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守妇女的炕》 第1章 热炕头的灰 黄土高坡,寒冬。 一窑洞內,就两个人,外冷但里面倒是暖和。 “这是赔偿款。”林大春忽然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锅底,“对方给了三百。” 他顿了顿,似乎后面的话极其艰难。 “孩子没了,还可以再要。就是对方太不厚道了,咱们的娃就这么没了。天杀的。”林大春一把眼泪。 “我知道。。”李若雪轻轻叫了一声。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刺破了凝冻的空气。 她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手里那块红绒布上。 “如果你瞧不上我这个糟老头,你可以走。”林大春也是无奈。 “我不走。” 李若雪很肯定的说道。 林大春捏著烟杆的手一紧,没言声。 烟雾笼著他花白的头髮,久久不散。 “虽然家穷了点,孩子也没了,”李若雪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但是你对我好,我就知足的很。以后,会好的。” 会好的? 林大春心里猛地一抽。 孩子没了,这个家就剩下他一个黄土埋到脖子的老棺材瓤子,註定就不会好。 “我这是为你好,你嫁过来,就没过过一天的好日子。都是穷日子。哎,是我无能。”林大春有些自责。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踩雪的咯吱声,伴隨著女人刻意拔高的嗓门:“大春哥!大春哥在家不?” 是隔壁的周婶。 林大春眉头拧成了疙瘩,没动弹。 李若雪站起身,走到外屋门口,拉开了那扇沉重的、糊著厚塑料布的木头门。 一股凛冽的寒气瞬间涌了进来。 周婶裹著件臃肿的棉袄,脑袋缩在围巾里,只露出一双滴溜溜转的眼睛。 她看见李若雪,脸上立刻堆起一种混合著同情和探究的复杂神色。 “若雪啊,这天儿冷的,可得当心身子骨啊!”周婶说著,眼睛却不住地往屋里瞟,“大春哥呢?唉,这遭灾遇难的,可得想开点儿……你说多好的娃,咋就……对方也是天杀的,对孩子都下手。” 李若雪挡在门口,身子站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周婶,有啥事吗?” “没啥没啥,就是来看看,”周婶乾笑两声,压低了些声音,“那啥……肇事对方给补偿了吧?往后你这日子有啥打算?我娘家那边有个远房侄女,是个闺女,已经二胎了,计划生育,没法养,要不,我抱过来,给你们养??” “不劳周婶费心。”李若雪打断她,声音清晰而冷淡,“我哪儿也不去。” 周婶被噎了一下,脸上有些掛不住,訕訕地又说了两句“节哀顺变”,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李若雪关上门,重新插好门栓。 她转过身,看见林大春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正盯著她。 “她的话,你得往心里去,兴许是个好选择,和我这个糟老头一起生活,不得好。”林大春哑著嗓子说。 “我没想。”李若雪走回里屋:“我嫁过来了,这里就是我的家,你说的对,娃没了,还可以再生。” “哎。” 林大春嘆了口气,他转过身,走到墙角,拿起那把靠在墙边、油光鋥亮却明显许久未用的老锄头。 “明天,”他对著冰冷的空气,也对著身后的李若雪,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下定决心的重量,“我上山看看。找找活路。” “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李若雪说道。 大炕已经暖和了! 哪怕半个月前,一家人还热热闹闹的一起睡这炕上。 如今,这个家,只剩下林大春和李若雪了。 第2章 炕头的希望 天还没亮透,外面白茫茫的大雪。 林大春穿上那件厚重的老羊皮袄。 李若雪也起来了,正在灶间忙活。 她往一个军用水壶里灌著烧开的热水,又拿出几个冻得硬邦邦的窝窝头,放在灶边烘著。 “你吃了再走。”她没抬头,声音带著刚起床的沙哑。 林大春“嗯”了一声,走到灶边,伸手在火苗上烤了烤。 他接过李若雪递过来的热水壶,揣进怀里,又將那几个温热的窝窝头塞进隨身背著的、已经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帆布包里。 “晌午要是不回,你別等。” 李若雪走到门口,看著大春的背影消失在雪幕中。 她知道,大春这不是普通的进山散心,他是去找一条活路,一条这个家还能不能走下去的路。 山里的雪更厚。 林大春走得很慢。 年轻时,他是屯里最好的猎手和伐木工,哪片林子有狗子,哪面坡长著好药材,他心里都有一本帐。 可如今,这山似乎也变得陌生了。 大雪封山,寻常的草药早就枯败,被深埋雪下。 他凭著记忆,走到一处背风的山坳。 这里曾经有一片长势不错的五味子藤。 他放下镐头,用手扒开厚厚的积雪,露出底下枯黄纠缠的藤蔓。 他用镐头小心地刨开冻得硬邦邦的土层,寻找著埋在地下的根茎。 冻土坚硬如铁,每一镐下去,只能留下一个白点,震得他虎口发麻。 忙活了小半天,也只挖出几段细瘦的五味子根,品相併不算好。 “妈了个娘的。” 林大春暗骂了一句。 林大春想把李若雪留下来,给自己做个伴,给自己送终,但这个破败的家,总要给李若雪希望。 林大春就在找这个希望。 他直起腰,捶了捶后腰,那陈年的老腰伤在寒气里隱隱作痛。 在一处陡坎,他脚下一滑,整个人猛地向下出溜了好几米,膝盖重重地磕在一块被雪覆盖的石头上,钻心的疼。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咬著牙,用手撑著想爬起来。 就在他手掌按进雪地的时候,指尖触碰到了一点异样。 不是石头,也不是枯枝,是一种……带著些许韧性的东西。 他心中一动,用手飞快地扒开周围的积雪。 积雪之下,几株贴地生长的植物显露出来,叶片肥厚,呈紫褐色,虽然被冻得有些发蔫,但他一眼就认了出来,是刺五加! 这可是好东西! 比五味子值钱! 能益气健脾,安神补肾,镇上的药材站常年收购,价格一直不低。 屯子里,家家户户的烟囱已经开始冒出裊裊炊烟。 李若雪站在院门口,不住地向山路的方向张望。 天光渐暗,雪地反射著最后一点微光,四周寂静得让人心慌。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无边的寂静和担忧吞噬时,一个模糊的、蹣跚的身影终於出现在了小路尽头。 是林大春! 她心里一松,赶紧迎了上去。 “您没事吧?” 李若雪看到他裤腿上的泥泞和略显踉蹌的步伐,心头一紧。 “没事。” 林大春摆摆手,走进院子,反手关上了院门,隔绝了外面可能投来的视线。 他放下镐头,把那个帆布包从肩上卸下来,动作有些迟缓地放在屋里的地上。 “看看。” 李若雪蹲下身,打开帆布包。 里面除了那几段不起眼的五味子根,赫然躺著几株带著泥土的、形態特异的植物根茎。 “这是……刺五加?”李若雪辨认了一下,语气里带著惊喜。 “嗯。”林大春坐到炕沿上,长长舒了口气,“品相还行。明天……你去公社集市上看看,能不能换点钱。” 李若雪看著那几株沾著泥土的刺五加,又抬头看了看林大春疲惫却带著一丝希冀的脸,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去。” 李若雪开心的说道。 “嗯,卖的钱,买点粮食,吃的,和用的,尤其是你穿里面的衣服,也要换新的了,过年都没新衣服,我过意不去。” 林大春昨晚看见李若雪的背心已经很破旧了,得买新的。 李若雪的心里顿感暖暖的。 第3章 集市卖货 李若雪已经把晚饭做好,让林大春重新有了家的感觉。 “若雪,咱们都要走出来,对吧?”林大春询问道。 “嗯。”李若雪点点头。 “我会更努力的,我还年轻,还年轻。”林大春自己给自己鼓励著,孩子的死,对他来说,打击太大太大了,一夜白头,那真是一夜白头。 那心肝啊,碎成了渣,再也拼不起来了。 林大春今年42岁了,但李若雪却才21岁。 “嗯,你本来就不老啊。”李若雪尷尬的一笑,低著头,有些心酸,眼眶也红了。 “咋了?”林大春急忙关心问道。 “没事,啥都好,只是,这娃一走,是我没看好他。我很自责。”李若雪为这事一直都很愧疚。 林大春听了急忙安抚道:“没事,你別自责,这事不怪你,是那天杀的肇事者。” “嗯。” 李若雪知道大春是在安慰自己,但是她心里,总想著,给林家再续个香火,才能心安理得的过这日子。 不然,她总感觉对不起这个家。 天还没亮,李若雪就醒了。 炕灶里添了把柴火,屋子里有了一丝暖意。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就著窗外雪地反射的微光,开始收拾。 那几株刺五加被她用旧布仔细地擦拭乾净,又用一点温水浸过的软布包好根部,防止冻伤,然后小心地放进一个半旧的竹篮里,上面盖了块乾净的蓝布。 林大春也起来了,递过来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毛票和几两粮票。 “路上买个饃吃。”他声音低沉,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要是……要是卖不掉,就早点回来。” 李若雪接过布包,揣进棉袄內兜,那里还贴身放著那封亡夫的来信。 “你放心。我一定卖掉。” 她围上厚厚的头巾,挎上竹篮,推开了那辆除了铃不响哪都响的“飞鸽”自行车。 去公社的路有十几里,被来往的马车和拖拉机压出两道深深的车辙,中间是凸起的、冻得硬邦邦的雪稜子。 自行车在上面顛簸得厉害,冷风像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生疼。 李若雪咬著牙,弓著身子,用力蹬著脚踏板。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单调的“沙沙”声,在这黎明前的寂静中传得很远。 赶到公社集市时,日头已经升起来了。 集市不大,就在公社大院外的空地上,熙熙攘攘挤满了人。 卖自家鸡鸭的、卖冻豆腐酸菜的、摆著针头线脑小摊的……吆喝声、討价还价声、牲畜叫声混杂在一起,空气里瀰漫著牲口味、土烟味和油炸果子的香气。 李若雪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停下自行车,把竹篮放在脚前,掀开了蓝布一角,露出里面的刺五加。 她不像旁边那些老贩子一样吆喝,只是静静地站著,看著来往的人群。 她有些侷促,手在棉袄袖子里微微攥紧。 不少目光落在她身上,有好奇,也有探究。 一个年轻小媳妇,独自来卖药材,在这地方並不多见。 但更多的人目光都落在李若雪的身材和脸蛋上,这个小媳妇长得可真是个人间尤物。 第4章 很是委屈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问的人倒有几个,但一听她报的价,都咂咂嘴走了。 “姑娘,你这刺五加是不错,可这价……忒高了点吧?”一个穿著旧棉袄的老头蹲下来,扒拉著看了看,“供销社收购站也没你这个价啊。” 李若雪心里有些发沉,脸上却儘量维持著平静:“大爷,这是野生的,年份足,药性好。” “再好也是药材,还能当饭吃?”老头摇摇头,背著手走了。 日头渐渐升高,寒意却似乎更重了。 脚冻得有些发麻,肚子也饿得咕咕叫。 她摸出那个小布包,捏了捏里面的毛票,终究没捨得去买个热乎的饃。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蓝色劳动布棉袄、戴著裁绒棉帽的中年男人在她摊前停了下来。 男人脸庞微胖,眼睛不大,却透著股精明和好色。 他蹲下身,也不用手碰,只拿眼睛仔细打量著篮子的刺五加。 “东西还行。”他开口了,声音带著点公事公办的腔调,“怎么卖?” 李若雪报了个价,比刚才给那老头的稍微低了一点。 男人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菸捲点上:“小姑娘,头回出来卖东西吧?不懂行市啊。” 他吐出一口烟圈,“你这点东西,品相也就一般,还摆这么大架子。这样吧,我给你个公道价,再低一成,我全要了,也省得你在这儿喝西北风。以后,你还有货,我都要。我姓王。” 李若雪的心猛地一紧。 “王老板,你全要?以后也要??” “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听到这话,李若雪心中开心,为了以后的生意,还是点了点头。 “成。” “你带上货,跟我来,我身上没这么多钱,去我家,我给你现结。”那王老板说道。 李若雪也就跟在他的身后去了他家的窑洞。 过了秤,点了钱。 李若雪准备走时,那王老板把窑洞的门关上了。 “你要干嘛?”李若雪顿时紧张了起来。 “你可真是美人儿,这样,你让我玩一玩,我给你五块钱。”王老板竟然甩起了流氓来。 这把李若雪的脸都气绿了。 “你,你做梦呢,胡说八道,我要走了。” 李若雪刚要去开门。 王老板就从身后一把抱住了李若雪,直接就上手了。 “啊!!救命啊。” 那曲线身材,把王老板这个猥琐的中年男人眼睛都看直了。 “我曹,这什么神仙尤物啊。” 李若雪一见自己要被交代在这里,顿时嚇死了,拼命喊著又逃跑,却被王老板双手给死死抓住了身子。 “啊,救命。” 李若雪挣扎起来。 越是挣扎,那王老板的衝动越是爆炸。 这时。 李若雪瞅见地上的椅子,便捡起来,直接就往后砸了下去。 “啊~~” 只听见王老板惨叫。 李若雪也顾不上什么,急忙穿上衣服,打开门,往外跑了出去。 好在,王老板给了钱,不然亏大了。 李若雪一路狂奔,一口气跑回家里。 “呜呜呜。” 见到林大春时,李若雪委屈的哇哇哭了。 “咋了??”林大春很关心的问道,急忙把她拉进了窑洞里。 第5章 炕暖 “不哭了不哭了。” 林大春帮李若雪擦去了眼泪,很是心疼。 李若雪这才把自己的经歷和林大春说了一遍。 “妈的。我知道那王八蛋,王投机,天天嚷著自己是个大老板,实际上,就是用这招骗小姑娘上当的,镇上好些少女都被他用这招糟蹋过。” 林大春气愤死了。 “应该我去的,不该让你一个人去,外面的那些畜生就知道欺负女人。” “那你被他给??”林大春打量著李若雪,想从她的身上找出些被欺负的痕跡来。 李若雪的衣裳少了个扣子。 “没有,没事了,我逃回来了,太可怕了。那个男人,他。”李若雪不想再去回忆刚才的可怕。 “没事就好。”林大春很安抚的摸了摸李若雪的头,很宠著。 李若雪说著把钱拿了出来,说道:“好在他给了钱,可惜啊,他说下次货都可以给他,这么一搞,就全黄了。” “没事,要货的人多的。不缺他一个,他也是奸商。”林大春提醒道。 好在这次,李若雪没事,不然的话,林大春绝对会去镇上把王投机给杀了。 “咱们烧晚饭吃吧,没事啦。”林大春还是很宠她的。 夜深了,屯子里最后一点灯火也熄灭了,只剩下风声掠过屋顶的茅草,发出呜呜的声响。 屋里,煤油灯早已吹灭,黑暗浓得化不开。 寒气从门缝、窗缝里一丝丝钻进来,即便烧著火炕,空气也凛冽得让人不敢大口呼吸。 林大春和李若雪,睡在同一大炕上。 这是黄土高坡的西北农村再普通不过的景象,一铺大炕,往往睡著一家老小。 炕很大。 林大春紧贴著炕梢的墙壁,侧身躺著,蜷缩著,像一块风乾了的、坚硬的石头。 他身上盖著那床厚重却不再暖和的旧棉被,儘量不发出一点声响。 李若雪睡在炕头,那里离灶膛近,也是最暖和。 她也侧躺著,面朝外,背对著炕梢的方向,身体绷得紧紧的,裹紧了自己的被子。 “若雪,你冷吗?” 漆黑中,林大春很关心的问道。 毕竟现在是寒冬,外面都下大雪了,冰天雪地。 外面晚上气温零下十几度呢。 “炕很暖。”李若雪回答道。 “下半夜,炕火没了,可能就没这么暖了。”林大春回答道。 “嗯。” “你们女孩子的都怕冷,你若感觉冷,就睡过来一点,我这边暖。”林大春是担心李若雪著凉。 “嗯,我知道了。”李若雪点点头。 果然到了下半夜確实冷起来了,炕也没有那么暖了。 次日清晨。 林大春醒来时,发现李若雪睡在自己的炕边上。 李若雪也醒了过来。 两个人面对面,近在咫尺,都有些难为情起来。 但李若雪的脸美得惊为天人,宛如尤物。 起床后,林大春猛地想起一桩旧事来。 去年冬天,老母亲病重那会儿,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他硬著头皮向屯子东头的苏寡妇借了两块钱。 苏寡妇男人死得早,一个人拖著个半大孩子,日子也紧巴,但那会儿还是抠出这点钱塞给了他。 这帐就一直拖著,像块石头压在心上。 “得把帐还了。”林大春喃喃一句,转身就往屯子东头走。 苏寡妇家院门虚掩著,林大春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女人带著哭腔的斥骂和男人粗鲁的调笑声。 “老黑狗!你滚!滚出去!”是苏寡妇的声音,充满了惊恐和愤怒。 “嘿嘿,苏妹子,別那么大火气嘛……就两块钱,你陪老子睡一觉,这帐不就抵了?要不,你拿啥还?”一个公鸭嗓嘎嘎笑著,正是屯里那个游手好閒、偷鸡摸狗的老光棍老黑狗。 林大春心头火“噌”地就窜了上来! 这老黑狗,在村里竟敢干这种欺辱孤儿寡母的缺德事! 他一把推开虚掩的院门,发出“哐当”一声响。 窑洞里,苏寡妇正被老黑狗逼到墙角,头髮散乱,衣衫不整,脸上掛著泪痕。 老黑狗一只脏手正要去扯她的胳膊。 两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嚇了一跳,同时转过头来。 老黑狗一看是林大春,先是一愣,隨即撇撇嘴,满不在乎:“哟,林老蔫儿?你来干啥?咋的,你也想来分杯羹?” 林大春脸色铁青,二话不说,几步衝上前,一把攥住老黑狗那只伸向苏寡妇的脏手腕子,五指像铁钳一样收紧。 “哎呦!疼!疼死老子了!” 老黑狗只觉得手腕骨头都要碎了,齜牙咧嘴地叫唤起来,“林大春!你他妈放手!关你屁事!” 林大春眼神像两把冰锥子,死死钉在老黑狗那张猥琐的脸上,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欺负女人,算什么东西!滚!” 他手上又加了一把劲,猛地將老黑狗往后一搡。 老黑狗吃痛,又被推得踉蹌好几步,一屁股摔在雪地上,又冷又疼,哎呦妈呀地直叫唤。 他自知不是常年干农活、力气不小的林大春的对手,嘴上却不服软:“好!好你个林大春!你给老子等著!哼,你们林家也没啥好鸟!咱们走著瞧!” 放完这句狠话,老黑狗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院子,消失在巷子口。 林大春这才转过身,看向缩在墙角,还在瑟瑟发抖的苏寡妇。 苏寡妇惊魂未定,拢了拢被扯乱的衣襟,脸上泪痕未乾,低声道:“大春哥……谢、谢谢你……” 第6章 来还钱 林大春去把苏寡妇扶了起来。 苏寡妇见林大春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也是红了脸,用手急忙遮掩住了。 “你没事吧?” “没事,幸好你来了,才不让那王八蛋得逞。”苏寡妇感激著说道。 “嗯,以后小心点,遇到这种男人就不要开门,这老头色的很,经常欺负村里的寡妇。”林大春解释道。 “嗯,像大春你这样的好男人不多了。”苏寡妇说著,背过身去,把衬衣的扣子扣了起来。 “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呵呵。只是没那个胆子啊。”林大春打趣著说道。 “大春哥长得帅,人也高大,有男人味,村里的寡妇都说大春好,你若欺负我们,只怕她们也不会拒绝的。”苏寡妇红著脸回答道。 苏寡妇已经把衣服整理好。 “那你呢?” 林大春故意开玩笑问。 “啊?” 苏寡妇顿时脸更红了,低著头,不说话了。 “哈哈,开玩笑的,我过来是来还钱的,之前欠你的钱还没还,差点给忘记了。” 林大春说著从怀里掏出那个装钱的布包,仔细数出两张一块的纸幣,又额外添了两张一毛的,递了过去。 “苏家妹子,这是去年借你的两块钱,拖了这么久,对不住。这两毛,算是一点心意,给孩子买点零嘴。” 苏寡妇看著那钱,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不用这么多,大春哥,就拿本钱就行……” “拿著!”林大春语气不容拒绝,直接把钱塞到她手里,“往后那混蛋再来,你就大声喊,左右邻居听见了,不能看著他胡来!” 苏寡妇捏著那还带著林大春体温的钱,眼圈又红了,重重地点了点头。 林大春把钱塞到苏寡妇手里,转身就要走。 这地方他不想多待,瓜田李下,怕惹出更多閒话。 “大春哥!”苏寡妇却急忙叫住他,声音里还带著一丝未散尽的惊惶,又夹杂著点难以启齿的窘迫。 林大春脚步顿住,半侧过身子,没完全回头:“还有事?” 苏寡妇一只手还捏著那几张票子,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按在了自己左侧胸口上方,眉头紧紧蹙著,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我这儿……”她声音低了下去,带著哭腔,“疼了好些日子了。” 林大春眉头拧紧,依旧没回头,沉声道:“医生怎么说??” “去……去公社卫生院看过了,”苏寡妇像是鼓足了勇气,“医生说,是……是那个……什么增生。” 这几个字她说得极其含糊,几乎含在嘴里。 林大春身形一僵。 他是个大老爷们,但也隱约知道这是女人家的毛病。 这话题让他浑身不自在,脚像钉在了地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苏寡妇见他不说话,只当他不明白,又羞又急,也顾不得许多了,带著颤音解释道:“就是……就是这里头有硬块,胀著疼。医生说……说这病,光吃药不行,得……得经常揉揉,把那硬块揉开了,才能好……” “揉揉”这两个字像两颗烧红的炭火,烫得林大春耳根子瞬间就热了。 他猛地转过身,脸上是又惊又怒的窘迫:“你……你胡咧咧啥!这种话也是能乱说的?!” 苏寡妇被他吼得一哆嗦,眼泪又掉了下来,委屈道:“我没乱说!真是医生说的……我一个人……这……这可咋治啊……” 她的话没说完,但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她一个寡妇,自己能怎么办? 第7章 治病帮忙 “苏家妹子,这不好吧,我是男人,你是女人,虽然我不是老黑狗那种男人,但是我实话实说,我也不是什么善类。你若这样让我帮忙,我林大春可不保证不欺负你啊。”林大春打趣著说道。 林大春也是血气方刚的男人。 “啊!这。” “你这问题严重吗?”林大春询问道。 “老毛病了,”苏寡妇嘆了口气,手按著胸腔外侧,“这地方啊,一变天或是累著了就闷疼,有时候针扎似的。严重的时候,喘气都困难。” 林大春闻言,沉默了一下。 他常年山里干活,磕磕碰碰是常事,自己也摸索出一些对付胸闷喘气难的土法子。 林大春知道苏寡妇说的这位置,大概是“风市穴”附近,不通则痛。 他环顾四周,山坡上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 “那你这病挺严重了,这呼吸可不是其他,要是喘不上气,可就一会儿的事啊。”林大春也有些担忧道。 “是啊,医生也是这么说,说我这病还会引发哮喘,不知道真假,总感觉很严重很可怕的样子,我担心万一哪天去山上干活,喘不过气来,喊天天不灵的,可就没命了,家里还有娃子呢。”苏寡妇说著,眼眶都红了。 林大春沉吟片刻,开口道:“你这怕是经络不通,气血堵住了。光忍著不行。” “是是,医生说了,得多物理治疗。” 苏寡妇抬眼看他,眼神里有些意外,也有些犹豫。 林大春转身走进窑洞,拿出一个小陶罐,里面是他自己用山花椒和烈酒泡的药酒。 “你坐下,”他指著窑洞门口那块表面平整的大石头,“我帮你……按按穴位,活络一下。这药酒管用。” 苏寡妇迟疑了一下,还是依言侧身坐了下来,把身体立得伸直。 心里怦怦跳,脸上也有些发热,但疼痛让她顾不得太多。 “苏家妹子,你可想好了,你真的要让我治病吗?”林大春还是很正经的询问道。 “嗯,比起这个,疼痛更难受,晚上都痛到睡不著,趴著睡也不行,侧著睡也不行,真是要我命了。让你治病总比被村里的老光棍欺负好上很多吧??”苏寡妇这话也是实话了,她自己也是没有办法。 “那好吧。” 林大春坐在了边上,与她保持著恰当的距离。 “忍一下,通则不痛。” 林大春声音低沉,手下力道不减,技巧性地治疗著。 他的动作纯粹而专注,带著一种老猎户处理伤口般的利落,没有任何狎昵之意。 热力透过布料渗进去,混合著药酒的辛辣,起初是尖锐的酸胀痛,但过了一会儿,那纠缠不休的刺痛感竟然真的慢慢化开了一些,变成了一种温热的、鬆快的感觉。 苏寡妇紧绷的身体渐渐放鬆下来,她偷偷抬眼看了看林大春。 他专注地低著头,花白的头髮在阳光下有些刺眼,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里没有任何杂质,只有一种近乎朴拙的认真。 治疗了接近半个多小时,林大春停了手,站起身,把药酒罐子递给她:“这药酒你拿著,晚上睡觉前自己再治治。得坚持。” 苏寡妇接过还带著他体温的陶罐,心里百感交集,不过疼痛確实轻了不少。 她低低地道了声谢,声音有些哽咽:“哎,谢谢大春哥……你真是个好男人。” 第8章 沙棘路 苏寡妇偷看了林大春一眼,有些奴性的问道:“大春哥,我就知道你是好人,不会欺负,不像其他男人。” “啊?”林大春看著眼前的苏寡妇。 那一副奴性的表情,就像日本女人一样。 “家里还有事呢,改日,有閒功夫了想这些了,再来找你玩。”林大春说道。 “我还是先回去了,若雪还在家里还等著我呢。” 这话让苏寡妇有些失望。 林大春回了家。 “若雪,”林大春蹲在门槛边,摸出菸袋,却没点著,“我琢磨著,光靠咱俩满山遍野地刨药材,不是个长久法子。” 李若雪停下手,看向他:“您说。” “这玩意儿,靠天吃饭。野生的越挖越少,跑县里路又远,王投机那种人还得防著。”林大春嘆了口气,“来钱太慢,也不稳当。咱得找个更牢靠的营生。” 李若雪点点头,她早就想过这个问题。 她拿出那个旧笔记本,翻到后面几页,上面是她平时琢磨时记下的一些零散想法。 “您说的对。我也寻思过。可咱们这儿,您也知道,”她用铅笔点著本子,“地薄,肥力差,种庄稼也就將將够口粮。想搞大规模养殖,一来没本钱,二来也没那么多饲料。咱们最多的,就是那些沟沟坎坎里没人要的——沙棘。” “沙棘?”林大春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远处山坡上那些一丛丛、掛著稀稀拉拉橙黄色小果的带刺灌木。 这东西他太熟悉了,牲口都不怎么爱吃,果子又酸又涩,除了荒年没人碰,孩子们偶尔摘来当野果子酸得齜牙咧嘴。 “那东西……满山都是,能有啥用?” “我查过资料,”李若雪语气肯定了些,“书上说,沙棘果营养价值高,维他命特別丰富,苏联老大哥那边都拿来提炼果子露、做罐头。它的籽还能榨油,那油更金贵,听说对皮肤好。” 林大春听著李若雪嘴里蹦出的“维他命”、“提炼”、“金贵”这些词,感觉像是在听天书。 那满山沟无人问津的酸涩野果子,能有这么大讲究? “种沙棘?”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心里完全没底,“这东西野性,能伺候?种出来卖给谁?谁愿意花钱买这酸掉牙的东西?” “野性才说明它好活,不挑地!”李若雪眼睛亮了起来,这是她思考良久的方向,“咱们不用好地,就把后山那些荒坡利用起来。至於销路……” 她顿了顿,这也是最没把握的一环,“我打听过,县里食品厂好像试过做沙棘汁,但后来不了了之,可能是原料不行或者技术不过关。” “咱们可以先少量种,如果真能种出品质好的,再想办法去找他们谈。就算他们不要,咱们自己试著做点沙棘酱或者泡酒,总比烂在山上强。” 她看著林大春紧锁的眉头,知道这事听起来確实有点悬,又补充道:“反正那些荒坡閒著也是閒著,费点种子和人工,就算不成,也亏不到哪里去。可万一成了,那就是独一份的买卖!” 林大春沉默地吸著早已熄灭的菸袋锅子。 他看著李若雪那双充满希冀和闯劲的眼睛,又想起自己这大半辈子的困顿。 老路走不通,就得闯新路。 这种沙棘,听著是玄乎,可若雪说的没错,荒坡不值钱,试试就试试吧。 过了许久,他重重地磕了磕菸袋锅子,站起身: “行!就依你。开春,咱就先弄点种子,在窑洞后面那面坡上试试!” 李若雪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用力点了点头。 希望的种子,似乎在这一刻,落在了名为“沙棘”的贫瘠土壤上。 第9章 小日子 次日,天色是那种冻僵了的灰白。 昨夜的雪停了,但没化,一层匀净的白覆盖了山野、树冠和屋顶,四下里静悄悄的,只有脚踩在积雪上发出的“嘎吱”声,格外清晰。 林大春和李若雪都穿戴厚实,一前一后,朝著屯子后山的阳坡走去。 林大春走在前面,步子迈得不大,却稳。 李若雪跟在后头,围巾把脸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踩著大春踩出的脚印,省了不少力气。 风不大,但寒气无孔不入,像细密的针,往骨头缝里钻。 “跟紧点,看著脚下,別踩空了。”林大春头回头,声音闷在围巾里,却清晰地传到李若雪耳中。 “哎,我知道。”李若雪应著,呼出的白气在眼睫毛上瞬间结了一层细霜。 阳坡的雪薄一些,露出底下枯黄的草梗和裸露的褐色土地。 一丛丛低矮的沙棘灌木就顽强地扎根在这些贫瘠的坡地上,枝椏遒劲,带著尖锐的长刺。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此刻,大部分叶子已经落尽,但仍有不少橙红色或明黄色的小浆果。 像一粒粒被遗忘的宝石,簇拥著掛在覆了一层薄雪的枝头。 “就这儿了。”林大春停下脚步,指了指眼前这片沙棘丛。 李若雪蹲下身,小心地避开尖刺,捏起一颗冻得硬邦邦的沙棘果,放在眼前仔细看著。 果子不大,顏色却十分鲜亮。 “得挑顏色深、果子饱满的采,”她回忆著书上说的,“这样的出汁率高,味道也好些。” 林大春“嗯”了一声,从背著的帆布包里拿出两把特意带来的小剪刀和几个厚实的布口袋。 他递了一把剪刀给李若雪:“用这个,仔细別让刺扎著手。戴著棉手套不方便,就把指尖那块剪开。” 他自己则直接脱掉了右手的手套,露出粗糙布满裂口的手掌,似乎对那些尖刺毫不在意。 他选了一丛果实最稠密的沙棘,动作熟练地用左手稳住枝条,右手持剪,精准地剪下掛满果穗的小枝,小心地放入布袋里。 他的动作又快又稳,儘可能避免果子掉落。 李若雪学著他的样子,也小心翼翼地操作起来。 但她毕竟不熟练,棉手套笨拙,一不小心,指尖还是被一根隱蔽的硬刺扎了一下,她轻轻“嘶”了一声。 林大春立刻停下手,转过头:“咋了?扎著了?” “没事,就碰了一下。”李若雪把手指缩回袖口里。 林大春没说话,走过来,从口袋里摸出那罐泡著山花椒的药酒,不由分说拉过她的手腕,看到她食指上沁出一个小血珠。 他倒了一点点药酒在指尖,用力给她揉了揉。 “让你小心点。”他语气带著责备,手上的动作却放得很轻。 那药酒辛辣的气味混著寒气,瀰漫开来。 揉了几下,他放开手,把自己那只厚实的棉手套递给她:“戴上我这个,你那个不顶事。” “那你……” “我皮糙肉厚,不怕。”林大春打断她,已经转身回去继续採摘,那只裸露的右手很快冻得发红,动作却丝毫没慢下来。 李若雪看著大春的背影,又看看自己手上这只还带著他体温的、略显破旧的大手套,心里暖融融的。 她戴上手套,果然厚实很多,继续小心地採摘起来。 林大春和李若雪这次来山上摘沙棘,有三个目的: 一是摘沙棘果子回去,看看怎么酿汁更好; 二是需要挖整根沙棘回去,研究一下这种植物的种植诉求;为后续批量种植做准备; 三是留种; 沙棘种镇上都没有的卖,因为压根就没人种植这种酸得要死的东西。 就是没人种,没人吃,这玩意兴许能成为一种致富的路。 “啊!” 这时。 李若雪也喊了一声。 “咋了?” 林大春急忙跑了过来。 “被刺了一下。”李若雪叫了出来。 李若雪是一个很怕疼的,这一刺,她眼泪都出来了。 林大春急忙拿起她的手,扯下手套,捧在自己的手心,给李若雪吹著,安抚著。 “还好,没出血呢。没事了,啊。”林大春很是疼爱这个李若雪。 李若雪看在眼里,她的眼眸清澈,水灵灵的,很是让人怜惜。 “我没事了。” “嗯,不哭了啊。”林大春擦拭了一下李若雪的眼泪,安抚道。 “嗯,继续忙吧。” 林大春又重新开始挖起沙棘来。 这次,他挖了好几株,准备移种在家的前院去。 等这片沙棘摘完了,又去找,一直忙到下午,两个人才回家。 “累了吧,你休息一下,我去弄吃的。”林大春很勤劳的说道。 “你还是先去移种沙棘吧,我来烧饭,咱们就直接当吃晚饭了。”李若雪也没有閒著,马上便去烧饭了。 等林大春弄完,李若雪也烧好了晚饭。 两个人窝在暖暖的炕边,一起吃了起来。 林大春看著李若雪,这个漂亮的女人。 “怎么了?看著我。” 李若雪被李若雪看得有些难为情了。 “你这饃饃都沾脸上了。” 李若雪,这饭菜是烧得很好吃,她喜欢放点辣椒,很是入味和下饭。 尤其是李若雪做的豆腐乳,豆瓣酱,还有她特有的咸菜,味道都是一绝。 这些,赶集日的时候,林大春也会摆到市集上售卖,但家家户户都有的东西,销路也就很一般。 “村里不少你的谣言呢!”李若雪又提了一句。 “她们说我什么?”林大春还很好奇了。 “没,没什么。”李若雪回想起什么让她脸红。 第10章 太酸了 夜幕低垂,寒气比白日更重。 饭后的屋內,灶火烧得旺,驱散了些许寒意。 林大春和李若雪正在处理白天採回来的沙棘果。 屋子一角,那盘许久不用的石磨被清洗出来。 林大春挽著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正用力推动磨杆。 嘎吱…… 嘎吱…… 沉重的石磨发出有节奏的摩擦声。 李若雪站在一旁,小心地將混著清水的沙棘果一勺一勺舀进磨眼。 橙红色的浆液顺著磨槽缓缓流出,匯集到下面的陶盆里。 空气中瀰漫开一股极其浓郁、尖锐的酸味,刺得人鼻腔发痒。 “这味儿可真冲。”林大春停下动作,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 “酸是酸,可闻著挺鲜灵。”李若雪看著那逐渐增多的红色汁液,眼里有光,“书上说,这果汁就得这么鲜榨。” “你说这玩意这么酸,可怎么喝呢??”林大春不解啊。 “酸是酸的,如果咱们放糖呢?是不是就不酸了?”李若雪突然,灵光一闪,有了主意。 “放糖??对啊。”林大春一拍脑门,无语道:“这么简单的道理,我咋就没想到呢。老糊涂啊。” “那有糖吗?” “咱们可以自己做番薯糖或麦芽糖啊。麦子和番薯咱们都不缺。”林大春兴奋了,像是找到了什么財富密码似得,实际上,这也不是什么事儿。 “瞧你说的,放糖不酸,我们製作试试,兴许能好喝。”李若雪回答道。 “嗯。你真聪明。是我的乖媳妇。”林大春顺口说了出来,但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急忙补充道:“我的乖宝贝。” 李若雪的脸红了。 另一部分品相完好的沙棘果,则被李若雪仔细拣选出来,放进一个洗刷乾净的大玻璃瓶里。 林大春打开那瓶他平时捨不得喝、用来驱寒的高度烧刀子白酒。 清澈透明的液体“咕咚咕咚”地注入瓶中,很快淹没了橙红的果实。 果子在酒液中微微浮沉,一丝丝淡淡的黄色开始析出,与白酒交融。 “这沙棘酒,不知道是个啥滋味。”林大春盖上瓶塞,晃了晃瓶子。 “总得试试才知道成败。”李若雪轻声说。 “我听我爸说过甜甜的杨梅酒,放入的是冰糖,如果沙棘酒也放入冰糖的话?”李若雪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也可以尝试。”林大春很兴奋。 “哎,八字没一撇呢。咱们的关键还是大规模种沙棘,那个才是前提。”李若雪说道。 “嗯。” 忙完这些,夜已经深了。 灶膛里的火渐渐弱下去,屋里的温度也开始下降。 又到了必须上炕歇息的时候。 林大春把炕放入了足够的玉米杆,这样的话,整晚都会暖和著。 林大春家里就一个大炕。 当时林大春建这个大炕时,把一家人都算在內的。 两个人用热水洗了脚,也就一起上了炕。 灯灭了,房屋內一片漆黑。 “若雪,你冷不?” 林大春侧过身去,看向漆黑那边李若雪的方向。 “不冷,炕很暖。”李若雪回答道。 “到了下半夜,炕的柴火就慢慢没了,炕头的温度也就低了,到时候,如果你冷的话。”林大春有些难为情了,但他心正,只是考虑到李若雪的冷暖罢了,便鼓起勇气说道:“若炕头冷了,你就挪过来,跟我这边来睡,我这边暖和。” 第11章 何寡妇 下半夜,窑洞里的寒意来了。 灶膛的余温早已散尽。 李若雪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蜷缩,却怎么也攒不出一团足以抵御这彻骨寒冷的热气。 脚底冰凉,肩膀也冻得发僵,睡意被一阵阵寒意驱散。 她迷迷糊糊地,感受到另一边被窝里传来的、微弱却切实存在的暖意。 那暖意像黑暗中的一点萤火,吸引著本能的靠近。 在半梦半醒之间,理智的堤坝被求生的本能衝垮,她带著几分难为情的、几乎是窃取般的姿態,极其缓慢地,朝著林大春那边的被窝挪动了过去。 没有贴近,只是缩在了那两个被窝中间那道缝隙的边缘,让那一点点逸散过来的体温,笼罩住自己冰凉的背脊。 黑暗中,林大春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並没有睡熟,常年警觉的习性让他立刻察觉了身边的动静。 那小心翼翼的靠近,带著轻微的瑟缩,像一只受冻的小兽。 他没有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刻意维持著原样,仿佛仍在沉睡。 这种寒天冰地的,炕火没了,虽然还能维持点时间暖和,但零下几十度的天气。 林大春知道李若雪冷,这个时候,他也顾不上太多的杂念了。 林大春主动把被子盖了过去,把身子两边的棉被塞好。 李若雪原本冰冷的被窝一下子就暖和了起来。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两人几乎同时醒来。 李若雪发现自己越过了“界线”,脸颊瞬间緋红,慌忙又悄无声息地挪回了自己的被窝,心跳得厉害。 林大春则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如常起身,披上棉袄,去灶间生火。 只是添柴的时候,动作比往日更轻快了些。 炕头生了火,马上就暖和了起来。 吃过简单的早饭,林大春看著那盆顏色鲜亮却酸得让人眯眼的沙棘原汁。 “我寻思著,”他一边收拾著碗筷,一边像是隨口提起,“光酸不行,得有点甜头。咱熬点麦芽糖看看?” 李若雪正收拾沙棘籽,闻言抬起头,眼里带著好奇:“麦芽糖?您会做?” “年轻时候老伴弄过,大致步骤还记得。”林大春走到粮缸旁,舀出小半碗饱满的大麦粒,“就是用麦子发芽,和糯米一起发酵,再熬出糖稀。就是费工夫。” 说干就干。 林大春將大麦粒用温水泡上,放在炕头最暖和的地方催芽。 李若雪则按照他的吩咐,將家里所剩不多的糯米淘洗乾净,上锅蒸熟。 接下来,就等麦芽长出嫩绿的芽苗先。 今天天气晴好。 周婶揣著手,脸上堆著比往日更热络三分的笑,扭著腰身走进了林家的院子。 她一眼就瞅见林大春正坐在窑洞门口玩弄著沙棘。 “大春哥,忙活著呢?这不沙棘吗?搞这些玩意干嘛呢?畜生都不吃的。”周婶嗓门亮,人还没到跟前,声音先传了过来。 林大春抬起头,见是周婶,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手上动作没停。 他对周婶这號人,心里始终存著几分警惕。 “你又来干嘛呢?说了,不要娃。”李若雪直接说道。 说完话,就回屋忙活去了。 周婶自顾自地凑到跟前,眼睛往窑洞里瞟了瞟,便压低了声音说道:“大春哥,我今儿来,可是有桩好事要跟你说!” 林大春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周婶见他这不咸不淡的样子,心里啐了一口“老榆木疙瘩”,脸上却笑得更开了:“是这么回事儿!前屯何寡妇,你知道吧?就是男人走了好些年的那个秀嵐!” 林大春心里“咯噔”一下,手上清理石碾的动作慢了下来。 何寡妇? 她提何寡妇做什么? 周婶观察著他的神色,以为有戏,忙不迭地说下去:“秀嵐那人,你是知道的,模样周正,身子骨也结实,屋里屋外一把好手。就是命苦了点……她呢,一个人带著娃,日子难熬。你呢,你和若雪也没了娃,往后的路……总归是要走的。她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咋行?” 她往前又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推心置腹的架势: “我寻思著,你跟秀嵐,这可不是正合適嘛!她那边呢,也有这个意思……你要是点头,我这就去给你们说合说合!这往后,屋里有个女人,热炕热饭,这日子不就又像个家了?” 林大春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总算明白周婶的来意了。 “你是啥意思啊?咋的,我和若雪现在分了?你要给我说媒呢??”林大春当场就不开心了。 他眼前闪过何寡妇那张带著泪痕的脸,想起她腿疼时无助的样子,也想起屯里那些关於他和李若雪的閒言碎语。 周婶这哪里是说媒,分明是看他们两家都是孤寡,想凑在一起,堵住那些说她閒话的嘴,顺便还能落个媒人礼! “周婶,”林大春声音不高,但很坚定,“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没这个打算。李若雪都没走,我还能自顾自己享福啊??” “你这爷们,若雪迟早会走,你娶个媳妇回来,也是好事啊,家里也热闹。是不?最大的问题是,你没娃,没续上香火啊,是不?”周婶还是一针见血的。 这话说到林大春的伤心处了。 “这事不用你费心,我和李若雪能把日子过好。”林大春回答道。 “行,你考虑考虑,想想,何寡妇是个好女人,又温柔体贴,又漂亮,出了名的好美人,別辜负人家对你有意。”周婶说著,起了身,也就先走了。 走了几步,又折回来,轻轻说道:“大春哥,你有没有想过,偷偷给林家留个后,续个香火如何?这事,我也有门道。” 听到这话,里屋的李若雪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怒道: “周婶,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不需要。劳你费心了。” 周婶看了李若雪一眼,没有搭话,而是推了推林大春,然后走了。 这几个小推,意味深长。 第12章 修炕 “这何秀嵐,倒是个美女儿,人也好。你不考虑啊?”李若雪忙著事,又开玩笑著说道。 “我这年纪了,还想什么媳妇啊,没盼头了。”林大春如实回答道。 李若雪看了大春一眼,问道:“周婶说,林家没续香火,是不是刺痛你了?” “啥呀?” “要不我生一个?”李若雪轻轻地说道。 “胡说八道,周婶那话可不正,可不能那样干。虽然。”林大春的脑海里想起一些事。 那些事,像刀一样割著他的记忆。 “嗯,你没懂我的意思。”李若雪说完,也就不说话了。 周婶来说媒的事过去没两天。 林大春正和李若雪在窑洞前晾晒处理过的沙棘果乾,就看到何秀嵐挎著个小篮子,有些侷促地站在坡下,朝这边张望。 李若雪眼尖,先看到了,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林大春:“何婶来了。” 林大春抬头望去,见是何秀嵐,想起周婶那番话,心里不免有些异样,但还是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了过去。 何秀嵐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罩衫,头髮梳得整齐,脸上带著点不自然的红晕,眼神有些躲闪。 她走到近前,先跟李若雪打了个招呼:“若雪也在啊。” 然后才转向林大春,声音比平时更细弱些: “大春哥,打扰你了。是……是这么个事,我家那炕,不知咋的,这两天烧起来倒烟,呛得人待不住,炕面子也不热乎了。我寻思著……你懂这些泥水活儿,能不能……抽空帮我去瞅瞅?” 她顿了顿,急忙补充道,“不让你白忙活,我给工钱。” 林大春听著,眉头微微鬆开。 原来是修炕,这倒是正经理由。 农村睡炕,炕洞堵了或者塌了是常事,女人家確实弄不了。 他还没开口,旁边的李若雪就说话了:“何婶,这有啥的,让大春去给您看看唄,乡里乡亲的,提啥工钱不工钱的。” 她说著,还悄悄给林大春递了个眼色。 林大春明白李若雪的意思,是让他別因为周婶那事就刻意避嫌,反倒显得心里有鬼。 他点点头,对何秀嵐说:“行,我这就跟你去看看。” 他回屋拿了把瓦刀和一小捆麻绳,对李若雪交代一句:“你看守著这些,別让雀儿啄了。” 便跟著何秀嵐往屯子东头走去。 一路上,两人隔著几步远的距离,都没怎么说话。 只有脚踩在土路上的沙沙声。 到了何秀嵐家,一进门,果然闻到一股浓浓的烟味。 何秀嵐指著靠东墙的那铺炕:“就这儿,这两天烧火就往外倒烟。” 林大春没多话,蹲下身,先检查了炕洞门,又用手在炕面上细细摸了一遍,感受著温度分布。 “怕是炕洞里灰堵实了,或者哪块土坯塌了堵了烟道。”他站起身,“得掏炕洞。” 何秀嵐连忙说:“哎,麻烦大春哥了,傢伙什都在院里。” 林大春脱掉外头的厚棉袄,只穿著一件单薄的旧褂子,拿起铁锹和耙子,就开始清理炕洞里的积灰。 这活儿又脏又累,灰尘飞扬,很快就把他的脸和胳膊染黑了。 他干得专注,汗水混著灰土,顺著脸颊往下淌。 何秀嵐在一旁看著,想帮忙又插不上手,只好赶紧去倒了碗热水放在旁边,又拿起抹布,擦拭著被烟燻黑的炕沿和墙壁。 忙活了將近一个时辰,林大春从炕洞里掏出一大堆灰烬和几块碎裂的土坯。 “是这儿堵住了。” 他指著烟道口说。 然后又利索地用和新泥,把破损的地方修补好。 “点上火试试。”他抹了把汗说。 何秀嵐赶紧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点燃。 这一次,青烟顺著烟囱裊裊升起,再没有倒灌回来。 过了一会儿,炕面子也开始均匀地热乎起来。 “好了!真好了!”何秀嵐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带著感激,“大春哥,真是太谢谢你了!快,洗把脸,喝口水。” 她忙不迭地把水和毛巾递过去。 林大春就著盆里的凉水洗了把脸,又咕咚咕咚喝了一大碗水,这才觉得缓过劲儿来。 何秀嵐从里屋拿出一个小布包,就要往林大春手里塞:“大春哥,这点钱你拿著,买包烟抽。” 林大春像被烫了似的,连连后退摆手:“这是干啥?都说了不要。邻里邻居的,帮个忙应该的。” “那这样,你留下来吃饭吧?总可以吧,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何秀嵐很诚恳的说道。 第13章 老当益壮 何秀嵐则去做饭。 林大春看了眼何秀嵐的身影,这个女人,比那个苏寡妇要正经太多了。 那个苏寡妇表面也淑女斯文,实际上,是个烂货。 但何秀嵐不同,乾净的很。 而且何秀嵐的身材也是很绝的,正是男人最喜欢的那种身材类型了。 林大春和何秀嵐以前就有些交集。 私下有过几次接触,都没有过越界。 后来,被何秀嵐的男人知道了,导致其他人也知道,闹得很僵,也很难看。 那件事之后,林大春和何秀嵐就断了来往。 此时林大春也没閒著,他看苏秀兰家院子里的柴火劈得不够,水缸也快见了底,便又拿起斧头,吭哧吭哧地劈了一大堆柴火,整整齐齐码放在墙角。 然后又挑起水桶,去屯里的井台挑了两趟水,把水缸灌得满满的。 干这些重活时,他仿佛又回到了年轻时那股利索劲儿,只是额上的皱纹和偶尔停顿捶腰的动作,昭示著岁月不饶人。 何秀嵐在屋里看著,鼻子一阵发酸。 家里太久没有男人干这些力气活了。 饭菜上桌,很简单,一盘炒土豆丝,一碟咸菜疙瘩,一盆高粱米粥,还有两个掺了玉米面的窝头。 但在那个年代,这已是待客的诚意。 两人对坐在炕桌两边,娃则在一边默默吃著。 这时。 何秀嵐塞给林大春一个煮熟的鸡蛋。 “你干嘛呢?” “你乾重活,要多补充点营养。”何秀嵐回答道。 林大春接过鸡蛋,剥开了壳,转而就把鸡蛋塞给边上的小娃。 “孩子长身体,他才需要吃,我不需要。” “这。” 何秀嵐也只好作罢。 林大春坐到何秀嵐的对面,领子有些鬆开。 林大春扒拉了几口粥,想起老黑狗。 “那个老黑狗,”林大春眉头拧成了疙瘩,“……还有没有再来找你麻烦?” 何秀嵐的脸色瞬间白了,拿著筷子的手微微颤抖。 她低下头,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带著哭腔的、极其微弱的声音说: “……来。隔三差五……就在院门外转悠,说些不三不四的浑话。”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著屈辱和后怕,“前些天……晚上,他……他喝了点猫尿,翻墙进来的,差点……差点就把我给……幸亏孩子当时哭得厉害,我拼命喊,他才……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说到最后,她几乎泣不成声,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进碗里。 林大春听著,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手背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他没想到,那老光棍竟然如此无法无天! “这个畜生!”林大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著眼前这个无助哭泣的女人,一股怒火混合著强烈的保护欲衝上头顶。 今天能翻墙,明天就敢砸门! 何秀嵐孤儿寡母,在这屯里头,要是没个人镇著,迟早要出大事! “妈的,上次去苏寡妇家,就直接上手了,要不是我及时出现。这个王八蛋,就喜欢在村里閒逛,找寡妇下手。我以为他注意力都在苏寡妇那呢,没想到,还是惦记著你。” 林大春有些气愤。 “你可別跟他起衝突,我听说,你那个弟弟,在镇上现在混黑社会,混得风生水起的,听说,听说还捅死过人呢,想想都害怕。”何秀嵐说著,眼眶都红了。 这几个年轻后生里,老黑狗和他弟弟是两个狠角色。 “你晚上把门窗都关好,锁好,別让他有机会进来就好。”林大春说著,看了眼门窗。 “那窗户我改天找木板来,给盯死了,这样,他们就进不来了。”林大春想了主意。 “嗯。” 何秀嵐抬头看了林大春一眼,又低下头,说道:“如果家里有个男人,那老黑狗就不敢来了,可惜,我一个寡妇,若是若雪妹妹那样也好,有你爱护著,也没人敢去欺负。” 这话,像是羡慕,实际上是故意说给林大春听的。 周婶做媒的事,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的。 何秀嵐这话,也是在试探林大春了。 “以后若有什么重活,可以喊我,老黑狗如果下次还来,你报我名,我找他。”林大春还是会保护何秀嵐的。 “怎么报你的名字?说我是你的女人吗?” 何秀嵐羞涩的说道。 没等林大春插嘴,何秀嵐放下碗筷,一把抓住了林大春的手。 “大春,要不,你就要了我吧?” 林大春急忙把手缩了回去,道:“孩子面前,胡说什么呢。吃饭吧。” 从何秀嵐家出来,林大春心里像是压著一块大石头。 何秀嵐把他的手放在身上时,像一根细微的刺,轻轻扎了他一下,唤醒了他身体里某种沉睡已久、几乎被他遗忘的感觉。 那是一种属於男人的、最原始的本能,混杂著对温暖躯体的渴望,和对自身力量的確认。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周婶的话:“……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咋行?” 想起了何秀嵐给他递水时那带著感激和依赖的眼神,还有她烧饭时背对著自己,那个曲线婀娜的背影。 一个荒谬又大胆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冒出的火星,猝不及防地闪现出来:要是……要是真的偷个妹子,留个私生子,或是续个香火?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猛地一跳,隨即是更深的慌乱和自嘲。 他都这把岁数了,黄土埋到脖子的人了,还想这些? 可是,那火星一旦燃起,就不那么容易熄灭了。 如果……如果真的成了家,是不是……还能有个后?? “后”这个字,像一道闪电劈中了他。 娃的死,是他心里永远无法癒合的伤口,也意味著他林大春这一支,在他这里彻底断了香火。 这是他內心深处最沉重的痛楚和遗憾。 以前他不敢想,也觉得自己没资格想,可现在…… 他鬼使神差地,脚步一拐,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朝著屯子另一头村医孙仙姑家走去。 孙仙姑在县卫生院实习过几年,算是屯里最有学问的人,头疼脑热、疑难杂症,大家都爱找她问问。 孙仙姑正坐在自家炕沿上搓药丸,看见林大春进来,有些意外:“大春?你咋来了?哪儿不得劲?” 林大春站在屋当中,手脚都有些没处放,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憋得有点发红,嘴唇囁嚅了几下,愣是没发出声。 孙仙姑更奇怪了:“到底咋了?跟个娘们似的磨嘰!” 林大春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多大决心似的,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含混不清地问: “孙……孙大夫……我……我就想问问……像我……像我这般岁数……还能不能……让女人……怀上娃?” 这话问完,林大春感觉自己的脸皮像被火燎过一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孙仙姑明显愣住了,上下打量著林大春,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哈哈,哈哈,你问这个干啥?想续弦了?” “你先別笑吗!!” 林大春梗著脖子,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固执地问:“你就说……还能不能吧?” 孙仙姑看著他那副窘迫又认真的样子,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他嘆了口气:“大春啊,按道理说,男人嘛,你这年纪,才四十多呢,哪怕七十多,只要你能,那就还有得生。不过嘛……” 孙仙姑顿了顿,“你这岁数,精气神肯定不如年轻时候旺了,怀上的机会是小点,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她看了看林大春紧绷的脸色,又补充道:“这事啊,关键还得看女方年纪和身子骨咋样。岁数轻点,地好,种子差些也能发芽。岁数大了,地都贫了,再好的种子也白搭。” 孙仙姑这话说得直白又粗俗,却像一把重锤,敲在了林大春心上。 第14章 打猎 林大春回到自己家的时候,李若雪似乎有一点点的不开心。 “听说你以前和何秀嵐好过?”李若雪这个八卦也是刚刚从隔壁邻居那里听说的。 “没有。別听她们乱说。”林大春回答道。 “明天我准备打猎去,现在猫冬,也不好种地,我不能閒著,去打猎是个好时机,以前寒冬,我就喜欢出去打猎。”林大春说道。 “打猎?那我跟你一起去吧。”李若雪也想著去。 “胡闹,那打猎是件非常危险的事,你在家等我就行。运气好,咱们能吃上肉。”林大春说著,便去仓库找他的猎枪去了。 这是一种散弹的火枪,一次只能发射一枪。 然后需要重新填弹。 “我一个人在家也闷的慌,我去,不用你照顾我,还能帮你望风或是赶猎物什么的。”李若雪语气中有一丝丝的撒娇味儿。 “大雪天的,山上又冷,又险的。”林大春说道。 “我不想一个人在家里,万一那个老黑狗来骚扰我,或是什么,被欺负了怎么办?”李若雪眼眶红红的。 这个李若雪有时候很黏人,跟小猫咪似得。 最近那老黑狗,知道猫冬,寡妇都窝在家里,大家也不串门,正是他各种乱骚扰的好时机。 “那好吧。明天跟我一起去,不过在山上,你要听我的。”林大春就担心她出事呢。 “嗯。那我们晚上早点一起睡。明早我多做点吃的。”李若雪开心说道。 家里存货还是有的,林大春是个勤奋的人,猫冬前,他还是囤了大量的食物,柴火等。 一听到早点一起睡,林大春难为情的摸了摸她的头。 李若雪的脸都红了。 次日是大晴天,积雪表面冻了一层硬壳,走起来咯吱作响,却是进山的好时机。 动物们饿了一冬,也更容易出来觅食,留下清晰的足跡。 林大春在窑洞里仔细擦拭著他那杆老猎枪。 枪身油亮,但確实很久没有填装过真正的火药和铁砂了。 如今,为了给家里添点实在的进项,也为了让餐桌上见点荤腥,这老伙计又被请了出来。 他把晒乾的火药小心倒入枪膛,压实,又装入一把小铁砂,用纸团塞紧。 动作缓慢而专注,每一个步骤都带著久违的庄重。 林大春將猎枪背好,又检查了別在腰间的锋利猎刀和捆猎物的麻绳。 而李若雪则更多的是准备水和乾粮等吃的用品。 两人一前一后,再次踏入后山的雪野。 林大春走在前面,目光锐利地扫视著雪地。 山上积雪还是很厚,脚踩下去,都不知道是空的还是实的。 两个人冒著寒风,走了很远很远。 也走了很久很久。 但都没有发现猎物的痕跡。 “辛苦了吧,但打猎比的就是耐心,我们的耐心和猎物的耐心。”林大春是打猎好手了。 “没事,能跟上。” “那边有个山洞,咱们去那休息一下。”林大春也是怕李若雪累著。 两个人入了山洞,里面没有积雪,还有麦秆。 还有也是经常有人在这里休息。 李若雪刚坐下,似乎被什么东西挪动嚇了一跳。 “啊!!” 李若雪大叫起来,一看,在自己脚边上,是一条黑蛇。 林大春反应迅速,用枪托一下子就砸了过去。 直接砸中了那蛇的身子。 那蛇嚇得飞快溜走了。 “奇怪,这是冬天啊,怎么会有蛇?” 林大春诧异,也可能是这条蛇在麦秆下面冬眠,正好被李若雪给坐到了。 “若雪,你没事吧,咬你了没?那蛇的顏色不正常,像是条毒蛇。”林大春很害怕的询问道。 这种地方,如果被毒蛇咬了,可没处治。 “啊?我,我不知道。好像有,好像没有。”李若雪也说不清了,当时脚好像碰到了什么,刺痛了一下。 “好像有,脚刺了一下。”李若雪害怕起来。 “糟了,你先別紧张,我赶紧检查一下,看看到底有没有咬你,如果咬了,咱们要第一时间去镇医院的,这毒蛇是会咬人命的。”林大春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听到这话,李若雪也是嚇坏了,自己可不能死得这么窝囊啊。 “完了,那你快给我检查一下,有没有伤口。我怕。”李若雪也是一下子急哭了。 “別怕別怕,我先检查有没有被咬。”林大春的心跳加速,胆战心惊。 第15章 蛇咬了没 “你別愣著了,这可是大事,快,我检查一下。”林大春是真的很担心李若雪的。 “嗯。” 李若雪点点头。 李若雪说著把裤脚捞了起来。 林大春仔细检查了一遍他的脚,才鬆了口气。 “你个丫头,有没有被蛇咬自己不清楚啊?穿这么厚的棉鞋,想想也咬不进去。好了,没事了,没伤口,我检查的很仔细了。”林大春解释道。 “真的没有被咬吗?可我的脚疼。”李若雪撒娇著说道。 “可能是其他,肯定不是蛇,你放心好了。” “我全心思检查伤口了,肯定没事,別怕。”林大春如实回答道。 “不休息了,打猎去吧。”李若雪抿了抿,难为情死了。 两个人坐了几分钟,然后又出去找猎物了。 这次,林大春很快就发现了一串新鲜的、梅花状的脚印。 “是羊,”他蹲下身,用手指丈量了一下脚印的深度和间距,“个头不小,过去没多久。” 他示意李若雪跟上,两人顺著脚印,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追踪。 山林寂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和脚下积雪被挤压的声音。 李若雪学著他的样子,儘量不发出大的声响,眼睛也努力分辨著雪地上的各种痕跡,心跳因为紧张和期待而加速。 跟踪了约莫半个时辰,在一片背风的灌木丛后,林大春猛地停住,缓缓抬起手。 李若雪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几十步开外,一只白色的野羊正在啃食一片露出来的苔蘚,耳朵不时机警地转动。 林大春慢慢取下猎枪,动作稳得像磐石。 他眯起一只眼睛,准星对准了。 李若雪屏住了呼吸。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打破山林的寂静,惊起远处树上的几只寒鸦。 被瞄准的野羊受惊,飞速跑了起来。 “没打中??” 林大春诧异,感觉不应该啊。 “你小心点,我去追它。” 林大春大步往前追跑过去。 林大春看到雪地上都是红色的血跡,知道是打中了。 那头野羊跑了一段路,便倒了下去,口中流血,死了。 鲜血染红了白色雪地。 李若雪也慢慢的追了过来。 “好大一头羊,过年有肉吃了。”李若雪高兴的像个孩子。 “你啊。嗯。这次多留点羊肉吃。”林大春笑了,收穫不错。 林大春用麻绳將狍子的四蹄捆好,穿在木棍上。 “运气不错。”林大春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掂了掂分量,“这玩意儿,肉能卖钱,皮子也能换点。” 李若雪也高兴,但看著那死去的动物,心里又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但这就是生存。 “其他东西你拿,这羊我来背。”林大春力气大,固定好之后,把野羊背在了身上。 “嗯,你小心一点,可別滑了。”李若雪担忧著。 “我没事,倒是你,可別再被什么东西咬了,不然。”林大春开起玩笑来。 “討厌的,我真的刺的一下,以为是蛇吗?”李若雪噘著嘴撒娇道。 两个人快速的往村的方向赶路而去。 第16章 都不易 夜幕沉沉,屯子里零星几点灯火,大多人家为了省油,早已歇下。 林大春用一块乾净的旧布,包了那条肥瘦相间的狍子后腿和几根肉多的肋骨。 “我给何秀嵐送点肉去。”林大春对李若雪说道。 “送肉可以,可別在那过夜。我怕冷。”李若雪红著脸,撒娇著说道。 “胡说什么,我睡她家干嘛呢。”林大春尷尬道。 “现在你是单身汉,她是寡妇,再说,那何秀嵐身材好,有肉儿,丰满著,是你们男人喜欢的类型。”李若雪似乎有点吃醋的说道。 “放心,我马上就回来的。啊,乖。”林大春哄著道。 林大春对李若雪还是很宠爱的。 在这个林家屯,就几十户人家,还都不挨著,各家各户都忙自家的事。 都是冷冷清清的。 挺寂寞的。 林大春提著这包肉,踏著清冷的月色,又往屯子东头走去。 寡妇何秀嵐家的窗户还透著昏黄的光,她大概还没睡。 林大春在院门外顿了顿,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谁呀?”里面传来何秀嵐带著警惕的声音。 “我,林大春。” 门立刻开了。 何秀嵐站在门內,手上拿著块头巾,脸被屋里的暖气熏得微红。 看见是大春,眼里闪过惊喜,又看到他手里提著的东西,连忙让开身:“大春哥?快,快进来,外头冷。” 林大春进了屋,把布包放在外屋的桌上:“今天运气好,打了只羊。肉多,给你和孩子拿点,燉了吃,补补身子。”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顺手捎来一点不起眼的东西。 何秀嵐看著那鼓囊囊的布包,不用打开也知道是好肉。 这年头,自家一年到头也难得见几次荤腥,更別提这样大块的野味。 她心里翻腾得厉害,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自从男人走后,除了娘家偶尔接济点粮食,谁还这样实心实意地惦记著她娘俩? 修炕,挑水,劈柴,赶走老黑狗,现在又送来这么金贵的肉…… “大春哥,这……这怎么使得……这太贵重了……”她手足无措,想推辞,又知道林大春的脾气。 “给你就拿著,和孩子好好吃一顿。” 林大春摆摆手,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他环顾了一下,屋里比上次来整洁了不少,炕烧得暖暖的,“炕还行吧?不倒烟了?” “不倒了,暖和著呢,多亏了你。”何秀嵐低声说,偷偷抬眼看著他。 煤油灯光下,林大春那张被山风雕刻得稜角分明的脸上还带著一丝未散的疲惫,但眼神沉稳,肩膀宽厚,像一座可以依靠的山。 这个男人,话不多,甚至有些闷,可他做的事,桩桩件件都落在实处,暖在人心坎上。 他不像老黑狗那样满嘴流涎,也不像屯里有些男人,帮忙时眼神总不老实。他是真的……好。 一股强烈到让她自己都心惊的情感,混合著巨大的感激、长久以来的孤苦无依、还有对温暖和依靠的深切渴望,如同决堤的洪水,衝垮了她所有的矜持和顾虑。 她忽然上前一步,距离林大春只有咫尺之遥,抬起头。 眼睛亮得惊人,里面蓄满了泪水,也燃烧著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大春哥……你……你对俺这么好……俺……俺不知道咋报答你……” 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脸涨得通红,剧烈起伏,“俺……俺除了这个人……啥也没有了……你要是不嫌弃……俺……俺愿意……”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赤裸裸地摊开在两人之间昏暗的光线里。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彻底也最原始的报答方式,也是她枯寂冰冷的生活里,所能抓住的唯一一团看似真实的火。 窑洞里瞬间静得可怕,只有煤油灯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燉肉的香气似乎都凝固了。 林大春完全愣住了。 他看著何秀嵐那双含著泪、充满期待和孤注一掷的眼睛,看著她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的身体,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不是毛头小子,他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一个寡妇,做出这样的表示,需要多大的勇气,又怀揣著怎样绝望中的希望。 村医孙仙姑的话不合时宜地在他耳边响起:“……关键还得看女方年纪和身子骨咋样……” 何秀嵐年轻,身子骨结实……眼前的女人,鲜活,温软,充满最直接的女性气息。 一股久违的、属於男人的燥热,猛地从他小腹窜起,衝击著他的理智。 这何秀嵐正是好生崽的绝佳身材。 只要他点一下头,或者哪怕只是沉默地接受,这温暖的窑洞,这暖和的炕,这个鲜活的、愿意跟他的女人……似乎都能属於他。 那蚀骨的孤独,似乎立刻就能得到填补; 那断了香火的恐惧,似乎也看到了延续的可能。 诱惑,如此真实而巨大。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呼吸变得粗重。 黑暗中,两个人的影子在土墙上被拉长,几乎要重叠在一起。 见林大春犹豫了,何秀嵐似乎看到了希望。 “大春哥,你知道的,女人到了我这个年纪...她就....反正...你明白的。” 何秀嵐竟然如此形容自己? 林大春猛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里面翻涌的波澜被强行压了下去,重新恢復了那种深潭般的沉静,甚至带著一丝痛楚的清明。 他后退了一步,拉开那令人窒息的距离,声音沙哑而坚定,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严厉: “秀嵐,这事……以后再说了。现在不行,若雪还在家等著我呢。” “你是不是和別的女人好上了?睡一个炕,是不是?” “胡说八道,以后不许这样想,更不能这样说,谣言说多了,假的都变成真的了。” 林大春当场制止了何秀嵐的话语。 这种非分之想是万万不可的。 林大春也不会做出那种事。 “我先走了,你安心呆家,把门窗关好。” 林大春看也不看何秀嵐瞬间变得惨白的脸,和她眼中碎裂的光芒,几乎是仓促地、带著一种逃离般的姿態,转身,一把拉开屋门,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外面冰冷的夜色里。 寒风瞬间灌满了他的衣襟,冷却了他沸腾的血液,也吹散了他心头那短暂而炽热的迷惘。 窑洞里,只剩下何秀嵐一个人,僵立在原地,看著那扇还在晃动的门,和桌上那包沉甸甸的、此刻却显得无比讽刺的肉,泪水终於决堤,无声地汹涌而下。 寡妇,不易,这个年纪的寡妇,长夜寂寞,更不易。 第17章 混蛋人儿 林大春回到家时,李若需已经洗漱好,躲入暖暖的炕头了。 “这么早上炕啊?”林大春把门窗都关好。 窗户和门缝也都塞了起来。 这样,从外面看里面,那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那么冷,只有炕上暖和。”李若雪回答道。 “嗯,你这都有炕癮了,呵呵。”林大春见家里的事都已经弄好,便给炕造加了柴火,保证下半夜也是暖和的。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啊?何寡妇没有留你过夜啊?”李若雪打趣道。 “没有啊,想什么呢。”林大春回答道。 林大春的脑海里还想浮现出何秀嵐那丰满的身材来。 “我以为你会留那边睡呢。” “不会的。再说,我担心老黑狗来骚扰你,就马上回来了。”林大春回答道。 这个回答,李若雪很满意。 第一次看到林大春时,感觉这个林大春很沉稳成熟,有责任感,有著农民的朴实勤劳。 结婚摆酒席的时候,那晚婚闹闹洞房,也是闹得很欢。 林大春洗了把脸和脚,把外衣脱去。 常年累月的农活倒是练就了林大春一具好身体。 林大春把灯熄灭,也上了炕,把帘子拉了起来,这样,隱私极好。 林大春也躺了下来。 这次。 和李若雪靠近了许多,两条被子叠成一条被子盖了。 “这还很早吧。”林大春轻声说道。 这么早,两个人入坑。 “嗯。” “明早我们一起去镇上卖羊肉。顺便,给你买些保暖的內衣,这么冷的。”林大春说道。 “不用,暖著呢。”李若雪轻声回答道。 两个人彼此听见对方的呼吸和心跳。 第二天凌晨。 天刚亮,餵了鸡,林大春和李若雪就出发了。 林大春用扁担挑著两个沉甸甸的箩筐,一头是分割好的、用油纸仔细包好的羊肉。 另一头是那张初步鞣製过的羊皮子,和几罐沙棘汁,和麦芽糖。 李若雪背著个包袱,里面装著些零碎和乾粮。 去镇上的路很近,但依然漫长寒冷。 两人走得快,到达镇上市集时,日头刚升起来不久,正是热闹的时候。 他们找了个还算显眼的位置,把东西摆开。 深红色的、纹理清晰的野味肉一露出来,立刻就吸引了目光。 这年头,家养猪牛羊肉都稀罕,更別提这纯野生的羊肉了。 很快,就有人围上来问价。 林大春不善吆喝,李若雪便接过话头,声音清晰地向人介绍:“自家打的野羊肉,过年了正好备著,新鲜著呢,燉汤红烧都香,皮子也完整,暖和。” 她报了个比家养羊肉略高但还算合理的价格。 围观的人里有识货的,知道野味难得,肉质紧实味道鲜美,不一会儿,你一斤我两斤,分割好的肉块就卖出去大半。 那张羊皮也被一个看样子是镇上皮匠的人看中,出价买走了。 林大春带来的肉和皮子,比预想中更快地变成了实实在在的票子。 沙棘汁,和麦芽糖也引起了些好奇,有人尝了尝李若雪用小碗倒出的样品。 这样品是用沙棘汁和麦芽糖混合在一起的。 那独特的酸甜滋味颇受几个娃娃的喜欢,虽然买的人极少,但也卖出去两三罐,算是开了张。 最后,沙棘汁没卖完,麦芽糖倒是全卖完了。 李若雪正低头卖出最后一瓶麦芽糖时,忽然感觉一道不怀好意的目光钉在自己身上。 她抬头一看,心里顿时一紧。 只见王投机揣著手,站在不远处一个卖杂货的摊子旁,正斜著眼往他们这边瞅,脸上那副似笑非笑、精於算计的表情让人极不舒服。 王投机自然也看见了他们,更看见了他们摊前刚刚散去的人群和林大春正在点钱的厚实手指。 他眼里闪过一丝阴鷙和嫉妒。 没想到这老蔫巴和他那李若雪,还真折腾出点东西来了,野味都弄来卖了,看样子还卖得不错。 他晃悠著走过来,阴阳怪气地开口:“哟,林老哥,行啊!这又是挖社会主义墙角,搞来野味私自贩卖?还带著李若雪拋头露面,生意挺红火嘛!” 林大春点钱的手停了下来,慢慢抬起头,看向王投机。 他没说话,但那双平日里总是沉静甚至有些浑浊的眼睛,此刻却像结了冰的湖面,冷得嚇人。 上次欺负李若雪,他就想收拾这个混蛋了。 “我真要找你算帐呢,你倒是自己来了,好。”林大春起了身,那样子,像是要打王投机。 李若雪急忙拉住林大春的袖子,低声道:“算了,咱们东西也卖完了,別理他,回家去。” 可王投机是什么人,是这镇上有点名號和身份的人,岂能被一个老焉头给嚇住? “算我帐?你有那个本事吗?林老头,我实话告诉你吧,我还真看中了这漂亮的美儿了。”王投机看李若雪,那真是国色天香之美啊。 难免让他这种小老板心动。 李若雪这种极品尤物,整个镇,都找不出几个来。 第18章 新年喜庆 “王投机,你敢碰若雪一根毛,我都会宰了你。”林大春目光凶狠,说道。 王投机只是冷哼一声,回敬道:“我看中的女人,迟早会得到,呵呵。” 王投机说完,留下阴险的笑声,就溜了。 “別怕,我在,任何男人都不会碰你。”林大春保证道。 “嗯。” 李若雪点点头,心中安心了不少。 到镇供销社时,林大春透过蒙著灰尘的玻璃窗,能看到里面掛著一些顏色黯淡但至少是簇新的布匹和成衣。 他想起李若雪身上那件穿了不知多少年、洗得发白还打著补丁的旧內衣,不免心中惭愧。 “走,进去看看。”林大春对跟在他身后的李若雪说。 李若雪有些诧异:“啊?咱家不是……” “钱挣了就是花的,该添置的得添置。”林大春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率先推开了供销社那扇厚重的棉布帘子。 供销社里光线昏暗,瀰漫著一股混合著布匹、煤油和潮湿尘土的气味。 柜檯后,一个戴著套袖的女售货员正懒洋洋地打著毛线。 林大春径直走到卖成衣的柜檯前。 掛著的衣服不多,大多是灰、蓝、黑几种顏色,样式也土气,但对於农村来说,已经是难得的好东西了。 他的目光扫过,最终停留在一件黑色的女士蕾丝衣上。 顏色不算太扎眼,但是款式非常新颖。 “同志,把那件黑的拿来看看。”林大春指了指。 售货员放下毛线,慢腾腾地取下衣服。 林大春接过来,用手捏了捏棉花厚度,又仔细看了看针脚。 “若雪,试试。”他把衣服递给李若雪。 李若雪没想到是给自己买,连忙摆手:“啊,我不要,我这还能穿……原来的。” “让你试就试。”林大春把衣服塞进她手里,语气不容反驳,“过新年了,总得有件新衣服的,不管是穿里面还是穿外面。” 接著林大春又选了一件外套,一起递给了李若雪。 “这么多吗?” “有这个钱。”林大春回答道,赔偿款还是给了一点,衣服的钱还是有的。 “有试衣间吗?”李若雪红著脸问道。 “那边,那个帘子拉起来就可以了。”女销售指著说道。 李若雪拗不过,只好抱著衣服,有些不好意思地走到角落里一块缺了角的穿衣镜前。 她脱下自己破旧的外套,换上那件枣红色的新罩衫。 衣服稍微有点大,但冬天穿在棉袄外面正合適,顏色衬得她原本有些苍白的脸有了些许光彩。 她转过身,看向林大春,眼神里带著询问,还有一丝少女般的侷促。 林大春退后两步,眯著眼睛,仔细地上下打量。 他像个挑剔的裁缝,又像个第一次给过雪买衣服的男人,神情异常认真。 “肩膀这儿有点垮,”他指了指,“不过冬天穿厚实点也好。袖子长了点,挽起来就行。腰身……还行。” 他评论著,语气平淡,却透著关心,“转过去我看看后面。” 李若雪依言转过身。 林大春看了看后背是否平整,下摆是否齐整。 “顏色挺衬你,”他最后下了结论,语气里带著一丝难得的温和,“好看,穿著吧,暖和。显你身材。” 接著,林大春又拿了两条黑色粉色贴身衣裳。 “行,就这四件。”林大春对售货员说,然后开始掏钱。 “啊,你买这么多,干嘛??”李若雪很心疼。 “过年了,一年到头,我就只给你买这次,之前都没买,是我不对。我想对你好。”林大春由衷的说道。 “你已经对我很好了,你怕我跑掉啊?”李若雪笑了。 “是啊,怕你也跑了。”林大春打趣道,但也是实话,毕竟林大春现在的至亲已经不多了。 又没有续上香火。 对林大春来说,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很失败。 留住李若雪已经是他重要的念想了。 那厚厚一叠毛票和块票,数出去不少,但林大春眉头都没皱一下。 李若雪看著大春数钱的样子,心里又是感动,又是不安。 “太贵了……” “贵啥,人靠衣裳马靠鞍。这次野羊,可卖了不少钱呢。”林大春付了钱,打包了衣服,拉著李若雪,说道:“走,再去买些糖果,和喜庆的东西,咱们啊,也好好过个快乐年。” 说著,林大春拉起李若雪的手,往糖果店和生活用品店走去。 第19章 剪点窗花 一路上,李若雪都很开心。 毕竟有新衣服可以穿了,就是幸福的。 回到林场屯,日头已经偏西。 虽然离年三十还有些天,但家家户户似乎都因著年关將近,多了几分忙碌和期盼。 林大春和李若雪回到窑洞,把卖东西剩下的钱仔细收好。 “咱们晚上熬点羊肉汤吧,暖暖身子,也尝个荤。”李若雪开心的说道。 “行,都听你的,肉啊有就吃,没有的时候,我再去打猎,或者,咱们多养些鸡,好歹鸡蛋总是有的。”林大春现在把一切能宠爱的都给李若雪。 回到家里。 李若雪去烧晚饭。 林大春看著空荡荡、依旧有些寒酸的窑洞,他感觉得重新弄弄,喜庆起来。 “若雪,咱也得置办起来了。”林大春环顾四周,说道。 李若雪点点头,眼睛亮亮的:“我买了红纸和剪刀,咱们剪点窗花吧?我小时候跟我娘学过一点。” “行。”林大春看了看,说道:“咱们明天把屋里屋外再彻底打扫一遍,把灰尘蛛网都清了,除除旧气。来个大扫除,我也重新布置布置。” “好的。” 吃了晚饭。 外面一片漆黑,没有路灯,也没有电。 只能点著煤油灯。 林大春也是早早的把门给关了。 两个人就窝在窑洞里。 炕上暖和。 “我晚上穿新衣服给你看一下,你看合身不?”李若雪红著脸,轻声说道。 “很合身啊,在镇上不是试穿过吗?深红外衣,大红大紫的,又显得青春,年轻,美丽。”林大春忙著手上的小活,说道。 “不是指那件,不是还有另外两件吗?”李若雪红著脸,小声说道。 林大春的头一下子就抬了起来,心中也有些震惊。 “可以啊,你穿什么肯定都好看,合身的。”林大春诧异道。 “嗯,看看合身不合身。”李若雪很甜甜的说道。 林大春回头看了看门,说道:“我检查一下门。” 林大春走过去,確认门,窗都关好了,而且密不透风,没有任何缝隙可以偷窥,才安心的重新走回来。 “这村子才那么点人,哪有人偷看啊,在窑洞里面做任何事都没人知道。”李若雪细声细语道。 “还是小心一点,那个老黑狗还是会偷看的。而且你这么漂亮,身材肯定很好。”林大春回答道。 说到身材很好时,林大春感觉自己太冒昧了。 “嗯,有你在,不怕。我记得那次相亲,就是你把流氓打跑的。”李若雪对那次的事件还很有印象。 “嗯,那时我第一次见你,你很美。”林大春也是回忆道。 李若雪也回想起来。 本来一家人是很幸福的,但是孩子的意外离世,让这个家,瞬间没有了往日的朝气。 那份朝气,林大春必须靠自己去找回来,和李若雪一起,重拾对生活的信心。 “嗯,但你那时就已经是个老男人了,哈哈。”李若雪打趣著说道。 李若雪的性格还是很活泼的,人也开朗,这点,和林大春不一样。 第20章 美若天仙 “你还跟我斗啊,就这么娇小,哪有力气啊。” 李若雪还反击过来,和林大春闹在一起。 “不行了,我求饶。” 李若雪笑得扛不住了。 “求饶啦?”林大春笑了:“就你这力气,还跟我玩,我以前可以扛著两百斤走十里路呢。” “这么厉害啊?那你不怕痒啊?”李若雪好奇问道。 “痒有什么好怕的,穷才可怕。”林大春这话上高度了。 “哦,这样啊,我去试穿衣服给你看下,合身不合身。”李若雪撒娇著说道。 “好。” 林大春也想看看自己买的衣服,李若雪穿起来是否好看合身,万一尺寸不合適,还要去镇上换衣服呢,也麻烦的。 李若雪起了身,便去找出了那两件没有试穿过的衣服。 又回到炕上,背对著林大春,把这次在镇上新买来的衣服都重新穿了起来。 然后,李若雪转过身来。 林大春看得很入神。 “怎么了?”李若雪询问道。 “很合身,也很漂亮。”林大春的目光落在了李若雪的衣服上,確实很合身。 这黑色衣服在李若雪身上,紧致著,款式又新颖,就像黑天鹅一样的美丽。 “太漂亮了,以后我多给你买这些衣服,你穿给我看,好不好?”林大春难为情的打趣道。 “这家里就我们两个人,不穿给你看,谁看啊。”李若雪说著,扯被子把自己的双腿盖住。 “那你不会走了吧?” 林大春就怕她跑了。 李若雪摇摇头,说道:“不会。” “好,好,我一定会把家养好。”林大春下了决定。 在这个偏僻,又荒芜,人口又稀少的破村子里,能生存下去,已然不容易。 但林大春不仅要活得好,还要活出样来,让李若雪过上好日子。 次日。 春节前,林大春为过年开始做准备。 林大春找了把新扎的笤帚,绑在长竹竿上,开始清扫窑洞顶棚和墙角的积灰。 李若雪则搬了小桌子放在炕上,铺开买来的红纸,拿起剪刀,凭著记忆和巧思,小心翼翼地剪起来。 剪刀在红纸上发出细微的“嚓嚓”声,碎纸屑纷纷落下。 林大春打扫完,看见李若雪已经剪出了几张样子:有简单的“福”字,有憨態可掬的鲤鱼,还有连枝的喜鹊。 虽然算不上精巧,但红彤彤的,透著朴拙的喜气。 “剪得很不错。”林大春夸了一句,拿起一张“福”字看了看,“这个,得倒著贴,福到了。” 李若雪抿嘴笑了:“嗯,我知道。” 林大春又找出些熬麦芽糖时用剩的麵粉,打了点浆糊。 他端著浆糊碗,李若雪拿著剪好的窗花和福字,两人开始装扮这个两个人的家。 “这个贴窗户上。” “这个贴门楣。” “福字倒著贴这儿……” 昏黄的煤油灯光下,一老一少配合默契。 冰冷的土坯墙、简陋的木格窗,因为这几抹鲜艷的红色,顿时生动温暖起来,年的气息,第一次如此真切地充盈在这个曾充满悲伤的屋子里。 贴完窗花,林大春想起还缺春联。 他沉吟了一下,对李若雪说:“春联……你来写。就写点实在的,盼著来年好的话。” 李若雪有些犹豫:“我字写得不好看……” “不怕,咱自己家的,意思到了就行。” 李若雪便又裁了红纸,拿出那截宝贵的铅笔,想了想,郑重地写下两行字。 她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力求工整: 上联:汗水换来山货香 下联:巧手酿出日子甜 没有华丽的辞藻,却道尽了他们这小半年的艰辛与期盼。 横批她想了想,写下四个字:苦尽甘来。 林大春不识字,但看著李若雪认真书写的样子,和那红纸上清晰有力的黑色字跡,心里就觉得安稳、妥帖。 他照例刷上浆糊,李若雪指点著位置,两人一起,將这副自创的春联端端正正贴在了窑洞门框的两侧和上方。 贴好后,两人退后几步看著。 崭新的枣红外套,鲜艷的红窗花,墨跡未乾的红春联,还有打扫得乾乾净净的屋子…… 这个简陋的窑洞,此刻被一种朴素而强烈的希望和对新生活的祈愿所笼罩,焕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有点样子了。很喜庆,咱们哪怕两个人,也要过热闹年,吉祥年。”林大春喃喃道,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舒心的笑意。 第21章 她的脸色 林大春和李若雪一起,过了一个快乐温馨的年。 大年初二,是拜年日。 天刚蒙蒙亮,林大春和李若雪就收拾妥当了。 林大春特意换上了那件最体面的、只有走亲戚才穿的藏蓝色中山装,虽然洗得发白,但浆洗得乾净平整。 他准备了两份礼: 一份是年前留下的、用盐醃好风乾的羊肉; 另一份是他们自己熬的、装在玻璃瓶里红亮亮的沙棘麦芽糖浆。 李若雪穿著那件枣红色的新罩衫,头髮梳得整齐,但眉眼间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李若雪的娘家在隔著好几个山樑的另一个屯子,比林场屯要大很多,那是一个大村。 走了大半天的山路,晌午时分才到。 李家也是普通的农户,但院子比林家齐整些。 也比林家稍微富有。 李若雪的母亲徐晶是个利索的妇人,父亲李老栓则沉默寡言,蹲在屋檐下抽著旱菸。 见到女儿和林大春来了,徐晶脸上勉强挤出笑容,把人让进屋,但那份热情底下,总透著一股疏远和审视。 寒暄过后,徐晶拉著李若雪进了里屋,说是说体己话。 林大春和李老栓在外屋坐著,气氛有些沉闷。 李老栓吧嗒吧嗒地抽菸,偶尔问两句收成,林大春简单答著。 不一会儿,里屋隱隱传来压低的爭执声,接著是李若雪带著哭腔的一句:“我不!” 门帘一挑,徐晶沉著脸走了出来,后面跟著眼圈发红的李若雪。 徐晶也不避讳林大春了,径直对著他开口,语气又快又急,带著积压已久的不满: “大春,今天当著你的面,咱也得把话说开了!若雪这命已经够苦了!跟你一个老头子搅在一起过日子,算是什么日子?屯里屯外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我们当爹娘的,看著心里头跟刀绞似的!” 林大春握著茶杯的手紧了紧,脸色沉静,但背脊挺直了。 徐晶越说越激动:“她才二十岁!往后日子长著呢!总不能一辈子就这么毁了吧?我们这边都给她打听好了,前屯有个后生,去年媳妇难產没了,人本分,家里条件也很好,就等著若雪过去呢!今天,说什么也得把她留下!” 李若雪猛地抬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娘!我说了我不走!我在林家挺好的!” “好什么好?!”徐晶拔高了声音,“跟著个老头子,住破窑洞,能有什么好前程?你是被猪油蒙了心还是怎么的?” “娘!”李若雪又急又气,眼泪终於掉下来。 “徐晶妹妹。”林大春终於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沸水,让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李氏面前,目光坦然地看著这位心急如焚的母亲,又看了看一旁沉默抽菸、但显然默许妻子態度的李老栓。 “我林大春,也不老,確实也没本事,家里寒酸。”林大春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是我没福,也是若雪命苦。这个家,是我对不住她。” 林大春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但是,请你们相信,只要有我林大春一口气在,我就绝不会让若雪受一点委屈!破窑洞,我能把它收拾成个像样的家;庄稼我会加倍的种,也会想法子挣更多的钱。” 林大春停顿了一下,目光更加坚定:“但我一定能把这个家撑起来,把日子过好!” 徐晶被他这番话的气势镇了一下,但隨即又嗤道:“光说顶什么用?拿什么过好日子?” 林大春深吸一口气,眼下先稳住局势再说,否则,李若雪是定然会被留下来的: “我知道,空口白牙你们不信。这样,请给我一年时间。就一年。”林大春伸出一根手指,“明年,还是今天,我带著若雪来拜年。到时候,我林大春证明给你们看。如果还是穷酸样,我也没那个底气,我二话不说,亲自送她回来,绝不再拦著她找好人家!” “怎么证明?”徐晶问道。 “你说。” “五百块。”徐晶说了一个很高的数字。 这五百块钱,自然是指钱了。 “五百块?!” 李若雪和李老栓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年头,一个壮劳力一年到头在地里刨食,除去口粮也未必能攒下一百块。 五百块,在这个年代,对於农民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徐晶报这个数字,是知道林大春百分之百做不到的。 这样,她就能让这个林大春知难而退,把闺女留下来改嫁。 林大春目光灼灼,毫不退缩:“就五百块。一年为期。请你们,信我林大春这一回。也请你们,给若雪,给她自己选的路,一个机会。”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煤炉子上水壶发出轻微的嘶鸣。 李老栓终於磕了磕菸袋锅子,看了一眼倔强的女儿,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腰杆挺得笔直、眼神如铁的老头子,沉沉地吐出一个字: “……行。” 徐晶还想说什么,被李老栓一个眼神止住了。 林大春深深地鞠了一躬:“多谢。” 回去的路上,李若雪一直沉默著,直到看见林场屯的轮廓,她才哽咽著开口:“……五百块……咱们……” 林大春停下脚步,回头看著她,山风吹动他花白的头髮,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亮,都要坚定: “不怕。还有时间。从今儿起,我拼了命,也要把这个家经营好,也把这口气爭回来!” 远处,群山寂寂,积雪未融。 林大春绝对不能让李若雪离开的。 第22章 种沙棘 从李家回来的路上,那“五百块”和“一年为期”像两座沉重的大山,压在林大春和李若雪的心头,但也像两把烧红的烙铁,將他们心底那点不甘和斗志,灼烧得滚烫。 回到窑洞,连那喜庆的窗花和春联,似乎都蒙上了一层背水一战的紧迫感。 李若雪默默地去生火做饭,动作比平时更用力,仿佛要將所有不安都揉进麵团里。 林大春没说话,坐在炕沿上,又开始吧嗒吧嗒地抽他那杆老菸袋。 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睛盯著土墙上摇曳的灯影,脑子却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转动。 打猎? 来钱快,但风险太高。野味不是天天有,碰上野猪群那样的凶险更可能把命搭上。这不是条稳当的、能持续挣出两百块的路子。不行。 酿酒? 沙棘泡酒是个想法,麦芽糖水也算饮品,但大规模酿酒需要粮食,需要更专业的器具和手艺,他们现在一没本钱二没技术,步子迈太大容易栽跟头。暂时不行。 卖粮食? 自家那点薄田,交了公粮剩下的刚够餬口,根本没有余粮可卖。此路不通。 种沙棘! 这个念头,再次清晰地跳了出来,而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有力。 他回想著沙棘果那顽强的生命力,漫山遍野无人问津的荒坡,李若雪查资料时说的“维他命丰富”、“苏联都提炼”,还有他们自己熬出的那酸甜可口、在集市上也有人愿意尝的糖浆。 这东西,天生天养,不占好地,成本极低。野生的不够,那就自己种! “大规模承包山头种沙棘。”林大春吐出这句话,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窑洞里掷地有声。 正在灶台边忙碌的李若雪动作一顿,转过身来,脸上带著惊讶和思索。 林大春磕掉菸灰,眼神锐利得像发现了猎物的老狼:“我想明白了。打猎是有一口没一口,搞別的咱们没本钱。只有种沙棘,最適合咱们。后山那一片片荒坡,队里巴不得有人管,承包费肯定不高。沙棘这东西,耐旱耐贫瘠,好活,头两年辛苦点,等成了林,往后年年有收成。” 他越说思路越清晰:“咱们不光是卖鲜果,像你之前说的,可以熬糖浆,可以试著晒果乾,以后有了本钱,说不定真能像书上说的,榨油或者做更高级的东西。这就是个能传下去的產业!” 李若雪听著,眼睛也越来越亮。 大春想的,比她之前零散的念头更系统,更长远。 “您是说,咱们不光自己种,还要包下一片山?” “对!”林大春站起身,走到那张简陋的桌子前,用手指蘸了点水,在桌面上画起来,“我估摸著,先包个二三十亩的荒坡试试。开春就动工,育苗、移栽。头一两年可能没多少收成,但咱们可以间作点豆子或者耐贫瘠的药材,贴补一下。等沙棘长起来,咱们的糖浆手艺也练熟了,正好接上。” 他抬起头,看著李若雪:“就是头两年,会非常苦,钱也紧巴。可能……到明年这时候,五百块也未必能稳稳噹噹地拿出来。我要赌一把。” 李若雪走到他身边,看著桌上那即將乾涸的水跡,仿佛看到了未来那片即將披上绿装、掛满橙红果实的山坡。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无比坚定: “苦我不怕。咱们有一双手,有力气,有脑子。一年不行,咱们就跟我爸妈说明白,再宽限一年!我相信,只要咱们沙棘种成了,日子就真的有了盼头,五百块,迟早能挣出来!” 看著李若雪眼中和自己一样的决绝光芒,林大春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 林大春重重一拳捶在桌上:“好!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就去找老支书,说承包荒山的事!我就要赌上这一把!” 第23章 说干就干 晚上,两个人也是早早洗漱好。 “你比別的男人有点要好。”李若雪已经洗漱好,爬上了炕头。 “是什么?”林大春好奇问道。 “就是你爱乾净,每次农活忙完回来,总是会把自己擦洗乾净,洗脸洗脚,把脏衣服都换了,很乾净。”李若雪笑著回答道。 “那不是应该的吗?不然还不把炕给弄脏了啊?而且,我老了,不洗啊,还有气味。”林大春回答道。 “没有,一点气味都没有。”李若雪笑著回答道:“你不要觉得自己老了,你才四十岁,是壮年呢。” 次日。 天刚亮,林大春就醒了。 怀里的李若雪睡得正沉,呼吸均匀,脸颊还带著一丝暖意。 他小心地起身,儘量不惊动她,轻手轻脚地起身。 林大春心里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感和决心,变得更加清晰、更加义无反顾。 他看了看李若雪安睡的侧脸,转身出了窑洞,脚步比往日更加沉稳有力。 林大春直接去了屯部,老支书正端著个搪瓷缸子,蹲在门口就著咸菜啃窝头。 “老支书。”林大春叫了一声。 老支书抬起头,见是他,有些意外:“大春?这一大清早的,有事?” “有事,大事。”林大春蹲到他旁边,从怀里掏出菸袋,却没急著点,开门见山,“我想承包后山那片荒坡,就是野狐岭往东、乱石沟上头那一片。” 老支书愣了一下,差点被窝头噎著:“承包荒坡?你要那兔子不拉屎的地方干啥?种庄稼?那地薄得跟纸似的,种啥啥不长!” “不种庄稼。”林大春摇摇头,目光投向远处雾气朦朧的山岭,“种沙棘。” “沙棘?”老支书更糊涂了,“那满山沟的酸刺裸子?那玩意儿有啥用?餵牲口都不爱吃!” “用沙棘果和麦芽糖熬著试试,做成饮料。”林大春沉声道,“我寻思著,沙棘这东西,不挑地,好活。种下去,以后结果了,不光能做这个,说不定还能有別的用处。那一片荒坡閒著也是閒著,我想包下来试试。” 老支书打量著林大春。 他知道林大春家的情况,儿子没了,日子过得艰难。 但他印象里,林大春是个闷头干活的老实人,啥时候有这胆子和心思折腾这些了? “大春,你想清楚了?那可不是一亩两亩,那片坡地零零碎碎加起来,少说也得有二三十亩。” “但你开荒、育苗、栽种,那得投进去多少功夫和钱?万一不成,可就全打水漂了。”老支书语气严肃,他是真觉得这事不靠谱。 “我想清楚了。”林大春语气没有丝毫动摇,“钱,我想办法。功夫,我和若雪有。老支书,你就给我个准话,队里让不让包?按什么章程来?” 老支书看著他眼中那股罕见的、破釜沉舟般的劲儿,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想起林大春儿子的事,心里也嘆了口气。 这老伙计,怕是被逼到绝路,想拼死一搏了。 “包,倒是能让包。”老支书最终鬆了口,“现在政策鼓励开荒搞活经济。那片地属於集体荒山,按照规矩,可以承包给个人发展林业或者经济作物。承包期至少得签五年,承包费咱就不说了,都是咱们村自己的地,空著也空著,村里就我们这么几户人家,咱们就意思一下,最低的来,不然我也不好交差。” “不过大春,你可真想好了,这字一签,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五年就五年!”林大春立刻应道,“最低价就行!老支书,麻烦您儘快给问问,开春化冻,我就得动工了!” 老支书点点头:“成,我这两天就开会说这个事。不过大春,丑话说前头,队里只能给你地,別的可帮不上啥。真要是干不起来,或者惹出啥麻烦……” “所有后果,我自己担著!绝不连累集体!”林大春斩钉截铁。 第24章 开荒就是干 正月十五的灯笼刚摘,天气就一日暖过一日。 合同签了。 五年期,二十五亩荒坡,头两年每亩象徵性收一块钱承包费,从第三年开始每亩五块。 雪水一化,地皮刚能下脚,林大春就坐不住了。 天还没大亮,林大春就和李若雪全副武装地上了山。 林大春扛著两把磨得鋥亮的开山镐和铁锹,李若雪背著筐,里面装著水壶、乾粮。 站在承包地的边缘,景象比远看更加荒凉。 坡地陡峭,布满碎石和顽固的草疙瘩,去秋枯黄的蒿草有一人多高,在冷风中瑟瑟作响。 几丛野生的、姿態虬结的老沙棘零星散布,像这片土地的守望者。 “就从这儿开始。你就搭把手,不要累著,我来干。”林大春选了一片相对平缓、碎石少些的坡面,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握紧了开山镐。 林大春是想让李若雪过好日子的,不是让她跟著自己受苦的。 “嗨——!” 一声低吼,沉重的镐头狠狠地砸进板结的土里,溅起几点泥星。 冻土虽然化了表层,底下依然坚硬,第一下只刨开一个小坑。 林大春不管,抡起镐头,一下,又一下,富有节奏的“咚咚”声打破了山野的寂静,惊起了附近灌木丛里几只觅食的山雀。 李若雪也没閒著。 她用镰刀砍倒枯蒿,清理出一片空地,然后拿著铁锹,跟在林大春后面,將他刨松的大土块进一步拍碎,捡出里面的碎石块,扔到一旁。 碰到小的、顽固的草根,她就蹲下身,用手一点点抠出来。 这纯粹是体力活,没有任何取巧的可能。 休息的时候,两人坐在石头上,就著凉水啃硬窝头。 林大春望著眼前仅仅开垦出不到半亩的、还露著新鲜泥土顏色的土地,又看看手上磨出的水泡,没说一句话,但眼神比手中的镐头还要硬。 日头升高又偏西。 一整天下来,两人拼尽全力,也只勉强开垦出不到一亩像样的地。 手掌磨破了,肩膀酸痛,腿上像灌了铅。 但回头看看那片被整理出来的土地,在夕阳下泛著深褐色的光泽,一种微小却实在的成就感,压过了疲惫。 “明天,还得接著来。你明天就別来了,我一个人忙活就成。”林大春看著今天的开垦说道。 这开垦是件很苦的活。 “没事,嗯。”李若雪拍了拍身上的土,抬头看了看西边的晚霞,“咱们是不是得先育苗?直接把种子撒这儿,怕是不行吧?” 林大春点点头:“是得育苗。我打听过了,得先找块背风向阳的好地,整出苗床,把种子处理一下再撒下去,等苗长到一拃高,才能移栽。这开出来的地,正好先养一养,等苗好了直接栽。” “走吧,今天咱们就先到这。”林大春收拾好农具和李若雪先下山回家去。 林大春和李若雪开荒种沙棘的事,像一阵风,迅速刮遍了林场屯的犄角旮旯。 成了正月过后,屯子里最热门、也最令人发笑的谈资。 井台边,几个挑水的婆娘凑在一起: “听说了吗?林大春包了野狐岭那片石头坡,说要种沙棘发財呢!” “啥?种酸刺裸子?我滴个娘哎,他是脑子没了受刺激,这脑儿出毛病了吧?”说话的人挤眉弄眼。 “就是!那玩意儿满山都是,酸倒牙,餵猪猪都嫌扎嘴,还能发財?做梦娶媳妇——净想好事!” “我看啊,是跟他那李若雪关起门来瞎鼓捣,鼓捣魔怔了!!” 一阵鬨笑隨著井軲轆的吱呀声传开。 甚至有人“好心”地跑到林大春开荒的地头,指指点点: “大春哥,歇歇吧!这力气使错地方啦!有这功夫,去镇上扛两天大包,也比这强啊!” “若雪丫头,快劝劝你家大春,別白费劲了!那玩意儿要是能卖钱,咱屯子早成万元户村了!” 冷言冷语,嘲笑质疑,像开春后依旧料峭的寒风,从四面八方往林大春和李若雪身上扑。 李若雪年轻,脸皮薄,有时候听了,气得眼圈发红,手下除草的动作都不由得重了几分。 她咬著嘴唇,不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挥动镐头,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和愤懣都砸进这顽固的土地里。 林大春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他像是压根没听见那些话。 有人在地头高声说笑,他连头都不抬,专注地清理著石头,一锹一锹,稳得像山。 有人凑近了“规劝”,他也只是“嗯”、“啊”地敷衍两声,手里的活计丝毫不慢。 晚上林大春山上忙完回到窑洞,累得浑身像散了架。 李若雪一边揉著酸痛的肩膀,一边忍不住说:“哎,他们……” “他们说什么,不重要。”林大春打断她,就著温水咽下粗糙的窝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地是咱包的,汗是咱流的,以后果子是咱收。他们现在笑,是笑咱傻。等咱沙棘成了林,结了果,换了钱,他们自然就笑不出来了。” 他看向李若雪,眼神在煤油灯下异常坚定:“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闷头干活,把地整好,把苗育上。別让那些话,分了咱们的心,耗了咱们的力。那才是真傻。” 李若雪看著林大春被山风吹得黝黑粗糙、却写满不容置疑的脸,心里的那点委屈和动摇,忽然就消散了。 是啊,路是自己选的,凭什么要被別人的舌头压垮? “嗯,我懂了。”李若雪重重地点头。 这么大的荒地,硬生生的被林大春一锄一锄的给开垦出来了。 “明天,我就育苗。这个起头很重要啊。”林大春其实心里也很怕,怕这沙棘自己种不活,那自己就真的成笑话了。 第25章 帮忙 夜色浓重。 林大春和李若雪刚洗澡好,正上炕时,门外又响起了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这把两个人都嚇了一跳。 “快去看看是谁来了。”李若雪红了脸说道。 伴隨著一个女人压低的、带著焦急的呼唤:“大春哥?大春哥睡了吗?我是林洁。” 林大春和李若雪对视一眼。 林大春重新披上衣服,趿拉著鞋去开门。 门外站著的是林洁,三十五六岁的年纪,模样周正,但因为常年操劳,眼角已有了细纹,此刻脸上写满了为难和恳求。 她是林大春好兄弟林皓的媳妇。 林皓去年秋天给邻村人盖房子,从房樑上摔下来,命是保住了,但两条腿都摔断了,瘫在了炕上,家里家外的重担一下子全压在了林洁一个人身上。 “林洁妹子,这么晚了,啥事?”林大春问。 “大春哥,实在对不住,这么晚来打扰……”林洁搓著手,语气急促,“我家那口水缸,下午不知道咋裂了道缝,渗水渗得厉害,我一个人实在弄不动那空缸……想请你帮忙抬出来。” “看看明天能不能找个法子补补,或者换个小点的先凑合用。皓子他……唉,听著缸渗水的声音,心里著急,又下不了地……” 林大春听完,二话没说:“行,我这就去。” 他回头对跟出来的李若雪交代一句,“我去去就回,你先睡。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哈。门锁好。” “我知道了。”李若雪走过来,把门关上。 外面一片漆黑了下来。 林洁看著林大春,满脸都是疑惑。 “咋了?妹妹?”林大春在窑洞外面问道。 “若雪在窑洞里,就穿成那样子啊?”林洁是看到了。 那李若雪穿著一件黑色的蕾丝。 “那个,我那个炕柴火多,很旺,里面很暖和的。穿得少也不冷。”林大春解释道。 “我说的是冷和暖的问题吗?我是说穿得少。”林洁打趣道。 “说什么呢,走吧。”林大春很是尷尬。 路上。 这林洁显然不放过这个话题,继续问道:“你们一起睡一个炕?” “我们全家一直都是睡一个炕啊,全村人都是睡一个炕啊,谁家有条件家里有多个炕的?” “妹子,咱们就不聊这个了吧?呵呵。” “你一个爷们有啥尷尬的,反正我觉得吧,睡一个炕,又没其他人的话,总是会!!”林洁很小心翼翼的问道。 林大春很无语,这成何体统。 “你不回答,就当你默认了。”林洁笑著说道:“反正啊,你们男人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们女人是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林大春好奇起来。 林洁神秘的说道,然后她嘴巴凑到林大春的耳边轻声说著。 “別瞎扯些有的没的,你们啊,就是喜欢八卦,各种乱传谣,以后別这样。” 林大春便跟著林洁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屯子另一头走去。 林皓家比林大春的窑洞好些,是正经的土坯房,但此刻屋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药味和压抑的气息。 林皓躺在炕上,看到林大春进来,挣扎著想坐起来,脸上又是感激又是羞愧:“大春哥……又麻烦你了……我这废人……” “躺著別动,说这些干啥。”林大春摆摆手,制止了他。 他跟林皓是从小光屁股玩到大的交情,林皓出事,他心里一直记掛著。 那口裂了缝的大水缸在灶间,果然已经半空了。 林大春和林洁两人合力,才勉强將沉重的陶缸挪到院子里。 检查了一下,裂缝不小,补是难补了。 “先拿个盆接著吧,明天我想法子去镇上看看,有没有便宜点的瓦缸,或者先用俩小点的水桶凑合。”林大春给出了主意。 林洁连声道谢,打水让林大春洗手。 昏黄的灯光下,她看著林大春挽起袖子、露出结实小臂的样子,又想起自家炕上那个再也不能站起来的男人,心里一阵酸楚,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依赖和暖意。 这段日子,家里但凡有点男人干的力气活,挑水、劈柴、修修补补,几乎都是林大春二话不说过来帮忙。 他话不多,活却干得利索,也从不多看她一眼,更没半句閒话。 可越是这样的实诚和分寸,越是让她这颗在困苦冰冷中煎熬的心,忍不住生出不该有的念想和涟漪。 “大春哥……每次都麻烦你,我这心里,真是过意不去……”林洁递过毛巾,声音有些哽咽,“你家里也忙,还包了山……” “都是应该的,林皓是我兄弟。”林大春接过毛巾,擦了擦手,语气平淡,“你一个人撑著这个家,不容易。有啥重活,儘管吱声。” 这话本是宽慰,听在林洁耳朵里,却更像是一种体谅和关怀,让她心头那点不该有的火苗,又悄悄窜高了一点。 她看著林大春转身要走的背影,几乎是脱口而出:“大春哥!你……你等等!” 林大春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林洁的脸在灯光下有些发红,手指不安地绞著衣角,眼神躲闪又带著一丝豁出去的勇气:“我……我熬了点小米粥,还热著,你……你喝碗再走吧?忙活半天了……” 这邀请超出了单纯的感谢,带著明显的亲近意味。 屋子里,躺在炕上的林皓似乎也察觉了什么,发出一声沉重的嘆息。 林大春是何等人,立刻明白了林洁那未尽的语意和眼中的情愫。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属於道义和分寸的清明。 “不用了,林洁妹子。”他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距离,“若雪还在家等著。缸的事你別急,明天我再来看。照顾好林皓,也顾好自己。” 说完,他不再停留,对炕上的林皓点了点头,转身大步离开了林皓家。 將那抹混合著感激、依赖和朦朧情意的目光,还有那令人压抑的药味,都关在了身后。 但林洁嫂子却是追了出来,显然是有目的。 第26章 苦难 林大春刚走出林皓家院子没多远,就听见身后急促的脚步声。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手臂就被一股不小的力道抓住了。 “大春哥!你等等!”林洁的声音带著哭腔,更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执拗。 林大春眉头紧锁,想抽回手臂:“林洁妹子,你这是干啥?快回去,让人看见不好!” 林洁却不鬆手,反而借著夜色和一股豁出去的蛮劲,拉著林大春就往路边不远处的、一个堆著去年秋收后陈稻草的矮棚子方向拽。 那里背风,隱蔽,是屯里一些半大孩子捉迷藏的地方,此刻夜深人静,更无人跡。 “林洁!你干嘛呢?!” 林大春压低声音呵斥,他若真想挣脱,林洁那点力气根本不够看,但他又怕动作太大伤著她,更怕闹出动静引来旁人,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就这么一犹豫的功夫,竟被她半拉半推地弄进了稻草堆后的阴影里。 稻草腐朽和尘土的气味扑面而来。 林洁鬆开手,却用身体挡在了林大春和外面小路之间。 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嚇人,呼吸急促,剧烈起伏。 “大春哥……”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混合著泪意和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我……我知道我不该……可我真的熬不住了!真的熬不住了!” 泪水从她脸上滑落:“皓子瘫了,这个家眼看就要散了!我一个人,挑不起这个担子啊!夜里听著他疼得哼哼,看著空了一半的水缸,我心里跟刀割一样!我……我也是个女人,我也想有个靠头啊!” 她向前逼近一步,几乎要贴到林大春身上,仰起脸,在昏暗的光线下,那张平日里憔悴的脸竟显出一种悽然的决绝:“大春哥,你是个好人,实心实意帮我们……我不要名分,我啥都不要!就……就求你能时常照应著点,让我……让我觉著还有个指望……行不行?” 她的话含糊又直白,在这狭小黑暗的空间里,充满了危险而悲哀的诱惑。 一个走投无路、身心俱疲的女人,將她所能想到的、最原始也最无奈的“报答”与“依靠”,赤裸裸地摊开在他面前。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咱们这,不是很流行拉帮套吗?你给我家拉帮套怎么样?你不是也没有媳妇吗?对不对?”林洁很直白的说道。 林大春的身体僵直,他能感受到林洁身上传来的绝望温度和哭泣的颤慄。 他不是铁石心肠,兄弟家的惨状他看在眼里,林洁的苦他也明白几分。 这一刻的林洁,与当初在窑洞里绝望哭泣的李若雪,甚至与那夜在自家屋里说愿意“报答”的何秀嵐,都有某种相似的影子。 但正因为他明白,更因为他经歷过,才越发清醒。 他猛地后退一步,脊背撞在粗糙的稻草垛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用尽全部意志,將心中那瞬间被勾起的怜悯与属於男性的本能躁动狠狠压下去。 “林洁!”他的声音沉如铁石,带著不容置疑的严厉,在这狭小空间里迴荡,“你糊涂!” “皓子是我兄弟!他现在瘫在炕上,最需要的是你!你这么做,对得起他吗?对得起你们这么多年的夫妻吗?” 林大春的话像冰水,浇在林洁发热的头脑上,“我帮你,是因为林皓是我兄弟,是因为我不能看著你们家就这么垮了!这不是买卖,更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放缓了些,但依旧坚定:“日子是难,但还没到活不下去的地步!有难处,大家一起想办法。” “挑水劈柴这些力气活,我能帮肯定帮。但你记住,你是林皓的媳妇,是这个家的主心骨!你不能先垮了,更不能走歪路!!” “这怎么是歪路吗?到了晚上,我是正常女人。这怎么是歪路呢?拉帮套本就是很正常的事吗?”林洁回答道。 “哎,是,我理解你。” “你不理解,你也不理解李若雪。”林洁询问道。 “你又说什么?” “没胡说,多正常的事。”林洁反驳道:“你问问村里人,谁信啊?” “好了好了,不说这么多了,我得回去了。这心思啊,你先放放,別想。”林大春安抚道。 “你看吧,回去急著吧。”林洁又说道。 林大春一时无语。 “这样行吧,你这些话,回头先跟皓子聊聊,看看他的想法。”林大春解释道:“我走了。” 林大春推开了林洁,毅然走了。 林洁呆呆地站在那里,脸上的血色褪去,只剩下苍白的羞愧和更深的绝望。 那点鼓起的所有勇气和孤注一掷的念头,在林大春清醒而严厉的目光下,碎得乾乾净净。 第27章 育苗成功 林大春將全部心力,加倍地投入到了沙棘的种植上。 开垦出来的那片苗床,被修整得平平整整,像一块深褐色的绒毯,铺在向阳的坡面上。 林大春按照从老辈人那里打听来、又结合自己琢磨的法子,將去年採集的沙棘种子,先用温水浸泡了一天一夜,又混上些乾净的细沙,说是能帮助破壳。 李若雪则小心地將种子均匀地撒在苗床上,再用细筛子筛上一层极薄的、细如麵粉的肥土覆盖。 这活计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细致,两人跪在苗床边的土地上,一干就是大半天,仿佛不是在播种,而是在进行某种虔诚的仪式。 每一粒细小的种子,都承载著他们沉甸甸的期望。 播完种,林大春又砍来细细的竹竿和柳条,沿著苗床边缘,搭起了一个低矮的、拱形的棚架。 李若雪找出家里所有能找到的旧塑料布、破麻袋,仔细地拼接覆盖在棚架上。 “这是干啥?”李若雪有些不解,种地还需要这样? “保墒,防鸟,也防夜里霜冻。”林大春解释道,用手按了按绷紧的塑料布,“沙棘种子小,苗也娇贵,刚出来的时候顶不开硬土皮,也经不住冻。有这个棚子,里头暖和湿润,苗出得齐,长得也壮实些。” 从这天起,野狐岭上的这片苗床,成了林大春和李若雪心头最要紧的牵掛。 每天天不亮,林大春第一件事就是上山,揭开苗棚一端通风,检查湿度。 傍晚日落前,再去將棚子盖严实。 他像呵护婴儿般,小心地照料著这片尚未见绿的希望。 等待的日子格外漫长。 约莫过了十几日,一个寻常的清晨,林大春照例去掀棚子。 当他弯腰仔细查看时,呼吸不由得一滯。 在那深褐色的土壤表面,星星点点的、嫩黄透绿的幼芽,正顶著种壳,颤巍巍地破土而出! 它们细小得几乎难以察觉,却带著一种倔强到令人心惊的生命力,密密麻麻,铺满了苗床! “若雪!若雪!快来看!”林大春的声音带著罕见的激动,朝山下窑洞的方向喊道。 李若雪闻声跑来,当她看到那一片新绿时,瞬间捂住了嘴,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这不是野草,这是他们亲手播下、日夜期盼的沙棘苗!真的出来了! 两人蹲在苗床边,看了又看,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那抹稚嫩的绿色,在初升朝阳的照射下,晶莹剔透,仿佛每一点绿意里,都饱含著阳光和希望。 “出来了……真的出来了……”李若雪喃喃道,泪水终於滑落,却是喜悦的泪。 林大春伸出粗糙的手指,想碰又不敢碰,最终只是悬在那些幼苗上方,感受著那勃发的生机。 “是啊,出来了。”他站起身,眺望著远处更大片的、尚未开垦的荒坡,眼神灼灼,“苗出来了,这事,就成了一半!” 接下来的日子,照料幼苗成了重中之重。 浇水要细如雨雾,多了烂根,少了旱死。 阳光太烈时,要遮阴;夜里太凉,要盖严。 林大春几乎住在了山上,李若雪也一天要跑好几趟。 那些嫩苗也爭气,一天一个样,从鹅黄变成浅绿,又渐渐染上深绿的色泽,叶片虽小,却肉嘟嘟的,在春风里轻轻摇曳。 屯里偶尔有好奇的人溜达到山上看,见到这满棚绿油油、长势喜人的沙棘苗,原先的嘲笑不知不觉少了,眼神里多了些惊异和复杂的琢磨。 这林大春,难不成……还真让他折腾出点门道来了? 林大春和李若雪不在乎別人怎么想。 他们只知道,希望的根,已经扎进了土里。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拼命浇水、施肥、除草,守护这些幼苗长大,然后移栽到更广阔的山坡上去,让那片荒芜,真正变成他们的“绿色银行”。 春风越发和暖,野狐岭上的新绿,一天比一天更浓,更旺。 第28章 草药泡腰 这天晌午,日头正好,李若雪提著水壶和乾粮,去野狐岭给开荒的林大春送饭。 下山时,路过屯中央那棵老银杏下,那里是村里的信息集散地。 別看这村子小,但八卦新闻不少。 几个村妇正围著纳鞋底、摘野菜,村医孙仙姑也在,唾沫横飞地说著什么。 本不想停留,加快脚步想走过去,偏偏孙仙姑那尖细拔高的嗓音,夹杂著几个词,像针一样钻进她耳朵里: “……我可没瞎说!他亲口跑来问我,问他那把岁数,还能不能让女人怀上娃!嘖嘖,你们说,他这心思……” 旁边一个胖婶立刻接上,语气里带著某种粗俗的兴奋:“真的假的?他还有这心思?我看他身子骨硬朗著呢,上山下地一点不含糊……肯定没问题!” “就是就是,”另一个瘦长脸的妇人挤眉弄眼,“没看他现在包了山,劲儿足著呢!!” “哎呀,那他想找谁?苏寡妇?还是……” 话题迅速转向猜测和更露骨的调侃,几个女人发出心照不宣的嗤嗤笑声。 孙仙姑得意地扬著下巴,仿佛掌握了什么独家秘闻:“找谁我不知道,反正人家是打听明白了,有心有力!这往后啊,林家窑洞说不定还真能再添丁进口呢!” “你给他检查了?检查了啥??快说说。” “我检查的。全面检查。”村医孙仙姑也是敢说。 “真的啊?快说说,他咋样??” 村医孙仙姑爷不害羞,当即就说了:“林大春叔啊,他啊............” 听到这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这些村妇也不知道都在聊些啥,怎么就聊自己家里的男人呢? 这时,村民也注意到了苏寡妇,都喊了起来。 “苏妹妹,过来坐坐啊,正聊大春呢。”胖婶大喊起来。 苏寡妇急忙嚇得摆摆手,跑了。 “你看这苏寡妇,脸都红了。哈哈。” 这些八卦新闻从村医孙仙姑的嘴里最先传出来,越传越邪乎,几乎全村人都知道了。 林大春一个人,硬生生把承包的荒地给开垦了出来。 他骨头都累得散架了,回到窑洞,就倒了下去。 李若雪急忙给他倒了温水来。 “你快休息休息,喝口水。”李若雪递了过来。 “好,总算把表层给开垦出来了。”林大春大口喝了水,喝完缓了口气,说道:“但这土地太贫瘠太贫瘠了,就算种了沙棘,能活,也不一定能结出大果实。” “咱们啊,得上肥料。”林大春剧烈咳嗽了一句。 “你没事吧,这段时间,我看你是累坏了,晚上我给你按按身子吧。你要身子累坏了,可就不值得了。”李若雪说道。 “嗯。我没事,累著了,是累著了。”林大春还是强壮的,一个人能把这么多荒地给开垦出来,简直是一项巨大的不可完成的工程。 那些杂草,荆棘,还有蕨类植物,以及枯黄的硬土地,不容易。 但好在沙棘这种植物,命也很硬,能活。 “这些天我去收点粪来,怎么也得浇点上去。” “承包地太大了,粪土不够,不如用灰吧。咱们钱也不够,后面用钱的地方还很多很多呢。”李若雪觉得现在就花钱,以后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有道理,还是你想得周全,得省著花,就用灰吧,让它们晒两天,烧了。”林大春说道。 “嗯,你来吃饭吧,我晚饭烧好了。” 晚饭后,天老早就黑了,外面一片漆黑。 窑洞里雾气氤氳,瀰漫著水汽和柴火的气息。 灶上的大锅烧著水,而屋子中央,赫然放著那个平时很少用的、厚重的旧木澡盆,里面已经兑好了大半盆温水,热气裊裊升起。 “热水烧好了,您先泡泡,解解乏。”李若雪的声音也平平的,听不出情绪。 林大春愣了一下,看著那澡盆和忙碌的李若雪。 以前这些活儿,都是各顾各的,顶多烧了水自己擦洗。 这样郑重地备下澡盆,还是头一遭。 他太累了,累到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深究这细微的变化,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便开始脱身上那件几乎能立起来的脏外套。 李若雪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他脱下的脏衣服,放到一边,又拿起一块乾净的旧布巾。 林大春有些笨拙地想要跨进澡盆。 “哎呀,这水乾净的很,安心泡著吧,这热水啊,我放了草药,对你的腰好呢。”李若雪红著脸说道。 “真的啊,还是你考虑的周全,什么事都为我著想。”林大春说道。 “你都累成这样了,你就好好坐著,放鬆泡个澡,其他活我来忙。顺便我给你搓搓,把脏皮搓乾净了。”李若雪很孝顺的说道。 第29章 从头开始 “那好吧,辛苦你了。”林大春从来没有这么舒服的泡澡过。 这李若雪是真的很关爱自己。 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住林大春酸痛的四肢百骸,他不由得发出一声舒適的喟嘆,闭上眼睛,將头靠在盆沿。 就在他迷迷糊糊,几乎要被疲惫和暖意带走时,一双柔软却有力的手,按上了他僵硬如石的肩膀。 林大春身体一僵,倏地睁开眼。 李若雪已经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澡盆边,手里拿著布巾,正低著头,用力地、认真地替他搓洗著肩颈处板结的泥垢和汗碱。 她的动作有些生疏,但极其专注,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任务。 热水浸湿了她半截袖子,她也浑然不觉。 “若雪,你……”林大春有些无措,想避开。 “別动。”李若雪低声道,手上用力,將他按回原处。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您太累了,够不著后背。” 林大春不再动弹,身体却依旧紧绷。 但能感觉到李若雪今天的情绪不太对劲,那平静底下,似乎压抑著汹涌的暗流。 布巾带著温水和力道,划过他宽阔的、布满旧伤和新生晒痕的脊背,搓下一层层的污垢,也仿佛在搓洗著他连日来的疲惫。 李若雪的手偶尔会不小心碰到他皮肤,那触感让他心头微颤。 她沉默地搓著,从肩膀到后背,再到手臂。 窑洞里只有水声、布料摩擦声,以及两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终於,李若雪停下了动作。 她没有继续,也没有离开,只是低著头,看著澡盆里浑浊的水,和水中林大春模糊的倒影。 良久,她用一种极轻、仿佛怕惊动什么似的语气,开口问道: “……您是不是……身体有什么问题啊?” 这话问得突兀,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破了澡盆边氤氳的温情水汽。 “你听谁说的啊?”林大春轻声问道。 李若雪抬起眼,眼圈更红了,却倔强地回视著他:“孙仙姑说的,她说……您亲自去问她。” “我是去问过孙仙姑。”林大春的声音沉缓下来,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但我问她,但我没有不舒服,我只是去諮询的。”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看进李若雪的眼底: “我是去问,像我这样的年纪,各方面是不是还有什么问题,比如。並不是你想的那样。毕竟我年纪比你大很多,是不是。”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重若千钧,砸在澡盆的水面上,也砸在李若雪的心上。 “你还年轻,为啥不能?我看你很健康,强壮,你別多想了。村里很多村妇惦记著你的身体呢。”李若雪回答道。 “呵呵。糟老头一个,我这岁数了,还想那些干嘛?”林大春尷尬道。 李若雪没有回答道。 “我再给你搓搓。”李若雪拿著毛巾,帮林大春继续搓澡。 李若雪倒也不怀疑什么。在她眼里,林大春还很年轻。 “嗯。” 林大春侧头,微微看著眼前的李若雪。她美丽漂亮,五官精致。 第30章 窑洞內很暖和 澡盆里的水渐渐凉透,林大春起身,李若雪默默用乾燥的毛巾將林大春身上的水珠都擦了个干。 “下次你累了,我也帮你搓个澡。”林大春这话也不知道怎么说。 “你那衣服还没干,去山上的旧衣服洗完澡就別穿了,这炕上暖和,要不,你直接去炕上吧。”李若雪说道。 林大春虽然难为情,但是这村子人少,窑洞独立,这窑洞內就他和李若雪两个人。 林大春身体暖和,炕也暖和,也就直接起身去了炕上。 李若雪把洗澡水等都处理了一下,明天留著还可以灌溉和餵鸡。 李若雪自己也洗漱了一下便早早也跟著上了炕头。 “若雪,你真贤惠。”林大春夸讚和感慨道。 “应该的啊,你山上干活那么辛苦,我在家,还不应该多做点其他事啊。”李若雪真的很温柔体贴,贤惠。 次日。 天亮了没多久,两人便一起上了野狐岭。 沙棘苗在精心照料下,长得飞快,嫩绿的叶片舒展开来,已经覆盖了整个苗床,远远望去,像一块鲜活的绿翡翠镶嵌在褐色的山坡上。 移栽的时机,一天天临近。 林大春开始规划移栽的地块。 他拿著木棍,在开垦好的坡地上划出一个个规整的浅坑,计算著株距和行距。 李若雪则跟在他身后,用石灰粉在坑位做上標记。 他们计划先移栽最健壮的一批苗,大约五亩地,剩下的苗继续在苗床培育,等这一批活了,再扩大面积。 这天下午,天色忽然阴沉下来,厚重的乌云从北边压过来,山风也变得疾劲。 “要下雨了,咱们把苗棚再加固一下吧?”李若雪有些担心地看著那些娇嫩的幼苗。 林大春抬头看了看天:“下雨好,下雨太好了。” 这带本来就是很缺雨水的,如今下雨,正好滋润了这片开荒的土地和苗子。 “这场雨不小。苗棚要弄,移栽好的坑,也得挖好排水沟,不然刚栽下去的苗根泡烂了就完了。” 两人立刻分头行动。 林大春去更远的坡地挖排水沟。 李若雪则仔细地检查苗棚的每个角落,用石块压紧塑料布的边缘,又抱来些乾草,垫在苗床四周,防止雨水溅起泥土淹没小苗。 忙活到一半,细小的雨点就噼里啪啦砸了下来,很快连成了线,又织成了密密的雨幕。 林大春和李若雪冒著雨,坚持把最后的活儿干完,才浑身湿透地跑回苗棚旁一个他们临时搭的、极其简陋的窝棚里避雨。 窝棚低矮窄小,勉强能容两人蹲坐。 外面雷声隆隆,雨水顺著茅草檐哗哗流下,在地上衝出小沟。 两人挤在小小的乾爽角落里,听著震耳的雨声,看著外面被雨水冲刷得一片模糊的山林。 “这场雨好啊,”林大春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透过雨幕望向苗床,“春雨贵如油。下透了,地墒情就好,移栽的苗容易活。就是刚出的苗,不知道经不经得住。” 李若雪也看著外面:“咱们棚子扎得结实,应该没事。雨后苗肯定长得更猛。” 雨水带来凉意,湿衣服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林大春看向李若雪,她的衣服湿了。 林大春想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若雪,但自己这破衣服也湿的,也没法给。 “你坐这休息一下,应该不会下大,我去检查一下,咱们就先回去,不然淋湿了感冒了可就麻烦大了。”林大春怕李若雪淋病了。 在这种偏僻荒村,生病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嗯。” 李若雪嗯了一声。 林大春马上跑去检查土地来。 林大春確保每一处土地都淋到了雨,同时,也保证大雨时,也能排水,不至於淤堵。 这种很乾旱的地方,雨就是老天爷最好的礼物。 这次种植因为这场雨和灰,给予了土地更好的养分。 “若雪,走,咱们回去了,风寒了可不好。”林大春担忧道。 “嗯。” 李若雪也是点点头,脸红著,有些难为情。 林大春拿著农具,还牵著李若雪的手,深怕她从这些险峻的山路上摔下去。 两个人到了家。 林大春第一时间就往炕坑里塞满了柴火,抓紧时间烧起旺火。 这炕里,本来就是续著火的,这柴火一放,马上就烧了起来。 里面的烟不仅通整个炕,还通整个墙壁。 没多少功夫,墙壁也暖和起来,整个窑洞就都暖和了起来。 “暖起来了,你衣服都湿了,快换了,擦乾,不然要生病的。”林大春吩咐著李若雪道。 “嗯。”李若雪点点头。 “也没好换的衣服了。外面的衣服忘记收进来了。” “我去收。”林大春急忙跑外面去,把衣服等都收了回来。 然后掛到了窑洞里面,窑洞內有暖气,很快也会干。 “等下也就干了。確实没干彻底。还不能穿。”林大春回答道。 “不能穿著湿衣服。” “对对对,不能穿湿衣服,我也赶紧换了。你也是。”林大春说道。 第31章 打断你腿 雨后的屯子,显得格外清净。 泥土路被冲刷得坑洼不平,积水映著灰白的天光。 老黑狗揣著手,趿拉著破棉鞋,在湿漉漉的屯子里漫无目的地溜达。 他最近手气背,在邻村赌桌上输光了年前倒腾山货攒下的几个小钱,心里头正窝著一股邪火,看啥都不顺眼。 不知不觉,他就晃悠到了屯子边缘,林大春家窑洞所在的坡下。 望著那孔收拾得比以往齐整些的窑洞,还有院子里晾著的、明显是女人的枣红色新罩衫,老黑狗那点齷齪心思又活络起来,混杂著嫉恨。 “呸!老棺材瓤子,倒会享受!” 他低声啐了一口,想起上次被林大春攥著手腕差点捏碎的疼,还有他眼中那股子猎户的狠劲儿,心里还是有些发憷。 可那股子怒火,像虫子一样啃噬著他。 他左右看看,雨后午后,屯里人大多在家歇晌或者忙活屋里的事,四下无人。 窑洞的门关著,静悄悄的。 “走,去看看那尤物在不在窑洞。” 老黑狗心里想著。 老黑狗躡手躡脚地凑到窑洞院门边。 那扇破旧的木板门关得不严实,门板之间有一道不小的缝隙。 他屏住呼吸,弯下腰,眯起一只眼,小心翼翼地將脸贴过去,透过那道缝隙,向里面窥视。 窑洞里的光线比外面暗。 但是老黑狗还是看见了窑洞內的场景。 当看到这场景时,老黑狗的脸都紫了。 窑洞內的两个男女~~~ 可能是窑洞內的男人发现了门缝有偷窥的目光,急忙就往这边冲了过来。 正当老黑狗看得入神,几乎要趴到门上时。 “哐当!” 门突然打开了一条缝隙。 伴隨著一个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 “看够了吗?” 老黑狗嚇得魂飞魄散,浑身一激灵,猛地直起身回头。 老黑狗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脸上血色尽褪,结结巴巴:“大、大春哥……我、我路过……就、就看看……” “路过?看看?”林大春往前踏了一步,铁锹的刃口在潮湿的地面上划出轻微的声响,“我家门缝里,有金子?还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让你这么惦记?”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扎得老黑狗浑身哆嗦。 上次手腕的剧痛记忆瞬间復甦。 “没、没有!真没有!”老黑狗连连摆手,后退著想溜,“我这就走!这就走!” “別让我看见你下次还来我家,偷看我。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心思??不就是想偷看若雪吗?你死了这条心。尤其是我不在家的时候,若被我抓住,我打断你的腿。”林大春怒斥道。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老黑狗这才溜了。 林大春把窑洞的门关上,然后还拿布把缝隙给塞了起来。 老黑狗冒著小雨,一百个不愿意,嘴上一直囔囔著:“我曹,我曹。怎么??” 路上遇到一穿著箬笠的村民,询问道:“老黑狗,你嚷嚷啥呢?啥我曹我曹的,谁得罪你了?” “別提了,奶奶的,我看见了,哎。没想到。”老黑狗支支吾吾著,也没说清楚话,走了。 第32章 人言可畏 老黑狗被林大春嚇破了胆,但他那张破嘴,却是各种张扬,把自己看见的还乱传折。 “你们知道吗?” “不会吧?这样多尷尬。” “再说了,这点事,一个屋檐下,难免的,也很正常。” “这正常吗?” “这怎么不正常?都是自家媳妇,有什么不正常的啊?” “我跟你们说,这事吧,和上次孙村医那事有关吧?会不会女人忍不住?” 这些话,虽然都是谣传,但也传到了当事人的耳里。 人言可畏啊。 这天傍晚,从山上回来,李若雪照例闷头烧火做饭,却一个失神,被灶膛里蹦出的火星烫到了手背,“嘶”地痛呼一声。 林大春正在门口劈明天育苗要用的竹片,闻声立刻扔下柴刀走了进来。 他拉过李若雪的手,看到手背上红了一小片,二话不说,转身从墙角的陶罐里舀出一点獾子油,用指腹沾了,轻轻地、仔细地涂抹在那片红痕上。 他的动作很轻,带著一种与粗糙外表不符的细致。 微凉的药膏和指尖的温度,让李若雪一直紧绷的神经,忽然就断了弦。 眼泪毫无预兆地大颗大颗滚落下来,砸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她不是疼,是这些日子积压的委屈、难堪、孤独和恐惧,终於决堤。 “咋了?若雪?”林大春当场就紧张了起来。 “……他们……他们凭什么那么乱说我们……”她哭得哽咽,肩膀微微颤抖,“我们明明……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想好好过日子……” 林大春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默默地继续给她涂好药,然后,用那双沾著泥土和药膏、粗糙却温暖的大手,轻轻握住了她冰冷微颤的双手。 他拉著她在炕沿坐下,自己蹲在她面前,仰头看著她泪流满面的脸。 煤油灯的光晕柔和地笼罩著两人。 “若雪,別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她们那些妇女啊,就是閒的,不只是议论这些,其他各种事都到处议论。”林大春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著一种磐石般的坚定。 李若雪抬起泪眼,模糊地看著他。 “屯子里那些话,是屁话,是臭沟里的烂泥。”他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咱们一没偷,二没抢,凭力气开荒,凭本事种地,挣的是乾净钱,过的是清白日子。他们爱嚼舌根,是因为他们閒得腚疼,是因为他们见不得別人好,是因为他们心里脏,看什么都脏!” 他抬手,用拇指有些笨拙却极其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你別怕,也別往心里去。”林大春的眼神深邃,里面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沉静的、强大的力量,“有我在,天塌不下来。他们越是这样,咱们越得把腰杆挺直了,越得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等咱们的沙棘漫山遍野,等咱们的糖浆卖到县里市里,等咱们把五百块钱拍在桌上,你看他们还说不说?到时候,他们只有眼红的份!” 林大春顿了顿,声音更缓,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在这个家里,我就宠你,別人爱说啥,隨他们去。咱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是好是歹,轮不到他们指手画脚!” “嗯,我听您的,也就你疼我,对我好,其实我父母对我不好,他们重男轻女思想很重,什么都只顾著弟弟,他们之所以想让我改嫁,是想拿我改嫁的彩礼钱给弟弟娶媳妇。” 李若雪抹去眼泪,声音虽然还带著鼻音,却已经稳了下来。 看来李家所谓的五百块钱,也是想给他儿子娶媳妇了。 “原来是这样,你父母不爱你,我爱,我很爱很爱,好吗?”林大春抹去了李若雪眼角的泪水。 “嗯。” 李若雪点点头,心情也跟著舒畅了起来,人也来了精神。 但她这楚楚可怜,眼眶红红的样子,还真是美极了,任何男人见了都起怜悯之心。 第33章 移栽沙棘 移栽是门技术活,更是体力活,讲究时机和手法。 林大春选了一个阴天,是最理想的移栽天气。 天不亮,两人就带著全套工具上了山——大小铲子、水桶、扁担,还有一筐他们自己沤的、味道不太好的农家肥。 过程是重复而艰辛的。 李若雪负责在事先標记好的坑位旁,用小铲子小心翼翼地將苗床里的沙棘苗连根带土挖起,儘量保持土坨完整,减少伤根。 她动作轻柔,像捧著易碎的珍宝,每一棵苗都要仔细检查根系是否完好。 林大春则负责栽种。 他接过带土的苗,放入挖好的浅坑中,扶正,然后用双手將周围的细土回填、压实,確保苗的根部与土壤紧密接触,不留空隙。 接著,他从旁边桶里舀起一瓢提前晒过的、不冰凉的定根水,缓缓浇灌下去。 最后,再在苗的根部周围撒上一小把沤好的肥,覆上一层薄土。 “土要压实,根才贴得住。” “水要浇透,但不能积水。” “肥要离根远点,小心烧苗。” 林大春一边做,一边低声给李若雪讲解要领。 从清晨到日暮,两人就在这片坡地上重复著挖、取、栽、浇、覆的动作。 累了,就坐在田埂上喝口水,啃两口凉窝头。 一天,两天,三天…… 整整一周的时间,除了必要的吃饭睡觉和照料剩余苗床,两人几乎长在了这片山坡上。 当最后一棵沙棘苗稳稳地扎根在新挖的坑里,浇上定根水后,林大春和李若雪站在坡顶,放眼望去。 原先的荒坡,已经被一排排、一列列整齐的绿色幼苗所覆盖。 “都种下了。”林大春的声音带著沙哑,却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满足。 “嗯,都种下了。”李若雪轻声应道,嘴角扬起一抹久违的、轻鬆的笑意。 这一周的辛苦,似乎都被眼前这片新绿所抵消。 “真是累死我了,我手都出老茧了。”李若雪都感觉自己心疼。 林大春急忙拿过她的手,检查起来。 確实原来纤细又粉红的手,如今都是被沙棘划破,出现了裂痕和老茧。 “也让我心疼,回家我用红花膏给你擦擦,咱们回家去,总算是完成了第一步。”林大春看著这片沙棘林,很是欣慰。 “这只是开始吧?” “是啊。” 移栽后的幼苗最为脆弱,需要更加精心的管护——防晒、防旱、防病虫害,还要適时追肥、除草。 “不会有人破坏吧?”李若雪担忧道。 “不排除,所以啊,有空我得多看著点。走吧,今天咱们先到这,都累了,回去泡热水澡,怎么样?好久没泡了。上次你给我搓背,这次我给你搓背。”林大春打趣著说道。 “才不要呢。”李若雪红了脸。 “明天开始,我们一天浇两次水,头几天最要紧。”林大春已经开始规划下一步。 “我知道。”李若雪点头,“我上午来,您下午来,夜里也得来看看。” “都我来就行,你就在家休息,最近你太累了。我心疼你啊。”林大春如实说道。 两人收拾好工具,踏著夕阳的余暉下山。 李若雪先去烧了晚饭。 两个人吃了晚饭后,就把热水烧好。 因为有炕,热水在烧饭时就一起顺带著有了。 等这天黑了。 林大春就去把窑洞的门关了,这次,他把门的缝隙也给塞好,从外面看,那是一点被人偷窥的机会都没有了。 林大春挪来木桶,就摆放在中间的位置。 连著十天的辛勤劳作,泡个热水澡是最舒服的享受了。 第34章 灌溉 野狐岭上没有水源,取水得到山下的小河沟。 这是一项极其繁重的体力活。 林大春用扁担挑著两只大木桶,每日天蒙蒙亮就下山,一趟又一趟,將清澈的河水挑上半山腰,再用水瓢小心地浇灌在每一棵沙棘苗的根部。 李若雪则负责比较轻鬆的活计,用葫芦瓢从桶里舀水,更均匀细致地浇灌,同时检查有无倾倒或生病的幼苗。 日头升高,林大春已不知往返了多少趟。 汗水顺著他古铜色的脊樑沟渠般淌下,扁担將肩膀压出深红的印子。 这天上午,他正挑著满满两桶水,沿著陡峭的山路艰难上行,迎面碰上了几个从自家地里回来的村民。 为首的正是平时就爱说风凉话的赵老保,还有两个閒汉。 赵老保看见林大春汗流浹背的样子,又瞥了一眼远处坡地上那一片稀稀拉拉的绿色,嘴角一撇,阴阳怪气地开了腔: “哟!林大春,你这是给『金疙瘩』浇水呢?这么金贵的『酸刺裸子』,可得多餵点,別渴著!” 旁边一个閒汉嘎嘎笑起来:“就是!这伺候得比任何人还上心!我看啊,这哪是种树,这是供祖宗呢!” “大春哥,等你这些『祖宗树』结了『金果子』,发了大財,可別忘了请咱屯里人喝酒啊!也让咱见识见识,这漫山遍野的酸玩意儿,咋个变出钱来!” 另一閒汉也嘲笑道。 鬨笑声在山路上格外刺耳。 他们故意放大了嗓门,引得附近地里干活的几个人也停下锄头,朝这边张望,脸上带著或好奇或讥誚的神情。 “你们啊,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我告诉你们,等我发了財,有你们羡慕的时候。”林大春可不理会他们的酸。 “不用到时候,你们啊这么酸我,小心我泡你们老婆去。” 林大春调整了一下扁担的位置,让肩膀的疼痛稍缓,然后继续迈著稳定而沉重的步伐,朝著他的沙棘地走去。 “你就嘚瑟吧,你这沙棘也不知道种起来有个毛用,山上野沙棘一堆,都没人采,连羊都不吃呢,你还去种,脑子有病啊。哈哈。” 赵老保的吹嘘变本加厉起来。 眼神里的鄙夷和等著看笑话的意味,却更浓了。 林大春將水挑到地头,李若雪赶紧接过去。 她也听到了刚才的嘲讽,脸色有些发白,咬紧了嘴唇。 “他们……” “甭理,別理他们。他们越是看不起这种植,咱们反而越有希望。你想啊,穷人多还是富人多,那富人做的事都是穷人不去做的。”林大春这段话挺有意思。 李若雪现在也只能无条件相信大春了。 “他们笑他们的,咱们干咱们的。这水,是浇给苗的,不是浇给他们那张破嘴的。” 他拿起瓢,舀起一瓢清凉的河水,缓缓浇在一棵有些蔫头耷脑的幼苗根部,看著水迅速渗入乾渴的土壤,他的眼神专注而柔和。 “你看这苗,”他对李若雪说,也像是对自己说,“它不知道別人在笑话它,它只知道渴了要喝水,喝了水就能活,就能长。咱们也一样。” 確实如此,林大春就像这沙棘一样,在贫瘠的土地上,坚强活著。 第35章 还要挣点零钱 煤油灯下,林大春和李若雪又摊开了那个写满数字的旧笔记本。 沙棘苗是种下了,但距离见到收益,至少还得一两年。 眼下的日子却一天都耽搁不起,每天的嚼穀,育苗移栽投入的零星成本,还有那悬在头顶的“五百块”承诺,像无形的鞭子,催著他们必须再想別的来钱路子。 帐目清点下来,除了种那几亩薄田的口粮,去年卖野味和糖浆的余钱已所剩无几。 光靠沙棘,远水解不了近渴。 林大春想著,无论如何,还得弄点收入,不能干等著沙棘,万一项目黄了呢? 这成长的中途还有时间呢。 “打猎不行,”林大春用粗糙的手指点了点本子上“猎物收入”那一栏,后面跟著几个数字,间隔很远,“靠天吃饭,十次有六七次空手,碰上凶险还得搭上命。” 他想起野猪群的惊魂,摇摇头。 李若雪指著“麦芽糖浆”。 “这个倒是稳当,可就像你说的,是小买卖。镇上集市也就那么多人家买,咱们熬一次卖好久,挣不了几个活钱。” “做醋呢?”李若雪想起屯里几乎家家都会弄点酸浆水,“咱能做得好点?” 林大春还是摇头:“太普遍,谁家不会醃点酸菜、弄点醋?卖不上价,也显不出咱们的好。” “酿酒?”李若雪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黯下去,“咱们试著泡的沙棘酒味道还行,可粮食金贵,大规模酿咱们没本钱,也没那手艺。酿出来卖给谁?屯里人谁捨得花钱买酒喝?去外面卖,没门路。” 这是最现实的问题。 他们就像被困在了林场屯这个山坳坳里,有劲使不出,有想法落不了地。 林大春沉默地抽著菸袋,烟雾繚绕中,他的目光越过窑洞低矮的窗户,仿佛投向了夜色中沉静的山峦。 他想起了年轻时给大队放羊的情景,漫山遍野的草坡,雪白的羊群像云朵一样移动…… “放羊。”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考虑成熟的肯定。 李若雪看向他。 “咱后山,除了野狐岭那片,还有不少草坡,虽然不肥,但养活些羊没问题。”林大春思路清晰起来,“羊这东西,吃草就能长,本钱就是买羊羔的钱。母羊能下崽,羊羔养大了能卖肉,羊毛一年也能剪一次。细水长流,是个稳当的进项。”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不耽误种地和照看沙棘。我早年放过羊,懂点门道。白天把羊赶到草好的地方,看著它们吃草就行,我还能顺便照看沙棘地,巡个山。你也能腾出手忙家里和地里的精细活。” 李若雪仔细听著,心里盘算著。 放羊確实比打猎稳妥,比做小买卖规模大些,也比酿酒现实。 羊粪还是好肥料,能肥地。 “是啊,羊粪正好可以给沙棘地当肥料,咱们最缺肥料了,肥料也是钱,羊粪好了,沙棘能长得好,就是好收成。”李若雪也想到了这点。 “对,对,虽然大家都有羊,但是不衝突,羊肉也是硬通货。”林大春觉得养羊是最好的,关键是不需要饲料,成本低。 “可是,买羊羔的本钱从哪儿来?咱们现在……”李若雪看著帐本上寥寥的数字。 林大春磕了磕菸袋锅子:“我再进次山,打个猎,来点硬货,再家里卖掉点东西,应该能凑些羊崽钱,不行就借点。” 他说最后一句时,声音低沉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坚定。 “行,听您的。”她重重点头,“放羊好,咱们就养羊。等羊下了崽,咱们就有活钱了。沙棘那边也不能鬆劲,两头抓。” 计划就这样定了下来,理想丰满,现实残酷著。 第36章 再进深山 致富的决心让林大春心里沉甸甸的,在凑足买羊羔的钱之前,他必须再进一次山,碰碰运气。 这次他不打算带李若雪,一来打猎危险,二来家里刚移栽的沙棘苗和日常琐事也需要人照应。 临行前,林大春仔细检查了猎枪和弹药,备足了乾粮和水,又特意將那把锋利的猎刀磨得雪亮。 “若雪,我进山一趟,看能不能再弄点东西换钱。”他对正在晾晒野菜的李若雪交代,“你把门关好,我不在,谁来也別轻易开门。尤其是老黑狗那傢伙,如果过来骚扰你,对他不要客气。” “沙棘地我昨天浇透了,这两天你看情况,傍晚要是太干就去补点水。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可能一两天,甚至更久。” 林大春带了足够的乾粮和水壶。 势必打到大猎物为止。 李若雪看著他全副武装的样子,眼里满是担忧:“您一个人……小心点。” “嗯,放心。”林大春点点头,顿了顿,又说,“我喊了村西头的马桂花一起去。” 马桂花? 李若雪愣了一下。 马桂花是屯里有名的“女光棍”,是个寡妇,男人死得早,没孩子,性格泼辣胆大,力气也不输男人,是个悍妇。 以前也跟著男人们进山採过药、下过套子,对山里比一般妇人熟。 林大春喊她,大概是因为她认路、有经验,也能搭把手。 李若雪心里掠过一丝异样,但看著大春坦荡的眼神,那点疑虑又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多个人,確实多份照应。 “马婶子……也好。你们千万小心。” 林大春“嗯”了一声,背上装备,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门。 李若雪一直送到院门口,看著他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通往深山的小路上,才忧心忡忡地关紧了院门,插上门栓。 林大春和马桂花在屯子外的山口匯合。 马桂花四十出头,黑红脸膛,扎著利落的头巾,也背著个筐,手里拿著根结实的木棍。 看见林大春,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结实的白牙:“大春哥,就等你了!走吧,今天往老黑沟那边去,那边野物多,就是路险点。” “嗯,咱们这次进山,必须打到大猎物。顺便捡些小猎物。”林大春肯定道。 “听说你是要买羊羔。”马桂花问道。 “对,买多点,没本钱,指望打猎挣点。”林大春笑著说道。 “那一头大野猪都不够啊,咱们还要分。”马桂花说道。 “家里的东西再卖点,凑凑。”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山。 马桂花果然熟门熟路,专挑兽道走,眼尖,不时能发现一些模糊的足跡或啃食的痕跡。 林大春端著猎枪,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然而,运气似乎不在他们这边。 首先天气就不好,阴沉潮湿,搞不好还会下雨。 他们在老黑沟附近转悠了大半天,只见到几只山鸡和松鼠,不值当开枪,也没发现大型猎物的新鲜踪跡。 日头渐渐西斜,山里的光线变得昏暗起来。 “邪门了,今天这沟里咋这么静?”马桂花抹了把汗,有些焦躁。 “继续!!” “在往前,今晚咱们可就回不去了。”马桂花说道。 “继续,这外面的猎物都被打光了,都不敢下来了,得去深处,深山里,没有人踏足,可行。”林大春解释道。 “行是行,但也危险,有狼群,有黑熊,可不是咱们能干的,要是遇到半截没了。”马桂花还是很小心的。 “赌一把。” 林大春继续往深处走。 这次,进得更深了。 一旦深入,就有收穫,路上,遇到不少猎物的粪便,痕跡。 “我看这深处,猎物不少啊,就看咱们运气了。嘿嘿。”林大春来了信心。 “这里面没人来,太危险了。”马桂花眼观八方。 这个年代,森林里猎物还是非常多的。 天上老鹰,乌鸦都在飞。 野兔,野鸡,野羊,野猪,野鹿,狼群,熊都不少。 可是,这一趟深入,光打雷不下雨,光有粪便,脚印,硬是没有发现猎物。 “不能再往里走了,天快黑了,得找地方过夜。” 他们必须找个地方过夜。 “这带我记得有个山洞,我来过一次,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 马桂花记得这附近有个不大的山洞,以前採药时避过雨。 马桂花凭著记忆找去,果然在半山腰一处背风的石崖下,找到了那个隱蔽的洞口。 洞口不大,里面黑黢黢的,但还算乾燥,能容三四个人蜷缩。 捡了些乾柴,在洞口生起一小堆火,既能驱寒,也能嚇阻野兽。 两人就著火堆的光,啃著硬邦邦的乾粮。 “好在拉上了你,这洞不错,下次还能来这。”林大春吃著饃饃说道。 “呵呵,可我一个女人,一个人进来是打猎不了的,只能来採药,有一次,我採到了一株野人参,有些年份了,卖了个极好的价钱。”马桂花得意说道。 这马桂花虽然是个寡妇,但是是个能人,家里还是被她照顾的井井有条。 她家里还有个婆婆,正好帮忙带娃。 夜色彻底笼罩了山林,远处传来不知名夜鸟的啼叫和风吹过林梢的呜咽,更显得山洞內外寂静得有些诡异。 火光跳跃,映著两人疲惫而警惕的脸。 “大春哥,今晚还守吗?”马桂花问。 有些老猎人会在夜里蹲守,因为有些动物夜间才出来活动。 林大春看著洞外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沉吟了一下:“守。前半夜咱们守一下,后半夜咱们就睡觉。有些动物喜欢早上出来找吃的。” 但哪怕是蹲到了,外面漆黑,也基本上很难打到猎物。 他把火堆拨得旺了些,抱著枪,靠著冰冷的石壁坐下,目光如炬,盯著洞口外那片被火光勉强照亮一小片的、未知的黑暗。 这是救命的火。 马桂花裹紧衣服,在离火堆稍远、更避风的地方蜷缩躺下,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山里討生活的人,都练就了抓紧一切机会休息的本事。 第37章 野鹿 后半夜,林大春和马桂花轮换著守了半宿。 山洞外除了风声和偶尔的夜梟啼叫,並无大型野兽靠近的跡象。 清晨。 两人就著残余的炭火烤热了乾粮,囫圇吞下。 熄灭火堆,准备趁著清晨动物活动频繁的时候再碰碰运气。 他们沿著一条溪流向上游搜索。 林大春走在前头,枪已上膛,目光锐利地扫视著雾中每一个可疑的轮廓。 就在他们接近一处林间空地时,林大春猛地停住脚步,抬手示意身后的马桂花噤声。 透过稀薄的雾气,只见空地边缘,一头健壮的雄性梅花鹿正低著头,警惕地舔食著岩石上的盐碱。 它体型不小,角叉分明,在朦朧的晨光中,皮毛呈现出美丽的棕褐色斑点。 这简直就是送上门的財富! 鹿肉、鹿皮、鹿茸都价值不菲! 林大春的心跳瞬间加速,血液都涌上了头顶。 他悄无声息地端起猎枪,准星稳稳地套住了鹿的脖颈。 马桂花也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溜圆。 也许是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就在林大春即將扣动扳机的剎那,那头鹿突然昂起头,耳朵急速转动,朝他们藏身的方向望来! “砰!” 枪声终究是响了,但在鹿惊觉移动的瞬间,原本瞄准脖颈的子弹只击中了它的后腿外侧! 鲜血迸溅,那鹿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猛地窜起,瘸著一条后腿,发疯般朝密林深处逃去! “打中了!没打死!追!”林大春低吼一声,来不及装填第二发子弹,抓起猎枪就和马桂花一起冲了出去! 不能让它跑了! 受伤的猎物若逃进深山,不仅前功尽弃,血腥味还可能引来其他猛兽! 一场激烈的追逐就此展开。 受伤的鹿虽然瘸了腿,但求生本能驱使下,速度依然惊人,而且极其狡猾,专挑灌木密集、山路难行的地方钻。 林大春和马桂花不顾一切地紧追不捨。 荆棘划破了他们的衣服和皮肤,汗水混合著晨露,很快就湿透了衣衫。 他们喘著粗气,肺部火辣辣地疼,但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抹跳跃逃窜的鹿影,脚下丝毫不敢停歇。 “左边!它往左边沟里去了!”马桂花眼尖,大声提醒。 林大春立刻转向,连滚带爬地衝下陡坡。 “血跡!这边!”林大春发现了滴落在草叶上的新鲜血跡,精神一振。 追了不知道多久,太阳已经升高,驱散了晨雾,林间的光线明亮起来。 两人的体力都接近极限,那头鹿的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瘸腿拖行的痕跡越来越重,鲜血淋漓。 终於,在一片相对开阔的、阳光能照进来的林间空地上,那头精疲力竭的鹿再也跑不动了。 它踉蹌几步,前腿一软,歪倒在一棵大树旁,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那条受伤的后腿无力地耷拉著,血流不止。 林大春和马桂花也几乎是强弩之末,撑著膝盖,大口喘气,汗水顺著下巴滴落。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的狂喜。 林大春平復了一下呼吸,重新给猎枪装上火药和铁砂,慢慢走上前。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在近距离內,对准鹿的头部,补上了致命的一枪。 枪声在山谷间迴荡,惊起一片飞鸟。 隨即,山林重归寂静,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巨大的喜悦衝散了所有的疲惫。 他们成功了! 一头成年的雄鹿!这比野羊值钱太多了! 尤其是那鹿茸,价值不菲。 “太好了!大春哥!咱们打著了!”马桂花激动地脸通红,挥舞著手臂。 林大春脸上也露出了罕见的、畅快的笑容。 他走到鹿的尸体旁,蹲下身,抚摸著那尚有余温的、美丽的皮毛,心里快速盘算著:鹿肉能卖不少钱,鹿皮完整,鹿角虽然还没到最好的採收季,但也很值钱…… 买羊羔的本钱,有著落了! “休息一下,喝口水,我们捆起来,抬回去!”林大春当机立断。 血腥味不能留太久,会引来可怕的狼群。 两人合力,用带来的麻绳將鹿的四蹄捆好,穿在一根结实的木棍上。 沉甸甸的,但他们此刻浑身充满了力量。 第38章 土匪 抬著沉甸甸的野鹿,林大春和马桂花虽然疲惫,但脚步轻快,心里头被收穫的喜悦填得满满的。 他们沿著一条相对好走的山脊线往回赶,盘算著怎么处理这头鹿能换最多钱。 日头渐渐升高,山里的湿气被蒸腾起来,有些闷热。 正当他们穿过一片相对稀疏的樺木林,准备下到通往屯子的主沟时,前方小路的拐弯处,晃晃悠悠地转出来四个人。 这四人都穿著邋遢,为首的是个疤脸汉子,敞著怀,露出胸脯上一撮黑毛,眼神凶悍。 后面几个,一个瘦高,眼神滴溜溜乱转; 一个矮壮,一脸横肉。 他们手里都拿著傢伙——疤脸拿著根一头削尖的硬木棒,瘦高个拎著把柴刀,矮壮的那个则空著手,但捏著拳头,骨节咔吧作响。 林大春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认出这不是林场屯的人,看打扮做派,像是邻村马家坡那边游手好閒、专干些偷鸡摸狗甚至拦路敲诈勾当的流氓。 看他们手上还有武器,就知道,是从山头下来时,被他们看见,特意蹲守在这里,抢劫的。 这些人,就是土匪了。 林大春和马桂花把鹿放下,自己上前半步,將马桂花和猎物挡在身后,手悄悄握紧了肩上的猎枪背带。 那疤脸汉子看见他们,尤其是看见马桂花肩上那头壮实的野鹿,眼睛顿时一亮,贪婪的目光毫不掩饰。 他歪著嘴,带著三个跟班拦在了路中间。 “哟呵!运气不错啊!林场屯的?”疤脸汉子嗓门粗嘎,斜著眼打量著林大春和马桂花,最后目光定格在鹿身上,“这鹿……是你们打的?” 马桂花有些紧张,下意识地往林大春身后缩了缩。 林大春面色沉静,点了点头:“是。几位是马家坡的兄弟?借个道。” “借道?好说。”疤脸汉子皮笑肉不笑,用木棒指了指鹿,“这鹿,我们哥几个看上了。你们累了吧?放下,我们帮你们『拿』回去,辛苦费嘛……就算了。” 这就是明抢了! 瘦高个和矮壮汉也跟著上前一步,形成包围之势,眼神不善。 马桂花气得脸通红:“凭什么!这是我们辛苦打来的!” “凭啥?”疤脸冷笑一声,“就凭这山是公家的,野物也是公家的!你们私自打猎,我们马家坡的护林队看见了,没收赃物,天经地义!” 他隨口就扯了个大旗,显然是惯用伎俩。 林大春知道跟这种人讲道理没用。 他掂量了一下形势:对方四个人,都有傢伙,自己这边虽然有一桿枪,但猎枪装填慢,打一发后就成了烧火棍,马桂花是女人,真动起手来吃亏。 而且鹿太沉,跑不掉。 他脑子飞快转动,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將猎枪从肩上缓缓取了下来,单手握著,枪口虽然朝下,但这个动作本身已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兄弟,山有山规,路有路道。”林大春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山野猎人特有的沉稳和硬气,“这鹿,是我们用命追来的。你们马家坡的『护林队』,管不到那么远的地界。今天想平白拿走,恐怕不行。” 疤脸见林大春不但不怕,还敢亮枪顶嘴,脸色一沉:“老东西,给你脸不要脸是吧?一桿破枪嚇唬谁?我们有四个人!”他挥了挥木棒,“识相的,把鹿和枪留下,滚蛋!不然,今天让你躺著回去!”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瘦高个和矮壮汉也扬起了手里的傢伙,慢慢逼近。 土匪抢东西,可不讲理。 马桂花嚇得脸色发白,紧紧抓著抬鹿的木棍。 林大春握著猎枪的手指节发白,眼神锐利如鹰,迅速扫视著对方四人的位置和可能的突破口。 他不能先开枪,那是最后的手段,而且一旦开枪,事情就彻底闹大了。 难道辛苦得来的猎物,就要这样被抢走? 难道真要在这里拼个你死我活? 汗水,顺著林大春的鬢角滑落。 山风穿过树林,带著肃杀的气息。 第39章 按规矩来 疤脸汉子三人见林大春非但不怂,反而握紧了猎枪,眼神狠戾,一时间也有些忌惮。 老猎枪的威力他们听说过,这么近的距离,一枪轰过来,可不是闹著玩的。 但到嘴的肥肉又捨不得丟,三人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局面一时对峙起来。 林大春心念电转。 硬拼,自己和马桂花肯定吃亏,鹿也保不住。 示弱或直接放弃,他林大春丟不起这个人,更咽不下这口气,买羊羔的钱也就没了著落。 必须想个法子,既不能轻易动枪把事闹到不可收拾,又要镇住对方,保住猎物。 他想起早年走山时,听老辈人讲过的,山里人解决爭端的某些“老规矩”。 虽然现在不兴了,但对这些混跡山野、信奉弱肉强食的流氓地痞来说,或许管用。 就在疤脸汉子有些不耐烦,准备硬抢的剎那,林大春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也更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几位兄弟,咱们这么僵著,也不是办法。真动了枪,见了血,对谁都没好处。” 疤脸冷笑:“那你想怎样?把鹿放下,你们滚蛋,对大家都好!” 林大春缓缓摇头,目光扫过三人,最后定格在疤脸身上:“这鹿,是我们拿命换的,不可能白给。但你们人多,我们人少,仗著傢伙硬抢,也不算好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咱们按山里以前的老规矩来。我不用这桿枪。” 说著,他竟真的將猎枪轻轻靠放在旁边一棵树下,动作乾脆,毫无犹豫。 这个举动让疤脸四人都愣住了。 林大春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轻微的咔吧声,他常年劳作打猎,虽年过半百,但筋骨强健,臂膊有力。 “你们四个,选一个人出来,跟我单挑。拳脚、棍棒,隨你们选一样。我贏了,鹿我们抬走,你们让路。我输了……” 他看了一眼那头鹿,语气平淡:“鹿归你们,我们认栽走人。” 此话一出,不仅疤脸四人面面相覷,连马桂花都吃惊地瞪大了眼,急道:“大春哥!你……” 林大春抬手制止了她,只是目光灼灼地看著疤脸:“敢,还是不敢?给个痛快话!要是不敢,就趁早滚蛋,別在这儿丟人现眼!” 这话带著明显的激將和蔑视。 疤脸汉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本来仗著人多势眾,想直接抢了了事,没想到碰上这么个硬茬子,还提出这种“復古”的解决办法。 “疤哥,咱们人多,直接抢就完了,还跟他废话那么多干嘛?”高个子男人忍不住了。 “那你试试,谁带这个头,我的枪桿子就射谁。”林大春再次举起了枪。 “你嚇唬谁呢,你这猎枪单发的,我们四个人,最多被你打伤一个,还有三个,一样可以干掉你。”高个子男人说道。 “干掉我?好!”林大春大喝一声:“除非你们从我尸体上踩过去,否则別想要这野鹿,这还有个女人,你们难道要杀我们两个人,就为了抢一头鹿?杀人可是死刑。你们好好想想,值不值?” “就是,別说杀人了,你们现在抢劫就是重罪了。”马桂花也喊道。 这让疤哥为难了。 不可能为了野鹿真杀人吧? “好,我答应你。”疤哥一口应了下来。 “大哥,別中他计啊,他这是故意的,想脱身。”边上的跟班说道。 “就是,直接抢就是了唄。” “你们想闹出人命吗?想被毙吗?你们不怕,那你们就抢,我可不会为了一头野鹿把命搭进去。再说,你们不信我能贏??”疤哥还是讲规矩的,人也理智。 三个人马上就不敢废话了。 不应战,显得他们怕了这老头,以后在这片山还怎么混? “好!就按你说的!”疤脸恶狠狠道,“我亲自来『招呼』这位林场屯的老哥!” 疤脸男咧嘴一笑,露出黄牙,把袖子一擼,晃著膀子就走了出来。 他比林大春矮半头,但肩膀宽阔,胳膊粗壮,一看就是有把子蛮力。 林大春也脱掉了外面汗湿的旧褂子,只穿著一件无袖的麻布坎肩,露出古铜色、肌肉线条依然分明的臂膀和胸膛,上面还有几道陈年旧疤,更添几分悍勇。 两人在空地中央相对而立。 马桂花紧张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但她还是提起了枪,防止枪被抢了。 而疤脸和瘦高个则退开几步。 山风吹过,林叶沙沙,恶战开始。 第40章 拳头有劲 没有废话,矮壮疤哥低吼一声,像头蛮牛般冲向林大春,抡起碗口大的拳头就砸向他面门,带起一股恶风。 这一下若打实了,普通人非得鼻樑塌陷不可。 林大春却不硬接。 他看似年迈,动作却异常灵活,在拳头即將临体的瞬间,腰身一拧,侧步滑开。 同时左手如电般探出,不是格挡,而是猛地叼住了老三砸空后露出的手腕关节! 一叼,一拧! “哎哟!”疤哥痛呼一声,感觉手腕像被铁钳夹住又扭了半圈,整条胳膊的力气顿时泄了一半。 林大春趁他身形趔趄,右脚迅捷地一勾他立足未稳的脚踝。 “噗通!” 疤哥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溅起一片尘土。 矮瘦,高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马桂花则捂住了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疤哥皮糙肉厚,摔得虽重,却激起了凶性。 他怒吼著爬起来,不再莽撞直衝,而是张开双臂,想凭藉力量优势抱住林大春,將他摔倒。 林大春眼神冷冽,不闪不避,待疤哥合抱之势將成未成之际,沉肩拧腰,一记老辣狠准的肘击,如同铁杵般重重捣在疤哥衝过来的胸口膻中穴附近! “唔!” 疤哥如遭重锤,闷哼一声,冲势顿止,脸色瞬间煞白,一口气憋在胸口,痛得弯下了腰。 林大春丝毫不给他喘息之机,顺势上前,左掌按住他后颈向下一压,右膝提起,作势欲撞其面门。 这一下若撞实,疤哥不死也残。 “停!我们认输!” 疤脸汉子惊骇的声音终於响起。 疤哥看出来了,这老猎户身手狠辣老练,招招都往要害招呼,根本不是他这种只凭蛮力的混混能对付的。 再打下去,自己非废了不可。 林大春的膝盖在离疤哥鼻尖寸许处稳稳停住,隨即鬆开了手。 疤哥捂著胸口,瘫坐在地,咳得撕心裂肺,看向林大春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林大春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气息微喘,但腰杆笔直。 他看向地上的疤哥,目光如电,说道:“按规矩,鹿,我们抬走。路,让开。” 疤脸脸色难看至极,但规矩是他自己认下的,对方又確实凭本事贏了,眾目睽睽,他再耍赖,以后真没法在这片山头混了。 他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林大春一眼,又嫉恨地瞟了瞟那头鹿,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算你狠!我们走!” 疤哥等人灰头土脸地钻进了旁边的林子,很快消失不见。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不见,林大春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肌肉放鬆下来,额头上也渗出细密的汗珠。 刚才看似轻鬆,实则凶险,也消耗了他不少体力。 “大春哥!你太厉害了!”马桂花这才敢跑过来,又惊又喜,眼里满是钦佩。 “没什么,年轻时跟人学过两手庄稼把式,对付这种空有力气的混混还行。”林大春摆摆手,弯腰捡起靠在树下的猎枪,重新背好,“赶紧走,此地不宜久留。” 两人重新抬起沉甸甸的野鹿,这一次,脚步更快,也更警惕。 虽然打发了马家坡的流氓,但难保他们不会纠集更多人追上来报復。 所幸,一路再无波折。 当林场屯那熟悉的屋舍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时,两人悬著的心才真正落了地。 第41章 蛇酒 林大春和马桂花扛著那头壮硕的野鹿走进林场屯时,景象立刻成了屯子里最大的新闻。 “快看!林大春和马桂花!” “我的老天爷!他们打了一头鹿!好大的鹿!” “真是鹿啊!这得卖多少钱?” “你看林大春那神气劲儿!” 惊呼声、议论声从井台边、院门口、小路上传来。 林大春往日里那沉默寡言、埋头苦干的身影,此刻在眾人眼中,莫名地高大硬气了许多。 连带著平时被人背后指指点点的马桂花,似乎也跟著沾了光,没人再敢用那种轻佻的目光打量她。 林大春对周围的喧囂置若罔闻,径直將鹿抬到了自家窑洞前的空地上放下。 马桂花擦了把汗,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对围拢过来看稀奇的邻居们绘声绘色地讲起了深山追鹿的惊险。 “大春哥那一枪,直接就打拐了野鹿。” “別看这年纪,跑起来贼快了,跟小伙子似得。” “就这身板,別说生娃,生一堆都没问题,哈哈。” 马桂花也是讲得津津有味。 李若雪早就听到了动静,一直等在院门口。 当她看到和林大春婶子安然无恙地回来,还带回了如此惊人的猎物时,一直悬著的心才轰然落地,隨即被巨大的喜悦和自豪淹没。 她快步迎上去,先是对马桂花感激地点点头:“马婶子,辛苦了。” 然后便走到林大春面前,仰头看著他被山风吹得黝黑、还带著几道新鲜擦伤的脸,眼眶有些发热,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崇敬与关切: “啊!您可算回来了!没伤著吧?这么大一头鹿……您真是太厉害了!” 她这话说得真心实意,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周围看热闹的人耳朵里。 此刻,她眼中对林大春是那纯粹的敬佩和依赖。 林大春看著李若雪亮晶晶的眼睛和脸上真切的笑容,一路的疲惫和紧绷似乎都消散了。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只是略显僵硬地摇了摇头:“没事,皮实著。这鹿,能换不少钱。” 他言简意賅,但那份沉稳可靠,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能安抚人心。 “桂花妹妹,把胡屠夫喊来,这野味,他肯定要,咱们趁热,卖个好价钱。”林大春也是开心。 “行,我马上去叫。”马桂花也很来劲。 李若雪则是把林大春拉回了窑洞,急忙倒热茶,又把准备好的热土豆,饃饃端了出来,说道:“你快吃点,休息一下,累坏了吧?” “还好,还好。” 这一路担过来,当然是累坏了,马桂花这女人也是厉害的。 “我给你按按吧。”李若雪很心疼的说道。 “等忙完事吧,到时候我泡个澡,脚都要酸断了。呵呵,还要辛苦你给我按按脚。”林大春不好意思说道。 “和你的辛苦比起来,我这算什么,晚上我给你全身都好好按按,解解乏。”李若雪很心疼著。 林大春也就马上吃了起来,先填下肚子。 很快。 胡屠夫就过来,看到大野鹿,很是一惊啊。 “大春,这好东西啊。纯野生的啊。”胡屠夫很兴奋,围著野鹿转。 “那是当然,拿命打来的。怎么样,能不能开个好价钱?不行,我可就自己剖了扛镇上卖去了。”林大春清楚这东西不愁卖。 散卖的话,价格还能高出许多。 “別別別,你这么说,咱们还怎么做生意?这样,我给你8毛一斤。”胡屠夫开了价格。 这个年代,猪肉摊的散卖价格在1到1块5左右一斤。 直接买一头猪的话,差不多就是8毛一斤。 “胡屠夫,你这价格就不厚道了,这是野鹿,你当猪收啊??”马桂花第一个有意见了。 “我这是整头算,减掉內臟,我这价格还行的。”胡屠夫解释道。 “一块,不算鹿茸,不能低於这个价格了。”林大春说道。 “这。”胡屠夫犹豫了一下,挣肯定是很挣,几个镇的饭馆都会要这种野味,哪怕自己直接摆摊,都是很不错的价格。 “成,咱们都是老合作,就这样。上称,我一头直接抬走了。”胡屠夫也是乾脆利落。 这头大野鹿,最终称起来,大概是有240斤。 正好240元,鹿角鹿茸被单独割下来。 这240元林大春和马桂花两个人一起分,五五分,马桂花也分到120元。 “大春,你给我120元,多了,太多了。”马桂花说道。 “多?没多啊,咱们五五分啊,鹿角鹿茸还没卖,卖了再分。”林大春解释道。 “鹿是你的猎枪打的,也是你追到的,歹徒也是你干倒的,我可怎么力都没出,就是帮你抬了一下,分不到这么多钱。”马桂花还是有些惭愧。 “胡说八道。哪有这样分的,咱们出发前就说好,一切都五五。那就按规矩来。这次出去是我出力多,下次出去,兴许发现野物的就是你。咱们不能马后炮秋后算帐。事先咱们不分功劳,团队就是团队,按团队算,你这样,下次谁还愿意跟我一起去打猎?” 林大春这段话很公正,本来就是如此算帐的,如果按出力多少算,就算不清了。 “桂花嫂子,你就拿著吧,这样说有道理的。”李若雪也是这个意思。 “哎呦,这我多不好意思,大春哥,你人太好了,下次打猎,我还跟著你。”马桂花感慨道。 “呵呵,回去吧,明天咱们吃顿好的,怎么样?把娃也叫上。”林大春很开心。 但今天这天真的是迟了,天要黑了。 “成,马上我带酒来。”马桂花这个悍妇,可是会喝酒的,是个酒疯子。 “哈哈,我早就等著你的好酒了,把你那五年陈的蛇酒给我拿出来哈。”林大春打趣道。 “哎呦喂,瞒不住你,可我那蛇酒喝了,晚上可是会想女人的哦。哈哈。”马桂花嘴上这么说,目光却是看向李若雪。 第42章 吃了一拳 鹿处理妥当,喧囂散去,窑洞里重归平静。 高度紧绷的神经和透支的体力才如同退潮般,將排山倒海的疲惫感还给林大春。 他坐在炕沿,只觉得两条腿像灌了铅,沉得抬不起来,腰背更是酸痛得仿佛要裂开,每一个关节都在叫囂。 李若雪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默默地去灶间,將大锅里的水烧得滚开,又把那个厚重的大木澡盆仔细刷洗乾净,搬到屋子中央。 兑好温度適宜的洗澡水,热气顿时蒸腾起来,氤氳了昏暗的灯光,也驱散了几分窑洞里的寒意。 李若雪把窑洞的门关了,缝隙也都塞好,防止別人偷窥。 这样的话,外面的人就完全不知道里面的人在做什么了。 窑洞就是这点好,密封性和隱私性保护的很好。 “水好了,您坐大木桶里,泡泡,解解乏。”李若雪轻声说道,语气里是不容拒绝的关怀。 林大春这次没再推辞,他实在累得狠了。 他费力地脱掉沾满尘土汗渍、几乎板结的衣裤,慢慢地坐进宽大的澡盆里。 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住他僵硬酸痛的身体,他不由得发出一声舒服到极点的、长长的嘆息,闭上眼睛,將头靠在盆沿,感觉连骨头缝里的寒气都在被一点点逼出来。 李若雪挽起袖子,露出纤细却有力的手腕。 她拿起一块乾净的布巾,浸湿了热水,先替林大春擦拭著脸颊和脖颈,洗去上面的风尘与汗渍。 动作轻柔而仔细,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对了,你一个人在家里,老黑狗和其他老光棍没来骚扰你吧?”林大春很关心这个。 “周伯来过。”李若雪回答道。 “周伯?哪个周伯?” “周应虎。村尾那个老头子。”李若雪回答道。 “他不是都六十多岁了吗?来找你干嘛?”林大春询问道。 这周应虎,老伴死了,儿子都在家,闺女嫁人,已经做爷爷。 这老头子,是个色老头子,不安分。 如此年纪了,还到处瞎逛,骚扰寡妇。 “是啊,这么大年纪了,身体都发臭了,还来我这,用那种污秽的语言来挑逗我,要不是看他年纪大,我都打他了。”李若雪很无语的说道。 “奶奶的,这年纪了,还来骚扰你,真是老不死的。”林大春很气愤,这李若雪是他能挑逗的?? “算了,你別找他算帐,他也没碰我,也碰不了我,你要是去找他算帐,万一出点事,非赖死我们不可。”李若雪解释著。 “明白。” “桂花嫂子私下跟我说,这一趟你们很凶险?是吗?说你还和歹徒搏斗?问你是不是受伤了?让我好好给你检查检查?”李若雪想起这事来。 “是啊,遇到四个歹徒,我差点回不来了,是打了一架,应该没事。”林大春也是挨了那刀疤拳头的。 “什么叫应该没事?这可马虎不得,我给你检查检查,你也顺道看看哪里有没有疼的,很多內伤,表面看起来没事,事后可危险著呢。”李若雪还是懂的。 “嗯,那你检查一下。”林大春回答道。 第43章 沙棘酒 於是。 李若雪便给林大春检查起来,看看有没有內伤或忽略的身体异常。 全身上下,仔细检查,看看是否存在淤青,伤口等,万一感染,得破伤风,会死的。 “怎么样?没问题吧?”林大春询问道。 “嗯,没发现问题。”李若雪红著脸说道。 “我给你后背搓搓吧。” “嗯,那应该没问题,只是,在山上吃的乾粮和喝的水可能不乾净,肚子有点不舒服。你给我按按肚子吧。”林大春说道。 “好的。” 於是,李若雪又给林大春揉起了肚子。 李若雪的手掌带著恰到好处的力度,顺著肌肉的纹理,一点点揉开肌肉。 林大春起初身体还有些僵硬,但在那温热柔软的触感和富有节奏的揉按下,渐渐放鬆下来,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愜意的低哼。 “啊!!” 在揉肚子时,林大春叫了起来。 “咋了?” “这里疼!”林大春回答道。 “是不是这里挨了一拳?”李若雪询问道。 “对,那小子结结实实的一拳打在我的肚子上,后来又踹了我肚子一脚,妈的,现在还疼。”林大春解释道。 “不会有事吧?要不要去镇上医院,万一內出血??”李若雪很担心。 “没事的,你揉轻一点,可能只是清淤,不会內出血那么严重的。”林大春解释道。 “真的吗?可別硬扛著身子。”李若雪说著,就继续顺著往下揉著。 这个过程又仔细揉了好久。 李若雪自己则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澡盆边,將林大春一只布满老茧、青筋隆起、此刻略显浮肿的脚抬起来,放在自己膝上。 “我给您按按脚,走了那么远的路,应该酸死了吧。” 李若雪说著,倒了一点家里存的、缓解疲劳的药油在掌心搓热,然后从脚踝开始,用拇指和指关节,顺著经络穴位,一点点用力按压、推拿。 脚底是穴位匯集之处,也是疲惫沉淀的地方。 李若雪手法並不专业,但胜在用心和耐心。 起初的酸胀痛让林大春忍不住缩了一下,但她坚持著,慢慢地,那种尖锐的痛感化开,变成了一种深层次的、舒筋活络的鬆快。 顺著小腿一直蔓延上去,连带著腰背的酸痛都似乎缓解了不少。 林大春依旧闭著眼,但眉心那因劳累和压力而常年微蹙的纹路,此刻完全舒展开来。 “对了,明天你跟我一起去镇上吧,咱们买些生活用品,肉,鸡蛋来。顺道,我看看有没有其他和沙棘有关的门路。”林大春闭著眼,说道。 “好的。我想明天桂花嫂子来,她酿酒,到时候沙棘酒看看成不成。”李若雪也有自己的想法。 “可以的。”林大春点点头。 林大春睁开眼,看了李若雪一眼,很是幸福和欣慰。 李若雪也是一直红著脸,胸口起伏著,低著头,很是羞涩。 次日早上。 林大春和李若雪一起去镇上。 到了镇上的集市,摆出了些农用品和鹿角。 “卖鹿角了,昨天刚打的鹿角。名贵草药,货真价实。”林大春喊著。 “爸,你有事的话你就去忙吧,我这边看著。”李若雪说道。 “好,我去酒坊逛逛。”林大春起了身。 酒坊里瀰漫著浓郁的酒糟和粮食发酵的复合气味。 林大春找到掌柜的,递上自家带的沙棘糖浆小瓶,说明来意,是想打听打听,用沙棘这种野果子,能不能酿酒,或者他们的酒坊收不收这类特別的果子。 掌柜的是个留著山羊鬍的老头,接过糖浆闻了闻,又蘸了点尝了尝,眯著眼品了一会儿。 “沙棘?这东西酸劲儿大,单用它酿,出酒率低,味儿也太冲,一般人喝不惯。”老掌柜慢悠悠地说,“不过嘛……你这糖浆弄得不错,酸里带甜,把那股子生涩压下去不少。要是用它来做引子,或者跟粮食酒勾兑一下,说不定能出点特別的风味。” “掌柜,你觉得能成吗?”林大春諮询道。 “难。” “那你这有沙棘酒吗?”林大春问道。 “没有,这东西酸的,没法喝。”掌柜说道。 “那如果放糖呢?我听说,南方,那个杨梅酒,桂花酒,也都是放糖的。”林大春又回答道。 “那就不是正宗的烧酒,白酒了。那就是什么花酒,都是些小儿科的东西,喝酒的人不喝那些玩意,呵呵。”掌柜打趣道。 这波讽刺让林大春很是尷尬。 这沙棘还真是个麻烦的东西,看来做酒的路不好走啊。 只能做饮料啊? 可沙棘饮料,在市面上,听都没有听过,更別提製作销售上市场了。 “爸,你这一棍子打死也不对。” 这时,掌柜的闺女走了出来,说道:“你这思想是老一代思想,那烧酒,白酒都是高浓度酒,对於爱喝酒的人来说,当然是好酒。” “但我去市里做了调研,走访了清酒馆,夜场,现在的年轻人,都喝低酒精的酒,知道吧,也不喝烈酒,喜欢清酒,沙棘酒就符合这条需求啊。”掌柜闺女说道。 “那么酸,谁喝啊?”掌柜不信。 “口味是可以改变的,能改变口味的方法多的很,口味压根就不是什么事,爸,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一个老师傅都不认,可就不专业了。”掌柜闺女倒嘲笑起自家老父亲来。 “呵呵。”掌柜呵呵笑了。 “这位叔,別听我爸的,他们啊,思想迂腐,就只知道老一代白酒烧酒的思想,如果你能解决口味问题,符合大眾化,年轻化,低浓度的沙棘酒,完全没问题。”掌柜闺女说道。 这话,给了林大春很大的鼓舞。 “对吗,我也是这么想的。呵呵。”林大春尷尬著。 “妹子,我买点酒,你看看,哪种酒的口味或类型是比较像沙棘酒的?”林大春询问道。 “花酒,桂花酒,我们这不多,我们这多的高粱酒,白酒,黄酒,桂花酒,甜酒很少,但还有,还有蛇酒,人参酒,这种,就属於自酿自泡的。”那很懂事的闺女说道。 “好,很好,这样,都给我点,桂花酒,甜酒,蛇酒,白酒等,我都要一点。回去尝尝。”林大春说道。 林大春还想请教些,但还是不好意思。 掌柜闺女给林大春打了酒。 林大春付了酒钱。 “如果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们。”掌柜闺女说道。 “妹子,你这服务真好。”林大春说道:“我还真有很多问题,只是想试著酿酿,就是不知道怎么酿,呵呵。” 林大春也是提个头,又不好意思问细。 “呵呵,老兄,你这是来偷师来了啊?我这闺女的酿酒手法可不外传的啊。哈哈。”掌柜笑著说道。 山羊鬍的掌柜年纪已经很大了。 显然他的酿酒技术应该已经传给他的闺女。 这话也听出,这老爷应该是没有儿子,不然应该是传他儿子才对。 “呵呵,不至於不至於。那我先走了。” 不管对方是否是开玩笑,林大春点到为止了。 第44章 长期合作 老掌柜闺女的话无疑给林大春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沙棘酿酒,有门! 至少,是个值得探索的方向。 林大春仔细记下了老掌柜闺女说的几个关键点,比如果子成熟度、含糖量、发酵注意事项等。 “酒坊掌柜说的,能成吗?” “他没给准话,但掌柜闺女还是肯定的,年代一代,並不拒绝,就是口感需要调。咱们先把沙棘种好,把羊养起来,手里有了稳当的进项,再琢磨酿酒的事。饭,得一口一口吃。” “不过,他今天的话,给咱们提了个醒。沙棘光卖鲜果或者熬糖,路子还是窄。往后啊,真得往深里想想,怎么把这酸果子的价值,给榨出来。”林大春还是有些想法的。 “嗯,好的。” “你继续看著,我拿鹿角去中药店,看他们收不收。”林大春说道。 “好的。”李若雪很懂事,很乖巧,短短的时间,她也卖出了些农產品。 林大春拿著鹿角去了中药店。 对方老板也很识货,看出是好东西,很快开了价。 “老板,你这价格是低了点,咱们能不能这样,我还是以这个价格卖给你,但如果说,我下次拿其他草药来卖,你还买我,成不?当是长期合作。”林大春是会做生意的,维持合作关係,长期发展,很重要。 “呵呵,当然可以啊,中药我们也收。” 店老板说著,拿出了一张纸,递给了林大春,说道: “这就是我们店,现在要收的中药,你啊,可以根据这个单子来采,我们都会收。” “好,太好了。我就按这个采。” 林大春很开心。 每次出来都有收穫。 还是要多出来走走,找找门路,不能闭门造车啊。 “若雪,鹿角卖了,走,咱们去供销社,去买些肉,生活用品,香皂什么的。”林大春开心的说道。 “这东西还没卖完呢。” “这些都是小货,能卖点就卖点,不卖也没关係啊。走吧。”林大春主动开始收拾东西。 收拾完了后,然后去了供销社。 买了不少猪肉,猪腿。 “怎么买这么多肉啊?”李若雪心疼道。 “当腊肉熏著,平时有空就割点吃,是吧,多香,人也不能不吃肉,对吧。”林大春不是小气的人,该花钱的肯定要花。 接著,又买了香皂,毛巾,拖鞋,水壶,热水瓶,碗等生活用品,补齐家用。 还买了些盐,醋,油等。 最后,买了糖果。 “应该差不多了吧?”林大春打量著商品,该买的都买了。 这时。 李若雪看向女性用品那边。 “怎么了?若雪,你还要买什么?你说,我给你买。”林大春很关心的说道。 “我。”李若雪的脸红了。 “咋了?买內衣吗?上次我给你买了呀。”林大春推测道。 林大春想著,李若雪缺的就是这两样女性东西啊,上次已经买了穿里面的衣服,那她还缺什么呢? 这个年代的女性,其实穿肚兜已经不多了,但是他们这里,还很传统,女性穿红色兜肚还是很多的。 李若雪摇摇头。 “那你跟我说,你要买什么?”林大春询问道。 “无论你买什么,我都给你买。”林大春以为是价格问题,又说了一句。 李若雪红了脸,低著头,羞涩的说道:“我来了。” “你来了?”林大春先是疑惑,然后一愣,惊呼道:“你怀孕了啊?” “啊?” “什么啊,当然不是啊,我是说那个来了。”李若雪的脸更红了。 林大春才被嚇死了,还以为李若雪怀孕了呢。 李若雪这么一说,林大春才反应过来,尷尬笑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没反应过来,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是要买纸巾是不是?” 李若雪又摇摇头。 “那是?” “我听说,现在外面城里,流行一种叫什么卫生巾的东西,很好用,不知道供销社里有没有?”李若雪羞涩又很难为情的说道。 “走,咱们去问问就知道了。” 林大春当即拉著李若雪去了供销社的女性用品店。 “老板娘,你们这里有卖一个叫卫生巾的东西吗?是女性来月事时用的。”林大春问道。 这话一出来。 眾女员工女顾客全部回头看向林大春。 而李若雪则是把头埋在林大春的身后,她是感觉丟脸死了。 那女销售员噗嗤一笑,问道:“是谁用啊?” “肯定不是我用啊。”林大春回答道。 “哈哈。” “哈哈。” 眾人哈哈大笑。 “大哥,你可真幽默,我们当然知道不是你用了,你是男人啊,呵呵。”女销售打趣道。 “她用,她用。”林大春当即转身指著李若雪说道。 那女销售看了李若雪一眼,哇了一声,说道:“哇,姐姐,你长得可真漂亮啊。” “我们这边,还真有,现在城里都流行用这些,说是国外传进来的,国內也在生產,我们供销社也进了一些,卖得很好,我给你看一下。”女销售员当即拿出了一些货。 对这些货详细的介绍起来,怎么用,怎么换,夜用日用,尺寸大小等等都做了解释。 “这里面门道还这么多啊。”林大春感慨道。 “大哥,我这是讲给你媳妇听的,你还认真学了啊?”女销售员又打趣了。 “哈哈。” 边上的女顾客又全笑了起来。 林大春看了李若雪一眼,李若雪也看过来,两个人四目对视了一眼。 林大春本想解释一下的,但还是闭嘴了。 “买,买。多买几包。备用。我有钱。”林大春开心的拿出了钱。 “少买点吧,这东西有点贵,再买些卫生纸,混著用,可以省点。”李若雪解释道。 “女人的东西,这贴身的,关係到健康,不能省,必须买。”林大春解释道。 李若雪想反驳,但林大春已经钱都付了。 “姐姐,你老公对你真好,我还没见过哪个男人,对自己的老婆在这方面这么大方,体贴的,你可真是嫁了个好人家。”那女销售又很诚恳的说道。 林大春和李若雪听了都很难为情。 第45章 羊仔 牲畜市场里充斥著各种叫声和气味。 林大春背著空背篓,李若雪跟在一旁,牵著手,两人在一群群咩咩叫的羊羔前仔细挑选。 林大春看得格外认真,掰开小羊的嘴看牙口,摸摸肋骨判断肥瘦,又捏捏蹄子检查是否健壮。 他相中了十一只羊羔,八只母的,三只公的。 母羊是未来的希望,能下崽,能產奶; 公羊养大了卖肉,或者留著配种。 跟羊贩子一番激烈的討价还价,最终用卖鹿肉和鹿角的钱,將它们全部买下。 小羊羔们有著湿润的黑鼻子和懵懂清澈的眼睛,依偎在一起,发出细弱的“咩咩”声,可爱极了。 “你看这只,额头有撮白毛!”李若雪指著其中一只最活泼的小母羊,欣喜地说。 “嗯,这只骨架好,以后准能长成大羊。”林大春点头,眼里也满是笑意。 两人赶著这串小小的、蹣跚的队伍往回走,成了路上最引人注目的风景。 小羊羔不时试图啃路边的草芽,需要耐心地牵引。 林大春走得慢,李若雪在一旁帮忙照看,脸上始终洋溢著笑容。 这不仅仅是十一只羊,这是他们未来的一份產业,是活蹦乱跳的希望。 这回家的路走了好久,这些羊羔走走吃吃,吃吃走走。 这黄土高坡连草都不茂盛,牧羊也已经是最无奈的选择了。 回到窑洞,林大春早已在院后搭好了一个简陋却结实、能遮风避雨的羊圈。 將小羊羔们赶进去,它们起初有些惊慌,挤成一团,但很快就被圈里准备好的乾净乾草和清水吸引,试探著吃起来。 看著羊圈里这些新成员,听著它们细嫩的叫声,林大春和李若雪站在圈外,心里被一种实实在在的满足感充盈著。 沙棘在地里扎根,羊羔在圈里安家,这个曾经只有悲伤和寂静的院落,正一点点被生机和盼头填满。 “明天开始,我早上先把它们赶到后山草好的地方去。”林大春规划著名,“你白天得空,就割点鲜草晚上给它们加餐。” “哎,我记下了。”李若雪用力点头,目光温柔地落在那些小生灵身上。 “走吧,咱们烧午饭去,中午简单点,晚上,马桂花还要过来喝酒庆祝呢。”林大春说道。 “好的,我去烧。”李若雪开心的去了。 “若雪,你这用了新买来的那个,合適的吧?没问题吧?”林大春问完就后悔了,自己问这些干嘛呀。 “我就是关心你,如果不合適,咱们可以再换,身体健康最重要。”林大春又急忙解释了一句。 “舒服的,比之前的合適多了。”李若雪回答道。 这个年代,来月经的女性是用卫生布条或卫生纸一类的东西,用起来很不方便。 “我去烧饭。”李若雪开开心心的去了。 等吃了午饭,林大春就去山上了。 一来看看沙棘的情况,二来去拔草,给羊备著。 现在沙棘和羊都是林大春的娃一样,他的勤奋全用在这上面去。 一直忙到黄昏回来,李若雪早早烧晚饭,燉了土豆肉的大杂烩,是这边的特色肉,很大一碗,配上其他的菜,算是很丰富了。 马桂花也提了酒和些小菜过来了。 第46章 酒酒 马桂花提著一小坛用葫芦装著的自酿酒,乐呵呵地来到了窑洞。 “大春哥,若雪,听说你们买了羊羔,这可是大喜事!我这儿有坛自己鼓捣的人参蛇黄酒,不算啥好东西,拿来给你们添添喜气!”马桂花嗓门敞亮,脸上带著爽朗的笑,將酒罈子放在桌上。 林大春和李若雪都有些意外,但人家带著好意来,自然不能怠慢。 李若雪连忙添了副碗筷,又去灶间切了一盘刚买回的猪头肉,拌了香菜,算是下酒菜。 “我们也买了,各种酒,都想尝尝味道,来来来,快坐,咱们啊,庆祝这次打到大猎物,哈哈。”林大春邀请了过来。 三人围坐在炕桌边。 马桂花拍开泥封,一股不算醇厚、略带辛辣的粮食酒气飘了出来。 “开酒前,我可和你们说好了哈,这酒可不是隨便喝的。”马桂花打了个关子。 “这蛇可不是普通的蛇,是脆蛇,而且我还在里面放了淫羊藿。”马桂花打趣著说道。 “桂花嫂子,什么意思啊?有什么特別之处吗?”李若雪不解道。 “你喝不喝?”马桂花故意问道。 “喝啊,酒而已,又不是毒药,有什么不能喝的?我们想酿沙棘酒,家里也买了酒,都想尝尝,我也会喝酒呢。”李若雪很自信的说道。 “真的,你会喝酒?”马桂花当场把自己的酒倒了三小碗。 因为是白酒,浓度很高,所以倒的酒不多。 “会啊。我先尝尝。”李若雪端了起来,当即尝了尝味道。 “怎么样?” “好烈。味道也有点怪怪的。”李若雪品尝著:“但很醇香。” “哈哈。”林大春也笑了,便也端起来喝了一口。 林大春尝了尝,说道:“果然是老酒,后劲大,回味很足。” “嫂子,你刚才说,这酒怎么?”李若雪询问道。 “呵呵。”马桂花笑了,说道:“这酒啊,有助情之效呢。” “啊?” “对啊,就是你喝了后,会~~~”马桂花很直白的说道。 听到这话。 李若雪的脸瞬间就红了,羞涩起来。 “哎呀。你怎么不早说,我都已经喝了。”李若雪看了林大春一眼,难为情死了。 “哪有这么夸张啊。”林大春笑了:“桂花嫂子逗你玩呢。” “也是。”李若雪红著脸。 “哈哈,反正和我无关哈,来,大春哥,若雪,庆祝咱们……呃,庆祝你们家添丁进口!”她本想提打鹿的事,又觉不妥,临时改了口。 林大春端起碗,道了句“有心了”,和李若雪一起,与马桂花碰了碰碗沿,各自抿了一口。 酒很烈,入口烧喉,是农家土法酿造的典型风味,略带些杂味,但够劲。 几口酒下肚,气氛活络了些。 马桂花的话匣子打开了,她本就性格泼辣,加上喝了点酒,更是直言不讳:“大春哥,若雪,不是我马桂花吹牛,別看我一个人过,这酿酒的手艺,可是跟我那死鬼男人家传的!他们老马家,以前在镇上开过小酒坊的!” “镇上现在就一家小酒坊,我今天就去他家买了些酒,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但那掌柜闺女说有问题可以找她。”林大春也把自己的酒拿出来,尝尝不同酒的味道。 马桂花咂摸著嘴里的酒味,带著几分炫耀,也带著几分对自家手艺的挑剔:“就是现在条件不行,没好曲子,粮食也金贵,只能小打小闹,弄点自己喝喝,换点零钱。这酒啊,还是糙了点儿,比不上正经酒坊的。” 林大春心中一动,白天酒坊掌柜的话犹在耳边。 他状似隨意地问:“马家妹子,你这酒,主要是苞谷?別的粮食,或者……果子,试过吗?” “果子?”马桂花眼睛一亮,“咋没试过!前年山楂多,我试著酿过,味儿是酸甜,可后劲不足,放不住,容易坏!费那劲不如酿粮食酒实在。” 她摇摇头,又喝了一口,“咋,大春哥,你对酿酒有兴趣?听说想用你那沙棘试试?” 林大春也没隱瞒,点了点头:“今天去镇上酒坊问了问,人家说沙棘单酿酒难,但说不定能勾兑或者做风味酒。就是缺懂行的人。” 马桂花一拍大腿:“嗨!这你可问对人了!大春哥,不是我吹,这发酵的火候、温度的掌控,我这里头有数!” 她指著自己脑袋,“沙棘那玩意儿酸,得想法子把酸劲转化成酒香,还得加点別的调和……这事儿,有搞头!” 她越说越兴奋,仿佛看到了新门路:“等你们沙棘结果了,拿来,我帮你试试!成了,咱们一起琢磨;不成,也糟蹋不了几个果子!” 李若雪在一旁听著,看看兴致勃勃的马桂花,又看看沉思的大春,心里也活泛起来。 马婶子虽然嘴碎泼辣,但这酿酒的手艺和敢想敢干的劲儿,说不定真能帮上忙。 酒意微醺,灯光暖融。 庆祝买羊的简单家宴,无意中却为沙棘未来的深加工,埋下了一颗颇有分量的合作种子。 山林寂静,窑洞里的谈笑声,却仿佛已经透出了几分未来酒香的醇厚。 酒喝了不少,天也黑了很久了。 “哎呀,这一聊啊,时间就过了,行了,我得先走了,改天咱们继续喝哈。”马桂花起了身,脸也已经通红了。 “桂花妹妹,路上小心点,可別摔了。”林大春小心提醒道。 “我没事,这点酒,放不倒我。”马桂花说道。 马桂花走后,林大春把酒,菜都收了起来,同时把门都关好。 此时。 李若雪已经喝多了,头晕著,躺在炕上了,发出细微的酣声。 第47章 病的严重 林大春也是喝多了头晕,便去洗了脚,就熄灯也上了炕。 “暖和吧,我放了很多柴火,到明早没问题。你要紧不?”林大春关心著李若雪,询问道。 “没事,就是~~”李若雪嗯了声,便伸出手来,抓住了林大春的手。 漆黑之中,能感受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桂花嫂子那酒,真的不能乱喝,劲儿真足。是不是?”李若雪睁开眼睛,漆黑中,看向林大春。 “嗯,嗯,后劲很足的酒。”林大春回答道。 似乎彼此都知道那股劲儿是什么劲,马桂花解释过的。 次日。 第二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林大春就打开了羊圈。 十来只小羊羔经过一夜休憩,精神头十足,挤在门口“咩咩”叫著,嫩生生的声音唤醒了山村的清晨。 林大春挥动细长的树枝,嘴里发出悠长的吆喝声,不紧不慢地將羊群引向屋后通往野狐岭的缓坡。 他没有去开垦沙棘的那片地,而是绕道去了另一面草势更丰茂、更鲜嫩的向阳坡。沙棘苗还小,经不起羊群践踏。 晨露未晞,草叶上掛著晶莹的露珠。 小羊羔们一见到满坡青翠,立刻撒了欢,低下头,用小巧的嘴巴灵巧地啃食著最嫩的草尖,发出满足的“沙沙”声。 林大春找了一块视野开阔的石头坐下,放羊的活计,比起开荒和打猎,多了几分难得的悠閒。 他可以一边看管羊群,一边照看远处坡地上自家的沙棘苗,还能巡看一下山林,一举数得。 “你们啊,快快吃,好好吃,快快长大哈,给我生新的羊崽崽哦。”林大春躺著,晒著阳光,舒服的很。 屯子里的人们开始一天的劳作。 去地里干活或去河边洗衣的村妇们路过,都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手搭凉棚朝山坡上望去。 “快看!林大春真把羊放上了!” “嚯!十来只呢!这才几天功夫,说买就买上了!” “你看那羊羔,毛色多亮,吃得真欢实,那片草坡可是好地方。” “人家可是用实打实的鹿换的钱,有本事著呢!” “这林大春可是单身汉,有空找他玩去啊。” 这说著呢,一个村妇就拿著锄头往林大春走了过来。 “大春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林大春睁开眼,从下往上看了一眼村妇。 村妇拥有傲人的身材,这样仰视,只看见两座。 “怡花妹妹?你这是鬆土去呢?”林大春询问道。 “羊刚买的啊?” 吴怡花坐了下来。 “对,昨天买的,还行不?”林大春打趣道。 “很行,不像我家那个,懒得要死,如果能有大春哥一半勤快,日子都好过很多。”吴怡花抱怨道。 “你娃长大了,不是还有小虎吗?听说小虎找了女朋友了,啥时候带回来我看看?”林大春问道。 “这刚出去呢,回来不知道啥时候。”吴怡花解释道。 这时。 吴怡花转过头来,看著林大春,询问道:“大春哥,能求你帮我个忙吗?” “怡花妹妹,你说。” 这吴怡花的老公叫林大龙,是林大春的同宗亲戚。 林大春的爷爷和林大龙的爷爷是亲兄弟。 关係是很好的两家人。 “我昨天去了趟镇上,去医院检查了一下。”吴怡花认真说道。 听到去医院检查,林大春也不躺著了,而是马上坐了起来,关心的问道:“没啥事吧?看你很健康啊。” “医生说我乳腺结节,已经三期了,很严重。”吴怡花说道。 第48章 答应你的 “那就治疗啊,你放心,现在镇上的医疗也慢慢好起来了,肯定有办法的。”林大春也不知道乳腺增生是多严重的病。 “问了,医生提了治疗方案。”吴怡花解释道。 “哦,那就好,那就按医生的建议来,咱们別灰心,没事的啊。”林大春安抚道。 “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让你帮我治疗的,可以吗?”吴怡花很认真的说道。 “我?我能帮上忙吗?”林大春疑惑了。 “可以的,你愿意帮我吗?大春哥。”吴怡花带著一点撒娇的语气哀求道。 “愿意啊,为啥不愿意啊,你跟哥说,让哥怎么帮你?”林大春还是很好的,毕竟这也是同宗的媳妇,关係又近又好,不帮忙说不过去的。 “真的愿意吗?你不反悔吧?”吴怡花再次確认道。 “这有什么反悔的,又不是上刀山下油锅。怡花妹妹,你放心吧,我说话肯定算话。不反悔。”林大春下了决心。 “那我可就说了。”吴怡花有些不好意思了,但还是诚恳的说道:“医生说,这个病啊,需要每天揉,要把硬块给揉化了,用力揉,坚持揉,才能消融,大春哥,你听懂了吗?” “啊?”林大春愣了一下,问道:“用手啊?” “嗯。” 吴怡花点点头。 “那找大龙哥啊,他不是每天閒著吗?正好啊。”林大春回答道。 “他不行。”吴怡花回答道。 “怎么不行呢?” “他那人,好吃懒做,哪关心我的死活,不把我打死就不错了,他要知道我得了病,还花他的钱,他只会更加打我。”吴怡花红著眼说道。 那样子,眼泪都要出来了。 林大春坐直了身子,问道:“大龙还打你啊?” 这林大龙啊,有家暴,林大春去做过很多次的功课,林大龙都说保证以后不打了,结果呢,还是打。 “嗯。打。”吴怡花重重的点点头。 “这王八蛋,怎么屡教不改呢?我都白骂他了。”林大春作为半个大哥,说话还是有分量的。 在这个林家屯,一般都是林姓家族,还有几个外姓。 林大春在林氏宗门里,威望还算高的。 “嗯,所以啊,我怎么可能找他给我治病呢?大春哥,你刚才答应过我的,不会反悔吧?”吴怡花又问道。 生怕林大春反悔一样。 “怡花妹妹,不是我反悔不反悔的问题,我不方便呀。”林大春实诚的说道。 “嗯,所以才找你啊,如果我找別人,便宜就被別的男人占了。”吴怡花深怕林大春反悔,又继续问:“大春哥,你答应过我的,不会反悔吧?” “我。”林大春做梦也没有想到,是这么个忙,真是他没有想到的。 “怡花妹妹,你真要我帮你啊?”林大春自己都不相信了。 “嗯。我確认,好不好?” “好好好,但这法子有用的吧?万一白做功就很浪费时间了。” “医生说的这就是最好的物理治疗。” 吴怡花说著,小心翼翼的抓住了林大春的手。 这双手,粗糙但是有力。 第49章 羊种 林大春看了看四周,僻静无人。 他犹豫了一下。 吴怡花年岁与他相仿,且此刻確实痛苦。 “你坐著別动。我帮你治病。”林大春说著坐到吴怡花身后。 “我早年学过两下子推拿,帮你按按穴位,可能能缓解点。你要是觉得太痛,我就轻一点。”林大春语气平静,带著一种医者般的坦然。 林大春当即上手,力道先从轻开始。 吴怡花此刻剧痛难忍,也顾不得太多,加上对林大春为人还算信得过,便点了点头:“麻烦大春哥了……疼得实在受不了,我会喊出来。” 林大春的手法沉稳,力度均匀,带著常年劳作形成的粗糙质感,却奇异地有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指尖的热力透过肌肤,渗透进去。 “是这里疼吗?”林大春按到一处时问。 “嗯……就是这儿,绞著疼。”吴怡花吸著气说。 林大春便在那附近多揉按了一会儿,手法结合了按压和轻微的震动。 渐渐地,吴怡花紧蹙的眉头舒展开了一些,原本僵硬的背部肌肉也放鬆下来。 那绞痛的劲儿,似乎真的被这沉稳有力的按摩一点点化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鬆弛的舒適感。 “好些了……”过了好一会儿,吴怡花长长舒了口气,脸色也恢復了些许红润,“大春哥,你这手真管用……感觉那股结气被推出去了似的。” 林大春见她好转,便停了手,退开一步。 “这是个慢活,需要坚持,不可懈怠,还是得注意保暖,回去弄点薑汤喝。” 吴怡花连声道谢,硬块缓解后,人也精神了许多。 吴怡花红著脸,也是难为情死了。 “嗯,谢谢大春哥。” “你怎么滚烫滚烫的啊?”林大春打趣道。 “废话,能不滚烫吗?討厌。”吴怡花起了身,又转过身来,想说什么,欲言又止,但还是说道:“我看你,很乐意帮我忙,走了。” 吴怡花要走,但是脚步却很慢。 她希望林大春能跑上来追自己。 这时,她看到有其他村妇路过,打招呼,便只好拿起锄头,离开了。 林大春看了看自己的手,倒不是他有多绅士,毕竟是男人,这样按摩是个男人都扛不住。 这时,羊群里一阵轻微的骚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只见一只体型变態的公羊,正兴奋地追逐著一只体態匀称的母羊。 几个回合后,便將前蹄搭上了母羊的后背。 就在这时,山坡小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带著惊怒的村妇大喊著:“大春哥,快,快帮我把它们拉开!” 林大春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四十多岁、脸膛黑红的村妇,是屯里养羊大户的刘婶。 她正捡著一个鞭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指著那两只羊,满脸焦急。 林大春站起身,有些不解:“刘家妹子,咋了?” “快!快把你家那公羊拽开!”刘婶跑到近前,也顾不得擦汗,跺著脚急道,“不能让它配!这羊种不对!” “种不对?”林大春眉头微皱,看向那只体型不正常公羊。 刘婶见林大春迟疑,更急了,压低了声音,却语速飞快:“大春哥,你是不知道!我这头公羊,有天生疾病,脾气暴,它生下的崽,十个里头有五六个不是瘸腿就是体质弱,容易得病!老杨头家这两年羊越养越差,就是这坏种传的!你买羊的时候没打听清楚吧?”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真学习了,那我这种品种,可要记住了,不能配。”林大春解释道。 林大春不再犹豫,立刻大步走进羊群。 那公羊正值兴头上,被突然靠近的林大春惊扰,颇不情愿地“咩”了一声。 林大春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公羊的角,用力將它从母羊背上拽了下来,又顺势將它牵到远离母羊群的一边,拴在了一棵小树上。 公羊不满地踢踏著蹄子。 那只小母羊受了惊嚇,跑开几步,惊魂未定地张望著。 刘婶这才鬆了口气,拍著胸口,鬆了口气:“谢谢大春!要不然,我这窝羊羔就算白瞎了心思!” 她走近些,仔细看了看被拴住的公羊,摇头嘆息,“这羊羔子现在看著是精神,可那『独角怪』的种,邪性就在后头显呢。大春哥,这公羊,养大了就是卖肉,不能留著做种羊!” “好在我的羊仔不是吧?”林大春询问道。 “你这羊种是好的,你这羊啊,长大了肥,而且產羊毛多,是好羊呢,花了不少钱吧?”刘婶打趣道。 “是啊,那老板说,是最好的羊种了,我想著,既然要羊,就养最好的羊,我母羊特別多,还想留著產羊仔呢。”林大春说道。 “你这考虑的好啊,我这些羊啊是我那不懂事的老头子乱买的,贪便宜,没好货啊。”刘婶笑著说道。 刘婶也把羊放在这里吃草,然后坐到了林大春的边上。 第50章 讲究 “刘妹对羊的配种很有研究啊?”林大春打趣著说道。 “那是当然了。” “这羊种啊就跟男人是一样一样的,也要高大威猛帅气英俊,配出来的种才好呀。”刘婶打趣著说道。 “哈哈。” 林大春笑死了,说道:“这人怎么跟羊比啊?这羊可以一配多,但这人啊,只能一配一啊。你再帅再高大,也只能配一个。” 刘婶白了林大春一眼,笑著说道:“知道村头的苏寡妇吧?” “当然知道,怎么了?”林大春好奇问道。 “见过她老公吧?长得如何?”刘婶问道。 “又矮又丑又黑,跟武大郎似的。” “那苏寡妇呢?” “苏寡妇可就漂亮了。”林大春回想著,別人都说郎才女貌,这苏寡妇那么漂亮可怎么嫁给那么搓的男人? 不过这个年代,都是父母包办婚姻。 何况,苏寡妇她老公虽然样貌武大郎,但家境並不差。 “如果你是苏寡妇,会和她老公那样的男人生后代吗?”刘婶笑著问道。 我擦。 林大春哪里想过这种问题啊? “是不是不会?可苏寡妇不是有孩子吗?”刘婶又笑了:“她家的娃像她男人吗?” 被刘婶这么一说,林大春反应过来,好像还真不像,从体型上看,就完全不一样啊。 “你是说苏寡妇是和別的男人?”林大春反应过来。 “对啊,还有,你觉得我儿子像我老公吗?”刘婶又问道。 “啊??” 林大春又惊呆了。 “你阿什么,你都快比我大一辈了,应该比我懂啊?”刘婶意味深长的说道。 “所以说啊,那些丑矮搓是没有优先配种权的。相反,高大帅就不一样了。大春哥,你属於前者还是后者啊?” 刘婶看著林大春,问道。 “我不知道啊,我家穷啊,刘妹觉得呢?”林大春问道。 “后者。”刘婶凑近悄悄在林大春的耳边说道:“所以啊,你拥有优先权。” “胡闹,你逗哥呢。我割草去了。”林大春起了身,对於刘婶的话嗤之以鼻,至少在他身上,没有发生过这种事。 林大春急忙去割草,塞得满满的。 自家的小羊也吃得差不多了,他就把羊仔赶回去。 赶入了羊圈,他感觉这个羊圈还是冷,怕羊冻死,又去抬麦秆和玉米杆子,把羊圈铺满,保证羊圈里面是温暖的。 “都健康平安长大哈,可別出事。”林大春安抚著。 这些都是他的心肝宝贝。 当然,窑洞里还有一个他的心肝宝贝。 林大春回家时,窑洞內还是很温暖。 李若雪红著脸,不敢看林大春。 昨晚喝了酒,想起昨晚的事,她更是羞涩。 “刘妹说,咱们的羊种都是好羊种,养大了肥不说,重要的是,是高產种。”林大春脱下外衣,坐到炕口,让自己的手暖和暖和。 李若雪烧好了午饭,端了出来。 两个人一起坐下。 “啥意思啊?啥是高產种?”李若雪询问道。 “就是长大后,到了那年纪,它们的繁殖能力很强,到时候一次还能生一窝仔羊。”林大春解释道。 听到这话,李若雪的脸就红了。 “那是不是跟村尾的林婶一样,她生了好像六个娃吧,还在生呢,他们也是厉害。”李若雪小心翼翼的吃著,红著脸说道。 这个年代,生三到五个娃都是常態的事。 最多的,生十个都有呢。 “呵呵,就是这个意思啊,但是生崽也不是跟任何种都生,要生优秀的种,不然的话,生出病秧子或是残疾可就麻烦了。”林大春突然觉得刘婶的话也很有道理。 “嗯,那咱们就好好羊,以后兴许能有几十只,一只五十块钱,十只就五百了,对吧?”李若雪计算道。 “对,十只不够,没那么高的价呢。”林大春说著。 两个人聊著,林大春想起事来。 “对了,下午我带你孙村医那,你昨晚喝酒不是说肚子不舒服吗?咱们去看看。”林大春很关心的说道。 第51章 宫寒 “没事,不花那个冤枉钱。”李若雪纠结的说道。 “得去,听我的。”林大春哄道。 下午。 林大春拉著李若雪就去了孙村医那。 诊所没有人,只有孙村医。 孙村医见林大春拉著李若雪来,开玩笑道:“大春哥这是让李若雪也检查是否能生育吗?” 这话出来,李若雪的脸通红了。 “乱开啥玩笑。”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开个玩笑。”孙村医马上道歉道。 “若雪昨晚喝了酒,肚子就不舒服,麻烦孙村医给看看怎么回事?”林大春说道。 孙村医见到李若雪漂亮但又羞涩的样子,便说道:“大春叔,你去外面等吧,这是女人之间的秘密。” “啊?肚子还是秘密啊?好好好,我去外面等。”林大春当即出去了,在外面等。 趁著孙村医给李若雪做检查,林大春则在边上的村八卦中心集聚地的边上偷偷偷听起来。 “那驴啊是良种,可惜啊没怎么播种。” “人家端正的很,哪像你们听听嘮叨这些。” “需要个成熟的女人啊,给他开开窍。” 林大春也不知道她们在议论谁,但听著不像是好事。 等了半个小时,林大春见孙村医的门开了,才急忙跑了过去。 “孙村医,若雪她怎么样?没事吧?”林大春关心道。 “你这个男人是怎么当的啊?把李若雪都冻著?”孙村医骂道。 “冻著?不至於吧?我那炕头挺热乎乎的。”林大春解释道。 如今开春,雪是已经没了,但天还是很冷。 “光炕头热有什么用?那炕头还能趴肚子上啊。”孙村医气道。 “那我回去把炕再加火?” “你笨啊,听我说,从今晚起,炕火要足。”孙村医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其二,如果要孩子的话,不能冻著肚子,知道吗?那怎么办?暖著若雪肚子啊,明白吗?” “明白明白。”林大春看了李若雪一眼,都没有明白过来。 “你明白什么呀?你知道不知道有种病叫宫寒,这样下去,可影响若雪以后怀孕了,这是大事,要引起重视,明白吗?”孙村医骂了起来。 看得出来,孙村医是有点生气的,感觉林大春没有照顾好李若雪。 “孙医生,这事和大春没有关係的。”李若雪心里清楚,自己的这个病,病根在於父母。 当初在原生家庭,最暖的炕位永远是留给弟弟的,而自己总是睡在最冷的炕尾。 长此以往,便湿气入体,得了寒体,一到冬天,或是降温,李若雪的身体就冰冷。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是我的错,孙村医批评的对,我改,我回家一定照顾好若雪。”林大春急忙保证道。 “这还差不多,以后少去山上,容易寒气入体,就呆窑洞里,让整个身体都暖和著,你这病要调,还得是慢调。”孙村医再次强调。 “好,我知道了,不让若雪干山上的活。” 回去的路上,林大春很是自责。 “是我不好,之前大下雪天的,还带你去山上,还跟著我开荒,播种,把我寒到了,孙医生说你寒气入体,以后都要暖著,尤其是晚上睡觉和肚子。山上的活我来干,你就留家里。”林大春说道。 “你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会累坏的。我这又不是重病。”李若雪回答道。 “怎么不是?医生都说了,什么宫寒,不能怀孕的。”林大春很严肃说道。 “听我的,好吗?” “嗯,我听你的。”李若雪很乖巧懂事的点点头。 这回家,林大春就马上对窑洞进行整修了,主要就是补漏。 李若雪看在眼里,知道大春对自己的事是多么的在意。 第52章 糟老头子 林大春用了一天的时间,將窑洞的屋顶,墙壁缝隙,门窗都进行了更加严密的防风防寒处理。 把缝隙都修復起来,窗户都贴上报纸,尤其是边框,用浆糊和报纸给封起来。 完全不让风进来。 同时对墙壁和炕漏的地方,也用黄土堵上。 一顿操作下来,窑洞的保暖简直一绝。 “你都这样堵上,夏天密不透风的,咱不热死啊?呵呵。”李若雪打趣著说道。 “夏天可以开窗啊。”林大春回答道。 “你啊,多去炕上躺躺,炕上暖和。”林大春继续说道。 “大白天的,我躺炕上干嘛?不用干活了啊。”李若雪都哭笑不得,大春对自己也太夸张了点吧。 “干啥活,医生不是说了吗?用寒气太重,宫寒,要用暖气逼走寒气,尤其是肚子啊。”林大春解释道。 “哎,大白天的躺炕上,不知情的,还以为我瘫痪了呢,以为我有炕癮呢。”李若雪甜甜说著。 “炕癮??” 林大春觉得用炕癮来形容觉得很有趣很新鲜。 “对啊,更不知情的,还以为~~”李若雪的脸又红了起来。 “还能是啥?” “那炕是晚上睡觉的地方啊,我一天到晚躺炕上,邻居们还以为我就知道偷懒呢。那可就误会大了。”李若雪的脸通红通红的。 “啊?” 林大春睁大了双眼。 “还能这样误会呢?我没想过哦,呵呵。”林大春笑了。 “那也是为了你的健康著想。”林大春说道。 “我又不怀孕,宫寒也不影响我。” “谁说,谁说你,你不怀孕了?”林大春结结巴巴,有些难为情,没底气的说道。 “好吧,以后怀。”李若雪如实说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你和怀孕不怀孕没有关係,而是你的健康要紧,湿气太重,会生病,懂吧。”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去炕上躺著行了吧。误会就误会,再说了,我~~”李若雪也是欲言又止。 “嗯,这才乖吗,我山上砍柴去。晚上咱们早点吃,我带你去隔壁顾家坡看戏去。”林大春提议道。 不能老是闷著,也要找些娱乐的事。 “还有戏看啊?”李若雪很开心。 这个年代,娱乐就两种,露天电影和戏台子。 电视这种几乎见不到,偶尔也放点皮影戏。 “太好了。” “开心了吧。” 林大春吃了午饭,休息了一下,也就上山去砍柴火了。 这黄土高坡,高大树木其实几乎没有,都是些低矮的灌木丛,或是些杂草。 连砍柴,其实都是件很困难的事。 所以镇上,也都有卖柴火的。 林大春去砍柴火,也要去很远的地方找,上次打猎的地方是个好地方,但是太远了。 昨晚。 马桂花给自己喝的那个蛇酒,真的很不一样,喝了之后,整个人都火辣辣的。 “这酒厉害,如果当是壮阳酒去卖,岂不是挣发了?”林大春心里想著。 但是那种蛇,就很难抓,也不可能有,倒是那个淫羊藿,貌似这带有这种草药。 如果自己的沙棘酒里放入淫羊藿,当辅助酒麴,不知道酿製出来,是否有壮阳的作用? 林大春钻研著。 很快。 林大春发现一片砍柴区,便忙活了起来。 林大春心里也是李若雪,才对她那么好,这些柴火暖炕的,就是怕她寒著。 李若雪在家里。 阳光灿烂,她也才出来晒个太阳。 “若雪妹子,来来,这边坐啊。晒晒太阳。” 村里的妇女八卦团,马上就把李若雪给拉了过来。 “若雪妹子,我们啊,跟你打听个事。” “啥事?” “和林大春有关的。”很八卦的一名村妇好奇道。 这名村妇叫顾晓艺,是顾家坡嫁来的。 在村里,背地里,大家都说她是荡妇。 “什么事啊?”李若雪有些担心和羞涩起来。 “那个孙村医啊,给林大春做过身体检查,孙村医跟我们八卦说,说林大春。”顾晓艺把耳朵凑到李若雪的耳边,说了那个八卦新闻。 “啊?” 听到这话,李若雪都尖叫起来了。 “你喊什么呢,我们啊,就好奇,跟你求证一下,孙村医说的,是不是真的??”顾晓艺很认真的问道。 “我,我!!” 李若雪的脸都绿了,急忙说道:“我,我哪知道啊。” “你怎么能不知道呢?你们一起生活的啊。”顾晓艺问道。 这问得李若雪真是很尷尬。 “哎呀,你就直说啊,孙村医说的是不是真的?” “对啊,若雪妹妹,你说吗?你肯定知道。” “这没什么难为情的。” “你就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就行,其他都不需要,当是帮我们姐妹们了。” 李若雪看到她们都这么的看著自己,满眼的期待,这个时候,一些事,只怕也是瞒不住了,只好说道: “嗯,是真的。” 说完,李若雪也是无语死了。 顿时。 八卦村妇团一阵欢愉。 “真是没想到,我们村还隱藏著这么头牛呢。” “若雪,可真有你的。” “怪不得疼得你那么幸福。” “你们胡说什么呢。”李若雪鬱闷死了。 “知道,知道。” “好了好了,我去挑水餵羊了。”李若雪起了身,这个村妇八卦团组织,她是不好待下去了,越聊越过分。 都是些,让她尷尬死的话题。 林家屯,水源还是有的,就是需要挑水。 家家户户都要去挑。 李若雪到了水沟那,这水细细流畅,混著黄泥,一点也不清澈,需要沉淀。 李若雪刚把水盛满,她蹲在那里,很美。 总给人感觉一种香气扑鼻的背影气味。 这时。 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走近,悄悄的贴到李若雪的身后,一把將李若雪给抱住了。 “啊~~” 李若雪嚇得大叫起来。 她急忙侧头,余光瞄见,是一个糟老头子。 是村尾的丧偶糟老头子,老曹。 这老曹仗著自己年纪大,每天干缺德事,尤其是对村妇动手动脚,偷窥洗澡,调戏,各种不要脸的事都做。 那老黑狗虽然是个老光棍,也好色胚子,但是,他还是软硬都吃的,给他点顏色,或是哄哄他,毕竟同村,都能说话。 但这个老曹就不一样,软硬都不吃,就是一条癩皮狗。 “啊,你放开我。” “我的冷美人,给阿公抱抱呀,阿公可稀罕你了。” 老曹说著,手就在李若雪的身上不听话起来。 “放开我。”李若雪用力往后一瞪,便连人带著老曹一起后仰倒了下去。 “哎呦,我的老骨头。” 两个人一起摔倒,李若雪趁机爬了起来,跑开,保持著距离。 “你,你谁啊,干嘛呢?”李若雪害怕的说道。 “我谁?我是你的曹阿公啊,你不认识我了?”老曹还卖起人情来,说道:“过来,扶阿公一把。” 老曹伸出手来。 李若雪也不是傻子,自然不去。 李若雪准备挑起两个水桶,准备回家。 “你今天要不给我亲一口,这水你就別想挑回去了,我就亲一口,好不好,我的美人。”老曹说著,起了身,就朝李若雪衝去。 別看这老曹快七十岁了,但还很硬朗,跑起来虽然嚇人,但也没摔倒。 “啊!” 李若雪可害怕的,急忙绕著水沟躲。 她最怕这种色老头了,又脏又臭又猥琐,很是噁心。 那黄牙,那皮肤,那糟头髮,跟个乞丐似得,別人说农民是粗汉,他简直就是乞丐,整年不洗澡的那种。 李若雪哪能受得了这种气味啊。 第53章 別惹我女人 “你个糟老头,不要对我动手,小心大春知道了,打你。”李若雪大喊了起来。 “他敢打我试试?我告死他。呵呵,若雪妹妹,你可真是漂亮。”老曹看李若雪的眼神,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我老曹活了六七十年,你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人,真是便宜了大春那王八蛋。” 李若雪確实长得很美很美。 而且还是一种不一样的美,淑女兼著惊艷,性感中又带著些古典美。 “你个老不死的,我要回去。” “那你走不了,今天我必须占便宜过来,只要你乖乖让我亲亲,我就放你回去,否则,我可就自己动手了。”老曹无赖的说道。 这老曹比老黑狗无赖多了,老黑狗虽然好色流氓,但不会无赖。 “你敢过来,我就打你,別怪我。” “你试试,你要把我给推倒了,摔了腿脚,我可就找你家大春要钱了。”老曹还不是一般的无赖啊。 “你。” 李若雪气死了。 老曹果然朝李若雪扑去。 虽然年纪大,但干体力活的男人,健朗的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李若雪被嚇到了,毕竟是女流,力气小啊。 老曹一把抓住,就想扯开了李若雪的衣服。 李若雪眼泪当即滚滚而出。 “畜生!住手!!” 这时。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从山坡下传来,伴隨著沉重的、急速逼近的脚步声! 只见林大春如同被激怒的雄狮,肩头还扛著一捆刚砍下的柴火,双目赤红,以惊人的速度衝上山坡! 他远远就看到了这边的险情,肝胆俱裂,那捆柴火被他隨手狠狠扔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老曹被这声怒吼惊得浑身一抖,刚扭过头,林大春已旋风般衝到近前。 他根本不给曹老头任何反应的机会,蒲扇般的大手如同铁钳,一把攥住曹老头那只伸向李若雪的脏手腕,猛地向旁边一拧一甩! “哎哟我的娘!痛痛痛。” 曹老头惨叫一声,只觉得胳膊差点被拧断,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摜得踉蹌出去七八步,“噗通”一声摔在草丛里,啃了一嘴泥,半天爬不起来。 林大春看都没看他一眼,立刻转身,一把將嚇得浑身发抖、瘫坐在地的李若雪拉起来,护在了身后。 他宽阔的身躯像一堵墙,彻底隔绝了曹老头和李若雪之间的空间。 “若雪!伤著没?啊?伤著哪儿了?” 林大春的声音因为后怕和暴怒而微微发颤,他上下打量著李若雪。 “若雪,你没事吧?” 林大春確认李若雪除了惊嚇並无大碍,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下,但眼中的怒火却更盛。 他猛地转身,几步跨到刚刚挣扎著坐起来的曹老头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令人窒息的阴影。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用那双燃烧著冰冷火焰的眼睛,死死盯著曹老头。 曹老头被他看得魂飞魄散,那眼神比最凶狠的野兽还要可怕。 他嚇得往后缩,语无伦次:“大、大春……我、我老糊涂了……我就……就跟她开个玩笑……” “玩笑?”林大春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缓缓抬起了刚才攥柴火的、青筋暴起的大手。 曹老头嚇得抱住头,连滚带爬地往后挪:“別打!別打!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林大春的手最终没有落下。 不是他心软,而是觉得碰这腌臢东西都嫌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沸腾的杀意,声音低沉如闷雷,一字一句砸在曹老头心上: “曹老癩,你给我听清楚了。从今往后,你再敢靠近我林家窑洞半步,再敢用你那脏眼珠子瞟若雪一眼,我林大春,一定亲手打断你的狗腿,扔到后山餵狼!我说到做到!滚!!” 最后一个“滚”字,如同惊雷炸响。 曹老头嚇得屁滚尿流,也顾不上浑身疼痛,连滚带爬,头也不敢回地衝下山坡,那狼狈仓皇的样子,仿佛身后真有饿狼追赶。 直到那令人作呕的身影彻底消失,林大春才缓缓转过身。 “走,和我回家去,你这么漂亮,一个人出来,很容易被这些色胚子给盯上。”林大春解释道。 第54章 帮兄弟一把 林大春护著李若雪,一路沉默而警惕地回到了窑洞。 院门在身后紧紧关上,插好门栓。 进了屋,他让李若雪在炕沿坐下,自己去灶台边舀了一瓢凉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才压下了心头那股翻腾的后怕与戾气。 “若雪,”林大春的声音放得很缓,很沉,像是怕惊扰了她,“现在没事了,到家了。你跟我说实话……”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眼神却紧紧锁著她的反应,“那老畜生……除了想扑上来,还……有没有碰到你哪里?有没有……说些混帐话?別怕,告诉我。” “没有,他没碰到我,就是……就是伸著手扑过来,嘴里不乾不净的,我嚇得用扁担挡了一下,然后就被绊倒了……他刚要……您就来了。” 她回想起胡老头那张浑浊的脸和令人作呕的气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眼眶又红了:“我……我就是觉得好噁心……嚇坏了……” 听到她確切地说“没碰到”,林大春一直悬在喉咙口的那块大石,终於轰然落地。 “没碰到就好……没碰到就好……”他喃喃重复了两遍,像是说给李若雪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不过,我摔倒的时候,好像脚扭了一下,不知道有没有事。”李若雪说道。 林大春伸出手,用那粗糙却无比温暖的掌心,轻轻覆在李若雪冰凉微颤的手背上,轻抚著安抚著。 “晚上我给你看看。別怕了。是我不好,没想周全,村里的那几个色胚子,我都会去打个招呼。防止他们以后欺负你。你要被欺负了,我就心疼死了。”林大春安抚道。 “嗯,下次我会保护自己。” “嗯,我心疼你还来不及呢。”林大春笑著说道。 “嗯……”她哽咽著点头,“我以后一定小心。” 林大春看著她落泪,心里揪著疼。 他没再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站起身,去灶间生火烧水。 “你来月事了,我给你熬点薑糖水,压压惊。晚上早点睡。” 晚饭后。 林大春无声地兑好一木盆温水,端到炕沿下。 “你这是?”李若雪在昏暗中微撑起身。 “你不是脚扭了吗?晚上好好泡个热脚。”林大春的声音沉而缓,像夜里温厚的山风。 “谢谢。”李若雪噘著嘴,撒娇的说道。 “谢啥呀,你慢慢泡著,我去趟林皓家里。”林大春说著,把门关好,然后出了门。 林大春在院子里捆绑了些柴火,林皓腿坏了,砍柴都是个问题,家里这也缺那也缺的。 看到林大春来,林皓和林洁都非常开心。 “给你们带点柴火来,这天晚上冷呢,可別冻著。”林大春把柴火放下,还塞了些放炕头里。 林皓躺在炕上,情绪低落。 “大春,快坐。”林洁招呼著。 “这林浩躺著了,弟妹一个人不容易的,你们有没有什么发財的路子或想法?”林大春询问道。 两个人都是摇摇头。 “能有啥想法,都要饿死了。你能施捨点,我们都感激不尽了。”林洁回答道。 林大春自己也是困难,帮不了太多啊。 “也是,如果有什么想法和特產,咱们可以商量商量,看看怎么好。”林大春嘆了口气,说道。 第55章 看戏 次日晌午过后,日头正好,风也柔和。 林大春將羊群赶到一片草势丰茂且背风的山坳,確保它们一时半会儿不会跑远惹事,又检查了沙棘地的情况,一切安好。 回到窑洞,他对正在缝补衣裳的李若雪说: “今儿顾家坡有戏班子来,唱梆子。收拾一下,咱们去看看。” 李若雪闻言,眼睛一亮。 “真的啊。我要去砍。” 自打嫁过来,除了劳累和忧心,几乎没什么消遣,更別提看戏了。 她连忙应下,换上那件枣红色的罩衫,头髮也仔细梳了梳。 顾家坡离林场屯四五里地,是这带最大的村子。 戏台搭在顾家坡村口的打穀场上,用木板和蓆子临时搭成,虽简陋,却围满了黑压压的人。 锣鼓傢伙已经“咚咚鏘鏘”地敲打起来,热闹非凡。 空气里瀰漫著尘土味、汗味、瓜子花生的香气,还有油脂和脂粉的味道。 林大春找了个靠边、地势稍高的土坡,这里看得清全场,又不会太挤。 他从怀里掏出两个用油纸包著的烤红薯,递了一个给李若雪,自己剥开另一个,用草蓆坐了下来。 李若雪则也坐在边上。 戏开场了,演的是老戏《穆桂英掛帅》。 台上的角儿穿著艷丽的戏服,脸上画著浓重的油彩,咿咿呀呀地唱著,水袖翻飞。 台下的人群隨著剧情时而屏息,时而叫好,时而发出鬨笑。 李若雪看得入了神,嘴里无意识地咬著香甜的红薯。 “开心吧?”林大春询问道。 “嗯。” 李若雪是很开心,甜甜看著。 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像金子一般,唯美。 这时。 李若雪回了头,发现林大春正迷恋的看著自己,顿时,红了脸,把头侧了回去。 下午这场戏看得热闹。 “若雪?” 这时,三个女人走了过来,也是一眼看到李若雪。 “花花?你们怎么也来了?”李若雪马上认出来,她们是自己娘家村的姐妹,从小一起玩大的,好姐妹。 “快来这边坐。”李若雪喊著。 三个女人都走了过来。 林大春看这三个女人,身材纤细苗条,婀娜多姿,都很漂亮。 各个跟模特似得。 没想到,李若雪在娘家,还有些这么漂亮的姐妹呢。 “你们坐我这,我去买点瓜子花生来。”林大春起了身,把位置让出来,然后去买瓜子花生来。 三个女人同时看了林大春一眼。 等林大春走了,那花花才询问道:“他就是大春啊?” “嗯。”李若雪点点头。 “好帅哦,又高大又有男人味。是我喜欢的类型。”那花花很是好感的说道。 “你们都说什么呢。他都四十多岁了。”李若雪解释道:“你们还对他有想法啊?” “不能有吗?”花花笑了。 三个女人都坐了下来。 “那你们是一起住的哦?” 姐妹团另一个冰雪的美人问道。 “嗯,暂时是这样的。”李若雪回答道。 “哇哦。” “你哇什么哇呀。”李若雪狠狠拍打了姐妹一把。 第56章 很是快乐 林大春不一会儿手里拿著两个油纸包回来了,一包是炒得喷香的花生,另一包是花花绿绿的硬水果糖。 “给。我给你们买了些炒花生和糖果,一起吃著看才有劲儿了。” 林大春將东西都递给李若雪和她的姐妹。 自己拿了一点点花生则坐到了边上的空地处。 李若雪热情地把花生糖果分给姐妹。 “若雪,你家大春……对你可真不错啊。还特意给你买这些零嘴儿。”姐妹花花语气里带著羡慕,说道。 “就是,看著人也实在,不像传的那么……咳。” 另一个姐妹欢欢,把“古怪”或“高冷”之类的词咽了回去。 李若雪听了,心里有些自豪,又有些酸涩,只轻声说:“大春是好人,就是话少。” “他现在是单身啊?”花花问道。 “嗯。”李若雪点点头。 花花转头看了一眼林大春,有些好感。 林大春本来就不老,常年劳作,练就的身材也很结实。 加上体型高大,在女人眼里还是很受欢迎的。 林大春的注意力其实留了一半在这边。 他听到她们偶尔压低的笑声,看到李若雪脸上放鬆的笑容,心里也觉得这趟来得值。 他並不擅长跟年轻女人打交道,这样守著,让她们自在些,挺好。 日头渐渐偏西,戏散场了。 她们才依依不捨地跟李若雪道別,临走前又跟林大春打了招呼,语气比来时更显曖昧。 “林叔,我们走了。若雪,有空回娘家玩啊!” “哎,路上慢点。”林大春起身点点头。 等她们走了后,林大春才询问李若雪道:“她们怎么总是聊我呀?你们女人一起,也都是聊男人吗?呵呵。” “是啊,那个花花,欢欢啊对你有意思呢。”李若雪打趣道。 “別胡说了,她们年纪比你还小呢,怎么能对我有意思?”林大春笑死了。 “真的。她们啊,开放的很。”李若雪说出开放这个词时,自己也尷尬了。 “啊?她们还没结婚吗?”林大春询问道。 “花花和欢欢没有结婚,另外那个结婚了。”李若雪说道, “那我们呢,是回家,还是买点吃的,晚上继续?” 林大春询问道。 这戏啊,一天两场,下午一场,晚上一场。 晚上比下午还要热闹呢。 “嗯。”李若雪想了想,说道:“继续看,就是怕花钱。” “花啥钱啊,走,咱们村子逛逛,然后买点土豆和饃饃吃。”林大春说道。 这天,李若雪確实是很开心了。 晚上的戏是《西厢记》,还是爱情故事。 晚上。 戏台马上就冷了起来,不过人比下午的更多。 林大春和李若雪找了个温暖的好位置,坐在那里,紧挨著。 天冷下来时,林大春直接把李若雪用大衣给自己和李若雪都给披上了,这样就暖和了许多。 在这个年代,娱乐看戏的夜晚。 已经是很幸福的时光。 单纯的幸福。 李若雪微微抬头像猫咪一样看了眼林大春。 这个女人,像水一样,粘人,又喜欢撒娇,可爱极了。 第57章 以后如此 戏放到很迟。 两个人连夜赶回家的,好在有手电筒,顺路的人也很多。 林大春牵著李若雪回到了家。 因为这是黄土高坡,路非常难走,稍不留神,就可能摔下高坡。 “今天开心了吧,玩也玩了,戏也看了,零食和糖也吃了。”林大春打趣著说道。 “嗯,美中不足的是。”李若雪卖了个关子。 “还缺啥?” “缺你和我姐妹约会啊。”李若雪笑著说道。 “胡说八道,我这年纪了,还约什么会啊,就是把沙棘种好,羊养好,庄稼丰收,就心满意足了。”林大春说道。 夜深得像一汪浓得化不开的墨,窑洞外寒风呼啸,卷著哨音,颳得窗欞上的旧塑料布哗啦作响。 土炕烧得暖,被窝里更是热烘烘的。 因为太累了,两个人回去洗脚就睡了。 李若雪睡到半夜,被一阵尿意憋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想爬起来,可刚一掀开被角,外面渗进来的刺骨寒气就让她打了个哆嗦,瞬间清醒了大半。 侧耳倾听,风声悽厉,黑暗中仿佛藏著无数蠢动的影子。 白天曹老头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和扑来的情景,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让她心里一阵发毛。 尿意更急,可她实在鼓不起勇气独自下炕,穿过冰冷黑暗的外屋,去院子角落那个简陋的茅房。 她在被窝里辗转反侧,憋得难受,又冷又怕,最后实在忍不住,伸手轻轻推了推身旁沉睡的林大春,声音带著窘迫和央求:“您醒醒……” 林大春警醒,立刻睁开眼,声音带著睡意的沙哑:“咋了?哪儿不舒服?” “我……我想解手……”李若雪的声音细如蚊蚋,脸在黑暗里烧得发烫,“可是外头……太冷了,风好大……我……我不敢出去……” 林大春明白了。 他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权衡。 可这大冷天的深夜,外面黑灯瞎火,她刚受了惊嚇,害怕也是真的。 “憋著不行,伤身子。” “那……那怎么办?”李若雪快急哭了。 林大春没说话,起身下炕,趿拉著鞋走到外屋。 窑洞不大,他很快找来一个平时用来和面、洗菜用的旧瓦盆,里外洗得乾乾净净。 又去灶膛边,把晚上烧水余下的、尚带一丝温热的灶灰,抓了几把垫在盆底,既能吸味,也稍去寒气。 林大春端著这个临时凑合的废弃九菜盘子回到里屋,放在炕前的地上,说道: “就这个用吧。” 林大春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明早我拿去倒掉就可以了,以后都在室內用。” 李若雪看著林大春宽阔沉默的背影,又看看地上那个垫了灰的瓦盆,尷尬得恨不得钻地缝。 可实在憋不住了。 李若雪便下了炕。 李若雪慌慌张张地收拾好,声音细若游丝:“好、好了……” 李若雪急忙爬回了炕。 黑暗重新笼罩。 李若雪缩回被窝,脸上热度未退,但身体和心里都轻鬆了。 被窝里,她悄悄伸过脚,碰了碰林大春这边的温暖被窝。 “睡吧。”林大春在黑暗中说了两个字,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稳。 第58章 聊天 次日。 生活迅速回归了它本来的节奏。 晨光熹微,林大春便如常起身,先检查了羊圈里的羊羔,添了草料清水,然后將注意力投向了野狐岭上那片承载著更多长远希望的沙棘地。 开春移栽的沙棘苗,已经挺过了最脆弱的缓苗期。 林大春扛著锄头和水桶上了山,晨露打湿了他的裤腿。 他走到地头,仔细审视著这片亲手栽下的绿色。 大多数幼苗都挺直了腰杆,叶片舒展开来,顏色从嫩绿转向更沉稳的深绿,在晨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 “活过来了。”林大春低声自语,脸上露出不易察觉的欣慰。 鬆土,灌溉。 巨大的承包地,靠林大春一个人啊开荒下来,灌溉下来,照顾下来。 这是一项很艰巨的活。 但好在,沙棘天生適合这种乾旱地,不用管它们,都能存活下来。 “大伯,你这可以啊。你承包的啊?种沙棘?” 这时,一个小伙子路过,看到便问道。 胡大柱回头,是林小虎,也就是林大龙的儿子,他正捆著些柴火,担著。 跟在他边上的,还是林小虎的媳妇李美丽。 “是啊,没什么思路,就种这个试试,小虎觉得行不行?”林大春询问道。 “我没见识。媳妇,你说呢?”林小虎问媳妇道。 “我啊,不清楚,一般都是种红枣,柿子,苹果啊,没人种这东西吧。”李美丽说道。 “先不管这个,老公,我担不动了,太累人了,跟你走这么远的路,就砍些这东西,跟著你,迟早饿死。”李美丽抱怨道。 她把肩上的柴火放了下来。 本来,林小虎是带著媳妇去山上,摘野果子的,结果啥也没有找到,也没遇到可以换钱的东西,没办法,只好砍柴回家,总不能空著手。 这林小虎啊,脑子不聪明。 倒是他媳妇李美丽,人如其名,是个美人了。 “那怎么办,我也帮不了你啊。”林小虎尷尬说道。 “放这吧,我回家不远吧,我给美丽扛回去。我等会也马上下山了。”林大春有体力,愿意帮这个忙,顺手的事。 “那行,媳妇,我先回去,你等下让大春伯伯给你扛下去吧,大春伯伯可是村里的力气好手呢。”林小虎说完,自己挑著柴,就下山去了。 李美丽坐下来休息,喝了口水,观察起林大春来。 “大春伯伯,你这身板子可真结实呢。我老公,瘦不拉几的。一点能力都没有。”李美丽抱怨道。 “哈哈,田里不行,其他行就行。”林大春开玩笑道。 李美丽看了林大春一眼,说道:“大春伯伯,你调戏我呢??” “哪有啊?隨便问问。” “那你呢?”李美丽笑了笑,说道:“哦,我忘记了,你现在是光棍啊,你调戏我,是想干嘛啊?” “说啥呢。” “我难道说错了吗?你有女人吗?是何寡妇?”李美丽被调戏,並没有生气,反而主动和林大春聊了起来。 林大春把锄头放下,走了过来,也坐到了李美丽的边上,拿出水壶,喝了一口。 “村里那么多色胚子,调戏你的人应该多了。”林大春笑著回答道。 毕竟这个李美丽也是个美人胚子,而她老公林小虎是个窝囊废。 这是村里人的想法。 “大春伯伯,村里有些你的谣言,是不是真的啊?”李美丽也听说了那些新鲜的事。 林家屯就那么点大,一点事都瞒不住人。 村里的女人啊,那简直都是相通的。 尤其是有几个年长的村妇,就是喜欢聊村里的男人。 “啥谣言?”林大春是完全不知道的。 李美丽嘴巴凑了过来,凑到林大春的耳边,轻轻的问了一句话:“她们说你~~~” 听完,林大春的脸都驴了。 “真是的,你们啊,都聊些什么呢。无语。”林大春尷尬道。 “是真的啊??”李美丽震惊道。 第59章 假正经 李美丽听到是真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在林大春的身上不断的游离,试图看清看透什么。 “大春叔,我这扛柴累了,你让我靠靠休息一下好不好?”李美丽说著,人就往林大春的怀里靠去。 “啊?” 林大春都没来得及反应呢。 那李美丽已经紧挨著他了。 “你说我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嫁的老公怎么就不厉害呢?”李美丽故意说道。 “每个男人都不一样啊,我力气大点,但脑子就不好使。你老公力气小点,脑子好使。”林大春解释道。 “好使个屁。最没用了。”李美丽说著。 林大春感觉很尷尬。 “我觉得你很男人,是不是?”李美丽扬过头来,询问林大春道。 “没有。我都这年纪了。” “可村里人都不这么说的。” “你胡说什么啊,走,下山了。” 林大春尷尬笑了。 “大春叔!”李美丽看见他,眼睛很亮,又带著点刻意的娇弱,“您下山啊?我这柴火太重了,我都快扛不动了……” “给我吧。” 林大春脚步顿了一下。 李美丽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忙不迭地將柴火递过去,手指“无意”间擦过林大春的手背。 林大春接过柴火,轻鬆地扛在肩上,分量不轻,但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谢谢大春叔!您可真有力气!”李美丽跟在他身侧,声音甜腻,挨得很近。 山路狭窄,李美丽几乎是贴著他走。 走著走著,她忽然“哎呦”一声,脚下一滑,整个人便朝著林大春这边歪倒过来,手臂自然而然地就想环住他的胳膊,丰满的胸口也眼看要蹭到他的手臂。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剎那,林大春肩扛柴火,脚下却异常灵活。 他没有伸手去扶,而是猛地向旁边横跨了一大步,硬生生拉开了距离,同时沉声喝道:“看路!別摔下去了,这是黄土高坡呢,下面悬崖,没看见啊。” 李美丽扑了个空,踉蹌了一下才站稳,脸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带著委屈:“路太滑了嘛……大春叔,您也不扶我一下。” 林大春已经重新走到了山路中央,与她保持著明显的距离。 “扶不了,扛著柴。”他的声音乾巴巴的,没有任何情绪,“你自己走稳当点。” “呸!假正经!”李美丽骂了一句。 林大春停顿下来,转过头来,看了李美丽一眼,笑道:“你骂我假正经,小心我欺负死你哈。” “来啊来啊,才不怕你呢,我倒要试试。传闻是不是真的,光听没用,要用过才知道是不是真的。”李美丽有点坏坏的说道。 林大春看著她,这次很认真的看著她。 “你啊,別学坏了,这种事啊,被人知道,是要点天灯的。你別以为啥事没有。”林大春教导著。 “哼。哪有这么夸张,这林家屯都是老迂腐啊?”李美丽哼了一声,失望的跟著下山了。 这一趟,什么便宜都没有占过来。 林大春摇摇头,也算鬆了口气,他可不会虎口拔牙呢。 第60章 自由的代价 林大春推开窑洞院门时,天色已近黄昏。 灶间飘出熟悉的炊烟气息,混合著燉菜的香味。 屋內李若雪正背对著他,在灶台前忙碌,往锅里贴著玉米饼子。 李若雪抬起头看了林大春一眼,眼神闪烁,脸颊因为烧火而通红了,声音细若蚊蚋:“吃饭了呢!” 饭桌上。 “我看见,你和一个女人一起下山的?她好像还挨著你,是谁啊?”李若雪询问道。 “李美丽,林小虎的媳妇,也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些有关我的八卦新闻,一直缠著我问,也是莫名其妙的。”林大春回答道。 “现在,村里是不是很多村妇喜欢你啊?”李若雪询问道。 “啊?喜欢我?我都这年纪了,爷爷的年纪,喜欢我干嘛呀?”林大春笑了。 “哦。”李若雪低著头,靦腆的吃著饭。 这时。 一个村妇推门进来,两眼泪汪汪的。 “大春哥,救救我,救救我家孩子吧。” 林大春放下筷子,当即站了起来。 门口站著的,是村里林氏家族的林雅丽。 “雅丽嫂子,咋了?”林大春询问道。 说著,那林雅丽直接就给跪下来了。 “雅丽嫂子,出啥事了?別急,慢慢说。” 林大春急忙走了过去,把林雅丽扶了起来。 李若雪不知所措。 “你先说,发生什么事了?”林大春询问道。 “老村长要把我唯一的儿子给烧死,要断我家后啊。”林雅丽哭著说道。 “为啥??”林大春也著急了。 平静的林场屯被一桩骇人听闻的丑事骤然撕裂。 村东头孙家的闺女孙桃花,年方十七,模样周正,已和邻村一户人家定了亲。 前日夜里,却被发现与村西寡妇林雅丽的独子林亮,赤身裸体地蜷在麦草垛里。 孙家父母如同天塌,捧著定亲的聘礼衝到老村长家,哭嚎著要討个说法,否则就一头撞死在他门前。 老村长年近七十,是屯里辈分最高、最重规矩的老人,信奉“礼法大於天”。 闻听此事,勃然大怒,认为这不仅仅是伤风败俗,更是触犯了天理王法,给整个林场屯蒙上了奇耻大辱。 老村长当即派人就把林亮和孙桃花都给抓起来了。 屯中央的打穀场上,前所未有地聚集了几乎全屯的人。 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压顶。 火把插在四周,噼啪燃烧,將人们惊惶、愤怒、好奇或麻木的脸映照得明暗不定。 老村长站在碾盘上,脸色铁青,手里拄著那根象徵权威的梨木拐杖。 林亮被反绑著双手,跪在碾盘前,面无人色。 “乡亲们都看见了!都听见了!”老村长的声音因愤怒和一种执行“家法”的残酷决心而颤抖,“林亮这小畜生!丧尽天良,欺辱良家女子,坏我林场屯百年清誉!如今新社会,人民政府讲法律,可咱们屯的老规矩也不能废!这等猪狗不如、伤天害理之徒,按老祖宗传下的规矩——点了天灯,以儆效尤!” “点了天灯”四个字,如同冰水泼进油锅,人群中爆发出巨大的骚动! 那是旧社会对极恶之人的私刑,意思就是活活烧死! 几个胆小的妇人捂住了孩子的眼睛。 一些年轻后生脸上露出不忍,但看著老村长骇人的脸色和孙家父母择人而噬的目光,不敢出声。 几个平日紧跟老村长、自詡维护风化的老辈人,已经指挥著两个壮汉,將一堆浇了火油的乾柴堆在了碾盘旁的空地上,火星子在柴堆旁跳跃。 林雅丽拉著林大春,李若雪已经赶到了现场。 林雅丽见此,发出悽厉的尖叫,挣脱搀扶,扑到老村长脚下,额头磕得砰砰响:“村长!老祖宗!饶命啊!亮子他还小,他糊涂啊!求求您,送他去见官,让政府枪毙他,別烧他啊!求求您了!” 鲜血从她额头流下,混合著泥土和泪水,惨不忍睹。 老村长闭上眼,狠心一脚將她踢开:“见官?见官也是枪毙的罪!还不如用咱的规矩,给全屯、给十里八乡都立个碑!让所有人都知道,林场屯容不下这等畜类!” 火把被举向柴堆,空气中瀰漫起火油刺鼻的味道。 林亮瘫软在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连求饶都忘了。 孙家父母脸上掠过一丝大仇將报的扭曲快意,但更多的是麻木的恨。 大部分村民被这野蛮而恐怖的场景震慑,呆立当场,空气仿佛凝固。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如山、却带著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穿透了现场的死寂: “村长,这火,不能点。”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林大春分开人群,大步走了过来。 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眼神却锐利如刀,先扫过那堆柴火和面如死灰的林亮,再看向脸色阴沉的老村长。 “大春,你要为这小畜生求情?”老村长声音森冷。 “我不为谁求情。”林大春站定,声音清晰,確保每个人都能听见,“林亮犯的事,该杀该剐,自有国法来断。但国法,没有『点了天灯』这一条!” 他抬手指向那堆柴火,手指稳定:“老村长,您的心情,孙家的冤屈,大伙都明白。可您想过没有?今天这把火真点起来,烧死的就不止是林亮一个!” 他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那些面露不忍的年轻人脸上顿了顿:“咱们林场屯,往后在公社、在县里,就成了啥地方?是动私刑、搞火刑的野蛮之地!” “咱们屯的年轻人,出去还怎么抬头?政府知道了,会怎么看咱们屯?到时候,谁来担这个『破坏法制』的罪名?是您老?还是咱们全屯?”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不少被情绪冲昏头脑的人心上,尤其是那些家里有儿孙在公社或外面谋事的人。 老村长的脸色也变了变。 “自古以来,咱们村都是如此。”老村长回答道。 “上次县里法纪来普法,大家都忘了?陋习,死刑,愚昧无知的迷信,都要破,这叫破封建。”林大春很凛然的说道。 眾人一下子就不说话了。 “那你说,咋整?人是肯定不能放的,这种伤风败俗的事,必须立威。”老村长是个老迂腐,他可是从裹小脚那个年代来的。 “你说伤风败俗?这事还没查明原因吧?你们就直接下结论了?”林大春走到孙桃花和林亮面前,认真询问道: “林亮,孙桃花,你们如实告诉我,是林亮强姦了你,还是你们自己谈恋爱,孙桃花你自愿的?” 林亮看了孙桃花一眼,难得有骨气的说道:“我们是自由恋爱,桃花,我要娶你。” 这话说完,那孙家父亲就跑了过来,给了林亮一巴掌,骂道:“放你妈的狗屁,我家闺女会看上你这个穷小子??” “你妈是寡妇,当年,你妈出轨外村的汉子,逼死了你爸,你这个恶种,现在要来祸害我闺女??哼。你痴人妄想。” “我。” 林雅丽听到这话,无言以对。 “闺女,你跟爹说实话,是不是林亮这小子强暴你的?你別怕,爹给你做主,可不能便宜了这小子。”孙父呵斥道。 “我。” 孙桃花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一来怕父亲,二来怕连累林亮。 “你说啊丫头,是不是他强暴你的?你可要想清楚啊,你这一生都被他给毁了啊。”孙桃花母亲苦口婆心。 “孙桃花,你就如实说便行,不需要撒谎,也不需要刻意污衊,该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没人会逼你。”林大春安抚道。 孙桃花想了些许,便说道:“我是自愿的。” 这话一出,孙家父母当即气晕过去。 “老村长,既然是自愿的,那就没有所谓的惩罚和点天灯的说法了吧?”林大春主持公道道。 “哼。” 老村长哼了一声,不管这事了,便气愤的走了。 第61章 得罪人了 林大春这波为林雅丽出头,算是得罪人了。 林大春又不是村干部,又不是村长,也不算什么林家屯的高辈分长老,这波操作,让林家屯的很多人都不爽。 “林大春是不是跟林雅丽有啥不清不楚?不然咋那么护著她儿子?” “自己都不乾净,倒管起別人家的规矩来了!” 而对於孙家及其亲眷,未能看到林亮被“天灯”焚化的“解恨”,怨气更重了。 “就他会当好人!显他能耐!桃花的名声毁了,他倒落个好名声!” 更让人窒息的是,关於林大春和李若雪的閒言碎语,借著这股东风,又沉渣泛起,且变本加厉。 之前还只是暗地里揣测,如今竟有愈发露骨的趋势: “嘖嘖,你看林大春那天出头的样子,真把林场屯当自己家了?他凭啥?” “一个老鰥夫,一个寡妇,关起门来谁知道干啥?还好意思说別人?” “没准就是自己心里有鬼,才见不得別人用『规矩』!” 这些话语如同无形的毒刺,透过井台边的交头接耳、田间地头的挤眉弄眼,丝丝缕缕地钻进林大春的耳朵里。 林雅丽本就因儿子的事几乎崩溃,如今更是足不出户,感觉自己成了全屯的瘟神和笑话,连累得唯一为她说过话的林大春也遭了非议,心中既愧疚又恐惧。 “大春,这事,得谢谢你,但林亮只怕是没法留村里了。” 三天后。 林雅丽带著林亮过来告別。 “咋了?” 林大缓存询问道。 “这几天在家里,邻居也好,村民也好,孙家人也好,天天来骂,还是有人要把我儿子给点天灯了,说是林家屯的败类。我娃,没法呆下去了。”林雅丽红著脸说道。 “林伯伯,谢谢你为我做主,我想过了,我得离开,我不是怕他们,而是,我们家没人没钱没势,我父亲死后,就被村里人欺负了一辈子,我想走西口,出去闯闯。”林亮回答道。 “那孙桃花怎么办?”林大春当即问道。 林亮低下了头。 “不是我不想娶她,孙家人不同意,而且,我也没那个本事。” “那你这一走,孙桃花可就惨了。你娶不了人家,你干嘛睡人家啊??”林大春火气也来了。 “我。我衝动了。”林亮此刻也是懊悔不已。 “哎!!” 林大春嘆了口气。 这林亮的爷爷和自己的父亲是堂兄关係,林大春是不能不管的。 “去吧,烂摊子,我收拾。”林大春也是爱莫能助了。 林亮离开了家乡。 林雅丽一直想找个机会感谢林大春。 等两个人走后,李若雪还挺有意见的。 “这林亮,把人家睡了,拍拍屁股走了啊?”李若雪噘著嘴说道。 “人家也不是不娶,也是没法子。”林大春回答道。 这林亮也算自己半个侄子了。 “本来是他们的事,现在村里人都说我们的閒话。”李若雪很不爽。 “她们烂嚼舌,別管他们,等我们的沙棘挣钱了,她们自然就闭嘴了。”林大春说道。 林亮和孙桃花如此,还是因为林雅丽家穷,又是寡妇,被人看不起啊。 “嗯,我也不怕她们,隨便她们说吧。”李若雪说道:“反正这事啊,我是支持你的,本来就是,她们自愿的恋爱,就给点天灯,也太不把命当命了。” “以前是这样的,很多陋习呢,还有更过分的。”林大春说道。 第62章 养羊经验 “晚上早点吃了,你去炕上暖著吧。”林大春说道。 “本来就要被人误会了,还天天去躺炕上,误会更大了。”李若雪红了脸。 “你宫寒,就应该保暖。”林大春苦口婆心道。 两个人早早吃了晚饭,天就黑了,窑洞的门就关起来了。 李若雪也是爬上了炕头,暖著自己的肚子。 “你说村里人,怎么都不想致富呢?只就守著那点土地。”李若雪最近也在思考发財致富的事。 “我们都是没读过书的人,自然没什么想法,认知就在那了,我也是一样,没读过书,就不知道怎么致富。”林大春解释道。 “你看隔壁村的那个马老板,就是不一样,他们种植了很多红枣,发家了。还有镇上混出头的那个,靠倒卖发家的,听说都是些灰色產业的,咱们哪懂那些?”林大春解释道。 林大春看了眼李若雪,询问道:“你们家呢?爸妈都怎么挣钱的?” “也没啥,我爸妈也就劳作。他们只知道对我弟弟好,是不管我死活的,几次都因为彩礼高的事,被退了,家里也穷的很。不过,那个家,我是真的不喜欢呆,从小没有爱,我爸妈还打我。饭也吃不饱,睡也睡不好,我每天早上五点就起床拔草放羊放牛了。”李若雪可怜兮兮的说道。 听了这话,林大春一阵心疼。 “我对你好。” “嗯。”李若雪开心的笑了。 两个人赫然在炕上玩闹了起来。 李若雪挠起林大春的痒痒来。 林大春这下没再客气,鬆开她手腕,长臂一伸,便將她的手都捉住了,固定在身侧。 李若雪力气远不如他,扭动著身子却挣脱不开,又怕痒,只能一边笑一边求饶:“啊……啊!我错了,不闹了,痒……哈哈……” 她笑得眼泪都笑快出来了。 “还闹不闹?”林大春故意板起声音,但尾音却泄露了一丝温和。 “不闹了,真不闹了!”李若雪赶紧保证,声音里还带著笑意后的喘息。 林大春这才鬆开手。 李若雪立刻像一尾滑溜的鱼,缩回了自己的被窝里。 次日天光晴好,春风和煦。 林大春带李若雪一起上山放羊,也让她散散心,总闷在窑洞里也不好。 羊群熟悉了路线,出了圈便自觉地朝著那片草坡走去,铃鐺声清脆。 林大春和李若雪跟在后面,脚步轻快。 入了山,仿佛进入另一个世界,绿意扑面,鸟鸣啾啾,连空气都清新得带著甜味。 两个人一起坐在山头,小羊们自己吃著草。 两个人养羊都没有经验。 “咱们就让它们自己吃草就行了吗?”李若雪也是傻乎乎的问道。 “不然呢?还要干嘛?” “我不知道啊。”李若雪傻傻说道。 “改天我去找有经验的老手问问,养死了咱们就亏大了。你坐这看著,我去沙棘地看看。”林大春说道。 “万一养死了,咱们可就亏死了,还是要找老手学点养羊的经验来,比如预防疾病,羊圈怎么搭建好,是不是要分开羊等等。”李若雪思索著。 “还是你聪明,想这么多,我可什么都没想。” 第63章 被报復 林大春照例去沙棘地巡视,心里还盘算著该给长势最好的那几垄追点肥。 可刚走到地头,他脚步猛地顿住,眉头骤然锁紧。 只见靠近东侧山坡边缘的几垄沙棘苗,明显有被啃食的痕跡! 嫩绿的枝叶被齐刷刷咬断,只剩下光禿禿的茬口,有些苗甚至被连根拱起,倒伏在泥土里。 看那牙印和蹄印,分明是羊乾的! 而且不止一只。 “谁?谁家的羊??” 林大春心疼得直抽气,这些苗他花了多少心血! 他立刻抬眼向山坡下方望去,只见孙桃花的母亲吴芯,正挥著树枝,不紧不慢地赶著一小群羊往屯子方向走。 怒火“噌”地一下衝上头顶。 林大春二话不说,大步流星地追下山坡,几个箭步就拦在了吴芯和羊群前面。 “吴家嫂子!”林大春声音沉鬱,指著自己坡上的方向,“我地里的沙棘苗,是不是你家的羊啃的?” 吴芯停下脚步,抬起那张因为长期怨恨而显得刻薄的脸,斜著眼看了林大春一下,不但没有半点心虚,反而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是我家的羊啃的,咋了?” 这理直气壮的態度让林大春火气更盛:“咋了?你家的羊啃了我的苗,你说咋了?那是我辛辛苦苦种下的!你得给我个说法!” “说法?” 吴芯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刺耳,积压已久的怨毒如同开闸的洪水倾泻而出。 “林大春!你跟我要说法?我还没跟你要说法呢!我家桃花好好的闺女,被林亮那个畜生毁了!一辈子都完了!” “要不是你那天拦著,那畜生早被烧成灰了!谁知道你是不是收了林雅丽的好处,故意帮那畜生逃跑?!” 吴芯往前逼近一步,手指几乎要戳到林大春鼻子上: “你还有脸在这儿跟我论几棵破苗?我告诉你,啃你几棵苗那是轻的!没把你那破窑洞点了我都算客气!你帮林亮说话,就是跟我孙家过不去!是毁了我家闺女的仇人!吃你几棵苗怎么了?” 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飞溅:“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种几棵酸刺裸子,养几只羊,就了不起了?我呸!” “一个和林寡妇不清不楚的老东西,也配在我面前说道理?我家的羊就是吃了,你能把我怎么样?有本事你去告啊!看看屯里人是信你,还是信我这个苦主!” 恶毒的话语如同淬了毒的鞭子,劈头盖脸抽来。 林大春的脸色从最初的愤怒,渐渐转为一片铁青。 他明白了,这根本不是简单的牲畜啃苗,这是吴芯藉机发泄对他阻拦私刑、刻骨怨恨,甚至將女儿悲剧的一部分责任,扭曲地转嫁到了他的头上。 “好好好,你个吴芯,你们和林亮家的破事,算到我头上来了。你是认为我林大春好欺负是不?那沙棘就是我的命。你的羊啃了就是不行,不给说法,就別回去。” 林大春也不是那么隨便人欺负的,当即就拦住了去路,不让羊和人走了。 “不回去就不回去,我跟你槓到底。”吴芯嫂子也是厉害角色,泼辣的很。 林大春看著吴芯那张因仇恨而扭曲的脸,又看看坡上被毁的沙棘苗,胸膛剧烈起伏。 林大春死死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却强行压下了那股想要理论的衝动。 两个人就这样对峙著。 过了些会儿,应该是有村民知道起衝突了,马上去喊了老村长和吴芯的老公孙俊,还有林雅丽也来了。 而李若雪则就在上面看著羊,同时也关注这边的情况。 第64章 喊去 老村长等人都被喊来了。 老村长脸色严肃,事情的经过他已经从村民口中听说了。 “闹什么!” 老村长走到近前,先看了林大春一眼,林大村脸上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又转向吴芯,声音带著惯有的威严,“吴芯,你又在这儿嚷嚷什么?还嫌你家的事不够乱?” 吴芯见老村长来了,气焰稍敛,但怨气未消,指著坡上抢声道:“村长,您来得正好!您看看,林大春种的那些破苗子,挡了我家羊的道,被吃了几棵,他就跟要吃人似的拦著我要说法!” “你家的羊吃了人家的苗,还有理了?”老村长打断她,眉头紧皱,“这山是公家的,可人家林大春承包了这片坡种东西,手续齐全。你的羊到处乱跑,啃了人家的东西,还对了?!” “我……”吴芯还想强辩。 老村长却不容她再说,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吴芯,你给我听清楚了!你家桃花的事,是林亮那个畜生造的孽!林大春当时拦著,那是按规矩办事,怕咱们屯落个动私刑的恶名,是为了全屯著想!你別把自家闺女受的委屈,胡乱撒到不相干的人头上!这叫不讲理,叫胡搅蛮缠!” 这话说得相当重,尤其是出自向来重规矩的老村长之口。 吴芯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却不敢再像刚才那样肆意攀咬。 老村长的態度明確告诉她,在这件事上,屯里的“规矩”和“公理”並不站在她这边。 “可是村长,他……”吴芯还是不甘心,指著沙棘苗。 “羊啃了苗,是你没看管好!”老村长一锤定音,“这事儿,是你吴芯理亏!跟林大春帮不帮林亮说话,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更不能藉机报復!” 他顿了顿,看向已经停下动作、沉默听著这边动静的林大春,语气放缓了些:“大春,苗被啃了,是损失。你看……” 林大春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一种坚持:“按规矩,该赔。” 吴芯一听“赔”字,像是被踩了尾巴:“赔?凭啥赔?几棵破酸刺裸子能值几个钱?谁知道是不是他自己没种好死了,赖在我家羊头上?我不赔!要钱没有!” 老村长看著吴芯这撒泼耍赖的样子,知道让她掏钱赔偿难如登天,真逼急了,这妇人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 他沉吟片刻,折中道:“赔钱的事,先搁著。吴芯,你既然承认是你家羊啃的,那你就得认这个错!从今往后,把你家羊看管好了,再敢跑到大春的承包地里祸害,別怪我以破坏集体生產论处,到时候可就不是赔几棵苗的事了!” 他这是给了双方台阶下,既明確了吴芯的错误,暂时免了她的经济赔偿,又以更严重的后果约束她未来的行为。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以后让我家羊绕著他这金贵地走,行了吧!” 这算是变相认了错,也做出了“以后不吃”的承诺,但赔钱是绝口不提。 说完,吴芯就赶著羊走了。 老村长看了林大春一眼,说道:“好好种沙棘,我年纪大了,思想也確实跟不上时代了,但吴芯的闺女孙桃花確实是受害者,理解一下吴芯嫂子的心情。” “嗯。”林大春点点头。 老村长和其他村民也都散去了。 林雅丽从人群中走了过来。 “大春哥,对不起,又连累你了,没想到,吴芯把怨气也撒你头上。”林雅丽很抱歉道。 “没事。”林大春淡淡说道。 “要不,晚上你来我家。”林雅丽提议道。 “去你家干嘛?”林大春询问道。 “嗯谢谢你。”林雅丽说道。 “请吃饭啊?那我拉上李若雪一起的。”林大春笑著说道。 林雅丽抬头看了看山坡那边放羊的李若雪,轻声说道:“我想你一个人来。” 这似乎有暗示什么。 “那晚上再说吧。”林大春回答道。 林大春这才重新上山,把沙棘苗儿照顾好,一阵心疼。 “真是的,把我们的沙棘苗给啃了,明显是故意,报復我们呢。”李若雪打抱不平道。 “算了,那吴芯嫂子人本来不坏,也是替她闺女,改日,我要么去她家走走。”林大春为人处世还是不一样的。 “那林雅丽跟你说什么了?”李若雪又问道。 “她让我晚上去她家一趟,估计还是林亮的事吧,但林亮都出去了。”林大春回答道。 李若雪眼珠子转了转,挽住了林大春的手,说道:“人家林雅丽是寡妇,现在儿子都不在家了,就她一个人在家,你去她那,晚上的,又关门的,谁知道你们在里面会做什么事??” “说啥呢?”林大春笑了。 “说啥你心里清楚啊。”李若雪吃醋著说道。 第65章 解解闷 吃过饭,收拾妥当,夜色便浓稠地包裹了山坳。 窑洞门閂插紧,油灯吹熄,两人並排躺在烧得暖烘烘的土炕上。 这李若雪,还真是有炕癮了。 “你晚上真不去林雅丽婶婶那啊?”李若雪询问道。 “她肯定没啥事。”林大春回答道。 “你不怕孙家报復她啊?白天都报復你了,现在林亮跑路了,孙家的气都会撒在林雅丽身上,她肯定不好过。”李若雪回答道。 听到这话,林大春倒是觉得有道理。 但比起林雅丽,更难过的应该是孙桃花。 “行吧,那我过去看看,你把门关好。”林大春提醒道。 “嗯。” 林大春空手抹黑去往林雅丽家里。 偷男人这种事,对於婚后的男女来说,这村里反而不怎么管,但对於黄花大闺女被糟蹋,因为涉及到嫁人,麻烦可就很大。 林雅丽家的院子比林大春的窑洞更显破败,儿子林亮跑路,使得这里更冷清了。 林雅丽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主心骨,憔悴得厉害。 见到林大春来,她先是一惊,下意识地有些畏缩和惭愧。 “大春哥……我以为你不会来了。快,快屋里坐。”林雅丽慌忙將人让进屋里,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孙家人晚上没来找你麻烦吧?”林大春直接询问道。 “暂时没有。他们也知道我儿子走西口去了,估计找我也没用吧。”林雅丽回答道。 “其他人呢?村里的老光棍呢?”林大春又问道。 “这个,大春哥,你先坐吧。”林雅丽把窑洞的门给关上,泡了杯茶水给林大春。 同时,拿出了些酸枣糕,酸枣糖,当是甜心,招待林大春。 “我说句实在话,林亮这事,做得过分了。”林大春嘆了口气,说道。 “是啊。”林雅丽也是同意。 “如果孙桃花父母不同意嫁人,何况人家是有定亲在先的,这么一搞啊,孙桃花成了最大的受害者。”林大春如实说道。 林亮虽然错了,倒罪不至死。 “是。”林雅丽也是点头:“我也觉得是我儿子对不起孙桃花。” “嗯,改天你和我一起去孙家,就这事,咱们坐下来商量商量,以最好的方式弥补对孙桃花的伤害。”林大春作为林雅丽丈夫的亲戚兼表亲,如果林雅丽的老公死了,这种事,他作为林氏宗门年长的人,他不能不管。 这母子本来也可怜。 “好,大春哥,我都听你的安排。”林雅丽还是三观很正的,觉得是儿子错就是错,只是就一个儿子,她也护犊子啊。 “大春哥,你尝尝这个?” 林雅丽把酸枣糕,酸枣糖拿起来递给林大春吃。 “我听说……你做的酸枣糕、酸枣糖,味道很好?” “你尝尝鲜。” 林雅丽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是……以前男人在的时候,跟一个外乡人学过点手艺。后来他没了,我就靠著秋天摘点野酸枣,做点糕啊糖的,赶集时卖卖,换点油盐钱……。” 林大春拿起一块糕,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酸枣天然的果酸首先瀰漫开,紧接著是一股质朴的甜味,酸与甜平衡得恰到好处,口感虽不如镇上卖的糕点细腻,却別有一种山野的扎实风味。 糖也是,含著化开,酸酸甜甜,生津止渴。 “嗯,味道確实不错。”林大春肯定道,“比光卖酸枣值钱。好吃。” 酸枣可不值钱,这黄土高坡,酸枣树很多,但这东西和沙棘一样,又酸又涩,很不好吃。 没点手艺,可真加工不了。 “也就是混口饭吃。野酸枣时令短,摘起来也费劲,做不了多少。” “那沙棘呢?你也能做吗?你知道的,我种了很多沙棘。”林大春很快想到,能不能和自己的沙棘连在一起。 “沙棘糕?沙棘糖吗?” “嗯。” “可以试试,和酸枣一样,和糖一起发酵,控制它的酸味,变成甜味,应该可以。但是。”林雅丽先是肯定,后又有所顾虑。 “你说。” “实际上,不管是酸枣糕还是酸枣糖,都不值钱,利润很低,沙棘也是一样。”林雅丽说到了重点。 “这样啊,好像也是。那有什么办法?”林大春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见识低。不过,咱们农村人是没钱的,卖得也便宜,不知道城里怎么样?”林雅丽回答道。 “城里咱们连路费都不够呢。呵呵。” “嗯。”林雅丽点点头。 两个人閒聊了一会儿。 “大春哥,那你考虑种酸枣树吗?这种野酸枣啊,和沙棘一样,很好种,隨便种都能活。”林雅丽说道。 “可以啊,如果你觉得你做酸枣糕能卖点钱的话,我种植也没有问题,反正和沙棘也是一样种。”林大春回答道。 这时。 林雅丽往林大春这边挤了挤,紧挨著林大春。 “大春哥,有个事。”林雅丽又脸红,这窑洞还挺温暖的。 林雅丽把这个家照顾的其实还挺好的。 “你说。” “你也一个人,单身汉,还年轻,我也单身好久好久了,说句实话在,这些年,养大了儿子,如今儿子大了,又走了,我也想要个人知冷知热的,你也需要,要不咱们一起过?”林雅丽说著,小心翼翼的伸手,握住了林大春的手。 林大春马上把手给避开了。 “雅丽妹子,你这什么话,我和大秋是好兄弟了,我怎么能娶他媳妇做老婆呢?”林大春马上反驳道。 “大秋都死了这么多年了。”林雅丽回答道。 “这事,咱们不谈。”林大春再次把手缩了回来,起了身:“我就先回去了,孙家的事明天再看看。” 林大春刚起身,突然,林雅丽就扑了过去。 林大春往后一仰,正好倒在了炕上。 “雅丽妹妹,你这,別,我。”林大春不知道说什么了。 “让我给你暖暖炕吧?你在家里,是不是若雪给你暖炕?在这,我给你暖炕。”林雅丽说著,直接封住了林大春的嘴。 “雅丽妹妹,你別这样子。呜呜。”林大春还是推开了林雅丽的头,自己侧头,和林雅丽分开了。 第66章 揣在怀里 林大春还是用力推开了林雅丽。 “雅丽妹妹,胡闹,自重一点。”林大春呵斥道。 林雅丽才控制住了自己。 “行了,酸枣糕的事我可以考虑合作,我先回去了。”林大春还是毅然走了。 林雅丽扶在门框上,喘著大气,眼睁睁的看著林大春走了。 林大春回到了家里,李若雪正在家里守著,倒也没有老色逼过来串门。 “给你的,这是雅丽做的,酸枣糕,酸枣糖,你尝尝。”林大春很疼惜给李若雪递了过去,当是零食给他吃了。 李若雪早就躺在炕上,人都在被窝里了,这起身坐了起来。 “怎么样?味道如何?” “挺好吃的啊,雅丽婶婶挺心灵手巧的啊。”李若雪开心的说道。 李若雪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女人。 “那就好,我考虑也种些酸枣树,这种酸枣树啊,很多,野酸枣树,直接移摘过来就行,和沙棘一样,很容易存活,而且秋收的时候,產量很丰富。”林大春解释道。 “那怎么没人种啊?” “还不是和沙棘一样,酸的要死,而且酸枣又酸又涩,没法直接吃,需要加工,这个加工就很费劲,所以才没有製作的。估计还费糖。得不偿失吧。”林大春推测著。 “这可吃的是甜的啊?” “那说明林雅丽肯定有什么工艺,把酸味过滤掉了。”林大春回答道。 “那挺好的。” 林大春去洗漱了一下,洗了脚,熄了灯,爬上了床。 “今晚喝酒了啊?” 黑夜中,睡一个炕头的两个人,说著悄悄话。 “没有喝啊。怎么了?” “孙村医说,你宫寒,可以喝点小酒热热身子,暖和一下。”林大春解释道。 “那也不喝,上次喝了酒,热死了。”李若雪的脸就更红了:“喝了酒,误事,犯错。” “好好好,明天我就去山上找酸枣树去,移摘,你呆家里。”林大春说道。 “不要,我去放羊,羊仔还小,得吃饱,我和你一起上山。”李若雪才不想一个人待家里呢。 “好。” 夜又深了。 炕很暖。 次日。 阳光灿烂。 林大春扛了镐头、铁锹,带著麻绳和几个准备装根土的大筐,独自进了更深的林子,专找那些长势好、掛果多的野酸枣树。 这些树扎根在石缝崖边,无人问津,確实是“野生无主”,但生命力顽强。 找到合適的目標並不容易。 要么太小,要么太大难移。 终於,在一处背风向阳的山坳里,他发现了几株约摸手腕粗细、枝椏已经开始掛上青果的酸枣树。 树龄適中,根系应该不会太深太难挖。 移植是门技术活,尤其对野生树木。 林大春先小心地清理掉树周围丛生的荆棘和杂草,然后沿著树冠投影的边缘开始下镐,儘量扩大挖掘范围,避免伤及主根。 酸枣树根系发达,带著棘刺,挖起来十分费力。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衣衫,手掌也被粗糙的树根和棘刺划出几道血口子。 他挖得极其耐心,足足用了大半天功夫,才將三株酸枣树连同儘量多的宿土和根系完整地刨了出来。 用湿润的苔蘚和杂草包裹好根部,再用麻绳仔细綑扎固定住土坨,这才小心地装入背筐。 每一筐都沉重异常,但他步履沉稳,一步步將它们背回了自己的承包地。 李若雪放著羊,已经在那边等候了。 “这边。” 看到大春,李若雪甜蜜蜜的喊了起来。 林大春累死了,扛著野酸枣,箩筐里又背著些小的,爬过去。 “喝口水吧,怎么样?有收穫不?”李若雪关心道。 “有,挺不错,好些呢。开春了,都发芽了,指不定这个秋天就有收成。”林大春说道。 李若雪也是探头看了看,说道:“这些不是大酸枣树啊?” “大的很难挖,改天,先移植这些適中的。”林大春接过李若雪给自己的水,咕嚕咕嚕喝了起来。 “你放羊怎么样?有没有臭男人骚扰你?” 林大春边喝边询问道。 “有,羊仔倒是很乖。那个隔壁村的张彪,带著几个地痞路过我这,调戏我,差点。”李若雪眼眶都红了。 “没动手动脚吧?” 林大春观察李若雪的衣裳。 衣裳整洁,完整,没有被撕扯过的痕跡,看来没有动上手脚。 李若雪別说在林家屯,哪怕是放在整个枣林镇,也是数一数二的大美人。 这张彪是隔壁张家沟的,是个坏种。 带著几个小弟,拦路劫色劫財的那种,尤其是喜欢对独身走夜路的妇女下手。 在这带,也是小有名气的恶种。 “这张彪可要小心一点,这人,坏得很。”林大春提醒道。 “嗯,他们调戏了我几句,好像有事先走了,说,回来时,再欺负我。”李若雪如实回答道。 “我弄它了个逼的。敢欺负到我头上来,等下我守著,看他们敢不敢。”林大春气愤道。 “別啊,他们都带刀子的。”李若雪害怕道。 “先弄酸枣树。” 林大春在沙棘地的边缘,选了几处土质较好、排水顺畅的地方,提前挖好了比土坨更大的树坑,底部垫上些腐殖土。 然后李若雪也帮忙著,小心地將酸枣树栽下,扶正,回填土壤,压实,浇足定根水。 整个过程,两个人配合细腻。 看著那三株大的,还有十来株小的,在新家略显蔫头耷脑、但总算站稳了的酸枣树,林大春抹了把汗,心里多了份期待。 “后面几天,把那几株大的给移摘过来。”林大春期待著。 “会不会有人说我们偷树啊?偷树好像是要罚款的。”李若雪有些担忧。 这年代,偷树,偷人等,被抓住了,都要罚款的,甚至要求放露天电影。 “放心,这些都是野生的,不是公家的,没事。”林大春大胆说道。 事儿忙完,小羊仔也吃的饱饱的。 林大春准备起身去割草,备在家里,免得它们挨饿。 林大春起身要割草时,却被李若雪拉住了手:“你累了忙了一天了,坐下来,休息休息啊,我带了饃饃,你吃点。” “好。” 见李若雪这般可人,林大春心一软,也就坐了下来。 李若雪拿出怀里的饃饃来。 “你一直揣在怀里啊?”林大春心疼问道。 “对啊,天冷,放外面马上就硬邦邦了,怀里热著,还有点儿软呢,你吃吧。”李若雪把饃饃递了过去。 林大春接过,然后分了一半给李若雪,知道,她也饿了。 “等有钱了,咱们不吃这玩意。”林大春看著李若雪。 李若雪转过头来,说道:“那得看跟谁吃,和討厌人一起,山珍海味,都没劲儿了。” 第67章 驱寒 这时,张彪和他的跟班打手还真的来了。 张彪一眼就看到了岩石上坐著的李若雪。 李若雪红润脸蛋,身段窈窕,在这荒山野岭显得格外扎眼。 张彪醉眼朦朧,邪念顿起,嘴里不乾不净地吹了声口哨:“哟!这荒山野岭的,还有这么水灵的小娘们儿?这是在等我们吗?” 他身后的两个打手也发出猥琐的笑声,三人摇摇晃晃地就朝李若雪围了过去。 李若雪听到声音,抬头看见三个陌生男人满脸不善地逼近,嚇得脸色一白。 “小妹妹,別怕呀,哥哥们就是路过,跟你聊聊天……”张彪伸著脏手就要去摸李若雪的脸。 就在那只手即將碰到李若雪的剎那。 “张彪,你是眼瞎吗?!当我是透明的吗?” 一声炸雷般的怒喝从侧后方响起! 林大春刚啃著饃饃,然后去给酸枣浇水,结果刚行动,这货就过来调戏起李若雪来。 林大春带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凛冽杀气,瞬间就插在了张彪和李若雪之间! 同时护住了李若雪。 张彪被这突如其来的人和怒吼惊得手一缩,踉蹌后退一步,待看清来人是个穿著旧衣的老头时,惊惧稍去,恼羞成怒:“老东西!你他妈谁啊?敢管老子的閒事?滚开!” “我是林大春。” 林大春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如铁石,带著山野猎户面对野兽时的森然,“这是林场屯的地盘。轮到你们来这撒野?” “嘿!老棺材瓤子还挺横!”张彪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但仗著人多和酒劲,加上在附近横行惯了,哪里肯在一个老农面前丟面子? 他狞笑一声,对两个打手一挥手:“给老子教训教训这不开眼的老东西!再把那小娘们儿带走!” 两个打手嚎叫一声,一左一右扑了上来,一个挥拳打向林大春面门,一个想去抓他身后的李若雪。 林大春怒了。 林大春动作快得让人眼花。 面对正面来的拳头,他不闪不避,左手如同铁钳般精准地叼住对方手腕,顺势一拧一送,那打手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条胳膊又酸又麻,痛呼著被甩了个趔趄。 同时,他右脚如电般弹出,狠狠踹在另一个想去抓李若雪的打手小腿迎面骨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那打手惨嚎一声,抱著小腿翻滚在地,显然骨头就算没断也裂了。 电光火石间,两个打手一伤一退! 张彪酒醒了大半,瞳孔骤缩。 他没想到这老头子身手如此狠辣利落! 但箭在弦上,他怪叫一声,从后腰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朝著林大春就捅了过来! 林大春眼神一厉,面对刺来的匕首,他竟不退反进,侧身险险避过刀锋,同时右臂如同钢鞭般抡起,手肘带著全身的力量,重重砸在张彪持刀的手腕上! “噹啷!”匕首脱手飞出。 “嗷!”张彪感觉手腕像是被铁锤砸中,剧痛钻心。 林大春顺势上前,一把攥住张彪的衣领,將他整个人如同拎小鸡般提得双脚离地些许,然后猛地向前一摜! 张彪偌大的身躯像破麻袋一样被摔出去两三米远,砸在地上,尘土飞扬,哼哼唧唧半天爬不起来。 林大春站在原地,拍了拍手上的灰,气息微乱,但眼神依旧冷厉如刀,扫过地上三个痛苦呻吟的混混,声音如同从冰窖里传来: “狗东西,再让我看见你们动我闺女的想法,我打断你们三条腿,扔到后山餵狼。” 他的话,配合著刚才雷霆万钧的身手,充满了令人胆寒的威慑力。 张彪三人此刻哪还有半点囂张气焰,看向林大春的眼神如同见了活阎王,当即就嚇到了。 但张彪並没有走,反而陪笑著巴结起来:“大春叔,你这身手真厉害,哪学的啊?要不做我们的老大,怎么样?” 我曹。 事情还能怎么样? “你有病吧?”林大春直接骂了。 “大春哥,跟你说实话,我张彪搞倒卖的,在镇上混,很有搞头,就是挣地盘抢不过,事儿不好混,大春哥,你打架这么厉害,要是当我们的大哥,我们的生意肯定红红火火。而且,我们有时候还欺负妇女,你当了大哥,你先用。”张彪这脑迴路也是绝了,搞出这么些思路来。 “你病得不轻,滚远点。”林大春不听他嘮叨。 张彪见拉拢没戏,只好灰溜溜的走了。 人走后,林大春回头查看李若雪,见她没事,打趣说道:“你长得太漂亮了,所以总是招人喜欢,这叫招蜂引蝶。” “我又不是潘金莲,怎么会招蜂引蝶。”李若雪不服气道。 “呵呵,走,回家去,回家就我们两个人炕上待著,什么蜂来都不管。我啊,顺便给你揉揉肚子,去去寒气。”林大春已经收拾起农具来。 今天一天,两个人都在山上度过了。 回到家里,李若雪去烧饭,林大春还在忙院子里的活,顺便把侧窑的茅房也弄弄。 这茅房一侧的土塌了,露出缝隙来。 不少老色胚躲在那里,透过缝隙,偷窥李若雪,很是噁心。 “以后啊,晚上,你就都在家里上厕所,別出去了,又冷又有坏人的,就用这个。”林大春把那个空了的木盘就放在炕头边上的角落里。 这样,晚上上厕所,李若雪就可以直接在炕边上直接上了,方便又安全。 “嗯。” 李若雪倒也没有难为情,她还不想去茅房上呢。 晚饭后。 林大春早早把窑洞的门关了,小村子,独门独户,各窑洞相隔也远的。 除了那些老光棍去打扰骚扰寡妇外,一般人,也不怎么串门。 “我感觉我真是有炕癮了,现在天也没那么冷。”李若雪说道。 “现在开春,猫冬还没完全过去呢。等天暖了,或是夏天了,晚上我再带你出去玩玩,凉爽凉爽,现在啊还是乖乖窝在炕上吧。大家都是窝炕上的,没有人会有其他想法。”林大春解释道。 “哦。” 李若雪撅了下嘴。 “你啊躺炕上去,我去弄点姜油,给你揉揉肚子,驱除宫寒,保证有用。”林大春想著李若雪也是给自己推拿酸痛的肌肉,那自己也要帮她的身子去去寒气。 这也是孙村医告诉自己的方法。 说李若雪寒气太重,怪不得晚上睡觉,她身体都是冷冰冰的,都是炕和林大春给她的暖气。 “我怕痒啊。”李若雪已经躺了下来,不好意思地说道。 “身体健康重要,痒也忍著,人湿气重了,就体寒,体寒可很麻烦。这可都是孙医生说的。我可不想你生病。”林大春很严肃地说道。 “哦。”李若雪只好像孩子一样躺好。 第68章 挖水窖 林大春给炕加满了玉米杆,可以暖一整晚。 李若雪的腹部也很凉很冰。 “孙村医说得没有错,你这体寒太重了,都是冰的,这怎么能有好身子吗,怎么生娃。”林大春心疼道。 “知道了,后面我保暖,保肚子。”李若雪细声细语,带著撒娇的语气说道。 都说爱撒娇的女人命好。 李若雪很爱撒娇,很小鸟依人,但她的命並不好。 姜油的作用,让李若雪的腹部慢慢暖和起来。看来很有成效。 “对了,后面,咱们有一项大工程要做呢。”林大春借这个机会,嘮嗑起来。 “啥大工程啊?” 李若雪疑惑,就这么穷的家,还能诞生大工程? “咱们现在种了沙棘和酸枣树,这可是几十亩的山头啊,虽然这沙棘和酸枣树都耐旱,但还是需要灌溉的,才能长得更好,收成更好。”林大春解释道。 “那是当然的。咱们这,黄土太缺水了,我洗澡都很不方便。”李若雪回答道。 “赔偿款还剩最后一点,所以我想把这最后的钱用来做水窖,村里富裕的人家都做了水窖,很好用,我早应该做的,一直怕花钱。”林大春解释道。 “水窖是要做的,咱们做就做大的,靠天水吃饭,我帮你一起挖,这样才没有后顾之忧,一心致富。”李若雪很是支持林大春的这个项目。 还以为是什么亿万大工程呢。 “暖和多了吧?我多给你驱寒。”林大春说著继续帮忙著驱寒。 李若雪的肌肤很好,又白,又嫩,又光滑细腻。 有著国色天香之脸,和杨柳细腰之身,形容她是绝代风华,一点都不夸张。 她去镇上摆摊的时候,那东西,卖得贼快,都是那些男人来买,太养眼了,声音喊起来又好听,脾气又好,男人看一眼,就要买她的东西了。 “嗯,你平趴著,让腹部贴著炕,让炕的暖气上升,给你驱寒。”林大春吩咐著李若雪。 这是孙村医给教的方法。 “嗯。” 李若雪便趴在了那里。 次日。 林大春说干就干。 他选定了院子东侧一块地势略低、土质坚实的地方。 鸡刚叫过头遍,林大春就和李若雪吃罢简单的早饭,拿上铁锹、镐头和土筐,开始了这项工程。 林大春先用石灰粉画出水窖的大致轮廓。 一个直径约一丈五尺的圆形。 林大春抡起沉重的开山镐,朝著圈內的硬土狠狠刨下第一镐。 “嗨!”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冻土虽已化开,但下层依然板结。 碎土飞溅,只留下一个浅坑。 林大春不言不语,再次扬起镐头,稳定而富有节奏地一下下刨著。 李若雪跟在他身后。 等林大春刨松一片,她就用铁锹將鬆土铲起,装满旁边的土筐。 李若雪身弱,是个弱女子。 这个年代,对女人的审美观和现代不同。 男人在这个年代,都喜欢悍妇,喜欢娶悍妇。 所谓悍妇,就是力气大的,能干重活的,像男人那样强壮;或者是大屁股的,大屁股的女人,都说能生。 这两个条件,是相亲市场和媒婆的香餑餑。 而李若雪淑女温柔,细弱,力气小,身儿也纤细,又体弱多病,在媒婆这,就属於谁都看不上,都嫁不出去的那种。 不然也不会嫁到林大春这种穷家庭了。 林大春算是捡了个宝回来。 “这活啊,不適合你干,重活还得我们男人来。”林大春体型高大,干活的能手。 “没事,我能做多少就做什么,晚上多泡泡身子就恢復了。”李若雪解释道。 “好好好,你小心点,別累著自己,休息就休息。”林大春很宠爱的说道。 泥土的气息混合著汗水的气味,在小小的院落里瀰漫。 铁器与泥土碰撞的声音、沉重的喘息声、偶尔简短的交流声,构成了劳动的交响。 “这边土好像鬆些。” “嗯,这边是沙壤,好挖,但蓄水得把底夯实在。” “您歇会儿吧,別累著了。”李若雪也很关心林大春,毕竟大春的腰也不好。 林大春的腰是顽疾了,慢性病,劳损,难好。 不过每次泡了热水澡之后,腰就舒服很多。 这也是林大春经常泡热水澡的原因,但是缺水,泡不起热水澡。 “不用,这点活累不著。” 没有太多言语,每一个眼神,每一次搭手,都透著默契。 林大春的手很快磨出了水泡,破了,又慢慢结成茧子。 李若雪则早早去做午饭吃,乾重活需要多吃淀粉,土豆,番薯,玉米都是高淀粉的。 李若雪特意颳了腊肉下来,放在土豆上,准备来个杂粮饭,那烧起来杂粮混著腊肉的香味特別的可口。 日头到中的时候,林大春才回窑洞休息,猛灌茶水。 “你看看你,別心急,水窖也不是一日能成的。”李若雪很是关心,她拉过林大春的手检查。 发现布满老茧的手在冬天时都裂开了,现在都没好。 “你这你这手,又要裂开了,我给你涂点麻油。”李若雪心疼著。 贫困的地方,一点小病都不去医院,自己给自己治。 林大春拿来麻油,倒在自己的手上,然后手掌涂著。 这让林大春手的疼痛顿时舒服了许多。 第69章 困於地窖 林大春和李若雪整整经过一周的挖掘,地窖的深度也足够。 大概有三米多,接下来就是扩大体积。 林大春用一根绳子吊起来,爬下来挖土,挖起来的土,李若雪拉上去,倒了。 底部的土层需要仔细夯实,內壁也要修整平滑,便於日后抹上防渗的石灰和黏土。 林大春和李若雪连日劳作,虽然疲惫,但眼看大功告成,心里都憋著一股劲。 可能確实是累了。 这天,李若雪正在拉碎土时,脚下一滑,结果沿著地窖口滑了下来。 “小心。” 林大春见状,急忙伸出双手来,將从天而降的李若雪给接住了。 “哎呀。” 结果,李若雪重重的摔在了林大春的身上,林大春被当垫背,重重压下。 好在,这是泥土,还算软,疼是疼的,但没有性命之忧。 窖口的光线瞬间被塌落的尘土遮挡,变得昏暗。 林大春和李若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窖底尘土飞扬,呛得人直咳嗽。 “若雪!你没事吧?”林大春在尘土中急切地喊,第一时间搂著李若雪问道。 “我,我没事!咳咳……”李若雪的声音带著惊慌,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砸在了林大春的身上,顿时急道:“你没事吧?是不是把你砸坏了。” “不至於不至於,我身子硬呢。”林大春缓了口气。 林大春抬头看,本以为只是李若雪摔下来,没想到,往上爬的绳子也一起掉下来了。 “我们是不是被困在这里了?”李若雪也意识到这个问题。 惊慌过去,林大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別怕,没事。”林大春的声音在狭小空间里显得格外沉稳,他拍了拍李若雪的肩膀,手上的厚茧带来真实的触感,“窖口没塌,人能看见咱们。邻居过来喊一声就可以了。” “咱们休息一下吧,也累坏了这几天。”林大春和李若雪一起坐在一起,紧挨著。 好在水壶在下面。 林大春拿出水壶来,喝了一口,然后也递给李若雪。 “都怪我不好,做事粗,把自己给摔下来了。”李若雪有些自责。 林大春急忙摸了摸她的脑袋,宠爱道。 “嗯,是累了,我休息一下。”李若雪说著,就依靠在林大春的身上。 两个人可能是真累了,不知不觉睡著了。 林大春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也没有邻居来家里。 这天黑了,自然就更不可能会有人来。 林家屯本来就是一个小屯,人少且住得稀,这天黑了,就更不可能有人来串门了。 也就是说,今晚要睡在这地窖里了。 到了晚上,尤其是下半夜,天还是很冷的。 林大春有些担心起来,眼看不能指望別人了。 “是不是得上去。”李若雪也看清了形势,声音发颤,“可咱们上不去……” 林大春没说话,他环顾窖底。 目光落在那些准备用来垫底的、大小不一的石块上,又看了看窖壁。 一个想法在他脑中形成。 “你踩著我的肩膀,试试能够到卡住的地方不?”林大春对李若雪说。 李若雪比较轻巧。 李若雪看著大春坚实的身躯,点了点头。 林大春蹲下身,让李若雪小心地踩上他的肩膀,然后他扶著窖壁,缓缓站直。 李若雪摇摇晃晃地升高,伸手去够那卡住的爬梯和土石,但还是差了一截,而且脚下不稳,非常危险。 “不行,够不著,太危险了!”李若雪赶紧下来。 这样出不去,窖底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昏暗的光线下,彼此的脸都有些模糊。 与世隔绝的恐慌,开始悄悄蔓延。 李若雪下意识地靠近林大春,抓住了他的胳膊,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 林大春能感觉到她手指的微颤。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 “別慌,可能会有人来串门的,到时候就能出去。” 林大春安慰道,其实他心里也没底,但他不能慌。 林大春拿起绳子,往地窖口甩去,希望能鉤住什么,但是试了几次,都不行。 “还是算了,等吧,晚上睡这,明天应该有人来。”李若雪说道。 “晚上这太冷了,你又体寒,会冻著你的。”林大春关心道。 “你不是暖和吗?挨著能暖和起来。”李若雪说道。 现在也是没有其他好的办法了。 两个人只能重新坐了下来。 抬头,是星空。 月亮很亮,星星也很清晰,甚至能看到那条银河。 “嗯,咱们今晚要睡这地窖了。”林大春把自己的外衣脱了下来,可是这外衣是干活的,是很脏,没法给李若雪披著盖著。 林大春又只好穿了回去。 “这样,我里面那件衣服给你穿上,这样你晚上就不冷了。”林大春心疼道。 “那你还不冻死啊?”李若雪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冻不死的,我这一年到头山上忙活的,大雪天都穿得少的,冻不坏,但你就不一样,你身弱,阳虚,又怕冷,这地上就冰冷冰冷的。你坐我腿上。不能屁股都冰坏了。”林大春就是不想让李若雪冻著。 这次,李若雪没有拒绝。 李若雪坐在了林大春的腿上,林大春顺势把她抱住了。 这样,两个人就可以互相取暖。 林大春还把外衣脱下来,披在她的身上。 脏是脏了点,但还是很保暖。 “你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男人。”李若雪不是感动,而是一种情绪。 “我不宠你,宠谁啊。”林大春打趣著说道。 李若雪红著脸,紧紧的窝在林大春的怀里。 第70章 坏主意 “嗯。” 李若雪嗯了一声,紧紧贴著林大春。 林大春抱紧了她。 只有这样,才能让李若雪暖和,才能把温度传给她。 李若雪红著脸,有些难为情。 她闻到这个男人身上独有的味道,成熟的,雄性荷尔蒙的。 当初相亲,她就相中了这个男人,虽然闹了乌龙。 “你是不是很冷?” 林大春见李若雪嗯著声,询问道。 夜已经深下来了,温度也逐渐下降。 是的。 太冷了。 林大春抱著她,感受到她身上独有的奶香味,但是脑海里浮现的是上次去山上种沙棘淋雨后,李若雪湿身展现的身材细节。 让林大春无比的衝动。 “不冷,你在我不冷。”李若雪回答道。 此时。 另一个男人的脑海里也全是李若雪的酮体。 那就是老黑狗。 老黑狗正在老曹家里,喝著闷酒。 这一老一中,是林家屯的两个最坏的色胚子。 “老曹,我跟你说,上周下雨,知道吧?你猜我看见了什么?”老黑狗几口酒下肚,就胡言乱语起来。 “看见什么?”老曹好奇问道。 “村靠西往下那独立的窑洞,知道是谁家吧?”老黑狗红著酒脸,问道。 “怎么不知道?那里可住著一个大美人啊,绝世大美人,可惜啊,全便宜了那个老头子,妈的。”老曹怒骂了一句。 “那天下雨,我路过那,大白天,门关得紧紧的,一点缝隙都没有。你说绝不绝?”老黑狗想起来就气。 “那户人家,大白天大晚上都关门,那雪大美人就喜欢躺炕上,身材绝了。你快说,你看见啥了?该不会是美人的粿体吧?哈哈。”老曹猥琐的说道。 “再猜,你猜对了一半。”老黑狗端了酒来,又说了一口,说道:“不只是那美人,还有那驴夫。” “啊?” 听到这话,老曹就叫出来了。 “奶奶的,我就知道,真不要脸。”老曹大骂道。 “哪天,那死老头不在家,咱们去把美人给绑了怎么样?”老黑出餿主意:“那雪美人,实在是太美了,我忍不住。” “成,就这么干,我们两个人还怕他一个人?” 这两个王八蛋,一拍即合,想对大美人下手啊。 林大春一动不动,不想打扰不知道是否睡著的李若雪。 林大春感觉到李若雪贴著自己的肌肤,能感受到她的呼吸,从她嘴里呼出来的热气。 “我若年轻点就好了。” 林大春心里想著。 这一夜,註定是难熬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肚子咕咕叫著。 到了下半夜,天非常冷了,土地都是冰凉的。 林大春只能用自己的身体儘量温暖李若雪,活下去。 就这样,两个人熬过了寒冷的夜晚。 阳光升起。 李若雪微微睁开眼睛。 “你没事吧?是不是冻坏了?”林大春很关心的问道。 李若雪摇摇头,脸红红的。 “咱们得想办法出去,万一真的没人来,会。”林大春不敢说下去,搞不好真的会困死在这里的。 也就在此时,上面传来了声音。 “我们在这?有人吗?”林大春大喊起来。 这时,一个人头探了出来,是何秀嵐。 “你们怎么掉下去了?”何秀嵐诧异道。 “把绳子固定好,先让我们爬上去吧,我们被困一天一夜了,幸好你来了,不然要死在这里了。”林大春解释道。 说著,林大春把绳子扔了上去。 何秀嵐固定好。 林大春先托著李若雪先爬上去,然后自己才爬上去。 “你们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如果我不来瞧瞧,还不出事啊?”何秀嵐提著篮子,她知道林大春挖水窖特意拿了些吃的过来。 “谢谢秀嵐姐姐,是我不好。”李若雪低著头,难为情的看了林大春一眼。 “嗯,没事,你们应该饿坏了冻坏了吧,快进屋暖著吧,我就先回去了,家里还烧著东西。”何秀嵐把人救起来了,而且吃的也送来,家里还有事便没有逗留。 林大春急忙进屋,把门关上,然后把炕旺旺的烧了起来。 很快窑洞內就暖和了起来。 接著烧了红糖热茶,配著何秀嵐送来的吃的,勉强先填了一波肚子。 “你啊,昨晚没睡吧?冻死了吧?快去炕上暖著,现在炕头很暖了。”林大春吩咐李若雪道。 “嗯,你也上炕来。”李若雪红著脸,难为情的说道。 第71章 真好看 林大春也爬上了炕。 那股暖和的烟火气传来,让身体很是舒服。 “昨晚確实被冻死了,这炕头暖和,怪不得你喜欢躺著,有炕癮呢。呵呵。”林大春侧躺著,面对著同样侧躺著的李若雪,说道。 “水窖的事咱们缓两天吧,累死了。”李若雪说道。 “好好好,听你的,快睡吧,补觉。”林大春说道。 两个人昨晚被困,算是一夜未睡了,太冷了。 很快。 李若雪进入了梦乡。 林大春近距离打量著眼前美丽的李若雪,一阵心疼。 “五百块钱,无论如何,年底一定要凑齐,把若雪留下来。”林大春心里想著。 这一补觉,两个人睡到了下午。 林大春和李若雪才缓缓的醒来。 林大春醒来时,发现李若雪几乎和自己紧挨著一起。 “睡舒服了吧?”林大春询问道。 “嗯。”李若雪点点头。 “那就好,我就起床先去山上干活了,你好好躺炕头上。”林大春提议道。 “还躺炕头啊?晚上还要躺。”李若雪红著脸。 “这有什么的。你体寒啊。”林大春说著先是起了身。 如今开春,山上的庄稼,蔬菜刚种下去,还要好好的打理。 好在林大春勤奋又务实。 林大春走后,何秀嵐又过来了。 “若雪妹妹,睡醒了啊?”何秀嵐又提了点东西来:“大春呢?” “他去山上忙活了。”李若雪还在炕头上。 刚才林大春走时,没有关门。 何秀嵐把东西放下,看到李若雪的穿著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你这身內衣??” 何秀嵐急忙走了过去,也坐到了炕头上,仔仔细细的打量李若雪身上的贴身內衣穿著。 李若雪低头看了看自己,顿时红了脸,难为情死了。 “是大春刚给我买的。是不是很好看?”李若雪询问道。 “这也太性感了吧?你睡觉或在家,就这么穿啊?在大春面前也这么穿啊?”何秀嵐激动询问道。 李若雪的脸更红了,羞涩的低下了头。 “理解,理解,没法避免吗?是不是?婶婶理解你的。”何秀嵐细细打量著李若雪。 李若雪上身穿著黑色蕾丝花边款的內衣,很秀气很优雅,一种黑色的高贵优雅。 这款式有些露骨情趣,却唯美典雅。 “你这哪买的啊?”何秀嵐问道。 “镇上供销社里的那家女士內衣店,听说这是国外款,刚传进来的,我一般不敢穿,只在家里穿,怕別人见了说不检点。”李若雪红著脸,很小女人的说道。 “瞧她们说的,她们嘴巴才贱,又不是穿给她们的男人看,是穿给大春看的啊。真是的。改天,我也去买。”何秀嵐安慰道。 “嗯。” 李若雪重重的点点头。 在山上忙活的林大春,照顾了下之前被孙家媳妇的羊啃的苗,又鬆了鬆土。 这时。 山坡下面有群人路过,林大春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正是打猎回来,被拦路抢劫自己的疤哥那群人。 本来这群人都走过去了,但是看到林大春又走了过来。 林大春不祥的预感,抓紧了锄头,隨时拼命。 “大哥,又见面了,你叫什么来著?大春?对不对?”那疤哥问道。 “对。” “你这个村的?” “对。” “这些沙棘你种的?” “对。” 林大春都回答的很乾脆。 “可別打我沙棘的主意。”林大春警告道。 “我要这些玩意干嘛?又不值钱又没用。”疤哥说著,凑上前来,给林大春递了根烟。 这年头,烟,都是稀罕物。 林大春接过。 疤哥还用火柴给林大春点上。 “有事?”林大春问道。 “我看你身手不错,身强力壮的,打架有一套,跟著我混,怎么样?”疤哥也吸著烟,左腿稍息著,微微抖著,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大哥,你说笑呢,我就一个农民,就这年纪,还有家事,还混什么啊?田不用种了?庄稼不要了?”林大春尷尬打趣道。 “行,我这么跟你说吧。” 那疤哥也不绕,继续说道:“我准备在镇上开一个店。髮廊店。当然理髮是假的,主要是接红灯的活儿。这玩意,现在来钱贼快。” “呵呵,快是快,不怕进去蹲牢子啊?”林大春又说道。 “不怕,这事,现在压根没人管,就算有人管,和镇上的领导打理好关係,塞点钱就能摆平。”疤哥解释道。 林大春猛吸了一口烟,这烟的劲道足,比焊烟好吸太多了。 有股特別的烟劲了。 “我可不干这种逼良为娼的事。” 疤哥当即指著林大春,警告道:“这事可別给我乱下结论哈。” “反正这种活,我肯定是不乾的,你们找別人吧。”林大春看他们想拉自己入伙干这种灰色產业,他显然是不同意的。 “我找你,不是让你找妇女逼良为娼,而是找你打架的。”疤哥停顿了一下,说道:“镇上混混团正在拼命抢地盘,谁的地盘抢下来,谁就能搞灰色產业,明白吗?我团队需要一个像你这种打架狠的。需要打架的时候,我来喊你,每次打架,都不会让你白跑的,给钱。考虑一下不?” “打架?” 这话,林大春倒是没有第一时间拒绝。 “不要浪费了你这身腱子肉。”疤哥说完,又给林大春扔了根烟,才带著小弟们走了。 第72章 体魄 林大春没有在意,他不可能和这些人群,他们都是混黑道的,打打杀杀,隨时可能丟命。 在这个治安极差的年代,逼良为娼的事可真不少。 尤其是,重男轻女,很多女娃不读书后,要么被父母卖了要么就早早嫁人,收点彩礼回来。 林大春去挖了一棵大的酸枣树,移栽到自己的承包地里。 忙完,已近黄昏。 林大春看到自家窑洞的烟囱炊烟升起,知道李若雪已经在烧晚饭了。 这给了他一种幸福感。 “还是下山和若雪暖炕头去。”林大春的脑海里又浮现那天下雨,湿身,两个人在窑洞里换衣服的场景。 林大春正下山时,路上遇到了周婶。 周婶像是从镇上回来,看到林大春时,急忙拉住了。 “周婶,上次已经说了,我们不要孩子,若雪也不嫁人。你还有事吗?”林大春询问道。 周婶把林大春把路边拉了拉,神神秘秘的说道:“我这,有个好活,有没有兴趣?” “好活??你这能有啥好事?”林大春笑了。 “真有。”周婶见四周没人,说道:“上个月,矿难知道吧?邻村一户有钱人家,他家儿子那后生被砸了,下半身直接给砸烂了,不能续香火了。” “所以呢?” “老头子急啊,他儿子刚订婚,媳妇刚要过门,就发生了这种事,急死了。”周婶说著都著急了。 “能有我家惨吗?”林大春反驳道。 “呵呵。”周婶很是尷尬,继续说道:“我今天就是去的钱家,钱老爷说,想让我帮他家找个给力的男人,续个香火。” “这和我也没有关係啊。”林大春问道。 “我就是想给你介绍这活啊,钱老爷给这个数的费用呢。”周婶举起一只手来。 “五块?” “五十。”周婶说道。 林大春心中也惊了一下,这点破事,给五十,真是有钱。 “心动吧?”周婶笑道。 “那和我也没有关係啊。这活適合年轻的后生来干,我这种老头子,半身入土的,想干都干不了。呵呵。”林大春自嘲道。 “你拉倒吧,孙村医都说了,你没问题,这事,全村人都知道了。”周婶还特意往林大春的耳边凑了凑,说了句很隱私的话。 “啊??全村都知道??这??啥呀?孙仙姑这种事她都说?也太八卦了吧??”林大春无语了。 早知道那次就不去找她看病了。 这次轮到林大春脸红了。 “我说的这事,你考虑不?”周婶细问道。 “呵呵,周妹,你想多了,我同意,人家姑娘也不同意啊,谁看得上我这老头子啊,真是的,走了。”林大春拍拍土,就回家去了。 这种事,在这个年代的西北大山沟里,是很普遍的事,还有拉帮套更多。 甚至还有更狗血的。 上次婚闹~~ 周婶看著林大春高大的背影,自言自语道:“这大春,老腐木,白长这么大岁数,还不懂女人心。就你这体魄,哪有女人不会喜欢?还是小心你家里那位吧。” 周婶说著,也就回家去了。 “若雪,我回来了。” 林大春推门进去,看到李若雪正在炕头烧晚饭呢。 “嗯,等等就可以吃饭了。”李若雪甜甜的说道。 林大春走了过去,到李若雪的身后,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和李若雪身上的奶香味。 看著李若雪的后背,曲线美的身材凹凸有致,很是让人有欲望。 “晚上是腊肉烙饼和土豆乾捞麵。”李若雪说著转过身来。 这一转身正好和林大春近距离的面对面,这让李若雪一下子就脸红了,急忙避了开来。 “你这厨艺越来越棒了。晚上我肯定多吃点。”林大春说道。 “嗯。”李若雪甜甜的点了点头。 一起坐在炕口暖著吃饭时,林大春询问道:“最近村里,有我的谣言吗?” “啊?” 李若雪听到这话,当即心跳加速。 “有啊?都传我什么啊?没八卦你吧?我隨便她们说吧,我这岁数,也不需要脸面了,没说你就好。”林大春在乎的是李若雪跟著自己这个糟老头,被人说閒话了不好。 “她们说你,反正。”李若雪没有回答,有些字眼,她一个女人也说不出口,何况当著大春的面。 第73章 好看很好看 “对了,何秀嵐婶婶又过来了,她说镇上开了一家录像厅,里面的片子可好看了。”李若雪有点羡慕的说道。 李若雪的目光闪著光,这录像电影可比那戏剧好看太多了。 “是吗?她说的?”林大春问道。 “嗯,她说什么武侠片,香港片,鬼片,老刺激了。”李若雪说道。 “你不怕鬼啊?” 林大春吃著饭,摸了摸这个可爱的女人的头。 “又没有鬼,都是嚇唬人的!对吧?” “谁说没有?”林大春认真道:“咱们林家屯虽然小,但邪事不少。” “呜呜,你別嚇我。”李若雪睁著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现在还吃著饭呢,就已经有点害怕起来了。 “哈哈。”林大春也就吃饭起来了。 饭后,林大春清理著自己的农具,李若雪则是洗碗忙了家务活。 今晚,也没有人来打扰。 农村没有娱乐,吃了饭,天黑就洗漱上炕头睡觉去了。 “那个。”李若雪洗漱好,有点难为情起来。 “怎么了?”林大春询问道。 “我要穿之前你买给我的衣服。”李若雪红著脸说道。 “嗯?”林大春欲言又止。 之前李若雪也穿过,但是一来她是熄灯后上炕了穿,二来被子都遮掩著,什么都看不见。 林大春也不可能特意去看她穿什么,毕竟也是很为老不尊的事。 现在李若雪主动询问自己,那是想? “合身就好,你穿著睡唄。”林大春都已经坐到炕上了。 “嗯,这些天都是穿著睡的。”李若雪红著脸说道。 “嗯,那我去熄灯。”林大春准备把煤油灯吹灭,这样的话,他也就啥也看不见了。 “別。” 李若雪红著脸说道。 “今天,何秀嵐婶婶来了,她说。”李若雪抿了抿嘴,那表情甜美羞涩极了:“她说穿得很那个,她也想买一套。她会不会也是想穿给你看啊?” “怎么会呢。我和她没关係。”林大春保证道。 林大春说著,自己先上炕了。 李若雪就坐在炕的边上,然后开始换上衣服。 李若雪换上之前买来的新的贴身內衣,黑色蕾丝,以及。 林大春没有看她,很知趣的看向门。 但他的心怦怦直跳,余光还是瞄见了。 李若雪不只是换了衣服,外裤也脱去了,她本来就穿著黑色的。 “穿好了,睡觉吧。”李若雪红著脸,说道。 “好,那我去吹灯。”林大春转过身来,准备去吹灭煤油灯。 这去时,他才转过身来,看向李若雪。 那一瞬间,他被李若雪的美给震惊了。 美若方物,宛如尤物。 上身黑色蕾丝,性感妖艷,从来没有女人,可以把黑色蕾丝穿得那么好看。 “好看吗?”李若雪看著林大春,询问道。 “好看,好看,很好看。”林大春都强调了三遍,因为確实好看。 如此性感妖物,都被迷死了,换成其他男人的话,估计都要发疯。 林大春一时都愣住了,直直的看著李若雪,都忘记了吹灯了。 “我都捨不得你让別人看了。呵呵。”林大春难为情道。 “本来也就只有你能看见,上次淋雨了,没衣服穿,我们还~~”李若雪更加难为情了。 林大春摸著脑袋,都捨不得关灯了,只是看著李若雪。 李若雪也不避让。 第74章 红窑洞 李若雪红著脸,拿被子遮掩了一下。 林大春才反应过来,吹灭了煤油灯。 两个人又是早早的躺在炕上了。 漆黑之中,林大春的腿碰到了李若雪的腿,顿时,肌肤和肌肤接触,那种光滑细腻的感觉,真是让人舒服。 “你,你没穿裤子啊?” 林大春询问道。 “嗯。”李若雪点了点头。 “你刚才不是看见了吗?”李若雪红著脸,砰砰直跳。 “嗯,真好看。又白又修长。”林大春激动的说道。 “你也会说这种话啊。” “那我说什么呀。呵呵。我是不该说这种话的。”林大春也难为情。 “家里就我们两个人呢。” “你冷吗?”林大春问道。 这炕头很暖,林大春放了很多柴火。 李若雪不可能冷,又是两条被子。 “一点点冷。”李若雪故意说道。 “那你过来,我暖,我这暖和,给你暖和这。”林大春急忙说道。 李若雪也是挪了过来。 林大春一把將李若雪搂住了。 “这,这样,不好,不能这样。”李若雪红著脸,自己怎么可以和他这样亲密呢?显然是不符合道理的。 这种事,要是被村里人知道,伤风败俗,那流言蜚语的唾沫都会把你给淹没掉。 “嗯。” 林大春又鬆开了手,两个人近在咫尺,但是没有抱在一起。 但林大春明显的从李若雪的身上闻到了奶香奶香的体香味,好闻极了。 “你不是说村里有很多诡异的事吗?是真事吗?给我讲讲吧,我现在还不想睡觉。”李若雪带著撒娇著的语气说道。 “好啊,我跟你讲。” “说起来,咱们屯子后山,就些年前,还出过一桩怪事。” “屯里有个后生,叫狗柱,胆子大得出名,不信邪。那年秋收后,他跟人打赌,说敢一个人去后山那幢废弃窑洞过夜。” 李若雪不自觉地往林大春这边躲了躲。 “那个老窑洞,据说民国时是一大户人家的,后来,上下十八口人全死了,邪性。狗柱拎了壶酒,真的就去了。第二天早上,人倒是回来了,可……魂好像丟了。” 林大春的声音压低了些,继续说道:“问他啥都不说,就反覆嘟囔『红窑洞……红窑洞……』没过三天,人就发疯,嘴里说胡话,净是『別追我』、『我没看见』之类的。请了僧人,也看了神婆,都没用,没出七天,人就没了。” “好像也不是很可怕呀。”李若雪的胆子还挺大的,並没有嚇住她。 “嚇人的並不是在这里,而是那后生走了后,他父亲有一个晚上,出门上厕所,回来的时候,听见侧窑有声音。但侧窑的门是关著的啊。” “他父亲就大著胆子去查看,透过侧窑的一个孔往里面看,你猜看见了什么?”林大春卖了个关子。 “看见了什么?”李若雪紧张起来了,也有些害怕起来了。 李若雪又往林大春的身上挪了挪,紧紧的往他的怀里钻了。 “你別嚇我,到底看见了什么啊?” “他看见~~~” 林大春故意停顿著。 第75章 愚昧无知 “啊……我……我怕……”李若雪把脸埋在林大春的怀里,声音闷闷的,带著撒娇的害怕:“不用讲了。” “我还没说,他看见了什么呢。”林大春故意压低声音,带著恐怖的语调说道。 “不要讲了,不听不听了。” 李若雪紧紧抱住了林大春。 李若雪的腿夹著林大春的腿。 两个人的腿都没有穿裤子的,肌肤和肌肤完全贴在一起,摩擦在一起,那种感觉特別的舒服。 李若雪抿了抿嘴,心怦怦直跳。 “不怕了,我在……都是老黄历了,瞎传的。”林大春试图哄著,语气有些生硬,“这世上哪有鬼?都是自己嚇自己。” “可……可您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好真实。”李若雪不信,把他胳膊抱得更紧,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林大春闻了一口,李若雪的身体体香太好闻了,奶香奶香的味道。 林大春恨不得多闻几口。 “我在这儿呢,啥也没有,睡了。” “嗯。”李若雪点点头。 次日清晨。 林大春醒来,他听见一些声音,天已经亮了。 林大春回过头,往边上水声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只见李若雪正蹲在木盆上脲脲。 一双修长的白腿。 李若雪事闭又马上钻回了被窝里。 “好冷。” “嗯,今天咱们要去把黄豆和玉米给种了,开春了,庄稼都得种下去。”林大春轻声说道。 “嗯,我跟你一起去。帮忙。”李若雪说道。 两条腿缠在一起很是舒服。 又睡懒觉了一会儿,两个人起了床。 太阳已经高升了。 林大春带上种子,锄头,箩筐等,水窖还挖了一半。 两个人刚出门,碰到了一个老人。 “若雪,你先去,顺便把羊仔一起赶山上吃草。”林大春吩咐道。 “好的。”李若雪点点头,便先去了。 林大春走到老人面前,招呼道:“林伯,这么早往这溜达呢?吃了没?” 眼前的老人是林氏宗门年纪最大,同时也是辈分最高的长老林振海。 “来找你的。”林伯语气平静,平淡。 “林伯,怎么说?什么事吗?”林大春扛著的锄头放了下来,箩筐也放了下来。 “事儿没有,哎。”林伯嘆了口气,说道:“我作为你的伯伯,和你父亲又是好兄弟,当然是希望我们林家能人丁昌盛,孩子的事,命数如此,就那么准,那个拖拉机就出现在那里。” “不提那事了。”林大春不想回忆痛苦往事。 “嗯,但是你和若雪的事,最近村里很多八卦,咱们林家屯是我们林氏宗门为主的村,若是出了伤风败俗的事,那毁的可就是整个林氏宗门的脸面。我是绝对不允许的。” 林伯说著,重重的用拐杖敲了敲地面。 这个年代,林家屯还是一个非常传统的村子,林亮和孙桃花那事,孙家人和老村长就要把林亮给点天灯。 可见,人性愚昧。 “林伯,说啥呢,那些都是谣传,別信,村里的妇女就喜欢八卦,我就去了一趟孙仙姑那,看下身体,就各种乱传,我也不知道她们都传些什么。”林大春解释道。 “那就好。我就一个要求,別出丑事。我可丟不起那个脸。哼。”林伯说著,才慢吞吞的拄著拐杖走了。 林伯的话,让林大春浑身都不舒服。 第76章 玉米糊糊配大饃饃 “伯伯找你啥事啊?” 山上和李若雪匯合后,若雪询问道。 “没事。咱们干活去吧。”林大春本想实话实说,但还是憋了回去。 此刻,林大春也有私心了。 毕竟李若雪实在是太美了。 林大春扛著锄头,肩上搭著两个装满种子的布口袋,鼓鼓囊囊的。 李若雪挎著个篮子,里面装著水壶、乾粮,还有一把小巧的镰刀。 同时还赶著羊仔。 两人脚步轻快,沿著蜿蜒的土路往后山走去。 “今年这豆种好,粒大饱满,是我特意从镇上买来的良种。”林大春边走边回头说,脸上带著庄稼人看到好种子时特有的喜悦。 李若雪紧走几步跟上,鞋子已经被黄泥路弄脏。 她穿著半旧的蓝布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纤细却结实的手腕。 虽然穿著的衣服是干活服,朴素又破旧,但在李若雪这样的美女身上穿起来,却仍然无法掩饰她的秀色可餐。 “嗯,玉米种子也不错,听说抗倒伏。”李若雪声音清亮,带著少女的活力。 他们要去的是半山腰那片向阳的坡地。 那是林大春家分到的责任田,离村子稍远,但土质鬆软,日照充足,是种豆子和玉米的好地方。 到了地头,雾气已散了大半,阳光透过薄云洒下来,照得坡地上的新翻的泥土黑油油的。 两人放下东西,林大春抡起锄头,开始利落地开垄。 锄头起落,在鬆软的土地上划出一道道深浅均匀的沟。 李若雪蹲下身,打开装豆种的布袋,金黄的豆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抓了一把,沿著林大春开好的垄沟,手指灵活地將两三粒豆种精准地点入土中,再用指尖轻轻覆上薄土。 动作嫻熟,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活。 “间隔差不多一拳宽,別太密。”林大春停下手里的活,回头看了一眼,提醒道。 “知道。”李若雪应著,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 她低著头,神情专注,细密的汗珠从鼻尖沁出。 开完一片地的垄沟,林大春也蹲下来,和李若雪一起点种。 两人並排蹲在田垄间,一个开沟,一个点种,配合默契,几乎不需要言语。 山间很静,只有锄头破土的闷响,种子落入土穴的细微“嗒嗒”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阳光渐渐有了温度,晒在背上暖洋洋的。 “歇会儿吧,喝口水。” 林大春直起身,捶了捶后腰。 他提起地上的水壶,先递给了李若雪。 李若雪接过,小口喝著。 清水滋润了乾燥的喉咙,她满足地舒了口气。 阳光照在她被汗水微微濡湿的侧脸上,泛著健康的光泽。 一滴水珠顺著李若雪的白皙脖颈而下,那水灵灵的样子看著都可口。 休息片刻,两人继续干活。 豆种点完,又开始种玉米。 玉米种子颗粒大,点种时更需要力道,確保埋入足够的深度。 林大春负责挖坑,李若雪跟在后面丟种、覆土。 “今年雨水要是顺,这片地的收成差不了。”林大春一边挖坑一边说,“等秋天收了玉米,磨成面,给你蒸大饃吃。” 李若雪脸微微一红,低声道:“谁稀罕你的大饃。” 手上却不停,將一粒粒饱满的玉米种子稳稳丟进坑里。 “怎么能不喜欢吗?我做的饃饃又大又喷香,晚上就可以做给你吃。要不要吃?”林大春打趣著说道。 “不要,我不要吃你的大饃饃。”李若雪红了脸。 日头渐渐升高,影子变短。 两人的衣衫都被汗水浸湿了贴在身上,脸上也沾了泥土,却都带著劳动后特有的、充实而愉悦的神情。 “休息休息一下吧,羊也吃饱了。”林大春坐了下来,喝著水。 李若雪也坐在了林大春的边上。 两个人看著日落。 平静,又释然。 “晚上我来烧,玉米糊糊配大饃,在蒸点腊肉,味道极好的。”林大春看著李若雪说道。 李若雪红著脸,躲过了林大春的火辣目光。 劳作结束,下山,回了家里。 入了窑洞,汗水湿著衣服。 “这身汗,臭啊,得先洗洗澡吧?”李若雪询问道。 第77章 气坏了 “等等,晚上睡前一起洗。大白天的咱们关著门,又被人误会了,上次换衣服被老黑狗偷窥了,他在村里乱说话。”林大春解释道。 李若雪的脸红了,羞涩道:“那次没衣服穿又淋湿了。” 李若雪还想特意解释一下。 “你先休息吧,我种棵东西就来烧晚饭。”林大春说著,拿著小锄头去了侧院。 在侧院將几株植物种了下去。 “这是啥啊?”李若雪也好奇的跟了出去询问道。 “这就是马桂花口中说的霪羊藿,有助情之效,我想著这可能是个致富的捷径。”林大春在这件事上,还是非常有先见之明的。 “啊?这东西药效好大的。”李若雪隨口回答道。 “啊?” 林大春一愣,问道:“你是说那晚喝了马桂花的酒后药效很大吗?” 李若雪也是聪明的,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难为情死了,恨不得找条缝隙钻下去,跑了。 林大春心里一乐。 移摘好霪羊藿之后,林大春便去烧晚饭,真的做起了大饃饃来。 一般的饃饃跟馒头那么大,但林大春做的饃饃有两个普通饃饃那么大。 发酵得极好,很是蓬鬆。 配上点辣椒酱,腊肉和蕨菜,再来一碗稀薄的玉米糊糊,简直就是绝味。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我做的大饃饃好吃吧?”林大春打趣道。 “哼,哪里是大饃饃好吃啊,明显是腊肉香。”李若雪甜甜的说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哈哈。” 晚饭后。 “你在家里,我去一趟孙村医那。”林大春说道。 “你去她那干嘛?又要给她检查身体啊?孙村医不是说了吗?你生娃没有问题呢。”李若雪不解的问道。 “啥呀,我去跟她说,不要乱传我的谣言,她那是源头。” 林大春现在也不知道,孙村医到底都传了什么,都传到林长老那去了,可得停。 “哦,那我等你回来洗澡还是?”李若雪询问道。 真是个黏人又懂事的小妖精,洗澡都要同步一下。 林大春一愣,摸了摸脑袋,难为情但又兴奋的说道:“你烧好水,等我回来。” “哦。”李若雪进了窑洞,关了门。 林大春则去了孙村医家里。 透过孙村医家的房间门缝,林大春看到孙村医正在看病。 病床上躺著一个村妇,衣裤都脱了,孙村医正在给她检查。 那个村妇林大春认识,正是林伯的二闺女林佳叶,年纪比林大春小三岁,今年39。 这个林佳叶年轻时,那就是个大妖精,性感,嫵媚又有些放荡。 她嫁的老公是老村老实人。 都说她没少和村里的男人睡过,但真假林大春也不知道。 但林佳叶躺在那里被林大春看见身材时,还是让林大春激动。 这林佳叶是村里出了名的巨褥身材。 村里的男人都是拜倒在她的此特长之下。 林大春急忙避开了目光,他算半个君子,也绝不做这些偷鸡摸狗的猥琐事。 一刻钟之后。 孙村医和林佳叶出来时,才看见了林大春。 “晚上好啊大春哥,你来找孙医生看男科问题啊?”林佳叶打趣著问道。 “没有没有,隨便串个门。”林大春尷尬回答道。 “串门?你们有染啊?”林佳叶说话还是很浪的。 “说啥呢,给你开了清洗药物,回去多洗洗,保持乾净,还有,注意房事要忍一忍。”孙村医给林佳叶开了药,並吩咐嘱託。 等林佳叶走了,孙村医才询问大春道:“啥事啊?” “还能啥事啊,我问你,最近村里很多谣传,说是从你这传的?我跟你说,我和若雪那是清清白白的。”林大春特意解释道。 “你激动啥,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啊。”孙仙姑倒也是承认了。 “可没造谣。” “你实话实说了啥呀?”林大春问道。 林大春倒要听听,外面都传得离谱的话,孙仙姑怎么个实话实说? “我就是和她们说你上次来检查身体的事啊。然后我就说。”孙仙姑停顿了一下,脸有点微红,看向林大春。 “说啥?” “我说你——” 听完孙仙姑的描述,林大春倒没有生气,反而是难为情的恨不得找条缝隙钻下去。 “你不是医生吗?你得保护病人隱私啊?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呢?我都42岁了,我听了都害臊,你怎么说的出口呢?我以后怎么做人啊?”林大春激动坏了,也是气坏了。 这孙村医怎么能实话实说这种这么隱私的事呢。 林大春真是被气坏了。 第78章 一起就好 从孙村医家里出来,路上林大春的思绪复杂。 孙村医还说,这事,李若雪也知道。 “若雪不是那种女人,她不可能因为我的,然后就对我。”林大春心里嘀咕著。 回到家里。 李若雪没有烧水。 “水缸没有水了,本来我想著去挑水的,但是晚上我怕,听说这路上就专门有流氓蹲守村妇拉去强姦。”李若雪撅著嘴害怕道。 “是,没事,我去挑。”林大春说道。 林大春挑著两个水桶,便去挑水。 一路上,全黑的。 抹黑去,这路熟悉,都踩烂了。 但这条路,晚上还真是很凶险,因为经常有臭流氓蹲守,劫持路过的村妇,拉去沟里强姦的事时常发生。 林大春不怕,他一个糟老头,也不怕抢劫的。 很快。 到了水沟那,打了水,挑著往回走。 路不好走,太黑了。 就在拐弯处,林大春放下水桶,歇会儿。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就朝林大春扑了过来。 这把林大春嚇了一跳。 “谁?” 林大春没有准备,对方扑来时,身强力壮,当即就把林大春给扑倒了。 对方也马上坐到了林大春的身上,俯身就开始吻住了林大春的嘴。 “呜呜。” “我是男的。我是林大春。” 林大春嚇坏了。 大喊大叫起来。 “我就是要男的。我就是要你大春叔啊。” 林大春一听声音,是个村妇。 我曹! 林大春一时懵了。 自己这样的糟老头,还能遇到被村妇强姦? 这村妇坐在上面,体型倒也不大,但纤细,力气也不大,只是有一种近乎癲狂的状態。 这种精神状態显然不正常。 “你谁啊。是不是搞错了?”林大春没有第一时间起身。 “没搞错,我就稀罕你。” 村妇说著,就朝林大春亲了过来,把林大春的嘴再次封住了。 “呜呜。” 林大春挣扎了一下。 双手去推,想把女人从身上推开。 但是双手推出去,却是碰到了女人软软的东西。 这让林大春触电了一下。 “你是谁啊?你这声音很熟悉?我们村的女人啊?”林大春询问道。 林家屯就这么点大,所有的人林大春都认识。 “是啊。你就好好给我快乐吧。村里人都说你厉害,我就稀罕你这样的。”村妇激动又渴望的说道。 根据声音,林大春已经大致判断出她是谁了。 “胡闹,我怎么可以和你。”林大春说著,一把將妇女推开,起身,挑著水桶急忙溜回了家。 看到林大春神色慌乱的回来,李若雪担心又带著开玩笑的说道: “怎么了?这么急的?遇到女色鬼了啊?” “你这乌鸦嘴。”林大春把水放下,门也关了起来。 “不会说中了吧?肯定是传闻惹的祸。”李若雪说道。 说完,李若雪自己脸都红了。 “烧水洗澡了。”林大春说道。 两个人把水烧好,热水倒入了大木盆里。 这大木盆很大。 “你跟我一起洗啊?”林大春询问道。 “啊?没有,没有。”李若雪红著脸,急忙摇摇手:“才不能呢。也不能一起洗。” 李若雪难为情死了,转过身去。 “那你先洗吧,洗了早点去炕头暖著身子。”林大春说道。 “嗯。” 李若雪点点头。 李若雪自己脱去,坐到了大木盆里,自己先洗起来了。 林大春坐在炕头那边,继续烧水,人背对著李若雪,想用余光瞄瞄,但想起林伯的话,又觉得不妥。 自己和李若雪,不能再被別人说閒言碎语了。 第79章 嫁不出去了 一刻钟后。 李若雪才站了起来,说道:“我洗好了。” “哦。” 林大春转过身去,看了李若雪一眼。 那李若雪酮体宛如仙女,极品尤物,简直绝了。 顿时。 林大春嚇得又急忙转了回去,说道: “你!!你擦乾了去炕上吧。” “嗯。我就不穿衣服了,直接去炕上了,可別有村民来串门。”李若雪擦乾了身体直接就爬到炕上,钻入了被窝里。 林大春把洗澡水给倒了,用李若雪的洗澡水给院子里的霪羊藿助助力。 然后林大春才回屋,锁好了窑洞的门,检查了窗,缝隙都堵上。 自己才洗了澡,也爬到了炕上去,钻入了被窝。 和李若雪盖同一条被子。 两个人面对面,同一条被子,自然睡得很近很近。 均是难为情。 气氛也是异常的尷尬。 尤其是两个人都没穿。 次日。 林大春思虑再三,林家和孙家不能就这么任由两家结下死仇,这对大家都没好处。 他找来林雅丽商议。 林雅丽此刻早已没了主见,只是哭:“大春哥,都是我教子无方,害了桃花那孩子……可我拿什么赔啊?我什么都拿不出来……” “赔礼,不一定非得是钱。”林大春沉声道,“至少,得把该道的歉道了,该认的错认了。让人家知道,咱们心里有愧,不是那不通情理、死不认帐的人家。” 他让林雅丽收拾出家里仅有的、像样点的东西:一小罐她亲手做的、品相最好的酸枣糕,还有林大春从自家带来的只母鸡。 东西不多,但已是他们能拿出的最大诚意。 两人提著东西,脚步沉重地来到孙桃花家门前。 院子门紧闭著,里面寂静无声,透著一股压抑。 林大春深吸一口气,上前叩响了门环。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露出吴芯那张憔悴又充满戒备的脸。 看到是林大春和林雅丽,她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尤其是看到后面的林雅丽,眼神像刀子一样。 “你们来干什么?”吴芯声音冰冷,手扶著门,没有让开的意思。 林大春將手里的东西稍微提了提,语气诚恳:“吴家嫂子,我们……是来赔不是的。” 林雅丽眼泪滚滚而下:“桃花娘!我对不住你!对不住桃花!是我家那个畜生不如的东西害了桃花!我……我给你磕头了!” 说著就要磕下去。 吴芯嘴唇哆嗦著,看著跪在地上的林雅丽,又看看提著东西、面色凝重的林大春,眼圈也红了,却强忍著,侧身让开:“先进……进来吧,別在门口跪著,让人看笑话。” 进了屋,气氛更加凝滯。 孙桃花没有露面,大概躲在里屋。 林雅丽將东西放在桌上,低著头。 “孙兄,吴嫂,”林大春开口,“林亮確实不是东西。桃花姑娘受的委屈,是实实在在的。林雅丽妹子心里也跟刀绞一样,一直想来道歉,又怕你们不肯见。今天,我带她来,不为別的,就为说一句:对不住。是我们没管好孩子,害了桃花。” 吴芯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她猛地捂住脸,压抑地哭出声:“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的桃花……好好的一个闺女,这辈子……都毁了!” 她抬起泪眼,满是绝望和愤懣:“你们知道吗?之前定亲的那户人家,当天就托人把聘礼抢回去了!话都没留一句!” “是啊,这之前,我们家闺女那可是香饃饃。这事之后,原本有几个媒婆在打听桃花的,现在全都没影了!我偷偷去问了一个相熟的,人家支支吾吾才说……说现在外头都传开了,说我家桃花是……是『二手货』了!没人愿意要了!你让她往后……往后可怎么活啊!” 孙桃花的父亲孙俊嘆了口气,他虽然没有吴芯这般的强势,但也是为闺女的事,烦。 在这个年代,二手货,可真的嫁不出去。 再穷的单身汉,那都有处情结呢。 这话像重锤砸在林雅丽心上,她瘫软在地,泣不成声。 林大春也是心头沉重。 流言猛於虎,尤其对女子的名节,在这闭塞的山村,几乎是致命的打击。 “吴家嫂子,”林大春的声音更加低沉,却也带著一种力量,“桃花的难处,我们明白。这事,是我们亏欠,一辈子都还不清。但日子总得过下去。桃花是个好姑娘,不该被林亮那混帐耽误一辈子。” 他顿了顿,看向吴芯:“我们今儿来,道歉是其一。其二,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林雅丽妹子会做酸枣糕,手艺还不错。” “我那边种了沙棘,往后也想做些吃食营生。要是……要是桃花姑娘不嫌弃,等这事儿风头过去些,可以让她跟著林雅丽妹子学学手艺,或者,等我那边弄起来,看能不能给桃花找个活计,有个进项,也有点事做,总比闷在家里强。” 这不是空口白话。 林大春是真的在考虑。 帮孙桃花,既是弥补,也是给林雅丽一个赎罪和重新站起来的机会,更是缓和两家关係、化解屯里一部分对立情绪的务实之举。 吴芯愣住了,她没想到林大春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不是简单的赔礼道歉,而是给出了一个实在的、关乎未来的可能。 她看著林大春诚恳的脸,又看看地上哭得几乎背过气的林雅丽,心里那堵坚硬的、充满恨意的墙,似乎裂开了一丝缝隙。 “你们……你们先回去吧。”吴芯抹了把眼泪,声音疲惫,“东西也拿回去,我们现在……吃不下去。” “东西留下,一点心意。”林大春坚持,“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吴家嫂子,你多宽慰桃花姑娘。以后有什么用得著的地方,儘管开口。我们……隨叫隨到。” 他扶起瘫软的林雅丽,两人默默地退出了孙家。 林大春和林雅丽还是先回了林雅丽的家。 “我本来还想提一提亲事,但现在看起来,他们不会同意,等这风声过去了,或是孙桃花嫁不出去了,咱们再提,把孙桃花名正言顺的娶回来给林亮当老婆,这事,应该能成。”林大春解释道。 “好,我也是这么想的,大春,我该怎么谢你?你这么帮我。”林雅丽很是感激。 “应该的,都是林家人。”林大春说道。 第80章 娘家的信 “大春,別走。” 当林大春要走时,林雅丽从身后紧紧双手抱住了林大春。 “我一个人,真的好累好寂寞。” 林雅丽这话是发自內心的。 她一个寡妇,把儿子养大,儿子还不懂事,闹出事来,让林雅丽真的真的很需要一个男人。 林大春转过身来,说道:“雅丽妹妹,胡闹,你是林家啊,咱们俩什么关係啊?怎么能。” “我和你能有什么关係。我不怕別人说閒话。”林雅丽回答道。 “林伯特意找过我,说,我不能干给林氏宗门丟脸的事。”林大春如实说道。 “咱们偷偷好,偷偷约,好不?我啥也不需要,你在身体上快乐我也行。我听说了你的谣言,她们说是真的,对不对?我好稀罕。”林雅丽的眼神迷离起来,表现出一副完全不一样的迷离。 那种感觉,就好像日本爱情片里,奴性的样子。 让林大春这一刻,都有些欲罢不能。 但理智还是战胜了欲望。 林大春想到家里还有李若雪,当即推开了林雅丽,说道:“生活上有困难可以互相帮助,其他不行,我先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大春和李若雪都在山上忙著春耕春种。 把粮食,庄稼都种了下去,好好灌溉,照顾。 同时把沙棘,酸枣树,羊仔等也一起照顾著,有空的时候,林大春还不忘给院前的霪羊藿施肥,倒点李若雪的尿液。 长得很快,也很健壮。 这天。 林大春和李若雪正在院前就霪羊藿的功效进行谈话著,邮递员送来封信。 “大春,你的信。” 邮递员把信送到后,就走了。 “奇怪,谁给我写信啊。”林大春很好奇。 林大春虽然没读过书,但普通的一些字还是认识的。 “是你妈寄来的。” 林大春看到寄件人是徐晶时,就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我妈?” “不会是要你回去吧?”林大春很是担心,当即打开了信。 信的字跡歪斜,语气仓皇绝望。 信里说,李若雪的弟弟李狗柱,跟道上的流氓一起廝混时,拦路劫財劫色,导致一女子被伦姦报警,被镇派出所抓起来了。 要么交两百块钱放人,要么吃牢饭。 李家没钱,务必让林大春提前交钱,否则,他们就过来把李若雪带走。 看到这样的內容,林大春整个人都傻眼了。 “你妈这简直就是敲诈我!!”林大春气愤道。 李若雪低著头,有这样的父母,她也没有办法。 “反正我不会回去的,我嫁给了林家,就是林家的人。”李若雪下了决心。 “往往身不由己啊。哎。” 林大春嘆了口气,呆坐了下来,边上的水窖也才挖了一半,还没上水泥。 这水泥都是不少钱呢。 这笔钱,他现在也还没有著落。 两百块! 这对一个贫困农家来说,无异於天文数字。 林大春砸锅卖铁也凑不出这个数。 “你父母是真的把你当工具用了,成为给你弟弟的提款机了。彩礼也是,现在守寡也是。他们是想榨乾你身上的每一滴价值,实在是太让人心寒了。” 林大春抓著信,倒不是为钱愤怒,而是为人父母,却如此对待自己的亲闺女! “反正我不回去,这钱,咱们不出。他们来,我也不走。”李若雪下了决心,这辈子就要给林大春送终的。 “我不能让你难堪,这事,我想想办法。”林大春知道很急,但急也没用。 回了窑洞內,坐在炕头上。 林大春思索著,眼下能借的人有几个,但是无论怎么借,肯定都是凑不出两百块钱的,这个数目太大了。 第81章 走偏门 林大春盘算著,这种快钱他是没处搞的。 他只想到了两条路。 一条是之前周婶找自己的那条路,用身体做买卖; 一条是疤哥; 这条路,都不乾净。 疤哥,就是上次打猎抢劫的混混头子张彪。 上次找他想让林大春入伙。 镇上的地盘早有势力划分,他的店开张后,隔壁一条街的“黑皮”那伙人,觉得他抢了生意,三天两头派人去骚扰、捣乱,疤哥的生意眼看就要黄,手下人心也散了。 林大春知道,找疤哥,无异於与虎谋皮,更是踏进他最不齿的浑水。 但疤哥现在缺人手镇场子,尤其缺能打、敢拼、信得过的人。 林大春,缺一笔快钱,一笔能立刻解燃眉之急的钱。 挣扎了整整一天一夜,看著李若雪强打精神操持家务、眼底却深藏绝望的样子。 林大春咬了咬牙,他可以自己走歪路,邪路,但也不能失去李若雪。 林家的香火还要靠她续上呢。 “若雪,我去一趟镇上,你晚上天黑后就关门睡觉,不要给任何开门,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林大春下了决心,去找疤哥看看路子。 李若雪当即担忧起来。 “你要去干嘛?不要干傻事。”李若雪担忧的说道。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我晚上等你回来,没你,我睡不著。”李若雪眼睁睁的看著林大春离开,心中充满了担忧和不舍。 如今正是下午四点。 之所以选择这个时间段去,是因为这时才是他们走生意的好时候。 之前,疤哥说过一个模糊的地址。 走过一排窑洞,边上站著些小混混,吸著烟,纹身。 而这些窑洞都掛著红色灯笼。 个別窑洞门口还站著女人。 这些女人大长腿,穿著露骨,做著皮肉生意。 色情这种事,在任何年代都有。 就没有所谓的思想传统那么回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大哥,进来坐坐?” 一个风韵犹存的风尘女子招呼著林大春。 说真的,这些女人有著一种独特的女人味,就是吸引著男人。 男人也特別喜欢这种女人。 或者说,男人就稀罕搔货。 “不用了,谢谢。” 在街道的后面,林大春终於找到了疤哥的店铺。 这店铺坐著,三四个露著长腿的女人,还都是低詾。 和这个时代的女性格格不入。 她们画著胭脂花粉,喷著廉价的香水,刺鼻,但很勾魂。 尤其是看向你的目光,那股劲儿,很是爽。 家花,野花,都没鸡花有味道。 要不是林大春没钱,肯定也喊上一个过过癮。 “大哥,找姑娘呢?” 林大春摆摆手,看见了疤哥。 疤哥见到他,先是一惊,后马上露出喜悦来。 “里面坐。”疤哥把林大春请到了里面。 林大春开门见山,声音低沉:“找你,谈笔买卖。我缺钱,急用,两百块钱。你缺人,镇场子。我帮你平一次事,你按道上『红棍』的价,给我酬劳。如何?” 疤哥愣住了,上下打量著林大春,像是在估量他的话和价值。 一个能独自放倒他们三个的老猎户,战斗力毋庸置疑。 “红棍”的价码不低,但如果是彻底解决“黑皮”的骚扰,让他生意站稳,这钱理论上花得值。 而且,林大春这种有家有业、讲规矩的人,比纯粹的亡命徒似乎更可靠点。 “两百块钱,这可不是小数目啊,我这店开刚开业,还没啥营收。”疤哥回答道。 这话让林大春一时沉默。 “那你有认识派出所的人吗?”林大春问道。 他们干这一行的,不可能没有靠山,否则,没法吃这碗饭。 “我还想问你呢,呵呵,我也正在找路子。”疤哥回答道。 “那你这营生不好干啊。出了事,你进去都没人保,人家黑皮才如此狂傲,他们就吃准了你没有靠山。”林大春毕竟年长,这点人情世故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如若疤哥有点靠山,那黑皮都不敢惹事。 “是。”疤哥点点头,说道:“但出来混,这道上的事,有时候就看谁能出头,后面的事,反而顺了。” 林大春不答话,他是来搞钱的,疤哥没钱,事儿就困难。 “你……真要干?”疤哥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和算计,“『黑皮』那帮人可不好惹,下手黑。” “干啊。我走投无路了。”林大春没有多余的藉口,眼神里是破釜沉舟的决绝,“但事干了。事成拿钱,两清。各走各路。” 疤哥把菸头给灭了,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没问题。今晚就干。” 交易在一种冰冷而紧迫的气氛中达成。 深夜,月黑风高。 疤哥纠集了手下还能打的三个人,加上林大春和自己,共五个人。 第82章 杀出血路 还没等疤哥主动出击,黑皮的人首先来找麻烦了。 “刀疤,把店开在我的家门口,抢我生意,你这店,別想开,兄弟们给我砸了。”黑皮在外面大喊著,他带著兄弟先来了。 疤哥已经等著他了,便提著棍棒、刀子也冲了出去。 被嚇著的小姐都躲到了窑子里面去。 “黑皮,今天有你没我,有我没你,老子光明正大的做生意,碍著你什么了,你不仁別怪我不义,兄弟们,干就完了。” 衝突爆发得突然而猛烈。 双方立刻在店铺门口混战成一团。 怒骂声、棍棒击打声、惨叫声、玻璃碎裂声响成一片,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林大春冲在靠前的位置。 他手里拿的是一根结实的枣木棍,没有用刀。 他心中没有混混斗狠的狂热,只有一种冰冷的、为达目的不得不为之的机械感。 他避开要害,专打手臂、腿弯、肋下,动作快、准、狠,每一击都力求让对方瞬间失去战斗力。 他多年打猎练就的眼力和反应,在这种混乱的近身混战中发挥了可怕的作用。 “啊!” 惨叫声响彻。 林大春打红了眼,混棍朝脑袋砸下去,一声闷响。 林大春自己也没少受伤。 这个年代,黑道抢地盘互殴,那真是往死里揍的,凶险的很。 “打,一次性打服。” 疤哥也是个狠角色,这次是绝佳的好机会,他不想错过。 借这次机会,把对方的店铺彻底给攻下来,以后自己这边也就不会有麻烦。 疤哥知道,想要在这吃人的镇上混出名堂,就必做好流血的准备。 在林大春和疤哥不要命的攻击下,对方的人连连败退。 “老大,顶不住了。” “撤。” 黑皮大喊道。 “追。” 疤哥和林大春趁热追杀,一拨人后面追,一拨人前面跑。 很快就追到了黑皮的店铺。 林大春一脚踹了进去,直接衝进了店铺。 黑皮的人被林大春那股杀红眼的劲儿嚇到了。 “干掉他。” 黑皮大声呵斥道。 剩余的几个人同时朝林大春扑了过去。 林大春见势不妙,直接来个横扫千军。 手上的棍木360度转了起来,当即打飞了嚇唬住了人。 擒贼先擒王。 林大春当即冲向黑皮,一脚將他踹倒在地,脚一踩。 举起棍木来,就准备朝黑皮的脑袋挥去。 “別,別,大哥別,我投降,我投降。” 黑皮大喊了起来。 林大春手上的木棍才停了下来。 也就在此时。 背后黑皮的一个混混偷袭林大春,朝他的脑袋砸了下去。 “啊~~” 林大春一声大叫,眼前一黑,凭著意志力站住了。 他冷冷的转过身,怒目而视那个小弟。 那个小弟一下子就嚇到了。 鲜血顺著林大春的脸颊而下,林大春的眼睛都红了。 林大春举起木棍直接就朝他的侧脸砸了过去。 一瞬间。 那个混混就被击倒了。 此时。 疤哥和其他兄弟也都全部赶到了这里。 战场已经结束。 疤哥往前,没等开口。 林大春就举起木棍对准了黑皮的脑袋,说道:“从今天起,你这店併吞了,都归疤哥管,你的人要么退出这,要么合併,咱们扩大队伍。” 林大春的这个提议,是疤哥完全没有想到的。 黑皮看了林大春和疤哥一眼,只好说道:“愿赌服输,这是道上的规矩,这店铺,咱们可以合併,有钱一起挣,但我有个条件。” 黑皮爬了起来,坐下去,说道:“我认他做老大。” 黑皮指著林大春说道。 这也是林大春没有想到。 “我只是个打手而已,拿钱干活。”林大春说著,把木棍扔了,出了窑洞。 疤哥也跟了出来,还给林大春递了根烟。 “要不要去医院??”疤哥询问道。 “不用了,死不了。”林大春回答道。 “老林,够狠!以后有这种活儿,还找你!”疤哥咧著嘴,说著拿出钱递给了林大春。 林大春没有看,钱塞进口袋里,便走了。 第83章 归家之心 深夜的山路寂静得可怕,只有林大春沉重而略显踉蹌的脚步声。 今晚这一架,他也没少挨打。 后背,前胸,脑袋,都挨了揍。 现在浑身都疼。 到家时,已近子时。 林大春敲了敲门。 “谁?” “是我。”林大春声音虚弱的说道。 李若雪急忙点了灯,起床去开了门。 当她看门,看到林大春一身狼狈、脸上带血地走进来时,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你怎么这样了?”李若雪嚇到了。 林大春看了她一眼,教育道:“胡闹,一个人在家睡,怎么不穿?” 李若雪红了脸。 “昨晚也是这样子的啊。” “胡闹。” 林大春急忙把门关紧了。 李若雪看到林大春这样,很是心疼,当即扑了过来,颤抖的手想去碰他额角的伤口,又不敢,“您……您这是怎么了?怎么伤成这样?出什么事了?”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在灯光下闪著惊恐和无比心疼的光。 林大春避开她伸过来的手,喉咙乾涩,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他低下头,將那个沉甸甸的、沾染了污跡和可疑暗红的布包,轻轻放在炕桌上。 “凑到了点钱,但还不够。” 林大春说著,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李若雪更加心疼了。 “我都说了,我爸妈来,我也不会跟他们走的,我会留下来,你为何如此拼命?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李若雪眼眶红红的。 “那样的话,我在你爸妈面前,就抬起头了,我必须证明给她们看,我有能力照顾好你。”林大春解释道。 “您……您是不是去……去跟人拼命了?”她的眼泪终於大颗大颗滚落下来,泣不成声,“是为了我弟弟那混帐事对不对?您怎么能……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我可怎么办啊!” 她哭得几乎背过气,又不敢大声,怕惊扰了邻里,只能死死咬著嘴唇,瘦弱的肩膀剧烈抖动。 巨大的愧疚和心疼像潮水般將她淹没。 她恨弟弟不爭气,更恨自己娘家拖累,將向来顶天立地林大春,逼得走上了这样一条危险又骯脏的路。 林大春看著她哭成泪人,心里像被钝刀子割著。他笨拙地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却看到自己手上未洗净的血污和尘土,又僵在半空。 “別哭,”他最终只是乾巴巴地说,“皮外伤,不碍事。” 林大春的手被她温热的眼泪浸湿,那温度烫得他心头髮颤。 他想抽回手,却被她死死攥住。 “別说这些。”林大春別开脸,声音有些硬,“去打盆热水来。帮我擦点红药水。” 李若雪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抹了把眼泪,跑去灶间烧水。 水很快热了,她端来木盆,浸湿了家里最乾净柔软的一块旧布巾。 油灯下,她小心翼翼地为他清理伤口。 额角的血痂被温水化开,露出底下不算深但狰狞的口子。 肩膀的淤紫在灯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她的动作轻柔得不能再轻柔,仿佛对待易碎的瓷器,眼泪却不停地掉进盆里,混入血水中。 “疼吗?”李若雪每擦一下,就哽咽著问一句。 “不疼。”林大春总是简短地回答,目光落在跳动的灯焰上,不敢看她盈满泪水的眼睛。 清理完伤口,她又找出家里仅存的一点药粉,仔细地给他敷上,用乾净的布条包扎好。 “我累了,先睡吧,累了。” 林大春確实累了,脱了衣服,爬上炕头,钻入了被窝。 李若雪也挪了过来。 李脱雪身上的那股奶香奶香味的体香让林大春安然入眠。 第84章 自信的招呼 次日。 林大春的伤势已经好了很多,外伤內伤都需要养。 疤哥给的钱还不足够去派出所要人。 林大春想到了一个人。 之前周婶找过他,说她那边有笔生意,是挣快钱的活。 当时他嗤之以鼻,严词拒绝。 如今,被逼到绝境的他,想法有了微妙而危险的变化。 “我今天再出去一趟,你別担心我。” 清晨的炕头还保留著昨晚的温度。 和李若雪一起睡这样的炕头,实在是太过幸福和激动,甚至带著一点点的刺激。 这种时光,他不能在自己的人生中错过。 “不会有生命危险吧?”李若雪看著眼前成熟,稳重,但为自己家的事奔波的男人,就有些愧疚。 “这次不会,你放心好了。”林大春不想让李若雪知道,自己可能去干不耻的事。 周婶见到林大春,先是惊讶,隨即脸上露出一种瞭然又略带得意的神情,压低声音:“大春哥,你想通了?我就说嘛,凭你这身板模样……钱老爷家那可不是一般人家,手指缝里漏点,就够咱们吃用一阵了。” “这事能成吗?什么时候拿到钱啊?”林大春询问道。 “你以为这么简单啊,我实话告诉你吧,我已经带不少男人给钱老爷见了,都被钱老爷给否定了。”周婶靠在那里,磕著手上的几颗瓜子。 “这活还面试啊?怎么还是钱老爷面试?”林大春顿感尷尬。 “废话,这是给钱老爷续香火,他不是面试谁面试?你这觉悟就低了,人家钱老爷觉悟多高,不怕人说閒话,但也要给钱家续个优良的种,懂吧?”周婶很现实的说道。 林大春定了定神,被周婶这么一说,好像是这么回事。 还是有钱人的觉悟高。 “其实,你家也是,没必要让雪守活寡的。”周婶顺口提了一句。 “行了,我今早就去一趟钱家,下午给你消息。这事啊,必须保密啊。”周婶办这种事,还是很靠谱的。 “好。”林大春点点头。 “如果有人问起来,你去钱家干活,或是被人看见什么,你就说陪人家少奶奶解解闷。”周婶最后又提醒了一句,说完,她自己关上了门,就往钱家方向去了。 这半天,林大春给自己洗了洗,尤其是头髮,用香皂洗了两遍,身子也擦了擦。 因为有伤口,还是李若雪给帮忙擦的。 最后换了一件平日里最捨不得穿的衣服,也就投亲访友或是节日才会穿上。 “你这身打扮,是要干嘛啊?去相亲啊?”李若雪询问道。 “没有啊。” “你当初来看我的时候,也是这身打扮,我还不清楚啊?”李若雪笑著说道。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就这一件衣服,出去见人都穿这套。”林大春打趣道。 “嗯,体面。” 在周婶的安排下,怀著一种混杂著羞耻心情,来到了钱老爷的大窑洞。 钱老爷是邻村钱家坡的。 这大窑洞外面的装饰就是青砖的,高墙深院,气派不凡。 钱老爷端坐在正中央,也没有其他人。 看到林大春时,眉头紧皱。 “周媒婆,你这人,年纪也太大了点吧?”钱老爷看了一眼,就有点感觉人老了。 “不老,也就四十,常年干活,看著老而已。呵呵。”周婶解释道。 “你这介绍的人的质量越来越差了。”钱老爷显然看不上林大春:“他这年纪都快赶上我了,做爹还差不多。” “哎呦喂,能生娃就行,你看这腱子肉,这人来都来了,要不让苏小姐见一见?”周婶这嘴,她这做媒的,是什么人都往这边带啊。 带来见见再说,不管成功率啊。 这句来都来了,放哪都好用。 “没毛病吧?”钱老爷又问道。 “没有,乾乾净净的。”周婶解释道。 “行吧。”钱老爷摆摆手,眉头紧皱,至少林大春这身板他还是能看上的,高大威猛,一身腱子肉,人也有气质,凶悍。 唯独这年纪实在是大了点,都可以和他称兄道弟了。 钱老爷都有点羡慕了。 “进去和人家斯斯文文的聊,我给你打好招呼了,你放心吧。”周婶神神秘秘的说道。 林大春还想著,这事打好招呼有什么用,人家女人还给你面子啊?? 林大春绕了过去,到了侧窑。 这边单独的窑洞,单独的炕,家具一应俱全,是大户人家的样子。 周婶在外面敲了敲门,轻声活动:“苏小姐,我是周婆娘,我给你带了个男人来,钱老爷同意了的,就等你点头。” “让他进来吧。” 里面传出了细微的声音。 “你进去,礼貌一点,別粗鲁,人家姑娘也是大家闺秀,大户人家的小姐。”周婶解释道。 “我可没信心。我就一个粗汉,还是个糟老头。”林大春本以为这笔快钱好挣,但现在看起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来钱的活,门槛都高。 “放心吧,我打过招呼的。”周婶又神神秘秘的说道。 她特意第二次强调了一遍自己打过招呼。 到底是打了什么招呼,让周婶这么自信? 第85章 要面试 闺房內,端坐著一个优雅又漂亮的女人。 她穿著红衣裳,真是大家闺秀啊。 这便是钱老爷的儿媳妇,苏婉蓉。 她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確实如周婶所说,非常漂亮。 皮肤白皙,眉眼精致,穿著一身藕荷色的绸缎旗袍,身段窈窕,气质温婉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鬱。 只是眼神有些空茫,缺乏生气。 她看到站在窑中、身材高大却衣著寒酸、脸上还带著未褪淤青的林大春,微微愣了一下,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好奇,有审视,或许还有一丝同病相怜的黯然? 这个男人和之前她见过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样。 之前的都是小伙子,乾瘦的,羞涩的,帅气的。 但这个男人唯独是年纪大的,沉稳的,皮肤也是黝黑的。 如果论年纪,林大春肯定是没法和他们比的。 但是年纪大的男人,有年纪大的男人的味道,男人味儿。 有些女人,就是喜欢年纪大的男人,成熟沉稳的大叔味,更有男人味儿。 苏婉蓉便是如此。 “你……就是周婶介绍来的?”苏婉蓉开口,声音轻柔,带著点吴儂软语的味道,与这西北小镇的妇女格格不入。 林大春有些侷促地点点头,不知该如何称呼,只硬邦邦地轻声说道:“是,我叫林大春。” 苏婉蓉上下打量著他,目光在他脸上的伤和结实的身板上停留片刻。 林大春站在那里有点尷尬。 也不知道该怎么主动,该做什么。 “为什么来啊?”苏婉蓉询问道。 “我需要钱。”林大春诚恳的回答道。 这个回答让苏婉蓉挺意外的。 因为其他来面试的男人都不是这么回答的。 “你倒挺诚实。那我要面试一下。”苏婉蓉抬起头,看了林大春一眼。 “我是个粗人,没读过书,什么四书五经,唐诗歌赋,可都不会,只会种田,砍柴,卖点力气,可真面不了什么试。”林大春心里还嘀咕著,这钱老爷不仅是个商人,钱老爷的妻子还是个读书人。 钱老爷和妻子属於商书联合。 这也算半户书香门第。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看著苏婉蓉,那也是眼眸深邃,气质非凡,巾幗英才,慧质兰心啊。 “你误会了,我可不面你有没有读过书,周婶没有和你打过招呼吗?”苏婉蓉细细的询问道。 这语气和语调完全没有西北婆娘的调儿。 又是“打招呼”? “没有啊。她说和你打过招呼,我也不知道是个啥。”林大春真不知道是个啥。 “这媒婆当的,弄得我还挺不好意思的。”苏婉蓉抬起头又看了林大春一眼,说道:“你过来,坐我边上。” “好。”林大春倒是不含糊,走过去,也坐到了炕上。 和苏婉蓉紧紧坐在一起,既没有隔开距离,也没有紧紧贴著。 “你这个岁数的男人,应该很懂得宠爱女人吧?”苏婉蓉又细腻的询问道。 “嗯,还行吧,宠爱女人那是因为她的重要性。我这个年纪,確实不好发脾气了,人生过半都不止了,凡事都看得开一点。”林大春回答道。 林大春对李若雪是很宠爱的,但是那种宠爱不是夫妻之间的那种,更是一种疼爱吧。 “嗯,你能让我看看吗?”苏婉蓉又继续说道。 第86章 成事 从钱老爷家里出来,周婶马上就迎了出来。 “这么快就出来了啊?你们??”周婶好奇的询问道。 林大春没有说话,有些生气,径直往林家屯的方向走。 周婶后面追著,不停追问道:“大春,什么情况啊?你倒是说啊?苏小姐中意你不??” 林大春停了下来,死死的看著周婶,说道:“你和苏小姐打过招呼,打过招呼,你打的是什么招呼啊?” “咋了?”周婶还一脸的无辜,问道:“她不满意你啊?” “你怎么之前不跟我说清楚呢,什么打过招呼,我都尷尬死了,我还以为是什么呢,你和苏小姐是这么说的吗?”林大春后面才知道苏小姐说的“面试”是什么个意思。 也明白了周婶说的打过招呼具体是什么。 “你就跟婶说,苏小姐怎么说?”周婶就问这个问题。 “她让我找你,改天约会,熟悉熟悉。”林大春回答道。 周婶一下子就乐了起来,拍了拍林大春,笑道:“婶子就知道你可以的,婶子是女人,看男人的眼光绝对没错的,哈哈。” “我急需钱。”林大春说道。 周婶当即把钱拿了出来,林大春去拿时,她又缩了回去,说道:“这事要成哦,我可就只拿个中介费,这钱啊,是婶子我垫付,事不成,你可要还我,明白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明白。”林大春很是无语。 “你们女人啊,怎么苏小姐也是这样的审美?怪不得她。”林大春欲言又止。 “怪不得我之前介绍的男人她都看不上,对不对?唯独看上你,对不对?女人啊,终究是女人,所以你家若雪才想留下来,懂吗?”周婶带著坏坏的眼神说道。 林大春没有理会,在三岔路口,看了一眼往镇的方向,说道:“你先回去,我去一趟镇上。” 林大春再次再次来到了疤哥的店铺。 现在是下午黄昏,生意已经好起来了,进出的男人不少。 “林哥?咋了?”疤哥称呼都换了,这也表明他对林大春的尊重。 昨晚这一战,显然把林大春的凶狠给打出来了。 “没事。”林大春这次主动给疤哥递烟,说道:“是家里亲戚惹了官非,卡在派出所了。需要……需要人帮忙递个话,疏通一下。” 疤哥一听是这种事,反而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种“我懂”的神色,这种捞人的事,他门清。 “所以?你需要我做什么?” 林大春含糊地说了一下李狗柱的事,只想花钱平事,早点放出来。 “我个人是这么想的。”林大春吸了口烟,继续说道:“咱们这店,做这种皮肉生意,在镇上没个靠山不行,迟早得黄,白道那边必须走走,不如就借这个机会走。派出所的柳副所长,他媳妇是我们林家屯的,我见过几面,算半个熟人,我也知道他们家住哪,我想著,不如你再出点钱,加上我这的两百,当是走走门路,顺便把我那不听话的亲戚给弄出来,如果这事成了,一举两得。如果不成,那钱一般他也不会收。” “何况这事,你理论上都得走通走通。” 疤哥想了想,说道:“你的话是对的,想要做大,是要这样,好,我听你的,我跟你一起去。要么不做,要做就做这镇上最大的店。” 於是,两个人一拍即可。 当即在镇上买了酒,烟,水果,红包,塞了整整三百块钱。 简单偽装了一下,就朝著派出所柳副所长的家里而去了。 林大春之所以选这个人,还有其他的考量,这个人,会收钱。 很快。 两个人到了柳副所长的家里。 柳副所长对林大春有一点点的印象,对疤哥是完全不知道是谁了。 简单聊天之后,柳副所长问起事来。 疤哥看了林大春一眼。 林大春心领神会,说道:“柳哥,按辈分算起来,我和你媳妇是同辈的,我喊声哥,不过分。是这样的,我朋友吧,在镇上开了个店,这个店吧生意挺不错的,只是可能会有些麻烦。” “什么店?”柳副所长直接问道。 “髮廊。”林大春回答道。 他肯定不能说是鸡店。 林大春说髮廊,柳副所长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柳副所长看了一眼林大春送的礼物。 柳副所长的家人都在正窑,而他们三个人都在会客厅。 林大春当即把礼物拿了出来,烟,酒,现金红包。 柳副所长瞄了一眼,知道大概的数目。 这个年代,这种偏远的小镇,三百元可不是小钱。 甚至是大钱了。 “没问题,我可以保证,我们所里不会找你们的麻烦。”柳副所长表了態。 这让林大春和疤哥心中大喜。 “还有事吗?”柳副所长又问道。 林大春这才把李狗栓的事,也给说了。 柳副所长靠著背,手指轻轻敲著桌子,思索片刻,他也懂了这其中的道理。 “小事,我明天就办。”柳副所长还真答应把事儿给办下来。 看来这钱,给到位了。 第87章 入股 老黑狗和老曹这两个色胚子又偷偷摸摸的在李若雪的窑洞口晃著。 “老曹,门关著呢。” “这天才黑就关门了?” “去看看。” 两个人溜到门口,找了半天的缝隙。 终於透过缝隙往里面看去。 只见昏暗的窑洞里面,只有一盏煤油灯,李若雪已经在炕上躺著了。 “我去。”老黑狗激动。 “咋的了?给我看看。”老曹也很好奇,推开老黑狗自己往里面看。 这一看,把老曹都给流鼻血了。 “这美人睡觉都不穿衣服的吗?虽说这是晚上炕上,但这也太诱人了,这要是到了夏天,白天在家里岂不是都不穿衣服?”老曹给激动坏了。 “没看见大春在里面吧?”老黑狗问道。 “没有。” “我可忍不了。给我嫩。”老黑狗说著就开始推门。 可门锁著,使劲也推不开。 老黑狗急了,用脚踹,也踹不开。 越是弄不开这门,两个色胚子越是激动,跟疯了一样。 窑洞內炕上的李若雪已经嚇坏了,大喊起来:“谁啊?不要进来。” 李若雪拿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眼睛一直盯著门,生怕他们打开。 好在林大春把这门给弄得很牢固,老黑狗和老曹怎么也弄不开。 “妈的,妈的。”老曹气死了。 这老曹一大把年纪了,色心不死。 “咋办?门弄不开啊。”老曹说道。 “去窗户和侧窑看看。”老黑狗还是不肯放弃。 两个人摸黑去窗户和侧窑溜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进去的口子。 窗户林大春都用木板直接在里面钉死了。 侧窑的侧门也是一样盯死。 就是防著林家屯或邻村的色胚子来家里祸害李若雪的。 “早知道应该白天来的,白天肯定开著门。”老曹后悔的说道。 白天两个人没胆子,也怕遇到林大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算了,这尤物吃不到了,换个吧。”老黑狗说道。 “换谁?” “苏寡妇。” —— 林大春从柳副所长窑洞里出来后,心里还是不放心。 “你是先回家去还是去我那?”疤哥询问道。 家里的女人確实是林大春担忧的。 但若钱花了,事儿没办就更烦。 “我去你那讲究一晚,明早去派出所门口蹲著,看看能不能碰到柳副所长把人给要出来。”林大春觉得钱不能白花。 柳副所长既然拿了钱就必须做事。 “春哥,走,我那的生意红火,正差人商量商量呢,我感觉你比我有头脑,我那些小弟各个都是脑瘫儿。”刀疤哥现在是很看得起林大春的。 感觉林大春做事乾脆,有狠劲,是个做大事的人。 很快,两个人就到了刀疤哥的窑洞那。 这排窑洞,现在两个店铺,红色霓虹灯掛著,在黑夜下现在很有氛围。 “那家店铺现在什么个情况了?”林大春询问道。 “生意归我们了,黑皮退了。”刀疤哥回答道。 “不会罢休的,下次还会有更大的麻烦。”林大春知道,做这一行肯定是这样的。 “走吧。” 跟著刀疤哥进了店铺,店內两个小弟守著。 “老大好,春哥好。” “老大好,春哥也好。” 两个小弟急忙打招呼。 除了这两个小弟外,还有好几个男人,都是中年男人,看起来油腻,猥琐。 显然是等待被服务的客人。 刀疤哥把林大春领进了內屋,有个独立的空间,是兄弟们和女人休息的地方,还有炕。 “你晚上要睡就睡这炕,我和兄弟们外面趴下就行。也会有女人来睡。”刀疤哥说道。 刀疤哥给林大春递了烟。 林大春接过,同时给自己倒了杯水,罐下去,然后坐到了大炕上。 大炕是暖和的,添了柴火。 “这炕够大啊,能睡不少人。”林大春边吸菸边说道。 “专门加宽的。”刀疤哥说道。 这红色霓虹灯的闪烁下,他脸上的那道疤更加明显了。 “你看我这生意好起来了,还有排队呢。但男人多了,女人就不够了。上面那几个女人,客人反抗,不咋滴,嫌弃又老又丑,没年轻漂亮小姐姐,你看给我愁的,咱们这服务行业,服务服务,这服务得跟上,没货没服务生意做不了,好些常来的客户都不来了,腻了。”刀疤如实解释著。 “我上次就说了,我帮你打个架行,这营生的事可不掺和,而且,年轻漂亮小姐姐,可不能逼良为娼,我最恨这事了。”林大春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春哥,隔壁虎门街的,那是这营生的黄金街道,我这偏远的窑洞,人流不往这走。那虎门街主事的外號叫虎爷。他那是个逼良为娼的主。我可没有。”刀疤辩解道。 林大春吸了口烟,此时,他听见些声音。 是女人的声音。 倒真的是很刺激。 这是所有男性行业里最挣钱的行业。 “那种违背良心的事咱们不能干,要找也是找自愿的女人,而且啊,卫生这块你一定要保证,女人一旦成了资源,生病,尤其是传染病会毁了你。”林大春先是提了一句。 “是是是。”刀疤连连点头。 “其次,货源可以找找,不一定多,但要精,要吃回头客。很多家庭的女人需要经济来源,是个切入点,不一定要逼良为娼,也可以如实的,诚实的介绍咱们的情况,给足分成。咱们先把事儿做起来,不要抠门。” 林大春又说道。 “赞同。” 刀疤哥似乎受到了什么点拨似的,想到了什么。 “春哥,你这一语惊醒梦中人啊。我想到了些法子。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还有,每个人要有自己的特色,给个標籤,懂吧?標籤。比如护士,千金。懂吗?外號也是一样,取勾魂一点的,比如咱们就叫她初恋,情人。这样的,那都是勾魂的事儿了。” 林大春还挺有经验的。 刀疤听了一拍大腿,激动坏了。 “我就说吗,哥,你天生就是个做生意的主。这样,我给你入股,不需要你出钱,只需要当我背后的军师,怎么样?在外,我是老大,在內,你是老大,我听你的,你就是幕后老板。咋样?咱们一起把这行业在镇上做大,一起发財,怎么样?” 刀疤哥发出很有诚意的邀请。 这邀请也让林大春激动,就这么会儿功夫,客人又来了两个。 “成。” 第88章 强势一点 林大春睡醒的时候,旁边躺著一个女人。 穿著露骨,身材极好,就是年纪有三十多岁了。 身上一股浓浓的胭脂味。 但身材確是极好的。 林大春醒来时,女人也醒了,她睡得不深。 女人故意把自己的腿放在了林大春的身上,直勾勾的看著他。 “多睡会儿吧,忙了一晚上了。”林大春微笑著安抚道。 这时。 女人直接翻身压在了林大春的身上。 ------ 早上十点。 镇派出所门口。 李狗栓看见林大春,先是一愣,隨即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嘴里含糊地叫了声:“大春叔。” 林大春没应他,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回家。” 到了李家,李若雪的母亲徐晶早已得到消息,焦急地等在门口。 看见儿子真的回来了,她先是扑上去抱住,哭天抢地地查看。 確认儿子没缺胳膊少腿,只是瘦了些、嚇破了胆,这才鬆了口气。 倒是对救她儿子出来的大春不理不睬。 林大春倒也不介意,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他等徐晶和李老栓的情绪稍微平復,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经过巨大压力和代价后才淬炼出的、不容置疑的力度: “人,我给你们弄出来了。两百块钱钱,我也垫上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依旧不敢抬头的李狗栓,最后落在徐晶脸上:“这钱我是怎么辛苦弄的,你们不必知道。但你们要记住,为了把他捞出来,我林大春,把能卖的都卖了,把不能卖的脸面、力气,也都给卖上了。” 这话说得沉重,徐晶和李狗栓都听得心惊肉跳,尤其是李狗栓,身体抖了一下。 “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林大春语气转冷,眼神锐利如刀,直刺徐晶,“但今天,我把话放在这儿,从今往后,你李家是李家,我林家是林家。李狗栓以后是死是活,是走正道还是继续胡混,是你们李家的事,跟我林大春,跟若雪,再没有半点关係!以后他若再出事,別来求我,我也不会帮忙的。” 他特意强调了“跟若雪”。 徐晶脸色一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林大春不给她机会,继续道:“年前你们说过,一年为期,五百块钱,看我把日子过成什么样。如今,为了捞他出来,花的钱,远远不止五百的代价。这,就算是我林大春提前兑现了!” 他上前一步,气势迫人:“所以,往后,別再动什么把若雪接回去、或者让她为李家无限度付出的念头!她是我林家的人,是我林大春用命、用血汗钱护著的人!她的日子,她的前程,由我和她自个儿挣,跟你们李家,再无瓜葛!听明白了吗?” 林大春从来没有如此硬气过。 林大春不再看他们,转身就走。 刚才的话不像是商议,而是在下达通知他们。 林大春其实能看得出来,这个李狗栓被宠坏了,这次是保出来了,但下次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林大春一走。 徐晶就嘀咕起来了。 “囂张什么吗,不就是保了一下我儿子吗。两百块钱就让你吹上天了?” “行了,人家人都走了,好歹把咱们儿子弄出来了。若雪嫁过去了,还是少管。”李老栓稍微好一点,插嘴上一句。 “都守活寡了还不让娘家说啊?”徐晶很有意见。 林大春回到家里。 家门还是关著。 昨晚,老黑狗,老曹的来倒门的事,把李若雪嚇个不轻,现在天大亮了,都早上十点了。 李若雪还关著门。 “若雪?是我。你在家吗?” 林大春在外面喊著。 李若雪这才出来开了门。 见若雪的眼睛红红的,林大春急忙询问道:“咋了?谁欺负你了?” “老黑狗和老曹那两个老不死的,昨晚来撬我的门,我差点差点就失身了要。”李若雪眼眶红著,楚楚可怜的说道。 林大春把门打开,光明正大的打开,然后进了窑洞,把李若雪抱了抱,安抚著宠爱道:“別怕,我在,敢来,我打断他们的第三条腿。” “你在什么在,你昨晚都不在。”李若雪有点撒娇的语气说道。 “你是没我,睡不著觉啊?”林大春打趣著说道。 “嗯,怕啊。” “还有,以后在家睡觉,不能一件衣服都不穿。多羞啊。” “天越来越热了啊。炕还那么暖。没被別人看见。”李若雪羞答答的说道。 第89章 黏著吧 李若雪特意跑过去,又把窑洞的门给关上了。 毕竟她早上刚起床来,什么都没有穿,被外面的人看见了不好。 “你这是干嘛呢?大白天的关门。”林大春也没有多想,过去倒了杯水喝,然后爬炕头上去,躺下了。 昨晚没有睡好,现在还有点困。 “你弟弟,我给保出来了,已经回家了。” 李若雪悬了几天的心猛地一落,隨即又被更复杂的情绪淹没。 李若雪也走到了炕头上,也躺在了林大春的边上。 “辛苦你了。” “不过,你弟弟被你爸妈宠坏了,柳副所长把我喊了过去,说你弟弟的问题实际上是很严重的,这次只是保释,如果在保释期间还出事,百分百要蹲牢的。”林大春停顿了一下。 “但我看你弟弟那副德行,他肯定还会惹事。我也管不了,我也没有资格管他。哎。” 林大春嘆了口气。 就担心那李狗栓惹出事来,徐晶那婆娘又来敲诈和威胁他。 所以这次才特意说了那些话。 “嗯,我听说,现在不读书的男人都出来混,在镇上混,混黑道。弄得治安极差。”李若雪也听说了。 晚上。 沿路就很不少混混蹲守抢劫强姦的。 极差的治安,管理有限,也给老黑狗,老曹这些色胚子更多对寡妇下手的机会。 “那咱们是不是又欠了很多钱了?”李若雪关心问道。 “还好,我挣了点快钱回来,把两百块钱给补上了,你不用有心里负担。但至少我在你爸妈面前,抬了次头。”林大春骄傲说道。 “呵呵。”李若雪笑了。 李若雪往林大春这边挪了挪,又闻了闻,说道:“你身上有女人味,昨晚和哪个女人一起睡了?” “你鼻子这么灵啊。还真是和女人睡,一堆女人呢。不过,我乾乾净净清清白白的哈。”林大春急忙解释道。 “哼,才不信呢,都和女人一起睡了,她们肯定忍不住的。”李若雪噘著嘴,很有经验的说道。 “说啥呢。真的清清白白的。是镇上的那种店,上次来找我的那个刀疤哥知道吧?他开的店,做那种生意。”林大春解释道。 “啊?那些脏女人啊。你和那些脏女人一起啊??”李若雪有些嫌弃的说道。 “好了,我得起来去山上干活了。得看看庄稼,好几天没看了。”林大春躺了一会儿就准备起床,去山上忙活。 李若雪一把拉住了他。 “咋了?” “你伤都没好,休息一天吗,休息一天也没事。”李若雪带著一点点撒娇的语气说道。 “不去山上,也得忙点事,总不能这么躺著躺一天吧?呵呵。”林大春很宠爱的摸了摸李若雪的头。 “为啥不行?你不是说,我体寒,要多暖身子吗?咱们就在炕上躺一天?” 李若雪像个少女一样,眼睛水灵灵的看著林大春。 “行,我昨晚没睡好,那我乾脆睡会儿。”林大春说道。 李若需又推了推,说道:“去洗洗一下,过来睡。我等你。” “好。” 林大春起身,去做了简单的洗漱,洗脚等,然后又回到了炕上。 第90章 荒唐事 林大春和李若雪就黏在炕上,半睡半醒,关键是,两个人也没多穿。 “我得起来忙活了,这样躺著,非躺出茧子不可。”林大春打趣著说道,这也是睡够了。 “呵呵。”李若雪捂嘴说道。 “你啊,我啊,都得穿上,万一真有人来,误会大了,谣言多了,这几天啊,这些村民,也不知道咋回事,就盯著我传谣,拿了个杯的。”林大春暗骂了一句。 李若雪暗笑。 从炕头起了床,是下午三四点了。 阳光还在。 李若雪也起床来,早点忙晚饭。 林大春先是去山上拔了些嫩草过来,餵了羊。 又去挑了水回来,给羊,鸡餵了水。 最后,拿著锄头在自家院前的那块蔬菜地忙活著。 那霪羊藿长势喜人。 就在他蹲在地上和泥时,本家的林大龙,鬼鬼祟祟地溜达过来,四下张望一番,凑到林大春耳边,压低了声音,带著一股悲愤又无奈的语气说道: “大春哥!你跟我来!你跟我来!” 林大春皱了皱眉,对这个大龙的做派不喜:“什么事啊?没空。” “哎呀!你就过来吗!”林大龙挤眉弄眼,不由分说地拉扯他,“就在后山那个废窑洞!!不远,就那。” 林大龙指著废弃窑洞说道。 “神神秘秘的。干嘛呢。有事儿多做点活。”林大春没兴趣。 “你就过来啊。” 林大春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定然是些村里的脏事儿。 但林大龙力气不小,又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半拉半拽地,把他往屯子后山的方向引去。 后山那个废窑洞,比林大春现在住的还要破败,早就没人用了,平时除了孩子们偶尔去探险,大人很少靠近。 周围荒草丛生,极为隱蔽。 林大龙示意林大春噤声,两人猫著腰,借著荒草的掩护,悄悄摸到废窑洞侧面一个塌了半边的豁口处。 里面光线昏暗,但隱约能听见压抑的喘息声和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 林大春心里一沉,想要立刻退走。 林大龙却悲愤地指著里面,用口型说:“看!看!” 林大春下意识地顺著豁口往里仔细看了一眼。 只见窑洞深处,铺著些乾草,两个身影紧紧纠缠在一起。 虽然光线不明,但那个背对著外面、衣衫半褪的女人,从身形和侧脸看,確实是吴怡花无疑! 而那个压在她身上的男人,因为角度和光线,看不清全貌,似乎是……屯里那个死了老婆、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的鰥夫,陈老四?! 林大春只看了一眼,便像被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头,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 前面林亮和孙桃花的事,他们还是未婚情侣呢,就差点闹出人命来,如果? 这事捅到老村长或红袖章那,也非剥一层皮不可。 关键是。 这吴怡花正是林大龙的媳妇啊。 林大春这一刻是懵的。 林大春把林大龙拉到了一边,几次欲言又止。 “你,你是啥打算啊?你要先冷静一下。这事,不能闹起来,闹起来,事儿大,上次林亮的事,差点点天灯呢,吴怡花確实这样做,不乾净,脏,但是,但是。”林大春还是拉著林大龙先离开了这里。 以免闹起来,搞不好,林大龙把那陈老四给打死了都说不准。 先稳住林大龙的情绪是紧要之事。 第91章 各自的苦 直到离开废窑洞很远,林大龙脚步放缓,似乎怒气稍平。 他的脸上,是一副混杂著巨大痛苦、羞愤和难以启齿的扭曲表情。 “大春哥……”林大龙的声音乾涩发颤,眼圈竟然有些发红,“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窝囊,我很懦弱?我……我心里跟刀剐一样!” 林大春停下脚步,眉头紧锁,看著他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变化,心中疑竇丛生。 林大龙像是豁出去了,猛地蹲下身,双手抱住头,压抑著声音低吼:“那是我媳妇!吴怡花!是我林大龙的媳妇啊!” 林大龙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我早年跟人去矿上干活,出了事故,腰被砸了……那地方……就不中用了!彻底废了!这事除了我自己,谁也不知道!我都没脸跟人说!” “怡花她……她一开始也没说啥,可她才三十出头啊!是个活生生的女人!我……我对不住她……” 林大春听得心头巨震,没想到背后竟是这样的隱情。 他看著眼前这个平日游手好閒、此时却痛苦得浑身发抖的男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作为男人,他完全能理解这种无法言说的耻辱和无力感。 “所以……”林大春声音乾涩。 “所以我他娘的就装作不知道!”林大龙猛地站起来,脸上是愤恨和绝望的交织,“只要她不太过分,只要別让我撞见,我……我就当不知道!可她……她越来越大胆!” “以前还知道避著点人,现在……现在竟然跑到这废窑洞来!还跟陈老四那种窝囊废!我林大龙再不是个男人,也不能被陈老四那种货色骑在头上拉屎啊!” 林大龙抓住林大春的胳膊,手指用力得发白:“大春哥,我今天拉你来看,不是想看笑话!我是没办法了!我憋得快要炸了!我不敢跟別人说,说了我在这屯里就没法做人了!可我再不说,我……我怕我哪天忍不住,会宰了那对狗男女!”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骇人的凶光,但很快又被巨大的痛苦和迷茫淹没。 林大春反手握住他颤抖的手腕,沉声道:“大龙!你冷静点!杀人能解决问题吗?那是把自己也搭进去!” “那我怎么办?啊?大春哥,你说我怎么办?”林大龙像个走投无路的孩子,绝望地看著他,“休了她?那我这毛病不就瞒不住了?而且……而且我心里头……其实也觉著亏欠她……可不休,我这口气……我这男人的脸面……” 林大春看著这个被生理缺陷和世俗脸面双重折磨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这事太棘手,牵扯到最隱秘的尊严、夫妻伦理和乡村舆论。 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大龙,这事,外人没法替你拿主意。但有几条,你得想清楚。” “第一,你这毛病,是意外落下的,不是你的错,更不是怡花的错。你们都是苦命人。” “第二,怡花……她这么做,不对,但情有可原。你们俩,一个心里苦不能说,一个身里苦无处诉,都是熬著。” “第三,陈老四趁虚而入,不是东西。但你现在去闹开,伤得最重的是谁?是你自己,还有怡花。陈老四顶多挨顿打,换个地方照样混。” “第四,脸面重要,但活人更重要。你是想一辈子活在憋屈和恨意里,把自己和怡花都逼上绝路,还是……想办法,找条活路?” 林大龙呆呆地听著,眼中的暴戾渐渐被茫然取代。 “我今天来找你大春哥,就是找活路的,你就是我的活路。”林大龙很认真的说道。 “我怎么会是你的活路?”林大春不解问道。 第92章 如此解决 “语气便宜陈老四这种老头子,还不如,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便宜不如春哥你占了。”林大龙把林大春拉过来,也正是这个意思。 “胡闹。说啥呢。” 林大春一下子就不乐意了。 “这事,我会找弟妹谈谈,但你若这么想,肯定是不行的。”林大春反驳道。 林大春说著,林大龙还是拉住了。 “等等,等等。” “我跟你说,要是你谈话能成,我就谈了。这事肯定是谈不成,只有解决问题才行。”林大龙很肯定的说道。 “怎么解决问题?” “你看啊,我媳妇三十多岁,你让她以后不碰男人,可能吗?可能吗?路还那么长呢。”林大龙很认真的说道。 林大春一想倒也是。 “所以说吗,得解决问题。”林大龙一脸的认真。 “行行行,解决问题,怎么解决?”林大春问道。 “你帮我。”林大龙很认真。 “怎么帮?”林大春问道。 “我刚才已经说了,怎么帮。”林大龙说道。 林大春反应过来,当时就无语了。 “不行,不能这样。”林大春很是为难,事儿越发的朝狗血和荒唐不羈发展下去了。 “你就想看著我们家妻离子散,或是家破人亡,或是血光之灾吗?你想看到我砍人吗?”林大龙那目光,还真的有一种想砍人的衝动。 林大春嚇到了,万一林大龙真的搞出人命来,整个林家宗门都要被连累。 “別別別,我先答应你,大龙,你千万不要衝动啊,这事能解决,千万不要用杀人来解决问题啊。”林大春一跺脚,咬著牙,这事,他也只能先答应下来了。 “好,你答应了啊,那得付出行动啊。我盯著你的。”林大龙很认真。 林大春重重的点点头。 林大春回到家里。 李若雪已经把晚饭烧好了,摆在炕头上。 “大龙叔喊你去干嘛啊?” “他媳妇出轨了。”林大春坐了下来,回答道。 “啊?和谁啊?最近村里出轨的女人真多。”李若雪回答道。 “还有谁出轨了?”林大春马上问道。 李若雪撅了撅嘴,甜美的说道:“村里最近的妇女都议论这些。” “看来林亮的事,对她们影响也不大。”林大春笑著说道。 “没议论我了吧?” “她们给你取了个绰號。”李若雪红著脸说道。 “叫什么?” “嗯,反正你后面自己就知道了,我还是不说了,或者晚上睡觉再跟你说。”李若雪的脸更红了。 林大春很是好奇,这村里的妇女每天不去山上忙活,照顾好家里的事,都八卦些啥啊。 “你少和她们一起,她们啊,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村里好色男人的影响,也都不老实了。”林大春说道。 李若雪倒也没说什么了。 “你说有空带我去镇上的录像厅看录像的?”李若雪询问道。 “嗯,等两天吧。”林大春答应了下来:“这几天,山上的农活要先忙一忙,荒废了几天了。” 夜色如墨,山风呜咽。 夜里总有些腌臢东西,像夜色里的臭虫,伺机而动。 老曹和老黑狗,这两个在屯里名声早就臭了的无赖鰥夫,又鬼鬼祟祟地摸到了林大春的窑洞院外。 “门开著,门开著,我听说大春去镇上,没见回来。”老曹很是激动。 林大春去镇上早上就回来了,在窑洞里睡了一天,村民没有看见他,就以为他还没回来。 “太好了,门开著,搞不好,这李若雪光著身子呢,走走走。”老黑狗激动死了。 之前几次偷窥,李若雪在窑洞里,都是偷偷的光著身子的。 他们先是趴在低矮的土坯院墙上往里头张望,没看见林大春,但看见了李若雪。 “走,溜进去,把门一锁,这尤物,晚上就归我们了。”老曹指挥著。 两人心中一喜,正要从正门溜进去的剎那—— “吱呀”一声。 一个黑影挡在了两个鰥夫的面前。 林大春高大的身影如同铁塔般堵在门口,他只穿著一件单衣,眼神在昏暗灯光下中亮得嚇人,像一头雄狮。 林大春甚至都不给两个人反驳和反应的机会,直接举起手来,分別给了老曹和老黑狗一巴掌。 啪。 啪。 这两个巴掌,把两个鰥夫都给打傻了。 “深更半夜,溜我窑洞,”林大春的声音比夜风还冷,“想干什么?” “大、大春哥……误会,我们喝多了,走、走错门了……”老黑狗一下子就怂了。 硬生生被打了一巴掌,也没有反抗的勇气。 话没说完,旁边的老曹借著最后一点酒胆和以往对林大春那点“不过是个老农”的轻视,竟然嘟囔著顶了一句:“凶、凶什么凶……看看怎么了……” 他这话无异於火上浇油。 林大春动了。 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他一步跨出院门,左手如电般探出,一把攥住老曹的衣领,將他整个人提得脚尖离地! 右手隨之扬起—— “啪!!!” 一记清脆响亮、用足了力道的耳光,狠狠抽在老曹那布满横肉的脸上! 老曹“嗷”地一声惨叫,所有的酒意和胆气都被这一巴掌抽得灰飞烟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这老曹比老黑狗无赖一百倍,凭著自己年纪大,老碰瓷这,碰瓷那,倚老卖老,以为村里没有人敢碰他。 但林大春可不惯著这个死老头。 林大春像扔破麻袋一样將他摜在地上,看也不看,冰冷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旁边嚇得腿肚子转筋的老黑狗。 老黑狗魂飞魄散,不等林大春动作,“噗通”一声就跪下了,连连磕头: “大春哥!饶命!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是老曹他喝多了胡咧咧!我再也不敢了!” “这一巴掌,是告诉你们,我林大春的家的媳妇,不是你们这种货色能惦记的。” 看到林大春那凶狠来真的样子,外强內弱的老黑狗马上就跑了。 老曹没有跑,站了起来,还想无赖,但又憋了回去,还探出头往窑洞里屋看了一眼李若雪,非但没有走,反而拉过林大春,尝试著討好道:“大春弟弟,我家里那个,我儿媳胡艺美,要不,我介绍给你。” “滚!!!” 林大春怒吼道。 “滚就滚吗,凶什么凶,你还不是和我一样的癖好,且。”老曹这个不要脸至极的男人,这才嘀咕著走了。 第93章 决定酿酒 赶走了老曹和老黑狗,重新躺回炕上,窑洞里却似乎还残留著一丝紧绷后的余悸。 林大春把门关得好好的。 “拿了个杯的,每晚来骚扰你,真是骨头硬。” 林大春拿这种丑陋的鰥夫也是无奈。 李若雪想起了什么,窸窸窣窣地爬起身,从炕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摸出了马桂花之前送来的那瓶自酿蛇酒。 罈子还剩不少。 “晚上天冷,咱们……要不要喝一点?” 李若雪红著脸说道。 林大春借著窗欞透进的微光,看了看那酒罈,又看了看李若雪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柔和关切的脸。 “呵呵,这酒……劲儿足,”林大春声音有些沙哑,“上次咱们喝了后。” 林大春停顿了一下,后面的话,不好意思说下去。 毕竟那晚,真的有些难耐难熬。 “就喝一点点,尝尝味道,暖一暖身子。” 李若雪执拗地说著,已经摸索著找来两个粗瓷碗,就著微弱的光线,小心翼翼地各倒了小点点。 清冽又带著辛辣的酒气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这么一点点,不会那么夸张的吧?”李若雪红著脸,心砰砰直跳,又继续说道:“如果这酒,药效真的那么厉害,咱们是不是学著酿了去卖?你上次和我说,那个什么刀疤不是开了鸡院吗?指定能派上用场。” 林大春没再拒绝,接过了碗。 “是啊,所以我在院子前种了霪羊藿,希望能派上用场。”林大春回答道。 说著,林大春把酒一饮而尽。 李若雪也跟著饮了个乾净。 然后,两个人一起上了炕头,钻入了被窝里。 这才没多久呢,李若雪整个人就燥热起来,那是一种无法控制的燥热。 ...... 次日清晨。 “这酒劲啊,实在是大。你昨晚。”林大春尷尬说道。 “你不是也一样。”李若雪红著脸。 “我想啊,这酒实在是厉害,这男女喝了谁受得了,要不我们提前试试酿製?不一定非要等沙棘成熟吧?”林大春思索著。 反正现在主要还都是农活,这点时间还是有的。 “嗯,可以啊。”李若雪点点头。 现在,那酒劲儿还在那里。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昨晚,更是羞耻到极致。 林大春决定,今天就上山去找这两样东西。 乌梢蛇喜阴湿,常在溪涧石缝或灌木丛中; 霪羊藿则多长在林下或山坡草丛里,这个季节,正是採挖其根茎的好时候。 吃过早饭,他对李若雪交代:“我去趟山里,找些酿酒的配料。你看好家和羊,沙棘地我每天来照顾。阳光好,你把粮食晒出去。” 李若雪看他神色认真,还特意带了装蛇的布袋和採药的小锄头、背篓,知道不是寻常打猎,点点头:“您小心些,早些回来。那些蛇都有毒的。” 林大春“嗯”了一声,背上工具,大步进了山。 林大春先去了几处阴湿的溪谷,仔细翻找石缝和倒木。 运气不错,在第三处溪谷的石头下,发现了一条盘踞著、约摸两尺来长的乌梢蛇,通体黑褐,在苔蘚间並不显眼。 林大春眼疾手快,用自製的蛇叉精准地按住蛇头后部,另一只手迅速捏住蛇颈,將其制服,利落地装进扎紧口的布袋里。 蛇在袋中不安地扭动。 接著,他开始寻找淫羊藿。 这植物叶片独特,三出复叶,边缘有细刺。 他凭著记忆,在一片向阳但不算太陡的山坡灌木丛下,找到了几丛。 他小心地用锄头刨开周围的泥土,露出其黄褐色、多须的根茎,儘量完整地挖取出来,抖掉泥土,放入背篓。 这东西不算罕见,但品相好的也需要仔细找寻。 一个上午过去,布袋里有了乌梢蛇,背篓里也有了足够泡好几坛酒的淫羊藿根茎。 运气还特別好,还抓了一只野鸡来。 此野鸡非彼野鸡哈。 第94章 酒不是给你喝的 药材阴乾妥当,粮食也已备好,林大春觉得时机成熟了。 他从镇上淘换来了几样必需的傢伙什:一个更大的、带木盖的发酵陶缸,一套竹製的导流管和接酒器。 还有几个专门用来存酒的小口罈子。 虽然简陋,但比农家土法讲究了不少。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这“东风”,自然就是有经验的马桂花。 林大春再次提了点鸡蛋,去了马桂花家。 这次他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想请她出手,用他备好的粮食和药材,试著合酿一缸“药酒”,工钱好说,酿成了还有分红。 马桂花一听,眼睛就亮了。 她早就对林大春捣鼓沙棘、移植酸枣的事有所耳闻,如今见他连泡药的乌梢蛇和淫羊藿都备齐了,还置办了像样的傢伙什,知道他是动了真格。 能参与这样有想头的“大事”,还能挣工钱和分红,她自然是一百个愿意。 “呵呵,大春哥,你这是准备酿春酒啊?给谁喝呀?给你自己喝了壮阳补肾,续香火是不是?哈哈。”马桂花打趣道。 “去去去,说啥呢。”林大春的脸都红了。 “那还能是啥?”马桂花不信,笑著说道:“是给若雪喝啊?” “那你们晚上还受得了啊?”马桂花笑了。 林大春一脸黑线。 “你就说,帮不帮。” “大春哥,你放心!这粮食酒的老底子,我马桂花还是有的!再加上你这药材……咱们就照老方子改良改良,保准给你弄出精品春酒来!”马桂花拍著胸脯,信心十足。 选了个晴好的日子,马桂花带著自己珍藏的、品质最好的一包酒麴,来到了林大春的窑洞。 酿酒的第一步是“制曲”和“糖化”,但这次时间紧,林大春直接用了马桂花带来的成品曲。 院子角落里,临时搭起了一个遮阳避雨的棚子,酿酒就在此进行。 马桂花果然是行家里手,指挥若定。 她先让林大春將高粱和玉米分別淘洗乾净、浸泡、上甑蒸熟。 火候的把握,蒸汽的控制,她都盯得很紧。 “这粮食是酒的骨肉,蒸得不到位,出酒率低,味儿也不正。”她一边用木杴翻动甑里的粮食,一边念叨。 粮食蒸熟后,摊晾在洗净的大竹蓆上,待到温度降到適宜,马桂花將碾碎的酒麴粉末,均匀地拌入粮食中。 这一步叫“下曲”,关乎发酵的成败,她做得极其仔细。 同时也是在这个阶段,把晒乾淫羊藿磨成粉,一起和酒麴加入进去。 最后,盖上木盖,用黄泥將缸口缝隙仔细封好,保持密闭,但留有一个小小的、插著竹管的透气孔。 陶缸被安置在窑洞內一个温度相对恆定的角落,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和微生物了。 “发酵少说也得一个月,看天气冷热。”马桂花拍拍手上的灰,“这期间得留心温度,太冷发不起来,太热容易酸。隔几天听听动静,闻闻味儿。” “那蛇什么时候放?”林大春询问道。 “等酒成了,单独泡。”马桂花解释道。 “那我就先回去了。” “桂花嫂,慢走啊,等出了酒,第一个喊你尝尝,呵呵。”林大春很开心。 等马桂花走了。 林大春和李若雪也已经吃了晚饭,忙活了家务,天又黑了。 林大春把窑洞的门早早关了起来。 “桂花嫂子说,你酿的是和她一样的春酒,酒劲还要烈,是真的吗?”李若雪难为情的问道。 “嗯。应该是。”林大春回答道。 “那我要是喝一口,那还得了,哪能忍得住啊?何况,桂花嫂子的酒,我就忍不住了。”李若雪红著脸,低著头,羞羞的说道。 “又不是给你喝的。”林大春笑了。 “啊?哦。” 李若雪也不是失望,也不是不失望,说不出的感觉。 林大春看出来了,傻笑的问道:“你想喝啊?桂花嫂子的酒还有剩的啊,前两次,你喝了后,和我~~~” 后面的词,林大春自己都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第95章 夏天来了 “你取笑我。”李若雪尷尬说道。 林大春挪了挪她的边上,两个人都坐在炕沿上。 林大春看著李若雪。 那脸红彤彤的,低著头,很是羞涩,样子也是难为情死了。 “我喜欢你喝了酒后的样子,完全变了样子,好邪乎。”林大春打趣道。 “討厌的,人家那是,不说了,討厌死你了。”李若雪脸通红通红的。 ------ 开春的时间一点点过去。 夏季要来了。 天气炎热起来。 好在水窖在两个人的共同努力下,建立起来了。 只是建这个大水窖花了不少钱。 生活雪上加霜。 “现在就剩下雨了,有了雨,就有水。” 林大春抬头看了看天。 这天,晴空万里。 “已经整整一个月没有下雨了。看这天,还要晴朗下去。”林大春担心起来。 好不容易把水窖挖了出来,上了防水膜和水泥,可老天竟然不下雨? “这样干下去,那沙棘和酸枣树也要枯死吧?”李若雪也担忧起来。 “它们耐旱,应该没那么容易的。”林大春回答道。 可一连半个多月,天上不见一丝云彩,毒辣的日头炙烤著大地,连山风都带著灼人的乾燥。 天越发炎热起来了。 林家屯赖以生存的溪流水位明显下降,平日里李若雪洗衣、林大春饮羊的那条小水沟,彻底见了底,只剩下龟裂的泥床和几块晒得发白的石头。 这对刚刚成林、亟待水分滋养的沙棘和移栽不久的酸枣树来说,是严峻的考验。 虽然它们以耐旱著称,但持续的极端乾旱,依然会让叶片打蔫,影响生长,甚至危及存活。 林大春看著沙棘丛中一些稍显捲曲的叶片,眉头紧锁。 不能等,必须浇水。 “现在怎么办?这些苗子都蔫了。咱们村的水沟都没水了。”李若雪也担忧起来。 林大春沉思片刻。 “只能去远处的大河挑水。”他对李若雪说。 大河指的是离屯子更远些、绕过两座山樑的那条常年不断的河流,来回一趟得小半天。 单靠人力挑水,效率太低,累死也浇不了几棵。 所以除非是大旱,实在是没办法,才去那河流挑水。 林大春想起了家里那头年迈却还算健壮的老黑驴了。 平时拉个磨、驮点东西还行,以前强壮时,可是家里的依靠。 现在老了,林大春也没有杀。 他找出两个最大的木桶,牢牢绑在老驴背上的木架两侧。 又准备了两副扁担和水桶,他和李若雪也能一起挑。 抗旱的战斗,在清晨第一缕阳光出现前就打响了。 林大春牵著老驴,李若雪跟在一旁,踏著露水未乾的草径,朝著大河的方向出发。 “大春?” 这时,身后传来声音。 林大春和李若雪回头,发现是何秀嵐。 顿时。 李若雪一股醋意就起来了。 “大春哥,我也去挑水,咱们一起吧。”何秀嵐提著两个捅,跑了过来。 “好的。”林大春点点头。 “若雪,你也在啊。”何秀嵐对李若雪也是挺好的。 “嗯,我也是跟著帮忙,不然的话,一个人挑水不容易。”李若雪很懂事的说道。 “对对对。”何秀嵐点点头。 翻了两座山。 总算到了河边。 此河名浴女河。 传说是当初蜘蛛精沐浴的河流,饮了此河的水,男女都容易思媋。 尤其是女性,更是变得詾大无脑。 第96章 诱美 “哇,这河好清啊,好多水啊。” 李若雪首先大喊了起来,开心死了。 这天本来就热,何秀嵐和李若雪都只是穿了一件衬衣而已,里面都是空的。 何秀嵐的那件衬衣还有一点点的半透明,里面的肉都能看见。 “我能下水玩吗?”李若雪回头询问林大缓存道。 “去吧去吧,但是小心点,別被冲走了哈。”林大春还是先牵著老驴去休息先。 李若雪和何秀嵐跑去玩水了。 林大春则卸下水桶,餵老驴喝了水,然后牵到嫩草丰富的地方,让老驴吃饱。 “老驴老驴,老黑驴,知道你年纪大了,但要挺住哈,你放心,我林大春是讲感情的人,不会卖你,也不会杀你,你老了,我也养你,给你送终哈。” 林大春轻轻摸著老黑驴的头,安抚著。 这老黑驴很通人性。 想著,村里的女人给自己取外號大黑驴,老黑驴,八成是把自己和这头老黑驴捆绑一起叫了。 隨便她们了。 而河滩上,李若雪和何秀嵐,两个女人的笑声脆生生的,惊起了芦苇丛里的水鸟。 李若雪蹲在水边,白底蓝花的衬衫袖子卷得老高,正小心翼翼地翻开一块滑溜溜的石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秀嵐姐,快来看!”她压低声音喊著,脸颊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 何秀嵐赤著脚从浅水里趟过来,裤腿挽到膝盖,露出结实的小腿肚。 “哎哟,这么大个!” 她眼睛一亮,伸手就去抓石头底下那只惊慌失措的小螃蟹。 两个女人的影子在粼粼的水波里晃动著。 李若雪的脸蛋儿还带著的靦腆; 何秀嵐是个寡妇,对林大春有点犯搔,这会儿,她们都忘了身份,忘了日子里的苦,只顾著在水里寻宝。 “你俩倒是会找凉快!” 粗声粗气的声音从坡上传来。 林大春已经忙完了老驴,水桶也灌满了水,过来和李若雪,何秀嵐匯合。 他那张被太阳晒成古铜色的脸上,皱纹像黄土坡上的沟壑一样深。 “天热,下来凉快凉快唄!你也来啊。”李若雪抬起头,抹了把额头的汗。 “你们衣服裤子都湿了啊。”林大春喊道。 “天热,晒晒就干了。”李若雪喊道。 庄稼人,没那么讲究,湿了也就湿了,晒晒乾,或是就穿著,也不太会生病。 “我老了,还跟你们闹啊。呵呵。你们啊,还都是孩子呢。”林大春眼里,她们二三十多岁,还真是孩子呢。 但年轻,那份活力和快乐,稚嫩,还有奶香奶香的体香味道,真是闻著舒服呢。 河水清凌凌的,美人粉嫩嫩的,看著就叫人眼馋。 林大春四下瞅了瞅,晌午头,河里也没人。 “行,我就陪你们玩一会儿,可別玩输了哈。” 林大春把衣裤鞋子,一脱,也就下河水,和她们玩闹在了一起。 刚下水,何秀嵐就撩起一捧水泼了过来:“大春叔,看招!!我们两个打你一个,哈哈。” “好你个秀嵐!”林大春抹了把脸,憨厚的笑声震得胸膛直响。 林大春弯腰掬起水还击,水花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像是撒了一把碎银子。 两个女人的衣服很快就湿透了。 李若雪那件白底蓝花的衬衫贴在身上,显出了年轻姑娘的线条; 何秀嵐的灰布褂子顏色深了一片; 那湿衣服紧贴著身子,里面又是真空的,那贴著身子,那身段,那湿身,简直绝了。 林大春的眼睛都看凸出来了。 虽然,李若雪在家里,睡觉时,也常倮睡。 但湿身,总是给人一种独特的诱惑。 第97章 想放肆玩水 “好啊你们,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林大春不服老,深吸一口气也潜了下去。 水底的世界昏黄昏黄的,阳光透过水麵,变成摇曳的光带。 然后从李若雪的身后钻了出来,一把將李若雪给抱住了。 “啊~~” 两个人一起摔入了河里。 因为林大春是从身后抱住的,双手绕过李若雪的手臂,正好抓在了她的~~ “啊!別!啊。” 李若雪深怕自己呛水,拼命挣扎著。 “我求饶,我求饶了。” 李若雪嚇坏了,头也淹没入水中,当即嚇著了,拼命求饶。 林大春这才把李若雪给捞了起来。 李若雪转过身来,撒娇著喊道:“討厌,差点呛到我了。深水区,我怕,我不会游泳的。” 李若雪撒娇著,面对面扑到林大春的怀里。 林大春把屁股托住,抱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边上的何秀嵐羡慕死了,笑著说道:“你们啊,还腻亲了,也不害臊。” 李若雪像是在说自己,一下子就脸红了。 “我没有,就是怕,我抓螺螄了,回去红烧吃。”李若雪红著脸,不敢正眼看林大春。 从他身上下来,然后摸起螺螄来。 “在这儿呢!”李若雪在浅水处喊。 她弯著腰,双手在水里摸索,忽然直起身,手里举著一只青黑色的螺螄,“晚上可以炒一盘了!” 笑声一阵高过一阵,惊得岸边柳树上的知了都停了叫声。 有那么一会儿,林大春仰面躺在水上,闭著眼睛,任由河水托著自己轻轻晃动。 水凉丝丝地划过皮肤,他忽然想起自己还是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在河里扑腾。 而且也很受姑娘们欢迎的。 还不少村妇偷偷和自己好呢。 如今,岁月如梭,过得很快。 那时候爹娘都在,妹妹跟在他屁股后面跑…… 日子怎么一晃就老了呢? “大春哥,接住!”何秀嵐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一条银色的小鱼在空中划了个弧线,他赶忙伸手去接,鱼却从指缝溜走了,溅了他一脸水。 三个“落汤鸡”互相看著,又是一阵大笑。 林大春游了过去,和李若雪一起摸螺螄。 但林大春的眼睛却从来没有离开过李若雪。 “要是何秀嵐姐姐不在就好了。”李若雪偷偷的和林大春说道。 “怎么了?” “这样,我就可以在河里和你放肆的玩水。”李若雪解释道。 “你现在也可以啊。”林大春回答道。 “不能,何秀嵐嫂子都看著,不能放肆的玩。我说的玩水,是和你黏在一起玩。”李若雪难为情的说道。 林大春也是看了看何秀嵐一眼,笑著说道:“那改天,我和你单独过来玩水好不好?” “好,天最热的时候,我不要穿衣服玩,脱咣了玩水。”李若雪回答道。 太阳开始往西偏的时候,他们才恋恋不捨地上岸。 衣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风一吹,凉颼颼的。 林大春拧著坎肩的下摆,水滴在滚烫的河滩石上,滋滋地冒著白气。 “这下好了,没脱衣服就下水,回去路上都湿漉漉的。”李若雪吐了吐舌头。 何秀嵐一边拧著辫子上的水,一边笑:“怕啥,天这么热,一会儿就晾乾了。” 她顿了顿,轻声说:“好久没这么痛快了。” “好了,咱们回家去了。天要黑了。”林大春说道。 牵著老黑驴,三行人往回家的路走。 第98章 还是缺少 回到家里。 窑洞內那口大缸里的水见了底,先是倒了一桶作为生活用水。 剩下的三桶,则担到山上,灌溉沙棘和酸枣树。 叶子都蔫蔫地打著卷,土裂开一道道口子,像渴极了的嘴。 水一触到焦乾的土,立刻就被吸了进去,连个湿印子都留不下。 “这点水,连塞牙缝都不够。” 林大春自言自语,摸了把额头。 手指蹭过脸颊,带下来细细的黄沙。 “明天后天还要挑,老黑驴可要辛苦你了。” 事儿忙完,天已经完全黑了。 林大春和李若雪一起回了窑洞。 “赶紧换身乾的,你衣服裤子都全湿了。”林大春的声音在窑洞里显得格外低沉,“你年轻,可別落下病根。何况,你本来就体寒了。” 林大春先去把窑洞的门关了。 “你换衣服我就不出去了,我给炕头上点柴火,暖暖。”林大春说道。 早晚温差大,下半夜,还是有点凉爽的。 “夏天了,还上炕,不得热死啊。” 李若雪毕竟年轻,身体还算健康。 “你还站著干啥?快去啊。”林大春语气硬邦邦的,却侧过身子,面朝炕边,“我这儿换我的。”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来。 李若雪走到土炕边上,窑洞的门已经关了,外面看不见的。 炕头上还有帘子。 李若雪解开湿透的衬衫扣子,冰凉的衣服剥离开皮肤时,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炕头边上,林大春也在换衣服。 老粗布褂子脱下来时带起一阵细微的风,他能闻到自己身上那股混合了汗味、土腥味和河水气息的味道。 帘子后面传来李若雪轻轻的声音,“您也赶紧擦擦,別著凉。” “知道。”林大春应了一声,抓起炕沿上那块灰扑扑的毛巾,胡乱擦了擦身上。 毛巾粗糙,蹭在皮肤上沙沙响。 但边上李若雪却传来奶香奶香的体香味。 林大春刚换好,就听见哗啦啦的水声。 林大春转过身来,那李若雪直接蹲在地上脲脲了。 “你这孩子。”林大春嘀咕了一句。 李若雪没有在意,她习惯了,晚上,或是夜里起夜,都是在窑洞內脲的。 那个大木盆,就是装脲的。 李若雪换上一件白色的衬衣。 布料已经洗得发软,但顏色还鲜亮著。 她仔细系好每一颗扣子,把湿头髮从领子里捋出来。 林大春套上一件深灰色的汗衫,扣子掉了两颗,他用布条搓的绳结代替。 裤子是黑色的,膝盖处补著厚厚的补丁,针脚粗大,是他自己缝的。 “换好了?”林大春问。 “嗯。” 两个人互相看了看。 乾衣服穿在身上,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了。 只是头髮还湿著,李若雪的长髮散在肩上,林大春花白的短髮一綹一綹贴在头皮上。 “烧点热水喝。”林大春说著,走到灶台边,拿起瓢从水缸里舀水。 李若雪赶紧过去:“我来吧。” “晚上我们把螺螄炒了吧。肯定好吃。”李若雪开心说道。 “嗯,我去洗洗螺螄,把它屁股给剪了,才能吸出来。” 剪螺螄,林大春有一套。 在这种地方,河里的小鱼小螺,基本上是吃不到的,因为就不盛產这些东西。 等一切都忙好,烧好,两个人坐了下来。 在煤油灯下,把烧好的捞麵,螺螄,土豆等,照得发亮。 林大春和李若雪面对面坐著。 这时。 林大春才发现了李若雪这件衬衣的异常。 “怎么了?” 李若雪见林大春看向自己,皱著眉头,好奇问道。 第99章 如此提问 “我怎么了?”李若雪询问道。 “你这衬衣?我怎么看著?是不是半透明的?”林大春注意到这个细节。 李若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衬衣。 这一看,还真是,这衬衣是半透明的,哪怕昏暗的光线下,里面的肉体也是透明出来,看得清清楚楚。 顿时。 李若雪的脸就红了。 “洗太多了,就变成这样了。”李若雪回答道。 “嗯,下次再买些衣服,至少四季都可以有换洗的。”林大春解释道。 “不用,你都没衣服呢,怎么能老给我买。再说了,这衬衣在家里穿没事啊。”李若雪回答道。 林大春看著李若雪,忍不住看。 因为可以看见里面。 虽然李若雪经常在林大春面前倮体,但林大春也没有特意去看的。 李若雪的身材那是极好极好的,尤物般,尤其是詾,宛如车灯。 “嗯嗯,夏天的,色狼更多,你可不能在外面这样穿。”林大春吩咐道。 “知道了。” 李若雪点点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明后天,我继续去挑水,你就別去了。我先把山上的沙棘和酸枣树灌溉好。后面等下雨,或者我给水窖挑满水。”林大春回答道。 “做水窖花了不少钱吧,咱们得挣回来。”李若雪还是想著为家里的事多分担分担的。 “嗯,我会想办法的,你管家里就好。你身弱,少干活。”林大春对李若雪那真的是很宠很疼的。 “那不行,我也要挣钱。”李若雪想著,自己能做点什么好呢? 李若雪想著,自己好像什么都不会。 就是有一张漂亮的脸和极好的身材,天天被老光棍,色狼惦记著。 但这点,也有好处,那就是李若雪凭这个优势,卖什么东西,都非常的快。 “要不,我去卖酒?咱们的酒要好了?或者,我们做点豆腐,我去镇上卖?反正这距离镇上那么近。”李若雪说道。 “呵呵,你要当豆腐西施啊。”林大春笑著说道。 “不行吗?咱们家里,黄豆有没有啊?”李若雪认真问道。 “有,多著呢。” 林大春勤劳,家里这点粮食还是很多的。 “成,就做豆腐,明天我就去借工具,或者我拉个人一起做。”李若雪想好了。 自己不能好吃懒做,把事儿和压力都给林大春。 自己也要出力,为这个家一起努力。 “成,我依你,也支持你。”林大春对李若雪確实是很支持的。 “嗯,泡黄豆去。然后睡觉去。”李若雪笑著说道。 鸡叫头遍的时候,李若雪就轻手轻脚地爬起来了。 窑洞里还黑著,只有窗纸透进一点蒙蒙的灰白。 她摸索著点上油灯,黄豆已经在前一天晚上泡好了,盛在那个缺了口的粗陶盆里,胀鼓鼓的,挨挨挤挤地泡在清水中。 她伸手捞起一把,豆子在指缝间滑溜溜的,饱满结实。 磨盘是从隔壁王婶家借的。 王婶男人在矿上,家里就她一个,磨盘閒著也是閒著。 “使吧使吧,”王婶当时拍著磨盘说,“就是有些年没用了,你得好好洗洗。” 李若雪花了大半个时辰刷洗那盘石磨。 陈年的豆渣嵌在石缝里,硬得像石头。 她蹲在院子里,就著晨光,用细竹籤一点一点抠。 手指抠红了,终於把石磨洗出青灰色的本来面目。 正忙活著,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何秀嵐挎著个篮子进来,篮子里装著自家种的青椒和一小包盐。 “我就估摸著你该起了。”何秀嵐放下篮子,挽起袖子就过来帮忙。 “嗯,秀嵐嫂子,过来帮忙吧,我要做豆腐卖。”李若雪放下了昨天的顾忌,虽然她心里知道,何秀嵐对自己家里的那个男人,林大春,有意思。 但这刻,她也没把对方当情敌。 两个女人合力把石磨抬到院当中,支好木架。 何秀嵐试了试推把,石磨发出沉闷的转动声。 “这磨还行,”何秀嵐说,“就是沉了点。” “嗯。” “大春呢?”何秀嵐关心问道。 “他拉老驴挑水去了。旱地太缺水了。”李若雪解释道。 黄豆倒进磨眼,清水缓缓注入。 李若雪推磨,何秀嵐添豆添水。 石磨吱呀吱呀地转起来,乳白色的豆浆从磨缝里溢出来,顺著磨槽流进下头接著的木桶里。 那声音单调却有韵律,在寂静的清晨里传出去老远。 “若雪,嫂子问你个问题。”何秀嵐挑起话题道。 “嗯,嫂子你问。” “你和大春一起睡一个炕头,对不?”何秀嵐询问道。 李若雪的脸就红了。 “嗯。” “那盖同一条被子吗?”何秀嵐又问道。 “嗯。” “那冬天冷的时候,盖一条被子,那岂不是抱在一起睡啊?”何秀嵐又问道。 此时的李若雪,脸红得已经跟猴子的屁股似得了。 第100章 磨豆腐 “嗯。”李若雪只能无奈的点点头。 “我靠。”何秀嵐都飆脏话出来了。 “那怎么行呢?你们的关係?哎呀。多脸红的事啊。”何秀嵐不好意思再问下去了。 “冷的时候也没有办法。”李若雪难为情的说道。 何秀嵐似乎对这个问题表达了很大的兴趣,於是,又问道:“村里有些谣传,你听说没?” “有关大春的吧?我知道,听过。”李若雪回答道。 “不只是是大春的,还有你的。”何秀嵐说道。 “啊?说我什么啊?”李若雪询问道,也是好奇。 “村里有两个臭男人,一个是老黑狗,一个是老曹,知道吧?这两个色男人,每天都不安好心,也来过我家几次,都想占我的便宜,被我赶走了,我才看不上他们呢。”何秀嵐继续嘀咕著。 “嗯,知道,也来过我家好几次,都被大春给赶走了,说下次还来的话,打断他们的腿。”李若雪解释道。 “对,可是那老曹,那个鰥夫,最近他在村里各种传谣,说。”何秀嵐故意停顿了一下。 “说什么?” “说,他说,有天下雨,大雨,那时春天,他和老黑狗路过你家,偷窥你们在窑洞里。”何秀嵐很有兴趣的说道。 “嗯,这种事,发生过两次了,都被大春给赶了。可恶的很。”李若雪也回答著。 “嗯,他们说的话才是重点。” “说什么?” “他说,你们两个人在窑洞里,都是咣著身子的。”何秀嵐回答道。 李若雪的脸瞬间通红到脖子根下面去了。 “哎呀,不说这个事了,快磨豆腐了。” 灶膛里的火很快生起来,锅里添上水。 等豆浆磨好了,正好烧开。 李若雪直起腰,用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 手臂酸得发颤,但心里是满的。 豆浆倒进大锅,灶膛里的火旺旺地烧著。 不一会儿,锅里就冒起了白汽,豆香味瀰漫了整个院子。 何秀嵐拿来纱布,两个人合力把煮开的豆浆过滤。 这是最费劲的活儿,滚烫的豆浆,纱布兜著,拧出豆渣,留下丝滑的浆液。 点卤是关键。 李若雪小心地舀出滷水。 这是前些日子特意去镇上买的,用粗瓷瓶装著,宝贝似的收在窑洞最里头。 滷水一滴一滴落进豆浆里,神奇的变化发生了:清亮的豆浆开始凝结,变成絮状,慢慢沉淀。 她们屏住呼吸看著,像看著一个婴儿诞生。 直到豆花完全成型,才齐齐鬆了口气。 “成了!”何秀嵐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压豆腐用的是借来的木头模具。 铺上纱布,倒进豆花,盖上木板,压上石头。 清亮的浆水从模具缝隙里渗出来,滴滴答答落进下面的盆里。 等待的时候,两个女人坐在院里的石墩上歇息。 秀嵐从篮子里拿出两个窝窝头,分给李若雪一个。 就著晨风,她们小口吃著,看著豆腐模具上压著的青石板。 那是林大春从河滩上扛回来的,平整,沉实。 “你说,能卖出去吗?”李若雪轻声问。 “咋不能?”何秀嵐咬了一口窝窝头,说得篤定,“镇上那家豆腐我吃过,没咱这个豆味足。你这豆子选得好,泡得也讲究。” 太阳完全升起来的时候,豆腐压好了。 掀开纱布,方方正正一大块,洁白细腻,微微颤动著,冒著热气。 李若雪小心地切成小块,每一刀下去,心里都跟著一紧。 这是希望,是日子里的新想头。 林大春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手里拿著两个编好的竹篮,篮底铺著洗乾净的芭蕉叶。 “用这个装,”他说,“透气。” 豆腐一块块码进篮子里,白嫩嫩的衬著深绿的叶子,看著就喜人。 李若雪又拿出个小罐,装了些刚滤出来的新鲜豆浆。 这是打算送给买豆腐的人尝的。 “我跟你一道去。”何秀嵐说。 李若雪想说什么,何秀嵐摆摆手:“两个人有个照应。再说,我嘴皮子比你利索。” 她们收拾妥当,准备出门时,林大春往李若雪手里塞了个布包。 打开一看,是两个煮鸡蛋,还温著。 “路上吃。”他转身进了窑洞,没多说一句话。 “记住了,天黑之前必须回来,没回来的话,走正道,我去接你们。”林大春担心的说道。 好在村子距离镇上很近很近。 第101章 冲美人来的 镇上的下午人少了许多。 李若雪和何秀嵐在街角找了个位置,刚把豆腐篮子放下,就有人围过来了。 最先凑过来的是个戴蓝帽子的老汉,背著手,眯著眼瞧篮子里的豆腐:“李美人,你来啦?这次卖什么呀。” 何秀嵐赶紧掀开盖布:“卖豆腐,刚做的,您看看,多嫩。” “我是问李美人,又不是问你。”老汉很不爽的说道。 这让何秀嵐无语又尷尬。 “大伯,是卖豆腐呢。”李若雪回答道。 旁边卖菜的大娘先探过头来:“哟,这豆腐白得跟雪似的。” 她眼睛在李若雪脸上扫了扫,又补了一句,“人比豆腐还白净。” 这话引来几声笑。 李若雪脸一红,垂下眼接过何秀嵐递来的秤。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確良衬衫。 头髮梳成一根粗辫子垂在胸前,额前有些碎发被打湿了,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如果是穿昨晚那件半透明的衬衣,只怕会诱惑死这些男人了。 “给我来二斤。”一个穿著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挤到前面。 他付钱时,眼睛一直往李若雪脸上瞟,“妹子哪个村的?长得可真水灵灵的漂亮啊。嫁人没?要不大哥给你做媒?” “林家坡的。嫁人了,大哥。” 李若雪轻声应著,手指麻利地切豆腐。 刀是磨得鋥亮的新刀,切下去几乎听不到声音,豆腐断面光洁平整。 中山装男人接过豆腐,又看了她一眼才不舍的走,嘴上还嘆息。 何秀嵐在旁边收钱,嘴角抿著笑。 人渐渐多起来。 买豆腐的,看热闹的,把小小的摊子围了一圈。 有提著菜篮子的妇女,有刚下夜班的工人,还有几个穿著喇叭裤的年轻人,靠在对面墙根下抽菸,眼睛时不时往这边瞟。 “给我也来一块。”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太太颤巍巍递过钱,“闺女,你是林大春家的?” 李若雪点点头,多切了一小块放进老太太篮子里:“嗯,阿婆,您是?” “哎哟,谢谢。”老太太凑近些,压低了声音,“大春是个实在人,就是话少……” 话没说完,后面就有人催了。 李若雪歉疚地笑笑,继续忙活。 她的手指纤细,沾了点豆浆,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白皙。 切豆腐,过秤,收钱,递豆腐,每个动作都轻巧又利落。 偶尔抬头找零钱时,那双眼睛像两汪清泉,看过来的人都愣了一下。 “豆腐西施!”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 人群里爆出一阵鬨笑。 李若雪脸更红了,手上动作却没停。 何秀嵐倒是大大方方接话:“西施不西施的,豆腐好才是正经。您尝尝,这味儿多正。” 有个穿工装的小伙子挤过来,说话结结巴巴的:“我、我要三斤。” 他眼睛盯著秤桿,余光却一直在李若雪手上。 称好了,他掏钱时手忙脚乱,硬幣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李若雪弯腰去捡,辫子滑到肩前。 等她直起身,发现那小伙子脸涨得通红,接过豆腐就跑,连找零都忘了。 “哎,钱!”何秀嵐喊了一声,那人却已经钻进人群不见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何秀嵐摇摇头,把那几分钱小心收好:“回头见著再给。” 太阳升高了,雾气散尽,青石板路开始反光。 篮子里的豆腐下去得很快,最后几块时,已经有好几个人问明天还来不来。 “明天不一定,但是做了豆腐就来。”何秀嵐声音响亮。 李若雪在旁边点头,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脸颊红扑扑的,像擦了胭脂。 回家的路上,篮子空了,脚步却轻快。 路过供销社时,李若雪用卖豆腐的钱买了一小包白糖。 林大春喝玉米糊时喜欢放一点。 又给何秀嵐的女儿买了两个扎头髮的红绒花。 “你这妹妹,乱花钱。” 何秀嵐说,却小心地把绒花收进怀里。 太阳明晃晃地照著黄土路,两个人的影子短短地跟在脚后。 风吹过来,带著田野里快要成熟的麦子气息。 “他们叫你豆腐西施呢。”何秀嵐忽然说。 “那些男人可稀罕你了,真让人羡慕,但不得不说,若雪你是真漂亮,大春算是捡到宝了。”何秀嵐羡慕死李若雪了。 这身姿,这肌肤,白里透红的,大美人胚子啊。 李若雪低下头,看著自己沾了豆浆的鞋面,没说话。 “没事儿,”何秀嵐拍拍她的肩,“漂亮又不是罪过。咱凭本事吃饭,豆腐做得好才是真。” 快到村口时,远远看见林大春在坡上锄地。 他直起腰,手搭凉棚往这边望。 李若雪加快脚步,走到跟前时,把装钱的布包递过去。 “爹,卖了。”她声音里透著压抑不住的喜悦,“全卖了。。” “啥?这么快就全卖完了??怎么可能?”林大春都有点不敢相信。 “你不信吧?我也不信。你是不知道啊,那若雪往上一摆,那男人就全围过来了,也不知道是什么魔力,我就没有见过这样的架势,嚇死人了。”何秀嵐在一边说道。 “哪有那么夸张啊。”李若雪红著脸。 “那哪里是来买豆腐的啊,就是来观摩李若雪的,还给她取名豆腐西施,可给那些男人给稀罕的。我都羡慕嫉妒死了。都没人理我。”何秀嵐有些醋意的说道。 “哈哈。若雪是漂亮。”林大春也忍不住夸讚道。 “是吧?晚上被窝里都被你给搂了,奶香奶香的对不对?搞不好,还倮睡著搂,完全是你的福气。怪不得那老曹羡慕疯了。”何秀嵐越说越上头。 “哎呀,秀嵐嫂子,你別说了,丟脸死了。”李若雪红著脸,低著头。 第102章 瞎聊 “你们啊,都瞎聊什么啊。”林大春都挺难为情了。 “秀嵐,留下来一起吃饭吧,把孩子也喊来。”林大春提议道。 “今晚就不了,这不是还有豆腐吗?我回去做麻婆豆腐去,我娃可爱吃了。先走了哈。”何秀嵐说著,也就先回去了。 林大春和李若雪彼此看了一眼,两个人都很难为情。 “那老曹,老黑狗也真是的,什么都往外说,那嘴巴得打烂。”林大春嘀咕了一句。 林大春和李若雪吃了晚饭。 “我晚上出去一趟,你把门关好。”林大春早早就拿了手电筒,还衝了澡,换上了乾净的衣服。 看到林大春这个样子,李若雪就明白了。 “又去和女人约会啊?哼。”李若雪显然是有些吃醋的。 “公事,真的是公事。”林大春认真回答道。 “门关好。” 林大春出了院门,没走大路,专拣那些坎坎坷坷的小道。 怕遇到熟人,然后八卦。 夜风凉颼颼的,吹得路边的蒿草簌簌地响。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很快又沉寂下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西边那孔小窑洞还亮著灯,窗纸上映出一个人影。 他定了定神,轻轻走到窗下,屈起手指,在窗欞上扣了三下。 篤,篤,篤。 里面的影子顿住了。 过了一会儿,灯苗晃了晃,门悄无声息地开了条缝。 苏婉蓉站在门里,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髮鬆鬆地挽在脑后,露出细长的脖颈。 月光照著她半边脸,能看见眼皮有些肿,像是哭过,又像是没睡好。 “来了?”她声音压得极低,侧身让他进去。 窑洞很小,一股子潮气和药味混在一起。 炕上铺著半旧的蓆子,炕桌上一盏油灯,灯苗如豆,照著旁边摊开的一件小孩子的破褂子,补了一半。 林大春站在当地,有些侷促。 这地方他来过一次,一个让他很不安和侷促的地方。 “钱老爷……睡下了?” “嗯,吃了药,刚睡沉。”苏婉蓉在炕沿上坐下,指了指旁边的凳子,“你快进来吧,直接爬窗进来,小心一点,轻一点。” 林大春爬进了窗户。 苏婉蓉马上把窗户给关了,也是怕被人看见了不好。 今晚的苏婉蓉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高傲和傲慢之气,反而接地气了许多。 “家里没其他人了?” “嗯,反正这窑洞里就我和你了,咱们说话小声点,去炕上,我把灯灭了。”苏婉蓉轻声地说道。 “好。” 苏婉蓉吹灭了灯,和林大春一起爬上了炕。 一到炕上,苏婉蓉整个人就依偎在林大春的怀里。 瞬间变成了小鸟依人的样子。 和第一次见面的感觉和气质,完全不一样。 简直换了个人一样。 “你??” “抱紧我。”苏婉蓉很撒娇的语气说道:“狠狠抱紧著我,我好需要男人的温暖。” “我好需要男人的气味,好闻,晚上你留下来,好不好?”苏婉蓉语气中带著一丝的恳请。 “你怎么变了?我就一个粗汉,庄稼汉,你可是大小姐啊。怎么,对我?”林大春还是很不解。 第103章 过分的爱 “他今天……又发脾气了。”苏婉蓉忽然说,声音轻得像嘆息,“嫌药苦,摔了碗。” 她说的是钱老爷的儿子,她的男人。 之前矿难,砸了下本身,失去了生育能力。 而这让她的男人脾气非常暴躁,自暴自弃。 钱老爷三代单传,到这一代眼看要绝后,急得满嘴燎泡。 才从周婶那边,介绍媒婆,找到了林大春,说是身板结实,祖上几代都男丁兴旺。 现在苏婉蓉也非常满意。 “那他现在人呢?”林大春询问道。 “在他爸那头的炕上。”苏婉蓉回答道。 “那他知道,我过来吗?”林大春又问道。 苏婉蓉摇摇头。 林大春低下头,看著自己粗糙的手掌。 掌心里是老茧,一道道的裂纹里嵌著洗不净的泥土。 这双手能抡起几十斤的钁头,能扶稳顛簸的犁杖,可现在,却要用来搂著女人。 “再忍忍,”林大春声音沙哑,“等……等怀上了,就好了。” 苏婉蓉抬起头,眼睛在昏黄的光里亮得嚇人:“怀上了就好了?林大春,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 林大春被问住了。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是啊,怀上了就好了吗? 孩子生下来,姓钱,叫钱老爷爷爷,叫那个残废爹。 和他林大春有什么关係? 和苏婉蓉又有什么关係?他们不过是给钱家续香火,却都不是钱家人。 可笑,可笑荒唐。 像借一把钁头、一头牛,用完了,还得乾乾净净还回去。 “我不知道怎么说。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的?”林大春最终只挤出这么一句。 话刚说完,苏婉蓉竟然吻住了林大春的嘴。 上次见面还如此的高高在上,怎么这次见面就变得如此的委婉和有一种臣服於林大春的样子来?? 许久。 苏婉蓉才分开了林大春的嘴。 好甜的一张嘴,好甜,好香。林大春心里想著。 苏婉蓉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是他们的工具。但是我和你,虽然也是工具,但是快乐是真实的。你给我快乐,好吗?”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喜欢你的快乐。”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林大春心上。 两人在昏暗中对视著。 他们的影子投在土墙上,巨大,扭曲,纠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不知过了多久,苏婉蓉先移开目光。 她当著林大春的面,开始解蓝布衫的扣子。 一颗,两颗,手指有些抖,但动作没停。 “来吧,”她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早点完事,你早点回去。晚了,你家若雪该起疑了。” 林大春站著没动。 他看著她的背影,单薄,僵硬,像一棵在寒风里挺著的枯草。 窑洞里那股潮气和药味忽然变得无比浓重,呛得他喘不过气。 月光从高高的气窗斜射进来,在地上切出一块惨白。 那块光斑里,浮尘缓缓旋转,无声无息。 林大春最终还是扑了过去。 “婉蓉……”他叫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 炕上的人没应。 月光刚好照到炕沿,苏婉蓉的身子露出来,瘦削,单薄,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只是发出那种令人神往的声音。 嗯~~~ 第104章 废话 林大春从苏婉蓉那回家,已然是深夜。 李若雪自然是睡了,不过林大春回来,她也就行了。 林大春去侧窑浇了瓢冷水。 一来是洗乾净;二来身上有其他女人的香味,李若雪肯定会闻出来。 而李若雪端著个木盆出来,盆沿冒著丝丝热气。 “怎么浇冷水?我给你留了水呢。” 李若雪对林大春还是很好的。 “你不是睡下了吗?就去睡吧。”林大春说道。 “你不在家,我怎么睡得著,心里不踏实。”李若雪回答道。 炕桌上的油灯拨得亮了些,昏黄的光铺满了不大的空间。 那只木盆放在地上,热气蒸腾上来,带著一股艾草的味道。 这些艾草可以驱蚊,可以散气。 “我没去山里忙,今晚就不那么洗澡了。”林大春解释道。 “哎呀,这天热了,不洗不行,你就脱了坐木盘里。”李若雪指了指木盆说道。 “好好好。” 林大春点点头。 心里多少有些愧疚和心虚了。 林大春咣了身,坐入大木盆里。 李若雪则坐在边上,给他清洗著,搓著。 “你跟我说实话,晚上去哪了?身上明显有香味,是女人的。”李若雪马上就闻出来了。 “是有点事,瞒不住你,上次为了救你弟弟,我做错了事,向你坦白。”林大春做了好久的思想工作。 最终还是跟李若雪坦白。 “你说。” 李若雪边给林大春清洗一边说道。 林大春於是把从周婶到钱老爷再到苏婉蓉的事,全部坦白了。 林大春以为李若雪会非常生气,会吃醋,或是伤心。 毕竟两个人,已经有了不一样的情感。 “废话。” 没想到,听完林大春的自述后,李若雪回了两个字。 “什么废话?我没说废话啊。是真的,我没撒谎。”林大春解释道。 “我不是说你撒谎,我说,你跑去跟苏婉蓉相亲,人家自然是相中你的。”李若雪回答道。 “为啥??” 两个人,一老一少,在大木盆边。 热气氤氳上来,混著艾草微苦的香气,在油灯的光里裊裊地升腾。 林大春这年纪,但皮肤一点也没有鬆弛,反而还很结实,有线条,就是肌肤黝黑。 但是在这片土地上,黝黑的皮肤代表著健康,也代表著勤劳和强壮。 黝黑的男性皮肤是女人喜欢的標准。 李若雪的手帮忙擦洗著,她的肌肤白皙多了,手也纤细圆润,擦在身上的手感,也是柔和又带著细腻,很是舒服。 “为啥就相中我了?”林大春不理解,再次问道。 “你都脱了库,她自然是相中你了,废话。”李若雪说著,脸通红起来。 李若雪也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林大春看著李若雪,在想这话的意思,结合周婶和苏婉蓉的反应,林大春也是马上明白过来了。 “你???” “你自己洗吧,討厌,我去睡了。”李若雪大红著脸,爬上了炕,留下句话:“明天好好去山上忙做忙做,別想著相亲女人的事,田里的活才是最重要的,尤其是那沙棘,可別成了別人的笑话。” 第105章 养分 次日。 林大春就去山上忙著了,可不能还和李若雪窝大炕了。 这炕。 真上癮啊。 也是。 孤男寡女的,有时候,还不穿,就挤在一个被窝炕里。 想想都刺激,过癮。 黄土地还硬著,晨光却已有了暖意。 林大春一锹下去,在酸枣树苗周围掘出个浅坑,额上的汗珠子滚下来,砸进干黄的土里,“噗”一声,就不见了。 他直起腰,望了望坡上那一片新栽的绿点子,沙棘苗灰绿带刺,酸枣枝子细韧韧的,风一过,齐齐地晃著脑袋。 活是都活了,可活得没精神,像是饿著的孩子,蔫蔫地抽著条。 “光喝水,不长肉。”他自言自语,心里盘算著。 光靠黄土里那点薄力,撑不住它们往壮里长。 “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 这念头一动,眼神就不由自主地朝坡下那两间窑房瞟去。 房后头,是他一手垒起的茅厕。 吃罢晌午饭,日头正毒。 林大春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劳动布褂子,从杂物棚里拖出粪勺和扁担,还有两只积了层灰垢的木桶。 桶边一响,李若雪就从屋里出来了,手里拿著个旧口罩,胳膊上还套著深蓝色的袖套。 “这就去?”她问,声音轻轻的。 “嗯,趁日头好,上肥,才能出果子。”林大春应著,活儿没停。 李若雪不再说话,跟了上去。 两个人前一后,到了茅厕后头的粪坑边。 一股浓重的气味扑面而来,闷热里发酵过的,沉甸甸的,几乎有了形状。 林大春侧头看了眼若雪,她已麻利地把口罩戴上了,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伸手就来接他手里的长柄粪勺。 “哈哈,你还嫌弃臭啊,这可都是你拉的屎和尿。”林大春打趣著说道。 “什么呀,哪里都是我的,你也有一半。哼。”李若雪噘著嘴难为情的说道。 “不过说真的,你的屎和尿都不能浪费了,都是滋补良品。植物最喜欢这些了。”林大春说道。 “嗯,我现在尿尿都在家里面尿了,免得蹲这茅房被人偷窥。”李若雪难为情的说道。 李若雪蹲著脲脲不知道多少次被林大春看见过了。 “我来舀,你力气大,待会担担子。”李若雪声音闷在口罩里,却很清楚。 她接过勺子,身子微微探向炕沿,手腕一沉,再提起,勺里便是粘稠的一汪黑褐。 她稳稳地將粪水倒入一只木桶,动作不见半点迟疑犹豫,只有额角细密的汗珠,顺著鬢角滑下来。 这东西臭也是真臭的。 这活儿,脏,累,气味冲,本不该让她沾手。 李若雪忙活了许久把粪便都舀满了。 “薄肥勤施,”林大春接过,又舀满一瓢,“就跟养孩子一样,急不得,也亏不得。” 林大春担著上了山,给沙棘酸枣树喂喂养分。 两人配合著,一棵一棵地浇过去。 风从坡顶吹下来,掠过新绿的苗尖,带来一丝微弱的凉意,也冲淡了些许浓浊的气味。 浇到一片沙棘苗时,李若雪指著其中一株:“你看这棵,是不是比旁的壮些?” “哈哈,这株就是你上次蹲在这里脲脲的那株,果然长势就完全不一样哈。”林大春记得,当时李若雪就是在这里脲的。 “討厌,你看那边那株,都黄了,蔫了,不行,我要给它补补,长强壮一点。” 李若雪说著,当即解裤蹲下,就脲了起来。 “这丫头,真是的,不知羞耻啊。”林大春看了一眼,呵呵说道。 “就你一个人啊,又没別人了。” 李若雪红著脸,说道。 第106章 走亲戚 晚上。 洗了脚。 “对了,明天咱们去走趟亲戚。带上点礼物。”林大春对李若雪说道。 “哦,去谁家啊?”李若雪询问道。 “我舅舅家。他啊,70岁生日。我得去祝贺一下。”林大春回答道。 这年头,活到70岁可不容易的。 “行,那咱们早点起来,带上红包和礼物,可不能丟了脸。”李若雪说道。 舅舅家在塬的另一头,翻过两道沟便是。 林大春和李若雪到时,日头已经西斜,把舅家那几孔新箍的窑洞照得暖融融的。 院子里,枣树下,支起了大圆桌,舅妈和表婶在灶间忙得热气腾腾,表兄弟几个大声说笑,孩子们追著一条黄狗跑,扬起一阵细黄的尘土,空气里满是燉肉的浓香和旱菸辛辣的气味。 “大春!若雪!可算来了!”舅舅嗓门洪亮,迎上来,粗糙的大手拍得林大春肩膀生疼。 舅妈围著蓝布围裙,擦著手过来,一把拉住李若雪,上下打量:“她就是若雪吧?” “舅妈,对。”林大春回答道。 “这长得可真是水灵灵的,好个美人胚子啊。”舅妈也六十多岁了,但身体也还很健朗。 “呵呵。喊人啊。”林大春提醒道。 “舅奶奶好。”李若雪甜甜的喊了一声。 “哎呦喂,这嘴也甜,这声音啊,真是能夹死人,好听好听,像个南方姑娘似得。”舅妈开心说道。 “快进屋。” 热闹像一盆滚水,瞬间將两人包裹。 李若雪起初还有些拘谨,很快便被表婶们拉到一边,问长问短,手里也被塞了把瓜子。 林大春被表哥表弟围著,卷上菸捲,说起今年的雨水和羊羔的价钱。 喧囂声、笑骂声、碗筷磕碰声,混著锅里“咕嘟咕嘟”的沸响,织成一张厚实的、暖烘烘的网,让人不自觉地鬆弛下来。 这时。 一个漂亮的美人从里屋走了出来。 她的身材婀娜,气质如兰,穿著也比较的时尚,有著不一样的美。 “这位是,不会是孙夏荷吧?” 林大春询问道。 “对,就是我闺女孙夏荷呢。”表嫂回答道。 “哎呀呀,真是亭亭玉立了啊。我上次见她,她还是个小女娃呢。现在怎么??”林大春感慨道。 “表叔,那时哪里还小啊,那时我就已经初中毕业了。我同学里,当时都有嫁人的了。”孙夏荷回答道。 林大春努力去回想,上次见孙夏荷时,她还是个小姑娘呢,但是也已经发育。 但如今,已然是个大姑娘,亭亭玉立不说,成熟了不少,完全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哈哈,我看你啊,现在也到了嫁人的年纪了。”林大春笑著说道。 “我才不嫁人呢,村里的,也都是王八气的后生,都跟土鱉似得。我都不喜欢。”孙夏荷回答道。 “你这孩子,你还瞧不上別人了,別人还瞧不上你呢。”表嫂当即说道。 一家人倒是说说笑笑。 晚饭就是生日宴,很扎实的待客饭。 大盆的羊肉臊子麵,油泼辣子红艷艷的; 整只的燉鸡,筷子一夹就脱骨; 自家蒸的大白饃,暄腾腾能闻到麦香。 舅舅不停地劝酒,林大春推辞不过,喝了几盅烧酒,脸上便腾起两团酡红。 李若雪也被劝著喝了小半碗自家酿的米酒,甜滋滋的,后劲却慢慢泛上来,耳朵根子都热了。 “若雪,再喝点。”表婶对李若雪劝酒道。 李若雪急忙摇手,说道:“我不能喝了,我再喝下去,晚上就会。” 李若雪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李若雪看了林大春一眼,想起之前两次喝了酒之后的样子,实在是太难堪了。 在家里,还好,就她和林大春两个人。 但是在这里,一家子的亲戚,可不能丟脸的。 “没事,你才喝多少啊,再喝点。难得你舅爷爷生日,给舅爷爷敬一碗。”表婶是个豪放派,悍妇,能喝酒。 李若雪害怕了,就怕喝了酒,又发媋,那可就完蛋了啊。 第107章 尷尬氛围 “对了,若雪,舅奶奶家穷,这地儿挤,就一个炕,炕儿也小,晚上睡觉,你得挤挤了。”舅奶奶说道。 “舅奶奶,没事。”李若雪还是懂事的。 “那你晚上想睡哪头?跟夏荷睡一头怎么样??”舅奶奶询问道。 舅奶奶的话音刚落,窑洞里那盏昏黄的灯泡似乎都跟著晃了晃。 刚才还瀰漫著的暖融融的饭菜气、酒气、喧闹气,霎时静了一瞬。 几个喝酒的表叔表婶,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来,嘴角抿著些笑意。 李若雪看了一眼林大春,不知道怎么办? 好一会儿,她才低下头来,轻轻地嘀咕了一声,说道:“我跟...” “跟...睡一头。” 李若雪觉得脸上“腾”地一下热了,比刚才喝米酒时还快。 “啊?” 眾人均是诧异。 李若雪说的,自然是跟林大春睡一头。 “你这孩子,那怎么行呢?你怎么能跟大春睡一头呢?乱了辈分了。”舅奶奶当即说道。 李若雪低著头,不知道怎么办了。 知道自己提出和大春睡一头,多少有些难为情。 “奶奶,你想多了,人家的意思是,和我们睡一头,难为情,毕竟不熟啊,但是和春伯熟悉,这个意思,对吧?”孙夏荷帮忙解释了一句。 “嗯。”李若雪点点头。 但她的脸还是红的跟猴子的屁股似得。 “没啥问题的,我们一家人不也都挤著睡吗?若雪和表哥也是一家人啊。” 林大春的表弟回答了一句。 话是这么说的。 但那表婶,孙夏荷心里总感觉怪怪的,哪有若雪和大春一起睡的? 也不能说一起睡吧,只是挤一个炕,西北黄土高坡这边,大家都是这样的。 晚后。 林大春和亲戚又聊了聊天,也是热热闹闹的一家人过了生日。 那表婶和舅奶奶则去洗碗做家务去了。 “妈,那若雪和春伯一起睡,是不是他们在家里就是一起睡的啊?” “那挤一个炕很正常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说一起睡。”表婶还特意解释道。 “哎呀,別乱说。” “他们家里就他们两个人,不一起睡怎么睡?行了,別想多了。” 等迟了,一家人也都洗漱好。 “大春,那你和若雪就睡这头吧。”舅妈指著炕靠边缘的炕说道。 “好。” 林大春看了李若雪一眼,先让李若雪上炕。 其他人也都上了炕。 男人还好,穿著也都隨意。 但是女人吗,也不可能穿外衣睡。 那孙夏荷,表嫂,也都脱去了外衣,睡觉。 李若雪看了林大春一眼,有些难为情。 毕竟李若雪穿的很性感,也不是肚兜,是那种黑色蕾丝內衣。 这家里,还有其他男亲戚呢。 林大春也没法遮掩什么。 李若雪把外衣脱了下来,里面只穿了內衣,但好在有棉裤,可以保暖。 李若雪躺了下来。 林大春也躺了下来,炕確实很小,很挤。 那都是人紧挨著人了。 林大春左边是李若雪,右边是孙夏荷。 直到灯熄灭了,那种尷尬的氛围才缓解了许多。 第108章 相亲误会 黑暗吞没了窑洞。 不是纯粹的黑,窗纸还透进一点朦朧的月光,勉强能勾勒出土炕、木箱、灶台的轮廓。 但这点光太弱了,反而让黑暗显得更浓、更深。 土炕不大,两个成年人躺下,其实挨得很近。 “再往那边挤一挤,这边睡不下了。” 炕那头的表兄说道。 说著,那头的人就往这边挤来。 孙夏荷就往林大春这边挤。 林大春只好往李若雪身上挤。 但是李若雪靠著墙,也已经完全没有空间了。 那怎么办? 林大春也是没有办法,只好把李若雪给抱住了。 两个人面对面完全抱住了。 四条腿缠在一起。 身和身抱在一起。 嘴和嘴都快贴在一起了。 李若雪的脸红了,心跳加速,很是难为情。 被这样的大男人抱著,她也是女人,可怎么受得了? 今夜格外安静。 连往常总会有的老鼠跑动声、风吹过窗纸的呼啦声,都消失了。 只剩下眾人的呼吸,在黑暗里交错著。 也可能是被林大春抱得太紧了。 林大春身上的雄性荷尔蒙都散发著。 吸引著李若雪。 这时。 李若雪拉过林大春的手,她不能说话,怕身边的亲戚听见,便在林大春的掌心写字。 “喝了酒,好难受。” 林大春以为李若雪说的难受是指喝了酒,人不舒服。 “怎么难受?想吐吗?” 林大春也用手掌漆黑中给李若雪写字道。 “不是。” “那是什么?” “是~~嗯!” 李若雪嗯了一声,身体很烫。 人也更加不舒服了。 “我,我想~~~” ---- 时间的记忆仿佛往前推了几年。 “哎呀,大春哥,你来了,我家闺女就在里屋忙,有点害羞,要不你进去看看?还是我喊她出来?” 林大春当时去相亲时,徐晶还是很热情的。 “让人家进去吧,他们私下好聊点。”李老爷说道。 “好好。” 林大春便进了屋。 在屋內的炕上,李若雪穿著红色的衣服,很大家闺女。 那一眼,林大春就被吸引住了。 这闺女是真漂亮,简直尤物。 而李若雪看到林大春时,还是很诧异,可能是年纪的原因,但显然她也是误会了,以为是和林大春结婚。 “好,很好看,手也勤快。我喜欢。”林大春坐在李若雪的对面,很是满意。 “你多大啊?” 李若雪难为情的问道。 “我今年40,怎么了?”林大春询问道。 “这么大啊,你是二婚啊?之前,我妈没跟我说,你年纪这么大啊。”李若雪疑惑的说道。 “哈哈,你想什么呢,不是我。” 林大春急忙解释了一遍。 李若雪这才反应了过来。 “啊?对不起,我误会了。我还以为是你呢。”李若雪红著脸说道。 “呵呵,没事,没事,如果是我,你还看得上吗?我可就个粗汉啊。”林大春开玩笑著询问道。 “哪有这样问我的,不合適。”李若雪低下了头。 这个年代,男人,女人都是很淳朴的。 这种玩笑,也极少开。 不过,林大春身上的那种男人气概,坚韧,成熟男性的味道,却反而是李若雪所喜欢的,她不是年轻的后生,就喜欢年长的粗汉。 第109章 脚趾头都尷尬 第二天早上吃饭的时候。 气氛各位的尷尬。 李若雪一直低著头,细嚼慢咽的。 几个亲戚也都时不时的偷看一眼李若雪。 吃完早餐。 “舅妈,家里还有很多事,等下我和若雪就回去了。”林大春对舅舅舅妈说道。 “行的行的,回去和若雪。”舅妈看了一眼李若雪。 李若雪红著脸,低著头。 舅妈把林大春偷偷拉到一边,贼头贼脑的询问林大春道:“你和若雪是怎么回事啊?怎么?” “啊?” “啊什么啊?你们昨晚在干嘛呢?这多难为情啊,这事??”舅妈一脸的无语。 林大春摸了摸头,也是非常的难为情。 只好尷尬说道:“舅妈,我们还是先回去了。” “行行行,回去可別这样了,被人知道,多难为情啊。”舅妈是很传统的女人,这是百般的教导啊:“这要放在几年前,你这都是要被点天灯的,两个人一起点。” “知道了舅妈,我会注意的。”林大春说道。 “光注意不行,必须停。”舅妈很是严肃的说道。 “嗯。”林大春点点头。 舅妈给林大春也回了点礼,还特意吩咐了李若雪些事。 林大春和李若雪才一起下山回自己村去。 两个人走后。 那表婶表叔亲戚们就各种议论起来了。 “这若雪昨晚?” “哎呀,丟脸死了。” “她怎么这样的?” “不害臊,不要脸。” “人之常情啊。” 同样的。 林大春和李若雪回去的路上,李若雪满脸委屈,眼泪都要出来了。 “呜呜,丟脸死了。” “没事。”林大春摸了摸李若雪的头,安抚著说道。 “你当然没事了,你是男人啊,今早他们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好像我是异类似得。”李若雪那也是感觉出来了。 林大春尷尬一笑,说道:“都是酒精的作业,不该喝酒的。” “嗯。”李若雪看了林大春一眼,还是很害怕的说道:“现在这事,怎么办吗?” “没怎么办,他们不会到处乱说的。”林大春解释道。 “那也不行啊,他们知道就已经让我无地自容了。”李若雪恨不得找条缝隙钻下去了。 自己也真是的,喝了酒,又被林大春抱著,也就失去了心智。 完全被身体某些情绪所控制了。 “没事的,放心好了。”林大春安抚著。 昨晚的事,是有点~~ 可两个人走得比哪天都慢。 黄土路被晒了一天,滚烫滚烫的,热气从鞋底往上钻。 在林家屯村口,遇到了寡妇何秀嵐。 何秀嵐很开心的跑了过来。 “走亲戚回来了啊?” “嗯。” 何秀嵐清了清嗓子:“那个……我听说刘婶闺女坐月子,说豆腐好,奶水足。” “是吗?豆腐倒也是滋养品,很多孕妇都爱吃。”林大春回答道。 “大春,若雪,明天还去王婶家借磨盘不?要不咱们自己攒钱,也打一盘?”何秀嵐提了个建议。 李若雪这才转过头去。 她的脸在夕阳里镀了层金边,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得不少钱吧?” “慢慢攒嘛。”何秀嵐快走两步,和她並肩了,“豆腐生意要是做稳了,一个磨盘算啥。” “秀嵐说的对,所有的工具都要齐全,还要我们自己备著,不能老借別人的。”林大春也说道。 “就是说吗。”何秀嵐也是点点头。 “这事我来办,当是我支持你们两个人的豆腐事业。”林大春主动看了李若雪一眼,也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安抚她的情绪。 “你有那个钱吗?”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又不多的。”林大春又摸了摸李若雪的头,很是疼爱她。 一边的何秀嵐看到两个人如此亲昵,曖昧,醋意满满的。 第110章 炕头的火 天黑透了,油灯才被点上。 李若雪坐在炕沿这头,手里拿著针线,却半天没下一针。 她在补林大春那双前面破了洞的解放鞋。 窑洞里静得能听见灯花偶尔的噼啪声,还有两人儘量放轻的呼吸声。 昨晚的事,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在两个人的记忆里。 现在回想,就觉得脸颊发烫,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李若雪的针终於扎下去了。 她缝得很慢,一针,拉线,再一针。 针脚比平时密,也比平时齐——好像只有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这小小的针尖上,才能不去想身后那个沉默的身影,不去想昨晚黑暗中背脊相贴的温热。 “那个……”林大春忽然开口,声音乾涩。 李若雪手一抖,针尖扎进了指腹。 她轻轻嘶了一声,忙把手指含进嘴里。 “咋了?”林大春抬起头。 “没事,扎了一下。”李若雪含糊地说,低头继续缝。 指腹上渗出一小点血珠,在粗布上留下个暗红的印子,很快就被深蓝色的布吞没了。 林大春看著她低垂的侧脸。 油灯的光从斜上方照下来,她的睫毛在脸颊上投出长长的影子,隨著眼睛的眨动轻轻颤著。 “昨晚……”林大春又开了口,这次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昨晚的事,是我不好。让你丟脸了。舅妈她们肯定也误会你了。” 李若雪手里的针停住了。 她没抬头,只是盯著那个快要补好的破洞,声音轻得像蚊子:“和你没有关係。” “我……”林大春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不该……” 不该什么? 不该抱她? 还是不该伸出手去扯掉她的裤子? 话堵在喉咙里,像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的,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李若雪终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只是飞快的一瞥,又低下头去:“別说了。昨晚的事,我~~~” 李若雪找不出词语来表达那种羞涩。 她的脸在昏黄的光里红得厉害,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那样子,不像个已经出嫁的寡妇,倒像个做错了事被大人发现的小姑娘。 林大春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忽然就软了下来。 他嘆了口气,把旱菸袋放在炕桌上:“好,不说了。” 沉默又漫上来。 但这次,好像没有那么难捱了。 李若雪缝完了最后一针,咬断线头。 破洞的解放鞋补好了。 “穿著试试?”李若雪小声说。 林大春走过去,也坐在炕头,试了试破鞋子,没有问题。 “你把新衣服新鞋子都买给我穿,自己就穿这么破的,这解放鞋,鞋底都快磨透了,去山上,多刺脚啊。”李若雪心疼道。 “山上穿的,无所谓,能垫脚就行。”林大春抬起头来,看著李若雪。 李若雪的脸在煤油灯的红光照耀下,显得更加的粉嫩和美丽。 这张脸,真是国色天香。 这肌肤,还有体香,那股奶香奶香的味道,確实让男人上头。 也就这么一剎那。 林大春顺势小小的扑了过去。 当即把李若雪压在了自己的身下。 炕头的火很暖很暖和。 第111章 亲一下 林大春俯看著李若雪,李若雪平躺著,直视著林大春。 两个人的脸近在咫尺。 有著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来,有心动的,有尷尬的,还有不堪的。 甚至。 带著点荒唐的。 是留守妇女和什么什么的荒唐。 炕头下面的灰,燃起。 用火钳去捣鼓捣鼓的话,还会死灰復燃,如果是去扒啦扒啦灰的话,里面还有不少的火星。 初夏的晚上,只需要些碳灰,就能保持温暖了。 李若雪的脸通红,心怦怦直跳,然后又移开了视线。 但是她也没有抗拒,內心也很矛盾。 “若雪?”林大春很温和的喊道。 “嗯。” 这一声嗯,就很迷人,诱惑,那种带著夹音的撒娇语气,男人听了真是耳朵都要酥麻死了。 李若雪的话刚说完。 林大春忍不住,直接嘴巴封了下去。 嘴唇和嘴唇当即贴在一起。 那种甜甜的味道,迷人极了。 “嗯??” 李若雪又是嗯了一声,目光躲闪,难为情死了。 “舅奶奶说,不可以。” 李若雪避开了眼睛,抿了抿红唇。 “那算了?”林大春笑著问道:“只是亲一下应该没有关係吧?也是疼爱和宠爱啊。” 李若雪见林大春要起来,反而红著脸,羞涩的点点头,撒娇著说道: “就只亲一下下。多了不行。” “嗯。” 两个人说话时,嘴巴和嘴巴几乎是碰在一起的。 ------- 与此同时。 吴芯捏著那半斤红糖站在媒婆家院门口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手里的油纸包被汗浸得发软,糖都要化了。她站了足足一袋烟的工夫,才鼓起勇气敲了门。 媒婆姓王,五十来岁,一张脸像风乾的枣子,皱皱的,眼睛却亮得很,看人时像在掂量什么物件。 她正在院里晾衣裳,看见吴芯,手上动作没停:“哟,这不是桃花娘吗?咋又来了?” 吴芯陪著笑,把红糖递过去:“王婶,天热,给您带点甜的。” 王媒婆瞥了眼红糖,没接:“上回不是说了吗?你家桃花那事,难。” “知道难,知道难,”吴芯忙说,“所以还得劳烦您多费心。桃花都二十了,再不说个人家……” “二十?”王媒婆晾完最后一件衣裳,拍了拍手,转过身来,眼睛上下打量著吴芯,“我说桃花娘,咱镇上规矩你不是不知道。我这行也是有规矩!规矩你还不懂吗?” 那声“规矩”像根针,扎在吴芯心尖上。 “王婶,规矩我懂,”吴芯脸白了,“我们桃花確实不是大闺女了,前几年她爹病著,家里离不开人。可模样、性情,哪点差了?” “模样?”王媒婆走近两步,压低声音,“模样顶啥用?能当饭吃?我跟你透个底吧——”她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就你家桃花现在这名声,早传开了,连镇上的人都知道了。” “我给你个准信吧,我们这行,必须是黄花大闺女,这是规矩,也是前提条件,硬性条件,如果不符合这条,若我乱介绍了人,是要挨打的,还要付十倍的违约金呢,十倍,知道吗?” 吴芯听了这话,身子晃了晃,手里的红糖差点掉地上。 “这天杀的林亮,我要打死他,我家桃花可怎么办啊。”吴芯都要哭了。 吴芯声音发颤,“王婶,您行行好,再给寻摸寻摸。彩礼……彩礼我们不要了行不?” 王媒婆嘆了口气,这次接过了红糖:“桃花娘,不是我不帮你。这十里八乡的,適龄的后生,哪家愿意娶个二手货啊?说出去多难听。以后后生在村里都抬不起头的,人家都会说,村头那个后生娶了个二手货哦。” 她学舌似的说著,每句话都像巴掌扇在吴芯脸上。 “那……那咋办?”吴芯声音带了哭腔,“总不能真让她在家当老姑娘吧?我这老脸往哪儿搁?我们百年后在底下也闭不上眼啊!” “要我说啊,”王媒婆把红糖揣进怀里,凑得更近了,嘴里那股子蒜味混著廉价头油的味道喷在吴芯脸上,“你要真急著嫁闺女,就別挑挑拣拣了。” 吴芯睁大眼睛看著她,说道:“不挑,能嫁就行。” “老头子,老光棍,残疾,残废——”王媒婆掰著手指头,一个个数过去,“这些,兴许还有希望。” “那怎么行!”吴芯脱口而出,“我们桃花好歹……” “好歹什么?”王媒婆打断她,眼神冷了,“桃花娘,醒醒吧。你这闺女现在不是金餑餑了,是块凉透了的饃,硬邦邦的,没人稀罕啃。你要不放下身段,那就等著她给你养老送终吧。你们孙家,以后一辈子都抬不起头,说养个闺女都嫁不出去。” 吴芯张著嘴,说不出话。 “成,听你的。” 吴芯含泪说道。 第112章 村里的八卦事 灯吹灭了,黑暗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林大春摸索著上了炕,被窝已经焐热了。 他刚躺下,李若雪就窸窸窣窣地贴了过来——现在他们睡一个被窝,成了心照不宣的事。 起初还隔著点距离,慢慢地,不知是谁先挪的,就挨在了一处。 现在两个人睡觉,都是完全抱著睡觉了。 李若雪甚至有点习惯这样被林大春抱著睡。 所以在舅奶奶家里睡觉,晚上也抱著,闹出了丟脸的笑话。 她的身子柔软温热,带著皂角的清香。 林大春伸开胳膊,她便自然地枕上来,脑袋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今儿个在镇上,听见个稀罕事。”李若雪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轻轻的,带著点孩子气的兴奋。 “啥事?”林大春问,手指无意识地绕著她一缕头髮。 “王麻子家媳妇——就那个总穿红袄的——跟东头打铁的张铁匠……”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有人看见他俩在河滩的芦苇丛里,衣裳都没穿齐整。” 林大春的手停了停:“真的?” “刘婶亲眼看见的!说是去挖野菜,一扒拉开芦苇,哎哟——”李若雪学刘婶那夸张的语气,自己先忍不住笑起来,肩膀一颤一颤的。 林大春也笑了,胸腔闷闷地振动:“张铁匠那个婆娘凶得很,知道了不得闹翻天?” “可不嘛!”李若雪翻了个身,面朝著他,黑暗中眼睛亮晶晶的,“听说前天晚上,张铁匠家门口闹了半宿,摔盆子砸碗的。他婆娘举著烧火棍追了他三条巷子!” “追上了?” “哪能啊,张铁匠多壮实。倒是王麻子——”李若雪声音里带了点同情,“听说被媳妇抓破了脸,三天没敢出门。” 两人在黑暗里沉默了一会儿,只有呼吸声轻轻交错。炕烧得暖和,被窝里热烘烘的,外头的寒风似乎都远了。 “其实……”林大春忽然开口,又停住了。 “其实啥?” “其实王麻子也不容易。”林大春慢吞吞地说,“他那个腿,是年轻时挖渠摔的,干不了重活。家里全靠媳妇撑著。那女人……要强,心里苦。” 李若雪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又靠了靠。 她听懂了大春话里的意思——在这黄土坡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苦,有些事,外人看著是丑事,內里却是一把辛酸泪。 “那你说,”她轻声问,“他们……是真有感情,还是就图一时痛快?” 这话问得大胆。 黑暗给了她勇气,也给了林大春回答的余地。 “说不清,”他想了想,“人吶,有时候就像旱地的苗,渴极了,看见点水星子就扑上去,哪顾得上那水干不乾净。” 李若雪在他怀里轻轻点头。 这个比喻她懂。 就像她自己,守寡这些年,夜里炕冷的时候,何尝不想有个热乎乎的身子靠著?只是她比王麻子媳妇幸运——或者说,不幸。 但林大春对她是真的很宠爱,这种宠爱还有身体上的。 第113章 谁是驴 “还有呢?”林大春问,手指轻轻拍著她的肩,像哄孩子。 “还有何秀嵐家的事,你听说了没?” “她家咋了?” 李若雪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是贴著他耳朵说的:“她小叔子,不是前年去山西挖煤吗?今年回来了,带回来个女人——说是买的。” “买的?”林大春皱起眉。 “嗯,花了两百块。那女人才十九,四川的,说话嘰里咕嚕听不懂。何秀嵐说,成天哭,想跑。” 窑洞里安静下来。 两百块,对黄土坡上的人家来说,是天价了。 买回来的媳妇,像牲口一样,拴著,看著,防著。 “造孽。”林大春最后只说了这两个字。 “秀嵐姐也愁,”李若雪嘆了口气,“她说那女孩子可怜,偷偷给她塞过馒头。可有什么办法?钱花了,人就是他们家的了。” 两人都不说话了。 那些偷情的、买媳妇的、打打闹闹的烟火故事,忽然就沉重起来。 在这些荒唐事的背后,是日子的苦,是没盼头的绝望,是人被生活逼到墙角后的那点疯狂。 “睡吧。”林大春说。 “嗯。”李若雪应著,却没动。 她的脸贴在他胸膛上,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 一下,一下,像这黄土坡上最踏实的声音。 “那个,你,我?” “嗯?” “咱们……不算荒唐吧?”她问得很轻,很小心。 林大春的手臂紧了紧,把她圈得更牢些:“咱们是互相取暖,而且。跟那些人……不一样。” “而且什么?”李若雪撒娇著问。 “而且是彼此喜欢啊。”林大春回答道。 “嗯。不过,在別人眼里,可能不是这样的吧,至少在舅奶奶家里,他们都偷偷说我。”李若雪脸红了。 “说你什么?我怎么没有听见。” “背著你的,那天清早,在窑洞外,偷偷议论我,被我听见的。”李若雪想起那些词语来,还是很难为情。 “说你什么了啊?我听听。”林大春好奇的询问道。 “不好意思说。” “你在我耳边轻轻说。都熄灯了,不难为情了啊。”林大春安抚道。 李若雪把嘴巴凑到林大春的耳边,偷偷说道:“她们说我那方面好强,连你都不放过。” 李若雪说完,脸红通通的,恨不得找条缝隙钻下去。 “正常的啊,你这个年纪,那苏寡妇,何秀嵐,不都是这样的吗?我见到她们都怕。要吃人一样。”林大春回答道。 “哈哈,哪有那么夸张啊。”李若雪笑了。 李若雪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她信他,也信自己心里那份乾乾净净的依赖。 窗外的风大了起来,呼啸著卷过黄土坡,吹得窗纸哗啦啦响。 可被窝里是暖的,身边的人是实的,那些外头的寒风冷雨,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对了,”李若雪忽然想起什么,声音又带了点笑意,“还有件好笑的事——村头老赵家的公驴,把王会计家的母驴给欺负了。王会计拎著算盘去找老赵算帐,两个老头蹲在地头,算了半下午,最后赔了五毛钱。” 林大春也笑了:“哈哈,这老赵,养头驴都不安生。” “可不是嘛……” “那你是不是那头母驴啊?哈哈。”林大春开玩笑道。 “我才不是呢,我不是,我不是。”李若雪撒娇著。 两个人在温暖的被窝里互勉。 第114章 我是老板之一 和李若雪卿卿我我,第二天早上,九点才起床。 刚开门,一个人头晃来晃去的。 把林大春给嚇了一跳。 是疤哥。 “你这做贼呢?嚇死人啊。”林大春开玩笑道。 “呵呵,你们这家我还是打听的,地址不熟悉啊。”疤哥笑著说道。 林大春见他手上还提著礼物,就诧异了。 “你这是干嘛呢?院子里坐吧。”林大春指了指院子的石凳子,然后朝里屋喊道:“若雪,上点茶水啊。” “好的,知道了。” 没一会儿,李若雪就端著两杯茶水出来了。 疤哥眼睛都看直了。 “大春哥,这姑娘是你闺女?还是?总不会是你媳妇吧?”疤哥打趣著说道。 “都不是。找我啥事啊?不可能就是给我送礼吧?”林大春询问道。 刀疤哥笑呵呵地递过来一支烟。 刀疤哥给大春点上了,:“找你有点小事。” 李若雪在灶房里听见动静,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刀疤哥的名声,镇上谁不知道? 那红色店铺里头,夜里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动静。 两人在院里的石墩上坐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刀疤哥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店里生意,最近不错。” 林大春嗯了一声:“那挺好的啊。” “没人来找麻烦吧?” “暂时没有,但以后肯定会有。”疤哥回答道。 “就是……”疤哥搓了搓手,那道疤在太阳底下泛著光,“就是缺女人。” 林大春手里的菸头紧了紧。 “你看啊,”疤哥凑近了些,嘴里烟味喷过来,“那些跑长途的,一出去十天半个月,回来就想松松筋骨。还有那些外乡来的,孤零零一个人……” 他嘿嘿笑了两声,“男人嘛,就那点需求。” “你跟我说这个干啥?”林大春声音沉了沉。 “想让你帮帮忙。”疤哥说得直白,“你在村里熟,人脉广。帮著走访走访,看看有没有……愿意的姑娘。寡妇也行,留守妇女,家里困难的也行。价钱好说。” “你让我逼良为娼啊?”林大春是听出来了。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了。”疤哥急忙摇头,说道:“我疤哥虽然恶,也坏,但还是有原则的,这女人和孩子我不害。” “这还差不多。” 林大春目光落在院角那几棵霪羊藿上。 初夏,叶子茂盛,一片绿油油的。 “大春,这是好事。”刀疤哥继续说,语气像在推销什么好东西,“那些女人,在家里苦哈哈地熬著,图啥?到我那儿,轻鬆,来钱快。一次三块五块,攒上个把月,比种一年地都强。” 三块五块。 林大春想起李若雪卖豆腐,一斤豆腐挣五分钱,一天卖五十斤,才两块五。 还得起早贪黑,推磨点卤,手上磨得全是泡。 “不行。”林大春说道。 刀疤哥脸上的笑容淡了点:“大春哥,別急著拒绝。你是正经人,我知道。可这世上,不是谁都像你这么正派。那些女人……你是没见著,有些寡妇,为了孩子一口吃的,什么都肯干。”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上个月,后沟村有个寡妇,孩子病了,没钱抓药,跑到我那儿……就一次,五块钱,孩子救回来了。你说,我是造孽,还是积德?” 这话似乎又触碰到了林大春的神经。 “这事你可以找別人介绍啊,那些媒婆啊,中间人啊,多了去。”林大春回答道。 “当然可以啊。我这不是把好处费和介绍费给你挣吗?再说,要真的出了事,你当中间人,也比他们强,是不?也是对妇女的负责啊?再退一步说,你在,那些妇女信任啊,我这边也没法搞下三滥的手段,对不对?” 疤哥这理论说起来还真一套一套的。 “这样吧,我可以帮你问问,如果她们是真心自愿的,或者临时兼职一下,我也不拦著她们,但是我有个前提条件啊。”林大春丑话要说前头。 “你说。” “得善待她们。” “那是肯定的啊,大春哥,你自己都是股东之一啊。”疤哥说道。 这话倒是提醒了林大春。 我也是老板之一哈?? 第115章 稀有品种 刀疤走后,李若雪把蒸熟的饃端了出来。 笼屉上冒著白汽,把她整个人都笼在氤氳里。 李若雪腰上繫著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细瘦的腰身被带子勒出一道温柔的弧线。 “刚才那人……”李若雪,开了口,又不知该怎么往下说。 林大春坐下来,拿了个饃饃啃著:“哦,他外號叫刀疤,在镇上做生意。” “我知道,我在镇上卖豆腐时见过。”李若雪低下头,用围裙擦了擦手,“他那店……名声不好。” 林大春沉默了一下。 自己和刀疤的事,林大春没有和李若雪说过。 “他今天来,”林大春声音低低的,“说店里缺人,让帮著找女人。” 话说出来了,反倒没那么难听了。 他把刀疤哥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三块五块一次,来钱快,比种地强;那些寡妇为了孩子,什么都肯干;还有那十块钱的“諮询费”。 说这些时,他没看李若雪,眼睛盯著黄色的饃饃。 “那不是逼良为娼吗?让女人去干那种活,也不害臊啊,丟脸死了。” 李若雪的脸红得厉害。 不是刚才被热气熏的那种红,是从脖子根一路烧上来的,连耳垂都红了,红得透明,能看见细细的血管。 “他……”她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他怎么能……怎么能让你去说那种事?” “那你成啥了?古代这个活,叫老鴇,现在叫拉皮条的。”李若雪还挺有见识的,这些词她还知道呢。 这话里带著羞,带著愤,还带著一种林大春说不清的、类似委屈的情绪。 好像刀疤哥那些话,脏了她的耳朵,也脏了她这个人。 “他说有些人愿意。”林大春补充道,不知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得把话说全了,不能藏著掖著。 “那要么就是家里太穷了,要么就是纯粹的想男人了。”李若雪打趣著说道。 “呵呵,两者都有吧,你不是说,有时候想男人这种事,其强烈程度不亚於求生吗?那也就可以理解了,对不对?”林大春也是开玩笑道。 李若雪的脸更红了,羞涩的说道:“快吃吧,吃了去山上干活,沙棘和酸枣树好久没去看了,也不怕枯了,还有空取笑我,我哪有那么夸张啊。” “哈哈,你是欲女也正常的年纪哈。” “我才不是欲女呢。” 李若雪拿了个饃饃把林大春的嘴巴给塞住了。 吃完后。 林大春和李若雪便又去山上忙活了。 但哪怕是在山上,两个人也是打情骂俏著,活生生的像一对幸福的小夫妻。 在林大春的勤劳打理下,沙棘还是长得很好的。 “这个沙棘怎么样子不一样?” 这时,李若雪发现了几株样貌不同的沙棘类型。 林大春仔细去看了看,许久才辨认出来,说道:“这是稀罕品种啊,是棱果沙棘。” “棱果沙棘是啥?”李若雪显然不清楚。 “这么跟你说吧,咱们这黄土高坡90%都是本地的沙棘,也叫中国沙棘,少量蒙古沙棘,而这个棱果沙棘是个天然的杂交品种。”林大春解释道。 第116章 苏寡妇 “杂交出来的啊?”李若雪红了脸。 “你脸红什么啊。这又不是一个很尷尬的词。”林大春笑著说道。 李若雪的脸更红了。 “那这个沙棘有什么不一样的好处吗?”李若雪询问道。 “当然了。普通沙棘啊它的果酱更大更饱满,適合做果汁,这个品种啊,它的果实啊就偏黑色,偏干煸,不適合榨果汁,但它却有个极大的优点,那就是营养价值极高,在中药店,是高价值的中药材呢,卖得可贵了。还是很多稀有保健品的原材料。”林大春解释道。 被这么一说,李若雪也是很佩服:“你怎么什么都懂。” 李若雪都有点崇拜了。 “哎呦喂,从小在黄土高坡上长大的,哪有沙棘还不认识的理啊?老一辈的,都懂。平时生病,那都是自己看病的,采草药治的。”林大春说的倒是实话。 “这么珍贵,那我要给它多施肥。” 说著,李若雪扯下裤子,在这几株棱果沙棘上脲了一把大脲。 “你这孩子。” 林大春都无语了。 两个人就这么在山上忙著。 太阳下山时,两个人才回家。 “你可以去找苏寡妇问问看,村里人都说她是个骚货,指不定会同意去镇上当鸡。”李若雪突然提起话题道。 “苏寡妇?苏桂凤啊?”林大春问道。 “对啊,大家都说她是个骚货。”李若雪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嗯,晚上我去问问。” “你晚上去她家,可別她给迷住了,她可是个大妖精。”李若雪特意提醒了一句。 林大春去找苏寡妇,是在晚饭后。 漆黑的黄土高坡,像一口倒扣的锅。 林大春特意绕了远路,从村后头那条很少有人走的小道过去——不想让人看见,也不想让人猜疑。 苏寡妇家在村西头最偏僻的沟沿上,三孔旧窑洞,院墙塌了一半,用些枯树枝胡乱挡著。 这地方冷清,平日里连狗都不爱来。 但是。 来这的老光棍,鰥夫,流氓,老色狼,那可就多了。 院门虚掩著。 林大春在门口站了会儿,听见里头有哗哗的水声,像是在洗衣裳。 他清了清嗓子:“苏家妹子在家吗?” 水声停了。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苏寡妇探出半个身子。 她今天穿了件灰扑扑的旧衬衣,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两截湿漉漉的小臂。 头髮胡乱挽在脑后,掉下来几綹,贴在汗湿的额头上。 脸上没什么血色,只有眼眶下两团乌青,像是没睡好。 “大春叔?”苏寡妇有些意外,眼神闪了闪,“稀客啊。” 林大春左右看看:“进屋里说?” 苏寡妇犹豫了一下,侧身让他进去。 院子里晾著一排衣裳,都是些粗布旧衫,洗得发白,在阴沉的天色里像一片片招魂幡。 空气里有股浓浓的皂角味,混著泥土的潮气。 进了窑洞,光线更暗了。 屋里收拾得倒还乾净,只是空荡荡的,一张土炕,一张破桌,两个木箱,再没別的。 炕上坐著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正玩著几颗磨得光滑的羊拐骨,看见生人进来,怯生生地往墙角缩了缩。 “丫丫,叫伯伯。”苏寡妇说。 小女孩没吱声,只是睁大眼睛看著林大春。 “没事,孩子怕生。”林大春在桌边的凳子上坐下。 凳子腿有点晃,他挪了挪,才坐稳。 苏寡妇倒了碗水给他,水是温的,碗边有个豁口。 “大春叔,你可不常来,不像是来串门的吧?”苏寡妇笑著询问道。 “咋的,我不能串门啊?”林大春反问道。 “你哪有时间串门?晚上都搂著那个若雪炕上睡觉了吧,那炕头都让你们成癮了吧。”苏寡妇这话,话中有话啊。 第117章 牌坊 来之前,林大春在心里把话排练了好几遍,可真到了这儿。 看见这空空荡荡的窑洞,还有那个缩在墙角的小女孩,那些话就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了。 “是这么回事……”林大春最后还是开了口,声音乾巴巴的,“镇上有个店,缺人手,想找几个女人去做工。” “真的啊?做工?做工好啊。” 苏寡妇在炕沿坐下,拿起一件没补完的袜子继续缝: “啥店?” “极乐乡。”林大春说,眼睛不敢直视苏寡妇。 针线声停了停,又响起来,比刚才快了些。 “极乐乡?疤哥的店?那不是??”苏寡妇的声音马上就不平静了。 “嗯。”林大春觉得嘴里发乾,“他说……活儿轻鬆,来钱快。一次三块五块,比你洗一年的衣裳都强。”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臊得慌。 可他得说,得把话说明白。 刀疤哥那十块钱虽然烧了,可那些话像种子一样,在他心里悄悄发了芽——是啊,有些人愿意。 那些家里揭不开锅的,那些孩子病了的,那些被生活逼到绝路上的。 苏寡妇不就是这种人吗? 男人死了好些年了,拖著个孩子,没田没地,靠给人洗衣裳、缝缝补补过活。 村里人都说她“不正经”——夜里常有男人往她这儿跑,有时候是送半袋玉米面,有时候是给几块钱。 大家心照不宣,背地里都戳她脊梁骨。 这样一个女人,听到这种“轻鬆钱”,不该眼睛一亮吗? 可苏寡妇只是低著头缝袜子,针脚又密又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大春叔,你知道那店是干啥的吗?” 林大春没说话。 “你知道。”苏寡妇抬起头,看著他。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嚇人,“你知道还来问我?” 这话像耳光,抽在林大春脸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是为你好”,想说“你日子难过”,可这些话在苏寡妇的眼神面前,都显得那么虚偽,那么不堪。 “我也就来问问,生活困难的话,也是可以考虑的吗?”林大春想劝说一下。 “我不是那种女人。”苏寡妇说完这句话,又低下头去缝袜子。 针尖在粗布上穿进穿出,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你今晚就是为这事来的??”苏寡妇抬头询问道。 林大春点点头,又不好意思点头。 他没想到会听到这句话。 从一个“不正经”的女人嘴里,听到“我不是那种女人”。 “可你……”林大春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他想说,可你夜里收男人的东西。 可你让男人进你的门。 可村里人都说你是…… “是,我穷,我贱,我出卖肉体。”苏寡妇替他把话说了出来,声音还是平静的,可握著针的手在微微发抖,“我夜里收过玉米面,收过几块钱,有时候还让人……上炕睡觉。” 她抬起头,眼眶红了,却没掉眼泪:“可我收那些,是为了丫丫不饿死。我让人上炕,是因为我没別的法子。但大春哥,这不代表我没脸没皮,不代表我啥都会干。” “不就是这样吗?去那边也是这样。”林大春解释道:“也都是为了丫丫不饿死啊。” 她把袜子扔在炕上,站起身,走到林大春面前。 她个子不高,得仰著头看他:“疤哥那店里的女人,是啥样的?是明码標价,是张开腿就能来钱。那跟窑子里的娼妓有啥区別?我不干。我就是饿死,也不让我闺女知道,她娘是靠那个挣钱养她的。”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很轻,却像锤子一样砸下来。 这真的是当婊子还立牌坊了。 林大春坐在那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著苏寡妇通红的眼眶,看著她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胸口,看著她身后那个缩在墙角、睁著大眼睛的小女孩。 他忽然明白了。 那些夜里来的男人,那些玉米面和几块钱,对苏寡妇来说,是走投无路时的交易,是咬著牙咽下去的屈辱。 可疤哥的店,是另一回事——那是把自己明码標价,那是彻底地、公开地承认:我就是个卖的。 最关键的是,显然她闺女不知道母亲的事,但一旦去了疤哥的店。 闺女长大是一定会知道的。 自己的母亲是被打上鸡这个標籤的。 这让闺女以后,也是无法做人的。 这是隔著一条她死也不肯跨过去的线。 “对不住。”林大春站起身,声音沙哑,“我不该来。” 苏寡妇没说话,只是转过身,重新拿起袜子缝起来。 针线声又响起了,比刚才更急,更重,像是在发泄什么。 林大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他从兜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一块钱。 他走回去,把钱轻轻放在炕沿上。 “给丫丫买点糖。”他说完,转身就走。 “大春哥。”苏寡妇叫住他。 他回头。 “谢谢。”她说,眼泪终於掉下来了,一滴,两滴,砸在手里的袜子上,“但钱你拿回去。我……我不能要。” 林大春看著她,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出了窑洞。 门在身后关上了。 他站在阴沉的天空下,深深吸了口气。 风带著潮气,吹在脸上,冷颼颼的。 他想起灶膛里那十块钱的灰烬,想起李若雪红著脸说“咱们再穷也不能干那种事”,想起苏寡妇通红的眼眶和那句“我不是那种女人”。 这黄土坡上的女人啊。 穷,苦,被生活踩在脚底下,可心里那点东西,那点叫做“脸面”或者“骨气”的东西,却硬得像石头,怎么踩也踩不碎。 第118章 炎热夏季来了 炎热夏季彻底来了,黄土高坡被晒得都裂开了。 踩上去隔著鞋底都觉得烫脚。 林大春天不亮就下地了,想趁著凉快多干点活。 可日头一上来,地里就像个蒸笼,锄头把儿都烫手。 他直起腰抹了把汗,汗水顺著额角往下淌,滴进眼睛里,辣得生疼。 回到家时,院门敞著。 他刚要喊人,脚步却停在了门槛外。 李若雪正在院里晾衣裳。 她背对著门口,弯著腰从盆里捞起一件湿衣服。 身上穿的……林大春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喉咙发乾。 是件碎花短袖衫,洗得有些发白了,薄薄的棉布料子,被汗水打湿了一片,贴在背上,能清楚地看见里头白皙的皮肤和圆润的轮廓。 下面是条蓝布短裤,裤腿只到膝盖上头,露出两截光溜溜的小腿,又直又细,在太阳底下白得晃眼。 她直起身,踮著脚往晾衣绳上搭衣服。 这个动作让短袖衫的下摆往上提了提,露出一小截腰。 那腰真细,林大春恍惚地想,好像两只手就能掐过来。 汗水顺著她的脖颈往下流,流进衣领里,消失在看不见的地方。 “回来了?”李若雪听见动静,转过身来。 林大春这才回过神,忙低下头往院里走:“嗯,回来了。” 他不敢再看她,可余光还是瞥见了——短袖衫的领口有些松,能看见清晰的锁骨,还有锁骨下那一小片阴影。 她的脸红扑扑的,鼻尖上冒著细密的汗珠,几缕湿发贴在颊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天太热了,”李若雪说著,又弯腰去捞衣服,“我把冬天的厚衣裳都洗了,收起来。” 这一弯腰,领口敞得更开了些。 林大春猛地转过身,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凉水,从头浇下。 水很凉,激得他一哆嗦。 可那股燥热却没压下去,反而像被浇了油的炭火,轰地烧得更旺了。 虽然这具身体,晚上的时候抱过很多次,甚至也看过,但是穿著衣服看,那种偷窥感,和神秘感,总是给人带来更独特的刺激感。 “这天太热了,全是汗,我去冲个澡,还有水吗?”林大春询问道。 “不多了,下午要去打,等著下雷雨呢,能蓄点水来。”李若雪说道。 “好。” 林大春站在院子里,提来水,喝了几口,剩下的慢慢浇在头上,身子上。 水珠顺著下巴往下滴,林大春透过水帘,看见李若雪晾完了衣服,正拎著空盆往灶房走。 短裤紧紧包裹著她的臀部,隨著走路的动作,微微地晃动著。 那么圆润,那么……他狠狠闭了闭眼,把剩下的水全泼在了自己头上。 李若雪也时不时的偷看著林大春那结实,强壮的体魄,肌肉线条明显,肌肤黝黑,这般粗汉样,越是有男人味。 李若雪看得入迷,差点撞到了门框。 林大春换好了衣服,李若雪马上走了过来,说道:“你这些汗衣,我马上给你洗了。” 李若雪接过林大春的衣服时,两个人的手碰到一起,李若雪的脸红了。 看到李若雪羞涩脸红的样子,加上她穿的这件衣服有些半透明,里面那若隱若现更是让人诱惑。 林大春有些把持不住,一把搂过了李若雪。 嘴巴当即亲了下去,封住了李若雪的嘴,手顺势搂住了她的细腰,按压了过来。 “呜呜。” 李若雪呜呜了一声,被林大春这突如其来的强吻给惊讶了下。 她的手也不知道往哪里放,就这样直接的被林大春吻著。 吻了一会儿,林大春才离开了李若雪的嘴。 李若雪的脸通红通红的,她抢过汗衣,放在盆里,马上就跑去洗了。 林大春舔了舔嘴,这嘴巴那是真香,那香味都溢出来了。 林大春又跑了过去,抱住了李若雪,將她给反转了过来,面对面。 “啊?你又干嘛呀?”李若雪红著脸,不知所措。 “你嘴好甜,我。”林大春这时也难为情起来,刚才是衝动,现在面对面,看著,大白天的,又是特殊的关係,自然是不能直接上手的。 “没事,没事,你去洗衣服吧,黄昏温度降低了,我去挑水。这样,晚上还有水用。”林大春找了个莫名其妙的理由,解释道。 第119章 太热了 午后,日头像烧透了的铁饼,白花花地悬在当空。 黄土坡上的热气蒸腾起来,扭曲著远处的景物,连知了都叫得有气无力。 窑洞的门窗都敞著,可没有一丝风进来。 热气从门口、从窗户、从土墙的每一条缝隙里钻进来,把小小的空间烘得像口烧乾的锅。 林大春只穿了条洗得发白的三角內內,赤著上身坐在炕沿上。 汗水顺著他黝黑的脊背往下淌,在那些陈年的伤疤和隆起的肌肉间衝出亮晶晶的沟壑。 他手里拿著把破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著,风也是热的。 李若雪在灶房门口的小板凳上坐著。 她穿著一件无袖的碎花小褂,料子薄得透光,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下面是条刚过膝的蓝布短裤,裤腿宽宽鬆鬆的,可一坐下就绷紧了,勾勒出大腿柔软的弧度。 她也热,脸颊通红,鼻尖上全是汗。 几缕湿发黏在脖颈上,她时不时抬手拢一拢,可一鬆手又掉下来。 手里也拿著把蒲扇,扇得比林大春急些,可扇出来的风也是滚烫的。 “这天气……”李若雪喃喃道,“要把人熬干了。” 林大春没接话,只是扇扇子的动作停了停。 他的目光从李若雪汗湿的脖颈滑到她敞开的领口。 那小褂的扣子解开了两颗,能看见清晰的锁骨,和锁骨下一小片被汗水浸得发亮的皮肤。 “是热啊,不过也就熬一个月就好了,过了这正午,咱们这窑洞就会凉爽下来,如果下场暴雨就好了。”林大春还是担心山上的沙棘。 可別晒死了。 但理说,沙棘都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活下来的,应该不会。 林大春猛地移开视线,喉咙动了动,又舀起一瓢凉水,咕咚咕咚灌下去。 水从嘴角溢出来,顺著下巴流到胸膛上,混进那些汗里。 “你少喝点凉的,伤胃。”李若雪说,声音也被热气蒸得软绵绵的。 “热。”林大春只说了一个字,放下水瓢,又坐回炕沿。 可那炕也被晒透了,坐上去烫屁股。 他索性站起来,在窑洞里来回踱步——地方小,只能走三四步就转身,像个困兽。 李若雪看著他在眼前晃来晃去。 男人赤著的上身汗津津的,在昏暗的光线里泛著古铜色的光。 肩膀很宽,腰却窄,那些陈年的伤疤像地图上的山脉,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她忽然觉得口乾舌燥,拿起水瓢也想喝,却发现瓢是空的。 “我去水沟那边打点水。”李若雪说著,站起身。 这一站,短裤绷得更紧了。 林大春別过脸去:“我去吧。” “您歇著,我去。”李若雪已经拎起了水桶。 两人错身时,胳膊不可避免地蹭到了一起。 她的皮肤汗湿湿滑,他的滚烫粗糙。 那一瞬间的触感,让两个人都僵了一下。 李若雪拎著桶逃也似的出了门。 没一会儿,她就回来了。 水桶里一滴水都没有。 “水沟一滴水都没了,都晒乾枯了。”李若雪说道。 “忍忍,阳光下去点,我去挑水。”林大春解释道。 那汗湿了李若雪的衬衣,紧贴著她的胴体,曲线湿身,太诱人了。 “哎,刚才在路上,又遇到变態,那些男人眼睛都直勾勾的盯著我看,討厌死了。”李若雪撒娇著说道。 林大春急忙收回了目光,好像是在说他一样。 这李若雪本来就国色天香,身材尤物,现在汗还湿身,衬衣还半透明,哪个男人见了不迷糊啊? 第120章 大汗淋漓 午休时,日头正毒。 窑洞的门窗紧闭著,还用破布条塞住了缝隙,不是为了防寒,是为了隔绝外头那能把人烤乾的热气。 可这也让窑洞变成了蒸笼,空气稠得化不开,吸进肺里都烫。 李若雪终於熬不住了。 汗水像小河一样往下淌,黏糊糊地糊在身上时,最后那点羞耻心也被这酷热蒸发了。 她身上只穿了件短衣和一条薄薄的短裤,这已经是在这蒸笼里能保持的最后一点体面了。 可那小衣是白色的,被汗水一浸,几乎透明,紧紧贴在身上,能清楚地看见底下那两团柔软的轮廓。 她闭著眼睛,胸口隨著呼吸急促地起伏。 汗水从鬢角流下来,滑过太阳穴,滴在凉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短裤的裤腿卷到了大腿根,露出整条光溜溜的腿——白皙,修长,在昏暗中像两截刚出水的藕。 窑洞里静得可怕。 没有风声,没有虫鸣,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还有汗水滴落的、极其轻微的吧嗒声。 林大春不敢往那边看。 可眼睛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总是不由自主地瞟过去。 每一次,都像被烫到似的赶紧移开,可过不了多久,又瞟过去。 他能看见李若雪胸口那圆润的轮廓,在湿透的小衣下清晰可见。 能看见她平坦的小腹,肚脐微微凹陷,隨著呼吸轻轻起伏。 能看见大腿內侧那片雪白的皮肤,还有短裤边缘勒出的一道浅浅的红痕。 太热了。 热得人脑子发昏,热得那些规矩、伦常、还有平日里拼命维持的体面,都像烈日下的冰雪,一点点融化,蒸发,最后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空洞。 李若雪在炕头上翻了个身,侧躺著。 这个姿势让她的身体曲线更加分明——腰那么细,臀部却圆润饱满,在薄薄的短裤下隆起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她的后背完全露在外面,脊柱沟深深凹陷,两侧的肩胛骨像一对蝴蝶翅膀,微微颤动。 “太热了,那个,我。”李若雪坐了起来,看著只穿裤头的林大春,支支吾吾的说道。 “怎么说?” “我已经穿很少了,但是还是热,我只能,只能。”李若雪红著脸,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 “只能怎么样?” “你们男人为什么就可以不穿衣服,敞胸露背的,我们女人要包裹严实,热死我了,我也要凉快凉快。”李若雪害羞的回答道。 “你想脱了啊?” “对啊,衣服还是多。”李若雪回答道。 林大春回头看了看,窑洞的门是关著的。 这正午也不会有人来偷窥。 上次。 下大雨,两个人淋湿了,在窑洞內换衣服,也是脱咣的。 “嗯。是热。”林大春回答道。 林大春也没有刻意去看李若雪,只是也有些尷尬,但內心是无比激动的。 得到了林大春的许可,李若雪还是迟疑著。 “但如果被人看见的话,我又要被说閒话了。”李若雪红著脸说道。 “没事,我门关了,缝隙都塞住了,那老曹那几个老色逼不敢来的,只是家里,就我一个人。”林大春难为情起来,他坐在了李若雪的身边。 “你坐我边上,我更难为情了。”李若雪侧过了身去,羞涩说道。 第121章 凉快这样 “那我走开点,可我走开了,窑洞就这么大,我也避不开啊。”林大春尷尬说道。 李若雪只是侧过身去,也没有再说话。 接著。 李若雪脱去了。 “这样,凉快多了。”李若雪红著脸,说道。 林大春看著李若雪的身体,心砰砰直跳。 就这样。 炎热的夏季。 两个菓体的男女就在窑洞內避暑。 这是最原始的避暑方式,也是最有效的了。 只是有点难为情而已。 不过一家人吗。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太阳像个烧乏了的炭火盆,斜斜地掛在西边的塬上,把天地间的一切都染成昏黄。 夕阳西下。 林大春扛著扁担,拎著两只空桶,往村后那条快干了的水沟走。 路两边的玉米叶子都捲成了筒,蔫蔫地耷拉著。 尘土积得有半寸厚,一脚踩下去,噗一声,黄烟腾起来,呛得人咳嗽。 林大春抹了把汗,汗珠子滚进眼里,涩得生疼。 本村的水沟早就已经没有水了。 林大春要去好几里外的外村挑水。 水沟边已经排了七八个人。 都是村里的女人和老人,壮劳力要么在矿上,要么出去打工了。 留守妇女贼多。 桶挨著桶,人挨著人,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焦躁的汗味儿。 沟里的水只剩一条细流,黄浊浊的,漂著草屑和泡沫。 前头的人蹲在沟边,用水瓢小心地舀,一瓢下去,搅起底下的泥,水更浑了。 林大春把桶放下,排在队尾。 前头张家的老太太回头看见他,嘆了口气:“大春也来了?这点水,怕是不够分。” “挑一点是一点。”林大春说,眼睛望著那细得可怜的水流。 排了足有两个时辰,才轮到他。 两只桶各舀了半桶,水浑得能看见桶底的泥沙。 他试了试重量,轻飘飘的——这点水,只能吃饭和餵羊够用。 挑起担子往回走时,扁担吱呀呀地响,像是也在抱怨这日子的艰难。 天色又暗了些,昏黄变成了铁灰,风起来了,卷著黄土,打在脸上像细针扎。 路过村西那片废弃的打穀场时,他听见有人叫:“大春叔。” 声音细细的,带著点怯。 林大春停下脚步,看见场边那棵老槐树下站著个人——是林雅丽,村西头的寡妇。 她手里也拎著两只桶,桶是旧的,铁皮都锈穿了洞,用布条缠著。 人瘦得像根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 头髮胡乱挽著,脸上都是土,只有一双眼睛还亮著,在暮色里像两粒烧尽的炭。 “雅丽啊,”林大春放下担子,“你也来挑水?” 林雅丽摇摇头,又点点头:“来了三趟了。每次只能挑一点点,走几步就得歇。” 她抬起脚,布鞋的底已经磨穿了,露出里面磨得发红的脚掌,脚后跟裂了口子,渗著血丝。 林大春看著那脚,心里像被什么揪了一下。 他记得林雅丽的男人在时,她也是个爱说爱笑的小媳妇,手上戴著银鐲子,头髮梳得油光水滑。 这才几年? “家里一点水都没了?”林大春问道。 “缸底还剩个底儿,明天早上做饭都不够。”林雅丽说著,眼睛往他那两只桶里瞟了瞟,“大春,你这两桶……能匀我一点不?”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很轻,脸红了。 “就这点,羊都不够喝呢,要不这样,我们一起再挑次,存多点水。”林大春回答道。 “那行,我等你。” 之前林亮在,他会挑水,现在林亮逃了,就剩林雅丽一个人,挑水这种重活都是问题。 林大春把这两桶水挑回去后,马上又出来。 和林雅丽一起,趁天黑之前,再挑两桶。 “哎,这天热的,庄稼都要乾死了,也没水灌溉,不知道怎么办了。” 路上。 林雅丽抱怨著。 “是啊,你家挖没挖水窖啊?”林大春询问道。 “有个小水窖,存不了多少水,你家那个大啊。”林雅丽很羡慕。 “不下雨也没用,干著,还花了我不少钱呢,还欠著债务。”林大春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