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修仙:我有一个洞天世界》 第1章 神秘玄镜 潯国,柴桑村。 烈日炎炎,骄阳灼热。 肤色黝黑的孟旭跨坐在农田旁的田埂上,挥著草帽为自己扇风。 “这都到午时了,明儿怎么还没把饭送来。” 忙活了一早上的农作,孟旭只觉得腹中飢肠轆轆。 抬头眯眼望天,他的思绪不免出现了几分恍惚。 他本不是此间人士,前世虽工作辛苦,薪水微薄,但也在父母的帮衬下买了车房。 只待在相亲市场里相中眼缘对象,结婚生子。 没想到某日下班途中出了意外,再醒来已是出生在柴桑村,成了村中佃农之子。 孟氏的祖地並非柴桑村,百年来潯国周边山岭常有蛮族蛮兵骚扰。 使得不少村庄遭到夺掠,百姓为了求生不得不四处逃窜。 孟旭的父亲便躲到了柴桑村,后在此扎根落户。 虽费尽心思,凭藉银两打点入了本地九江县府的户籍名册,可並未有属於自己的田地。 为了生存,他们家只能在柴桑村租田耕种。 跟村中富户租了四亩地,田收六四分成,勉强苟活,两代皆靠佃农为生。 “爹!” 远处,一道瘦小身影在田埂上赶著鸭群而来,身上还掛著一个陶罐与竹筒。 看到这约莫八九岁的孩童,孟旭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 他虽出生贫寒,但好在作为二世为人,哄姑娘家欢心的嘴皮子够利索。 十九岁那年,孟旭娶了村中谢猎户的女儿谢雨兰为妻。 婚后次年便喜得一子,取名为孟天明。 婚后第五年,谢雨兰又诞下一个男婴,取名孟天凌。 如今孟旭二十有九,即將三十而立。 家中虽穷,但日子过得美满,大儿九岁,老二五岁,从小到大无病无灾。 只要能够一直这么平平淡淡的维持下去,再过些年头便能攒些银两,在村中买下属於自家的田地。 到时只需与官府缴纳田赋,一年田收尽归自己,再也无需与他人分成。 “爹,这是娘今天煮的饭。” 孟天明摘下脖子上掛著的陶罐与竹筒,一脸憨厚的递予父亲。 孟旭接过打开,便见陶罐內盛装的乃是糙米拌野菜,竹筒里则是醃酸笋掺肉渣。 对於他们家而言,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伙食。 早已飢饿多时的孟旭顾不上太多,当即拿起一对竹筷开始进食,就著醃酸笋狠狠扒了几口糙米。 孟天明忍不住提醒道:“爹,慢著点吃,小心有毛刺划伤嘴巴。” “爹不傻,你今日怎么来晚了这么久?路上帮陈家放鸭耽误了?” 孟旭毫不在意,倒是对大儿子询问道。 活了二十余年,孟旭的现代思维都几近退化。 潯国的世道充满了『人吃人』,有豪门望族压在上面一手遮天,垄断行业,底下的百姓別想在经商上能有什么起色。 哪怕孟旭满脑子前世的金点子,施展出来足以日进斗金。 可若没有靠山庇护,望族倚仗,不出几日便会横死街头,被別人接盘摘了成果。 为了不死於非命或者成为性命不能自己的傀儡,他只能自觉泯然於底层。 佃农家族赚钱不易,再加上孟旭心里一直都有个买地梦,他们一家平日里不管年龄大小,都有各自的赚钱分工。 他负责一年春播秋收的农作,妻子谢雨兰则织蓑衣和编草鞋补贴家用。 长子孟天明替村中富户陈家放鸭,次子孟天凌则拾粪积肥。 往日孟天明总是准时准点的在放鸭途中为他带饭,可今日不知为何却迟到了將近一刻。 “爹,我放鸭经过碧波潭的时候,在潭边淤泥中发现到了这个东西,卖了可能值些钱,为了去捡它才耽误了。” 孟天明眼神警惕的观望四周,確定附近没人,这才从怀中取出一物,小心翼翼的递给父亲。 贫穷人家的孩子大多少年老成,更易成熟。 孟旭放下陶罐,伸手接过,仔细一瞧这竟是一块厚重的八角铜镜,质地青灰,背面有精致纹路,复杂不凡。 镜子正面灰濛濛一片,哪怕用手抹净也无法照物。 稍微掂量两下,孟旭常年务农的手便能判断出约莫有个十来斤。 “这东西不便宜呀,多半是大富人家丟的东西,你捡它的时候可被旁人睹到?哪怕只有一人看见,我们都得还回去,以免招惹麻烦。”孟旭小声问道。 “放心吧爹,没有第二人,就是不知道这镜子能卖多少文钱,你那柄锄头早坏了,用起来不利索,要是能给你添一柄新锄头就好了。” 孟天明憨厚的笑道。 听到这话,孟旭这才心中安定。 自己这个大儿子的为人,作为爹的孟旭再清楚不过。 別看孟天明外表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但实则机灵谨慎远胜於村中同龄孩子。 作为家中长子,做事深得孟旭与谢雨兰的信赖。 “小小年纪,不该管的事情不要瞎操心,爹只愿咱家早日攒够买田的钱,在柴桑村能有个根,这样等你和天凌长大后就不用再做佃农了。” 孟旭笑著揉了揉大儿子的脑袋:“別待著了,赶紧放鸭去吧。” 孟天明对父亲的话向来遵守,当即挥动木条,赶著鸭群离去。 “这镜子看品相做工,真能卖上不少银两,只是拿去典卖,万一不幸被失主发现,太容易惹来麻烦,虽说是捡到的,但那些富户可不是什么心地善良的人。” 孟旭盯著铜镜,面露难色。 富人之物,贫民拾得哪怕主动归还,届时到底算偷还是算捡,依旧在富人一念之间。 九江县就曾发生过多起这般富人倒打一耙的冤假错案,拾物者鋃鐺入狱。 有前车之鑑,孟旭不敢不小心。 如此一来,反倒是像捡了一个烫手山芋。 “罢了先吃饭要紧,待会还要干活。” 孟旭拿起竹筷放入口中,便要吮吸上边的油脂。 不想竹筷边缘有毛刺,直接在唇边剌出了一道血口。 嘶! 孟旭顿时痛的五官扭曲,几滴血沫滑落,正好滴在了铜镜之上。 铜镜本是灰濛一片的正面,骤然如乌云散开,变得晶莹剔透,明黄如莹玉。 瞧见这幕神异变化的孟旭,一时间连嘴角的疼痛都顾不上,神情震惊当场,满脸难以置信。 透过镜面,他竟在镜中看到了一块五丈见方的土地。 同时脑海中涌现出大量信息。 铜镜名为『太虚两仪玄镜』,內藏一处玄镜洞天,唯有镜主及其后裔血脉可出入自由。 在无意中滴了血后,孟旭已成这任玄镜的镜主。 孟旭瞳孔微颤,迅速反应过来,將玄镜塞入怀中,不禁呼吸加剧,浑身亢热。 这铜镜哪是什么富人遗失之物,分明就是仙人法宝! 活了二十九年,孟旭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柴桑村几十里外的九江县。 他从未听说过任何与仙人有关的传闻,以至於早已將自己的生活给代入凡人思维。 但此刻,孟旭意识到自己错了。 或许自己从小居住的柴桑村过於偏僻,以至於消息闭塞。 他怀中这枚玄镜,內含方外空间,肯定是一件难以估算的宝物。 用得好也许能让家族崛起,平步青云。 但反之一旦暴露,也可引来杀生之祸,灭门之灾,一家四口尽数死於非命。 眼下怎么选? 是赶紧丟弃玄镜,还是抓住这来之不易的仙道机缘。 “修仙……” 孟旭低吟一声,眼神中涌现贪婪的渴望。 他保持了小半辈子的谨小慎微,在此刻不免鬆动了几分。 多年来的面朝黄土背朝天,烈日晒到皮肤乾裂,二十九岁的年纪看起来就像是四十岁。 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是个头。 仅犹豫了一息,孟旭起身收好自己农作器物,当即拔腿飞奔归家。 已是黄土中的螻蚁,既侥倖触及上天阶梯,自当一试。 —— 孟家瓦屋,谢雨兰坐在门边织蓑衣。 她虽是猎户之女,可自幼心灵手巧,织的蓑衣拿去九江县售卖,一件可有三十文钱。 “夫君?你今日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看到平日里本该在申时之后才会归家的孟旭,大步从篱笆院门外走进。 谢雨兰连忙放下手中工具,起身上前接过孟旭手中的农具,神情不免有些疑惑。 “吃了明儿送来的午膳,身体不知为何有些睏乏,就想著先回来歇歇,你继续织吧,我去里屋躺会。”孟旭淡然笑道。 “那你多歇一歇,別累坏身子,半个时辰后我煮碗藕粉甜羹给你。” 见他这么说,谢雨兰不曾有疑,继续坐回去织蓑衣。 人的身体毕竟不是铁打的,孟旭常年下地耕作,早出晚归,偶尔会感觉疲惫实属正常。 待来到里屋,孟旭立马將门合上插栓,拿出玄镜,伸手按在镜面。 嗖! 瞬息,他整个人已是倏然消失於原地,身影无了行踪。 —— 玄镜洞天。 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孟旭踩在柔软的土地上,弯腰抓起泥土一捧。 作为种田多年的农夫,他能判断出这玄镜洞天里的泥土肥力惊人,非常適合种植。 外界一年一熟的种物,放在洞天中恐怕可以做到一年二熟,甚至三熟。 简直是上等的种田宝地! “可惜,虽然有了这处洞天,但我也无法在此肆意种植,要不然產量过多,恐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孟旭心中暗道。 他非常清楚玄镜洞天的作用,绝不可为了短线的利益而因小失大。 对於整个孟家而言,这地方將是孟家人最大的秘密,孟氏崛起根基。 玄镜洞天的空间只有五丈见方,也就是半亩地左右。 孟旭看向边界地带,东南西北皆有一堵彩光霞气如墙般笼罩,凡人目光无法透过其中。 显然玄镜洞天的全貌绝远不止眼下这点面积,只不过以孟旭的凡人手段,目前还不足以做到对於玄镜洞天更多的探索。 “拥有玄镜,孟家的未来该如何发展,我必须仔细思考一番,绝不可浪费这仙道机缘。” 第2章 送子读书 退出玄镜洞天,孟旭五指摩挲镜面,心中不禁万分感慨。 自己早已认命,没想到却得来这扭转人生的机会。 “玄镜洞天內的土地远比村里的上等良田更肥沃,若能种植些名贵药材,少量出售,既不易引起他人注意,今后家中也將再不缺银两。” 孟旭把玄镜藏在床头,以被褥掩盖。隨即褪去衣裤躺倒在床,闭目浅睡。 忽得至宝,让孟家日后有崛起希望,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往往会有事与愿违的意外。 孟旭作为眼下唯一知晓玄镜秘密的人,更该好好休息,让自己冷静下来,保持平常心。 以防凡人得志,欣喜显露於表,让有心人观面察觉。 —— 日落西山,红霞满天。 孟家篱笆院墙外,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孩童背著竹筐,慢悠悠的从院门走进。 筐中积有五畜干粪,蝇虫繚绕。 虽然惹人生厌,但在乡下,这可是农夫眼中的黄金宝,可化为肥力让自家农田里的作物增长產效。 孩童虽然穿著破旧,但白白净净,生有一双丹凤眼,看著倒像是县里富户商贾家的少爷。 他將竹筐卸下放在院中,拿来葫芦瓢从水缸舀水洗手,这才进了瓦屋。 “娘,我拾粪回来了。”孟天凌乖巧喊道。 屋內桌边,早已放鸭归来的孟天明此刻正剥著蒜瓣,好作为待会糙米下饭的佐料。 “去里屋把你爹喊起来吃饭,从正午回来到现在足足睡了两个时辰,怕不是最近农忙累坏了身体。” 谢雨兰捧著一碟萝卜片从灶房走出,脸色担忧又心疼的说道。 作为家中的主心骨,孟旭若是身体出了什么麻烦,整个家不亚於天塌一般。 “知道了。” 孟天凌乖巧的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里屋。 很快孟旭便驮著自己的小儿子,肩上骑大马的一同从里屋走了出来。 “你怎么不早些喊醒我,这都天黑了,田里的活还没干完呢。”孟旭揉著眼睛坐下问道。 这一觉睡的神清气爽,自打娶妻成家后,孟旭已经很久没这么深睡过了。 “看你睡得香,难得你白日回来,索性多睡会,田里作物也不差你这半日偷閒。”谢雨兰递来碗筷,温柔的笑道。 孟天明抱著陶碗,神情认真:“爹,让我跟你一起下地干活,这样你就不会那么劳累了。” “还有我,凌儿也要帮爹爹干活。”孟天凌举手附和。 孟旭欣慰的露出微笑,伸手揉了揉孩子的脑袋:“两个臭小子,人都还没锄头高就想著下地,等你们长大后再说,现在先吃饭。” 在外忙活一天,不是给人放鸭就是四处拾粪,两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年龄,早已飢肠轆轆。 他刚放话,孟天明和孟天凌便抱著碗筷,囫圇吞枣般的大口吞咽。 孟旭並未著急动筷,反而望著妻子询问道:“雨兰,如今家中积攒了多少银两?” 在与谢雨兰成亲后,孟旭便是男主外女主內的模式。 孟家的钱囊子和支出收入,皆交由女方打理。 听到孟旭发问,谢雨兰不假思索的答覆: “这些年支出家中口粮,衣物医药,婚俗礼金,灾年借贷,修缮房屋,目前有9两银子。” 孟旭頷首,对於佃农来说,能攒下9两积蓄已算是极好的情况。 也就是这些年柴桑村少有天灾人祸发生,田收比较稳定。 要不然大部分佃农都难以积攒到超过5两之数。 甚至有些地方的佃农还会因为无法偿还年初跟地主的借贷,只能卖身为奴。 或者將长子送予地主当僮僕,妻子改嫁换彩礼。更甚至举家逃亡,成为没有户籍的流民。 可9两银子对於孟旭的买田梦而言,依旧是遥不可及。 九江县內的土地交易,良田每亩明码標价为12到15两。 再加上官府收的契税、丈量费、中人费、过户费、文书抄写费,地契官纸费等等,又是一笔不小的额外支出。 当年孟旭他爹花钱打点入了本地的户籍,倒是给子孙后代留了一个好处。 在购置土地时无需村中里甲出具良民状的担保,要不然又是一笔钱。 可即使如此,孟旭想要在柴桑村买下一亩良田,起码得保证手中有16两现银。 然而仅凭购买一亩地,仍然无法让孟家后代过上好日子。 佃农家族想要翻身,没有四五代子嗣的吃苦耐劳,根本不可能做到。 如此一来,身为凡人的孟旭显然无法活到那个时候,更看不到孟家崛起的盛况。 “雨兰,我们选个孩子送去村里的陈氏私塾读书吧。” 孟旭沉吟良久,神情坚定的出声说道。 “读书?” 谢雨兰脸色一愣,不知自己夫君为何会突然提出如此言论。 陈氏私塾是柴桑村有名富户陈家,专门花钱从县里聘请来塾师开办,除了教育自家子女以外,也允许佃农子弟缴费附读。 攒钱买地一直以来都是孟旭的愿望,一家四口多年来也一直都在为了这个目標而努力拼搏,不敢有多余的花销。 可现在,孟旭竟然要花钱了。 送孩子去私塾读书可不是一件小事,不仅每年需要2两银子垫付学堂方方面面,也意味著家里要少一个负责赚钱的男丁。 对於佃农家族来说,这个提议非常不切实际。 只因读书能给家里带来的利益太低。 並不是每个学子都能做到考中功名,上任当官的。 想要勒紧裤腰带供孩子读书跨越阶层,无疑是一场不能失败的豪赌。 “种地不是长久之计,就算我们一家人花费大半辈子血汗,最后能买下一两亩地,万一哪天发生天灾人祸,不得不背井离乡,一切努力皆化作泡影,我近来深思,觉得家中应该供一个读书人,说不定有机会逆天改命。” 孟旭徐徐道来,向妻子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实则孟旭另有一番心思。 他从小没有学习的机会,如今孟家四口人,皆大字不识一个。 若是效仿祖祖辈辈一直苟缩在村里种田,就算守著玄镜这等仙人宝物也无济於事,难有崛起可能。 自身势力不壮大,拳头不够硬,玄镜迟早有意外走漏风声,被人强取豪夺的一天。 不能自保却身怀重宝,家族下场可想而知。 如今孟家需要培养出一个文化人,在代替孟旭走出柴桑村的同时,也可尝试跨越阶级圈层,有更多的渠道能能去收集与仙人有关的线索。 要不然哪天即使得到仙人的修炼功法,也会因为无人识字而错失仙缘。 谢雨兰听了孟旭的说辞,並未否决,她在嫁人之后一向是夫唱妇隨。 自家夫君既然打算这么做,那自然有他的道理。 “只是明儿和凌儿,要让谁去呢。”谢雨兰脸色犹豫的问道。 家里的情况只能支持一个孩子去读书,不管选择谁,都会对另外一个很不公平。 “爹,娘,让弟弟去吧,他性子精细,读书比我合適。” 不等孟旭出声,长子孟天明突然憨笑道:“在私塾那种地方我可坐不住,还是放鸭適合我,再过几年还得帮爹下地干活哩。” “你莫要说一时胡话,这关乎到今后十几年的事情,一旦开始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你可要想清楚了。”孟旭严肃的说道。 下午这一觉,孟家未来如何发展,孟旭心中已经有了详细的计划。 一旦落子布局,便再无悔棋重来的机会。 所有人都要用自己的方式,为孟家崛起贡献出自己的那一份力。 “我想好了,爹放心。” 见孟天明依旧坚持他的態度,孟旭便看向次子孟天凌。 这孩子打出生起就是一副白白瘦瘦的模样,再加上一双丹凤眼,生的好看。 两岁起就有村中妇人常与孟旭夫妇谈起娃娃亲,笑说要將家中女儿许配给孟天凌。 与孟天明的好动、耐不住性子不同,孟天凌打小文静不爱说话,善於观察学习。 真说起来,老二確实是一个读书的好苗子。 “凌儿,那爹明日就带你去陈氏私塾,以后你便不用再外出拾粪,专心读书即可。” 孟旭直接一言决策,並不打算再给孟天凌出声推让拒绝的机会。 种田一穷穷一窝,唯有读书改天命。 两个孩子如果都不去读书,那谁去,难道让我? 如果不是天赋异稟,人在过了二十五岁后,学习能力便会大幅度下降,动脑子的事情还是要让小一辈的来。 有了孟旭的拍板,谢雨兰也是点头认可,夫妻一同敲定了此事。 —— 翌日。 孟旭牵著孟天凌的小手走在前往陈氏私塾的路上。 既然孩子要读书,那身上的衣物自然不能跟平日里拾粪时穿得那般胡乱,孟旭特意让谢雨兰给天凌换了身逢年过节才会穿的衣服。 陈家是柴桑村里有名的富户,与村中的徐、吕两家並称得上本村的三座大山。 陈老太爷曾在九江县的巡山司里参过军,当年只是兵卒的他有次在山中遭遇蛮兵,一人奋力斩杀三个蛮兵小头目,得了赫赫功劳。 后因受伤,被蛮兵砍断一条腿,这才退伍返乡,靠著军功跟县里换得了柴桑村的30亩田地,成为了家族发展的第一桶金。 孟旭租借的那四亩地,便是出自陈家。 再加上孟天明为陈家放鸭,他们家与陈家算得上是接触颇深了。 陈氏私塾设立在陈家大宅內部,当孟旭牵著孟天凌来到陈家门口。 就见一名长袍老者搬了张竹凳坐在门口,抽著烟枪,正与路人閒聊。 对方孟旭认得,正是陈家的管事,陈宝財。 “陈管事,您早啊。”孟旭出声打了招呼。 作为陈家的管事,负责陈家內外,权利不小,地位颇高,作为佃农自是需要与陈宝財打好关係。 若是因为礼节不佳,让此人看你不顺,对你產生出一丝不满,那身为佃农与陈家打交道,可就举步维艰了。 “是你啊,这么早来陈宅何事。” 陈宝財见到孟旭,表情立马变得高高在上,出声隨口问道。 “我家二娃如今到了適龄,我就想著能不能让他来陈氏私塾读书,跟先生认几个字,以后或许能去县里找份差事,就不用像我一样种地了,还望陈管事能多多照顾,这是给管事您的茶水费。” 孟旭拱手笑道,上前递出两百文钱,心中不免有些肉疼。 这两百文可需要他们全家紧衣缩食的数月好攒。 但只要能对孟天凌进了陈氏私塾读书有帮助,一切便都是值得的。 “有心了,你家也算陈家底下的老佃农,后代自是可以来陈氏私塾附读,这孩子平日里我会照顾一二,你且放心。” 收下钱,陈宝財顿时换了副笑容,和蔼可亲的对著孟天凌招手笑道:“孟家小娃,你隨老夫进来吧,老夫现在领你去见过塾师先生。” 陈宅內部外人是不能进的,孟旭摸了摸孟天凌的脑袋,叮嘱几句。 这才转身离开,往农田方向走去。 第3章 武道拳谱 日出日落,一个月过去。 孟天凌被孟旭送去陈氏私塾读书,倒没对家中生活造成太大的影响。 虽无人外出拾粪,少了些肥力积攒。 但每日申时后归家,总能看到小儿子坐在桌边用功看书练字,孟旭心中却是无比欣慰。 一整日的辛苦劳作顿时就觉得有了意义,格外值得。 “凌儿,近来跟先生学得如何,在学堂里还適应否?”孟旭放下锄头询问。 “骆先生教的《千字文》,我现在已经记下了三百个字,先生夸我资质不错,今日还另外学了珠算,不是很会。” 孟天凌放下书册,稚嫩的脸上流露出几分烦恼,皱眉嘆气,活像个小大人。 在潯国,私塾里十岁以下的孩子皆称蒙童,日常功课主要以习字珠算为主,算是打好基础。 待到了年纪,家里若是条件允许,愿意继续出钱支持。 便要开始深化经学、史学、诗赋,作为科举预备役,去参加將来的科举。 若能通过童试、乡试、会试,那在潯国便算是人上人了。 这是书生们最为理想化的进阶路线,可实则光是十二岁参加童试这一关,就足以筛去九成九的学子,多年读书的花销如石沉大海。 “无妨,你之前从未接触过算盘,上手不熟再正常不过,慢慢学,爹相信你可以的。” 孟旭坐下给自己倒了碗茶水,语气温和的安慰道。 他送孟天凌去私塾读书的本意,也不是盼望孩子能考到多大的功名,能光宗耀祖。 只要让孟家不再像现在这般,一家四口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乡下文盲便行,只要一代代的上进求变,总会变得越来越好。 至於银两,拥有那枚玄镜,孟旭自有赚钱的办法。 “爹,娘,外公来了!”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孟天明的声音。 孟旭回头望去,只见一位膀大腰粗的老汉跟在孟天明身后,提著一笼鸡蛋走来。 待与孟旭目光相交的瞬间,老汉本是慈祥的眼神立马就变得冷峻起来,好似与孟旭並不对付。 孟旭不禁嘴角无奈一笑,这位进屋的老汉便是他的老丈人,谢雨兰的父亲谢元贵。 当年谢雨兰要嫁给自己的时候,谢元贵便是一万个不愿意,嫌弃孟旭家中穷的无米存缸,女儿嫁过去指定要喝西北风。 无奈孟旭哄的谢雨兰欢心,这姑娘死活就是要嫁给孟旭,谢元贵无奈之下才只得答应。 多年来,老丈人对他这个女婿的关係一向冰冷。 也就这几年孟天凌出生后,作为外公的谢元贵才逐渐开始了走动,偶尔隔几个月给孟旭家中送些肉食和鸡蛋过来。 对於谢元贵的心情,孟旭非常能理解,这就像是家里养的好白菜被街头染黄毛的鬼火少年给挖走了。 换他是老父亲,他心中也有无名火。 “岳丈,您来了。”孟旭起身相迎。 “雨兰呢。”谢元贵左右四顾,出声询问,算是打了招呼。 “爹,你怎么有空过来,待会留下一起吃饭吧。” 听到大儿子呼喊的谢雨兰这时也是赶紧端著盘子从灶房走了出来,有些欣喜的说道。 “不了,今日过来是想找你们家帮忙,近来剑庐山外侧的野兽越来越少了,我已多月进山没有收穫,入不敷出, 如今进山过所到期,还欠了些牙贴,再不补办连进山打猎都成了问题,想著来找你们借些银两补上,但放心,这钱我肯定是会还的,绝不赖欠。” 谢元贵脸色微红,不敢与孟旭夫妇眼神直视。 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以夫家为主,娘家往后稍。 他这些年对孟旭的態度,明眼人都看在眼里,这会来找孟旭家借钱,自然心中难堪。 “借钱,这……”谢雨兰一愣,顿时表情尷尬。 虽说孟家是她在管理財务,但女子在嫁人之后,就与夫家是共同一体。 家里这些年本就没攒多少钱,再加上送孟天凌去读书,剩下的钱更是捉襟见底。 为了让家里有抗风险的能力,剩下那点银两可是不能再外借了。 看到女儿的脸色,谢元贵心中有数,將鸡蛋放到桌上,嘆气一声:“你们也困难那就算了,我自己再想想办法吧,这些土鸡蛋你们拿著给天明和天凌补补身子,我先走了。” “岳丈且慢,您缺多少钱,我借了。”孟旭出声说道,答应的十分乾脆。 柴桑村的西面,是潯国险地『剑庐山』。 內部连绵两千多里,毒瘴野兽,大大小小山峰裂谷,地势险峻,极其危险。 让巡山司头疼的那些蛮族就生活在剑庐山深处。 人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即使剑庐山中危险,依旧有附近村庄里的猎户以进山打猎为生,谢元贵便是如此。 说起这谢元贵也是苦命人,妻子早年病死,留下一子一女。 大儿子在某年进山打猎时遭遇蛮兵,出了意外,仅剩谢雨兰这个独女,倒是可怜悽惨。 今日他竟豁出老脸上门求助,可见已经走投无路。 谢雨兰因为向著夫家不能答应,但心里肯定不忍,孟旭自然不会如此无情。 “入山过所需要800文,另外我还欠了1两2的山泽税、牙贴费……” 谢元贵回过身,有些惭愧的低头解释自己的情况,姿態就像是一个犯错的孩子。 “2两!” 谢雨兰心里一惊,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借出去极大可能有收不回来的风险。 “雨兰,你去给岳丈拿钱吧,作为子女养老养小,这忙我们能帮则帮。” 孟旭对著妻子点了点头,表示许可。 待谢雨兰走进里屋,谢元贵表情复杂的盯著孟旭,似乎有什么话要讲。 孟旭直接摆手,淡然笑道:“岳丈,你毕竟是天明、天凌的外公,这些年来你也送了我们不少山货,自家人之间无需客气。” 他想想都知道谢元贵估计是想跟自己说些感谢话。 但老辈子脸皮薄,在小辈面前放不下脸,索性孟旭就止住他的话头。 谢元贵表情犹豫,就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本破旧不堪的册子。 “这是我谢家祖传之物,向来传男不传女,我来之前就打算用此物抵押,你且收下,等我攒够钱就来赎回。” “这是?” 孟旭接过册子,有些疑惑。 “武道拳谱,气血长拳,残篇。” 谢元贵脸色骄傲的说道:“虽然只是残篇,但你別小看这门拳法,要是练得精深,连搏熊斗虎都不在话下。” “那岳丈您如今可是练到了这种境界?”孟旭翻著拳谱,不由好奇问道。 “这……咳,武夫过五十岁后便气血势衰,体魄老迈,实力远不如壮年之时,如今我自是没办法做到了。” 谢元贵心虚的摸了摸鬍鬚,汗顏应道。 实则就算他三十壮年岁数,也不曾练到过那种境界。 武道分为后天、先天、胎息。 后天境武夫体魄远超成人,能以一挑多,配上兵刃威力更甚。 先天境武夫据说体內修炼出了內力,即使被百名甲士围攻,亦可轻鬆脱身。 至於胎息境,极其神秘。 谢元贵还从未听说过那到底是怎么个事,也许这种存在已经跟神仙没什么区別了吧。 谢家竟有武道拳谱这事,孟旭今日还是第一次听说,连谢雨兰都不曾知晓。 老辈子好一个传男不传女,有这种好东西还藏著掩著。 孟旭心头一动,立马就往自己的家族发展计划里安插了一个新项目。 2两银子可不是白借的,利息总要添一点,哪怕不要钱,也得用其他的方式弥补。 “既然如此,那我便收下暂代保管。” 孟旭頷首,笑纳了这本拳谱:“既然岳丈有功夫在身,我倒有一事想与您商量,可否让天明这孩子以后每日抽出些工夫去跟著您习武? 若能练出个一招半式,常人难以对付,將来便可去县里给大富人家做个看门护院,总比学著我待在柴桑村种田来的省力。” 话音未落,孟旭瞥了站在旁边的孟天明一眼,眉毛耸动。 大儿子立马会意,当即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给谢元贵磕了三个夯实的响头。 “外公,求您收下我,我能吃苦!”孟天明抱住谢元贵大腿喊道。 他虽不知道爹为什么要让自己这么做,但按爹的指示做,肯定没错。 “乖孙,这是作甚,你想习武外公还能不教你吗。” 谢元贵连忙將孟天明扶起,看著孙儿的额头微红,可把这老辈子给心疼坏了。 他中年丧子,如今对孟家两个孙儿自是无比疼爱,孟天明跟著习武这事已算是成了。 “爹,这是2两银子,你收好。” 谢雨兰从里屋走出,將碎银用破布垫著,递给父亲。 “多谢,那我就不打搅你们了,孟旭你明日记得让天明去我那。”谢元贵接过银两,就要离开。 孟旭出声挽留道:“岳丈,你留下来一同吃顿饭吧,我们喝一壶,再者说明儿和凌儿也想您了。” 刚从孟家借了钱,拿人手软,谢元贵对孟旭的態度便不好再像之前那么冷漠嫌弃,只能点头答应。 一家人难得其乐融融的吃了顿饭。 —— 夜深。 里屋房门悄然打开,孟旭的身影从中走出,蹭手蹭脚的进了灶房。 他来到灶台旁侧,挪开水缸,伸手掀开盖住地窖的木板,便沿著木梯爬了下去。 摸黑来到地窖角落,孟旭蹲下双手挖掘,很快便有一块八角铜镜出现在了他的眼中。 正是玄镜。 “过去一月有余,算算时日,如今应该也长得差不多了。” 孟旭思索自语,按住镜面,整个人便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第4章 洞天种物 玄镜洞天。 孟旭刚出现,就感觉眼前一亮,这洞天极其神异,无论昼夜皆通明。 在此地若是待的时间久了,还真会让人不知天地为何物。 得到玄镜后,孟旭心中始终为家里没有一处可適合安放玄镜的地方而烦忧。 虽说家里贫穷,但也保不准哪日会夜里来贼。 万一玄镜不幸被偷,孟家將直接断了仙道机缘,到时真就让人慾哭无泪了。 於是过去的一个月里,孟旭便动手在家中灶房內挖了一处小地窖,专门用来存放东西的同时,顺便藏纳玄镜。 站在早已被自己开垦好的田边,孟旭低头打量著地里三十株生长正盛的长茎银叶药草。 这种草本名为九连根,乃是化痰止咳、消净风寒的良药。 播下后三十余天速生,是可以月收的药草。 在九江县的医馆,一株能卖到100文,但种植后想要成活极其看重药农的护苗心得。 佃农种麦子收益甚微,很早之前孟旭就想过改种利润更大的药草,並且也大胆付出了行动。 到九江县花了不少钱买回九连根的种子,尝试著自己种点试试。 可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巴掌,种麦子稻子他还行,药草便出了岔子,那年孟旭的药田赔的血本无归。 不仅秋收影响了还租,甚至倒欠陈家半两银子,险些成为债农。 经此一遭,孟旭不再敢尝试,余下没种完的九连根种子也全都存了起来。 直到玄镜洞天的出现,让孟旭对此事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虽然在洞天內种植作物,不能明目张胆的大量拿到集市上去售卖,因为这產量明显与他租借的四亩地情况不符。 但孟旭可以在玄镜洞天里种植单价较贵的草本作物,每隔一段时间分批慢慢出售,便可无需担心会引起他人注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哪怕时不时只卖几株药材,也够他们家一段时间的生活资粮。 “玄镜洞天的土质果然不同寻常,当年我险些负债纍纍,才只种出几株九连根,品质更低的赔本,而这三十株九连根药苗竟然全都成活,没有一株懨死,这简直堪称仙人手段。” 孟旭抚摸著健康的九连根叶片,心中暗暗称奇。 潯国银价,1000文对等1两。 地里这么多成活的九连根全部卖掉,便是3两入帐,抵得上他在地里一整年的勤苦耕耘。 孟旭若是运作得好,不出几年就能摆脱佃农身份,在村里做个富农。 有了玄镜,哪怕遇到河道乾涸的大旱灾年,粮贵如金。 自己一家也能凭藉玄镜洞天的这块田地,无需担心闹饥荒的困境。 “现在多积攒些钱,到时便雇瓦匠在老屋两侧给明儿和凌儿两兄弟各盖间厢房,等孩子成家了用得上。” 孟旭乐呵一笑,立马开始採药。 最后只挖了三株带出玄镜洞天,待明日拿到集市去跟柴桑村里收购药材的商贩卖了换钱。 回到里屋,孟旭担心將谢雨兰吵醒,小心翼翼的钻进被窝。 不想妻子睡眼朦朧的翻了个身,直接扑到孟旭怀中,一股淡淡的皂角味在孟旭鼻尖繚绕。 “你去哪了?” “到屋外上个茅厕。” 谢雨兰睁开双眼,在黑暗中静静看著孟旭。 “夫君,你让家里两个孩子又学文又练武的,连一直想买地的念头都放弃了,我总感觉你有些变了。” 孟旭抚摸著谢雨兰的头髮笑道:“別瞎担心,我只是突然想通了,像我们这种乡下人就算攒一辈子钱也翻不了身,指不定再穷两代,到时孟家都绝后了, 只有捨得培养后代,家族才会有新的出路,就算將来凌儿屡试不第,这辈子只能当个穷秀才,以后去私塾当个塾师,或帮別人代写家书,去钱庄药铺当个学徒,也要比跟著我种地来得强。 明儿练武的前景也不错,去给大富人家当看门护院,一年都能赚不少银子。” 听著孟旭的解释,谢雨兰附和的点了点头。 她虽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但知道夫君说的在理,看来確实是自己多想了。 孟旭心里则不禁嘀咕,要是没有玄镜机缘,他也不敢如此大手大脚的培养两个孩子。 钱难赚,但好花,就算他两世为人,在这个地方被豪门望族把持的世道,若没有天降外力帮助,也难以掀起什么浪沫。 氏族大势如网,你若表现得太过出头,手中冒出什么稀罕技术,一穷二白的黎庶只有被碾死的份。 “雨兰,我们近来很久没有房事了,现在不如…” 玄镜洞天如財源滚滚,人逢喜事精神爽,孟旭闻著妻子身上的乾净味道,不免有些意动。 伸手將被子上拉,夫妻二人步入云雨,床板亦伴隨起嘎吱嘎吱的响动。 —— 翌日。 谢家老屋建在柴桑村的西边,距离剑庐山的入山道口颇近,约莫半里路。 前往老丈人家的路上,孟旭背著包裹与孟天明並肩而行。 “明儿,练武不是几个月就能见效的事情,你跟著外公习武一定要有耐心,不可轻言放弃,只要你能坚持下去,爹牙咬碎了也会供你练武。” “你放心吧爹,我不怕吃苦。” 孟天明憨厚的说道,神情很是期待。 他平日里帮陈家放鸭,閒余时间甚少,但在村中也有玩得来的三两同龄好友。 其中一个同为佃农孩子的伙伴吴二凡,就常与他讲起有关『绿林好汉铲奸除恶,劫富济贫』的故事。 使得孟天明一直以来对练武非常嚮往,昨日得知外公竟然就是习武的好汉。 父亲还要让自己每日抽閒去跟著外公练武,孟天明心里別提有多高兴,昨晚甚至兴奋的难以入睡。 “那就好。” 当孟旭带著孟天明走进院中,一眼就见院子的木架上掛晒著几张残破狐皮。 此刻谢元贵正坐在板凳上擦拭著一柄铁叉。 虽然已是年迈衰老的年纪,但阳光下谢元贵那一身连衣物都掩盖不住的宽肩粗膀,还是让孟旭心里佩服。 老丈人身子骨够劲啊。 “明儿来了。”谢元贵抬起头,慈祥的看著孟天明笑道。 “岳丈,这孩子从未接触过武道,底子肯定不好,您教的时候多担待。”孟旭拱手说道。 谢元贵抚须一哼:“你尽可放心,明儿是我乖孙,我自然望他成才,反倒是你和雨兰夫妻俩,我昨晚有件事情忘了跟你说清楚, 习武之人练武涨气力,靠得是七分练三分吃,等练武后明儿的饭量肯定会大增不少,肉食方面万万不可缺乏,才能保障体內气血充盈,习武更容易精进, 你如果只是想让明儿强身健体,倒无所谓,但你若想要明儿能练成后天境武者,將来日子少不得要花费银两去购置药膳汤补,你怎么打算。” 关於药膳补汤的事情,孟旭之前也有所听说。 既然要练,那就要练的顶好。 孟旭咬牙答应:“我会想办法支持明儿上进,就劳烦岳丈倾力相教吧,无需顾虑。” “好,你如今倒是不赖。”谢元贵满意的点了点头,心里安定。 普通武夫和后天境武者的差距那可不小,后者实力远超成年男子。 上可参军杀敌,挣取军功,下可入山打猎,鏢局护鏢。 到了那一步,收入绝对比佃农好过万分。 要是孟天明这辈子还能突破先天境,便可去巡山司捞一个巡山校尉噹噹,那可是朝廷正四品武职。 子强父母贵,到时孟旭一家在柴桑村可就扬眉吐气,挺胸做人了。 借了钱后,孟旭与老丈人之间的关係明显缓和不少。 二人閒聊一会,將天明交待给对方,孟旭便告辞离去。 今日他还另有要事,那就是前往村里的集市,將包裹里装著的三株九连根出手卖掉。 现在大儿子开始练武,以后又需要买药膳补汤,可预见今后家中又多一笔支出。 作为父亲,家中的顶樑柱,现在开始需要多攒些银两才行。 第5章 秋收 柴桑村临挨著剑庐山,除了猎户会进山打猎。 山外村庄的村民也经常会入山拾柴,背回家用。 有些人要是运气好,在途中发现些野生药草,或者有鸟蛋的鸟窝。 便可顺手將其带走拿去集市售卖,对於普通百姓来说也是一笔收入。 孟旭独自来到集市,没有什么阻碍,很快便將带来的三株九连根,以每株70文的价格卖给了药材商贩。 虽然县里医馆的价格是100文,但商贩下乡收购,药农自然卖不到那个价。 掂量著手里多出的210文钱,活了这么多年,孟旭从未感觉赚钱竟如此轻鬆,简直令人不禁想泪洒当场。 以前过得都是些什么苦日子啊。 將钱小心翼翼的收入怀里,孟旭心情大好,难得有空閒工夫,便在集市里逛了起来。 “灵鱼,镇宅镇运的风水鱼!路过的都来看一看呀。” 当孟旭经过路边一处摊位时,立马被吆喝的商贩给吸引了注意。 低头瞧去,只见地上摆放著一个木盆,其中正有条背脊长紫鳞的鲤鱼在身姿轻盈的来回游动。 令人称奇的是这条紫鲤嘴角两侧,还长有一根金色长须,看著好生神异。 確实对得起商贩口中『灵鱼』二字。 “哦?这鲤子怎么卖。” 孟旭正驻步观赏,旁边一名长袍男子走来,看著盆中紫鲤饶有兴趣的问道。 看他一身衣裳布料滑溜,估摸著得好几两,身后还跟著两个膀大腰粗,一看就是护院家丁的皂衫大汉,身份肯定不凡。 “是徐家的大少爷徐胜。” 看清对方模样,孟旭心里暗道。 柴桑村有三个富户,分別是陈家、徐家、吕家。 但早在几十年前,那时可还没有徐家的名头,而是另外一个富户沈家。 徐家如今的发跡,背后存在著一段只有柴桑村里老辈子才知晓的陈年旧事。 当年孟旭父亲来到柴桑村的时候,徐家还只是富农而已。 不想某日,徐家不知为何与沈家出现了田地纠葛,没几日就从口角演变成了械斗。 乡下人打架,只要没人去县里报官,这事就传不出去。 徐家人当真是够狠的,於一天夜里,兄弟几个持刀冲入沈宅,將人家满门择的乾乾净净,血洗几十口人。 后又將沈家的田地拿出来平分给陈家和吕家,两个家族什么都没做就得到这种好处。 自是睁一眼闭一眼,將这事就此翻篇,村中往后再无人敢提起。 这些年徐家的生意越经营越好,还做了柴桑村的甲首,得到九江县官府的允许,肩负巡视治安的权利,已是地主般的存在。 “徐少爷,你要喜欢就拿10两银子吧,这是我在碧波潭好不容易钓到的灵鱼,养在池子里绝对好看著呢。” 商贩一脸諂笑,宛如看到財神爷来了。 “我买了,搬回宅子去。” 徐胜掏出一锭银子丟出,也不还价。 他身后两个护院立马上前抬起木盆,引得围观村民羡慕不已。 钓一条鲤鱼就能赚到10两银子,这好事怎么没让自己碰到。 同作为旁观者的孟旭也是不住咋舌,10两银子说花就花,不愧是大富人家的少爷。 “辛辛苦苦种了二十几年地,到头来攒下的银子也就够別人买一条鱼。” 从人群走出的孟旭嘆了口气,无心再閒逛,离开集市回田里干活。 虽然自己掌握玄镜洞天,如今无需再在意地里那点麦子,但作为一个佃农突然间对田地不上心,未免会显得十分可疑。 孟旭不敢怠慢,照旧如往日那般,过著两点一线的生活。 —— 时间一晃,秋收已至。 秋收又称龙口夺粮,拼的是跟老天爷赛跑。 村中的各处农田,到处都是壮年割麦,老幼綑扎,妇孺拾穗,全家总动员的场面。 孟旭为此专门將孟天明从谢元贵那喊了回来帮忙。 虽然这地里麦子的价值,在孟旭眼中已经变得索然无味,有如饭后牙慧。 但为了保持贫穷佃农的人设,依旧需要演给外人看看,以免露出可疑之处。 自家的田里,孟旭带著孟天明割下成熟的麦穗。 他从陈家租了四亩良田,每亩大致能產1石5的麦子,四亩便是6石,算700来斤。 扣除六四分成的田租,孟旭最后只能得到2石4,约280来斤。 这点粮用来自给自足肯定是不够,也太过於奢侈。 佃农一般会选择拿去將其兑换成份量更多,但口感劣等的糙米,以此来勉强餬口。 又或者拿去与粮商售卖,目前九江县粮价为1两1每石,孟旭如果愿意出手的话,可卖出2两左右。 看似田收还算不错,但剔除种子、堆肥、农具损耗、田赋,以及年初找陈家借贷耕种的这些成本,到头来就赚个1两齣头。 佣工一年都可得银三两,佃农四亩终岁所得却不及佣之半。 这便是佃农的真实写照,不少坚持不下去的佃农早就已经签了卖身契,弃佃从佣。 要是佃农那么容易攒钱买地,村中哪会只有几家富户。 並非孟旭不想再多租几亩田地耕种,而是对於佃农而言,有生存红线之说。 地租借的越多,不仅田赋隨之增加,抗压风险也会越大。 万一今年遭遇蝗灾、颱风、疟疾、大旱等等,灾年减產,亦或是惨到颗粒无收。 届时就算收粮八斗,还租一石,不仅没赚反倒欠地主二斗,逼得佃农卖妻鬻子都屡见不鲜。 “收割完这些麦子,这地里就可以开始种植九连根,等药苗到收成的时候,我便將玄镜洞天中的九连根混入,一同拿去售卖, 靠天吃饭的事,一亩地里多產十几株药草,他人也难以发觉有什么蹊蹺。” 看著那些並排堆放在田埂上的麦穗,孟旭心中感慨。 赚钱难是孟旭多年以来最大的问题,但从今日起,便不復存在了。 “爹,我这边的麦子都割好了。” 孟天明擦拭著脸上汗水,对著孟旭喊道。 跟著谢元贵练了几个月的气血长拳,自家儿子的身子骨看著可比以前壮实了许多。 前些日子孟旭还和孟天明试了父子较力,竟也感觉儿子的牛劲让自己都有些微微棘手。 可见这世间练武真有些不凡效果。 “等入冬后,我閒下来可以试著练武,能做到强身健体也不错。”孟旭心里暗想。 又开口说道:“把麦子搬上独轮车,运回家准备脱粒吧。” “好。” 孟天明搬著麦穗上车,眉头紧锁,神情有些纠结。 这异样很快就被孟旭捕捉,他看著大儿子长大,天明脸上有这种表情的次数寥寥可数。 原因大多是因为他想要什么东西,但又不好意思跟父母提起。 “怎么了,有心事?”孟旭问道。 孟天明挠了挠头,有些为难的说道:“爹,外公跟我说,我的根骨不错,但如果想要有所精进,现在就该开始服用药膳补汤了,早喝早受益。” 孟旭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个事。 在孟天明开始习武后,他就让谢雨兰在每日伙食中添加了些肉食和鸡蛋,好给大儿子补身体。 就这改善伙食的环节,对於孟家明面上的积蓄而言,已是压力超標。 而药膳补汤,一听就知道价格不菲。 因此在被外公催促后,孟天明的心中才会如此纠结。 他想在武道上有所成就,长大成为家里的支柱。 可又不想让爹娘为自己付出太多,毕竟弟弟读书也需要花费不少银子。 “噢……我知道了,这事交给爹,你只管安心跟著外公好好练武,药膳的事情爹会搞定的。” 孟旭伸手拍了拍孟天明的肩膀,给了儿子一个坚定的答覆。 这段日子,他在玄镜洞天中又种了几批九连根。 虽然目前无法大量往外售卖,但等他在地里种下九连根的药苗。 有了这事作为掩护,届时便可慢慢摆脱自家作为佃农的穷苦处境。 天明的药膳补汤,也將不成问题。 第6章 添丁喜讯 父子二人推著满满当当的独轮车回到家中。 麦子田收后,將麦穗脱粒也是一件苦力活。 若藉助石磙碌碡,一日可得三石粮食,但这东西向来是富户专属,孟旭家没有。 因此他们一家只能使用连枷击打的笨办法,以木柄竹条抽打,如此一来每日就能脱出半石。 孟旭抹去面额热汗,刚走进家门,就看到妻子谢雨兰脸色虚弱的坐在桌边。 在她身旁正有一位盘发老嫗伸手搭著谢雨兰的脉搏,闭目不语。 “丁婆婆?” 见到此人,孟旭顿时一脸紧张。 对方是柴桑村附近这一带的草泽医,也就是游方郎中。 平日里行走於数个村庄之间,专门给人治些小儿风寒闹热,女子宫寒体虚,老幼腿脚损伤的毛病。 因为医术高超,开方子的价钱公道,在这一带十分受村民欢迎。 此刻丁婆婆出现在自己家里,让孟旭不禁揪了把汗。 不知自己外出田收的工夫,谢雨兰受了什么伤势。 “娘,你怎么了?” 孟天明连忙跑到谢雨兰身旁,满脸担忧的询问。 “不是什么坏事,小天明別担心。”丁婆婆收回手,慈祥笑道。 她看向同样担忧的孟旭:“我在田间经过,恰好见到雨兰蹲在路边作呕,便送她回来看看可是身体抱恙, 从脉象上来看,你家娘子这是喜脉,你现在怎么想?是要生下来还是让我给雨兰开贴药。” 孟旭听到这话,表情一愣。 自家媳妇这是有了! 都说家中添丁好办事,多一个孩子就是多一分劳作力。 但对於乡下的贫穷人家而言,多生反而是负担。 家中多一个人就意味著要多一张嘴吃饭,並且因为医疗水平不发达,婴儿极其容易在1岁之前因为各种原因夭折,从而导致引发生育负债。 佃农歌谣便有这句说法『有地种无粮吃,生了娃埋半坡』。 谢雨兰见自家夫君表情忧鬱,她知道家中目前有多么拮据。 大儿子练武,二儿子读书,家中却是没有余力负担得起第三个孩子。 “夫君,还是罢了,有劳丁婆婆帮忙开个方子。”谢雨兰强忍遗憾的说道。 “不,不能打,麻烦丁婆婆给开些养胎养身体的药方吧。” 孟旭反应过来,立马斩钉截铁的拒绝。 他已经拥有了让家里变富裕的方式,不出两年,孟旭便能让妻子孩子摆脱贫困。 届时家中银两富裕,根本不愁多养一个孩子,眼下怎么有打掉的道理。 在乡下,家里人丁越多才越有势力,孟旭想要开枝散叶,自然不会受限於钱。 “行,那我给雨兰开个调理的方子,你自己去县里抓药回来煎煮就行。” 丁婆婆頷首,从隨身药箱中取出纸笔,开始书写起来。 “夫君……”谢雨兰看著孟旭有些心疼。 自家什么情况,她这个主妇最为清楚,真要生下这第三个孩子,怕不是孟旭今后要更辛苦的劳碌。 佃农折寿可不是说说的,少有人能够活到寿终正寢,无不是因为多年下地干活,身体有旧伤老病,最后积劳累死。 孟旭淡然微笑,安慰道:“別想太多,你只管好好养胎,给明儿和凌儿生个弟弟妹妹。” 想到在田里的时候,大儿子跟自己说起关於药膳补汤的事情。 孟旭又出声询问:“丁婆婆,你可知道有什么適合练武服用的药膳补汤?也帮我开一个方子吧。” “练武?需要长久喝的话,我就给你开一个气血散,一包需300文,能回煎三次,但切记一开始服用就不可中断停服,要不然补效锐减。” 丁婆婆严肃叮嘱,给孟旭写了两张方子。 收下孟旭递来的诊金,起身背著药箱离去。 …… 夜晚。 孟旭在院中搬来长凳坐下,看著屋檐下那两筐刚脱好的麦粒一脸满足。 身上的酸痛在这一刻都缓解了不少。 “爹,喝茶。” 孟天明提著茶壶从屋里走出,在他身后还跟著小小只的孟天凌。 夜里想读书就需要蜡烛,这东西对於孟家可是奢侈品,孟家附近也没有可以给孟天凌凿壁偷光的地方。 谢雨兰索性就规定孟天凌入夜后不许读书,免得把一双眼睛给看瞎了。 接过孟天明递来的茶碗,孟旭將二儿子搂在身边。 孟天凌这读书的身子骨如今依旧瘦的像是纸板般单薄,不免让老父亲十分心疼。 “爹,今日在私塾里,有两个村里的孩子欺负我。” 感受著父亲强壮的臂膀,孟天凌脆生生的说道。 “嗯?”孟旭眉头一皱:“怎么欺负的,可有打你?” 孟天凌赶紧摇了摇头:“没有,陈管事让人把他们赶出学堂罚站了,说你比那几个泥腿子的爹娘会办事,他既拿了咱家的茶水费,自是要多多关照我,爹,茶水费很重要吗?” 听著孩子的童言童语,孟旭不禁哑然失笑。 感慨不管在哪个地方,这关係运作的手段总是这般重要。 在陈氏私塾读书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陈家嫡庶的少爷小姐,一种是村里的农户。 那些贫农攒了钱恨不得扳成两瓣花,怎捨得往外白白送人。 愿意將孩子送去读书已是咬牙往肚里咽下的支出,送礼什么的自是不可能。 但孟旭捨得,这就是他的优势,也確实换来了陈宝財对孟天凌的特殊照顾。 不得不说陈管事这人靠谱,收了钱是真办事。 “看人,对於一般人,茶水费可以解决九成的问题,这事等你长大后就明白了。”孟旭隨口说道。 孟天明拍著胸膛道:“爹,要我看还是练武管事,如果天凌会武,下次再被人欺负就能打回去,那陈管事也不会次次都出现,天凌迟早还是会有再被人欺负的时候。” 孟旭沉吟,放下茶碗:“你这话对也不对,治標不治本,今夜难得有空,爹就与你们两个说道说道。 天明,你要晓得练武虽然让你很能打,但你毕竟只有双拳,你背后有父母有亲人,这都是你的软肋,你和普通人起了衝突还好,但对方如果是有权有势的人呢?如果对方家中族人眾多呢?或者在官府有人脉呢?你打了一个必然滋生后患。 哪怕你强到潯国第一,也挡不住小人在背后下黑手,使阴招,你挡得住明枪可防不住暗箭,只会让自己有如深陷泥潭。 世人畏威不畏德,畏势不畏狠,练武是利器,可人前威慑,但真正能让別人不敢欺负你的是背景,是你背后家族財和权的强势。” 孟旭摸了摸孟天明的脑袋:“假如有了財,我们家可购买良田万倾,训练族兵,收养死士,聘请门客,聚沙成塔,有这般家族势力,无需动武就足以嚇得无人敢欺你辱你,只会百般討好。 假如有了权,我们家的族人可担任柴桑村里长,负责全村总揽赋役,编审黄册,可担任甲首,负责协调官府,巡查治安,到时走在路上无需开口,村人见你便得弯腰赔笑,家族若能有这两条腿走路,便可在村中走的强,走的稳。” 孟天明挠头深思,年仅九岁的他虽然比同龄人更成熟,但听到父亲这番言论,还是不免有些大脑在生长的错觉。 孟天凌则眯起丹凤眼,有所领会的笑道:“凌儿懂了,只要我们让家族壮大,变成一头庞然大物,那些傢伙看了就怕,便不敢再轻易挑衅。” “正是,但距离那一步还很远很远,所以你们俩现在要好好学,说不定有朝一日我们孟家能成为那样的富户呢。” 孟旭点头笑道,倒没有將此事放在心上。 孟家想要崛起成庞然大物,凭藉自己一人肯定是无法做到的,待两个孩子长大就能帮到自己了。 “对了天明,外公教你的气血长拳,你演练给我和天凌看看,如果学来能强身健体,少些生病,倒是一件好事。”孟旭说道。 气血长拳是谢元贵的祖传拳法,规矩传男不传女。 但如今谢元贵只剩谢雨兰这么一个女儿,孟旭作为他的女婿,天凌作为他的外孙,学一学不算坏了规矩。 “好。” 孟天明颇为开心,没想到自己有一日也能给父亲和弟弟当老师。 当即一脸严肃的摆出拳架子,在二人面前操练起了气血长拳。 虽然孟天明接触这气血长拳並没有多久,但一招一式已是极其熟练標准。 黯淡月色下,孟旭跟著练了起来。 不多时就感到全身腿脚酸疼,隱隱感到有一股酸楚迴荡全身,在筋骨里跟条泥鰍般的转溜。 可这种感觉一旦停下就瞬间荡然无存,让人根本无法回味。 孟旭只得多次学练拳法,待將招式全部记下,这才罢休。 第7章 练武 寒冬腊月,大雪藏天。 柴桑村內外放眼望去,皆被积雪覆盖,一片寂静。 孟家院里,孟旭裹著件薄袄,在雪中谨循气血长拳拳谱上的招式,出拳挥打。 “嘶哈~!” 伴隨著左脚跺地,一拳劈出,孟旭张嘴吐出一股热气,整张脸红润如玉,完全看不出一丝有挨冻的痕跡。 “寒冬中身体温暖似火烧,岳丈家的这拳法还真有些门道。” 孟旭收招散气,不禁夸讚。 秋收之后便是入冬,家家户户储粮休养,孟旭家也不例外。 紧赶在入冬前,他在地里种下的那些九连根成熟,孟旭將存活的药苗混入玄镜洞天里的库存。 私底下去跟商贩出售了五十株,赚得银子3两5。 有这笔积蓄,孩子吃肉吃鱼,妻子换上新衣裳,让家中得以过了一个有史以来最富足的好年。 不过只是小试牛刀就能赚成这样,等明年开春自己大展手脚,孟旭不敢想能富得多么流油。 到时候便可请来瓦匠在主屋两侧修建厢房,好让两个儿子不必再睡在逼仄的小房间里。 入冬后这段清閒的日子里,孟旭也没有閒著。 他天天苦练气血长拳,凭藉大儿子的指导,孟旭也是了解了武道的基本情况。 武者凭藉拳法架式锻炼筋骨强健,刺激体內气血增涨,即可做到壮骨、韧筋、涨气力。 想要突破后天境,需过三关,也称气血三变。 一变力道涨百斤,二变拳脚碎石裂碑,三变拿捏气血,即可突破后天境。 但仅凭苦练拳法就想达到气血三变,突破后天,寻常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 必须藉助药膳补汤辅助,刺激出五臟六腑、奇经八脉的潜力,才可有些希望。 对於武者而言,越早服用药膳补汤效果最好,趁著年轻精力旺盛,遇到的阻碍会更少,进步的速度会更快。 像孟旭这个年纪才开始练武,用谢元贵的话说,就是地里的老梆菜——晚了。 “明儿跟著岳丈练武半年了,顿顿有药膳补汤的支持,不久前达到气血一变,臭小子现在力道可是不俗,待来年开春,我得去九江县多买些气血散备著,不然家中两个人练武,那点份量实在不够用,更別说我想要达到气血一变,就需要服下更多的药膳补汤。” 孟旭抱胸摩搓手臂,看著空中飘落的雪花自语道。 那晚孟天明为父亲和二弟演练气血长拳的拳架招式,孟旭和孟天凌都跟著一同操练。 孟旭倒是坚持了下来,可天凌嫌练武劳累,练过一次便打死不再尝试。 孩子身上担著读书的重任,脑力活也是不易,既然对武道不感兴趣,孟旭就没有逼他。 术业有专攻,家中並非每个人都得练武。 需要有人为家族衝锋陷阵,也得有人善於管事,统管內务,將来天凌就很適合后者。 转身走回屋內,孟天凌正坐在桌边认真练字。 孟旭赚到钱后,就说服谢雨兰允许让孟天凌在夜里点灯看书,顺便给他买了些廉价的笔墨纸张用来练字。 读书人的字就是脸。 写不了一手工整的好字,將来科举也难有出息。 “雨兰,伙食备好了吗,我现在给岳丈送去。”孟旭衝著灶房喊道。 很快就见谢雨兰提著一个竹篮走了出来,孟旭连忙上前接过。 妻子如今怀有身孕好几个月,腹部已经开始凸显,为了保险起见,孟旭便不让她再去干那些赚钱的编织活。 只管安心休养,十月怀胎能平平安安的把孩子生下。 “馒头和肉乾都在里面了,替我跟爹说一声,有空来家里吃饭。” “放心吧,岳丈知道你有身孕,肯定会经常过来看你的。” 孟旭頷首笑道:“凌儿,好好待在家里別乱跑,你娘要做什么事,你看著搭把手。” “明白了。”孟天凌抬头应道。 孟旭这才离开家门,踏著积雪朝谢元贵家方向走去。 入冬后,剑庐山內大雪封山,猎户的日子更加难过。 陷阱布置下去十天半月的都见不到反应。 要没有储粮,开春前必然要活活饿死家中。 上次谢元贵找孟旭一家借了2两银子应急,到后来收入也没有好转。 因此孟旭便每日都带些伙食去找谢元贵,正好天明在岳丈家练武,送饭权当顺手之情,谢元贵也不会面子过不去。 大雪天的路可是难走,孟旭刚进入谢元贵家的院子,就见一支箭矢『咻』一晃而过。 稳稳钉在了三丈外的一块圆形木耙上,中的还是靶子中心。 “好箭术。” 孟旭目光望去,那搭弓射箭者正是孟天明。 半年的肉蛋伙食,再加上气血散滋补,配合练武,如今孟天明的身子骨肉眼可见的壮实了起来。 只见他一身劲装,双臂精壮,面红气血足,儼然已经没了半年前那副吃不饱的瘦小模样。 钱能养人四个字,无外乎如此。 “爹。” 放下猎弓,孟天明老实的喊道。 不远处,谢元贵坐在长凳上,满意的点了点头:“乖孙,你在箭术这方面真是天生的精准,不过半月就有这种水平,我看你以后也別去放鸭了,来跟我学打猎吧。” “外公,我听我爹的,你还是跟他谈吧。” 孟天明嘿嘿一笑,不敢答应。 “猎户?”孟旭表情思索。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地吃地。 在柴桑村,有人进山打猎,有人潭中钓鱼,有人租田种地。 这三个活法虽然看著不同,但实则本质是相同的,都不能收入稳住的过日子。 猎户进山打猎,外行人只知打到猎物就能直接卖钱,当真轻鬆。 可实则虎豹豺狼、野猪黑熊岂是那么好打的,遇到更有丧命危机。 猎户真正靠的是抓野鸡、兔子、狐狸这些小动物赚钱。 並且猎物体型太大就不好搬运,血腥味很快又会引来別的猛兽。 因此在能不跟猛兽直接接触的情况下,使用陷阱捕猎是最好的方式,否则就算猎取到猎物,也很有可能让自己变成猛兽的猎物。 看谢元贵的样子,就知道猎户过日子並没有表面上那般简单。 “孟旭,明儿他在箭术上的天赋不低,潜力远超你我想像,再加上隨我练武,估摸五年內就能达成气血二变,你让他跟著我入山打猎,肯定能为你家赚得不少银两。 等哪天九江县官府发了剿虎招榜,明儿能杀得一头山中吊睛白额大虫,到时还可免你家好几年的田赋哩。” 看见孟旭到来,谢元贵起身热衷的说道。 如今他对孟旭的態度已是大为改变,老丈人和女婿之间逐渐有了更多的交流。 特別是在得知孟旭凭藉一手种植九连根的农术赚到不少银子后。 谢元贵这么多年来,终於是感觉自己这女婿变得越来越顺眼。 有出息的女婿,那就不是鬼火黄毛,而是乘龙快婿。 “岳丈,这事我没意见,明儿能多学门本领也是好事,但还需我回去后跟雨兰商量商量,毕竟山中有风险。” 孟旭並未犹豫,答应的很是爽快。 待来年自己就要以种植九连根作为主业,田里那点活也无需大儿子帮忙。 给陈家放鸭一整年下来也赚不了多少文钱,还真不如让他去跟著谢元贵学门打猎的手艺。 “嗷呜!” 谢元贵欣喜,正要说些什么,就在这时,从剑庐山山道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狼啸。 孟旭和谢元贵脸色骤变,在寒冬里听到狼叫,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怕不是山里的狼饿极了,要下山来吃人了。 第8章 蛮族蛮兵 严冬季节,剑庐山內就连猛兽都难以找到足够的食物。 每年都有不少豺狼虎豹被饿死在大雪中。 为了求生,就会有猛兽选择下山,去袭击周边村庄的百姓,酿成祸害。 听著那声狼叫,约莫距离与自己这边並不远。 若是让这畜生溜进了柴桑村,只怕是害人不浅。 谢元贵立马进屋拿来自己入山打猎时用的长柄铁叉。 “孟旭你和明儿先待在,我去山口那边看看,要真有畜生从山里跑出来,我得將其赶回去,免得村中有乡亲受伤。”谢元贵严肃说道。 “外公,我跟你一起去,好有个照应。” 孟天明如今已是气血一变,虽然尚且年幼但不免艺高人胆大,手中提著猎弓,有些跃跃欲试。 孟旭连忙板著脸道:“说什么胡话,练几天武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你能跟你外公相比吗?去了也是添乱,给我留在这。” 他隨即对谢元贵说道:“岳丈,一个人不安全,还是我跟你同去吧,真遇到麻烦也能有个照应。” “好,那明儿你在屋中待著,我跟你爹很快回来。” 谢元贵抓起一根木棍丟给孟旭,二人赶紧走出院门,朝著山口方向奔去。 孟天明摩挲著猎弓,面有不甘。 …… 柴桑村与剑庐山之间,只有一道平坦山口,其余地段皆是灌木丛生的陡峭险坡。 就算野兽饿了下山,也只能是从山口里跑出来。 柴桑村前些年经常发生村民被猛兽在家中咬死的骇闻。 对普通百姓而言,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遭遇野兽,肯定难以是对手。 当孟旭跟著谢元贵来到山口,就见大雪中,雪地上有两行犬类脚印格外明显,一路朝著柴桑村延伸而去。 谢元贵皱眉:“来慢了一步,孟旭你赶紧去村中告诉乡亲有狼进村,我顺著这脚印寻过去看看,免得让畜生害了人。” “岳丈,要不还是一起行动吧,我总感觉有些不妥。”孟旭犹豫说道。 “麻雀胆子。” 谢元贵面露不忿:“狼这种畜生聪明的很,手中有兵器,它们就不敢找事,你不用担心我,只管去就是。” 咻! 见拗不过老丈人,孟旭只好起步打算折回村中。 大雪中忽有一道劲风响起,不等孟旭反应,一支箭矢怦然射中他的肩头。 血液顺著箭羽流出,滴落在雪地上立马化为点点梅花。 孟旭倒吸一口凉气,望向箭矢射来方向。 就见一道高大壮硕的身影站在几丈外,手中握著大弓,弓弦在此刻抖动不已。 此人一身貂皮大氅,肤色古铜,颈上戴著骨饰,单看五官骨相就与潯国人有著巨大区別。 孟旭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蛮族! 剑庐山深处棲息著蛮族,经常会越过剑庐山掠夺山外的村庄。 为此潯国才专门在剑庐山一带设立巡山司,以此防范蛮族。 关於蛮族蛮兵的残忍手段,孟旭从小到大总是听说,没想到今日竟见到了真人。 “孟旭!” 谢元贵大惊,连忙搀扶住孟旭的身子。 这么多年过去,谢雨兰为孟旭生下了两个孩子。 作为父亲的谢元贵其实心里早已接受了孟旭,只不过老辈子不善言辞,不会表露在脸上。 眼下看到女婿在自己面前被蛮兵射伤,谢元贵心中顿时涌现一股无名火。 还好没射中要害,要是孟旭有什么三长两短,女儿和外孙岂不是就成了孤儿寡母,这让他如何交待。 “这种天气竟然还能遇到潯国村民,巡山司的那些傢伙很快就会追来,我必须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这两人会暴露我的行踪,留不得。” 蛮兵看到自己这一箭竟然没將孟旭射死,不禁阴狠的说道。 若不是风太大,他绝对能射中这个村民的心臟,而不是肩膀。 蛮兵两指放入口中,吹响一声哨子,隨即便拔出腰间短刀,大步朝著孟旭二人奔去。 活了快30年,他还从未受过如此重的伤,虽然不致命,但却疼的让人感觉隨时要昏死过去。 “岳丈不必管我,先拿住这蛮兵!”孟旭额头冷汗直冒,咬著牙说道。 此刻情况危急,他清楚不將这蛮兵杀了,自己和谢元贵都难逃一死。 万一这蛮兵再去了谢元贵的住处,天明也有生命之忧。 孟旭虽然有在练气血长拳,但那仅限於拳架子把式,他根本没经歷过实战,眼下只能靠老丈人的本事了。 见蛮兵衝来,谢元贵撩起手中铁叉,快速挡下对方刀刃。 蛮兵力大,再加上常年在山中生存,廝杀手段著实不俗。 谢元贵虽然练武多年,但如今上了年纪,气血已经开始走起下坡路。 反观蛮兵虽然出招粗劣,可刀刀力大势沉,拖得久了谢元贵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嗷呜!” 二人僵持不下之际,这时忽有一声狼啸传来,便见一头灰狼从村中方向折回。 这灰狼四肢粗壮,毛髮顺滑,明显不是野生之物,有人精心餵养。 待逼近谢元贵,灰狼便张口朝著他左腿咬去。 谢元贵脸色大变,这狼竟是蛮兵的宠物,这可如何是好。 眼看谢元贵腹背受敌。 咻! 就在这时,一支箭矢不知打哪袭来,正好射中那灰狼眼眶。 当场眼球爆裂,灰狼顾不上啃咬谢元贵,跌落在地嗷嗷惨叫。 孟旭连忙大步上前挥棍便打,木棍砸在灰狼身上砰砰作响。 他毕竟是种地出身,虽不会实战,但一身力气还是有的。 不过七八棍,灰狼就被孟旭活活打破內臟,口吐血沫。 “黑风!” 蛮兵大怒,目眥欲裂。 他看著自己爱宠死在这些潯国村民手中,还死的如此憋屈,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恨不得生撕了孟旭,但有谢元贵与他缠斗,蛮兵也有心无力。 孟旭喘著气,扭头望去,就见一道身影快速奔来,不是孟天明还能是谁。 “爹!”孟天明提著猎弓,满脸著急。 看到孟旭肩头上的箭伤,少年郎勃然大怒。 立马举弓拉弦,瞄准了那蛮兵一箭射出。 蛮兵连忙躲开,他有了防备,又与谢元贵纠缠一起,孟天明再想射中他可没那么容易。 “我没事,莫慌。” 孟旭捂著肩头,出声安慰一脸担忧的大儿子。 今日会发生这种事情,实在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谁能想到竟会有一个蛮兵从剑庐山里跑出来,这已算是巡山司的巡防失职。 “喝!” 二十来招后,谢元贵寻了个机会,一铁叉挑飞那蛮兵的短刀,右拳劈出,正中蛮兵脸颊。 谢元贵练了几十年的拳法,这一拳的功力还真不是等閒人能受得住的。 蛮兵鼻眼发酸,只感觉天昏地暗,双腿不稳。 孟天明因孟旭受伤,心里早就憋著一团怒火,持弓等候多时。 此刻立马把握住了这个机会,弯弓射箭一气呵成。 一箭射穿蛮兵咽喉,当场取了他的性命。 看著那蛮兵死於自己箭下,捂著喉咙,血液从指缝间流出,在雪地上渲染出一滩醒目的红渍。 孟天明一时间头脑混沌,只觉得耳边嗡鸣不止,双臂不能自己的颤颤巍巍。 自己做了什么,我杀人了! “呼!呼!呼!” 咧咧寒风中,谢元贵剧烈呼吸,吐气成雾,后背已是冷汗黏衣。 今日若没有孟旭父子俩在此帮忙,他独自遇到这蛮兵的话,性命恐怕就丟在对方手下了。 “爹……”孟天明颤抖的说道。 孟旭夺了他的猎弓,伸手將其搂入怀中,拍背安慰:“你做得很好,我潯国人与蛮族有不死不休之仇,这不是你的错。” 若谢元贵杀人,孟旭只会觉得並无不妥。 但天明连杀鸡都没亲手碰过,今日因为血气上头,凭著满腔盛怒杀人,对於十岁孩童而言未免太过超前。 大儿子心智尚未成熟,初次杀人,作为父亲,孟旭知晓自己一定要给他做心理辅导,让他能从迷茫自责中走出来。 要不留下心理阴影,在心中成了心病,对天明未来的成长十分不利。 第9章 巡山司什长 剑庐山內,一道身影在山林间十分矫健的疾步飞奔。 只见他脚踏一双熊爪冰靴,腰间的温玉腰牌伴隨著跑动不停顛起坠落。 “该死,竟逃了一个漏网之鱼,要是让他去了山外村庄,恐怕又得多几条无辜人命。” 男子咬牙切齿的低声怒道。 寻著雪地上的脚印,此人一路追出山口,突然就看到远处雪地,一个老汉正將蛮兵尸体搬到一头死去的灰狼身旁。 见到自己追踪的蛮兵有了下落,男子顿时长鬆了口气,心中的石头也算平稳落地。 严峻是巡山司的一位什长,朝廷正八品武职。 常年负责剑庐山的巡防,既搜查那些走私商队,也侦查防范蛮族蛮兵是否有越过山线的动作。 半个时辰前,严峻带队巡山途中,恰好发现到一支打算越过剑庐山,去打劫山外村庄的蛮兵小队。 当即爆发一场廝杀,巡山司的兵卒皆是练武的好手,镇压蛮兵极其轻鬆。 但让严峻没想到竟有一个蛮兵逃脱,等他察觉过来时,那傢伙早已不知逃到了多远之外。 急的严峻捨弃一群手下独自追赶,心里有如火在烧。 此刻看到蛮兵已被人击杀,不免欢喜,当即朝著那三个村民走了过去。 …… “乖孙,女婿,好的很,好的很啊!” 看著灰狼的尸体,谢元贵大为喜悦。 这头狼是被孟旭用木棍打死,所以身上並没有破损,得以保留一身完整的毛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剥下来拿去售卖,价格必然不低。 而杀死一个蛮兵的好处更不简单,巡山司有明文悬赏,一个蛮兵的脑袋可值4两赏钱。 平日里蛮兵动则倾巢而出,轻易不会落单,普通百姓哪有靠这赚钱的机会。 今日真是天赐的財源。 “岳丈,有人来了。” 孟旭注意到那从山口走来的严峻,连忙出声提醒。 虽然严峻的相貌並不像蛮族,但这刚杀死一个蛮子就有生人出现,实在是让人不得不警惕。 谢元贵抬头一看,瞧见严峻身上行头。 待见到那双熊爪冰靴与腰牌,脸色肃敬,弯腰行礼:“草民谢元贵,柴桑村中猎户,这是草民的女婿孟旭还有孙儿,见过巡山司的大人。” 作为常在山中行走的猎户,谢元贵对於巡山司的了解远比孟旭更多。 看到巡山司在冬季,只有什长之上的官员才能穿的熊爪冰靴,他便明白眼前这位大人官衔必然不低。 “这蛮兵是你等杀的?”严峻观察蛮兵脖子上的箭矢,神情欣赏。 倒是好箭术。 “不,不,是大人您杀的,草民只是恰好路过罢了。” 官爷在前,谢元贵不敢揽功,连忙赔笑。 严峻哑然失笑:“別扯这些没用的,巡山司向来公道,百姓杀了蛮兵就有功劳,无需跟我客气。” 他瞧见肩膀中箭的孟旭,还有颤颤巍巍的孟天明,心里有了个大概。 这蛮兵实力並未到后天境,估摸著是被这两个村民恰好撞见,合力围杀。 严峻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和钱袋,递给谢元贵:“这金疮药具有止血愈伤功效,可治你女婿伤势,按巡山司悬赏,你们杀一个蛮兵可得4两赏钱,巡山司不会差了你们的银子,把钱收下,这蛮兵尸首就给我带回去復命了。” 不给谢元贵多说什么的机会,严峻已是扛起蛮兵,迅速折回山中。 看著手中的金疮药与钱袋,谢元贵抬起灰狼尸身扛在肩上,对孟旭说道:“先回去,我替你把箭头取出,再为你敷药。” …… 屋中炉火旺盛。 带血的箭头被谢元贵从孟旭体內取出,才將严峻好心赠予的金疮药敷了上去。 顿时痛的孟旭面目狰狞,今日自己也算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谁能想到出趟家门竟然会遇到蛮兵,要是没有孟天明违逆自己的交待,偷偷跟来,孟旭和谢元贵估计都得栽在那蛮兵手里。 “爹,会很痛吗。” 经过孟旭的安慰,孟天明的精神情况已是好了不少,此刻蹲在孟旭身旁一脸担心的问道。 他凭藉箭术杀人,乾脆利索,並不像刀斩剑剐那般弄得开膛破肚,死相悽惨。 因此受到的视觉衝击並不算太大。 小孩子初始有些害怕,但等缓过来后,就与看別人杀了只鸡鸭无太大区別。 “爹能忍,今日你做的很好,爹为你高兴,以后好好跟著外公习武练箭,等爹攒些银两,定为你购置一把好弓。” 孟旭抚摸著孟天明的头髮,强忍著疼痛笑道。 他让孟天明来跟谢元贵习武,本只是想著让孟家能有些武力。 没想到竟发掘出了孟天明有箭术方面的优异天赋。 这要是好好培养,未来应该能有不凡的成就。 人这一辈子不怕做事没天赋,就怕找不到自己的天赋在哪个行业。 既然確定了大儿子的天赋,孟旭以后就会全力支持。 一把好弓价格不菲,但用在儿子身上,孟旭作为父亲心里也是十分捨得的。 “孟旭,这赏银你就收下吧,等我將那狼尸皮剥下,来年拿去集市卖掉,得钱再分一份送你家去。” 谢元贵將严峻给的4两银子全部递给孟旭。 他本就欠孟家2两,今日能杀死那蛮兵,靠的也是他乖孙的一手好箭术。 如今孟天明练武,正是要花钱的年纪,4两给孟旭补贴家用,谢元贵完全没有任何意见。 “岳丈莫要客气,我取2两即可。” 孟旭摇了摇头,婉拒笑道:“明儿在你家练武,你作为外公平日里少不得也要花钱。” 二人一番推让,最后谢元贵拗不过孟旭,只能作罢。 但心中则暗暗打定主意,这钱全要为自己的两个乖孙添置些东西。 “外公,巡山司是做什么,怎么那么威风。” 待孟旭的伤口敷好药,屋內陷入寂静。孟天明才忍不住出声问道。 刚刚他看那严峻的风范,只觉得好生威风,比村里的富户老爷都还要气质不凡。 “巡山司乃朝廷直属,专门镇守在这数千里的剑庐山,不让蛮族蛮兵越过山线,进入潯国地界掳虐,能加入巡山司的儿郎,个个都是英雄好汉,可了不得。” 谢元贵抚须笑道,见火光中自己的乖孙眼睛神采奕奕,十分感兴趣的模样。 他便將自己知晓有关巡山司的事跡,详详细细的全部讲了一遍。 孟旭閒著无事,也乐意多了解一些有关村外的情况。 在谢元贵並不算勾人的故事讲述下,父子二人坐在长凳上倒也听得津津有味。 直到待天色渐黑,孟旭才带著孟天明告別谢元贵回了家。 —— 当孟天明搀扶著父亲回到家里,从里屋走出的谢雨兰一看到孟旭肩头的伤势,急忙走上前来问道:“好端端的的,怎会弄成这样?” 她满脸担心,打量著孟旭的伤势可是心疼坏了。 孟旭笑道,轻描淡写的將蛮兵出山一事与妻子交待。 “不碍事,出门一趟能赚到2两,不亏,正好来年还能再给你买身新衣裳。” 谢雨兰连忙摇了摇头:“我不要什么衣裳,只要和你和明儿、凌儿这辈子能平平安安的就足够了,莫要让我担心。” 孟旭心中一暖,笑著將谢雨兰搂入怀中: “我孟旭这辈子有幸能娶到你,真好。” 第10章 流民 半年后,小暑。 孟旭弯腰將一株株九连根药苗精心埋入土中。 又伸手从旁边的木桶中舀来一瓢金汁浇在泥土表面,神情专注,將这活乾的很是认真。 腊月里自家击杀了一个蛮兵的事情,已是在村中传了开来。 村人都惊讶於作为佃农的孟家父子竟有这般能耐,平日在路上遇到,渐渐开始有人主动与孟旭招呼。 柴桑村作为临挨著剑庐山的村庄,保不准哪日会遇到蛮兵袭击,能与孟旭这样有过杀蛮战绩的村人打好关係,將来说不定有所帮助。 “孟大哥,你怎么还在干活,赶紧一起去村头看看啊。” 田埂上走过两名扛著锄头的农户,见到正在种药苗的孟旭,其中一人立马出声说道。 对方孟旭认识,也是柴桑村的佃农,叫做黄山强。 自己之前与他並未有太多的接触,但在蛮兵一事传开后,黄飞强经常会在路过时主动与孟旭攀谈,一来二去也算是熟悉了。 “村头怎么了?” 孟旭站起身,用小臂抹去脸上的汗珠,疑惑问道。 “从绿林道北边来了一群流民要进我们村,起码有三四十人,徐家老爷已经带人过去准备收下他们,说是要拿出徐家一部分的田地外租。 每亩第一年只需要500文租金,年底田收尽归租户所有,这好事我们不得去试试看,万一能从徐家手中租到地,一年能省下多少银子。” 黄山强很是兴奋,跃跃欲试的说道。 “此话当真?” 孟旭瞬间心动,他目前租陈家的地,九连根的收成还要与陈家六四分成,简直是被水蛭吸血。 如果能租到徐家这次拿出来的田地,第一年田收无需分成,那孟旭便可在一年內迅速积累原始资金,让孟家有质的提升。 黄山强催促:“我还能骗你吗,一同过去吧,万一晚了错过这种好事,可是要悔青肠子的。” “我这就来。” 孟旭不敢怠慢,连忙跟了上去。 …… 柴桑村口。 一群面如枯槁、衣衫襤褸的流民拄著树枝,欲闯入村中。 但柴桑村赶来的村民早已是手持犁耙和铁叉將他们拦住,以免流民衝散开来,在村里抢劫偷盗。 流民所到之处,不可小瞧危险。 这些人不知飢肠轆轆多久,一身怨气,胡乱下连杀人的事情都能衝动做出来,万不可轻易放进村中。 “各位,我们是从石门村逃难过来的,有一支蛮兵出山劫掠烧杀,我们没办法才背井离乡,你们行行好,让我们在村里住下吧,我们绝不会添麻烦,只需给个苟活的机会就行。” 流民中,为首的一个白髮长须的老者,佝僂著背,沙哑的扯声道。 发生这种情况,作为村中负责治安的里首,徐家的老爷徐奉第一时间就带著大儿子赶了过来。 在他们身后,精壮的护院手持长棍,將村人分开,好把场地空出来,能让自家老爷彰显威严。 “爹,这些人里青壮不少啊,能將他们收下作为我徐家的佃户,以后可都是现成的劳力。” 徐胜把玩著大拇指上的扳指,打量著人群小声笑道。 徐奉在柴桑村多年来,一向是大善人形象,但凡有外来的流民,他都愿意把人收下给口饭养著。 將自家荒地在第一年以低价租给流民,再借他们银两、农器与种子,好让这些人今后一直为徐家干活。 多年来,徐家拥有的佃户农奴,已成为柴桑村三大家的第一,势力远超另外两家。 “依旧按老规矩办吧。” 徐奉拄著拐杖,一脸和善的看向那些瘦如枯槁的流民。 想到自己家族又將多出一批干活的劳力,他这心里就不免欣喜。 …… 人群中,孟天明和孟天凌好奇的看著这些外来流民。 二人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热闹事。 “大哥,为什么流民不去县里,反而来我们柴桑村呢?”孟天凌不解的问道。 “我也没去过县里,这事你还是去问私塾的先生吧。” 孟天明想不明白,索性將弟弟踢来的皮球又给踢了回去。 却不想一只大手突然拍在了他们二人的头上。 他赶紧回头望去,本打算呵斥,但看到来人模样,顿时有如老鼠遇到猫,直接露出了怂相。 “爹,怎么是你呀。” “臭小子,我让你去接弟弟回家,怎么接到这来了。”孟旭没好气的骂道。 完全没想到会在这种混乱地方看到自家的两个孩子。 孟天明尷尬挠头:“这不是听说村里来了流民,就想著带天凌过来见见世面。” “胡闹,流民来歷不明,参差不齐,保不准里面就藏著被官府通缉的贼匪兵蛮,动则出手杀人,你以为这是什么好玩的地方,要是弟弟受伤怎么办。”孟旭严厉批评道。 “爹你別生气,我下次不会了。”孟天明訕訕说道。 就在孟旭教育孩子的工夫,流民那边,徐胜从护院的包围中走了出来。 他一身昂贵长袍,腰间佩玉,看著很是贵气。 见流民们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徐胜才开口说道:“各位稍安勿躁,我爹是村中甲首,有替九江县官府维持本地治安的职责,各位如今无家可归,按潯国律法,来歷不明者皆是无户籍人士,不受官府保护, 但我家老爷愿意收留各位,並將家中空閒的土地借於大家开垦,让各位都能有口饭吃,有个地方落脚,第一年我徐家只收500文钱,田收分毫不取,並可以提供钱贷,农具,种子,帮大家能在柴桑村中居住下来,现在愿意和我徐家签契的人上前一步。” 此话一出,立马引起不小喧譁。 如此好的条件,別说这帮流民,就算本村的贫农也心动不已,纷纷朝徐胜走去,也想跟徐家借几亩荒地。 “多谢徐老爷,我愿意。” “徐老爷简直就是菩萨心肠啊。” 不少流民爭先恐后的走上前去,口中毫不吝嗇道出对於徐家父子的称讚。 徐胜双手背於身后,好不得意。 他打小就喜欢这种抬手丟点东西,就能让那些陷在低谷中的泥腿子膜拜自己的感觉。 高高在上,主宰他人命运。 以至於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人群当中,正有一双冰冷如野兽的眸子,在静悄悄的紧盯著他。 那是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约三十多岁,许是家境不好,身子骨才不到六尺,待在流民当中根本难以注意。 当所有流民都在往前走的时候,此人顺势而动,迅速朝著徐胜靠近。 一道寒芒从他的袖口滑落,正好接於掌心。 那头髮下锐利的眼神当和徐胜终於对视上的瞬间,徐胜骤然全身如坠冰窟,仿佛回到了腊月寒冬。 徐家大少爷瞬间感到强烈不安,连忙往后退去,並口中惊喊:“来人!快拦下这个傢伙!” 可已经迟了。 那人大步跨出,一刀刺去。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仿佛曾训练过千万次,只为眼下这一刀。 不等护院靠近保护,刀刃已是捅入徐胜胸膛,穿心而过。 “唔……爹……” 徐胜捂著胸膛,难以置信的看著一手血,只觉得眼前天昏地暗,无法自控的栽倒在地。 “胜儿!” 徐奉震惊的发出一声长啸,亲眼目睹大儿子就这么死在自己的面前,根本难以接受。 “徐奉老贼!今日就拿你的头颅祭我沈家满门血恨!” 那汉子双目血丝赤红,抽出刀刃癲狂大笑,迅速朝著泪流满面的徐家老爷扑去。 场面瞬间大乱,徐家护院纷纷赶上前去阻拦这刺杀之人。 而流民则四处逃窜,生怕会误伤到自己。 这意外发生的极其突然,作为父亲,孟旭本能的拉住两个孩子赶紧往后方退去。 “沈家?竟是沈家后人回来报仇了!不是说徐家当年那事办的乾净,对沈家连条狗都没留下吗。” 孟旭看著那已经和徐家护院廝杀在一起的凶手,顿时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不免大为惊讶。 第11章 沈家的宝物 那沈家后人这些年在外,肯定练了武道。 他出手招式果断狠辣,力大非凡,绝非普通百姓能够做到。 一人独战数名徐家护院,几近衝到徐奉身前,但徐家这些年来家大业大,雇的护院自然不是等閒货色。 在多人鏖战下,沈家后人不慎被一棍敲中后脑,目眩眼花。 紧接就被其余护院相继挥棍当场打晕过去,已是失去了行凶能力。 “慢!给我留住他的性命,我要让他生不如死呀——!” 眼见护院们就要將凶手打死,徐奉连忙出声阻拦,满脸恨意的说道。 眾人这才收手,將昏迷过去的沈家后人拽起,又搬起徐胜的尸身,便要护送徐奉赶紧离开此地。 经过刚刚的刺杀,这群流民已经不再安全,谁知道里面还有没有藏著其他危险人士。 “管事,这些人交给你处理了,把为首的那人抓起来审问,挑出良民收为我徐家所用,再逼问是否还有其他沈家余孽存活。” 徐奉突然老年丧子,心中悲痛,已是没了继续待在此地装善人的心思。 叮嘱自家管事几句后,便快速离开了此地。 “来人,把那个老头给我绑起来,竟然敢矇混歹人杀害我家少爷,今日別想跑,其余人,要租地的过来签契画押。” 徐家管事快速掌控现场秩序,將原本动乱的流民又给重新控制了下来。 不远处。 “那人是奔著同归於尽来的,不然以他的身手肯定能逃。” 站在父亲身旁纵观全过程的孟天明忍不住出声说道。 “仇恨的种子一旦种下,就难以拔除了,沈家被灭门都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情,没想到竟有后人为了报仇,在外隱忍这么多年才回来。”孟旭佩服的心中感慨。 孟旭上次见到徐胜这位徐家大少爷,还是对方在集市上花10两买了条鲤鱼。 没想到再次遇见,已是阴阳两隔。 几十年前灭了沈家满门后,徐奉凭藉往县里捐钱打点关係,成功当上柴桑村甲首,管理治安。 钱和权在柴桑村这一带,算是达到了顶尖,可谁能想到徐奉的大儿子,最后竟会死去的如此突然。 孟旭突然意识到什么,赶忙低头看向被自己牵著的孟天凌。 孟天明已是见过血的人,再加上有自己的心理疏导,如今见到徐胜的死状,並未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反观只有五岁的孟天凌,此刻目睹这种场面后,脸上竟毫无反应。 依旧面色自如,盯著那些流民目光如炬。 “凌儿,你在想什么?”孟旭皱眉问道。 孟天凌眯起好看的丹凤眼:“爹,骆夫子说过,斩草要除根,春风吹又生,那徐家当年看来是没有把根除乾净,才会惹来今日祸事。” 孟旭面色诧异,惊讶凌儿在目睹刚刚的杀人场面后,不仅没害怕,反而还生出这般感想。 …… 徐家自拥土地五百多亩,其中不少是未开垦过的荒地,无法直接用於种植。 以一点甜头手段租给流民,不仅来年能够收穫到现成的良田,还能得到一批佃农,对於徐家来说稳赚不赔。 这道理虽然大家都懂,但即使如此,徐家拿出来的租地名额依旧十分抢手。 孟旭混在人群里一顿爭抢,最后只签契下了3亩未开垦过的荒地。 不过对於孟旭来说,已经完全够用。 三亩地的收成,第一年无需和徐家分成,孟旭就可以独自享受出售九连根带来的暴利。 將签下的租契塞入怀中,孟旭便带著两个孩子回了家。 得此好事,今日值得小酌几杯。 …… 徐宅。 后院的柴房里,沈冲星被双手捆绑,吊在房梁之上。 只见他浑身儘是长条血痕,本就破旧的衣服被皮鞭抽得更是破碎不堪。 不远处,徐奉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眼神阴鬱的盯著这个杀死了自己大儿子的凶手。 他眼中虽有恨意,但却又有一丝难掩的莫名欣喜,不知所为何意。 “泼醒。”徐奉淡然说道。 旁边便有护院端起一盆井水,直接泼到了沈冲星身上。 惊的他瞬间从昏迷当中清醒过来,盯著徐奉怒目圆睁,恨不得立马解开束缚將这仇人生吃饮血。 “老匹夫,老杂毛!有种你就杀了我,要不然留我的命,我迟早会有杀了你的那天。” 徐奉不为所动,只管自己言语: “没想到当年我带领家族兄弟杀你全家这事,提前安排的如此縝密,最后竟然还是出现了你这个漏网之鱼。 老夫当年还特意將沈宅里里外外给搜查了一遍,又不曾离去,偷偷在暗中观察了沈宅三日,確认没有躲藏起来的活口才罢休,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这已成老夫此生最遗憾的事情,若当年再细心周全一些,我儿今日何尝会死在你的手中。” 徐奉以袖口擦泪,继而眼神阴冷,有如一头老狼盯著沈冲星: “你沈家当年手中藏有一宝,听说可让人成就先天境,只是你们沈家人一直都没有尝试成功,老夫当年事后將你家祖坟给挖出来找过,並未发现有此物的存在, 想来应该是被藏到了其他地方,本以为隨著沈家的覆灭,这宝物的线索也就算是断了,没想到还有一个后人, 老夫现在给你一个选择,將那宝物交给我,老夫让你死个痛快,要不然老夫会让你后悔今日没有在得手后离开。” “老匹夫!你母亲到底是与什么畜生杂交,竟生了你这个不当人的畜生!啊!我要杀了你!” 沈冲星疯狂扭动著身体,怒到牙齦出血,目光如剑盯著徐奉,只是他手脚被绑,根本就翻不起风浪。 “沈家人的骨头真是一如既往的硬,那就再让你吃吃苦头,看我们谁能熬的过谁。” 徐奉靠著椅背,无力的举起手挥了挥。 几名护院会意,当即皮鞭粘盐,不留余力的抽打起来。 徐奉眼神幽幽的看著一声不吭的沈冲星,脑海中不禁思索起了几十年前的回忆。 当年徐家在柴桑村还只是一个小家族,而沈家却是村中的甲首,势头远在徐家之上。 村子里都在传闻沈家老爷早年在外打拼,归乡时带回来一样宝物,能让后天境武者突破先天。 一旦沈家使用成功,家中便会多出一位可以当上巡山司校尉的大人物。 但多年过去,沈家迟迟未有动静,反倒是徐家因为土地与沈家有了衝突,互相之间械斗打死了好几个族人。 徐奉担心万一哪天沈家靠著那宝贝成了气候,徐家会遭到报復。 索性某天夜里一咬牙,与家中兄弟商量,带著族人趁夜杀入了沈家大宅,血洗满门。 他自以为此事办的很漂亮,不曾想最后没找到沈家的那件宝贝,还留下了一个沈家余孽在几十年后归来復仇。 当真是种下因,结出果,冥冥中自有一报还一报。 “当年没留下沈家活口,今日既然送上门来,也是老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定要得到那样东西,为子孙留些东西,方可在寿尽后,徐家依旧能不断壮大,甚至走出柴桑村,成为那九江县的望族。” 徐奉心中果决的暗道。 第12章 助战 陈氏私塾。 “你等归家后不得贪玩,將书上內容温习几遍,我看有些人已经快到了参加童试的年纪,再玩闹嬉戏,只会白白浪费你们爹娘缴给学堂的的书费银两。” 学堂门口,一名长衫先生看著一个个散学回家的孩子,严肃提醒。 从他身旁经过的孩童纷纷恭敬回应:“知道了,骆夫子。” 孟天凌將书本放入娘亲为自己编织的布包,挎在肩上起身便与骆夫子行礼,离开学堂朝著陈宅大门走去。 突然一道身影拦住了他的去路,孟天凌抬头一看,是位个头超了他一颗脑袋的大胖孩童。 对方身上袍子质料乃是丝绸,一看就知价格不凡,家世显然差不到哪去。 “孟天凌,你也是我们陈氏私塾的一员,散学了先別回家,陪我们陈家帮一同去一趟徐家,站在后面撑撑场面。” 来者毫不客气的说道,並非是在商量,而是命令。 孟天凌眉眼流露不耐,此人名叫陈文涛,是陈家四少爷。 年龄比孟天凌大上几岁,平日里也在私塾里读书,於同龄人中就是孩子王的地位。 无论陈家嫡系还是庶出,又或是交钱来附读的佃农子弟,都跟在对方屁股后边抓蝉斗蛐。 听说更是组建了一个陈家帮,时常在村中与其他的孩子王斗殴打架。 “我哥在门口接我放学的。”孟天凌说道。 “那正好,把你哥也一起带上,给我们陈家帮添些声势。” 陈文涛满不在乎的拍了拍孟天凌肩膀:“放心,为本少爷办事,少不了你的好处,你爹娘平日里肯定不会给你零花碎银吧?今日隨我们陈家帮行动,一人50文钱,你跟你哥都有。” 孟天凌顿时眼前一亮,心中不悦消散大半,当即爽快答应:“那成。” 柴桑村有陈、徐、吕三家富户,明面上井水不犯河水,和气生財。 但三家的孩子之间,私底下可並没有父辈那般友好,彼此常有爭斗。 大人只当这些孩童是在玩闹,並没有上心关注。 哪想都已形成了什么徐家帮,陈家帮。 陈文涛和徐家的小少爷徐勇向来不和,经常会各自找来自家嫡庶兄弟以及佃农子弟聚集起来凑阵仗,再约个地方火拼干架。 这事孟天凌是听说过的,但他之前从未掺和。 今日陈文涛主动找上自己,既然有钱拿为何不赚,孟天凌知道家里为了让自己读书,已是非常拮据。 虽然爹娘不將难处掛在嘴上,可他都看在眼里。 有机会的话,自己自然也需要为家中减轻些负担。 一帮半大小子刚走出陈宅大门,早在门口等候多时,准备接弟弟回家的孟天明一眼就发现了人群当中孟天凌的身影。 不等他出声招呼,就见弟弟挥手示意自己过去,孟天明虽不知这是什么情况,但还是走了过去。 隨著孟天凌附耳解释缘由,听到竟有50文钱可以领,孟天明当即身体诚实的主动加入了陈家帮的队伍当中。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为首的陈文涛回头见到孟天明,不由得眼前一亮: “好壮实的体魄,没想到孟天凌他大哥竟然还是个武者,这50文花的值当。” …… 徐宅。 那日徐家大少爷死於流民袭杀,目前仍处於守灵时日。 徐家大宅內外皆是白布素縞,掛著白灯丧幡,宅內下人披麻衣,著草鞋。 跟著陈文涛带领,孟天凌与孟天明一行人从徐宅后门走入。 一路上徐家佣人见到这群孩童到来也没拦著,只当是小少爷的伙伴。 连穿过两扇院门,眾人便在一处池塘边见到了另外一伙孩童。 对方足有二十多人,个个手持棍棒,面露不怀好意的匪气,完全就是地痞流氓的扮相。 “陈文涛,先前你打了我手下弟兄,今日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徐家帮那边为首的是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的孩童,与陈文涛一样,身上同样穿著不便宜的袍子。 孟天凌虽从未曾见过徐勇的模样,但已能確定这傢伙多半就是。 要不然也不能找来20多个孩童陪他玩过家家游戏。 “说个嘰掰,我陈家帮不服就干,今日单挑还是群斗,你挑吧。” 此刻在人家的宅院里,陈文涛脸上也没有一丝慌张,双臂抱胸不屑嗤笑。 “好,这可是你说的,那就单挑,我们各派一人出手,如果你的人输了你就给我跪下磕头道歉。” 徐勇搓手笑道,看起来十分满意陈文涛的选择。 陈文涛不疑有诈:“好说,但如果你输了呢?” “隨便你说。” “那就让我在你家中任选一样物件带走,今后你徐家帮的人在路上见到我陈文涛必须躬身行礼。” “好!” 徐勇回头喊道:“虎子,你来助我。” 便见人群中走出一位劲装少年,他四肢精壮,步伐沉稳。一看便知不是普通农户孩童。 徐勇脸上露出得意笑容,徐虎乃是徐家的远房亲戚,最近刚从別处来到柴桑村投奔徐奉。 据说练过两年武,在同龄人中很是能打。 今日便被徐勇请过来,打算让陈文涛吃瘪。 “嘰掰,徐勇你给我设局啊,竟然找武者,你当我眼瞎看不出来?!” 陈文涛见到那徐虎模样,顿时脸色一沉,立马骂道。 他有一位哥哥被父亲送去了九江县武馆练武,因此陈文涛非常清楚武者的实力。 自己带来的这帮人,不过只是些顽童,除非一起上否则根本不可能是徐虎的对手。 想到自己已经应下徐勇的条件,到时若输了给他下跪磕头,岂不是把自己和陈家的脸都给丟尽了。 就在这时,陈文涛突然想起后边跟著自己一起同来徐宅的孟天明。 想来他多少会些武道功夫,眼下自己这群人里,也就只有派他出马才是最有胜算的人选了。 陈文涛连忙返身走到孟天明面前,热情笑道:“孟大哥,看你样子应该是练过武吧?可否帮我一忙。” “何事?”孟天明问道。 陈文涛满脸急切:“这一战你替我陈家帮出手,只要能贏下徐勇找来的那个傢伙,我再多给你50文,不,100文。” 孟天明顿时犹豫起来,从小到大他还从未与人起过衝突,更別提打架。 跟著外公练武,孟旭就经常叮嘱他练武並非为了爭强斗狠,而是保护自己、保护家人。 要是失手闹出人命,不说自己会被官府抓去,就连家里都得遭殃。 “不好吧,来之前不是这么说的。”孟天明摇头拒绝。 “孟大哥,我实在是没有其他人选了,只要你能打趴那个傢伙,300文!” 陈文涛朝著旁边的孟天凌挤眉弄眼:“孟天凌,你来劝劝你大哥,300文可不少了。” 想到自己第一次来陈氏私塾的那天,爹送了陈管事200文的茶水费,孟天凌心里不免酸楚,顿时有了打算。 “大哥,娘有身孕以来经常要服用补品,爹虽然嘴上不说,看似毫无压力,但家中存银肯定吃紧,我们若能赚到这几百文钱,拿回家中便可帮到父亲。” “既然如此……那好吧,但仅此一次,下次我绝对不会再帮了。” 听孟天凌说的有理,孟天明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孟旭的近来表现,似乎爹的脸上还真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想必肩上的担子一定很重吧。 一时间甚是有些心疼老父亲,便一口应了下来。 陈文涛大喜:“好好,有孟大哥出手,一定马到功成。” 待孟天明走出人群,那徐虎早已准备就绪,眼眸紧盯孟天明脚步,身形摆出起势的架子。 孟天明心头一热,不免莫名亢奋,展出气血长拳的起式拳架道:“请赐教!” 第13章 战利品 “喝!” 徐虎不由分说,猛然一脚上斜踢出。 当真是又快又狠,瞬息已临至孟天明面前。 换做寻常孩童,岂有招架之力,这一脚当场就得满脸是血。 孟天明面色一凛,双臂招架而出,应声便將对方踢腿拦下,又反手擒脚腕逆拧,欲將对方拨翻在地。 他练武时日虽然只有一年光阴,可外公谢元贵时常与他切磋餵招。 孟天明不曾真正与人搏杀过,但招数制衡的经验却是不差。 此刻他仅是替陈文涛与人切磋,犯不上动死手,万一弄伤了对方反而不美。 因此快速拿捏徐虎下盘,使其倒地受控再难反击才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但孟天明显然小瞧了同龄武者的功夫。 那徐虎单腿被孟天明擒住,只剩下单腿著地,眼看著即將倒地。 就在这时,此人大腿骤然绷紧,肌肉隆起將裤腿都给撑的严严实实,瞬间下盘有如定海神针屹立不倒。 孟天明脸色一变:“好稳的下盘!” 徐虎闷哼一声,单腿弹起离地,腰身在半空中迅速旋转,凭藉强横腿力强行震开孟天明的擒拿。 未等身体落地,双腿便已是朝著孟天明胸膛接连袭去,眨眼间就有七八脚踢出,声势非凡。 面对如此霹雳快腿,孟天明连忙双拳左右横挡,不想还是漏了一脚,被对方猛踹於腹部。 顿感体內五臟如翻江倒海,接连倒退三步这才踩实了自身步伐。 “好快的腿法。” 孟天明捂著肚子,眼神中战意更甚。 跟徐虎切磋可与外公不同,二人各有利益目地,对方可不会心慈手软。 孟天明还是第一次遇到实力旗鼓相当的对手,虽拥有异於同龄孩童的稳重。 但毕竟还是孩童心態,小落下风自觉丟脸失了面子。 不等徐虎打算乘势追击,孟天明直接反扑而去。 经过前两招试探,足以看出徐虎习武注重的多是腿法,要不然下盘不可能这般稳如老树缠根。 谢元贵常说拳是两扇门,全靠脚打人。 若论进攻,拳法不如腿法凌厉势猛。 可一旦逼近对方近侧,以短打长,这才显了自家气血长拳厉害的时候。 “孟天凌,你对你大哥有几分把握?別千万別输啊,要我给徐勇那傢伙磕头,还不如让我一头跳入这池子溺死算了。” 看著孟天明与徐虎拳脚来回,旁观的陈文涛一脸紧张,抹汗问道。 “不知道,我也从未见过大哥出手。” 孟天凌面色平淡,实则手掌早已揪著自己衣袖,都捏出了褶。 此时孟天明与徐虎已过招十余回合,看实力不分上下,实在是让人揪心。 而武者气力有限,终究会在某招岔了气息,这时便不免露出破绽。 旗鼓相当之下,能否胜敌看的就是谁能抓住这空当。 “哼。” 徐虎抬脚踢出,身形一个踉蹌,他腿法大开大合,气力消耗远比孟天明更大。 孟天明瞬间双眼瞪大,一拳刁钻袭出,直取对方面颊。 徐虎早有预料,脑袋往后一倒,嘴角下意识露出了得意。 此刻正是孟天明收拳岔气的时候,而他却调息过来,这一拳看距离打不中,到底是他贏了! 嘭! 然而就在念头生起瞬间,孟天明的胳膊突然就像是凭白长长三寸。 拳头豁然击中徐虎面颊,將其整个人直接震退,一头跌入了旁边的池塘当中。 水花掀起,惊的池中鲤鱼四处散开。 “承让!” 孟天明喘息回气,抱拳说道,胜负已分。 谢家祖传的气血长拳,精妙就在这『长』字之上。 武者拳距看臂长,能打两尺就是两尺,他人与你险差两尺一,你也只能鞭长莫及。 但气血长拳却可在必要时调动肩肘关节,將拳距拔长数寸,杀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四周一阵寂静,没曾想徐虎竟会败的如此突然,快到让人根本反应不及。 “孟大哥!哈哈,你打的好呀。” 还是陈文涛第一个奔了过来,抱住孟天明一顿好夸。 这贏的可不只是孟天明的武道功夫,还有他陈文涛的面子。 徐勇脸色阴沉,看向孟天明的眼神不免多了几分厌恶。 他可不管对方是谁,与自己有没有恩怨,只要是帮陈文涛这傢伙折了自己的面子,那就是与自己不对付。 徐虎一身湿漉漉的从池塘里爬出,走到徐勇身旁低头惭愧道:“对不住了四少爷,是我大意了。” “废物东西,滚。” “徐勇,刚刚说好的赌约,你还记得吧?” 陈文涛看向吃瘪的徐勇,心中可是高兴。 “我自是不会耍赖,不过我家宅子里的东西你只可挑些便宜物件,贵了我做不了主,你也带不出门。”徐勇面色阴沉,烦躁喝道。 “哈哈哈,你以为本少爷稀罕你家的东西啊,只不过是找点添头作为我陈家帮大胜的战利品罢了。” 陈文涛不以为然,左右四处一扫,便注意上了陈家池塘里被徐虎落水惊乱的鲤鱼群。 其中一条一尺来长,背脊长有紫鳞的肥鲤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就那,本少爷就要这条鱼了,正好带走给我陈家帮的弟兄们打打牙祭,你没意见吧?” 徐勇一脸不耐,並未在意:“废什么话,你想要就自己去抓。” 徐家老爷平日最爱养鱼,因此这宅內池塘里大大小小起码养有上百条鱼儿,少上一条徐勇还真不在意,让陈文涛拿走倒也无妨。 只是这一战失利,却是把他徐家帮的面子给丟了,下次得找个机会再贏回来。 不理会徐勇的臭脸,陈文涛还真让会水性的弟兄跳下池子合力將那紫鲤抓起。 一伙黄口小儿得意洋洋的抬著鱼儿,大摇大摆离开了徐宅。 宣示著陈家帮的大捷。 …… 田间,在陈文涛的指挥下,手下人寻来麦秆,以石头堆砌成灶,又在內部点燃枯草生起烈火。 那条从徐宅带出来的紫鲤,被人用木棍无情从口中穿过。 也没刮鳞和去脏,就这么架在石灶上受火烤炙,不时就有了肉味飘出。 “今日我陈家帮大胜,还得多亏了孟大哥鼎力相助,大家隨我一起敬孟大哥一杯。” 陈文涛举著一颗果子,仿如拿著酒杯,学大人模样,好不彆扭。 其余围坐在四周的孩子亦是有模有样,各拿著果子,相继与孟天明『碰杯』。 也不知道是村中哪家农户的果林,今日遭了这么一劫。 “不用客气。”孟天明憨厚的摆手说道。 他虽是这群孩童中年龄最大的,但还是第一次体验这种仿佛绿林好汉共聚聚义堂的感觉,不免有些飘飘然。 “来,孟大哥是功臣,这第一块庆功肉就由孟大哥先吃。” 陈文涛抓起一块石片,熟络的划开紫鲤腹部,便开始要给眾弟兄分肉。 就在这时,忽有一不起眼之物从紫鲤体內掉出,正好滚落在石灶边缘,孟天凌眼尖瞧见,当即下意识探头望去。 竟是一块黄蒙蒙的残缺铜片。 “这徐家养的鲤鱼体內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好生奇怪。”孟天凌心中暗道。 当即从地上找来两根草枝,將铜片给从火中挑了出来,认真把玩。 第14章 采太阴辟灵窍 孟家地窖。 孟旭拿著十株九连根从玄镜洞天里走出。 “从开春至今,不过才半年光景,家中不知不觉竟已积攒了17两存银,真放开手脚,什么陈家徐家吕家,都真不如我孟家。” 孟旭低声轻笑,正要將玄镜重新埋回土中。 突然一向平静的玄镜突然亮起微弱黄光,朝著四周不断闪动。 镜身亦是颤动不停,好似感受到什么东西一般。 自从大儿子捡回这枚镜子,孟旭已执掌快一年时间,今日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异状。 “这是?” 孟旭表情警惕,內心隱隱不安。 一年来,他时常担心这枚玄镜会是某位仙人的遗失之物,说不定哪天对方就会寻跡找来。 因此为了安全起见,只能自欺欺人,选择以凡人看来最为最保险的做法,將玄镜给埋藏地下,试图能蒙蔽仙人的感知。 自己虽已成了镜主,但孟旭除了自由出入玄镜洞天以外,並未对玄镜有更深的了解。 此刻看到玄镜突发异样,只觉得惶恐紧张。 同时心中莫名有一种奇怪的衝动,就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朝自己靠近,並且那东西非常重要。 想不出个所以然,孟旭赶紧將玄镜埋了回去。 带著九连根从地窖爬出,拾来锄头便走到屋外绕著篱笆墙巡视了起来。 可並未发现任何情况,反倒是看见自家两个孩子走在村路上结伴归来。 “爹。” 发现孟旭的身影,孟天明有些心虚的喊道。 帮陈文涛跟人打架,和弟弟赚了400文钱,吃了徐家的紫鲤…… 一向老实的孟天明从未做过这么多叛逆的事情,见到孟旭不免就像是做了贼一般的浑身刺挠。 孟旭一看就顿感这小子指定是闯了什么祸,赶紧询问: “让你去接凌儿放学,怎么现在才回来。” “我,我……” 孟天明忘了弟弟一眼,撒谎的话却是难以说出口,反倒是有些结巴。 早在回家的路上,他们兄弟俩就商量好了说辞,免得被父母知晓。 可孟天明还是高估了自己在孟旭面前保持镇定的能力,这幅做贼心虚的模样,更加坐实了孟旭的怀疑。 难不成玄镜的异动,与自家两个孩子有关? “老实交待,是不是闯祸了?赶紧说,不要等到纸包不住火的时候才知道慌了。”孟旭严肃喝道。 孟天明被父亲的气势压得没法,只能將自己所做之事一五一十的全部说了出来。 听得孟旭直皱眉,愣是连半个字都没有回应。 “爹,这是我和弟弟从陈文涛那赚到的钱,一文没用,全给你。” 孟天明赶紧从怀中掏出400文,忐忑不安的递出。 孟旭正要说些什么,就发现先前那股神秘衝动愈发强烈,竟是出自在旁边一直不说话的孟天凌身上。 孟旭心头一动,小儿子身上竟有能让玄镜发生反应的东西? “凌儿你呢,为何脸色慌张,可是从徐家拿了什么?” “爹,天凌没有,夫子说过君子爱財取之有道,拿人东西那是窃贼,天凌不是贼。” 见父亲怀疑自己,孟天凌连忙摆手,只好从怀里取出一块残缺铜片。 “这是陈文涛在剖开从徐家带走的那条鲤鱼时,鱼腹中掉出的东西,我只是捡的,不是我偷的。” 看到残缺铜片的瞬间,孟旭心中那股感觉愈发强烈。 他可以確定引起玄镜异动的就是这样东西。 “鲤鱼……没想到徐家竟然也有仙缘,真是不能小瞧了这些富户。” 孟旭心中不由得后怕,当初自己將玄镜埋在地窖里的决定果然是正確的。 谁能说得准会不会还有人能够察觉到玄镜的存在,就像是自己今日察觉到这残缺铜片的靠近一样。 將铜片从孟天凌手中接过,孟旭嘆了口气:“小小年纪就敢跟別人拉帮结社,斗殴打架,你们这行为与地痞流氓有什么区別,爹供你们读书练武,就是让你们去做这些庸俗的事情? 孟天明我问你,你还想不想成为后天境武者?孟天凌,你还想不想当官走出这柴桑村了?” 见两个孩子被自己说的满脸愧疚,孟天凌更是身体抽颤,小脸紧绷,紧咬牙关强忍著不让眼眶里的泪水流出。 “回屋自己反省去。”孟旭说道。 两个孩子偷偷抹泪,赶紧走进屋內。 待四周无人,孟旭端详著手中的残缺铜片,脸上露出一丝欣喜。 此物能引起玄镜反应,定然也是不凡之物,说不定也能给孟家带来不小的好处。 …… 深夜,孟家地窖。 孟旭挖出玄镜,只见镜面依旧微光闪烁,却是感应到了残缺铜片的存在。 孟旭拿出铜片,犹豫几息后还是將铜片朝著玄镜靠去。 嗡! 就见铜片瞬间从他掌心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玄镜內部。 玄镜周身纹路顿时亮起奇色异光,射出一道白芒注入孟旭眉心。 仿佛被灌顶一般,孟旭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大量信息。 『天地初开至今,凡身先天无窍,练气无门,天行健自强不息,无路则开,无窍则辟……』 『洗魂涤魄,灵识夜游,采太阴月华,铸身辟灵窍,育窍孕根,九数为满,盈过则亏……《太阴接引辟窍卷》』 孟旭缓缓琢磨,领悟这门《太阴接引辟窍卷》的修行功法,目光竟不觉间无比震惊。 欲修仙者,需泥丸宫天生具有灵窍,方可引纳天地灵气入体,有资格踏入縹緲修仙路。 而拥有灵窍者万中无一,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一出生便已註定。 此等条件將无数凡人阻隔於仙门之外。 孟旭脑海中出现的《太阴接引辟窍卷》,让修炼者在夜里以灵识去採纳天上的太阴月华入体。 以此改变自身体质,竟可实现在泥丸宫后天开闢灵窍。 如此一来,即使是普通凡人也能拥有修仙的资格。 可此等功法作用过於超然,亦不免有隱患之处,那便是凭藉这门功法,修炼的辟窍之人达到九位后。 若再有人继续修炼,便会出现异变,具体什么后果,却是不清不楚。 孟旭浑身颤抖,即使他从未接触过修仙者,也不懂修仙界的门道。 也能意识到这《太阴接引辟窍卷》的可怕之处。 哪怕只有九个名额,也足够堪称造化之功。 一旦暴露,只怕是会给孟家带来灭门之祸。 “仙缘,天大的仙缘!如此一来我与雨兰,还有两个孩子都能有机会踏上仙途,一家人去追寻那长生的希望。” 孟旭只觉得口乾舌燥,心中无比兴奋。 在洞天里种地积攒的只是財富,而这《太阴接引辟窍卷》,才是真正能让孟家跃龙门的手段。 “好东西,这辟窍卷得学,只是目前还不宜传给雨兰和两个孩子,待我时机成熟……” 孟旭抚摸著玄镜,放回原位。 当即爬出地窖,迫不及待的便在灶房里开始尝试起修炼《太阴接引辟窍卷》。 按照卷中所示,打坐调息,凝神静气。 孟旭在黑暗中逐渐进入了睏乏迷离的昏睡状態。 也不知过去多久,就感到身体轻飘飘的站了起来,並朝著瓦顶飞去。 没有任何阻碍,孟旭竟发觉自己的身体飘到了半空中,下方孟家瓦房尽收眼底。 夜空中,往日无比平常的月亮此刻在孟旭的眼中,变了一番模样。 自己好处身处於一个与白天不同的世界,天上那轮明月竟飘散出连绵万里的银海云雾。 有如焚香般一丝丝往大地下垂,看似轻如薄纱。 孟旭连忙按照辟窍卷中的接引法,想要牵扯一丝太阴月华入体。 却不想灵识接触到月华的瞬间,只觉有万斤重,好似一座飞来山岳,孟旭根本无法挪动,反倒顿感无比疲惫。 身体骤然不断下坠,待再睁开双眼,才发现自己依旧坐在灶房的地上,纹丝未动。 刚刚的一切仿若黄粱一梦。 “没有成功,看来想要采太阴月华入体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別说改易凡身,开闢灵窍,这条路当真是路漫漫。” 孟旭嘆了口气,並未气馁。 想要开闢灵窍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凡人能有这一线机会已是不易,自己不能奢求太多。 “这门仙法目前绝不能暴露,雨兰和明儿、凌儿那边,为了安全起见,需等待合適的时机再传授给他们。” 孟旭心中暗道。 又重新开始打坐调息,再次尝试采引太阴月华,现在多摸索出些心得诀窍,到时传授给家人修炼的时候,也好教的明白,让他们能少走弯路。 第15章 孟家的秘密 五年后。 “喝!” 青砖铺地的院子里,孟天明对著一根抱臂粗的石柱一拳打出。 只见他手臂肌肉瞬间如同虬龙绷紧,展现出惊人的肌肉线条。 拳锋捶中石柱的瞬间,石面直接崩裂开来,炸起不少碎石。 正是气血二变的象徵,碎石裂碑。 “爹,下次还是让人打一根铁柱吧,要不然可太不经用。” 孟天明转过身,衝著不远处躺在摇椅上的孟旭大笑道。 如今到了三十而立的岁数,孟旭早已不是曾经佃农时的模样。 一身布匹长袍,脚上布鞋崭新,儼然一副富农穿扮。 此刻他怀中正抱著个五岁大的孩童逗弄。 正是谢雨兰前几年怀胎十月为他生下的第三个孩子。 孟家看来好生男娃,一连三个男丁,孟旭便给这小老三取名『孟天策』。 “莫嚇著你弟弟。” 看著受惊已经开始抿嘴眯眼的孟天策,似乎隨时都会嚎啕大哭。 孟旭连忙轻拍其背,站起身抱著孟天策便哄了起来: “策儿乖,你大哥嚇你,我们不理他。” 孟天明挠头,无奈发笑:“都是爹你太宠著三弟了,哪有男儿郎这个岁数还动不动就哭鼻子,不像个带把的爷们。” 贫农想要起家,无外乎先拥有自己的地,让田收近归於自己,只要忍得艰难,便可温饱不愁,家有余粮。 那年的流民事件,孟旭从徐家手中租到了3亩荒地。 虽然並不算良田,但凭藉这3亩地的契机,孟旭第一年就凭藉种植九连根赚了60多两银子。 同年前往九江县县衙,在缴下各种置地税钱,终於是从官府手中批了地契,购得四亩在柴桑村范围的官家荒地。 彻底让孟家从此过上了自给自足的日子。 后续四年,为防止自家表现得太过亮眼,孟旭刻意將年收入控制在40两以下,仅能让孟家显得只是富农,而无法比擬地主之势。 即使如此,家中每年攒下的银两却也是越来越多。 孟旭便请来村中瓦工,以17两一间的造价,在老屋的东西两侧各盖了一间厢房,分予孟天明、孟天凌兄弟二人居住。 同时在老屋左右两侧挨著盖起两间耳房,作为灶房与茅房使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並沿著这几间屋子一圈,修建起丈高的青石灰墙,也算是脱离了佃农,变得有富农家风。 这事对於村中那三家富户而言,倒是无关轻重。 孟旭的这点资產还入不了村中那三家的法眼,可对於曾经跟孟旭一样,同为佃农还在温饱线上挣扎的其他贫农而言。 孟旭短短五年的发家不免就显得太过耀眼,足够引人羡慕。 要知道修建厢房对於佃农而言,可是极其奢侈的行为。 选择正规步骤修建,一间厢房的造价哪怕再便宜,也少不得13两银子起步,一旦动工就需押上全家数年的口粮。 而若为了省钱搞劣材减料,等於给家里埋下塌房祸根,住上五六年左右就有坍塌的风险。 因此大多佃农家族,一辈子也就只能全家人都挤在一间老旧屋子里。 “策儿又哭了?” “嗯,你先抱他进屋吧,也到了该练字的时辰。” 谢雨兰听到孩子的哭声,连忙从主屋里走出,孟旭便將孟天策递予她照看。 瞧著自家的这处院子,再看向达到气血二变的孟天明。 经过这几年的沉淀,天明的性子却是变得愈发沉稳,逐渐有了作为长兄的样子,让孟旭很是放心。 此刻心中犹豫一二,终於还是做出了选择。 “明儿,你跟爹过来。” 孟旭伸手招呼,转身便朝著灶房走去。 孟天明连忙跟上,心里却是莫名忐忑。 自己都已经十五岁了,也是到了成家的年龄,村里的好友当中有些人甚至早已成亲。 爹总不能因为自己嚇哭三弟这事,还要专门找个地方来揍自己吧? 父子二人走进灶房,孟旭反手將房门合上,插上门閂。 在孟天明疑惑的目光中,孟旭推开柴火堆,拉开了地上那扇不起眼的地窖门。 “爹,家里什么时候有的这个?” 孟天明不可思议的瞪大双眼,一脸惊讶。 他在家里住了十几年,还是第一次知道灶房里竟然有一处地窖。 “下去吧,爹有话要跟你说。”孟旭面色平静。 孟天明虽然不解,但还是爬下地窖,孟旭点燃一根蜡烛,紧隨其后。 待地窖门一关,借著烛光,踩到地面的孟天明就见这地窖下方堆放的竟不是蔬菜粮食,而是一个神龕。 上边摆放著一面立在木架上的八角铜镜。 孟天明见得熟悉,神情不免有些恍惚。 思绪立马飘回了六年前,自己从碧波潭边捡到这枚铜镜,在放鸭送饭的路上交给父亲的那天。 原来爹没把这枚镜子给卖掉吗。 “明儿,现在这里只有我们父子二人,你已经长大了,爹也是时候该告诉你一些关於我们孟家的秘密,接下来爹说的事情,句句属实,你且认真听好。” “咕!” 看著烛光下的父亲一脸严肃,孟天明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他还从未在父亲的脸上见过这种表情。 就像有什么关乎家族存亡的灾难要发生一样,让人看著毛骨悚然。 “这枚玄镜內部,存在著一处神秘洞天,这些年我们家之所以能够有钱买地盖房,並非你爹的种植本事有多厉害,全仗这洞天中的田地肥力惊人,再难存活的药苗种下去也能坐等收成,因此爹才能在一年赚得数十两银子,买地盖宅。” 孟旭平静的说道。 “爹,你该不是在跟我说故事吧。” 孟天明哪会相信有这种事情,这枚铜镜毕竟是他捡回来的。 “你入这洞天看看便知。” 孟旭伸手按住孟天明的后背往前一推,孟天明虽是气血二变,可哪敢反抗自己的父亲。 在这突然的推动下,便一头撞向了玄镜,顷刻间身影消失原地,却是进入了玄镜洞天当中。 孟旭紧隨其后,就看到孟天明满脸震惊的跌坐在农田旁边,看著眼前的景象目瞪口呆。 父亲说的,都是真的! “这处玄镜洞天,乃是我孟家崛起的根基,亦是天大的秘密,一旦暴露必將引来灭门之祸,自得到以来,我从未与任何人透漏过,包括你娘, 因为我怕,就算心智再成熟的人,也难保有口风泄露的一天,你娘是我的妻子,將来肯定会有人盯上她,想要从她口中套问我们孟家的秘密, 因此这事知道的人越少才越安全,今日我带你来,是觉得你作为长子,已经到了可以知晓这个秘密的时候,明儿,你知道玄镜洞天一旦泄露,我们孟家会有什么后果对吗?” 孟旭站在孟天明身侧,双手负於身后,低头俯瞰著大儿子的眼瞳,淡然问道。 “爹,孩儿就算是死,也绝不会跟任何人说起这个秘密,若有人想逼问孩儿,我会选择自尽。”孟天明无比坚定,咬牙起誓。 玄镜洞天里的这半亩田地,在孟旭暗中的耕种下,此刻地里长满了成熟的九连根,目测不下一百株。 这些全都是孟家存在地里的银两! 孟天明眼下只觉得內心火热,有此宝地,孟家未来不敢想像。 “很好,爹今日带你来这,除了让你知道玄镜洞天的存在,还有另外一件秘密要告诉你,从今日起,我將传授你《太阴接引辟窍卷》, 这门仙法可令凡人开闢灵窍,未来便有修仙的机会,虽然我们家目前並没有修仙功法,但先將灵窍给开闢出来,以后便能慢慢等待,四处寻仙,为修仙做好准备,爹现在教你,你且听好。” 孟旭將《太阴接引辟窍卷》的口诀缓缓念出,孟天明不敢怠慢,很是认真的背记起来。 早在五年前,孟旭本就该將《太阴接引辟窍卷》教於妻子和儿子,越早修炼,就能越早开闢出灵窍以作修仙储备。 但当时孟家太穷,更是毫无自保能力,再加上两个儿子日常行事依旧童稚心性,並不能让孟旭感到放心,並委以重任。 孟旭担心他们会在习得《太阴接引辟窍卷》后忍不住跟伙伴,说不定哪天就不小心把这秘密给说漏了嘴。 因此孟旭不敢赌,也赌不起那个后果。 哪怕耽误孩子的修炼,也要將隱患扼杀在摇篮里。 如今孟天明到了舞象之年,有了气血二变的实力,这些年跟著谢元贵一起入山打猎,为家中赚钱,性子日渐稳重。 孟旭便觉得时机到了,今日將孟家最大的秘密分享给孟天明,天明今后便可与自己一同扛起这个家的重担。 至於妻子谢雨兰,如今家中有了院墙,有了田宅,无需谢雨兰再为了赚钱而拋头露面。 孟旭也不怕外人经过时,能从外边看到孟家的情况,继孟天明之后,《太阴接引辟窍卷》也可传授给她,让妻子开始采太阴辟灵窍。 而次子孟天凌,孟旭也打算与孟天明一般,待到了舞象年岁,心智成熟了再接触玄镜洞天的秘密,今后孟家子孙,亦可都按照这个標准执行。 既然有望修仙,就要全家齐心协力,一同踏上修仙路,以后方可互相扶持,越走越高。 第16章 好大的脸 田间,三名长工挥著锄头,凿出地里的杂草。 眼看日落西山,其中本就在磨洋工的傢伙乾脆连装都不装了。 隨手將锄头往地上一丟,便坐在田埂歇息了起来。 “你们说东家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每日只去他家的那几亩田里劳作,反倒是花钱雇我们过来在这照看这些麦子。” 另外两个长工一听,脸上不禁露出羡慕神情: “还不是怕我们学去他那种植九连根的手段唄,喊他一声东家都算是客气的,前些年不过还只是村里一介佃农,靠租陈家的田地勉强为生, 后来不知怎么就琢磨出了种活九连根的能耐,这些年不仅从官府手中买了地,家里还盖了宅院,摇身一变比我们这些农户高上一等了。” “要我说东家这也是命好,竟能让他学到这么一手本事,若能找他拜师学上一二,日后我等未必不能学著他那样,买地盖屋。”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坐在田埂上的长工王阳贵眼珠子一转,心中顿时有了打算。 这三人都是孟旭从村中雇来的贫农,因家中无地,只能做些帮別人种地的长工活计。 与另外两个长工不同,王阳贵是孟旭最近新招的。 同作为柴桑村人士,孟旭过去是什么家境底子,大家隨便问问就能一清二楚,根本隱瞒不住。 地主老爷家天生富有,固然令人抱怨老天不公。 但身边佃农变富的消息,却更让人嫉妒到扭曲。 “今儿就干到这吧,反正我们拿的只是月钱,这地里麦子最后卖多卖少又与我们无关,东家也不见得会多分我们一些银两,不如早些回去休息。” 王阳贵打个哈哈,便扛著锄头起身离去。 见他这般不尊规矩,余下两人对视一眼,终究还是过不去心里那关,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们虽在背后嘀咕孟旭,嚼上几句舌根。 但毕竟拿了孟家发的工钱,长工这活最看重的就是口碑。 若背上一个偷奸耍滑,干活不卖力的帽子,以后可就再没人会来雇你了。 二人照旧留在地里,待忙活完该做的事情才敢离去。 …… 孟家宅院。 孟天凌坐在院里的石桌边,手持一卷诗经,安静观看。 傍晚的风儿吹起他的鬢髮,拂动衣袍,五年过去,这孩子的模样却是生的更加俊秀了许多。 唇红齿白,剑眉星目,双手纤长,骨节分明。 却是老孟家唯一一个看起来不像是乡下人的族人。 “二哥,陪我玩。” 人中掛著一条鼻涕的孟天策举著一把粗糙木剑,小跑著来到孟天凌身旁,就要缠著哥哥与自己游戏。 平日在家中,他就与孟天凌关係最为要好,毕竟二人年龄相差不大。 反观孟天明,十五的年岁整日出入剑庐山与谢元贵一同打猎,见过血腥,早已养成了一身悍气。 孟天策看到他就想尿裤襠,兄弟俩压根黏不起来。 “这有何好玩的,二哥跟田木匠学手艺,近来学著新制了一件宝贝,可比你这剑有趣。” 孟天凌放下手中书籍,嘴角含笑。 便神神秘秘的从自己书袋里取出一物,木为体,筋为弦,竟是一把弓弩。 此物不过两个巴掌大小,做工虽然粗糙,但弩臂、弩弓、弓弦、弩机等部分一应俱全。 竟並非摆设,而是可以实用的玩意。 孟天凌將一支没有箭头的弩箭卡入凹槽,拉紧弩弦,在孟天策好奇的目光中。 就见他举起木弩,扣动悬刀。 噗咻! 弩箭瞬间飞射而出,不见衰速,直到撞上院墙才被弹飞开来,跌在了地上。 “噢~!二哥,你好厉害。” 小天策的眼睛顿时瞪大,不加克制的夸讚自家二哥的手段,並对孟天凌手中这件玩具满是喜欢和崇拜。 五岁孩子哪懂什么弩,但他能看得出这东西还真比自己的木剑更有趣。 正当孟天凌要拆解木弩,打算教孟天策重新组装,院门外这时突然走进一个扛著锄头的汉子。 孟天凌眉头一皱,静声不语,只是伸手將弟弟护至身后。 此人他认识,父亲从村里请来的长工,不知此刻为何会莫名来到孟家。 “东家在吗。” 王阳贵对著主屋喊道。 不多时,孟旭便从屋內走出,看著这长工拜访,疑惑道:“是阳贵啊,可是田里出了什么问题?” 哪知王阳贵二话不说,直接跪倒在地,衝著孟旭便磕了三个响头。 当即一脸真诚的伏地说道:“求东家收我为徒,传阳贵些营生的本事,阳贵愿认东家作义父,往后每年赚到的银两,都分东家一半。” 孟旭表情怪异,营生的本事?自己还有这东西? “你是指……” 见东家询问,王阳贵压根藏不住心中迫切,连忙道:“阳贵知道东家对种植药草颇有心得,还望提点阳贵一二,若能跟著东家学到些皮毛,阳贵此生便也够用了。” 孟旭的面色瞬间阴沉,心中生起一股反感。 没想到自己新雇来的长工竟这般不知好歹,竟敢打自己发家手段的主意。 別说自己並没有什么种植心得,就算有,也不是隨隨便便来一个长工上门拜师,就能学得走的。 你也配? “客气了,我何来什么心得,无非是干了二十来年的农活,凭著农术琢磨出了些节气感悟罢了,这东西我一农户嘴笨也说不明白,实在是帮不上你,更別提收徒,请回吧。” 孟旭和善的笑道,已是下了逐客令。 心中却另有了打算,没想到这王阳贵小心思颇多,贪性不浅,待这阵农忙结束,却是不能再雇他了。 “东家……”王阳贵不甘,还想再说些什么。 东厢房里孟天明这时直接走了出来,父亲与此人的谈话,他在屋內听得清楚,自是心里不喜。 哪来的贫农,竟有这么大的脸上门。 想学赚钱的手艺,怎不去陈、徐、吕那三家试试呢?无非是觉得孟家太和善好欺负,还不够有大族威严。 “没听到我爹说的话吗,你该走了。” 孟天明闷声喝道,一双眼眸很是凌厉,嚇得王阳贵不禁一颤。 他虽比孟天明年长,可日常吃不饱,更別谈肉食管够,哪里能是气血二变的孟天明对手。 孟家並非无人,他若再敢死缠烂打,少不得挨上一顿拳脚。 既已如此,王阳贵只得满脸不甘的起身离去。 旁边孟天凌手背撑著下巴,从始至终一直暗暗观察著王阳贵的表情。 待对方走出孟家院门,那脸上藏不住的愤嫉模样,尽被孟天凌看在眼里。 “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这傢伙不是什么善茬,心里只怕是怨气不小,需看看经此这番他在背后对孟家是个什么態度,可敢做出越轨之事。” 孟天凌心中思索,逐走到大哥身旁,对他附耳言语几句。 孟天明表情一变:“二弟,你確定?” 孟天凌淡淡一笑:“安全起见,还是谨慎些吧,你跟上去看看也不掉块肉,確保我们家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好,那便听你的。” 孟天明頷首,趁父亲没注意自己之际,悄然溜出家门,不知去了何处。 第17章 杀! “呸,什么东西,给脸不要脸,我找你拜师那是看得起你,今日教我些本事,日后我若种药草赚钱,到时分你一半岂不是坐在家里就能收钱,这种好事都不干,就守著自己那点种植手艺,鼠目寸光的东西。” 村路上,王阳贵一路骂骂咧咧的自语。 直到回了自家门前,这才收起唾沫星子,推开门走了进去。 並未发现有一道身影一直悄然尾隨在自己身后,紧跟不去。 “舅弟,你今日可是回来的晚啊,莫不是嫌我烦了?刻意避著我。” 屋中,一绑著头巾的长髮大汉躺在床上,翘起右腿,怀中抱有一坛酒,眼神玩味的盯著走进来王阳贵怪笑。 见到此人,王阳贵连忙赔上笑脸:“表兄,怎么会呢,我只是有事耽误了。” 实则心中不免叫苦连天,对眼前这人又怕又厌。 对方名为王明安,是他家在九江县里居住的一位远方表兄。 两家多年来並不经常走动,因此感情自是生疏。 而就在几日前,这位表兄悄然来到了柴桑村,投奔於他。 说是要在王阳贵家中暂住一些时日,王阳贵自是不乐意。 自己光棍一条,米缸余粮也是不多,哪里会捨得分这便宜亲戚一口。 可却遭到了王明安的一阵毒打,王阳贵这才认清现实,对方竟是一个武者。 只得安排这位表兄住了下来,经过多日旁敲侧击的打听,王阳贵才得知对方竟是在九江县里失手杀了人。 身上背了命案,这才走投无路的躲到柴桑村。 王阳贵在不知情下已是有包庇之罪,每日还得为王明安提供三餐,要不然他说不定一怒之下就会拔剑杀了自己。 因为照顾这个祖宗,王阳贵每日归家都不免暗暗叫苦。 “你家中的米糠已经吃光了,今日怎么没有买米回来?你要饿死我不成。” 王明安坐起身,看著空手而归的王阳贵发出质问。 言罢已是举起拳头,就要给这远房舅弟一点苦头吃吃。 “表兄,我是真没钱买粮了,我就一帮人干活的长工,积攒的那点钱都让你拿去买了酒,上月的工钱也被你收走,现在是真没法子了。”王阳贵抱头求饶。 “那你不会去找你那东家预支一些,你在他手下干活,他还能不借你?” “表兄,你可別说他了,那孟旭就是铁公鸡一个,我刚刚专程去找他拜师,都不曾给我好脸色看呢。” 提起孟旭,王阳贵心里顿时就是一股无名火,连表兄带给自己的屈辱都淡了几分。 想到孟旭拒绝自己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王阳贵脑海突然闪过一道灵光:“对了表兄,我是没钱,但你可以去从那孟旭身上拿啊! 那傢伙几年前不过就是一个佃农,近来靠著种植药草发达了,不仅买地盖房,还能雇起长工,他家那院子当真是不错,家里肯定没少攒些积蓄,怕不是得有上百两, 你如果能將他家洗劫一番,哪怕离开柴桑村,也能去別处瀟洒几年,何必窝在我这过苦日子。”王阳贵諂媚的笑道。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果真?”王明安眼前一亮。 他乃气血三变的武者,普通农户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若能洗劫到上百两银子,自己確实可以逃去更远的地方隱姓埋名,过上新的生活。 只是看王阳贵这一副迫切想要甩掉烫手山芋的模样,王明安多了个心眼。 自己虽然贪財,但性命安危更加重要。 “我怎么会骗你呢,表兄。” “那事不宜迟,今晚你就与我一同动手,事成后我分你一半收益,连夜离开柴桑村便不再扰你。” “啊?这,这就不用了吧。” 王阳贵面色惨白,他虽然是小人,可哪有胆子敢做这种犯法的事情。 柴桑村是他的故土,做了这种事情要是被发现,他铁定是留不住了。 王明安眼神凶狠的低声道:“少废话,你不去我就先宰了你,老子的秘密可不是谁都能知道的。” “这,这好吧。”王阳贵声音颤抖,只能无奈答应。 屋外,孟天明一动不动的蹲在墙脚根,屋內二人的对话被他听得一清二楚,不免背后暗暗发凉。 王阳贵家里竟藏了这么一个狠角色,要没有二弟让自己跟来打探,还正好偷听到他们的计划,今晚家中恐怕就要遭殃了。 丟钱事小,可万一起了衝突,父母兄弟被这贼人杀害,那就后悔莫及了。 孟天明暗自庆幸,连忙躡手躡脚的悄然离去,便返回家中,要將这骇人消息告知给父母。 —— 夜深。 孟家內外一片漆黑寂静,早已都上床入睡。 两道身影从远处鬼鬼祟祟的靠近,当来到丈高的院墙外,其中一人小声说道: “表兄,这墙我肯定是爬不过去了,免得拖累了你,就守在这替你放风吧,你千万小心,我们只图財,可不要闹出人命啊。” “少废话,给我搭把手。” 王明安不耐,直接將王阳贵视为人梯,踩著他的肩膀用力一跃,整个人便轻盈的越过墙头,翻进了孟家院內。 院內一片寂静,王明安脸上蒙著面罩,以脚尖点地,佝身便朝著主屋走去。 不觉间已是从怀中拔出一把短剑,剑锋在月下泛著寒光,全然已经忘了王阳贵的特意叮嘱。 只要抢到银两,他就直接远离柴桑村,哪还在乎杀几个乡下农户。 虱子多了不怕痒,反正已经上了九江县的悬赏告示,不在乎再多添几条人命。 眼看他伸手就要推开主屋的房门。 砰! 剎那间,一道劲风响起,就好像紧绷的牛筋突然鬆开,嚇得王明安本能便往后退去。 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他以为自己在算计他人,殊不知暗中早有猎人提前设下陷阱,就等著他这条豺狼上门。 两根箭矢瞬息射中他的胸膛,一前一后完成了贯穿。 月色下,孟天明和谢元贵的身影从东西厢房的瓦顶后方走出。 站在屋脊居高临下的俯视著这入户欲行盗窃之事小贼,眼神充满了冰冷。 孟天明这些年射杀过不少野兽,也不介意再多一个畜生。 “怎,怎么会……” 王明安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只感觉自己的体力正在顺著伤口不断流逝。 他踉踉蹌蹌的走到院墙边,可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翻跃过去,只得满眼含恨的跌倒在地。 眼前渐渐昏暗,分不清那是夜色正浓,还是自己闭上了眼睛。 孟旭开门从主屋走出,手中紧握一把锄头,看著王明安死去的身影,不禁鬆了口气。 幸好第一步就成功將贼人诛杀,便无需自己亲身上阵了。 下一秒,孟旭眼中流露出强烈杀意,盯著院墙的方向,仿佛已经透过墙壁,看见了墙外那个敢吃里扒外的长工。 “养不熟的畜生,爹,我去將他抓来。” 孟天明身手矫健的爬下屋顶,便大步朝著院外奔去。 殊不知就在听到院內传来异响的那刻,胆小如鼠的王阳贵便已嚇得拔腿就跑,根本不敢留下等待表兄归来。 大不了他连夜跑去县里报官,先下手为强,便可將自己给择的乾乾净净,彻底还自己清白。 咻! 不曾想没等他逃出多远,一支弩箭突然从暗中射来,正好刺中他的脚踝。 痛的王阳贵顿时跌倒在地,不禁捂著小腿哀嚎。 脸上更是疼的流出了豆大的冷汗。 “谁?” 他抬头望去,就见不远处的草堆后头,缓缓走出一道单薄干瘦的身影。 对方手持一把木弩,正朝著自己走来。 “別怪我残忍,你带人前来夜袭,就已是生死之爭,断无手下留情可言。” 那人背著月色,看不清模样。 只是冷声说道,熟练的装箭上弩,泛著寒光的箭头抵准了一脸恐惧的王阳贵,就待按下悬刀。 第18章 县里领赏 噠噠噠! 孟天明手持猎弓奔出家门,围绕著院墙一阵搜寻,却没有发现王阳贵的身影。 只在墙角边发现几串凌乱的脚印。 “这傢伙,倒是警觉机灵。” 孟天明暗骂一声,赶紧寻著脚印追了上去。 “啊!” 就听到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惨叫,孟天明连忙靠近,便看到王阳贵此刻捂著胸膛,正倒在地上狼狈的往后爬动。 旁边,孟天凌手持木弩步步紧逼。 他面无表情,有条不紊的重新装上了一根箭矢。 “天凌,你怎么会在这?!” 孟天明眼中露出一丝诧异。 今晚这瓮中捉鱉的行动,孟旭就只安排了自己和外公参与布局,並未將其他家人纳入到计划当中。 孟天明本以为自己的弟弟此刻正躺在西厢房里睡觉,可不想竟在此处看到了孟天凌的身影。 见孟天凌一脸平静,打算將王阳贵就地射杀的样子,作为大哥的孟天明心里没来由產生了一丝佩服。 想当年自己头一次杀人,只觉天旋地转,不能自已。 可孟天凌却表现得如此平淡,简直是个奇特的另类。 这份胆魄足以说明他的心性非同寻常。 “我担心贼人逃脱,特意提前守在此处,便见到这个吃里扒外的傢伙,好险没让他逃去,要不然真就给家中留了后患。” 孟天凌平静的述说,好似只是一件小事。 看到孟天凌將弓弩对准自己,王阳贵慌忙痛哭流涕的望向孟天明: “少东家,我知错了,就饶我一命吧,我今后一定为东家做牛做马,再不敢怠慢,求求少东家手下留情。” 孟天明露出一丝犹豫,就在这时,孟天凌直接按下了悬刀。 咻! 弩箭瞬间刺入王阳贵咽喉,顿时血沫喷涌,滋如血泉。 他眼神怨恨的盯著孟天凌,想要骂些什么,但终究碍於咽喉被血沫堵塞,却是再难出声。 最终不甘的一头躺倒在地,逐渐失去了气息。 “大哥,今晚他敢找一个人,明日就敢找十个人,寧滥杀,不可放过。”孟天凌收起木弩,低声提醒。 孟天明恍然,看著自家弟弟的身影莫名感到有些陌生。 “下次这种脏活让我来做,你是咱们家的读书人,別让这种傢伙脏了你的手,先回去吧。” 孟天明以脚掌划去地上脚印,抓起王阳贵的脚腕便朝著家中拖去。 对於王阳贵的死,他並不感到惋惜,此人作为孟家长工,却与外人谋算东家,根本死有余辜。 只是孟天明心中还有良善,听到王阳贵的求饶,不免会心有犹豫。 但最后,孟天明也是会选择痛下杀手,不留后患。 …… 院子里,王明安和王阳贵的尸首被孟天明並排摆放。 一场危机得以用最小的代价轻鬆化解,让所有人都不免鬆了口气。 这个结果便是最好的结果。 谢元贵细细打量著王明安的样貌,忽地咋舌: “竟然是这贼廝!幸亏你提前布局將其射杀,要不然若是与他发生近身纠缠,今晚少不得家中要有人丟了性命。” 孟旭好奇问道:“我只知这人是九江县作奸犯科逃来的不良,岳丈可认识他?” “先前我去九江县的时候,在城门告示板的海捕文书上见到了此人的悬红,詔天下有能告杀人者,赏钱一百两, 此人好像是千里鏢局的鏢师,虽並非后天境,可一手快剑很是不凡,一旦出手,三步之內比箭都快,甚是棘手。” 谢元贵摸著鬍鬚:“此人今日被你家所杀,也算是为民除害了,明日你將他的尸身带去县里交给官府,可领笔赏银。” “这倒是一件好事,正好能为家中添些积蓄,等我明日领到钱后,届时给岳丈送去一分,今晚劳烦您在此蹲守多时,辛苦了。” “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既然这贼人已死,我便先回去了。” “岳丈,已经这么晚了,要不还是在我这住上一晚吧,家里宽敞,您无需担心。” “不了,我这老骨头活了大半辈子,如今只认自己的床,要不睡不痛快。” 谢元贵哈哈笑道,大步离去,却是难以挽留,孟旭只能將其相送到门外。 自己这岳丈虽然已经到了迟暮之年,可因为早年练武的关係,身子骨还是要比普通人更加硬朗,非常值得信任。 因此在从孟天明口中得知,王阳贵这两人竟然打算对孟家下手后,孟旭立马就让孟天明去请来岳丈,一家人共同布下了这陷阱。 只待豺狼虎豹上门,便可將其射杀。 见父亲离开,孟天明则走到王明安尸体旁,伸手便探入对方衣裳,仔细摸索了起来。 他跟在谢元贵身边多年,学到了不少关於行走江湖的规矩。 这武者出门在外,身上都会携带一些盘缠或者贵重物件,以备不时之需。 而作为被官府通缉的不良人,王明安四处逃亡,风餐露宿,更是会將全部的家当都带在身上。 將其尸体送去报官之前,孟家再由自己来榨乾他身上最后的价值。 很快,孟天明便在死人怀中摸到了一样硬物。 掏出来瞧看,竟是一本被黄绸缎裹著的册子。 《小天罡剑诀》 册子里还夹著五片金叶子,一片可值10两银子,看来这已是王明安的全部积蓄。 “这下发財了。”孟天明忍不住笑道。 掀开那书册,里面儘是半文半图的剑术要诀。 有小人手持长剑伴隨身法挥舞,好生奇妙。 仅看了一眼,孟天明就已是爱不释手,恨不得赶紧照著跟练几式。 这时孟旭已送走谢元贵了,关门折了回来。 看到手里拿著木弩的孟天凌,孟旭神情欣慰,並未责怪他今夜擅自行动。 这些年孟天凌在陈氏私塾读书,不知何时痴迷上了木匠手艺,有空便跑去村里的田木匠家中跟学雕木製物。 孟旭原本只当他是孩子心性,喜欢这些旁门左道,只要不影响到学业,那就由著他玩。 可没想到孟天凌如今连弩这种大杀伤力的东西都搞了出来,在天工一道上还是有些天分。 今晚自己本没有安排他做事,孟天凌却独自偷偷溜到了院外,蹲守歹人的逃离路线。 事情虽做的没问题,但在孟旭看来,实在太过於冒险。 “天凌,把弩拆了,以后没我同意不许將此物拿出来,更不能让外人看到你製作这种禁器,要不然被人报了官,我们孟家就有麻烦了, 另外今晚得亏那王阳贵是个酒囊饭袋,如果他会武,你伏击不成反倒出事了怎么办?可想过爹娘的感受。”孟旭严肃的说道。 “孩儿知道了。” 孟天凌頷首认错,並没有反驳。 这却让孟旭心里没来由烦躁,自己这个儿子从小就有著过人的思想。 思考事情喜欢举一反三,走一步看三步。 眼下答应的这般爽快,就说明他並没有真的听到心里去。 孟旭嘆气,更加坚定自己制定规矩,族中子孙只有到了舞象之年的岁数,才能知晓玄镜洞天的存在,並修炼《太阴接引辟窍卷》的决定是正確的。 太小的孩子心性不成熟,无法让人感到信任,还不足以知道太多的秘密。 “你的伶俐爹知道,有时就算是天明都不如你想得多,但人算不如天算,聪明人最容易自误,你千万记住。” 孟旭只得叮嘱一声,不再多说。 “爹,我从这贼人身上找到了一本剑法,你看?”孟天明问道。 这本剑诀肯定是不能交出去的,目前孟家最缺这种功法底蕴,对子孙后代多少有些帮助。 “你且拿去,莫跟外人说起就行,都回去休息,这里爹来处理。” 孟旭挥挥手,让两个孩子各自回屋睡觉。 留他一个人找来麻布將院中两具尸体盖上,只待明日找人借辆驴车,便送去九江县官府领赏。 …… 翌日。 一大早孟旭便拉著两具尸体离开了柴桑村。 柴桑村与九江县之间足有几十里山路,崎嶇难行,就算有驴车运载,来回也得忙活一日工夫。 正好家中孟天凌用的笔墨纸张,蜡烛油盐都消耗的差不多了,今日又恰逢骆夫子休养的日子,私塾不开门。 孟旭便带著孟天凌一同出发,免得这孩子整天不是读书就是琢磨木匠手艺。 待日上三竿时分,九江县的城门终於是出现在了孟家父子眼中。 虽已不是自己第一次来到九江县,但每次见到九江县的繁华。 孟旭都会忍不住感慨,这城里与乡下的差別就是大。 进了城门,放眼便是一条可通过三架马车的大道,路边商贩摊位,店铺林立。 衣著各色各式的男女老幼走在大街上,人数远不是柴桑村能比。 孟旭来到城口告示板,上面贴满了海捕文书。 一番翻索,果然在其中发现到了王明安的悬红。 孟旭当即撕下,牵著驴车朝九江县县衙方向走去。 今日领了悬红奖赏,待会可带孟天凌在这九江县四处逛逛,添些书籍。 也可为家中购置生活资粮,孟天明的药膳补汤能换成更昂贵的方子。 小儿子孟天策虽然年幼,也需要些城里的孩童玩具。 至於夫人,胭脂水粉、首饰、丝绸布匹都是女人喜好之物,自不可亏待。 驴车来到县衙外,孟旭跳下车,正打算上前与门边两侧看守的差役询问。 突然从衙门內奔出一道身著紫色劲装的曼妙身影。 是位看著豆蔻年岁,正是亭亭玉立年纪的少女。 “小姐,小姐等等我。” 紧隨其后一个丫鬟急急忙忙的跑出。 待少女经过驴车时,孟天凌正好从车上走下,二人一时撞了个正著。 孟天凌身子单薄,反倒是不如那少女,不禁略显狼狈的跌坐在地。 那紫衣少女停下脚步,看著孟天凌摇头好笑:“哪来的书呆子,身子骨竟这般无力,反倒是叫我给撞在了地上,可打紧?” 少女爽朗的向孟天凌伸手,欲將他拉起。 孟天凌却撑著手臂,自己从地上站起,满不在意的拍了拍袖子:“无事。” “小姐,老爷说了让你禁足,没他同意不得离开县衙,你还是不要往外乱跑了。” 有了这会耽误,丫鬟赶紧追上来著急的劝道。 “你管我,只要你不说,父亲平日里事情繁忙,怎会知道我出门了。” 紫衣少女洋洋得意笑道,莫名忍不住多瞧了孟天凌两眼。 这少年郎生的倒是白净好看,虽然一身朴素衣裳却更显得有种说不清的气质。 让人不禁就想在他面前多表现表现。 故而紫衣少女说的很是大声,只可惜她这般表现,孟天凌依旧未曾多往她这边瞧上一眼,不像假装。 让紫衣少女心里多少觉得不是滋味,更加想要做些什么。 “差爷,我来领赏,就是海捕文书上的这个,这贼人流窜到我村中,想要劫掠我家,正好被我家人围杀,今日特送来官府交差。” 孟旭递出撕下的海捕文书,指著驴车上的尸体说道。 “王明安?” 差役上前掀起麻布,看到尸体相貌,顿时眼前一亮。 还真是这个傢伙! 前不久,县中千里鏢局的鏢师王明安在某日酒后潜入一名商贾家中,欲对商贾妻子行不轨之事。 后被护院撞见,王明安跪地求饶,实则趁机偷袭杀人,闹出命案后便逃出了九江县。 此事影响颇大,骇人听闻。 九江县知县便命人贴榜告示,以一百两悬赏王明安,但一直以来都没有消息。 没想到今日竟是个乡下农户送来了王明安的尸体,能够剷除这个祸害,实在是大喜事。 那王明安能当上鏢师,自身实力自是不俗,这农户一家能拿的下他,想来身上也是有些本事。 差役一时便对孟旭高看了几眼,招待几句就让他將驴车拉入衙门,待会会有人前来接见於他。 看到孟天凌跟著孟旭走进衙门,那紫衣少女不禁狡黠一笑。 原本要外出的打算直接被甩到脑后,赶紧跟了上去。 …… 潯国有制,百户为村,五村为乡,五乡设立一县城通管。 各村中设里甲,分里长和甲首,各负责管自村中內务和治安。 由此可见九江县的意义之高,能在县衙中任职的官员,权利和地位可远远不是普通百姓能够触及的。 孟旭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前来领赏,专门来接见自己的竟会是本县的县尉周横。 县令是一县总长,负责统筹全县政务,县丞是副长,辅佐县令行政。 主簿是勾检官,专门勾检文书,监督县政。 而县令之下,最为独立具有权利的,便是可以执行办事,掌行政、司法、財政各个方面具体庶务的县尉。 对於孟旭而言,当真是好大的官。 在前厅站著等候,很快一穿著官服的大肚汉子从后堂走出。 他虽然大腹便便,但身材却格外魁梧健壮,看著就像是打仗的將军。 “你就是那位前来领赏的豪侠?”周横大笑,性子看起来倒是豪爽。 “草民孟旭,见过县尉大人。”孟旭连忙行礼。 他虽有玄镜至宝,又有辟窍仙法,但未踏上修仙路,依旧只是一介凡人。 面对一县大官,暂且不得不放低姿態。 “无需客气,你为本县剷除一大祸害,本官还得谢谢你,当时具体情况如何,你与本官仔细说说。” 周横托起孟旭臂弯,眼神很是欣赏。 孟旭便將自己如何发现藏身在柴桑村的王明安,並且设下陷阱射杀他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猎户办理入山过所,便是拥有了携带猎弓的资格。 孟旭也不怕说出来让周横知道。 毕竟看告示上说,王明安乃是气血三变的武者,等閒人光凭拳脚功夫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不藉助这些外力手段,自己也无法做到如此轻鬆的將歹人击杀。 “噢?竟然是这般,你们一家人还真是有勇有谋。” 周横抚须夸讚,很是欣赏孟家诛杀王明安的设计安排,井井有序,不像是村里农户该有的表现。 乡下农户能有这种胆量,还培养出气血二变的孩子,足以说明孟旭作为父亲,能耐確实不简单。 换做普通农户,恐怕早就被王明安给血洗了全家。 什么土壤生什么种,在劣地里还能开出饱满的果实,若是能得到扶持,应该不逊色於衙门里的那些差役。 周横便將孟旭的名字给记了下来。 “大人夸讚了。”孟旭谦虚应道。 没想到这位县尉竟然这么好说话,一点官威都没有,倒是让孟旭不免安心几分。 本来还以为要送点礼,才方便领取悬红,现在看来应该是没有这个必要了。 第19章 巫咒 厅外,孟天凌站在墙边发呆,安静等待父亲领赏归来。 並未注意到先前那紫衣少女已来到了他的身后。 “嘿!” 少女伸手一拍,顿时惊得孟天凌一个激灵,连忙回头望去。 “是你?你怎么在这。” “你在这,我就不能在这了?” 紫衣少女嘻嘻一笑:“我叫蔡玉瑶,你呢,小书呆子。” “孟天凌。” 从小到大,从未与除了娘亲以外的女子如此亲近过。 往日冷淡的孟天凌一时不免红了耳根,下意识朝旁边退出两步。 蔡玉瑶比他高出一个脑袋,看似也大了三四岁的样子,叫声姐姐都不为过。 闻著少女身上的淡淡兰香,孟天凌却是莫名不太习惯。 哪知蔡玉瑶主动靠近,伸手捏了捏孟天凌的脸颊:“人长得好看,名字倒也不错。” “你你你!成何体统,男女授受不亲!” 孟天凌惊的浑身一抖,不禁脸红耳赤,一边倒退一边呵斥。 “小书呆子,古板的像那些夫子一样,但你这样子却是有趣,你爹想要拿悬红暂且还没的很,看你无聊,不如让姐姐带你在这衙门四处逛逛,走吧。” 蔡玉瑶笑道,不由分说,牵起孟天凌的手就往远处跑去。 这姑娘也不知道习武多少年,当真是好大力气,竟让孟天凌半分反抗不得。 只能无奈的被她拽著离去。 …… 从衙门里走出,孟旭却不见了自家二儿子的身影。 正著急的要去四处寻找,才见孟天凌表情慌张的从衙门內跑了出来,好似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凌儿,你刚才去哪了?”孟旭疑惑问道。 “没,没有啊。”孟天凌连忙摇头否认,失去了以往的平淡。 “嗯?” 孟旭更加疑惑,突然想到什么:“这孩子莫不是尿急找不到茅房,憋不住就在衙门里找了个地方隨地尿了。” 此事虽然不算违法,但是尷尬,孟旭赶紧催著驴车,快速带孟天凌离去。 以至於没注意孟天凌的耳根通红,显然遇到的事情並非孟旭想的那般简单。 孟天凌摸了摸胸口,那里面放著一个女子香囊,是蔡玉瑶强行塞入所赠,也不知所为何意。 “县里的女子,行事古怪,实在是太嚇人了。”孟天凌害怕的心里想道。 九江县的海捕文书悬红十分乾脆,说好的奖赏一百两银子,无需等待时日,也无需缴税。 全部实实在在的到了孟旭手中,即使孟旭並不缺钱,但这横財对於孟家而言,依旧不算小数目。 “凌儿,你这身衣裳穿了两三年,当初给你定的尺寸,如今也大的不合身子,正好来趟九江县,我们一同去绢行看看,给你选套衣服。”孟旭说道。 “不用了爹,我够穿,再不济等大哥的衣服退下来给我就行,不要破费。” 孟天凌摇了摇头,对於这些外在需求並不放在心上,反而继续说道: “我们家中目前才4亩地,跟村里那三家富户相比根本不值一提,既然有这运气赚到上百两银子,不如全拿去继续找官家买地,可作为孟家的根基。” 官府悬赏一百两,再加上从王明安身上搜到的全部家当五十两,足够孟家再买八九亩荒地。 以地生钱,以钱购地,这才有成为富户的机会。 “此事不急,柴桑村治安归徐家管理,我们作为村民杀了王明安,按规矩本该上报给徐家甲首,再由他带著我们前来九江县交差,可如此一来不仅功劳要与徐家平分,赏银更是少不得要分去一些, 因此我才一大早就偷偷出村,现在直接买地,少不得要在村里引起动静,到时让徐家知道面子上肯定过不去,对我们家並非好事,先消停静待半年再说。” 孟旭耐心解释道。 二儿子虽然心性伶俐,但对人情世故和潜规则並不清楚。 因此在小孩思维下,就会產生出看似精明实则幼稚的观念。 村里那些家族能成为富户,又有哪个不是人精,將別人看傻,实则傻子只会变成自己。 眼下孟旭尽力教导,孟天凌未来便可真正的为孟家出谋划策,在孟旭老了以后执掌孟家船舵。 “原来这样。” 听完孟旭的说教,孟天凌顿感有趣。 “啊!!!” 就在父子二人找到一家绢行,即將走入大门时。 街道不远处突然响起一声悽厉的惨叫,瞬间吸引了道路上所有行人的注视。 孟旭连忙望去,就见一个挑著山货和野兽皮毛的贩夫跪倒在地。 大量货品洒落一地,但他却没有著急去捡。 反倒是满脸痛苦的掐著自己脖子,眼珠几近从眼眶中凸出。 嚇得四周不明所以的百姓连忙散开。 就见那贩夫的身躯迅速枯槁了下去,一身血肉好似被什么东西在皮下食尽饮光。 不出三息,他便应声倒地,体內隨之响起骨头断裂的脆响。 五官中爬出大量蚊虫蝇蛾,画面好生诡异。 孟旭骤然瞪大双眼,心头不禁浮生一丝不好的预感。 这种手段闻所未闻……九江县一带怕不是要出大事了! “咒杀!这是巫咒,剑庐山深处那些蛮族巫覡的手段!” 人群中,有见多识广的人出声叫喊。 孟天凌心悸,口乾舌燥:“爹,这……” “把该买的东西买了,不要耽误,我们赶紧回家。” 孟旭脸色阴沉,心情无比复杂。 这种异像显然不是自己这等凡夫俗子能够掺和的,必须赶紧回到家中与妻子相聚。 若真发生大祸,还有玄镜洞天这条退路可走。 —— 衙门。 差役將那具繚绕著蚊虫的贩夫尸身放在地上。 看著这具乾枯的尸体,县令蔡传不免脸色煞白: “剑庐山隘口与九江县足有数百里,山线更是有巡山司兵马日夜把守,怎会有中了巫咒之人出现在九江县內?” 县丞和主簿相继说道: “看此人身上带来九江县的那些货物,应是入山收货的贩子,多半在山中时就无意间中了巫咒。” “莫不是巡山司防线出了什么问题。” 县尉周横不禁皱眉:“若真如此,我们怎会没收到巡山司传来的消息?如果山线出了问题,让蛮族蛮兵杀出剑庐山,那岂不是……” 周横並没有把话说完,但在场的县衙各官员脸上已是瞬间没了血色。 想到了某种很可怕的情况。 县令蔡传连忙说道:“探,快去探!让郑驛丞速速派人前往最近山线的巡山司营地问问消息,可是山中巡防出了问题,我等也好提前布好抵御手段, 另外千万將消息把守严实,不得外传,以免引发县內百姓恐慌,粮价上涨,只要大局不动,我们就不可自乱阵脚。” “是!” 眾人齐齐点头应道。 第20章 青梅竹马 柴桑村与剑庐山的山口。 孟天明扛著一头獐子大步走出,身后谢元贵提拎著几只雉鷄,爷孙两今日可是满载而归。 “外公,你以后还是待在家里歇著吧,腿脚不好就不用再陪我入山了。” 孟天明回首看著头髮发白的谢元贵,有些心疼的劝道。 他早已可以做到独自入山打猎,只是谢元贵一直担忧他的安危,这才每日陪伴而行。 但近年来谢元贵的体力愈发不支,连腿脚也是慢了许多。 当真是岁月不饶人。 “唉,这把老骨头確实是不中用了。” 看著都与自己一般高的孟天明,谢元贵不禁唏嘘道。 虽然孟旭曾表示过会赡养谢元贵晚年,让他无需再自力更生。 但谢元贵就是有一份莫名的自尊。寧可入山打猎赚些银两,也不愿意收下孟旭的资助。 可如今人老力衰,再坚持入山只会拖了大孙子的后腿,他也是彻底的服老了。 將谢元贵送到家中,孟天明与外公分了今日的猎物,当即告別离去归家。 经过乡野田间的路上,孟天明突然停下脚步,四处张望。 很快就见到远处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姑娘正径直走来。 孟天明顿时神情不能淡定,假装没看到的继续四处张望起来。 “天明哥,你打猎回来啦。”少女甜甜笑道。 她衣著朴素,相貌温婉和善,谈不上好看,可就是让人看著舒服。 孟天明託了托肩上的獐子,连忙答应:“嗯,清清,你待会拿条腿回去尝尝,这肉可好吃了。” “我不要,说的人家来等你就是为了跟你討东西一样,天明哥你尝尝这个。” 少女骄哼一声,將藏在身后的手伸出。 便见她掌心握著一枚红果子,看著皮薄汁水足。 孟天明在山中打猎已久,早就口乾舌燥。 这会看到这么水灵的果子,当即接过,坐在路边便大口啃咬了起来。 “天明哥,慢点吃,不够我家还有。” 看到孟天明这般狼吞虎咽的糙汉模样,少女蹲坐在他身旁,歪头看著孟天明侧脸。 笑吟吟的拿出帕子擦去孟天明脸上的脏渍,眼神很是温柔。 享受著身旁少女的擦拭,孟天明憨厚的挠了挠头,想要说些什么。 可那些早已准备好讲给姑娘家的甜言蜜语,此时就是卡在嘴边,半字吐不出一个。 最后只得乐呵一笑:“清清,你对我真好。” “这话我爱听,下次给你多带两个果子。” 李清清抱著双腿,笑眼弯弯,很是享受当下时间。 她与孟天明都是在柴桑村长大的孩子,村中孩童时常会玩到一起。 她在小时候便与孟天明相识。 过去这些年孟天明习武打猎,时常会將猎物分与伙伴们品尝。 李清清逐渐跟孟天明有了更多的接触,一来二去不免生了情愫。 今日我送你些东西,明日我送你些东西。 虽然二人都是性子靦腆的人,还未將窗户纸捅破,可都早已清楚对方的想法。 “清清,你爹那边还是不满意我吗。” 將果子吃的只剩下果核,孟天明出声问道。 李清清表情一愣,隨即低头:“他就是个势利眼,不必理他。” “……”孟天明不禁陷入沉默。 在潯国,资產大於30两,年收15两,家中有耕牛一头,农具一套,便可算作脱贫。 资產百两,拥田10亩,瓦房三间,年收30两,便是富农。 自有田50亩,资產300两,还能雇得起长工,已是踏入富户之流。 而拥地数百亩,並且捐得起监生功名,这才配称得上地主。 李清清家中算得上富裕,虽比不了陈、徐、吕三家,可財力却是要比其他村民好上不少。 家中有著四十多亩地,其中一半种的是果树,每年收成不低。 在明面上的財力確实要比孟家来的更为亮眼。 就因为如此,李清清她爹才对自家女婿有著不小的要求。 就算不能嫁入大富人家,再怎么说也得门当户对,对方家里財力与自己不相上下才行。 要不然嫁女儿岂不是就是在送家產,哪有这样美的事情。 孟天明对此当真是心中著急。 他非常清楚自家的实力,放在柴桑村简直就是潜龙臥渊,陈、徐、吕三家只不过是小小鱼儿罢了。 可这事孟天明自然不可能傻到去与外人说明。 憋在心中又难以娶到心爱的姑娘为妻,实在是让他烦恼不已。 “不要著急天明哥,我眼里除了你早就容不下任何人了,我爹他肯定拗不过我的。” 看著孟天明那副憨憨的模样,李清清按住他的手掌,笑著安慰道。 “你放心清清,我肯定会想办法的,我一定娶你为妻。” 感受到心爱姑娘如此坚定的选择,孟天明心里顿时涌现自信。 看来这事自己应该去找父亲好好商量一下了。 …… 孟旭带著孟天凌和一大堆东西回到家中,立马走进主屋,坐在桌边喝茶沉吟。 在九江县里看到的事情,实在是让他心里不安。 好在返回柴桑村的一路上並无意外发生。 这也说明背后发生的事情,可能还没有严重到会让普通百姓无法正常生活。 “巫咒,没想到剑庐山深处的那些蛮族中竟然还有巫覡存在,这种的诡异手段不知与我想寻找的仙人是否会有什么联繫。” 孟旭心中暗道。 “夫君,你怎么从县里回来后,看著这么忧虑,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谢雨兰从里屋走出,二人作为夫妻十余年,对彼此一清二楚。 见到孟旭的模样,她便知道一定有事发生。 在孟旭传授给自己《太阴接引辟窍卷》后,谢雨兰也从一个农妇明白了这世间竟有这般奇妙的功法存在,眼界不免扩宽许多。 如今还能让孟旭感到烦恼的事情,只怕是只会与仙人有关了。 “倒没什么大事,只是最近这段时日,九江县一带可能会不太平,甚至波及到柴桑村也不一定,我们家要提前做好面对动盪的准备。” 孟旭將自己在九江县遇到的事情说出,谢雨兰听了不免神情震惊。 对於生活在剑庐山附近一带的百姓而言,对蛮族蛮兵的印象就只停留在烧杀抢掠,残暴野蛮。 巫咒这种神乎其神的手段,还是第一次听说。 即使没有亲眼目睹,谢雨兰也能从夫君的描述中,感受到那种手段有多么恐怖危险。 孟旭拍了拍妻子的手背:“你也不用太过担忧,天塌下来有个高的撑著,只要村里那三家还在,他们肯定捨弃不了偌大的家產,去举家迁徙,真要有什么动盪第一个影响的也不是我们。” “希望如此。” 谢雨兰点了点头,不免心安一些。 只要家中有孟旭这根顶樑柱在,凡事就无需她和几个孩子来承担。 自己作为妇道人家,哪怕以后真的能修仙,也只需听从夫君的安排就是了。 第21章 偷果贼 李家门前。 李茂生坐在木登上,一脸惆悵的抽著烟枪。 旁边的老黄狗趴在地上,与主人表情神同步的望著远方,也不知有什么烦恼。 “老头子,又在瞎想什么呢。” 屋內,李茂生的妻子叶秀霞拿著装满扁豆的簸箕走出,顺道问道。 “咱家姑娘呢?一大早不见人,又跑去找孟家那小子了?” 李茂生抬眼,吐了一口烟雾繚绕。 “也许吧,清清与天明那孩子自幼在村里长大,咱父母之间对对方也是知根知底,我看天明那孩子憨厚,人高马大的,要是清清能嫁去孟家,倒也是不错。” “不错什么不错!” 听到自己媳妇竟然为孟天明说话,李茂生当即恼怒道: “他孟家才几亩地?我李茂生有多少地!门不当户不对,我女儿怎么能嫁给那个穷小子,你是要我操劳了大半辈子,最后去给那孟旭扶贫不成。” 叶秀霞无奈的摇了摇头,不再多说什么。 自己这夫君的性子她最是清楚,倔的就像是一头驴,只要他认定的事情,旁人那是怎么劝都劝不动的。 叶秀霞与李茂生成亲以来,为他生下三女一子,两个女儿都嫁到了外村,一个儿子目前还没有长大,也就跟孟天凌一般年纪。 对於李清清这个还待在自己身边的女儿,李茂生却是再捨不得把她嫁去別人家了。 若不能找个与自己家门当户对的金龟婿,他就只能接受村里的男丁给他倒插门。 日后生下来的孩子都要姓李。 “晦气,我金金贵贵养起来的孩子,竟看上了佃农家的孩子,这什么眼力劲,我去果林看看,清清要是回来了你就给我把她留住,以后却是再不能总让她往外跑了,姑娘家家的,这叫什么个事情。” 李茂生起身叮嘱道,便朝著宅院后方的山坡上走去。 李家大半的田地都在这处山坡上,原本是灌木丛生的荒地,在李茂生父辈两三代人的开垦下,才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对於这片果林,李茂生向来无比看重,有如命根子一般。 每日都要去巡视一番,以防有毛贼偷果子。 “爹。” 待李茂生出门没多久,就见身后传来稚嫩的呼唤声。 回头望去,正是自己的小儿子李春合。 “回去读书去,跟爹过来作甚。” 李茂生眉毛皱起,便摆出了当爹的气势。 和孟旭的选择一样,他也早早將李春合送去了私塾读书。 但李春合对於读书的兴趣並不浓厚。 因此常常需要李茂生拿著柳条站在后面监督,李春合才会不情愿的去看书练字。 今日又偷摸跟了过来,想来就是为了偷懒。 “爹,你腿脚不好,我跟你一起逛逛,万一在山上摔了崴了,我也好扶你一把不是。” “乌鸦嘴,看我不抽死你这个小兔崽子。” 李茂生笑骂,追著李春合,父子二人便一前一后的上了山。 …… “快点,手脚麻利些,要是让这果林的主人发现,我们就遭了。” 一棵桃树下,两个灰头土脸的汉子紧张的张望四周,不时还抬头轻声催道。 就见果树茂密的枝梢间,一个矮小汉子正伸手摘取果实,並往下丟去。 他的同伙立马用麻袋接住,袋中已积累了大半之多,约莫偷了不下几十来颗。 换作一颗果子几文钱,这偷盗的数目也不小了。 “住手!”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喝。 三名大汉回头望去,便看到一个老头正气冲冲的朝这边走来,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哪来的毛贼,竟敢来偷我家的果子!给我放下!” “不好,来人了!怎么办!” 还在树上的汉子一脸慌张,继续不得,跳下树逃跑也不得,看著两名同伴无比著急。 树下的大汉咬牙,脸上露出一丝凶悍:“怕什么!我们都逃到了这,一路上也没饿死,还怕一个老不死的,不多弄点吃的,就算不死在那些蛮兵手下,也要活活饿死在路上,打他!” 李茂生拿著烟枪上前,就要给这几个毛贼一点教训尝尝。 柴桑村里有徐家甲首会安排人巡视治安,谅这些人也不敢做出什么反抗。 怕不是被自己这么一嚇,就得立马抱头鼠窜。 哪知对方压根就没有逃跑的意思,反倒走上前来,在李茂生尚未反应过来之际,抬手就给了李茂生一拳。 上了年纪的李茂生只觉沙包大的拳头轰在自己脸上。 他顿时头昏眼花,脚步一个踉蹌,便当场跌坐在地。 血液止不住的从鼻腔中流出,全部滴落在自己的衣裳上。 “老不死的,好端端来这做什么,我们只是为了活下去,这都是你自找的!” 两名大汉照著李茂生便拳脚交加,打的他双手抱头,身体捲缩成一团。 看到父亲被人这么殴打,远处的李春合嚇得根本不敢出声,连忙掉头就往来时路奔去。 告诉娘,这事一定要告诉娘。 …… “天明哥,待会你见了我爹,他说话不一定有多好听,你可千万別往心里去。” 村路上,李清清停下脚步,有些担忧的说道。 孟天明提著两壶黄酒和一些自家晒的腊肉,乐呵呵的笑道:“放心吧清清,我已经跟我爹商量过了,一定会给你爹一个满意的答覆。” “希望如此。” 儘管看到孟天明如此自信,李清清的脸上还是不免流露出一丝担忧。 自家父亲那臭脾气,她是再清楚不过了。 二人沿著村道一路来到李家门外,正要踏进门去。 就听到后山的山坡上突然传来李春合惊慌失措的长啸: “娘!不好了,有毛贼溜到我们家的果林里偷东西,爹去赶他们,反倒被他们按在地上打哩!” “什么?” 叶秀霞慌忙从宅里跑出,却是难以相信有这种事情。 以前自家的果林不是没出现过毛贼,可在被李茂生发现后,只需要出声呵斥,对方便会自觉心虚,灰溜溜逃走。 哪想今日这一招竟然不灵了。 “快找人上山去看看吧,要不然爹就要被那几个毛贼给打死了。” 李春合两股颤颤,裤襠竟不知何时湿了一块,多是尿骚腥臭。 “清清,伯母,东西你们先拿著,我去山上救伯父。” “春合,你快为我指路!” 孟天明听到这消息,顿时脸色骤然严肃,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將手上东西交给李清清,当即提起李春合的身体,便朝著山上奔去。 以他气血二变的力气,拎一个十岁孩童就跟小鸡崽没什么区別。 几个腾挪点跃,孟天明的身影便迅速消失在了李清清母女的视线当中。 第22章 蛮族入侵! “老大別打了,別打了,再打就要死人了。” 看著鼻青脸肿,已经开始不叫唤的李茂生。 旁边的汉子连忙按住同伴,慌忙喊道。 他们只是被迫离开了故土的流民,並非什么心肠凶恶之人。 偷果子只是被逼无奈,真要是打死人,那可就把事情闹大了。 “让老三下来,东西別摘了,我们赶紧离开这。”汉子收脚,喘著大气说道。 却不想这时李茂生突然双手抱住此人的脚踝,明明已是被打的满头肿包,此时却还非常倔强的从牙缝里挤出了声音: “毛贼,別想偷走我家的果子……我要报官!” 听到报官两字,嚇得周边三人瞬间脸色煞白,为首那人更是眼中崩出一道狠光。 偷窃果子算是小罪,但自己是流民身份,一旦被送去了官府,下场肯定不会好到哪去。 这老头给脸不要脸,自找死路,那就別怪自己心狠手辣了。 大汉眼神四处一扫,顿时锁定了一块石头。 他毫不犹豫的將其举起,便要朝著李茂生脑袋砸去。 “住手!” 一道身影如奔马般袭来,不等那汉子將石头砸下,孟天明已是一脚横踢而去,將此人当场踢的倒飞出去。 “好胆!哪来的贼人竟敢在柴桑村杀人。” 孟天明目如铜铃,含怒喝道。 若是自己再晚来一步,李茂生可就性命不保了。 “爹,你没事吧。”李春合搀扶起自己父亲,哭著喊道。 “你这小子,找谁不好,把他给找了过来帮忙。” 李茂生嘴里嘟囔,两只眼睛被揍得只剩下一条缝隙,看著及时救下自己的孟天明不忿说道。 “老二,老三,做了这小子,事到如今我们没路可选了。” 被孟天明踹飞的汉子忍痛起身,鼓足心中戾气,含恨说道。 却不想孟天明主动上前,已是一拳击出,这人本就是乡下汉子,不曾习武。 哪里能是孟天明的对手,直接再度倒飞撞上一棵果树,当场岔气昏迷了过去。 仅剩下两个毛贼见状,自知不是孟天明的对手,当即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 “饶命,放我们一马吧,我们不是贼人,只是路上已三日没吃过饱饭,实在是饿的不行了,这才会想著过来偷些果子。” “我等是石沟村的百姓,遇到那蛮兵杀出大山,烧了村子无家可归,这才四处流浪,求你可怜可怜我们吧,千万別报官啊。” 这二人惶恐求饶,言语间透露出的信息却不禁嚇得孟天明心头一跳。 蛮族蛮兵杀出了剑庐山? 那年寒冬,蛮兵险些杀死自己父亲和外公的画面,至今还在他脑海歷歷在目。 如今又听到蛮兵的消息,不免心中触动。 “什么时候的事情,仔细说来。”孟天明连忙问道。 蛮族蛮兵想要大举杀出剑庐山,只能通过几个大型山峰隘口。 而那些地方往往有巡山司重兵布阵。 一旦发生蛮兵出山,烧掠山外村庄,就意味著巡山司的防线失守,山外將会发生大祸。 这大祸很有可能波及到柴桑村,孟天明不得不重视。 “三四天前吧,夜里,好多的蛮兵,都是人……”跪在地上的汉子颤抖说道。 表情不像是撒谎,若普通百姓能偽装到这种程度,真可以去戏班子討一份差事了。 “你们石沟村与这有多远?”孟天明再问。 “约莫百余里。” 孟天明瞭然,頷首道:“把那人带上,你们隨我下山,偷果子又险些杀人,如何处理这事我说了不算,去与本村的甲首交待吧。” 二人脸色惨白,心知这必然不会有一个好结果。 但想到孟天明的武功不俗,他们加在一起也不是对方的对手。 反抗无望之下,只能无奈的妥协,跟著孟天明下了山。 …… 李家。 丁婆婆坐在桌边调配著草药。 叶秀霞將磨碎成渣的药涂抹在被揍成猪头的李茂生脸上,又惊又怕。 “这年头怎会如此动乱,柴桑村竟来了这种不怕死的流民,把你给打成这样。” “你少说话,听得我一肚子火,那三个傢伙欺我上了年纪,要是再早几年,指不定谁打谁。” 李茂生哼哼唧唧,依旧倔强。 “你不只伤到了皮肉,体內五臟也是受了內伤,需要好好调理一段时间,还好天明及时出现,要不然你这条命就算送到县里都难救回来。” 丁婆婆將捣好的药渣放在碗里,平淡的看著李茂生。 “这次真是多亏天明了,要不是有你,我们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算去找来了帮手,老头子恐怕也早被那三个贼人给活活打死了。” 叶秀霞出声感谢,满脸和蔼。 对孟天明这个孩子是越看越顺眼,两家的孩子要能在一起,也不失为一桩好事。 “哼。”李茂生撇头一哼,不愿多说。 但对待孟天明的脸色倒是缓和了不少,心中亦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这孟家虽然没有自家有钱,可家里生了三个儿子,长大后在村里那可了不得,肯定不会受人欺负。 再加上这孟天明身手属实不错,刚刚在山上全被他看在眼里。 那一拳打飞人的力气,却是不能以田地这种资產来衡量。 並且那几个贼人的言语,也让李茂生心中不免有了些触动和感悟。 他只是倔,不是蠢。 在有了外界的消息后,也会思考世道变化。 “蛮兵杀出剑庐山,要是柴桑村遇到这事,全村人少不得也要学那三个石沟村村民一样,弃村逃亡,到时流离失所便是流民,我这四十亩地將沦为荒土,真要说起来,还不如孟家来的有实力,清清若能嫁给孟天明,在混乱的世道下也能有一条活路。” 李茂生望著门外院子,长长嘆了口气:“唉,儿孙自有儿孙福,什么门当户对,竹门对竹门,木门对木门,以后这些事情老子不管嘍。” 他这话虽然说的嘟囔,但却是被旁边的眾人听了个一清二楚。 李清清先是一愣,隨即大为欣喜,看向孟天明笑道:“天明哥!你听到了吗,我爹他不反对了。” 孟天明尚未从这好消息里反应过来,只得挠了挠头,走到李茂生面前鞠躬拜道: “伯父放心,我一定会对清清好的,绝不会让她跟著我吃苦。” 李茂生闷哼一声,再次撇开脑袋:“哼,八字还没有一撇呢,这事你跟我说作甚。” 眾人见状,不由得好笑。 第23章 井底熬鹰 玄镜洞天。 孟旭挑著两桶水走到田边放下,拿起自己种田时用的长瓢便浇灌起了田地。 剑庐山隘口失守,山线失防,蛮族蛮兵杀出山外將数个村庄洗劫的事情。 终究还是纸包不住火,消息被逃难的流民散播到了九江县各处。 別说是县里的官老爷们,就连下边乡村庄子的普通农户都已得知一二。 即使县令蔡传有心控制,可商贾重利,私底下依旧大肆屯粮,民间粮价直接开始变得水涨船高,令人大呼吃不起饭。 但逢战乱,粮价如金,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如此一来,就必有农户会因为买不起粮,只得卖地卖身,一辈子甚至祖上几代人的积累都尽数付之东流。 那日从九江县回来后,孟旭虽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也能感受到世道的动盪在即,便將玄镜洞天的田地给分出一半。 不再全部梭哈种植九连根,而取一半改种麦子。 凭藉著洞天田地的肥沃,到时就算粮价贵的飞到天上去,孟家也能够做到自给自足,熬过危机。 “纵使给我万顷良田,也不如这玄镜半亩,此地才是孟家永远的起势祖地啊。” 浇著田地,看著地里那些齐腰高的麦子,孟旭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这世道人均寿元不过五六十岁,能活到60已算得上高龄。 也就是那些大富人家的老爷终生不用劳作,吃饱喝足,有病就治,更有长寿的机会。 寻常贫农40岁积劳病死是常有之事,以孟旭如今35岁的年纪,已可以称得上是老农了。 “玄镜虽赐我《太阴接引辟窍卷》,可真要辟出灵窍,又不知需多少年光阴, 就算有了灵窍,寻不到仙,没有踏上仙途的修仙法门,又是件头疼之事,修仙难啊。”孟旭暗暗感嘆。 一个家族想要完成阶层跨越,靠得必然是几代人的统一布局,齐心协力。 孟旭已完成了原始积累的第一步,次子孟天凌再过两年也考到了参与童试的年纪。 若是文采与气运都俱佳,一步步往上爬去,孟家將来未必不能出个小官。 不用很大,能待在九江县的衙门里为孟家撑腰就行。 而孟天明如今已是气血二变实力,如果能突破后天境,便可去九江县里的鏢局討个鏢师的差事。 到时走南闯北运鏢护鏢,就能为孟旭带回来不少远方的消息。 孟旭自认为以凡人根底出发,自己已经布局安排的相当妥当稳健。 可真正想来,依旧离他的目標差的太远。 寻仙,他真正想要的是寻仙! 若是早个十年,无妻无子,他自可收拾行囊,外出云游。 但现在他有了一家老小,在柴桑村里扎了根,如果不狠心拋下妻子儿子,自己谈何去寻仙。 孟旭的心气已被生活磨平,却是无法在这个年纪再出去四处漂泊。 所以只能將两个孩子培养起来,就像是他的触手,代替孟旭向外界进行拓展,延伸,去打听更多的消息。 可在短时间,最起码几年內来看,这寻仙的计划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进展。 “唉,不可心急,秦及至始皇,奋六世之余烈,我这才哪到哪。” 孟旭自嘲的笑了笑,待两桶水都浇到见底,他这才扛起扁担,离开了玄镜洞天。 —— 徐宅,后院。 自打多年前徐家大少爷徐胜被流民杀害后,徐家老爷徐奉就宛如变了个人一般。 將这后院封锁,平日里只有他与几名信得过的下人才能入內。 因此家中少不得有人好奇,其中徐奉最宠溺的小妾就仗著老爷疼爱自己,不顾下人反对,偷偷走进了后院,打算看看这地方到底有什么说法。 不想被得知消息的徐奉闻讯赶来,当场命人活活打死了这房妾室。 从那以后徐家便人人嘘声,再不敢靠近后院一步,只当这是一处闹鬼的禁地。 嘎吱! 老旧的院门缓缓打开,在几名护院的陪同下,徐奉拄著拐杖走进了院中。 他目標明確,径直来到井边,就见井底下方的井水早已被人抽乾,井眼也被填堵。 一条蜈蚣梯沿著井边放下,直通井底最深处。 “倒是一根硬骨头啊,这么多年过去了连一个字都不肯吐出,老夫倒是小瞧了这傢伙。”徐奉阴冷说道。 “这些年软的不行,硬的也不行,这傢伙当真是打石头里蹦出来的,要不是老爷你叮嘱一定要留住他的性命,我们早就把他给打死了。” 旁边护院赶紧附和。 “他的命可比整个徐家加在一起都值钱,现在剑庐山隘口那边又是蛮兵出山,这节骨眼上不能再拖了,那件宝物必须儘快逼问出来下落,方可让我徐家在这战乱中拥有自保能力,甚至还能火里摸金,有机会更上一筹。” 徐奉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面塞著一个瓶子,正是他近些年来四处打听,好不容易才斥重金购入的宝贝。 专门就是用来撬开那些身子骨硬的仿似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傢伙。 將拐杖交於护院,徐奉当即便抓住那条蜈蚣梯,朝著井底爬了下去。 井底竟別有洞天,在井上边看不到的角度,井底的侧边凿有一处洞口,內部却是一处两丈来宽的石室。 此刻室內烛火通明,就见一个浑身伤痕累累,长发掩盖住了脸面的男人瘫坐在地。 不仅手脚被镣銬锁住,琵琶骨更是被两个铁环贯穿,用铁链连著嵌入了石墙深处。 当真是好歹毒的手段。 习武之人都知道,武者一旦被穿了琵琶骨,那便连一丁点力气都提不起来,等同毕生武功尽废。 “沈冲星,你耗了老夫这么多年,老夫也熬了你这么多年,不得不佩服的说一句,老夫承认你是个汉子, 沈家出了你这子孙,当真是沈家族运未灭,但如今老夫已没精力再与你耍这熬鹰的把戏,一切都该有个结果了。” 徐奉伸手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拔掉布塞,便从中倒出了几颗红褐色的丹药。 “此乃虫蚁噬脑丸,一旦入腹,体內便会有如万蚁撕咬,啃肝啄肺裂脑凿心,老夫再问你一次,沈家那可让人达到先天境的宝物究竟藏在何处,你到底说还是不说。” 徐奉眼神阴冷的呵斥。 “嗤~” 却不想那长发之人抬起头,口中发出一声讥笑:“徐奉老贼,废什么话,有什么手段你就儘管使出来吧,你要的东西藏在我脑子里,若是想要,就儘管挖出来试试。” “给脸不要脸,你们,把这东西给他餵下去,我倒要看看这傢伙的身子骨能有多硬!” 徐奉的耐心彻底被沈冲星耗尽,当即吩咐手下行事。 虽然沈冲星已被他关在这井底之下折磨了多年,但徐奉依旧对此人怀有戒心。 多年前大儿子死在沈冲星刀下的那一幕,至今还歷歷在目,根本不敢与其靠近。 护院接过虫蚁噬脑丸,当即朝著盘坐在地上的沈冲星走去。 眼看著即將掰开他的嘴,將虫蚁噬脑丸塞入此人口中之时。 就听沈冲星突然发出了一声惋惜:“老不死的东西,还真是谨慎,既然如此,我也无需再藏了。” 他话语刚落,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力气,伸手直接拖来一名护院的臂膀,张口便咬向了他的咽喉。 “啊!” 伴隨著护院的惨叫,大量血液顺著伤口匯落沈冲星口中,被他狼吞般的狂饮。 “这!” 徐奉不可思议的瞪大双眼,心中不免浮现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出大事了! 当即惊慌催促:“快!不可留,快杀了他!” 可为时已晚,吞服了武者血液的沈冲星,惨白脸庞很快就出现了血色。 便见他双臂一震,自有一股力量將身上的镣銬、铁环震碎,一股强者气势从他的体內爆发而出。 此时此刻,再迟钝的人都能够感觉到他的不凡。 沈冲星单手提起一个护院,长发下露出一只眼睛,有如饿狼般盯著不远处的徐奉,绽放出畅快的寒芒。 “老东西,你一直想要我沈家的宝物,让你徐家好出一位先天境武者,可你不知呀,那宝贝並非谣传的外物丹药,而是修炼用的吐纳功法, 我隱忍在这井下修炼多年,不知撑过了多少个春秋,近日有成,该到送你这老贼上路的时候了,连带著整个徐家。” “不,不!” 井底之下传出一声徐奉的惨叫,可来不及飘出井口,就已经半途消散。 冷清无人的后院,更加透露出一丝阴寂。 第24章 徐家灭门 孟家宅院。 孟天明手持一根木枝,正认真的练习著小天罡剑诀的剑式。 潯国对佩剑权有著极其严格的管制,除了有功名在身,被赐予持剑文书的官员或者参军兵卒之外,平民皆不可合法持有刀剑兵器。 因此孟天明从王明安身上搜刮到《小天罡剑诀》后,想要练剑只能以木枝代替。 孟天明打小对於武道就有狂热的热爱,自得到这本剑诀以来,每日废寢忘食,没日没夜的苦练,如今还真让他练出了几分剑客的气势。 “爹!哥!村里出大事了!” 这时孟天凌背著书袋,神色不安的从外边跑了进来。 看他满头热汗,显然是一路跑回来的。 听到动静的孟旭赶紧从屋中走出,能让孟天凌这般性格的人都表现得如此著急,可见发生的事情一定非同小可。 “怎么了?莫不是蛮族蛮兵打到柴桑村来了?”孟旭连忙问道。 “徐家,徐家满门被灭,族中无一人存活,宅院里具都是无头尸身,那头颅还被人一个个割下摆成了京观,好生嚇人。” 孟天凌调整呼吸,赶紧將自己的所见所闻尽数说出。 “什么?!”孟旭不免惊道。 这情况完全不亚於蛮族蛮兵杀到了柴桑村,实在是太过於残忍,太过於骇人听闻。 能做到这种程度,显然行凶者的实力或者人数都远在徐家之上。 可要知道徐家老爷是柴桑村的甲首,养了不少护院,还都是练武之人。 其中甚至还专门雇来后天境武者坐镇在家中。 就这样的实力,管理整个柴桑村的治安都绰绰有余,却被人灭门了? 孟旭心中泛起一股凉气,这世道一开始大乱,就乱的停不下来,让自己这种底层农户该怎么存活。 “除了徐家呢,可否还有其他地方出事?” 孟旭深呼吸,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继续问道。 孟天凌摇了摇头:“没有,现在陈家和吕家已经联手派人去查看此事,並將情况送去县里匯报,估计九江县那边很快就会派捕头过来调查具体缘由。” “这般看来,倒不像蛮兵小部队所为,更像是有人专门针对徐家所为的手段,对於寻常人家来说倒是並无大碍,但还是要小心些为是,能做出这般丧心病狂手段的人,弄不好性子阴晴不变,恐会迁怒於不相干之人。” 孟旭看了孟天明和孟天凌一眼,严肃叮嘱:“你们二人这几日不要外出走动,明儿你暂且先別去打猎,搁下一段时日看看情况,凌儿除了去私塾读书,其余时间能待在家里就待在家里,不得乱跑。” “是。” “知道了。” 两兄弟相继答应。 —— 数日后。 柴桑村外的碧波潭,一群半大小子赤裸著泡在潭水中嬉戏。 水性好的还能在水面上游个来回,惊的潭中鱼儿四处逃窜。 碧波潭位於剑庐山与柴桑村之间,潭边两侧皆是悬崖峭壁。 潭水內部延绵向山中深处,越往里面水越深,有水清则浅,水绿则深,水黑则渊的三段水域分部。 至今都鲜少有人能够入得碧波潭深处,据说那里有比人还大的大鱼存在。 头髮湿漉的孟天明从水潭里走出,坐在岸边的岩石上感受著微风拂来,全身冷冰冰的,不免舒服的眯起眼睛。 只见他个头高大,常年练武有著一身古铜色的腱子肉。 那精壮的体魄让不少村中男人见了都要暗自惭愧。 孟天明达到气血二变,已是去年的时候,谢元贵说他的根骨不错,若是勤奋坚持下去,再过两年达到气血三变,拿捏气血绝对不成问题。 凭藉著练武后的实力,再加上入山打猎的威风。 孟天明如今已成为了童年伙伴里的带头大哥,村中孩童在见到他后,无不得喊上一声天明哥。 “天明哥,你和清清嫂子的事情怎么样了?”一名少年从水里游出,关心问道。 大家都是从小玩到大的同村伙伴,对於孟天明与李清清的事情都看在眼里。 同龄人中有些孩子早已成家娶了媳妇,因此这种事情根本不稀奇,反倒是成为了他们经常討论的事情。 “自是没有问题,清清她爹娘都已经和我谈妥了,只待这阵蛮族的乱子消停些,我爹就找媒婆去上门提亲。” 孟天明无比骄傲的说道,脸上更是露出一丝幸福的微笑。 “那可好,我们哥几个就等著吃天明哥的四色喜糖了。” “我们可是好久没一起出来在这碧波潭游水了,天明哥这些年练武,虽功夫上涨,但这游水的本事可不一定厉害,反正无事,要不我们比上一场?” 有人出声提议,便立马有人附和。 孟天明笑著跳入清澈潭水,伸手掏了提议那人的小鸡儿一把:“你是在瞧不起谁,比就比,若是我贏了,到时成亲你可得帮我牵马。” “成!” 眾人大笑,纷纷施展全力,朝著碧波潭深处游去。 仿佛回到了还是孩童年岁的那般。 孟天明双臂有如飞鸟的翅膀在水中划动,不知不觉他就已超出了伙伴太多,直至將身后的人都甩到不见了踪影。 这时他才反应过来,连忙在水中停下。 此时潭水已呈现浑浊绿色,正是到了水深之处,再往前游数十丈潭水更是变得一片漆黑,让人根本不敢前往。 “有些托大了。” 孟天明自省,当即转身就要折返回去。 反正这场比试已是他贏了,身边再无一人可爭高下,无需再继续往前。 正当孟天明晃动著手臂往回游动时,碧波潭左侧的水面上方,一处往外隆起只有几尺来宽的平滑石台上。 一道躺在石台上一动不动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孟天明定睛一瞧,那竟是一个男人! 只见对方披头散髮,一身破烂衣裳伤痕累累,也不知是死是活。 孟天明有些犹豫,迟疑片刻,还是忍不住游了过去查看。 顺著石壁往上攀爬,待来到石台处时,他伸手在那人鼻尖一探,只剩下微弱的气息。 “还活著,这人怎么会出现在这碧波潭深处。” 孟天明疑惑自语,撩开对方的长髮,就看到一张被折磨的不成人样,鬍鬚及胸的苍老脸庞。 “爹说过,来歷不明之人绝不可接触,不然会给家族带来横祸,只是这人就这么躺在这迟早会死,我又该如何选择。” 孟天明皱眉,最终还是心中那份良善占据了上风,將男人抱起夹在腰间,便朝著石壁上方爬去。 “只需將他带到安全处,其他的我便不多理会,最后是死是活全凭此人自身造化。” 第25章 少小离家老大回 “爹!” “星儿快走!今后再难也要苟活下来,勿忘家仇!勿忘!” “爹,我不忘,我誓死不忘!” 沈冲星感觉自己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深邃的黑夜里,那群人撞开宅门,闯入了沈家。 火把火光的照耀下,被磨利的柴刀在散发著寒光,令人心悸。 一个个族人相继倒下,体內洒落出的血液在地面上绽开出了花。 年幼的沈冲星在父亲的推攮中,被老管事从粪坑暗道带出沈宅,连夜逃离柴桑村。 日子过去了好久好久,久到仇人的脸在记忆中早已变得模糊。 只能刻骨铭心的记著对方的名字。 徐奉! …… 孟天明將昏迷的男人放在山坡上,对方身上的伤势並不是近期导致,更像是饱受了多年的折磨。 “受了这么重的伤势还能活著,也是个命硬的苦命人啊。” 孟天明不禁感慨,转身就要离去。 这时一只手突然紧抓住了他的脚腕,孟天明一惊,连忙摆腿震开,迅速倒退至七步之外。 满脸警惕的看著那个已经甦醒过来的汉子。 “是你带我上来的?” 沈冲星看著面相憨厚的孟天明,眼神中充满了平淡,毫无一丝情绪波澜。 几十年在外漂泊,为了报血海深仇,沈冲星一直没日没夜的练武。 可他没有根底,又没有家世背景,根本供不起药膳补汤。 以至於浪费了许多光阴才熬到后天境武者。 渴望復仇的心让他根本无法做到继续修炼家中那本先天境功法,直到拥有足够碾压一切的实力后,再归来血洗仇家。 沈冲星等不及,他怕自己的仇人会老死在自己前面,到时候哪怕復仇成功,也只会索然无味。 於是便有了几年前,孟家父子三人在村口目睹徐胜被刺杀一事。 如今大仇得报,徐家满门尽数死於自己手中,沈冲星多年的夙愿达成,便已再无牵掛。 只剩下生而为人,体內对活下去的本能,这才在柴桑村外躲藏起来,试图寻找草药疗伤。 不想伤势过重,在碧波潭边采草药的时候不慎失足跌落,这才昏迷了过去。 虽然沈冲星被囚禁在井底时,凭藉家中的功法突破了先天境。 可这些年来遭受徐家残忍的折磨,內伤已是危及全身筋骨、五臟六腑。 就算成了先天境武者,也只剩下半条命,如今还能有一口气尚存,已算是幸运。 “是,既然前辈已经醒来,那我也放心了,告辞。” 孟天明不敢与对方多言,连忙抱拳便要离去。 “慢著,看你也是练武之人,可气血散乱,並未拿捏,已是到了第二关吧。” 沈冲星从地上坐起,只觉全身筋肉撕裂,哪怕有內力疗养经络,也是无济於事。 看著眼前这个面相憨厚的少年郎,他垂下头颅,轻呵道: “气血第三关,拿捏气血,重在『拿捏』二字,若没有师父指导,少则十年耽误,你师父可是后天境武者? 如若不是,我与你做笔交易如何,我教你拿捏气血,突破后天,你替我带些药来,再供我一日三餐,给些庇体的衣裳,不难为你吧。” 孟天明心中悸动。 他从小跟著外公练武,可外公这辈子並不曾触及到后天境的槛。 因此该如何拿捏气血,他说的也是含糊不清,难以悟透,此事已经卡了孟天明不少的时日。 谢家《气血长拳》的拳谱乃是残缺版,並无这方面的註解,以至於孟天明只能靠自己摸索。 眼下遇到一个人竟然说能够教他,这不心动肯定是假的。 但眼前这人的来歷不明,孟天明却是不敢直接答应。 父亲从小就跟自己说过,面生的外人切莫接触过多,即使有达到气血三变的机会,孟天明也只会忍在心里。 “抱歉,我无法做主,需回去与父亲商量,前辈告辞。” 孟天明摇头拒绝,毫不犹豫的大步离去。 沈冲星虽有意把他拦下再劝一劝,可身上伤势拖累,再看孟天明的身影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脸上不禁露出一丝酸楚: “唉,我也是柴桑村人士,可村中已无人认得我是谁了。” —— 徐奉作为村中甲首,虽並非品级官衔,可在村里的分量相当之大。 徐家被灭门一事传到九江县后,並未引来县衙的特殊重视。 最后仅是派出一名捕快带著几个差役前来,在现场草草调查一番,就以流寇作乱作为理由,草草结案。 让柴桑村中不少人感到无比唏嘘。 这种案情本就难以查起,凶手在杀了人后指不定早已逃到外地。 如今九江县一带又惶恐於蛮族杀出剑庐山的大事,一个下属村子死了一家富户这点芝麻事情,根本不足轻重。 在官差离开柴桑村后,村里立马就变得热闹了起来。 如今村中只剩下吕家和陈家可称得上是富户。 陈家老爷早有里长之位在手,按照潯国律,里长与甲首不得由同一户担任,以免权利集中化。 因此现在任谁看来,吕家都是下任甲首的接替位置,包括吕家人也是这么认为的。 孟家宅院。 孟旭站在院子里,舞练著气血长拳。 他虽然练武时的年纪太大,早已错过了气血最充盈的时候,並且根骨也没大儿子那般好。 但凭藉著药膳补汤硬懟,再加上这些年的辛勤苦练,孟旭也是达到了气血一变。 整个人的精气神与体魄,和村中那些同龄农户堪称天壤之別。 用孟旭雇来的那两个长工的话说,就是他越来越有老爷相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走进来一位中年文士。 只见他手里还提著三包糖饼,却是上门拜访的礼物。 “你就是孟旭?” 看到有客来访,孟旭连忙停下手中招式,不免客气道:“正是,不知先生你?” “我乃吕家的帐房先生,今日特来与你商谈关于田地一事,徐家的事情想必你已经听说过了,如今徐家並没有后人存活,他家的土地已是无主之地,按理应归於官府,但若常年无人耕种难免荒废,我吕家就和陈家协商,打算一起將徐家的田地全都买下, 但那些田地中有一部分早已租借给了村里的农户,两家家主心善,愿意將这些田地的购买权先让於租借农户,若是农户拿不下,再由两家接手,我看到你家与徐家有一份3亩地的租契,你可有要买下的打算?” 听到这位吕家帐房先生的话,孟旭不禁心头一动。 对於自己家而言,这还真是一件好事。 前几年自己从徐家手中租来这三亩地的时候,可都是无法耕种的荒地。 孟旭带著孟天明忙活了一段时间,才將其开垦出来,如今有著深厚的感情。 若能够买下来,无论怎么都是亏的。 “这3亩地我已经种习惯了,能买的话那是再好不过,不知两家订下的购入地价是?”孟旭谨慎问道。 “16两一亩,其余杂费就无需你们农户出了,但这钱不得拖欠,也不得借贷。” “这价格倒是合理,那就麻烦先生了,我孟家愿意买。” 孟旭咬了咬牙,肉疼且坚定的说道。 第26章 拜师 “爹。” 从碧波潭回来,刚走进家门,孟天明就看到孟旭正坐在院中,与一名中年文士攀谈。 见父亲在和人谈话,孟天明便闭了嘴巴,坐到一旁安静等待。 直到那中年文士离去,他这才上前问道: “爹,这人是谁啊,怎么这么脸生。” 孟旭双手插袖:“吕家的人,这徐家一倒,陈吕两家倒是吃的饱饱的,徐家的五百多亩自拥地被他们拿去分刮,这都已经不再是富户,可以当本村的地主了。 不过好在两家吃肉,我们家也是捞到了一口残羹剩饭,家中买下了本属於徐家的3亩地,该再雇个长工过来帮忙干活了。” 孟天明闻言,不免脸色懊悔:“要是孩儿的实力再强些就好了,咱家便能有底气和那两家爭上一爭,隨便从徐家身上撕下一块肉来,也不至於才这么点地。” 乡下地方,话语权比得是谁家里男丁多,谁的拳头硬,若能在县里再有点官府人脉撑腰,那就更好不过了。 像陈、吕两家,宅里养了不少护院,甚至还有后天境武者坐镇。 势力远超一般富农,因此整个柴桑村中,只有他们两家才有吃肉的权利。 若没有能够抗衡对峙他们的实力,还想要分一口徐家的肉。 保管当天家中就会来上一群大汉,用铁拳和木棍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做不识时务。 孟旭拍了拍孟天明的肩膀,淡然笑道: “傻孩子,著什么急,不过只是几亩地罢了,他强任他强,我们清风拂山岗,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待那时再看这柴桑村是陈家吕家,还是咱们孟家。对了,你刚才进门想要跟我说什么。” 孟天明经这提醒,赶紧將自己在碧波潭遇到沈冲星一事交待出来。 从小到大,遇到拿捏不定的事情就来与父亲商谈,这已经成为了孟天明的习惯。 “生人?” 孟旭皱眉,不免深思:“你外公教不了你拿捏气血,这是个问题,但將希望寄托在素不相识的外人身上,倒也没这个必要,实在不行爹可以花钱让你去县里的武馆拜师试试, 你说那人浑身是伤……唉,当真是乱世之秋,柴桑村將来也不见得安生,既然你已被那人见过模样,看他应是实力不俗的样子, 为以防那人恢復过来后,嫉恨於你不出手相助,就拿些伙食和衣物去送给他吧,算是结份善缘,切记放下就走,还是不要有太多的接触。” 孟天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对了,前几日我让你去找你外公帮忙的那件事情,有什么进展吗?” 见孟天明要走向灶房,孟旭突然出声问道。 “外公说咱村里的狗崽子最近下的不多,能拿来作为看家护犬的好崽子更是一只都没有,他便去了附近村子看看,估计要等段时间。” “记得让他多拿几只。” “知道了。” 待孟天明进了灶房,孟旭才继续练起气血长拳。 徐家被灭门一事,带给他非常大的衝击。 为防止自家也会遭遇这种人祸,孟旭便生起了养几条看家犬的念头。 这样到了晚上,就算真有人溜入院里想要加害他们家,有看家犬在院里守著,便可为孟家构筑第一道防线。 让他们可以爭取出时间躲入到玄镜洞天当中。 当然了,孟旭並不希望真会发生这种事情的那天,妻子谢雨兰並不符合进入玄镜洞天的条件。 孟家一旦出事,丧妻之痛,丧母之痛,绝不是他们一家人能够承受的。 —— 半个月后,碧波潭。 沈冲星坐在悬崖边,后方便是水绿幽深的碧波潭。 只见他穿著孟旭的旧衣裳,腿前放著一个竹篮,內有馒头、腊肉、萝卜等伙食。 不远处,孟天明光著膀子,正矫健打著气血长拳。 “气血之力,是武者的根基,气血充盈旺盛之人,力气就是要比那些贫血气虚之人来的大,体魄也更精壮, 在你出招之际,气血就会自行流转,只要你能感受到这个过程,便可拿捏气血,调动隨心。” 將孟天明的动作全都看在眼里,沈冲星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耐心的指导。 那日孟天明按照孟旭的话,给他送来了伙食和衣裳。 他们虽不知沈冲星身份,但沈冲星自认自己是个好人。 灭了徐家满门不过只是因果报应。 既然先前是自己主动提出要教导孟天明突破后天境,以作为换取资粮的报酬。 那么对方既然做到了,他也得付出行动才行。 於是不管孟天明愿不愿意,沈冲星依旧指点起了他的问题,並且无私说出气血三变的诀窍。 这让身为武者的孟天明怎么走的动道。 从起初的內心抗拒到半推半就,一日日过去,如今孟天明早已习惯了沈冲星指导自己的行为。 每日他给沈冲星送来伙食后,就会在此地逗留一会工夫,跟著沈冲星练武。 二人虽无师徒之名,但也算是了有了师徒之实。 “前辈,可我实在是感受不到气血流转,莫不是我真的没有天赋。” 待打完整套拳法,孟天明停下步伐,看著沈冲星有些惭愧的挠了挠头。 沈冲星咬著馒头不语,过了几息才缓缓说道: “小子,莫怪我说话难听,可能是你家的武道拳法太过於下乘,这才让你练了没什么效果,如果不能换一门武道拳法,恐怕你这气血三变,短时间內还真就没什么突破的机会。” “怎么会这样……”孟天明面露一丝遗憾。 外公的气血长拳是残缺货,这事情他们家谁都知道。 可没想到残缺货竟会对武者有这种影响,这可如何是好。 “罢了罢了,那日你好心救了我一命,此事我未有什么东西可以报答於你,你若信得过我,就跟著我重学一门武道拳法,你根骨不错,此时调转船头还来得及,一两年內依旧还有突破后天境的希望。” 孟天明一愣:“真的吗?” “但我也有个前提,这门拳法乃是我家祖传,你非得给我磕三个响头,受了礼,我才能传武於你,怎么选择就看你自己了。” 不等沈冲星话音刚落,孟天明直接郑重的行了拜师礼:“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沈冲星神情不羈的咀嚼馒头,麵粉在口腔里滋生出一丝甜味,他嘴角翘起,看著孟天明笑道: “好小子,倒也不蠢。” 第27章 土犬 深夜。 盈月之下,孟旭轻飘飘的漂浮在孟宅屋顶上方,牵引著月华入体。 太阴月华本是无形之物,非特殊手段无法採集,更无法以肉眼目睹。 每当有一丝月华进入自己的体內,孟旭都能够感觉到一丝丝冰凉气流朝著自己的泥丸宫穴位涌去,凝聚积累。 泥丸宫位於面部两目、两眉之间,印堂穴与百会穴交匯之处,也称『昇阳府』。 自得到《太阴接引辟窍卷》以来,孟旭已默默修炼了五个年头。 虽不曾接触过仙道修炼,也未得过仙人指点。 但对灵窍一说,孟旭却有了自己的一些感悟。 凡人体魄就像是一个封闭式的壳,阻绝了与天地灵气接触的机会,导致凡人无法感应到灵气存在。 唯独天生有灵窍之人,就像是在这壳上出现了一个孔,可通过修炼来采引灵气,踏上修仙之途。 仙凡有隔,如天地之隔。 但《太阴接引辟窍卷》就像是一把凿锥,可助孟家族人撬开这封闭的通天大门。 孟旭侧头望向身旁,以及东厢房的方向。 此刻他的妻子谢雨兰和大儿子孟天明,也都与他一样,正飘在半空中,认真的采引著天上月华入体。 “咦?” 就在这时,孟旭忽然诧异。 在他居高临下的视线里,就见夜色下,有三道身影正大步朝著他们孟家走来,为首那人还背著竹筐。 待离得近了,才看清竟是已经离开柴桑村有一段时日,外出帮孟旭寻狗的谢元贵。 在他身后,还跟著一对中年夫妻,那汉子面相与谢元贵倒是生的有几分相似。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砰砰砰! 走到孟宅屋外,谢元贵伸手敲起了门。 孟旭只得归体,起身从主屋走出,上前打开院门。 “岳丈?这么晚了可是有什么紧要大事。”孟旭连忙问道。 “之前天明不是说你要养几条护家犬,我便到乡里附近的几个村子搜了一圈,总算是挑到几只不错的货色,刚好今夜回了村子,就顺路给你送来。” 谢元贵放下身后竹筐,掀开盖著的布匹,就见里面挤著五条肉嘟嘟的小肥狗。 看著不过两三个月大,黑的、黄的、白的,各色皆有。 “放心,都是没病的好崽子,不吵不闹,养大以后看家凶得很,吃的也不挑,给点剩菜剩饭就行,几个月就能养大了。” 谢元贵伸手抓起一只还在酣睡的小肥狗,只见这条小狗仅是打了个哈欠,並未做出任何过激反应。 两个漆黑的豆豆眼迷茫的与孟旭对视,当真是好狗苗子。 孟旭心里不免感动,连忙谢道:“这次真是麻烦你了岳丈,劳烦你大老远的折腾这么一大圈。” “无妨,这几条狗你收去吧,我就先回家了。”谢元贵挥手,就要离开。 “岳丈,这两位是?” 孟旭看著跟在谢元贵身旁的那对中年夫妻,好奇问道。 “唉,是我侄子和他媳妇,这些年在其他村当佃农,孩子都饿死了两个,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正好让我在村中和他们遇到,索性就带来柴桑村討口饭吃。” “噢,那正好,我家原本的长工少了一个,目前却是有些忙不过来,你若不嫌弃,就来帮我家干活吧,每月我给你200文。”孟旭说道。 “不嫌弃,不嫌弃!怎么会嫌弃呢。” 谢元贵连忙对著那对中年夫妻催道:“明铁,秋珍,还不快来见过你们的东家。” “见过东家,我们夫妻俩一定卖力的给您干活。” 中年夫妻连忙欣喜的感谢,没想到自己才刚来柴桑村,就立马找到了活干。 每月200文钱,对於身为佃农的他们而言,已经算是不少了。 若是省吃俭用,到年底都能攒上一些积蓄。 “不必客气,你是岳丈的侄子,咱们也算是半个亲戚,眼下时候不早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目送谢元贵三人离去,孟旭提著竹筐回到院中。 以他家如今的財力,养上五条土犬还真不是问题。 待这些土犬成年后,关在院子里看家护院,就能起到警示作用,可为孟旭带来不少安全感。 —— 一个月后。 山间官道,一匹快马奔如迅风。 那挥鞭驱速之人无视胯下骏马口吐白沫的模样,神情严峻,手上动作不曾有一丝停歇。 反而更加驱策的朝著远方已经出现了轮廓的九江县赶去。 “巡山司军令!閒杂人等速速让路!莫耽误了山线军情!” 快马冲入城门的瞬间,马背上的巡山司驛夫当即高声吼道。 嚇得街上百姓纷纷散开,直接让此人一路畅通,抵达到了九江县县衙门外。 不等驛夫翻身下马,冲入衙门內部。 早听到动静的县尉周横已是跟著县令蔡传,二人急急忙忙的从衙內小跑了出来。 剑庐山一带,有专属的巡山司驛站,传来的军令不下於京中圣旨的份量。 放眼以往,但凡出现巡山司向周边县城传令,无不是足以惊动整个百里郡的大事,根本无人敢怠慢。 “我乃九江县县令蔡传,敢问巡山司有什么指示?” “蛮族蛮兵大举出山,对山线隘口发起猛攻之势,阻抗多月,巡山司目前人手已严重不足,大都督下令徵兵,招揽百里郡五十岁以下的男丁前往巡山司参军,一县需凑集3000人送去巡山司军营,五日之內完成,不得有误!” 巡山司驛夫將封蜡的军令递交给蔡传。 身为县令的蔡传和县尉周横纷纷脸色一惊。 “兵役?!剑庐山竟危难到这种地步了。” 蔡传攥紧军令文书,连忙应道:“放心,本官一定办妥。” “你等再给我备来一匹好马,我还需到下个县传令。” “是。” 目送这位巡山司的驛夫离去,蔡传才將军令文书打开,速观上边的军情后,满脸严肃的递给了周横: “周县尉,这事就交由你去办吧,按我们九江县的情况,一户至少得出一人服役,无论富户还是佃农,都不可开特殊先例,也得严禁下边的差役收钱私自免役,此事要是出了紕漏,耽误到巡山司战役,我们两个的脑袋都保不住。” “放心大人,下官明白。” 周横接过军令,无比严肃的说道。 九江县放在潯国就是个小县,一旦徵兵,男丁本就是家中顶樑柱,突然被抽走一个,必然会影响到家中生活。 底层的百姓怕不是天要塌了。 第28章 赋役 孟家院中。 “爹,娘,我不去读书,私塾太无趣了。” 孟天策抱著主屋的门槛,趴在地上耍泼,任由谢雨兰怎么拽他,这小子就是不肯鬆手。 “二哥,你劝劝爹娘呀,家里有你一个读书人就够了,我想去跟外公学打猎,像大哥那样练武。” 旁边,孟天凌听著三弟的求救,两眼望天,两耳不闻,手里拿著书一动不动。 这家里爹娘的决定,他哪敢多说一句。 孟天策如今年满五岁,也到了该进私塾学堂读书的年纪。 早些启蒙开智,日后对他的人生帮助能更大一些。 而打猎,孟旭作为亲爹並不打算给予他这样的规划安排。 打猎一年下来才赚几个银子,孟家现在根本就不缺这样不稳定的收入。 反倒是更需要一些读书明理的族人,才可让孟家逐渐摆脱农户的画像。 “你练武可以,爹不拦著,但这书必须读,你不去读书,那武也別学了,给家里种地去。” 孟旭走上前,一把將孟天策从地上拎起。 他如今气血一变的实力,徒增百斤力气,提一个五岁孩童就跟鸡仔般没有任何压力。 “真的?你不骗我。”孟天策激动的问道。 “只要你好好去私塾读书,爹就让你大哥每日教你半个时辰的武道拳法,你要是敢在私塾偷懒被骆夫子批评,那就罚三日不得习武,你要是答应,以后就照著这规矩办。” 孟旭將孟天策给放回地上:“现在跟著你二哥去陈氏私塾报名,別给我耍混。” “好耶!” 孟天策立马欢喜的雀跃起来,恨不得赶紧去找大哥教自己练武。 “说起来明儿去给那人送午膳,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有回来,近来看他总是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谢雨兰看向无人的东厢房,不禁纳闷的说道。 “不用管他,明儿性子沉稳,从不冒进,不会做出让我们担心的事情来,估计是又去找李家那姑娘了。”孟旭笑道。 李茂生答应让李清清嫁到自己家来的事情,他已经听孟天明说过了。 孟天明如今確实到了可以成家立业的年纪,只待自己寻个黄道吉日,便找来媒婆前往李家上门提亲。 “有人在家吗。” 就在这时,院门突然被人推开,一个皂衫穿著的大汉走了进来。 院中五条还小的看家犬立马不安的围上前去,齜牙低鸣,大有隨时要张口作咬的架势。 “你是?”孟旭连忙走上前去。 对方这穿著明显就是护院,如今村中就两户人家能够养得起护院。 眼前这人到来,代表的是背后老爷的脸面,自然不可轻待。 “我是吕家的家丁,今日特奉我家老爷的吩咐过来一趟,九江县那边传来吩咐,巡山司山线吃紧,特下令颁布徭役,徵收下属各乡各村五十岁以下的男丁参军, 无论贫富,各家必须出一人参军,不得逃役,不然以大罪定罚,你家需在三日內选出一人,到时候我家老爷会將人统一送去九江县报导。” 护院看著脸色骤变的孟旭,才不管对方心里是怎么想的,继续说道: “村中各家各户早已被陈家编了黄册,户籍人口一清二楚,不要想著逃跑或使些手段,不然后果需你们自行承担,我还需去转达下一家,就先告辞了。” 看著护院离去,孟旭不免踉蹌的往后退了三步,眉头皱的颇深。 “巡山司徭役?到时候面对的可是蛮族蛮兵,一旦去了必然生死难测,这可如何是好。” 孟旭走到桌边坐下,心里混乱。 自己家適合去参军的,只有自己和大儿子天明,而作为父亲,理当要用自己的臂膀为孩子遮风挡雨。 “夫君,这,这可怎么办啊,怎么突然就来徭役了。” 谢雨兰六神无主,坐在孟旭身旁慌张的问道。 她只是妇道人家,哪里消化的了这种消息。 “二哥,什么是徭役?为什么爹娘这么怕。” 孟天策一脸天真,疑惑的对著孟天凌问道。 “让你多读点书你不乐意,我们家要有人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了,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甚至最后回不回得来。” 孟天凌满脸忧愁,攥紧了拳头,指节分明。 —— 碧波潭。 “喝!” 孟天明一拳打出,凭空发出一声脆响,好似过年爆竹炸起。 “倒是不错,不过短短一个来月,你竟做到了这一步,出拳发劲,已是初入拿捏气血的门径了,再练上一段时间,气血三关不成问题。” 沈冲星盘坐在地,满意的点了点头。 孟天明的练武天赋远比他想的更好,原本设想的两三年期限却是要大大缩短了。 “多谢师父教导,不然天明根本做不到这一步。”孟天明笑道。 “气血三关一过,便是后天境武者,以你的根骨,不到二十岁就达到后天境,先天境肯定不成问题。” 沈冲星摸著鬍鬚,眼中儘是欣赏。 “师父,弟子一直听你提起,但从未见你说过什么是先天境,与后天境武者又有什么不同?” 孟天明走到沈冲星身旁坐下,期待的问道。 他这位师父来歷神秘,这么久以来一直都住在这碧波潭边上,也不曾打算换换位置。 孟天明索性就为沈冲星在此地搭建了一间简陋的草房,虽然破旧,但可以遮风避雨。 至於沈冲星的来歷和姓名,孟天明一直不曾主动询问。 既然师父不愿意提起,那自然是有什么苦衷和忌讳,孟天明也不想去太多挖掘他人的秘密。 “后天境武者拿捏气血,一身气力尽在自己掌握,受到击打时调动气血凝聚於一处,身体便能硬如铜铁,可减轻大半伤痛, 正因为如此,后天境武者才可做到以一敌多,但人的上限也就止步於此了,想要实力变得更强,只能去掌握新的力量,这便是是先天境的內力。” 沈冲星拿起一块石头,一指轻飘飘的戳出,点中石头表面。 不等孟天明看出个所以然来,一阵清风拂过。 沈冲星掌心的那块石头直接化作一堆碎块。 “这!” 孟天明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的看著这神奇手段。 “这就是內力,从五臟六腑当中练出来的无形之力,在经络穴位中流传,便可隔著甲冑伤及对手內臟,亦可弹指断刀碎剑,身法疾步如飞。 只要成为先天境武者,这天下到处都可去得,就算是到了京城,面对天子禁军也是来去自如。” 看著沈冲星將手中碎石丟在地上,孟天明不禁真诚夸讚:“这可真是好生厉害!” “不用羡慕,待你到了后天境,为师便教你这通往先天境的吐纳功法。” 沈冲星淡然一笑,心里早已释怀。 经过这段时日与孟天明的相处,沈冲星知道他是个心有良善的老实孩子。 而作为自己的徒弟,孟天明已成为了沈冲星与柴桑村之间唯一的纽带。 如今自己一身是伤,纵使突破先天境,身体也是半个废人。 在亲手復仇灭了徐家后,沈冲星只想待在故土落叶归根。 他的爹娘就死在柴桑村这片土地上,如今也不知化为了哪一捧黄土。 从今往后,自己就留在此地,却是一步都捨不得再走了。 第29章 替父从军 傍晚。 孟旭一家人围坐在桌边,气氛非常凝重。 从碧波潭练武归来的孟天明,已经从父母口中得知了九江县让各村甲首颁布徭役的事情。 每户至少出一个五十岁以下的男丁,他们家虽有四个男丁,但真能上战场的也就孟旭与孟天明二人。 送孟天凌和孟天策过去包是沦为炮灰的下场。 孟天明嘴唇微张,想要说些什么,但又难以出声。 这次徵兵,谁也不知道要去多久,隘口现在有多危险,最后还能不能活著回来。 自己好不容易才让李茂生答应了与清清的婚事,只待这阵蛮兵出山的乱子稳定下来,父亲就会找个良辰吉日去李家为自己提亲。 可这场突如其来的徭役直接打碎了这场美梦。 孟天明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九江县给了五日期限,但三日內就得去县里报导,还真是不给人喘口气。” 孟旭指节轻轻的在桌面敲打,表情好似在思索什么,片刻后才缓缓说道: “反正县里那边的要求是一户至少出一人,爹还没老到走不动道,举不起刀,这徵兵哪有老子不去让儿子去的道理,此次的徭役名额,就让爹来吧。” 谢雨兰一听,面色更是愁苦,想要说些什么又闭上了嘴。 屋中都是至亲之人,无论家中谁去巡山司参军,她都万分不舍。 孟天凌赶紧出声:“大哥要娶媳妇,父亲是家里的顶樑柱,都不合適,要不还是让我去吧。” 孟天明不禁失笑,见二弟都有这般勇气,心中原本的犹豫在这一刻瞬间消散。 “二弟你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遇到蛮兵恐怕一刀就能把你脑袋给剁下来,你去凑什么热闹,还是好好在家里待著吧, 父亲,你也无需奔波,二弟说得对,你是家里的顶樑柱,巡山司如今战况不明,你绝不能出事,这徭役还是让我去吧。” 孟旭皱眉:“明儿……” “爹,我不如你,只有你待在家中才能稳住孟家,留下我,那孟家的將来又该如何呢?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此事不用再议了。” 孟天明对著父亲使了个眼色,神情坚决的摇了摇头。 孟旭哽咽,颤抖的將话语给咽了回去。 他知道大儿子说的是什么,自己作为玄镜镜主,有为孟家看守玄镜的重任,这事妻子和儿子都是知晓的。 只有藉助玄镜,孟家才有一步步崛起的可能。 所以如今孟家谁都能先死,就孟旭不可。 为了孟家,为了多年前秋收的那个夜晚,父亲口中给兄弟二人讲述的远大蓝图。 孟天明愿意做那为家族崛起而前仆后继的第一人。 哪怕牺牲自己的性命,放弃自己的儿女情长。 佃农的生活实在是太苦了,孟天明从小饱尝辛酸,所以他盼望孟家的后代子孙永远都不用再承受那种苦。 “徭役这事,我现在就去跟清清说清楚,爹,娘,放心吧,我如今实力参军后,应该还是能自保的。” 孟天明起身说道,隨即便奔出了家门。 看著大儿子的背影,孟旭目光严肃,对妻子询问道:“雨兰,如今我们家攒了多少银两?” “算上你领回来的官府悬红,目前还有178两。” “都拿给我,我明日去九江县一趟。”孟旭轻声说道,眼神思索,不知在想些什么。 —— 九江县颁布徭役一事,宛如重石坠潭,一击掀起千重浪。 整个柴桑村都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陈家和吕家还好,两家老爷除了正妻还纳了几房小妾,家中孩子不少。 根本就不用发愁送谁去参军的难题。 反正少了一个,今年大不了就再生一个,多大点事。 而那些本就在温饱线上挣扎的贫农佃户可就惨了。 原本家中就只养活了一两个孩子,都等著长大后能够帮衬家里,增加劳动力。 现在突然要被带走一个去参军,无异于晴天霹雳,雪上加霜。 不少农户连夜偷偷跑去吕家,希望能通过上缴人头费的银两,让吕家甲首將自家男丁的名字给从黄册上抹掉,如此一来便可暗中逃役。 结果却从吕家家主口中得知,九江县县令对此早就提前有过交待。 此次徭役任何人不得收取免役银,违反者无论富户佃农,连带著甲首、里长一同掉脑袋。 有这禁令颁布,就算吕家敢动歪心思,陈家都不敢惯著他,怕是直接就连夜上报到九江县去。 李家。 李茂生坐在桌边,身体不停地颤抖,就连拿著烟枪的手都颤颤巍巍,抖个不停。 “娘嘞,老子怎么才四十九,正中了这徭役的岁数。”李茂生忍不住骂道。 巡山司战况紧急,刻不容缓。 而李家如今的家中男丁,就只剩下李茂生和小儿子李春合。 作为家中的传宗宝贝,李茂生自然不会让李春合去上那徭役的名单。 但想到自己都这一把年纪了,还得去那剑庐山內和残暴的蛮族蛮兵廝杀,李茂生心中还是不免害怕。 这他娘的算什么事。 “老头子,这可如何是好,以你的身子骨,这次去了巡山司参军,指定是回不来了。” 叶秀霞坐在旁边以泪洗面,李清清亦是满脸愁容。 这种事情,像她们这种普通百姓是无力反抗的。 李茂生连忙骂道:“呸呸呸,你这说的都是什么晦气话,不会说就別说了。 跟你们这些娘们谈不出个好话来,这次孟家也得派人参军,我先去跟孟旭那傢伙通通气,到了巡山司后也好结个伴,多添些活下来的机会。” 不等他打算付诸行动,就见孟天明的身影突然从院门外走进。 李家养的大黄狗立马凶狠的犬吠起来。 “清清,伯父,伯母。”孟天明老实行礼。 李茂生刚想去孟家一趟,没想到孟天明竟然主动到来,赶紧询问道:“孟家小子,听闻你爹也练过武,这次他去参军可有把握?” 孟天明扯了扯嘴角,內疚的看向李清清:“伯父,这次徭役我爹不去,去的是我。” “什么?” 李清清瞬间脸色煞白,泪水红了眼眶,更是险些跌坐在地,好在扶住了桌角,这才勉强站住。 她怎么都想不到,孟家竟然会让孟天明去参军。 虽说替父从军是潯国自古以来的孝道,但为什么这人会是孟天明。 这一去,恐怕真就要阴阳两隔了。 “什么!” 李茂生大惊,隨即大喜。 娘嘞,竟然是这憨小子参军! 他可是亲眼目睹过孟天明的身手,要是能跟著孟天明结伴,在巡山司可就安全多了。 更別说自家女儿还是孟天明的心上人,二人一同参军,到时孟天明肯定会照顾自己这个未来岳丈。 大喜,大喜呀! “清清,你跟我来,我有话要与你说。” 孟天明苦涩的招了招手,走向屋外。 虽然有难言的苦衷,但为了孟家,自己不得不对李清清做出选择。 …… 后山果林,孟天明站在一棵果树下,不敢与面前的李清清对视。 对方清澈的眸子里泪水在打转,顺著眼角无声滑落。 孟天明实在是难以招架。 差一点,就差一点,二人便可成亲结为夫妻。 “天明哥,为什么呀,为什么最后是让你去呀。” 李清清声音带著酸楚,不甘心的哭泣道。 “抱歉了清清,我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看来我们终究是有缘无分,这次参军也不知最后能否活著回来……你还是把我给忘了吧。” 孟天明忍痛说道。 却不想话音未落,心爱的姑娘已是扑入自己怀中,让孟天明浑身一颤。 他能够清晰感受到李清清身上的温暖。 “天明哥,我等你,不管你去多久,我都会等你回来成亲,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你都要努力活下去,等你回来要是我老了,可不许不要我。” 李清清抹去泪痕,坚强的说道。 事已至此她又能说些什么,只能趁著孟天明还在,赶紧表明自己的心意。 “我会的。” 孟天明双臂搂紧李清清,认真答应。 第30章 先天境吐纳功法 翌日,九江县县衙。 孟旭站在衙门外苦苦等待,不知多久过去,才有一名差役走出来说道:“进去吧,县尉大人答应见你了。” “多谢差爷。” 孟旭连忙走进衙门,依旧是那熟悉的前厅。 周横正坐在椅子上饮茶,见孟旭出现,頷首示意:“坐吧,今日来找我何事。” “县尉大人,草民就不拐弯抹角了,这次县里颁布徭役一事……” “誒!” 不等孟旭说完,周横已经態度坚决的挥手中断: “徭役一事,九江县说了不算,这次乃是巡山司那边的军令,任何人都无法干预,哪怕是本县县令也没有为他人暗箱操作的可能, 如果你是专程为了这件事情过来,那就不必再说了,你们村的甲首当初跟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免役绝无可能。” 孟旭心中最后一丝希望破灭,只能接受这铁定的事实。 “是草民唐突了,大人莫怪。” 周横嘆了口气,语气缓和:“我知道你的心情,不管家中谁去参军,心里都不会好过,我虽不能为你家免役,但给你些帮助还是可以的。” 孟旭疑惑:“帮助?大人指的是?” “到了巡山司参军,统一分发的兵刃甲冑参差不齐,质量虽算不上劣质,可也称不上优等,与蛮族蛮兵廝杀,最重要的就是手中刀利不利,身上甲硬不硬, 你若能购置上一套防身內甲和一把上乘兵器,等到了巡山司和蛮兵开战,便可多些活下来的可能。 潯国有制,普通百姓不可佩戴刀剑,但你家马上就有人要去参军了,巡山司兵卒自是拥有佩戴权,先提前买一把兵器备著,再带去巡山司,都在可操作范围之內, 我可替你做个凭证,你再去县里的军器监都作院,花钱买些甲冑兵器,也算是尽力而为了。” 听了周横的安排,孟旭顿时眼前一亮。 果然不在这种职位,还真想不到有这种做法。 自己虽然无法让家里免役,但给天明买件耐用的內甲和兵器,確实能增加他的安全。 这已是孟旭能做到最好的资助了。 他连忙抱拳感谢:“多谢大人!” “无需客气,你家之前击杀王明安有勇有谋,本官很是看好,这次你家派人参军,若是去了巡山司能闯出名堂,带著军功活著回来,到时记得再来衙门找我,我定会为你家人在衙门里安排个位置。” 周横喝著茶,淡然说道。 …… 拿著周横提供的凭证走出县衙,上面还有县尉官印,以证真偽。 军器监乃是潯国朝廷专门负责管理兵器製造的部门,统领全国兵器生產。 而军器监会在各府、各州、各县设立都作院,专门为地方驻军生產兵器。 凭藉这个凭证,孟旭便可去县里的都作院购买寻常百姓买不到的弓弩、甲冑、刀枪等禁器。 这些东西等孟天明去了巡山司,到时肯定是会发放的。 但正如周横所说,质量参差不齐。 保不准运气差,领到一套质量不行的,本来可以挨蛮族蛮兵几刀不死,结果一刀就被砍破了甲冑,那找谁说理去。 来到九江县的都作院,孟旭刚走进门,就见到几名铁匠正站在火炉前的锻台上捶打著烧灼通红的剑胚,一锤锤砸下去敲得火星四溅。 “你是要买东西?可有凭证。” 一名胸前围著皮兜的汉子见孟旭穿著並不像官府中人,立马走来问道。 孟旭立马將自己的凭藉递上:“我想买件內甲,还需一把利剑。” 这次他带上家中全部的积蓄来到九江县,本打算拿这些钱看看能不能为天明求个免役,没想到根本没有一点机会。 既然如此,就將这些银两全部拿来购置兵器,好武装在孟天明的身上。 也能让他在去了巡山司后,能坚持到打退蛮族蛮兵的那一天。 钱没了可以再赚,儿子没了可就真的没了。 孰轻孰重,孟旭心里自知。 “你来这边看看,这把剑是院里的大师傅用百炼钢手法打造的,以熟铁摺叠反覆锻打,韧性硬度极强,不易折断,寻常师傅用普通手法锻造的刀剑根本不是对手,就是价格要更贵些,50两银子。” 这汉子带著孟旭走到旁边的兵器架前,拿出一把被粗糙剑鞘装著的长剑。 他伸手拔出,瞬间就有一道寒芒亮起,晃了孟旭一眼。 此剑长三尺,剑脊厚,两侧薄,已是开过刃,极其锋利。 汉子隨手將剑刃朝著旁边木头桩挥去,瞬间入木三分,切口光滑平整。 也就是他还没用上力气,要不然这一剑应是能將整根桩子给斜著劈开。 “好,就它了。”孟旭看的十分满意,当即选定买下。 正好孟天明之前从王明安身上得到了《小天罡剑诀》,这把剑刚好用得上。 余下的护心镜与內甲,在汉子的推荐下,经过一番仔细甄选,孟旭全都买了质量最上乘的货色。 將身上携带的银两花的乾乾净净,却是连一文钱都不愿节省。 —— 碧波潭。 沈冲星坐在潭边,表情无比复杂。 “师父,徒儿明日就要去九江县了,今后恐无法再来此地跟您习武,您的三餐,徒儿会交待胞弟送来, 此次一別,也不知要多少年才能回来,希望师父能帮徒儿看看孟家,若我爹遇到什么麻烦,还请师父能出手相助一二,徒儿感激不尽。” 孟天明郑重的跪在沈冲星身前,给他磕了三个响头。 “剑庐山里的那些蛮族蛮兵,早年我曾见过,那些傢伙天生体魄强大,如同练武的武者,若没有后天境的实力,遇到他们少不得有性命之忧, 当真是时运不济,你若能跟在我身边再多练个两三年就好了,达到后天境,我也能放心许多,只是眼下说什么都晚了,唉。” 沈冲星嘆了口气:“你家那边,这些日子的赠饭之恩,我会替你照看一二,放心去吧,本打算等你达到后天境后再教你如何修炼, 如今看来已是来不及了,为师今日便教你一门吐纳功法,等你到了巡山司,就要勤奋修炼,说不定能多些活下来的机会, 天明,你坐著听好,我现在就教你我家的宝贝《抱蟾吐纳功》。” 孟天明表情立马变得严肃,连忙盘腿坐起。 自己师父手中有一门可让后天境武者修炼到先天境的吐纳功法,这事他曾听沈冲星说过。 没想到自己即將离开柴桑村去参军,师父会在这个时候选择传授。 当真是赶鸭子上架,不过为了自己的安危,也只能临时抱佛脚了。 “想要修炼出內力,必须通过呼吸吐纳来刺激体內的五臟六腑,至於如何吐纳呼吸,这其中牵扯到人体经脉,若没有正確的吐纳功法引导,后天境武者根本无法做到, 接下来我说的吐纳经脉路线,你需好好记在心里,不可记错,不然日后吐纳时岔气事小,伤了经脉可就完了。” 沈冲星缓缓开口,將《抱蟾吐纳功》的吐纳路线一一说出。 这门徐奉熬了五年也想要得到的东西,此刻就这么被沈冲星毫无保留的教给了孟天明。 孟天明不敢怠慢,抓紧背记,急的额头冒汗,生怕记错一丁半点。 等去了巡山司,到时可就没办法再来找师父確认自己记下的吐纳路线是否准確,因此绝不容有一点偏差。 第31章 善缘不可断 夜。 知了的蝉鸣在墙外响起,亦有夜梟的咕咕声伴隨其中。 孟天明站在院中,手持一柄三尺剑,挥舞著迅疾快剑,在月光下直接化为白芒,令人只觉眉心生寒。 孟旭端著两碗冒著热气的药汤从灶房里走出,见大儿子还在练剑,赶紧催促道: “歇歇吧,先过来把雄元汤喝了。” 孟天明这才停下剑式,爱不释手的提著剑走到桌旁坐下,將药汤一饮而尽。 这几年孟家的財力有所上涨,孟旭便將之前丁婆婆开的廉价气血散给换成了1两一服的雄元汤剂。 论说滋养身体,壮气血的效果可要比气血散好上不止一倍,当真是一分钱一分货。 想到大儿子等去了巡山司,以后恐怕就无法再喝到像样的药膳补汤,孟旭便忍不住一声嘆气: “此次蛮族战乱,也不知会持续上多久,待你去了巡山司后,一定要多加小心,谨慎行事,一切都以自己性命优先,別想著去杀什么蛮兵搏军功,家里不需要那个。” 孟天明笑道:“父亲不要担心,天明会將您的话都谨记在心中的。” “明日一別,咱父子俩也不知要多久才能再次相见,你一个人出门在外,为父有些话得特意叮嘱你几句。” 孟旭的表情变得严肃,压低声音说道:“这天下能人异士远非我们所能想像,手段诡异无穷,离开柴桑村后,那辟窍卷你就不要修炼了,以免被人察觉,到时反而害得你自身危险, 另外这次从九江县回来,我还给你买了些止血疗伤的药,你明日全都带上,在战场上情况复杂,难免受伤,並非越强的人才能活下来,而是准备齐全的人才能活到最后。” 孟天明心中涌现暖意,这天下不会再有比爹娘更在意自己的人了。 他伸手按住孟旭的手臂,不禁用力握住:“爹,我会记住的,孩儿也有些话想要跟你说声,那碧波潭南侧的山坡上,孩儿先前救下的那位前辈,如今他已经收我为徒,並无私的传我祖传拳法与吐纳功法,让孩儿这辈子说不定有机会能够触及先天境实力, 待我走后,还望麻烦您让三弟代替我,记得每日送三餐去与那位前辈,继续为孟家结个善缘,若是三弟能够得到前辈的认可,或许我们家將来还有第二位先天境武者的可能。” “噢?!” 孟旭眼前一亮,没想到大儿子竟然还有这种机缘。 他虽並不知道先天境武者有多强,但前些年从谢元贵口中听说过,一个先天境武者便可去巡山司討个巡山校尉噹噹。 那可是连一县县令都需要行礼对待的存在,如果自己家中能够出了两位先天境武者。 不敢相信到时候的孟家將会有多么风光。 別说这小小的一个柴桑村,就算是整个乡里,县里,都无人再敢小覷他们孟家。 “当年我只是想结个善缘,没想到如今还真是结下了果,爹明白了,这事我来安排,定不会敷衍了事。”孟旭点头答应。 孟天明忽然面露惭愧:“还有清清她们家……李伯父也被征去当了兵,清清家中就剩下她们母女二人与小春合,他不过和二弟一样的年岁,还在读书,肯定撑不起李家方方面面,还望父亲偶尔能帮衬帮衬。” “此事无需多言,清清也算是我的半个儿媳妇了,肯定不会委屈了那孩子,你只管好好苟活,待你归来,爹一定给你办一个风风光光的大婚。” —— 翌日。 柴桑村拢共就一百多户,此次也是被吕家甲首往名册上登记了一百二十余人。 原本巡山司给九江县的期限是五日,但县令担心下面的人办事不利索,便缩减到了三日。 乌泱泱的一大片聚集在村口,只待人齐了就即刻前往九江县报导。 孟天明穿著破旧的袍子,背著长剑和行囊。 若不解开他的衣服,却是没人想得到他衣服之下竟穿著內甲以及护心镜这种东西。 真要是遇到蛮兵,孟天明的存活能力肯定比其他村人更高。 “天明啊,好,很有精神啊。” 李茂生带著叶秀霞和李清清,笑呵呵的走到孟天明身旁。 一改之前那副倔驴模样,恨不得与他贴在一起。 自己这年纪还得参军,不找个熟人傍著,心里还真没有安全感。 孟天明练过武,有些实力,还喜欢自家的女儿,都这个时候了,李茂生哪里还顾得上古板的门第之间。 看向围在孟天明身边的一眾家人。孟旭、谢雨兰、孟天凌、孟天策…… 李茂生的心里不免有些嫉妒和羡慕。 娘嘞,自己怎么就没有好大儿能替自己从军。 “天明哥,这是我给你做的饼,能放好久,你带著路上吃。” 李清清將一个行囊交给孟天明,眼眶通红,咬著牙哽咽道。 “別哭。”孟天明伸手抹去李清清眼角的眼珠,正要再安慰几句。 就在这时,不远处已是有一群护院抬著个坐在轿里的富家老爷走了过来。 “人都到齐了吧,那就直接出发吧。” 轿中那位富家老爷看了眼在场的眾人,淡然说道。 此人便是吕家的家主吕进,在徐家灭门后,直接揽过了甲首的位置。 此次县里对九江县颁布的徭役,便是由他负责。 “爹,保重。” 孟天明给了父亲一个拥抱,当即转身走出了村口。 直到那群人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来送行的家人们才患得患失的散去。 —— 三个月后。 徭役一事,带给了柴桑村不小的影响,村中人数肉眼可见的少了许多。 平日里在村中走动都不免觉得有些冷清。 但那些还没有长大的孩子们却很快就適应了这件事情。 “喝!” “打他,打他!” “把他压住,他就动不了了!” 村外的草谷堆旁,一堆孩子围成一圈,正激烈的吶喊。 只见人群正中心,正有两个孩子跟野兽似的纠缠在一起躺在地上打滚。 弄得一身衣服沾满黄土草根,很是狼狈。 僵持不久后,其中一个个头看著更大些的孩子突然弓起身子,一屁股坐在了另外一个孩童的身上。 不停地挥拳打出,拳拳落在身下那人脸上。 “服不服!孟天策你服不服!” “不,不狐……” 被打的孩童狼狈又倔强的喊道。 竟是孟家的老三,孟天策。 也不知道挨了多少拳后,那占据上风的孩子才起身兴奋的挥舞拳头:“看到没有,这次是我们吕家帮贏了!你们这些陈家帮的都给我跪下,还有谁不服?再来跟我比划比划!” 见到此人身上气势,四周一部分孩子纷纷摇头散去:“无趣,你不要得意,不过只是孟天策太弱罢了,下次我们陈家帮再找人贏你。” 所有的孩子全都散去,原地只剩下身体缩成一团的孟天策。 鼻青脸肿,留著鼻血,喘著大气,无人在意的样子好似一条落水狗。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已是被打的头晕眼花的孟天策只觉得有一双手抓住自己的衣领。 就將自己给从地上吃力的拽起,他睁开肿胀的眼睛一瞧,有些惊道:“二,二哥?你怎么会在这。” 孟天凌一脸平静,修长白净的手指挑去弟弟头髮上的草根: “竟会被人打成这样,真是个废物,把衣服理好,跟我回去。” 孟天策连忙用手背抹去人中处的血跡,不甘心的回应:“我才不是废物!” 孟天凌瞥了他一眼,双手插袖,背著书袋转身离去:“跟我说何用,你这幅模样还是回去跟爹娘说去吧。” 第32章 头狼聚群的根性 孟家。 孟旭沉著脸,盯著跪在地上的孟天策。 真不想相信这个被打成猪头的傢伙,竟然是自己的孩子。 “为什么打架,我不是叮嘱过你,让你散学后就跟著你二哥一起回家吗?”孟旭皱眉问道。 “学堂里的伙伴叫我助战,我们都是好兄弟,好兄弟是要讲义气的,我怎么能不去。” 孟天策抬起头,梗著脖子理直气壮的说道。 “呵,那你说说,为何你那帮好兄弟事后一个去搀扶你的都没有?除了你二哥,你还看到谁拿你当人了。” “我……”孟天策一愣,顿时底气不足的说不出话。 孟旭摸著鬍鬚说道:“狐朋狗友不可交,並不是朋友越多就越显得你有本事,义气更是不值钱的玩意,你以后少给我看那些什么武林话本,多跟你二哥学点正经东西。” “孩子还小,不懂事,先给他擦药吧,要不然伤到骨头可就不好了。” 谢雨兰拿著跌打药从里屋走出,看著猪头状的孟天策很是心疼。 “小?明儿和凌儿在这个年纪都已经在帮家里赚钱了,我们可还不是富户,好日子才过了几年?慈母多败儿,你不能对策儿太过溺爱。” 孟旭挥手拦下谢雨兰,摇了摇头:“孟天策,去灶房把你娘准备好的伙食送去碧波潭,回来后再给我面壁思过,现在就学人斗殴,以后岂不是要成这十里八乡的地痞流氓。” “去就去。” 孟天策站起身,满脸不服气的跑出屋子去了灶房,没一会儿就提著竹篮离开了孟宅。 “夫君,策儿刚去陈氏私塾没多久,结识到能玩到一起的同龄孩子,肯定是欢喜的很,这才被人骗了,实则本性並不坏,你好好跟他说,策儿一定能明白的。” 谢雨兰为孟旭倒了杯茶水,拍著孟旭的背安慰。 孟旭压低声音,小声说道:“我只是担心罢了,策儿天性活泼好动,不如明儿老实稳重,也不如凌儿內敛文静,这性子要是现在不管住,你让我等他十五岁的时候,如何敢教他《太阴接引辟窍卷》,带他去玄镜洞天,別哪天学人喝酒,一上头讲义气把秘密都给说漏了,那才是真给孟家带来灭顶之祸。” 谢雨兰脸色微变,嘆气一声:“先前策儿最怕他大哥,家中有明儿在,也能帮我们管著他,现在这事看来只能交给凌儿了。” —— 碧波潭。 孟天策憋著眼泪,拎著竹篮奔跑在山坡上。 本就因为挨了一顿打心里委屈,又没有朋友留下来安慰他,回家后还受了父亲一顿指责。 孟天策的心里可是难过极了。 不知跑了多久,他才看到那间大哥搭建的草屋。 此刻那个每天都需要自己过来给他送饭的怪人正坐在崖壁边上,一动不动的钓鱼。 “大叔,该吃饭了。”孟天策带著哭腔哽咽的喊道。 沈冲星回头看了他一眼,受孟旭的指示,孟天策已给他送了数月的饭。 一来二去,对於孟天明的这个弟弟,沈冲星也算是熟络了起来。 “怎么被人给打成这样,你喜欢用脸去接別人的拳头?”沈冲星不禁问道。 “大叔,我……哇!哇!” 心里有委屈的孩子最听不得別人的关心,虽在父亲面前装作坚强,可此刻被沈冲星问起。 当真是有如堤坝泄洪一般,孟天策再也忍不住心里的委屈,当场嚎啕大哭起来。 沈冲星也不安慰,上前接过孟天策手中的竹篮,便进食了起来。 许久后,才见得孟天策哭声逐渐安静,只是身体一抽一抽,还从未悲伤中缓和。 “男人有泪不轻弹,你纵使有千般委屈,满腔仇恨,光会哭又能如何,你的仇人岂会因为你哭就对你手下留情。” 沈冲星撕下一条肉乾放入口中,淡然说道。 “我,我不甘心,如果我很强,我就能把那个傢伙打趴,打得他在我身下求饶, 爹说我交的都是狐朋狗友,可那又何妨,只要我够强,那些人自会围绕在我的身边,我哪管他们怎么想,是不是真心,只要我身边的人够多,有威风就够了。” 孟天策擦拭眼泪,双拳攥著衣角,吐露著自己心声。 “你跟你大哥的性子还真是南辕北辙,怎会有这般头狼聚群的根性。” 沈冲星哑然失笑,不免想起自己那位去了巡山司的徒弟。 “你大哥曾与我学过几式拳脚,你若耐得住心性,以后每日可来跟我学上几招,保不准哪日你的这番说辞就能实现了。” “当真?!”孟天策眼前一亮。 他只知道大哥与外公练武,学得是气血长拳。 虽然他也有跟著外公学拳,但数月坚持,並没有什么效果,现在得知原来大哥还有一位师父,不免激动雀跃。 大哥的实力,孟天策是见识过的。 孟天明时常在院中练拳练剑,那叫一个瀟洒利落,看的孟天策好生佩服。 若不是这徭役一事,本来教导他练武的人应该是孟天明才对。 “但你得跟我保证,我教你的东西不可传於第三人,要不然被我发现,我绝不只是惩罚你那么简单,能做到吗?” “大叔你放心,我定不说,不然天打五雷轰!”孟天策连忙举手发誓。 “孟家老三,怎么会这般如狼贪狠。” 沈冲星心里不禁暗道,还是伸手捏起了孟天策的身子骨,测试他的根骨。 练武如何,全看根骨和年纪,缺一不可。 “还算是不错,你先去那边站桩吧,待我叫你才可停下来,若坚持不到时候,你还是回去吧。” 沈冲星吃完竹篮里的东西隨口吩咐,又走到崖壁旁钓起了鱼。 孟天策虽然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但心里秉著一口要练到村中孩童王的气。 还是如实照做,有板有眼的站起了桩步。 —— 千里之外,剑庐山內部的一处巡山司军营。 大量的兵卒手持枪戈来来回回,身上甲冑沾满了早已结块的红褐色血斑,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一间营帐外,孟天明坐在木箱上,拿著块破布反覆擦拭著自己的爱剑。 而在他旁边,穿著尺寸不合身皮甲的李茂生,形象颇为滑稽的坐在孟天明身侧,抱著一柄巡山司发放的长刀忍不住嘀咕: “当真是打不完的仗,自打我们来到这,都跟蛮兵打了不下十场了,这些蛮族怎就跟蝗虫一般,一茬接一茬,杀都杀不乾净,再这样下去我们迟早得死在这地方。” 第33章 重赏之下 认真擦剑的孟天明倾听著李茂生的抱怨,淡然一笑: “伯父,我们俩能被分到这偏侧的山线营地,已经算是很好了,你看同村的人,有的被分配到了隘口主战线,凡事哪有尽善尽美。” 在这个月里,经歷过与蛮族蛮兵的廝杀,经过血的洗礼,孟天明如今的气质变化了许多。 看著更加沉稳,五官透著一丝锐利,隱隱有种不怒自威的气魄。 短短几个月,凭藉著自身练武的身手,以及小天罡剑诀的快剑。 在多次参战与蛮族的廝杀中,孟天明也斩杀了二十来个蛮兵。 放在这一批新兵当中,表现得算是非常亮眼,怎么说也能换个武官一当。 可巡山司的军衔极其难以获得,条件不仅苛刻还不符常理。 饶是以孟天明的这般表现,如今竟依旧只是一个普通兵卒。 巡山司规矩,小兵斩首三十级,晋升伍长,麾下可管五名兵卒,年餉10两。 斩首六十级,晋升什长,管十人,年餉20两。 若是识字,斩首一百级,可晋升巡山令史,统兵50人,年餉按潯国从七品武官的標准发放。 可以说是百姓当兵所能够爬到的最高上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茂生目光羡慕的看著孟天明脚边放著的一个布袋。 袋口虚掩,可依旧不难看出那里面装著大量蛮族的耳朵。 巡山司以敌人耳朵来计算军功,这些全都是孟天明从被他杀死的那些蛮兵身上割下来的战利品。 “再来上十个,天明你就能去找孙哨长交功晋升,到时便是巡山司的伍长,把我收到你的麾下,老夫也能跟著沾沾光啊。” 李茂生搓著手指,不免发出傍上了大树的欢笑。 “我就罢了,真当上伍长也不一定是件好事,我等潯国子民能以蛮兵小头目的头颅拿去领赏,换取良田,蛮族那边亦有类似的奖制,有了官衔反倒更加危险。” 孟天明摇了摇头,心中谨记出发前父亲跟自己交待过的叮嘱。 “你这孩子,怎么这般不求上进,你要是当了官,等此战结束还乡,便可用军功为你孟家换上几十亩,甚至上倾良田, 你可知村里的陈家老太爷当年是怎么发家的?靠的就是这一手,如今成了柴桑村里的地主大户,更把持著里长的位置,家大业大,在村里多么威风,你就算不为自己著想,也得为你爹娘胞弟,还有清清考虑考虑。” 李茂生见孟天明一副没多大兴趣的模样,不免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寻常百姓哪有这种翻身的机会,若是把握住就可让后代子孙从此吃喝不愁。 李茂生既看不得孟天明的不以为然,更是难受自己没有对方的实力,要不然说什么也要为家里带回去百亩田地。 嗶——! 嗶——! 就在这时,军营中突然响起一阵尖锐刺耳的哨声。 听到这动静的无不脸色骤变,纷纷起身朝著营地里的校场奔去集合。 “天色都快入夜了,这又要打仗?”李茂生脸色惨白。 “伯父,莫要抱怨了,晚去了列队,范伍长可少不得又要训你一顿,走吧。” 孟天明將长剑塞回剑鞘,便快速朝著校场走去。 …… 剑庐山內山线绵长,巡山司的主力大军大半布防在隘口处,另有小支部队往两侧驻扎,以防有蛮族蛮兵从侧翼骚扰。 孟天明所在的这处军营便是如此。 营地里一共二十二个伍长,七个什长,三个巡山令史,再配一个作为总指挥、正七品的伏波哨长,这就是全部的配置。 待孟天明来到校场,一眼便找到了自己的伍长范耀,主动站到他的身后。 此人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圆脸络腮,不爱说话。 本来他们这一队是满编,可经歷多次与蛮兵的廝杀后,如今就只剩下了三人。 “范伍长,这是发生什么事,蛮兵又发起进攻了?竟需要吹响战哨。”孟天明小声问道。 “好事,隘口主力那边传来喜讯,多位巡山司校尉、都尉对蛮族发起突袭,已成功搅乱了蛮族主力,如今便是我们连夜进山深入剑庐山腹地,对山中的蛮族寨子进行发难的好机会,只要能让蛮族的大后方出问题,这些傢伙的东进意图就会受阻,到时可缓和隘口主战线不少的压力。” 范耀面无表情的说道,面对孟天明並没有摆出伍长的架子。 孟天明虽然加入巡山司时日较短,但他的实力表现,身为伍长的范耀全都看在眼中。 他清楚以孟天明的能力,成为伍长是早晚的事。 况且目前与蛮族开战,就算是什长都保不准哪天说死就死,因此有了武衔更该將自己的手下给当成兄弟看待。 说不定危急关头还能救你一命。 “连夜进山!”孟天明心里一紧。 这可不是件小事,与他先前在山线上跟来犯的蛮兵衝杀不同。 剑庐山深处乃是蛮族的地盘,因为在大山里土生土长,相比较起潯国人。 那些蛮族更擅长在山林地带侦查,潜伏,偷袭,对地形也更为熟悉。 今夜若是进山,就算能够突袭掉蛮族山寨,肯定也会死上不少人。 “跟蛮族僵持了近半年,这么久过去,拖的越久越不利,杀进他们的大后方,断掉后路,是眼下的最好选择,没其他办法了。” 范耀说道,目光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已积攒了58个蛮兵右耳,只待割到最后两个,便可晋升什长。 作为贫农孩子的出身,范耀珍稀一切能够改变命运的机会。 今晚的入山,即是危机,也是机会。 “所有人听令,今晚深入剑庐山八十里,沿途会有四个蛮族山寨,我营负责捣毁其中一个,切断蛮兵大军退回剑庐山深处的道路, 大都督已下达奖制,此战斩蛮兵一级,赏益田一亩,斩蛮兵头领一级,赏益田十亩,欲为官者可换为五十石之官,官爵之迁与斩首之功相称,若身死,其官级一等,其墓树级一树。” 校场的高台上,伏波哨长举著火把,俯视著在场集合的每一个兵卒。 他此话一出,眾人当场亢奋,脸上不禁掛起止不住的欣喜。 军规严罚,可打造强军风纪。 赏赐丰厚,可激发虎狼之师。 今晚杀掉一个蛮兵就可以得到一亩良田,杀掉蛮兵小头目更是能得到十亩,甚至可以把这个奖励换成拿俸禄的官吏。 哪怕死了,自己的墓碑和墓旁的树上还可掛荣誉標誌,享受死后哀荣。 放在和平世道,就算是开赌坊都没有这般赚钱。 奖励如此丰厚,今晚这一战还有何可惧怕的? 唯有杀! 杀出一个子孙富贵,杀出一个跨越阶层,杀出一个一人得道! “一个蛮兵就能值一亩地,这下发財了。” 李茂生浑身颤抖,笑的合不拢嘴,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饶是连向来最没有胆气的他,此刻都宛若被夺舍一般,眼中的战意几近射出。 看的孟天明不禁咋舌,连忙提醒,试图浇灭李茂生的衝动: “伯父,你可千万不要乱来啊,这奖制虽丰厚,可也得有命拿才行。” 將眾兵卒的神態尽收眼底,伏波哨长满意笑道: “我言尽於此,接下来看你们的本事。” “那么事不宜迟,即刻出发!” 第34章 蛮巫 夜里赶路,远比白日艰难。 更別提山中地势复杂,地面被灌木树丛掩盖,也看不清凹凸与否,稍有不慎就会一脚踩空,崴了脚腕。 即是突袭剑庐山深处,这自然也无法以火把照明。 孟天明等巡山司兵卒只得借著月色,摸黑的快步前进。 路上哪怕有人受伤掉队,也只能任由留在原地,没法有一丝的耽搁。 让孟天明没有想到的是,以往老是说自己腿脚不好的李茂生,此刻竟两腿跑的极其利索。 儼然成了眾人里中流的水准。 “差不多到了,所有人缠刀。” 一声低喝,从前方传来,哪怕孟天明还什么都没有发现,依旧原地站定。 將长剑柄端的缠手绳绕在了自己手上,以防待会在战斗中脱手。 战场之上,生死往往就在一念间,但凡兵器被震脱,那已是与死亡无异。 前方的队伍开始分散,各伍长、什长、巡山令史纷纷带著自己的手下散开,朝著远处山林里显露出轮廓的山寨包抄而去。 “我们这边走。” 范耀回头对著孟天明和李茂生说道,便带领著二人沿路而去。 剑庐山深处的蛮族在山中扎根繁衍多年,內部早已形成了大量的寨子。 就如同潯国的县城、村庄一般,里面生活著蛮族里的普通人,每年都会转变为蛮兵,虎视眈眈的对山外的世界发起进攻,覬覦著山外村庄的丰厚资粮。 月色之下,数百名巡山司兵卒借著树木遮掩身影,快速朝著那座蛮族山寨靠近。 能进入寨子的大门早已被木墙隔断,看著那些站在墙上巡夜的蛮兵。 黑暗中有无数目光正悄然盯著他们。 咻! 伴隨著一道劲响,一支利箭从山林中飞梭而出,已是命中於墙上的一个蛮兵。 对方都未有发出动静的机会,便直挺挺的从高处跌了下来。 咻!咻!咻! 类似情况不止一处,早有准备的巡山司兵卒快速將守夜的蛮兵射杀。 隨即便有人背著鉤锁快速奔向寨子,在甩出鉤锁固定住木墙后,便如猴子般灵活的爬进寨內。 彻底为今夜这一战打响了第一枪。 “所有人,杀啊!” 待看到寨门的隔断出现鬆动,露出可让人出入的缝隙时。 一声喝喊划破夜幕,大量巡山司兵卒从寨外的阴影中跑出,拎著刀奋不顾身的冲了出去。 此时寨子里的那些蛮族这才后知后觉,大为骇然。 待他们反应过来时,陌生的潯国人早已衝进了他们的寨子,有如虎狼猛兽见人就杀。 一时间整个山寨宛若人间地狱,到处都在迴响著此起彼伏的惨叫哀嚎。 “杀!” 被这气氛感染,往日贪生怕死的李茂生此刻竟也不知从哪借来了胆量。 举著刀就要跟上大部队开始衝刺。 却不想一只手这时突然搭住了他的肩膀,强大的力气按著他无法前进一步。 李茂生著急的回头望去,就见孟天明正一脸担忧的看著自己: “伯父,不可上头啊,蛮族在剑庐山扎根多年,即使我们夜袭占了先机,也绝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你莫要这个时候衝到最前边去。” “天明,今夜的这个奖制一旦错过,下次可就不一定能再遇到了,哪怕做不了官,我能多杀几个蛮子为家中搏些田地带回去也好,只要今夜搏一搏就足够了, 春合还小,以后还要娶媳妇,在村里我家的那点地可不够用,我会审视局势的,你放心好了。” 李茂生摇了摇头,推开孟天明的手掌,奋不顾身的加入了衝锋的阵仗当中。 这幽幽夜色,不过几息工夫,孟天明眼中就失去了他的下落。 “田地难道有自己的命重要吗,伯父你糊涂啊。” 孟天明面色难堪的赶紧追了上去,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 离家前的那晚,孟旭曾叮嘱过他一件事情。 去了巡山司,一定要多加小心,谨慎行事,凡事以自己性命优先,別想著去杀什么蛮兵搏军功。 这並非是孟旭小瞧了孟天明的实力,怕他不是蛮兵的对手。 也不是孟旭瞧不上军功能换到的那些东西。 而是他担心自己儿子会遭遇到巫咒,那种让人无法解释的怪异手段。 蛮族里有巫覡这种神秘的人群存在,他们拥有著杀人於无形的可怕本事。 別说普通人,就算武者遇到了,都不一定能是巫覡的对手。 虽然孟天明並未亲眼见到过巫覡咒杀的手段,但从父亲栩栩如生的描述当中,他光是听著都不禁感到不寒而慄。 因此在来到剑庐山后,孟天明每当与蛮兵廝杀时,永远都会保持著警惕。 今晚也不例外。 …… “乌卡善,大事不好,巡山司的人杀进我们寨子里来了!” 山寨最內部的一幢吊脚木楼,一名浑身佩戴著骨器玉器的棕肤汉子急急忙忙的跑进楼內。 待看到那个盘坐在蒲团上闭眼打坐的枯瘦老者时,他赶忙跪倒在地,无比惶恐慌张的喊道。 眼前这老者披著一件由羽毛编织的披风,满脸刻满了蛮文,身份看著著实不简单。 在听到消息的瞬间,老者睁开双眼,很是诧异:“什么?” “这些潯人实在是太狡猾了,竟然趁著隘口那边匯聚了我族的主力,选择连夜跋涉深入剑庐山,我们寨子又不是大寨,根本防不住他们,这下可如何是好。” “安静,不要慌了阵脚,百里郡这一带虽然是黑岩山邱家的治下,但並无灵脉存在,向来不受邱家重视, 按照百年前老祖与邱家的商定,我族可在剑庐山幕后操作凡人战乱,从中採纳军魂煞气, 巡山司那些人都只是配合我族结下世仇的棋子,今夜来的顶多就是一群武者,有我在这,你怕什么。” 老者幽幽出声,淡然喝道。 听到此话,蛮族汉子才冷静了下来,只是表情依旧忐忑不安: “既然如此,那就请乌卡善你赶紧施些手段吧,我们的族人正在外边被那些巡山司的潯人屠戮,实在拖不得了。” “放心,那些潯人今夜来犯,就不要想走了,都给我留在这吧。” 乌卡善起身从旁边的木架上拿来一个盒子。 待他伸手打开,就见里面摆放著三颗乌黑椭圆的丹丸,以及一张满是敕字籙纹的兽皮符籙。 “库剎智,你作为本寨寨主,再去寻来两个寨內斗士服下这兽韵丹,便可抗衡那些潯人,这张御兽符你也拿去,將兽栏里养的那头畜生一併带去助力,务必多撑几个时辰, 隘口大战焦灼,时刻会有人回援过来,这些巡山司的兵卒绝不敢在我寨多做逗留,只要拖到时候,他们定会离去。” 蛮族汉子接过木盒,神情顿时变得自信十足:“明白了,有这等宝贝,还有什么可惧的,就交给我吧。” 第35章 蛮族头目 火势在寨子里四处扩撒,构建成一连片火海,將蛮族人的房屋逐渐吞没。 到处都是廝杀的人影,刀光在月色下劈砍。 战败者满脸不甘的倒落在地上,沦为血流成河的场面里的一具冰冷尸首。 孟天明提著剑,在山寨中四处奔走,寻找著李茂生的踪跡。 在衝锋之后,此人也不知道是钻入了这山寨里的哪个犄角旮旯,又或者是早已死在了蛮兵的乱刀之下。 孟天明寻了很久都没有发现到李茂生的踪跡,心头不免有些担忧:“李伯父看来真的已经战死了。” 咻! 正当孟天明赶路之际,耳边忽然听到附近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那是拉弓搭弦时的动静,身为猎户的孟天明对此再熟悉不过。 剎那间他没有任何犹豫,纵身飞扑到了一辆侧翻的板车后方。 就见一支箭矢从上方射下,慢了一步,刚好射在了他原先存在的位置,箭羽抖动不停。 “该死的潯人!杀了你们!” 旁边木屋的屋顶上,一道身影迅速沿著顶棚滑下,不等落地便二话不说手持短刀朝著孟天明砍去。 此人身穿兽皮,一手持刀,一手拿著大弓,显然刚刚那偷袭之箭就是出自他的手笔。 孟天明目光骤寒,当即挥剑刺出,剑刃挑开对方兵器的同时,已是施展出了小天罡剑诀。 剑锋快如三星归洞,瞬间在此人胸膛戳出三个血口。 看著这满脸恨意的蛮族倒在地上,孟天明面无表情的嘆了口气。 他並非杀人如麻的刽子手,只是在这种环境下,自己不杀人就会被人杀死。 以自己目前的实力,这世道还由不得让他按著自己心意办事,只能被大势裹挟的走下去。 伸手捡起蛮族掉落的硬弓,孟天明隨手拉动,眼前顿时一亮。 “好劲的弓!” 他在家中所用的猎弓,乃是传统的筋角弓,拉力为一石左右。 而这蛮子的粗糙大弓,其约莫竟有二石往上,正合了孟天明的力气。 “先带著,说不定用得上。” 孟天明赶紧將蛮人的耳朵和箭囊统统取下,当即离开了此地。 …… “阿母!我怕。” “阿爹,你在哪啊!” 一间冒火的屋子门口,不过八九岁的蛮族幼童抱著枕头大声哭喊,也不知自己的父母都去了何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此刻整个寨子的蛮族都自顾不暇,哪还有人会在意一个小孩的死活。 反倒是刺耳的哭声很快就引来了巡山司兵卒的注意。 一名浑身是血的潯人走上前去,伸手抓住此子的辫子,毫不犹豫的挥刀斩下对方的首级。 蛮族与潯国在剑庐山,僵持了不下百年,你杀我,我杀你。 双方世世代代积怨的血海深仇早已没有缓和的可能。 唯有以杀止杀,將对方杀至最后一个人,血流尽,泪流干,彻底將对方断种绝根,一切才能落幕。 就算是孩子也不能放过,不然等长大后都是有生力量。 “第八级了。”兵卒露出发黄的牙齿,喃喃自语。 將这蛮子首级系在自己腰间,便要转身去別处看看。 战场上四大功,先登、陷阵、斩將、夺旗,总有人说先登是四大功之首,倒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第一批衝进山寨的巡山司兵卒,但凡能够存活下来的,手上收穫到的蛮族耳朵都是以数十来计。 后面冲得慢的,就只剩下残羹剩饭,只能四处打打秋风,看看能不能遇到些躲起来的落单蛮子。 要是再不努力,恐怕连汤都喝不上。 砰! 正当这巡山司兵卒打算离去之际,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嗡鸣。 待他下意识回头望去,瞬间瞪大双眼,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就见一道丈高身影扛著偃月刀,正大步朝著自己走来,简直有如熊羆直立一般,远非常人身形。 “巡山司的潯人,今夜竟这般屠杀我青泥寨的族人,给我去死呀——!” 库剎智赤红双眼,双臂骤然持刀斩下。 一道刀光绽现,化为寒芒砍去,便要將这反应不及的巡山司兵卒给从头劈成两半。 咻! 不曾想忽有一道箭矢猛力袭来,正好撞上库剎智的偃月刀,强行將其往旁侧弹开。 使得刀刃只能斩下那巡山司兵卒一臂,並未能一刀取了他的性命。 “谁?!” 库剎智勃然大怒,扭头望去,就见十丈开外,正好经过此地的孟天明已是举著大弓,搭上了第二根箭矢。 他眼神极其冷静,宛若一个正在狩猎的猎人。 “他娘的,你这潯人看起来倒是有些能耐,让老子来会会你!” 库剎智大步一踏,丈高身躯如烈马般直撞而来,步步都在地面上踏出一个脚印。 孟天明一箭射出,库剎智提刀劈开。 对此情况並未有一丝意外,孟天明又是接连快射。 二石拉力的大弓在他手中宛若玩具一般,饶是库剎智也不免脸色出现了一丝凝重。 “此人实力真不简单,必定在巡山司拥有官衔,此人绝不可放跑,我必杀之!” 连连挡下几箭,终究还是出现了疏忽,一支箭矢射入库剎智心口。 痛的他闷哼一声,但步伐却並未有丝毫停歇,仿佛不死之身一般,反倒是逼近到了孟天明身前,举刀劈下。 孟天明一惊,连忙挥剑刺出,当即剑锋快而密,不加保留的袭向库剎智身上的薄弱之处。 眼前这蛮人的体魄实在是太过古怪,完全不符合常理。 要知道自己瞄的可是心臟,就算是后天境武者,也不敢放任身体硬接一箭。 可他却跟个无事人一样,让孟天明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危机。 来巡山司这么久,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让自己感到看不透的蛮人。 噗!噗!噗! 小天罡剑诀本就是三步之內的快剑狠招,一旦出剑,对手非死即残。 再加上孟旭为自家孩子买的可是都作院大师傅锻打的精品好货,锋利自然无需多言。 库剎智身上薄弱之处瞬间多出数个窟窿,咽喉更是被长剑刺穿,血液止不住的喷涌而出。 若常人受了这般伤势,早已倒地不起,可库剎智却毫无反应,一刀凶猛劈在了孟天明的肩头。 “去死吧!” 库剎智口中喷著血沫,面目狰狞的吼道。 自己这一刀,足以將眼前这潯人给劈成两半! 鏘! 却不想偃月刀砍中孟天明身体的瞬间,响起一声鏗鏘异响。 孟天明整个人被刀力震得倒飞而去,在地上打了数圈滚才勉强站起。 虽然狼狈,却並非出现库剎智想像中的画面。 “怎,怎么可能?!”他难以置信的五官颤抖,发出了沙哑的嘶吼。 就见孟天明扯下已经被劈烂的肩甲,露出了下方那层完好无损的內甲。一脸庆幸感激的自语道: “还好有爹送我的这件宝贝,要不然就真死了,咳!” 孟天明咳出一口血痰,只觉五臟六腑都被这一刀给震挪动了位置。 眼神忌惮的盯著摇摇欲坠的库剎智,心中发狠,直接主动迎击。 若非自己来到巡山司的这数月里,比师父想的更快些时日达到了气血三变,突破后天境。 体魄气血不同往日,不然今夜遇到这蛮子必死无疑。 如果放任此人活下去,不知道还有多少巡山司同僚要死在他的手下。 不如让自己亲手斩杀。 “来得好!” 库剎智大喝道,不曾有丝毫后退,再次举刀劈去。 孟天明以剑横挡,剑锋顺著刀刃一路划过,回身晃出一剑。 已是快而准的插进了库剎智的胸膛,从他的后背贯穿而过。 握著剑柄的手一转,瞬间绞烂了眼前这蛮人的心臟。 “乌卡善,你这兽韵丹也不行啊。” 库剎智怨恨的盯著孟天明,口中血水不停流出,只得不甘的自语起来,逐渐没了呼吸。 他的体魄在这一刻开始萎缩,渐渐变为了六尺大小,儼然没有了刚才的那般魁梧威风。 看的孟天明眼神怪异:“这种手段……难道是巫覡?” 但此地复杂混乱,不宜深思。 孟天明立马在库剎智的身上摸索起来,此人不像普通蛮兵,或许身上会有什么贵重之物。 很快,孟天明就从库剎智怀里摸出一物,看著竟是件兽皮符籙。 当握住这符籙的瞬间,孟天明就感到头脑里有东西一震。 眼前顿时出现了一些不属於他视角的画面。 那是一个跌坐在地上的断臂兵卒。 第36章 御兽符 当看到库剎智被出手解围的孟天明吸引过去,被斩断手臂的兵卒连忙捂著伤口转身就跑。 那蛮兵的实力远超出他的应对范畴,自己连后天境都未到,根本不可能是库剎智的对手。 眼下又断了一臂,留著也无法为孟天明带去助力,只有赶紧离开找个地方包扎伤口才可保住自己的一条性命。 未等他跑出太远,迎面就忽地撞上一道硬物,被震得跌坐在地。 待他抬头一瞧,瞬间就被嚇得失去了反应,脸色苍白的坐在地上,不知该如何是好。 只见挡在他前方的,竟是一头面目狰狞的黑熊羆。 腥臭从这畜生的口中飘散而出,嘴角还残留著新鲜的血跡。 不等兵卒想起身逃跑,熊羆已是抬起爪子搭在了他的脸上。 眼看即將一爪拍碎,熊羆突然停下动作,绕开这兵卒就朝著前方走去。 见自己再一次死里逃生,已是被嚇呆了的兵卒慌忙爬著逃离。 …… “我竟能凭藉这东西指挥这畜生的行动?” 孟天明目睹著朝自己走来的黑熊羆,並且还能通过手里这兽皮符籙对它肆意指挥,心里颇为惊讶。 这是他从小到大从未见过的手段。 哪怕跟父亲提到的巫咒相比,也显得极其不可思议。 不禁让孟天明心生一丝后怕。 这头黑熊羆在四肢著地的情况下,都有八尺来高,一身毛髮厚重茂密,好似毫针,更是皮糙肉厚。 若刚刚库剎智指挥它到来,一同对自己围攻,最后还真不会是现在这个身死的下场。 就算孟天明有利剑与內甲傍身,也得老实的掉头就跑。 “此物甚是神异,可以操控野兽,应该带回去给父亲看看,或许能对孟家有什么帮助,只是身处异乡,想回到柴桑村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孟天明心中沉吟,当即有了判断。 指挥黑熊羆赶紧离开这山寨,去山里躲藏起来,等待日后自己调令。 才將兽皮符籙塞入怀中,持剑斩下库剎智的首级,拎起便迅速离开了此地。 一个蛮族小头目的首级可得10亩益田,今夜就算是只杀这个蛮兵头目,都已经足够本了。 —— 日出东方,一抹光亮从山尖冒出了头。 整个山寨浓烟滚滚,火势將大半的寨子都给烧成了焦炭。 数不尽的尸首散落在山寨各处,既有蛮族的老幼青壮,也有巡山司的兵卒牺牲。 孟天明背著大弓,坐在一处尚未被火势波及的房屋门前,满脸疲惫的看著下方那些收检战场的同僚。 任何还长著脑袋的蛮族,都会迎来他们確认是否真正死亡的检验一刀。 这一战虽然伤亡惨烈,但他们终归还是胜了。 伏波哨长孙公熙在多名兵卒的护卫下,走在山寨里扫视四周:“此地的巫覡可有找到?” “哨长,那傢伙真是邪门,又有不少蛮兵保护,施展出巫术害死了我们不少弟兄,最后靠著一位什长足够武勇,才勉强將其斩杀,首级此刻已掛到寨门上。” 一名巡山令史如实说道。 既然敢入山夜袭,孟天明所在的这处军营里自然有后天境武者坐镇。 昨夜他苦战库剎智的同时,营中的巡山令史们也在做著自己的本分工作。 像库剎智这样服用了兽韵丹,变得难缠的蛮兵,被其他巡山司同僚合力还斩杀了两个。 “倒是在计划之內,这种小山寨里坐镇的巫覡本就不会强到哪去,虽然有些巫术手段,但用人去堆还是能堆得死的,蛮族那边估计也没想到我们会如此果断,派出这么多的人手深入剑庐山, 你们速速將整座寨子检查乾净,不能留下任何蛮族活口,再將出入口重新布置好,做好驻扎一段时日的准备,接下来是撤是留,就全看隘口大营那边的指示了。” 孙公熙表情凝重,低声说道。 “是。” 手下连忙答应,不敢怠慢。 …… “这位兄弟,昨晚多谢了。” 孟天明看著满地的尸体有些恍惚,这时一人从他身前走过。 在注意到孟天明的模样后,此人连忙停下,出声谢道。 “你是?” 孟天明抬头望去,就见对方只剩下了独臂,伤口被粗糙的手法草草包扎。 受了这种伤势还能做到外出走动,倒也是一条硬命。 “原来是你啊。”孟天明这才想起,竟是昨晚被自己射箭救下的那个巡山司兵卒。 “我叫聂铁石,百里郡白溪村人士,昨晚多谢兄弟相救,要不然我早已死在了那蛮兵刀下,还请问兄弟姓名。” 兵卒坐到孟天明身旁,嘴唇发白的笑问道。 “无妨,都是为了保家而战,哪有看著同僚死在蛮兵手下的道理。” 孟天明摇了摇头,並未在意。反倒是心生一丝遗憾。 聂铁石连断了条手臂都能活到现在,反观自己从天黑找到天亮,都见不到李茂生的身影,想来是已经遭遇不测。 “兄弟此言极是,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这些军功还请收下,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聂铁石拿出一个布袋递给孟天明,约莫有五六个耳朵。 “不必,你廝杀也不容易,都是拿命换来的,就自己留著吧,若真要感谢,等到与蛮族大战结束回乡的那天,请我吃顿饭就行。” 孟天明將布袋推了回去,淡然笑道。 “誒呀!誒呀,天明啊,你原来在这,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就在这时,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踉踉蹌蹌的朝著这边跑来,用著极其熟悉的口音朝著孟天明喊道。 话语中不免还透露著些劫后余生的感觉。 “李伯父!你昨晚都跑哪去了,我到处找你。” 孟天明连忙起身,难以置信的看著眼前这个完整归来的傢伙。 没想到昨晚那么混乱的廝杀,从未练过武的李茂生竟然还能保存的如此完好无损,简直是一个奇蹟。 “晦气呀,昨晚我隨著他们衝进寨子的时候被绊了一跤,等我跑进寨子里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廝杀,那场面我嚇得实在是没力气,就跑到一处兽栏躲藏了一个晚上,好在有惊无险, 天明你说得对,这人还是命更重要的,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李茂生拍了拍身上沾著的牲口粪便,后怕的说道。 虽並未能斩下一个蛮子的首级,但能够安然存活下来,比起地上那些早已冰冷的尸首,何尝不算是一种幸运。 “没事就好。” 孟天明鬆了口气,不禁笑道。 第37章 吕家生意 九江县,济世药堂。 吕乔坐在柜檯后方,拨弄算盘,查看帐本,莫名长嘆了口气。 自打蛮族东出剑庐山一事,民间不仅粮价飞涨,药材的收购价也是比以往贵了三成。 甚至有时候有钱都收不到货,各地的药堂都在急需。 如此一来他这药堂的生意不免就变得格外萧条,每月营收大不如前。 济世药堂乃是柴家村吕家在九江县里经营的生意,按理本该是由吕老爷的子女来亲自管事。 而吕乔作为吕老爷吕进的侄子,却能够担任掌柜一职,足以见吕进对他的信任。 掌柜这个位置可捞的油水不小,有不少吕家人在背后盯著,就等著找机会取代。 营收若再这样跌下去,到时肯定会引来吕家不少族人的不满,掌柜位置都坐不安稳。 为此吕乔心里可是无比发愁。 “吕掌柜,我又来给你家送药材了,这次都是些九连根,品相俱佳,一株140文,你看如何?” 药堂门外,一辆驴车缓缓停下,便有药材商贩走了进来,对著吕乔熟络笑道。 “140文?怎么比前个月又贵了,崔兄啊,你这是要赚我多少。” 吕乔一愣,当即起身不满的说道。 “吕掌柜,看你这话说的,实在是现在物价都在涨,我从乡下地方那些药农手中收货的时候,出价也是比以前更贵了好吗,你看看要不要吧,若瞧不上我就送去其他药堂了。” “罢了,140文就140文吧,你有多少,我都收了。” 面对商贩咄咄逼人的態度,吕乔只能咬牙应下。 九连根属於是百姓最常需要用到的药材,哪怕涨价了也不愁卖不出去,只不过是药堂营收赚多赚少的问题。 像商贩从乡下药农的手中花几十文的价格把药材收来,转头卖到县城里就能赚个几十文的差价。 药堂再把价格拔高一番,最后咬牙买单的都是那些普通百姓。 “好嘞,拢共五百二十五株,我去给掌柜你把货搬进来。” 见吕乔打算一口全部吃下,商贩顿时笑的无比灿烂,便招呼在外边驴车旁等候的伙计,將一筐筐的九连根都给抬进了济世药堂。 “崔兄,你这九连根都是从哪里收的,数量也太稳定了。” 吕乔看著眼馋,眼下整个百里郡因为蛮族的事情局势动盪。 许多药农都受到了衝击,因此导致產量骤减。 可这崔姓商贩却好似开了百宝盆一般,经常能收来数量不少的药材,实在是让吕乔眼红不已。 如果自己能知道对方是从什么地方收来的药材,自己跑去收,就能避免中间商赚差价,將利润全部给掌握在自己手中。 商贩淡然一笑:“吕掌柜,小鸡不尿各有各的道,我整日东奔西跑,专门往那些山沟沟里钻,跟各地的药农混熟了,自是有自己的门路,这吃饭的饭碗可是没办法告诉你。” “理解,理解。” 吕乔皮笑肉不笑的点了点头,心中不免有了打算。 若能知道这商贩经常收药材的地方,药堂的营收便可以提升不少,到时自己才好跟伯父交待。 將73两5的银子递给商贩,看他带著伙计乘坐驴车离去。 吕乔眼珠子一转,心中顿时有了一个主意。 …… 深夜,县里客栈。 吕乔披著斗篷,蹲在客栈后院的驴车旁。 不知多久过去,客栈內终於是有人从楼里走了出来,就要朝著茅房走去。 看清楚那人的模样,等待多时的吕乔连忙跑上前去,轻声道:“小兄弟,请留步。” 大半夜的突然有人冷不丁出声,那人顿时被嚇了一跳,回头一看不禁破骂: “你是什么人?躲在这要对我做什么!” “小兄弟,是我。”吕乔立马摘下兜帽,露出了自己的脸庞。 “吕掌柜?你这是?” 待看清楚眼前这人竟是济世药堂掌柜,他才冷静了下来。 正是白日那位跟著药材商贩干活的伙计。 药材商贩居无定所,常年流转於乡下各个村庄,因此就算在县里暂有歇脚,也只会找间客栈住上几晚。 吕乔靠著派人跟踪,才得知了他们今晚就住在这家客栈。 “小兄弟,我想跟你做笔交易,这里是五十两银子,足够抵得上你一两年的薪俸了吧?你若能將崔浩平日里是去哪儿收的药材告诉我,这些钱便都是你的。” 吕乔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在手里摇的哗哗作响,期待的笑道。 哪知伙计听后,脸上直接露出一丝讥笑: “吕掌柜,你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呢?实不相瞒,我跟著崔叔,赚得可比这个多,你想要我出卖崔叔的门路,这点钱可不够,得加钱。” “你说多少。”吕乔毫不犹豫的问道。 既然已经拿出了五十两,他就不介意再多出一些。 只要搞清楚商贩稳定收药材的出处,他日后便能连本带利的赚回来更多,何须计较眼下得失。 “再加五十两。” “你怎么敢的!” 听到对方的条件,吕乔瞬间瞪大了眼睛,一脸急促。 伙计冷声笑道:“吕掌柜,你若是知道了,以后每年自己去收药材,起码有一二两百的利润,现在花这点钱对你来说,真不多, 反而我泄密,一旦被崔叔察觉,这碗饭以后就別想再跟著他吃了,一百两给我留条后路,也不多。” 吕乔一番思索,紧咬牙关:“成,这里是五十两的银票,我需要最具体的情报,你若敢胡编,我到时让你吐出来的绝不是一百两这么简单。” “吕掌柜大气,那我也不废话了,崔叔每次都会去很多地方收药材,量有多有少,但其中有一处的量最稳定,从不出错,这还不是一次两次, 那地方就在柴桑村,只是收药材的时候崔叔从不让我跟著,因此我也不知道他是跟村中的谁收的药材,这就看吕掌柜你的手段了,若是有心总能找到的,然后其他几处收药材的地方分別是……” 伙计將银两收下,如实道出吕乔想要知道的事情。 便连茅房也不去上了,立马回到客栈住处,以防吕乔后悔。 独留吕乔一个人站在客栈后院里默默呢喃:“柴桑村?这里面竟然还有柴桑村的事,村里有这等善於精种的药农?不行,明日我得回去看看。” 自从徐家灭门后,吕、陈两家瓜分了徐家的资產,吕家老爷还得到甲首的位置,如今在柴桑村可谓是如日中天。 没想到让自己眼红羡慕的药材源头,柴桑村竟然就有,吕乔可不会放过这种赚钱的好机会。 凭藉吕家的名和势,售卖给商贩的那个药农只要被他找到,以后生意就得跟吕家做,並且也只能跟吕家做。 若敢不从,吕乔有一百种方法能让自己的伯父出手整他。 只要在柴桑村这一亩三分地上,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这一百两银子买来的消息,还算是有用。” 吕乔自语一声,赶紧从后门离开了此地。 第38章 气血二变 玄镜洞天。 孟旭蹲在田边,盯著三株从土里长出来的纤细根茎。 这些植物拢共长有两片叶子,巴掌大小,隱隱可见页面上有几缕银丝,颇为好看。 “这三颗银缕红参的种子,当年我在市集上以3两一颗的价格买来,种在这也有四年了,按理来说五年生根,十年长叶,二十年开花,方为成熟的金银参,一株在市面上可卖到三百两的高价,往往有价无市, 而在这玄镜洞天里,竟然四年就能够达到生根、长叶的程度,直接减少了六年苦等的工夫,即使还没有开花,此刻的银缕红参也是药效惊人, 切下几片熬汤都能让人补得鼻血直流,若是成熟的银缕红参,让肾阴虚下肢起立困难之人吃下,更是顶破裤子都没有问题。” 孟旭抚摸著银缕叶片,不禁自语道。 银缕红参这种药材只有野生可长,药农根本无法种植,因此才更加显得昂贵。 前些年自己刚刚开始练武,就感觉进展缓慢,迟迟无法像大儿子那样,仅需半年就达到气血一变的程度。 经过孟旭找谢元贵打听,才知道这是大龄男人自身气血不足的原因。 过了二十五岁身体就开始走下坡路,这还真不是玩笑话。 即使有药膳补汤,也很难发挥出全部的功效,想要有效果,只有下更烈的猛药。 因此四年前在集市上发现到这稀有的银缕红参种子时,孟旭便毫不犹豫的买下了三颗。 以备著用来给自己或者孟天明刺激气血增涨。 “天明多年前就达到了气血一变,如今还做到了拿捏气血,突破后天境只不过是时间问题,根本无需担心,但我这气血一变却是停滯了多年,迟迟无法精进,不得不提前用猛药辅助一番了。” 孟旭小心翼翼的顺著根茎用手將泥土拨开。 这种野参非常精贵,用铲子容易將表皮刮破,让汁水流出。 为了防止药效受到影响,在长得不是很深的情况下,能用手扒土是最好的。 待孟旭掏出一个小坑后,就见一株四寸余长,通体红润的人参出现在了眼中。 此物下方长著大量密密麻麻的根须,孟旭將其从土里拔出时,那参须都因为生的太长而断在了土中。 也不知道长到了地下多少的深度。 “当真是肥沃。” 孟旭讚嘆一声,便拿著这株银缕红参走出了玄镜洞天。 —— 从地窖里爬出,孟旭拍去身上的尘土。 將银缕红参摆放在案板上,用水瓢舀水冲净,便拿来菜刀將此参从中劈成了两断。 血红色的汁液立马从缺口处流出,孟旭赶紧將其盛放到碗里,不敢有一点浪费。 通常人参有嚼食,泡水,燉煮汤粥,泡酒,研粉冲服这几种吃法。 药膳补汤中需要用到人参作为配料,就属於是燉煮汤粥。 孟旭服用雄元汤剂已有很长一段时日,但一直都未能让自己的气血一变实现突破。 因此眼下便打算採用最有效果的嚼食,將这银缕红参切薄片,舌下咀嚼,能够达到最快的吸收效果。 但这种吃法容易上火烧心,有一定的轻微副作用。 可为了达到气血二变,孟旭也是顾不上了。 切下几片红参塞入口中,不过咀嚼几下。 孟旭就感到一股热流在小腹处浮现,隨即朝著四肢涌去。 热,燥热。 热流刺激的他瞬间脸庞赤红,皮肤微烫。 而这正是人体气血充盈的表现。 孟旭大喜,往日喝下价值1两的雄元汤剂都不曾能够达到这种效果。 他心知自己的机会已到,当即原地起势,打起了气血长拳。 往日早已经被练到熟能生巧的气血长拳招式,在此刻却显得格外不同,仿佛身体都焕然一新了。 孟旭不知疲惫的挥拳,打的汗流浹体,满地水跡。 忽然他就感到身躯纵横贯通,身体已经有了不同的变化。 “喝!” 孟旭一拳袭向墙面,顿时蹦出了一个碗口大小的窟窿,四周布满如蛛网般的龟裂。 正是气血第二变的碎石裂碑! “嘶!” 孟旭不免倒吸一口凉气,捂著手五官扭曲。 气血二变虽有这般威力,可力的反震也是不小。 这一拳打出后,反倒是让孟旭心中后悔,自己毕竟是肉体凡胎,打石头哪能不疼。 “猛药出奇蹟,如今我已是气血二变,即使天明不在家中,一般毛贼来了都不是我的对手,也算给孟家又添了块砖。” 孟旭甩甩手,实力精进的喜悦转瞬即逝,又重新走到案板前,將剩下的银缕红参给分为三份。 一份用来泡水,用沸水冲泡后,搭配麦冬、枸杞等滋阴药材,可以给家人饮用,平衡体內温燥。 一份用来泡酒,可蕴养家人的气血、避免会患上风湿疼痛等问题。 一份用来研粉,可刺激肠胃,小儿子孟天策如今也开始跟著谢元贵练武,这银缕红参的参粉可以给他提供不少的帮助。 而玄镜洞天里的那两株银缕红参,孟旭短时间內不会再想著去挖出来服用了。 等它们开花之际,会更有药效,才更具价值。 到时不管是自己用还是拿去售卖,都比现在提前的杀鸡取卵更为合適。 若不是实在苦於无法达到气血二变,孟旭今日也捨不得挖出这株银缕红参为自己助力。 —— 柴桑村村口。 一辆马车驶入柴桑村,路过的村民都不免看了几眼。 潯国疆域內山岭和盆地的地势居多,並不善於养马,因此马匹都需从邻国交易,售价往往在百两以上。 整个柴桑村也就陈、吕两家买得起马车这种出行工具。 寻常农户用的都是驴车,经济实惠。 马车停在吕家宅前,隨著门帘掀起,一身掌柜扮相的吕乔便从车內走出。 不等下人拿来凳子,他已是提著下摆直接跳落在地,很是著急的走入宅內。 “我伯父在哪?快带我去见他。” 吕乔拦下一个路过的丫鬟,连忙问道。 “老爷在书房练字,乔少爷跟我来。” 吕乔能够替吕家在九江县里管理药堂,足以说明他的能力深受吕家老爷看好。 因此吕宅的下人每当见到吕乔,都会对他无比客气。 跟著丫鬟一路前行,待看到书房里自己那位正在看书的伯父,吕乔挺起胸膛,心中兴奋的想道: “只要找到村里的那个药农,这一次我吕家便將能在眼下的世道局势里狠狠大赚一笔。” 第39章 豪强欺压 铜炉中檀香青烟,书桌上瓷杯热茶。 吕进翻看著坊间杂书,虽然不雅,但却让人看的心里痒痒。 可比那些什么诗经书文要来的有趣。 对於自己如今的生活,吕进很是满意。 他今年已五十有八,再熬两年就到了能办六十大寿的岁数。 作为一个祖上从富农发达到如今地步的地主老爷,徐家的倒台並不在吕进的预料当中。 能够接替到甲首之位,让吕家成为柴桑村的大地主,吕进已经非常心满意足了。 至於让吕家继续扩张,那就不是他这把岁数该考虑的事情了,儿孙自有儿孙的福气。 噠噠噠! 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吕进抬眼望去,见到来者后不禁笑道:“怎么是你,不在九江县里待著,回来做什么,可是遇到了什么大事。” “伯父,不瞒您说,实在是受蛮族东出影响,如今家中的药堂生意实在是太难做了,侄儿现在是茶饭不思,寢食难安,不过侄儿这次回来,却是给吕家带来了一件大喜事。” 吕乔提起下摆,便寻了把椅子坐下说道:“我偶然得知我们柴桑村里有善於精种的药农,每月能稳定给来到村里收药的商贩提供不少九连根,想来必掌握有某种对於药草的种植心得, 如果我们吕家能找到这个药农並跟他合作,將家中一些自用地借於他帮忙耕种,再安排几个学徒跟著他偷师,到时药材自给自足,济世药堂的收益便能不降反增。” 吕家老爷吕进眉头一挑,倒是来了兴趣: “噢?还有这事,以前也没听说过我们村中还有善於精种药材的药农,反倒是有不少佃农为了搏一搏出路,找我们家借贷银两去购置药苗,结果赔的倾家荡產,卖妻鬻子,还让家中多出了不少佣人。” “伯父,这事必须让人去打听打听,你是不知道,现在那些商贩都敢把九连根要价140文了,再这样下去侄儿真得赔死,劳心劳力不说,还得被族中的亲戚埋怨无能。” “你稍等,我吩咐吕管事去村里问问,柴桑村也不大,有人有这种本事,定然做不到瞒的天衣无缝,肯定有人知晓。” 吕进放下书籍,对此事也是放在了心上。 种粮食蔬菜与药材不同,好的药农极其难求,但凡出现都会被大户人家雇去干活。 哪怕吕家这么多年都未曾遇到过能够保证稳定產出药材的药农,这次既然被吕乔发现,那就断然没有放过的道理。 不到半柱香的工夫,外出打听消息的吕家管事便匆匆走了回来,开口说道: “老爷,乔少爷,我从吕家的佃农口中打听到了些消息,说是村中那孟家的孟旭这几年靠著种植九连根发了家,从租地的佃农到如今买下了数亩地,家里还盖起了大院和高墙,显然不是区区微薄田收能够做到,乔少爷要打听的那药农,可能就是孟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吕乔顿时眼前一亮:“佃农?好一个佃农,那些泥腿子光靠种地,一年才能赚几个钱,哪来的银两买地盖房,这些年靠著种植药材显然没少赚啊,倒是懂得藏事,我竟完全没听说过此人。” 吕家在分了徐家的资產后,坐拥数百亩地,手下佣人、佃农不知多少,在柴桑村里就是高高在上的人物。 再加上孟旭已经尽力低调行事,他们不特意关注的情况下,又哪里会看得到小小孟家。 也就那些佃农会整日羡慕嫉妒孟旭的发家,只因为他们的差距不够大,还达不到让人遥不可及的程度。 “既然已有了目標,你便亲自带人去那孟家一趟吧,好好谈一谈,儘量让对方为我吕家所用,都是一个村的人,对方还有些能耐,非迫不得已不要使出见不得人的手段。” 吕进拿起瓷杯饮了一口,继续看书淡然说道。 区区一个靠种药材发家的佃农,虽然有些本事,但还入不得了他的法眼。 “我这就去。” 吕乔点头,笑的宛若豺狼,起身离去。 —— 孟家。 “爹,我回来了。” 孟天凌背著书袋从院外走进,刚进门就看到此刻自己家中多了几位不速之客。 孟旭与一名看著像是富商的男子坐在院內桌边,旁边还站著四个穿皂衫的精壮护院。 腰间別著短棍,一副来者不善的模样。 “先回房看书去,爹有客人要招待。”孟旭淡然回应。 孟天凌感觉到父亲的语气异常,不免多看了那男子几眼,才回到自己的西厢房。 “孟兄,我刚刚说的事情,你考虑的如何?这次我吕家可是带著诚意而来,你千万不要嫌弃啊。” 吕进呵呵一笑,勾起嘴角紧盯著孟旭,倒是並非嘴上说的那么热情。 孟旭无奈一笑,这世道终究还是纸包不住火,但凡底层人有点赚钱的苗头,被上层人察觉发现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过去了这么多年,自己才受到吕家的关注,对於孟旭而言,这情况已经算是不错了。 “吕公子,我一向敬重吕家,可你提出的条件实在是……在下真没办法做到呀。”孟旭拱手歉意说道。 眼前这吕家的族人当真是来者不善。 一上门就说要將吕家的二十亩地拿来,全部借於孟旭耕种,且不收田赋。 但条件是吕家会以每株70文的价格回收,与孟旭六四分成。 要知道孟旭將九连根拿去卖给商贩,如今都已涨价到了90文。 这种给人打白工的条件,但凡正常人都不可能答应,这吕乔当真是来仗势欺人的。 “誒!孟兄,不要拒绝的这么干脆嘛,你再考虑考虑,你种植药材的本事高超,现在柴桑村中何人不知,就连我吕家的佃农都在夸你呢, 我伯父也听说了你的本事,这才会捨得拿出20亩地借你,换作一般人,我吕家怎么可能如此慷慨,况且我伯父如今乃是村中甲首, 孟兄与吕家合作,有了这份情分,日后出了事情我吕家也能为你帮衬一二,到时村里还有谁敢欺负你家,这种好事莫要自误啊, 孟,兄,再,考,虑,考,虑。” 吕乔话到最后一句,已是斩钉截铁般的字字吐出,低著头玩弄腰间配饰,並未与孟旭对视。 但孟旭却能够感觉到他低下的表情,此刻绝对是充满了威胁与玩味。 孟旭望天,他过去三十年里,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 毫不夸张的说,在他年轻时要是想靠写小说,写古诗,或者手搓肥皂、玻璃这种东西赚钱发家。 下场绝对会比此刻更惨,不是被人抓去关在屋子里日夜动笔,就是死因意外离奇,配方被人严刑逼供得到后残忍谋害。 如今只来一个吕家,已算是最小儿科的地方豪强了。 “吕公子,並非孟某不愿,只是20亩实在太多,我也种不了那么多的药材……”孟旭出声解释。 却不想吕乔直接抬头打断了他的话语,笑道:“我家也为孟兄考虑到了这种情况,因此便打算安排十个学徒来替孟兄打下手,你若是忙不过来,只需要教会他们去做就是了,怎么能让孟兄累著呢。” 孟旭顿时无言,石桌下的双拳悄然握紧,控制著自己的脾气。 这吕家当真是贪而无厌,不仅想让自己为他们干活,还盯上了自己所谓的种植心得。 別说孟旭並没有这种东西,就算是有,也绝不会这么交待出去。 “孟某多谢吕老爷的体谅,但毕竟以前从未种植过这么多的地,就怕耽误了吕家,此事还请吕公子能让孟某再考虑几日。” 孟旭拱手说道。 吕乔眉头皱起,在他眼中,孟旭只不过是一个稍微有点钱的泥腿子。 就算此人有些能耐,也不能三番两次的对自己推阻,孟旭的態度已是让他没了耐心。 既然不愿,那就不必聊了。 吕乔看了孟天凌走进去的那间厢房一眼,便起身离去。 待即將走出孟家院门时,却突然停住脚步莫名说道: “孟兄,那你就好好考虑吧,可千万要给吕家一个满意的答覆。”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孟旭心头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暗道: “终究还是家中势弱,实力不如人家,要不然何须如此憋屈,当真是缺了时间, 若是再给五年,天明他未必不能达到先天境,到时別说吕家,就算是九江县都得有我孟家的一席之地。” 第40章 为父不忍! 夜。 孟旭躺在床上,瞪大双眼盯著房梁,身旁的谢雨兰早已睡去。 可孟旭却难有一丝睡意,吕乔的话语不断的在他耳旁迴响,搅得甚是心烦。 答应吕家的提议,自己终究有穿帮的时候,只需一个月,到时候九连根收成不如预期。吕家难免会迁怒於自己。 而不答应,正如吕乔说的,柴桑村中吕家势大,又是甲首,今后孟家的日子必然无比艰难。 左右为难的心烦,以至於让孟旭今晚都没有去修炼太阴接引辟窍卷,而是將时间留著思考对策。 砰! 就在这夜深人静之时,屋外突然响起一阵犬吠,便听一声轰隆响起,直接將谢雨兰从睡梦中惊醒。 “夫君,这是?” “你別动,我去看看。” 孟旭连忙跳下床,从墙角操来一根锄头,就朝著大门走去。 当推开门的瞬间,就见到院中站著三名身穿夜行衣的蒙面大汉。 他们的到来正是惊动了孟旭养的那五条看家犬。 “畜生。” 一名蒙面贼被看家犬围攻,当即恼怒一脚踏出,便將一条看家犬的头颅当场踢碎。 而另外两名大汉则早已撞破了孟天凌居住的西厢房,冲入其中。 待孟旭衝出来时,已是挟持著孟天凌和孟天策两人从屋內奔出,朝著院墙而去。 “畜生!放开我儿!” 孟旭看的目眥欲裂,当即丟掉锄头追了上去。 却不想那被看家犬围攻的蒙面贼並未有离开的意思,反倒是拦了过来,挡在孟旭前方,要为两位同伴殿后。 “想要你儿子的性命,就准备好200两银子,要不然就等著给你儿子收尸吧。” 蒙面贼发出刺耳奸笑,一脚又朝著孟旭胸膛踹去。 这一脚並非全力,显然並非是打算要取了孟旭的性命,只当孟旭是一个普通农户,將其踹退后自己也要即刻离开此地。 却不想孟旭低调多年,练武的事情除了家人並无外人得知,此人还真是小瞧了他的厉害。 “去你娘的!”孟旭怒道。 猛然抓住对方小腿,双臂肌肉暴起,直接全力拗断。 那蒙面贼的口中瞬间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惨叫,豆大的冷汗从额头滴落在地,双眼充满了难以置信。 眼前这农户竟是个武者! 东家可没说过这事啊! “说,是谁派你来的!你们要把我儿子带到哪去!” 对方一条腿已被自己折断,无法再逃脱孟家的院子。 孟旭上前就是一拳砸出,当场打的此人吐出数颗血牙,並且双拳不停歇的朝著对方身上宣泄而去。 气血二变的武者全力下可碎石裂碑,这威力放在武者身上也难以招架。 没过一会此人就被孟旭揍到面目全非,身上更是不知断了多少根骨头,连爬都爬不起来。 “別,別打了,我招,我是吕家的护院,东家只是让我们来给你点教训,你那两个孩子不会有事的,別打了,真的要打死人了。” 蒙面贼嘟囔的说道,抱著头颤抖不已。 谁家的佃农会捨得练武啊,还用药膳补汤练到了气血二变。 没想到自己今晚竟会如此倒霉,碰到了这么一个硬茬。 “吕家,好一个吕家……欺人太甚!” 得到答案后的孟旭浑身一震,怒火在心中止不住的燃烧。 明明白天才放下话,自己未直接答应,可说好了要给考虑的时间。 结果却在晚上派人假装劫匪来掳走自己的孩子,只为恐嚇自己。 即使吕家不会对孟天凌和孟天策动手,孟旭也不会为此感到放鬆,反而更加如芒在背。 今夜他敢派人来绑架自己的孩子作为威胁,明日未必不会往自己家的水缸里下泻药。 大户人家想要整你,逼你就范,自有丰富手段,足够逼得你不得不含泪妥协。 “我儿是我的希望,你们吕家如此相逼,那就比一比看谁更狠吧。” 孟旭面露狠色,眼神闪过一道杀意,便將这吕家护院拖入灶房,一掌劈断了他的咽喉。 此人已经得知他练武的秘密,自然不可留下活口。 背著尸体走入玄镜洞天,倒是没受到什么阻碍,看来死人也和死物无差,不受玄镜限制。 孟旭將其埋在田地之下,这才离开孟家,连夜出村赶往碧波潭方向。 …… 碧波潭。 一间简陋的茅草屋位於潭边的山坡上,倒是显得有些突兀。 孟旭小跑著靠近,待距离茅草屋还有二十余步时停了下来,试探性的抱拳问道:“先生可在?孟家孟旭前来拜访。” 寂静。 就在孟旭犹豫自己该不该继续上前的时候,他的身后突然多出了一道身影。 正是沈冲星轻飘飘的从半空中落下,站在他的身后审视著眼前这个农户,自己那两位徒儿的好父亲。 “何事。”沈冲星淡然问道。 孟旭连忙回头一看,便见一个不修边幅,长髮长须的邋遢大汉,倒是与孟天明说的形象完全一致。 “在下见过先生,孟某早已从孩子口中听说过先生风采,今日头次前来拜访,实在是怠慢。” “我知道你,无需跟我绕弯子,能让你这么晚了还来这,想必是遇到麻烦了吧,天明临走前曾求我帮忙照看你们孟家一二,我也应许了他,你有事就说吧。” 孟旭一听,当即鞠躬求助道:“我两个儿子被村中的吕家派人掳走,还请先生帮忙。” 沈冲星瞳孔一颤,语气依旧平淡:“为难你了,还真是好大的事,天策那孩子与我倒也处得来,你想让我怎么帮,去吕家把你的孩子带回来?” 孟旭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意,咬牙道:“此法治標不治本,先生,可否灭门?” 沈冲星微微一愣,隨即大笑:“呵,哈哈哈,有意思,你倒不像一般农户死板愚蠢,畏头畏尾,这下我知道天策那性子应是隨谁了, 你且回去吧,此事交给我,就当今晚从未来过这,什么都不知道。” “多谢先生。”孟旭拱手鞠躬,再次真诚谢道。 孟天明在参军临走前曾与他说过,这位先生乃是先天境实力,孟家若是有难,求助他可有八成机会。 而作为一个父亲,要救自己的儿子却需求助外人,这无疑是一件可悲的事情。 但孟旭並不在意,只要能救回孩子,永久解决后患,他这张老脸又算得了什么。 就在孟旭转身要离开的时候,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总觉得沈冲星的眼睛有些熟悉,不免表情微动。 沈冲星问道:“怎么了,还有事?” 孟旭下意识与他对视一眼,陷入了对於过去经歷的思索,瞬间豁然开朗。 多年前的村口,混跡在流民当中,以刀刺杀了徐家大少的沈家后人的那对眸子。 在此刻与沈冲星的双眼缓缓重叠在了一起。 “没,一切就有劳先生了。”孟旭拱手拜谢,浑身轻鬆的离去。 沈冲星看著孟旭的背影,沉默不语。 第41章 柴桑村怪谈 云雾从月亮下飘过,遮掩月色。 整个柴桑村顿时陷入了漆黑。 一道身影踩著閒庭信步的身法朝吕家宅院走去。 看似散步一般,可此人每一步都跃出两丈多远,好似陆地飞行。 只是简单的点跃,便如同燕雀轻鬆翻过院墙,落入了吕家大宅。 沈冲星双手负於身后,眼神平静的扫视著寂静院落。 灭人满门这种事情,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自然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更別说吕家与沈冲星之间,也算是有些积怨。 这积怨不上称的时候,不过四两无足轻重,可一旦上称便是千斤都打不住,足以让沈冲星咬牙切齿。 当年徐家可是踩著沈家族人的尸骨上位,但发生这种事情后,陈吕两家却毫无动静。 不仅没报官,反而和徐家一同默契的吞併了沈家的资產,跟凶手同流合污。 之前沈冲星大仇得报,便对这些事情兴趣阑珊,只想留在柴桑村养老余生。 可今夜既然吕家落在他的手上,为了出气,少不得要再来一场血流成河。 “你是什么人?” 没等沈冲星走出几步,不远处两名巡夜经过的护院立马就发现了这个不速之客,当即呵斥道。 砰!砰! 沈冲星並未废话,仅是挥手一弹。 便有两颗石子飞梭而出,剎那间击碎了这二人的喉骨。 先天境武者自身內力雄厚,別说气血三变的武者,就算后天境都难是一招之敌。 如同碾死两只螻蚁,沈冲星继续朝著吕宅深处走去。 所到之处,不留活口。 …… “唔唔唔!” 吕家柴房,孟天凌与孟天策手脚被绳索束缚,眼睛有黑布遮掩,嘴里更是塞著一团布。 使得他们无法出声求救,也看不见周边的情况。 站在屋外的吕乔瞧著这一幕,笑的格外得意: “孟旭这人太不识抬举,我亲自上门找他合作,那是看得起他,区区一佃农出身还敢和我吕家推三阻四,怕不是这些年吕家对外表现的太过仁慈,以至於让这些泥腿子都觉得伯父好说话了。” 两个还穿著夜行衣的护院站在吕乔身旁,便是他们刚刚潜入了孟旭家,將他的两个儿子掳走。 其中一人询问道:“乔少爷,接下来怎么办,我们什么时候去通知孟家交钱?” 吕乔不在意的说道:“等两日,先晾晾他,200两可不是小数目,孟家指定拿不出来,为了赎回这两个儿子的命,少不得要与人借钱周转, 到时候我吕家再出面將钱借给他,不仅能让孟旭背上200两的负债,还能逼他乖乖就范为吕家精种药材,而这钱不过是左手倒右手,我们横竖都不亏。” “乔少爷高明,我看这孟旭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若是白天答应了,哪还有现在的麻烦。”护院连忙諂媚的夸讚。 另一个护院却是表情不免有些担忧:“阿宝那傢伙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他留下来殿后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对付一个佃农能出什么事,没让你们把孟旭打断几根骨头,都算我心善了。” 吕乔不以为然,丝毫不觉得孟旭能掀起什么风浪。 从小到大,他见过太多族中长辈对付佃农的事例,就算是弄死几个都不会有任何后果。 有陈徐两家帮忙瞒著,吕家再赔点银两,不出几日便可风平浪静。 那些泥腿子太容易满足,也太过於胆小,对於吕家这样的地主家族而言,就只是一群活著会走路的工具罢了。 “是吗,你们吕家还真是威风。” 正当吕乔打算回房休息的时候,附近突然传来一声嗤笑。 “谁?” 吕乔连忙抬头望去,就见不知何时,旁边院墙上竟站著一道身影。 此时天上的云雾刚好飘过,重新露出了遮住的月光,以至於他看不清那人的相貌。 “不知阁下是?” 吕乔眉头一皱,心头莫名有些不安。 连忙退至两个护院身后,客气的询问道。 寻常贼盗来吕宅偷东西,必不可能表现得如此明目张胆。 而眼前这人敢公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足以说明他对自身的实力非常自信,確定吕家奈何不了他。 既然如此,吕乔哪还敢表现出趾高气昂的模样。 “一个佃农。” 沈冲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话音未落身影已是从墙头上消失,鬼魅般的出现在了吕乔身后。 伸手一掌拍在了吕乔背上,就听骨骼断裂声响起。 吕乔猛然喷出一口血雾,其中夹杂著不少內臟碎块,直接满脸不甘的倒在了地上。 沈冲星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却已將內力灌入他的体內,直接震碎了他的五臟六腑。 “乔少爷!” 两个护院脸色骤然,不等他们打算反击。 沈冲星已是两手抓出,扣住二人天灵盖,瞬间两个护院七窍喷血,相继步了吕乔的后尘。 …… 咔! 柴房门被人从外边推开,孟天凌和孟天策就感到自己眼前的黑布被人拽下。 一睁眼便看到了沈冲星那张不修边幅且邋遢的脸庞。 “师父!”孟天策连忙喜道。 孟天凌诧异的看了眼自己三弟,瞬间就猜出了眼前这汉子的身份。 他从小便不爱练武,对武道更是毫无兴趣。 因此在孟天明去参军后,孟旭便將接替孟天明,给沈冲星送饭的任务交待给了孟天策。 想著自家老三也能像老大那样,得到沈冲星的认可,跟著对方练武为孟家增强实力。 听到三弟喊出师父,孟天凌便清楚眼前这人多半就是孟天策天天去碧波潭给送饭的那位。 “隨我走,该回家了。” 沈冲星弹指断去二人身上的绳索,拎起孟天凌、孟天策二人的身体便离开柴房,凭藉著矫健的身法迅速离开吕宅。 借著月色,被他夹在腰间的孟家兄弟二人,正好低头看到了此刻吕宅內,横躺著数十具一动不动的尸体。 那画面在这夜里显得极其诡异,不禁让人寒毛直竖,嘘声不语。 —— 翌日。 当吕家的佃农前往吕宅拜访,发现到整座吕宅內部尸横遍野。 丫鬟、护院、妻妾,无一倖免。 吕家老爷和他的子嗣更是惨死在屋中床榻上死不瞑目,整个柴桑村直接因为这桩骇人命案而再次发生了轰动。 距离徐家灭门才过去多久,竟然又发生了第二起。 一时间人人自危,不安的情绪滋生扩散。 其中又以三家中仅剩的陈家最为惶恐,有前车之鑑,现在谁都认为那凶手就是衝著村中地主来的。 下一个很有可能就轮到陈家了。 而此事就算是去县里报官,最后恐怕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陈家老爷索性直接停了陈氏私塾的课程,禁止再让任何村民进入陈宅。 同时加盖院墙,增设哨楼,地道,密室。 又花费银两从县里请来多位后天境鏢师坐镇家中內外。 布置丰富,花钱巨大,当真是生怕哪一日自家也会遭遇到灭门血祸。 虽然谁都不知道凶手究竟为何人,但灭门杀人魔的名头已是悄然在村中传开。 很快就成为了柴桑村的誌异怪谈。 第42章 孟天凌的家族构想 孟旭看著桌面上的一叠银票。 他已经清点过了,这一叠足足有三百两! 不算玄镜,把整个孟家给卖了都不值这么多钱。 “爹,这是师父让我转交给你的,他说你有机会可以多买些田地,这样咱们家以后就不会让人给欺负了。” 孟天策站在桌边,大大咧咧的笑道。 小儿子今年才五岁,幼童心思哪里懂得这么多,只觉得沈冲星给了自家好多好多钱,压根没想过这钱的来歷。 孟旭一看就猜到多半是那夜沈冲星在灭了吕家满门的同时,顺带著將吕家的积蓄给一併带走了。 虽然不知道沈冲星从吕家身上得到了多少钱,但捨得拿出三百两给自己,实在是让孟旭心情复杂。 原本自己只是想结份善缘,现在从沈冲星那得到的好处,早已经远远超出了孟家的付出。 反倒是显得孟家亏欠了对方。 对於孟旭可言,这钱则有些像是烫手山芋,能看不能花。 掏钱买地哪里是那么容易说买就买的,自家富起来还没几年,比不上富户的底子,一口气买太多的地,只会引人生疑。 特別是家中目前又没有实力足够强大的族人坐镇,孟旭拿著这笔钱也不敢有太多的心思,以免类似吕家的事情再次发生。 虽然目前沈冲星对孟家表现得非常友善。 可孟旭也不敢將倚仗都寄托在他的身上。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唯有靠自己才是真正出路。 “爹有数,你记得替我感谢那位先生,顺便再问问先生平日里可缺些什么,到时我买来让你送去。” 孟旭小心翼翼的將银票收起,正所谓財不外露,这笔钱足以让太多人为之心动,甚至鋌而走险。 “爹,我回来了。” 就在这时,孟天凌背著书袋从院门外走了进来。 正在院里晾衣服的谢雨兰不禁疑惑问道:“凌儿,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骆夫子没上课吗。” 她早晨看著孟天凌出门,距离这会还不到一个时辰,以往可从未有这种早退的事情。 孟天凌一脸平淡:“陈家老爷下令暂时停了学堂授课,以后外姓人都不能再去陈宅,我便提前回来。” “怎么能这样!今年我们家可是提前交过束脩的。”谢雨兰顿时有些著急。 如今孟家家境虽然富裕了不少,可毕竟是穷苦出身,学堂一年的束脩要2两银子,说不让人去就不让人去了,难免会感到不甘。 况且孟天凌再过一年也快到了去参加童试的年纪,眼下正是需要跟著夫子学习的时候。 陈氏私塾不开,儿子就没有地方可去,对於一位母亲来说是不能接受的。 “无妨,陈氏私塾毕竟只请了一位夫子,平日里肯定辅导陈家的少爷小姐居多,不免会对凌儿的指导不上心,现在不去了也好, 之前我已经在九江县打听过了,县里有专门针对蒙生的童试学堂班,有更多的夫子可以请教,年费10两还包住宿,过几日让凌儿去县里备考就行。” 孟旭从主屋走出,耐心的安慰道。 “以后凌儿不住家了?” 谢雨兰一愣,心中万分不捨得。 自己三个孩子,老大已经去了巡山司当兵,老二要是再外出去县里读书,家中就只剩下一个孩子,可是太冷清了。 “孩子长大了,总归要去看看外边的天地有多么广阔的,才能提高眼界,窝在这柴桑村里能有什么出息, 况且凌儿去的也不远,就在九江县,你要是想他,我们隨时可以去县里看他。”孟旭笑道。 当年自己选择供二儿子读书,就是为了让他走出去。 况且孟天凌在学业上的表现確实不错,身为父母哪有不继续支持的道理。 只要天凌能够通过童试,载入《幼学登科录》,便可以减免全家的徭役、丁役。 而每年復读经义,只要三年都能达到优等,还可以实现跳级,被国子监注意,府学推选。 又或者被书院特培,受到某位官员青睞,收为门生,从而真正迈出跨越阶层的一步。 到时候什么陈家吕家,这十里八乡的地主都得赶著上门来给孟旭送礼討好。 那般滋味,孟旭现如今还真想像不到。 但先种下一颗种子,慢慢等待长成苍天大树,这总是对的。 “唉……”谢雨兰不再多言,只能听从夫君的安排。 她有在修炼太阴接引辟窍卷,早就知道孟旭对於全家人的期望。 孟旭从来只相信一件事情,那就是什么阶层的人士能够得知到什么阶层的事情。 底层百姓踩著黄土大地,哪里能够知晓那九天之上的天宫所在。 你想要找到仙人,就必须站得高。 大儿子和二儿子都是他培养的对象,只有两个儿子爬的越高,看得越远。 才能接触到有关於仙人的线索,为孟家搏一个修仙机缘。 要不然像只无头苍蝇似的离家四处漂泊,只怕是一辈子都难有结果,反倒白白蹉跎一生。 孟天凌頷首应道:“爹,娘,孩儿一切都听你们安排,我先回房看书了。” 他慢步走回房中,待关上门后,原本的乖巧表情骤然变得阴沉。 “那夜若没有那位先生出手,我孟家又该如何是好,下次再有类似的情况,大哥不在家,岂不是还得再去劳烦那位先生,把希望寄託於外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孟天凌来到桌前坐下,从书架取来一本空白册子,思索一番,便研墨提笔写起字来。 『天凌对家族將来构想』 『孟家当有一人在外操持脏活累活,为孟家扫清不稳定因素,最好能暗中把持一支流窜山匪为孟家所用,必要时可与孟家毫无瓜葛』 『孟家应养些知恩之人,供吃供住,帮助娶妻生子,为家族死士,必要时让死士出手,孟家可赡养家人一生无忧』 写了几条,孟天凌停下笔,反覆审视一番,自语道: “这些想法目前来看,都太粗糙,不够全面,且先记下,待將来家中资產丰厚后再进行改良筹备,届时我与天策也到了能为家中出力的年纪,若是大哥再平安从巡山司归来,那就更好不过了。” 待字干透,孟天凌將册子塞回抽屉,便拿起一本书章集注翻阅起来。 仿佛刚刚一切都未曾发生。 孟旭若没有亲眼所见,他也想不到二儿子私底下竟还有如此一面。 不然定要惊嘆一声,我儿天凌有掌家之姿。 第43章 官升一品 三年后。 剑庐山中一处山寨,孟天明盘坐在地上,双掌朝天。 嘴角两侧的腮帮不时做圆圆鼓起,又吐气平復,好似一只蟾蜍。 而更为奇异之处是他的腹部,每一次呼吸吐纳,小腹都会如同水囊般隆起,宛若在肚子里塞下了一颗西瓜。 呱!呱!呱! 孟天明胸腔共鸣,体內顿时响起轻微『蟾鸣』,若有旁人目睹,必然要驻步好奇观望。 不知多久过去,孟天明才睁开双眼,缓缓吐出一口悠长浊气,顿感浑身神清气爽,堪比睡了数个时辰。 “先天境当真是难以突破,不然也不至於武者只要达到先天境的实力,便可来巡山司当一个正四品的巡山校尉。” 孟天明自语一声,握紧拳头凭空打出一拳。 就感到五臟六腑之中有一股无形之力渗出,沿著身体经络直达手掌。 可却在半途中,这股无形之力后继无力,不等抵达孟天明的手掌穴位为他所用,就已在半途溃散退回。 这三年里,孟天明早已开始修炼起了沈冲星传授他的先天境吐纳功法《抱蟾吐纳功》。 可始终无法做到內力流转周身,任由自己操控的境界。 不到这种境界,便算不得上是先天境武者。 哪怕孟天明已经修炼出了內力,也只能评一个后天境半步圆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过即使如此,孟天明如今的实力,也不是寻常后天境武者能够比较。 他虽无法做到內力流转周身,但以內力附著筋骨,庇护身体增强抗击打的承受力还是可以做到的。 刀剑棍棒之力的兵器落在他的身上,只要及时用內力抵挡一二,都不至於伤筋动骨。 “孟令史,孙哨长召你过去大营开会。” 这时,屋外突然传来手下人的声音。 孟天明神色一动,迅速起身抓起放在旁边的剑鞘,便提剑走了出去。 三年来,巡山司与蛮族数百次大小交锋,以孟天明的本事,早就攒够了一百级的军功。 再加上他在家时,曾按照父亲的吩咐,跟著二弟孟天凌习字。 虽写的是如同鬼画符,狗叼笔,但认字这方面毫无问题,只要不遇到生僻字,都能识得清楚。 因此便晋升为了巡山令史,手下统兵50人,享受潯国从七品武官的待遇。 但到这就已经是孟天明作为兵卒能够爬到的极限了,想再往上多走出一步,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除非立下天大的军功,或者有正五品以上的军官举荐。 “可知是何事?” 孟天明走出木屋,对来传话的手下兵卒淡然问道。 今年他已18岁,蓄了鬍子,再加上多年山中行军,杀敌操劳,早已脱去了稚嫩。看起来格外具有威严。 再加上身为巡山令史,哪怕是三四十岁的兵卒,都得在孟天明面前乖乖俯首。 “属下不知,不过看起来事情不小,孙哨长那边还派人通知了营內的多位令史。”兵卒摇头说道。 “我知道了。” 孟天明頷首,径直朝著大营方向走去。 一路上见到他的兵卒,无不目光敬重的行礼,主动喊上一声『孟令史』。 巡山司內部的军衔晋升之难,条件苛刻,眾人有目共睹。 哪怕最低级的伍长,都需要斩首三十级,更別说斩首一百级的巡山令史。 放眼一千个参军的人里,就没有几个能够做到,大多都半途死在了蛮兵的刀下。 能当上巡山令史的兵卒,已是了不得的狠人。 更別说孟天明如今才20不到,这成就,谁人不敬。 掀开大营的帐帘,孟天明走入其中,就见早有几个熟悉的巡山令史已经就位,坐在椅子上把玩佩刀。 三年来,有老的巡山令史死去,也有新的巡山令史晋升,都是同个营里的战友,就没有谁不认识谁的。 见孟天明到来,大家互相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孟天明寻个空位坐下,也是学著同僚那样静坐等待。 当七个巡山令史全部到齐后,坐在主位上,宛若一尊不动雕塑般的伏波哨长孙公熙才有了动静。 他坐起身,咳嗽清嗓,目光环视帐內几人: “诸位,这三年里,巡山司重创蛮族兵力,推进剑庐山山线三百里,占据了不少蛮族的地盘,蛮族那边已是呈现疲弱之势,只差最后的打蛇七寸一棍,便可彻底敲定局势, 若能平乱蛮族,便能保证剑庐山百年太平,朝廷那边对於此事十分看重,专门有一位镇岳节度使从国都携带圣旨而来,这是主营那边最新的战势安排。” 孙公熙伸手抹开桌面上捲起的一张地图,整座剑庐山数千里的地势走向瞬间映入眾人眼中。 他指著位於深处的一座城市说道:“今晚我们的目標就是与其他营地的同僚,共同攻打此城,这座大伏城乃是蛮族腹地,居住蛮人十余万,只要拿下,便可斩断蛮族的一只手。” “竟然要攻打大伏城!那里面可坐镇著不少巫覡啊。”一名巡山令史忍不住惊道。 这三年来,他们深入剑庐山摧毁了不下数十个山寨,对於那些掌握可怕巫术的巫覡,都有了深刻印象。 想要击杀一名巫覡,不付出十余人的性命作为代价根本无法做到。 山寨里还都是一些小巫覡,手段还处於能够用命堆的范畴。 可大伏城是蛮族的重城,里面巫覡的手段简直让人不敢想像。 这一战真打起来,到时候得死上多少人啊! “无需担心,据说国都那边这次也隨著镇岳节度使来了一群奇人异士,可作为那些巫覡的对手,我们只需要打下大伏城就够了,困难的事情自有那些大人应对。” 孙公熙低声一笑:“此次大战奖制极其丰厚,下面那些兵卒就不用说了,从巡山令史起,杀入大伏城者,战后官升一品,斩杀蛮酋三级可授予『庐山爵』,世袭减税,望诸位回去后好好准备,打起精神,莫要错过这次难得的晋升奖制,日后我等就是真正的同僚了。” 惊! 包括孟天明在內,在座七名巡山令史的表情无不露出震惊。 “官升一品!”更是有人不禁出声,被这奖赏搅得心神不寧。 巡山司兵卒的上限是令史,年餉虽然按潯国从七品武官的標准发放,但並非真正的从七品武官。 一旦退伍,除了军功可以带走,其余直接重新变为白丁。 而巡山令史之上的伏波哨长就不同了,这是受潯国认可的正七品武官。 哪怕退伍,都是返乡后可以直接为家里发挥作用的身份,效果不可同喻。 看似只差一步,但这一步就是真正的跨越阶层。 “莫要声张,诸位记在心里即可。”孙公熙淡然笑道。 …… 走出营帐,孟天明不禁深吸一口气,平復心中的亢奋。 他並没有沉迷於官升一品的奖制当中,反而更觉得隱隱不安。 潯国朝廷能给出这么大的奖励,足以说明今晚这一战有多么凶险。 別说他们这些巡山令史,就算巡山校尉杀入那大伏城,恐怕都有暴毙的风险。 “还是爹说得对,一切都以自己性命优先,一定要多加小心,谨慎行事,只有我活著,才是对孟家最好的帮助,官升一品哪有我日后成为先天境武者来的重要。” 孟天明心里暗道,逐走去自己的地盘,將今晚准备夜袭大伏城的事情给告知手下。 第44章 仙人天上来! 窸窸窣窣。 山林中,大量的身影徒步行走,从高空往下俯视,这如蚁潮的场面都在从四面八方朝著同一个方向进发。 “天明啊,今晚这场仗打完,我们真的就能回去了吗?” 孟天明手持利剑斩去前方挡路的枝叶,身后李茂生帮著一起,不免小声问道。 只见他左眼戴著一个眼罩,右脸上残留著一条六寸长的蜈蚣伤疤,看起来格外瘮人。 却是前些年在与蛮兵的廝杀中,左眼被蛮兵砍瞎,右边脸皮更是被整块切开。 要不是孟天明请来司內大夫,李茂生早就死在了这剑庐山中。 不过李茂生这人倒也是命硬,同期参军的人,比他年轻力壮的都死了,反倒是李茂生一个老头苦苦熬到今日。 並且气势早已一扫当年那个乡下老汉斤斤计较的模样,变得內敛凶狠了许多。 “不一定,先不要想这么多了,好好备战。”孟天明摇头说道。 他总觉得嘴上跟別人说什么这场仗打完了就回家,是一句晦气话。 这三年他见过太多同僚在说完这句话后,没多久就传来死在了战场上的消息,当真是不吉利。 “是。”李茂生点头应道。 跋涉十余里后,远方大山之间,一座矗立的石城便出现在了眾人眼中。 城內灯火通明,与以往他们见过的那些蛮族山寨全然不同,倒像是潯国的县城。 “大伏城……”孟天明站在一棵粗壮树木身后,侧出头观望著那座不亚於九江县的城池。 蛮族只是在布匹加工、铁器锻造等手艺方面不如潯国,並非愚蛮原始之流。 不然也无法百年来占据剑庐山,在山內深处繁衍生息,更甚形成了让潯国都不得不布防的规模。 这座大伏城的存在,孟天明早有听说。是蛮族最大的几座城池之一。 若被巡山司打下来,必然是元气大伤,哪怕残余蛮人逃入山中躲藏,也將再形不成什么气候。 咻! 就在这寂静的深夜中,忽有一道火芒从西边方向横空而来。宛若流星火速撞向大伏城內。 这一刻,整片夜空都被那道火芒点燃,亮如白昼。 孟天明不可思议的瞪大了双眼,只觉得瞳孔一片赤红,目睹大伏城四周轰然衝起一道袭天火浪。 仿佛空气里有一层水膜泛著圈圈涟漪,最终不敌那火浪威力,骤然破碎。 大伏城附近山林的枝叶在这一刻直接变得焦黄。 “邱家!百年之期未到,上门毁了我族阵法,你怎么敢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三道身影隨之从大伏城內飞梭而出,踩在半空中雷霆怒喝。 踏空而立,御风而行。 孟天明连忙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並没有在做梦,顿时心中无比震惊。 仙人! 父亲一直说的仙人,自己真的遇到了! “你族中有人谋害我家修士,並偷练上宗赐予我家的《九天河图经》,意图何为?道法不可同修,还想让我家坐看你族继续窝在这剑庐山內壮大不成。” 夜空中传来一声冰冷嗤笑。 不等孟天明想要看清楚那些仙人的身影,山坡上忽有一道穿云箭衝上天际,豁然炸响。 烟花绽放,正是巡山司的进攻信號。 “杀呀!” “冲啊!” 无数早已在暗中待命的巡山司兵卒,在此刻纷纷行动,奋不顾身的朝著那座焚烧著大火的大伏城衝去。 虽然仙人的出现极其震撼,但哪有杀入大伏城赚军功来的重要。 孟天明跟著大势也开始了衝锋,再抬头望去时,天上那几道身影早已失去了踪跡,不知去了何处,当真是让人看著神异。 孟天明赶紧集中精神,眼下根本没有多想的机会,犹豫只会让自己死於乱刀之下。 巡山司大军涌入大伏城之內,不理会一切求饶与辱骂,无数兵卒便持刀四处开始了斩杀。 混跡於其中的孟天明心里不免多出了一丝期待。 这座大伏城既然隱藏著仙人,那是否城內会存在有与仙人有关的物件。 三年前他从库剎智身上得到的那枚御兽符就已经足够神异。 今日要是再能得到类似的东西,待归乡那天,父亲肯定会特別高兴。 …… 乱,非常乱。 几乎每条大街,每间屋子里都能够看到蛮人的存在。 你杀人,別人就来杀你。 此时此刻断然没有心慈手软的道理,因为你无法確定那些故意求饶,跟你示弱的蛮族女人和小孩。 会不会在你心软打算放她们一条生路的时候,突然衝上来给你一刀。 唯有杀到战爭结束,才可谈收手。 孟天明一路廝杀,战乱中闯进了一间三层高的木楼。 不等他看清內部情况,就见不少身上佩戴著骨器的蛮兵立马疯狂的持刀砍向他。 但越是狭小的地方,对於孟天明来说就越有利。 小天罡剑诀三步之內杀人快而狠的长处可不是开玩笑的。 孟天明挥剑一扫,相比较於几年前,如今他的剑术更加精妙高效。 拨开这些蛮兵刀刃的同时,剑锋已划过了他们的咽喉,快剑索命。 “此地怎么藏有这么多的蛮兵?看似在保护什么,能让蛮兵跟著保护,躲在这处的傢伙身份不简单啊。” 孟天明看向二楼楼梯,心里暗道。 在剑庐山跟蛮族斗了这么多年,对於蛮族的情况,他早已是非常了解。 普通蛮族身上就是穿著兽皮,而蛮兵则会戴上骨器,蛮酋、头目之流会加上玉器彰显身份。 那种穿著羽毛披风的,则是身份最高贵的巫覡,见到就得立马逃跑,要不然必有性命之忧。 孟天明悄然將內力激发,护住自己筋骨,便持剑走上了二楼。 就看到数名身上掛著骨器的女蛮兵手持弯刀,护卫在一个年幼少女的身前。 她一身狐皮,脖子上带著五色珠串,翡翠、玛瑙、田黄等等,一看就知道身份不简单。 “不是巫覡,那就好。” 孟天明抖剑,眼中露出一丝杀意,快步衝出。 “保护九少主!” 那些女蛮兵尖声喝道,便衝上前来围杀孟天明,留下两名蛮族女兵带著那个少女继续往三楼跑去。 刀刃袭来,带著一声劲力,孟天明抬剑抵抗,不免被震得后退半步。 “那个少女身份不简单啊!竟有后天境的护卫为其卖命。” 一招交锋,孟天明心里便有了判断。 当即一脚踹开逼近到自己身旁的另一名女蛮兵,手中三尺剑骤然出剑,手腕飞快抖动。 晃出大量剑花,快到让人看不出究竟哪个才是真身。 能在巡山司存活这么多年,还坐上巡山令史的位置,孟天明自然不是纯凭运气。 这小天罡剑诀,已是被他给练到了炉火纯青的水平。 就算是后天境武者打个照面,都难以招架住他的三招快剑。 孟天明的剑术就像是毒蛇獠牙,虽无搬山倒海、断江摧城之力,但精於杀人。 剑锋吐信,锋芒夺命。 “死!” 第45章 金刀籙 杀人的剑不需要花哨的招式,也不需要霸道的名字。 无非都是靠刺、斩、挑来了断对手的性命,只需要快,快到让人躲闪不及。 孟天明出剑疾如风,快如影。 在他的剑影招下,阻拦的几个女蛮兵立马便表现得捉襟见肘,狼狈不堪。 她们所使的刀法大开大合,倒是符合蛮族的气势。 但適合用在战场上与敌人廝杀,而非这狭小的屋內决一生死。 孟天明步步逼近,出剑越来越快,以一己之力压得这些女蛮兵逐渐难以招架,已是露出了破绽。 噗歘!噗歘!噗歘! 剑锋划过一个女蛮兵的咽喉,又刁钻的挑入一人眼眶,绞烂了她的脑子。 不过几个回合,便已分出高下,几人都死於孟天明剑下。 仅剩的最后一个女蛮兵见状,不仅没有胆怯,反倒脸上露出一丝悲悸,更加疯狂的持刀朝孟天明砍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潯人,我要杀——!” 一道剑光亮起,不等她辱骂出口,孟天明已是一步上前,与对方擦肩而过。 剑锋縹緲灵动的划开了对方的咽喉,一时间血涌如注。 女蛮兵眼神逐渐黯淡,不甘心的跪倒在地,额头撞在了地上。 孟天明眼中没有一丝惋惜,径直朝著三楼走去。 蹬,蹬,蹬。 大步踏著阶梯,待上到了第三层,那个身份不简单的狐皮少女便出现在了孟天明眼中。 此刻的她就像是一只担惊受怕的瘦弱小鹿,躲在仅剩的两名女蛮兵护卫身后瑟瑟发抖。 眼神又惊又怒的看著逐渐逼近的孟天明。 “潯人,不要逼人太甚了,只要你放我家少主一条生路,我可以带你去大伏城中的蛮酋宝库,让那里面的財宝任你挑选。” 一名女蛮兵看著持剑走来的孟天明,咬牙喝道。 他剑锋上的血在不停滴落,显然刚才留下阻拦的蛮兵都遭遇了不测。 而看孟天明完全没有受伤的样子,眼前这潯人的实力只怕是只能以手段诱之了。 “呵。” 孟天明並未答覆,只是持剑的手掌悄然攥紧。 这狐皮少女虽然身份不简单,但身旁的护卫里却连个先天境实力的都没有。 估计出身虽然不低,但並非什么太受待见的蛮酋子弟。 这样的身份,她的手下怎么可能知道蛮酋宝库所在,更別提让自己进入其中。 那些財宝固然贵重,但有命拿没命花,远不如眼下按部就班的做著该做的事情。 冷嘁一声,孟天明已是衝上前去,朝那两名女蛮兵挥剑刺出。 不过交手三剑,便有一名女蛮兵惨死在了孟天明剑下,只剩下另外一人苦苦支撑。 “少主,快逃啊!” 女蛮兵著急的喝道,拼尽全力拦下孟天明的步伐。 蛮族少女颤抖著双手,慌忙朝著窗户跑去。 可半途中又满脸坚决的停下了脚步,回头看著正在与自己护卫廝杀的那个潯人。 趁著孟天明没注意,少女伸手悄悄从腰间繫著的兽皮袋里摸索拿出一张兽皮符籙。 只见她咬破手指,便將自己的血涂抹在了符籙表面。 剎那间,兽皮上的符籙突然亮起淡淡金光,隨著少女捧起,便有一道金光刀气从符籙內部呼啸而出,朝著孟天明背部斩去。 “什么?!” 孟天明才刚一剑刺穿交手中的女蛮兵的胸膛,不等他反应过,就顿感背后一凉,此刻想要躲开已是来不及了。 只得竭尽全力將身体朝著左边侧去,同时本能的回身横剑挡之。 砰! 金光刀气瞬间撞上了剑锋,这柄孟旭花费五十两银子从都作院购买的上乘好剑。 此刻骤然从中断裂,根本不是那道金光刀气的对手。 余下的金光刀气继续飞出,撞上了孟天明的胸膛,將其整个人直接震得倒飞出去,一头撞上墙壁。 “哇咳!” 孟天明捂著胸膛,顿时吐出一口血沫。 只感觉自己的胸膛好似已经被隔开来一般,体內五臟六腑错乱了位置,身体四肢更是近乎散架。 如此可怕的威力,他从军三年来还是第一次遇见。 简直就像是被一头野猪给正面撞上一般。 “巫覡?!” 孟天明震惊的看著那持有兽皮符籙的狐皮少女。 作为拥有御兽符的人,他自然认得出对方手里拿著的是什么东西。 狐皮少女见到兽皮符籙生效,不免鬆了口气,这兽皮符籙催动次数有限,眼前这潯人已是重伤,便无需再浪费一次宝贵的次数。 她当即鼓起勇气,俯身捡起护卫掉落的短刀,朝著孟天明走去。 只有杀了眼前这个潯人,自己才能够获得真正的安全。 “我要杀了你,为阿姐们报仇。” 狐皮少女娇滴滴的喝道,疑似在给自己壮胆。 便举起短刀照著孟天明的脑袋砍了下去。 咻! 就在这危急时刻,孟天明內力尽数催动,强行將手中的断剑猛力掷出。 即使是断掉的剑锋,在后天境武者手中依旧不容小覷。 断剑瞬间插进少女的胸膛,从她单薄的身子骨透体而出。 “唔……” 难以想像孟天明一介凡人之躯,在挨了一道金刀符籙后竟然还能有反抗之力。 狐皮少女后悔的瞪大双眼,感受著自己体內的力气,此刻正在隨著出血源源不断的流逝。 带著不甘和怨恨的眼神紧盯孟天明,死不瞑目的倒在了地上。 “这蛮族女子应该不是巫覡,要不然不可能只有这点手段,真正厉害的是她手中那枚符籙,而不是她。” 孟天明背靠墙面,口吐血沫,不禁一阵后怕。 他伸手揭下已经被金光刀气砍碎的甲冑,再將內衬脱去,就看到多年以来,他一直穿在身上的內甲,此刻已经崩碎成了数块。 內甲下方,他的胸膛上残留著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正淌著血。 要不是先后经过剑锋、甲冑、內甲三层抵御,狐皮少女这金刀符籙催发出的刀气,恐怕足以將孟天明当场给直接斩成两断。 “真是好险,爹又救了我一次。” 看著已经报废的兵器和內甲,孟天明抹去嘴角血沫,不禁眼眶湿润。 赶忙双手颤抖的从隨身军囊里拿出金疮药,涂抹在伤口上,先止住伤势。 眼下大伏城的战况还处於白热化,尚未尘埃落定,结局如何暂时谁也不清楚。 这个时候要是失去了杀敌能力,那跟死了没什么区別。 万一遇到其他蛮兵,哪怕孟天明的实力强於他们,此时也只有死路一条。 巡山司內部发放的金疮药倒是效果神异,粉末倒在伤口上不过几息,就已经吸收血液,在伤口处结成了硬块,可以有效防止大出血。 孟天明又拿出裹伤布,將胸膛缠上一圈。 这才挣扎的起身,小心翼翼的走向那狐皮少女的尸首。 “此人能拿出兽皮符籙,想来身上应该还携带著其他的宝物,今夜大伏城遭到袭击,巡山司请来仙人助阵,想必这城中的蛮酋氏族都觉得大伏城要完,故而才將家中贵重之物分散託付给小辈,让其四处逃窜,能活下来一个算一个,也算保住家中的底蕴传承。” 孟天明心中思索,伸手摸索起了狐皮少女的衣物。 很快就在对方腰间找到了一个被掩藏在衣物下的兽皮囊。 这东西鼓鼓囊囊的,想来里面装著不少东西。 孟天明立马抓起兽皮囊,再一併扯下少女手中的金刀符籙和身上的贵重之物。 这才拔出插在对方胸膛的断剑,脚步踉踉蹌蹌的躲进了附近一间屋子。 推来屋內的桌椅床榻將门扇挡住,孟天明鬆了口气,走到墙角坐下: “如今外边局势混乱,我身上伤势太重,一时难以恢復,却是不好再出去杀敌了,只能先躲藏於此。” 看著手中收穫到的兽皮袋,他动手打了开来。 第46章 修仙功法 解开兽皮袋束口的绳索,入目便是少量金银细软,首饰鐲子。 这些对於孟天明而言,根本鉤动不起他的兴趣。 伸手一番拨弄,很快就在兽皮袋的底部,找到了一些与眾不同的东西。 只见袋底放著五块莹白色的石头,质地光滑,只有枣核大小。 但仅是看上一眼,哪怕没什么见识的孟天明也能感到这五块石头的不凡。 抓起一颗在手心掂量,更是可以清晰感觉到在这石头的內部縈绕著一股冰凉之意。 “果然有宝贝啊。” 孟天明心中暗道,又从兽皮袋里掏出了几样物件。 乃是两块精心摺叠起来的兽皮,和一份信笺。 蛮族的工艺可製作不出纸张和笔墨,除非能从山外掠夺到,否则大多时候都是只用兽皮和树皮作为传信的载体。 这封信笺用上了纸张,对於蛮族而言太过精贵,上面必定记载著重要的情报。 孟天明当即拆开,默默观阅。 『黑康巴兄弟,当你收到这封信,就说明我的氏族遭遇了灭族大祸,来找你的持信人是我家的后代子孙,还望看在曾经多年的交情上,能收留照看,给我氏族留下一份血脉』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看著信笺上倒是端正的字,孟天明不免点了点头,还真如自己所猜测的那样。 同时又有些庆幸,那个狐皮少女应该就是这个蛮人氏族里的成员。 只不过应该不是嫡出,家中对她並没有很看重,所以外出逃亡时,身上携带的护身宝物才只有一枚金刀符籙。 这才让自己碰到了软柿子,有机会將其击杀。 如果他今晚遇到的是这个氏族的逃难嫡系,那估计刚碰面就会直接死在对方的手下了。 將信笺撕碎,以免留下痕跡,孟天明继续查看起另外两块兽皮。 揭开一看,第一块上面记录著密密麻麻上千个字,好是复杂。 “五行养元功……” 观阅片刻,孟天明才放下兽皮,脸上有些诧异。 他虽然也没见过几本武者功法,可有《抱蟾吐纳功》作为参考对照,多少能有些分辨判断的能力。 这块兽皮上记载的是一门修炼功法,只是与先天境要求的吐纳呼吸截然不同。 竟是让人去吸收什么天地灵气,纳入泥丸宫中,日积月累之下便可在体內修出真元。 他从来只知道內力,还从未听说过有什么真元。 “符籙,巫覡氏族,真元……这莫非是能让人修仙的法诀?!” 孟天明的思绪豁然开朗,心臟在此刻激动的砰砰直跳。 要真是仙人修炼的功法,那这《五行养元功》对於凡人而言,当真称得上是无价之宝! 但凡暴露,极可能招惹来杀身之祸。 “父亲传我太阴接引辟窍卷,说是可让没有灵窍之人开闢灵窍,如此一来我孟家便人人皆可修仙,但辟窍后又该如何,怎么去修仙,依旧是全然不知, 今夜我得到五行养元功,便是为孟家找到了下一步的落脚之处,届时等家中有人辟出灵窍,就可尝试修炼,让我孟家將来诞出一位仙人,我必须將这门真元功法给带回去!” 孟天明赶紧將兽皮重新叠好,塞入怀中与皮肤紧贴,確保隨身携带。 隨即又看起第二块兽皮,比起第一块,这块上面的文字却是少了很多,寥寥二三百。 竟是记载著一种名为『益气丹』的药方。 以灵芝、灵参、风灵果等稀贵药材进行特殊熬製,搓泥为丹。 服用后便可让修炼者在几日內能吸收进更多的天地灵气,加快修炼。 “这巫覡氏族的传承可真不少啊,可惜那狐皮蛮女的身上就只携带了这么两份,要不然我孟家便能……唉,不可贪心,今夜能有这般意外收穫,已算是鸿运齐天了。” 孟天明按奈下自己的贪念,將金银细软,莹白石头,金刀符籙全都塞回兽皮袋,系在腰间。 便原地盘腿打坐,开始疗伤。 確保接下来哪怕有其他蛮族藏到此地被他撞见,自己也能有斩杀之力。 —— 东方隱隱露出一丝天光,大地逐渐有了色彩。 大伏城一战,巡山司与蛮族从天黑杀到了天亮。 如今却是终於尘埃落定,巡山司彻底將这座蛮族重城攻占了下来。 站在街道上放眼望去,无处不是尸体堆积如山,血液在路面上匯流成河。 谁都不知道这一战究竟死伤了多少人,活下来的人都有如行尸走肉般徘徊在大街上,四处走动。 在尸堆中寻找著可有自己熟悉的面孔。 “太过於惨烈,不过好在我们胜了。” 孙公熙手持佩刀,身上的甲冑早已破烂不堪,脸上更是添了数条刀痕。 哪怕以他的官职,昨晚也没有待在后方的道理,照样要上前线拼杀。 此刻能活著站在这里,已经算得上是不知有多么幸运。 孙公熙唏嘘一声,忽然无力的跌坐在了几具蛮兵尸体堆砌的尸堆上,双腿控制不住的不停打颤。 並非害怕,而是身体早已杀到了力竭,能撑到现在全凭心中憋著一口气。 “大人,我扶你去找个地方休息吧。” 旁边一名路过的巡山司兵卒立马走来,出声说道。 “此战告诫,蛮族再无反击之力,余下蛮族也不成气候,这剑庐山算是真正回到了潯国的掌控,百姓们能过上好日子了,现在休息什么,待回了故里,有的是休息的机会。” 孙公熙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街道尽头:“也不知我营如今还存活了多少人,你扶我一把,带我四处逛逛。” —— 大伏城各处,巡山司的兵卒们都是如此,四处想要寻找自己熟人的身影。 孟天明拎著断剑从木楼中走出,脸色十分苍白。 他倒是幸运,这栋木楼后来便再无人进来过,让身负重伤的他苟到了天亮。 而孟天明在安全的调息了数个时辰,眼下也是有了行走的力气。 看著天际发白的天空,孟天明眼前不禁有些恍惚。 终於结束了,蛮族败了,大势已去。 巡山司不再需要这么多的兵卒,自己可以退伍还乡了。 “孟令史!”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有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孟天明回头望去,表情一愣。 只见范耀搀扶著一个断臂老兵走了过来,正是李茂生。 当年范耀作为孟天明的伍长,孟天明还只是他手下的兵。 后来不久,孟天明凭藉著自身实力,很快就在军衔上赶超了范耀。 二人虽有年纪差距,但军中不看岁数,便混成了朋友。 “李伯父!你这!” 见到李茂生缺了一条手臂,孟天明连忙走上前去。 “不碍事,只不过是断了条胳膊罢了,好歹最后是活了下来。” “看!八个耳朵,等我回家一定要跟春合说说,他爹在巡山司里到底有多么英勇,杀蛮兵不就是手起刀落的事,你到时千万要帮我作证。” 李茂生单手拎起一个布袋,脸色很是得意的大笑。 孟天明忍俊不禁,只能哭笑不得答应:“是是。” 听到李茂生的话语,一时间他心中的那份归家之情,也是悄然变得迫不及待起来。 爹,娘,清清,我要回来了。 第47章 官居七品,授庐山爵 大伏城內,大量巡山司兵卒打扫著战场。 但凡尸体皆戳上几刀,再拔去衣物丟上板车,载去城外焚烧填埋。 此战大捷,巡山司深入剑庐山的这几百里山线,自当尽数纳入百里郡疆域,由巡山司接手掌管。 这背后可是一笔不菲的收益,不说剑庐山中的树木以及矿石资源。 將这些山林之地拿出来作为荒地售卖,都可为百里郡带来巨大財政收入。 待战胜蛮族的消息传出去,只怕是不少商贾要为之蠢蠢欲动。 大伏城一幢高楼顶端。 三名身著精贵法袍的男子立於屋顶,踩在屋檐脊兽之上,俯视著下方忙碌的凡人兵卒。 奇怪的是这三人的站位明明极其显眼,眾多来往的兵卒却没有一人能发现到他们。 “当年木家从其他地方迁徙过来,老祖看他们可怜,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將剑庐山容许予他们在此定居扎根,更纵容木家在幕后操控那些蛮族对百里郡发起袭击,以此来採纳军魂煞气修炼, 可不想木家这区区练气小族,竟胆大到敢在暗中偷修《九天河图经》,引来老祖下令覆灭,当真是自寻死路。” 一名方脸虎目的男子冷声笑道。 就见他手中拎著一簇长发,髮丝尽头,竟连著的是一颗神情恐惧求饶的老者头颅。 “说起这事,我倒有些疑惑,整个潯国谁不知道《九天河图经》是上宗赐予我邱家的筑基传承,而道法不可同修,木家敢染指《九天河图经》,就是与邱家结下不死不休之仇,他们怎么敢的。” 另一名长脸薄唇的中年男子不禁皱眉出声。 “此事確实奇怪,我们得知的情况是木家杀了家中修士,夺取功法,意图谋夺筑基传承,可木家背后若没有靠山,谅他们待在百里郡,也不敢做出这般找死行径,莫非是上宗给了应允……” 隨著一人出声说道,现场突然陷入了寂静,表情微妙。 “此事背后的真相究竟如何,就与我们无关了。” 方脸虎目的男子摇了摇头,淡然笑道:“百里郡没有灵脉存在,灵气贫瘠,因此邱家才从未派出族人在这郡里管辖,就栽培了几个练气小族,为家中定期上供,现在缺了木家,每年倒是少了一份贡品的名额,二位兄长可有合適人选,將木家这个位置给补上?” “此地不熟,不如四处逛逛再说,若是遇到家中有灵窍子嗣的商贾豪绅之流,就隨便点拨一个,反正也无关轻重。” “可。” 三人頷首,言罢便踏空御风离去。 —— 五日后,巡山司驻地。 孟天明大马金刀的端坐在椅子上,托著茶盏品茗。 剑庐山蛮祸尘埃落定,这几日司內已经开始安排起了底层兵卒的退伍返乡。 孟天明这样存活下来,得到官升一品安排的,不免面临的步骤更多,就需要迟些时日。 像范耀前几日就已经凭藉军功兑换了奖制,在与他告辞后离去。 而李茂生为了等孟天明一起返乡,目前还留在驻地里未走。 “哈哈哈,孟哨长,朝廷对你的王命文书,驛站那边已是送到,没等急吧?” 营帐外,孙公熙手持一卷金纸文书走了进来,爽朗的笑道。 他手下的七名巡山令史,这一战就只活下来三个。 孟天明如今官升一品,已是正七品的伏波哨长,自然值得孙公熙看重。 说话间不免也显得更加亲切热络许多,与底层兵卒有著巨大区別。 “见过孙哨……孙都头。” 孟天明放下茶盏,起身行礼,险些叫错了称谓。 这一战孙公熙可是从伏波哨长晋升为了正六品的穿云都头,放在巡山司里都是中流砥柱的存在,当真是风光。 “都是自家弟兄,有著过命的交情,咱俩之间不必这么客气,打开看看吧。” 孙公熙笑著將手中王命文书递给孟天明。 此物乃是朝廷用於任命官员、封赐爵位的官方文件,有权威的分存制度。 当文书颁布后,正本由受命者收执作为任职凭证,副本则移交內史归档管理,以此来认证你是潯国的官员。 得到王命文书,孟天明从这一刻开始,才算是一位正七品武官。 以后在九江县都称得上是一號人物。 孟天明揭开文书,上面不仅有他晋升为伏波哨长的官衔,还有额外封为『庐山爵』的爵位。 “咦?孙都头,这庐山爵……不对吧。”孟天明有些诧异。 他那晚遇到狐皮蛮女,受金刀符籙重伤,后续便再未参与过战场。 以至於都没有达到授封庐山爵所需的蛮酋三级的要求。 算上那狐皮蛮女的战绩,撑死也就一个。 “对,怎么会不对,你可知你杀死的那个蛮女是何身份?据调查,乃是蛮族背后的大王『木家』庶出的第九个女儿,身份金贵远高於一般蛮酋,一个抵三个绰绰有余,这庐山爵理应有你。” 孙公熙笑道,又拿出一份巡山司文书递出:“关於你的军功奖制,司內也已经整理了出来,军功加上官衔,一共授田二十三顷, 你可凭这份文书去当地的县里划分地契,只要不是有主之地,全隨你挑选。” “多谢孙都头!” 孟天明浑身一颤,接过文书,双手都不禁激动的抖动起来。 授田二十三顷! 这便是整整2300亩地! 孟天明清楚以他的军功根本不可能换到这么多土地,其中还包含了官衔的奖赏,加在一起才会如此丰厚。 潯国占田法有制,官品第一者占五十顷,第二品四十五顷,第三品四十顷…第七品二十顷,第八品十五顷,第九品十顷。 只需待孟天明返回柴桑村,他便可让孟家直接成为村中最大的地主。 什么陈家、吕家,到时都得在自家面前俯首认低,一切以孟家为首。 这才是真正的跨越了阶层。 “都说了自家兄弟,不必这么客气,今后大家在巡山司为官,少不得还需要互相帮助一二,你若是不嫌弃,唤我一声孙大哥就好。 如今司內遣散了不少兵卒,我也许久未曾归家了,如今剑庐山大势已定,不需要我们再继续留在驻地看著,今晚我喊了些本营的兄弟,大家再最后聚一次,不醉不归。 我还要去给其他人送文书,就先走了。”孙公熙拍了拍孟天明的臂膀,便转身离去。 “有劳孙大哥了。” 孟天明送著孙公熙走出营帐,这才抚摸著手中的两份文书,一脸止不住的笑意,爱不释手。 不枉自己参军多年。 这回报不亏! 第48章 闯祸的老三 柴桑村,孟宅。 “爹,我真来了?” “臭小子话怎么这么多,赶紧的。” “爹,我真动手嘍,你要是被打疼了可別怪我,对不住了。” 院中,孟天策手持一根长棍,脸上带著根本藏不住的兴奋笑容。 举棍便猛力朝著孟旭的后背打去。 从来都是老子打儿子,没想到也有儿子打老子的一天。 砰! 手腕粗的木棍在撞上孟旭身体的瞬间,直接被反震出了裂痕。 虽然没有断成两截,但也就只剩下丁点棍皮还连接著,可见这一棍孟天策使上了多大的力气。 反观孟旭姿势有如乌龟拱起后背,丝毫没有被打疼的样子。 “后天境果然不凡,这拿捏气血的手段將气血尽数归於一处,抗击打能力可比普通武者要强出太多了。” 孟旭散去被自己凝聚在后背的气血,不禁心中畅快的暗道。 自从三年前孟旭前往碧波潭请出沈冲星为自家出头,孟家与沈冲星的关係便日渐融洽。 除了叮嘱老三天天去碧波潭给沈冲星送伙食,孟旭自己经常也会拜访,给沈冲星带去些生活资粮。 一来二去,沈冲星倒也好说话,为他指点了些有关拿捏气血的窍门。 但这並不足以让孟旭能凭藉谢家的《气血长拳》残缺篇,达到气血第三关。 毕竟连根骨天赋远胜於孟旭的孟天明都做不到这点,更別提孟旭自己了。 不过好在孟旭拥有著玄镜洞天这等手段,凭藉银缕红参的药力,他硬生生靠大补將自己给堆到了后天境。 这般底蕴,寻常人还真是难以做到。 “爹,你达到后天境了?” 看著手中断棍,孟天策不禁呆滯的问道。 孟旭活动起筋骨,淡然说道:“什么眼神,不过是气血第三关罢了,倒是你,练武都快四年了还是气血一关,你大哥当年要是有你这顿顿都喝雄元汤剂的条件,早就突破后天境了。” “哈哈,那不是大哥他的根骨比我好嘛。”孟天策摸了摸头,訕訕一笑。 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身影,孟天明离家去参军的时候,他才五岁,多年过去如今倒是有些想不起来大哥的模样。 而二哥在被父亲送去县里读书后,每月也是很少回家,留他一个人在家里不是练武就是看书。 弄得像成了独生子一样,家中冷清,平日里更是无聊。 “天策哥。”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探出两个孩童的脑袋,正小心翼翼的朝著站在院里的孟天策小声喊道。 孟旭闻声望了一眼,就见这两个孩童皮肤黝黑,身子纤瘦如同皮包骨,当真像是竹竿一般。 反观差不多同样年纪的孟天策,如今都有五尺高了。 以孟家目前的家境,根本不会缺他肉蛋伙食,更有药膳补汤补充,因此长得极其壮实。 此刻来找孟天策的这两人,孟旭倒是认得,都是村中农户家的孩子。 每日像个小跟班一样,没事做就来找孟天策玩,跟在他的屁股后边瞎溜达。 “来了。” 孟天策答应一声,转头对孟旭说道:“爹,我伙伴找我,先出去玩了。” “玩归玩,回来后记得练字看书。” “知道啦。” 孟天策迫不及待的就跑了出去,带著那两个孩子一溜烟便窜没了踪影。 看的孟旭直摇头,老三玩性太重,家里富裕以后也没让他吃过苦,远不如天明和天凌当年在这个年纪的乖巧懂事。 “凡事规矩因人而异,倘若策儿始终改不掉这吊儿郎当的性子,就算他到了15岁,玄镜洞天一事也不好让他知晓。” “雨兰去县里接凌儿回家了,今晚正好让凌儿考一考策儿的功课。” —— 村道上,孟天策走在前头,两个孩童紧隨其后。 明显能看出双方在地位上有著显著的区別。 “天策哥,黄家帮又来找我们的麻烦了,今日那黄方榜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个帮手,大牛和二牛联手都打不过他,陈少爷这才让我们过来找你帮忙。” 一个孩童嘴皮子相当利索,將发生了什么事情尽数交待。 这几年里孟旭管教著孟天策相当严格,轻易不会让他外出嬉戏太长时间。 孟旭还与孟天策交待过,与別人打架斗殴乃是犯了家规,需要重罚。 因此除非遇到大事,否则这些孩子也不会主动去找孟天策。 听到同伴的话语,孟天策顿时皱眉,脸上不免露出怒意: “好一个黄方榜,上次才刚输了阵仗,说好这村里以我们陈家帮为首,结果扭头就去找帮手,这次非得將他也给打上一顿不成,才好长长记性。” 三人当即小跑加速,没过多久便来到了村外的谷堆旁。 此刻这地方早有两帮人马对峙,约莫三四十人,都是些半大孩童。 “快让路,天策哥来了!” “天策哥好。” “见过天策哥。” 孟天策出现,左侧那伙孩童纷纷让开一条路,使得孟天策能直接走到最前方。 一路上不断有人对他恭敬的打招呼,真是好威风的排场,听得孟天策心中无比得意飘然。 三年来,他每日都去碧波潭跟著沈冲星练武,如今虽然只是气血一关。 可对於孩童而言,气血一关的实力已足以碾压同龄人,在打架中不败。 孟天策便靠著打架生猛,混成了陈家帮的二把手。 地位仅次於陈家少爷陈飞凡,二人更是称兄道弟,好不快活。 “天策,你总算是来了。” 人群最前方,一名身穿绸缎袍子的少年回过头来,正是陈家的陈飞凡,连忙与孟天策说道: “黄方榜这小子不知道从哪请来了一个硬茬子,功夫好生厉害,我们陈家帮只有你能撑住场子了,好好干,千万別丟份。” 孟天策放眼望去,只见对面那帮人里赫然站著一道陌生身影。 此人亦有五尺左右,与自己相同个头。 身上穿著练武劲装,手掌骨节粗大,一看就知道实力不低。 在此人身边,还站著一名与陈飞凡相似,也是长袍穿著的少年。 跟他目光对视的瞬间,这人立马发出挑衅的嗤笑: “孟天策,你小子今日完了,你不是仗著练武厉害吗?我专门请了我家兄弟来会会你,看你今日还能不能像以往那般威风。” 孟天策露出厌烦神情,当即不屑的啐了一口: “废什么话,跟个娘们似的,直接让你找来的人上吧,我倒要看看他能挨我几拳。” 三年前吕家一夜灭门,事后县里衙门派人前来调查,也不过是例行公事,定了个土匪作案的理由便草草了事。 嚇得村中三家中仅剩的陈家迅速断了与外界的接触,族人平日里都鲜少外出。 陈家老爷更是像得了心病一般,天天怀疑有人要害他,说什么吕家的田地不详不吉利。 对於吕家的资產根本不敢覬覦,整日窝在家中,放任吕家的田地被村里其他有些积蓄的农户买去。 黄家就是在那个时候吃到了最大的一口肉。 黄家老爷本就是村中富户,只不过资產不如陈徐吕三家而已,在出钱买下了吕家近百亩的土地后。 不仅成为柴桑村的新地主,还按潯国规矩接替了甲首的位置。 黄家自此春风得意,家中小辈成了少爷,也学村中曾经那三家小辈的派头,搞出一个黄家帮。 不免就与孟天策所在的陈家帮槓上,双方经常约架打斗。 有著练武的孟天策作为金牌打手,陈家帮经常占据上风,压得黄家帮抬不起头来。 村中孩童无不钦佩孟天策的实力,一扫曾经的轻视,见面都得老老实实的喊上一声天策哥。 让孟天策可谓是心满意足,实现了自己三年前的愿望。 但这种事情他从来不敢让孟旭知道,生怕父亲得知后真会打断自己的腿。 “孟天策,一直以来我最受不了的就是你这张臭嘴。” 黄方榜恨声对自己身旁那人说道:“堂兄,这傢伙就交给你了,务必往死里打,断了胳膊腿脚都由我给你撑著。” “放心,包在我身上。” 劲装少年露出自信笑意,当即走出人群,未曾出声招呼,便骤然朝著孟天策快步奔去。 已是乾脆利索的劈出一掌,径直挥向孟天策面首。 “来得好!” 孟天策不惊反喜,踏步接招。 二人拳掌相交之际,具都是手臂一震,感受到对方的力气而惊讶。 “气血一关?”劲装少年惊道。 他家境不错,父母才捨得將其送去九江县的武馆练武,凭藉药膳补汤的支持,勉强达到气血一变。 听黄方榜说过,这孟家不过只是普通农户,怎就出了一个与自己旗鼓相当的武者? “喝!” 孟天策並不在意对方的惊讶,继续凶狠的挥拳打出。 沈冲星传授的家传拳法,乃是以快打快,只要拳法压制住上风,对手便会如同面临千叠重浪般,压的喘不过气来。 劲装少年只是诧异的工夫,就让孟天策占据到了先手。 瞬息间已是十余招拳法,劈头盖脸的笼罩而去,那人只来得及挡上几招,便中门失防,被一拳打中耳根。 当场双耳嗡鸣,眼前一黑,身体已是踉踉蹌蹌的往后退去。 按理来说武者切磋到这,足以分出胜负,也该是点到为止。 半大孩童一身牛劲,最容易衝动上头,暴怒下將人给打成重伤。 偏偏孟天策就是非得將人压在地上暴揍,打到求饶服气才满足的性子。 一时间完全没有收招的打算,又是一拳正中对方胸坎。 劲装少年直接栽倒在地,险些喘不过气来。 “堂兄!” 黄方榜见状惊道,没想到自己请来的帮手竟在孟天策手下连二十招都过不了,不免又急又气。 他不出声还好,一出声顿时引起了孟天策的注意。 “收拾了他,忘记收拾你了。” 孟天策大步朝著黄方榜走去,一手拎起他的领子,便是数记掌摑。 打的黄方榜晕头转向,嘴角、鼻腔出血,脸颊青紫的样子看著很是狼狈悽惨。 “以后给我记著,这柴桑村里只有我们陈家帮,你们黄家帮算什么东西,趁早解散,要不然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隨手將黄方榜丟在地上,孟天策看著他那灰头土脸的模样,不禁畅快笑道。 “你,你给我等著,这事没完。” 黄方榜捂著脸颊哭道,便有一颗牙齿从口中脱落掉出。 他当即命手下人去扶起那劲装少年,带著一群人仓惶离去。 生怕孟天策这个煞星嫌不够解气,再衝上来逮住自己一顿打。 第49章 孟家有靠山 黄昏。 柴桑村外,两道风尘僕僕的身影正朝著村內走去。 二人的影子在路面上不断拉长,露出了孟天明与李茂生的两张面孔。 “终於回来了……” 李茂生不禁感慨,多年过去,当初同村不少一同参军的乡亲都死在了战场上。 而他一个老东西却活到了退伍归家,虽然瞎了只眼睛,断了条手臂,以后怕是无法再劳作。 但用军功换来的田地已足以將这一切都给弥补。 更別说他的未来女婿,如今还是潯国正七品武官,以后整个柴桑村谁不得高看他李老汉一眼,清清能嫁给孟天明当真是有福了。 李茂生看著走在身旁的孟天明,胸膛不禁自豪挺起。 “伯父,我多年未归,自当首先以拜见父母为重,就先回家一趟,劳烦你与清清说一声,待明日我再去找她。”孟天明说道。 “应该的,应该的,你只管去,清清那边我会解释。”李茂生哑声笑道。 二人便在村中分道扬鑣,各自寻了条路踏上回家归途。 —— 孟旭坐在家中书房,静心练字。 写的虽不算一手好字,可倒也端正耐看。 桌边摆放著自己切好的瓜果,方便取吃,儼然就是大户老爷家的做派。 这几年里,孟旭又跟官府购置了十亩田地,並从邻村雇来三个长工帮忙干活,也是担心类似王阳贵的事情再上演。 除了几亩种植著药苗的药田还需要孟旭亲自去看护以外,他如今也算是进入了半脱產的生活。 『天地英雄气,千秋尚凛然』 放下毛笔,看著自己在纸上写下的字,孟旭不禁自我满意的点了点头。 大儿子参军,二儿子读书,赚钱的事情又无需操心,只要定期从玄镜洞天里拿出些药材,偽装成自己种的来售卖即可。 孟旭每日的时间便可均匀分配在提升自我的事情上面。 比如上午练武,下午看书练字,晚上修炼太阴接引辟窍卷,互不影响。 自从玄镜赋予《太阴接引辟窍卷》至今,已有近九年光阴。 近来孟旭有感自己的泥丸宫所在,出现了些奇异变化。 就像一扇尘封多年的窗户被推开一丝缝隙,他能隱约察觉到这天地间多出了一股无形之气。 像风一般,在自己的身旁流动,想来就是那凡人无窍才感知不到的天地灵气。 能有这般变化,说明就是自己修炼太阴接引辟窍卷有成,灵窍开闢在即的徵兆。 不过这些灵气太过於稀薄贫瘠,几近於无。 孟旭便有所感,想来柴桑村乃至整个九江县,应该都不是什么灵气充裕的好地方。 要不然也不至於从未流传起关於仙人的传闻。 “雨兰去接凌儿回家,怎么这会还没到,莫非路上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看著窗外已是日落黄昏的天空,孟旭自语道。 “爹,你猜谁来了!” 书房门被人突然推开,孟天策匆匆跑了进来,很是激动的喊道。 “谁?”孟旭有些疑惑。 不等他多想,便见孟天策身后,一个七尺来高的壮硕汉子跟著走了进来,笑容憨笑的看著孟旭: “爹,我回来了。” “明儿!真的是你!” 孟旭骤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起身走去,眼眶不禁有些湿润。 这些年巡山司深入剑庐山与蛮族大战,山內不便,连家书都难以送出。 孟家已与孟天明失去联繫有一段时日了,要不是战死者巡山司会统计名单,再派驛夫挨家挨户的送去通知。 孟家都要以为天明在剑庐山中已经遭遇不测,如今见到大儿子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自己眼前,作为父亲的孟旭哪里还能忍得住。 “好孩子,活著回来就好。” 孟旭拍打著孟天明壮实的臂膀,语气微颤的问道:“剑庐山內的蛮族,都已经平定了?” “大势已去,只剩下小支氏族不成气候,爹,我这次回来还带了不少大喜事要与您交待,对於我们孟家堪称造化。” 孟天明看了眼身旁满脸期待的三弟一眼,从怀中拿出一张银票递出: “三弟,大哥匆匆回来,也没给你带什么礼物,这10两你且拿去,日后喜欢什么就买些什么,大哥还有要事要与父亲交待,你先出去玩会。” “大哥威武!” 孟天策眼前一亮,接过银票兴奋的就跑了出去。 虽然家中有钱,但孟旭可从未给过他如此多的零花碎银,堪比暴富一般,让人怎能不兴奋。 “不要这么惯著他,策儿这孩子性子皮得很。”孟旭摇头说道。 “孩儿刚刚回来,给弟弟送份见面礼也是应该的,若不合適,到时爹娘將他那钱收回来便是。” 孟天明笑了笑,隨即压低嗓音:“爹,此次孩儿归来,已是身为巡山司的伏波哨长,潯国正七品武官,司內奖赏二十三顷田地, 可在柴桑村附近自由挑选,化为我家之地,另外还有庐山爵授封,可世袭减税。” 孟旭神情一惊,不由得大喜道:“当真?!” 万万想不到大儿子此次参军,竟能做到如此高的成就。 把2300亩土地整合到一起,完全就是一座庄园了。 孟家可在其中肆意修建宅院,雇大量长工定居,並且聘请武者护卫,家族势力將因此拔高一个巨大梯度。 称之为鲤鱼跃龙门,都不过分。 而家中出了一位正七品武官,便算有了一座靠山,谅当地的那些豪门望族也不敢轻易打孟家的主意。 哪怕得到了玄镜这等宝物,多年来因为家中实力不足,孟旭依旧感觉手脚如同被束缚。 不敢做事太过,生怕暴露,而如今却是可以放开手脚了。 “好,好啊。”孟旭激动的没了说辞,只是一个劲的夸讚。 “不仅如此,您曾经跟我提及到的修仙机缘,此次我在蛮族的大伏城也得到了一些,爹你来看看。” 孟天明摘下身上的行囊,又从中取出一个兽皮袋。 將御兽符、金刀符籙、五枚灵石、两块兽皮尽数拿出,全部铺放在桌面上。 与这些仙人宝物相比,两份象徵身份的文书在这一刻反倒是变得朴实无华起来。 “这些东西……你遇到仙人了?!” 孟旭拿起兽皮,看著上边记载的《五行养元功》诧异问道。 “正是,那一晚——” 孟天明眼神陷入回忆,正要將大伏城那晚上目睹的事情与父亲说出。 就在这时,屋外却突然响起一阵嘈杂喧譁。 “小兔崽子,就是你打了我儿子?孟家的人呢,给我出来!別以为躲起来就有用,今日不给我一个答覆,这事没完!” 孟旭皱眉,却是烦躁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竟然有人捣乱。 他连忙望向窗外,就见一群人宛若豺狼般凶狠的冲入自己家中內院兴师问罪。 不仅骂骂咧咧,还將正在內院里玩耍的孟天策一把扯来按在地上,当真是完全不留情面。 不仅擅自闯入自家宅院,还不由分说打自己的儿子。 看著对方为首的老爷扮相的中年汉子,孟旭当即满脸气愤:“竟是黄家家主黄有德,这傢伙怎么来了。” “岂有此理!这帮人当我孟家是什么地方,爹你別管,这事交由我来处理。” 孟天明的脸上亦是露出怒意,看到有人欺负自己三弟,多年参军杀敌养出来的煞气在此刻锋芒毕露,当即就大步朝著屋外走去。 看的孟旭不禁老父亲欣慰点头。 如今孟家终於是出了一个能够为家中遮风挡雨的人物,凡事无需再由他一个人担著。 跟在孟天明身后,孟旭也是走了出去,打算看看黄家今日闹事究竟是有何来意。 第50章 人情世故 “放开我!放开我!” 內院里,正在玩耍的孟天策尚未反应过来,便被两个劲装大汉擒住胳膊,强压在地上。 任他如何使力,都始终无法挣脱对方的控制。 见自己被人有如条野狗按在地上,孟天策只觉得內心无比憋屈,瞬间红了眼眶。 “方榜,是他吗。” 黄有德对著人群询问,就见一名少年走了出来,脸颊肿得肥硕,一脸淤青。 正是那黄家的少爷黄方榜。 “爹,就是他,我和堂兄都是被他打伤的。” 黄方榜嘴里嘟囔,看向趴在地上狼狈的孟天策,脸上儘是掩盖不住的得意和畅快。 你再能打又能如何? 这世道看得是家族势力,看得是父母本事。 你孟家不过区区一农户,自己可是黄家少爷,你还敢与我作对。 “黄方榜!这种事情你还告父母!你个卑鄙小人!”孟天策大声怒道,通红的双眼格外不耻。 陈家帮与黄家帮斗殴,本就是孩童之间的玩闹较量。 这黄方榜自己技不如人,还將事情捅到了大人那里,让家中大人亲自下场,无疑是坏了规矩。 “小兔崽子,把我儿子给打成这个样子,现在见到我还不知悔改,真是没教养的东西,你爹娘人呢?让他们出来给我个说法,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黄家无人了,让你这么欺负。”黄有德抓起孟天策的头髮,骂骂咧咧的就要伸手掌摑。 他乃是本村甲首,就算孟旭和谢雨兰见了他也得低声下气的主动打招呼。 此刻教训个黄口小儿自是毫无顾忌。 “给我住手!” 眼看著黄有德的手掌就要抽到孟天策脸上,孟天明这时大步从书房走出,放声呵斥。 到底是从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悍卒,孟天明这一嗓子极具震慑。 嚇得黄有德冷不丁一颤,抬起头皱眉道:“你是何人?” “光天化日带人擅闯我家宅子,欺负我胞弟,光凭这一条,我就可將你视为盗贼,就地斩杀。” 孟天明匀步上前,神情威严。 虽然手中无剑,可整个人的气势却在逐渐变得锋芒锐利,一身煞气不加收敛的释放而出。 看的黄有德以及他身旁一帮护院莫名有些心慌意乱,莫名胆怯。 眼前这傢伙,不太对劲啊。 砰! 孟天明上前一步,单掌拍出,便將擒住孟天策手臂的两个护院大力击退,伸手把弟弟从地上给拉了起来。 黄有德这才缓过神来,强装镇定的指著黄方榜那一脸的伤势道: “不管你是谁,孟天策这小兔崽子把我儿子给打成这样,公道自在人心,你孟家总该要给个说法吧,不然今日我黄家定跟你没完。” 孟天明不为所动,看向孟天策淡然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如实跟我说清楚。” 孟天策咬著牙,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將下午发生的事情给一五一十的全部交待了出来,未有丝毫隱瞒。 待说完后,还做贼心虚,有些尷尬的回头看了孟旭一眼,低下脑袋很是惭愧。 “既然是孩童之间的约架,那出了什么后果自是双方都有责任,你儿子被打有何委屈?他若不带黄家帮答应约架,又怎会被伤成这样, 孩童的游戏,自己解决,他们不懂事就算了,你作为长辈还带人强行出头,以大欺小,真当我孟家无人不成?” 孟天明听明白来龙去脉,顿时冷笑一声,完全没將此事放在心上。 这过错真要是在孟天策的身上,他自会道歉並赔偿银两。 可现在占著理,便没有服软的道理。 真要比划做过一场,孟天明也不带惧怕的。 “你什么意思?我儿子被这小兔崽子给打成这样,我还不能替他出头了?还有你是谁啊,孟家的事情轮得到你来管?来人,给我打。” 黄有德反应过来,心中更为恼怒。 自己作为本村甲首,还带了这么多护院过来兴师问罪。 若是討不到便宜反而折了威风,日后岂不是要成为柴桑村的笑话,还拿什么服眾。 几个护院听到自家老爷的吩咐,当即就要动手。 却见孟天明伸手探入怀中,抓出一块錚亮令牌摆在了黄有德面前: “我乃巡山司伏波哨长,官居七品,你確定要动手?自己先想清楚,袭击本朝官员,性质恶劣,明知故犯者罪加一等,当满门抄斩。” 黄家眾人顿时停住了脚步,满脸难以置信,纷纷望向自家老爷,盼著他能给个態度。 柴桑村还从未出过这么大的官,要知道九江县的县令也不过才从七品。 若孟天明所说属实,把他放在九江县里都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官老爷,更別提在这小小的柴桑村。 那就是柴桑村的青天! 黄有德浑身一颤,一时间竟分不清孟天明所言到底是真是假。 看对方表情淡然,不像是撒谎,但又难以相信孟家区区一农户,竟能冒出这么大的官。 分不清,他真的分不清啊。 “爹,怕他作甚!什么伏波哨长,肯定是骗人的,孟家人哪有这能耐。”黄方榜捂著脸不甘心的说道。 却不想黄有德突然甩手就给了他一个巴掌,清脆响亮。 “闭嘴,这还轮不到你来说话。”黄有德严肃的呵斥道。 他心里也是不禁泛起嘀咕,眼下真相未明,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发生衝突。 要是孟天明是在虚张声势也就罢了,他自可秋后算帐,但要是孟天明所言为真,黄家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见眼下局势僵持,孟旭走上前来,淡然笑道:“黄兄,这位是我家的长子天明,之前县里征役你应是知道的,孩子外出多年,刚从巡山司归来,运气倒是不错,凭藉战功得了个七品小官, 孟某只是一介乡下村夫,並不懂得什么潯国律法,只是大家都是同村人士,低头不见抬头见,若是动手闹到无法收场,给人听了不免显得笑话, 刚刚你也听到我小儿子说了,这村中孩童搞什么陈家帮、黄家帮,我家这孩子是贪玩心性,既然加入的是陈家帮,跟谁动手也不由得他,打伤了你家孩子属实意外, 我理解你为人父母,心疼孩子,但你今日带这么多人上门,未曾打声招呼就对我儿动手,看他这衣服脏的,我孟家好歹是要脸面,你这事办的也不妥吧。” 孟天明看了孟旭一眼,见父亲发话,便站到孟旭身后,全由父亲做主。 为人处世,若非闹到不死不休,要將对方给灭了的地步,就不必將人给踩到尘土里去。 呈一时口舌之快,將对方羞辱到心满意足,再放对方离去,只是恶了关係,白白给家族留下一份恩怨。 凭藉孟天明的官衔,如今自然是可以让黄家吃些苦头,但事情不打算做到底,就不需要做的太过。 孟旭盯著黄有德,眼神充满了凝视与不可描述的警告。 见孟旭这么说,黄有德脸色阴晴不定。 惊得是孟旭这番话,直接坐实了孟天明的官衔属实,自己要是真敢让人动手,后果不堪设想。 悔的是自己轻视孟家,主动带人上门找事,不亚於是抽了孟家的脸。 正所谓民不与官斗,更別说对方的儿子还是一位官老爷。 黄有德能活到这把年纪,自然不至於蠢到拎不清人情世故。 当即便想了明白,弯腰拱手的諂媚笑道:“孟兄说得对,今日这事黄某做的实在是不妥,你看我这也是太心疼孩子了,才会做出如此不理智的事情来,还请孟兄多多担待,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与我计较, 今日都怪我考虑不周,这陈家帮、黄家帮的斗殴,问题自当是出在那陈家小儿身上,你家孩子只是受到挑唆罢了, 说起来也是这次事件的受害者,我跟令郎较什么劲,实在是对不住,以后孟兄在村里有什么杂活累活需要忙活的,儘管说,无需你操劳,黄某一定全力帮忙。” 黄有德的额头这会后悔到渗出了冷汗,生怕孟旭会怪罪自己。 要是得罪一位官老爷的爹,那黄家可就彻底完了。 孟旭淡然说道:“还真有一事,近来我家打算开始大兴土木,到时候少不得缺些人手,你能找来干活的瓦工应该不少吧。” “要多少有多少!此事一切吃穿用度,尽数包在黄某身上,定不会让孟兄失望。”黄有德连忙拱手答应。 这个时候不怕花钱给孟家做事,就怕孟家不给他做事赎罪的机会。 “嗯,今日天色已晚,我就不留你吃饭了,都是同村的人,日后可以多走动走动。”孟旭頷首,已是下了逐客令。 “多谢孟兄,下次黄某再来府上拜访。”黄有德抹汗谢过,连忙带著手下人离去。 走出院门后才发觉在不知不觉当中,自己的衣衫不知何时早已湿透。 当真是官威如狱,想要拿捏黎庶不过只是几句话的事情。 …… 【把这段稍微改了一下,谢谢大家的评论建议,主角原先的处理確实是太怂了】 第51章 全家上进 看著黄家一帮人离去,逐渐没了身影,站在大哥身后的孟天策忍不住出声不甘心的说道: “爹!为什么这么轻易的就放过他们?你是没看到他们进门时那副囂张的模样,大哥不是当上那什么七品官了吗,不教训一顿怎么彰显我家的威风。” “蠢货,在外惹了麻烦回来,还不知悔改,这七品官是你大哥拿命拼来的荣誉,什么时候有你说话的份?” 孟旭脸色骤然阴寒,双手插袖俯视著老三说道:“今日若没有你大哥恰好归家,你现在还能这般生龙活虎的在这叫囂?莫仗著亲人的势狐假虎威,我孟家不需要这样的蛀虫。” “可是……”孟天策攥紧拳头,想起自己刚刚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感受,依旧是一脸不甘。 “刚刚你可有听到?黄有德这傢伙分明清楚问题出在陈、黄两家的少爷身上,要找麻烦也是该找陈家算帐,但是他不敢,因为陈家势大,为什么来找你?因为他知道孟家好欺负, 什么狗屁陈家帮、黄家帮,不过只是两家小辈閒著无事玩乐组的局,把你们这些村中孩童凑过去斗蛐蛐,说难听些,你就是陈家少爷眼里的一个狗腿子跟班罢了,还在那一口一个兄弟义气,可不可笑。” 孟旭转身回屋,淡然留下话:“刚刚若没有你大哥为你遮风挡雨,对黄有德来说,你算个什么?这些年我一直教导你要用功上进,要有出息出人头地, 不要因为別人的几句吹捧就迷失了人生目標,沦为他人的玩具,我们孟家人的眼界不能只停留在柴桑村,你到底还是没有听进心里去,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 “爹——!” 孟天策哇的一声嚎啕大哭,泪水止不住的从眼眶里泪奔而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这么多年来,孟旭还从未跟他说过这么重的话,让人听著心里好生难受。 孟天明伸手拍打著三弟的肩膀,耐心安慰道:“別哭了,记住今天的这个教训,以后好好改正, 在我小时候,爹曾跟我与二弟说过一句话『世人畏威不畏德,畏势不畏狠,练武是利器,可人前威慑,但真正能让別人不敢欺负你的是背景,是你背后家族財和权的强势』 这句话大哥今天也送给你,希望你能好好领悟,以后就別去掺和那什么陈家帮了,努力做一个对孟家有用的人,不要让爹失望。” 看著大哥真诚的目光,孟天策哽咽的擤了鼻涕,用袖口抹泪哭道:“是!我一定记在心里。” 孟天明好笑的摇了摇头,到底是个8岁孩童,现在开始纠正还不算晚。 —— 夜里。 孟旭坐在书桌前,在烛光中观阅著孟天明带回来的《五行养元功》和益气丹的炼製方法。 “修仙之物果然精妙,完全是俗世里闻所未闻的秘笺,继玄镜和辟窍卷之后,这门《五行养元功》倒是成了孟家第三重要的宝物。” 孟旭抚摸著兽皮上的文字,心中自语道。 据《五行养元功》上所说,修仙道途有胎息、练气、筑基、紫府、金丹、元婴等境界之分。 每突破一境便需要一门对等相匹配的功法,修为才能够继续有所突破。 也可称之为传承功法。 孟天明带回来的这门《五行养元功》,便是一篇胎息传承。 有了此功法,待孟家日后出了修士,便可称作是胎息小族。 虽说胎息境只是修士中最底层的存在,可也足以將凡人视为牲畜,牧养奴役皆可。 “可惜眼下灵窍尚未开闢,还无法做到通过修仙功法引纳天地灵气,倒是可以先將炼製这益气丹所需的材料给准备起来,尝试炼製,日后说不准能用上。” 孟旭看著益气丹的丹方材料,眉头紧蹙。 灵参,灵芝,风灵果……都是自己从未听说过的药材。 果然仙凡有別,就算得到了珍贵的丹方,凡人想要凑齐药材都是一件难事。 “以后有空就四处打听一下有关这几种药材的下落,看看能不能將其凑齐。” “这些东西暂且收著,等日后达到胎息境再拿出来看看,或许会有新的感受。” 拿起两枚兽皮符籙,以及那五块灵石,將两张兽皮叠好,一同放入抽屉当中。 上面的字孟旭已经照抄了一份,便不怕丟失,当即吹灭蜡烛,起身回了房间。 此刻妻子谢雨兰正盘坐在床上修炼辟窍卷,今日见到大儿子平安归来,身为母亲的她可是欢喜,晚上还难得的小酌了两杯酒。 孟旭上床坐到妻子身旁,並未打扰,也一同修炼了起来。 如今修仙功法已经就位,仙路就在眼前,孟家已经接触到《太阴接引辟窍卷》的族人断然没有懈怠偷懒的道理。 早日开闢灵窍,便可早日修炼。 要是偷懒耽误了进程,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来之不易的仙缘。 —— 孟天凌屋中。 三年过去,孟天凌相貌却是变得更为英俊了许多,本就纤瘦的身子骨再加上常年读书,养出了一身书生气质。 他单手持书,灯下观文,倒是乐在其中。 嘎吱。 就在这时,房门被悄然推开,一道身影溜了进来,径直走到桌旁,正是孟天策。 “何事。”孟天凌目光都未有一丝挪动,淡然问道。 孟天策一脸坚决的说道:“二哥,你为我指条路吧。” 孟天凌这才略感兴趣的抬起头,不同於以往胡搅蛮缠的幼稚做派,没想到自己三弟今晚倒是说出了一句人话。 “什么路。”孟天凌问道。 “能给孟家,能给爹帮上忙的路,你有在读书,日后可以考取功名,大哥他参军归来,现在当了大官,我也要向你们一样有出息,长大后不当孟家的拖油瓶。”孟天策坚定地说道。 “哦?”孟天凌嘴角微微咧起,放下书本,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册子。 正是他前几年写的『天凌对家族將来构想』。 在册子上翻了一通,孟天凌才出声说道:“如今大哥带了二十三顷的土地回来,日后整个柴桑村都將是我们孟家的,这么大的资產少不得需要雇丫鬟护院,甚至能养些门客、族兵,形成孟家的势,目前孟家倒是缺了一样东西,你或许可以做。” “二哥,什么东西?”孟天策连忙问道。 “一把刀。” “刀?” “一把在背后隨时能为孟家出鞘,把一些不长眼的东西给清除掉的刀,能做脏活累活的刀。” 孟天凌眯起双眼,眸子间露出寒意:“当年我们被吕家掳走一事,你还记得吧?” “自是不敢忘。” “若没有那位先生出手相助,父亲断然是无法找到我们,只能被吕家威胁,如果没有那位先生相助,我们孟家怎么办?所以就需要一把刀,你懂我意思。” 孟天策一愣,顿时恍然大悟:“二哥,那我该怎么做?” 孟天凌收起册子,重新拿起书,不以为然的说道: “这事现在离你太远了,还是先把武练好再谈吧,起码得像那位先生一样,达到先天境的实力,你才有能力为孟家排忧解难,要不然没实力说什么都白搭。” “我明白了二哥,多谢。” 孟天策弯腰行礼,眼神中似乎多出了什么,当即转身离去。 孟天凌对著书本笑了笑:“还不算蠢到头,要是再跟著人玩几年那些过家家的游戏,我也认不了这个弟弟。” 第52章 三潭三山四分田 辰时,柴桑村口。 孟旭坐在一辆驴车上,倚著扶栏遥望天色。 这些年孟家早已不愁银两,只是家中无权无势,恐招人盯上,所以花钱依旧有所约束。 这辆驴车是他两年前所买,花费了12两银子,好方便家里人经常去县里购置生活资粮,顺便偶尔接孟天凌回家住上几天。 只是驴车的舒適度自然不能与马车相提並论,顛簸的难受。 此次孟天明带著官衔回来,孟家的势已算是小有所成。孟旭不免就动了要买辆马车的打算。 过了许久,村中才缓缓走来一道壮实身影,正是孟天明。 他径直走到驴车旁坐了上去,也不说话,脸上掛著沉浸於幸福当中的笑容。 似乎在回味著什么,活像个恋爱脑的样子。 孟旭挥起鞭子往驴臀上一抽,驴车这才顛顛蹌蹌朝著前方行去。 “跟李家那姑娘敘旧好了?”孟旭摸著鬍鬚,打趣笑道。 “嗯,清清她比三年前更好看了,爹,最近什么时候有良辰吉日,我已经让清清等了太久,该娶她为妻了。” 孟天明挠了挠头,全然没有了那副悍卒的做派,反倒像个情竇初开的毛头小子。 在孟天明和李茂生外出参军的这几年里,李家没了能干活的男丁,守著那片果林,日子不免过得有些艰难。 孟旭偶尔也会拿出银两去帮衬她们家一二,毕竟是自家的未来儿媳,也算半个孟家人了。 “不急,这事等去了县里,我再去找个算卦的帮你问问良辰吉日。”孟旭挥鞭赶驴,给了答覆。 心里不免开始思索,大儿子成家,二儿子再过几年也差不多到了谈婚娶妻的年纪。 到时候家中人数一多,目前的宅子明显不够住的。 孟旭从未有要让孩子们搬出去分家住的打算,一家人自当是团团圆圆的住在一座宅子里,那才叫气派热闹,遇到问题也可及时帮衬。 柴桑村与九江县足有数十里地,哪怕坐著驴车前往也需要不少工夫。 看著两侧山林从自己眼前略过,孟天明閒著无事,便出声问道: “这次我们去县衙领那二十三顷土地,爹可是想好要划哪处的地了?” “昨晚我思索了一番,倒是有些打算,可从柴桑村西边村口一路延向碧波潭一带,延入剑庐山中,將占地做到三分潭水三分山四分田, 这样资源更丰富,环境更清静,同时也可让剑庐山今后成为我们孟家的祖地,到时生活起居便不用再跟村里人士混淆在一起。” 孟旭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听得孟天明连连点头:“好,这布局是好,如此一来將碧波潭归於我们孟家,今后师父住在潭边也不需要担心会受到外人打扰,山中幽静又適合族人修炼,爹你真是想的周到。” 孟旭抚须笑而不语,眼神中却是闪过一丝深虑,思绪仿佛回到了数年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当年天明从碧波潭边捡回玄镜,而后天凌带回来了一块与玄镜有反应的残缺铜片。 据孟旭私底下调查,体內藏有铜片的那条紫鲤亦是出自於碧波潭。 由此可见碧波潭与玄镜之间,应该有著不小的关联,说不定潭內还隱藏著尚未被发现的秘密。 这种关乎到玄镜的事情,孟旭自然不能让外人有机会接触到,肯定要想办法牢牢抓住自己手中。 这才想到要將碧波潭给纳入孟天明受赏的土地范畴当中。 只要碧波潭成为了孟家的后花园,到时候便有充足的时间能去探索。 —— 九江县,县衙。 孟旭与孟天明坐在前厅等候,与前几次来到这地方的感觉不同,今日孟旭只感觉心里格外踏实。 要知道本县县令也就从七品,但他的好大儿可是正七品。 压了半级,就足以让孟旭在县衙里来去自如,无人敢挑他的刺,心里自然坦荡。 当真是望子成龙,父仗子荣。 “哪位是孟大人?” 很快就见本县的县丞带著县尉、主簿,三人迅速从门外走了进来,满脸諂媚笑意。 孟旭二人的来意,早已被衙役通知予了他们。 在得知本县竟出了一位伏波哨长前来领取赏地,县令目前不在衙內,仅剩下地位最高的三个官员自是不敢有丝毫怠慢,立马亲自赶来接待。 巡山司在潯国的地位可是非常高的,更別说刚刚还为潯国打了胜仗,一扫存在了数十年的剑庐山蛮祸。 这个节骨眼上可谓是春风得意,一位正七品的伏波哨长那更是不能怠慢。 “是你?” 当看到孟旭的模样,县尉周横顿时一愣,完全想不到这里面还有孟旭的事。 待看到孟旭身旁的孟天明后,他瞬间恍然大悟,想明白了缘由。 看来这是乡下农户家里的祖坟冒了青烟啊! “我就是孟天明,这是朝廷的王命文书与巡山司军功嘉奖文书,你等拿去查看,今日我前来便是为了领取赏地。” 孟天明递出自己带来的两份文书,不卑不亢的说道。 身为在剑庐山战场上用命拼杀出来的人,哪会在意什么文官。 更別说他的上司孙公熙还是一位正六品官衔的武官,背景深厚。 孟天明在他面前都能表现得淡然自若,更別提几个县衙里的官员,自是毫无忌惮。 “还真是……二十三顷土地!这可真是……” 县丞接过文书,一番仔细打量,表情越发惊讶,对於孟天明的態度都变得卑微了起来,当即对身边主簿说道: “本县土地的管理是由你负责,还不赶紧带孟大人去挑选,务必跟孟大人介绍的详细些,不要出了岔子。” “是。” 主簿连连点头,对著孟天明笑道:“孟大人,这边请,下官领你去看本县地图。” “爹,那我就先去挑选了。” 孟天明与孟旭说道,便隨著那主簿离去。 在路上孟旭已经跟他说明过二十三顷土地该如何挑选,怎么规划。 孟天明都已尽数记在心中,只需对著地图照葫芦画瓢的圈地即可。 待孟天明离去,县尉周横立马热络的主动与孟旭招呼: “孟兄……孟老爷,你家这次真是出了位麒麟子啊,孟大人年纪轻轻便已官居七品,今后官途不可限量,在下提早恭喜你了。” 旁边县丞也是赶忙赔笑:“孟老爷,孟大人那边挑选土地需要一段时间,你先歇歇,我这就让人送上瓜果。” 二人的態度之討好,搁在平日根本难以瞧见。 对於九江县一带的百姓而言,县丞与县尉已是天大的官老爷,一言一行皆是天威。 而现在,他们却在一个乡下人面前表现得如此諂媚,实在是让人惊掉下巴。 “二位不必如此拘谨,反倒是叫我有些不习惯,你们有事就先去忙吧,我独自在这等我儿回来就行。”孟旭挥手说道。 今日纵使是县令在这,態度也不过如此。 二人哪敢这时退去,孟旭客气归客气,但他们作为本县官员肯定不能招待不周。 县丞客套的话讲上两句,便將周横给拉到一旁,低声问道: “如今这户人家中有人一步登天,眼下正是需要我们示好的时候,锦上添花需趁早,晚了人家可就瞧不上了, 你知道这位老爷多少事情?快与我详细说说,我好想想该怎么安排,以作为祝贺孟大人升官的大礼。” 第53章 掌权! 很快便有衙役送来茶水点心,生怕招待孟旭不周。 趁著孟旭品茶等待的工夫,前厅门边,周横將孟旭的情况详细与县丞朱宝泽道出。 县丞朱宝泽乃是县令的副手,有协助县令公务之责,县令不在,县丞便有权代他处理一些事况。 听完周横讲述的孟旭家世来歷后,朱宝泽当即抚须思索了起来: “柴桑村?那可是个小地方,穷山恶水的,该送些什么才能彰显我们的用心,让这位老爷满意呢。” 周横低声说道:“几年前那位孟大人去巡山司参军的时候,我曾与这位孟老爷提过一嘴,若是他家人去了巡山司能闯出名堂,带著军功活著回来,到时来衙门找我,我便会为他的家人在衙门里安排个职位,如今看来这奖赏却是上不得台面。” 朱宝泽一听,顿时眼前一亮:“安排职位?这倒是不错,我已有了主意。” “是什么?”周横连忙问道。 “潯国百户为村,五村为乡,五乡设立一县城统管,孟老爷土生土长在柴桑村,就算家中有孩子当官,应是也不捨得离开故土, 给他评个村中里甲太过低级,反倒会恶了孟大人的看法,不如连带著將柴桑村在內的附近五村一併打包,交由孟家统管,评个乡长的职位送给这位孟老爷, 届时一乡的赋税丁役,黄册编写,治安巡防皆有孟家管理,凡事无需上报县衙,岂不是有大族的威风。” 朱宝泽双手一拍,非常满意的说道。 周横也是眼前一亮,拍手叫好:“好!这倒是不错,此法可行,孟家在县內得了二十三顷土地,大势已成,给他家五个村管理无伤大雅,还能將孟老爷留在县內,日后跟他打好交道,对我们也极为有利。” “那便这么办了,想必县令大人知晓了也不会拒绝,你且留在这陪著孟老爷,我现在就去写份文书封了此事,去去就回。” 朱宝泽喜笑顏开的离去,不敢耽误。 —— 县衙后堂。 孟天明跟隨著主簿走进屋中,一眼便见墙面上掛著一张俯视堪舆图,正是九江县全貌。 五乡,二十五村之地,尽数清晰刻画在图上,让人看的清清楚楚。 孟天明驻步欣赏的工夫,主簿已是拿来柴桑村的地图摆放在桌面上平铺开来,笑著说道: “孟大人,请你挑选吧,已经卖出去的土地在图上已经用红块標记,余下皆是无主之地。” 孟天明收回目光,转望桌上图纸。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得柴桑村全貌,整个柴桑村就像是一个『亓』字布局。 村中六成村民都住在前部,后半部分挨著剑庐山,屋子明显少了许多。 而剑庐山紧並著碧波潭,再到柴桑村的这段距离,竟都是无主之地,正適合孟天明发挥。 “我想將这碧波潭连带著周边的剑庐山山线一同纳入我的土地份额当中,可是能行?”孟天明伸手指了指大致区域,询问道。 主簿一愣,却是没想到孟天明会这么选。 这山水之地说著好听,但远不如良田来的实用。 在山中开垦荒地不仅费时费力,土地也並非上等良田。 远不如在平地开垦沃土,到时就算自己不种,也能租给佃农,年年得益。 虽然不知道孟天明是怎么想的,但主簿根本不敢出声给他建议。 万一惹来面前这位大人不满,反倒是吃力不討好,只得认真介绍: “自然没有问题的,只不过碧波潭和剑庐山地带除了是基础土地性质以外,还有川泽性质和山林资源性质,隶属於地官体系, 每年需要去给水虞和山虞的上税,並非到手后就一劳永逸,这点下官还需提前跟大人说清楚。” 孟天明点了点头:“无妨,就这么办,二十三顷土地里,六成分与碧波潭和剑庐山,四成分於山外土地,要彼此相连,你照著这个帮我规划一份。” 主簿不禁咋舌,乖乖,听这土地规划,孟家是打算要在剑庐山里修建山庄啊。 …… 不多时后,孟天明捧著一卷柴桑村地图以及地契,心满意足的回到了前厅。 “爹,已经选好,今日村外那些地就都是我们孟家的了。”孟天明笑道。 “好,既然事情已经办妥,那就走吧,还得去找个算命先生帮你算算合適的成亲吉日。” 孟旭闻讯起身,这县衙的瓜果点心口味倒是做的不错,待家里要招些僕人的时候,也该將大厨给请一个。 “孟大人,孟老爷,还请留步。” 一直在旁边守著孟旭的周横见状,连忙走上前来: “近来县里空缺了一个乡长职位,正是柴桑村所在的乡里,孟老爷可否受累,代九江县衙管辖这一乡之地?” 孟天明疑惑的看了孟旭一眼,他在柴桑村生活了十几年,向来是九江县统管下面的二十多个村子。 还从未听说过有什么乡长。这是从哪冒出来的。 “不知这乡长一职,能如何管辖?”孟旭若有所思,好奇问道。 “五村的赋税丁役,户籍黄册编写,治安巡防,日常规矩,一併由乡长处理,凡事无需上报县衙。” “嚯!” 孟旭心头一动,好一个乡下土皇帝! 这不就等於是將五个村尽数归了孟家,孟家便成了这五百来户黎庶的天! 曾经的九江县並没有乡长,但是孟旭来了,现在就有了。 孟旭怎能看不出这是县衙这边的故意安排,在释放討好之意。 可直接加快孟家的起势速度,这份大礼没理由不收。 “这等重任,我实在是心里没底,不过既然周大人这么相信在下,那就试他一试,恭敬不如从命了。”孟旭拱手笑道。 “孟老爷一看就不是等閒之人,必能担此重任,我等自是十分放心。”周横毫不吝嗇的奉上夸讚。 孟旭愿意接下这个职位,便是与九江县衙的关係更近了一步。 双方各有好处,左右都不亏。 很快朱宝泽便带著刚写好的县衙文书归来,將其递交给孟旭受之,这样一来,这乡长之位便算是名正言顺,正式得到官府认可。 孟家可顺理成章的管辖包含柴桑村在內的五个村子,今后自当是风光无限,不断坐大。 告別这几位县衙官员,孟旭便与孟天明离去。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已经办妥,接下来就该將剩余的旁支小事一一完善,再打道回府。 第54章 辟灵窍,踏仙途 三个月后,深夜。 孟旭意识漂浮在屋顶之外,牵引著天上月华纳入体內,洗涤魂魄。 太阴月华在他体內繚绕,积攒了八年的苦修,让孟旭隱隱感到此刻自己的泥丸宫愈发鬆动。 仿佛被封死的门窗正在脱落,逐渐露出可出入之道。 孟旭眉头紧锁,五感集中,心知自己修炼多年,已是水滴石穿到了辟灵窍最关键的一步。 只要这一步迈出去,便是仙凡有別,意义非凡。 感受著太阴月华流动,不断匯聚在泥丸宫处衝击,每一次尝试,都会让孟旭感到头昏眼花,困意泛起。 不禁就想今日修炼作罢,先睡他一觉再说。 但瞬间他便咬紧牙关,让自己重新恢復清醒。 此时此刻如此重要,半途而返很有可能便会前功尽弃,岂有掉链子的道理。 孟旭打起精神,与这股不知道哪来的困意对抗。 不知多久过后,他忽感眉心涌现一股清凉冰爽,仿若堵塞的口子被排通敞开,无比通明畅快。 “灵窍已辟,从此我再不是仙途封阻!” 孟旭大喜,思绪回到体內,待睁开双眼,顿感四周都变得有些不同了起来。 鱼儿在河里看不到水,人在世上看不到空气,而孟旭此刻非常清晰的感觉到了天地间有灵气的存在。 看著还在修炼的妻子,孟旭充满了信心,如今他已有了灵窍,无需再修炼《太阴接引辟窍卷》。 那门大儿子带回来的《五行养元功》,孟旭早已背的滚瓜烂熟,当即便盘坐尝试著修炼了起来。 初始晦涩,难以入门,但隨著逐渐尝试后,便有一缕缕瘠薄的灵气涌入孟旭体內。 从下丹田启始,经会阴,过刚门,沿脊椎督脉通尾閭、夹脊、玉枕三关,直到泥丸宫。 再从两耳分道而下,会至迎香、走鹊桥,与任脉接轨,沿胸腹下还丹田。 正是取坎填离、玉液还丹的小周天运行。 那微薄的灵气一经纳入他的丹田之中,便只进不出,甚是神奇精妙。 想来这便是修仙者的真元法力,亦是日后斗法的实力倚仗。 “修炼乃是积少成多,聚沙成塔的水磨工夫,不多积累上一段时日,还看不出真元的厉害,在那《五行养元功》上附註著三样胎息境小法术, 分別为『点灵术』『轻身术』『金锋术』,具都要耗费真元才能使出,眼下我却是还未到那个地步,日后修炼依旧是不能懈怠。”孟旭心里暗道。 虽然如今他已年近四十,快到了不惑之年。 但此刻初踏仙途,心中还是不免有几分年幼孩童得到新玩具般的兴奋喜悦。 冷静下来排除杂念,孟旭便將身心全部投入了修炼当中。 —— 柴桑村西面,前往剑庐山地带。 一路上,到处都是大兴土木的场景,大量的瓦工来来往往,很是忙碌。 “所有人手脚都给我麻利点,要是耽误了工期,本老爷跟你们没完。” 黄有德带著两名护院巡视,扯著嗓子对那些瓦工尖声喝道。 孟家出了一位官老爷,不仅从县里得到了二十三顷土地,还被朝廷授封庐山爵,被九江县评了个乡长一职的事情。 这几个月里早已在附近一带传遍了,连三岁孩童都能说出孟天明的名號,当真是柴桑村响噹噹的一號人物。 作为曾经与孟家发生过衝突的人,这消息直接將黄有德给嚇得魂不守舍。 乡长地位之大,远不是他这种地主能够抗衡的,只要孟旭愿意,就能让他黄家在乡里混不下去。 要知道孟家能发展的如此势大,他就算是再给十个胆子,那日都不敢带人上门,如今可是悔到肠子乌青。 好在得知孟家打算在剑庐山中修建府邸宅院,他当初与孟旭做过保证。 立马迅速將这九江县的瓦工、木匠尽数从各村雇了过来,里里外外几百人,皆为孟家调遣。 並一力承担了这些人替孟家做事的薪俸,以作为向孟旭表达的诚意。 看在他態度如此诚恳,孟旭也就如了黄有德的意,能有这么一个有些人脉的地主帮著做事,平日里自家人可以轻鬆不少。 “黄有德,目前进度如何了。” 不远处,一身靛青长袍的孟天凌缓缓走来,淡然问道。 在他身后还跟著穿著劲装的孟天策,有如二哥的小跟班护卫一样,始终站在孟天凌的半步之后。 见到黄有德,孟天策眼神立马就变得阴森凶狠,仿若野兽般紧盯著他。 看的黄有德直冒冷汗,连忙腆著笑脸,弯腰行礼:“见过二少爷,见过三少爷,眼下村中至剑庐山內的上山出入之路,已经完成了八成,按照孟老爷的要求,孟家的府邸也开始在打地基,正在快速落实,请二位少爷放心,我一定会仔细监督的。” “嗯,记得要以质量稳固为首。” 孟天凌頷首,倒是对黄有德的监督颇为满意。 此次孟旭要在剑庐山內修建孟家府邸的想法,规模不小。 还请来县里的都料匠画了图样,日后整座孟府將会坐落在这段剑庐山山线的山坡上。 拾级而下,呈现四个阶梯分部,每个山坡阶梯都是一处进院,孟家三子各住一院。 而孟旭將住在孟府的更高处,也是最深处,坐望整个柴桑村。 想要一口气建造这么大的一座府邸,所需银两自是耗费不低,以孟家的財力,在短时间內想要一次性筹备完全,都有些困难。 但有了权力后,再想要钱就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当作为官老爷亲爹的孟旭成为乡长,这个消息传开来后,数月里可是没少有未曾见过面的富户赶来柴桑村上门拜访。 礼金贺礼自是不可缺乏,堆满了孟宅的院子,导致让孟家很轻易的就凑齐了费用。 “二少爷的叮嘱我全都记在心上,我肯定不会让二少爷失望的,二位少爷我还需去其他地方监督,就先过去了。” 黄有德抹了汗,心虚的瞄了孟天策一眼。 三个月前的那事,这位孟家三少爷可是相当记仇,至今都没有给过黄有德好脸色看。 嚇得黄有德整日提心弔胆,此刻根本不敢在此多留,便匆匆打声招呼离去。 “哼。”孟天策闷哼一声,依旧怨气不小。 “好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这黄家不离开柴桑村,就永远是我们孟家的一条狗,你与他较什么劲。”孟天凌淡然说道。 “二哥,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有空多看看书,智者不爭,仁者不责,上次我让你办的事情,现在怎么样了。” 第55章 这山里有蛇妖 听到二哥的询问,孟天策一愣:“你是说让我召集村里孩童,组建孟家帮的那件?” “还能有什么,你没去办?”孟天凌眉头皱起,有些不悦。 自己安排做事自有道理用心,耽误了事情就是耽误了时机,要是孟天策真拿自己的话当耳旁风,他少不得要教训几句。 “办,办了,二哥你別生气,我只是担心爹那边,他一向最討厌我搞这些了,你也是知道的。”孟天策连忙解释道。 从小到大,他最怕的是父亲与大哥,最黏的就是二哥。 即使都这个年龄了,每次看到孟天凌外出,还是忍不住想当哥哥的跟屁虫。 “蠢货,你以为我让你搞孟家帮是为了玩过家家?如今五村一乡皆为我们孟家管理,家中就这点人手,我们又没有信得过的亲戚, 到时怎么管的过来,若哪个村子爆发了械斗衝突,你是要让大哥独自一人去镇压调解不成? 况且大哥也不是一直能待在家中,他毕竟是伏波哨长,日后若是巡山司有事,也会召他回去,到时候家中要靠得还是你和我, 你目前先將那些孩童召集起来,培养成自己的亲信,待他们长大后便可直接为我孟家所用,你要是有能耐,还可以去收些附近村庄的孩童,为我孟家的族兵一事,提前打好基础。” 孟天凌缓缓解释道。 这番话却是听得孟天策心中无比震撼,没想到二哥竟考虑得如此深远。 自己还停留在原地,孟天凌早已是跑出了数步之外,这才叫周全。 孟天策忍不住钦佩的说道:“二哥,家里有你当真是了不起啊。” “少给我溜须拍马,走,去其他地方逛逛。”孟天凌一脸淡然,全然没有一丝得意,便要朝著山中走去。 “啊!!” “快跑!快跑啊!” 就在这时,山中突然传来一连串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不等孟天凌走近山口,便见几个劳工狼狈的一路从山坡上翻滚了下来。 跌落在地上后也不曾耽误,连忙手脚並用的朝著远处爬去。 周边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停下脚步,疑惑的看著这些劳工的仓惶模样。 那样子就像是见了鬼一般。 “去看看。”孟天凌连忙说道。 孟天策二话不说,当即衝上前去,扶起一个嚇得浑身发颤,甚至襠部都湿了一块的汉子询问道:“別慌,发生了何事?” 对方攥紧孟天策的袖子,脸色早已是嚇到惨白,双腿颤慄的依靠在孟天策身上惊道:“三,少爷,这山里有~蛇妖。” “什么妖?” 孟天策听到这话,不禁回头看向二哥。 只见孟天凌此刻神情严肃,看著剑庐山方向沉默,仿佛发生了某种大事。 “让人回去通知父亲与大哥。” —— 剑庐山,山坡。 孟旭与孟天明並肩而立,表情不可思议的看著几步外,两具只剩下残肢断腿的无头尸体。 从他们身上的衣服来看,正是黄有德雇来的劳工,专门为孟家把这段山线山坡上的树木给清理出来,好动土开工建房子。 “好凶的畜生。” 孟旭强忍著噁心,走上前去,查看著现场说道。 孟天明倒是淡然自若,完全不受这等血腥场面的影响。 在剑庐山战场上,他可见过比这更让人反胃的东西。 蹲下身去检查,很快孟天明就伸手从一具残尸的身上捡起一块巴掌大小的残缺薄皮。 举起放在阳光下注视,可以看到这块白色薄皮上有著蜂窝状的规整棱块。 “是蛇蜕。”孟旭看上一眼,便有了判断。 “这山里真有吃人的蛇妖?能轻易杀死两个成年大汉,这得是有多大,还从未听说过剑庐山里有这等祸害。”孟天明起身看著蛇皮说道。 “或许是我孟家在此地建宅,破坏了这段山线的地貌,动静太大也因此惊动了这畜生,它若只是经过就罢了,要是巢穴就在这附近,那断然是留不得,以免阻碍了进程。” 孟旭扫视著周边山林,空气中还残留著一丝淡淡的湿润腥臭。 除了泥土有被重物碾压爬过的痕跡,倒是再发现不到其他与蛇妖有关的线索。 “此事就交给孩儿来办吧。”孟天明立马提议道。 “不可大意,我们仍未知道这畜生的实力究竟如何,必须做好最稳妥的准备才能出击,先回家再议,凌儿在县里学堂待了多年,如今也是有了出谋画策的能耐,可让他一起帮著想想,这一次你带回来的那两枚符籙怕是必须要拿出来使用了。” 孟旭转身离去,这两个劳工为孟家干活而丧命,届时得发一份抚恤金送予他们家中妻儿,以做补偿。 “符籙……”孟天明心头一动。 那枚御兽符可操控的黑熊羆自打那时候被自己放任山中,除了上次返家前他偷偷將其召回来见过一面。 至今也是许久未曾再见过了,此次蛇妖凶险,正好將那头黑熊羆给找来当个助力,也能增添几分胜算。 山脚下。 孟天凌、孟天策以及一大群瓦工、木匠站在山外等待。 发生了蛇妖害人一事,这些普通百姓此刻却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再上山了。 不多时后,便见两道身影从林中走出,正是孟家父子。 黄有德赶紧上前关心的说道:“孟老爷,你可算是回来了,你的身子金贵,这种事情下次还是交由下人们去做吧。” 一言一行,尽显狗腿子风范。 “无妨,你且將话传下去,山中害人的並非什么蛇妖,不过只是一条大点些的蟒蛇罢了,让下面的人不用惊慌,我已准备剿蛇。”孟旭平淡的说道。 如今柴桑村在內的一乡之地皆有他来统管,凡事无需上报县里。 发生了这种事情,作为乡长的孟旭自然是要赶紧处理好,以免让恐慌扩大,搅得人心不安。 “是是,老爷有你这番话,大傢伙就安心了,以孟大人的能耐,区区蟒蛇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黄有德连忙奉上恭维,並看著孟天明与他说道。 “先散了吧,没我通知,最近任何人不得私自进山,违者后果自负,停工期间,每日薪俸照发。” 孟天明对著四周围观的工匠们喝道,便带上两个弟弟,跟在孟旭身后,朝著家中走去。 如此多的工匠来到柴桑村长居,孟旭早已拨款为他们建造茅草屋居住。 眾人互相对视一眼,只得拿上干活的工具,四处散去。 第56章 洞天议事 孟宅。 孟家父子四人从院门外走入,神色各有不同。 孟旭与天明、天凌二人神情担忧,反倒是跟在最后一个的孟天策双臂抱著脑袋,进门就忍不住喊道: “娘,我饿了,家里在煮什么东西啊?好香。” 便见谢雨兰从灶房里走了出来,手中还捧著一碗热气腾腾的麵条,笑道: “你这孩子鼻子倒是灵验,一闻就给你闻出来了。” 这碗麵条的配料可谓是琳琅满目,一块大排外加两颗滷蛋,一勺炸到金黄的肉沫,光是看著就让人感觉味道绝对差不到哪去。 孟天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上前就要帮娘亲搭把手:“娘,好香啊,我来帮你吧。” “去,手洗了没就要吃,这第一碗麵是给你二哥的。” 谢雨兰躲开孟天策迫不及待的双手,看向孟天凌笑道:“凌儿,今日是你的生日,先去洗手再过来吃寿麵了。” 孟天凌一愣,心里一算,自己的生辰还真是今日,不免感激道:“多谢娘,孩儿都忘了这事。” 正要走进屋內的孟旭停下脚步,回头说道:“凌儿今天生日?岂不是说如今也到了束髮为髻的年纪。” 潯国礼记:十五成童,束髮为髻,二十加冠。 十五到二十的这段岁数,便是舞象之年。 舞象,谓舞武也,可上战场杀敌,建功立业。 “对啊,没想到一晃眼几年过去,凌儿如今也到了可以娶妻成亲的年纪了。” 谢雨兰欣慰的笑道:“都別愣著了,赶紧进屋吃麵,要是坨了味道可就不好吃了。” 孟旭若有所思的看了孟天凌一眼,便招呼三个孩子进屋,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围坐在桌边吃麵,倒是热闹。 “凌儿,你在九江县里读书也有三年多了,可曾遇到心仪的女子?” 谢雨兰夹来一块带鱼乾放入孟天凌碗中,关心的问道。 以往一向脸上表情甚少的孟天凌顿时满脸尷尬,耳根微红的低头应道:“娘,我志在读书,还不曾在意过这些事情,你就不要打趣我了。” “娘哪有打趣你的工夫,娶妻生子,传宗接代那可是正经事,像你大哥,良辰吉日已定在今年金秋十月,到时就要去李家迎娶你嫂子, 这也就是参军耽误了三年,要不然你大哥现在说不定早就抱孩子了,娘知道你文静不敢跟姑娘家说话,但你也得趁早筹备起来, 我们家现在的家世算是不错的,更別说你生的也是清秀俊朗,不怕九江县里没有姑娘看不上你。” 谢雨兰认真的说道,可谓是老母亲操碎了心。 孟天凌脑袋都快埋进了吃麵的碗里,含糊不清的敷衍几句,全然没有了往日的高冷。 看的身为老父亲的孟旭很是好笑。 饭后,谢雨兰收拾碗筷走去灶房。 孟旭则起身说道:“天明,天凌你们二人隨我过来,爹有事要交待。” 面对父亲的指示,兄弟二人自然不敢拒绝,便起身跟上。 孟天策不免著急的问道:“爹,那我呢?” 孟旭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回房去看书,到时候我要抽查。” 孟天策的表情顿时变得萎靡不振,相当嫌弃这个安排。 他这个年纪正是好动的时候,让他待在屋子里枯燥读书与坐牢受刑没什么区別。 但面对父亲的吩咐,也只能乖乖照做。 —— 谢雨兰在灶房里洗碗,无视了带著两个孩子爬进地窖的孟旭父子三人。 反观孟天明也是一脸的习以为常,並不惊讶。 孟天凌满脸写满了疑惑,不知道父亲这是在做什么。 怎么好端端的走地窖里去了,另外家里什么时候有这处地窖了? 孟天凌在孟宅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今日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事。 下了地窖,烛台上的灯火將这狭小地方照的明亮,令人一眼就能注意到那神龕上边摆放的八角铜镜。 此刻显得无比端正威严。 “爹,这是?”孟天凌不解,正要发问。 就见大哥孟天明突然走向八角铜镜,身影竟瞬间消失在了原地,正是进入了那玄镜洞天之中。 “什么!”孟天凌神情大惊,难以置信自己亲眼所目睹到的画面。 “我们孟家最大的秘密,进去再说吧。” 孟旭伸手搭住孟天凌的后背,便將他朝著玄镜推去。 —— 玄镜洞天。 孟家父子三人站在长满麦子和九连根的土地上。 孟旭与孟天明早已对此司空见惯,只有孟天凌一人震撼不已,张著嘴不知该说些什么。 “爹,这!这?” “凌儿,如今你已到了舞象之年,按照我先前定下的规矩,你已有知晓这处玄镜洞天存在的资格,此地玄妙你已见到,应知晓这块玄镜对我孟家意味著什么,很多年前……” 孟旭缓缓將玄镜来歷以及与玄镜相关的秘密,毫无保留的尽数讲出,並未有丁点隱瞒。 孟天凌的表情从起初的震惊到诧异,直至彻底冷静下来,最后变成了严肃的思索: “竟然如此,我们孟家竟然有修仙机缘!实在是让我完全想不到。” “天凌,爹迟了这么多年才告诉你这个秘密,你可会怪爹。”孟旭问道。 孟天凌摇了摇头:“孩儿不敢,这件事情太过震撼人心,也蕴含著灭族之祸,確实不適合让我们太早知晓,以防哪天衝动走漏了嘴,惹来有心人的惦记。” “你能理解,爹就放心了,那《太阴接引辟窍卷》待会明儿你去传授给凌儿,现在我们父子先在此地好好商议一下有关剑庐山中那条蛇妖的事情,具体要如何处理。” 孟旭欣慰的抚须笑道,继而说起了正事。 “此事好办,可让外公帮忙去请来县里他认识的猎户进山搜寻,確保那条蛇究竟是今日恰好路过,还是蛇穴就在我们孟家山庄的地基附近,被劳工惊动后才过来害人。” 孟天凌看了大哥天明一眼:“待確定了这一步后,若是后者,就麻烦大哥请来碧波潭的那位先生助阵,再加上所有猎户一同布局陷阱,爭取一举收网杀了那条畜生,以免日后再生祸端。” 孟天明頷首道:“此法可行,我没什么意见,只不过那条蛇能够轻易撕碎两个成年汉子,显然不是凡类,精怪想要对付起来应该没有那么容易,到时参战人员少不得要有些牺牲,这点要提前考虑,以免影响到孟家的风评。” “无妨,凡是为我孟家战死之人,绝不会少了他家人妻子的抚恤银两,放心大胆去做便是,爹相信你们两兄弟的能力。” 孟旭无比信任的说道。 如今自己已近四十,家中很多事情都无需再由他亲力亲为。 是时候该交给老大和老二处理,而孟旭自己则可以专心將精力都给投入在修炼上面。 待实力有所增进后,才可以修仙者的身份为孟家遮风挡雨。 第57章 修仙百艺传承 日出日落,不知不觉已是一月过去。 天气愈发炎热,晒得地里的庄稼都出现了枯黄。 正是到了三伏出伏的处暑节气,一年里最热的秋老虎。 待这个夏季结束,再过不久便可入了秋。 “处暑处暑,热死老鼠。” “早立秋凉颼颼,晚立秋热死牛,今年的田收怕是要少得几成了。” 孟宅外,两个只穿著短褐、犊鼻褌的农户挥著草帽扇风,扛著锄头从孟宅门前走过。 同时不免眼神羡慕的偷瞄了一眼孟宅內院,只恨自己不是孟家老爷。 若是自家也能出一个像孟天明这样的麒麟儿,如今也是可以躺在家里脱產享福了。 要是再雇几个身娇貌美的丫鬟伺候著,那日子滋润的能让人对这枯燥生活都多了几分盼头。 主屋內。 孟旭盘坐在床上,闭目运行小周天,修炼著《五行养元功》。 屋中虽闷热不堪,却根本影响不到他的意志。 仙途本就是枯燥乏味,不进则退,若连这点苦都坚持不下去,那还谈何修仙。 忽然间,孟旭睁开双眼,面色红润,不禁露出一丝喜色。 “终於!达到胎息境了。” 孟旭双指一点,口中念念有词,丹田真元骤然催动,使出了一个法术。 便见一抹金芒在孟旭的指尖上浮现,灵动炫目。 正是五行养元功上记载的金锋术。 可弹指击出,威力远比刀剑劈砍更甚,一般甲冑也是难以抵抗。 咻! 孟旭朝著屋子角落的一件铁质器物打去,金芒轻盈从中穿过。 待余势散去,那器物下一秒便悄然从中裂为两半,切口光滑平整,就算上等刀剑再锋利也做不到如此效果。 感受著丹田中的真元法力,孟旭若有所思道: “这胎息境一层的真元,估摸只能连续使出四五道法术,便涸尽需要打坐调息,若是遇到先天境武者,五招之內不能將对方击杀,反倒修士自己会变得被动。” 先天境武者內力的威力,孟旭曾与孟天明打听过,確实不俗。 基本上胎息境一二层的修士,被先天境武者近身就有些麻烦了。 目前孟旭的修炼才刚刚有些起色,还做不到能够完全无视凡人的程度。 “倒也不急,一名先天境武者好歹是花费了二三十年才能走到这一步,有些棘手也是应该的。” 孟旭自语道,便打算再使用轻身术试一试效果,与金锋术相比,这门法门明显是逃命或者赶路用的。 一攻一逃,倒是搭配。 但就在这时,孟旭突然心头一动,感应到了玄镜似乎有某种变化。 自打捡到玄镜这么多年来,孟旭还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生怕担心出了什么事情,他连忙起身衝进灶房地窖,端起玄镜一阵打量,见並没有任何异样。 但心中那股感觉却愈发强烈,当即进入了玄镜洞天当中,好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 对於玄镜洞天內部的情况,在此地种田多年的孟旭早已是一清二楚。 就算是闭著眼睛他也能够知道自己在哪个地方种了什么东西。 多年来,这块土地四周的边界地带,东南西北始终存在著一堵如同壁垒的彩光霞气笼罩。 孟旭曾试过多种方式想要穿过,或將其摧毁,但根本没有一点作用。 以至於后来孟旭便渐渐打消了这个想法。 而此刻,东边方向的那层彩光霞气,竟正在慢慢开始消散,逐渐露出了原本被遮掩住的地方。 一块大约两亩左右的田地出现,映入了孟旭眼中。 同时大量浓郁的灵气从东面宣泄而出,在这玄镜洞天里飘散,逐渐將整个洞天充斥著的饱满无比。 孟旭仅是吐纳一口,就感到灵气肉眼可见的进入自己体內。 如果说他之前修炼的天地灵气是一条水线,那此刻这玄镜洞天中的灵气就是一条小溪了。 对比之下让孟旭不禁感嘆,自己以前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 “这灵气真是太浓郁了。” 孟旭走向那两亩新出现的土地,內心极为兴奋。 自己之前的猜测果然是对的,玄镜洞天的內部並非只有眼下这么点大。 “我才刚达到胎息境一层,玄镜洞天就出现了异变,莫非这洞天解封,与身为镜主的我修为境界有关。” 孟旭心里暗道,刚没走出几步,便放眼瞧见在这新出现的两亩田地尽头,竟然存在著一间木屋。 他顿时心头一紧,涌现出强烈的危机感。 此地还有其他人? 这玄镜来歷神秘,孟旭对它的了解估计都不到冰山一角,若是真有人住在此地,那都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实力根本无法想像。 孟旭停在原地思考一二,当即返回书房拿来金刀符籙,再入玄镜洞天,朝著那间木屋走去。 “晚辈拜访,前辈可在?” 孟旭站在门外,轻声喊道。 一阵寂静,等待了不知多久,他才捏著金刀符籙悄然上前,推开门往里面一瞧。 顿时飞尘扬起,却是许多年都没有人打扫过了。 屋內通亮,只有一张木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 让孟旭不由得长长鬆了口气。 还好,自己嚇自己。 既然知晓此地无人,孟旭便再无顾忌,走进屋子四处翻找了起来。 很快就在床边发现到了一本册子,封名《灵植夫要解》。 而在屋子角落,还靠墙摆放著一柄即使多年过去,依旧崭新如初的锄头。 这柄锄头质地似铁非铁,看著倒是颇为不凡。 孟旭当即翻索这本书籍,仔细查看了起来。 “这竟是一门百艺传承?!” 许久后,他口中才发出恍然大悟的一声惊呼。 书上提到,仙途除了境界修炼,还有修仙百艺,皆为辅佐修仙者方方面面的手段。 其中百艺里最为出名且稀有的,便是丹符器阵。 而这灵植夫便是修仙百艺里的一门传承,身份类似於凡人里的农户,对於种植灵药有著独到手段。 虽然比较大眾,但却是修仙界里不可缺少的存在。 孟旭看向角落里摆放的那柄锄头,此物名为震灵锄,乃是一件一阶下品法器。 虽然不太能用於斗法,但却是灵植夫照顾灵田时不可缺乏的工具。 灵植夫耗费真元一锄头下去,便能震散坚硬的土地,顺便消灭泥土中夹杂的虫卵。 “看起来这玄镜洞天里,以前应该是住过人的,只是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出事了,玄镜才会辗转机缘巧合之下落到我孟家手中。” 孟旭手持《灵植夫要解》一脸忌惮。 家中能多出一份百艺传承,增加家族底蕴,自然是让人高兴之事。 只是在初步接触到玄镜更多的秘密后,反倒让孟旭心中觉得有些不安了起来。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反正这块玄镜已经被我家捡到,就算背后有什么牵扯也解不开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孟旭走出木屋,看著新多出的两亩田地,已是开始思考起了该如何规划这两亩地的种植项目。 目前玄镜洞天里灵气如此充裕,种下的药苗肯定会受到影响。 到时候便能为孟家人的修炼起到极大帮助。 第58章 蛇踪显露 剑庐山山脚。 一月前,孟天明找外公谢元贵请来一些相熟的猎户,共同进入山中寻找蛇踪。 可到了如今,都未曾有任何收穫。 以至於让不少人都觉得那条蛇是否早已离去,黄有德请来的那些工匠可以继续动工了。 但对此孟天明依旧维持保守做法,继续实行封山,让那些猎户接著在这片山线一带巡逻。 为了方便指挥,他与工匠一同住在了山脚边临时搭建的茅草屋里。 只为有了消息,別人就可以第一时间来通知他。 屋中,孟天明正修炼著抱蟾吐纳功,自打回到柴桑村后,有了沈冲星的指导。 他对於抱蟾吐纳功的领悟愈发深刻,如今距离先天境也就只剩下了一线瓶颈,只需一个机会,便可水到渠成。 “有了!大少爷,那畜生的踪跡找到了!”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叫喊道。 孟天明收了吐纳,起身走出。 就见一名猎户背著猎弓奔来,满脸兴奋地喊道: “我们已在山中一处背阴地段找到了那畜生的巢穴,当真是藏的深啊,位於一块断崖底部的岩石之后,更有草木遮掩, 不是运气使然还真无法瞧见,那地方距离孟家山庄也就一里左右,要是没能將其击杀,日后少不得要死上几个人。” 孟天明笑道:“確实是个好消息,你且在这稍作等待,我这就回去通知我父亲一同入山。” 孟旭修为达到胎息一层的消息,他已经告知给了妻子与两个知晓玄镜秘密的儿子。 虽然孟旭不是先天境武者,但他真元充沛的情况下,所能施展出的手段威力远在先天境武者之上。 面对那实力未知的蛇妖,为了保险起见,孟旭肯定是要一起上阵的。 这条蛇妖若是不除掉,孟家也难以搬进剑庐山当中,因此必须使出全部底牌。 —— 孟宅。 得知消息的孟旭从书房抽屉里拿出两枚符籙,將御兽符递给孟天明,自己则留著金刀符籙。 “那头黑熊羆你比较熟,自是由你来调动,此次事情重大,你就让这畜生在前替你挡著,別自己犯险,你与清清成婚在金秋十月,眼下莫要衝动。”孟旭叮嘱道。 “放心吧爹。”孟天明点头答应。 “策儿,你现在速去碧波潭,通知那位先生,让他前往剑庐山脚,届时有人会为他领路。” 孟旭对著窗外喊道。 性子本就閒不住的孟天策得到来自父亲的外出许可,当即跟个断线风箏般的衝出了孟宅大门。 安排完事,孟旭这才扛起一柄之前从未见过的锄头。 便带著这柄农作工具与孟天明一同出了家门,朝著剑庐山方向奔去。 震灵锄虽然不適合用於斗法,但那也对於修士之间而言。 放在柴桑村这种乡下地方与蛇妖碰撞,震灵锄作为一阶法器,肯定是要比刀剑来得有用的。 毕竟不管怎么说都是修士法器。 二人来到山口,便让那前来通知的猎户领路,带著自己入山。 三人在山林中一顿奔波,终是来到了一处断崖上方。 剑庐山一直以来因为蛮族占据的关係,鲜少有潯人敢进入其中定居,因此生態维持的非常原始。 越深入山中,就越是树木高大,地势复杂。 有些山涧山缝里的深坑长洞,你都不知道內部会通往何处,又或者里面有没有存在著什么危险的东西。 孟旭站在断崖上往下望去,六七丈便可见底。 此时谢元贵正与十余名猎户站在底下,手持弓箭,无比警惕。 在领路猎户的指导下,孟旭从旁侧的凸起山壁往下爬去,很快就踩到了底部。 放眼望去,便见这断壁之下耸立著两块岩石,而在岩石之间,有著一个天然形成的大洞。 洞內是垂直向下的,內部极其漆黑深邃,根本看不到尽头。 “孟旭,天明,你们来了。” 谢元贵走上前来指著洞口说道:“这附近残留著一些蛇蜕,內部还有一些野兽的骨头,你说的那个东西应该就是藏在这里面了, 雄黄粉、菸袋油、烈酒、醋、石灰粉,这些能驱蛇的东西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著你一声令下,立马可以动手。” 到底是打了大半辈子猎的老猎户,即使知晓面对的可能是一个难缠的对手,谢元贵脸上依旧是兴奋的神采。 如果只有一个人的话,他铁定是有多远跑多远了,但今日有这么多老兄弟聚集在一起。 他这把老骨头还真有些活力焕发的感觉,想要好好干一场大事。 “不著急,等人齐。”孟旭说道。 作为先天境实力的沈冲星没到,还是欠些火候,这一战容不得一点紕漏。 不多时后,依旧是多年邋遢扮相的沈冲星终於是姍姍来迟,直接从断崖上一跃而下。 有如只飞鸟般的轻盈落地,並未有任何损伤,看的那些猎户不免一脸惊讶。 孟家这是从哪请来的高人? “师父。”孟天明连忙拱手行礼。 “何时动手?”沈冲星点了点头,转而问道。 “就等先生你了,岳丈,可以动手了。”孟旭握紧震灵锄,当即发下命令。 立马便有猎户拿出带来的雄黄粉、菸袋油、烈酒、醋、石灰粉等等,这些都是驱蛇效果最好的东西。 在孟旭的注视下,大量的各色粉末就被朝著那个洞口倾泻倒入。 山风吹来,混合气味刺鼻的让孟旭都忍不住有些倒胃口。 数斤材料尽数倒入,眾猎户纷纷拉弓搭弦,將箭矢瞄准洞口,做好了隨时开工的准备。 顿时现场变得无比寂静,每个人都在屏住呼吸,不敢言语,期待著某样东西的出现。 嘶嘶嘶!嘶嘶嘶! 突然间,洞內深处响起一阵令人刺耳牙酸的嘶鸣。 伴隨著一股恶臭从洞中喷出,不过几息工夫,便见一道硕大身影豁然从山洞里爬了出来。 张大那足以吞食牛羊的巨口,对著洞外四周的眾人嘶鸣。 它的双眼墨绿深邃,信子如鞭,满身甲冑般的鳞甲。 竟是一条六丈来长,比水缸还粗的银鳞大蛇。 嘶! 蛇妖一经出现,便迫不及待的朝著一名猎户爬去。 咻!咻!咻! 都无需有人指挥,大量的箭矢便已在同一时间尽数射出,凿在那蛇妖的蛇鳞之上,只留下一个个坑洼凹洞。 不仅没有伤害,反而被弹飞了出去。 “动手。”孟旭喝道。 孟天明当即手持一柄前段时间刚从九江县都作院里新买的剑刃衝出,扫向蛇妖腹部。 与此同时,沈冲星也是飞快上前,双掌猛灌而去,直击蛇妖后脑。 先天境武者的內力具有打击五臟六腑的作用,这蛇妖的蛇鳞再硬,也不见得能內外兼修,浑身没有死穴存在。 第59章 斩妖 鏘! 孟天明一手快剑扫出,剑锋直接化为数道残影戳中了蛇妖腹部。 本该是受伤见血的场面,可此刻孟天明却感到自己就像是刺上了一张坚韧的牛皮。 哪怕手中剑锋再锐利,竟也无法深入一寸,更別提將这蛇妖重创。 “好韧的蛇皮。”孟天明心中惊道,当即一跃离去,及时躲闪。 只因这蛇妖吃痛,已是將硕大的尾部甩了过来。 那声势不亚於铁骑横衝,看的孟天明后怕,哪敢用身体硬接上一二。 砰! 如此同时,沈冲星已是双掌猛烈贯打於蛇妖后脑。 先天境的內力当即从他的掌心穴位涌现,尽数灌入了蛇妖头颅。 便见蛇妖癲狂般的咧嘴嘶鸣,身体在原地不停地扭曲翻滚,搅得土石飞溅。 看样子沈冲星的內力著实带给了它不小的影响。 四周猎户纷纷后退避让开来,虽然箭矢对这畜生无用,但他们依旧挽弓搭箭,只为给蛇妖造成干扰。 哪怕只能影响到分毫,也算是起到帮助了。 沈冲星一击得逞,脸上却並未有一丝喜色,反而五官紧皱,如临大敌。 他刚刚的掌力就算是换给吊额白睛大虫,亦或者山中野猪,都能够一击毙命。 野兽固然身体再强横,內臟与大脑终究是脆弱的,根本抵抗不了內力的暗劲。 可这蛇妖除了开始发疯之外,就好似无事发生一般,当真不是凡类。 正当沈冲星准备再次出手,那蛇妖已是张开血盘大口,朝著他罩来。 这阵仗逼得沈冲星只得迅速退去,不想与其正面硬碰。 “好棘手的畜生。” 旁观著孟天明与沈冲星竭力缠斗著那条蛇妖,孟旭拄著震灵锄心中暗道。 明面上他不过只是个后天境武者,又没有经歷过生死廝杀,未养出嫻熟的战斗技法。 眼下这场面却是没有掺和一手的必要,反倒会影响到孟天明和沈冲星二人。 作为修仙者,他的任务是负责终结,让尘埃落定。 孟旭要做的就是等待蛇妖露出破绽,然后全力给予这畜生致命一击。 尘土飞扬,断壁附近不少粗细的树木都在蛇妖的翻滚中被撞到断裂,成片倒下。 十余招后,孟天明猛然一剑掷出,剑刃化为匹练,飞梭刺入了蛇妖的右眼。 顿时腥血暴起,飘散著一股恶臭。 那蛇妖仰天嘶吼,蛇血顺著它的面颊滴落在地。 沈冲星瞅准机会,当即双腿蹬地,身体瞬息间就已来到蛇妖面前,一拳如炮轰般打出。 当场將蛇妖的面颊打的塌陷下去,內力更是在对方头颅中肆虐。 大量的红白之物瞬间从蛇妖的鼻腔中喷射而出,儼然也是做到了重创。 却不想这妖怪体魄当真是顽强,即使如此,依旧趁沈冲星来不及反应之际,蛇尾猛然甩出。 將停滯於半空中还尚未落地的沈冲星给当场抽飞了出去。 直至撞上几丈外的一棵树干,这才滑落在地。 “哇咳!” 沈冲星跌坐在地,喷出一口血沫,盯著那蛇妖满脸震惊。 若非自己有內力护住筋骨经络,这一击恐怕就要死在了这畜生手下。 “上网!” 谢元贵大喝一声,与四周猎户极有默契的从背后猎囊中取出一张大网。 就见这网长约七尺,拿在手中叮铃哗啦,竟是由细软铁丝编织而成,网面上还掛有倒鉤,看著好生锐利。 早在一个月前,谢元贵便从孙儿口中得知到了將来面临到的是什么东西。 便专门去县里找铁匠购置了数套特殊猎网,此物垂落时柔软如褥,但一经甩开便可凭藉上边的倒鉤將猎物裹住。 甭管是什么野兽,被罩上了少不得都要脱层皮。 眼见孟天明失了兵器,沈冲星被蛇妖击飞。 眾猎户虽然心惊胆颤,但並未表现出一丝怯战与退缩。 都是老猎户了,谁都清楚这个时候逃跑必然是死路一条,只有拼命才是唯一出路。 十余张铁网被谢元贵等猎户大力甩出,一张张拍在了蛇妖身体表面。 大量的倒鉤卡住它身上蛇鳞间的缝隙,却是脱落不下,反而拽的生疼。 蛇妖此时瞎了一只眼睛,脑部又被沈冲星重创,早已是没了继续留在此地鏖战的念头。 作为野兽的本能,让它连忙不顾一切的朝著远处爬去,就要逃离此地。 那势头凶猛,根本无人敢阻拦它,眼看著蛇妖冲入山林,身影就要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当中。 孟旭看了一眼孟天明:“你那宠物调动的如何?” “已经让黑风过去拦著了,爹,我与你一起过去。”孟天明点头说道。 “走,今日必须將这畜生宰了,要不然后患无穷,岳丈你等留下来在此地守著,以防这洞里还有余孽,同时帮我照看那位先生。” 孟旭对谢元贵交代一声,当即便与孟天明追了上去。 …… 一棵棵树木被蛇妖撞断,它仓惶在林中逃窜。 身上的铁网与树木摩擦,不断將一片片银色蛇鳞刮下。 忽然间一头体型硕大的黑熊羆从林中走了出来,挡在蛇妖前方路径。 面对著来势汹汹的蛇妖,黑熊羆丝毫不惧,竟直接直立而起,怒吼著挥起双掌拍向了衝来的蛇妖。 砰!砰! 熊掌之下,蛇妖被拍的不由得踉蹌,被迫停了下来。 在剑庐山中,猎户最惧怕遇到的就是一猪二熊三老虎。 这熊羆有压狼拍虎的能耐,力有千斤,且喜怒无常,乃是山中霸主。 更別提孟天明从蛮族山寨里带出来的这头黑熊羆。 能被蛮族巫覡饲养,还需要用御兽符才能调动,显然绝非一般的野兽。 “干得好,黑风。” 孟天明这时追了上来,看到黑熊羆如此威猛强悍的一面,不禁笑著夸讚。 他与这头黑熊羆相识也有数年了,有如宠物一般,便给对方取了名字。 孟旭看著眼前这条浑身蛇鳞大量脱落的蛇妖,没了蛇鳞,对方体魄自然没有先前那般强横。 当即催动真元,便使出金锋法术,弹指挥去。 咻! 一道金芒顿时打在蛇妖体表,先前剑刃都斩不开的蛇皮,此刻直接破裂出一条三尺来长的血口。 痛的蛇妖嘶鸣连连,扭过头来,一只独眼怨毒的盯著孟家父子二人。 它虽无灵智,却也记仇,当即就要反扑而来。 “这蛇妖的实力怕不是也有胎息境!” 孟旭皱眉,毫不犹豫的取出怀中的金刀符籙,將真元催入其中。 瞬间就见这枚符籙亮起金光,伴隨著孟旭祭出,便有一道金光刀气呼啸而去。 眨眼间便已撞上了蛇妖的血盆大口,直接將其下顎斩下,顿时血花四溅。 金刀符籙隨之在孟旭手中破碎,散落一地,彻底没了作用。 受此重伤,这畜生既然仍有余力在不停的挣扎,生命力当真顽强。 孟旭不敢保留,一连四道金锋术打去,尽数只打蛇妖头颅,丹田真元也因此几近涸尽。 见蛇妖逐渐没了动静,倒在地上蛇身微微蠕动,已是没了先前的囂张。 孟旭一脸苍白的跌坐在地,连忙开始打坐调息。 这一战已是耗光了他身上所有的手段,若是这都拿不下蛇妖,那也只能放任对方逃走了。 过了一会,孟旭才缓过气来。 孟天明连忙关心问道:“爹,你没事吧?” “无妨,先不要靠近这畜生,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蛇哪怕死后,身体亦有咬人的本能,等我真元恢復一些,用金锋术將它的整颗脑袋都给切下后再上前。” 孟旭望著那条蛇妖尸身,眼神不禁露出一丝得意。 这么大的一条精怪,想必全身都是宝贝。 如今孟家不缺金银珠宝,缺的就是这种山野精怪身上的材料。 第60章 蛇洞探宝 断崖下。 谢元贵以及一群猎户护著沈冲星,目光看著孟旭二人离去的方向,脸上儘是担忧。 那条蛇妖的难缠程度,是他这辈子打猎以来遇到最棘手的情况。 自家女婿与外孙就这样追上去,也不知道是福是祸,万一发生意外可如何是好。 窸窸窣窣。 忽然间,山林中传来了脚步声。 便见孟旭与孟天明二人完好无损的归来,只是身上的衣裳不免有些皱乱,显然刚刚经歷了一场不小的大战。 “孟老爷。” “孟老爷。” 一群猎户纷纷拱手行礼,同时眼神充满了好奇,却是都想知道那条蛇妖最后的下场。 “蛇妖已被我儿斩杀,大家以后无需再担心了。”孟旭也不藏著掩著,出声笑道。 但心里可是心疼,此次为了斩杀那条胎息境蛇妖,可是彻底耗费了一枚金刀符籙。 以后孟家再想要拥有这种东西,也不知道该到哪里寻去。 自己才刚修仙,实在是没有路子。 “孟大人好本事!竟然斩杀得了那条畜生,佩服佩服。” 眾人都知道孟天明是巡山司的武官,实力自然不俗。 这会听到孟天明將蛇妖斩杀,立马主动奉上夸讚,听得孟天明多少有些尷尬。 孟旭踏上仙途,开始修炼一事,目前却是不好让外人知晓,以免这传闻会传到其他地方去。 万一这世道的修仙界讲究什么黑暗森林原则,先暴露存在的会遭到围攻,孟家岂不是要被摁死在襁褓里。 为了隱藏真相,孟天明只能揽下功劳,客气的回应了几句。 那条蛇妖体型过於庞大,父子二人根本无法拖动,只能暂且先搁置在山林里,待下山后再找劳工过来搬回柴桑村。 “各位今日受累了,待回去后记得前往我家领赏钱,另外在此之前,可否劳烦各位受累,帮著將这洞穴检查一番,以免洞中还残留著那蛇妖的祸害。” 孟旭伸手一指那条蛇妖躲藏的洞穴,赶紧將话题转移,对著眾人说道。 从那条蛇妖离开后过了这么久,此地都未曾再有其他的动静,想来应该就只有一条蛇妖。 但孟旭担心洞中会有什么蛇蛋之类的东西,做事还是应该縝密一些为好,以防止日后再发生不必要的意外。 “这事就交给我吧。” 立马就有几个猎户站出来说道。 他们寻来四周依附在山壁石面上的青藤,攥系成一条,便投入洞中,顺著藤蔓往下爬去。 孟旭手持震灵锄就在洞口外候著,若是有意外发生,他也能及时做出反应。 过了一会,洞底终於是传来了一阵断断续续的呼喊: “孟老爷!您真是想的周到,下面还真有几个蛇蛋。” “孟老爷,这些蛇蛋怎么处置?” 听著猎户的询问,孟旭不禁心头一动,赶紧喊道:“你们先在原地別动,等我下去看看。” 言罢,他立马催动丹田里为数不多的真元,给自己使了个轻身术。便抓著青藤快速下达到了洞底。 …… 洞內昏暗,若没有那几个猎户手里的火摺子照亮,还真看不清四周的情况。 孟旭一落地,就扫视起了四周。 这是一条极其狭长的甬道,在甬道尽头,一坨似乎是粪便的淤泥中摆放著十来枚蛇蛋,颗颗都有水瓢大小。 而在这些蛇蛋的旁边,还长著一株三尺来高,通体幽蓝的草木植物。 “这是!” 孟旭眼神一喜,虽然他並不认识眼前这草木是什么品种,但却能清晰感受到其內部散发出的淡淡灵气。 按照《灵植夫要解》上所记载的內容,这分明就是一株仙药灵植。 “难怪那条蛇妖会將此地选为巢穴,原来是为了守著这株天材地宝,还好我亲自下来一看,要不然可就错过了。”孟旭心里暗道。 凡人没有灵窍,可察觉不出这株灵植的珍贵。 要是將其移植到玄镜洞天当中,孟旭学习灵植夫的手段,以后便可以把这株灵植给利用起来。 “孟老爷,这些蛇蛋你打算怎么处置?”一名猎户问道。 “帮我完整带上去吧,我看看能不能卖几个钱。”孟旭隨口答覆。 但实则心里却是有自己的小心思,这些蛇蛋都是蛇妖所生,待破壳出生后必定是大补之物。 到时候拿来做成蛇羹说不定效果也是不错的,自然不能浪费。 旁边猎户的眼神中不免闪过一丝遗憾,显然他们也是有这个打算。 看那条蛇妖如此凶悍,生下来的蛇蛋价值绝对不低,拿去九江县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如果孟旭不要的话,他们这些猎户可就自己捡回去了。 待这些猎户帮忙將蛇蛋带出洞穴,只剩下孟旭一人时。 他当即上前抡起震灵锄將那株灵植连带著根部四周的泥土给挖了出来,再脱下长袍將其包裹扎紧。 这才背在身后,凭藉著轻身术轻盈的回到了地面。 今日虽然损失一枚符籙,但收穫颇丰,也算是扯平了。 —— 剑庐山前往碧波潭的山路上。 孟天明搀扶著沈冲星,打算將师父送回住处。 正面挨了蛇妖一击,饶是沈冲星作为先天境武者,都不免伤到了內腑。 这伤势只怕是要有一段不少时日的休养。 “师父,我听闻武者一向是后天、先天、胎息三道境界,这胎息境到底是什么来歷?” 閒著无事,孟天明好奇的询问道。 仙途修炼第一境,亦叫做胎息境。 孟天明之前就感觉此事太过於蹊蹺,今日正好与师父独处,便顺嘴问上一问。 “为师对於胎息境的了解也不多,只是在外漂泊时曾听人说起过,数百年前江湖上曾出现过五位武功绝顶的武道宗师,实力惊为天人, 能够以气驭剑,弹指杀人,踏风而行,百年不死,这便是先天之上的胎息境,也被称为陆地神仙, 但自从那五位宗师消失后,数百年来江湖中就再无人能达到这等天人境界,胎息境的秘密也因此失传。” 沈冲星遗憾的嘆了口气,神情不免有几分嚮往。 身为武者,能够达到这般实力境界,自然是每个武者的毕生梦想。 孟天明暗暗咋舌,师父说的这番话中的那五名数百年前的武道宗师,怎么都跟修仙者有些相似。 莫非其实就是当年有修仙者来到了潯国,这才会留下胎息境的传说。 孟天明仔细一想,越发觉得真相应该就是这样。 潯国的武者们估计怎么都想不到,想要达到胎息境靠的其实是灵窍。 这东西一出生没有,这辈子也就没可能了,不是谁都能够拥有像《太阴接引辟窍卷》这般玄妙功法,来逆天改命的。 “或许是那五位宗师的胎息境功法已经失传了吧。” “师父,待到了十月,便是徒儿的大婚之日,当年多亏有您的教导,我才能在剑庐山中活下来,您对於我孟家来说,亦是恩人般的存在,还望师父到时能来孟家喝一杯徒儿的喜酒。” 孟天明转移话题,真诚的说道。 沈冲星听了一愣,不禁下意识摸了摸邋遢打结的鬍子,走了十余步后才有些忐忑的应道: “知道了,到时候我会去的。” 第61章 金秋十月,天明大婚 第61章 金秋十月,天明大婚 九江县,学堂。 孟天凌坐在桌前看书,往日极其吸引他的书籍,在此刻莫名变得失了兴趣。 眼神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日父亲与大哥带人將山中害人的蛇妖斩杀,孟家山庄的地基重新恢復了动工。 一切都是欣欣向荣之景。 唯独孟天凌回到学堂,继续开始了他的枯燥学业。 在得知修仙一事后,这件事情不免在孟天凌的心中种下了一颗质疑的种子。 他在去年就通过了童试,但是后续的乡试没过,只因看书尚浅,观点不符合考官想要的答案。 若在筹备一两年,应是没什么问题的。 可现在孟天凌只想质问自己,如今继续读书还有什么用? 要是为了考功名,家中有大哥这位先天境苗子,到时候晋升为巡山校尉,自己就算能当上县令,都拍马追不上他的高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以前自己读书是为了帮家中跨越阶层,现在阶层已经跨越,再做这些收益不大的努力,便显得可笑又浪费时间。 假如自己能早日辟窍成功,让孟家再多一位胎息境修士,这才是对家族真正有帮助的事情。 孟天凌放下书籍,思绪豁然开朗。 他向来不是一个犹豫不决,做事拖拉的人,此刻心中已是有了自己的判断。 “猜猜我是谁~!” 就在这时,一双白皙的柔夷突然从后方伸来,搭住了孟天凌的双眼,娇声问道。 来者是一位女子,纤细的手腕上还戴著银铃,这会不免在孟天凌的耳边作铃鐺响。 一股淡淡花香从对方掌心飘来,匯入他的鼻腔,很是好闻。 孟天凌不禁浑身一颤,却是立马就猜出了来者的身份,连忙说道:“不要胡闹,这可是学堂,万一叫夫子看到——” “那又如何,夫子还能赶本小姐出去不成。” 柔夷撤去,便有一张好看的脸蛋从后边探头,盯著脸红的孟天凌笑道:“小书呆子,今日看你怎么心不在焉的,连本小姐走到你身后了都没有察觉,你有心事喔~” 看著眼前这位英姿颯爽,五官精致的劲装女子,孟天凌无奈一嘆:“蔡玉瑶,你爹怎么还敢把你放出来的,他就不担心你在外边继续闯祸吗。” 这劲装女子,正是当年孟天凌跟著孟旭来县衙领取悬红时,遇到的那位骄蛮少女。 “那又怎样,我与他说我是出来找我的心上人,他可巴不得亲自送我过来呢。” 蔡玉瑶调戏的在孟天凌鼻樑上伸手一刮,笑容打趣。 “別胡说,什么心上人,姑娘家的不知羞。” 孟天凌耳根通红,连忙扭头,不敢再跟这个行事不合礼法的傢伙对视。 “你敢说不是?” 蔡玉瑶连忙伸手塞入孟天凌怀中,很快就拿出了一个女子香囊笑问:“你若心里没我,为何隨身带著我赠你的香囊?” 孟天凌沉默,只是看著书不知如何作答。 几年前他来到县里读书,有次在路上无意间遇到了蔡玉瑶,被她得知自己在县里的学堂备考童试后,这女子便开始变得法子的对自己纠缠不清。 甚至主动进入学堂找自己说话,仗著父亲是县里县令的身份,就连夫子都不敢对她呵斥,只能放任不予理会。 这些年,学堂里的每个蒙生都看出了这位大小姐是对孟天凌心有所属,不免嫉妒羡慕。 蔡玉瑶不光身姿样貌出眾,更是身份显贵。 若能娶她为妻,当真能让自己少走几十年弯路。 可惜孟天凌就像是不懂男女之事一般,任由蔡玉瑶怎么主动,都不曾有所动静,看的旁人很是著急。 真不知蔡家大小姐怎就看上了这个书呆子。 “我早已过了及笄,如今也快到了桃李年华,家中对我婚配一事催得紧,身边一些认识的大户人家小姐早就嫁做人妇,孟天凌,你如今对我究竟是什么打算?若是实在觉得我纠缠的紧,不是你的贤妻良配,那你就直接表明了告诉我吧,正好最近我家府上来了几个媒婆送礼说亲,你要真不愿意娶我,我就从中挑个合適的男人嫁了便是,也省的整日在你面前惹你烦厌。” 蔡玉瑶看著不敢与自己对视的孟天凌说道。 几息后,见孟天凌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她眉眼哀愁,嘆息一声,起身就走。 不想一只男子手掌突然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惹得银铃晃动。 “待我回家,此事我会与我爹表明,三日內定去你家府上提亲。” 某人语气坚定且激动的看书说道。 蔡玉瑶见状,嘴角不禁露出一丝目地得逞的狡黠笑意。 女追男隔层纱,她非常清楚孟天凌心里是有自己的。 只不过这书呆子在男女之事上脸皮薄,性子多少有些说不出口。 不下猛药还真得不到想要的答覆。 “本小姐只需略施小计,还怕拿不下你孟天凌。” 某人心里得意笑道。 金秋十月,柴桑村內这一日可谓是格外热闹。 到处张灯结彩,村內贴满了大红囍”字。 身为乡长的孟家老爷的长子娶妻,更是巡山司正七品武官孟天明娶妻。 放在整个九江县內,这都是一桩连县令都不得不重视的大事。 县內各村各镇,但凡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商贾员外、鏢局掌柜、地主老爷—— 乃至县衙內的县令、县丞、县尉、主簿,无不乘车赶来柴桑村赴孟天明的喜宴,马车多到將整个柴桑村都给堵得水泄不通。 当真是將孟家的面子给抬到了天上去,谁要是今日不来看看这排场,反倒是显得日后弱了別人一头。 “多谢各位,今日有空来参加我家小儿的喜宴,快快里边进。” 剑庐山山脚下,孟旭站在尚未修建完全的孟家山庄门前,对著每一位到来的宾客拱手招呼。 今日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村里那间小小孟宅根本容不下这么多人,更摆不了这么多桌。 为了不丟大儿子的面子,孟旭只能將婚宴设在孟家山庄內部。 好在这山脚下的院子已经是完成的差不多了,正好能够满足今日所需。 看著一个个自己完全不眼熟的面孔送礼走进山庄,他们身上无不是穿著华贵,身份自然不简单。 孟旭便忍不住看著天空倍感骄傲,从自己父亲那一代逃难到柴桑村。 如今自己不仅让孟家在这村里深深扎了根,还將孟家给推到了九江县內数一数二家族的高度。 相信父亲的在天之灵,应该也能够安息了吧。 “巡山司穿云都头,孙公熙送上金童玉女像一对,宝马一匹!” 就在这时,山庄外突然响起收礼小廝的一声惊喜长啸。 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纷纷惊讶的扭头望去。 穿云都头?那可是朝廷正六品官员! 在九江县里根本就见不到这么大的官,孟家竟然还有这等人脉。 便见一位穿著锦袍的汉子牵著一匹高头大马,大步走来,一脸微笑,气势非凡。 正是孟天明在巡山司里的上司,孙公熙 第62章 附属家族 第62章 附属家族 正六品官员在九江县可是稀罕人物,別说搭话了,就算见上一面,以后在他人面前都是一件不小的吹资。 “孙大人,今日你能来参加犬子的婚宴,当真是让孟家蓬蓽生辉。” 不等孙公熙走到台阶下,孟旭已是主动上前迎接。 关於这位巡山司的大人,孟天明之前就已跟孟旭提及过。 作为孟天明在巡山司里的上司,这成亲的大喜事,自是要派人前往孙公熙的籍贯地,送去一份请帖,以示重视。 至於对方到时候会不会过来参加,那就是对方的事了,孟家该有的礼数还是做到的。 孟旭倒是没想到孙公熙今日真的会亲自前来,毕竟对方可不是九江县人士。 来到柴桑村一趟可是需要走上不少日的山路,足可见孙公熙对於孟天明的看重。 虽然只是独自前来,身边並没有携带任何僕从,但孙公熙还是成为了这婚宴上的焦点。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所有前来赴宴的人都在用著敬重的目光望向他。 若非需要顾及孟家的面子,不然这会所有人恨不得上前找孙公熙混个脸熟了。 “不必客气,天明英勇善战,乃巡山司的表率,我与他兄弟相称,过来喝杯喜酒也是应该的。”孙公熙淡然笑道。 心中却是有些好奇,眼前这孟天明的父亲虽然只是一个乡下富户,但这神態风范当真是不同寻常。 完全没有像其他百姓那般对於官员的敬畏,反倒表现得格外镇定。 似乎一点都没有將自己的官衔放在眼里,只当是来了一个客人,这不免让孙公熙对孟家多了几分看好,家风不简单啊。 “那大人到时候一定要多喝几杯,让我家好尽地主之谊,你们还愣著做什么,赶紧帮孙大人牵马,带孙大人进去上座。” 孟旭对左右的小廝吩咐道。 立马就有小廝走来,接过孙公熙手中牵著的马匹韁绳,这匹高头大马体態神异,一看就价格昂贵。 想来整个九江县都出不了第二匹,牵著马离去的小廝可谓是无比小心,生怕出了岔子。 而另一人则带领著孙公熙走入庄內,安排在了婚宴的上座。 有了这位珠玉在前,余下前来参加婚宴的各方人士,便显得黯淡了许多。 那些名头加在一起都不如一个巡山司的穿云都头耀眼。 一位正六品官员亲自上门赴宴,这完全就是在给孟家赋能。 今后这九江县內,孟家的威望怕是会更上一层楼。 锣鼓齐鸣,炮竹声响。 三拜天地高堂,在庄內满院的宾客注目下。 新郎官穿扮的孟天明看著眼前红盖头的姑娘,笑容满面。 虽曲折艰险,但终是如愿以偿的与从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成了亲,拜了堂。 今后二人便是真正的夫妻。 就算拿到王命文书的那一刻,孟天明都不曾有眼下这般喜悦。 不远处,坐在孟旭身旁的李茂生单眼通红,仅剩的手掌抹著眼泪,生怕流出来给人看了笑话。 孟旭侧头笑道:“亲家,今日是两个孩子的大喜事,该笑。” — “我知道,我就是太高兴了,能嫁给天明这孩子是清清的福气,实在是对不住了亲家,以前对你们家的看法不太好。” 李茂生咧嘴一笑,却是笑的比哭的还要难看。 孟旭靠著椅背,满不在意说道:“无妨,都过去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莫要再说这些客气话。” “是是,是我破坏了气氛。”李茂生揉了揉眼睛,很快恢復平静。 屋中角落,一个穿著劲装的中年汉子站在眾人身后,双眼欣慰的看著送入洞房的孟天明,满意点头。 哪怕孟旭在这,估计都认不出此人竟是沈冲星。 为了参加徒儿的大婚之日,不给天明丟脸。 他不仅修理了鬍子,还將头髮乾乾净净的束起,儼然与之前的形象大相逕庭。 如今看著却是有了一位先天境武者该有的风范。 “师父,是你吗?” 孟天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拍了拍沈冲星的手背,不敢相信的问道。 “怎么,认不出了?”沈冲星低头笑道。 孟天策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乖乖,往日的那位冷麵师父竟然会笑了。 孟天明將新娘子给送回婚房后,没多久便重新折了回来。 按照规矩,今日他少不得要与眾宾客喝上一场,就算为了洞房,不能喝到不省人事,到时候连床都爬不上去。 也得与眾人喝到尽兴而归,才可称为大喜之日。 好在这些年里,孟天明在巡山司练得不光只是《抱蟾吐纳功》,这喝酒的本事也是不小。 陪著全部酒席的宾客喝了几个通圈后,还能做到行走自如。 手持一坛酒来到了位於首席的孙公熙身旁坐下。 能有资格坐在这一桌的人寥寥无几,全都是九江县地位最高之人。 比如县令蔡传、县尉周横、县丞朱宝泽这些官员。 见到孟天明到来,蔡传连忙举起酒杯夸讚道:“孟大人,好酒量啊。” 孟天明与他碰杯对饮,才转头对孙公熙笑道:“孙大哥,本来以为你今日应是不会来了,没想到给了这么大的一个惊喜,天明敬你一杯。” 二人在剑庐山这几年可是出生入死的关係,经歷过多次与蛮族交战,交情好到外人难以想像。 孙公熙喝下一杯,表情有些尷尬的嘖嘴说道:“说来惭愧,此次前来九江县,除了为参加你的婚宴,其实是还有一件事情要和你交待,我本不愿破坏你大婚之日的心情,但明日我就需要回司內营地,眼下不得不告知於你了。” “孙大哥请讲,我们兄弟之间无需客气。”孟天明一听,脸色立马就变得正经起来。 “是这样的,大伏城一战后,不少巡山司將士都返乡了,伍长、什长、巡山令史这些职位本就是虚职,非战时期无需那么多,回家务农反而可缓解巡山司的压力,但像你这样有官衔的伏波哨长,却是不能离司太久,司內有不少事务需要由你担任,本来你这月就需要回司復命,我知道你大婚,便为你跟上头爭取到一个月陪伴娇妻的时间,拖无可拖,下月你记得要回巡山司一趟。”孙公熙缓缓说道。 孟天明脸色一僵,他回乡確实已有一段时间。 难得的过了一段岁月静好的愜意日子。 但只享受不付出,除非是那传承悠久的世家,否则天底下断然没有这样的好事。 孟家靠著孟天明的官衔身份,吃到了不少红利。 在享受特权的同时,孟天明亦要承担对等的义务。 比如在巡山司里上班。 只是刚刚大婚,没能和娘子好好待上一段时日,下个月就得离开九江县。 到时让清清守著活寡,实在是让孟天明心里不舍。 “你无需担心,如今蛮族威胁已除,我等只不过是负责巡视山线,每三个月便可回家歇息一个月,还算自由,要是你家人想你了,也可前往巡山司探视。” 看出孟天明的不舍,孙公熙出声说道。 “如此——还算是好的。” 孟天明嘆了口气,这总比一年里都要待在巡山司来的强,好歹会给人回家陪陪亲人的机会。 “来,孙大哥,先不说这些事了,弟弟再敬你一杯,自从上次军营一別,我们可是有一段时日没喝过了,今日务必喝个尽兴。” “那是自然。” 二人举起酒杯,大口畅饮。 旁边的县令蔡传、县尉周横几人,只能陪著笑脸,坐在一旁见缝插针的敬酒。 好在这两位巡山司武官面前攒些好感。 翌日。 孟家山庄拾级而上的第二个院子里,此刻坐著几个人。 他们围坐在一张石桌旁,往山下看去,正好可以俯视到下方山庄昨日招待宾客,目前还未收拾乾净的进门大院。 为首的正是孟旭,而在他左右两侧,分別坐著谢元贵和李茂生,以及近来对孟家百般討好的村中甲首黄有德。 谢元贵和李茂生一脸狐疑的看著这个傢伙。 他们跟孟旭可都是亲戚方面的关係,一个是孟旭的岳丈,一个是孟旭的亲家。 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黄有德这傢伙会一同出现在这。 “几位,今日把你们找来,也算是一次私下的秘密会谈了,三位都是柴桑村人士,也是我孟旭看得上的人。” 孟旭將一副地图在桌面上铺开,抚须和善笑道:“三位应该都知道,我如今乃是一乡之长,手底下要管理五个村子,每村一百余户,合在一起便是一两千人,但除去柴桑村外,其余四个村子都与此地有著五里至十里的路程,孟家对这四个村子的情况实在陌生,真想要做到完全管理,並没有说起来那么容易,因此今日將三位找来,就是想派你们过去帮我各管一村,方便孟家今后对下边的各方面管控,接下这事的话,三位今后就不能再住在柴桑村中了,需举族迁徙过去定居,好早日融入当地,你们在本村的田產,过去后我会给你们在当地对等置换,不知三位对此有什么想法。” 孟旭此话一出,谢元贵、李茂生、黄有德三人无不脸色欣喜。 不仅没有一丝著急,反而格外惊讶。 竟然让自己一介草民去管理一个村子? 就算是里甲都没有这么大的权力啊。 其中又以黄有德最为震惊,因为他和孟家並没有任何关係。 更甚至不久前还跟孟家因为孩子打架一事,险些发生衝突,可此刻却仍然受到了孟旭的器重。 先前黄有德对於孟家討好,只是因为孟天明的官衔。 毕竟遇到一个出了一位官老爷的大族,谁还敢不要命的作对。 可是此刻,黄有德的心中却是生起了膜拜之意。 恨不得赶紧给孟旭磕几个头,以表忠心。 黄某漂泊半生,未逢明主。 被別人说当孟家的狗有什么不好。 从今日起,我黄有德就是孟旭的狗呀。 > 第63章 今后你来掌家 第63章 今后你来掌家 “我倒是没有关係,只是迁徙过去定居,该如何管理?先不说那些村里当地的富户地主,乡下刁民多,我只是猎户,他们可不一定会服气。” 谢元贵忍不住问道。 他作为猎户,本来就在柴桑村里没什么根基,不管去哪里都是一样的。 现在能授命管理一整个村子,对谢家来说,无异於得到飞升一般。 当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谢家靠著谢雨兰的关係,直接从孟旭这得到了巨大的好处。 “务必將村中一切事务把持在你们自己手中,里甲若是刺头,你们就来告知我,我让人去摘掉,给村中富户看看不服管的下场,而下面那些贫农、佃农更是好解决,便宜租地就能堵住他们的嘴,日后村子里有什么风吹草动,民间消息,都要收集起来,定期派人送来柴桑村给我查阅。” 孟旭端起茶杯,一脸平静的说道:“刁民无妨,大多刁民不过是欺软怕硬之辈,现在这五个村的事情只能经手於我孟家,就算捅到九江县城里都不作数,你只管让他们知道你们的厉害,多使些手段,便不会再有刁民了。” 黄有德试探性的问道:“孟老爷,这手段是指?” 孟旭看了他一眼,眼眸幽冷:“剑庐山蛮族大败,残余蛮兵四处逃窜,偶尔有那么一支跑出了剑庐山作恶,也很合理对吧。 黄有德背后顿时涌起一股凉气,不敢作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事情很合理,只是我与元贵家底薄弱,不比黄老爷那般,这迁徙过去连强龙都算不上,怕是不好对付那些富户地头蛇。”李茂生为难的说道。 乡下地方,强势与否需要看家族人数以及財力。 哪家富户、地主的家里没养几个能打的护院,甚至是后天境武者。 除非孟家亲自前去管理,有官衔威慑,否则一般家族还真服不了眾。 “亲家无需担心,你等搬过去后,田地与家宅,我会为你们置办妥当,真遇到处理不了的麻烦,再回来跟我说一声就行。” 孟旭笑道:“还有三位若是缺人,回去后也可翻出自家族谱看看,將一些信得过的亲戚找来帮忙,人多好办事,也能更快站稳脚跟,我对你们的规矩只有一个,那就是不能仗著孟家撑腰而胡作非为,欺男霸女,茶毒百姓,违反者休要怪我不讲情面。” “是。” “这点放心。” 一番更细致的交谈后,谢元贵三人领了任务便起身离去。 都想著赶紧回家找出族谱,看看能找来哪些信得过的亲戚帮忙助阵。 有孟旭背书,孟家作为他们的靠山,占据一村之地,日后他们的家族未必不能起势,到时候的风光可远比现在高出不止几个层度。 虽然这样一来,以后自家就等於是成为了孟家的附属家族,肯定要听从孟家的吩咐调令。 但谁会在意呢。 如此好的机会,一旦传出去,不知会有多少家族上门求著当狗,哪怕挣破脑袋也要替孟家办事。 他们三家已是占到了一个天大的便宜。 待三人离去后,孟旭仍旧独自一人坐在桌边。 不远处的厢房,躲藏多时的孟天凌推门走出,来到孟旭身旁坐下。 “爹。” “都安排妥当了,我如今年近四十,对於修仙者而言,现在才开始修炼却是晚了些,接下来我打算待在那里面闭关修炼,爭取让修为有所长进,好为孟家遮风挡雨,这肯定无暇再顾及家中琐事,好在你从县里回来了,以后家中事务就交由你来处理,五村之地如今是分散的,这些地方对我孟家意义颇大,等过几年將其尽数化为孟家的领地,那些村民便都是孟家的资產,能让孟家再上一层楼。 谢家与李家和咱们都是带亲的关係,用起来不怕有什么问题,那黄有德畏势畏威,只要你哥和我还活在这个世上,他也不敢闹腾,你可放心让他替你做事。” 孟旭看著孟天凌,欣慰说道。 不久前,孟天凌选择了从县里学堂退学,不打算再继续走原本的考功名之路。 孟天凌觉得功名无用,还不如待在家里修炼,实则孟旭也有自己的看法。 先前孟天明与他说过,在剑庐山准备攻打大伏城的那夜里,出手的修士提到了邱家”。 正是因为邱家修士出手,巡山司才能够轻易的攻入大伏城。 可见邱家的实力绝对不简单,而邱家究竟是什么来头,恐怕只有潯国朝廷官位最顶尖的那几个人,才知晓一二。 有了功名便有途径能接触到更多有关於修仙者的事情,並非完全无用。 但这条路所需要耗费的时间確实太久了,並且收益不稳定,可能还会耽误了孟天凌。 孟旭作为父亲,便没有劝他。 而孟天凌退学后留在家中,可为他分担,对於孟旭而言也是好事。 孟天明需要定期去巡山司办事,颇为繁忙,他虽然实力了得,但却不是管理大小琐事的那块料。 让孟天凌代为掌家,孟旭能放心许多。 毕竟在天凌小时候送他去读书的时候,孟旭就已將未来的家主之位放在了孟天凌身上,现在不过是水到渠成。 “放心吧爹,你就只管安心修炼,家中的事情我会照看好的。”孟天凌頷首说道。 “嗯,至於策儿那边,他喜欢跟著你,就由你来对他观察考核,等你觉得他懂事了,再叫他知晓那些事情,你若觉得时机合適,也可提前告知,並非一定要遵循我的规矩。” “三弟如今性子算是內敛了许多,爹可放心,我会让三弟发挥出他身为孟家人该有的作用。” 孟天凌到底是读过书的,这一言一行的回答让孟旭心里相当满意。 这家交给他来执掌,还真不怕出了岔子。 倒是还有一件事情让孟旭颇为在意。 “你与蔡家小姐的婚事打算何时举办?先前我亲自前去蔡府提亲,蔡县令得知后倒是欢喜的很,如今我们孟家的名气,他家与我们联姻,孟家在九江县的地位將更加稳固。”孟旭问道。 他也是不久前才知道了孟天凌有个心上人,名叫蔡思瑶。 竟还是本县县令的女儿,身份非同小可。 若孟家还是以前那点家底,自然入不了蔡传的法眼,只怕是刚上门提亲,立马就会被他让人给赶出来。 但如今凭藉著天明的官衔,蔡传巴不得与孟家沾亲带故,这婚事就答应的格外爽快。 孟天凌的脸色顿时有些无奈,语气颇为好笑:“不太巧,前不久思瑶她祖父离世,我拿我们的八字去找算命先生看过,自前成亲是有些不吉利,卦象呈凶,会给家中带来灾祸,秽了运势,良辰吉日最好排到两年之后的入春,这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若以前不知道这世上有仙人存在,我也就一笑了之,可现在看我孟家起势,冥冥之中不敢不信有气运一说,为了保险起见,还真不可轻视,索性就两年后再说吧,反正我和思瑶也不急。” “这——”孟旭张嘴,刚想要劝一句封建迷信不可信。 但又闭嘴將话给咽了回去,此方天地既有修仙之人,难保没有运势之说。 自己早已过了什么人可逆天”百无忌禁”的年纪。 为了孟家百年昌盛,这玄学之事还是不掺和了。 “那就按照你的想法办吧,你大哥下个月要回巡山司復命,一年里不全在家中,你要和策儿互相帮衬,实在遇到难以解决的事情,就来找我。”孟旭叮嘱道。 “天凌明白。” 喝完杯中的茶水,孟旭起身离去。 如今孟家正是蒸蒸日上的时候,都无需他这老傢伙多做担心。 可有充足的时间待在玄镜洞天当中,藉助洞天的充沛灵气,將全部精力用於修炼,日后好为孟家保驾护航。 谢雨兰无法进入洞天中修炼,以后境界肯定是赶不上自己。 凡人寿元有限,孟旭必须提前为妻子考虑。 等到他修为有成,也可外出去为妻子寻些能够增进修为提升的丹药,让妻子亦有跟自己一同追求长生的机会。 玄镜洞天。 田地角落,一株三尺余高的幽蓝草木茁壮成长,正是孟旭上次从蛇洞里移植回来的不知名灵植。 虽然不清楚这株灵植的名称与功效,但想来对於胎息境修士应该有著不小的作用。 而在灵植四周,还堆放著一条硕大雪白的蛇骨,以及堆成小山般的银色蛇鳞。 都是上次孟旭让人从剑庐山里把蛇妖尸身搬回来后,从尸身上剔下的材料。 目前孟家的手段还不足以发挥出这些精怪身上物件的能力,索性便先存放在玄镜洞天当中。 日后若是有机会,也能发挥的上作用。 將灵植检查一番,確定没有被害虫骚扰,孟旭这才走进木屋,逐开始闭关修炼。 第64章 杀劫 第64章 杀劫 两年后,小桑村。 冬雪飘飘,万里素裹。 作为距离柴桑村只有五里不到的村子,小桑村这些年一直受孟家直管。 起初还有些村中泼皮无赖找事,但在被孟天凌命人私下教训一番后,便再无人敢吭声。 几年来,村中百姓都早已习惯了被孟家管理的日子。 黑夜。 村中寂静,乡下地方的农户都是早早就上了床,在被褥里暖著。 偶尔能见到几个披著棉袄出门上茅厕的汉子。 並没有人注意到,此刻村外头正有一伙人在悄然靠近。 凛冬的惨白月色之下,这群人手中倒映著寒光,竟是一把把出鞘的长刀。 “嘶!” 一名刚从茅厕里走出来的农汉子被寒风一吹,不禁打了个寒颤。 正当他打算赶紧跑回屋中时,突然间就发现自家篱笆墙外,走过了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谁?” 不等农汉子警惕,打算去拿来锄头,对方在听到动静后,便直接跃过低矮的墙头。 手起刀落,一颗大好人头落地,在雪地上打了几个滚。 不久后,村中四处响起惊恐的哭喊,有女人与孩童的啼哭,亦有男人的求饶与怒嚎。 一间茅草房屋突然燃起了火焰,火势侵蚀著屋体,很快就变得火光冲天。 这般纵火的事例不止一处发生,没过多久小半个小桑村便已陷入了熊熊火海之中,宛若炼狱一般。 “躲起来!雄儿,你快躲起来,有劫匪来了。” 村中某间屋子,正在熟睡的少年被白髮苍苍的爹娘从被褥中拽起。 不理会他睡眼朦朧,二老连忙將自己的孩子往灶台下塞去,再以柴火堵住洞口遮掩,以免被歹人给瞧了出来。 “雄儿,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出来,更不要发出声音,你一定要活下去。” 二老满脸含泪的对著灶里的少年叮嘱,起身就要离去。 砰!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踢开,雪花从外边飘洒刮入。 寒风中,几双凶戾的眸子有如豺狼,爭先踏进门去。 刀光绽起,屋內已是血流如注。 躲藏在灶台內的少年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泪水止不住的流出。 他很想衝出去,可双腿早已嚇得瘫软无力,胆怯懦弱占据了他的全身。 只能捂著嘴,眼睁睁的看著那几个杀人凶手搜颳走家中的银两,破窗离去。 月下。 早已完工的孟家山庄內外,一片白雪覆盖,尽显冬日美景。 整个山庄根据山坡落差高度,分为四层,从山庄大门走入便是春雷居,是孟天明一家的住处。 再踏著石阶而上,则来到了夏雨院,为孟天凌的居所。 再往山坡上方继续走去的秋意坊和冬雪阁,则是老三孟天策和家主孟旭、谢雨兰的住处。 早早做好分配,將来孟家三子都有了后代子嗣,各脉也能有个固定的居所。 要是以后族人太多,山庄內的住处不够用,还可在孟家山庄的基础上,往左右两侧扩建。 剑庐山这么大,孟家根本不愁没有地皮的问题。 夏雨院內,孟天凌坐在暖炉旁边,披著一件灰狐裘,倚在铺有毛毡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聆听著窗外的风雪声,享受著这难得的愜意。 自从两年前孟旭进入玄镜洞天开始修炼后,如今若没有重大事情发生,已是很少外出0 孟家大大小小一切事务都落在了孟天凌的身上。 本就年少老成的他经过这般歷练,如今显得更加沉稳老练,愈发有家主风范。 “相公,我让下人煮了几碗浮元子,你快趁热尝尝,好可驱驱寒。” 屋外,一名披著狐腹软毛皮裘的美妇走了进来,手中还端著一个托盘。 她身段高挑,步伐英姿颯爽,一看便知是练过武的,正是孟天凌的夫人蔡思瑶。 今年年初,二人已在孟家山庄拜堂成亲,一个是孟家老爷的次子,一个是九江县县令的女儿。 排场不小,仅次於当年的孟天明。 “这浮元子里面的芝麻馅太甜,要驱寒还不如喝一碗薑汤。” 孟天凌看著已是人妇模样的蔡思瑶,不禁无奈一笑。 “我都给你端过来了,相公你就吃一碗嘛。”蔡思瑶嗔道,便坐到了孟天凌身旁。 二人成亲后,蔡思瑶一改以往刁蛮任性的性子,夫妻俩的日子愈发甜蜜。 任谁见了不夸上一句郎才女貌。 “依你。” 孟天凌最是受不了蔡思瑶的撒娇,宠溺的应道。 就在他拿起碗中羹匙,打算勺一颗浮元子放入口中时,院外突然奔进一个身著黑色劲装、腰佩刀鞘的少年郎。 正是孟天策。 他刚进门就不免焦急的喊道:“二哥不好了,小桑村那边出事了!” “嗯? , 孟天凌放下羹匙,轻蹙眉头起身迎了出去:“何事?” 孟家管辖五村,谢,李,黄三家各管一村,孟家则独自管理两村,便是柴桑村与小桑村。 除了起初遇到一些地痞流氓的找事,孟天凌以雷霆手段镇压后。 这两年来,这几个村子就再也没有发生过任何岔子。 村中的富户地主知道孟家的名头,哪怕孟家派附属家族空降,他们也都表现得相当配合。 此刻听到竟有意外发生,实在是让孟天凌意想不到。 以孟家如今的势头,竟然还有人敢在孟家头上动土不成? “小桑村有村民逃命赶来,说他们村中来了一伙劫匪,冲入村中便是打砸烧抢,还杀死了不少人,他是偷溜出来找孟家求助的。” 孟天策一脸严肃的说道。 “劫匪?岂有此理。” 孟天凌握紧双拳,当即朝著院外走去:“天策,你赶紧去召集人马,我们即刻赶去小桑村看看。” “啊?二哥你也要去?不过只是一帮劫匪,哪里需要你亲自过去,还是留在家里陪嫂子吧。” 孟天策诧异,在他看来,此事出动孟天凌,根本就是杀鸡焉用牛刀。 “少废话,让你去你就去,现在还轮到你来指挥我了吗?” 孟天凌目光一寒,嚇得孟天策顿时脖子一缩,连忙答应:“是,我这就去。” 待孟天策大步跑开,孟天凌则回头望著还站在屋中的蔡思瑶,歉意笑道:“这事倒是发生的突然,这碗浮元子眼下是没工夫吃了,待我回来再与夫人赔礼。” 蔡思瑶担心的叮嘱道:“这些年从未听说过有劫匪作案,今晚不知道从哪来的这么一伙,怕是並非善茬,说不准並不知道孟家的名头,到时候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你未曾练过武,千万要小心。 ,,“放心,有天策在,区区劫匪还奈何不了我,况且我也不是毫无护身手段,天色不晚了,夫人不必等我归来,先行回房休息吧。” 孟天凌紧了紧肩上的狐裘,当即大步走出了孟家山庄。 孟家治理了五村两年,还从未发生过这等乱象。 今晚不管对方是谁,他都要叫那伙人好看。 好叫人知道在太岁头上动土的下场是什么。 第65章 孟家的狐与狼 第65章 孟家的狐与狼 这几年,凭藉著自家权势,孟旭在玄镜洞天里不仅修炼,还会以那本灵植夫要解的手段种植些稀贵药材。 孟天凌便会定期进入其中收割,用来售卖成钱。 再加上孟天明和孟天凌都举办了婚宴,收到的礼金贺礼又是一笔不小的財富。 孟天凌便拿出两千两购置了二十余匹马,专门准备给孟天策的那些手下使用。 好在其他村子发生暴乱时,孟家能够立马带人过去镇压。 来到村口,早有十余人骑著马在此地等候,为首的正是孟天策。 他手中还牵著一条韁绳,见二哥到来后,便將韁绳递出。 “二哥,这些都是我孟家帮的好手,还受到了师父的指导,处理区区劫匪绝对是足够了。”孟天策自信笑道。 那年孟天明成亲大喜之日,沈冲星难得回到了柴桑村。 他的身份,孟旭早已知晓,此人既然根在柴桑村,这么些年不愿意离去,想来也是放不下这个地方。 於是乎便出钱在村中修建了一家武馆,再让孟天明和孟天策专门去请沈冲星过来当这个馆主。 如此一来沈冲星既可以真正的落叶归根,柴桑村里也能多一位实力强悍的高手坐镇。 孟天策將村中孩童收拢起来的孟家帮,便都被他送去武馆开始了练武,以后好直接作为孟家的族兵使用。 “你信得过就行,走!” 孟天凌淡然点头,当即策马奔出村外。 “驾!” 孟天策连忙带人追上,生怕孟天凌出一点岔子。 在父亲隱藏起来闭关后,如今孟天凌可是孟家的掌家之人,亦是最重要的人物,绝不能发生任何意外。 柴桑村到小桑村不过五里来路,就算並非官道平坦,以马的脚程也是片刻工夫便能抵达。 当孟家一行人来到小桑村外,放眼望去就见到处都是火海冲天,在这寒冬里格外醒目。甚至连温度都变得燥热了起来。 地面上横躺著大量尸体,全都是几刀毙命,並没有虐杀,想来就是过路想要劫掠的匪徒所为。 一些倖存下来的村民跪在村头,抱著自己亲人的尸体仰天痛苦。 那场面之悲惨,让孟天策看的不禁握紧了拳头。 “怎么回事?”孟天凌骑著马走进村口,对著那些人出声询问。 “不知道哪来的一伙人,进了村就杀,还抢了不少银两,天杀的呦! 一名穿著破袄的妇人满脸眼泪鼻涕,哭的泣不成声。 她怀中还抱著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却是衣不蔽体,生前遭受到了令人牙酸的折磨。 挥了挥手,孟天凌让孟天策带过来的人去四周瞧瞧。 看看那伙人有没有痕跡留下,也好追上去剷除祸害。 不多时后,人群中一个灰头土脸的少年突然抬起头,面朝孟天凌吼道:“为什么!你们孟家这么厉害为什么不早点来?如果你们赶来的快,我爹娘就不会死了,当初不是你们孟家口口声声说要保护我们村子呢,你们人呢!” 嚇得四周村民连忙喊道:“王雄,你怎么敢这么跟孟少爷说话?还不闭嘴!” 孟天凌顿时轻蹙眉头,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了。 然而就在此刻,对方的眼神却突然与他记忆当中的一对眸子重合在了一起,让孟天凌若有所思。 听著这个少年不讲道理的质问,孟天策不免神情愤怒。 他与二哥关係最亲,最是听不得有人吼自己的哥哥,更不能接受这些傢伙对孟家不敬。 正当他打算出声呵斥的时候,一只手却挡在了他的面前。 孟天凌眯起好看的丹凤眼,表情露出一丝惭愧:“抱歉,今夜是我们来晚了。” 少年听到这个回答,却没有一点满足和解气,反而眼神锐利,更加得理不饶人的盯著孟天凌道“道歉有什么用,我爹娘已经死了,我们村的好多人都死了,你们孟家良心不痛吗!” “此事我孟家会负责的,定会找到那群人,替你们小桑村討个公道。”孟天凌淡然说道。 很快,出去寻找线索的人便折了回来。 “二少爷,三少爷,有脚印沿著雪地往北边走去了,应该就是那群劫匪。” “走,追上去。” 孟天凌頷首,二话不说,立马带著孟天策一行人离去。 待离开小桑村有几十丈远后,村中火光早已被他们甩到了身后。 孟天凌突然慢下马速,对著身旁的孟天策挥了挥手,轻声说道:“刚才那个傢伙,你回去杀了他,不要暴露了身份。” “啊?哥,为什么。”孟天策一愣,却是完全看不懂孟天凌的心思。 刚刚不是还一团和气的吗。 孟天凌眼神陷入了思索:“我幼年时,曾在一个人的脸上,见过和刚才那个傢伙一样的眼神,那人可凶的很,持一把刀躲在流民当中,突然就杀了仇人的孩子,当真是让人意想不到,这世上没有人谁能够一直保持防备,那个眼神让我很不舒服,特別是还出现在一个对我们孟家有怨言的人脸上,他不死,我心里不安。” 孟天凌语气无比平静,就像是在述说著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在眉骨与鼻樑之间形成出了大片阴影,猛地一看就像是一只化为人的狐狸。 四周跟著孟天策混的手下无不浑身一颤,纷纷低下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孟天策挠了挠头,虽然还是不太懂。 但这些年他只知道,不管二哥吩咐什么,自己只管照著做便是了,总归是没有错的。 “是,我这就去。” 从怀中拿出一块黑色蒙面巾,孟天策包在自己脸上,策马掉头离去。 没过多久,便提著一把带血的刀赶了回来,重新併入队列当中,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一群人这才加快速度,追踪著地面上残留的脚印寻了上去。 “大哥,来劫这种小村庄才赚几个钱啊,忙活一晚都不够凑数的,要我说不然就对那些本地大家族动手,多干个几票就够完成馆主的要求了。” 雪地上,一群蒙面大汉行走在积雪当中,浑身的热气飘散,在这黑夜里显得十分显眼。 他们每走一步,地面上就会留下一个血脚印。 裤腿早已被无辜百姓的血液浸湿,当真是一群恶贯满盈的傢伙。 “你以为我不知道?我们才来到这片没多久,自然不能莽撞,我已打听到本地有一大户人家姓孟,这附近五村之地都是由孟家管著,今夜这一票,就为了试一试孟家的底子,若是好欺负,便找来大师兄帮忙,筹划个日子大於一场,届时那五万两的要求就能凑齐不少。” 走在为首的大汉摘下面罩,吐出一口热腾之气,下意识摸了摸胸口,不禁骂骂咧咧的说道:“看今晚的收益,待会还需再去洗劫一个村才算完事,背井离乡的,这叫什么日子。” 咚咚咚! 就在这时,后方大地上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连地面积雪都被震盪的鬆动起来。 由远到近,好似擂鼓一般,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靠近。 大汉顿时心中警惕,连忙回头望去,便见月色下,一群人正策马追来。 对方个个身上配刀,劲装外还配有护腕、护肩等皮甲,看著就非同寻常人士,很不好对付的样子。 第66章 修仙者 第66章 修仙者 咚咚咚! 孟天凌拉紧韁绳,胯下良马当即停住了脚步。 看著前方那七八个已经开始作防备状,一脸煞气的傢伙,身份已无需多言。 孟天凌面无表情的俯视著他们,吩咐道:“留下一个活口用来问话,其他的都杀了。” “动手!” 孟天策低喝一声,单掌便拍著马鞍一撑,整个身体瞬间从马背上一跃而起,挥刀朝那群人杀去。 身为孟家三少爷,却依旧有这般身先士卒的先锋姿態,让他带来的这帮孟家帮武者根本不敢有一点怠慢。 纷纷拔刀衝去,藉助人数优势將这些劫匪给围起杀之。 “大哥,这群人不是刚才那个村里的,寻常地主躲在宅中避著不敢出门都来不及了,哪里还敢追上来找咱们的麻烦,这茬子硬啊。” “废什么话,想活就杀了他们。” 两伙人马瞬间廝杀到了一起,这片茫茫雪地上,当即响起鏗鏘刀鸣。 刀寒雪白,亮的晃眼。 孟天策单刀劈下,他主动找上的接战目標,便是这群劫匪的为首之人。 鏗! 二人刀锋碰撞之际,具爆发出一股不弱的反震,彼此较力僵持不下,不免互相退了半步。 孟天策並未有丝毫犹豫,再次出刀,看的劫匪头目直皱眉,心里惊怒:“他娘的,此人看著不过十余岁,竟有著气血三关的能耐!就算县里那些大户人家少爷,天天有上乘药膳服用,也不过才这个实力吧。” 此人连忙出刀挡下孟天策刀势,再抬腿高踢而出,照著孟天策的胸口便是一记歹毒的窝心脚。 不想孟天策嘴角突然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冷笑。 看的劫匪头目心头一动,暗呼不妙,正打算收腿撤招的剎那。 孟天策已是左手反手伸到腰后,拔出了一柄一尺来长的精钢宝剑。 唰!唰!唰! 剑光如电,眨眼间已是数道残缺剑影在劫匪头目的面前晃过。 劫匪头目只感觉一对招子温热,突然刺痛。 眼前所见一切,皆化为一片血红。 几息后他才捂著双眼仰天痛呼:“我的眼睛——!” “嘿!”孟天策右手持长刀,左手持短剑,不禁发出一声嗤笑。 大哥孟天明拿手的小天罡剑诀,那可是在剑庐山战场上试炼出来的好剑法,他岂有不跟著学的道理。 平日里以刀作为兵器,除了是因为孟天策比起剑,更喜欢用刀以外,还有一点就是为了將这一手快剑当成手段。 武者交手,胜负就是一瞬之间。 在必要时可伤人一个措手不及。 “大哥!” 周遭劫匪见到这幕,纷纷胆颤,立马有两人扫开孟家的武者,持刀衝来,就要朝著孟天策首级砍去。 咻! 不曾想风雪中,一道劲声响起。 便有一支黑影飞梭而来,却是一支弩箭,正好射中其中一人的襠部,当场將其射倒在地。 捂著渗血的襠部惨叫不已。 而仅剩下一人对於孟天策而言,根本就没有任何艰险可言。 不过几招便將其斩杀当场,留下一张满脸不甘的面孔。 孟天策一刀划开那已经失明的劫匪头目咽喉,再甩去刀上的血渍。 回过头看向不远处坐在马背上的孟天凌。 只见此刻他手中握著一架小巧的弩弓,显然刚刚那一箭正是他所为。 “二哥,对付这种连后天境都不是的嘍囉,哪里需要你出手。”孟天策无奈说道。 孟天凌熟练的再次装上一根弩箭,淡然道:“速战速决,不要拖太久。” “是。” 一番廝杀后,尘埃落定。 劫匪尽数被斩杀殆尽,仅剩下那名襠部被孟天凌射穿的劫匪留著作为活口问话。 而孟家的武者这边,倒是有人掛了彩,但並无性命之忧。 满脸已经没了血色的劫匪被孟家武者拽著双腿拖到了孟天凌前方。 他的襠部不断出血,在雪地留下一路血痕。 看的孟天策不禁胯下微凉,同作为男人,莫名有些感同身受了起来,心道:“二哥这箭法,还真是够阴的。” “你们是打哪来里的。” — 孟天凌坐在马背上,俯视著这个已是沦为阶下囚的劫匪问道。 “要杀要剐隨你便,少他娘的找老子问话。”劫匪咬牙怒道。 孟天策当即举起长刀,对著那支弩箭便是拍了下去,只感觉箭头直接穿过了皮肉。 痛的那劫匪瞬间失去骨气,连忙喊道:“我说!我,我是九江县人士,今年家中实在是没粮了,这才迫不得已跟著几个乡亲一同外出,干起这打家劫舍的勾当,就是为了能有口饭吃。” 孟天凌不满意的摇了摇头:“你不是九江县的口音,就算九江县百姓落草为寇,也不会选在孟家管辖的五村犯案,再好好想想,考虑清楚再说。” 孟天策闻言,手头继续发力,那根弩箭已是彻底穿透了这劫匪的襠部。 “啊!” “我说,我说!我是青阳县燕云武馆的弟子,奉了馆主的命令,到邻县偽装成劫匪掠抢钱財,你给我个痛快吧!” 孟天策看了孟天凌一眼:“二哥,他这次说的好像是实话。” 青阳县確实是九江县的邻县,顺著绿林道一路往北,走上二百余里便是。 “一个武馆按理说营收不低,好端端的为何要派弟子外出,冒著被官府通缉的风险偽装劫匪,你们馆主很缺钱?”孟天凌问道。 “是县里的龚家,他们要求燕云武馆半年內攒够五万两白银上交,我们也是逼不得已。” 劫匪为难的倒吸著凉气:“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我知道你们不会留我活口,就给个痛快吧。” 孟天凌对著孟天策点了点头,表示充许。 孟天策当即手起刀落,便送了这个傢伙上路。 “二哥,这青阳县还真是厉害,一个县里的家族竟然敢让一家武馆上交五万两,就算是朝廷徵税都没有这么狠吧,难怪把这帮燕云武馆的傢伙给逼成了这样。” 孟天策不禁唏嘘道,与青阳县相比较起来,九江县还真算是好多了。 孟天凌皱眉沉思,忽然摇了摇头:“不,事情应该没有这么简单,你们去將这些人身上搜查一番,务必不要错落任何一个地方。” “是。” 听到二哥的话,孟天策立马带著手下將每一具劫匪的尸体都给扒光衣物,赤裸裸丟在雪地上,仔细检查每一处。 很快就有人从那劫匪头目的身上发现到了一物,连忙捧著送到孟天凌身前。 这是一颗拳头大小的琉璃珠,內部流淌著一股血秽。 让人看著却不禁感觉有些阴气森森,不像是什么吉利的东西。 孟天凌接过打算仔细瞧瞧,正当他拿到自己面前凝视时。 琉璃珠內的那团血秽突然化为上百张人脸,阴邪无比的撞上了琉璃珠,衝著他哀嚎哭喊。 虽然有著琉璃珠的隔绝,孟天凌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但骤然见到这种异状,还是不免浑身一颤,心头嚇了一跳。 因为在其中,他竟然还看到了刚才那几个被孟家武者所斩杀的燕云武馆弟子的面庞。 “把尸体就地掩埋,东西都带回去,不要留下痕跡。” 孟天凌小心翼翼的將琉璃珠塞入袖口,面色骤然变得严肃。 虽然他还未开闢灵窍,但关於修仙者的事情,已从父亲口中听说过一二。 此物怪异,必然是出自修仙者之手,或许父亲能够看出出处,必须马上带回孟家山庄,交由给父亲处理才行。 “青阳县,竟然有修仙者——”孟天凌心里呢喃。 > 第67章 胎息境三层 第67章 胎息境三层 孟家山庄,冬雪阁。 此地为整座山庄最高之处,可俯视整个柴桑村。 院中除了左右厢房,主屋处则建起一间三层小楼,专门作为孟旭和谢雨兰的住处。 除了孟旭、谢雨兰夫妻,以及孟家长子与次子外,再无人知晓这座小楼地下,还存在著一处密室。 此地由孟旭带著大儿子亲自修建,专门用来存放玄镜。 玄镜洞天,木屋。 盘坐在床上的孟旭修炼《五行养元功》的小周天运转,一动不动,好似睡著一般。 不知多久过后,他才缓缓睁开双眼,面露喜色:“成了!” 他收功调息,感受著丹田里的真元又雄厚了一成,正是胎息三层的境界。 孟旭抚须轻笑:“这玄镜洞天里的灵气甚是浓郁,比起外界起码高出十个档次,要不然我应该是没法做到修炼的这般迅速。” 这两年来,他除了天凌成亲那日外出露过面,其余时日尽数都待在这玄镜洞天之內闭关修炼。 因为目前还无法做到辟穀,每日谢雨兰便会为他准备饭菜,亲自送到密室里负责孟旭的一日三餐。 起身拿起放在墙角的震灵锄,孟旭便扛著锄头走了出去。 玄镜洞天內昼夜通明,久住在这难以分清时辰,更无法判断白天黑夜。 孟旭便只做修炼和种田两件事情,每次修炼完毕,就要前去外边的两亩半田地耕作一番,以保证孟家的钱財来源足够稳定。 田地里,大量药苗长势的生机勃勃,有些已经长到了成熟期,隨时可以摘取。 孟旭来到一处长有杂草的地段,抢起震灵锄,便催入真元,朝著地面砸去。 砰! 便见震灵锄的锄头亮起微弱金光,化为水圈涟漪渗入大地之下。 原本结实的泥土瞬间鬆散开来,连带著地下可能存在的害虫与虫卵一併震碎,化为地里的养分。 孟旭这才弯腰,將被震灵锄给从泥土里震出来的杂草给一一拔除。 玄镜洞天里的土地肥沃,再加上灵气充足,不仅药苗长得快,就连杂草长得也快,因此需要定期清除,要不然就会影响到药苗的生长。 “这一片的金丝紫芝估摸著再过一两个月便可以成熟了,到时运去县里又可以卖上二三百两。” 孟旭检查著田里的叶子,对照著判断自语道。 抬头往远处望去,两亩半的土地上,还种植了不少银缕红参、何首乌、灰岩石斛、甘蜜茶树—— 全都是市面上售价昂贵的珍稀药材,让农户看到,只怕是要欢喜到合不拢嘴。 可对於孟旭而言,如今却是提不起一点兴趣。 这些年来,他將那本《灵植夫要解》看了不下百遍,其中对於种养灵植的要点诀窍,孟旭早已背得烂熟。 只可惜这些凡人眼中的珍稀药材再好,也比不上修仙者炼丹需要用上的灵植。 灵植都是需要专门的种子放在灵田里才能植活,孟旭空有一身灵植夫的手段,却可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不认识任何修仙者,也没有接触到修仙者的门路,因此根本打听不到可以买入灵植种子的途径。 因此只能退而求其次的种植这些凡人药材,以他灵植夫的手段,想要养活却是轻轻鬆鬆的事情。 “爹!” 当孟旭清除了大半田地的杂草时,就见孟天凌突然从玄镜洞天之外走了进来,面色有些急促。 孟旭放下震灵锄,在田里拄著锄柄笑道:“看你这般急匆匆的,我与你说过,成大事者要有山岳崩於前而色不变,麋鹿兴於左而目不瞬的定力,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能让你小子都这般匆忙。” “爹,你先看看此物。” 孟天凌拿出从那劫匪头目身上搜到的琉璃珠,面色严肃的说道。 趁著孟旭接过查看的工夫,他则將今夜小桑村发生的事情全盘道出,让父亲好知道来龙去脉。 看著琉璃珠內上百道哭嚎的人脸,孟旭沉吟:“这確实是修仙者之物,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东西应该是用来收集魂魄的。” “收集魂魄?所以说那些燕云武馆的傢伙表面上说要钱財,实则是为了滥杀无辜,好摄取那些百姓的魂魄!” 孟天凌一惊,不禁后背发凉。 这等做派实在是太邪性了,完全不像他想像中修仙者该有的风范。 “我们家是借著玄镜才拥有了仙缘,虽说为父如今也是一名胎息境修士,但对於那些修仙者的了解还是太少了,保不准青阳县那个龚家,修炼手法就与我们这些採纳天地灵气来修炼的修士並非一路人,以前没听说过也就罢了,但现在既然得知到他们的存在,还是要多防范一些,以免哪天被火烧到身上了都不知道。” 孟旭將琉璃珠收下:“这东西就放在我这吧,以免误伤到你,那燕云武馆的武者偽装成劫匪来到九江县作恶,想来是担心在本地杀人会造成不好的影响,此事你先不要对外声张,特別是县衙那边,以免引起龚家的注意,今晚你们杀了一波,保不准以后还会有第二波,你需要去与谢、李、黄三家好好谈谈,叮嘱他们加强各村的防范,以免再发生小桑村的悲剧。 99 孟天凌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爹,青阳县那边我再派人过去打听一下,看看那龚家到底是什么底细。” “嗯,一切小心行事,胎息境修士的境界到了四层,体內真元想要杀一个先天境武者就已是易如反掌的事情,更別说他们可能还掌握著更精妙的法术,威力不是我们这些半吊子能够想像的,孟家目前只有我一个修仙者,凡事还是以保守发展为主,千万不要与其他的修仙者產生衝突,我们有足够的时间蛰伏。” “我清楚。” 待孟天凌走出玄镜洞天,便前往孟天策的住处,將已经脱去衣服躺到被窝里睡觉的三弟给喊了起来。 “你明日前往青阳县一趟,打听一下燕云武馆和龚家的事情,不要有太多的动作,有了消息就立马回来,此事你一个人知道就行了。” “好的二哥。”孟天策頷首答应。 翌日天色刚亮,他便从庄內马厩里牵来一批品相最普通,不易惹人注意的驮马。 独自一人悄悄离开柴桑村,沿著绿林道前往青阳县。 第68章 龚家与蛮族(求追读!二合一) 第68章 龚家与蛮族(求追读!二合一) 百里郡地处潯国西南,郡內多山岭。 常有野兽与山贼作恶,百姓平日住在村中较为封闭,轻易不会出远门。 就算前往本县县城都是少数,更別提外出去往邻县。 各县城之间有一条官道相连,用於鏢局运鏢,以及驛夫传达朝廷旨令。 但有些地段常年没有人打理,因此不免杂草丛生,更具隱藏危险。 孟天策骑著马在绿林道上一路往北,直到天色渐浓都未曾见到青阳县城的轮廓。 反倒胯下驮马已是累的吐舌喷白沫,见不远处路边有座破庙。 孟天策便停了下来,朝著那庙走去,心里暗道:“夜里赶路不安全,怕是要明日才能抵达青阳县了。” 將马儿牵到庙內寻根柱子栓起,孟天策取出火摺子照亮。 就见这破庙內部满是枯草蛛网,似乎很久没人来过了。 供台上的佛像倒塌积灰,更是早早断了香火。 “爹以前跟我说过,一人不进庙,二人不观井,三人不抱树,可这大晚上的总不能睡在荒郊野外吧,有个地方能够避避风总是好的。” 孟天策嘀咕,便收拾起庙內的枯草,准备铺个草床,將就一晚。 不曾想当將庙內角落的一堆枯草揭开时,便见两个缩成一团的小姑娘抱著双腿。 眼神胆怯且害怕的盯著他,嚇得浑身颤抖,可依旧紧咬下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什么人?” 孟天策连忙后退,拔出腰后短剑呵斥道。 “別,別杀我,我和妹妹什么都不知道。” 二人中,个头看著稍微大些的姑娘將另外一人挡在自己身后,伸开双臂,脆生生的说道。 看似勇敢,可双股颤颤,裤子直接湿透,滴落下尿骚味的水渍,却是暴露出了她此刻心中极度不安的恐惧。 孟天策顿时鬆了口气,戏謔的嗤笑一声:“哪来的黄毛丫头,被小爷一剑就嚇尿了裤子,真是不经用。” 他收剑回鞘,捧起枯草走去继续给自己的垒床。 这寒冬里若是不弄的暖和一些,到了深夜怕是要冷死个人。 至於那两个来歷不明的小姑娘,孟天策並未往心里去,想来估计跟自己一样,都是入夜来此歇脚的过路人。 自己此次外出打扮的极其低调。就算是五村之人也难以认出他就是孟家三少爷,更別说孟天策有武功在身,等閒人士还真耐他不得。 见孟天策並没有展现出恶意,两姐妹依旧不敢动弹的龟缩在原地,眼神警惕的看著孟天策,生怕他会突然发难。 深夜。 庙外寒风骤剧,大雪从虚掩不上的门缝中飘入庙內,令人忍不住直打寒颤。 坐在自己生起的火堆旁烤火取暖的孟天策起身搬来庙內柜子,將那门板抵住,这才重新坐回到火堆旁边,搓著手嘀咕道:“二哥这次可真是给了我一件苦差事啊。” “小哥,可,可以让我和妹妹也烤烤火吗。” 庙內角落,两姐妹中的姐姐看著被冻得瑟瑟发抖,嘴唇发青的妹妹,忍不住朝著孟天策小声问道。 她观察了孟天策很久,现在才能確定这位年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少年应该不是个坏人,这才敢出声搭话。 若孟天策有坏心的话,她和妹妹也不会活到现在了。 “呦,原来会说话呀,我还当你们是个哑巴,过来坐吧。 孟天策招了招手,示意二女坐近。 同时又从怀中的行囊里拿出一块白面大饼丟了出去。 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进过食的姐姐眼前一亮,连忙接住,並撕下一大半递给妹妹:“薇薇,快吃吧。” 两姐妹立马狼吞虎咽的啃咬起大饼,当真是一副饿死鬼模样。 看的孟天策单手托著下巴,出声问道:“你们两是打哪来的,莫不是家中没了积粮,才放你们两个丫头外出自生自灭。” 潯国民间向来重男轻女,当遇到家中无粮时,女几便是首当被放弃的存在。 不管是卖给人牙子换取些银两,还是让她们离开家里少吃一份粮食,这种事情都早已司空见惯。 在不少地方更是有女婴塔的存在,但凡乡下贫农家中养不起孩子又生了女婴,都会选择將其丟弃,任由自生自灭,当真是如炼狱一般的残忍。 听到孟天策的询问,吃著大饼的姐姐顿时眼眶一红,两行泪水便止不住的从眼角滑落,哽咽的说道:“我,我家里人都被路过的山匪给杀了,房子也被烧了,我们没有地方去,我只能带妹妹去县里討个活路。” “嗯?” 孟天策心头一动,昨晚小桑村受袭的画面赫然浮现於眼前。 又是山匪烧杀掳掠? 这天底下岂有这么巧的事情。 “你们把事情仔细与我说一遍,不要遗漏,我可再给你一块大饼。” 面对孟天策的许诺,姐姐咽下口中的大饼,便小心翼翼的將自家发生的情况详细说了出来。 这姐妹二人,姐姐名为柳白兰,妹妹名为柳白薇,乃是一对孪子。 家中父母皆是种花的花匠出身,家境也算殷实。 可三日之前,村中来了一伙贼匪,將没有护院的村民都给洗劫一通,连带著柳家也遭了殃。 姐妹俩躲藏起来侥倖逃过一劫,但她们的爹娘就没有那么幸运了,都死在了那伙人的刀下。 无父无母,房屋被烧,家中积蓄又被掠夺一空的情况下,二人只得离开家乡,去县里找一条出路。 今晚恰好落脚於这座破庙中,在听到外边有人的脚步声。 柳家姐妹二人生怕又是劫匪,便躲藏了起来,没想到最后还是被孟天策无意间发现。 “或许此事也是燕云武馆的那帮人所为,这帮人为了钱財银两便滥杀无辜,当真是可恶。” 孟天策心里暗道,想著等明日到了青阳县,定要好好打探一下那燕云武馆和龚家的来歷。 柳家姐妹见孟天策沉默不语,姐姐柳白兰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小声问道:“小哥,说好的大饼————” “拿去。” 区区一块白面大饼,对於孟天策来说自然不是什么稀罕物,当即拿出两块各递给姐妹俩一块。 看著她们明明是姑娘家,却大口狼吞虎咽的模样,孟天策只感觉到很是有趣,便一头倒在草堆上静静欣赏了起来。 这寒冬深夜,能有两个相貌不算难看的丫头陪著说说话,倒也不会那般枯燥无趣。 翌日。 青阳县外,一匹商帮驮马载著三人缓缓靠近。 正是孟天策与柳家姐妹。 两姐妹加在一起不过一百来斤,反正三人都是要前往青阳县,孟天策便主动捎带了她们一程。 待到县门外后,坐在孟天策前方的柳家姐妹先后爬下马背。 妹妹柳白薇性子却是有些胆怯,抓著姐姐的袖子,站在柳白兰身后不敢出声。 柳白兰则感激的望著孟天策说道:“多谢小哥。” “不必客气,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就只能送你们至此了,后会有期。” 孟天策学著自己私底下偷看的武林话本中的词藻,学著大人模样抱拳说道。 隨即便极其瀟洒的策马走入县內,並未再回头看上柳家姐妹一眼。 他这年纪还不知晓什么男欢女爱,放情纵慾,只当是学著那话本里的侠客一般,仗义出手帮助了两名弱小女子,成就感使得心中大为畅快得意。 但很快孟天凌交待的事情就让孟天策收敛起了嘴角的笑意。 下马牵著韁绳,与街头百姓打听起了县中饮茶听书的去处。 龚府。 后院內,龚家老爷龚千秋皱著眉头,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看著很是忧愁。 脑海中不禁回想起了两年前的那件事情,口中长嘆一声:“作孽啊。” 龚家祖上早年只是驮夫出身,专门为当地货行、粮仓搬运货物为生,日子过得极其艰苦。 直到龚千秋父亲这辈,龚家出了他爹这个狠角色。 买来一匹骡子,便钻入剑庐山中,深入到蛮族居住的山寨,与蛮族做起了走私的生意。 只要將青阳县的盐、布匹、粮食成功运到蛮族山寨,便可换来大量的玉石、 金银、兽皮。 这些东西只要没有被巡逻的巡山司兵卒发现,带回青阳县便能大赚数倍。 靠著一股狠劲与运气加身,龚千秋的父亲成功发家起势。 並在剑庐山中开闢出了一条较为安全的走私路线,十余年过去就成为了青阳县里的龚老爷。 到了龚千秋这一代,走私更是做到了数个蛮族山寨,甚至与一位蛮族巫覡都打好了关係。 可隨著一直让巡山司为之头疼的蛮族败了。 大量山寨被摧毁,活下来的蛮族有如老鼠般躲藏在剑庐山內各处苟活,龚家的走私生意再无对象可做。 但好在这些年龚家早已完成了產业转移,哪怕不靠走私,也能够在青阳县內有著一份体面的生意。 龚千秋本以为自家走私的事情会就此埋入於歷史当中,再无人知晓。 可不想两年前,他家结识的那位巫现竟带著几个偽装的蛮兵逃出剑庐山,来到了龚家。 就此埋下龚家两年以来,犯下的大量祸根。 “龚老爷,西达罕爷爷让你进去。” 厢房的大门打开,从中走出一名穿著潯人衣袍的年轻蛮兵,对著在外边等候的龚千秋淡然说道。 龚千秋不敢怠慢,连忙走入屋內。 就见地面上铺满了各种野兽皮毛鞣製成的地毯,装满炭的火炉正散发著让人冒汗的热气。 屋中床榻上,铺著一张虎皮,一个瘦如乾尸的白髮老者盘坐在上边,在他身旁还躺著一个浑身伤痕的女子。 西达罕一双沧桑的眸子盯著走进屋內的龚千秋,沉默不语。 “西达罕仙师,可是成功了?”龚千秋连忙紧张的问道。 “废物东西,就靠你献上来的那点魂煞,我想要突破境界岂会这么容易,还不够,我需要更多。” 蛮族巫现不满足的呵斥道,根本就没有给龚千秋留一丝情面。 可即使如此,身为龚家家主的龚千秋却也只能赔笑解释:“西达罕仙师,这已是我家所能够做到的极限了,这两年里我让我所能够调动的人四处动手,零零总总也给你献上了数千魂煞,百里郡不比剑庐山,要是动作再大些,肯定会引起各地县衙的注意,万一招来朝廷调查,一切就真的完了。” 面对龚千秋的解释,西达罕不为所动,反而冷笑道:“那又如何?你想让龚家成为修仙家族,必然不可能待在这青阳县內,此地没有灵脉,就算你家出了灵窍子,三十年也到不了练气境,最后还是要跟我离开这青阳县,去寻一处一阶灵脉之地,方可扎根繁衍,眼下你只要全力助我突破胎息境四层,等有了胎息境中期的修为,我与你龚家女眷造子生孙,便有更大机会能生出一个灵窍子,让你龚家一举鲤鱼跃龙门,如今我们已经绑定在了一起,一旦暴露將再无你我的容身之处,你可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拖了我的后腿,要不然你知道我的手段。” 龚千秋张了张嘴,却也只能苦笑一声,无奈答应:“是,下一批魂煞我已让人去催促收集了,很快就能给你供上。” “抓紧,把你家这女眷带下去吧,这次能不能得上我西达罕的种,就看她自己的机缘。” 西达罕抓起身旁软弱无力的女子,当即將其给丟了出去。 龚千秋赶忙接住,用自己的披风將其裹住,便行礼退出了屋外。 见他离去,屋中一名年轻的蛮族少年才出声问道:“阿爷,你真要帮龚家,让他家的女人生出灵窍子?” 西达罕阴险一笑:“如今我族被邱家和巡山司联手,毁的七七八八,余下氏族势力已是一群散沙,根本无法再与巡山司作对,我们的寨子已经没了,现在加入这龚家,將他把持在我们手中,我让龚家的女子为我生下后代,日后便可鳩占鹊巢,到时候就是我西达罕的家族了,岂有他龚氏说话的余地。” “阿爷真是厉害。”蛮族少年笑著说道。 待离开西达罕居住的院子,龚千秋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扭曲,显然是恨到了极致。 “我龚家把柄被此人握住,一不合他的心意就要与我龚家玉石俱焚,我作为家主却不得不暗地里养著他,还需要定期奉上龚家女眷,美名其曰为龚家生下一 位灵窍子,等將来踏上仙途,便可让龚家成为胎息小族,可————岂有此理!这与卖女求荣,任人糟贱又有什么区別!日后这龚家到底姓龚,还是他西达罕的蛮儿蛮孙。” 龚千秋咬紧牙关,竟將牙齦给逼出了血来,但看著怀中脸色惨白的女眷。 顿时又散去了心中的不甘,脸色重新变得无奈、颓废。 他见过那西达罕的仙人手段,自家哪怕在青阳县的势力再大,也不是这个蛮族巫覡的对手。 如今就算再不忿,龚家都已经跟西达罕绑在了同一条船上。 一旦西达罕出事,他们全族也难逃干係。 潯国朝廷的铡刀只会將他们连带著一同清除。 “再坚持一阵,等西达罕突破胎息境中期,龚家就可以跟著他离开青阳县,不管做多大的恶,到时候就解脱了。” 龚千秋在心中自我安慰,隨即抱著怀中女眷离去。 > 第69章 茶楼斗剑(求追读) 第69章 茶楼斗剑(求追读) 青阳县,广仁茶楼。 “且说那绿林好汉令狐伯光,一手不败刀法”极其精妙,一人一骑行侠仗义八百里,路上所经县城、村庄,但凡有恶霸行欺男霸女、恃强凌弱之事,令狐伯光一旦知晓,定然不会轻饶,当夜便削了那些恶霸的项上头颅,散其家財,广施贫苦百姓,当真是劫富济贫的仁义大侠。” 茶楼大堂,一名说书先生坐在木桌之后,身后摆放著一面屏风。 手持醒木,正与茶楼內前来消遣的客官们讲著今日评书。 他的口才倒是不错,听的四周眾人津津有味,不时还有茶客將铜钱丟上台去,作为赏钱打赏。 茶楼二楼,孟天策坐在窗边,一杯冒著雾气的茶碗摆在他面前,但他却未曾碰上一口。 只是眼睛紧盯著坐在自己前方的那个八字鬍老者。 在县城这种地方,少不了有一群每日无所事事,就喜欢坐在街头巷尾与人聊扯东家长西家短琐事的傢伙,不分男女。 但凡哪里有点风月消息发生,他们总能第一时间去找人打听清楚,当真是百晓生一般的存在。 眼前这人便是孟天策在这茶楼里找到的。 “这青阳县里,你当真什么风月消息都知道?” “公子放心,老夫在这县里已经生活了五十余年,各种小道消息皆有所耳闻,你要是想打听事情,找我是再正確不过了。”老者呵呵一笑,相当自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见对方如此自信,孟天策便掏出三百文钱放在桌上:“你对燕云武馆有多少了解,仔细跟我说说,讲得好这钱都是你的。” 老者顿时眼前一亮,连忙换上諂媚的笑容应道:“公子太客气了,那燕云武馆创建了有三十来年,馆主名叫赵长川,是龚家老爷的表兄,曾经在巡山司里当过兵,后来因为与蛮兵作战受伤,便退了回来开办这家武馆收徒教人练武,这些年可是为龚家添了不少威风,除此之外燕云武馆便也没了什么趣事可言。” “表兄弟?龚家和燕云武馆还有这层关係?难怪龚家能指挥燕云武馆的武者偽装成山匪,去四处杀人,怕不是两边私底下还有见不得人的交易。”孟天策心里暗道。 隨即又出声询问:“你对龚家了解多少?” “公子你想问龚家啊,那就有的说了,这龚家可是青阳县里出名的大族,祖上靠驮夫起家,如今生意遍布县內数个行当,那可真是————” 老者说了一通与龚家有关的事情,孟天策听得津津有味,全部谨记於脑中,好等回了柴桑村后將这些话原原本本的全部告知给二哥。 这时茶楼下方突然传来一阵喧闹,断了老者的话茬。 孟天策探头望去,就见一名年纪轻轻的良家妇人匆匆跑进茶楼,满脸惊慌的张望四周,寻著可躲藏的地方。 似乎遇到了什么可怖的事情一般。 不过几息,便有一名穿著白袍的男子带著几个护院从门外走了进来。 这番动静顿时让说书先生闭上了嘴巴,全场茶客无不不满的盯著这群煞了风景的傢伙。 只是当看到那白袍男子模样的瞬间,脸上但凡有怒意的人无不收敛了表情,纷纷静坐原地不敢有一丝出声,生怕招惹上麻烦。 “小娘子,你这是要跑哪去,乖乖跟我回去,我多少还能对你怜香惜玉些。” 白袍男子看著那奔跑的妇人,脸色不善的虚偽笑道。 “遭了,怎是这个煞星,又不知道从哪拐来良家妇人供自己取乐,那姑娘这次怕是少不了一顿苦头。” 见到下方的情况,老者当即小声的嘆气道。 “他是何人。”孟天策起身,靠著二楼的围栏,俯视下方问道。 “燕云武馆馆主的大弟子费浪,实力不凡,但生性荒淫,最喜好让人牙子去拐来其他地方的妇人,关在家中享乐,这是青阳县人尽皆知的事情。” “这事没人管?” 听到孟天策的问题,老者不免无奈又好笑的说道:“费浪与龚家大少爷沆瀣一气,县里的大户人家都与他们有交易来往,县衙里的那些官老爷更是早就收了龚家的好处,对这些人向来是明罚暗袒,抓进大牢不到一日就放出来了,谁能来管。” 孟天策握紧双拳,看著下方那个为所欲为的白袍男子,不免气的牙痒痒:“真是一群畜生。” 他从小性子衝动仗义,又喜欢看那些武林侠客的话本,最是见不得这等齷齪。 若遇到弱者被欺的骯脏事情都不能挺身出手,那练武多年又有何意义。 孟天策眼里向来容不下沙子,正当他打算跳下楼去,去给那费浪一些教训尝尝之际。 一楼的大堂角落,忽有一声清脆明亮的厉喝响起。 “好一个青阳县,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你这傢伙与篮子长到了脑子里又有何区別,该杀。” 便见大堂角落的一张桌子旁,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圆脸少年一跃而起。 眼看著费浪就要抓向那个跪倒在地磕头求饶的妇人,他当即挥拳袭出,照著费浪的面部打去。 “在青阳县还有人敢对我出手,你这傢伙莫不是活腻了。 费浪一惊,顿时出手招架,眨眼间便与这陌生少年过了几招。 “好一个英雄。”孟天策看著那个与费浪交手的圆脸少年,不禁称讚。 这二人都是后天境武者,一时间谁也不势弱於谁,拳脚间反倒是砸碎了周边的几张桌子。 这突然的变化,嚇得四周茶客纷纷躲开,以免被扯入其中,波及无辜。 硬撼了十余招后,见自己的拳脚根本奈何不了眼前这人,费浪顿时心中大怒。 自己在青阳县待了这么多年,还从未有人敢与自己打出真火。 眼前这少年拳拳到肉,当真是起了杀他之心。 既然如此,费浪也不再留手,当即伸手往腰间一摸,便拔出了两根鑌铁短棍。 一瞬间两根短棍快如洪涛,舞出连绵浪波的棍式,全力罩向圆脸少年的全身各处。 就要將其四肢筋骨打断,好拿下此人逼问到底是什么来歷。 “住手!” 眼见圆脸少年手无寸铁,对上费浪的鑌铁短棍定然要吃个闷亏。 在二楼观摩多时的孟天策再也忍耐不住,他见得那少年的仗义勇为,心中大爽,早就燃起了一团热火。 自己若再不做些什么,以后岂不是要愧疚胸膛里的这颗良心。 他直接便从二楼一跃而下,拔出腰间精铁宝剑,出手朝著费浪刺去。 “妈的!今儿是什么日子,一个两个全都敢跳出来来找本大爷的麻烦!" 正以为自己仗著兵器之优,可以让眼前这个圆脸少年吃个苦头的费浪瞬间大惊。 连忙回身探棍,挡向孟天策的快剑。 但却想不到孟天策手中使的这把精铁宝剑,乃是孟天明用官衔从巡山司內购置而来,用的是民间非卖的精矿奇铁,极其锋利坚硬。 削剑断铁,吹毛断髮不在话下。 费浪的鑌铁短棍直接被从中斩为两断,不等他反应,孟天策的快剑已是连带著將他四根手指一同削下。 “——!” 费浪愣了两息,这才突然发出痛苦的长啸。 他自打拜入燕云武馆练武至今,还从未遭受过如此屈辱。 这两个少年究竟是谁! 自己一定要將他们碎尸万段,连带著他们的家人一同剁碎,拿去餵狗呀。 “来得好。” 圆脸少年抬手挡下费浪的单棍,他是后天境武者,以气血调动,集中於一处,接下钝器撞击毫无问题。 趁著费浪失神分心的工夫,圆脸少年迅速两指探出。 以拇指与食指扣住费浪的咽喉,如铁钳般猛力扣下。 咔! 便听一声骨碎的裂响迸起,费浪满脸难以置信的张大了嘴,双腿逐渐无力的跪倒在地,已是能够感觉到自己体內的生机正在消散。 孟天策不禁一愣,还真把他给杀了呀? “別发呆了,快隨我离开。” 圆脸少年扛起妇人的娇躯,对著仗剑相助的孟天策喝道。 立马脚尖如踏水点地,几个飞跃就衝出了茶楼。 孟天策不敢托大,连忙全力追上。 费浪身为燕云武馆的大师兄,今日丧命在此地,怕不是很快就会引来龚家与燕云武馆的注意。 这时候再不逃出青阳县,到时可就与落入天罗地网没什么区別了。 第70章 家风尚未败坏(求追读) 第70章 家风尚未败坏(求追读) 青阳县外。 待脱离官道,隱入山林当中,圆脸少年才將肩上已经嚇晕过去的妇人丟在地上。 回身神情畅快的对著后边追上来的孟天策笑道:“在下马鸿骏,刚刚多谢兄台出手相助,要不然想杀了那个畜生可没这么容易。” 孟天策早在茶楼里观望时,就已欣赏此人的胆魄,当即抱拳回应:“在下孟天策,马兄的侠气之举实在是让我佩服,说来也是惭愧,若没有你率先出手做了表率,恐怕我仍然处於犹豫当中。” “无妨,这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顾虑和牵绊,哪怕武者做事,也没办法全凭心意,孟兄能够出手,就已胜过在场的所有人,只有像孟兄这样的好汉,才配让我马鸿骏放在眼里。” 马鸿骏爽快大笑,引得孟天策也是附和著笑了起来。 心里对这个第一次相见的少年更加充满好感,颇有种遇到知己的感觉。 “可惜我还有要事在身,需回青阳县去与家中大哥匯合,要不然定请孟兄找个地方喝上几杯,这女子也是苦命人,就劳烦孟兄帮忙处理吧,今后孟兄若是有空到了五华县,可去当地的马家庄找我,到时我再跟孟兄痛饮一番。” “你现在还要回去?你可知你杀的那人乃是燕云武馆的大师兄,燕云武馆背后和县里的龚家有著不浅的关係,这会回去太危险了。” 听到马鸿骏还要折回青阳县那龙潭虎穴,孟天策不禁惊道。 “孟兄有所不知,我家与龚家早有恩怨,虱子多了不差这一只,此次我与天哥前来青阳县,就是为了让龚家血债血偿的,別说我原先不知道杀的那人是谁,就算知道也照杀不误,孟兄放心,以我大哥的手段,这区区青阳县还奈何不了我们兄弟。” 马鸿骏淡然说道,却是完全没將龚家放在心上。 孟天策咬牙,心知自己是劝不了了,只好抱拳说道:“马兄保重,你到时若是大仇得报,有空可去九江县柴桑村找我,我也请你喝酒。” “好说,后会有期。” 马鸿骏抱拳笑道,极其自信的转身离去。 看著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自己视线当中,孟天策才突然懊恼的一掌拍打脑门。 “该死,我忘了马儿还栓在那茶楼里的,这下岂不是要走回九江县了。” 马鸿骏这个时候还敢回去青阳县,孟天策可没这个胆子。 毕竟他不是后天境武者,真被燕云武馆或者龚家的人发现,就危险了。 好在刚刚在茶楼里,关於燕云武馆和龚家的情报,他已从那个老者口中打听的差不多了,足够回去跟二哥匯报。 看著地上那个被马鸿骏从费浪手中救出的年轻妇人,孟天策伸手掐住对方人中,將其弄醒,出声问道:“你是什么地方的人士?可知道怎么回家?” 妇人约莫二十出头,皮肤白皙滑溜,看著不像是贫农出身。 见孟天策问话,她仍未从刚刚的惊慌中恢復过来,只得贝齿打著颤:“妾身家住上平县,多谢公子相救,但妾身的爹娘、相公早已经被山贼杀害,妾身,妾身如今无处可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又是山贼,这女人也是个苦命人啊。”孟天策心中嘆道。 “那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你自己去寻个地方住下,二是与我回家,我可给你一份能吃饱饭的差事。” 在这世道,一个白净妇人流落在外,想回家可没那么容易。 保不准路上就会被人给再次拐了去,或者被流民玷污了身体。 若没有靠山,无非是从一个火坑跳入另一个火坑。 更別说此女的爹娘和相公都已经死了,哪怕回到故乡也是难以生活。 妇人连忙答应:“妾身愿跟著公子,还望公子不要嫌弃。” “嗯,那便与我走吧。” 孟天策拽起身子柔弱的妇人,丝毫没有男女授受不亲的念头。 便听妇人口中害羞的娇呼一声,连忙捂住小嘴,生怕这少年郎怪罪。 孟天策直接扛起她朝著绿林道奔去。 连骑马都需要一日的路程,若让这女子徒步走回柴桑村,只怕是都要半月之后了。 孟天策可耐不住这性子,自是扛著跑最为效率。 两日后。 当风尘僕僕的孟天策回到孟家山庄,他从外边带回来一位美妇人的消息,很快就被庄內的丫鬟给传到了孟天凌耳中。 正在计算家中財务帐薄的孟天凌得知后,顿时手掌一颤,不免笔锋都写的加重了些。 “什么!这小子去青阳县到底都做什么了?” 孟天凌眉头皱起,心里微怒。 孟家如今在九江县也算是一个大家族,家族最看重家风。 作为孟家嫡系,娶妻哪怕不是大富人家的千金小姐,那也得是清清白白的黄花闺女。 女子身上有贤妻良母的性格,远比美貌倾国倾城更为重要。 孟天策如今正是懵懂的年纪,平日在山庄里有人管著,没见识过村外花花绿绿的世界,倒不会乱来。 孟天凌却是疏忽了这次派孟天策外出,保不准就会在青阳县遇到野女人的勾人本事,还是个雏的孟天策怎遭得住这些。 “要是三弟在青阳县去了那种地方,没抵得住诱惑,隨隨便便把勾栏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带回来,我定要他好看。” 很快,孟天策便领著一位妇人从屋外走了进来,一进门就热情的与二哥介绍道:“二哥,这是田琴,上平县人士,家中爹娘与相公都死於山贼手下,我看她可怜,便从青阳县带了回来。” 本就脸色严肃的孟天凌听到这话,顿觉眼前一黑,险些岔过气来。 带到家里也就算了,对方还是个成过亲的人妇,这简直是败坏家风。 让自己如何跟玄镜洞天里的父亲交待。 “先让她去外边等著吧,你留下將此次去到青阳县后做过的事情,一一与我交待,不得有一点隱瞒,不然家法处置。” 孟天凌冷声说道。 田琴虽然早就知孟天策家境不凡,但今日亲眼见到建於剑庐山中的孟家山庄,才意识到孟天策的家世远超自己想像。 对於孟天凌的吩咐自是不敢违逆,连忙屈身行礼,乖巧的走到屋外候著。 孟天策看了离去的田琴一眼,不敢隱瞒,才缓缓將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全部道出。 得知田琴並非是那种出自勾栏之地的风尘女子,孟天凌的脸色这才变得正常起来,倒是自己误会了。 “我只是让你去青阳县打听燕云武馆和龚家的底子,你看你办的这是什么事?还敢在青阳县內杀人,怕不是那县里榜上的悬红已掛有你的一份画像。” “二哥放心,我去青阳县可是打扮过的,当时脸上还贴了好几个子,再加上现场匆忙,哪有人能记得我的模样。” “別给我嬉皮笑脸,毕竟还是死了人的,那费浪身份也不简单,搞不好燕云武馆会让龚家求助官府,调查力度不是死个普通百姓所能比的,特別是你跟人说什么不好,偏偏要与那马鸿骏道出我们家的住处,万一那人不慎被燕云武馆抓到,逼问出了口供怎么办,你哪怕躲在九江县也討不了好。” 孟天凌面色不善的说道。 孟天策挠了挠头:“我看马兄是个英雄,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蠢货,不过仅是一面之缘,你涉世未深,城府尚浅,又岂能看出別人的好坏,万一那人的姓名和籍贯地都是编出来骗你的呢? 就你还傻乐的把自己底细都给抖了出去,这段时日你给我待在山庄里,一步都不能外出,大哥再过几日就要从巡山司那边回家了,若青阳县衙门那边真找到了柴桑村里要寻找你的麻烦,到时还得靠他出面,用官衔卖个人情帮你摆平这事。” 孟天策被说的沮丧低头:“我知道了二哥,那田琴的事情?” “既然是你救回来的,那姑娘如今也没了去处,不怕她闹出什么事情,就安排到你院里当个下人吧。” 孟天凌挥了挥手,示意孟天策退下,看著三弟的背影,心里暗道:“但愿这次死的这个凡人武者,不会牵扯到青阳县的修仙者。” 第71章 两个修仙者(求追读) 第71章 两个修仙者(求追读) 夜里,龚府外的一条巷口。 十余个裹著夜行服的男子站立於墙边的阴影当中,目光如刀的盯著龚府的门头牌匾。 其中为首的一高一低两道身影,眼神中透露出的恨意更是几乎化为实质怒火。 “大哥,如今你已是胎息二层修士,就算龚府內部有再多的后天境武者,也难以是你的对手,我们终於可以报仇雪恨了。” 略低一头的身影从阴影当中走出,手持一把长刀,愤然说道。 若孟天策此刻在这,便能一眼认出对方竟是马鸿骏。 而站在马鸿骏身旁的,则是一位皮肤黝黑粗糙的乡下汉子,五官与马鸿骏有几分相似。 “是啊,当年龚家的商队路经我马家庄,只因阿公阿嫉不答应將山货低价卖给他们,这帮畜生就偽装成山贼杀死了庄內的叔伯,还拐走了杏梨姨娘,至今生死未卜,今日这笔帐终於是要討回来了。” 马鸿清双手负於身后,神情有著异於常人的自信。 思绪不禁飘回到了几年前的那一天,只嘆人生真是命运无常。 那一日,打剑庐山方向飞来了三位御风而行的仙人,在经过马家庄时选择了驻留。 其中一位方脸仙人找上了当时正在庄外放牛的马鸿清。 手持灵盘说他体內具有灵窍,罕见至极,只需选择依附於邱家,年年献上供奉,便可得仙法,修炼成仙,证得大道。 在马鸿清跪地磕头,表达忠心过后,那位仙人当即赐予了马鸿清一门练气传承,以及一些修仙者用的丹药。 又叮嘱一番,若马鸿骏日后能达到练气境,便可去邻郡府城找邱家討个赏赐,在交待完后,三位仙人则踏风离去。 那是马鸿清第一次得知,这世上竟然还有仙人的存在。 靠著这份来之不易的仙缘,他误打误撞的踏上了仙途。 只可惜百里郡灵气匱乏,灵脉之地更是稀缺罕见。 哪怕他有那位邱家仙人赐予的修炼丹药,这么多年过去,也是最近才刚刚达到胎息境二层。 修为突破后的第一件事情,马鸿清便是带上弟弟以及马家庄內一些练武的族亲,赶来青阳县寻仇。 龚家当年跟马家庄结下的血仇,是时候该做一个了断了。 “动手吧,龚府下人是无辜的,除非他们自找死路,否则无需赶尽杀绝,但龚家老爷和他的后代子嗣必须要死,方可祭我们马家庄死去族人的在天之灵。” 马鸿清低声说道。 便带著马鸿骏一群人奔向龚府,一个个轻盈飞跃,跨过了高大院墙。 龚府,书房。 龚千秋坐在书桌后头,捧著一枚竹简观阅。 前方一名身形魁梧的跛脚大汉来回踱步,最后憋不住事的抱怨道:“表弟,你这要求太急了,500条人命?这让我一时间去哪里弄,本来我手中能信得过派出去干这事的人就不多了,现在浪儿还被歹人杀害,寻找凶手更是让我忙得焦头烂额,实在顾不过来啊,我看要不表弟你还是反了他算了,那西达罕不过是一蛮子,我调来一两百名弟子围杀,他还能以一挡百不成,杀了一了百了,龚家何须再受人要挟。” 龚千秋放下竹简,神情凝重的摇了摇头:“不可,表兄你太想当然了,那西达罕的手段绝非等閒,不是凡人所能够想像的,要是惹怒了他,只怕我们都討不了好,如今我龚家已与他绑在了同一条船上,表兄你就按我交待的去做吧,手段激进些也无妨,只需儘早达到目的即可,待我龚家搬离青阳县后,一切土地资產尽数由你家继承。” “这————算了,反正我也劝不了你,希望你的选择是正確的吧。”赵长川哑口无言,只得嘆了口气说道。 他家与龚家乃是亲戚关係,私底下牵扯很深。 龚家曾经那些见不得人的赚钱门路,赵长川都是知道的。 如今见龚千秋受西达罕要挟,做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情,他纵使心中惊惧,也只能帮衬下去。 蹬! 突然间,赵长川耳朵一动,就察觉到屋顶忽有一阵细碎异响,似乎是有人从上面走过。 他顿时表情严肃,衝著龚千秋做了一个嘘声手势,悄然走去拔出掛在琴剑屏上的佩剑。 不等他再有所动作,屋顶突然破开一个大坑。 大量瓦片隨之脱落,砸在地上摔的稀碎。 就见一位圆脸少年骤然跃下,一刀朝著龚千秋劈去。 “龚家人,受死!”马鸿骏喝道。 赵长川连忙持剑挡在表弟身前,与马鸿骏缠斗在了一起。 因为与赵长川谈的事情涉及到龚家机密,龚千秋便提前让本该守在屋外的护院门撤去。 以至於此刻来了贼人就显得极为尷尬。 龚千秋当即跑到门边,拉开门便著急喊道:“有刺客!来人!快来人!” 却不想外边早已是四处亮起了灯火,喧杂声不断从远处传来,更有刀剑的鏗鏘撞鸣。 显然刺客並非只有屋中这一个。 龚千秋大惊,怎么都想不到竟然有人敢在青阳县里对龚家动手。 看到有几名护院在听到了自己的呼唤后赶来,龚千秋心中安稳不少。 赶紧撇下屋中正在与马鸿骏廝杀的表兄,让护院跟隨自己,立马摸著夜色往西达罕居住的后院跑去。 虽说他受西达罕裹挟,又恨又惧,做了很多身不由己的事情。 但眼下这种情况,也不知道夜袭龚府的刺客还有多少人,躲到西达罕身边才是最为安全的。 后院。 龚千秋在几名护院的搀扶下,瑟瑟发抖的跑进院子,就见两个蛮兵正守在屋子房门左右。 见到龚千秋夜里来访,一人不满的出声说道:“龚老爷,你府上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我在这院里都能听到外边吵闹,要是打扰到西达罕爷爷修炼,你可耽误不起。” “二位有所不知,我府上不知从哪来了一伙刺客,眼下正在府中肆虐,快让我见一见西达罕仙师,我要请他出手啊。” 龚千秋大步上前,著急的说道。 青阳城毕竟是个县城,就算再胆大包天的山贼也不敢入城抢掠。 待龚千秋回过神来,便意识到这伙刺客必定是早就调查过龚家的底细,有了足够的自信后才会选择动手。 今晚府上仅凭赵长川以及一群护院,虽然龚家养了不少的后天境武者,但龚千秋心中总感觉还是不够稳妥。 眼下唯一能够指望的就只有西达罕了。 咻! 不等龚千秋推开西达罕居住的房屋大门,就见不远处的屋顶上,正有两道身影在屋脊上奔跑,快速逼近。 正是马鸿清、马鸿骏兄弟二人。 “大哥,刚刚从我面前逃走那人就是龚家家主!”马鸿骏激动的说道。 他刀锋上沾著未甩去的血痕,显然赵长川已经遭遇到了不测。 看著那个想要躲入屋內的龚千秋,马鸿清眉头皱起,大声喝道:“贼人,哪里跑!” 当即催动体內真元,在掌心凝匯成一支流光箭矢,便朝著那龚千秋甩去。 箭矢瞬间呼啸而出,快如闪电,剎那间便从龚千秋的背后洞穿而过,从前胸透体而出。 “西达罕仙师救我!” 猛地喷出一口血雾,感受著胸膛疼痛,龚千秋捂著胸口瘫倒在地,恐慌的大声吼道。 同时难以置信的看著已经跳入院子里的马家兄弟二人,难以置信的双眼瞪大。 怎么可能? 竟然有一个修仙者亲自来杀自己? 眼看马鸿清手中再次使出法术,就打算彻底取了龚千秋的性命。 这时房门突然大开,便有一个披著皮裘的乾瘦老者走出,挥手打出一道真元护盾,替龚千秋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哪来的修士?” “什么!” 西达罕与马鸿清目光对视,二人口中同时发出惊咦,都因为察觉到对方的身份而感到了惊讶。 在青阳县这种边陲小地方,竟然能同时出现两位修仙者,当真是罕见至极。 第72章 天不佑马家(求追读) 第72章 天不佑马家(求追读) “大哥,这龚家府上怎么会有个修士!” 看到西达罕使出的真元护盾,马鸿骏顿时表情骤然苍白,后背不禁冒起一股寒意。 他虽没有灵窍,但这些年也是从马鸿清口中得知了不少有关於修仙者的事情。 胎息境一二三层称为胎息初期,四五六层称为胎息中期,一旦突破便会有个小的质变。 而胎息境初期的修士,便可堪比先天境武者的实力。 正是因为如此,马鸿清才敢带著马家庄的族人前来青阳县报仇。 寻常县城里的家族,家中根本不可能有先天境武者存在,有这般实力的人,早就到郡里过上更好的日子了,怎么可能留在偏僻县城当中。 以马鸿清的胎息二层修为,不管龚家养了多少后天境武者,他都可以全然不放在心上。 见面后不过只是一个法术就能摆平的事情罢了。 可当发现龚府竟然藏著一个修仙者时,这事便已超出了马家兄弟二人的预料,事態开始失去控制。 “这下走眼了,事情有变,鸿骏你速速离去,叫上弟兄们赶紧离开。” 马鸿清眯起双眼,紧盯著西达罕,低声对弟弟交待。 他清楚自己的实力,对上武者有如砍瓜切菜。 可与其他修士斗法,对於修炼时日尚浅的马鸿清来说,並没有太大胜算。 看西达罕的年纪,显然修炼年头远在自己之上,马鸿清心中当即就起了退意。 但他不能直接离开,必须为弟弟和跟著自己一起过来的那些族亲爭取逃跑的时间才行。 “见到了我还想走?今夜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西达罕宛若雄鹰般锐利的双眼充满了杀意,蛮族与巡山司,向来是不死不休的下场。 他从剑庐山逃出,躲到了龚家,此事一旦暴露,必定会引来巡山司兵马的围剿。 虽然修仙者听著神通广大,但面对胎息境修士,拿武者的命去堆,还是足够活活耗死的。 西达罕可还没到那种能以法术断山河的修为,所以哪怕马鸿清是个修士,此刻也没有放其离去泄密的道理。 西达罕二话不说,当即从怀中掏出一根锥状的镶金骨器,便催动真元祭起。 此物应是某种野兽的骨头所制,瞬息化作一道白芒撞向马鸿清。 同时这蛮族巫现手上也没閒著,又拿出一枚兽皮符籙,正是御兽符。 见到眼前这修士祭出法器袭来,马鸿清看的瞳孔一缩。 当年赐予他修仙功法的邱家修士曾提过一嘴,胎息境修士丹田真元微薄,使上几个小法术便已是法力涸尽。 唯有达到胎息境三层时,真元才可供修士强撑著祭出几次法器,用以斗法。 眼前这名藏在龚家的修士,竟是胎息境三层往上的修为! 瞬间给马鸿清嚇得全身渗出了冷汗,本是自信满满的前来,没想到自己今夜竟踢到了铁板。 “鸿骏,跑啊!” 马鸿清紧咬牙关,催动真元在周身凝为护盾。 那法器撞上真元护盾的瞬间,本是白光炫目的护盾骤然黯淡。 表面亦变得浅淡几近於无,隨时可能消散。 西达罕这一击竟是直接將马鸿清给逼到了极限。 若再来几下,马家这位来之不易的灵窍子,说不准便要陨落在西达罕的法器之下。 “大哥,我的命比不了你,这次不能听你的了,你走,我给你殿后。” 马鸿骏当即挡在大哥身前,他自是知道修仙者的厉害,但也清楚家族里能有一名修仙者存在的意义。 他不在了,对於马家庄无关痛痒。 但马鸿清要是死了,就意味著马家將会失去成为修仙家族的机会,这是每一个族人都无法接受的事情。 “蠢货。” 西达罕冷声一笑,压根没把连先天境都不是马鸿骏放在眼里。 只要马鸿清一死,像这样的武者,他隨手一道法术就能碾死。 唳! 夜空之上,突然响起一声锐利的鹰鸣。 便见一道黑影迅速俯衝而下,竟是一只翼展超过六尺的黑羽大鹰。 它双爪如钢鉤一般,抓向马鸿清的头颅,令人毫不怀疑这异禽能直接將凡人给身首异处。 “木缚术!” 马鸿清一惊,急忙催动真元,双指点向地面石板夹缝中的一株野草。 便见大量草根破土而出,疯狂生长,延伸到了齐人高度,缠绕住了近在咫尺的黑鹰双爪,使得它无法动弹。 趁著被这异禽偷袭,分心耽误的工夫。 西达罕再次催动法器,狠狠撞上了马鸿清已是真元不多的护盾灵光。 剎那真元护盾溃败消散,连续挡下两次法器威力,也消耗了马鸿清体內大半真元。 再加上他还需操控野草来束缚住黑鹰的袭击,分神斗法下让他变得很是忙乱,心头不免生出一股无力的挫败感。 龚家这名修士的修为在他之上,比法力真元,他更是耗不起。 此时此刻再无一丝翻盘契机。 他当即伸手抓住弟弟的肩膀,无奈说道:“没想到今夜这十拿九稳的报仇,竟会落得这般下场,还要耗费掉邱家赠予的珍贵符籙,搭上那些隨我前来的族人性命,我悔啊。” 马鸿清从怀中拿出一枚黄纸符籙,毫不犹豫的立马催入仅剩不多的真元。 见到那枚符籙亮起白芒,西达罕瞬间心头不安,连忙凶狠吼道:“给我去死!" 他再次操控法器,以全部真元催入,撞向马鸿清身躯。 剎那间,法器从马鸿清的腹部穿梭而过,符籙也绽起白芒將马家兄弟二人包裹。 骤然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遁光朝著青阳县外飞遁离去。 “该死!竟然是飞遁符!这傢伙到底是什么来歷!” 见自己手段尽出,最后只是重创了马鸿清,並未真正见到他是死是活。 西达罕一时间心里忐忑,不免跺脚怒道。 飞遁符在一阶符籙里都算是稀罕物,除了大族与宗门有符师能够绘籙,一般散修根本无处获取。 “西达罕仙师,救我,救我————” 见到刺客被西达罕逼退,倒在地上身受重伤的龚千秋连忙抓住他的裤腿哀求道。 看的西达罕又是一阵心烦,要不是自己目前仍然需要靠龚家帮忙做事,区区一个凡人的死活与他何干。 他拿出一颗丹药塞入只剩下半条命的龚千秋口中:“你伤势太重,我也无力回天,只能为你续几日生机,抓紧跟你家人交待后事吧,再找个信得过的人接替你的家主之位。” 隨即又对身边的蛮兵说道:“去將刚才那两人的同伙抓来,务必逼问出他们的底细。” 遁光在夜空中划过五十余里,最终散尽,马家兄弟二人一头跌落在地。 看著腹部被法器凿出一个血洞,肠子滑落而出,奄奄一息的大哥。 马鸿骏抱著马鸿清哭道:“大哥!你醒醒啊,不能睡,我这就去找大夫过来救你。” “我怕是不行了————此次天不佑我马家,实在可惜————我这一死,马家已是没法再坐稳修仙家族的名头了————” 马鸿清咳著血,神情不甘的说道。 “不,不会有事,大哥你身上不是还有邱家修士赐予的仙丹吗?快拿出来吃下啊,这个时候了还省什么。” 马鸿骏急道,伸手探入马鸿清怀中,便拿出了一个瓷瓶。 慌忙倒出几颗丹药塞入大哥口中,顿时他腹部的伤口便出现了显效的止血,当真是不凡。 “你,唉————”马鸿清长嘆一声,他非常清楚自己的伤势。 纵使有这几颗丹药暂时吊住不死,也无法真正救回他的性命,不过只是再多苟活几日罢了。 马鸿骏哪管这么多,背起大哥便沿著绿林道朝背离青阳县的方向奔去。 即使服下丹药,也必须儘快找到一处人烟之地,请来大夫为大哥疗伤。 白日。 踏著积雪,马鸿骏背著马鸿清走入一处村中,此地是他沿著绿林道前行,一路赶来所遇到的第一个村子。 虽不知自己眼下是来到了哪儿的地界,但紧要之事是赶紧为大哥寻个大夫。 他连忙拦住一名路过的农户问道:“大叔,这是什么地方?你们村中可有医术高明的大夫?” “大夫?” 农户看了眼他背上的马鸿清,当真是一脸惨白,毫无血色,儼然奄奄一息的模样,连忙劝道:“伤得不轻啊,我看你还是去九江县里看看吧,我们柴桑村的大夫可不一定能帮得上你。” “九江县柴桑村————?!” 马鸿骏嘴中低吟,突然想起了什么,眼前一亮,连忙问道:“大叔你可知道村里有位叫孟天策的?年纪要比我小上几岁。” “你说孟家三少爷?那自然是知道的。” “我与他有些交情,可否告知他家的住处,感激不尽。” “那你进村后往西边走,就能看到孟家山庄了,孟家人就住在那。” 农户说罢,不愿交谈太多,便匆匆离去。 马鸿骏大喜,当即便朝著孟家山庄的方向奔去。 > 第73章 求助孟家(求追读) 第73章 求助孟家(求追读) 孟家山庄,夏雨院。 孟天凌站在屋檐下,静观三弟在院子里练武。 几日过去,他派人暗中打听,不管村中还是县里,都没听说有关於青阳县那边的消息传来,让他鬆了口气。 只要不引起修仙者的注意,以孟家如今的势力,哪怕孟天策在青阳县杀了人,也可有多种办法大事化小。 “二少爷,庄外有外人上门拜访,说是要找三少爷。” 这时,一名护院穿过大门,走到孟天凌身旁说道。 “外人?对方可有报上姓名。”孟天凌看了孟天策一眼,对护院问道。 “有的,那人自称马鸿骏,说三少爷肯定记得他。” “是马兄弟!他真的来了。”孟天策赶紧停下拳法,不免兴奋的说道。 侠者,自当摆平世间的不平事,天下不平开太平。 那日在广仁茶楼,马鸿骏的侠者作为甚是对他的胃口,哪怕二人仅是一面之缘,马鸿骏在孟天策的心里都格外值得结交。 “无事上门,必有隱情,你將他领到偏厅候著,我过去看看。” “是。” 待护院离去,孟天策连忙主动请缨道:“二哥,我跟你一起去吧。” “你去归去,但我与你事先说好,那人若是来借银两,我们家出些钱也无妨,可若是要留下借住,或者提出什么过分要求,我自不可能答应,你有个数,別怪到时候在外人面前,我不给你面子。” 孟天凌淡然说道,语气不容拒绝。 “全听二哥的。”孟天策连连点头。 偏厅里,马鸿骏看著坐在椅子上一脸虚弱的大哥,无比心疼。 若早知会是这样,他说什么都不要找龚家復仇了。 “马兄!” 门外,孟天策迫不及待的走了进来,抱拳笑道。 当看到一旁的马鸿清时,不由得一愣。 “这位是?” “我大哥,实在是对不住了孟兄,这次来找你,我並非目地纯粹,而是想请你救救我哥,可否为他寻位医术高明的大夫?” 马鸿骏直接给孟天策跪下,语气很是卑微。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但此时此刻,若能救回马鸿清的性命,这黄金不要也罢。 “马兄你这是做什么!我佩服你的为人,大夫这事————我问问我二哥,他肯定是会帮你的。” 孟天策连忙將跪著的马鸿骏扶起,好奇问道:“你大哥是怎么伤成这样的? ” 马鸿骏无奈说道:“不瞒兄弟,你莫不信,以为我在说胡话,我大哥这是被修仙者的法术所伤,所以寻常大夫根本派不上用场。” 这时姍姍来迟,刚走入偏厅的孟天凌正好將这话听入耳中。 瞬间表情微变,心头不免震惊。 修仙者?! 自己千怕万怕,没想到最后却还是牵扯到了修仙者。 “这些小兄弟,找大夫不是问题,但你可否將关於修仙者的事情,详细与我说来听听。” 孟天凌脸色重新恢復淡然,走近后看著重伤的马鸿清说道。 此人腹部的伤口堪称触目惊心,確实像是修仙者所为。 父亲一直以来都在寻找著其他修仙者的下落。 今日既然侥倖遇到,肯定要打听一二。 不然孟家就算有《太阴接引辟窍卷》和《五行养元功》,可踏上仙途。 但一直待在柴桑村里闭门造车,家族也很难能有大的进展。 “马兄,这位是我二哥,你就和我二哥说吧,大夫的事情他会帮你的。” 孟天策对著马鸿骏挤眉弄眼,示意他一定要顺著孟天凌的吩咐做,生怕马鸿骏拒绝。 孟家如今全凭孟天凌做主,要是孟天凌不开口,什么事情都办不成。 “孟二哥,你相信有修仙者?”马鸿骏诧异问道。 对孟天策的这位二哥不免有些佩服,他若不是当初曾亲眼见过修仙者的身影,恐怕任由別人怎么说,都不会相信的。 “你只管说便是,就算当故事听也是好的。”孟天凌頷首笑道。 “行吧,那麻烦孟二哥先帮我兄长找个大夫,我慢慢与你说。” 玄镜洞天。 孟天凌走进洞天之內,见田地里没有孟旭的身影,便来到木屋外查看,果然此刻父亲正在屋中打坐修炼。 察觉到外边来了人,正在修炼的孟旭当即停下小周天,睁开眼走出屋问道:“怎么突然到来,可是家中发生了什么大事?” 他这些年在玄镜洞天里修炼,除非是遇到解决不了的大事。 比如之前的小桑村惊现法器,否则天凌绝不会轻易进入玄镜洞天找他。 “是的,爹,这次事情有些特殊,是关於修仙者的。” 孟天凌稍稍整理措辞,便將刚从马鸿骏口中得知的事情一併说出,讲的极其详细。 从马鸿清带人杀入龚家,遇到龚家修士,再到马鸿清凭藉符籙侥倖逃脱。 听得孟旭表情连连变化,时而惊讶,时而喜悦,时而沉思。 “听你这么说,这次策儿外出,倒是误打误撞的办了一件正事,没想到一下子就牵扯出两个修士,走,你带我去见那马鸿清一面。”孟旭笑道。 “爹,你要去见马家兄弟?这岂不是暴露你的修士身份。”孟天凌担忧的问道。 “我们家虽有这枚玄镜,但修炼资粮太匱乏了,一直藏著也不见得是好事,那马鸿清应该还知道不少事情,就算暴露,我也要从他口中再多打听些关於修士的见闻,好考虑孟家將来的路,况且他如今重伤,不必担心。” 孟旭解释一句,便与孟天凌走出玄镜洞天,赶往偏厅去见马家兄弟二人。 偏厅內。 一名孟天凌请来的长须大夫坐在马鸿清身旁,搭著他的脉搏,边诊脉边摇头“恕我直言,这伤势就算是神仙来了都难救,只怕是活不过两日,老夫也无能为力。” 马鸿骏忍不住捏紧拳头,不甘心的问道:“或许是你医术不高明呢?如果请来县里的大夫,会不会有所变化。” 大夫一愣,並未生气,只是继续摇头说道:“生机已断,现在还能活著,已是神仙显灵,任何大夫都没办法了,告辞。” 说完,他便背上药箱离去。 “马兄,节哀。”孟天策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安慰道。 马鸿骏双眼泪流,看著大哥直抹眼泪。 马鸿清扯著无力的嗓子笑道:“哭什么,傻小子,我能活到现在確实已是神仙显灵了,凡人大夫岂有活死人肉白骨的能耐,看开点。” “大哥,我不要你死啊。” 马鸿骏抱住大哥双腿,控制不住的哭嚎道。 这时孟天凌恰好带著孟旭走入厅內,看到那马家兄弟,孟旭抬手,便催动一缕真元打入马鸿清体內。 本是脸色苍白如血的他,此刻竟莫名恢復了一丝血色,宛若迴光返照一般。 感受著外来的真元在体內帮忙疗伤,马鸿清顿时一惊,难以置信的抬起头看著孟旭说道:“你是修仙者?!” “孟旭见过道友。” 孟旭拱手,便坐到了马鸿清对面。 虽然二人年纪相差了二十岁,但在仙途上,境界相当便是平辈之交,没什么可倚老卖老之处。 第74章 黑岩玉璽(求追读) 第74章 黑岩玉璽(求追读) “孟兄的父亲竟然也是修仙者?” “我爹竟然是修仙者!” 看著孟旭与马鸿清交谈,旁边的孟天策和马鸿骏,脸上顿时为之一愣。 一时间不禁怀疑起修仙者是否其实泛滥的有如菜场白菜一般,要不然怎就隨地突然冒出一位。 尤其孟天策更是震惊,自打两年前起,他在山庄內就很少见到过孟旭。 二哥跟他说父亲是在冬雪阁內闭关,孟天策之前还好奇孟旭闭的是什么关,竟需要这般刻苦。 没想到今日才意外得知,自己老爹竟然是一位修仙者,可瞒的太深了。 孟旭並未在意这两个毛头小子的惊讶,目光望著半死不活的马鸿清。 “道友確实已到了油尽灯枯,就算我以真元助你疗伤,不过只是杯水车薪,顶多再续几日活头,更別提凡人大夫的医术。” 孟旭摸著鬍鬚,语气平淡的说道。 “这点我自是清楚,除非有大修士赠予仙丹,否则绝无回天之力,此次对龚家出手不利,胜败结果我也认了,只是死后实在是放心不下我这弟弟还有庄中爹娘,那晚龚家的修士出现的太过突然,想来在我逃离后,余下的族人都已被他擒获,少不得会被逼问出我等的来歷——————” 马鸿清看著孟旭,眼神中透露出几分希望:“道友既然住在百里郡內,莫非也是依附於黑岩山邱家的修士?” “並非,我只是年轻时在外闯荡,偶然得到一门胎息境传承,將那功法修炼至今,这些年一直待在柴桑村不曾外出,因此对於潯国修仙界的事情並不了解,也不知道什么黑岩山邱家。”孟旭摇了摇头,半真半假的掺话说道。 关於自己是如何成为修仙者的经歷,孟旭早就编织好了措辞。 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像此刻这样遇到其他修士时,能够应答上来。 “原来是位散修,道友可真是好运气,不光天生具有灵窍,还误打误撞的获得胎息传承,在百里郡这种灵气匱乏之地,没有丹药辅助修行,还能够修炼到胎息境三层,当真是不容易。 但你一直待在这小村庄里闭门造车,此生必然是无望练气,白白蹉跎了这份修炼天资,如果道友愿意,不妨与我做一笔对等的交易。” 马鸿清表情纠结,心里就像是正在进行某种挣扎,最后才下定决心的出声询问。 孟旭好奇说道:“交易?道友且说来听听。” “两年前,黑岩山邱家恰好经过马家庄,以灵盘测出我体內具有灵窍,便赐予我黑岩玉璽,作为邱家下属家族的象徵信物,有了此信物,只需每年定期为邱家送去供奉,便可名正言顺的在百里郡发展,明面上受邱家庇护,若族中出了练气境修士,还可去邻郡府城和邱家匯报,坐拥有一县管辖之权,县中官职任由你家族人担任,如今我已是无力回天,族中又没有其他具有灵窍的族人,黑岩玉璽的信物却是留在手中无用了,等到邱家发现我死去,这名额必將被他们收回,重新再挑选一个新的家族,如果道友愿帮我了却一桩心愿,我可將黑岩石璽,以及邱家修士之前赐予我的一切物品,尽数交给你,如何?” 马鸿清露出苦笑,马家庄就出了他这么一个灵窍子。 想要出现下一个能够接班的灵窍子,不知道要多少年后了。 一旦他死去,修仙家族的梦便是彻底破碎,黑岩玉璽留著无用,倒不如此刻拿出来与这孟家结个善缘。 孟旭心头一动,虽並未第一时间答覆,但心中却是颇为在意。 邱家的名头他从孟天明口中听说过,但了解只停留於表面。 此刻从马鸿清口中说出,他才知晓邱家竟是这么大的背景。 连练气修士都需要给邱家献上供奉,那这不得是筑基仙族,甚至是紫府仙族? 真是一个庞然大物,绝非孟家所能招惹。 孟家如今尚且弱小,但日后保不定就能壮大家势。 到时要是没有跟邱家有所关联,那便是黑户般的存在,一旦引起对方注意,后果难以想像。 如果能得到马家的这枚黑岩玉璽,取代他家族在百里郡的供奉名额,確实是能让孟家的存在变得名正言顺。 “道友想让我帮你做什么事情。”孟旭沉吟片刻,出声问道。 “杀了龚家那个修士,我推算那人应该只是胎息境三层,刚到可以祭出法器的修为,要不然面对胎息中期的修士,我绝不可能得到可动用飞遁符逃命的机会。” “抱歉,此事我做不到。” 孟旭听完,果断摇头拒绝:“且不说我不能確定那人是否真的是胎息境三层,这些年我的精力全都放在修炼上,並不精於斗法,道友的这个请求,我恐怕难以做到,虽然黑岩玉璽很好,但身家性命更为重要。” 见孟旭拒绝的十分果断,马鸿清意识到这是个极其惜命的傢伙,便消了报仇的心思,只得退而求其次的嘆气说道:“那便请道友收留下我这弟弟,再派人前往五华县马家庄,將我族人迁徙到柴桑村,帮助他们扎根定居下来,以免受到龚家那个修士的毒手,只要此事能够办妥,我便死而无憾了。” 孟旭斟酌一番,才点头答应:“这事倒是不难,但你的族人如果不愿意离开故乡怎么办?我总不好强迫。” 以孟家如今的势力,安置一个庄子的百姓来到柴桑村生活,並没有任何难度o 有了外来人口,也能让柴桑村的本地人数增加,若干年后对孟家是大有好处的。 “唉,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不愿意走的人就隨他们吧,一切就麻烦道友了,那黑岩玉璽的位置我弟弟知晓,你们去马家庄的时候一併將他带上就行,而邱家赐予的东西也都存放在我屋中,你可亲取。” 马鸿清鬆了口气,算是交待完后事,心中再无牵掛。 他想把马家庄的族人迁徙到柴桑村来,是有自己的一份私心。 如果多年后马家还能再出一个灵窍子,说不定就可以靠著依附孟家,依旧有成为修仙家族的机会。 “大哥————”马鸿骏抓住亲大哥的手掌,哽咽的不知该说些什么。 “以后马家就靠你了,一切都要听孟道友的安排,好好在柴桑村活下去。” 马鸿清的时日不多,孟旭在和他达成交易后,便带著孟天凌和孟天策离去,让这两兄弟最后再说点家长里短。 走到院外,孟天凌这才出声说道:“爹,黑岩石璽相当重要,这事不能耽误,我现在就让人带著马鸿骏赶忙五华县,去马家庄把那东西拿到手。” “不,这次我亲自过去。”孟旭摇头,直接否决了孟天凌的意见。 “什么?爹你要去五华县?这是否太过冒险。” “邱家给马家留下的那些东西,只有修士才能够使用,凡人过去难免会有所紕漏,我必须亲自检查,你大哥应该这两日就会回到柴桑村了,马鸿清没两日活头了,不必表现得那么急,等他去世后,我们再带著马鸿骏前往马家庄,也不算弄得吃相太难看。” “是。”孟天凌頷首应道。 > 第75章 《百里郡修仙风物誌》(求追读!) 第75章 《百里郡修仙风物誌》(求追读!) 看著父亲与二哥默契交流,旁边的孟天策再也忍耐不住,连忙问道:“爹,你是修仙者这事,我怎么从不知道,你隱瞒的也太好了吧?” “要是让你知道,怕不是没几日整个九江县的人都要知道了。” 孟天凌瞥了他一眼:“此次若不是你外出多言,马家兄弟二人岂会找到孟家山庄来?好在他们身后没跟著尾巴,要不然给我们家带来麻烦,你就算认错一百次,都难辞其咎。” 孟天策面红耳赤的挠挠头,自知理亏,不敢搭话。 “策儿,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別说这世道,那修仙界更是尔虞我诈,弱肉强食,一旦有所疏忽,便会落得个身死的下场,那马鸿清的情况你也亲眼见得了,他是修仙者做错了选择,遇到意外都难逃一死,更何况武者,你日后外出言行举止,切记不可意气用事,还需多为孟家考虑。” 孟旭伸手拍了拍孟天策的肩膀,孩子如今也长大了,有自己的思想,再严厉打骂反而无用,只会徒增孩子的叛逆。 必须让他意识到做错事情,不再只是受惩罚这么简单的后果,而是可能族灭人亡的下场,才会让孟天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是,爹,我以后一定谨记於心。”孟天策连忙答应道。 两日后,马鸿清终究还是没能熬过去,死在了孟家山庄。 孟旭让人在老宅给他布置了一处灵堂,不管怎么说也是一位胎息修士。 將来马鸿骏和一些马家族人还要在柴桑村中生活,孟旭需要给他一个体面的白事。 这期间,如孟旭预料,孟天明骑马从巡山司回到了孟家山庄。 他如今在巡山司里任职三个月,就可回家休息一个月,三月不见妻子,心中自是想念的紧。 正所谓小別胜新婚,本该先与李清清好好温存几日,述说彼此相思。 但从孟旭口中得知马家庄的那枚黑岩玉璽,意义有多么重要后。 孟天明还是將儿女情长给放到了身后,收拾一番跟隨著孟旭前往马家庄。 此次乃是秘密行动,重在精锐不在数量,孟旭除了带上孟天明、孟天策和马鸿骏三人外,就再无他人。 四人骑上马厩內耐力最好的马,当即以著最快速度赶往马家庄,以免夜长梦多。 村为大量百姓群居建房后组成,內有不同氏族,平日里难免有勾心斗角。 而庄则是一脉同支,庄中皆为血脉亲戚,同姓同族,凝聚力绝非村子能够比较。 五华县位於青阳县东部,跟九江县隔著足有数百里路程。 饶是孟旭这次挑选的坐骑马匹一日可奔行二百里,也得在路上花费两日工夫。 跑到马儿四蹄哆嗦直打颤,坐落在一处山坡下的马家庄轮廓,才映入孟旭四人眼中。 孟旭勒紧韁绳,策马停在山坡之上,扭头对马鸿骏问道:“你有多大把握让你庄內族人隨我迁徙?” 马鸿骏为难一笑:“庄中大事,自有几位辈分最高的族老商定,若是我大哥在,那些人自然是要听他的命令,如今换成我,只怕是只有爹娘表亲才会听我的话。 " “若他们不愿意离去,按照马道友生前的交待,我可不会强迫他们,这点望你明白。” “孟老爷你放心,我懂得道理,走吧,我带你们去拿那枚黑岩玉璽。” 马鸿骏拍拍马儿,主动带领著孟旭父子三人进入马家庄。 马家庄倒是比柴桑村要更为富裕,庄內道路都铺有石板,缝隙用白泥填补,颇为美观。 孟旭一行人来到一处院子,马鸿骏下马走进屋內,从床头上锁的木柜中取出一枚黑金玉璽。 此物质地光滑如玉,但入手触感却是石头一般,上有臥虎瞪目,下有黑岩邱家”四个大字。 孟旭仅是看上一眼,就已察觉到此物的不凡,应该是一件法器。 “还有这些东西,都是当初那位邱家仙人赐予我大哥的。” 马鸿骏又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包裹,打开来后,零零散散倒是装有不少物件。 几个瓷瓶,几张符籙,一块灵盘,三本书籍。 “这些是邱家仙人赐下的丹药,说是有助於胎息境修士修炼,这两年已经被我哥服用的所剩无几了,这件是点灵盘,仙人说需配合点灵术来使用,可测出凡人体內是否具有灵窍。” 马鸿骏虽然是个凡人,但这些东西的作用都曾听马鸿清亲口说过,便为孟旭这个散修解释了起来。 孟旭顿时恍然大悟,点灵术他也会,正是《五行养元功》附带的小法术。 只是自打成为胎息境修士以来,孟旭就从未使用成功过,他本以为是自己学艺不精。 今日才知晓原来是缺少了点灵盘这件重要法器。 散修没有修仙见识的尷尬处境,在此刻可谓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这三本书也是邱家仙人赐下,分別为《青木长春功》《天元箭诀》《百里郡修仙风物誌》,仙人说这门练气传承可让修士一路修炼到练气境,最適合五行木属系的修士修炼,我大哥他就是。” 马鸿骏不敢隱瞒,將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全部道出。 “为何邱家修士传下的是纸质书籍?”孟旭接过三本书籍,翻阅著疑惑问道o “那位仙人说,胎息境修士调动不了灵识,无法从玉简中感悟功法,因此只能看字,等到成为练气修士便无需这么麻烦了,好在我大哥以前在庄里开办的私塾学过几年字,要不然还真看不懂这东西。”马鸿骏苦笑道。 孟旭唏嘘一声,心道一切都是命运。 像马家庄这种血脉族人聚集之地,开办的私垫对外都是免费的,只需要姓马的孩童就可进入识字。 不像柴桑村,村中富户將私塾开办在宅中,进行了垄断,想去读书就要交束脩,可不是一般农户能够负担得起。 以至於孟旭打小都没有这个识字的条件。 “孟老爷,东西都在这了,你们先在此地歇歇脚,我去通知父母姐妹迁徙柴桑村一事。” 马鸿骏行礼说道,便转身走出了屋外。 孟旭看向孟天明,低声吩咐:“明儿,你跟上去盯著,我们人生地不熟,莫要出了岔子。” “明白了爹。” 孟天明当即悄然跟了上去,以他的实力,想跟踪马鸿骏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自己父子三人,一个胎息境三层修为,一个后天境武者,一个气血三关实力,放在马家庄完全就是碾压的存在。 但孟旭这些年早已经小心谨慎惯了,就算是成为修士也免不了这个习惯。 趁著马鸿骏去找人的工夫,孟旭便坐在床榻上,津津有味的观阅起了三本书籍当中的《百里郡修仙风物誌》这本书。 《青木长春功》和《天元箭诀》乃是练气传承功法,以及一门独立的法术。 眼下却是让孟旭没什么想要细看的兴趣,反倒是讲解百里郡山川水泽地貌的《百里郡修仙风物誌》。 內含大量关於修仙者的见闻,对提升眼界极其有帮助。 让孟旭才看了几页就大有收穫,对百里郡的情况有了全新的认知。 第76章 踢到铁板了(求追读) 第76章 踢到铁板了(求追读) “真是没想到啊,在九江县的西边竟有一处修士坊市!” 翻阅风物誌,当看到书中绘有的一页彩画堪舆图时,孟旭不由得眼前一亮。 相较於九江县衙门里凡人画师的堪舆图,这齣自邱家修士之手的百里郡地图,信息可要丰富的多。 只见在九江县的西面,越过剑庐山后,竟有一个名为万岛湖”的地方。 此地乃是一处湖泊,但面积堪比三个九江县大小,甚至还接临到了邻郡。 湖中有无数大小岛屿,其中最大的玉龙岛上就开设有一处修士坊市。 若是凡人,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这消息,孟旭此刻心中只觉得喜悦。 这一次答应马鸿清的交易,当真是选对了。 要没有这本《百里郡修仙风物誌》,凭他家自己探索,都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发现到万岛湖的存在。 “坊市为修士日常交易之处,可买法器、丹药、符籙、阵法,其中肯定有售卖灵植种子,只需寻个时间去上一趟,便能让玄镜洞天里的几亩灵田发挥出真正的作用。”孟旭心中暗道。 旁边孟天策疑惑的看著父亲,只感觉父亲整个人的气势,在此刻变得高大了起来,好似一头雄狮突然打起了精神。 与此同时,马家庄外。 几十余人骑著马缓缓靠近,为首的一辆马车中,有位中年文士伸手將车帘掀开,目光灼热的望著不远处那马家庄的轮廓。 此人相貌与龚千秋有几分相似,但不同的是他眼神更为阴险狡诈。 正是龚千秋死后,被他临时提拔起来接替自己家主之位的胞弟,龚千冬。 “那几个傢伙的嘴可是真硬,耽误了这么多日最后才从其中一人口中撬出他们的来歷,没想到啊没想到,马家庄竟有这等机缘,那枚黑岩玉璽此次当由我龚家收下了。” 龚千冬阴险的笑道。 那夜,隨著马鸿清重伤逃离,其他没有被马鸿清带走的马家武者全部被活捉拿下。 损失一位家主,这对於龚家可是奇耻大辱,为了逼问出这些刺客的底细,龚家多日以来没少施加酷刑逼供。 可偏偏马家武者一个比一个骨头硬,折磨了数日,这才得知马家庄的存在。 以及马家庄曾经来过邱家修士,授予黑岩玉璽的秘密。 一个能够成为修仙家族的机会,龚千冬作为家主自然不会放过。 直接就让龚家名下开办的鏢局鏢头,召集起好手前往五华县,只为从马家庄手中夺得黑岩玉璽。 “老爷,马家庄到了,是否直接动手?” 骑著大马的鏢头来到马车旁边,低头对龚千冬询问道。 今日来了不少后天境武者,在得知马家庄並无先天境武者和修士的情况下,此事已是十拿九稳。 “去吧,带上此物,事情务必办的乾脆利索,不要留下活口。 龚千冬拿出一颗琉璃珠递出,正是那为西达罕收集魂煞的法器。 在继承了兄长的家主之位后,龚千冬面对西达罕时,可比龚千秋表现得更像是一条忠犬。 “是。” 鏢头接过琉璃珠,当即带领手下鏢师,蒙上面便策马朝著马家庄衝去。 龚家开办的这家鏢局里的鏢师,来歷大多都是一些上了悬红的要犯,受到龚家招安后变为鏢师才老实了一些。 此刻重新做起屠庄这种事情,一下子就回归了老本行,每个人脸上都无比亢奋。 马蹄在大地上奔跑,响起轰鸣,庄外一些不明情况的马家族人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见那些鏢师策马逼近,俯身手起刀落,已是將马家族人给一刀剁下首级。 头颅落地后,脸上依旧一副茫然的表情,还未意识到自己已经身首分离。 “不好了!不好了!” “山贼!有山贼!” 当这群人冲入庄內,见人就杀,惊慌的喧囂声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庄子。 正在屋中看书的孟旭眉头皱起,连忙起身走到门边,探头查看外面的情况。 “爹,好像出事了。” 孟天策拔出长刀,护卫在孟旭身旁,警惕说道。 “隨我去跟你大哥匯合。” 孟旭赶紧將黑岩玉璽等东西都塞入到自己隨身的行囊中,便与孟天策走出了院子。 他除了是胎息修士,亦是一名后天境武者。 只要不遇到其他修士,就算来了再多山贼,孟旭也有应对的底气。 刚走出院子没多久,不远处的道路上便出现一人骑著马匹衝来。 手中带血的长刀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就朝著孟旭父子二人砍去,权当他们只是两个普通庄民而已。 却见孟旭指尖亮起一缕金芒,探手一挥,那人便项上人头飞起,身体直接从马背上跌落而下。 脚掌卡在马鐙中被受惊的马儿一路拖著离去,在路面上拽出一条刺目惊心的血肉长痕。 孟天策眼前一亮,好生佩服。 没想到修仙者出手竟是这般强横威力,可比武者厉害多了。 “怎会无缘无故的突然来了一伙山贼,这群人必然背后有鬼。” 孟旭自语一声,赶紧给自己使了个轻身术,顿感双腿轻盈。 他伸手抓住孟天策的肩膀,一跃而起跳到旁边房屋上方,开始居高临下的在马家庄內寻找起了大儿子的身影。 作为父亲,孟旭哪里会去管马家族人的死活,孟天明才是最重要的。 “该死,这些人是龚家鏢局的鏢师!” 庄內一处院中,马鸿骏手持铁刀,与孟天明背对背,同时应付著七八名后天境武者的围攻。 在割断其中一人的面罩,看清对方模样后,马鸿骏骤然愤怒喝道。 对於龚家的一切,马鸿骏这些年与大哥早已在暗中查明的清清楚楚。 包括龚家產业下的任何一人,他都將模样深深记在了脑中。 正是因为有了这般万全准备,那晚他们才会觉得十拿九稳,主动进入龚府报仇。 但人算不如天算,谁都想不到龚府內还藏著一个胎息境修士,让一切功败垂成。 “这小子竟然知道我们身份,绝不可留他活口呀!” 听到马鸿骏一语道破,这群人顿时杀意更甚,出手也是变得更加狠厉。 深陷围攻,以孟天明和马鸿骏后天境的实力,哪怕打不过也可以轻鬆撤离。 但院中还有马鸿骏的父母兄弟姐妹,一旦他们离开,这些人便会惨死在歹人刀下。 马鸿骏自然是选择身死在乱刀之下,也绝不会丟下亲人不管。 “孟大哥,你快走吧,此事与你无关,或许这就是我们马家的命。” 马鸿骏挥刀震退一人,咬著牙不甘心的吼道。 “別慌,我父亲和天策想来已在寻往此地的路上,再坚持一会。” 孟天明神情冷静,使出一手炉火纯青的小天罡剑诀,以快剑迎敌数人。 到底是曾经参与过剑庐山战事的兵卒,哪怕面对眼下这种场面,也未有丝毫慌乱。 此次龚家派出的都是好手,哪怕孟天明应对起来也有几分压力。 而这个时候就算报出自己的巡山司官衔,恐怕也无济於事。 反而更加会激起对方想要杀他灭口的心思。 砰!砰!砰! 就在这时,忽有数道金芒打来,將四个龚家鏢师当场击杀。 便见孟旭拎著孟天策从天而降,看著那些在围攻自己儿子的龚家鏢师,孟旭眼神充满了杀意。 “一个不留。 心 第77章 计杀西达罕(求追读) 第77章 计杀西达罕(求追读) “嘶呼!嘶呼!” 错综复杂的庄內道路上,一个独臂男人捂著伤口,满脸惊慌恐惧的不停往前逃窜。 仿佛身后有什么极其恐怖的怪物正在追杀他一般,使其根本不敢慢下速度。 “他娘的!马家庄內怎会有那般强横的人物,我等弟兄哪怕联手也全然不是那人的对手!” 男人喘著粗重的呼吸,嘴里低吟。 並没有注意到后方屋檐上,一道身影正以著极其迅捷的速度追来。 待距离男人只剩下一丈左右,那人猛地一跃而下,手持精铁长剑贯刺而出,直逼对方背上破绽。 “哪里逃。”孟天明冷声说道。 言罢已是一剑化作十余道剑影,快到令人眼花繚乱。 “呀——!” 男人后背顿时皮开肉绽,喷涌出大量血花,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当即滚倒在地。 “不要杀我!我也是受龚家指使,迫不得已啊!那龚家老爷就在马家庄外,我可带你去找他!”男人赶紧出声求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便见一道剑光划过,他颈上已是悄然多出一条红线。 男人只觉得喉咙发苦,好似咽喉中堵塞了粗物,眼前逐渐发黑。 这一生的经歷过往尽数在眼前浮现转动,好像那走马观灯。 孟天明甩去剑上血跡,弯腰便在此人身上一顿摸索。 很快就从其怀中找出了一颗琉璃珠,看著內部的数十道魂魄,孟天明不禁皱起眉头。 过了一会孟旭才不紧不慢的到场,孟天明连忙將琉璃珠递上:“爹,他说是龚家所为,此刻那龚家家主就在马家庄外,我们可去一举杀之,永绝后患。” “哦?龚家家主也在。” 孟旭看著琉璃珠,眼前一亮,心头顿时冒出一个主意。 若此事办得妥当,或许自己这次外出,得到的收益还能变得更大。 山坡上,龚千冬坐在轿內哼著小曲,很是愜意。 虽不知此时马家庄內是什么状况,但自己此次有备而来,谅马家庄也掀不起什么波浪。 只待手下带回来那黑岩玉璽,龚家便可在自己的掌家下更进一步。 日后族史上必將记有自己雄姿豪略的一页。 “嗯哼。” 忽然间,轿外响起一声闷哼,隨即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传来。 龚千冬一愣,连忙不满的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轿外一片寂静,並未有人回应。 让龚千冬顿感不安,赶紧掀开轿帘就要走出去看看。 不等刚走出轿子,便有一柄精铁长剑抵住了他的脖子。 但凡龚千冬敢动弹一下,就是人头落地的下场。 此刻四周那些留下护卫他的鏢师,早已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龚千冬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的看著身旁这个从未见过的汉子。 “你,你是何人?” “少废话,要想活命就老实一点,我可保你有条活路。”孟天明淡然呵斥。 前方,一道背对著龚千冬的身影缓缓转过身来,孟旭手中把玩著琉璃珠,笑看著龚千冬说道:“龚家家主是吧,我不是喜欢见血的人,把你府上那个修仙者的情况与我详细讲清,只要老实配合,你这颗脑袋就能完好无损的长在你的身上。” 龚千冬咽了口唾沫,颤抖道:“你们想要做什么。” “暂且不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先回答我的问题。” 面对孟天明的悬颈之剑,龚千冬心中纵使有千百个不愿,也只能將关於西达罕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交待出来。 听得孟旭默默点头,没想到龚家还有这样的过往。 那西达罕的身份既然是蛮族余孽,这就更好办了。 “爹,竟然有蛮族巫覡逃出了剑庐山,还躲藏在潯国之內,我立马回巡山司与巡山校尉通报,让巡山司派兵前来討伐。”孟天明当即说道。 “先不急,这西达罕身上应该携带著一些修士之物,若能夺来为我们孟家所用,可增添不少家族底蕴,就借这位龚家家主的身份,我们不妨试上一试。” 孟旭摇了摇头,却是另有自己的打算。 孟天明一脸不解:“爹,你想做什么?” “胎息修士也免不了吃喝拉撒,西达罕在龚家隱藏了这么久,对龚家提供的餐食戒心应该不高,我们只需往他饭菜中掺上一些毒物,便无需动手也能將其剷除。” 孟天明顿时恍然大悟,隨即笑道:“爹,那些蛮子向来警惕,虽住在龚家府上,但保不准在用膳前还会让下人先行试毒,一旦没能让西达罕食毒中招,多少就有些麻烦,我这有巡山司特製的蒙汗药,无色无味,任谁也察觉不出来,一口下去只需等待半柱香工夫,就能放倒一头上千斤重的野猪,隱蔽高效且不易察觉,还是用我这个吧。” 孟旭抚须应允:“还是你想的周到,那就这么办。” 旁边被要挟的龚千冬听著这父子二人的交谈,好似在做买卖一般的和谐。 不免听得脸色煞白,这下西达罕仙师怕是要出大事了。 马家庄遭此一劫,足有五十余户愿意跟著马鸿骏迁徙去柴桑村。 而余下一百户的马家族人则依旧固执的选择留在故土。 孟旭也不强迫他们,让孟天策和马鸿骏即刻带领著愿意离开的马家族人,沿著绿林道往九江县方向进发,爭取早日抵达。 自己则与孟天明带著龚千冬赶往青阳县龚府,有著二人的贴身监视,龚千冬哪怕心向西达罕,也不敢有任何动作。 为了活命,只能被迫听从孟旭的要求,让龚府下人將掺有巡山司特製蒙汗药的饭菜,给西达罕居住的院子送去。 一名龚府丫鬟在蛮兵的注视下,端著托盘小心翼翼的走进屋內。 相比较於屋外的严寒,室內简直是温暖如春。 装满木柴的火炉炙热无比,就见此刻西达罕那乾尸般的身体正盘坐在床上修炼。 “大人,该用膳了。” 丫鬟小声说道,生怕打扰到这位老者的心情,之前因此说错话而被西达罕没理由就顺手杀死的下人可不止一两个了。 “今天厨子做的什么菜。” 西达罕睁开双眼,心情倒是不错,起身走到桌边问道。 “回大人的话,是牛乳蒸羊羔,烤鹿肉,糟鵪鶉,糟鹅掌。” 西达罕瞄了被丫鬟摆放在桌面上的饭菜一眼,隨即直接上手。 用指甲积满泥垢的手指各从每道菜餚撕下一块肉,强行塞入丫鬟口中。 “吃下去。”西达罕不容拒绝的说道。 丫鬟只得强忍著噁心,將所有肉一併咽下。 等待几息,见她並没有任何不適反应,西达罕这才挥退对方,坐下毫无形象的大口品尝了起来。 蛮族常年住在剑庐山中,茹毛饮血,岂能享受到潯人如此绝妙的厨艺。 就算身为修士的蛮族巫现也免不了这一口口腹之慾。 西达罕居住在龚家的这段日子,最愜意的莫过於每日都可以让龚家厨子变著把戏为自己上菜。 当真是让他无论如何都不想再回到那穷山恶水的剑庐山了。 不知过去多久,一口美酒入肚,西达罕抓起一块鹿肉正欲放入口中。 突感头脑有些发晕,眼神都变得迷离了起来,身体好似有千万斤重,浑身提不起一丁点力气。 这股睏乏之意出现的太过汹涌,以至於让他催动真元的念头都来不及生成。 便已是一头趴在了桌上,呼呼酣睡起来。 砰。 房门被人突然从外边推开,三道身影便走了进来。 “龚家主,你这次做的不错,我很满意。”孟旭看著已经完全中招的西达罕,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应该的,我龚家毕竟是潯人,与蛮族不共戴天,已苦这蛮子很久了。”龚千冬一脸哭笑不得的回应道。 对方毕竟是一位胎息境修士,饶是孟旭也不敢托大。 生怕修士的体魄不能以正常情况定论,万一蒙汗药无法让西达罕昏睡太久,突然醒过来就麻烦了。 他直接一道金锋术打出,便乾脆利索的斩下了这位胎息修士的首级。 第78章 点灵盘,测灵窍 第78章 点灵盘,测灵窍 院外,西达罕身边的那几个蛮兵已尽数被孟旭和孟天明斩杀。 看著西达罕的无头尸体,孟旭让孟天明看著龚千冬,以防他做什么小动作。 自己则在屋中四处搜查了起来,很快便在床榻之下,找到了一个只有蛮族才会使用的兽皮袋。 將里面的东西尽数倒出,便有一个瓷瓶,三枚兽皮符籙,一根骨头法器,两块兽皮,几块玉石落在了床上。 “还真是穷啊。” 这些战利品看的孟旭不禁咋舌,对蛮族修士的拮据又有了新的认知。 瓷瓶中所装的丹药应是用於疗伤,而並非帮助修炼。 作为灵植夫种了几年地的孟旭敏锐的从中嗅到了一种止血药草的气味。 三枚兽皮尽都是御兽符,不过只有一枚契定了妖物,另外两枚都是空白灵符。 孟旭抓起那枚御兽符,眼前立马就浮现出了一只黑羽大鹰的视角。 此刻对方正站在青阳县外的山林里,可隨时等候主人的召唤。 “看来蛮族內部是有人能够绘製御兽符的,要不然哪来的这些御兽符使用。” 孟旭心里暗道,又检查起了那两块兽皮。待看上一眼后,不禁表情一惊一喜。 喜得是其中一块兽皮上记载的正是御兽符的籙文笔法与绘符步骤、灵材所需。 而惊的是,另外一块兽皮上记载的內容竟是《五行养元功》,只不过字数比起孟旭手中修炼的那篇,相差甚多。 很明显是被人刻意减去了一部分內容,按照这篇残缺版本修炼,修士恐怕终其一生都无法达到胎息境十层。 显然蛮族高层虽然有意培养出修士来为蛮族增强族力,但也不想手底下的修士有朝一日能够达到和自己一样的修为。 所以才会故意传下残缺的胎息功法,孟天明上次也是走运正好斩杀了一个蛮酋的子嗣,才能获得到完整的《五行养元功》。 要不然孟天明当初若杀的是普通巫现,孟家现在拥有的功法,恐怕与西达罕的这篇也没什么差別。 “此次外出,收穫远超我的预料,又为孟家添了一些修仙底蕴。” 將西达罕的遗物尽数收好,孟旭心满意足的笑道。 他转身看向站在龚千冬背后的孟天明,默默点了点头。 孟天明二话不说,当即一剑刺入了龚千冬的胸膛,快到让他毫无机会去咒骂孟旭言而无信,畜生不如。 “此人知道的太多,留著是个隱患,龚家早年与蛮族走私,赚取暴利,是为一罪,如今又窝藏蛮族巫覡,几年来不知道屠杀了多少潯国百姓,是为二罪,杀了他们也不算出手不正,我先行回九江县,你去通知巡山司派兵来处理龚家吧。” “好的,爹。” 孟旭父子二人立即悄然离开青阳县,在绿林道的岔口分道扬鑣。 至於龚家后续如何,就不是孟旭会去关心的事情了。 在巡山司的铁拳砸落之下,区区一个县里的大族,根本翻不起一点波浪。 只会被无情的碾碎,毫无挣扎之力。 两日后,孟家山庄。 孟旭踏著积雪,进入山庄大门,便快速朝著最高处的冬雪阁走去。 此次外出收穫颇丰,今后有著黑岩玉璽在手,孟家在潯国也算是名正言顺的胎息小族,有了这名分,自是心情大好。 正在院中扫雪的谢雨兰见到孟旭平安归来,连忙放下扫帚迎了上去。 “夫君,你回来了。” “这种事情让下人去做就行了,看你手冻得。” 孟旭赶紧捂住妻子冰冷的双手,催入一缕真元为谢雨兰舒活手部经络。 自从孟家起势之后,这些年谢雨兰吃好睡好,也无需劳作伤身,气质与相貌再也不是曾经的那个村中农妇,更显贵气。 “整个山庄无需我打理也就罢了,但这冬雪阁是我和你的住处,我还是喜欢事事亲力亲为的好,踏实。” 谢雨兰淳朴的笑道。 哪怕孟家如今已经很有钱了,她依旧还是曾经的那个自己,並未有任何改变。 孟旭眼神恍惚,仿佛看到了十几年前,自己与谢雨兰成亲时的那天。 在红烛前许诺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二人相伴了这么多年,要是哪天谢雨兰不在了,自己可怎么办。 “近来你修炼的如何,何时才能到辟窍之日。” 孟旭拉著谢雨兰走入屋內,小声的关心问道。 “如今泥丸宫已有了一些感觉,估计还需一段时日。” “抓紧了,我这次外出得知在九江县的西边有一处修士坊市,等你能够修炼五行养元功,我便为你筹备修炼丹药之事,哪怕你进入不了那地方,我也不会让你的修为落下。” 孟旭一脸坚定的说道。 隨即在腰间行囊中翻索一番,拿出了从马家庄带回来的点灵盘。 “你先坐下,让我给你测一测体內是否具有灵窍,若是有,也就不必再费那麻烦功夫了。” 孟旭握住点灵盘,当即催入真元,便见点灵盘表面的玉石亮起温润萤光,已是被他催动。 见点灵盘生效,孟旭立马使出一道点灵术,打入了谢雨兰体內。 便见从谢雨兰的泥丸宫中射出一道纤细毫光,不过几息又凭空消散。 谢雨兰不免紧张的问道:“夫君,我有吗?” “没有,体內具有灵窍之人,经受点灵术,泥丸宫会有毫光出窍,同时还有五色灵光伴隨,是为五行属系,根据哪一属性的顏色最深,可判断此人適合修炼什么属系的功法,只要选对正確功法,修炼便可事半功倍,反之同理。” 孟旭摇了摇头,又安慰道:“不过你也不必失望,你泥丸宫中到底还是射出了毫光,说明那功法已经开始生效,只需等待水滴石穿之日即可。” “那夫君你是什么属系?”谢雨兰好奇问道。 “我回来的路上已经给自己测过,黑水、赤火、白金、青木、黄土,我是青色最重,適合修炼五行木属系功法。 等明儿和策儿都回来后,我再给他们都测一测,以防有人具有灵窍却不知,白白耽误了工夫。”孟旭笑道。 如今有了点灵盘,孟家才算是有了一个胎息小族的风范。 待日后本家的修士越来越多,孟旭便可开始在民间为凡人测试灵窍,发现灵窍子再收入族中培养,方可壮大孟家的实力。 不过这也是將来的事情了,想要做到这一步,起码需要孟家有足够的实力能镇压的住胎息境修士。 要不然万一引狼入室,主客顛倒,岂不是丟了家族基业。 第79章 天生灵窍 第79章 天生灵窍 唳! 孟家山庄,演武堂上方,一只黑羽大鹰低空飞过,双爪紧擒著一块石锁。 待经过孟旭头顶时,这大鹰骤然松爪,便將重达二百斤的石锁丟向孟旭。 “去。” 孟旭並未有丝毫慌乱,反而祭出手中托著的骨锥法器,催入真元激射而出。 就见骨锥化为一道白芒飞出,剎那间便將石锁给从中击碎,数块碎石砸落在地,阵仗可谓不小。 孟旭五指张开,骨锥法器便又重新落回到了他的掌心。 “这法器的威力確实不小,远不是金锋术能够比的。” 孟旭抚摸著这件从西达罕身上得到的法器,不禁满意笑道。 “有了这件法器傍身,爹的斗法实力又强上几分,孟家便更加安稳了。” 站在旁边观看的孟天凌慢步走近,看著那些碎石块说道。 他曾见过作为先天境武者的沈冲星出手,实力確实高强,但此刻跟孟旭一比的话,只怕是第一个照面就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胎息境初期的真元还是少,催动一次法器就耗费了两三成法力,想要真正发挥出这件金骨锥的厉害,看来要等我达到胎息境中期才行,凌儿,爹交给你的那份《御兽符绘籙精要》,研究的怎么样了。” 孟旭並未太过乐观,收起金骨锥,对孟天凌问道。 他並不知道这件法器原先叫什么名字,但为了好称呼,见此物模样是骨上镶金,便言简意賅取了这名。 “御兽符的籙文笔法,我已开始尝试用笔墨在纸上试著仿写,符头符尾的笔锋模仿倒是不难,但问题出在我们家並没有可以测试绘符成功与否的灵材,那张兽皮上提到,绘符需要用到符笔、裁剪好的妖物皮或者符纸、妖物血或者灵墨、缺一不可。”孟天凌为难的说道。 “之前我与明儿进山杀死的那条蛇妖,蛇血与蛇皮如今还保存著,倒是可以拿来充用,唯有这符笔,修仙者的东西在九江县可搞不到,你別著急,先將籙文在纸上练到熟练,做到一气呵成,等爹突破胎息境中期,就前往西边那万岛湖上的坊市去看看情况。”孟旭安慰道。 他固然可以现在就直接去寻找万岛湖,但胎息境三层的修为实在是不够看。 为了安全起见,还是等达到胎息境四层为好。 唳! 天空中的黑羽大鹰降落在地,收起双翼停在孟旭的身旁,瞪著两个圆眼,直勾勾的盯著他。 作为西达罕用御兽符契定的妖物,这只黑羽大鹰虽说不是胎息境妖物,可也比先天境武者要强上不少。 將它从青阳县带回来后,孟旭便將其散养在孟家山庄四处,整日巡逻附近山林。 一来可以处理一些靠近的野兽,二来也可以保护山庄的安全。 再加上孟天明饲养的那头黑熊羆,目前孟家虽然只有孟旭这么一个修士,但护家手段还是不少的。 “这飞禽看著倒是有灵性,昨日思瑶在庄子里见到一条毒蛇,还不等她出手,就已被你这大鹰啄了去。”孟天凌笑道。 “毕竟是蛮族修士养的,肯定不同於一般飞禽,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能够修炼成胎息境灵兽。” 孟旭伸手摸了摸黑羽大鹰的脑袋。 “爹!我回来了!” 就在这时,演武堂外急匆匆的跑进来一道身影,黑羽大鹰立马冲天而起,在云层中消失的了无踪影。 不是孟天策还能是谁,之前他与马鸿骏护著五十余户马家人迁徙,今日终於是成功抵达到了柴桑村。 只要不是在饥荒年代,对於任何村子而言,能够新增一百多个人口,都是一件好事。 不仅可以为本村增添活力,变得热闹,等黄册登记到了五百户后,按照潯国制度,便可从村晋升为镇。 对外部造成人口虹吸效应的同时,还会有更多商贩、商队闻讯赶来,刺激城镇的经济能力。 “马家的族人呢。” 孟旭看著风尘僕僕的孟天策询问道。 “这会都在村口候著,我让马兄留在原地帮忙管理秩序,现在就等著爹你来安排呢。” 孟旭点了点头:“办的不错,我前几日已让你二哥去九江县跟衙门购置了五顷荒地,按每户5亩给这些马家族人分配,租金每年1两,田收田赋都由他们自己承担,目前我们孟家可以出钱资助他们过冬,等过了这个冬天,开春以后应该就能自给自足了,凌儿,关於这些马家族人居住、粮食的潜在问题,你再去具体统筹规划一下,不要让他们对柴桑村有陌生感,儘快融入和其他村民好好相处,也不要让他们的房屋住址太过集中,那样容易抱团取暖,形成村中村小圈子。” “知道了爹,我现在就过去。” 孟天凌应道,直接离开。 看著肩头和头髮上还黏著雪花的孟天策,一路从五华县赶回柴桑村,风餐露宿的,连相貌看著都显得沧桑消瘦了许多。 孟旭拿出隨身携带的点灵盘,挥手示意道:“策儿,你过来。” 孟天明在前往巡山司告知龚家一事后,便早早回了柴桑村,陪伴妻子。 大儿子和二儿子如今都已经被孟旭亲自测过,意料当中的没有灵窍。 这本就是万中无一的例子,又不是话本中的那些天命之子,没有才是正常的,孟旭也不在意。 今日见到孟天策归来,照例也要给他测试一次,以免紕漏。 “怎么了,爹。” 孟天策疑惑的走到孟旭身前,就见父亲手握一枚灵盘,当即使出点灵术打入了自己体內。 本是例行公事的孟旭,平淡神情骤然一变,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 就见从孟天策泥丸宫处,竟有一道毫光射出,伴隨五色灵光环绕,其中又以白色灵光最为耀眼醒目。 “这,这——!” 孟旭难以置信的后退半步,直到毫光散去才反应过来。 自己的儿子是天生灵窍! “爹?你怎么了,你別嚇我啊。” 孟天策连忙搀扶住孟旭,拍抚著他的后背,满脸担心,生怕父亲是不是患上了什么毛病。 “修士与修士结合,有更大希望生下灵窍子,修士去和凡人结合,则会拉低灵窍的诞生,而凡人与凡人想要生下灵窍子,机会相当渺茫,没想到我孟家竟能出一个。” 孟旭暗忖,不禁心中又喜又庆幸。 喜的是继自己之后,家中又能多一位修士。 庆幸的是还好自己踏上仙途,能发现到策儿的灵窍。 要不然这孩子只怕是要在柴桑村这种乡下地方,做一辈子面朝黄土的农户。 “你隨我来。” 孟旭拉上孟天策,带著他来到了冬雪阁的书房,从抽屉中拿出自己抄写的《 五行养元功》。 修炼功法,最好选择与自己五行属系相近贴切的属性,方可事半功倍。 孟旭目前拥有的功法只有胎息传承《五行养元功》和练气传承《青木长春功》。 后者乃是五行木属系,对不上孟天策的五行金属系。 而五行养元功虽然只是胎息传承,但极其中庸均衡,任何五行属系的修士都可以修炼,很是百搭。 “策儿,从今日起,你要每天抽三个时辰修炼这门功法,不可偷懒怠慢。” 孟旭严肃的叮嘱道。 “五行养元功?爹,这是什么。”孟天策接过手抄本,好奇问道。 “修仙功法。” 孟天策不以为然的翻了几页,顿时一愣,反应过来震惊道:“修仙功法?! 给我的?” “你应该知道这东西的意义,切记绝不可外传,更不能让外人知道,任何人都不行。” 孟旭眼神平淡的看著欣喜若狂的孟天策。 虽然事情过於突然,但也算是自己对於天策的最大考验。 五行养元功对於凡人来说弥足珍贵,但对於已经有了功法的胎息修士而言,属於食之无味,並非孟家不可外泄的秘密。 如果天策还是改不掉这毛躁衝动的性子,將此事泄露出去,那玄镜洞天的存在便彻底跟他无缘。 以后老老实实作为胎息修士,为孟家做事出力。 若天策这次遵守了孟旭的要求,便可让他隨自己一同进入玄镜洞天修炼,真正成为孟家核心。 “爹,你放心,就算是打死我,我都不会泄露的,要不然就让我被天打五雷轰!” 孟天策浑身颤抖,无比激动地握著手抄本起誓道。 没想到自己竟有成为修仙者的机会,像父亲和马鸿骏的大哥那样。 “爹相信你,去吧。”孟旭頷首。 目送著孟天策火急火燎的跑出书房,这会估计就是要直接回到住处,开始尝试修炼了。 “家中能再多出一位胎息修士,到时等我前往西边寻找万岛湖,可放心不少。”孟旭心道。 > 第80章 邱家修士来访 第80章 邱家修士来访 四个月后。 马家族人的迁移,著实为柴桑村增添了不少生气。 村外大片荒地被开垦,皆变作了良田。 孟天凌按照孟旭的安排,將这五十余户马家族人尽数打散,將他们与柴桑村的村民混住。 如此一来消去了不少马家族人本打算抱团的心思。 “清清,你走慢点。” 山庄外,孟天明搀扶著小腹微微隆起的李清清沿著石板路散步,眼神尽显温柔。 他之前因为伏波哨长的官衔,一年到头来就两三个月在家休息,颇为忙碌,故而一直都没有得到子嗣。 上次离家后,孟天明从妻子寄来的家书中得知,李清清终於是怀上了身孕,这等大喜事,让孟天明可是高兴坏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次回家,整日便寸步不离的陪伴著李清清,生怕她有一点差池。 “天明哥,我肚子才这么点大,还不至於需要这么娇气呢。”李清清笑道。 “话不是这么说的,我们村里以前就有个婶子因为摔了一跤,肚子里的孩子直接没了。”孟天明摇了摇头,满脸认真的说道。 这剑庐山里的空气却是清新,孟天明每日都会陪李清清外出散步,从孟家山庄逛到柴桑村,再折返回来。 “天明哥,要是你能一直待在山庄里就好了,虽说你当了官,比村中那些农户威风,但有时我看到二叔与他娘子在庄內游园,还是会不免羡慕。” 李清清靠著孟天明的臂膀,有些沮丧。 “我知道你一个人住在庄內寂寞,再忍耐一段时日,我有预感很快就能达到先天境,等成了巡山校尉,我就无需待在巡山司內,到时我便回来一直陪在你身边,哪都不去了。” 孟天明搂住娇妻,温柔的说道。 就在这时,自柴桑村方向的村路上,忽有一名穿著刺绣锦衣的老者,轻飘飘的走来。 他每一步都足有一丈远,待来到孟天明二人身前时,隨之停下,看著孟天明与李清清:“你等可是孟家族人?” “我是,不知老先生是?” 见眼前这陌生老者,孟天明连忙將李清清护到自己身后,警惕的问道。 “我乃黑岩山邱家管辖百里郡附属家族的供奉管事,邱德恆,此次专程前来百里郡,给持有黑岩玉璽的胎息家族送来今年的灵植种子,几日前我刚去了马家庄,马鸿清不在,从他们族老口中,我得知马鸿清持有的那枚黑岩玉璽已被你们孟家带走,可有此事?” 孟天明脸色微变,邱家的事情孟旭跟他说起过。 没想到神秘的邱家,今日竟主动找上了门来,莫非是要对孟家兴师问罪? 许是看出了孟天明的担心,邱德恆顿时和善笑道:“你等不必紧张,邱家对是谁执掌了黑岩玉璽並不在意,只要不是落在无能的凡人手上,做得到每年向邱家交上供奉就行,你孟家的修士可在?我有事情要与他交待。” “老先生请隨我来。” 孟天明赶紧抱起李清清,带著邱德恆进了山庄。 先安排邱德恆在春雷居的迎客厅歇脚,隨即赶紧让下人去通知孟天凌,把孟旭找来主持大局。 当初从马鸿清的口中得知黑岩玉璽的事情后,孟旭早已做好了邱家修士会上门来找自己的准备。 关於每年都要给邱家上交供奉的事情,马鸿清先前已经跟孟旭说得非常清楚。 每年开春,邱家都会派出修士,前往百里郡那些持有黑岩玉璽的胎息小族家中,让他们种植今年的灵植。 待成熟后取下储藏,到了每年的十月,邱家就会有修士来到百里郡府城,准备收验。 各个家族的人只需要带上供奉,提前过去等待邱家修士的到来即可。 马鸿清这些年就为邱家种过不少灵植,过程可谓是心酸又辛苦。 百里郡灵气匱乏,灵脉更是稀少。 凡人种田的土地可养不成灵植,因此马鸿清想要交上供奉,就必须用自身的真元灌入灵植,来让灵植能够顺利成熟。 算算马鸿清说的日子,孟旭也猜到这几日里,邱家修士估计就会来到百里郡,给各个下属家族发放今年的灵植种子。 “孟家孟旭,见过前辈。” 走进迎客厅內,待看到邱德恆的身影,孟旭立马拱手行礼。 对方乃是邱家修士,不管在邱家是什么身份,修为高低,只要有这个头衔,就是孟旭惹不起的存在。 “道友客气了。” 邱德恆笑呵呵的说道:“黑岩玉璽可在?” 孟旭立马拿出,双手奉上:“请前辈查看。” “不必了,此物乃是邱家炼製,外人也难以仿製,你如今既持有玉璽,便是我邱家的附属家族,受邱家庇护,日后要是遇到麻烦,可前往邻郡黑岩山求助,但在此之前,关於今年供奉的事情,我需交待给你。” 邱德恆伸手在腰间的金丝红绸锦囊上一拍,手中便凭空多出了两个布袋子。 看的孟旭眼神一动,没吃过猪肉,倒是听说过猪跑,想必这就是修士必备的储物袋。 “今年邱家要求你们种的灵植有两种,分別为风灵果和绿松露花,考虑到百里郡这地方特殊,上边允许你等家族十种出三,今年务必种出三十颗风灵果与三十株绿松露花,待到十月送往赣江南府,届时会有邱家修士在那收检。” 所谓十种出三,就是十颗种子里要有三个成活结果。 孟旭接过袋子,不禁心头一动。 风灵果! 这不正是自己之前获得到的益气丹丹方里的一味材料。 原本还想著等去了万岛湖坊市后,再打听这东西的来歷,没想到今日邱家修士竟直接將种子给送上门来,倒是一件好事。 “邱前辈,我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不知万一如果到时达不到邱家的要求,可是会有什么责罚?”孟旭放低姿態,赶紧问个详细。 “那可就不好说了,总之务必竭尽全力完成,寧可多,不可少。” 邱德恆神秘一笑,回答的模稜两可。 可语气却让孟旭听得莫名有些毛骨悚然。 听这意思,显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老夫还需前往下一个地方交待事项,就先告辞了。” 邱德恆交待好事情,並没有要在此地久留的意思,直接起身离去。 那杯孟天凌特意让人献上的金贵好茶,一两重就需五十两银子。 邱德恆却是连一口都没有碰,宛若垃圾般的被他无视在了桌上。 看著邱德恆离去,孟旭掂量著手中两个袋子,心里暗忖道:“凡田种不了灵植,但玄镜洞天內有灵田,我却是无需担心灵植难种的问题,这邱德恆让我十种出三,搞不好我能够十种出六甚至更多,到时候多余的风灵果和绿松露花,便可全部被我收入囊中,这供奉对百里郡的其他胎息家族而言,是压榨是剥削,但对我孟家而言,却是极大的利好,当这黑岩山邱家的下属家族,目前看来当真是不亏。” > 第81章 玄镜异相 第81章 玄镜异相 “爹,那位老先生这就走了?” 孟天明与孟天凌从门外走进,看著迎客厅內只剩下孟旭一人,孟天明立马出声问道。 孟旭点了点头:“郡里来的修士,自是看不上咱家这乡下地方,把事情交待完就离开也好,省的我还需要纠结该怎么招待他。” “大老远赶来,就是为了让我们每年都给邱家种灵植,这与先前被官府收取赋税有什么区別。” “不管是赋税还是供奉,本就没有任何区別,无非是我们上头换了一个新的上位者,但这也意味著孟家正式加入了潯国修仙界,还算是一件好事,我们家有灵植夫传承,这供奉的事情就交由爹来处理,你们无需担心,好好修炼,爭取早日踏上仙途。” 孟旭看向孟天凌问道:“策儿那边最近怎么样了。” “自从你给了他五行养元功后,就一直待在屋中不曾外出,每日三餐都需要下人送去,看来是对修炼相当著迷了。”孟天凌笑道。 “倒是耐得住性子,就让他继续闭关修炼吧,我先回去试试这灵植种子的种植难度如何。” 孟旭叮嘱一二,便火速返回了玄镜洞天。 作为一个专门与灵植打交道的修仙百艺传承,灵植夫在种植方面,自是有著精妙的本事。 马鸿清之前与孟旭说过,他每年为了达到供奉要求,不得不將一部分修炼时间分给看护灵植。 常常將真元催入灵植体內,以起到代替灵气的效果。 故而不免耽误修炼,也影响了自身修为的长进。 在孟旭看来,这种做法当真是好低的手段。 完全是不善於种植的修士,为了达標而迫不得已的下策。 来到一处灵田边,孟旭先將成熟的药材从地里挖出,直接清空出半亩灵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又拿来震灵锄將这片灵田给鬆土翻新了一遍。 这才倒出布袋里的风灵果种子,细细打量。 不愧是灵植种子,一颗就有黑豆大小,通体晶莹圆润,好似打磨的珠玉。 孟旭催动体內真元,当即便以法力朝著这颗种子打出一道记载於《灵植夫要解》上的催芽术。 就见不过几息工夫,种子便从中裂开,探出几条嫩白的小芽。 孟旭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將其埋入土中。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行行有门槛,要是没人带著领入门。 寻常修士作为门外汉,岂有轻易能將一株灵植给种活的道理。 孟旭之前从木屋得到的那本《灵植夫要解》,记载著有关灵植种植的详细过程,包括一些灵植夫必备的法术。 想要种灵植,首先便是凭藉催芽术,让芽苗提前长出,以免闷在土中破不了壳而坏死。 其次施展聚灵云雨术用来浇灌,灵植特殊,不是凡人所用的蓄水能够种养。 必须要以聚灵云雨术唤出一团云雾,降下蕴含灵气的雨水,每日两次,才可让灵植顺利生长。 並且后续还需时常巡视灵田,以金针术射杀那些啃咬灵植的灵虫,才能让灵植健康活到可供摘取的时候。 如此流程看似简单,却都是灵植夫的宝贵经验,像马鸿清这种没有背景的修士自然不会知道。 因此只能靠真元灌入这种笨方法,当真是又慢又浪费精力。 现在轮到孟旭从邱家手中接下这活,他既有灵田,又有灵植夫传承,自然不会表现得那么狼狈。 伴隨著打坐调息,补充真元,几个时辰后,这半亩灵田里便被孟旭种下了三十颗风灵果种子。 灵植不是大白菜,能够大范围种植,种子若挨靠的太过紧密,就容易互相抢夺养分,导致坏死数量增加。 孟旭肯定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播种完三十颗种子后便直接收手。 站在田边掐诀打出了一道聚灵云雨术。 便见灵田上空骤然凝聚出一团灰蓝相间的云雾,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那邱德恆也没跟我说风灵果多少日成熟,最近这几个月看来有的忙活了。” 看著饱受灵雨滋润的田地,孟旭抚须满意的笑道。 不知是否是以前佃农当了太多年的缘故,如今他即使身为修仙者。 每当看到田地里的作物生机勃勃,还是不免会感到一种莫名的心满意足,特別舒服。 任由云雾继续下雨,浇灌田地,孟旭正要转身走进木屋修炼。 就在这时,他浑身突然一颤,心头莫名涌现一股躁动。 同时能明显感觉到密室里摆放的玄镜正在微微颤抖,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这种情况孟旭並非第一次经歷,当年孟天凌还年纪尚小的时候,从外边带回来一块青铜残片。 当时玄镜便是这种反应,也正是因为那块残片,孟旭从玄镜中得到了弥足珍贵的《太阴接引辟窍卷》。 此时此刻,过往再次重演。 孟旭连忙走出玄镜洞天,快速来到冬雪阁最高处,一脸严肃的观望四方,只为寻找到那份感应的源头。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剑庐山深处方向。 “竟然在西边,难道也是类似残缺铜片的东西?”孟旭皱眉暗道。 他虽有感应,但那东西似乎距离孟家山庄相当遥远,只有一个模糊的大概方向,根本无法辨明具体位置。 “纵使找到那个东西,可能再次从玄镜中得到类似辟窍卷的宝物,但剑庐山西边就是万岛湖,修士聚集之地,情况复杂,我这修为去了也难以占到什么便宜,还是等突破胎息境中期再说吧。” 孟旭心中暗忖,便爬下屋顶,重新回到了密室。 孟家有孟天凌代为掌家,使得孟旭可以放心的做起甩手掌柜,没有后顾之忧的待在玄镜洞天內修炼。 正所谓有人轻鬆,便必定有人负重前行。 五村的日常事务,定期都会有谢、李、黄三家派人从三个村子送来孟家山庄,交由孟天凌查看。 各种琐事当真是看的眼花繚乱,若非孟天凌早年读书时养出了一定的治理能力,还真应付不过来。 “少家主,这是修水村刚刚送来的信。” 一个下人走入孟天凌书房,將一封信件递上。 自从孟家山庄建成后,孟旭就很少离开冬雪阁,更是不怎么出现在庄內下人面前。 以至於庄中护院、丫鬟、小廝早已习惯了孟天凌这位年轻的少家主。 孟天凌接过,待拆开看到上面的內容,表情立马出现了变化。 “又有放鸭的孩童丟了?我记得这已是修水村三个月来的第六起了,莫不是有人牙子拐到了这片地界上。” 修水村乃是五村之一,当初李茂生携李家人迁徙过去定居的村子。 靠著族谱上的亲缘联络,他从九江县內的几个村子找来一些信得过的表亲帮忙。 一同住在修水村为孟家管理,这些年做的相当不错。 “五村皆为孟家地界,村中百姓受孟家庇护,这事不是偶然,需赶紧让人前去修水村调查一番,好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若有人在背后作恶,也好提前剷除,以免更多无辜百姓遭到祸害。” 孟天凌放下李茂生送来的信,暗忖一声:“人多嘴杂,此事重质不重数,三弟目前尚未达到胎息境一层,实力远不如大哥,还是请大哥过去看看更为妥当。” > 第82章 修水村 第82章 修水村 演武堂。 孟天明身穿单薄劲装,正辗转腾挪的在青砖地上打著沈冲星教给他的那套拳法。 每每出拳之际,孟天明的胸腔中都会发出一声蟾鸣,腹腔隆起,好似蓄了一团气,憋而不泄。 “差一点,就差一点。” 孟天明动作愈发快速,豁然一拳打向身旁木人桩。 这一拳轻飘飘,宛若棉花般无力,但当拳锋击中木人桩的瞬间。 孟天明就感到体內五臟六腑生出的那股內力,顺著他的经络一路蔓延至掌心五指,继而进发而出。 轰! 木人桩骤然崩裂,在孟天明的拳头面前拦腰截断,顿时木屑纷飞,散落一地。 “內力迸发,先天境成了。” 孟天明缓缓吐出一口余气,无比畅快的仰天笑道。 自从他修炼《抱蟾吐纳功》以来,已有五六年光阴,这速度对於武者而言,自然算是快的。 若非有沈冲星不藏私的传授,孟天明也不可能做到这一步。 相比起自己如今成为先天境武者,让孟天明更开心的是,他终於可以晋升巡山校尉,以后便能留在山庄內,陪伴在妻子身旁了。 “大哥,恭喜,看来我们孟家又该找个时候去县里领上十五顷的土地了。” 正好从演武堂外走进来的孟天凌,在见到那碎了一地的木人桩,顿时明白大哥的实力有了突破,不免打趣笑道。 “如今在我们家,先天境哪里还算得了什么,你看天策现在都走到了我的前头,一旦等他成为胎息境修士,我怕是都不是他的对手,你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需交待我去办的?哪里出事了?” 看著今日竟然有空来演武堂找自己的二弟,孟天明瞬间就意识到应该是发生了什么,赶紧问道。 “还真瞒不过大哥,是修水村那边出了问题。”孟天凌頷首道。 孟天明脸色骤然严肃:“修水村?可是我岳丈他办事出了岔子?” “並非,这些年李伯父做事靠谱,无需担心,只是近几个月,修水村常有放鸭的孩童丟失,村民去村外四处寻找,也没有什么发现,若是继续闹下去,恐怕会给修水村造成恐慌,所以我想让大哥你过去在暗中调查一番,看看究竟是谁在捣鬼。” 孟天凌拿出修水村送来的信,递给孟天明查看。 “竟有这种事情,我明白了,今日我就启程。”看著信上的內容,孟天明皱眉答应。 “目前我们不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以防万一,大哥你还需多准备些手段防身,不可大意。”孟天凌提醒道。 “行,此事交给我吧,一旦有了进展,我便让人给你送信。” 孟天明拍了拍二弟的肩膀,大步离去。 此次前往修水村调查,也不知要待上多少日,临行前还需与李清清交待一二,以免妻子担心。 修水村距离柴桑村十余里,是五村中与孟家最远的村子。 绿林道旁的山林中,孟天明身挎大弓,腰佩剑鞘,一身皮甲作猎户打扮。 令人称奇的是,载著他在林间赶路的,竟是一头八尺来高的黑熊黑。 这些年孟天明出入剑庐山中,黑风一直都在暗中跟隨著他。 虽然自己是凭藉御兽符才能够驱策黑风,但一人一兽的关係却是远比其他人更为亲切。 就算让孟旭来调动黑风,反应可远不如孟天明来的快速。 不多时后,修水村便已出现在了孟天明眼中。 “黑风,你且在这附近待著,我有事再叫你。” 拍了拍黑熊羆的脑袋,孟天明一跃而出,飞快朝著修水村奔去。 既然来了这个村子,自然得先与自己的岳丈见上一面。 李宅。 李茂生在柴桑村时,本就有几十亩的田地,哪怕没去参军也是村中富户。 孟旭將他的田產尽数置换到修水村后,凭藉著家產和在巡山司当过兵,杀过蛮子的凶悍,李茂生很快就站稳了脚跟。 就算村中里长和甲首见到他,也得老实上前喊一声李老爷”。 因为自己此次是秘密来访,需要在暗中调查,不宜让太多人知晓孟家大少爷已经来到了修水村。 孟天明便直接潜入李宅內部,凭他先天境的实力,就算后天境武者都难以察觉到他的到来。 很快,孟天明就在后院的一间厢房里,发现了正躺在摇椅上打盹的李茂生。 虽然只过去了两年时间,但这位在剑庐山战场上被蛮兵斩去一臂的老人,如今明显变得苍老了许多。 就算正常人失去一臂,都会元气大伤,更別提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相当折寿。 “岳丈。” 孟天明进屋后轻唤一声,本来还在沉眠的李茂生瞬间惊醒,睁开双眼握紧了拳头,脖子处的皮肉绷紧,好似一头受惊的猎狗。 待看清楚身旁站著的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来的孟天明后,他才鬆了口气,全身骤然鬆弛。 “原来是你啊,嚇老子一跳。” “没想到岳丈至今还保留著当年在剑庐山里的警惕。”孟天明笑道。 “哪里敢忘啊,那么多弟兄都死在了那山里,反倒是我这老不死的活到了最后,近来就连睡梦中都梦到有蛮兵持刀要砍我的脑袋,真的是老了。” 李茂生拿来旁边斜靠的拐杖,撑著缓缓站起:“你此次突然前来,想必是我差人送去孟家的那封信,你们已经看到了吧?” “正是,岳丈平日里管理修水村,应该对此事更为上心,可有发现到什么线索。”孟天明问道。 “今年开春的时候,打绿林道北边来了一伙人,他们赶著上百头牛羊,一头钻入了那剑庐山內,我原本还寻思著奇怪,这伙人是什么来歷,可后来並未有什么事情发生,也就没放在心上,但最近几个月开始,村中时常有孩童丟失,这月已经是第六个了,我虽没有证据说明这事与当初那伙人有什么关联,但总觉得还是要跟你说一嘴。” 李茂生走出厢房,望著剑庐山方向:“天明,你说会不会是蛮族的余孽作怪?毕竟当初巡山司虽然毁了蛮族数座大城,但余下的小股势力躲入山涧溶洞藏了起来,就算巡山司也没办法將其灭的乾乾净净。” “倒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岳丈你这事怎么不在信里说,待会我就去山里看看,希望能有所发现。”孟天明说道。 脑海中不禁想起了龚家,像这种与蛮族有勾搭的潯人家族,显然不可能只有一个,只不过是有些人没有暴露出来罢了。 山中那些蛮族巫现做事甚是歹毒,不择手段,此次修水村丟失孩童一事,或许还真可能与蛮族有所关係。 第83章 诛杀散修 第83章 诛杀散修 深夜,李宅后院。 孟天明的灵识漂浮在屋顶之上,嫻熟的引纳月华入体。 他来到修水村已经过去十余日了,数次进山都不曾有任何发现。 只得隱藏在李茂生的屋子里,白日进山搜查,晚上靠修炼辟窍卷打发时间。 整个修水村除了李茂生之外,却是再没有人知晓孟天明的存在,方便他在暗中调查。 但为了防止再有孩童丟失,孟天明已让李茂生去跟村中每一户人家交待,近期不许再让家里孩童去给富户放鸭。 少赚的那些文钱,李家会给他们补上,那些贫户这才心甘情愿的答应。 咻! 正当孟天明引纳月华之际,远处村中道路上,一道鬼鬼祟祟一闪而过的身影,瞬间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修炼辟窍卷时的灵识,只能固定於修炼之处,因此孟天明並无法藉助灵识跟上前去,好看清那人是谁。 可这深夜出现如此奇怪的情况,还是让他当即选择停下修炼。 迅速从屋中奔出,朝著自己刚才看到的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悄然追了过去。 修水村某户人家。 黑灯瞎火,一道佝僂著背的身影跃过土墙,便朝著主屋走去。 “他娘的,近来这村里的农户怎么就学精了,日常村外连一个孩童都看不到,为了不引起注意,我动手已经很克制了,普通农户岂有这么多日都不让孩童去干活的道理。” 黑影从怀中拿出一直吹箭,便插入门缝,对口往里吹去了迷烟。 站在门口等待片刻,此人才推门走入,没过几息就提著两个昏迷不醒的童男童女走了出来。 “再加上这最后两个,够了。” 他自言自语一句,立马朝著村外跑去。 躲藏在暗中的孟天明这时这才附近阴影里探出头来,目光锐利。 “倒是没让我白等这么多日,果然有人在暗中作怪,今晚终於是忍耐不住动手了。” 看那掳走两个孩童的身影,孟天明一眼便判断出对方乃是一名后天境武者。 身手倒是不错,在修水村这种地方欺负百姓完全足够了。 摸了摸腰间的佩剑,孟天明没有犹豫,立马就迅速跟了上去。 深夜的剑庐山不是一般人敢擅闯的,大多野兽就是这个时辰开始出来觅食。 再加上山中夜里寒气重,体魄不够强横待久了就容易失温,因此极其危险。 孟天明宛若飞鸟一般,悄然无声的在山林树梢间跳跃,双眼紧盯著前方十余丈外,那个飞快往剑庐山深处奔去的男人。 二人眼下已经深入了剑庐山二十余里,对方却仍然没有要停下脚步的意思。 “藏得真是深啊。”孟天明心里不禁感嘆。 这要不是对方主动出现,让自己守株待兔正著,一般人岂能调查出个缘由来门不多时后,远处茂密的山林中突然出现一缕火光。 看的孟天明顿时停下脚步,单手五指插入树干之中吊住身体,看著男人提著两个孩子朝那火光走了过去。 那是一座早已破旧不堪的山庙,此刻庙门口燃著柴火堆,火光炽烈。 三个手持长刀的大汉坐在火堆旁剥去羊皮,再切下羊腿以木棍串起,架在火堆上烤炙。 火光中,能够看到他们的神情非常慌张,身体僵硬,仿佛在畏惧著什么。 “磨磨蹭蹭的,一群废物,都多少日了,说好的童子连影子都看不到,这就是你们宋家的能力?” 自那破庙內,发出一声不满的呵斥。 孟天明就见一道魁梧的身影从中走出,跨坐在庙门台阶上,竟是一个面相极其阳刚的女人。 若非此人的胸肌格外挺硕,孟天明也难以分辨出她的性別。 正当此人发怒之际,那拎著两个孩童的傢伙赶紧上前来到了她的身旁,將两个昏迷过去的孩子丟在地上。 “董仙师莫要生气,童子我给您带回来了。” “董仙师,这九江县毕竟还是有官府的,保不准就与哪个胎息家族有所关联,这事情却是不好做的太过,按照先前宋家与您的约定,一百头羊,三十个孩子我都给您凑齐了,联手围杀梅家修士之事,是否可以————?” 魁梧女人咧起大牙,骤然一脚抬起便將对方给踩到了地上:“梅啸鸣可是胎息境中期修为,我这胎息境二层去了就是在拿命帮你们宋家耗费他的真元,给你们斩杀他的机会,你用这么点东西就想打发我给你卖命?” “董仙师,可你之前已经答应。” “我现在改口了,我要你宋家再加五块下品灵石,二十斤灵稻,三枚益气丹,只要梅啸鸣一死,梅家的家业尽由你们宋家占去,我多要这些不过分吧。” “董仙师,你这实在难为我了,我不过是凡人一个,奉命行事,你要加价需与我家公子谈啊。” “那你便回去跟他转达我的意思,只要答应,这事就这么定了。” 被大脚踩在地上的男人暗暗叫苦,心里已是將眼前这个名为董贝雨的散修给咒骂了一遍祖宗十八代。 听著火堆旁那两人的交谈,孟天明心中暗惊,没想到此地竟居住著一个胎息修士。 至於对方口中提到的什么梅家、宋家,孟天明却是压根没听说过。 “竟有三十个孩子被牵扯入其中,除了今夜被那人抓来的两个,看这情况,其余二十八个怕是早已经遭了毒手,身为修士却残害无辜凡人,岂有此理。” 孟天明站在树权上,悄然握紧拳头,不禁心中怒意骤起。 看著魁梧女人伸手打算去抓起那两个昏迷的孩童,他立马摘下了背负的大弓o 家中父亲身为胎息境修士,使得孟天明虽然尚未辟出灵窍,但对於修士的实力却有著清晰的认知。 胎息境一二层修为,除了能使出法术比较危险以外,其余方面都不如先天境武者。 只要避开对方法术,將其丹田真元耗竭,便是武者彻底占优。 今夜既然自己跟了过来,就断然没有眼睁睁的看著那两个修水村孩童被这修士残害的道理。 “黑风,只能委屈你了。” 孟天明心里暗忖,已是拿出腰间箭囊的利箭,搭箭拉弦,直接开了个满弓。 他手中这把虎力弓乃是巡山司为先天境武者特製,足以拉到九石。 哪怕胎息境初期修士,若是没防备,使不出真元护盾,也得饮恨於一箭之下。 便听山林中突然响起一声猛兽的咆哮。 破庙外的几人一惊,尚未起身就已看到远处有一道黑影宛如黑旋风般呼啸而来。 碗口粗细的树干在它面前不过是触之即断,所到之处尘土飞扬。 看著这头突然出现的黑熊黑,董贝雨脸色大惊,赶忙催动真元,掐诀挥手点出。 “不妙,这畜生怕是已经成精了,距离胎息境妖物也不过只差一步。” 董贝雨指尖法力凝匯,便化为一只火鸦携带著烈火飞出,正好撞上了一头衝上来的黑熊黑胸膛。 瞬间火花四溅,一股灼烧毛髮的焦味顿时在空气里瀰漫。 董贝雨面色焦急,知晓这种妖物体魄异於普通野兽。 光靠火烧肯定是没办法立马將其击杀,便赶紧再补上一道法术。 黑熊黑完全以体魄硬抗,不免散发出了烧焦的肉味。 就在这现场混乱之际,忽有一道寒光从不远处林间袭来,瞬息已是抵达至董贝雨身前,瞄的正是死穴。 “谁?!” 董贝雨又怒又惊,慌忙使出真元护盾,这才及时將箭矢弹开。 黑熊黑猛然站起,完全无视身上的火焰,便愤怒的朝著眼前这个女修士挥掌拍去。 熊掌重重击打在董贝雨的真元护盾之上,明显可见护盾直接赔淡了几分。 咻!咻!咻! 压根不给对方喘息的工夫,躲藏在暗中的孟天明又是接连数箭射来。 他从小便是天生的箭术精准,再配上这特製大弓,饶是董贝雨身为胎息境初期修士,接连遇袭也是压力倍增。 眼看著真元护盾黯淡无光,在黑熊黑的一掌下彻底消失。 董贝雨心中涌现出无穷恐惧,连忙滚到一旁,惊声喊道:“手下留情,我只是散修,与宋家毫无关係,饶命啊!” 孟天明哪会管她,此人接连打出法术,又硬抗多次自己与黑风的袭击,丹田真元怕是已经见底了。 必须杀之。 “给我顶上啊!一群废物!” 见又是一支箭矢袭来,董贝雨赶忙抓起一个大汉挡在身前,任由他被孟天明的箭矢射穿。 隨即丟弃尸体,便要大步逃窜进一旁的漆黑山林当中。 不曾想一身烈火的黑风紧隨其后,用身上火光照亮了董贝雨前进的道路。 孟天明不停拉弓连射,射到双手发酸,五指发麻,箭囊中的箭矢空空如也。 这才疲惫的从树梢上跌落在地,喘著大气望著那再无任何保命手段,被黑风追上一口咬断了脖子的董贝雨,紧绷的心弦终於是鬆了下来。 倒是有惊无险。 “想逃!” 注意到那个宋家之人趴在地上,想要趁乱爬走。 孟天明立马一跃而起,当即落到对方前方,將其给拦截下来。 腰间长剑出鞘,剑锋已是抵住了此人眉心,孟天明冷声喝道:“禽兽不如的东西,受死。” “放我一马,在下天井县宋家,那散修没有靠山,你杀了也就罢了,我是宋家人,你莫要自找麻烦啊。”男人连忙颤抖的抱头喊道。 “呜~呜~呜~” 破庙外,一身焦黑的黑风躺在地上哀嚎连连,模样十分痛苦,看的孟天明心里很是愧疚。 为了对方那个女修士,自己不得不让黑风去承受对方的法术。 要不然让孟天明自己去应对一个真元充盈的胎息境修士,情况可没有现在这么轻鬆。 旁边,那名宋家的族人以及还活著的两个大汉,全都被孟天明用树藤捆在树干上。 经过一番逼问,他已从这人口中得知了来龙去脉。 百里郡一郡十五县,府城为赣江南府。 邱家在这郡里扶持了八九个修仙家族,其中最早的可扯到二百多年前。 宋家和梅家都是其中之一,互为邻县,彼此之间曾经为了矿脉,林地等资源多有摩擦,世仇颇深。 邱家並不在意这些家族之间,为了利益资源会不会发生爭斗。 只要不是做的太过分,动则將对方灭族,空出了胎息家族的名额,影响到每年的供奉,就一律默认。 近来宋家两位具有灵窍的族人达到胎息境一层,使得宋家家主很是欣喜。 虽说胎息境一层斗法没什么用,但帮助家中催生灵植却是一把好手。 便决定寻个时候对梅家出手,这才四处寻访没有背景的散修助阵。 只要灭了梅家,便可將其全部资產占据,壮大家族,而梅家要上交给邱家的那份供奉,宋家咬咬牙也能补得上。 算起来绝对是件利大於的事情。 这董贝雨听闻是从其他地方逃到剑庐山这一带不久的散修,虽然修为一般,但好歹是个胎息初期的修士,因此便成了宋家看上的人选。 只要胎息境初期的修士够多,一人一道法术也能將胎息境中期给耗死的。 “没想到九江县之外,这些存在多年的胎息家族竟都爭锋到这种程度了。”孟天明不禁心嘆。 他从这宋家族人的口中还得知,九江县因为资源匱乏,又被夹在几座大山当中,地处百里郡的角落,倒是不受修仙家族的待见。 就连宋家都不知道县中是否有被哪个家族在此安排了的势力,因此这人拐孩子的时候还是相当谨慎的。 但也正是因为无人问津,要不然孟家这些年也不可能过的如此安寧。 “这位兄台,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可以放过我了吧,你虽未达到胎息境,但却能驱策这头妖物,想来一定也是出自修仙家族,不如让你家中长辈与我宋家联手,好处肯定不会少了你们。” 宋家族人朝著孟天明殷勤的说道。 却不想孟天明听到他提起孟家,眼中顿时晃过一道杀意。 不等他反应,孟天明已是一剑抹了他的脖子。 “你们这些修仙家族一个个如狼似虎,实在是不敢苟合。” 孟天明自语道,当即將另外两人一併灭口,丟入那火堆里毁尸灭跡。 看著那间破庙,孟天明刚走入其中,瞬间就被一股扑面而来的腥臭熏的暂失了嗅觉。 庙內掛满了皮蜕,还有木槽蓄著腥血,牛羊猜头颅被隨意丟在角落,蝇虫繚绕飞舞,看著很是作呕。 种种歹毒手段,不难想那个女修士应该是躲在这技方,暗里不知道堵著什么东西。 “一群仕生————” 孟天明气一声,他可以观刀兵无情杀伐,却看不得这般下作猜污秽。 捡来一席带著火猜树枝丟入庙中,没过多久便目睹整座破庙熊熊燃乏,陷入了火海。 “黑风,再忍忍,跟我回到村里就有人给你疗伤了。 孟天明背乏那两个商迷猜孩童,唤上黑风缓缓离去。 第84章 峰顶洞府 第84章 峰顶洞府 “竟是这般。” 书房中,看著大哥让人从修水村送来的信,上面详细讲明了此次修水村丟失孩童一事背后的缘由。 孟天凌不禁皱眉沉思。 剑庐山太大,长则两三千里,深则不知多少。 其中不只有食人猛兽、妖物精怪,更甚至可能还藏著类似董贝雨这样的魔修邪修。 仅凭孟家如今的实力,管理五个村子根本就无法完全防范。 好在这次作恶的只是个根底薄弱的散修,要不然孟天明哪怕发现对方,此事也无法有个结果。 “散修不足为虑,倒是这梅家与宋家,得了黑岩玉璽不知道多少年,看起来族中应有不少胎息境修士的样子,要是让他们发现到孟家的存在,恐怕九江县的局势就要乱了,隱患亦是不小。” 孟天凌担忧的自语道。 他岳丈乃是九江县县令,父亲则是九江县大族家主,將来一旦孟家出了位练气修士,首先前往邻郡黑岩山向邱家討要授封的就是这九江县一县之地。 可以说九江县的安寧与否,孟天凌是相当看重的。 但孟家成为胎息小族拢共都没有几年,族中修士目前更是只有一个半。 论底蕴和实力,都远不是能去跟郡里其他修仙家族比较的。 “好在九江县地处百里郡偏僻角落,更是夹在几座大山之中,走动不便,消息不易流通,不管什么梅家、宋家,儘管爭儘管斗吧,只要不波及到我孟家头上就行。” 孟天凌放下信件,提起毛笔,继续就著宣纸练起了御兽符的籙文笔锋。 半月后,秋风坊。 闭门数月的厢房,此刻嘎吱一声打了开来。 便有一道长发凌乱,眼神锐利的身影从中走了出来。 孟天策抬头望著天上的大日,神情莫名有些恍惚,一时间竟想不起今夕是何年。 自从孟旭將手抄本交给他后,孟天策这数月里便一直待在屋中不曾踏出房门一步。 心神魂儿全然扑在了修仙一事上,若不是今日终於达到胎息境一层。 他也捨不得放下修炼,走出来瞧瞧庄中可是有什么变化。 “幼时二哥教我读书,曾说过山中不知岁月长,寒尽不知年”,当年我还不懂是何意思,如今亲身体会,与世隔绝下,人还真是会不免忘了光阴,眨眼便是匆匆几个月啊。” 孟天策低下头,骤然直视太阳,却是有些疼了眼睛。 “三少爷!” 旁边厢房忽然响起一声欣喜的叫唤,便见走出一位美妇人。 虽然穿著朴素,但却掩不住成年女子成熟的窈窕身段。 正是听到动静出来查看的田琴。 自从被孟天策从青阳县带回来后,她便作为下人住在这秋风坊內,专门负责照顾孟天策的饮食起居。 这几个月里都是她在为孟天策每日送饭。 “拿我的刀剑过来,我出去逛逛。”孟天策轻笑一声,嗓音沙哑的吩咐道。 闭关太久没与人说话,嗓子这会都快不会用了。 田琴温声细语的提醒道:“三少爷是要去哪?近来二少爷雇了不少劳工入山砍伐,柴桑村內外可是忙碌的很,不一定適合少爷散心。” “入山砍伐?为何,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人说是大少爷的官衔晋升成了巡山校尉,跟县里那边又领了十五顷土地,如今继续往剑庐山內圈地,好归入孟家山庄的范畴。” 孟天策微微一愣,立马意识到大哥这是突破了先天境,不免讚嘆道:“大哥的武道天赋当真是让我望尘莫及,一个潯国正四品的巡山校尉,能够为孟家带来的好处,却是比我修炼有成实用多了,既然家中目前正在伐山,那我更需要去山里看看,万一出现些不长眼的野兽,我也好帮忙出手对付,你快去吧。” 孟天策迫不及待的催促道。 很快田琴便跑去拿来了他的长刀短剑,为他將两把兵器背在身上。 孟天策走出秋风坊,当即催动真元给自己使了一个轻身术,顿感全身轻盈如鸿毛,大步便朝著庄外奔去。 那日修水村孩童丟失一事,真相告破。 孟天明带著受伤的黑风回到了柴桑村,专门请来县里治牲畜的兽大夫给黑风疗伤。 好在黑风皮毛厚实,灼烧伤势不比断手断脚那般严重,上过药后好好休养,还是能够恢復如初的。 另一方面,安置好黑风的疗伤后,孟天明又骑上家中养的快马,主动前往巡山司。 凭藉先天境的实力官升数品,顺利成为了巡山校尉。 如此一来便可安心待在家中,一边修炼辟窍卷,一边陪伴著已有身孕的妻子而孟天凌在听闻董贝雨的事情后,生怕孟家山庄的附近山林里也会出现这样的邪修。 在从县里领来大哥官衔晋升赏赐的土地后,便立马从周遭几个村子雇来大量劳工、樵夫。 打算对柴桑村附近一带的剑庐山山线,进行一次纵深五里的砍伐,以保证孟家没有暗中的隱患。 此次伐山动员规模颇大,足足雇来了四五百人,光是每日提供馒头粗饼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更別提需要为这些劳工搭建暂时的住处。 不过好在如今孟家早已不缺银两,而將山中砍下的那些树木拿去贩卖亦是一笔钱財进帐,盈亏一比,倒也不会损失太多。 背著刀剑的孟天策行走在山坡之上,双眼观望著一路上眾多挥舞斧子,乾的热火朝天的劳工。 跟自己闭关前的山中景色相比,如今这阵仗真是把此处山头都给薅禿了。 “天策哥?!好久没见到你,这段日子你都去哪了。” 正当孟天策沿著山路,要往高处的峰头走去,忽有一名抱著刀鞘,坐在路旁木桩上的劲装少年发现到了他,连忙出声喊道。 孟天策见到熟人,便停下脚步笑问道:“自是做我的事情去了,你不在武馆里练武,跑到这来作甚。” 他前些年按照二哥的指示,將村中適龄孩童全都聚集到了自己手下,组建了孟家帮。 其中信得过,玩得好的,都被孟天凌安排去了沈冲星的武馆练武,待长大后便可直接加入孟家,作为孟家的族兵使用。 眼前这个少年便是孟家帮的成员,先前最喜欢跟在孟天策的后头做事。 “有个樵夫在山上发现一处山洞,那洞口就像是有堵看不到的墙一样,怎么都进不去,这事怪异,被报到了二少爷那,让我们孟家帮的人先上山来封路,閒杂人士一律不得放上去。” “还有这事?你继续在这守著,我去看看。” 孟天策听著新奇,当即朝著山顶赶去。 孟家修建山庄的这座峰头,自古以来都被柴桑村村民称作白鹤峰,因峰顶轮廓像似一只白鹤而得名。 待孟天策赶到山顶时,就见怪石嶙峋的峰顶,一个高丈余的洞口外正守著十余名孟家帮武者。 每人各自占著一个方位,手持刀鞘满脸警惕。 “天策哥!” 看到许久不曾露面的孟天策出现,眾人纷纷打过招呼。 比起有家主威严,让人又敬又惧的孟天凌,这些少年还是对孟天策感觉更为亲切一些。 “我二哥他还没上来吗。”孟天策问道。 “二少爷不曾练武,脚程应该没这么快,或许这事会让大少爷前来处理。” 有人说道。 孟天策来到山洞之外,拔出长刀便对著洞口伸去。 果然如先前那孟家帮的少年所说,长刀在即將进入洞內的那刻,就仿佛抵住了一堵无形的石墙。 任由孟天策如何使劲,都无法再深入一寸。 “这绝对是修仙者的手段。”孟天策收回佩刀,心里想道。 不多时后,自山下有两道身影迅速踏石而上,陡峭难行的山路对这二人而言毫无影响。 待来到峰顶,孟天策看清身影,连忙上前兴奋的说道:“爹,大哥。” 来者正是孟旭与孟天明。 “三弟?你竟然闭关出来了,莫不是已经突破胎息境一层。” 孟天明忽见孟天策竟然出现在这个地方,不免诧异道。 “正是。”孟天策连连点头,神情颇为得意。 孟天明不吝嗇的夸讚道:“干得好,这下我们孟家又多出一位修士,日后就有人可为爹分担了。” 孟旭欣慰点头,表示对儿子的认可。 逐走到那处山洞前,检查起了洞口的情况。 孟天明喊来蹲在不远处,几个发现这处山洞的樵夫,这些人大多都是皮肤黝黑的汉子,面相憨厚老实。 见到孟家父子三人立马唯唯诺诺的说道:“见过老爷,少爷。” “別慌,怎么发现到这个山洞的,將事情经过与我仔细说说,这事你们办的不错,到时候去庄里领些赏钱。” 孟旭和善的出声安抚,他非常清楚这些贫户对於大户人家老爷的恐惧,因此生怕对方由於太过紧张而漏了细节。 “当时我们几个来到这片附近伐木,见此地多有杂木藤蔓,容易藏纳毒蛇,便一同动手清扫,没想到杂草之处还隱藏著这么一个地方,便立马去与二少爷通报了。”樵夫连忙解释道。 孟旭沉吟的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先行退下,去庄里领赏。 “如果我猜的没错,此地应是被修士布下了某种阵法,以防有凡人、野兽来到此地,误入其中,打扰了自己的修行。” 孟旭盯著山洞,抚须说道。 “修士!爹,那岂不是说这里面————”孟天策骤然惊道,下意识握紧了刀柄。 不免被孟旭的这番话嚇到,心头顿时涌现出一丝寒意。 一想到此刻这个山洞里可能存在著一位修士。 或许他现在正观望著洞外的孟家父子三人,孟天策就感到毛骨悚然。 “不必担心,白鹤峰离柴桑村不远,这么多年却从未听谁说起过在山中见过仙人,再看此地杂草丛生,树干生长的程度,怕是已经荒废了几十年,胎息境、练气境的修士还做不到辟穀,要是在洞中修炼,不可能一点出入的道路痕跡都没有,而这如果是筑基修士的洞府,我等眼下这般打扰,哪里还有能站在这的机会,应该是一处无人洞府。” 孟旭打出一道金锋术,瞬间洞口浮现出圈圈涟漪,显现出一层水膜,將金锋术完全挡了下来。 眼前这场面,孟天明不禁觉得格外熟悉,顿时回想起来自己在剑庐山中,准备攻打大伏城的那一夜。 邱家修士在对大伏城出手时,大伏城外也出现了类似这般的水膜,想来確实如父亲猜测的那样,此地真有一个阵法。 “这阵法抵御修士进攻的能力不俗,我们家没有阵法传承,无人善於解阵破阵,看来想要入內一观的话,只能採取笨办法试试看了。” 孟旭尝试著出手后,心里已是有了判断。 “爹,什么笨办法?”孟天策好奇问道。 “跟它耗,你也是胎息修士了,一日算上打坐调息,可使出不少次金锋术,今后一个月里,爹与你一同在这暴力破阵,看看这笨办法能否奇效,若是一个月后还不见这阵法有崩溃的跡象,此事就且作罢,待我们日后修为有所长进,再来重新图谋。”孟旭淡然说道。 孟天策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真是好笨的办法。 孟天明哑然一笑,主动提议道:“我以內力打出全力一拳,应该有胎息境一层修士的威力,到时我也来帮忙一二。” “如此也好。” 让那些孟家帮的少年去峰下守住山路,待峰顶只剩下自家父子三人。 孟旭从腰间行囊拿出金骨锥,便立马开始了今日的破阵。 第85章 白鹤峰灵脉 第85章 白鹤峰灵脉 小时候,孟天策觉得读书是一件枯燥乏味的事情。 而如今,他遇到了比读书更加令人麻木的差事。 宛若毛驴拉磨一般,他动作僵硬的朝著那处洞口打出一道金锋术,面无表情,心知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 自从那日发现到这处山洞后,他已经跟父亲、大哥,连续在此地攻打了整整十六天。 这洞府的阵法就像是一个乌龟壳,不管遭受多少次法术袭击,始终都没有要溃散的跡象。 好在孟旭定下了一月之期,不至於让一家人看不到头的忙活下去。 砰! 在天策出手后,孟旭紧接著祭起金骨锥,径直撞向洞府阵法。 与孟天策的眼神麻木,好像被榨乾了不同,孟旭始终全神贯注的盯著洞口,每一次攻打都是全力以赴。 孟天明坐在不远处的一块青石上嘆了口气,正当他以为这次也会像之前那般,做无用功时。 洞口的水膜忽然一阵闪烁,瞬息便当场消散。 顿时便有一股灵气从山洞中飘散而出,还未辟出灵窍的孟天明没什么反应。 但身为修士的孟旭与孟天策,却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这神奇的状况。 百里郡灵气匱乏,在修士眼中就好似乾涸的河流,只有河底淤泥里还残留著些许水分,可供鱼虾苟延残喘。 而这一刻,山洞中飘散出的灵气,就像是泉眼带来了新的水流。 其中细微变化,自是十分明显。 “此处灵气竟比外界更胜一筹,难不成地下存在著灵脉?” 孟旭心中惊道,而更为让他感到震惊的是。 这山洞中飘散出的灵气,论起浓郁充盈,远不如玄镜洞天。 当真是每当孟旭的见识增涨一些,就越是发觉玄镜的秘密深不可测。 “爹,我进去看看。” 见到折磨了自己十多日的阵法就这么破了,原本还木訥的孟天策瞬间恢復了神采。 拔出佩刀就跃跃欲试的要往洞中走去探路。 孟旭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摇头说道:“做事要沉得住气,別这么心急,再等等,天明你去帮忙抓几只小兽过来。” “是。” 孟天明当即下了峰顶,一头钻入远处的山林当中。 没过多久,他便抓著两只雉鸡,一只灰兔折了回来。 在孟旭的注视下,孟天明细数將三只小兽全部丟入了山洞。 那兔子极其胆小,根本不敢往深处走去,反而转身就要逃出洞外。 孟旭伸手以真元拂出,便直接將这畜生给强行扇进了洞中深处。 等待片刻,见雉鸡的鸣叫依旧响亮,並未遇害。 孟旭才点了点头:“动身吧。” 孟天明拿出火摺子,手持精铁长剑,率先走入洞中。 孟天策赶紧跟上,孟旭手中握著金骨锥,时刻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虽说白鹤峰位於孟家的地界上,但这修士洞府出现的神秘,还是不得不防。 走过一条狭长的甬道,顿时一处三丈见方的石室便映入了孟家父子三人眼中。 室內摆放著石桌石椅,几个早已腐烂的蒲团,还有不少破碎的瓷瓶散落一地,看著当真是一片狼藉。 “这地方好浓郁的灵气,山庄跟这里完全没法比啊。”孟天策忍不住羡慕的感慨道。 孟旭淡然笑道:“待將这处洞府收拾一番,日后可由你坐镇於此。” “不可不可,爹你才是我们家修为最高的人,你比我更需要待在这处洞府里修炼。”孟天策连忙摆手说道。 灵脉有助於修士的修炼,从而精进修为。 但凡修仙家族起家,最重要的根基必然是寻得一处灵脉之地,然后在上面修建宅院,开垦灵田。 如此一来才能够保证家族可以发展壮大。 不然像马鸿清那般,一直待在没有灵脉的马家庄內,哪怕不死於西达罕手中,將来也会因为修为低下,而惨遭其他修仙家族的围剿。 “你爹我可住不惯这荒郊野岭的地方,灵脉所在的土地一经开垦便是灵田,能够用来种植灵药、灵稻,对我们家有巨大帮助,现在的白鹤峰太过重要了,不可再让外人靠近,你就搬到这边修炼,顺带坐镇此地,我让你二哥安排些我们家的佃农来此搭房定居,把这条灵脉的作用给发挥起来。” 孟旭目光在洞府內扫视一圈,便已经做好了决定。 世间灵脉根据灵气充裕,有一二三等阶之分,一阶灵脉可供胎息境修士正常修炼。 但给练气境修士的话,就显得与灵气贫瘠没什么区別了,必须得要二阶灵脉才行。 此地灵脉孟旭虽看不出底细,但给孟天策修炼使用是完全足够。 “爹,你把这么好的地方留给我,自己却————孩儿一定会好好修炼的,绝不辜负孟家。” 听著孟旭的安排,孟天策心中无比感动,声音都不免变得有些哽咽。 孟旭愣了愣,下意识与孟天明对视一眼,二人嘴角同时咧起一丝忍俊不禁。 孩子到底没见过什么是真正的好东西。 难得天策看起来靠谱了一些,玄镜的事情,还是再对他瞒一段时日好了。 三人在洞府內四处搜寻,连墙缝柜角都不曾放过,生怕遗落下有用的东西。 孟家如今在九江县的凡人中,称得上是大族。 但对比修仙家族,底蕴当真是一贫如洗。 能够在洞府中布置阵法的修士,所用的东西哪怕再次,在孟家眼里都是弥足珍贵的修仙资粮,一点都不能放过。 “爹,你快过来看看。” 孟天明伸手从隱藏在石壁內的屉中捧出一个翠绿玉盒,赶忙对著还在四处摸索的孟旭喊道。 闻言,孟旭立马走近,就见这玉盒上还贴著一枚崭新无尘的符籙,光是看著便知並非凡物。 “贸然打开会不会有危险?”孟天明担心的问道。 孟旭接过玉盒左右观察一番,这才鬆了口气:“莫慌,我在《灵植夫要解》 上看过,说这天地间有些灵果特殊,不能用手触碰,也不能落地沾了尘土,要不就会衰了药力,需以玉质器物打下,再以玉盒盛装,用灵符贴封,方可锁住药力,保证灵气不散,这应该便是了。” 將玉盒放在桌上,孟旭催动真元凝匯真元护盾,这才伸手打开了玉盒。 理论毕竟是理论,凡事还是要以安全为主。 一股乳白雾气顿时便从玉盒中流淌而出,在桌面上蔓延。 只见玉盒里並排摆放著三枚晶莹如琉璃的灵果,异香扑鼻。 仅是闻上一口,就让孟旭感到自己丹田中的真元蠢蠢欲动,隱隱有增涨的架势。 “此物不简单啊,將这等灵果存放在洞府当中,这修士离去后真不打算回来了吗?万一他哪日归来————” 孟天明神情凝重,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孟旭伸出两根手指,规避著灵果,小心翼翼的从玉盒中拎起一块金丝布帕,上面竟留有笔墨。 放在手中摊开来瞧看,孟旭的表情顿时不由得露出诧异:“明儿,看来你的担心是多虑的了,这洞府主人的身份,远比我们猜测的更加复杂。” 將金丝布帕递给孟天明,孟天明接过查看,脸上亦露出了与父亲同样的神情。 公明受劫修追杀,恐无法安然归返离火仙宗,若徐兄哪日前来我洞府拜访,发现此信,可收下三枚青琉灵果作为报酬,此物適於直接服用,有助突破小瓶颈之效,还望徐兄能够前往离火仙宗,与公明的师尊炎煌道人告知此事“没想到竟是这般,此人既特意在洞府內留下了这些东西,几十年来又再未回来过,想来已经是遭遇不测了,信上提到的徐兄这人,怕不是曾经来拜访过,但並未想到要破开阵法强行进入查看,以至於没有发现对方给他留下的东西,这三枚灵果一直在此蒙尘了数十年。” 孟天明恍然大悟道。 孟旭盖上玉盒,以免灵气泄露,不禁頷首笑道:“过往种种不关孟家的事情,这三枚灵果既然被我们发现,便可顺理成章的收下,也无需担心会有失主找上门来,今日真是两桩喜事。” 他达到胎息境三层,已有半年左右。 胎息境四层乃胎息中期,修士真元质变的同时,亦会遇到一个小瓶颈。 往往需要花费更多的时日修炼打磨,方可突破,长进修为。 孟旭原本估摸著自己在玄镜洞天中应该再熬上一年半载,才可有望突破胎息境中期。 现在有了这三枚青琉灵果,只需要用上一枚,或许便能加快些时日。 继续搜罗洞府內各处,確定再没有其他被藏起来的遗落之物后。 留天策一个人在此地修炼,孟旭则与天明一同下了山,归返山庄。 在得知白鹤峰上有一个古怪山洞后,孟天凌就已第一时间让手下前往,將上达白鹤峰顶的山路都给封锁。 除了孟家以外,无人能登上峰去。 便也不担心那些入山砍伐的劳工、樵夫,会有人偷摸爬上去,发现到白鹤峰的端倪。 再不济,那洞府中还坐镇著一个胎息境修士。 哪怕有不长眼的傢伙耐不住贪念,动了歪心思,孟天策也能叫他知道,什么是只有死人才可以永远的守口如瓶。 第86章 閒言碎语,禁! 第86章 閒言碎语,禁! 从白鹤峰迴到孟家山庄后,孟旭並未过多耽搁,带著那玉盒便进了玄镜洞天o “百里郡灵气匱乏,这三枚灵果应算得上罕见之物,可遇不可求,我先服用一枚,爭取早日达到胎息境四层,才好去那万岛湖坊市为家中妻儿寻些修仙资粮、修炼法笺。” 孟旭来到木屋盘坐在地,揭开玉盒。 看著那三枚灵气四溢的青琉灵果,当即以法力裹覆於五指,便將一枚灵果取了出来,吞入口中。 此物当真是神异,不等孟旭张口咀嚼,果肉便已入口即化。 一股冰流冷感顺著孟旭咽喉直落五臟六腑,在他体內滋润开来。 正是这枚灵果的药力。 孟旭眼中欣喜,连忙开始修炼,將这股灵气药力尽数引纳,修成丹田真元。 好叫真元法力再长进几分。 小周天一遍又一遍的运转,青琉灵果所带来的药力竟好似浩瀚湖海一般,任由孟旭如何引纳,竟都不见有涸尽的跡象。 这药力真是让他又惊又喜,当即不敢怠慢,心神全部沉浸於其中,逐渐忘却了时间。 盛夏煎熬,就连夜里吹来的风儿都是温热的,闷在屋中直叫人心烦意乱。 若是再遇到蚊虫在耳边嗡鸣不止,这觉也没那么好入睡。 柴桑村的村路两侧,一群男女老少自带木凳,坐在大树下纳凉。 有人还拿著蒲扇摇风,隨口交谈著村中那些家长里短、芝麻蒜皮的琐碎杂事。 说著说著,思绪热络,话题不免就扯到了孟家身上。 作为柴桑村几十年来闹出动静最大的家族,孟家这些年的变化,早已成为了村中各家各户私下津津乐道,羡慕不已的经歷。 抬头望向村子西边山坡上的那座宏伟山庄,不禁有人感慨道:“那孟家老爷真是个人物,我记得他家当年刚逃到柴桑村的时候,连个住处都没有,还得找人借柴房借住,到了他这代,不仅在山里建起山庄,还成了一乡之长,徐家与吕家遭了那事,如今仅剩陈家老爷在他的面前,都不算什么高贵了。” 有人低沉著讥笑一声:“嘿,何必把那孟旭抬得这么高,我看只不过是恰好走运罢了。” “孟家能够起势,靠的是他大儿子从剑庐山战场带回来的官衔名头,跟孟旭有什么关係,他若没有这个儿子,县里岂会给他当上这个乡长,孟家又怎么会拥有那么多的土地,也就是我儿子当年去巡山司的时候没活下来,要不然如今孟家的风光说不定就是我家的了。” 又有几人笑著附和道,听语气显然並不是真心服了孟家的威风,这才敢在背后酸上几句。 孟家起势本就不过几年,平日里又常住在山庄之內,与村中百姓保持了距离。 因此村民们只知道孟家的名,却不曾见过孟家的威,说话就不免会放肆许多。 “你们可知道孟家大儿子当初为什么能够在剑庐山战场活下来,还得了军功,当上大官?” “不知,你知道什么?快说来听听。” “这事我也是听別人说的,你们应该都知道十几年前,孟旭不过只是个佃农,租的还是陈家的地,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他就学到了一手精种九连根的本事,买地建宅,这事你们都清楚,再后来他家的大儿子就练了武,练武要喝的那些药膳补汤,岂是寻常农户能够供得起的?要不是因为练武,孟天明也不可能在剑庐山战场活下来,你们好好想想,这里面是不是有蹊蹺,孟旭当年肯定是得到了什么奇遇,偷著藏著呢。” 有人迫不及待的说著,有人静声倾听,生怕听落一点。 忽然附近不知哪家院里响起家犬激吠,嚇得眾人不禁一颤,纷纷回过神来,顿时莫名有种背后说人閒话,做了亏心事的尷尬。 怎么说如今孟家也是九江县大族,就算孟旭曾经是佃农,这私下编排孟家老爷的过往,终究不是什么好事。 便有一老者赶紧出声打岔,將话茬引到了其他方面。 没有人注意到人群角落,一个一直蹲在地上的男人突然站起,躡手躡脚的离去。 待离开这条村路后,便放开手脚朝著西边的孟家山庄飞奔而去。 “好事,好事啊,待我跟孟家告上一状,怎么也能在孟老爷面前混个脸熟。” 书房內,孟天凌提笔书写。 身后书柜旁烛火照不到的阴影当中,却是站著一个看不清模样的人。 “少家主,庄外有人要见你,说是有要事交待。” 下人走到门外,对著屋內说道。 孟天凌淡然应道:“带他过来吧。” “是。” 没一会,便有一个布衣草鞋的丑汉子跟著孟家下人从书房外走了进来。 他的姿態很是拘谨,低著头不等看清楚书桌后方坐著的是谁,便殷勤的跪到地上,额头伏地行礼:“小的见过孟老爷,祝孟老爷长命百岁,子孙满堂。” 孟天凌好笑的看著这个估计是不知道从哪学来祝寿词的乡下汉,放下笔问道:“我並非孟老爷,你起来吧,说说今夜前来孟家是为何事。” 汉子听到声音抬头,这才发现书桌后坐著的竟是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对方相貌清秀俊俏,生的风度翩翩,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孩子。 虽有疑惑,但汉子哪敢多问,见不到孟老爷,能见到孟少爷也是好的。 他连忙便將刚刚在村中纳凉时听到的閒言碎语,详详细细全部说出,不敢有一点遗落。 “孟少爷,那些村民敢在背后嚼舌根,还谈到了孟家老爷身上,实在可恶,我就是看不过去,才跑来与您说的。” 孟天凌靠著椅背,从始至终並未有一点神情变化,根本看不出心中喜怒。 反倒是让这丑汉子莫名有些忐忑了起来,也不知道这孟家少爷的性子如何,万一別人不喜欢自己这种通风报信的行为。 不仅得不到奖赏,反而还要被折罚一顿,那可如何是好。 丑汉子又急又怕,顿时便已是汗流浹背,在原地不敢动弹。 “你叫什么名字,是村中的哪户人家。” 沉默许久后,孟天凌终於开口询问。 “小的王宝矿,村中农户,孟少爷应是没有听过的,可是小的办错了事,还望孟少爷赎罪,小的下次不敢了。” 丑汉子神色恐慌的说道,双手都不禁颤抖起来。 孟天凌淡然笑道:“办错?何错之有,你这次做的很好,在小事上能为孟家上心不忿之人,孟家自当对其看重,王宝矿,今夜你来得好呀,我手上现在就缺像你这样的忠士。 见到孟天凌笑了,王宝矿才忍不住鬆了口气,赶紧赔笑道:“这是小的应该的,孟老爷乃是一乡之长,德高望重,孟大人身为大官,是我们柴桑村的榜样,孟少爷您也是气度不凡,像孟家这样的大族,岂有被那些傢伙评头论足的道理。” 孟天凌打开抽屉,拿出柴桑村的黄册,便在上面查起了王宝矿的家中情况。 柴桑村村民都是祖上早年因为蛮族灾祸,而从其他地方逃难迁徙过来的,村史很短,大多祖上只记了三代,王宝矿也不例外。 此人有三个兄弟姐妹,五个表亲堂亲,虽然穷,但还算是有些族力。 “柴桑村如今有二百余户,但像你这样能为孟家著想的人却是不多,王宝矿,你可愿意作为村中甲首,日常巡视治安,暗里监察那些嘴舌孟家之人。”孟天凌笑问道。 “小的愿意,小的愿为孟少爷当牛做马,请孟少爷放心,今后我看谁还敢在背后嚼孟家的舌根。” 王宝矿大为欣喜,连连磕头谢恩,心中暗喜自己今晚算是赌对了。 只要傍上了孟家,怎么可能会没有好处。 “你家目前没什么人手,巡视治安那些村民不一定会真心怕了你,我拨二十人给你指挥,望你端正品行的做好甲首之责,莫要行欺男霸女之事,先回去吧,明日我便派人去村中通知此事。” “是,多谢孟少爷,小的告辞。” 王宝矿几乎是匍匐般的退出了书房,將对孟天凌的敬畏表现得淋漓尽致。 那个一直站在阴影当中的人,这时才出声问道:“此人倒是聪明,若他今夜不来表態,明日少不得吃掛落,少家主,其他那些谈论家主的村民怎么处理?” 孟天策单手托著下頜,双眼眯起,眼神骤然变得冷漠:“当时只是在听的人不用理会,嚼舌根说閒话的那几个刺头———— 一群畏威不畏德的东西,明日抓起来吊在村口一一列罪,杀了以做效尤,不许再有村里的人私下谈论孟家过去,另外带人去柴桑村通往绿林道的路口建个寨子封道,派人驻守,日后外人可进不可出,村里任何消息都不得传出去。” “是。” 柴桑村一直以来,邻里之间的矛盾衝突,过节恩怨,都由甲首负责调平。 若是闹的无法收场,便只能去县里衙门討个公道。 早已习惯了这套逻辑的村民们怎么都想不到,一早起来村中便有十多个村民被孟家的武者抓走。 双手捆绳吊於两丈高的木桿之上,在烈日下暴晒。 又有孟家的人在现场列举出这些人的罪行,准备处斩。 不服气的村民家人当即就在现场撒泼哭闹,试图让乡亲们站出来帮忙主持公道,好让孟家下不来台,被迫放人。 却忘了如今五村之地皆为孟家管辖,做事无需通报县衙。 什么公道律法,孟家说的话就是公道律法。 亲眼目睹那被吊起来的十几人被孟家武者斩杀,现场村民无不嚇破了胆。 这行径可比当年徐家带人灭了沈家,要狠辣的太多了。 有人看不过去闹事,有人则嚇得湿了裤襠,终於意识到孟旭这个乡长”绝不仅是一个头衔而已。 不少村民纷纷退去,余下仍在喧譁叫骂,公然闹事的刁民。 自有得到孟天凌认可,新上任的王宝矿王甲首,带人当场暴揍一顿。 好叫这些人知道痛,知道怕,记得孟家的厉害。 既然身处於孟家治下,那就要遵守孟家的规矩。 深夜。 夜幕无云,月光惨白。 孟天明坐在屋脊上,引纳月华入体,只感觉泥丸宫处隱隱有鬆动的跡象,不免心中一喜。 当年孟旭开始修炼辟窍卷时,走了不少弯路,方才用了八年才完成辟窍。 他將自己的修炼心得教於谢雨兰和天明天凌,便可让妻子少遇瓶颈,更早些的辟灵窍踏仙途。 一缕缕月华入体,在泥丸宫打转。 孟天明眉头紧锁,五感集中,开始了对泥丸宫的衝击。 很快困意泛起,险些倒头睡去,孟天明回想起父亲先前的叮嘱,这一关必须咬牙挺过。 要不然一旦睡去,下场很有可能就是前功尽弃,甚至再也辟窍无望。 他赶紧咬住舌尖,以疼痛让自己恢復清明。 不知多久,眉心顿时涌现出一股冰爽凉意。 孟天明心神一震,瞬间就发现这天地间,突然多出了一些原本自己感应不到的东西。 正是灵气。 “灵窍已辟!”孟天明站起身,无比激动的暗忖道。 他连忙朝著山庄最高处的冬雪阁赶去,要进入玄镜洞天將这个好消息告诉父亲。 不曾想刚来到孟旭居住的院中,就见最高处的楼阁屋顶上,正站著一个衣著朴素的中年汉子。 双手负於身后,默默地仰头观月。 “爹,你突破胎息境中期了?” 孟天明连忙几个跳跃,轻盈上了房顶,走到孟旭身旁问道。 “嗯,倒是没有辜负那枚灵果的药力,要不然换作正常修炼,想达到胎息境四层只怕是还需苦熬一年左右。”孟旭笑道。 如今他已是胎息境中期修士,丹田真元有了质变。 施展起法术或法器来,再不用像之前那么拮据,就连斗法的实力都提高了一筹。 今后若是遇到其他胎息修士,多少会更有底气。 “你今夜怎么有空来冬雪阁找我。” 孟旭看了孟天明一眼,忽然表情惊讶,似乎想到了什么。 “可是那事成功了?” “正是,还请爹帮我测一测灵窍,也好让我有个准数。”孟天明笑道。 “好事,好事啊。” 孟旭心情大好,没想到接连双喜临门。 孟家如今能再添一位胎息修士,意义非常重大。 从宋家暗里对梅家的动作,就可一窥外边的修仙界有多么危险,尔虞我诈,明枪暗箭,根本难以防范。 家中要是没有足够的修士作为震慑,都轮不到那些修仙家族上暗箭,光是明面手段都足以碾压你了。 孟旭拿出隨身携带的点灵盘,便对著孟天明使出了一道点灵术。 毫光激射,並有五色灵光缠绕伴隨,其中又以赤色最为耀眼。 一时间孟旭的神情不免有些苦涩:“是五行火属系,我们这一家子还真是————各不相干啊。” > 第87章 赣江南府 第87章 赣江南府 胎息修士想突破练气,需先得一门练气传承,要不然便会止於胎息境十层前进不得。 而修炼功法又是极其珍贵之物,境界越高,数量就越是少有,往往把持在那些仙族、仙宗手中,轻易不会外传。 孟旭靠著兼收了马家的修仙资粮,才侥倖得了一门五行木属系的练气传承。 而如今家中三个孩子,一个为金属系,一个为火属系,胎息境尚且能用《五行养元功》过渡。 可到时要突破练气境,就必须寻得对应的练气功法传承,这难度眼下当真是让孟旭感到头疼。 不是说孟天明和孟天策不能修炼《青木长春功》。 而是这样做,会导致修炼起来事倍功半,大大拖累二人修为。 “爹可是担心家中没有適合我的练气传承?倒不必烦恼,孩儿如今尚未开始修炼,想达到练气境都不知道是多少年之后了。” 孟天明见到父亲脸上露出苦笑,立马猜到了孟旭的担心,出声安慰。 “凡事都需未雨绸繆,莫要等到火烧到了屁股上才想著打水,等我將邱家规定的供奉备齐,待十月去赣江南府交了这差事,便动身前往西边寻找万岛湖。” “爹,那万岛湖具体是什么情形,咱家尚且不知,外边那些修士看起来更是凶狠奸诈的性子作风,不得不防,到时候孩儿与你一同行动吧,也好有个照应。” “此事到时候再说,先隨我去那儿一趟吧,日后你都要抽些时间过来修炼,不可怠慢,儘早成为胎息修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 时光荏苒,凡人忙碌於春夏秋冬之间。 今年的金秋十月已至。 冬雪阁高处,可坐望山下柴桑村,只见村內外的土地麦浪金黄,大量村民拖家带口的出入於其中。 正是又到了农户跟老天爷赛跑,需要龙口夺粮的时候。 孟旭背著竹筐从厢房中走出,一身补丁布衣,漏趾草鞋,头上戴著斗笠。 活脱就是一副乡下贫农的模样,走在路上都不会有人愿意看上一眼。 竹筐里装的正是三十颗风灵果以及三十株绿松露花。 当初邱德恆虽然没有告知孟旭这两种灵植的熟期,但孟旭还是凭藉灵植夫的本事摸索了出来。 只要照料的好,灵气充裕,风灵果便可三月一熟,而绿松露花则更娇贵一些,需要三月半。 “爹,赣江南府路途遥远,说不定还会遇到百里郡修仙家族的修士,你可千万要小心啊。” 早已站在屋外等候的孟天明、孟天凌、孟天策三人,看著特意乔装的父亲,脸色严肃。 赣江南府作为郡城,位於百里郡中部,距离九江县足有七百多里山路,哪怕其中有一些路段是绿林道的坦平官道。 可山路崎嶇复杂,高低落差巨大,就算骑马也需要一段日子的跋涉。 “放心吧,爹心中有数,倒是我不在家的这段时日,你们三人需小心行事,绝不可离开九江县一带,要不然万一发生什么,爹也没办法赶回来给你们兜底。” “我外出一事,你们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算是老大老二的媳妇也不能说,且记於心。” 孟旭將三个孩子各抱入怀中轻拍背部,便立马动身一头钻入了庄外山中,打算换个方向绕出柴桑村,以免被村中人士发现到自己的离开。 待院中只剩下自家兄弟三人,孟天凌脸上伤感的情绪才收敛起来:“日子就如往常那般继续,天策你赶紧返回白鹤峰继续修炼,大哥你来我住处一趟,跟你商量件事。” 兄弟三人如今都有了自己的路,平日见面却是不会再像小时候那般,隨口扯个话题就能閒聊一阵。 当即各自离去。 百里郡多山岭,因此除了受朝廷管辖的郡城、县城,这之外的地方,大多封闭,很少会有百姓敢出远门。 要不然不是死於山贼拦路,就是死於猛兽下山。 哪怕住在县城里的大户人家想要去邻县,都需要聘请鏢局鏢队相护,以防遭遇不测。 更別提独自一人跋山涉水的前往赣江南府。 数百里山路上,不知道有多少路边骸骨,就是殞命於山贼刀下。 盘缠细软掳走,尸身隨手丟至路旁,连官府都无能为力。 在离开柴桑村地界后,孟旭沿著绿林道,藉助轻身术一路往北方赶去,脚力甚至不弱於马匹。 若有过路人目睹,定会看的瞠目结舌,惊嘆这是打哪来的武林高手。 “当初那邱德恆与我说到,十月会有邱家修士在赣江南府专门负责收检百里郡各家修士送去的供奉,莫不是赣江南府的凡人早已知晓了这世上有修仙者的存在,也就柴桑村那种偏僻地方,才从未有人听闻。” 孟旭边赶路边思量,很快便已奔赴了十余里山路,丹田真元亦耗费不少,全都是不停补上轻身术导致。 待真元仅剩下三分之一时,孟旭便会寻个地方落脚,打坐调息,等法力恢復的差不多了,再继续上路。 哪怕夜里也是如此,根本不敢有所耽搁。 几日后,他终於是逃出了峰峦山岳间,便见远方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大平原,一座宏伟壮观的雄城坐落在地平线之上。 更远处还有一条波光数数的大江由西向东流去。 此刻正是夕阳落山时分,漫天红霞,一轮红日悬掛在赣江南府上方。 山河静態,当真是风景美如画卷一般,让孟旭欣赏的不禁失了神。 “不愧是赣江南府,好一处风水大气的宝地。” 孟旭讚嘆一声,终於是可以放慢脚步,好好欣赏下这在大山里见不到的美景。 “驾!驾!驾!” “前面的给我让开!不长眼就別怪本少爷的马儿一脚把你踢死。” 正当孟旭走在大路旁侧,背著竹筐徒步前行时,后方突然传来一阵嘶鸣喝骂。 连忙回头望去,就见尘土飞扬,二十余铁骑疾驰而来。 战马披掛铁甲,马背上的骑手更是持有长戈,呈拱卫阵型。 將冲在最前方,被护在中心为首的那名锦衣少年衬托的格外不凡。 他一身赤红广袖长袍,金簪束髮,腰束虎纹皮带,玉竟有法光生辉。脸上笑意大盛,大有不將天地万物放在眼中之意。 当真是把年少轻狂的少年心气全都展露无遗的显露在了脸上。 孟旭眉头轻蹙,退到了大路之外,一脚踩入泥中。 目光看著这一支骑队扬尘而去,最终入了那赣江南府。 “郡城之处还真是藏龙臥虎,路上隨便遇到个大户人家的公子,身上就佩戴有法器护身,底蕴太厚了。” 孟旭感嘆一声,回到路上继续赶路。 他这次前来赣江南府送上供奉,本就是抱著低调不引人注意的打算。 更不用说像赣江南府这种地方,可能还存在著练气修士,胎息境中期的修为真算不得什么。 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与人起了衝突,兴许什么时候栽了都不知道。 当孟旭来到赣江南府城门外,一眼便被那道可同时容纳下八辆马车出入的城门给吸引了注意。 即使黄昏,依旧人头窜动,声音鼎沸,当真是车水马龙。 九江县城和此城一比,瞬间就显得有如萤虫与皓月一般的差距。 孟旭正要走进城去,忽有一名托著拂尘的蓝袍童子一脸笑吟吟的走了过来,主动与孟旭拱手笑道:“这位前辈,可是奉了黑岩玉璽而来?” “你是?” 孟旭心头一惊,万万想不到自己都弄了这副贫农扮相,竟然还有人能一眼认出自己的身份。 並且此人又是怎么知道自己有黑岩玉璽的。 “晚辈邱水杰,是主家派来百里郡接待的支脉族人,特在此等候各位前辈到来,以免有前辈不识路,在城中迷了方位,前辈请隨我来吧。” 这童子頷首示意,便转身朝著城內走去。 孟旭皱眉深思,不免担心这会不会是哪个修仙家族的歹毒手段。 先派人守在这偽装成邱家修士的身份负责接引,好害死前来赣江南府送供奉的其他家族修士,將供奉占为己有。 但转念一想以邱家的地位,应该不可能想不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却依旧將收取供奉的地点放在赣江南府。 或许说明邱家有足够的自信,百里郡的修仙家族不敢做出这种从主家锅里捞肉吃的事情。 虽然各个家族每年送上的供奉不多,邱家可能不会放在眼里,但这是一种统治的象徵。 谁敢染指,就是在挑衅邱家的威严,绝不存在事发后还能弥补悔过的机会,除非是不想在百里郡待了,否则都需掂量掂量后果。 孟旭朝著那童子跟了上去,二人穿过人群,一路来到城中的一座府邸之外。 “看来前辈应该是第一次来赣江南府送供奉吧,这路上跟著我看起来显得很是不安。” 邱水杰转身笑道:“前辈放心,在赣江南府还没有外人敢打著邱家的名號做事,这处府邸是邱家的资產,前辈进去后可沿著中堂一路走,无需拐弯便能到达內院,此次过来的邱家供奉管事就在那,待交上供奉,记上一笔,今年便无事了。” “多谢。” 孟旭拱手笑道,心里暗暗鬆了口气。 自己这点心思都被人家给看穿了,这邱家派出来的修士,虽然修为不高,但眼力相当了得。 连一个支脉的族人都尚且如此,管中窥豹由此可见邱家究竟是多么大的一尊庞然大物。 告別邱水杰,孟旭独自走进府邸,刚踏过朱红门槛的瞬间,大量灵气顿时扑面而来。 孟旭神情惊讶,此地竟有灵脉! 並且品阶绝对不低,灵气远远超过自家在白鹤峰发现到的那条,怕不是二阶灵脉。 在这府內走出的每一步,无形中都在彰显著邱家的底蕴与豪横,让孟旭更加认清了双方之间的差距。 黑岩山邱家,当真恐怖。 “这位道友,很面生啊,第一次来?” > 第88章 前辈赠我储物袋 第88章 前辈赠我储物袋 走在府內半道上,孟旭忽听身后有人出声喊道,便扭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花圃的走廊过道,正盘坐著一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长脸修士。 他所在的位置正好被一簇花丛遮掩,若不是主动出声,孟旭还真就忽略过去了。 “见过道友,道友是邱家修士?” 在这府上遇到的任何人都有可能是修士,孟旭不敢怠慢,立马拱手作礼。 “非也,我来自梅山县梅家,道友可叫我年帖。” 长脸修士收起修炼,起身从一条石板小径走了过来,热络的与孟旭攀谈。 看起来却是相当热情友善的一个人。 但听到对方的背景,孟旭不免心中诧异,没想到今日自己竟会在此地遇到梅家的族人。 修水村一事,孟天明已与他说过。 那天井县宋家打算对梅家动手,都是好几个月之前的事情了,没想到如今梅家竟然还尚在,看来家族实力相当雄厚。 “见过年帖兄,你可是已经交上供奉了?”孟旭反问道,绝口不提自己的姓名来歷。 目前孟家尚且弱小,可万万不能掺和到这些修仙家族的水火局势里,缩在柴桑村中,避世好好修炼才是最重要的。 “是啊,正好交完供奉后无事,邱家也不赶人离去,便厚著脸皮赖在这府上借著二阶灵脉修炼一会,也算是沾点黑岩玉璽的光。” 孟旭在脑海中思索一番,他曾看过百里郡的堪舆图,很快就在脑中確定了梅山县与天井县的位置。 两家竟然都在九江县的东边,仅隔著一条长三百余里的梅山。 顿时心中叫苦,可千万不要挨上这两家的恩怨。 “那道友就接著修炼吧,二阶灵脉稀有,这种机会確实不多,我先去交上供奉了。” 孟旭行礼拜別,就朝著內院走去。 梅年帖见孟旭並未自报家门,眼神里顿时多出了几分纠结,暗暗嘆气:“此人想来是也知道我家与宋家的事情,有意避著我,不愿意扯入这摊浑水当中啊,可如今梅家的处境不好过,不找其他修仙家族联手,真要被宋家那帮玩意给吞併了,到时族灭人亡,怕连一丝血脉都传不下去,我就算是厚著老脸也要找人来帮忙啊。” 孟旭走入院內,就感到四周瞬间变得安静了起来,连一丝虫鸣都荡然无存。 院中摆放著一张白玉案桌,此刻正有一名修士坐在那闭目打坐。 当孟旭出现,此人瞬间睁开双眼,身上顿时散发出一股令孟旭感到心悸的气势。 能够做到这般威压,莫不是练气修士。 孟旭不敢怠慢,连忙行礼道:“见过前辈。” “胎息中期,你是哪家的修士,我之前竟从未见过。”邱家修士看著孟旭淡然说道。 仅是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修为,让孟旭立马確定了刚刚自己的猜测。 这肯定是一位练气境修士,才能跨了一个大境界將自己看的里外通透。 “前辈,晚辈九江县孟家孟旭,是今年才得到的黑岩玉璽,这是晚辈奉邱德恆前辈的吩咐,全力种出的灵植熟果,请前辈过目。” 孟旭放下竹筐,將里面的风灵果与绿松露花递出,態度极为做低。 与对待梅年贴不同,面对邱家询问,根本就没有隱瞒的必要,若是邱家想要对孟家下手,孟旭再怎么挣扎都是无用功。 “噢!原来那木家消亡之后,取代了他们名额的是你们孟家啊。” 这位邱家修士恍然大悟,一语就道出了孟旭不曾知道的隱秘。 曾经蛮族背后站著的便是木家,邱家对他们极其容忍,更甚至默许他们操控蛮族与巡山司互相廝杀,只为引发杀戮,採纳魂煞。 结果木家贪心过头,触犯到了邱家不能容忍的禁线,这才派出家中修士,在那晚攻打大伏城,杀了木家的不少修士。 要不然巡山司想要拿下大伏城,不可能有那么容易。 只见此人伸手在腰间的储物袋一拍,手中便多出了一枚玉简。 孟旭看著他將玉简贴於眉心,却是练气修士在以灵识查看玉简中记载的內容。 这等修仙者的手段,当真看的孟旭眼馋。 胎息修士虽然已经能够使出法术,但一些行为举动,还是带著不少的凡人味,不如眼前这位看起来那么有风范。 “有趣,九江县临挨著剑庐山,你家族人应该能经常入山吧?”邱家修士放下玉简,询问道。 他这话明显另有目的,孟旭赶紧回应:“我是有经常让族人入山打猎,对付虎狼熊猪,卖些银两贴补家用,前辈可是有什么吩咐?只要是能够做到的,孟家一定不会怠慢。” “那就正好了,剑庐山中有不少妖物精怪,只要不深入腹地,惹到了那些妖洞大王,寻常妖物以你胎息境中期的修为倒也应付的过去,近年来我痴於研究炼器技艺,少不得需要些妖物尸骸以作材料,你孟家正好与剑庐山近,日后可帮我在山中寻些胎息境妖物打来,送到这府上,我会定期过来收取,到时按一只五块灵石的价格给你。” 邱品辉看著孟旭,脸上不禁露出了和蔼亲切的笑容。 但如果仔细观察,不难看出这笑容下还隱藏著几分奸诈。 修仙百艺,为首的就是丹符器阵,不管哪一样想要领悟精通,都需要耗费大量的灵材练习,不然可培养不出优秀的炼丹师、绘符师、炼器师、阵法师。 要是让自己去购买材料,或者亲自去狩猎妖物,难免费心费力,又耽误修炼。 眼下遇到一个百里郡新晋的修仙家族,对方看著什么都不懂的样子,正是適合拿来压榨的对象。 孟旭面色如常,心里却暗暗大呼不对劲。 虽然他对於修仙界的情况了解的不多,但总感觉这位前辈说的收购物价不对劲,可又没有证据反驳。 总不能直接质问,那必然恶了与这位练气修士的关係。 能借著此事与一位练气修士搭上关係,或许也算是一件好事,以后若是遇到什么不懂的,等混熟了还可討教一二。 “前辈,此事不难,但连野兽尸骸都那般庞大,更別提妖物,九江县离赣江南府山高路远,就算用板车都难以运送,只怕是一年到头来都运不了几只,到时若是数量太少,还望前辈不要怪罪。”孟旭为难说道。 “用板车运?你是怎么想到的,莫非你没有储物袋?” 邱品辉眼神露出一丝狐疑,用好似看傻子的目光看著孟旭,见他身上確实没有带著储物袋的痕跡。 此人才意味深长的噢”了一声,意识到孟家修仙资粮之贫穷,恐怕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像。 “百里郡这地方能出得了什么人物,修炼到练气初层顶天了,大多还是些与凡人无异的胎息修士,平日里行为举止跟那凡人没什么区別。” 邱品辉心里暗道,便从腰间拿出一个靛青锦囊放在了案桌上。 “这个储物袋我本是要拿去卖些灵石,但因內部只有二丈见方,提折价八十块下品灵石都无人问津,就先租你使用吧,一年二十块灵石,要是没钱可以用妖物尸体来抵押,等你租够四年,这东西就算你的了。” 孟旭万万想不到眼前这位练气修士竟会这么阔绰,出手便借给了自己一个储物袋。 有了此物,那平日里出行可就方便多了。 一时间,狩猎妖物卖给这位前辈,也变得让孟旭心里能够接受起来,赶紧拿起储物袋谢过:“多谢邱前辈。” 邱品辉点了点头,並未在意,实则这个储物袋对於他而言也是鸡肋,內部太小他自己也懒得用。 储物袋又不能放入其他的储物袋中,一直带在身上多有不便,能找个胎息修士来接手,也算了却一桩事。 拿过孟旭带来的竹筐,他便清点起了供奉数量。 待確定无误后,拿起一枚玉简,用灵识在其中记下孟家今年供奉已交的信息。 “成了,明年的种子到时还会有专人送去你那,你可以回去了。” “”前辈告辞,妖物之事我会尽力去找的。” 孟旭走出內院,顿时长鬆了口气。 跟练气修士待在一起,那受气势威压的感觉实在不好受,想来若是斗法,以练气修士的手段,仅需一个照面,便可將胎息修士的骨灰都给扬了。 “这位道友,请留步!” 正当孟旭將储物袋塞入怀中,准备离去的时候,忽有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孟旭面色一沉,心里惆悵:“怎么又是这个傢伙,还没走啊。” 梅年帖上前拱手,態度相当热情:“道友,可否借一步说话?” “梅道友有事就直说吧,这也没外人。” “唉,道友对我如此戒备,想来应该是已经知道我梅家如今正在受宋家迫害的事情了吧。” 梅年帖嘆了口气:“道友也是百里郡修仙家族的修士,何必这般趋利避害,大家都身处於百里郡,除非你有决心捨弃眼下家业,迁族到其他地方,否则一旦让那宋家尝到扩张带来的甜头,道友的家族未必不会是下一个受害者。” 孟旭眼神思虑,梅年帖这话说的还真不无道理。 梅宋两家与九江县仅隔著一道梅山为障,一旦梅家被灭,再过个几年说不定宋家就发现到孟家的存在了。 到时候下场不会比梅家好到哪去。 “我梅家目前还能扛一段时日,甘为附近各家族承受住宋家的屠刀,好让你们继续享受著现在的安寧日子,可一旦梅家倒下,宋家这头狼还没吃饱呢?当屠刀落到你们头上的时候,尔等会不会后悔当初没有出手相助梅家,打退宋家这头恶狼。” 梅年帖表情苦闷,拱手说道:“道友若是为了家族不受牵连,可以不透露身份,但能否以胎息修士的身份出手相助?梅家一定感激不尽。” “你虽以理相劝,但我只知道人不打无把握之仗,你们梅家如今与宋家的实力差了多少?双方目前各有多少位胎息修士出动。”孟旭沉吟许久,缓缓问道。 梅年帖顿了顿,苦笑道:“不敢瞒道友,我家有四位胎息修士坐镇,宋家那边更多些,算上散修总共七位。” “告辞。” 孟旭表情坚决,扭身就走。 第89章 孟家第二代子孙 第89章 孟家第二代子孙 胎息修士之爭,除非有小境界与大境界的差距,否则人数极其重要。 就算不能对等,也不能少上一两人的差距。 要不然就意味著劣势的一方,可能有胎息修士会面临到同时被多人围攻的下场,丧命风险极大。 纵使梅年帖把话说的再好听,孟旭也不可能贸然掺和进这不对等的爭锋当中。 一旦梅家被灭,若宋家在扩张后真將主意给打到了孟家头上,大不了孟旭就带著一家子举族逃亡。 反正有玄镜在,孟家不管迁徙到什么地方都能够做到东山再起。 “道友且慢!我也知道此事艰险,因此我族这次为了能够抗衡宋家,愿捨得拿出族中积蓄请动这百里郡的修士仗义相助,只要道友愿意助我梅家一臂之力,但凡不过分的要求你都可以提,如今梅家已是岌岌可危之际,出手绝对要比那宋家慷慨。” 梅年帖几步追上孟旭,满脸哀求的说道。 能將一名胎息修士都给逼到如此低声下气的程度,足可见梅家的处境確实已跌到了谷底。 听到他的说辞,孟旭心头一动,目前家中天明、天策都缺乏对应的练气功法。 如果自己答应相助梅家去对抗宋家的话,不知是否能够討要到邱家赐予梅家的那门练气传承。 但此事依旧风险巨大,孟旭知晓自己虽然已达胎息境中期,可其实並不善於斗法。 贸然搅和进这种修仙家族之间的恩怨,说不定一不小心就身死道消了。 当即沉吟片刻后试探的询问道:“宋家那边的修士修为如何?可有胎息境后期修士?” “有,但就只有一位,是宋家老祖宋书行,胎息境八层修为,道友无需担心,此人自有我家老祖负责对付,而其余的皆是些初期、中期修为,其中肯定有道友能够轻鬆应对的人选。” 梅年帖见似乎有戏,连忙从腰间行囊里拿出两件瓷瓶递上:“其实我请道友助阵,也並非是想让你为梅家跟那宋家拼个你死我活,只需当宋家带人来攻打梅家山门大阵时,道友能及时赶来撑场就行,好叫宋家知道厉害知难而退,这里是两瓶金芽丹,有助长修为之效,小小心意还望道友莫要嫌弃。” “如此————倒也不算为难,只是我不在梅山县,又怎么能及时知道你梅家有危?”孟旭疑惑的问道。 闻言梅年帖立马又从行囊中取出一物。 这是一个方形的木盘底座外加一个竖立的圆玉盘组合而成的圭状礼器。 玉盘表面有法光微亮,还有籙文时隱时现,明显是件法器。 “那就全靠此物传音了,这件法器名为音圭,一阶下品法器,並无斗法之效,但厉害在內有符阵,能够收到来自其他音圭的传音,七百里之內皆有时传效果,范围足够传到大半个百里郡了,只需要道友催入真元法力,便可听到传音。” 梅年帖示范著催入真元,这件音圭法器顿时法光亮起,从中发出了一些陌生人的声音。 “胎息境妖物的皮毛三件,完整无损,有需要的道友可来赣江南府购置。” “本人路经百里郡,待不了太久时日,有意出售一门《御蛇养蛟术》,一百块下品灵石不议价,赣江南府茗峰客栈见面。” 孟旭双眼瞪大,当真是被这件法器大开了眼界,没想到世上竟然还有这种东西。 “这件音圭已与梅家的音圭设下了私下传音,无需担心有外人截获盗取情报,只要道友答应,这件法器就一併赠予道友了,这些都只是见面礼,若道友答应,届时梅家还有其他大礼送上,你看如何?” 梅年帖真诚的说道,已是尽显梅家的诚意。 要不是如今梅家被宋家逼得苦不堪言,也不可能逮到一个胎息修士,就这般连连往外送礼,实在是缺乏人手。 “在下只需一门练气功法,火属系或者金属系皆可。” 孟旭並未接下梅年帖递来的丹药法器,说出了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不同修炼功法的引纳灵气运转路线也是不同的。 他修炼《五行养元功》已有几个年头,如今达到了胎息境四层,却是不方便中途更换功法。 所以哪怕拥有《青木长春功》,也只能等到自身胎息境十层后,再转修练气部分。 而家中的两个儿子不同,他们才刚刚踏上仙途,这个时候能直接用上练气功法是再好不过了。 “道友,你这——!” 梅年帖皱眉苦恼,无奈说道:“我家的练气传承倒是金属系,只是此事重大,我无权替家族答应你,还需等我回去后跟老祖稟报,才能给道友一个答覆。” “行,那在下就恭候梅道友的消息。” 孟旭伸手接过音圭与金芽丹,拱手笑道:“今日先告辞了。” 目送著孟旭的身影消失在府邸大门之外,梅年帖不禁握紧了拳头:“要是家族都没了,还要那练气传承有什么用,此事老祖应该不会拒绝,待在城中多日,总算是拉到了一位像样的修士助阵,这笔帐日后定要算在宋家的头上,將我族花出去的灵石全部成倍吐出来,以作弥补。” 赣江南府虽好,但却不是孟旭的家乡,游走在城中虽然看尽繁华,可总觉得心中空虚,令人惶惶不安。 並未在城中多作观光瀟洒,翌日太阳升起,孟旭便悄然离开了这座百里郡的郡城,原路返还九江县。 此次外出上交供奉之行,倒也算收穫匪浅。 光就邱品辉借出的这个储物袋,如若让孟旭自己奋斗的话,都不知道要多久后才能攒够灵石购置到。 “今年的供奉已清,家中便没了需要操心的琐事,我也该外出去西边寻找那万岛湖的坊市了,要不然明年邱家派人再把灵植种子送来,我便分身乏术,又得將此事搁置。” 沿著绿林道在山林中快速赶路,见柴桑村外围的房屋逐渐映入自己眼中,孟旭心中暗忖道。 家里天明、天策都已经开始修炼,想要独当一面,法器自然不可缺少。 而妻子谢雨兰和次子孟天凌,想来距离辟出灵窍的日子也近了,一家人都需要丹药修炼。 孟旭便打算將存放在玄镜洞天里的那具蛇妖尸骸,还有多余的风灵果和绿松露花带去万岛湖坊市售卖。 反正家中也无人会炼器炼丹,材料攒著都是浪费,不如先换成灵石来用。 当孟旭悄然潜入孟家山庄,回到冬雪阁厢房將一身旧衣换下,穿上县里绣娘裁剪缝製的衣袍,不禁鬆了口气,浑身轻鬆。 “还是家里好啊,踏实。” 孟旭感慨一声,忽感有些奇怪。 今日的孟家山庄未免太过於安静了,冬雪阁內更是连一个下人的身影都没见到,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孟旭赶紧走出屋外,沿著红木阶道往山下走去,待来到天凌居住的夏雨院后。 就见到有一小廝匆匆忙忙的端著铜盆,神情很是紧迫。 孟旭当即挥手將此人拦下,出声询问:“站住,庄內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一个丫鬟都没有看到。” “老爷!” 小廝连忙弯腰行礼,托著铜盆解释道:“少夫人今日突然早產,却是要生了,此刻下人们都在那春雷居恭候著做事呢。” “老大媳妇要生了!” 孟旭神情惊喜,没想到自己刚刚外出归来,便得知到这么一桩大喜事。 家族强盛,靠的正是人丁兴旺,开枝散叶。 这么多年过去,孟家终於是要迎来了第二代子孙。 “好啊,你报喜当赏,待会自己去帐房找人领上五两银子。” 孟旭大笑道,当即便大步朝著春雷居赶去。 屋內,女子撕心裂肺的痛苦叫唤不断传出。 守在门边的孟天明听得心如刀绞,不禁担忧的来回踱步,恨不得衝进去能够代替妻子承受这份苦痛。 “大哥別担心,稳婆和大夫都在,嫂嫂不会有事的。” 孟天凌带著蔡思瑶站在旁边,出声安慰道。 谢雨兰则闭著眼睛向老天爷祈祷。 李清清的產日本该不是在今天,但却不知道为何提前了,以至於整个孟家山庄全员出动,烧热水的烧水,准备傢伙事的准备傢伙。 只为了少夫人能够顺利產下孩子。 嘎吱! 房门突然打开,一名稳婆探出头来,脸色有些著急的问道:“夫人难產,眼下大出血,可有培元固本的药膳准备?需立马让夫人服下,好有力气撑过这鬼门关。” “有的,自是有的。” 孟天明听到这话不免嚇得脸色苍白,连连点头应道。 当即便让下人去拿来提早备好的药膳补汤,让稳婆端去给李清清服用。 “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孟天明咬著牙关,从嗓子中挤出声音自语道。 就在这时,忽有一道身影快速从上方的夏雨院方向赶来。 “爹!” 见到孟旭的突然出现,站在院子里的孟家人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纷纷迎了上去。 “清清的事情我已经知晓,这会还没有生下来吗?”孟旭问道。 孟天明摇了摇头,语气乾涩:“稳婆说是难產,大出血,看样子並不乐观。” “傻孩子,她一介凡人只能用凡人的手段,眼界也就如此了,你没有自己的办法吗?” 孟旭不禁喝骂一声,顿时让孟天明反应过来。 “爹,你是说?” 孟旭頷首笑道:“別忘了自己的身份,去吧。” “是!” 孟天明连忙转身冲入屋內,不理会稳婆的惊讶,便走到头髮早已湿透的妻子身旁,搭住她的手腕將丹田真元催入对方体內。 “哇!” 半柱香的工夫过去,自屋中突然传出一声响亮的婴孩啼哭。 守在屋外的孟旭、孟天凌等人纷纷鬆了口气,脸上不禁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家中添丁,大喜事啊。 很快孟天明就抱著已经包在褓里的孩子从屋中走出,迫不及待的献到了孟旭面前。 “爹,是个男娃,你给取个名字吧。” 所有人统统围了过来,打量著褓里这个黑黑的、脸皮皱巴巴的小东西,根本就藏不住嘴角的笑意。 孟旭脑海中顿时回想起自己最喜欢的一句诗词天地英雄气,千秋尚凛然”。 讲的是英雄气概可谓顶天立地,经歷千秋万代威风依旧凛凛至今。 这便是孟旭多年前就打算用的字辈,三个几子是天字辈,如今这新生的小东西便將地字辈给继续的承接下去。 “那就叫孟地驍吧,驍勇善战的驍,愿这孩子拥有强健的体魄和勇往直前的斗志。” 孟旭抱过孩子,伸手渡入了一缕真元,替其蕴养筋骨经络,好叫孩子健康长大。 “地驍————”孟天凌喃喃自语,不禁看了身旁的妻子一眼。 心里已经开始在思考起自己若是有了孩子,到时候该取什么名字了。 “看什么看,你也抓紧,总是隔三差五的才来和我同房,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有孩子。” 蔡思瑶小声的在孟天凌身旁附耳低语,顺带著掐了他腰间软肉一把。 痛的孟天凌倒吸冷气,蔡思瑶从小练武,看著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但这手上力气可不是他这身子骨能够招架得住的。 眾人看著这小两口的打闹,不免被欢快的气氛感染,纷纷发出轻笑。 孟家喜得长孙,五村同庆。 五村的百姓都收到了孟家老爷派人送来的喜糖喜钱,沾一沾这份喜气。 而就在那些收到喜钱的村民都在夸讚著孟家老爷人善心慈的时候,孟家山庄內部却是另有一番动静。 玄镜洞天。 如今的玄镜洞天,却是比之前面积又扩大了一些。 在孟旭突破胎息境中期后,南边的法光霞墙如同上次一般,戛然消散。 又为玄镜洞天增添了两亩灵田,这下更加坐实了孟旭先前的猜测。 果然当身为镜主的自己修为有了一定突破时,洞天四面的彩光霞气就会解封。 孟旭坐在木屋內的桌边,孟天明和孟天凌则与他隔桌对视。 “今年该办的事情,爹都已经办妥,眼下趁著来年未到,正是该抓紧时间去寻一趟那万岛湖坊市的位置,这一次外出不比去赣江南府,情况不明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待我出发后,孟家的事情你二人合力把持,依旧守著这五村之地不要外出。” 孟天明轻轻皱眉:“爹,你才刚回来又要外出,是否太急了一些。” “不急不行啊,时间不等人,现在家中修仙资粮,丹符法器缺的很,不去修士坊市看看,你们的法器哪里来,你们的丹药哪里来,我自然是也想安全的躲在柴桑村里,但这对孟家没有意义,九江县外各大修仙家族的局势复杂,不亚於被虎狼围绕,更別说东边梅山的另一头,还有梅宋两家虎视眈眈,有这种修仙家族作为邻居,我怎么睡得安稳。” 孟旭拿出储物袋,从中取出梅年帖送的金芽丹与音圭。 “这两瓶金芽丹你们拿著,我已经在路上用野兽测试过了,没有问题,还有这音圭,明儿你每日带去深山里用真元催动一次,其他修士的传音不必理会,不管卖什么,再便宜都当做钓鱼看待,若是收到了梅家那边的传音,则將內容记下,等我回来查看。” 孟旭將事情一一详细的叮嘱。 对於大儿子和二儿子的能力,他自是放心。 孟天凌淡然笑道:“明白了爹,但你也无需太过担心,孩儿早已在山庄內准备了一条密道,如果遇到大敌来犯,全家人便可顺著密道逃入剑庐山深处,到时再把洞口一炸,就算是胎息修士都寻不到我们。” “你有这份谨慎,爹就更为放心了。”孟旭抚须满意的大笑道。 自己不是一个八面玲瓏的人,也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 能有孟天凌在后面补充修缮忽略的细节,当真为孟旭省了不少心思。 “爹,这次真的不用让我与你一起同去吗。”孟天明担忧的问道。 “你虽说是先天境武者,但修为毕竟差了些,胎息修士虽然体魄不如你,但打出一道法术袭来你就难以招架了,还是待在家中安心修炼吧,这点事情还用不上你,別忘了我们家如今真正的麻烦在东边。” 孟旭出声安抚道。 听父亲这么说,孟天明只好作罢。 他眼下连胎息境一层都尚未达到,真遇到了怀有歹意的修士,除了能给孟旭当人体盾牌衝锋之外,確实帮不上太多的忙。 让孟旭独自一人行动,逃跑的时候或许还能更利索一些,没有后顾之忧。 此次外出前往西边寻找万岛湖,对於孟旭来说无疑是压力最大的一次远行。 为了安全起见,他將契定了黑羽大鹰和黑熊黑的御兽符一同带上,並且金骨锥、震灵锄也是齐齐上阵。 再穿一套从县里都作院购买来的內甲,聊胜於无。 与妻子谢雨兰告別后,没有让太多人知晓,才刚回柴桑村不到两日的孟旭。 便带著装满妖物材料、灵植的储物袋,离开了山庄,沿著剑庐山山线一路向西跋涉而去。 > 第90章 万岛湖坊市 第90章 万岛湖坊市 咻! 一道身影在山林间踩著树梢飞跃,顿时惊起大量鸟雀四散,冲天而起。 孟天明举起手中猎弓,拉满弓弦,便见弦上突然多出了一支纯由真元凝匯的法力箭矢,化作一道白芒便瞬间飞梭而出。 精准將一只鸟雀贯穿,顿时在半空中炸裂开来。 孟天明一箭射出,这才缓缓借著轻身术降落到了地上。 自打孟旭离开山庄,已有一个半月。 凭藉著待在玄镜洞天內修炼,孟天明如今也顺利突破胎息境一层,正式成为了胎息修士。 “这天元箭诀的威力倒是不错,可著实难练了些,这么久过去我也才做到空手凝箭。” 孟天明看著那四分五裂掉落在地的几坨血肉自语道。 当初孟旭前往马家庄收走马鸿清的修仙之物,除了《青木长春功》外,还有这门胎息境法诀《天元箭诀》。 修炼者以真元在手中凝匯成箭,便可將其射出,有贯穿与炸裂两种不同威力,孟天明选的是后者。 作为法诀,威力自然是要比金锋术这种功法自带的小法术厉害,练到高深处就算是胎息修士撑出真元护盾都挡不住。 “此地已是剑庐山深处,距离应该差不多了。” 孟天明张望四周,从腰间行囊里取出音圭,当即便打入了一缕真元。 这法器表面顿时符阵亮起,响起了几段传音。 “本人路经百里郡,待不了太久时日,有意出售一门《御蛇养蛟术》,八十块下品灵石不议价,赣江南府茗峰客栈见面。” “本人发现一处藏在河床下的洞府,有阵法拱卫,可有道友愿意前来一同破阵?收穫各取一半。” “道友,在下梅山县梅年帖,你要的练气传承一事,我家老祖已经答应,不知道友何时有空,请来梅家一趟。” 在几段传音中,终於是听到了梅家发来的传音,孟天明眼前一亮。 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按照父亲的交待,每日带著音圭深入剑庐山,在山內收取传音。 但一直没有收到梅家的答覆,今日这事总算是有了下文。 “三弟的功法终於是有了著落,可惜爹还在外边未归,这事只能暂且搁置,万万不可应了梅家的传音。” 孟天明收起音圭,心情大好。 这下自己便不再需要每日都往剑庐山里钻上一趟了,实在是乏味枯燥。 窸窸窣窣! 正当孟天明背起猎弓,要原路折返回往山庄时,远处忽有一阵异响传来,还伴隨著微弱的脚步声。 他眉头轻皱,疑惑这山中深处怎么还会有人际。 自己为了隱蔽,可是专门深入到了连猎户、採药人都来不了的地方。 孟天明当即攀著树干,迅速爬上树梢,站在高处打量起了下方的情况。 很快,便见两个穿著兽皮的蛮子手持铁刀穿过山林间走了过来。 孟天明顿时眼神一惊,此地竟然有蛮族余孽。 “刚才那动静是这边发出来的吧?” “像是有什么野兽打架了。” “你看,这鸟死的怪异。” 几个蛮子谨慎的观察四周,很快就发现到了地上那坨被炸碎的血肉。 “不像是野兽乾的,赶紧回去把这事告诉给突兀骨大人。” 两个蛮子捡起只剩下一颗鸟头的尸体议论一二,就立马朝著南边跑去。 孟天明眉头一挑,他记得那边是碧波潭的方向。 碧波潭虽然存在於柴桑村外,但深处一路向剑庐山內延伸,不知道长多少里,根本探明不到尽头。 既然有蛮族躲藏在碧波潭附近,这让身为巡山司巡山校尉的孟天明心中顿时有些不安起来。 不管是为了山外的柴桑村还是为了这官衔,他都需要侦查清楚这伙蛮族的情况,方便提前预防和针对。 见那两个蛮子的身影越走越远,孟天明连忙悄然无声的跟了上去。 碧波潭深处,不知何时竟有一座蛮族山寨在潭边的山坡上建起。 不少蛮族出入於其中,男蛮子扛著外出狩猎的野兽英勇归来,女蛮子捧著一筐筐的浆果药材。 放在孟天明曾经攻杀过的那么多山寨里,这个寨子也算得上颇为有规模的一个。 蛮族山寨外,孟天明站在远处的树梢上,默默观望。 “此地怕是居住著上千蛮族,再加上巫覡坐镇,著实有些难以对付,好在距离柴桑村很远,应该威胁不到山外,还是上报给巡山司那边,让他们来处理吧。 “1 孟天明暗忖道,他已不是当年那个懵懂无知的兵卒,知晓所谓巫现其实就是修士,只不过被蛮族换了个名字称呼罢了。 记下此地位置,孟天明便转身离去。 “嘿!呀!” “嘿!呀!” 碧波潭边,数十个蛮兵抓著一张巨大的渔网,合力朝著岸上拽去。 潭面激盪出大量的涟漪,浪涛四溅。 似乎水面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挣扎,但依旧被这群蛮兵给大力扯出。 不多时后,整张渔网逐渐被拖上了岸,露出渔网內包裹著的一条漆黑大鱼。 这条鱼足有三丈来长,重达上千斤,浑身鱼鳞大如人头,鱼鰭处呈现著华贵的紫色。 更为让人见了胆寒的,竟是在这条巨鱼脸上竟有了一张人脸的轮廓,活像个年画里的大胖娃娃。 “突兀骨大人!捞上来了! 有蛮兵立马欣喜的朝山坡上叫喊。 一名早已站在那等候多时的白髮老者,连忙拄著拐杖走了下来,急促的催促道:“快,剖开来看看,可有东西。” 不理会巨鱼的挣扎,旁边手持长刀的蛮兵立刻走上前去,將刀刃插入巨鱼腹部,左右割开。 大量腥血瞬间喷涌而出,鱼腹內的器官隨之滑落,这群蛮兵完全不在意腥臭,钻入巨鱼体內便翻找了起来。 很快就有人捡起一物,艰难的爬出鱼腹问道:“突兀骨大人,是这个吗?” 看著这蛮兵手中拿著的一块残缺铜片,突兀骨顿时眼神亮起,喜极而笑:“果然!百年前那位真君的东西果然落在了万岛湖,这周边一切河流江泽皆有可能残留著著相关之物,快拿来给我。” 蛮兵赶紧递上残缺铜片,突兀骨接过后宛若收穫至宝一般的抚摸,自语道:“即使只是残缺,那也是真君之物,不知这上面可有残留著什么仙缘,就算只能让我领悟一二,那也是受益匪浅啊。” 孟旭从马鸿清那本《百里郡修仙风物誌》上得知到,万岛湖距离九江县应有八百多里。 放在百里郡已经是能够直接从郡城跑到邻郡的程度。 再加上孟旭先前从未来过,並不识路,以及一路上高山低谷层叠,才刚登上了一座山头,便要赶紧下山。 河流水道如同星罗网布,猛兽毒虫防不胜防,当真是路况复杂到了极点。 若非孟旭是胎息修士,换做普通百姓前来,早已经死在了半路上。 好在凭藉著《百里郡修仙风物誌》上堪舆图的方向对照以及路线参考。 跌跌撞撞一个半月后,在黑羽大鹰和黑熊羆的陪同下,孟旭终於是闯出了十万大山。 没让它们继续跟著自己前往万岛湖,以免太过引人瞩目,將两只妖物留在山中,孟旭则独自进发。 “难怪百里郡消息封闭,除了修仙者,还有谁能在这山中隨意出入啊,没有官道,凡人怕是要一辈子被困死在郡里。” 孟旭扛著震灵锄一路向西而行,百里郡特有的山岭地貌逐渐消去。 大地开始变得平缓,放眼望去皆是水泽湖泊,芦苇盪成片相连,已然是另外一番风貌。 广阔无边的湖泊畔上,偶尔可见几条乌篷船划过。 戴著斗笠披著蓑衣的船夫站在船头拨动竹竿,催使小船在宛如镜面的湖面上留下两行涟漪。 孟旭沿著岸边一路往前,最后在一处人为搭建的木桩码头停了下来。 “《百里郡修仙风物誌》记载的毕竟只是百里郡范围的风物,对著万岛湖的情况描写却是不多,只提到了有座玉龙岛上建有坊市,但並未细说玉龙岛在湖中的哪个位置,还是得找个当地人问问。 ,孟旭站在码头上抚须暗忖道。 “这位老先生,可是要搭船啊?” 过了一时半刻,湖中忽有一艘三丈长的渔船划来,头顶裹著头巾的船老大朝著孟旭摆手喊道。 “搭船什么价格。”孟旭问道。 “一人二两银子,虽然贵了些,但不是我跟您吹,这万岛湖上的岛屿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不少水域还有暗礁涌流,你要去的岛屿如果在湖中深处,那些小船可去不了,还得看我们这种铁骨大船。” 待渔船靠了岸,船老大放下长板与码头相连,自信的笑道。 “玉龙岛你这船可能去?”孟旭扛著震灵锄,故作驼著背询问。 “那可是座仙岛嘞,怪的很,一般渔船靠近后就跟迷失了方向一样,打转间又回到了原地,根本登不了岛,老先生你要是过去的话,我可跟你提前说好,再折返回来也是一人二两。” 此人这么一说,孟旭心里便对他信了七分,应该是没有在哄骗自己。 玉龙岛上既然有修士坊市,那自然不可能让凡人有机会过去凑热闹。 在岛外布置些迷幻阵法將擅自靠近的凡人困住,好让他们知难而退,久而久之便可绝了再有凡人靠近的情况。 至於修士,应该是有另外的方法可以上岛。 “就去玉龙岛吧,有劳了。” 孟旭踏著长板上岸,从怀中取出二两碎银递於对方。 这艘渔船倒是宽敞,还搭有棚子能够遮阳避雨,孟旭便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闭目打坐,等待著渔船出发。 后续陆续又有几个路人来到码头,在询问了价格后有的离去,有的交钱登了船。 待甲板上人数多到十余个后,那船老大这才收起了长板,命船员放下船帆,借风朝著万岛湖深处驶去。 夜深人静,月色皎洁。 倒映著湖面上波光粼粼,可见水中月影。 远处湖面上白雾飘散,湿气极重,又有寒风颳来,吹得坐在甲板上的船客不禁瑟瑟发抖,不得不裹紧了衣物。 这种渔船本就不是为了载人打造,內部自然没有太多供人休息的地方,挨冻也只能自认倒霉。 “各位客官,实在是对不住,这天气凉船上也没有能让你们取取暖的地方,我刚热了一锅黄酒,不嫌弃的话可以喝上一碗,正好取取暖。” 正在有人直打哆嗦的时候,船老大提著一瓦罐走了过来,罐口飘散著白烟,一看就很热乎。 在他身后还跟著一个船员,捧著一叠酒碗,就开始给眾人发放。 立马便有人接受了这份好意,美美的接过热酒喝上一口,顿感全身舒畅,胃里暖洋洋的,连带著身上的寒意都驱散了不少。 “老先生,你也来一碗吧,正宗的糯米黄酒,味道可不比那些酒家的美酒差。” 船老大走到闭目打坐的孟旭身旁,热情的出声推荐。 “多谢,没想到这大晚上的还能有口热酒喝,真是劳烦你费心了。”孟旭睁开双眼,拱手笑道。 “江湖之大,大家遇到就是缘分,应该的,大家喝完了再跟我说,管够。” 船老大为孟旭倒上一碗,隨即走向下一个早已是眼巴巴等著倒酒的船客笑道o 孟旭將酒碗呈到鼻前,轻嗅一口,顿时嘴角露出笑意:“確实是好酒。” 便一饮而尽,抹去嘴角酒水,望向了万岛湖的湖面。 一炷香后,所有船客七倒八歪的倒在甲板上,满脸通红,眼神迷离,却是早已喝的不省人事。 船老大擦著手从船舱里走出,看著这群人的身体露出了残忍的笑意,一改先前的和善忠厚。 “大哥,又是一群肥羊,其中有两个是要去玉龙岛的,这次我们发了呀。” 船舱里另一名船员走出,手里持著杀猪用的尖刀,面色狰狞的笑道。 “废什么话,夜长梦多,直接动手。” 船老大拔出裤腰带里藏著的匕首,便径直朝著昏倒在地的孟旭走去。 他在万岛湖这一片水域上行凶已经有很多年了,通过二两的价格筛选穷人,只要捨得花钱登船的,就有很大可能是只肥羊。 而其中以他多年来的行凶经歷来看,又以那些主动要前往玉龙岛的傢伙最为富有。 曾经船老大已经害死了不下五个这样的傢伙,虽然不懂他们要去玉龙岛做什么,可管他呢,杀了就完事了。 完事后再把尸体绑上石头往湖里一丟,过个几十年都不会有人知道这水面底下死过人。 “一个种田的带著锄头也要去玉龙岛,莫不是在那岛上真有神仙。” 船老大看著昏迷的孟旭,嘴里嘀咕两句。 便举起匕首,毫不犹豫的朝著孟旭的心坎扎去。 砰! 不曾想这老头周身忽然有一层白芒浮现,如盾牌般的竟將他的匕首给挡了下来,愣是一寸都再刺不下去。 “你,你,你,你没事?!” 看到本该昏迷不醒的孟旭悄然睁开双眼,船老大瞬间头皮发麻,难以置信的惊恐吼道。 “你们在那酒水里掺杂的蒙汗药气味实在是太重了,根本藏不住啊,更何况我出门在外,也不会轻易喝下他人送的东西。” 孟旭坐起,慈祥的笑著摇了摇头,已是一道金锋术打出。 船老大的首级顿时从肩膀上掉落在地,依旧难以接受孟旭竟然没有中招的事实。 “不好!” 持刀的船员见状,瞬间嚇得弃刀就往甲板边缘奔去,打算跳船逃命。 不曾想孟旭的身手更快,毕竟是后天境武者。 几个踏步就已经赶到了船员身前,一手刀直接將其劈晕了过去。 孟旭的目的地是玉龙岛,这艘船到底还是需要有一个会操控的人来开动,要不然这傢伙也没有活著的必要。 “刚才这船员说还有一个人要去玉龙岛,看来与我一样,都是外来的修士,待会再问问他知不知道如何上岛。” 看著甲板上那些昏倒的船客,孟旭走入船舱內部,四处搜查了起来。 这伙人看起来以往没少害人,想必在船上应该存著不少好东西,今日自己替天行道,这些东西归於自己非常合理。 船舱不大,很快就让孟旭搜出了一大堆物件,看得他不禁脸色惊喜。 “这两个凡人匪徒竟如此富裕,这下发了!” 船舱地面上堆放著十几件瓶瓶罐罐,都是丹药。 其中还有两件一阶法器,十二张一阶符籙,三十多块下品灵石,一本名为《不老驻顏功》的功法。 倒是没见到金银细软之类的俗物,想来是那两个傢伙不识货,把被害修士身上的金银拿去花了,这些用不上的修仙资粮则存了下来。 “胎息修士不小心饮下蒙汗药的话,没反应过来也是任由凡人宰割的下场,未到练气,依旧是如履薄冰啊。” 孟旭想起了死在自己手中的西达罕,心里將此事总结过后,顿时变得更加谨慎。 將这些修士遗物全部收入储物袋內,孟旭这才回到甲板,寻找起了另外一个要前往玉龙岛的修士。 胎息境修士还是比较好辨认的,以真元催入对方体內,能感应到另一股真元存在的便是。 孟旭將一名虬髯大汉拖到船边,打出一缕真元,助此人排出药效。 不过几息,虬髯大汉的眼皮便缓缓跳动,逐渐睁了开来。 “他娘的,你敢害我!” 胎息修士一般不会轻易昏迷,他仅是瞬息间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当即一跃而起,寻找起那船老大的身影,警惕且愤怒的吼道。 “道友不必惊慌,那人已被我斩杀,我们现在是安全的。”孟旭拱手笑道。 “你怎知————你也是修士!”虬髯大汉诧异,这才反应过来。 孟旭见此人一副混不吝的样子,估摸著性子大大咧咧,做事不太灵光。 便將刚刚发生的事情一一与对方细说出来,好叫他能够安心。 “竟是如此!这些凡人真是活腻了,竟敢將主意打到修士的头上来,该死该死。” 虬髯大汉听完后更加羞怒,没想到自己疏忽之下,竟著了凡人的套,说出去实在丟脸。 孟旭頷首应道:“確实该死,那主谋已被我斩杀,剩下这个还需留著他为我等开船送去玉龙岛,道友此次乘船,想来也是要上那玉龙岛的坊市吧,相遇便是缘分,不如同行?” “多亏道友救我一命,同行自是应该的,等到了坊市,我定当请你去天食坊吃上一顿,以感谢救命之恩。” 虬髯大汉抱拳大笑,孟旭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来这汉子確实知道怎么上岛,自己果然没有白救错人。 > 第91章 仙凡之差,如凡人畜牧 第91章 仙凡之差,如凡人畜牧 天蒙蒙亮,紫气东来,万岛湖上凉风透体,酸人髓骨。 孟旭站在船头,拄著震灵锄,望向不远处那座从水雾中显露出来的岛屿,已能够看到岛上时隱时现的亭台楼阁。 经过一夜的船渡,在路上隨便挑了座凡人岛屿將那些船客放下,孟旭和虬髯大汉自然不会在意这些人的目的地是哪。 直接就让船员连夜不停的快赶数十里水路,终於是抵达到了这座玉龙岛所在。 虬髯大汉走到孟旭身旁,从怀中取出一枚黄纸符籙,便见他以真元催入,隨即將符籙给激射了出去。 “玉龙岛外布有迷神幻阵,若不提前打声招呼,就算胎息修士都难以闯入其中,也是为了防止有凡人想求仙缘爭先上岛,乱了坊市的安寧。” 虬髯大汉抱臂笑道。 经过一晚相处,孟旭已知晓对方名叫程恭宝,乃是万岛湖所在的江夏郡人士。 根脚清白,无家族无宗门,早年遇到一位好心修士帮忙测了灵窍,又隨手传下一门胎息功法让其修炼,是个彻头彻尾的散修。 並且孟旭从程恭宝口中得知,潯国境內类似他这样的散修可不少。 原因无非是修仙资质平凡者,入不了大修士的法眼,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宗不收。 而想要建立修仙家族,首当其衝的又缺不得財侣法地”。 分別指的是一处灵脉之地,一门修仙功法,足够的修仙资粮,以及同样是修士的伴侣。 缺一不可,要不然根本算不得上是一个合格的修仙家族。 但得国內大多数被发现的灵脉,都已经被人占据,布下阵法笼罩。 导致后来的修士根本无法蹭些灵气修炼,因此只能四处游荡,想著哪日能够机缘临头,发现些藏在深山老林中的灵脉,好叫自己可以落地扎根,不再像海上浮萍。 若是有自暴自弃者,觉得寻到灵脉一事终身无望,便会为了自己的修炼,而干起那专找修士杀人劫货的勾当。 抢夺他人的修仙资粮为自己所用,这便是修士们口中常说的劫修。 待程恭宝投出的黄符没入雾气当中,不一会工夫孟旭眼前景物突然变得清晰几分,不再像之前那般朦朧。 渔船缓缓驶入岛外水域,约莫百余丈后,只见湖面上突然多出了一根根硕大的石柱,从湖之下隆起於水面。 每根石柱相隔一丈,一路延伸向玉龙岛所在。 “凡人船只只能到这了,孟道友我们走吧。” 程恭宝对孟旭招呼一声,便给自己使了个轻身术,踏著石柱快速往岛上飞跃而去。 孟旭看著新奇,赶紧跟隨其后,很快便登上岛屿,顿时不远处大片的农田便映入了孟旭眼中。 只见田中有不少凡人农户忙碌,看到孟旭二人出现,这些凡人脸上並未有丝毫惊讶。 依旧錶情麻木的在田中农作,仿佛对於修士的存在早就习以为常。 “玉龙岛早年被几个练气家族共同占据,直到后来有个家族出了位筑基大修士,这才建立起这处玉龙岛坊市。” “这些凡人都是那几个家族的修士从万岛湖之外的地方抓回来的,专门养在岛上繁衍生息,子孙世世代代的为那些家族干活。” “要说若能占据到一处灵脉之地,將凡人圈养起来自己称王做祖,哪怕在仙途上没什么成就,享受个百年也是一件美事。” 程恭宝看著田间那些与牛马鸡鸭无异的凡人,不免对孟旭感慨而发。 孟旭神情淡然的頷首笑了笑,但却是听得心中骤然一寒。 仙凡不过只是一个灵窍的区別,处境竟有这般天差地別,对於修士而言,可直接將凡人抓来当做牲畜圈养。 被困在这玉龙岛上有幻阵覆盖,谅这些凡人穷尽一生也逃不出去。 一代代繁衍下去,如今奴性怕是有如铁锁一般牢固。 沿著田间的石路朝位於玉龙岛高处的坊市走去,不时能够看到几道在空中飞梭而过的身影。 有的修士御风而行,有的修士乘坐著飞行法器,看的孟旭好生羡慕。 据程恭宝在旁说到,那些修士可都是练气境修为,要不然也没有这般雄厚真元,可上天飞行。 待进了坊市,程恭宝便立马邀请孟旭前往他之前说的天食坊好好吃上一顿。 但此行不远千里,不顾路途崎嶇艰险,孟旭费尽心思来到这玉龙岛坊市可不是为了贪图享乐的。 家中还有妻子等待著他归家,梅家那边也需要孟旭负责应对。 故而根本不敢在外耽误太久,以免耽误了正事。 与程恭宝婉拒几句,二人便在坊市门口分道扬鑣,各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关於玉龙岛坊市的內部情况,孟旭在船上时,已旁敲侧击的从程恭宝口中打听了出来。 作为修士坊市,丹阁、器阁、符阁等诸多店铺应有尽有,当然这些店铺並非是岛上那几个修仙家族开办。 而是一些其他地方的筑基世家、仙宗派人前来开的分店。 来到坊市的修士,手中若是有多余用不上的材料、法器等等,也可以选择在此出手,卖成灵石。 孟旭在坊市的主干道上一路閒逛,除了在此开店之外,散修也可以在大路两侧摆摊。 买卖起来的场面倒与凡人买菜买肉相差不大,孟旭旁观著那些修士的討价还价,心中暗暗学习对方的话术和言辞,待会或许用得上。 很快就来到了一家名为秋水宝阁”的店铺门外。 此处占地颇大,还有三层高度,放在整个玉龙岛坊市內都是极其醒目的。 据程恭宝提到,这家秋水宝阁乃是坊內最良叟无欺的地方,散修想要购置些丹药符籙法器,直接来这里就对了。 “道友可是要买卖?请进来看看吧,本店一定有能让你看得上的东西。” 不等孟旭走入店內,门头木柜后边便有一名身著法袍的胎息修士对著他笑道。 待孟旭闻声走进,此人才从柜檯后走了出来:“在下阮景刚,见过道友,本店丹符器阵一应俱全,收灵材也是价格公道,看道友身携震灵锄,莫不是一位灵植夫?可是要购入灵植种子,让在下带你去挑选一番如何。” 此人倒是热情,看的孟旭呵呵一笑:“可有灵参,灵芝之类的灵植种子?” 先前孟天明从剑庐山除了带回来《五行养元功》外,还有一样炼製益气丹的丹方。 上面所需要的三种灵材,如今孟旭已经凑齐了风灵果,仅剩下作为辅料的灵参和灵芝还尚未找到门路。 他早就將希望寄托在了这玉龙岛坊市上,今日既然来到了这,那肯定要补齐余下材料。 孟家若是能够自力更生的炼製出益气丹,到时全家人修炼都能受益。 “自是有的,一阶灵参种子,百颗两枚下品灵石,一阶灵芝种子,百颗一枚下品灵石,若是放在灵田里种植,以道友灵植夫的本事,可做到十颗出五。” 阮景刚就好似脑中藏著本清单一般,不假思索的便道出了价格。 “这价格倒是不贵————”孟旭不禁心中暗道。 如今他已不是吴下阿蒙,对於修士的事情弄明白了不少。 当年孟天明在大伏城杀了那蛮酋少女后,带回来的五枚玉石正是修士日常所用的灵石。 可用於引纳其中的灵气作为修炼,也可以当做货幣使用。 后来孟旭又计杀了西达罕,收穫到六枚灵石,全都被孟旭给攒了起来。 如今来到玉龙岛坊市,这点灵石肯定是不够购置用的。 “我先卖些妖物材料吧,东西有点大,你们这可有储放的地方?”孟旭出声问道。 “自是有的,道友请隨我来吧。” 阮景刚挥手示意,便带著孟旭来到了后院,看著他將蛇妖尸骸给从储物袋里取出。 这是一条完整的蛇脊大骨,顺带著还有大量银色蛇鳞和一张蛇皮。 至於蛇胆,蛇血之类的內臟材料,孟旭却是要留著自己用的,便没有一併带来。 阮景刚唤来一名看著约有百岁高龄的老者,此人立马就上手对著蛇骨开始摩掌,检验起这具尸骸的品相成色。 过了一会才抬头说道:“胎息初期妖物,没什么特殊之处,一阶下品蛇皮一张,一阶下品蛇骨一条,一些下品蛇鳞若干,也就十二块灵石吧。” 阮景刚笑著对孟旭解释道:“这位是本店的贾道友,经手灵物材料检验多年,眼力是毋庸置疑的,道友可以放心,你卖的东西本店绝不会多赚你一块灵石,你看这价格可满意?” 孟旭轻蹙眉头,倒没有因为这条蛇妖的尸骸只评了十二块灵石而不忿。 而是想到了那位邱家修士邱品辉要以五枚灵石的价格,让自己帮他在剑庐山中狩猎妖物。 这一头起码就亏掉了一半的灵石,实在是太黑了。 “行,就这个价格吧,另外我还有十几颗风灵果和几株绿松露花需要出售,劳烦道友一起兑换成灵石吧。” “自是没问题,道友请隨我到前厅雅座,我让人给你倒杯灵茶,还需要购置些什么,儘管跟我说。” 此次前来玉龙岛坊市,孟旭的目地就是为了给家中妻子购置些丹药修炼,若能买到一两件法器用於给天明、天策傍身,增加实力那就更好不过了。 但当从阮景刚口中听到一件胎息修士用的一阶下品法器都需要二土块灵石时,还是不免因为囊中羞涩而打消了这个念头。 好在他在渔船上搜获到了两件一阶法器,虽然人不是他杀的,但这种赃物却是不好在坊市里出手,以免万一死去的修士有什么背景,白白给自己带来麻烦。 等將法器带回去后,交给两个几子也能凑合一二。 售出蛇妖尸骸和风灵果、绿松露花赚到的灵石,孟旭花七成用於购置有助於胎息修士修炼的丹药。 余下三成,则购买了一支价值五枚灵石的符笔。 以及一些护身、斗法用的一阶符籙,以备不时之需。 將东西全部装入储物袋內,孟旭拱手与阮景刚告辞,正要起身离开之际,阮景刚突然笑著问道:“近来本店到了一批聚灵阵,虽只是一阶阵法,但配套的阵盘、阵旗、阵台都是齐全,道友可有意向?” “不必了,在下家中连条灵脉都没有,要这聚灵阵又有何用。”孟旭故作憨厚的摇了摇头,毫无兴趣。 “道友此言差矣,家中没有灵脉才更需要买上聚灵阵布置,这阵法可將四周灵气尽数聚集到一处,你与族人身处於其中修炼,便可事半功倍,若是布置在地脉之上,用聚灵阵养它个一二百年,兴许还能有机会培育出一条灵脉,此乃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之事。”阮景刚循循说道,看起来並非玩笑。 孟旭心头一动,好奇问道:“那这一阶聚灵阵需要多少灵石?” “二百块,再附加一份详细的布阵要解,方便道友可以买回去自己布置,而无需再僱请阵法师帮忙。” 孟旭无奈的摆手笑道:“这价格实在囊中羞涩,还是等在下日后攒够了灵石,再前来购买吧。” “自是没有问题,道友放心,待你日后手头充裕,可隨时来本店找我。” “多谢,那今日便先告辞了。”孟旭拱手说道,走出店门迅速离去。 该做的事情已经办成,携带著购买到的修仙资粮,孟旭根本没有敢在坊市里继续逗留下去的心思。 直接来到岸边,踏著石柱回到了那艘停在原地等待的渔船。 並非那名船员不想逃跑,而是这幻阵之內,一个凡人要是被困其中难有什么好下场。 故而他只能等待著孟旭或者程恭宝的归来,好带自己平安出去。 “仙师大人。” 见到孟旭归来,船员连忙上前恭迎。 孟旭面无表情的喝道:“赶紧开船离开,去我之前上船的那处码头。” “是。”船员不敢怠慢,立马跑去放下船帆,掉头扬帆起航。 绿林道上,人头攒动。 具都是身著铁甲的持枪兵卒,大排长龙一眼望不到头尾的在道路上进发。 每个兵卒脸上都透露著悍气,气势惊人,显然是一群百战之军。 “孟大人,此次你在山中发现到那处居住千人蛮族的寨子,一旦率兵將其覆灭,上报朝廷后可是大功一件,自从蛮族兵败后,再想要在剑庐山深处找到蛮族的寨子,可没有前些年那么容易了。” 军队为首,数名骑著战马带队的汉子谈笑风生,目光都望著身旁那名最年轻的巡山校尉,正是孟天明。 作为巡山司內如今最出名的巡山校尉,孟天明的经歷可谓是相当受司內將士们追捧。 白丁参军,一路经歷大大小小战事,从伍长爬到了伏波哨长,又凭藉先天境实力晋升巡山校尉。 这完全就是所有兵卒的梦想范本,却在孟天明身上真正的实现了。 “偶然罢了,那蛮族山寨里也不知道藏有多少巫覡,虽然如今蛮族势弱,但各位大人到时候还需多多小心,切莫轻敌了。”孟天明頷首回应道。 那日他在山中深处发现到那座蛮族山寨后,便立马去了巡山司大营一趟,將此事上报给营中大將。 剿灭蛮族残余势力如今可是巡山司守著剑庐山山线唯一要做的事情。 当即上边便让孟天明率领五千精兵,入山前往剿灭蛮贼,便才有了今日这幕。 > 第92章 大军压境 第92章 大军压境 “那是自然,巫现的手段歹毒,我等先前与蛮族交战的时候,都是亲眼见过的,哪怕先天境武者挨上那种诡异手段,下场亦非死即残,当真是瘮人。” 一名巡山校尉满脸凝重的点头说道。 待来到一个可以进山的陡坡山口,一眾巡山校尉纷纷下马,带头朝著山中走去。 五千精兵迅速消失於山林当中,彻底没了踪影。 两日后,深夜。 位於碧波潭边岸上的蛮族山寨烛火通明,寨子四个角落的高墙上皆有火盆燃烧,好让蛮兵在夜里监察四周的情况。 孟天明一身黑衣站在远处的树干后头,手持大弓观望著寨內的情形。 在他左右两侧,匍匐著大量巡山司將士,只待他一声令下,便可衝锋攻之。 “孟大人,东面就绪。” “孟大人,北面就绪。” 两名传令兵卒走到孟天明身旁,小声说道。 “嗯,很好。” 得知其他几位巡山校尉已带著兵马在山寨其他几个方向就位,如此一来便不会放跑任何一个蛮族。 孟天明伸手从身旁士兵手中接过信號箭,当即满弓朝天,一箭射出。 咻!啪! 黑夜里,一道绚丽的烟花突然炸响,嚇得不少蛮族为之心头一跳。 不等他们反应,眼中就见山寨外的山林內,大片人马乌泱泱的蜂拥而出,不要命的朝著山寨呼啸而来。 “杀呀!” “杀呀!” 越是底层的兵卒就越是渴望著军功,这是他们唯一能够获得官衔的机会。 一条条爪鉤被拋上山寨的城墙,大量的兵卒爭先恐后的涌上,都渴望著先登之功。 此时蛮兵再反应过来早已是为时已晚,巡山司的人冲入了山寨內,见人就杀o 蛮族难以教化,相貌又与潯人不同,因此得国一向没有要让蛮族归降的打算。 孟天明提著大弓隨將士们冲入寨中,寻一高处便搭弓射杀起了那些实力不凡的蛮兵。 顺便搜寻著寨內蛮族巫现的身影,这些蛮族巫现不管怎么说也是个修士,若能够將其射杀,取走对方身上携带的修仙资粮。 对於孟家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补充。 “突兀骨大人!不好了,巡山司的傢伙杀过来了。” 山寨內部,最高的木楼。 一名蛮兵急匆匆的跑进屋內,跪在地上对著那盘坐在虎皮毯子上闭目打坐的突兀骨喊道。 嚇得突兀骨瞬间睁大双眼,难以置信的惊道:“什么?我们寨子这位置都能找到!巡山司的那些傢伙是狗鼻子吗。” “突兀骨大人,对方人数太多了,怕是不下三千人,现在可怎么办,四面八方都是他们的人,逃不出去,根本逃不出去。” 蛮兵脸色苍白的说道,已是被孟天明率领的天降神兵给嚇破了胆。 “怎么会这样,我才刚刚寻得真君之物,还没有从中参悟出仙缘,怎么能死在这种地方。” 突兀骨如鹰一般的眼睛里顿时变得无比焦虑且凶狠,他站起身咬牙说道:“召集所有精兵,隨我一同从南边杀出去,只要入了碧波潭游到对岸,这夜里谅这些巡山司的傢伙也追不上我们,便可有一线生机。” 蛮兵连忙应道:“是,我这就去。” 突兀骨今年五十有三,自发现有灵窍修炼至今。 因没有灵脉,修仙资粮又匱乏,修为堪堪只达到胎息境三层。 这修为对付先天境武者,还算绰绰有余,轻鬆杀上一两个都不为过。 但当面临到与数千凡人为敌时,突兀骨也只能选择该逃还得逃。 要不然就会被活活耗涸真元,憋屈死於凡人之手。 拿来兽皮袋在屋中搜刮一翻,任何有用的东西全部塞入其中,突兀骨从床头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块残缺铜片,眼神火热的自言自语道:“我在此地寻了多年,能找到这片宝物也算是值了,只要能逃出去,我便离开剑庐山寻个地方躲藏起来,直到参悟出真君宝物里的秘密为止。” 將残缺铜片塞入怀中,突兀骨便扛上兽皮袋,火速走出了住处。 如今这情形,他哪里还能再顾得上寨子里的族人,当然是保住自己的性命最为重要。 整个山寨无比混乱,到处都是蛮族被杀之前的求饶哀嚎声。 孟天明不断在寨子里更换更高的位置,以確保不会疏忽掉任何一条漏网之鱼。 忽然寨內一处角落的动静引起了他的注意。 只见那边正有一群身穿皮甲的高大蛮兵,拱卫著一个全身笼罩在斗篷中的傢伙往山寨西边逃去。 那个方向便是碧波潭所在,孟天明心头一动。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够受到蛮兵的保护,不是蛮酋就是巫现。 看那人明显是打算潜逃的样子,身上必然携带著全部家当,只要將其击杀便可捞的盆满钵满。 突兀骨的逃离也引起了附近巡山司將士的注意,顿时就有不少兵卒持刀围上,与蛮兵廝杀到了一起。 但战况並不容乐观,这些蛮兵的实力不容小覷,一路撤离的同时还杀了不下数十条性命。 孟天明眉头皱起,当即拉满大弓,催动真元在弦上凝匯出了一支苍白箭矢。 “去!” 天元箭瞬间呼啸而出,一举撞上了狼狈逃跑的突兀骨,这夜里混乱,他又在分心赶路,却是没有防备到这偷袭之箭。 嚇得他刚催动真元护盾的瞬间,半边身体早已是炸裂开来。 “啊!” 突兀骨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低头看著自己暴露在空气中的肋骨以及断臂,眼神骤然变得恐惧。 这威力是修士! 暗中竟然躲藏著一名修士! “可惜,这一箭不太好盯准头颅,要不然此人已经死了。” 孟天明暗嘆可惜,他只是胎息境一层修为,真元却是不足以支撑使出太多次的天元箭诀。 现在让突兀骨有了防备以真元护盾护体,他再继续偷袭就没什么意义了。 只能等对方露出破绽,再给予致命一击。 好在眼下优势在孟天明这边,他隱藏於暗中,倒无需太过著急。 “突兀骨大人!” 见到突兀骨的惨状,四周拱卫著他的蛮兵不免大声惊道。 “別耽搁,继续跑。” 突兀骨强行以真元封住自己的伤口,咬著牙加快了步伐。 因那神秘的巡山司修士並未现身,对方似乎还精於某种箭术法诀,这让突兀骨感到更加如芒在背。 逃命的一路上根本不敢收起真元护盾,这对於胎息境初期的修士而言,无异於是一种巨大的消耗。 不撑住真元护盾,说不定下一息就会死。 一旦真元涸尽没了真元护盾,再受一箭亦是身死的下场。 突兀骨只能將希望全部寄託於儘快抵达到碧波潭边。 但刚刚的动静,也吸引来了不少巡山司將士的注意,其中便有巡山校尉。 斩杀一个巫现的军功可不是普通蛮兵所能够比擬的,顿时大量將士闻讯追赶而上,手段尽出。 突兀骨身旁保护他的蛮兵一个接一个倒下,突兀骨却对此视而不见,已是率先奔出了山寨,跃下山坡朝著碧波潭跑去。 眼见水面离他越来越近,忽有几道身影快速袭来,挥起手中刀剑劈向突兀骨背后。 “追出来找死!” 突兀骨被震得一个跟蹌,大怒之下回身便是一道金锋术打出。 因背后是受木家统治,这些蛮族巫现所修炼的都是五行养元功,所会的法术也就是一些蛊毒咒术和金锋术这等手段。 巡山司跟蛮族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在这些巫现身上吃了这么多年的亏,早已总结出了经验。 巡山校尉在面对到巫现时,必然也有所相对应的防备。 砰! 眼见金锋术打来,一名巡山校尉便表情严肃的举起左臂抵挡。 只见他臂膀上竟戴著一面圆盘铜盾,金锋术撞上的瞬间,盾牌便被劈裂出一条目的长痕,险些断为两半。 “嚇!这巡山司为了对付这些巫现而特製的盾牌,竟都挡不住他们的手段,若非有这面盾牌,怕是我的手臂就被直接斩断了。” 这巡山校尉脸色苍白的喃喃说道。 旁边同为巡山校尉的同僚见他竟然如此莽撞,赶紧提醒道:“以躲为主,躲不过再挡,被这些巫现杀死的巡山校尉都不止五十人了,你莫要当司里发的东西是什么神兵利器。” “受教了。” 这群人步步紧逼,在这种情况下哪怕突兀骨遁入水中都不见得能够安全离去,恼的他一时间也顾不上那个还躲藏在暗中的孟天明了。 直接祭出一颗野狼头骨,亮起发光化作一道白芒朝著一名巡山校尉罩去。 野狼头骨径直套在了那名巡山校尉的头上,快到让他毫无反应。 便见头骨上下顎忽然一张一合,就直接將此人的脑袋给从颈上摘下。 隨著这头骨法器一同掉落在了地上。 噗嗤!噗嗤! 无头尸体断首处血如泉涌,愣了几息后才僵硬倒地。 作为先天境武者,竟毫无反抗之力,这死状看的其余几名巡山校尉顿时心中寒意大盛。 纷纷不由自己的停下了脚步,不敢再贸然追赶。 “再敢追来,你们的下场就是这般。” 突兀骨凭藉真元收回法器,冷眼低喝一声,便一头跳入了冰冷的潭水当中,朝著对岸游去。 岸上的几名巡山校尉连一步都不敢动弹,看著那具同僚的尸身,手脚发冷。 那巫现的手段,根本就不是武者能够对付的。 在水中快速游动的突兀骨此刻心中后怕不已,一路支撑真元护盾,他丹田中的真元已是所剩不多。 巡山司那边又根本没有给他打坐调息的机会,不以法器祭出,斩杀一个巡山校尉嚇破那些追兵的胆子。 他想要活著逃到对岸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就当突兀骨强撑著游到对岸,顾不上一身湿透便要跑进山林之中的时候。 忽有一道白芒飞射而来,瞬间撞上了他的后背,將真元护盾打的彻底消散。 便有数支军中箭矢紧隨其后,相继射入了突兀骨的心坎,咽喉,右眼等致命死穴。 他连大呼不甘的机会都爭取不到,整个人就跌倒在地,彻底没了气息。 “胎息修士,当真难缠,今夜若是凭我一人,还真留不下这个傢伙。” 孟天明手持大弓,在黑夜中从另一个方向踏著水面而来。 待靠近突兀骨的尸身后,他毫不吝嗇的又往对方襠部补了一发天元箭,炸的鸡飞蛋打。 以確保这老傢伙没有装死的手段。 > 第93章 神通命符 第93章 神通命符 “看来是真的死了。” 孟天明站在原地观察一阵,这才上前摘下突兀骨身上的兽皮袋,並伸手在此人身上检查了起来。 很快就从突兀骨的怀中摸出了狼头骨法器和一块残缺铜片。 “这是什么?看著没什么特殊之处。” 孟天明將残缺铜片拿到眼前打量,见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作用,才隨手塞入怀里。 “罢了,能被这人隨身携带,应该是件有用的东西,一併带回去。” 孟天明抓起突兀骨的尸身朝著山林深处跑去,隨手丟在一棵树下,便静静退到了远处。 直到附近响起野狼的长啸,七八头野兽闻著血腥味寻来,將突兀骨撕扯,大快朵颐。 躲藏於高处的孟天明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回返蛮族山寨的方向。 翌日。 对待蛮族,巡山司向来没有留活口的打算,蛮族无论男女老少都难以教化,既没办法作为劳动力,也没办法提供价值。 除了有些长相算得上是美人的蛮族女子会被留下,以供朝廷中那些喜好异域风情的大人享乐。 其余蛮族皆是被杀被割下耳朵给將士们化作军功的下场。 孟天明背著大弓站在寨门处,看著一个个受伤未死的將士被人搀扶著走出山寨。 这一仗打的相当轻鬆,除了牺牲一名巡山校尉以外,其他方面可以算得上是大胜而归。 “孟大人,这次恭喜了,大胜啊,可惜让那个蛮族巫覡逃脱,要不然你的军功还能再大一些。” 一名巡山校尉走来,对著孟天明笑道。 “都是各位的功劳,天明哪敢一人独占,真说起来我也只不过是有个发现之功罢了,这次还得有劳各位大人相助。 孟天明抱拳,谦虚的摇了摇头。 如今他都是胎息修士了,等到家中能出一位练气修士,便可去找黑岩山邱家领一县管辖之权,哪里还会在意巡山司的这点功劳奖赏。 “孟大人客气了,哈哈。” 將山寨里的金银矿石,药材兽皮等值钱物件全部载上,孟天明与其余几名巡山校尉,便带著兵马浩浩荡荡的离开了此地。 唳! 剑庐山山林上空,一只黑羽大鹰绕著一块区域盘旋翱翔,目光如炬的监视著四周的情况。 孟旭坐在黑风背上,任由它载著自己赶路。 直到孟家山庄的轮廓出现在山坡之上,孟旭不禁长长鬆了口气:“来时容易去时难,终於是回来了。” 自打离开玉龙岛坊市后,孟旭回到岸上,便火速一头钻进了崇山峻岭,生怕后面有劫修跟著。 好在一切无事发生,仅花了半月工夫,他便顺利回到了柴桑村。 “此行收穫颇丰,更重要的是摸清了从柴桑村前往万岛湖的路线,以及那玉龙岛坊市的具体情况,下次再过去就无需再白白浪费一个半月的时日了。” 孟旭跳下黑风背部,扛著震灵锄便大步往山庄跑去。 忽然间他面色一动,却是有股熟悉的感觉浮上心头。 孟旭沉吟片刻,突然眼前一亮:“怎么会?!竟是先前玄镜出现异相时的那种感觉,我记得那东西是出现在剑庐山深处,今日怎会从山庄里传出。” 虽然想不通为何如此,孟旭还是加快了脚步,跃入庄子內,开始四处寻找起那感觉的源头。 最后一路从山上来到了孟天明所住的春雷居。 “爹?!你回来了!” 此刻孟天明正陪著李清清坐在院里晒太阳,见到孟旭突然降临,不免又惊又喜。 这一次孟旭前往西边寻找万岛湖,可谓是孟家机密中的机密,没几个人知道。 “嗯。 孟旭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四处张望。 那股感觉就在这院子里,他望向孟天明的书房,立马推门走了进去。 “爹,你可是在找什么?”孟天明跟上来问道。 “明儿,你最近有没有从外边带什么东西回来。” “爹,这你都知道?你可真是神了。” 孟天明神情诧异,赶紧从书房柜子里取出一个兽皮袋,將里面的东西尽数倾倒在桌上。 “不久前孩儿在剑庐山深处发现到一座蛮族山寨,便带兵去將其给剿了,这是在杀死一个蛮族修士后,从他身上拿回来的东西。” 孟旭眼神扫视,目光很快就落在了一块其貌不扬的残缺铜片上,顿时神情大喜。 就是这个! 与当年凌儿从外边带回来的那块铜片一模一样。 想来这就是自己上次在剑庐山深处感应到的那股气息,原来是落在了一个蛮族巫覡手中。 除了这块残缺铜片外,兽皮袋里装著的其他物件,是一门同样记载不齐全的五行养元功。 四块下品灵石,三株灵植和几块金矿,还有一本破旧的书册。 对於孟家来说,如今这种东西已算得上是在捡破烂了。 “爹不在的这段时日,你和策儿的修为可有长进?”孟旭收下残缺铜片,出声问道。 “我与三弟都仍是胎息境一层,不过娘她在七日前已完成了辟窍,天凌那边估计还需要些时日,毕竟他当初接触的晚。”孟天明如实匯报。 “我知道了,这瓶金芽丹你拿去服用,爭取早日达到胎息境中期,策儿那边到时我再给他送去,对了,梅家这段日子可有发来音圭传音?” “上个月就发了,说是梅家老祖同意提供练气传承,让爹你有空前去梅山县一趟。” 孟旭摸著鬍鬚思索,梅家老祖乃是胎息境后期修为,若不是被宋家欺压的实在没办法,肯定不可能同意將练气传承给分享出来。 自己这一次也算是吃到了双强爭锋,第三方获益的甜头。 “这忙是不得不帮了,但我只能以百里郡散修的身份掺和,绝不能暴露孟家的存在。” 与孟天明简单閒聊几句,孟旭便回到了冬雪阁。 院中並未见到谢雨兰的身影,想来是在屋中修炼。 孟旭没去打扰,先行回到了地下密室。 许是感应到残缺铜片的存在,此刻摆放在密室供台上的玄镜,镜面正闪烁著微光。 孟旭並非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便將残缺铜片伸了过去。 瞬间此物自动脱手而出,化为一道流光没入玄镜之內。 玄镜表面隨之亮起氤盒法光,一道白芒从镜中射出,反馈没入了孟旭体內。 “太虚两仪生造化,天地神通作命符净灾气,消杀戮,镇太平,善人心,化罪业,了因果,平恩怨,聚香火————《造化神通命符卷》” 孟旭琢磨著脑海中这出现的第二道功法,忽觉眼前一黑,密室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虚无。 三枚神通命符在他眼前浮现,缓缓打转。 第一枚冒著清气,却是乌龟抱丹之形,龟有龙相,长龙角,长龙鬚。 孟旭目光所及,心中便有所感。 “玄龟有寿” 寻一凡龟日夜相伴,温养百年可凡龟化玄龟,徒增一百年寿孟旭眉头轻蹙,再看向第二枚神通命符。 此物正反两面皆为后天八卦,以符籙状呈现。 “灵机道卦” 行事之前或有灵机一动,显现將来之事,可趋利避害孟旭眉头舒展,继续看向第三枚。 便见一团有如稠泥的雷光,不时可以看到其中紫电闪烁。 天雷琼浆” 雷雨天修炼可更快增涨真元,修炼雷法事半功倍,善攻伐將三枚神通命符的效果分別一看,孟旭很快就搞懂了此物的功效。 竟是玄镜赐予三项神通,供自己在其中任选一样。 届时神通命符可依附於泥丸宫灵窍,便与天生拥有无异。 此乃第一次赐予神通命符,今后若想继续藉助玄镜生作出这神通命符。 则需要凭《造化神通命符卷》去行使诸般事情,净灾气,消杀戮,镇太平之类的举动。 但那显然不是孟家族人眼下能够做到的,必须要拥有让人忌惮的修为。 “一百年寿固然重要,可没有修为,怕是也活不到那个时候,梅宋两家的纷爭就在眼前,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还是就你吧。” 孟旭眼神冷静,毅然触碰向了那第二枚神通命符。 灵机道卦”瞬间融入他的灵窍当中,四周虚无消散。 孟旭才发现自己哪都没去,仍是站在密室当中。 “辟窍,命符————这枚玄镜的来歷只怕是连筑基修士都兜不住,能够捡到真是我孟家之幸。” 孟旭抚摸著玄镜,立马走进了玄镜洞天內部。 此次外出两个月,一路上风餐露宿,孟旭生怕路上会遇到意外,以至於买到的东西都不曾拿出来细看整理。 如今回到了孟家山庄,身处於玄镜洞天內自是无比安全,也是时候该將储物袋里的东西整理一番,然后各自分给家人们使用。 来到木屋,孟旭將储物袋里的东西全部倒出。 这一趟前往万岛湖,最值得称为意外惊喜的,自然是在那条贼船上搜刮到的修士遗物。 因为孟旭是先將东西收走,再去喊醒程恭宝,所以並不需要与人分赃,赃物尽归自己所有。 这可令他省下了不少灵石。 將从船上得到的两件一阶法器拿起查看。 第一件法器乃是一把长三尺的青锋剑,剑锋上有银光自行流动,看著相当不凡,卖相比孟旭自己用的金骨锥强出几个档次。 蛮族修士到底是被木家散养的,用的法器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材料炼製,像什么野兽头骨,腿骨之类的。 粗糙至极,不管是威力还是卖相,都远不如正常修士的厉害。 第二件法器则是一把四尺长、两拳宽的九环砍刀,通体赤红,挥舞间刀背处的九个金环会银鐺作响,豪放狂野。 “我倒是不善剑法刀法,这两件法器就给明儿和策儿一人分一件吧,我继续用著金骨锥也行。” 孟旭放下两件法器暗忖道,隨即又转头去检查起了其余的丹药、符籙。 好一一根据不同的作用进行整理。 > 第94章 灵窍心诚咒 第94章 灵窍心诚咒 “能够助长真元修炼的金芽丹四瓶,提高修炼速度的益气丹六瓶,加快真元恢復的回气丹三瓶,止血疗伤的金元丹五瓶————” “一阶符籙金甲符四枚,神行符一枚,唤火符五枚,御兽符两枚,净尘符十二枚,静声符三枚,指路符一枚————” 將储物袋中的瓶瓶罐罐都给整理好,再分成平均份额。 自己,妻子谢雨兰,大儿子孟天明,三儿子孟天策都需要分上一份修仙资粮。 看的孟旭心里直呼养不起,若是散修有这么多丹药,大可全部自己用掉,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但孟旭拖家带口的,肩上扛著的是一整个家族,就算数量再多,分一分也变得少了。 胎息修士想靠自己凭一己之力供养一家人修炼,那显然是太开玩笑了。 就算有玄镜洞天內的四亩半灵田,也决然做不到这种程度。 “好在我也並非是要一力扛之,背著整个孟家负重前行,只要等雨兰、明儿、策儿他们都有个胎息境一二层的修为,能进入剑庐山中狩猎妖物,或者去找点蛮族余孽打打秋风就足够了,多少也能赚些灵石来补贴家用。” 孟旭心中暗忖道。 將符籙中那些可用於斗法的留下,带在身上储备。 待做好分配,孟旭这才就地打坐,开始了修炼。 这两个月外出奔波,一路上提心弔胆,都没怎么好好修炼过。 最近又需寻个日子前往梅家一趟,拜访梅家老祖,却是得赶紧將修炼弥补回来。 要不然宋家又来攻打梅家山门,自己前去帮忙助阵,只怕是又要没了修炼的时间。 身处於百里郡这种有眾多修仙家族林立的地方,自身修为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梅山县,寒梅山。 在远处观望,可见寒梅山上修建有大片的亭台楼阁,院落庭园。 更有一条宽几丈的瀑布从高处飞流而下,每当遇到大雾天將其半遮半掩,那当真是仙家美景。 而在寒梅山脚下,繁衍著一凡人村落,把守著上山要道。 除非有仙师能飞天而起,否则寻常人还真难以做到不被察觉的登上山去。 山顶崖边的凉亭里,一名身著圆领袍衫的老者望著山下风景,气血红润的脸色不难看出透露著几分疲惫。 在他身旁还坐著一个满头灰发的中年文士,神情亦是藏著几分担忧。 “昨日我们家在山外北处的几亩稀薄灵田,又被一伙来歷不明的强盗给洗劫了,七十余斤灵稻被抢,其他的未成熟灵植都被烧毁,逃遁的动作很快,又是宋家的那些修士。” 中年文士含怒的低声说道。 “啸鸣,不要动了情绪,上次你险些死於数名修士的围杀,还好我及时赶到,要不然如今梅家就亡了,宋家如今就是想把我们给逼出去,我们更需要隱忍,东西丟了就丟了吧,只要待在山门大阵里,谅他宋书行再怎么著急,都难以得逞,待跟他煎熬上一两年,到时头疼的人可就是他了。 “1 老者心平气和的安抚道,作为梅家老祖,胎息境八层修为的梅孝理如今已是八十有七。 胎息修士若无病无灾,可安享百岁晚年,要是突破练气境,寿元则可增至二百寿。 梅家自两代前被邱家修士赐予黑岩玉璽以来,就属这梅孝理的修为最高。 能在灵气贫瘠又灵脉匱乏的百里郡修炼到胎息境后期,已是一件极其不易的事情。 除非天资格外卓越亦或者族中占据有一条灵脉,否则难以催生出练气修士。 “先前年贴在赣江南府遇到的那名修士,你们音圭传音后可有回应,还不曾过来梅山县一趟吗?” 梅孝理看著自己的儿子询问道。 梅啸鸣晃头苦笑:“这几个月以来传音有如石沉大海,怕不是那人最后又反悔了,不愿掺和进梅家与宋家的爭执,年贴送出去的那些东西看来是打了泡影。” “凡人都懂得趋利避害,又况且是修士,不必在意。”梅孝理抚须嘆道。 就在这时,忽有一个下人快步从远处走了过来,躬身对著两位家主稟报导:“家主,少家主,山下来了一位仙师,说是姓吕,收到音圭传音来找年贴公子。” “噢!” “快快请他上来。” 梅孝理与梅啸鸣纷纷神情露出一丝喜悦,看来那人之前应该是被什么事情耽误了,才会迟了这么久才前来梅山县拜访。 如今家中能多出一位胎息修士相助,对於梅家而言可是大好事。 “爹,咱们百里郡有吕姓的家族吗?”梅啸鸣眼神狐疑问道。 梅孝理淡然说道:“自不用管他人姓名,邱家提拔修仙家族向来都是顺手的事,暗中到底扶持了多少个又岂是我们能知道的,待会只需確认此人究竟是敌是友,可有宋家奸细的嫌疑即可。” 踏著青石山阶,循著山道而来。 孟旭在梅家下人的带领下,一路来到了山顶凉亭。 见到亭中站起的梅家父子二人,孟旭拱手笑道:“在下吕乔,见过二位道友,实在抱歉,那音圭传音我也是近日才有工夫查看,这姍姍来迟,望梅家不要见怪。” “吕道友客气了,这种时候你能愿意前来商谈,就已是诚意可见。” 梅啸鸣拱手回礼:“关於道友需要金属系练气传承之事,我家三子年贴已与我们说过了,这位是我父亲梅孝理,他同意將梅家的《庚金锐锋功》分享给道友,以换取道友的出手相助,不过在此之前,还容我梅家不得不谨慎一些,需要先確认道友並非是来骗取功法就跑路的,亦或者遇到危急情况时,就转头倒戈於宋家。” 孟旭顿了顿,对著梅孝理拱手行礼,又转而对梅啸鸣頷首应道:“练气传承贵重,自当如此,不知道友要如何確认?吕某一定配合。” “此事好办,胎息境修士当中广泛流传著一门小术,名为灵窍心诚咒”,以此咒宣誓保证,若是所言不符,心中有愧,便会伤及灵窍,反应旁人一眼可见,而若是心诚者所言属实,並无反水之意,灵窍便是毫无动静,由此可鑑真偽。” 梅啸鸣拿出一本薄册递予孟旭,正是那灵窍心诚咒的施展详细。 梅家之所以要把孟旭请来梅山县一敘,也是为了验证孟旭是否有真心相助的坚定。 以防对方卷了练气功法后就跑了,到时梅家都不知道去哪寻他。 孟旭眼神诧异:“还有这种法术,当真是叫我涨了见识,让在下宣誓自是没有问题,但在下先前从未见人使过,不知其中厉害,道友可否先示范一次,以此咒宣誓梅家给予我的《庚金锐锋功》是正確的,完整的?好让我宣誓的时候更放心一些。” “哈哈,吕道友当真谨慎,自是没有问题。” 梅啸鸣轻笑一声,便催动法力以双指点住泥丸宫,按照孟旭的要求发下了心诚誓言。 见他神色平常,毫无反应。 孟旭这才学著用灵窍心诚咒”同样发下了真心相助梅家,以及绝不倒戈宋家的誓言。 “道友真乃我梅家的及时雨啊,这是《庚金锐锋功》的手抄本,绝无错字漏字,还请收下。 梅啸鸣一脸满意的笑道,隨即从腰间储物袋取出一本书册递出,正是梅家的练气传承。 孟旭接过手中,顿时心里有了一块石头落地。 適合老三天策修炼的功法总算是寻到手了。 既然拿了人家的东西,那么办事自然也该上心一些,在梅啸鸣的邀请下,孟旭走到桌边坐下,便出声与这两位梅家家主问道:“二位道友,不知如今梅家与宋家之间具体是什么处境,我除了日后收到音圭传音就赶来梅山县相助,便无需再有其他的举动了吗。” 宋家当初既然选择对梅家动手,那自然没有收手的道理,两家邻县相对,又有这般恩怨,必然是不死不休的下场。 而宋家实力应优於梅家,但只要打不进梅家的山门大阵,就也难以做到將梅家吞併的目地。 但梅家这么一直龟缩在山门大阵当中也不算是上策。 一座大阵顶多就笼罩一座峰头,峰外的家业田產皆要面临到来自宋家的骚扰破坏。 长此已久梅家就算是还活著,也与死了没什么区別了。 “我们家目前正在暗中四处邀请修士前来相助,那宋家老祖这么久以来每隔一段时日便会带人前来攻打一次山门大阵,我家都是窝在大阵內只守不出,宋家早已习惯,根本猜不到我家什么时候才敢殊死一搏,吕道友稍安勿躁,等我家凑齐人手,便定个日子杀他们个措手不及,到时宋家老祖自有我父亲负责应对,道友只需要挑一位自己能够对付的宋家修士接战即可,待事情大成,梅家还有重谢。” 梅啸鸣徐徐说道。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孟旭收下练气功法,还当面发了灵窍心诚咒o 梅家父子二人已是將他给当成了自己人看待,梅啸鸣便也没打算隱瞒什么。 说出计划还好叫孟旭能够安心,让这个吕姓修士知道,帮著梅家一定是有好处的。 难得来到其他的修仙家族做客,看梅啸鸣这人也是非常善谈的样子,知晓不少百里郡的事情。 孟旭怎么说也是四十多岁的老汉了,与梅家父子二人还是颇有共同话题的。 三人便坐在凉亭里饮茶赏景,閒谈修士之事。 自从发现白鹤峰存在著一条灵脉后,孟天凌便让十余户孟家的佃农搬迁到了山上。 在白鹤峰四周开垦山坡梯田,顺便建起房屋,今后一直就待在白鹤峰上居住。 自打徐家和吕家相继被灭门后,陈家近年来也没了动静。 村中佃农为了生存只得全跑去跟了孟家干活。 当佃农的都是一些苦命人,有的过去这几年早已穷到將自己和妻儿都给卖给了孟家。 这种佃农的地位就跟农奴没什么区別,对於大户人家而言,完全就是人形牲口。 可隨便压榨,等累死后用块草蓆一包,往山里一丟就完事了。 好在孟旭有过交待,不允许家中族人將凡人视为奴隶对待,严禁草管人命的事情发生。 这些佃农在孟家手底下干活,除了贫穷,日子也算是过得与普通农户无异。 白鹤峰洞府。 孟天策背著一把赤红长刀从中走了出来,俯视著下方零零散散分布的佃农房屋,不禁发出畅快大笑。 “我终於突破了!” 嚇得峰下的佃农们不敢动弹,躲在屋中生怕招惹到这位少东家,引他不快。 孟旭在前往梅山县之前,早已將修仙资粮分配好,將其中一份交给了待在白鹤峰的孟天策。 那件一阶长刀法器也一併赠予了他,叮嘱孟天策好好修炼,莫要偷懒。 饶是孟旭也没有想到,这才过去几天,孟天策便凭藉金芽丹和益气丹达到了胎息境二层。 这修为长进的速度比孟旭待在玄镜洞天里修炼的还快,足可看出孟天策的资质远要在孟旭之上。 “赶紧下山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父亲、大哥、二哥,不管是灵脉还是丹药,我都没有让他们失望。” 孟天策满脸兴奋的便朝著山下奔去。 当来到孟家山庄门外,还不等走进其中,他就在大门口遇到了一个熟人。 竟是前几年被孟旭外派出去管辖其他村子,已经多年没有回来过柴桑村的外公谢元贵。 “外公!你怎么回来了。”孟天策欣喜的笑道。 他从小就跟著大哥和外公练武,感情非常深厚,后来大哥去巡山司参军,这才转而跟著沈冲星重新拜师。 虽然谢元贵很久没有回来过了,但孟天策对他的感觉依旧非常亲切。 这种血浓於水的亲情是没办法疏远的。 “是天策啊,这么久没见都长这么大了,好好好。” 谢元贵看著突然出现的孟天策,一脸慈祥的笑道。 搬去其他村子多年,谢元贵早已不是曾经那副贫苦的猎户穿著。 有了钱,人也吃的胖了些,不用干活后身体都发福了起来。 再搭上一身铜钱纹路的棕色长袍,看著还真像是大户人家的员外老爷。 “外公你站在门口做什么,进去啊,正好我也要去找我爹,我们一起。” 孟天策抓住谢元贵的衣袖,就要拉著他走进庄內。 却不想谢元贵不动神色的將袖子从他手中挣脱,恍若无事的笑道:“不必了乖孙,我在这等著就行,此次事情有些紧急,当真是没有坐下閒谈的工夫。” 如今的孟家早已今非昔比,为孟家管理了几年村子的谢元贵作为附属家族的族长,对此更是深有体会。 曾经孟家穷,孟旭是他的女婿,天明、天凌、天策是他的乖孙,可以以亲人关係相处。 但如今孟家势力越来越大了,地位的差距会生起隔阂和尊卑,哪怕作为岳丈,谢元贵都不敢坏了该有的规矩。 就像佃农的孩子哪怕打小与少爷玩到大,到了某个年纪突然意识到尊卑有別,自然就自动的学会了见面行礼喊少爷。 这孟家山庄除了姓孟的之外都是外人,若没有得到孟旭或孟天凌的允许,他哪里敢走进去。 “什么事啊?能让外公你这么著急。”孟天策疑惑道。 就在这时,孟天凌在几名护院的陪同下,从山庄內走了出来。 一见到站在门口等待的谢元贵,孟天凌淡然说道:“外公,让你久等了,但我爹和大哥如今都不在庄內,你村里的事情只能去请村中武馆的那位先生帮忙摆平了,我现在就带你过去见他,稳住村民要紧。” 如今孟天凌的脸上开始蓄起了鬍子,看著更具有少家主的威严。 再加上平日里掌家发號施令惯了,说起话来的气势就算是谢元贵见到,也不禁下意识想要弯腰屈膝。 “行,那我隨你一同过去。” 听著外公与二哥的交谈,孟天策忍不住出声问道:“二哥,你们说的到底是什么事情啊,我可以帮忙吗?” 孟天凌这时才注意到这个愚蠢的弟弟,倒是没质问他这会为什么没在白鹤峰上修炼,反而下山来閒逛。 旋转著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孟天凌若有所思道:“也对,以你如今的实力,去处理此事应该是没什么问题,那就不必劳烦那位先生了,由你现在跟外公回一趟沙河村,出手摆平当地的麻烦。” 谢元贵不可思议的看了孟天策一眼,孟天凌如今作为孟家的少家主,做出的安排自然是在考虑过后最稳妥的选择。 自己不过才几年没见孟天策,这孩子如今都已经成长到了这种实力? > 第95章 修士刀诀,狂澜衔锋 第95章 修士刀诀,狂澜衔锋 绿林道上,孟天策骑著马,率领十余名孟家武者陪同谢元贵一同返回沙河村o 经过一路上与外公询问打听,他也算是明白了究竟发生什么事情。 沙河村附近有条河流,自剑庐山中流出,因卷携了两岸山坡泥沙,故而河水浑浊褐黄。 此村早年才得了这名字。 谢元贵当初搬到沙河村后,凭藉著扯著孟家声势,將村中富户、地主治理的服服帖帖。 几年下来也是执掌了村中方方面面,他是个粗人,自然不懂使用孟天凌那般明里暗里的手段。 作为猎户、练武的出身,谢元贵最善用的就一个法子,狠。 村里地痞流氓,犯错就抓起来示眾,三次不改关入村社大牢,让所有村民前来投票评断是否处死。 有改过自新潜质的,留下一命。 烂泥扶不上墙的则拖到村口斩首。 靠著这一手將村民们拉到与自己同一战线,如今谢元贵可是沙河村里铁打不动的好村长。 就算村中地主见到他,都得老老实实的打上一声招呼。 然而就是因为谢元贵的这种做法,却为他埋下了祸根。 半个月前,村中有个地主家叫高桓的少爷在酒后欺辱了一名黄花闺女。 醒酒后见自己犯下大错,不仅没想著去村社请罪,反而將那女子残忍杀害,丟入井中拋尸。 那地主父亲得知后,便连夜打算將高桓送出沙河村,去其他地方躲起来避避风头。 可不想有人告密,使得谢元贵及时听说这事,直接带人將高桓给抓了回来。 如此丧尽天良的紈絝子弟,自是没有留其一命的道理,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谢元贵便当场命人將高桓送去斩首,此人父亲却极力劝阻,见谢元贵无动於衷,最后不得不报出一个惊天丑闻。 原来这高桓並非他的种,而是九江县里一大望族高家高员外的儿子。 早年高员外有一心爱小妾,为他生下一子,此举引起了一直未能生出男丁的正室夫人不满。 高员外生怕夫人会害死这孩子,便將爱子託付给一心腹手下,给了他一笔钱財,命他带上孩子找一处乡下地方养著。 待时机成熟后,高员外再將孩子给接回去认祖归宗。 如今十几年过去,高员外的正室夫人最近忽然病死,正是到了要接回孩子的时候。 可不想却被谢元贵这个乡下村夫给斩了,那地主早已托人將消息送出了沙河村。 得知这事后,谢元贵半月以来一直惶惶不安,总感觉要出大事。 孟家如今在九江县虽然势大,但高家亦是一个在本县颇有年头的望族,家中还有人在朝中为官。 在谢元贵看来,高家可能会顾忌於孟天明的四品官衔,不好明面上来找麻烦,但暗地里肯定少不了要有些动作。 近来有一伙面生的武者途经他们村子,虽然很快就离开了,但不过两日,村中就发生了多起財物失窃,牛羊七窍流血的被毒死於牛棚羊圈里的恶劣事件。 谢元贵有预感这些事可能就是那群武者所为,但又没有证据,要是再这样拖下去,到时说不定还会有更骇人的事情发生。 没办法之下只得偷偷前往柴桑村,求助於孟家。 孟天策一脸愤慨说道:“岂有此理,什么高家矮家,害了人就得以命偿命,怎就杀不得了,外公你別担心,那伙人就交给我来对付吧。” “孙儿,那伙武者人数可不少,看著不好对付,虽然你二哥虽然放心將派你过来,但还是要小心为上。”谢元贵连忙提醒道。 孟天策笑道:“我自有分寸,外公放心。” 翻过几里山路,一行人很快便抵达到了沙河村。 村中接连发生怪事,如今早已是人心惶惶,村民在路上根本不敢多做逗留,以免遭了意外。 谢元贵带著孟天策以及孟家的武者前往自家宅子,让人给他们整理出几间空屋子住下。 忙活一阵,天色已是在不知不觉间,悄然入夜。 沙河村西边,一处山洞。 深夜里,火光从山洞深处亮起,还传来有木炭烤到里啪啦的崩裂脆响。 五名身著黑红劲装的男女围坐在火堆旁,面无表情的擦拭著手中的雁翎刀。 “要我说,直接去找上那谢元贵,一刀宰了他一了白了,何苦藏在这种地方,看他不过只是一个连后天境都不是的武夫,有何好惧怕的。” “万万不可,根据消息,此人乃是孟家老爷的岳丈,一旦死的太过於蹊蹺,难保不会引来孟家的调查,要是被孟家那位巡山校尉摸到我们霸刀门的头上,跟高家做的这笔生意可就亏大了。” “那现在每日往沙河村里投毒、偷盗就不蹊蹺?” “蠢货,只要不露出与霸刀门有关的痕跡,就算神仙都算不到是我们下的手啊,先將村中牲畜毒死,再將无关村民毒死,最后连带著毒死谢元贵一家,只要够耐心,孟家也抓不到我们的把柄。” “別说了,时辰差不多了,外出动手,今晚除了那些牲畜,还可以再顺带毒死几个村民,让他们慌了阵脚。” 五名霸刀门的武者起身走出山洞,便拿出蒙面巾包住下半张脸,熟练的朝著沙河村方向奔去。 显然类似的事情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 五名霸刀门武者从村口进入村內,都无需多言,便相当默契的各自选了一个方向,开始寻找起自己今夜投毒的目標。 很快其中一名女子就来到了村中一处院落,从怀里拿出装有毒粉的纸包,全部倒入了这户人家的水井。 “別怪我,要怪就怪你们不长眼惹到了不该惹的人,高员外花钱买了你们全村人的性命给他儿子陪葬。” 女子喃喃自语道,撒完毒粉就要转身离开。 但就在这时,半空中忽有一道赤光袭来,照著她背后砸去。 女子当即拔刀回身砍去,却瞬间惊恐的瞪大了双眼,小嘴0起。 那竟是一把亮著赤红法光的九环大刀! 砰! 九环大刀撞上女子雁翎刀的顷刻,便已將这把破铜烂铁从中撞断,刀刃顺带著从女子的胸膛之间划过,继而势不可挡的插进了后方地面。 “你是——!” 女子眼神逐渐浑浊,化为两半栽倒在地,堂堂一个后天境武者,在此刻却死的毫无反抗之力,甚至连对方的模样都没有看到。 “死有余辜。” 孟天策咧著嘴角,一脚踩踏在此人的脸颊上冷哼一声。 隨即伸手拔出插在地上的法器,一跃而起,凭藉著轻身术继续在村內寻找起了其他霸刀门弟子的身影。 而这尸体,到时自有他的手下前来处理。 “不啊!不!” —— 村中道路上,一个霸刀门武者宛若猎豹般不要命的飞奔。 很快他就凭藉著过人的轻功逃出了沙河村,一头朝著远处的山林里钻去。 却不想后方有一道身影堪比陆地飞行般,仅是几个点跃,就已如鸟儿凌空划过,落在了他的正前方。 “你还想逃去哪。” 孟天策將九环大刀插在地上,丟出一颗霸刀门武者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神阴冷的盯著那人,双手抱胸笑著问道。 “我错了,我也是被逼无奈,还望大人饶我一命,我愿为大人俯首,做牛做马。” 霸刀门武者看著同门师兄弟脸上那恐惧的双眼,慌忙跪倒在地,不停地给孟天策磕头求饶。 孟天策俯视著这下跪的凡人武者:“將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我或许可饶你一命。” “大人说的可是真的?” “再多说一句废话,你也可以欣赏到自己的背影了。” 霸刀门武者后背不禁抖了个冷颤,连忙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全盘托出,不敢有丝毫隱瞒。 霸刀门乃是百里郡江湖十大门派之一,在百里郡武林中十分出名。 开派祖师独孤霸在六十年前以一门狂澜衔锋”刀法傲绝武林,放在先天境武者里都是顶尖的存在。 据说他是传说中某位入了胎息境的武道宗师的弟子,这狂澜衔锋”的刀法便是得自於那位武道宗师授予,有著狂霸绝世的威力。 凭藉著这门刀法,霸刀门才能够横行百里郡武林,名头一时无两。 但隨著独孤霸寿尽,霸刀门中再无可撑鼎之人,不免没落。 门中弟子为了赚些银两,便开始用自己的武功为那些富家老爷、望族员外办事。 此次这几人就是受到了高家员外的委託,以三千两银子的报酬,买下整个沙河村百姓的命。 其中又以谢元贵一家的性命最为贵重。 “还真是高家员外在暗中指使,此人看来对那死去的紈绣相当看重啊,此次不成肯定还有下次,绝对是不弄死外公一家誓不罢休,算了,这种让人头疼的问题还是丟给二哥去考虑吧。” 孟天策知晓了具体缘由,也就失去了继续追问的兴趣。 反而对地上那苦苦求饶的霸刀门武者好奇问道:“你说独孤霸的刀法狂澜衔锋”据说是胎息境的武道宗师授予,那你可有狂澜衔锋的刀谱?又或者你会不会使上几式?” 霸刀门武者苦笑的点了点头:“大人,这狂澜衔锋刀法一共有八式,非真传弟子只能学到五式,你若要看,我便给大人献丑了。” 只要孟天策表现得好说话,此人別说是出卖霸刀门的秘密了,就算是为孟天策献上腚子都不敢多犹豫一息。 立马拔出自己的雁翎刀,在孟天策面前舞练起来,同时还细心附上每一式刀法的配套心法,出刀要点。 孟天策看完了五式,將其记在脑中细细琢磨,很快就敏锐的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忽然眼前一亮。 內行看门道,这狂澜衔锋岂只是武者刀法,分明就是修士用的真元刀诀。 自己虽然拥有一件长刀法器,但苦於没有相配的法诀,才方可发挥出这件法器的真正威力。 而现在,万万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竟让自己发现到了一门修士刀诀。 如果能够得到狂澜衔锋完整的全部八式,那他的攻伐实力將会再上一个高度。 “停下吧,不用演示了。” “大人,可是我哪里练得不对?” 霸刀门武者神情惶恐的停下刀法,不自信的问道。 “我且问你,霸刀门的门主是什么实力。” “门主他突破先天境已有十多年了,一直闭关潜心钻研胎息之境,如今实力如何,我也不太清楚。” “好好好,此次沙河村倒是让我来对了。” 孟天策满意大笑,不等面前这霸刀门武者再出口聒噪,他已是一道金锋术打出,当即取下了此人首级。 该打听的消息都已经从此人口中得知,自然没有留下活口的道理。 孟天策心中深刻谨记二哥曾叮嘱过自己,莫要让柴桑村外的凡人发现孟家人是修士的秘密。 “暂时的麻烦是解决了,但那高员外不死,沙河村也安寧不了几日,我得赶紧回去与二哥讲述,叫他想想办法,再看看能不能让我去那霸刀门一趟,把完整的狂澜衔锋刀诀给带回来。” 孟天策提起九环大刀,当即返回了沙河村。 以他胎息境二层的修为,混入村中投毒的五人自是全死在了他的手上,连一招之敌都算不上。 翌日,孟家山庄。 孟旭坐在冬雪阁的楼顶屋脊上,静静坐望著山下整个柴桑村。 可以见到村中道路上有不少孩童奔跑嬉戏,挑著柴火的汉子匆匆回家,妇女在院子里洗衣晒被,一副太平画卷。 今年是个灾年,九江县有不少地方闹了蝗灾,以至於大量颗粒无收的农户还不起债,交不起税。 只能带上家中妻儿子女连夜逃离故土,最近这几个月里,就有不少流民饥民沿著绿林道一路逃到了柴桑村。 导致柴桑村的人数不知不觉中已悄然达到了800余人,並且隨著有新生儿诞生的情况,將来几年的村民人数还会再不停的增加。 相比较於九江县的其他地方,柴桑村在孟家的治理下,不管是治安还是民生,都要好出太多了。 只要入了柴桑村的户籍黄册,一户人家便可领到四亩荒地,孟家会资助你渡过前期开垦时的空窗期。 只要不是好吃懒做的傢伙,来到柴桑村就都能过上温饱不愁的日子。 “爹,看什么呢。” 孟天凌走进冬雪阁,抬头看著坐在高处的父亲,不禁出声喊道。 “凌儿,你上来,我突然有个主意要跟你聊聊。” 孟旭挥手示意,孟天凌便立马拿来墙边的楼梯,小心翼翼的爬到了楼顶。 他不曾练武,也还未辟窍修炼,故而做这种事情不免就显得有些狼狈。 也就是在孟旭面前,孟天凌才会做出这么有失体统,丟了少家主威严风范的事情来。 “爹,你说。” 掀起下摆在孟旭身旁坐下,孟天凌看著下方的柴桑村笑道。 这还是他第一次以这个视角俯视山庄,確实风景独好,难怪父亲总喜欢坐在这个位置思考事情。 “爹打算召集五村之地所有十二岁以下的孩童,给他们测灵窍,將能够修炼的灵窍子给发掘出来培养,为我们孟家所用。” 孟旭面无表情的淡然说道,这话却听得孟天凌不由得一惊。 “现在?还太早了吧,爹你尚未达到胎息境后期,娘、大哥和三弟也才刚开始修炼没多久,现在就开始培养外姓修士的话,恐怕到时候有些人就要不安分了。” 孟天凌轻蹙眉头,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之前是我们考虑的太过头了,以为没有胎息境后期的修为,根本压不住培养出来的外姓修士,故而一直不敢放开手脚,但这次我去了梅家一趟,看到了不少事情,你猜怎么著?那梅家老祖修炼了几十年,如今竟然才胎息境八层,他的几子和孙子更是才堪堪胎息境中期,比我强不了多少,一个修仙家族有没有灵脉之地真的很重要,这决定了胎息修士突破练气境的速度,就算是用一阶聚灵阵都弥补不了没有灵脉的弊端。 你知道梅家为什么不敢培养外姓修士吗?因为他们的资粮条件比外姓修士强不了多少,一旦培养,说不定过个几代,主家后继无人,反倒是叫外姓修士占了上风,到时候梅家还姓不姓梅,可就不归他们说的算了。” 孟旭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所以大可不必太过於保守,我们家能够限制外姓修士的手段多了去了,要么给他们用蛮族巫现的残缺五行养元功,要么让他们在村子里修炼,只要不给修仙资粮,有的是时间让他们花在打磨真元上面,根本跳不出孟家的手掌心。 现在提前筛选出五村之地里的灵窍子,等过些年有个胎息境一二层的修为,便可开始为孟家种植邱家要求的那些供奉了。” 孟天凌若有所思的頷首说道:“原来如此,那爹你用了区区几年就达到了胎息境四层,岂不是————” “没错,並非我的资质有多好,而是占了那地方的好处,所以凌儿你大可放心,我们孟家一系是绝对占优的,测试出来的灵窍子哪怕给他们一百年都翻不了天。” “孩儿明白了,行,待会回去我就找大哥商量,命其他几个村子的管事將各自村中12岁以下的孩童统统带来柴桑村,到时由大哥出面帮忙测检灵窍。” 孟天凌点了点头,將此事给记在了心上。 “对了,你来找爹可是有什么事?” 孟旭这才突然想起孟天凌平日里事情繁忙,白天要处理事务,晚上又要苦练辟窍卷,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半来用。 自然不可能閒著无事的跑来冬雪阁看望自己。 “正是,是关於外公的。”孟天凌便將孟天策在沙河村调查到的事情,给详细讲出。 孟旭皱眉沉吟:“我距离突破练气境还早,孟家在九江县虽然是大族,但整个县还不是我们的一言堂,那高家既然有人在朝廷为官,也不知道会不会和修士有交情,却是不好对他们施予暴力,就算去警告高家,那高员外估计也只是会阳奉阴违,人前一套,人后一套,不可信,沙河村离我们太远,岳丈万一哪天真出了事,却是难以在第一时间赶过去,这样吧,让岳丈將沙河村全体村民都迁徙到柴桑村来,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两村合一,將柴桑村给晋升为柴桑镇,到底是我们孟家直接管辖的地方,有个镇子说起来也好听一些。” “柴桑镇!这主意不错。” 孟天凌眼前一亮,对於这个决策相当满意。 以柴桑村为起点,將来等孟家把更多的剑庐山山线收入囊中,家中再多出几位胎息修士。 到时候未必不能再把柴桑村给晋升为县。 届时县里衙门的官职都由孟家族人担任,那才叫有大族的底蕴风范。 > 第96章 五村测灵窍 第96章 五村测灵窍 “另外还有件事情,是关於三弟的,他说自己突破到了胎息境二层,想要前往霸刀门一趟,去寻得完整的修士刀诀狂澜衔锋”,希望我能够答应,爹你怎么看。” 孟天凌回过神来,又与孟旭说起了另外的事情。 如今孟家小事,自有孟天凌自行主张,而关乎到家人的大事,还是需要来与孟旭请示一二。 “胎息境二层?” 孟旭顿了顿,不免有些惊讶於天策的修为长进。 这才过去多久,两年都不到,並且白鹤峰那条一阶灵脉也远不如玄镜洞天的优异。 就这样的修炼条件,孟天策都能够进展如此迅速,其灵窍资质绝非一般修士所能够比较的。 “不可,要什么修士刀诀,让这臭小子给我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修炼,那地方的秘密,看来也是时候该让策儿知道了。 孟旭笑骂一声,神情欣慰的说道。 这次他从梅家带回来练气功法《庚金锐锋功》,有了此物,孟天策便可一路畅通的修炼到练气境。 既然灵窍资质如此好,那就更应该提前转修这门金属系功法,好好待在玄镜洞天里潜心修炼,爭取早日突破练气。 哪有胎息境初期就整日想著往外跑的道理。 “孩儿明白了,我会看住他的,关於那个地方的事情,还是由爹你亲自带三弟过去?”孟天凌问道。 “不了,策儿从小就跟你的关係最好,他也最乐意听你的话,这次就由你这做二哥的把孟家的秘密告诉他吧。” “是。” 夜里,孟天凌挑灯坐在桌前看书。 蔡思瑶走进书房来给他倒了壶热茶,待扭头看到孟天策那蹲坐在房间角落,一副倔强不服气、双眼直勾勾盯著孟天凌的孩童模样时。 不禁莞尔一笑,只觉得自己这三叔甚是好笑。 她对著孟天策頷首,便退了出去。 “看什么看,你就算赖在这看我一个晚上都没用,说不让你去就是不让你去,別给我无赖耍泼。” 孟天凌喝著茶水,慢条斯理的淡然说道。 说话间却是连头都没抬起望向自家三弟一眼。 “为什么,为什么呀二哥,霸刀门手中藏著修士刀诀,绝对是我用得上的,况且一群凡夫俗子何须忌惮,就算门中有几个先天境武者,又岂能是我的对手,我过去找他们討要狂澜衔锋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孟天策瞬间就有如弹簧般从地上跳起,不忿的走到桌前对著二哥喊道:“二哥,求求你了,我就去五日,不,三日!三日没办成事情我就立马回来,绝对不会在外边给孟家惹事。” 孟天凌轻笑一声,伸手便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册子丟在桌上:“此物名为《庚金锐锋功》,金属系练气传承,是爹这次外出费尽艰辛,冒著性命危险替你挣来的,其中辛酸艰险,险象环生,甚至差点丧命在外,就算说上一天一夜也不够,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是要外出寻那狂澜衔锋”刀诀,还是留在家中转修《庚金锐锋功》。” “练气传承?!爹用命为我换来的?” 孟天策骤然脸色惊变,心中为父亲后怕到嘴唇微颤。 没想到在自己不知道的角落,父爱竟如此沉重。 “你是练过武的,应听说过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换成修士而言,同样如此,没有高深修为作为地基,哪怕学了再多法术法诀也是外强中乾,不值一提,我们家中如今虽有几名胎息修士,但修为低弱,没一个能保孟家不倒,孟家在百里郡仍属於是如临薄冰,小心谨慎,以防万一哪天被其他修仙家族发现,保不准就要受人上门抢占,要么灭族,要么为人奴僕,你灵窍资质不错,我很希望为孟家遮风避雨的那个人能是你。”孟天凌刮去茶沫,小口饮茶,淡然说道。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箭矢般插在孟天策的心头上,说的他又羞愧,又害怕。 “我们家处境,竟已危急到如此地步?”孟天策颤抖的问道。 “仙途路上,靠得是爭,是夺,修仙资粮就那么点,人人均分怎么够用,自然少不了明爭暗斗,巧取豪夺,各种明里暗里的下三滥勾当,齷齪手段,我一时半会都跟你说不完,隔壁梅山县如今就有一个百年的修仙家族都快被人攻上山门灭族了,哪天这样的事情落在孟家头上,我们可是连山门大阵都没有,到时又能好到哪去。” 孟天策眼眶通红,眼里泛起酸楚的泪花,连忙拿起桌上的《庚金锐锋功》,哽咽说道:“我原以为有大哥和父亲在,孟家必將是蒸蒸日上的,没想到暗里却已这般摇摇欲坠,二哥,我这就回去白鹤峰好好修炼,不突破练气我再也不下来了。” 眼见他转身就要匆匆离去,孟天凌连忙喊住道:“慢著,今后那白鹤峰洞府会由娘带著一批下人过去居住,你就不要掺和了,我对你另有安排,隨我来吧。” 孟天策一脸迷糊,不懂二哥为何突然不让自己再去白鹤峰了,但对於二哥的安排,他向来不会质疑。 便跟著孟天凌离开书房,一路沿著山阶木梯朝著位於高处的冬雪阁走去。 玄镜洞天只能由镜主血脉后裔进入,谢雨兰作为外姓,自是无法进入其中享受洞天灵脉。 换在以前倒也无所属,可如今谢雨兰已经辟窍开始了修炼,若无灵脉之地,就算有丹药服用,修为也难以有所长进。 此生结局恐怕如那梅家的修士一般。 孟旭让孟天凌在带孟天策前往玄镜洞天,告知他玄镜秘密的同时,已打算了让妻子和老三各换换修炼位置,务必不浪费任何一处修炼资源。 近几日孟家管辖的五村之地十分热闹。 凡是十二岁以下的孩童都被孟家派人专门从外边带回了柴桑村。 只要参与者测查灵窍,无论结果如何,都可领到二百文钱。 虽然下面的百姓们都不清楚孟家这是在做什么,可只要有钱拿,村民的热情依旧被钓起的高高的。 哪怕尚在褓中的婴童,都被抱著送去了柴桑村,有些贫穷的佃农更是后悔自家没能多生几个孩子。 永修村。 作为五村之一,永修村当年被孟旭安排给了黄有德的黄家管理。 在亲眼目睹孟家的势力越来越大,孟旭的长子更是都成了正四品的巡山校尉后。 黄有德可谓是真心庆幸傍上了孟家这棵大树,这些年一直兢兢业业的为孟家管理著永修村方方面面。 发展程度是最叫孟天凌满意的村子。 黄宅院子里,黄有德焦急的来回踱步,旁边四名妻妾各自牵著自己生的儿女,面色不安的似乎在等待什么消息。 “老爷!老爷!打听到了。” 就在这时,从院外奔进来一个小廝,跑到黄有德身前赶紧说道:“孟大少爷在柴桑村里测查灵窍,如果体內有灵窍的孩童,便可住进孟家山庄,同时家人还能够搬到剑庐山脚下,与孟家山庄贴近。” 黄有德眼前一亮,喃喃沉吟道:“不得了,这灵窍是做什么用的?竟能让主家这般重视,要是我家这些孩子中能出一个灵窍,岂不是就与主家依附的更贴近了。” 这些年来,柴桑村布局已稳固的非常鲜明。 孟家山庄所在的剑庐山山线乃是村中禁地,只有孟家人和山庄下人才能够出入。 往外便是受孟家管辖的柴桑村,阶级之分一眼可见。 现在只要家中出一个灵窍,便可搬到剑庐山山脚下,地位直接和村中百姓拉开了差距,这可是天大的好处。 “快,將我符合年龄的孩子送去柴桑村,不!我要亲自送过去。” 黄有德看向自己的几个妻妾,眼神热烈的大笑道。 一名小妾忍不住抱著孩子质疑道:“老爷,那孟家莫不是在挑人过去当下人,要是我这孩子被选中了可怎么办,我可捨不得他去给人端茶送水呢。” 黄有德瞬间脸色骤变,上前抬手便是一记掌摑,打的极为响亮,將这小妾貌美的左脸给打的当场红肿。 他眼神凶恶的骂道:“蠢货!什么下人不下人的,你以为自己有多尊贵?主家要是需要我的子嗣当下人,老子巴不得把所有孩子都给送过去,你还不乐意上了。 "1 他將小妾怀中抱著的孩子夺来,不忿的骂道:“来人,把四夫人带去闭门思过,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她出来。” 在其余几名夫人戏謔旁观的目光中,小妾求饶的被人拖走离去。 黄有德当即命人备上马车,真是打算带著所有孩子立马赶往柴桑村,接受孟家的测查。 奔波几里山路。 待黄有德的马车来到柴桑村后,才发现如今的柴桑村早已有了大变样。 从绿林道进村的路口上,建起了一座石寨,进入其中必须通过寨门检查,方可抵达柴桑村。 这戒备可谓是森严至极,外人根本无法轻易进入。 好在黄家这些年作为孟家附属家族,该有的权利还是有的。 很快黄有德便被放过通行,驱车来到了柴桑村西边,早有一大堆孟家武者在此维持现场秩序。 而孟天明此刻就坐在一处凉棚之下,为每一个上前的孩童测试是否具有灵窍。 “你们先去排队,我过去看看。” 命几个夫人带著儿女去排队,黄有德则走到了凉棚外,对著孟天明拱手行礼道:“黄有德见过大少爷。” “是你啊。” 孟天明看了此人一眼,頷首应道。 这些年黄家的表现,孟天明也是看在眼里,虽然当年两家有些衝突,但如今早就不放在眼里了。 以孟家的高度,孟天明还不至於与一凡人地主计较。 “我听闻主家要为五村之地十二岁以下的孩童测查灵窍,便立马带家中儿女过来了,只是黄某愚笨,不知道这灵窍是为何意,大少爷可能为黄某开开眼界?” 孟旭向来对自己是修仙者一事,隱藏的极深,村中压根无人知晓。 而九江县一带从未流传过仙人的传说,百姓也不可能通过灵窍联想到修仙者身上去。 孟天明自是不可能跟黄有德说的太过明白,便只是淡然说道:“有灵窍者更为聪慧,可委以重任,因此便要专门寻一寻,以免有明珠蒙尘,一辈子放牛种地,叫人可惜。” “原来如此,黄某受教了。”黄有德恍然大悟。 想来这是主家不知道从哪得知的事情,因为孟天明的解惑,自己得以知晓一桩秘闻,黄有德不禁心里开心。 孟天明不再理他,收回目光紧盯著桌上放置的点灵盘。 这点灵盘除了可让修士打出点灵术测查灵窍外,还可以镶上一枚灵石,以代替修士自己的真元。 只需以一道点灵术催动,再让凡人自行上前伸手按住,便可生效,更方便为凡人测出是否具有灵窍。 就在孟天明与黄有德交谈的这会工夫,已是有三个孩童一脸懵懵懂懂的走上前来,按住点灵盘不知所措。 待几息后没有反应,旁边便会有孟家武者走上前来將其牵走,带到一旁给了两百文钱便算是完事了。 连续十几个孩童离去,看的黄有德一头雾水。 灵窍聪慧者,竟是有这般罕见不成?这么多孩童里面都不见得一个。 “难怪主家要召集五村之地的孩童,这无异於是在大海捞针。” 黄有德心里暗道,不免祈祷起自家那八九个孩子里能够出上一位,也好叫自己这个做爹的可以在主家面前长长脸。 > 第97章 梅家传音,大战將起 第97章 梅家传音,大战將起 不多时后,一名瘦弱如柴、衣著破旧的小姑娘走上前来。 她不过八九岁,可能是因为吃不饱的原因,看著却像是六岁出头,矮小的很。 一头散发遮著脸,眼睛根本不敢抬起与孟天明对视,低头著很是害怕的站在桌前,手脚无措,瑟瑟发抖。 “按著大少爷的话去做就好了,別怕,大少爷是善人。” 不远处,一名只剩下两颗黄牙的老汉对著这小姑娘担心的喊道。 “这不是聂家老汉吗,没想到他如今竟然还活著啊。”见得此人,黄有德自语道。 孟天明看了他一眼:“你认识?” “孟少爷,此人天生脊骨有问题,手脚无力做不了大活,是条贱命,因此早年只能在附近几村来回乞討为生,我之前见过,倒是不清楚他还有个孙女,估摸著是从哪里捡来的。” 黄有德连忙解释道,他在柴桑村待的久,却是知道不少烂穀子的陈年往事。 “小姑娘,你莫怕,抬起头来。”孟天明看向那低头的女娃儿,满脸和善的笑道。 初为人父,孟天明如今对孩童可谓是格外友好。 闻言,小姑娘才怯生生的抬起头,露出了头髮掩盖下的脸庞。 看到对方的模样,黄有德顿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嘶!好端端的一姑娘家,怎就长成了这样,嚇人。” 只见这孩子的右半边脸上布满了红褐色的疤痕,好似半副面具。 同时疤痕之上还有大量一条条,一片片的纹路,好似將蛇鳞长在了脸上。 这模样猛然一看確实嚇人。 但她另外半边脸却是生的精致秀气,眼睛水灵生动,看著面相应是一个乖孩子。 孟天明对著黄有德皱眉:“你先退下吧,既是带了家中孩童过来,就去附近坐著等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是黄某多言了,大少爷恕罪。” 黄有德立马意识到自己在大少爷面前太多话了,正所谓言多必失,赶紧闭起嘴巴离去。 孟天明问道:“別怕,告诉我这伤怎么来的。” “天生的,爷爷说捡到我的时候就是这样了。” 小姑娘双手交叉,紧攥著手指,没有底气的小声说道。 “也是个苦命孩子,你把手放上来吧。”孟天明点了点头,耐心解释。 他起初还担心的是有人在孟家管辖的地界上折磨孩子,既然並非人为,那就不必在意了。 小姑娘怯生生的伸出洗乾净的小手,按在了那点灵盘上。 顿时点灵盘射出一道灵气,直接没入对方眉心泥丸宫,便有一道毫光射出,五色灵光环绕,以赤色为首。 跟孟天明一样,又是个火属系的灵窍子。 看的孟天明瞬间眼中大喜,自己在这监测了几日,终於是遇到一个灵窍子了。 虽然孟家並没有火属系的练气功法,但孟旭的目地也不是要培养出一个练气修士,只给五行养元功用著即可。 这小姑娘左右是没什么影响。 “你叫什么名字?家中有几人。” “聂蒲英,就只有爷爷跟我。” 看著小姑娘快速將手收回去的模样,好似生怕把那点灵盘摸坏一样。 孟天明笑著点了点头:“好,今后你就跟你爷爷一起住到孟家山庄四周,日后无需再担心生活起居,自有人会帮你负责,你只需要好好听从我的话就行,来人,去把那聂老汉带来,送他们去孟家山庄。” 测查出有灵窍之人,得到好处自然是要比二百文远胜太多,不仅今后吃喝用度皆有孟家出钱,更是无需再从事劳作,好好修炼就行。 看著孟家武者带上聂蒲英与聂老汉离去,不远处黄有德的眼神已是变得无比震惊。 “这就算过了?” 虽然隔著一段距离,但聂蒲英泥丸宫中射出的那道毫光他还是看到了,那根本就不是凡人手段。 怎么都不可能像是大少爷说的,灵窍子只是天生聪慧那么简单。 灵窍背后肯定隱藏著更大的秘密! “希望我家子嗣里能出一个,方可几十年后能跟著主家一同飞黄腾达啊。”黄有德满脸期盼,揪心的暗道。 前来测检的孩童一个接一个过去,再无有能被孟家武者带走之人。 但送子前来的村民们也不在意,能领到二百文钱就已是足以让人心满意足的事情了。 很快就轮到了黄有德的几个子嗣。 作为地主出身,这傢伙是真懂得娶妻纳妾的那一套,家中四个夫人,这些年不知道给他生了多少孩子。 光是今日送来柴桑村的適龄子女就有八个。 孟天明眼神淡然的看著黄家孩子一个个按住点灵盘,又一个个的被人带走,以免留在原地耽误工夫。 看的黄有德是心口燥热,满脸热汗,恨不得自己也上前试他一试。 眼见走的只剩下了最后一个五岁男娃,黄有德无奈的嘆了口气:“看来我家是没这个福气嘍,待回去后定得再多娶几房小妾,狠狠生上一生,总能出一个让主家看得上的好种。” 话音刚落,黄家孩童按住点灵盘的瞬间,泥丸宫內便射出一道毫光,黄气耀眼。 却是个土属系灵窍。 “没想到今日竟能同时发现到两个灵窍子,真是个好日子,五村之地如今不过六七百户人家,能连出两个已是相当不易了,足以。” 孟天明倚著椅背,笑著挥手唤来手下,命人將这黄家孩童带走,本是紧蹙的眉头直接都舒展了开来。 与此同时,终於得偿所愿的黄有德也是不禁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咧嘴大嘴喘著热气。 颇有种金榜题名喜登科的快意。 虽然他仍然不清楚灵窍是做什么的,但总归是有个孩子被主家给看上了。 谢元贵是孟旭的岳丈,李茂生是孟旭的亲家公,黄有德清楚自己论关係,绝对是比不上这两家的。 但凭藉著自己这个有灵窍的孩子,日后黄家在主家心里的地位,或许能將不再逊色於谢、李两家。 自己才能真正做到在主家的面前平起平坐。 “这孩子生的好啊,回去以后还是要继续生,再纳几房小妾,爭取多为主家送去几个灵窍子,好叫其他人知道我黄家的能耐。” 黄有德撑著身体从地上站起,並未有丝毫鬆懈、满足。 反倒是心中更加坚定起了要娶妻纳妾,多子多福的念头。 对於身为地主,家族已经走到头了的黄有德而言,这未必不是一条能够让黄家继续往上多爬几步的路子。 夏雨院。 “少家主,今日一共有两位符合要求的孩童入住山庄,这是二人的背景身份。” 一名孟家武者走到桌边,將两份情报递上。 几年以来,孟天凌在暗中安排了一些人,监视五村百姓,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皆会第一时间呈现到他的面前。 就如同上次有柴桑村的村民在村里公然谈论孟旭的过去,甚至都点到了孟家的秘密。 孟天凌接过手下递来的情报,仔细查阅。 以他的多年安插人手,想要知道两个村民的身份来歷自是不难。 要是查不到,那才叫做有问题。 “聂蒲英,黄万贯,一个乞丐收养的弃婴,一个黄家的庶子,身世倒是清白,可以放心培养,就安置在山庄里吧,等达到胎息境一层再给他们安排事情。” 孟天凌心里暗忖道。 按照孟旭的安排,这外姓修士自然是没资格享受到白鹤峰的一阶灵脉。 甚至胎息功法都只能先用残缺版,以免有了修为以后,会滋生出歪心思。 孟家倒不是担心到时会镇压不住这些外姓修士,只是灵窍子难得,杀了实在可惜。 两个月后,玄镜洞天。 孟旭巡视在灵田之间,看的很是仔细。 在从玉龙岛坊市回来后,他就已经將用於炼製益气丹材料的灵参和灵芝种子开始种植起来。 只待成熟后便可储存起来备用。 咻! 就在孟旭走过一株灵参旁边时,忽有一道细微到不起眼的黑点从叶片上爬过。 若是凡人肯定注意不到这动静,但作为灵植夫的孟旭瞬间就催动真元,毫不犹豫打出一道金芒。 金芒化作纤细的绣花针状,一举撞上了那黑点,从灵参叶片穿过,只留下了一小个黑洞。 孟旭隨即蹲下查看,便从泥土夹起了一只米粒大小,这会已经死去的甲壳虫。 “还好不是什么太大的害虫,没有造成损失。”孟旭將灵虫尸体收起,看著田间四处自语道。 凡田里有害虫,灵田里自然也有。 而比害虫更让灵植夫头疼的,是那些灵虫。 这种虫子行动速度极快,並且凭藉脚踩、拍打这些手段难以杀死。唯有凭藉法术才能做到。 但法术的威力太大,一道法术下去就算是能够灭了害虫,估摸著灵植也完整不到哪去了。 所以才会有灵植夫研悟出金针术这种出手又快,破坏力又小,只够对付灵虫的小法术。 玄镜洞天虽然是方外空间,外边的虫子无法主动飞进来。 但孟旭从外边带进来的灵植种子里,却是不免夹杂有一些细小虫卵,因此害虫也会在这田里肆虐,需要他经常来巡视除虫,方可让灵植顺利成熟。 “爹!音圭有传音,是梅家发来的!” 玄镜洞天外,孟天明突然走了进来,对著在地里干活的孟旭喊道。 如今孟天明和孟天策都已来到这玄镜洞天,日常跟孟旭一起修炼。 但孟天明每日还是需要抽出一部分时间,去陪伴李清清和孩子。 而孟天策则彻底躲在玄镜洞天內,一步不敢往外迈出,每日不是修炼就是吃喝完后继续修炼。 修炼刻苦的势头让孟旭见了都不禁满意的点了点头,天策这孩子没什么优点,就是对修炼特別上心,耐得住枯燥的寂寞。 “来了。” 因玄镜內部特殊,將音圭带到里面却是就收不到別人的传音了,孟旭便將这音圭放在自己书房,每日由天明代为检查一次,看看可有梅家那边发来的消息。 孟旭赶紧走出玄镜洞天,回到书房查看起音圭里的传音。 吕道友,在下梅啸鸣,近来我家从赣江南府寻得两位郡外道友相助,时机已是成熟,反观宋家那边竟也有两个月不曾来骚扰梅家山门大阵,如此风平浪静实在是怪异,背后必有端倪,还请近日速来寒梅山一趟,共商反攻宋家之事。” 听著音圭里传出梅啸鸣的声音,孟旭摸著鬍鬚,略有所思。 自打他发下灵窍心诚咒后,梅家数月以来还真是风平浪静,无事发生,一次都没有喊他前去寒梅山助阵。 如今突然召集,必是有了一定的底气才敢反击,要与宋家决一死战。 不然再继续被拖延下去,不过一年,梅家就和慢性死亡无异了。 “拿了人家的东西,这次却是必须要还了。” 孟旭念头一想,已是做好了决心,要帮著梅家与那宋家做过一场。 要说孟旭如今的修为和手段,放在百里郡这种偏僻地方的胎息修士中,应该也不算差的。 之前孟天明从剑庐山深处带回来的那件蛮族巫现所用的狼头骨法器,现在被孟旭拿去使用,命名狼颅断头盅胎息四层的修为,身上两件法器,十余张用於斗法的符籙,几瓶可在斗法时回气的丹药。 等閒散修的身家还真比不上他。 再加上有让胎息境一二层修士都为之感到头疼的黑羽大鹰在旁相助,孟旭心中又能安定几分。 “爹,你现在就要出发了?” 看著要回房换衣服去的孟旭,站在门口的孟天明连忙问道。 “梅家之事,耽误不得,梅山县与九江县仅隔著一座梅山,我们孟家与梅家也算得上是唇寒齿亡,必须上心啊。” “一旦开战,爹千万小心,寻个自己压得住的修士对付就好,那宋家老祖毕竟是胎息境后期修为,莫要大意了。” “爹在一心求生这块上还是有些心得的,你不用担心,好好帮凌儿看著家里,只要后方不乱,对我便是最大的安心。 换上一身武者劲装,孟旭与大儿子打了声招呼,便离开山庄。 迅速朝著柴桑村东边的梅山奔去,一头扎入山林当中,不见踪影。 第98章 灵机道卦,识破未来 第98章 灵机道卦,识破未来 梅山长三百余里,宽则不过几十里。 对於胎息修士的脚力而言,靠著轻身术不间断赶路,只需大半日便可翻过。 孟旭扮作凡人,风尘僕僕的一路来到寒梅山脚下。 望著梅家那仙家般的瀑布,孟旭正要走进村內,忽然脑海一震,冥冥中便仿佛有所预感,浮现出了一些零碎残缺的画面。 只见天际微亮,寒梅山火光冲天,山脚下的凡人村落儘是惨叫哀嚎,满身是血的百姓死於披甲兵卒的屠刀之下。 山顶的梅家府邸则四处法光闪烁,有法术,有法器。 十余道身影在府中各处斗法,不时就有修士的真元护盾破灭,不甘的丧命於敌人手下。 “该死!宋书行,你为了灭我梅家,竟不惜买来破禁符,找人里应外合毁我山门大阵!” “梅孝理,我家既已选择动了兵戈,便没有停下修生养息的道理,你梅家已经拖住了老夫太久,老夫百年寿命在即,自当在临死前殊死一搏,为宋家做最后一点贡献,灭了你这臥榻邻敌,以免死后反噬老夫后代子嗣,” 画面与喧杂声逐渐隱去,孟旭眼前重新恢復了正常。 他仍旧站在村口,几个路过的村民疑惑的打量他一眼,又快速离去。 “这是神通命符灵机道卦”生效了?”孟旭心中大为震惊,不免一阵后怕。 当初选择灵机道卦这枚神通命符,就是看重其行事之前或有灵机一动,显现將来之事,可趋利避害”的特殊能力。 如果自己刚刚看到的真是將来发生之事,那梅家的下场可不乐观啊。 孟旭从中细细琢磨自己看到的秘密,当即加快脚步,迅速朝著寒梅山顶上赶去。 梅府,前厅。 梅孝理和梅啸鸣父子二人陪同著两个修士坐在桌边,四人皆是一副客气友善的模样,气氛融洽。 “感谢这次骆道友和贺道友愿意相助我梅家,待事成之后,必有二位所需要的东西呈上。”梅孝理举杯笑道。 纵使是胎息境后期的修为,在如今这种局势下,面对两个胎息境中期散修,也得客气一些,要不然到时候一旦开战,对方不卖力反而偷摸划水,梅家可就遭重了。 “既然已经答应了二位道友的邀请,在下自当全力以赴,届时我会尽力拖住对方一人,为梅家爭取机会。” “在下也是。” 两名修士拱手说道。 这二人一个青衫玉冠,手里持著件纸扇法器。 一个满脸虬髯,敞胸漏汝,草鞋短裤,腰间繫著把斧子,身后背著个箩筐,倒像是在山里砍柴的樵夫。 当真是千人千面。 “家主,少家主,吕仙师来了。” 这时,一个小廝走到门边对梅家父子二人喊到。 不等他回身招呼,孟旭已是一步走进了厅內,满脸严肃的不苟言笑。 梅啸鸣连忙起身笑道:“吕道友你来了,正好,让我为你介绍一下这两位道友,都是年贴最近从赣江南府找来的帮手。” 孟旭目光看向这二人,心中沉吟。 在灵机道卦中,他听到了梅孝理和宋书行的谈话,其中竟提到宋家找人里应外合,凭藉著破禁符毁了梅家的山门大阵。 这破禁符孟旭听说过,乃是一种专门用来对付阵法的符籙,若是放在阵法內部使用,更是效果翻倍。 而想要催动这枚符籙,必须只有修士才能够做到。 梅家有四个修士,其中三个分別是梅孝理、梅啸鸣、梅年帖爷孙三人。 除非他们当中有人想不开,想要拉著整个家族自爆,否则问题断然不可能出在他们身上。 除了这三人外,还有一个则是梅年帖的结髮妻子,与梅年帖成亲后才被点灵术测出身具灵窍。 两人都成亲二十余年了,家庭美满,儿女双全,想来应该不太会是宋家提前安插下的暗棋。 那么问题显然就出在眼前这两个梅家最近邀请来的散修身上。 “这位是骆嵩道友,江夏郡人士,胎息境五层修为。” “这位是贺田峡道友,邱家所在的灵丘郡人士,胎息境四层修为。” “三位道友答应我梅家的邀约,如今我们都是一条战线上,还望多多相助。 “” 没有在意孟旭的表情,梅啸鸣拱手笑道。 “见过两位道友,在下吕乔,居无定所。”孟旭露出一丝笑意,热情的打上招呼。 “我等散修,居无定所再正常不过了。” 两人纷纷拱手回应,这年头都是散修,谁又能看不起谁。 梅孝理静静看著孟旭从入门前到入门后的表情变化,若有所思的摸了摸鬍鬚。 他早已將掌家之事交给了梅啸鸣,因此当有外人在场时,他鲜少出声,一切都交由儿子应对。 可这並不代表梅孝理已是个老糊涂,相反他比梅啸鸣更要精明。 今日梅家来了三位贵客,梅啸鸣当即让人备上好酒好菜,为孟旭三人接风。 这一喝就喝到了入夜,自有下人將这三位仙师各自送去了客房休息。 明月高悬。 孟旭居住的院子里,忽有一道身影轻飘飘落下,他並未直接进屋,而是低声问道:“吕道友,可否出来一见。” 房门打开,脸上丝毫没有酒意的孟旭大步走了出来,见到院子里的梅孝理拱手说道:“见过前辈,本来我还打算夜里去找您或者啸鸣道友的,没想到您竟主动上门。” “白日我见吕道友脸色变化,似乎有什么心事,可是与我梅家有关?”梅孝理严肃的问道。 “不瞒前辈,过去的这两个月里我没有收到你们的音圭传音,再加上梅家风平浪静,宋家並无动作,我就思考这是否是宋家在背后预谋一个大动作,等待机会能够將梅家一举击溃,毕竟您也知道到了四月,便是邱家修士前来百里郡送灵植种子的时候,那个时候再动手可就不方便了,所以宋家必须要赶在四月之前才行。” 孟旭缓缓说道。 引得梅孝理深刻认可,点头应道:“没错,是这个道理,那你想到什么问题了。” “梅家最困扰宋家的便是这寒梅山的山门大阵,除非请来练气修士,否则轻易难以毁去,但我知道有一种符籙名为破禁符,对阵法有极佳的克製作用,如果在阵法內部使用,破坏力更是难以想像,先前收到音圭传音,听闻梅家邀请到了两位散修相助,我这便赶紧赶来寒梅山,就是想跟您和啸鸣道友问一问,这两位散修的身份来歷你们可是真的认下了?绝不背叛梅家和倒戈宋家这两个问题,是否有用灵窍心诚咒”验过?” 孟旭提问的越多,梅孝理的脸色就嚇得越是惨白,身为一位胎息境后期修士,此刻双手十指竟都微微颤慄了起来。 “不曾,那二人今日才跟著年贴一起回到寒梅山,我等光顾著想先招待贵客,末了再细谈灵窍心诚咒之事,破禁符这事却是完全没有考虑到。” “那前辈可得暗中派人盯著,虽不有害人之心,但却是要有防人之意。”孟旭提醒道。 “多谢吕道友提醒,老夫这就去!” 梅孝理听得后背发凉,根本不敢耽误一息,便立即离开了这院子。 孟旭双手负於身后,望著月色心里暗忖道:“若是能避免梅家山门大阵被毁,再杀了那里应外合的宋家修士,让对方折损一人,这场硬仗应该就更好打了。” 天际微亮,日出在即。 孟旭坐在屋中修炼,没了玄镜洞天的充盈灵气,在梅家这种地方却是不太习惯。 就算梅家已经用上了聚灵阵,孟旭修炼起来依旧还是会有一种贫瘠感。 不免可怜起这梅家几个修士平日里过得都是些什么苦日子。 “吕道友!吕道友!” 屋外突然传来梅年贴的声音,孟旭对於这个为了家族能够放下脸面和尊严,不惜放低姿態去与別人苦求的修士还是很有好感的。 一个修仙家族里就是要有这种肯干实事的人,才能够蓬勃发展。 孟旭从屋內推门走出,笑看著梅年帖说道:“道友一大清早就来喊我,不知有什么大事,可是宋家打上山门来了?” “不,不是这些,昨晚祖父听了道友的建议,连夜去请那两位道友以灵窍心诚咒”宣誓,吕道友猜怎么著?那骆嵩直接暴起伤人,就想要逃离寒梅山,好在祖父与父亲早有准备,联手拿下了他,经过审问確定此人为宋家族人,改姓埋名一番便偽装成散修,在赣江南府等我上鉤,好混入我家山门,实在是可恶,正如道友所料,祖父在他身上真发现到了一枚破禁符,若非道友提醒,此事险些酿成大祸,想到昨晚宋家眾人可能就躲在寒梅山外虎视眈眈,等著山门大阵被毁去后杀上梅家府邸,我至今依旧后背发凉,吕道友机灵谨慎,真乃我梅家的贵人。” 梅年帖將昨夜发生之事详细与孟旭道出,说的是后怕不已。 不只是他,这会整个梅家恐怕都已经嚇坏了。 “不过是碰巧罢了,正好让我想到此事,好在並未让那宋家的奸计得逞。”孟旭淡然笑道。 一切都是灵机道卦的安排,他自然不会真的觉得是自己聪慧过人,诸葛在世。 与此同时,寒梅山外。 一群披甲的兵卒手持铁刀,目睹著那座毫无反应的寒梅山,面露惊色。 他们都是宋家的族兵,此次奉命前来围剿寒梅山上下的一切凡人,以防有梅家血脉残留。 “老祖,大阵没反应,宋骆他没有按时催动破禁符!” 一名中年修士走到后方坐在青石上打坐的白髮老者说道。 白髮老者一身黑袍,双手十指尖锐如刀,顿时睁开双眼,亮起一道精光。 他咬牙切齿的盯著寒梅山:“骆儿打小机灵,轻易不会坏事,问题应该不是出在他的身上,看来梅家那老匹夫已经发现到他的身份了,事情既已败露,那就无需再拖,今日事今日毕,直接正面动手吧,把另外一枚破禁符一併用了,我们几人合力將梅家的山门大阵打碎,攻上山去。” 其余几名宋家修士,以及宋家请来的散修,此刻听到这话,脸上无不露出了懊悔的神情。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但有人在內部引爆破禁符破阵,和眾人用破禁符正面强行破阵,那完全是两种难度,天差地別。 怕不是等到大阵毁了,自己的丹田真元也所剩不多了。 並且宋家修士也不是傻子,在生死存亡之际岂会躲著干看。 一枚破禁符价格昂贵,宋家花了不少代价才购置到两枚,开弓没有回头箭,走到这一步就已经没有停下的可能。 双方一旦动手,必將是一场恶战。 “动手。” 宋书行可不管这群人懊不懊悔,他如今已经九十有六,距离百岁大寿没几年了。 必须趁著自己还有一口气的时候与梅家有个结果,要不然梅孝理熬到自己死去,日后宋家必將毁於对方手下。 今日不得不拼! “梅孝理,別躲著了,出来见我!” 浑身衣袍舞动,宋书行来到了寒梅山脚下,白髮飞扬,猖狂大笑的祭出一枚符籙,飞射向寒梅山山峰。 砰! 半山腰顿时显现出连绵包裹整座山峰的法光,与那破禁符撞了个正著。 剎那间整座寒梅山轰然震动,连带著大阵法光都黯淡了许多。 宋书行与后续赶到的五名修士,在此刻纷纷使出法术,祭起法器,毫不吝嗇真元的攻打起了已被重创的山门大阵。 “宋老匹夫!今日就让两家决个胜负吧!” 自寒梅山內,奔出六道身影,为首的梅孝理一改往日那般谦和慈祥模样,手持一桿长柄金鉞斧暴怒吼道。 > 第99章 拔得头筹 第99章 拔得头筹 山门大阵若是被毁去,就意味著內部配套的阵盘、阵旗、阵台都会受到损坏o 哪怕能够打退宋家,这损失也绝不是梅家人能够接受的。 平日里宋书行带人攻打山门,没有破禁符这种克阵之物,梅孝理知道他们打不破自家的山门阵法。 也就乐得苟在山上做个缩头乌龟,任由宋家在外边做无用功。 但今日宋书行连破禁符都用上了,摆明是打算与梅家决一死战。 这种情况下,梅孝理是无论如何都坐不住了。 原本宋家有七位修士,其中一人被宋书行设计偽装成奸细,安插进梅家內部,好里应外合,兵不血刃的攻破大阵。 而现在那人因孟旭的暗示,被梅孝理拿下,如今两家各有六名修士助阵,反倒机缘巧合的站到了同一起跑线,这一战未必没有获胜希望。 “宋老匹夫!今日就让两家决个胜负吧!” 梅孝理一马当先的衝出大阵法光,手持金鉞斧主动迎向同为胎息境后期修为的宋书行。 兵对兵,將对將。 作为梅家老祖,梅孝理自然没有不去啃这块最硬骨头的道理。 要不然怎叫孟旭、贺田峡这些外姓修士真心出力。 宋书行额头青筋暴起,犹如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便见他回手从腰间配鞘拔出一对短柄铁尺,就与梅孝理缠斗到了一起。 二人皆为胎息境后期修为,生死存亡之下,斗法出手定然没轻没重。 嚇得旁人纷纷散开,生怕被波及进去。 “宋老匹夫,数月以来你不知毁去我多少產业家底,老夫今日非得斩下你这项上狗头撒气呀—!” 梅孝理手中法器金光大绽,一斧劈下斧刃携带庚金锐气,仿若连空气都要劈碎开来。 他衣袍双袖骤然爆开,露出了两条肌肉虬龙般的粗壮胳膊,当真叫人不敢小瞧这一斧的厉害。 “哼。” 宋书行冷喝一声,避让开来,两家邻县对望,都有百年歷史。 自祖上起就偶有摩擦,但平日里大多时候还是井水不犯河水。 彼此对於对方的手段,多少都有些了解。 梅孝理修炼的这门练气功法本就是金属系,庚金善於主锐利锋芒,若是將真元赋予兵器、法器之上,挥舞间威力丝毫不逊色於寻常法术。 宋书行虽然因为自己寿元將近,想在羽化前能够全力一搏,好拖梅家下水,为宋家后代子孙搏个平安。 但也不是上来就要跟人自爆的莽夫,自然不会去硬接梅孝理的正面锋芒。 砰! 金鉞斧一斧结结实实的劈在地上,法力爆发,竟崩裂出了条长达二丈有余的沟壑。 “去。” 宋书行祭起手中铁尺,化作一道炫目银光便朝著梅孝理的面部撞去。 一圈真元护盾当即在梅孝理的身前浮现,將这法器给挡了下来,护盾一阵颤动,並未有丝毫黯淡。 梅孝理大笑一声,拎起金鉞斧再次杀去,不过几息间,两家老祖便已斗上了几个回合,不分高下。 修士斗法,除非在修为境界、手段上有巨大落差,否则拼的就是一个真元雄厚与否。 若被对方耗竭体內法力真元,便与死人无异。 在梅孝理与宋书行缠斗到一起的时候,孟旭也是匆忙交手上了一名宋家修士。 此人看著三十来岁,穿著靛青色窄袖束腰劲装,身形挺拔如松,手持一柄青锋法剑。 一看就是出自修仙家族的子弟,行为举止处处透露著百年家族的底蕴和气质。 面对一副乡下地主老爷模样,头髮灰白参半的孟旭,这宋家修士眼神冰冷,剑锋上法光流转,挥剑便照著孟旭胸膛刺去。 只见他剑锋上有白芒凸起,宛若灵蛇吐信一般,看的孟旭骤然眉心一紧,暗道此人实力绝不简单。 当即催动真元护盾挡下对方剑式,同时一拍腰间储物袋,便有一柄震灵锄入了手中。 “农夫?” 宋家修士神情微微一愣,想不懂梅家是从哪处角落找来了这颗老葱。 孟旭沉默不语,只是挥起震灵锄砸去,砸的身前这名宋家修士的真元护盾泛起波纹,震颤不已。 趁著对方尚未来得及回击之际,孟旭又是不吝嗇真元的祭出金骨锥。 法器结结实实的撞上了护盾,瞬间肉眼可见的变得赔淡了几分。 “不妙!” 宋家修士一惊,连忙拿出一枚符籙,催入真元甩手而出。 符籙顷刻化作火焰腾起,凝匯成一条粗大火扑向孟旭。 孟旭周身真元护盾仅是被撞上的瞬间,就已直接破碎消散,余下火焰沾上他的衣物,触著炙烧。 不等孟旭要以真元灭火,就有一道剑锋逼近袭来,宋家修士步伐迅疾,身形有如出弓之箭,根本不打算给他多余的喘息机会。 “竟是一阶中品的符籙,宋家此次集中族力倾巢出动,当真下了血本,一旦拿不下梅家,事后自己也是元气大伤啊。” 孟旭暗忖一声,未有过多惊慌。 眼前这宋家修士不过也是胎息境四层修为,自己与他尚有一战之力,最后鹿死谁手还真乾坤未定。 便见孟旭掐印念诀,左手丟出一道符籙,化作块门板大小的法力灵盾落於身前。 右手指向脚下大地,打出一道法术。 剎那间泥土之下就有二十余条树根破土而出,长至齐人高度,灵活的朝著宋家修士蠕动延伸过去。 宋家修士的法剑只得戳中於符籙灵盾之上,根本近不了孟旭的身,又眼见那些树根缠绕而来,顿时瞳孔一缩,脸色大变。 连忙挥砍出手中法剑,两寸剑芒亮起,欲將这些凡木草根尽数截断。 但无奈於孟旭以法术催生出的树根实在是太多了,就算及时斩断十余条,依旧还有数条紧紧缠住了此人脚踝。 “这《青木长春功》上附记的木缚术,威力倒是不弱。” 孟旭空出手来以真元驱散身上火势,盯著那已经深陷於木缚术的宋家修士,拿出一颗回气丹丟入口中服下。 此刻斗法比的就是真元所余,孟旭又不是什么绝世妖孽,也没有什么能够越境反杀的法术法器。 所谓胜算,皆藏在抽空回气调息之间。 “白虹剑诀!” 眼见自己双脚被树根缠绕,勒的骨头隱隱作痛,这宋家修士暗道不妙,当即低喝一声,便祭出手中法剑。 这把青锋剑顿时脱手而出,哪怕无人掌持,也极为神勇的扫出一片片月弧剑芒,將围聚过来的树根尽数斩断。 孟旭也没指望凭藉区区木缚术就能將一名胎息境中期修士致死,为的只是逼到宋家修士真元涸尽。 眼下四周到处都是斗法的激烈动盪,胜负走向就看梅宋两家哪一方能够率先破局。 待击杀对家修士后好空出手来,再赶去助战其他人以一敌二。 孟旭为了今日这一战可是提前做了不少准备,见那宋家修士口中开始变得微微喘气,孟旭便知时机已到。 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四枚一阶符籙,先后催动一甩而出,各自化作火鸦、金刀、毒水、石球砸向宋家修士。 连番交战,二人彼此手上都过了几个回合,丹田真元自是耗费的厉害。 再经受四枚一阶符籙同时爆发,宋家修士的真元护盾瞬间变得发发可危,黯淡无光。 孟旭见状,瞅准机会悄然祭起金骨锥,有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那真元护盾戛然消散。 使得金骨锥再无阻拦,飞梭到了宋家修士身前。 他顿时嚇得脸色惨白,连忙催动所剩真元,祭出一枚符籙化作灵盾护至身前,將金骨锥及时挡下。 却不想高空中突然传来一声鹰唳,便有一道黑影从云中疾驰坠落。 剎那间一对鹰爪狠狠刺入了宋家修士双肩,欲提起他的身子往天上拽去。 “什么?!” 宋家修士大惊失色,完全预料不到孟旭还有这等后手,下意识一掌朝著黑羽大鹰的腹部拍去。 到底还不是胎息境妖物,黑羽大鹰吃痛之下只得惨叫一声,无奈將宋家修士鬆开,重新飞上半空等待机会。 宋家修士跌落在地,慌忙收回青锋法剑,心中暗自庆幸。 胎息修士可上不了天,要真被这畜生给带到了高处去,那真就是死的粉身碎骨了。 宋家修士起身欲与孟旭再战,但就是这被黑羽大鹰分心耽误的工夫,忽有一物悄然无息的飞来,正好落在了宋家修士头上,將他的脑袋整颗套住。 “嗯? “” 不等他心中生起疑惑,就看到眼前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视线都不免变得低矮了许多,仿佛一只匍匐在地上的蚂蚁。 眼前一具好生熟悉的无头尸身背影,此刻缓缓栽倒在地。 “那人好像,是我?” “呵!” 眼见狼颅断头盅成功將那宋家修士的头颅取下,丹田真元也是见底的孟旭不禁长吸了一口气,赶紧再往口中丟入一颗回气丹,囫圇服下。 想要击杀家族修士当真是不容易,若换做那些世家子弟、仙宗弟子,只怕是更加棘手。 孟旭暗暗多了几个心眼,非到万不得已的处境,还是少起些兵戈为好。 两家斗法,修士不过十余人,局势但凡有些许变化,都足以令旁人在第一时间察觉。 “不好!文羽少爷死了!” 附近那些等待冲入寒梅山的宋家族兵,顿时纷纷惊呼喊道。 引起了其余正在缠斗的宋家修士们注意。 “什么?文羽败了?!” “不好————” 看向那具无头尸身,宋家一方的修士脸色骤然阴沉,神情紧绷。 反观梅家这边眾人脸上大喜,连下手都不免增添了几分狠劲,却是因为孟旭拔得头筹,士气得到了鼓舞。 “这人是什么来歷?!这么快就杀了我孙!” 那边与梅孝理已经打出真火的宋书行听到动静回头一看,瞬间恼怒到目眥欲裂。 怒的不只是后代子孙丧命於此,还有局势因为孟旭的率先突围而被打破。 要知道宋家今日来的修士里,可並非全都是宋家人,还有几个散修,这些人是最容易见风使舵的。 他们可不管有没有收了宋家的好处,只要是有身死的风险,便会立马毫不犹豫的掉头就跑,根本不可能留下来与宋家共存亡。 “哈哈哈!宋老匹夫你还有閒心关注其他人,给我死来!” 梅孝理满脸通红的亢奋吼道,抡起金鉞斧大力劈出,逼得宋书行不得不集中心神来专心对付他。 心头愈发不安,这一刻整个人仿佛瞬间就苍老了几岁,不由得在心中嘆了口气。 虽然眼下局面仍未有个准確定数,但宋书行也意识到恐怕大势已去了。 他的眼神中悄然闪过一丝狠辣凶戾,已是有了打算。 就算宋家將败,哪怕拼儘自己这条寿元所剩无几的老命,也得让梅家元气大伤。 方可给族中后代留下一丝苟延残喘,日后东山再起的机会。 第100章 家族之爭,无非如此 第100章 家族之爭,无非如此 “他娘的,宋家之前说得轻鬆,结果真与梅家见一见真章,便立马落了下风,这看著是大势已去了。” 正在与梅年贴缠斗的一名黑袍散修挥剑盪开梅年贴砍来的金鉞斧,心里不禁晦气的暗道。 本来哪怕梅家邀请到了孟旭和贺田峡两个外姓修士助阵,那宋家也是七打六,占尽优势。 可没想到被宋书行设计派去梅家,要从內部毁去山门大阵的宋骆竟然出了问题。 一下子便让宋家丧失好局,再加上此刻宋文羽身死道消,真是叫人没了斗志。 好在他只是收了宋家给的好处帮忙出手,並没有真打算要为宋家撑到最后。 一旦风头不对,他已经做好了隨时边打边撤的准备。 咻! 就在这时,他身后忽有一锄头高高砸来,撞在此人真元护盾之上,將其直接震得侧飞了出去。 正是通过服用回气丹已经调息回气,稍微恢復过来一些真元的孟旭。 眼下局势可容不得他调息太久,必须赶快出手与梅家修士以二敌一,发挥出人数上占优的长处,才可將天平倾倒向梅家这边。 “嘿呦,这位道友厉害的嘞,你们仗著人多就想欺负我这散修了?今日非得叫你们知道知道散修的厉害,宋前辈!此招一出,我不欠宋家了!” 黑袍散修身法轻盈的藉助著孟旭挥来震灵锄的力道退去,对著孟旭和梅年贴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隨即从怀中取出两枚符籙,一脸严肃的就往里面催入真元。 正在忙碌的宋书行闻言,连忙扭头望来,眼神中不禁露出一丝欣慰。 眼下关头竟还有外人愿为宋家拼尽全力,当真是让他这垂死之人心头感动。 哪怕这散修的手段根本无力回天,只要能让梅家修士伤筋动骨,那也足够了。 孟旭和梅年贴听到对方言语,顿时神情警惕,竭力撑出真元护盾严阵以待。 只见那黑袍散修面露坚决果敢之色,愤然便將两枚符籙贴在了双腿之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继而转身大步一跃,化作一道白芒迅速钻进了附近山林当中,几息便没了踪影。 在场眾人目瞪口呆,宋书行更是瞠目结舌,一时竟心情复杂到说不出话来。 这是逃了吧? “哈哈哈!妙,妙极了!” 连连有喜事上演,看的梅孝理脸上乐开了花,笑的满脸褶皱有如一朵菊花盛开。 外姓修士不如自家人顶用,这是每个修仙家族公认的事实。 但放在宋书行身上,看到这老匹夫吃瘪,发愁了近一年的梅孝理此刻可谓是心情舒畅,腿脚都灵活了许多。 “事已至此,你们也撤去吧,后续就按照老夫当初吩咐的下策去做,不必犹豫。” 面对梅孝理的欢笑,宋书行的脸上却没有露出一丝憋屈羞怒,反而神情瞬间冷静下来,幽幽嘆出了一口气,自言自语的也不知道是在与谁说道。 梅孝理骤然心头一颤,浮现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连忙吼道:“啸鸣!年贴! 速速躲入大阵!” “是!老祖!” 那些正在与梅家修士缠斗的宋家修士没有一丝犹豫,顷刻掉头就跑,各自朝著不同方向离去。 一切都发生在剎那之间,宋书行已是撇下梅孝理,爆发出极其惊人的速度抵达至梅啸鸣的身前,伸手一把按住了对方的肩膀,发出瘮人低笑:“没了你,待梅孝理寿尽死后,梅家前景足以断代三十年吧。” 梅啸鸣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亲眼目睹这宋书行的脸庞遍布起了蛛网般的龟裂。 好似一个白瓷娃娃砸碎开来一般,一股危险的气息从对方体內溢散而出。 宋书行张开嘴巴,就见他舌尖上已是有一颗赤色珠子正在亮起耀眼的光泽。 “不!!!” 紧追而来的梅孝理双眼通红的吼道。 却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宋书行的身体骤然炸碎开来,一道赤红火柱冲天而起,连带著將方圆十几丈內的事物尽数吞没其中。 火浪朝著四面八方爆发,震得孟旭直接倒飞了出去,眼前一片白茫茫,耳边电流嗡鸣,五感七窍都在此刻暂失了知觉。 几息后,倒在地上的孟旭才回过神来,一脸震惊的望著宋书行自爆的位置。 那里已是悄然多出一个直径两丈的深坑,內部焦黑还散发著炙热的焦臭,却是什么都不剩下了。 “这,这就是寿元將近的胎息后期修士————好生癲狂。”孟旭咽下唾沫,眼神复杂的暗忖道。 梅孝理不突破练气境的话,也没几年好活了,梅啸鸣作为家主,亦是梅孝理培养的接班人,鼎力掌家的年纪,身上不知道吃了多少梅家的修仙资粮。 现在突然中道崩殂,哪怕临时再去培养梅年贴,恐怕也没那么好用了。 正如宋书行的那句遗言说的,没了梅啸鸣,梅家或许真的会断了三十年的前景。 实在可怕。 今日宋书行的必死之心,梅啸鸣的惨死,也算是给孟旭提前敲响了警钟,得到个教训。 那就是永远都不要去小瞧任何人,哪怕是个將死之人,谁知道对方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啸鸣啊——!” 披头散髮的梅孝理踉跟蹌蹌走到坑边,一头瘫倒在了地上,伸手抓起把坑中的焦土,脸上老泪纵横。 望著手中胶黏发烫的泥土,也不知哪一坨里有自家孩子的血肉。 梅年帖失魂落魄的跪倒在地,望著那正在飘散著黑烟的大坑,抽搐著嘴角,瞪大著双眼。 想哭却根本哭不出来,只能够將声音含在胸腔咽喉里发出宛若野兽的呜呜”嘶鸣。 突然间遭受到巨大打击,悲伤过度便会是这种情况,若是不及时外力刺激,將情绪疏导出来。 事后恐怕会伤及大脑,导致性情大变,愚笨墮落。 活了四十多年的孟旭,过去在柴桑村中可没少见到类似的例子。 当即走上前去,用真元一脚將梅年帖踢飞。 便见他跌落在一丈之外,身体於泥巴中打了数个滚,这才仿佛泄气的气球,眼泪与鼻涕、口水止不住的从眼睛、鼻子、嘴巴里流出。 边呕吐边悲伤的双拳捶地,哭喊起来。 “爹——!” 孟旭拄著震灵锄站在原地,神情严肃。 家族之爭,无非如此。 梅宋两家这次的爭斗,实实在在的给他上了一课。 这世上当真是有修士阴的不像样了,为了削弱你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包括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几日后。 寒梅山上下,如今尽数笼罩在一股哀悼的氛围当中,住在山上的凡人无不身著镐素,神情悲戚、忧虑。 有些上了年纪的老人还会控住不住的低头啜泣,倒是真心为梅啸鸣的逝世而感到悲痛。 山顶上的梅府门外,左右竖立著两桿素白如雪的引魂幡,府內地面上则铺满了柔软的素白布匹。 人的脚步踩上去近乎无声,为整个梅府笼罩上一层不真实的寂静。 早已布置好的灵堂內,摆放著一具红木棺槨,走近后可闻到散发著一股淡淡的沉木气味。 梅年帖披麻戴孝的站在棺槨前,看著孟旭弯腰给自己父亲上了三炷香。 “年贴道友,节哀。”孟旭嘆了口气,出声说道。 “感谢吕道友这几日的帮前忙后,天井县那边的结果已经有了分晓,如今局势落定,道友请隨我来,祖父先前答应的重礼必不会落了道友。” 梅年帖頷首,便与孟旭离开灵堂,往梅府的內院走去。 那日宋书行死去,除了他以外,宋家还有两名修士死在了寒梅山,这结果对於宋家而言,已是死局。 光是暮年丧子的梅孝理的怒火,就不是宋家族人能够承受的。 当梅孝理带上族兵前往天井县的宋家族地,不给对方催动山门大阵的机会,便拿下了整个宋家。 才发现那几个逃走的宋家修士並没有归来,想来是早已经预料到了这种结局。 於是梅孝理直接让族兵屠杀了宋家所有族人,但凡是与宋书行有血脉关係的,无论亲疏,通通处死。 在將宋家搜刮一番抄家之后,才带著大量修仙资粮回到了寒梅山。 孟旭留在梅家至今没有走,就是因为梅孝理一定要给他和贺田峡这两个有功之人送些东西,竭力挽留。孟旭强拗不过,只得留宿了下来。 “祖父,吕道友来了。” 梅年帖走入院中,对著躺在椅子上,如今看起来愈发苍老的梅孝理说道。 “吕道友,此次梅家能够活到现在,真是多亏有你了。”梅孝理沙哑的笑道。 “前辈客气了。”孟旭谦虚的摇了摇头。 却见梅孝理缓缓起身,郑重的与孟旭拱手一礼,声音迴荡於这院落当中:“先前年贴在赣江南府遇到道友,道友对我家明显有所戒备,但也是人之常情,而如今我们一同经歷过种种,对於吕道友,梅家是真心当做友人对待,而寰宇浩渺,百里郡修仙家族的局势暗涌,虎狼环伺,非孤木可支危厦,独舟难御狂涛,道友你应能看得到梅家的善意,今老夫冒昧,欲与贵族共缔金石之盟,以天地为证,今后两家守望相助,唇齿相依,若遇外敌侵犯,执戈同袍,共御凶顽。 平日里互通有无,丹方、器诀、秘闻等诸事,老夫都愿以代梅家与贵族开诚布公,互补长短,子孙更是可以结谊,互访参修,结为道侣,使两家情谊如灵根深植,代代不绝,你意下如何?” 梅年帖脸色诧异一瞬,便赶紧拱手站到了祖父身后。 孟旭倒是没想到这位胎息境后期修士会突然搞这么一出,让他完全没有准备。 两家结为金石之盟吗? 倒是有些好处,但不多。 梅家的练气传承都已经被孟旭得到手了,如今整个梅家能让孟旭看得上的,也就是这山门大阵以及梅孝理这位修士。 其他方面却是平平无奇。 “前辈,此事我做不了主,还需要回去与我家老祖稟报,再做决定。”孟旭无奈的拱手说道。 自是不能让外人发现孟家修为最高的就是孟旭这个胎息中期。 那一看就知道没什么底蕴,並且族力极弱。 为了神秘性,编出一个修为还在孟旭之上的孟家老祖,就很有必要了。 “应该的,那就有劳吕道友了,这是此次老夫率领族兵灭了宋家后缴获回来的修仙资粮,未有丝毫隱藏,全部在这,吕道友可任选三样,权当是此次你替梅家揪出那名宋家奸细,以及先登杀敌,鼓舞士兵的头功之礼。 梅孝理拿出储物袋,將一堆物品全部倒在院中石桌之上。 法光宝光五顏六色的绽放,当真是琳琅满目,让人看花了眼。 其中有玉简、法器、丹药、灵植————种类繁多,价值不菲。 不愧是抄家了一个拥有胎息境后期修为的修仙家族,能有这一趟收穫,如果不是梅啸鸣逝世的话,梅家这一次完全可算得上是赚得盆满钵满。 第101章 练气境法器 第101章 练气境法器 梅孝理既然放下了任选三样的口气,孟旭自然也不会跟他客气。 在桌上一堆东西里反覆挑选,好先確定都是些什么,再来选出適合自己家的。 首先第一眼让孟旭看上眼的,便是那唯一的一枚玉简。 此物必须要以灵识才能够查看其中记载的內容,也就是说只有练气境修士可以使用。 宋家既然收藏有一枚玉简,那其中的价值肯定不低。 孟旭拾起一看,就见玉简外侧雕著几个龙飞凤舞的章刻。 “紫烟离火葫芦—炼器精詮” “可不是老夫小气,此物乃是练气境法器的炼製精詮,內部应该记载著如何炼製这件二阶法器的手法、过程、材料等等,需要等到练气境才能用上,虽然价值贵重,但难以变成真正可见的利益,老夫先与道友说清楚,以免日后误会。” 见孟旭拿起玉简,梅孝理立马出声解释道。 他能將这枚玉简拿出来一起给孟旭选,自然是不担心孟旭真的要这个东西。 练气修士高高在上,作为胎息境后期的梅孝理,最是清楚在百里郡这种地方想要突破练气境有多困难。 除非找到一处灵脉之地,否则练气境就不是一般胎息修士能够奢望的,揣在手里也无用,白添烦恼。 估摸著那宋书行当初得到这枚炼器玉简的时候,想法也是如此。 “此法器看名字,若能炼製出来,应极为適合天明使用,有玄镜洞天在,只要能够寻得火属系的练气传承,突破练气境不成问题,此物的意义重在將来,却是值得备上一手。” 孟旭淡然笑道:“练气境一向是吾辈的夙愿,此物虽然可能这辈子都用不上,但带在身边时刻做个念想,激励自己刻苦修炼,以便有朝一日能有个突破练气境的盼头也是好的,在下就要这个吧。” “如此————隨你。”梅孝理抚须点了点头,完全不在意。 他清楚自己是没有突破练气境的希望了,而梅啸鸣一死,凭藉梅年贴的灵窍资质,恐怕也没那个命。 一件练气境的炼器精詮罢了,又不是筑基传承,给就给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孟旭隨即又看起了其他东西,桌上的符籙和法器他自是不看的。 若是厉害东西,那日早就被宋书行和其他的宋家修士带在身上对付梅家了,哪里还会留在家中吃灰。 见孟旭一脸纠结的在这堆东西里来回摸索,好似没有看到心仪之物的样子。 梅孝理只得开口问道:“吕道友可是精於御兽之道?那日我见你操控妖物袭击,不知道这九黎灵纹丹”你可需要?” “此物有蕴养妖物体魄的功效,说不定能让你培育出胎息境妖物,那到时可就更如虎添翼了。” 他拿起一个瓷瓶递给孟旭查看,里面足有三十来颗黄豆大小的丹丸,红彤彤圆溜溜的。 孟旭心头一动,自从有了黑羽大鹰和黑熊黑后,两畜生確实帮到了孟家不少忙。 在自己想不到需要什么东西的时候,此物还真是可以顶上一样。 “多谢前辈提醒,那第二样就是此物了。” 余下的最后一样,孟旭则在一堆书册里寻了起来。 梅孝理还真没有亏待他,这书册里竟有宋家的练气传承,不过同样是木属系功法。 练气传承之间並无太大差异,孟旭便弃了要拿来收藏的念头。 而宋家珍藏的法诀秘笺倒是不少,但大多都是些小法术。 诸如饮晨露可果腹一日不饿”日行八百里但需要休息三天”探测何处有地下水”如何让家猪长到五百斤”之类的。 不拿也不可惜,拿了说不定事后还要后悔。 孟旭一番查看,最后捡起一本名为《百草真形图》的秘册。 此书上竟有图文並茂之形,记载了大量灵植的表绘本相以及药性、药理,数量种类之多,高达数百样,堪称灵植全书。 这还真是身为灵植夫的孟旭,眼下最需要的东西。 修士有见识可比什么都重要。 “在下就要这三样了,梅前辈。”孟旭將挑选的三样物品呈现给孟孝理查看。 “儘管拿去,吕道友此次帮了梅家大忙,应该的,至於结盟之事,还望道友回去后千万不要忘了,我梅家绝对是诚心的。” “前辈放心,在下自当记在心上,我外出已有多日,再耽误久了不免让家人担心,今日事情已毕,就先告辞了。” 孟旭拱手行礼,在梅年帖的亲自相送下,下了寒梅山,迅速往九江县方向赶去。 待梅年帖重新回到院中,立马对著梅孝理问道:“祖父,那另外那位贺道友?” 梅孝理收起桌上东西,只留下三样品相不高不低,送出去也不痛不痒的法器、丹药、法诀:“就把这三样拿去给他吧,另外你去问问贺道友,有没有要在百里郡扎根,娶妻生子繁衍家族的打算,我可赠一枚黑岩玉璽给他。” 为防止有人在暗中跟踪自己,孟旭一路在梅山里绕了几圈,又让黑羽大鹰在空中巡视。 最后確定无人后,这才放心穿过梅山,进入了九江县地界。 “梅家此次看似贏下了结局,但麻烦还是残留了下来,那几个宋家的胎息修士不知道逃到了哪去,躲藏在暗中必定对梅家恨之入骨,这仇不死到一方彻底断根绝种,只怕是消停不了,不过好在与我无关,麻烦留给梅家自己头疼就行了,孟家待在柴桑村里依旧可以安稳的过日子。” 孟旭趟著快步,有如陆地飞行一般在绿林道上前进,心情大好。 半日后,已是穿过山林进入了柴桑村。 走在村中的道路上,孟旭不禁感慨几年过去,这山下的村子內部还真是发生了好大的变化。 不少村民的房屋都修起了白墙黑瓦,围院带门。 道路也是建得宽整平坦,石板之间还有白泥填补,看起来美观大气,宽度就算是在上面跑马车都轻而易举。 “想来应是凌儿的主意,这柴桑村也是孟家的门面,修盖房子让这些村民住的更舒服些,日后才有作为镇子的规模。” 孟旭一路走来,观尽街景,心里满意的说道。 这些日子在谢元贵的安排下,沙河村的村民已开始陆续往柴桑村搬家。 五村之地谁都知道孟家对柴桑村的待遇是最好的,但凡入了黄册户籍,便可分得四亩田地,孟家治下也不重税苛政,这里的百姓日子过得是日渐美满,堪比桃花源。 其余四村的人早就眼巴巴的盼著能够有朝一日住入柴桑村,现在沙河村有了机会,全体村民自是一百个愿意。 “阿公,你是谁啊?” “阿公是从外面来的客人?” 街道岔口上,三个四五岁的孩童提看著经过的孟旭,不免好奇的抬头问道。 这岁数正是童言无忌的时候,孟旭顿了顿,不禁哑然一笑。 自己久住孟家山庄,待在玄镜洞天里修炼多年不曾外出露面,如今估计只有一些中老年人才知道自己。 “没想到我竟也不知不觉的到了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的年纪,真是初听不知诗中意,再听已是诗中人,一句道尽人世沧桑。” 孟旭感慨的摸了摸三个孩子的脑袋,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三两碎银,一人分了一两。 “阿公是过路人,咱们相遇就是缘分,这钱你们拿去买糖吃。” 看著三个孩童晕乎乎的摆弄著手里的银两,孟旭双手负於身后,瀟洒离去。 对於凡人而言,与自己见到的这第一面,或许就是此生的最后一面了。 “娘!买糖吃,买糖吃。” 拿到钱的孩童蹦蹦跳跳的回家,找上了正在屋中做饭的娘亲。 见到自家孩子手里不知道从哪弄到了碎银,大人立马嚇得赶忙问了缘由。 从孩子口中听说了孟旭的存在后,这才拿著锅铲,走出院门对著街道两侧四周观望。 哪里还有什么陌生阿公的身影,只得作罢。 “下次不许接陌生人给你们的东西知道吗?保不准是有人修了什么歪门邪道,要来找你们借命的,见面就给小娃娃一两银子,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傻子。” 孟旭刚回到山庄,就在春雷居的院子里看到了两个正坐在蒲团上修炼的孩子。 一男一女,皆穿上了孟家为二人订製的靛青色劲装。 正是聂蒲英和黄万贯。 两个因身具灵窍而被收入山庄內居住的灵窍子,此事孟天凌之前已经与孟旭交待过。 除此之外,还有两名孟家武者在旁边站著照看。 见到孟旭出现,武者连忙抱拳行礼,却不敢发声,以免打扰到两位灵窍子修炼。 “外姓修士若不是从小培养,在本地有父母亲戚的牵掛,对主家又有强烈认同感,真遇到了麻烦事让他们出手,下场只怕是会跟宋家找来的那名黑袍散修一般,令人滑稽。” 孟旭心里暗忖道,从储物袋里拿出两瓶益气丹走近。 听到脚步声,聂蒲英第一时间就害怕的停下了修炼,眼神慌张的看著未曾见过的孟旭。 “这是益气丹,你们二人一人一瓶,每日在修炼前服用一颗即可,不要浪费。” 孟旭递出益气丹,黄万贯倒是机灵大胆,立马接过。 聂蒲英反而一脸小心翼翼,不太放心的问道:“吃这个,需要经过孟大少爷的同意吗?” 旁边的孟家武者淡然说道:“老爷让你们吃,你们就吃吧,大少爷不会有异议的。” 听到这话,聂蒲英脸上这才放心,伸手接下。 送出益气丹单纯只是想让这二人早些成为胎息修士,待有了真元便可开始为孟家干活。 对於两个连胎息境一层都不是的孩子,孟旭没什么跟他们过多閒聊的心思,直接回到了玄镜洞天。 “爹!” “爹!” 正在洞天中修炼的孟天明和孟天策见到父亲平安完整的归来,自是宽心且欣喜。 就算两兄弟如今成了胎息修士,这孟家的主心骨依旧是孟旭本人,谁都无法取代。 看著这两个孩子,孟旭的脑海里顿时不禁浮现出了梅啸鸣临死前的身影。 本打算说出口的客套话不禁没滋味的咽回了腹中,最后只能一言难尽的化为四个字:“好好修炼。” 第102章 山中妖物 第102章 山中妖物 四月四日,清明。 天色阴沉,小雨淅沥,往剑庐山望去,天灰地暗雨濛濛。 田间土埂被雨水浸湿的泞滑不堪,农户经过少不得要溅起一裤腿的泥点子。 清明时节踏青祭祖,就算是乡间贫农都会带上妻子入山寻坟拜祭,孟家自然也不例外。 杂草丛生的山路上,孟旭披蓑衣戴斗笠,宛若一名山野村夫,手持一把铁刀在前开路,无视泥路湿滑,步伐平稳的大步向前。 在深山老林里这种没有人烟的地方,一到立春之后,阳气初生,冰融蛰醒,草木萌动,不出一个月便是连路”都看不到了。 人走在其中就像是在杂草枝海里游著前进一般,需要特別小心谨慎。 保不住哪株枝叶下就藏著危险的毒豸,盘起的毒蛇,要是不慎被咬上一口,那下场可不好受。 而在孟旭身后,跟著是孟天明、孟天凌、孟天策三人,以及八名孟家武者,都在忙碌的拿著柴刀开路前进。 將谢雨兰、李清清、蔡思瑶三名孟家女眷护在身后。 “气清景明,祭祖踏青,我当年將爹娘草草葬下的那处坟头,如今看来位置確实是太远了些,待今年拜祭过,回去后必须得找人来为二老另外挑一处风水宝地,择个吉日重新好好的风光大葬。” 孟旭遥望著下方山涧素白云雾,心里暗忖道。 在他十四、十七岁那两年,家中父母先后因患了顽疾,无钱求医逝世。 柴桑村內外,每一寸土地都为官府所有,非买下地契者不得使用,佃农自是无处可葬亲人。 而往剑庐山里去,亦有山虞司官吏盯著,你敢下葬就要缴税。 被逼无奈之下,年少时的孟旭只得用破草蓆裹起老娘的尸首,背著深入山中o 一路狂奔后,最终才在一处確定不会被山虞司发现的地方草草下葬。 隨著父亲也接连逝世,秉著夫妻死后自当同穴共眠的道理,孟旭只得又如法炮製的將父亲尸首也给埋在了那处地方,和母亲同葬。 如今二十余年后回首再看,当初还真是年轻气盛,又运势不浅。 一个凡人少年能跑到剑庐山数里深处,一路上都没有遇到蛮族和野兽。 最后还能活著从山里完整走出来,实在是八字命硬。 前些年,孟旭都是如今日般入山寻坟,倒还没怎么觉得麻烦。 可如今孟家逐渐变得家大业大,地字辈的子孙也开始有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以后再拖家带口的拉上这一大家子族人徒步入山,祭祖上坟,却是多少有些不便。 如果专程修一条直通父母坟头的道路,这数里的距离未免过於劳民伤財。 再加上山中不平,道路有高低差,修起路来更为铺张浪费。 孟家虽然有些钱,可也没豪奢到这种程度。 因此孟旭思来想去,还是迁坟最为妥当。 一个时辰后,孟家一行人翻山越岭,抵达到了一片古木擎天之地。 望周遭树木,皆有五六丈高,粗可达六人环抱,怕是不止二百年树龄。 在其中几棵古木间的空地上,耸立著两座不起眼的坟包,如今坟头已是爬满了青藤枝叶,几朵小兰花花开正盛。 “策儿,你去给你祖父祖母的坟头清清,收拾乾净。” 孟旭吩咐一声,便放下肩上行囊,从中取出钱纸、香烛、瓜果等贡物。 別人家的爹娘都是宠溺家中最小的孩子,但到了孟旭这却是反著来的。 年纪小就意味著精力旺盛,自然该多揽些差事,发泄旺盛没处使的精力。 “是。”孟天策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將坟头上的茂密杂草藤根一把扯下,连带著溅起不少泥水。 为方便祭祖,孟天明则带著孟家武者,开始清除起了坟头四周的茂密枝草。 正当眾人都在各自做著自己的事情时,坟包旁突然传来一声孟天策惊讶的呼唤:“爹!你快来看看,这里有尸体!” “嗯?” 蹲在地上刚点燃香烛的孟旭眉头一皱,连忙起身走了过去。 这深山老林,怎会无缘无故的有具尸体。 待他走到孟天策身旁,果然看到在父母的坟头上,趴著一具早已死去的尸首。 看对方衣物穿著,手中拎著猎弓,应该是一名猎户。 此人半边身子残缺,一脸惊恐懊悔的神情,五臟六腑流了一地,黏在泥土上早都被晒乾。 “看这伤势,应该是被某种野兽扯碎的。”孟旭淡然说道。 猎户入山打猎,死在猛兽手中实在正常,柴桑村也经常发生猎户入山后便再也没有归来,恐怕是遭遇了不测的事情。 “晦气,那我先將他挪到旁边去,以免嚇到了两位嫂嫂。” 孟天策说道一声,便弯腰將这尸身抓起,拖向远处。 可不想当他动身经过一处茂密草地时,忽有一根腿骨从枝叶间掉了出来,正好映入孟旭眼中。 “这是————?”孟旭伸手捡起,面色顿时多了几分微妙变化。 是人骨。 若只有一名猎户在山中打猎时遭遇猛兽,惊慌失措之下逃到此地被杀害,倒也说得过去。 可现在竟然还发现到了其他人的骨头,这情况便显然並没有那么简单。 不等孟旭多想,孟天明以及那些孟家武者,忽然纷纷发出惊呼,瞬间引得全场躁动。 “爹!此地有问题!” “骨头!好多骨头!” “都是人啊!” 就见隨著孟天明和那几名孟家武者將坟包四周的杂草砍伐清除,便逐渐露出了原本隱藏在茂密枝叶之下,散落四周一地的森森白骨。 颅、腿、手、肋,大人,孩童比比皆是。 若从高处往下俯视,此刻孟家眾人完全就是站在一处白骨堆上,宛若身处森罗炼狱。 孟旭神情骤变,连忙喝道:“不对劲!所有人聚到一处,莫要离得远了!” 孟天策拋下尸体,当即拔出背后大刀,眼神警惕的扫视四周。 如此多的白骨出现於此地,就算是再愚钝的人也能够猜到事情並不简单。 在孟家武者的拱卫下,眾人迅速聚集到一起,这突然发现的异状却是让人惶惶不安。 若非今日是清明祭祖,发现到这种情况早该立马离去了。 “爹,你怎么看?”孟天凌对著走回来的孟旭询问道。 “要么是有蛮族抓来百姓在此搞某种祭祀,要么就是有妖物在此地作祟,要不然哪来如此多的白骨。” 孟旭皱眉沉吟:“情况未明,今日还有家中女眷在此,我担心有所不测,这祭祖一事便就此作罢吧,少拜一次想来你在地下的祖父祖母应是不会怪罪的,先走。” 自从十余年前孟天明带回来玄镜至今,孟旭早已经谨慎惯了。 若是眼下只有自己一人,他或许还会大胆一些,但此刻整个孟家的族人都在此地,断然不可太过托大。 万一遇到什么大妖,岂不是整个家族都要被一锅端了。 “也只好如此了。”孟天凌頷首应道,赶紧让孟家武者护送著娘亲和嫂嫂、 自家娘子先行撤离。 好好的清明祭祖被这无端的意外坏了行程,任谁都不免心中难受。 孟旭与孟天明、孟天策三人留在末尾负责殿后,以防有意外发生。 啪! 孟天策刚还没走几步,脚下忽然响起一声脆响,好似踩碎了什么东西。 他低头一看,就见自己脚底已是粘上了一坨钻蓝色的粘液,一颗拳头大小的卵壳碎裂,正是被他踩碎。 其中有条筷子长短的白蜈蚣流了出来,微弱的蠕动几下,很快便彻底没了动静。 “嘖!” 孟天策面露嫌弃,赶紧用脚踩在地面的叶片上磨蹭几下,待將粘液擦去,这才提著大刀继续追上大哥。 “你怎么了?可是发现什么。”见落后的孟天策走来,孟天明连忙问道。 “无事,踩到了一坨噁心东西,不过是条虫子。”孟天策不在意的摇了摇头。 “虫子?此地怪异,就算虫子也不能疏忽,亦要小心为上。” 孟天明虽然心中有所警觉,可也並未多想,隨口提醒一二。 “知道了。” 好在来时,眾人在山中劈开出了一条可供人行走的道路,这回去的路上便就轻鬆了许多,不像进山时的那般缓慢狼狈。 孟家一行人表情凝重的在山道上赶路,孟旭目光不停打量著四周,总感觉心头隱隱不安。 不免盼望著灵机道卦”能够有点反应,也好像上次在寒梅山时那样,让自己可以提前预防一二。 但这神通命符在孟旭选择的时候,就已点明並非凡事事事都会有回应,这会也强求不得。 “爹,还好有惊无险。”孟天明提著长剑,不禁庆幸的说道。 当年他与父亲在山中激战那条胎息境蛇妖,可谓是险象环生,画面一直深深烙印在了他的记忆当中。 妖物恐怖凶猛,孟天明是有过经验的,因此自然打心底里排斥在这山中遇到那些庞大妖物。 “还没出了剑庐山外围地带,不可掉以轻心。”孟旭摇了摇头,严肃的叮嘱。 “爹,兴许並不是什么妖物作祟,就是过去一年里有蛮族在此祭祀,正好选在了祖父祖母的地方,不如让我折回去在附近好好搜查一番,万一能够发现到蛮族山寨,也好叫大哥到巡山司调动兵马,再挣他一场功劳。”孟天策笑道。 “休得胡言,先將你娘与你嫂嫂她们送回山庄再说,以免————” 孟旭话语未落,忽见这山林中不知打来刮来一阵黄沙风尘,卷的山石滚动,树枝倾斜。 人走在路上都不免迷了眼睛,身上衣物晃荡飘散。 妖风肆起,难以再往前走上一步。 孟旭骤然瞪大双眼,就见在后方的沙尘之中,竟隱约看到了一道庞大的身影,在妖风中若隱若现,正朝著此处而来。 “是妖物!怕是难走了,凌儿、策儿你们赶紧带上你娘她们离去,此处由为父和天明留下拦著,若是路上再遇到其他状况,则由策儿你带人留下殿后,务必护你二哥他们活著回到山庄。” 孟旭牙关咬紧,当即不容拒绝的交待了命令。 危难之际,自是该由年长者先行站出来遮风避雨。 孟天策本想说些什么,却被孟旭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只好拎著刀陪同孟天凌一行人迅速离去,留下父亲与大哥二人朝著回家的方向奔去。 “明儿,你刚刚可看清楚黄沙中那是什么妖物了?” 孟旭拿出金骨锥,严肃的问道。 “不曾,孩儿只见到那妖物身上似乎长著不少节足,轮廓相当怪异。” 孟天明摇了摇头,手中法剑已是法光绽起,眼神中露出了一丝兴奋的战意。 他已经多年未曾与父亲並肩作战过,今日能有这个机会,倒是让孟天明心中兴奋。 正好看看父亲这位胎息境中期修士的实力如何。 嘶嘶!嘶嘶!嘶嘶! 怪异的虫鸣声从黄沙尘风中飘散而出,便有沙土迎面拂来,拍打在了孟旭父子二人脸上。 能够带起妖风阵阵,这隱藏在暗中的妖物,境界远要在当年的那条蛇妖之上。 孟旭绷紧全身,蓄势待发,不等他来得及多想。 眼前便看到忽有一道庞然大物有如铁骑洪流一般横衝而来。 对方身体两侧的大量节足在地面上不停爬动,將泥土都给削去,这才捲起大片的黄沙。 “躲开!” 孟旭连忙往旁边避去,隨即祭出金骨锥,一举撞上了这妖物的身躯。 待离得近了,他这才看清那竟是一条五丈来长的庞大蜈蚣。 这头妖物浑身有如披著甲冑一般,躯干上覆盖著厚厚一层泛著幽绿光泽的骨甲。 甲壳边缘薄如刀锋,沾著大量暗褐色的血痂,仿佛锈跡了一样。 身体两侧大量的节足有如巨型镰刀,在移动时会因为摩擦而响起刮骨般的人动静,划过岩壁更是会摩擦出火星点点。 其三角状的头颅大如车轮,顶上生有六对复眼,转动间有金光闪烁,口器又为交叉裂顎,闭合见可见內部遍布著密集毒牙,有涎液滴落在地,便可使得地面燃起腥臭的毒烟。 真是好一条毒虫妖物! 金骨锥撞上蜈蚣妖物甲壳的剎那,攻势骤然衰弱,顿了一息才凿破甲壳,没入了妖物体內。 威力却是比以往斗法时要表现的不堪多了。 “这畜生好硬的身体。”孟旭皱起暗道。 孟天明到底是曾经从户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悍卒,即使面对如此妖物,也未有丝毫神情动容。 面如平湖的一跃而起,將真元催入手中法剑,全力朝著蜈蚣妖物刺去。 剎那间一道剑光化作二十余道剑影,全部刺击在了蜈蚣妖物背部,虽未刺穿开那坚硬如铁的甲冑,但却是凿出了二十余道剑痕。 痛的蜈蚣妖物不由得捲起了身子,回头便朝著站在自己身上的孟天明咬去。 “嘶嘶!” 孟天明撑起真元护盾,毫不退让的一剑刺出。 面对蜈蚣妖物来势汹汹,竟也丝毫不打算避它锋芒。 “明儿,小心!” 正当孟旭拿出一枚唤火符,打算从旁相助,將那蜈蚣妖物的注意给吸引过来时。 便见孟天明的手中法剑,剑锋处突然延伸出四寸剑芒,一剑斩出,从上至下將蜈蚣妖的六对复眼给劈碎了三目。 大量腥水四溅喷出,洒落在孟天明的真元护盾上滋滋作响,看的直叫人牙酸。 “这是剑芒!明儿什么时候有了修士剑诀?” 孟旭见状,顾不上担心,立马將唤火符一甩而出,便有火鸦於符籙中显现,长唳一声撞上了蜈蚣妖的头部,骤然暴起一道赤红火焰。 哪知蜈蚣妖丝毫没有一点反应,纵使脑袋被烧灼的焦黑髮臭,它依旧捲起身子,操控起尾部朝著孟天明刺去。 两根长矛般的尾足绞杀而来,孟天明也不是自大的人,立即跃下蜈蚣妖背部,与孟旭完成了出手交替。 “爹,这畜生真是难以对付,恐怕有的棘手了。” 孟天明握著法剑,大声对孟旭喊道。 “这胎息境妖物实力不弱,你自己小心,爹不一定能顾得上你。” 孟旭低喝一声,从储物袋中取出震灵锄,一锄头砸上了蜈蚣妖腰身处,被孟天明以快剑创伤的甲壳。 隨著孟旭真元催动,整柄震灵锄泛起一道银光,便有一股震盪之力灌入了坚硬的甲壳內部,顿时遍布起大片的裂纹。 震灵锄虽只是一阶法器,但却具有震盪地下泥土之功效。 放在斗法当中,修士手段繁杂,这点能耐却是称不上有多厉害。 但此刻用来对於蜈蚣妖这种披著甲壳的妖物,倒是出奇的好用。 蜈蚣妖张口又朝著孟旭咬来,孟旭迅速催动真元朝著地面打出一道木缚术,便有大量草木升腾而起,化为一张大网朝著蜈蚣妖笼罩。 在剑庐山这种草木繁茂之地,对於孟旭而言简直是如鱼得水。 纵使蜈蚣妖修为不浅,还有一身妖物蛮力,也少不得要受木缚术以柔克刚的短暂牵制。 “给我破!” 孟旭趁机接连挥舞震灵锄大力往蜈蚣妖甲壳上本就已经布满了裂纹之处砸去。 十余下后,眼看著那些草木即將缠绕不住,这块甲壳终於是应声碎裂开来,露出了內部的薄弱血肉。 金骨锥得以从中飞梭而出,重新落回到孟旭手中。 “不管是金骨锥还是狼颅断头盅,用来对付这种庞大妖物的时候未免太乏力了。” 孟旭看著已经挣脱了木缚术的蜈蚣妖,当即拿出自己所剩的三枚一阶唤火符,全部催动弹射进了那伤口当中。 轰!轰!轰! 这每一枚符籙都堪比胎息境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大量火焰在蜈蚣妖体內肆虐,灼烧著它的內。 吃痛的蜈蚣妖顿时在山路上疯狂打滚起了身体,锋利的节足將四周山壁、树木摧毁的一塌糊涂,狼狈不堪。 孟旭和孟天明二人连忙躲开,以免遭受到波及。 就算这畜生的外壳再坚硬,內臟也不是水火不侵的,受到如此严重的伤势,就算不死也得丟掉半条命。 翻滚的蜈蚣妖在山路上一个没站稳,隨即便从山坡上滚了下去,一头撞上一棵长在半山腰的树木,身体掛在树干上逐渐没了动静。 火焰在蜈蚣妖体內灼烧,化为黑烟飘升上天。 第103章 灵猴箴言 第103章 灵猴箴言 孟旭与孟天明走到山路边缘,探头往下望去。 看著那条一动不动的蜈蚣妖,孟天明伸手在掌心以真元凝匯出一支天元箭,便朝著对方脑袋射出。 砰! 本已死去的蜈蚣妖顿时又愤怒的蠕动起来,抬起头打算咬向孟旭父子二人。 可惜距离太远,无论口器如何闭合,就是难以触及。 “真是个狡猾的畜生。”孟天明不禁笑骂道。 这些妖物虽然未到诞出灵智,炼化口中横骨的境界,但这装死阴人的本能还真是令人防不胜防。 但凡有人疏忽之下大意靠近,只怕是就要遭了殃,给这蜈蚣妖搭上一命。 “剑庐山中除了蛮族以外,少有人烟,资源丰富,怕是还藏有不少这样的胎息境妖物,难怪那邱品辉要让我帮他狩猎妖物。” 孟旭看著下方那条虽然还活著,但已是没了逃跑能力的蜈蚣妖。 这种妖物浑身都是宝,带去玉龙岛坊市怕不是又能卖上十几块灵石。 “爹,把这畜生给杀了吧,万一让它逃了,留在山里对我们而言也是个祸害。”孟天明说道。 “行,就由你留在这动手吧,我先追上去看看天策他们情况如何,以免此地暗中不只这一条妖物。” 孟旭頷首答应,便將自己的储物袋暂且交予孟天明,方便他在杀了蜈蚣妖后装纳带走。 胎息修士调动不了灵识,因此无法在储物袋设下什么禁制,任何修士只需凭藉真元就能够收取。 交待几句,孟旭就朝著妻子她们撤离的方向快步追赶了上去。 “死!” 孟天明挥下大刀,將前方一条七尺来长的红头蜈蚣给劈成了两半。 隨即看著四周满地的蜈蚣断尸,不禁畅快的欣赏起了自己的杰作。 “娘,二哥,两位嫂嫂,有我在你们无需担心,不过是区区几条长得大些的蜈蚣而已。” 与孟旭、孟天明二人分別后,孟家一行人在山路上前行没多久,路边草丛中便爬出了数条体型异於常態的巨大蜈蚣。 好在这些蜈蚣並非成了妖物,以孟天策的修为足以轻鬆应对,造不成什么威胁。 “不知道父亲与大哥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孟天凌回头望著来时的方向,眼神不免有些担忧。 自己几人都遭到了袭击,留下殿后的人自然好不到哪去,说不定还会更加凶险。 这时他就见到忽有一道身影提著锄头快速追了上来,正是孟旭。 看到被孟天策斩杀的蜈蚣,孟旭眼神一惊,不由得庆幸还好自己选择了让孟天策护著家中女眷离去。 要不然就凭那几个孟家武者,想要对付这些大蜈蚣却是有些困难。 “公公,天明哥他还好吗?” 见到孟旭只身一人回来,李清清连忙担心的出声问道。 “放心,一切无碍,我留天明在后边收尾,待会他就会返回山庄了,我先送你们回家。”孟旭严肃的说道。 虽然隱患已经解除,但今日出了这事,却是不好再带著族人们继续回去祭祖了。 孟旭將女眷们安全的送回到孟家山庄,这才重新带上孟天策进山。 打算將祖坟附近搜寻一番,以免再有妖物在此地筑巢定居,影响到时孟旭带人过来迁坟。 古木林中,两处坟头四周的野草皆已被孟旭清理乾净,看上去比之前清爽了不少。 过去一年里蜈蚣妖物不知从哪抓来了大量无辜百姓在此地血饗,还偏偏选在了孟旭爹娘的坟头四周。 大量白骨被孟天策扫到一处,立在那看著有如座谷堆一般,真叫人见了心颤,亦不免让孟旭心里直呼晦气。 好好一场清明祭祖踏青,最后闹的这般狼狈。 “爹,你看这个。” 旁边,孟天策拿著两颗拳头大小的钻蓝色卵壳走了过来。 透过半透明状的卵壳,还可见到里面正有一条细小蜈蚣缩成一团,应是即將要孵化的样子。 “这样的东西那边还有十多颗,可惜先前被我不小心给踩坏了一颗,也不知道这东西价值如何。”孟天策献宝式的奉上笑道。 “蜈蚣卵?” 孟旭顿了顿,这才突然醒悟过来那条蜈蚣妖为什么会紧追上来。 他本以为是这畜生喜好血饗,正好饿了又在附近察觉到自己一家人的出现,这才会追上来猎食。 现在看来哪里是这般,分明就是孟天策这臭小子踩坏了人家產下的蜈蚣卵,身上粘到了气息,因此引来蜈蚣妖的愤怒追杀。 “爹?”孟天策一脸疑惑。 不知道为何父亲突然就不说话了,並且脸色变得很臭,好像有什么话想说的样子。 “臭小子,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我看你是身上运势出了问题,以后先在家里待著吧,等过几年爹给你找个媳妇,成亲冲喜,看看能不能转了你这霉运。” 孟旭將想要骂人的话憋回去,毕竟这事也不是孟天策故意的,全是天意命数,作为老父亲只得无奈的嘆了口气。 “终於死了。” 丟出一道天元箭,看著那条蜈蚣妖的头颅爆开,掛在树上彻底变得软绵无力,再无一点反应。 孟天明才疲惫的长鬆了口气,赶紧打坐调息,回復丹田里所剩无几的真元。 “这么大的一条妖物,怕是得再想办法弄成数段,才好装入储物袋带回山庄啊。”孟天明自语道。 “唧唧,唧唧,这铁壳长虫居然死嚕,可是这位道友所为?道友好功德嚕。 “” 正当孟天明打坐之际,附近突然响起一阵口齿不清的孩童声响。 嚇得孟天明心头一惊,连忙朝著声音传来处望去。 此刻自己正是真元涸尽的虚弱时候,要是遇到什么居心叵测的修士,他恐无力对付。 就见不远处的一棵古木树梢之上,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一只浑身毛髮如金丝,憨態可掬的金毛猴子。 它小心翼翼的抱著双腿坐在树上,纯真且善意的双眼看著打坐的孟天明,肩上还斜挎著一个不知道哪来的小布包。 刚刚说话那声音,竟是从这金丝猴子口中发出来的。 “口吐人言?!” 孟天明连忙站起身,手持法剑满脸戒备。 若是下方那死去的蜈蚣算是妖物,那眼前这只已经炼化了口中横骨,能够口吐人言的猴子,足以称得上是妖怪。 其实力怕不是还要在蜈蚣妖之上。 此时此刻遭遇到这么一只神秘妖怪,当真是叫孟天明心中犯难,暗道不妙。 “道友不必惊慌嚕,我是善妖,从不吃人的,也没想过要害你的嚕,只是见道友杀了这修炼百年的蜈蚣,前来恭喜,还想问问道友能否將这蜈蚣体內的定风珠拿来与我交易。” 金丝猴抱著树干滑下了大树,双腿直立摇摇晃晃的走到孟天明不远处,伸手一指那条已经死去的蜈蚣妖。 据说修炼百年的蜈蚣体內会孕有一件宝贝,名为定风珠,功效妙用无穷,就算是千金都难买。 孟天明本来压根没想到这茬,只待將蜈蚣尸身带回山庄后再与父亲好好检查一番。 没想到现在却突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上来便盯上了他的定风珠。 “这炼化口中横骨的妖物不知道是什么修为,保不准都足以媲美练气境,別说我此刻真元涸尽,就算爹在这,恐怕都难以做出这个选择。” 孟天明一声苦笑,与什么定风珠相比,自是保住自己的性命对孟家来说更为重要。 若是拒绝眼前这猴妖,保不准对方发怒,自己性命难保。 当然,就算答应也有可能逃不过这一劫,但终究还是此举更为安全。 “你要就拿去吧。” 孟天明持剑警惕的退开,与金丝猴保持距离。 “道友误会嚕,我是善妖,不会抢道友的东西,这是我要与道友交易的东西,道友请看看。” 猴妖一脸认真的在胸前布包里一阵翻找,下一息便扯出了一尊泛著青铜光泽的四足鼎炉摆放在地。 看的孟天明额头青筋抽动,先前自己还没注意,没想到这猴妖身上斜挎的小包竟然是个储物袋。 “这好像是什么炼丹的丹炉,道友觉得怎么样嚕?” 猴妖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一双大眼睛,眼巴巴的看著孟天明,似乎很希望能够得到他的同意。 孟天明沉默片刻,只得点头应道:“那,就依你吧。” “多谢道友嚕。” 猴妖一脸憨笑,很是开心,学著修士模样给孟天明拱手鞠上一躬。 隨即跳下山坡,落在那条蜈蚣妖头上伸手搅动,很快就从它口中掏出了一块明黄色的石头。 此物一出,四周的山风都仿佛有了一丝停滯消散的趋势,足可见其神异。 “我知道那丹炉与这定风珠应还是差了些的,不免感觉有些对不住道友嚕,看道友应是这一郡之地的修士,我便与道友知会一声,务必趁著灵机復甦之前多备些粮食,好撑过风虫雨”三灾,届时另有一番天地生机嚕。” 猴妖跳回到山路上,將定风珠收入斜挎的小布包內,与孟天明拱手道谢。 在留下一句不知所云的话后,便两条腿步履蹣跚的转身离去。 以至於在它转身的时候,孟天明眼尖的看到了在这猴妖脑袋两侧的金丝毛髮之下,每侧竟各长著三只耳朵,当真是珍奇异兽。 “灵机復甦,风虫雨三灾,天地生机?” 咀嚼回味著猴妖临走前留下的话,孟天明百思不得其解,只得先將此事记下。 还好这只猴妖真如它自己所说,是一只善妖,想要別人的东西还懂得拿东西来做交易,相当有道德心。 要不然孟天明此次当真是危险了。 孟家山庄,冬雪阁。 看著孟天明从储物袋里取出的四足丹炉,孟旭不禁伸手仔细抚摸起上边的纹路,表情又惊又喜。 修士想要尝试炼丹,除了需要丹方和灵材之外,还必须配以丹炉。 他上次前去玉龙岛坊市时,就打听过丹炉的价格,哪怕是最便宜的一阶丹炉,都需要九十块灵石。 光是这入手门槛就不知道劝退了多少想要自学炼丹的散修。 孟旭本打算先在玄镜洞天里种些灵植,积攒几年存货。 下次再去玉龙岛坊市卖了,换上一尊丹炉,好让孟家能够拥有自给自足益气丹的能力。 没想到这丹炉的问题,今日竟然莫名其妙的就解决了。 虽然孟旭看不出眼前这尊丹炉的好坏,但对於孟家要拿来炼製益气丹的话,肯定是足够用了。 “爹,我用蜈蚣妖体內的定风珠换回这东西,应该没事吧。”孟天明忍不住问道。 孟旭摇了摇头,毫不在意:“都是身外之物,只要你没有性命之忧就比什么都重要,再者说这丹炉目前来看,可比什么定风珠更適合我们家,你是火属系灵窍,届时炼丹一事就交给你来负责吧。” 孟天明点了点头:“是,我早已將那益气丹的丹方牢记於心,时刻可以开始上手炼製。” 修仙家族想要壮大,单靠有一个修为特別高的修士肯定是不行的。 在丹符器阵,修仙百艺方面,都需要拥有一定自產自足的能力,才能够不受制於人。 像一枚益气丹,材料从买来灵植种子种下到成熟摘取,炼成丹药才几块灵石。 可去坊市买成品丹药,那价格直接就翻了一倍,散修孤身一人倒也无事。 作为修仙家族肯定是没办法靠购买丹药来维持每个族人的修炼。 身为修仙者,谁都希望过上能够心无旁騖,什么琐事都无需理会,將全部时间都用於修炼的日子,好让修为境界长进的更快。 但一个家族不可能所有族人都去埋头修炼,那样修仙资粮是万万不够的。 必须有人懂得取捨牺牲,安心在幕后负重前行。 如今孟家,孟旭作为灵植夫包了灵植种植,孟天明上手炼丹,孟天凌苦练符籙,各有专攻,皆是在为孟家后代子孙打下地基。 而灵窍资质是家中最优异的孟天策,则可让他安心修炼,好早日成为练气修士,成为孟家的大伞,遮风避雨。 “爹,那猴妖说的灵机復甦一事,你怎么想?”孟天明低声问道。 “能炼化口中横骨的妖物,能耐绝非我们所能想像的,或许知道很多我们根本无处接触的秘密,既然它表现得如此善意,那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此事你去与凌几说声,让他在暗地里多买些粮食和小麦种子回来,最好储备上我们全家人能吃上一两年的份额存著,反正最后就算什么都没有发生,也不会亏损多少银两,万一真应验了,那可就是救命的事情。” 孟旭抚须沉吟,缓缓说道。 “是。”孟天明点了点头,便將储物袋交还给父亲,自己去夏雨院寻孟天凌去了。 “天地生机?听著实在不像是什么好事,我孟家在百里郡待的好好的,可千万不要有什么大动静,实在是折腾不起呦。 孟旭收起丹炉走进楼中,心中暗忖道。 每逢四月左右,就是邱家修士前来百里郡,给邱家治下各个持有黑岩玉璽的胎息家族,带来今年供奉要求的日子。 清明过后没几日,孟旭正打算著给父母迁坟的事情,忽有一小廝前来与他稟告,说是有位外来老者点名要见孟家家主。 孟旭便知应是那邱家修士来了,根本不敢怠慢,立马赶往前厅会见。 “邱前辈!好久不见!” 孟旭走进前厅,就看到邱德恆坐在椅子上。 与上次不同的是,此刻他手里还托著一根凡人老汉最爱抽的烟枪,將整个厅里吐得乌烟瘴气的,甚是呛人。 “客气,这是灵稻种子,今年邱家对你们的要求是务必种出三百斤灵米,这灵稻与凡人吃的稻穀不同,精贵的很,为了不让灵米內部的灵气有损,你家在將成熟后的灵稻割下后,脱粒需要用上玉质的石碌毒,方可得到饱满灵米,灵米还要用玉罐、玉桶装纳,你需谨记,到时上缴的若是劣等品相的灵米,少不得主家那边会怪罪你等,后果也是非常麻烦的。” 邱德恆抽著烟枪,倒是耐心的与孟旭讲清楚今年供奉的要求。 玉质的石碌毒,玉质的罐桶。 一般的家族还真用不起这么大的排场,不过好在对於孟家而言,这点要求倒不困难。 “多谢前辈指导,在下一定用心为主家种植灵稻。”孟旭接过灵稻种子,拱手说道。 “嗯,去年的供奉,主家很满意,这是给你等胎息小族的奖赏辟穀丹”,吃下一颗可节食一月,今年若做得好,明年亦有奖赏。” 邱德恆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锦盒放在桌上,並未有要打开以及递给孟旭的意思。 见他意图不明朗,孟旭只得將好奇的心思先行压下,全当不知道这事。 隨即从怀里拿出三枚灵石,恭敬的捧了上去:“多谢前辈不远千里迢迢的来到孟家这指导,路上辛苦了,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还望前辈笑纳。” 当年孟旭送孟天凌去陈家私垫读书,就送了二百文钱,为孩子大开了方便之门。 如今成了胎息修士,自然也不能免这个俗。 正所谓阎王好送,小鬼难缠。 像邱德恆这种会被派出来做事的修士,在邱家內部肯定是边缘人物,真正有资质的家族子弟怎么可能一把年纪了还是胎息境。 这样的人,心里往往就越是容易扭曲,在家里唯唯诺诺,在外重拳出击。 他毕竟掛著一个邱家的姓氏,在邱家內部可能不起眼,但来了百里郡,对於孟家这种小族而言,还是有些权力和价值的。 因此只能討好攀交,不可得罪闹僵。 “孟道友太客气了。” 邱德恆嘴角一笑,伸手將灵石手下,脸色明显看著都好了不少。 “应该的,前辈待会可有工夫在我府上歇一歇,我好叫人准备美酒好菜为前辈接风洗尘?” “不必不必,时间紧迫,我还需赶去下一家通知供奉之事,下次再喝吧,对了,孟道友近来可有听闻百里郡何处发生过怪事?” 邱德恆挥手婉拒,突然笑著问道。 “怪事?不知道前辈指的怪事是?”孟旭疑惑的说道。 “地龙翻身,枯井涌泉,天降扫把星,奇禽怪兽,玉矿流髓,诸如此类皆算。” “这,倒是还真不曾听说,我们九江县也算是百里郡里的乡下地方,应该出不了这些事情吧。” 孟旭迷茫的摇了摇头,看著不像是装的。 见他这样,邱德恆顿时兴趣全无,便起身告辞离去。 待他走后,孟旭这才轻蹙眉头,心中暗忖道:“此人说的怪事种种,该不会与那猴妖说的灵机復甦、天地生机有关吧,莫非百里郡真的即將要有大事发生? 实在是不妙。” 伸手拿起桌上的锦盒,孟旭以拇指挑开。 顿时就见內部铺盖的金丝锦布上放著八颗丹药,一股浓郁药香扑面而来,必然不是凡品。 但眼尖的孟旭很快就注意到,锦布上明明本该有十颗丹药摆放的痕跡。 眼下却只剩下八颗,余下那两颗的去向不言而喻。 “他娘的老匹夫!黑了我两颗丹药,还舔著脸收下我送的灵石,真不当人子!” 孟旭顿时不禁心里骂道。 > 第104章 孟家镇宅灵兽 第104章 孟家镇宅灵兽 数月后,玄镜洞天。 孟旭蹲在田间,观察著地里如今已长出有四尺高度的稻杆。 这修仙者专用的灵稻,却是与凡稻有著显著的区別。 秆身表面抚摸起来如玉一般光滑冰凉,穗苞如长剑矗立,每日辰时都会抖动一番,从中溢散出些许微薄的乙木灵气。 邱家送来的这种灵稻种子名为金芽稻,那《灵植夫要解》上就有记载其灵种手段。 需在雨生百穀、萍生戴胜的穀雨节气前后播种,以震灵锄划开灵田沟壑,以真元將种子弹入土中,各粒间隔八寸八分,再以聚灵云雨浇灌。 如此等到一年夏至,稻种生稻苗,稻杆便会开始暴涨,穗苞沉甸甸,便算是种成了。 待秋分当日,稻田尽呈鎏金一片,响彻穗粟破壳声,米香四溢,绕田三匝,便可开始收成。 “要不是我家有灵植夫传承,想要完成邱家交待的供奉份额,还真不容易,若是靠修士以真元催熟,一年下来也不用再想著修炼了,根本没有那个精力工夫。” 孟旭检查完这几亩灵田中灵稻的品相,这才起身朝著洞天角落走去。 只见此地静静生长著一株六尺来高,通体幽蓝的灵植。 正是当年孟家山庄初建,在斩杀蛇妖后,孟旭从山中石洞里挖出带回来的那株。 之前他因不知晓此物的名字与用途,便一直种在这玄镜洞天里没去动它。 但隨著上次在梅家得到了那本《百草真形图》,翻阅书中大量灵植的表绘本相记载,这才终於解了孟旭心中疑惑。 这株灵植名为蜕骨精”,可助飞禽走兽脱胎换骨,蜕变精髓。 哪怕胎息境妖物服下,都可受益匪浅,但对於修士而言,却是毫无任何作用。 难怪当初那条蛇妖会死守於山洞深处,就是为了等到这株蜕骨精成熟后,好趁势服下,增进修为。 “高约六尺,已是这株蜕骨精成熟在即的体现,不能再等了,过极则逆,到时功效衰弱,反倒是令人懊恼可惜。” 孟旭將丹田真元裹於双手,隨即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把巴掌大小的玉铲。 此物乃是之前为了盛装灵米,孟天凌去县里打制玉罐时,孟旭一併让他顺手捎带订製的。 灵植精贵,金气肃杀,不適合用铁器挖掘,自是玉器更为温和,也不会伤了功效。 以玉铲刨去泥土,很快整株蜕骨精便被孟旭完好无损的从灵田里挖了出来。 “蜕骨精只有一株,我家却有两只妖物,该予谁服用呢。” 孟旭提著蜕骨精朝玄镜洞天之外走去,回到地下密室走出楼阁,转念一想便有了结论。 黑风虽然皮糙肉厚,力大凶猛,但毕竟只是个在地上跑的。 而黑羽可翱翔於九天之上,遇到危机情况善於逃命,御风而行可是练气修士才能做到的事情。 若孟家能够多出一只胎息境飞禽,好处只会比能想像到的更多。 拿出御兽符唤来黑羽,便听山庄附近骤然响起一声鹰唳长啸。 几息后一道黑影隨即落在了冬雪阁的院中,院子里孟旭专门为它搭建的木架上炯炯有神的盯著孟旭。 上次从梅家带回来的九黎灵纹丹,孟旭平日都有在餵给黑风和黑羽服用,但並未见到什么显著效果。 想来能被宋家收藏在手的,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要真有能让猛兽变为胎息境妖物的功效,宋书行攻打梅家山门的时候早就一併把妖物给带上阵了。 “吃吧,爭气些。” 孟旭走上前將手中蜕骨精递上,黑羽虽然是一只猛禽,平日里只吃荤腥。 但这蜕骨精的气息一出现,它便控制不住的变得躁动不安了起来。立马探头叼住蜕骨精,大口吞咽服下。 “唳!” 黑羽突然展开双翼,激动地冲天而起,在云霄当中隱入遁出,穿行翱翔。 继而飞向了剑庐山內,回到搭建的巢穴匍匐起来,好似昏沉陷入梦乡一般,即刻睡了过去。 通过御兽符感知到这一幕的孟旭不禁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怕黑羽吃下蜕骨精后有异常反应,就怕它吃下去后毫无反应。 普通妖物想要突破胎息境,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不出现一些激烈声势,岂能彰显得出有突破契机之跡象。 黑羽这会已经陷入了昏睡,孟旭便不再管它,难得离开玄镜洞天一趟,也不著急马上回去修炼。 想到妻子谢雨兰搬去了白鹤峰洞府已经修炼有一段时日,修炼枯燥,心性不坚者难免会感到乏味。 孟旭当即就离开山庄,准备前往白鹤峰看望一番,好消解妻子心中苦闷。 夏雨院。 孟天凌扶著妻子蔡思瑶的手臂,夫妇二人在庭院里四处閒走,观赏著池塘里的锦鲤,笑看著假山上的麻雀相斗。 只见蔡思瑶腹部隆起,穿著都不似曾经那般紧身劲装,將姣好的玲瓏身段给勾勒出来,而是变得宽鬆舒適。 “你整日都待在书房里练你的那鬼画符,也不知道闷,要不是我仗著孩子的光,都没办法將你给拉出来陪我游园呢。” 蔡思瑶侧过头,明眸贝齿依旧俏丽如当年,笑看著自家夫君。 “自从你嫁来孟家,是我亏欠了你。” 孟天凌抚摸著夫人的肚子,眉眼温柔的说道:“但父亲信任於我,早早便让我掌家,这位子每日琐事太多,只得委屈你了。” “我倒是不在意,可要等孩子出生后你还没有时间陪他,到时孩子不亲近你这个当爹的,你可不要气恼。” “此事,想来————他长大后会理解的。” 孟天凌顿了顿,若有所思的看著池塘水面自语道。 短短十余年,孟家能有今日光景,说出去已是极其不可思议。 从一间破旧的瓦屋,一家四口人挤於其中,父亲整日下地操劳,手掌不知生了多少水泡。 母亲织蓑衣编草鞋,五指不知长了多少老茧。 大哥给人放鸭,二弟四处拾粪。 这並非个例,而是整个柴桑村,乃至整个九江县、整个百里郡贫苦人家的缩影。 然而如今一转眼,孟家自建了山庄,有了下人服侍,自己娶了县令之女为妻,大哥更是成了朝廷的正四品武官。 孟家势头蒸蒸日上,就这份家族运势,谁不羡慕,谁不嫉妒。 今后孟家后代子孙皆会因此受到祖先余荫,自己的孩子既然享受到这份果,必然也需要了解到这份因。 “好了,不逗你啦,看夫君你这眉头皱著的,都快成一个小老头了。” 蔡思瑶伸手抚平孟天凌的额头,轻声笑道:“近来九江县附近不太平,多有怪事发生,我爹先前派人送来家书,信上叮嘱到让我提醒你多注意一些。” “怪事?什么怪事。” “听说是天井县那边发生了地龙翻身,死伤了不少百姓。” 梅山县。 一匹好马在官道上飞奔,马背之人一脸焦急。 待来到寒梅山脚下的村落,他才忍不住鬆了口气,赶忙大声吼道:“贺家贺立群求见!” 早有住在村中的梅家侍卫发现到了此人踪跡,在听见对方报出身份来歷后,立即上山前往主家匯报此事。 梅家,迎客堂。 梅年帖大步走入屋內,就见那名贺家人正焦急的坐在椅子上等候,手脚根本静不下来。 梅啸鸣死后,梅孝理自知年岁已高,再出山接下家主之位肯定是不妥的。 便將这位子直接交给了孙儿梅年帖,有心將梅年帖的掌家能力给磨练起来。 梅年帖与孟旭差不多年纪,四十多岁放在凡人里算得上是高龄老者。 但对於胎息修士而言,寿元却是还不到一半,称声壮年都不为过,正是適合继任的年纪。 “阁下可是贺道友的长子?不知今日赶来寒梅山,可是出了什么要事?”梅年帖上前和善笑道。 宋家倒下后,那黑岩玉璽连带著一併被梅孝理搜刮出。 將一个邱家治下的胎息小族灭门事小,可要是影响到供奉上缴,那可就变得事情大了。 梅孝理从宋家得来黑岩玉璽,就要他能交上本该由宋家负责的供奉,那就相安无事。 可要是灭了宋家又补不上宋家这份供奉,就会直接被邱家当做坏了规矩,命人过来惩治。 因此梅孝理当初才將贺田峡留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他接下黑岩玉璽,留在天井县扎根,代替宋家成为新的胎息家族。 作为扶持,梅孝理会帮助贺家交上第一年的供奉,贺田峡只需安心繁衍家族即可。 作为一个散修,半辈子四处漂泊,依旧只是胎息境中期修为,自然是早已看透了很多事情。 贺田峡便答应了梅孝理的提议,在天井县扎根,並將自己在外的道侣和几个子女一併喊来了天井县,这小半年来也是混成了当地的富家翁,日子过得相当不错。 “梅前辈,出事了,天井县出大事了!” 见到梅年帖出现,贺立群瞬间从椅子上站起,走上前来不安的说道:“天井县地龙翻身,震盪一县十几个村,死了不知多少百姓,如今简直是生灵涂炭啊!” “不过只是一些凡人罢了,天井县如今还不是贺家所有,贤侄何须如此紧张,与那些凡人共情。” 梅年帖毫不在意的笑问道。 灵窍子一旦踏上仙途,体內有了真元,便已是与凡人有了区別。 半途修仙的修士可能想法还不会那般极端,但像梅年帖这种生来就具有灵窍,並出生在修仙家族的修士,眼中当真是將凡人给视作畜牧的牛羊一般,毫不在意。 不管什么地方发生灾祸,只要等上二十年调养生息,生上一代新人,便又是一副生机勃勃的景象。 “梅前辈,不瞒你说,此事也波及到了我家,我爹当初將府邸修建在了天井县的月鑑湖边,图的是一个环境优美,资源丰富,还可以有机会採纳湖上寒气,可不想那地龙翻身一至,將整个月鑑湖都给扯裂开来,湖水外泄,淹没了数十亩庄稼,我父亲前去查看,不想在湖底发现到一处留有禁制的洞府,被洞府外的阵法所伤,昏迷不醒,如今家中无人能够做主,晚辈没有办法,只能前来寒梅山寻求梅前辈的相助了,当初我们两家约好互为盟族,还请梅前辈救救我父亲吧。” 贺立群话音刚落,便直接给梅年帖跪了下去。 好歹也是一个胎息境初期的修士,竟能做到这种程度,想来发生的事情绝不简单。 看的梅年帖脸色骤变,还是赶紧按耐下自己的情绪,伸手將贺立群扶起说道:“贤侄不要担心,我们两家確实是盟族,互相携手是应该的,你何须行如此大礼,且在这坐会,我去与祖父稟告一声,便给你一个答覆。” 言罢,梅年帖便迅速走出迎客堂,前往梅孝理的修炼居所。 寒梅山山顶,两块山岩夹之,其中缝隙不免有涓涓细流沿著岩壁表面流下,在地面聚成了一块水洼。 梅孝理盘坐在水洼旁,一动不动。 直到山下走来梅年帖的身影,他才提前感知的睁开了双眼。 “何事。” “祖父,贺田峡出事了。” 梅年帖快速將贺家之事详细道出,好叫梅孝理能有个判断。 得知事情全貌后,梅孝理才不禁冷哼一声:“贺田峡这蠢货,到底是个没根脚的散修,布有阵法的洞府岂是隨隨便便就能去碰的,若不是精通阵法禁制,懂得阵纹法理,少不得要受阵法所伤,他这会还能活著都已经算是好的了。” 梅年帖为难问道:“那梅家现在该如何,这贺田峡救还是不救,若不救,贺家怕是完了,更別想指望明年能给邱家上缴供奉。” “自是应该救的,此人还不能死,必须將天井县替我们家撑著,你去库房將那枚虎豹回元丹给取出来吧,送去天井县看看贺田峡伤势如何,若是还有机会,就给服下,若是真回天无力,也不必將丹药浪费在他身上,大不了我再去寻几个散修揽下这事。” “是,年贴这就去办。” “且慢著!” 梅孝理喊住又要匆匆离去的梅年帖说道:“用音圭传音,將这事通知吕家,告诉他月鑑湖的洞府一事,看看他们家可有兴趣前往一探,吕道友若是说不去,你也別去了。” “是。”梅年帖老实的点了点头,很快就跑下了山去。 看的梅孝理不禁幽幽长嘆了一口气,脸色担忧:“年贴虽有不错的办事能力,但缺乏主见和自行思考的能力,这家主之位由他担任,確实勉强了些,可这已是梅家除我之外,唯一適合的胎息修士了,我儿啸鸣啊————” 柴桑村,孟家山庄。 吕道友,贺家在天井县月鑑湖发现到一处洞府,外有阵法笼罩,想来內部应该藏有不少宝物,你可有兴趣赶来,我们三家可一同破阵孟旭坐在书桌前,闭目养神的听著从音圭里响起的传音。 先前孟天策在剑庐山里斩杀的那几条红头蜈蚣,孟旭已让孟天明专程骑马送去了赣江南府,好作为当初对於答应邱品辉的交待。 至於蜈蚣妖的尸体,孟旭自然不捨得用五块灵石的价格送出去,那真是亏到姥姥家了。 目前孟天明还没有从赣江南府回来,这每日收听音圭的任务,孟旭便只能自己亲力亲为了。 没想到今日竟收到了来自梅家的传音。 先前梅家提出的金石之盟的邀请,孟旭已经代家中那位老祖”跟梅孝理答应了。 只不过因为老祖”尚且在闭关,並且在闭关前曾交待过没他允许,不得对外透露族地所在。 於是梅家至今也还仍未知道这吕家到底是在百里郡的哪一个县,距离梅山县又有多远。 不过好在梅孝理倒也不在意,他要的只是梅家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能有一个盟友可以前来相助。 “洞府?那贺田峡还真是好运气啊,才举家刚搬到天井县就遇到了这种机缘。” 孟旭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不禁佩服的笑道。 自家之前在白鹤峰花费不少工夫才打破了一个洞府的大阵,確確实实从中得到了好处。 孟旭自然清楚如果能把月鑑湖那个被贺家发现的洞府给破开,说不定能够得到一些让修士都为之激动的收益。 正当他打算用音圭传音,感谢梅年帖能告知自己这个秘密的时候。 忽然脑海一震,眼前就好似有一画卷缓缓向两侧揭开,露出了一处湖泊景象。 整个湖泊被一股天地伟力从中分裂开来,导致湖水外流,淹没了大量的良田和山林。 也露出了湖底淤泥之中,一座半掩半露的石门。 大量模糊不清的身影站在石门外打出一道道法术,更有甚者连法器都开始祭出。 打的石门火星四溅,法光波澜,反射出一道道剑气杀向那些破阵之人。 但好在那些修士早有防备,纷纷以真元护盾挡下,不知过去了多久,洞府阵法终是消散。 石门隨之自行打开,大量修士爭先恐后的涌入其中,抵达到洞府深处。 便见內部到处镶有夜明珠,照的亮如白昼。 一柄泛著紫电雷光的银枪漂浮於半空中,而在这件法器下方,正盘坐著一个身形早已瘦如枯槁的老妇人。 她一头银髮,双手拖著一枚紫金玉简,仿若千年乾尸。 “是筑基境法器!” “此人手中拿著的莫非是筑基传承?” “法器归你们!这筑基功法我要了!” “休与我抢!” 大量修士纷纷朝著那老妇衝去,就在这时对方突然睁开双眼。 眼珠僵硬的转动而起,身体亦发出了嘎吱的异响。 “已经到时候了吗?” 豁然间,老妇体內真元涌动,抬手间放出紫电霹雳在整个洞府內部肆虐,剎那间雷狱电海。 那些修士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便化为了焦炭。 孟旭的思绪逐渐恢復清明,不由得浑身打了个冷颤,额头一滴冷汗悄然滑落,溅在了书桌之上。 “那月鑑湖下的洞府里竟藏有一位筑基大修士!” 这消息过於骇人听闻,让孟旭一时间瘫坐在椅子上不免疯狂的思考了起来。 百里郡这种灵气贫瘠的地方,就算是练气修士都不愿意久待,又怎会有筑基修士要跑到这种地方闭关。 看对方唯一说出口的那句话,似乎是在等待著什么。 —— “能是什么呢。”孟旭皱眉,不禁想到了剑庐山中那只猴妖和孟天明提醒的灵机復甦。 再加上先前邱德恆来的时候,也顺带问过他一嘴知不知道哪里发生了怪事,其中正好就包括地龙翻身。 如此几件事统统联繫到一起,实在是让孟旭不得不多虑。 “去不得,月鑑湖根本去不得。” 想到与邱品辉这位练气修士相处时的压力,孟旭根本无法想像到筑基大修士又会有多么恐怖。 如果自己参与了在灵机道卦中看到的那群修士,一同攻打月鑑湖底的那座洞府,这简直就是在自寻死路。 当即孟旭便用音圭给梅家发出了传音,声称近来遇到瓶颈,隱隱有要突破的预感,要留在家中闭关修炼,恐无法外出,以此婉拒梅家的邀约。 至於提醒对方不要掺和月鑑湖洞府这滩浑水,孟旭却是不敢,也不能。 梅孝理毕竟活了八十多年,也不是什么蠢货,自己要是连续两次帮助梅家趋利避害,少不得要被他怀疑。 金石之盟也並非是要做到这种程度。 “看来百里郡真是要变天了,必须抓紧修炼,若能够突破练气,成为练气修士也好多添增一些安身的手段啊。” 孟旭赶紧回到玄镜洞天,心头的这份危机感让他对於修炼更加紧迫。 他音圭传音並非是在欺骗梅年帖,近来他还真隱隱感到自己有了突破的跡象,想来达到胎息境五层就要快了。 天井县,月鑑湖。 往来月鑑湖一向是天井县的文人墨客在踏青时节最喜欢的去处。 只因月鑑湖四周绿草如茵,青草长得是翠绿如翡玉,还散发著一股淡淡清香。 住在附近的村民都说这是因为月鑑湖的水好,这才能养出一块风水宝地。 在宋家被灭门后,贺田峡便让人將贺府修建在了月鑑湖旁的山坡上。 晚霞时可坐在府外欣赏湖心泛起波光粼粼的金辉,湖水蔚蓝,甚是美丽到让人忘了时辰。 然而如今,月鑑湖却是发生了大变样。 因为天井县的地龙翻身,余波也是波及到了此地。 整个月鑑湖从中一分为二,湖水早已倒灌流於,只剩下湖底积蓄的一丈来高的浑浊泥水。 在湖底角落,一座被淤泥掩埋了一半的石门显得干分怪异。 > 第105章 风虫雨三灾 第105章 风虫雨三灾 “驾!” 道路上,梅年帖骑著马,带著十余名梅家族兵跟著贺立群一路来到了崭新的贺府门外。 胎息中期修为的散修虽然在潯国修仙界里显得不起眼,但若是放下那颗要继续逐道的心,寻个地方做个富家翁。 日子绝对是要比一般的地主富户更红火的。 梅年帖在贺府门外下马,便跟著贺立群匆匆走入府內,直到来到了贺田峡的房中。 只见这位之前一向以满脸虬髯、敞胸漏汝、草鞋短裤形象示人的修士,此刻正一脸惨白毫无血色的躺在床上,没有任何反应。 梅年帖伸手在他人中探查鼻息,当真是气若游丝,不免眉头一皱。 能被月鑑湖底部的那洞府阵法给伤成这样,可见当时攻打阵法的贺田峡有多么托大。 “梅前辈如何?我爹可还有机会?”贺立群害怕的问道。 “別急,贺道友並非必死无疑,只是伤了经脉,还是有救的。” 梅年帖出声安慰,当即拿出专门从梅家库房带来的虎豹回元丹,一举强塞入贺田峡的口中。 这颗虎豹回元丹乃是一阶中品丹药,由三十多种纯阳类的草本,七种补气血的灵植炼製而成。 对於疗伤有著不小的作用,但毕竟是一阶丹药,也没能神异到能让人起死回生,只当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贺立群却是不知,他爹的伤势哪怕服用了虎豹回元丹,也只是能够赌一赌,不是十成底气可以救活。 如果换做梅孝理或者梅啸鸣在这,肯定是掉头就走,说什么都不会浪费这颗虎豹回元丹。 但梅年帖这人心善,贺田峡曾经为他们梅家出手有恩,因此就算是只有一丝机会,也要一试。 “咕咕!” 服下虎豹回元丹的贺田峡突然猛地发出了咳嗽,喷出一口血痰,直接溅在了墙上。 不过十余个呼吸,他的脸上终於是出现了一丝血色,缓缓睁开双眼,后怕的问道:“我,我还活著?” “爹!嚇死我了,是梅前辈来救你了。”贺立群连忙说道。 “梅道友?多谢梅道友————”贺田峡回过神来,看著床边的梅年贴赶紧感谢。 “不必客气,我们梅家已与贺家结下了盟族,互帮互助自当如此,当初宋家势大,贺道友不也真心为梅家出战了吗。” 梅年帖淡然笑道,虽然用掉了一颗一阶中品丹药,但能够救回贺田峡,对他而言还是值得的。 “梅道友,此次是我贺家的仙缘,亦是梅家的仙缘,月鑑湖下的那处洞府,其阵法绝对是二阶的,里面的东西恐怕都是练气境所用,埋藏在此地这么多年,主人应该早已死去,只要我们两家能合力將阵法攻破,里面的东西便全归我们两家所有,你对我有救命之恩,届时我贺家只要三成,余下七成尽归梅家,此事你看如何?” 贺田峡刚刚恢復过来,便忍不住迫不及待的再次打起了那將自己给重伤的洞府主意。 像他这样的散修,实在是穷怕了,哪怕只要有一点可以爭取的修仙资粮,他都会敢去搏一搏。 更不用说眼下无意间遇到了一处练气境修士的洞府,並且就出现在贺府的边上。 使得贺田峡觉得这就是贺家的仙缘,能让贺家崛起的契机,如此仙缘要是不去爭取一番,他这一辈子的修炼真是都修到狗身上去了。 “练气境!” 梅年帖眼神一颤,不禁露出了几分渴望。 纵使在百里郡,练气修士都是难以见得的存在,一旦梅家能够出一位练气修士,整个梅山县便能直接成为了梅家的地界。 一县之地供养一个家族,梅家將会比现在变得更加庞大。 “对啊!里面说不定有练气修士服用的二阶丹药,练气境法器,甚至说不定还有筑基传承!就我们两家知道,这种好事梅道友万万没有不出手的道理啊。”贺田峡继续贪婪的说道。 他已经见识过那座洞府的威力,凭他一个人肯定是无法吃下,无法成事的。 叫上太多人,分赃他又心疼不舍。 想来想去,还是梅家这个盟族最为合適。 “倒是不错————”梅年帖心动的摩挲著手指,这时他突然想起了下山前祖父对自己的叮嘱。 若是吕道友说不去,那梅家也不要去了。 梅年帖自小最听祖父与父亲的话,人在年少时还会有段叛逆期,但他如今都四十来岁了,自是不会再有什么逆反心理。 从小到大,祖父做下的决定还从未错过。 一时间贪念和理智在心中碰撞,过了许久,梅年帖才压下粗重的呼吸,不甘的缓缓摇头道:“罢了,那洞府能將贺道友伤的如此之重,就说明绝不简单,我梅家如今实在是经不起伤筋动骨,就不参与了,还请贺道友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莫要逞强,仙缘虽好,但也要有命才能享受,虎豹回元丹,梅家也拿不出第二颗了,望慎重。” 梅年帖拱手说道。 “唉————梅道友所说有理,是我太贪心了。” 贺田峡顿时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躺在床上无力的嘆气一声:“明日我就將湖底那座洞府给填埋起来,彻底断了自己的这份念想。” “贺道友大智慧,拿得起放得下,只要你安稳將贺家在这天井县发展壮大,待你子孙修炼有成,未必没有再重启湖底,攻打那洞府的一天,到时成就练气大族岂不痛快,如今还是要以家业为重啊。” 梅年帖满意的点了点头笑道,这贺田峡能够看得开,不再打那洞府的主意,也不枉自己拿一颗宝贵的虎豹回元丹將其救回来。 要是对方是那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蠢货,梅年帖用了这颗丹药倒也是头疼於如何跟祖父交待。 眼下倒是皆大欢喜。 给贺田峡送了一些调养身体的补品,梅年帖与他寒暄几句,这才告辞离开贺府,在族兵的陪同下来到了已经乾涸的月鑑湖边。 站在高处看著那座半掩於淤泥当中的石门,梅年帖自语道:“我记得小时候曾听见祖父在喝酒时与人说过,百里郡一二百年前也並非如今朝这般灵气贫瘠,灵脉匱乏,而是因为有多位大能在此出手斗法,硬生生打灭了百里郡的灵机,才使得地脉绝灵,灵气溃散,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恢復回来,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能够恢復回来,这处洞府不知道在湖底多少年,要不是这次天井县突发地龙翻身,任谁能发现的到这湖底下还藏著这处地方,怕是真有些古怪,打不得,动不得。” 催动真元丟出一枚符籙,待符籙射中湖底淤泥,便见大量的淤泥掀起,將那座石门覆盖。 几息后,淤泥尽数凝固,变为坚硬的岩石。 做完这一切后,梅年帖才放心离去。 他也是担心贺田峡只是口头上说说,心里根本放不下这处洞府,因此才帮对方一把,先將石门给掩埋了。 若是贺田峡不死心的继续找死,把岩石砸了也要挖出石门,那梅家只能任由他去了。 真要找死的人,就算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时光荏苒,三年之后。 “祖父!祖父!地驍哥抢我的玩具!” “略略略~!” “哇哇!不要抢我的玩具!” 冬雪阁的院子里,双鬢灰发的孟旭躺在竹椅上,满脸慈祥的笑看著不远处三个小娃娃踉踉蹌蹌的追逐奔跑。 跑在最前头的孩子身子骨看起来非常健壮,正是孟天明与李清清的孩子孟地驍。 孟旭曾给自己这个大孙子把过尿。 对方连小鸡仔都要比寻常孩童大上一號。 而在他身后,则跟著一男一女,两个同年龄、小小个的孩子。 两个娃娃看著相貌足有七分相似,只不过男孩看著更清秀俊俏些,女孩则可爱乖巧,却是三年前蔡思瑶为孟天凌生下的一对龙凤胎。 孟旭为其分別取名为孟地鸿,意为鸿鵠之志,展翅高飞。 与孟地璇,璇”指美玉,也是北斗七星中的璇璣星,意为如星辰般璀璨。 孟家山庄里,孟天凌作为少家主,常年掌家甚是繁忙,再加上平日里不苟言笑,几个孩子见到他都害怕的直哆嗦。 而孟天明则会经常外出进入山中狩猎,孟天策又整日缩在玄镜洞天里不外出。 因此家中这三个孩子没事就喜欢跑到冬雪阁,来找孟旭这个祖父玩耍。 孟旭也是整个家里最无条件宠溺他们的长辈,深受几个小娃娃的喜欢。 “好了,地驍你不要欺负弟弟妹妹,当哥哥要有哥哥的样子。” 这时李清清从屋里走了出来,对著手里举著一个拨浪鼓的孟地驍说道。 一见到娘亲,孟地驍便立马变得乖巧了起来,连忙將拨浪鼓还给紧追在自己身后的孟地鸿。 “娘,我可没有欺负弟弟妹妹,我只是在跟他们玩,你看地鸿和地璇哭起来的样子多有意思。” “还敢狡辩,待会回去给我多背半个时辰的古诗。” 见李清清训子,孟旭这才收回了目光。 这三年来,孟家过得当真是悠閒。 经过县里的审核,如今柴桑村因为拥有五百户人家,已经晋升为了柴桑镇。 除了每年十月需要前往赣江南府上缴供奉,孟家便没有其他的琐事了。 孟旭凭藉玄镜洞天的灵气,如今修为已经达到了胎息境六层,仅差一步便可突破胎息境后期。 孟天明则是胎息境四层。 孟天凌前年才辟出灵窍,修炼年头尚浅,刚到胎息境二层。 谢雨兰虽然不能进入玄镜洞天修炼,但靠著白鹤峰洞府的一阶灵脉,如今也有了胎息境三层的修为。 而天生身具灵窍的孟天策,则在这三年里一举超越了孟旭,凭藉吃下第二枚青琉灵果,达到了胎息境八层。 已是成为了家中修为最高的修士,灵窍资质之优异,让两个哥哥见了都不得不感慨几句。 至於先前被孟家招入山庄的两个外姓修士,聂蒲英和黄万贯。 没有灵脉之地和足够的修仙资粮,修为长进缓慢的与百里郡那些家族修士无异。 三年过去也就堪堪达到胎息境一层,这辈子都不知道有没有突破练气的希望。 “以玄镜洞天中的灵脉,资质平平者,胎息境一年可提升一层修为,资质优异者,一年更是能够提升两层,等到天策突破练气的那天,先前我定下只有到了舞象之年才能让族人知晓玄镜秘密以及修炼辟窍卷的规矩,却是得改一改了,要不然近二十岁才能开始修炼,就算有玄镜洞天的充裕灵气,未免也太耽误了先机。” 孟旭看著那三个地字辈的孙儿,不由得心中暗道。 如果不是当年担心天策嘴上不牢,才晚了些告诉他孟家的秘密,要不然以孟天策的资质,如今恐怕都已经是练气修士了。 “爹!出事了!” 冬雪阁门外,一道身影大步奔进,满脸焦容看起来很是不安。 他一身棕色劲装,身形魁梧健壮,腰挎著一柄法剑,正是孟天明。 李清清脸色微微一变,她作为孟天明的妻子,非常清楚不是发生重大之事,夫君绝不会如此失態。 “地驍,地鸿,地璇,跟我来,我带你去吃桃花酥。” 李清清牵过三个孩子的手,便將懵懂无知的三人往屋中领去,以免耽误到夫君与公公的谈话。 孟家女眷住在山庄里这么多年,都非常清楚孟家有著一些秘密。 这些秘密孟天明和孟天凌向来不会与枕边人述说,李清清和蔡思瑶都是聪慧女子,也不会逼问。 那些外边的麻烦事自有家里的男人负责处理,她们只需要把山庄內部给稳住就行了。 “什么事。” 待院中只剩下孟旭和孟天明父子二人,孟旭出声问道。 “我送完东西从赣江南府一路沿著绿林道回来,路上遇到了不少流民,在道上密集到有如长龙,我便打听了一下,他们竟都说是家乡遭遇了百年难得一遇的大风,將今年的收成都给刮毁了,颗粒无收,只得四处逃难,求口饭吃,发生灾风之地我对照一番,光是打听到的,就不下五县上百村之地,如此多的粮食被毁,如此多的流民背井离乡,孩儿有预感,百里郡內一场百年难得一见的饥荒恐怕很快就要来临了。” 孟天明满脸神色凝重,语气不安的说道。 透过他黑色的眸子,孟旭脑海中不禁闪过一道灵光,骤然脸色大变。 父子二人竟同时异口同声的出声说道:“风虫雨三灾!” 当年清明,剑庐山祭祖踏青,孟天明以蜈蚣妖口中的定风珠跟那猴妖换了一尊丹炉。 还从猴妖口中得到了一条不知真假的箴言。 “灵机復甦之前多备粮食,好撑过风虫雨”三灾,届时另有一番天地生机。” “像,太像了!正好是灾风,又正好毁去了田里的收成,还真给那猴妖说对上了。” 孟旭站起身来,不禁低声催促道:“快,快去让镇里的农户速速將地里尚未收取的粮食全部摘了存好,让凌儿派人去县里多买些粮食回来存著,有备无患。” “我来时已交待人去做了,爹无需担心。” 三年前,孟旭就有展开过一场储粮行动,但三年过去,如今柴桑镇里的人口更多。 光靠以前攒的那些粮食,恐怕根本护不住所有人。 眼下徵兆降临,万分紧急,必须要再多存一批粮食以备不时之需才行。 “那就好,希望还来得及。” 孟旭抚须看著与平日里没什么区別的天色,心中的那份不安愈演愈烈。 灵机復甦会给百里郡带来什么变化,这一点谁都不清楚。 万一猴妖说的天地生机把那些练气修士甚至是筑基修士都给吸引了过来。 孟家还能不能像如今这般安寧的待在九江县安稳生息,可就真不好说了。 当即孟旭走进书房,拿出音圭以真元催动,打算找梅家问问,看看是否对灾风一事知晓一二。 互相通个气,届时真遇到大灾年,也好更有些底气。 第106章 魔修 第106章 魔修 梅山县,寒梅山。 梅年帖赤身站在院中,手持金鉞斧舞练著祖传的一门修士斧诀,此诀名为金戈锐斧”。 与眾多修士的兵器法诀一般,都有器芒、器气、器元、器意四重境界之分。 若能將手中兵器给修炼到器芒境界,对於胎息修士的斗法而言,就已是有了相当大的助力。 但见梅年帖手中金鉞斧,斧刃金芒扩出六寸有余,挥舞间呼呼生风,刮的地面徒增浅淡长痕。 正是与当年梅宋两家在山门大阵外激战,梅孝理与宋书行持斧拼斗的招式同出一脉。 “爹,音圭有了动静,是吕家传信。” 一名身著蓝袍玉带的青年从旁大步走来,单手托著音圭,与正在修炼的梅年帖轻声喊道。 “吕家?吕道友平日里轻易不传音,莫非是发生了什么要事。” 梅年帖连忙放下金鉞斧,神情严肃的走到青年身旁,伸手將真元一抹,便听音圭表面符阵亮起,缓缓传出了孟旭的声音。 梅道友,近来我听闻百里郡各处多县都有灾风肆起,刮毁了不少百姓种下的粮食,使得凡人流离失所,四处迁徙,此事实在古怪,不像是节气灾害,梅道友可知道其中有什么端倪?” 梅年帖眉距皱出川”字纹路,不禁细细琢磨起孟旭发来的这道传音。 “灾风?你可听说过此事?”他与身旁的青年询问道。 此人名为梅成忠,乃是梅年帖的第四个孩子。 就连世俗中的凡人商贾员外都知道三妻四妾,广生子嗣,方可开枝散叶。 作为从小就出生在修仙家族里的灵窍子,梅年帖自然更不可能只有一位妻子o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除了正妻之外,梅年帖还有六房小妾,只不过大多娶进梅家都是为了生下子嗣,夫妻並无太多真挚情感。 “我们梅山县倒是不曾发生这事,不过再远几个县的地方,確实闹了风灾,农户颗粒无收。”梅成忠頷首答覆。 “风灾————此事听起来倒是不吉利,今年怕是少不得要有一场饥荒,你赶紧去县里多买些粮食回来备著,要真闹了饥荒,梅家也不至於落得狼狈。” “是。” “等等,再派人前往天井县贺家一趟,將此事告知给贺田峡,让他也提前去备些粮食,好有备无患。” 待梅成忠领命离去,梅年帖这才放下了身为家主的威严架子,托起音圭满脸笑意的以真元传音说道:“吕道友,此事缘由我也不太知情,天地间的风云变幻,又岂是我等胎息修士能够预测的。” 灾风之事,发生的却是比孟旭想像的还要严重。 源头不知自何处起,短短两月有余,便途经了百里郡半数以上的县城地界。 刮的田间作物断茎烂种,稻穀麦子一落了地便焦臭难闻,食之腹泻高烧,三日都不见好转。 粮食紧缺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百里郡,弄得人心惶惶。 粮商粮行日日坐地涨价,前几日才刚涨到一石1400文,今日就已是一石1600 文之数。 民间哄抬米价、典当买米的场景比比皆是。 孟家山庄。 “爹。”孟天凌手持一把玉骨摺扇走入冬雪阁,神情面色却是有些憔悴疲惫。 近来因为百里郡各地饥荒一事,大量外逃的百姓南下,一路沿著绿林道来到了孟家如今管辖的一镇三村之地。 早有粮食储备的孟天凌自然不会將这些流民赶走驱逐,而是有心將这些人收留併入三村当中,好尽数化为孟家的资產。 “最近收了多少流民?”正在院子里给三个孙儿製作木马的孟旭问道。 “人数不少,约莫六七百人,全部都打散了安排到修水、小桑、永修三村,由李伯父、黄有德收著,这么多张嘴,到时没有我们开库拨粮,以他们两家的实力,怕是难以养得起。” 孟天凌走到平日里孟旭躺著的竹椅坐下,看著不务正业的孟旭不免摇了摇头。 老人家在有了孙儿后,真是变得不一样了,以前父亲可从未对他们三兄弟这般上心过,还学起了木工。 孟旭淡然笑道:“闹饥荒的年头,想要养这么多张嘴,其实也不算困难,要看你打算怎么养,不必让那些流民吃得太饱,到时把米稀成粥,稠度三成左右,保证喝下去垫肚子,人饿不死就行,就这他们还得感恩戴德的跪谢孟家。” “爹你真是————孩儿惭愧,孩儿原本还想著每日给那些流民施上半碗糙米饭,虽然吃不饱,但也算是彰显我们孟家的善了。” 孟天凌恍然大悟,不免心嘆薑还是老的辣,跟父亲的打算一比,把自己都给显得像个大善人一般。 “你就是心还不够狠,小心被有些不长眼的流民蹬鼻子上脸,到时候找你要的更多,你记住,真正飢饿的人,不管吃什么都是香的,到时让人施粥时,记得再往里面撒把木灰,好好辨一辨哪些人是能安分过日子的,哪些人是地痞刺头找茬的,无用之人尽可剔除乾净,以免乱了一镇三村的风气。” 孟旭一刀削下一块不平齐的木板,语气淡然的轻笑道。 “孩儿受教了,爹虽然早年不曾读过书,但您这阅歷想法,却是孩儿读过书的都追不上。” 孟天凌抚摸著玉骨摺扇,点了点头:“另外最近九江县还发生了一件事,影响颇大,孩儿岳丈那边正为此头疼不已,虽然这事与孟家无关,但孩儿还是觉得应该让爹也知晓一二。” “何事?” 孟旭放下手中的木工活,拍去掌上粉屑问道。 蔡县令怎么说也是孟旭的亲家公,九江县里竟发生了能让县令都为之感到头疼的事情,想来不会简单到哪去。 了解一二,给自己增添些见识,日后说不定还有用得上的地方。 “柴桑镇的北边,大禾村那边,六日前一夜间惨死了一百多户人家,被发现时家家户户血脏糊墙,散落了一村的男女手脚,把前去查案的捕快都给当场嚇晕了几个,此事不像是野兽所为,也不像是山贼土匪的行事,当真是怪异。” “一百多户人家?那岂不是一整个村子都被杀乾净了。” “正是如此,如此大案却是含糊不得,岳丈他便让周横县尉亲自带人前去查案,不曾想才两日不到,距离大禾村不足二干里的顶隆村也遭遇了同样的血洗,骇人听闻,只怕是妖物精怪所为。” 听著孟天凌的阐述,孟旭抚须轻蹙眉头,幽幽说道:“先是风灾闹饥荒,又有两村遭血洗,真不是个太平年头,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顶隆村距离修水村好像就只有四十多里路吧?” 孟天凌頷首应道:“差不多,爹是觉得这火也会烧到我们孟家头上?” “不可不防,你需差人分別去三村叮嘱交待,夜里必须轮班派人驻守烽火台,一旦有怪事发生就立马点燃烽火,好叫柴桑镇这边能够在第一时间得知,要不然再像以往那般派人骑马赶来求援,怕不是黄花菜都凉了。对了,如今小桑村是由谁负责为孟家执掌的?” “是原本柴桑村里的洪家,家主富农出身,其子洪宿食和大哥是打小的玩伴,受大哥推荐,孩儿就让洪家去管小桑村了。” “既然是明儿推荐的人,那我就不多问了,你们自己看好就行。” 孟旭不在意的隨口回上一句,如今他已不掌家多年,自是应当放心的相信孩子们的安排和决策。 要不然跟个垂帘听政一般,躲在幕后动不动操控、更改孟天凌决定好的做法,反倒是不美,久而久之叫孩子失了自信。 这三年来,孟家在柴桑镇通往修水、永修、小桑三村的一路山头上,都修建了烽火台,並派孟家武者日夜驻守。 一旦三村遇到麻烦,便可点燃烽火,在第一时间將信號传达至孟家山庄。 靠著这份措施,三年来孟家已经帮三村大大小小的化解了数次山贼侵入掳掠的危机。 月黑风高。 绿林道上,一道身影在路面上影子被无限拉长。 他全身尽数被笼罩在一件破旧的披风底下,伤痕累累的双腿踩在布满碎石的官道上前行。 前方忽有一团火光隱隱可见,待离得近了,才看清竟是一座破庙。 此刻庙里飘来诱人肉香,混著油盐辣子多重味道,当真是叫人口舌生津,垂涎三尺。 “这味道却是不那么寡淡了。” 披风下发出沙哑的小声,隨即便大步朝著那座破庙走去。 只见庙內燃著一簇火堆,三名身著劲装,背著剑鞘的大汉围坐在火堆旁侧,正拿著木棍插了只拔毛的雉鸡,將其放在火上烤炙。 “咦?这位兄台,你深夜孤身一人就在这绿林道上走动?” 见到庙外来人,三名大汉不禁纷纷將目光望去,露出了一丝诧异。 夜里野外危险,不是自持本事高强,无惧野兽与歹人的高手,还真不敢在这荒山野岭之地留宿。 大多都是路上提前寻好城镇村庄落脚,待天亮了再继续赶路。 “说来惭愧,我四处游歷,走著走著却是忘了方向,不知道这附近可有人烟居住之地?最好是那种人数多一些的,吃起来才痛快。” 男人沙哑的笑道,朝著火堆步步靠近。 这话听得三名大汉神情一愣,纷纷皱眉,什么叫做吃起来痛快? “兄台莫要拿我们寻乐子了,我等也是从外地来的,解不了你的问题。” 其中一人笑著说道,手头已是毫不犹豫的拔出了身后的利剑。 夜里在这荒郊野岭之地遇到这种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怪人,当真是晦气,少不得要警惕一二,以免阴沟里翻了船。 “不用解,不用解,不知道的话,我看你们三人也是香得很啊。” 男人突然伸手拽下了身上的披风,顿时借著火光,三名大汉才看清对方模样。 不由得脸色煞白,嚇得全都站了起来,拔出佩剑严阵以待。 那竟是一个浑身伤痕累累,皮肤布满了缝线的肥胖禿汉,他全身的数百斤肥肉看著並非出自一人,蝇虫环绕。 隨著披风扯下,整座破庙里立马就弥散起了令人反胃作呕的恶臭。 “哪来的妖人!” “敢打我们的主意,找死!” 三名大汉丟下手中烤鸡,当即拔剑便朝著那胖禿汉刺去,剑锋轻而易举的洞穿了此人的胸膛,顺带著从他身后破体而出。 但胖禿汉脸上却未有丝毫的痛楚,反而眯起眼笑吟吟的说道:“何须如此著急,上赶著让我品尝?既然如此,那便入我腹中来吧。” 言罢,此人胸膛中缝至小腹一处,突然崩裂开来。 便有血肉化作一颗滑黏蠕动的狰面人首从胖禿汉体內探伸而出,顷刻间化为一丈大小。 这红彤彤的魔物脸上没有眼皮,两颗眼珠凸起,直勾勾的盯著已经被嚇傻的三名大汉。 口中咯咯发笑,利齿尖牙仿若剃刀般的摩擦。 不过一息工夫,便张嘴將这三人给吸入口中,顷刻炼化,抿碎为一嘴血水。 “呸,真是骚的慌。” 狰面人首吐出一地零碎白骨,嫌弃的重新缩回到了胖禿汉体內。 “这一路走来都没见几个村子,反而我观这百里郡眼下的模样,也不像有灵机復甦的跡象,与便宜老爹说的完全不符啊,莫不是嫌我平日里在家中吃的太多,这才寻了个藉口,好將我打发出来打打牙祭,真是害惨我也,把我这魔罗人首都饿瘦了。” 胖禿汉满脸苦涩,摸著大肚子哀苦连连,费劲的弯腰捡起地上烤鸡,便放入口中啃咬了起来。 咀嚼几下顿感索然无味,有如嚼蜡,赶忙嫌弃的將手中鸡肉吐出。 “呸呸呸!他娘的真是难吃,臭肉,烂肉,腥肉。” 隨手將烤鸡重新丟入火堆,胖禿汉便盖上披风,转身大步离开了破庙。 “我那便宜老爹说灵机復甦,如今郡外各方都在暗中盯著这百里郡,就连筑基修士都不敢轻易冒头,想来到时应是会有什么灵宝出世,引来各方爭抢,这才整的如此紧张,倒让我来看看,这百里郡是不是藏著好东西,若能寻得一二,也好用来祭我这魔罗人首。” > 第107章 魔罗人首(二合一) 第107章 魔罗人首(二合一) 剑庐山。 两道身影腾挪於山林之间,刀剑相向,竟是孟天明与孟天策两兄弟。 二人各自手持孟旭给他们的法器,见招拆招,彼此眼中涌现著止不住的战意。 “大哥,虽说我们是以切磋为主,练各自的斗法手段,但我修为毕竟是胎息境后期,刀剑无眼,你要多加小心了。” 孟天策挥出九环长刀大笑道。 “少废话,论兵器,我不一定差了你!” 孟天明笑骂一声,以法剑挡下。 隨即手中法剑剑芒骤生,剎那间化为十余道剑影扫向孟天策周身。 “大哥仅凭一本凡人武者的剑诀,都能领悟出剑芒境界,佩服。” 孟天策夸讚一声,撩起刀刃迎招而去。 毫不逊色的劈砍出凌烈刀芒,將孟天明的快剑全部都给接应了下来。 二人刀剑上皆有器芒浮现,碰撞间余势不断扫落四周地面,劈砍出一道道长痕。 “接得好,就让你看看我的剑到底有多快!” 孟天明满意的大喝一声,手腕徒然加快了速度。 剑影瞬间化为三十余道,如雨水般撒向孟天策,每一剑都透露著锋芒,看的孟天策眼神一紧。 如果动用真元斗法的话,孟天明自然不是他的对手,自己只需要一招,大哥便要败下阵来。 但兄弟二人约好来到这山里,却是为了磨练各自的斗法经验,除非危急关头,否则便没有催动真元的道理。 “大哥你小心了!” 孟天策喝道一声,当即双手持刀,剎那间,九环长刀上飞出一道金庚耀光,直接將孟天明的剑影全部震碎。 这刀光隨即又脱刀飞出,继而凌空撞向孟天明胸膛“刀气?” 孟天明额头青筋跳起,完全没想到三弟还有这么一手,不得不撑出真元护盾,並以法剑挡之。 嘭! 他整个人瞬间被刀气震退,余下刀气四散,將附近一棵刚长到碗口粗细的树木给当场拦腰截断。 孟天策赶忙收起刀,大步走上前,伸手將孟天明扶起:“是我占了便宜,大哥你凭藉武者剑诀就领悟出了剑芒,而我靠著修士刀诀才得以练出刀气,虽小胜一筹,却算不上什么公平。” 孟天明浑然没有气馁的样子,反而好奇问道:“这就是你之前从霸刀门弟子那得到的狂澜衔锋?” “正是,虽然只有五式残篇,但我这些年苦练钻研,也算是有了些体会领悟。”孟天策点头应道。 孟天明不禁发出感慨:“当真是资质优异,仅凭残缺刀诀就能练出刀气,要是拥有全篇,给你几十年未必不能达到刀意境界,届时孟家有你在,才当真是安稳。” “大哥的资质也不弱於我呀,若是能给你寻得一门修士剑诀,以你的资质,也会有达到剑意境界的那日。 孟天策赶紧摆手说道,又惭愧的笑了笑:“这些年大哥將精力分於了炼丹,全家上下就留我一人安心修炼,无需理会杂事,若不是因为这样,我的修为岂能达到胎息境后期。” “无需愧疚,孟家成为胎息小族不过短短几年,拥有的修仙资粮自是无法供给所有人,能先培养出一位练气修士,也好对家里起到帮助,只要你能突破练气,一切就都值得了。” 孟天明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出声安慰道。 “是。” “好了,先回去吧,听说近来爹为你在县里打听了不少適龄女子,你可有看上的?看你年纪也到了成家立业的岁数,是该考虑取个媳妇了。 孟天明朝著山下走去,孟天策紧隨其后。 听到大哥的询问,他不免毫无兴趣的摇了摇头:“娶女子过门有什么意思,还不如让我一个人待著多修炼几个时辰来的有趣,娶了媳妇后,我还得像你跟二哥一样,每日抽空去陪著媳妇说话,好生无趣。” “你这小子怕是完全不懂男女之情,这有了家室,家里不免就热闹几分,逢年过节,又或者有什么烦闷喜事,都可以有个人去倾诉,怎就被你说的好似娶了个累赘一般。” “那我还是觉得修炼比较有意思,有逢年过节,烦闷喜事,我大可独自修炼,听爹说过,练气修士可御风而行,到时候乘风閒游,岂不是比娶妻生子更有趣。” 孟天策眼中流露出一丝期待,不禁欣喜的笑道。 孟天明回头看了他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自己这个三弟,在修炼这方面上当真是个仙痴,难怪能够在短短几年就达到了胎息后期修为。 除了他的灵窍资质优异之外,恐怕还与他这耐得住寂寞,一日能十个时辰待在玄镜洞天里修炼的性子有关。 孟天明只得转移话题:“以你的资质,应该再过两三年便可达到胎息境十层了,你突破练气境要用到的特殊灵气,如今积攒多少了?” 每一门练气传承,都对应一种特殊灵气。 胎息修士需通过传承上记载的秘法,採纳对应灵气,便可开始尝试服气突破。 练气传承之所以在坊市上都难以见得,被那些仙族、仙宗把持。 就是因为每一门练气传承,都详细记载著採纳特殊灵气的秘法,和那些特殊灵气都出现於什么地方,什么环境。 《庚金锐锋功》突破练气境时,所需要服下的就是一种名为地脉矿金气”的特殊灵气。 这种灵气只存在於矿脉当中,採纳起来相当繁琐。 “还没呢,柴桑镇附近方圆几十里都不见有什么矿脉,二哥帮我去县里找他岳丈问了问,到时候应该可以让我到官府的矿里去寻一寻,或许能採到几缕。” 孟天策满不在乎的抱头说道。 见他都这么说了,孟天明便也不再多问,二人閒谈的回到了山庄。 几日以来,九江县內接连有多村遭遇血洗,村中无一人存活。 现场儘是一副骇人听闻的炼狱惨状,以至於后续连捕快都不敢再前往查案。 好在乡下消息过於封闭,其他村子都不知晓此事,要不然必会闹出巨大的慌乱。 李茂生躺著院子里的竹椅上,身上盖著条毯子,仰望著夜空默默不语。 当年那一场战事,他虽然侥倖活著回来,可还是伤了元气。 如今身体是一年大不如一年,头髮都白了许多。 好在李春合这小子没让李茂生失望,近几年也渐渐扛起了掌家的重任,虽然做法还过於稚嫩,远不如少家主那般手段过人。 但也足够让李茂生感到放心了,他怕的就是后继无人,李家日后落於其他亲戚,有李春合在,这老爷的位子到底还是传了下去。 而李清清那边,在孟家给他生了个外孙,李茂生也是欢喜的很。 有这两重关係在,李家在孟家的几个附属家族里,地位绝对是能站得稳的,日后不用担心被谁给压过一头。 “老爷,不好了!村外来了一个妖人,把我们巡夜的村民给吃了!” 正当李茂生就著凉爽的夜风,打算眯眼歇上一会时,院外突然急匆匆的奔进来一个下人,跑到李茂生身旁著急的说道。 “你说什么,给吃了?” 李茂生一愣,一时间还在消化自己听到的措词,因为过於不可思议,以至於他还在怀疑是不是这下人说错了话。 “老爷,来的是个妖人,就是个怪物,不仅吃了人,巡夜的武者还不是他的对手,少爷这会已经带人过去拦著了。” 下人见李茂生一副迷茫,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模样,连忙说道。 “什么?!” 这话瞬间嚇得李茂生骤然从椅子上站起,心中莫名涌现出一股不安。 “快!速速去点燃烽火台,请主家来看看!將所有的护院带上,隨我一同外出。 " 李茂生神情紧绷的喝道,在这一刻又重新捡起了那个曾在剑庐山內参军杀敌的自己。 他生怕李春合会出什么意外,赶紧跑进屋內,单手拿起曾经用过的铁刀,便率领著一眾护院朝村口跑去。 无论如何,李春合绝对都不能出事,要不然李家自己这一宗的血脉就算是彻底的没了。 “拦住他!” “放火!用火拦住这个傢伙!” 修水村村口,大量闻讯赶来的村民手持火把与铁叉,警惕紧张的看著那个不断向前的胖禿汉。 只见这个外来的怪人,腹部此刻正露出一条骇人惊悚的裂痕。 刚刚就是从这条裂痕里不知道有什么东西,突然將一个巡夜的李家武者给直接拖了进去。 眨眼间就剩下两个脚丫子掉了出来。 “各位莫怕,我只是路经此地有些饿了,你们不要惊慌,只要等我吃饱了自然就会离开的。” 胖禿汉看著这些围聚起来的修水村村民们笑道。 那眼神全然没有什么和善,倒像是在看著一群唾手可得的牲畜。 李春合站在人群当中,脸色凝重的盯著这个妖人。 多年过去,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见到父亲被人打,只能嚇得逃下山去找人求救的孩子。 李茂生的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家中、村里的许多事情,都落在了李春合的肩头上。 这些年来,他带人打跑了不少想要入村偷窃的小贼,甚至就算是山匪,他也带人有力的击退了几次。 可今晚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见到。 眼前这个傢伙,简直就不是人啊,分明是个怪物。 “动手!不要耽误,赶紧杀了他!”李春合举著火把喝道。 便有李家的武者持刀上前,作势就要给那胖禿汉一刀。 就在这时,李春合突然感到身后有人强拽著自己,回头一看竟是不知何时从家里赶来的父亲。 “爹?你不好好待在家里休息,跑来这做什么。”李春合顿时惊道。 “逃,快逃,这里不是你能待的地方!” 独臂的李茂生双眼充满了紧张与恐惧,目睹著不远处的那个胖禿汉,身子已是不禁颤慄了起来。 他参军巡山司的时候,曾在剑庐山中见过那些巫现的手段,根本不是凡人能够对付的。 就算是派出武者,也得豁出数十条性命才能够將其堆死。 今夜这个来到修水村的胖禿汉,只怕是就和那些巫现是一类人。 如今整个修水村才只有几个后天境武者,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不管自私与否,还是胆小惜命,李茂生都要保著自己这个唯一的儿子活下去。 当即便强拽著李春合逃离了此地。 “少家主,不好了!修水村方向点燃烽火台!” 孟家山庄,隨著烽火台有消息传来,瞬间就惊动了在书房里看书的孟天凌。 人在不同的地位高度,能够知道的情报是不同的。 像普通黎庶,整日窝在村中,对於外界的情报就知道甚少。 而他作为孟家少家主,近来九江县数个村子被血洗的案件,每一桩孟天凌都有在跟进。 基本上是九江县衙门那边调查到了多少,他就知道多少。 因此甚至血洗之人的实力有多么危险,他也早有了判断,那绝不是先天境武者能够做到的。 只怕是胎息境妖物或者胎息修士。 “这个时候点燃烽火台,怕不是遭祸了。” 孟天凌皱眉,立马起身前往冬雪阁,进入玄镜洞天找到正在修炼的父亲和三弟。 “爹,修水村估计出事了,我们是否要前去看看?” 看著停下修炼的孟旭,孟天凌出声问道。 孟旭皱眉说道:“果然还是波及到了修水村,不將此事阻止,后果不容乐观。” 修水村再往南,便是小桑村,继而一路直通柴桑镇。 那灭了一村的东西如果不半途掉头,或者不罢休这灭村的行径,孟家就迟早有和对方面对上的一天。 除非打算放弃眼下经营了多年的家业,否则要么现在就去救,要么就都不救。 不然到时候等柴桑镇也出现了危机再出手,哪怕平定了祸因,也白白徒增不少损失。 “此次情况不明,就由我和策儿前去一探究竟,到了修水村后是否要出手,到时也好做个决断,真要是遇到不能对付的东西,也只能放弃修水村了。”孟旭起身说道。 “爹,就你们二人去?会不会太危险了些,要不叫上大哥吧。”孟天凌脸色一变,不免有些担心。 “我们两个人已经足够了,若对方太强,去的人再多也是送死,如果凭我们就可以解决,也无需太多人同去,至於天明,就留著坐镇家中,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你们即刻带著玄镜躲起来。” 孟旭一脸严肃的叮嘱道。 旁边的孟天策早已迫不及待的走到父亲身旁,神情不免有些兴奋。 这几年他一直待在玄镜洞天里修炼,有孟旭看著,也不让他轻易外出。 虽然平日里经常找大哥去剑庐山里比试,但那都是点到为止,根本发挥不出真正的实力。 如今已是胎息境八层修为的孟天策,早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与人动手一番,好看看自己的深浅。 “知道了,爹,三弟,务必小心,修水村虽然是孟家管辖,但就算全村人都不及你们二人重要,还望平安归来。” 孟天凌嘆了口气,表情严肃的说道。 没有耽误工夫,孟旭当即与孟天策连夜骑马离开了柴桑镇。 待来到修水村,刚进村口,一眼就看到整个村中血流成河,看不到一具全尸。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血腥气,孟旭脸色难堪,在发现到烽火台的第一时间,自己就已经全速赶了过来。 可仍然慢了一步,这手段绝不是一般胎息修士能够做到的。 “爹,那人该不会已经离开了吧?”孟天策拿下背后的九环长刀,低声说道。 “四处看看,小心行事。” 父子二人下马,捨弃马匹朝著村中走去,此刻整个修水村都变得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 让孟旭实在是感到匪夷所思,究竟是什么手段,才能將一村一百多户人家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尽数屠戮一空。 嘎吱!嘎吱! 就在父子二人行至村中深处时,附近一处院落里突然传来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孟旭立马拿出金骨锥,撑起真元护盾走了过去。 便见村民院中,正有一个赤著身体的胖禿汉跪坐在地,肚子里不断吐出各种骨头,同时一边吐一边抱怨道:“太多了,要满出来了,实在是吃————吃不消了,嗝——!” 他打出一个大大的饱嗝,顿时腹部便有大量骨头如天女散花般的喷涌而出,很快堆满了小半个院落。 好似把腹中积蓄吐乾净的胖禿汉,这才心满意足的抹擦去嘴角的口水,起身笑道:“这下舒服多了,这村子里的村民怎么这么多,差点让我撑坏了,如今应该还有些人躲了起来,再让我去寻来瞧瞧。” 孟旭目光警惕的看著这个一身邪气的胖禿汉,不免有些惊讶。 看对方身上气机,竟是胎息境八层修为! 难怪九江县最近接连有数个村子被屠杀的毫无反抗之力,现场更是调查不到任何凶手痕跡。 一个胎息境后期修士想要对付凡人,那简直是轻鬆的不费吹灰之力。 “爹?”孟天策低声询问道。 “动手,速战速决,全力以赴,不要让此人逃了。” 孟旭一脸凝重的点了点头,话音未落已是祭出了金骨锥主动呼啸而出。 一个不知来歷的胎息境后期修士出现在九江县草管人命,这在之前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孟旭不免猜测此人或许是来自於郡外,背后少不得会有其他地方的势力背景。 万一与之交手还放其逃离,说不定会留下祸端,因此必须斩草除根。 “谁?” 胖禿汉一嚇,连忙撑出真元护盾,及时將突然袭来的金骨锥挡下。 看到竟是一件粗糙的修士法器,不禁瞪大双眼,惊怒道:“好胆!竟然敢偷袭我!” “对付你还需偷袭?太高看自己了,肥猪!” 忽有一道刀芒劈头斩来,却见孟天策冷喝一声,手持九环长刀刀芒爆发,全力劈砍在了胖禿汉的真元护盾之上。 接连遭受到孟家父子二人出手,胖禿汉的真元护盾一阵波动,呛的他连连倒退,险些因为臃肿肥胖的身躯而一屁股跌坐到地上。 “胎息境八层?你也是郡外来的!” 见到孟天策模样轻轻就有了这般修为,胖禿汉不免惊道。 这百里郡的灵机都断了上百年,灵脉匱乏,怎可能冒出一位如此年轻的胎息境后期修士。 什么土壤开出什么花,这人必然是跟自己一样,都是外来人士。 “废话真多,受死。” 孟天策挥砍出刀诀狂澜衔锋”,瞬间刀芒绽起,又是一刀劈在胖禿汉的真元护盾表面。 这护盾骤然崩裂,隨即有如破碎的泡沫消散开来。 “刀芒?!” 胖禿汉脸色骤变,这种修出了器芒的修士最善攻伐,可谓相当难以对付。 他不敢再有丝毫怠慢,赶紧把腹部一拍,喝道:“好一个修士,逼人太甚,让你看看我的魔罗人首!” 自他腹部裂缝中有大量血肉探伸而出,顷刻化作一颗一丈来高的血色头颅。 森白的獠牙张口便朝著孟天策咬来。 “策儿小心,木缚术!” 孟旭也是头一次见到这种魔修手段,真是叫人心惊胆颤,完全將修士之间斗法的画风给骤然拉到了极端。 在孟旭打出一道法术下,大量草根顺势疯涨,迅速將胖禿汉重重缠绕包裹,勒住他的魔罗人首不得再往前探近一寸。 这种僵持仅是过了两息便戛然停止,草根纷纷断裂开来,根本承受不住魔罗人首的力道。 但能有这么几息的牵扯对於孟天策来说,已是足够了。 就见他的眼神露出一丝自信精光,手中九环长刀挥动而出,刀刃豁然亮起一道九尺长的刀气。 隨即在孟天策的操纵下飞离刀刃,呼啸而出。 一举劈中魔罗人首的面额,当场將这颗丈大脑袋从中剁开。 一时间浊血溅起,在这院子里下起了血雨。 “我的魔罗人首呀—!” 胖禿汉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啸,捂著瘪下去的肚子嗷呜惨叫。 看向孟天策的眼神又惊又怒,怎想的到在百里郡这种灵气贫瘠之地的乡下村子。 不仅会遇到一个胎息境八层的修士,对方竟然还领悟到了器气境界。 有这刀气威力相助,更是让他占到了斗法的大便宜。 眼下自己的魔罗人首惨遭重创,一时半刻怕是再用不得。 眼见孟天策再次杀来,胖禿汉顾不上许多。 只得伸手抓住自己的脖颈,在孟旭和孟天策惊讶的目光当中,直接用力往上一拔。 顿时將头颅连带著一条森白夹杂有数条紫红色血丝的脊柱给从体內扯了出来,隨即宛若操著一把法剑般,挥使用著朝孟天策劈去。 “骇!” 孟天策何时见过如此诡异瘮人的手段,也不知这到底算是法术还是法器。 只得举刀作挡,同时掐出一道金锋术打向胖禿汉那具没了脑袋的身体,以作试探。 眼前这胖禿汉的种种行为,当真叫人大开眼界。 旁边的孟旭也是看傻了眼,手中托著刚拿出来的狼颅断首盅有些尷尬。 这下魔修连脑袋都没了,自己还怎么取下他的首级。 “他娘的,修出了刀气又如何,真当我万阴窟崔家的修士是好欺负的不成!” 无头的胖禿汉挥舞著手中脊骨剑,每一剑都沉如千斤铁石,以力道砸的孟天策连连后退。 从未与人全力斗法的孟天策顿时心中火气上涨,便也不避,催动丹田真元,一连砍出数十刀,凭藉刀气与胖禿汉的脊骨剑斗了个不相上下。 如此一来倒是不免陷入了僵持。 孟旭虽然比孟天策修炼的更早,但拢共也就那几样手段,此刻放在胖禿汉的身上儼然是完全行不通了。 只得在旁边祭出金骨锥骚扰,又以木缚术去打搅对方的动向,防止此人以什么手段逃离。 十余个回合,孟家父子二人已是与这魔修斗到了焦灼,难分难解,双方真元都大有衰耗。 就在这时,忽有一道白芒从远处黑暗的山林中疾驰而来,精准的一箭射中胖禿汉的手臂。 白芒炸裂,直接把胖禿汉给打了个措手不及,当场將他的手臂射落在地。 不等胖禿汉著急的要去將手臂捡起,天空中又有一道庞大黑影迅速飞驰而下。 一爪子將断臂连带著脊骨剑都给抓了去,快速飞上高空。 胖禿汉全身骤然开始了蠕动,却是想不到暗中竟然还有埋伏,藏在腹部里的魔罗人首,这时探出头来对著天空惊恐怒道:“不!” 只见他的身躯顿时就蠕动般的涨大起来,好似一颗充气的胃囊,不过几息便炸裂开来。 大量血肉喷射四散,离得最近的孟天策连忙撑起真元护盾,以免沾惹上秽了身体。 就见那胖禿汉大几百斤的身躯,此刻在原地已是化为了一坨烂泥。 从他的大胃袋里滑溜出一个瘦如皮包骨的矮小男人,挣扎著站起身来就慌忙朝著院外逃去。 “哪里跑。” 孟旭低喝一声,赶紧打出一道木缚术,將这个傢伙给捆在原地,动弹不得。 “爹,这人体內怎么会还有一个人,而且此人不像是修士,分明就是一个凡人啊?” 孟天策持刀追了上来,看著那仍在试图挣扎的矮小男人疑惑问道。 从胖禿汉大胃袋里跑出来的这个傢伙,不过四尺来高,看面相模样已是三十来岁的样子,嘴边还留有两撇小鬍子。 孟旭打入一缕真元没入对方体內,果然没有感觉到丹田真元的存在,此人就是凡人无疑。 “估摸著是某种魔道手段。”孟旭沉吟说道。 孟天策上前扯下矮小男人身上掛著的储物袋。 急的对方连忙吼道:“还给我!我是万阴窟崔家的人,我们之间无冤无仇,今日为何要针对於我!” 孟天策退回到孟旭身旁,將储物袋递给了父亲,却是完全不在意这个傢伙的话语。 他们孟家成为胎息小族才没几年,又没有接触过多少修士,自然不清楚这傢伙口中叫唤的万阴窟崔家有什么份量。 “杀了吧,这人背后既然有家族,应是问不出什么话来,放他活著回去反而生怨,留著也是一个祸害。” 孟旭看著仍在叫囂的矮小男人,低声说道。 “是。” 孟天策二话不说,当即祭出九环长刀,便一刀剁下了这魔道修士的首级。 第108章 军令召回 第108章 军令召回 唳!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了院子旁的屋顶上,一对铁鉤般的利爪踩得瓦片作响。 黑羽俯视著院子里的孟旭、孟天策二人,將爪子上捏著的人首脊骨剑给从屋顶丟了下去。 砸在地面上怦然一声。 此刻脊骨剑剑柄处的胖禿汉人首早已变得乾瘪皱褶,有风乾百年的乾尸。 反倒是那根脊柱依旧崭新的如同刚抽出来一般。 “天明还是偷摸跟来了。” 看著並不在自己安排中出现的黑羽,孟旭看著远处的山林说道。 刚刚那一道白芒正是天元箭,整个孟家如今也就只有孟天明还在坚持修炼这门法诀。 只因为天元箭的威力虽然不弱,但空手凝匯射出的话,准头多少有些歪斜,就算是胎息境后期的孟天策来打出也是如此。 反倒孟天明搭配大弓使用,便可百发百中。 然而並不是谁都有他那份关生箭术精准的天赋的,与其消耗真元凝匯天元箭,孟旭更中意直接祭出法器,反正威力也旗鼓相当。 因此全家就属孟天明最钟爱这门《天元箭诀》。 “黑羽,下来。” 孟天策对著屋顶上的大鸟招呼道。 当年在服下蜕骨精后,黑羽得以晋升为了胎息境妖物。 如今可谓是大变样,翼展撑开足足一丈多,背载一人赶路都是绰绰有余的。 而一对粗壮的鹰爪更是能够抓穿铜铁甲冑,捏碎刀枪棍棒。 哪怕先天境武者在黑羽的面前,都只有被活活虐死的下场。 趁著孟天策与黑羽玩闹的工夫,孟旭则打开这魔修的储物袋查看一番。 內部东西倒是挺多的,种类繁杂,丹药瓶罐,心肝脾肺肾,灵植玉石都有,就是没见到什么符籙。 除此之外几本书册和两枚玉简立马引起了孟旭的兴趣,当即取出观看起来。 魔罗人首窃窍缝皮经”本命脊骨祭炼法” 血饗炼人提修狂食籍”江河雾隱功几本书册看的孟旭又惊又喜。 到底是个魔修,这储物袋內的功法大多都是些旁门左道的修术功法。 这《魔罗人首窃窍缝皮经》极为怪诞且精妙,竟是以灵窍子的皮质为材,缝製成人形作为容器,再將凡人装纳於其中。 以秘法加以炼製三年,就有一定机会可让凡人窃得灵窍,套著这层皮质加以修炼,在体內修出一颗魔罗人首,可作为魔修攻伐手段。 让凡人都能够有机会修炼,这真是堪称偷天换日。 孟旭不由得想到了玄镜传於自己的《太阴接引辟窍卷》,虽说两者有异曲同工之效,但手段却是要更为端正神异。 毕竟这魔罗人首窃窍缝皮经”窃来的只是身外灵窍,一旦惨遭毁去,內部凡人的修为也就隨之一朝消散了,算不上什么高明。 《本命脊骨祭炼法》则就是那胖禿汉所使的脊骨剑手段,更为歹毒凶险。 竟是需要修士先行修炼一种名为飞头蛮”的法术,做到能够隨心所欲的將头颅飞起,脱离躯干。 再以各种阴属灵材和特殊灵气加以祭炼,持续三百日,便可炼出一柄本命法器。 看的孟旭不禁暗暗咋舌,能將这两门魔道功法都给练成的修士,不可谓不命大,但凡过程中差池一二,恐怕都早已沦为一具白骨了。 而《血饗炼人提修狂食籍》,却是一门练气传承,但其修炼方式完全与修仙者背道而驰。 不修吐纳灵气练真元,反倒是修以人为饗速提修为,在突破练气境时连服下特殊灵气都不需要,当真是魔道行径。 “万阴窟崔家,看来並不是什么好东西。” 孟旭唏嘘一声,转而看向了最后一本功法《江河雾隱功》。 这倒是今晚颇有价值的一样收穫,竟是一门水属系的练气传承,也不知道这魔修是从哪弄到手的。 虽然孟家目前並没有適合修炼水属系功法的人,但充入库藏,备一份练气传承的底蕴,將来总是用得上的。 仅剩下两枚玉简,孟旭並非练气修士,无法用灵识查看其中內容,只得先记下两枚玉简表面上的章刻。 “小灵目丹炼製要诀”火脉勾连引控小灵阵安置图录“爹!三弟!” 修水村外,一道身影迅速的奔跑进来,很快就找到了孟旭二人。 正是手持一把大弓的孟天明。 看他满脸焦急的模样,孟旭也不忍再怪罪他怎么不按自己的吩咐做事,无奈笑道:“莫要担心,歹人已诛,事情摆平了。” “我听天凌说爹仅带著三弟外出办事,心头隱有不安,便让黑羽载著我追了过来,正好在空中见到你们与一人斗法,便远远的援了一箭。” 孟天明看著院中的满地狼藉血腥,白骨成堆,不免厌恶的皱起眉头。 这得是死上了多少人啊。 “你这一箭倒是来得及时,要不然我们估摸还得再斗上一时半刻,修水村此番遭受这般灾祸,怕是人丁大损,也不知道村中还有没有倖存的活口,我们四处搜寻一二,若是还有人活著就先带回柴桑镇。” 孟旭看著院外的村路说道。 还好近来闹了风灾,每日都有流民从外地逃命来到柴桑镇,虽然修水村遭此大劫,但孟家肯定是不缺填充此村人数的百姓的。 不出半年,届时又將是一个崭新的修水村。 村中某处水井。 李茂生单手抓著水桶,与李春合浸泡在寒凉的井底,神情紧张的打量著井外夜空,身体不敢有丝毫动弹。 “爹,不过是一个妖人,需要这样吗。” 李春合冷的瑟瑟发抖,头髮早已被井水浸湿,打著寒颤问道。 “蠢货,那妖人怕不是只需一根手指,就能叫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那些—— 傢伙绝不是凡人能够对付的,我们只有在此等到主家派人前来支援,才有活头。” 李茂生咬著牙,全凭一口气绷著。 但凡井口外边传来什么异响,他就会立马带著李春合潜到水面之下,以免被那妖人发现。 “有人吗?还有人活著吗?” 就在这时,井外突然传来一声呼唤。 李茂生仔细一听,顿时脸上大喜,他怎会认不出那正是女婿孟天明的声音,当即就大声喊道:“天明!我在这!” 很快,自井口外探出来一个脑袋。 当看到飘在井底的李茂生父子二人时,孟天明不禁大喜,连忙摇动木柄转轴,將井底二人给拉了上来。 他一路寻来,各处空无一人,心情早已跌落到了谷底。 这会见到岳父和李春合都还活著,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那人,可是走了?”李茂生爬出水井,心悸的问道。 “已被我爹斩杀,岳丈无需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 李茂生顿时鬆了口气,突然只觉得眼前发黑,浑身乏了力气,便一头昏倒在了地上。 “爹!” 李春合连忙扶住父亲的身子,不免惊慌失措。 孟天明一眼就看出这是因为李茂生本来便身子骨虚弱,今晚又接连动了精气神,藏在井底多时,泡著冷水全凭一口气撑著。 现在事情了却,这口气便隨之鬆懈,身体自然是再撑不住了。 “春合,先与我带上你爹回柴桑镇住下,我找来大夫给他看看。” 孟天明抱起李茂生,悄然往他体內催入一缕真元,隨即赶紧带上李春合离去。 翌日。 一份关於修水村损失详细的名单,已是直接被人统计好呈上了孟天凌的书桌。 “修水村只剩下了三十余户,一个胎息境后期的修士威胁还真是大。” 孟天凌拿起名单查看,心里暗忖道。 因为损失的並不是柴桑镇,所以这事对於孟家而言,倒也不算是伤筋动骨,勉强能说蹭破了点皮。 真正让孟天凌感到不適的是,这九江县为何会突然出现一名来自郡外的胎息修士。 要知道以胖禿汉的修为,放在百里郡的这些个胎息小族里,都可以称作老祖的存在。 哪有家族老祖还外出四处拿凡人动手的。 “灵机復甦,还真把郡外那些个修仙家族吸引的將手都给伸了进来。”孟天凌轻敲桌面,憾嘆有心无力。 孟家如今光是守住柴桑镇这一亩三分地,都显得格外艰难,再多的事情却是没办法管,只能希望到时別波及到孟家头上。 百里郡作为邱家治下,真要是有郡外大修士下场,更加头疼应也是邱家。 手下站在桌边,又拿出一个用蜡封口的信筒递上。 “少家主,这是巡山司那边驛夫今早送来的急件,说是要交由孟大人亲启。” “知道了,你退下吧。” 孟天凌接过信筒,当即挥退对方,表情不免有些凝重。 孟家只有一个孟大人,自然就是孟天明。 自从孟天明晋升为巡山校尉后,因剑庐山平静,却是已经有好久不曾前往过巡山司了。 如今巡山司突然有密信寄来,让孟天凌隱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孟家的一切事务,都可由家主查看,哪怕是孟天明的东西也不例外。 反正孟天明知道了內容后,也会告诉他,谁先拆开並不重要。 当即孟天凌便刮去了封蜡,拧开铜盖將里面的信件取出,不过看上几句內容,他的表情就骤然一变。 “又有蛮族?从剑庐山深处而来?” 信上所说,自剑庐山西边,发现有大量蛮族蛮兵涌现,翻过剑庐山已是来到了临近百里郡的山线。 数量足有几十万之多,使得巡山司为之动盪,当即下令召集一切在外的武官。 不论伏波哨长还是巡山校尉,皆要在收到信件的三日之內赶往巡山司,以作备战。 关於剑庐山深处那些蛮族的来歷和歷史出处,孟天凌曾有做过调查。 剑庐山中曾经存在过一个古国西辽夏”,后被潯国覆灭,其子民便成了如今潯人口中的蛮族。 这些蛮族混跡於剑庐山深处,甚至可能搬到了江夏郡。 多年前巡山司一直提防的那些蛮族,並非是整个蛮族的全貌,仅是一部分临挨著潯国比较近的部落氏族。 如今传闻灵机復甦,风灾初现,便有大量蛮族从西方出现,很快不让人怀疑这背后是不是有人在推波助澜。 此次巡山司突然有了大动作,届时面临到的危险,可能不再只是一群普通蛮族,或许背后还可能存在著修士势力。 这种情况回去备战,危险程度不言而喻。 “大哥受了官衔的好处,回巡山司的调令却是避无可避,延无可延,恐怕露出修士身份都无用,我还是先提前为家族做好应对將来动盪的准备吧。” 孟天凌將信件装回信筒,便起身离开夏雨院,前往玄镜洞天去將此事告知给了孟旭和孟天明。 如今孟家唯一的好消息便是孟天策灵窍资质优异,又凭藉玄镜洞天在短短几年內便达到了胎息境后期修为。 不比百里郡其他那些胎息小族的老祖修为弱上多少,成为了可以坐镇家族,庇护危机的倚仗,让孟天凌多少能心安一些。 心 第109章 神通命符,预厄枯蝉 第109章 神通命符,预厄枯蝉 冬雪阁,东厢房。 一尊四足丹炉摆放在屋子中央,四周靠墙的地上堆满了叠放的整整齐齐的柴火,比人还高。 此刻孟天明正站在丹炉前,聚精会神的盯著炉口不断喷涌出滚热气雾的丹炉,时而催动真元打入丹炉当中。 丹炉下方的石灶,火焰升腾灼热,大量的柴火被丟入其中,助长火势。 將屋內温度拔升至如同盛夏酷暑一般,如有凡人在此,不出十余息便会因闷热到难以呼吸而中暑昏迷过去。 也就只有修士才可在这种地方,凭藉真元护体抵抗一阵。 但饶是如此,孟天明也是热的满头热汗,衣襟更是早已被汗水浸湿。 不多时后,孟天明突然眼神一动,双手裹著真元拍打於滚烫的丹炉表面。 便见炉盖瞬间弹起,掉落一旁。 丹炉內三颗白光飞出,相继被孟天明以法力隔空摄回,並取出瓷瓶將其一一收入其中。 “咳咳咳。” 开炉收丹的孟天明这才转身衝出屋外,大口喘著热气,享受著外边的风儿凉爽。 离了那夯热的地方,只觉得跟夏日跳入碧波潭中一般的舒畅。 “十份材料才只炼出了三颗益气丹,这以柴火炼丹的效果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差劣。” 歇了一会,孟天明回过神来,才看著瓷瓶里的三颗丹药,脸上露出一抹无奈。 自从三年前他从那猴妖手中得到了丹炉,孟天明便开始了炼丹之路。 起初因为经验不足,炼费了不少灵植材料。 但好在孟旭在玄镜洞天里產出的也多,这才逐渐让孟天明通过大量的练习,熟能成巧,炼丹手法日渐精妙。 这几年给孟家產出了不少颗益气丹,节省下一笔灵石。 在炼丹方面,单论益气丹的话,孟天明如今也可以算得上是一位炼丹师了。 可像孟家这样的胎息小族,在涉及到丹符器阵这样的修仙百艺时,依旧有底子不足捉襟见肘的地方。 就比如炼丹,除了必备的丹炉之外,对烧丹炉的火也有一定的要求。 最好首选地脉之火,若是没有,也可以退而求其次的选用一些能够唤火吐火的妖物,以妖火作为代替。 其中的下下策,便是靠柴火硬烧,然而这样火温难以掌控,便很容易影响到每次一炉丹药的出丹效率。 以地脉之火,一炉可十齣七八。 用妖物吐火,一炉可十齣五六。 但烧柴火,顶多就十齣三四了,差距可见有多大。 可孟家如今连个守护山庄的山门大阵都没有,又谈何弄得到地脉之火。 能够施展法术的妖物罕见,吐火的更是稀有,这也难以寻得。 因此孟家便只能够选择最笨的办法,好歹是能够出几枚丹药,少些数量也就少些了,总比一枚都炼不出来的好。 “大哥,临走前还要让你再出手多炼几炉,实在是辛苦你了。” 早已守在外边等候的孟天凌走了过来,歉意的笑道。 “无妨,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见外的话,我这次去巡山司,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得来,家中要是没了益气丹,就得辛苦爹去那万岛湖买了。 孟天明嘆气一声。 这几年,孟旭不时都会出门再跋山涉水的到玉龙岛坊市,购置些灵植种子。 凭藉著出售成品灵植,家中渐渐攒了不少灵石,很快就能买下一个专门为守护山门用的一阶阵法。 一旦孟天明去了巡山司短期內回不来,孟旭为了族人修炼,少不得又要花灵石去购置丹药。 那距离山门大阵可就又远了一步。 “大哥不用著急,我这些年也绘製了不少御兽符,拿去卖掉还是能攒些灵石,蛮族之乱应只是暂时的,等你回来孟家依旧是这个孟家。” 孟天凌安慰道。 “在我走后,孟家就靠你了,好好管著天策,他那修为放在我们家算厉害的,可出了九江县,未必就能凌绝百里郡,这丹药你拿去,也快到时候了,我先去与父亲拜別一声。” 孟天明將手中瓷瓶递给弟弟,笑了一声,隨即便朝著楼阁走去。 楼阁密室。 孟旭站在玄镜之前,修炼著《造化神通命符卷》。 这三年来,他也是逐渐弄明了玄镜赐予的这门功法用途,懂得其中具体作用。 人生来在世,不管凡人还是灵窍子,所遇到种种经歷,不管好坏,身上总会沾染到一些东西。 灾祸、杀戮、乱世、歹人、罪业、仇恨、恩怨———— 此些东西无形无色无味,但却如吐丝成茧,將这世上每一个生灵包裹。 有人称其为红尘迷障,有人称其为业力因果。 而孟旭修炼《造化神通命符卷》,便可藉助玄镜將这些种种无形之物全部吸收,以此来炼製神通命符。 孟家一镇三村之地,三年来被孟天凌治理的井井有序。 也被孟旭在暗中吸收了三年,如今镜中的蓄量,已是足以再赐下一枚神通命符。 他本是想先赐予家中修为最高的孟天策,好让三儿子的实力能更上一筹。 但在得知到孟天明突然要回到巡山司备战的消息,孟旭便打算把这个机会交给天明。 “爹,你怎么在这?” 走进密室的孟天策看到孟旭竟然没有在玄镜洞天里修炼,反而站在玄镜前方,不免有些疑惑。 孟旭从怀中拿出一个储物袋递给孟天明:“此次你前往巡山司备战,恐怕危险不小,那巡山司毕竟是潯国直属,难保潯国背后会不会有大势力,我们孟家根本无法抗令,这储物袋里面有十枚金刀符籙,十枚唤火符,五枚金甲符,十枚神行符,一些疗伤和修炼的丹药,还有三十块灵石,你带上。” 这个储物袋乃是邱品辉租给孟旭的那个,而胖禿汉的储物袋则被孟旭自己留著使用。 毕竟是杀人越货得来的东西,不好给孟天明带出去。 万一遇到认识那胖禿汉的万阴窟崔家修士,容易给孟天明带来性命危险。 “爹,何须带这么多东西,家里也用得上,我拿一半就好了。” “让你拿著就拿著,休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孟旭不容拒绝的將储物袋塞入孟天明手中,隨即端起桌上玄镜,正对著孟天明照住。 “接下来无论你看到了什么都不要惊慌,若是遇到选择,就选下最能让你保住性命的那个东西,別贪图什么善於斗法的。” 听著孟旭的提醒,孟天明不明觉厉。 忽有一种当年父亲將自己带进家中灶房,走下地窖第一次见到玄镜时的那种感觉,不免立马点头应道:“是。” 孟旭念诵法诀,玄镜表面骤然亮起氤氳法光,便有一道白芒从镜中射出,没入了孟天明的眉心。 孟天明只觉眼前突然一黑,密室与父亲的身影荡然无存,自己眨眼间就出现在了一片虚无当中。 三枚神乎其神的神通命符在他眼前浮现,各自打转。 “这是?”孟天明惊讶的自语道。 第一枚,有龙吟象鸣之声如擂鼓般阵阵响起,却见一似龙非龙,似象非象的异兽在一片金光云雾当中若隱若现。 继而降落在一座座山岳之上,踏山碎岳,声势惊人。 孟天明目光所及,心中立马有所感应。 “十万龙象” 饮食化力,气血弥天,登峰十万八千斤,造极十龙十象劲孟天明若有所思,想来这就是父亲跟自己提到的遇到选择”,隨即看向第二枚神通命符。 此物为两条金银二色的鱼儿互相衔住首尾,在一阵透明水波中循环游动,每一片鱼鳞都栩栩如生。 金银游鲤” 金鲤银鲤为一对,合则不听调遣,金鲤善攻伐,银鲤善御守,取银鲤可调遣金鲤,取金鲤可调遣银鲤孟天明眼前一亮,继续看向第三枚。 就见那是一只趴在枯枝上嗡鸣的蝉,蝉翼如同枯叶一般,充满了死寂。 “预厄枯蝉” 若预感厄事將近,即刻嚇如啼哭,与厄源越近,哭声响彻如雷” 將三枚神通命符的效果仔细查看,孟天明很快就弄清楚了三枚命符神通的功效。 难怪父亲要將这选择三枚神通命符的机会交给自己,还叮嘱自己一定要选能够保命的。 有这些神通命符保护,確实能够让自己在巡山司待的更安稳一些。 若不是父亲已有提醒,孟天明自然是非常想选十方龙象”,好叫自己的实力更强大一些,可庇护家族。 但如今自己修为尚弱,地驍都没有长大,孟天明也不想让他从小没了父亲,让孟旭白髮人送黑髮人。 最后还是选择了预厄枯蝉”,那蝉直接没入他的泥丸宫中。 隨之孟天明眼前逐渐恢復了正常,看著自己重新出现在密室里,不免有些惊讶。 “不必慌张,爹第一次得到神通命符的时候也是如此,你选了什么?” 孟旭將玄镜放回原处,看著孟天明问道,十分在意他的选择。 神通命符的能力绝对不是寻常法术能够比的,在必要的时候,能够发挥上相当重要的作用。 因此孟天明的选择非常关键。 孟天明没有隱瞒,当即便將自己的神通命符给说了出来。 听得孟旭大为满意,抚须笑道:“好好好,预厄,倒是合了你的处境,有这枚神通命符为你照亮道路,我也放心了许多。” “只是可惜了那枚十万龙象,要不然我选了以后,便也能为家族多一个战力。”孟天明遗憾的说道。 却是还在为没有选一枚適於斗法的神通命符而感到耿耿於怀。 孟旭不免安慰道:“如今我们孟家尚弱,就算再怎么多个战力,也无非是在百里郡称一称威风罢了,你现在选了还能是练气修士,筑基修士的对手? 聊胜於无的东西怎比得上活著重要,只要你还活著,那就一切都有机会,要看得开一些,莫要给自己添烦恼,说不定还得耽误了修炼。” 孟天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爹,那这储物袋我便收下,时辰差不多,我该走了。” “路上小心,若是有条件,时常往家中寄些家书。” “是。” 在孟旭的陪同下,孟天明走出楼阁,孟天凌早已在外边等候,递上了一枚御兽符。 “黑风是大哥你带回来,现在留在孟家也派不上用场,就一併再带回巡山司吧,或许能给你搭上助力。” 孟天明笑著接下:“黑风確实是个好助力,那我就不客气了。” “嫂嫂和地驍已在山庄门口等候你多时,我和父亲都已经跟你聊过,就不耽误你余下的时间了。” 听到孟天凌提起李清清,孟天明心头一紧,不免回头与孟旭拱手行礼,隨即奔下山庄,寻妻儿去了。 一炷香后,便有一道身影策马奔出了柴桑镇,一路朝著北边赶去。 孟旭与孟天凌站在冬雪阁的最高处,看著越来越远的孟天明身影。 孟天凌侧首好奇询问:“爹,你在密室里又给大哥什么好东西了?” 孟旭淡然笑道:“无非是一些护身符籙罢了。” > 第110章 凡人战事,修士下场 第110章 凡人战事,修士下场 剑庐山隘口。 作为最適合大军出山的地方,巡山司常年与蛮族作战,早已在此地依山建立起了一座关隘。 仗著关口城墙优势,往往每次都能將蛮族给隔绝於山內,让他们无法衝出剑庐山。 多年下来,城墙內外早已布满了被劈砍过的长痕,以及洗不掉的血渍。 “孟校尉。” “孟校尉。” 军营中,孟天明一身甲冑,背著一把精钢大弓行走。 一路上的將士见到他,无不躬身行礼,態度尊敬。 “辛苦了,赶紧回去休息吧。”孟天明一一点头回应,对著这些身上多少都有伤势的兵卒说道。 他来到巡山司已有半月,自剑庐山深处冒出来的那些蛮族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聚合,安营扎寨后。 终於还是没有出人意料的选择对关隘发起了攻打。 潯人早已知道蛮族是无法跟他们化敌为友的,因此对此並不感觉到惊讶。 曾经是怎么抵御蛮族入侵的,如今照做便是。 但情况远比巡山司想像中的更为艰难,以往面对海量的蛮族大军,他们只需以浇热油、丟擂木滚石,射箭等等手段,就可防下那些蛮兵的进攻。 可此次攻打关隘的蛮兵,一个个就像是不知疼痛的铁人一般,哪怕被带刺的檑木撞上,也不曾从云梯掉落下去。 继续登上城头,给巡山司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好在陆续有在外的巡山校尉归来,凭藉先天境武者的强横实力控制住了局面,才没有让巡山司的战线发生崩溃。 孟天明来到巡山司营地的短短半个月里,就已经参与了三场大战,死在他箭下的蛮兵多达数百人。 因此战功引来了大量兵卒的敬畏和崇拜。 “这次出现的蛮族就像是蝗虫一般不知畏惧,似乎对衝出剑庐山有著某种强烈的渴望和目地,再这样下去巡山司不继续徵兵,恐怕根本耗不起啊。” 孟天明皱著眉头暗道。 “呜——!" 正当他打算回营帐的时候,关隘城墙上突然传来了一声声號角嗡鸣。 整个营地骤然四处惊动,大量的兵卒拿起长刀长枪,自发集中,隨即又一批批往城墙上跑去。 孟天明脸色一变:“该死,怎么这么快又开始发起衝锋了,那些蛮族就不知道害怕的吗?” 巡山司仗著守城之优,有械备相助,虽然损失颇大,但比起人数的话,还是蛮族那边损失的更为惨重一些。 可蛮族的攻势却是一波接一波,丝毫没有要鸣金收兵,重振旗鼓的样子。 眼下竟然又开始发起了攻城,孟天明当即奔上墙头,站在高处往下望去。 只见远方山坡,乌泱泱的蛮兵手持铁刀如洪水般涌下,朝著城墙奔来。 “呜!” 其中有些人手中还高举著数丈长的云梯,一旦让这些蛮兵將云梯架上,到时便又將是一场拉锯般的攻防战。 整个城头都將会化为绞肉场。 孟天明双目瞪大,立马摘下身上精铁大弓,搭箭弯弓便射。 一支箭矢飞梭而出,应声射进了一个举著云梯的蛮兵咽喉,当场將其射杀。 但这治標不治本,很快就有新的蛮兵补上空缺,继续抬著云梯大步前进。 “是孟校尉来了。” “那就是神弓孟天明?好准的箭术。” 城头上的附近地段,不少巡山司武官打量著孟天明的身影暗暗说道。 孟天明虽然来到巡山司才不到一个月,可这箭术如神的名头早已是传开来,传的神乎其神了。 今日有人正好首次目睹,自是意识到果然名不虚传。 但仅凭一个人的箭术精准,在这以万人为单位的战场上,並没有任何作用,有如杯水车薪。 不过几十息的工夫,那密密麻麻如海一般的蛮族大军就已经兵临城下,架起云梯疯狂往上方爬去。 便有將士纷纷將擂木、滚石、热油等守城械备往下拋去,一时间不知道砸死了多少蛮兵。 可谁都清楚,如今这种手段已经完全抵御不住这些疯狂的傢伙了。 他们就像是被人操控了心智一般,没有人感到恐惧,只有被攻下这座关隘的嚮往。 孟天明连射数十箭后,不远处的城墙已是有蛮兵率先登上了城头。 跃入巡山司兵卒当中,挥舞著手中弯刀就朝著敌人砍去。 可不等他挥上几刀,就已有七八桿长枪直接捅入了他的胸膛,將其直接从墙头上挑了出去。 顿时坠入下方的人海里不见了踪影。 但很快就有越来越多的蛮兵登上了城头,顿时將原本占著位置的巡山司兵卒给挤了出去,一时间大有在城头上站住脚的架势。 眼看自己负责的这段城墙蛮兵越来越多,孟天明当即收起大弓,拔出腰间精铁长剑,立马上前剿杀起了蛮族。 这虽然不是他那把法剑,但用来对付只是凡人的蛮兵,却是绰绰有余了。 唰!唰!唰! 孟天明快剑杀出,快到来者都看不清剑影,便见一道寒光晃过,项上人头便已当场掉落在地。 以孟天明如今的实力,当真有一人守一城的风范,根本没有蛮兵能够进入他一丈之內,更別提接下他一剑。 “孟校尉不仅是神弓神箭,就连这剑术都是极其精妙,当为一绝啊。” “我看整个巡山司里,实力能比孟校尉还强的,都不超过十人。” “能有孟校尉在我们这段城墙坐镇,当真是轻鬆。” 不少巡山司兵卒看著以快剑杀人的孟天明,都不禁发出了佩服的窃窃私语,暗自庆幸。 正在杀敌的孟天明突然就听到耳边响起一阵微弱的啼哭声,瞬间令他心头警觉。 轰!轰!轰! 与此同时,十几丈外的一处城墙地段,突然爆发出了几声惊人的轰鸣。 眾人纷纷扭头望去,顿时就见一股浓烟伴隨著火柱冲天而起,不知將多少蛮兵和巡山司將士都给捲入了其中。 城墙更是因此炸的崩裂开来,直接缺了一角。 就见几名手持木杖的老蛮子身姿轻盈的踏著云梯登上了城墙,手中甩出一枚枚兽皮符籙。 兽皮符籙一落地,便在密集的人群当中涌现出火焰繚绕,將不知道多少人烧死於其中。 秩序瞬间因此而產生了混乱,不少兵卒惊慌的逃向四周,然而不等他们躲到安全的位置。 又有数枚兽皮符籙袭来,在眾人头顶上悄然炸裂开来,火势將城头上的蛮兵与巡山司兵卒一同席捲,敌我无差。 躯干当场就被炸的四分五裂,手脚不知飞到了何处。 “修士!” 孟天明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速速往后退去。 他怎么都想不到,此次蛮族入侵,竟然连巫现都出现在了战场上,这是以前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毕竟不管巫覡再怎么厉害,一旦陷入战场,只要真元涸尽,迟早有被凡人乱刀砍死的风险。 哪怕只是胎息境初期的修士,那也比凡人精贵一百倍,怎么可能会捨得上战场送命。 孟天明心中惶恐,莫名想到了一个不妙的猜测。 只怕是蛮族那边,有著连让胎息修士都不敢拒绝的某种强大存在放下了话。 这才会让这些蛮族巫现抱著必死之心上了战场。 那么从此刻开始,这剑庐山战场已不再是凡人的棋盘,背后还牵扯到了修士的执子。 “麻烦大了。”孟天明暗道。 要是这些蛮族修士的手段波及到了他,为了保命,孟天明必然无法藏住自己的手段,届时巡山司的人就都知道他是修士。 如此耀眼,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隨著蛮族那边不断有巫现亲自上阵,城头上的巡山司兵卒顿时就遭受到了致命打击,节节败退。 眼看防线即將失守,孟天明已经打算明哲保身,护送一些將士退下城头边战边撤。 忽有一道剑影从天而降,一剑插在了墙头。 鏘—! 纯白剑锋发出一声嗡鸣,便有一股白色涟波激盪而出,將城头上的蛮兵尽数震飞。 待落地后已是全身筋脉寸断,吐血身亡。 那些蛮族修士及时撑出真元护盾抵抗,这才侥倖存活了下来。 但眼神中无不流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恐惧。 “西辽夏国的余孽,当年没將你们除尽,任由尔等在外苟延残喘,如今竟敢打起潯国的主意,谁借给你们的胆。” 半空中,一名白袍修士缓缓飘落,脚尖点在剑柄上负手而立,清冷的眉眼著那些蛮族巫覡,冷声说道。 “练气修士!是,是邱家的人!” “不好,快跑!” 立马有蛮族巫覡惊声叫道。 刚准备退下城头的孟天明听到这话,不免心中一动。 蛮族那边才刚派出修士混入大军中发难,就有邱家的练气修士出现。 岂不是邱家那边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种情况发生,才提前派出修士前来巡山司坐镇。 看这人赶来的如此及时,怕不是早就已经藏身在了巡山司的军营之內。 只不过孟天明的官衔还不够高,没资格得知这种机密。 想到这,孟天明心中就不禁一阵庆幸。 还好当年他参军来到巡山司的时候,听了父亲的话没有修炼辟窍卷。 谁说得准当巡山司里有没有隱藏著邱家修士,万一自己修炼辟窍卷被发现,那可真就是后患无穷了。 “练气修士————” 孟天明瞄了一眼站在剑柄上的那人,心中鬆了口气。 这御风飞行,从天而降的手段,守住这道关隘应该是足够了吧。 “不管是木家余孽勾搭上了谁,还是你们背后有別的什么势力,这百里郡为我邱家治下,不是隨隨便便什么人都能进的。” 看著那些开始跳下墙头的蛮族巫现,白袍修士淡然说道,一指点出。 便有真元化作数柄通透清澈的淡蓝小剑飞梭而出,只是一息,便洞穿了那些个巫现的真元护盾,继而削下对方首级。 一时间城下还爬在云梯上,或者等待著爬上云梯的蛮兵全都愣住了,左右为难,不知是该撤退还是继续爬上去。 此刻城头尽数被那人清扫一空,连巫现都不是对手。 这个时候谁再敢上去就是白白送死,连一点作用都发挥不出来。 “呜——!” “咚咚——咚咚——!” 就在这时,自远处山中突然响起了號角的沉闷啸声,擂鼓的槌棒连击。 那些蛮兵这才纷纷鬆了一口气,赶忙撤离城墙,以著最快的脚力往山里跑去,生怕墙头上那站在剑上的傢伙会衝下来屠戮他们。 “是在测试我邱家对百里郡的態度吗?” 见到自己一出现对方就立马鸣金收兵,邱家修士不禁轻蹙眉头,心中暗忖。 剑庐山隔绝了江夏郡与百里郡,那边便不再是邱家治下的地界。 其中亦存在著不少堪比邱家的势力,不得不防。 曾经的百里郡贫瘠匱乏,邱家对其管辖一直不甚上心。 如今郡內另有一番变化,理应由邱家受益,自是不可能轻易放郡外势力进来分一杯羹。 待蛮兵重新退回山林中,墙下只剩下一地尸首。 邱家修士掐了个法诀,当即收回法剑,驾著风飞驰离去。 “神仙,有神仙!” “这世上真有神仙!” 当邱家修士在空中不见了踪影,城头上的眾將士沉默片刻,这才突然控制不住的纷纷发出了惊呼。 除了一些老將老兵当年见证过大伏城一战,早已对於此事有所猜测外。 一些从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修仙者存在的凡人,亲眼目睹到如此神奇的一幕后,自是大为震撼。 唯独孟天明依旧皱著眉头,心知此事並不容乐观。 將来怕是会有越来越多的修士出现在百里郡凡人的生活当中,到时候百姓的日子肯定就不会再如现在这般太平。 : 第111章 举火朝元,举目仍需仰望 第111章 举火朝元,举目仍需仰望 绿林道上,一支车队沿著道路前行,看方向应是打算南下。 车队从头到尾,足有数百人,皆是骆驼载物,武者步行,著袍者骑马,女眷居於车厢之內,偶尔掀开布帘瞧看外边的风景,窃窃私语。 待经过一片无草无木的缓坡,遥望远处建於两山之间的高大关隘。 车队中一名骑马的锦衣少年则低头与旁边一辆马车问道:“爹,这地方竟有一处隘口,看著还有军营,也不知道那一头在防著什么,整这么大的阵仗。” 车厢里隨之传出一个雄厚有力的声音。 “让你来百里郡之前多看看邱家编写的百里郡风物誌,你怕是一个字都没往心里去,剑庐山与两郡接壤,山中多蛮族,时常外出对潯人烧杀掳掠,这才有这座关隘,由朝廷组建巡山司在此常年镇守,拱卫百里郡的安全。” 少年不以为意的笑道:“原来是一群凡人的打仗游戏,等我们家在百里郡站稳脚跟,到时我也来此当个兵卒玩玩。” “胡闹,翡家今时不如往日,老祖羽化,碍於仇家威慑,我才求得了邱家的黑岩玉璽,被允许迁入百里郡定居,这地方虽然灵气贫瘠,但还是有几个练气大族的,你给我头脑放清醒一些,莫要给我惹出什么麻烦。” 听著车厢內父亲严厉的教训,少年只得无奈说道:“是,孩儿自是清楚,如今我家终於进入了百里郡地界,不知距离那邱家赏赐给我族的青阳县还有多远路程。” “连千山万水都趟过来了,还在乎这几百里路,邱家那边跟我提到,在青阳县附近还有三个修仙家族,届时需一一上门去拜访一番,好弄清这些邻居的底细和稟性,好知日后该如何相处。” 车队逐渐离开了巡山司关隘所在,很快便来到下一处地段。 此处道路杂草丛生,路面野草更甚漫过人的膝盖,其中不免夹杂枯枝石块,顛的经过马车上下起伏,引得车內翡家女眷连连叫苦。 “来三十人上前去除草开路,把道上的杂物统统去了,莫顛坏了车上的易碎品。” 锦衣少年策马上前,对著队伍里持刀的家族武者吩咐道。 立马就有数十人听令,大步上前,便欲开始清除路面乱象。 就在这时,两侧山坡上的密林中,忽有一阵动盪传来。 便见两根粗壮的树干从山坡滚落而下,径直停到了路面中间,將翡家车队的前路封阻。 隨即大量穿著麻衣长裤的蒙面人纷纷从密林中窜了出来,足有上百人之多。 个个手持长刀铁剑,脸上蒙著块黄巾,只露出一双眼睛,摆明了就是山贼做派。 “呔!你等站住!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路过,留下买路財!牙崩半个说不字,老子管杀不管埋!” 乌泱泱一眾人拦住道路,便有一高大壮汉,敞著肚子走上前来。 他扛著一桿敲墙的石锤,大小眼盯著翡家眾人,凶神恶煞的吼道。 隨著近来百里郡各县颳起风灾,粮价飆涨,粮食紧缺。 就连这些占山为王的山贼们日子都变得不好受,平日里飢一顿饿一顿的,附近山中能抓到的野兽尽数已入了他们的肚子。 更是有些人饿到都开始啃树皮了。 今日有放哨的弟兄在林中侦查时发现到了这支路过的车队,放在平时,如此规模颇大的队伍,这群山贼一般是不敢动手的。 毕竟他们只是想求財,而非是想与人拼命。 可如今这世道却是逼得人不得不动手了,再继续坐吃山空,这一百多號的弟兄迟早都是被活活饿死的份。 今日这劫道虽险,但却是富贵险中求。 “山贼?” 锦衣少年顿了顿,不免有些错愕,已经好多年没有凡人敢在他们翡家的面前这般囂张了。 打劫竟然打到了修仙家族的头上,不免让人感到好气又好笑。 別看这伙山贼人多,可翡家真要动起手来,也不过几十息的工夫便能屠杀一空。 “济东,杀几个领头的以作威慑即可,等我翡家到了青阳县,少不得要有人帮忙干苦力杂活,这批凡人全都是男丁,抓来奴役正好合適。” 自车厢內立马传来了父亲的吩咐,翡济东只好收起手上掐诀的动作,点头答应:“是,孩儿知道了。” “那小子,嘰里咕嚕的说什么呢?识相的,赶紧把金银財宝全留下,爷爷好心就放你们一条生路。” 高大壮汉不耐烦的呵斥道。 然而不等他话音落下,便见那坐在马背上的翡济东忽然笑吟吟的丟出一物。 立马就有一枚赤红石印迎风飞来,措不及防的砸上了此人头颅。 一颗好脑瓜当即如银瓶乍破水浆迸,红白之物溅撒一地。 缺了脑袋的山贼头子,身体站在原地踉踉蹌蹌,最终失去平衡跌倒在地。 全场骤然肃静,那些都准备好出手杀人的山贼们全都在这一刻陷入了沉默。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跪地求降者,为我翡家奴僕,本少爷可饶尔等一命,冥顽不灵反抗者,不听劝告逃亡者,下场皆如同此人。” 翡济东以法力收回自己的法器,石印浮於掌心上打转,他望著眼前那些愣住的凡人,淡然笑道。 “神,是神仙!” 便有山贼两股颤颤,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亦有嚇得不知所措之人,掉头就往路旁山林里钻去。 看的翡济东眉头一皱,低声喝道:“不知死活。” 当即又是將手中法器祭出,直接砸断了那人腰椎,徒留一个下半身残废的伤势躺在地上,叫天天不应的哭嚎著。 此等场面更是惹得其余山贼害怕不已,纷纷跪在地上磕头求饶,大呼仙师饶命”。 “都给本少爷起来除草开路,隨我一同前往青阳县,路上要是再有人敢擅自逃跑,下场如同此人。” 驱策这一百多个凡人在前开路,不过几日,翡家车队终於是抵达到了青阳县地界。 玄镜洞天。 孟旭满脸通红的睁开双眼,顿感浑身轻鬆,缓缓吐出一口浅淡白气,有如匹练般射出数尺长,这才逐渐散了形状。 只见他身上气机有別,正是达到了胎息境七层,突破胎息境后期的表现。 “这小境界的瓶颈当真是牢固的纹丝不动,想突破比往日修炼一层修为都要来的艰难,不动用最后这枚青琉灵果的话,怕是还需熬上我一两年的打磨工夫。” 青琉灵果远不是一般助长修为的丹药所能够相提並论的,此物有助胎息修士突破小瓶颈的功效。 当年孟旭服下一枚,而后孟天策也用了一枚,余下的最后一枚,孟旭本是不太捨得拿来耗费在自己身上。 但如今百里郡灵机復甦,又有魔修到来,未来局势难测。 孟家迫切需要有更多高修为的族人站出来,为家族遮风挡雨才行。孟旭若能成为胎息境后期修士,显然对於孟家有著更大的好处。 正当孟旭刚刚突破胎息境后期之际,玄镜忽然隨之有了变化。 原本玄镜洞天的四面,都存在著一堵受彩光霞气笼罩的壁垒,让人无法穿过其中。 之前隨著孟旭修炼有成,东面与南面的彩光霞气先后散去,露出了大量的灵田土地。 而此刻,西面的彩光霞气再次出现了鬆动的反应。 隨著彩光霞气散去,这玄镜洞天內部的灵气立马又浓郁盈余了几分。 孟旭有所感应,连忙走出木屋,朝著洞天的西边赶去。 便见洞天中又多了几亩土地,而其中矗立著座金顶红墙的大殿,显得格外醒目。 那大殿金顶镶有暗铜纹路,朱漆殿门在孟旭的推动下,响起嘎吱一声自行朝內打了开来。 一股陈年线香伴隨著木胎腐朽的气味便迎面拂来,使得孟旭不禁屏住呼吸,以免吸入过多有害身体。 殿內昏暗,窗台高耸,外界照入的光线被窗栏分割成一道道斜光照在了地上,积累多年的尘埃在光里上下沉入,有如星屑。 “这是?”孟旭瞪大双眼。 心中一惊,已是看清楚了殿內场景。 就见四面墙上赫然绘有一巨幅宫观壁画仙真朝元图”。 幽暗中,图上蛰伏著数百位仙真。 有身著宽袍大袖,面相超凡脱俗,不食人间烟火。 有身穿交领中衣,外罩鹤氅、披云肩,清静无为,神態安详深邃。 有身上霞光云纹,仙气繚绕,逍遥自在,閒適洒脱。 有腰掛药囊,容顏常驻,鹤髮童顏。 有脑后五色法光,慈悲善目,庄严智慧。 诸位仙真踏行九霄云巔,远处隱隱有云雾繚绕的仙山,琼楼玉宇的宫闕,奇花异草的洞天福地,松柏常青的洞府。 樑上垂下的布幡残角拂过仙人的面庞。 衣袂缀著的金粉流动淡淡金光,仿佛金液般在法衣霞帔上流淌。 有的仙真掌中托举法器半明半暗,有的仙真手持青铜大戟挑破窗欞投来的光斑。 有的仙真身著玄武袍,腰间有龟蛇盘踞。 孟旭从储物袋中取出烛火,点燃高举,一步步走近,仰头惊望著这巨幅长图的宏伟。 因为他的到来,脚步仿佛惊醒了朝元图中的仙真,有手持鼓槌悬空的仙真形似將要砸下。 赤面虬髯的天丁力士全身筋肉怒张,锁骨处破损的一道龟裂裂痕中露出了古旧的丹朱色底稿,就像是仙真体內淌出的血。 更有仙真座下玉女捧著的莲盏在烛光照耀下骤然变得鲜亮,整段壁面上的仙真队列似乎开始流动。 诸位仙真衣带捲起殿中並不存在的香火,化为微风扫过孟旭仰起的脸。 殿內香炉残灰里插著三支燃尽的炷香,隨著孟旭闯入此地,青灰蜿蜒而起,爬过为首六位仙真低垂的眉眼。 其中一位仙真骤然將孟旭的目光全部吸去。 这位仙真白髮齐腰,並非凡间雪色,每一缕都流露著冷霜,发梢仿若细碎星芒簌簌坠落。 没入银丝织就的宽袖大袍,那身银袍在火光中熠熠生辉,仿若星河流动,细观又好似云水波纹流转,漾起微澜幽光。 仙真仙容清绝如孤峰积雪,眉间有一道银色竖痕,好似闭拢的天目,唇角几不可察的微扬,叫整座大殿的光线都暗了三分。 而其掌中托著一面八角玄镜,镜面空茫如深潭,非但不映物象,反倒將周遭云雾吸入其中。 当孟旭目光触及玄镜时,镜面陡然浮起一抹皎白月华,竟隱约映出了孟旭自己的脸庞。 令孟旭看的心头大震,不禁后退数步,脊背撞上了冰凉的殿柱。 朝元图壁画中,位列仙班踏云朝圣的仙真在此刻仿佛有所感应,眼珠跟著转动。 满殿散落的硃砂与石绿在不知从哪刮来的清风中浮动,將孟旭的影子钉在了原地。 一时间他的身影渺小的宛如坠入尘土中的石子。 “呵!” 孟旭脸色煞白的吐出一口白气,殿內不知何时变得冷若严冬,將他这一股气直接凝成了霜雾。 “这斑驳墙垣之上,竟蜷缩著煌煌万古乾坤,更显得我孟家如今之蜉蝣渺小” 。 孟旭盘坐在地,平復心中激盪。 不知多久过去,殿中已是悄然恢復平静,仙真朝元图上哪有什么灵光流转,哪有什么镜中人影。 刚刚所见,就像是孟旭构想的幻障。 “这朝元图上的诸位仙真,究竟是真是假,仙真法宝又为何会流落到柴桑镇这等偏僻之地。” 孟旭扶著殿柱缓缓站起,不禁喃喃自语道。 回头望去,大殿正中有一条丹陛御道直通神坛,两侧设跪拜蒲团,地面镶嵌北斗七星铜钉。 御道两侧分別摆立青铜仙鹤灯台,长喙衔莲盏,翅羽纹路暗合某种阵法。 七级玉阶之上,本该是摆有塑像的云纹须弥座此时却是空无一物。 神坛前横紫檀供案,陈列五供,分別为香炉、烛台、花觚各一对。 正中奉有一株两尺长的枯木根,与一枚纯白玉简。 孟旭当即漫步走上神坛,拾起玉简查看。 “广寒秋.桂魄再生诀斧卷刃,树留痕,十万八千次春復秋,且看今朝断臂处,迸出新枝贯紫霄” 第112章 翡家 第112章 翡家 “一个个的,身上携带行囊打开让我等查看,不配合者不许进入柴桑镇。” 通往柴桑镇的要道上,一座城门坐落,彻底隔绝了出入道路。 每日都有孟家族兵在此看守巡逻,检查著每一个逃难於此的流民。 以免其中混入了什么携带兵刃的偷蒙拐骗之辈。 远处一名中年文士骑著毛驴走近,待看到这副光景后,不禁抚须暗道:“这九江县孟家对凡人的看管还真是井然有序,我连日拜访了几个胎息小族,就属这孟家的地界最有些看头。” 翡济西是翡家的济字辈族人,虽天生具有灵窍,但因资质不足,修炼了二十余载才只是胎息境六层。 族中知晓以他的资质,就算给予大量修仙资粮也难有什么盼头,最多练气境到顶。 因性子温和,为人稳重,便將其调派出来,作为翡家与青阳县周边几个修仙家族的外交说课。 今日这柴桑镇,便是裴济西此次外出的最后一站。 骑著毛驴走进,翡济西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封拜帖。 但见他催入真元,拜帖瞬间绽起靛蓝法光,闪耀三尺之內。 此等异相顿时吸引了四周所有流民的注意,无人不瞪大双目,满脸震惊。 更有老嫗老者慌忙跪地磕头,弯腰便拜。 “神仙显灵!神仙显灵!” “求神仙老爷赐下一些吃食吧,我家娃娃已经两日没有吃过东西了,神仙老爷发发善心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面对四周眾多流民的跪拜祈求,翡济西没有低头瞧上一眼,只是举著拜帖对那些看守城门的孟家族兵笑道:“青阳县黑池潭翡家翡济西,今日特来拜访孟家,还请孟家家主能够一见。” 一眾孟家族兵互相诧异对视,却是从未经歷过这种场面。 好在其中有脑子机灵者连忙上前,拱手说道:“大人请稍等,我这就前去镇內稟告家主,还望大人能在此等候一二。” 翡济西頷首答应:“无妨,你且將这封拜帖一併带上,你家家主也好知晓我的来歷。” 虽然在场眾人都是凡人,但凡人之间也是有区別的。 那些穿著破破烂烂,饿到面色蜡黄的流民,在翡济西眼中没有任何价值,就连多说上一句话都是在浪费力气。 但看守城门的这些傢伙,虽然也是凡人,却代表著孟家的脸面。 看在孟家的份上,与他们说上几句倒也无伤大雅。 “是。” 孟家族兵立马上前,双手接过拜帖,隨即双腿飞快的跑进柴桑镇,前往孟家山庄,快速將此事稟报给了孟天凌。 “什么?青阳县翡家?” 看著眼前这个族兵將刚刚所见之事说出,又看著桌上那封呈上来,法光已经消散的拜贴,孟天凌眉头轻蹙,拿起查看。 这些年来,孟家从未在治下的凡人面前展现出过身为修仙者的手段。 今日突然来了一个修士拜访,直接在大庭广眾之下让所有人都知道了有修仙者的存在。 直接打了孟家一个预料不及。 看来以后在柴桑镇里,也没有必要再继续藏著掩著有关修仙者的事情了。 將拜帖上的內容看完,孟天凌不免咋舌,心道不妙。 九江县北方,沿著绿林道一路北上,临挨著的便是青阳县,曾经那个包庇收留西达罕的龚家就在这。 再往北方过去则是五华县,马家庄所在。 之前这两个县的地界,都是没有修仙家族存在的,对於孟家来说可是一件安心事。 可如今有一个自称是从郡外迁徙过来,得到了邱家授璽的外来修仙家族,搬到了青阳县落地生根。 如此一来便与九江县地界接轨,即可能成为邻居,也有可能成为像梅家和宋家那样的邻敌。 实在是让孟天凌感到有些头疼。 “这翡家搬到哪里不好,偏偏要搬到青阳县,谁知道会不会对孟家產生什么想法,还是得打个交道,看看对方的態度如何才是。” 孟天凌起身往外走去,並对跟在自己身后的族兵吩咐道:“你赶紧去迎接那位先生,將他带到春雷居的迎客厅,就说孟家家主在那恭候他。” “是,少家主,我这就去。” 族兵不敢怠慢,从孟天凌的脸色他也可以看得出来,今日前来的那个仙师地位一定非常重要,哪怕是孟家也怠慢不得。 迎客厅。 孟旭换上了一身道袍,头戴九梁巾,坐在主座上饮茶,神情有些心不在焉。 他在洞天中的大殿里得到的那枚玉简,必然与曾经玄镜的主人有关,他正想琢磨玉简上边的章刻含义,却突然被孟天凌喊出来应酬。 在见过那仙真朝元图后,眼下孟旭对这种招待人的事情,却是感觉有些索然无味。 当真是些凡俗东西,没得意思。 孟天凌站在他的身后,眼神凝重的眺望著门外大院。 在得知將有位翡家修士上门拜访后,孟天凌就第一时间立马前往了玄镜洞天,和父亲通知此事。 虽然他是少家主,理当足以作为接待,但想到自身只是胎息境二层的修为,若是代表孟家,未免容易让人小瞧了孟家。 因此孟天凌才將孟旭给搬了出来,在发现父亲的修为已经达到胎息境七层,心中更是安定。 有这份修为去迎接那位翡家修士,应是足够了。 至於胎息境八层的孟天策,孟天凌压根没这个想法,一来三弟太过於年轻,不易让人信服。 二来他那肚子墨水估计也憋不出什么好话,索性还是待在洞天里老实修炼好了。 “家主!翡仙师来了!” 这时院外传来一声喝喊,便见有下人在前,领著一位中年文士走了进来。 那人毫不掩饰身上气机,正是胎息境六层修为。 看的孟天凌暗道庆幸,还好自己把父亲给请了出来,要不然面对这位翡家修士,怕是光受这气机影响,都要不自觉的矮了半头,白白让孟家落了下风。 “青阳县黑池潭翡家翡济西,见过孟道友。” 翡济西跨过门槛,在见得孟旭后便拱手笑道。 孟旭起身相迎,態度和善:“今日翡道友突然到来,使得孟某没什么准备,只能先匆忙备了些茶水招待,还望道友莫要嫌弃。” “哪里哪里,是翡某唐突了才对。” 翡济西在孟旭身旁落座,看了眼桌上散发著微弱灵气的茶盏,嘴角翘起笑道o 通过当初招待邱德恆的经验,孟旭才知晓凡人的茶叶哪怕再好,对於修士来说也只是白水一般,上不得台面。 后来孟旭又去玉龙岛坊市的时候,便咬咬牙花两块灵石买了几两饮下可以温养真元的灵茶回来。 平日里连自家人都捨不得喝,专门存著用来招待修士级別的客人,今日倒是派上了用场,没让翡济西见了笑话。 孟旭徐徐说道:“孟家在九江县扎根多年,从未听说过青阳县还有修仙家族,如今有了翡家,今后我们两家也算是比邻而居,理应多多来往啊。” “自当如此,翡某今日前来拜访就是为了这个,翡家本是外郡人士,应家中出了些缘故,这才不得不迁离祖地,正所谓远亲不如近邻,日后少不得要与贵族多多亲近,互相做些商队交易,也可弥补两家的资粮不足之处,翡家自先祖创建修仙家族起,就以精通养殖血蟾、灵蟹出名,血蟾蟾衣可作为炼丹药引,对弥补气血极有好处,灵蟹蟹肉蟹膏可用以日常食膳,贵族若是感兴趣的话,两月后待我家的养蟾池落成,便可凭藉灵石预定了。 不知贵族可有什么能够拿出来的交易之物?我翡家若是用得上,也会以灵石购置。” 翡济西看著孟旭问道。 不愧是外边来的修仙家族,这脚跟都还没有站稳,就已经开始想著搞起交易之事了。 这种事情就算再给孟家几个胆子,除非家中出了一位练气修士,否则几年內都不会去做的。 “说来惭愧,九江县在百里郡偏居一偶,我家能拿得出手交易的,也就只有入山时打猎到的妖物尸身了,並无精於经营的修仙资粮。” 孟旭尷尬的抚须说道。 一个修仙家族若能有稳定不断產出的家族特產,也称得上是拥有有一门养家赚灵石的手段了。 但成为修仙家族才十余年的孟家,显然不曾拥有这种东西。 唯一能算的上,也就是孟天明炼製的益气丹,以及孟天凌绘製的御兽符。 但益气丹孟家族人自己都不够用,怎可能再卖给別人。 而御兽符孟旭更乐意拿去玉龙岛坊市卖成灵石,什么血蟾蟾衣,灵蟹膏肉,对於孟家眼下而言,用处相当低。 “啊,这样,哈哈哈,无妨无妨。” 翡济西打个哈哈,拿起灵茶喝了一口,表面上並不在意,心里却是给孟家盖上了一个普通”的印记。 “没有家族特產,山门没有聚灵阵,家主连练气境都不是,看来百里郡的这些修仙家族,除了那几个有练气境老祖的之外,其余几家都上不得台面啊,我翡家简直就是蛟龙入海,畅所欲为。” 翡济西心里评估道,已是有了自己的判断。 族中派他出来与青阳县附近的几个修仙家族打交道,除了是为了让对方知晓翡家的存在。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摸清楚这些修仙家族的底子。 哪家需要重点对待,哪家可以不在意,翡济西都需要打探的清清楚楚,好叫翡家决策日后该如何扩张发展。 至於孟家,家中似乎连位练气修士都没有,已是被翡济西丟入了无需在意的类別里。 “这是家主命我给孟家送来的拜礼,一点心意,还望莫要嫌弃。” 翡济西从行囊里拿出一个锦盒放在案桌上,打开一看,正是一块完好无损剥下,肤如血玉的血蟾蟾衣。 储物袋这种法器哪怕再便宜的,也要几十块灵石。 就算翡家有家族特產,也没办法做到给每个族人都备上一件。 因此修为中等的翡济西自然没这个福气,出门在外依旧只能用行囊装纳东西。 “这怎么好意思呢,贵族有心了,说起来我也为翡家备了一份礼,请道友收下,回去后帮孟某与你家家主道声谢。” 孟旭伸手从孟天凌手中接过一个布袋,递给了翡济西。 正是十枚孟天凌绘製的御兽符,虽然作为送礼有些寒酸,但也聊胜於无了。 “呵呵,孟道友太客气了,那我且就代家主收下。” 翡济西微笑收下,完全没有看上一眼的打算。 二人便在这迎客厅中寒暄起来,互相聊了一些各家的事情。 一炷香后,待壶中茶水都换了两壶,翡济西才起身拱手拜別。 孟旭一路將其送到山庄门外,和孟天凌目送著这名翡家修士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视线当中。 “今后我们家,怕是有些不妙了。” 这时孟旭的表情骤然阴沉,完全没有了刚才那般和气。 “翡家连派出的一个说客,都有胎息境六层修为,並且他对爹你的態度完全没有一丝忌惮,底蕴可见不一般,怕不是家中真有练气修士坐镇,百里郡这是来了一条强龙啊,偏偏还没有地头蛇能够压得住他们。” 孟天凌压低声音,幽幽说道。 “百里郡不比郡外,修仙家族的底蕴肯定更加厚实,怕就怕还不止一名练气修士,不过还好我们孟家也不是没有与之抗衡的机会,若能再平安无事的撑过几年,等策儿突破练气,到时若对上这翡家,也能叫他们忌惮几分,別把孟家当成是好拿捏的,接下来你需派人多多关注青阳县的情况,既然他们得到了黑岩玉璽,就说明邱家已经將整个青阳县都赏赐给了他们,翡家如今才刚刚搬到青阳县,脚跟没有站稳,肯定是想著先安稳发展,这才会来说什么特產交易,等到他们稳定下来,心思或许就不会再满足於这一县之地了。 孟旭抚须提醒道。 孟天凌严肃的点了点头:“孩儿知道该怎么做,爹你放心。” 孟旭脑中转的飞快,这几年自己手中多多少少攒下了140余块灵石。 本是想著再过一两年,便可凑够200块灵石,届时前往玉龙岛坊市购置一个山门大阵。 但没想到天有不测风云,先是为家中负责炼丹的孟天明临时受巡山司徵召,也不知道过多久才能回来。 后又有翡家这条郡外猛龙过江,正好成了孟家的邻居,当真是让孟旭寢食难安。 “为山庄布下山门大阵一事,看来需要提前搬上日程了,哪怕有所牺牲也得赶紧赚取灵石,翡济西送来的这块蟾衣可以拿去卖掉,余下缺的灵石,就靠在剑庐山內狩猎妖物来凑吧,策儿埋头修炼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该为家族反哺了。”孟旭心里暗道。 自孟旭在柴桑镇里修建一间武馆,让沈冲星从碧波潭搬来作为武馆主,传授村中適龄孩童习武至今,已过去近十年了。 有沈冲星这位先天境武者作为老师,再加上孟天凌免费为村中孩童提供药膳气血散”。 武馆里的学徒们个个都有不小的长进,除了气血第三关拿捏气血需要靠自己感悟以外。 大多数学徒只要勤奋苦练,花个几年专心练武,达到气血二变的境界並不困难。 而这样的武者最后都会被招入孟家,为孟家做事。 孟天凌会私下拉孟天策一起,再从中挑选出合適的人选,培养成孟家的族兵。 一旦成为族兵,便可脱產弃农,无需顾虑吃喝穿用,平日里专门训练杀伐手段,遇到特殊情况时可披甲持戈,为孟家征战四方。 在孟天凌的暗中挑选、培养下,如今孟家族兵的数量已经达到了八十七人,每个对孟家都是忠心耿耿。 柴桑武馆。 沈冲星坐在椅子上,双眼认真的看著眼前这群足有六十余人,在院子里操练拳法的学徒。 旁边的桌上摆放著一碟花生米,但凡有谁偷懒分心,便会有一颗花生米毫不客气的弹到他的脑门上。 即使沈冲星刻意收著力气,若挨上一颗也少不得要长上一块淤青。 “三日后,孟家要举办一场獮狩大典”,凡一镇三村的武者,气血一变境界以上,都可以前去参与,以猎物凶猛判高低,到时前十名可获得孟家提供三年的药膳食补虎豹羹”作为奖赏,並有赏银百两,你等若是有兴趣,到时都可以前往剑庐山参加。” 沈冲星突然出声说道,將昨日孟天策来拜访他时说的话,照葫芦画瓢的重复了一遍。 这消息顿时就让院子里的学徒们纷纷停了下来,神情激动。 “三年的虎豹羹?那可是一贴2两的药膳啊!” “赏银百两!我要是能得到这笔钱,就可以为家里买下几亩田地了,孟家这次的獮狩大典”怎会出手如此阔绰。” “参加,这必须参加。” 看著这些年轻学徒的兴致勃勃,儼然已经是被丰富赏赐给冲昏了头脑的模样。 沈冲星不免摇了摇头,並未再多说些什么,浇他们的冷水。 他曾经与孟家父子在山里参与斩杀蛇妖,自是清楚剑庐山內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並且曾经他住在碧波潭边钓鱼的时候,还发现到碧波潭深处的区域,潭水中竟然生活著身体丈长的大鱼,懂得禁錮小鱼浮於水面,勾引飞鸟靠近来吃,明显是成了精怪。 剑庐山除了猛兽以外,还有更加危险的妖物精怪。 一旦武者碰上,只能祈祷你最好逃的够快。 虽不知道孟家这次为什么突然要举办狩大典”,让村中武者冒险进山狩猎猛兽。 但沈冲星了解孟家那一家子都不是省油的灯,只怕是背后有著不得不为的某种原因。 反正如今整个柴桑镇都是孟家治下,镇中百姓也相当於是在被孟家牧养,沈冲星就懒得去多管什么了。 他自认为自己也不是什么大义泛滥的老好人,曾经死在他手底下的性命,没有两百也有一百了。 开武馆教人练武只是为了好打发时间,管那么多作甚。 武馆角落,一名剑眉星目的少年一拳砸在木人桩上,额头流下一滴豆大的汗珠。 眼神里不免露出了一丝掩不住的渴望。 “獮狩大典!若是我能在这次大典里表现得优异,或许就能让少家主收我成为孟家的一名族兵了!” 陈昊南是一个隨父母从其他地方逃到柴桑镇的流民后代,自小就喜好练武。 家中作为佃农,自是养不起他这爱好,以至於陈昊南一直只能与镇里的孩童打架,將其视为是在磨练武功。 直到那年孟家少家主下令为柴桑武馆的学徒提供免费练武,以及免费的药膳补汤。 陈昊南这才有机会真正的踏上了武道之路,虽然孟天凌提供的只是最便宜的气血散,但对於陈昊南而言,也已经足够用了。 不过六七年,他就已经练到了气血二关,开始领悟起拿捏气血。 以他的实力,作为孟家帮武者,本该是足以成为孟家的族兵。 但孟天凌却因为陈昊南的来歷背景太浅,家中在柴桑镇没延续过三代,对孟家不一定有归属感等种种考虑,没有將其选上。 此事便成为了陈昊南最难过的心结,但他並没有怨恨孟天凌,反而一直在等一个机会,能够在少家主面前表现自己忠心和实力的机会。 这一次的弥狩大典”,陈昊南就知道自己的机会终於来了。 要是能够成为狩大典”榜首,到时说不定就能向少家主请愿成为孟家族兵,这个机会陈昊南无论如何都要牢牢抓住。 待日落西山,武馆里的学徒们相继与沈冲星告辞离去,回家吃饭。 留到最后都没有离开的陈昊南径直走到沈冲星身前,跪下磕头说道:“馆主,求您帮我领悟如何拿捏气血吧,昊南愿拿出一切作为束脩。” 沈冲星笑了笑:“我这又不是私塾,要什么束脩,起来吧,我知道你的打算,看在孟家的份上,我帮你。” 为孟家多多培养出后天境武者做事,这也是柴桑武馆存在的意义,源源不断的给孟家输送可用的下人。 只有手下越多,能够管辖的地界才会越多。 面对陈昊南的请求,沈冲星自然不会拒绝。 当即与他说起了如何该拿捏气血的要点,一如当年在碧波潭边,教导孟天明和孟天策时的那样耐心详细。 孟家山庄,夏雨院。 孟天凌站在窗边,看著庭院里的枫树。 叶片早已经发黄,有风吹来便是大片的脱落,在院子地上铺起黄澄澄的厚厚一堆。 三名身著黑色劲装,身姿挺拔瘦长的汉子从屋外走了进来。 具都是头上黑色斗笠,脸上戴有黑铁面具,腰间別著把短剑的扮相。 正是孟天凌在暗中秘密组建,对孟家最为忠心,完全听从他命令的一支势力。 虽然只有十五个人,但个个都极有能力,且办事十分效率,孟天凌为其赐名为覆面鬼”。 “獮狩大典的事情都传下去了。”孟天凌头也不回的问道。 “是,一镇三村之地,都已经知晓。”为首那人低头答应。 “少家主,因为这场獮狩大典”,连带著私底下偷摸购置兵器的人都多了不少,看来那些武者都非常积极。”有人说道。 “这样最好。” 孟天凌伸手接住一片飘入屋內的落叶,心里暗忖道:“这场獮狩大典”,不知道能炸出多少妖物,待爹与天策一併出手剿杀,应该就够凑齐购买一阶阵法所需的灵石了。” 剑庐山之大,凭藉孟家这点人想要入山寻妖,自然是没那么容易。 还不如藉助底下凡人的力量,將这一带的山线狠狠搜刮一番,掘地三尺的翻,总是能找到两三头的。 至於发现到妖物的凡人武者会不会出事,有翡家带来如芒在背的压力,曾经的孟天凌不会这么做。 但是现在的他却是顾及不上了,一镇三村之地,一切都要以孟家为主,哪怕是牺牲。 只要能够买下山门大阵拱卫孟家,孟天凌完全不在意万一別人知道自己的手段后,会在背后称呼自己为什么,又对自己有什么看法。 今朝孟家如临薄冰,自己要的只是孟家能够存活下去。 过上百年,是善是恶,是暴君还是明主,他孟天凌一生的种种行径,自会有后人评说。 > 第113章 獮狩大典(三合一) 第113章 獮狩大典(三合一) 剑庐山山口处,一道拱门矗立。 两侧皆有孟家族兵持刀站立,目送著一个个背负弓箭,手持铁叉的村民三两成群的走入山中。 今日便是弥狩大典正式开始的日子,打算参与者,都需要从这道拱门进入,再从这道拱门走出,打到的猎物方可认作成绩。 不远处,孟天策大马金刀的跨坐在一张椅子上,腿边斜靠著一柄九环长刀。 手托黄梨啃食,笑看那些接踵入山的村民,身后还站著三名孟家帮的武者,活像是个小霸王。 “家中终於是有了些让我觉得有趣的事情,你们说这次獮狩大典,这帮人能打到最凶猛的猎物是什么。”孟天策靠著椅背问道。 “天策哥,估摸著顶天了就是大虫、野猪、熊黑这些,还能让他们打到蛟龙凤鸟不成。”有人立马笑道。 虽然这些年来,孟天策一直待在玄镜洞天里闷头修炼,鲜少外出。 但当初这孟家帮可是他一手在村里聚起来的,成员都是跟孟天策玩得到一起的孩童。 因此孟家帮里的大龄武者自然都是晓得他的厉害,对孟天策十分崇拜。 “我倒是希望能有人找到蛟龙凤鸟,到时说不定就可尝尝话本里龙肝凤髓的滋味。” 孟天策望向巍峨连绵的剑庐山,眼神充满了期待,若有所指的说道。 山林中,一身皮坎肩、束裤穿著的陈昊南,步伐缓慢的在山坡上躬身前行。 他目光如炬,搜寻著四周可能潜在的猎物。 自进山后,陈昊南一路上不断深入,他虽然並非猎户出身,可也寻到了一两只兔子,以及黄麂之类的野兽。 但陈昊南都没有选择动手。 此次弥狩大典,孟家可是说明了要以猎物凶猛判高低。 所以进山就算再久,打到一百只兔子也没用,都不及別人打到一头熊虎狼。 抱著要成为榜首念头来的陈昊南,目標自然就只有那些凶猛危险的猛兽,其余的都入不了他的眼睛。 这些年孟家扫清了山线外围,大型猛兽早已销声匿跡,想要寻得凶猛的猎物,只能不断往山中更深处钻去。 此行凶险,哪怕气血三关的武者都不一定能够做到毫髮无伤的回来。 因此这次獮狩大典,註定少不了会有人遇难,尸体將永远的留在剑庐山中,连家人都找不到。 “希望不会用到这个。” 陈昊南伸手摸了摸自己揣在怀里的一样东西,那是一枚在点燃后会衝上天际炸开来的信號烟花。 每一个参与弥狩大典的人,孟家都会发放一支。 说是让他们在山中遇到完全无法对付的东西时,可以点燃发射,用以求救,好让孟家知道你身处於什么地方。 翻过数个山头,陈昊南眼前早已是看不见道路的存在。 山中枯草及人胸膛,茂密无比,还长著倒刺。 每一步都需无比小心,以防脚下隱藏著隱隙裂洞,一旦不慎坠入其中,掉到了地下深处。 到时可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绝望的等死了。 “吼!” 手持柴刀劈砍掉一些碍事挡住视线的枝干,又一刀劈断一条已经悄然爬到了自己脚边的毒蛇。 陈昊南正要继续往前走去时,忽听不远处山涧传来一声迴荡不绝的长啸。 声音有如旱地惊雷,听得陈昊南冷不丁一颤,隨即反应过来惊喜道:“是大虫!” 那虎啸震耳欲聋,隔著一里地都清晰可见,想来必是一头不得了的大虫。 这正与陈昊南的目標符合,当即没有一丝犹豫,他直接朝著虎啸传来的方向奔去。 山中猛虎难寻,单人猎虎往往会被视作英雄壮举,打得一头便可在当地民间被评为打虎英雄”。 有时若有大虫出山伤人,造成了虎患。 本地县衙还会专门张贴告示,悬红招揽能人异士前去打虎,杀虎者可免几年赋税。 此次若能狩猎到一头大虫,獮狩大典前十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然而和陈昊南抱有著一样目地的人可不在少数。 这次獮狩大典孟家给的赏赐极其丰富,任何武者都会为之心动,爭相试著爭一爭那前十的名头。 当陈昊南赶到山涧处,就目睹一头皮毛黄黑相间的吊额白睛大虫,正站在溪边怒吼连连。 它身子足有一丈余长,生的无比魁梧,身上有如雕刻般的肌肉在肩胛、脊背、四肢几处賁起。 当这畜生低吼时,前肢的皮毛上更是会凸起有如蚯蚓扭曲般的血管,充满了作为山中之王的压迫感。 此时溪中往下游流去的溪水,已被染成了玫红。 就见得一个缺了手臂的猎户,一动不动的倒在溪水当中,看是死去有一会了o “该死的畜生!” 一名手持铁叉,左臂套著厚皮臂鞲的方脸大汉正与那头大虫不弱下风的对峙著。 此人嘴角微微颤抖,满头是汗,身上面临到的压力著实不小。 而在大虫左右两侧,还有数名大汉手持弓箭、铁叉围著,双脚踩在溪边的青石上喘著大气,不敢有丝毫懈怠。 现场的气氛无比凝重,哪怕刚刚赶到的陈昊南都不由得感到了一丝窒息。 直接失去了刚刚路上的那番豪情壮志。 “想要狩猎猛兽”和“狩猎猛兽”,这之间的区別还是太大了些。 一头成年大虫,体重可达到600斤之上,力量、速度、爆发力,无不堪称完美,乃是山中最顶尖的掠食者。 强壮的四肢能够轻易撕开凡人的皮肉。 巨大的犬齿,可轻鬆咬断凡人脖颈。 厚重的虎爪,可一掌拍碎凡人头骨。 就算老猎户不慎在山中遇到,都是九死一生。 如果不凭藉多人联手合作,利用陷阱、深坑、巨弩、猎犬群等手段,凡人根本別想狩虎。 有时甚至就算军队围剿,都不一定能够十拿九稳的办到。 孟家的一镇三村这些年出了不少武者,但大多数人这辈子都不曾见过活著的大虫,对大虫的厉害只能从那些老猎户的口中听说。 故而不免有些自大,以为自己练武后,只要有兵器,对付这些山中猛兽就非常轻易。 可在亲身遇到后,瞬间就让他们意识到了现实的差距。 猛兽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孟家的赏赐也不是那么好拿到的。 一名大汉拉紧弓弦多时,久持不下,终於还是没忍住鬆开了手指。 隨即一支箭矢飞梭而出,打破了此刻短暂的僵持。 那大虫矫健的躲开飞箭,骤然甩头怒吼,瞪圆的虎目充满凶戾,张开血盆大口就朝著那人扑去。 “这位小兄弟,一起上吧,这个时候再分你我,今日谁都无法活著离开这地方。” 手持铁叉的方脸大汉对陈昊南喊道。 隨即便朝著那头大虫冲了过去,举起铁叉捅出。 对付这些猛兽,长柄尖锥的兵器是最有效的,猎户会选择用铁叉,官兵则会用长枪。 什么把刀剑拿来用的,只能是话本中的江湖大侠。 只因凡人根本就没有能砍伤猛兽的机会,一照面便已是血肉模糊了。 陈昊南咽下一口唾沫,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就被那头大虫的气势所震慑,不免开始有些后怕。 但此时后悔为时已晚,只得上前相助,若凭藉著眾人合围,或许还有战胜这大虫的机会。 陈昊南当即大喝一声,猛力將手中铁叉刺去,那大虫正忙著与其他人缠斗,使得他有了可趁之机。 铁叉直接扎进了大虫的后腿,入肉数寸。 但並未造成致命的重伤,反倒是更加激起了这畜生的凶性。 便见一条粗壮虎尾如长鞭般甩来,带著劲风,嚇得陈昊南连忙退去,话本里总说大虫有一扑、二剪、三扫尾的手段。 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不等陈昊南来得及逃开,那大虫已是舍了他人,虎瞳回头盯著这刺伤了自己的傢伙,一掌猛烈拍来。 陈昊南脸色骤变,自知退无可退,当即心中发狠,不退反进。 全身力气尽数匯聚於双臂,將手中铁叉全力捅了出去。 铁叉撞上虎掌的瞬间,一股可怕的气力直接碾压而来,震得陈昊南双手虎口顿时崩裂开来,手臂亦是阵阵发麻。 铁叉的叉尖虽然刺入这大虫的虎掌,但木质的叉杆根本承受不住这等力道,当场断裂开来。 陈昊南被震得趔趄,直接倒滚出去,在溪边地上滚了数滚,一头撞上一块青石,一时间血流满面。 眼看著那大虫又紧隨而至,厚实的虎掌携带著腥风拍下,四周另外几人没有要放任陈昊南就这么白白死去的意思。 相继支援而来,將铁叉捅入大虫侧腹,今日敢深入剑庐山狩猎的人,无不是对自己实力有自信的武者。 在力气上就算是山中猛兽遭了一叉,也不见得能好到哪去。 大虫骤然吃痛,不由得慢了一拍,让反应过来的陈昊南连忙翻身滚开,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被两桿铁叉刺入腹部,大虫感受著身体巨疼,兽性开始了发狂,粗壮的腰身扭动,竟將两桿铁叉都给挣断。 回身一掌拍出,便把一名大汉当场给拍飞了出去。 “畜生,去死!” 先前与陈昊南交谈的方脸大汉,纵然一跃而起,坐到了这大虫背上,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柄纤长铁锥,用尽全身力气的插进了大虫颈部。 “吼!!!” 大虫仰头长啸,背部肌肉弓起,將背上那人给甩了出去。 却见方脸大汉並未有一丝懊恼,反而脸上不免多了几分窃喜。 “成了!” 铁锥极其尖锐,轻而易举的就刺入了大虫皮肉当中,锥身內部还带有多道放血的血槽。 就见不断有虎血顺著血槽喷涌而出,如此放血之下,就算是山中之王,也不见得能撑上多时。 大虫的身体不由得出现了颤抖,疑似已经感受到了死亡的来临。 只得不甘的衝著附近一个方向,发出了明显与刚才不同的虎啸。 “都不要再与它硬碰了!我在那铁锥上涂抹了加快出血的药粉,只需拖上这畜生片刻,它必死无疑。” 方脸大汉从地上爬起,对眾人提醒道。 眾人听闻,当即与这陷入必死之局的大虫开始了躲闪,只逃不攻。 不一会工夫,溪水已被虎血浸红,这头凶猛大虫终是无力回天,一头瘫倒在了地上,虎口低吟,满眼都是凶狠与不甘。 眾人纷纷鬆了口气,才发觉身上衣物早已被汗水湿透,双腿发软无力的坐倒在地。 “这山中大虫,当真不是人能够对付的,若今日独自一人遇到,怕是要命丧虎口了。” 有人抹去汗水,一脸后怕的说道。 方脸大汉坐在一块青石上,双掌搭著膝盖,低声笑道:“今日若没有几位兄弟出力,我一人也拿不下这畜生,这头猎物就算大家都有一份如何?想来其他那些入山打猎的人,打到的猎物也不会比我们这更凶猛了。” “是极,是极,那便这么办吧。”立马有人附议。 大汉提出分配的方法,自然是最好的,省去了爭执。 总不能活下来的这几个人,还要为了爭夺这头大虫尸体的归属,再真刀真枪的作过一场。 “就听大叔你的。”陈昊南也是点头答应。 呼!呼!呼! 就在这时,自山涧深处,忽有一股妖风拂来。 一剎那四周虫鸣都为之一窒,仿佛被掩上了耳朵。 如此诡异的状况,自是引起了陈昊南几人的疑惑,不免下意识四处张望。 “怪,怪物——!” 一名大汉突然惊恐的指著一个方向吼道。 眾人连忙扭头望去,便见山涧深处,一道庞大的黑影缓慢走来。 竟是一头两丈来长,比人都还要高的独眼黑虎。 虎行似病,看似贏弱,但一旦发力,便会爆发出无比恐怖的速度。 它幽绿的虎瞳盯著几人,最后看到了躺在溪边已经死去的老虎,骤然仰头髮出了一声山崩地裂般的咆哮。 虎啸山林,飞沙走石。 陈昊南双股一颤,不自觉的渗出了尿水。 下意识伸手从怀中取出孟家给他们发放的信號烟花。 此时此刻,他终於意识到孟家那些族兵提到的难以对付的东西,到底指的是什么了。 眼前这头黑虎,恐怕根本不能称之为猛兽,绝对是山中的妖物精怪。 “他娘的,你们看,死去的是头雌虎!该不会—!” 有人突然喊道。 方脸大汉连忙看向那头被自己杀死的大虫,只见其腹部有几个汝房鼓起,泌著乳汁,正是只在哺乳中的雌虎。 顿时眾人脸色惨白,心头只感不妙。 “吼!!!” 云从龙,风从虎。 黑虎四肢一动,已是带起山风,携惊人之势席捲而来。 “咻——!” “啪!啪!啪!” 当黑虎剎那间扑至一人面前,一掌便拍碎了他头颅的瞬间。 陈昊南已是点燃了手中的信號烟花,化为一支穿云箭飞上高空,骤然炸开。 即使在这白日里,亦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炫目烟花。 剑庐山深处。 一道刀光晃过,一头齜牙咧嘴的胎息境狼妖,便被孟天策给一刀剁下了狼头旁边嚇瘫在地上的猎户亲眼看著孟天策走上前,把那只胎息境狼妖一摸,它的尸身便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你还不算笨,懂得第一时间求救,要不然就算我赶来的再快,这会你也是一具尸体了。” 孟天策对著地上的猎户笑道。 曾经孟家一直对外隱藏自己是修仙家族的事情,为的是不想让下边的凡人嘴巴太大,把消息泄露出去。 使得其他修仙家族都会知晓九江县有个孟家。 可隨著翡济西在柴桑镇展露了修仙者的手段,翡家也得知到孟家的存在,现在自然就无需再对修仙家族的身份藏著掩著了。 孟天策在凡人面前展露自己的修士手段,不用担心会被二哥责怪。 “三少爷,那,那狼?” 看著一瞬间就在自己眼前消失的狼妖,猎户不可思议的问道。 “你能发现到一头妖物,功劳比打到猛兽还大,到时大典榜上会算你一名,若是不愿意继续留在剑庐山中冒险的话,你这会可以回去了。” 孟天策懒得解释,跟凡人说起修仙者的手段,无异於是浪费口舌。 啪!啪! 就在这时,附近忽有信號烟花衝上天空,白日炸响。 看的孟天策不禁笑道:“好好好,今儿真是个好日子,竟然连连有发现,二哥这场獮狩大典办得好啊。” 他当即一跃而起,仿若平地飞行,迅速朝著那道信號烟花的方向赶去。 凭藉著轻身术的加持,不出百息工夫,孟天策便来到了一处山涧所在。 只见此地妖风大作,一条溪边散落著大量残缺尸身,將溪水都给浸泡成了血红。 一头体型庞大的黑虎正追逐著仅剩的一个少年猎户,这黑虎速度极快,哪怕武者在它面前,都难以逃得出十丈之远。 稍有不慎便会惨死於黑虎掌下,被当场撕的支离破碎。 “好一头虎妖!” 孟天策脸色一惊,全然没了先前的轻佻,变得格外凝重。 对方气机不弱於胎息境后期,乃是孟天策遇到过的最强的一头妖物。 眼看著虎妖即將追上那少年,作势便要张口將其咬碎。 孟天策当即催动真元,迅而將手中九环长刀祭出,化为一道红光,瞬间撞上了虎妖眉心。 砰! 虎妖额头骤然崩裂开一条血痕,虎血从伤口流出,顺著它的鼻头滴落。 孟天策看的眉头一皱,妖物本就是体魄强悍,但用肉身挡下自己法器,仅是破皮而已的,这还是第一次见。 “想活命就逃远点!”孟天策大声厉喝。 以法力收回九环长刀倒飞而来,重新入手。 不由分说,他便持刀劈向了那头虎妖。 刀刃上刀芒顿起,足有冒出五寸之长,携带著劈山断河之势,刚猛霸道的朝虎妖斩去。 “吼!” 虎妖浑然不惧,幽绿的独眼盯著孟天策充满了暴戾,猛然后腿站起,便是一掌扇出。 刀芒与虎掌触及的间,一股惊人劲道炸开,將孟天策震退。 反观虎妖的虎掌上也多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 虎妖吃痛,更加被激发出了妖性。 四肢纵地一扑,大口朝著孟天策咬去,孟天策正欲反手逆撩刀芒,速战速决的將这头虎妖拿下。 却见虎妖突然喉中蠕动,仿佛要呕出些什么,便有一股黑气如飞梭一般从它口中射出,径直打中了孟天策胸膛。 竟是股邪风,此物虽然无形,但却有拘束定人之效。 被黑气一打,孟天策顿敢手脚僵硬如铁,身体有如万斤重,一时间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虎妖的血盆大口越来越近,要將自己吞没。 “好一头畜生,竟都领悟出了法术!”孟天策惊道。 寻常胎息境妖物,不过筋骨气力远胜於猛兽一筹,若进入凡人地界为祸乡野,当地县衙调官兵围剿,犹可伏诛。 然妖物中亦有异类,可自行领悟天生法术,一旦与其交手则凶险难当,眼下孟天策所遇到的这头虎妖,便是如此。 “——!” 孟天策低喝一声,撑起真元护盾,强行接下虎妖啃噬,真元护盾被撞的波盪连连,黯淡几分。 不过三息,这虎妖妖风的拘束定人法术便戛然失效。 到底还只是胎息境实力而已,若再给这虎妖活上个十年百年。 到时候成了气候,凭这法术之邪门,恐怕將会成为一方灾祸。 紧握九环长刀的刀柄,孟天策眼神振奋:“真不是一般的胎息境妖物,你这畜生有资格可见我全力一刀!” 言罢,挥起狂澜衔锋的刀式一刀撩起。 刀刃豁然惊现出一道炫目晃眼的二丈刀气,凌空飞出。 “吼!” 虎妖惊声一吼,再次吐妖风,刀气早已悄然从它腰间划过,顷刻裂为了两截。 “若非我修得了刀气境界,一般胎息修士恐怕还真不好对付这头虎妖。” 孟天策收刀,看著上半身躺在地上的虎妖,淡然笑道:“没让我尽兴啊。” 不远处,藏在一块石头后边的陈昊南难以置信的看著孟天策斩出那惊人一刀o 內心无比震撼,这是什么刀法,这还是武者能够达到的境界吗。 “出来吧,我是孟家人,来救你的。” 孟天策將虎妖的尸体收入储物袋,另外一头大虫却是没有理会,此次獮狩大典,重在寻妖。 若有人进山发现到妖物,发射信號烟花后,便会由他赶来处理。 为了方便带回妖物尸身,孟旭便將从胖禿汉身上得到的储物袋交给他使用。 听到孟天策的话,陈昊南连忙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无比恭敬的走到孟天策身前行礼:“三少爷,我认得你,今日多谢三少爷救我一命,要不然我恐怕就步了那些人的后尘了。” 孟天策对眼前这人倒是毫无印象,淡然点了点头:“这两只大虫都是你们几人发现的,但既然只剩下你活了下来,猎物便都归你吧,以此成绩,你进入大典前十已是板上钉钉,接下来要继续狩猎还是回去,你自己看著办。” 孟家此次举办獮狩大典的目地,就只是为了多找到几头妖物打死,拿它们到玉龙岛坊市卖成灵石。 至於最后是谁能拿到前十名,孟家並不在乎。 反正给出的奖赏都是些凡俗之物,对孟家来说不痛不痒。 能为孟家在剑庐山中找到妖物,还能活下来的幸运儿,给他们一个前十的名额又有何妨。 眼见孟天策交待完话就要离去,陈昊南连忙说道:“三少爷且慢!可否听听在下的一个推测。” 孟天策驻足,疑惑的皱眉:“推测?你说。” 陈昊南立马一指那头死去的雌虎:“在下怀疑这大虫与被三少爷杀死的那头黑虎是一对,三少爷不妨去附近找找,说不准会有它们的巢穴,那黑虎极为不凡,它的后代或许也不简单。” “噢?” 孟天策眼前一亮,凡虎与虎妖结合,生下来的虎崽说不定还真会出现异种。 要是能抓到几只活的带回去,不管饲养还是出售,都有不小的用处。 “你叫什么名字?”孟天策问道。 陈昊南连忙抱拳:“在下陈昊南,是柴桑镇人士。” “提醒的不错,你身上伤势不小,此物可疗伤,拿去服用吧。” 孟天策頷首夸讚,丟出一颗修士疗伤用的金元丹,便纵身离开了溪边,几个腾挪消失在了山涧深处。 看著孟天策离去的背影,陈昊南不禁手捧著孟天策丟来的丹药,如获至宝:“三少爷这手段,怕不是已成了镇上那传闻中的仙人。 "1 有了陈昊南的提醒,孟天策专程在山涧附近一带仔细搜查了一遍。 还真找到一处天然形成的山洞,在洞外有野兽枯骨,想来应是那虎妖的住处。 孟天策拎著九环长刀大步走入,隱约听见一阵嗷嗷待哺的猫兽幼语。 低头便见果真有四只家猫大小的幼虎在洞中互相打闹,三黄一黑。 发现到孟天策这个双脚直立的外人到来,便有两只嚇得四处逃窜,余下两只则背脊弓起,炸毛的衝著孟天策呲牙哈气。 “我倒是看不出其中有没有异种,先抓回去吧,留著给地驍、地鸿、地璇那三个娃娃作个玩乐之物也是不错,反正家中有御兽符,不怕这些畜生长大后敢噬主。”孟天策暗忖道。 当即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方布,將四只虎崽子全部丟入其中包了起来,转身瀟洒离去。 歷经两日,孟家举办的这场弥狩大典终於是落下了帷幕。 大量武者风尘僕僕,身上带伤的相继从山里走出,有的满载而归,有的灰头土脸。 都在跟別人互相对比著自己打到的猎物谁更凶猛。 却是不知这两日起码有数十人葬身在了剑庐山的茫茫山林当中。 孟天策两日以来,拢共斩杀了五只胎息境妖物,也算是收穫颇丰,凑齐购买山门大阵余下的灵石应该是足够了。 唯独让孟天凌感到不满的地方是,这小子出手没个分寸。 带回来的妖物尸身不是残缺破烂,就是七零八碎的,大大影响了妖物皮毛到时候可以卖出的价格。 而弥狩大典的前十名评选也有了人选,除去几个打到了野猪的猎户凭真正实力上榜。 其他能够上榜的,无不是那些发现到妖物,最后还活下来的幸运儿。 这些人的奖赏,自有孟天凌安排手下去与他们对接,孟家则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去办。 “哇,真的是小老虎!” 孟地驍带著弟弟妹妹走进冬雪阁,一眼就看到了在院子里抱成团打架的四只虎崽。 孟地鸿与孟地璇有些谨慎,不太敢走上前观看。 孟地驍直接伸手抓住一只虎崽子的后颈皮,將其从地上拎了起来。 就像是被点中穴位一般,这只本来还很活泼的虎崽子立马就在孟地驰的手中变得一动不动。 两颗黑黝黝的小圆眼,茫然的看著眼前这个傢伙,表情充满了严肃。 在孟地驍的鼓舞下,地鸿与地璇到底是孩童心性,很快也鼓起了勇气,各自抓起一只虎崽子抚摸,玩的不亦乐乎。 带著这三个孩子过来的孟天凌径直走向楼阁,就看到孟旭已是从密室里走了出来,还换了身极其朴素破旧的衣物。 “爹,要不那玉龙岛坊市还是让我去吧。”跟在孟旭身后的孟天策不禁说道o “离开了九江县地界,情况就大不同了,別当外边的那些散修都是什么善茬,况且此次需带上孟家积攒的全部灵石,还得將买到的山门大阵给安全带回来,我可不放心由你来担此大任啊。” 孟天凌双手插於袖中,听到三弟这话,淡然说道。 过往几年,去玉龙岛坊市的事情都是由孟旭和孟天明负责。 如今孟天明被巡山司召回,眼下自然就只能让孟旭亲自出马了。 “二哥,你也太小看我了。”孟天策嘟囔道。 一直听闻父亲说起那万岛湖的诸般种种,与百里郡的地貌截然不同,又是另一番新风景。 孟天策就想著前去瞧瞧,但始终没有这个机会。 “此事確实事关重大,涉及到我孟家安危,不容有失,还是等你成了练气修士再说吧。” 孟旭將储物袋揣入怀中,背部故意驼起,儼然成了一副乡下老夫的模样。 歷来每次前往万岛湖,他都要做一番偽装,保持低调,以免有人注意自己。 靠著这种谨慎,几年来,孟家去玉龙岛坊市购置修仙资粮,还从未遇到过劫修拦道。 “又是练气修士,真怕等我哪天突破练气,你和二哥到时又要说等我成了筑基修士。”孟天策嘆了口气。 孟旭没有理他,这小子越是与他搭话就越是来劲,权当没听见就好。 “翡家刚落地青阳县不久,短时间內肯定不会想著扩张吞併其他修仙家族的打算,我离开后你们待在家里便是,有策儿坐镇家中,除非练气修士亲临,否则都有谈一谈的机会。” “爹儘管放心,这些年该有的后手,孩儿暗中都备著,真出了事孟家也不会断根绝种,儘管出发吧,路上多加小心。”孟天凌耐心的说道。 孟旭頷首,看了眼还在院子里把玩那些虎崽子的三个孙儿,悄然无息的翻墙离开了山庄。 本来他是打算一併將那四只虎崽子带去玉龙岛坊市卖掉的。 但考虑到不一定会是异种,储物袋又装不了活物,带在身边太过於惹眼,索性便留在山庄,自己养了。 九江县前往万岛湖的路线,这些年来孟旭早已记在了脑中,轻车熟路。 並且还不断的精细更近的路线,与第一次来到万岛湖足足花了一个半月的时日相比。 如今以他的脚程,仅需二十六七天,便可走出百里郡的十万大山。 一个月后,孟旭来到万岛湖畔乘船的渡口,站在码头上望著湖面静静等待。 足足过去半个时辰,才见有一艘船只靠近,船家拿著船桨走到船头,对孟旭喊道:“老人家,你是要去哪啊?” “玉龙岛。” —— “那是湖中深处嘞,二十两银子一人。” 孟旭听了蹙起眉头道:“以前不是二三两的吗?” 他倒不是心疼多花钱,只是这涨价的有些怪异,需得问问清楚。 果然,那船家听到质问,便苦笑道:“老人家你有所不知,这段时间以来,万岛湖的水域越深处越不安全,常有精怪作恶,蛊惑船上人士落水,继而將人拖入水中无力反抗,只得活活被溺死,如今怕是死的都有数百之数了,有人说那是水猴子在找替死鬼,只要找到人代替它们死了,便可转世轮迴,因此如今载人去深处的水域,可都是脑袋栓裤腰带上的活计,风险太大,已经没什么船家愿意去了,我不得不涨到这价,若是再过几个月还这样,怕是这船费到时候还得再涨。” “水猴子?” 孟旭一愣,不曾想自己有一段时日没来过玉龙岛坊市,万岛湖就出了这种事情。 “万岛湖有这种精怪害人,岛上的那些个修仙家族难道都放任不管的吗?” 孟旭心中疑惑,却也没有多想。 “罢了,二十两就二十两吧。” 孟旭走上船只,凑出一堆碎银递了出去。 船家清点过后,確定无误,这才笑吟吟的恭请孟旭走进船舱休息,他则继续在甲板上等起了其他的船客。 待凑够十人,船只这才飘离了岸边,朝著万岛湖深处驶去。 入夜后,湖面上逐渐起了大雾,浓到五丈之外都看不清楚。 孟旭坐在船舱的窗边,捧著一块粗粮大饼细嚼慢咽。 舱內的其他船客亦是如此,出门在外,自是需要自备乾粮,轻易不会吃下別人给的东西。 “几位都是要去何处?” 在这安静的氛围下,忽有一名白髮老者出声问道。 “半屏岛,看望亲戚。” “舟船岛。” 閒著也是无事,不免就有人回应一声。 这湖上深夜,能有个人聊聊天,倒也是个打发时间的方式。 孟旭隨口报了一座岛名,反正在这万岛湖上的岛屿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不怕这些人真能发现他是在胡编乱造。 听了眾人各自报的去处,白髮老者才笑道:“近来这万岛湖內可是危险的很,各位今夜可千万小心,別著了水猴子的道。” 倒是有人还不知晓此事,便好奇询问:“老人家,什么是水猴子?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你应是近来都不曾到过万岛湖吧?那可更要小心了,这湖中近几个月,出了一种名为水猴子的妖物,据说它们离开了水,上了岸,便浑身无力,孩童都可轻易宰割,可要是入了水,那便力大无穷,这妖物最喜在夜里闹出动静,勾引不知情的船客走到甲板上,然后將其拽入水中活活溺死,当自己的替死鬼,可怖至极,已害死了不少人,大家夜里切记千万不要外出,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予理会。” 这白髮老者说的十分认真,態度也是非常诚恳,不像骗人。 却有几名文人墨客穿著的船客,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老先生,这是你从哪听来的怪谈誌异吧。 ,“不,这都是真的。” “要我看,若是真的,那就是有水贼在夜里作案,要抢船上船客的钱財,这才会传出如此荒诞的谣言,老人家看你也是一把年纪了,怎么还相信这个。” 见有人不信,有些人半信半疑,白髮老者只得嘆气一声,闭口不再谈及此事。 反正自己只是好心提醒一二,何必与人起爭执。 见这老者的模样,那几人仿若打了胜仗一般,畅快大笑,隨即閒聊起了文縐约的话题,却是卖弄些文人雅士的诗词文章。 孟旭听得无趣,不愿掺和,便靠著船板闭目养神。 丑时。 船头掛著的一盏灯笼亮著微弱的烛光,船家早已放下了船锚,以免被水流飘到了別处。 船只四面浓雾深锁,忽然响起一段温婉娇柔的曲调幽幽传来,像是有女子在雾中深处,咿呀唱著某种淒切戏腔。 孟旭眉头微蹙,缓缓睁开双眼,警惕陡生。 以他胎息境后期的修为,听到便是真的听到了,不会有幻听的可能。 “这湖上深夜,哪来的唱戏?” 正当孟旭疑惑时,舱內一个酣眠的船客揉著惺忪睡眼醒了过来,茫然四顾,显然也是听到了那奇怪的动静。 “咦?竟是江南那边的水磨调子————莫非是附近有红楼舟船经过,伶人在夤夜练曲?还真是勤勉。”那人打了个哈欠,出言赞道。 孟旭打量看去,正是先前质疑老者的几个文人之一。 就见此人从地上站起,浑然不觉凶险,径直推开舱门走了出去。 这般失了智的行径,身为胎息修士的孟旭亲眼目睹,都莫名觉得有一股寒意从尾椎窜起,直衝天灵,后背汗毛竖起。 但凡是个神智清明的人,都不会在这湖上夜里听到动静后就跑出去查看,先前看这人也不像是毫无心计的蠢货,此刻怎会做出这么糊涂的事情来。 没过多久,孟旭就听到舱外响起噗通”一声闷响,水花四溅,好像是有重物落了水。 顿时又让他心头骤然一紧,不祥预感如阴云笼罩。 “君心莫负三生誓,望断归舟续旧缘,洞房烛冷空对影,妾身犹待————共月圆————” 湖上那淒切女声非但未远,反而愈飘愈近,字字清晰,如泣如诉。 坐在窗边的孟旭就感到,此刻有某种东西已是来到了窗外,正隔著一层薄薄的窗纸对著自己唱戏。 只觉一股阴寒之气透纸而入,仿佛有道无形的目光正注视著自己,幽幽唱腔几近耳语,那吐气仿佛都拂上了他的面颊。 孟旭双目紧闭,佯作沉睡,全是寒毛倒竖,冷汗涔涔,却是一动都不敢动弹o 此刻窗外的那个东西,带给了他如芒在背的寒意,孟旭不禁心中警兆。 自己必须装睡,绝对不能让窗外的那个东西发现自己已经醒来,要不然下场恐大祸临头! 一息,两息,三息———— 不知道多久过去,那勾魂摄魄的唱腔方始渐弱,彻底没了动静。 孟旭额头一滴冷汗掉落在地,依旧僵坐如木,不敢有丝毫动弹,整个人就仿佛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这万岛湖的水猴子到底是什么东西,其诡譎全然已经超出了我的想像,別说凡人,就算胎息修士不慎之下,只怕亦有身死道消的可能。” 翌日。 太阳从湖面的尽头升起,白雾散去,重新为万岛湖带来了光明。 船家走进船舱清点著船客的人数,突然神情愣道:“怎么少了一人?” “误,还真是,那位兄台怎么不见了。 昨晚与那人交谈甚欢的几个文人发现到这情况,也是不免惊讶的说道。 船家顿时脸色骤变,连忙问道:“你们昨晚可有听到什么动静?” “没有啊,我一觉睡到了现在,如果有动静的话,我肯定会醒过来的。”有人信誓旦旦的说道。 那白髮老者当即摇头苦笑:“水猴子,一定是水猴子来过了,抓走了那人。” 船舱里瞬间陷入了寂静。 一夜未睡的孟旭伸手推开窗户,任由外边的湖风吹进来,令刚醒的眾人不禁打了个哆嗦。 如果不是自己昨晚的亲身经歷,孟旭也想不到那水猴子竟会有如此诡譎的手段。 发生了这种事情,眾人一时间也失去了要开口说话的兴趣。 气氛沉闷,一路上一个接一个的下船登岛。 最后只剩下孟旭一人,独自站在甲板上驶入万岛湖更深处。 终於,玉龙岛的轮廓出现在了他的眼中。 轻车熟路的拿出一枚传音符打出,便交待船家继续往前划,待看到湖面上出现了几根石柱后。 孟旭才对船家叮嘱道:“你留在此地等我回来,不要乱跑,也不要先行离去,事后我再给你五十两银子。” 他立马一跃而起,踏著石柱朝岛上奔去。 还是头一次来到此地的船家,看著那些竖立著水面上,鬼斧神工的石柱。 不禁愣在当场,又惊又喜,一时间去也不是,留也不是。 “仙,仙人,这位先生是仙人啊。” 第114章 雾隱锁蛟迷踪阵 第114章 雾隱锁蛟迷踪阵 许久不曾到来玉龙岛坊市,內部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化。 心中早有明確目地,孟旭並没有在街上逗留,径直来到了秋水宝阁”。 “孟道友,来了啊,老样子?” 坐在店內品茶的阮景刚抬头一看到孟旭身影,便立马热情的起身上前迎接。 这几年孟旭总来秋水宝阁购置修仙资粮,出卖妖物尸身,一来二去也算是他的老主顾了。 再加上孟旭善谈,二人除了交易之外,多少还有些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关係。 孟旭拱手笑著点了点头:“见过阮道友,此次前来依旧是老样子,先卖些积攒的存货“” 。 “好,那就后院请。” 阮景刚伸掌一指,在前领路。 待二人来到后院,孟旭便从储物袋中取出孟天策打到的那些个妖物尸身。 一只接一只,很快就將地面给摆的满满当当。 这会在秋水宝阁负责检货评价的贾道友也是走了过来,看著地上的这些妖物,轻车熟路的上手摸索。 “胎息境狼妖,品相一般,毛髮狼骨爪牙可折十一块灵石。” “胎息境鹿妖,品相下劣,毛髮鹿角可折九块灵石。 “咦?这头虎妖—!” 待摸到被孟天策以刀气拦腰斩断的黑虎尸身时,这名一直面无表情的老者脸上才终於是出现了些许动容,抬起头对孟旭问道:“敢问道友,这可是一头领悟了天生法术的妖物?” 孟旭不免有些惊讶,没想到此人的眼力竟然如此老道毒辣,仅凭一具尸体都能够得出这个结论。 这头虎妖可吐出邪风法术拘束定人一事,孟天策是跟他说过的。 孟旭当即頷首道:“贾道友好眼力,確实是领悟了天生法术,在將这胎息境妖物斩杀时,可是费了我不少手段。” 贾道友不禁遗憾的嘆了口气:“这可太令人惋惜了,若是道友能完整擒下,这头虎妖我便可给你值上二百枚灵石,如今仅剩这些虎皮虎骨,也就只值得二十二枚罢了。” 孟旭一听,顿时咋舌,心中有如海面波涛汹涌,一时不能平息。 旁边的阮景刚则好奇询问:“贾道友,这是有什么说法不成?” “二位可是不知,这老虎又称大虫,哪怕成了胎息境妖物,亦也是一头稍微厉害些的大虫,但能够领悟出天生法术,那就与眾不同了,若是將其圈养培育,助其继续领悟出为虎作倀”的法术,届时便是山君”存在,堪比练气境妖物,就是看在有这份潜力,才值得二百块灵石能拿来去赌上一赌。” 贾道友伸手抚须,略有遗憾的缓缓解释。 听得孟旭不免也有些后悔,倒是因为自家人没见识,反而错失了这么一大笔意外之財。 不过此时再懊恼也无济於事了,反倒让人患得患失,孟旭迅速调整好心態,將杂念甩到脑后,无奈一笑:“没想到还有这种说法,多谢贾道友解惑,孟某又多学到了一点东西。” 贾道友摆了摆手说道:“无妨,你自己能看得开就好。” 几只胎息境妖物的尸身,最后一共换成了76块灵石,其中又以那头虎妖的价值占了大头。 得以顺利为孟旭填补上了想购买一阶阵法,所缺的最后那部分灵石。 跟著阮景刚回到阁中,二人走进了一楼的厢房落座。 阮景刚热情的为孟旭倒上一杯灵茶,笑问道:“不知孟道友这一次来秋水宝阁,是欲购置何物?本店最近刚到了几件一阶法袍,袍上有御守符阵,最好的一件可挡下胎息境十层修为的修士全力一击,道友可要瞧一瞧?” 孟旭刚赚到七十多块灵石,对於他来说就是一个香饃饃。 正所谓店中赚钱店中花,最好一分都別带回家。 孟旭此刻正是钱囊鼓鼓,有灵石消费的时候,阮景刚自然有心想多卖些东西给他。 “说来不怕阮道友笑话,孟某此次前来,所准备的灵石只允购置上一门大阵的,阮道友还是將你们店里的一阶阵法拿来给我看看吧。”孟旭淡然笑道。 “原来如此,那孟道友请看。” 阮景刚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宝珠,施以法力,便见宝珠上法光绽起。 隨即在阮景刚的操纵下,於桌面上凝形成了一道雷云悬天的微型阵法,他开口道:“此乃引雷唤雨阵”,可於雷雨天引天雷藏於阵台之內,有外敌来犯时,便能以阵盘操纵反击,另还有一道聚云唤雨的功效,可解大旱灾年的缺水痛楚,布阵后笼罩方圆半里,三百二十块灵石。” 孟旭摸著茶杯思索,並无出声询问。 久经生意之道的阮景刚便看出这是没什么兴趣,当即催动宝珠,在桌上再度重新凝形出一个阵法。 就见大阵中四处有高大的青岩石柱矗立,看著隱隱暗含困敌门道。 “青岩磐石阵”布置於山峰之上,藉助山体的结构硬度,辅以灵力加固,可形成坚固法盾,善於抵御修士法术、法器,同时还有陷地”流沙”地刺”等几样符阵功效,二百一十块灵石。” 阮景刚伸手一抹,桌上同时又有第二个阵法出现。 “灵风惊铃迷魂阵,侧重预警、幻音、干扰心神,任何人进入阵法范围,痕跡都会捕捉,並瞬间传至阵台值守,再由鸣钟响起,標示外人的位置,布阵后覆盖方圆五里,范围广,灵敏高,幻音还能恫嚇胎息修士和妖物、野兽,一百九十块灵石。” 孟旭听得心中纠结,阮景刚所说的这几个一阶阵法,他都有些心动。 但其中有的不是太贵买不起,就是功效太过於偏科,缺乏的地方有些薄弱,让人拿不定主意。 若能將每个阵法都给买下布阵,那確实是十全十美了,可孟家根本拿不出这个財力。 “阮道友,可有更均衡全面些的?”孟旭出声问道。 凡人买东西都需要货比三家,更何况修士,此次更是关乎到孟家的山门大阵,挑选不得不谨慎。 “需要全面的话————孟道友可以看一下这个。” 阮景刚脸上並未有不耐,笑著再次催动了宝珠,凝绘出一片灰白的云雾笼罩,其中隱隱可见有细长的黑影游动。 “一阶阵法雾隱锁蛟迷踪阵”,有聚雾、扰神、移行等符阵,可聚集山中雾气或者毒瘴,结合阵纹產生幻术,让闯入者迷失方向,原地打转,同时內部还有净尘、加湿、寧神、润养地脉等功效,此阵最为特別的是,可培养一道阵灵用来帮助抵御外敌,需以蛇类为首,泥鰍、黄鱔、鱼类次之,抽其魂魄永镇阵眼,以阴属灵物供养,待助其成灵化蛟之日,威力不容小覷,布阵后可笼罩方圆一里之地,在一阶阵法当中也不算小了。” 孟旭听得心头一动,一眼就充满了喜欢,若真如阮景刚所说的话,这个阵法还真是够全面的。 他不禁狐疑的试探性问道:“如此均衡的阵法,为何阮道友放到现在才说,莫不是此阵的灵石价格十分昂贵?” “非也,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为道友推荐,是因为这雾隱锁蛟迷踪阵天生具有一些缺陷,其阵纹是有阵法师从一个二阶阵法中简化重构而成,乃隨意的试手之作,布阵催动后,日常里不免会有些令人难以接受的地方,比如雾气会笼罩阵內每一处,常年不散,哪怕居住在其中的修士出入,都需要携带引路符”,以免被浓雾扰乱路径,不知道走去了什么地方,这是其一,其次是这阵法的加湿功效过头了,会导致阵內过於潮湿,凡人久住容易脾胃虚弱、疲劳乏力、舌苔厚腻、皮肤湿疹、消化异常、关节不適、阻滯气血、女子经血黏滯,虽然这些缺点对修士来说无关紧要,但终究是不太適合修仙家族用於布置山门大阵,所以阮某一开始才並未想过要將此阵推荐给孟道友,说起灵石价格,此阵倒也不贵,二百三十块灵石即可。” 孟旭眼中愈发精亮,在阮景刚口中这雾隱锁蛟迷踪阵”有不少缺点。 但在他眼里,里里外外的可全都是优点。 既然凡人久住容易生病,那以后没有灵窍的族人搬到柴桑镇里居住就行了。 反正柴桑镇与山庄相隔的不远,来返也方便。 “这几年我攒了145块灵石,明儿前往巡山司时带走了30块,今日卖了76块,却是还差四十块的缺口。”孟旭心中暗忖。 在阮景刚的注视下,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法器,正是狼颅断首盅。 “阮道友,不知这件法器能抵多少灵石?”孟旭递出问道。 “噢?我看看,一阶下品法器,材质极其普通,炼器手法也是极其粗糙,勉强算是能用,看风格应是出自西辽夏部的那些修士之手,聊胜於无,就算孟道友你二干块灵石吧。 “7 阮景刚不愧是秋水宝阁的管事,这鉴器的眼力相当毒辣,一下就看出了孟旭这件法器的来路底细。 “还有这个。” 孟旭隨即一脸不舍的又把金骨锥给拿了出来,打算都抵了灵石,用来购买这套一阶阵法。 他在玄镜洞天里种植的那些灵植,大多数都给孟天明炼丹用了,余下的份量根本不足以卖出几块灵石。 眼下为了孟氏家族,只能把能当的都给当了。 这件金骨锥乃是他拥有的第一件法器,亦是陪伴了孟旭最久的手段,眼下要拿出去卖了,孟旭这心里还真有些捨不得。 阮景刚接过金骨锥,上下打量:“依然是一阶下品法器,但炼器用到的灵材倒是多了一小份低阶灵铁和精纯锐金石,可值三十块灵石。” “那就一併都卖了吧,就买这雾隱锁蛟迷踪阵”。”孟旭咬牙说道。 “既然孟道友已经心有所属,那阮某就不再多劝了,还是恭喜道友喜得山门大阵,祝贵族运势蒸蒸日上。” 阮景刚拱手笑道,收下这两件堪比出自野人之手的粗糙法器,便通知下人从库房送过来一整套雾隱锁蛟迷踪阵”的相关之物。 “虽然都说修仙百艺,首当以阵法最为晦涩繁琐,修士难以入门,但胎息境的一阶阵法却是没有那么玄乎,无需像二阶、三阶阵法那般,需要另外花费灵石请阵法师上门布阵,只要通过阵法对应的《布阵要解》参悟几日,便可懂得其中要点,胎息境修士自己也可完成布阵,这里就是雾隱锁蛟迷踪阵”的配套之物了,一个阵盘,四桿阵旗,以及搭建阵台的秘笺,孟道友可带回去自行观看,若是最后依旧搞不定布阵,可再来秋水宝阁一趟,我们这也是有一阶阵法师可以上门的。” 阮景刚看著孟旭详细的说道。 “多谢,有劳道友上心了。” 孟旭頷首,將这套一阶阵法的配套之物全部收进储物袋,顿感心中畅快安定。 从今日起,孟家终於是拥有自己的山门大阵了。 第115章 符籙传承 第115章 符籙传承 將金骨锥卖掉后,买下阵法的孟旭身上倒是还多剩下了十块灵石。 拿来继续购置符籙和丹药的话,也买不了多少份额,他索性便起身与阮景刚告辞,准备离开秋水宝阁。 这一阶阵法还是早些带回柴桑镇为好,以便让自己能够心安。 阮景刚跟在孟旭身旁,將他送到店铺门口,看著孟旭正要跨过门槛,突然好似想起了什么,赶紧出声询问道:“孟道友来玉龙岛坊市的路上,可有遇到什么状况?” 孟旭驻足,顿时想起了昨晚在船上遭遇,摇了摇头:“並无。” “那就好,还望孟道友回去的时候也要多加小心,若遇到什么奇怪的状况不要理会,便可平安无事。” “此话怎讲?” 孟旭心头一动,看阮景刚这神秘的样子,显然是知道些什么,他连忙问道。 哪怕胎息修士,最怕的也是当一个糊涂鬼,那样极其容易出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更別说孟旭这种昨晚已经从鬼门关上走过一遭的人,更是深知其中的恐怖。 阮景刚探头看了四周,这才低声说道:“不瞒道友,近来有一位练气境巔峰的修士正在万岛湖准备筑基,他那功法所筑的仙基极其诡譎,名为伶女怨”,太多的事情我也不甚清楚,只知道你要是在湖面之上,就千万不要去理会任何动静,以免成为那位前辈筑基的灵物之一,阮某知道的事情也就这么多了,还望孟道友多加小心。” 阮景刚的语气十分严肃,看著不像是开玩笑。 孟旭神情凛然,眼眸不免有些动容。 此等说法,倒是与自己昨晚遇到的情况对得上了。 竟是有练气修士在暗中筹划著名筑基! 孟旭並不曾见过筑基大修士,但也能想到那等境界的修为有多么可怕,放在百里郡都足以统治一郡之地了。 想要杀几个胎息修士还不是跟揉死螻蚁一般,昨夜自己能够躲过一劫,倖免於难,不得不说还真是有些运气。 “多谢道友提醒,孟某记住了。” 与阮景刚拜別,孟旭便朝著远处街道走去,心头隱隱后怕,只想著赶紧离开万岛湖,回到柴桑镇。 “一阶上品法器铁颅斧”,胎息境最强法器!来看看,绝对强!” “胎息境牛妖大角一对,善於炼器的道友不妨看一看。” “看一看,各位路过的道友都来看一看啊,结冰符,引路符,避箭符,品类齐全,过来瞧瞧啊,五枚只要一块灵石!” 正当孟旭走过散修摆摊最多的街道时,路面两边有如凡人商贩叫卖的吆喝声中,忽有一人的声音引起了孟旭的注意。 那是一个鬍子邋遢,看著油滑世故的胎息修士。 其眼神木然,不修边幅的模样像极了一个误闯入玉龙岛的凡人。 此刻在这人摆出的摊位上,正放著好几种符籙,其中被一眾被修士称为引路符”的符籙,就是孟旭关注的原因。 他购置的雾隱锁蛟龙迷踪阵有个弊端,那就是哪怕胎息修士生活在里面,没有引路符也会迷路。 因此孟旭布阵之前肯定要提前备上一些引路符。 但秋水宝阁里售卖的引路符价格太贵了,孟旭没捨得买。 没想到这散修摊位上的引路符,一块灵石竟能够买到五枚,如此便宜的价格正好打中了孟旭的贫穷弱点。 “道友,你卖的引路符我能看看吗?”孟旭走到摊位前问道。 这散修看著有四十岁了,修为还停留於胎息三层,怕是灵窍资质不太行。 可却能够拿出这么多的符籙来卖,实在是让孟旭好奇不已。 “当然可以,道友请。” 见到一位气机是胎息境七层的修士来找自己买符,摊主顿时激动不已,连忙拿起一张引路符递了过去。 只要是修炼过的修士,身上都会存在有气机,其他修士只要靠的近些,便可藉此看出修为。 除非修炼某些能够匿气的功法,否则气机是无法轻易藏住的。 孟旭接过引路符一看,不免轻蹙眉头。 他虽然不懂绘符,但起码用过不少符籙,对於符籙的品相好坏判断,还是有些经验的。 此人出售的符籙笔锋相当差劲,籙文脉络也並非一气呵成,多少有些粘滯。 怕是效果比正常的引路符要大打折扣,难怪会卖的这么便宜。 旁边一名也在摆摊的散修不禁讥笑道:“道友,此人虽有绘符传承,但多年来卖符赚到的灵石全都用在去找那些坤修身上了,哪还有什么精力认真练符,这些符籙品相下等,功效更是只有三成,你可要小心,莫贪了便宜吃大亏啊。” “都是来这摆摊的,你怎能如此冤枉我?” 中年散修顿时脸色赤红,不甘的反驳道。 “陈里,谁冤枉你了?我哪个字说的不是实话,你要不服我们就出岛找个地方作过一场。”那人不屑的笑道。 对方乃是胎息境五层修为,中年散修即使被当场拆台,也不敢做出反击,反正斗法肯定是打不贏的,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孟旭一听这话,作势就要放下。 只有三成的功效,那確实是没什么购买的必要,纯属糟蹋灵石。 见好不容易才来了个买家,交易就要这么黄了。 陈里连忙对孟旭说道:“道友道友,有话好好说,一切都可以商量啊,你要是嫌我这符籙绘的不行,一块灵石七枚符籙如何? 又或者你也可以从我这花灵石购置一份符籙传承,带回去自己学著绘符,岂不是美哉。” 旁边那人立马又出声提醒道:“这位道友,此人手中虽有符籙传承,但记载的都是些鸡肋无用的符籙,你可要多几个心眼啊。” “你!!” 陈里骤然气的牙关紧咬,说不出话来。 好好一笔生意就要被这傢伙给搅黄了,入袋的灵石飞了,怎叫人不烦躁。 “看来下次再来摆摊,必须避开这个找事的傢伙,要不然我真就得活活饿死了。”陈里暗道。 哪知孟旭这一次却並没有因为那人的话语而打起退堂鼓,反而主动问道:“可否看看你的符籙传承都有些什么?我再决定买不买。” “当然没问题,道友请看。” 陈里立马拿出一本破旧的书籍,递於他说道:“但碍於规矩,还请道友看看书页的符籙介绍就好,莫要翻到后边查看符籙的绘製,那样我可就要算你打算掏灵石购买了。” 孟旭頷首,便掀开了封面。 这书中共记载著九种符籙:净尘符、静音符、引路符、避箭符、结冰符、轻身符、避雨符、凝岩符、传音符。 净尘符贴上后可让尘埃不染,静音符能让几步內的声音不会外传,外人看著你说话就像是在哑语。 引路符可以指引正確道路,避箭符看似有用,但也就只能规避凡人射出的箭矢。 结冰符和凝岩符,可让水面结冰,可让平地凝聚岩石,这些换做胎息修士用法术也能做到,轻身符亦是同理。 避雨符贴上后,下雨就不会落在佩戴者的身上。 如此看来,旁边那散修倒是没有说错,除了传音符还算是有些用处,其他的符籙真都是一些鸡肋无用的玩意。 难怪这中年散修愿意將这门符籙传承拿出来直接售卖,確实是让人索然无味。 不过以孟家的情况,却是没什么好挑剔嫌弃的,再鸡肋的传承那也是传承,可以增加家族底蕴。 “多少灵石。”孟旭抬头,淡然问道。 “道友要买的话,给个十二块灵石就够了。” 陈里眼前一亮,心中大喜,没想到眼前这人还真打算买。 他將这符籙传承抄写了好几本,根本不愁卖出去后会影响到自己绘符。 只要能够卖出去一本,反倒是比卖现成的符籙都要来的赚钱。 “我只有十块灵石。” “十块就十块!谁让我看到道友的第一眼起,就觉得十分亲切呢。”陈里连忙答应道0 心里窃喜,別说十块,就算八块他也捨得卖,反正这些符籙在坊市上早就成大眾货了。 除了他以外,玉龙岛坊市里还有大量的符师也都会绘製这些符籙,不怕再多一个同行。 孟旭淡然说道:“不急,你先以灵窍心诚咒”发誓,保证这符籙传承里的每个符籙籙文绘法都是正確无误的,能够绘製出合格的符籙,我再购置。” 突然能买到一门修仙百艺传承,孟旭並没有因此过于欣喜,反倒十分在意这东西的准確性。 毕竟这本书籍上面的字都是手抄的,太容易作假。 他可以花钱买鸡肋的东西,但绝不能接受花钱买假冒的东西。 陈里没有犹豫,立马以灵窍心诚咒发誓,看他没有任何反应,孟旭这才交出十块灵石,將符籙传承塞入怀中转身离去。 “什么蠢货,这种垃圾符籙传承也买。”之前一直在旁边拆台的散修不禁低声说道。 收下灵石的陈里趾高气昂的瞥了他一眼,未曾嘲讽,只是脸上神情十分得意。 “嘿,这下又能去找女修了。” 没有人注意到,数十丈外的街口,正有一名修士蹲在墙边,偷偷观察著这边发生的情况。 孟旭出了玉龙岛,那船家倒是老实,將船只停靠在水面上,等待著孟旭的归来。 孟旭从石柱跃向船只甲板,响起怦然一声,听到动静的船家连忙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见到是孟旭后,立马恭敬的说道:“见,见过仙师大人。” “赶紧返航,就去我之前上船的那个渡口。” “是。” 船家收起船锚,当即划著名木桨快速离去。 好在与前来玉龙岛时不同,这回去的一路上並未再有古怪的事情发生。 阮景刚的提醒也算是让孟旭更加小心谨慎了许多。 船只靠岸,孟旭拿出十片金叶子递给船家,便以著最快速度朝东边奔去,没一会就在芦苇盪间消失了身影。 “嗨嗨,到底是仙师大人,这齣手就是阔绰,要是以后都能遇到这样的贵客就好了。” 抚摸著掌心上金灿灿的金叶子,船家面颊通红的痴笑道。 这笔钱换作他平日里给人渡船,也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赚得。 將金叶子收入怀中,船家便坐在甲板上,翘首以待的盼望起这处渡口有要搭船的船客到来。 半炷香后,湖面远处忽有一艘小舟快速驶来。 船头站著三名穿著劲装的大汉,看著那艘停靠在渡口的船只说道:“是这艘船吗?” “没错,那人就是上了这艘船走的。” “能花十块灵石购置一本破书,这人身上的灵石怕是不少啊。” “大哥,我当时还未来得及查探清楚对方的修为,就这么追上去打他的主意是不是太冒险了。” “逛散修摊位,还需要乘凡人船只离开玉龙岛的修士,你还怕会是练气修士不成?” 待小舟靠近船只,说话的大汉当即一跃而起,纵上了甲板。 看著那坐著的船家,大汉二话不说,直接上前一把掐住对方的脖子,將其拎了起来,凶狠问道:“刚才下船的那个人去哪了,往哪边走的,给我如实说来。” 骤然遭到袭击,船家嚇得脸色通红,不知该如何回答。 从他怀中掉出几片金叶子,立马就被另外两名也跳上了甲板的大汉给弯腰拾起,顺手塞入怀中。 “东,东边,他往东边去了。”船家惊恐的咬牙说道。 再不让这人將自己放下,恐怕这条性命就要丟在此人手中了。 “你最好没骗我,走。” 大汉催动法力,一掌便將这船家的脖子捏碎。 隨即与其余二人各自往自己腿上贴了一张神行符。 当即以最快的脚力,宛若飞行一般,向著万岛湖的东面追了上去。 独留船家死不瞑目的尸身倒在甲板上,嘴角缓缓流出血痕,滴落在了地上。 第116章 劫修 第116章 劫修 孟旭飞快的在山岭中穿行,早已是给自己身上打了一道轻身术,好儘快进入百里郡的地界。 他每次在离开玉龙岛坊市的时候,都会如此。 有意防备可能会有尾巴在暗中跟隨自己,唯有进入百里郡的群山地貌。 那地方地势复杂,极其容易隱蔽躲藏,才好叫孟旭能松上一口气,心中有些安全感。 一连翻过几处山坡,奔跑中的孟旭突然脑海一震,就看到眼前出现了一些零碎的画面。 三道身影同样在山岭里奔波,很快就围剿追上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老农穿扮,双鬢灰发,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孟旭瞬间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0 这就是我! “好傢伙,跑的倒是快,差点就把你给跟丟了。” “把你身上的资粮全部留下!我们可放你一马!” 咻!咻!咻! 孟旭步伐踉蹌,险些撞上一棵树干,好在及时绕了开来,这才没有慢下速度。 “是灵机道卦的预警!不好,我已被劫修给盯上了。 17 孟旭眉头紧皱,脸色难堪的暗忖道。 到目前为止,灵机道卦显现的事情还没有出错过,这次想来也不会。 孟旭並不清楚在暗中跟踪自己的劫修还要过多久才会追上来,但这会应该已经在后方的路上了。 “多年捉雁,还是不免要被雁给啄了眼睛,这些年来从未遇到过劫修,我还险些以为是万岛湖没有呢。” 孟旭拿出御兽符,一脚踩在一棵树干表面,当即朝著树梢顶部蹬去。 他借著树枝作为助力,纵身朝著天上飞跃而出。 高空中忽然便有一道黑影俯衝而来,在孟旭即將下坠的瞬间,用宽厚的背部將他接住,载著孟旭往天上飞去。 正是孟家的镇宅灵兽黑羽”。 往年每次前往万岛湖,不管是孟旭还是孟天明出动,都会同时带上黑羽和黑风,好作为两个助力。 如今黑风被孟天明带去了巡山司,这次出门,孟旭便只能让黑羽在暗中跟著自己。 黑羽在成为胎息境妖物后,虽然能够做到载人飞行,但飞行距离却是十分有限,只能坚持飞个四五里左右。 因此孟旭仍然只能靠著双腿在山里跑回柴桑镇。 不过此刻后方有劫修虎视眈眈,孟旭再在山里赶路就有些危险了,这才选择用御兽符唤来黑羽,载著自己在空中等待,一时间已是攻守易型。 那三个劫修想来怎么也猜不到,自己这个被他们视为猎物的目標,此刻已经躲到了天上去。 “人呢?怎么痕跡到这就没了?” 山林中,三个劫修从茂密荆丛中钻出,来到了孟旭最后出现的地方,望著四周打量。 敢作为劫修行动,自是有著自己独门的寻人手段。 其中一人从行囊里拿出一捧粉末,对著四周一吹。 很快刚刚孟旭跑过的位置,泥土、枝叶上就出现了深红色的脚印,十分显眼。 —— 最后这串脚印沿著一棵大树一路往上,消失在了树梢当中。 为首的劫修残忍笑道:“竟然躲起来了,这傢伙倒是机灵,看来他已经察觉到有人在跟著他了。” “大哥,我上去看看。” 一名劫修自告奋勇,当即抓著树干往上方爬去。 很快就来到了树梢高处,从树冠中探出半个身子,观察著附近山林。 “没人啊?那傢伙跑哪去了。”劫修皱眉自语道。 天空中,孟旭从黑羽的背后探出头来,紧盯著那个从树冠里露头的劫修。 “胎息境四层修为————”孟旭暗道。 倒是没將此人放在心上,以自己胎息境后期的修为,想要拿捏这个劫修实在轻而易举,但就是担心他的同伙修为不浅。 “这群人显然有某种善於追踪的手段,我都躲进山岭里了,他们竟然还能在大山中精准寻到此处,若靠著黑羽逃跑,飞上四五里山路太短,说不准还是会被这三人给追上来,到时候就麻烦了。” 孟旭心中一番思量,已是有了自己的打算。 既然老老实实的跑路无法成为上策,那乾脆就果断出手,杀上一两人以作恐嚇,好叫这群劫修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 “黑羽,动手。”孟旭低喝一声。 话音未落黑羽便已朝著下方俯衝而去。 孟旭催动真元,照著那树冠打出一道木缚术,瞬间大量的树枝蠕动而起,如蛇般缠绕住了那个还站著树梢上观察四周的劫修。 “大,大哥!不好,他躲在天上!” 见到黑羽背上的孟旭,这劫修顿时脸色骤变,大声惊吼。 隨即不假思索的撑起真元护盾,拿出一件铁鉤法器便要祭出。 但孟旭蛰伏多时,论反应、论出手,此人怎能快的过孟旭。 就见孟旭早已拍了储物袋,手中赫然多出一条白森森,诡譎怪异的法器。 正是胖禿汉那魔修以自身脊骨所祭炼的人首脊骨剑! 胖禿汉死后,他这件本命法器自然是归了孟家。 但孟天明和孟天策显然都不可能使用此物,孟旭便自己留著备用。 今日倒是派上了用处。 “去!” 孟旭催动法力,这件法器瞬间亮起阴邪法光,一剑劈在了劫修的真元护盾上。 这件魔修法器,真论起来也算得是一阶上品,再由孟旭这名胎息境七层的修士全力祭出。 威力岂是区区一个胎息境四层能够抵抗的。 砰! 人首脊骨剑打上对方真元护盾的瞬间,这薄如泡沫的护盾便顷刻消散。 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中,一只粗壮的鹰爪已是猛力扣住了他的面庞。 锋利的爪鉤顿时刺入此人头颅,淌流鲜血的將其身体从树冠中抽了出来,朝著高处拽去。 孟旭以法力伸手摄来这劫修手中的法器和腰间行囊,便弹指打出一道金锋术,划断了他的颈部。 一具无头尸身瞬间从空中坠落,狼狈的摔进下方树林。 “什么?!” 听到同伴的提醒,站在原地拿出法器警惕的余下两个劫修。 抬头就见大量的血水从天而降,仿佛血雨般滴溅在他们脸上,血气刺鼻。 隨后一具尸体重重砸落在地,嵌入了鬆软泥土当中。 那悽惨的死相看的他们二人后背不禁泛起一股凉意。 “点子扎手,他娘的,你找肥羊竟然找上了一个胎息境后期!” “大哥,我也不知道啊,我都跟你说了我当时还没来得及查探清楚对方修为,是你一定要来的。” 二人站在原地,小声的骂骂咧咧。 死去的这人怎么说也是胎息境中期修为,能够在一照面之下就打消他的真元护盾,还將其斩杀的,只能是高出小境界的修士。 劫修头目抬头盯著天上那道身影,眼神凶狠。 看他身上气机,也是胎息境七层,这才是他敢追上来的原因,就算真遇到胎息境后期的硬茬,打不过也是可以跑的。 至於为什么不怀疑孟旭是练气修士,此人压根就没有这个想法。 要是自己真不长眼的打劫到一位练气修士身上,这会早已没有活著站在这对峙的机会了。 “这位道友,今日应该是有些误会,我们只是正好从此地路过。” 劫修头目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拱手朝著孟旭喊道。 “我已发出传音符,几名挚友正在赶来此地的路上,你二人无需浪费口舌,有什么话还是留著待会跟他们去说吧。” 孟旭盘坐在黑羽的背上,望著下方轻蔑笑道。 “该死!他娘的这下麻烦了,分开逃!” 看到孟旭这般淡然自若的模样,劫修头目立马丟下一句话,便朝著北边跑去。 被丟下的劫修这才反应过来,被逼无奈只能慌不择路的挑选了一个不同的方向奔出,心中真恨不得再多长几条腿。 他只是胎息境五层修为,一旦落单被孟旭盯上,怎么可能会是对方的对手。 眼下想要活命,只有跟在大哥身后才能有一些活路。 但大难临头各自飞,他们劫修只是为了便於劫人资粮才选择的抱团行动,又不是真正的拜把子兄弟。 平日里称呼一声大哥,那只是客气。 真遇到了危险,对方怎么可能带著他逃命,说不定看你敢跟上来,还要出手劈你一刀將你嚇退才算完事。 看著这两人被自己一句话就誆骗的分道扬鑣,孟旭心中暗笑,赶紧让黑羽朝著那名胎息境中期的劫修追了上去。 他常年待在玄镜洞天里修炼,不善斗法。 眼下既然把人给嚇跑了,自然不会再主动去找一个与自己修为相当的劫修动手。 胎息境后期真要是斗到你死我活,对於孟旭来说还是比较麻烦的。 毕竟在孟天明前往巡山司的时候,他將护身符籙全都交给了大儿子,自己没留多少。 目前是孟旭自打修仙以来,手段最少,最不想与人发生斗法的时候。 凭藉黑羽的速度,逃跑的落单劫修轻鬆便被孟旭追上。 手持人首脊骨剑,孟旭一剑甩出,当场砸碎了他的真元护盾。 “饶命,饶命啊!” 不予理会对方的跪地求饶,孟旭再次一剑甩出,绞断了此人的腰部。 伸手收走他的行囊与法器,便驱策黑羽衝上云霄,迅速朝东方飞去。 “呼!呼!” 不知奔逃了多少里山路,劫修头自才在一条小溪边停下了脚步。 口乾舌燥的趴在地上,对著溪水低头吸饮。 直到喝饱才双手围起一捧凉水扑到了脸上,后怕的用力揉搓起脸颊,好让自己能够冷静下来。 “他娘的,什么挚友,那傢伙该不会是在誆老子吧。” “真要是有挚友,为何不在万岛湖接他,反倒还要靠传音符通知一声,一张传音符才能飞多远。” 劫修头目擤去清水鼻涕,回头不甘心的自语道。 他刚刚其实隱约有察觉到孟旭的行为、言语都有破绽,但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先是一个同伴被杀,被乱了心神,对方又有飞行灵兽,占据地利。 再者那人也是一位胎息境后期修士,真交起手来,这劫修头目心里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能够拿下孟旭。 万一到时对方真有挚友赶来相助,自己这身修为怕是只能当场身谢天地了。 “晦气,这下折了两个帮手,短期內再想去劫人资粮却是没有那么容易了,先蛰伏一段时日,等找到信得过的人以后再从长计议吧。 劫修头目站起身来,用衣服擦乾湿透的双手,当即换了个方向,返回万岛湖。 第117章 老弟,你还是太嫩了 第117章 老弟,你还是太嫩了 夜深人静。 修炼结束的孟天策从冬雪阁中走出,站在山阶上望著山脚下一片漆黑的柴桑镇,不禁展臂活络了几遍筋骨。 “爹已外出有段日子了,不知还要多久才能回来,那地方现在日常就只有我和二哥两个人,待久了还真是无趣啊。” 孟天策负手於身后,自语的便沿著台阶往山下走去。 光阴当真飞快,眨眼间他如今也到了舞象之年,待今年的生辰过了,便算作是十六岁的年纪。 《潯国礼记》有言:成童十五以上,舞象,学射御,束髮而就大学,学大艺焉,履大节焉” 意为少年结束垂髫”的孩童模样,进入成童阶段,將总角散开,束髮为髻,加帛巾或冠带。 这岁数在潯国已是成年,可娶妻、参政、服兵役。 同龄女子到了这个岁数,则是行及笄礼,亦到了许嫁之年。 在行笄礼后可用髮簪盘发,视为待嫁。 在柴桑镇里,像孟天策这个年纪的少年,都早早就有了婚约,甚至已经成亲,懂得男女洞房之事了。 唯独他数年来待在玄镜洞天之內安心修炼,別说婚约,就连与黄花姑娘家都不曾说过几句话。 夜里外出閒著无事,孟天策便在山庄內閒逛了起来,赏赏花草池塘,山水风景。 孟家父子都是一眾的俗人,贫苦出身,侥倖踏上仙途,自然都是一心往那仙道上钻。 哪会有什么精力心思去想不重要的小事。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当年花费大代价建造这座山庄,孟旭只不过是为了能將孟家与柴桑村的凡人区別开来。 以免继续住在村子里,哪日会被村民发现到自家是修仙者的秘密。 因此这山庄內的布景,自然是从简就好,乏味无趣,枯燥简单。 好在孟天凌娶了一位县里的千金大小姐,蔡思瑶虽然性格有些刁蛮任性,极有主见,但见识颇丰,不同於一般的乡下女子。 对於园林庄园的山水布置、花草摆设非常了解,並且相当有审美品位。 这些年蔡思瑶托人从外地买来各种艷丽花卉草木、稀有梅兰菊竹在山庄內各处种下。 已是显得孟家山庄內如今意境十足,儼然一副世外桃源的风光。 “平日里都没怎么注意,嫂嫂將这地方再造的还怪好看的。” 孟天策独自一人行走在园林中,心中暗忖。 渐行到园林深处时,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就见几丈外的一块光滑岩石上,此刻正盘坐著一名身姿娇小的姑娘。 她看著约莫十二三岁,一身靛青色长袍,头髮下垂至肩背,仅用红绳在发尾松松束起,正是贫家女常见的垂髫辩。 让孟天策忍不住多看上几眼的,是此人右半边脸布满了红褐色的疤痕,疤痕上还有大量蛇鳞般的纹路,模样看著好生凶煞。 但左半边脸却生的五官秀气可人,是个美人。 “你是何人?怎会出现在此地。” 孟天策暗中端详一阵,见对方修炼的是《五行养元功》,当即出声询问。 正在岩石上打坐修炼的姑娘骤然嚇得身体一颤,连忙睁开眼从石头上爬了下来,唯唯诺诺的跪在草地上说道:“我叫聂蒲英,是,是大少爷说可以夜里来这修炼的。” “聂蒲英————噢,原来他们说的那个天赐蛇纹半遮面的外姓修士就是你,过来让我看看。” 孟天策听见这个名字,心里细细琢磨一番,这才突然想起了对方的来歷。 孟家这几年一直都在给一镇三村之地的百姓测检灵窍,但至今为止就出了三个。 其中只有一个是今年刚发现的,剩余两人都是几年前就被收入孟家山庄。 孟天策虽然不曾与这些外姓修士见过面,但还是有从孟家武者口中听说过这几人的情况。 其中就提到了一个天赐蛇纹半遮面”的丑恶女子,让孟天策多少有些印象。 今晚偶遇见之,倒是让孟天策觉得那帮人有些太夸大其词了。 这聂蒲英脸上的天生胎记虽然看著嚇人,但也还达不到丑恶的地步,甚至孟天策不免还心生了几分欣赏之意。 这天下的美貌女子殊途同归,完美的玉看久了,反倒不如一块带有瑕疵的美玉来的让人眼前一亮。 “蒲英见过三少爷。” 聂蒲英小步走到孟天策身前,与他拱手行礼。 孟天策顿时好奇问道:“你认得我?” 聂蒲英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不认得,但山庄里的人都说三少爷与大少爷有几分相似,蒲英便猜测了一下。” “哈哈哈,你这傢伙倒是耿直,不像其他那些下人,巴不得说出什么將我的画像掛在床头之类的话来哄我。” 孟天策轻笑道,隨即打量起这聂蒲英的修为,左右不过胎息境一层。 对於已是胎息境后期修为的孟天策来说,连一招之敌都称不上。 “眼下这山庄里除了巡夜的,其他人都睡了,难得有我们两个夜猫子在此相遇,反正一人瞎逛也是无趣,你来陪我四处走动走动。” 孟天饶有兴趣的说道。 却见聂蒲英脸上露出一丝纠结与为难,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道:“三少爷,可我还需修炼。” “此地又没有灵脉,你有什么好修炼的,不睡觉白做无用功,走,隨我夜游,待会我再送你几颗益气丹,总好过在此徒劳打磨真元。” 孟天策笑著伸手,宛若对待兄弟一般,搭住了矮自己一头的聂蒲英肩膀,直接揽著她朝远处走去。 他打小就没怎么与姑娘接触过,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在孟天策眼里看来都是老夫子的古板规矩。 什么男子女子,除了胸脯多几两肉,一个站著把尿,一个蹲著把尿,其余还不都是一样。 认识了就都是哥们。 聂蒲英忽然被孟家三少爷这么一搭肩,顿时嚇得六神无主,浑身僵硬,反抗也不是,忍耐也不是。 如具傀儡一般任由孟天策就这么拽了去。 她从小到大因为脸上胎记的关係,处处受到其他孩子嫌弃欺负,从未有人真心与她玩到一起,更別提与男子如此肌肤相贴。 一时间脑海中一片空白,又羞又怯的全然想不到该如何反应。 天光山青。 一樵夫挑著两担柴火,步伐稳健的行走在下山的路上。 忽听自不远处林中响起一阵枝叶触动的窸窣,此人立马警觉的放下扁担,拿起腰间掛著的斧头,眼神警惕的望著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樵夫不免紧张的嘟囔几句道:“此地都已是山线外围了,孟家举办的那场弥狩大典才过去多久,应该不会有什么猛兽跑到这片吧。” 言罢,就见一道身影从山林里走了出来,却是一个穿著像是乡间农户的中年汉子。 他淡然看了樵夫一眼,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便从樵夫面前掠过,迅速朝著柴桑镇方向赶去。 看这人仅是几个眨眼工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樵夫不禁揉了揉眼睛:“仙人?” 孟家山庄,夏雨院。 孟天凌坐在桌前,查看三村的附属家族送来的书信,因为风灾一事,整个百里郡如今早已是乱了套。 因为闹饥荒而变得民不聊生,各县都出现了有人被活活饿死的例子。 再继续这样下去,距离易子而食、拾尸煮羹之类的王朝荒唐事也不远了。 好在孟家提前储备了不少粮食,发粮济粥倒也能供得住这一镇三村之地百姓的肚子,虽然只能吃个半饱,但总归是吊住了半条命。 这消息不免一传十、十传百的传到了其他地方。 以至於每几日都有十余人的饥荒流民逃窜到孟家管辖地界。 再这样下去不出一年,保不准修水、小桑、永修三村到时也都可晋升为镇了。 “青阳县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看完书信上详细记载的情况,其中並没有什么太大的麻烦,孟天凌满意的点了点头,出声询问。 书柜旁,站在墙边的覆面鬼低声说道:“翡家派人接管了十六处村庄,强召人手大肆探寻矿脉,並征丁三千余人前往黑池潭所在,看样子是打算大修山门。” “这作风,当真不是善茬。”孟天凌若有所思的轻蹙眉头。 青阳县共有二十八个村子,比九江县略大些。 按每村一百来户算,一整个县里也就两万余人。 这直接抓了三千人去给自己修建山门,儼然与那些好兴土木、劳民伤財的暴君没什么区別。 虽然这些事情与孟家並无关係,但想到臥榻旁侧有这么一个邻居,还是令人隱隱感到不安。 忽然间,屋外悄然走进一位中年农夫。 覆面鬼下意识抽出佩刀,待看清来者模样后,又立马將刀给收了回去,低头行礼。 “爹!” 看到归来的孟旭,孟天凌连忙起身迎接,心里大喜。 父亲平安归来,就意味著已经从玉龙岛坊市带回了山门大阵,只待阵法布起,孟家山庄便不再是毫无遮掩的暴露在外人眼中了。 孟旭走到桌旁坐下,覆面鬼当即识趣的走了出去,將房门掩上,好留给孟旭父子私聊的空间。 孟旭拿出一张静音符拍到桌面上,彻底隔绝了外人能够听到自己与天凌谈话的可能。 “此次我前往玉龙岛坊市,购置了一套一阶阵法,名为雾隱锁蛟迷踪阵”,这里是阵旗与阵盘,阵盘就由你收著,遇到情况方便调动,阵旗需要布置在阵台之上,而阵台则需差匠人打造,布置特定之处,好与地脉相连,如此才能布下一个完整无缺的大阵,这里是修建阵台的秘笺,上面所需用到的材料虽然昂贵,但在世俗中还是可以买到,你务必儘快办妥,好叫雾隱锁蛟迷踪阵早日落成。” 孟旭从储物袋拿出雾隱锁蛟迷踪阵的配套之物,全部放在桌上,与孟天凌细细叮嘱。 孟天凌满脸认真的聆听,將这些注意要点一一记下。 所谓阵台,就是镇住阵法的骨,需以金银玉石为基,配以特殊的结构打造,在地脉之上搭建,方可勾动大阵运行,极其重要。 阵旗则是让阵法能够生起功效的法器,布置於阵台上便可自行催动,若有修士亲自操控,威力到时还可更盛几分。 而阵盘便是阵法的眼,手持阵盘可调动一切,操纵阵法抵御外敌。 作为掌家多年的少家主,孟天凌对孟家能够有个山门大阵这事,可是在暗中期盼多年了。 “我外出的这两个月里,镇上没出什么事吧。” 见孟天凌將自己交待的话全部记下,孟旭笑呵呵的问道。 “一镇三村一切正常,就是家中有了些小意外。” 孟天凌露出一抹笑意,看著多少有些高兴。 显然他要说的並非坏事,让孟旭顿时好奇不已。 “噢?什么意外。” “这两个月里,三弟的修炼却是没有像以前那么勤快了,时常会从玄镜洞天外出,去找聂家的那个姑娘聊上几句,有时二人还会一同在园林里相约夜游,虽不曾做出什么乾柴烈火之事,但看这苗头也是不简单了。 ,7 孟天凌淡然笑道,便將孟旭外出的这段日子里,孟天策身上发生的事情全部详细道出。 “你是说那个聂蒲英。” 孟旭靠著椅背抚须沉吟,脑海里顿时浮现出聂蒲英那张颇有特点的脸庞。 孟家如今一共也没几个外姓修士,他自是能將每一个都记得清楚。 “三弟一直以来对爹你在县里寻找的那些大户人家的大家闺秀都没什么兴趣,镇上的姑娘他也是不曾怎么接触,倒像对男女之事还未完全开窍,此次是这么多年来,难得见到他如此亲近一个姑娘,三弟的岁数也不小了,爹,我们是否要在背后推波助澜一番?” 孟天凌十指交叉,置於桌面问道。 “那聂蒲英一个弃婴,被聂老汉捡回养大,家世出身倒是清白,又身具灵窍,不比那些望族家的千金小姐差,若策儿与她有个结果,能將外姓修士变为孟家的儿媳妇,倒是一件好事,行,这事你便自己看著办吧,手段温和些,先调查清楚两人的想法,莫要强人所难,最后乱点了鸳鸯谱,反而不美。” 孟旭思虑一二,点了点头答应道,算是赞成此事。 孟天策天生身具灵窍,要是能与一位女修结为道侣,这规格便是自前孟家族人里最好的。 不仅能让孟家多出一位有亲情关係的胎息修士,相处起来更为密切。 还能使得將来孟天策的子嗣极有可能具有灵窍,百利而无一害。 “是。”孟天凌頷首笑道。 打发现到三弟身上的小秘密时,他心中就早已有了计划,只不过这种事情不好先斩后奏,必须等父亲回来点头拍板才行。 现在有了许可,便可放开手脚的大胆去做。 作为少家主,从为了家族利益的角度上,孟天凌也是很希望聂蒲英能够嫁入孟家的。 “此次我前去万岛湖,收穫不少,这本符籙传承上记载著几种符籙的籙文绘製,你是我们家唯一擅长绘符的人,就由你收著,归来的路上,我遭遇到三名劫修打算劫我资粮,反倒被我打死两人,也算收穫颇丰。” 孟旭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堆杂物,皆是从那两个死在他人首脊骨剑下的劫修隨身行囊里翻找出来的东西。 一件铁鉤法器,一件铁锤法器,皆为一阶中品。 几瓶益气丹和毁尸粉,以及一瓶寻踪粉,还有十几张灵盾符。 不是什么太好的东西,说起来也算是穷酸,但想著是从劫修身上搜到的,也就聊胜於无了。 孟家日后的修士会越来越多,法器这种需要人手一件的东西,自然是不嫌少的。 “劫修!” 孟天凌眼神一惊,虽然看父亲说的如此平静,仅用一两句话就直接带过,好似什么不起眼的小事一般。 但他能够想像到当时的情况肯定不知有多少凶险,但凡出现些差池,孟旭说不定就回不来了。 “无需多想,修仙界凶险,外界情况本就是如此,我们孟家之所以多年来如此安逸,只不过是占了九江县这偏居一偶,偏僻到连修士都不愿意经过的光罢了,莫要以为哪里都是这般岁月静好。” 孟旭將东西尽数交於孟天凌,由他管理,便起身返回了冬雪阁。 待孟旭走后,孟天凌才伸手摘下静音符,以指骨敲击桌面,便有守在外边的覆面鬼,脚步无声的走了进来。 “少家主。” 孟天凌淡然说道:“去把聂蒲英带去白鹤峰洞府,让她暂时住在那里修炼,顺便日常陪我娘说说话,解解闷。” “是。”覆面鬼抱拳答应。 “若老三在山庄里找她,你们就如实跟他说明聂蒲英的去向,老三如果直接跑去了白鹤峰,你们再来与我稟报。” “是。” 孟天凌翻开孟旭从玉龙岛坊市买回来给他的那本符籙传承,嘴角轻笑:“三弟,让二哥看看你是怎么想的吧。” 玄镜洞天。 孟旭走到木屋门前,一眼就看到孟天策此刻正在里面打坐修炼。 一身气机愈发雄厚凝实,修为却是距离胎息境九层不远了。 听到屋外脚步声,孟天策睁开眼睛,见得是父亲归来,连忙喜道:“爹!” “我已买回山门大阵,不日之內就要开始准备布阵了,此次这个阵法有些特殊,需要抓一头活物为阵灵,最好以蛇类为首选,取其魂魄永镇於大阵当中,方可作为阵灵抵御外敌,若选择寻常蟒蛇的魂魄,我总觉得有些不妥,最好还是能用上一条胎息境蛇妖的魂魄,接下来这些日子你就先不要忙著修炼了,和我一同进入剑庐山深处寻找蛇妖,早日將这阵灵的事情办妥,以免夜长梦多。” 孟旭走进木屋,將身上的破衣脱下,换上一套常服说道。 “是。”孟天策立马点头答应,这种能打架的事情,他是最喜欢做了。 “对了,我观那个外姓修士聂蒲英,来孟家也有三四年了吧,算算再过一两年,也是到了待嫁之龄,孟家在她身上投入不少,自是不能让她隨意嫁给外人,我打算在谢、李、黄几个附属家族中为她挑选一位適合的良人,提前见见面认识认识,好將她彻底绑在我们孟家的船上,孟家帮那些武者早年都是由你聚起来的,里面有不少三家之人,你小子认识的人多,可有推荐的。” 孟旭回头问道。 孟天策原本欣喜的表情骤然一僵,嘴角的笑意顿时不自然的愣在了脸上。 “嫁,嫁人?” “那聂蒲英毕竟是胎息修士,成家后少不得能生下几个身具灵窍的孩子,不让她嫁人,难道孟家还一辈子把她关在山庄里不成,你二哥太忙,这点小事不宜打扰他,就交给你去办好了,最近有空多去打听打听。” 孟旭拿起震灵锄,叮嘱几句,便走过孟天策身边,离开木屋朝著灵田走去。 这么久不在家,这些灵田都需要好好的打理打理了。 孟天策傻站著屋內,有如遭受晴天霹雳一般,站在原地迟迟回神不过来。 一向不懂男女之情的他,此刻心中莫名涌现出一丝令人窒息的酸楚。 隱隱有些心痛,就仿佛有什么东西要被抢走了一样。 脑海里悄然浮现出一张有蛇鳞胎记的女子脸庞。 半个月后,剑庐山深处。 此地距离柴桑镇足有四十余里,乃是彻底的原始地貌,毫无人烟。 只有飘散在山谷山腰间的瘴气,以及密集盘旋在树木上方,宛若旋风一般螺旋升天的蚊群。 孟旭站在一堆乱石之上,俯身望著下方一处夹藏於石堆里的地窟洞口。 “林秋叔,確定是在这底下吗?”孟旭问道。 在他旁边站著一名头顶光禿,唯剩两鬢还留有长发的老者。 此人乃是柴桑镇上最厉害的捕蛇人,名为林秋。 已捕蛇了四十多个年头,一生抓到的各种毒蛇蟒蛇不下十万条,在山中寻蛇这方面非常具有经验。 雾隱锁蛟迷踪阵急需一条胎息境蛇妖的魂魄作为阵灵,此事不宜拖太久。 孟旭便花重金將此人给请了出来,多日以来专门陪同对方在剑庐山里四处搜寻,今日终於是有了些收穫。 “孟老爷放心,以老夫多年的寻蛇经验,这附近的蛇痕可不简单,发现散落的蛇蜕也是极其惊人,老夫敢断定这底下必有大蛇,若老夫看忿了眼,孟老爷答应的五十两黄金,老夫分文不取。” 林老头信心满满的说道。 “以林秋叔在镇上的名头,我自是相信的,那便开始吧。” 孟旭淡然笑道,直接拿起脚边一盆雄黄粉末,全部往地窟洞口內撒了下去。 几丈开外,孟天策背著九环长刀,手持一张铁网蓄势待发,满脸严肃。 想要抽取魂魄作为阵灵,就必须保证蛇妖是活的。 真遇到胎息境蛇妖,孟天策自信將其斩杀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想做到活捉,对付起来难免会束手束脚,白白少了几分实力。 “嘶嘶嘶!” 没过多久,地窟之下果然传来了惊人的动静,听著疑似蛇鸣。 第118章 九阴虺蛇 第118章 九阴虺蛇 嘶嘶!嘶嘶!嘶嘶! 整座乱石堆突然出现了剧烈震动,数百斤的石块疯狂滚落。 大量妖风腥气相继从地窟洞口下方飘出。 儼然是有大的东西要出来了,看的林老头脸色骤变:“不,这不对劲,该死,孟老爷此地隱藏的恐怕不是一般的大蛇,而是蛇妖啊!” 孟旭不为所动,反而点了点头:“是蛇妖就好,我要的就是蛇妖。” 提起林老头的肩膀,带著他迅速来到十丈之外,將身体放下。 “接下来我要与那蛇妖斗上一场,不一定顾得著你,林秋叔你赶紧跑到远处躲藏起来,莫掺和其中。” 孟旭话音未落,就见他先前站著的那处位置,豁然被一道庞然大物从下方一头撞开。 大量的石块被撞上天去,隨即又如雨点般砸落在地。 一条数丈长的黑蛇从地下爬了出来,高高直立起三角状的头颅,一双赤红蛇瞳扫视著不远处的孟旭几人。 这蛇妖头大如瓮,目赤如灯,头顶隆起一大团瘤,光是看著就让人感到极其不凡。 哪怕当年孟旭和天明在山中猎杀的那条蛇妖,在这条面前,都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林老头表情变幻,忽然出声惊道:“孟老爷,错了,老夫错了!寻蛇四十载今日却是打了眼,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蛇妖,分明都快成了虺啊!” “虺?” 孟旭眉头一皱,如今他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门外汉。 自是知晓在捕蛇人的行业门道里,有大蛇化虺,虺化游蛟,蛟化龙属的传说。 这虺他虽然不曾见过,但想来应是与曾道友说到的大虫成山君相当,一旦成事,便是练气境修为。 但眼下还好的是,这条蛇妖只是即將成虺,並未真正踏入到那般境界。 孟旭与孟天策父子联手,仍有一战之力。 “嘶嘶!” 虺蛇庞大的身躯飞快朝著孟旭爬了过来,它口中不断吐著蛇信,已是察觉到刚刚打扰了自己潜渊之人就是眼前这个傢伙。 “林秋叔,先委屈你了。” 孟旭伸手往林老头身上拍了张轻身符,便將其身体抓起,凭藉法力朝著远处山林大力丟了出去。 这时那虺蛇已是衝到了孟旭身前三丈之內,看的孟旭眼神坚定,大喝道:“来得好! “” 他伸手往腰间储物袋一拍,手中多出了大把种子,往前方猛力一撒,种子全部飘落在地,被虺蛇爬过。 孟旭催动真元,迅速打出一道木缚术。 瞬间就见海量的藤蔓从乱石堆中疯狂长出,將虺蛇给重重包裹,密集到连虺蛇的本体都无法看清。 儼然是被淹没在了一片藤蔓草海之中。 孟旭清楚以这种手段,可无法束缚住这畜生太久,连忙喝道:“策儿!” 孟天策早已从不远处疾奔而来,朝著那片藤蔓祭出了法器。 九环长刀化作一道赤光飞梭而出,一刀没入藤蔓当中。 顿时响起一声悽厉的惨叫,大量的藤蔓纷纷断裂,便见那虺蛇吃痛的挣扎而出,侧身的蛇鳞已是被法器刺碎,並剖开皮肉,源源不断有蛇血流出。 孟旭祭出人首脊骨剑,不假思索的照著这蛇脑门上打去。 阴邪法光绽起,顿时给虺蛇脸上狠狠劈了一剑,劈的蛇鳞碎裂纷飞,露出一条血红长痕。 看似伤势不小,可並未伤及要害,反倒是激发了这畜生的凶性。 忽地一口绿雾喷出,化为毒雾扩散开来,立马就笼罩了方圆二十多丈。 孟旭撑起真元护盾,將毒雾阻隔身外,心头暗道:“竟领悟出了天生法术,这要是能活擒到秋水宝阁,岂不是二三百块灵石就有了。” 但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不可能的念头,想要活擒这条虺蛇何等困难,更別说还要带去万岛湖,估摸著起码需要练气境的修士才能做到。 自毒雾当中,虺蛇的三角头颅突然显现,张嘴就朝著孟旭咬去。 那两根堪比长矛的毒牙泛著寒光,令人心惊胆颤。 孟旭不敢托大,赶紧打出一道灵盾符护体,再次祭起人首脊骨剑正面劈去。 砰! 到底是胖禿汉拿命炼製的本命法器,威力果真不是一般一阶法器可比。 人首脊骨剑撞上虺蛇面部的瞬间,当场將其上顎劈裂开来,但也使得它的毒牙撞上了孟旭的真元护盾。 一股惊人巨力爆发,直接將孟旭给从原地撞飞出去,身上灵盾符骤然碎裂,连带著真元护盾也黯淡了几分。 凶性大发的虺蛇正要紧追而上,將这傢伙吞入口中。 就见旁侧忽有一张铁网铺来,在孟旭吸引到它全部注意的时候,盖在了它的脸上。 “给我死来!” 孟天策大喝一声,收回九环长刀一跃而起,刀身刀芒绽起,直接被他一刀钉在了虺蛇脸上,被孟旭破坏的伤痕之內。 疼的虺蛇连连嘶鸣,庞大身躯不停打滚,就想要把头上的孟天策给甩飞出去。 此物蛇鳞湿滑,正常情况下根本难以站得住脚,好在孟天策早先准备了铁网,此物罩在爬蛇头上,可增加阻力,保证身体踩著稳定不晃。 趁机孟天策赶紧伸手从怀中拿出一枚御兽符,便催动真元贴到了虺蛇头上。 “收!” 虺蛇身体的动作顿时为之一滯,但眨眼间又恢復了动弹,反观那枚御兽符起火自焚,立马变为了飞灰。 “该死,这么快就失败了————”孟天策皱眉暗道。 这御兽符虽然取了御兽二字,可並非遇到一头妖物,上前往它身上一贴,就能直接抓到手的。 实力越强的猛兽、妖物,对御兽符就越有抵抗力。 需先將其打成重伤,等妖物萎靡不振、动弹不得的时候,这时再以御兽符拘束,才最为容易成功。 然而就算御兽符拘束成功,也並非永久的一锤子买卖。 普通猛兽还好,若拘束的妖物修为太高,日后依旧有突然挣脱符籙,暴起噬主的可能。 孟家这御兽符的传承,乃是从蛮族修士手上得到,自然不会是什么高级货。 拘束妖物的能力到胎息境中期差不多就已是上限。 此刻哪怕拘束住眼前这要化爬的虺蛇,顶多只能持续一段时间,拖得太久对方依旧有挣脱御兽符拘束的可能。 但这点时间对於孟家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反正孟旭要的是这条虺蛇的魂魄,又不是它的身子。 虺蛇继续扭动著三角头颅,疯狂挣扎,同时將脑袋上的孟天策往地上撞去。 孟天策正准备拔出九环长刀躲开之际,地面忽有大量的藤蔓长出,將发疯的虺蛇紧紧缠绕,动弹不得。 就见不远处从地上爬起来的孟旭紧咬牙关,面色惨白,声音从他的牙缝中艰难挤了出来。 “別发呆,抓紧动手!” 知道父亲坚持不了太久,孟天策连忙拿出御兽符往虺蛇头上拍去。 一连失败了四枚,直到第五枚才见御兽符牢牢贴在了虺蛇脑袋錶面,散发著淡淡法光,纹丝不动。 隨之这条畜生立马变得冷静起来,匍匐在地面上表现得无比乖巧。 “终於成功了。”孟天策不由得长鬆了口气。 这条虺蛇论实力,也是堪比胎息境后期的存在。 孟天策自认为施展刀气的话,要將其斩杀倒是不难,但想活捉却是徒增好几个高度。 也幸好这畜生尚未完全化爬,要不然岂是孟旭和孟天策这两个胎息修士能够对付的。 “爹,赶紧回去將其取了魂魄吧,我真担心这畜生不知什么时候就挣脱了御兽符的拘束。” 孟天策摘下虺蛇头顶的御兽符,跳落在地,赶紧走上前去將御兽符递给孟旭说道。 將这条虺蛇带在身边,不亚於隨身带著一个隱患,一旦爆发必將噬主。 “我先带它和林秋伯回柴桑镇,你去那个地窟里好好寻寻,看看是否藏有什么灵物,多加小心,事情办好了就赶紧离开。” 孟旭接过符籙,对著天策叮嘱一句,当即收回法器,驱策著这条虺蛇朝自己刚刚把林老头拋出去的方向找去。 有轻身符加持,就算是一个三岁小孩都能够做到身轻如燕的在陡峭山壁上躥下跳。 刚刚事情匆忙,为了对方安全起见,孟旭只得出此下策了。 待在山坡的一棵大树上找到被树权卡住身体的林老头,孟旭跳起將他抱下,便迅速朝著剑庐山外而去。 原本夹藏在乱石堆中地窟洞口,因为虺蛇刚刚的动作太大,这会已是被掩埋在了大量石块当中。 好在孟天策並非凡人,面对大量数百斤重的石头挡路,直接一刀破之,重新露出了那处地窟所在。 站在旁边,隱隱可听到下方有涓涓细流声传来,似乎是一处活水之地。 孟天策当即往身上使了个轻身术,便小心翼翼的爬了下去。 下达十余丈深后,他的双脚才终於踩到了地上。 就见不远处竟有一处水潭,水潭附近的山壁上不断有清水渗流而出,全部匯聚到了一处。 在潭边长满青苔的岩壁上,长有大量散发著微弱紫光的莹草,將此地衬托的很是不同。 “嗯?这地方竟然有灵气!” 孟天策诧异的走上前去,拎著长刀不可思议的看著深不见底的水面。 与白鹤峰洞府的灵脉不同,这地方的灵气全部来自於这水潭的底部。 显然这下面一定存在著某种东西。 “可惜我不善水,这水潭下又情况不明,看不出具体,没人在旁边接应,实在是不敢贸然下去。” 孟天策唏嘘一声,只得沿著水潭,在附近四处閒逛起来。 最后除了一些那条虺蛇的蛇蜕外,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只得原路返回,搬来石头再將这地窟洞口遮住。 “待家中有了空閒,到时自可再差人前来查探地下那水潭的秘密。” 孟天策拍去掌心上的尘土,这才放心离去。 孟家山庄。 在孟天凌的安排下,四座金玉打造的阵台,已是在孟家山庄四周特定的地脉之处搭建而起。 阵旗矗立於阵台之上,日夜有孟家族兵看守。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咻! 一道白芒自剑庐山中飞出,径直有目標的飞向了孟天凌书房所在。 当看到一枚传音符从窗外飞入,孟天凌连忙以法力接住,符中顿时响起了孟旭的声音。 “蛇妖已经抓到,即刻准备抽离魂魄。” 传音完毕,符籙自焚。 孟天凌心头一动,抑制不住脸上的欣喜:“终於等到这一日了。” 他当即拿起阵盘,便出了夏雨院,朝著山顶的冬雷阁跑去。 整座雾隱锁蛟迷踪阵的阵眼,经过孟天凌的思考,最后决定安置在孟家山庄冬雪阁的位置。 此地最为核心,也是孟家的最后一道防线,待阵法催动,除非大敌杀入山庄深处,否则断然无法毁去这山门大阵的全部功效。 孟天凌来到冬雪阁外等待片刻,忽然就感到地面隱隱震颤,隨之抬头望去。 只见一道头大如瓮的怪蛇,蛇瞳泛著红光的从高墙外边爬了进来。 这能够防得住凡人攀爬的高墙,自是防不住这等妖物的身躯。 高墙当即被虺蛇压塌,尘土飞扬,看的孟天凌无奈一笑,又得去找工匠过来修缮了。 孟旭的身影从虺蛇身上跳下,这一路归来,他已能隱隱察觉到虺蛇正在暗中不停反抗著御兽符的拘束。 为防夜长梦多,这抽魂之事今日必须就得做了。 “爹。” 孟天凌立马递上阵盘,此物乃是整个大阵的核心,亦是钥匙,只有在阵眼处,將魂魄祭入其中,才可育出阵灵,任由持有阵盘者调动御敌。 如何抽取魂魄化为阵灵,这些秘法手段在孟旭买来的雾隱锁蛟迷踪阵配套之物里都有记载。 正如阮景刚所说,只要通过阵法对应的《布阵要解》参悟几日,懂得其中要点,凭胎息境修士自己便可完成布阵。 孟旭神情严肃,看著静静趴在地上,看似十分乖巧可靠的虺蛇。 顿时手托阵盘,以真元催动,待阵盘泛起淡淡蓝灰双色,孟旭掐指念咒,赫然以阵盘对准那虺蛇双眼,便是一指点出。 就有一道法光自阵盘內激射而出,没入了虺蛇眉心,隨即隱隱栓住了一物,就要將其拽出。 感受到性命危机的虺蛇顿时变得极其不安,恐惧的吐出蛇信,发出嘶鸣,身体逐渐有些暴躁。 双眼似有些哀求的看向孟旭,仿若在行求饶之意。 孟旭不为所动,紧握御兽符强压这畜生的动作。 一条能够化虺的虺蛇,岂是愿意心甘屈居於人下的玩意,若没有御兽符的拘束,这妖物早就已经开始大闹孟家山庄了。 为了成就完整的雾隱锁蛟迷踪阵,此妖今日必死无疑。 “——! “” 孟旭低喝一声,阵盘的法光拽的愈发快速,孟天凌便见有一道虚淡的蛇影被从爬蛇体內缓缓扯出。 最终怦然被法光吸走,收入了阵盘之內。 虺蛇惨叫一声,身体骤然失去了动静,一双蛇瞳隨之逐渐变得黯淡无光,失去了原有的生机灵动。 “阵灵已成,阵起!”孟旭手托阵盘笑道。 当即催入真元,激发大阵。 四座阵台处应声生效,勾连地脉,阵旗无风自动,亮起淡淡法光。 整座山头瞬间开始不断匯聚大量浓雾,不过十几息的工夫,大雾便將整座山头给淹没其中,彻底不见了踪影。 山下的柴桑镇,无数行走在路上的镇民,满脸震惊的抬起了头,遥望著西边原本坐落在山坡上的孟家山庄。 此刻已是消失的无影无踪,看不到丝毫轮廓。 只剩下满山繚绕不散的浓雾重重,封山遮天,仿若仙人手段。 第119章 矿脉採气 第119章 矿脉採气 白鹤峰下,有佃农在山坡梯田间劳作,灵田边上木屋成群,隱隱已有一处小村落的雏形。 风灾对於孟家在白鹤峰开垦出的灵田,倒是没有太大的影响,居住在此的佃农倒是为数不多可以自给自足的一群人。 峰顶的洞府之內,孟旭与妻子谢雨兰並肩而坐,相谈甚欢。 “山庄那边的山门大阵已经布下,日后无论寻常百姓还是先天武者,都难以闯入其中,若有歹意自可直接叫其葬身於大雾当中,就算是胎息修士前来攻打山门,也难以討到便宜。” 孟旭拿著茶盏笑道,將近来孟家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部与妻子娓娓道来。 平日里谢雨兰就居住在这处洞府內修炼,日子久了难免苦闷。 孟旭便会经常前来白鹤峰与妻子相见,陪著聊聊天、说说话,又或者留宿过夜。 早几年孟旭第一次前往万岛湖寻找坊市的时候,曾在船只上遭遇歹人船家,好在孟旭机警,没著了对方的道。 不仅將其反杀,还得了不少东西,其中就有一本名为《不老驻顏功》功法。 此物不曾有丝毫长进真元的作用,唯独可令修炼之人保持不老容顏,驻顏有术。 孟旭自己留著无用,便將这门功法交予了妻子。 几年来,凭藉修炼这《不老驻顏功》,谢雨兰反倒是变得风韵更胜当年,身段丰腴。 再穿有孟家专门订做的丝绣裙袍,儼然就是一位轻熟美妇人。 紧握著夫君宽厚的手掌,谢雨兰轻声说道:“不过短短十几年,孟家便被你经营到了如今这番模样,当真是改头换面一般,夫君辛苦了。” 孟旭摇了摇头:“我只是操劳了头一阵,谈不上辛苦,还要多亏了你当年生下凌儿,他是块掌家的料,还好有他接了班,要不然如今孟家的家业也不会变得如此井井有条。” “凌儿打小就聪慧机灵,只是苦了明儿那孩子,从巡山司回来还没来得及享几年福,地驍尚未长大,就又被召了回去,如今也不知过得怎样。” 谢雨兰嘆息一声,为母思儿,孟旭只得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倒不必太担心,明儿毕竟是胎息修士,只要明哲保身,就凭那些蛮族还奈何不了他。” 孟旭知道孟天明得了预厄枯蝉”这枚神通命符,自是比其他家人来的更为放心。 就在这时,洞府外突然走进来一道身影,见到孟旭与谢雨兰后,连忙俯身行礼。 “见过家主,见过主母。” 此人正是被孟天凌送来白鹤峰洞府居住的聂蒲英,见到这孩子,谢雨兰脸上顿时显得十分开心,和善的招了招手说道:“蒲英,快过来坐这。” 聂蒲英乖巧的坐到谢雨兰身旁,便被主母伸手宠溺的给搂入了怀中。 谢雨兰对孟旭笑道:“这孩子现如今住在我这修炼,乖巧懂事的性子让人看著很是喜欢,我已將其当作亲生女儿一般看待。” “呵呵,蒲英这孩子確实不错,近来策儿可有经常过来白鹤峰看望你?” 孟旭抚须笑了笑,眼神下意识飘向洞府之外。 他自是知晓聂蒲英为什么会被安排到谢雨兰这儿居住,孟天凌暗中下饵,就是为了看看老三这条鱼会不会上鉤。 但凡咬了饵,这门亲事就算是成了一半,反倒叫孟旭更加期待起到时候这二人能不能多生下几个身具灵窍的子嗣,好为孟家开枝散叶。 “有,说来也是奇怪,策儿最近来的次数可比过去频繁了许多。”谢雨兰点头说道。 “爹。” 说某人某人到,就听洞府外传来一声吆喝,便见孟天策背著九环长刀,一身枣红劲装的从外边走了进来。 先与爹娘行礼,待看到靠在谢雨兰怀中的聂蒲英时,他眼前一亮,嘴角勾起,迫不及待的偷偷往对方脸上瞄了几眼。 但父母在场,也不敢多看,立马收回目光,老老实实的走到桌边坐下。 “你如今已是胎息境八层,以你的灵窍资质,达到十层修为准备服气突破练气境,不过就在最近这两三年之內,你修炼的《庚金锐锋功》想要突破练气境,需服下地脉矿金气”,我们柴桑镇附近不见有什么矿脉,你也一直没有去寻气的动作,近来你二哥与蔡县令商量好了,九江县在鹤嵐村有一处官家矿场,你可以矿工的身份进去待上一段时日,將一整份地脉矿金气”采齐了再回来。” 孟旭看著孟天策严肃的说道。 每一门完整的练气传承里,都附带有专门的採气秘法。 如《庚金锐锋功》所需的地脉矿金气,需在子时阴盛沉降,身处地下矿脉,等到地静无扰、金石微鸣之际,素手赤足叩石採气。 一月得一缕,十缕为一份,期间初采者还会有患上肺腑如吞针砭、金精反噬的风险。 足可见修士想要突破练气境,也並非那么容易,但孟天策不得不做。 “现在?” 孟天策脸色骤变,下意识看向母亲怀中的聂蒲英,眼神不愿。 “现在。” 孟旭頷首,以著不容拒绝的口吻確定道。 “可是————” 孟天策神情不舍,犹豫无比,似是想要说些什么,但又闭口难以启齿。 孟旭拿出一个用以存纳特殊灵气的玉瓶放在桌上,喝了口茶淡然说道:“等你採气归来,就与蒲英把这亲给成了吧。” “什,什么成亲,怎就成亲了。” 听到父亲话不惊人语不休,孟天策有如浑身触电,脸色骤然通红,口齿不清的大声说道。 谢雨兰惊讶的看了孟旭一眼,又看了看亲生儿子的模样,继而低头看著怀中同样面色羞红的聂蒲英,愣了几息,顿时思绪想通。 “难怪凌儿会突然把这孩子安排到我这来,难怪你这臭小子近来有事没事就过来白鹤峰,原来是这番关係,倒也是好的。” 谢雨兰宠溺的揉了揉怀中姑娘的头髮,搂紧了聂蒲英笑道:“蒲英这孩子我也是喜欢的很,能成为我的儿媳妇那是再好不过了,策儿,你怎么想?给个准信,这种事情哪有让姑娘家先开口的。” “我,我————蒲英,你在这白鹤峰上等我归来就是了。” 孟天策一时间说不上话来,连忙拿起桌上的纳气瓶便转身匆匆离去。 孟旭与谢雨兰对视一眼,不禁默契一笑。 九江县北边,鹤嵐村。 作为九江县最贫穷的几个村落之一,鹤嵐村的土地自古以来就十分贫瘠,土壤肥力根本就种不出像样的作物。 以至於村中百姓只能世世代代以入山採药砍柴为生,家家户户所住皆为茅草屋,村中连像样的瓦房都没有几间。 后来隨著官府人士经过此地探查,才意外发觉鹤嵐村地下竟有矿脉,自此村中百姓纷纷转为矿工,为官府下矿劳作,逐渐也成了村里最稳定的一条活路。 哪怕如今因为风灾之祸,整个百里郡粮食短缺,鹤嵐村隶属於潯国矿部,有朝廷定期派粮,这矿上的矿工们反倒是未曾饿过一日。 这待遇直接吸引来了不少流民的追捧,纷纷前来鹤嵐村恳求官府能够给份差事。 起初收人的条件还相当宽鬆,无论男女老幼,只需手脚俱全,使得动铁镐就行。 可后来隨著流民越来越多,矿上的官差也是相对应增加了收人的条件,需精壮,手脚麻利,身体健康。 使得能当上矿工的难度大大提升,但即使如此,依旧也有数百人抢破了头,要同时爭夺一个矿工的位置。 放在去年,谁能想到仅是每月100文钱,但管吃管住的矿工活计还无人问津,不少百姓更是对这种苦差事嗤之以鼻。 可如今却被人爭的宛若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矿工都成了一个香餑餑。 世道变化之快,实在是令人感慨。 矿场外,高墙筑起。 大量的流民坐在外边的地上,苦苦哀求里面的官爷能够让他们进去干事。 看守著大门的差役却是手持水火棍,一脸严肃,但凡有人敢靠近闹事,少不得要挨上当头一棍。 就在这时,远处忽有一名精壮少年大步而来,径直朝著鹤嵐村矿场的大门走去。 不等差役举起水火棍拦下,孟天策便提前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递了出去。 “我自九江县而来,奉蔡大人的命令到此挖矿。” “公子可是姓孟?” 差役心头一动,连忙询问,看样子早已知道此事。 “正是。”孟天策頷首应道。 “孟公子请进,县里那边早已派人过来交待过此事。” 差役立马將大门打开,放任孟天策走了进去,见到这情况,坐在墙外等候不知多日的流民纷纷站起,迫不及待的围了上去。 却见大门隨之关闭,根本没有要让他们这些人进去的意思。 有愤怒的流民连忙问道:“不是说矿工已满,位置没有空缺,你们暂时不招人了吗? 为何那人可以进去。” “就是!就算里面有矿工不做了,也该是我们这些等待多日的人补上才对,凭什么让那小子抢了先去。” 面对著这群流民的不甘质问,差役冷笑一声,二话不说已是一棍子扫了出去。 当场將一名带头闹事的流民打趴在地,抱著肩膀哀嚎不已。 “一群蠢货,不长眼睛的东西,你们是什么出身,也敢拿自己跟那位公子相提並论,人家可是姓孟。” “都给我滚,再敢围聚在此闹事,今后就算有矿工空缺,也一律不得入选。” 伴隨著差役的一嗓子,围聚的流民瞬间就冷静了下来,连忙悻退去,不免有人偷偷嘀咕道:“姓孟?这有什么说法。” “九江县里出名的孟氏望族能有几个,无非就是那柴桑镇的孟家,孟家大少是朝廷四品武官,二少是县令女婿,该死的,这种大富人家的少爷竟然也要过来与我们爭这挖矿的苦力差事,还有没有天理了。 孟天策並不知道外边的那些流民是怎么议论自己的。 就算听到了他们的蛐蛐,也只会笑一笑燕雀岂有鸿鵠之目。 自己这次来到鹤嵐村矿场,自然不可能真是来挖矿的。 没等他在矿场里走出多远,很快就有一名应是此地管事官吏的中年人走了过来,討好的笑道:“可是孟家三公子?” —— “孟家孟天策,见过这位大人。”孟天策抱拳说道。 他平日里虽然大大咧咧,但出门前还是跟著二哥学过一些该有的礼数的。 孟家毕竟发家不久,在外人的眼里还不甚了解,孟家子弟出门在外,一举一动皆代表了孟家顏面。 孟天凌更是叮嘱过他,在外绝不可失了礼节,表现得好似不学无术的紈絝,让人觉得没有家风底蕴。 “哎呦,使不得,孟三公子实在是折煞我了,下官司徒白,孟三公子喊下官姓名就好。” 官吏连忙拱手弯腰说道,表现得很是卑微。 无有办法,他不过是一介矿部小官,从九品而已,都不曾有朝廷赏地。 孟天策虽然是白丁之身,但其两个哥哥都不是省油的灯,论身份绝不是他能够怠慢的。 “司徒大人客气了,还是赶紧带我去矿洞內看看吧。”孟天策伸手將司徒白扶起,表情平淡的说道。 虽然称呼对方一声大人,但孟天策心里对这些官员压根就没有一丁点敬意。 以他如今的修为,就算遇上二哥的岳丈蔡县令,对方都得跟他行礼尊称一声仙师,又何况这些芝麻小官。 “是,三公子这边请。” 司徒白连忙在前带路,领著孟天策来到了一处巨大的矿洞之外。 这矿洞足有两丈来高,大量穿著单薄的矿工出入於其中,每人背上都扛著一个竹筐,从矿洞里走出来的人,往往满载矿石而归。 “三公子,这处矿脉我部已开採了多年,挖出矿道三条,最长的那条长达数里,深入地下,平日里这些矿工都是日出而作,日出而息,一日三顿,虽然做事苦了些,但总归是吃喝不愁,日子稳定,让外边的那些吃了上顿儿没下顿的流民羡慕不已。” 司徒白为孟天策介绍道。 孟天策对这些凡人的事情不感兴趣,与司徒白隨口敷衍几句,便独自下了矿洞,身影很快消失在矿道的深处。 “这些大族的公子少爷还真是有趣,放著好好的家里大宅府邸不住,偏偏跑这种地方吃苦来了。” 司徒白不解的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夜色朦朧,织纱般的云雾从月下飘过,使得大地都为之一暗。 矿道深处,空无一人。 孟天策脱去靴子,別起衣袖,赤足走在满是石块的路面上,以手掌抚摸四周岩壁上的矿石,感受著採气时机的到来。 矿道漆黑寂静,不知多久过去,突然他掌心拂过的矿壁出现了隱隱鸣动。 孟天策顿时瞪大双眼,施出採气诀,以秘法叩石引动,不出半柱香工夫,才艰难的有一缕淡金灵气从矿壁深处被孟天策引出。 他连忙拿起腰间繫著的纳气瓶,將这珍贵的一缕地脉矿金气纳入其中,好好封存。 “咳!” 做完这一切的孟天策不禁低咳一声,喉咙微甜,朝著地上吐出了一口血痰。 捂著隱隱作痛的胸膛,孟天策不免有些后怕,自语道:“这已是三个月来我採到的第三缕了,没想到还会遭到金精反噬,肺腑有如吞针砭。” 特殊灵气极其难寻,若没有对应的採气秘法,寻常胎息修士根本別想有望突破练气。 而好在地脉矿金气的採气风险並非永久性,纵使遭到金精反噬,也无需担心会留下什么伤及根骨的病根。 將纳气瓶以法力封口,孟天策走到自己放鞋的地方,正要坐下將其穿起。 忽然就听到洞外方向隱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虽然轻微,但却根本瞒不过他的五官五感。 孟天策顿时皱眉,按照矿部规矩,夜里未经允许,矿工是不得私自入內的,这会除了自己以外,怎么还会有人来到这个地方。 又听脚步之快,对方明显不是一般凡人。 孟天策连忙拿著靴子躲到阴暗角落,贴墙而靠,探出头望向那脚步声越来越响的方向。 “我都已离开了青阳县的地界,你们翡家为何还要苦苦相逼!莫要欺人太甚了!” 一个悲愤不甘的声音突然在矿道里响起,在这四通八达的矿道中四处传盪。 “周老怪,只要將你的炼器传承与修炼功法留下,我等立马退去,要不然你永无安寧之日。” “区区一散修,早些將东西交出来以表诚心,再做我翡家客卿享受俸禄,岂不美哉,偏要骨头如此硬,让我等苦追了两县之地,我倒要看看你今日还能逃到哪去。” 那些声音愈来愈近,很快就靠近了孟天策藏身所在。 只见一名满头白髮的老者拄著一根竹棍,额头鼓起了一团好似蟠桃的大包,神情慌张狼狈。 在他身后有三个修士紧追不捨,为首那人见渐行渐深,逐渐失了耐心,当即便將手中法器祭出。 一道狼头柄的柴刀飞梭而去,携带著法光劈上了老者的真元护盾。 顷刻砍的对方脚步一个跟蹌,狼狈的朝前奔了三步,险些跌倒在地。 “欺人太甚!老夫跟你们翡家拼了!” 眼见前方的矿道愈发狭窄,搞不好闯入一条死路就真是入地无门,只能原地等死了。 老者当即咬牙怒道,骤然回身祭出三道赤红流光。 却是三柄薄如蝉翼的柳叶飞刀呼啸而出,齐齐攻向一名翡家修士。 法器撞上对方真元护盾的瞬间,骤然爆发出一团汹涌火光,將这段矿道都给吞噬其中。 “该死!一阶上品唤火符,周老怪你在找死!” “哈哈哈!你们翡家都把老夫逼到这种处境了,老夫还有的选吗?今日就算是掏光家底与你们斗到底,也好让你这些家族修士知道我等散修不是好拿捏欺负的!” 火光之中,大量的怒吼长啸传出。 第120章 斩杀翡家修士 第120章 斩杀翡家修士 孟天策看的心头躁动,悄然握紧了背后的九环长刀。 一阶上品的符籙,催动后就堪比胎息境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放在坊市价格也不算便宜了。 这群胎息修士斗法一照面就用上这种狠货,可见互相之间已是不死不休的下场。 待火光散尽,矿道地面岩壁上全是被火焰灼烧过的焦黑,空气更是变得炙热无比。 那三个翡家修士周身真元护盾大亮,將唤火符的火势全部隔绝在了外部,毫髮无伤。 反观那被称作周老怪的散修,这会已是被逼到了角落,再无处可逃。 “一个胎息境九层,两个胎息境六层,这就是翡家的底蕴吗。 躲在暗中的孟天策皱起眉头,心里暗忖道。 相比较於孟家而言,翡家的修士人数实在是太多了,这要是哪日突然选择对孟家发难,届时简直令人脊骨发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翡济南!当初你们翡家从其他郡迁徙,替老夫在仇家手中救了一命,老夫才答应跟隨你们翡家前来百里郡,为你们翡家无偿做三个月的炼器师,可日子到了以后你们一日拖一日,就是不肯放老夫离开!如今还要將老夫赶尽杀绝,你翡家好歹也是个练气大族,行事作风就要如此卑鄙吗!” 周老怪拿出几枚符籙紧捏於手中,依旧有些不死心的出声质问道。 合围的翡家修士里,那名胎息境六层的修士口中发出一声冷笑:“我家老祖看上了你手中的炼器传承与练气功法,只要老实答应献上,便可相安无事,你还能成为翡家的座上宾,客卿长老,是你执迷不悟,自己找死怪得了谁。” 周老怪不禁低头苦笑:“你们这般想要就討,討不到就抢的作风,岂有练气大族的风范。” “呵,待你死在此地,又有谁会知道我翡家做过什么。” “是吗————” 周老怪突然抬起头来,眼神奕奕的双指夹出一颗赤色丹药,毫不犹豫的丟入了口中。 便见他气机暴涨,本是胎息境七层的修为,已是肉眼可见的达到了胎息境八层,继而迅速的朝著胎息境九层大关逼近。 “躲藏起来的那位道友!今日可否出手一救!老夫周炼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若能活下来必有重谢!” 他满脸赤红的大喝一声,皮肤上已是多出了一条条鎏金长痕。 愤然全身肌肉隆起,將长袍撑得鼓鼓囊囊,隨即主动朝著那修为最高的翡济南衝去,右拳燃起血红赤焰,一拳贯打而出。 看的翡济南表情一骇,感受到了一股濒临死亡的危机,连忙挥出手中狼头柴刀,与对方拳锋碰撞正著。 顿时火星四溅,声势当真惊人。 “嚇!” 躲藏在暗中观战的孟天策不由得一惊,没想到自己藏身的位置都如此隱蔽了,最后竟然还是叫人发现。 “这里还有其他人?” 听到周老怪的求救,余下两名翡家修士满脸警惕的张望四周,已是开始搜寻起孟天策的下落。 “我今夜目睹了这翡家的齷齪事,待此人一死,这三人为了不留活口,必然会四处寻我,届时我也难逃这入地无门的死法,真如二哥教我的那个道理一样,唇亡齿寒啊。” 孟天策的表情阴晴不定,最终还是迅速做出了决定。 当即拔刀从躲藏之处一跃而出,剎那间便已是朝著一个胎息境中期的翡家修士杀去。 狂澜衔锋第一式! “不好,还真有外人,杀了他!此事绝不能外传。” 两名翡家修士纷纷祭起手中法剑,法光绽起,与孟天策拼斗到了一团。 周老怪双拳带火,与翡济南的法器碰撞的碰撞出鏗鏘铁响。 见到孟天策终於捨得现身相助,当即大笑道:“多谢道友!我將此人拖住,你儘快斩杀了那两个傢伙,以免夜长梦多。” “少废话,我还不需要你来教我怎么做。” 孟天策烦躁的喝道,抬手已是一刀劈退了两个翡家修士。 双方相差小境界之別,他们就算占据人数优势,也全然不是孟天策的对手。 “该死,不是说百里郡灵气贫瘠吗,这种特角旮旯的地方,怎就让我遇到了一个胎息境后期修士。” 翡济南皱眉不悦,突然跳出这么一个拦路虎,实在是打乱了他的计划。 好在两位族弟多多少少还是能够撑住这人一会的,待自己將周老怪拿下,再去对付孟天策这傢伙也不迟。 狼煞灵刀诀.八狼噬月! 翡济南集中心神,不再理会孟天策,以真元催入法器,他手中狼头柴刀瞬间亮起赤红血光,自行飞起。 狼头柴刀直接化为八道红芒飞出,各自凝匯成一颗水缸大小的狼头,便朝著周老怪咬去。 “喝!” 周老怪在服下那颗神秘丹药后,此刻身上气机已经达到了顶峰,赫然跨入胎息境九层修为,与裴济南旗鼓相当。 但这並非他自己修炼的实力,以外力强行拔苗,註定助长不了多久。 周老怪浑身浮现起真元所化的赤红甲冑,在他周身三寸处覆盖,整个人就好似一尊金刚力士,双拳打向了那些飞来的狼头。 砰!砰!砰!砰! 不断有晨钟轰鸣在原地响起,他拳拳到肉,打的那些狼头倒飞而出,反倒是隱隱佔了上风之相。 “我倒看看你的真元还能撑多久。 97 翡济南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赤红石印,当即催入法力祭起,石印迎风见长,眨眼就有如八仙桌一般大小。 携带著山岳之势朝著周老怪砸去。 这件法器一出,顿时看的周老怪双眼通红,血丝遍布眼球,气血不顺。 这些石印法器,正是他留在翡家的日子里,为翡家修士专门炼製,没想到如今却成为了杀死自己的利器。 若是死在自己炼製的法器之下,一名炼器师岂能不憋屈懊悔。 “道友,我怕是撑不到二十息啦!” 周老怪长啸一声,背后忽有真元凝聚成了两条粗壮的法力手臂,抬起手便硬接下了砸来的石印。 上千斤重的重量顷刻压下,直接將周老怪双腿都给钉入了地面当中,足足没到膝盖才停住了继续下沉的趋势。 “灵盾符还真是多啊。” 孟天策一手霸道刀诀连绵不断的劈出,刀芒炫目,砍的那两名翡家修士连连倒退。 身上的真元护盾是不断黯淡,他们只得咬著牙不停催动灵盾符,以此挡下孟天策砍出的每一式刚猛霸刀。 但灵盾符所化灵盾根本就撑不过太久,接连被孟天策刀芒劈碎,换做是普通的胎息修 士,早就被孟天策砍碎真元护盾,当场饮恨西北了。 可这些翡家修士的底蕴当真了得,愣是催动了十余枚灵盾符都不见停手。 在听到周老怪那边传来的怪叫后,孟天策眼神一冷,在砍碎一个翡家修士身上灵盾符的瞬间,悄然抬刀从下方逆撩而起。 便有一道白光在刀刃上流转,继而剎那间脱离刀身,呼啸而出。 白光顷刻扩大,已是成了两丈刀气,在那翡家修士目瞪口呆的反应中一举碎破了他的真元护盾,从身体正中穿过,一刀將其斩为两半。 刀气余势不消,继续朝前飞去,直到撞在岩壁上留下了一道深达数尺的长痕。 “刀,刀气!” 看到族兄连打出灵盾符的机会都来不及,便被孟天策一刀斩杀,另一个翡家修士顿时嚇得脸色煞白。 修士能够练出器芒,就足以在斗法中小胜一筹。 可一旦练出器气,那就不是同修为的修士能够轻易挡下的了,必须要御守型的法器或者法袍才能够抵御。 可这些哪怕在翡家,也是只有练气老祖才能够拥有的东西,他们这些胎息修士又怎么可能拥有。 更別说孟天策的修为远胜於他们,刀气之下,十死无生。 “济南族兄!救我!” 这翡家修士当场嚇得魂不守舍,连忙掉头就朝著翡济南那边逃去。 孟天策手持九环长刀大步追上,双手举刀向天,又是一刀劈出。 刀气携带著不可匹敌之势划开地面,有如在大海上破浪的船帆。 快速的穿过了那翡家修士的身体,在其脸上留下一道血线,从中裂开。 余下的刀气已是逼近到翡济南所在,连续操纵两件法器围攻压制周老怪,他无论是真元还是心神,全都已经调动到了极限。 毕竟周老怪就算是藉助外力拔高了修为,在药力没有消退之前,依旧也是具有胎息境九成的实力。 “什么?!” 翡济南听到族弟的声音回头望去,冷不丁被嚇了一跳,心中不禁后怕。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遇到一个胎息境八层的修士也就算了,对方竟然还修出了刀气。 这等资质就算放在翡家,也是会让练气老祖在意,专门带在身边好好培养的关键人物。 翡济南身上的长袍突然自动亮起符阵籙文,便有一淡青色法光裹住他的周身,將刀气给挡了下来。 “果然是翡家济字辈族人里最受宠的那个,身上竟然还穿有法袍。” 看到翡济南身上法光,周老怪不禁讥讽的笑道。 “咳!” 翡济南气血不顺,只觉得胸腔翻涌,不禁喷出一口血水。 孟天策的刀气虽然没打中他,可也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看著两个族弟全都已死在了孟天策刀下,再也无人可帮自己拦住他,而周老怪身上的药力还未消失。 光凭自己一人想同时交战两个胎息境后期的修士联手,就算有法袍护身,也决然是不可能的。 翡济南咬牙怨恨的看了孟天策一眼,阴沉说道:“道友今日之举,翡家铭记於心,希望下次再会,道友不会后悔今日选择与我翡家为敌。” 言罢,翡济南便拿出了一枚符籙,毫不犹豫的贴在了自己身上。 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矿道外飞去。 有两个胎息境后期的修士盯著自己,孟天策与周老怪肯定是不会放任他轻易离去的。 因此翡济南只能无奈的选择动用上这枚昂贵的飞遁符。 此符乃是邱家所赠,据说每一个从邱家手中授得黑岩玉璽的修仙家族,都会被送上一枚飞遁符。 “不好,他要跑了!” 孟天策著急的惊道,立马就要追上去,全力再给裴济南一刀。 “嘿嘿!翡家小儿,老夫早就防著你这一招了,哪里逃!” 周老怪大笑一声,只见他双掌一拍,往地面打出法力。 矿道便出现了嗡鸣轰动,隨之一扇沉重的铁门法器迅速从地里隆起,將整条矿道给封堵的严严实实。 贴了飞遁符打算逃走的翡济南,所化流光瞬间一头撞上了铁门门面。 一股强大的反震力从铁门之上传出,撞的流光消散,飞遁符失效自燃。 整个人满头是血的从半空中跌落在地,头昏目眩的坐在地上满脸恐惧。 “这,这怎么可能!” 他捂著脑袋,已是嚇得六神无主,没了飞遁符,他又该如何逃出这二人的毒手。 “哈哈哈,翡济南,你也有今————咳咳!不好了,道友,接下来只能靠你了。” 周老怪大笑连连,突然喷出一口血雾,整个人的气色瞬间萎靡了下去。 身上真元甲冑以及法力手臂顿时消散,原本精壮的身体也是泄气般恢復了原状,手脚无力的跌坐在地,不得不打坐调息。 “果然胎息境后期的修士,没一个是好对付的。” 看著周老怪和翡济南这二人的惨状,孟天策不禁心里暗忖道。 当即拎著九环长刀,便朝那翡济南走去。 “道友且听我说,莫要自误,此事从头到尾都与你无关,都是我翡家与这散修的恩怨,你可不要牵扯进来了。” 翡济南撞得摇头晃脑,看著眼前走过来的六个孟天策,连忙劝道。 “此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来不及了。” 孟天策举起长刀,一刀劈下。 翡济南身上法袍再次护主,只可惜孟天策真元保留雄厚,一刀接一刀之下,根本不给这法袍机会。 在替主人挡下了七八道刀气,法袍上的符阵终於再难支撑,闪烁间彻底没了动静。 翡济南咬牙想要打出符籙护体,可他这会被撞得七荤八素,没有当场昏死过去就已经算是好的了。 草草催动一枚灵盾符,直接被孟天策一刀砍破,不等他双手颤颤慄栗的拿出第二枚灵盾符。 孟天策的刀气已是杀来,剎那间翡济南的脖子上亮起一条红线,眼神不甘且懊悔的掉落在地。 “真是麻烦。” 孟天策伸手捡起此人的储物袋,將其尸身给拖了回去。 打坐调息的周老怪这才满脸乐呵呵的低笑道:“今日多亏道友出手相助,不然老夫恐怕就死在了翡家这群小人手中,老夫周炼,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我们並未熟到这种地步吧。”孟天策盯著周老怪,眼神冷漠的说道。 “嘿,在老夫心里,道友早就已是老夫的救命恩人了,先前答应赠予道友的重礼,老夫绝不食言,还望道友收下,看看老夫的诚意。” 周老怪伸手从怀里取出储物袋,又从其中取出一个散发著淡淡木香的木盒,施以法力丟向了孟天策。 孟天策隔空用法力接,並未落入手中,反问道:“这是何物?” 眼前这老头在他看来,简直是阴的没边。 刚刚翡济南那催动了飞遁符的情况,九成九的修士都只能无奈放跑了他。 除非提前有阵法禁此地,又或者有大修士坐镇,否则用出飞遁符逃命,基本上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可这周老怪偏偏就做到了將翡济南成功拦下,也不知他那铁门法器是什么时候布下的0 看样子胜负还未分出之际,他就已经做下了断別人后路的布局、 此等心性,实在是让孟天策不得不防上他一手,以免自己不小心被他给做掉了。 “老夫身为散修,这些年一直在潯国的几个郡之间来回奔波,寻求机缘,因此居无定所,这是老夫在灵丘郡时,从一处火脉之地偶然寻得的两对火锦宝蚕,只需以灵植饲养,每年便可吐出七两火丝,能用以编织法袍,亦或者製作法靴之类的修士法衣。” 周老怪认真的说道。 “如此————多谢,那我便收下了。 孟天策点头道谢,依旧没有打开木盒。 还是打算等离开此地后,再寻个无人的角落打开看看,最为稳妥。 周老怪笑呵呵的舔著脸笑道:“道友,这翡济南储物袋里的东西应该不少,你看老夫刚刚为拖住他,也是花销了不少手段,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东西是否可以分一分,放心,老夫知道道友出力颇多,肯定是多的那份归於道友,少的那份归於老夫,嘿嘿。” 此人刚刚迎战翡济南,確实是手段尽出,並且丹田真元也是消耗不浅。 按理来说眼下赶紧打坐调息都来不及了,竟然还敢开口找自己討要翡济南的东西。 是要钱不要命?还是心有底气? 孟天策不免多了几个心眼,很少有胎息修士会在这种情况下,还表现得如此有胆魄。 “这老头似乎並不惧我一併出手將他灭口,好独吞一切,难不成此人还有手段?罢了,二哥曾跟我说过,做了不能暴露的事情若是被人看到,不打算灭口的话,一定要跟別人分赃,如此一来大家才算是站到了同一条船上,不用担心谁会敢出卖谁。” 孟天策心里暗忖。 隨即便大方的將翡济南储物袋打开,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全部都倾倒在了地上,稀里哗啦摆了一堆。 不得不说这翡济南身上的东西还真是够多的。 光法器就有四件,其中两件是刚刚他在斗法时用过的狼头柴刀与赤红石印。 余下的两件则是一柄白骨大弓搭配三支骨箭,以及一个精致的坐骑鞍具。 其余的丹药符籙等等资粮,也是数量颇丰,外加十几枚灵石。 “道友,这柄狼头柴刀可否让老夫先选了?此物老夫当真是看的喜欢,若能稍加炼製一番,以老夫的炼器手段,必能让它再上一个高度。”周老怪眼馋的说道。 孟天策冷笑一声:“你倒是会挑,当我傻子不成,余下这三件法器就算是加在一起,都不如这柄狼头柴刀来的好。” “老夫自然不会想著让道友吃亏,如果道友愿意,老夫可以拿出东西来弥补差距,道友觉得如何?”周老怪立马笑道。 孟天策沉吟,刚刚这周老怪与翡济南的斗法,他在旁也是有所观摩。 孟天策打小就喜欢大开大合的东西,周老怪那一身真元甲冑与法力双臂的手段,实在是合他的胃口。 “这件法器给你也行,甚至这堆东西你都可以全都拿去,但我要你刚刚施展过的斗法秘笺法诀,全部。” 孟天策的声音鏗鏘有力,眼神中神采奕奕。 看的周老怪神情一愣,不免有些犹豫:“没想到道友能看得上老夫这点不入流的手段,既然如此,凭今日这救命之恩,赠予道友又何妨。” 言罢,他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三本玉质封面的书册,全部丟给了孟天策。 孟天策以法力一一接过,定睛一瞧,就见封面上赫然写著: 《燃元焚血搬山法》《神庭金甲冑》《八臂金刚力士诀》 > 第121章 河洛大兽 第121章 河洛大兽 “答应的如此爽快?” 孟天策一愣,对方这般乾脆果断,反倒是让他不免怀疑起这三门法诀的完整性与否。 “道友不必费心猜忌,这三门法诀乃是老夫当年在外飘泊时,与胞弟无意间误入一处洞府秘境,侥倖所得,並非老夫修炼的正法,因此没必要在这上边使什么手段,这些年反正留在身上也是无用,看道友真心喜欢才主动將原篇相赠,以此来表达老夫赤诚的报恩之心。 另外老夫说到做到,只要那柄狼头柴刀,余下的法器都由道友你拿去吧,只需把符籙与丹药这些修仙资粮分老夫一半即可。” 周老怪一眼就看出了孟天策心里的想法,直接出声解释。 孟天策的脸色逐渐缓和,没想到这周老怪做人还挺有原则的。 先前他在矿道里逃命时说的那些话,想来都是真的。 今夜之所以会被翡家修士逼到此地,当真是一个信守承诺、知恩图报之人遭遇到了一个贪得无厌家族的剥削和欺负。 孟天策將符籙丹药从中分开,与狼头柴刀一同拨到了旁边。 “行,就按你说的,这堆归你,其他的包括这个储物袋都归我,这几人的尸身明日若被矿工发现,对道友颇为麻烦,想来道友应该知道如何毁尸灭跡,我就不掺和了,告辞。” 孟天策將三本玉质书册、木盒、白骨大弓、法器鞍具以及其余閒杂一併收入储物袋。 警惕的盯著还在打坐的周老怪说道一声,便倒退著迅速离去。 另外那两个死去的翡家修士身上並无储物袋,只有隨身行囊,孟天策懒得再去翻扯,便索性都留给周老怪捡尸。 看到孟天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矿道尽头,周老怪顿时没了原本淡然自若的模样,赶紧往口中丟入两枚回气丹,嘀咕道:“今日得贵人相助,能杀了翡济南这几个翡家修士逃出生天,也是侥倖,说来確实有些奇怪,这矿洞深处怎就恰好藏著一位胎息境后期修士————罢了,与老夫又有何关係。” 凭藉回气丹的药效,待打坐调息一阵,丹田真元稍微恢復了两成,周老怪立马起身,心知不可在此地久留,以免夜长梦多。 当即上前將那两具翡家修士尸身上的行囊扯下,一併收入到自己的储物袋。 又拿出一木葫芦,拔开塞口將一种雪盐般的粉末均匀撒在翡济南三人的尸首上。 不出几息工夫,这三人的尸身便飘散起刺鼻的白烟。 隨即滋滋作响,血肉筋骨、五臟六腑皆好似初春化雪,当场化为了一滩浓水。 连带著身上衣物都被腐蚀殆尽,见不到丁点痕跡。 “终於是摆脱了翡家这群贪得无厌的傢伙,去他老娘的。” 做完这一切,周老怪暗骂一声,才心满意足的点头离去。 孟天策在矿场附近寻得一处无人之地坐下,按照二哥先前叮嘱过他的谨慎手段。 先往身上拍了张灵盾符,继而再撑起真元护盾,这才取出周老怪送给他的木盒打了开来。 想像中的暗算与偷袭法术並没有出现,一切平静无事。 就见木盒內部,四条通体赤红如玉,背部长有毛刺的赤蚕正趴在几片树叶上,嚼出了几个小孔。 “还真是宝蚕,家里有了这东西,日后也算有编织法袍法靴的手段了。 孟天策挠了挠头,赶紧將木盖合上,重新放回到储物袋中。 孟家目前拢共有两个储物袋,一个给孟天明带去了巡山司关隘,一个在孟旭身上,如今却是有了第三个。 可惜三个里面有两个都来歷不正,见得不人,日后在使用时还是需要背著点人。 “这柄白骨大弓法器,倒是可以给大哥用上,还有这法器鞍具,可以安在黑风背上,好让大哥乘坐起来能更舒適些,余下的东西都可交给二哥,添补家用。” 孟天策將储物袋里的修仙资粮仔细整理一番,各类分好,这才收入怀中,起身回住处修炼去了。 青阳县有一座高山,巍峨陡峭,宛若擎天之柱,名为斗云山”。 此山的山巔极其高耸,足有千丈,峰顶常年积雪,松林茂密。 登峰赏雪时若是时运不错,还可见得云靄遮天,苍松下落白雪的美景。 而在半山腰处,罕见生有一处寒潭,潭中池水荡漾,四周长有不少耐寒草木。 此刻正有数十只碗口大小的赤红蟾蜍趴於潭边,一动不动的吞服著水潭表面飘出的寒气。 “血蟾喜寒,在这黑池潭里饲养了一段时日,生长的倒是比以前更为壮实,按照这个样子培育下去,再过十几年蟾祖恐怕真能突破,成为练气境妖物啊。” 不远处,两个身穿皮袄的中年汉子坐在木棚里,就著两把木椅並肩而坐,身前还有一个火炉烧著酒,使得棚內温暖无比。 二人看著潭边眾多正在服气的血蟾,不由得笑道。 “如今我族已在青阳县探寻到三条矿脉,只待遣那些凡人开採,即可用於营收,除了没能找到一条灵脉用以作为族地,如今翡家已是不差什么了。” “家主布下了聚灵阵,待等个几十年,或许可以凭藉阵法蕴养出一条偽灵脉,还算凑活,只是可惜了文风老祖,一位练气中期的修士,竟羽化的如此突然,那些秘境之爭当真不是一般人能够参与的,哪怕练气修士一个不慎,都有身死道消的下场。” “嘘,这事休要再说,若让文雷老祖听见,触了老祖的伤心事,少不得调你去做比看守血蟾更苦的差事。” 二人低声交谈,时而拿起火炉上的酒壶倒杯热酒,饮下驱寒。 黑池潭下方几十丈处,一座奢华殿宇凿山而踞,其势壮观大气。 那殿顶乃是熔金银为瓦,脊兽以玛瑙玳瑁琢成,樑柱采自百年奇木,日日溢香。 檐牙悬掛著玲瓏玉铃,有风拂过便会惊起清越之鸣,如碎冰击玉。 外壁非泥石,是以珍稀矿髓研磨为粉,调以古法,敷作浓酬重彩。 殿基累叠三阶玉台,拾级而上,无不彰显步步生辉的奢华大气。 殿內主位,一名头髮乌黑浓密的男人坐於主位上,身裹宽博云纹大袍,束髮玉冠。 在他面前摆放著张九尺长的金丝楠木巨案,在烛光下,桌面有金丝流动,流转不息。 简直与那世俗里的帝王公卿相比,都不弱几分贵气。 “济南与守正、守心他们外出捉拿那周炼这么久了,还没有传回音讯吗?” 男人提笔丹青绘画,勾勒出一副水墨山水,出声淡然问道。 “爹,上次二哥传回消息,说是那周炼太过能逃,已带著两位族弟追入了九江县地界,而后便再未往家里回过传音。” 下方坐著的翡济西拿起茶杯喝上一口,抬头看著自己的父亲,无比尊敬的说道。 那提笔作画的男人正是翡家的家主翡常锦,在翡家也是个出名的人物。 天生聪慧,又多情体健,大半辈子娶了二十六名妻妾,生下子嗣上百人,其中身具灵窍的足有四名。 分別是济字辈的济东,济南,济西,济北四兄弟。 其中又以小儿子济北的灵窍资质最好,深受翡家的练气老祖裴文雷的喜欢,常年带在身边督促修炼。 大量修仙资粮毫不吝嗇的往翡济北身上砸下,儼然是將其给当成了翡家的下一个练气修士培养。 “九江县?怎么能让周炼跑去了那么远。” 听到对方已经离开自家管辖的地界,翡常锦顿时皱起眉头,放下笔不满的说道:“我记得你上次说过,九江县是有个孟家的修仙家族对吧。” 翡济西点了点头:“正是,不过父亲无需担心,孟家並未有练气修士,按邱家的规矩,他们虽然身处九江,但九江县这块地界的管辖可还不归孟家说了算,眼下不过是守著一镇三村的丹丸之地,就算二哥进了九江县,做什么事情都与他们无关。” “周炼这人虽然是个散修,但那一手炼器的本事当真是不俗,就算练气修士见了都要眼馋,翡家要是能有一位他这样的炼器师,不仅今后数十年內,家中族人的法器都不用发愁,还可將多余的法器拿出去售卖,为家族添些灵石收入,可惜此人实在是不识抬举,要不然我岂会將他逼到这种鱼死网破的地步。”翡常锦幽幽说道。 翡济西淡然一笑:“父亲无需自责,这种炼器师本就是稀缺,若不能掌握在我们翡家的手上,也不能让他加入修仙家族,只要能將他的炼器传承夺到手,对翡家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好事。” “我还是有些担心周炼到了九江县后,被逼无奈保不准会去找孟家帮忙。” “父亲儘管放心,那孟家缩在柴桑镇偏居一偶,自顾不暇,哪有精力敢管一个散修,再者说柴桑镇放在九江县里也是极其偏远,有二哥跟著,周炼根本跑不到孟家的地界上。” “如此便好,我翡家只剩下一位练气修士,你祖父今年也是一百六十余岁了,庇护不了我们翡家太久,一切大不如前,凡事还是需谨慎一些。” 翡常锦又拿起画笔,继续在宣纸上勾勒起了自己的画作。 入冬。 大雪纷飞,巡山司关隘的城墙上石面如冰,仅是用手触碰,都能感觉到寒意有如虫子般往著指尖里钻去。 不出片刻就能將人手掌给冻得肤色发紫发青,动作都变得僵硬许多。 孟天明一动不动的站在墙头,眉毛与鬍鬚、髮丝沾满了雪花,他並没有催动真元將其消去,与城墙上站岗的其他凡人將士无异。 一双眼直勾勾的盯著远处,眼神凌厉。 山坡上,大量的兽皮营帐搭起,密密麻麻遍布的漫山遍野都是。 城墙下,不少蛮兵的尸身堆积在地面,早已被严寒给冻得邦硬,宛若冰雕。 他来到这座关隘驻守,已有大半年光阴,从小暑熬到了腊月,期间不知道打退了多少次蛮族的攻城。 那日邱家的练气修士出现,並没有让蛮族感到忌惮。 而后没过多久,便一如既往的重整旗鼓,继续发起进攻。 期间也不乏有蛮族巫现亲自上阵,杀害了不少巡山司的將士。 起初那位邱家修士还会出现帮忙抵挡一二,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突然就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如此一来,在蛮族的猛烈攻城下,巡山司的將士数量锐减,防守起来日渐困难。 不得不再如多年前那般,对百里郡各县征丁参军,好在孟天明有庐山爵”的爵位,可以为家中免去此事。 “孟校尉,你下去歇一歇吧,此地交由我来看著,你连站数日了,別累坏了身体。” 一名老兵走上城墙,从怀中拿出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递给孟天明,偷偷摸摸的说道。 “无妨,我累了自会找人换哨,你不用担心。” 孟天明的表情终於有了些变化,笑著接过红薯,剥开皮就往嘴里塞去,完全不顾烫口。 吃的是热气肆意,让送来食物的这兵卒目瞪口呆,好生佩服。 “不愧是神弓孟校尉,就连吃东西都是如此狂放。” 半年来,孟天明在关隘上早已杀出了赫赫名声,无论老兵还是新兵,就没有人不认识他的。 將巡山司所有的巡山校尉拿出来比较,孟天明都是杀敌最多的那个。 要不是巡山司四品往上的官衔,不是凭藉战功就能晋升的,不然孟天明如今的官衔起码能再往上升上一品。 “呜—!呜!” 就在这时,忽有一阵號角响起,瞬间打破了这大雪天难得的寧静。 只见关隘外的山坡上,大量穿著单薄的精壮蛮兵有如黄蜂出巢般,乌泱泱的便朝著关隘城墙涌来。 站守在城头上的將士纷纷心头一动,拿起兵器就开始了严阵以待。 孟天明毫不犹疑的將整个红薯连皮带馅,全部囫圇塞入口中。 拿下背著的大弓,边咀嚼吞咽,边上箭搭弓,紧盯起那些正在靠近城墙的蛮兵。 他向来的任务,就是射杀扛著云梯的蛮兵,直到蛮兵衝上了城头,弓箭失去作用,这才会改为出剑搏杀。 靠著预厄枯蝉”这枚神通命符,以及自己苦练多年的快剑,孟天明已是躲过了数次性命危机。 面对大量蛮兵奔涌而来,孟天明双目在人海里扫视一番,拉弓开箭。 一道寒芒飞出,便有一个扛著云梯的蛮兵顷刻死在了他的箭下。 城墙上的將士们与这些蛮族周旋了大半年,对此场面早已司空见惯。 不慌不忙的开始搬运守城械备,准备当那些敢爬上来的蛮兵上云梯时,就將其全给砸下去。 咚!咚!咚! 在这混乱之际,大地却突然响起地动山摇般的轰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撞击著地面。 孟天明眉头一皱,耳边顿时响起了预厄枯蝉发出的孩童哭啼,他瞬间心中警觉,眼神快速扫视四周。 “看!那是什么?!” “好大的野兽!怎么从未见过!” “不好!是河洛大兽!” 大量的將士大声惊呼,城头上变得喧譁混乱。 孟天明双眼眯起,朝著远方白雪皑皑,一片纯白格外晃眼的山林望去。 就见自山林当中,一头头庞然大物奔跑而出,在背上蛮兵的驱策下踏步前进。 这些大兽高达数丈,大耳如扇,脸上长著一条长鼻,体型格外魁梧。 每一头身上都披著铁甲,背驮著一座座几丈高的木楼,宛若移动要塞般的朝著关隘靠近。 凭藉这大兽的高度再加上木楼的高度,几乎是达到了与关隘城墙齐平的程度。 眼尖的孟天明立马看到在那些木楼里,藏身著手持兵器,蓄势待发的蛮兵。 “大事不妙了!”孟天明心中惊道。 虽然不知道这些蛮族是从哪找来的这些大兽,但此刻有了这些大兽助阵,蛮兵就无需凭藉云梯才能登上城墙。 巡山司想要守住城头的难度將会大大提升。 “什么是河洛大兽?”不免有新兵惶恐的问道。 “我听人说在潯国北方的河洛之地,有一种名为象的大兽,力达数千斤,可踏虎撕狼,极其强大,这些蛮族是怎么把河洛大兽带到这的。” “別说这些了,准备杀敌!” 不过是几十息的工夫,那些河洛大兽便在蛮族的驱策下,从山坡上成群结队的衝到了关隘城墙前,与关隘撞个正著。 使得背上木楼靠住了城墙,立马就有大量蛮兵从木楼中跳上城头,不由分说便与墙上的巡山司兵卒廝杀在了一起。 每个木楼里都藏著起码数百个蛮兵,一时间蛮兵涌上墙头,直接將巡山司的防线给击碎了。 “该死。” 孟天明背起大弓,拔出腰间精铁长剑,使出剑式左右横扫,朝著城下退去。 今日蛮族进攻,明显在暗中蓄谋已久,做足了准备。 凭藉河洛大兽的载人能力,直接打了巡山司一个措手不及,就算临时从城墙下紧急调人,也再拦不住这些如狼似虎的傢伙。 唯有以退为进,重新在关隘下布置一道防线,方可有拖住战况,將局势给扭转回来的机会。 轰!轰!轰! 那些木楼里,亦藏有蛮族巫现,他们一跳上城头,便直接催动手中的兽皮符籙,將城头上的巡山司兵卒相继击杀。 胎息修士出手,想要打穿凡人兵卒组成的防线,简直太过轻而易举。 见大势已去,耳边啼哭声愈来愈响亮,孟天明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要朝著城墙下跑去。 他的剑术再怎么精妙,终究也不是修士剑诀。 眼下这种混乱,他真正能够倚仗的唯有天元箭诀的优势。 “杀光这帮潯狗!把这道关隘拿下,打开城门放外边的族人杀入,百里郡就是我们的了!” 一名额头扎著头巾的蛮族修士,在落地后大笑一声,脸色尽显阴狠。 看到不远处一群正在落荒而跑的巡山司兵卒,此人当即祭出一件以野兽牙床炼製的法器。 这法器亮起法光升起,牙床上的十余颗獠牙瞬间脱离,散射而出,宛若天女散花。 將那些尚未逃远的巡山司兵卒给全部射穿,一个个浑身血洞的跌倒在地,已是没了气息。 “杀潯狗!”蛮族修士大笑。 忽然间,一道剑芒骤然劈来,嚇得他为之色变,连忙狼狈的往旁边躲去。 这蛮族修士仔细一看,就见来者竟是个二十来岁的白面书生,对方一身墨竹长袍,手持长剑毫不留情的袭来。 “好大的口气!看看今日到底是谁会死在此地。” 白面书生一脸正气的喝道,当头一剑斩下,剑芒大绽。 他是胎息境六层修为,那蛮族修士不过胎息境三层,如何能是他的对手。 一剑將其真元护盾有如鸡蛋壳般的劈碎,第二剑便已是斩下了这蛮子的项上首级。 “不好!这里有剑修!” 冷不丁的死了一个蛮族修士,立马就引起四周其余蛮族修士的注意。 见竟有位胎息境中期的剑修上了城墙,这些蛮子纷纷神情肃然,赶忙祭出各自法器,合力围杀这人。 白面书生毫无惧色,撑起真元护盾,举剑挺身而上,剑芒如匹练,搅得撞向自己的法器纷纷倒飞而去,根本无法近得了他的身。 不过几息工夫,又有一名胎息境初期的蛮族修士死在了他的剑下。 但隨著从木楼里出来的蛮族修士越来越多,围杀之下,这名就算已经修炼出剑芒的剑修,也不免逐渐感到有些吃力。 看著城墙上的兵卒尚未完全撤下墙头,白面书生只得咬牙硬撑,一步不退。 可如此一来,他的丹田真气自是耗费的十分迅速,眼看真元护盾已开始黯淡无光。 咻! 一个蛮族修士见状,当即兴奋的双手举起一柄骨斧法器,便大力朝著这白面书生劈去。 就在这时,一道白芒冷不丁袭来,以著惊人之势撞上了他的真元护盾。 护盾骤然破碎,嚇得这蛮族修士脸色瞬间苍白。 修士斗法,自然不可能將真元全部用在撑起真元护盾上。 若没有挨上法术法器之类,护盾自然不可能时刻保持御守功效。 这蛮族修士这会正將心神全部集中於围攻白面书生,哪里想得到暗中竟然有人偷袭。 並且偷袭之人不是凡人,而是修士! 这一箭当场將他的真元护盾给绰不及防的击碎,不等此人下意识想要再度撑起。 白面书生精妙的抓住了这个机会,一剑如羚羊掛角,无跡可寻。 剑锋悄然刺穿了此人的咽喉,將其整颗首级挑落。 得此机会喘了口气,白面书生朝某个方向望去,就见城墙楼梯下,正有一道身披铁甲,举著大弓的身影站在那。 “噢!此人面生,並非是我家修士,巡山司什么时候还有其他的修士了?” 白面书生心中暗忖,顾不上多想,又继续与其余蛮族修士斗在了一起。 孟天明继续躲在远处以天元箭偷袭,辅助对方杀敌,二人一明一暗,倒真是配合的默契。 很快就斩杀了三名蛮族修士,惹的蛮族那边目眥欲裂,没想到蓄谋已久的进攻,最后还是损失如此之大。 在孟天明的配合下,白面书生终於是拖到了城墙上的兵卒全部撤离。 眼见蛮族攻上城头的蛮兵越来越多,他也没了继续坚守下去的兴趣。 当即身法轻盈的倒退离去,脚下好似踏风一般,平地飞行。 那些蛮族修士根本就追不上他,只能眼睁睁的看著白面书生迅速下了墙去。 “占领墙头!” 愤怒的蛮族修士只得对一眾蛮兵吼道,发泄著自己的怒火。 第122章 潯国隱秘 第122章 潯国隱秘 ”刚刚多谢道友出手相助,在下邱元萧,不知道友姓名。” 白面书生一下了墙头,立马追上此刻也在往城下逃去的孟天明,拱手问道。 “原来是邱家的道友,在下孟天明。” 听到对方姓氏,孟天明有些惊讶。 自从上次那位邱家的练气修士再也没有出现过后,他以为邱家已经把巡山司放弃了。 没想到巡山司营地里原来还有邱家的修士坐镇。 “孟道友是散修?” “並非,我家乃是百里郡邱家治下的一个胎息小族。” 邱元萧脸上露出了和善的笑意:“原来如此。” 待二人来到城下,巡山司的將士早已布置好了第二道防线,全力阻拦那些衝下城墙,打算將城门打开的蛮兵。 一旦这道关隘失守,山內几十万的蛮族就会如同堤坝泄洪一般,畅通无阻的涌入百里郡。 到时候整个百里郡的一郡十五县,乃至赣江南府,都將会遭受到前所未有的战乱。 孟天明与邱元萧退至防线大后方,亲眼目睹大量蛮兵有如蝗虫涌下城墙,那密密麻麻的数量,看的孟天明心中一紧。 “邱道友,蛮族一旦进入百里郡,必將会生灵涂炭,民不聊生,邱家为何突然就不管了?真是打算弃了百里郡这贫瘠地方,给这些蛮族?” 孟天明提著大弓,忍不住对邱元萧问道。 孟家所在的九江县虽然位置偏僻,但终究也是在百里郡,一旦蛮族入侵,到时孟家绝对躲不过影响。 因此他心里很难不急,过去的这些日子里,孟天明每次都是在全力以赴的抵御蛮兵,只为了能够多为孟家守住一夕安稳。 “此事我也实在是不知情,本来之前我和族叔一同前来,族中那边说好的是要镇守这座关隘。 不得让蛮族越界,可不曾想前些日子家中又突有传音发来,命我等即刻离开百里郡,族叔已带著其他族人离去了,我还是找了个藉口说要留下来看看百里郡的风貌,这才能偷偷折回巡山司。” 邱元萧摇了摇头,表情很是无奈。 百里郡作为邱家治下,虽然土地贫瘠,但怎么说也是有几十万的百姓。 现在有外敌入侵,邱家不想著將蛮族赶走,反而撤回修士,默许蛮族作为,实在是让他难以理解。 “离开了————” 孟天明心头一颤,虽然他早已猜到这个结果,但当得到確切的答覆时,还是不免有种坠入冰窟的恐惧感。 邱家,到底在想什么。 看著已经撞上了巡山司防线的蛮兵,廝杀声冲天,震耳欲聋。 关隘之下儼然成了一块新的绞肉盘,孟天明嘆了口气。 哪怕胎息修士,在这千军万马面前都显得如此渺小。 他举起大弓,继续贡献起了自己的一份微薄之力。 寒冬腊月,百里郡各个县城、村庄的百姓,无不躲在家中烤火取暖。 贫户则裹在破旧的棉被里瑟瑟发抖,盼望这个寒冬能够早日过去。 没有人能够想到,西边那道镇守了剑庐山隘口数十年不倒的关隘,如今正在遭受著巨大的衝击。 一切变得岌岌可危,摇摇欲坠。 深夜。 关隘城下满地尸首,户山堆得比房屋还高。 城下不比城头,地方宽,將士可以凭藉弓箭与攻城弩去对付那些胎息修士。 一旦被这些东西涸尽了真元,就算是胎息境后期的修士都逃不过一死。 並且从城上下来的道路狭窄,外边的蛮族纵使再多,一次性能下来的人数也是有限。 凭藉著多年布置的防线,巡山司艰难的挡下了蛮族的衝击,並將其赶了回去,重新占据墙头。 只是面对这样的胜仗,没有人能高兴的起来,谁都清楚这只是迴光返照。 蛮族那边只要再多来两次,这道关隘必將沦陷。 如今的反抗只不过是最后的垂死挣扎罢了。 寒风中,孟天明站在墙头,此地早已被尸身堆积,根本没有空地可以下脚。 邱元萧站在他的身旁,二人一同俯瞰著关隘外山坡上的无数蛮族大帐。 “孟道友,这道关隘距离彻底沦陷只是时间问题,顶多两日之內,必將攻破,现在连邱家都不管了,以你胎息境中期的修为,犯不上与巡山司共存亡,还是早些离去吧。” 邱元萧双臂抱著一柄剑鞘,淡然说道。 “实在是让人不甘心啊,最后还是让这群蛮族进了百里郡,邱道友,邱家不管,难道潯国也不管了吗?百里郡毕竟是潯国的疆土啊。” 孟天明双手搭住冰冷的墙头,不甘的说道。 邱元萧听闻,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原来孟道友对潯国的情况並不是很清楚。” “此话怎讲?还请道友解惑。”孟天明一愣,连忙问道。 “潯国十几郡,看似由朝廷把持,但实则潯国只是一个壳子,是数百年前由几大筑基世家一同合作,隨便选了个凡人当傀儡,將自己的地界拿出来互相拼凑而成的国家罢了,国內一切调动都由不得那傀儡天子,各个郡皆是几大世家自己的地界,邱家不管这些蛮族,你又岂能指望得国来管。” “什么?!” 孟天明震惊的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在自己眼中一向高高在上的朝廷,背后竟是如此一个情况。 所谓潯国,竟是几大筑基世家联手偽装出来的,什么朝廷,不过是一群草台班子。 台上的人空有官衔,却无实权。 如此震撼的消息从邱元萧这个邱家修士嘴中说出,孟天明自然是信的。 在得知自己出生的地方竟然只是筑基世家的一场游戏,他喉咙不免有几分乾涩,忍不住问道:“邱道友,这,这又是为何。” “很简单,都是为了仙途。” 邱元萧表情相当淡然:“这世间的练气传承,需要服下特殊灵气,到了练气境十层那一步,更是需要寻得筑基灵物来突破筑基境,道友可听说过这世上有筑基灵物名为百官相首”帝皇太师”幕后天子”民生顺意”贤臣命諫”金榜状元”酒肉昏君”?” 孟天明自然是摇了摇头道:“不曾听说。” “有些筑基灵物是天生地养,有些筑基灵物则需要从那凡人的百官朝堂上摄取,几十年才能得一份,因此那些筑基世家才会联手打造一个朝廷,好让家族里的修士能入局玩这过家家般的游戏,在朝为官为將,搅弄风云,以自己的方式把自家需要的筑基灵物给取了。” 今日孟天明援了他一箭,还与他並肩作战,邱元萧倒是对孟天明印象好得很。 眼下很是大方的为他说起这些只有筑基世家的子弟才能够知晓的辛秘。 若没有邱元萧这个渠道,孟家恐怕再过几十年都难以想像自己所在的潯国,竟只是这些筑基世家的圈养地。 孟天明赶紧问道:“是否有了这些筑基灵物,就可以直接筑基了?” “自是不可能的,想要突破筑基境,亦需要拥有筑基传承,每一道传承都对应著一样筑基灵物,绝无仅有,独一无二,才能够有机会筑出仙基,我曾听闻修了同一种筑基传承的修士,容易在紫府仙途上出现某种碰撞,会给同修了这门功法的大修士带来大不便,因此到了筑基境这一步,除非是同族至亲,可互相谦让妥协,否则定要遵守修仙界自古流传下来的道法不可同修”做法。”邱元萧摇了摇头。 孟天明心头一动,脑海中瞬间想起当年自己在巡山司参军,蛰伏在大伏城外山林中,等待进攻的那个夜晚。 天上的修士传下一声嗤笑,言道:“你族中有人谋害我家修士,並偷练上宗赐予我家的《九天河图经》,意图何为?道法不可同修,还想让我家坐看你族继续窝在这剑庐山內壮大不成。” 孟天明脸色动容,咬紧牙关,心里暗道:“那道法不可同修,原来竟是这个意思。” “孟道友,我平日里不是喜欢閒谈之辈,没想到今夜如此嘴大,不该说的倒是与你聊了不少,这地方已是守不住了,蛮族来势汹汹,目地相当明確,看来百里郡一定有什么让他们图谋的东西,这才会如此著急的想要打通这道关隘,今夜便是我待在此地的最后一日,明早我就会离开,孟道友也要提前做好打算,一旦蛮族破关,到时就算胎息境十层修为被他们围困,也少不得身死道消,仙途不易,莫要太投入了。” 邱元萧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玉葫芦,往口中倒上几口,隨即递给孟天明。 “还是感谢道友今日出手相助,將来若是有机会,我一定来百里郡拜访道友。” 当孟天明伸手接过葫芦,邱元萧便转身步伐轻盈的跃下城头,消失在了夜里。 他虽然有心为百里郡抵御蛮族入侵,但明显守不住的情况,他身为修士自然不会拿命去守。 仙途漫漫,唯有自己的修为长进最为重要。 孟天明拿起玉葫芦往嘴里倒上一口,咂舌道:“確实是好酒。” 最后再看上一眼外边的蛮族大帐,他嘆息一声,心情复杂的走下了城墙。 他十五岁时就来巡山司参军,与蛮族为战三年,一路坐上官位,他对巡山司自然是有感情的。 这里有他曾经的战友,他的手下,他的上司。 若孤身一人,他自可毫无牵掛的留下,与这些人战到最后一刻。 可面对必败之战,孟天明还需对自己的家族负责,对父亲负责,对妻子负责,对孩子负责。 这条命早就交给了孟家,自然不能白白死於此地,就算到时候会有人骂他临阵脱逃,贪生怕死,孟天明也会全然一一受了骂名。 回到营帐,孟天明將自己的行头全部收入储物袋,悄然离开了营地。 用御兽符唤来藏身在山中的黑风,当即跨坐到黑风背部,连夜全速赶往九江县。 关隘不日即將告破,蛮族会大举入侵百里郡的消息,必须赶紧告诉二弟。 好提前让柴桑镇做好应对乱世灾祸的准备。 “少家主,就在昨日,剑庐山关隘彻底被攻陷了,几十万蛮族杀入最近的平山县,已是彻底扎根,今后恐怕很难再將其赶出去,现在百里郡愈发动盪,平山县四周县城里的百姓都已经开始往远处逃难,生怕蛮族再有更大的动作。” 书桌旁,覆面鬼为孟天凌匯报著最新的消息。 孟天凌盯著铺在桌上的百里郡地图,打量著平山县到九江县的距离。 足有六七百里,对於孟家而言也算是一个坏消息里的好消息了。 九江县位於百里郡的最南边,曾经孟天凌烦恼前往北边的路上多了翡家这个拦路的邻居。 以后孟家要是打算往外扩张,绝对绕不开翡家这个钉子。 可现在蛮族掀起了百里郡的乱世,挡在孟家前头的翡家,如今反倒是成为了孟家的一道屏障,让孟天凌直嘆天意。 就算蛮族到时候南下,先打的也是青阳县,足够让翡家喝一壶的。 “天策在鹤嵐村採气,如今还未到归来的时候,只能希望他一个人独自在外能机灵点了,现在柴桑镇的防御工事修建的怎么样了?”孟天凌问道。 “加固了绿林道通往镇上的那道城门,那是唯一能进入镇里的道路,只要守住城门,镇里就是安全的,而三个村子那边都叮嘱过了,一旦蛮族有了南下的动静,就立马迁徙来柴桑镇避难。” “很好,你先下去吧。” “是。” 待屋中只剩下自己一人,孟天凌盯著地图,忽然皱眉自语道:“邱家,你在背后到底与蛮族达成了什么交易,难不成把这几十万蛮族送入百里郡所能得到的好处,比將整个百里郡卖了都还要大?筑基世家,当真是笼罩在百里郡上方的一片天。” 孟天凌靠著椅背,仰头望向屋內。 目光仿佛在此刻透过房顶,看到了九重天之上,正有数只无形大手缓缓降下,在拨弄棋子,爭夺著各自的利益。 而在这块以百里郡为名的棋盘上,孟家的存在连棋子都算不上。 只能在旁边看著,最好祈祷这把火不会烧到自己身上。 “他娘的,我来到九江县才多久啊,这世道怎就说乱就乱了。” 九江县城外,一个拄著竹棍,额头长有大包的老者徒步走向城內,望著路上神色匆匆的行人不禁嘆气。 从鹤嵐村的矿洞离开后,周老怪便一路南下,沿途四处观光,没了翡家的追杀,心情可谓大好口跋涉一段时日,如今终於是到了九江县城所在。 可没想到路上却得知了蛮族攻入百里郡的消息,怕是不久后还得有一场跑路的危机。 “罢了,老夫本就是一个散修,去哪里不是去,先在这九江县住上一段时日,看看能不能捡漏到些被凡人发现的灵材。”周老怪抚须嘿嘿一道。 一番閒逛,当经过街头一间铁匠铺时,看著里边那烧到火光发白的炉子,周老怪突然心头一动。 “这一路走来,倒是让我捡漏了几样灵材,再加上老夫原本积攒的存货,应该勉强够將那狼头柴刀给重新炼製一番,也好在这乱世里再多样保命的手段,也罢,就暂时先当几日的打铁掌柜吧。” 周老怪指尖摩掌著下頜,径直便走进了这家铁匠铺中。 不过片刻,便有一个眼神涣散、动作僵硬的铁匠木然走出,只见他抬手扯下门外那面饱经风霜的石家铁匠”布招。 紧接著掛上了一面明显不凡的三角锦旗,玄青的布面上写著个道劲的周”字。 在风中猎猎作响,无声对外宣告著此地的主人有了更迭。 第123章 郡外,驭剑门 第123章 郡外,驭剑门 绿林道上,一头黑熊羆四足狂奔,声势惊人。 孟天明乘坐於黑风背上,一人一熊已是进入了九江县地界。 这归家的一路上,他多次遇见潯国驛站的驛夫在官道上策马飞驰,便凭官衔拦下一名驛夫细问。 才得知剑庐山关隘不出意外的已然沦陷,蛮族攻入百里郡,占领了平山县的情况。 怀揣著沉重的心情,孟天明此刻归心似箭,只想早些回到家中。 好將自己从邱元萧口中得知到的事情,全部告知於父亲,再待在孟家为家人贡献自己的一份力。 他在巡山司为官多年,参与练兵统兵的次数不在少数,对训练士卒、领兵作战已是颇有心得。 如今巡山司名存实亡,自己这巡山校尉的职衔,怕是成了虚设。 此番归家,正好能將这份心得发挥起来,在一镇三村之地拉起一支能够作战的队伍。 关於家中对於族兵的挑选,孟天明与二弟的想法截然不同。 孟天凌秉持著是精兵忠兵”之策,挑人最看重的就是对孟家的忠心。 要求族兵对孟家能够死心塌地,在关键时刻要有为主家献身赴死的本能。 而孟天明则认为,在如今这乱世里,应是迅速拉起一支数百人的队伍,能够用於与蛮兵作战才是最为紧要的。 曾经二弟负责掌家,作为少家主有自己的想法,孟天明也就不愿干涉他的决策。 但如今乱世已至,情况迥异,这次回到柴桑镇却是无论如何都要劝劝二弟,不能再继续坚持那精兵的策略了。 忽然间,疾奔的黑风双眼圆瞪,有些暴躁的停下了脚步,衝著旁边山林昂首低吼。 孟天明神情一变,他与黑风相处了也有近十年,自是清楚黑风的性子。 如果不是发现什么情况,它绝不会如此焦躁,寻常的猛兽、山贼,很难能让黑风有如此反应,必然是那个方向有什么危险之物正在靠近。 孟天明迅速一拍储物袋,手中便多出了一柄法剑,坐在黑风背上严阵以待,自光紧盯著山林深处。 只听绿林道旁的山岭当中,忽有一阵妖风肆起,脚下大地隱隱传来震颤。 隨之一道庞大的黑影从中衝撞而出,挡在它面前的树木,无不被它那硕大如磨盘的脑袋以及粗长的獠牙轻易撞断碾碎。 仿若战车般横衝直撞,一路从山里奔来速度丝毫不见变慢,儼然距离绿林道越来越近。 待孟天明看清此物身影,不免瞳孔一缩,脱口惊道:“好大一头野猪,这定是成了妖物啊!” “唔—!” 只见那从林中奔出的野猪,高一丈有余,浑身披覆著浓密如钢针的黑色鬃毛,又泛著脂油,油光发亮。 如同披了一层坚韧厚实的甲冑,在它哼唧低吼时,两个拳头大小的鼻孔中,更是会有肉眼可见的黑气喷出,当真叫人不敢轻视。 眼看著对方冲势太快,黑风所在的位置正好挡在了它的必经之路上,已是避无可避。 孟天明当即將真元催入法剑,毫不犹豫的一剑祭起。 “去!” 法剑瞬间亮起炫目法光,绽起剑芒便朝著那猪妖当头劈去。 “哼唧!” 猪妖不闪不避,仗著一身厚重鬃毛,硬生生用脑门接下了这一剑,剑芒瞬间劈开了它额头上坚韧如铁的鬃毛。 但也卸去了不少威力,仅剩下几分余力勉勉强强的伤及皮肉,渗出一行血跡。 这点皮外伤对一头胎息境的妖物而言,无异於蚊虫叮咬。 猪妖衝锋之势未减分毫,与黑风撞了个正著。 黑风放在山林中也算得上是一头猛兽,体型力量远超寻常熊类。 但在猪妖这蓄满蛮力的衝撞之下,还是力不由心的被撞退了数丈,头昏眼花的趴在地上一时间站不起身来,发出痛苦的闷吼。 “黑风!” 看到好友被伤成这样,孟天明顿时大怒。 眼见那猪妖一头撞开了黑风还想继续往前跑,孟天明立马取出自己的大弓,大力空弦拉满月,一支天元箭在弓弦上悄然凝聚。 咻! 瞬息间有如流星追月,呼啸而出,一箭撞上了猪妖的臀部,当场炸开一个血洞。 “嚕!” 猪妖痛的通红了双眼,本来衝锋的速度因此不得减慢了几分。 它回头狠狠瞪了孟天明一眼,却並未掉头回来,要与他较量一番,依旧继续往前逃去。 就仿佛后方有什么令它忌惮的东西在追赶,使得它根本不敢慢下脚步。 “咦?” 见状,孟天明不禁疑惑出声。 究竟是发生了何事,才能让一头胎息境妖物逃的如此果断。 “你这妖怪,还想跑到哪去。” 正当孟天明放下弓箭之际,猪妖逃出来的那片山林中,忽有一阵笑骂声传出。 一道身影在林间閒庭信步的踏风而行,来者一身青灰色宽大道袍,头戴玉冠,发束道簪,三缕长须隨风飘拂。 其眉细长,眼若丹凤,显得格外仙风道骨,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 让人注意的是在他身后背著一具三尺来长的方正剑匣。 每一步踏出,足下便有浅淡的剑锋虚影一闪而逝,稳稳托住其身躯,使其低飞脚不落地。 在孟天明的注视下,就见这道人单手举起,以剑指手势点出,口中喃喃念咒。 身后剑匣瞬间便有一道青光法剑自动飞起,拖出一道弧光,径直朝著那头被孟天明射伤的猪妖斩去。 唰! 法剑划过猪妖身体鬃毛,將其劈开一道长痕血口,痛的猪妖顿时呼嚕大叫,跌倒在地。 足足在路面打上四五个滚才停了下来。 那修士缓缓落在地上,脸上淡然微笑,剑指勾动,法剑当即自动飞回匣中,尽显一副縹緲如仙的剑修做派。 “练气修士!” 孟天明面露震惊,此人御风而行,又举手投足间以法器伤了那头胎息境猪妖,这必然是练气修士。 九江县怎么来了这样的人物。 孟天明不敢怠慢,连忙拱手,对著那道人深深一揖,恭敬的说道:“见过前辈! 道人目光温和的落在他的身上,微微頷首:“贫道雾凇子,见过小友。” 见这两人竟聊起天来,那趴在地上的猪妖连忙起身又要作逃。 雾淞子当即祭出一道金环,就见这法器可大可小,直勾勾的朝著猪妖颈上套去。 初入时松,套住时紧。 猪妖来不及反应,脖子上便已是多出了一物,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將其甩去。 便见雾松子掐了个法术,金环骤然勒紧,痛的那猪妖连连打滚,却是不敢再使些小动作了。 孟天明看的暗暗咋舌,眼前这道人的捉妖手段,可要比他们孟家绘製的御兽符高明太多了。 不愧是练气修士,出手如此不凡。 “贫道初临百里郡,观此地风光不俗,便有心寻一坐骑座代步,四处逛逛,在山中遇到这猪妖,品相倒也算好的,便打算將其拿下,没想到这山中妖物倒是机灵,逃的比鸟儿都快,要不是小友半途上拦了一拦,让它耽误了速度,恐怕贫道想要將其擒下还真有些费力。” 雾松子伸手招呼,金环便强行扯著猪妖往这边走来。 此等御兽的手段实在霸道,任这猪妖再怎么野性十足,一身蛮力,也断然逃不出这位练气修士的手掌心。 孟天明连忙谦虚的说道:“前辈客气了,以前辈的修为,想要追上这畜生不过是一念之间,无我阻拦结果也是一样的。” 练气与胎息乃是大境界之差。 练气修士想要拿捏一名胎息修士不过是一招之间的事情。 眼前这道人虽然看著一副正派模样,但究竟为人如何,却是不能以貌取人,该有的谨慎態度还是得摆出来给对方看著。 “呵呵,看小友胎息中期的修为,可有加入宗门?” 雾淞子抚须轻笑,打量著孟天明看了几眼,和蔼问道。 孟天明顿时心生警觉,这百里郡乃是邱家治下,从未有过什么修仙宗门。 眼前这道人一问,孟天明也不是傻子,立马就猜出对方应不是百里郡人士,怕是从郡外来的。 面对一位来歷不明的练气修士,孟天明自然不敢在他面前提起孟家的存在,以免给家中引祸上身,便摇头说道:“惭愧,晚辈只是一介散修,在参军时从山中蛮族手中获得修仙功法,这才侥倖踏上了仙途,不曾知道什么宗门。” 雾淞子悄然以灵识聚焦双眼,洞观孟天明全身。 此刻孟天明的身体在他眼中瞬间变得透明。 只剩下了一身经脉如同树根,以及明亮的泥丸宫和气海穴。 此刻那气海丹田中的真元,五行均衡,並无任何突出之处。 看的雾淞子心里暗道:“果然是只有散修才会去修炼的五行养元功,看来此人並非其他宗门派来百里郡的弟子。” 世间的修炼传承,被发现的大多都掌握在仙宗与仙族的手中。 能散落在坊间被散修得到拿去修炼的,自然不是什么好货。 身为散修的胎息修士想要突破练气境,要么拜入仙宗寻位师父。 要么加入仙族、世家,成为客卿,方可得到对方赠予一门传承。 这两条路不愿走,那便只能去大山大泽之间搜寻那些洞府秘境,或许可拾得前人羽化后留下的功法。 要不然胎息修士一辈子都只能止步於此境。 “百里郡灵气匱乏果然不假,观此人骨龄已有二十余岁,虽有灵窍但资质並非优异,如今才堪堪胎息境四层,距离胎息境巔峰遥遥无期,倒是没有邀他拜入我驭剑门的必要。” 雾松子心中暗忖,已是悄然將孟天明有如鱼市上的活鱼,给从头到脚的掂量一番。 与百里郡这种因为灵气,仙途举步难艰的地方不同。 在郡外之地,修仙宗门对於门中弟子的灵窍资质是否优异,未来能够修炼到什么高度,自有一番判断。 资质中下者,胎息境二三年打磨一层,练气小有机会。 资质中上者,胎息境一年打磨一层,必能突破练气。 资质优异者,胎息境一年可有两三层的长进,註定能成为练气修士的同时,还是有望筑基的料子。 “恭喜前辈抓得称心坐骑,晚辈还有急事在身,就先行一步了。” 见这雾松子一直在打量著自己,孟天明不免心里有些悚然,便拱手说道。 雾淞子开口询问:“小友且慢,贫道初临百里郡,对此地的情形颇为陌生,既然小友是本地人士,想必知之甚详,不知可否为贫道略述一二。” 见对方不打算放自己离去,孟天明只得正色道:“前辈儘管垂询,晚辈自当知无不言。” “这百里郡可有筑基大修士?” “不曾,百里郡灵气贫瘠,灵脉匱乏,我只知道郡里有几个修仙家族出了练气老祖,筑基大修士怕是只有邱家才能修出几位。” “如此————” 雾淞子抚须,心里倒是安定了几分,继而问道:“那你可知百里郡最大的城池是何处?” 孟天明好歹也在百里郡生活了多年,更是替父亲每年將邱家要求的供奉送去赣江南府,对於这些事情知根知底。 这种也不算是什么机密的事情,孟天明没必要隱瞒,自是对答如流:“回稟前辈,要说百里郡最大的城池,必然是郡城赣江南府”,就连邱家都在那购置有一处府邸,另外百里郡东边的景德县和景潭县也是不小,都各有七八万的百姓。” 孟天明一脸认真的讲述,偶尔不小心”看向雾松子几眼。 他说的这几个地方,都与九江县背道而驰。 虽不知这位郡外的练气修士来到百里郡要做什么,如今百里郡內部的情况实在是太混乱了。 孟天明自不愿意让孟家再多添些变数,只得试试能不能把这郡外修士往別处引去。 “如此,贫道明白了,有劳小友为贫道解惑,耽误了你不少工夫,聊表歉意。” 雾淞子取出一块灵石递出,孟天明赶忙接下,感谢几句,便跳上黑风背部,立马离开了此地。 雾松子並未就此离开,只是弹指往那猪妖身上打了道法术。 顿时猪妖体表鬃毛粘积的油脂纷纷如水般脱落,它的鬃毛也是开始变得光滑柔顺,獠牙焕然一新,表面的污渍消散。 儼然成了一头像样的灵兽坐骑,猪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的看著自己身上的变化,不免不適应的轻哼起来。 “此次门內遣我先来百里郡,为驭剑门在此地寻分门驻处,顺便招收些弟子好为驭剑门在百里郡留下一个位置,以我驭剑门的名声,怎么说也得选个凡人数量眾多的地方,方可彰显本门实力,百里郡毕竟是邱家的地界,赣江南府作为郡城自是不能招惹,不然与当面抽邱家的脸又有何区別,哪怕私下掌门已与邱家谈妥了届时灵机復甦后的事宜,但对筑基世家的尊重还是要有的,就退而求其次,选那景德县吧。” 雾淞子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法器鞍具丟在猪妖背上,当即跃起坐稳,便驱策著这头猪妖掉头,快速往绿林道的北方赶去。 柴桑镇。 自雾隱锁蛟迷踪阵布下后,如今哪怕不催动阵法,整座大山常年也会有白雾瀰漫。 使得孟家山庄的轮廓在大雾中时隱时现,好似仙家福地一般。 这雾隱锁蛟迷踪阵的弊端,孟旭在带回来时,已与孟天凌交待过。 因此孟天凌便早早的请工匠在山脚下建起了崭新的一座四进院府邸,让感到身体不適的族人可以搬来到此处居住。 府邸后门就是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宽山路,直通到山庄所在,平日里想要前往山庄也是极为方便。 一道骑著黑熊黑的身影从镇口走进,在无数镇民诧异目光中,直接奔向了孟家山庄。 “少家主,大少爷回来了。” 书房內,孟天凌正闭著眼睛,手指揉搓太阳穴放鬆。 屋外一名覆面鬼突然走了进来,抱拳说道。 孟天凌瞬间睁开双眼,鬆了口气:“剑庐山关隘那情况,就算胎息修士混在其中,也难说得准能保住性命,大哥回来就好。” “大少爷一回来就直接去了冬雪阁,看起来神色匆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多半是有事要去与父亲交待,你们不必多管。” “是。” 孟天明匆匆跑进玄镜洞天,一眼就看到父亲此刻正在灵田里种地,挥舞著震灵锄的模样好似一个老农。 虽然外边乱世已至,可这玄镜洞天內却依旧还是一如既往的岁月静好。 使得孟天明心中的紧迫和危机瞬间就消散了大半,忍不住深深鬆了口气,颇为鬆弛。 有这玄镜在,孟家確实没有太过担心的必要。 真遇到危机,大不了抱起玄镜就跑,还怕这天底下没有孟家的容身之处。 —— “爹。”孟天明声音低沉的喊道。 “明儿?!你回来了。” 听到大儿子的声音,孟旭一愣,立马欣喜的走上前去,看著满脸疲惫的孟天明笑道:“平安回来就好,百里郡的情况,凌儿已经跟我说过,巡山司如今已是名存实亡,日后对抗那些蛮族不再只是巡山司的职责,你既然回来,就好好待在家里修炼,不要再外出了。” 孟天明摘下头盔,抱在腰间,点了点头应道:“孩儿知道了,爹,此次孩几带回了极其重要的消息,我们且找个地方坐下,你仔细听我说。” “不急,你慢慢说。” 父子二人走到田边的木屋,孟旭拿来茶杯给孟天明倒了碗热茶。 看著满身风尘僕僕的儿子,一脸慈祥的笑而不语,静待孟天明说出他口中带回来的消息。 半柱香的工夫后,孟旭的表情已没了刚才的淡然,拿著茶碗神色凝重。 “潯国的背后竟是这般,真是令人唏嘘,我先前还以为潯国多少会是一个仙朝,没想到只是筑基世家操控的傀儡,那按你这么说的话,剑庐山关隘那名邱家的练气修士离去,应该是蛮族那边已经在背后与邱家达成了交易,只要蛮族进入百里郡,邱家就能够得到某种筑基世家都无法拒绝的好处,现在不仅是蛮族,就连郡外的那些修仙宗门,都有如闻到了肉味的狗,派练气修士提前过来探路,看来百里郡这块地界上应该是要出世某种东西了。” 孟旭皱著眉头,猜测的说道。 脑海里不禁回想起了之前的灵机道卦,在天井县月鑑湖下的那处洞府。 隱藏在里面的那位筑基大修士,很显然也是在暗中蓄谋著这场灵机復甦。 “出世?是什么东西。”孟天明下意识问道。 “传承功法,灵物,或者其他的什么宝物都有可能,那些大修士之间的算计,又岂是爹能够想到的。”孟旭不以为然的说道。 到了这种高度的仙缘,已经不是一般的胎息小族所能够染指的。 不仅不能去碰,还要躲得远远的,要不然万一沾边,很有可能就会落得一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唉————爹,孩儿此次回来,想从一镇三村之地召集五百人壮丁进行训练,好將其早日练成能够杀敌的孟家族兵,最好可以再铸五百套铁甲和长戈、铁盾,以备柴桑镇真有一日会与蛮族撞上。” 孟天明嘆气一声,隨即看向父亲说出了自己路上的打算。 “你儘管去做,爹不掺和,记得和凌儿打个招呼就行,孟家今后是由你们天字辈的这一代人撑著了。”孟旭淡然笑道。 “是!” 孟天明点头,更加有了底气。 第124章 虫灾 第124章 虫灾 几十万蛮族攻入百里郡,就像是蝗虫过境,仅占下一个平山县並不能满足他们的野心,填饱他们的胃口。 不到半个月,又有一座县城被攻打沦陷。 在河洛大兽的助力下,三个月后,蛮族大军已是一连占据五县之地,直接吞併了整个百里郡近三分之一的地界。 期间甚至还覆灭了两个持有黑岩玉璽的胎息小族。 这等消息令每一个躲在暗中观望战况的本土修仙家族,都无不感到胆寒。 那两个修仙家族的下场,未必就不会是自家日后的下场。 连邱家都不肯出面庇护,这黑岩玉璽的存在,已然是彻底失去了该有的意义,跟一块破石头没什么区別。 百里郡的任何修仙家族,哪怕是练气大族,面对来势汹汹的蛮族大军,都成为了案板上的鱼肉。 各个修仙家族无不开始寻求起自己的出路。 因为乱世,导致流民失所的人数暴增,远比去年爆发的风灾饥荒更为可怕。 大量的流民从北方而下,沿著绿林道在青阳县和九江县两地寻求庇护。 柴桑镇也是来了不少流民,多到孟天凌让人在村口搭建了一百多间茅草屋都不够用。 好在气候回暖,天气逐渐舒適了起来。 有些流民夜里直接选择睡在地上,將柴桑镇內外挤得格外热闹。 这种情况让身为少家主的孟天凌感到格外不適,他虽然乐意柴桑镇能多些居民,但绝不是眼下这种增添法。 大量的流民素质参差不齐,其中不乏小偷小摸之人。 要是数量过於庞大,超出孟家的压制能力。 一旦爆发混乱,就算伤不到孟家的筋骨,多少也会被噁心到几分。 好在几个月前孟天明从巡山司回来后,找孟天凌商谈了一下自己对於族兵挑选的看法。 对於大哥难得的提议,孟天凌自然不会拒绝。 孟家之所以能在短短十余年內起势到如今这份家业,还是靠孟天明拿命拼出来的功劳。 整个孟家都沾了孟天明的光,孟天凌向来都是最佩服大哥的,自然直接给了孟天明自行挑选族兵的权利。 靠著这临时训练的五百名族兵,也算正好能够將整个柴桑镇里里外外的给把持住,少有人敢公然闹事。 深夜。 整个柴桑镇寂静无声,唯有街道上掛著的灯笼,在发出蜡烛被烧融的油滋声。 几道身影鬼鬼祟祟的沿著街道旁的阴影前进,看方向竟是要前往孟家山庄所在。 “洪哥,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了,孟家毕竟是这柴桑镇的地主大户,我们对孟家动手要是被发现了————” “少给老子废话,这一票只要做成了,我们便可带上银两跑得远远的去瀟洒,你们难道想一直这样跟流民似的四处逃窜吗?” 几人中,为首的高瘦男人低声骂道。 跟在他身后的胖子忍不住说道:“可我担心这孟家要是请来看家的后天境武者人数太多了可怎么办。” “我可是先天境!你怕什么,他娘的,要不是如今巡山司已经没了,先天境武者没办法去混个大官噹噹,老子何须像条狗似的四处奔波,当真是时运不济,偏偏到我好不容易突破先天境的时候,什么好处都没了。” “可是洪哥,那孟家还有数百名族兵,就算先天境武者也难以是那么多族兵的对手吧。”有人隨即说道。 “老子可不只是武者那么简单,真遇到麻烦,看我出手你们就知道了,跟著老子混,绝对饿不死你们。” 高瘦男人神秘的说道,再次加快脚步。 在他的带领下,一行人很快来到了孟家山庄所在的山麓处。 看著那座云雾繚绕的大山,有人担忧的嘀咕道:“说来柴桑镇的这座山也真是奇怪,我们来到此地有十几日了,还从没见过这座山的云雾消散过。” 高瘦男人冷笑一声:“孟家將府邸修建在这座山里,保不准就是因为这山中藏著什么秘密,我们若能找到,说不定还能藉此讹上一笔,都別再说了,赶紧动手。” 拿出一块蒙面巾绑在脸上,此人率先就朝著山上走去。 余下几人互相对视一眼,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最终只得咬著牙关,跟隨大哥走进了山中。 如此同时。 正坐在书房里练习绘符的孟天凌突然停下手中符笔。 將抽屉拉开,就见此刻由他保管的阵盘正在散发著微弱的光泽。 “嗯!有外人来了?” 孟天凌轻蹙眉头,在这山门大阵笼罩范围之內,只要有閒杂人等闯入就会立马引起大阵反应。 夜里出了这种事情,孟天凌本就谨慎多疑,立马拿起阵盘便以真元催动,將雾隱锁蛟迷踪阵直接激发。 孟家山庄附近的四处阵台,顿时法光亮起,勾动地脉,阵旗无风扬起。 將附近山中的大量山雾全部牵扯而来,匯入了阵中。 整座山头瞬间变得更加浓雾繚绕,目光所至之处,就连视线都迷糊了几分。 走进山中的几个流民顿感身前五步之外的场景已经是看不清了,不免有些惊慌。 “洪哥,怎么会这样,刚才还没这么大的雾吧。” “不过是夜里山雾浓重,少自己嚇自己,闭嘴,別给我引来孟家族兵的注意。” 高瘦男人不为所动,继续沿著山路朝前方摸去,很快就来到了孟家山庄的大门所在。 布下雾隱锁蛟迷踪阵后,就连修士出入都需要携带引路符,孟家山庄內外原本负责看守的凡人族兵都已被孟天凌撤去。 只需要在山脚下来回巡逻就行,使得这几人直接走进了山庄,来到了春雷居所在。 看著四周被白雾笼罩的厢房,高瘦男人当即低声吩咐:“你们去搜那边,我搜这边,有发现就回来碰头,不要一个人瞎跑,坏了大家的好事。” 其余人纷纷点头答应:“是。” 几人分头行动,各自朝著左右厢房走去。 可眼前大雾瀰漫,实在是浓厚,根本就看不清前方道路。 待朝著自己印象中的东边方向一直往前,不知走出了多远距离,高瘦男人突然停下脚步,脸上神情不由得一愣。 就见在他的前方,正有几个人在迎面走来,竟是他的那几个同伙。 “蠢货!不是让你们去另一边吗,你们走到我这来做什么。”高瘦男人不禁低声骂道。 “洪哥,我们去的是西边吧,是不是你迷路走错了。” 几人不免有些委屈的说道,他们人多,总不可能是每个人都弄错了方向吧。 “搞什么。” 高瘦男人握紧拳头,此刻隱隱感觉到了不对劲,莫不是孟家这点子真的扎手。 就在这时,四周的大雾忽然有些淡去,使得一些建筑的轮廓逐渐显露出来。 看的这群人一愣,才发现自己此刻身处的位置,根本就不是一开始从山庄大门进来的春雷居,而是不知道来到了一处什么地方。 如此诡异的事情,瞬间嚇得几人脊背发凉,莫名流下冷汗。 饶是他们都乃武者出身,此刻也不禁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洪,洪哥,这山上该不会是闹鬼了吧,我们遇到鬼打墙了!”有人脸色惨白的说道。 “闭嘴,少给我妖言惑眾,这世上哪来的鬼,就算是有鬼我也能把它给灭了。” 高瘦男人握紧双拳,扫视著四周厉声说道。 作为一名先天境武者,竟然在不知不觉中从春雷居来到了这处地方。 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件更为恐怖的事情。 “我当是谁入了这山门大阵,原来是一群毛贼。” 大雾身处,忽有一道清冷的声音,略带戏謔的飘来。 “谁?!”高瘦男人连忙喝道。 只见十丈之外,大雾中隱隱显现出了三道人影,但远观只可见其轮廓,不可见其相貌。 嚇得一个流民当即跪在了地上,连连求饶:“我无意闯入,不管是仙爷还是鬼爷,都请饶我一命啊。” “他娘的,装神弄鬼!” 高瘦男人立马一跃而出,弹射般的杀向了那三道身影所在。 不等他一腿扫出,眼前大雾中的那三道身影骤然消失了踪影,让他的全力一腿完全宣泄在了空气上。 再扭头朝四周望去,才发现那三个傢伙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自己左侧的十丈外。 “敢戏弄我?”高瘦男人怒道。 但心头却是开始慌张,根本看不透对方这是什么手段。 就算轻功再好的先天境武者,也不可能做到一眨眼工夫就腾挪到十丈外吧。 那已经不是武者了。 “我可是站在此处一步都没有动过。” 那清冷的声音再次从雾中传来,只不过这一次已是失去了继续戏耍的兴趣,语气中透露出几分杀意。 高瘦男人心中害怕,顾不上再有所保留,直接掏出一把飞刀朝著雾中的那道身影投掷而去。 只见这飞刀亮起微弱的法光,上边还有些许真元残留,论威力已超过了寻常暗器。 “给我去死!”高瘦男人期待的喝道。 这便是他引以为豪的手段,虽然还未能修炼到胎息境一层。 但凭藉丹田里的一点真元,他已经用这招杀死过不下四个先天境武者了。 “明明已经踏上了仙途,却如此胡来,真是自误啊。” 大雾中为首的那人,手上突然有一物亮起。 便见四周隨之传来蛇鸣之声,由远渐近。 一条庞大黑影从大雾深处游动而来,遨游雾海,將那人掷出的飞刀直接吃下。 大如灯笼的赤红双目骤然睁开,猩红妖光照的此地通红一片,將在场每个人的脸上都泛起了红晕。 “那,那是什么?!” “妖,妖怪——!” 不等这群人打算转身逃跑,那条庞大之物已是迅速游了上来,將其尽数撕碎於雾海当中。 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可言。 翌日。 柴桑镇村口,几颗满脸显露惊恐神色的头颅被铁鉤吊著,悬掛在两丈高的旗杆之上。 来往过路人皆可一眼目睹,不禁心中忌惮不已。 “这是犯什么事了?” “听说这几个人昨天夜里闯入孟家山庄,让孟家族兵给抓住全杀了,脑袋就留在这警示所有人呢。” “忒!真是活该,咱们这些逃到柴桑镇的人,孟家愿意人人都给口吃,还有个乾净地方可以歇歇脚,不用担心被那些蛮族给抓去当奴隶,能有这么好的日子过,竟然还有不长眼的东西动了歪心思,死了活该。” “可不是吗。” 不少经过旗杆的流民议论纷纷,都对那几个吊在旗杆上的傢伙嗤之以鼻。 如今但凡是经歷过逃难的流民在来到柴桑镇后,都能够体会到柴桑镇的日子过得有多么美满。 削尖脑袋想办法留在这地方都来不及了,竟然还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绿林道上,一群三十多人的流民,正拄著木棍,蹣跚无力的沿著路边行走,朝著南方逃去。 这些人身上的衣物早已是脏臭破烂不堪,看著应是从很远的地方逃过来的。 “娘,我饿。” 一个跟在母亲身旁,瘦的跟柴火般的小姑娘拉著母亲的衣角,眼巴巴的抬头说道。 亦是饿的皮包骨,脸颊都与骨头相贴的女子只能低下头,强忍眼泪的安慰道:“团团再忍忍,等到了下个村子,我们很快就能有吃的了。” 旁边的流民听到这话,全都神情沉重的望了过来,表情绝望。 谁都知道这只是哄小孩子的话,他们这些一路饿过来的人都非常清楚,如果没有意外发生的话,最后大家都会被活活饿死在逃亡南方的路上。 在这闹饥荒的念头,山里的野菜早就都已经被当地人给挖光了。 “快看!吃的!” 就在一片沉闷的气氛当中,走在最前方的一个难民突然发出了充满喜悦的尖叫。 早已失去了希望的人,还是本能的朝著那个方向望去,顿时眼前纷纷一亮。 就见在不远处的官道旁,一头早已死去多时的黄鹿双眼空洞的倒在地上。 除了脸上的两个眼睛不知去向,黄鹿身体的其他地方全都完好无损。 这意味著所有人都能够好好饱餐一顿,並且吃的还是肉,在这乱世里无比稀贵的肉! “快,快过去看看!” 飢饿之下的本能,让所有人第一时间纷纷围了上去,更有人早已迫不及待的拿出一些打磨锐利的铁片、铁器之物。 直接將將尖端刺入鹿尸体內,开始了剥皮削肉,恨不得都不要生火煮熟,就直接將其放入口中,好让自己多恢復些力气。 小姑娘站在母亲的身旁,嘴角流著口水,不停擦抹,眼巴巴的看著那些婶婶伯伯围著鹿尸开始割肉。 这么大的一头鹿,应该所有人都能够尝到吧。 爭相抢著割肉的眾人並没有发现到,自鹿尸体內有一只只虫子爬出,一个个有如指甲盖大小,悄然爬上了这些人的衣物,朝著他们领子袖口里钻出。 “啊!!有东西,有东西在咬我!” 不多时后,忽有一个流民痛苦的跳了起来,恐惧的拍打著自己的身体,见肋下隱隱作痛。 他顾不上许多,连忙长盪脱起了自己的衣服,待一丝不掛后。 顿时嚇得四周眾人面色惨白,连忙惊恐的退去。 就见那人肋下早已是露出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大量的虫子爬在他的身体上疯狂撕咬。 此人惊慌的伸手拍打,可却无济於事,在悽惨的哀嚎声中,仅数十息不到,他就被海量的虫子给咬的胸膛化为了白骨。 最终一脸恐惧的倒地死去。 “啊!不好,我身上也有虫子!” “我也有!快帮我拍死!” 恐慌的氛围当中,接连一个又一个的流民开始脱起了身上衣物,才发现自己满身都爬满了虫子,正在啃咬著自己的身体。 全都是刚刚走到鹿尸身旁割肉的那群人,根本没有人敢上前相救,只能够眼睁睁的看著这些人惨死在虫子嘴下。 “快,快走!” 剩下的流民根本不敢在此地逗留,待反应过来后连忙惊吼一声,便慌不择路的朝著南方跑去。 半柱香后,路边就只剩下了一堆白骨,再无人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 第125章 青乙木炁 第125章 青乙木炁 剑庐山深处,孟旭扛著震灵锄,行走於茂密遮天的山林之中。 这剑庐山越往深处去,地貌就越是原始。 除了野兽以外,凡人基本不可能做到在这种地方生根繁衍。 只因山中瘴气浓烈,更有蚊虫肆虐,毒豸猛兽,每一样都是足以带走凡人性命的危机。 若不是孟旭身为胎息修士,他都不敢独自一人来到这种地方。 在从玉龙岛坊市带回山门大阵后,孟旭便一心將精力全部都放在了修炼上。 凭藉著青琉灵果在丹田余下的真元,孟旭颇为爭气的在短短一年內,又长进了一层修为。 如今他修为已达胎息境八层,与孟天策相当。 因此便也开始提前准备起到时突破练气境,需要要服下的灵气。 “修炼《青木长春功》想要突破练气境,所需的灵气名为青乙木”,只有树龄超百年的古木根下才会有机会產生,但挖开后若见光超过十息便会消散,百缕才能算作一份,虽然並不算珍稀,可想要凑齐完整却是十分麻烦。” 孟旭走过一棵棵古木,以手掌覆於树皮,好用法力探查下方的树根是否生有青乙木,但结果却是让人失望的摇了摇头。 这青乙木的產生还是太少了,就算孟旭背靠著一整座剑庐山,可以让他肆意採气。 进山都一个月了,他也就只寻得七缕青乙木,距离百缕依旧遥遥无期。 “呜!” 忽然四周惊起一声狼啸,孟旭循声望去,便见不远处的茂密树丛里,一头银毛狼妖缓缓走了出来。 双眼凶戾的盯著孟旭,不等它试图出手,天空中忽有一道黑影飞过,在山林上方盘旋。 瞧见那道巨大的黑影,银毛狼妖瞬间嚇得尾巴缩起,顾不得孟旭这猎物,野兽的本能让它转身就打算逃跑。 可不想地面忽有大量树根疯涨,將其身体直接缠绕在原地纹丝不动,根本无法逃出一步,顿时恐惧的连连低呼。 “送上来的狼妖,皮毛作为料子倒是不错,应该能值几块灵石。” 打出木缚术的孟旭走近过来,淡然笑道。 自己还不曾去找山里妖物的麻烦,这狼妖却自己送上门来,要是不將其拿下,那就太浪费这移动的灵石了。 不同於孟天策完全不在乎皮毛完整的杀妖法,孟旭的手段则更为稳妥。 大量的树根紧紧缠绕,几息便將这头狼妖全身攥的浑身骨头作响,直接无法呼吸,最后被活活勒死,一身皮毛尽显完整。 待树根退去,孟旭便上前將整头狼尸收入储物袋,不禁露出了笑意:“虽然没寻得青乙木炁,倒还算是从其他地方弥补回了收穫。” 孟家如今还是胎息小族,修仙资粮有限,又没有特產產出能够与人交易。 因此哪怕能多赚到一块灵石,都显得弥足珍贵。 看了眼跟在天上护卫著自己的黑羽,孟旭继续朝著山中更深处走去。 “终於將这份地脉矿金气给采满了。” 將纳气瓶以法力封口,孟天策不禁唏嘘一声,分外感慨。 奉父亲之命,他前来鹤嵐村矿场採气已有整整十个月,眼下终於是採得这最后一缕特殊灵气,凑够了一份。 如此一来,孟天策到时用来突破练气境的服气之物便算是有了。 鹤嵐村这种地方的灵气不比玄镜洞天,即使这数个月来孟天策每日不曾鬆懈的勤加修炼,可真元依旧长进的无比缓慢。 怕是没个几年的打磨工夫,休想达到那胎息境九层。 “待习惯了家中宝地,出来后才知晓外边这都是些什么穷山僻壤,灵气贫瘠的有如旱年枯土,就算是灵窍资质再好的人,恐也无法在百里郡这鬼地方有什么修为成就。” 孟天策心中暗忖,穿好靴子便朝著矿道外走去。 如今蛮族攻入百里郡,除了赣江南府一带无事发生,其余地方皆是多多少少的有些动盪。 尚未沦陷的县城,有县令率领城中將士坚守城头,抵御蛮族进攻。 偏远的地方则有草寇山贼趁机揭竿而起,广纳流民收入摩下,自立山头称王。 而那些望族则四处奔波,寻人联手,倒也搞起了不小的阵仗,对於抵抗蛮族大军颇有成效。 眼下的百里郡可以说是鱼龙混杂,毫无秩序可言,乃是真真正正的兵荒乱世。 再加上近来郡內又闹起了不知从何而来的虫灾。 虫群所到之处,山禿草无,若是凡人不慎遇上,也少不得被啃化为森森白骨。 郡內多条官道,这会去走上一遭,那堆积在道路两侧,无数饿死的百姓,尸堆被鹰鷲棲息,蚊虫肆意妄为的滋生。 隨便走个几里路,便可让人亲身见识到什么光景才够叫做人间炼狱。 整个百里郡四处如此,鹤嵐村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在蛮族攻入百里郡的数月后,有几个九江县的本地望族,联手出人將鹤嵐村的这处矿脉霸占,私採矿石用於打造甲冑与利器,为自家迅速拉起了一支民兵军队。 对此,九江县的县令蔡传在得知后虽然气愤,可也只能无奈默认了对方的行为。 只因潯国朝廷那边已经很久没有传来过消息了,就像是朝中的大臣们默认放弃了他们这群在外的官员。 没有朝廷在背后作为靠山撑腰,所谓县令只不过是一个无用的头衔罢了。 也就底下的那些百姓,有如无根浮萍,看不清局势,才会在这乱世依旧將县衙给视为唯一的救星。 “快点干活!还愣著做什么!” “竹筐都没有装满,你出来做什么?滚回去继续装!” “我,我受伤了。” “只要手没断,就得继续挖!” 矿洞口,一群手持马鞭的监头来回巡逻,盯著每一个从矿道里走出的矿工。 但凡有人背上的竹筐未满,就会立马招来他们的苛刻为难。 孟天策大步走出,就见一个双鬢髮白的中年人跪倒在地上,身如枯槁,腿脚不停地颤抖,已是身患重病没了个人样。 可即使如此,那监头却依旧不依不饶,挥起手中的马鞭便是狠辣抽去。 孟天策瞥上一眼,皱起眉头。 跪在地上挨打的这人,竟是当初他来到矿场时,负责接待他的官吏司徒白。 自从这处矿场被本地的几个望族占据后,原先的九江县矿部官吏全被剔除一空,方方面面的管理都被换上瞭望族自家的人手。 这规矩自然就不再像以前那么温和,简直是不把矿工当人看,说是草管人命也不为过。 孟天策这几个月住在矿场上,也是將这一切都给看在了眼底。 没想到这几家竟如此胆大包天,连曾经的矿部官吏都敢拿下充作矿工,看来是真不把朝廷再当回事了。 “还有你这傢伙,谁准你什么都没带就擅自出来的?几家的规矩都忘了是吧,贱皮欠抽!” 看到身上空无一物从矿洞里走出来的孟天策,旁边另一个监头顿时大怒,挥起手中马鞭就朝著孟天策甩来。 眼看著鞭子即將打中孟天策的脸颊,忽然他伸手抓出,轻易便將长鞭给攥在了掌心。 “找死。”孟天策冷眼瞥向此人,淡然说道。 自从开始接触修炼,孟天策就鲜少再有杀人之举,常年待在玄镜洞天里修炼,以至於整个人的气势都变得温和了不少。 但別忘了,早几年他可一直都是孟天凌手中最利的刀。 猛力一拽,那监头论角力哪里能是孟天策的对手,当即就被拽的一个跟蹌,不由自主的向前走了几步。 不等他抬起头来恼羞成怒的骂上几句,便见孟天策弹指一挥,就有一道金芒袭来。 直接划开了他的胸膛,当场將此人给切成两半。 “哪怕九江县再怎么乱,也还轮不到你们这群傢伙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孟天策看著四周那些被嚇呆的监头,连法器都无需祭起,仅用最简单不过的金锋术,便將这群人给杀了个乾乾净净。 他隨即上前搀扶起跪在地上的司徒白,曾经那个养尊处优的官吏。 在变为阶下囚,日日为人採矿后,如今容貌肉眼可见的变得苍老了许多,令人看著唏嘘不已。 “司徒大人,可还记得我。”孟天策笑问道。 “是,你是孟家三少爷?”司徒白眼神迷离的打量著孟天策,声音沙哑的不敢相认。 自从矿场事变后,他被抓去当了矿奴,就再也没有在矿场里见到过孟天策了,也不知对方是死是活。 今日再次相见,不免有些恍如隔世的错觉。 “是我,今日我事已成,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想著司徒大人曾经为我提供过不少便利,看司徒大人现在过得如此艰辛,不如让我捎上你一同远离这魔窟?” “多,多谢孟三少爷,下官感激不尽。” 司徒白眼中含泪,无比激动的行礼感谢。 这处矿场在被望族占据后,向来只有许进不许出的道理,他们这些被抓来干活的矿奴都不知道累死了多少人。 司徒白也曾想过逃跑,但作为一介文官,根本就没有那个能力。 眼看著自己也可能会像其他人那样,活活劳累死於此地,没想到却遇到了孟天策这位贵人。 看对方那弹指间杀人的手段,想来矿场上的各家族兵根本就拦不住他,想要离去必然不是什么难事。 今日终於是有了一线生机。 “哈哈,何须客气,那便隨我走吧。” 孟天策搭住司徒白的肩膀,大笑一声,当即便如飞鸟纵起,快速朝著矿场大门奔去。 早有负责看守的族兵反应过来,纷纷举起长枪刺出,就要拦下孟天策的去路。 却不想孟天策挥手一拍腰间的储物袋,手中已是多出了一件长刀法器。 九环长刀被顷刻祭起,瞬间化为一道赤光呼啸而去。 数名身著甲冑的族兵压根不是对手,连反应的工夫都没有,便被九环长刀给一刀劈碎,连带著矿场的大门一同被砍成了大量碎片。 余下人满脸惊骇不已,只能够眼睁睁的看著那宛若仙人一般的孟天策瀟洒离去。 当孟天策回到柴桑镇,便发现自己仅外出了十个月,柴桑镇已是发生了翻天地覆的变化。 —— 镇里的百姓几乎翻了两三倍,大量崭新建起的房屋从柴桑镇边缘往西南方向继续扩建出去,一副欣欣向荣之景。 与他回来的这一路上,所见到尸堆如山,腐臭十里的人间炼狱光景截然不同。 如今的柴桑镇,称一声世外桃源都不过分。 “孟三公子,贵族管辖的地方真是这乱世里难得的一片净土了。” 走在柴桑镇宽的道路上,跟在孟天策身后的司徒白真心的夸讚道,眼神中充满了嚮往。 那日孟天策將司徒白从矿场里救出,本欲將其送回到家人身旁。 没想到司徒白的故乡早已被蛮族占据,县里的潯人全都惨遭蛮族毒手。 如此一来司徒白却是无处可去,孟天策便將其带回了柴桑镇。 此人作为矿部的官吏多年,对矿脉相关之事颇有经验,按照二哥的说法,这种就是家族需要的人才。 收下司徒白,日后若孟家能够寻得一条矿脉,便可通过他来知晓该如何正確规范的进行开採。 “司徒大人看得上就好,今后安心在柴桑镇住下,只要我孟家在此地一日,战火就绝不会波及到镇里来。” 孟天策自信的笑道。 二人很快来到了山脚下的孟府,都无需他开口,早有认出他模样的孟家族兵,立马抱拳行礼道:“三少爷!” 孟天策頷首:“嗯,你带这位司徒大人在孟府安排个落脚之处,不可怠慢,我二哥现在人在哪,我去找他稟告一声。” “少家主平日里都在山上的庄子处理事务,入夜了才会下来,这会应该还是在山上。” “行,我晓得了。” 孟天策与司徒白招呼几句,便走进府內直接来到后门,沿著山间石路直奔山庄而去。 夏雨院,书房。 孟天凌端坐椅上,手中书卷半展,目光沉静。 在他旁边,身体小小的孟地璇正抱著一头土犬般大小的老虎,用稚嫩的小手,轻轻顺著虎毛。 今年孟地璇已经有五岁了,比起前两年出落得更为玉雪可爱,小脸生的粉雕玉琢,那双眼睛尤其引人,又大又圆。 长长的睫毛如蝶翼扑扇,小巧鼻尖下是两片天生带著点嫣红的唇,肌肤更是白皙赛雪,细腻的看不到毛孔,衬著乌髮,像极了瓷娃娃。 当真是把孟天凌和蔡思瑶夫妇二人天生优异的相貌给尽数承继了下来。 —— 当初被孟天策抓回来的那四只虎崽子,兴许是沾了些妖物的血脉,长得倒不算骇人。 如今跟在孟家地字辈的几个娃娃身边,温顺的有如宠物一般。 “二哥,我回来了!” 房门突然被人从外边推开,孟天策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脸上带著爽朗的笑意。 “叔父!” 看到孟天策出现,孟地璇闻声抬头,立马脆生生的喊道。 潯国宗法有制,若父辈兄弟有四人,小辈当依照伯仲叔季”相称,三子曰叔,幼子曰季。 孟旭与谢雨兰只生了三个儿子,三子无季。 因此像孟地璇、孟地驍这些小辈见到排行老三的孟天策时,就需称呼他为叔父。 孟天凌抬头看了眼三弟,並未太过惊讶,他自是早在对方走入大阵的那刻起,就已经知道了孟天策的到来。 “地璇也在啊,真乖。”孟天策难得有些长辈模样的答应一声。 “山上雾大,湿气重,本不打算让她上来的,偏偏拗不过她,非得来这才愿意背书,索性就將孩子带过来坐会。” 孟天凌伸手拿出一张引路符递给女儿,將一撮松落的髮丝拨到耳朵,不免宠溺的说道:“地璇,爹要与你叔父谈事,你今日来这也有两个时辰,先下山去吧。” “是。” 孟地璇乖巧的接过引路符,爬下椅子,与父亲还有叔父拜別,带著她那头虎崽子便走了出去。 整座孟家山庄都受大阵笼罩,山庄外又有一条道路直通山脚的孟府。 一路上有多支族兵来回巡逻,孟天凌便也不担心孩子一个人走回去会遇到什么危险,正好还能培养一下地璇的独立。 待屋中只剩下自己兄弟二人,孟天策立马坐下,孟天凌侧头看著他一副很是得瑟的模样,问道:“突破练气服用的灵气都采齐了?” “那是自然,爹当初可是特意交待过的,没采齐一整份地脉矿金气不许回家,我又怎么敢逆著他的话来,但这次待在鹤嵐村,我还有更重要的收穫。” 孟天策从怀中拿出储物袋,炫耀般的晃了晃,神秘笑道:“二哥,你看这是什么?” “储物袋!哪来的?”孟天凌不禁皱眉问道。 一个储物袋价值七八十枚灵石,哪怕孟家想要购买一个,都需掂量掂量,要攒上不短的时日才行。 可孟天策此刻却突然拿出一个孟天凌从未见过的,不免就心中紧张,生怕这又是在外边给孟家闯了什么大祸。 孟天策立马便將几个月前,自己在矿道里採气时,遭遇到的翡家修士追杀周老怪一事详细说出,听得孟天凌沉吟不语。 自家三弟竟然杀死了翡家的一名修士?还是济字辈的嫡系。 这梁子结下,一旦事情暴露,两家必將会结为世仇。 “二哥,我这次可是带回来不少好东西啊,你看看这火锦宝蚕,这些日子以来我带在身边,用普通草木的叶子都可以养活,就是不吐丝而已,以后我们家拿出灵植去养,只要吐出了火丝,也算是我们孟家的特產了。” 孟天策將木盒递上,孟天凌接过伸手打开,看著盒內四条胖乎乎的赤蚕,不免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倒是一件好事,养蚕需要灵植的话,我们家最不缺的就是这个,届时可专门派个信得过的修士,看护这两对火锦宝蚕。” “二哥,还有这些资粮,都是我从翡济南身上分到的。” 孟天策將储物袋里的丹药符籙全部拿出,完全没有要自留的打算。 如今谁都知道整个孟家,孟天策的灵窍资质是最好的,哪怕不服用丹药,突破练气也是必然之事。 孟天策便打算將这些丹药全部分给大哥、二哥还有父亲母亲,好让他们的修为都能长进的更快些,早日成为练气修士,享二百年寿元。 “还有这把弓,也是我分到的,正適合大哥使用。” 孟天策就像个得到了一大堆新玩具,恨不得全部分享给別人的孩子一样,相继从储物袋里拿出东西来给孟天凌查看。 除了这个储物袋他是想要留下自用的,其他东西一点都没打算留下。 孟天凌將桌上的东西收下,嘆了口气,木已成舟,这个时候再多说什么也无用了。 再者说孟天策当时的处境也是情非得已,不出手便可能会落得一个身死的下场,孟天凌没有道理去责怪他。 只能点头说道:“行,修仙资粮我就收下了,到时候按人均分配,近来爹深入剑庐山採气,一年半载的怕是回不来,大哥不得不接起爹那灵植夫的活计,至於法器,你自己拿去给大哥吧,家中这些琐事无需你去操心,只管安心修炼,早日突破练气,好叫我孟家也能有一位练气修士坐镇,为族人遮风避雨。” “是!” 孟天策立马一脸严肃的答应,隨即又试探性的问道:“我外出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归家,可否再去白鹤峰见一见娘亲?” “去吧去吧,你想见就见,何须问我。” 孟天凌好笑道,却是懒得戳破这傻弟弟的那点窗纸心思。 既然他如今平安归来,那先前谈好的与聂蒲英的婚事,也是时候该提前准备起来了。 对於孟家头一次有两位修士的婚事,孟天凌心里相当看重。 以孟天策的资质,再加上聂蒲英也是位胎息修士,这二人的子嗣日后在修炼上,应该也不会差到哪去。 冬雪阁的小楼中,孟天明大步走出,来到旁边的书房。 从巡山司归来后,他將自己的大部分精力投入於修炼当中,前不久小有所成,如今已是达到了胎息境五层修为。 看著桌面上摆放的音圭,他坐下后不禁嘆了口气:“都一年半了,爹进山採气还没有回来,是事情不顺,还是出了问题。” 催出一缕真元打入音圭,孟天明坐下倾听起了音圭今日收到的传音。 孟旭走后,每日查看音圭的任务,自然就落到了他的身上。 对此孟天明如今早已经习惯,每日不来听一次音圭里的那些传音,反倒是觉得身体哪里不自在。 人在赣江南府,急需一批月灵草,有存货的道友请来金財典当铺与我联繫,一株一枚灵石。” 胎息境十层散修,欲寻求筑基世家收留吕道友,近来我家有些麻烦,可否儘快前来寒梅山一聚?此次我还召集了两家道友,在这乱世下大家可以互相认识认识,今后也好共同抵抗百里郡的危机. 將音圭里收到的一堆不靠谱的传音全部听完,直到最后一条的出现,才让孟天明瞬间上心。 竟是梅家发来的传音! 这几年里,孟家与梅家除了每逢节日会互有发出传音问候,再没有其他的联繫。 似乎双方都达到了默契,只有当真正遇到危机的时候,才会邀请对方出手相助,以作为金石之盟的象徵。 “竟需要请父亲前往寒梅山一见,看来这次梅家遇到的麻烦不小啊。” 孟天明盯著音圭,不禁自语道。 如今孟旭不在家,无法赴约。 孟天凌乃是掌家之人,自不可能外出柴桑镇以身试险。 孟天策一心闭关,他的当务之急就是早日突破练气,其他的任何事情都不需要理会。 而谢雨兰,空有胎息境三层的修为,却没有与之对应的实力。 看来看去,如今能够代表孟家前去寒梅山一聚的人,就只有孟天明自己了。 “爹曾说过,梅家是一个不错的盟族,此次发来传音相邀,却是不好耽误时机,待我去和天凌说上一声,换身行头就得出发前往梅山县了。” 孟天明起身离开冬雪阁,立马朝著山下的夏雨院走去。 第126章 四家联手 第126章 四家联手 几日后,寒梅山。 山脚的村落外,一个身披精铁甲冑,骑跨黑熊黑的男人踏入村口。 此村依附於梅家所建,村中百姓早已司空见惯梅家子弟每日出入山中的景象,因此都知道这世上有仙师的存在。 看那来者背负一柄白骨大弓,腰挎法剑的模样,村中百姓一见,便知这是有外边的仙师来了。 纷纷恭敬地垂首躬身,屏息凝神,献上郑重的注目礼,不敢有丝毫喧譁。 “仙师大人请留步!此处乃梅家地界,不知仙师今日蒞临,所为何事?可否告知名讳,容我等通稟家主?” 当孟天明骑著黑风来到村中,忽有两名梅家族兵手持长戈拦在了道路中央,他们眼神锐利,带著明显的戒备,对著孟天明沉声问道。 曾经与梅家碰面,都是由孟旭负责,今日孟天明第一次代替,这些梅家的族兵自然是认不得他的模样。 孟天明当即笑道:“我乃吕家吕日月,收到孟家家主传音相邀,今日专程前来拜访,” “仙师大人请在此稍作等候,我等即刻通稟家主。” 两名族兵的表情依旧凝重,很忌惮的盯著孟天明。 使得孟天明顿时意识到,恐怕梅家真遇到了某种不得了的危机。 要不然也不至於连家中族兵都表现得如此紧张。 不多时后,只见一道身影矫健的从寒梅山奔下,快速来到了孟天明身前。 他相貌颇为年轻,打量著坐在黑风背上的孟天明,不禁心中嘀咕道:“怎么不是吕乔前辈?反倒派了个小辈过来。” “在下梅成忠,见过道友。” 来者正是梅年帖的第四个孩子梅成忠,身具灵窍,胎息境四层修为。 如今已成了梅年贴最为器重的子嗣。 “在下吕日月,见过道友,我父亲近来闭关,此次传音来不及通知到他,但父亲曾与我说过,梅家乃是吕家盟族,若收到邀约必须前往一见,不可怠慢,於是在下便代父亲来了。” 孟天明翻身从鞍具上跳下,对著梅成忠抱拳解释道。 “原来如此,那道友还请隨我上山,我父亲已恭候吕家多时了。” “请。” 看孟天明一身甲冑,身上还带著两件法器,有妖物作为坐骑,这卖相可比一般胎息小族的子弟强上太多了。 更別说孟天明乃是胎息境五层修为。 管中窥豹,由此可从中看出吕家底蕴绝对丰厚,要不然也不至於隨便派出的一个小辈都有如此风范。 梅成忠不禁心里佩服。 二人上了山,黑风便被留在梅府门口候著,孟天明则跟隨梅成忠来到了內院的一处大堂。 此刻正有两位中年修士坐在客椅上,与主座的梅年帖交谈。 当孟天明到来,全场的目光瞬间都落在了他的身上,一阵打量。 “爹,贺前辈,赵前辈,吕前辈最近正在闭关,无法前来,这位是吕前辈之子吕日月,这次专程代替吕前辈前来的。” 梅成忠抢先把话说出,为眾人將孟天明介绍一番,以免让贵客同样的话还要费力说第二遍。 孟天明目光淡然一扫,包括梅年帖在內,在场的这三名修士都是胎息境中期。 虽然修为比他高,但若是没有小境界之差,真斗起法来,更多看的还是手段,说不上谁必定能贏。 孟天明笑著抱拳道:“见过三位前辈。” 梅年帖表情一愣,没想到吕乔的孩子都有了胎息境五层的修为。 这放在百里郡之地,也算得上是一位天才了,这辈子胎息境后期有望,待六十岁后是能够作为家中老祖的存在。 虽然梅年帖至今都仍然不知道吕家的族地到底在哪,可此刻却深深感受到了吕家的底蕴。 当年与吕乔发出金石之盟的提议,如今看来果然是个正確的选择。 “贤侄快快请坐,远道而来辛苦了。”梅年帖热情的招呼道。 不禁在孟天明的身上隱约见到了几分孟旭的影子。 当年孟旭来梅家相助,与宋家斗法的时候,好像也就孟天明现在这般修为吧。 贺田峡羡慕的打量了孟天明一眼,当年他也是与孟旭有过接触的,二人修为相当。 如今没想到对方的孩子,远远比自家的孩子更有出息了。 “吕家?不知你们的族地在何处,我赵家在百里郡也算是有上百年族史了,可却从未听说过百里郡还有个吕家。” 那赵姓修士盯著一脸淡然,毫无胆怯之意的孟天明,不禁出声问道。 梅年帖和贺田峡二人皆是表情一动,这也是他们心中好奇了很多年的秘密。 孟天明镇定的笑道:“並非晚辈想要隱瞒,只是老祖曾有过规矩,不得对外透露族地所在,我们吕家一向与世俗隔绝,这规矩也有上百年了,还望前辈不要见怪。” “原来如此,是我唐突了。” 赵姓修士一听,心头微颤,立马语气缓和的说道。 如此古怪的规矩,又有上百年之久,怕不是百里郡里哪个避世不出的修仙家族,这种情况並非没有。 “贤侄,我来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贺家家主贺田峡道友,这位是赵家的赵起兴道友。” 梅年帖插了一嘴,为孟天明介绍起座下二人的身份。 “梅道友,这次邀我等前来,究竟所为何事?现在人都到齐了,就没必要再卖关子了吧。” 贺田峡看向梅年帖,出声问道。 梅年帖的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凝重,颇为惆悵的说道:“此次將诸位请来寒梅山,实属无奈,是有攸关我等几家安危的要事相商。这两年来,先是风灾饥荒,又有虫灾泛滥,再加上蛮族虎视眈眈,大家的日子应都是不好过的,我家在梅山县东边的山径道上,一直经营著支商队生意,可从外郡运回一些修仙资粮,因此这山径道可谓是我家重要的命脉。 就在上月,一伙山贼约莫有数百人,突然霸占了整条山径道,设卡立寨,阻人经过,无论是过往商旅还是我梅家商队,皆遭屠戮,此道已然断绝,我梅家修仙资粮的来源直接被掐断大半,得知此事后,我便亲自率领族兵前去征剿,本是想以胎息修士的手段扫清障碍————” 梅年帖深深嘆了口气,声音透露著不易察觉的颤抖:“谁能想到,在那伙山贼背后竟有外郡的修士作为靠山,而且不止一人,我所率领的数百名族兵猝不及防的陷入苦战,对方手段狠辣且修为不弱,最后非但未能剿灭山贼,反而折损了我上百名族兵,若非我拼死逃离,当时恐怕都难以脱身。” 听完梅年帖的说辞,贺田峡与那赵起兴都陷入了沉默。 此事虽然说来复杂,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没有影响到自家的利益,实在是让他们难有想主动出力的心思。 唯有孟天明知晓自家与梅家是盟族,不免多问了几句:“梅前辈,遭遇此事,確实让人扼腕,只是突然来了外郡修士盘踞山径道,这件事情背后定然不会简单,你可有考虑另寻他路?找人强攻硬取,风险不小,恐怕並不是最好的办法。” 梅年帖苦涩的点了点头:“若只是如此,我自然不会將各位邀请过来,而是另有隱情,就在我家山径道惨败归来不到十日,梅家设在梅山县东北边,靠近山径道方向的几处店铺、库房,接连数日遭到不明修士的袭击!他们不仅將店铺付之一炬,库房洗劫一空,还以残忍手段杀害了梅家数十名安排在外,没有灵窍的凡人管事、伙计,我前去查看后,发现那些凡人皆是死於一身精气血气被人抽尽,形如枯槁,绝非一般劫修的手段,倒像是魔修所为。我家前脚才与山径道作过一战,族中產业立马就受到魔修来犯,实在是让我不得不將两件事情联繫到一起。” “魔修?!” 贺田峡低声惊道,脸色变得惨白。 曾经作为散修,他自是清楚魔修的危害,这些以精血怨气为资粮的旁门左道,行事毫无底线,比那些只为求財的劫修更加可怕。 一旦出现在某地,很容易就会引发当地的魔灾。 贺田峡虽然在梅家的帮助下,在天井县扎根,成了胎息小族。 但整个家中就属他的修为最高,毫无疑问根本担不起胎息小族的资格。 若是哪天贺家被魔修盯上,说不定哪天突然被灭了都没有人知道。 孟天明神情平静,倒並没有那么在意。 一来是柴桑镇附近曾经出现过魔修,最后被孟家父子三人给联手击杀。 二来梅山县的东边与九江县相当远,有梅山作为屏障阻隔,足够让孟家置身於事外的了。 赵起兴亦是倒吸了口凉气,脸上再无淡然,颇为凝重:“如果山径道上真有魔修扎根,確实需要想办法將其剿灭,要不然以魔修的行事作风,將来对我等几个住在这片地界的家族必定十分不利。” “梅道友,那山径道上的魔修有几人,你可知晓?”贺田峡问道。 梅年帖见终於引起这几人的在意,连忙答应:“在山径道上,我遭遇了两名外郡修士的围攻,但当时的手段並看不出是魔修,而袭击我家店铺的魔修,根据现场残留的痕跡和零星描述判断,应有三到四人,修为最高的不会超过胎息境后期。” 赵起兴抚摸鬍鬚,皱著眉头:“如此的话,此事还需重新计议,三四个魔修不一定就是全部说不准隱藏在暗中的,我等既然要联手对付的话,眼下的人数还不够稳妥,看看在座各家能否再多派出几位修士,爭取做到连根拔起,不留后患。” 梅年帖立马赞同的点了点头:“自当如此,到时候我家老祖也会出手,各位道友儘管放心,剿灭魔修这事,我梅家绝对是全力以赴的。” “我家恐怕就只能派出我一人,我那孩儿只是胎息境初期,就算出手压阵,也接不过那些魔修几招的。”贺田峡无奈的说道。 这几年得了梅家的帮助,当年要是没有那颗丹药救命,他早已经死了。 如今既然梅家有难,他自是不好推脱,只能做好將这条命交给梅家的准备。 “梅前辈也会出手?既如此,那我回去与家主商量一下,爭取派出两位胎息境中期的族人,来助梅道友杀魔。” 赵起兴一听到梅孝理也会出手,当即爽快的点头答应。 梅家在梅山县发展近百年,当年梅孝理那一把金鉞斧,斗法实力相当惊人,斗的周边几个胎息小族无人不佩服。 如此一来,赵家便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最后所有人齐齐將自光望向了孟天明。 对於这个连族地所在都不能透露的神秘吕家,赵起兴一时间倒是好奇他们能派出多少修士。 “抱歉梅前辈,我吕家的灵窍子一脉单传,我父亲正在闭关,眼下能够代表吕家出手的,也就只有我自己了。”孟天明淡然说道。 “那你家老祖?”贺田峡不由得问道。 “老祖他今年已是九十余岁高龄,恐————族人们都不会让他轻易外出的,特別是还要对上魔修。” 孟天明遗憾的摇了摇头,心中却暗道贺田峡此人真是多话。 “这倒是。” 梅年帖十分理解的点了点头,並未有什么不满。 换做是他,也不会同意让家中的高龄老祖外出。 胎息境修士寿元一百年,到了九十多岁后,最需要做的就是坐镇家中,护佑全族。 要是瞎跑折在了外边,恐怕族中就要有被吞併的风险了。 赵起兴有些失望,没想到吕家是这种情况,便不在关注孟天明:“既然如此,那二位道友只需要留在梅家等待就行,我先回族里与族人通知此事,梅道友打算何时对山径道的那些魔修动手?我好抢在日子之前赶回来。” “宜快不宜迟,就三日之后吧。” “好,那赵某就先行告辞了。” 赵姓修士与梅年帖等人拱手,隨即迅速离开了梅家。 这时那贺田峡才忍不住对梅年帖问道:“梅道友,这赵家是什么来歷,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看起来这赵家的实力相当不凡啊。” “赵家也算是百里郡一个出现较早的胎息小族了,一百多年前便已坐落在北边的稻花县,家中出过两位胎息境十层的修士,可惜撑不到服下灵气突破的那天,便都因为寿尽而羽化,要不然但凡成功过一位老祖,赵家如今都將会是一番不同的光景,令人惋惜啊。” 梅年帖摇了摇头,幽幽说道。 孟天明默默將这件事情记下,心里不禁期待起三弟还要几年才能够突破练气境,让孟家成为练气大族。 再加上父亲如今也是胎息境八层的修为,待入山採气归来,再沉淀几年,家中应该就会出现第二位练气修士。 到时候族力会有多么的强盛,孟天明现在光是在脑子里想想,都不禁激动地身体微微颤慄。 閒谈一番,梅年帖就为孟天明和贺田峡安排了客房居住。 反正二人都是自家唯一能够出手的修士,自然就没有再浪费时间回家族一趟的必要了。 孟天明先行跟著下人离去,待迎客厅里只剩下梅年帖跟贺田峡后,贺田峡的脸色犹豫一番,最终还是忍不住出声说道:“梅道友,当年我家在月鑑湖下发现到的那处洞府,当初你劝我不要衝动,如今梅家能够请动的修士也有不少,我们是否可以重新谈谈对那座洞府的打算了?百里郡眼下乱成了这个样子,胎息小族都被蛮族灭了两个,別说我们,就算练气大族恐怕也是发发可危,想要在这乱世活下去,就必须寻求一切可以得到的机缘,今时不同往日,我觉得时机已经成熟,那处洞府可以找人一起过去动一动了。” 贺田峡的声音非常轻,但还是让梅年帖有如被毒蛇咬了一口般,瞬间悄然瞪大双眼。 “贺道友,这么多年过去,你还不死心的在想著那事?” “没有办法,家门口就是一处洞府秘境,任谁知道了不得整日想的心痒痒啊。” 贺田峡嘆气一声:“更別说我贺家只有我这么个胎息境中期修士,若是不能多攒些修仙资粮留给后代,保不准不出三世,贺家就会退为凡人家族了,我这心里也是十分的担忧。” “儿孙自有儿孙福,道友不必如此著急。” 梅年帖拿起茶杯饮了一口,脑海里不禁想起了当初自己站在月鑑湖边,在湖底看到的那座神秘洞府。 如果能够將其打开,入內搜索一番的话,应该能得到不少好东西吧。 万一获得什么修炼灵药,让祖父有机会得以突破练气境,便可再续梅家百年安稳。 这一瞬间,梅年帖心头痒痒,內心不知道为何突然就变得火热了起来。 此事过去了这么多年,或许真的可以尝试一下。 第127章 练气境魔修 第127章 练气境魔修 “梅道友此言差矣,我活了几十年,一直以来在外奔波,日子虽没有像你们族修过的如此安逸,但却见到了远方更多的景物与见闻,我认为这仙途在於爭,不在於安逸,唯有爭修仙资粮,爭灵脉,爭宝物,才能为子孙后代留下一条坦途大道,我曾见过不少劫修靠著四处劫掠资粮,岁数比我小却修为比我还高,每每想起,我心中不免就有些羡慕,道友说什么子孙自有子孙福,说的难听些,无非是將家族日后披荆斩棘的麻烦全留给了后代,若代代皆为如此,一个胎息小族何时才能有成为练气大族的机会。” 贺田峡摇了摇头,將自己心中积鬱多年的心里话全都一股脑给说了出来。 梅年帖沉默不语,但心里却是因为贺田峡的这番话而多少有了些触动。 “百里郡本就是灵气贫瘠之地,过去有如一潭死水,毫无生机,留在这片土地上的修仙家族只能算是苟延残喘,一代代的看不到头,因为大家都清楚,离开百里郡后不一定能够找到可供家族扎根的落脚之处,还可能遭受到郡外家族的排挤和吞併,但如果梅家能出几位练气修士呢?是否就有了可以迁离百里郡,在外郡寻得一处灵脉作为族地的机会,到时代代人丁兴隆,能稳定有族人修成练气修士坐镇家中,岂不美哉,梅道友,若没有先人前辈的咬牙吃苦,后代子子孙孙断然是看不到这幅美好画卷的,只要我们这一代能把苦都给吃了,把路修平,那么子孙的日子可就都是甜的了。” 贺田峡看著梅年贴,眼神火热。 贺家势单力薄,想要攻打那座神秘洞府有如螳螂挡车,但只要能说服梅家,此事便大有机会。 先不说梅家有位胎息境八层修为的老祖梅孝理,再者就是梅家的人脉属实不简单,动不动就不知道从哪找来不少帮手。 贺田峡一散修出身,在这方面上与梅家根本就没法比。 如果梅年帖愿意一同攻打那座神秘洞府的话,事情就已经成了一半。 “此事————再议吧,眼下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梅年帖故作淡定的拿起茶杯饮水,將心中的那份火热给强压了下去。 自父亲死后,梅家的担子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祖父今年也是九十出头的高龄了。 平日里住在山上修炼轻易不下山。就是想试试看能够有突破练气的机会。 但梅年帖非常清楚,以寒梅山峰顶那稀薄的灵气,这事几乎看不到的希望。 如果自己能为祖父寻得一些长进修为的灵药,让祖父能够突破练气,对於整个梅家而言,这都是能够详细记载到族谱上的功劳。 “或许真如贺田峡说的那般,仙途在於爭,不在安逸,梅家已经在这寒梅山扎根近百年了,若不能出一位练气修士,再过一两代人,日子依旧过得有如今日一般,不过是年復一年的上演同一样把戏。” 梅年帖心里暗道。 “是是,眼下还是当以剿灭山径道上的那些魔修为主,其余事情日后再谈。”贺田峡满意的笑道。 相比较於当年,如今梅年帖的口风明显鬆了许多,就说明此事有戏。 看来自己刚才那番掏心掏肺的话,还是有作用的。 三日后,寒梅山下。 约定的日子已到,赵起兴果然如他离去时所说,带了家中的修士前来相助。 在他身后跟著两位神情肃穆的赵家修士,看气机正是胎息境中期修为,二人向著梅年帖、孟天明几人略一拱手,便算是打过招呼。 梅家作为此次行动的发起者,自然也不能丟份,梅孝理与梅年帖二人全都披掛整齐,做好了与魔修搏杀的准备。 更令人感受到梅家决绝之心的是,就连梅成忠都被梅年帖给一併带上,梅府中只留下他的妻子,一位修为尚浅的女修,负责执掌山门大阵的阵盘,以守住整座寒梅山。 此情此景,无需多言,梅家几乎是將所有能用的修士都派入了这场围剿魔修的行动当中。 一旦失利,不仅剿魔不成,梅家整个家族的存亡都將如大楼崩塌。 但对於梅家而言,確实没有选择,山径道被魔修势力盘踞,断绝了维繫家族运转的经济命脉,这已是切肤之痛。 更为致命的是魔修有如毒蛇般蛰伏在臥榻之侧,若是给其时间任其壮大,日后极有可能会扑出噬咬,威胁到整个家族的根基和延续。 这两点,任何一点都足以让梅家为之拼命,更何况是两者叠加。 孟天明看著自己这支主要由梅赵两家修士组成的剿魔队伍,人数虽然不多,但已是各家能够拿出的全部。 头髮白如雪,满脸褶皱如树纹的梅孝理郑重的对眾人拱手,神情感激:“今日多谢诸位道友能来此出手相助,事后梅家必有重谢,事不宜迟,隨老夫出发吧!” 话音刚落,他便率先朝著东边的山径道方向疾奔而去。 梅赵两家的修士纷纷跟上,贺田峡亦不敢落后。 孟天明跃上壮硕如小山的黑风,在熊背上坐稳,当即低喝一声:“黑风,跟上!” 黑风发出一声低咆,立马四足发力,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扒起尘土,紧紧追隨著前方的队伍,眾人身影迅速消失在了道路尽头。 山径道是由梅山县的官府当年修建,与西边的绿林道接轨,再由西一路往东通去。 东边的商贩车队想要进入九江县收购山货药材,都会从这条路上经过,称得上是东西两边陆路的交易命脉了。 而梅家更是依赖於这条官道的交易,要不然想在百里郡这种山岭地貌占七成的地方把货物给运送出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孟天明一行人在山中不停歇的奔波了近百里,最前方的梅孝理在来到一处山崖边时突然停下脚步。 眾人才隨之放慢了速度,纷纷站在山崖上眺望起了远处。 居高望远,就见远方在山径道的路面上,一道粗糙的营寨搭建於道路中央。 有粗大的拒马摆放在前、鹿砦、木墙、路沟等路障相当齐全。 在路障旁甚至还修建有哨卡门楼,供山贼驻扎,瞭望盘查。 路障中只留出一条极其狭窄的通道,仅可容单人单车通过,应是用於方便控制人流和搜刮財物。倒搞得与县衙城门口的官兵作风一般。 “这便是山贼在山径道上设卡立寨,那日我率领数百族兵衝杀,本以为凭藉著甲冑利器优势,可轻鬆將这些山贼全部除去,没曾想很快附近山上便赶来外郡修士相助,与我大打出手,逼得我不得不撤逃,今日诸位道友都在,就无需再对这处营寨动手打草惊蛇了,可在附近的山头上四处搜寻一番,先找到那群山贼的老巢再说,那些魔道修士必然也居住於其中。”梅年帖低声说道。 此次他们一行人轻装上阵,目標较小,不易被山贼察觉,正適合在山中行动。 “何须如此麻烦,看在下的手段便是了。” 赵起兴听到梅年帖的安排,不禁淡然一笑,伸手从腰间行囊取出一件法器。 竟是一样青木葫芦,隨著此人將塞口拔去,便有大量的胡蜂从中疯狂涌起,朝著四面八方飞散出去。 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山林当中,不见了踪影。 看的孟天明暗暗称奇,想来这应该是某种御虫之术。 在修仙百艺里,这便是虫修的手段。 一炷香后,忽有两只胡蜂飞了回来,飘落於赵起兴的掌心,他以鼻子轻轻嗅了嗅,隨即篤定的说道:“各位道友,在下的灵虫已有发现,隨我来吧。” 他放飞手中胡蜂在前带路,眾人隨即快速跟上,在山中一阵跋涉,很快便有一处隱藏於密林里的山寨映入了各人眼底。 只见寨內,不少穿著破旧衣物的大汉正持刀来回巡逻,不少女子被关於木笼当中,好似被圈养的牛羊。 “就是这了。”赵起兴严肃的说道。 “寨中的山贼倒是不足为虑,需要担心的是隱藏於暗中的魔修,各位道友务必多加小心,此仗结果关係到各家族地今后的安寧,但既然此次剿魔是我梅家带头的,那这衝锋之事,便交由老夫来做吧。” 梅孝理苍老的双眼中绽起一道精光,手中已是多出了一柄金鉞斧。 “祖父————”梅年帖语气颤抖的低声说道。 “动手!” 大战当前,梅孝理根本顾不上再去安慰子孙的心情,当即一手持斧,周身撑起白茫茫的真元护盾,瞬间便朝著那处山寨冲了出去。 其余人不敢懈怠,纷纷拿出法器紧隨其后,脸上不免露出了兴奋的神情。 正所谓杀人放火金腰带,只要杀了那些魔修,对方身上携带的修仙资粮便都是自己的了。 在百里郡灵气贫瘠,天材地宝都是少有,因此若能有意外之財收穫,就没有一个修士是不窃喜的。 哇—! 看著眾人相继冲向寨子,坐在黑风背上的孟天明耳边隱隱有婴孩啼哭声响起。 声音虽然微弱,但还是让孟天明脸色紧绷。 他拥有预厄枯蝉”这么久了,还从未出错过,此刻耳边响起神通命符的提醒,就说明那寨子里的危险,显然並不简单。 “希望不会出什么大事。” 孟天明心中暗忖,立马单手取下背著的白骨大弓,將一支骨箭搭在弦上,用力的拉了开来。 双眼开始扫视起寨子內部,那些山贼自是无需他去理会,只待有魔修现身,孟天明就让他结结实实的吃上一箭。 “嗄!” 梅孝理一马当先的冲在最前方,只见他双手一斧劈出,便有斧芒迸发,当即將寨子的木墙给劈的支离破碎。 他大步踏入寨內,不由分说的就是抢起金鉞斧开始大开杀戒。 所到之处,那些山贼全然不是他的对手,被屠戮的只剩下遍地残尸,血流成河。 此等修罗般的手段,无不令人看的闻风丧胆,屁滚尿流。 別说是上前拦住这煞星,连靠近梅孝理的念头都不敢生起。 在胎息修士面前,就算是先天境武者都不够看的,更別说这群草莽山贼。 这些山贼无不是手头上沾有人命的畜生,自是无需手下留情。 梅赵两家的修士相继冲入寨子,见人就杀,同时警惕的防备著四周,以防有魔修潜藏著靠近。 “哪来的修士!竟敢上门找茬,好大的胆子!” —— 面对著梅赵两家修士的疯狂屠戮,寨子里鬼哭狼嚎,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此等情况,若是真有魔修在此地藏著,肯定不会视若无睹。 果不其然,忽有一间房屋响起一声厉喝,便见几道黑影骤然掠驰而至,浑身散发著滚滚黑烟。 却是三个一身黑袍,眼圈发紫的白脸男人,他们满头长髮隨意披散,手中持有一对铜轮赫然就朝著梅孝理大力砸去。 “来得好!” 见对方不过胎息境中期修为,梅孝理並未求稳退缩,反而主动踏前一步,挥起金鉞斧就劈了回去。 砰! 三人法器震盪,平地顿时掀起一阵劲风,將地面都给颳得长痕累累。 靠得近的山贼尸身更是被绞烂的化为血沫,根本招架不住这些胎息修士斗法的余威。 “出现了!” 远处的孟天明眼前一亮,他拉弓恭候多时,等待的就是此刻这个机会。 盯紧其中一个魔修,他便毫不犹豫的鬆开了弦,一箭飞射。 咻! 白骨箭被天元箭包裹,二者合一,更显声势惊人。 不过是眨眼之间,白骨箭便已撞上了那个魔修的真元护盾。 孟天明想像中天元箭会將对方的护盾给当场炸碎的画面却並没有发生。 反倒是白骨箭就像是无形之物一般,平平淡淡的穿过了魔修的真元护盾,一箭插在了他的脖子上。 “什么?!” 这名魔修脸色一愣,自己的真元护盾明明完好无损,可此刻颈部却是如此之痛,顿时大惊。 轰! 不等他反应,依附在白骨箭上的天元箭便豁然炸裂开来,將其整个头颅当场炸的四分五裂。 此人修为虽然只有胎息境四层,但好歹也是一位胎息境中期修士。 就如此突然的丧命在了一箭之下,瞬间看的四周眾人无不为之心中胆寒。 连真元护盾都防不住这支白骨箭,这法器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仅眾人震惊,就连孟天明自己也是完全想不到这一箭射出会有这般效果。 赶紧拿出第二支白骨箭举起打量,这件弓箭法器乃是孟天策从鹤嵐村带回来给他的。 三兄弟都以为只是一件一阶中品的寻常法器,可今日一看威力,好像又並非如此。 “哈哈哈!好箭!” 梅孝理哪管这么多,顿时畅快大笑,能少去一个魔修围攻,使他承担的压力也少了不少。 一时间挥舞起家传的金戈锐斧”,直接压得眼前那两个魔修连连后退。 “祖父,我来助你!” 梅年帖手持一柄金鉞斧靠了过来,主动迎上一个魔修,为梅孝理分担。 其余人则要么一同加入围攻魔修,要么去扫清起此地的山贼,大有斩草除根,不留活口之意。 “仙师大人,饶命,饶命啊,我也是被逼无奈才来当山贼的,这世道实在是让人活不下去一个正在逃跑的山贼见身后贺田峡大步追来,当即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 仅是几下子,他的额头就已经皮开肉绽,流出血水与泥土混淆到了一起。 “你们这寨子里,还有多少个仙师?” 贺田峡以一柄法剑抵住对方眉心,冷声问道。 “五,五位————” 不等山贼说完,他的项上首级已是滚落在地。 “竟还有魔修躲藏於暗中未曾现身。” 贺田峡皱著眉头望向四周,悄然拿出一枚灵盾符紧扣於手心。 但凡有异状发生,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催动符籙。 搭住第二支白骨箭正准备开弓诛杀魔修的孟天明,突然就听到耳边啼哭声骤然大作,好似雷霆一般,震耳欲聋。 他脸上不禁瞬间失去了血色,自从得到这个神通命符以来,孟天明还从未听到预厄枯蝉发出过如此响亮的预警:“不好!大事不妙!” “辰星族叔,外边情况不妙啊,来了好多修士。” “已经有一位堂兄殞命了,我们是否要出手。” 寨子里的一间茅草屋,两名魔修站在窗边,探头观察著外边的情况,不免低声问道。 而在二人身后的床上,正盘坐著一名枯瘦的男人。 此人虽然身受伤势,但一身气机却是练气境三层。 他一头红髮如瀑,垂及双腿,將五官全然掩盖在了髮丝下方。 听著外边传来的动静,此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了一张俊美的脸庞。 男人冷声说道,“不急,仔细看看可有面熟之人,自从先前交手让我逃脱,落霞山那帮人就一直在四处追杀我,这保不准是落霞山丟的饵,那几人此刻说不定正藏在暗中,想要用这群胎息修士试探我是否藏身於此地。” 言罢,他的嘴角不禁流下了一条血痕。 此人以手背抹去,不免有些怨恨:“落霞山这帮傢伙,如今百里郡灵机復甦,哪一方为了龙庭元府”出世,没提前派弟子过来占据地界,开设分门,毁人布局有如打人脸面,我身后代表的可是万阴窟,他们竟敢如此不將崔家放在眼中,偷袭重伤我,眼下在百里郡建立万阴窟分门遥遥无期,待我回去定要稟告家主。” “辰星族叔,我还真看到了一个面熟之人,是梅山县本地那个胎息小族的修士。” 就在这时,趴在窗边的一名魔修突然回头欣喜的说道。 崔辰星皱眉深思:“你是说先前来攻打营寨,你们便报復了回去,采他们族人精血怨气的那个梅家?” “正是,想来应该是此人不服气,今日这才又呼朋唤友的前来找回场子,族叔,这梅家前来肯定与落霞山毫无关联,我先前在他们家地界上採集精血怨气给你疗伤的时候,已经从当地的凡人口中打听过了,梅家在梅山县足有近百年,不可能是落霞山提前布置的棋子。” “如此————那倒是来的正好了。 99 崔辰星的脸上顿时露出了阴险的狰笑:“凡人的精血怨气效果平平,远不如吸了修士的一身真元用以疗伤,这几人正好可作为我的人材大药。” “族叔,那我们现在就出去帮你將那些修士给抓回来。” “不必,以你们的修为怕是无法將其全部拿下,若是嚇跑了几个反而不美,还是让我亲自来吧。” 崔辰星摇头拒绝,直接整个人一跃而起。 撞破了屋顶,便架起风迅速朝著梅赵两家的修士飞去。 这动静瞬间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当看到忽有一个魔修御风而来,在场眾人无不嚇得面无血色,手脚打颤。 “练气修士!” “该死!此地怎么会藏有练气修士!” 赵起兴悔的目眥欲裂,看著那逐渐靠近的练气魔修一时间已经丧失了反抗的念头。 修为境界相隔如山,一旦到了练气,一身法力就已是胎息修士拍马都赶不上的高度。 此时此刻根本不会有人敢想著出手反抗,只有心中无尽的绝望和恐惧。 “梅家,你害惨了我呦—— 1 ” 崔辰星御风飞来,俯视著下方那群梅赵两家的修士,脸上尽显孤傲睥睨之意。 在他眼中,这群胎息修士確实与螻蚁没什么区別。 “不知死活的东西。”崔辰星冷声嗤笑,便已是黑袍大袖一挥,就隨便用法力摄起一人,朝著自己抓来。 梅孝理只觉得自己身体骤然一沉,就像是肩膀上扛住了两座大山,根本无法动弹的被天上那魔修给吸了过去。 眼看著距离这练气魔修越来越近,梅孝理顿时只觉如坠冰窟,心灰意冷的哀呼道:“我命休矣!怎会有练气修士在此,天亡我梅家啊!” 此次剿魔之计,实在也怪不得几家做事不够谨慎,没有將练气修士这个可能给算入其中。 实在是因为百里郡过往的情况就是如此,少有修士能够在这片土地上修成练气。 梅赵两家的族人这辈子唯一能见到练气修士的机会,也就是每年赶去赣江南府给邱家缴纳供奉的时候了。 谁能想到在百里郡这处浅滩里,竟不知何时偷偷来了一条蛟龙。 第128章 落霞山的善意 第128章 落霞山的善意 唰! 眼看著梅孝理即將落入崔辰星手中,远处的山林中忽有一道霞光打来。 直接將崔辰星的大袖割碎,嚇得这练气魔修瞬间收回了手掌,任由到手的肥羊掉落在地。 他瞪大双眼直勾勾的盯著眼前那件漂浮在空中的霞气光梭,惊恐的怒道:“落霞山!” 不等他反应,山林中便有四道身影御风飞来,各占住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將这练气魔修给包围在了其中。 孟天明抬头望去,只见那竟是四个看模样不过二十出头的少男少女。 男子相貌英俊,女子相貌俏丽,双脚站於空中,御风飞行的样子看起来像极了仙人。 这四人身上都披有一件霞披,底色宛若彩霞,有赤、橙、金、紫多色来回渐变晕染,服饰当真华美飘逸至极。 更让孟天明为之震撼的是,这四人竟全都是练气修士! “光这五位练气修士,就足以將整个百里郡搅得天翻地覆啊。”孟天明不禁心中惊道。 也不知究竟是闹了什么事情,竟会有五位练气修士齐聚於这片荒山野岭之地。 “崔辰星。” 其中一名十八少年模样的落霞山修士,嘴角噙著一丝戏謔的冷笑,声音清晰地穿遍山谷:“你倒是好生能藏,像只老鼠般钻在这些凡人堆里,掩饰自身气机,让我等好一番搜寻都徒劳无功,今日若不是凑巧见这几个胎息修士行色匆匆的入山,我等寻不到你閒来无事,便在暗中跟著过来看看热闹,没曾想还有这般发现,把你这条大鱼给钓了出来。” 崔辰星脸色阴沉得几近滴出水来,手中托起一柄赤红魔刀嗡鸣作响,散发出浓郁的血腥煞气,他色厉內荏的喝道:“你们落霞山何必要逼我到如此地步!真要赶尽杀绝不成?我乃万阴窟崔家子弟!命玉早已供奉於族祠!若我今日身死,命玉碎裂,崔家老祖顷刻便知,届时万阴窟的怒火,就算是你落霞山,也未必能承受得起!” 然而下一息,他身形却猛地一晃,突然掉头就逃,速度飞快,完全没有像嘴上说的那么硬气。 “你万阴窟崔家修炼血祭魔功,屠戮生灵,落霞山早就看不过去了,此次五大仙门与邱家、巫山共议联手迎接龙庭元府”出世,哪有你们万阴窟什么事情,还敢来百里郡浑水摸鱼,染指仙缘?” 那落霞山的练气修士眼中对崔辰星的威胁嗤之以鼻,淡然一笑。 说话间,袖袍一拂,已是伸手丟出一桿丈许长短、绘有云霞符阵的大旗。 “封!” 顿时璀璨霞光从旗面里喷薄而出,纵横交错,瞬间將此地给封绝了起来。 將崔辰星逃遁的身影硬生生逼停,却是根本不打算放这练气魔修离去,今日就要將其斩杀於此。 “气煞我也!” 崔辰星停下身体,双眼目眥欲裂,这落霞山谁不知道最擅布阵,弟子之间能够以阵旗真快速布置霞光幻阵,用来困敌。 一旦陷入其中,生死难料,更別提眼下他这边只有自己一个练气修士,根本不可能是眼前这四人的对手。 他顿时无比懊悔,竟没有扛得住诱惑,因为梅赵两家的修士便主动暴露了踪影。 料想不到这落霞山的人还真就躲藏在暗中,等待著自己的主动现身。 想到这崔辰星已无力再多说什么,当即祭出手中魔刀,化为一道数十丈长的赤红刀光瞬间劈砍而出,欲做困兽之斗。 那恐怖的气息一经爆发,瞬间镇压的孟天明这群胎息修士全部身不由己的跌倒在了地上,趴著身体难以动弹上一根手指。 孟天明耳边预厄枯蝉的哭声大作,他不禁心中一颤:“这就是练气修士真正的实力吗?!” 落霞山四名弟子布下的霞光幻阵,在此刻迷离变幻,將阵內一切都给笼罩於其中。 仅凭孟天明这些胎息修士的修为还不足看穿此刻里面究竟在发生著什么。 怒吼与惨叫声接连响起,不绝於耳。 半柱香后,动静逐渐弱去,霞光突然消失,就见一具四分五裂的躯体从天上掉落。 孟天明等人身上的威压也隨之戛然一空,重新恢復了知觉。 “死,死了,练气修士就这么死了?” 梅年帖看著掉落在自己身边三步之外的崔辰星首级,不免难以置信的自语道。 梅家盼了百年,都希望族中能够出一位高高在上的练气修士。 可现在他才意识到,即使练气修士,性命也是如此脆弱,照样有身死道消的危机。 “今日真是多谢几位了,能替我等將这崔家魔修给引出来,要不然以他这狡猾性子,还真难以困得住他。” 一名落霞山的弟子从半空中落下,对著站起身来的梅赵两家修士笑道。 “见过前辈!” 眾人纷纷拱手鞠躬,神情严肃,不敢有丝毫怠慢。 纵使眼前这四个落霞山弟子的年纪可能比他们更小,但在仙途上修为为先,能多走一步便就是后来者的前辈。 “无需客气,你等可是这百里郡的修仙家族?” 一名落霞山女弟子笑吟吟的问道。 梅年帖躬身答应:“回前辈,正是,晚辈梅山县梅家家主梅年帖,若前辈有事情吩咐,尽可交待於我家。” 赵起兴反应过来,连忙也是躬身行礼道:“晚辈稻花镇赵起兴,赵家亦可为前辈,为贵宗门行犬马之劳。” 看到他们如此表態,家族最为势弱的贺田峡心中很是著急,赶紧上前行礼:“前辈,我贺家也是一样!” 落霞山女弟子优雅的点了点头:“不必如此客气,此次我等前来百里郡,是打算在此地开设分门,需寻一处山清水秀的福地,再收些弟子授予功法传承,好在百里郡扬我落霞山的名声,但我等初来乍到,对百里郡的情况却是不太知晓,你等既然是这地界上的家族,就为我落霞山寻一处合適的地方作为山门吧。” 另外一个落霞山男弟子则出声说道:“你等若是愿意,也可將家中具有灵窍子弟送来我落霞山修行,届时在这片地界上,落霞山也可给你们这些修仙家族几分方便。” 贺田峡第一个大喜,作为被梅家拔苗助长的胎息小族,他一直以来都在为了族人修仙资粮的事情而烦恼。 如果能將自己孩子送入落霞山修行,那这些事情便无需再担忧了,甚至送入仙门的贺家子弟说不定还能够反哺家族。 他连忙將姿態做低,十分殷切的说道:“前辈,贺家愿意!” 梅年贴与梅孝理对视一眼,並未表现的如贺田峡那般迫不及待,反倒是有些犹豫。 这把族人送进了仙门修行,待过个十几二十年,到底是与仙门更亲,还是与家族更亲,族人还捨得认祖归宗吗? 赵起兴亦是如此,迟迟做不到像贺田峡答应的那般爽快。 “好,贺家是吧,我记下了,待山门建好,你便可將族人送来经我检视。” 落霞山弟子淡然的点了点头,並未在意梅赵两家的態度表现得极其犹豫。 以落霞山的势力,若不是这次为了龙庭元府”,需提前来到百里郡建立分门,到时好掌控局势。 这些胎息小族连接触他们的机会都没有,更別提会被他们放在眼里。 既然自己不主动上赶著趟的祈求附庸,落霞山自然也不会逼迫他们。 “此乃我落霞山的传信令牌,你们待找到合適的福地后,可以令牌通知我等,到时我便会前来。” 落霞山弟子拂过储物袋,手中便多出了三枚如熔铸的赤金令牌,一一飘向梅年贴与赵起兴、贺田峡。 便收起那崔辰星的尸身以及储物袋,与其他三人御风离去。 不过几个呼吸,便已消失在了孟天明一行人眼中,令他们久久难以回味过来。 “这就是练气修士,果真飘逸。” 梅年帖看著手中的赤金令牌,不禁感慨道。 这时看到骑著黑风走来的孟天明,他这才反应过来:“哎呀,吕道友,你刚刚怎么不曾与那几位落霞山的前辈开口,估计叫他们以为你也是我们三家的族人了,这才没有多分一枚令牌。” 贺田峡与赵起兴看了靠近的孟天明一眼,纷纷迅速將令牌收好,却是不打算將此物与任何人分享。 能够与一个仙门攀上交情,这是何等的机缘,哪有与別人分享的道理。 孟天明將这一切都看在眼底,心中不免感到好笑。 立马不在意的摇了摇头:“无妨,反正我家一代人只有一个灵窍子,与这仙门落霞山也攀不上什么关係,没有就没有吧。” 此刻那两个还躲藏在屋子里的崔家魔修,已是嚇破了胆。 族叔都被人给杀死了,他们两个胎息魔修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看著外边那群人数眾多的修士,也不知道那些落霞山的弟子有没有飞远。 二人对视一眼,便默契的就要翻窗匆匆潜逃。 可刚跳出窗户的瞬间,就见前方不知何时飞来了一群胡蜂,当即嚇得他们不得不撑起真元护盾防备。 胡蜂没有一丝犹豫,直接开始了自杀性的进攻。 这动静瞬间就引起了赵起兴的注意。 “咦,竟然还有魔修的漏网之鱼?” 眾人立马询问跑了过去,將仅剩的两个崔家魔修进行围杀。 在如此多的胎息修士围攻下,这两个崔家魔修也是双拳难敌四手,最后惨死於不知道谁的法器之下。 如此一来,这断截了山径道的魔修之灾,终算是有惊无险的落下了帷幕。 梅孝理收起金斧,对著眾人郑重地一拱手,声音饱含感激:“今日凶险万分,若非诸位道友戮力同心,后果不堪设想,老夫在此再次谢过诸位援手之恩,为表谢意,日后梅家东行商路,愿与诸位家族共享,凡我梅家商队通行之处,诸位家族商货皆可同行,分文不取。” 赵起兴頷首笑道:“梅前辈客气了,稻花镇与梅山县仅有一县之隔,若魔修祸害了梅家,赵家也难逃大祸,剿魔此事是应该的。” “理是理,情是情,这件事情梅家还是牢记於心,日后诸位若遇到什么难事,都可与我家知会一声,梅家定不会相拒。” 梅孝理无比诚恳的说道,其实不免还是有几分无奈。 他如今寿元所剩无多,梅啸鸣死的惨烈,梅年帖还来不及成长,一旦他羽化,梅家的底气必將大不如前。 往后能够稍加倚仗的也就是现在自己还活著,梅家攀上的这点人脉了。 “那这魔修身家如何分配?” 贺田峡的目光早已黏在了地上那些崔家魔修的尸身上,尤其是他们腰间的储物袋。 他心中的贪婪之意虽然竭力掩饰,但依旧还是从眼里泄露了出来。 这些郡外大族的子弟,哪怕只是胎息境修为,身上携带的修仙资粮对他这个根基浅薄的小族家主而言,依旧堪比旱年甘雨。 “此战各家都有出力,但我和梅家派出的族人更多,也意味著风险会更大,若是这样还要与吕道友、贺道友平分,对於我们两家未免也太亏了些,我有一个提议,五个储物袋,由吕道友与贺道友各取其一,余下三个,归我赵家贺梅家平分,也无需打开查看里面的东西,大家隨意挑选,收穫好坏,如此一来既显公平,也免得开袋分赃的繁琐,诸位意下如何?” 赵起兴淡然笑道,虽说是提议,但听起来並没有要让人拒绝的意思。 梅年帖有些尷尬的沉默,看向祖父,以他性子,自是觉得这样不好,容易伤了分配较少那两家的和气。 梅孝理抚须沉吟:“老夫与梅家没有异议,这些魔修身家如何分配,全看大家的意思。” “在下与梅前辈的意思一样。”孟天明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五个崔家魔修里,有一人是被他亲手射杀的,分配战利品本就该有他一份。 至於梅家与赵家拿大头,两家本就比自己出的力更多,此刻分的多些,孟天明也觉得十分合理压力瞬间全落在了贺田峡身上,他心中有如打翻了五味瓶,表情阴晴不定,极为尷尬。 他与孟家一样,贺家只出了一人,且全程並无突出贡献,又没有孟天明那样杀了一个魔修的功绩。 能分配到一个储物袋,已是梅赵两家相当给面子了,要不然哪怕一个都不给他,贺田峡又能多说什么。 若再不知足,反倒是显得贪得无厌。 “赵道友的提议公允合理,贺某没有异议。”贺田峡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无奈应道。 “好,既然如此,便请两位道友先选吧。” 赵起兴將五个魔修的储物袋摄来,任由孟天明与贺田峡先行挑选。 孟天明打量一番,隨手选了个绣有金丝的,而贺田峡则左右纠结,最后挑了一个款式最大的。 他迫不及待的打开查看,顿时脸色骤然一黑,宛若是吃了老鼠屎一般的难受。 想来那储物袋里应是没有多少修仙资粮,要不然以这人的性子,应该会立马把笑容掛在脸上。 孟天明不著急打开,先行放入怀中,等回去后再查看,此地人多嘴杂,却是不適合露財。 “梅前辈,这两个储物袋就先放你那吧,你先挑选一个,最后一个等去了寒梅山,我们两家再私下分一分。” 赵起兴自己抽走一个储物袋,隨即將剩下两个递给梅孝理,笑著说道。 这话听得贺田峡更加心里扭曲,不免多了几分嫉妒。 不过是家里的胎息修士没赵家多罢了,又不是自己不愿意多派人相助,怎就能因为这种原因让自己少得了资粮。 “山贼与魔修的事情既然了结,外出多日,家人难免担心,诸位道友,我便先行告辞了。” 孟天明拱手拜別,並没有要再回寒梅山做客的打算。 此次外出前来梅山县相助梅家,本就是当年父亲答应梅家的事情,孟天明不得不做。 没想到能意外遇到落霞山的练气修士,还从他们口中获悉到了一些有关於百里郡的隱秘。 再加上额外得到了一个魔修的储物袋,这收穫对於孟天明而言,完全已经属於是意外之喜了。 眼下事情已了,自该是早早回玄镜洞天修炼,好爭取有朝一日也能突破那练气境,有御风飞行的机会。 用法力將自己先前射出的那支白骨箭收了回来,插回箭囊,他这才心里安定。 这白骨箭能轻鬆射穿胎息修士的真元护盾,足以说明多少有些不凡,用得好可成为自己手中的一件杀手鐧。 跨坐上黑风背部,孟天明便独自率先离去。 “这位吕家修士为人低调,做事雷厉风行,乾脆果断,又实力不凡,比那贺田峡来的有用多了,日后有机会却是要与他多多交流。” 赵起兴心中暗忖。 眾人將此地的尸体搬到一堆烧焚,看著浓烟滚滚,隨即也打上一道轻身术,各自快速离开了山中。 第129章 洞阳灵目诀 第129章 洞阳灵目诀 孟家山庄。 “驭剑门,落霞山,万阴窟,邱家,巫山————这些大族仙门还真是在拼命的往百里郡钻啊,看来那灵机復甦背后的仙缘一定非同小可,要不然也不可能吸引来如此多的势力,来到百里郡这贫瘠之地。” 书房里,孟天凌提笔喃喃自语,將大哥从外边带回来的秘闻一一记下。 坐在他对面的孟天明拿出崔家魔修的储物袋,將內部的修仙资粮全部倒出。 “五大仙门,再加上邱家和巫山,七大势力应该已经是在暗中商定到了到时候的利益分配,以至於才会阻绝像万阴窟崔家这样没有参与的势力再入局,也不知他们说中提到的龙庭元府”何时出世,在哪里出世,我们孟家到时也好避著点,免得不慎掺上被溅一脸血。” 孟天明將桌上的一堆东西拨弄,不免担忧说道。 邱家是个筑基世家,族中有筑基大修士坐镇,那能与他做交易的势力,起码也得是同境界的存在。 可见这几大势力背后都是有筑基修士作为靠山的,他们盯上的东西,一般人还真染指不得,谁碰谁死。 这些崔家魔修因为死之前都经过殊死拼斗一番的关係,可用於斗法的符籙都消耗殆尽了,什么都没剩下。 余下的符籙都是些日常功能性,对於提升孟家修士的斗法能力效果不大。 而一些瓶瓶罐罐的丹药,孟天明拿起一闻,不免皱起眉头。 这些丹药並非胎息修士最常服用助长修炼的金芽丹或者益气丹,而是一种红彤彤的怪丹,散发著一股血腥气,极其刺鼻,想来不是什么好货。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赤铁血斧法器,以及两本书册。 孟天明双手拿起,就见左手这本名为《万阴窟.血魂炼骨功.卷一》,右手这本名为《洞阳灵目诀》。 草草翻阅一番,孟天明便厌恶的將《万阴窟.血魂炼骨功.卷一》放下,並不打算再看第二遍。 此功法乃是崔家的练气传承,取活人一身血气怨气,用以修炼,堪称残忍至极。 孟天明自幼便受孟旭教诲,做人再不折手段也需有个底线,若是以百姓凡人为耗材,那还谈什么踏仙途。 而另一本《洞阳灵目诀》,却是正规的修士法诀,看的孟天明很是喜欢。 此法诀主要修炼双目,需朝时凝视紫气东来,暮时观望红日落山,以此交替。 待修炼到大成时,便可双目直视正午烈阳,眸中无半分酸涩痛痒。 唯有一片澄澈通明,一双灵目煌煌赫赫,犹如两轮袖珍大日悬於眼窝,威仪自生。 这门法诀若是修成,神异非凡。 可洞观十里之外的山河,有如就在眼前,纤毫毕现,凝神视之,纵是细微如蚤虱之属,亦能观其肢节如轮,秋毫之末无所遁形。 目光所及,更是自带一股纯阳破邪之力,寻常妖氛鬼气、阴祟魔障,顷刻间辟易消散,端的是神妙无方。 然则因为修炼难度不低,对修炼者的心性要求极高,非大毅力者不能坚持。 其中目窍淬炼、神光蕴养的过程,更是水磨工夫,急不得半分,纵使效果再令人垂涎,也不是能够一蹴而就的,需要数十年寒暑工夫。 可孟天明並不在意这些,他生平一直都没有什么太大的追求。 当年参军只是为了父亲,当官是为了家族,现在得到这《洞阳灵目诀》,倒是让他第一次对人生有了目標。 仙途漫漫不见尽头,以自己的灵窍资质,或许走不到仙之巔。 但这《洞阳灵目诀》的大成应该是可以触及的。 孟天明心中嘀咕道:“崔家的一群魔修身上怎么会携带有如此正道的法诀,怕不是劫杀了哪个修士,从对方身上抢到的。” “大哥无需担忧,看我们九江县就没有来过那些大势力,应能说明龙庭元府”的出世与我们这地界无关,到时只需要老老实实的待在柴桑镇里就行了。” 孟天凌淡然笑道。 “希望如此,我外出这几日,山中可有传回爹的消息?” 孟天明將《洞阳灵目诀》收下,其他全部留给二弟负责收管,继而问道。 “不曾,不过爹向来吉人自有天相,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虽说如此,但爹一日未归,我这心里就始终隱隱不安。” 孟天明看向孟天凌,忽然想起什么,低声问道:“地鸿与地璇,如今也有六岁了吧,今年用点灵盘测检,体內可身具灵窍?” “唉,我与思瑶成亲的时候,不过是凡人之躯,那仙卷尚未修成,两个凡人生下的子嗣,想要灵窍子哪有那么容易。” 孟天凌摇了摇头,神情不免有些惆悵。 孟家成为胎息小族这么多年,在一些常识性的方面已不是当初那种什么都不懂的门外汉了。 在修仙界,灵窍向来有隱性和显性之分。 显性便是一出生的时候用点灵盘测检,便可直接看出其泥丸宫身具灵窍。 而隱性则不一定能被点灵盘测的出来,如果没有更高级的点灵台相助,凡人孩童就需每年都测上一次,直到12岁为止。 只因为灵窍隱性在12岁之前都不一定能被点灵盘测出。 可一旦过了12岁都没能被点灵盘测出来,那就是真的没有灵窍了。 孟天明抚须低吟:“那你可得提前为两个孩子做好准备了,待他们年纪稍长,便可传授仙卷,助其早日辟窍,入洞天中修炼,若是资质上佳,也可早日突破练气,壮我孟家族力。” 孟天凌却未直接回应,只是目光深沉,低声缓缓念诵:“天地初开至今,凡身先天无窍,练气无门,天行健自强不息,无路则开,无窍则辟————洗魂涤魄,灵识夜游,采太阴月华,铸身辟灵窍,育窍孕根,九数为满,盈过则亏————” 这正是《太阴接引辟窍卷》的引言。 诵毕,孟天凌神情严肃,直视孟天明:“大哥,这最后一句九数为满,盈过则亏”,这些年我反覆思量,始终难解其意,这是否是在提醒此仙卷只能成就九人辟窍?但若有第十人尝试修炼辟窍,后果又將如何?是仙卷失效,还是修炼者会遭逢不测,甚至反噬另外九个族人。” 孟天明顿了顿,摆摆手道:“眼下家族蒸蒸日上,何必为这虚无縹緲的盈满”之说徒增烦恼?先顾好当下才是正理。” “大哥。” 孟天凌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丝凝重:“绝非虚无縹緲!这关乎我孟家的千秋基业!若真只限九人,如今父亲、母亲、你、我,已占四席,地驍、地鸿、地璇若无灵窍,传他们仙卷又占三席,修士结合,诞下灵窍子的机会只是比凡俗高些,並非必然,天策这叔脉,亦需为其也留一席,如此算来,九席已近满员,若我孟家第三代英”字辈中,到时无一人身具灵窍,届时我孟家的修仙家族,岂非后继无人?没有灵窍子,家族便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孟家恐有盛极而衰之危。” 孟天明闻言,心头如遭重击,不由得感到一股寒意蔓延全身。 他只想到孟家子嗣修炼仙卷能辟窍的好处,却未深究这九数为满”隱藏的断代之险。 这世上没有常青树,亦没有不会衰败的大族。 孟家祖上並无大修士,因此血脉与凡人无异,全凭仙卷赐予辟窍这等投机手段,方才有机会踏上仙途。 孟天凌作为少家主,其视野与忧虑,视角自然不能看的太低。 不仅要管眼下的家中事,还需考虑家族的將来运。 “难怪你当年找我谈话,执意要我立誓,纵使坐视清清年华老去,也绝不得將仙卷之事传於外姓,仙缘不得暴露。” 孟天明靠著椅背,声音低沉,表情有些恍然。 多年前,孟天凌曾有一次將他拉去交谈,明確交待了即使对枕边人再怎么疼爱,也不能將仙卷辟窍修仙的机会给出去。 纵使孟天明心中不忍,为了孟家,也只得遵照孟天凌的交待办事。 孟天凌眼神锐利的盯著孟天明,面无表情的说道:“我们孟家能从十几年前的区区佃农走到如今地位,谁不眼红凯覦?能够稳定產出身具灵窍之人的方法,光是记在心里,都是是怀璧其罪,母亲是至亲,父亲与我们兄弟,於情於理皆不可瞒她,但为防万一,父亲事后就將谢家作为附属家族,派去沙河村保持距离,后又让母亲长居白鹤峰洞府修炼,彻底隔绝了谢家人接触她的途径,虽然说的过分了些,但有些事情就是不得不防的,你不防,哪天事情因为一句话泄露出去,说不定当日就有十几个筑基大修士降临山庄,孟家到时候连怎么完的都不知道,大哥,別怪我对嫂嫂狠心,对于思瑶,我也是如此,我们这一代修了仙卷的族人,註定没办法与伴侣白头偕老,家族存续,高於个人情爱。” 孟天明苦涩的笑了笑:“我心里有数,你说了这么多,应该是对仙卷余下的名额,早就有了安排吧?你想怎么做。” “不愧是大哥,简直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的打算是这样的,目前我们兄弟三脉,每脉各分一个名额,余下的两个名额,留作备用,以防英字辈到时候真没有灵窍子的出现。 你我正值壮年,日后仍有子嗣降生,无需现在就將所有名额用尽,大哥,你看看是否要让地晓开始修炼仙卷,一旦决定,以后他便需长居山庄,轻易不得外出,你若不急,可待嫂嫂再多生养几个孩儿,再从中择选授予仙卷修炼的优者,以你如今胎息中期的修为,嫂嫂还是有机会能诞下灵窍子的。” 孟天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二弟,你这————太无情了。” 孟天明双眼瞪大,有些难以接受孟天凌这做法。 要知道孟天凌可是有两个孩子,他自己只留一个仙卷名额,就意味著將有个孩子会失去踏上仙途的机会。 这仙凡有別,哪怕是亲兄弟、亲姐妹,到最后都会渐行渐远。 直到数十年后彻底殊途陌路,亲情淡漠。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除非我能知道修炼仙卷超过九个人后,第十个人修炼仙卷会有什么后果,否则一切都需以长久之计来考量,望大哥能够理解。”孟天凌冷静的说道。 他並非真正的无情,只是作为少家主,他需要考虑与承担的东西,远比孟天明更多。 孟天凌要的不是孟家起势在当代,而是千秋万代,子子孙孙皆为修士。 终有一日达到邱家的高度,甚至比邱家还要强大。 “我不同意!我虽然不常在家,但地鸿、地璇两个孩子都很乖巧,是我们看著长大的,怎能如此厚此薄彼,让其中一个註定仙凡永隔,家族延续固然重要,但延续的根基在於人,在於每代子孙的前仆后继,有亲情才有凝聚力,我读的书虽然不如你多,但也知道家人团结一心,才能力往一处使,若亲兄弟、亲姐妹因仙凡之別渐行渐远,亲情淡漠,纵有万代基业,又有何温暖可言。 我孟家没有灵窍的孩子,都可修炼仙卷,这事情必须这么定下,你想要知道第十人修炼仙卷辟窍的后果————若真有祸患,就由我孟天明的孩子,来为家族探明前路,为你带来答案!” 孟天明斩钉截铁的说道,语气非常的认真。 他很少反驳过孟天凌的决策,这是多年以来的第一次。 孟天凌看著大哥,眉头紧皱,大哥在他面前,还从未有过如此激烈的反应。 “大哥,你可要想好了,万一九个名额用尽,而后凭藉仙卷再也辟不出灵窍,这对我们孟家而言,影响重大。” “到时不管有什么后果,若断了孟家的仙途之路,一切骂名都由我孟天明一人扛之,只要地字辈的孩子们能有灵窍,让他们多娶几房妻妾,总是不会让下一代骤然衰微。” “唉,罢了,既然大哥如此坚决,执意要搏一个眼下的圆满,那便按照大哥所言的来办吧,只希望大哥不会后悔今日的选择。” 孟天凌嘆了口气,不再多说。 但心里依旧对於孟天明的选择,觉得不太乐观。 “绝对不悔,我先回去看看地驍,这灵目法诀的原篇我暂且带走,到时候手抄一份再送回来。” 孟天明拿著《洞阳灵目诀》起身离去。 独留孟天凌继续提笔在纸上整理,记录著如今孟家得知到的各方秘闻。 > 第130章 山中参精,种田童子 第130章 山中参精,种田童子 剑庐山深处,一只黑羽大鹰棲息在树梢上,鹰目警惕的扫视著四周,任何动静都逃不过它的锐利双瞳。 大树下,孟旭身披著用草枝编成的袍子,藏於树丛底下屏气凝神。 “已经在此地蹲守一个月了,那东西被我惊嚇到后,便再也没有露面过,难不成真的已经离开了此地?早知道那日就不打草惊蛇了。” 孟旭心中暗忖,离家一年半载,其实他的採气早已完成。 一百缕青乙木收於纳气瓶中,已是匯成一份,足以用来作服气突破。 剑庐山毕竟长达两三千里,深处古木眾多,肯花时间的话,採到一百缕青乙木自是不难。 他之所以至今还未归家,全是因为在一个月前,偶然经过此地时,无意间撞见到了一株成了精怪的灵植白参。 但那株白参似乎並没有诞生出太多灵智的模样。 孟旭便抱著试一试的態度,在此蹲守,看看那逃跑的参精还有会不会回来。 可一连几十天过去,始终未未能见到一点动静,直到今日,哪怕自认为颇有耐心的孟旭,心里都不禁打起了退堂鼓。 一株参精起码数百年的年份,虽然重要,但自己一直这么待在外边浪费时间也不是个事。 若是回到玄镜洞天待上两三年,以他如今的修为,到时候也可以开始准备服气,突破练气境。 能成为练气修士,享寿元二百载,这可比抓到一株参精来的有用多了。 “罢了,应是有缘无分,外出这么久,也该回去了。” 孟旭看了眼四周,嘆气一声,隨即起身將身上的遮掩物脱去,丟在地上大步离去。 就在他走远之后,没过多久,树洞附近的一处草地忽然出现了一阵耸动。 便见一块草皮豁然被一个东西顶起,竟是一株已经长出了模糊五官的小白参。 它体表的参枝就像是双手双脚,头上还顶著一朵小红花,这模样一看就知是山野精怪。 见到孟旭已经离去没了踪影,参精这才从地下爬出,躡手躡脚的朝著树洞內部走进。 贴著边壁坐下,双臂抱住膝盖,满脸迷茫的发起呆来。 唰!唰!唰! 就在这时,树洞內忽有大量的种子爆裂生长,眨眼间就將整个树洞给挤得满满当当,把尚未反应过来的参精给团团包围。 不等它来得及想要逃跑,大量的树枝树根已是迅速將其紧紧缠绕,从地上举起,吊在离地数尺的半空中动弹不得。 “你果然一直都知道我就藏身在附近,见我离开了才敢回来!” 几息后,本该已经离去的孟旭从树洞外將头给探了进来,看著被树根缠绕住的参精,欣喜大笑。 参精乃是灵植草木的精怪,天生善於土遁,一旦让它们沾到泥土,瞬间就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孟旭第一次遇到这株参精的时候,就是吃了这个没经验的亏。 如今守株待兔终於將其逮住,同样的错误自然不会再犯第二次。 看著不停扭动身体试图挣扎的参精,孟旭取出一个玉盒,直接將这株参精给装了进去。 草木不可遁离玉石,用玉石所制的容器来装纳这等灵植成精的玩意,是再合適不过。 待入了玉盒中,任由参精有什么手段都使不出来。 “这东西倒是有些机灵,没看到我离开就一直躲在地底下不肯露头,要没有给它使上一计,还真难將这东西给乖乖骗出来。” 看著手中玉盒,孟旭满意笑道。 根据《灵植夫要解》提到,这种草木精怪有诸多用处,除了能让炼丹师用以炼製丹药。 灵植夫也可自留,將其饲养於灵田当中,便可让灵田变得更加肥沃,同时减少杂草的生长。 若是培养的久了,这参精还能够化作童子,替你种田耕地,施肥除虫,相当於是平添了一位帮手。 而与修士作为灵植夫不同,草木精怪天生自带木属气息,对於灵植更为亲和,还可加快灵植的生长。 孟旭之所以蹲守在此一个月,不惜耽误修炼的时间也要抓获到这株参精,就是因为这个缘由。 如今大功告成,也是时候该回家了,以免让家中妻儿担忧。 “黑羽,回家了。” 孟旭对著树梢上的黑羽大喊一声,便一跃而起抓住黑羽的爪子,任由其拽著自己朝东边方向飞去。 外出一年多了,孟旭早已记不清自己究竟深入了剑庐山多少里。 看著下方树木如林海浪涛一般从自己的脚下掠过,因为黑羽的经过,不时便会有鸟雀惊嚇的冲天而起,啼鸣不止。 待飞了五六里后,黑羽终是体力不支,再无法载著孟旭继续飞行。 他只得落於地面,凭藉著自己的双腿继续赶路。 十余日后,终於是走出剑庐山,回到了孟家山庄。 “家主!” 在山脚下巡逻的孟家族兵,见到孟旭一副风尘僕僕从外边回来的模样,无不为之一愣。 在他们的印象里,这位神秘的家主向来都居住在山庄深处,深居浅出,很少有人能够见到他一面。 但此刻孟旭究竟是什么时候外出的,他们完全没有印象,不免有些错愕。 与这些族兵领首回应,孟旭便走入山庄內部,拿出一枚引路符催动,在茫茫大雾中快速回到冬雪阁,进入了玄镜洞天。 无论外界如何变化,玄镜洞天內部一如既往的岁月静好。 孟旭不在的日子,孟天明接替了孟旭的班,此刻正在灵田里照看灵植。 而孟天凌则和孟天策正坐在木屋里修炼。 这些灵植的叶子正好能够收集起来,作为火锦宝蚕的食物。 先前孟天策从鹤嵐村带回来的火锦宝蚕,孟天凌已经让他拿去白鹤峰洞府,交给谢雨兰帮忙照看了。 谢雨兰早年也是帮人养过蚕的,多少有些经验,再加上养蚕求丝一事极为重要,属於是珍稀的家族特產。 目前孟天凌也不放心將这活交给那些外姓修士负责。 想来想去还是由母亲经手最为妥当,並且聂蒲英如今也住在白鹤峰洞府,正好可以帮忙。 自从得知百里郡有龙庭元府”出世的消息,到时候这地界上肯定少不了动乱,如今孟家的每个修士都是卯足了劲。 都想要多提升些修为,好助孟家到时候能够撑过这场多方大势力下场的动乱。 “胎息境五层修为,不错,爹不在的这段时日里,你修炼没有偷懒。” 孟旭走向田间,感受著孟天明的气机笑道。 “爹!你採气回来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孟天明赶紧抬头,见真的是孟旭归来,立马欣喜的说道。 此次孟旭外出採气足有一年六个月,期间不曾有任何消息传回,也不见黑羽回来。 恰逢外郡的各方势力下场,实在是让家中几人担心不已。 如今看到孟旭平安归来,可算是能鬆口气了。 “嗯,收穫不小,再过几年等到了胎息境巔峰,便可尝试突破练气了,策儿呢?他可是回来了。”孟旭问道。 孟天明笑道:“你刚离家一个月左右,三弟便从鹤嵐村归来了,如今待在洞天里苦修,已是胎息境九层修为,突破练气指日可待啊。” “好好,看来我们孟家很快就能有一位练气修士坐镇了,以后在这百里郡,便不算是没底蕴的胎息小族。” 孟旭拿出储物袋,伸手取出一个玉盒。 储物袋是无法收入活物的,但灵植精怪却是不在范畴之內。 当著孟天明的面,孟旭打开玉盒,瞬间就见有一道白色身影从中一跃而出。 宛若只受惊的兔子,慌不择路的一头撞向了灵田,直接扎入土中,眨眼不见了身影。 “什么东西?” 这动静不免让孟天明浑身一紧,要不是此物是孟旭带回来的,他早就祭出法剑,要朝著那白影躲藏的地方狠狠劈上一剑了。 “莫慌,不用担心,这是我从山中抓回来的一株参精,灵智未开,也没什么天生法术,倒是让我撞了个巧,抓了回来,以后將它养在这处洞天灵田中,也不怕它能逃了出去,估摸著熬个两三代人,这参精到时就能派上用场了。”孟旭解释道。 “参精?可是那能够化为童子,在灵田里种田看护灵植的参精!爹外出採气一趟,竟能带回这等珍稀之物。” 孟天明到底也是看过那本《灵植夫要解》的,对於灵植草木精怪的用途算是熟悉。 因此一下子就领会到了孟旭的用意。 “嗯,日后它在这片灵田里生活,你们切记不要驱赶它,也不要嚇唬它,等它自己习惯就好,时间一久自然就会与我们孟家亲近相处了。” 孟旭叮嘱一二,却是对这株参精十分的看重。 “是。”孟天明頷首答应。 没有去打扰两个几子的修炼,如今孟家父子四人都来这玄镜洞天里修炼,那间木屋却是显得有些挤人了。 孟旭放生完参精,便掉头朝著洞天的西边走去。 自从发现到那座大殿后,孟旭就已將自己的修炼之处给换到了这边,显得清静。 又一年,暴雨。 只是这雨下的十分古怪,落在地上叮噹作响,好似铜铁砸地。 落在水中溅起水花层层不绝,嚇得池中锦鲤都不得不潜到了池底,要不然就得翻著肚子在水面上头晕目眩的吐泡泡了。 碧水池塘边的赏景小亭里,孟天凌躺於青竹摇椅之上,手中拿著澄黄雪梨,眼神平静的赏著外边的怪雨。 亭外设有珠帘垂落,將那些从外面溅进来的雨水全都给挡了下来。 最后水珠沿著珠串缓缓滴落,迸为无数小水珠四散开来,倒是一点都沾不到孟天凌的身上。 “前年有风灾出现,浊了粮食,去年出了虫灾,所到之处尽灭生机,今年打三月起,便开始阴雨连绵,天上的雨水重如铁珠,砸死了不少百姓,连带著各地的房屋都少不了砸塌的,使得大量佃农无家可归,想来这就是那灵猴箴言里的最后一样雨灾了。” 孟天凌缓缓说道,继而发问:“如今百里郡的局势发展的怎么样了?外出打探情报的探子,都回来没有。” 两名覆面鬼站在孟天凌的身后,安静的就像是空气一般。 直到听到问话,其中一人才低头说道:“基本上都已经尘埃落地了,落霞山选择在天井县开山门,驭剑门挑选了景德县,去年至今以来,接连还有三个名为赶水门、金刚门、奇门山的仙门势力展露存在,在各自挑选的地界上公然对外招收弟子,引得不少凡人趋之若鶩,场面很是壮观,蛮族那边最后稳定在了六县之地,便不再对外扩张了,邱家的人应该是都在赣江南府待著,那边没有外来的势力敢去招惹,青阳县、九江县、梅山县、稻花县是唯一没有被蛮族和五大仙门接触过的地方,可能是因为这四县都处於百里郡最西南角,过於偏僻的原因。” 孟天凌咬了一口黄梨,沉吟思考:“倒都是些熟悉的难兄难弟,那翡家也算幸运,蛮族推进到五华县就不动了,要不然不说將翡家灭族,伤筋动骨必是躲不过的。” “对了,少家主,近来百里郡四处还频频有些怪事发生,听说中部的长乐县有座山峰一日间青光大绽,漫山遍野都开满了翠绿如玉的草木,有饥荒流民饿极了采之食下,不仅没有中毒作呕,反而表现得龙精虎猛,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此消息一出,没过几日整座大山的草木就都被挖空了,还有东部的云峰县,临靠赣江支流,一夜间出现大量虎头宝鱼,吃下去后壮人体魄,强人筋骨,据说比药膳补汤都要来的有用,引得渔民大肆捕捞,最后一条虎头宝鱼的价格都卖到了三十两银子,与长乐县那边的灵草倒是有著异曲同工之处,像这样的事情,百里郡今年大大小小发生了十余起,事后据说还有仙门弟子亲自来到现场查看,带走了不少的凡人百姓。” 覆面鬼將探子从外边打听到的情报,详细的全部说出,好让孟天凌能够了解清楚如今百里郡的变化。 听得孟天凌吃梨不语,默不作声。 “撑过风虫雨”三灾,届时另有一番天地生机,这倒是完全对上了,一点都没有差错,大哥遇到的那只灵猴到底是什么来歷,竟能將三年后才发生的事情,提前说的如此清清楚楚,这等本事,实在是恐怖至极。” 孟天凌心中震惊,颇为可惜当年遇到那只灵猴的人不是自己,要不然若能从对方口中得知更多的细节。 保不准如今对於孟家能起到更大的帮助。 “继续让探子暗中收集情报,越是怪异的事情越要重点关注。”孟天凌出声说道。 覆面鬼点头道:“是。” 天井县,贺家。 如今的贺田峡,可谓是无比得意,自从他在天井县精心挑选的那处山水福地被落霞山弟子看中,作为落霞山在百里郡设立分门之地。 贺家便一跃成为与落霞山关係最为紧密的本地修仙家族。 再加上贺田峡当机立断,將儿子送入落霞山拜师,抢先之下竟成了这分门中胎息境弟子里的大师兄。 一时间,贺家声势如日中天,这一年来,常有外郡的散修前来天井县,主动登门贺家拜访攀附,令贺田峡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今日是他的六十大寿,他广发请帖,邀请了二十余名胎息境散修,这些人看在贺家与落霞山的关係上,无不热情捧场。 纷纷携带贺礼前来赴宴,所赠之物皆是胎息修士能用得上的,让整个贺家府邸热闹非凡。 偏房。 梅年帖独自坐在桌边,神色平静的品茶,经过这些年的掌家,早已磨去了他身上的浮躁,整个人的气质越发沉稳內敛。 嘎吱—! 房门突然被人打开,就见穿著一身崭新的华贵寿袍的贺田峡闪身而入,反手將一枚静音符贴在了门扉上,隔绝內外声响。 他看向梅年帖,脸上堆起热络笑容,拱手道:“梅道友。” “贺道友,好端端的大家都在外边喝酒,为何独独就將我给叫到这房里来?”梅年帖疑惑问道,眼中十分不解。 “贺某自是有要事要与梅道友商量,不知梅道友可还记得去年你们梅家遭遇魔修之灾时,我与你提及的那件事情?”贺田峡期待的问道。 “事情?你是说————”梅年帖豁然一惊,瞬间就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什么。 正是前往月鑑湖底,攻打那座神秘洞府一事,没想到这么久过去,这贺田峡竟然仍然在惦记著。 “梅道友,当年你仗义援手,以宝贵丹药救我一命,这份恩情贺某一直铭记於心,不敢或忘,你看外边那帮散修,今日为何齐聚於此?不过是看我贺家攀上了落霞山这棵大树,想要借贺家,到时候跟隨落霞山在这百里郡里分一杯羹罢了,皆是趋炎附势、虚与委蛇的酒肉之徒,岂能交心,在我心中,唯有梅家是可靠的盟族,可同甘可共苦,今日大张旗鼓设下寿宴,广邀这些散修,並非真的是要给我自己办什么大寿,而是想藉此名头,让这帮人替我们去攻打那座洞府,届时你我可从中分到好处。” 梅年帖听得一愣,贺田峡此话真情实感,句句发自肺腑,反倒是让他有些不会了。 “你,你今日就要攻打那座洞府?” “正是,如今落霞山刚到天井县,对於一切还不了解,我们剩下的机会已经不多了,事不宜迟,最好今日就动手,到时候我会张罗外边的那群散修打头阵,梅道友你只需混在其中佯装出力,保存实力即可,真正的好处,必在你我掌中。”贺田峡提醒道。 “可今日吕道友与赵道友皆未到场,如此大事,不邀他们共谋,是否不太好。”梅年帖犹豫的说道,想起去年並肩作战的情谊,心中不免有些踌躇。 却见贺田峡脸上闪过一丝怨气,去年赵起兴提议全凭手气分配那些魔修身家。 他选的那个储物袋里只有一本魔修功法和十几块灵石,以及一双法器灵鞋就没了,堪称倒霉。 因此贺田峡不免就將这份怨气给记在了赵起兴的头上,今日攻打洞府一事,怎么可能喊上赵家。 “赵道友与我不熟,吕道友我甚至不知晓他家的族地在哪,今日来不了就算了,梅道友当务之急,是抓住眼前的机缘,你我为自家谋取实实在在的利益才是正理!其他人却是顾不得了,贺某上次在梅家与你所说,道友可还记得?如今你家老祖应该也没剩下多少年头了,练气机缘或许就在眼前,梅道友当真还不打算搏一搏吗?错过这个村,可真就再没这个店了。” 贺田峡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一时间,埋下多年的贪念和理智,再次在梅年帖的心中碰撞,心头变得格外火热。 “祖父他確实已经没有多少年的寿元了,一旦羽化,对我梅家无疑是天塌一般,此次可以尝试,真的可以!” 梅年帖心中激动的暗道。 过了许久,他才喘著粗重的呼吸声,嗓子颤抖的说道:“既然如此,一切就全凭贺道友的安排。” “哈哈,梅道友,这就对了,我没有十足把握,自是不会拉著你来送死,万一你出事了,我也愧对梅家,今日外边有那么多散修替我等打头阵,你儘管放心就好。” 贺田峡欣喜的大笑道。 那处让自己眼馋了这么多年的洞府秘境,如今终於是可以將其打开一探了。 月鑑湖边,当年地龙翻身,將整个月鑑湖从中一分为二的撕成两半。 使得湖水倒灌,露出了湖底的情景。 而如今湖水早已经填满了回去,自然也就无从可见那处洞府所在。 贺田峡领著一群散修来到湖边,便有散修迫不及待的问道:“贺兄,你说的那处洞府就在下面?” “正是,只不过当年贺某孤身一人,实在是无法將其打破,因此只能將这秘密藏在心里,今日各位到来,都是我的仗义朋友,我自然不能再將这个秘密藏著掩著了,今日大家一同出手,到时平分了这洞府里的宝物!” 贺田峡抚须,篤定的说道。 “贺道友大气,事不宜迟,我们赶紧下水准备动手吧。” 这群人纷纷往自己身上贴了枚避水符,当即便一跃而下,相继朝著湖底游去o 在贺田峡的带领下,眾人很快就来到了当年被梅年帖用凝岩符封上的位置。 隨著贺田峡祭起法器,將岩石撞碎,一座封闭的石门,便在湖底淤泥当中露了出口。 看的四周散修无不眼前一亮,神情都变得贪婪许多。 “就是这了,还请各位道友不要留手,全力破阵!” 言罢,他便率先主动出手,为眾人示范起来,有了当年差点被洞府阵法给震死的经歷,如今贺田峡却是小心谨慎了许多。 其余人见状,相继站在石门外打出一道道法术,最后连法器都开始祭出。 各种法光砸的石门阵法火星四溅,大阵波澜震盪,反射出一道道剑气射向那些攻阵之人。 好在贺田峡早有提醒,这些散修纷纷以自身的真元护盾挡下。 期间有几人因为疏忽,不免被剑气射杀,但余下的散修却是更为谨慎。 不知过去了多久,这座洞府的阵法终於是原地消散。 连带著石门都半开半掩,隨之自行打开。 “阵法破了!” “快进去看看!” 这些散修纷纷爭先恐后的涌入其中,生怕落后於他人。 贺田峡与人群里的梅年帖对视一眼,二人眼神狂热,亦是跟著其余人一同来到了洞府深处。 便见眼前一片白茫茫,洞府內部到处都镶嵌有夜明珠,照的此地亮如白昼。 待眾人看清楚情况,就见到一柄泛著紫电雷光的银枪漂浮於半空中。 而这件法器下方,此刻正盘坐著一个身形瘦如枯槁的老妇人。 她一头银髮,身披银甲,手中握著一枚紫金玉简,仿若干尸一般。 整个洞府內的气氛瞬间为之凝固,每个人的双眼都贪婪的通红了起来。 “是筑基境法器!” “此人手中拿著的莫非是筑基传承?” “法器归你们!这筑基功法我要了!” “休与我抢!” 这些散修纷纷朝著那老妇衝去,梅年帖看中了洞府玉桌上摆放的几个紫金玉瓶。 他今日愿意来到这犯险的目地,只是为了能够给祖父找到能够提升修为的丹药带回去,除此之外他毫无兴趣。 就在梅年帖拿起玉瓶往自己怀中塞入时,那盘坐的老妇人突然睁开了双眼。 僵硬紫色眼瞳左右旋转,身体內亦发出了嘎吱异响。 “灵机復甦,已经到时候了吗?” 豁然间,老妇体內真元涌动,抬手间便有紫电霹雳放出,如雷蟒电蛇般在整个洞府內部肆虐。 剎那间雷狱电海涌现,在场的一眾修士连声惨叫都发不出来,便瞬间化为了焦炭。 老妇人仰头一吸,自洞府之外,四面八方便有海量的灵气聚集而来,涌入洞府,全部被她的口鼻吸入体內。 不过几息工夫,此人一身乾瘪的身躯便变得窈窕婀娜,本是老妇的面容,亦恢復成了一位英姿勃发的俊俏少女。 “倒是灵机復甦了,可惜还没到天地生机尽情涌现的时候,还是被人打开的太早了,不过也无伤大雅。” 银甲少女起身,伸手便將头顶那柄银枪收入手中,大步朝著洞府外走去。 继而一跃而起,腾风驾云的便迅速消失在了月鑑湖上,不见了踪影。 过了半柱香,远方忽有两人御风飞来,看穿著正是落霞山的弟子。 “此地出了什么事情,怎会有灵气被抽净一空?莫非是有筑基前辈经过?” “不清楚,按理说百里郡已被五仙门与邱家巫山分配好,不会再有外来筑基修士专程进来染指来对,这天井县已是落霞山的地界,其他势力的筑基前辈也不会无事过来,並且只为了抽净这一片的灵气。” “先四处搜查看看,再回去稟告门中长老。” “行。” 感谢 感谢 因为每天都保证一万字的更新,但我的手速並不快,所以打字的时候就很容易打错角色的名字。 或者一些时间上,物品名称之类的细节错误。 很感谢各位在发现到后,会留下评论提醒我修改。 有指出错误的地方,我都会在第二天就立马修改。 第131章 练气修士,孟天策! 第131章 练气修士,孟天策! 梅年帖死了。 当孟旭从音圭上梅家发来的传音中得知到这个消息时,不免有些惊愕。 去年还与孟天明並肩诛杀魔修的梅年帖,怎么突然就死了。 但梅家自不可能拿此事与孟旭找乐子,无论出於和梅家的金石之盟,还是曾经与梅年帖的交情,孟旭都决定亲自前往寒梅山弔唁一趟。 一如当年梅啸鸣死去时的那般模样,整座寒梅山上下一片白素。 纸钱如雪花般迎风四处飘散,在山风中翻飞飘零,孟旭一身灰衣徒步上山,在梅家僕人的带领下,来到了灵堂所在。 灵堂中央,停放著梅年帖的棺槨。 此刻梅孝理正一身麻衣,满脸落寞的坐在棺材旁边,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面容枯槁,鬚髮凌乱。 眼神空洞的看著地面,宛如一个行將就木的半死之人。 细细算来,如今这老者已逾95岁高龄,而修为依旧稳固於胎息境八层,多年来毫无寸进。 怕是再过几年必会在梅府內寿尽羽化了。 孟旭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当真是人生变幻无常,没想到只是胎息修士的自己,竟会亲眼目睹到梅家祖孙三代人的接连陨落。 “老祖,吕道友来了。” 一直守在灵堂门边的一名梅家族人低声对梅孝理喊道。 孟旭观他一眼,此人身上並无气机,想来並非灵窍子。 “吕,吕道友,你竟已胎息境后期?” 梅孝理听到提醒,麻木的抬起头,待当注意到孟旭身上胎息境八层修为的气机时,瞬间不禁露出了震撼神色。 这怎么可能? 想当年,他初次与孟旭见面,对方只不过是胎息中期,这才不到十年,修为怎能长进的如此飞快。 梅孝理脑海中顿时冒出一个猜测,吕家族地必有灵脉! “侥倖罢了,我家老祖善於炼丹,这些年四处搜寻灵植,为我辛苦炼了几炉能够助长真元的丹药,也算是被强堆硬捧的走到了这一步。” 孟旭躬身朝著棺材行了一礼:“生人已逝,梅前辈节哀,梅家在音圭中的传音並未详说,不知年贴道友的死因是?难不成遭遇了魔修。” “蠢货,一个十足的蠢货。” 梅孝理枯槁的手拍打棺木,神情恨铁不成钢的哀道:“被那贺田峡誆去祝寿,不知被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跟著一群不知死活的散修跑去攻打月鑑湖下的那处洞府,结果全都丧命在了里面,尸骨无存,连个全尸都未能寻回。” 他话语未落,已是两泪纵横,浑浊的泪水顺著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滴落,一股悲哀之气不免在这灵堂里瀰漫。 既悲的是身为寿尽之年,却接连白髮人送黑髮人。 也哀的是梅家接连早逝两位家主,后代青黄不接,家族骤微之势已是肉眼可见。 孟旭不禁感同身受的暗嘆了口气,作为胎息小族,最怕的就是这种事情。 一个合適的家族接班人可是非常难得的,一旦损失,后果难以用价值来形容。 就好比自家的孟天凌,若是孟家失去了他,在內务这方面上,必將会立马变得一塌糊涂。 “上次日月回家,我出关后曾听他说起,年贴道友的孩子成忠性子稳重,为人谦和,有家主之相,如今梅前辈可有什么打算?”孟旭问道。 梅孝理抬起头,看向孟旭,声音低沉道:“吕道友,你我两家是金石之盟,事到如今,老夫也不跟道友瞒著什么了,梅家怕是气数已尽,撑不过几年了。” 孟旭心头一凛:“梅前辈何出此言?” 梅孝理缓缓说道:“道友当年相助梅家,与那些宋家修士在寒梅山外一战,可还记得有几名宋家修士逃离?这些年他们一直藏身於暗处,就等著老夫寿尽,届时便出手对梅家报復灭族之仇,老夫已经没几年光景,而成忠他资质平平,一旦等老夫羽化,如何能撑起这梅家的家业,抵挡那些宋家修士的报復,届时寒梅山上下,必將迎来血洗之祸。” 孟旭眉头紧锁:“此事確实棘手,不过梅前辈也无需太过担心,寒梅山毕竟有山门大阵庇护,到时若是遭遇仇家上门,只需激发大阵,以音圭传音求助,我家便会第一时间赶过来支援。” “不,远水解不了近渴,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见梅孝理果断的摇了摇头,孟旭突然心头一动,便意识到对方这是早有了自己的打算,旁人再说什么都无用了,便沉声问道:“梅前辈可是有什么主意?” 梅孝理望著孟旭,带有一丝恳求说道:“此事唯有拜託道友了!吕道友可否收留我梅家?为我梅家延续一线香火?” “什么?” 孟旭眼神难掩震惊,想不到梅孝理会是这个打算。 这毕竟是一个胎息小族,岂有收留的道理,真处在同一片地界上,资源和权力的摩擦,少不得会有些纠纷,必定隱患无穷。 “道友莫急,並非整个梅家,只求道友能收留年贴他这一脉的子孙,老夫可代成忠答应,甘愿成为贵族附属,每年献上供奉,只需一隅之地,保我梅家血脉不绝,如果道友答应,老夫愿將梅家积累的修仙资粮全部交於道友,但求贵族能够出手保住我梅家一脉,好让血脉不会彻底断绝。” 孟旭沉吟,对於梅家的情况,他倒是清楚一二。 梅成忠是梅年帖的第四个孩子,也是他眾多子嗣中唯一一个具有灵窍的孩子o 而梅年帖的几个兄长也生了不少子嗣,其中出了三个灵窍子,但资质都不如梅成忠来得好。 可以说梅成忠虽然在梅孝理口中资质平平,如今却已是梅家最能站出来扛鼎的人物了。 若是他再出什么意外,梅家便与断了仙途,彻底沦为凡人家族没任何区別。 再加上暗中还有仇敌虎视眈眈,梅孝理这个时候想將梅成忠给送出去,託付给孟家这个金石之盟的盟族,倒是让人能够理解。 “吕道友,贵族真正的姓氏应该並非吕姓吧,老夫早知道友谨慎,多年来连族地都讳莫如深,如此更让老夫觉得安心,才放心將成忠依附於贵族,还望道友成全老夫这心愿吧,只要成忠能够迁徙到贵族的族地,老夫愿意献上两门修士法诀,一件一阶聚灵阵,一件一阶灵风惊铃迷魂阵,外加我族的家族特產金雷竹”培育之法与三株母株一併奉上,以表梅家的诚心。” 看著梅年帖那衰老至极的脸庞,孟旭也不惊讶对方早猜到自己编出的吕姓是假的。 能活到九十多岁的胎息修士,哪个不是人精,稍有些猫腻端倪就会忍不住多加猜想。 看破自己並非吕姓,並不让人感觉意外。 “既然如此————我便答应了,梅前辈可挑选三十名族人做好准备,隨我一同返回族地,届时我会在族地附近划分一村之地,交由成忠道友一脉繁衍生息,延续梅家香火。” 孟旭思索一二,开口答应了下来。 梅孝理看来是真想保住这个曾孙,以至於捨得將梅家的家底都给掏出来献给孟旭,来作为保住梅成忠的筹码。 两个一阶阵法,足有四百块灵石,更別说法诀与家族特產,孟旭断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一来自己如今已是胎息境后期修士,根本无需担心梅成忠这一脉的梅家人迁到柴桑镇会翻出什么浪花。 二来孟天策突破练气境,估摸就在这一两年之內,到时有练气修士坐镇,梅家只能老老实实的给孟家作为附属家族。 收三十个梅家族人换取这么多的好处,肯定是稳赚不亏的。 “多谢道友,多谢。” 梅孝理得到孟旭的答覆,这才忍不住长长鬆了口气,宛若心中的一块石头落地,变得安稳了许多。 他之所以选择將梅成忠託付给孟家,而非赵家,也是有自己的思量。 本来两家就是盟族,多年相处梅孝理却是对孟家的为人做事更为放心。 而孟家在孟旭口中,还存在有一位神秘的老祖,那修为自然不会太低。 在梅孝理的猜测中,要么是胎息境巔峰修为,要么就甚至可能是练气修士。 再加上如今见得孟旭短短七八年就达到了胎息境八层,族地显然有灵脉的存在。 多种原因考虑下来,將梅成忠託付给孟家才是最为合適的。 “成忠道友走后,梅家之於前辈,又该如何?”孟旭问道。 梅孝理將目光望向棺槨,眼中充满了疲惫与认命,嘆息道:“儿死,孙亡,老夫毕生心血,皆尽付东流,梅家衰弱之势已难以挽救,老夫这残躯只能待在这寒梅山上,能拖一日是一日,让剩下的族人们再安稳的过几年快活日子。” 孟旭默然,不再言语。 很快梅孝理便唤来梅成忠以及二十九名梅家族人,其中大多都是凡人,只有两个身具灵窍。 梅成忠悲戚恭谨的將一个储物袋递给孟旭,里面装的都是梅孝理先前许诺的所有物品。 显然他们早已做好了要离去的打算。 “曾祖父————” 看著靠在棺材边,一脸颓废的梅孝理,梅成忠不禁红著眼哽咽一声。 梅孝理洒脱的挥了挥手:“莫要多想,速速跟吕道友离开吧,今后记得谨守本分,安身立命,做事要有分寸。” “是,成忠拜別曾祖父!” 梅成忠双膝跪地,便给梅孝理重重磕了三个头,发出沉闷的声响。 “前辈保重,虽然年贴道友不在了,但两家的金石之盟犹在,以后寒梅山要是遇到什么麻烦,依旧可用音圭传讯,我家会尽力相助。” 孟旭对著梅孝理拱手作別,便收起储物袋,带著梅成忠以及一眾梅家族人离去。 眾人沉默的走下寒梅山,山风颳著素白的纸钱,似乎是在为他们送行。 待孟旭拿出引路符辨明方向,隨即领著身后的梅家族人,一头扎进了梅山深处。 孟家山庄。 孟旭坐在孟天凌的书房里,品尝著下人端上来的灵茶。 自从百里郡陷入乱世后,邱家每年就再没有派人前来百里郡给各家送灵植种子,前往赣江南府上缴供奉之事,也是无需再去做了。 虽然日子看似清閒了许多,却让孟旭生出几分惋惜。 如此一来,他们家可就无法再白嫖邱家的灵植种子,从中获益了。 每年没有邱德恆上门,这专门用来招待修士用的灵茶放著也是可惜,孟旭索性就自己偶尔拿出来品味一二。 “家主,这里是少家主准备好的黄金,四十来斤。” 一名覆面鬼搬来一大块金块放在桌上,隨即转身退下。 孟旭伸手將金块给收入了储物袋,抿了口灵茶问道:“梅成忠和他那一支族人,安顿得如何了?” 孟天凌正专注於案上绘符,笔走龙蛇,头也未抬的答道:“当年外公一族从沙河村迁回柴桑镇后,那村子便荒废了,空置也是可惜,孩儿选了两户富庶人家过去担任里甲,再將梅成忠这一脉的梅家族人迁往沙河村,那里距柴桑镇不过几里山路,既方便往来,也能让他们与柴桑镇的事务保持距离,省却许多麻烦。” “如此安排甚妥。”孟旭頷首讚许。 “梅家给的两个阵法,灵风惊铃迷魂阵我布置在了白鹤峰上,正好能够用来守护白鹤峰洞府,以及峰头下开垦出来的灵田,日后就不用担心有修士经过,会將峰头上的情景给看的一清二楚了,聚灵阵孩儿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布置在了山庄內部,给家里收的那些外姓修士某个方便,如今百里郡大乱,日后孟家的地界上或许会有散修闹事,若事事都要本家修士亲力亲为,既耗时耗力,亦有风险,不如先培养一支外姓修士队伍,专司处理此类杂务,万一有人设下陷阱,意图將孟家修士引出伏杀,也可由外姓修士代为试探,免得自家人白白送了性命。” 孟天凌口中仔细交待,执笔之手却不曾见到犹豫半分,勾勒籙文的动作越发嫻熟老练,儼然有了一位绘符师的样子。 孟旭倚著椅背,神情舒展。 有天凌掌家,家中大小事务皆被安排得井井有条,他这做父亲的倒是省心不少,看著儿子专注绘符的模样,孟旭將杯中灵茶饮尽,便悄然起身离开了书房,径直回到玄镜洞天。 隨著他採气归来,如今孟家方方面面都回到了正规,愈发有了一个修仙家族的面貌。 孟旭作为灵植夫种植风灵果、灵参、灵稻等灵植,以供整个家族所需。 谢雨兰待在白鹤峰洞府照看火锦宝蚕,一年能產出七两火丝,可作为製作法袍的灵材。 孟天明则窝在孟家自建的炼丹室里,炼製益气丹。 孟天凌整日练习符籙传承,如今掌握的十种符籙,成符率已稳定在四成左右o 孟天策就不用考虑那么多了,安心衝击那至关重要的练气境。 孟家每一位成年族人,都肩负著各自的职责,齐力让孟家能够不停壮大。 回到玄镜洞天,孟旭径直走向灵田一角。 只见此地生长有三株竹子,这些三株竹子高约两丈,通体呈金色,就连竹叶都流露著璀璨的淡淡金光。 竹身表面,凑近就能隱隱看到有一层雷纹的存在,极为不凡。 这便是梅孝理送给孟旭的那三株金雷竹母株。 据梅家提供的培育之法所说,这种金雷竹需种植在灵气浓郁之地才能正常生长,要不然就会一年都长不了一个指节。 虽然梅家数十年来都將其种植在聚灵阵中,但毕竟没有灵脉,依旧收效甚微。 而要是能够將这金雷竹给种出规模,那到时候能够收穫到的好处就非常多了o 竹干可用来炼製法器,据梅家人说,以金雷竹炼製的法器,具有一定牵引雷霆效果,在雷雨天与人斗法,威力比平日里能强上三成。 竹叶可用以绘符,以金雷竹竹叶绘製的符籙,天然对阴邪鬼物有著克制之效。 而竹叶榨出汁水让凡人服下,更是有著强身健体的好处。 如此多的好处,要不是梅家没有灵脉之地,凭藉金雷竹这种家族特產,如今绝不可能会是现在这般境地。 最后倒是叫孟旭捡了个大便宜。 “想要种好这些金雷竹,也没有那么容易,金雷竹的根须需要定期吸收金属矿石,衍生金煞之气,其中又以黄金最佳,银铜铁次之,一般的家族还真经不起这种消耗。” 孟旭自语一声,伸手从储物袋里取出刚从孟天凌那带回来的金块。 蹲下身將一株金雷竹扎根处给挖开一个坑,把金块给埋了进去。 只见金雷竹扎根於地下的根须如同大量的金丝,瞬间就缠绕上了金块。 做完这一切,孟旭在四周仔细检查了一番是否有灵虫残存,確保万无一失,才回到大殿开始了修炼。 山中无甲子,寒岁不知年。 身处玄镜洞天之中,孟天策对这种光阴流逝的模糊感体会尤深。 若不是胎息修士每日仍需用膳进食,他都难以分辨自己在玄镜洞天里究竟过了多久。 好在这般勤奋付出,一切努力皆有回报。 木屋內,正在修炼《庚金锐锋功》的孟天策忽然睁开双眼,整个人气势在此刻得到了顶峰。 他清晰感应到,自己丹田中的真元已是饱满无隙,增无可增。 正是达到了胎息境十层,胎息境巔峰修士的表现。 “今年我已经十九岁,终於达到了这一步,突破练气就在眼前!” 孟天策心头大喜,若非此刻大哥二哥都不在洞天內,他真想找人分享这份激动。 伸手从腰间摘下纳气瓶,孟天策並没有打算现在就去告诉家人,自己要选择一鼓作气直接突破。 而是打算等突破练气境,再將这个好消息告诉父亲他们。 “算算岁数,蒲英今年也到十五了,等我突破练气境,便与她完婚。” 孟天策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与期待,隨即又变得凝重起来。 孟家从未出过一位练气修士,他也没有师承,因此无人能告诉孟天策突破练气的要点,以及突破失败又会有什么下场。 作为孟家第一个胎息境巔峰修士,他必须无比小心。 將纳气瓶的塞子拔开,放在地上。 孟天策运行起《庚金锐锋功》,口鼻一吸,体內便诞生出一股牵扯,將纳气瓶中封存的地脉矿金气给引了出来,化为数缕匯入孟天策的七窍当中,在他体內周转。 与以往胎息境小周天的吐纳运行截然不同,此刻地脉矿金气在孟天策体內经脉流走,范围远大於小周天。 这股特殊灵气沉于丹田,继续下沉至会阴,划分两股沿著大小腿內侧,直达足心涌泉穴。 伴隨著孟天策小腹收缩,舌上齶,以意领气,地矿矿金气从足心出发,沿小腿大腿外侧回到会阴,沿督脉过三关,上达头顶泥丸宫。 再顺两耳前侧分別而下,匯合於舌尖,此刻正好与孟天策的吐纳呼吸相接。 灵气瞬间化为雾状,自行从头顶的百会穴再到足底的涌泉穴,哪怕无需孟天策操纵,也仍旧在周而復始,循环来回的自行运转。 孟天策眼前清明,瞬间便感觉到泥丸宫涌现起一股凉意。 也无需他如何操纵,那股凉意就在他的一念间於体內五臟六腑,昇阳府,十二重楼,丹田气海之间来回周转。 这一刻,孟天策清晰看到了自己的体內经脉,自己丹田中那雾状的真元。 正是练气修士凭藉灵识才能够做到的內视”手段。 孟天策举起右掌,法力骤生,便在他掌心凝化出了一颗栩栩如生的狼头,还会嗷嗷叫唤,每一根毛髮都是清晰可见。 隨即他心念一动,狼头再次变化,变成了一把长刀,孟天策伸手握住刀柄挥出一刀,法力幻象隨即消散。 这般手段,胎息境修士可望而不可即。 “我丹田中的真元,起码比胎息境时强出了百成,难怪胎息修士根本不可能会是练气修士的对手,我眼下只是练气境一层,都无需动用法器,仅凭一道法术,恐怕就足以將胎息境后期直接诛杀。” 感受著自己突破后的变化,孟天策不禁欣喜的自语道。 他起身走出木屋,看到屋外的灵田,记忆中本该是种植风灵果的地方,如今已变为一片长势喜人的灵稻。 孟天策心中不免有一种强烈的恍如隔世之感瞬间涌上心头:“竟然连风灵果都熟了一批,我这次突破练气境到底是过去了多久。” 在孟天策的印象里,自己从服气到突破练气,就只是过去了几十个呼吸而已o 但眼下看来,事情却並非是这么回事。 他当即使了个《庚金锐锋功》上附记的御风术,双腿瞬间踏风而起,直接飞出了玄镜洞天。 第132章 筑基传承《桂魄再生诀》 第132章 筑基传承《桂魄再生诀》 冬雪阁小楼中,一道身影悄然飞出,孟天策凭藉引路符离开了山庄,待来到雾隱锁蛟迷踪阵之外。 他便迫不及待的御风而起,围绕著整座山头快速飞行。 没有撑起真元护盾避风,任由凌冽的风颳在自己脸上,吹起头髮,刮的双眼眯起。 哪怕显得狼狈,孟天策也是满脸笑意,大笑道:“快哉!当真是快哉!” 他沿著山庄外围疾速飞掠,隨即方向一转,径直朝著柴桑镇上空飞去。 镇中百姓骤然见到头顶有人御风而行,无不惊愕驻足,仰头观望。 更有甚者以为是仙人显灵,当即跪伏在地,连连叩首,口中高呼仙人保佑o 这点距离对於初尝御风滋味的孟天策,实在是意犹未尽。 他兴致高昂,一时间毫无停下之意,继续一路向东飞进梅山,直至进入梅山县地界,方才尽兴的掉头返回柴桑镇。 此时有仙人从柴桑镇飞过的消息,早已是传遍了整个镇子。 藏身於百姓当中的探子更是將这消息传到了孟天凌耳中。 由於孟天策飞的太快,以至於没有人看清楚他的相貌。 当得知有修士从柴桑镇经过时,整个孟家上下瞬间做好了警备。 孟天凌直接激发山门大阵,与孟旭、孟天明一同站在冬雪阁的最高处,体內真元流转,隨时准备应对未知的袭击。 “今日怎么会有修士从柴桑镇飞过?这些年一直风平浪静,从未发生过这种事情。难道是衝著我们孟家来的?” 孟天明眉头紧皱,语气担忧的说道。 “或许只是意外,毕竟百里郡如今风虫雨三灾一过,天地生机降临,万物復甦,各地都出现了不少灵植和宝鱼,简直就是一处机缘之地,引来郡外的散修也很正常。” 孟天凌出声安抚,但从他紧皱的眉头来看,心中显然非常不安。 孟天明看向父亲:“要不要將三弟从玄镜洞天里喊出来?这节骨眼上修炼也没什么意义了,不如出来备战。” “不急,除非真的有人上门攻打,否则还不需要动用策儿。”孟旭缓缓摇头,淡然说道。 就在父子三人討论之际,冬雪阁外忽有一名覆面鬼奔了进来。 “报!山庄外三少爷自天而降,正询问为何激发护山大阵,欲求见家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此言一出,父子三人顿时一愣,面面相覷,神情不可思议的互相对视一眼。 孟天明诧异道:“三弟————从天而降?难道刚才那飞天而过的是————” “明儿,你快去那里看看,策儿是否还在其中。” “是。” 孟天明身形一闪,急速掠入小楼密室,片刻之后再次返回,脸上带著一丝释然:“爹,三弟不在。” 孟旭与孟天凌对视一眼,心中瞬间瞭然。 一个月前,他们就已经发现孟天策身上的气机达到了胎息境十层。 只是令人不解的是,之后的一段日子孟天策都不曾醒来,静坐於木屋內不吃不喝,气息平稳悠长,似陷入某种深层次的入定。 孟旭几人在確认他的呼吸脉搏都很正常,性命无虞,便未敢打扰,留他一人在木屋里修炼。 今日孟天策突然消失,又有人见到他从天上飞下,不难猜出这小子定然是已经突破练气,成为练气修士了。 那么他之前的奇怪举动,当时想来就是在突破练气的过程当中。 孟旭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神情欣慰又后怕:“这混帐东西,突破练气这等重要的事情,也不知道跟我们交待一句,竟敢一声不吭的就去做了,万一我等不知深浅,贸然惊扰將其突破打断了怎么办,好在最后未出岔子。” 孟天凌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天策向来性子跳脱,容易想一出是一处,此番定是刚突破练气,迫不及待的就想要出去彰显一番,也没知会家中一声,好在有惊无险,只是虚惊一场。” 孟天明心头一动,惊喜道:“如此说来,三弟真的突破练气了?我孟家终於有了一位练气修士坐镇,可喜可贺。” “走,去看看这个混帐东西。” 孟旭带头朝著山下走去,在真相没有完全確定之前,孟天凌还不放心收了大阵。 三人来到山脚处,就见孟天策正站在大阵外来回渡步。 看到父亲和两位兄长的身影从雾中显现,他立刻满脸喜色的迎了上来。 “爹,大哥,二哥!我突破练气了,你们看。” 孟天策兴奋的御风离地两丈高,左右飞行,都是近二十岁的人了,此刻却依旧錶现得像是个小孩一般,没有一点沉稳。 孟旭板著脸,招了招手:“现在谁都知道你的厉害了,下来吧。” “爹,我现在已是练气修士,与蒲英的亲事可否办了?” 孟天策一落地,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见他言行举止,確是孟天策无疑,不是哪位修士偽装,孟天凌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尽去,这才手持阵盘撤去大阵。 “混帐东西,练气一层就不知天高地厚了?你以为这点修为在如今的百里郡能横著走?知不知道现在百里郡的局势,外面有多少双眼睛盯著?练气修士也不过是勉强有了几分自保之力,你今日如此招摇,是生怕別人不知道我孟家出了个练气修士吗?” 孟旭板著脸,不客气的呵斥道。 孟天策被父亲劈头盖脸一顿训斥,兴奋劲顿时少了大半,訕的挠了挠头:“爹,我没嘚瑟,只是想试一试那上天飞行的滋味。” “你这毛躁性子,还是得继续打磨,一点都不知道沉稳。” 孟旭见他认错,语气稍缓:“不过你如今成了练气修士,这婚事確实是该办了,早日多生几个孩子,若能生下灵窍子,也好早日开始培养,明儿去打听打听是否有人见到了策儿飞天的模样,我们家这张练气修士的牌,最好还是藏住,万一有歹人对我们孟家图谋不轨,也能打对方一个预料不及。凌儿你去帮策儿挑个良辰吉日,再去白鹤峰洞府与你娘说一声,儘早將这婚事给订下。” “父亲放心,我这就去办,定將此事压下。”孟天明肃然领命。 他如今掌控著孟家的族兵,有领兵打仗之权。 和孟天凌一个主外一个主內,兄弟二人互相配合的十分默契,能够將孟家地界牢牢把控於自己的手掌心。 孟天凌頷首道:“是。” “策儿,你隨我来。” 孟旭看了孟天策一眼,语气不容置疑,便朝著山庄內部走去,孟天策连忙老老实实的跟上。 纵使他如今已是练气修士,放在其他地方,胎息修士见到他都得尊敬的喊声前辈。 但在父亲面前,孟天策永远只能是儿子,根本不敢硬气。 带著孟天策一路回到冬雪阁,进入玄镜洞天。 父子二人一路沉默的直接朝著西边那座仙真大殿走去。 孟旭伸手推开沉重的殿门,领著孟天策步入其中。 如今殿內早已被孟旭精心打理过,灯盏换上了新的烛火,柔和光芒驱散了阴森,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香烛气味,平添了几分庄重。 孟天策紧张的跟在父亲身后,根本不敢望向大殿四壁之上的仙真朝元图。 不知为何,他每每来到这座大殿,都会感到压抑紧张,那图中仙真仿佛散发著无形威压,让人十分室息。 因此平日里除了孟旭以外,兄弟三人基本上不会靠近此地。 孟旭走上大殿中央的高台,在被他搬进来的古朴案桌后坐下,案桌上陈设简洁,没放著多少东西。 最为醒目的,莫过於四枚玉简。 《紫烟离火葫芦—炼器精詮》 《小灵目丹炼製要诀》 《火脉勾连引控小灵阵安置图录》 《广寒秋.桂魄再生诀》 这四枚玉简,都是这些年孟旭侥倖所获,但因为未到练气境,没有灵识所以无法查看其中內容,便一直存放於此地。 如今家中终於是有了一位练气修士,这几枚玉简上的內容,便可洞察观之了。 “坐吧,將这四枚玉简好好看看,把里面记载的东西,一字一句告诉爹。” 孟旭说道。 孟天策依言在孟旭对面的蒲团坐下,便伸手拿起第一枚《紫烟离火葫芦—炼器精詮》贴住眉心,以灵识观之。 瞬间晦涩的信息涌入脑海,片刻之后他放下玉简,出声说道:“这里面记载了炼製二阶法器紫烟离火葫芦的详细炼器过程,需用到紫烟玉和离火岩这两种二阶灵材,再以虬龙木藤以及一些灵材辅之,方可炼製,对炼器师的要求相当之高,恐怕不是在短时间內,能够通过自学成才炼製出来的。” 孟旭神色平静,似乎早有预料:“毕竟是给练气境修士用的法器,有难度是正常的,当年我从梅家手中挑选这件东西,就是为了日后我孟家出了练气修士,可以有对应的法器使用,炼器师的事情先不急,你將需要用到的灵材记下,到时候告诉你二哥派人去打听打听,再不济玉龙岛坊市上也可以试试机会。” “是。”孟天策应下,又拿起第二枚《小灵目丹炼製要诀》玉简,以灵识查看。 “小灵目丹,二阶丹药,对修炼灵目法诀有辅助功效,不修炼的话也能清心明目,增益视力,对双目大有裨益。” “你大哥近来一直在修炼《洞阳灵目诀》,这丹药倒是出现的巧了,你也將细节记下,需要什么灵材,到时候去玉龙岛坊市买种子回来,让天明想办法炼製,若是能够稳定炼製出著小灵目丹,我孟家后代子孙,倒是都能多出一样手段,继续看吧。 "1 孟天策拿起第三枚玉简贴住眉心,不多时,他脸上便浮现出喜色:“《火脉勾连引控小灵阵安置图录》,这竟是一个能够引来地下火脉的阵法,只要能够布置完成,在上面搭建一间以火铜打造的大殿,便可作为炼器室或者炼丹室使用,以火脉炼丹、炼器,不仅事半功倍,更能提升成丹、成器的品质。” “好好好!当年那个魔修不愧是万阴窟崔家的子弟,身上携带的底蕴还真是不简单————” 孟旭见自家一连收穫两样利好家族之物,不免喜笑道。 但突然他的心头一动,一丝疑虑悄然爬上心头,不免有了另外的猜测。 “那胖禿汉一个胎息境的魔修,为何会隨身携带自己根本用不上的二阶丹方和火脉阵法?还独自来到百里郡?如今仔细回头想来,此事实在是古怪,莫非这两枚玉简併非他所有,而是崔家指派他带来,要交给百里郡的某人?结果阴差阳错,被我半道截胡?” 孟旭皱眉思索,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但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又无人上门来闹,死无对证,孟旭便懒得继续深思下去,线索太少,此时多想不过是白白浪费心力。 他压下疑虑,目光投向最后那枚通体莹白、温润如玉的玉简。 这最后一枚玉简,是当初他在这座仙真大殿中发现,可以说是四枚玉简里最为珍贵的。 看著孟天策將纯白色的玉简拿起,抵住眉心认真感受,孟旭神情都不禁充满了期待,好奇这枚玉简中又藏著何等仙缘。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孟天策才回神过来,额头渐渐渗出细密汗珠的跌坐在地,浑身颤抖。 “策儿,为何如此惧怕?”孟旭连忙上前將他扶起,疑惑问道。 孟天策在父亲的搀扶下勉强坐稳,嘴唇哆嗦著:“爹,这里面记载的是一门筑基传承。” “什么?筑基!” 孟旭瞳孔骤然收缩,饶是他心性沉稳,在此刻也忍不住失声惊呼。 功法传承,向来是修士的命脉,没有功法传承,哪怕灵窍资质再优异,一辈子也会止步於原地,终生无望更高境界。 练气传承尚有筑基世家会像丟骨头一般,给胎息小族撒上几根。 但到了筑基传承这一步,向上的门槛就已经是被彻底堵死了,上面的大修士根本不会让底层修士有爬上来的机会。 毕竟本地多出一位筑基修士,多出一个筑基世家,就意味著自家的地界会被割去一部分,自己的家业资源可能要与后来者瓜分。 那些筑基大修士享寿三百载,自是都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筑基传承,向来就是一道坎,令无数修士趋之若騖,可望不可求。 孟天策颤抖的缓缓说道:“《桂魄再生诀》,需要筑基灵物月宫桂枝”,可筑成仙基广寒秋”,断肢瞬生,滴血成林,受伤时伤口涌出月桂嫩枝替代血肉,散发清冽木香,断头可颈生金桂,碎心则树根缠骨重塑心室,但新生部位將永无痛觉,且会分泌出诱妖的木樨香气,引妖物覬覦,在午时大日之下,再生速度將会减缓,同时木化的部位容易自燃,若有多名修士修炼这门功法,在相遇时,其木化肢体將会互相吞噬———— 而修炼者最终修成桂树人桩”,意识將被囚於树躯之內,残存五百年之久,爹,这筑基传承分明是是邪魔外道,永墮无间的诅咒,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孟旭缓缓从儿子手中接过玉简,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淡然说道:“怎么不是好东西,筑基传承这四个字,就是最好的东西,你可知道如果我们家將此物丟出,会引来多大的动乱?想要筑基的练气修士將会闻讯而来,將整个百里郡填满。 我本还在想著几十年,甚至百年后,我孟家没有一门筑基传承,可保证族中有人可成就筑基该怎么办,这下却是无需担心了。” 孟天策眼神微惧,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问道:“爹,你,你是打算让我修炼这门筑基功法?” “你不愿意?”孟旭反问道。 “孩儿————”孟天策面露犹豫,如果会变得如此人不人鬼不鬼,並非他真心所愿。 孟旭嘴角扯出一丝宠溺的笑意,摸著孟天策的脑袋,不禁笑道:“傻小子,这等好事,哪里轮得到你?这等宝贵的筑基功法,自是由爹来修炼。” 孟天策急切地抓住孟旭的手臂:“可是爹,真筑了这仙基,变得半人半木,永囚树躯,五百年孤寂啊!就彻底没有回头路了,你要不还是再想想吧,或者跟二哥他们商量商量。” 可他看到的却是孟旭那深邃如渊的双眼。 “策儿,能够让孟家成为筑基世家的机会,我不会放弃,別说是我,你大哥二哥也不会,如果牺牲自己就可以换来孟家的千秋万代,这点苦爹吃了也没有怨言,你应该清楚孟家若是能有一位筑基修士,意味著什么,为了你们,为了孟家的后世子孙,这点代价,爹付得起,你先回去吧,这筑基传承的事情记得烂在肚子里,谁都別说出去。” 孟旭淡然说道,自送著患得患失的孟天策离去,消失在殿门外。 他並不担心天策会因为不愿父亲吃苦,到时候抢先修炼《桂魄再生诀》,赶在自己前头筑这仙基。 只因筑基需要的筑基灵物月宫桂枝”,早已经被孟旭给收起来了。 玄镜来歷神秘,似乎与仙真有关。 以得国修仙界的情况,恐怕还真找不到第二根月宫桂枝。 “为了孟家,哪怕变成桂树人桩,仅剩下意识又何妨。” 空旷的大殿中,响起一声低沉的轻嘆。 孟旭看著手中玉简,复杂难明的轻笑道。 > 第133章 皇朝戏台,君臣把戏 第133章 皇朝戏台,君臣把戏 潯国国都,紫宸殿。 殿顶藻井绘著繁复的龙凤呈祥彩,如今却也因年代久远而多少显得有些色泽黯淡。 支撑起这巍峨殿宇的是十二根需三人合抱的蟠龙巨柱,柱身金龙浮雕爪牙张扬,龙睛嵌入硕大黑曜石。 在摇曳烛火下折射出冰冷幽光,漠然俯视著下方芸芸。 殿陛之下,文武百官依品秩肃立,鸦雀无声。 文官身著緋青朝服,锦鸡、孔雀、云雁补子纹路各异,宽大袍袖垂落,纹丝不动如泥塑。 武官披掛鋥亮锁子甲,兽首吞肩,甲叶森然。 空气中瀰漫著陈年木料与昂贵薰香的气息交织,不免显得有些压抑。 此刻,文武百官皆躬身屏息,目光匯聚於九阶高台之上。 那张龙椅由名贵的紫檀精雕而成,通体深紫近黑,椅背高耸,九条形態各异的五爪金龙盘旋其上,龙身金箔镶嵌,尽显世俗权力的无上威严。 而龙椅上端坐著的皇帝,一身明黄色的龙袍,面容年轻,但眉宇间却锁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怠。 端坐的姿態保持著帝王的仪態,背脊挺直,帝冕流苏遮住了其半张脸,使得更具威严。 但他的脸色却在明黄龙袍的映衬下,透露出一眾缺乏血色的苍白。 那双眼睛虽然竭力维持著平静,却难掩眼底深处的些许茫然。 此人正是当今的潯国皇帝,萧衍。 萧衍年少八岁便登基称帝,年少老成,將潯国治理得井井有条,果决手段,堪称本朝不世明君。 “臣稟奏,潯国北部几郡风调雨顺,全赖陛下洪福齐天,使得百姓安居乐业,实乃国泰民安之象!” 一名身著二品文官袍服的大臣出列,声如洪钟的说道。 看他一身正气仙骨,气息浑厚,双目清灵,根本不像一方大官,反倒像是修仙问道的修士,实在古怪。 一员甲冑鲜明的武將隨即踏前一步,抱拳朗声道:“启稟陛下,我潯国雄师於闽越之地再传捷报,近来斩杀五万越民,缴获宝石、玛瑙,山货大量,近来正在运回国都的路上,四海无不在名扬陛下的威名!” “吾皇圣明!潯国千年昌隆!”百官齐声应和,颂声雷动。 就在这时,一名白髮苍苍的四品官员突然站了出来,打破这昇平颂歌的气氛,直接跪在地上,满脸悲哀不忍的说道:“陛下!臣要上奏!潯国南部几郡发生蝗灾,百姓元气未復,今春又逢大旱,三月无雨,赤地千里,颗粒无收,流民如蚁,聚啸荒野,甚至更有人乘机煽动,揭竿而起,如此下去恐生民变,动摇国本,恳请陛下速开內帑,拨发官仓粮米十万石,並遣得力官臣,携圣旨前往賑济,以安民心,以固社稷———— 此人每说一句,脸色便苍白几分,汗水沿著皱纹滚落。 站在他身后的官员们,瞬间噤若寒蝉,都將头颅垂低。 整个紫宸殿的空气都因此人报忧不报喜的逆耳之言,而骤然凝固,沉重得令人窒息。 高台之上,皇帝的目光微微一滯,缓缓扫过阶下那道跪伏的苍老身影。 看著对方,他並未立刻回应,只是搭在紫檀龙椅扶手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了起来,似乎是在等待著什么。 短暂的沉默,如同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沉默片刻,皇帝忽然间就变得口齿伶俐,將一长串决策,给条理分明的说出:“此事著户部会同镇南督抚,先行核查受灾各郡府仓廩存粮,务求地方竭尽全力賑济,流民就地设法安置,开粥厂,设棚屋,严防奸佞之徒趁机煽动作乱,所需粮米缺口,由邻近丰盈州府即刻调拨接济,具体条陈细则,交由內阁速议,无需再於朝堂之上延宕了。” “陛下!此事拖了又拖,南部已饿殍遍野,死者数万流民了!” 这老臣捧著奏章的手剧烈一颤,脸色瞬间灰败,嘴唇翕动了几下,还想再爭。 皇帝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爱卿,此事交由內阁再议。” 在那道居高临下的目光的注视中,老臣喉头滚动,终究还是发出一声沉重的嘆息,声音嘶哑:“老臣————遵旨。” “若无事再奏,今日便到此为止。”皇帝的声音恢復了平淡。 “退—一朝——”阶侧侍立的老太监,身著深紫色蟒袍,立刻扯起尖细悠长的嗓音宣唱。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武百官的山呼声急促响起,在殿宇內迴荡。 带著一种急於逃离的仓皇,按著品秩序列,垂首躬身,如同退潮般向那两扇沉重的殿门挪去。 皇帝萧衍端坐不动,直到最后一名官员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炫目的天光中。 沉重的殿门被禁卫军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喧囂,殿內彻底陷入了沉寂。 他才缓缓起身,在太监的跟隨下,走向了紫宸殿深处,那里有一扇由整块温润白玉雕琢而成的门户。 唯有歷代萧氏皇帝方能够进入,外人根本无法知晓这后面去的是什么地方。 走到一条极其狭长的玉石廊道,两侧掛满萧氏列祖列宗的帝王画像。 萧衍便来到了另一座大殿,此殿虽不及紫宸殿的宏伟壮阔,內里却仙气氤氳,布局飘逸。 地面铺著光洁如镜的灵玉,殿柱以温润青玉为材,高台之上,鹤形铜灯静静燃烧,吐出裊裊青烟,与一座巨大鎏金香炉中逸出的极品檀香交融,瀰漫著沁人心脾却又令人敬畏的气息。 香炉之后,珠帘低垂,隱约可见一道模糊的身影端坐其中,气韵縹緲,不似凡尘。 方才还在紫宸殿里接受百官跪拜的萧衍,此刻连抬头直视那帘后人影的勇气都没有,毫不犹豫的屈膝跪倒,將姿態谦卑到了尘埃里。 帝冕的珠玉流苏碰上冰冷的地面,发出细碎而清晰的声响。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衍,拜见上师!” “你这皇帝做的不错。” 一个縹緲清冷的声音从珠帘后传来,如同玉磬轻击,不沾丝毫人间烟火。 言罢,就有素白广袖自珠帘后探出,袖口中的是一只如同玉铸的手臂。 此人的手指修长、匀称,每一寸都完美得毫无瑕疵,皮肤呈现出一种非人的冷玉质感。 五指上泛起金光纹路,便有一股无形之力发出牵扯。 只见萧衍的头顶百会穴,有一缕淡金色且蕴含龙形虚影的灵物裊裊升起,乖顺的落入了那人的掌心,繚绕盘旋。 就在这缕灵物离体的瞬间,跪伏在地的萧衍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有冷汗滚滚而下,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 撑在地上的双手因过度用力而青筋暴突,双臂剧烈地颤抖。 一股源自骨髓深处传来的虚弱和空虚感將其淹没,仿佛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抽空,这感觉比连续十日十夜不眠不休的批阅奏章还要痛苦百倍。 那缕从他体內抽出的灵物,被珠帘后伸出的玉手轻易摄走,无声无息的收进了宽大的素白袖袍深处。 “退下吧。” 那声音再次响起,空灵的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平静的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遵命。” 萧衍身上的龙袍早已被冷汗浸透,他咬紧牙关站起身,不敢有丝毫停留,在太监的搀扶下,迅速退出了这座让他敬畏恐惧的大殿。 许久过后,大殿里突然响起一个羡慕的声音。 “还是族兄这筑基灵物幕后天子”来的舒服啊,只需在萧氏皇族中隨便挑选个人推上龙椅做傀儡,传音指示其言其行,再过三十余年,族兄便可凑足整份灵物了吧,筑就那煌煌仙基帝王印”,指日可待。 这潯国皇帝看似表面上风光无两,但私底下却需对族兄卑躬屈膝,自称为奴,那朝堂上的事务决策,不过都在族兄的一念之间,这感觉应该很畅快吧。” 只见大殿角落阴影处,走出一位身著宽鬆白色道袍的年轻道士,他束著太极髻,身后斜背著一个齐人高的赤红大葫芦,对著炉烟中那道打坐的人影笑道。 “不过是几大筑基世家搭建戏台,上演可笑的君臣把戏罢了,鳩弟今日怎么有空来这皇城里逛逛了。” 炉烟倏然散尽,露出珠帘后端坐在蒲团上的身影,竟然一位相貌俊朗、气质沉凝的中年修士。 背著大葫芦的邱品鳩隨意寻了处蒲团坐下,脸上带著惯常的笑容,开口问道:“族兄,近来五大仙门和巫山的势力都已入驻百里郡,那地界虽然贫瘠,但毕竟是我们邱家的属地,白白让出去也就罢了,如今怎么还要与外人分享龙庭元府的仙缘?家中如此决策,品鳩愚钝,实在是想不通其中关窍,特来向品蛟族兄你请教。” 邱品蛟嘴角微扬,带著一丝洞悉说道:“你向来机敏,此事缘由,心中当已揣测出几分,何必明知故问?” “可是与上宗早年赐予我家祖上的筑基传承《九天河图经》有关?我听闻十余年前竟有木家的练气修士在暗中修炼这门筑基功法,族中几位族叔震怒异常,更是派出几位练气境族人前往剑庐山,將本与邱家交好的木家彻底抹去。” 邱品鳩收起笑容,正色问道。 邱品蛟淡然頷首:“正是如此,老祖宗昔年曾为上宗弟子,后携上宗所赐《九天河图经》退出仙宗,在这泽国之地开创我邱氏一族,邱家上下原以为凭此旧情,跟上宗那边多有几分香火关係,然而木家一事发生,才让几位主事的族叔猛然惊醒,那木家何德何能,区区练气家族,怎敢袭杀我族子弟,夺取到《九天河图经》?背后若无他人倚仗,断然不会有这胆子,经过族叔多方查探之下,线索隱隱指向了上宗,听闻上宗內某位权重位高的长老,如今已贵为紫府真人,其早年修炼的筑基传承,赫然也是《九天河图经》,都说道法不可同修,可上宗不光將《九天河图经》赐予老祖开枝散叶,现在又在背后偷偷將《九天河图经》交给木家,扶持木家修习同源功法,我们整个邱家一直都行走在那位紫府真人走过的仙途上,却又落后半步,此中深意,细思极恐,老祖因此断定,我邱家看似早已在这泽国之地独立,但背后说不定仍旧是上宗种下的资粮,这些年老祖才逐渐放慢了修炼步调,竭力搜寻一门完全不受上宗掌控的紫府传承,以求彻底跳出《九天河图经》这条已经被他人走过的仙途,二百年前,龙庭元府为相助某位仙君,倾力在万岛湖与剑庐山一带,不知与何方势力斗法激战,最后打的仙君於太虚之中消失,万岛湖湖心原本完整的一座巨岛被打成了无数碎块,百里郡更是因此惨遭灵机断绝,成了灵气贫瘠之地,龙庭元府本身一夜崩解,仅剩其洞天灵境自行封闭避世,其中必定保留有当年龙庭元府的紫府传承,这对邱家而言,是志在必得之物,巫山精於下卦推算之术,有他们相助,进入龙庭元府的洞天灵境將有更大机会,而五大仙门可助邱家封锁闭塞四方消息,你现在懂了吧? 把百里郡这点地界分出去又如何,只要我们邱家能从龙庭元府里找到紫府传承,跳出上宗那位紫府真人走过的路,才能开闢出真正属於邱家的通天仙途。” 邱品鳩品味著族兄的这番话,不禁明悟的点头道:“原来如此,早年我们邱家確实是就只有《九天河图经》这一门筑基传承,当初能够有望筑基的长辈们修炼的都是这门功法,直到后来邱家成了筑基世家,才有邱家长辈云游四方,在河洛、闽越之地觅得到了两门新的筑基传承,族中后辈如今才得以有了不同的筑基选择。” 邱品蛟淡然一笑,拋出一个更更令人心动的消息:“据巫山那边下卦推算,如今百里郡天地生机復甦,还有十年左右,龙庭元府的洞天灵境便將真正出世,届时五大仙门、邱家、巫山皆会派人进入其中探寻机缘,你若能赶在那之前达到练气境后期,或许族叔们会给你留一个掺和的机会也说不一定。” 邱品鳩精神一振:“品蛟族兄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可就有了十足的修炼动力,传闻那龙庭元府当年可是有金丹真君,这洞天灵境內的仙缘奇珍必然多如繁星,不进去看看可就亏了。” “呵呵,说是这么说,但到时真能如愿以偿的又能有几个人,保不准一地鸡毛,还白白丟了性命,对了!” 邱品蛟话锋一转,询问道:”当初你爹让你扮作凡人前去世俗中的私塾读书,需做到三元及第,才可取到那筑基灵物金榜状元”,此事如今进展如何了?乡试、会试、殿试,你走到哪一步了?” 提到此事,邱品鳩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露出一丝尷尬与无奈,摆摆手苦笑道:“嘿嘿,此事不提也罢,想取这筑基灵物,需凭自身真才实学考功名,不可动用法力投机取巧,我在乡试解元这一步上就连折了四年,如今早已弃置这条仙途,免得耽误光阴。” 邱品蛟对此似乎並不意外,反而带著几分理解与同情的頷首道:“这倒也在情理当中,这门筑基传承,在我邱家歷来就是最难走,也最少人选择的路子,族中歷代至今,能够筑就这才千顷”仙基的人,都不超过双手之数,考验的已非是单纯的根骨或者灵窍资质,而是真正的天资聪颖、满腹经纶、 治世之才,门槛实在是太高了。” 两人侃侃而谈起这个令邱品鳩有些难堪的话题,后续又聊起了其他的话题。 都是些潯国修仙界的奇闻軼事,何处有练气大族在爭斗中被吞併,何处某个不起眼的胎息小族培养出了练气修士,改变了地方格局。 二人也会交流互相修炼上的心得体会,时而因为某个精妙见解而抚掌大笑,时而又因仙途慢慢而陷入严肃的探討,氛围倒也融洽。 > 第134章 县城大乱 第134章 县城大乱 三年后。 一辆青篷马车碾过青石板路,缓缓驶入九江县城。 车轮轆轆声中,一只白净的小手忽然从车帘缝隙中探出,轻轻將车厢帘子撩开一角。 紧接著便有一个约莫八九岁的男孩好奇將脑袋探了出来,好看的眼眸四下张望,打量著这座久违的县城。 这孩子生得极为白净,五官如精雕细琢般精致,眉宇间已初具清朗之气,都说三岁看老,他虽年纪尚幼,但已能窥见日后定然俊逸非凡,会是位俊美少年。 “哥,让我也瞧瞧。” 车厢內传出一个清脆如银铃般的嗓音,便有一双戴著精巧金鐲的小手伸了过来,將男孩拉了回去。 继而从窗內探出一张粉雕玉琢、充满灵气的可爱小脸。 “哇!九江县城现在变了好多呀!” 小姑娘扒著窗沿,望著外面比记忆中更显繁华的街景,发出欣喜的讚嘆。 车厢內,蔡思瑶怀中抱著尚在咿呀学语的幼子,目光带著几分无奈的看向那趴在窗边的女儿道:“地璇,赶紧坐好,女儿家当举止端庄,莫要这般拋头露面的。” 听到娘亲训斥,孟地璇这才不情不愿的缩回身子,嘟著小嘴,有些委屈。 旁边的孟地鸿轻声笑道:“叫你跟我抢,这下被娘亲训斥了吧。” 在蔡思瑶身旁,端正著一位衣著贵气锦袍的青年,面容俊朗如玉,不怒自威,正是孟天凌。 此次夫妻二人带著三个孩子前来九江县探望外公。 这几年来,九江县早已是与潯国朝廷彻底断了联繫,但蔡家却凭藉孟家这座靠山,直接在县里一家独大,根基稳固。 而孟家这边亦是人丁兴旺,孟天策与聂蒲英喜结连理后,次年便生下一女,名为孟地雅。 孟天凌则膝下又添一子,唤作孟地岳。 孟天明与李清清倒是勤快,生了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分別取名孟地平与孟地晴。 如此一来,孟家的第三代却是变得格外热闹。 “待会见到外公,要谨守礼数,言行得体,切莫喧譁,让人以为孟家门风如此。” 孟天凌看著两个孩子,平静的说道。 他平日里用这幅口吻交待事情说习惯了,一时间听得孟地鸿与孟地璇不免小脸绷紧,连连答应。 待马车来到了县衙门外,车夫放稳脚凳,一家人相继下车,提著从孟家带来的各色礼物走进了县衙。 三名背负著剑鞘的中年修士穿梭於崇山峻岭之中。 为首一人手持一方古朴罗盘,盘上金色指针灵动跳跃,指引著他朝南方疾行o 身后两人紧隨其后,脸上难掩兴奋与贪婪。 “这条矿脉已经深入九江县地界太多了,根本无法私下悄然开採,还是先与本地的孟家通个气吧,要不然日后万一被孟家发现翡家在他们的地界上开採灵矿,也不知会一声,难免恶了两家的关係。” 为首那人忽然回头说道。 此话一出,跟在他身后的那两个胎息修士顿时嗤笑出声,面露不屑。 “怕什么,按邱家当年划定的规矩,这九江县可不算是他孟家的私產,我们若拿黑岩玉璽在九江县扶持一个听命於翡家的小族,这九江县名正言顺的也能占上一份,只要这条矿脉不在他孟家的属地,孟家又能如何。” “虽然如今邱家已然放弃百里郡,此地的规矩名存实亡,但翡家如果擅自侵入九江县地界开採灵矿脉,亦与宣战无异啊。” “周道友,你到底在担心什么,那孟家到时候要是有意见,就让他们跟我翡家的老祖说去吧。” 风虫雨三灾过后,百里郡灵机復甦,天机生机勃发,使得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昔日贫瘠的灵气日益充盈,就连一阶灵脉都开始显现,青阳县在翡家的地界上,就发现到了一条一阶灵脉,使得翡家全族狂喜。 这些年靠著灵脉优势,培养出了不少胎息境初期的族人,实力蒸蒸日上。 除了灵脉,一些灵材、宝鱼、灵矿也是相继在百里郡出现,只要能够採到,对於整个家族都是极大的帮助。 周家曾是百里郡的一个胎息小族,但因蛮族入侵之祸,他们很不幸的成为了被蛮族摧毁的修仙家族之一。 大量的周家族人在逃亡的过程中被蛮族修士杀害,最后仅剩下几十人活著逃到了青阳县,正好被翡家出手收留,成为了翡家的附属家族。 周家世代传承堪舆探矿之术,对於著急寻找资源的翡家而言,正是最需要的人才。 因此翡家这些年对周家余眾颇为优待,周家修士也感谢收留之恩,尽心竭力为翡家寻矿。 几年来已是在青阳县探得三条凡铁矿,可用於给翡家族兵锻造甲冑和利器。 近日,这位周家修士周兴福在青阳县与九江县的交界处,偶然探得一条赤灼铜矿脉的线索。 当即喊上两位翡家修士,一路循跡追踪。结果连续三日过去,竟都未能寻到矿脉尽头!足可见这是一条储量惊人的大型矿脉!巨大的利益直接勾起了翡家独吞的贪念。 赤灼铜乃是二阶灵材,经常用於炼製练气境的法器。 通体呈暗红色,蕴含一丝地火精气,触感温热,用来炼製火属系的法器效果极其佳。 修士坊市上常见的火鸦壶、烈焰飞刀、小型引火阵旗等法器,都会用到这赤灼铜作为材料。 如果翡家能够將其开採出来,不仅对於家族有著巨大帮助,还可作为家族特產,拿去玉龙岛坊市售卖,亦可换得不少灵石。 见两名翡家修士的態度如此强硬篤定,更抬出翡家老祖作为倚仗,周兴福心中虽仍有忧虑,却也明白自己身份不够,无力劝动这些翡家修士。 如今周家依附於翡家,万般不由自己,面对翡家修士的命令,他没有拒绝的办法。 反正到时候真与孟家发生了衝突,也与自己无关,周兴福索性就懒得多管了。 三人继续前行,远方九江县的轮廓已是出现在了三人眼中。 周兴福当即停下脚步,看著手中的堪舆罗盘低头说道:“二位道友,这条赤灼铜矿的富集中心就在此地了,不过看样子位置极深,无法直接在地面上开採。” “那要怎么开採?”一名翡家修士询问道。 “以我的经验,需將这座县城迁走,再在此地挖出一个露天矿场,直线往地下挖去,方可將底下的赤灼铜给开採出来,只是这县城是归属於潯国的,我们怕是办不成这事。” 周兴福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些遗憾。 一直赶路寻找了多日,最后却遇到这么一个结果,对他们而言,確实是一件让人失望的事情。 “要將这座县城摧毁?” 听到周兴福这番话,饶是两个翡家修士都不免一愣。 一座县城起码几万人,衣食住行,祖祖辈辈,方方面面早已都绑定在了此地,哪是那么容易能够迁走的。 你要做,凡人也不干啊。 而不对这座九江县城动手的话,翡家又无法开採出底下的二阶赤灼铜,实在是馋人。 两名翡家修士对视一眼,立马走到一旁认真商议起来。 “此事你怎么看?” “不过是几万凡人,怕什么,到时唤来老祖和家中胎息后期的修士,直接联手將这县城给拆了,还怕这群凡人到时候不会自己离开?据我所知,这九江县並非孟家的属地,济西族兄说过,孟家的根基在那柴桑镇,距离此地足有几十里山路,我们对九江县城动手,虽算得上是当著孟家的面行动,但按理此地也不归属他们孟家,有文雷老祖在,孟家就算看不过去也不敢造次。” “倒是这个道理,赤灼铜意义重大,相信家主和老祖在知道后,都会同意这个决定的。” “好,事不宜迟,那我们现在就回去稟告老祖,然后回头来拿下这座九江县城。” “不急!” 一名翡家修士露出一个神秘笑容:“不如先在此地搞些动作,让城中那些百姓知道厉害,好嚇走一些胆小之辈出逃,到时候等老祖过来,也好迅速收尾。” 他的族人皱眉,听到这话不免有些疑惑的问道:“济义,你打算怎么做?” “你先与周道友回去將此事稟告给家主就行,我且留下为翡家占据这条赤灼铜矿铺路。” “你到底要做什么?可千万不要乱来啊。” “放心,我心里有数,况且这县城里只是一群凡人,最多有些武者,你还怕我会遭遇到什么不测不成。” 翡济义毫不在意的笑道,当即就朝著那座九江县城大步奔去。 旁边的周兴福看到这幕不禁一愣,有些疑惑的问道:“济义道友这是要去做什么?” “先不管他了,我们回去。” 余下的翡家修士挥了挥手,便带著一头雾水的周兴福踏上了回归青阳县的来时路。 九江县城街头。 孟地鸿与孟地璇这对衣著华贵的兄妹,在几名身材魁梧的护院护卫下,好奇的行走於在九江县城喧囂的街头。 护院们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任何形跡可疑之人都会被他们牢牢盯住。 此次蔡思瑶前来九江县城看望父亲,特意带著孟天凌在蔡家府上住上几日,只因孟天凌平日里鲜少外出,因此蔡思瑶和几个孩子也没有回娘家游玩的机会。 难得外出一次,自然得多待几日才行。 “哥,你看那个拨浪鼓,好玩。” 孟地璇忽然抓住兄长的袖子,摇晃的指向街边小贩正售卖的拨浪鼓,忍不住眼巴巴的说道。 孟地鸿並非什么宠妹之人,见到可爱的孟地璇如此模样,不仅没有小手一挥,当场让护院走去买下,反而板著脸道:“妹妹啊,这东西府上你都已经有十几个了,就算你把手脚都用上,也玩不来这么多个啊,看看就行。” “可是这个不一样嘛~”孟地璇不甘心的撒娇道。 “少来,能有什么区別,” 孟地鸿牵过妹妹的小手,便加快脚步朝著前方走去,很快远离了那处卖拨浪鼓的摊位。 看的孟地璇满脸委屈,眼睛一红,晶莹的泪珠眼看就要滚落。 “少来,打小你就最擅使这套招式,祖父都被你骗的没办法,把眼泪收回去,我让人给你去买糖葫芦吃。” 孟地鸿一脸冷静的淡然说道。 果不其然,孟地璇瞬间就收回了眼泪,破涕为笑的甜甜笑道:“谢谢哥哥~” 轰!轰!轰! 正当孟地鸿转身打算交待一名护院去附近买糖葫芦时。 街道上突然响起几声惊天炸响,便见前方不远处的几间路边房屋骤然倒塌,瓦片和石墙顷刻化为无数碎片,朝著四面八方席捲。 来不及反应的百姓路人被飞溅的碎片击中,当即惨叫著倒地。 一时间街道上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到处都是妇孺惊恐的尖叫、伤者的哀嚎、人群慌乱的哭喊,直接搅乱了这一带几条街道的平静。 大量的路人不明真相,纷纷掉头就跑,这个时候谁还会顾著哪家的富家少爷小姐不能衝撞。 一时间瞬间衝散了孟地鸿兄妹二人与那些护院。 四周全是人,一旦分散便不可能在短时间內再次相遇。 孟地璇瞬间嚇得小脸惨白,声音带著哭腔,孟地鸿强忍著心中恐惧,故作冷静的握紧了妹妹的小手,拉著她往反方向跑去。 这么多年来,孟地鸿作为孟天凌的大几子,待在父亲身边自是耳濡目染的有学到几分父亲的性子以及处事方式。 越是危险混乱的时候,就越是需要保持冷静,这是孟天凌曾经教过孟地鸿的道理。 此时此刻,这孩子倒是將这个道理给运用了起来。 “璇儿不怕,哥哥在这呢,跟著我。”孟地鸿艰难的挤开前方拥挤的人群,回头与妹妹安慰道。 “嗯————”孟地璇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不等她想要再多说什么。 忽有一股巨力从旁边跑来,直接撞开了兄妹二人拉著的手。 毕竟只是八九岁孩童的力气,又哪里抵挡得住成年人的撞击。 孟地鸿脸色一变,大呼不妙,果然眼前瞬间就失去了妹妹的身影,二人彻底失散在这混乱的人海当中。 “地璇!地璇!” 孟地鸿发了疯似的逆著人流折返寻找,挤在人群中紧张的大声叫喊,却被后方不断涌来的人群推得跟蹌倒退。 根本就看不到妹妹的身影,也不知道被人流挤到了什么地方。 “恐慌吧,害怕吧,这还只是开始。” 街道边一间瓦房的屋顶上,蒙面的翡济义看著下方那混乱的街道,浓烟滚滚,火光映照著一张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面孔,到处都在踩踏。 那惨叫声令他面罩下的脸庞不禁露出了快意的笑容。 隨即便將手中一颗漆黑圆珠催入真元给丟了出去。 轰! 当圆珠撞上一间二层阁楼,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威力,直接將阁楼给瞬间炸塌,不知道填埋了多少没法躲避开来的百姓。 这种漆黑圆丹乃是浊雷珠,在阴雨天採集雷气,再以火脉炼製,便可將轻微的雷火之力封藏於其中。 只需要以真元催动,就能產生爆炸性的威力。 但修士只要撑起真元护盾就可做到毫髮无伤,因此这种浊雷珠向来没什么胎息修士会在斗法当中使用。 论威力不如一阶符籙,也就胜在便宜,能够去欺负欺负凡人。 待將十几颗浊雷珠尽数丟在这一片街道,翡济义隨即踩著屋檐,身姿轻盈的快速去了別处,继续引发混乱。 “他娘的,什么动静?” 听到外边传来的动静,路旁一家铁匠铺內,一个额头鼓包的老者走了出来,皱眉打量著外边的情况。 周老怪看著不远处街道的火光冲天,不免神情一愣。 身为胎息修士,又是炼器师的他,怎么可能看不出那是什么东西引发的动静。 “天杀的,怎么会有修士用这么低的手段在九江县城里屠戮凡人?” 周老怪皱起眉头,心中暗道。 作为一位一阶炼器师,浊雷珠这种东西他也会炼製,但实在没那个必要。 有这功夫不如多炼一件法器来的赚灵石。 即使蛮族入侵百里郡,这些年九江县城都没有动乱过,如今天地生机,万物勃发,反倒是有修士来到凡人的地界上捣乱了,实在是令人费解。 “滚开!快滚开啊!” 铁匠铺外,一名神色紧张的大汉將一名男孩撞倒在地,匆匆朝著前方安全的地带挤去。 眼看后面的大人根本不理睬,就要抬脚踩在那孩子身上。 於心不忍的周老怪嘆了口气,伸手悄然以法力一扯。 便將那摔倒在地的男孩给摄了过来,直接拉入铁匠铺中,反手將大门关上。 “外边情况不定,你这孩子暂且就在老夫这待著吧,別看老夫一把年纪了,保住你这小鬼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周老怪將手鬆开,朝著那火焰正旺的炉子走去。 孟地鸿一脸诧异的看著眼前这个老伯,他並非普通百姓人家,见识更广。 刚刚周老怪那一手,他已看出对方就是位修士。 “没想到九江县城內竟然隱居著一位修士,看来父亲的情报探子並没有查的很彻底啊。”孟地鸿心里暗道。 顾不上多想,他赶紧就要走去开门,继续回到外边的街上寻找妹妹下落。 但铁匠铺的大门就像是焊死了一般,任他如何使劲拉扯,都纹丝不动。 “別白费力气了,你这娃娃出不去的,老夫说让你在这待著,你就给我待著。” 周老怪拿起锤子,开始敲打起台上放置的一块发红剑胚,敲打的火星四溅,砰砰作响。 “这位老伯,还请放我出去,我的妹妹还在外面,我要出去找她。”孟地鸿强作镇定的说道。 “找什么找,有什么好找的,命不好的这会已经死了,命好的到时候等情况平静了再去找也来得及,好好待著,別打扰老夫做事。” 周老怪不为所动,继续敲打剑胚。 忽然间铁匠铺上方爆发出一阵剧烈响动,半间屋子直接坍塌,大量房材从上方脱落。 气的周老怪瞬间吹鬍子瞪眼的怒道:“他娘的!到底是何方势力来此,还有完没完了!真要把这九江县城给炸成平地不成?” 自己安心隱居了几年的铁匠铺被毁,周老怪心中顿时涌现起一股火气。 將险些要被瓦片给埋起来的孟地鸿吸来抓在手中,周老怪提起他的肩膀就往屋顶的破洞跃出去。 打算看看外边作恶的到底是何方人士。 他好歹也是胎息境后期修为,除非遇到练气修士,不然都有一战之力。 而外面那修士能用上浊雷珠这么低的手段,足以说明修为並不高深,周老怪也就无需忌惮。 当周老怪站上屋檐,一眼就看到不远处的瓦房上,正有一个蒙面的傢伙在投掷浊雷珠,玩的很是兴起,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 “胎息境中期?就一个人?” 周老怪看向四周,並未有其他修士的身影,当即火气不打一处来,直接祭出三把柳叶刀,朝著那蒙面修士杀去。 “嚇!” 待柳叶刀逼近,翡济义才突然察觉,连忙骇然的撑起真元护盾,將这偷袭的法器挡下。 他这才发现到不远的周老怪,表情一愣,眼神陷入了些许思索,骤然想起什么,立马下意识的惊道:“周炼?竟然是你!没想到你躲在这!” 周老怪眉头一皱,不能理解为什么在九江县这种偏远地方还有人认得自己。 但懒得多说,此人屠戮凡人的行径实在是令他所不齿,对方又炸坏了自己经营多年的铁匠铺。 双重愤怒之下,少不得要给这傢伙一点教训尝尝。 周老怪直接一拍储物袋,祭起一柄狼头柴刀,柴刀刀刃瞬间凝匯出一头血狼头颅,朝著那翡济义斩去。 “不好!” 翡济义能感受到这件法器的不凡,当即祭起一枚赤红石印,与那狼头柴刀结结实实的撞个正著。 砰! 原地爆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赤红石印竟不是对手,直接被狼头柴刀给劈碎一角,歪歪扭扭的砸飞掉落在屋顶上。 “嗯?!” 见到这赤红石印,周老怪脸色一变,顿感熟悉。 “这件法器?!济南族兄他们多年未归,果然是死在了你的手中!” 看到周老怪祭起的这件法器,翡济义恍然大悟,当即毫不犹豫的转身作逃。 这周老怪胎息后期的修为,岂是他能够对付的,今日將九江县城破坏的差不多了,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他娘的!原来是翡家的修士!” 周老怪瞬间回想起了起来,这赤红石印不就是自己当年给翡家当了几个月的炼器师,为翡家炼製出一大批的同款法器之一。 此刻认出对方的身份,还让对方得知翡济南就是死在了自己手中。 想到翡家还有一位练气老祖,周老怪顿时恶向胆边生,双眼泛起了著急的血丝。 今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此人安然离去了,灭口! 他將真元催入狼头柴刀,瞬间整件法器赤芒大绽,便有八颗狼头呼啸而出,齐齐撞上了那逃跑的翡济义。 四颗狼头当场自爆,將翡济义的真元护盾直接撞碎,继而四颗狼头啃咬住他的四肢。 便见血光撒起,四肢断裂。 变为人彘的翡济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直接从瓦房屋顶上滚落下去,重重砸在地上,已是没了气息。 周老怪用法力收来他身上行囊以及那枚掉落的石印法器,低头看著被自己抓著的孟地鸿。 “不知道翡家是否还有其他修士在附近,我是不能再藏身於此了,此地不宜久留,这小子看著还算机灵,正好带在路上给老夫当个捏脚跑腿,端茶送水的童子。” 周老怪心里暗道,就以法力封住孟地鸿的五感,將其夹在腋下,快速朝著九江县城外奔去。 没有了翡济义在暗中作乱,有闻讯赶来的县衙捕快负责疏散街道,很快几条街道的情况就被稳定控制下来。 只见街道上尸骸枕藉,有被浊雷珠爆炸后直接撕碎的,有被坍塌的房屋瓦砾樑柱无情掩埋的,更有在那奔逃践踏中,被活活踩踏而死的无辜百姓,残肢断臂、破碎的衣物散落在血泊与烟尘中,浓烈的血腥味混合著浊雷珠爆炸后的焦灼气味,令人作呕。 剩余还活著的路人,且大多身受重伤,倒在地上哀嚎不已,痛苦呻吟。 “地鸿!地璇!” 一个穿著华贵锦袍的男人,踉蹌的行走在这满地尸骸当中,不顾骯脏血腥,疯狂的翻动著地上那些残破的躯体。 此刻他额角青筋暴起,双目布满血丝,五官扭曲的已是將心中怒意给竭力压制。 在孟天凌身后,大量的护院和十几名孟家族兵护著这位老爷,同时认真搜寻四周的尸体,生怕见到最不能死的那两个孩子出现在其中。 很难想像这位孟家的少家主在看到不能看到的真相后,会不会发疯。 “地鸿啊!” “地璇啊!” 孟天凌嘶哑的长啸,表现出了过去二十余年从未有过的焦躁。 他慌了,真的慌了。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天会失去这两个亲眼看著长大的孩子。 “爹————” 就在这时,忽有一声微弱的呼唤从不远处传来。 孟天凌到底是胎息修士,五感灵敏,立马就在满街的伤者哀嚎中发现到了这熟悉的声音。 他连忙跑了过去,施出法力將碍事的尸身全部拨开,终是从尸堆下挖出了一个衣服被踩踏的破烂不堪的小姑娘。 她身上沾满了泥泞和暗红的血跡,原本精致可爱的小脸,此刻却布满血痕和擦伤。 身子骨更是十分虚弱,奄奄一息,就连眼睛都已经睁不开了。 “地璇!” 孟天凌双眼湿润的哽咽道,小心翼翼的伸手將女儿抱入怀中。 然而当他的手臂触碰到孟地璇时,才发现女儿的身体柔软到宛如无骨一般,四肢不自然的垂落,竟是深陷於刚才的混乱当中,左手臂和双腿的骨头被人给生生踩断。 孟天凌瞬间双眼通红,两行泪水从眼眶中抑制不住的流出。 他无法想像当时的孟地璇到底有多疼,这一脚一脚的伤势,能活到现在得吃了多少的苦头。 “爹在呢,別怕,爹现在就带你回家,哪怕动用孟家全部的资源,爹都会把你治好的。” 孟天凌温柔的抚摸著女儿的脑袋,將其抱起,待站起身来,他骤然回头望去,眼中阴冷的有如一头野兽。 令跟在身后的护院和族兵无不嚇得浑身一颤,心里发楚。 “给我继续去找,翻遍整个九江县城都要找到我儿,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眾人连忙朝著四处散去,飞快的在尸堆里寻找起了自家少爷的身影。 孟天凌抱著昏迷过去的孟地璇大步离去,一名覆面鬼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跟在孟天凌的身后低声说道:“少家主,孟十四应该是死了,要不然他绝不会没好好护住少爷和小姐。” 孟天凌面无表情的冷声说道,眼神中爆发出了少有的不加掩饰的杀意:“去查,看看今日这场动静究竟是谁在背后捣鬼,若是我孩儿有所闪失,定要杀尽他们九族血祭!一个不留!” > 第135章 仙丹 第135章 仙丹 孟家山庄后方的山林里。 一道身素色劲装的身影站在林间,闭目凝神,如古松一般佇立原地。 手中提著九环长刀斜指地面,他双耳微动,听四周风吟。 簌簌———— 不少树叶从他四周打著旋飘落,不免徒增几分意境。 剎那间,孟天策举刀横劈而出,刀身绽起一道匹练般刀芒,將落下的数十片落叶从中一分为二。 继而刀芒未尽,凌厉的刀芒脱离刀刃,再度暴涨。 瞬间化作一道十余丈长的巨大弯月形刀气,朝著前方树林飞出。 刀气所过之处,粗壮的树木如纷纷如同麦秆般被拦腰斩断。 烟尘木屑瀰漫,前方数十丈內的林地尽数被夷为平地,断木倾倒之声震耳欲聋,地面如擂鼓般颤抖。 就在这时,孟天策猛地睁开双眼,目光锁定刀尖,只见便有一抹微弱却凝实,白盈盈的浑圆之物自刀身上颤巍巍的飘出,上下起伏很不稳定的朝著前方飞去。 然而仅飞出数丈远,此物便骤然消散,消弭於无形。 孟天策有些遗憾的嘆道:“仅凭残缺的狂澜衔锋”刀诀,这刀元一境,终究是难以跨出去,当年未能去霸刀门的山门取得全部刀诀,如今百里郡局势混乱,父亲更不可能允许我外出寻找了。” 將九环长刀放下,孟天策身上练气境二层的气机显露无疑。 突破到练气境后,这修炼的难度与胎息境时,真不是能够相提並论的,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胎息境打磨真元,恰如蓄水於桶,而练气境长进修为,好似注水於塘。 哪怕有玄镜洞天內的充裕灵气,孟天策三年来也不过堪堪提升一层修为。 而孟家家底太薄的问题,也在这个时候明显暴露了出来。 作为练气修士的孟天策,所用的竟然还只是一阶法器,实在是孟家並没有可让练气境修士使用的二阶法器。 而二阶法器在坊市上售卖的灵石价格,也不是目前孟家能够承受得起的,只能委屈孟天策先凑合凑合用了。 咻! 忽然,自东边方向突有一道法光袭来,却是一枚传音符。 孟天策立马以法力牵引,將其吸入手中,待用真元催动,传音符上瞬间响起了大哥孟天明的声音。 家中有事,速归” 传音符阅后即焚,在孟天策的掌心化为纸灰,他眉头一皱:“什么?” 没有任何犹豫,当即便以御风术腾空而起,快速朝著柴桑镇方向飞去。 以练气修士御风的手段,无需在山中弯弯绕绕,这点山路不过是片刻工夫就可一掠而过。 降落在山脚下,孟天策拿出引路符进入山门大阵,直接来到春雷居所在。 就见大哥已是换上了便於行动的劲装,背负法剑,面色凝重如铁,却是在等待著自己的归来,儼然有大事发生的样子。 孟天策连忙急声问道:“大哥,家中出了何事?” “九江县城那边生变,地鸿下落不明,地璇身受重伤,现在急需修士用於疗伤的丹药续命,你御风飞得快,赶紧隨我去九江县城。”孟天明语速极快的严肃说道。 “什么?!”孟天策眼神中瞬间透露出一股杀意。 二哥家的两个孩子是他看著长大的,平日里还会亲切的喊他叔父”,对於孟天策而言,地鸿、地璇就与他的孩子无异。 现在只是回趟县城娘家,才几天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免让他心中火冒三丈。 “怎么会这样?谁敢对我们孟家的族人下手!” “事情紧急,一时间说不明白,还是路上再说吧,莫耽误了给地璇疗伤的时机。”孟天明催促道。 孟天策也深知此时不可耽误,便与大哥走出山庄,抓住大哥的肩膀直接御风而起,二人迅速朝著九江县城方向飞去。 县衙审堂,孟天凌端坐在往日岳丈升堂问案,象徵县令权威的大座上,眼神冷漠的扫视著下方。 孟天明与孟天策分坐左右两侧,脸色铁青,他们来到九江县城已有一会了,对於事情发生的来龙去脉,二人都已知晓。 两名孟家族兵抬著一具人彘从门外走了进来,將其放在下方的青石地面。 这人的四肢被不知道什么手段扯下,伤口看起来非常狰狞,像是被某种野兽的利齿咬断。 死者身上的锦缎衣料不俗,看著应是非富即贵的出身。 “少家主,所有死者的身份都已清点过了,就属此人未在户籍中登记,也无家属前来认领,这是在此人身上搜到的东西。” 一名覆面鬼走上前,双手托住一物呈上,却是一枚圆形玉佩。 此乃一整块翡翠,通体翠绿,水头极佳,表面有蟾与蟹的雕纹,虽並未有任何字体,但孟天凌还是一眼就看出了其来歷。 当年翡家从外地搬到青阳县后,孟天凌便在青阳县四处安插下间客,自是调查到不少有关於翡家的情报。 其中就包括这款翡翠玉佩,乃是翡家子弟的身份信物。 上面的蟾与蟹,正是翡家引以为豪的家族特產,血蟾与灵蟹。 孟天凌弹出一道法力,径直打入此人丹田,对方虽已身死,但丹田中还是残留著些许未消散的真元。 “翡家的修士为何会出现在九江县城?能將其这般悽惨的杀死,对方必也是位修士。”孟天凌心中暗忖。 虽然不知当时的具体情况究竟如何,但黑池潭与九江县城之间相隔如此遥远。 今日这大乱定然与翡家逃脱不了干係。 “可有找到地鸿的身子————”孟天凌沙哑的问道。 自县中发生爆炸已过去一日有余,街道上的尸体早被蔡传命人清空,彻查身份。 那些房屋倒塌的废墟也是有人清扫乾净,將被压在下方的尸体全部回收,一一验明真身,確保不放过任何一具。 然而过去了这么久,就连孟天凌的心里都对此不再抱什么希望了,只求能够见到孟地鸿会有一具全尸,到时候也好体面的入棺下葬。 “属下已將区域內的三百七十二具尸身尽数检验,並未发现到少爷的身影,想来————想来应是在混乱中被炸的尸骨无存了。” 覆面鬼声音带著哽咽和沉痛,悲伤的说道。 那浊雷珠的威力不小,凡人若是距离爆炸点靠得太近,被炸成碎骨血沫的例子也不是没有,街道上就清除了不少堆。 想来孟地鸿落得就是这最不幸的下场。 “翡家————好个翡家!” 孟天凌握紧了扶手,攥的木柄表面直接崩裂,出现了大量裂纹,最后彻底断裂开来,在他的手中化为木屑。 “岂有此理!不为我儿报此仇,我枉为人父!” 孟天凌赤红著眼,有如一头受伤的野兽发出低吼。 今日九江县城这动乱,有翡家修士横死街头,虽然不知这翡家修士死於何人之手,又在此爆炸事件中扮演何种角色。 但说翡家毫无关联,清清白白,孟天凌绝对是一个字都不会相信的。 孟地鸿已死,是非对错他已无心分辨。 有些事情该做就要做,先前说的九族血祭,一个不留,绝不是一句普通的空口白话。 他乃孟家少家主,便代表了孟家的態度。 孟家族人会死,但绝不该枉死,也不该如此死,凡事皆有代价。 满脑子想著为儿復仇,孟天凌反倒瞬间冷静了下来,表情恢復冷漠。 “如今虽然天策成了练气修士,但翡家毕竟是练气大族,上百年的底蕴在那攒著,能够成为练气修士的,哪个生平事跡拎出来单说,不算得上是豪杰英雄,凡事不可小覷天下人,想要以翡家全族祭我儿,还需从长计议,步步蚕食,计划縝密,绝不可意气用事,以免反倒拖累了孟家。” 孟天凌到底是少家主,依旧將孟家放於首位,心思越是愤怒,想的就越是如明镜一般透彻清晰,已是有了打算。 “先前安排在青阳县城的间客,挑个办事最稳重的,让他去找翡家没有灵窍,在世俗里活动的子弟套套话,重点打听近来翡家是否对九江县有什么动作,不仅限於九江县城,九江县的任何一处地方都算。” 孟天凌沉声下令吩咐道。 “是。”覆面鬼立马转身离去。 孟天凌看著桌上的那枚翡家玉佩信物,將其收入怀中,让两个族兵將那具翡家修士的尸身暂且抬到偏厅摆著。 “大哥,三弟,思瑶现在情绪不好,我就先去照看她了,翡家这事我自有分寸,你们不要衝动乱来,听我安排即可,特別是你。” 孟天凌认真的看著孟天策:“绝不可给我一声不吭的就跑去翡家的地界,我是地鸿地璇的父亲,遇到这种事情我比你更生气,但现在还不是该动手撕破脸皮的时候。” 孟天策性子隨心所欲,孟天凌生怕他太过衝动,一上头就去找翡家报仇了。 他如今还能御风,真要是飞走了,孟天凌可无法追上他將其拦下,自需提前叮嘱几句。 待与两位兄弟打过招呼,孟天凌这才起身前往后院厢房。 两个孩子突遭不测,一死一伤,身为母亲的蔡思瑶在得知到这噩耗后,可谓是悲伤至极,哭红了眼睛。 要不是有孟天凌拦著,蔡思瑶早就跑到街道上,满大街寻她的孩子去了。 好在大哥和三弟收到自己派人带回去的消息,便及时赶来九江县城,为重伤的孟地璇送来了疗伤丹药。 孟地璇经过大夫检查,除了手臂与双腿的骨头断折,五臟六腑亦是受到了不小的伤势,淤血严重。 换做凡人百姓受了这种伤势,便是时日无多,根本无药可救。 好在孟家有孟天策这位练气修士,以自身真元帮助孟地璇疗伤清淤。 虽然孟地璇的伤势很重,但也被孟天策救了回来,勉强保住一条性命。 此刻交待好了公事,作为父亲和夫君的孟天凌自然还需去处理一下家事,好好安抚娘子的心情。 “可恶!不过一个翡家,有何好担心的!” 自己都已是练气修士,遇到这种事情依旧是无能为力,孟天策不禁拍著大腿,咬牙切齿说道。 孟天明身为长兄,更为稳重,知晓孟天凌的担忧与顾虑,便缓声解释道:“別忘了翡家老祖也是练气修士,究竟何等修为,天凌这么多年派人打探,始终未能得到准確情报,这才会如此谨慎,你不过练气初期,万一那翡家老祖要是中期甚至后期呢?我们孟家好不容易才出了一位练气修士,岂能因为衝动而葬送掉性命,再者说了,翡家的胎息修士人数也不少,真要斗到家族生死存亡的地步,我们孟家目前绝对是耗不起的,因此才让你不要衝动,小不忍而乱大谋,真要动手,必须保证有十足把握才行,孟家起势到如今极其不易,绝不可因为一招失手而满盘皆输。” 孟天策脸色阴晴不定,最终无奈的靠著椅背,缓缓嘆了口气:“真叫人憋屈,顾虑如此之多,做事不能隨心,这练气境也没有从前想的那么快活。” 几日后。 翡济仁带著周兴福回到了黑池潭,一来到翡家的族地,他便立马上山,要將在九江县境內发现到赤灼铜脉的大好消息稟告给家主。 再由家主决策,看看何时前往九江县城,將那里给夷为平地,好叫翡家可以立马著手开始对那条赤灼铜脉进行开採。 一路奔到山上,翡济仁就看到了那座依山而建的奢华大殿,不免有些心中骄傲。 这座大殿当初落建时,足足消耗了翡家三成的金银储备,只为让这座大殿能够尽善尽美。 期间甚至累死了二百多个凡人,如今尸骸还填埋在大殿之下,但又有谁在乎。 翡济仁走进大殿,顿时一阵令人心旷神怡的芳香扑面而来,仅是闻上一口,都感觉丹田真元得到了滋润,明显不是一般的香烛。 大殿內,一身黑金色锦衣的翡常锦正站在桌前勾勒丹青。 翡济仁不敢打扰,站在下方静静等待了片刻,待翡常锦將笔放下,他才行礼躬身:“济仁见过家主。” “有话直说吧,今日来我这可是遇到了什么事。”翡常锦居高临下的看著对方,平静说道。 翡家论起族史,扯到第一世的太祖,可有二百来年的光景。 伯仲叔季几脉传承下来,再加上支脉的开枝散叶,如今族谱脉络早已变得复杂不堪,庞大难记。 翡家索性便將拥有灵窍的族人列为主家,没有灵窍的在经过三代后,退为支脉,打发下山,到世俗中经商为族中赚取金银钱財。 因灵窍子稀有人少,如此一来倒是让主家变得清晰明了,少了不少琐事。 到翡家济”字辈这一世,可谓是踩在了翡家最辉煌的时候,共出了九位身具灵窍的子弟。 分別为东、南、西、北,仁、义、礼、智、信,九人。 几年前翡济南带著翡济智和翡济信外出捉拿周炼至今未归,目前就只剩下了六人。 “家主,周家修士在青阳县与九江县的边界上发现到了一条赤灼铜脉,便喊上我和济义二人,一同前往九江县探脉,没想到一连寻了数日,直到见到九江县城才有了尽头,竟是一处大型矿脉————” 翡济仁赶忙將这几日自己外出发生的事情全盘说出,不敢有丝毫隱瞒。 翡常锦原本平淡的脸色终於有了变化,逐渐欣喜:“需要露天矿坑才能开採的赤灼铜脉?果真!哈哈哈,真是天佑我翡家,自从文风老祖羽化后,翡家已经很久没有振奋人心的消息了。” 翡济仁拱手问道:“周兴福说要將那座九江县城给迁走才能进行採矿,我与济义不敢做主,这才回来稟告,家主怎么看?” 翡常锦拿起毛笔,在丹青上写下自己的署名,淡然说道:“若是潯国对於百里郡还有管辖之心,此事自是没有机会,但现在潯国全然已经放弃了百里郡,区区一座凡人县城,岂能拦著我家前往採矿,就算是一座山,都得给我搬走,九江县城里的凡人不算麻烦,倒是旁边那孟家,我翡家想要独吞,声势太大,绝藏不住动静,一旦让对方发现了,只怕是会不情愿。” 翡济仁不屑的笑道:“有文雷老祖在,区区一胎息小族又能翻出什么浪花,若是不老实,別怪我翡家直接杀上他家山门,將其给从九江县连根拔除,大不了再扶持一个修仙家族,以防日后邱家那边对此事怪罪我族。” “正是如此,你去召集几位周家修士,再喊上济东与济礼去那九江县城一趟,县城里的凡人不要放跑了,正好留著用来挖矿,將县城给夷为平地后,一切对採矿有便利之举,你们自行主张即可,无需问我————对了,怎么不见济义,你们不是一同去的吗?” 翡常锦思索一番,很快便拿下了主意。 家中有练气修士坐镇,击杀胎息境后期也不过是文雷老祖一招之事,使得翡常锦根本不可能把小小孟家放在眼里。 就像邱家也不会在意翡家能对他们有威胁一样。 仙途有大境界之差,就是天壤之別的鸿沟。 也就是百里郡曾经太过於贫瘠,那孟家又没有什么家族特產,使得翡家对孟家没有任何吞併的兴趣。 但凡孟家现在敢阻拦自己在九江县开採赤灼铜脉,又或者想討要分一杯羹,翡常锦都会直接派族人去將他们给覆灭乾净。 翡家如今哪怕没落,不得不从其他地方逃到百里郡求个安稳。 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也不是孟家这种胎息小族能够相提並论的。 “他说要留下待在那九江县城,也不知道是打算要搞什么手段,我著急回来与族中稟告此事,便没有等他。”翡济仁如实回答。 “这孩子从小便跋扈惯了,估摸是又有了什么恶趣味的鬼点子,罢了,无需管他,你儘快带人去办吧,有遇到什么麻烦来找我便是。” 翡常锦嘴角咧起,淡然笑了笑。 “济仁明白。” 青阳县城。 作为一县的县城,青阳县足有五万多人居住,虽不如百里郡的两个大县,但规模也不算小了。 自从翡家来到青阳县落地生根后,便派出族中一些没有灵窍的族人,前来青阳县城中开店铺,做生意。 赚些金银钱財,好为翡家填补日常吃喝用度这一块的花销。 毕竟就算练气修士也需要用膳,还无法完全做到辟穀,餐霞饮露。 因此平日里依旧没办法彻底的避世闭关,行事上与世俗里的凡人望族大体拉不开什么太大的差距。 这些年,青阳县城中翡家的店铺越开越多,涉及到行行业业,粮铺、鱼市、 酒楼、布行、白事店等等,皆有翡家的字號。 可以说翡家已经將青阳县城里的凡人,从生老病死到衣食住行,各方面全都给包圆了。 当地百姓都知道翡家有仙师的存在,即使面对翡家店铺卖的东西价格更贵,也只能敢怒不敢言,无奈咬牙接受著翡家的统治。 凤香楼,整座青阳县最好的酒楼。 以招牌山野八味”和青阳酒”最为出名,吃上一顿就需花费百两纹银,比有些贫户的半生积蓄都还要多。 就算是翡家外派出来的族人,平日里也不是想吃就能吃上的。 “世林兄,这边请,今日你可是给我赏脸了,想请你出来聚一聚当真不容易“” 。 “客气,马兄哪里的话,要不是店里的生意都需要我看著,但凡李兄相邀,我定然是不会拒绝的。” 楼梯上,两名身著锦衣的男人,正朝著三楼雅间走去。 为首领路那人一身锦衣,看著像是商贾。 而后方那人眉宇间带著世家子弟特有的矜傲,步履间透著一股优越感,一看就知道身份不俗。 待二人来到雅间內,就见桌面上珍饈满桌,香气馥郁。 马鸿骏率先请这位翡家子弟落座,亲自执壶,为对方斟满一杯色泽深沉的琥珀佳酿。 “这是我特意为世林兄你点的五十年份的青阳酒,快尝尝。” “嚯!五十年,这比我都还要老啊,香!” 翡世林闻了闻那酒水的气味,当即一杯饮尽,心满意足的嘖嘴笑道:“就是这口味道,平日里还真难喝到,马兄有心了,不知道马兄今日邀我来这凤香楼吃饭,所为何事啊?若是什么麻烦,凭我们的交情,但说无妨,能帮的我绝不推辞。” 马鸿骏淡然一笑:“果然还是瞒不过世林兄的慧眼,实不相瞒,我近来在城西看中一块地皮,想再做点典当生意,奈何县里衙门那边將地契文书实在是卡的紧,迟迟批不下来————” “就这点事?放心,包在我身上,明天就给你弄了。”裴世林不在意的大笑一声。 马鸿骏点了点头,討好的又为对方將酒满上,只不过低垂的双眼中,悄然闪过一丝狡诈。 自从马家庄的部分马家族人跟隨马鸿骏迁徙到了柴桑镇,马鸿骏就不甘心只作为一介农户。 后来凭藉著机敏与胆识,他通过孟家的重重考核,最后成功被孟天凌看中,成为了为孟天凌外出打探情报的一个暗桩间客。 马鸿骏十分满意这个身份,珍视异常。 这些年他来到青阳县从头开始,在青阳县城稳扎稳打,打拼成了玉石商人马掌柜的身份,流转县內勾栏、赌坊、斗鸡馆等等场所,成功攀交上了那些被翡家派出来的翡家族人。 这些翡家的凡人子弟,空有一个姓氏头衔,却无灵窍资质可以修炼,心灰意冷下,大多人便都沉溺於声色犬马、欺男霸女,斗鸡走狗等等紈絝之事上。 而翡家平日里也未对这些族中子弟有什么管教,哪怕常年混跡於三教九流之地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马鸿骏非常轻易的便与这翡世林打好了关係,二人甚至称兄道弟,时常相约勾栏听曲。 靠著从翡世林身上的旁敲侧击,这些年马鸿骏也为孟天凌打听到了不少有关翡家的情报。 只不过翡世林毕竟不是修士,没住在斗云山上,了解不到翡家真正的核心秘密。 因此每次提供的都是一些边缘消息。 酒后三巡,隨著十几壶青阳酒喝尽,翡世林已是喝的满脸赤红,迷迷糊糊,眼神迷离,显然是喝大了。 反观马鸿骏除了脸红了些,眼中多少有些血丝之外,倒再无其他反应。 这便是他这些年拼命练出来的本事,一肚子的好酒量。 正所谓酒场如战场,酒桌上是最好套话,攀感情的地方。 只要人一喝醉,什么真心话都能说得出来,什么角色都能扮演,什么人都能交朋友。 但若没有好酒量,你也无法將別人喝到这份上,靠著这能耐,马鸿骏向来在翡世林的身上无往不利。 “走,马兄,换场子,我请你去兰月坊听曲去,这顿我请————”翡世林含糊的说道。 马鸿俊则按著他的肩膀,再次给其倒了一杯:“世林兄,暂且不急,你知道我是做玉石、赌石生意的,近来在九江县那边收玉石原石的事情实在是不顺,不少採石人坐地起价拿我当怨种,世林兄家世显赫,人脉广,不知在九江县那边可有什么门道?若能帮我压低成本,这生意做得红火,我愿私下分世林兄两成红利。” “嗯!” 眼神迷离的翡世林骤然瞪大了双眼,满眼充满了兴趣。 他虽然是翡家族人,但收入全靠族里发月薪,他平日里做生意赚到的钱是没办法私吞的,全都要记帐归为家族所用。 因此看似表面光鲜亮丽,可私底下手头紧的还不如马鸿骏这种凡人商贾。 这让翡世林心中一向多有怨言,他是翡济西的儿子,因此偶尔也能上山,对大宗那些翡家修士的日常生活颇有了解。 吃穿用度一切都要用最好的,一天吃三顿饭就需杀上一百只鸡,一百条鱼,十头猪,並非全都吃,而是就取食材身上最嫩的部位做菜。 日常穿的衣袍,一件动不动就是上百两的珍贵料子。 到了冬天穿的狐裘貂袄之类的皮毛衣物,更是动则要以数百两来支出。 就连住处脚下铺的砖,都是能够隔绝地气的金砖,踩踏无声,冬暖夏凉。 屋內用的檀香亦是要求颇多,不可刺鼻,不可淡香,一年下来不知道烧了多少斤。 翡家上层族人的生活种种,堪称奢靡至极。 反观他们这些没有灵窍的族人,吃顿百来两的饭菜都得抠抠搜搜,赚到的钱全都拿去供给了那些有灵窍的同族享受。 区別对待之下,能有赚私钱的机会,翡世林就算是喝醉了也不会放过。 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他自是清楚这个道理。 “嘿嘿。” 翡世林眼珠子一转,低声笑道:“马兄你这次算是问对人了,这路子我还真的有,近来我家中在九江县发现一条大矿,准备开挖一处露天矿场,少不得有玉石,既有玉石那肯定是要卖出去的,你若是能掺和一手,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马鸿骏心头一动,悄然拿出三张百两面额的银票塞入翡世林手中。 “有这般好事?还请世林兄助我,到时我的生意就是世林兄的生意,定然少不了你这位二东家的好处。” “好说,好说。” 翡世林將手一挫,脸上笑开了花:“我们兄弟好,我自是要帮你的,不过那大矿的事情我也只是凑巧听到家父与叔伯说起,知道的並不详细,你先等等,待我有空上了斗云山,再为你探明一番,到时候也好想想看这玉石生意如何能让你做去。” “那就有劳世林兄了。”马鸿骏立马殷勤敬酒。 却不知为何引得翡世林莫名唉声嘆了口气,满脸写满了惆悵。 “世林兄为何嘆气?”马鸿骏问道。 “要是我也有那灵窍,可踏上仙途便好了,日子只会过的比如今更加滋润,亦能帮助马兄你更多,我好歹也是老祖一脉的亲后辈,怎就到我这没了灵窍呢,无法待在山上享福也就罢了,还要被派出来干这些看店的苦差事。” 马鸿骏心中冷笑:“说得好听,你要是能修炼,还看得上与我结交,今日愿意在此地与我喝酒?” 但嘴上却是关切的安慰道:“世林兄,虽然我不懂什么是灵窍,但我知晓翡家的仙师神通广大,法力无穷,可上天遁地,点石成金,总归是有手段能让你修仙的吧?” 翡世林许是喝多了,听到马鸿骏这话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带著几分嘲讽的笑道:“我家老祖也就只是个练气境四层修士,还是靠当年老祖宗拿命寻到的一壶仙丹突破,强拉硬拽的突破了练气,哪算得上什么神通广大,法力无穷,上天还行,遁地就算了,点石成金那更是无稽之谈,也就你们这些凡人会遐想出来这种说辞,真招笑了。” “好吃好喝招待了这么多年,这傢伙终於肯透露点有用的了,翡家老祖的修为竟是练气境四层吗!仙丹,翡家还有这种东西,此物能与突破练气有关,其价值必然不简单。” 马鸿骏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默默將这个消息给记在心里。 同时赶紧话锋一转,却是不好再將这个话题给继续多聊下去了。 以免让翡世林感到后怕,对自己產生忌惮防备。 马鸿骏搀扶起烂醉如泥的翡世林,当即朝著外边走去:“仙师高高在上,自然不是我等凡人能够揣测的,看世林兄你也喝美了,那就走吧,我们换个场子,这就去兰月坊听曲。” “正合我意,正合我意啊!”翡世林摇摇晃晃的大笑道。 走出凤香楼,將翡世林扶进自己的马车。 马鸿骏俯身与赶车的车夫附耳说道:“先將我送去兰月坊,再即刻赶往九江县匯报少家主,翡家要在九江县城挖矿,翡家老祖乃是练气境四层修为,另外,翡家还有能够让人突破练气境的仙丹,疑似对灵窍资质低下之人也有效。” 马夫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待马鸿骏进入车厢后,当即策马扬鞭,驱车离去o 翌日,斗云山。 已经醒过酒来的翡世林,满脸惊慌,匆匆忙忙的跑到了父亲翡济西的住处。 待见到正在院子里修建花圃的翡济西后,他连忙跪在了地上。 “爹!” “瞧你这慌慌张张不成器的模样,可是又闯什么祸了。”翡济西淡然说道。 济字辈一代没有灵窍的孩子,也逃不了被派去世俗中管事的下场。 与凡人望族斗殴打架,火拼杀人之类的事情常有,因而族正院不会像以往那般忽视不管,多少会象徵性的惩罚一二。 抽二十鞭,杖十棍之类的。 这种皮肉之苦,翡家子弟自然是不愿意承受,因此就不免会来找生父求情一二。 “爹,孩儿有罪,孩儿糊涂,孩儿蠢,还请爹能饶过孩儿一次。” 翡世林连连磕头,撞得额头都红了。 到底是自己的儿子,翡济西於心不忍,便已法力遏制住了翡世林的身子,出声问道:“少有见你如此態度,说吧,犯下了何事。” 翡世林一脸慌张后怕,咽了口唾沫小声说道:“昨日孩儿有一结交的友人请我喝酒,孩儿喝多了,便得意忘形,將翡家准备开採九江县的矿脉一事告诉给了他。” “那矿脉开採架势太大,到时候肯定瞒不住人,说了就说了吧,一介凡人也闹不出什么影响。” “孩儿,孩儿还將老祖的修为一不小心说了出来,顺嘴也提到了仙丹一事,当时虽然我们都喝蒙了,但想来这话应还是被他给听了去。” “什么?!” 本来神色淡若自然的翡济西骤然脸色瞬变,暴怒的一脚踢向翡世林,直接將其踹飞了出了几丈外,当场倒地吐出一口血水。 “混帐东西!此事岂能叫外人知晓!会给翡家惹来大祸的!” 翡济西双眼圆瞪,愤怒的低吼道。 “孩儿也是喝醉了,醒来甚至惊恐不安,后怕不已,便前来请教父亲,此事该如何处理。” 翡世林不敢擦血,连忙匍匐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的问道。 “如何处理?你知道那人住於何处吧,现在就领我走一趟,莫要耽误。” 翡济西气笑了,眼中闪过杀意,直接上前提起翡世林,便快速下山,朝著青阳县城而去。 青阳县城,马宅。 马鸿骏盘坐在院子里,闭目吐纳。 只见他胸腔內不停发出蟾鸣,极为神异,正是冲星武馆的馆主沈冲星对传授的《抱蟾吐纳功》。 但凡只要是突破了后天境,並且被孟天凌选上的武者,皆可以习得这门吐纳功。 不多时后,马鸿骏睁开双眼,停下了修炼,起身感慨一声:“修炼多年,终—— 於达到先天境了!” 他握紧双拳,顿时就清晰感觉到內腑之中有一股暗劲生出,顺著经络来到了他的双拳所在。 这一拳打出的威力,就算是披著铁甲的兵卒都无法抵抗,亦要被震碎五臟六腑而亡。 咻!咻! 忽有两道身影从天而降,稳稳落在地面。 马鸿骏骤然惊愕的望去,那二人正是翡济西与翡世林父子。 如今过去多年,凭藉著百里郡灵机復甦,翡济西已经达到了胎息境八层修为。 仅是站在那里,都能让马鸿骏浑身不由得莫名颤慄。 他没见过太多的修士,但能清楚確定眼前这人肯定比当初自己的大哥更强。 “世林兄?怎会今日突然来到我的住处,这位是?” 马鸿骏按下心中震惊,毫不犹豫的换上一副諂媚笑脸,拱手迎上前去躬身说道。 翡世林一脸严肃,不敢有任何表情的看著他。 二人在青阳县里相处多年,经常一同前往赌坊玩上几手,喝酒听戏,处的相当融洽。 对於翡世林而言,马鸿骏已经脱离了狐朋狗友这个档次,有了些朋友的感觉。 但此次因为自己酒后失言,將翡家秘密暴露,如今一切如何发展收尾,皆不是能由他说了算的。 “就是他?” 翡济西看著自己儿子,再三確认的问道。 翡世林神情复杂,只得抿著嘴,坚定的点了点头。 马鸿骏心头顿感一阵不安,下意识往后退去,戒备的笑道:“世林兄,这,你这到底是何意啊,倒让我有些摸不著头脑。” 翡济西盯著他出声问道:“你可有妻妾家室?” 马鸿骏是被孟天凌派来青阳县作为间客,在暗中打听收集翡家情报的。 少不了要几十年一直住在青阳县,再加上常年与翡家子弟打交道,若是一个大男人不娶妻,独自居住,难免就会显得可疑。 因此虽然马鸿骏在柴桑镇早有结髮妻子。 但当他来到青阳县的第二年,立马就娶了一位普通人家的女子为妻,並从勾栏赎身了四名女子为妾。 这些年来也是给他马鸿骏生下了八个孩子,人丁兴旺。 “自然是有的,伯父这话是何意?” 马鸿骏悄然紧绷起身体,心头已经有了一股不祥之兆。 “那我就知晓了。” 翡济西话音刚落,便掐出一道法术,朝著他打去。 马鸿骏只觉无比不安,正要暴起反抗,就见凭空凝化出一道水弧,从他的颈部飞过。 直接將马鸿骏整颗首级都给轻飘飘的扯了下来,宛若南瓜般砸落在地。 什么先天境武者,在胎息修士面前连近身都做不到。 “父亲————”翡世林不忍的低下头去,莫名有些惭愧。 “记住,他因你而死。” 翡济西脸色波澜不惊的淡然说道:“以后不许再与凡人喝酒,因为你闯下的烂摊子,我还得亲自来杀这些凡人,你以为我愿意?” 他大步走向內院,所到之处,无一人生还。 哪怕马鸿骏只是一个凡人,只是一个商贾,但无意间知晓了翡家的秘密,就断然没有活下去的道理。 哪怕他不清楚仙丹的意义,他得死,他的枕边人也得死。 方才可將这个泄露的秘密永远保留住,只有死人才能真正的守口如瓶。 站在院子里的翡世林脸色苍白,浑身颤慄,看著地上马鸿骏的那颗首级。 他不忍的闭上了眼睛,落泪的转过身去:“马兄,是我害了你呀,没了你,谁还愿意分我两成红利啊。” > 第136章 见我练气需低眉 第136章 见我练气需低眉 几日后,九江县城外一处山岗上。 八道身影迎风而立,衣袍猎猎,目光俯瞰著下方那座四方城池。 四座城门此刻有不少如螻蚁渺小的百姓进进出出,乱世中为此地一方的百姓所依。 翡济仁身负法剑,神態恭敬的对著身旁一名锦衣少年笑道:“济东族兄,就是这了。” 眼前这少年正是翡家济字辈这代的嫡长子,翡常锦之子。 別看相貌只有十七八,但实则今年已是而立之年。 是因为服用过驻顏不老的丹药,才能保持这般年轻的少年样貌。 “此城坐落於此,倒是碍事,此次我等过来,定要將事情办个彻底,好叫露天矿场一事能够早日落地。” 翡济东神色淡然的把玩著手中一枚灵光內蕴的碧玉环,脸上尽显漠然,完全没將一座居住几万人的县城给放在眼中。 但凡传承了上百年的练气大族,哪个辖下的地界里没豢养上几万的凡人。 “济义何在?怎不见他的踪影。”翡济东问道。 “不清楚,我这就与他问问。” 翡济仁连忙拿出一枚传音符,指尖法力微吐,便將符籙朝著下方的九江县城飞射而去。 “罢了,不管他了,直接动手。” 翡济东並未將翡济义放在心上,怎么说自己这位族弟也是胎息境中期修为,在这种凡人扎根的地方还能出什么事情。 他回头对身后包括周兴福在內的几名周家修士说道:“就有劳几位道友隨我一同出手了,速將此城碍事的屋舍、城墙尽数推平,后续的採矿还需几位道友把把关,到时候矿场的收益,我父亲交待过了,会分周家两成。” 周兴福连忙感激的拱手应道:“道友放心!我等这次前来,做事必定会全力以赴。” “好,那就动手吧,记住莫要伤到太多凡人,到时还需留著他们为我等採矿” c 翡济东頷首,身形率先飘然而起跳下山岗,足尖在树梢枝叶上轻轻一点,便凌空微步般的朝著九江县城滑翔而去。 县衙偏院,孟天策双臂垫於脑后,躺在房顶瓦片上望著天空。 心中的气愤哪怕几天过去,也仍然未能消散分毫。 孟地璇那悽惨的伤势,以及已经被確认尸骨无存的孟地鸿,种种事情都让他憋著一肚子怒火。 孟家一向偏居一偶,从未有要吞併他人地界之心,可即使如此,依旧避不过明枪暗箭。 只要有机会,不光是孟天凌,孟天策亦要让整个翡家血债血偿。 突然,他眼神一动,就看见九江县城上空忽有一道白光飞过,竟是一道不知哪来的传音符。 “嗯?” 孟天策眉头皱起,心中警兆顿生,这种时候怎么会有修士传音入城。 他当即以雄厚真元,霸道的將那枚从自己上方飞过去的传音符,给强行摄了回来。 济义,赤灼铜脉一事我已稟报家主,此刻我与济礼、济东族兄一同已来到城外,即刻动手推平九江县城,你速速前来匯合,莫要贪图玩乐耽误了正事传音符中响起翡济仁急切的催促,听得孟天策脸色一顿,多少有些诧异。 什么东西? 此刻竟然有修士突然到来,要推平九江县城? 孟天策骤然一跃而起,站在屋脊上扫视四面八方,心中更为恼怒。 按照邱家的规矩,孟家如今出了一位练气修士,那么就可管辖一县之地,整个九江县按理来说,其实已经属於是孟家的地界。 只不过因为百里郡乱世,还並未有人能知晓孟家如今的变化。 而现在,竟有外来修士想要在九江县的地界上动手,还要推平象徵著一县中枢的县城? 这与抽打孟家的脸面並无任何区別,更別说身为练气修士的孟天策,此刻就在这座县城当中。 “济义,济礼,济东?放眼九江县附近,就翡家有个济字辈,那日之事果然与他们脱不了干係。” 孟天策撇去手中纸灰,当即飘下屋顶,前往二哥所住的院落,將这消息告知给他。 翡济东一马当先,凭藉著轻身术,两步便跃上了九江县城不过三丈来高的城墙,站在城头门楼上俯视著县城那条直通內部的主干道。 只见他伸手举起,五指朝天,宽大袖袍舞动。 便有一枚赤红石印飞出,因他祭起之下,朝著不远处一间房屋撞去。 轰! 九江县城內大多都是平房,凡人百姓住的屋子,又岂能挡得住修士法器的威力。 瞬间砖石木屑混合著烟尘冲天而起。 这震耳欲聋的巨响和烟尘,嚇得还未从几日前那场灾难中走出来的百姓就像是应激一般,纷纷朝著远处逃去,根本不敢回头看上一眼。 “此城百姓,速速出城,不然后果自负。”翡济东脸色淡然的喝道。 他的声音在法力加持下,直接有如擂鼓撞钟一般,朝著四面八方扩散出去。 瞬间吸引了街道上所有百姓的注意。 “仙人!是仙人!我们做错了什么?” “原来是仙人要毁了九江县城!” “贼娘匹,仙人也不能这么干啊,就不怕遭天谴吗!” 无数百姓目光绝望的看著城墙顶上那道站在高处的身影,万万不能理解这位仙人为何要这么做。 明明都已是仙人了,为何还要与他们这些凡人过不去。 翡济东对下方的哀鸿遍野视若无睹,继续祭起赤红石印,又摧毁起目光所至的房屋。 此时翡济礼、翡济仁,以及周家的一眾修士,也都相继紧登上了城墙,便准备各使手段,从外往內的將这座九江县城给推平。 “住手!” 这时一声蕴含著滔天怒火的暴喝,如同平地惊雷,自长街尽头传来。 就见两道身影快速在高低错落的房屋顶上奔跃,很快就来到了此地,与翡家眾人对峙。 正是孟天明与孟天凌兄弟二人。 一时间剑拔弩张,孟天明手持法剑,剑指城墙上的那一眾修士怒道:、 “尔等为何犯我孟家地界!还毁房屋,杀凡人,卑鄙手段当真是毫不遮掩,岂有將我孟家放在眼里?” 正准备继续动手的翡家与周家修士,动作齐齐一顿,脸上无不露出诧异之色。 却是没想到一座小县城里竟然会有胎息修士的存在,並且还是孟家修士。 翡济东观孟天明与孟天凌的气机,一个胎息境四层,一个胎息境六层,具都是中期修为。 而他当年在隨家族迁来青阳县的时候,就已是胎息境六层修为了。 这些年打磨真元,得以顺利突破胎息境后期,眼下哪怕这两个孟家修士联手,他都能够凭一己之力拦住,算不得什么威胁。 “见过二位道友,虽说孟家扎根於九江县,可这九江县城距离孟家族地足有几十里山路,道友这话说的可是没有道理,此地应算不上是孟家的地界吧,道友何须如此动怒,一上来就指责我等,反倒让翡某有些摸不著头脑,让人听了还要误以为我家做错了事情一般。” 翡济东俯视著孟天明,不以为然的微微一笑,尽显蔑视。 就算这两人在这又能如何,还想阻拦他们不成? 先不说对方在为凡人出头这件事情上面不占理,就算实力也不可能是他们这么多修士的对手。 如果对方懂得找个台阶下,翡济东便不会和这两个孟家修士计较。 但要是不识抬举,给脸不要脸,仍然执意阻拦,那就別怪自己撕破脸了。 区区一个孟家,也配对翡家做的事指手画脚。 孟天凌面沉如水,剑眉跳起,眼神锐利如刀锋说道:“这位道友,九江县城乃是本县中枢,聚集数万百姓,没了此城,这些百姓便无处可去,无家可归,你翡家作为练气大族,青阳县那一县之地还不够你们用的吗?手竟伸得如此之长,跨县来行这灭绝之事,你翡家不在青阳县好好待著,操的什么心远道而来,在此拆城赶人。” 翡济东面色骤冷,被一个小族修士如此质问,多少有些恼羞成怒,当即厉声喝道:“我翡家行事,何须向你解释,还不退下!此事与你们孟家无关,莫为了给这些凡人出头,坏了两家互不相犯的关係,真要是动起手来,杀你们一个两个的,到时孟家也不敢怪罪翡家,给我滚开!否则杀无赦!” “杀无赦?是吗。” 忽然间,一声戏謔取笑,毫无徵兆的在眾人头顶上空响起。 翡济东瞬间有如雷击,脸上的怒容僵住,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头皮嚇得几乎要炸裂开来。 他猛地抬头望去,剎那便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眼,手脚颤抖。 只见一道身影抱著九环长刀,不知何时悄然悬停於眾人正上方的数十丈高处。 此刻他缓缓从天而降,站在比城墙门楼还要高的位置,冷眼俯视著才刚刚放下大话的翡济东。 此人只是稍稍催动真元,一股如山岳倾覆、瀚海倒卷般的气息,就已让翡济东一群胎息修士定在原地难以动弹。 冷汗止不住的从额头流下,瞬间浸透了衣襟,双膝颤抖到了弯曲。 最终这一群胎息修士受於这气息威压,无可奈何的低眉俯首,跪在了城墙之上,以敬练气。 “练,是练气修士!怎么可能!” 翡济东瞳孔颤慄,看著孟天策的身影,已是嚇得脸色苍白,口乾舌燥,根本说不出话来。 旁边周兴福一眾周家修士,此刻更是汗流浹背,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嚇得六神无主。 但凡练气大族,哪家的练气老祖不是在族地里常年闭关修炼。 除了外出云游寻访洞府秘境与筑基灵物外,断然没有轻易外出的道理。 更別说来到在一座仅有几万人的小县城,而此刻,这事情確实发生了。 在练气修士面前,他们別说是反抗,就连逃跑的机会都不可能有。 “孟家竟然有练气修士?何时的事情!藏的真够深!” 翡济仁脸色惨白,不由得想起了前几日说要留在九江县城的翡济义。 他的传音符发出已多时,但对方却迟迟没有露面。 以翡济义的性子,想来应该已是遭遇不测,弄不好就是折在了这位孟家练气修士的手中。 此次翡家要来开採这条九江县城地下的赤灼矿脉,怕是闹出大麻烦了。 “九江县城一向是我孟家的地界,你们翡家不打招呼擅自闯入,还以修士手段摧城屠戮,当真是好一个翡家。” 孟天策一拍储物袋,手中便突然多出一具尸身。 他隨手將其丟出,那人彘直接砸落在翡济东的眼前。 看的他表情颤抖,这早已死去的傢伙,正是翡济义,死相何其悽惨。 “前,前辈,误会,这其中必是有了误会,还请听我解释!” 翡济东强撑著身上那股威压,咬著牙关说道。 孟天策並未理会他,而是望向下方的二哥。 孟天凌伸手做了个手势,孟天策顿时会意。 御风踏步上前,便將翡济东一行八人全部封了丹田真元和经脉。 如此一来,这些胎息修士与凡人便也没什么区別,可作为阶下囚隨意宰割。 “来人,把他们抓回去关押审问,务必將他们知道的事情全部榨出来,不折手段。”孟天凌冷声说道。 立马便有孟家族兵跑上城墙,將这群本该是高高在上的修士全部五花大绑,带去县衙大狱关押。 等待他们的自是一番折磨,虽然县衙的狱卒都是些凡人,但每一代狱卒传下来的逼供手段花样繁多,招招见效。 真用在胎息修士身上,哪怕修仙者也承受不住。 “我!我是翡家子弟,我家老祖贵为练气修士!你敢这么对我?孟家想与翡家开战不成?你们不可这样对我!” 翡济东歇斯底里的挣扎嘶吼,声音充满了惊恐。 哪怕他是胎息境后期修为,此刻丹田被封与凡人无异,落入孟家手里的下场肯定好不到哪去。 贵为翡家的嫡长子,他岂能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沦为他人的阶下囚。 对於此人的呼喊,孟天凌充耳不闻。 如今事已至此,闹到这种地步,孟家与翡家之间早已没了缓和矛盾,化解误会的可能。 必须有一方彻底的消失,才能让人心中安稳。 孟家虽然没有几十年的族史,但早已做好了面对其他修仙家族弱肉强食的准备。 “此人既然是翡家子弟,对於翡家的事情一定知晓很多,我们必须撬开他的嘴,到时对付翡家更有胜算。”孟天凌对孟天明沉声说道。 “放心,这县衙里狱卒的手段我是见过的,就算再硬的骨头也得吐出二两肉来,那些傢伙免不了俗。”孟天明眼中寒光一闪,点头应道。 同时看了眼落在他们身旁的三弟,不免心中暗暗庆幸。 若非今日孟天策在此,若非孟家出了一位练气修士,今日九江县城的事情都不会化解的如此轻鬆。 为了那什么赤灼铜脉,翡家一口气派出八名胎息修士,这阵仗不可谓不大。 以孟家的薄弱底子,没有孟天策,还真难以阻拦,届时必然只能是无奈的忍让旁观,真说起来何等的悲哀无力。 不过事情亦有两面性,今日將这八名胎息修士拿下,对於翡家而言,也不亚於一场伤筋动骨了。 孟天凌迅速將事情交待道:“天策,你暂留在此地坐镇,以防再出什么意外,大哥,我们速回柴桑镇一趟,將此事与爹告知,如今孟家与翡家必免不了一战,却是瞒不得爹了。” 孟天明頷首,脸色不免有些自信:“爹如今已是胎息境十层修为,就看何时將真元打磨完善,只待服气突破,一旦成功,我孟家一门两位练气修士,何惧他翡家。” “是啊。”孟天凌点了点头。 不再多言,便与孟天明即刻离开了九江县城,朝著柴桑镇方向赶去。 有孟天策坐镇,九江县城绝对是无需担心的。 假如连孟天策都守不住这地方,那哪怕出动整个孟家,亦是无济於事。 > 第137章 开战前的准备 第137章 开战前的准备 九江县城,地下大牢。 翡济东八人手脚都被铁链捆绑,固定在了十字木桩上,各自分关押於一间牢房中。 县衙里的狱卒手持沾水的鞭子,猛力抽打,每一鞭都是全力以赴,抽在这些高高在上的仙师身上,將锦衣都给抽碎,留下一条条血痕。 “你们这些该死的傢伙!竟然如此对我!”翡济东双眼通红,咬牙怒道。 作为翡常锦的儿子,他何曾吃过这种苦头,简直是奇耻大辱。 若是伤在修士手中也就罢了,结果被一群平日里自己根本瞧不上眼的凡人如此对付。 真把他恨得目眥欲裂,肝火升腾。 “打的就是你!什么东西!知道这是哪吗?还以为你是哪家的大少爷啊,我呸!” 脸颊长著一颗黑痣的狱卒压根不知道眼前这人身份是谁。 上头只是交待了一定要严刑伺候,无需客气,因此他便以为是哪家的少爷,自然不会將对方的死活放在心上。 直接一口发黄的浓痰吐在了翡济东脸上,又是一鞭子抽出。 “啊!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翡济东大怒,疯狂挣扎著,可是他一身真元和经络皆被孟天策所封,根本无法催动一丝力气。 他又没有练过武,这会实力甚至还不如先天境武者,根本无法做出什么有用的反抗。 “这傢伙嘴真硬,哥几个给他吃吃苦头。”狱卒讥笑道。 早已等待多时的狱卒提著一木桶走来,直接將整桶盐水全部倒在了翡济东身上。 瞬间痛的他齜牙咧嘴,痛苦长啸,双眼一翻顿时疼昏了过去。 关在远处牢房里的周兴福听到这骇人的动静,嚇得浑身一紧,心中已是没了抵抗之意。 自己只是依附於翡家,並非真的当了他们的奴僕。 这个时候犯不上为表忠心而咬牙硬把苦头吞下,识时务者为俊杰,別看自己是胎息修士,该服软的时候还是要认怂的。 “说不说!说不说!” 一名狱卒咬牙,卯足了劲將鞭子抽在他的脸上。 眼看著旁边另外一个负责套自己口供的狱卒,搬来东西就要对自己上老虎凳,周兴福的意志力是彻底坍塌了。 感受著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周兴福是又怒又气,连忙著急的喊道:“我说!我说! 你他娘的倒是问啊!” 有人鬆口,这狱卒立马停手,转身离去。 没一会,孟天策便从牢房外边走了进来,看著伤痕累累的周兴福,眼神平静,並未出声。 周兴福连忙说道:“周家周兴福,见过前辈。” “你不是翡家的修士?” “前辈误会了,我家本是百里郡的一个修仙家族,但因蛮族攻打,家族沦陷,仅剩下几十人南逃,恰好来到青阳县地界,受翡家收留,这才会今日来到此地,与前辈发生了衝突,还请前辈赎罪啊,我们周家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听从那翡家调令做事。” 周兴福快速解释,恨不得赶紧与翡家摆脱干係,免得白白遭受折磨冤屈。 “翡家为何会知晓九江县城有赤灼铜脉?他们族中胎息修士共有多少,將你知晓的事情全部说出来。” “是。” 见这位练气修士还算是好说话,周兴福不敢有丝毫隱瞒,直接將自己对翡家知晓的事情,全都详详细细的一併道出,不敢有丝毫隱瞒。 此人作为胎息修士,平日里便被翡家允许,住在斗云山的侧峰,多年下来,凭藉著善於探脉寻脉的手段,深受翡家认可。 也因此旁敲侧击的了解到了翡家不少的內情,听得孟天策暗道惊险。 除了文字辈仅剩下的一名练气老祖,翡家如今还有胎息境后期修士三人,胎息境中期五人,胎息境初期二十余人。 全都仰仗於百里郡灵气復甦后,被周家修士寻得的那条灵脉,使得翡家蒸蒸日上。 保不准再过几年,就能出现第二位练气修士了。 除此之外,在斗云山上还被翡家布下了四个一阶阵法。 分別为一个聚灵阵,两个御守的山门大阵,以及一个凝聚高山寒气,专门用来饲养血蟾和灵蟹的阵法。 “好险,这翡家果然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能在外郡生存下来的家族,果然都不是好对付的。”孟天策心中暗忖。 对於翡家的实力也算是有了一个判断。 “前辈,我族与翡家同流合污实在也是迫不得已,我族对於孟家绝对没有任何敌意,还望前辈明鑑,请前辈饶我与族人一命,周家愿世世代代为孟家探脉、寻脉、採矿。” 周兴福低声下气的求饶道,丝毫不在意自己的顏面。 在修仙界,像他们这样胎息小族的修士就是如此卑微,只能够见风使舵,时时刻刻寻求大树傍一傍。 谁强就跟谁,这便是小族求生的硬道理。 “此事再议。” 孟天策並未答应,这种事情向来都是由二哥来定夺的,他可不好擅自做主。 “这人以及他的族人就先不用审问了,把姓翡的审问到底,审到没东西了也不要停,哪怕小时候尿过几次床都得让他们想起来。” 孟天策与狱卒交待一句,隨即离开。 周兴福不禁长长鬆了口气,眼下总算是勉强捡回一命。 这练气大族之间的纠葛,还真不是自己这种胎息修士能够掺和的。 玄镜洞天。 仙真大殿正中的神坛高台上,孟旭坐於蒲团上打坐。 一身气机凝实无疏,格外雄厚。 一看便知道是已经达到了丹田增无可增,无缝无隙的圆满境界。 三年来,凭藉著玄镜洞天的灵气,他终是走到了胎息境巔峰这一步。 一路上並未有什么困难与阻碍,这並非是孟旭的灵窍资质过人。 而是他一人就服用了两颗青琉灵果,省去了起码四五年打磨真元,突破小瓶颈的工夫。 要不然孟旭光凭自己,绝对不可能达到现在的修为。 睁开双眼,孟旭拿出纳气瓶,眼神格外沉稳,平静的就像是一潭死水。 “满无可满,进无可进,已是打磨的四平八稳,可以开始服气突破了。 孟旭並没有像当年的孟天策那么衝动,刚到胎息境巔峰就直接服气,也不管有什么后果。 突破一事,看似一瞬间,实则可能是十天半月,甚至是一两个月。 需提前与家人说明情况,让他们帮忙看著护法,以免在突破中受到打扰,从而半途而废。 突破练气境失败虽然不会有什么性命之忧,但状態虚弱,气息不顺难以调动真元这种后遗症还是会有的。 更伤的是下次若想再次突破,还需准备上一份特殊灵气,白白浪费光阴不说,还费时费力。 因此务必要做好十足的准备,好一举拿下。 正当孟旭打算起身去外边寻找三个孩子时,殿门忽然被人从外边推开。 就见孟天明与孟天凌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神情多少有些严峻。 这两个小子到底是自己看著长大的,孟旭一见便知定是有大事发生,稳坐原地,静待二人过来交待。 “爹。” “爹。” 二人走上神坛,在孟旭面前坐下,都无需孟旭多问,孟天凌便口齿清晰的將最近发生的一切都给阐述而出。 听得孟旭时而脸色阴沉,又时而嘴角含怒。 “地鸿他,走了————” 孟旭的双肩顿时怂了下去,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孟地鸿的模样,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爹,翡家公然欲图摧毁九江县城,就是视我孟家於无物,今日为了赤灼矿脉敢对九江县城出手,明日亦说不定会为了某种缘由来犯我家族地,地璇地鸿之仇,犯我地界之仇,孩儿必须要让他们有个交代,今日特来与父亲商量此事,不知父亲的想法。”孟天凌看著孟旭问道。 孟旭抚须,眼中间没了往日种田的平和,已是肃杀之意,鏗鏘有力的说道:“既然要做,就要做的彻底,既然要杀,就要不留一个活口,明儿你將家中积攒之物带上,那些还用不上的法器、符籙,以及家中这几年积攒的灵植,火丝,金雷竹都拿去玉龙岛坊市换成灵石,到秋水宝阁买一件能够封禁一地的阵法,无需太好,只要布阵够便捷,能够阻拦练气境之下的修士逃遁即可。” 孟天明问道:“爹,需要將法器都卖了吗?” “卖!” 孟旭毫不犹豫的点头:“不必可惜这一时的利益,只要將翡家覆灭,我们自可连本带利的再从翡家身上收回来,你外出前往万岛湖的这段期间,家中由策儿坐镇,爹可趁此突破练气,到时候剑指青阳县,问罪翡家。” 孟天凌与孟天明无不在此刻心头一震,眼神格外激动。 理应如此!就该如此! “事情速速去办,不要耽误,那几名翡家修士被抓,应该还能拖延几日,翡家那边既然对赤灼矿脉如此看重,到时候保不准还会再派人前来查看,我们空閒工夫不多,必须爭取这个时间差。” “是!” 孟天明、孟天凌起身应道,当即与父亲告辞离去。 有了孟旭这位孟家家主的应充,如今孟家便是真的要准备开战了。 待二人走出大殿,孟旭毅然决然的拔开纳气瓶的塞子,將其放置於地面。 隨著运行起《青木长春功》,口鼻一吸,体內便有一股牵扯之力,將纳气瓶中封存的青乙木提取引出,化为数缕引入了孟旭的七窍。 捨弃体內原本《五行养元功》的小周天吐纳运行,悄然变为了大周天。 温和的青乙木游走於孟旭体內经脉,沉于丹田,下沉会阴,沿著大小腿內侧,直达足心涌泉穴。 孟旭的意识专心沉浸於其中,一时间已是忘了外在,忽略了天地为何物。 有了孟旭的安排,该如何与翡家殊死一搏,打起七寸,彻底將其击杀,孟天凌更加有了底气。 由孟天明前往九江县城坐镇,將孟天策调回来负责前往万岛湖购买需要的东西。 此次事情紧急,却是由不得在路上浪费时间。 哪怕孟家这些年早已开闢出了时日最短的山路,就算胎息修士日夜不停的赶路,从万岛湖那边来回也需要两个月。 有这工夫黄花菜都凉了,因此便需要孟天策这位能够御风飞行的练气修士来做此事。 只需等孟天策带著封禁一地的阵法归来,再加上孟旭突破练气成功。 届时孟家便可直接发兵青阳县,对翡家施展雷霆一击。 而这段期间如何拖过去,瞒住翡家,做到不让翡家那边生疑,就全靠孟天凌的本事了。 夏雨院。 孟天凌將一个储物袋递交给孟天策,郑重的说道:“这里面装有家中这些年积攒的所有一阶法器,本是打算给小辈们突破胎息境后使用的,现在为了对付翡家,只能够先全卖掉换成灵石了,还有一些爹这些年种的灵植,以及我绘製的符籙,大哥炼製的丹药,以及母亲养蚕產出的火丝,你一路上务必小心谨慎,低调行事,早日安全的將东西给带回来。” 孟天策接过储物袋,无比严肃的点头答应:“放心吧二哥,除非我死了,否则谁都別想抢走我的东西。” “莫要说这种晦气话,早去早回,到时攻打翡家还要靠你作为家中的主力大將。” 孟天凌笑骂道,抬腿就往孟天策腿上来了一脚。 兄弟二人走到山庄外,孟天策直接御风飞起,便快速朝著西边剑庐山中飞去,十几个眨眼工夫便消失在了空中。 孟天凌目送过后,正要转身走回山庄。 就在这时,忽有一人小跑著从山下奔了上来,大喘著气,一副风尘僕僕的模样。 孟天凌一眼就认出了他,正是自己当年挑选出的间客,每一个都是能够信得过的。 而眼前这人,更是一同被与马鸿骏一起,被派去了青阳县暗中紧盯翡家。 “少家主!有翡家消息!” 此人待衝到孟天凌身前,顿时脱力的跌坐在地。 孟天凌並未嫌弃,上前伸手將其扶起。 这人赶紧低声说道:“马鸿骏让我赶回柴桑镇与少家主你稟报,翡家的练气老祖乃是练气境四层修为,並且翡家太祖早年在外寻得一种仙丹,可令灵窍资质平平之人都能突破练气。 “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孟天凌骤然色变,深刻意识到了这消息的重要性。 哪怕放在翡家內部,这都足以是绝不可外传的秘密。 马鸿骏作为一介凡人,却可打听到如此机密,其中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你顺顺气,且告诉我马鸿骏是如何知晓此事的,是否属实?”孟天凌严肃问道。 这扮作马鸿骏马夫的间客便將那日凤香楼宴请翡世林一事详细说出。 他们在青阳县虽然是一个老爷和一个马夫的关係,但私底下却是朋友,经常会商谈一些计划。 因此马鸿骏要做的事情,他自然都十分清楚。 “竟是这般,倒也是蛰伏多年,终於钓到鱼了。”孟天凌恍然大悟,不禁暗暗讚赏马鸿骏的能耐。 他让人带回来的这个消息,还真难以估量价值。 “辛苦了,你先回去休息吧,回头去领一百两赏银。” 孟天凌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便转身走进了山庄。脸色骤然变得严肃阴沉。 “此事若是属实,那情况未免就太可怕了,这些年我让间客打听到的情报,向来说的都是翡家只有一名练气修士,若翡家真有那种丹药,保不准这些年来,族中早已培养出了第二个练气修士,只是藏於暗中对外不表,不排除会有这种可能啊。” 孟天凌心中暗忖,心头莫名多出了几分不安。 原本孟家可能是二打一的优势,眼下直接变成了二打二的劣势,这让他格外沉重。 甚至翡家会不会有第三个练气修士,孟天凌觉得是不太可能。 真要是如此,翡家怎么可能还会老老实实的待在青阳县的地界上,这些年来从未往外探出过半步。 显然对於自身底气还是有些不足的。 孟天策御风而行,在山林上方低飞而过。 无需在山中弯弯绕绕,忽上忽下后,这一路笔直飞行,能够节省下来的路程和时间確实都不少。 但御风术也会消耗丹田真元,为了节省,不至於半途还需停下来打坐调息恢復。 孟天策便有意控制了速度,照这个进度,他应该能在几天內飞到万岛湖所在。 唳! 黑羽紧隨在孟天策的后方,为其保驾护航。 虽然如今孟天策的修为,早已无需这胎息境妖物保护,但黑羽多年下来,早已是养成了这个习惯。 几日后,孟天策已是飞出了十万大山,远方那一望无际的万岛湖波光粼粼的湖面顿时映入了他的眼中。 黑羽在两郡的边界上方徘徊,並未跟著孟天策继续前进,目送著孟天策飞向了那处湖泊。 万岛湖说是湖,但实则早已超出了湖泊的范畴。 孟天策不曾知晓那玉龙岛在什么方位,自是不好在湖面上瞎飞。 便在湖边渡口落了下来,坐等有船只到来。 不多时后,忽然间自他头顶上方有一道白光飞过,孟天策感受到有修士的气机,当即抬头望去。 就见那竟是是一艘状若乌篷船的飞舟。 可见船头正坐著两名修士,飞的太快看不清相貌,飞舟上应是有什么避风的符阵,以至於这二人连衣袍都没有飞起过。 待飞舟消失在孟天策眼中,他不禁有些羡慕的暗忖:“现在看来,自己飞还真没有这乘坐飞行法器来的舒服,也不知道一件飞行法器要多少灵石,家中要是能够购置上一样就好了。” 来到外边的世界走一趟,孟天策顿时就感觉到孟家如今依旧还是太渺小了。 半柱香后,终於是有了一艘小船从湖心划来。 一名戴著斗笠穿著马甲的老者,站在船头撑著一根竹竿,见渡口上唯有孟天策一人,便大声吆喝道:“客官,是要去哪?” 孟天策虽然头一次外出,但如今已为人父的他,早不是当初懵懂无知的性子。 孟天凌在出发前曾跟他交待过万岛湖的情况,以及一些需要注意警惕的要点。 他当即回应道:“送我去玉龙岛,来回一百两银子。” 听到一百两这三个字,本打算直接拒绝,划船离去的老者,顿时停下了动作,赶忙朝著岸边靠去。 像他这种小船,一次只能载一两个人,赚不到多少银两,自是不愿意去玉龙岛那么深处的地方。 可一听这位公子哥竟然出价一百两,他直接没了拒绝的道理。 有了这笔钱,足够一整年都不用再在万岛湖上营生了。 “好嘞,客官你稍等,我这就过去接你。” 不等他靠近岸边,孟天策只嫌浪费工夫,一跃而起,便横跨过十余丈的水面,双腿便稳稳踩在了小舟之上。 看的老者为之一愣,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位客官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別愣著,动身吧。” 孟天策看了他一眼,沉声说道。 “是,是。”老者不敢怠慢,连忙划起竹竿,便朝著万岛湖深处驶去。 孟天策目光扫视一番,才注意到这小舟的船尾处,掛著一块绣有虎头鱼身图案的黄帕子。 在狭窄的船舱內还蜗坐著一个全身缩成一团的少女。 她下巴都抵住了膝盖,双手却麻利的在一块小桌子上刮著鱼鳞,挖开鱼鳃胆囊。 感觉到有人在看著自己,她抬头望去,正好对上孟天策的眼睛,便麻木的点了点头,继续干起自己手头的事情。 “这位是老头子的孙女,叫小渔。”见孟天策这幅样子,老头连忙介绍道。 “嗯。” 孟天策不以为意的点了点头,便站在船头,欣赏起这在九江县难得一见的泽国风景。 小舟虽小,看似多迈出一脚就要跌落水中的惊险模样。 但在湖上却是只有搭乘这样的小舟,才更显得有趣味,仿佛湖水就在脚下。 不知不觉,太阳落西山,黄昏渐隱,已是入夜。 万岛湖上逐渐飘散起了浓密的白雾,將四周水面遮掩。 老者早已习惯,继续划船。而船舱中的小渔则拿出一口破了一角的瓦锅,开始煮起鱼汤。不见有放什么调料,味道却是香得很。 “客官,要来一碗吗?这夜里湖上湿气重,夜风寒凉,喝碗热鱼汤暖暖胃。”老者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对方能够拿出一百两搭船,肯定是哪家的贵公子,他知晓这样的人应是看不上自己的廉价之物。 所以只是表示客气的询问一声,並没有直接端送上去以表热情。 “不必了,你们自己吃,无需理会我。”孟天策淡然说道。 前往玉龙岛坊市的路上,不吃任何人递来的食物与水,早已被孟旭写入了外出守则当中。 有父亲当年险些被凡人下蒙汗药的经歷在前,他自是不会无故犯错。 见状,老者便不再管他,放下竹竿走进船舱,就地蹲坐,接过孙女递来的鱼汤,美美喝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