬牙抱拳:“属下……遵命!” 雷豹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冷冷地瞥了江辰一眼,仿佛在说:小子,想往上爬?还早得很! 就在此时—— “抓细作!” “別让他跑了!” 营地东南角突然传来骚动和呼喊声。 校场內的新兵一片譁然,纷纷伸头探脑地看向骚动来源。 点將台上,秦錚、曹振东等人脸色骤变! 细作?! 大军出征在即,营內竟混入细作,这绝非小事! 秦錚立刻高声下令:“各军侯,速速带上亲兵队,务必抓住细作!所有新兵,也分散开来,分区搜查,切勿让细作脱身!” “得令!” 曹振东、雷豹等人也知事態严重,顾不得刚才的爭执,立刻行动起来。 这事来得太突然,新兵们从未经歷过这等阵仗。 但都尉让他们也行动起来,他们也是快速照做——能不能帮上忙先不说,肯定不能閒著。 人群散开,江辰却是目光一扫,看向校场边缘的马厩。 接著他毫不犹豫,径直衝到马厩旁,解下一匹战马的韁绳,翻身而上。 “他在干什么?” “他还会骑马?” 不少人都露出惊愕之色。 大家都是穷苦百姓,家里有驴就不错了,哪有人会骑马? 营中也没有真正的骑兵队,只有几个长官和亲卫才会骑马。 而这江辰……动作一气呵成,好像真会骑,而且很熟练?! 在眾人惊疑的目光中,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发出一声嘶鸣,载著他衝出校场。 军功,这不就来了? 第95章 骑射 江辰出了校场,营中已乱成一片,多处帐篷被人点燃,浓烟滚滚。 士兵们手持兵刃,在一片混乱中四处搜捕,呼喊声、呵斥声不绝於耳。 江辰轻拉韁绳,身下战马便灵巧地人立而起。 他的视野也顺势抬高,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四周。 凭藉鹰眼的效果,一切细节在他眼中被无限放大、放缓。 突然,他的目光越过嘈杂的营区,锁定在营地之外! 只见一个骑马的身影,已然衝出营地,正在官道上向著远方疾驰,距离营地已有一里远! “在那!” 江辰大喝一声,声音如同惊雷。 正准备分头行动的秦錚和几位军侯,立刻被吸引。 秦錚目光一凝,也看到了那个几乎要消失的黑点。 “他娘的,竟叫他跑了这么远!”秦錚心中一惊,厉声下令,“雷豹、曹振东,你们俩各带五名亲卫,隨我前去追击,务必抓活的!马松、严鸿、郭俊留在营地,继续搜捕,扑灭火势,小心谨慎,防止还有同党!” “得令!”眾人齐声应喝。 秦錚策马当先,向营门外衝去。 同时,他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江辰,大声道:“” “江辰?你也会骑马?” 江辰:“会一点。” 秦錚眼中讚赏之色一闪而过,道:“你眼神好,跟著我一起!” “是!” 江辰应了一声,快速匯入秦錚所率的亲卫小队中。 雷豹也骑在马上,余光瞥著江辰,心中不屑:真会逞能!一个泥腿子出身的新兵,怕是连马鞍都没摸过,也想骑马去抓细作?等下可別被马摔死了,呵呵……” 可很快,这份不屑就变成了惊疑乃至震惊。 因为江辰屁股下战马竟格外听话,跑得又快又稳,甚至不需要特意去操控韁绳,就能如臂使指。 操,真是见鬼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雷豹在心里骂了一句。 “快,骑快点,不能让他跑了!” 眾人出营追了一段,秦錚愈发焦急。 他们发现细作时,对方已经在一里之外了。 这个距离,不算很长。 但,双方都骑马,很难拉近。 照这么下去,搞不好真被这细作跑了。 “雷豹,你不是神射手吗?射他!” 秦錚一边追,一边大吼道。 雷豹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为难之色,道:“都尉,距离太远了,早已超百步,对方又在疾驰之中,属下……没有把握!” 雷豹面露难色,道:“秦都尉,这距离……什么弓箭也射不到啊。而且,这细作一直在跑,根本没有命中的机会。” “试试!”秦錚道。 “好!” 雷豹应了一声,一手紧握韁绳,双腿死死夹住马腹,努力稳住身形。 另一只手则是去取下了硬弓,又从箭壶中抽出一支鵰翎箭。 他的射术,在军中確实是响噹噹的。 但在马背上骑射,难度提升何止十倍? 更何况目標的距离这么远…… 雷豹知道这根本不可能射中,只是都尉都说了,他也不能不射。 噠噠噠! 战马疾驰,雷豹身体隨著战马的奔腾而剧烈晃动,想要开弓瞄准,动作却颇为吃力。 只见他脸颊肌肉紧绷,额头青筋微凸,努力协调著控马与开弓两股力量…… 好不容易,他借著马匹一个相对平稳的瞬间,猛地拉开弓弦,朝著远处那个模糊的身影一箭射出! “嗖!!” 箭矢飞射,可是在半途就软绵绵地落了下去,连三分之一的距离都未能达到。 “果然,根本不行……” 雷豹喘著粗气,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羞愤难当。 曹振东阴阳怪气地道:“没事,这么远的距离,雷军侯已经很厉害了。” “罢了,距离確实太远了,雷军侯无需自责。”秦錚安慰道。 就在这时,江辰忽然高声道:“都尉,属下愿一试!” 秦錚闻言,惊诧地回头看向江辰:“你也会弓箭?” 江辰语气从容平静:“属下山中长大,靠打猎为生多年,射术也会一点。” 雷豹正因自己失手而恼羞,此时听到江辰这话,觉得对方像是在嘲讽自己,不禁怒恆道: “打猎练的射术?呵呵,打野兔、射狍子的那点手艺,也敢拿到军前、拿到马背上来卖弄?年轻人,不要总想著出风头!” 江辰理都没理他,目光依旧看著秦錚:“都尉,我有把握,不伤其性命,只射其坐骑。” “哈!”雷豹直接被气笑了,,“有把握不伤其性命?说得好像你想射就能射中一样!也不看看这距离多远,风多大!老子都射不到,你……” “够了!”秦錚打断雷豹的喋喋不休,道,“江辰,你射吧,反正试试,射不中也无妨。当然,若能射中,不论是射死还是射伤,都是大功一件!” “是!” 江辰领命,在雷豹鄙夷、秦錚审视的目光中,取下背上的破云弓。 这把宝弓,上次还是在山中射虎用的。 入伍后,江辰也是始终带著。 如今终於又有用武之地了…… 不过,江辰並未立即张弓搭箭。 他虽然掌握了射术精通,百发百中,但这个距离確实太远了,远超射程。 所以要先缩短跟目標的距离…… 雷豹见江辰只是取弓而不射,脸上再次涌现讥讽,嘀咕道:“怎么?刚才不是信誓旦旦吗?现在知道怕了?別在那里装模作样,貽误战机!” 江辰依旧充耳不闻,目光锁定前方代表细作的黑点。 同时身体微微前倾,双腿控夹马腹,韁绳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 他身下的战马发出一声亢奋的嘶鸣,速度陡然提升一截…… 本来,他和其他亲卫都是在都尉、军侯两侧的。 此时他凭藉骑术精通,控制马匹加速,瞬间超越了秦錚…… 骑术精通,不但稳,也能快! 刚才他是不好冲在长官前面,现在得了秦錚许可,江辰自然是无所顾忌,直接榨出了战马的潜力。 得得得!噠噠噠!! 战马快速秦錚等人拉开距离,朝著细作的位置接近。 雷豹脸上的不屑顿时僵住,瞪眼:“好、好快,他的骑术……怎能如此……” 秦錚也是面色震惊,道:“他骑的只是普通战马,竟能超过我的良驹?” 曹振东本来还有点担心江辰真是逞强,现在也是放声大笑,道:“江辰啊,从来没让我失望过!这傢伙,是要先拉近距离再射呢!” 雷豹咬咬牙,道:“哼,就算能拉近一点距离又如何?能射中再说吧!” 第96章 屯长,配吗? 雷豹话音未落,江辰猛地一个挺身,双腿控马如扎根,腰背瞬间绷直如弓! 张弓!搭箭! 动作一气呵成,流畅得不像是在骑射! 破云弓在他手中被稳稳拉开,弓弦瞬间满如圆月。 战马依旧在疾驰。 江辰的精气神仿佛都凝聚在了箭簇之上,后面几人隔著老远,都能感受到一股凌厉无匹的气势。 “一百五十丈、一百四十……一百丈……” 江辰维持著张弓搭箭的姿势,目光锁定前方的细作,心中默默估算著风速、马速与下坠的弧度…… “这么……稳?” 雷豹双眼瞪大。 他没想到,在狂奔的马上,江辰张弓的姿態竟能如此沉稳如山。 一定是凑巧! 是这马正好平稳! 就在雷豹心中闪过这个念头的剎那,江辰眼瞳一缩: 八十丈——就是现在! 嗖!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撕裂空气! 箭矢化作一道肉眼难以跟上的的黑线,速度惊人,精准无比地射入了前方细作的坐骑后腿! “希嘶!!” 战马发出一声悽厉的悲鸣,前冲之势戛然而止,巨大的身躯狠狠栽倒。 马背上的细作,也是被惯性直接甩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一箭,坠马! 后方的追击队伍瞬间一静,接著秦錚大笑道:“好,好!” 曹振东也是满心欢喜,兴奋地狂抽马鞭:“驾!快!” 而雷豹,则是脸色僵硬,脸上火辣辣的疼。 仿佛那一箭射的不是马腿,而是他的脸皮…… 江辰一箭射翻细作后,毫不停留,继续快马加鞭,急速逼近。 那细作被摔得七荤八素,好不容易才爬起来,向道旁的林地逃去。 嗖! 又是一道箭矢破空而来,深深没入他的大腿。 “啊!” 细作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扑倒在地,只能扭过头,怨毒地盯著江辰一眼…… 很快,秦錚率领著眾人赶到,纷纷下马。 几名亲卫一拥而上,將细作牢牢捆了起来。 秦錚大步走到江辰面前,用力拍著他的肩膀,满脸狂喜和讚赏: “好!好!好!江辰,干得漂亮!我从军多年,第一次见到如此精湛的骑射之术!你生擒细作,著实是大功一件!自今日起,你就是屯长了!” 曹振东哈哈大笑,道:“都尉英明!” 雷豹却是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著,欲言又止。 曹振东得意地瞥了他一眼,故意高声问道:“雷军侯,怎么?莫非你还有意见?刚才你说江辰没有军功,我认了!如今,江辰临危受命,单骑追敌,生擒敌军细作!这等军功,难道还配不上区区屯长之位?” 雷豹攥著拳头,神色尷尬,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几个字:“自然……配得上。” 曹振东难得让雷豹吃这么大一个瘪,心里快意无比,又道: “雷军侯,不是我说你,你的骑射技术,还得练!以后啊,可以多找江屯长请教请教。” 雷豹暴怒:“请教他?呵呵……他生擒细作,確实是大功,我认!但我绝不认为,我的射术就不如他!他能射那么远,全凭他手中那张弓好!我的弓,远没这么高的射程,纵然我射术再精妙,弓不行,也是枉然!” 曹振东看向江辰,咋舌道:“江辰,他说你全靠弓好,要不,你俩用同一张弓比比?正好看看谁才是营中第一射手!” 江辰爽快道:“雷军侯这是想试试我的装备呢?当然没问题。” “好!那就以那棵枯树为目標,你们二人,都用江辰这张弓。” 秦錚也来了兴趣,指著远处一棵孤零零的歪脖树道。 雷豹终於有了挽回顏面的机会,也是迫不及待,信心十足地道:“好!我先来!” “喏。”江辰毫不犹豫,將破云弓递了过去。 雷豹伸手接过,入手便是一沉。 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弓身、弓弦,忍不住讚嘆道:“果然是好弓!难怪……能射那么远!”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扎稳马步,右手扣住弓弦,猛地发力! 嗯?! 雷豹的脸色瞬间变了——惊愕、不解,有几分不安。 这弓……太重了! 自己竟然几乎拉不动! 雷豹手臂肌肉賁张,额头青筋暴起,拼尽全力…… 竟只是把將弓弦拉开了几寸! “这?雷军侯,怎么了?” 秦錚关切地问道。 雷豹的脸色涨得如同猪肝,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將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才勉强將弓弦再拉开了一寸! 巨大的耻辱涌上心头,令他的脸皮比猴腚还红。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自己竟然连一张弓都拉不开?这也太丟人了! “嗡!” 终於,雷豹的手彻底撑不住了,手掌一松,弓弦弹了回去。 本就有伤的虎口再次开裂,渗出一丝血来。 秦錚暗暗震惊,看向江辰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这弓,重到雷豹几乎拉不开,江辰却轻鬆张弓射箭?此子之勇,何止万中无一! 难怪,曹振东寧可被人指点,也要提拔他。 好啊好,太好了! 秦錚作为校尉,嘴上没有评价什么。 曹振东可就不管什么同僚面子了,当场露出夸张的笑容,讥讽道: “雷大军侯,你刚才不是说都怪江辰的装备好吗?人家把弓给你床,你怎么连拉都拉不开?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哈哈哈!” 雷豹气得发抖,喉咙里“咯咯”作响,却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噗!” 猛然间,喉头一甜,竟是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直接倒在了地上。 上次在醉春楼,他本就被江辰踢出內伤,刚才又全力开弓,加上急怒攻心,再也承受不住了。 隨著这口老血喷出,雷豹眼前一黑,竟直接昏死了过去。 “雷军侯!”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眾人都是一惊。 秦錚眉头紧皱,对几个亲卫挥手道:“把雷军侯带回营,好好休养。” “是!” 两名亲卫立即上前,抬走雷豹。 秦錚目光陡然看向被五花大绑的细作,冷声道:“谁派你来的?” 那细作是个二十多岁的男子,样貌平平,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兵士。 此刻被擒,他丝毫没露出怯色,而是狠狠啐了一口唾沫,道:“大乾的狗官,要杀要剐隨便!但,休想从我嘴里说出一个字!” 这番话他说得十分硬气,配合著那副桀驁不驯的神情,颇有种悍不畏死的气势。 然后,他看向江辰,闷哼道: “老子今天栽在你手里,是运气不好,谁能想到这小小的青岩县营地,竟有如此神射手?只可惜,你徒有一身勇武,却当了大乾的走狗,可笑、可悲!” 第97章 镇北王 细作破口大骂,江辰却丝毫不怒,上去就是一巴掌。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把细作的嘴巴打出血来。 江辰甩了甩手腕,居高临下地道:“既然你这么不怕死?刚才坠马时,怎么不当场自杀?” 细作脸上瞬间肿起红痕,难以置信地瞪著江辰: 不是……这人怎么行事不按套路? 现在不该是威逼利诱、试图撬开老子的嘴吗? 你们不该害怕我寻死吗? 心中这么想,那细作嘴上还是很硬气,继续骂道:“士可杀不可辱,你杀了我吧,老子皱一下眉头都不是好汉!” “呵呵。” 江辰的嘴角浮现一抹讥誚。 由於明镜之心的技能效果,他早已看穿,这细作看似坚毅的眼神深处,隱藏著一丝恐惧。 这傢伙,並不是嘴上说的这么不怕死。 一个怕死的俘虏,何必惯著? “想死?满足你!” 江辰抽出惊雷。 嗖! 刀光一闪! 並非斩向细作,而是割断了他身上绳索。 同时,江辰直接把惊雷丟在他脚下:“如此气节,令人佩服,我就给你一个自己体面的机会!” “江辰!不可莽撞!”秦錚连声道,生怕江辰玩火自焚。 江辰正色道:“都尉,此等铁骨錚錚之辈,值得大乾军的尊重。” “呃……” 细作看著脚下寒光闪闪的长刀,彻底傻了: 我日啊,真让我死? 我就客气一下,你们审都不审,真就允许我自杀? 话已说满,人家连刀都给了……我要是不死,岂不是不太礼貌? “操!” 他脸色变幻,最终一咬牙,抓起惊雷刀。 但,並没有抹向自己的脖子。 而是眼冒凶光,暴起发难,刀尖直刺江辰心口! “哼!” 江辰早有准备,神色不屑,侧身出掌,动作快如闪电,一掌精准劈在对方的腕骨上!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啊!” 细作惨叫一声,惊雷刀脱手落下。 江辰一脚踢飞即將落地的长刀,伸手凌空抓住刀柄,讥笑道: “自己不想体面?我帮你!” 说罢,刀锋破空而下,直接斩向细作的脖颈。 那细作肝胆俱裂,所有偽装被撕碎,嚇得魂飞魄散,脱口尖叫道: “別、別杀我!我是镇北王的人!” 秦錚瞳孔微缩,心中惊愕:这就招了? 他审过不少细作,每个都很难把嘴撬开。 这江辰……竟能如此洞察、把握人心? 只用了三言两语,刀都没真正见血,就撕开了对方的心理防线! 秦錚冲江辰露出更加讚赏的眼神,然后钉在细作身上,沉声喝问: “镇北王?他想干什么?!” 那细作既然鬆了口,也就没有抵抗之意了,哆嗦折道:“寒州各县都在徵兵,王爷……哦不,慕容渊他安排了不少我们这样的死士,混入新兵队伍,等待时机,点燃各处粮草……” 秦錚脸色骤变,大骂道:“这个乱臣贼子!” 慕容渊,就是镇北王的名字。 大乾北方有三州,脚下为寒州、寒州东边、西边分別为辽州、青州。 数月前,慕容渊揭竿而起,竟一路攻陷了大半个青州。 朝廷念及北方草原匈奴威胁,正好自己也有点顾不过来,於是捏著鼻子招安慕容渊,给了他一个“镇北王”的名头。 这样,慕容渊虽然正式得了青州,却也要为国守边。 但…… 朝廷想利用慕容渊抵抗匈奴。 慕容渊则是利用招安的机会,悄悄休养生息。 积蓄了几个月力量后,慕容渊突然发难,直接开始进攻寒州! 这下朝廷就急了。 北方三州,青州被慕容渊占领,辽州也早就陷落了。 如果连寒州也落入慕容渊之手,整个北方就都没了。 届时叛军铁骑南下,將危及京城! 正因如此,寒州上下才如此疯狂地徵兵、征粮,只为拼死一搏。 可万万没想到,慕容渊的手脚能伸到了大后方。 此次各县徵兵,不但要提供兵源,也要负责粮草押送,最终把兵、粮一同匯入寒州大军中,抵御慕容渊。 如果粮草出了问题,这一战等於输了一半。 “此贼必定蓄谋已久,掐准个时间点来焚烧粮草!”秦錚怒火中烧,道,“曹振东,营中粮草如何了?” 曹振东道:“发现得还算及时,救了下来,损失不大。” 秦錚鬆了口气,道:“那就好啊……” 但接著他又面带忧虑,吩咐左右的亲卫道: “寒州十多县,都有押送了粮草的任务,我们这边有惊无险,其他各县可未必……立刻飞鸽传书,让各县都尉保持谨慎,严防细作,確保粮草的安全。” “还有,通知全营,今晚好好休整,明晨全军开拔,儘快与寒州主力匯合!” “是!” 亲卫立刻领命而去。 秦錚再次看向江辰,道:“江辰,你刚升为屯长,麾下可以带两队伍,待会儿我会安排人手,入你帐下。” 江辰试探性道:“秦都尉,属下有个不情之请……” 第98章 新的队伍 秦錚正是欣赏江辰的时候,爽朗地道: “你今日功劳很大,单让你升个屯长,我正觉得不够呢。有什么要求,儘管说。” 江辰道:“我入伍时,有七个同村的兄弟,没能分到我小队,我答应他们,日后一定把他们带在身边。所以……” 秦錚讚嘆:“自己升了官,先想著兄弟,不错!这事准了,你自行把他们挑回来便是。” “多谢都尉。”江辰抱拳。 “撤!”秦錚大手一挥,眾人策马回营。 ………… 江辰回到校场时,新兵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晋升屯长的消息,早已由都尉亲兵快马传来。 新兵们看著江辰的身影,眼神复杂,充满了震惊、羡慕,以及……敬畏。 “那就是江辰!” “他真的当上屯长了?” “上次新兵考核,他力压全场,我就知道他不简单。” “何止!听说刚才他亲手揪出了一个细作,都尉大手一挥,就把他提上来了。” “嘶……这功劳,这本事,不服不行啊!” “人比人气死人,咱们还是小兵蛋子,人家已经是屯长了!” “但这么一来……雷军侯可就尷尬了啊。” 江辰听到现场的议论,神色依旧从容。 他径直走到队伍最前方,声如洪钟,清晰地喊出了七个名字: “江琦、江龙、杨大勇、赵泰、赵浩泽、江耀华、赵铁牛!出列!” 话音刚落,七道身影便奋力挤出人群,衝到江辰面前。 他们个个神情激动,甚至有人已经控制不住,眼含热泪。 十几天前,老大还只是个队率,能带的同乡名额有限,他们七人被迫分散到各队。 虽然江辰当时承诺说,会把大家都聚齐。 但他们也明白,这谈何容易? 谁能想到,仅仅十多天!老大竟真的做到了! “老大!我们回来了!” 七人齐声高喊,声音带著哽咽。 隨即又意识到场合,慌忙改口,挺直胸膛:“不对……是江屯长!” 江辰看著眼前一张张熟悉而激动的面孔,也是满意大笑,道:“好,回来了就好。” 说著,他的目光落在了赵铁牛身上。 上次考核,铁牛负重落入陷阱。 江辰以为,铁牛腿骨都断了,会被遣返回村。 没想到,人还在。 “铁牛,你的腿?”江辰关切地道。 赵铁牛憨厚一笑,连忙解释:“老大,没事!上次看著嚇人,军中医官看了,说只是崴了筋,养了几天好些了,还能走,可以继续留军。” 他的脸上满是庆幸,又道:“这下好了,又能跟著老大上阵杀敌了!” 江辰闻言,却是心中暗嘆: 看来军中確实缺人到了极点,除非重伤残废,否则不会轻易罢遣士兵。 铁牛这傻子,还觉得是好事呢。 很难说,是上战场好,还是残疾了好。 江辰压下心绪,用力拍了拍铁牛坚实的肩膀:“正式参战之前,儘量多养养。” “好嘞,听老大的!”铁牛用力点头,憨笑依旧。 隨后,江辰再次看向全体新兵,高声道: “奉都尉之命,江某需另选一支小队。愿意追隨江某的队伍,可自行站出!” 新兵共有六支小队,除掉他原本的队伍,还有五队。 江辰也看的去挑了,反正大差不差。 若有人自愿追隨,他也不会亏待。 “……” 校场上出现了一阵短暂的安静。 各队之中,窃窃私语声响起。 江辰的能力和晋升速度,大家有目共睹。 但,他终究是新人,根基尚浅。 跟著他,是机遇还是风险? 不少人在心中权衡、观望…… 就在这略显沉闷的寂静中,一个江辰意想不到的声音响起,洪亮而坚定: “属下罗坤,愿率领全队,追隨江屯长!” 罗坤? 江辰有些意外。 上次新兵考核,这罗坤胜负欲极强,非要跟江辰的队爭一爭。 结果被揍得不轻,连负重沙袋都被抢了,导致没能完成考核,还挨了军棍。 没想到,现在第一个站出来表態的,居然是他。 赵明眉头紧锁,低声道:“老大,这个坏傢伙,不能要……” 几个同村兄弟也面露不忿,显然还记得之前的衝突。 江辰抬手示意弟兄们安静,看向罗坤,略带戏謔地道:“你要跟我?认真的?” 罗坤脸上闪过一丝尷尬,但隨即被坚定取代。 他抱拳躬身,声音洪亮: “我承认,新兵考核之中,我和江屯长发生了衝突,我败得体无完肤!但,我罗坤输得起,败就是败了,后果自负,无话可说。” “也正因为那次衝突,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江屯长的能力!我手下的弟兄们,也看在眼里。我跟大家商量了一下,大家都愿意追隨强者。” “请屯长不计前嫌,给个机会!” 他身后的士卒也齐声道:“请屯长……给个机会!” 江辰盯著罗坤看了片刻,突然哈哈大笑,朗声道:“好,好一个罗坤!是条汉子!以后,你就是我麾下的队率了!” “是!” 罗坤大喜,连连躬身行礼。 江辰满意地点了点头。 罗坤这人,確实自负、蛮横,但江辰並不討厌。 因为他玩得起,输得起。 新兵考核过程中,他想稳夺第一,就直接跟江辰队伍干起来,没有任何弯弯绕绕。 不像那李川,满肚子坏水,偷摸摸给沙袋动手脚。 现在他主动要追隨江辰,也是直来直去。 江辰通过明镜之心也能判断,罗坤的確是真心的。 这种人自负归自负,但只要他服你,那就会忠诚、好用。 而且,罗坤的能力也是有的,比其他几个队率都要优秀不少,只是因为踢到了铁板,才没通过考核。 “对了,我升为屯长后,原本的队率就空了一个出来……” 江辰接著脸色一正,看向自己的原本的队伍。 眾人一怔:老大是要选人接班了吗?会是谁呢? 江辰扫了一眼,目光落在陈羽身上:“陈羽,你当队率!” “啊?我?” 陈羽很是惊讶。 其他人也有些不可思议。 他们大多以为,江辰会选白山村的老乡当队率,比如赵明。 没想到会是陈羽,一个外乡人。 “屯、屯长,怎么会是我呢?”陈羽受宠若惊。 江辰正色道:“入伍第一天,你就表现了极强的情报收集能力,我印象很深。你有能力,我相信你能做好!” “是、是,多谢屯长信赖!属下一定肝脑涂地!” 陈羽激动得脸色涨红。 江辰扫视两队,又道:“都看到了吧?只要跟了我,都是我的兄弟!不管你们以前是谁,在我这里都是赏罚分明!往后我的话就是军令,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谨遵屯长之令!”眾人齐声道。 罗坤队伍的新兵,本来心里多少有点犯嘀咕,怕江辰把自己当外人,这回也是彻底安心了。 江辰麾下上百弟兄的心,悄然间拧成了一股绳。 第99章 侦察 一夜无话。 次日,天还没亮。 “呜——呜——” 一阵阵低沉而急促的號角声,划破营地的寧静。 整个大营迅速活动起来,脚步声、甲冑碰撞声、军官的催促声混杂一片。 两千多名士卒以最快的速度整理行装,在营地门口的空地上,匯聚成一片肃杀的军阵。 秦錚一身戎装,立於阵前的高台。 整个校场鸦雀无声,只有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所有人都明白,即將发生的事…… “弟兄们!”秦錚声若洪钟,传遍全场,“前线军情,反贼慕容渊,已攻陷永安城!” “永安”二字一出,队伍中出现一阵骚动。 永安是寒州西面的门户,扼守要衝。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旦被叛军占领,寒州各郡都面临危机! 之前慕容渊能攻下青州,就是因为朝廷反应太慢。 如今朝廷长了记性,寒州只失了一城,就动员了整个寒州之力,全力剿匪。 秦錚抬手压下议论,继续道:“永安乃军事重地,我等此番开拔,便是要急行军与寒州主力匯合,夺回永安,斩逆贼!” “夺回永安,斩逆贼!” “斩逆贼!” “斩逆贼!” “杀杀杀!” “嗨嗨嗨!” 现场响起整齐的高呼。 秦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决绝的杀伐之气:“前方,是战场,是血火,也是我等军人建功立业之地!告诉我,你们怕不怕?” “不怕!!” 两千余人齐声怒吼,声浪震天。 “好!”秦錚猛然拔出佩剑,直指西方:“大军开拔!” 命令下达,庞大的队伍如同洪流,依次而动…… 六日急行军,青岩县军终於在傍晚时分抵达永安城十里外。 寒州军主力早已在此驻扎,大营连绵,一眼望不到头,刁斗森严,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江辰所部也是安营扎寨,忙完一切,天色已黑。 刚喘口气,陈羽屁顛屁顛地来了,道:“屯长,情况摸清了些。” 江辰递过一袋水,示意他坐下说。 陈羽灌了口水,语速很快: “寒州军的统帅,乃是张威將军,麾下原有四万兵力。” “最迟明日,各县的军、粮都能到了,各县匯过来的兵力,约有三万。加起来,我军总兵力將达七万之眾。” “而永安城內的叛军,约两万人。” 陈羽擅长搜集情报,刚到大部队,就跟很多老兵閒聊,了解到了基本的情况。 虽然不是什么机密,但江辰能第一时间知道,也是好事。 一旁的赵明闻言,满脸兴奋,嚷嚷道: “我们七万,对方才两万?三个半打一个,优势在我啊!小小永安城,还不是轻鬆拿下?” 周围的一些弟兄听了,也是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 江辰白了赵明一眼,没好气道:“你当是村口斗殴呢?对方守城,我们是攻城。孙子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 赵明挠了挠头,道:“孙子是谁?俺不懂。” “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陈羽则是默默念叨了一遍,露出恍然之色,“屯长对兵法的理解,竟也如此深邃。” 赵明看向他,道:“你懂?” 陈羽正色道: “老大的意思是,攻城的难度远大於守城。攻城一方的兵力要是守城方的十倍,才能进行完整的包围,切断城內一切外援和补给,打消耗战。五倍兵力,才有把握髮动强攻並取得胜利。两倍兵力,只能寻求在野外进行决战。” “哦……”赵明似懂非懂。 陈羽又道:“我们的兵力虽多,但根本不可能打消耗战,想直接攻城速战速决,也很勉强……总之,这城,不好拿下。” 江辰露出讚赏之色,陈羽这小子,確实是比別人机灵太多了。 周围不少士卒听了,也都露出轻鬆和跃跃欲试的神情。 江辰却没笑,他目光扫过远处在夜色中宛如巨兽蛰伏的永安城轮廓,眉头微蹙。 “轻鬆?”他收回目光,看向赵明和陈羽,语气沉静,“守城一方,据坚城而守,本就占尽地利。我军六万,真正能同时投入攻城的又有多少?城下之地,展得开几万人?” 他几句话问得赵明哑口无言。 “更何况,”江辰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意,“我军粮草,仅够半月之用。” 最后这句话像一块冰,瞬间砸灭了眾人心头的热火。 是啊,人多又如何?若是不能在十几天內攻下这座坚城,等待这六万大军的,將是粮尽崩溃的绝境。 刚才还瀰漫著的轻鬆气氛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声的沉重。 江辰拍了拍陈羽的肩膀:“情报做得不错。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他站起身,对麾下眾兄弟沉声道:“都收起轻敌之心。这不是以多打少的游戏,而是一场……你死我活的豪赌。” 夜色渐深,寒州大营灯火如星,而远处永安城的阴影,仿佛更浓重了几分。 “先不管了,具体如何作战,还是看张將军怎么安排吧。开战之前,肯定要重新编队的。”江辰接著道。 “嘿嘿,搞不懂,反正咱们跟著老大杀敌就行!”赵明嘿嘿一笑。 就在这时,一个传令兵快速跑来,道:“江屯长,秦都尉升帐议事,请即刻前往都尉大帐!” “议事?知道了。” 江辰应了一声,快速来到了秦錚的营帐。 不一会儿,营帐內就来了三十来號人。 秦錚麾下的几名军侯,以及所有屯长,都被喊来了。 “人都到齐了吧?”秦錚环视一圈,见无人缺席,便开门见山道,“张將军给我们青岩军分派了一项任务,今夜需派一队精锐,前往永安城外侦察地形,儘可能摸清敌军布防虚实。你们,谁愿担此重任?” 帐內瞬间安静下来,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竟无人应声。 侦察,听起来简单,好像就是去看看地形。 但其实非常凶险。 永安城已被敌军占领,城池周围很可能布置了陷阱、机关。 而且,敌人也有岗哨。巡查队伍一旦被发现,很可能被追杀、围剿。 总之这是个吃力不討好的活,越接近永安城,就越危险。 眾人的沉默,让气氛有些尷尬。 江辰倒是有点想试试。 他的鹰眼、夜里猛、杀意感知三项技能配合,能让夜间侦察的危险性变得极低。 不过,上面几位军侯还没表態,他一个屯长也没必要当出头鸟,就也没说什么。 秦錚再次扫过眾人,眼神里多了几分压迫感…… 第100章 看谁更会坑 这时,曹振东向前踏出一步,抱拳沉声道: “都尉!我愿前往侦察敌情!” 秦錚露出讚赏之色,道:“好!曹军侯从不让人失望!不过,侦查这点事,让你一个军侯亲自去,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 “没错,今日咱们刚刚安营扎寨,还有许多事要安排。”另外四位军侯顺势说道。 秦錚道:“要不这样,曹军侯,你让麾下的一个屯长去吧。” “这样更妥。”其他军侯纷纷赞同。 曹振东看向自己的几个屯长属下,道:“你们谁去?” 屯长周宏的声音抢先响起:“曹军侯,我看啊,这事……江屯长去最合適了。” 曹振东语重心长地道:“哦?你建议江辰去?呵,你站出来,我还以为你自己想去呢。” “我倒是想去,但实在有自知之明,难当此任。”周宏先是乾笑一声,然后正色道,“倒是江屯长,我听说,数日前抓捕细作时,他表现出极强的目力和骑术。此番由他带人去侦查,必能立下大功。” “这倒也是。”眾人深以为然。 江辰眼神好,骑术也好,没人比他更合適了。 周宏的嘴角,浮现一抹阴毒的笑意。 多日前,新兵入伍,他的手下庄强峰被江辰打成重伤。 此仇,他耿耿於怀! 新兵考核时,他特意把李川安插在了老兵拦截队,想借刀杀人。 没想到让江辰顺利过关了。 之后,他就一直没找到报復的机会。 现在终於有机会了! 深夜侦查,可是很容易“殉国”的。 “呵,周屯长可真是谦让,这么好的立功机会给了我。”江辰淡淡看向周宏,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 深夜侦查,他並不介意。 但,自己主动去,和被別人“举荐”去,那就是两回事了。 周宏义正辞严地道:“江屯长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 秦錚问道:“江辰,你可愿意去侦察?” 江辰上前一步,道:“属下愿往。” “好!不愧是曹军侯带出来的兵!”秦錚拍手大讚,道,“侦察队不宜太多人,你可自行挑选五名兵士,与你一同执行任务。” 江辰问道:“可挑五人?我隨便挑吗?” 秦錚道:“没错。” 江辰目光一转,直接落在周宏身上,伸手一指:“我挑……周屯长。” “什么?!”周宏脑子里嗡的一声,“选我?!” 秦錚也明显怔了一下,他说隨便选,通常都是选精锐骑兵,哪想到江辰不按常理出牌,直接点了另一个屯长? 江辰看向秦錚,道:“秦都尉,不行吗?” 秦錚虽然意外,也没理由不让,点头道:“行!你觉得好用就行。” 周宏这下可急眼了。 侦察? 他可不想去! 但这时候又不好抗命,只能干笑著道: “江……江屯长不是开玩笑吧,这侦察之事,我……我並不是很擅长,怕是帮不上你太多忙啊。” 江辰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弧度:“周屯长也说了,此行我必定能立下大功。你好意推荐我,我自然要投桃报李,带著你一起立功呢!” 周宏脸皮抽搐,硬著头皮道:“我……只是怕拖了江屯长的后腿……” 江辰下巴微扬,语气傲然:“呵呵,无妨,我栓条狗都能完成任务,更何况是带著周屯长这样的高手?” “……” 周宏被噎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在秦錚和眾同僚的目光注视下,他实在无法推脱,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 “江屯长如此提携,周某感激不尽!愿隨江屯长同往!”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把江辰骂了千百遍。 江辰同样是心中冷笑:狗东西,想坑我?那就看谁坑谁了! 秦錚接著问江辰道:“除了周宏,另外四人,你选谁?我的亲卫你也可以挑选,他们个个身经百战,经验丰富。” 江辰道:“多谢都尉好意,余下四个,还是在我自己的屯里选吧。” 秦錚担忧道:“你麾下的都是新兵,经验欠缺,恐怕不太保险吧?” 江辰神色平静,话语认真:“新兵,总要成为老兵的。难得有此歷练机会,正好让他们练练胆。” 秦錚见他如此自信,便不再多言,只是再三叮嘱:“那你们一切小心,事不可为,立刻撤回,保全自身为上!” “属下明白!” 江辰领命,转身大步回到自己营区。 然后召集全屯一百多个弟兄,询问道:“谁会骑马?” 稀稀拉拉站出来几个。 江辰扫了一眼,最后选了四人——罗坤、陈羽、杨大勇、苏靖。 罗坤在练兵时就表现突出,也展示过骑术,江辰对他的能力是认可的。 陈羽很机灵,经常帮县里的老爷做事,学会了骑马。 杨大勇是白山村人,当年中原和北方之间跑商,后来定居白山村,骑术也不错。 苏靖生在县里,家境不错,自己都有马。 至於周宏? 好歹是个屯长,当兵多年,早学会骑马了。 整顿好人手,江辰高声下令:“兄弟们,隨我出发!侦察过程中,一切听我指挥!” “是!” 六匹战马,快速融入夜色之中。 几人借著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永安城。 在距离城墙约两里的一处小土坡后,江辰吩咐下马,將马匹拴在隱蔽处。 “陈羽、罗坤、周宏,你们跟我上前。大勇、苏靖在此看守马匹,並负责警戒。” 江辰迅速下令。 周宏心中极为不爽,暗道:他娘的,你也是个屯长,凭什么这么命令我?给老子等著,今天非得让你永远留在这里! 突然,江辰的脑海中仿佛传来一阵低鸣,仿佛警报。 杀意感知,已触发! 一股阴冷、粘稠的杀意,如同实质化般从周宏身上散发出来。 江辰眼底寒光一闪而逝。 之前在秦錚帐內,他其实也感受到了周宏的杀意。 但並不强烈,毕竟是在都尉的大帐里,周宏不可能真的干什么,杀意也是隱晦、可控的。 可此时,这股杀意却如此清晰、强烈。 江辰心中冷笑:果然,离开了大营,没了约束,他就按捺不住了。呵,倒要看看,他怎么杀我…… 第101章 敌军出城 江辰心中多了提防,表面上却佯装毫无察觉,依旧专注地指著某处城墙,压低声音道: “注意看那段城墙,垛口有明显的修补痕跡,砖石顏色更新,或许是个突破口。” 他语气平稳认真,仿佛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敌情的分析中。 “屯长的眼神太好了,这都能看出来……”罗坤、陈羽震惊道。 几人继续悄悄侦察。 周宏却是不经意间跟江辰错开身位,儘可能保持在偏后的位置。 他想杀江辰,但也不能太莽撞。 毕竟,罗坤和陈羽都是江辰的人。 自己一旦动手,就必须一击必杀,让江辰瞬间死亡。 而后,再对付罗坤和陈羽。 这两人,不足为患,周宏有信心一挑二。 等杀了这三人,回去就说他们被敌方弓箭手射中,命丧当场! 反正死无对证! “嘿……” 周宏的嘴角浮现一抹狰狞的笑意。 “等等,前方那片草地不对劲,泥土有翻动过的痕跡,可能有陷坑或铁蒺藜……” 江辰继续侦察,忽然抬起手,示意身后眾人停下,目光锁定前方那片有些细微异样的荒草地。 好机会! 就是现在! 一直蛰伏在后方的周宏,眼中凶光瞬间爆射! 他等待的就是江辰注意力被完全吸引的这一刻! 去死吧! 周宏內心狂吼,一直按在腰间短刃上的手掌,瞬间抽刀! 没有丝毫犹豫,他用尽全身力气,刀尖直刺江辰的后心! 这一下刺击狠辣至极,角度刁钻,又是趁著江辰“全神贯注”探查前方时发动的。 在他想来,绝对是十拿九稳,一击毙命! 冰冷的刀锋撕裂空气,眼看就要染血…… 然而,就在刀尖即將触及衣甲的剎那,江辰身形猛然半转! 唰! 江辰身形扭转的同时,左手精准无误地向后一探,快如鬼魅,“啪”一声扣住了周宏持刀的手腕! 巨大的握力传来,宛如铁钳。 “啊!!”周宏感觉自己的腕骨几乎要被捏碎,痛得他头皮几乎炸开。 咔!!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反手,手腕就呈现诡异的角度向上翻折,竟是被江辰生生掰断了。 啪嗒! 短刀落在湿润的泥土上。 “屯长!” 罗坤、陈羽大惊失色。 他们刚才突然见到周宏掏出刀就捅了出去,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及做出任何反应,就看到周宏的胳膊断了。 “啊这?” 从惊恐到震撼的情绪转变,几乎是在瞬间发生的。 愣了一下后,陈羽指著周宏骂道:“你这贱人,什么意思?偷袭自己人?” 周宏的眼珠子瞪得浑圆,死死盯著江辰:“你!你是鬼吗?!” 他自以为,机会找得非常完美。 这江辰,怎么仿佛脑后长了眼睛? 而且反击如此之果断、迅速,这不是鬼还能是什么? 江辰冷冷道:“周宏,我入伍以来,除了跟庄强峰打了一架,跟你也没有任何交集吧?” 周宏咬了咬牙,道: “哼,庄强峰是我的心腹,你將他重伤,不但毁了他的前程,也害我更难晋升!你这泥腿子出身的新兵,才十多天,就也升成了屯长,跟我同级!凭什么?以后你要是再晋升,岂不是要骑在我头上了?老子不服!” 说到后面,他突然眼瞳一缩,另一只手化作手刀,狠狠劈向江辰的太阳穴。 江辰脸色一沉,一脚重踢,狠狠砸向周宏的胸口!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噗嗤!” 周宏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胸口气血翻涌,差点闭过气去,整个人飞出去了几丈远。 他试图站起来,却觉得肠子好像都被踢断了,痛到浑身痉挛,根本使不上劲。 “你、你……” 周宏脸色煞白,眼神中充满惊恐。 他毫不怀疑,若非自己征战多年,身体健壮,挨了这一脚,恐怕能当场丧命。 一脚踢死一个大活人? 这是什么可怕的力量…… “呵,命够硬。” 江辰冷笑一声,抽出腰间惊雷。 刀光一闪,周宏嚇得肝胆俱裂。 他死死盯著江辰手中的大刀,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我、我错了……江、江辰,这里有误会……我也是屯长,我若死在这里,你回去如何跟曹军侯、跟秦都尉交代?” 周宏的眼神中满是惊恐,苦苦哀求道。 “如何交代,用不得你操心。” 江辰冷冷一笑。 “啊啊啊,不要,啊啊啊……我诅咒你,你也要死在这里!永安城中,必有骑兵来杀你!” 周宏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几丈距离,江辰几步便跨过。 手起刀落,周宏人头落地,脸上还凝固著怨毒与恐惧。 罗坤、陈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虽然周宏偷袭在先,但江屯长杀伐如此果断,完全没有新兵的样子。 江屯长,或许天生就是为战场而生的。 尤其是罗坤,心里还有点庆幸。 上次新兵考核,自己主动招惹江辰,结果只是打一顿,真是祖宗庇佑了…… 二人还在震惊之中,江辰就低喝道:“撤!” 刚才杀人闹出了不小动静,虽然速战速决,但足以引起城中警觉。 江辰毫不犹豫,带著二人向藏马处狂奔。 可……他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吱呀声,距离最近的一处城门,真的打开了一道缝隙! “抓活的!” 一队精锐骑兵如长蛇般从门洞內衝出。 马蹄践踏大地,发出雷鸣般的声响,直扑三人而来! 火光下,能看到他们狰狞的面孔和雪亮的马刀…… “快,快跟杨大勇、苏靖匯合!必须儘快上马!”江辰暴喝道。 第102章 你们先走,我断后 江辰、罗坤、陈羽一路狂奔。 然而,两只脚如何跑得过四条腿? 身后的马蹄声如同催命鼓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江辰回头一瞥,心中凛然。 追兵约莫五十骑,人数虽不算极多,但用来抓捕几个侦察兵,绝对是绰绰有余。 而且这些骑兵人人披甲,战马雄壮高大,显然是军中的精锐。 “屯长!”罗坤一边狂奔,一边喘著粗气吼道,“咱们怕是跑不到匯合点!跟他们拼了吧!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没错,干他娘的!”陈羽也心一横。 江辰再次回头,看了一眼那黑潮般骑兵,眼神决然道: “你们先走,我断后!” 罗坤和陈羽大惊失色: “什么?我们走?” “这怎么行!就算要断后,也该是我们为老大你断后!” 江辰厉声呵斥:“少他妈废话,赶紧走!你们是老子的兵,老子就得对你们负责!” 听到这话,罗坤、陈羽两个大男人,顿时眼睛泛红。 陈羽激动地道:“能跟著老大,我这辈子值了!今天就是战死在这里,也绝不让您独个儿扛!” 罗坤声音嘶哑,还带著悔恨:“当初在新兵考核,我还跟老大作对,真他妈是畜生!今日跟老大並肩战死,下辈子我罗坤一定早早追隨你!” “哭个鸡啊!谁说一起死了?闭嘴!”江辰破口大骂。 二人抹去眼泪,强自振奋:“对,咱们还不一定会死呢!” 虽然嘴上这般自我安慰,但二人已然有了必死之心。 三个步兵打几十个骑兵,怎么可能有胜算? 江辰却是猛地停下脚步,道: “非要老子说难听的话?老子让你们走,是因为你们留下只会成为累赘!到时候打起来,我还得分身保护你们……赶紧滚蛋!” 二人被骂得一愣,张了张嘴,却见江辰转身面向追兵,独自拦在大路中央。 那道挺拔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高大、决绝。 “走!”江辰暴喝声震耳欲聋,“这是军令!” 江辰没有回头看二人,听到二人脚步声越来越小,神情变得无比专注,冷冷地望向席捲而来的烟尘。 此时,那数十名精锐骑兵也被江辰吸引。 所有目光都带著惊疑与戏謔,锁定在那道孤零零的身影上。 这傢伙,竟敢独自留下? “他娘的,看不起我们?”有人啐了一口,感到被羞辱的同时,更是怒火中烧。 为首的正是这支骑兵队的队率,李驍。 他的目光中露出讚赏之色,咋舌道:“好!是条有血性的汉子!没想到大乾军中还有这等人物!兄弟们,儘量別下死手,我要劝降他!” 与此同时…… 江辰则是盯著快速逼近的骑兵队,心中默默估算距离: 一百丈、九十丈、八十丈……够了! 破云弓被他瞬间拉至满月! 嗖! 弓弦震响,一道乌光撕裂夜色,宛如一道黑色闪电,直刺李驍的咽喉! 李驍脸瞳孔骤缩,心头剧烈颤抖——好快!! 双方距离这么远,根本不在正常弓箭的射程 却没想到,对方不但发箭了,而且速度如此恐怖! 生死一线间,李驍凭藉多年沙场搏杀的本能,猛地扭身闪避。 “噗嗤!” 箭矢未能命中咽喉,却狠狠扎进了他的左肩,强大的力道甚至带著他的身体向后一晃,箭头从肩后透出! “呃啊!” 李驍闷哼一声,剧烈的疼痛让他满头青筋暴起。 他低头看著还在颤抖的箭羽,再抬头望向远处的身影,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暴怒。 “可惜了……” 江辰看到这一箭的结果,有些遗憾。 射术精通,毕竟不是“无条件追踪”只是对“可预判”的目標百发百中。 遇到反应快的、走位好的,比如上次的老虎、这次的骑兵队率,都躲开了江辰最初瞄准的点。 好在,就算能躲开,也只是躲开要害,而非完全空箭。 肩膀被射穿,战斗力几乎也废了,离死不远。 江辰没有停留,再次张弓搭箭。 “好……好得很!”李驍见状,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之前的爱才之心瞬间被强烈的杀意取代,“给我衝上去,剁了他!” 嗖! 箭矢再次射出。 李驍吃过亏,下意识就要伏身躲闪。 可那箭矢却没有射他,而划过一道刁钻的弧线,“噗”的一声,將他右侧一名骑兵射落马下! “啊啊啊!冲!给我冲!”李驍气得目眥欲裂,感觉自己被对方当猴耍,只能疯狂催动战马。 然而,这八十丈的距离,竟成了一道死亡地带。 江辰立於原地,身形稳如磐石,弓弦连震! 嗖!嗖!嗖! 箭无虚发,每一支离弦的箭都伴隨著敌兵的惨叫与落马之声。 不知不觉,李驍身后竟已躺下了十多人! “可恶,他该死,该死啊!” 李驍心中充满屈辱和诧异,抓捕一个斥候,竟要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 终於,他带著残余骑兵,衝杀到了江辰面前。 这么近的距离,弓箭已无用武之地。 “杀!” 李驍爆喝一声,右臂青筋暴起,紧握那杆沉重的马槊,借著战马前冲的恐怖势能,直刺江辰胸口! 他要將这个可恶的斥候捅个对穿! 周围的骑兵也配合著策应,数把马刀、长枪从侧翼斩来…… 面对这绝杀之局,江辰眼神冰冷如铁。 他早已將破云弓暂时丟下,惊雷刀悍然出鞘…… 儘管有超高数值,还有夜里猛的加持,可这次要面对的是真正的骑兵,战斗不能有任何托大。 尤其是不能让对方发挥人数和配合优势。 必须速战速决! 面对李驍的强势一击,江辰不闪不避,惊雷刀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朝著刺来的马槊猛劈而去! 看那架势,竟是要硬碰硬! 李驍的嘴角,瞬间浮现出一抹浓烈的讥讽:不自量力! 他手臂上的肌肉再度賁张,好似要將全身力气贯入槊杆。 那又粗又长的马槊上,仿佛带著无匹的力量,如同毒龙出洞,急速逼近江辰…… 然而,就在刀锋与槊尖即將碰撞的剎那,江辰的手腕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一抖! 那看似一往无前的重劈,竟陡然化为一道轻盈诡譎的弧线——破锋七式·诡云式! 刀法瞬间变化,从猛烈化作迅捷,毫无迟疑地斩向李驍的坐骑。 咔嚓!! 刀光闪过,血光迸现! “唏律!!!” 李驍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悽厉的悲鸣,前腿自关节处被齐刷刷斩断! 庞大的马身带著巨大的惯性轰然向前栽倒! “不好!” 李驍魂飞魄散,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狠狠甩飞出去。 他人在空中,尚未落地,一道冰冷的寒芒已如影隨形,惊雷刀追袭而至! 江辰根本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惊雷刀顺势向前一送,精准无比地割断了李驍的咽喉…… 第103章 斩头颅 “噗通!!” 李驍重重摔落在地,鲜血从脖颈处疯狂涌出,气息全无。 为了第一时间杀死敌人,江辰把压箱底的本事都使出来了。 对方使用的马槊,是一种类似枪的重兵器,重量、强度都极高。 江辰在马下硬碰硬,占不到任何便宜。 即便他凭藉超高的力量,击溃、击断马槊,也做不到“秒杀”。 所以他使出了破锋七式中最难的一招“诡云式”,这招的精髓就是“骗”。 在敌人眼里,他貌似是要正面硬拼,实则在最后关头突然变招,斩了马腿。 这种生死之战,落马就等於死。 ………… 李驍的尸体躺在地上,死不瞑目。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那些正要挥刀劈砍的骑兵,动作全都僵在了半空。 他们脸上的狰狞和杀意尚未褪去,就被无边的惊骇与茫然所取代。 李队率……死了? 那个在他们之中武艺最高、勇猛无双的李驍,一个照面,就被这个看似孤零零的斥候宰了? 像杀鸡一样…… 没有惨烈的搏杀,甚至没有势均力敌的对抗。 只有马倒、人飞、刀光一闪,李队率就变成了一具尸体,像杀鸡一样…… 这种死法,带来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和……荒谬感。 而就在他们愣神的这一剎那,江辰並未停歇。 他脚掌猛地发力,身形迅猛如同巨梟,竟纵身跃起一人多高,惊雷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寒光! “噗——!” 距离最近的一名骑兵,只觉得脖颈一凉,视野便天旋地转,整个人栽倒在地。 战马被血腥味刺激,发出一声刺耳的哀鸣,疯狂逃窜。 主將已死,他们的士气早已崩塌。 现在一眨眼又死了一个兄弟,谁都不想成为下一个。 “逃……快逃啊!” “他不是人!” 不知是谁先调转了马头,大吼著冲回城门。 紧接著,余下三十多个骑兵,也顾不得任务、顾不得地上的同伴尸体了,全部夺命逃窜。 江辰持刀立於原地,看著溃逃的敌军,並没有追击,而是迅速蹲下身,在李驍的尸体上摸索了一番,找到一块代表其身份的腰牌,上面刻著——骑兵队率李驍。 最后一刀切下头颅,返回停马处。 罗坤、陈羽、杨大勇、苏靖应该已经走了,这里只剩下江辰之前骑的马,应该是他们特意留下的。 哗! 江辰翻身上马,把李驍的头颅栓在腰间,扬尘而去。 ………… 与此同时。 寒州军大营。 秦錚的大帐外,气氛格外压抑、淒凉。 罗坤、陈羽此刻哭得如同泪人,声音嘶哑,向秦錚、曹振东等人说明今日经过…… “我们无能、无能啊,什么都帮不了江屯长!”二人虽然活著回来了,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只恨不能跟江辰一起赴死。 杨大勇和苏靖也是捶打著地面,悔恨倒下:“早知道,我俩也跟江屯长一起了……” 秦錚长嘆一声,脸上满是痛惜:“遭遇敌军整队骑兵,即便你们全在,也不过是多添几条人命。江辰他……是为了让你们活下来啊。” 曹振东更是心中悽然,道:“他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明明是一颗刚升起的將星,就这么陨落了……早知如此,当初我该强迫他不许去!” 陈羽死死握紧拳头,道:“老大命令我们先走时……神色从容自信……或许,他真能回来呢?” 眾人闻言,皆是暗自摇头嘆息。 一人断后,面对敌人一个队的精锐铁骑,活著回来? 那不过是绝境中的自我安慰罢了。 江辰能爭取到时间让四人逃脱,已是奇蹟…… 秦錚喃喃道:“只盼江辰是被俘虏,而非被……当场斩杀吧。被俘,至少还有活的机会……” 就在这时! “噠噠……噠噠噠……” 一阵清晰而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营地的寂静。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隨著夜风,快速飘来。 眾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心臟几乎骤停。 朦朧的夜色中,火把光芒下,一人一骑,策马而来。 马背上,江辰的身影挺得笔直,征袍破碎被暗红色的血液浸透,带著一身杀伐之气,仿佛从地狱中出来的恶鬼。 但这一切,都比不上马鞍侧旁悬掛的物件所带来的视觉衝击。 一颗面目狰狞、鬚髮賁张的人头,被胡乱系在那里,隨著战马的步伐一下下晃动著。 头颅断颈处的血液已然凝固发黑,怒睁的双目中还残留著临死前的惊骇与不甘。 “吁~” 江辰勒住马韁,在眾人目瞪口呆的目光中停下。 现场忽然鸦雀无声。 罗坤、陈羽等人脸上的泪痕还未乾,此刻看到江辰活生生地出现了,满脸不可思议: “屯、屯长?” “你是人是鬼?” 江辰没好气地道:“老子说了不会死,你们竟然有所怀疑?” “真、的没死?” “哈哈哈,老大没死!” 几人喜极而泣,竟是哭得更凶了。 秦錚也是一喜,大笑道:“好、好!为兄弟断后,还能平安归来!好样的!” 接著,他的目光落在那颗人头上,凝神道:“这是?” 江辰拱手道:“稟都尉,此人为敌方骑兵队的队率,李驍!” 说罢,他一脚踢下人头,顺便把染血的腰牌递给秦錚。 第104章 我仰慕江屯长已久 “是!” 秦錚话音刚落,身旁两名亲卫就兴奋地站了出来,带著头颅离去。 这颗头颅,不但是江辰的荣耀,也是整个青岩县军的荣耀! 虽然大家都叫寒州军,但不同支系间也难免想比一比。 “哈哈,秦都尉,当初我推荐他为屯长,没毛病吧?” 曹振东更加扬眉吐气,大声道。 另外几位军侯,纷纷露出羡慕之色。 秦錚深深点头,道:“我从军多年,江辰今日之战果,我前所未见。” 江辰不卑不亢,拱手道:“都尉谬讚了。” 秦錚试探性地道:“此番侦察,你可有收穫?” 江辰道:“发现了几处陷阱,以及城墙薄弱处……回头,我会在地图上绘製出来,交给都尉。” “哦?!” 秦錚再次睁大眼睛。 他其实並没有期望,江辰能侦察出什么东西。 毕竟遭遇了敌方骑兵,砍回一颗脑袋回来,已经很逆天了。 至於情报?可不敢奢求。 可没想到,自己隨口一问,江辰还真有收穫! “可惜中途遭遇了骑兵,我也不敢久留,否则能绕城一圈的……”江辰有些遗憾地道。 秦錚激动地道:“不、不,已经太够了!江辰,你今日之功,足以让你升为军侯了!” 军侯! 罗坤、陈羽等人不禁激动得脸色涨红。 入伍之时,他们觉得军侯是要被仰望的。 可这才到大军第一天,老大就要被封赏为军侯了! 果然,老大天生就是为战场而生的。 “不过……”秦錚忽然话锋一转,道,“如今我已匯入寒州军,凡事要和张將军匯报。封赏一事,需得他的许可,才能正式確认。” “谢秦都尉!”江辰宠辱不惊,高声道。 曹振东拍拍江辰的肩膀,道:“你小子,这就要跟我平级了。” 江辰正色道:“曹军侯对我有知遇之恩,不论何时,都是我的老大哥。” “好!”曹振东大感欣慰。 秦錚接著看向罗坤、陈羽、杨大勇、苏靖,道:“你们几个跟隨江辰,也有功劳,各赏黄金一锭!” “什么?” “一锭黄金?” “这怎么行……” “都是江屯长的功劳,我们哪有资格。” 四人面红耳赤,连连拒绝。 “尔等同行,便是冒了生命危险,值得受赏!”秦錚正色道,“军中论功行赏,只看结果!” “都尉赏赐,收著便是。別人怎么没去?这是你们应得的。”江辰看了四人一眼。 “是,谢都尉!”四人这才齐声道。 秦錚又道:“对了,周宏呢?你们几个一起去的,怎么没见他?” 罗坤、陈羽的脸色有些古怪。 周宏被江辰所杀,他们可是亲眼所见。 虽然是罪有应得,但毕竟人死了,他们第一次碰上这种事,没敢乱说。 江辰则是神色平静,直言道:“回秦都尉,周宏在侦察途中,公报私仇,妄图刺杀我,已被我斩杀!” “哦?”秦錚沉默了一下,然后冷哼道,“此人心胸狭隘,心思歹毒,该!” 他甚至没有追问其中细节,也没有去验证江辰是否撒谎。 当江辰提著敌將的脑袋回来时,其他就不重要了。 周宏死了? 不管是不是如江辰所言,死就死了吧。 “好了,时候不早了,都回去休整吧。” 秦錚一挥手,对周围眾兵士说道。 “是!” 眾人纷纷退去。 秦錚又看向江辰,补充道:“江辰,你也好好歇著。明日我向张將军稟明你的功劳后,他可能会见你。总之,你立下这般功劳,军侯之职,几乎是板上钉钉的。” “明白!属下定不负厚望!”江辰再次抱拳。 旋即,他也是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中,卸下甲冑,清洗完身上的血污。倒头就睡。 反正身边没女人,不如早早睡觉。 ………… 次日清晨,江辰刚用冷水洗漱完,帐外便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 “江屯长,属下给您送饭了。” 军中规矩,普通士卒由什长统一领饭,再分发给个人。 江辰是屯长,火头军派专人送到营帐里。 “进来吧。” 江辰隨口应了一声。 帐帘掀开,今天端食盘进来的人,却让他有些意外。 前几天送饭的都是一个叫小张的年轻火头军,今天却换成了一个熟人——庄强峰。 江辰记得,这庄强峰是周宏的下属。 周宏昨晚刚死,庄强峰就找上门来,倒是有点意思…… 此刻的庄强峰,脸上早已没了曾经的桀驁,而是面带恭敬甚至卑微。 他一条胳膊折了,用另一只手端著食盘,低头恭敬道:“江、江屯长,属下来给您送饭。” 江辰狐疑道:“怎么是你?平时不是小张送吗?” 庄强峰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下定了决心,认真地道:“江屯长,是我去求了小张兄弟,好说歹说,他才答应把今天送饭的差事让给了我……我是想借著这个机会,跟江屯长您说几句心里话。” “哦?说吧。” 江辰抬眸看了他一眼,饶有兴致地道。 庄强峰深吸一口气,接著竟是直接单膝跪地,神色严肃: “江屯长,我庄强峰是个粗人,以前有眼无珠,冒犯了您!您当时那一拳,不但打断了我的手臂,更把我打醒了、打服了!” 江辰目光锐利,好似要洞穿对方的內心:“所以呢?” 庄强峰抬起头,眼神热切地看著江辰,態度极其诚恳: “这些天,我想明白了,我不想再浑浑噩噩地混日子了,求江屯长收下我!我愿到您麾下当一小卒,牵马坠蹬,战场衝锋,绝无二话!” 江辰戏謔地道:“呵,周宏刚死,你就来投靠我?你不怕他死不瞑目吗?” 庄强峰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瞬间就恢復了恭敬和敬仰,道: “之前我是周宏麾下的兵,虽仰慕江屯长,却也不能隨意改换门庭。如今正因为他死了,我上头没了屯长,才有机会改投靠您帐下啊。” “当初江屯长入伍时,我不自量力,妄图挑战江屯长。我本来觉得,自己没脸投靠您。但后来听说,罗坤也曾与您產生过衝突,但您心胸开阔、不计前嫌,依旧重用了他……” “所以,我才鼓起勇气,想求江屯长给我一个机会。若能追隨您,我庄强峰一定为您马首是瞻、肝脑涂地!” 江辰呵呵一笑,反问道:“周宏是我杀的,你不怪我?” 第105章 先锋营! 不怪? 怎么可能不怪! 庄强峰的心中,强压著无尽的怨恨。 他本是最有潜力的队率,距离屯长之位仅一步之遥,前途光明! 可就是眼前这个该死江辰,在眾目睽睽之下打断他的手臂,害他顏面扫地、前途尽毁! 若非如今军中急缺人手,他受到这种伤势,早已被遣返回乡。 可即便人还在军中,他在军中的地位一落千丈,彻底被边缘化,连昔日巴结他的小兵都对他避而远之。 这一切,都怪江辰! 而昨天,他唯一还能说得上话、最为信赖的屯长周宏,也死了! 又是因为江辰! 江辰狗贼,该死!! 只要能让江辰死,他不惜任何代价! 但庄强峰清楚,自己根本不是江辰的对手。 所以,他只能行此险招,放下所有尊严,主动来送饭,以获取江辰的信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此刻,面对江辰这一问,庄强峰瞬间藏起心中所有恨意,脸上露出坚定之色,道: “江屯长何出此言!我……我怎么可能怪您?!” 他的语气甚至带著一丝被误解的急切: “那是周宏罪有应得,是他活该……我原本竟然与这种人为伍,想想引以为耻!我如今最大的心愿,就是追隨江屯长,虽死无憾!”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叫人动容。 江辰只是静静看著他,神色古井无波…… 然而,明镜之心早已发挥出了效果。 儘管庄强峰表现得无比真诚,可江辰在他的微表情中、在他的眼神深处,看到了虚偽…… 而且,这庄强峰的余光,至少有两次不经意间下瞥了手上的食盘。 江辰沉默了一下,接著仿佛被其诚意打动,欣慰地道:“既然你有此心,那便留下吧。正好我將要升为军侯,手下又能空出很多人手。” 军侯! 这两个字如同烧红的铁针,狠狠刺入庄强峰的心底。 凭什么? 你也配? 庄强峰心中的恨意与嫉妒几乎要衝破胸膛。 但他脸上却堆砌出受宠若惊之色,激动得眼眶微微发红,躬身道:“谢江屯长!属下定为屯长效死!” 接著,他上前一步,恭敬地將食盘放在江辰面前的案几上,低眉顺眼道:“江屯长,您先用饭,属下先退下了。” 江辰没有动筷,而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道:“这些,赏你了。” “啊?”庄强峰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惶恐道,“这、这怎么行!这是屯长才能享用的,属下……属下万万不敢!” 江辰脸色一冷,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让你吃你就吃,怎么,还要我亲自餵你?” 庄强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声音都开始发颤:“不、不是……属下……” “来人!”江辰陡然提高声调,大声喊道,“请庄队率吃粥!” 话音刚落,赵明带著几个弟兄应声冲入:“屯长!” “你们要干什么?!” 庄强峰惊骇欲绝,下意识向后退。却被几人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连我都没这待遇,吃这么好。” 赵明咧嘴一笑,端起那碗粥,直接掰开庄强峰的嘴,就要往里灌! “不!我、我吃过了!我不饿!你、你不要这样啊!” 庄强峰奋力挣扎,声音惊恐,眼泪鼻涕都涌了出来。 可他根本挣脱不开,只能感受著粥水混著被碾碎的肉乾,被强行灌入喉咙中。 很快,庄强峰被满脸满身都是,狼狈不堪。 赵明愣是把一碗粥都餵了进去…… 庄强峰剧烈咳嗽了几声,脸上浮现出深深的绝望。 接著,他也不装了,直接破口大骂:“咳咳……呸!江辰!你这个卑鄙小人!偽君子!你不得好死啊啊啊!!” 然而,庄强峰叫骂声很快变成了痛苦的呻吟。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青,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猛地张口,“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发黑的污血,气息迅速萎靡下去。 庄强峰瘫倒在地,眼神涣散,却依旧用尽恶毒的眼神盯著江辰:“你……你不是个东西……你该死,你不得好、好死……” 他在食物中下了毒,本想引诱江辰吃下去。 可没想到,对方原来早就看穿了,而且用了这种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请”自己吃粥。 “你的演技,还差了点。”江辰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淡漠。 隨即对赵明等人挥手道:“拖出去,顺便跟曹军侯说明情况。庄强峰欲毒杀我,已经自食其果。” “是!”赵明等人领命,像拖死狗一样將把庄强峰拖走。 出去没走几步,庄强峰就彻底断了气。 大营中,许多士卒看到这一幕,不禁窃窃私语起来。 有心人都知道,周宏和庄强峰跟江辰不对付,如今两人都死了。 好狠的手段! 一些原本因江辰晋升过快而不服、不满的人,此刻都是脊背发凉,心生敬畏,再不敢有任何恶念。 ………… 当日正午,各县所有军兵全都抵达。 七万寒州军,完全聚齐。 大军被分成了前军、左军、右军、中军、后军。 前军,即攻城主力,负责第一波正面攻城。 前军是主力,但也最容易成为死亡,一般是炮灰和精锐的混合体。 左军、右军,则负责两翼掩护与辅助攻击。 中军,是指挥中枢,也是全军最精锐的部队,包括重甲步兵、亲卫骑兵、以及最精良的攻城器械,决定著战局的最终走向。 后军人数最少,包括辅兵、工匠、医官等,负责保护大本营和粮草輜重,製造和修復攻城器械,进行战地救护。 “江屯长!接令!” 江辰的营帐內,一名传令兵快步走入,將一份新的调令文书呈上。 “先锋营?果然……” 江辰展开一看,喃喃自语。 入伍之前,他就想到了这个结果 “江屯长,先锋营是最容易立功的部队,可要把握好机会啊。” 令兵客套地说了一句。 江辰神色一凛。 立功的好机会? 確实是。 先锋营属於前军,属於前军中的前军,是冲在最前面的,最先与敌人发生衝突。 那可不容易立功吗? 但这也意味著,是攻城中最危险、死亡率最高的部队。 说白了就是炮灰。 对此,江辰倒也没觉得意外。 入伍之前,他就预料到了,自己这批新兵,总共才练了十天,八成是要被当耗材使用的。 寒州各县,本次招募的纯新兵,约三千人。 三千人,正好够凑出来一个先锋营了。 战爭中,人命就是数字。 人命,也是可以考虑“性价比”的…… 第106章 我怕弄伤了王都尉 “还有,江屯长,张將军想见你,可隨我来。” 那令兵接著说道。 “哦?张將军?有劳带路。” 江辰快步跟上令兵,穿行营区,走向那座最为高大、守卫也最森严的中军大帐。 ……… 帐內,气氛凝重。 一位身著玄甲的中年將军,正背对著帐门,在沙盘前缓缓踱步。 他身形不算特別魁梧,但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与山岳般的压迫感。 帐內两侧,肃立著二十余人,个个甲冑鲜明。 江辰一进来,目光扫过帐內眾人—— 中间那人不怒自威,带著一种执掌数万人生死、统筹全局的统帅气场,必然就是张威將军了。 其余人,应该都是都尉一级的军官,秦錚也在其中。 各县军过来的都尉,还有张威本部的都尉,加起来差不多就二十多个。 连曹振东这样的军侯,都没资格出现。 营中这些人,就是这支寒州军的最高决策层了。 江辰到这里时,立马就成了级別最低的了。 秦錚看向江辰,对江辰投来一个鼓励的眼神。 江辰微微頷首,也不怯场,步履稳健地走到大帐中央,不卑不亢地抱拳行礼,声音清朗: “青岩县屯长江辰,见过张將军,见过诸位都尉!” 顿时,所有目光都凝聚在这个新来的屯长身上,有好奇、有怀疑,也有审视…… 张威转过身,看向江辰时,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惊异。 他见惯了猛將悍卒,但一个刚入伍不久的新兵,初次面对满帐高级將领的威压,竟能如此镇定自若,这心性確实非同一般。 “你就是江辰?”张威刚毅的脸上露出一抹隨和的笑容,道,“秦錚跟我详说了你的事跡。擒拿细作,斩敌骑队率,皆是难得的功劳,甚好,甚好啊!” 江辰微微躬身,语气诚恳:“將军过誉,皆是秦都尉信得过,给属下创造了立功的机会。” 这话,既表达了自己的谦虚,还顺便捧了一下直属上级。 秦錚顿时觉得心神一盪,颇为舒爽,暗道:这傢伙,真是叫人欢喜。有能力,却不居功自傲,说话又好听……难怪,曹振东这么赏识他。 张威也是对江辰的表现露出讚赏之色,道:“不骄不躁,是块好材料!好,自今日起,你便是军侯了!本督再额外拔擢四百余部兵给你,你部依旧归属秦錚麾下。” “末將,谢將军提拔!定不负將军信任!”江辰单膝跪地,声音鏗鏘。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推辞和谦让。 这份赏赐是他用军功换来的,理所应当。 过於推辞,反而显得矫情、虚偽。 “谢將军!” 秦錚也上前一步,喜道。 他麾下没有新增兵员,且已有五名军侯。 这五个军侯还活得好好的,不太好凭空再提拔一个军侯出来。 所以他才特意要向將军说明情况,特事特办,额外给江辰拨几百余部兵。 所谓余部兵,就是没有上级,或上级刚死的兵。 这些余部兵划给江辰,青岩县军的力量也更大了。 虽然明面上大家都属於“寒州军”,但大军之中,难免也会有爭斗,各都尉之间也不例外。 ………… 这时,大帐內的气氛却变得有些微妙和凝滯。 在场其他都尉的眼神,隱隱带上了不满、嫉妒…… 一个萝卜一个坑,军中能分配的余部兵就那么点,秦錚这一派分走四百,其他人能分的就少了。 各都尉互相悄悄对视,都有些不服。 但,又没有理由反驳。 毕竟,人家江辰真正用命挣来了军功。 那李驍的脑袋,还在营地门口掛著呢。 谁说不服?谁就也得去砍一颗脑袋回来。 就在这压抑的寂静中,一个身材魁梧的都尉大步出列,脸上堆著豪爽的笑容,道: “恭喜江军侯!少年英雄,真是让我等大开眼界啊!” 此人姓王,名猛,是张威麾下一员以勇力著称的悍將。 他先是讚赏,隨即话锋一转,一副很憨直的样子道: “江军侯勇猛过人,王某一时手痒难耐。趁著今日诸位同僚都在,不知江军侯可否赏个脸,与王某过过招,也好让我等老傢伙,见识一下少年英雄的风采!” 他这话说得既漂亮又和善,好似真的是想和江辰友好切磋。 实则就是想挫挫江辰和秦錚的威风。 封赏一事,无力改变。 但,绝对不能让江辰和秦錚这么顺。 王猛提出切磋后,其他都尉立刻心领神会,这是打压对方气焰的机会。 “王都尉所言极是!江军侯勇武,也让我等开开眼界!” “正是此理,军中儿郎,正当以武会友,互相砥礪嘛!” “江军侯,莫要推辞,让我等也沾沾你的锐气!”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笑呵呵地把江辰架了起来,根本不给他任何拒绝的余地。 秦錚脸色一沉,道: “王猛!你是个老都尉,身经百战,谁不知你蛮力过人?与江辰一个后生切磋,有什么意思?” 王猛却也不恼,只是嘿嘿一笑道: “秦都尉此言差矣,正因为江军侯是年轻人,才更需要歷练、多表现嘛。放心,只是简单过几招,加深感情罢了。我想,张將军肯定也想亲自见识一下,江军侯的本事吧?” 他又巧妙地把话题引向张威,张威总不能说“不想”吧? 果然,张威缓缓点头,语气听不出喜怒:“江辰屡立奇功,我未曾亲见,確实可惜。江辰,你便与王猛切磋几招吧,输贏都无伤大雅。” 主帅一锤定音。 秦錚见状,知道已无法阻止,只能无奈坐下,暗自为江辰捏了一把汗。 王猛是出了名的力大无穷,战场上一柄开山斧所向披靡。 江辰虽勇,毕竟年轻,实力和经验上恐怕…… 王猛脸上笑容更盛,带著一丝计谋得逞的得意,看向江辰:“江军侯,请吧?” 一边说,他一边从背上取下那柄巨大的开山斧。 在眾人注视下,江辰脸上依旧看不出丝毫紧张,他先是向张威微一躬身:“末將领命。” 隨即,他转向王猛,眼神平静无波,只做了一个简洁的手势: “王都尉,请。” 王猛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我的大斧都拿出来了,你不会要空著手吧?据我所知,你擅长使刀。我……很想知道,你的刀利不利。” “使刀?我怕弄伤了王都尉。” 江辰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第107章 三招! 王猛明显不怀好意,江辰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了。 该谦虚的时候,他会谦虚。 该狂的时候,他也绝不会收敛! 帐內眾都尉闻言,都是瞪大眼睛。 “他说什么?” “怕伤了王猛?” “这口气……太大了。” “刚立了军功,当了军侯,就找不到北了吗?” “年轻人,还是该多吃点亏啊……” 张威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微微蹙眉。 他一开始觉得,江辰为人谦逊、进退有度。 现在看来,年少难免轻狂,这江辰,终究是锐气过盛了……看来,还需多多成长啊。 “江辰,莫要轻敌!” 秦錚则是心急如焚,暗叫不好。如此激怒对方,王猛必然全力出手,这哪里还是切磋,分明是要见真章了! “小子!你好大的口气!!”王猛早已勃然大怒,头髮几乎根根竖立。 对方轻飘飘的一句话,比任何慷慨激昂的宣言更具杀伤力。 王猛握斧的右手上,根根血管凸起,眼中怒火喷薄欲出:“你要真能伤老子,老子以后跟你姓!现在,把你的刀拔出来!免得等会儿输了找藉口!” “满足你。” 江辰神色依旧淡漠,不见丝毫波澜。 只听“鋥”的一声,腰间惊雷刀出鞘,一股森然杀气瀰漫开来。 他单手持刀,刀尖斜指地面,整个人的气势为之一变,从之前的平静无波,化作锋芒毕露! 从观感来说,王猛的大斧,远比江辰的刀更嚇人,更有压迫感。 可此刻,江辰的气势竟丝毫不落下风。 惊雷刀出鞘的清音还未完全散去,王猛早已按捺不住胸中怒火与杀意,先发制人! 他脚下猛地一蹬,壮硕身躯如同出膛炮弹,手中开山斧抡圆了,带著一股撕裂耳膜的恶风,使出一招最蛮横的“横扫千军”,拦腰斩向江辰! 这一斧,势大力沉,足以將一匹健马拦腰斩断。 他要逼江辰硬接,用绝对的力量碾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江辰眼神一凝,不闪不避,竟真的一步踏前,惊雷刀由下至上撩起,刀锋精准地迎向斧刃最厚实处。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金铁交鸣中炸开,火星四溅! 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江辰手臂肌肉瞬间绷紧,但身形如磐石,纹丝未动。 王猛只觉斧头仿佛劈在了一座铁山上,反震之力让他掌心发麻,心中骇然:这小子细皮嫩肉的,竟有这么大的力气? 江辰的嘴角,却是浮现一抹轻蔑的弧度。 第一招试手,他大概知道了王猛的水平——跟师父比,还是差得太远了…… “呔!” 一击不成,王猛怒吼一声,借势旋身,巨斧自下而上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竟是更为阴狠的“海底捞月”招式,直取江辰下阴! 这一变招歹毒迅猛,寻常人根本难以反应。 然而,江辰早已凭藉鹰眼看穿他肌肉变化和发力轨跡。 在他变招的瞬间,江辰便已后发先至! 惊雷刀不是格挡,而是化作一道银色闪电,以更快的速度、更刁钻的角度直刺王猛因旋身而露出的右肩胛骨缝隙——那是重甲防护的薄弱点! “嗤啦!” 刀尖瞬间点破甲叶,刺入皮肉。 王猛惨叫一声,攻势瞬间瓦解,骇然暴退! “嘶……” 他猛吸一口凉气,捂著血流如注的右肩,眼中充满了惊惧。 仅仅两招,自己竟然受伤了?! “张將军,胜负可已分晓?” 江辰身形挺拔,开口问道。 这是在將军的大帐內,他真的是点到为止,也算给张威面子。 却不料! 张威还没说话,王猛却並不打算结束战斗,脸上带著不甘和怨毒,再次暴起重来,抡起巨斧重重劈下! 当著这么多同僚的面,不能输! 呼哧! 巨斧撕得空气都在爆鸣,沉重的斧身携带著比之前更加强横的力量。 江辰眉头一皱。 不想结束?那就……破锋七式·闪影式! 这是他最快的刀法招式! 剎那间,巨斧几乎近在咫尺。 就在这么极短的距离下,王猛甚至没看清江辰是如何动的,只觉眼前一花,一道匹练般的刀光已充斥了他整个视野! 快!快到极致! 怎么会有这么快的刀? 王猛亡魂大冒,下意识想变攻为守,以斧身格挡。 但右肩受伤让他动作慢了半拍…… “噗——!” 惊雷刀的寒光,瞬间掠过王猛的右臂! 血光迸现! 一条握著开山斧的粗壮手臂,从中间齐齐断开,切口整齐,一蓬热血飞上半空! “啊!我的手!!” 王猛发出杀猪般的悽厉惨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剧烈的疼痛和失血让他瞬间面色惨白,在地上痛苦翻滚。 他的左手下意识捂向断臂切口,却疼得更加肝肠寸断,涕泗横流…… 江辰收刀而立,惊雷刀身血珠滚落。 他看也没看地上惨叫的王猛,而是立即单膝跪地,冲张威抱拳,语气故作惊慌、急切: “张將军,末將……” 张威却是愣神了一下,脸上写满了惊愕和震撼。 他甚至忘了维持主帅的威严,死死地盯著地上那条血淋淋断臂,以及沾满了鲜血的开山斧。 三招? 仅仅三招! 王猛就被卸了手臂。 王猛的实力,他是再清楚不过的。 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悍將,一把开山斧不知劈碎过多少敌人的盾牌和颅骨。 可就是这样一员猛將,在这个入伍不足一月的年轻人面前,竟如此破绽百出,如此不堪一击…… 张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巨震,然后虎目圆睁道: “江辰!你好大的胆子!不过是同袍切磋,你竟下此毒手,废了王都尉!如今大战在即,你可知这是何等损失?!” 第108章 谁可替代王猛 张威一怒,现场立刻安静了。 江辰却是心里想骂娘:我尼玛,我刚才说“请將军责罚”,只是场面话,你还真怪我啊? 於是,他收起自责之色,不卑不亢地道:“张將军,末將刚才一战中,已经是点到为止了。第二招刺破王都尉肩膀,伤势並不致命,当时我觉得已经结束了,甚至打算收刀,没想到王都尉不依不饶,才下意识又还击了一招……” 张威神色一滯。 他確实记得,江辰在刺伤王猛肩膀后,特意问了一句“將军,是否胜负已分”,但王猛並没有停手…… 秦錚立刻抓住机会,出面说情:“张將军明鑑,方才王猛那一斧,是衝著江辰头颅去的!若非江辰反应神速,此刻怕是已经脑袋开瓢了……那种情况下,试问,谁能不反击?如果真要责罚,也是要责罚王猛输不起!” 江辰接著道:“生死一线,我只是下意识的反应自保。至於结果……刀剑无眼,也不是我希望的。” 张威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和懊悔,道:“罢了罢了,这场切磋,我看在眼里,確实怨不得你。刚才是我一时心急,江辰你也別往心里去。” “谢张將军!”江辰再次拱手。 隨后,张威吩咐左右把王猛抬了出去,只觉得一阵头疼欲裂:“如今正是用人之际,王猛又是军中虎將,就这么废了,我很难不急啊。早知道,就不该同意这狗屁的切磋!” “將军勿急,那叛军不过一群乌合之眾,以江辰神威,几日便可夺回永安城!” “没错,即便缺了王猛,也不会影响接下来的局势。” “张將军亲自督战,贼寇现在肯定早就嚇尿了,只敢躲在城里龟缩。” 当即有人开始安慰、拍马屁。 张威却是猛拍案几,目光锐利地扫向眾都尉,道: “好啊,既然你们觉得此战必胜,谁来替代王猛,率领先锋营?” 这一问,震耳欲聋,令现场所有都尉都陷入了沉默…… 先登死士! 这四个字,几乎就是跟死亡掛鉤的。 大军即將攻城,冲在最前面的是“先锋营”。 本次大战,先锋营主要就是由各县的新兵组成,大家心里清楚,这就是炮灰,用於消耗敌方力量。 先锋营好歹有三千人,就算是炮灰,也需要有將领去亲自指挥、统领。 这个任务,原本属於王猛,是他自己揽下的。 王猛虽然有点头脑简单,但渴望军功——先锋营虽然死亡率最高,但立功的机会也是最大的。 有事他是真敢上。 现在王猛的胳膊都没了,肯定是带不了先锋营了。 谁来替代? 没人想去送死! 在场二十多名都尉,目光都有些躲闪,生怕引起张將军的关注。 到了他们这个位置,稳坐中军便可,何必再去那九死一生的先锋营搏命? 军功虽好,但也得有命享受才行。 那可是填护城河、挡滚木礌石、第一个面对城头刀枪箭矢的绝地!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张威看到眾人这般模样,心中失望而愤怒。 他目光一冷,如同冰冷的刀子,缓缓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曾恆,你素来勇猛,可愿担此重任?” 声音不大,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那个叫曾恆的都尉,浑身一颤,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躬身道:“末將……自然愿意,只是近日旧伤復发,恐误了都督大事……” “哼!”张威冷哼一声,继续扫过,“薛景辉,你可能当此先锋?” “將军,末將一直在训练骑卒,若去先锋营,那些骑卒恐怕就浪费了啊……”薛景辉一本正经地道。 “汪瑞风!”张威的声音里已藏不住怒意,“你呢?” “末將,这……”汪瑞风低著头,支支吾吾。 张威一个个名字点过去,回应他的只有推諉、沉默和惊慌。 他每点一个名字,帐內的寒意便重一分,而他心头的怒火和失望,也如同火山般积聚。 这些傢伙平日里爭功抢利一个比一个积极,真到了需要玩命的时候,却都成了缩头乌龟! 就在张威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即將雷霆震怒时,一个清朗而平静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张將军……”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江辰向前一步,抱拳行礼,身姿挺拔如松。 在场的眾人,都是都尉。 江辰只是好运被提拔为军侯,才恰巧得到张將军召见。 以他的级別,按理说是没资格出现在这个场合的。 眾人见他插话,纷纷皱起眉头…… “末將……”江辰无视都尉们异样的神色,双目直视张威,声音鏗鏘有力,“愿领此先锋营,为大军……凿开永安城门!” 江辰话音一落,现场一片譁然。 张威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个刚刚崭露头角的年轻人,竟然有如此胆魄,敢主动接下这几乎等同於送死的重任? 其他都尉先是惊愕交加,接著心中就涌现出强烈的不满。 仿佛自己被一个“新兵蛋子”比下去了,心中无比羞怒,还有一种利益、权力被染指的危机感 “江辰,这是都尉和將军在议事,哪有你说话的份?” “你虽是军侯,但才入伍几天?知道三千先锋营是什么概念吗?那是你能带的?!” “你单挑是很强,但带兵完全是两回事!不可鲁莽!” “简直是胡闹!速速退下!” 大帐內,嘲讽、质疑、愤怒的声音此起彼伏。 然而,江辰恍若未闻。 他没有爭辩,没有解释,只是微微挺直了脊背,目光依旧平静地投向帅位上的张威。 那眼神里,没有少年得志的轻狂,没有面对责难的惶恐,只有一种“捨我其谁”的担当与霸道! 张威原本心中的那一丝迟疑…… 但看到江辰这坚定目光,再看到那些言辞犀利的都尉们,当即有了决断。 张威猛地抬起手,向下一压,高声道:“住口!” 都尉们的议论,立刻平息了下来。 “军情紧急,岂容尔等在此推諉扯皮,论资排辈?!”张威怒哼一声,道,“江辰听令!” 第109章 先锋都尉 江辰:“末將在!” 张威语气坚决地道:“本將军现擢升你为先锋都尉,全权统领三千先锋营將士!攻城之战,先锋营一应军务,皆由你自行决断,可先斩后奏!” 轰! 这道命令如同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先锋都尉?! 虽然是卖命的职位,但也是实权都尉。 从战略地位上讲,甚至比他们这些老牌都尉还要高。 这样的晋升速度,简直是坐上了穿云箭! 刚刚平静下来的都尉们,再次爆发出譁然: “將军!不可啊!” “这……这如何服眾?!” “请將军收回成命!此子年幼,恐难当大任,若先锋营有失,则全局危矣!” 多名都尉脸色大变,纷纷出列,声音惶急。 他们也许有的是为公,但更多是出於嫉妒、耻辱——一个新人突然爬到与自己平起平坐的地位,自己情何以堪? 而且,江辰受到重用,也让他们感到了深深的不甘和恐惧…… 听到眾人的劝諫,张威不为所动。 他需要一把能劈开永安城这潭死水的利刃,而不是一群瞻前顾后的钝刀! “不可?那好!曾恆,你来?你的病好了吗?” “薛景辉,你可以不带骑兵吗?” “或者……汪瑞风,你来当这先锋都尉?我可以额外给你一千精锐老兵!” 张威再次冷眼扫视眾人,发出一番诛心的质问。 那几人哑然失笑,缩了缩脑袋。 “本將军心意已决,若有异议者,视作扰乱军心处置,斩!” 张威声音如雷。 大帐之內,瞬间鸦雀无声,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呼吸。 江辰单膝跪地,重重抱拳: “末將江辰,领命!必不负都督重託,为我寒州军撕开一道口子!” 张威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取来一枚玄铁令牌,上面刻著“先登破锐”四个杀气凛然的篆字。 “江辰,接令牌!”张威將令牌亲手递出。 接著,他的声音放缓了一些,语气依旧严肃: “还有,这次破格提拔你,是本將军力排眾议,赌你能成器。但为免彻底失了军中法度,让人无话可说——你这个先锋都尉,现在只能是『暂代』。” “明白!”江辰大声道。 张威继续严肃地道:“若攻城之日,你能带著功劳,活著回来,我再亲自为你摘去『暂代』二字,先锋都尉便是实授了!但若你……” 说到但之后,他就没再说了。 但所有人都明白——若你战死沙场,人死职消,说什么都没意义了。 曾恆、薛景辉等一眾都尉,看著手持令牌的江辰,心情无比复杂。 一方面是强烈的不满,一个泥腿子新兵,突然就跟他们平起平坐了,这叫什么事! 有些人的心底阴暗处,甚至期盼江辰惨死,先锋营全军覆没。 但另一方面,是无法迴避的现实与责任。 永安城必须攻下,这场仗必须打贏。江辰若真能打出战果,对大局有利。 这种矛盾的情绪,让他们內心无比拧巴,脸色阴晴不定。 就在都尉们心烦意乱、思绪万千时,张威忽然再次开口。 “传令各营,今日傍晚,提前一个时辰埋锅造饭。饭后,全军集结……” 微微一顿,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声音陡然拔高: “攻城!” 短短两个字,再次引爆了现场的气氛。 这命令比江辰升任先锋都尉更让人震惊! “什……什么?!” 曾恆失声惊呼,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今天傍晚就攻城?!”薛景辉也猛地抬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將军,大军长途跋涉,刚刚集结,士卒疲惫,攻城器械也尚未齐备……这、这也太仓促了!” “是啊將军!至少也需两三日准备,打造足够的云梯、衝车,查探清楚敌军虚实啊!”多名都尉也急声附和。 张威脸色丝毫不变,反而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 “仓促?要的就是这份仓促!” “首先,慕容渊曾安插多名细作,混入各县的营地中,烧毁粮草。幸好青岩县及时抓住细作,让各县军多了几分防备。可……我们依旧损失了大量粮草。我对外宣称损失不大,其实现有粮草,只够支撑半月……” 听到这话,眾人也是心头一沉。 粮草告急,他们当然也知道。 只是第一次从张將军嘴里说出来,更让他们感到紧迫。 连续几年荒年,今年寒州的收成也很差,根本徵不出多少粮。 就算没有细作毁掉粮草,最多也就能凑出一个月的粮草用於作战。 一个月时间,根本不可能打消耗战。 必须速战速决。 只是他们没想到,张威会这么“速”,大军屁股还没焐热,就要直接攻城了…… 张威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永安城模型上,继续说道: “慕容渊的细作能混入我军,我军动向,对方真就一无所知?我们觉得需要准备,难道对方就猜不到我们要准备?” “叛军正等著我们按部就班,恢復疲惫,打造器械!本將军就是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他们以为我们还在休整,我们就偏偏在今日,在他们防备最鬆懈的傍晚,发起雷霆一击!” 眾人面面相覷,心中瞭然:看来,张將军早就做好了突袭的打算,难怪这么著急要扶江辰上位。 张威猛地一拍案几,决断如山: “此乃军令!各自回营准备,日落之前,全军攻城!先锋营率先攻击,为大军开路!有敢延误、懈怠、惑乱军心者……立斩不赦!” 主帅心意已决,眾都尉也是不再有任何异议,齐声道:“末將领命!” ………… 即將攻城的消息,並没有继续向下传达。 这种关键的机密,会被限制在大帐中的都尉之中。 普通士兵只有到了执行时,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不过,江辰成为“先锋都尉”的消息,却是第一时间席捲了整个大营。 消息所到之处,儘是惊愕与譁然。 羡慕、嫉妒、嘲讽,以及等著看好戏的窃窃私语,在每个营帐的角落滋生。 此刻,被无数议论包裹的江辰,正站在先锋营驻地的校场上。 他面前是黑压压的三千余人,这是属於他的先锋营,一支几乎由新兵组成的“炮灰队” 这些人衣衫破旧,不算齐整,眼神中甚至偶尔透露出一丝不该属於战场的纯真…… 第110章 不服?斩! 这支所谓的“先锋营”,单从气色和站姿看,战斗力实在堪忧。 江辰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看到许多张脸,年轻、黝黑,带著未褪尽的泥土气。 或许很多人半个月前还在田里耕作、在山间砍柴,如今要面临人生的第一场战役了。 也许是最后一场…… 不过,只要能活下来,这些青涩和恐惧就会被血与火淬炼掉,变成真正的战士。 为了让更多人活下来,江辰必须成为这支队伍绝对的核心,让所有人绝对服从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高声道: “相信诸位都知道了……我,就是你们的先锋都尉——江辰!” 声浪滚滚,压下了场中所有杂音,三千多道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短暂的沉寂后,人群中响起参差不齐的应和: “见过江都尉!” 江辰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他没有笑,脸色反而更加肃穆: “先锋营意味著什么,你们应该都清楚。我不敢保证,能让你们所有人都活著走下城墙。” 这话冷酷而真实,让许多人心头一紧。 “但……”江辰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而认真,“我敢用这项上人头向你们保证!” 他猛地抬手,指向自己身后的方向,那是永安城所在的位置: “战场之上,攻城之时!我江辰本人,必在第一批登城士卒之中!绝不会后退半步!” 洪亮的声音,带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在空旷的校场中迴荡。 许多士兵那茫然的眼神中,开始凝聚起一点微弱的光芒—— 咱们这个新都尉,虽然年轻,但似乎是个有种的,敢於身先士卒,不像那些躲在后面的怂包將领。 现场刚有了一丝凝聚军心的跡象,一个突兀而刺耳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呸!说得好听!你才当几天兵?杀过几个人?就敢在这里大言不惭,让我们把命交给你?谁知道你是不是只会耍嘴皮子,真打起来跑得比谁都快!”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精悍、脸上带著刀疤的汉子抱著膀子道。 孙疤子! 素来以凶悍和不服管闻名。 受到眾人瞩目,孙疤子更加气盛,斜著眼道:“仗著张將军赏识,真拿自己当盘菜了?有能耐,当著兄弟们的面亮亮真本事!光吹牛谁不会?” 质疑声像一颗石子投入刚刚平静湖面,激起了涟漪。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少原本被江辰话语触动的新兵,眼中又浮现出犹豫和观望。 江辰冷冷看向孙疤子,抬手一指:“你,出列。” 孙疤子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大大咧咧地走出人群:“怎么,江都尉,要跟我练练手?” “你不服我?”江辰声音平淡。 “没错!”孙疤子梗著脖子,大声道,“我孙疤子在寒州军混了三年,死人堆里爬进爬出无数回,靠著有功老兵身份,才被分到先锋营当了个屯长!你一个刚来没几天的新兵蛋子,突然当了都尉,很难让人心服口服!” 他这话极具煽动性,先锋营中几乎都是新兵,但稍高一些的长官,则是老兵。 这些老兵好不容易才混到个队率、屯长,心里同样对江辰有些不服——谁知道,这江辰是不是徒有虚名,是靠关係上位的草包? 江辰神色依旧平静,看著孙疤子道:“对上官不敬,扰乱军心。按军律……罚你三月军餉,绕校场跑十圈,以儆效尤。” 孙疤子嗤笑道:“怎么?不敢动手比划,就玩这套官威?老子不吃这一套!有本事,你就跟我过几招!贏了,老子认你是条汉子,这条命卖给你!输了,趁早滚蛋!” 他挑衅地衝著江辰勾了勾手指。 江辰脸上的平静化作冰冷。 他没有再说话,甚至没有再看孙疤子那囂张的脸。 “鋥!” 惊雷刀出鞘,快如闪电。 一道雪亮的刀光,自江辰腰间陡然跃起…… 噗嗤! 一声闷响。 刀光掠过孙疤子的脖颈。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带著喷射而出的热血,咚的一声滚落在地。 他的脸上还残留著惊愕与难以置信,无头尸体轰然倒地。 整个校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风掠过旗杆的呜咽,和尸体颈腔血液汩汩涌出的细微声响。 所有质疑,所有不屑,都在这一刀之下,被斩得粉碎。 那些跟孙疤子有类似想法的老兵,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死死盯著地上那颗血淋淋的头颅,又惊恐地看向那个收刀而立、面色如常的年轻都尉…… 再没有人敢说一句话。 江辰抬起头,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清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老子现在说的话,就是军令。先锋都尉,有先斩后奏之权。谁还有意见?站出来!” 校场上落针可闻。 眾人连呼吸都有些不敢了…… 江辰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突然跳出来一个愣头青,正好帮他立威了。 他带领这么大一支队伍,不可能靠“讲道理”就让所有人都尊重、认同自己。 最有效、最快速的方法,是让所有人都畏惧。 当眾砍下一颗脑袋,胜过无数言语! 江辰实现立威后,没有耽搁时间,下令道: “各部屯长,立刻带齐本部人马前往武库,领取攻城军械!领到器械后,立刻检查、加固!你们都是都是新兵,必须儘快熟悉军械……” “是!” 先锋营中的所有屯长,齐刷刷站了出来。 有孙疤子的前车之鑑,他们不敢有任何懈怠。 “要领东西一样不能少——云梯、撞木、大櫓、飞鉤、绳索!尤其是盾牌和云梯,有多少,领多少!武库的人若敢推諉剋扣,报我名號,让他直接来找我江辰!” 江辰接著说道。 这话,既是命令,也是撑腰。 先锋营地位特殊但常被轻视,去领器械时容易遭遇刁难。这话就是要告诉弟兄们:我江辰,永远会为你们撑腰。 “是!江都尉!” 眾人脸色涨红,有些激动。 这个新都尉,似乎不只是会杀人立威,他也是真的把每个人当弟兄的。 “行动!” 江辰大手一挥。 校场上瞬间动了起来,各队军官立即带领部下,奔向武库、后营…… 第111章 库司刘健 先锋营数十名屯长,很快来到武库。 负责管理武库的是一名叫刘健的库司。 他身材微胖,端坐在一张条案后,手里慢悠悠地拨弄著算盘。 先锋营一个上过战场的屯长孟涛上前,拱手道:“刘库司,先锋营前来领取军械物资,有劳!” 刘健闻言,眼皮耷拉著,头也不抬,拉长腔调道: “先锋营啊……是王猛都尉麾下?哦对了,王都尉不幸重伤……那你们的军械配额,得重新核定。眼下战事紧迫,各处都要用,武库也难啊。” 孟涛道:“虽然先锋都尉换人,但其余人手安排並无变化,刘库司按照原本配额发放,不就行了?” 刘健眉头一挑,道:“原本的配额,考虑到了王猛的领兵能力,新都尉还只是暂代都尉……配额,自然要重算!” 孟涛嘿嘿一笑,道:“重新核定?那给我们多发点也行。” 刘健翻了个白眼,然后翻了翻手中崭新的册子,用笔隨意划拉几下:“这样吧,看在你们打头阵的份上,拨给你们……七成。云梯、重盾这些紧俏货,更要省著点用,先给你们五成应应急。” “七成?还只有五成的重盾云梯?”孟涛的脸色一下子不对了,“刘库司!你说重新配额,合著是给缩减我们的物资?” 其他屯长也纷纷表达不满: “是啊,哪有这么配的,我们不依!” “我们先锋营是第一批攻城的,九死一生!” “没有足够的器械,弟兄们拿什么往上冲?拿脑袋去撞城墙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刘库司这才抬起眼皮,皮笑肉不笑地道: “怎么?嫌少?嫌少可以不要嘛。规矩就是这样,我也没办法。要么,你们就再等等,等上面重新核定,看看什么结果。不过……具体攻城时间还未確定,你们等不等得及,我就不知道了。” 眾人顿时憋出一肚子火气。 这所谓“重新核定”,不过是託词。 先锋营虽然多是新兵,但也是最需要攻城器械的。 缩减先锋营的物资,能匀给谁? 分明是刘健看先锋营换了主官,又是公认的送死营,刻意剋扣拿捏,说不定还能从中捞些好处。 几十个屯长气得脸色发青,拳头捏得咯咯响。 他们既然加入了先锋营,就做好了战死的心理准备,但如果因为军械不足而死,他们无法接受! 几个火气火爆的屯长,直接跳了出来,怒喝道:“刘健,老子这场仗都未必能活著打完,你不要逼我们硬抢!” “大胆!来硬的?我看你们谁敢!” 刘健猛然起身,气势汹汹地道。 “都退下,不可乱来!” 孟涛还是更老成些,立即斥退几个出头的兄弟。 武库直属中军,他们这些底层的屯长,肯定不能硬闯、硬抢。 “哼!”刘健轻哼一声,这才重新坐下,不耐烦地道,“七成军械物资,要领就赶紧的!” 孟涛强压怒气,对身旁一个小弟道:“狗剩,你腿脚快,立刻去找江都尉……” “是!”那叫狗剩的士卒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江辰带著罗坤、陈羽、赵明等心腹,快步而来。 刘健远远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弧度。 江辰这个名字,他当然听说过江辰——一个新人,屡立军功,短短时间就爬到了很高的位置。 確实,有点本事的。 但在刘健看来,这种突然得势的年轻人最好对付,要么用规矩压服,要么用利益拉拢,嚇唬几句或者给点甜头。 今日正好藉机敲打一番,让他知道谁才是这后勤体系里真正的话事人。 “江都尉!” 孟涛看到江辰,快步跑了过去,又说明了一下情况。 江辰眉头一挑,目光转向了那依旧在拨弄算盘的刘健。 “刘库司……”江辰並未发作,先是微微抱拳,语气平静地道,“我先锋营奉命率先攻城,军械乃性命所系,更关係到攻城的成败。还请……足额拨付。” 刘健打量了一下江辰,心中那份轻视更浓: 果然年轻,还带著几分故作沉稳。 其实,你心里肯定很慌吧? 大军之中,你能得罪同僚,能得罪同级。 却,绝不敢轻易得罪后勤、军需方面,不然日子可就难过了。 “江都尉……”刘健拖长了声音,故作为难地道,“江都尉,不是刘某不给面子,实在是武库有武库的难处,规矩如此,库存也紧张。七成,已经是从优拨付了。你们先锋营克服一下嘛,打仗,主要靠的是人,而非器械,您说是不是?” 言语之中,隱隱带著敷衍和讥讽。 江辰的眉头彻底拧了起来…… 克服? 今天日落前就要攻城,他可没心思跟刘健扯皮。 刘健见江辰面露不满,反而是轻哼一声,道:“怎么,江都尉不愿意?要不然您就再等等,配额的分配,本库司也要协调其他各营,才能做出最后的决断……” 说完,他就等著江辰服软或是討价还价了。 却不料! 江辰猛地上前一步,顺势拔出腰间惊雷,狠狠劈了下去! 第112章 愿立军令状 唰—— 空气呼啸。 惊雷的刀尖,几乎是贴著刘健的鼻尖前半寸斩落的! 接著是“咔嚓”一声巨响。 刘健面前那张厚重的条案,竟是被生生劈成两半! 木屑纷飞,帐册散落一地,算盘珠子噼里啪啦滚得到处都是。 “啊!!” 刘健尖叫一声,嚇得脸色惨白,手脚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慌忙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发现没有血…… 即便如此,刚才那冰冷的刀气,也早已令他后背的衣衫被汗水湿透…… “嘶……” 孟涛等先锋营屯长,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见识过江辰的强势,却没想到会如此悍烈,直接在武库门口对库司动刀! 这太……莽撞了。 但……也好爽啊! 看到刘健脸色惨白、屁股尿流的样子,眾人都感到大快人心。 刘健惊魂未定,巨大的羞辱和愤怒感涌上心头。 他指著江辰,声音变得尖利刺耳: “江辰!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武库动刀,毁坏军物!你这是要造反吗?!” 江辰缓缓收刀,但刀並未归鞘,只是斜指地面:“刘库司,足额,发放先锋营的军械物资。” 他的声音平静,却仿佛带著铁血意志,比刚才那一刀更让人心悸。 刘健心中更生寒意,但职务优势给他的底气,让他仍试图挣扎:“你……我说了,要么现在只给你们七成,要么等重新……”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江辰直接打断他,语气森然,“立刻,足额发放军械!” 话音未落,他身体再次向前倾,持刀的手臂肌肉微微绷紧。 虽然刀未举起,但那凌厉的杀意和暴躁的姿態,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威胁! “啊!!救命!” 刘健以为江辰真要砍他,嚇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什么体面,手脚並用向后猛退。 结果被身后散落的帐册绊倒,整个人仰面摔倒在地,髮髻散乱,狼狈不堪。 “哈哈哈!” “他还喊救命呢!” “刚才那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现在活脱脱像个滚了泥的孙子!” 先锋营的屯长们本就憋著一肚子火,此刻见库司如此丑態,不禁爆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鬨笑。 这笑声如同鞭子,狠狠抽在刘健的脸上,更让他脸色发黑。 刘健羞愤至极,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咬牙切齿地道:“江辰!你、你给我等著,我要上报张將军,將你军法处置,扒了你这身皮!” 他一边叫嚷,一边手忙脚乱地跑了。 江辰嗤之以鼻,仿佛只是赶走了一只烦人的苍蝇,然后对自己的屯长们下令道:“別愣著了,自己搬!” “啊?是!” 眾屯长先是一愣,然后激动应诺,欢天喜地冲向库房。 但喜悦之余,他们又有些担忧:“江都尉这么干……真的没事吗?那刘健应该是真去告状了,张將军那边恐怕……” 其他几个屯长也停下动作,看了过来。 他们佩服江辰的魄力,但也深知军中等级森严,江辰如此强硬地对抗后勤主官,虽情有可原,但確实不合规矩流程。 江辰语气平静,道:“没事,你们搬。天塌下来,我扛著。” 他之所以这么做,可不是真的意气用事,而是咬定张威不会责罚。 首先,刘健只给七成配额,本就有点故意找茬的意味。 確实,应说规矩,先锋营换了统领,武库可以重新计算配额。 但现在是什么时间点? 傍晚就要攻城,迫在眉睫。 江辰不想等,他只想拿到足够的军械,给先锋营增加一丝胜算,给弟兄们增加一线生机。 张威更等不起,毕竟突然攻城的计划就是他制定的。 他很急,急到不得不让江辰去统领先锋营。 先锋都尉这个位置,王猛刚废,江辰刚上,不能再换了,否则必然有损军心。 退一步说,又能换谁? 换那些在帐中推三阻四的老都尉们吗?呵呵。 即便江辰真的有所僭越,即便刘健哭著告状,张威也要以攻城为先,不会责罚江辰。 至於事后翻旧帐? 那得先有“事后”。 如果先锋营打得好,立下破城首功,这点“强行领取器械”的插曲,只会成为江辰“果敢决断”、“一心为战”的美谈,谁还敢提? 如果打不好,全军溃败甚至影响大局…… 那些早就看江辰不顺眼的老都尉们,自然会抓住一切机会將他踩死。 也不差刘健这一桩告状了。 所以,江辰这看似鲁莽衝动的行为,实则是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他现在最优选,就是不计代价,提升先锋营的战斗力! 贏了,说什么都是对的。 ………… 眾人正热火朝天地搬运著军械,忽然,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张將军到——!” 一声通传,让喧闹的武库瞬间安静下来。 只见张威面色沉肃,在数名亲卫的簇拥下大步走来。 刘健跟在他身后半步,不时指向江辰和被搬走的军械,一脸怨毒又添油加醋地说著什么。 张威走到近前,目光先扫过那碎裂的条案,旋即定格在江辰身上,眉头微皱: “江辰,怎么回事?刘库司报你强行衝击武库,毁坏公物,胁迫上官,可有此事?” 刘健立刻直起腰,抢著说道: “张將军明鑑!下官依规办事,江都尉却蛮横无理,拔刀相向,劈碎公案,威胁下官性命,强行抢夺军械!此等行径,简直目无军法,骇人听闻!请將军严惩,以正军纪!” 他一边说,一边用狠毒的眼神斜睨著江辰,等著看到他惊慌失措、百口莫辩的样子。 江辰却是不慌不忙,抱拳行礼,声音清晰沉稳: “张將军,属下奉命整顿先锋营,前来武库领取攻城军械,刘库司却以『配额未定』为由,只肯拨付七成,且拒不发重盾、云梯等紧要之物。末將不得已,行此激烈手段,只为保障攻城顺利。” 刘健瞪著眼,道:“就算你情有可原,但不守规矩,暴力胁迫也是事实!” “够了。”张威抬手止住刘健的聒噪。 他脸上看不出喜怒,心里其实跟明镜一样。 刘健那点刁难心思,他岂会不知? 但,江辰也確实年轻气盛,过於狂妄了。 这种人,很难管束,也该敲打一下…… 张威沉默了片刻,道:“江辰,你可知,即便事出有因,如此行事,亦属莽撞,有违常例。” “就是就是!都像你这样为所欲为,军中岂不大乱?” “末將知罪。”江辰道,“但军械之事,关乎此战成败,关乎三千弟兄生死,末將……愿立军令状!若先锋营不能登上永安城楼,愿献上此项上人头,以死谢罪!” 军令状? 以死谢罪? 不是,玩这么大? 刘健憋了一肚子爭辩的说辞,此刻却全都卡在了嗓子眼…… 第113章 死士队 张威也是眼中精光一闪,深深地看著江辰。 他心中的那点不快,在这份决绝面前,忽然显得微不足道了。 他要的就是这种敢拼命的將领。 若江辰能说到做到,今日的小插曲根本不值一提! “好!军令状,本將军记下了!江辰,记住你今日之言!你有如此觉悟,我额外拨你两成军械!若你先锋营不能站到永安城墙上,提头来见我!” 张威大声道。 “末將……领命!”江辰声音昂然! 周围的屯长们精神大振,也颇为感动。 为了顺利拿到足量的军械,江都尉甚至立下了军令状,咱们之前……居然还质疑他,真是不该啊…… 刘健却像是被踩了尾巴,失声道:“將军!这、这不合適吧?足额给先锋营拨付军械,已经不容易了,额外再给两成……其他各营恐有非议,而且他们……” 他想说——先锋营都是炮灰,多给也是浪费,但话到嘴边,看著张威骤然转冷的眼神,硬生生咽了回去。 张威眉头紧锁,冷声道: “江都尉已立军令状,刘库司若觉得不妥,这先锋都尉,你来当?这军令状,你来立?” “呃……” 刘健浑身一哆嗦,慌忙低下头,再也不敢出声。 “抓紧时间准备!” 张威不再停留,留下这句话,便带著亲卫转身离去。 “恭送將军!”眾屯长躬身。 ………… 傍晚,夕阳的余暉將寒州大营染成一片肃杀的金红。 急促的用餐鼓点敲响,比往日提前了近一个时辰,火头军抬出一桶桶比平时浓稠得多的粟米饭,甚至罕见地飘著几点油花和咸肉末。 沉闷的气氛中,士卒们狼吞虎咽,许多新兵的手在微微发抖,他们再迟钝也感觉到,要出大事了。 饭毕,不及休整,震天的集结鼓便隆隆响起,穿透暮色! “全军集结!” “目標……永安城!” “不破永安誓不还!” 各级军官的吼声在各营炸开。 直到此时,所有底层士兵才在震惊和茫然中確认——要攻城了,就在今晚! 军令如山,他们没有资格选择,也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只能如同匯入洪流的泥沙,迅速集结、列队。 先锋营三千余人,整齐站好。 经过武库前那场衝突,尤其是江辰以军令状为全营爭来额外军械的举动,让营中士兵的心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最初,他们看到江辰斩杀孙疤子,对江辰主要是恐惧。 如今,却是多几分尊敬和忠诚。 江辰身上玄甲在暮色中泛著幽光,身形挺拔如山。 他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或激动、或惶恐的脸,道: “今日攻城,或许对其他兵营来说,打不贏,还有下一场。但,我们先锋营的每个弟兄,都已经把脑栓在了裤腰带上……打不贏这场,几乎就是死!我们没有机会再打下一场……” 现场气氛凝重,这个道理,他们再傻也明白。 江辰的声音突然拔高,道: “现在,我要从你们当中,选出三十人。这三十人,將脱离本队,隨我组成——先登死士队!” 这个时候,说什么安慰、哄人的话都没用。 他要选出一支最有胆气的敢死队,配合他登城! “哗!” “嘶……”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这话一出,整个先锋营还是譁然一片,充斥著倒吸凉气声。 先登死士! 这四个字,在军中有著特殊的份量,是荣耀,更是催命符! 军中四大功,即先登、斩將、夺旗、陷阵。 其中,“先登”是最难、最险,也是最大的成就。 何谓先登? 攻城战中,第一个活著登上敌方城墙,並守住一个垛口,为后续大军打开通道之人! 要完成这项惊人的成就,可谓九死一生。 不,几乎是十死无生! 因为他要面对的是密布的箭雨弩阵,是倾泻而下的滚木礌石、煮沸的金汁、烧融的火油。 能活著摸到城墙根都是奇蹟,更別提攀上城头了。 否则怎么会叫先登“死士”? 这不仅需要极致的个人勇武,更需要天大的运气。 当然了,先登之功,足以让一个普通士卒一步登天,获赏百金,授田封爵,也是无数人嚮往的。 嚮往是嚮往,可自己去当死士……谁又愿意呢? 进了先锋营,已经很容易当炮灰了。还去当先登死士,那跟直接自杀有什么分別? 面对眾人的沉默,江辰並没有催促,只是神色肃然地看著阵列…… 终於,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赵明,愿隨江都尉死战!” 赵明大步出列,站到江辰身侧,如同铁塔般矗立。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犹豫,只有一种近乎蛮横的“老大去哪儿我去哪儿”的执拗。 这一声,仿佛点燃了引线。 “我杨大勇!愿隨老大!” “我江大斌!” “我赵铁牛!腿已经差不多了,能爬墙!” “还有我……” 一个又一个熟悉的声音接连响起,白山村里一起出来的那十七个老弟兄,一个不落,全都站了出来。 他们脸上或许还有紧张,心底也藏著一丝对死亡的恐惧,但脚步没有半点拖沓——即便前面是刀山火海,只要老大带头跳,他们就敢跟著跳! 紧接著,陈羽、罗坤等早期追隨江辰的弟兄,也走出阵列: “我们也去!” “带上我!” “嘿嘿,这么好的立功的机会,可不能便宜了別人!” “战战战!” 一时间,人数甚至超过了三十。 江辰逐一扫过这些熟悉的面孔,胸腔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流。 他重重点头,接著道: “够了够了,你们把名额都占满了,也留点名额给其他的弟兄吧!这样,我只取十人!赵明、江琦……罗坤、杨大勇……你们十个留下,其他人退回去!” “是!” 不论是被点到名字,还是没被点到的,都没有任何异议,立刻照做。 “还有二十个名额……” 江辰再次看向大部队,话音未落,一道道身影就出来了。 “我来!我力气大,爬得快!” “我也来!” “我要和江都尉一同夺先登之功!” “带我一个!” “江都尉贵为先锋营统帅,都敢身先士卒,我们还有什么怕的?” “没错,从没有都尉亲自带死士队攻城的!我等何必犹豫!” “我孟涛,必须去,谁都不许跟我抢这个名额!” “老孟,你起开,不许跟我抢!” ………… 第114章 攻城! 一时间,大量军官、兵士爭先恐后地挤出队列,挥舞著手臂,高声请战。 原本令人闻之色变、九死一生的“先登死士”,却成了人人渴望的荣耀,成了炙手可热的香餑餑! 恐惧依然存在,但更多的是对功勋的渴望、对江辰都尉的信任、以及被集体气氛点燃的血勇…… 就连江辰本人都被这气氛点燃了热血,慷慨激昂地道:“好好,我江辰的弟兄,果然没一个孬种!” 接著,他抬起手,向下虚压。 喧闹声迅速平息下去,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著他,等待他发话。 江辰快速扫过这些主动站出来的人,细细观察后才逐个点出: “你,你,还有你……出列……左边第三个……” 被点到的,都是气息沉稳、眼神锐利、体格精悍之辈。 毕竟这趟是去攻城的,光有决心不行,必须有正儿八经的战斗力才行。 很快,二十个名额被点满,加上一开始的十人,刚好三十。 “你们和我,就是先登死士队了!其余人等,立刻归队!” 三十人昂首挺胸,迅速在江辰身后集结成一个小小的方阵,默默检查著最后的装备。 就在这时…… 呜~~嗡~~~!!! 苍凉而充满杀伐之气的號角声,从寒州大营的中军方向冲天而起,瞬间传遍四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总攻的號令,下达了。 “全军——进攻!!!” 各级將领的吼声几乎在同一时刻炸响。 原本肃立如林的数万寒州大军,如同堤坝崩裂,轰然启动! 脚步声、甲冑碰撞声、战马的嘶鸣、军官的催促,匯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声浪,朝著暮色中夕阳下的永安城席捲而去! 而冲在这股黑色洪流最前方的,正是先锋营的三千死士! 江辰位於先锋营的最尖端,身后的三十名先登死士如同紧紧依附的利齿。 他没有回头看,也不需要再动员,只是將惊雷刀向前猛地一挥,发出一声撕裂空气的暴喝: “先锋营,杀!!!” “杀!!!” 三千人的咆哮匯成一股血腥的颶风,盾牌竖起,长矛如林,整个先锋营化作一柄巨大的黑色铁锤,朝著护城河对岸的城墙,狠狠砸了过去! 而江辰,则是一马当先,带领三十名死士,直扑向他上次侦察时选定的目標——那段顏色略新的修补墙体。 ………… 从永安城头倾泻而下的,先是遮天蔽日的箭雨。 黑压压的箭矢带著悽厉的尖啸,如同飞蝗般扑向衝锋的先锋营士兵。 儘管有盾牌遮挡,但在如此密集的覆盖射击下,依旧不断有人中箭倒地。 惨叫声、闷哼声、盾牌被穿透的碎裂声,交织成一片。 衝锋的洪流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速度骤减,每一步都踏在血泊和同袍的尸体之上。 “不要停!衝过去!衝到城下就是活路!”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吼叫,用刀背抽打著畏缩的士卒。 好不容易顶著箭雨衝到护城河边,巨大的滚木沿著城墙砸落——沾著就伤,碰上就死! 磨盘大的巨石也是不停投下,那些正在架设云梯的士卒,很多都被砸得血肉模糊。 更可怕的是,一桶桶恶臭扑鼻、冒著滚滚白气的沸腾金汁瓢泼而下。 沾上皮肤立刻烫起骇人的水泡,即便当场不死,事后也极容易感染…… 在古代的医疗条件下,死亡率极高。 “架梯!快架云梯!” 先锋营的军侯、屯长们瞪红了眼,指挥著士卒用性命为代价,將沉重的云梯奋力靠上城墙。 好不容易架起一具云梯,就被城头的守军叉倒,连带著上面正在攀爬的士卒一同摔下,筋断骨折。 江辰第一次参与这样的战爭,只觉如同置身人间炼狱。 万幸的是,他凭藉鹰眼的提前预判,以及极高的敏捷属性,几乎避开了所有投掷物,稳稳带著死士逼近城墙。 ………… 中军高台,张威和几名谋士紧盯著战场,脸色越来越凝重。 “將军,守军准备太充分了,抵抗异常顽强。我军虽是突袭,但並未达到预期效果。”一名军师声音乾涩,“照此下去,即便耗儘先锋营,恐怕也难打开缺口……士卒伤亡太大,士气恐將难以为继。” 张威眉头拧成了死结,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何尝看不出? 战局陷入了最不愿看到的消耗泥潭。 永安城就像一头浑身尖刺的巨兽,他的大军每一次撞击都让自己血流不止。 攻城战,他也不敢奢求一战成功。 可自己这边粮草不足,很难再支撑下一次攻城了。 就在张威心头阴云密布,甚至开始考虑是否要及时止损时,他身边一名眼尖的副將突然惊呼: “將军!快看!那、那是什么?!” 张威顺著副將所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偏东那段相对低矮、火光也略显稀疏的城墙段,激战正酣,滚木礌石仍在落下。 一片人影正冒著死亡的光影,架著残破的云梯,快速攀向城墙! “那是谁的小队?竟如此悍不畏死!” 张威大讚。 “张將军,那是先锋都尉江辰亲自组建的『先登死士队』,他亲自带队衝锋。” 身旁一个亲兵道。 “什么?亲率死士?!” 张威精神一震。 他看得出来,江辰是个悍將,敢打敢拼。 但没想到能到这种程度! 很多军官都喜欢说身先士卒,但能“参战”,就算身先士卒了。 像江辰这样的,带著死士冲在第一线,实在是……够胆、够有种。 “江都尉今日若能不死,本將军必定上报朝廷,亲自为他请功!” 说出这话时,张威的心里,其实已经默认江辰大概率会战死了。 在这样密集的攻势下,死士的结局,往往正如其名。 然而! 攀墙的阵型中,突然出现一个醒目的黑影。 那黑影的动作流畅得诡异,时而侧身避开砸下的石块,时而如同猿猴般在梯级间横移,险之又险地躲过泼下的金汁。 箭矢似乎总是慢他一步,擦著他的甲冑飞过。 他就这样,逆著死亡的洪流,突破了城墙的中段,正迅速逼近垛口! “那是……”张威的瞳孔骤然收缩。 即便相隔甚远,他也能隱隱看出那身形的主人。 是江辰! 周围的副官、亲卫、谋士,也都死死盯住了那道身影…… 第115章 江都尉,当世霸王 江辰的鹰眼效果几乎是火力全开,世界在他眼中仿佛变慢了半拍,箭矢的轨跡、石块的弧线,都化为清晰的线条。 哗! 他再次灵巧地躲开一块礌石。 可…… 下方紧跟著他的一人,却被另一根呼啸而下的滚木结结实实砸中。 江辰甚至听到了骨骼碎裂的闷响和一声短促的惨嚎。 他甚至无法分出视线去看,只是凭藉惨叫声听出是谁——江琦! 白山村的好兄弟! 江辰心头一揪,但攀爬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滯,甚至更快——停下,就是辜负所有人的牺牲。 终於,垛口更近了。 突然,侧面垛口射来的冷箭。 在如此高强度的战斗中,江辰纵然全神贯注,也很难关注到周围的所有动向。 嗖! 箭矢袭来。 就在这时,拼命与他齐头並进,始终掩护他侧翼的江大斌,奋力用盾牌格挡,身形因此一晃。 就是这一晃的破绽,一块巨石精准砸落在他的脑袋上。 呼哧…… 江大斌的身体笔直坠落,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仰面朝天,目光仿佛还在注视著自己的老大。 “啊啊啊!” 江辰没看,但他知道旁边是大斌! 那个刚刚十几岁,领了媳妇还不知道干啥的少年! 那个总是满脸狂热叫著老大的好兄弟! 死了…… 江辰咬碎了牙根,將悲痛和怒火死死压在心底,化为更炽烈的杀意。 他脚掌猛跺,向上一跃,竟瞬间跨越数个横撑。 垛口处的守军脸色大变: “快,挡住他!他就一个人!” “放箭!快放箭!” “滚石呢!!” 一阵箭雨再次袭来。 扑哧! 江辰左臂终究是中了一箭。 好在,他的防御属性也异於常人。 虽痛,但对战斗力影响不大。 而且,大概是由於受了伤,肾上腺素飆升,他甚至觉得自己更加勇猛!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块巨大的滚石紧隨其后。 此刻,江辰两侧云梯早已坍塌,左右避无可避。 他目光一凝,爆射出近乎疯狂的锐芒,同时沉腰坐马,將全身力量尽数灌注於双臂,贯入惊雷刀中! “给我——开!” 他发出一声穿金裂石般的暴喝,惊雷刀化作一道逆冲苍穹、决绝惨烈的雷霆,正面迎向那碾压而下的巨大滚石。 鏘!!轰!!! 在金属和石块交鸣的尖锐巨响中,那块足以摧城拔寨的厚重滚石,竟被江辰凌空劈得四分五裂! 江辰的死士、城墙上的守军,全都瞪大眼睛,仿佛见了鬼。 远处的中军高台,刚才还紧绷著心弦的张威,激动得拍手大叫: “一、一刀碎石?何等逆天的一刀!先锋都尉江辰,可谓当世霸王!” “霸王?没错!唯有霸王二字,才可体现江都尉之勇!”周围的谋士、副官,也都高声讚嘆。 与此同时,夕阳彻底落入地平线下。 江辰忽然觉得身体强度大涨。 夜幕降临,夜里猛……生效了。 趁著城墙上守军因震撼而短暂失神的时间,他左手死死扣住一根横杆,右手闪电般抽出腰间的短柄飞鉤,运足臂力向上一拋。 飞鉤化作一道黑影,精准甩到城墙上,牢牢卡住。 上方守军立刻反应过来,想要用刀去砍。 可,江辰的速度太快了。 他双脚猛地一蹬云梯,整个人如同炮弹,借力向上一盪,冲向垛口。 最后一段距离,被他顷刻翻过。 一名正要劈砍飞鉤绳索的守军,手中军刀还在半途,就被江辰的身形轰然撞飞,当场吐血昏死。 “剁了他!” 其他守军见状,立即挥舞著刀枪围拢过来,誓要將这个可怕的入侵者乱刃分尸。 江辰的猛然一蹲,如同矫健的猎豹顺势一滚。 不但躲开了这轮围砍,还顺势滚进了城墙之上的走道! 垛口附近的守军急忙转身,再次扑向刚刚起身的江辰。 然而,身形已经彻底稳住的江辰,岂是杂兵能对付的? 惊雷刀化作一道道死亡的弧光,在人群中绽放。 他没有多余花哨的动作,每一次挥刀都精准、迅猛、致命。格挡、劈砍、突刺、迴旋……刀光所至,必有血花溅起,必有守军惨叫著倒下。 狭窄的城头走道反而限制了大批守军一拥而上,江辰如同砍瓜切菜般,將垛口的十余名守军尽数斩杀! 残肢断臂与尸体狼藉一地,浓重的血腥味瀰漫开来。 这个垛口,被江辰牢牢握在手中! 中军高台。 一名副官惊呼道:“垛口破了,先登者……江辰!!” 张威也是激动得脸色通红,大吼道: “好,好,好!先锋都尉江辰,已率先登城,夺占永安城北垛口!立刻传令全军,壮我士气!” “全军加紧攻击,弓弩全力压制两翼,步卒不计代价,从城北缺口登城!给本督把这道口子,狠狠撕开!” 命令如同燎原之火,瞬间传遍战场。 寒州军的士气为之大振,尤其是先锋营。他们亲眼目睹江辰神威,激动得浑身发抖,战意沸腾到了顶点! “老大成功了!弟兄们,上啊!跟上老大!” “杀上去!不能让老大一个人在城头!” “杀杀杀,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最初的三十名先登死士,早已死伤过半。 如今仅剩的十来个人,爆发出最后的力气,拼命向上攀爬。 这是老大用命爭取来的安全机会,他们必须拼命跟上,与老大並肩作战! 很快,十多人衝上城墙。 周边其他垛口的守军,也快速支援过来,围攻先登队。 “以我为中心!罗坤向左,赵明向右!陈羽带人守住垛口,接应后续弟兄!把口子给我撑住!向两边杀!把大乾的旗,插满这段城墙!” 江辰喘息未定,立刻下达命令,声音嘶哑却不容置疑。 “是!” 倖存的死士齐声怒吼,迅速分成三股,如同三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捅向混乱的守军。 在江辰的带领下,垛口被牢牢守住。 很快,后续的先锋营精锐,也沿著云梯和绳索,源源不断地从这个被鲜血浸透的垛口涌上城头。 “冲啊兄弟们!” “誓死追隨江都尉!” “杀杀杀!” 战火,终於彻底烧到了城墙之上…… 第116章 破城! 城头瞬间化作血肉横飞的炼狱。 以江辰夺下的垛口为中心,寒州军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上狭窄的走道。 双方战作一团。 刀枪碰撞的鏗鏘声、疯狂的吼叫,混杂著血腥气,构成一幅地狱绘卷。 江辰已彻底杀红了眼,惊雷刀在他手中化为死亡的旋风。 他时而如鬼魅穿行,刀光一闪便了结一名敌军;时而如猛虎突进,硬生生撞入敌群,刀光过处,残肢断臂横飞。 在这样的战斗中,他根本来不及思考,也顾不上为身边战死的袍泽哀痛,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杀! 一个寒州军士卒刚砍翻对手,却被侧面刺来的长矛捅穿,他死死抓住矛杆,用最后力气对江辰嘶喊:“都尉……杀……” 江辰甚至来不及看他最后一眼,惊雷刀已掠过那持矛守军的脖颈。 就在他要继续突进时,“杀意感知”剧烈反应。 大战之中,杀意感知早就触发过无数次了。 但这次的反应格外剧烈,远超寻常敌方士卒。 江辰几乎能感觉到,身后侧一股凌厉的劲风——有人偷袭! 哗啦! 江辰头也不回,惊雷刀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撩去,同时身体前倾! “鐺!” 金铁交鸣,偷袭者的兵刃被盪开。 江辰顺势旋身,刀隨身转,精准地抹过了偷袭者的咽喉。 尸体轰然倒下! 江辰定睛一看,死的竟是穿著寒州军鎧甲的自己人! 那张脸上还残留著惊愕和痛恨、不甘…… “雷豹?” 江辰心中冷嗤。 当初在青岩县时,雷豹就仗著军侯身份,几次三番针对自己。 没想到,这傢伙会在背后捅刀子。 好死! 江辰一脚踏过雷豹的尸体,振臂高呼:“兄弟们,杀下去!” “跟著江都尉!杀下去!打开城门!”罗坤浑身是血,状若疯虎,大吼著跟上。 其他衝出重围的先锋营精锐,也是在江辰的带领下,沿著城墙內侧的石阶杀向城门楼方向! 通往城门的路上,江辰一眾遭遇了激烈抵抗。 但己方士气正盛,势不可挡。 而守军由於城墙被占,城內早已开始乱了。 江辰带著先锋营眾兄弟,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衝下城墙,杀入瓮城,再冲入內城门洞! “拦住他们!” “快落闸!” 数十名守军正拼命想落下千斤闸,或用巨木顶死城门。 可他们见到浑身浴血、如同兽潮般衝来的寒州军,尤其是那魔神般的江辰,守军就更乱了。 江辰根本不给对方机会,爆喝一声,身形闪入人群。 在相对狭窄的门洞內,惊雷刀更是威力倍增,刀光所过,人仰马翻。 罗坤、孟涛等人紧隨其后,如同虎入羊群。 门洞內的守军早就被外面的喊杀声搅得心神不寧,此刻面对这群杀神,士气瞬间崩溃,很快被斩杀殆尽。 “开城门!” 江辰一脚踹开挡在绞盘前的尸体,与几名士卒合力,转动沉重的绞盘。 吱呀——嘎嘎—— 伴隨著沉闷而令人头皮发麻的巨响,永安城的巨大城门,缓缓向內打开了一道缝隙,隨即越来越大! 城外的寒州军主力,看到城门洞开,不禁精神大振,欢呼著蜂拥而上! “城门开了!杀进去!” “全军衝锋!拿下永安!” “杀啊!!” 张威在中军看到这一幕,猛地拔出佩剑,向前一挥:“全军入城!剿灭叛军!” 剎那间,寒州军如同洪流决堤,彻底涌入城內。 守军的主场优势荡然无存,局面两级反转——攻城战,瞬间转变为歼灭战! 城內彻底大乱。 许多外围据点的守军开始溃逃,街巷之中,寒州军迅速开始分割、包围、歼灭顽抗之敌。 江辰带著一批先锋营的弟兄,没有停下脚步,直衝县衙。 据被俘的叛军士卒供称,统领永安城这两万叛军的,是慕容渊麾下一员大將,名叫独孤弘。 占领此城后,独孤弘等叛军核心,就把县衙当作了指挥中枢。 江辰带人一路横扫,杀到了县衙之外。 县衙门前,还聚集了百来个装备相对精良的叛军,试图做困兽之斗。 但在城破军心已散、且面对江辰这支杀神般队伍,抵抗只持续了不到一刻钟时间,便被迅速歼灭。 县衙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门楼上那面“独孤”將旗在夜风中无力地飘动。 “破门!”江辰没有丝毫犹豫。 赵明和几名壮硕的士卒抬著一根抢来的撞木,狠狠撞向大门! “轰隆!” 门后显然有什么阻挡,一声巨响后,门竟然没开。 “他娘的!” 赵明骂了一声,跟几个弟兄卯足了力气,又连撞数。 终於! “砰!!” “咔嚓!!” 后方几根粗木尽数断开,大门被强行衝破。 江辰一马当先,持刀闯入。 身后精锐鱼贯而入,刀锋直指衙门正堂。 然而,预想中的负隅顽抗、困兽搏杀並未出现。 衙门內一片诡异的死寂,正堂空空如也,公案歪斜,文书散落一地。 两侧厢房、后宅,只有一些瑟瑟发抖的女眷、丫鬟、僕役。 县衙內竟没有一个像样的士卒,更没有独孤弘的身影! “人呢?一群怂包!”罗坤瞪著眼睛,环视四周。 孟涛猛的一拍大腿,道:“妈的!独孤弘那廝,肯定是见势不妙,提前从后门或者秘道跑了!扔下一个空壳子衙门!” “县衙门口那些叛军,只是为了拖延我们时间。”另一个老兵屯长也懊恼地道。 江辰眉头一皱,道: “罗坤,你带人封锁县衙所有出口!赵明,搜查各房,尤其是书房、臥室,看看有无地图、信件或密室机关!孟涛,抓住县衙內所有人员,不论男女老幼,一个不漏,都押过来!” 不一会儿,孟涛和几个士卒就连推带搡,押了约莫二十个人过来。 除了几个家丁、老僕,其余几乎都是女眷。 她们大多衣衫不整,髮髻散乱,低声啜泣著,眼神中充满惊慌、恐惧…… “见到江都尉,还不跪下!” 孟涛眉头一竖,厉声喝道。 眾女浑身一颤,慌忙纷纷跪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喘。 江辰目光平淡地扫过这群女人,目光锐利,好似要洞穿每个人的內心…… 在这惶恐不安的人群中,一个略显柔弱的身影虽然同样跪著,却隱隱与周围有些不同。 那是一名皮肤白皙的女子,看起来约莫十八九岁,跪在人群稍后的位置,微微低著头…… 第117章 若將军不弃,愿以身相许 那女子身上穿的虽也是綾罗绸缎,但顏色素雅,不像其他一些姬妾那样花枝招展,反而更有种清水出芙蓉的清艷脱俗。 火把的光在她云瀑般的髮丝上流淌,她虽低著头,却掩不住纤长的睫毛如受惊蝶翼般轻颤。 当江辰审视的目光投来时,她似乎有所感应,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贝齿用力咬著唇,柔弱中带著倔强,更显得楚楚动人,惹人怜惜。 赵明顺著江辰的目光看去,眼睛一亮,嘿嘿笑道: “老大,咱们打贏了,按规矩,这些女人都是战利品!您要是看上哪个,隨便挑!这些妞儿確实水灵!” 他这话一出,女眷们更是嚇得魂飞魄散,好些人连哭都不敢哭了,只死死低著头,暗自发抖。 江辰没有理会赵明的浑话,扫过眾人道: “你们,可知独孤弘何在?何时逃走?逃往何处?” 儘管江辰长相併不凶恶,问话的语气也很平静,可这些女眷还是心惊肉跳,或茫然摇头,或嚇得语无伦次,说不出一句完整有用的信息。 “没人知道?那就全杀了!” “没人知道?既然都没有用了,那就都杀了。” 江辰眼神陡然转冷,手中惊雷微微扭转,折射出慑人的寒光。 “啊!!不要!” “將军饶命!饶命啊!” “我们真的不知道啊!那杀千刀的独孤弘自己跑了,我们哪里知道他去哪儿了!” “呜呜呜救命啊!” “我们是无辜的啊……” 现场顿时炸开锅,哭喊求饶声响成一片,乌烟瘴气。 那个容貌清丽的少女,虽然脸色也更白了几分,但並未像其他人那样失態痛哭,反而抬起眼,快速地看了江辰一眼…… 江辰精准地指向了她,声音盖过了嘈杂:“你,出来说话。” 少女娇躯微微一颤,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虽然步履有些虚浮,但她努力挺直了脊背,勇敢地迎向江辰的目光。 江辰饶有兴致地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將军,小女子……名唤……顾清歌。”女子恭恭敬敬地道。 “顾清歌?你姓顾?你跟顾县令是什么关係?”江辰眼神微动,他记得,永安城的县令叫顾启。 听到这个名字,顾清歌眼圈立刻红了,声音哽咽:“回將军……家父正是永安县令顾启。叛军破城之日,家父他寧死不降,坚守县衙,已被、已被叛將独孤弘斩杀了……” 说到最后,她已是语不成声,泪如雨下,再也无法强撑镇定。 “原来是这样……” 赵明、罗坤等人听闻,皆是神色一肃,收起之前的轻浮,脸上露出敬佩之色。 一县之主,守土殉国,无论如何都值得尊重。 江辰沉默了片刻,语气稍缓:“顾县令忠烈,令人敬佩。顾姑娘,节哀。” 他目光扫过地上其他依旧跪伏、神情惶恐的女眷和僕人,问道:“那这些人也都是……” 顾清歌用袖角轻轻拭去泪水,解释道: “这些人本就是县衙的旧人,有顾家的远亲,更多的是家中的丫鬟僕役。父亲殉国后,那独孤弘……並未屠戮我等,而是將我们拘禁在县衙后宅,充作杂役僕婢,为他当牛做马。”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屈辱与无奈。 话音刚落,地上那些女眷、僕人哭声又起,痛骂道: “那独孤弘不是人!” “这么做,就是为了羞辱我们。” “我是顾县令的外甥女,竟要给他端洗脚水!!” “更是羞辱已经殉国的顾县令啊。” “我们早已不敢奢求能活著,多亏了將军攻破城池……” 江辰嘆息道:“既是顾县令的家眷旧仆,便不必跪了,都起来吧。” “谢將军!谢將军不杀之恩!” 眾人千恩万谢地爬起来,仍旧挤在一起,七嘴八舌地道: “將军真是神兵天降啊!” “杀的那些反贼屁滚尿流!” “那独孤弘就是个孬种,见將军大军破城,早就嚇得从后门溜了!” “他跑得可快了,什么都顾不上!” 江辰语气中带著遗憾,道:“果然叫他跑了。” 赵明狠狠啐了一口唾沫,骂道:“呸!没卵蛋的孬种!跑得比兔子还快,连手底下这些兵都不要了!” 顾清歌站在一旁,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扣在一起。 她似乎鼓足了勇气,抬起那双犹带泪痕的眼眸,望向江辰,小声问道:“敢问……將军高姓大名?” 江辰淡然道:“先锋都尉,江辰。” 赵明立刻接口,骄傲地道:“顾姑娘,咱们江都尉可是立下了先登之功,今日能成功破城,他是第一大功臣!要不是江都尉神勇,你们或许还要受苦受难呢。” 顾清歌目光颤动了一下,眼神中浮现敬仰之色。 她忽然退后半步,郑重地拜了下去,声音哽咽而坚定:“江都尉……收復永安,剷除叛逆,也是为先父了却遗恨,报了血仇!此恩……清歌没齿难忘!” 江辰扶著她道:“顾姑娘不必如此,破城杀敌,乃军人本分,职责所在。” 顾清歌顺著江辰的手臂起身,望著那张近在咫尺、坚毅如铁的面容,她沉默了片刻,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道: “將军所言虽是本分,但於清歌而言,却是再造之恩。清歌一介弱质女流,身无长物,家破人亡……唯此残躯尚存。” 她停顿了一下,脸色变得格外认真,脸颊也多了一抹红晕: “若將军不弃……清歌愿以身相许,侍奉左右,以报將军之恩。” 第118章 县令之女?拿下! 以身相许? 此言一出,大堂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赵明、罗坤等人都愣住了,瞪大了眼睛看看顾清歌,又看看江辰,心中暗暗感嘆:不愧是老大! 江辰也是微微一怔,没想到这位看似柔弱知性的女子,会说出如此直白的话来。 “而且……”顾清歌似乎是怕江辰拒绝,又补充道,“我已家破人亡,在这乱世中无依无靠,更没有归属。若能得將军怜惜,也算有了庇护和归宿。” 这番话,不但情真意切,也夹杂著现实的考量。 反而更显得坦诚,令人信服。 ——如果江辰没有明镜之心,也就真的全信了。 但…… 受到明镜之心的影响,他能隱隱感觉到,在场的这些家眷、婢女,神色情绪都有些微微的异样。 似乎,有哪里不协调。 尤其是顾清歌,在那情真意切的情绪之下,似乎隱藏著什么…… 江辰目光一凝,直直射向她的双眸深处,仿佛要看破她灵魂的底色。 顾清歌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怯与不安,隨即又化为更深的仰慕与坚定,毫无破绽。 若非有明镜之心,江辰都以为是自己多疑了。 有意思…… 江辰心中冷笑。 这位顾县令的“孤女”,恐怕不只是个简单的受害者或寻求庇护的弱女子。 但,江辰毫不在意。 既然对方演戏,那就看她想怎样! 紧接著,江辰脸上忽然绽放出笑容,那笑容冲淡了他身上的杀伐之气:“哈哈,顾姑娘言重了。江某虽只是一介武夫,但也知忠良之后不可轻辱。姑娘既有此心,江某若再推辞,反倒显得矫情了。” 这话,等於是应下了! 顾清歌微微一怔,白皙的脸颊泛起更深的红晕。 她慌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带著娇羞又如释重负的意味:“多、多谢將军……不,多谢……江郎垂怜。清歌必当尽心侍奉,不离不弃。” “哈哈哈!恭喜老大!贺喜老大!”赵明第一个反应过来,拍著大腿哈哈大笑,挤眉弄眼。 “恭喜都尉!哈哈哈!” “破城之日,喜得娇妻,双喜临门啊!” “还不快叫嫂子!” “哈哈,嫂子!” 其他士卒也反应过来,纷纷跟著起鬨,县衙里充满粗豪的欢笑和叫嚷声。 其他家眷、僕从,也纷纷面露喜色,不停恭贺。 原本肃杀紧绷的气氛,竟变得有些古怪的热闹起来。 顾清歌被这阵势闹得连脖颈都泛著粉色,羞得头都快埋到胸口…… 赵明嘿嘿一笑,靠近江辰耳边道:“老大,今晚又是洞房花烛了啊,嘖嘖。” 江辰踢了他一脚,没好气地道:“滚犊子!你现在在军中也算颇有地位了,多的是良家女子愿意嫁你!” 赵明眼神一亮,“老大说的是!” 就在这时,一阵高亢而清晰的传令声,在县衙外面炸响: “將军令!” “永安城已完全收復!叛军或死或降,顽敌肃清!” “张都督有令,全军即刻起,各部原地整顿,清点伤亡,收押俘虏,安抚百姓!” “所有寒州將士,不得侵扰百姓,如有违背,斩立决!” “所有都尉即刻前往中军大帐,参加军议!不得有误!” 传令兵的吼声在夜色中迴荡,快速传播开来。 院內眾人也是收敛了玩笑神色,挺直腰板,看向江辰。 江辰大手一挥,高声道:“先登死士队的成员,准备与我同行!” “是!” 现场响起整齐的呼声。 江辰再看了一眼顾清歌,柔声道:“顾姑娘,军务紧急,你先在此安顿。有什么需要,可告知赵明。至於其他事情……待军议之后,再说。” 顾清歌盈盈一礼,低声道:“江郎且去忙正事,清歌明白。今晚……我等你。” 江辰接著给其他属下使了个眼色,道:“其余人等,將顾清歌和其他人都暂时安置到厢房,严加保护,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打扰!” “是!” 死士队之外的先锋营兵士,立刻领命。 他们只当这是江辰对“未婚娘子”的保护。 却不知道,这份保护,何尝不是一种看管? “走!”江辰將惊雷刀归鞘,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先登死士队,最初有三十人。 他们个个浑身浴血,甲冑破碎不堪,露出下面翻卷的皮肉或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早已浸透了征衣,乾涸成暗红色,与尘土、硝烟混在一起,散发出浓重的铁锈与死亡气息。几乎每个人都掛了彩,有人手臂无力垂下,有人步履蹣跚需人搀扶,有人脸上血污模糊了面容,唯有一双双眼睛,在疲惫不堪的躯体中,依然燃烧著劫后余生的火焰和未曾熄灭的战意。 此刻,只有十人。 他们大多身负重伤,满身鲜血,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血。 甚至有人露出大量翻卷的皮肉,伤口中堆满尘土与硝烟,触目惊心。 有人步履蹣跚需人搀扶,有人脸上血污模糊了面容,唯有一双双眼睛依然燃烧战意! “都尉,我们这个样子去见张將军,会不会有点不妥?太过狼狈,恐失了军威……” 走了几步,杨大勇用黢黑的手指挠了挠头,小声说道。 其他死士也是露出顾虑之色,他们从未参与过这么重要的场合。 这副浴血修罗般的模样,与即將进行的、庄严的战后军议,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有何不妥?!” 江辰猛地停下脚步,声音激昂地道: “这满身的血,是敌人的!是我们砍杀叛逆、光復永安的证据!” “这身上的伤,是勋章!是我们不畏生死、率先登城的印记!” “狼狈?”江辰嗤笑一声,满脸豪迈,“不!这非但不是狼狈,恰恰是诸君的荣耀!” 番话,如同滚烫的烈酒,瞬间浇灌进十人的心田。 他们再无半点迟疑和自惭,胸口挺得笔直,豪情万丈地道: “没错!这是荣耀!” “是跟著都尉,杀出来的荣耀!” “荣耀!荣耀!” 江辰满意点了点头,道:“走!今日军议,寒州军所有同袍,都会羡慕诸君身上的血跡与伤口!” 第119章 请將军成全 少顷,江辰带著十个弟兄,来到了临时搭建的中军大帐外。 帐篷灯火通明,人影晃动,张威与其他都尉已基本到齐。 江辰一行人刚到门口,把守的卫兵立刻投来目光。 看清来者是江辰后,卫兵眼中顿时露出敬佩和激动之色:“是江都尉!” 隨著城门攻破、捷报传扬,“先登江辰,”之名早已响彻全军。 全军上下都佩服这位新晋的先锋都尉,將其视作英雄、榜样。 几个卫兵冲江辰微微鞠躬,正色道:“江都尉,张將军等候已久了,快快请进!” 江辰微微頷首,便要和弟兄们一起进去。 卫兵们却拦住了他们,面露难色道:“此次军议,只有都尉级的將领方可入內。这几位弟兄,恐怕……”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这些普通的士卒,没资格进入这最高决策层的场所。 江辰神色认真,道:“先登之功,非我一人所有!没有弟兄们以血肉开路,我上不了城墙!今日,我想让他们见识一下张將军的风采……” 卫兵闻言,眼中敬佩更浓,但军令如山,他更加为难了。 就在这时,帐內传来一个洪亮而威严的声音,清晰地穿透门扉: “让他们进来吧。” 正是张威! 卫兵如释重负,立刻退后一步,躬身道:“江都尉,诸位勇士,请!” 江辰当先一步,跨过门槛。 他身后的十名死士,深吸一口气,紧隨其后。 他们出身寒微,第一次踏入这宽敞明亮、將星云集的正堂,激动得脸色通红。 空气中瀰漫的不再是血腥与焦臭,而是烛火、墨香以及一种无形的权力威压。 堂內两侧,肃立著眾多气息沉凝、甲冑鲜明的將领…… 罗坤、赵明等人瞬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不由得绷紧了身体,伤口被牵动也咬牙忍住不敢出声,只敢用余光飞快地扫过这庄严的场面。 在忐忑、惶恐的同时,他们心底的荣耀感也更加强烈! 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能站在这里,被寒州军最高统帅看在眼里! 足以光宗耀祖了! “末將江辰,拜见將军!!” 江辰单膝跪地,对著主位上的张威,抱拳行礼。 身后的十名死士,也是连忙有样学样,跟在江辰身后道:“拜见张將军!” 张威端坐於上,眼神中满是讚赏、感慨、欣慰…… “好!好一群虎賁之士!好一群我寒州军的脊樑!”他手指向江辰等人,目光灼灼,“江都尉勇猛无双,先登陷阵,立下天功!尔等隨他浴血拼杀,为我大军打开永安门户,也是居功至伟!寒州军,为有诸位勇士而自豪!” 十名死士激动得浑身发抖,眼眶发热,几乎要落下泪来。他们用力挺直身体,用尽力气吼道:“愿为將军效死!愿为大乾效死!” 张威发出畅快的大笑,道:“江辰!战前,你接下先锋都尉之职,乃是『暂代』。本將军曾言,若你此战能成功登城,活著回来,便为你摘去『暂代』二字!故此……” 张威的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大帐: “即日起,擢升江辰为正印先锋营都尉!统辖原先锋营所有將士,一应权责,与诸都尉等同!望你戒骄戒躁,再立新功!” “谢將军提拔!末將必当竭尽全力,以报將军信任,卫我大乾疆土!”江辰再次抱拳行礼,声音鏗鏘有力。 现场其他都尉们,此刻看待江辰的眼神,已经与之前截然不同。 当时江辰被破格提拔为先锋都尉,虽然是“暂代”,他们心中也充满质疑、不服、嫉妒,觉得这小子不过是走了狗屎运。 可现在,没人敢质疑半个字。 先登之功,谁敢不服? 此刻的江辰,真正意义与他们平级!甚至享有更高的威望和地位! “还有……”张威接著高声道,“你立了这么大功,只是拿掉一个『暂代』怎么够?还想要什么赏赐,你儘管提!” 他脸上带著真诚的笑意,眼神中满是赏识。 话音落下,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江辰身上。 然而,江辰可没当真…… 在明镜之心的敏锐感知下,他能捕捉到了张威的目光深处,藏著一丝试探和警惕。 功高震主! 江辰脑中瞬间闪过这四个字。 寒州军中,张威就是唯一的大將军。 自己一个刚刚提拔起来的新人,凭藉此战首功,声望飆升。 从级別上讲,先锋都尉已是张威能给予的最高职位。 再往上就是张威这样的將军衔,通常需朝廷正式任命。 所以,张威此刻的慷慨,更像是一种试探——试探他江辰是否懂得分寸,是否会恃功而骄,甚至產生不该有的念头…… 战前张威確实说过要为他请功之类的话,但江辰从未天真到全信。 人性便是如此。 共患难时,什么承诺都敢许。 一旦功成,上位者的心態便会发生微妙变化。 若自己真的要求重赏、索要更多兵权、或者等著朝廷封赏,那才是取祸之道。 江辰心如明镜,脸上却露出憨直朴实的笑容,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要说赏赐……末將倒是有想法……但……” 张威眼瞳一缩,脸上依旧和顏悦色,道:“你想要什么儘管说,大老爷们的,扭扭捏捏做甚?” 江辰这才心一横,脸上还隱约有几分色眯眯的味道: “末將刚才清理县衙时,发现了顾县令的遗孀。顾姑娘孤苦无依,末將……见她可怜,又颇为倾慕。这……就是我最想要的赏赐,望將军成全。” 第120章 你硬闯了? 江辰话音一落,现场一片譁然。 眾都尉的脸上写满了错愕、不解,以及……鄙夷。 这可是先登之功,破城首功! 张將军亲自开口让你要赏赐,这是多大的恩典和机会? 结果……就要了个女人? 区区一个前县令的遗孀! 战场之上,凭藉军功和刀把子,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 这江怕是打仗把脑子打坏了?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不少都尉刚高看了江辰一眼,此刻心中却再次涌现轻视——果然,莽夫就是莽夫,只是好运获得了军功,以后难成大器。 张威也是明显一愣,沉声確认:“你……认真的?” 江辰用力点头,道:“认真的!男儿在世,为的不外乎是女人和钱財!” “哈哈哈!”张威发出畅快的大笑,心中有种释然与掌控一切的愉悦。 最近江辰风头太盛,行事有些张狂。 张威一方面欣赏他,另一方面又担心他不好管,担心他有野心。 现在好了,城破之时,第一想到的就是女人? 可真是俗!真是肤浅! 但,俗人好啊。 这样只有勇猛和胆气,却头脑简单的下属,才最好用! “好!这是喜事,准了!”张威大手一挥,朗声道。 “谢將军成全!”江辰大喜过望,再次行礼。 张威笑吟吟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件称手的兵器,语气更加赏识: “你虽然只要了个女人,但本督也不能真就只给你个女人。你就……没有其他想要的了?” 江辰不假思索,坦诚地道:“將军,我当初投军,就是为了能吃饱饭,赚点军餉。將军若是还要赏,赏点银子就行了……” “没问题!”张威爽快答应。 江辰接著看向身后十名弟兄,语气一正: “將军,我们三十个先登死士队的兄弟一起衝上去……现在,就只剩下他们十个了。將军要赏的银钱……我就不要了,该给他们!让他们拿回去,给家里捎个信,让爹娘妻儿知道,他们在外面没白拼命,也……也能过几天好日子……”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然哽咽,痛彻心扉。 这回,还真不是演的。 三十个弟兄,折了一大半,其中不乏从白山村就跟隨他的老乡,他怎能不心痛? “都尉,说的这是什么话。” “要不是你,我们恐怕连十个人都活不下来。” “能遇到江都尉,是我等的荣幸!” 赵明、罗坤等人也是瞬间红了眼,泣不成声。 张威见状,更加坚信江辰是个性情中人,心底也更多了几分放心和信赖。 他当即大声赞道: “好!重情重义,不忘根本,是我寒州军的好儿郎!你们十人,屯长及以下,全部升一级!再加赏赐黄金二十两!” “谢將军厚赏!愿为將军效死!” 十名死士激动得热泪盈眶,齐刷刷跪倒。 他们感谢將军,但心里很清楚,如此重大的赏赐,等於是江辰分给自己的。 这些,本可以全给江辰。 可他分毫不要,心里装著的都是兄弟! 能追隨这样的老大,此生无悔! “好了,都起来吧。”张威满意地摆摆手,又对江辰道,“江都尉,今日你要洞房花烛,你就先回吧,也带著弟兄们下去治伤歇息。战场善后,我会交给其他都尉。” “末將遵命!” 江辰抱拳,带著十人快速离开大帐。 ………… 回到县衙,江辰就看见县衙大门外灯火晃动,人影杂乱,传来一阵阵喧譁和推搡声。 把守县衙大门的,正是赵小凯。 这次先登死士队,赵小凯也想去,但由於他身子相对瘦弱,江辰就没选他。 不过这小子在实战中表现也不错,折服了不少弟兄,现在隱隱有些小头头的意思了。 此刻,赵小凯带著一队先锋营士卒,牢牢守住大门,眉头紧皱。 他们面对的,是一群约莫数十人的兵痞。 这些兵痞个个脸上带著胜利后的亢奋,一脸贪婪,吵吵嚷嚷,试图往里硬闯。 “让开!凭什么不让我们进?” “县衙里头肯定有好东西!见者有份!” “你们先锋营吃肉,也得让咱们喝口汤吧?” 赵小凯脸色铁青,厉声喝道:“都给我退后!江都尉有令,此乃要地,內有忠良家眷需保护,閒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內!” “少拿什么顾县令家眷搪塞!谁知道里面藏了多少金银细软!” “你们是要私吞吧?” “赶紧开门,好处是大家的!” 领头一个歪戴著头盔、满脸横肉的屯长不屑地啐了一口,伸手就要去推赵小凯:“老子是曾都尉麾下屯长,程爽!我们都尉说了,各部自行收缴战利品!你们……这是要断人財路吗?” 赵小凯被推得一个趔趄,怒火上涌,“鏘”一声拔出了半截腰刀:“你要动手?!” 对方的人也纷纷抽出兵器,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住手!” 衝突一触即发之际,江辰冰冷的声音从眾人身后传来。 声音不大,却带著刚从战场上淬炼出的杀伐之气,让喧闹的人群为之一静。 江辰和十名死士身上,还飘荡著浓浓的血腥味。 程爽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辰哥……都尉!”赵小凯连忙上前,声音带著憋屈和愤怒,“他们非要进去,我说了里面有顾县令的家眷需要保护,但他们不听……” 赵小凯其实很想跟对面真的干一架,但又怕事情闹大不好收场,只能这么僵持著。 现在见到江辰,他和先锋营的弟兄立马有了主心骨。 江辰冷冷扫过那群闹事的士卒,最后定格在那个领头屯长脸上:“曾都尉的人?” 平平淡淡的一问,却让程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感到本能的畏惧。 江辰的威名,他当然知道。 那个三招斩断王都尉手臂,那个夺下先登之功的猛人。 人的名,树的影。 让他当著江辰的面抢劫? 他可不敢。 刚才只是因为江辰没在,他又见赵小凯年轻好欺负,所以才想去县衙里搜刮一下。 而且他仗著背后是曾恆,又觉得法不责眾,胆子也比一般人更大,没少一路打一路抢。 现在看到江辰,程爽立马有点怂了。 但…… 身后还带著这么多兄弟,他又不能不要面子,於是摆出理直气壮的样子,道: “原来这就是江都尉?果真器宇不凡。不过,县衙是公中之物,你的人能进,其他人为何不能?我程爽,好歹是曾都尉麾下屯长,担心县衙里有叛军余党,想仔细检查一下,有何不妥?” 赵小凯骂道:“我呸!什么担心县衙里有余党?你刚才明明说的是,进去搜搜宝贝,而且是要硬闯!里面有顾县令遗孀,怎能容你乱来?” 程爽轻哼一声,道:“谁知道里面到底是谁,我总要看看才能信你。再说,我就算闯了,那又如何?” “你!” 赵小凯正要继续分辩,江辰抬手打断了他,然后看向程爽,语气冷漠地道:“你要闯县衙?” “我……” 程爽迟疑了一下。 否认? 身后还带著这么多小弟,自己要是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岂不是被小弟看扁了? 就算认了,江辰又能怎样? 自己属於曾都尉,真要管,也轮不到先锋都尉来管! 念及此,程爽鼻子里嗤了一声,傲气地道:“是,我是要闯了……” 说到这里,他还是语气转缓了一点,道:“但既然江都尉回来了,里面应该也不用我搜了!兄弟们,撤!” “撤?”江辰冷呵一声,道,“现在要撤,怕是晚了!” 第121章 江郎,请喝茶 程爽脚步一顿,皱眉回头: “江都尉,你什么意思?我都已经不进了,你还想怎样?” “军法如山,岂是儿戏?”江辰向前一步,目光死死锁住程爽,“张將军明令,破城之后,各部整肃,严禁骚扰百姓、抢夺民財!你带人强闯县衙,惊扰內眷,意图抢夺,你可知罪?” 程爽一愣。 骚扰百姓? 这种禁令,每次打仗都会说。 但到了实际执行层面,要说完全不“骚扰”,几乎不可能。 而且,骚扰百姓的界定也很不清晰,到底怎样算骚扰? 这种事,不上秤二两重,上秤了一千斤打不住。 几万士兵,拼了老命,好不容易打进来,真能这么守规矩? 多多少少会“骚扰”一下的。 只要不是太严重,上面也是睁只眼闭只眼,总得给士兵们一点发泄的渠道嘛。 程爽的脸色有些难看,道:“江都尉,这是要跟我上纲上线了吗?你休想给我乱扣帽子!这是县衙,是官府之地,怎么能算骚扰百姓?” “这里住著的是顾县令的家眷,如何不算百姓?更何况顾县令以身殉国……”江辰声音陡然拔高,正气凛然,“他的遗属更是要受到保护的百姓,你强闯此地,惊扰烈士遗孀,罪加一等!” 赵小凯附和道:“对,难道顾县令的家人,就不算我大乾的百姓了吗?” “我……我……”程爽被这顶大帽子扣得猝不及防,一时语塞,脸涨得通红。 不等他再狡辩,江辰竟是陡然拔刀。 “鏘!” 惊雷刀出鞘,一道雪亮的刀光从江辰腰间跃起。 “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刀锋划破夜色,顷刻间就落在了程爽的脖颈。 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应,脸上的恼怒、惊愕表情瞬间凝固…… 噗嗤! 血光迸现!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咕咚一声滚落在地。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程爽带来的那十几个小弟,全都骇然失色,目瞪口呆地看著地上不断冒血的无头尸体,还有那颗双眼狰狞的头颅。 “程爽破坏军纪,侵扰百姓,挑动同袍內斗,意图不轨,已按军法,就地正法!”江辰刀尖指向程爽那些手下,声音冰冷刺骨,“还有谁不服,想试试我的刀,利不利?” 血珠顺著刀槽缓缓滴落。眾人嚇得魂飞魄散,齐刷刷跪倒一片。 “江都尉饶命!饶命啊!” “不关我们的事,都是程爽他带我们来的……” “我们再也不敢了!都尉饶命!” 这群兵痞,再无半点囂张,连声音都在颤抖 “滚!” 江辰吐出一个字。 “是是是!这就滚!这就滚!” 那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起身,连屯长程爽的尸体都不要了,狼狈逃窜…… 看著那群人仓皇的背影,赵小凯和守门的先锋营弟兄们,心中又激动又暗爽: 这就是咱们老大! 太霸气了!太解气了! 不但把人砍了,而且砍得有理有据,扣的是“破坏军纪、侵扰百姓”的大帽子,用的是“就地正法”的军法权力! 就算那曾恆都尉事后知道了,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老大威武!” 赵小凯大声赞了一句,眼中满是崇拜。 其他士卒也是挺直腰板,与有荣焉。跟著这样杀伐果断、护短又讲策略的长官,才够劲!才痛快! 江辰把惊雷刀上的血跡在尸体衣服上擦净,归入鞘中。 然后问赵小凯道:“顾清歌怎样了?那些家眷,没什么异常举动吧?” 赵小凯摇头,道:“没什么异常,她们死里逃生,都是惊魂未定,早早歇了。至於顾……嫂子,在臥房等著您呢,好像还准备了洗澡水,都尉今晚有福了,嘿嘿。” 说到这里,其他弟兄也都咋舌道: “不愧是老大!” “我辈楷模!” “今晚顾嫂子不知道遭不遭得住,哈哈哈。” 空气中响起一阵粗獷而充满野性的笑声。 江辰也没有装什么正人君子,理所当然地道:“小凯,带路!” 拼命打了一场胜仗,享受享受怎么了?哼哼。 ………… 很快,赵小凯就把江辰带到后宅一处相对僻静的房间外。 他也很识趣,冲江辰嘿嘿一笑,就识趣地躬身退下,带人守在了远处的月亮门外,確保无人打扰。 透过窗户纸,昏黄而温暖的光晕散发出来,在这肃杀未散的夜晚显得格外静謐,甚至有些格格不入。 江辰没有犹豫,直接推门而入。 屋內,烛火摇曳。 顾清歌独自一人坐在桌边。 她显然已经仔细梳洗过,换上了一身乾净的襦裙,乌黑的长髮綰成髮髻,只用一支素银簪子固定。 脸上薄施脂粉,洗去了之前的狼狈与泪痕,在烛光下更显得清丽动人。 听到门响,她立刻抬起头,见到是江辰,脸上先是浮现一抹少女的娇羞。 隨即,她似乎迅速调整了心態,连忙起来迎接,微微欠身道: “江郎,你回来了。” 江辰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赞道: “到底是县令家的千金,知书达理,识大体,还如此懂事。能遇到清歌,真是我江辰的福气。” 顾清歌脸颊更红,眼中隱隱泛起感动的泪光:“江郎快別这么说……我、我本是陷於叛军之手的俘虏,朝不保夕,根本不敢想像未来会如何……是你如同神兵天降,解救了清歌与家人。要说福气……那也该是我的福气,能得將军垂怜。” 说著,她轻盈地走上前,挽住江辰的手臂。 虽然动作略显生疏,但带著亲昵的意味,像是在努力適应著新的妻子身份。 顾清歌引江辰到桌边坐下,柔声道:“江郎忙碌一天,定是辛苦了。我泡了茶,是父亲生前珍藏的一点雨前龙井……” 说著,她端起桌上一个白瓷茶壶,手法嫻熟地倒了一杯茶汤,双手捧到江辰面前。 茶香裊裊,在烛光下氤氳开一片热气。 江辰若无其事地扫过顾清歌端著茶杯、指节微微有些用力的手,笑著道:“清歌真是贴心,多谢……” 说著,他接过茶水,却並没有喝,而是放在了桌子上。 “怎么了江郎?不喜欢龙井?我去换、换红茶……” 顾清歌神色关切,眼神中却浮现一抹微不可查的异样。 第122章 无敌姿態 顾清歌眼中的异样一闪而过,若非江辰有明镜之心,完全不会觉察到。 他微微一笑,摆手道:“不用忙了,我方才在大帐之中议事,喝了许多茶水,撑著了。” “也是,军务繁忙,江郎定是累坏了。”顾清自然地把茶水收起,脸上笑容不变,体贴地道:“那……江郎先沐浴更衣吧?我让人准备好了热水。” 江辰点了点头:“也好,有劳清歌。” 隨后,他就跟著顾清歌来到屏风后。 一个崭新的柏木大浴桶中,热气蒸腾,水面还飘著几片不知名的花瓣,散发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水温恰到好处的微热,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 江辰也不扭捏,直接卸甲解衣。 沉重的甲冑和染血的征袍逐渐褪下,露出精悍健硕的身材,还有登城留下的伤痕,好在都不算严重。 顾清歌起初还强作镇定,拿著布巾站在一旁。 真真切切看到江辰身上的伤口时,她的呼吸急促了一下,眼神中掠过一丝惊悸与复杂。 江辰跨入浴桶,温热的水流包裹住疲惫的躯体,让他觉得舒服不少。 顾清歌的耳根悄悄红了…… 她挽起袖子,小心翼翼地用布巾替他擦洗后背。虽有些僵硬生疏,但很温柔,避开那些伤口…… 指尖与肌肤的偶尔触碰,温热的水汽,让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而曖昧。 顾清歌的脸颊一直泛著红,始终只看著水面或他的肩背,不敢乱瞟…… “清歌,”江辰忽然开口,道,“今日在堂上,你说愿意以身相许,到底有几分真心?” 顾清歌擦拭的动作顿了一下,神色一紧,然后认真地道:“起先……確实有一半是顺势而为,是为了给自己找个归宿。但江郎不在时,我听士卒们议论过你的勇猛和人品,便有了七八分真心。此刻我又发现,江郎並非那些粗鄙莽夫,对我既怜惜又尊重,我的真心……就有十分了。” 她语气真挚,眼眶微微泛红,似乎动了真情。 “好!你对我有十分真心,我也绝不会负你。” 江辰闭著眼,神色波澜不惊,让人根本猜不透。感受著背后轻柔的力道和耳边真诚的话语,神色波澜不惊,让人根本猜不透。 顾清歌不自觉地轻咬嘴唇,美眸之中似乎带著一丝挣扎…… 哗啦! “洗完了。” 少顷,江辰从水中站起。 水花四溅,健硕的身躯在水汽中展露无遗,充满了雄性的力量和侵略性。 顾清歌心头猛地一颤,瞬间面红过耳,慌忙抓过一旁早已备好的干布巾:“江、江郎,快擦乾,別著了凉……”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江辰接过布巾,隨意擦拭几下,便示意她帮忙穿衣。 顾清歌红著脸,低著头,抖开柔软的里衣,踮起脚尖,试图帮他穿上。 两人距离极近,她的呼吸越发略显急促,几乎能听到江辰的心跳声。 里衣刚套上两只袖子,还未完全穿好,江辰忽然动了…… 他手臂一揽,轻而易举地便將身前的温香软玉打横抱起,大步走向里面的床榻。 “呀!” 顾清歌猝不及防,惊呼一声。 很快,那僵硬的身体渐渐软化…… 床榻一侧,纱帐悄然落下,映出两道骤然贴近的人影,烛火被带起的风吹得时而摇晃…… 伴隨著一声长长的嘆息…… 久违的系统音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娶妻任务,力量提高10点!新增技能“无双姿態(初级)”!】 宿主:江辰 伴侣:苏月嬋、柳红、谢云舒、顾念薇、夏玉、梨落、叶芷晴、顾清歌 体力:72 精神:79 力量:82 防御:78 敏捷:72 技能:夜里猛、杀意感知、射术精通、鹰眼、潜行姿態(初级)、骑术精通、明镜之心、无双姿態(初级) 【无敌姿態(初级):金戈铁马浑无惧,我身立处即不摧。主动技,宿主激活技能后,在一定时间內可免疫一切伤害。初级阶段,技能持续时间10秒,冷却时间30天。】 了解奖励详情后,江辰心中暗暗叫爽。 首先是数值的提升,加到了力量,这是最实用的一项。 之前他72点力量,都能在半空劈开滚石了。 现在82点,或许能跟师父再碰一碰。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技能奖励。 迄今为止,这次得到的“无敌姿態”,无疑是最强的! 10秒无敌。 儘管只有10秒,但在生死之战中,也足够用了。 比如这次攻城,尤其是在最后关头,他也是几乎燃尽了,多次遭遇性命之危。 有了10秒无敌,足以让他轻鬆登城! 再比如,在乱军中廝杀,10秒无敌也能做太多事。 缺点就是,冷却时间有点长。 之前的“潜行姿態”冷却才10天,这次的“无敌姿態”,冷却长达30天。 不过二者的强度完全不是一个层级,无敌cd更长,持续更短,也是情有可原。 关键时候用来救命,也足够了。 而且,技能还有“初级”的备註。未来,或许有办法让技能等级提升。 ………… 云雨初歇,暖帐之內,气息渐平。 江辰的注意力离开系统,感受著怀中娇躯的呼吸,似乎顾清歌已疲倦睡去。 他自己也放鬆心神,闭目休息。 少顷……原本熟睡的顾清歌,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清亮的眸子,此刻再无半分睡意,也无之前的娇羞与柔情,反而有一种冰冷与冷静。 她静静地躺在江辰身侧,无声注视著他的侧脸。 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鼻樑,即使在睡梦中,眉宇间似凝著挥之不去的杀伐之气。 顾清歌的神色间,有那么一瞬间的迟疑…… 但转瞬之后,这份迟疑就变成了决绝! 她的呼吸依旧轻缓均匀,手掌却悄无声息地探入锦褥深处,悄然摸出一把短小而锋利的匕首。 她最后看了看江辰那张俊朗的面容,眸子中终究流露出几分不舍,但最后还是目光一狠,腰腹骤然发力。 匕首划过凌厉的弧线,在黑暗中闪烁著一点冷冽的寒芒,狠狠刺向江辰的咽喉要害…… 第123章 你是谁的人 然而…… 就在匕首即將触及江辰皮肤的前一剎那! 一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以更快的速度,猛然从旁探出,精准无比地扣住了顾清歌持匕的手腕——“咔嚓!” “啊!” 顾清歌手腕剧痛,不由自主五指一松。 “噹啷!” 匕首脱手跌落,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声响。 而刚才还在沉睡的江辰,早已翻身坐起,另一只手闪电般扼住顾清歌的脖颈,將她死死按在床榻上! 顾清歌则被他牢牢制住,动弹不得,脸上血色尽褪,惊骇道:“你、你没睡著?!” 江辰俯视著她,眼神幽深如古井,声音冷得可怕: “但凡我头脑简单一点,今日就真的栽在你手里了。不得不承认,你的戏,演得很好。” 顾清歌颤声道:“你、你早就发现了?” 江辰嗤笑道:“我刚到县衙时,就隱隱觉得你有点不对劲,但不確定……今晚你给我递茶时的眼神,又让我產生了疑虑……” “你、你竟然一直在防著我!”顾清歌银牙轻咬。 江辰呵呵一笑,道:“你心怀不轨,我不该防著你?” 顾清歌眼神中闪过一抹绝望,决然道:“事已至此,我无话可说……” 江辰讚嘆道:“一介女流,敢刺杀我,败露后还这么不怕死,真是好胆色!” 说著,他便鬆开了手掌。 顾清歌有些不可思议,连忙起身,大口喘了几口空气。 江辰淡淡道:“说吧,为什么杀我。” 顾清歌却是忽然捡起匕首,就要往自己的脖子上抹。 江辰眼疾手快,一掌捏住她的手腕。 啪! 匕首再度落地,被江辰一脚踢飞。 接著,他忽然凑近了她,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苍白的脸颊上,调笑道:“你现在可是我的女人?想死?由不得你。” “你!”顾清歌脸色又青又红,道,“你杀了我吧。只求看在一夜夫妻的情份上,给我个痛快。” “痛快?你这般姿色,死了多客气,不如让我的兄弟们都爽爽!”江辰露出邪恶的笑容。 顾清歌花容失色,道:“你、你不是人!” 江辰接著道:“你知道我想问什么,自己说。” 顾清歌银牙轻咬,脸上充满挣扎…… 江辰戏謔地道: “让我猜猜看?你,是独孤弘留下的人吧?不光是你,外面那些哭哭啼啼的顾家家眷、丫鬟僕役,恐怕也都是他安排的,一群训练有素的……冒牌货。” “你们的目的,就是趁著城破混乱,以『忠烈遗属』的身份潜伏下来,在城中埋下一颗致命的钉子。最好能接近、甚至控制像我这样將领,甚至刺杀张威,製造混乱,为独孤弘的反扑爭取时间……” 江辰每说一句,顾清歌眼中的震撼就加深一分。 原来,这些隱秘的计划,在这个男人早就猜到了? 可是,明明一切都安排得滴水不漏,自己也隱藏得这么好。 “你……你究竟是如何发现的?”顾清歌的声音有些乾涩嘶哑。 “看出来的。”江辰淡淡道。 “什么?看、看出来的?” 顾清歌更加难以置信。 就凭看? 只凭別人的言行举止,就能发现异常? 並且推断出这么多信息? 江辰目光陡然一凛,道:“我是在给你机会,剩下的,是你自己说,还是等我说完?” 顾清歌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脸上只剩下一抹淒凉的苦笑: “没错……永安城破那一日,顾县令……顾启,是个硬骨头。他穿著官服,持剑立於县衙大堂,不肯投降,大骂独孤將军是国贼……最后,被当场格杀。连带著他的家眷、僕从,也被一同斩杀。” “真他妈畜生。” 江辰眉头一锁,忍不住骂了一句。 战场上廝杀,各为其主,生死各凭本事。 將领战死,士卒阵亡,那是军人的归宿,无可厚非。 但是,虐杀放弃抵抗的官员家眷、尤其是妇孺,这完全是另一回事。 这不仅仅关乎道德,更触犯了一种潜在的规矩——今天你可以肆意屠杀对方满门,明天你的家眷落到对方手里,又会是什么下场? 独孤弘的这种行为,属於是脸都不要了。 从这点,也足以看得出来,慕容渊、独孤弘这波流寇反贼,不可能是最终贏家。 顾清歌接著道: “后来,永安城被你们攻破后,独孤將军让我们,偽装成原县令的家眷,留在城中伺机行事。我见你是先锋营都尉,又有先登破城之功,最得军中看重,所以才……”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中带著几分愧疚和无奈,暗暗低下头去。 江辰却是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对上自己的目光:“呵呵,你可真是好狠的心呢。” 顾清歌面露苦色:“你我立场不同,没什么可说的。” “立场不同?”江辰冷笑道,“那確实,我对大乾没什么好感,但现在终究是大乾立场。而你……是反贼的爪牙。你我,註定是水火不容的……” 顾清歌沉默了几息,忽然闭上眼道:“既然如此……你杀了我吧。” 江辰没有动手,而是又问道:“我倒是很好奇,你跟独孤弘是什么关係?让你甘愿为他卖命?” 顾清歌睁开眼,道“我本是个孤儿,几年前流落北地,被他收养。从那之后,吃穿用度、武技身法,全是他亲自安排人教的。我这条命,本来就是他给的。” 江辰语气讥讽,道:“难怪,你把他当恩人了吧?但在我看来,他从培养你开始,就把你当做了工具,只要能带来好处,隨时都能牺牲。” 顾清歌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我当然知道,但没有他,我早已饿死,这份恩情,我还是要报的。” 江辰咋舌道:“你倒是对得起他。” 然后他语气一转,变得冷静而严肃:“最后一个问题。独孤弘逃走后,还会有什么后续计划?” “不知道。”顾清歌摇了摇头,“这些事情,他从来不会跟任何人说的。” 江辰看著她的眼睛,能看出她没有偽装和撒谎。 顾清歌深呼吸一口,竟像是如释重负一样,道:“该说的,我都说了。求江都尉……杀了我吧。” 儘管计划失败,但她已竭尽所能,並且即將付出性命。 收养之恩,也算是……还了吧? 说完,她缓缓仰起头,露出脆弱的喉颈,准备受死。 江辰却是露出戏謔的笑容,“杀你?想得倒美。” 接著竟猛然搂住顾清歌的腰肢,身形一转,再次把她按到了床榻上。 顾清歌惊声道:“你要干什么?” “本都尉……还没尽兴呢。”江辰呼出灼热的空气,霸道地俯下身去。 第124章 狡诈独孤弘 又是一番激战。 帷帐散乱,顾清歌被打得丟盔卸甲,一败涂地。 江辰起身,从容穿衣,朝著门外走去。 顾清歌微微抬头,声音有些发颤:“你……不杀我?” 江辰回过头,眼神戏謔地道:“看你表现咯。” 顾清歌怔住了。 一开始,她只是奉命潜伏,奉命刺杀。 对江辰並没有恨。 她本以为自己要么成功,要么死。 这个男人一句话就能决定她的生死,可偏偏……不按她想像的路走。 顾清歌的眼神中,闪烁著难以言说的情绪,似乎连心都被他搅乱了。 江辰已经走到门口,忽然又问道:“你冒充顾县令的女儿,那你的真名……叫什么?” 顾清歌咬了咬唇,道:“……我和顾县令的女儿同音不同字。顾清歌,就是我的本名。” 江辰只是“哦”了一声,语气不轻不重,推门离开。 脚步声渐远,最后彻底消失。 顾清歌盯著房门,良久,喉咙里才溢出一丝低语:“你还是不肯杀我吗……” 她忽然意识到—— 自己这一刻,比害怕死亡更害怕的,好像是江辰从此不再理她。 ………… 江辰出门后,叫来赵小凯,吩咐道: “今天县衙里的所有倖存者,都集中起来,再审一审,看看能不能问出叛军头目的信息,然后……杀了。” 赵小凯神色一凛,道:“明白……” “嗯,有情况隨时跟我匯报。” 江辰微微点头,便去隔壁厢房睡觉了。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营中还瀰漫著昨夜的血腥气与硝烟味,江辰照常晨练。 没多久,秦錚、曹振东就一前一后来了。 秦錚一进门就朗声笑道:“江都尉,恭喜了。” 曹振东也跟著拱手,语气中满是感慨:“以后见你,可得按规矩行礼了。” 江辰一怔,隨即失笑,起身回礼:“两位老大哥真是折煞我了。” 秦錚摆了摆手,神色正色了几分:“你现在是正式的都尉,我们可是平级了。” 曹振东忍不住嘖了一声:“这才几天功夫?咱们当初在青岩县的时候,你才是我带的新兵,如今都是我的上级了……” 他说这话並无半点酸意,反而带著由衷的佩服。 江辰神色一肃,郑重道:“两位对我有知遇之恩,不论官阶高低,在我心里,永远是兄长一般。” 秦錚哈哈大笑,重重拍了拍江辰的肩膀:“好!!这话,我记下了。” 曹振东也是一脸欣慰和感动:“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第一个发现江辰这样的猛將,哈哈!” 三人都是畅快大笑,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声急促的喝令: “紧急军令!所有都尉、军侯,即刻前往中军大帐议事!不得延误!” 笑声戛然而止,秦錚的神色率先沉了下来:“这么早议事?” 江辰目光微微一凝。 昨夜才破城,今日该是清点伤亡、统计军功,全军缓一口气时候。 就算议事,也没必要天没亮就开始。 曹振东心中隱隱生出一丝不安,低声道:“肯定有大事。” “先走吧。” 三人相视一眼,快速前往中军大帐。 ………… 中军大帐內,灯火通明,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张威立在帅案之前,脸色阴沉,手负在身后,来回踱步。 待所有人到齐,他就脚步一顿,猛地转身。 “砰!” 一只拳头重重砸在案几上。 “我们中计了。” 这句话像一块冷铁丟进沸水,军帐中瞬间炸开。 有人下意识反驳: “將军,永安城已破,反贼溃逃,何来中计一说?” “是啊,那独孤弘弃城而走,分明是胆寒避战。” “贼寇就是贼寇,难成气候。” 张威冷笑一声,抬手指向案上的舆图。 “弃城?你们真以为,他是单纯的逃命?” 眾人神色一滯。 张威声音低沉,道:“永安城被我们夺回后,那独孤弘故意做出惊慌逃窜之状,让我们鬆懈,让我们在城中分兵驻扎、安抚百姓。” 他指尖重重落在舆图上一点。 “而这里,永安城东一百里,黑鸦岭、断魂峡、白石滩,三处险地,一线排开……是寒州与青州的补给线。” 一名军侯忍不住道:“將军的意思是……他要断我军粮道?” 张威目光冷厉:“不是要,是已经在做了。刚才探子来报,独孤弘率军三万,已控制城东粮道。” 大帐的气氛彻底炸开: “什么?已经占了?” “这速度……” “不对,三万兵马?!” “独孤弘不是溃军吗?哪来的三万?” 张威咬著牙,不甘地道: “此贼狡诈,出城时,不止带走了永安城的精锐守军,还提前从镇北王那边调来了一批兵马,重整之后,多达三万!” “他从未想跟我们正面战斗。他镇守永安城时,想耗尽我们的粮草,不战自胜。而我们攻下永安城时,他又断我们粮道……粮道一断,这城,我们打下来也是白打。” 现场眾人的表情都变得凝重起来。 昨晚大家还兴高采烈,觉得拿下了一场大胜。 现在却忽然发现,己方可能只是“临时占有”永安城,不免心情焦虑、愤怒。 都尉薛景辉站了出来,粗著嗓子道:“粮道被断,咱们肯定不能干等,张將军……要不咱们出去干他?我军刚刚得胜,士气正盛,定能把那三万人杀得片甲不留!” 张威瞪了他一眼,道:“蠢货!你能想到这点,独孤弘能想不到?” “呃……”薛景辉尷尬一笑。 张威有些莫名的火大,道: “动动你的脑子!经过昨日一战,我军伤者眾多,还能打仗的兵有六万。看似是对方两倍的兵力,其实根本不够看。那黑鸦岭、断魂峡、白石滩一字排开,易守难攻,独孤弘已经抢占先机將其占领,岂是容易夺回来的?” 听到这里,薛景辉也是面露苦色。 他不是真傻,说那话就是想调节一下气氛。 其实心里也清楚…… 粮道地势险要,己方即便六万人倾巢而出,也未必能打贏三万敌军。 更何况,六万人也不可能都出去打仗。 那样,永安城就等於不要了。 最初的战略目標就是收回永安城打,现在不可能捨本逐末。 “四万,我最多能分兵四万,出城攻打粮道。”张威脸色严肃地扫视在场眾人,同时竖起了四根手指,“尔等,谁愿率领这四万兵马,与独孤弘决一死战?” 第125章 慕容渊亲至! 张威的声音中,带著几分无奈和决绝 永安城,无论如何是要守的。 粮道,也不能任由独孤弘把持。 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分兵行动。 留下两万人守城,已是极限,不能再少了。 所以最多能分兵四万去打独孤弘…… “呃……” 几名都尉下意识互相看了一眼,却又迅速移开视线,像是生怕被点名。 独孤弘占尽地利,六万人倾巢而出都未必打得过,更何况是四万? 这是个吃力不討好的差事。 而且,独孤弘狡诈恶毒,保不齐还有什么后手。 带四万人出城打他? 不能说毫无胜算,只能说胜算极低,甚至可能是有去无回。 “……” 迟迟无人应声,张威眼底那点本就不多的期待,终究是淡了下去。 他轻轻嘆了口气。 目光一转,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江辰身上。 帐內二十余名都尉,多是老兵油子,可真到了关键时候,他脑海中浮现的,偏偏是这个入伍不过月余的新人。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连张威自己都微微一怔。 隨即,心中更添几分苦涩…… 这时,有人顺著张威的目光,仿佛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提议道: “对,对对!差点忘了先锋都尉!” “江都尉刚拿下先登首功,威望正盛,麾下士气最旺,这时候出击,战斗力肯定比別人强!” “没错,他那支兵,是能打硬仗的。” “若真要出城与独孤弘决战,江都尉无疑是最佳人选。” 一时间,竟有好几人跟著点头,语气理所当然。 江辰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开口…… 秦錚却是面色不快,大声道:“” “你们还要不要脸?!” “攻永安城的时候,是江辰冲在最前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先登首功,是江辰一刀一刀拼出来的?!” “现在要去夺粮道了,一个个缩著脖子不吭声,还得江辰去?合著你们就什么都不用干?只负责分享胜利?” 被点到的几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道: “秦都尉此言过了,我们也是从军情出发。” “再说,你觉得不行,那你自己去?” 秦錚冷哼一声,道:“闭嘴吧!跟你们这群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打得好仗?” 接著他走到正中,冲张威单膝跪地,道: “张將军!江都尉虽勇,但也不是铁人。且先锋营刚经歷一场恶战,死伤最为惨重,理应修整。末將秦錚,愿意去找那独孤弘,与他决一死战!誓死夺回粮道!” 今晨,江辰那一声“老大哥”,狠狠触动了秦錚。 自己作为老大哥,也要帮兄弟分担一些压力! “好一个秦錚,錚錚铁骨!” 张威大声叫好,毫不吝惜讚许之色。 这一声喝彩,既是给秦錚的,也是说给满帐眾人听的。 帐中不少人面露异色,有羞惭,也有不甘。 可,张威並未顺势答应秦錚的请愿。 秦錚这个人,他很了解。 忠勇、智计,都是中上水平。打仗也敢打敢拼,很可靠。 但这次攻打粮道,是要以劣势胜优势,需要出奇制胜。 秦錚的能力,就显得有些不上不下了。 至少比不上独孤弘。 张威的眼神,还是不由得落向了江辰…… 非要在这群都尉里选一个,他还是更看好江辰。 张威想等江辰自己站出来。 江辰的目光,则是盯紧大帐中间的沙盘,眉头拧得越来越紧…… 终於,他开口了,语气凝重:“张將军,末將愿意与秦都尉一同出城,夺回粮道。只是我担心……我们未必有机会这么做了。” 怎么就没机会了? 这是在找藉口吗? 怕了? 有人暗暗冷笑。 “住口!听江都尉说完!”张威呵斥一声,现场再次安静下来。 江辰指了指永安城,语气凝重,道: “诸位且看我们的位置,表面上看,只有东侧一百里的粮道,被独孤弘占领。可实际上……永安城已是一座死城。” “死城?” “说什么呢。” “別乱嚇唬人。” 当即有人表达不满。 江辰不以为然,继续指著永安城周边的地形,道: “永安城往北,是北莽山,无路可退。而西边的青州,早已是反王慕容渊的地盘。” “我是说如果,如果南侧再有一支敌军出现,永安城当如何自处?” 听到这一问,在场许多將士都不心头一颤。 没错。 永安城东边是独孤弘,北面是翻不过的山,西边是不能去的叛军领地。 只有南边还是通的。 难免一旦被封死,这就是个死城。 但…… 很快有人反应过来,笑著道:“江都尉说的是有道理,但一切都是建立在『如果』的基础上。永安城南边一直平安,怎么可能凭空冒出敌军?” 江辰反问道:“独孤弘突然有三万兵马,也是我们没想到的。南边冒出来一股兵力,也未必不可能。” “呃……” 眾人一时哑然。 张威心中忽然有些莫名的烦躁、焦虑。 就在这时! “报!” 帐外一声急呼,如利刃破空。 一名传令亲兵几乎是撞进中军大帐,甲冑上还沾著尘土,顾不得礼节,连滚带爬地道: “张將军!哨兵来报,永安城南不足百里处,反贼慕容渊亲率大军,正在逼近!” “什么?” 张威脸色大变。 其他都尉也是大惊失色,江辰刚说的『如果』,竟然真的应验了? 不足百里! 慕容渊亲率大军! 这意味著什么,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得很。 “他不是在青州郡城吗?怎么会这么快!” “为了永安城,慕容渊竟然亲自来了?” “独孤弘……慕容渊……” 帐中瞬间炸开,几名都尉几乎失声,声音里带著慌乱。 若说独孤弘断粮,还只是牵制、试探。 那慕容渊亲至,就是要命了。 这是要把整个寒州军困在永安城,是想全歼啊! 张威猛地攥紧拳头,目光再次落向沙盘。 南面,是慕容渊主力。 东边粮道,是独孤弘。 西、北,走不通。 永安城,像是一颗被铁钳慢慢夹住的核桃,即將崩碎…… “慕容渊带了多少人?”张威瞪向传令亲兵,问道。 亲兵瑟瑟发抖道:“观其阵型,约……十万大军。” “十万?怎么可能!” 张威惊叫一声,近乎失態。 短短数个月,这反贼竟发展壮大到这般程度了吗?! 第126章 谋士郭曜 大帐之內,一时死寂。 所有將士的脸色,都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慕容渊亲率十万大军自南而来,独孤弘在东方断粮牵制,两相呼应,加在一起,兵力共十三万。 寒州军现在还有战斗力的兵,约六万。 如果是正常的守城战,如果双方都粮草充足,六万守十三万,其实压力不算大。 可偏偏…… 粮道,被断了。 而且,昨日独孤弘撤离永安城时,城內所有粮仓都被纵火了。 黑烟滚滚,火焰冲天,大量粮仓被毁。 如今,寒州军原本隨军携带的粮草,加上城內救下来的存粮,撑不了多久。 守城拖延,根本不可能。 那就必须出城作战。 慕容渊和独孤弘,二选一,肯定是去打独孤弘。 毕竟独孤弘的兵力更少。 可即便更少,寒州军起码要分出四万人去打他。 且不说能不能打得贏吧。 如果分兵四万去打独孤弘,城內就只剩下两万了。 到时,南面的慕容渊,一定会率主力趁虚攻城。 永安城一破,东出的四万人,便成了无根之军。 独孤弘只需略作牵制,再与慕容渊前后夹击——全歼,不过是时间问题。 这是一个连环套。 是慕容渊和独孤弘早已布置好的死局。 歹毒阴险,但有效…… “实在不行,要不……咱们撤?趁著慕容渊还没到城下,咱们动作快点,绕过去……” 一个肥头大耳军侯,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本来死寂的大帐內,竟是出现几道笑声。 短促、乾涩。 不是觉得好笑,是被气笑的。 撤? 绕? 但凡有一点脑子,也说不出这种话。 撤? 还绕过去? 慕容渊、独孤弘虽未贴城,但两人早已占据了行军要道。 往哪儿绕? 真要现在拔营而走,出门怕是没走几十里,就会变成敌军的活靶子。 张威缓缓转过头,看向那个军侯,脸都绿了: “这是谁的部將?这种人都能当上军侯,我寒州军怎么能打胜仗?来人!把他给我拉出去!杖责一百!当场执行!打完革职,押下去!” 那军侯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双腿发软,张口还想求饶,却已被亲兵架住,拖出了中军大帐。 帐外很快传来沉闷的惨叫声。 一声比一声清晰。 一声比一声悽厉。 帐內却无人再敢多言。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一百板子,打的不只是那个军侯,也是在表达对所有人的不满——一个个平时人五人六的,真出了事,屁用都没有! 气氛沉寂了片刻。 张威的目光,在沙盘与眾將之间来回游移,最终还是落在了江辰身上:“江都尉,方才你最先想到南方有被敌军包抄之险。那……你可还有什么其他看法吗?” 江辰摇了摇头,无奈道:“末將……只是隨便一猜,没想到成真了,至於办法……末將也想不出来。” 他只是个刚上任的都尉,不想太出风头。 当然了,这话也不是谦虚。 出城打又打不过,守城又没有粮草。 这是客观事实,他的个人力量再强也改变不了。 眾人的脸上,不禁闪过几分失望…… 秦錚出言安慰道:“诸位先別慌,不如再收集收集情报。那慕容渊能拉出十万兵马,有些反常,十万之数,未必是真的。” “对啊!” “未必真有十万。” “打仗嘛,都喜欢夸大一些。” 有人点头附和,帐內紧绷的气氛,似乎稍稍鬆动了一点。 就在这时。 “报——!” 帐外再度传来急促的通稟声,比先前更急。 一名探报亲兵快步入帐,单膝跪地,语速飞快: “启稟张將军!最新探报——慕容渊所率十万大军,並非全是其本部兵马,其中约有半数,来自辽州反贼蔡远!” “辽州……蔡远?” 这四个字一出,帐內瞬间譁然。 所有人几乎同时反应了过来。 难怪,慕容渊能在短时间內拉出如此规模的大军。 原来是两州反贼,正式合流! 他们刚刚还安慰自己,十万人可能是虚张声势。 现在却安慰不了了。 青州慕容渊,辽州蔡远——北方两大反贼势力联手,凑十几万兵绝对不难。 “没想到,他们竟然真愿意联手!”张威咬牙切齿地道。 帐中眾將神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寒州位於北方三州之间,一直是兵家必爭之地。 以往两路反贼彼此提防,谁也不愿让別人坐大。 可现在,他们竟然选择暂时放下矛盾,合力围剿寒州。 只有一个解释。 他们想用最小的代价,吃掉寒州军,甚至提前商量好了如何瓜分寒州。 好算盘! 有人咬牙道:“这仗要是输了,寒州就彻底没了。” 张威双手按在沙盘边缘,指节发白。 他沉默了许久,终於再度开口: “为今之计,只有向朝廷寻求支援了……” 这句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明显顿了一下。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这一步,未必来得及。 永安城哪怕勒紧裤腰带,也最多只能支撑一个月。 等消息送到朝廷,朝廷要调粮、点兵、再发兵北上…… 一个月,真的能够吗? 但,还有人站了出来: “將军,我去。” “末將愿意隨行。” “俺也去。” “总得有人试一试。” 四五个军侯单膝跪地,一脸决然地道。 事已至此,他们也不能像以前一样惜命了。 毕竟都火烧眉毛了,不去求援,所有人都是死路一条。 “好!你们几个,届时各率骑兵一百人,从多方向突围,希望……至少有一支能够成功!” 这时,张威身旁一个白须谋士嘆息道:“张將军,我算了一下,即便突围顺利,朝廷派兵过来,八成也是来不及了。” 张威苦涩一笑:“我当然知道,只能试试了。” 白须谋士又道:“郭某觉得,真想求援,还是得找幽州刺史。幽州在寒州东南方向,地广兵强、物资充足,主要是时间赶得上……” “幽州?八成不会出兵。” 张威苦笑。 幽州,虽然同属於大乾,但自从朝廷衰落,多地刺史拥兵自重,名义上依旧是大乾的官,实则独揽一州军政大权,朝廷想使唤都使唤不动。 如今的幽州,更像是一个合法的“割据势力”。 幽州刺史肯定不想耗费自己的兵、粮,去帮寒州打仗。 白须谋士拱手,脸色认真:“郭某愿意去一趟幽州,凭三寸不烂之舌,与他说明唇亡齿寒之理。只要幽州肯动,寒州困局立解。” 这番话,说得极是恳切。 不少將士暗暗点头。 確实,等朝廷来救,八成是来不及。 而幽州出兵的速度,远胜中枢调度。 张威却是摇头,道:“不行,郭曜先生乃一介文人,应在帐中出谋划策。让你突围,那不是送死吗?真要派人,也不能派你!” 郭曜正色道:“多谢將军关心,但事关寒州存亡,郭某岂能惜命?我和幽州刺史还算相熟,没有人比我更合適了。” 张威迟疑。 郭曜又道:“若將军不放心,可选一员猛將,带领一支骑兵队,护送我突围。” 张威挣扎了一番,终於心一横,道:“好!既然郭先生有信心说服寒州刺史,那就拜託了……至於护送你的人,郭先生可以自己任意挑选!” 郭曜微微頷首,目光扫向所有都尉、军侯,最后精准地落在江辰身上:“江都尉,可否隨郭某出城?” 第127章 郭某也略懂拳脚 被郭曜直接点名,江辰有些诧异。 他与郭曜素不相识,也完全不了解。 此人自称能说服幽州刺史,真假也难说。 冒著巨大的风险,护送这样的人突围? 如果真要突围去幽州,自己一个人去,反而更灵活、更安全。 何必带上一个几乎没有自保能力的谋士,给自己添负累。 江辰抬眼,看向郭曜。 那是一张有些皱纹的脸,白须微动,神情却异常平稳。 没有哀求,没有急切,也没有刻意的討好。 反倒……带著一股说不清的从容与自信。 通过明镜之心,江辰捕捉到了很多细节。 在方才发言时,郭曜的目光掠过在场诸將,甚至在看向张威时,他眼底深处,都隱隱透著几分……傲然。 不是轻蔑,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仿佛,他並不是在请求庇护,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是在挑选—— 谁,有资格送他出城。 江辰心中一动。 能有这种气度的人,要么就是极度自我、自负。 要么就是有真本事。 乱世之中,最不缺莽夫。 也最容易被低估的,恰恰是这种不显山露水的谋士。 江辰只迟疑了极短的一瞬: “好。” 一个字,乾净利落。 郭曜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郑重抱拳:“多谢江都尉。” “好!那就两个计划同时实施!”张威当即一拍案几,抬手指向沙盘,道,“江辰和郭曜一股,带一百精骑,直奔幽州!” “尹颂、楚谦、郑驍,你们分三股,也各率一百骑,从不同方向突围,目標——京城!” “慕容渊大军距离永安城尚有几十里,这是我们唯一的窗口。我们总共兵分四路突围,他不可能全给拦了吧?” “赶紧整理一下,即刻行动!” “喏!” 被点到名的几人齐声应命。 走出中军大帐,江辰对郭曜道:“郭先生,你先去挑人,要最能跑、最能打的骑兵,我去就回。” 郭曜点头:“好,半个时辰后,南城门匯合。” 江辰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很快回到了县衙。 “赵小凯。”江辰来到昨晚的住处,大喊一声,“我要出城一趟。我不在的时候,把这里守好了,尤其是里面的人。” 赵小凯神色一肃:“明白!都尉放心,绝不会让顾嫂子有任何闪失!” 江辰点了点头,正要离去。 就在这时,屋內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门,被轻轻推开。 顾清歌站在门槛內,衣衫整齐,神情明显有些迟疑。 她听到了方才的对话。 她没想到,江辰要外出执行军务,还特意叮嘱手下保护好自己? 难道,他真的把自己当做妻子? “你……要去哪儿?会不会有危险?” 顾清歌心中波澜起伏,鼓起勇气道。 江辰看向她,目光先是有些柔和,然后又变成了戏謔:你可是独孤弘的人,我去哪里,不能告诉你。” 顾清歌微微一怔。 心中有些莫名的失落感,以及……刺痛。 她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我明白,总之……你一定要活著回来。” “嗯。” 江辰轻轻应了一声,终於转身离去。 江辰看著她。 顾清歌望著那道背影渐渐远去,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攥了一下。 自己最初假装县令之女,目標明明是想杀死这个男人。 可现在却似乎……非常害怕他出事。 “嘿嘿。” 一旁的赵小凯看在眼里,忍不住笑了两声。 “顾嫂子,你跟了我们都尉,可真是你的福气。” “这种乱世里,能被他记掛的人,可不多。” “好好珍惜吧。” 顾清歌一怔,脸颊微热,下意识想反驳。 可话到嘴边,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 城南风急,晨曦微露,城墙的影子压得很低。 郭曜已经到了,他身后一百骑兵列成一线,甲叶在风中轻轻碰撞,透著一股肃杀之意。 “郭先生挑的人速度可真快。” 江辰讚嘆一声,自己回县衙一趟,几乎没多花时间。 这么点时间,郭曜就把这支百人突围队整顿得像模像样,果真不错。 “江都尉谬讚了。” 郭曜坐在马上,隔空拱手。 之前在大帐里,他穿著一身宽鬆布衫,看起来文文弱弱的。 此时换上一身鎧甲,竟然有英武之气。 江辰快速翻身上马,道:“郭先生,应该是想好走哪条路了?” 郭曜道:“此去幽州,主道、官道都肯定不能走了,只能走东南方向的小道。” 江辰默默点头。 独孤弘、慕容渊虽然还在几十里外,但正东、正南肯定冲不过去,不可能走。 一百骑兵想穿过人家几万、十万的主力军,无异於痴人说梦 只能走东南方向。 这也是最快的路径。 且,东南的各条小道上,无法容纳大部队行军,最多能让千余人通行或驻扎。 想突围过去的成功率也更大。 当然这也意味著,慕容渊但凡有点脑子,也会分兵封锁东南小道。 撞见敌军几乎是必然的…… 就看到时候能衝过去几个人了。 “郭先生,那……我们即刻出发?”江辰最后礼节性地问了一声。 郭曜明显微微怔神了一下。 他只是军中的谋士,严格来说没有任何军职。 张威虽然表面上客客气气,但对帐下的谋士並不太重视。 可此时…… 他从江辰的语气和眼神中,感受到了足够的尊重和重视。 这个年轻的都尉,是真的……很重视谋士,很愿意听谋士的意见。 “此行一切都听江都尉的。” 郭曜快速回过神来,语气恭敬地道。 江辰点头,抬手一挥。 “出发!” 城门打开一条缝隙,一百骑同时动身,马蹄踏地,闷雷般滚入晨雾中。 ………… 出城之后,队伍立刻加快了速度。 一百骑兵精锐策马如风,丝毫不敢停歇。 起初,江辰还有些担忧。 郭曜毕竟是个谋士,看起来温文儒雅,书卷气十足,恐怕骑马不太行。 可没想到…… 郭曜骑在马上,腰背笔直,双腿夹马极稳,韁绳在他手中鬆紧自如。 马速一提,他不仅没有半分慌乱,反倒顺势前倾,整个人与马势融为一体。 急行、变速、绕行队列时,动作乾净利落,没有多余的晃动。 甚至在连续奔行了十里后,那匹战马呼吸已经略显粗重,郭曜的节奏,却依旧稳定得惊人。 这种骑术,甚至比精锐骑兵还厉害了。 要不是江辰有骑术精通,也比不过郭曜。 江辰心中惊嘆,忍不住侧身赞道:“郭先生这样的长者,又是谋士,骑术竟然如此了得。” 郭曜微微一笑,神色从容:“实不相瞒,郭某人曾在胡人领地生活过,不光精通骑术,也略懂拳脚。” 第128章 无敌姿態,开启! 郭曜神色傲然,接著道:“所以,这一趟突围……郭某,绝不会拖后腿。” 江辰暗暗咋舌:好嘛,还是个文武双全的,这老头果然不简单。 又行了数里,前方地势忽然收窄,蜿蜒向前,只容一骑通过。 两侧是齐人高的枯草丛,顏色灰黄,在寒风中轻轻起伏,看似荒凉,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江辰目光一凝。 鹰眼之下,枯草深处並非一片死寂。 某些草丛的晃动,明显比风势要乱;地面上,还有被刻意抹平、却未完全消失的马蹄痕。 不等再靠近,他已经心中有数。 江辰抬手,声音不高却很稳,“全体戒备,小心前方,有伏兵。” 队伍瞬间紧绷。 一百骑兵放缓速度,手不自觉地按在刀柄上,呼吸都轻了几分。 郭曜在马上侧目看向江辰,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还未入伏地,便已察觉异常? 江都尉的这份观察力,真是惊人。 事实上,他自己也已经意识到前方必有问题。 只不过,不是“看”出来的。 而是“算”出来的。 在永安城的沙盘上,他对慕容渊可能布置的封锁路线反覆推演过。 向东南突围,这条小道地势险窄、易断不易守,是最適合设伏的一处,应该能设下一千五百兵力。 队伍並未停下。 哪怕明知前方是刀山火海,但为了抵达幽州,这一关只能硬闯。 马蹄踏入狭路的一瞬间…… “杀!!!” 枯草猛然炸开! 两侧草丛中,数不清的黑影同时跃起,弓弦震动,箭雨当空压下! 嗖嗖嗖!叮叮噹! 骑兵纷纷举盾格挡,可在这样的地势中,很难规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瞬间便有数匹战马中箭长嘶,翻倒在地,连人带马滚入草丛。 不过也正因为是这样的地势,敌军才只有一千多人。 这对寒州军来说,已经是个不坏的情况了。 “结阵!向前冲!” 江辰暴喝一声,已经策马杀入伏兵之中! 刀光乍现。 他一刀斩断一名敌军的喉骨,反手横扫,又將另一人劈落马下,动作乾脆而冷酷。 可敌军数量是己方的十几倍。 两侧不断有敌军衝出,堵路、缠杀、以命换命,硬生生拖住突围的节奏。 不断有寒州骑兵中刀、中枪、坠马。 鲜血溅在江辰的甲冑上,尚未冷却,便又被新的血跡覆盖。 就在这时,一道枪影骤然从他身侧捲起! 寒芒如龙! 郭曜竟是拔出一桿长枪,长枪在他手中翻飞,如狂风扫草。 一名扑向江辰侧翼的敌军,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枪洞穿胸口,倒飞出去。 “好枪!” 江辰心中一震。 这老头不是吹牛嗶,是真的有点东西。 江辰瞬间觉得压力少了一半。 他的主要压力,並非来自双方的人数差距,而是要保护郭曜。 毕竟只有郭曜才能说服幽州刺史。 要是郭曜死了,其他人突围出去也无意义。 眼下,郭曜表现得颇为神勇,不需要江辰太分心去保护,江辰也就能施展得开了。 他直接衝杀进一片敌军密集之处。 那不是突破口,是绞肉场。 可他偏偏闯了进去。 战马长嘶,前蹄踏碎血泥,江辰身形前压,手中“惊雷”骤然抬起! 刀落如雷。 “噗!” 第一刀,自上而下,连盔带首,一併劈开。 尸体尚未倒地,第二刀已横扫而出——刀锋贴著甲冑缝隙掠过,两名敌军胸腹齐裂,倒飞出去。 第三刀、第四刀! 惊雷在他手中,已不再是一柄刀,而是一道不断闪现的冷电。 快、准、狠。 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怒吼嘶吼。 只有最纯粹、最冷静的杀戮。 敌军原本密不透风的阵型,竟被他一人一骑,硬生生凿出一个缺口! “顶住!拦住他!” “別乱!结阵!” 呼喝声此起彼伏。 郭曜刚用长枪又捅死一名嘍囉,目光望向那道浴血而立的身影。 刀垂、人立、血雨未歇…… 那一刻,郭曜的呼吸,竟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 不是震撼於杀戮本身。 而是——江辰的状態。 冷静、果断、无惧。 在万军之中,仍能精准判断、强行破局。 不是匹夫之勇,是天生的战场主心骨。 郭曜的眼神,忽然亮了。 他已年过五旬,不算年轻了。 可始终没有遇到值得自己义无反顾追隨之人。 有人勇而无谋,有人谋而无胆。 可眼前这个年轻的都尉……不一般! 在张威手下做事多年,郭曜心中的火焰几乎都熄灭了。 此刻却心中无比篤定——自己苦苦追寻的那个人,已经找到了! ………… 江辰一连串凌厉斩杀,引起了更多敌军的注意。 “是他!那个男人!” “那个先登破城的寒州猛將!” “昨日就是他!” 终於,有人惊呼出声。 敌阵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立刻翻涌起来。 数名敌军军官猛然回头,死死锁住了江辰。 先登猛將,不论是將其诛杀还是生擒,都是天大的功劳! “围住他!” “杀了江辰!重赏!” 號令几乎同时响起。 原本还算分散的包围圈,骤然向江辰压缩而来。 长枪如林,刀光交错,数十名精锐直扑江辰所在的位置,仿佛要用人命將他生生堆死! 江辰压力骤增…… 前方,两桿长枪同时刺来,枪尖封死路线;侧翼,又有两人抡刀横劈,直取马腿。 这是要將人、马一起留下! “来得好!” 江辰低喝一声,非但不退,反而猛地策马前冲! 他身形前倾,几乎贴在马背上,一刀盪开刺来的长枪,刀锋顺势贴著枪桿滑下,直接將持枪之人连手带甲斩断! 鲜血喷涌。 与此同时,他猛地勒马急转,战马横移半个身位,险之又险地避开斩向马腿的刀锋。 寒光再起。 江辰顺势反斩,对方尚未回神,已被劈翻在地。 可敌军太多了。 一个倒下,立刻又有人补上。 刀锋、枪影、箭矢,几乎在一瞬间將江辰彻底淹没…… 叮! 鏗! 金铁交击声不绝於耳。 江辰臂膀震得发麻…… 他的余光,瞥向远处的敌將,眼中闪过一抹决然和冷冽:系统,开启无敌姿態! 第129章 韩衍刺史 敌將的位置,江辰已经反覆確认过了。 就在斜前方偏外侧,高坡之下,不在正面衝杀的最危险区域,却能统筹全局——典型的老狐狸站位。 擒贼先擒王。 但江辰一直被围攻,根本腾不出手,没有机会。 而此刻,无敌姿態已经开启,可以让他10秒內无视一切伤害。 机会,来了! 江辰神色一凛,没有多余动作。 只是猛地一磕马腹,战马嘶鸣,骤然提速,发疯一样冲向敌將。 那名中年敌將稳坐马背,披著暗沉铁甲,面容冷硬,像一头伏在草丛中的老狼。 他的目光,一直牢牢锁在江辰身上。 不是忌惮,而是审视猎物的目光。 “呵……”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带著几分轻蔑和兴奋。 寒州军先锋都尉? 先登首功夺得者? 终究,要栽在我的手里! 今日我提著他的头颅找主公復命,又是大功一件! “哈哈哈,杀!今日回营,诸位皆重重有赏!” 他不禁发出一声畅快的笑声。 在他看来,这场伏击,早已胜券在握。 江辰,不过是被逼进围猎场的困兽。 可接著他忽然发现,那头“困兽”,诡异地看向自己。 那眼神,没有惊慌、没有畏惧,反而是带著玩味,仿佛在看待一个死人…… 江辰狂冲之时,周围敌军可没閒著。 长矛、弯刀、马槊同时朝他劈砍而来! 这回他没躲! 啪!! 鏘!! 数把兵器落在他身上,却像是斩在一层无形的壁障上,没有伤到他分毫。 “什么?” “怎么可能?” “他的甲……有诡异。” “这鎧甲太坚硬了!” 那些兵器的持有者,都是脸色一惊。 就这么短暂的时间里,江辰已经又衝出很远。 “不好,他要衝杀將军!” “快拦住他!” 眾人大惊,又一波兵士冲了过去,试图阻拦。 江辰继续策马狂奔,无视敌人的攻击,顺手几刀向周身狂斩。 第一名拦路的敌骑,被连人带马劈成血雾! 第二人刚举枪,喉骨碎裂,尸体从马背翻落。 第三、第四人……接连殞命。 没有防御。 没有格挡。 没有躲避。 只进,不退! 惊雷在他手中,彻底化作杀戮的工具。 附近敌军的表情更加难看。 “挡不住他!” “他疯了?!” “这、这是人吗?” “快护住將军!” 护卫骑兵仓促合拢,试图用人墙封死江辰的路线。 可这一刻的江辰,根本不需要路线。 他直接撞进去。 战马迎著长枪衝锋,枪尖刺入胸膛,却寸寸滑开。 江辰借势跃起,踏著马鞍凌空翻身,一刀自上而下! 噗嗤——! 一名护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剁成两截。 江辰落地瞬间,已经站在敌將面前。 那名敌將脸色终於变了,瞳孔骤缩。 “你?!” 话没说完。 江辰已经挥刀。 没有花里胡哨,没有怒喝。 一刀封喉,精准而冷漠。 鲜血喷薄而出,那中年敌將僵在马背上,双眼圆睁,仿佛到死都没想到自己会死…… 江辰顺手一扯,將那颗头颅生生拽下。 几乎就在这一瞬间,无敌姿態结束,江辰感到一股强烈的疲惫感…… 无敌姿態本身,並没有副作用。 但在这10秒內,江辰几乎是把肉身力量压榨到了极限。 这股疲惫,只是由於刚才高强度的拼杀。 隨著那颗头颅被割下,战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敌將既死,指挥链断裂! 那些正在拼杀的敌方士卒,看到那颗血淋淋的脑袋,士气当场崩塌! “將、將军军死了!” “快跑啊,快跑!” “鬼啊!!” “不要杀我们!!” 大批士卒四散逃窜。 江辰浑身浴血,却稳如山岳,发出炸雷一样的喝声:“寒州江辰在此!挡我者,死!” 更多的敌军,像疯了一样逃命,只恨爹妈少两条腿。 士气一旦崩溃,阵营就乱了。 再无逆转的可能…… “兄弟们,重整旗鼓,继续动身!” 江辰也没有去追,衝著手下弟兄大声说道。 追击这些贼寇,没有意义,儘快赶路才是关键。 “呼呼……” 郭曜远远望见江辰提著脑袋的一幕,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太激动了! 他已经五十多岁了,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可在江辰身上,他看到了机会。 一个建功立业,留名青史的机会! “江都尉之勇,天下无双!” 郭曜由衷发出一声讚嘆。 “江都尉天下无双!” 其他倖存的弟兄,也是齐声高呼。 江辰扫视一眼眾人,心情却是有些沉重。 他带出来了一百个骑兵,经过刚才的廝杀,死伤过半,粗略扫了一眼,只剩下三十人左右。 不久前还活生生的兄弟,就变成了满地尸体。 “……出发!” 甚至没有时间给死去的弟兄收尸,江辰振臂一挥,带著余下的三十骑兵,继续赶赴幽州。 ………… 度过伏兵这一关后,后面的路就顺畅了许多。 沿途虽偶有流寇,却远未形成威胁。 江辰、郭曜日夜兼程,终於在第五日的傍晚,抵达了幽州州府。 州府门前,甲士林立。 江辰等人刚到门口,就被值守士兵拦下:“什么人,胆敢擅闯州府重地!” 江辰高声道:“寒州军先锋都尉江辰,求见刺史韩衍!” “寒州军?” 值守的士兵皱著眉。 他们看到江辰带著几十个骑兵,就猜出这伙人肯定来自军营。 没想到是寒州军。 据说寒州最近战严重,这时候来人,肯定没好事。 “刺史何等身份,岂是你想见就见的?” 守卫们很不客气地道,颇有种“穷亲戚上门借钱”的嫌恶感。 江辰压著急火道:“军情紧急,寒州有陷落之危,还请几位儘快通传。” “別说这些没用的,若无文牒,尔等还是明日再来吧。”守卫的態度很坚决。 在別人的地方,江辰也不好发作,於是看向郭曜,道: “郭先生不是和韩刺史相识吗?由你引荐,或许能快些。” 郭曜乾笑一声,道:“那个啥……其实我並不认识韩刺史。” 江辰:“……?” 气氛忽然僵住。 第130章 態度转变 江辰记得清楚。 在永安城时,郭曜可是拍著胸脯说过,自己与幽州刺史颇有交情,只要人一到幽州,三寸不烂之舌,便可换来援军。 结果现在才坦白说不认识! 果然,读书人的嘴,不能全信。 郭曜略显愧疚,低声解释道:“江都尉与张將军相处多日,应当也看得出来,此人性格多疑、嫉妒心重,如果我不这么说,他未必愿意放我出城……” 江辰没说话,却在心里点头。 郭曜继续道:“若我当日不这么说,他未必会让我出城求援。我估摸著,他还怕我趁机跑了呢。” 江辰眼神微动,以张威的心眼,还真可能这么认为。 郭曜嘆了口气,又道: “其实不瞒你说,我早就入了张將军帐下。最开始,我也出过策、给过路。只是……大多没有被採纳。后来我也就懒得再费心了,多半隨波逐流,在他麾下混了日子。” “可这一次,永安城被围,是真的到了死局。城破之日,我也难逃一死。所以,这回冒死出城求援,不光是为永安城,也是为了自己。” 这番话,说得並不怎么高尚,甚至带著几分自保的私心,但坦率、直白,没有半点偽饰。 江辰听在耳中,反倒生出几分好感。 乱世之中,说空话的人太多,肯把利害摆到檯面上务实派,反而可靠。 “反正来都来了,总归要见到韩刺史。” 江辰压下心绪,语气重新恢復平静。 郭曜也收敛了方才的隨意,正色道:“我虽与韩刺史並不相熟,但只要能当面说清这盘棋的利害得失,他出兵的可能性,仍然不小。” 江辰点了点头。 这老傢伙心思深、算盘精,像个老狐狸,说不定真能成事。 於是,江辰再度走到府门之前,语气变得更加肃然:“慕容、蔡两路反贼联手,寒州军被困永安城,腹背受敌,粮草断绝,最多能再撑一个月。韩刺史应该能明白,反贼一旦瓜分寒州,下一步,便是直逼幽州北境,诸位觉得,幽州能独善其身吗?” 他说得並不激昂,却句句冷静,像是在陈述一场早已推演过无数遍的结果。 隨后,他取出张威亲笔所书的密信,递了过去。 守卫接过,看了一眼,又递迴。 “江都尉的话,小人会转呈。但刺史大人政务繁忙,今日不见。” 一句“忙”,轻描淡写,却將所有急迫挡在门外。 江辰的眉头拧了起来。 估计,那韩衍已经知道了永安城的战况,早猜到寒州军会求援,压根就不打算见。 就在这时,郭曜缓步上前。 没有激动,也没有爭辩,只像是隨口提醒一般,淡淡说道: “江都尉,局势如何,幽州肯定也有情报,我们不必多言。但……几位军爷,张威將军让我转告一句话。” 守卫下意识抬头:“什么话?” 郭曜这才慢慢说完后半句: “张將军说,若半月之內,幽州方面仍无任何回应,寒州军……便直接开城投降。” 话音落下,门前骤然安静了下来。 方才还一脸公事公办的守卫,脸色顿时充满异样。 “你们……先別走。” 为首的守卫压低声音,说完这句话,立刻转身小跑著进了州府。 江辰侧头看向郭曜,眼神中带著佩服:“郭先生的智计与口才,果然不简单。” 郭曜却只是抚了抚须,谦虚一笑:“不过是路上提前想好的说辞罢了,不值一提。” …………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 州府大门內,传来一阵井然有序的脚步声。 先是两列披甲亲兵分左右而出,甲叶雪亮,步伐整齐,落地如一。 紧接著,一道人影缓步而出。 那人身披大氅,腰悬玉佩,面容约莫五旬上下,眉浓目长,举手投足自有一股久居上位、发號施令的从容气度。 正是幽州刺史——韩衍。 他刚一露面,门前守卫齐齐抱拳行礼,腰板绷得笔直。 韩衍目光一扫,看向江辰、郭曜等人,那张冷冽威严的脸上,浮现出和煦的笑容。 “哎呀,让两位在外久候了。”韩衍快步上前,语气温和,甚至带著几分歉意,“州府事务繁杂,怠慢之处,还望海涵。” 好似刚才守卫把人拒之门外,跟他无关一样。 江辰、郭曜看破不说破。 这韩衍態度突然这么热情,当然不是好客,而是怕了。 那句“十五日后,寒州军投降”,杀伤力太大。 如果寒州军坚守城池、奋力抵抗,韩衍可以选择不管永安城的死活。 因为,即便寒州军最后输了,也会大大消耗叛军的力量。 粮草断绝之前,寒州军必然会殊死一搏。 到时候,叛军也会损失大量兵力、粮草,后续要休养生息很久。 这种情况下,叛军只是理论上能威胁到幽州,其实根本没这个能力。 甚至,韩衍可以趁虚而入,北上去夺取叛军的地盘。 可…… 寒州军如果不反抗,直接投降。 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叛军不但没有损失,还能瞬间壮大。 到时候极有可能趁著势头,直取幽州。 ………… “韩刺史,久仰。” 江辰、郭曜拱手抱拳,打了个招呼。 韩衍赶紧拉住二人的手,关切地道:“外面风寒露重,两位一路奔波,想必辛苦了,快请进府中一敘。” “请。” 江辰、郭曜跟上。 韩衍接著冲左右道: “来人!给隨行的骑兵,安排最好的住处,热水、饭食一应俱全。人困马乏,先安顿下来再说。都是寒州的勇士,不可有丝毫怠慢。” “多谢刺史大人。” 三十来个骑兵齐声道。 ………… 在韩衍的亲自带领下,一行人穿过迴廊,很快进了一处偏厅。 厅门一关,寒意立刻被隔绝在外。 正中的铜製火炉烧得正旺,炭火噼啪作响,暖意扑面而来。 侍女鱼贯而入,奉上热茶、点心,又有人添炭拔火。 韩衍在主位落座,笑容依旧温和:“二位一路辛苦了。诸位从寒州赶来,更是风尘僕僕,先暖暖身子再说正事,不迟。” 江辰与郭曜依言坐下。 又是一阵不咸不淡的寒暄。 问路途是否顺利,问城外兵马可有折损,说话滴水不漏,仿佛只是单纯招待远客。 寒暄完毕,韩衍目光微转,落在江辰身上,笑意中多了几分真切的讚许。 “江都尉如此年轻,就坐到了都尉之位,著实不简单。” 江辰拱手,语气沉稳:“侥倖立功,不敢当刺史大人如此夸讚。” 韩衍哈哈一笑,又看向郭曜。 “至於郭先生,一介谋士,竟敢隨军突围,纵马千里,更是让我刮目相看。” 郭曜微微一笑,道:“韩刺史谬讚了,客套的话我就不说了,想必寒州军的情况,韩刺史已经知道。” 韩衍一脸焦虑,嘆息道:“我也是昨天刚收到飞鸽传书,寒州军被困永安城,我是一整夜没睡著啊。” 第131章 好战女子 韩衍態度严肃,似乎真的对永安城极为关心。 本来郭曜都酝酿好了情绪,打算好好劝说一波。 这下反而省得多费嘴皮了…… “那韩刺史是愿意出兵解救永安城了?” 江辰也不再拐弯抹角,单刀直入地道。 韩衍理所当然地道: “这事管,我当然要管!朝廷路远,又事多羈绊,肯定不能及时救援永安城。如果我幽州不动,永安一破,幽州也难以独善其身。唇亡齿寒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郭曜鬆了口气,看来自己那句“不来就直接投降”,还是起到了作用。 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一旦挑开,就不需要多拉扯了。 韩衍却是话锋一转,又道: “但,江都尉、韩先生也要理解,幽州一旦动兵,牵涉官吏將领眾多,兵马粮草,都需有章有法,也不是我一句话立马就能动兵的。” “所以,还得请两位在府中先住一宿,明日一早,我便召集幽州文武,大家一同商议支援细节。如此动兵才能快,也才能稳。” 这是个合理的安排,郭曜、江辰相视一眼,点头道:“韩大人能如此重视,寒州上下,皆会感激。” 韩衍摆摆手,態度颇为谦和: “咱们都是大乾的人,为国家做事,何来什么感激不感激?正事先放在心上,今晚二位好好歇息。” 说完,他示意管事: “把二位贵客带去上宾院。膳食、温汤……都按最高规格伺候。” “诺!” 很快,江辰、郭曜便被一队下人恭敬引走,来到一处乾净整肃的院落里。 院中有两间厢房,江辰、郭曜各住一间,里面早已烧好了炭,床铺都是刚铺的,被褥也又厚又暖。 几个婢女还恭敬地送来饭食、茶水、浴桶……这待遇,属实是极好的。 酒足饭饱,郭曜来到了江辰的厢房,皱著眉问: “江都尉,你觉得……这韩刺史明天真的会发兵吗?” 江辰摆摆手,道:“他不会用兵的。” 郭曜惊疑道:“江都尉为何如此確定?” “我……观其神色、语气,並非真心。”江辰说道。 “能看得如此確切?” 郭曜感到不可思议,他活了大半辈子,察言观色的能力不低,却也不敢肯定韩衍是什么心態。只因为觉得事情太顺利,才来找江辰商量。 “也可能是我的直觉吧,说不清楚。” 江辰淡淡一笑,也没多解释,毕竟这是明镜之心的功效。 郭曜喃喃道:“那只能明日再伺机行事了。” ………… 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江辰就早早起来晨练了。 虽然此刻身在幽州州府,但他习惯不会改。 “呼……哈!” 江辰深吸一口气,脚下一沉,长刀便翻卷而出。 刀光在院中呼啸如风,劈、砍、挑、斩,行云流水,气势逼人。 刀锋每一次落下,都带起一串风声,仿佛整座小院都被他的劲力所牵动。 正练到兴起之时,院门被推开,传来“篤篤”几声清脆的靴步声。 “你就是……寒州来的猛將?” 一道干练的女子声音响起。 江辰收刀,扭头望去。 只见门口站著一名女子,年约二十,五官清爽又不乏秀美。 身形不算高挑,却极为匀称利落。 一身深青色贴体武服將线条勾勒得极好,腰间悬著佩剑,显然是练武之人。 看到这女人,江辰想到了师父沈寒霜。 两人都带著一些英气。 只是师父平时的气质更冷些,有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眼前这女子,还是颇有人味的,说话时的表情也很生动。冷艷之中,又带著几分娇俏。 她的面容眉眼如刀,眉尾微挑,天生带著几分凌厉英气。 “这位姑娘是?” 江辰礼貌性地问了一句。 那女子上下打量江辰一眼,嘴角挑起,道:“我听说寒州来了个年轻都尉,刀法很好。我是谁你不需多问,只是想来试试……你是不是徒有虚名。” 女子话音未落,寒光已先一步袭来。 只听“鏘”的一声,她长剑出鞘,整个人像一道青影般掠向江辰。 招式乾脆凌厉,没有半点拖泥带水,显然是久经训练的武者。 江辰本想开口,却只能无奈一笑:这幽州城的人,说打就打? 他侧身而退,长刀一翻,轻描淡写地挡住她刺来的剑锋。 当! 火星乍现,剑刃被震得微微一颤。 正面对碰,江辰的力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女子並不气馁,立即变招,剑势如风,一式接一式,直取江辰的腰肋、下盘,完全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江辰刀势展开,动作却依旧从容,甚至连呼吸都未紊乱。 两人你来我往,在院內交错成一片寒光。 几次对碰之后,江辰就看透了她的水平。 他原本还以为,这女子和自己的师父是一类人。 真打起来才发现,同样是练武的女人,差距太大了。 不过主要也是沈寒霜太强了,能跟她过招的人真不多。 而眼前这个女子…… 以普通人的视角,也算是颇有实力了。 但比起沈寒霜、比起江辰,还是差得太远。 “哼,敢分心!” 那女子目光一凝,长剑猛地一个斩落,剑风凛冽。 江辰轻轻抬刀,便將她这一击卸得乾乾净净。 他刀身一压,女子再想抽剑,却发现整条手臂被震得发麻。 江辰淡淡开口:“你输了。” 她瞳孔微缩:“不,再战!” 话音未落,江辰身形微转,刀背轻轻点在女子的剑锋上。 只听“哐当”一声脆响,女子手中的长剑生生被震得脱手飞出,插在院墙上。 女子被震退几步才站稳,胸口剧烈起伏,脸色忽青忽红。 败得如此彻底,她的心中有羞恼、有愤怒,更有不甘…… 但很快,所有情绪都转变成了斗志。 她紧抿双唇,轻哼道:“……我小看你了。江辰,是吧?你很强!明日,我再来与你一战!” 说完,便拔出插在墙上的宝剑,转身大步离开。 江辰有些哭笑不得,道:“不是,你谁啊?你礼貌吗?大早上跑来打架!你说明天还打,我就得跟你打?” 对方没有回答,乾脆利落地消失在迴廊,背影极为颯爽…… 第132章 韩轻絮、韩凌川 儘管,那女子没有自报身份。 但江辰稍加思索,大概就有了猜测。 一个能在州府里隨意进出、甚至直接闯入客房,向客人拔剑挑战的人。 不是韩衍的亲信,就是……他的家人。 看她这个年纪,八成是女儿。 带著这种猜测,江辰叫来昨晚来侍奉的丫鬟,问道:“刚才那个闯进来找我比武的女子,你认识吗?” 小倩小心翼翼地道:“那是……小姐。” 江辰:“小姐?她是韩刺史的女儿?” 小倩点点头:“是的,小姐名叫韩轻絮,从小喜欢练武,脾气也有点……嗯……烈。” “確实是烈,一早就来找我打架。”江辰呵呵一笑。 小倩接著道:“小姐好战,但府上的人都知道她的身份,不敢跟她切磋,就算真打,也都让著她。她知道江都尉不认识自己,不会放水,所以才主动找上门来的吧……” “到处找人打架?这种女人,倒是稀奇。”江辰隨口惊嘆道,“韩刺史可还有其他子女?” 小倩道:“韩刺史还有一个长子,名韩凌川,驍勇善战,年纪轻轻就打下了赫赫威名。” 正在这时,一名侍从快步走来,朝江辰拱手道: “江都尉,刺史大人已经召集各部官员,商討驰援永安城一事,二位可以前往议事大厅了。” “好。” 江辰应了一声,郭曜也出来。 二人在侍从的带领下,穿过几条长廊,便来到了议事大厅。 推门入內,里面还真来了不少人。 十多个文臣、武將,分列两侧。 韩衍则是端坐在首座上,神情端肃。 这场景,儼然有点像个小朝廷了。 刺史,原本是中央安排到各州去监察的官员,並无军权。 后来各地民变、起义不停,一部分刺史就被授予了军权,甚至可以自行、徵兵练兵。 如此,確实有利於镇压叛乱。 但也会让刺史独揽一州的军政大权,逐渐脱离中央掌控,成为当地的土皇帝。 幽州韩衍,便是如此。 此刻,在这个议事大厅,他是绝对的权威…… 在他面前,摆著一座沙盘,地形、道路、河道一应俱全,正是永安城周边地势。 看他这架势,真的是很关注永安城的局势,真的是在考虑出兵…… 江辰与郭曜刚踏入,韩衍抬眼,笑著道: “江都尉,郭先生,你们来了正好,我麾下的要员都来了,刚才也跟他们商量了支援永安城的诸多事项。” 厅內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道: “没错,永安城必须救!” “咱们都是大乾的人,决不能让反贼得逞!” “江都尉放心,幽州必定竭尽全力。” “今天敲定细节,幽州大军立刻动身!” 声声慷慨激昂,仿佛人人都恨不得立刻解救永安城。 江辰静静听著,目光却始终落在韩衍的脸上。 明镜之心,正在观察著他的每一个微表情…… 等眾人声音略微止住,他才开口: “既然韩刺史已经下定决心救永安城,那不知幽州打算出动多少兵力?” 韩衍微抬手,像是在斟酌,又像是在衡量,片刻后缓缓说道: “永安城事关重大,本官愿倾尽全力……刚才我跟诸位商量过了,最多可调六万人。” 江辰心里飞快掠过一道冷静的判断——六万兵力,不算很多,但足够用了。 永安城如今最致命的问题,是被困死了,还不能出去打。 只要幽州出兵牵制,永安城里面的几万人就敢出来打了。 到时內外配合,夺回粮道,死局立刻能盘活。 六万,確实够用。 再多一点,幽州这边也不可能给。 江辰抱拳缓缓开口: “如此,我替永安城、替寒州的百姓……谢过韩刺史了。” 韩衍接著大手一挥,道:“那事不宜迟……我身为幽州刺史,需坐镇州城,不宜轻动,谁愿率领这六万兵马,前往永安支援?” “孩儿愿往!” 只见主位左侧,一个青年將领大步走出。 二十三四岁的年纪,眉目锋锐如刀,身姿挺拔,盔甲熠熠生光。 他脸上写满昂扬的战意,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雄狮。 青年抱拳,声音洪亮,几乎压过厅內所有人的呼吸: “父亲!寒州危在旦夕,正是我辈为国效忠、建功立业之时!” 江辰暗暗看了一眼。 这就是韩衍的长子,韩凌川? 这一身杀伐之气和战意,实打实是真的。 他眼中充满火焰,那並不是演戏,而是真正的兴奋和期待。 韩凌川甚至忍不住往前又迈了一步,语气激昂: “孩儿早就想会会慕容渊、蔡远二贼了,此番出征,必然看下这两个反贼的脑袋,还北方三州一个安寧!” 眾人立刻点头称讚:“韩小將军勇武过人,正是领军人士!” “能有此志,幽州幸甚!” “年轻气盛、血性十足!此战若成,必是封侯之功啊!” 韩凌川听得眉宇更是飞扬。 韩衍也是露出欣慰之色,道:“好,我儿有此心,此番北上,你就是这六万人的主將!” 韩凌川大喜过望,单膝跪地:“是!孩儿定然不辱使命!” 韩衍思索片刻,道:“六万大军前往永安城,即便全速行军,至少也要二十日。得先给张將军送个消息,让他坚持住……” 说罢,他亲手写了密信,吩咐左右用信鸽传递出去。 “信鸽传讯,还是不太保险,可能被截下来。江都尉……”韩衍再次看向江辰,神色严肃,道,“你的速度快,还请你先带一小队骑兵,亲自把信息带回去,两手准备,確保万无一失。幽州的六万大军,会儘快跟上。” 江辰沉默了一下,才点头道:“……好。” 他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毕竟韩衍都承诺出兵了,自己怎么可能唱反调? 先把消息传回永安城,也是必要的。 江辰带著几十个骑兵,全速赶路,五天跑了一趟单程。 六万人的大部队,人员、輜重太多,肯定没这个速度。 二十天都是少说的,一个月能到就算不错了。 那么,为了让张威安心,肯定得先把消息传回去。 信鸽要用。 肉身传信,也是必要的。 传信的任务,肯定由江辰来最合適。 他轻装上阵,带少许骑兵,五日可达永安城。到时候让张威先顶住,坐等幽州六万援军抵达即可。 非常合理。 但江辰心里明白,这次求援计划,已经失败了…… 第133章 破局之策 如果不是江辰拥有明镜之心,此刻的场面——韩衍郑重表態、文武齐声响应,等等,都会让人觉得幽州真的要倾力相助。 可,江辰看得出来韩衍是在“演”。 很多问题就很好想明白了。 韩衍演的目的,无非是让江辰、郭曜彻底相信幽州要出兵——你看,我调了六万人,还让儿子亲自带兵,你们把心放在肚子里就好。 韩衍担心的,从来不是永安城破,而是永安城放弃抵抗、直接投降。 那样的话,叛军几乎不付代价便可吞掉寒州,幽州就危险了。 可如果永安城继续硬撑,继续跟叛军死磕。 叛军就算贏了,也会伤筋动骨,至少几个月缓不过气。 到时幽州就更安全了,甚至有机会坐收渔翁之利。 因此,韩衍演得真切,让信鸽、让江辰带著好消息回永安城。 让永安城坚信“援军將至”,有信念,有期待,才能继续死守、死战。 可实际上呢? 韩衍所谓的六万援军,很可能是画饼,后面肯定会找各种理由拖延时间。 多拖一天,就能多利用寒州军消耗一天叛军力量。 这是要骗完、榨乾寒州军的价值…… “哈哈,既然江都尉同意,那……郭先生,可还有其他需求?” 韩衍见江辰没意见,又象徵性地问了一下郭曜。 郭曜与江辰对视一眼,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確认。 於是他也冲韩衍拱了拱手,笑意寡淡,道:“韩刺史都愿意出六万兵马了,郭某自然没有其他需求,我替……寒州百姓再谢韩刺史。” “哈哈哈,无需谢了。”韩衍朗声大笑,道,“事不宜迟,两位即刻全速返回永安城,先稳住永安城军心。凌川,你立刻整顿兵马,向北开拔!” “是!” 韩凌川领命而去。 江辰、郭曜也是离开了大帐。 昨日一起来的三十名永安城骑兵,休整了一夜,都恢復了体力,已经整装待发。 “江都尉,一路小心!” 韩衍拍了拍江辰的肩膀,十分关切地道。 江辰笑笑道:“江某既然能突围出来,自然也能把消息带回去,韩刺史,放心便是。” 说罢上马,高呼:“兄弟们,撤!先把好消息带回永安城!” 眾人跟上江辰,踏上了归程。 ………… 韩衍目送队伍离开,等到人马彻底消失,脸上的笑容才消失,取而代之的浓浓的不屑: “哼,一群穷乡僻壤的败军,还想我出兵去救你们?我韩衍的兵,可不是浪费在这种事上的!你们就让张威好好等我的救兵吧,我是答应出兵了,但至於什么时候能到,那就难说了。” 正说著,韩凌川策马而来,大声道: “父亲!孩儿可否多带五千骑兵?这次一战,定要拿下慕容渊的首级,壮我幽州之威!” 这话说得气势十足,好似迫不及待就要去永安城杀敌了。 韩衍有些哭笑不得,自己这个儿子,打仗是很厉害,有勇有谋。 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好战了。 自从上次儿子平定幽州內部的几股义军,已经两个月没有仗打了,早坐不住了。 这次“驰援永安城”,儿子是当真了。 “唉,你这傢伙,脑子里只有征战沙场吗?”韩衍嘆了口气,道,“我刚才在议事厅说的那些,只是为了安抚江辰。” “啊?”韩凌川脸色一变。 韩衍道:“行了,下马回去歇著吧,我们只管拖时间就行,哄哄寒州军,让他们多撑十天半个月。” 韩凌川眉头一皱,道:“父亲……此举,岂不是言而无信?你明明答应了江辰,会支援的。” 韩衍理所当然道:“我也没说不出兵,只是出兵慢些,过程拖沓一些罢了。” 韩凌川大感扫兴,道:“孩儿的鎧甲都穿上了,您突然这么说……” 韩衍正色道:“为父知道你好战,但幽州这么做,是最稳妥的。” 韩凌川急切地道: “稳是稳……但当今乱世,群雄並起,正是要敢於爭先的时候,一直求稳,却也意味著,要错失很多机会。” “父亲这么做,的確能確保幽州毫无损失,甚至小赚。” “但北方三州內,慕容渊、蔡远已成气候,还有一个飞天教蠢蠢欲动。此番张威受困,幽州只要及时出兵,何尝不是一次机会?若得一场大胜,甚至有望一鼓作气,荡平反贼,一统北方三州!” “到时父亲手握寒州、青州、辽州、幽州,足以逆转乾坤、开天闢地!” 韩衍大怒,道:“大胆,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是能说的?” 韩凌川不甘地道:“父亲,眼前就有机会,为何不抓住?拖延?等待?局势每天都在变化,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住口,我活了半辈子,难道不如你懂?滚回去禁足十日,不许出门!”韩衍呵斥道。 韩凌川暗暗咬牙,终究是躬身退下,道:“是……孩儿遵命。” ………… 另一边。 江辰、郭曜率三十骑,快马加鞭出城。 刚到了城外驛馆,江辰却忽然下令休息。 三十骑翻身下马,有些疑惑,这才刚走多远啊,这就休息了? 最先忍不住开口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骑兵,名叫杜青。 上次突围,他杀了五个敌人,如今在队伍中也是颇有威望。 他壮著胆子,问道: “江都尉……咱们这就停?这才出城几里地啊。”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表示不解。 要知道,来幽州时可是日夜兼程、几乎不眠不休赶了五天!现在回去支援永安,更该分秒必爭才对。 江辰不急不慢地道:“你们就在这安心休息,多等一日。” “唔,好……” 眾人虽然不明白,但对江:辰早已绝对信任,齐声应允。 郭曜在一旁轻轻一笑,道:“看来,江都尉跟我想到一起去了 江辰看了他一眼,道:“韩衍,不会真的出兵。” 郭曜深深吸口气,神色认真下来: “嗯……我也意识到了,韩衍明面上不敢不答应,却又不想真的付出兵力粮草,肯定是要拖。他能拖,但我们拖不起。” 江辰望向幽州方向,道:“幽州,还得回去一趟。” 郭曜眼神一亮,道:“看来,江都尉也想到破局之策了?” 江辰饶有兴致地道:“也?那郭先生先说?” 第134章 再遇韩轻絮 郭曜轻咳一声,压低声音:“这破局的关键——在一个人身上。” 江辰眸色微动,接过话茬:“韩凌……” “川。”郭曜也笑了。 都是聪明人,不谋而合。 江辰说道:“今日在议会厅中,我就注意到了,韩衍和那十几位文武官,都是在演给我们,嘴上说出兵,其实想的是拖延。而唯独韩凌川……那是真心想打,恨不得当场领兵杀出去。” 郭曜继续道: “昨晚我在州府时,跟几名守卫、僕役閒聊了几句,旁敲侧击打听到不少——韩凌川是一员虎將,幽州能被韩衍稳稳拿住,有一半依仗他。此人极好战,极迫切地想扩张。” “这与韩衍的安稳策略相悖。父子二人明面上和气,暗里却常有分歧……这些守卫说得含糊,但意思差不多。” 江辰点点头。 通过观察父子俩的的微表情,他也有了类似的猜测,正好跟郭曜的信息对上了。 郭曜正色道: “韩衍其实铁了心想拖,就算我们再以『投降』相逼,让他勉强出兵,他也不会倾尽全力,反而可能敷衍塞责。” “要真正改变局势,不是继续劝韩衍,而是……说服韩凌川。” 江辰眼瞳一缩,道:“郭先生的意思是……兵变夺权?” 郭曜点头,语气篤定如铁: “没错,韩凌川虽勇,终究是韩衍的儿子,韩衍咬死不出兵,韩凌川再怎么想打都没用。唯一的解法,就是让韩凌川当个不孝子……” 江辰语重心长地道:“这一点我也想过,只怕有点难,毕竟两人是父子。” 郭曜不以为然,道:“在权力面前,父子关係?也没那么牢固。今夜,我愿潜入州府,鼓动韩凌川兵变夺权。事实上,我离开州府之前,就给韩凌川留下了一封密信,他应该会看到的……” 江辰眼神一亮,道:“郭先生竟早有布局,不知有几成把握成功?” 郭曜竖起手指,道:“若江都尉能控制韩衍的人身,我有十成把握。否则,最多六成……” “好!好!那我今夜就去为郭先生扫平障碍,把那韩衍绑了!”江辰拍手叫好。 郭曜也是大讚,道:“江都尉,真英雄也!夜闯州府,挟持刺史,竟是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江辰自信满满地道:“郭先生一个谋士,都敢潜入州府怂恿少主兵变,我一个武夫,绑架一下刺史,也很合理吧?” 二人同时朗声大笑,以茶代酒,重重碰了一杯。 ………… 入夜,夜色如墨。 寒风掠过州府的高墙,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江辰站在一处阴影中,深吸口气,默默开启了“潜行姿態”。 上次使用这个技能,还是潜入山贼老巢的时。 如今冷却时间早就到了。 隨著技能触发,他的气息瞬间沉下去,心跳都似乎慢了一拍。 整个人融入夜色,存在感变得极为淡薄,悄无声息地过巡逻守卫的视野,翻墙而入…… 江辰身形如鬼魅般穿行在屋檐与阴影之间,他自身的实力加上潜行姿態的加持,让他的脚步轻到几乎不留痕跡。 一路上,他轻巧避过了十余处巡逻,与数名暗哨擦肩而过,却无人察觉。 直到…… 江辰翻上某段围墙的一瞬,只听“喀”一声脆响。 瓦片碎裂。 声音不大,在这死寂的寒夜里却格外响亮。 江辰心下一沉,立刻贴身隱入阴影。 可还是晚了。 院內的房中,陡然闪出一道身影。 不是巡逻的兵士,而是一个披著冬服的女子。 她的凤目炯炯有神,带著几分不耐与警觉:衝著江辰所在的位置呵叱道:“谁在那里?” 江辰已经被发现,索性也不藏了。 毕竟潜行姿態只是不容易被发现,並不是隱身。 已经被发现,对方也不瞎,等著面是不太好走了。 “韩小姐,这么晚了还没睡?” 江辰笑吟吟地走了出来。 他已经认出了女子,正是早上找自己单挑的韩轻絮,韩衍之女。 韩轻絮眉头一皱,道:“是你?江辰?我听说,你们不是回永安城了吗?” 江辰耸了耸肩,道:“我说想你了,回来看看,你信吗?” 韩轻絮显然不吃这一套。 她非但没有半点羞態,反而眼睛一亮,下一瞬手已经落在剑柄上:“那正好……再跟我打一架!” 话音刚落,她人影已扑出,剑光利如霜雪。 清晨那一战,她虽然输了,却打得痛快淋漓。 她找州府里的人打,没人敢真动手,全是敷衍,一点意思都没有。 而江辰不一样,他是真敢劈她的,这才是比武该有的样子! 所以清晨离开前,她还说“明天再打”。 结果中午她听说江辰走了,惋惜极了。 没想到半夜竟又遇到了! 这不是老天给的机会? 必须再打一场! “呼哧!” 韩轻絮的剑直斩而下,江辰无奈,只得抽出惊雷刀硬接。 刀身震得嗡嗡作响,他脚下一沉,及时卸去力道,生怕声音太大惊动巡逻的人。 可,即便他卸了力,还是发出“哐鏘”的金铁交击声。 这一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你干什么?我不是来跟你打架的!”江辰声音压得极低。 但韩轻絮根本听不进去,眸光兴奋:“我白天可是又研究了你的套路,你能再贏了我,再解释也不迟!” 剑势再次袭来,比刚才更急。 江辰眼角抽了抽: 他娘的,韩衍的这对儿女,没一个正常的! 儿子喜欢在沙场上打仗,女儿喜欢武道切磋,都特么是战斗狂人! 江辰无奈,只得再次出刀迎击。 为了不惊动外头守卫,他压了七八成的力量,动作收敛得不能再收敛。 韩轻絮却越打越兴奋,剑势越绕越快,招式凌厉得近乎忘形。 江辰额角青筋微跳,开始有些烦躁。 二人正缠斗著—— 外头忽然传来急促奔跑声。 “小姐院中有动静!” “有刺客?!” “速去保护小姐!!” 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已经衝到了院门口。 江辰眼神沉了沉,再拖下去,他今晚別想完成任务。 他握刀的手一紧,眼底闪过一道寒意…… 第135章 好战的韩大小姐 有那么一瞬间,江辰想以雷霆之势杀人灭口,快速脱身。 可就在这时,韩轻絮猛然转头,朝著外面厉声喝道:“都滚开,本小姐在练武,別来烦!” 声音清亮而骄纵,院外的脚步声顿时停了下来。 巡逻的一队守卫在外面迟疑了一下,试探著道: “小姐……这么晚了,还在练武?” 韩轻絮语气不耐,怒哼道: “我什么时候练武,还得跟你们匯报?閒得慌就进来陪练!” 外头传来一阵尷尬的低笑。 “那……那小姐您先练,我们继续巡逻。” 脚步声渐远,院外很快重新归於寂静。 韩轻絮这才重新看向江辰,眼中战意不减,反而更盛几分: “好了,没有閒杂人等了。现在,你能全力出手了吧?继续打!” 江辰神色一凛。 既然巡逻的不会管,那就算动静稍大,也无伤大雅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 下一瞬,刀光乍起。 不再克制,不再留手,几乎是在眨眼时间就出了三刀。 第一刀,逼退! 第二刀,破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第三刀,斩线! 三刀连贯如雷,快得几乎不给她反应的余地。 韩轻絮脸色大变,这傢伙刚才到底压制了多少实力?这……简直是单方面的碾压。 “当!!” 韩轻絮只觉手腕一震,虎口发麻,宝剑脱手而飞,旋转著钉入数步之外的地面。 她的身形也是被迫后仰,披在身上的冬衣被刀风带起,顺势滑落。 脚下一个踉蹌,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江辰几乎是本能地探手。 一只宽厚而带著茧子的手,稳稳托住了她的后腰。 外袍脱离之后,贴身的里衣勾勒出她紧致而匀称的身形。 或许是方才激烈的交手,让她的身子格外温热。 江辰的手掌能清晰感受到她后腰的温度,还带著一股淡淡的香气,烫得江辰心头微微一跳。 夜色深沉,院中灯火昏黄,火光在两人之间轻轻摇曳,將影子拉得交缠在一起。 她被迫仰著身子,几乎半靠在他怀里。 而他低著头,呼吸尚未平稳,胸膛微微起伏。 一低一仰,距离近得过分。 近到彼此的呼吸,都能地拂过对方的脸颊。 韩轻絮抬头看他。 她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看清这个男人的脸。 眉骨锋利,轮廓分明,方才出刀时的冷冽尚未完全散去,却被夜色与灯火柔化了几分。 像刚收回锋芒的利刃,仍旧危险,却又沉稳可靠。 江辰也在看她。 她的髮丝微乱,几缕贴在颊边,呼吸因为激战而略显急促,胸口轻轻起伏。 失了外袍的遮掩,整个人少了锋利,多出了一点难以言说的柔软。 空气,忽然变得有些黏稠…… 韩轻絮心臟扑通乱跳。 咚……咚……咚…… 一声比一声清晰,她自己都愣住了。 她向来只对刀、对枪、对强敌心潮澎湃。 之前面对江辰时候,只有兴奋。 可此刻,那种兴奋感却似乎变了味道…… 眼前这个男人,不但强大,还带著一种独特的阳刚气息,如同炽烈的火,靠得太近,便让人不知所措。 韩轻絮有些莫名的焦虑,忽然感到身上凉颼颼的,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冬衣滑落在地。 贴身的衣物紧紧贴著他的手臂与胸膛。 她的脸瞬间红了,声音带著一丝恼怒和慌乱:“你……还不鬆手吗?” 江辰这才回过神来,尷尬地笑了笑,连忙鬆开了手。 却不料。 接著就是一声沉闷的“噗通”! 韩轻絮本就处於倾斜的状態,重心未稳,江辰这一松,她的身子直接失去支点,竟是一屁坐在了地上。 “哎哟!” 她痛呼一声,抬起头,眼中又羞又恼,又似乎带著些许委屈,狠狠瞪著江辰: “让你松……你就这么松?!” 江辰一脸无辜,耸了耸肩:“我以为以你的身手,是能站稳的。” 韩轻絮微微一愣,心里却更乱了。 她猛然意识到,在这个男人面前,自己的心彻底乱了。 乱到连武者最基本的反应都慢了…… “起来不?” 江辰衝著地上的韩轻絮伸出手,动作自然地道 韩轻絮迟疑了一瞬,还是抬起了自己的手。指间触碰到对方的手掌,竟似乎有点麻麻的、烫烫的…… 咚、咚、咚…… 她的心跳节奏越来越乱,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撞出来。 “哗!” 紧接著,江辰手上猛然用力,將她一把拉起。 可出乎意料的是—— 韩轻絮的身体被拉起时,竟变得无比酥软,丝毫不像个常年习武之人。 然后……整个人直接撞进了江辰怀里。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韩轻絮刚好贴在江辰胸口,几乎能听见江辰的心跳。 也是那么快速、沉稳而有力…… 不是她一个人在乱。 这念头刚升起,她的呼吸就忽然变得急促起来。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江辰那张刀削般的脸。 而江辰,也能清晰看到她微微颤动的睫毛。 韩轻絮的眼神忽然变得炽热、直接、毫不掩饰,好似带著孤注一掷的衝动。 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勇气。 或许是因为夜色,或许是因为心中的悸动,也或许是常年在州府內的压抑爆发了…… 她忽然踮起脚。 动作生涩,却毫不犹豫。 两瓣红唇直接吻了上去…… 江辰只觉得周围的世界彻底安静了,脑中却好似传来“轰”的一声,然后整个人就被那股热烈的情绪和体香所包裹。 久经沙场的他,此刻怎会退缩? 立即霸道地抬起手掌,搂住韩轻絮的后背,將她狠狠按进怀里,肆意回应著她的吻…… 第136章 岳父,咱们是一家人 “呼……” 少顷,江辰鬆开,长长呼吸了一口。 韩轻絮更是满脸涨红,好似要窒息一般。 “韩大小姐,你这是在玩火……” 江辰看著她明亮的眸子,语重心长地道。 韩轻絮眼神似水,道:“我不管了……” 说罢,再次踮起脚,蛮横地贴了上去。 然后江辰顺势把她抱回了房间…… 门扉轻合,暖黄色的烛光在窗纸上轻轻晃动,两道影子交叠,几乎融为一体,渐渐模糊…… 【叮!恭喜宿主,完成娶妻任务,体力提高10点!新增技能“乱世魅魔”!】 宿主:江辰 伴侣:苏月嬋、柳红、谢云舒、顾念薇、夏玉、梨落、叶芷晴、顾清歌、韩轻絮 体力:82 精神:79 力量:82 防御:78 敏捷:72 技能:夜里猛、杀意感知、射术精通、鹰眼、潜行姿態(初级)、骑术精通、明镜之心、无敌姿態(初级)、乱世魅魔。 江辰虎躯一震:什么玩意?魅魔?你这个技能正经吗? 系统继续给出技能详解: 【乱世魅魔:被动技能,宿主在交谈、陈述、演说时,会自动形成一种真诚、可靠、强势又令人如沐春风的气场,让人產生信服、认同与追隨感的效果提升50%】 江辰鬆了口气,是这种魅魔啊,那挺好。 简单理解就是,自己今后与人交谈,信服力提升50%,演讲效果提升50%,拉拢人心的能力也能提升50%。 这种技能,可以说是就是为了当“领导者”而生的。 当初刘备要是有这个技能,估计都不用三顾茅庐。 江辰消化完系统奖励,从床榻上起身,拾起散落在地的衣物,快速穿好。 韩轻絮缩在被中,眉眼间早已没了平日的英武,反倒像只被人顺过毛的小猫,轻声道:“去哪儿呢?” 江辰系好腰带,动作顿了一下:“今晚回来,是有些事要处理。” 韩轻絮微微一怔。 她自幼在州府长大,耳濡目染的不是琴棋书画,而是军报、调兵、州中风向。 江辰这话一出,她心中便隱约有了答案。 沉默片刻,她试探性地道:“你……不会是要对我爹出手吧。” 江辰看向她,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本来,今夜行事,確实不排除杀了韩刺史的可能。” 韩轻絮心臟猛地一紧,指尖不自觉地攥住了被子。 权力斗爭中,这种事並不稀奇。 她很怕,江辰真的和父亲闹到不死不休,到时候她又將如何自处? 江辰话锋一转,笑著道:“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他怎么说也是我岳父,我肯定不能杀他,但可能会吃点苦头。” “什、什么岳父!” 韩轻絮俏脸顿时涨红,同时心里也鬆了口气。 她对权力、派系之爭並不感兴趣,只要父亲不会有事就行。 至於谁掌兵? 谁当刺史? 並没有那么重要。 “天寒,你好好睡吧。” 江辰帮她掖了掖被子,不再停留,转身推门而出。 前行姿態的效果,早已消失。 好在,此处距离刺史的院落已经不远。 江辰再次沉入夜色之中,身影贴著廊檐掠过,翻墙、落地…… 不多时,他避开最后一个暗哨,来到了正屋里。 此时正是深夜,屋內的灯早已熄了,几乎不见五指。 但江辰凭藉鹰眼的能力,虽不能如同白昼,但对屋內的格局、陈设也是了如指掌。 他没有碰到任何物件,没有发出任何异响。 如同鬼魅一般,来到了床榻边。 一道身影,正发出微弱的鼾声。 江辰仔细看了一眼,確定正是韩衍。 这老头,睡得还真香。 不过也是,幽州是他的地盘,州府里都是他的人,大小文武都是他的心腹。 唯一跟他政见相左的,就是亲儿子韩凌川。 没什么可防的。 对他而言,这里绝对安全。 人在安全的环境,才更容易放鬆警惕…… 江辰没有迟疑,悄无声息地抽出惊雷刀。 下一瞬—— 刀光一闪! 但,並非斩落。 而是精准地贴在了韩衍的脖颈之上,顺势在皮肤上擦出一道细细的血线。 凉意,伴隨著刺痛,同时袭来。 “?!” 韩衍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下意识便要张口高呼“来……” 可声音还在嗓子里,就被生生咽了回去。 他清晰地感觉到,喉咙处那股森然的凉意。自己要是真喊了,怕是隨时会血溅当场。 韩衍心惊肉跳,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他看向床边之人,顿时脸色一变:“江、江都尉?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辰笑吟吟地道:“韩刺史,最好不要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否则……我怕我手抖了,造成不可逆转的后果。” 韩衍暗冒冷汗,道:“江都尉……有话好好说,你、你先把刀放下。” 江辰目光冷淡,刀锋纹丝不动。“我想怎样,韩刺史心里应该很清楚。我的弟兄、朋友、女人,都在永安城、在寒州,我不能看著他们死。” 韩衍连连点头,赔著笑:“我不是已经答应出兵了吗?六万人呢。” “行了。”江辰直接打断,“都到这一步了,就別说这些漂亮话了,你想脱,真当我和郭曜看不出来?” 韩衍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几句。 可当他迎上江辰那双冷静到可怕的眼睛时,心里有些莫名发怵,又不敢狡辩了。 最后只能缩了缩脑袋,道: “总之你別乱来!这次是真的!我立刻下令,让大军连夜北上!我、我亲自带兵去!” 江辰听完,只是轻轻一笑:“不用了,你在我心里,信誉已经清零了。” 韩衍一愣,道:“你……你想让我救寒州,我说去救,你又不信!那你到底想怎样?!” 江辰缓缓直起身子,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 “你不救,有的是人,愿意救。” 韩衍心头一颤:“你什么意思?” “这幽州刺史,你儿子比你更合適。”江辰呵呵一笑。 韩衍脸色立刻有些发白…… 江辰不再多言,从怀中抽出早已准备好的绳索,猛地缠上韩衍的双臂,反手一拧,死死勒住! 韩衍猝不及防,被按得闷哼一声,挣扎不得。 他又惊又怒,脸色涨红,低吼道:“江辰!!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江辰却是露出语重心长的笑容,道:“我跟韩刺史现在可是一家人,怎能干大义灭亲的事?” “什么一家人,谁跟你一家人了!”韩衍恼羞成怒。 江辰笑而不语。 韩衍心生疑惑,脑中飞速转了一下,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道:“江、江辰!你……你把轻絮怎么了?!” 第137章 最后一步,有人帮你走 “放心,她好得很呢。” 江辰笑容灿烂,接著就把韩衍的嘴巴堵上了。 韩衍:“呜!呜呜!” ………… 另一边,夜色沉沉。 州府西大街拐角的露天茶棚,早已歇业多时,桌椅空置,在寒风中轻轻作响。 韩凌川披著黑色斗篷,快步而来。 脚步声不急不缓,却似乎又带著一股的躁意。 而茶棚下,早已有一人等候。 郭曜独坐一桌,身前一壶冷茶,茶水早已凉透。 寒风灌进棚內,吹得衣袍猎猎作响,可他却端坐如松,神色平静,仿佛这刺骨寒意与他毫不相干。 郭曜抬起眼,淡淡看向来人:“韩將军,终於来了。” 韩凌川脚步一顿,眼神极为复杂,有警惕,有怀疑,也有一丝……压抑不住的躁动。 今日因为是否出兵永安城的事,他与父亲闹得不欢而散,被罚禁足。 按理说,此刻他该在府中闭门思过。 可偏偏,下午回到住处时,他发现配囊中多了个字条:今夜子时,州府西大街拐角茶棚,可谈爭霸北方之事。 韩凌川迟疑了一个下午、一个晚上。 最终,还是来了。 他走到郭曜对面坐下,声音低沉:“原来是郭先生,今日在议会大厅时,郭先生都没怎么说话,想不到会在这里再见。” 郭曜笑了笑,道:“今晨议事时,我知多说无益。但现在见了韩將军,有些心里话,我就不吐不快了。” 韩凌川神色一凛,道:“郭先生最好不要让我失望,否则我不能保证你平安离开幽州。” 郭曜不紧不慢,继续道:“今日议事厅上,满堂文武都在配合刺史逢场作戏,只有將军一人,是真心想出兵永安城。这一点,郭某还是看得清的。” 韩凌川冷笑一声,道:“那又如何?我是幽州將军,想为大乾平叛,有什么不对?” 郭曜摇了摇头:“將军是聪明人,跟聪明人说话,我就拐弯抹角了。当今这世道,还有几个人是为大乾而战的?韩刺史……老了,野心不足。可在这乱世,他坐在刺史的位置上,野心不足,反而是罪。依我之见,將军应儘快子承父业……” 韩凌川脸色一变,厉声打断道:“胡说八道!那是我父亲,我岂会对父亲不利?老东西,你再敢乱说,小心我一剑砍了你!” 说罢,竟真的猛然拔剑,架在了郭曜的脖子上。 郭曜浑然不惧,继续道: 韩凌川一时语塞。 寒风吹过,斗篷猎猎作响。 郭曜继续说道,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將军天生好战,胸中有万里山河。可刺史要的是稳,是守,是拖。今日永安城被围,他不想救;明日寒州陷落,他也不会动;到时候,他会还幻想著拖到反贼两败俱伤……” “幽州占尽优势,本可以雷霆手段拿下整个北方。可韩刺史,太稳了,稳到只先白捡便宜。正因此,那慕容渊、蔡远之辈,才能趁机崛起。” “谁也保不准,后面还会发生什么事。还有那飞天教陈飞,我曾见过,此人有梟雄之姿,他一旦正式举旗,绝非慕容渊、蔡远可比。拖著拖著,局势只会对幽州越来越不利。” “乱世,抓住时机比什么都重要。幽州想稳,想偏安一隅,其他各方势力,也不会这么想。韩衍想得太理想了,他等著坐收渔翁之利的时候,岂不知,他何尝不是其他人眼中的鷸蚌?” 这番话说得字字珠璣,虽口气平淡,却让韩凌川心神一动,默默攥紧拳头。 他心中所想,跟郭曜不谋而合。 但…… 郭曜毕竟是个外人,韩衍才是他的父亲。 他又怎会因为这几句话就与父亲为敌? “郭先生不必再说,你有胆回来见我,我欣赏你的勇气,我不杀你,你走吧!” 韩凌川深吸一口气,说道。 郭曜非但不动,反而声音提高了几分: “韩凌川,你这愚孝之人!难道你不愿承认,韩衍是个无能之人吗?” 这话,等於是当著儿子的面骂老子了。 韩凌川勃然大怒,剑上向下一压,死死贴住郭曜的脖颈皮肤:“老东西,你真当我不杀你?” 郭曜神色傲然,道: “哼,纵然你要杀,我也要把话说清楚了!在我眼里,寒州、辽州、青州、幽州中的各方势力,他韩衍虽然是最名正言顺、能量最大的,却也是最无能的!” “无能,或许有点过,但至少是个佣人!他只是因为,当年碰巧被朝廷封为刺史,碰巧后来朝廷允许他招兵、练兵,才能借著这乱世的东风崛起。” “否则,若他和慕容渊、蔡远之辈一样,从微末起家,能有今日成就?莫说掌控幽州,以他的能力,连一座城都未必打得下来。”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是非常不客气了。 韩凌川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依旧没有真的下杀手。 作为儿子,他当然了解父亲,也知道父亲的能力。 无能,確实不至於。 但…… 也绝对谈不上惊艷。 正如郭曜所言,刺史是朝廷封的。 如果没有这个优势,父亲能有今天的地位吗? 说句不好听的,幽州这个地方,换谁来当刺史,都能成为一方军阀。 “將军在沙场上所向披靡,天不怕地不怕,怎么到这种关键时候,反倒怕了?”郭曜趁热打铁,又道。 “我怕?哼,我怕什么!”韩凌川轻哼道。 郭曜语重心长地道: “你怕承认——你早就觉得,韩刺史错了。” “你怕承认——你不止一次想过,若这幽州由你做主,会比现在强得多。” “更怕承认的是——背负不孝骂名!” 韩凌川瞳孔骤然收缩,开口想要呵斥,却似乎所有声音都卡在了嗓子眼…… 郭曜继续道: “先帝武德皇帝李苍,请父皇『退居上阳宫』,天下人虽不敢明言,但心中都骂他不孝。” “可后来呢?他亲率大军,北破胡廷,西定羌乱,重修法度,裁撤冗官。如今,天下人提起武德皇帝,皆是歌功颂德。” “再有,开国大將霍英杰,其父畏战如虎,敌军压境,城中十万百姓,他父亲却不敢应战。” “霍英杰当夜率亲兵,夺了虎符。父子反目,满营譁然。可第二日,他率军力破敌军,一鼓作气,连下十余城!” “大乾建国后,霍氏全族受其功勋庇佑,连其父都对其心服口服。史官对他的评价是——非不孝也,乃不忍十万黎庶为一人陪葬,是为忠、孝、勇三全!” ………… 韩凌川的手,终於有些发颤。 史书中这些闪耀著光芒的英雄人物,他怎么不知道? 他何尝不想变成这样的人? “將军若成大业,就是最大的孝,百姓皆会为你歌功颂德!若眼看著韩刺史错失良机,才是不忠不孝!” 韩凌川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似乎是在思索、挣扎。 郭曜接著语气一压,低声道: “將军犹豫的,无非是那最后一步……弒父夺权……” 韩凌川长长呼出一口空气…… 郭曜继续道:“这一步,有人已经帮將军走了。此刻,韩衍已死,將军夺权,顺理成章!若將军不动,这兵权,怕是会落入旁人之手……” 第138章 那只能接班了 “什么?父亲已死?!” 韩凌川脸色大变,脑中“轰”的一声,怒火几乎是本能地衝上头顶。 他手腕一翻,长剑带著寒光,狠狠朝郭曜斩去! 这一剑,已然是真的动了杀意。 郭曜早有防备,身形一错,脚下连退两步,剑锋贴著他的衣袖掠过,只削下一缕布角。 方才被剑架在脖子上,他连动都没动,是因为篤定韩凌川不会真动手。 可现在不一样了。 “父亲已死”这四个字,换谁听了都受不了。 盛怒之下,真要一剑砍下来,他可不敢拿命去赌。 韩凌川一剑砍空,不禁眯了眯眼睛,沉声道:“好身手……我小看你,郭谋士。” 郭曜稳住身形,整理了一下衣袖,神色郑重: “韩將军要出兵永安城,没了我,行军至少要耽误好几天。將军若有怒,等到了永安城,郭某愿以死谢罪。” 韩凌川咬著牙,低喝道:“老东西,你最好说到做到!” 郭曜没有接这句话,而是话锋一转: “当务之急,是儘快控制州府,夺走虎符!否则,一旦韩刺史的死讯走漏,让其他人抢了先机,恐成大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韩凌川心头一震。 是了。 父亲一死,州府上下绝不会太平。 麾下那些忠犬,各有算盘。 万一有心人偽造个“刺史遗书”什么的,那就很麻烦了。 若自己慢一步,幽州这块肥肉,未必还轮得到他来吃。 韩凌川重重闷哼一声,猛地转身:“跟我走!” 事已至此,他確实没有其他选择了。 其实,在茶棚里听郭曜说那些话时,他的心,就已经开始动摇。 建功立业,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渴望。而父亲那套“稳字当头、坐看风云”的策略,与他本就格格不入。 若真让他提前接班,他自问能做得更好。 唯一让他迟迟迈不过去的,是那道名为“父子”的坎。 他不想父子决裂,更不想对父亲刀剑相向…… 可现在,父亲已经死了。 那也没什么可纠结的了。 韩凌川眼神一点点变得冷硬。 既然天命已到,那自己就必须雷霆出手,迅速拿下大权,为自己、也为幽州,搏一个新的未来。 ………… 不得不说,韩凌川没让郭曜失望。 刺史,名为朝廷命官,但在幽州,基本就是个土皇帝。 刺史的第一继承人,往往本就该是其长子。 而且,韩凌川本身就是幽州第一猛將,打过无数胜仗,威望和权力都很高,且拥有自己的心腹军队。 所以,他不但有接班的法理,也有接班的能力。 確定夺权后,他的动作非常迅速。 第一时间调动自己的心腹军,封锁了整个州府,且控制了韩衍最信赖、最有权势的手下。 且,整个州城的各军营动向,也被他牢牢掌控,確保不会出现与不利於自己的譁变。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州城的所有高层都被惊动了,也都確认了一个事实——幽州要换主人了。 这个结果,大部分人都能接受。 毕竟韩衍就这么一个儿子,本来就是当接班人培养的。 而且韩凌川確实也挑不出大毛病,非要说缺点就是太喜欢打仗了,但在乱世也未必是缺点。 当然了,就算有人不服,也只能憋在心里。 只是很多人都好奇——听说韩衍死了?怎么死的?不会是儿子等不及了,亲手杀了老子吧? ………… 韩凌川麾下各部迅速行动的同时,他本人也是红著眼睛,直接冲向韩衍的住处。 砰! 韩凌川一脚踹开房门,看到里面熟悉的陈设,不禁痛哭流涕:“父亲!!啊!!!呜呜!” 虽然他已经决定接班了,但想到父亲死了,还是难免有些心痛。 可定睛一看,里面空空如也,哪有韩衍的影子? 韩凌川皱著眉,看向身后的郭曜: “郭先生,你不是说,我父亲被杀了吗?尸体呢?” 郭曜喃喃道:“这个……我也不清楚,兴许是凶手把尸体藏起来了。” 韩凌川眼露杀意,道:“江辰杀的?” 郭曜不置可否地乾笑一声。 这事,確实很难撒谎。 此次求援的队伍中,也只有江辰才可能做到暗杀刺史了。 杀人的名头,只能扣在江辰身上。 不过郭曜也並不替江辰担心,因为他早就跟江辰商量好了对策,反正不是真的杀了韩衍。 既然江辰、韩衍都不在房间,那就说明计划非常顺利。 郭曜的心情彻底鬆了下来,脸上还是做出悲痛、严肃之状,道: “韩將军,还是儘快取虎符,整合好幽州各军吧……一切安稳后,我和江都尉,愿以死谢罪。” 韩凌川气恼地跺了跺脚,快速去床头找到了虎符。 事实上,对他而言,虎符主要就是个象徵性的作用。 得到虎符的能力,比虎符本身更重要。 父亲一死,只要不出意外,他接班是很顺的。 当然了,拿到这玩意,还是能省很多事的…… 收好虎符后,韩凌川大声对身后的亲卫道: “传令,我父亲遭贼人暗杀,全城搜捕江辰!还有,寻找父亲尸体!” 第139章 谁说咱爹死了 隨著韩凌川的命令下达,全城立即戒严。 为了搜捕刺客、找到老刺史的尸体,所有城门加岗,巡逻军士比平日多出数倍,州府內外,披甲执锐者隨处可见。 韩凌川自己也没閒著。 他首先接管了州府的军令印信,亲自坐镇中枢值房,所有调兵命令,必须经他之手。 原本分散在几名老將手中的兵权,被迅速整合,城防、巡防、州兵三路,统一受他节制。 隨后,城防统领被“暂调后方整训”,换成了他自己的心腹。 粮仓、军械库重新布防,钥令分离,也都掌握在他信得过的人手中。 对父亲的老班底,韩凌川没有一刀切,反而释放了极大的“善意”。 能用的继续用。 態度曖昧的,依旧留名,却將其彻底隔离在核心权力之外。 等天色微亮,幽州最要紧的三样——兵、粮、城,已尽数握在韩凌川手中。 大局已稳。 韩凌川召集幽州文武高层,齐聚议事大厅。 会议之上,他没有高谈阔论,只是简单宣布几项重要的人事安排。 原职留任的留任,升迁的升迁,安抚的安抚,整顿的整顿。 言辞克制,態度从容。 场中眾人心中都有数——幽州,已经换了主人。 短暂的沉默后,一名老者率先开口。 “老刺史出了这样的事,实在令人痛心。將军继承大权,名正言顺,幽州不可一日无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他韩衍的旧部,话音一落,其余人纷纷附和。 “將军勇武果断,幽州在你手中,必然更胜往昔。” “如今乱世,正需要將军这样的主心骨。” “我等,愿尽心辅佐。” “幽州不可一日无首……” “將军,请接管刺史之职!” 奉承也好,表態也罢,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唱反调。 会议很快结束。 韩凌川正式成为幽州的新任刺史。 当然了,理论上讲这事还要申报给朝廷的。 毕竟名义上“刺史”还是朝廷的官。 但这只是走个过场罢了。 幽州只要没公开宣称自立门户,朝廷是不会管的,根本管不过来。 ……………… 韩凌川整顿完幽州的权力网后,一切都在按照新的节奏运转。 结束议事,他问身后的亲卫道:“” “刺客,找到了没有?父亲的……可有下落?” 亲卫单膝跪地,额头微微冒汗,低声回道: “回將军……尚未找到。” 韩凌川的脸色有些难看,道: “没找到?江辰那廝夜闯州府,谋害我父亲,竟还能全身而退?” “饭桶!城內戒严,城门封锁,州府之中巡逻不绝,你们什么都没找到?我父亲——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亲卫额头贴地,声音发抖: “將……刺史息怒……属下已调动全部人手,正在逐坊逐户搜查,连偏院暗巷都未放过。那贼人逃不出城的,迟早会被抓到。” 韩凌川胸口起伏,怒火翻涌。 却也清楚,急也没用。 他抬脚在地上重重一跺,压下情绪,冷声道:“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亲卫惶恐道。 韩凌川接著眉头微皱,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昨夜发生这么多事……小妹那边如何?” 亲卫回道:“大小姐昨夜一直在院中,没有外出,也未曾与外人接触。” 韩凌川点了点头,心中却泛起一丝愧疚。 昨夜兵变、夺权、封城、整军……一桩桩一件件,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甚至都没有时间去关心妹妹的情况。 父亲身死,对他而言,是权力的更迭,是局势的转折。 可对她来说,却是至亲的骤然离去。 而她从来不问政事,也不涉权爭。 发生这种事,她不拋头露面,何尝不是怕给兄长製造麻烦? “现在局面已稳,该去看看轻絮了。” 韩凌川缓缓吐出一口气,父亲已死,妹妹就是自己最亲的人了。 ………… 不多时,韩凌川就来到了韩轻絮的院子外。 此时,院外还有大量守卫。 昨夜突生变故,他自己虽然抽不出身来,但还是额外派出一支亲信队伍,加强对韩轻絮的保护。 “轻絮!” 韩凌川一边走进院里,一边喊著妹妹的名字。 进入屋子后,他的脸色顿时僵住了。 宽敞的房间里,一张方桌摆在中央,上面的放著几个小菜,还冒著热气。 韩轻絮端坐一侧,神情安静,眉眼温顺。 而她的对面…… 赫然坐著一个男人! 江辰正从容不迫地夹了一筷子菜,放入口中,仿佛这是他自己家。 韩凌川瞳孔骤然收缩,脑中“轰”的一声,觉得整个世界好似坍塌了! 刺客? 杀父仇人? 搜遍全城都找不到的江辰? 此刻,竟然坐在自己妹妹的屋里,吃饭?! 而且跟妹妹有说有笑的! 一瞬间,韩凌川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连夜未眠,出现了幻觉。 但下一刻,江辰抬起头,看向他。 目光平静,甚至带著几分温和的笑意。 “韩將军,忙完了?要不一起来吃点?哦不,现在应该叫……韩刺史了。” 韩凌川勃然大怒,杀意几乎本能地爆发。 他的手已经按在剑柄之上,周身气势一狠: “江辰!你好大的胆子!潜入州府,刺杀我父亲,如今还敢出现在这里……” 话没说完。 “哥。”韩轻絮忽然开口,“你吼这么大声干什么……” 韩凌川一怔:“妹妹,父亲被这贼人所害,你莫要被他骗了,快到我身边来!” 韩轻絮耸了耸肩,道:“谁说咱爹死了,他活得好好的。” 第140章 老刺史的叮嘱 江辰指了指里面的房间,道:“自己去看,老刺史正睡觉呢。” “!!” 韩凌川脸色古怪,快步衝进里屋。 “???” 韩凌川的脑子里仿佛被人重重敲了一锤,嗡嗡作响,思绪一片空白。 父亲没死? 那昨夜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辰为什么会在这里? 自己这一整夜调兵遣將、整肃州府、雷霆夺权——到底是在忙什么? 他下意识看向江辰,眼神里带著不解和愤怒。 江辰神情平静,抬手朝里屋隨意一指: “自己去看看嘛,老刺史真没事,他正睡觉呢。” “!!” 韩凌川脸色变得极其古怪,快步衝进了里屋。 床榻之上,一道人影正安静地躺著,被褥起伏有致。 不是別人,正是韩衍。 嘴里还被塞著布团,睡得竟然颇为安稳。 韩凌川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怔了足足一息,才猛地扑到床前,一把扯下布团,低声急呼道: “爹?!” 韩衍眉头微皱,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哼,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由模糊转为清晰。 下一刻,他便看到了床前那张熟悉却又带著几分陌生的脸。 而与此同时,昨夜的记忆,也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 昨日夜里,他被江辰制住之后,江辰竟想拖走他。 那一刻,韩衍心中尚有几分冷笑。 州府戒备森严,亲兵密布,这贼子竟妄想带著一个大活人全身而退,怎么可能? 可真正让他心態崩塌的是,江辰没有出城,也没有藏入偏僻角落。 而是,堂而皇之地,把他带到了女儿的住处。 当女儿看到他被绑著、嘴被堵住的模样时,一开始脸色也很不对劲。 震惊、慌乱、恐惧,一齐涌上来。 可最后,她选择了……帮江辰藏人。 韩衍做梦都没想到,江辰才来一天,女儿就跟他成了一伙的! 他差点想死的心都有了。 一整夜,外头的动静並不小。 巡逻的脚步声、低声的询问、急促的调动……隔著墙,他都隱约听得见。 他隱隱能猜到发生了什么,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急。 几次巡逻队伍经过院外,甚至有想进来查看的跡象,却都被女儿冷声喝退。 谁会想到,刺史“遇害”,人会藏在女儿房间? 韩衍心中又急又怒,挣扎几个时辰,彻底累了,也彻底明白了——事情,已经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他索性闭眼睡觉了。 再一睁眼,就看到了儿子韩凌川。 父子对视。 大眼瞪小眼。 谁也没有先开口。 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我儿凌川,现在是幽州刺史了?” 最后还是韩衍先开口,语重心长地道。 韩凌川乾笑一声,点了点头。 “唉,也好。” 韩衍长嘆一声,好似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爹……我……” 韩凌川欲言又止。 他昨晚以雷霆手段,掌控整个幽州,一方面是的確是被郭曜说服了,的確是自己也有这个想法。 但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父亲已死”。 这是关键性的一环。 可现在突然发现,父亲还活著。 老刺史没死,新刺史已经当上了,这他妈就尷尬了…… 接班这件事已经发生,总不能再撤回吧? 若如此,自己不但要背负“夺权”的骂名,前途也基本上毁了。 所以不管从任何角度考虑,自己已经掌握大权,不管对错,就只能一条路走到底了。 “父亲……孩儿本以为,你被贼人所杀。” 韩凌川露出痛心之色,道。 韩衍轻哼一声,道:“我倒寧可自己被杀了,省得看你妹胳膊肘往外拐,也省得看你是如何执掌幽州的……” 韩凌川无奈一笑,道:“父亲,事情已经发生,说这些都毫无意义了。” 韩衍冷著脸,道:“怎么,要不你杀了我?我若不死,你这个刺史当得恐怕不稳呢。” 韩凌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父亲,可不能乱说!父亲活著,孩儿无比庆幸,高兴还来不及呢。” 韩衍骂骂咧咧地道:“江辰这狗贼,你玩不过他。” 韩凌川沉默了一下。 然后语气一正,道:“外界都认为父亲已死,而我已经接管了大权……此时,父亲不宜拋头露面。所以,孩儿希望,父亲先回老宅,颐养天年吧……” “呵,好。” 韩衍的眼神中,却是露出一抹欣慰。 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幽州,迟早是要传给儿子的。 儘管,昨夜这种“传递方式”,不是他希望的。 可事已至此,他只能接受。 儿子要是狠一点,大可以真的把他杀了。 但並没有。 让他颐养天年,已经是莫大的孝顺了…… “多谢父亲理解。” 韩凌川如释重负。 他其实已经决定好了,如果父亲不同意“颐养天年”,那自己也只能……痛下杀手了。 到时候,罪名反正扣在江辰身上。 既然父亲接受了现实,自然是皆大欢喜。 “你接下来,可有何计划?” 韩衍问道。 韩凌川正色道:“我欲整顿人马,支援永安城。若时机恰当,可从慕容渊、蔡远手中夺下几城……” “嗯,你总算是如愿了。” 韩衍了解儿子的性格,並不觉得意外。 但接著,他还是严肃地补充道: “但为父还是要提醒你,你虽擅长兵法,常打胜仗,但这世上从来不缺天才、名將……” “为父知道你瞧不起慕容渊、蔡远之辈,但,那二人始於微末,能走到今天的位置,又怎能真的只靠运气和时势造?” “今后行事,还需稳妥一些,更需对敌人心存敬畏。” 韩凌川点点头,道:“孩儿记住了。” 韩衍接著道: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韩家虽然事实上割据了幽州,但明面上还是大乾的臣子。正因为这层合法的身份在,朝廷才没有动我们。” “为父知道你性格张狂,早有自立门户的心思。但……三年之內,你不可妄动!” “幽州刺史,虽然名头不大,却也是一种保护。朝廷虽不满,但绝不会先拿你开刀。乱世之中,过早称王者,必亡!那慕容渊早早自立为王,看著风光,却绝不会有好下场。” 韩凌川再次深深点头,道:“多谢父亲教诲。” 江辰在外头听到父子俩的对话,心中暗自感嘆: 自己这个便宜岳父,虽然没什么胆气,但看待天下大势还是很清楚的。 但也仅此而已了。 能看清局势,跟能利用局势,完全是两回事。 “对了,差点忘记一条……”韩衍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变得极为严肃。 韩凌川恭敬道:“父亲请讲,孩儿一定都谨记於心。” 韩衍深呼吸一口气,道:“江辰、郭曜二人,把州府搅得天翻地覆,险些害你我父子天人永隔……为父很愤怒,也很憎恨!你,也一样吧?” 韩凌川咬著牙,道:“孩儿气了一夜。” “但……”韩衍话锋一转,道,“你不可报復他,不可与他为敌。” 第141章 和解 韩凌川闻言,一下子愣住。 父亲这么严肃地叮嘱,竟然是要自己不报復江辰? 他的眉头拧了起来,道: “为何?此人这般算计我和父亲,纵然死罪可免,也绝不能轻饶他!” 韩衍嘆了口气,道:“论征战沙场,此人未必如你。但论心计……你玩不过他。这种人,你要么当朋友……要么,至少不要为敌。” 韩凌川有些不服,道:“父亲何必如此长他人志气?” 韩衍继续道,脸色有些幽怨:“而且,他已经是你妹夫了……当一家人,总比当仇人要好。” “什么?!” 韩凌川的脑子一下子炸了。 自己最疼爱的妹妹,竟然就这么……被猪拱了? 韩衍有些无奈。 刚得知这个消息时,他何尝不是震撼、暴怒? 但事已至此…… 又能怎样呢? 更何况,女儿分明是真的对江辰动了心。 他只能在心里劝说自己,江辰好歹也是个难得的人才,也不算辱没了女儿。 “啊啊啊!” 韩凌川怒髮衝冠,衝出去道:“轻絮,江辰是不是胁迫你了?!” 说著就要拔剑砍江辰。 韩轻絮直接挡在江辰面前,脸色严肃:“哥,我是自愿的!从今往后,我眼里再也容不下別的男人了!” “??!!”韩凌川更加难以置信,气得直跺脚,“简直是胡闹!” 韩轻絮昂首挺胸,道: “胡闹?哥,你和父亲真觉得我在胡闹?” “没错,我的確心悦於江辰,但即便如此,我也不会轻易做出如此离经叛道的事!” “还不是因为你们,根本没有问过我的意见,就安排我和魏家联姻!” “如今我已经是江辰的女人了,我倒要看看,那魏家还要不要我!” 听完这番话,父子俩都陷入了沉默。 魏家,那是幽州第一豪族世家。 俗话说,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 魏家在幽州根深蒂固,能量庞大到不可想像。 任何一个想在幽州立足的官员、乃至政权,都必须跟魏家打好关係。 因此,韩衍安排韩轻絮和魏家联姻,这事早就敲定了,只差正式过门了…… 但韩轻絮非常牴触这桩婚事。 韩衍、韩凌川心有愧疚,但为了大局,只能委屈她。 现在好了,韩轻絮用自己的方式,毁了这桩联姻。 “罢了……是哥和父亲先对不起你。”韩凌川苦笑一声。 他到底是心疼妹妹的,也不能真把妹妹怎么著了。 只是,这么一搞,魏家那边,恐怕不好交代…… 韩衍走了出来,道:“凌川,魏家那边,先瞒著吧。现在若魏家知道轻絮与人私定终生,定会引起幽州大乱。眼下,你还是先稳住局势,驰援永安城吧。” “是,父亲。” 韩凌川点头。 然后,狠狠瞪了江辰一眼。 “大舅哥,你这么看我,我好害怕。” 江辰笑嘻嘻道。 韩凌川咬牙切齿地道:“你若是有负轻絮,我第一个砍了你的脑袋!” 江辰一脸认真地道:“放心,我的女人只吃……山珍海味不吃苦。” 韩凌川轻哼一声,道: “昨日我已宣布你刺杀了父亲,正在全城搜捕你,你眼下不宜拋头露面。待会儿,我会派人秘密把你和郭曜送出城,你们在城外驛站等我。今日之內,我会整顿好大军,日落之前与你们匯合。” “好!” 江辰收起了玩笑之心,然后冲韩凌川微微鞠躬,双手抱拳:“江某在此,为自己,也为寒州百姓,谢过韩刺史!” 韩凌川心中微动。 自己这个妹夫,虽然奸诈、狡猾、不要脸,但在正事上,確实也是靠谱的…… 或许正如父亲所言,与之交好,才是正道。 “我也要和江辰一起走!” 这时,韩轻絮忽然跳了出来,说道。 韩凌川立即露出严肃之色,道:“轻絮,我们这趟是要去打仗的,而且要面对两方反贼,处处是危险……” 韩轻絮態度坚决,道:“我就要去!哥、父亲,难道你们真希望我老死在这幽州府吗?” 韩凌川眉头紧锁:“但……” 韩轻絮接著道:“而且,我和江辰才刚……你总不忍心立马让我和他分离吧?” 韩衍插口道:“凌川,你让她去吧。她现在叛逆了,你不答应她,她会自己跑去的,那样反而更危险。” “那好吧……”韩凌川无奈点头,然后又瞪了江辰一眼,“真不知道,你给她下了什么迷魂药,气死老子了。” 江辰笑笑,道:“大舅哥彆气了,此番征战,我会拿一份像样的聘礼出来的!” 韩凌川眼神一亮,道:“哦?好,我记住了!” ………… 半个时辰后,两辆马车快速驶出州府。 其中一辆载著的,正是已经被“刺杀”的韩衍,提前颐养天年去了。 另一辆中,则是江辰、郭曜、韩轻絮。 郭曜看到同行的韩轻絮,老脸上写满惊奇,语气佩服: “江都尉真乃神人也,我千算万算,算到各种情况,却没算到,你能把老刺史的女儿给拿下。” 第142章 互相夹击 江辰没好气地道:“什么拿下,我和轻絮这是天造地设、相见恨晚……不过昨天夜里,也多亏了她帮我隱藏老刺史,否则结局未必能这么完美。” 郭曜微微頷首,然后冲韩轻絮微微施礼,道:“韩大小姐,郭某拜谢。” 韩轻絮正色道:“郭先生不必如此,我这么做……何尝不是在保护父亲?” 郭曜微微一怔,心中暗嘆,这刺史千金也是个聪明人啊。 昨夜的计划中,他和江辰就考虑到了各种可能。 首先,不管杀不杀韩衍,郭曜都会对韩凌川说——韩衍已死。 这样,才能让韩凌川不再有心理负担,一条道走到底。 但,如果韩衍真的死了,江辰就成了韩凌川的杀父仇人,双方必然彻底决裂。 韩凌川会去救永安城,却不可能放过江辰。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韩衍不要真的死。 这就需要江辰带著一个大活人,躲过所有搜捕的士兵。 这无疑是非常困难的。 郭曜只能让江辰“量力而行”,能留韩衍活命最好。 实在不行,那也只能杀了。 总之首先確保兵变顺利。 正因为有了韩轻絮的帮忙,江辰才能轻鬆把韩衍隱藏起来,不必真的下杀手。 此时韩轻絮说帮江辰“也是在保护父亲”,说明她也是看破了其中的门道——自己如果不帮忙,江辰未必藏得住。藏不住,就只能杀韩衍了。 韩衍这老头,自身不算出眾,养的一双儿女,却都是文武双全,也是不简单。 ………… 马车快速疾驰,很快到城外驛站。 之前江辰留下的三十名骑兵,早已等候多时。 杜青率先上前,急切地道:“江都尉,怎么样了?” 江辰道:“韩凌川即將发兵,兄弟们也可以准备动身了!” “好!” 杜青等人又惊又喜。 柳暗花明又一村,他们没想到,江都尉真的只用了一夜时间,就逆转了局势。 幽州一旦出兵,永安城困局就可解了。 当日下午,韩凌川亲率六万幽州精锐,挥师北上,並且与江辰匯合。 幽州援军出发的消息,已经派信鸽和多名斥候送往永安城,会比大部队先到,以確保永安城军心稳定。 这样,江辰也不用亲自先跑回去了,跟著幽州军一起行进。 半月急行军后,大军抵达寒州,距离永安城越来越近。 最后一次安营扎寨,韩凌川召集麾下军官、谋士,齐聚中军大帐。 当然,江辰、郭曜也在。 韩凌川披著甲冑站在案前,手按地图,目光严肃: “永安城南,敌方十万主力压境;城东,独孤弘率三万,占据粮道,兵力不多,却据险而守,进退自如。诸位都是幽州的骨干,不妨都说说看……这场仗,该怎么打?” 话音落下,帐中立刻活泛起来。 一名老成持重的都尉上前一步,拱手道: “末將以为,应当先稳。大军新至,宜先扎营固防,探明敌情,再图后计。只要我军立於不败之地,敌军久围永安,粮草、人心必乱。” 这话一出,不少人点头。 另一名偏將紧跟著说道: “南面十万主力声势虽大,但战线拉得太长。若我军集中兵力,直击其一翼,或可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不可!”一名谋士立刻反驳,“正面强攻,很容易被其余两路夹击。若中了埋伏,幽州军伤筋动骨,反而得不偿失。” 又有人提议道:“独孤弘据守粮道,是敌军命门。不如先破粮道,围城之敌自然不战自溃。” 这话听著有理,却立刻有人摇头:“粮道险要,三万敌军居高临下,强攻只怕损失极大。” 一时间,你一言我一语。 或主稳守,或主猛攻; 或言断粮,或言诱敌。 听起来,条条是计,句句在理。 可真要落实到战场,却总觉得隔著一层纸,说不出能让所有人信服的杀招。 韩凌川皱眉苦思。 部將们说的都有可行性,但又似乎总差点意思。 他目光一转,看向郭曜、江辰这两个大骗子。 “江都尉、郭先生,有何看法?” 郭曜缓步走到沙盘前,目光在永安城周边几处要害之间来回游走,道: “乍一看,外面的幽州军与城內的寒州军,確实可以里应外合,形成夹击之势,围剿地方一股力量。可问题在於——夹击,只在一瞬。” 他抬手点向城东。 “若我们夹击独孤弘,粮道险峻,三万人据险而守,短时间攻不下来。而慕容渊的十万主力,一定会支援过来。” “到那时,幽州军反而会被独孤和和慕容渊两面围攻,且无城池、无据点,毫无退路。” 郭曜的手指又移向城南的慕容渊主力。 “若反过来,我们先攻敌方十万主力,情况也类似。独孤弘虽兵少,但三万人一旦从幽州军后翼突然杀出,也会令我方阵脚大乱。” 说到这里,他轻轻一顿: “无论先打哪一路,结果都一样——只要不能一击致命,我们就会陷入对方的夹击中。” 韩凌川听得连连点头,神情凝重。 这正是他心中最深的顾虑。 “不错。一开始看,我们和寒州军,確实像是在夹击敌人。可只要战事拖延,局面反转,幽州军也成了被夹击的一方。” “从纸面兵力看,叛军十三万;寒州军加我幽州军,也是十三万,兵力对等。” “这种仗,谁都没有必胜把握。战爭,不能靠运气。” 韩凌川一边说,一边看向郭曜,目光灼灼: “郭先生既然把话说到这一步,想必……已经想到其他解法了?” 郭曜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轻轻敲了敲沙盘边缘,像是在敲击一块看不见的棋盘。 “我们真正担心的,是敌方的两股力量能互相支援。既然如此,只要让他们支援不了,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帐中先是一静,接著就有人表露出不满和嘲弄: “郭谋士说得怎么跟废话一样。” “让他们支援不了,你想让就能让了?” “听了半天,我以为有什么高见,结果依旧是纸上谈兵。” “不过如此!” 帐內的部將,大部分本来就是幽州军。 而郭曜、江辰这样的“外来者”,能受到韩凌川如此重视、礼遇,令他们多少有些不满。 现在发现郭曜好像根本没什么厉害的,也是毫不掩饰嗤之以鼻的声音。 第143章 关键任务 韩凌川也有些狐疑,道:“可这两路敌军相距不远,行军路线畅通,如何让他们支援不了?” 对於眾人的质疑,郭曜不以为然,继续道: “这支援的路线,切是肯定切不断的,我们只要让首尾不能相顾,同样能阻断他们互相支援。” 韩凌川眼神一亮,道:“愿闻其详。” 郭曜脸上带著自信的笑容,娓娓道来: “独孤弘三万兵守粮道,兵少地险,是敌军的命门,正常人都会觉得,我们要打他。事实上,如果一定二选一,我们確实也是打下他的时间会更短。” “那我们也就按照这个思路排兵布阵,频繁派人夜袭东侧,幽前锋故意向东集结……斥候也可適当走漏情报,全都指向我们要打粮道。” “可实际上,我们不真的打粮道,这么做,只是为了让独孤弘进入全面防守状態,不敢轻举妄动。” “而后,幽州军突然进攻城南,从后侧袭击慕容渊主力,同时寒州军从城內杀出,两面夹击。” “之前对独孤弘虚晃一枪,会拖延他很多时间,行动变慢。当然了,最终他肯定还是会动的,毕竟南方真的打起来了。” “这时候,我们不需要跟独孤弘打,只需安排一支骑兵队伍,骚扰、侵袭,继续拖延独孤弘的行动即可。不需要答应,就是骚扰,让他无法支援到慕容渊。” 韩凌川拍手赞道:“这个好,四两拨千斤!只是,这支骚扰独孤弘的骑兵队,任务重、危险大,谁能当此重任?” 说完,他扫视麾下重將。 一时无人应声。 既然是“骚扰”,顶天了就能带两三千人。 毕竟要是带的人太多,主力战场那边的兵力肯定就不够了。 只能带几千人,去骚扰独孤弘的三万人。 可行是可行,毕竟目的只是骚扰、打乱独孤弘,而不需要打贏、也不需要歼灭。 纵然如此,那也是在刀尖上舔血……一不小心就玩脱了。 且此事甚至关係到主战场的胜负,心理压力也巨大,一般人真扛不住。 郭曜深呼吸一口,道:“我以为,能当此重任者,非江都尉莫属!”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江辰,有疑惑,有质疑,也有不满…… 韩凌川语气严肃,问江辰道:“江都尉,可愿往?” 江辰哈哈大笑,道:“正有此意!上次攻下永安城,让独孤弘跑了,这次若能再见,我定然砍下他的脑袋!” “好!” 韩凌川大讚。 他自己个虎將,战无不胜,天不怕地不怕,也很欣赏江辰这样的气魄。 却不料,其他將领却有些不乐意了: “刺史,不可!” “这么重要的任务,怎能交给一个外人?” “更何况,袭扰行动,哪怕再少,也得给他三千人吧?三千骑兵,何等珍贵!” “我们幽州的骑兵,怎能被外人率领?” “且不说他会不会產生多余的心思,我们甚至不知道他有没有能力带得好这么多骑兵。” “是啊,他要是用幽州的兵,也就算了,用的还是我们的骑兵……” 先前出谋划策的人,纷纷表示不妥。 说到底,他们还是把江辰当成“外人”。 韩凌川的眉头拧在了一起。 江辰却是嗤笑一声,道: “刚才问你们的时候,没一个说话的,现在別人要去了,你们又开始有意见了?好,觉得我不配的,可以来试试我的惊雷利不利!” 说罢,他直接拔出惊雷刀。 袭扰这项任务,直接关係到胜负,他只有自己去才放心。 更何况,这群碎嘴子的东西,也实在不值得委以重任。 江辰话音刚落,一个身形高大,面容俊朗的年轻小將暴喝一声: “操,你狂什么狂!还真把自己当个官了?你那个都尉,也是在寒州军的都尉,到了我们幽州,没人会认!” 说话之人,乃是幽州军中的都尉,常毅,年二十多岁,就跟隨韩凌川打过好多场胜仗,风头正盛。 他本来就有点瞧不上江辰。 最近还发现江辰跟韩轻絮走得很近,更认为江辰是走的是旁门左道,才能得到刺史赏识。 现在江辰如此狂妄,他也是忍不了了,猛地上前一步,顺手取出一桿长枪。 “放肆!议事的时候,轮得到你们动武?” 韩凌川大怒,呵斥道。 常毅咬著牙,道:“將军,这江辰如此大放厥词,是在羞辱在场的所有幽州人!他既然想找人试试刀利不利,我若不满足他,岂不是说明我幽州无人?” “咳咳,是啊,军营之中,实力说话。” “韩刺史还是別插手了……” “偶尔切磋一下,也算交流感情了。” “正好,也让我等见识一下江都尉的实力。” “否则,我们也真不放心把几千骑兵交给他。” 其他不少人纷纷附和。 韩凌川深呼吸一口,看向江辰、常毅,道:“点到为止,大战將至,我不希望折损任何一人。” “嘿嘿,將军放心,我会手下留情的。” 常毅露出兴奋的笑容,手中长枪猛然一挥,隔空指向江辰,动作充满挑衅的意味: “江都尉,让你先手!” 常毅此话一出,现场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和鬨笑。 让对方先手? 这侮辱性也太强了。 但也是应该的! 一个外来求援的丧家犬,狂什么狂? 就不该给他一点脸,就该狠狠把他踩在脚下! 江辰却是神色冷淡,轻描淡写地道:“那就不客气了。” 话落的一瞬,他脚下轻轻一踏。 没有爆喝,没有前冲的声势,整个人却像一阵贴地而行的疾风,眨眼间便掠过十余步距离。 常毅脸上的兴奋还没来得及褪去,瞳孔便骤然一缩。 好快! 怎么会这么快? 他几乎是本能地横枪封路,枪桿一震,枪锋斜挑,力道十足,显然是想逼退江辰,顺势反击。 然而下一刻,他只觉得手中一轻。 “当!!” 一声脆响。 江辰的刀背贴著枪桿轻轻一带,角度刁钻至极——既不硬碰,也不硬挡,却恰到好处地卸掉了枪上的劲道。 常毅心中一惊,刚想变招,江辰却已经贴身而入。 一步、半步。 近到他几乎能看清江辰眼底的冷静。 刀光一闪,却没有血。 江辰的手腕又稳又准,刀锋贴著常毅的鎧甲边缘游走,像是在演示什么叫“寸进寸止”。每一刀都落在力道將尽、却又恰好能破坏平衡的位置。 常毅只觉得自己被牵著走。 他想退,退不开; 想进,又总被刀背压住节奏。 三招之后,枪法已乱。 下一招刚起,江辰忽然身形一错,整个人从侧面掠过。 刀光一抹。 “嗤——” 布帛裂开的声音,在寂静的校场上格外清晰。 常毅只觉腰间一凉,下意识低头。 裤子,竟然顺著裂口直接滑了下来…… 第144章 两计 “……” 常毅僵在原地,长枪还举在半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裤子掉了! 自己的裤子掉了! 没错,江辰確实点到为止了,甚至一滴血都没见。 却比被打伤,被打死都更加令人耻辱…… 全场,死一般的安静。 其他人的脸色都很古怪,想笑,却笑不出声。 江辰已经收刀而立,神情淡然:“你让我先手了,我先了。” 一句话,不重,却像一记耳光。 常毅面如死灰。 这不是切磋。 而是彻头彻尾的碾压。 仿佛是在戏耍对手。 仿佛是在告诉所有人—— 我想伤你,隨时能要命; 不想伤你,连尊严都能一起带走。 就在这时,韩凌川拍了拍手,打圆场道:“江都尉这刀,好生锋利!” 简单一句话,特意夸了江辰的刀很锋利,也是变相替常毅找了台阶下。 “……”常毅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还是没再说什么,默默退了回去。为了避免尷尬,不得不用手抓著裤子。 而场中其他人,也都很默契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至於“江辰有没有资格带几千骑兵”这种话,更是无人再提。 谁也不想像常毅一样,当眾掉裤子。 韩凌川接著道:“既然如此,那就按这个计划实施。江都尉,我给你三千骑兵,够不够?” 江辰几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够了。” 骑兵本就稀缺,估计也只能分三千了。 从人数上看,三千骑兵对独孤弘的三万兵力,確实只有十分之一。 但这支骑兵不需要跟敌方正面战斗。 说得难听点,就是当苍蝇——烦、噁心、赶不走。 凭藉骑兵灵活、快速的优势,不停在独孤弘的行军路径上骚扰,就算是圆满完成任务了。 其余將领彼此对视了一眼,也都没什么异议。 就在一切敲定时,常毅忽然又开口了: “將军,我们姑且认为,江都尉能以三千骑兵,拖住独孤弘的支援……可即便如此,我们去打慕容渊的十万主力……也未必有必胜的把握。” 他说得很克制,也很冷静。 眾人也是露出凝重之色,没觉得他是在故意找茬。 私人恩怨是私人恩怨,但这番话,確实戳中了关键。 从纸面兵力来看,寒州军六万余人,从城內杀出;幽州军扣掉江辰的三千骑兵,不到六万,就算六万吧,从后方包抄。 对上的,是慕容渊的十万主力。 己方有优势,但优势不大。 远谈不上稳操胜券。 “打仗这种事,哪有稳贏的。”韩凌川缓缓开口,语气沉稳,“短时间內能创造出这样的局势,已经很不错了。” 有人接话道: “只是,幽州军是在永安城作战,我们的补给线太长,一旦久战,对我们不利。” “若不能速胜,后患无穷。” 韩凌川点了点头,又道:“所以更不能犹豫,又或者……诸位还有更好的办法?” 帐內一时间只剩下细微的呼吸声。 眾將低头看沙盘,皱眉沉思,却也的確想不到如何继续增加胜算。 郭曜忽然轻轻一笑,自信地道:“诸位莫急,郭某,还有一计。” 眾人精神一振。 郭曜伸出两根手指,语气不疾不徐。 “郭某的第一计,是借虚晃一枪之势,再加上江都尉之神勇,以三千骑兵为代价,让独孤弘的三万精兵成为孤军。” 眾人默默点头,这一点刚才说清楚了,他们也都理解了。 “第二计……將军可否给郭某一股千人精锐?郭某略施手段,可令慕容渊主力军心大乱,未战先溃,至少废掉一半战力。” “哦?郭先生,请讲。” 韩凌川眼神骤然亮起,身子不自觉前倾。 其他將士,也是打起精神。 郭曜目光深邃,带著掌控全局的气度,娓娓道来…… 听完他的话后,韩凌川眼中精光闪动,既是狂喜,也是由衷的敬服:“郭先生大才!以郭先生之能,跟著张威实在屈才,若郭先生来我幽州,更能大展宏图啊。” 这话,已经是明著挖人了。 “且贏了这场仗吧……”郭曜微微一笑,余光下意识落在了江辰身上。 他在张威麾下多年,確实对张威没什么期待了。 若没有遇到江辰,他也確实不介意追隨韩凌川。 韩凌川这人,就是为征战而生的,適合当猛將。 可惜,只能当猛將。 而江辰,有大智慧、大格局,有雄主之姿。 ………… 一切,都按照郭曜的计划,有条不紊地推进著。 幽州军向东排兵布阵,时不时派人夜袭东侧,或刺探情报。 这架势,儼然就是要先夺回粮道了。 独孤弘果然严阵以待,进入了全面防守状態。 事实上,独孤弘很难去怀疑。 从局势上看,粮道就是更容易打些。 而且,就算他真的怀疑幽州军是不是真打,也不敢放鬆警惕。 因为,他一旦放鬆,幽州军就算本来是假打,也可能变成真打。 这种事,他不可能赌。 ………… 深夜,慕容渊的主力部队。 厚重的牛油巨烛一字排开,火焰摇曳,將帐中映得亮如白昼。 地上铺著西域的毛毯,脚踩上去柔软异常,踩久了,甚至让人忘了这里是军营,而是哪位藩王的行宫。 慕容渊高坐主位,只穿著一身宽袍,腰带松垮,怀中抱著一个身姿妖嬈的女子。 “来,喝!” 他手里端著金盏,大手一挥,声音洪亮。 “喝!” 帐中顿时哄然应和。 左右坐了不少將士,与他饮酒作乐。 他封锁永安城已经二十多日,估计城內的粮草已经早已极限。 所以他根本不急。 儘管,永安城的援军到了。 可他和蔡远强强联合,有何惧也? 即便寒州、幽州军一起杀过来,也不过是双方互耗一波,分不出胜负的。 分不出胜负,就是自己贏。 永安城西侧就是青州,自己的补给线非常短。 而永安城的寒州军,撑不了几条了。 幽州军的补给,非常漫长,且损耗巨大。 目前的局面,对他非常有利,只需要稳住,不犯错,就能大获全胜…… 以至於,他有的是心情寻欢作乐。 第145章 独孤小儿,可敢一战? “哈哈哈,弟兄们,等攻下永安城,我等便屠了寒州军,用张威的颅骨当酒罈!” 慕容渊笑声震耳。 一旁,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也哈哈大笑,道: “没错,到时候咱们再一鼓作气,拿下整个寒州。整个北方,我和慕容兄分而治之,岂不美哉?” 说话这人,正是蔡远。 他面前的矮案上,摆满了珍饈。 酒香、肉香、脂粉香混杂在一起,仿若仙境。 帐角处,几名歌姬、舞姬低眉顺眼地扭动著…… 十余名將领横七竖八地坐著,有的索性半躺在毯子上,靴子都没脱,踩得满地油渍。 “他娘的,当年在山里啃树皮的时候,哪想过还有今天?” 一个满脸横肉的校尉哈哈大笑,一口酒灌下去,顺手把酒盏往地上一摔。 这些人,大多出身草莽。 有的是流寇头子,有的是山寨寨主,有的是打家劫舍的悍匪。 即便如今披上了军职,骨子里的习性,却一点没变。 正当帐中酒肉翻飞、喧闹未歇之时…… “报!” 一名斥候掀帘而入,声音急促。 “王爷!幽州军自南侧列阵,已开始推进!” 慕容渊端著酒盏的手微微一顿,蔡远的笑声也戛然而止。 眾人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这么快?” “他真敢打?” “而且……没去粮道?” 短暂的惊愕之后,帐中却很快响起了一阵嗤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呵,我还以为幽州军要玩什么阴的,结果就这?” “听说带兵的是韩衍的儿子?当真是个莽夫。” 有人直接拍案大笑。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敢跟王爷的大军正面碰?” “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 “估计是立功心切,想趁夜偷名声。” 先前的紧张,顷刻间被不屑所取代。 在他们看来,幽州军此举,就像是气急败坏,狗急跳墙式地攻击。 “后路早就防著呢。”一名將领满脸轻鬆,“王爷早有布置,就算幽州军真从后杀来,也翻不起浪花。” “城里的寒州军要是敢出城,我们正面也顶得住。” “到时候,前后夹击——他们才是真正的腹背受敌。” 蔡远也笑了,慢条斯理地道:“韩衍老谋深算,他儿子倒是急得很。幽州军若是不来,我们还得等。既然来了,正好一併收拾。” 慕容渊缓缓放下酒盏,振臂一挥: “来得好,眾將听令!按原定部署迎敌,战后论人头记军功!” “战战战!” “杀杀杀!” “王爷威武!” 眾將士一个个神情兴奋,战意强盛。 ……………… 號角声骤然撕裂原野。 幽州大军如同铁流,自南侧压境而来,战旗翻卷,杀气冲天。 慕容渊的中军早有准备,鼓声一响,步骑齐出,拒马推前,弓弩列阵,正面迎上。 两军尚未完全接触,箭雨已先行落下,密如骤雨,惨叫声瞬间在阵前炸开。 几乎在同一时间,永安城城门轰然洞开! “杀——!” 张威亲率寒州军,从城中涌了出来。 步卒衝锋、骑兵迂迴,从另一侧狠狠撞嚮慕容渊主力。 城內的寒州大军,等这一天好久了。 苦守二十多天,省吃俭用,终於等到了救兵! 內外夹击,战场瞬间炸裂。 刀枪相交,战马嘶鸣,士卒怒吼,阵线反覆拉扯、撕裂、又被重新堵上。 火星四溅,血水在泥地中迅速蔓延。 双方的整体实力、士气差距都不大,如此正面对碰,一时谁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三股力量在战场中央狠狠绞在一起。 这是最典型、也最残酷的硬碰硬。 一时间,胜负难分…… 韩凌川身披重甲,亲自衝锋在最前线,长枪横扫,接连挑翻数名敌卒。 他一边杀敌,一边不由自主地望向远方,心中默语: “江辰……莫要让我失望,胜负手就在你了。” ………… 与此同时,永安城东,白石滩。 这片看似寻常的滩涂,却是永安城粮道最关键的一环。 独孤弘披著兽皮披风,立於高处,俯瞰著沿河扎下的营盘,神情冷峻而从容。 就在此时,一名斥候快马而来,翻身下马: “將军!主力那边遭到幽州军与寒州军夹击,已经交战!” 独孤弘眉头猛然皱起:“夹击?” 他第一反应,是错愕。 “韩凌川没来打粮道?” 这一步,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不过,也仅此而已。 独孤弘只是短暂惊讶了一下,嘴角就浮现出一丝冷笑。 “呵,虚张声势。你们以为突然变阵,就能乱我和王爷的部署?费了这么大工夫,不过是稍微扰乱一下我的注意力罢了。”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对方临阵生变,想博一线机会。 这点小聪明,改变不了大局。 “整军。”独孤弘沉声下令,“留守必要兵力,其余隨我,直插主战场!” “是!” 命令迅速传开,营地內人马涌动。 独孤弘翻身上马,眼神冷硬。 自己这三万人马,数量虽不如主力,但都是跟隨他身经百战的精兵。 他有信心,带著这些弟兄突然杀到幽州军屁股后面,可以瞬间逆转局势! “全军出击,全速行进!” 独孤弘大吼一声,军旗一指。 大军浩浩荡荡地出发…… 独孤弘的大军阵型,颇为完整。 前军步卒居中,重甲在前;两翼骑兵护持,后方輜重隨行,行军节奏非常稳健,速度也不慢。 他骑在马上,目光始终盯著主战场的方向,心中已在盘算抵达时间。 就在这时… “嗖!嗖!嗖!” 破空声骤然响起。 下一刻,一轮箭雨从侧后方斜斜落下,精准地覆盖在大军外围。 几名走在最外侧的士卒闷哼一声,应声倒地。 “敌袭!” 军中眾將士脸色一变:“结阵!盾兵在外,弓手压制!” 军令一下,阵型迅速收紧。 可还未等弓手反击,远处那支骑兵却已调转马头,如风一般退走,只留下漫天尘土。 独孤弘愣了一瞬。 “……跑了?” 他举目望去,只看到远处骑兵的背影,始终与大军保持著一个恰到好处的安全距离,既追不上,也摸不著。 只射了一轮就跑,都没射死几个人。 “妈的!” 独孤弘狠狠啐了一口,“区区几千骑,也敢来骚扰本將?” 他虽心中不满,但主战场更重要,没时间去追击这些苍蝇子,於是冷声下令:“別管他们!继续行军,加强戒备!” 大军再次前进。 可没走出几里地。 “嗖嗖嗖!” 熟悉的箭雨,再次从侧翼落下。 这一次,更近。 箭矢几乎贴著阵线边缘飞过,不少士卒中箭受伤,队伍顿时出现了一丝混乱。 独孤弘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还来?!” 他看向前方烟尘,只见一道身影策马而出。 那是一名身披轻甲的年轻將领,骑在高头战马上,手中长刀斜指地面,神情张扬而肆意。 江辰勒马立於阵前,距离把控得极为刁钻——再进一步,便可能被对方合围。退一步,又隨时能全身而退。 他抬刀遥遥指向敌方中军,大笑出声: “独孤小儿,可敢出阵,与你江爷爷一战?!” 双方虽然相隔甚远,但这声音无比洪亮,在原野上清晰传开。 第146章 独孤弘:围猎! 原野之上,风声猎猎。 独孤弘端坐马上,目光冷冷扫过前方那支游弋不定的骑兵,神情没有丝毫波动。 儘管听到了江辰的叫阵,可他並不愤怒,反而是一脸不屑: “激將?小把戏。” 隨即,他反而抬起手中马鞭,遥遥一指,声音清晰地传了过去: “年轻人,仗打到这个份上,只敢躲在远处放冷箭?若真有胆子,带著你的骑兵,直接衝杀过来!” 江辰哈哈大笑,道:“没种跟老子单挑,就別说废话!” 独孤弘忽然眉头一皱,似是想起了什么,道:“等等,你姓江?莫非你就是那个……先登夺旗的都尉江辰?” 他身后的不少將士神色微变。 这个名字,他们也记得。 当初永安城被张威夺走,很大程度都是因为这个先登都尉。 “正是你爷爷我!既然你不单挑,那我就不客气了……” 江辰猛地挥手。 身后骑兵瞬间前冲一段,弓弦齐震。 “嗖嗖嗖——!” 箭雨呼啸而出,虽威胁不到中军,却也射得外围许多士卒倒地。 对方士卒刚想反攻,或举盾,可江辰没有半分停留,带著一眾骑兵,立即撤走。 只留下漫天尘土马蹄声。 “好一个江辰,倒是我小看你了。” 独孤弘的脸色,终於彻底沉了下来。 他彻底明白了。 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打,也不是试探。 而是……黏住。 不杀人,却不停放血; 不硬拼,却步步骚扰。 你若追,他就退; 你若不追,他就咬。 这么反反覆覆,虽不至於对大军造成多少损失,却会严重拖累行军速度。 偏偏,自己著急支援主力战场,也不可能去追这群苍蝇。 独孤弘望著那道再次远去的身影,目光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缓缓攥紧拳头,骨节发白,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他娘的!操!传令,加速行军!不必理会那支骑兵,只要到了主战场,便能一锤定音!” 军令下达,队伍再次启动。 鼓声重新响起,步卒加快脚步,骑兵压前,阵型收紧,明显进入强行军状態。 可还没走出两里地…… “嗖!” 一轮冷箭从侧翼斜斜射来,钉在最前排盾兵脚下,箭尾兀自震颤。 紧接著,又是连续两轮剑雨。 独孤弘有些恼火。 “盾兵外展!” “弓手准备——!” 命令刚出。 江辰的骑兵已经掉头,跑得乾乾净净,只留下几声放肆的大笑。 “走!” “別停!” 独孤弘咬牙低喝。 队伍继续前进。 然而没过多久, 侧后方突然响起一阵骚动。 “輜重队受袭!” 江辰竟分出数百骑兵,以更快的速度绕到了后方,对著拉粮的牲口一通乱射,箭矢专挑马腿、驴腹。 一匹驮粮战马吃痛失控,横衝直撞,直接撞翻了两辆车。 粮袋散落一地。 射完就走,连补刀都没有…… 独孤弘脸色阴沉如水,大声下令 “分出四队骑兵小队,防守四周,不许让他们靠近!” 终於,在这样的部署下,当江辰再次带人侵扰时,独孤弘外围防守骑兵,也是第一时间张弓搭箭,远程齐射。 嗖嗖嗖! 江辰的队伍中,也是时常有人被射下马背。 不过,独孤弘的骑兵毕竟不能走远,最终只是给对方造成少量损伤。 当然了,独孤弘自己这边的损伤也不大。 可就算损伤不大,还是被耽误了时间。 又经歷了几轮骚扰、防守,后独孤弘的呼吸,终於开始变得粗重。 一次,可以忍。 两次,也能算。 可这样被一刀一刀割著,实在受不了了! 而且他也看出来了,这江辰虽然年轻,但狡猾、有耐心,带兵也有一手的。 若任其继续骚扰,自己的推进速度就太慢了。 恐怕一直走到天黑,都无法跟王爷的主力匯合。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先歼灭江辰的骑兵营了! “既然他不让我走……”独孤弘盯著远处刚撤走的一群骑兵,眼神森然,“那就先把这些苍蝇,拍死!” “將军是要……”身旁的副將试探性地道。 独孤弘面色一狠,道:“我要亲率全部骑兵,围猎江辰小儿!” 话音一落,几名副將下意识挺直了脊背,脸色肃然。 能逼得独孤將军亲自出手,而且还是动用全部骑兵。 这在他们眼中,已经等同於给江辰判了死刑。 “將军亲征……” “那小子,死定了。” “而且,將军用的是围猎。” “他们的下场,一定会很惨。” 窃窃私语在军中迅速蔓延,语气里没有担忧,只有篤定。 很快,军令传开。 號角低鸣。 军中所有骑兵,开始向中军集结,马匹嘶鸣,铁甲碰撞,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压抑而危险的气息。 独孤弘翻身上马,目光冷冷扫视著前方空旷的原野。 几轮交锋下来,他已经看得很清楚。 江辰带的人,大概就是一个营。 一般来说,军中每三千人左右,会设为一营。 江辰带的,应该是幽州的正规军,整体战力不错。 可也仅此而已。 “区区三千骑,也想拖死我?”独孤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自量力。” 他当然知道,三万大军一起追,肯定不行。 对方全是骑兵,连輜重都没有,追求的就是“快”。 大军的步卒、后勤等等,太笨重了,人越多越笨重,根本不可能全部去追江辰的轻骑。 自己要追,就也要用纯粹的骑兵,行动快准狠。 比骑兵? 这正是他最不怕的。 独孤弘的目光,落在正在集结的骑兵方阵上,眼神中透著无穷的骄傲。 他这支三万人的军队中,足足有两营骑兵!总数达六千! 在大乾军中,骑兵向来金贵。 寻常部队,骑兵比例不过一成。即,一万大军中,只有一千左右骑兵。 可他的部队,两成,都是骑兵! 这不是侥倖。 而是他一手打造出来的底牌。 因为他本就是草原出身,曾是游牧部族的勇士,自幼骑马射箭,在马背上长大。 投靠慕容渊之后,他依旧重视骑兵,不惜代价把军中资源向骑兵倾斜,再加上日练夜训,硬是多磨炼出了一营骑兵。 论骑兵兵力,自己两倍於对手。 论骑战经验,江辰更是拍马都赶不上自己。 “只要他再敢露头……” 独孤弘缓缓抽出佩刀,刀锋在日光下闪过一抹寒芒。 “这六千骑兵……够让他永远走不掉。” 马蹄声渐起。 骑兵已经整装待发。 大军继续推进。 独孤弘勒眼中杀意翻涌…… 果然! 没过多久,远处尘烟再起。 熟悉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来了!” 几名副將同时抬头。 只见江辰再一次率著骑兵,从侧翼切入视野,距离依旧卡得极准,不远不近…… “嗖嗖嗖——!” 箭雨破空而来,带著挑衅和羞辱的意味,狠狠钉在阵前,箭尾发出声声嗡鸣。 独孤弘的嘴角,浮现一抹狰狞而兴奋的笑容:“猎物,自投罗网了!” 第147章 角色扮演? “嗖嗖嗖!” 箭雨破空而来,带著挑衅和羞辱的意味,狠狠钉在阵前,箭尾发出声声嗡鸣。 独孤弘的嘴角,浮现一抹狰狞而兴奋的笑容:“猎物,自投罗网了!” “传令!” 独孤弘等的就是这一刻,立即抬手高呼。 “骑兵甲营、乙营——隨我出击!” 两支骑兵营立刻应声而动,马蹄轰然提速,迅速脱离大阵。 这两营,都是他亲手带出来的精锐,骑术、衝锋、追杀,皆是军中顶尖。 独孤弘接著道: “其余两万四千人,在副將的带领下,继续向主战场推进!按原定路线行军,不得停滯!待我猎杀江辰后,便与尔等匯合。” 军令一下,步卒鼓声再起,大军重新向前推进。 独孤弘信心十足。 既然自己亲自去围猎江辰了,那就是十拿九稳。 估计,两个时辰就够了。 大军的步卒走得慢,他们在前面走,自己杀完江辰再追上去匯合,可以花费最少的时间。 下一刻。 独孤弘一夹马腹,率先衝出。 两营骑兵如利刃出鞘,狠狠咬向江辰所在的方向。 足足六千的骑兵,黑压压一片,震得地面都在颤动。 江辰见状,脸色“唰”地一变,整个人仿佛被嚇住了一样。 他猛地勒马,破口大骂: “独孤弘!你他妈疯了吧?!带这么多骑兵来追老子?主力战场你不管了?慕容渊那边要是出事,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这一嗓子,几乎是吼出来的,带著震惊乃至惊慌。 他的骑兵也慌乱起来,队形略显凌乱,马速忽快忽慢。 独孤弘听得一清二楚。 他先是一愣,隨即仰头大笑。 “哈哈哈哈!江辰小子,你现在才知道怕?” “主力战场?” “老子杀完你,再去主战场,依旧很赶趟!”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顾此失彼?” 话音落下,他猛地一挥刀。 “追——!” 两营骑兵再次提速,阵型彻底拉开,杀气如潮。 江辰瞬间脸色煞白,狠狠一咬牙,猛地转身。 “撤!快撤!” 他一边嘶吼,一边带兵狂奔逃命。 马蹄翻飞,尘土漫天。 完全是一副不想打、只想全身而退的样子。 独孤弘看在眼里,心中冷笑不止:苍蝇就是苍蝇,隨手一拍就得死! 江辰一路被追杀,始终伏在马背上,只顾著逃命。 可就在疾驰之中,他的嘴角,却悄然扬起了一抹弧度。 “果然还是追来了……” 从一开始,他就算得清清楚楚。 自己不断骚扰,独孤弘不可能一直忍。 对方急著赶赴主力战场,时间比什么都金贵,不可能让一支骑兵像钉子一样钉在后背。 所以,双方一定会干一场的! 当然了,凭藉骑兵灵活的优势,他不需要对战三万人。 只要牵制好,能形成“骑兵打骑兵”的局面,己方的人数劣势就会被缩小。 事实也的確如此。 对方出动了骑兵营。 只是数量,远超於自己。 一扫眼,几乎是两倍於己方。 自己这边很难打。 回头一看,六千骑密密麻麻,如同黑色浪潮,铺满了身后原野。 这一刻,换成旁人,恐怕已经胆寒。 可江辰没有。 相反,他的血液都加速了。 他兴奋极了。 因为,意外窒息出现了——独孤弘是亲自带兵追击的。 独孤弘带兵,固然更难打。 却也是天赐的机会! 江辰原本的任务,只是拖住独孤弘的支援。 可现在,他觉得,或许可以试试……全歼独孤弘大军! 奔逃之中,江辰侧过身,衝著身旁一名青年小將大喝: “杜青!你可真要想好了!你接下来要做的事,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 这一句话,说得极重。 杜青策马而行,脸上满是尘土与血痕,却始终死死咬著牙。 当初突围出城求援,一百骑兵,折损大半。 活下来的人中,杜青是最冷静、最聪明、也最能打的一个。 这一次的计划里,需要一个关键角色……几乎就是去送死。 杜青是第一个站出来的。 此刻,江辰担心他临时后悔、掉链子,於是再次强调:“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风声呼啸,短暂的沉默后,杜青大吼出声,声音决绝: “江都尉!我不后悔!我只后悔,没能早点遇到江都尉!” 他咧嘴一笑,补充道: “今日我若壮烈牺牲,江都尉替我照顾好家中老母就行!” 江辰心口猛地一紧。 隨即,重重点头。 “好!” 一个字,重若千钧。 他不再多说,猛地一挥手。 前方,地势开始悄然变化。 真正的杀局,即將落下。 队伍继续狂奔数里,就在一个拐弯处,马队猛然掠过一片缓坡。 江辰忽然一勒韁绳,身形稳如磐石,动作快到极致。 “杜青!” 他低喝一声。 不等杜青反应,就一把扯下头盔,反手解开鎧甲扣锁,连同披风一起,直接丟了过去! “接住!” 杜青瞳孔骤缩,下意识伸手接住。 而江辰,早已猛拍马背。 战马嘶鸣一声,速度陡然暴涨! 他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瞬间超越了整个骑兵营,衝到了最前方。 这一幕,看得杜青心头狂跳。 快! 太快了! 同样是一路狂奔,他们早已气喘如牛,马力也在逼近极限。 可江都尉,竟然还留著余力,竟能把战马的速度压榨得得更快! “江都尉的骑术,简直是人马浑然一体……” 杜青心中震撼无比,同时没有半点犹豫, 趁著自己处在敌军盲区,他立刻將江辰的鎧甲披在身上 铁甲贴身,披风翻飞。 头盔压下,遮住面容。 几息之间,他已经不再是杜青。 而是,都尉江辰。 也將成为眾矢之的,成为六千敌军的第一击杀目標…… 第148章 狙击 江辰骑著战马,很快进入前方一片幽深的山谷中。 行动之前,他就勘察过周边所有地形,选择此处作为决战之地。 他深知,双方正面决战,肯定是独孤弘占巨大优势。 那就必须出奇制胜了…… 进入谷中,只见林木遮掩,地势起伏。 江辰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策马冲了进去,等到身形彻底被淹没,便翻身下马,在林中游荡起来,寻找最佳的位置。 几个起落之间,他的身影仿佛从这片天地中消失了一般。 而另一边。 杜青披著江辰的鎧甲,仍在带著骑兵亡命狂奔。 身后,马蹄声如雷。 独孤弘的六千骑兵,死死咬住不放。 “別让他跑了!” “江辰就在前面!” “儘快杀了此子!” 杀气,几乎化作实质。 很快,杜青等人也即將到达山谷口。 谷口还算宽敞,可再往里,地势明显开始收紧。 两侧山壁逐渐逼近,林木低垂,路面起伏不平。 这,根本不是个適合逃命的地方。 虽然不是完全的断头路,但到了里面速度会大大受阻。 一旦速度降下来,就只能跟独孤弘打一仗了。 “江辰”在山谷口,迟疑了一下。 前方路窄,后方是追兵。 没得选,只能进了。 他大手一挥,带著骑兵营一头扎了进去。 后方,独孤弘几乎同时赶到。 当他看到那条山谷时,眼睛猛地一亮。 “好地方!”独孤弘忍不住大笑出声,“江辰小儿,真是自己往死路上跑!” 这种地形,越往里越窄。 对方一旦被堵死,就只有一个下场——被彻底碾成碎尸! “追!” “一个都別放跑!” 甲乙两营骑兵,再次压上。 又往里冲了片刻,谷道果然变得愈发狭窄。 “江辰”这边的骑兵,阵型开始不可避免地被拉散,马速明显下降。 他们不得不放缓速度,小心避开岩石与低矮树枝。 反观后方…… 独孤弘的骑兵,距离越来越近。 几十丈。 二十丈。 十丈! 独孤弘纵马而出,声音压过所有喧闹: “江辰小儿!现在下马投降,老子还能留你个全尸!” 杜青心中发紧,却仍死死咬著牙,继续向前。 可前方的谷道,已经窄到—— 数千骑兵,根本无法同时展开。 终於,独孤弘准备抬手…… 但他没有立刻下令衝杀。 他眯起眼,极其谨慎地观察起两侧山林。 山坡不算陡,却林木杂乱。 若是这里有伏兵,一旦骑兵被堵在谷中,那將是灭顶之灾。 风吹过林叶,只有沙沙声。 没有號角。 没有人影。 没有箭雨。 独孤弘一边观察,一边推进。 越看,越放心。 自己这边有六千精骑,对方起码得在这里设一万人的伏兵,才可能逆转剧变。 但显然,这里什么都没有。 他的心彻底定了,猛地举刀。 “衝进去!给我……大!杀!特!杀!” 號令一下。 六千骑兵如洪水决堤,狠狠撞进谷道深处。 双方瞬间绞杀在一起! 刀光闪烁,血花四溅。 战马嘶鸣,尸体翻滚。 狭窄的地形,让江辰的骑兵营退无可退,只能拼命反击! 可双方的战斗力差距太明显。 这是真刀真枪的对拼,没有花里胡哨的战术,比拼的就是兵力的数量、质量。 独孤弘这边,兵力是对方的两倍,且士气正盛。 反观江辰一方,作为“逃命”的一方,几乎是一开打就落入了下风。 很快,幽州的骑兵开始成片倒下。 尸体铺满谷道,鲜血顺著地势,缓缓流淌。 打到这个程度。 独孤弘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彻底消散。 若真有伏兵。 现在不出,更待何时? 可,依旧什么都没有。 他彻底放心了。 “哈哈哈!”独孤弘放声大笑,“江辰,此谷,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前方,“江辰”早已没了战意,带著残兵狼狈逃窜。 后方,独孤弘的精锐骑兵们,一边衝杀掉队的幽州兵,一边狂追江辰。 上次永安城一战,江辰的名字很响。 所有人都知道,杀江辰,就是大功一件! 就连独孤弘本人,眼神中都充斥著兴奋,纵马疾驰,手中大刀不停甩著鲜血,疯狂逼近江辰。 他被江辰骚扰了一路,唯有亲手斩了江辰,才能消解心头之恨! “江辰小儿,你只敢逃吗?” 独孤弘暴喝一声,刀柄猛击座下战马。 战马嘶吼一声,爆发出更快的速度,又逼近了“江辰”十余丈…… “江辰”的背影,更加仓皇。 马速起伏,路线杂乱,甚至险些撞上谷道边缘的乱石。 “哈哈哈哈!” 独孤弘眼中杀意翻滚。 “跑?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跑到哪里去!” 而与此同时,山谷一侧的高坡密林中。 真正的江辰,正伏在林影之中,死死盯著独孤弘。 在鹰眼之下,视野无比开阔、清晰。 谷道中每一匹战马的起伏,每一次刀光反射,甚至独孤弘战马肌肉的收缩,都尽收眼底。 他早就推演过了。 此战,若是硬打,必输无疑。 就算自己亲自下场,也改变不了什么。 在这种规模的骑兵衝锋下,个人之勇,远不足以决定胜负。 这一次,和上一次不一样。 上一次,他从永安城突围而出。 带著一百骑兵,硬生生衝破了一千多敌军的封锁。 可那次的目標,只是突围送信。 且伏击他们的一千多人,全是步卒。 纸面上虽然差距巨大,但当时的一百骑兵能凭藉速度和灵活性的优势,进行拉扯。 更关键的是,他那时还能动用无敌姿態。 可这一次,无敌姿態还在cd。 对手同样是骑兵,两倍於己方。 骑兵对骑兵,就只能真刀真枪地肉搏了,不存在拉扯的空间。 哪怕江辰再猛,也不可能强在数千敌骑间强杀独孤弘。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正面贏。 他的计划是——狙击。 只要自己能一箭狙杀独孤弘,敌方必乱。 为了这一刻,他才会一路“逃”。 才会“慌不择路”,带著幽州骑兵逃到了对自己极为不利的地形中。 才会让杜青,披上自己的鎧甲,去当那个必死的诱饵。 果然,独孤弘来了。 不仅来了,还和杜青越来越近…… 没错,独孤弘已经很稳健了。 他观察了山谷两侧,確定没有伏兵,才带兵深入。 可他忽略了一点。 伏兵,未必是一支军队。 还可能,只是一个人。 第149章 投降不杀 马蹄声如雷,迴荡在狭窄的山谷中,震得人耳膜发麻。 独孤弘仍在追。 他已经杀红了眼。 身侧,还有十余名亲卫骑兵。 这种时候,能跟上他速度的,都是百战余生的悍卒。 前方那道披著鎧甲的江辰,已经近在咫尺。 两丈。 只剩两丈! 独孤弘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狞色再也压不住。 他缓缓端正手中大刀,手腕下沉,刀锋前探。 这一刻,他整个人的气势,彻底变了。 那是猎手看待猎物的眼神。 战马在他胯下疯狂前冲,速度被催发到极限。 独孤弘身体前倾,借著斩马奔袭的恐怖惯性,猛地將大刀向前一送! 不是劈不是砍。 而是……贯! 刀锋如毒蛇吐信,直取“江辰”后心! 这一捅下去,必定甲碎人亡! 而此刻,前方的“江辰”,却连头都没回。 杜青只觉得后背寒意刺骨,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在逼近。 可他不敢回头。 不敢减速。 他怕自己一回头,就被独孤弘认出来了。 更怕一犹豫,就会害江都尉功亏一簣。 他只能拼命夹紧马腹,拼命往前冲,能跑多一点是一点。 他根本不知道,那冰冷的刀锋,已经逼近到不足一尺! 可就在这生死一瞬。 “嘶!!!” 杜青座下战马忽然一声悽厉嘶鸣。 前蹄猛地一滑! 不知是踩中了滚落的碎石,还是绊到了地上的尸体残骸,战马骤然失衡,整个身体向前倾倒! 杜青只觉得天旋地转。 下一刻,整个人被狠狠甩飞出去! “砰!” 身体重重砸在地上,又被惯性带著翻滚出去数丈之远。 这一摔,险些把他的五臟六腑都摔出来了。 却也误打误撞,让独孤弘的大刀狠狠刺空。 但杜青並不清楚这一瞬间发生了什么,他只觉得全身剧痛,胸腔仿佛被巨锤砸中,骨头也不知道碎了多少。 他还想继续跑,想继续给江都尉多爭取一些时间。 他试著站起来。 可身体千疮百孔,只是单手撑地,就令他喉头一甜,鲜血猛地涌了上来。 “杀!” 独孤弘身旁的十多个亲卫,见到“江辰”落马,也是没有任何犹豫,高呼一声就前衝过来。 坠马的“江辰”,儼然成为了活靶子。 “嗖嗖嗖!” “扑哧扑哧!” 大刀劈落! 长枪前刺! 尽数落在了“江辰”身上,引得鲜血飞射…… 独孤弘见小弟们已经动手,也懒得跟小弟们抢了,於是勒住战马,放声大笑: “江辰小儿,就凭你,也敢……” 话音未落,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带著颤音的惊呼。 “將、將军!!!” 刚才砍了“江辰”的亲卫们,脸色都极为难看。 “他……他不是江辰!!” “这是假的江辰!!” 声音尖锐,几乎破音。 有人猛地用长枪將地上的人翻了过来,挑飞头盔。 尘土翻飞。 杜青的脸,彻底暴露在眾人眼前。 那是一张年轻而陌生的脸,沾满泥沙、汗水、血液……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死死盯著独孤弘。 没有恐惧。 没有绝望。 反而带著一种……近乎癲狂的兴奋。 杜青艰难地咧开嘴,血水顺著嘴角流下。 “嘿。” 他笑了。 独孤弘脸色唰地变了,心臟猛地一沉。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脊椎直衝后脑! “不好!有诈!!!”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可已经迟了。 “嗤!!” 一道尖锐致的破空声,骤然撕裂山谷! 一根箭矢,早已从侧方袭来,距离他不过咫尺之遥。 快! 太快了! 快到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独孤弘只是感到一阵本能的危机,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他下意识想策马狂奔。 可手掌还未拉动韁绳,那道箭矢就如同黑色闪电,瞬间贯穿了他的脖颈。 扑哧! 箭矢横穿,整个透了过去。 独孤弘的脖颈,两侧同时炸开血花。 鲜红的血液,像是被挤压出来一般,从两个洞口中疯狂喷涌。 他整个人猛地一僵。 脸上还维持著刚才的表情,眼神却已彻底失焦。 手中大刀“噹啷”一声,脱手坠地。 隨后一头栽下马背,重重砸在血泥之中。 死得,无比乾脆利落。 那一刻,杜青身旁的十多名亲卫,脑子里“嗡”的一声,全都傻了。 “將、將军……?” 有人嘴唇颤抖,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而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 “轰!” 密林之中,一道人影骤然衝出! 如猛虎下山! 如魔神临世! 他手握惊雷刀,背负破云弓,弓弦尚在震颤,杀气滔天。 “江、江辰?!” 终於有人反应过来,脸色瞬间惨白。 可已经晚了。 不过顷刻之间,江辰已然杀到! 他看著倒在血泊中的杜青,双眼发红,直接手起刀落! 寒光一闪! 一名亲卫的人头冲天而起! 血柱喷溅! 再一刀! 另一人的胸腔被生生劈开! 完全是砍瓜切菜! 十余名亲卫,在江辰面前,连像样的抵抗都没能组织起来。 几息之间,尽数伏尸! 江辰没有停。 他踏著尸体前行,一脚踩住独孤弘的尸身,刀锋一转。 “咔嚓!” 人头滚落。 江辰一把抓起那颗血淋淋的头颅,同时翻身上马。 上的是独孤弘的马。 那战马一开始还在嘶鸣挣扎,前蹄乱踢。 可下一刻,江辰的骑术精通就发挥效果了。 他轻轻一勒韁绳,身形一沉。 战马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安抚,立刻变得温顺,四蹄稳稳站住。 江辰策马转身,一路向后狂冲,尘土翻飞。 他手中高高举起那颗头颅,声音如雷,在整个山谷中炸响、迴荡。 “独孤反贼已死!尔等立刻卸甲投降,可免一死!否则……斩!!!” 第150章 俘虏?拿下! 江辰的这声怒吼,如同天雷落地。 整个山谷,安静了那么一瞬。 接著就炸了! 独孤弘的两个骑兵营,每个人都有一瞬间的大脑空白:独孤將军……明明刚才还在追杀江辰小儿,为何忽然头掉了? 他们觉得好不真实,甚至以为是在做梦。 可当他们看清那颗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头颅时,脸色骤变,心態瞬崩: “將、將军?!” “將军死了!” “將军被斩首了!” “妈呀,快跑啊!” “这还打个屁?!” 军心顷刻崩塌! 而江辰所率的幽州骑兵,却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哈哈哈!畅快!” “江都尉无敌!!!” “杀!!!” 士气瞬间膨胀到极点。 趁著敌军混乱,他们疯狂反扑,一口气砍翻了一大片敌兵。 独孤弘的骑兵彻底乱了。 有人丟下兵器,跪地投降。 有人扔下战马,抱头求饶。 也有人惊恐之下,转身就逃…… 江辰眼神一冷,目光锁定那几个逃跑者。 接著张弓搭箭! “嗖!嗖!嗖!嗖!嗖!” 弓弦震鸣! 五箭连珠! 最先逃跑的五人,全部变成尸体,重重摔落在地! 其他想跑的人,立马僵住。 江辰目光扫过全场,冷声道: “我说了,投降者……不杀。” 全场,再无人敢动逃的念头。 “扑通、扑通!” 独孤弘的骑兵们,纷纷放下兵器,跪地受俘。 战场渐渐安静下来。 只剩下战马不安的喷鼻声,还有伤兵压抑不住的呻吟。 江辰策马缓行,一路走过,目光飞快扫过四周:“清点人数。” 命令一下,各军侯、屯长迅速行动。 很快,数字被匯总上来。 己方三千骑兵,阵亡与重伤,加在一起有六百人。 这个损失比例,可以说是很高了。 毕竟战斗时间並不算长。 但江辰明白,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如果不这么做,自己这边三千人,反而可能会被独孤弘全歼。 战爭无情,他不可能让所有人活著,只能儘可能用最小的代价,获得更大的战果。 至於独孤弘那边,人员也清点出来了 他带来的六千骑兵,死亡与重伤,加起来只有三百多。 对此,江辰並不意外。 毕竟对方占据绝对优势,几乎人均二打一,肯定死伤更少。 当然也能说明,独孤弘的这两营骑兵,確实有东西,绝非乌合之眾。 ……… 江辰很快收敛情绪,再次进入將领该有的状態。 胜负已定,后续处置,也是关键。 他目光在人群中一扫,忽然开口:“赵嵩!” 人群里,一个身形精悍、脸上带血的中年骑兵立刻站了出来,单膝跪地: “末將在!” 这是幽州骑兵中的一名屯长,刚才江辰在混战中看到他杀敌很猛,但手臂受了伤。 江辰看著他,语气乾脆利落: “你带一百个轻伤的兄弟,留下。” 赵嵩疑惑道:“都尉这是?” 江辰抬手,指了指那些重伤的兄弟。 有的腹部中箭,用布条死死勒著; 有的腿骨断裂,脸色惨白; 还有的胸口塌陷,只剩下微弱的呼吸。 呻吟声此起彼伏。 “你带人留下来,救治这些重伤的兄弟,主战场那边,就不用去了。” 这话一出,周围不少骑兵都眼眶发红了。 这种关键的时候,江都尉第一想到的还是救治伤员。 即便是重伤失去战斗力的,他都不放弃! 赵嵩喉咙动了动,道:“都尉,我还能战!我想跟你,继续去主战场杀敌!” 江辰正色道:“你手臂受伤,去主战场也发挥不出实力。而且你记住,救治伤病的重要性,丝毫不弱於在正面拼杀!” “末將领命!!”赵嵩终於不再推辞,重重抱拳。 江辰这才点头。 这些重伤兵,跟著他出生入死,他肯定不能丟下。 留下一百个轻伤的负责救治,也不会影响骑兵营的总体战斗力。 “幽州骑兵余下两千七百人——列阵,准备赶赴主战场!” 接著,江辰猛然高呼。 幽州骑兵刚打了一场胜仗,正是满腔热血的时候,此时他们也是非常迅速,立刻翻身上马,长矛竖起,列成整齐的方阵。 就在这时,一名军侯上前,压低声音问道: “江都尉……那这些俘虏,怎么处置?” 此言一出,很多俘虏都听见了。 他们早已被缴械,刀枪堆成小山。 有的人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有的人偷偷抬眼,看向江辰,眼神里混杂著恐惧和忐忑…… 他们都记得江辰说的——投降不杀。 话是这么说,可命终究还攥在別人手里。 谁也不敢保证,这位年轻的江都尉,会不会忽然杀兴大发…… 江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策马缓缓向前,战马踏在血泥之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目光隨意扫过那一张张或年轻、或粗獷、或疲惫的脸…… 仿佛是在审视什么。 今日大胜,他之所以第一时间高声表达“投降不杀”,首先肯定是为了速战速决。 独孤弘一死,这几千骑兵就没了战意。 只要有活路,他们就更不会有反抗的意志。 这是人性。 可,如果江辰非要大杀特杀,反而可能让他们拼死反扑。 胜仗,反而会打成烂仗。 战场上,最可怕的,从来不是溃兵,而是被逼到绝路的溃兵。 另外…… 江辰还有一点目的。 骑兵,这些可都是骑兵啊。 是独孤弘呕心沥血训练出来的骑兵,足足两个营! 江辰想將其收入麾下…… 终於,在数千俘虏忐忑的目光中,江辰开口了。正好,试试“乱世魅魔”这个技能的效果。 “今日,我若放了你们,你们打算如何?” 语气不疾不徐,却足够洪亮、足够清晰。 这一问,现场不禁出现一阵小声的骚动,却没人正面回答。 放了,打算怎样? 要不就是直接逃到底,隱姓埋名,苟且偷生。 要不就是去跟独孤弘那两万多的步卒匯合,或是继续去投靠慕容渊。 当然,大部分人会选择前者。 毕竟也没多少人是心甘情愿当兵的,而且还是反贼的兵。 都输成这样了,还回去做甚? 第151章 归顺! “独孤弘、慕容渊,终究是反贼,目光短浅,难成大事。今日战败,你们应该也体会到了,跟著他们,不会有好下场的。这次我不杀你们,可下次你们若被其他大乾將领俘虏,那就未必还能活了……” 江辰语气一改,变得严肃、冷漠。 听到这话,很多人的脸上都闪过一抹无奈。 这个道理,他们都明白。 当反贼,只能输一次。 江辰顺势往下说道: “或者,你们很多人心中还有一条退路——选择解甲归田,回乡过日子。” “听起来,是不是挺好?可你们想过没有,那真是退路吗?你们回得去吗?” “乱世之中,你们这些当过兵、见过血、没背景、没靠山的人,回到乡里……在別人眼里,你们不是良民。” “而是祸根。” “被欺负,被排挤,被算计,是早晚的事。运气不好,哪天被人告发一句『曾从贼』,你们一家老小全都完蛋。” 这番话,说得极冷血,却极真实。 江辰没有停,继续往下剖: “再说本事……你们会骑马,会冲阵,会杀敌。” “可回了乡,这些本事,值钱吗?” “耕地?你们比得过老农?做工?你们比得过匠人?” “到最后,只会被逼著去当看家护院、走私打手、甚至重新落草。” “兜兜转转……还是烂命。” 烂命! 最后两个字说出来,很多人的呼吸明显乱了。 是啊,谁又希望自己的命是烂命呢? 江辰说的,正是他们不敢细想、却能想到的结局。 而且,江辰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仿佛自带一种强大的气场,令人感到本能的信服。 “但!” 突然,江辰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你们气其实还有一条路。就是留在我江辰麾下!” 那种无形的气场,再次悄然铺开。 这种公开场合的演讲,乱世魅魔的效果得到了最大化,在这些俘虏眼里,江辰就好像是天生领袖。 甚至,连已经自封“镇北王”的慕容渊,都没有这种气场、气势。 江辰说话的声音,明明没有拼命大吼,却让人忍不住想听下去。 “你们现在,不是没本事,而是没选对地方。” “在我这里,你们这一身骑术、一身胆气,不是耗材,是筹码,是往上走的机会。” 他说得极自然,仿佛不是在画饼,而是在描述一条已经铺好的路。 “今天是骑兵,明天,有军功的,能当什长、屯长,再往上,营官、校尉……谁说一定轮不到你们?” 这一刻,不少人眼神明显变了。 江辰最后收束语气,语调沉稳而真诚: “最重要的是,我是大乾的將领!名正言顺!不必像反贼一样疲於奔命!我不会保证你们人人封侯,但我能保证,你们今天选择留下,不是赌命。是赌一个看得见的未来。” 他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却更有力量: “乱世,最值钱的,从来不是忠心,是站对队。” “人这一生,选择比努力更重要。” “现在,我站在这里。你们……愿不愿意,站到我这边来?” 江辰没有挥舞手臂,没有高声嘶吼,更没有那种靠嗓门压人的蛮横。 可当他说完这番话时,山谷里的气息,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住了。 每个人都感到本能的信服、敬畏,以至於情不自禁產生了追隨之心…… 江辰没有催促眾人表態,更没有威逼。 他沉默了几息后,再度开口: “当然了,不愿意留下来的,可以自行离开,只要保证不再投靠反贼,我江辰绝不为难!而且,离开前,我会给每人五两银子当安家费,以后安心过日子。” 江辰的话,说到这里,本该结束。 可他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一转,变得更加平和。 “当然了,不愿意留下来的,也没关係。你们若是真想解甲归田,可以自行离开。只要保证不再投靠反贼,我江辰,绝不为难!” 山谷里响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不少人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咱们,真的还有的选吗? 可江辰的话,还没说完。 “而且……离开之前,我会给每人五两银子,当安家费。” 这一瞬间。 山谷里,彻底安静了。 不是那种紧绷的死寂。 而是被震住的空白。 五两银子。 不但放我们走,还给我们“安家费”? 不少俘虏下意识吞了口唾沫,有人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江……江都尉。” 有人声音发颤,“真、真的?” 江辰点头:“没错!即走即领!” 没有条件,没有拖延。 所有俘虏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大乾的將领,疯了吗? 就在一片难以置信中,真的有几个人,从人群里站了出来。 他们的动作很慢,也很犹豫,像是在做一场豪赌。 “江都尉……”约莫五六个人,深呼吸一口后,鼓起勇气道,“我……我想回家。” 话一出口,周围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还有倒抽凉气的声音——这几个傢伙,是真敢啊。 可江辰没有冷脸,也没有半点不悦,只是点了点头:“可以。” “来人。”他一挥手,几名亲兵捧著银袋走了上来。 当著所有人的面,江辰亲手数出银子,递到那几人面前。 “拿好。” “回去,好好过日子。” 几名士兵手一抖,差点没接稳。 银子入手的那一刻,他们全都僵住了。 是真的。 不是空话。 不是试探。 江都尉是真的给钱。 数千名曾经属於独孤弘的骑兵,却都愣住了,觉得好不真实…… 下一刻。 更让人预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那几个拿到银子的士兵,僵在原地好一会儿,非但没走,反而同时跪了下来。 “扑通!” 膝盖砸在地上,声音清脆。 几人全都当场红了眼,眼泪滚落下来,声音哽咽: “江都尉……我们……不走了。” 他们全都把银子放在面前,满怀感激、敬畏地跪在地上,语气异常坚定。 第152章 破阵骑兵营 几人都明白,在这乱世,几两银子又能过几天安稳日子? 说不定哪天,银子就被地方豪强霸占了,连尸骨都留不下。 可跟著江都尉…… 或许就不一样了。 江都尉能对俘虏都做到这种程度,这世上,怕是再找不到比他更好的归宿了! “这银子,我们不要了!” “求江都尉,让我留下来!” “都是吊卵的好汉,还得是留在战场!” “我们想跟著江都尉,打出一片天来。”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態度诚恳至极。 江辰微微一笑,笑声令人如沐春风:“哈哈,好!” 下一刻。 像是被什么点燃了一样。 后方更多的俘虏骑兵,全都深深拜服,用尽全力大喊道: “江都尉,我也愿追隨你!” “我们想留下!” “愿追隨江都尉!” “追隨江都尉!” “我们不走!!” “我要留下!” “愿为江都尉效死!” 声音从零星,到密集,再到匯成洪流。 “哗——!” 数千名俘虏,几乎全都表达了归顺的决心。 甲冑撞击地面的声音连成一片,震得山谷都在迴响。 有人眼眶通红,有人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们不是在吶喊,是在宣誓。 那种情绪,不是被逼出来的。 而是被尊重、被信任、被真正当成“人”之后,自然而然涌出的回应。 “江都尉!” “我们愿追隨你!” “只要你不弃,我们便不退!” 呼声一浪高过一浪,直衝云霄。 震耳欲聋。 连幽州骑兵方阵那边,都被这动静吸引,许多人不自觉地握紧了兵器,心中翻涌。 他们看向江辰的背影,眼神里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敬服。 能让敌军骑兵,在尸横遍野之后,自愿跪下追隨……这是何等的说服能力,何等的人格魅力、何等的领导力啊! 在眾人山呼海啸的吼声中,江辰缓缓抬起手来。 顿时,喧譁声就被压了回去。 江辰语气认真,声音洪亮: “我不需要你们现在就喊效死。” “今日,你们自己做的选择。” “既然选择留下,那从这一刻起。你们不再是俘虏,是我江辰的兵!” 这一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山谷里,再一次爆发出比刚才更汹涌的呼声。 “江都尉!!” “江將军!!” “能得到將军如此承诺,我等虽死无憾!” 声浪翻滚,久久不息。 江辰满意地点了点头,从这一刻开始,这两只骑兵营,真正属於自己了。 这个过程中,“乱世魅魔”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在他演讲时,让人更容易產生信服、认同、追隨的想法。 当然了,乱世魅魔属於加成。 江辰能成功的核心原因,还是向俘虏们分析清利弊了,让他们真的理解了——跟著江辰,確实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他说的都是屁话,就算有技能加成也没用。 ………… 终於,等呼声稍微小了些,等眾人的心情都平定些,江辰再次大手一挥,高声道: “从现在开始,你们与独孤弘、与反贼再无关係!不论之前在哪个营,叫什么番號,统统作废。” 人群微微一震,却无人不满。 江辰继续道:“在我这儿,不分出身,不论旧帐,现在只有一个身份。你们所有人,重新统一编制!营號……” 江辰略作思索,声音陡然拔高:“破阵骑兵营!” 这几字,如雷落地。 破阵。 不是守,不是拖。 是冲,是撕,是以骑破军阵! 眾人听到这个名字时,呼吸都不由得一紧——这是一个只为进攻而存在的番號。 江辰继续道,语气稳重而有力: “破阵营,只做一件事。在最关键的时候,一刀捅穿敌人的心臟。” “你们的马,要衝在最前面。你们的刀,要落在最狠处。” 他说到这里,声音却忽然放缓了几分: “当然,你们能冲在最前面,是因为我会站在你们前面。” 这一句话,没有高喊,却比任何口號都更重。 短暂的安静后…… “轰!” 如山崩,如雷动。 “破阵营!!” “愿隨江都尉破阵!” 数千名骑兵齐声怒吼。 旧旗帜,旧主將,旧归属,全部被碾碎在风中。 ………… “破阵骑兵营、幽州骑兵营,全体听令!” 江辰翻身上马,长刀横於鞍侧,声音在原野上猛然炸开: 破阵骑兵营,去掉阵亡与重伤,尚余五千七百骑; 幽州骑兵营,还能再战的,也有一千三百骑。 整整——七千骑兵! 此刻,隨著江辰的声音,七千人全部上马。 “隨我……支援永安城!” 江辰一声令下。 “是!!” 回应声如雷,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战马踏地,铁蹄齐动,七千人同时起行,烟尘翻卷,如同一条钢铁洪流,自山谷中奔涌而出。 江辰一马当先。 风声在耳边呼啸,披风猎猎作响,身后,是一双双被重新点燃的眼睛。 队伍疾行不久,一名曾属独孤弘的军官策马上前,抱拳行礼,道: “江都尉!独孤反贼先前带骑兵营追击时,令余下的两万多步卒继续向城南行军。按行程推算,我们中途——必然能撞上他们。” 江辰微微点头,语气平静地道:“那就……先冲烂他们。” 冲烂他们! 简单的四个字,周围所有的將士心头一震:“是!” 儘管,独孤弘那两万多步卒还是一支完整的军队。 但在江辰眼里,根本不堪一击。 其一,自己带著的可是七千骑兵。 在冷兵器的战场上,这不是一支部队,而是一柄真正意义上的屠刀。 对方步卒虽然还有两万多,但根本挡不住这么多骑兵的衝杀。 最重要的是…… 江辰的马鞍上,还掛著独孤弘的脑袋呢。 这玩意一旦拿出来,敌方的军心就烂完了…… “啪啪啪!” “得得得!!” 蹄声愈发急促,七千骑兵又行了十余里地。 前方,地平线尽头,终於出现了一大片黑压压的队伍,旌旗林立,行伍绵延。 正是独孤弘留下的那两万多步卒大军。 先前,独孤弘带著甲、乙两营精锐骑兵急追江辰,將步卒交由一眾副將、都尉继续统领,按原定路线南下。 此刻,步卒大军正处於行军状態。 阵型前后拉得很长,惯性地往前走。 当远处的马蹄声隱隱传来时。 最先抬头的,是那些站在队伍外围的步卒。 “听见没?好像是咱们的骑兵回来了。” “动静这么大,肯定是將军凯旋了。” “哈哈,幽州那帮苍蝇子,肯定被將军杀完了。” “不愧是將军,动作太快了。” “不知道那江辰小儿是不是被剁碎了。” 不少人下意识地踮起脚,伸长脖子往后望。 他们都相信,独孤弘亲自率两营骑兵出击,万无一失。 当那片烟尘之中,骑兵的轮廓逐渐清晰时。 不少人甚至露出了笑容,他们看到了熟面孔。 甲营、乙营的骑兵,那些平日里並肩作战的面孔,在奔行中一闪而过。 “果然是將军的人。” “回来得还挺快。” 然而,这种轻鬆,只持续了极短的一瞬。 很快,就有人皱起了眉。 “不对啊……” “怎么……人怎么好像变多了?” “这阵仗,不止六千人。” 原本负责外围警戒的几名什长眯起眼睛,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数了一眼。 一眼不够,再看一眼。 脸色,瞬间变了。 “不对!不止甲乙两营!” “你们看!那边、那边有幽州骑兵的甲!” “幽州兵?!” 第153章 来了! 幽州兵? 怎么会有幽州兵? 一句话出口,两万多的步卒大军,立即从外围开始变乱,並且迅速向內蔓延。 有人猛地意识到什么,颤声高喊: “独孤將军呢?!” “怎么没看到將军?” 这一声,像是往平静的湖面丟下了一块巨石。 没有人回答他们的问题,下一瞬,烟尘被彻底撕开。 七千骑兵,已经近在百丈之內! 这一次,再没有任何缓衝的时间。 没有號角示警。 没有完整的列阵。 甚至来不及下达明確的军令。 只见那支骑兵洪流中,为首之人高举一物。 一颗头颅,在风中晃荡。 鬚髮凌乱,面目僵死。 那张脸…… 太熟了。 熟到几乎每一个副將、都尉、小卒,都瞬间认了出来。 “独……独孤將军?!” 有人失声尖叫,声音里带著无尽的恐惧。 而就在这些尖叫尚未落下之时…… “杀!!!” 震天的怒吼,从骑兵阵营中轰然炸开。 七千骑兵同时加速! 马速拉满,铁蹄踏地,像是整片大地都被踩得塌陷下去。 独孤弘的两万步卒大军,阵型还没来得及收拢。 盾兵还在队伍中段。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长枪兵尚未成列。 弓手更是被行军队伍切得零零散散。 骑兵,已经衝进来了。 不再是试探、不再是骚扰,而是……直接碾压! 第一排步卒,甚至来不及举盾,便被迎面撞飞。 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长枪在马蹄下断裂,盾牌被直接踏碎,惨叫声、惊呼声、哭喊声顷刻间混作一团。 “將军死了!!!” 外围的步卒还在继续喊,消息顷刻间蔓延了整片大军。 两万多人,军心瞬间崩塌。 面对如此巨量的骑兵,他们本来就不想打。 现在连独孤弘都死了,还打个屁? 虽然几名副將还在试图维持军纪,但根本没有用。 兵败如山倒…… 士气一旦崩溃,人再多都没用。 有人丟下兵器转身就跑; 有人跪在地上,双手抱头; 还有人被裹挟著往前冲,却早已失去了抵抗的勇气。 那七千骑兵,根本没有给他们任何调整的机会。 江辰策马冲在最前。 独孤弘的头颅,在他马鞍旁剧烈晃动,鲜血早已乾涸,却比任何战旗都更加刺眼。 两万步卒从士气到阵型、从意志到身体,全方位的溃败…… 七千骑兵如同数把锋利的铁梳,狠狠插进步行军队列之中。 前锋被撞碎,中段被撕裂,后军尚未明白髮生了什么,便被裹挟著向前推去。 战场顷刻间乱成一团。 马蹄踏过之处,尘土、血水、断肢一併飞溅。 破阵骑兵营的老兵们冲得最凶。 他们原本就是独孤弘麾下最精锐的骑兵,此刻转而衝杀旧主的步卒,心中反倒少了几分迟疑,多了几分发泄般的狠厉。 幽州骑兵也是队形严整,刀法凌厉,每一次斩落都极为乾脆。 步卒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抵抗,只能本能地逃命。 很快,两万多的步卒大军,被彻底消灭。 当然了,消灭並不是杀光所有人。 真要杀完两万多人,那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 大部分人都逃了,再难成军,这支军队事实上已经不存在了。 再追,只是徒耗时间。 当务之急是支援主战场! “收拢队形。” “清点伤亡,能走的立刻归队。” “走不了的,留下简单救治,不必久留。” 很快,七千骑兵重新匯聚。 “走!” 江辰一抖韁绳。 七千骑兵再次动了起来。 马蹄声重新匯成洪流,踏过废墟、尸山与血泊,毫不停留,直奔永安城南。 ………… 与此同时,永安城外。 尘土翻涌,喊杀声、哀嚎声、兵刃撞击声混杂在一起,像是一口巨大的磨盘,把一条条性命生生碾碎。 双方都已经打红了眼。 韩凌川与张威一前一后,確实在最初阶段形成了夹击之势,取得了一定优势。 可在兵力相当、战力接近的情况下,这点优势被迅速消耗。 打到后来,已经谈不上什么谋略,只剩下硬碰硬。 很多士卒的手臂早已麻木,眼前发黑,肺像是要炸开,却仍旧被军令逼著往前。 倒下一个,后面立刻补上一个。 谁也退不了。 谁也不敢退。 韩凌川一刀劈翻一名敌兵,高声怒吼,声音几乎撕裂: “兄弟们!杀!杀!杀!不能辜负江都尉的拼死拖延!!!” 周围本已疲惫到极限的士卒,听到“江都尉”三个字,再次燃起战意 没错。 江辰。 那个带著三千骑兵,主动去拖住独孤弘的男人。 那是必死的活。 可他接了。 而且,到现在还没让独孤弘的援兵踏进这片战场一步。 不打贏这场仗,都对不起江辰的付出! “杀!!” “狠狠干他娘的!” 无数喊杀声响起,寒州军与幽州军的攻势,再度变得凶狠起来。 反观另一侧。 慕容渊与蔡远的脸色,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时间,太久了。 久到不正常。 按理说,独孤弘的支援早该到了。 可现在,战场已经打到这个程度,仍旧不见他的影子。 慕容渊一刀逼退对手,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天际,眉头紧锁,心底隱隱升起一丝不安:“独孤弘……在搞什么?” 蔡远同样神色烦躁…… 就在这时! 地面,忽然开始震动。 马蹄声,由远及近。 仿佛无数面巨大的战鼓,被人狠狠擂响。 几乎所有人都听见了。 廝杀声,不自觉地低了一瞬。 无数双眼睛,下意识地望向同一个方向。 黑压压的一片骑兵,正从远方疾驰而来。 尘土冲天,气势骇人。 慕容渊看到这一幕,终於如释重负,脸上狂喜。 “来了!终於来了!是独孤弘的骑兵!” 在他看来,这种规模,这种速度,必然是独孤弘带著甲、乙两营骑兵先行,步卒隨后。 虽然支援不是非常及时,但现在来了也不晚! 第154章 后路被断 有人欢喜,有人愁。 韩凌川与张威,却在看到大片骑兵的瞬间,心头猛然颤抖。 太多了。 那规模,粗略一看,恐怕有近上万人。 肯定不是江辰——他以多打少,连保全三千人都不现实。 韩凌川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刀柄,指节发白。 江辰,败了? 那三千骑兵,终究没能拖住独孤弘? 被反杀了? 这一刻,韩凌川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痛。 又悔。 是自己害了江辰,也即將害输这场战役…… 骑兵越来越近,震动越来越清晰。 无数道目光,密密麻麻的骑兵牢牢吸引。 韩凌川忽然觉得不太对。 这片骑兵中,好像有一部分穿的是幽州兵的甲。 “嗯?” 他强迫自己睁大眼睛,死死盯著骑阵最前方。 然后……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翻涌的尘土之中,在疾驰的骑阵之前。 一把长枪,陡然被高高举起。 那姿態不是衝锋,更像是宣告! 枪尖之上,赫然插著一颗血淋淋的头颅。 头髮凌乱,鬚髮纠结。 脸上的表情,凝固著死前的狰狞与不甘。 而持枪之人…… 韩凌川的呼吸,骤然一停。 那人身披战甲,背脊笔直,骑在高头大马上,目光冷静而锋利。 在万军之前,如同一桿染血的军旗。 赫然是……江辰! 这一瞬间,韩凌川的大脑,彻底空白。 江辰没死? 那……这支骑兵是怎么回事? 本来只给了他三千人,眼前这规模,怕是接近一万! 还有那颗脑,不会是……?! 韩凌川从未见过独孤弘。 一个不可思议、却又让人心臟狂跳的念头,忽然浮现出来。 与此同时。 慕容渊的大军,却开始出现异常的骚动。 隨著骑兵不断逼近,枪尖上的头颅,越来越清晰。 那张脸,熟得不能再熟。 有人先是愣了一下,接著声音开始发抖。 “那、那是……” “独……” “他的头!!” 惊恐的呼声,如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独、独孤弘?!”慕容渊定睛一看,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碎裂,“不……不可能……” 他真的等到了。 独孤弘,確实来了。 可,只来了一颗脑袋。 ………… “杀!!!” 江辰一马当先,率领八千骑兵,如同一柄被拉满的重锤,狠狠砸进了慕容渊军阵的侧翼! 铁蹄踏碎血泥,长枪、战刀在阳光下同时扬起寒光。 之前,张威和韩凌川,慕容渊和蔡远,双方你来我往,互相奈何不了。 可现在,凭空多出来一支士气正盛的八千骑兵! 原本胶著了许久的战局,几乎是在江辰这支骑兵撞入战场的瞬间,直接失衡! “轰!!” 骑兵撞阵的一瞬间,慕容渊军阵中,直接被撕开了一道血口。 江辰手中长刀抡起,没有任何花哨。 一刀,人头飞起。 再一刀,连人带盾,直接劈翻在地。 他骑在马上,整个人仿佛与战马融为一体,马走刀落,刀落人亡。 血水溅在甲冑上,又被后续衝锋的铁蹄踏得粉碎。 如同一尊杀神! “挡、挡住他!” 有敌將嘶吼著想要结阵。 可下一瞬,江辰已经杀到。 他根本不减速,直接策马撞进人群,长刀横扫! 三名敌卒被齐腰斩断,尸体还没倒下,马蹄已从他们身上踏过。 “鬼、鬼啊!”慕容渊军中,很多士卒都被嚇到了。 破阵骑兵营所到之处,敌军阵线开始崩塌。 与此同时,幽州军、寒州军看到了这一幕,都是无比激动: “江都尉来了!” “是江辰!!” 欢呼声,瞬间炸开。 疲惫、伤痛、恐惧,全都不存在了。 “杀!” “跟著江都尉,狠狠乾死他们!” 原本已经有些乏力的士卒,一个个像是被重新点燃。 韩凌川站在阵中,望著那道在万军之中纵横的身影,眼神发亮:好,我的好妹夫! 张威远远看著战局的变化,终於重重鬆了一口气。 这一战,终於要熬出头了。 可鬆气之后,他的心情却复杂到了极点。 佩服,他真的很佩服江辰。 从先登之功,到率一百骑突围出城,带来幽州支援,再到斩下独孤弘,甚至收编了独孤弘的骑兵。 太耀眼了。 耀眼到,足以在史书上留下一笔。 耀眼到,完全盖过了他这个寒州主將。 不过大战还在继续,张威也没閒心想太多,继续专注指挥、作战…… ………… 慕容渊、蔡远,能各自雄踞一州,终究不是泛泛之辈。 儘管江辰的八千骑兵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但短暂的混乱之后,慕容渊、蔡远很快稳住了心神。 “稳住阵脚!” “中军不动,左右收缩!” 慕容渊亲自策马入阵,连斩数名溃逃的亲兵,以血止乱。 在他的强压之下,原本即將被衝散的阵线,被强行收拢了回来。 蔡远也迅速反应。 他放弃无谓的反扑,下令將兵力回收,构筑密集防线,用拒马、长枪死死顶住骑兵衝锋的正面。 这两人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確实有两把刷子。 反贼联军,並没有当场崩溃。 战斗,又硬生生持续了一段时间。 刀光交错,血水横流。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踉踉蹌蹌地衝到蔡远身旁,摔得人仰马翻。 他脸色惨白,几乎是吼著道: “主、主公,长寧道……被毁了!” 蔡远脸色骤变:“什么?!” 斥候声音发颤: “有一小股幽州兵,从侧翼绕行,挖断了长寧道!而且……而且他们正在开山,往『鹤峰谷』填土,最多三日,鹤峰谷可能也被截断……” 蔡远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的大军是从辽州过来的,路途遥远。 而从永安城回辽州,长寧道、鹤峰谷,是必经之路,是大军进退的命脉。 若这条命脉被完全截断,自己就撤不回辽州了。 “幽州贼人,好生恶毒!” 蔡远咬牙切齿地道。 仗打到这种时候,他本来就已经在犹豫要不要撤了。 只因为这场仗太重要,且还有慕容渊一起顶,才能始终坚持著。 可现在蔡远得知退路要被断了,心態就稳不住了。 必须撤,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第155章 够不够分量 蔡远猛地转身,脸色阴沉得可怕。 “传令!全军,立即撤退!” 话音落下,中军將领齐齐一愣。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旁边的慕容渊,就有点懵了: “撤?现在撤?!都打到这个份上了,你要撤?!” “我军虽处劣势,但阵型未崩!只要再顶一阵,说不定就能翻盘!” “现在撤,这是功亏一簣!” 蔡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功亏一簣?被断退路的不是你,你当然不急。你们青州就在永安城隔壁,打不过,说撤就撤了。” “可我的辽州,路途遥远,长寧道被毁,鹤峰谷在被填,我们再打下去,可没有退路!” “你要打,你继续打。我蔡远,陪不起。”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看慕容渊一眼,直接转身,对著身后的亲兵低喝: “撤!” 命令,迅速传开。 蔡远麾下的军队,开始有序后撤。 前军断后。 后军先行。 儘管,一旦开始撤军,就会受到敌方更猛烈的攻击,会损失大量人员。 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很快,撤军的动向,被幽州、寒州军察觉。 “敌军要跑!” “追!” 战鼓擂响。 江辰策马而出,长刀一挥:“別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骑兵呼啸而上。 蔡远的军队,一路撤,一路被啃。 断后部队,被一块块撕碎。 伤亡数字,不断攀升。 可蔡远咬著牙,没有回头。 现在的他,只剩一个念头——走。 哪怕牺牲再多,也必须走。 隨著蔡远的军队开始脱离战场,慕容渊也是气得跳脚:“混帐,混帐东西!外人,果然指望不上!” 双方虽是联军,但各为其主。蔡远一定要撤,他没有一点办法。 蔡远一走。 慕容渊这边就成了孤军。 本就打得吃力,现在连盟友都没了。 再打下去。 不是输。 是全军覆没。 慕容渊满心不甘,最终还是缓缓闭上了眼。 “……撤。”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命令下达,慕容渊的大军,也开始撤退。 蔡远,率军向辽州方向溃退。 慕容渊,带残兵向青州方向逃窜。 两路反贼都撤了。 可,一旦撤退开始,战爭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之前是硬碰硬的对冲,是拼阵线、拼耐力、拼指挥。 现在,是追杀。 “跑了!他们跑了!” “追!!” 寒州军、幽州军的无数士卒,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 二十多天围城。 无数弟兄死守城头。 粮食紧缺,箭矢省著用。 每天都在担心城破、屠城。 这一口气,憋得太久了。 现在终於轮到他们宣泄了。 开始爽杀! “杀!” “砍死这群狗贼!” “想跑?把命留下!” “杀杀杀!” 战鼓再起。 战场之上,撤退中的军队,最容易崩盘,也最容易死。 两路反贼,一路撤逃,一路掉肉。 蔡远那边,尸体拉出了一条极长的血线。 为了脱身,他不得不留下断后部队。 一个营,又一个营……被江辰的破阵骑兵营生生啃掉。 而慕容渊那边,也好不到哪儿去。 韩凌川亲率幽州精锐,紧追不捨,每一次衝锋,都会捲走一大片人。 慕容渊、蔡远都一心想撤,也顾不得什么损失了。 最终,在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后。 两路反贼,才勉强脱离追击范围。 残兵散乱,哪怕活著回到青州、辽州,也至少要缓上很久,才能重新聚拢。 而寒州军、幽州军,也没有继续深追。 这场仗,已经贏得足够彻底。 再追下去,反而容易拉长战线,从追击战变成拉锯战,徒增风险。 “收兵。” 张威、韩凌川同时命令。 寒州军、幽州军快速回撤。 踏过横七竖八的尸体,大军重回永安城…… 城门大开。 欢呼声,如雷贯耳 “贏了!” “我们贏了!!” 城內城外,几乎所有还能站著的人,都在吶喊。 有人扔下兵器,仰头大笑。 有人跪在地上,嚎啕痛哭。 这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接下来,便是漫长而繁琐的善后。 清扫战场,焚烧尸体,统计战损,清点人手。 医官忙得脚不沾地,伤兵的呻吟声在营中此起彼伏。 可在这一切之上,有一个名字,被反覆提起——江辰。 “江都尉!” “是江都尉杀回来的!” “独孤弘就是他砍的!” 江辰带著骑兵们穿过城门,无数士卒远远望见他的身影,便自发高呼。 就在这时,韩凌川带著妹妹韩轻絮来了。 江辰下马,衝著韩轻絮微微一笑。 韩轻絮脚步猛地一顿,接著什么都顾不得了,直接扑了过去: “你嚇死我了!!” 话刚出口,声音却已经哽住。 她一头撞进江辰怀里,双手死死抱著他的腰,眼泪瞬间决堤。 这个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能一脚踹翻好几个壮汉的女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当江辰带兵去拦截独孤弘时,她就知道此去九死一生。 她知道轻重,她没有阻拦。 但她每时每刻都在担心,害怕这一去就是永別。 直到现在,再次感受到江辰怀抱的温度,她才彻底安心…… “轻絮,我没事。” 江辰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韩轻絮却怎么都不肯鬆手,埋著头,肩膀一抽一抽。 周围不少士卒看到这一幕,纷纷识趣地转开视线,嘴角却都带著笑。 过了好一会儿,韩轻絮的情绪才平復下来,才红著脸鬆开手。 韩凌川这才上前一步,朗声大笑: “真他娘的牛逼,不愧是轻絮看上的男人!” “让你去拖延独孤弘,结果你把人直接砍了不说,还把他的骑兵都给收了。” “这种事,说书的都不敢隨便说。” 江辰却只是笑了笑:“运气好。” 韩凌川摆摆手,道:“战场之上,只看结果。你贏了,就是牛逼。” 江辰不置可否,继续说道: “独孤弘原来的骑兵营,我已经整编过了。现在,统一改营號为,破阵骑兵营。” 韩凌川赞道:“好名字!” 江辰又看向一旁的韩轻絮,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 “在幽州时,我曾说,会给韩家一份像样的聘礼。大舅哥,这支破阵骑兵营,够不够分量?” 第156章 喜忧参半的张威 韩凌川一愣。 他是真的愣住了。 破阵骑兵营。 那可是独孤弘的心血,是在战场上杀出来的精锐,到手就能用、拉出去就能打硬仗。 这股宝贵的力量,江辰却云淡风轻地送了。 “虽然你说是聘礼,但这也太重了。不行,这我不能要。”韩凌川下意识摇头,语气坚决。 一旁的韩轻絮也愣住了,下意识攥紧了江辰的衣袖。 她当然知道,这支骑兵意味著什么。 可正因为知道,才更觉得烫手。 韩凌川接著郑重地道: “这是你拿命换来的。你以三千骑,拖死独孤弘,又反手吞掉六千骑兵,这破阵营,是你江辰一刀一枪砍出来的。我韩凌川的脸,还没厚到这种程度。” 江辰的神色变得严肃,语重心长地道: “大舅哥,你先別急著拒绝。” “第一,这確实是聘礼。轻絮跟了我,你们韩家又在永安城之战中倾力相助,这份情,我江辰记著。” “这破阵骑兵营送给你,是给了自己人。” 韩凌川一时语塞,有些感动。 一开始,他还觉得自己的妹妹被猪拱了,现在想来还挺愧疚的 江辰继续说道,声音低沉: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仔细想想,这破阵骑兵营,我不给你,我自己……留得住吗?” “我现在,名义上是谁的人?是张將军张威。这破阵骑兵营,我若是带回去,最终肯定会被编入寒州军。” “那你觉得……张威,会让我继续带这支骑兵吗?” 韩凌川陷入了沉默。 张威这个人,他也有所了解。 有能力,但不算顶尖。 会用人,却又心胸不够,极在意权柄。 江辰继续道:“我即便立下再高的功劳,目前的职位终究只是都尉,这么大的骑兵营,我把握不住。我不给你,难道给张威?这破阵骑兵营,本就是幽州骑兵打下来的,最终被收入幽州,名正言顺,张威没话说的。” 韩凌川下意识攥紧了拳头,重重点头,道:“我明白了,好妹夫!这破阵骑兵营,我便收下了。” 顿了一下,他又严肃补充道:“但以后,只要你一句话,破阵骑兵营,我隨时会再给你!” “好!”江辰朗声一笑。 一个字,乾脆利落。 没有多余的煽情,却比任何誓言都更重。 就在这时,远处马蹄声再起。 尘土翻滚,一支千人左右的轻骑疾驰而来。 队伍最前方,一名面容冷静的文士翻身下马,正是郭曜。 江辰一眼便看到了他,嘴角不由上扬:“今日之战,郭先生也是大功臣啊。” 韩凌川也看了过去,眼中精光一闪,大讚道:“郭先生对人性的把握,当真是厉害,略施小计,就让那蔡远大军失去了斗志。” “幸不辱命。” 郭曜拱手行礼,还算淡然。 今日这场大战,郭曜自始至终,都没出现在最血腥的正面战场。 没有衝锋陷阵,没有提刀杀敌,但同样重要。 他带著的一千轻骑,去的正是长寧道、鹤峰谷。 那是蔡远大军回撤辽州的关键节点。 当然,郭曜带的人不多,就这千把人,在短时间內,根本不可能真的把这两处彻底切断。 但只要做出“在切”的动作就够了,足以动摇蔡远的军心。 这一步棋,最奸诈的点就是,只切蔡远的退路,而不切慕容渊。 若是两大反贼都没退路,他们反而可能同仇敌愾、殊死一搏。 可只切蔡远,慕容渊隨时能撤回青州,蔡远未必能撤回辽州。 联军这种东西,不怕共患难。 最怕的就是——要死不能一起死。 你有退路,我没退路,我凭啥跟你一起拼命? 一旦有这种心態,联军自动瓦解。 “不过,今日这场仗能大获全胜,最大的功臣还是江都尉。他原本只需拖住独孤弘,我军就能占据优势。结果,他直接把独孤弘灭了……使得局面彻底一边倒了……” 郭曜接著看向江辰,满心敬畏。 认识江辰越久,他就越意识到江辰的恐怖,也愈发坚定了追隨之心。 与此同时。 城外,尸体被拖到一处集中堆放,分敌我、分轻重,隨后掩埋或焚烧。血水顺著低洼流淌,混著尘土,踩上去一片黏腻。 城门內外,军医支起简陋的营帐。 伤兵排成长龙,有的疼得呲牙,有的昏迷不醒,更多的只是简单包扎,便被安置在一旁等候。 军需官一边登记姓名,一边在册子上勾画,阵亡、重伤、轻伤,一个数字接一个数字被记下。 与此同时,战果也在迅速统计。 斩获的敌旗、將首、俘虏数量,分营上报;缴获的甲冑、兵器、战马,被逐一清点入库。功勋簿翻得飞快,每一笔,都关係著日后的赏罚与归属。 各项善后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 寒州军,中军大帐。 张威看著眼前的初步统计,脸上是掩不住的狂喜。 此战,己方不但守下了永安城,还杀得慕容渊、蔡远两大反贼丟盔弃甲。 虽然这两人跑了,但名將独孤弘被斩首,都尉级军官被斩近二十人! 粗略估计,慕容渊最终只撤走了两万人。 蔡远更惨,最后成功离开的,估计只有一万。 两路此番联手,最初总兵力有十三万。 也就是说,永安城一战,歼灭敌军十万! 如此战绩,放在整个大乾的歷史上,都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但…… 欣喜之后,张威的眉头就拧了起来。 打胜仗是很爽。 可打贏之后,军功如何统计、如何分配、如何上报给朝廷,甚至比打仗本身还重要。 还有一个棘手的问题。 幽州韩凌川来支援,仗打完了,请神容易送神难…… 人家来帮忙,可不是为了空著手回去的。搞不好,顺手拿几个城走呢。 “来人,请各营都尉,及韩將军前来议事!” 张威的双眼中,闪过一抹老谋深算的精芒。 第157章 驻军雪关郡? 不多时,帐外传来脚步声。 寒州军各营都尉,幽州韩凌川也带著几个心腹,陆续抵达帐中。 “见过张將军、韩將军。” 眾人依次行礼。 张威抬了抬手,语气温和:“都坐吧,今日是庆功议事,不必拘礼。” 接著,他给韩凌川做了个请的动作。 今日议事,儘管张威是“主”,韩凌川是“客”。 可韩凌川的六万幽州军还驻扎在永安城呢,张威不敢有半点怠慢。 “韩將军。”张威语气郑重,冲韩凌川道,“今日永安城能守住,幽州军功不可没。若非你不计得失,率军驰援,寒州军即便能贏,也必是惨胜。” 这番话,说得极漂亮。 韩凌川连忙起身回礼:“张將军言重了。永安城若失,幽州亦危,出兵乃分內之事。” 张威点了点头,神情愈发诚恳:“话虽如此,但人情就是人情。本將会在捷报中,將幽州军驰援之功单列一段,绝不含糊。” 客套完后,张威环视一圈,对眾都尉道: “永安城一战,诸位辛苦了。慕容渊、蔡远两路反贼被击溃,十万之眾折於城下,此战之功,足以震动朝野。” 眾人都是脸色激动。 这是实话。 如此战绩,绝对是一辈子吹不完的资歷。 张威话锋一转,语气慢了下来: “不过,战后事宜繁杂,需儘快理顺。军功分配、战报上呈、各军去留……都得有个章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著,他的目光不经意间看向江辰: “尤其是江都尉,战功赫赫。本將,亦会如实上报。尤其是,我还听说,江都尉俘虏了独孤弘的六千骑兵,还取了个破阵骑兵营的名號?” 说到这里,他的口气有些语重心长: “如今战事结束,这六千骑兵毕竟曾是叛军,容易抱团闹事,所以应该將其拆分,並重新整编、训练……至於队伍的编制、名號,还需朝廷定夺。” 现场眾人心中瞭然。 说是要防备抱团,其实是觉得江辰太出风头,要把这破阵骑兵营收走——功劳,可以给你。但这么大的兵权,肯定不能给。 江辰闻言,心中冷嗤: 这张威当初让自己出城求救时,百般诚恳。 现在打贏了,第一考虑的果然是利益分配。 还好自己早有预料,把破阵骑兵营转给了大舅哥。 “张將军……那破阵骑兵营,毕竟是幽州分兵去打下来的,我只是个帮忙的外人。因此,大战结束的第一时间,破阵骑兵营就被韩將军收入了麾下,现在应该算是幽州骑兵……” 接著,江辰嘆了口气,一脸无奈,好似是迫不得已,不得不顺从韩凌川。 张威脸上的笑意,明显一僵。 被幽州抢走了? 这么快?! 韩凌川毫不避讳,仰头一笑: “不错!这破阵骑兵营,本就是我幽州兵打出来的!” “是我幽州的三千死士,一路衝杀,才把独孤弘的骑兵啃下来。” “他们既然是真心归顺,我幽州军,自然要接纳。否则,岂不是寒了將士们的心?” 这话,说得堂堂正正。 一句“真心归顺幽州”,直接把性质定死了。 张威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他完全没想到,韩凌川的动作,会这么快。 更没想到的是,韩凌川要了,江辰真就给了。 这一下,他连“处理俘虏”的名义都没了。 韩凌川见张威脸色阴翳,忽然笑呵呵地道,语气半真半假: “怎么?张將军……是对这破阵骑兵营有兴趣?” “要不,我给你?” “说实话,养这么多骑兵,可是很烧钱的。” 这话一出,张威心头猛地一跳。 给? 他要是真敢点头,那才是脑子进水了。 破阵营已经归属幽州军,他真要了,保不齐韩凌川会直接翻脸。 张威立刻摆手,笑得比谁都自然:“不不不!韩將军说笑了。这是你们应得的,我张威岂会夺人之美?” 韩凌川呵呵一笑,不再多言。 隨后,张威端起案上的茶盏,语气像是隨口一问: “韩將军,此战既定,不知……幽州军打算何时回防?毕竟幽州本就兵力吃紧,久驻永安城,朝廷那边,怕也不好交代。” 这话,表面是替韩凌川考虑,实际上,却是在试探底线。 仗是打完了,可“友军”不走,张威这颗心就始终悬著。 万一拖久了,谁是客谁是主就说不清了。 韩凌川哈哈一笑,爽快道: “休整一日后,我便带著幽州军拔营撤回。” 这回答,乾脆得有些过分了。 张威心中下意识一松,隨即又猛地警觉起来。 这么顺? 帮完忙就走? 不索要城池,不提补给?搞慈善的? 果然…… 韩凌川话锋突然一转,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不过,在回幽州之前,我打算想在雪关郡,驻一支兵。” 话音一落,全场一静。 江辰则是暗暗咋舌:大舅哥有点东西啊,偷著坏呢…… 第158章 圣旨到 “驻军?雪关郡?” 张威心头一紧…… 说得好听是要在雪关郡驻军,其实就是要吞下雪关郡。 寒州有三郡,永安城属於朔风郡,与青州相邻。 凛川郡,处於寒州中部,相对安定,但战略地位也不高。 雪关郡,则位於寒州东,与辽州相邻,与幽州隔了一道“巨松山脉”。 韩衍还是刺史时,就打过雪关郡的主意。 一旦幽州能拿下雪关郡,势力范围就彻底深入了寒州,还能隨时对辽州用兵。 但,由於巨松山脉的阻隔,幽州想打下雪关郡,极为困难。 且韩衍明面上还是臣子,师出无名,也不好动手,那样就等於跟朝廷撕破脸了。 总之,雪关郡一直属於幽州“求而不得”的关键区域。 “韩將军,这雪关郡……一直还算安稳,似乎……没必要再驻军进去吧?” 张威暗冒冷汗,试图拒绝。 韩凌川继续说道,语气不急不缓: “蔡远虽败,却成功逃回。此人盘踞辽州多年,根深蒂固,一旦缓过这口气,迟早还要出兵寒州。” “我若在雪关郡驻军,正好卡住他的咽喉。既能替寒州挡一线,也能隨时寻机,反攻蔡远。”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充满大义凛然: “如此,是替朝廷分忧,也是替寒州解围。张將军……应该不会反对吧?” 张威的脸皮抽了抽。 反对? 自己能怎么反对? 从名义上看—— 这是进取之举,是对反贼用兵,是替寒州守边。 从现实上看,韩凌川没抢永安城,也没对寒州任何一城用兵。 人家只是以大乾臣子的名义,去“驻守”一下雪关郡,有问题吗? 如果连这个条件都不答应,后面就没得谈了。 “张將军,意下如何?” 韩凌川再次问道,面带笑容,令人如沐春风。 “韩將军……深谋远虑,是寒州之幸。此事,我自然会答应的。” 张威心中叫苦不迭,但又不得不答应。 韩凌川朗声大笑,道:“张將军豪爽!” 张威乾笑一声,道:“当然,此事……我也会儘快上报给朝廷” 韩凌川不以为然。 上报就上报,自己此番驻军雪关郡,有的是理。 而且,驻军一旦驻进去了,那就不可能走了。 雪关郡,事实上已经姓韩。 朝廷为了安稳,也只能默许。 ………… 张威的心情有些压抑,接下来的军议也是草草了事。 城內外的善后工作还在继续,清点、统计,等等细节,都被详细记录。 每一项记录,张威都亲自过目。 直到军报写到让他彻底满意,才八百里加急,送往朝廷。 次日,韩凌川也是按照计划,带著全部幽州军撤离。 永安城,渐渐恢復正常。 这一日清晨。 营地中,江辰正在和几十个善战的弟兄练武,磨炼实战技术。 “辰哥……哦不,江都尉!!!” 赵小凯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一脸兴奋: “来了!朝廷的监军来了!就在城里!说是要宣圣旨,发放赏赐!” “监军来了?” “真的要论功行赏了?” “哈哈,这回总算轮到咱们了!” 在场的弟兄们也都眼神发亮,脸上压不住的激动。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下意识整理起鎧甲,仿佛下一刻就要站在圣旨前受封。 这一仗,大获全胜,战果丰厚。 朝廷的赏赐,那还能少了? 而且他们跟著江都尉干,功劳更大。 赏赐一旦下来,足够一家老小翻身! 尤其是江都尉本人,好几桩功劳,隨便拿一桩出来,都够封个千户了。 加起来,还不得封个万户? “兄弟们,走!” 江辰也是大手一挥。 很快,一行人便簇拥著江辰出了军营,朝城中的主街而去。 一路上,不断有士卒加入队伍。鎧甲碰撞,脚步整齐,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期待。 阳光洒在永安城的街道上。 主街之上,早已肃然。 街道两侧,百姓被军卒隔开,只能远远张望;旌旗猎猎,刀枪如林,一股森严的官威,自街心瀰漫开来。 监军站在最前。 那是个中年男子,面白无须,身形微瘦,穿一身絳色官服,腰束玉带,靴面一尘不染,在一群披甲带血气的將士中显得格外分明。 ——朝廷监军,程显。 程显扫过街上的军阵,目光里带著审视,又夹杂著几分疏离与倨傲。 虽然打仗他没打,虽然他只是个阉人。 但皇帝的圣旨,是他带来的。 回去时,他还要负责向皇帝匯报寒州军的近况。 身负这种差事,整个寒州军,谁不得对他客客气气的? 就连张威,也是脸上带著和煦而客套的表情:“程监军辛苦,此番长途跋涉,不如先去喝杯茶歇歇脚?” 程显淡淡一笑,语重心长地道: “不迟,將士们等待这份圣旨已久,杂家定然要第一时间宣读,播撒陛下的恩泽。至於喝茶,稍后再喝也不迟。只是不知道,张將军的茶,符不符合杂家的口味。” 张威咧著嘴,笑道:“程监军放心,特意为您留著呢,顶好的茶。” “张將军,上道。” 程显露出满意之色。 第159章 封侯? 终於,人来得差不多了。 江辰也到了。 他没有站到最前,也没有刻意靠后,神色平静,姿態规规矩矩。 但即便如此,他一出现,仍旧引起了不小的暗流。 不少將士的目光,都会下意识地在他身上停留片刻。 大家都很好奇,江辰立下多件奇功,会得到多大的封赏? 那是一种复杂的眼神,有敬,有忌,也有难以言说的警惕。 程显扫了一眼人群,这才取出一卷明黄圣旨,双手展开,发出尖厉而洪亮的声音: “圣旨到!” 张威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单膝跪地,抱拳低头:“寒州军主將张威,接旨!” 紧接著,所有军官齐齐下跪。 甲叶碰撞声、衣袍摩擦声,连成一片。 “寒州眾將士……接旨!” 程显高声喝道,手中的明黄绢帛,微微晃动。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寒州近日多事,反贼作乱,生民不寧。今寒州大军力挽狂澜,於永安城外大破叛军,斩將夺旗,解一州之危,朕心甚慰。” “此战,上下一心,军纪严整,忠勇可嘉,特加褒奖,以示天下。” 这一段话,说得极其好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场中不少军官听得热血微微翻涌,只觉这些日子的浴血拼杀,终於有了交代。 程显顿了顿,继续宣读: “都尉陈放,率部死守本部錙銖,力拒敌锋,升为偏將,赐金百两,绢五百匹。” “都尉孙衡,夜袭敌营,焚其粮草,记首功一次,升为偏將,赐良马一匹,金百两……” “屯长赵启,战中负伤不退,斩敌五十而殉国!壮我大乾君威!赏其家属金五十两,良田三十亩,宅一座,世代免除徭役……” 一个名字接著一个名字。 升官的升官,得赏的得赏。 不少中下层军官的脸上,都浮现出压不住的喜色。 “都尉江辰……” 终於,当程显读到这个名字时,眾人再次悄悄把目光投了过来。 前面诸如陈放、孙衡之辈,都官升一级了。 江辰的功劳何止他们的十倍? 那赏赐,还不叫人羡慕死了? “都尉江辰,於战中协助各部调度,斩敌有功,升为偏將,赏金百两,绢三百匹……” 话音落下。 街道之上,短暂的静了一瞬。 这份赏赐,不能说少。 放在寻常战事中,已算是厚赏。 可放在这场大战里,放在江辰的功劳上,便显得……太轻了。 至少,江辰的功劳,远胜於孙衡之辈,结果奖励差不多,甚至绢还少了两百匹。 不过,毕竟是圣旨,眾將士虽然有些诧异,但也都没敢吱声。 站在江辰身后的赵小凯,却是眉头一皱,下意识向前迈了半步。 他张了张嘴,几乎要脱口而出。 江辰轻轻抬手,给他一个严厉的眼神。 赵小凯生生停住了。 江辰没有回头,低声道:“別说话,不可胡来。” 赵小凯胸口起伏了一下,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拳头却悄然攥紧。 周围一些经验老道的军官,眼神交换,神色各异。 有人暗自感慨,有人心中冷笑…… 程显並未在意场中的微妙变化,继续往下宣读。 圣旨很长,但凡功劳能拿得出手的將士,都被单独列了出来。 这也是皇帝拉拢人心的一种手段。 能出现在圣旨上,绝对是光宗耀祖了…… 直到最后一段,程显的声音,明显郑重了许多: “寒州军主將张威,统御三军,临阵不乱,先夺回永安城,遂全歼贼將独孤弘全部,后破慕容渊、蔡远之眾,连败两大反贼,稳定北地局势,功在社稷。” “特此……封张威为破逆侯,赐食邑,仍领寒州军诸事。” “念张威久镇边关,劳苦功高,待其日后回朝,朕將亲行册封之礼,以示隆恩。” 张威出列,单膝跪地,神色肃然:“臣,叩谢皇恩。” 圣旨宣毕。 程显合上詔书,脸上掛著笑容。 永安城主街上,锣鼓未歇,旌旗翻飞,表面依旧是一派凯旋后的喜庆景象。 不少將士主动上前道贺。 “恭喜张將军!” “破逆侯!当真是寒州之荣!” 声音此起彼伏。 张威站在人群中央,神色沉稳,看起来儼然一副久经风浪的大將风范。 可实际上,他胸腔中早已热血翻涌,激动无比! 封侯! 自己做到了! 一战封侯! 这是何等的成就,何等的殊荣! 在大乾,武將一生的最高追求,就是封侯。 这条路,太难了。 自开国以来,封侯之数,寥寥无几。 太平之世,十年不见一侯;边境小战,百功不入封册。 哪怕是在大乾开国的连年征战中,能因军功封侯者,也是寥寥无几。 封侯,不只是荣耀。 更是被朝廷认可、被史书记名、被宗庙承认的身份。 一旦封侯,子孙可继,家族立於门阀之列,哪怕日后失势,也不会轻易被抹去。 而他张威,做到了。 破逆侯。 这几个字,將会被写进军报,写进朝廷档案,写进史官的笔下。 这一仗,值了。 唯一的变数就是…… 张威的余光,暗暗瞥了一眼江辰。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这个“破逆侯”的机会,是怎么得到的…… 送往朝廷的军报中,特意弱化了江辰的存在感。 一是因为,他不能容忍任何一个手下,功高盖主。 江辰那些逆天功劳,从先登夺旗,到突围出城,再到带回援军,决战之日更是提来了独孤弘的脑袋,大破敌军。 至於混战中江辰斩下的首级,更是不计其数。 这些功劳加起来,太重了。 新人嘛,需要磨炼,需要沉淀。 突然得到太多封赏,反而把握不住,不是好事。 其二,这些功劳,张威也想拿来给自己贴金。 军报上虽然没有胡编乱造,但通过春秋笔法,让一切关键功劳好似都归功於张威…… 张威的指挥、调度、身先士卒,等等,都是胜负的关键。 没有他张威,这场仗就打不贏。 不但打不贏,寒州还会被两路反贼瓜分。 最终,果然龙顏大悦……直接下旨封侯。 第160章 你我兄弟相称 张威当然知道,自己能得到这个“侯”,很大程度是因为把江辰的军功算在了自己头上。 因此,这个“破逆侯”,他坐是坐上去了,但能不能坐稳,却还要看两个人的脸色。 第一个,便是程显。 监军来此,从来不只是宣旨、赏赐这么简单。 更重要的,是“核实”。 军报写得再漂亮,也得和现实对得上。 兵源、伤亡、俘虏、战线推进,甚至是哪一营在什么时辰冲阵,都要清清楚楚。 这是朝廷的老规矩。 否则,人人都能靠一张嘴,军功就不值钱了。 不过这一关,张威並不担心。 他在军中混了这么多年,早已是老油条。 程显的来路、性子、偏好,他在对方进城之前,就已经打听得七七八八。 该有的礼数,一点不少。甚至在程显来之前,金银珠宝就成箱送出去了。 军中该让人看到的“秩序井然”“军纪森严”,也早已准备妥当。 只要不出意外,程显回京后,写给朝廷的考察摺子,多半是四平八稳,挑不出大毛病。 真正让张威心里发虚的,是第二个人——江辰。 这一战,江辰拿到的赏赐,远配不上实际的军功。 而且江辰这人性格刚猛,不服管,很容易闹出事来。 若他真把事情捅到朝廷,那就很麻烦了。 所以得稳住江辰,让江辰安心接受现实。 想到这里,张威的脸上堆砌出和煦的笑容,远远冲江辰喊道:“江辰啊,今日事情多,等会儿若是得空,不如一同喝杯茶,坐下聊聊?” 这话,说得很隨和。 不是命令,不是公事。 是邀请,是私谈。 江辰扭头看过去,同样露出笑容,淡淡道:“末將,听將军安排。” 张威暗暗鬆了口气: 这小子虽然莽,但还没莽到没脑子。 只要他没当场发作,只要愿意坐下来聊,那就没问题了。 ………… 片刻后,江辰便来到了中军后帐。 帐內清静,炭火微红,一张矮几,两盏茶盏,张威已先行落座,像是专程在等他。 “来,坐。”张威抬手示意,语气隨意,“今日是私下喝茶,不是议军务,这里没有外人。” 江辰依言坐下,神色恭谨。 张威端起茶盏嘆了一声,像是感慨,又像是拉近距离: “江辰啊,你来寒州军,也有不短的时日了。当初你不过是个乡野出身的小人物,我把你一步步提上来,越来越欣赏你……这里没有外人,你我不妨以兄弟相称。” 他说这话时,语气温和,甚至带著几分“老大哥”的意味。 江辰心中却是有些鄙夷。 这话,说得漂亮。 一句“兄弟”,先把距离拉近; 一句“我一手提拔”,又在无形中抬高自己。 仿佛江辰今日的一切,都是他张威教得好、用得妙。 这一幕,好像前世某些领导。 员工熬夜加班、拼命冲项目,成果出来了,领导拍著肩膀来一句——还是我带得好。 脸都不要了。 若是老实巴交的村夫,怕是真容易被洗脑,对张威生出感恩戴德、唯命是从的心思。 可江辰两世为人,哪会吃这一套。 只是他脸上没有半点异样,反而立刻起身,一脸受宠若惊: “將军这话,可折煞我了。我江辰,本就是个山村出身的粗人,若不是遇到將军提携,恐怕一辈子也就在地里刨食。”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语气更加诚惶诚恐: “將军如今贵为破逆侯,身份尊崇,我哪敢与將军兄弟相称?若乱了礼数,旁人听了,反倒说我不知天高地厚。” 破逆侯! 听到这三个字,张威心中压不住的满足,嘴角都差点咧开了。 他摆了摆手,从容地道:“行了行了,规矩是规矩,情分是情分。总之,你这个老弟,我是认下了。来来来,喝茶。” 说完,他便亲自起身,从木匣中取出一只小罐,动作极为小心,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之物。 “这茶,可不是一般东西。” 张威一边温壶,一边颇为得意地介绍著。 “此茶名为『云顶雀舌』,產自江南云顶山。” “整座山,一年只出三十来斤,专供春贡。去年京中赏下来,也不过几位重臣府上各得一点。” “市面上……呵,万金难求,我也是只剩下这么一小罐了。” 说话间,热水注下,茶叶舒展,如雀舌初展,汤色清亮如玉。 到了第二泡时,张威才亲手將茶盏推到江辰面前。 江辰双手接过,先是轻嗅了一下,隨即抿了一口。 茶水入口,清而不淡,回甘极长,喉间一线凉意,久久不散。 “好茶。” 江辰由衷讚嘆。 “既然老弟喜欢……”张威哈哈一笑,语气豪爽,“那我这点存货,就送你了。” 江辰神色一惊,立刻放下茶盏: “这怎么行!如此贵重的贡茶,我哪有资格收?將军这是折我的寿了。” 他语气急切,態度恭谨,像是真的被这份“厚待”嚇住了一般。 张威摆了摆手,佯怒道:“有什么不行的?茶嘛,本就是给人喝的。你我兄弟之间,还计较这些?” 江辰迟疑道:“可,张將军也只有这点……” “坐下,坐下。”张威起身,拍了拍江辰的肩膀,道,“再说了,这一仗,若没有你江辰,哪来的破逆侯?” 后半句,说得意味深长。 像是感慨,又像是试探。 江辰早已猜到了张威的意思,但故作不明:“末將没读古书,张將军说得……不是很懂。” 张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慷慨激昂地道: “是你江辰,我的兄弟,为永安城、为寒州军立下汗马功劳,才能有最终的大获全胜!才能有今日的全军受赏!” 江辰傻笑著道: “那也是將军敢用我。若不是將军当日信我、放我出城、给我兵权,我江辰,哪有今日?” 张威听得极为受用。 他满意点了点头,放下茶盏,语气终於变得“推心置腹”起来: “老弟啊,这次朝廷给你的赏赐……是不是心里,有点不痛快?” 茶室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江辰沉默了一瞬,脸色有些挣扎,最后粗著嗓子,道:“將军要是这么问,末將就说实话了……確实,不太痛快。” 第161章 关心弟妹 江辰並没有说什么“无所谓”“不在意”。 他在寒州军中一直都是悍勇的人设,天不怕,地不怕, 若在这种时候还装出一副看淡名利的样子,反而显得虚偽,更令人生疑。 果然,他说出“不太痛快”时,张威非但不怒,反而是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本將军就是喜欢你这样直爽的性子!” “放心,这事,还没完。” “你江辰的功劳,我心里有数。” “只要你还在我寒州军里,本將军就不会亏待你。” 这话,说得篤定而隨意。 江辰心中冷笑,脸上却感动的样子:“张將军能说这种话,末將……怎么都值了!” 张威放下茶盏,语气也隨之放缓了几分,像是真的在为兄弟考虑前程。 “老弟啊。你要明白一件事。我现在,已经是破逆侯了。” “我这个位置一坐稳,能做的事,自然就多了。能照顾的人,也自然更多。” “你放心,只要你踏踏实实跟著我干,往后好处只会越来越多。”军功、职位、赏赐,早晚轮得到你。至於这次朝廷的封赏……你心里不痛快,我完全理解。” 他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江辰微微一怔,露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但你得站在朝廷的角度想。你今年才多大?从军才几天?说句不好听的,资歷还是太浅了。” “金银財宝,发起来容易。” “可官职、爵位,那是要压得住的,是要服眾的。” “你这次的功劳,朝廷不是没看见,只是不敢一次封赏你太多。不是否定你,而是综合考量的结果。” “再说了,封得太高,未必是好事。年轻人,风头太盛,容易被人盯上。” “你现在要是一步登天,多少双眼睛会盯著你?多少人会想著挑你的刺?一步登天之人,大多会摔得很惨。” “以你的能力,只要稳扎稳打,把资歷、人脉都建立起来……封侯这条路,以后並不是没你的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张威娓娓道来,说得极为诚恳,甚至带著几分长辈的关切。 江辰一脸沉思之色,像是在细细消化这番话,隨后认真地道:“將军这么一说……末將似乎有些想明白了。” 张威满意点头,接著又语重心长地道: “如今我已受封破逆侯,这个结果,说句实在的,是朝廷、是寒州、也是你我的共同选择。” “上面需要一个能镇住局面的功臣,下面也需要一个能压得住人的主心骨。” “这件事若是顺顺噹噹,大家都有好处;可要是真出了什么岔子……对谁,都不好。” 江辰心中冷笑,面上则是露出认同之色,点头道: “將军封侯,寒州军上下为之感到荣耀。” 他说得很真诚,心里却把张威的话当做放屁。 各方利益? 共同选择? 对大家都好? 说白了,不就是暗示自己安分守己,不要挑事、不要坏大局吗? 江辰本以为,张威拐弯抹角说了这么多,这场“交心”也该结束了。 却不料,张威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像是在聊家常: “对了,老弟。我听说……你在从军前,家中娶了好几房媳妇?” 江辰一愣神:“是。” 张威哈哈一笑,语气中带著几分羡慕: “那可真是好福气啊,我还听说,几位弟妹都姿色出眾。美女配英雄,真是一桩美谈。” 江辰的心中,多了几分不自在。 张威自顾自地嘆了口气,关切地道: “你如今在军中,事务繁重,前线廝杀,又哪有心思顾得上家里。老哥知道,你肯定放心不下她们。” 江辰眉头微微一皱:“多谢將军关心。” 张威抬起头,露出爽朗的笑容,道: “你的担心,我早就替你想到了。” “白山村那种地方,穷乡僻壤,日子过得不舒坦。” “我已经派人去青岩县城,替你买下了一处豪华的大宅子。” 江辰的瞳孔,骤然一缩。 张威却还在继续,语调不紧不慢: “几个弟妹,我都派人接出来了,都安置得妥妥噹噹。” “丫鬟、僕役、护卫,我也一併置办了些,都是可靠之人,日夜看护。” “安全、吃住等等方面,都不用你操心。” “她们进了县城,住进大宅子里,总比在白山村那地方强。” 江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安全、吃住,都不用操心? 听起来还怪好的。 但,这哪里是什么关照、保护,分明就是控制! 江辰若是老老实实,乖乖当张威的小弟,苏月嬋等女確实是吃好、喝好、住好。 可,江辰若真的做出一些“坏大局”的事,几女立马就会成为人质! 这是时刻扼住了江辰的咽喉! 第162章 投鼠忌器 本来,江辰是有点看不起张威这种人。 心胸窄、贪功、还喜欢画饼,唬人。 但江辰都没太放在心上。 大不了自己不伺候了。 可,这张威为了坐稳破逆侯的位子,竟把苏月嬋她们控制了。 这,触及了江辰的底线,他忍不了。 狗日的张威,怕老子坏你大局? 行,那我还非坏不可了! 儘管,江辰心中翻涌起怒火与杀意。 但他並没有失控。 那股冷意,只在他眼底一闪而逝,便被他死死压了下去。 他神色如常,冲张威拱手行礼,道: “多谢张將军,为末將的家眷安排得如此周到,末將……感激不尽。” 张威哈哈一笑,摆了摆手: “哪里哪里,你我兄弟之间,说这些就见外了。” 江辰顺势起身,语气谦逊:“將军事务繁忙,末將便不多打扰了,先行告退。” “行。”张威点了点头,“对了,这罐云顶雀舌,你拿著。” 不给江辰推辞的机会,他直接把茶罐塞进江辰怀里。 “那末將,就却之不恭了。” 江辰受宠若惊地离开帐篷。 走出中军大帐,他下意识扫视了一眼四周。 一顶顶营帐整齐排开,巡逻的士卒来回穿梭…… 而江辰的脑海中,则是翻滚起无数个念头。 这寒州军,连张威这种草包都能掌管。 为何不能自己来? 江辰心中很快有了计划。 接著,他先去了一趟先锋营。 虽然现在江辰被升为“偏將”,但实际上就是个虚名。他直接管辖的,还是那支最早跟他出生入死的先锋营。 当初从青岩县一路隨他来的老兄弟们,也都被编入先锋营,且多是屯长、队率。 这支先锋营对他最为忠诚。 抵达营地,江辰例行巡视了一遍,逐一跟各位屯长打了招呼,了解大家的状態。 但他也没特意说什么,只是叮嘱了一句:“最近虽然没有大战,但训练不能鬆懈,纪律要严。” 这支先锋营本身就已经稳固,只要保持纪律和训练,核心力量就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这是他的关键筹码。 正在营中巡视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款款走来。 “江都尉……” 来者抚著白须,脸上带著怡然的笑容,正是郭曜。 “郭先生。” 江辰微微拱手。 二人去过幽州后,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 不需多言,二人就心领神会,走向校场没人的角落。 郭曜开门见山,道:“江都尉见过张威了?怎么说?” 江辰耸了耸肩,道:“郭先生既然来了,想必早就猜到了。” 郭曜嘆息道:“我跟著张威多年,对他的性子也算了解了……如今,江都尉受到如此不公的待遇,接下来有何打算?” 江辰脸色一冷,道:“我要张威死。” 郭曜吃了一惊。 他想到,江辰八成是要跟张威决裂了。 但没想到矛盾会激化到这种程度。 江辰眉头紧锁,道:“张威若只是打压我,夺我军功,都不算什么深仇大恨。但……他用家人威胁我,那我绝对不能让他活!” 郭曜也是脸色一变,道:“竟如此卑鄙?我……还是小看了此人的阴险。” 江辰看向郭曜,道:“郭先生来找我,是要帮我?” 郭曜笑了笑,道:“江都尉都当著我的面说要张威死了,何必还问这种问题?不论是为我自己的前程,还是为江都尉拿回应有的东西,郭某……都愿助江都尉一臂之力!” 江辰颇为感动。 郭曜毕竟名义上还是张威的谋士呢,就这么直接站在自己这边,那真是在刀尖上跳舞了。 “郭先生,可想好了?此事若败,你我都將万劫不復!若你安心留在张威帐下,即便不为他真心做事,只是混日子,也足以荣华富贵、安享晚年。” 江辰接著问道。 郭曜脸色一正,道: “郭某若是想混日子,此刻便不会来了。” “好!!郭先生一人,可抵千军万马,能得郭先生如此信赖,是我江辰的荣幸!” 江辰语气郑重地道。 这番话,本就是肺腑之言,再加上乱世魅魔的效果,竟是听得郭曜老脸涨红,当场感激涕零: “郭某何德何能,能得到江都尉如此讚誉……郭某此生,定殫精竭虑,助江都尉成大事!” 江辰脸色一正,道:“眼下最棘手的,就是我的家人,我不知道她们被张威安置在了何处,若不能確保她们的安全,我实在是投鼠忌器啊。” 郭曜压低声音,道:“江都尉莫慌,我这边有一位你的故人,你不妨先见见……” “哦?”江辰眼神一亮。 第163章 请陈飞帮忙 很快,郭曜便带著江辰,绕过几条小巷,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农家小院。 江辰推开院门,心中一震。 站在院落里的人,竟是自己的师父,沈寒霜! 江辰喜出望外,连忙问道:“郭先生,她怎么会在这里?” 郭曜微微一笑,解释道: “最近永安城逐渐恢復通行,就在昨天,沈姑娘进城时,遭到守卫盘查,差点发生衝突。幸好我路过,帮她解了围。” “我后来又旁敲侧击地问了几句,才知道她和江都尉相熟,我便悄悄安排她住在了这里。” 沈寒霜走过来道:“一开始我其实並不相信郭先生,但他说了许多与你相关的事,我才信了他……” 江辰向郭曜拱手道:“多亏了郭先生,否则我肯定见不到师父。” 接著他看向沈寒霜,语气凝重: “师父,月儿她们现在如何?张威真的已经把她们都控制了?” 沈寒霜闻言,顿时轻轻咬牙,道: “原来是张威的兵?当真是无耻!” “就在数日前,白山村突然来了三百多个士卒。” “他们打著寒州军的旗號,说是奉命前来,要把月儿她们接走享福。” “他们根本不管我们愿不愿意,也不给解释的机会,直接就动手抓人。” 江辰的脸色很难看。 他原以为,凛川郡处在寒州中部,青岩县白山村更是在山脚下,最不容易受到战火波及。 结果呢? 反倒被自己人算计了! 不敢想像,月儿她们当时得有多绝望…… 沈寒霜继续说道,语气有些不甘、懊恼: “当时我出手了,和他们打了一场。” 面对三百名全副武装的正规军,白山村哪里有反抗的余地。 几个女人当场就被制住,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我自然出手了,和他们打了一场,但不是对手……无奈之下,只能趁乱脱身了。江辰,我之前答应过你,会护好苏月嬋她们……结果却没做到。” 江辰摆摆手,道: “这怎么能怪师父?那可是三百名披甲持械的士卒,就算你实力再强,也不可能靠一己之力抗衡。” “你能及时脱身,反而是最正確的选择。若你也被困住,我连一点消息都得不到,只会更加投鼠忌器。” 沈寒霜微微一怔,心中那点自责,这才缓和了几分。 她接著说道:“后来,我暗中查过。月儿她们,被带去了北莽山里……当时我已经受了伤,也不敢再深入山中探查,只能確定大致方向。至於具体在山里的什么位置,还不清楚。” “老不死的东西。” 江辰骂了一声。 张威那只老狐狸,嘴上说得好听,说什么进城住大宅、享清福。 结果却把人藏进了深山里。 山中是什么条件? 那也能叫享福? 但也不得不承认,藏在山里,对张威来说是最安全的。 三百士卒在县城里买个大宅子,去保护几个女人? 那也太显眼了,很容易被发现。 而北莽山就不一样了。 若不是沈寒霜暗中跟踪,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江辰很难想到去山里找人。 “师父,月儿她们,恐怕还需要你去救。” 江辰脑中快速思量了一下,说道。 他自己现在肯定不能去救人,那样张威必然会发现。 手下信赖的赵小凯、陈羽等好兄弟,估计也不行,张威都记得,一旦出城,八成会引起张威的怀疑。 最合適的人选,还是师父。 沈寒霜有些无奈,道:“我一个人,怕是不够……你现在也不能分兵给我带出城,那样动静太大了,张威会立马发现。” 江辰点点头,道:“师父还是自己出城,至於人手……你可以去一趟醉春楼。” “醉春楼?那不是青楼吗?你什么意思?!” 沈寒霜脸色一红,又惊又怒,差点动手打人。 江辰赶紧后撤了一步,道:“师父,你咋还这么性急呢!你一个女人,我还能是让你去醉春楼消遣?那醉春楼,是飞天教陈飞的一处敛財聚点,你去找陈飞,让他借你点人,去山中解救月儿。” “陈飞?”沈寒霜若有所思。 她是记得,陈飞还来过江辰家里呢。 江辰道:“陈飞有意招揽我,你通过老鴇联繫上他,请他帮我这个忙。” “那我试试……”沈寒霜点点头,但又有些不放心,“你当初可是严厉拒绝了他的拉拢,这次,他如果不帮呢?” “先礼后兵。”江辰道,“你告诉陈飞,若他帮我这个帮,我欠他一个人情。如果还是不行,那你就说……这个忙他如果不帮,待我掌管寒州军后,必然会全力清剿飞天教。” 第164章 还得是师父靠谱 听到江辰的话,沈寒霜一愣,然后咋舌道:“还是你狠。” 她可以想像,有这句话,陈飞绝对不会拒绝。 帮忙,能得到江辰的一个人情。 单凭这点,陈飞的確未必愿意蹚这趟浑水。 但,不帮忙,他会得到一个仇人。 以江辰的脾气,真要是当上寒州主帅,是真的会说到做到的——堂堂寒州主帅,清理一下寒州內部的危险组织,很合理吧? 既然陈飞这么相信江辰的能力,就不敢赌。 江辰沉吟片刻,又道:“还有一件事,需要请师父帮忙。” 沈寒霜不假思索:“但说无妨。” 江辰声音压低,一字一句道:“帮我……刺杀程显。” 沈寒霜有些诧异,眼神中对“程显”这个名字,似有几分鄙夷:“你杀那阉狗做甚?” 江辰眯了眯眼睛,道:“程显是此次来寒州视察战况、战果的监军,他回京之后如何向朝廷匯报,至关重要。可此人,早就和张威穿了一条裤子……。” 沈寒霜皱眉道:“可你就算杀了他,永安城一战的真实情况,也照样传不回去。” 江辰嘴角微微一勾,轻笑道:“谁说是我杀的?是张威杀的。” 沈寒霜闻言,先是沉吟,隨即露出恍然之色:“明白了……” “嗯?等等……”江辰忽然狐疑道,“师父怎么知道程显是阉狗?你见过他?” 一旁的郭曜也有些不解:“今日程显才刚到永安,沈姑娘在此隱居,应该是没见过他。” 沈寒霜轻咳一声,道:“我听力过人……附近常有路人路过,有人閒聊提到过程显。” 江辰心中一动。 他的“明镜之心”,早已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异样。 显然,师父撒谎了。 当初初见沈寒霜时,江辰就感觉她身份不简单。 如今看来,恐怕比自己想像得更不简单。 知道程显是太监的人,八成也是能接触到权力核心圈层的。 不过,谁都有自己的秘密,江辰也没有追问。 他收敛心思,转而问道:“刺杀程显,师父可有把握?他这次前来,可是带了不少高手隨从。” 沈寒霜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刺杀这种事,我还是颇有心得的,你放心。” 江辰郑重拱手:“那就,拜託师父了。” 沈寒霜淡淡一笑,道:“当初你救我一命,这回,我也算是还了人情了。” 说著,她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道:“还有这个,是叶芷晴在混乱中交给我的,让我带给你,或许有用。” 江辰一看到这盒子就认出来了——晴儿父亲留下的遗物,先皇御赐的免死金牌。 此番行事,危机重重。 有了这玩意,確实是能顺利很多, “那我现在出发,早点行动。”沈寒霜转身便要离去。 “沈姑娘且慢……”郭曜忽然掏出取出一份的文书,递了过去,似乎是早就准备好的:“把这个带上,到时候……你如此如此……” 沈寒霜闻言,眼神一亮:“瞭然。” 说罢,她不再停留,身影一闪,就出了小院。 “沈姑娘的武艺,不简单啊。”郭曜看著沈寒霜消失的方向,由衷赞道。 江辰道:“师父为人可靠,交代她的事,应该能办成。” 郭曜神色一凛,道:“外部的麻烦,沈姑娘帮我们解决。那永安城里的事,就要靠我们自己了。江都尉的先锋营,可足够忠诚?” 江辰几乎没有迟疑,道:“都是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可靠得很。当初他们被张威挑出来当炮灰,是我带著他们一条条命杀回来的。现在,他们只认我。” 郭曜微微頷首,道:“好!有这支兵在,很多事就好办了。那我们再回一趟大营,我要亲自看看营地的布置、兵力分布和巡逻路线……有些准备,得提前做好,越周密越好。” 两人当即离开小院,悄然返回永安城外的大营。 可还没等他们走到先锋营方向,迎面便有一名传令兵快步而来。 令兵见到江辰,立刻行礼,高声道: “江都尉,张將军有令!” 江辰心中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念。” 那传令兵展开军令,朗声道: “先锋营在此前数场战役中,衝锋陷阵,战功卓著。但军阵配合尚显粗疏,有失严整。念及近日暂无战事,特调曾恆都尉,前往先锋营,担任先锋营都尉,专司训练军阵。” 话音一落,江辰眼神微微发冷。 传令兵却没有停,继续念道: “原先锋营都尉江辰,另有重用——即日起,调任军需处,担任『总军需使』,统筹全军粮草、军械、輜重调配,不得有误!” 念完之后,传令兵合上军令,恭敬道: “军需处事关重大,总军需使更是肥差,江都尉,恭喜了啊。” 呵呵—— 江辰心中冷笑,道:“那就……替我多谢张將军了。” 第165章 软肋已无 若是放在平时,一般人被调去军需处,还直接坐上“总军需使”的位置,肯定是好事。 一来,总军需使是军需体系的一把手,粮草、军械、輜重、马料,尽在一人之手。 不论是统兵的大將,还是衝锋陷阵的悍卒,只要还想吃饱、拿到兵器,见了总军需使,都得客客气气的,甚至是討好。 二来,这个位置本身就“肥”。 帐目、调拨、损耗、替换,处处都是油水。哪怕不贪、不捞,只要手指缝里稍微漏一点出来,都足够让人过得滋润。 最重要的一点,真到了大战之时,军需处从来不在最前线。 刀枪不临身,箭矢不加体,安全程度太高了。 平时是好事。 但现在不一样…… 张威把江辰调离先锋营,是要削江辰的兵权。 至於调来的曾恆,什么“最擅长训练军阵”,不过是个冠冕堂皇的藉口罢了。 等曾恆站稳脚跟,先锋营换了血,哪怕名义上还叫先锋营,也早就不是江辰的先锋营了。 但,江辰並不慌。 他早已有了后手。 而且,既然张威把自己调到了军需处,那正好能送张威一份额外的惊喜。 ………… 江辰按部就班,正式走马上任军需处。 军需处位於大营偏后的位置,几排仓廒连成一片,粮草、军械、輜重分区而置,自有一套严密规矩。 江辰刚踏入主事大帐,还未坐稳,外头便有人急匆匆地进来通报。 “总军需使大人,武库库司刘健,前来拜见。” 听到这个名字,江辰脚步微微一顿,嘴角不由勾起一丝的笑意。 之前自己还是“暂代”先锋都尉时,刘健就在先锋营领取军械时百般刁难,跟自己结下了仇怨。 现在好了,自己竟成了刘健的直属上司。 片刻后,刘健被带了进来。 他的官帽戴得端端正正,腰背却不自觉地弯著,额头隱隱见汗,一进帐便深深一揖: “下官……下官刘健,拜见总军需使大人。” 他抬头看了一眼江辰,像是被烫到似的,立刻低下头去,声音发颤: “当初……当初在武库时,下官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还请大人海涵。下官该死,下官该死!” 说著,竟是直接跪了下来。 江辰坐在案后,神色平静,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刘健一眼。 那一眼,没有怒意,也没有快意,反倒让刘健心里更没底,后背发凉。 半晌,江辰才缓缓开口: “刘库司多虑了,我江辰又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过去的事,既然已经过去了,就不必再提。” “军需处讲的是规矩,不是私怨。只要你把分內之事做好,自然没人会为难你。” 这话说得极平常,却让刘健如蒙大赦,用力点头: “是是是!大人放心!下官一定尽心竭力,绝不敢有半点懈怠!” 说完,又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眼中满是感激。 接下来几日,刘健本以为,江辰只是说说好听的场面话,实际上还是会藉机算旧帐,给自己穿小鞋。 刘健原本每日提心弔胆,生怕哪天被抓住把柄清算。 可事实上,江辰真的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赏罚分明,毫不夹杂私情。 不仅没有针对他,反倒因为他对武库事务熟稔、交接清楚,多次在眾人面前点名表扬。 那一刻,刘健心中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滋味。 他这才隱约明白,为何江辰麾下的那些老兄弟,会对他死心塌地。 不是靠威压,不是靠许诺,而是让人打心眼里想要追隨…… 一连数日,风平浪静。 而在这平静之下,江辰正在暗暗酝酿著行动…… 就在这天夜里。 一只灰羽飞鸽,悄然落在窗沿。 江辰取下鸽腿上的细小铜管,展开其中的密信。 信上字跡简短,却用的是他与沈寒霜约定好的暗號。 人已寻到,皆安,已救出。三百士卒,尽在掌控。 密信的背面,还拓印了类似令牌的图案…… 烛火轻轻摇曳。 江辰缓缓合上密信,眼眸中闪过一抹寒光…… 软肋已经不在,是时候正式开干了。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 江辰直接开启潜行姿態,进入了夜色之中。 他的潜行姿態、无敌姿態,冷却时间都到了。 今夜,是他的最强时刻! 在军中待了这么久,江辰早已对里面如指掌。 潜行状態下,他的呼吸、心跳,乃至脚步声,都被压到了极低的程度。营地中巡逻的火把一盏盏掠过,却始终照不到他的身影,仿佛本就不存在这个人。 中军大帐外,几队亲兵交错而过。 江辰贴著帐篷阴影,借著巡逻交替的一瞬空隙,身形一闪,无声无息地掀开帐后侧帘,滑了进去…… 第166章 张威之耻 帐內,炭火尚温。 厚重的兽皮铺在火炕上,张威仰面而睡,鎧甲隨意扔在一旁,鼾声如雷。 睡得还挺香呢。 那可不,刚刚当上破逆侯,即將参与皇帝亲自操办的封侯仪式,能不香吗? 江辰站在帐內阴影中,静静地看著他。 仿佛在看待一头死猪。 江辰一步步走近火炕,脚步轻得被炭火的噼啪声完全盖过了。 江辰拔出惊雷刀,刀尖抵在了张威的喉咙上。 鼾声依旧…… 刀尖缓缓向前一点。 一点血丝溢了出来。 “哗!” 张威陡然睁开眼睛,掀掉身上被褥:“何人?!” 他一眼看到江辰那张平静淡漠的脸,顿时双眼瞪得浑圆。 刚想反击,便觉得脖子上刺痛更深了些。 江辰的惊雷刀摩擦了一下张威的咽喉,笑吟吟地道:“张將军,你最好別叫。” “江、江辰,你疯了?你这是犯上作乱,是造反!”张威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压低声音道。 江辰轻笑道:“这就不劳张將军费心了。” 张威额头青筋直跳,强压著恐惧,咬牙道: “江辰,你想清楚了没有?!我张威,对你还不够好?” 他越说越急,语速飞快,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当初你不过是个乡下来的村夫,是谁把你收进寒州军的?是我!” “你初入军中,寸功未立,是谁让你暂代都尉、给你兵权、让你带先锋营?还是我!” “永安城大战,我明知道你锋芒太盛,还是把最危险的差事交给你,让你立下大功,一战成名!” “没有我张威,你现在算个什么东西?!” “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提刀夜闯中军大帐,来杀你的恩主?!” 他越说越激动,脸涨得通红,脖颈上的血线也被拉得更明显,却浑然不觉。 江辰反问道:“那我还得谢谢你嘍?” “你!”张威脸色铁青。 江辰冷嗤道:“你怎么不说,要是没有我,你张威早已是慕容渊的刀下亡魂?”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 张威脸色“唰”地一下涨红,又迅速发白。 短暂的沉默后,张威忽然狞笑一声,索性撕破脸皮: “好,好一个江辰!你不会忘了前几日我跟你说的话吧?你在白山村的几房媳妇,被我好生保护了起来,你不会真以为,只是保护吧?” 江辰一字一顿地道:“你在威胁我?” 张威冷哼一声: “你最好想清楚,我张威要是活著,她们还能好吃好喝,我要是死了,那可就难说……” 可他话没说完,江辰忽然笑了: “张將军,你看看这个是什么?” 说罢,他便取出那张拓印著令牌纹路的密信纸条。 张威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他给亲卫陈润松的令牌。 负责抓捕、看管江辰家眷的,就是陈润松。 江辰能得到令牌,岂不是说……陈润松已经被制伏,人质不存在了? 张威喉咙发乾,声音嘶哑:“你……不可能,你怎么会……” 江辰嘆了口气,道: “张將军,你若只是虚偽、贪功,在我心里,还真不算什么大事。但,你挟持我的家眷,我就不可能让你继续活著了……” 张威骇然失色,道:“江、江辰,你疯了?杀了我,你也必死无比!我只需大喊一声,帐外的亲卫营立刻会衝进来,把你剁成肉泥。” 江辰戏謔地道:“那你喊一下试试?看看是你的亲卫营快,还是我的刀更快。” “嘶……” 张威倒吸一口凉气,愣是不敢大声说话。 他轻视过江辰的智慧,却从来轻视过江辰的武力和脾气。 这小子是什么都敢干的。 张威只能干笑一声,儘可能挤出平和的语气,好言相劝: “江辰,就算你杀了我,又能得到什么?你也不可能成为破逆侯。” “更何况,纵然我有过失,那也要朝廷处置。不管你出於什么原因,你杀死上官,就是犯上作乱,是死罪!” “最重要的是,这里是寒州军,我是寒州大將军!若我有任何闪失,这数万寒州军,你挡得了吗?” “所以,你冷静点啊……有什么诉求,你儘管说,我会儘量满足你的。” 江辰笑了笑,道:“诉求?那確实有……” “你儘管说。”张威抓住了一线生机。 江辰掏出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按照上面的內容,抄一遍。” 张威看了一眼纸上的文字,不禁脸色大变,道: “江辰,你欺人太甚!你这是栽赃陷害!” “你以为,就算逼我写出这东西,就能证明什么吗?” “仅凭此,没有人会相信,我张威会做那种事!” 江辰笑了笑,道:“张將军既然这么自信,那就抄一遍嘛,反正……你自己都觉得影响不大。” 张威的脸皮抽了抽,拳头握紧,却不愿意动笔。 江辰目光一凝,道:“张將军,你不会觉得,我是在跟你商量吧?” 话音刚落,刀尖向上一挑。 张威顿时寒毛倒竖,道:“不、不要……我抄,我抄……” 接著也不用江辰继续逼,他就主动拿起纸、笔,小心翼翼地写了起来。 江辰一看,顿时眉头一皱,一刀劈在了纸上。 哗! 纸张顿时被劈开,桌上都被砍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你他妈当我傻是吧?这是你原来的字体吗?给我好好写!” 张威头皮发麻,心中恨极了。 自己堂堂寒州大將军,破逆侯,竟会被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小弟,如此逼迫、羞辱? 待自己脱险,定然要將此子碎尸万段! 张威强压著怒火和杀意,重新拿起一张纸…… 第167章 亲卫军 很快,张威按照江辰的要求写完了。 怎么样?这样够了吧?”他放下笔,將纸往前一推,眼神怨毒地道,“但我告诉你,仅凭这封偽造的文书,你威胁不了我的。” 江辰却是轻笑一声,道:“威胁?一个死人,有什么好威胁的?” 张威脸色一变。 他以为,江辰偽造这东西,就是为了抓住自己的把柄,挟持、胁迫自己。 根本没想过江辰真的会下杀手。 毕竟自己是寒州主將,还是破逆侯,真杀了,如何收场? 这句话,如同一柄冰锥,狠狠扎进张威的脑海。 张威不信江辰这么疯癲,於是闷声道:“哼,你……” 可话音未落,刀光一闪。 嗖! 江辰手腕一翻,利刃贴著张威的喉咙横扫而过。 扑哧! 血线乍现。 张威的头颅,重重滚落在兽皮铺成的火炕上。 血水顺著炕沿流下,滴落在地,发出细微的声响。 头颅上的两只眼睛,还睁得滚圆——他至死都没想过,江辰是要动真格的,是真敢杀。 ………… 杀死张威后,江辰並没有半点鬆懈。 单纯杀一个人,从来不难。 真正难的,是杀完之后还能站得住。 主將一死,寒州军这几万人,立刻就会变成一头失去韁绳的猛兽。 尤其是张威的亲卫、死忠,以及军中那些跟了他十几年、靠著他吃饭的都尉们,这些人,绝不可能因为一颗人头就乖乖听话。 但这些,江辰早就算到了。 人头滚落在地,他没有急著离开中军大帐。 他重新退回阴影里,静静潜伏,默默估算著时间。 终於…… 透过帐篷缝隙,他看见了一片突兀的光芒。 营地深处,忽然亮起了一抹不该出现的橘红色火光。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火舌舔上夜空,映得半边营地如同白昼。 很快,外面炸开了锅。 “走水了!!” “快救火!快!” “粮仓起火了!!!” “都他妈別睡了!抄傢伙,救火!!” 呼喊声、脚步声、甲叶碰撞声骤然爆发,原本沉睡的军营瞬间被惊醒。 巡逻的、守夜的、军中各营將士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救粮! 然而,有两个营不一样。 ………… 先锋营。 刚被调任来没几天的新都尉,曾恆,猛然惊醒。 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已身首异处。 罗坤提著曾恆的脑袋,直接衝出营帐,大吼道:“先锋营弟兄何在?速去支援江都尉!” 不过几息时间,先锋营全体集结。 数日前,张威虽然调走了江辰,还特意换曾恆过来。 可…… 他低估了先锋营对江辰的忠心,更低估了江辰的魅力和號召力。 即便江辰人不在,这只先锋营,依旧只认江辰! 在他们心里,曾恆,不过是表面上的首领而已! 在罗坤、陈羽、赵明、赵小凯等人的带领下,先锋营全员出击,直攻向中军! ………… 秦錚营。 当火光冲天之时,秦錚脸上闪过一抹兴奋:来了! “弟兄们,行动!” 营中的眾多弟兄,根本都没睡,就等著此刻呢! 这偌大的寒州军里,跟江辰最亲、关係最铁的都尉,就是秦錚。 营中基本都是青岩县百姓,是江辰的老乡,也是跟著江辰一起从老家一点点走到现在的。 江辰本人,也算是曹振东、秦錚一手带起来的。 比起张威,秦錚肯定更把江辰当自己人。 几天前,江辰就跟秦錚聊过…… 秦錚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儘管他知道,这种事,一旦失败就是万劫不復。 虽然这是一场豪赌…… 可他愿意押上全部。 因为他相信江辰! ………… 先锋营、秦錚营,在之前的战役中有所损失,但现在加起来也有近五千人。 直接对抗整个寒州军,自然不行。 可现在…… 粮仓被焚,军中一片大乱,而且大部分人都忙著救火了。 所以罗坤、秦錚的行动非常迅速、顺利,很快就逼近了中军。 中军的核心,驻扎的是张威的亲卫军。 人数约三千,也是正常一个营的人数。 亲卫军对张威绝对忠诚,且战斗力更强。 先锋营、秦錚营逼近时,亲卫军立刻严阵以待。 一个个传令的士卒疯狂衝进张威的大帐,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了,高呼道: “张將军,出事了!先锋营、秦錚营犯上作乱,发起兵变……” 传令兵的话说了一半,声音就卡在了嗓子眼。 因为他赫然看到,地上躺著张威的尸体。 准確来说是两段尸体,那颗脑袋格外嚇人。 “將……军?!將军遇刺,全员戒备!戒备!” 传令兵急吼道。 可紧接著,一刀刀光闪过。 哗! 江辰隨手斩了传令兵,这才抓住张威的头髮,提著这颗血淋淋的头颅,大步走出帐篷。 此时,先锋营、秦錚营已经杀到,而亲卫军打了起来。 出门的瞬间,江辰发出一声暴喝,如雷霆炸开: “张威谎报军功,沽名钓誉,更暗中通敌、私藏叛心!如今罪证確凿,本都尉已奉军法,將其就地斩杀!” 说话间,他將头颅高高举起。 “所有张威亲卫军,立刻放下兵器!若再负隅顽抗——一律视作张威同党,斩!立!决!” 火光、血气、夜风交织在一起,许多士卒当场愣住。 主將……死了? 而且,被江辰斩杀? 短暂的死寂之后,亲卫军中像是炸开了。 “放你娘的狗屁!” “贼子江辰,你该死!” “为將军报仇!” 无数亲卫士兵怒骂,脸上写满愤慨和仇恨。 只见一名骑在战马上的中年將领,披甲持枪,满脸怒火,双目赤红,死死盯著江辰。 此人名叫肖屹,亲卫军中的一员悍將,跟隨张威十余年,数次替他挡过暗箭,是真正的死忠。 平时,肖屹能算得上是寒州军的二號人物。 “江辰!你这狗贼!张將军待你不薄,提拔你、重用你、护著你,你竟敢弒主造反?!” 肖屹的声音嘶哑,却极具煽动性。 这一骂,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亲卫军中,许多人的目光死死盯著江辰,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杀了他!!” 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声。 然而,他们刚一动,四周立刻响起了更加密集的脚步声。 先锋营! 秦錚营! 已经杀过来了! 五千士卒,盾在前,枪在后,弓弩压阵,如同一堵钢铁城墙,瞬间封死了中军大帐周围的空地。 亲卫军虽然多是精锐,但其中有一半以上的人,分散在营地各处救火,忙著维持秩序。 现场只有一千多人。 而先锋营、秦錚营全体出动,在人数上形成了巨大的压制效果。 双方直接开战,现场乱成一团。 虽然很多亲卫嚷嚷著要杀江辰,但根本抽不出空来。 也就是距离江辰最近的二三十个守帐亲卫,悍不畏死,红著眼扑向江辰: “拿命来!!” “杀杀杀!” 江辰却不退反进。 才二三十个人罢了,根本不足以对自己构成威胁! 第168章 整肃 江辰將张威的头颅隨手一拋,任其滚落在地,反手拔刀。 嗤拉!! 下一瞬,刀光如雪。 第一名衝到近前的亲卫,只觉眼前一花,喉间一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栽倒在地。 第二人刚举刀劈下,江辰侧身贴近,一肘撞碎其肋骨,反手一刀,自锁骨斜斩而下! 第三、第四……血线喷涌,不过数息之间,地上已横七竖八倒下了好几具尸体。 鲜血在泥地上迅速蔓延。 剩下的亲卫脚步一滯,终於生出了一丝恐惧。 这、这是人吗? “放箭!” 陈羽一声令下。 先锋营弓弩齐鸣。 嗖嗖嗖——! 箭雨破空,精准落在亲卫军阵中,瞬间掀翻一片。 惨叫声此起彼伏。 肖屹骑在马上,看著这一幕,目眥欲裂,胸腔几乎要炸开。 “江辰!!!若非粮仓起火,亲卫军分了一大半人去粮仓,你和这些叛徒怎能是我等的对手!老天无眼,为何要帮你这种贼人!” 肖屹很不甘心。 这倒不是他嘴硬。 亲卫军的每一个士兵,都是张威精挑细选的,忠诚度和实力都很高。 不敢说强到逆天,但基本是能一个顶俩。 如果不是大半弟兄去救火了,亲卫军三千人满编,丝毫不惧先锋营和秦錚营。 关键是,突然这么大的火,大军都乱了,其他各营也忙得焦头烂额,根本不能第一时间支援。 “老天无眼?呵呵,肖副將,你不会真的以为,粮仓起火是偶然吧?” 罗坤咧嘴一笑,说道。 “什、什么?!” 肖屹脸色一变: 难道这是江辰的手笔? 对了,江辰正好被调到了军需处。 可恶,张將军此举,反而给了江辰可乘之机? 不对…… 这么巨大的火势,军需处难道就没人提前预警? 除非军需处被江辰控制了,除非是军需处自己派人多处点火、助燃…… 但,江辰才调任去几天,怎么可能做到? 肖屹心中產生诸多震惊、不解……可惜註定无法得到解答了。 混战之中,几个先锋营猛士成功突破层层防线,逼近了肖屹。 混战之中,先锋营几名悍卒早已盯上了他。 “放倒他!” 一声低喝,几柄重刀同时劈向战马。 咔嚓! 肖屹控马不及,马腿被齐齐斩断。 战马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嘶,巨大的身体轰然向前栽倒。 肖屹猝不及防,被巨大的惯性直接甩飞出去,整个人重重砸在地上,胸腔一闷,眼前一阵发黑,骨头像是散了架。 他挣扎著想翻身,可一时间四肢发软,竟没能立刻站起来…… 就在这一瞬间,江辰的目光,已然锁定了他。 如此时机,他怎会错过? 嗤拉! 江辰瞬间取下破云弓,弓弦被拉至满月,发出低沉而危险的震鸣。 箭矢,如同一道黑芒,闪电般地射向肖屹。 肖屹勉强撑著地面,半跪著抬起头。 视野中,一点黑影,从远处急速放大。 瞬间,他浑身寒毛倒竖。 一股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动……动啊!” 他心中疯狂嘶吼,想侧身、想翻滚、想哪怕挪动一步。 可身体刚被摔得太重,偏偏慢了那么一线。 嗖!! 箭矢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扑哧! 最终……狠狠射入肖屹的左眼。 眼眶爆裂,血浆飞溅。 箭身去势不减,直接贯穿到头颅之中。 肖屹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表情,凝固在震惊与不甘之中。 隨即重重栽倒在地…… 死得不能再死。 死忠將领——肖屹,毙命当场! 短暂的死寂之后—— 亲卫军,彻底炸了。 “肖副將死了!” “完了……完了……” “张將军死了,肖副將也死了……” 恐惧如瘟疫般蔓延。 原本还在拼死战斗的亲卫军,士气瞬间崩塌。 主將张威身死。 副將肖屹,当眾被一箭射杀。 最开始,仍有一小撮人咬著牙,没有退。 这些人,大多是真正跟著张威多年、吃过血食、立过死誓的死硬骨头。 “杀了他!” “给將军报仇!” 他们红著眼睛衝杀,拼命想要撕开一条血路。 可没了统一指挥,又被先锋营与秦錚营前后夹击,这点血性反而让他们加速送命。 阵型混乱,彼此呼应不上。 短短片刻,便有数百亲卫倒在血泊之中。 尸体横七竖八,火光映得满地殷红。 终於,有人撑不住了。 “我……我投降!” 一声嘶哑的吼叫,在混乱中格外刺耳。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別杀了!我投!” “兵器放下!別动手!” 当第一把刀“噹啷”落地时,投降便再也无法阻止。 兵败如山倒。 越来越多的亲卫丟下兵器,跪伏在地,双手高举,额头贴著泥土,浑身颤抖。 有的甚至连跪都跪不稳,直接瘫倒在地。 短短一刻钟后。 战场上,仍站著的亲卫,已寥寥无几。 江辰粗略一扫,还活著的,大概七百人,全数投降。 江辰站在火光之中,手中长刀尚在滴血。 他没有下令继续屠杀。 亲卫军確实是张威的嫡系。 但其中最死心塌地的那一批,已经在刚才的衝锋和反扑中,死得七七八八。 剩下的这些人,更多的是隨波逐流,是求生欲压过了忠诚。 没必要杀完。 如果连投降者都要杀,那就不是兵变,而是无底线的屠戮了。 投降都死,那其他各营会怎么想? 落在江辰手里,横竖是死。 那他们只会把江辰当成绝对的敌人。 江辰要整肃、掌握寒州军,肯定不能乱来。 接著,他扫视一眼拜服的数百降兵,高声下令道: “放下兵器者,免死。但为防变故,先將尔等押下去,集中看管!谁敢闹事,照样是斩!” 第169章 包围! 很快,降兵被缴械、捆绑,集中押到一侧空地上看管。 火光映照下,一排排人跪著,兵器堆成了小山,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味与焦糊味。 也就在这时,中军营地四周,號角声、呼喝声接连响起。 “围住他们!” “別让人跑了!” 其他各营,早已反应过来。 在各营都尉的带领下,一支支部队从不同方向杀来,密密麻麻的火把如同一条条火龙。 数万人层层叠叠,把江辰的先锋营、秦錚营几千人,死死包围。 接近十倍人数的差距。 若是换成旁人,此刻早就手脚冰凉,心神大乱。 可江辰没有。 他站在阵前,披甲染血,背脊笔直,颇有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张威的头颅,被隨意丟在阵前的空地上。 血已半凝,眼睛仍旧瞪著,死不瞑目。 这一幕,对不少人来说,衝击极大。 阵前,十几个都尉站了出来。 其中不少都是张威麾下的中坚將领,有的跟隨张威多年,有的靠著张威提拔上位。 此刻,一个个义愤填膺。 “江辰!你好大的胆子!” “以下犯上,弒杀主將,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张將军对你有提携之恩,你竟恩將仇报!” “你这是造反!罪该万死!” 骂声此起彼伏,声势极盛。 不少士卒也被鼓动起来,握紧兵器,眼神不善地盯著江辰这边。 仿佛只要一声令下,便要一拥而上,將这几千人撕成碎片。 江辰静静听著,神色平静。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最忠於张威的亲卫营,已经被解决了,剩下的各营虽然人数多,但凝聚力、忠诚度远没这么强。 其他各营加起来虽然人多,但终究是一盘散沙。 尤其是这么多都尉,肯定都会先顾著自己的利益。 毕竟张威已经死了。 一般人首先考虑的,是如何稳住自己的地位,如何爭取更多的好处,而不是给张威报仇。 嘴上喊著报仇,也只是个光明正大的口號罢了。 等他们骂得差不多了,声音渐渐低下去,江辰才缓缓向前走了一步。 这一小步,却让阵前的气氛,瞬间一紧。 江辰目光扫过那十几个都尉,语气不急不缓,却异常清晰: “说完了?” 不少人一愣。 江辰抬脚,轻轻踢了一下地上的头颅。 那颗头滚了半圈,正好停在眾人视线中央。 “以下犯上?忘恩负义?” 他嗤笑一声,声音冷了下来。 “那你们告诉我——” “张威谎报军功,吞併將士战功,是否该死?” 没人接话。 “私自调兵,掳掠將士家眷,用以威胁部下,是否该死?” 人群中,已有士卒露出迟疑之色。 “通敌卖军,偽造文书,欲將寒州军当成他封侯的踏脚石——” 江辰声音陡然拔高。 “这种人,不杀,留著过年吗?!此人不杀,我寒州军永无出头之日!” 这一声,宛如雷霆。 不少都尉下意识皱眉,却一时反驳不上来。 江辰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继续道: “你们骂我弒杀主將。” “可你们想没想过……” “若是朝廷知道,张威做的这些事,我们这些都尉,这些手下,能不受牵连吗?” “纵然不会被直接连坐,未来的仕途怕是也会被一起毁掉!” “我杀张威,是为寒州军,是为在场的每一个弟兄!” 这句话,如同一把冰刀,直接插进了眾人心里。 上到都尉,下到基层的士兵,不少人都是脸色微变。 他们不傻。 通敌卖国什么的,不知道是真是假。 但,张威配不配得上“破逆侯”,大家心知肚明,只是没说罢了。 虽然偷的是江辰的功劳。 但谁能保证,下次被偷功劳的不是自己? 江辰目光一转,看向更远处密密麻麻的士卒,声音再次放缓,却更具穿透力: “你们当兵,为的是什么?不是给別人当垫脚石,更不是给別人陪葬。而是活著,立功,回家……” 营地中,一片死寂。 火光噼啪作响。 风吹过,带起一阵血腥气。 在乱世魅魔的加成下,江辰的话,充满令人信服的力量。 “好像……” “现在咋整?” “打还是不打?” “嘘……还是看看都尉们怎么说吧。” “我等小屁兵,可不敢多嘴。” 紧接著,各营中出现许多窃窃私语。 很多基层的士兵,与其说是“忠诚”,倒不如说是服从。 他们本来服从张威。 现在张威死了,就只能找別人服从。 在江辰的身上,他们看到了不同的东西。 似乎……寒州军换帅,也並不是不能接受? “大胆!喧譁者,死!” 就在这时,一名身披鎧甲的健硕男子,策马回身,冲军阵中大骂一声。 非议声立刻停止…… 第170章 等候朝廷定夺 说话之人,正是刚被擢升为偏將,並继续掌管整个左营的陈放, 他策马立於阵前,死死盯著江辰,双目赤红, 作为最早一批跟隨张威起家的老部下,陈放对张威的感情,並非作偽。 眼见昔日老大哥身首异处,他心中的愤怒与震惊几乎喷薄。 但仇恨,只是一方面。 更深一层的念头,却在他心底疯狂滋长…… 张威已经死了。 寒州军的主帅之位,空了。 这种时候,谁不想往上走一步? 只要灭掉江辰这个“弒主之人”,不但能名正言顺为张威“报仇”,还能在军中竖起威望,顺理成章地爭一爭那大將军的位置! 想到这里,陈放心中杀意更盛。 “江辰!”他怒声喝道,“张將军待你不薄,一路提携,你却暗下毒手,夜斩主帅!你还有没有半点人性?!” 他话音刚落,阵前立刻又有几人站了出来。 孙衡、薛景辉、汪瑞风、史磊,都是之前张威的左膀右臂。 孙衡厉声道:“不管你说得多好听,杀主將就是杀主將!” “今日不杀你,寒州军的军纪何在?”薛景辉冷哼。 “江辰,你若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个全尸。”汪瑞风阴惻惻地道。 “废话少说,杀了他!”史磊眼中毫不掩饰杀意。 短短片刻。 五营人马,態度鲜明,势必要用江辰的血祭奠张威 火把晃动间,这五营的士卒纷纷向前逼近一步,刀枪在火光下泛起寒芒。 气氛,骤然绷紧。 而剩下的都尉们,有人眉头紧锁,有人目光游移,也有人暗暗交换眼神,显然在权衡利弊。 陈放见状,心中一急,怒喝道: “你们愣著的是什么意思?!江辰都杀了张將军了,你们还打算留他?!” 被点到的几位都尉,脸色都不太好看。 其中一人乾笑一声,正色道:“陈偏將,此事牵扯太大……按理说,应当由朝廷来定夺。咱们要是真把江辰当场杀了,后面的事,恐怕更说不清。” “不错。”又一人点头附和,“先將他拿下、控制住,再上报朝廷,才是稳妥之策。” 陈放闻言,脸色铁青。 他当然明白,这些人是在观望。 一旦江辰真的被朝廷认可,这些中立者,隨时就能倒向江辰那边。 想到这里,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別的我不管!总之他杀了张將军,这是噬主!此罪,决不可饶恕!” 就在此时,一直神色平静的江辰,忽然抬起了头。 原本平静的眼神中,浮现一抹暴怒与锋芒。 “够了!”江辰向前一步,目光如刀般刺向陈放等人,“我江辰斩张威,是为寒州军的未来!你们若非要替一个祸害军中、卖功邀名的恶贼出头……” 他声音陡然拔高,杀意凛然: “那就来吧!不过是……鱼!死!网!破!” 话音一落。 他身后的先锋营、秦錚营,几乎是同时踏前一步! “喝!!” 五千人齐声爆吼,声浪如雷,直衝夜空。 那不是虚张声势。 那是真的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隨时准备玩命的悍气! 这些弟兄们,既然都敢来配合江辰兵变,又怎会被陈放等人嚇到? 怕,就不会来了! 来了,那就是做好了赴死的打算。 但那些包围江辰的士卒们,可没想过死。其中不少人竟被这以声震得心头髮颤,下意识握紧兵器,却没敢轻举妄动。 明明人数占据绝对优势。 可在这一刻,竟有人感到了一丝莫名的胆寒。 场面,僵住了。 江辰趁著敌眾迟疑的机会,冷冷扫视眾人,忽然轻哼一声。 下一刻,便从怀中缓缓取出一物。 金光,在火把映照下骤然一闪。 “陈放。” 江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阵前。 “你们睁大眼睛看看。” 他將那枚金色令牌高高举起。 令牌之上,纹路古朴,透著一股无法忽视的威严。 “先皇令牌在此!” 江辰一字一句,语气霸道: “谁敢妄动,便是造反!” 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都失声惊呼:“什么?免死金牌?!” 金牌的光泽映在每一张或震惊、或狐疑、或惊惧的脸上。 先皇令牌。 免死金牌。 这可是武德皇帝的令牌! 在大乾军中,绝对是不可触碰的红线。 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都足以让人心头髮凉。 陈放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向前一步,又生生停住。 他死死盯著那枚金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不可能……这种东西,你怎么会有?” 其余几名站在对立面的都尉,脸色同样变得极其难看,声音明显没了刚才的底气: “先皇免死金牌……若是真的,那谁敢动他?” “动了,就是抗旨,是谋逆。” “谁能担得起这个罪名……” 他们本来还有个“诛杀弒主之人”的口號。 可一旦免死金牌亮出来,这个口號就毫无意义了。 杀江辰?那不再是清理叛逆,而是造反。 哪怕江辰真的有罪,也轮不到他们处置。 史磊握著刀柄的手,不自觉地鬆了几分,低声骂了一句:“妈的……这下麻烦了。” 场面,彻底陷入僵持。 五营人马,没有一个人再敢往前一步。 火把噼啪作响,夜风吹过,却吹不散这股压抑的沉默。 终於,江辰再度开口: “我还是那句话,是非对错,自有朝廷评判。张威一死,朝廷很快就会知道。在朝廷对此事下定论之前,我不会离开军营。” 这话的口气,已经有些缓和。 眾人闻言,心里也有些鬆动。 江辰语重心长地道:“各位都尉,还不撤?难道,真要闹得无法收场吗?” 陈放、孙衡、薛景辉、汪瑞风、史磊几人相视一眼,暗暗点了点头。 事已至此,也只能先这样了。 其他本来在观望的都尉,也纷纷表示赞同: “我觉得,江都尉说得不无道理。” “寒州军不能自相残杀。” “张將军的是非功过,很难评……” “先等等吧。” 陈放冷哼一声,道:“哼,江辰,算你有本事!” 接著,对麾下眾人一挥手:“撤!” 儘管心有不甘,但陈放也知道,张威的仇,暂时是不能报了。 首先,江辰有先皇金牌在手,不可妄动。 其次,张威身上確实不乾净,江辰既然敢兵变杀人,肯定是已经向朝廷检举张威了。 儘管这么做有违章程,但朝廷怎么定夺,还不好说。 万一江辰赌贏了,真的得到朝廷的赏识,那就更不能杀江辰了。 总之,现在只能等。 现在军中的兵权分散到了各都尉身上,最稳妥的就是守好自家的一亩三分地。 隨著陈放撤退,孙衡、薛景辉、汪瑞风、史磊也是陆续撤离。 其他观望派的都尉,自然也没理由跟江辰针锋相对。 包围圈彻底解散,罗坤、赵小凯等人紧绷的心弦才鬆了一些,道: “老大,我们贏了!” “接下来,我们要干什么?” 江辰淡淡一笑,道:“不用干什么,继续抱团,安心等候圣旨。” 赵明迟疑道:“圣旨?老大这么確定,皇帝一定会不计较张威之死?” 江辰摆摆手,道:“当然不能確定,这种事不可能毫无风险。但我该做的都做了,若实在不行……那就只能……”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 但老弟兄们都清楚——如果朝廷真要追求张威之死,真的要处罚江辰,江辰就只能自立门户了。 “反正,不管怎样,我们都跟著老大!” 眾人咧著嘴,发出爽朗的笑声。 第171章 朝堂 此刻,江辰感受到弟兄们的忠诚和热情,也是真切理解了,为什么歷代边关,总有“只认將军,不认天子”的说法。 对这些常年在刀口舔血的士卒来说,皇帝远在天边,只是詔书上的名字,是酒后吹牛时提起的符號。 可將军会带他们冲阵,会在死人堆里把他们拽出来,会在战后为他们爭功。 自己的將军,自己的老大,才是真实存在的、值得託付性命的领袖! 江辰没有著急庆功,很快压下情绪,神色严肃地道: “都回营,今晚之事,暂时到此为止。所有弟兄照常轮值,暗哨加倍,任何异常,第一时间来报。” “是!”眾人齐齐抱拳,低声应诺。 寒州军中,重新恢復了秩序。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腥味,提醒著所有人——寒州军的命运已经被改写。 这次行动,比江辰预想得更顺利。 先皇的免死金牌,確实起到了不小作用。 这东西拿出来,直接就把场面镇住了。 可江辰並没有因此而放鬆。 他很清楚,自己斩杀张威,又稳住了寒州军,就已经把自己彻底推到了朝廷面前。 这是摊牌,是控诉张威,也是变相的“逼宫”。 朝廷只有两种选择。 第一,承认既成事实。 默认张威“有罪”,默认江辰“代行其职”,將他纳入真正的將军体系之中。 第二,翻脸。 以“弒杀主將、拥兵自重”为由,下旨问罪,派新的大將、监军、甚至调外军入寒州,强行清算。 江辰已经做了许多铺垫,他相信,朝廷如果理性一点,会做第一种选择。 但大乾已经烂成这样,上层之间有太多利益团体,最后也保不齐选了第二条。 因此,江辰已经做好了两手准备…… 他只需静观其变。 而真正的风暴,还在京城。 ………… 数日后,京城。 早朝上,金鑾殿內一片压抑。 皇帝李驰坐在龙椅上,指节敲著御案,面前摊著一叠奏摺,眉头拧在了一起。 寒州急报。 八百里加急。 字字句句,都在戳他的神经。 寒州大將军、破逆侯张威,被其麾下偏將江辰,当眾斩杀。 理由是谎报军功、通敌叛国、私卖军械等等。 李驰越看越觉得闹心,甚至忍不住爆粗口:“这他娘的……都叫什么事。” 他才刚登基几个月。 前朝余震未平,宗室、勛贵、外戚、文官集团、武將集团,各方势力犬牙交错,他每天都在权衡、拉扯。 寒州那边,本来算是能稳住的一块。 张威击溃慕容渊、蔡远两路反贼,军功显赫; 朝堂上吵了好几轮,才定下“破逆侯”的封號,用来安抚边军,也稳住武將集团。 结果呢? 封侯的圣旨才宣下去没几天,人就没了。 还是被自己手下给砍了。 李驰抬起头,目光扫过殿中群臣,声音低沉: “眾爱卿,都说说吧。寒州这件事,当如何处置?” 话音一落,殿內顿时骚动起来。 很快,便有人出班。 第一位站出来的,是御史中丞杜元衡,一向以刚直著称。 “陛下!”杜元衡拱手,声音鏗鏘,“臣以为,此事当先查明真相,不可草率定罪!程显监军半路被截杀,在他的马车夹缝中,发现了一封秘报。其中所言,与张威之前上报的战报,有极大的出入。” 另一位文臣站了出来,道: “没错,程显虽是阉人,但终究是陛下钦点的监军,他就这么死了,不排除是张威杀人灭口。若如此,张威已然触犯军纪、国法。江辰虽以下犯上,也算事出有因。” 旁边一个官员出面赞同:“通敌叛国,十恶不赦,死不足惜!” 然而,很快,多名官员表示不满。 兵部尚书韩崇已经冷笑著站了出来。 “杜中丞此言,未免太轻率了。张威是朝廷正式任命的寒州大將军,更是陛下亲封的破逆侯。”无论他有何罪状,自有朝廷处置,自有三司会审。江辰身为下属,竟敢擅杀主將……” 韩崇声音陡然提高: “这是谋逆之举!若此例一开,今后边军之中,谁还敢统兵?谁还敢当主帅?部下稍有不满,便可举刀杀上官,那军纪何在?国法何在?!” 这一番话,说得极重。 殿中不少勛贵,都是暗暗点头。 寒州的事,说到底,不光张威个人的问题了,而是军中秩序的问题。 这时,太常卿许敬也站了出来,语气温和,却字字见血: “陛下,臣以为,两位大人所言,皆有道理。但此事之要害,並不在张威该不该死,而在……江辰,该不该活。” 第172章 丞相VS赵国公 许敬一开口,殿中一静。 確实,张威已经死了。 把活人安排妥当,才是当务之急。 许敬继续道: “张威既死,军中人心不稳。若杀江辰,则寒州军很可能出现动盪。可若不杀江辰,甚至顺势擢升,那便等於告诉天下边军——功高者,可以无视朝廷法度。此例一开,后患无穷。” 这番话虽然只是分析,並没有站队,但也是颇为中肯。 李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就在这时,一名头髮斑白的老者上前一步,正是赵国公赵廷: “陛下,老臣只问一句。寒州,如今还能不能稳得住?” 李驰一怔:“这……” 赵廷沉声道:“寒州东有辽州蔡远,西有青州慕容渊,南边的幽州实则也已割据……” “若寒州再乱,边关彻底失守,谁来担这个责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江辰此人,虽行事狠辣,却能杀敌、能控军、能稳局。” “张威已死,是既成事实。与其再派一个不熟军情的主將去寒州,不如……”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殿中,再度炸开。 “不可!” “荒唐!” “此乃纵兵自重!” 两派彻底吵了起来。 有人主张彻查、观望; 有人主张立刻下詔,缉拿江辰; 也有人主张暂时安抚,先稳寒州,再谈其他。 李驰被吵得头疼。 他抬手一压,殿中终於安静下来。 “朕明白了。此事,不能急。” 他目光幽深,缓缓说道: “传朕旨意,命三司会同兵部,重新派遣钦差,前往寒州。彻查张威之死,查清军功、通敌之事。在结果未出之前,江辰暂代寒州大將军之位,不得擅离军营,不得再行扩兵。” 这话,虽然是说让江辰“暂代”寒大將军,但实则等於是確定了。 军权这东西,即便是暂代,再想拿下来,可就不容易了。 皇帝话音落下,如同一块巨石砸进水面。 “不可!” 韩崇几乎是跳了出来,面色铁青,声音在殿中迴荡: “陛下,此举万万不可!这简直是胡闹!” “江辰以下犯上,擅杀主將,非但不治罪,反而让他接班?” “那以后军中还有什么规矩可言?!” “是不是只要觉得上官做得不对,便可以拔刀相向?是不是谁杀得够狠、够快,就能坐上帅位?!” 不少官员纷纷点头,殿中低声附和不断。 “是啊,这先例一开,后患无穷……” “边军恐怕再难约束……” 李驰眉头微蹙,尚未答话,赵国公赵廷再次发出沉稳的声音: “韩尚书此言,未免过於危言耸听了。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也是寒州急需稳定之际,儘快敲定接班人选,才是上策。特殊时期,当行特殊手段。” 以赵国公为首的一派,显然都是支持江辰上位的。 不过,与其说是支持江辰,倒不如说是反对张威。 如今朝中有两大权臣,一个是赵国公。 另一个是丞相。 而张威,曾是丞相府出身,是坚定的丞相派。 现在张威死了,赵国公当然想扶持一个新人上位。 否则,寒州大將军的位置,还得被安插进丞相派的人。 双方表面上是在爭对错,实际上,更是在爭夺寒州军的归属。 终於…… 当赵国公两度发言,丞相何沛庭也出班了。 他身著紫袍,神色冷静,站在那里,便自带一股压迫感。 何沛庭拱手,不急不慢地道: “陛下,臣以为,江辰此人,確有能力,但过於莽撞,不堪大用。” “最重要的是,张威纵然有罪,也应押解回京,交由朝廷裁决。” “江辰擅自行刑,是对朝廷权威的直接挑战。若不严惩,法度何存?” 这一番话,说得极重。 殿中瞬间安静下来。 赵国公、丞相都表现了鲜明的態度。 其他文武,都默契地静默了下来。 “江辰莽撞?”赵国公冷哼一声,道,“老夫倒觉得,一点都不莽撞。” 他盯著丞相,气势极强: “寒州是什么地方?边军是什么处境?” “外有强敌,內有反贼,一旦真出了什么意外,就是万里防线崩塌。” “江辰若不当机立断,后果不堪设想!” “难道,等张威把寒州军毁了,他再动手?” “江辰这是冒著必死的风险,也要斩叛徒、稳军心、护下寒州!” “我大乾如今,正缺这样有魄力、有胆气、有能力的年轻人!” 这番话,可谓把江辰抬到了极高的地位。 估计就算江辰本人来了,也得有点不好意思。 朝堂之中,为了各自的利益,什么都能说得出来…… 丞相脸色微沉,反问道: “赵国公,此乃朝廷议事,不是讲情绪。他说张威通敌,便是通敌?连足够的证据都没有,就能杀朝廷封侯的大將军?” “若今日信了江辰,明日是不是別人有罪就行?” “那陛下这皇位,还要不要了?” 这话,已经近乎诛心。 金鑾殿內,空气仿佛凝固。 李驰的脸色,也更加难看了。 赵国公却毫不退让,轻哼道: “证据?” “寒州送来的奏报里,军功帐册、前后矛盾之处,难道是假的?” “程显回京述职的路上,遭人暗杀。幸好在车板夹层藏了一封密信,记录了大战的真实过程。难道,程显之死,会跟张威无关?” “更可笑的是,张威虽然守下了永安城,却把雪关郡送给了幽州韩凌川!表面上是说韩凌川为了保护寒州,其实诸君觉得,雪关郡还能要回来吗?” “而在上次张威递来的军报中,却把这事说成了喜事,真是貽笑大方!” “至於他通敌的证据,巧了,证据还真有了……我在青州安插的密探,已经截获了张威递给慕容渊的信件……” 赵国公说得义正辞严,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件。 太监当即把信件呈给皇帝。 李驰勃然大怒,道:“这是张威的字跡!真是大乾的蛀虫!” 信中写著的,赫然是张威和慕容渊在谋划私吞粮草、军餉。 慕容渊不断假装侵扰寒州,张威则不断向朝廷索要钱粮。 张威这边不断“险胜”,但不伤及慕容渊的根基。 二人通过这种方式,持续瓜分朝廷的粮、钱。 “眾爱卿,你们都看看!” 李驰咬牙切齿地道。 太监赶紧把信件传给文武百官…… 眾人传阅之后,脸色也都有些难看。 虽然很多人都侵占朝廷的钱,但像张威这样跟反贼合谋,逮著朝廷往死里薅的,还是太过分了。 当然了…… 信確实是出自张威之手。 至於是怎么写出来的,那也不好说。 若是往常,只凭这封信,肯定扳不倒一个寒州大將军。 可现在,张威的污点太多了。 谎报军功,虽然没有完全证实,但基本上是板上钉钉了,很多大臣本来就心知肚明。 好巧不巧,程显还死了。 那张威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而且,上一仗明明大获全胜,慕容渊偏偏还活著逃掉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张威故意放走的? 总之,张威的人品已经崩塌。 那么这封通敌的信件,真实性就非常高了…… “哼!丞相,你还有什么话说?” 赵国公掌控了局势后,昂然看向丞相。 丞相的脸色有些发青,道:“赵国公说的这些,虽然看似有跡可循,但终究需要一件件、一桩桩查清楚,才能做出最终的定夺。” 赵国公不再继续跟丞相爭辩,而是目光一转,看向龙椅: “陛下,您心里难道不清楚?若张威真的清白无辜,寒州军中,怎会有那么多营將、士卒,选择站在江辰那一边?” 第173章 两位钦差 赵国公的这番话,没有再拿出什么铁证,只有人性最朴素、也最符合的判断。 金鑾殿內,忽然安静下来。 许多原本还想附和丞相的官员,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再出声。 李驰缓缓靠回龙椅。 他心里,其实早就有答案。 边军,从来不是靠圣旨活著的。 若不是张威失了人心,江辰再有本事,也绝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压住数万寒州军。 赵国公这一句,像是最后一块砝码,彻底压下了天平。 李驰抬起头,语气终於定了下来: “此事,朕已有决断。江辰……暂代寒州大將军之职,统辖寒州军。” “原张威一案,著兵部、刑部会同复查,继续调查,不得草率结案。” 这道旨意落下,等於一锤定音。 丞相的脸色,不太好看,显然心有不甘。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说什么。 却被李驰抬手打断,语气肃穆: “至於监军程显……” “程显奉命前往寒州,监察军务,最终死於述职身上。” “其人忠於朝廷,尽职尽责,虽身死,亦为国尽忠。” “朕意,追封程显为忠烈使,赐諡『恪勤』,以示嘉奖。” 李驰心里很清楚,程显就是丞相派的人。 既然让江辰上位,那么等於默认了另一条敘事—— 张威有问题,程显的死,非意外。 既然如此,朝廷就必须对程显的死,给出一个体面的说法。 程显是真忠还是假忠,並不重要。 追封一个已死的太监,不会改变任何权力格局,却能安抚一整个派系的情绪。 这是帝王的平衡之术。 丞相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拱手: “陛下圣明……” 他顿了一下,语气一正: “但,江辰毕竟资歷尚浅,若要他去掉『暂代』,还需再有一场像样大胜。臣以为,可命江辰立下军令状,三个月內歼灭慕容渊。若成,他就是名正言顺的寒州大將军,若不成……当斩!” 赵国公立马打断,道:“三个月歼灭慕容渊?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 丞相轻哼一声,道:“那慕容渊刚经歷一场大败,损失惨重,连麾下大將独孤弘都死了,正是最虚弱的时候。若此时都不能將其歼灭,要江辰当上大將军,又有何用?” 赵国公不悦道:“慕容渊虽然吃了败仗,但绝非泛泛之辈。他在青州深耕已久,早已根深蒂固。要是这么容易打,当初又何必许他一个镇北王的名號?” “够了!”皇帝眉头一皱,道,“就按丞相说的,若江辰想拿到暂代的名头,就灭了慕容渊,否则提头去找张威吧!” 这种时候,皇帝也明白,多少要满足丞相派的一点要求。 而且,他也的確很希望,北方有人能站出来,平定慕容渊这个大患。 既然江辰想坐稳这个位置,就凭本事说话。 赵国公见皇帝態度坚决,终於是深呼吸一口,也不再多说。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把寒州军拉出了丞相派,也差不多够了 “陛下圣明!” 丞相再次高呼。 “陛下圣明!” 其他文武百官,也是齐声道。 事情,似乎是告一段落。 ………… 数日后,寒州军营外,旌旗肃立,號角齐鸣。 两骑快马一前一后入营,隨行甲士、隨从加起来足有百余人,阵仗不小。 钦差到了。 而且,一来就是两位。 一位身著緋色官袍,腰悬银鱼袋,面白无须,眉眼细长,举手投足皆是文官的圆滑与谨慎。 周延寿,出身中书省,乃丞相一系的心腹,素以“守法度、重纲纪”著称。 另一位则截然不同。 青袍束髮,腰佩玉带,神情冷肃,目光锐利如刀。 陆景同,曾隨赵国公出镇边关,是实打实见过血、吃过苦的老派武將。 只来一个,另一派必然不服。 索性皇帝就一边派一个去了,省得两边继续吵。 …… 中军校场。 鼓声雷动,数万士卒列阵而立,甲冑森然,杀气冲天。 江辰身披將甲,立於阵前,神色平静。 两位钦差下马,由礼官引著登上高台。 周延寿展开圣旨,清了清嗓子,声音在校场上迴荡: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寒州军原主將张威,涉嫌谎报军功、擅权用兵,更有勾结逆贼之嫌,事涉重大,著即彻查。 其麾下都尉江辰,於军中变乱之际,斩杀张威,虽有违章程,但事出非常…… 今特命——江辰,暂代寒州大將军之职,统摄寒州军务。 另命钦差周延寿、陆景同,入寒州军中,监军查案,凡军政要务,须据实呈报,不得隱瞒。 钦此。” 圣旨宣完,校场上一片死寂。 不少都尉都敏锐捕捉到了关键词——暂代。 不是明確的封赏,不是定案,而是悬著。 可见,皇帝也是要观察江辰的。 帝王心术,果然复杂。 周延寿合上圣旨,脸上露出一抹程式化的笑意,拱手道: “江將军,陛下天恩浩荡,既未问罪,又授以军权,望將军谨守本分,莫负圣意。” 话听著客气,字字却在提醒——你还在被看著。 陆景同却只是冷冷扫了一眼校场上的士卒,又看向江辰,沉声道: “寒州在边,军心最重。张威既死,军中不可再乱。接下来,是稳军,还是生乱,全看江將军的本事了。” 一软一硬,一唱一和。 江辰上前一步,单膝点地,朗声道:“臣,领旨。” 接著,他看向两位钦差,目光坦然,既无惶恐,也无逢迎。 “寒州军,只认军令,不认私怨。该查的,儘管查。该问的,儘管问。” 周延寿眼神微闪,心中暗道: 此子如此年轻,竟能如此镇定,心性不简单啊,难怪张威会栽在他手里。 不错,不错…… 他阅人无数,只是短暂接触,就对江辰有了基本的判断。 同时也做出了决定——此子,可以拉拢。 第174章 皆大欢喜? 出发之前,丞相便私下把周延寿叫去,叮嘱得十分直白。 张威已死,寒州这块地盘,最好还是由自己人掌控。 若江辰只是个匹夫之勇、仗著乱局上位的莽夫,那就按规矩办,能压则压,能弃则弃; 可若此人心性、手腕、能力都过得去——那就拉过来。 周延寿此刻见到江辰,第一印象就很不错。 於是,他顺势微微一笑,拋出了一个试探: “江將军连日操劳,不如先找个清静处,喝杯茶?聊聊军务?” 话音刚落,一道冷硬的声音便插了进来。 “喝什么茶?”陆景同面无表情地说道,“陛下让我们来监军、调查,还一点都死都没查呢。那阉狗程显都能查出点东西,我们可不能连阉狗都不如。” 一口一个阉狗,明面上是在骂程显,其实等於是在踩丞相派的脸。 “陆景同,你说话客气点!程显虽是內侍,却也是立下过功劳的,如今更是被陛下追封为忠烈使,你这般评价他,小心本官去陛下面前参你一本!” 周延寿大为不满。 他最烦的,就是这种草莽出身的武官。 “我评价什么了?有人听到了吗?”陆景同反问道,然后还故意扫视四周,追问道,“在场的將士们,你们听到我骂人了吗?” 眾士卒都不敢说话, 周延寿咬了咬牙。 这么点屁事,还真不至於拿到皇帝面前告状。 虽然很不爽,但毕竟两人都是钦差,身份对等。 既然对方提到要先查了,周延寿也不能不答应,只能闷哼道: “哼,公事要紧,先查!” 很快,两位钦差就各自带人,开始了调查。 所谓调查,其实也简单。 首先要做的,便是各营问询,核实张威的军报內容。 不是只问都尉、屯长这种中高层,直接抽查底层士卒、伍长、什长。 问得也很细。 你那一仗在哪个位置? 是谁下的命令? 敌军从哪个方向突进? 张威当时在不在阵前? 江辰身在何处? 骑兵为何能从侧翼杀出? ………… 一开始,许多士卒还有些紧张,说话磕磕绊绊。 但隨著问题越问越细,越问越具体,许多细节便开始自然浮现。 来自不同营、不同编制、甚至互不相识的士卒,对同一场战斗的描述,时间、方向、敌军动向,几乎没有明显矛盾。 反倒是张威当初上报的军报里,那些“张威亲临阵前、力挽狂澜”的桥段,在士卒口中,统统模糊不清。 有人支支吾吾。 有人直接摇头,说“没看见”。 更多的人只记得,江辰当初悍不畏死,率领先锋死士队冲向城墙,一刀劈开滚石,嚇得敌军骇然失色。 他们还记得,永安城被困,即將弹尽粮绝时,江辰送来了幽州援军的消息。 他们更记得,双方大决战之时,江辰率领八千骑兵,提著独孤弘的头颅,如同神兵天降…… 周延寿、陆景同都被深深震撼了。 他们都想得到,张威肯定是谎报军功了。 但从未想过,江辰能这么猛。 甚至几乎是以一人之力,决定了这场大战的胜负。 如果江辰的资歷老一点,这么惊天的功劳,足以封侯。 查到这里,张威其实已经死得不冤了。 但关於他“勾结慕容渊”的事,也要有个定数。 两位钦差接著就是去核帐。 粮草、军械、箭矢、战马、伤药…… 打仗一定有损耗,但损耗是否合理,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一查,还真的发现了异常。 “竟有这么多物资对不上,张威真是罪该万死!怪不得,永安城的物资如此短缺……” 就连跟张威同属丞相派的周延寿,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陆景同更是怒不可遏,道:“张威该死,江辰杀得好!” 军需处外,江辰看著忙忙碌碌的钦差队伍,神色轻鬆自如。 “將军真是智计无双,把张威算得死死的。” 一旁,库司刘健一脸恭敬地道,语气里充满拍马屁的意味。 “刘库司也很不错,帮了我不少,回头还有重赏。” 江辰笑了笑,说道。 他被调到军需处后,把库司刘健收为己用。恩威並施,再加上个人魅力,成功把刘健拉到了自己的战车上。 毫无疑问,刘健是个小人。 但小人也有小人的用法。 刘健是军需处武库司的老油条了,確实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当日粮仓多处起火,就是刘健乾的。 至於今天查帐? 还真没有做手脚。 即便不做手脚,张威这人也不可能干净的。 连谎报军功的事都能干出来,他在寒州这么久,能不贪点? 所以,两位钦差在已经默认“张威不是好东西”的前提下,很容易查出问题的。 当然了,勾结慕容渊,那是江辰偽造的。 他在张威死前,逼张威写的信件,就是为此。 军中的钱粮既然对不上,跟这封通敌信联繫起来,那就是他勾结慕容渊。 反正死人不能说话。 ………… 一切,都在按照江辰预想中的轨跡推进。 两位钦差从清晨忙到日暮,几乎没怎么歇脚。 问人、查帐、对军报,一样不落。 等到夜色降临,该看的也都看了个七七八八。 再往下深挖?当然还能挖。 但没必要。 真要无限制地查下去,天知道会查出什么不该查的东西,甚至牵扯到朝堂。 总之,能给最近发生的事定个性,也就够了。 回去能给皇帝、给百官一个说法,就皆大欢喜了。 当晚。 中军大营內,灯火通明。 江辰为钦差大人摆酒设宴,好酒好菜摆满。 两位钦差居中而坐。 营中各营都尉,也被请了过来。 还有一些资歷较老的屯长,也坐在末席陪酒…… 两位钦差先后起身。 周延寿端起酒碗,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意: “江將军,先斩后奏,確实是一步险棋。但如今看来,这一步棋,走成了。” “张威之事,朝廷已有定论。寒州一战,將军功不可没,本官在此,先行道一声恭喜。” 陆景同也站了起来,朗声大笑: “江將军虽然年轻,但刚入伍就干出这么多惊天动地的事,好,极好!如今大乾最需要的,正是这样敢干的猛將!” 说罢主动举杯,一饮而尽。 江辰起身回礼,拱手道: “多谢两位大人,江某必定不负陛下信重!” 两位钦差重新落座。 紧接著,在场的不少军官也纷纷起身。 “恭喜江將军!” “以后还请將军多多提携!” “寒州军能有今日,全赖將军!” 声音交错,气氛逐渐热络起来。 有人是真心,有人是形势所迫,但该走的流程,一个都不少。 酒碗碰撞声此起彼伏。 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几个神色复杂的都尉——陈放、孙衡、薛景辉、汪瑞风、史磊。 正是前些日子在张威的大帐外,强硬反对江辰、几乎要兵戎相见的五人。 此刻,五人面面相覷,一个接一个站了出来。 陈放端著酒碗,表情略显僵硬: “江……江將军。” 这一声称呼,说得並不顺畅,却终究还是叫出口了。 “此前之事,是我等眼界狭隘,一时衝动。张威已被定罪,我等……服。” 说到最后一个字时,他仰头,將酒一口闷下,脸色已然涨红。 第175章 站队 陈放干了一碗之后,孙衡、薛景辉、汪瑞风、史磊也纷纷效仿。 “江將军,恭喜,我等……服了!”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辩解,也没有再提什么“旧情”“忠义”。 他们曾经確实想过,为张威报仇; 也確实想过,趁乱搏一把,爭一爭寒州大將军的位置。 可现在,圣旨已下,钦差的態度也已明显,局面已经稳了。 谁要是再纠缠,那真是自寻死路。 江辰看著他们,豪爽一笑,道: “当初真相还未明了,几位想为旧主报仇,才是情有可原。这更显得几位忠心耿耿,何须道歉?” “只要以后寒州军一条心,我江辰,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为寒州流过血的人。” 几名都尉心头一震,齐齐拱手: “谨遵將军號令!” ………… 酒过三巡,营帐內的气氛已经彻底热络起来。 曾经的紧绷、试探、算计,仿佛都被酒水冲淡了不少。 眾人喝得脸色通红,说话也放开了些,言语间不再拘谨,一口一个“江將军”,叫得顺溜又自然。 就在气氛正酣之时—— “咳咳” 周延寿发出一声轻咳,缓缓放下酒碗: “江將军,接下来要说的,便不是恭喜的话了。” 陆景同也同时坐直了身子,目光变得肃然。 江辰心中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 “两位大人请讲。” 周延寿深吸一口气,道: “陛下还有口諭。” “寒州军新帅既定,军心暂稳,但边患未除,国事难安。” “慕容渊败而未灭,占据青州,拥兵自重,仍为朝廷心腹大患。” 周延寿的目光,一寸一寸地落在江辰身上: “陛下要求——三个月內,歼灭慕容渊主力,收回青州。” 话音落下,如同一盆冷灰,兜头浇下。 不少都尉下意识捏紧了酒碗,指节发白。 三个月? 歼灭慕容渊? 收回青州? 这哪是赏后重任。 这是把刀架在脖子上了。 慕容渊根基深厚,能在朝廷围剿下活到现在,靠的从来不是运气。 青州又是地广兵多,城池连绵,易守难攻。 三个月,別说彻底歼灭,就算打下几座重城,都难如登天。 陆景同这时又补了一句: “陛下还说了。若成,则江將军便不再是暂代寒州大將军,且寒州、青州两地军务,皆由江將军一手节制。若败……”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帐中所有人,都明白那两个字是什么。 败,则问罪。 甚至不只是问罪江辰。 整个寒州军,都会被重新洗牌。 空气,彻底冷了下来。 不少都尉偷偷看向江辰,眼中既有担忧,也有迟疑…… 江辰却是依旧神色平静,在眾人的注视下,缓缓起身:“臣,接旨!” 短短三个字。 没有抱怨,没有推諉,也没有多余的豪言。 却让不少人心头一震。 陆景同则深深看了江辰一眼,眸色更加多了几分欣赏。 江辰接著目光扫过帐中眾將,语气一沉: “三个月,够了。慕容渊不死,寒州永无寧日。” “这一仗,不是替朝廷打的,是替我们自己打的。” “上一仗还没打尽兴,这一次,诸君可愿与我荡平反贼,立下不世之功?” 这番慷慨激昂的陈词,再加上乱世魅魔的效果,使得现场眾人都心情激动,心中仿佛被点燃了一团火。 帐中,呼吸声骤然加重。 接著,眾人齐声高呼: “愿隨將军,荡平贼寇!收服青州!不负陛下信重!” 两位钦差见状,暗自惊嘆:这江辰,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气场,仿佛天生就是当將领的料子…… ……………… 酒足饭饱,夜已深,营中酒气散尽。 江辰回到自己的大帐,解下披风,刚坐下不久,帐外便传来一声低低的通报: “將军,周钦差求见。” 江辰目光微动,却並不意外。 “请。” 帐帘掀开,周延寿独自一人走了进来,脸上带著隨和的笑意。 “江將军,深夜叨扰了。今日宴席人多,有些话,不太方便说。” 江辰示意他落座,客气地道:“周大人请讲。” 周延寿端起茶盏,先是閒谈了几句寒州军的士气、军纪,又夸了几句江辰临危受命、稳住局面的手腕,说得滴水不漏。 话锋一转,才慢慢切入正题。 “江將军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陛下器重,军心归附,甚至已经走在了许多老臣前头。” 江辰只是听著,並不接话。 周延寿见状,笑容更深了几分: “只是朝堂之上,风浪从来不在明处。將军久在军中,可能不太了解如今的局势。” “丞相执政多年,门生故旧遍布六部,各地方的將领,也多是丞相的故交。” “若將军愿意……与丞相一心,將来调兵、筹粮、封赏、升迁,都会顺得多。” 他说得极为含蓄。 没有直说“投靠”,却句句都是。 江辰看向周延寿,语气不咸不淡: “周大人的意思,是让我站队?” 周延寿並不否认,反而坦然点头: “不是站队,是结盟。张威已死,寒州需要新的依靠。” “丞相併不在意你如何上位,只在意……你之后站在哪一边。” “將军只需明白一件事,跟著丞相走,没人会为难你。” 这话的语气虽然平静,却仿佛带著一股莫名的压迫。 江辰沉默了片刻,语气冷了几分: “我江辰,是寒州军主帅,是陛下封的大將军,不是谁家的门客。” 周延寿脸上的笑意,第一次僵了一下。 “江將军误会了。朝堂之上,本就没有纯粹的『不站队』。” “你不站在丞相这边,那在別人眼里,就等於是丞相的敌人。” “只要你一心追隨丞相,唯丞相马首是瞻,前途无量。便是陛下以后想动你,也得掂量掂量。” 江辰微微挑眉,道:“所以,周大人这是要我给丞相当狗?” 周延寿的脸色渐渐阴沉,语气也不再那般温和: “江將军,可要想清楚了。能为丞相效力,是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江辰站起身,负手而立:“机会留给別人吧,我一阶武夫,只负责打仗,不给任何人卖命。” 短暂的沉默后。 周延寿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变得幽深起来。 “江將军,我本不想把话说到这一步……” “你即將面对的,是慕容渊。” “而你所需的粮草、军械、补兵、调令,等等都不在你手里。” 他顿了顿,语气已然带上几分冷意: “若丞相觉得你不识抬举,寒州军接下来的日子,会过得很艰难。” “兵部一纸拖延,粮道晚到十日;” “户部帐目核查,军餉少拨三成;” “朝中再有人弹劾几句,说你急功近利、冒进用兵——” “江將军觉得,你这仗,还能打吗?” 第176章 体验一下当军阀? 周延寿的话,已是赤裸裸的威胁。 江辰却忽然笑了: “周大人,你的意思是……若丞相不帮我,甚至从中作梗,我寒州军,就必败无疑?” 周延寿轻哼一声,没有正面回答,却也是默认了。 江辰眯了眯眼,目光如锋:“那就等著看吧。” 这句话一出,周延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这江辰居然还如此不懂事,语气不禁转冷,还带著几分说教的意味: “江將军,你还是太年轻了。做官,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將,靠的从来不只是本事。人情世故,才是关键。你若得罪了丞相,以后的路,可就走窄了。” 江辰呵呵一笑,讥道:“我不投靠他,就是得罪丞相了?那丞相大人,可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大胆!” 周延寿勃然变色,猛地拍案而起。 江辰的声音却比他更冷:“我倒觉得,是丞相得罪了我!” 周延寿先是一愣,隨即被气笑了,居高临下地道: “丞相是什么身份?还怕得罪你?” “江辰,我原以为你是个人才,值得栽培,没想到竟如此不识抬举。你要明白,过刚易折。” 江辰听得不耐烦了,指著外面道: “周大人,话已说完,请回吧。” 周延寿脸色青一阵红一阵,道:“江辰!你不要敬酒不吃……” 话音未落! “錚!” 江辰手按刀柄,长刀出鞘半寸,寒光乍现。 帐中温度,仿佛骤降。 周延寿被刀光嚇得鬍鬚乱颤,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江辰的“莽”,他早就耳闻…… 砍个钦差,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周延寿不敢多言,只能强撑著脸面,骂骂咧咧地甩袖而去…… 帐帘落下,夜风灌入。 江辰缓缓收刀,神色恢復平静。 最近几日,他早就仔细查过张威的底。 从寒州军內部的利益分配,到张威与朝堂之间若有若无的勾连,再到京中各大派系的站位、博弈手段……能查到的,他几乎都查过了。 所以,丞相派会派人来拉拢,他並不意外。 只是没想到,对方的姿態会如此强硬。 那也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他向来如此。 骨头硬惯了,不喜欢跪著要饭。 要他低头去当狗,换一点所谓的前途与庇护? 这种路,他走不来。 更何况,根据他对歷史周期的判断,如今正处在王朝更迭的关键节点。表面上看,朝堂之上派系林立、根深蒂固,丞相权倾朝野,皇权尚未完全稳固。 可越是这种时候,越是危险。 看似风光无限的权臣,往往也是最先被清算的一批。 今天高高在上,明天可能就是抄家灭族。 与其在这种时候去抱一条隨时可能断掉的大腿,不如把力气用在刀刃上。 江辰缓缓走到帐门前,掀开一角,看向外面的军营。 夜色之下,营火点点,巡夜的士卒来回走动,甲叶轻响,一切井然有序。 这是他的底气。 也是他真正想抓住的东西。 乱世之中,嘴上说得再好,都不如手里握著兵来得实在。 只要他把寒州军练得足够强,管你是丞相还是谁,都得把头低下。 ………… 又过了一会儿,帐外脚步声再起。 江辰抬眼,帐帘被人轻轻掀开,正是另一位钦差,陆景同。 陆景同进帐的第一眼,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 桌案上酒壶未冷,再联想到方才路上看到周延寿沉著脸的模样,陆景同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判断。 这位江將军,怕是不好拉拢。 念头至此,陆景同反而暗暗鬆了口气。 以前的张威,是铁的丞相派。 江辰不投靠丞相,对赵国公一系而言,至少比以前的状况要更好了。 陆景同想到这里,心態不免更从容了许多——我拉拢不动江辰也没事,反正丞相也没拉动。 他微微一笑,拱手道:“江將军,深夜叨扰,还望见谅。” 江辰回了一礼:“陆大人请坐。” 陆景同是隨口寒暄了几句军务,又聊了聊这几日查案的情况,像是在閒聊。 他甚至没有立刻提赵国公。 聊了片刻,陆景同才像是不经意般笑道: “刚才我见周大人,急匆匆走了,想来是公务繁忙。” 江辰嘴角微扬,没有接话,只淡淡喝了口茶。 陆景同见状,索性把话挑明了几分: “江將军,朝堂之上的事,想必你也看得出来。如今寒州这个位置,太显眼了。” “丞相那边,或许会记恨你杀死张威,对你暗中使绊子。但你可安心,丞相纵然想为难你,赵国公也不会视而不见。” 这番话,並未直接拉拢。 却是在给江辰一个承诺——你没投靠丞相,也不用怕,赵国公不可能任由丞相胡来。 江辰微微拱手,道: “陆大人放心,我只管打仗,也只对寒州军负责。” 陆景同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失笑: “好一个只管打仗。” 他心里清楚,江辰已经表明了態度——不站队,不表忠心。但同样,也没有敌意。 这就够了。 至少不会比张威差。 陆景同起身,拱手道: “那我便不多叨扰了,三个月不长,寒州军的成败,可就全看江將军了。” 江辰同样起身相送,语气淡然: “成与不成,战场上见。” 帐帘再次落下。 陆景同离去的背影,很快融入夜色之中。 江辰重新坐回案前,眼神渐渐深邃。 其实他考虑过,丞相派和赵国公派,如果一定要选一个站队,应该是站赵国公的。 其一,自己杀了张威,等於是先跟丞相成了敌人。 即便双方从敌人变成朋友,也会存在芥蒂。 其二,张威倒台,赵国公也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比如张威死前写的“通敌信”,就是江辰“不小心”送到赵国公手上的。 江辰和赵国公没见过,但也形成了某种默契。 其三,单是看周延寿居高临下的样子,都让江辰极为反感。 不管是从感性还是理性,赵国公都更適合投靠。 但江辰还是不想依附任何人。 丞相、国公两派之间斗得你死我活,牵扯太深,不是好事。 更何况,自己已经跟丞相撕破脸,丞相必然会打压寒州军。 而赵国公,肯定会跟丞相对著干。 对著干,就等於帮江辰。 从这个角度来说,江辰不需要投靠赵国公,一样能得到赵国公的助力…… 当然了,这种“骑墙”行为,其实是很危险的。 一旦拖久了,很可能会把双方都得罪。 所以,江辰必须趁著这个窗口期,把寒州军发展壮大,大到足以割据一方,不必再受制於人…… 都穿越到乱世了,不先当一下军阀,那也说不过去。 第177章 团圆宴 次日清晨,两位钦差已启程回京。 军营中恢復了平静。 张威身死后的余波,彻底被压了下去。 而江辰,也终於腾出了一点时间。 这天傍晚,亲卫来报——沈寒霜到了。 江辰快步迎出大帐。 帐外,一行人站在阳光下。 沈寒霜仍是一身利落装束,眉眼冷冽,却在看到江辰时,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而她身后,苏月嬋、柳红、谢云舒、顾念薇、夏玉、梨落、叶芷晴,还有小桃,一个不少。 几女站在一起,神情还有些恍惚,像是从一场並不真实的梦里,刚刚醒来。 “夫君……” 苏月嬋声音微颤,却仍旧努力保持镇定。 江辰喉咙微紧。 这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所做的一切,夺权、杀將、布局、博弈……何尝不是为了守住眼前这些人? “这些天,委屈你们了。那张威怕人抓了你们,你们都没受伤吧?” 江辰上前,將苏月嬋揽入怀中。 苏月嬋轻声道:“有惊无险,大家都很好。” 江辰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肚子,道:“怎么样,现在什么感觉?” 苏月嬋感受到眼前男人的气息,只觉得格外安心、幸福:“我已经能感觉到小傢伙的存在了……” 江辰哈哈一笑,道:“好好好,你们都平安就好。” 其余几女也再绷不住情绪,或红了眼眶,或低声抽泣。 江辰逐个安抚几女,道:“好了,难得重逢,哭什么。今晚,我让人杀一只羊,大家吃顿好的。” “好!夫君对我们真好。” 几女破涕为笑。 江辰接著向沈寒霜郑重一礼:“多谢师父,这次师父真是帮了大忙。” “客气的话就不必了,”沈寒霜摆了摆手,正色道,“陈飞確实如你所料,帮了不少忙。若不是他出人出力,事情不会这么顺。” 江辰点点头,道:“我欠他一个人情。” 沈寒霜继续道,语气严肃: “但,陈飞的飞天教,已经正式起义,並且迅速占领了凛川郡数城……凛川郡,已经事实上被陈飞掌控。而你是寒州大將军,跟他註定是无法共存的……” “陈飞为此谋划已久,起事几乎是必然,阻止不了的。” 江辰深深嘆息。 早在第一次见陈飞时,他就知道此人一定会有大动作。 最近这一个多月,寒州军先是被困永安城,然后是跟贼军决战,最近又经歷了朝廷的调查和换將。 这无疑给飞天教创造了绝佳的机会。 陈飞要是抓不住,那才有鬼呢。 趁著这个机会,飞天教掌控一个凛川郡,也在预料之中。 江辰最初只是基层士卒,不需要操心这些。 现在他是寒州主將,就不得不掂量一下了。 寒州三郡中,雪关郡,已被韩凌川驻军,亲戚归亲戚,人家占下来的城,不可能隨便就让了;而凛川郡,已被陈飞占领。 这么一算,也就只有朔风郡是完全归江辰。 “青州,得儘快拿下啊……” 江辰喃喃自语。 只有一个朔风郡,根本没有战略纵深。 必须儘快扩展地图。 韩凌川是自己大舅哥,打也打不过,先排除。 青州慕容渊和凛川郡陈飞,肯定是慕容渊更好打。 这么一想,就算没有皇帝派发的任务,自己也是要打青州的。 而有了皇帝的圣諭,正好可以用朝廷的钱、粮,为自己打地盘。 ………… 当晚,大帐之內,灯火通明。 这是江辰离家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团聚”。 案几一字排开,皆是上好的楠木军案,上面铺著锦布。 菜式一道接著一道端上来。 整只炙烤的雪羽山羊,外皮金黄酥脆,刀一落下,油脂顺著肉纹缓缓淌出; 北境特供的黑鳞江鲤,清蒸之后只撒细盐与葱丝,鲜香扑鼻; 用军中秘法醃製的酱鹿腿,被切成薄片,色泽如玉; 还有一盏盏温著的陈年边关烈酒,以及从南方运来的果脯、蜜饯、细点心…… 苏月嬋、柳红、谢云舒、顾念薇、夏玉、梨落、叶芷晴、小桃,依次坐在江辰两侧。 一时间,香气氤氳,灯影摇曳。 几女看著满桌佳肴,竟有些不知从何下箸。 夏玉最先小声道:“夫君……这、这也太多了吧?怎么可能吃得完呀。” 之前在白山村时,夫君给她们提供的生活已经非常好了,普通人想都不敢想。 没想到还能过上更好的日子。 江辰笑了笑,隨手给苏月嬋夹了一块羊肉,道:“我现在好歹也是寒州大將军了,偶尔吃顿好的怎么了?” 几女对视一眼,神情愈发恍惚。 谢云舒轻声感慨: “是啊……这才不到两个月,夫君已经成了寒州第一人。” 顾念薇双眼充满崇拜:“像做梦一样。” “都多吃点。”江辰笑著道,“我打这么多仗,也不是为了吃苦的。” 气氛渐渐热络之时,帐帘忽然被人掀开。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顾清歌、韩轻絮。 原本还在说笑的苏月嬋等人,动作齐齐一顿。 江辰顺势说道:“正好,给你们介绍一下……” 其实不用介绍,苏月嬋等人也能猜出来,这又是新姐妹。 毕竟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不过,等江辰介绍完后,顾清歌、韩轻絮的脸色却是有些不太自然。 她俩认识江辰时,並不知道江辰家里有这么多媳妇…… 顾清歌的反应还好些。 她出身低微,又是独孤弘留在永安城的暗线,本来早该死了。 一开始,她跟了江辰,確实有点迫於无奈。 可也渐渐接受了现实,渐渐对江辰死心塌地。 她很能认清自己的立场,所以在短暂的震惊和醋意后,就微微一笑:“见过几位姐妹……” 但,韩轻絮却是暗暗握紧了拳头。 她父亲是韩衍、兄长是韩凌川,什么时候受过这委屈? 自己选中的真命天子,竟然是个花心大萝卜? 而且,这要是按资排辈,自己还成最小的了? 唰—— 怒火和委屈涌上心头,韩轻絮顿时就炸了,直接拔剑! 第178章 给不给? 韩轻絮宝剑出鞘,面红耳赤地道: “江辰!你太过分了!气死我了!” 江辰好言好语道:“轻絮,你先別激动。” 韩轻絮大怒,直接一剑砍了过来。 虽然不是真砍,但江辰还是眉头一挑,一把扼住她的手腕,道:“別闹。” 韩轻絮轻咬嘴唇,道:“你明明有这么多女人了,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一个韩家千金,居然是来给人当小的,呜呜呜……” 说到后面,竟是把自己给气哭了。 当初她刚跟江辰来永安城时,得知顾清歌的存在,就已经很吃醋了。 但顾清歌可以算是“俘虏”,所以韩轻絮也勉强接受了。 可忽然又多出来好几个,占有欲极强的她,心態有点绷不住了。 江辰有些无奈,道:“在幽州那晚我不是跟你说了,家里还有几房平妻……” 韩轻絮先是一愣,然后哭得更凶了,道:“我以为你在开玩笑,寻我开心!谁想到是真的!” “这……”江辰一时语塞。 韩轻絮又道:“你都有这么多了,当时为什么还勾搭我啊,好生气!” 江辰乾笑道:“好像当时……是你先勾我的?” “你!” 韩轻絮气得直跺脚。 打又打不过,说也说不过。 她只能撂下一句狠话,道:“你、你以后不许碰我了!” 说完气冲冲地走了。 苏月嬋见状,有些担心地道:“夫君,要不要……去追一追她?” 江辰摇了摇头: “她性子直,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若事事都要哄著,反而把人惯坏了。以后你们要在一个屋檐下过日子,总不能谁声音大,谁就占理。” 听到这里,几女也都没再多劝。 夫君考虑得不错,这么大的家族,规矩得先立好,不然迟早会乱套。 气氛重新缓和下来,酒菜继续。 酒足饭饱,几女也是各自回到了住处,江辰早就给安排好了。 夜深之后,帐中灯火一盏盏熄灭。 江辰按著顺序,去各个小帐中坐了一会儿。 先是苏月嬋。 她腹中已有身孕,江辰只是陪她说了会儿话,替她掖好被角。 苏月嬋靠在他怀里,声音很轻: “夫君,我要歇了,这样对孩子好。你要不……去找柳红吧。” 江辰点头,低声应了一句,转身离开…… 这么长时间不见,他也是秉持著不偏心的原则,挨个去见了柳红、谢云舒、顾念薇、夏玉、梨落、叶芷晴,小桃。 媳妇太多,时间根本不够用。 好在顾清歌、韩轻絮最近一直在江辰身边,今晚江辰就不单独再去找她俩了。 忙活完,天早已大亮,江辰还是回去睡觉了。 身体尚能扛住,但精神还是得补补,以隨时应对军中有突发状况。 ………… 就在江辰沉睡之时,帐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帐帘被人悄然掀开,又很快合上。 江辰本就睡得不算沉,眉头微动,刚睁开眼,便察觉被褥一沉,一具温热的身子已经贴了上来。 是韩轻絮。 “……不生气了?”江辰的声音还带著几分未醒的沙哑。 韩轻絮没有回答,竟是俯下身,带著一股不讲理的劲儿,狠狠吻住了他。 像是憋了一夜的委屈、恼火、不甘与占有欲,在这一刻全都倾泻出来。 这个平日里舞刀弄枪、打架比男人还狠的女子,此刻却显露出一种近乎固执的“小女人”姿態。 江辰先是一怔,隨即反手將她揽住…… 良久之后,一切才重新归於安静。 两道呼吸渐渐平稳,交织在一起。 没有爭吵,没有解释,只有两道呼吸渐渐平稳,交织在一起。 ………… 京城,金鑾殿。 皇帝端坐龙椅之上,目光扫过殿中眾人,缓缓开口: “江辰受命三个月內歼灭慕容渊、收回青州。诸卿以为,该给他拨多少钱粮?” 话音一落,殿中就起了波澜,几名中立的官员分析了现状,並且计算了一下该给多少。 可还没算出个结果,兵部尚书韩崇就冷笑一声,道: “陛下,臣以为,不可!严格来说,江辰是在戴罪立功,若朝廷什么都给,那要他还有何用?” 韩崇是丞相派的核心人物,他一开口,基本就代表丞相的意思了。 皇帝索性也没问丞相,而是继续扫视群臣,道: “都觉得不该给?” 赵国公走出一步,正色道: “陛下,臣以为……寒州军虽然刚胜,但也消耗了大量物资,而且寒州目前的兵力满打满算也就六万。这样的阵容去对付慕容渊,朝廷若不给予钱粮支持,恐怕很难贏。” “那江辰自信得很,贏不了,就让他自己把脑袋摘了。”韩崇冷声道。 周延寿也出面道: “陛下,臣在寒州军营地中视察时,確实被江辰的勇猛和气度所折服,相信他带兵之后,寒州军的战斗力大增,一定能打贏慕容渊的。”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表面上是在夸江辰,实则是在给江辰挖坑。 赵国公气不打一处来,道: “你们眼里就只盯著江辰了吗?这一战如果输了,损失的可是我大乾的疆土!纵然江辰以死谢罪,又有什么意义?打仗的第一目標,是贏!而不是证明江辰行不行!” 话音一落,韩崇、周延寿都是缩了缩脑袋,没敢继续爭。 赵国公目光一转,看向龙椅: “陛下,打仗不是算帐。该省的时候省,不该省的时候,省下的,往往是將士的命。” “若寒州军败了,青州不但收不回来,寒州门户大开,才是真正的灾难!” 这一番话,直戳要害。 丞相本人终於开口了,语气肃然: “赵国公说的,不无道理。但如今国库空虚,处处都要用钱、用粮,比寒州更急的地方,多了去了。若给寒州钱粮,真的公平吗?” “更何况,攻下慕容渊,本就是江辰立下的军令状。他要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个位置,就必须拿出非常的能力!” “若,朝廷不给他钱粮,他就打不贏,那只能说……他不配当寒州大將军!” 一时间,殿中分成了两派,激烈辩论了起来。 一边,是丞相派咬死“不能给”,觉得江辰应该自己想办法为朝廷分忧。 一边,是赵国公派主张“必须给”,一切以战胜为优先。 爭论愈发激烈。 有人喊国库空虚,有人提边军先例;有人担心江辰功高震主,有人担心战败后果难收。 皇帝始终没有表態,只是静静听著,心中暗自盘算。 一点不给? 肯定不行。 不然真的输给慕容渊,那整个北方都没了。 但,国库確实快撑不住了,他不得不考虑清楚。 而且,两大派系的平衡,他也要控制好。 直到爭论声渐歇,皇帝才缓缓抬手,道: “丞相和赵国公的顾虑,都有道理……朕,倒是有个主意……” 第179章 朔风郡豪族 皇帝这话出口,殿中立刻安静下来。 方才还爭得面红耳赤的百官,此刻纷纷垂首,屏息静听。 “诸卿所言,朕都听明白了。” “如今国库空虚,这是事实。若再大笔拨付兵马、钱粮,其他边镇如何交代?百姓赋税,又该如何承受?” 皇帝语重心长地道 丞相派闻言,心中一松。 可还没等他们完全放下心来,皇帝便继续说道: “但寒州军此战,也不能空手而行。” “慕容渊不是庸才,青州也不是弹丸之地。六万寒州军,总要吃饭,总要发军餉,总要消耗军需物资。” “若不给予任何支持,確实也不合適。” 国公派纷纷頷首:“陛下体恤军情,臣等感动……” 皇帝目光一扫殿中眾人,语气渐渐变得坚定: “既然国库不能出,那就不从国库出。” “即日起,寒州境內,以及与青州接壤之地的豪族世家,凡有田產、有商號、有私仓者,按各自实力,支援寒州军钱粮、军需。” “此为国战所需,不得推諉,不得拖延。谁若阳奉阴违,便是抗旨。” 话音落下,殿中顿时一静。 几位出身世家的官员,脸色微微一变,却不敢多言。 而丞相派这边,细细一想—— 钱不是国库出的,兵也不是朝廷直接给的,江辰得不到实打实的“圣恩加持”,倒也还能接受。 赵国公一系也算是能接受。 虽然不如直接拨付来得乾脆,但至少寒州军能得到实质补给,总比一毛不拔要强。 这是一个谁都不好反对的方案。 短暂的沉默之后,丞相、赵国公几乎同时说道: “陛下圣明!” 其余百官,更不会有任何反对意见,纷纷高呼: “陛下圣明!” “此策周全,既顾国库,又稳战局!” “寒州军得此支援,必能一举平定青州!” 龙椅之上,皇帝神色平静,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这么做,不光是为了堵住丞相、赵国公的嘴。 更重要的是,对朝廷而言,这也是“空手套白狼”的买卖。 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虽然他不喜欢这话,但也是事实。 皇帝跟豪族世家,歷来是对抗的关係。 如果能让豪族割肉,不但省了国库的钱,还能把压力转嫁给江辰。 至於江辰能从豪族手里拿到多少钱,那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反正圣旨已经下来了,自己要是不爭气,不能怪朝廷。 ………… 很快,朝廷的旨意下来了。 寒州的各大豪族世家,对此颇有微词。 准確来说不是整个寒州,而是朔风郡的豪族世家,毕竟另外两郡暂时不归江辰管。 郡城最大的周家別院里,朔风郡的各大世家,都派了几位代表,前来商討此事。 虽然圣旨说,各大世家根据“自身实力”支援寒州,但这些家族之间关係交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碰上事还是会一起商量的。 席间茶香裊裊,点心精致,谈的却是几万人的生死。 “圣旨都下了,总得给一点吧?” 有人率先开口,语气带著几分试探。 “皇帝既然发话了,一点不给,怕是不好交代。” 接著有人表示赞同: “没错,毕竟打仗嘛,多少给点。” “但不能给多,咱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吹来的。” “诸位觉得给多少比较好?” “依我看,最头部的几家,给一万石粮就行了。中层的世家,给个三五千,够给面子了。” “这……也太多了,我可捨不得。” “就是,好不容易挣来的粮食,怎么能给这些臭当兵的?” “那就减半?” 眾人七嘴八舌地说著。 突然,主座上一人发出一声冷笑。 正是周家的族老,周东波。 朔风郡中,周家自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今日这场宴会,就定在周家的別院,也足见其他豪族世家都把周家当作主心骨了。 周东波一出声,其余眾人纷纷安静。 “给?” 周东波衣著不显张扬,却自带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他放下茶盏,语气里满是不屑。 “给个屁!” 周东波环视眾人,慢条斯理地道: “他江辰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泥腿子出身,撞了大运,才坐上寒州大將军的位置。凭什么要我们给他捐钱捐粮?” “再说了……” 他语气一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他现在,也不过是个『暂代』。说不定下个月就被朝廷换了,甚至下个月人就死了。我们,何必在这种人身上浪费资源?” 这番话,说得毫不掩饰,戳中了在场不少人的心思。 “说的也是。” “这次咱们给粮给钱,八成是白瞎。” “还是周家看得透。” “確实,没必要太当回事。” “一个泥腿子莽夫罢了。” 附和声此起彼伏。 但仍有人皱著眉,低声道: “可若江辰真输了呢?慕容渊若顺势东进,拿下朔风郡……咱们岂不是也危险?” 这话,明明很严肃,周东波却直接笑出了声: “危险?诸位是不是太高估这些反贼了?” “在座的各位,有不少和我周家一样,连改朝换代都经歷过,家族不还是好好的?” “世家豪族盘踞一地,早已根深蒂固。” “不管谁入主朔风郡,是官员,是军阀,还是反贼,想把这片地方管好,想稳固自己的通统治,就离不开我们。” “至於底下死多少人、打成什么样,那是百姓的事。” “战爭,从来波及的,都是底层。我们不但不会受影响,说不定还能趁机,多发几笔財。” 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甚至带著几分“经验之谈”的从容。 屋內眾人相互对视,渐渐露出心领神会的神色。 是啊。 连皇帝治理天下,都离不开地方豪族。 一个刚上位的寒州大將军,又能翻出什么浪花? 江辰是贏是输,与他们何干? 想到这里,最后一丝顾虑也被打消了。 “所以,给个屁!一文钱都不给他!正好,也给这新来的立个规矩!” 周东波再次冷哼。 他虽然没见过江辰,但心中早有不满。 因为,这江辰一点都不懂规矩。 上位之后,竟然不知道拜访周家。 寒州地界上,不管是你文臣还是武將,只要想在寒州立足、扎根,都得跟周家打好关係。 之前那张威,也没少往周家跑。 可是江辰呢? 当上大將军这么久,却没给周家丝毫尊重,活该当不长久! 第180章 我有个朋友叫黄巢 “周老说得对!” “没错,不能给。” “得让他明白,谁才是寒州真正的主人。” “这回要是给了,咱们这些世家的威严何在?” 很快,眾人便达成了共识。 既然意见统一,正事也就到此为止。 周东波抬手示意。 下一刻,乐声缓缓响起。 丝竹悠扬,鼓点轻快,一队衣著艷丽的女子鱼贯而入,身姿曼妙,舞步轻盈。 她们脸上带著训练有素的笑意,或斟酒,或献舞,或依偎在席间,为这些世家代表殷勤侍奉。 酒一壶接一壶地上。 菜一道比一道精致。 熊掌、鹿脯、海味珍饈,流水般送进厅中,桌案几乎摆不下。 琥珀色的美酒溢出杯沿,顺著案几滴落在地,也无人去管。 他们一边揽著舞姬的腰,一边举杯高谈阔论,笑声、调笑声,很快压过了乐声。 “哈哈哈!” “来来来,喝!” “天下大事,自有朝廷操心,咱们今天只管尽兴。” “就算皇帝换了,世家还是世家,豪族还是豪族!” “小贱婢,你怎么伺候的?跪好!” 空气中瀰漫著酒气、脂粉香,还有一种隱约的腥臭气息。 而就在周家的这座別院之外,街巷里,几具刚被冻死的尸体,裹著破烂的草蓆,被隨意丟在路边。家家户户,无数百姓还在为明日的口粮发愁…… 一个是歌舞昇平、纸醉金迷。 一个是衣不蔽体、生死未卜。 明明同处一片天空下,却仿佛两个世界…… ………… 寒州军营。 中军大帐內,炭火微响。 陈羽快步入內,脸色不太好看,抱拳稟报导: “大將军,永安县城那边……不太顺。” 江辰淡淡“嗯”了一声。 陈羽咬了咬牙,继续道: “城里的那些家族,一个比一个会哭穷。不是说今年灾情重,就是说买田买亏了;不是说库房失火,就是说子弟读书、开支太大。” “钱不给,粮也不给。” “而且是一家家都这样,说辞都差不多。” 说到这儿,陈羽的语气里已经带著明显的不忿。 江辰这才抬起头,轻轻笑了一声:“果然,跟史书上记录的一样……” 他早已收到了朝廷的圣旨,这笔钱粮,名义上是捐献,其实等於是皇帝给了他向世家门阀“徵税”的权利。 只是,向平头百姓徵税容易,向世家门阀徵税,可就是烫手的山芋了。 但,烫手也得下手。 没有足够的钱、粮,打不了仗 於是江辰派人,先从永安城开始征。 结果不出所料。 这些世家豪族,一个比一个精明。 有钱是真的有钱,抠也是真的抠。 但江辰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会一毛不拔,甚至不愿意象徵性意思一下。 陈羽忍不住问道: “將军,那现在怎么办?这些世家……都很不好惹。” 他说得很谨慎,却是实话。 不管是太平年景,还是兵荒马乱,门阀世家向来是最难对付的一群人。 他们不怕官,不怕兵,甚至不怕换朝代。 军队確实能打仗,能攻城略地。 可要治理地方,还得靠当地人,尤其是那些盘踞数百年的本地豪强。 这些豪强的產业、人脉,早已深入当地,就像一个人的骨血。 没了这些骨血,地方就乱套了。 各地统兵之人,为了稳住后方、发展生產,只能与疙瘩了世家搞好关係,甚至是再三忍让。 这几乎是共识,也是常態。 陈羽很头疼,道:“对方这么死猪不怕开水烫,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 江辰却是呵呵一笑,道: “不给?那简单。” 陈羽一愣。 “啊?简单?” 他下意识以为自己听错了。 多少人被世家掣肘一辈子? 这个问题,怎么可能简单? 江辰靠在案几旁,神色淡然:“如何解决?当年我有个叫黄巢的朋友,已经用实际行动教过一遍了。” 陈羽一脸茫然。 黄巢? 没听说过…… 江辰没解释,而是自顾自地低声吟道: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將军……您的意思是?”陈羽一时没听懂诗里的深意,却莫名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江辰站起身,目光冷冽如刀: “既然不配合,那就不用配合了。不配合的,直接照著族谱——开杀。” 陈羽听到那句话,整个人都僵住了。 “照著……族谱开杀?” 他下意识压低了声音,脸色甚至有些惊恐。 这些世家门阀,不仅是地方的骨血,支撑著地方农业、商业的运行,还是地方的象徵和图腾。 真杀了,那不彻底乱套了? 谁这么做,谁必然会被千夫所指,甚至遗臭万年…… “陈羽啊,你虽然脑袋灵光,但还是太容易陷入固有思维了……”江辰语重心长地道,“你记住,解决世家门阀,只有这一种办法——消灭肉体。” 其实,江辰也能理解陈羽的震撼。 陈羽毕竟从小生活在这个封建社会之中,这里的规则、体系,早已在他的认知中根深蒂固。 豪族世家把控一切,仿佛是理所当然的。 即便是所谓的“改朝换代之人”,也是这个体系中的一员,且仍然要继续利用这个体系。 要利用这个体系,就需要各大世家配合,那就不可能跟世家撕破脸。 而江辰不一样。 他不在乎。 他不属於、也不想进入这个体系之中。 穿越而来,只求一个活得尽兴。 他根本不在乎,屠杀世家会有什么后果。 如果有,那也是短痛! 至於能不能改变这个世界? 他不確定。 但至少,如果他真想改变什么,那么清洗世家门阀一定是必经之路。 前世的无数歷史经验都证明了——对世家门阀、对各种顽固势力只进行打压、改革,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唯有物理意义上的彻底消灭,才能一劳永逸! “呼……” 陈羽深呼吸一口,压住了心中的震撼。 儘管,他震惊,他不理解。 但他知道,老大从没错过! “將军,那我们重新开始征?再不给,那就直接动手!” 陈羽试探性地道。 江辰目光一凝,道:“永安全县中,最大的世家是谁?” 陈羽道:“王家。” 江辰大手一挥,道:“那就从王家开始,这次,我要亲自去!” 第181章 我们日子快过不下去了 永安县城,最有分量的乡绅大户,一共六家。 而在这六家之中,王家独占鰲头。 王家在永安县立族已四百多年,从前朝便开始在此扎根。 祖上出过进士、做过知府,族谱厚得能当枕头用,祠堂香火终年不断。 哪怕朝代更迭,王家始终稳坐一方,从未真正衰败过。 此外,永安县城外三成良田,都在王家名下;城中最繁华的三条街,十家铺子里,有四家掛著王字招牌。 米行、布庄、药铺、盐引、典当……只要是能赚钱的行当,王家或明或暗,都插著一只手。 县衙每年的赋税、征粮,若没有王家配合,连数目都凑不齐。 毫不夸张地说,永安县的乡绅议事,向来是“王家点头,其余五家附和”,哪家敢和王家唱反调,第二年田税必然被盯上,生意也会莫名其妙地出岔子。 即便是地方官,行事也得看王家的脸色。 在永安县,县令可以一直换,王家却不会倒。 ………… 江辰点齐一千精兵,让陈羽带路,沿著官道,直奔王家而来。 队伍尚在半路,王家便已收到了消息。 王府內宅,下人脚步匆匆,低声稟报: “家主,外头探子回报,那新上位的江辰,带著一千士卒,正往咱们这边来,看那架势……来意不善。” 厅內顿时起了波澜。 几名族人面色微变,有人低声道: “怕是来要钱的吧?要不……象徵性给点?免得多生事端。” “毕竟皇帝也下了圣旨,要不给点,大家面子上也好看点。” 话音刚落,家主王仁杰便冷笑一声。 “给钱?朔风郡各家早就说好了,一文不给。我王家若是先鬆口,日后在郡里还怎么抬得起头?” 又有族人迟疑道:“可江辰毕竟是带兵来的,那人性子冲,万一真的脑热,对咱们动武……” “他不敢。” 王仁杰语气篤定,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我王家三百年风浪都见过,怕过谁?” “王家子弟遍布朔风郡,在外地、在京城当官的不少,读书的、经商的、从军的,哪一条线不是人脉?” “一封家书,从永安县递出去,半个月內,便能在不同地方掀起迴响。” “这是一张大网,江辰要是敢动王家,就是捅了这张网。” 一个叫王锐的年轻族人,一副书生模样,轻哼道: “家主说得对,咱们王家,何必惧怕区区一个泥腿子?” “他若真动手,便是以兵压绅,践踏礼法,天下读书人第一个骂他。” 王家主点头,语气愈发不屑。 “锐儿说得不错,但凡江辰有一点脑子,都不敢胡来。” “我们王家如果真的被欺,其他世家也必然同仇敌愾,与他为敌。” “说白了,江辰若动手,得罪的不是王家,而是整个大乾的世家阶层。” 眾族人纷纷点头,脸上的担忧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居高临下的从容。 “没错,世家门阀,早已成为最强、最牢不可破的阶层。” “谁敢开这个先河,那就是自取灭亡!” “强如当年的武德皇帝,南征北战,打得外族溃不成军,不也没动过大乾內部的世家?” “区区一个新来的寒州军主將,算什么东西。” 王家主站起身,负手而立,望向厅外,脸上写满不屑:“他想来……那就来吧。来了,也是自取其辱。” 不少族人哈哈大笑,道:“没错,正好教教他什么叫礼法,什么叫规矩!” 王家上下,根本没把江辰当回事。 恰逢今日家中摆立冬至宴,族人们齐聚一堂,面前酒肉堆叠如山,一边杯盏交错,一边谈笑风生。 宴席进行到一半时,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王家僕从匆匆跑进来,稟报导: “家主……外面……江辰真的来了!带了不少兵!” 王仁杰正端著酒杯,闻言眉头一皱,不耐烦道: “慌什么?来就来了!一个泥腿子將军,倒是有胆子。哼,请他进来吧。” 不过,不需要“请”,江辰就已经大步走来。 王仁杰眉头一皱,心说:当真是个不知礼数的泥腿子,不请自来就算了,竟然擅自进来,呵呵! 江辰穿著一身常服,腰悬惊雷刀,步伐不疾不徐,仿佛只是来做客的。 他目光在厅內扫了一圈,然后微微一笑,拱手道: “诸位,好兴致。” 王仁杰站起身来,主动迎了上去,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客套笑容: “这位,想必就是寒州大將军,江將军吧?果然年少有为,名不虚传,叫人佩服。” 江辰呵呵一笑,语气温和: “老先生过奖了,想必您就是王家家主,王仁杰?江某虽来永安城不久,但王家在朔风郡的名声,可是如雷贯耳,久仰久仰了。” 这话说得颇为客气。 王仁杰心中却冷笑一声。 久仰? 你若真久仰,早该登门拜访,送礼结交。 现在想要钱了,才知道来拜访? 简直是个臭要饭的! 就凭这种为人处世的手段,也想在官场、军中立足? 王仁杰心中已给江辰下了定论——锋芒太露,却不会做人。这种人,迟早夭折。 当然,这些念头,他只放在心里。 表面上,王仁杰依旧笑容满面,道: “江將军谬讚了,王家不过是守著几亩薄田,哪里当得起什么名声。” 说完,他话锋一转,故作不明地问道: “只是不知,江將军今日大驾光临我王家,是所为何事?” 这话一出,厅內不少族人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装糊涂。 这是世家最擅长的本事。 还未等江辰开口,一旁的陈羽已经忍不住了,脸色铁青地道: “王家主,事到如今,咱们就別拐弯抹角了。” “陛下已有明旨,寒州军即將出兵討伐反贼慕容渊,各地世家豪族需支援钱粮。” “你们王家,不但一粒粮不出、一文钱不给,还在背后带头串联。” “你们不带头给,其他家族也都不敢给。” “敢问一句,六万寒州军,不吃不喝,拿什么去打仗?” 厅內的气氛,忽然变了,丝竹声也停了。 歌姬们低著头,悄悄退到一旁。 但王家的族人们,脸上依旧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甚至有人端起酒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仿佛听到的不是军国大事,而是街坊閒谈。 王仁杰抬手,示意陈羽稍安勿躁,脸上依旧掛著那副老成持重的笑容。 “原来是为这事,圣旨我们自然是知道的,只是……” 他话锋一转,一脸无奈的样子: “江將军恐怕也清楚,钱粮之事,向来不是一句话就能解决的。我王家这些年虽然家业尚可,但开销同样不小,族人上百口,佃户数千人,哪一张嘴不是要吃饭的?” “再者,这几年都是荒年,我王家的收成也不好,家中实在也没多少余粮了啊。真要是再支援寒州军,王家自己的日子,怕是也过不下去了。” 说著,他轻轻嘆了口气,像是颇为为难。 陈羽咬著牙,指著案几上的酒肉,怒斥道:“这叫日子过不下去了?这些好酒好肉,莫非是天上掉下来的?” 第182章 兄弟们,自取! 王家眾人听到陈羽的质问,非但没有愧疚,反而不少人在低头掩嘴,暗暗发笑: 果真是没见过世面的臭丘八,这点酒肉,还上纲上线? 王仁杰神色从容,慢条斯理地抬了抬手,示意族人稍安。 隨即看向陈羽,语气淡然:“陈都尉这话,说得就有些重了。难道陈都尉是觉得,我们王家吃得太好了?” 他环视了一圈桌案上的菜餚,语气里竟透著几分苦涩: “这样的伙食,在我们王家,已经算是降了好几个档次了。往年收成好的时候,吃得可比这丰盛得多。” 这话一出,不少族人纷纷点头附和,脸上还带著理所当然的神色。 陈羽只觉得一股血直衝脑门,脸都涨红了,怒声道: “你们可知道,你们口中这些『吃得不好的东西』,却是城外无数百姓,连做梦都不敢想的?” 这一次,厅內终於有人不耐烦了。 一名王家族人冷笑一声,语气轻蔑至极: “百姓?那些贱民,也配和我们王家相提並论?” “扑哧。” “呵呵……” 厅內竟响起几声低低的嗤笑。 陈羽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再开口,却听江辰抬手,打断了他:“陈羽,別爭了。” 陈羽一愣,道了一声“是”,便退到了一旁。 “是。” 王仁杰见状,笑吟吟地道:“还是江將军讲道理,多谢將军体谅。乱世饥荒之年,咱们王家,也確实不容易啊。” 江辰看著王仁杰,脸上没有怒色,不咸不淡地道: “你们王家,容易不容易,我不想知道。” “我只问一句。圣旨已下,钱粮——你们王家,给,还是不给?” 说到后面,江辰的眼眸中,终於露出几分冷意。 王仁杰心中莫名一紧。 看到对方的眼神,他竟有一种本能的心悸感,甚至下意识地后背发凉。 可很快,他便稳住了心神。 一个泥腿子出身的野將军而已。 嚇唬谁呢? 王仁杰轻咳一声,神情变得肃然,语气也渐渐不客气: “江將军此言,就有些为难人了。” “虽然是圣旨不假,可圣旨里也说得很清楚——各大世家,根据自身情况支援。” “我们王家如今的情况,实在是困难得很。钱粮这东西,是真的拿不出来。” “那,我寒州军就自取了!” 江辰非但不怒,反而是笑了。 这王家要是真的乖乖上交,自己还不好意思抢呢。 说罢大手一挥:“来人!” 哗—— 外面密密麻麻的士卒,瞬间涌进大厅。 甲叶鏗鏘,刀枪森然,瞬间將整个大厅封死。 王家眾族人脸色一变,又惊又怒,大声质问道: “怎么?难道你是打算强迫王家捐钱捐粮不成?” “江將军身负兵权,镇守一州,自然是威风凛凛。可治理地方,靠的终究不是刀兵,而是人心,是礼法。” “今日你带著兵来我王家,若是传出去,旁人会怎么想?” “你不怕被人说仗势欺人,被千夫所指吗!” 一时间,斥责声不断。 也有人假装好言相劝; “江將军年轻,怕是不太明白其中利害。” “军中打仗是一回事,地方治理又是另一回事啊。” “你想在寒州站稳,可少不了我们王家的帮助!” 王仁杰则是眯了眯眼,愤然拍桌,起身怒吼道:“江辰,我王家四百年世家,岂容你在此造次?你不会以为,这样就能嚇住我们吧?” 接著,一道尖厉又带著几分轻佻的声音响起:“呵呵。” 正是家主的侄子,王锐。 他身著锦袍,手持摺扇,脸上带著世家子弟特有的倨傲与不屑,摺扇“啪”地一声合上,直指江辰,厉声骂道: “江辰,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的军中泥腿子,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给你几分顏色,还真敢开染坊?” “我王家在朔风郡立族百年,官府换了一茬又一茬,將军死了一批又一批,哪个不是对我们王家客客气气?” “你一个暂代的大將军,也配带兵闯我王家?!” “识相点,现在就带著你的人滚出去!” “否则,等你哪天失势了——” 可,花海没说完。 “鏘!” 一道冷冽的刀光,毫无徵兆地亮起。 江辰只是一步上前,拔刀、挥斩,一气呵成。 刀落。 王锐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一颗面白无须的头颅,顺著刀势飞出,重重砸在地上。 嘴巴还保持著方才骂人的姿势,眼睛瞪得滚圆…… 整个大厅,瞬间死寂。 王家眾族人僵在原地,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有人双腿发软,有人下意识后退,还有人张著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仁杰站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 他原以为,这江辰兴师动眾来王家,就是为了嚇唬王家,逼王家多少掏一点。 却没想到,对方会真的杀人。 杀的还是王家年轻一代的代表人物…… “江、江辰,你敢杀我侄……” 王仁杰气得浑身发抖,还想再说什么。 可江辰连听都不想听,直接高声道:“王家抗旨,杀!” 號令一下,周围的士卒齐刷刷冲了过来。 第183章 闹?那就继续抄! 当士卒们的刀砍过来,枪过来时,很多王家族人都没反应过来,甚至还在破口大骂: “江辰,你他妈疯了?” 他们习惯了呵斥、威胁、冷嘲热讽。 在他们的认知里,世家门阀就是护身符,是免死金牌。 直到一道道利刃入肉的闷响出现。 扑哧! 血花在大厅中央炸开。 王仁杰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疯狂乱跳,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不是嚇唬人。 不是虚张声势。 这个江辰,是真的要杀人! 而且是没有任何商量,没有任何谈判,直接开杀! “江、江辰,你冷静点!有话好好说!啊……呃……” 鲜血飆飞。 王仁杰的后心,被一桿长矛深深贯穿。 这一刻,王家几十年积攒的世家底气、门阀傲慢、对礼法的篤信,全都崩塌了。 在这片土地上,世家豪族有过被针对、被打压、被敲打…… 可被直接屠戮,从未发生过。 王家族人彻底傻了。 桌案、酒杯、菜盘被掀得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有人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椅子上;还有人张著嘴,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本就是一群锦衣玉食、享清福的老爷。 哪见过这种阵仗? 哪经得起真正的杀戮? 而江辰带来的那些士卒,却没有半分迟疑。 出招,必见血! 这些士卒都是穷苦百姓出身,吃了一辈子苦。 即便当了兵,那也是用命在谋生路。 曾经在王家这种世家门前,他们连抬头的资格都没有,只能低声下气、战战兢兢。 而现在,他们亲手挥刀。 第一刀下去时,还有人手在抖,心在慌,甚至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可当鲜血溅到脸上,当倒下的大老爷们再也站不起来,最初的犹豫,迅速被快意吞没。 越杀,越顺手。 越杀,越解气。 积压在心底多年的屈辱、不甘、愤怒,仿佛都在这一刀一刀中,被彻底释放出来。 大厅里,很快变成了修罗场。 惊恐的惨叫声、兵刃破风声、骨肉被斩开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王家族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有人想往外逃,却被堵在门口,当场斩杀; 有人跪地求饶,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完,就被一刀封喉。 混乱之中,王仁杰早已惨死。 可即便人都断气了,不少路过的士卒,也要狠狠踹一脚尸体,或是补两刀。 血肉翻飞…… 这位执掌王家的家主,竟是几乎砍成饺子馅,连完整的尸身都没能留下。 大厅,很快被彻底清场。 地面上横七竖八,全是尸体与血泊,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士卒们衝出大厅,向王家內宅、院落扩散。 整个王家,瞬间鸡飞狗跳。 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就在杀戮蔓延之际,一道冷静而威严的声音,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 “听令!” 江辰站在血泊之中,目光如铁,声如洪钟 “只杀王家族人,不杀无辜!不杀下人!不杀佃农!谁敢错杀、滥杀无辜——斩!” 命令落下,士卒们齐声应诺:“是!” 將军的话,他们绝对服从。 而且江辰在出发之前就强调过——王家的这些下人、这些佃农,和他们是一样的,都是被剥削者…… 其实,他们並不是完全理解江辰的话。 但他们知道,如果自己失去土地,最终也会成为佃农、奴僕。 杀戮、收缴……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当最后一处院落被清理乾净,王家府邸终於重新归於死寂。 浓烈的血腥味,在夜风中久久不散。 江辰站在府中主院,靴底踩在尚未乾涸的血泊里,神色冷静,没有半分波动。 对他而言,这不是情绪宣泄。 这是一次必要的手术。 “清点完毕了吗?”江辰开口。 “回將军!”陈羽快步上前,將一份清单双手奉上: “王家所有库房、地窖、暗室,已经全部查抄完毕。” “这是初步清点的数目。” 江辰接过清单,只扫了一眼,眉头便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再往下看,心中更加震撼。 银钱总共折合三十三万两, 粮合计四十六万石,其中精粮近十万石。 布匹、丝绸、锦缎,堆满三座大库。 至於房宅、店铺、田產等,更是不计其数,价值都还没算清…… 其余各种细节,江辰看得心惊肉跳。 別的不说,就说王家的粮食吧。 四十多万石! 王家一家囤的粮,足够大军吃上三个月。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县里的地头蛇。 这些钱、这些粮,不可能凭空出现,更不可能是王家这些老爷、少爷们生產出来的。 王家囤了这么多,就意味著无数百姓因此挨饿受冻…… “王家,不冤。” 江辰缓缓合上清单,抬头看向远处。 夜色沉沉。 江辰看到一车车被拉走的財富,却感到格外压抑。 前世,通过歷史书,通过一些科普视频,他知道世家门阀的地位很高,財富极多。 但,当这一箱箱银子、一石石粮像山一样堆在自己眼前时,对他的衝击还是太大了。 这种衝击,远非任何文字能描述的。 难怪,在歷朝歷代的大部分时期,朝廷总是缺钱,国库总是空虚,百姓总是没有结余。 不是没有钱。 是钱,根本不在朝廷手里。 是粮,根本不在百姓家中。 都在这些世家门阀的地窖里。 怪不得…… 怪不得他们可以一毛不拔。 怪不得他们敢在皇帝圣旨面前,集体装聋作哑。 怪不得他们敢篤定地说——不管谁来统治这片土地,都离不开他们。 因为他们早就把这片土地,吸乾了。 “將军……” 陈羽压低声音,继续道: “还有一件事,王家这些年,通过高利贷、逼债、吞併田產,直接间接夺走了周边大量农户的土地。” “仅在帐册中记载的,因债破家、卖儿卖女者,就有一百三十七户。” “至於没记的……只会更多。” 陈羽说到这里,牙关不自觉咬紧。 江辰沉默了几息,然后语气严肃地道: “传令。” “从王家所获银钱,全部入军库,充作寒州军军费,或继续採买粮草。” “王家所得粮食,分出一半,賑济永安县城及周边受害百姓,按户登记,不得剋扣。” “王家田產,全部充公。並按人头,分给王家的佃农、僕役,以及周边无地、少地的穷苦百姓。” “从今日起,他们是自耕农,且,免三年田税。” 这一道道命令下去。 不少士卒,呼吸都不由粗重了几分。 將军冒天下之大不韙,收缴来这么多田產,竟然全部白送给百姓。 就连粮食,都要分出一半? 原来才將军心里,那些穷苦百姓、那些贱民,竟也是这般重要吗? 若那些王侯世家、帝王將相,都能如將军一般,这世道……怎会这么苦? 许多士卒激动得脸色涨红,或感动得落泪。 但也有人心怀忧虑,忍不住问道: “將军……那要是其他世家闹起来怎么办?” 江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呵呵,闹?” “那就继续再抄一家!” “抄到没人敢闹!” “抄到这些世家门阀的族谱清零!” 第184章 要不给点? 很快,一车一车的物资,被押送出王家。 银车、粮车、马车,排成长龙。 而王家原本的佃农、僕役们,被集中到府外空地。 当他们听说田地要分给他们,地契要写他们的名字,还免三年税时,一开始是死寂。然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哭声。 有人跪地磕头,额头血流不止; 有人抱著地契,像是抱著命; 有人喃喃自语,仿佛在做梦。 他们不知道什么丞相、国公。 他们只知道,这个新来的寒州大將军,杀了王家的坏人。 也把他们,从地狱里拉了出来…… 天色已晚,江辰站在高处,看著这一幕。 在欣慰的同时,他也非常清醒。 从今天开始,自己不只是寒州大將军。 而是真正站到了世家门阀的对立面,成为古代最强阶层的公敌。 这条路一旦踏上,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 对寒州其余的世家而言,这一夜,却如同天塌了。 王家,被灭门的消息,快速蔓延。 不是抄家流放,不是下狱问罪。 而是被当场屠杀,鸡犬不留。 甚至都没有什么理由,直接开杀…… 永安县的另外五大乡绅大户,陈、韩、杜、秦、沈,全都坐不住了。 陈家密室中,灯火通明。 几位家主、族老齐聚一堂,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王家……真的被灭了?” “嗯,灭了。” 陈家家主陈元良沉声道: “我派去的人,亲眼去证实了,血腥味在几里外都闻得见。” “王仁杰死了,他儿子、侄子、堂兄弟……一个都没剩。” 此言一出,满堂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低声骂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疯子……这江辰简直是疯子!” “他这是要干什么?与天下世家为敌吗?” “屠门阀,分田地……这是要顛覆整个天下的规矩啊!” 眾人越说,心里越凉。 他们想过,自己不给粮,江辰肯定会有所行动。 但更可能的行动是,商量、谈判。 哪有这样直接开杀、直接开抢的?连一丝迴旋余地都不留。 就连慕容渊、蔡远这样的反贼,都不敢这么干! “此人必定不得好死!”韩家家主咬牙切齿,“这种人,朝廷绝不可能容他!” “对!”杜家族老冷笑,“他这是在自掘坟墓!没几天好活头了。” 话是这么说。 可骂完之后,没人笑得出来。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江辰虽然下场会很惨,可至少他现在是个活人,还手握寒州大军。 没人能预料到疯子会做什么。 今日杀王家,明日说不定就轮到別家。 秦家家主迟疑了一下,低声道:“要不,咱们先给他点?免得他真的发疯,再挑一家下手。” 眾人面面相覷,虽然心里很不爽,但都点了点头。 陈元良道:“眼下,確实得先稳住他。” “没错,咱们如果继续一毛不拔,这疯子真可能继续屠杀。” “他奉旨討粮,咱们多少给点,不给他发作的机会就行。” “没错,就这么干吧。” “我们五家,都给!” “臭要饭的,便宜他了!” 眾人七嘴八舌地道。 “等事情传到朝廷,自有人收拾他。” “我们各家,在京中也不是没有人。” “等朝廷腾出手来,这江辰,迟早要被清算。” “到那时,今日的帐,一笔一笔,全都要他加倍奉还!” 所有人都达成了一致。 先低头,不代表服软。 以后,有的是办法把江辰拉下马,让他万劫不復! “所以,给多少?一家一万石粮食?”接著,有人竖起一根手指。 沈家家主摇头,“那江辰刚抢了王家的全部囤粮,足足几十万石,我们只给一万,他肯定会嫌少。” “那……给三万吧,不能再多了。咱们一家三万,加起来都十五万石了。这得从百姓手里弄多少地来,才能弥补损失?” 眾人一番爭论后,最终陈元良拍板道: “一家,两万石吧。不多不少,既表了態,也不至於让他跳出毛病。” “那行,就一家两万吧。”其他四家也都赞同。 杜家一个族老插口道:“那银两呢,给多少?” “银钱?”陈元良冷笑一声:“粮都给这么多了,还想要钱?” “没错,给了粮,钱就不给了。” “各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差不多就行了。” “咱们主动交这么多粮,够给他面子了。” “但凡这江辰有点自知之明,都得对我们以礼相待。” “就是,咱们这些世家,什么时候这么大出血过?这回,也算是破了先例了……” 很快,事情彻底敲定。 各家生怕迟则生变,当晚就派出人员,各拉著两万石粮食,赶赴寒州军营。 ………… 各家生怕夜长梦多。 当晚,五大世家就各派出一名族老坐镇,亲自押送粮车,赶往寒州军营。 在他们看来,族老出面,已经是极大的“给面子”了。 放在以往,哪怕是州府官员见了,都得客客气气。 可当粮车抵达寒州军营外时—— 营门紧闭,火把高举。 一排寒州军士卒横枪而立,甲冑森然。 “站住!” 一声冷喝。 粮车被拦在营门之外。 五名族老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周家族老周敬安,拄著拐杖走到车前,冷声道: “放肆。你们知道老夫是谁吗?” “我等乃永安县六大世家族老,哦不,现在是五大……总之是来给你们支援粮草的。” 其余四名族老,也纷纷傲气地道: “没错,我们是来送粮的!” “知道什么意思吗?” “还不速速通报江將军?” 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乃至施捨的意味。 这是他们几十年养成的习惯。 世家门阀,走到哪里,都是被捧著的。 可守在营门口的士卒,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为首的一青年什长,只淡淡扫了他们一眼。 “没將令,不得入营,退后。” 周敬安一愣,隨即脸色铁青。 “放肆!老夫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吗?” “区区一介兵卒,也敢拦我?” “信不信老夫一句话,就能让你脱下这身甲冑!” 话音刚落。 “鏘!” 营门前,数柄长刀同时出鞘。 寒光一闪。 刀锋,直指几名族老。 青年什长往前一步,声音冷硬如铁: “老子再说一遍。军营重地,閒杂人等,不得擅入。谁再往前一步……” 他目光一沉。 “按军法,斩!” 第185章 八万石?八成! 一个“斩”字出口,杀气腾腾,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几名族老心头猛地一跳。 他们见过不少兵,也打过不少交道。 平日里那些军汉,哪怕语气硬一点,也终究不敢真翻脸。 可眼前这些人不一样。 刀是真刀。 杀气也是真杀气。 仿佛只要自己再往前半步,这些人真的敢动手。 几名族老下意识退了半步,气势瞬间就垮了。 周敬安勉强挤出笑容,语气也不自觉放软了许多: “军爷,军爷误会了。我等並非閒杂人等,是奉朝廷旨意,特来给寒州军送粮的。还请通报一声江將军,让他出来主持一下。” 说到最后,態度已是极为客气。 世家族老,还从未对几个小兵露出这样的语气。 “在这等著。”青年什长冷哼一声,这才收刀入鞘,然后点了一个小卒进去通报。 时间一点点过去。 几名族老站在营门外,冷风嗖嗖地吹。 他们平时在家,火炉都没断过。 头一回在外面站这么久,冻得脸色发青,身子瑟瑟发抖。 几人心里越来越不爽,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摆什么谱……” “不过是个走运的小子,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等回头进了朝堂,有他好受的。” 骂了,却只敢小声怕,生怕被守卫们听到。 终於,几个族老的脚都被冻麻了,营门內忽然传来脚步声。 几名亲兵分列两侧,江辰缓步而出。 他披著大氅,目光落在几名族老身上时,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明明是笑,却让人心里发毛,猜不透。 几名族老立即摆出假笑,一脸客套地道: “江將军!” “深夜叨扰,实在惭愧。” “我等奉旨前来,特给寒州军送些粮食,聊表心意。” 江辰点了点头,嘴角一挑:“想必诸位就是陈、韩、杜、秦、沈五家的族人吧?” “正是。”五人拱手。 江辰的语气变得戏謔,道: “呵呵,早先我兄弟去各家收粮的时候,你们几家,可都是一口一个没』,一声一个困难。怎么,这才一天没过,粮就有了?” 几名族老脸皮微微一僵,乾笑著道: “將军见谅。” “之前確实是一时周转不开,下午族中上下东拼西凑,才好不容易攒出这些来。” “我们这些世家,歷来是心怀天下,遇事第一个站出来的。” “为了寒州军,为了朝廷大业,家族也是勒紧裤腰过日子了。” 话说得义正辞严,仿佛做了多大牺牲一般。 江辰没有反驳,只是走到粮车旁,隨手掀开一袋粮食,看了一眼,又扫视了一圈。 然后,他眉头微微一皱。 “这是谁家送来的粮?” 几名族老一愣,隨即说道: “江將军,这是我们五家的粮,每家都出了。一家两万石,合计十万,一起送过来了” “五家?”江辰的眉头拧得更深,“五家加起来才这么点粮?你们打发要饭子的呢?” 五个族老被这一句话直接问懵了,几乎失语。 十万石粮啊! 在他们心里,这已经是割肉了。 放在以往,不管多大的官来来要,也不可能拿得这么痛快。 结果现在,对方不但没半点感激,反而一脸嫌弃? 几人脸色发青,正打算开口解释几句,说什么“时间仓促”“已是极限”之类的场面话。 江辰却是直接拔刀,破口大骂: “老子今天下午,从王家一门,抄出来四十六万石粮食!” “你们五家加起来,才给我凑这点?” “还不如我自己去取来得快!” “就这么点东西,打发要饭子呢?!” 声音如雷,在营门前炸开。 五名族老心臟狠狠一跳,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寒气顺著脊梁骨往上窜。 毛骨悚然。 这哪里是在要粮? 这分明是在告诉他们——王家不是个例,而是先例。 这杀神,居然真打算继续抢,继续抄,继续杀! 原本,他们还觉得自己主动送粮,数量也不算少,已经算是给足了江辰面子。 就算江辰不满意,也能有话好好说。 可现在才发现,他们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对江辰这种杀神来说,面子?规矩?潜规则?统统不存在! 五位族老事先准备好的那些藉口、话术,在这一刻都变得可笑而多余…… 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意识到,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就是个不按套路、不识大体的疯子! 不讲世家共识,不认门阀规矩,不信自古以来。 他是真的敢杀人。 敢抄家。 敢完全不顾后果。 “江、江將军……” 五名族老的额头,不知不觉已经沁出冷汗。 他们终於意识到一件事—— 今晚送粮,不是“示好”,而是“赎命”。 而一家两万石粮,显然远远不够当赎命的筹码。 他们再也顾不得什么尊严、身份,语气彻底怂了下来。 “將军……您先別激动。咱们……咱们有话好好说。” “有话好好说?”江辰听到这句话,反倒笑了,“老子先让陈羽去跟你们好好说了,结果呢?” 然后,他大喊一声:“陈羽!你上门时,几个世家是怎么说的?” 陈羽立即站了出来,声音压著火气:“回將军,一个比一个哭穷。有人说仓里只剩种粮,有人说族中老幼要吃饭,还有人……连门都没让我们进。” 江辰冷眼扫过五名族老,道:“怎么著,是觉得我江辰不配,还是在敷衍我、试探我?” “不、不敢……” “要不,江將军您说个数?” “对……你说个数,我们儘量满足。” “大不了,我们几大世家就继续苦一苦自己。” 五人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江辰暗自发笑,道:“我说一个数?好。” 说著,他用手摆出了一个“八”的手势。 “八万石?!” 族老们脸色一变。 本来他们两万都不想给,八万那不是要了亲命? “这也太多了……” “我们的粮,也不是大风吹来的。” 有人下意识表示抗议。 江辰眉头再次挑起,道:“八万石?你们脑子进水了吧?我的意思是,八成!” 第186章 为什么代价不能是豪族 “八……八成?” 几名族老当场愣住,眼睛瞪得滚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八万石粮,在他们看来已经是割肉放血、痛到骨髓的数目了。 结果对方根本不是在谈几石,而是在谈几成! “你、你这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终於有人忍不住,声音发颤地喊了出来,“就算是抄家,也没有这么狠的!这和土匪有什么区別?” 江辰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漠: “不行?那就九成,粮、钱、田產……一样不许落下。” 一句话,如同惊雷。 营门前的气氛,彻底炸了。 几名族老只觉得一股血气直衝脑门,气得浑身发抖。 羞辱、愤怒、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们几乎失去了理智。 其中一人终於忍无可忍,猛地上前一步,手指几乎戳到江辰鼻子上,破口大骂: “江辰!你这个疯子!你这是要断我们世家的……” 话音未落。 “噗嗤!” 寒光一闪。 江辰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长刀出鞘又归鞘,动作乾净利落。 那名族老的骂声戛然而止。 血柱喷涌,头颅冲天而起,脸上还残留著愤怒与不可置信。 尸体轰然倒下。 刚喧闹一下的现场,立刻变得死一般的寂静。 风吹过旌旗,猎猎作响,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江辰收刀,目光冷冷扫过剩下的几人: “你们好像搞错了一件事,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是命令。” 几名族老脸色惨白,喉咙发紧,仿佛呼吸都变得困难。 江辰继续道,语气阴冷: “要么,自己把九成家產交出来。要么……跟王家一样。” 杀气,毫不掩饰。 这一刻,所有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是啊。 不听话的下场,就是第二个王家。 钱没了,人也没了,连祖坟都保不住。 而交出九成,虽然屈辱,但至少还能活著,还能留下一成。 活著的四个族老彼此对视,眼中只剩下恐惧与绝望。 终於,有人低下了头,声音沙哑: “……我们答应。” 其余人也接连点头,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几岁。 江辰这才冷哼一声,道:“那就赶紧去办,明天天黑之前,把所有该交的东西,一样不少地送来。” “之后,我会派人查帐、查库、查田。谁要是敢弄虚作假,后果自负!” 几名族老冷汗直流,连连应声,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军营。 至於他们带来的那十万石粮食,也全都留在了原地。 反正,后面还要交的更多,这点也没必要再带回去了。 ………… 当夜,永安县彻底不眠。 五大世家彻底乱了套。 族老连夜回府,把在军营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完。 原本还抱著几分侥倖的族人,当场脸色发白。 王家人的尸体还没凉透,那血淋淋的例子就摆在眼前——反抗,是真的会死,而且是全族一起死。 不甘心,当然是不甘心的。 九成家產,那几乎等於刮骨抽髓。 可不甘心又能如何? 有人拍桌怒骂江辰是疯子,是乱臣贼子;也有人咬牙切齿,发誓等此人倒台,一定要把今日之辱百倍奉还。 但骂归骂,恨归恨,没有一家敢不照办。 毕竟家族的根基就在永安城,族人们的肉身也在这里,先活著最重要。 当夜,五大世家烛火通明。 库房被打开,粮仓封条被撕下,一袋袋粮食重新清点,金银被称重,铜钱被串起,连一些平日捨不得动用的备用粮、暗帐银,都被翻了出来。 与此同时,几封措辞激烈、字字泣血的密信,也在当夜悄然写就。 送往京城。 送往各自背后的朝堂靠山。 信中只有一个核心意思:江辰该死! …… 次日清晨。 寒州军营外,粮车、银车一辆接一辆排开。 车轴压得吱呀作响,护送的家丁一个个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昨日还高高在上的世家威仪,在军营门前,被碾得一乾二净。 陈羽负责清点。 由於昨天抄了王家,陈羽也算是开了眼。 所以今日再看到五大世家的钱、粮时,陈羽都有些麻木了…… 这些世家,当真该死! 五大世家合计上缴粮食一百一十余万石,银钱折合共七十万两! 这还只是九成,还是他们自己交上来的。 要是大军直接去抄家、清场,肯定还有更多。 …… 物资清点完毕后,江辰按照昨日的分配方式,钱都留下,粮食留下一半,作为军用。 另一半的粮食,分给百姓。 至于田產,也都分给穷苦百姓。 消息传出去的那一刻,整个永安县,彻底炸开了锅。 原本战战兢兢的佃农、贱民、灾民,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等到江辰安排的官吏和军士亲自到场,丈量、分地,白纸黑字写下地契时,许多人当场跪倒在地,泪如雨下。 这是他们祖祖辈辈,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粮食被一袋袋发下去,家中揭不开锅的人,第一次不用担心明天会不会饿死。 有人在田头对著寒州军的方向磕头。 有人回到家里,拉著孩子反覆念叨同一个名字——江辰。 江辰在遭到豪族世家记恨的同时,也同样在百姓之间拥有了极高的声望。 许多青壮年,纷纷主动来投军。 她们排著队,赤著脚、穿著破旧的衣服,却站得笔直,眼神里带著前所未有的光。 他们不问军餉多少,不问前路凶险。 因为他们知道——连贫苦百姓,都能得到將军发的粮,自己来给將军当兵、打仗,更不会受亏待…… 以前,大乾徵兵要靠强征、要靠骗。 可现在,寒州军甚至要进行筛选兵源了。身体不好的不要,年幼的不要,年老的不要,家中独子不要…… 即便如此,大军的数量也在快速增加。 好在江辰刚从永安豪族中榨出了足够的钱、粮,不怕人多。 当然了,他也知道,这是一笔一次性的买卖。 不过他不在乎。 先打贏这场仗再说。 等以后打下青州,自然有青州的豪族能抄。 乱世爭斗,从来就要付出代价。 那为什么,代价不能是这些盘踞地方、吸乾民脂民膏的豪族世家呢? 第187章 广汉周家 徵兵如火如荼地进行著。 而与此同时,朔风郡的其他世家门阀,也早已炸了锅。 永安王家被灭门抄家,陈、韩、杜、秦、沈五家被刮去九成家產。 消息如同惊雷,狠狠劈在整个郡城的上空,让所有世家寒气直冒。 朔风郡辖三县——永安、长寧、广汉。 长寧、广汉两县的世家,也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个新来的寒州將军,是真的敢杀人的。 杀完人,还不管后果。 在死亡的威胁下,长寧、广汉两县的豪族世家,不敢有丝毫耽误,更不敢有丝毫质疑,纷纷主动开始交钱、交粮。 於是,通往军营的官道上,粮车、银箱、牲畜接连不断。 有人主动报数,有人乾脆把帐册一併奉上,生怕少了一点,被江辰记在心里。 钱、粮、布匹、铁器,一样不少。 江辰照单全收。 对於这些愿意配合的世家,江辰没有继续屠戮。 现下他只有朔风郡这个地盘,如果短时间杀戮太多,確实不利於稳定。 这些世家如果愿意当狗,愿意接受改造,江辰也不介意给他们一条生路。 但…… 若有不服,依旧要杀! ………… 然而,並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低头。 广汉周家,全郡第一大世家。 在得知永安王家的下场后,其他中上游世家,都认怂了。 唯有周家,却没有丝毫收敛,反而態度异常强硬——一粒粮未交,一文钱未出。 不仅如此,周家还公开大骂江辰,与江辰势不两立。 从广汉城开始,整个朔风郡各地,开始传播著江辰的恶名。 有人在酒楼里低声议论,说江辰嗜杀成性; 有人在街头巷尾添油加醋,把王家的覆灭描述成一场“血洗”; 还有人散发传单,把江辰描绘成“屠夫將军”“寒州人屠”,说他以军法之名行屠戮之实,迟早祸乱天下。 这是周家发起的舆论战。 他们的家业太大了,膝盖弯不下来,更不容许把家业拱手让人。 所以,选择与江辰死磕到底! 凭藉几百年积累的財富、人脉……周家有信心成为最终的胜者! 一时间,广汉县內人心浮动,议论纷纷。 而这一切,很快就被原原本本地送进了江辰的案头。 陈羽站在一旁,语气沉重: “將军,广汉周家的能量,远超我等预期。” “周家不仅早就养有私军,而且人数不少,训练也不差。更关键的是,广汉县衙,从县令到主簿,再到下面的县兵、衙役,全都被周家牢牢控制。” “如今的广汉县,实际上已经成了周家的私地。” “此外,周家还以『保境安民』为名,大肆招募民夫,发粮发钱,短短数日,竟拉起了一支两万人的队伍。” 江辰有些诧异,道:“两万?这周家,有点东西呢。” 陈羽点头,咬著牙道: “没错。虽然其中多数只是拿著长矛、锄头的民夫,但人数摆在那儿。他们已经封闭了广汉县城,城门紧闭,拒不接受调令,摆明了要死守到底。” “周家还公开放话,说江將军擅杀世家、无法无天,已经触犯国本,他们要等朝廷来收拾將军。” “朔风郡三县之中,广汉县不但是最富裕的,也是人口最多的,更是郡城所在。周家將其掌控,只需固守,对我们就极为不利了。” 江辰的眉头拧了起来。 这是赤裸裸的对抗。 为了不交钱粮,周家选择了割据一县,与寒州军分庭抗礼。 但也不得不承认,周家能在短时间內完全架空县衙,控制县兵,又能调动粮食,拉起两万人马,还懂得打舆论战、等朝廷…… 种种手段,远非其他豪族可比。 难怪,周家是独一档的庞然大物。 或许也正因为过於家大业大,他们才有底气跟寒州军彻底撕破脸。 陈羽心情沉重,接著道: “將军,现在该怎么办?” “若是不管此事,朔风郡事实上就分裂了。广汉周家不交钱、不交粮,还与將军对抗,这等於公开打脸。以后其他豪族有样学样,谁还会把寒州军当回事?后患无穷。” “可若是去管……就只能攻城。周家已经拉起队伍,封城固守,咱们去攻城必有损失,极为不利。” “而且城里住的,大多是自己的百姓,是寒州军要保护的人。自己打自己,从道义上也说不过去,还会被扣上屠民的帽子,舆论上更麻烦。” “若是因此引起恐慌、暴乱,甚至可能导致整个寒州彻底失控……” 江辰露出讚许之色,道: “分析得不错,不打,威信尽失;打,代价沉重。似乎,是个死结……” “周家,確实是好算计。占郡城、控县衙、拉民夫、立私军、打舆论、等朝廷——这一整套走下来,若是换成以前,確实是最佳选择。” “既能对抗我,又能守住家业,运气好一点,说不定还能借势更上一层楼。” 陈羽点头:“正是如此,很棘手啊。” 江辰却是轻笑一声,道:“但周家计划能成的前提是,世家门阀的金身还在。” 陈羽若有所思:“將军的意思是?” 江辰反问:“你屠戮王家之前,王家在你心里是怎样的形象?” 陈羽正色道:“高不可攀,无比敬畏……甚至,不敢直视王家族人。” 江辰又问:“那你杀了家主王仁杰时,是什么感觉?” 陈羽咧嘴一笑,道:“都是肉长的,捅起来也是一样的手感。所谓世家,並非坚不可摧。” 江辰笑了笑,道: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当永安县王家被屠的时候,世家门阀那套『不可触碰』、『高高在上』的神话,就已经碎了。” “百姓虽然没亲自参与屠戮,可看到王家覆灭,看到太阳照旧东升西落,看到很多人分到了田地,他们心里会怎么想?” “大厦已经开始崩塌,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一边说,江辰一边指向沙盘上的广汉县城。 “这座城,看起来是被周家牢牢把控。县兵是他们的人,城门在他们手里,城墙坚固高大。攻打,需要不小的代价。” “可这城里,真正属於周家的,有多少?” “那两万民夫,真的是周家的人吗?他们是因为忠心周家,才拿起刀枪的吗?再说城里的百姓,真的会一直乖乖听周家的话吗?” “周家能封城,但封不住人心。待我神兵天降,此城……不攻自破。” 第188章 发传单 听到江辰的话,陈羽无比激动! 將军身上,永远有这种天下无匹的气势! 区区周家,何足掛齿? “將军,那咱们……何时对周家动手?”陈羽满脸期待。 江辰道:“即刻点兵,带一万精兵,我要亲自攻打广汉城!” “末將领命!”陈羽立刻退下。 一万精兵被迅速点齐。 江辰立於阵前,只说了一句话:“目標,广汉县城。” 没有多余的口號,没有慷慨激昂。 大军拔营而动,旌旗如林,铁蹄滚滚,直逼广汉。 …… 另一边,广汉城內,却是另一番景象。 周家府邸,灯火通明。 高悬的红灯笼把夜色映得一片曖昧,丝竹之声悠扬不绝,酒香四溢。 大堂之中,家主周东波端坐主位,身披锦袍,神態从容。 两侧,坐著周家族老、嫡系子弟,还有广汉县的县令、主簿、县尉等一眾高官。 美姬穿梭其间,斟酒布菜。 觥筹交错,笑声不断。 有人匆匆进来稟报: “家主,探子回报,江辰小贼带了一万人,直奔广汉而来。” 话音刚落,大堂里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一阵鬨笑。 “哈哈哈哈!” “多少?一万?” “才一万人,也敢来攻广汉城?” 有人笑得前仰后合,酒水洒了一身都不在意。 周东波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讥讽,慢条斯理地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江辰这小子,怕是杀了几个世家,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是不是忘了,广汉城是什么地方?” 县令立刻附和,神情篤定: “城高三丈,墙厚而夯实,护城河常年不干。城中兵马两万有余,粮草至少可支撑半年。更別说,城门、城防、县兵,全在周家掌控之中。” 县尉也冷笑一声: “就算他寒州军能打,区区一万人,怕是连城墙都摸不到,就得灰溜溜退回去。” 周家的一名族老抚须而笑,语气里带著轻蔑: “年轻人嘛,总是容易被一时的顺风冲昏头。永安县那种小地方,王家又没防备,被他钻了空子。” “可我们周家不同。几百年的根基,盘根错节的人脉,城里城外,全是我们的人。” “他江辰,凭什么?” 周东波放下酒杯,目光缓缓扫过眾人,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底气: “让他来。我等只要守住广汉城,朝廷的旨意迟早会到。” “到那时,他江辰,便是擅动郡城、逼反世家的乱臣贼子。” “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自有人要他的命。” 眾人闻言,纷纷举杯。 “家主高见!” “江辰不过是逞一时之凶,终究要栽!” “来,喝酒!” 酒液再次倾入喉中。 歌舞再起。 在他们眼中,攻城,不说十倍的兵力差距,至少得是五倍於城內的兵力吧? 一万寒州军,不过是城外的一阵风。 广汉城隨便守守,就能拖死江辰! ………… 三日后。 寒州军抵达广汉城外。 江辰並没有直接攻城,而是就在城外驻扎 选地、立营、扎寨,一切都有条不紊,都在敌人的眼皮底下进行。 城头之上,周家的探子与县兵早已察觉寒州军到来,紧张地盯著城外,不禁有些狐疑——江辰这是什么意思?不攻城,也不试探,就这么直接大摇大摆地驻扎了? 这一幕,很快被报进了周家府邸:“报!!江辰已经到了城外,但……没有动手。” “没有攻城?!”周东波皱眉。 “是,只是安营扎寨,看样子……並不著急。” 厅中一阵低声议论。 有人冷笑:“装模作样,想拖?” “怕是心虚了吧,一万人,连试探都不敢。” 周东波却抬了抬手,道:“继续盯著,反正咱们拖得起,他愿意在外面浪费时间,隨意。” 可正说著,城外,江辰派出大量弓箭手,张弓搭箭,对准了城內。 城墙上,广汉守军如临大敌,准备应战。 可,箭矢並未对准任何人,而是直接射向了空中。 “放箭!” 江辰一声令下。 一支支箭矢冲天而起,在空中划出弧线。 箭矢並不锋利,更没有带著火油。 而是绑著纸张。 嗖嗖嗖!! 嗖嗖嗖!! 很快,数轮“箭雨”越过城墙,如同飞散的白鸟,洒落在广汉城內,並且快速传向大街小巷。 城头的守兵一愣,然后试图制止,试图收集散落箭矢。 可数量太多了,短时间根本收集不了。 这些纸张,悄然间传播开来…… 甚至有些守军本人,就趁乱偷看、偷藏了几张。 市井之中,街巷之间,城墙根、民房前、兵营外。 一张张传单,被捡起、被传阅、被低声念出。 上面的字跡,並不华丽,却异常清晰: 永安县王家,已灭。其家產抄没,共计四十六万石粮,其中半数已分发百姓。且,所有田地归民,凡分田者,皆已立契为证,军府背书。 短短几行字,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有人呼吸急促。 有人手指发抖。 王家被灭的消息,他们早听说了,也有永安城来的人证实过。 但那毕竟是其他县的事,仿佛跟自己无关。 可当这些传单散到广汉城,城內的所有人都觉得……这样的事,似乎距离自己並不遥远。 而那四十六万石的数字,更是深深刺激著每个人的神经。 四十六万石?! 一个王家,竟霸占著这么多的粮食? 王家全族才多少人,要吃多少年? 明明咱们都快要饿死了,他们的粮食却在发霉、发烂?! 眾人继续向下看…… 广汉周家,欺民夺田,强占良產,逼良为奴。其粮仓、良田,皆出自百姓血汗。 江辰此来,不为屠城,不为屠民。只杀周家族人,不连坐、不株连、不伤百姓。 凡不助周家者,皆可安然无恙;凡协助寒州军者,事后论功。 最后一行字,更是简短,却无比清楚: 今夜子时,寒州军准时攻城! 第189章 准时攻城 传单入城,全城彻底炸开。 百姓的反应,最为剧烈。 “分田是真的?” “王家那样的大族,说灭就灭了?” “江將军只杀周家人?” “这也能信?他可是人屠,人屠说的话能信?” “可我在永安城的亲戚说了,他真的没有杀过任何一个百姓。” “是啊是啊,我有个朋友在王家当佃农,分到了三亩地呢!” “嘘,快別议论了,被周家的老爷听到,是会没命的。” 市井之中,议论声压低,却像暗流一般涌动。 那些被周家逼著交租、交粮、服徭役的百姓,心里翻涌著一种从未有过的念头。 原来,豪族世家的人,真的会死。 原来,被豪族占据的田地,真的能分。 城內那些被临时徵召的民夫,更是心神不定。 他们本就不是周家人。 只是被发了几斗粮、几串钱,就被推上城墙,拿著长矛充数。 为周家拼命? 凭什么? 不少人偷偷把传单藏进怀里,眼神开始游移。 而县兵、衙役中,也同样有人沉默了。 他们多数出身寒门,也是普通百姓。 他们虽然名义上是官兵、官差,却也只是隨波逐流地活著…… 可现在,江辰说只杀周家人。 这句话,比什么承诺都重。 ………… 消息,很快传到了周家。 “家主!城內到处都是江辰的传单!” “百姓在议论!民夫情绪不稳!” “有人私下传阅,说永安县真的分田了!” 周东波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猛地站起身,怒声喝道: “放屁!这是动摇军心!妖言惑眾!立刻下令——” 他的声音变得无比冷厉: “搜!抓!杀!” “凡私藏传单者,重罚!” “凡议论江辰者,当场示眾!” “谁敢动摇守城之心,立斩不赦!” 命令迅速传下。 广汉城的空气,仿佛被骤然抽紧。 夜幕尚未完全降临,城內却已隱隱透出肃杀之气。 街道上,巡逻的脚步声明显密集了许多。 衙役换上了刀兵。 周家私军披甲上街,神情凶悍。 原本还能低声议论的酒肆,很快被勒令关门; 街头巷尾的閒聊,被粗暴打断; 甚至连几个站在门口张望的百姓,都被呵斥驱散。 很快,第一批“立威”的人出现了。 一个在城墙附近议论“分田是真是假”的民夫,被当场抓走。 没过多久,他的尸体就被拖到街口。 一个县兵,因为被发现私藏传单,被直接押到校场,当眾鞭笞。 打到第三十鞭时,人已经昏死过去。 围观的人群,被强迫观看…… 短时间內,城內的骚动就压了下去。 没有人再敢公开议论。 可周家没意识到的是,恐惧,只能压住嘴,却压不住心。 一种更深的情绪,正在悄然滋生…… 那些被强征上城的民夫,白天站岗,夜里缩在角落里,眼神却越来越冷。 他们本就不是周家人。 只是因为交不起租、活不下去,才被迫拿起武器。 现在,他们亲眼看到周家杀人,比江辰的威胁更近、更真。 “江辰说,只杀周家。” “可周家,现在就已经在杀我们了。” “他们怕了,周家怕了。” “不然,为什么这么急著杀人?” 这样的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挥之不去。 县兵之中,同样暗流涌动。 这些人,原本也是寒门子弟。 吃的是朝廷俸禄,穿的是旧甲破衣。 周家平日里对他们颐指气使,如今却逼著他们站在最前面,替周家挡刀。 有人在夜里低声道: “真打起来,咱们替谁拼命?” 没人回答。 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城墙之內,表面风平浪静。 但周家的两万军队,全都时刻紧绷著,严阵以待。 城墙外的寒州军营,却是一片安寧。 士卒们按照江辰的命令,早早用过乾粮,卸下甲冑,提前休息、养精蓄锐…… 夜色黑得嚇人。 子时將至,当更漏最后一声落下,江辰缓缓抬手:“时辰到了,攻城。” 下一瞬,战鼓擂响! 咚! 咚! 咚! 鼓声低沉而厚重,如同闷雷,在夜空中层层推进。 城头上,几乎在同一时间,周家的哨兵猛地一激灵。 “敌袭!!” 喊声刺破夜空。 周家人心头一沉,江辰竟然真的准时来了。 没有没有佯攻试探。 说子时,就是子时。 这是阳谋。 而周家,不敢赌。 从江辰大军接近到现在,广汉城的所有守军都没合眼。 谁都不知道江辰会不会提前,会不会推后。 於是,只能一直绷著。 如今战鼓一响,许多人的第一反应,竟不是愤怒,而是……终於来了。 城门之下,寒州军早已列阵完毕。 盾兵在前,长枪隨后,云梯、撞木缓缓推进,阵型稳如磐石。 没有慌乱,没有嘈杂。 所有士卒的状態都很好。 他们吃得饱,睡得足。 而城头之上,周家军却由於太久没合过眼,疲劳和紧绷袭来,反应明显慢了一拍。 有人脚步虚浮,有人握刀的手在微微发抖。 箭雨从城头倾泻而下,射向攻城的寒州军,却杂乱无章。 寒州军盾阵一立,叮叮噹噹,火星四溅,却伤亡不大。 “稳住!按令推进!” 军令如铁。 江辰已然出现在最前方。 他没有躲在阵后,而是亲自披甲,执刀,立於攻城最前沿。 火光映在他脸上,线条冷硬。 “兄弟们,隨我……上!” 一声低喝。 下一刻,他已踏著盾兵的肩背,纵身而起。 云梯尚未完全架稳,他便第一个冲了上去。 城头之上,周家私军一愣。 “他、他上来了?!” 箭矢仓促射出,却被江辰抬刀格开。 叮! 火星炸裂。 他一步三阶,速度快得惊人。 上面的守军见状,不禁骇然失色: “那是江辰!” “永安城先登之人,江辰!” “凌空斩滚石的江辰?!” “好、好强……” 当初,江辰率数十死士,先登夺旗,劈滚石、斩敌將的事跡,早已传遍寒州。 这些周家守军,也听过。 但那只是听说…… 很多人甚至以为是假的。 就算不是假,至少也有虚构的成分。 可此时,当这个传说中的人物出现在眼前,並且如猛虎一样扑来时,所有人都產生了本能的畏惧。 太他妈嚇人了。 这、这是人类吗? 第190章 倒戈 当江辰在率兵强攻的同时,城內,周家也是拼尽全力组织反抗,不惜压榨每一个守军。 南城墙下,一个被强征来的民夫,赵三。 他原本是城外的佃农,三天前被周家的人用粮食和棍子“请”进城,塞给他一桿生锈的长矛,让他守城。 他说不守,就打。 说想回家,就绑。 今晚,他已经在城墙下站了整整两个时辰,眼睛布满血丝,手脚发软。 他不止一次,偷偷看向城外。 那里火光连成一片,却井然有序。 而城內,周家的人却在城楼里喝酒,刚刚还派人下来吼了一嗓子: “都给我顶住!谁敢退,先砍谁!” 赵三的心,彻底凉了。 就在这时,一支箭,从城外射了进来,擦著他的脸颊过去,划出一道血痕…… 赵三的喉咙,猛地动了一下。 他想起去年冬天,家里饿死的老爹; 想起被周家管事拖走抵债的两亩薄田; 自己在这里战斗,是为了什么? 赵三望向城外,看到寒州军正在涌上城墙…… 而城內的周家督战队,却挥著刀,逼著他们往前送死。 他慢慢转过身去,看向了周家的那群狗腿…… 身旁一个同样被强征的汉子,颤声问:“赵、赵三,你干啥?” 赵三咬著牙,低声道:“老子不替周家卖命了。” 说完,他猛地抡起长矛,狠狠捅向了身后那名周家族人的腿。 “啊!” 惨叫声中,周家族人倒地。 这一声,像是信號。 城墙下,一道、两道、三道……越来越多的身影,开始转身。 “操,老子也不干了!” “凭什么为这狗屁的周家卖命?我们什么都得不到!” “不如跟了江將军,分田、分粮!” “操了,跪了半辈子,老子今天也想站起来一回!” “周家的人在后头!先砍他们!” “操你马的周家狗贼,纳命来!” “杀杀杀!” “杀杀杀!!” 混乱,如同燎原之火。 ………… 县衙方向,更是彻底失控。 原本隶属於县衙的官兵,被周家压在最前线,本就心生怨恨。 当看到城头已经失守一角,又听到身后百姓开始反抗,有人终於撑不住了。 “我们本来就是当差的,不是给周家陪葬的!” “就算真要卖命,也该为大乾卖命,为什么听周家的?” “县令跟周家是一伙的,他们这些当官的有好处,咱们拼死反抗有什么好处?” “干他娘的!” 一名老兵狠狠吐了口唾沫,抽刀回身,直接砍翻了督战的周家族老。 “弟兄们!反了!” 这一声怒吼,瞬间引爆全场,官兵譁然响应。 有人冲向城门,有人直接点燃库房。 而城中百姓,本来也都藏在家中,生怕遭到牵连。 当他们发现,连周家自己招募来的兵都倒戈了,连县衙的官兵都倒戈了,他们胸口的血也被点燃了。 压抑太久的仇恨,彻底爆发。 无数普通人,第一次,主动对周家举起了武器。 铁锹、木棍、菜刀…… 他们或许不会打仗,却也能隱约明白——今日之战,或许是此生仅有的改命机会!不拼一把,一辈子翻不了身。 ………… 城头之上,周家的人彻底慌了。 “怎么回事?!” “下面的人怎么在打我们?!” “城门……城门怎么开了?!” “草,里面的民夫在干什么?” “不对,百姓也在对我们动手!” “你们这些贱民,想死了吗?!” 周东波站在城楼上,脸上先是震惊,再是暴怒,最后是恐慌…… 他眼睁睁看著,守护垛口的民夫们,纷纷弃守,转而来攻击周家的亲兵;城门,被从里面缓缓打开;更多的民夫、乃至百姓,从下面杀了上来…… 寒州军长驱直入。 那些本该替周家卖命的贱民,反而在给寒州军引路。 “不可能……不可能!!”周东波怒吼著道,“我周家养他们、给他们粮、给他们钱,他们怎么敢反?!” 无人回答。 回应他的,只有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兵器交击声…… 那声音从街巷深处涌来,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波接一波,毫不留情。 周家的人在逃。 而民夫、百姓,却在追。 曾经,这些人被鞭子抽著干活,被粮价勒著喉咙,被一句“周家规矩”压得抬不起头。 当他们亲手用柴刀砍出周家人的血,当第一个周家族人倒下,那层压在心头的对豪族世家的恐惧,轰然碎裂。 復仇和杀戮的欲望,再也压不住了。 “抓住他!別让周家的人跑了!” “这个是周家的管事!杀了他!” “狗东西!你也有今天!” 火光映照下,一名周家旁支子弟刚转过街角,便被七八个百姓扑倒在地。 木棍、铁锹、菜刀轮番落下,惨叫声只响了几下,便戛然而止,鲜血顺著青石路流淌。 终於,看见了城楼上正要逃走的人影。 “在那儿!” “是周东波!周家家主在那儿!” 这一嗓子,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瓢水。 整条街瞬间炸了。 “是他!!” “抓住周东波!!” “別让他跑了!!” 无数双充血的眼睛齐刷刷看过去,隨即,人潮猛地改向,朝著周东波所在位置汹涌而来。 那一刻,周东波被嚇得肝胆俱裂。 他仿佛能感受到,人潮中那仿佛要把自己撕碎的恨意。 他的腿一软,整个人都站不住了。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襠下蔓延开来…… “我……我……你、你们……这、这些暴民,罪、罪……” 周东波嘴唇发抖,想呵斥,想摆出家主的威严,却挤不出几个字。 他下意识后退,却被台阶绊倒,狼狈摔在地上。 “哈哈哈哈!” 人群中爆发出刺耳的笑声。 “你们看!他尿了!” “周家家主,嚇尿了!” “哈哈哈,原来周东波也会尿裤子!” 笑声迅速蔓延,带著讥讽、快意。 “抓活的!” “別杀!留给江將军!” “让江將军看看,这就是周家的家主!” 周东波被人拖住衣领,硬生生拽了下来。 无数只手伸过来,推的推,拽的拽,却又都刻意避开要害——不是仁慈,而是要让他活著受辱。 周东波瘫坐在地,浑身瑟瑟发抖。 耻辱、愤怒、恐惧交织在心头,甚至让他想要自尽。 可,他没有自尽的勇气。 他只能强压著恐惧,露出一张扭曲的脸,歇斯底里地骂道: “你们这群贱民!刁民!忘恩负义的畜生!” “要不是我周家,你们早就饿死了!冻死了!” “我给你们饭吃,给你们活路,你们竟敢反我?!” “等朝廷来了,你们一个都跑不了!全都要被诛九族!!” 第191章 皇帝震怒 周东波被生擒的同时,更多的周家族人,被从宅院里拖出来,有的还披著锦衣,有的手里死死攥著钥匙和帐册;还有原本依附周家的县中权贵、豪绅,一个个面色惨白,被百姓和倒戈的士卒当场按倒。 有人试图反抗。 有人想以身份压人。 可在这一夜,身份,最不值钱。 刀光一闪,血溅三尺。 街巷之间,尸体不断倒下。 还有一部分周家族人见势不妙,慌忙收拾了细软,抱著银箱、金饼,趁乱往城门、偏门、暗巷逃去。 可他们忘了一件事,此刻满城皆兵。 他们刚跑出几条街,便被拦了下来。 逃无可逃,藏无可藏。 这一夜,周家几百年积攒的权势、人脉、威严,变得一文不值…… 到了后半夜,城中渐渐安静下来。 寒州军的军旗,已然插上了广汉城头。 江辰率军入城,没有遭遇任何成规模的抵抗。 城门大开,街道肃清,所有要害位置,尽数落入掌控。 与此同时,百姓们自发行动起来,把周东波和被生擒的周家族人,以及投靠周家的县令、主簿等人,送到了寒州军大营外。 营门前,人头攒动。 “江將军!人给您送来了!” “周家家主、县令,都在这儿!” 江辰走出大帐,目光冷淡地扫过这些俘虏。 周东波脸色惨白,却仍强撑著脊背。 县令更是试图露出散乱的官袍,想找回最后一点体面: “江辰!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本官乃朝廷命官,奉旨治县!你擅自攻城、杀人,已是大罪!” “还有周家!周家乃世代清流,大族根基深厚,你若杀了我们,朝中必然震动!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周东波也立刻接话,声音嘶哑却带著威胁: “没错!江辰,你不过是一介武夫!” “今日若放了我周家,尚有迴旋余地;若敢杀我,朝廷、世家、门阀,绝不会放过你!” 他们以为,到了这一步,仍能用“后果”二字,逼江辰低头。 可江辰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连冷笑都没有,只是淡淡地说了三个字:“都斩了。” “你!!” 周东波脸色大变,浑身寒毛竖起。 所有的强硬,瞬间崩塌。 周东波的脸色,刷地一下变了。 县令更是浑身一软,几乎站不住:“將、將军!等等!我错了!我愿意认罪!我愿意配合!饶命!求求你饶我一命!” 周东波再也顾不得什么家主威严,声音带著哭腔: “江辰!不,將军!江將军!” “我周家愿意交出所有家產!全部!一分不要!” “只求留我一命!求你了!” 其他周家族人也是跪倒在地,额头砸得咚咚作响。 可江辰已经转身,看都没再看他们一眼。 身旁的士卒上前,手提大刀,目光冷冽。 “不、不要啊!” “救命、救命……” “求、求你了……” 哭喊声、哀求声,在营门外迴荡,却无人回应。 紧接著便是——刀起,血落。 惨叫和哭声,戛然而止。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杀得好!!” “该死!早就该死了!” “周家完了!真的完了!” 无数百姓振臂高呼,有人激动得满脸通红,有人笑著流泪,还有人狠狠衝著尸体吐口水,仿佛把这些年压在胸口的怨气,一口气全吐了出来。 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周家家主,曾经一句话就能决定他们生死的县令大人,此刻,尸首分离。 没有人同情。 没有人惋惜。 只有一种发自心底的畅快。 有人握紧拳头,声音发颤:“原来,世家老爷的命,也没比咱们多一条。” 这种认知一旦生根,便再也无法抹去。 广汉城的天,渐渐亮了。 接下来的时间,也是快速进行著善后工作。 城门重新开启,城防由寒州军接管,原先被周家私控的兵,全部重新编册、甄別。凡是手上沾了百姓血的,直接拿下;只是被胁迫、被裹胁的,则暂时收编,充作劳役或辅兵。 城中秩序,很快恢復。 而让广汉城真正沸腾的,是分粮、分田军令。 ——清点周家田產,登记佃农、僕役、流民,按户分田。 ——周家库存粮食,其中一半分给穷苦百姓。 当第一批榜文贴出来时,满城譁然。 “真分田?不是说说而已?” “周家的地……那可是良田啊!” “我家给周家种了三代地,真的能分到?” 质疑、忐忑、惶恐,交织在一起。 百姓们虽然看到过传单,也期待著江辰的到来。 但,他们的潜意识里依旧担心,江辰会跟之前的权贵一样,只是嘴上说著好听,实则继续鱼肉百姓。 直到分粮、分田真的实现,他们才彻底相信,才纷纷留下激动的泪水,纷纷高呼江辰的名字。 城中老少,跪地磕头的,嚎啕大哭的,比比皆是。 ………… 广汉周家,作为郡城第一世家,单论帐面財富,比之前被抄的永安王家,还要厚上不少。 金银、器物、存粮、战马、甲冑……样样不少。 但真正落到江辰手里的,却反而没王家多。 原因很简单。 为了守城,周家已经把大量物资砸了进去; 强征民夫、豢养私军、日夜戒备,本身就是个无底洞; 夜里攻城时,百姓反攻周家,连抢带拿,又造成了极大的损耗。 不少库房,在混乱中被毁,被抢,被焚。 可江辰並不在意。 反正这些东西,最终都是到了百姓手里。 留在军中的那一部分,已经足够多。 这些天从全郡豪族手里刮下的钱、粮,足够支撑攻打青州了。 徵兵、练兵,继续如火如荼地进行。 老兵带新兵,严格操练。 军餉、兵器、粮草,全都不缺。 寒州军迅速扩张、变强。 ………… 远在京城的朝堂,彻底炸了。 最先抵达的,是永安县那五大世家的奏章。 密密麻麻,言辞激烈。 “寒州將军江辰,擅杀世家,屠戮宗族,抄没家產,行径酷烈,有违祖制!” “九成家產被夺,家族根基尽毁,寒州上下,人心惶惶!” “此例一开,天下豪族人人自危,国本动摇!” 奏章一到,满朝震惊。 屠戮当地世家? 这是能真实发生的事吗? 就连皇帝也有点懵。 他原本的打算,是让寒州那边的世家捐点钱、出点粮,转移国库的压力。 可谁能想到,江辰能干出这种事? 九成家產? 甚至还有被屠族的! 皇帝脸色阴沉,良久无言。 他也不喜欢世家豪族。 他也清楚这些世家门阀,是如何吸百姓血、架空朝廷的。 可问题是,豪族也的確是王朝运行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们控制地方、维繫秩序、输送人才、提供税源…… 是大乾这座庞然大物的“骨架”。 骨架腐朽,可以修。 但直接拆了,王朝可就塌了。 江辰这么杀、这么分,是在动摇大乾统治的根基。 这是皇帝不能接受的。 於是,他目光一凝,勃然大怒道: “胡闹……简直胡闹!!” 第192章 连下三城 皇帝一怒,满朝寂静,他们很久没见到陛下这么生气了。 “朕本来对他颇为赏识,並对他委以重任,没想到他竟做出如此天怒人怨之事!” “此人手段之烈,已远超朕之预期。若再放任下去,他眼中还有没有朝廷?还有没有朕?” 皇帝继续怒冲冲地道。 不少大臣都冷汗直流,垂手倾听,不敢乱插嘴…… 丞相派的官员却是心中暗喜。 之前他们招揽江辰失败,还跟江辰结下了梁子。 如果能把江辰拉下马,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於是,丞相亲自出面,语气坚决地道: “陛下圣明。江辰虽勇,但出身寒微、目光短浅,行事毫无敬畏之心。今日屠世家,明日未必不会行更大逆事。” “此例若不开刀,天下將军皆可效仿,谁还会把朝廷放在眼里?” “臣以为,当立即下旨,撤其寒州將军之职,夺其兵权,派禁军押解回京,严加审讯,以正纲纪!” 此言一出,不少官员纷纷出列附和。 “臣附议!” “江辰手段酷烈,已成祸患!” “世家虽有过失,也该由朝廷处置,岂容一介武將擅自屠戮?” “若不严惩,恐天下豪族离心,地方震盪!” 一时间,殿中声浪高涨。 就连赵国公的表情都有些僵硬,欲言又止。 他一直是站在江辰这边的,当然也希望江辰能稳住。 即便江辰不明確站队,至少是丞相的敌人,对自己一派也是好事。 可这次屠戮世家的事件,闹得太大了。 这一桩桩罪,无论如何都洗不清。 赵国公沉默了很久,皱眉苦思许久,终究还是站了出来。 他拱手,语气却远没有过去的底气,试探性地道: “陛下……江辰此举,確实失当。” “但据臣所知,圣旨下达之后,寒州世家豪族,一开始几乎是一毛不拔。” “推諉、哭穷、串联抗命……此举,本身就已是抗旨不遵,是根本没把陛下的话当回事。” “江辰身在前线,军粮告急,若再拖延,寒州军恐怕连刀都握不稳。” “其手段固然过火,但这些世家……也確实该被重重敲打。” 话音落下,大殿中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然而,还没等这股声音发酵,丞相派便立刻抓住了破绽。 周延寿冷笑著出列,声音尖厉: “赵国公此言,臣实在不敢苟同。敲打世家,朝廷自有法度。可江辰呢?他敲打到什么程度?灭人满门,夺人九成家產,血流成河!这还是敲打吗?” 他直视赵国公,语气咄咄逼人: “赵国公如此为江辰开脱,莫非是要包庇纵容?!” 赵国公脸色微变,张了张嘴,竟一时无话可说。 是的。 不管怎样,江辰越线越的太离谱了…… 自己若再强行辩护,也是自討没趣。 赵国公最终只能长嘆一声,缓缓退回队列。 皇帝再次开口,语气带著定鼎乾坤的威严: “此事,不必再议。江辰虽过去有功劳,但此番罪责同样不轻,功过不能相抵。” “传旨,撤去江辰寒州大將军之职,命其即刻停兵,交出兵权。” “派钦差、调禁军,即刻前往寒州,押解江辰回京,听候审问、处置。” 圣旨一出,尘埃落定。 丞相派大臣纷纷低头,眼中却难掩喜色。 赵国公心中无奈,只能暗自嘆了口气。 本以为,江辰是个可塑之才,前途无量。 没想到,最终还是要死於莽撞和狂妄…… 就在这时——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內侍几乎是小跑著衝进殿中,声音带著明显的急促与狂喜: “陛、陛下!” 皇帝眉头一皱:“何事如此失態?” 內侍跪倒在地,声音颤抖: “陛下赎罪,实在是前线急报……” 皇帝抬手道:“念。” 內侍深吸一口气,高声道: “寒州將军江辰,已率大军出兵青州。三日破三城,消灭、俘虏贼军共两万人!並於昨日兵临文华郡城下……” 整个金鑾也是再次炸锅! “什么?!” “这么快?!” “三日下三城?” “这速度,太假了吧?” 不少大臣失声惊呼,满脸不可置信。 皇帝猛地从龙椅上坐直,瞳孔骤然收缩:“你说什么?真的?” 內侍额头贴地,声音发紧:“……前线確认无误。江辰大军突袭……动作极其迅猛,那慕容渊甚至都没反应过来。据传,江將军將此次作战计划命名为——闪电战!” 皇帝先是一愣,然后仰头大笑:“好,好一个闪电战!” 眾大臣面面相覷,有人惊喜,有人皱眉。 刚才还说要撤职、要押解呢,现在咋办? 江辰都打到文华郡城下了,还叫他回来认罪吗? 赵国公眼底精光一闪,毫不犹豫地再次出列: “陛下,臣以为——先前那道旨意,当暂缓,甚至收回。” 丞相问道:“赵国公!圣旨岂可朝令夕改?!” 赵国公却不急不躁,沉声说道: “江辰势如破竹,连下三城!青州防线已破,文华郡城就在眼前。照这个势头,他是真有可能,一举收復青州,斩下慕容渊的首级!” 丞相正义凛然地道:“错了就是错了,难道他屠灭世家的事,能这么算了?” 张国公不咸不淡地瞥了丞相一眼,道:“要不,青州你去给打下来?” 第193章 难啃的风谷城 “要不青州你去给打下来?” 赵国公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把丞相噎得说不出话。 他胸口起伏了一下,强行稳住情绪,冷声道: “一码事归一码事。江辰再能打,也不能无法无天。不早点处理江辰的问题,就算他真能打下青州,將来酿成的恶果,也只会更大!” 赵国公目光一沉,语气严肃: “若此时撤去江辰兵权,命其回京受审,那此前所有战果,极可能付诸东流。” “寒州军士气正盛,军心尽在江辰一人身上。主帅若撤,军心必乱!青州反贼,必会死灰復燃!” “到那时,损失的,绝不只是几座城池。” 这番话,说得满殿无声。不少原本摇摆不定的大臣,神色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丞相张了张嘴,还想再爭辩几句。 就在这时,皇帝抬起了手,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够了。” “先让江辰打。” “他连战连捷,此时叫他回来……可能真会错失,拿下青州的最好时机。” 赵国公立刻拱手,朗声道:“陛下英明。” 皇帝却並未露出半点轻鬆之色,而是继续说道: “但……屠灭世家的罪,也不可能不管。” “一切,等青州战事结束,再一併清算。” “到时候,该怎么论,就怎么论。” 態度坚决,满朝文武再无异议。 “陛下圣明。” “臣等遵旨。” 丞相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他知道,此刻,再爭,也无用了。 三天下三城,大乾谁敢保证做到? 至少在青州战事结束之前,江辰已经没人能动得了了。 皇帝看著奏章上江辰的名字,眼眸中却是闪过一抹冷光: 他一开始只是把江辰当作工具。 寒门出身、背景乾净,应该会是个好用之人。 如果江辰真的当个听话、顺手的工具,他不介意给江辰荣华富贵,甚至封侯拜將。 可现在,江辰屠了世家,目空一切。 这个工具,已经出现了失控的跡象。 这个工具,出现了失控的跡象。 现在敢屠寒州世家,那未来,会不会敢把刀,递到更高的地方? 皇帝不会赌。 在他的心里,已经给江辰宣判了死刑。 只是,江辰还真的去收復青州了,打得正顺。 慕容渊的威胁,近在眼前。 作为一个理性的皇帝,很清楚如何利益最大化。 既然江辰这把刀已经出鞘,那就先让它把该砍的人全砍乾净。 至於这把失控的刀本身…… 等青州一平,慕容渊伏诛,天下稍定。 隨便一个理由,折了便是。 擅权、嗜杀、乱法、动摇国本……杀功臣的理由太多了。 ……………… 文华郡的郡城外,寒州军驻扎在此,但並未攻城。 文华郡在青州东部,距离寒州最近。 文华郡有四城,其中郡城又名“风谷城”,另外三城已被江辰攻下。 按理说,寒州军刚招兵买马,最好是继续多多练兵,积蓄更多的力量后,再攻打青州。 但另一方面,慕容渊刚刚经歷过一场惨败,正需要休养生息,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拖下去,反而会错失良机。 而且,江辰也能想像得到,朝廷知道寒州世家被屠,一定会降罪。 自己必须儘快把仗打起来,並且取得成效,让朝廷不得不重新掂量一下。 所以他选择了闪电战。 寒州军经过扩招,人数早已超十万。 但他只挑了五万老兵,其他人留著守家。 既然是闪电战,求的是速战速决,带太多人反而是拖累。 人多,行军缓慢、物资的损耗也太巨大。 用好五万人,也够了。 江辰也確实打得敌人一个措手不及。连下三城。 可当战火推进到风谷城,就再也烧不过去了。 作为一郡核心,风谷城很大、城墙高厚,护城河宽阔,且兵强马壮。 慕容渊虽然败退,但並未昏头,把大量资源砸在了风谷城。 毕竟一旦风谷城失守,整个青州就等於门户洞开,江辰隨时能直捣黄龙。 守军精锐、粮草充足、城防完备。 更重要的是——人心稳。 郡城內,有慕容渊多年来安插的死忠,有与其关係密切的的豪族,就连百姓都曾被慕容渊的“仁德之风”洗过脑,对镇南王非常尊敬、崇拜。 且,另外三城被拿下后,风谷城守將韦渡立即加强戒备,守得那叫一个固若金汤。 江辰只是远远用鹰眼看一眼城墙上隱约的排兵布阵,就判断强攻不下来,於是暂且在城外扎营,按兵不动。 双方,保持一个恰到好处的安全距离。 ……………… 寒州军营,中军大帐。 江辰面前的沙盘上,风谷城外扎著一排红色木钉围住,象徵著寒州军与之对峙。 陈羽表情凝重,道: “根据斥候初步探查,城內约有四万兵力,且粮草非常充裕……不管是硬打还是消耗,我们都占不到任何优势。” 江辰微微点头。 攻城方五万人,想硬打守城方四万,几乎不现实。 相反,城內的人反而可能隨时主动出来侵袭、骚扰。 不过他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確实也只能动用五万人。 那些新兵、病残,带来也只是数字好看罢了。 郭曜轻抚鬍鬚,道道: “韦渡这人,性格稳健,从不冒进。即便他可以出城骚扰,也不会出来的。他明显是只想守、只想拖……” 陈羽喃喃道:“拖延时间,等慕容渊的支援?” 郭曜点点头,道:“没错,慕容渊在西边,七日內便可支援到风谷城。他一到,直接跟韦渡前后夹击,我军就被包饺子了……” 帐內其他將士,也是眉头紧锁,感到了难处。 之前寒州军虽然打贏了慕容渊,但打仗的地方毕竟是寒州,不是慕容渊的主场。 可现在,是自己跑到人家的主场打。 难度根本不是一个级別。 更何况这次也没有幽州韩凌川的支援,只能靠自己。 “说白了,就是要速战速决唄?咱们干就完事了!”赵明大大咧咧地道,“慕容渊上回被打得像丧家之犬,那韦渡只是慕容渊的狗,肯定更不堪一击。” “没错,將军神勇,这韦渡肯定守不住的!”另外两个都尉也附和道。 跟著江辰一路打过来,几乎仗仗顺风,他们的信心,已经涨到了极点。 然而,江辰的脸色,却忽然沉了下来,冷冷看著赵明,道: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第194章 我要亲自开城门 赵明被江辰看得一阵发寒,下意识有些害怕,道:“老大……將军,我、我是说……” 另外两个附和他的都尉,也是立马止住笑声。 江辰的声音不高,却冷得嚇人: “我问你,你凭什么觉得,韦渡不堪一击?” 赵明张了张嘴,一时竟答不上来。 江辰一步步走到他面前,语气加重: “凭慕容渊上次败退?” “凭我们刚刚连下三城?” “还是凭你觉得,自己已经天下无敌了?” 赵明脸色一白,低下头。 江辰冷声道: “记住了,战爭不是开玩笑!” “慕容渊不是败在你手上,是败在了轻敌!” “你刚才所言,与当初的慕容渊何异?” “而韦渡,他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吸取慕容渊的教训。他太稳了,稳到不给我们任何机会。” “你为什么敢说『干就完事了』?!” 帐中鸦雀无声。 江辰扫视眾人,语气如铁: “你们是不是觉得,前面几仗打得太顺了?” “是不是觉得,只要我在,城就一定能破,人就一定能杀?” 无人敢应。 江辰声音低沉,却字字敲在心口上: “那我告诉你们,打仗,最先要抹杀的,不是敌人,而是这种轻敌、狂妄的想法!” 他目光重新落回赵明身上: “赵明,你从白山村就跟著我了,敢冲敢杀,是个悍將。但,你膨胀了……若还有下次,不用敌人动手,我会先把你换下来!” 赵明心头一震,立刻单膝跪地: “末將失言,请將军责罚!” 江辰看了他一眼,道:“下去领十军棍!” 然后指了指那两个附和赵明的都尉,道:“你们也一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 三人齐齐退下。 “我罚他们,不是为了惩罚,是想让所有人都明白,轻敌者,必败!战爭,你可以贏无数次,但输一次就可能失去一切,明白了吗?” 帐中其他眾人,齐齐抱拳,神色肃然。 “末將谨记!” 江辰这才重新转回沙盘,语气恢復冷静: “总之,时间紧迫,七日內,必须破了此城,这是我们仅有的空窗期。” 眾人面面相覷,苦思冥想: “说是这么说的,可如何做到?” “强攻肯定攻不进去。” “要是能从內部瓦解敌人就好了。” “从內部?这怎么可能……” 江辰却是目光一凛,拿起一个小旗,笔直插进沙盘上城池的內部: “没错,破城的关键,就在於內部。若城门从里面开了,攻城自然就易如反掌了。” “啊?”眾人更加惊奇。 城门从里面开? 总不能自己开吧? 首先,城里又没有咱们的內应。 其次,韦渡早已严防死守,任何人不得出城入城。 根本不现实嘛…… “將军是打算……效仿广汉城一战,向城內发放传单?鼓动百姓反抗韦渡?”陈羽试探性地道 江辰抬手,轻轻一摆: “不是,广汉城那一套,在风谷城行不通。” “广汉城,看似被周家牢牢掌控,其实只是表面。” “周家是临时夺权,靠的是恐嚇和强压。他们的兵,大多是临时征来的民夫,既无军心,也无战力,日子过得比普通百姓还苦,都快活不下去了” “这种情况下,只要我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看到更好的未来,他们自然会反抗。” “退一步说,就算不用计,广汉城我也能打下来。” “所以城內的人才敢赌,他们赌的不光是我有多仁义,更是周家迟早要完。” 陈羽默默点头。 江辰继续道: “可风谷城不一样。这里的守军,是慕容渊多年经营出来的正规军。吃军粮,拿军餉,有军法,有荣誉。你指望他们看几张传单,就转头开城门?” “至於百姓?风谷城的百姓,还没有过不下去。” “慕容渊在青州经营多年,表面功夫做得很好,名声比朝廷还好听。” “至少在风谷城,百姓没有理由反抗慕容渊。” “百姓这种群体,要么是快要活不下去了,要么你是快要贏了,他们才会明確站在你这边。” “所以关键时候,不能把希望寄托在百姓身上,不確定性太大了。” 陈羽等人赞道:“將军对人性的把握,真是太精准了……確实,这一战,指望不了底层的百姓。” 郭曜笑了笑,道:“既然將军说到这份上,应该是有了主意?” 江辰目光一凝,道:“我要亲自进城,开城门!” 帐內一静,下一瞬几名都尉同时失声: “什么?!” “进城?!” “將军亲自?!” “还要开城门?” 陈羽脸色骤变,慌忙道: “將军,这……这怎么可能?” “风谷城已经全面封城,连本地商人、农夫都不准出入,更別说是將军你了” “就算、就算侥倖混进去……” 他迟疑了一下,才继续道: “城门重重把守,守军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让人靠近?” “万一被发现,別说开城门了,將军必有性命之危!” 帐內议论声四起。 有人摇头,有人倒吸冷气。 在他们看来,这已经不是冒险,而是送死。 连一向沉稳的郭曜,脸色也变了,肃然道: “不行,这一步,风险太大。” “將军现在是寒州军的主心骨,只要你出一点意外,便满盘皆输。” “这一仗,寧可不打,也不能如此冒险。” 陈羽赞同道:“没错,这古往今来,主將以身涉险,潜入城去开城门,根本是前所未有的……”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江辰身上。 劝阻、担忧、不安,写在每一张脸上。 可江辰却依旧站在那里,神色未变,而是淡淡一笑,道: “你们说的,都对。从常理看,这確实是送死。” 眾人一愣。 江辰语气一改,道:“但,常理在我这里,不適用。” 第195章 五人,够了! 江辰话音落下,大帐內先是一静,紧接著,眾人的热血轰然翻涌。 哪怕只是站在那里,將军身上那股一往无前的、近乎无敌的气势,也令所有人心跳加快。 不是逞强,而是一种真的能做到的篤定。 陈羽深吸一口气,忽然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沉声道: “既然將军心意已决,那属下愿隨將军同往!愿为將军开路!” 这一跪,像是点燃了火星。 “俺也去!” “算我一个!” “將军若进城,我等岂能后退?!” “我也要去!” “我要去帮忙!” 將士们纷纷出列,声音此起彼伏。 诚然,这是深入敌穴,是九死一生。 但,將军尚且愿意以身涉险,他们又岂能退缩? 在这一刻,他们不是被命令驱使,而是心甘情愿把命交到江辰手里。 帐內气氛,几乎沸腾。 江辰却是摆摆手,语气毋庸置疑地道:“不用这么多人,这种行动,不是人越多越好,必须隱蔽、突然。” 眾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將军说得对,执行这种任务,需要快准狠,单纯的人多,可能连怎么进城都是问题。 江辰环视一圈,目光从眾人脸上一一扫过。 隨后竖起五根手指,道:“五个人,我只要五个人。” 帐內眾人呼吸微微一滯。 五个人。 潜入风谷城。 去做一件,足以决定一郡生死的大事。 很危险。 但……也很刺激。 此事若成,足以留名史书! “我愿去!” “將军选我!” “我脑子灵活,反应快!” “我抗打!” 依旧有不少人站出来。 不过这次主动请缨的人数没刚才多了。 不是因为胆怯,而是因为江辰明確说了只要五人。 只有真正有能力、且自信的將士,才敢於站出。 江辰又扫了一圈,略作思索,点了五个人名: “赵小凯!罗坤!苏靖!萧飞!张竞元!你们五个,跟我。” 被点到的人立刻站了出来,一个个眼神坚定而明亮,心里也有紧张和不安,但更多的是兴奋; 能被江辰选中,执行这样的任务,是莫大的荣誉; 但同样,这是九死一生的冒险。 他们的心底,紧张、不安仅仅闪过一瞬,便被一种荣耀感和对將军的信任彻底压下。 那些没被点到的人,不少都有些遗憾。 陈羽心中微微一颤,忍不住开口,道:“將军,为什么不选我?我的身手、头脑……都还不错吧?” 他平时其实是很谦虚的,这次被落下,心中难免有些懊恼。 江辰目光转向陈羽,正色道:“陈羽,你有更重要的事。” 陈羽心头一喜:“將军请说。” 江辰又扫向郭曜,声音冷而有力:“我离开之后,你和陈羽暂管大军,待我成功开启城门,全力进攻!” “好。”郭曜郑重点头。 “末將领命!”陈羽脸色涨红。 他做梦都没想到,江辰会把这么重要的任务给自己。 自己不久前还只是一个小卒,现在已经当上了都尉不说,甚至能在將军不在时独当一面。 这是何等的信赖和重视! 江辰接著说道:“你们掐好时间,於明夜丑时初,抵达风谷城东门。到时候若城门大开,就代表我成功了,寒州军不必犹豫,直接全力攻进去。若没开……就意味著计划失败,你们直接撤退。” 即便陈羽早有准备,听到“若没开”这三个字,还是心头剧颤了一下。 將军这是赌命了啊…… 內外配合,听起来轻巧,可真正做起来,容错率低得可怕。 所谓在“城外”驻军,並不是贴著城墙扎营。 真要那样,白天黑夜都要挨箭,隨时可能被打,等於是送死。 按照常例,大军驻地距离城池,至少十里。 十里地。 大军列阵、集结、推进,走完这十里到达城门,是需要时间的。 如果时间卡不准,江辰就算成功打开城门,那也是孤身一人等死。 所以这个看似简单的任务,却无比重要,不能有丝毫偏差。 “末將领命!”陈羽的眼神无比严肃,道,“丑时一到,不论看到什么动静,大军必定出现在东门外。” 江辰补充道:“到时候,能攻,就攻。不能攻,就走。哪怕是最坏的情况,也別想著救我。” 陈羽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 “將军放心,若城门不开……末將,绝不让一兵一卒白白送命。” “那就这样。” 江辰点了点头,淡淡道。 没有多余的叮嘱,也没有什么慷慨激昂的託付。 接著,江辰的目光再次看向赵小凯、罗坤、苏靖、萧飞、张竞元五人,沉声说道: “你们先去整理装备、检查兵器,夜深时跟我进城。” 五人立刻恭敬行礼,声音鏗鏘:“遵命!” 这五人,都是江辰精挑细选的。 五人的身手或许不是最顶尖,但临场应变能力极强,性格也是稳健、冷静的类型。 赵小凯、罗坤从青岩县起就隨江辰,自是不必说。 苏靖,也跟江辰一起执行过任务,能力不错。 至於萧飞、张竞元,在永安城外的大战中脱颖而出,表现卓绝,如今也逐渐得到江辰的重用。 “再说一次……这次行动危险极大。进入风谷城,面对的不仅是守军,还有可能埋伏和陷阱,死的可能性……很大。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江辰最后十分严肃地道。 五人对视一眼,眼中毫无退缩,道: “將军放心,我们隨您赴死!绝不退缩!” 江辰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就在这时,营外忽然传来一阵喧譁。 一个小兵慌忙跑来,气喘吁吁地稟报导:“將军,不好!外面……外面来了一支风谷城的骑兵……跑到我们大营外面来了!” “嗯?去看看。” 江辰眉头微皱,隨即披上战甲,走出营帐。 寒州军军营外,一名年轻將领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身披银色鎧甲,马蹄踏起尘土,身后带著几百名骑兵,整齐列阵,但距离大营保持得恰到好处——既显威风,又不至於被寒州军直接攻杀,还能隨时无伤撤走。 那年轻將领手持长枪,挺直身体,声如洪钟,高声喊道“江辰孙子何在?!” 第196章 小將魏驍 那年轻小將的骂声一落,营中瞬间炸锅。 “找死!” “宰了他!” “將军,末將请命,出去斩了这狗东西!” 怒吼声此起彼伏,將士们的杀意喷薄而出。 江辰却只是抬了抬手,道:“冷静,不要中了激將法。敌方的距离把握得极好,我们刚一动,他们立刻撤走。追不上,白费力气,反而可能中下陷阱。” 眾人这才强行压下怒火,但脸色依旧铁青。 陈羽眯起眼,看著对面的骑兵阵列,沉声道:“將军,此人应该就是魏驍,风谷城中最出名的年轻小將。” “魏驍出身军伍世家,十五从军,十八岁立斩首功,二十岁统骑兵。骑射极强,冲阵极猛,在风谷城中號称『马上第一枪』。” “此人性子骄狂,却並不蠢,极善拿捏人心。韦渡麾下,连许多老辈的武將,都要敬他三分。” 江辰微微点头,道:“此人的精气神確实不错,有猛將之姿。” 那魏驍见江辰不为所动,继续破口大骂: “哈哈哈——寒州军?就这点胆子?” “前面三城都是捡来的吧?听说你们江辰將军,最擅长杀自己人?世家都屠了,怎么到了风谷城,就成缩头乌龟了?” “哦,我忘了。” 魏驍故作恍然,语气极尽轻蔑: “寒州军也就只会欺负不会还手的。碰上真正的青州铁军,就只敢躲在营里当乌龟!” 这话一出,营中怒火再次炸开。 “放你娘的屁!” “狗东西,再骂一句试试!” 赵明满脸狰狞,猛地踏前一步,怒吼道: “有种站在那別动!老子现在就出去,砍了你这条狗命! 魏驍闻言,不怒反笑,笑声张狂刺耳。 “哈哈哈!你们寒州军,真是一群莽夫。” “我只带几百骑兵,跟你们几万大军打?” “你当老子傻?” 赵明怒极反笑,拍著胸口吼道: “老子也只带五百骑兵跟你打!大军不动,你敢不敢?!” 魏驍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冷笑道: “我会信你?两军交战,这种话我要是信了,我不是跟你一样蠢?” 说完,他再次扬声大骂,什么“寒州屠夫”“靠运气上位”“不敢正面攻城的懦夫”之类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专往人心窝子里捅。 赵明气得眼珠子发红,猛地转身就要点骑兵衝出去。 可他这边刚一有动作,魏驍已经毫不犹豫地一抖韁绳,带著骑兵齐刷刷后撤,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半点迟疑。 显然早就掐好了距离。 江辰猛地挥手,低喝一声:“站住!没我號令,不可妄动!” 赵明硬生生停下,胸口剧烈起伏。 江辰接著道: “咱们要是因为这点事就上头,正中他的下怀。这魏驍轻装上阵,明显就不是想来打仗的,就是为了羞辱、挑衅军心,逼我们去攻城。” “可风谷城固若金汤,现在强攻,只会白白堆尸,浪费资源。” 眾將士深深点头。 其实这个道理,他们也想得到。 只是对方骂得这么难听,他们没有江辰这么大的定力。 江辰回身,看向后方更多的士卒,声音骤然拔高,清晰地传遍大营: “弟兄们!我寒州军,靠的不是骂街,是刀!” “该出刀的时候,我会让你们出个痛快;不该出刀的时候,谁敢擅动,我先斩谁!” “只是无能之辈,才会用嘴来打仗!” “让他们骂,等城门一开,我要他们连骂人的机会,都没有。” 听到江辰的安抚,基层的士卒们的情绪,也都渐渐稳住了。 原本喧譁的大军,再次安静下来。 魏驍远远望著江辰,见对方自始至终神色平静,不禁眉头一拧。 他原以为,自己这般连番羞辱,江辰这么年轻,肯定会被气炸。 没想到,对方不但不为所动,还几句话就稳住了寒州军的躁动。 江辰此人,果然不简单。 这份心性,別说同龄人,就算许多老將,都未必比得上。 难怪能从一个泥腿子走到今天。 但,魏驍不甘心就此退走。 不生气? 老子就不信,你江辰真的没一点血性! 他忽然冷笑一声,抬起长枪,用枪尾在马鞍上一敲,隨后缓缓解开护腕,將那护腕甩到地上,又抬靴狠狠碾了两下。 那动作,极其囂张。 接著他抬手在脖子前比了个横切的手势,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这是军中最赤裸裸的羞辱动作。 寒州军阵中,瞬间再起骚动。 “畜生!” “將军,让我去宰了他!” “这狗东西找死!” 魏驍仰头大笑,忽然把枪尖一转,直直指向江辰: “江辰孙子!” “明人不说暗话!” “老子今天来,也不可能跟你这几万大军交战,就是为了看看你!” 他咧嘴一笑,笑容锋利而狂妄: “老子早就听说,你江辰很能打。” “老子在城里听得手都痒了。” “怎么样?你敢不敢出来,跟我单挑一场?” “就你我二人,单挑!生死不论!其他任何人都不插手!” 空旷的大营外,风声骤紧。 无数道目光,下意识地,全都匯聚到了江辰身上。 江辰只是呵呵一笑。 双方將领单挑? 这种事,听起来热血,听起来公平。 但那只存在於话本、戏文和前世的影视作品里。 在真实的战爭中,几乎不可能发生。 原因很简单。 首先,主將不是武夫,而是整支军队的“中枢”。 一军主帅,掌的是军令、调度、补给、情报,是数万、乃至数十万人的生死所系。 一旦主將出事,哪怕只是受伤,军令中断、指挥失序,军心都会瞬间崩塌。 这种风险,任何一个合格的將领,都不可能去赌。 其次,单挑根本无法真正“公平”。 战场上没有擂台,也没有裁判。 你刚踏出阵前,对面弓弩是否早已上弦? 暗处是否埋伏了劲弩手、神射手? 一支冷箭,一发床弩,就能要了命。 所谓“说好单挑”,在生死博弈中,连半点约束力都没有。 任何一个將领,都不可能接受。 除非是愣头青。 但,愣头青也不可能当上將领。 这魏驍叫囂得这么响亮,只是想用最廉价的方式,撬动寒州军的情绪。 按理说,江辰没必要去接这场所谓的“单挑”。 可突然…… 他心中一动,有了一个新的计划。 於是,他当即露出暴怒之色,指著魏驍道: “魏驍狗贼,真当老子怕你不成?你要战,那便战!” 第197章 將计就计 “你要战,那便战!你家祖宗十八代都没教过你『死』字怎么写吗?老子今天不把你剁碎了餵狗,我就不姓江!” 江辰吼声一落,魏驍却是愣住了。 他原本只是过来叫阵,噁心一下江辰,儘量激怒江辰,想让江辰上头去攻城,白白消耗兵力。 至於单挑? 主要是为了羞辱。 魏驍压根没想过,江辰会答应。 毕竟风险太大了,打仗哪有这么打的。 可,当魏驍看到,江辰真的单枪匹马,从大军战阵中走了出来,他的心中顿时被狂喜充斥: 这傢伙,还真敢应战? 我若將其斩於此地,岂不是一战定乾坤?天功一件! “哈哈哈哈!”魏驍生怕江辰反悔,当即大笑出声,眼中满是贪婪与杀意,“江辰!这可是你自找的!既然你急著投胎,我今天就送你一程!” 江辰骑马向前走了一丈就停住了,大声道: “先说好,你我二人单挑,其余人都不可插手,否则天诛地灭!” 魏驍朗声道:“那是自然!君子一言駟马难追,若有违背,天诛地灭!” “我不信你,让你的骑兵队,后退一百丈!” 江辰接著道。 虽然他打算將计就计,但也不可能真当莽夫直接衝过去。 此时双方虽然处在安全距离,但谁先到最中间,谁就会成为活靶子。 光靠“君子之约”可不行。 魏驍也跟著道:“那你的大军,也要后退一百丈,我俩去中间打,確保不会受到任何外人的攻击!” “好!”江辰大手一挥,“全军,退后百丈。” 顿时,陈羽等人焦急道: “將军,万万不可啊!” “那魏驍是慕容渊麾下的悍將,出了名的不要命。您是三军统帅,何必跟这种烂命一条的狗贼玩命?” “这万一有个闪失,弟兄们怎么办?” “是啊將军,千万別中了他的奸计!” 在他们看来,这哪是单挑,这分明是赌命! 他们当然相信江辰的实力,但根本没必要这么干啊。 江辰回过头,扫视了一圈眾人,沉声道:“两边各退一百丈,最中间的区域,双方的弓弩都远远够不著,骑马也不可能瞬间衝过来,这对双方都很公平。” “可是……” 眾人还想劝说。 “没什么可是的!”江辰猛地拔出腰间惊雷刀,怒斥道,“这是军令!谁敢再多说一个字,乱我军心者,斩!” 军令如山,原本嘈杂的劝阻声瞬间死寂。 眾將领看著江辰態度坚决,心中虽有万般担忧,却只能咬牙抱拳:“末將领命!” 隨著令旗挥动,黑压压的寒州大军向后退去。 魏驍带来的骑兵,同样后退了一大截。 漫长的空地上,两道人影格外显眼。 “江辰,拿命来!” 魏驍猛然大喝一声,双腿死死夹住马腹,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硬弓,伴隨著“啪”的一声脆响,率先化作一道残影俯衝而出。 “呵!” 江辰嘴角勾起一抹狂放的冷笑,右脚猛踢马刺,胯下战马吃痛,放蹄狂奔。 两道身影,犹如两道划破荒原的流星,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在中心点疯狂对撞! 而这个中心点,已然成为了一个生死擂台。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 “死吧!” 魏驍怒目圆睁,腰胯合一,手中那杆精铁长枪借著战马衝刺的力量,抖出一朵巨大的枪花,直取江辰咽喉! 这是他的绝技,不知道挑碎过多少敌人的胸膛。 江辰眼神中闪过一抹狠戾。 在那长枪即將触体的一剎那,手腕如游龙摆尾,自下而上狠狠撩起! “哐!!!” 一道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猛然炸响,火星在半空中飞溅四射。 巨大的反震力顺著兵器传开,两匹战马齐齐发出惊惧的嘶鸣。 一招过后,两人策马错身而过,各自分开数丈。 魏驍猛地一勒韁绳,转过马头,眼中燃起疯狂的战意,大讚道: “好!痛快!能硬接我魏驍全力一枪而不倒的,这天下没几个人,江辰,你果然有两把刷子!” 此时的江辰,神色却显得有些凝重。 他故意抖了抖微微发颤的手臂,沉声道:“少废话,再来!” 风沙愈发狂暴,二人的战马交错而过,瞬间又对冲回来。 “哐!哐!哐!” 兵刃撞击的声音密集如爆竹。 魏驍的长枪走的是阴狠路数,枪尖幻化出点点寒芒,封死了江辰周身大穴。 江辰挥舞著惊雷刀,看起来大开大合,可明眼人都瞧得出来,他的刀锋渐渐开始跟不上长枪的速度。 “將军怎么回缩了?那一刀劈慢了啊!” 寒州军阵营中,赵明急得直拍大腿。 突然,魏驍看准江辰一个变招不及的空档,长枪如灵蛇出洞,猛地在江辰的胸甲上划出一道刺耳的火星。 江辰整个人在马背上晃了晃,险些跌落。 “哈哈!江辰,你的力气呢?刚才那股狂劲儿哪去了?”魏驍越打越狂,“给我死!” 枪影重重,逼得江辰只能不断后退。 江辰此时满头大汗,脸色通红,手里的惊雷刀挥动频率越来越慢,甚至好几次都要靠著歪头猫腰才能躲开致命一刺。 “这江辰虽勇……比起咱们魏將军,还是差远了啊,哈哈哈!” “不过是个厉害点的草包罢了!” “魏將军,刺他大腿!把他挑下来!” 魏驍身后的叛军骑兵们发出了阵阵鬨笑,一个个吹著口哨,大声起鬨。 “再来!” 江辰发出一声困兽般的怒吼,勉强提刀上撩。 可这一刀明显中气不足,被魏驍一枪桿狠狠抽在刀背上,震得惊雷刀差点脱手飞出。 “看来你这寒州统帅,也就是个吃软饭的货色!跪下求饶,我留你全尸!” 魏驍狂笑著,长枪再度如毒龙钻心般刺出,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江辰骇然失色,猛地一拽马韁,整个人竟然在马背上做了个极其狼狈的“赖驴打滚”,才险之又险避开这一枪。 接著他直接掉转马头,往自家阵营逃窜。 一边逃,还一边悽厉地惨叫著: “妈的,这狗贼太凶了!撤!快撤!” 第198章 区区皮外伤 “逃?休想!” 魏驍哪肯放过这泼天的功劳,狞笑著策马狂追。 然而,江辰很快把距离越拉越开。 魏驍眼看就要接近寒州大军的攻击范围,也不敢再向前,於是反手从马鞍一侧摘下了一长弓。 “跑?看老子射穿你!” 崩! 一箭刺耳的唳啸声,直奔江辰后心。 江辰的身形隨著战马起伏,好险避开了要害。 可即便如此,箭矢还是“噗嗤”一声扎进了他的左肩附近。 “啊!!魏驍你祖宗!” 江辰在马背上剧烈一颤,整个人险些栽倒,发出一声愤怒而恐惧的惨叫。 “哈哈哈哈!丧家之犬,算你好运!” 魏驍在后方笑得直不起腰,身后的骑兵们也跟著疯狂嘲弄。 江辰似乎气不过,强忍著疼痛,也勉强回头张弓搭箭。 “老子……老子弄死你!” 可他肩膀受了伤,根本使不上劲,勉强射出一箭,箭矢却歪得离谱,飘飘忽忽飞了十来丈就栽进了沙土里。 敌方阵营中,爆发出更放肆的鬨笑。 好在,江辰在自家大军的接应下,已经安全了。 他脸色苍白,捂著肩膀上的箭矢,气喘吁吁地道:“撤!回营!回营固守!!” 魏驍见状,也知道没机会了,便掉头回了自己的队伍。 临走之前,还故意让所有骑兵齐声高呼:“江辰,洗乾净脖子等著,下次老子直接拿你的脑袋当夜壶!” 说完才带著骑兵扬长而去。 江辰回来后,將士们看著他左肩上的箭矢,还有顺著伤口溢出的鲜血,眼珠子都红了。 一群糙汉子围了上来,声音里带著哭腔:“將军!您这……您快下马啊!” “嚎什么嚎?老子还没死呢!”江辰没好气地道。 “老大,你都受伤了!”赵明急得要死,“魏驍小儿,老子一定要砍了他!” 江辰却是淡淡一笑,道:“流了点血而已,瞧把你们嚇得,区区皮外伤罢了。” “呃……” 眾皆哑然,还以为江辰是在安慰他们。 “將军,您就別硬撑了!”陈羽急得直跺脚,转头衝著后方歇斯底里地咆哮,“医官呢?死哪去了!快传医官!去中军大帐来!” 很快,江辰被一眾兄弟簇拥著进了大帐。 刚一坐定,一个医官就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快!给將军卸甲!” 医官小心翼翼地取下鎧甲,用剪子裁开衣料,露出那箭鏃刺入的地方…… 他本来也是脸色沉重,检查了一下伤口后,才如释重负道:“还好,伤势不重,只是没入些许皮肉,上点上药包扎一下就好。” 眾人面面相覷,满脸不可思议: “还真的只是小伤?” “我的娘咧,將军这身子骨是什么做的?” “那可是魏驍啊。” 震惊之余,眾人也是鬆了口气: “总之没事就好。” “嚇死我了。” “將军这也太皮糙肉厚了,这皮比风谷城的城墙还厚实吧?” “放屁!什么皮糙肉厚?將军这叫龙精虎壮!坚如钢铁!” “哈哈没错,將军是最硬的!” 江辰坐在虎皮椅上,等眾人的情绪稳定下来,才语气一正,道:“陈羽,去传令下去,就说我重伤昏迷,全军严防死守,不许擅动!我重伤的消息,可以適当让风谷城知道……” 陈羽迟疑道:“將军这是……故意的?” 江辰微微頷首,道:“你们知道就行,不必在军中传开,免得暴露。” 陈羽眼神一亮,道:“我就说嘛,將军何等神勇,怎么会打不过魏驍那个小贼。” 赵明傻笑著道:“原来是假装打不过,嘿嘿,刚才真的嚇死我了。” “是啊,將军都中箭了。” “太冒险了……” “如果只是佯败,没必要这样啊。” “將军下次还是別这样了,我们的心都要到嗓子眼了。” 其他几人跟著道。 “我中了这一箭,还流血,才更真实。”江辰正色道,“而且,你们看著惊心动魄,其实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若我只是为了贏,那魏驍已经死了。” 这话,倒不是江辰安慰眾人。 首先,他有骑术精通,就算真的打不过魏驍,也是一定能逃掉的。 此外,他有射术精通,如果只是为了杀魏驍,直接用破云弓认真射就行了。 毕竟魏驍都能射到他了,他更能射到魏驍。 但,杀一个魏驍,对拿下风谷城的帮助不大。 相反,会让风谷城更加戒备森严、加强防守。 所以,还不如卖个破绽,让风谷城认为,江辰重伤。 如此,风谷城的守护必然会有所鬆懈。 城內的守军从上到下,知道江辰被射伤,心態难免会膨胀、放鬆。 这是人性。 这种情况,更有利於江辰实施入城斩首计划! ………… 天色已黑,风谷城,韦渡府邸。 宴会大厅內,混杂著酒香和烤肉的味道。 “哈哈哈哈!魏將军真乃神人也!”韦渡放声大笑,高举酒碗:“那江辰號称寒州无敌,在魏將军手里差点死掉,真是大快人心!” 魏驍坐在侧边首位,满脸春风得意,仰头將烈酒一饮而尽: “韦大將军过誉了!我看那江辰,逃命时连弓都拉不开,这一箭即便没要他的命,至少也废了他半边身子。寒州军现在,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其他都尉、屯长,也纷纷畅快地大笑: “江辰现在躲在营里当缩头乌龟还来不及,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再来风谷城挑衅!” “竖子小儿,也敢主动来打我们。” “他今日侥倖苟活,下次就必定会把命交代了!” 韦渡大笑著点头,隨即站起身,对著手下一眾偏將沉声喝道: “虽然江辰废了,但咱们也不能大意。王爷说了再过几日,便可率军抵达,届时咱们里应外合,彻底叫那几万寒州军死无葬身之地!” “是!”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只不过,江辰中箭、落荒而逃的消息,在意在风谷城內传开,连最底层的士卒都知道了。 儘管韦渡特意强调了,城中的防守、巡逻要照旧,不可大意。 可军中还是充斥著一种兴奋的气氛。 很多人听说过江辰的事跡,本来还是很敬畏的。 可那些回来的骑兵,描述了江辰落荒而逃的样子时,城內的守军一听,都是嗤之以鼻…… “什么大周精锐,连咱们魏將军一箭都接不住。” “就是,看那帮寒州兵刚才撤退的熊样,我看咱们也別等王爷来了,明天直接杀出去得了!” “哈哈,今天吃点好的。” 城墙上,守卫们怀里揣著偷偷带上来的烧酒,三五成群地扎堆吹牛。 眼光瞥向远处的寒州营地时,已经带上了浓浓的轻蔑与不屑…… 第199章 潜入 夜色降临。 江辰並没有立即潜入,而是先隱藏在风谷城的夜色中,观察城墙的状態。 在鹰眼的加持下,即便隔了很远,他也能捕捉到无数细节…… 城墙上守军换岗的频率,每个巡逻队之间的距离,走动的速度,等等。 守城的士兵,不可能做到绝对意义的密不透风。 每个队伍都会游走,队伍之间也会有一段距离,还有存在换班等等…… 无数碎片信息在江辰脑海中飞速重组,形成了一张动態的防御图。 儘管只是粗略的“图”,但也能起到很大的作用了。 当然真动手时候,隨机应变才是关键。 江辰仔细观察,牢牢记住各种细节,並且在心中推演了无数次行动路线,才折返营地。 片刻后,他就带著赵小凯、罗坤、苏靖、萧飞、张竞元五人,悄然摸到了城墙脚下。 江辰卡好了时间,来到了一个城墙垛口附近。 此刻,正上方刚离开前一个巡逻队,后一个队伍还没到,存在短暂的真空期。 “將军,咱们怎么上去?”赵小凯压低声音,抬头望著那高耸青砖城墙,咽了口唾沫,“这城墙修得跟铁桶似的,连个落脚点都没有。” 江辰没废话,沉声道:“你们就在下面候著,待会儿我拉你们上去,动作一定要快,我们的时间很短。如果……我被发现,你们就直接撤。” 五人还没回应,江辰就从包袱里掏出一捆特製的绳索,绳头拴著一只漆黑的四爪钢鉤。 他眼神一厉,右臂猛地一甩。 “呼!” 粗重的绳索笔直地冲向夜空,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扣在了城墙顶部的垛口缝隙。 “臥槽……” 几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高度,这么重的绳子,將军隨手一扔就上去了?这得是多大的臂力? 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更离谱的一幕出现了。 江辰双手抓住绳索,双腿在城墙根上猛地一蹬。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贴墙飞掠的壁虎,不仅速度极快,而且落地无声。 “噌!噌!噌!” 在五人近乎呆滯的注视下,江辰拉著绳子,几乎如履平地般向上飞驰。 十几丈的高度,在他脚下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 一个黑影在城头轻盈一跃,便翻到了垛口之后。 “太快了,將军真是神人……”张竞元揉了揉眼,声音颤抖。 “这么厚的甲冑,爬得比猴子还快!”萧飞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虽然大家都明白,风谷城很大,城墙很长,肯定会有防守薄弱的地方,也会有巡逻的空缺。 只要能抓住这短暂的间隙,理论上的確有潜入的可能。 但那也仅仅是理论。 因为距离太短,时间也太少了。 这么高、这么陡的城墙,寻常人就算拿著云梯,都要爬半天。 谁能像江辰这样,一甩绳子就上去了? 甚至,將军翻身而上的速度,比一般人在平地上的动作都快! “这简直就是逆天……” “不逆天,將军也不敢执行这种计划啊。” “是啊,亲身潜入敌军腹地,这谁敢信?” 五人心中暗嘆。 然而更逆天的还在后面 江辰在城墙顶上探出头,直接把那根粗重的麻绳又丟了下来。 儘管刚才他说了“待会儿我拉你们上去”,可当绳子真的坠下来时,赵小凯等人还是有种做梦的感觉。 徒手把人拽上去,这真的能行吗? 不过五人的执行力还是极强的,立即照做。 苏靖个头最轻,第一个伸手攥住绳索。 他本以为自己需要配合著往上爬,可手才刚抓稳,一股恐怖巨力便从头顶上方轰然传来。 “呼!!” 苏靖整个人像是一根没分量的稻草,脚尖瞬间离地,被那股力量生生“拔”了起来。 他甚至连蹬墙借力的动作都不需要做,也来不及做。 耳边的冷风呼呼往脖子里灌,两侧的城砖残影般飞速下坠。 城头上,江辰稳如泰山,双手交替,明明提著这么重的绳索,还带著一个大活人,却是又稳又快。 “砰”的一声轻响。 不过几息时间,苏靖就被江辰一把拎住后领,顺手从垛口拽进了城內,稳稳落地。 没有任何迟疑,绳子再次落下。 第二个,第三个…… 即便是最身强体壮的罗坤,也被江辰硬生生拉了上去,速度甚至没有比苏靖慢多少。 不过片刻光景,五个人已经全部翻过了城垛,稳稳地落在了城墙顶部的平地上。 五人一边震撼,一边心惊肉跳: 就这么上来了? 直接到了敌人的老穴? 真他娘的刺激! 兴奋之后,赵小凯有些担心地道:“將军,您肩膀上的伤……真的没大碍吗?刚才拉我们五个,不会牵动伤口吧?” “都说了皮外伤,没影响。”江辰淡淡一笑。 他的身体数值太高,这点伤势几乎不影响战斗力。 否则,他也不敢故意以身试箭。 几人刚刚喘了一口气,突然一阵凌乱且沉重的脚步声从马道尽头传来,伴隨著火把晃动的光影。 “有人来了!” 罗坤心头一沉,手已经摸向了刀柄。 儘管江辰潜入的速度已经快到了极致,但敌军的巡逻还是太密集了。 躲过前面一队,后面的又来了。 这支巡逻队,几乎是迎头撞了上来。 马道都宽阔平整,一眼望去根本没多少遮掩。 若是强行衝锋,必然会惊动全城…… 第200章 分头行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赵小凯几人额头冷汗直冒,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江辰却面不改色,眼神如利刃般扫过不远处。在海墁一侧,整齐地排列著几台巨大的弩车。 江辰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隨后朝弩车方向指了指。 几人心领神会,屏住呼吸,紧贴著城墙內侧,猫著腰如幽灵般钻进了弩车后方的死角里。 那队巡逻士兵,摇摇晃晃地走近,空气中飘来阵阵刺鼻的酒气。 “嘿嘿,魏將军那一箭真是神了,直接把那江辰射得像个丧家之犬!” 领头的士兵红著脸,打著酒嗝,走路都走不直。 “泥腿子就是泥腿子,关键时候就是软脚虾。” “估计这会儿,他正缩在营里哭爹喊娘呢哈哈哈!” “等这场仗打完,哥几个必须好好奖励一下。” “嘿嘿,怎么奖励?逛窑子?” “逛屁!直接去村里抓几个民女岂不更美吗?我们可是反贼,有点反贼的样子好不?” 几名士兵放肆地大笑著,还有人对著路边的弩车啐了一口浓痰。 他们喝得醉醺醺,沉浸在即將胜利的喜悦中,却完全没察觉到弩车阴影里六双眼睛。 很快,那凌乱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赵小凯五人才长舒一口气,只觉后背都被冷汗打湿了。 这他妈太惊险了! 只要进了这座城,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跳舞。 苏靖心有余悸地道: “將军,我算是彻底服了!正因为那一箭,城內的守军都膨胀、鬆懈了,竟然能喝得这么晕。若非如此,咱们刚才很可能被发现了。” 罗坤接著道: “將军当时要是把魏驍杀了,城內肯定加倍戒严,怕是连苍蝇都飞不进来。” 赵小凯笑了笑,道:“但我相信,如果没有魏驍创造的机会,將军或许也不会用这种方式进城。” 江辰脸色一正,道:“不要鬆懈,先下城墙。” 从外面翻上来,才只是第一步,必须儘快下去才行。 几人迅速打起精神。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江辰利用“鹰眼”死死锁住远处几座箭塔上哨兵的视线,当哨兵转头的剎那,他便低喝一声“走”,带著五人如猎豹般窜出,从弩车的阴影火速闪现到一堆蒙著油布的粮草袋后。 赵小凯几人紧张得心臟狂跳。 尤其是路过一处点著火把的登城踏步时,刚好有两名守兵在大声调笑。 脚步声就在头顶,碎石屑甚至掉在了罗坤的头盔上。 罗坤手一抖,险些撞倒旁边的箭筒,江辰眼疾手快,右手如探龙取水,无声无息地稳住了箭筒…… 绕开了重兵把守的马道出口,江辰带著他们来到一处偏僻的墙根。 此处垂直向下是城內的一条死胡同,堆满了杂物,確实没有守军驻扎。 想下去,肯定不能走守军的登城梯,毕竟登城梯是有固定守卫的。 江辰倒是能无声无息地暗杀,但尸体无法处理,还是会被发现。 所以还是要用绳索。 “按上来的顺序,你们先下!” 江辰低声下令,同时將绳索重新固定在石垛口上。 赵小凯等五人身手利索,顺著绳子飞速滑降。 江辰最后下。 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面前——绳子若是留在这里,等他下去后,只要巡逻兵路过,一眼就能发现这根明晃晃的工具,到时候他们就是暴露了,会变成瓮中之鱉。 当然这难不倒江辰。 他看著那固定的死扣,略作思索,便重新调整了绳索的固定方式。 他不再打死结,而是將绳索对摺,中间绕过石柱垛口,自己两手各抓一头垂下的双绳,整个人如同猿猴般交替滑下。 “呼——!” 江辰下降的速度极快,在距离地面还有一丈多时,就猛地鬆开左手,右手死死攥住绳子的一头,运起双臂的蛮力,借著下降的余力狠狠一扯! 由於绳子只是绕过石柱並未打结,在江辰那恐怖的拉力下,整根麻绳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从上面顺滑坠落,最后稳稳落入江辰怀中。 “这……將军真是神力!” 赵小凯看得目瞪口呆。 这种操作对力量和时机的把控要求极高,稍微手滑一点就可能摔下来。 江辰面不改色地收回绳索,沉声道:“现在,咱们才算正式进了风谷城。” 胡同里阴风阵阵,江辰环视五人,眼神锐利如刀,开始下达命令: “我们分散行动,赵小凯、罗坤、苏靖,你们三人分別去城北、南、西三个方位,摸清楚对方的兵力布防。重点盯著他们的粮草库和军械库,看看到底有多少存粮,防御空档在什么时候。” “至於东边,我亲自去。东门是我们的主攻方向,那里的城防换班规律,我亲自去更方便行事。” 接著,他转向萧飞和张竞元: “你们两个,去盯著郡府和中军大帐,尤其是韦渡的亲兵动向……” 一条条命令和叮嘱,有序下达。 赵小凯五人神色肃然,重重地点了点头。 江辰接著道:“若有机会,明日攻城之前,把他们的粮草点著了。” 几人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末將领命!” 江辰脸色一正,道: “但也给老子听好了,不要太玩命。你们多线並行,只要能点起一两处火头,就足够给我创造机会了。你们五个,都得给我活著回来!” 听到这话,五人只觉胸口一股热血直衝脑门。 在乱世中,谁把士兵当人看? 可江辰不仅带他们建功立业,还把他们的命看得这么重要。 “將军放心!我等定不辱命!” 五人齐齐抱拳,隨后各自化作黑影,隱入夜色之中。 江辰目送他们离开,自己也是快速向东潜行…… 一只游走在暗影中的孤狼,在风谷城交错的巷弄间无声穿梭。 江辰先围著东城门內侧绕了三圈,不仅在看守备的人数,更是在用脚丈量每一块青砖的距离。 “从这条巷子口衝到绞盘处,全速爆发需要十三个呼吸。中途会经过两个箭楼的射击死角,那里可以作为换气的缓衝点……” 江辰在脑中疯狂演练。 他甚至观察了城门附近的排水沟,確认那是可以藏身或处理尸体的绝佳位置,以备不时之需。 除了地形,江辰还盯上了城內的传令体系。 他蹲在暗处观察,发现每隔一个时辰,会有一名背著红旗的传令兵穿梭於城门与郡守府之间。 “明天行动前,要截获一套红旗传令服……” 江辰眼中精芒闪烁。 每一个巡逻队的交接间隙、每一处暗哨的视线范围,甚至城內最容易引发混乱的柴草堆位置,都被进了脑海。 明夜的计划,每一个细节都在不断被完善…… 做完这一切,天色微亮。 夜间丑时才攻城,现在还早,有必要找个地方养精蓄锐。 如果两夜不休息,撑是撑得住,但对战斗力还是有影响的。 江辰寻了一家“悦来客栈”,刚踏进门,一个瘦削的掌柜就便放下了手中的算盘,一双眯缝眼上下打量著江辰,透著一股子怀疑: “这位客官,面生得很啊。最近城里魏將军抓得严,说是怕寒州军的细作混进来。凡是住店的,得说清来路。” 第201章 敌袭! 面对掌柜的质询,江辰早有预料。 他故意缩了缩肩膀,脸上露出一副老实巴交、甚至带著点憨苦的模样,说话的声音也带著村土味: “哎哟,老板,您真是说笑了,俺是从外面村子来的,当然面生了。” “前些几天进城想著卖点山货,谁成想,人还没出去,这城就封了。俺没地儿去,头两天赖在远房表哥家。但表嫂那脸色……嘖嘖,俺实在不好多待,这才出来住店。” 老板听完,戒心顿时消了大半,嗤笑一声:“行了行了,最近被困在城里的人也不少,你別担心,韦將军说了,过几日就拿下江辰小儿的脑袋,到时候能自由通行了。” 江辰一拍大腿,道:“那敢情好啊,再不回村,我真怕家里婆娘跟人跑了。” 掌柜从柜檯下摸出一把钥匙,扔在桌上:“楼上,丁字房。热水自取,没什么大事別瞎喊。” “好勒,多谢掌柜的,您忙。” 江辰双手捧过钥匙,脸上堆满討好的笑,便转身向楼梯走去。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多给赏钱。 一个抠搜度日的穷苦农夫,要是刚被怀疑就想用钱打发,反而会引起怀疑。 进了那间丁字房,江辰关好门窗,直接和衣躺下,养精蓄锐。 ………… 临近日中,江辰睁开双眼,推门而出,开始了他的第二次踩点。 这一次,他不再局限於东城,而是像个没见过世面的閒汉一样,在城內主要的街道上瞎晃悠。 风谷城內的气氛,比他想像中还要轻鬆,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浮躁。 路边的茶摊上,一群百姓聚在一起吹嘘: “嗨!你们是没看见!那江辰平日里吹得跟战神似的,结果咱们魏將军把弓一拉,那小子嚇得在马上乱扭,跟条虫子一样!” “可不是嘛!听说那一箭直接射穿了肩膀,那血飈得有三尺高!我看吶,寒州军那边现在肯定是在办丧事呢!” 江辰站在人群后,也跟著一起大声叫好。 ………… 酉时末,天色刚擦黑。 江辰进行了第三次探查。 这一次,他重点核实了夜间城防的灯火死角。 “东门城楼左侧的火把,每隔半个时辰需要换油,中间有三十息的昏暗期;巷口走过这片区域,需要半炷香的时间……” 江辰在脑海中將这些细节一遍遍復盘。 这次行动的危险性和难度都极高,越稳越好。 ………… 临近丑时,风谷城陷入了黎明前最深沉的死寂。 东城门內侧的阴影里,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浮现。 经过一次次踩点和推演,江辰在不被敌军发现的情况下,只能到这里了…… 接下来,就是硬碰硬了。 他紧了紧手中的惊雷刀,眸子里那股压抑了整整一天的暴戾,在这一刻彻底炸开。 “呼哧!!” 江辰不再潜行,整个人化作一道狂暴的雷霆,直衝城门绞盘大厅! “什么人?!” 守在门口的士卒,有些还迷迷糊糊的,此刻才猛然惊醒。 还没等他们看清来人,一道长达数丈的紫色刀芒已横扫而过。 “噗嗤!!” 血雾在空中爆开,惊雷刀带著风雷之声,瞬间將数人腰斩。 “敌袭!有人夺城门!”悽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 首当其衝的十多名士卒,刚喊出声来,就被江辰砍瓜切菜般斩杀…… 附近更多的守军,迅速聚集过来。 “见鬼了?” “敌袭!!敌袭!!” “戒备!!戒备!!” “他是怎么进来了?” “管他怎么进来的,来了就得死!” “单枪匹马,他怎么敢的啊?” 不过顷刻间,数十人就扑向了江辰。 江辰目光一凝,单手持刀,非但不退,反而是悍然冲向人群。 要抵达城门,退是肯定不行的。 从这里到城门,这段距离,註定要躺满尸体。 “挡我者,死!” 江辰爆喝一声,大刀横扫,那股如杀神降世般的霸道气息,竟是压迫得周围的守军胆颤。 ………… 与此同时,城北与城南两个方向,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大半个夜空! “粮仓!粮仓著火了!” 城內顿时乱成一团,尖叫声与战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 中军。 “將、將军,出事了!粮仓起火!恐有奸人混入城中!” 韦渡一把推开怀中的侍寢舞女,披著外袍冲了出去,看著两处火光,不禁瞳孔地震: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有人混进来?” “守备这么森严,城门都没开过,怎么进来的?” “纵火之人抓到了吗?” “先全力救火,粮草不容有失!” 话音未落,有一名亲兵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惊声道: “大將军,不、不好了!城东、东,遭遇敌袭!” 韦渡脸色更加难看,道:“敌袭?那江辰疯了,还真敢攻城?” 亲兵颤声道:“不、不是攻城,是有人从城內发难。” 韦渡满脸不可思议:“从城內?他们混进来多少人?” “一、一个……”亲兵也是一脸见鬼的样子,道,“有昨天出城的骑兵看到了,说那人好像就是江辰。” “什么?!” 韦渡几乎破音。 江辰? 一个人? 出现在了城內? 这他妈到底是疯子还是莽夫? 韦渡在震惊之后,瞬间又冷静了下来,嗤笑道: “竖子小儿,真是狗胆包天,单枪匹马也敢攻击我的东门?” “就算是从里面攻击,又能如何?东门这么多守军,一个照面就把他剁成肉臊子了!” “来人!备马!我要去东城门,亲自为江辰收尸!” 正说著,魏驍策马而来,高声道: “大將军,末將愿同往!” “哼,这江辰小儿,昨日在城外没被我射死,竟敢主动深入虎穴,真是好大的胆子!” “他最好死得慢点,我定要亲自斩了他的脑袋!” 魏驍感到极为愤怒、耻辱。 毕竟自己昨天回来还说,差点把江辰射死了,寒州军像乌龟一样缩了起来。 没想到江辰半夜跑到城里了。 这让魏驍很没面子! 他必须找回场子! “走!” 韦渡也没多纠结,点点头,便和魏驍骑上马,率领一队亲兵,火速前往东门。 ………… 第202章 妄想? 东城门下,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江辰的身后,横七竖八地躺著近百具守军的尸体,那是一条用鲜血铺就的修罗之路。 由於他出现得太突然,杀得又猛,敌人开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江辰连续两三波狂砍,硬生生杀穿了外围防线。 只是他自己的身上,也添了七八处刀伤。 好在避开了要害,再加上他的体魄非常强悍,这种伤的影响不大。 甚至,他这血淋淋的样子,更加骇人,令很多敌军胆寒…… 此刻,那幽深狭长的门洞就在他前方几丈之遥。 只要进了那狭窄的甬道,敌人的人数优势就更难以发挥了。 然而,就在这最后几步,却也是最难的。 突袭的红利已经吃尽了。 守军早已从最初的混乱中反应过来。 “围住他!別让他靠近门洞!” 嘶吼声中,前排的守军不再盲目衝锋送死,而是迅速散开,保持距离,把江辰围了起来。 无数张角弓被拉满,森然的弓弦紧绷声,在夜色中此起彼伏。 在火把的映照下,每一道箭簇都闪烁著死亡的光泽…… 一名身披屯长铁甲的壮汉目光阴鷙,死死盯著江辰,猛地挥下手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放箭!放箭!!” 崩!崩!崩! 弓弦震颤之音匯聚成震耳的闷雷。 空气尖啸,密集的箭雨朝著江辰覆盖而下。 这种无差別的饱和射击,根本不存在躲闪的可能,无论你刀法多精妙,也挡不住四面八方的飞矢。 避无可避! 江辰瞳孔骤缩,当弓弦声响起的瞬间,心中陡然念道:无敌姿態,开启! 无敌持时间有限,他刚才並不捨得用。 而一旦用了,就必须在30秒之內,触碰到那扇朱红色的城门! 噗!噗!噗! 无数利箭落在江辰身上,发出一阵闷响。 但,那並非箭簇入肉,只是穿透了衣服软甲…… 守军却並不知道。 他们只是看到,这么多箭都射中,人死定了! “哈哈哈!” “全中了!” “能打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变成刺蝟!” 守军中爆发出如释重负的欢呼。 可这欢呼只持续了一瞬,就有人发现不对劲了,呼音效卡在了喉咙里…… 不对劲。 没有鲜血飞溅,没有痛苦倒地,甚至连那一往无前的衝锋姿態都没有丝毫停滯。 他怎么没流血? 这些箭……怎么好像只射进去了一点点? 怎么掉下来这么多? 江辰却没有浪费半点时间。 他的身形猛然衝出,剧烈的动作幅度,箭杆剧烈颤抖,叮叮噹噹掉了一地。 箭簇上,滴血未沾。 就在守军短暂震惊、呆滯的时候,江辰手中的惊雷刀,已然划出…… 指挥弓箭手屯长,被这完全超出常理的景象嚇得肝胆俱裂。 眼看江辰如鬼神般逼近,他疯狂吼叫道:“快!再射!再射!!给我拦住他!” 弓箭手们慌乱地想要从箭壶中抽出第二支箭,可是,太慢了。 眾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似乎有一道惨白的闪电在夜幕中强行撕裂了一条缝隙,瞬间跨越了十几步的距离,直接切入了人群后方。 闪影式! ——破锋七式中最快的一招。 很多守军甚至没看清他出刀的轨跡。 下一剎,江辰已如鬼魅般站在了那屯长的身后,手中的惊雷刀斜指地面,刀身在月色下冷冽如冰。 刀尖上,鲜血滴落…… 噗! 屯长的脖颈处,一条血线喷出。 旋即一颗带著惊恐、瞪大眼睛的头颅,咕嚕嚕滚落。 那光禿禿的脖腔上,鲜血大片喷出…… “这……这是人是鬼?” 不少守军握著长枪的手剧烈抖动,嚇得连连后退。 在他们的眼里,眼前的男人已经脱离了“武夫”的范畴,更像是一个披著人皮行走在世间的凶神。 嗖!嗖!嗖! 但还有反应快的弓箭手,手下意识地再次拔箭直射。 十多支箭矢,再次命中江辰的后背。 然而,好像真的没有任何作用…… 江辰没有片刻耽搁,步伐向前猛衝。 惊雷刀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在拥挤的人群中,强行犁出了一条血路。 挡在门洞前的十几个守军,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像样的抵抗,就被掀翻、斩断。 江辰就像一台没有痛觉的绞肉机,一脚踏进了幽暗阴冷的门洞之中。 “他进洞了!快追!把他堵死在里面!” 门洞內驻守的几十名士卒眼见江辰杀入,虽然胆寒,但仗著地形狭窄,也从正面合围过来。 此时,江辰陷入了前后夹击的死局。 但,无敌时间还在,他不需要防御。 “滚!” 江辰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面对刺向胸口的数柄长枪,他非但不闪,反而欺身而上,手中大刀横扫而过。 噗嗤! 门洞內瞬间变成了血腥的屠场。 不需要防守,江辰的每一招都是最纯粹的杀招。 惨叫声、甲冑碎裂声、利刃入肉声,在门洞里重叠在一起,迴响不绝,甚至震得人耳膜生疼。 守军们彻底疯了。 他们从未见过这种打法,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有胆小的士兵想往外逃,却被后面涌进来的同僚推搡著挤向江辰的刀口。 无敌姿態,只剩下不到十秒了。 江辰终於杀到了那扇紧闭的东城门下。 近距离看去,才更能感受到城门带给人的压迫感。 整扇门高约两丈,重逾万斤,上面密密麻麻地钉著巨大的铜製加固钉,坚不可破。 在古代战爭中,这种城门就是生与死的终极界限。 想要打开它,通常需要十几名壮汉合力转动绞盘,配合繁琐的滑轮组才能拉动。 就在这一刻,守军们看到江辰的架势,不少人一愣,然后却是大声狞笑起来: “他要干什么?” “疯了……这傢伙彻底疯了!” “他不会是想开城门吗?” “费这么大劲杀到门洞,居然是为了开门?” “但凡有一点脑子,也可能这么妄想吧?” “哈哈哈,怪不得打架这么猛,原来是一点脑子都没长!” 本来守军们还理解不了,江辰杀到门洞里干什么? 因为这无异於自掘坟墓。门洞內虽然狭窄,但只要他们守住两头,江辰就是瓮中之鱉。 现在他们意识到,江辰居然是想开门,反而差点笑尿了…… 第203章 怪、怪物?! 然而,守军们的笑声还没落地,就被一声悽厉的金属炸裂声生生掐断。 “给我——碎!” 江辰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右手中的惊雷刀,竟是带著衝锋的余势,狠狠一记横劈! 轰!! 那根百余斤重、被一层生铁包裹的巨大门栓,竟是发出一声诡异的“咔”声…… 刀锋所过之处,铁屑与木渣齐飞,整根横栓在巨响中应声而断。 “什么?” 眾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这横栓,一般人挪都挪不动,他竟然硬生生砍开了? 这他妈是人的力量吗? 好在,横栓有三根! 江辰周身的守军,再次把大刀和长枪倾泻在了他身上…… 可江辰不为所动。 之前一轮弓箭没射死江辰,他们就已经很怀疑人生了。 此刻亲自把兵器捅到江辰的身上,更是完全懵了。 怎么会这样? 好像砍在铁板上…… 他为什么这么硬?! 咔啪! 咔啪! 眾人呆滯的瞬间,江辰又是连续两刀! 余下两根横栓,轰然断裂。 断裂的残木由於受力过猛,甚至反弹撞碎了几名守军的胸膛。 守军们骇然失色,全都像见了鬼一样…… 但这仅仅是开始。 江辰一口咬住刀柄,双肩抵住那扇万斤沉的厚重城门。 他、他要干什么?不会是…… 眾人看到这架势,一瞬间產生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可紧接著,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狠狠捅进所有守军的耳中。 “嘎吱……嘎吱!!” 江辰全身肌肉在这一刻由於过度充血而变得赤红,一根根青筋如狰狞的毒蛇般在皮下暴起。 原本需要依靠绞盘配合滑轮组才能拉开的城门,竟是被生生推出了一道缝隙!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拦住他!快!那是怪物!快去转动绞盘,把门压死!” 守军们惊恐地嘶吼起来,然后如梦初醒,狰狞地挥刀砍来。 无敌姿態的持续时间,即將结束。 江辰抓住这最后的机会,硬挨身后的刀兵,继续死死抵住城门,借著全身的爆发力狠狠撞去。 嘭!! 在一阵惨烈的轰鸣声中,城门轰然洞开。 不再只是一道缝隙…… 夜外的寒风,如脱韁野马灌入洞內。 呼啦! 江辰並未鬆懈,而是猛然一个闪身,抓起惊雷刀,对著城门內侧连接绞盘的铁链和轴承狠狠斩下。 鏘! 火星迸射!巨大的轴承被江辰这一刀生生劈歪,紧绷的铁链瞬间崩断,断裂的链条在空中狂舞,將周围几名守军抽成了一团血雾。 他的动作太快了。 以至於,城楼上士卒才刚开始疯狂呼喊: “绞盘!快转绞盘锁死大门!” “杀、快杀了他!” 可,绞盘已经毁了。 城门卡住了,短时间內根本关不上。 江辰做完这一切的瞬间,后背和肩膀上就传来剧烈的痛苦…… 敌人的攻击,从未停止过。 无敌姿態已经结束。 只是这短暂的空档,身上就挨了好几刀…… 但他反应极快,顺势一个大范围横扫,惊雷刀带起一圈惨烈的血浪,伴隨著一阵惨叫,一地残肢断臂飞舞。 江辰毫不恋战,接著利用这股反震力,向后极速地翻滚。 虽然狼狈,但整个人直接滚出了狭窄的城门洞。 “呼……呼……” 江辰用惊雷刀死死支撑著身体,剧烈地喘息著,每一口空气都带著火辣辣的血腥味。 即便他的基础数值超高,经歷如此高强度的战斗,身体也几乎透支了。 最后那一刻被敌人砍出的伤口,鲜血也在止不住地流…… 好在,他本来就全身是血。 敌人並不清楚他的伤势。 里面的守军眼见江辰翻滚出城,正要追杀。 可接著,所有人的眼睛就瞪大了。 城外,一片黑压压的大军,如同潮水一样涌来。 “城门已开!弟兄们,隨我衝锋!隨我杀!” 陈羽的咆哮声贯穿黑夜。 无数寒州军的弟兄,看到城门口那道人影。 大开的风谷城东门,如同一条涇渭分明的界线。一边是孤零零江辰,一边是密集的守军。 可那道人影,却带著无可匹敌的气势,傲然面对满城守军! 寒州军仿佛一头被压抑已久的洪荒凶兽,终於挣脱了锁链。 无数將士瞪大了眼睛,爆发出撕裂夜空的怒吼: “城门开了!!!” “江將军没死!江將军在城门口!” “看吶!城门开了!是將军亲自从里面杀出来的!” 那不是简单的欢呼,而是一种近乎失控的狂热。 之前由於“江辰中箭重伤”的消息,整个寒州军基层士气一度低迷,甚至有人私下抹泪。 有人说,江辰在城中重伤; 有人说,將军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就连很多最基层的士卒,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可现在,眼前这一幕,彻底点燃了所有將士的鲜血。 城门,是从里面打开的。 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封城如铁、固若金汤的风谷城,被人生生从心臟处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个他们以为可能已经倒下的江將军,不但没事,还孤身潜入敌城,亲手为他们开路! 原来这一切都是江將军的计划! 將军之勇,天下无双! 寒州军的士气,瞬间被推到了极限。 “杀!!!” 號角声、战鼓声、怒吼声同时爆发。 五万寒州军,如同决堤洪水,狂涌而出。 每一个人都在衝锋, 他们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谁挡路,谁死。 而风谷城內…… 当城门被推开的那一刻,现场的守军都傻了,甚至没人敢追著江辰一起出去。 这时候谁衝到最前面,谁就是第一个被敌人碾成肉泥的。 “关门!快关门!!” “別让他们进来!!” 城门下的守军惊恐万分,一边疯狂大叫,一边本能地往门洞里挤。 人挤人、甲碰甲、兵器乱撞。 混乱之中,有人被推倒,立刻被踩在脚下; 有人想去拉城门,却根本腾不出空间; 喊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整个门洞成了活生生的屠宰场。 “別挤了!” “快关门!!” “绞盘呢?快拉绞盘!” 绞盘,已经被破坏。 横栓,也已全部断裂。 门,根本锁不死…… 第204章 城破! 好不容易,东门里的守军,才把城门强行拽回来合上。 可没有绞盘、没有横栓,城门也只是短暂的“合上”罢了…… 城外,大地震动。 陈羽和郭曜为了这一战,早已做好了种种布置。 一切排兵布阵,都是为了以最快的时间彻底破城! 先锋营,冲在最前。 一根巨大的滚木,被数十名精壮士卒扛起,奔跑中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撞!!!” 一声令下。 滚木狠狠砸在刚刚合上的城门上。 轰!! 木屑横飞。 门板剧震。 第二次,第三次…… “轰!!轰!!” 一连串撞击后,城门再也承受不住,猛地向內炸开。 门后那些还没来得及站稳的守军,被直接撞飞。 有人倒飞出去,鲜血狂喷; 有人当场被压在门板下,骨骼碎裂; 更多的人,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城门,再也合不上了。 那扇象徵著风谷城最后安全的巨门,被撞得歪斜破碎,门轴断裂,门板倾倒,像一具被撕开的尸体,彻底失去了作用。 寒州军,彻底杀了进来。 第一批冲入城中的先锋营,几乎是踩著尸体前进的。 血水顺著青石地面流淌,混著碎裂的木屑与折断的兵器,脚步踏上去又黏又滑。 “杀!!!” “杀杀杀!” “敢伤江將军,死!” 怒吼声、廝杀声在城门內迴荡、炸开。 守军的防线,在这一刻等於是完全不存在了。 他们甚至来不及组织像样的反击。 原本应该在城墙、街巷、要害节点层层阻击的部署,在城门被从內部打开的那一瞬间,全部土崩瓦解。 有人刚听到城门异响,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看见寒州军已经衝到了眼前。 有人仓促列阵,却发现左右根本没有配合的同袍。 更多的人,只剩下本能——转身就跑。 兵败如山倒。 这是军心的彻底崩塌。 风谷城的守军,总数其实並不少。 可首先,他们是分散的,不可能全都挤在城东。 在正常情况下,这样的布防,足以守住城池,即便遭遇攻城,也很容易进行有效抵抗,甚至消耗敌人。 可这次,寒州军根本不是从外面攻城。 城门从里面开了,这谁想得到?这还怎么玩? 一切都来不及了。 城门突然打开那一刻,寒州军就以最猛烈、最狂暴的方式杀入城中。 命令传不到。 阵型来不及结。 就连很多统兵的军官,都还在往城门方向赶。 而在这段时间里,先锋营已经杀穿了一条街。 城內守军的心理防线,早就碎完了,所有人都笼罩在惊恐之中。 別说守军还没有人数优势,就算再多几万人,军心崩成这样,也只是待宰的羔羊。 各个街巷之中,寒州军推进得极快。 盾阵顶在最前,长枪从缝隙中刺出; 后方刀兵紧隨其后,专砍倒地之人。 没有停顿,全是效率。 江辰创造这么好的形势,完全就是给寒州军送了一把爽局…… 有人试图死守街口,却在数个呼吸间被衝垮; 有人丟下兵器跪地求饶,却被后面的溃兵踩死; 更多的人,连逃跑的方向都分不清,只能在夜色与火光中狂奔。 风谷城,乱成一锅粥。 而此时,韦渡,和副將魏驍,正急匆匆地往城东方向赶。 他们听说江辰被发现在城內,生怕去晚了,不能亲眼看到江辰被杀的场景。 二人神色轻鬆,甚至有点期待。 就在这时,一名浑身是血的骑兵冲了过来,甚至没能勒住马,整个人摔了下来:“將、將军,不好了!!” 韦渡勒马,厉声喝问:“说!” 那骑兵满脸血污,跌跌撞撞地道:“东门……东门已破!” 韦渡瞳孔骤缩,下意识怒斥:“胡说八道!城门怎么可能破?!寒州军绝对打不进来的!” 骑兵猛地摇头,几乎要哭出来:“不、不是从外面打进来的……是、是江辰……” 韦渡一愣:“江辰?” “是江辰一个人……从城里,把城门打开的!” 这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韦渡脑中炸开。 “你说什么?!”韦渡大怒,吼道,“你的意思是,江辰一个人,在无数守军的包围下,不但没死,还……还破坏了城门?!” 骑兵重重点头,声音发虚:“是……是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韦渡眉头一挑,脸色难看到极点。 这个骑兵说的,是什么东西? 如此匯报,都不是失误、不是疏忽了。 简直是在胡言乱语! 一个人,潜入封城。 在重兵环伺之下,毁掉城门机关,放五万大军入城。 这是在践踏常理。 但凡认知正常的人类,都不可能相信。 “妖言惑眾,乱我军心!” 韦渡脸色铁青,眼中陡然闪过杀意。 接著寒光一闪,猛然拔出腰间配剑扫了过去——噗嗤! 那名报讯骑兵的声音戛然而止,一头栽倒在地,血溅满地。 “老子的军营里,竟有这种蠢货!” 韦渡轻哼一声。 可还没再走几步,又一名骑兵,策马狂奔而来: “將军……不好了!” “东门洞开,寒州军已经杀进城了!我方措手不及,死伤惨重……东、东城已经全部失守!!” “什么?!” 韦渡脸上的怒色,终於僵住了。 第一个人来报,他还能当作胡言乱语。 可第二个? 而且…… 他好像听见了异样的声音。 是从东边传来的。 仿佛是马蹄声、喊杀声、兵刃碰撞声的交织。 韦渡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魏驍侧耳倾听,终於也是脸色大变,道:“不对,大將军……恐怕,真的出大问题了。” 韦渡意识到事情已经彻底失控了。 但作为主將,他还是立刻冷静了下来,厉声喝道: “传令——各营抽调兵力,向东集结!不惜一切代价,全力迎战寒州军!凡敢入城者,杀!” 军令如雷,號角急促响起。 街道两侧,守军被快速整编、结阵,向东压去。 而韦渡本人也是没有半分迟疑,与魏驍一道,带著中军最精锐的一批部队,纵马疾驰,直扑东城。 他知道,敌人已经入城,自己必须亲自到达主战场,才能振奋军心。 还未靠近东门,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便扑面而来。 火光映照下,一支支寒州军队伍正顺著城门方向源源不断地涌入,阵型紧凑、步伐整齐,像一把锋利无比的刀,狠狠楔进城中。 “杀!” 寒州军的喊杀声,如同野兽的咆哮。 韦渡的中军精锐,终於与寒州军正面撞上。 刀光乍起,血花四溅。 双方见面,瞬间就衝杀了起来。 “寒州军……真的杀进来了?” 韦渡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刚才虽然听到了军讯,但毕竟没亲眼看到,他还有点侥倖心理。 可看到这密密麻麻的、越战越勇的敌军,他的心也是彻底沉了下去。 这些天固守城池,他的心態一直很平静、自信。 此刻,却也是有点慌了。 整个防线,被人从內部撕开了口子。 情况不妙啊…… 魏驍更是脸色铁青,握著长枪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他一边挥枪格挡,一边沉声道: “大將军……怪我。若是当初在城外,我直接斩了江辰……便不会有今日之祸。” 话说到这里,魏驍心中那股被压抑的怒火,彻底翻涌出来。 他终於想明白了。 昨日江辰在阵前“受伤”,退回大营,八成是故意示弱,就是为了让风谷城上下鬆一口气,放鬆戒备! “我被他耍了。” 魏驍眼中杀意翻腾,声音低沉而冰冷。 他猛地一枪捅翻一名寒州军士兵,回身对韦渡高声道: “大將军!此战之失,在我!东门被破,源头在我没能斩杀江辰!请给我一个机会……” 魏驍猛然举枪,指向城门方向,双目赤红: “我必亲手砍下江辰的脑袋,悬於城头,向全军、向风谷城请罪!!” 第205章 谁跟你单挑 儘管魏驍说得气势十足,但韦渡心中其实很苦。 本来明明是绝好的开局,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但不管怎么说,城门已破。这场仗已经变成了硬碰硬,己方根本没有退路。 必须拼到底了…… 於是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凌厉,冷声道: “好。” “江辰的人头,我等著。” “但在此之前,先把眼前这股寒州军,顶回去!” 下一刻,他亲自拔刀,策马向前。 中军精锐隨之怒吼。 东城的夜色,被彻底点燃。 “稳住!不许退!违令者斩!”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韦渡披甲上阵,嘶吼声已经沙哑。 他带著最强的这支精锐,试图將入城的洪流顶回去。 街道瞬间变成了血肉磨坊。 火光冲天,映照著双方交织在一起的狰狞面孔。 魏驍手持一柄玄铁长刀,冲在最前方。 面对疾驰而来的寒州铁骑,他竟然不闪不避,暴喝一声,长刀抡起一道半月弧光,生生將冲在最前方的一名骑兵斜劈成了两半! “谁敢再来!” 魏驍满脸血污,整个人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他每前进一步,脚下必然留下数具寒州卒的尸体。 然而,个人的勇武终究挽救不了崩溃的大局。 风谷城的防线,从城门打开那一刻起,就已经彻底碎了。 很多守城军都是底层百姓,入伍没多久,战斗经验就不提了。 若是安稳守城,一切顺利,自然没问题。 可现在这阵仗,他们哪见过? 看著如狼似虎的寒州精锐和满城乱窜的火苗,恐惧如瘟疫般蔓延。 “我不打了!我投降!” “家里还有老小,饶命啊!” 不断有人丟下长枪跪在路边。 成片成片的守军开始弃械投降,任凭督战队的刀斧如何威胁,也无法阻止这股逃亡与投降的颓势。 ………… 在一阵混乱的巷战衝杀中,魏驍和韦渡早已被乱军衝散。 他挥刀震开两名寒州军,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儘是丟盔弃甲的逃兵和已经染红的旗帜。 跟隨在他身边的,只剩下最后几百名死忠的亲卫老兵。 此刻他们虽满脸绝望,却依旧死死围在魏驍身边,在这孤岛般的防线中拼死挣扎。 打得太艰辛了…… 魏驍的盔甲已经破碎不堪,但他依旧不退。 他已无路可退。 而且,他也不想退。 如果一定要输,他寧可战死! 魏驍再次策马衝锋,直扑前方一支规模极大的敌军。 那是一支正在整队、准备继续向內推进的寒州军主力。 就在这时,他的眼神猛然一缩。 在那支敌军中央,有一道身影。 满身血污,鎧甲破损,肩头、臂上皆是乾涸的血跡。 可那人站得笔直,腰背如枪。 哪怕是在混乱的夜色与火光之中,依旧让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江辰……” 魏驍的呼吸,骤然变重。 一股前所未有的怨毒与杀意,从心底疯狂翻涌。 就是这个人。 潜入城中,打开城门,毁了风谷城! 毁了自己所有的骄傲! “江!辰!!” 魏驍低吼出声,声音里全是血与恨。 “兄弟们!!” 他猛地举枪,声嘶力竭地怒吼,声音在火光与廝杀中炸开。 “贼首在此!!斩了江辰,此战必胜!!!” 虽然魏驍这么嘶吼了,但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 自己这点残兵,正面撞上寒州军主力,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可他还是冲了。 因为没得选。 为了风谷城,也为了替自己找回场子,必须战到底! 战马嘶鸣,铁蹄踏地。 魏驍一马当先,长枪如电,硬生生撞进寒州军阵中。 枪锋所到之处,血肉横飞。 一枪挑翻盾兵,再反手贯穿一名刀兵的咽喉。 他完全不防守,只进攻,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跟在他身后的数百残兵,也被点燃了最后的血性,纷纷榨乾最后的力量,殊死反抗。 ………… 短短一刻钟,街道上便多了数十具尸体。 可惜,双方的差距,终究无法靠血性抹平。 寒州军的阵线只是被冲得一乱,很快便重新合拢。 长枪前推,盾阵压迫,骑兵从两侧包抄。 魏驍的余部,迅速被削减。 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倒下。 有人被乱枪刺穿,有人被战马踏进血泥。 这不是鏖战。 这是蚍蜉撼树。 很快,衝锋的势头被彻底遏制。 当魏驍再勒马回望时,身边只剩下寥寥数十人。 而四周,寒州军已然层层合围。 火光下,魏驍骑在马上,浑身是血,连脸都被染得看不清原本模样。 可他腰背依旧挺得笔直。 他抬起染血的枪,直指江辰。 “江辰!今日城破,我服!” 江辰站在人群之中,看著这一幕,没有立即开口。 方才那一场衝锋,他看得清清楚楚。 魏驍的勇猛、果决、悍不畏死,確实称得上一员猛將。 “你也不错。”江辰由衷讚嘆了一声。 “多谢夸奖,但是……”魏驍的目光却骤然一凝,带著一股悲壮与执念,“昨日你我单挑,没有打出结果。今日,你可敢再与我一战?!”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知我今日必死,只求一个明白!我想知道——你我之间,到底谁更强。” 这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 像是將军在败局之中,为自己,也是为一座城,唱出的最后一曲英雄悲歌。 周围,连寒州军的士卒,都不由得沉默了一瞬。 江辰也確实动容了。 不过也仅仅是动容。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却是呵呵一笑: “你要不要脸?” 魏驍一怔。 江辰的语气有些戏謔,道: “我贏定了,为什么要跟你单挑?” “我一个人把城门打开,身上千疮百孔。” “现在你要我,跟你单挑?” “你觉得合適吗?” 这话说得毫不英雄,却真实得近乎冷酷。 江辰清醒得很。 这是战爭。 不是比武擂台。 他今日深入虎穴,强开城门,已是伤痕累累,怎么可能再去跟魏驍单挑? 即便有胜算,也没必要冒险。 这可是战爭。 不光关係自身生死,更关係到大军几万人的存亡。 他入城开门,那是为了速胜,是没有更好的办法。 现在能无伤解决的事,为什么要拿命去赌? 那不是豪气,而是傻逼。 魏驍沉默了。 他眼中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好不甘心啊…… 片刻后,他忽然冷笑起来,声音里满是讥讽和羞辱。 “好……好一个江辰,原来你也怕死,终究只是个缩头乌龟罢了。可笑,我竟然把你当做对手,你根本不配,你这无耻的懦夫……” 他试图激怒江辰,什么难听说什么。 可江辰神色始终平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淡淡下令:“生擒此人。” 第206章 给你个体面 江辰命令落下,寒州军立刻收紧包围。 魏驍败局已定,终究无力回天。 短暂而惨烈的廝杀后,魏驍被数杆长枪压下战马,死死按倒在地。 最后的亲卫,也全部弃械投降…… 魏驍被绑上双手,押到了江辰面前。 他始终昂著头,背脊笔直,哪怕双臂被勒得发白,也没弯过半分腰。 赵明见状,一把將人往前一推,厉声喝道: “放肆!败军之將,还不跪下!” 魏驍脚步一顿,却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嘴角甚至带著一丝不屑的笑意。 “要杀要剐,隨便。想让我跪?做梦!” 赵明本就火大,闻言更怒,抬脚就要往魏驍膝盖上踹:“狗东西,老子让你跪……” “不必了。”江辰抬手,压住了场面。 赵明一愣,只好收脚,狠狠瞪了魏驍一眼,退到一旁。 魏驍心中却微微一动。 他久闻江辰的名声了——心狠、果决、杀伐凌厉,从不留情。 此刻竟是如此平静、克制,竟没有半点折辱败將的意思。 江辰目光直视魏驍,没有居高临下,也没有胜者的炫耀。 “魏驍,你今日的表现,我看在眼里。” “能在大势已去之时,仍带残兵死战,不退不降,很让人佩服。” 魏驍眼神闪了一下,道:“过誉了,不过是军人本分。” 江辰继续说道,语气认真: “你我之前的恩怨,说到底,不过是立场不同。” “战场之上,各为其主,生死相向,本就无可厚非。” “风谷城已破,镇北王大势已去。你是聪明人,应当看得清局势。跟著他,已没有前途。” 江辰的话不急不缓,却句句落点清晰。 “而我江辰,不缺兵,不缺地盘,更不缺向上走的路。” “只要你弃暗投明,以你的本事,前途只会比现在更高。” “之前的一切恩怨,都可以过去。” 他的態度很诚恳,没有威胁,带著一种让人难以拒绝的温和力量。 那股无形的感染力,悄然蔓延。 魏驍身后那些被一同押来的亲卫,也都开始动摇了。 有人低下了头。 有人偷偷看向江辰,眼神复杂。 魏驍也终於沉默了。 火光映在他脸上,血跡尚未乾透。 几息之后,他缓缓抬头,道: “江辰,之前我確实看不起你,对你有偏见。” “今日一战,我才知道,是我错了。” “你这个人……確实不简单。” 说到这里,话锋一转: “但,我不会投降,更不会归顺。” 江辰有些意外。 他说到这个份上,又有“乱世魅魔”的感染力,稍微理性、懂得权衡的人,都该点头了。 可魏驍,却依旧拒绝。 此人的意志,真是坚硬得可怕。 江辰再次开口,语气郑重: “我是真心招揽你,只要你以后跟我干,前途无量。但你若拒绝……会死。” 魏驍却没有半分犹豫,反而笑了,笑容里带著坦然: 那笑容里,没有轻鬆,只有坦然。 “我知道,镇北王確实並非完人。” “可他是我的恩人……我不过是个杀猪匠的儿子,地位低微,命如草芥。” “当年我家被村霸欺压,父亲被打断腿,家里连活路都没有。” “是镇北王给了我一口饭吃,给了我出头的机会,给了我今天的身份和地位。” “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背叛他。” 他接著看著江辰,嘆了口气,道。 “江辰,你是个好人。” “若我这一生,没有遇到镇北王……” “或许,我真的会跟著你。” “但……没有如果。” 这一刻,连空气都仿佛安静了下来。 赵明、陈羽等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佩服。 这乱世之中,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忠义之人,实在太少了。 赵明忍不住劝道:“我们將军都亲自招揽你了,你可得想清楚啊……” 魏驍却摇了摇头,语气乾脆:“閒话休提!江辰,我敬你也是个英雄,只希望你给我个痛快!” 江辰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决断。 “好。” 他手臂一挥,声音简短而冷静。 “杀。” 命令落下。 魏驍站得笔直。 哪怕刀锋已经近在咫尺,他的目光依旧坚定,没有半分闪躲。 赵明握刀的手微微一顿,终究还是暗嘆了一声。 这种人,若是自己军中的兄弟,该有多好。 可惜,如他所言,没有如果。 刀起。 寒光一闪。 下一瞬,鲜血冲天。 人头滚落在地,眼睛仍旧圆睁,仿佛还在看著这片他誓死守护过的土地。 魏驍,死! 短暂的死寂之后,很多他的亲卫也是失声痛哭,泪水混著血水从脸上往下淌…… 江辰看著这一幕,心中也不免生出几分惋惜。 若论武將潜力,自己麾下纵有无数可靠兄弟,却確实没有一个能压过魏驍。 可惜。 此人不愿意归顺。 那就只能杀了。 如果魏驍只是一个普通士卒,哪怕对旧主忠心耿耿,江辰都不会动杀心。 可魏驍能力,有威望。 这样的人,越忠诚,就越危险。 江辰收回目光,声音恢復冷静: “厚葬魏驍,其亲卫,一律不杀。若愿归顺,编入寒州军。若不愿,可自行离去。” 隨著魏驍伏诛,城內廝杀声也是就由密转疏。 战局,已经进入收尾阶段。 不多时,便有骑兵一路飞驰而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高声稟报: “將军!先锋营已拿下南市坊,敌军溃散,大量弃械投降!” 话音未落,又一名骑兵衝到近前,语气里压不住兴奋: “將军,北街、粮仓、兵械库尽数控制!韦渡部的守军已被切成数段,互不相通!” 第三个传令兵几乎是跑著过来的,满脸是血,却笑得合不拢嘴: “南城门被我军封死!敌军想突围,被当场击溃!现在城內成建制抵抗的,不足几千人!” 一条条捷报接连送来。 寒州將士的脸上,都带著掩不住的兴奋与亢奋。 这是碾压式的胜利。 这是足以写进军史的奇袭。 然而,就在气氛最为高涨的时候,又一名传令兵快步而来。 不同於前年几人的欣喜,他的脸色反而有些发白。 来到江辰面前,他咽了口唾沫,低声道: “將军……出事了。” 江辰镇定道:“说。” 那传令兵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 “韦渡败退至西门,被我军前后包夹,已无路可走。” 这本该也是一条捷报。 可他却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艰涩:“但……韦渡挟持了赵都尉。韦狗放话,若不放他出城,就当场杀了赵小凯。” “赵小凯?”江辰眉头一皱。 第207章 人质 空气,骤然一凝。 不少將士脸色瞬间变了。 赵小凯。 那是从青岩县就跟著江辰一路打过来的老兄弟,是今晚隨將军潜入城中的五人之一! 战场上的喧囂,仿佛被人一刀切断。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看向江辰。 胜利在望,却突然被逼到了一个最残酷的抉择关口。 江辰只是沉默了一息,就目光一凝,高声道: “全军听令,去西门!” 他顾不得身上还在渗血的伤口,猛地一拽马韁,战马咆哮著向西城门疾驰而去。 身后,大军如潮水般紧隨其后。 ………… 江辰的心情很复杂。 当初赵小凯被徵召入伍,有田叔特意叮嘱他,希望到了军队里,能照看一下赵小凯。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江辰也答应了。 可后来,赵小凯觉得自己好像被“额外照顾”了,反而非常不满,觉得很丟脸。 每一仗,他都打得比別人更猛、更拼命,而且成长非常快。 最终一步步被提拔到了都尉。 毕竟他有能力、又立了功,江辰不能不封赏。 最初的那批老弟兄中,赵小凯的综合能力確实是拔尖的,江辰也足够信赖他。 所以这次进城的五人中,才选了他。 这是风险,但也是建功立业的机会。 可另一方面,江辰又担心有负有田叔所託,担心赵小凯真的出事…… 很快,江辰就率大军抵达了西门。 隔著老远,就能感受到空气中的杀意与焦灼。 西门之內,火把如林,將这一方天地照得如同白昼。 曹振东早已率部彻底封锁了西门的出口,一排排厚重的塔盾和斜指长空的拒马,如同一道铜墙铁壁,让任何人都休想跨出城门半步。 在寒州军的正前方,是韦渡。 可此时韦渡哪还有半点守城大將的风范? 他髮髻凌乱,身上沾满了黑红的血跡,手中那柄原本高贵的佩剑,正死死地抵在一个年轻人的咽喉上,正是赵小凯。 赵小凯被五花大绑,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显然吃了不少苦头。 但他咬著牙,一双眼睛死死瞪著韦渡,没有半点求饶的意思。 在韦渡身后,是一千多名走残兵败將,他们被曹振东堵得进退维谷,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绝望与疯狂。 “將军!你终於来了!” 曹振东见到江辰的身影,急忙抱拳大声喊道。 当初在青岩县,他是亲眼看著江辰和白山村的新兵是如何崛起的。 他也最清楚,这个被劫持的赵小凯,跟江辰关係不浅。 正因如此,儘管曹振东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却始终不敢下令强攻。 生怕害死了赵小凯。 “江……辰!!” 韦渡看到马上的男人,握剑的手止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他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江辰。 好年轻,甚至比魏驍还年轻。 那种一往无前、冠绝天下的气势,也是魏驍无法比擬的。 魏驍,输得不冤。 江辰同样直视著韦渡,眼神冰冷,带著一股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韦渡,城已经破了,你觉得,这扇门你还出得去吗?” “闭嘴!”韦渡歇斯底里地大吼一声,將剑锋又往赵小凯的脖子里送了几分,“退后!都给我退后!江辰,我知道你重情义,放我走,出了城十里地,我自然放了他!否则,我就拉著他一起下地狱!” 赵小凯被勒得脸色通红,但他却拼命在嗓子里挤出了一句话:“老大……別管我……杀了他……给兄弟们报仇……” 他努力扭动著身子,甚至试图主动把脖子送上剑锋。 但韦渡也不傻,早就把他绑得死死的,连自杀都不行。 “小凯,闭嘴。” 江辰冷冷地打断了他,隨后看向韦渡,眼神平静得让人感到恐惧: “你劫持他,无非是想活。我可以放了你,但让你出城十里,不可能!” “不行!”韦渡像是被踩到了尾巴,嘶声吼道,“不出城十里,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等我刚一鬆手就衝杀过来?这城外地势平坦,十里地,那是我的命门!” 江辰態度坚决,道: “那我又如何保证,等你走到了十里开外,会不会为了泄愤直接撕票?在人质平安回到我身边之前,我绝不会放你走。” “我怎么知道,我把人交还给你,你会不会真的遵守诺言放我走?” 韦渡咬著牙,眼中满是多疑与挣扎。 他现在谁也不信,他只信手里这个肉盾。 江辰听罢,轻哼一声: “大丈夫一诺千金,我江辰既然当著三军將士的面开了口,便绝无反悔之理。” “更何况,你不过是一介败军之將。丟了风谷城,你已是丧家之犬,就算真的放你走,又能怎样?你觉得,你还有资格让我江辰为你背负一个『食言』的骂名吗?” 这句话,杀人诛心。 “你……你说什么?!” 韦渡气得面红耳赤,原本苍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好歹也是风谷城的守將,在镇南王麾下风光无限。 可现在在江辰口中,自己竟然没有任何价值。 自己还不如区区一个小兵? 韦渡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所有的尊严都被踩在泥泞里反覆蹂躪。 周围的寒州军士卒也纷纷发出了低沉的嘲笑声,甚至连那些风谷城的残兵,看向韦渡的眼神也多了一丝动摇和羞愧——堂堂风谷城主將,为了逃出城走到这一步,確实挺不体面。 江辰神色一凛,道: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是在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要么,你杀了人质,你为他陪葬。要么,你放人,我放你出城。” 第208章 放?真放了? 选择? 韦渡的呼吸有些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他在犹豫,在纠结。 江辰的名声,他也是早有耳闻。 ——这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 江辰真的是会大杀四方的。 区区一个人质,未必真能让江辰服软。 但,他也不敢赌,自己放了人,江辰会守信。 人质是自己最后的依仗,一旦放人,之后自己能不能活,完全是由江辰决定的。 韦渡內心挣扎,不想退让,却又怕玩脱了…… 正在韦渡犹豫不决之时,江辰从背后缓缓取下破云弓。 这一幕並不突兀,动作甚至称得上平静,但弓身入手的一瞬间,周围空气仿佛骤然绷紧。 张弓。 搭箭。 弓弦拉满,箭锋笔直,稳稳指向前方。 这一刻,所有人心头都是一跳。 韦渡瞳孔猛缩,几乎是失声吼了出来:“你要干什么?!” 江辰的声音冷漠,像是在宣判: “我数五个数,时间一到,你如果不放人,我就放箭。” 韦渡头皮瞬间炸开,厉声道:“你不怕射死人质?!” 江辰淡淡回了一句:“那就看你俩谁的运气更好了。”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雷,直接劈在韦渡脑海里。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五、四……” 江辰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催命的厉鬼。 韦渡浑身一激灵,心臟猛地狂跳起来,连声大叫: “等等!江辰!你冷静一点!我们还能谈!你不是说给我一条活路吗?我只是想走远一点!十里不行,五里总可以吧?三里也行!大家各退一步……” “三……” 江辰的声音,毫无起伏。 韦渡语速骤然加快,几乎是在吼: “你放我走,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已经败了!我对你没有任何威胁!你没必要非要逼我……” “二。” 箭锋微微下压了一分。 这一分的变化,却让韦渡浑身寒毛倒竖。 “別数了!別数了!” “我放人!我放人还不行吗?!” 一还没数到,韦渡的心理防线就彻底崩溃了: “我、我放人!” “但你要说到做到!你必须说到做到!” 江辰嘴角露出不屑之色,终於鬆开了弓弦。 才这样就崩溃了? 可真是怕死呢。 破云弓垂下,那股几乎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隨之散去。 “我说到做到。”江辰淡淡承诺道 韦渡却依旧不放心,声音发颤,几乎是哀求: “你发誓!” 江辰抬起头,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当著西门所有人的面,声音低沉而清晰: “我江辰在此立誓,只要韦渡放了赵小凯,我绝不追杀,否则刀兵加体,死无全尸!” 誓言一出,连寒州军中都微微骚动了一下。 太毒了。 太狠了。 將军为了救兄弟,竟不惜做到这种程度吗? “呜呜,不要啊,让我死,让我死……” 赵小凯更是直接放声大哭。 韦渡怔了怔,心中也是稍微鬆了口气。 这种毒誓…… 应该不至於违背。 而且,打仗也是要讲信用的。 今日江辰如果违背誓言,以后就没人敢信他了。 以后他遇到的所有敌人,都会拼死抵抗。 得不偿失。 终於,韦渡收回了架在赵小凯脖子上的刀,將绳索割开: “滚吧,算你好运!” 赵小凯踉踉蹌蹌地向前走去,直到回到江辰面前,哭声更大了: “將军!怎么能为了我,放掉贼將呢?!韦渡虽然窝囊,可他好歹也是慕容渊的大將啊!若將其斩杀,甚至生擒,那得多好啊!” 哭声撕心裂肺。 韦渡的脸却绿了。 虽然窝囊? 羞耻。 前所未有的羞耻。 被敌人放走,已经够丟人了。 结果人质还一边哭,一边替对方心疼战果…… 尼玛!什么臭鱼烂虾,也敢瞧不起我了? 韦渡只觉得胸口一阵翻涌,竟是喉咙一甜,一口血涌了上来。 但他不敢在敌人面前表露出虚弱,硬是把血咽了下去。 “现在,可以开门放行了吧?” “现在,可以开门放行了吧?” 韦渡强作镇定地开口,目光死死盯著江辰,生怕他临时反悔。 江辰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抬起手,猛地一挥。 “开城门!” 命令落下,乾脆利落。 西门处,守门的將士立刻行动起来。 沉重的城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门栓被拔开,绞盘转动,铁链哗啦作响。 吱—— 城门缓缓向外敞开。 夜风夹著血腥味扑面而来,门外是一片昏暗的旷野。 韦渡见状,眼睛发亮。 真的开了? 生路,这是生路啊! 他一刻也不想耽搁,猛地一挥手,大叫道: “走!快走!” 剩下的上千残兵败將,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哪里还顾得上队形,纷纷催马狂奔。 马蹄声轰然炸响。 铁蹄踏地,烟尘翻滚。 他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出城门,生怕慢上一息,背后就会有箭雨追来。 韦渡夹在队伍中央,回头看了一眼。 城门之內,火把如林。 江辰立在火光之下,身影挺拔,一动不动。 没有追兵。 没有暗箭。 那一刻,韦渡心中百味杂陈。 庆幸、屈辱、愤恨、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寒意。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再回头,狠狠一夹马腹。 “跑!” “再快一点!” 一行残兵败將,踏起尘土在夜色中翻滚,很快就被风吹散,只留下一条灰濛濛的痕跡。 不少寒州军將士死死盯著外面,心中说不出的憋闷与不甘。 虽然此战已经大获全胜,风谷城轻鬆拿下,可就这么放走了一条大鱼,太可惜了。。 就在这时…… “扑通!” 一声闷响。 赵小凯竟是直接跪在了青石地上。 他双眼通红,满脸泪水和血污混在一起,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將军……弟兄们,是我对不起大家。” 他低著头,肩膀剧烈颤抖。 “是我害韦渡跑了……要不是我被他抓住,你们早就把他剁了!” “早知如此,我在暴露行踪的那一刻,就该直接自杀的,我不该活著拖累大家!” 这话一出,周围不少將士心头一震。 有人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放屁!” 江辰却是一声暴喝,如同炸雷他。 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指著赵小凯道:“你说的是什么混帐话?自杀?我告诉你,不许有这样的想法!” 江辰的目光隨即扫过四周,声音陡然拔高: “不光是赵小凯,军中的每一个弟兄。都不许有这种念头!” “只要我江辰还在一天,我就不会放弃你们任何一个人!” “你们就给我记清楚了!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眾人不禁脸色涨红,握紧双拳:“將军……” 江辰深吸一口气,语气缓了几分,却更加有力: “今天这件事,是我做的决定。要怪,也怪不得赵小凯。” “我若是为了多杀一个敌將,就眼睁睁看著自家兄弟去死,那这仗,就算贏了,我也贏得不痛快。” “今天是赵小凯,明天可能是你,是你,还是你!” “我江辰带你们打仗,不是把你们当成隨手可丟的棋子!” “只要人还活著,仗就还能继续打,城还能再夺,敌人还能再杀!” “可要是连兄弟的命都守不住,那我们跟那些只会吃人的狗东西,有什么区別?” 这一刻,城门內的空气仿佛被点燃了。 不少士兵眼眶发热,胸腔发胀。 他们忽然明白了,將军不是不知道理性上的得失,只是选择了情义。 江辰最后沉声道:“记住了,寒州军,可以败,可以退,但绝不会拿兄弟的命去换功劳!” 话音落下,眾將士齐齐挺直了脊背。 没有人再看那远去的尘土。 有的,只是越来越坚定的目光…… “而且,你们真以为,放走韦渡,我们就亏了?”江辰话锋一转,嘴角却是浮现一抹戏謔的笑意。 第209章 这是好事啊 “啊?这是好事?” 听到江辰的话,赵明等人有些不可思议。 江辰伸出三根手指,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第一,韦渡大败,手里只剩那一千號残兵。这点人带回去,对慕容渊几乎没有帮助,也只是多一千张嘴吃饭而已,翻不起浪。” “第二,咱们放了韦渡,投降不杀。这消息一旦传开,那些把我说成『杀人魔王』的谣言,不攻自破。以后的仗还长著呢,等真到了跟慕容渊决战的时候,敌军知道投降有活路,谁还会跟咱们死磕到底?” “第三,也是最要命的。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今晚魏驍战死,虽死犹荣;可身为主將韦渡,却靠劫持人质苟且偷生。回到慕容渊面前,他韦渡要如何自处?” “韦渡活著回去,不管是上面的问责,还是和其他派系的扯皮,够他们內部乱上一阵子的。韦渡如果跟魏驍一同战死,很容易激发慕容渊的仇恨,鼓舞士气。可他逃回去了,反而会成为累赘、耻辱……” 眾人听到这番话,不禁若有所思。 再看向江辰时,他们眼神中的不甘,全都变成了对江辰的信服。 “我懂了,现在杀死韦渡,咱们也就是赚个一时之爽快。可一个活著的废物,比一个死掉的英雄,对我们更有用。” 赵明一拍大腿,眼睛发亮。 江辰欣慰地道:“不错,你这傢伙,总算是开窍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赵小凯紧绷的肩膀终於鬆了下来。 江辰看向他,道:“总之小凯,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这次你和罗坤、苏靖、萧飞、张竞元五个人,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配合我入城。要是没有你们那把火烧了粮仓,咱们哪能这么快破城?这是天大的功劳。你此刻享受的一切荣耀和厚待,都是你应得的。” 周围的將士们也纷纷跟著起鬨: “没错啊赵都尉!为了破城,你连命都豁出去了,救你是天经地义的事!” “就是,再说了,將军刚才不也讲了吗?放跑那姓韦的,反而对咱们更有利,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听著这些粗豪却真诚的话,赵小凯眼眶一热:“谢了,兄弟们。” 江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小凯,虽然因为有田叔的关係,我跟你关係更近些。但你的能力,你的功劳,配得上你现在的地位,不必妄自菲薄。” 赵小凯用力点了点头。 江辰话锋一转,脸色有些严肃地道: “但是,有田叔其实盼著你能平平安安衣锦还乡的。这一路打过来,你也看见了,战场上刀剑无眼,隨时都会死人,我越想重用你,你就要肩负更多的担子和危险……” “將军!”赵小凯没等他说完,直接打断了他,眼神坚定,“刚入伍时,我確实怕死。但也渐渐意识到,我有机会追隨您,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不想庸庸碌碌地活一辈子。男儿活一世,当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 江辰看著他那张稚气已脱、满是风霜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感动和欣慰:“好,我尊重你的选择!” 当初从青岩县带出来的这批老弟兄,只要有人想走,他隨时能给一笔钱,让他们提前衣锦还乡,安稳过日子。 但到现在为止,这帮老兄弟没一个想回家的。 都跟赵小凯一样,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都咬著牙想跟著他干一番大事业。 这支从微末时拉起来的初始班底,才是他手里最硬的底牌。 江辰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著还在兴奋中的眾將士下达了军令: “传令下去!第一,全军立刻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咱们的弟兄,一个都不能少。” “第二,封存府库,安抚百姓。告诉城里的老少爷们,寒州军不抢不杀,让他们把心放回肚子里。” “第三,加强城防戒备!虽然贏了,但谁要是今晚敢鬆懈,別怪我不讲情面!” “是!!” 眾將士齐声怒吼,声震夜空。 ………… 至此,文华郡四城尽归掌控,善后工作正在有条不紊地铺开。 江辰没急著卸甲休息,而是带著一队满身煞气的亲卫,骑马巡视全城。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噠噠”声。 临近郡守府时,远远就看见门口灯火通明,丝毫没有战乱后的萧条。 一大群穿著整齐官服的吏员正候在那里。 为首一人,体態微胖,面容白净,那身暗红色的官袍穿得一丝不苟,脸上堆满了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此人正是一郡之守,刘文昌。 见江辰的马队到了,刘文昌眼睛一亮,甚至没等马停稳,就一路小跑迎了上来,一脸欢喜: “哎呀!下官文华郡守刘文昌,恭迎江將军入城!” 刘文昌离著还有三步远就纳头便拜,声音洪亮,透著一股子諂媚: “江將军神威盖世,一夜之间扫清寰宇,真乃百姓之福,社稷之幸啊!” 他身后的那些书吏衙役也赶紧跟著跪了一地,纷纷口呼:“將军威武”。 江辰勒住马韁,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满脸堆笑的胖子。 此时的他,盔甲上全是乾涸发黑的血痂,浑身散发著令人心悸的血腥味。 而面前这位刘郡守,身上甚至还熏了香,那股子脂粉味儿在硝烟未散的街头显得格外刺鼻。 “刘郡守?”江辰声音很冷,听不出喜怒。 “正是下官!” 刘文昌抬起头,脸上依旧掛著那副职业化的笑容,甚至还有几分得意。 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这年头,兵荒马乱的,谁当老大不是当? 当初慕容渊来了,他第一时间开城门献降,慕容渊为了省事,让他继续管著。现在江辰来了,肯定也是一样。 毕竟,打仗靠武夫,治国还得靠文人。 这满城的赋税、户籍、钱粮,哪一样离得开他刘文昌? 江辰这种泥腿子出身的武將,初来乍到,想要屁股坐得稳,不得把自己当菩萨供起来? 自己主动出郡府来迎接,已经算是给足面子了。 第210章 郡守?杀了。 想到这儿,刘文昌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双手高举过头顶: “將军,这是文华郡的户籍黄册和府库钥匙。下官知道將军今日必定破城,特意早早整理妥当,並未让乱兵损毁分毫。此外,下官已在府內备下薄酒,还请將军移步,为將军接风洗尘!” 这番话,说得那是滴水不漏。 既表了忠心,又显了能力。 然而,空气安静了几秒。 江辰没有接那本册子,而是翻身下马,缓缓走到刘文昌面前。 那股浓烈的血腥气逼得刘文昌呼吸一窒,笑容稍微僵了一下,但马上又恢復了正常:“將军?” “刘大人好兴致啊。”江辰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我进城之前也不是没查过,慕容渊入主文华郡,你也是这般『早早整理妥当』,在门口跪迎的吧?” 刘文昌脸色微变,但瞬间就恢復了正常。 然后嘆了口气,露出一副忍辱负重的表情: “將军明鑑!当时那是形势所迫,下官也是为了保全这一城百姓,才不得不虚与委蛇。下官身在曹营心在汉,日夜盼著王师来解救万民於水火啊!” 这套词儿,他熟得很,换个主子就能再说一遍。 江辰听笑了,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 “为了百姓?我怎么听说,你刘大人为了討好新主子,主动加码赋税,把全郡百姓的家底都颳了一层皮?” 刘文昌的笑容终於僵住了,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这……这都是谣传!將军,治理一方没那么容易,下官也是……” 他急切地想要展示自己的价值,压低声音道:“將军,您初来乍到,不懂这地方上的弯弯绕。这文华郡的豪绅大族、钱粮赋税,盘根错节。若是没个懂行的帮衬,您这位置……怕是坐不安稳。下官不才,愿做將军马前卒,帮您把这些刺儿都理顺了!”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白:我是地头蛇,离了我,你玩不转。 江辰看著刘文昌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突然抬起脚。 嘭! 一声闷响。 江辰一脚踹在刘文昌那肥硕的肚子上,直接把他踹得滚出去老远,狠狠撞在石狮子上。 “啊!!痛也!你好毒,你这莽夫,怎地不讲道理!”刘文昌疼得发出杀猪般惨叫。 在场的其他官吏,也是脸色煞白:“將军,您这是……” “你当我是慕容渊那个蠢货?” 江辰大步上前,一脚踩在刘文昌的胸口,踩得他肋骨嘎吱作响,刚才那股儒雅隨和的胖官威风荡然无存。 “你以为我是来跟你分赃的?你以为这世道换了谁来,都得求著你这种墙头草来帮忙维稳?” 江辰俯下身,盯著刘文昌惊恐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老子打仗,靠的是兄弟们的命;老子治理地方,靠的是给百姓一条活路!留著你这种两面三刀、只会吸血的蛀虫,才是让我的位置坐不安稳!” “韦渡守城时,若真的还把自己当作大乾的官,就算不从中协助,也不该助紂为虐!你这样烂官,死不足惜!没了你,有的是人能干你的位置!” “將军饶命!我有用!我对这里熟……啊!!”刘文昌有点慌了。 这该死的泥腿子,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这也太衝动了! 他不考虑將来了吗?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江辰手中的惊雷刀已然出鞘半寸,寒光映照著他的脸。 “很快我就对这里也熟了,不需要你带路。” 江辰站直身体,对身后的曹振东冷冷下令: “拖下去,查抄家產,当眾斩首。把他的脑袋掛在城门口,告诉全城百姓,不管是慕容渊的旧帐,还是这几年的苛捐杂税,从今天起,全免了!” “是!” 几名亲卫立即衝上来,像拖死狗一样把刘文昌拖了下去。 余下的官吏嚇得脸色更白了,慌忙跪在地上:“江將军饶命,我们跟刘大人不熟……” 江辰冷哼道:“剩下的,谁手脚不乾净,自己交代清楚,去大牢里报导。別等我查出来,那时候就不是掉脑袋这么简单了。” 明明只是一句警告,却好像比任何大刑都令人恐惧。 眾人感到强烈的压迫感,瑟瑟发抖地道:“是、是……” 江辰看都没看那本掉在地上的黄册一眼,大步跨入郡守府。 进去之后,他就有些意外了 院子里竟然一片祥和。 外头杀得天昏地暗,这郡府里却连盆栽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走廊里香气扑鼻,下人们端著茶点不紧不慢地走著,仿佛外头的战火跟这儿是两个世界。 显然,这帮人的想法和刘文昌如出一辙:铁打的郡府,流水的兵,谁打进来不都得用人?只要刘大人还在,府內所有人的特权就丟不了。 江辰刚走到影壁墙,几个穿著体面绸缎马褂的家丁就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 领头的一脸横肉,手里拎著根哨棒,斜著眼瞅江辰: “哪来的野兵?懂不懂规矩?这可是郡守大人的內宅,也是你们这帮丘八能乱闯的?赶紧滚出去!” 江辰脚步没停,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家丁见江辰不理,觉得落了面子,伸手就要去推江辰的肩膀,嘴里骂得更难听了: “嘿!给你脸了是吧?臭当兵的,真以为打跑韦渡就能横著走?告诉你,这风谷城可是陛下封给……” “都杀了。” 江辰轻轻抬手,口中吐出几个字。 第211章 两条路 “都杀了。” 江辰轻轻抬手,口中吐出几个字。 啥玩意? 都杀了? 那几个家丁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几名亲卫就冲了上来。 噗嗤! 刀光闪烁。 几道血柱就喷了起来,刚才还囂张跋扈的家丁全成了地上的尸首。 江辰看著满地的血,又看了看这装潢华美的府邸,眉头微微皱起。 连底下的奴才都敢对著入城的將军这么狂,这风谷城的根已经烂透了。 根烂了,要治,只能从根开始。 “是!!” 眾亲卫齐声高呼,满脸兴奋。 弟兄们拋头颅洒热血,好不容易打贏这场仗,不就是为了现在吗? 一个个寒州的士兵如狼似虎,踹开了雕花的红木门,衝进了后宅。 原本那还透著脂粉香气、一片祥和的郡守府,瞬间炸了锅。 尖叫声、瓷器碎裂声、求饶声瞬间响成一片,把这温柔富贵乡变成了修罗场。 “啊!啊!!” “杀人啦!当兵的杀人啦!” “救命啊!” 那些平日里穿著綾罗绸缎、高高在上的管家和姨太太们,此刻像被拎小鸡一样从屋里拽了出来,髮髻散乱,狼狈不堪。 “你们大胆!” 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被两名士兵按在地上,还在拼命挣扎,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你们这是在造反!这是郡守府!老爷一定会写奏摺,去朝廷狠狠参你们一本!” “啪!” 一名亲卫反手就是一记耳光,打得他满嘴是血:“老爷?你那老爷刚才在门口就被拖出去斩了!这会儿脑袋估计都掛上城门楼子了!” 这话一出,原本嘈杂的院子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紧接著,是更歇斯底里的崩溃。 “什么?!老爷被斩了?” “你们完了……你们全完了!连郡守都敢杀?!” “老爷可是名正言顺的朝廷命官!” “当初反贼慕容渊打进来,都对老爷以礼相待,你们凭什么?你们怎么敢的啊?!” 然而,没人回答这种问题。 杀的杀,抓的抓…… 回应那个管家的,只有冰冷的刀锋和飞溅的鲜血。 杀的杀,抓的抓。 对於那些手里沾了人命、平时替刘文昌为虎作倀的家丁护院,亲卫们下手果断,根本没有留活口的意思。 ………… 一个时辰后,郡守府终於安静了下来。 后宅的家眷都被赶了出来,被集中到了前院的大堂里,周围是一圈按刀而立的寒州军卒。 赵明快步找到江辰,道: “將军,都已经控制住了。还有不少女眷,光是刘文昌的妻妾都有二十多个,怎么处理?下面的弟兄们都在问……” 说到这,赵明顿了一下,眼神往里飘了飘,意思不言而喻。 自古破城,败军之將的妻女,往往就是胜者的战利品。 底下那些当兵的都是血气方刚的汉子,杀了一晚上,现在看到这么多细皮嫩肉的官家小姐、太太,心里没点想法是不可能的。 当然了,寒州军的军纪严明,没有江辰点头,他们也不敢乱来。 “二十多个?这刘文昌真是老当益壮了。”江辰讚嘆一声,道,“去看看。” 说完,就跟赵明来到了大堂。 堂內,很多女人正在低声啜泣。 她们身上还穿著没来得及换下的綾罗绸缎,头上插著金釵玉翠,在烛光下闪闪发光,与这充满血腥气的夜晚格格不入。 此刻,她们看到满身血污、如煞神般的江辰走进来,她们的哭声竟是戛然而止。 一个个挤成一团,脸色惨白,惊恐地看著这个决定她们生死的男人。 她们本以为,就算城破了也不会影响自己,因为老爷会处理好一切。 却没想到,老爷去“喜迎王师”,结果被斩了。 她们都慌了。 这杀神连郡守都敢杀,还怕多杀几个女眷? 江辰的目光在她们身上扫了一圈。 被他目光扫过的女人,有的嚇得浑身发抖,有的绝望地闭上眼,还有几个颇有姿色的小妾,居然壮著胆子挺了挺胸脯,试图用那几分姿色博取怜悯。 这时,人群正中间,一个年约四十、虽然有些狼狈但依旧保持著几分端庄的妇人站了起来。 她是刘文昌的正妻。 “这位……將军。” 刘夫人强压著恐惧,声音微颤地道:“您已经打下了城池,连郡守都杀了。我们只是深宅妇人,什么都不知道,將军何必为难我们这些无辜弱女子?” “无辜?” 江辰闻言,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往前踏了一步,身上那股血腥气逼得刘夫人呼吸一滯。 “若是太平盛世,你这话或许还能博几分同情。但这乱世之中,最不值钱的就是这两个字。” 江辰抬手指了指门外,声音冰冷: “城外那些老实巴交、只想混口饱饭吃的百姓,被朝廷盘剥,被狗官欺压,他们不无辜?那些被强征上城墙、替你们挡刀子的农夫,他们不无辜?” 刘夫人脸色煞白,想要辩解,却被江辰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 “当你享受著既得利益的时候,你就已经不无辜了。” “即便你们没亲自拿刀杀人,但这府里的锦衣玉食,哪一样不是民脂民膏?你不能在吃肉喝血的时候,心安理得地当你的郡守夫人;等大难临头要买单了,就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说自己只是个弱女子。” “既然上了这条船,享了这份福,那沉船的时候,就得认这个命。真论无辜,比你无辜的人多的是。” 刘夫人被堵得脸色涨红,哑口无言。 在场的將士们,看向江辰的目光愈发崇拜…… 刚才,当他们看到这群女人哭得梨花带雨,一个个跪地求饶时,心里確实咯噔了一下。 毕竟都是大老爷们,面对一群弱质女流,难免生出几分惻隱之心…… 可现在,他们通透了。 还得是將军的水平高啊! 没错,无辜? 去他娘的无辜! 咱们当初累死累活连口饱饭都吃不上,眼睁睁看著爹娘饿死的时候,谁来管过咱们? 咱们被强行抓壮丁,拿著生锈的铁片子去填战壕的时候,谁来管过咱们无不无辜? 这帮女人平日里锦衣玉食,十指不沾阳春水,那是踩在咱们骨头上吸血过日子! 非要说她们不是“主动吸血”的,那就没意思了。 吸就是吸了。 寒州那些被屠灭的士族子弟,也未必个个都亲自干坏事了呢。 还不是得將其掀翻? 不掀翻这些既得利益者,咱们这些底层百姓,就永远翻不了身。 “將、將军,你先冷静一点……” 刘夫人憋了好一会儿,终於又鼓起勇气,换了个角度试图劝说江辰: “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朝廷命官的家眷。您若是对我们……做些不好的事,传扬出去,那是污了您的名声啊。到时候天下人会怎么看您?说您纵兵欺辱弱女,这……” “名声?”江辰闻言,却是不屑一笑,直接打断了她,“我给你们两条路。第一条……” 他指了指周围的弟兄们,淡淡道: “我手底下这帮弟兄,大多到现在还没成家立业,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你们做他们的女人,给他们洗衣做饭,传宗接代。他们虽然是粗人,但只要你们老实过日子,也不会亏待你们。” 听到这话,在场的女眷们脸色瞬间惨白,有的甚至露出比死还难受的屈辱表情。 让她们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官太太、大小姐,去伺候这些泥腿子大头兵?这简直比杀了她们还难受! “那、那第二条呢?”有人鼓起勇气,问道。 第212章 刘婉儿 “第二条?”江辰的回答非常乾脆,冷冷道,“死。” 这个字一出,大堂內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紧接著,便是崩溃。 “呜呜呜……” 几个胆小的妾室直接嚇得瘫软在地,捂著嘴不停抽泣。 更有甚者,直接被嚇得崩溃大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哈哈哈,这就嚇哭了?” “呵,可真是柔弱呢。” “就这,都不知道禁不禁得住几下。” 將士们看著这一幕,忍不住哄堂大笑,心中暗爽。 曾几何时,这些女人出门都要净街,看他们这些大头兵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 如今呢?一个个像待宰的鵪鶉一样瑟瑟发抖,为了活命丑態百出。 “行了,別嚎了!吵得老子心烦!” 江辰眉头一皱,猛地暴喝一声:“再哭的,不用选了,直接拖出去砍了!” “……” 哭声戛然而止。 那几个哭得最凶的女人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哪怕憋得脸通红,也不敢再漏出半点声音。 江辰站起身,手中的惊雷刀猛地向下一挥。 鏘! 火星四溅。 坚硬的青石地砖上,多出了一道白痕,像是一条生死的界限。 “现在开始选。”江辰指著那道白痕,声音冷漠,“以此为界。愿意嫁给弟兄们过日子的,站到左边;不愿意的,留在原地。” 话音刚落,大堂里就乱了套。 这还用选吗? 所谓的贞洁烈女,在明晃晃的钢刀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哪怕再委屈,嫁给大头兵也比立刻身首异处要强啊! “我选左边!別杀我!” “我也去左边!” “我要嫁!” “我会好好伺候军爷的!” 那些自恃清高的夫人们、小姐们,爭先恐后地往左边挤,生怕慢了一步就被江辰给砍了。 哪怕是刘夫人,也咬著牙,低著头,灰溜溜地钻进了左边的人堆里。 短短几息功夫,原本拥挤的右侧空地,瞬间变得空荡荡。 然而。 又一道身影,却格外显眼。 在右侧那片空地上,竟然还孤零零地站著一个人。 那是全场唯一一个,没有动的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的少女,生得极美。 不同於周围那些庸脂俗粉的艷丽,她的美,透著一股子清冷和倔强。 她穿著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素净月白长裙,在这满屋金银罗綺、哭天抢地的妇人堆里,竟像是一株独自开在淤泥里的白莲,扎眼得很。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代表“死”的那一侧,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可双眼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 江辰有些惊讶。 在这样绝望的气氛中,居然真有人寧死不屈? 而且,还是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江辰眯起眼睛,手中的惊雷刀微微抬起,刀尖隔空点了点她。 “你……选择死?” 这话一出,左边那群好不容易才挤过去、以为捡回一条命的女眷们瞬间炸了锅。 她们惊恐地看著那个少女,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那是老爷平日里最不受待见的庶女,刘婉儿。 “婉儿!你疯了?!” 刘夫人顾不得仪態,尖著嗓子喊道,生怕这个庶女的倔强激怒了江辰,牵连到她们所有人: “你在这装什么烈女?你是想害死大家吗?!还不快滚过来!” 其他女眷也急了,纷纷七嘴八舌地喊道: “刘婉儿!你想死別拉上我们!快过去啊!” “就是,给当兵的做浑家有什么不好?总比掉了脑袋强!你平日里闷声不响的,怎么关键时刻犯傻劲!” 在一片嘈杂的催促和谩骂声中,刘婉儿依旧一动不动。 她只是微微抬起下巴,那双清冷的眸子越过眾人,直直地看向江辰,等待著最后的判决。 “过去?我为什么要过去?” 她只是微微抬起下巴,那双清冷的眸子越过眾人,直直地看向江辰。 “让我去伺候这群恶徒?做梦!我刘家,总要有人死得有气节一些!” 这一嗓子,把那群女眷嚇得魂飞魄散。 刘夫人更是两腿一软,差点跪下。 然而,刘婉儿根本没打算停。 她指著江辰的鼻子,像是要把屈辱全部宣泄出来: “你说我父亲有罪?好!就算他贪赃枉法,就算他鱼肉百姓,那他也是大乾朝廷认可的一郡之守!” “而你呢?你不过是大乾的一个武將!按照律法,你若觉得他有罪,理应將其押解进京,交由三法司会审,由圣上定夺!” “可你干了什么?你滥用私刑,当眾斩杀上官、屠戮刘府!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朝廷?!” “说什么为了百姓,都是藉口!你不过是为了满足你自己的杀戮欲望,为了抢夺这风谷城的財权!” “慕容渊如果是偽君子,那你就是真恶人!我虽为一介女流,但也读过书,懂得礼义廉耻,绝不会向你这种乱臣贼子屈服!” 这番话骂得滔滔不绝,字字珠璣。 现场忽然一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震懵了。 那群女眷更是嚇得面无人色,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疯了! 这死丫头绝对是疯了! 当著这杀神的面,骂他是乱臣贼子?骂他是屠夫? 这不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吗?! “闭嘴!你给我闭嘴!!”刘夫人嚇得发出一声尖厉的惨叫,衝著刘婉儿喊道,“你这个贱蹄子!你想死自己去死,別拉上我们!” “將军!將军明鑑啊!这话是她自己说的,跟我们没关係!一点关係都没有啊!” 其他女人也反应过来,一个个缩成一团,哭喊著撇清关係。 生怕江辰一怒之下,把她们一起剁碎了…… 第213章 好气节 面对刘婉儿义愤填膺的责骂,江辰非但没恼,反而暗自发笑:“我不配杀他?你是读书读傻了吧?” “你……”刘婉儿被噎得满脸通红,“那也不像你,粗鄙!蛮横!毫无礼义廉耻!” 她死死盯著江辰,眼神中带著鄙夷和厌恶。 她虽是女子,但从小读圣贤书,学的是礼义廉耻,讲的是君臣父子、长幼尊卑的规矩。 可江辰呢?一进门就杀人,二话不说就抄家。 没有审讯,没有公文,没有朝廷的旨意,甚至连一句像样的场面话都没有。 这种行为,在她那“知书达理”的世界观里,简直就是践踏礼法,就像还没开化的禽兽! 江辰看到她这般坚硬的眼神,忍不住笑了,道: “好啊,你跟我讲礼法是吧?” “他当初开城门投降慕容渊,给反贼当狗,就已经是不折不扣的叛徒了。” “食君之禄,却背主求荣;身为父母官,却鱼肉百姓。於国是不忠,於民是不仁。” “这种不忠不仁的叛徒,人人得而诛之。我杀他,是在替天行道,有何不可?” 这番话,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刘婉儿的脸上。 听得她一愣一愣的。 那双原本写满鄙夷和傲慢的眼睛,充满不可置信。 眼前这个“未开化野兽”的泥腿子將军,竟然能说出如此掷地有声的话? 食君之禄,背主求荣?於国不忠,於民不仁? 这、这……这哪里是流寇武夫能说出来的词儿? 这分明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诛心之论! 关键是……好像让人无法反驳。 “死丫头,还愣著干什么。”刘夫人赶紧又趁机插口,“还不赶紧给江將军磕头认错!你想死別拉著我们全家陪葬!” 刘婉儿轻轻咬著苍白的嘴唇,再次抬起头看向江辰,眼神中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坚持: “你刚才说的……確实是事实,我不否认。” “但,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简单。” 刘婉儿深吸一口气,仿佛要为父亲洗刷这天大的冤屈,声音虽然颤抖,却字字清晰: “父亲当初开城门屈服於慕容渊,那是迫不得已!那是为了保护全城的百姓。” “父亲忍辱负重,继续在贼人手下周旋!这几个月来,你知道父亲有多煎熬吗?他每晚都在书房长吁短嘆,头髮都愁白了!” “他若是辞官不干,换个酷吏上来,百姓的日子只会更苦!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在贼窝里儘量护著这一方水土!他是个好官,是个真正心繫万民的好官!你怎么能……怎么能只看表象,就如此污衊他!” 刘婉儿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越说越觉得委屈。 在她的世界里,父亲就是那个顶天立地、为了大义牺牲小我、独自忍受骂名的英雄。 父亲曾说过,那些贪墨、那些搜刮,都是为了应付慕容渊而不得已为之的权宜之计。 作为女儿,肯定是相信父亲的! 江辰听到刘婉儿这番声泪俱下的辩白,有点无语,心里甚至涌起一股荒谬的同情。 很显然,这妮子从小被养在温室里,被刘文昌那套冠冕堂皇的说辞洗了脑,真把刘文昌当成了忍辱负重的好官。 她不是在狡辩,她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呵呵。” 江辰懒得跟这种傻白甜废话,直接冲身后摆了摆手:“赵明,把东西都抬上来,让这位大小姐看看,这个世界真实的样子!” “好嘞!” 赵明咧嘴一笑,一挥手,几个亲卫抬著一排沉甸甸的箱子走了进来,“咣当”几声砸在地上。 箱盖掀开,金光刺眼。 那里面塞满了金条、珍珠、玛瑙,还有一摞摞还没来得及烧毁的帐本和地契。 “来,看看。” 江辰隨手抓起一把东珠,像撒米一样撒在刘婉儿脚边,语气充满了戏謔: “这就是你爹为了保护百姓受的『委屈』?他这一忍,忍得可真够富贵的啊。” 刘婉儿看著那一地滚动的珠宝,脸色瞬间煞白:“这……这不可能……” 她颤抖著拿起一本帐本,翻开几页,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著某年某月,强征赋税多少,截留多少…… 字字句句,触目惊心。 “这不是真的……不可能,我爹不是这样的人!” 刘婉儿手一抖,帐本掉在地上。 她猛地转头看向一直低著头的刘夫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母亲!你说话啊!你告诉他,爹不是这样的人!这些都是为了应付慕容渊的军费对不对?爹是被逼对不对?!” 大堂里一片死寂。 刘夫人把头埋得更低了,羞愧得根本不敢看继女的眼睛。 老爷贪了多少,平时往家里搬了多少好东西,她能不知道吗? 也就这傻丫头,平时只会读死书,被老爷几句漂亮话就哄得找不到北。 看著继母那躲闪的眼神,刘婉儿眼里的光,彻底碎了。 她身子晃了晃,瘫软在地上,只觉得信仰崩塌…… “这就受不了了?” 赵明看著她那副崩溃的样子,不禁捧腹大笑: “小姑娘,你不会真以为你爹是个好官吧?” “你知道刚才刘文昌被砍头的时候,外头是个什么动静吗?” “不少百姓都睡下了,听说是刘文昌死了,大半夜爬起来拍手叫好!有的甚至还在家门口给咱们磕头!” “你常年躲在这郡守府里,吃著民脂民膏,穿著綾罗绸缎,当然觉得岁月静好。你就没想过,这岁月静好是怎么来的吗?” “你爹也许是个好父亲,但,绝对不是个好官!” 刘婉儿瘫坐在那一地金玉珠翠中,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眼神空洞。 江辰语气戏謔地道:“怎么,不骂我了?” 刘婉儿沉默片刻,抹了一把泪,撑著冰冷的地砖站了起来。 再抬头时,眼神竟不再崩溃,而是透出一股死水般的平静: “他有千般不是,万般罪孽,百姓恨他、咒他、唾弃他,那都是他该受的。” “但……我是他的女儿。我这条命是他给的,我这二十年的锦衣玉食是他换来的。天下人都能骂他,唯独我不能。” 她拢了拢散乱的髮鬢,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直挺挺地跪在江辰面前,闭上眼,语气决然: “父亲已死,我既还不了百姓的债,也洗不清他身上的脏污。我能做的,唯有一个『孝』字。唯有一死,报答他的生养之恩,求你们……给我个痛快吧。” 第214章 我给你机会报仇 刘婉儿引颈受戮,再没发出一丝声音。 原本那些起鬨、嘲讽的將士们,此刻全都没了声音。 这郡守府里,刘文昌卑躬屈膝,妻妾们贪生怕死,一屋子奴才见风使舵。 可谁能想到,最有骨气、最讲气节的,竟然是这么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子。 如果说整个刘家的气节总共一石,这刘婉儿独占十二斗,其他人得倒欠二斗…… 江辰也是露出几分讚许之色。 虽然读书读傻了,但她也確实对得起自己读过的圣贤书,算是知行合一了。 “我不杀你。”江辰淡淡地道。 刘婉儿身子一颤,猛地睁开眼,“为什么?你刚才明明说……” 江辰语气坦然,道: “你爹没守住的气节,你帮他守了。在这乱世之中,你也算是个奇女子,我不忍杀你。” 一旁的女眷听得一愣,隨即心里一阵懊恼: 合著还能这么玩?早知道表现得硬气点,没准儿现在也免死了! “不杀我?你认真的?”刘婉儿並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咬著牙,死死盯著江辰,“你在轻视我?” “轻视?”江辰挑眉。 “纵然你有一万个理由杀我父亲,可对我来说,你就是杀父仇人。”刘婉儿挺直脊樑,决绝道,“只要我不死,就一定会找你报仇!” 鏘! 话音一落,赵明等人瞬间拔刀,眼神中透出浓烈的杀意。 “妈呀!” “快闭嘴!” “你不想活我们还想活呢!” 其他女眷嚇得肝胆俱裂,缩在墙角动弹不得。 江辰却面不改色,只是轻轻抬了抬手,示意手下退下,然后饶有兴致地审视著刘婉儿: “哦?杀我报仇?倒是叫人刮目相看呢。” 这种眼神,让刘婉儿浑身发毛,仿佛有种衣服被扒光的羞辱感。 “想杀我,我给你机会。”江辰忽然呵呵一笑,转头看向赵明,“把郡府收拾好,暂时作为中军这指挥处。她带下去,送到我的帐下。” 赵明愣了一下,隨即领会了什么,嘿嘿一笑:“你这妮子真是走了狗屎运,能得到咱们將军垂怜。走吧!” 刘婉儿顿时花容失色。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哪想到,江辰竟然要把她据为己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杀父之仇还没报,难道还要委身於仇人? “你休想!” 刘婉儿尖叫一声,突然发疯似地冲向大厅的红漆石柱,想要撞死明志。 啪! 江辰身手极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猛地將她拽了回来。 他眉头微皱,冷声讥讽:“不是想替父报仇吗?给你机会,你倒不敢了?” 刘婉儿几乎咬碎银牙,眼里全是恨意:“你!卑鄙!” 江辰隨手將她狠狠丟在地上,隨后指了指旁边那群瑟瑟发抖的女眷,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你若自寻短见,我就把她们全杀了。” 刘夫人等女眷骇然失色,连声道: “不、不要啊。” “救命救命!” “婉儿,你冷静一点,不要胡来,呜呜呜。” 满屋子都是哭声 刘婉儿僵在原地,那双原本决绝的眼睛,彻底暗了下去。 再怎么说,这些也都是自己的家人啊…… 父亲已死,难道真要刘家彻底死绝吗? “我……去。” 刘婉儿终究是低下了头,声音细如蚊蚋,整张脸红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江辰没再看她,对陈羽下令: “这些女眷,你带人登记一下,全都赏给立了功的弟兄们。按军功排先后,成过家的往后挪,还没娶媳妇的优先。” “记住,领了人就得给人一口饭吃,谁要是敢领回去虐待死,老子拿他是问。” “好嘞!將军放心,这帮光棍汉准保把她们当宝贝供著!” 陈羽咧嘴一笑,挥手招来一队士兵,开始把女眷们往外领。 以前他们娶婆娘,只敢娶膀大腰圆的,好养活、能干活。现在每天能吃饱穿暖,总算也是能吃上细糠了…… “还有。”江辰接著道,“郡府里的现银,全数收归军用。粮食依旧是拿出一半,分给穷苦百姓” “末將领命!” 陈羽应声而去,脚步飞快。 ………… 江辰又在城里巡视了一番后,就回到了郡府的一间书房中。 虽然只是书房,但也是极为宽敞,书桌床铺一应俱全。 这是赵明特意给他收拾好的住处。 刘婉儿正坐在书桌前,神情恍惚…… 她此时已经换上了一身乾净衣服,应该是刚梳洗过,白皙的脸蛋上透著一层水润,像刚出水的白莲。 即便没抹半点胭脂,她那挺直的鼻樑和秀气的眉眼,也透著股官家千金特有的书卷气。 几缕湿漉漉的长髮贴在白皙的脖颈上,还显出几分楚楚可怜的柔弱。 在她一旁,有一口装满热水的大木桶,正冒著热气。 看到江辰进来,刘婉儿下意识娇躯微微一颤,然后才咬著嘴唇抬起头,鼓起勇气轻声开口: “將……军,你回来了。” 第215章 认命 刘婉儿说话时,眼含敬畏,甚至有些低眉顺眼的样子。 跟之前寧死不屈的她判若两人。 江辰斜睨了她一眼,嘴角带著几分戏謔:“行了,別装了,你不擅长表演。” 刘婉儿一愣:“啊?” “过来,给我沐浴。”江辰没多废话,反手开始卸甲。 沉重的甲冑一件件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隨著里衣被扯开,江辰那一身结实的肌肉露了出来,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还没凝固的血跡。 刘婉儿嚇得赶紧闭上眼,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膛。 可强烈的好奇心又让她把眼睛睁开两条缝,偷偷打量。 她听说了,这男人单枪匹马杀开了东城门。 血肉之躯衝进千军万马? 那跟送死没区別。 可眼前的江辰,虽然身上血痕累累,看著很嚇人,但他不仅活著,呼吸还沉稳有力。 老天啊,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刘婉儿强压住心中的震撼,手掌不经意间摸了摸腰间某处…… “哗啦!” 江辰迈进桶里,热水瞬间被染得通红。 他仰著头,靠在桶沿上,长舒一口气。 刘婉儿挪到桶边,颤抖著手抓起毛巾。当她看到江辰背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时,手猛地抖了一下。 这些伤口,看著都疼。 可这男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闭著眼。 “看够了没?” 江辰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刘婉儿像被抓现行的小偷,脸腾地红到了脖子根:“我……我没看。” 然后,她轻轻把毛巾浸湿,帮江辰擦拭肩膀上的污血。 房间內水汽氤氳,二人静默无言,只有毛巾绞水的哗哗声。 江辰靠在桶壁上,呼吸均匀绵长,好像舒服得要睡著了。 刘婉儿看著他的后颈,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手上的动作不经意间慢了几分。 接著,她的目光又落在了书架上,那几本是父亲生前爱翻的书,当初父亲教自己读书识字的场景,还歷歷在目…… 终於! 刘婉儿咬住了下唇,眼里的挣扎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死志。 她心一横,右手探入腰间,拔出一根银簪。 簪头早已磨得尖锐如针,在烛火下闪过一道寒芒。 唰! 她用尽了全身力气,朝著江辰颈侧狠狠扎了下去! 然而,就在簪尖距离皮肤只剩毫釐的瞬间。 “哗啦!!” 原本好像睡著的江辰,猛然睁开双眼。 那双漆黑的眸子中,没有半分睡意,只有如深潭般的冰冷与嘲弄。 江辰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如铁钳般闪电探出,死死扣住了刘婉儿纤细的手腕。 “啊!” 刘婉儿感觉手腕像是要被捏碎了,痛呼一声,手里的银簪“哗啦”一声掉进了浴桶里。 没等她反应过来,江辰手臂发力,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 天旋地转。 哗啦一声巨响,水花溅了一地。 刘婉儿整个人被粗暴地拽得扑倒在浴桶边缘,江辰单手卡住她的脖子,將她死死按在桶壁上,动弹不得。 滚烫的热水打湿了她的衣袖,也让她那颗狂跳的心瞬间凉透。 “我都说了,你不擅长表演。” 江辰凑近她的脸,两人鼻尖几乎相触。 他声音低沉,带著几分戏謔: “你心里想的事,全写在脸上了。” 刘婉儿整个人被压在湿漉漉的桶壁上,衣襟被水花打湿,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瞬间涨红了脸。 不仅仅是因为羞愤,更是因为一种被彻底看穿的无地自容。 她原本以为自己的偽装天衣无缝。 那是她用尽毕生演技才装出来的顺从。 她以为自己像个隱忍的刺客,以为自己会让江辰后悔,后悔主动给自己报仇的机会。 却没想到,在江辰眼里,自己刚才那些犹豫、挣扎、深呼吸,甚至眼神的飘忽,就像是一个蹩脚的戏子。 拙劣,可笑,且一览无余。 “你……杀了我吧。” 刘婉儿想要反驳,想要挣扎,最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丟下一句求死的话。 比起死亡的恐惧,更让她崩溃的是那种能力和尊严上的碾压。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江辰没有再嘲笑,更没有表露杀心。 他只是不咸不淡地吐出三个字: “继续洗。” 隨后,江辰鬆开手,重新靠回了桶壁上,甚至再次闭上了眼睛,毫不在意地把弱点暴露无余。 刘婉儿跌坐在地,捂著生疼的手腕,怔怔失神。 他不杀我? 他明知道我要报仇,居然……还敢让我侍奉他洗澡? 他真的一点都不怕吗? 刘婉儿盯著江辰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喉结,只要她再捡起簪子,还是有机会刺下去的。 短暂的迟疑后,刘婉儿心中突然惨笑一声,原本紧绷的肩膀彻底垮了下来。 呵……是啊,他有什么好怕的? 我始终只是他的消遣罢了。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我这点小伎俩,又有什么意义? 这种无视,比嘲讽更让她绝望。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几乎淹没了那仅存的仇恨火焰。 刘婉儿吸了吸鼻子,强忍著眼眶里的酸涩,最后还是捡起掉在水里的毛巾。 “哗……哗啦……” 水声再次响起,刘婉儿机械地擦拭著血跡,像个认了命的丫鬟——等洗完了澡,自己就该彻底沦为他的玩物了吧? 第216章 选好了 由於江辰的伤势还新,才刚浅浅结痂,他並没有在水里泡太久。 只是把脏污和血跡清洗乾净。 “行了。” 江辰见脏污和血跡已经清理乾净,哗啦一声站了起来,带起一片水花。 刘婉儿慌忙拿起早已备好的干布,上前替他擦拭身上的水珠。 此时两人离得极近,男人如铁铸般的身躯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眼前。 宽阔的肩膀,隆起的胸肌,还有那一道道纵横交错、仿佛在诉说著无数次生死搏杀的伤疤…… 作为郡守府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刘婉儿平日里连男人的手都没碰过,哪里见过这场面? 她的脸瞬间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耳根子,心跳如雷,手抖得几乎拿不稳布巾。 每一次指尖不经意触碰到那滚烫坚硬的皮肤,她都像被烫到一样下意识想缩手,却又不敢,只能硬著头皮继续。 终於,水珠擦乾。 刘婉儿死死低著头,双手侷促地握紧,等待著那个“审判时刻”的到来。 按照话本里的情节,或者是那些兵痞的德行,接下来,这个男人就该把自己扔到床上,如狼似虎地狠狠蹂躪了吧? 毕竟,自己刚才可是想杀他。他把自己留下,不就是为了羞辱和发泄吗? 然而—— 江辰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到榻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甚至还翻了个身,背对著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呼吸很快变得平稳绵长。 “……?” 刘婉儿呆立在原地,手里还攥著那块布巾,整个人有些发懵。 睡……睡了?就这样睡了? 大帐內静悄悄的,只有偶尔爆开的烛花声。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让刘婉儿心里五味杂陈。 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竟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和错愕…… 她在原地僵立了许久,看著那团隆起的被褥,终於还是忍不住,试探性地小声开口: “將……將军?” 没人回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刘婉儿咬了咬嘴唇,声音带著几分不知所措:“我……还需要干什么吗?” 被窝里,传来了江辰慵懒且冷淡的声音: “把灯吹了,你也去睡吧,让赵明给你收拾个房间。” “啊?” 刘婉儿呆若木鸡,他竟然……就这么放我去睡了? 江辰不咸不淡地道: “我不喜欢强人所难,你要是心里没想通,就算躺上来也是败兴,去吧。 说完,江辰便不再言语,继续专心睡觉。 刘婉儿微微发愣。 不喜欢强人所难? 这几个字从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武夫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奇怪。 可偏偏,他確实没动自己。 刘婉儿看了看床上高高鼓起的身影,又看了看窗外摇曳的树影上,心中思绪万千。 她心里明白,江辰这话看似大度,实则是把最后一块遮羞布也扯了下来,把选择权扔给了她自己。 她有选择的权利,可以自己睡。 可……如果自己不上去,是不是就意味著拒绝了他的“庇护”? 现在的自己算什么? 杀父仇人的奴婢? 还是战利品? 父亲已经死了,刘家倒了,外面全是如狼似虎的士兵。 如果失去了江辰这个“主人”的兴趣,自己会是怎样的结局? 父亲的那些倖存的妻女族人,又会怎样? 选择当然可以,但每种选择的代价,却绝不会相同。 “呼……” 刘婉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缓缓走到桌边,吹灭了烛火。 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黑暗中,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擦声。 片刻后,被角被轻轻掀开。 一阵带著凉意的幽香钻了进来。 刘婉儿咬著牙,忍著內心的羞耻和颤慄,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小猫,小心翼翼地、却又主动地钻进了江辰的被窝里…… 当她的肌肤触碰到那滚烫的胸膛时,她整个人像是触电了一般,心跳疯狂加速,仿佛要跳出来。 一股复杂的情绪洪流,瞬间衝垮了她的理智。 那是作为闺阁少女的羞涩,第一次如此毫无阻隔地触碰男子的躯体,那如岩石般坚硬的肌肉线条、那灼人的体温,都散发著令她眩晕的雄性气息。 紧接著,是一种更加浓烈、几乎让她窒息的背德感。身下这个男人,几个时辰前刚刚下令斩了父亲的头颅,手上还沾著刘家的血。 可现在,自己非但没有杀他,反而赤身钻进了仇人的被窝,去寻求他的庇护。 这种对礼教、对孝道的彻底背叛,让她感到羞耻得浑身发烫,却又在羞耻的最深处,诡异地生出了一丝禁忌的刺激。 她害怕,怕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会突然暴起伤人,怕自己从此万劫不復…… 可在那滚烫的体温包围下,在这乱世的寒夜里,她心底深处竟然隱隱升起一丝难以名状的期待—— 期待被这股霸道的力量彻底征服,期待有一个强有力的臂膀能让她这叶浮萍停靠,哪怕……是用尊严换来的。 这种极端的矛盾感,让她浑身细微地战慄著。 最终,她闭上眼,彻底放下一切杂念,只是遵循身体的本能—— 她不再抗拒那股热量,將滑嫩而涨红面颊,轻轻贴到了江辰宽阔的胸口上。 下一瞬。 一只粗糙的大手毫无预兆地伸了过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一把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选好了?” “嗯。”刘婉儿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呼吸急促,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细若游丝的回应,“请將军惩罚……” 第217章 打坐姿態 隨著那道轻轻的“嗯”,江辰不再迟疑,手掌顺著她纤细的脊背缓缓游走…… 刘婉儿紧紧咬著下唇,十指无助地抓紧了江辰肩膀。 这一刻,属於郡守千金的矜持与骄傲,在这股蛮横而炽热的力量面前,被寸寸碾碎。 房间內的烛火虽已熄灭,但这方寸之间的天地却如狂风骤雨般翻涌。 她像是一叶在惊涛骇浪中飘摇的小舟…… 在那令人窒息的顛簸与掠夺中,她心中的仇恨、恐惧、羞耻,竟渐渐变得模糊,最终只剩下那个填满了她整个身心的男人。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雨歇。 【叮!恭喜宿主,完成娶妻任务……】 江辰的脑中,终於出现久违的提示音。 自从上次离开幽州,系统就沉寂已久了。 也就是前阵子刚把媳妇们接到永安城,连续捣了几天蒜,提升了一点敏捷和精神。 这次总算又能提升一波了。 【敏捷提高10点!新增技能“打坐姿態(初级)”!】 宿主:江辰 伴侣:苏月嬋、柳红、谢云舒、顾念薇、夏玉、梨落、叶芷晴、顾清歌、韩轻絮、刘婉儿 体力:82 精神:80 力量:82 防御:78 敏捷:83 技能:夜里猛、杀意感知、射术精通、鹰眼、潜行姿態(初级)、骑术精通、明镜之心、无敌姿態(初级)、乱世魅魔、打坐姿態(初级)。 江辰暗暗询问:“打坐姿態?又是主动技能?” 【当宿主摆出“盘膝而坐”的姿態时,身体会进入一种超高速修復状態,宿主恢復状態、疗愈伤势的速度提升至常態的10倍。註:本状態需保持静止不动的盘膝坐姿,一旦移动或受到剧烈攻击,效果自动解除】 江辰很满意。 挺好,缺啥来啥。 他的战斗力虽强,可终究会疲惫、会受伤。 比如这次攻城,就打得伤痕累累,几乎透支。 虽没危及性命,但要自然恢復,也要很长时间。 有了“打坐姿態”这个技能,那就舒服多了。10倍的疗愈速度,一天顶十天。 以他的身体素质,现在身上的这些伤势,一天就能恢復七七八八,三天可以几乎痊癒。 ………… 风谷城外的荒原上,悽厉的北风呼啸而过,捲起漫天尘土。 韦渡紧紧伏在马背上,直到奔出十多里地,回头望去再也看不见风谷城的轮廓,才敢勒住韁绳,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在他身后,那一千残兵也稀稀拉拉地停了下来。 这些士兵个个带伤,有的连兵器都跑丟了,满脸血污地瘫坐在地,眼神中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木然。 “將军……实在跑不动了,歇会儿吧。” 一名屯长嗓音嘶哑,近乎哀求地说道。 “休息个屁!” 韦渡猛地转头大骂,眼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 “江辰那屠夫,心狠手辣,反覆无常!天知道他会不会反悔杀过来!都给老子起来,继续跑!谁敢掉队就死在原地吧!” 在韦渡的咆哮声中,队伍不得不再次起程。 为了加快速度,他们能扔的东西全扔了…… 韦渡狂奔了一天一夜,终於看到西边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洪流正滚滚而来。 那是镇南王的大军! 自永安城一败后,慕容渊损失惨重。 但他经营青州已久,根基深厚。 撤回后不仅稳住了局势,还迅速扩充了兵马。 数日前,他听说江辰竟敢只带五万人就深入腹地,攻打风谷城,慕容渊在军帐中放声大笑。 这简直是天赐的良机! 於是他亲率领主力,意气风发,打算与韦渡里应外合,狠狠屠灭江辰,新帐旧帐一起算。 大军士气高昂,將领们个个摩拳擦掌…… “加快速度!免得那江辰贼子提前跑了!” 大军中,先锋將领高喝道。 可话还没说完,他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前方那条原本空荡荡的官道上,一群残兵败將正像疯子一样衝过来,狼狈至极。 “什么人?前方何人衝撞王师!” 先锋將领大惊失色,下意识就要拔刀。 可当那领头的一名血人靠近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等等……那、那是韦渡將军?” 此时的韦渡,早已没了往日的威风。 他翻身下马,因为脱力险些跪在地上,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还带著心有余悸的意味: “王爷……王爷在哪?快!我通报王爷!风谷城……没了!!” 因为这一声哀嚎,原本整齐划一的青州大军,立刻陷入一阵骚乱: “什么?” “风谷城没了?” “怎么可能!” “风谷城固若金汤,那江辰只有五万人,怎么可能打得下来?” “就算打下来,也不能这么快吧?这才几天?” “韦將军,您可別开玩笑。” 大军喧闹之时,一匹战马从中军奔来,马鞍上坐著的,正是慕容渊! 他早已从上个月的失败中走了出来,身披鎧甲,威风凛凛。 只是,那张充满威严的脸上,却压抑著无尽的震惊和怒火。 人未到,慕容渊就大吼一声,道: “韦渡?!你!说!什!么!” 韦渡从未感受到王爷如此的怒火,顿时嚇得瑟瑟发抖,跪在地上: “王、王爷,末將无能,害风谷城失守……末將该死……” “那你去死吧!” 慕容渊勃然大怒,满眼血丝,竟是直接翻身下马,拔出腰间宝剑,狠狠砍向了韦渡…… 第218章 慕容渊改道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剑,韦渡身子猛地一僵,隨即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他没求饶,也没躲闪。 因为他心里其实也清楚,这一剑,自己挨得不冤。 风谷城那是什么地方? 说句不好听的,栓条狗来当主將,都能守这十天半月。 按照王爷的计划,风谷城只需禁止通行,正常守住,该吃吃,该喝喝,只要等到王爷大军一到,那就是前后夹击,江辰必死无疑。 这本该是一场触手可及的躺贏战。 王爷所有的战略部署,所有的粮草调动,全是基於“风谷城稳得住”。 结果呢? 自己连守城这么基础的事都做不好,把一手天胡的牌打得稀烂,坏了王爷称霸的大业。 確实该死…… 只是,自己好不容易从江辰手下逃出来,最后还是难逃一死。早知如此,不如死在风谷城了。 韦渡心中惨笑,静静等待著剑锋划破喉咙。 呼哧! 利刃破空的尖啸声响起,瞬间逼近韦渡的颈侧。甚至有几缕散乱的髮丝被剑气激盪,无声断落。 然而,宝剑在距离韦渡皮肤不足一寸的地方,生生停住。 “王、王爷?” 韦渡浑身颤抖,汗水瞬间湿透了后背。 “想死??” 慕容渊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 “让你死,还太早了。” “你给我说清楚,风谷城固若金汤,城中守军也有四万。就算是遭到四面合围,也不该这么快就破了吧?这城,到底是怎么丟的?!” 韦渡咽了口唾沫,声音带著一丝哭腔和颤抖: “王爷……非战之罪,实乃……实乃那天不佑我军啊!” “不佑你个头!”慕容渊一脚踹在他心窝上。 韦渡顾不得疼痛,连滚带爬地重新跪好,语速极快地喊道: “是门!东城门!那江辰……他根本不是人!他没有用攻城锤,没有用云梯,他是一个人……一个人混进城里,硬生生把东城的守军杀穿,从里面把城门给打开了!” “城门一开,外面的寒州大军蜂拥而至,根本挡不住啊……我军始料不及,溃败根本无法逆转……” “放屁!” 听到这荒谬的解释,慕容渊气极反笑: “一个人开城门?那城门就算放著不动,也不是一人之力能开启的,还杀穿守军,当他是话本里的神仙吗?” 周围其他人也是脸色古怪,充满质疑: “这怎么可能啊。” “说的太假了。” “韦將军是不是输傻了。” “还是在找藉口?” 韦渡急了,连忙严肃地道,眼神中还带著骇然: “是真的!王爷!我带来的弟兄,有人亲眼所见,当时箭如雨下,可他硬是顶住了,一边杀人如砍瓜切菜,一边冲向门洞,门洞里那是血流成河……” “弟兄们是真的被杀怕了,那是屠夫,是恶魔啊!王爷,不光是末將,整个风谷城的所有弟兄,做梦也想不到还有这种攻城的办法啊!” 听到这里,慕容渊眼中的怒火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凝重。 韦渡这人,虽无经天纬地之才,但胜在性格稳健,行军布阵向来中规中矩。 若非遇到完全无法预料的情况,不至於被打成这样。 如果他是为了逃避罪责而撒谎,大可以编造“遭遇敌军主力埋伏”或者“城內出了內奸”这种合情合理的藉口。 可他偏偏编了一个最离谱的理由——一人破城。 若非真的被那超越常理的恐惧击穿了心理防线,韦渡不可能说出这种疯话。 “上次一战,正是那江辰提著独孤爱將的头颅杀过来,逆转了局势。如今,风谷城沦陷,又是因为他……” 慕容渊的指尖轻轻摩挲著剑柄,眉头紧锁,低声自语。 “王爷!”韦渡又往前跪行两步,语气焦急,“那江辰不仅有惊天之能,更敢於兵行险招!此人不除,迟早成大患……不,若不除他,我青州基业必亡啊!” 如果韦渡真的是撒谎,是在编藉口,没必要编得这么离谱…… 而且韦渡虽不算奇才,但性格稳健,若非遇到完全无法预料的情况,不至於被打成这样。 慕容渊陷入了沉思。 韦渡继续道:“王爷,那江辰真的有惊天之能,而且敢於兵行险招……此人不除,我青州必亡。” 此言一出,周围原本就憋著火的眾將领都炸了: “大胆韦渡!” “你自己丟盔弃甲当了逃兵,不仅不思悔改,竟还敢在此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青州必亡?我看你是被嚇破了胆,在这胡言乱语!” “王爷,请斩此獠以正军心!” 鏘鏘鏘! 几名脾气火爆的副將甚至已经按捺不住,就要拔刀上前。 “都住手。” 慕容渊猛地一摆手,声音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喧闹的荒原瞬间安静下来。 慕容渊深深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韦渡,隨后调转马头,目光越过眾人: “传令下去,全军改道。” “大军即刻开拔,前往『天香城』驻扎。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 “王、王爷?”先锋官一愣,“我们不去风谷城了?那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