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农家子,不科举,难道种地?》 第1章 好傢伙,配冥婚? “你们李家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找了这么个瘦不拉嘰的黄毛丫头送过来,是都活腻了吗?” “哎呀,赵管事这是哪里话啊,我家大儿子还是个童生呢,正儿八经的耕读传家,自然是言而有信的。” “少他娘的废话!老东西,少拿你家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废物嚇唬人。连个秀才都考不中,也好意思往脸上贴金。真当我们赵家是吃乾饭的?” “给你们半个月时间,要么给我换个符合要求的姑娘,要么把你们收的十两银子退还,否则的话……” …… 外面的声音吵的李牧承头疼。 自从胎穿到这个歷史中不存在的大乾已经五年,可算是告別开襠裤了。 五年来这老李家就没消停过,今天又不知道闹什么么蛾子,外面哭喊声怒骂声打砸声混在一起,真叫一个乱糟糟。 只是今天与以往有些不同,里面好像还有自己那九岁亲姐姐的哭声? 想到一向对自己很好的姐姐出事,李牧承的心瞬间紧张起来。 只是起来的太急,头重脚轻的差点儿摔倒。 要不是偏心爷奶举全家之力供养大伯读书,哪里会让自己这个五岁的孩子饿的头晕眼花? 站在原地手扶住床板片刻,直到眩晕感消失,才缓缓挪著步子轻轻朝著门口走去,外面的声音也越发清晰的传入耳中。 “娘的二丫啊!是娘没用,护不住你啊!” 李牧承刚走出去,就看到院子里自家娘亲正紧紧搂著发抖的姐姐,哭得满脸都是泪的样子。 自己的便宜老爹则是站在两人身边,眼睛通红,神色悲愤却又无可奈何。 这时一向任劳任怨老黄牛一样的母亲突然站起身,扬起手对著自家男人的后背狠狠一掌拍下。 “当家的你能不能说句话!闺女这么小一天饱饭没吃过,现在又要被亲爷奶送出去配冥婚,就为了供你那个考了整整二十年却连个秀才都没考上的童生大哥读书!” 这话一出,李家小院又炸开锅了。 “老二家的你什么意思?诅咒老大考不上?” 上一秒还凶神恶煞的老妖婆,下一秒突然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哎哟哎哟的乾打雷不下雨式哭嚎。 “天老爷哦,快睁开眼瞧瞧吧。谁家娶个儿媳妇这么不懂事,诅咒家里的读书人考不上秀才啊!天打雷劈丧良心的哟……” 听了这些人的话,李牧承总算明白髮生什么了,一双眼睛瞬间瞪得老大。 好傢伙,配冥婚? 这种封建糟粕都让他赶上了? 之前只觉得爷奶只是偏心,举全家之力供不成器的大伯读书,指望著祖坟冒黑烟。 这怎么突然就要卖自己那还未及笄的亲姐姐去配冥婚了,这不是要人性命吗? 说起整个李家,共有三房儿子。 大伯一家就不必说了,占著一个“童生”的身份,一门心思考秀才,成了爷奶的眼珠子,平时家里的农活根本轮不到大伯一家的身上。 三叔则是在镇上酒楼里当帐房先生,比起这一大家子人能赚不少现钱,不光是家里的赚钱主力,说出去还体面又好听。 所以整个李家,也就他们二房因为爹娘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地位最低下。 平日不光要承担所有的农活,还要被说三道四冷眼相待。 以前的日子苦点累点倒也算了,好歹还性命无虞。可今天这事儿,对李牧承这么一个拥有著现代灵魂记忆的人来说,实在是有些太过。 李牧承看著还躲在自己娘怀里瑟瑟发抖的姐姐,心里忽然有些堵得慌。 自己这个姐姐在家中所有孩子里排行老二,名为李二丫,今年已经九岁,但由於营养不良,看著居然和自己这个五岁的孩子差不了多少。 跟同样九岁的大伯家的大姐姐相比,更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关键是李二丫平日里对自己很好,有啥好吃的自己都捨不得吃,都留著给自己这个弟弟,对於偏心爷奶安排的活也是任劳任怨。 更重要的是以前她救过李牧承的命! 小时候李牧承偷跑到山上琢磨著生財大计,没想到出师未捷先迷路了。 当天晚上自己爹娘和姐姐到山上找了他一夜,最后要不是李二丫发现躲在树下睡著的自己,打跑了那条吐著信子缓缓靠近的毒蛇。恐怕李牧承就得交代在那了。 从那以后李牧承再也不敢瞎折腾,毕竟这个时代就连山上的树都是有主之物,自己想上山捡漏致富的想法根本不切实际。 想到这李牧承嘆了口气,突然,一声呵斥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行了!把嘴闭上,都进堂屋说!” 眼看著围观村民越来越多,更有甚者已经在矮墙外探出了一颗颗脑袋往李家小院瞅,李老头只觉得丟人。 “姐。” 李牧承也趁著无人注意,悄悄溜到了自家姐姐李二丫身边站定,伸出小手轻轻勾了勾自家姐姐的手指。 “小弟你醒了,头还晕吗?” 李二丫说著话的同时,还悄悄把袖子里藏著的一颗鸡蛋塞到了李牧承的怀里。 “我之前听隔壁大娘说过,小孩子要长身体就要多吃些好的补一补。这是我被奶奶和大伯娘送到赵家时,赵家老太太看我可怜顺手递给我的。” “你拿回屋里悄悄吃,他们都有事要说,没什么人盯著你。只要別被大伯家的大丫看见就没事,吃完的鸡蛋壳记得找个土坑埋起来。” 说完后,李牧承就觉得后背处覆上一只手,虽小但温暖。 李牧承虽只有五岁,身体里却住著一个成年人的灵魂。 哪看不出姐姐李二丫是藉口让他吃鸡蛋,实际不要掺和进大人们即將要说的事里来? 儘管知道姐姐是好心,可仔细看看这一家子人的配置。 软弱的爹,老实的娘,破碎的姐姐再加上个瘦小的他。 要是这样也能放心的让他们单独开大会,指不定哪天卖完了姐姐就要卖他了。 而且李牧承也不能看著这样一个全心全意对自己好的姐姐就这样被偏心爷奶卖了去配冥婚,白白送了性命。 “姐,这鸡蛋你留著自己吃。” 李牧承把鸡蛋推了回去,一张稚气未脱的小脸上布满严肃,“我虽然年龄小,但也是咱们二房的男丁,不能就这么看著他们把你卖了去供大伯读书。” 今天这事,他李牧承管定了! 第2章 一家子都被卖光了,还享什么福? 如果放在现代,作为家里最小的五岁小孩儿,李牧承想要参与家庭决策,肯定老早就被大人给轰走了,连个屁都不敢多放的那种。 可这里是古代,是男人当家做主为全家撑起一片天的地方。儘管李牧承只有五岁,但却是实打实的二房男丁。 迎著姐姐担忧又忐忑的眼神,李牧承知道她在想什么。 无非是觉得自己一个孩子改变不了她配冥婚的命运,反倒会被爷奶责骂。 “放心二姐,有我在,决不会让他们就这么把你卖了。” 此刻的李牧承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从未有过的气势,特別唬人。 等到李二丫反应过来的时候,小小的李牧承已经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堂屋。 进了屋才发现,除了大房的大姐和三房那三朵金花以外,李家全员到齐。 无良爷奶都已经坐好,娘亲这会儿已经不再嚎啕大哭了,改为呜呜咽咽的小声抽泣著。 自己的便宜老爹则是一副老实巴交认命的庄稼汉模样。 再看一眼在屋子里的其他人—— 大伯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顶著一双不知是熬夜用功读书还是被掏空了身子的黑眼圈。 三叔则还是那副精明相,脸上总是似笑非笑,看著就不好对付。 三婶儿戴著银耳钉和银髮釵,像个富太太一样坐在三叔身边,眼神都懒得给唯一站在堂屋里的二房一家身上。 听说自家三叔娶了三婶儿还是攀了高枝儿,在城中酒楼里做帐房先生的工作也是三婶儿的爹给安排的。 正因为这样,自己的偏心爷奶平日里对三房一家向来是客客气气,有什么脏活累活都是丟给他们二房。 屋里气氛沉闷,李老头拿起菸袋锅,吧嗒吧嗒开始抽起了烟。 因著家里要供养一个会吃钱的读书人,李老头买的菸丝都是劣质品,实在是呛人。 好在李老头心疼抽多了消耗大,只浅浅的吧嗒两口就停了。 李牧承忽然想,但凡李老头放开了抽,怕是邻里邻居的都得以为李家屋子里头著火了,拎著水桶端著水盆,敲锣打鼓的就得来救灾。 这里是李家村,整个村里都是李氏一族本家人。 古代本就家族观念强,再加上李家老大是村里唯一一个童生,不然就无良爷奶做出拿二房当死契下人使唤这种丟人现眼的行为,早就被制止了。 就在李牧承思索时,偏心奶奶忽然开口了。 “照我说,二丫这都不算什么事儿。” “赵家看不上二丫,无非是觉得她太瘦了。只要咱们在半个月內把二丫餵得白白胖胖,那不就行了?” 其他人听了这话也觉得有理,只是养胖李二丫,肯定是要吃好吃的。 只要买好吃的,那肯定是要用钱的。这不?提到花钱,一大家子人难得一致的全都一声不吭了。 为了供大伯读书,家里的条件越发差了。 平日里作为壮劳力的爹一天最多也只能吃两顿饭,还得是在农忙的时候。 连带著老两口也全都是飢一顿饱一顿的,哪还有閒钱用来餵胖二丫。 这时李老头咳了咳,看向坐在一旁笑眯眯的儿子道:“老三啊。” “爹,您有啥事要吩咐?” “你是酒楼里的帐房先生,酒楼经常出门採买,想来价格也会比普通人家单独买要便宜得多。从明儿起让酒楼採买的伙计帮忙,每天捎一些便宜的大骨头、猪肺猪肠一类的回来给你二侄女补补身体。” 又看向一边面色不善的老太太,“老婆子,给老三拿一百个铜板。” 李牧承冷眼旁观,三叔有些迟疑並没有说话。 三婶的脸色变化太快,都能开染坊了,一会青一会白一会黑的。 李牧承默默在心底回忆了一下上次和老爹去集市时的物价。 大骨头比起肉来是便宜不少,可补身体总不能只要骨头棒,上面没有任何肉。 带点肉的大骨头,一百个铜板顶多够买四次。 要把自家姐姐养胖,这一百个铜板的购买力明显不足。 李牧承懂了,这无良爷奶是连三叔一家也算计上了。 很显然,三房两口子也想到了这一点。 可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平日里在他们手里抠银子供大哥读书也就算了,毕竟家里有个读书人,说出去也十分体面。 儘管老大屡试不中,但对於老三媳妇的商户娘家来说,也算是一种希望。 毕竟商人地位低下,若是没有个当官的护著,很难把生意做大做强。 万一李家老大哪一年突然走运,还真就考中了呢? 秀才虽然不一定能当官,但至少也能找个私塾当先生教书育人了。 只要手底下能培养出一些读书人,尊师重道的读书人一定会想办法报答恩师。 到那个时候,他们三房再和老大一家算一算这些年的付出。老大就算是为了脸面和读书人的风骨,这个恩他也得报。 可只给一百个铜板就想让自家帮忙给老二家的死丫头片子买大骨头?这话怎么说出口的? 李老三状似隨意的接过铜板,面上依然笑呵呵的,谁也看不透他內心的真实想法。 “行,这事儿包在我身上,爹放心,儿子一定把这事儿给您办得妥妥的。” 眼看著自家媳妇儿就要原地炸开,李老三连忙丟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李老头满意的摸了摸鬍鬚,唯有李老太一脸肉疼的盯著老三手里的铜板。 看著他把铜板全都装进了荷包里,牙齿磨的咯嘣作响。 就在她准备张嘴嚎一两声时,忽然砰的一声响起。 只见李老头狠狠一拍桌,把旁边坐著的老婆子嚇了一大跳。立马像一只寒风中的鵪鶉一样,缩著肩膀坐在椅子上抖啊抖。 李老头这才收回视线,环视一圈家中的小辈,清了清嗓子,朝著李老大的方向看去。 “这么多年,咱们光顾著老大一家,的確忽视了老二和老三了。等你们大哥考上了秀才,以后再考个举人,你们的好日子也就跟著来了。” “老大啊,待你有出息的一天,不可忘记两个弟弟一家这么多年的付出,可记得了?” 李老大连忙站出来对著全家人转圈作揖,好听话张口就来。 “爹娘的教诲,儿子一直铭记於心。待我功成名就之时,定是全家跟著享福之日。有我一口吃的,就绝不会让全家喝稀的。” 李牧承在一旁听的直撇嘴。 只要不是傻子,恐怕都能看得出来这就是爷爷奶奶联合大伯一家给另外两房画的大饼,还是连个芝麻都不捨得给多画一粒的大饼。 偏偏自家亲爹是个憨的,吃得喷香。 眼看著又要像从前一样被糊弄过去,一想到自家姐姐未来的悲惨遭遇,李牧承也顾不得旁的了,用带著稚气的声音问道: “大伯说是要带我们享福,先是卖了我姐姐,接下来是不是要卖了三叔家的三个姐姐,卖无可卖了是不是就要卖我了?” “等我们都被卖了,那这福留著给谁享?” 整个堂屋里忽然响起这么一道稚嫩的声音,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奇怪。 虽说童言无忌,但孩子的话虽然幼稚,却往往更真实。 三婶瞬间一个激灵,还真就顺著李牧承的话往下想了。 是啊。 他们全家都知道老头子为了老大能考功名付出多少,只给一百个铜板就想让他们买半个月大骨头,不就为了给老二家的丫头补身体,免得赵家那位地主老爷瞧不上退回来卖不出去吗? 今天能为了大伯哥卖老二的闺女,明天就能卖他们三房的闺女。 不等大房走上仕途,一大家子都被他们给卖光了,还能享什么福? 第3章 筹银子 二房两口子更像是遭到了当头棒喝,李老二更是浑身血液都快凝固住了。 刚刚他竟然还觉得爹娘说得对,大哥又那么情真意切的保证了。 苦了这么多年了,等到大哥考上了一切都好过了,忍一忍就过去了。 怎么听自家小儿子这话,总觉得这件事有些不简单呢? 李老头也是没想到,他都准备再说几句好听话糊弄糊弄就过去了。偏偏这小孙子也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突然窜出来,直接把他做好的局给打了个稀巴烂。 “李牧承!这里没有你个小孩子胡乱插嘴的份儿!” 换成任何一个小辈在这里,看到李老头板著脸十足严厉的样子,早就嚇得蔫头耷脑闭上嘴不敢说话了。 偏偏李牧承胆子大得很,借著李老头儿发火这股东风,忽然就哭嚎了起来。 只见李牧承紧紧拉住自家姐姐的手,一个猛子扎在地上蹬腿儿开嚎。 “我不要姐姐被卖掉!我不要享福了!以后出门人家都得指著我鼻子骂,说我就是卖姐姐去死那家的弟弟,我还怎么做人啊呜呜……” 这话听在旁人耳中,也就是小孩子怕以后没脸出门。可听在李老头和李老大耳中,完全变了一种意思。 李老头有些后悔今天的事情闹得太大。 怕是用不上几天,整个镇上都知道他们家为了大儿子的前途卖孩子去配冥婚的事。 若是赵家小公子和自家二丫头都是十几岁,还能说李家欢喜嫁女,只可惜二丫头福薄。 可两人都还小,二丫头更是刚满九岁,谁家姑娘这么小就嫁出去? 要是二丫头真的就这么被送到赵家去,他们老李家往后指不定要被多少人指指点点戳后脊梁骨。 李老头面色越发难看,但心里盘算一阵还是下定了决心。 卖二丫头入赵家这事肯定是不会变的。毕竟已经收了人家赵老爷的银子,而且这钱现在已经拿去给老大交束脩了,吐不出来。 至於小孙子因捨不得姐姐而哭闹,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在他看来跟过年节杀鸡鸭时孩子捨不得养了许久有了感情一样没啥区別,稍微哄一哄,到头来还不是不闹了。 想到这他猛地一拍桌子,“糊涂!如今我们拿了赵家的钱,要是再不把人送过去,恐怕我们李家都得大难临头了。” 说完这话他语气稍缓,看向还在地上撒泼哭闹的小孙子。 “承小子乖,你姐姐去赵家是享福不是受罪。赵家的小公子跟你姐姐年纪相仿,只是身子弱了些,等他的病养好了,你姐姐可是有享不完的福。” 李牧承真想一爪子把李老头这张虚偽的菊花脸给挠花,这哄三岁小孩的话谁能信? 外面都传疯了,说是赵家那个土財主晚上做了个梦,说是地底下的先辈给託了梦,让找一个和赵小公子八字相合的合葬,好保赵家满门顺风顺水顺財神。 还享福,享个屁的福! 这福气给你这个臭老登,你要不要? 李老头根本没拿李牧承当回事,象徵性的安抚了一两句后,再度拍板决定。 “呵呵,这事就这么定了,老三你记得去买大骨头给二丫补身子,以后咱们家说不定还要仰仗她帮忙过上好日子呢。” 精明如李老三,之所以咽下一百个铜板买半个月大骨头的哑巴亏,自是也想到了这一层。 毕竟大哥考中秀才这种事也不知道还要等多久,但二房的二丫卖出去后就和赵家成了实打实的姻亲关係,好处是摆在明面上的。 二房一家子憨厚老实,和赵家没什么往来。可不代表他李老三也是个怂包。 只要和赵家扯上关係,日后他李老三又何必留在酒楼里给別人做工? 到时候他手里有岳父一家给的钱,有赵家这个人脉,在这镇子里做什么事情不都是风生水起? 三家欢喜一家愁,只有二房一家愁云惨澹。 事到如今,除了把二丫头送到赵家外,还有別的办法吗? 老二两口子更是满脸绝望,向来老实本分的他们在面对自家女儿命运被別人决定的情况时也只能默默接受。 李牧承跟在爹娘身后往外面走,心里还在盘算著如何不让姐姐去配冥婚这件事。 亲情路线?李牧承压根就没想过。 就老李家这一大家子人,哪个是好东西? 原本想著读书人注重名声,用名声来打消掉他们的想法。结果显而易见,根本行不通。 既然李家这条路行不通,那就从赵家下手好了。 李牧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实际上是老李家用来堆放杂物的储物间。 仰躺在破木门搭的木板床上,李牧承闭目凝思。 首先,自己的姐姐无论如何都不能符合赵家的要求。 虽然李牧承並不知道配冥婚都有什么要求,但从未听说过连高矮胖瘦都要特別要求的。 想来是赵家那个土財主做梦的时候,先辈告诉他除了八字要合之外,连精神状態和身材都有著严格要求。 其次就是准备好银子,等姐姐不符合要求的时候,要把人家买人的钱给凑齐才行,不然等待整个李家的都是灭顶之灾。 老李家这群人是生是死的无所谓,他们二房一家可不能跟著吃瓜落。 当然,只准备十两银子肯定是不够的。万一人家赵家要利息呢? 或者找些別的由头,把价格抬了抬。主打一个你们家交不出来符合要求的姑娘,我们就当给地底下的小公子买了个丫鬟使唤了。 可目標確定下来了,该用什么方法赚钱呢? 过於老实且愚孝的爹肯定是指望不上了,甚至连赚钱的想法都不能透露给他。 娘看著倒是比以前清醒多了,或许能帮著打掩护。 但做什么营生能在半个月赚出足够把姐姐赎回来的银子呢? 看各种电视剧小说,穿越后的主角上个山就像开掛一样,隨隨便便几百年的人参就能拔出来,野猪更是弱智一样往树上撞。 可这里不一样,山上都是有主之物。 唯一能不花钱隨便采的,只有山里的野草了。 等等,野草? 李牧承的双眼猛地一亮。 有了! 第4章 发现目標,採摘! 大乾朝等级森严,从穿衣打扮上也能区分阶级。 但凡穿错衣裳,戴错配饰,不仅本人会受到相关律法的制裁,严重的甚至会导致整个家族都受到牵连。 偶尔听哪家在京城有当奴才的亲戚得了恩典,准许回乡下探亲时提到过京城的繁华。 一大群人围著坐,听对方提到京里那些贵人的二三事。 皇帝与中宫皇后皆为明黄色,皇太后若为皇帝生母,或是上一任中宫皇后,才可身著明黄色,否则只能穿与明黄色相近的鹅黄色。 亲王、一品大员及一品誥命夫人和后宫四妃才准穿著象徵著贵气的紫色,且花纹也都十分讲究。 当然,这些距离李牧承过於遥远。李牧承所在的镇子里也遇不到如此身份高贵的人。 就目前李牧承所见过的,可以总结为三大类。 一是如同整个李家村的人,穿著的都是粗布麻衣。女人的配饰更是以麻布头巾、头绳与木製簪子为主。 二是住在镇上,像赵財主家一样的商户,穿著的虽然同为紵麻所製衣衫,但却非寻常之物,而是有著“筩(tong)中黄润,一端数金”这种极为昂贵的能在光照下折射出星星点点微光的名贵织物。 没办法,商户的地位也很低,綾罗绸缎这些只配皇亲国戚与在朝为官的名门望族们才可穿著。 如同三婶这种娘家有些资財的商户,头上戴的最贵的饰品也只能是银饰,金饰是无论如何都不敢戴的。 为了彰显他们有钱,只能想发设法的在麻衣上做功夫了。 第三种就是如同李牧承那位大伯一样的读书人,也是最好区分的。 他们的衣裳是难得的细棉布,童生为青色儒衫,秀才则为白色儒衫。 读书人的娘子穿衣风格也与读书人类似,放在现代来讲,那就是同款情侣装。 再往上是什么顏色,李牧承就不知道了。毕竟他所在的这个小镇上,见到的读书人最厉害的也只是秀才了。毕竟县令县丞这种人穿著的都是官袍。 这也是为何大伯屡试不中,家里人也会咬牙继续坚持供他读书的原因之一。 只有读书人才能改变普通人的阶级命运,但凡大伯能成为一个九品芝麻官,家里人能捞到的好处只多不少。 除了可以不再交田税,衣食住行都能得到极大的改善。 可想而知赵家出的这十两银子买断钱,在这个偏远小镇的购买力有多惊人。 李牧承想到的快速赚钱法子,当然不是老老实实的一点一点捣腾各种吃食或小商品一个铜板一个铜板攒出来。为今之计只有一种法子,卖方子。 李牧承虽然也想卖菜谱,只可惜这个时代的调料並不齐全。 虽说他也可以去找一些孜然、胡椒一类的东西碾成粉卖出去,但这些实在是耗时耗力,且李牧承也不知道这些东西能不能在这边找到。 药铺里虽然也有这些东西,但他手里连一个铜板都没有,拿什么买? 好在他在穿越前特別喜欢看非遗一类的短视频和访谈,脑子里有不少存货。 在现在这个一穷二白的阶段,还真就有一个特別合適的非遗文化——传统植物染料染色技艺。 儘管普通百姓用不到这些,但能在镇上做大买卖的人,手里的铺子可不是只有一两个那么简单。 李牧承相信,只要自己把成品给做出来,这个方子对方一定会感兴趣。 李牧承睁开双眼从咯吱作响的木板床上坐起来,扒著缺了角的木窗缝往外瞧。 阳光明媚,院中无人,正是可以偷偷溜出去的好时机。 传统植物染料染色技艺以茶叶、花卉和水果、中药等植物根茎天然原料为基础。 再通过水萃取法提取染料,辅以草木灰、明矾等物进行手工染色。 幸好买下李家村附近山头的人家心善,准附近的村民可以在山的外围隨意採摘些野果子和猪草一类的。 否则光是准备原材料,就要费好大一番功夫了。 索性需要的许多植物多且並不起眼,就算是去山的外围采上一些也不会引人注目。 小小的李牧承背著比自己没小多少的竹篓子,路过溪边朝著山的方向走去。 几乎是小小的身影刚消失,在溪边围在一起洗衣裳的村妇们无比唏嘘感嘆。 “瞧瞧这可怜见儿的,我孙子比他还大两岁呢,到现在我都不捨得他干活。李老头真不是个东西,这么作践自己的亲孙子。” “要我说他家老大考了这么多年秀才都没中,肯定是被他老子娘给害的。天天净干那遭天打雷劈的事,真当老天爷瞎吶。” “行了都小点儿声吧,万一有哪个大舌头去老李家通风报信说些有的没的,小心那一家子不讲理的又来你们家闹。” 一群人嘻嘻哈哈说起了旁的事,而这时的李牧承也终於到了目的地。 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一层薄汗,李牧承隨手揪了一把黑紫色的小果实往嘴巴里塞。 没办法,他太饿了,走了这么远要没力气了。 记忆里这东西的学名叫龙葵,长得像小葡萄,酸酸甜甜的。 重点是这东西除了好吃且漫山遍野、田间地头隨处可见以外,还是天然的染色剂,自然成为了李牧承要採摘的植物之一。 等到李牧承装了大半个背篓的植物下山后,眼里的激动根本藏不住。 难怪老人们常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山里的物资果然很多,等自己有钱了,也要买一个山头玩玩。 与以往不同的是,李牧承这个时间回家,肯定会遭到奶奶劈头盖脸的责骂。 今日的李家倒是安静,一向连个好脸色都懒得给二房一个的爷爷,竟然拿著个菸袋锅,破天荒的朝著自己咧嘴一笑。 “承小子回来了啊,快把猪草放下,洗洗手去吃饭吧。” 李牧承心道:放下是不可能放下的,根本就不是给猪吃的。 只见李牧承眨巴著一双大眼睛,状似受到惊嚇一样挪著小碎步往后退。 “这是我留给自己吃的野果子,我不想被饿死。” 一听李牧承背了野果下山,李老头瞬间口齿生津,眯著眼睛把菸袋锅放在桌上站起身,大步朝著李牧承的方向走来。 第5章 活下来的希望 “臭小子!你爹娘平日里怎么教育你的?有好东西不知道孝敬长辈吗?” “小小年纪毛都没长齐,就你那小牙能咬得动野果子吗?” 李牧承原本只觉得臭老头儿有些吵闹,这会儿感到后背一轻,差点儿被气笑了。 果然,这一大家子没一个好东西。 李老头拨开上面铺著的一层野草,两眼放光的往里面看。可惜在他看清楚那黑紫色的龙葵时,嘴角的笑意瞬间垮了下去。 “就这破玩意儿你也当个宝贝一样背回家吃?” 话说到这里,李老头的话突然就收住了。 老二这房人確实吃不到几顿饱饭,饿肚子成了常態。 一家子人饿得面黄肌瘦的,可不就得找些能餬口的东西嘛。 按照从前的脾气,李老头肯定提著这一筐东西像倒垃圾一样倒出去。 可如今正是需要二房听话,乖乖配合他们好好养胖二丫的时候,说什么也不能让二房一家破罐子破摔。 於是,李老头扯出一抹极为不自然的微笑,把手里的筐再次还给了李牧承。 “拿回去吧,爷爷刚才就是和你开个玩笑,怎么会真的拿你的东西呢?” 李牧承心想:你个老不羞的有啥事是干不出来的?现在想起来装大尾巴狼了,有意思吗? 不过一想到自己的赚钱大计,时间紧任务重,不能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李牧承直接背起背篓,直奔自己的小房间跑去。 二房两口子难得吵了一次架,这会儿正在冷战中,谁也不理谁。 李二丫这会儿脑子里全都是自己要被卖了,也顾不上爹和娘的情绪。 顺著没比手指窄多少的窗缝往外望去,刚好看到自家亲弟弟背著大背篓往这边走的身影。 李二丫顾不上自己伤心,心疼地急忙推开门走了出去接过李牧承的背篓。 “快歇歇,你是不是又自己一个人偷偷上山了?” 因著筐里盖在上面的野草被李老头拨开了,李二丫只一眼就看到里面的东西,强忍住的眼泪瞬间流了出来。 李二丫突然有一种衝动,想要去找爷爷奶奶谈条件。 不求像供养大伯一样,只求能让弟弟每天都能吃饱饭,认识几个字以后能找个像样的营生也好。 李牧承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想法,实在是李二丫有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单纯的不得了。 李牧承对著自家姐姐招了招小手,等到李二丫把脑袋凑过来,才神神秘秘的小声嘀咕道: “姐,这可都是赚钱的好东西。如果能赚够十两银子,就算是爷奶还是要卖掉你,你也能拿著这笔钱把自己的命赎回来。” 李牧承当然知道这件事没有这么容易解决,但总要先给姐姐一些能活下来的勇气和对未来的希望才行。 免得姐姐过於消极,到时候钱赚够了,人提前没了。 李二丫面上露出一抹苦笑,轻轻的伸出手摸了摸李牧承的小脑袋。 那可是整整十两银子,就靠折腾这堆野草野果子,怕是连十枚铜板都凑不出来。 可李二丫心里还是柔软成了一滩水,知道这是亲弟弟心疼自己呢,又怎么忍心拂了弟弟的一番好意呢? “好,那姐就等著小弟赚够银子救命了。” 李牧承咧嘴一笑,“这事儿我一个人可做不了,还需要姐姐帮忙才行。” 因著要养胖李二丫,原本属於李二丫的一些活儿也全都被李老太给收走了。又担心把活儿全都丟给二房,李二丫心疼父母再帮忙干活,影响了养胖大计,乾脆连二房两口子的活儿也一併收走了。 如今的李二丫无事一身轻,自然有时间和精力陪著李牧承胡闹。 李家村所在的小镇已经將近两个月没有降雨了,抬头看著那高高掛起的太阳,李牧承估计还得热上好一阵子。 刚好自己要做的东西需要长时间的强烈日照才行,倒是方便了自己。 这里虽然为古代,但却是歷史上並未存在过的朝代。很多古法传承的东西,这里也並不完善。 就比如家里最豪横的三婶,偶尔也会买些不同顏色的新衣服穿。但经过漂洗几次后,都会掉色,变成如今大部分人穿著最为常见的麻布原色。 想著穿越前特別小的时候,经常去乡下奶奶家玩儿。和小伙伴们在田间地头疯跑,沾染了龙葵汁液的衣服怎么洗都洗不乾净。 所以李牧承就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就地取材復刻出不会褪色的染色剂。 李牧承先是洗乾净手,又抱了一个大罐子。小心翼翼的將龙葵果实採摘下来,放进了大罐子中。 毕竟他可不想弄的满手黑紫,到时候再被气不顺的奶奶看见,换一顿竹笋炒肉就不好了。 一旁的李二丫见状,默默地走出了屋子,背著一个背篓,提著一把镰刀就走出了李家小院。 等到李牧承终於把手头的活儿弄完,还在愁罐子里的龙葵太少时,李二丫背著背篓走了进来。 只见里面居然是满满一背篓龙葵草和龙葵果。 “姐!” 李牧承难得激动,此刻看著李二丫的眼睛都冒著光。 这还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这样好的亲姐姐说什么都得救回来! 李二丫笑著伸出略有薄茧的手揉了揉李牧承的脑袋,“有什么需要的就和姐说,你这么小万一出了事可如何是好?” 说到这里,李二丫神情有些落寞,微微颤抖著唇又小声补充了一句。 “以后……姐姐不在了,有什么事就去找娘亲帮忙。爹那个人满脑子都是为了全家幸福,总是觉得吃些苦受些罪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后你可莫要同爹学。待你长大后有了妻儿,一定要对人家好一些,再好一些。” 李二丫说到这里,忙背过身去抬起胳膊狠狠擦了擦眼角。 李牧承当然知道她在唏嘘什么,可这个时候说些好听的就能有效安慰到对方吗? 不可能的事,李牧承懒得做。有那磨嘴皮子的功夫,还是爭分夺秒的做事才叫实在。 李二丫正打算帮著自家弟弟打下手,就听到外面又传来討人厌的呼唤声。 第6章 染色 “二丫!二丫呢?” 李老太正打算像往常一样骂上几句,突然想到了老头子的叮嘱,急忙把衝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空气中散发著浓郁的香气,大骨头汤的味道著实勾人。 本就没吃饱的李牧承,这会儿闻到这股馋人的香味儿,肚子也跟著打起了鼓。 只是一想到这汤是怎么来的,李牧承胃口减半。 心底的怒火也跟著往上狠狠窜了窜。 李老头儿和李老太的房间內。 老两口目光灼灼的盯著李二丫看,生怕她手里的勺子一抖,浪费了这么好的汤。 “这可是花了高价买回来的大骨头燉的汤,你要是敢浪费一滴,老婆子我直接拎著扫帚往你弟身上拍!” 见二丫脸色瞬间惨白,李老头儿觉得自家老太婆的黑脸效果可以了,自己也差不多该上场唱红脸了。 “死老太婆,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没人拿你当哑巴!” 而后又笑呵呵的看向李二丫,面儿上那叫一个慈祥,仿佛真是一个极其疼爱孙女的大家长一样。 “乖孙女別怕,有爷爷在,你奶奶不敢放肆。” …… 李牧承这会儿已经把龙葵果洗乾净了,终於进入下一项。 找到了一个破了一角的碗,把龙葵果放进去,倒入刚好过龙葵果的清水。 然后自製了一个小木杵,坐在位置上捣个不停。 李牧承有些怀念现代的破壁机,果然纯手工就是累人。 同一个流程折腾了二十几次,终於把乾净的龙葵果给处理好了。 视线落到角落无人在意的土陶罐子上,李牧承犹如得了个宝贝。快步小跑出去把罐子洗了个乾乾净净,才小心翼翼的抱回到屋子里。又找了块洗到发白的帕子盖在了罐口,把捣碎的龙葵汁液倒在上面进行过滤。 还別说,这顏色当真好看,瞧著和葡萄汁似的。 想要呈现出最好的染色效果,当然要有样品。且是植物染色技艺极为重要的一环——布料脱浆。 只是自己这屋子里没有多余的无色布料,这可如何是好? 好在李二丫又进来了,看到弟弟灰头土脸像是个调皮捣蛋弄花脸的小花猫,笑著走过来掏出帕子就要给李牧承擦脸。 李牧承双眼瞬间一亮,直接扯过李二丫手中的帕子跑了出去。 “姐!这帕子借我用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李牧承把帕子仔仔细细的洗了一遍,好在帕子不大,没一会儿就晾乾了,而后將帕子泡在了过滤好的龙葵汁液里。 说是帕子,实则是一块棉布。 这个过程需要一个半时辰,李牧承忙转身看向准备丟出去的龙葵草,突然就来了新点子。 庆幸穿越前的儿时经常去老家,倒是和那些小伙伴儿学了不少手艺。 循著脑海里的记忆反覆研究,终於在揉烂了十几团龙葵草之后,做出了螳螂、兔子和小狗图案的草编成品。 李牧承打算明天一早就出发,无奈现在的自己年纪太小且虚弱,小身板子怕是扛不到步行到镇上。 他太清楚家里的经济状况了,就算是二房四口人捆一块儿,怕是都凑不出来一个铜板。 有了这些东西,下一步就是出门找村里的小孩儿换通往镇上的坐车钱。 趁著现在家家户户都在做晚饭,小孩儿们大部分应该还在村头的大柳树下玩儿呢,抓紧时间把这些东西卖了。 这样明天一大早就能偷偷溜出去,坐著隔壁村子的牛车去镇上办事。免得本村那些长舌妇没事嚼舌根子,再让爷奶知道就不好了。 只是李牧承怎么也没想到,出门转个弯就能迎上,来自亲姐姐抓著后脖领子投餵。 “趁著爷奶在和大伯一家说话,快点儿把这半碗骨头汤喝了。” 李牧承根本拒绝不了姐姐的爱,只能像个老黄牛一样开启狂饮模式。 等他把碗里的汤都喝乾净了,李二丫才放过他,拿著碗快步走回到了老两口的房间。 李牧承跑得飞快,直奔村头大柳树。 看著一群小孩儿,李牧承脑子里疯狂转动。 首先,和自己一样穷的小孩儿肯定不能选。 其次,力气太大又蛮不讲理的淘孩子也不能选。免得到时候自己没换到铜板不说,还要挨一顿胖揍。 最后,手里有铜板但家长像个铁公鸡,一言不合就跑到他家里喊打喊杀的更是不能选。 万一为了一两个铜板闹到家里去,爷爷奶奶打自己一顿不要紧,到时候连家门都不让出可真就糟糕透顶了。 最终,李牧承锁定了树下的三个小孩儿。 村长的小孙子李铁牛,赤脚郎中的小女儿小圆圆,另一个则是住在半山腰上,拿著官府给的守山月银,预防山上野兽窜下来嚯嚯庄稼的猎户家里的小儿子李弹弓。 这三个人平日里都是抱团的,且一个赛一个有钱。 这不?李牧承刚走过去,三个小孩儿就都迎了过来。 “木头哥哥,你今天竟然有时间出来找我们玩了誒,真好呀。” 小圆圆人如其名,眼睛和脸都圆圆的。 木头是李牧承的小名,一来是因为李牧承平常都在家里,不怎么出来和村里的小孩儿一起玩,二来也是因为李牧承平日里沉默寡言。 李铁牛则十分开朗,走上前拍了拍李牧承的肩膀。 “正好也到了快吃饭的时间了,一会儿我娘过来喊我吃饭,你就和我一起回家里去!” 还没到丰收的季节,只是偶尔去田里除除草什么的,所以家家户户都是一天两顿饭。 早饭时间没变,只是把午饭推后,晚饭提前,变成了晌午饭。 村长的大儿媳是个心善的,特別心疼李二丫和李牧承姐弟俩。 只是別人家的事外人不好插手,村长在村里权力再大也不好说什么。 倒是时不时的让小孩儿偷偷带个窝窝头、杂粮饼什么的,悄悄塞到姐弟二人手中。 李弹弓也不喜欢说话,跟在两人身后走到了李牧承对面,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李牧承也知道现在不是打招呼的时候,一会儿三个人都回家吃饭了,他也不好跟著去蹭饭,更不好拦著人家不让走。 对著三个人都点了点头,直接开门见山,掏出自己亲手编织的宝贝,在三人面前展示。 第7章 教训小霸王 “哇!这个兔兔好可爱呀,圆圆好喜欢!” 李圆圆从记事开始就经常被父亲带著挨家挨户走,知道村里有些人家过的特別艰难。 像李牧承家里这种在村上条件尚算过得去,还混得如此悽惨的人並不多。 再加上李牧承虽然很少和他们一起疯玩,可只要出现在他们面前,就十分有大哥的范儿。李圆圆很依赖他,二话不说直接掏出荷包捏出两枚铜板。 “我爹爹说了,有喜欢的东西要花钱买下来,张嘴就要可不是好孩子。” 村长的小孙子在善良娘亲的耳濡目染下也知道该如何做,学著李圆圆的样子,从兜里掏出两枚铜板递了过来。 又担心对方以为自己是在施捨,便笑著道谢,顺便接过草编螳螂。 “弹弓哥,剩下的那只小狗像不像你家大黄?” 酷酷的李弹弓挑了挑眉,听到李铁牛这话还有什么不懂的? 直接拿过李牧承手心里捧著的草编小狗,顺手把串成串儿的五个铜板递了过去,转身挥手离开。 “我家住得远,先回去了。免得我爹暴脾气上来,一路踢我回家。” 李牧承以自己五点零的视力保证,绝对清晰无比的看见了李弹弓耳朵根都红了。 这群小伙伴还真是暖心啊,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不过现在的自己什么好东西都没有,只能默默的將这份情记在心里,待以后找到机会再还。 这边的动静不小,自然引起村里其他小屁孩的注意。 这不?人送外號小墩子的小霸王像颗大炮弹一样衝过来了。 “哟,有什么好玩意儿背著人交换啊?给小爷也看看。” 小墩子的爹是个杀猪匠,因著小墩子是杀猪匠家里唯一的男娃,平日里极为受宠。 杀猪匠经常去镇上,小墩子也常常被杀猪匠带著去镇上。 自认为是村里见过最多世面的小孩儿,平日里油水充足,长得又高又大。 学镇上那些有钱人家的紈絝公子哥儿的作派,平日里小爷小爷的叫唤著。 村里的小孩儿大多数都是被他打过抢过的,一个个的在他面前就像是鵪鶉似的,只有附和拥护的份儿,哪敢抱怨一个字? 见学了些真功夫,专挑打完了痛又不留痕部位招呼的李弹弓走出去大老远了,小墩子这才敢凑上来。 “怎么著?小墩子又想欺负人了?” 李铁牛平日里见得最多的就是作为村长的亲爷爷板著脸呵斥人的样子,严肃的小表情一摆还真有些唬人。 就连小圆圆也双手叉腰站在李牧承身前,气鼓鼓的瞪著小墩子。 “你敢动我们一下,我回去就告诉我爹,再也不去你们家给你家里人看病!” 原本还凶巴巴的小墩子瞬间蔫吧了,刚要转身往回走,就见到身后的小弟小妹们都眼巴巴地看著他。 正巧,小墩子看到了被两人挡在身后的李牧承,瞬间来了精神。 “你们两个告状精让开,我又不是找你们的!” 小墩子其实更想说一句好狗不挡道,可又担心会给家里惹麻烦。到时候自家老爹沙包大的拳头砸下来可不是好受的。 李牧承一挑眉,心道:这小东西真拿自己当个软柿子捏了? 李铁牛和小圆圆更不满了,整个李家村谁不知道李牧承什么样儿? 这不明摆著就是要欺负人吗? “小墩子,你还讲不讲道理了?吃得像个牛犊子一样,也好意思张嘴说这些?” 李铁牛虽然听过村里泼妇对骂,但身为村长的小孙子,一直都被教育不能出口成脏。 讲文明懂礼貌的孩子气得憋了半天愣是一个脏字都挤不出来,好半晌才寄出一句气鼓鼓的质问。 李牧承在身后疯狂压住嘴角,生怕一个不小心乐出声来。 小墩子才不吃这一套,双臂环胸伸出一条腿抖啊抖,十分不屑地越过两人肩膀的缝隙处,直勾勾的与李牧承对视。 “说你呢,好歹是个男子汉,就知道往別人背后躲,臊不臊得慌!” 李牧承抬腿就要从两人背后走出来,结果被两双眼睛给恶狠狠地瞪著。 小圆圆更是颇为不赞同的对著李牧承摇了摇头,奶凶奶凶的警告他: “你敢往前走一步试试呢,敢动一下,我现在就去你家找你那不讲道理的奶奶告状去。” 李铁牛虽然一个字都没说,可要表达的意思很明显,与小圆圆一样。 李牧承抬头望了望天,好吧,距离布料浸泡还得一会儿呢,不著急。 就当看戏吧,难受了一整天的情绪总得发泄出来才好。 小墩子人都傻了,他是真没想到都这么和李牧承说话了,对方反而不痛不痒的。 难道是最近没在村子里打人了,连李牧承这个呆瓜都敢和自己对著干了? 愤怒上头的小墩子才不管李铁牛和小圆圆是谁家的小孩儿,更不记得他爹那沙包大的拳头了。 此刻他只有一个想法,一定要把李牧承打翻在地,让他在地上打滚,哭著喊著管自己叫祖宗,求自己停手。 看戏是一回事儿,看到小圆圆这么个娇俏的小丫头被恶狠狠地推倒在地,手心擦破了皮就是另一回事了。 俗话说得好,小树不打不直溜,人不修理哏啾啾。 自己只是懒得和这群毛都没长齐的纯小孩儿动手,真当他是战斗力低微的豆芽菜了? 李牧承自认为对付一个小孩儿还是没问题的,儘管对方站在自己面前像个小熊似的。 直接伸出一条腿,直接把张牙舞爪嗷嗷喊著衝过来的小墩子绊倒在地。 而后一脚踹在对方的麻筋上,免得这小胖子一个蛮力把自己撂倒猛捶。 小墩子发出一声惨叫,嚇得落在树上闭目养神的鸟儿都嚇得扑簌簌乱飞。 那些给小墩子吶喊助威的小孩儿更是嚇得齐齐长大了嘴巴不敢吱声。 连准备嚎啕大哭的小圆圆都看呆了,眼泪聚集在眼圈里也不掉了。 李牧承像是骑大马一样骑在小墩子身上,还没等他动手,小墩子就齜牙咧嘴嗷嗷叫著找娘。 第8章 一不小心成了孩子王 “小嘴巴,闭起来。” 李牧承特別平淡的六个字刚说完,小墩子果然闭著嘴巴只会呜呜,那叫一个乖巧听话。 李牧承又扫了村子里的其他小孩儿一眼,见他们都老老实实的喊木头大哥的样子,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因祸得福,这么快就混成了孩子王。 以后有这么多小弟,再有一些需要跑腿儿採摘什么的活计,完全可以使唤人了。 估摸著时间也差不多,李牧承也不打算继续在这浪费时间了,拍了拍小墩子的脑袋,这才缓缓站起来。 “再让我看到你带头欺负人……” “不敢了不敢了!木头哥的话我都记住了,以后我都不敢了!” “行了,都散了吧。” 李牧承走到小圆圆面前,发现这小丫头的手心因为刚才摔倒都擦破皮了。 看到这么小的小丫头为了自己受伤,心里顿时有些过意不去。 抓起对方的小手轻轻吹了吹。 “我没事的木头哥,你忘了我家里是做什么的了吗?等我回家之后,我会自己找药草给自己敷上的。” 李牧承不放心,说什么也要亲自送小圆圆回家。 看到小圆圆家里有明矾的时候,双眼再次一亮。 虽然自己也能找到明矾石打磨碾成粉,可耗时耗力。 这会儿看到了,就想要动用口袋里热乎乎的铜板买一点。 小圆圆一眼就看出来了李牧承想要的东西,想到自己爷爷和爹爹都说过,只要放在院子里的普通草药和药材,都可以隨便她用。 小圆圆迈开双腿,直接给李牧承装了一小包。 “这……”李牧承见这小丫头这么上道,顿时有些愣住。 “木头哥这些东西你拿回去吧,今天要不是你帮我们出头,我和铁牛哥肯定要被小墩子给欺负了,爷爷常说要知恩图报,这些东西你就收下吧。” 看著小圆圆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李牧承有些哭笑不得。 正好这明矾是自己需要的东西,居然小丫头白送那自己没有不要的道理,接过对方手里的一小包明矾,李牧承捏了捏对方有些婴儿肥的小脸蛋。 “既然这样那我就收下了,等我赚钱去镇上了一定给圆圆带好吃的。” 回去的路上,李牧承脚步都欢快了不少。 兜里有铜板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洗乾净手,再把浸泡在龙葵汁液的布料翻个面。 然后在空罐子里加入明矾和清水,將布料拧了拧。確保布料保持湿润且不会滴水后,將之慢慢放在了装著明矾水的罐子中继续浸泡了一刻钟。 这一刻钟的时间,李牧承也没浪费了。 抓紧时间衝进小厨房,拿起专门留给他的两根手指那么宽的一小块窝窝头,就著水吃喝完毕,又回到了房间內。 端了一个小木盆,把罐子里的一小块布料拿出来反覆搓洗。 等到终於不掉色了,才把布料掛起来晾晒。 只是等布料晒乾后拿到屋子里后,李牧承再一次傻眼了。 这顏色……怎么有点不太对呢? 本以为龙葵果是紫黑色的,布料也该是大差不差的顏色。顶多有点偏暗红罢了。 可这顏色不就是传说中的“天縹(piǎo)色”嘛? 像初雪冰面消融的水痕,又似晨露浸润的竹梢,带著不染尘埃的清透感。 是那种仰头望天时,介於青与蓝之间的浅淡色泽,如天空般明净,似被天光淬染过,极为雅致舒服的顏色。 《诗经》里曾写过“縹兮縹兮,流离之子”,清代吴敬梓也曾写过“蓬窗窥天縹,江水真安流”来形容天縹。 这顏色也不错,好歹没犯了贵人的忌讳,倒也算是一种可以不挑阶级,可自由穿著的色彩之一了。 若是將之与金银绣线相结合,做那些贵族人家穿著服侍的配饰色或是织就“风送云舒”纹样,绝对能增添几分雅致超脱之气。 好东西,绝对是好东西!东方美学永远都是最拿得出手的! 只待明日破晓,搭乘牛车去镇上,找布行或绣坊卖配方了。 二房两口子的冷战还在继续,李牧承也没想到,太阳刚落山,亲爹就抱著个变了色的枕头一脸无奈的站在了自己的破床边上。 李牧承都懒得问,就知道定然是娘亲把爹给赶出来了。 换做往常,娘亲是不敢这么做的。毕竟再如何这里也是老李家的地盘,当儿媳妇的撵人家老两口的儿子忒不像话。 但今日出了卖二丫的事,老两口就算是看不顺眼也没法说什么。 李老二更是知道自己理亏,也知道自己过於软弱。 这会儿除了老老实实抱著枕头出来,到儿子屋子里凑活一宿外,没有任何想法。 可李牧承住的是老李家堆放杂物的房间,木板床本来就小得可怜。 李牧承这么个小不点儿躺著都不能伸直双腿,更何况是李老二这么个大人呢? “你接著睡你的,爹躺地上凑合一宿就行。” 李牧承心想:你不睡地上还能躺天上吗?就知道说废话。 对於有这么个不爭不抢只知道埋头苦干的软包子爹,李牧承心里也是有怨的。 但凡他能硬气一些,也不至於全家给大伯一家为奴为婢,当无私奉献的吸血包。 同样都是要供大伯读书的人,三叔一家的日子別提多滋润了。 就那这次卖李二丫的事来说,三叔家里的三丫和四丫,哪个不比二丫长得壮实些? 为啥爷奶寧愿卖了手脚麻利,能在家里当个成年劳动力使唤的二丫,也不敢提三房的孩子? 唇亡齿寒的道理,李牧承宰清楚不过。若是这个包子爹支棱不起来,二房这一支往后也难站起来。 毕竟这个时代孝道重於一切,以后自己就算是有出息了,也不可能对自己这个包子爹不管不顾。 到时候他要是个脑子拎不清的,以孝道来要挟自己迁就偏心爷奶,恐怕自己也免不了头疼。 说起来也是挺无奈的,如今这个时代的量刑標准还真是一言难尽。 就连罪犯都能靠著是否孝顺,又是如何孝顺,孝顺到什么程度作为衡量减刑的標准。 以至於愚孝的人特別多,如老李家老两口这样处事风格的老人並非个例。 只不过那些人家顶多是偏心,毕竟家里没有会疯狂吞钱的读书人。 这些事以后再想,为今之计还是先睡饱了要紧,免得耽搁了明天的正事。 明天有好一场头脑风暴的硬仗要打呢,不保持精神满满的状態可不行。 整个李家村都静悄悄的,唯独李二丫的房间还亮著昏黄的煤油灯。 “二丫,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啊?” 李二丫抬起头,正好和自家娘亲对视上。 “娘,你怎么过来了?” 母女俩手拉著手坐在桌边,说著小话。 谁也没想到,李二丫突然提到了李牧承。 第9章 被赶出来了 “小弟他怎么了?今天一整天都觉得他怪怪的。” 李二丫把今天看到李牧承做的事一五一十的全都给说了出来,最后还来了个大胆的猜测,表现得更加不安了。 “该不会是小弟生气了,打算製毒把爷奶他们都给药死吧。” 李二丫也吃过龙葵果,觉得那果子酸酸甜甜的味道还不错。可也听说过隔壁村有个小孩儿因为吃龙葵果中了毒,没等到赤脚郎中到便毒发身亡的事。 要不是因为这件事,李家村也不会有那么大一片龙葵果茂盛生长没人採摘。 她哪里知道隔壁村那个小孩儿摘的是尚未成熟的青色龙葵,年纪小身体抵抗能力有限,自然会要了性命。 李二丫有这个担忧並不奇怪,毕竟她与李牧承的关係最为亲厚。 爷奶那么坚定的要卖自己,自己亲手带大的弟弟肯定心有埋怨。 虽说李二丫对自己的处境十分无力,可也不忍心看著弟弟跳入火坑。 小弟才五岁,还有大把的时间去改变处境,迎接美好的未来。 李二丫一番话,把娘亲周氏嚇得不轻。 母女俩手拉著手担忧了好一阵,这才商量出一个办法出来。 “明天起,咱们娘俩紧紧盯著你弟弟。一定要留意他的一举一动,尤其是看到他和你们爷奶走近的时候,务必要提起十二万分的小心。” 母女俩又蛐蛐了好一会儿,这才觉得有些乏了。 周氏也不想回到自己的房间,免得躺在床上以后又要胡思乱想。便也懒得折腾,直接睡在了李二丫的屋子里。 第二日天还未亮,李牧承就躡手躡脚的爬了起来,轻盈的从鼾声震天的老爹身边绕过,拿著昨天染好的那方天縹色帕子,快步朝著李家村外的土路上走去。 李牧承隱隱约约记得隔壁村那位赶牛车的伯伯是要起早去镇上给有钱人家送菜的,天还未亮就出门,保证菜上还沾著水珠,新鲜得很。 且现在天色尚早,早些去镇上办完了事还能早些回来。免得娘亲和姐姐担惊受怕,以为他丟了再哭坏了身子。 李牧承运气不错,刚走到村口就看到了隔壁赶牛车的老伯。 “你小子,怎么没个大人跟著呢?一个人跑到路边玩多危险,万一碰到拐子可咋办?” 换做別的小孩被这么问,早就惊慌失措了。 李牧承胆子大得很,扬起下巴装作一脸担忧的样子。还从小口袋里掏出两个铜板。 “我家里有人病了,郎中伯伯那里缺一味药材,我得早些赶到镇上去给家里人抓药。” 若是换做別的小孩儿,赶牛车的人肯定得寻思寻思,大概率是不拉他的。 毕竟孩子太小,万一真的到了镇上丟了,负责任的那个人肯定是带孩子去镇上的。 可老李家是个什么情况,附近几个村的人谁不清楚? 看这样子就知道,绝对是老李家的二房媳妇病倒了,李老二那个憨子这会儿应该忙著去田里锄草,根本顾不上家里的事。 李家老太太又是个心眼子长歪了的,偏心偏的没边儿。 能让孩子手里拿几个铜板去镇上抓药,估计也是二房两个孩子费了不少心思求来的,可怜见儿的。 赶牛车的老伯还笑著跳下牛车,將小小的李牧承给抱上了牛车,放在自己身边。 想了想又觉得不稳妥,又伸出大手將半筐白菜抱了出来,將李牧承放在了白菜筐里不说,还用好几个装满了菜的筐將其围在中间。 “哈哈哈,这下不担心你小子掉下去了!” 李牧承很想翻一个大白眼给他看。怎么著?自己像是得了多动症的小孩儿吗? 不过人家也是好意,该嘴甜的时候还是得甜一下。 毕竟现在的自己只有五岁,说什么也不能崩人设。 “谢谢伯伯,伯伯你人真好,你一定会发大財的。” 只要是个人,哪有不乐意听吉祥话的? 赶牛车的老伯不知道第几次在心里嘀咕,老李家的老两口是不是被他家老大给下了降头。 这么好的孩子不知道培养,老揪著那一个大儿子,真是造孽。 等到两个人到了镇上,赶牛车的老伯將李牧承放在了医馆门口。 “孩子,伯伯得抓紧时间去给人家送菜了,再晚就要耽搁正事了。你买完药別急著离开,伯伯半个时辰以后过来捎上你一块儿回去。” 李牧承乖巧点头,还特別懂事的鞠躬道谢,目送赶牛车的老伯离开。 待老伯消失不见,李牧承转头就信心满满的朝著医馆对面的布店里面走去。 谁知刚走到门口,就见站在柜檯里的老大娘快步小跑了出来,像是轰乞丐一样轰自己离开。 “你是谁家小屁孩儿,別赖在我店门口挡我生意。我就说一大早上的乌鸦叫绝对没好事,刚打开店门要做生意就来了你这么个瘟神,果然是犯了小人!” 李牧承紧了紧小拳头,奈何这老货太不讲道理。见小孩儿还敢昂起脑袋瞪她,又疾跑了两步就要掐李牧承的脸。 好在李牧承年纪小身子灵活,几个闪身就溜出去大老远。 “滚!倒霉玩意儿,別让老娘再看到你,再赶过来扒了你的皮!” 李牧承也是没想到,镇上唯一一家布庄的老板娘竟是这么个泼辣东西。 “少东家,您慢著些,小心脚下。” 就在此时,李牧承听到不远处传来声音。定睛一瞧,见是那家落户在镇上才两个月的绣坊。 听闻那绣坊里不管是布料还是绣品,都比刚刚被轰出来的那家要好上千百倍,价格也十分公道。 原本是镇上唯一一家布店,因为这个新来的对手,损失了大半的客户。 没办法,不管是价钱还是布料种类,都能甩布店一条街。 李牧承伸手拍了拍被自己放在衣襟里妥善保管的天縹色帕子,重拾信心,直奔绣坊而去。 “这位小公子,可是有什么事儿?” 刚进门就有一位容貌姣好的女子走过来询问。 李牧承心里暗暗感嘆,难怪那家布店的生意越来越差。 瞧瞧人家这说话语气,瞧瞧人家这服务態度,拿什么比? 第10章 绣坊的漂亮姐姐 李牧承还在心里嘀咕,那个迎过来和李牧承说话的管事笑意更加柔和。 “可是和家人走散了?你叫什么名字,说说你家大人的相貌特徵。” 问名字是方便他们找走散的大人,而问清楚相貌特徵,则是为了防止有拐卖孩子的有心之人过来冒认。 万一孩子在他们好心帮忙下反而到了人贩子手里,整个绣坊都会良心不安的。 李牧承见对方误会了,忙学著大伯在外行礼的样子,给面前这位管事作了个揖。 对面的管事笑容更明显了,只觉得眼前这小孩儿一副认真严肃小大人的模样,怪有趣的。 “这位管事姐姐,我来此並非和家人走散,而是想要同贵绣坊谈一笔生意。” 李牧承表现的过於成熟稳重,认真缓慢的语气像是极有自信的样子。 绣坊管事自认为隨著少东家来这边做生意,走南闯北也算见过不少世面,还真没见过几个小孩儿能像眼前这人一样。 心道:或许眼前这位是哪个名门望族家的少爷,被家人放出来锻炼胆量的? 或是哪个巨贾家中锻炼小辈经商能力,才让这么个小不点儿找上门来谈生意的? 不过看这孩子衣著打扮,也不像富裕人家的子弟啊…… 毕竟是个刚到镇上没多久的外来商户,对本地的事情了解並不多。 也幸好不够了解,不然李牧承今天的生意根本就做不了。 管事的思考再三,最终还是轻轻頷首示意李牧承进店里稍待片刻,自己则去后院寻少东家去了。 正在后院看帐的少东家也是没想到,有一天会和一个五岁小孩儿做生意。一时间也来了兴致,摇著团扇走了出来,站在了李牧承对面。 李牧承抬头看去,发现来人同样是一名女子。 这少东家二十余岁,容顏清丽,气质出尘。素衣映衬下,身姿修长婀娜,纤腰若柳,胸前却饱满丰挺,如枝头硕果,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从容风韵。 “就是这位小公子,要同我谈生意?” 绣坊管事轻轻頷首,少东家嘴角微翘。 “行吧,小老弟,和姐姐去后院儿谈吧。” 李牧承丝毫不扭捏,大大方方地跟著少东家身后往前走。 少东家时不时回头瞧一眼,暗暗称奇。 这么小的孩子竟然有这么惊人的胆子,这偏远小镇还真是不简单。 难怪出远门做生意前,家里的长辈一直在叮嘱,莫要小瞧了任何一个人。 谁能想到如此边陲小镇,都能有这样厉害的小孩儿呢? “不知小公子打算同我谈什么生意啊?” 因著“贵客”是个小孩儿,所以桌子上摆著的不是待客用的茶水,而是糖水和小点心。 李牧承只轻轻扫了一眼,就看出那点心就和自己最討厌的会糊嘴的绿豆糕是一个东西。 倒是这糖水许多年未曾喝过了,甜甜嘴倒也不错。 只是这生意还没谈成呢,李牧承倒也端著该有的架子,根本不看第二眼。 绣坊少东家眼底的兴味更浓了,他倒是小瞧了这孩子的自制力了。 李牧承知道谈判要点,主动权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行。 “少东家你好,我叫李牧承。今日来此,为的就是这个。” 李牧承將帕子缓缓放在桌上,又比了个请的手势。 绣坊少东家原本还不以为然,不就是一块儿平平无奇的帕子嘛,连朵绣花都没有。 誒?等等…… 绣坊少东家猛地一把將手中的团扇丟在一边,將帕子拿在手中翻来覆去仔细端详。 青色的布料並非没见过,可这种极为浅淡的青色,倒是颇为难得。 別说是在这个小镇子里了,就算是在京城,也没见到如此淡雅的顏色。 “这难道就是传闻中的天縹色?” 绣坊少东家的眼里迸发出惊喜,若是能得到这染色方子,做出一套天縹色的內搭,再配上白色外套或蓝色儒衫送去白马书院,院长肯定会破例收下自己的亲弟弟为学生。 家中世代经商,就算是有些资財能和一些官老爷们说上话,但皇家书院与有名的官家贵公子们聚集的白马书院都是不收商户子嗣的。 如此符合文人喜好的顏色,定然能引领新风潮! 爹爹去外跑商出了事后,娘亲承受不住相思之苦跟著去了。只留下自己这个长姐带著个和面前这个李牧承年纪相仿的弟弟。 家里的生意也都被族中叔伯们抢走,就连一向疼爱她们姐弟的祖母也卷了银钱和宅子,跑去和叔叔一家生活。 要不是还有这么个小绣坊被记在了父亲的私帐上,怕是最后一点养活自己和弟弟的希望都没有了。 李牧承见对方如此激动,也不急著开口,而是拿起桌上的小甜水一口一口喝著。 等到喝的差不多了,这才放下杯子,看向了面前的少东家。 “今日我来这里,就是想要和你谈著染色生意的。我不止能染天縹这一种顏色,还有很多种。甚至,可以让顏色在布料上慢慢变化。” 渐变这个词,李牧承怕对方听不懂,这才换了个描述方式。 绣坊少东家更惊喜了,原本还打算压一压自己的情绪,现在哪里能控制得住? 可一想到对方谈吐不俗很有可能是某个家族出来歷练的,怕是要狮子大开口。 若换做从前父亲母亲还在的时候,她倒是不怕的。如今手里的银子也不多了,大部分的钱都压在货上了。 “不知李小公子打算要个什么价格?” 李牧承其实也不知道要多少合適,毕竟这么多年也没见过几回钱。 十两银子就能买一条活生生的性命,但这么多年供养大伯所需银钱也不知道有几个十两了。 这方子要定个什么价格,还真不好张嘴。要价高了怕对方直接像布店那个大娘似的把自己扫地出门,要价低了又吃亏。 李牧承低头思忖了一会儿,装成一副极为神秘的样子。 “少东家经营这么大一家绣坊,名声又极好。想必见过的世面也是极多的,该定价多少,你应该心里更有数才对。” 踢皮球谁不会了! 只要对方出价,不管高了低了,直接往上抬价就对了! 绣坊少东家略一挑眉,却没有说话。五指张开,比了个五的手势。 李牧承虽然表现的十分淡然,好像什么都影响不了情绪一样。实则心里的浪都快把自己给扇飞了。 这个手势几个意思?这是五两啊,还是五十两啊? 第11章 折中的办法 见李牧承依然没有开口的意思,甚至还微微蹙起了眉头。绣坊少东家放在桌下的另一只手紧了紧,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比了个八的手势。 “八两银子,不能再多了。” 绣坊少东家心里苦啊。 自从她带著弟弟来到这个小镇上,一路以来的艰辛和不易浮现脑海。 都知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从前也是锦衣玉食的大小姐,何尝有过这样的苦日子? 换做从前,整个绣坊里连管事和绣娘都算在內,一个月零用钱只花销二两银子,根本是想都不敢想。 这还是在镇子里,所有东西都要花钱买的缘故。 若换成镇上的普通人家,或是乡下有亲戚或庄子提供各类蔬果木材等物,怕是一家老小一年到头也就六两左右的花销。 一张方子能抵一年多的花销,这个价格不算低了。 李牧承眯了眯眸子,见对方的確是不再鬆口了,也知道这个价格可能已经到顶了。 只是他最低也需要十两银子保底,这八两银子明显不够看。 看来还是得再想个办法凑出另外的银子才行,且一旦姐姐被赎回,就是和老李家一大堆亲戚决裂的时候。 想到日后杂七杂八的支出都得二房自己想办法,李牧承就觉得还是要找一个能够確保每月都有固定进项的收益来源才行。 自己年纪小,能搭上一条来钱的路子实属不易。能够和小孩儿面对面心平气和谈生意的人並不多,好不容易抓到一个冤大头,必须得抓住了猛薅羊毛才是。 “这样吧,这张方子我可以八两银子卖给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绣坊少东家略一挑眉,“小公子请讲。” “我还要根据我这方子製作出的成品,销售利润的四成。” 绣坊少东家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许多,连语气都冷了不少。 “小公子未免太过狮子大开口了,小心你人小胃口小,吃多了撑得慌。” 李牧承当然知道对方不会同意,可谈生意就是这样,有来有往的拉扯才能做到彼此都满意。 若是上来就报个自己理想的分成,怕是对方还是不满意,继续压价。 “若你不愿,那我便把方子拿回家中,让家中长辈找別家谈便是,告辞。” 李牧承完全不担心对方会真的放弃他的方子,毕竟那位少东家有多喜欢自己带来的成品,他还是看得到的。 儘管对方已经儘量將情绪控制住了,可一瞬间的微表情还是瞒不过从头盯到尾的人。 果然,李牧承快速收起帕子,转身就朝著门口走去。 才挪了一步,就听身后的声音再次响起。 “两成!顶多两成!” 李牧承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走。 “三成!若是三成也不行,你就找別家吧!” 李牧承满意了,笑著转过身。 “劳烦准备笔墨纸砚,立契书为证吧。” 这下,绣坊少东家震惊了。 看著对方和自己弟弟年纪相仿,却能一个人自信从容的谈生意不说,还识字,甚至会写?果然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李牧承唯一烦躁的点,便是自己这双手软的像奶油小麵包。 拿起笔时,若不仔细控制著,怕是写出来的字会像歪歪扭扭的毛毛虫。 待契书写好,李牧承检查了好几遍,確认不会留下任何漏洞给对方钻后,终於满意了。 直到此刻,李牧承才知道这位少东家的名字——郑盼儿。 接下来只需要去官府备案,確定了契书的合法性便可。 只是两人一个是刚及笄的女子,另一个是五岁的孩童,谁去官府走一趟都不合適。 好在镇上最有名望的人就在斜对面的医馆內,绣坊派人去医馆走了一趟,没一会儿就带回了加盖府印的契书。 “一式三份,一份放在官府之中,一份放在我这里,另一份还请小公子带走。” 和契书同时奉上的,还有八两银子。 李牧承提笔唰唰写好龙葵染色配方递给对方,又想到绣坊平日里也是会接成衣的活计,想必会有不少碎布头。 “不知贵绣坊可有多余的碎布头?又是如何售卖的?” 不少贫苦人家捨不得买整块布料,都是买些碎布头什么的,衣裳哪里破了就补到哪里。 更有甚者直接拿碎布头拼接起来做新衣裳,毕竟碎布头便宜得很,几文钱就能买半背篓。 “你这话说的就见外了,咱们以后是要常来常往的,碎布头而已,想要就全都拿去便是。” 原本绣坊少东家打算给李牧承装上一麻袋的,可见到李牧承小小一个,又觉得装多了他可能也拿不动。 最终只是找了个背篓,特意挑拣了一些块头稍微大一些,四五种顏色的碎布头装了小半背篓。 “多谢郑姐姐。” 李牧承要碎布头是为了赚钱大计,並非是想要背回家让娘亲和姐姐给做新衣裳用的。 毕竟李牧承对补丁摞补丁的衣裳没什么兴趣,也庆幸大伯家的堂哥比自己大了两岁。 平日里也十分注重礼数,没做出上树掏鸟蛋,爬房顶掀稻草瓦片的事儿来。 虽说一直都在捡对方的衣裳穿,虽说有些旧但好歹没破,还算是体面。 这些碎布头若是用好了,想来那二两银子很快就能赚回来了。 郑盼儿笑著將李牧承送走,还不忘了把桌上那两碟没动过的糕点给李牧承包了起来。 李牧承並没有推辞,一来自己有信心会让对方赚到钱,这点儿小东西没必要拒绝。二来家中姐姐和娘亲常年食不果腹,身体缺营养,吃点儿好些的点心也能开心一阵子。 三嘛…… “给伯伯添麻烦了,多谢伯伯。” 李牧承这次找的藉口是去镇上抓药的,如今手里有纸包,就不用浪费铜板买药草掩人耳目了。 李牧承下了牛车,將铜板抓出来要塞给赶牛车的老伯。 “你这孩子!我也是顺带捎上你而已,哪里能要你的铜板?快回家去吧,別让家里人等急了。” 实在是推搡不过,李牧承只能感激的对著对方再次深施一礼,感慨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目送牛车离开,李牧承深深地將对方的身影刻在脑海里。 第12章 满载而归 直到牛车越来越模糊,李牧承这才转身,背著背篓一路小跑。 周氏和李二丫一大早起来后没看到李牧承,心里就一直不安。都已经做好准备,若是到了中午,李牧承还没回家,说什么都要出门仔细找找了。 周氏本就心情不好,得知自家男人昨天晚上歇在儿子屋中。睡醒后儿子怎么不见的都不知道,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会儿见到熟悉的小身影越来越近,周氏心里的大石头可算是落了地。但是—— “臭小子!出门也不知道和长辈说,知不知道多让人担心?” 几乎是李牧承刚把背篓背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放下,就被从后面追进来的娘亲拎起来对著屁股就是狠狠两巴掌落下,疼的李牧承狠狠一哆嗦。 亲娘! 绝对是亲娘! 事实证明,不管是生活在哪个时代的小孩儿,童年必有父母的巴掌教育。 周氏见儿子发抖却死死咬著牙没有哭喊,而是一遍遍的说著“儿子知错了,让娘亲担忧了,以后再也不会了”的样子,眼泪不受控制的跟著滑落。 打在儿身,痛在娘心。 忙又轻轻將李牧承放在床上,要顺手扒了他的裤子,检查屁股上有没有留下巴掌印。 李牧承小脸瞬间一红,只觉得有些臊得慌,说什么也不让对方得逞。 等到李二丫端著半碗粥走进来的时候,李牧承急忙扭动著身子,抓著裤子从床上跑了下来。 周氏不由笑出了声,“臭小子,豆芽那么大的小孩儿,有什么好害羞的?” 李牧承心想:虽然我这具身子的实际年龄五岁,可我有成年人的灵魂啊!被女人扒了裤子不说,还要被一个大姑娘看屁股,我不要面子的嘛! 等到李二丫將房门关好,李牧承捂著依然有些痛的屁股,慢慢挪步到自己背回来的背篓边上。 又神神秘秘地伸手放在嘴唇上,比了个嘘声的动作。 “娘亲、姐姐快过来看,我带回来了什么好东西!” 那声音小的像做贼一样,保管就算有人此刻趴在门外,也听不到一个字儿。 李二丫心细,找了根木头挡在了漏著洞的窗边。 確保只要有人想要偷看,推动木头的一瞬间就会发现。 等到母女俩凑过去,见到背篓里的碎布头和两个鼓鼓囊囊的油纸包之后,还是受了不小的惊嚇。 “臭小子,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周氏的心臟这会儿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后怕到双手都控制不住的在发抖。 本以为臭小子是天不亮就偷偷跑去山边去採摘小野果子,要么就是早早去打猪草,免得天亮后热的干不动。 万万没想到,臭小子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到了镇上,搞了这么一大堆东西回来! 不对! “你哪来的铜板坐牛车?” 周氏也是去过镇上的,依照她一个成年女子的脚力,想要靠著走路往返,都不可能做到现在就顺利归家。 更何况李牧承一个小孩子,还背著明显不是自家东西,且不算轻的背篓了。 李牧承便將昨天顺手编制的草编小动物卖给村里小孩儿的事给说了,又提到了今日蹭了隔壁老伯牛车,结果对方根本没收钱的事情。 又將昨天赚到的铜板给拿了出来,唯独今日卖方子的八两银子只字未提。 李牧承实在是担心娘亲老实惯了,万一露了馅被无良爷奶知道了,自己这八两银子算是白赚了。 周氏虽然心里暖暖的,可对於李牧承隨手用隨处可见的野草和枯枝做出来的东西卖这么贵又觉得臊得慌。 好在一个铜板都没少,倒是可以把铜板都还回去。 这若是让別人家知道了,日后他们二房还如何在村中立足? 本就已经被长辈磋磨的不像样子了,若是再把村里的人得罪了,处境只会更为艰难。 “二丫,你现在就带著你弟弟去那几家道歉,把钱都给人家还回去。” 李牧承无所谓,反正自己只是想凑个去镇上的车费而已。 更何况他也不知道进镇子里需不需要额外付钱给守门的人,也准备出来入城钱。 如今车钱不用付,就连入城也无需掏钱,这几个铜板也不能决定什么,倒也没必要在手心里攥著。 再加上那几个小伙伴人品极好,还回去也心甘情愿。 在此之前,李牧承还打开了其中一个油纸包,从中拿出两块点心,分给娘亲和姐姐。 “你这……” “镇上新开的绣坊里面的少东家是个大姐姐,最是温柔善良。她看儿子瘦瘦小小的,便主动赠送给了儿子吃。” “娘亲放心,儿子虽然也有些馋,但时刻牢记娘亲的教诲。没有主动討要,更没有眼巴巴地盯著人家手里的好东西瞧。” 又指了指背篓里面的碎布头,“那个大姐姐说了,这些点心不白给我,让我把这些碎布头拿回家做成玩偶,在里面填充上枯草或安神的药草,就算是付报酬了。” 李牧承这句话,周氏瞬间秒懂。 臭小子,这是担心自己將碎布头子交给老两口处置呢。 玩偶她还真没做过,甚至都没看过。只从听出来的字面意思判断,或许是小孩子的玩具,也可能是小孩子晚上睡觉抱著的东西。 不然为啥会说加入安神的药草? 这种针线活,李牧承肯定是做不来的。 周氏鬆了口气,庆幸最近这段时日,家里的活儿不用自己做。倒是有时间把这些碎布头按照儿子的要求做成玩偶。 “这玩偶如何做?” 李牧承这才笑著从壶里倒出一些水在地上,然后用手划著名水,在地上留下自己心里玩偶的图案。 “做成这样就行了,里面填上东西撑起来,再把外面留出的口子缝死就可以了。” 其实李牧承更倾向於有拉链那种玩偶,换內胆更简单容易些。 无奈大乾朝根本没有拉链这么先进的东西,只能这般做。 周氏表示明白了,挥挥手示意姐弟俩去那三家还钱,自己则留在李牧承房中,將房门紧闭。 又將背篓拖到视野盲区,確保老李家有人看到惹来麻烦,躲在角落里缝製著玩偶。 第13章 瞄准目標,准备捡漏! 李二丫遵母命带著李牧承出门还钱,路过村口大柳树的时候,被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到下巴差点儿掉下来。 “大哥好!” “大哥你去哪儿啊?” “大哥有什么活要指派吗?小弟立刻带著小小弟们去做。” 李二丫震惊的看著李牧承,不明白一向独来独往的弟弟,什么时候把村子里这些最调皮捣蛋的孩子收成小弟了。 偏偏李牧承这会儿没时间给她解惑,只是当眾表演了一个什么叫孩子王的正確打开方式。 “我就是出来转转,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別在我身边像个蜂子似的转圈嗡嗡个没完没了。” 小墩子那本就快要被脸上的肉挤没了的小眼睛更小了,直接笑到眯成了一条缝。 “好嘞大哥,有事儿隨时招呼,小弟们一直都在。” 说著话的同时,还不忘了和李二丫打了声招呼,二丫姐姐叫得那叫一个亲热。不知道的还得以为李二丫才是他们的亲姐。 “小弟,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等到离那些孩子们远了,李二丫终於问出了声。 李牧承就简单的將那日怎么认小弟的说了一遍,只不过打架这件事简化了许多,並不敢说的过於详细。 自家姐姐虽然平日里走的温柔路线,可若是发起火来,比家里的娘亲还恐怖。 毕竟娘生气了打人还能收著些力度,姐姐可不会。 饶是李牧承说得轻飘飘的,还是將李二丫嚇得不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本打算板著脸好好教育他一番的,但一想到这事儿和李牧承赚铜板有关。而赚铜板也是为了进城,给自己这个姐姐想法子。 李二丫心里只有感动的一塌糊涂的份儿,哪里能狠下心来收拾弟弟? 不过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免得弟弟年纪尚小就养成了错误观念,一条路走到黑只能害了弟弟一辈子。 只可惜李牧承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压根儿没往心里去。 此时的李牧承自动屏蔽耳边的碎碎念,眼睛一直在四周扫来扫去。 三个小伙伴的家分別通往村里的三个方向,倒是方便了李牧承细细观察村里的情况。 李牧承心里很清楚,等到赎回姐姐的钱赚够了,偏心爷奶肯定会变本加厉的压榨二房一家。 李牧承可不想一辈子都长在这个村子里,像憨厚老爹一样浑浑噩噩的过活。 好歹是接受过现代教育的人,只是经商地位还是太低。 且商人的生意做得再大,也得找一个或好几个官员做靠山,拿出半数身家去孝敬才能换来平安。 所以李牧承还是想要以科举之路为跳板,在大乾朝成为响噹噹人物的。 在这个重视孝道的地方,一天不和老李家那群浑人断亲,未来的路就会多坎坷一分。 断亲之事还得细细琢磨,找一个合理的藉口才行。 毕竟这事儿一个处理不好,老爹有一个不孝的名声,当儿子的怕是也得受牵连。 但分家的事倒是可以儘快提上日程了,免得辛辛苦苦赚了钱花不到自己身上,又便宜了那伙人。 就李牧承这几年和那些吸血鬼亲人相处的经验来看,真分家以后估计什么都分不到。 一大家子总不能去山上找个山洞落脚吧?从现代文明社会穿越到各种不便的未存在歷史朝代就已经够憋屈了,再退化一下爆改山顶洞人真是无法接受。 李牧承和姐姐跑了三家,最后的结果是铜板一枚都没还回去,甚至还手把手教会了小伙伴们如何製作草编小动物。 更是约定好了,等他们把草编小动物卖出去后,和他们对半分铜板。 李二丫觉得头好痛,娘亲明明让她带弟弟上门退钱的,怎么转了一圈一个铜板都没退回去,反而还谈了个小生意? 不过这个小生意李牧承並没放在眼中,此刻的他心里已经有了两处心仪的落脚之地。 一是距离猎户家极近的那个茅草房,位置在半山腰上。视野极好,有什么人朝著自家方向来了或是主路上路过的行人和牛车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二是靠近主路的青砖房,之所以一直空置著,则是因为那家的原户主是个老鰥夫,无儿无女,死在了家里。 若不是天气热了有异味传出,怕是都不会有人知道。 因此,村里的人大部分都选择绕开那房子走,觉得那个宅子不吉利。 李牧承反而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原房主的名声还不错,不是什么邪恶之辈。 从前还给过自己野菜窝窝头吃,且在李牧承看来,人家是自然死亡並非凶杀,倒也构不成是凶宅。 且那青砖房还自带一片菜园子和一口水井,日常生活也方便得很。 到时候只需要拿艾草熏一熏,用生石灰什么的在屋子里洒上几圈,好好收拾收拾也就差不多了。 想来村长也乐得收上一笔钱用於村中祠堂的维护,將这个无人敢靠近的房子卖出去。 不过这房子的价格也不会特別低就是了,好歹是青砖房,坚固耐用得很。 赚的钱还是太少了,得多努力才行啊。 姐弟俩逛了一大圈,等回到家后,发现手脚麻利的娘亲已经將背篓里面的碎布全都用完了。 “承儿,这碎布不太够了,娘就做了两个小的,也不知道行不行。” 周氏有些惴惴不安,生怕做出来的尺寸不符合人家绣坊老板的要求。 可她不知道,提出这个想法的人正是她的儿子。 此时的李牧承心里满意极了,只觉得这个小玩偶更好卖。 李牧承將玩偶拿起来仔仔细细地翻看著,又摸了摸玩偶鼓鼓囊囊的肚子,脑子里已经开始该怎么定价了。 “娘亲手艺真好!” “那是一定的,毕竟娘亲在嫁给咱们爹爹之前,可是出了名的绣娘呢。要不是没日没夜的绣帕子、做衣裳熬坏了眼睛,又怎么会……” 李二丫见娘亲又伤心了,连忙闭上了嘴。 李牧承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实在是自从自己被“生”出来之后,从来没见过娘亲动过针线。 难怪那偏心的爷奶会同意爹娶容貌最好的娘亲回来,原来娘亲还没嫁进来之前就已经成了他们中意的血包。 “娘亲,我明日还得去趟镇上,把这些玩偶送过去。” 第14章 再到镇上 在家人面前过了明路,李牧承不打算再瞒著她们偷偷行动了。 更何况有家人帮著打掩护,想来能空出一些时间,够他在镇上仔细转转了。 最要紧的是不会再挨一顿胖揍,打屁股这事儿疼还是次要的,主要还是太羞耻了。 周氏很快从悲伤的情绪里走了出来,笑著摸了摸李牧承的头。 “好,这包点心你自己装两块留著明早吃,別饿著肚子去镇上。” 李牧承拿回家给她们的点心,又被娘亲给推了回来。 “二丫,晚上记得给你弟灌一竹筒白开水带著,可別渴到他。” “娘亲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弟弟的。” 周氏在李牧承的屋子里呆了太久,要是再不出去,怕是老刁婆得亲自过来找茬了。 虽说这么多年日復一日的搓磨,周氏已经习惯了,可屋子里面的东西说什么也不能被那老刁婆看见。 没一会儿,就传来老刁婆的声音,像指甲刮在锣片上一样,谁听谁皱眉。 “二丫头,出来喝汤了!” 那大骨头汤根本不是按顿喝的,是李老太只要想起来就喊李二丫喝,满打满算不到两天的时间,就快把李二丫给喝吐了。 每天都处於飢饿状態,胃早就饿小了。拿骨头汤当饭吃当水喝,换谁谁不疯? 偏偏老太婆还在那大声抱怨,“死丫头,没事出去乱逛什么?万一把养起来的肉给走没了怎么办?这次不能只喝半碗,要喝一碗半才行。” 那一大锅的骨头汤一直都在锅里热著,谁都不准碰一下,全都是李二丫的。 每天都是满满一大铁锅的骨头汤,要连著喝半个月,想想都窒息。 偏偏老太婆眼神还不好,竟然笑著端详李二丫喝汤的样子,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瞧著是胖些了。” 在自己屋子里朝外看的李牧承满脑子问號。 一天就胖了?您老眼睛不行了就挖出去餵狗。 李牧承没看出来李二丫胖了,反而看出来她更憔悴了。 毕竟几年看不到一点油水的人,上来就是豪饮连油沫都不捨得撇的骨头汤,碍於老太婆的威压根本不敢吐,但拉肚子肯定是跑不了的。李牧承感觉本就瘦得皮包骨的姐姐好像又瘦了些。 没心没肺的憨爹扛著锄头去田里锄草了,在李牧承看来,这个爹缺点比优点多,但还是有拿得出手的地方。 比如从未和娘亲动过手,哪怕被爷奶指著鼻子各种骂和挤兑。 再比如从未对自己和姐姐说过重话,都是一个人默默地承受一切,找一个角落一个人坐著默默消化所有负面情绪。 最重要的是,整个李家村將田地伺候得最好的人,便是自家亲爹。 別说是李家村了,就算是十里八乡的庄稼汉老把式全都聚在一起,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拍胸脯说,种田能够比得过自家爹。 仔细想想,若是真的分家后,兴许没有了爷奶在耳边天天给一大家子洗脑,二房的人或许真的会慢慢改变,日子也许真的会越过越好呢。 到了晚上,爹熟练的抱著枕头再次出现在了自己的房间。 也不知道是潮湿闷热的屋子多了个人,提高了室內的温度。还是越来越炎热的天气所致,李牧承只觉得烦躁。 夜里被热醒好几次,放在靠墙摆著的瘸腿儿桌上的水壶都被他给喝空了。 第二日天还未亮,又是熟悉的时间,李牧承再次出现在了路边,等待隔壁村送菜老伯赶著牛车靠近。 “承小子,你家里人咋样了?” 李牧承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手脚並用的爬上了牛车。 “多谢伯伯关心,好多了,今日我去镇上再买一些药材。” 然后把手里的铜板塞到了老伯手中,“伯伯还是收下吧,我昨天已经占了您的便宜,若是今日还占,还不如下了牛车慢慢走到镇上了。” 就这小胳膊小腿儿的,走到镇上得猴年马月啊? “而且我娘亲说了,贪小便宜吃大亏。伯伯你就帮帮忙,我想做个好孩子,不想吃亏。” 老伯哈哈大笑,见李牧承这孩子果然招人稀罕,也就没有推辞。 昨天晚上老伯躺床上的时候回忆了一下,总觉得可能是孩子贪玩,找藉口蹭牛车到镇上,瞬间嚇出一身冷汗。 本打算今日送完菜后赶牛车到李家村里转一圈,问问老李家的事。 毕竟老李家仗著出了个童生,没少作威作福。要真是孩子贪玩被自己好心带到了镇上被人家长辈知道了,怕不是要打上门来。 但今天又看到这小傢伙了,尤其是看到他还背著一个大背篓出门,心里就安定了。 看来不用去李家村里面转悠了,真要是小傢伙瞒著家人偷偷去镇上,背著这么大一个背篓肯定是不行的。 更何况这小傢伙还背著一个竹筒,最最重要的是他看到李牧承那骨瘦如柴的娘亲站在稍远些的地方对著自己感激的挥了挥手。 这么一看,人家娘亲可能是真的病了。要不然咋能送儿子到村口,还隔著那么远呢? 一定是担心过了病气给自己,还真是贴心呢。 李牧承完全不知道,他出门后没多久,自家娘亲就不放心的偷偷跟了出来。 李牧承在路口等牛车等了多久,周氏就在不远处站著陪了多久。 直到李牧承坐著的牛车缓缓朝著镇子的方向走远,彻底看不到影子了,周氏才缓缓转身,拿著镰刀朝著山的方向走去。 周氏想好了,这么早出门肯定得找个藉口糊弄过去才行。说什么也不能让老两口知道儿子去镇上,还和绣坊老板认识这件事。 勤劳的周氏去打猪草了,李二丫半梦半醒间被灌了满满一大碗骨头汤。 李牧承早早的敲开了绣坊的门,绣坊管事揉著惺忪的睡眼低头看著李牧承。 “小公子,今日怎么来这么早啊?” 李牧承有些尷尬。 昨天也是这个时辰到的镇子里,还以为绣坊每天都是那个时间开门呢。 “小公子稍坐片刻,我去后院唤少东家过来。” 李牧承乖巧点头,板板正正的坐著,第一次仔细观察绣坊里面的布置陈设。 第15章 新的生意 与看过的电视剧古代布店的布局差不多,只不过绣坊是以绣品为主。 儘管这家绣坊的面积不是很大,但空间利用率很高。虽然摆放的物品多些,但布局合理,瞧著井井有条且颇具美感。 柜檯后面掛著各种各样的绣品,不管是精致的荷包,还是手感质地都极为柔软的棉布帕子。正中间还摆著绣坊少东家同款丝织团扇。 左侧有一个拱门,上面缀著流苏,里面是可供入店选购客人暂时歇脚的桌椅板凳。 正对著休息室的墙壁上掛著各式成衣,前面还有几排可供挑选的各式布料。 上次去绣坊后院谈生意时,李牧承就注意到了。连接前面铺子和后院的过道上还有几个小屋子,上面还掛著木牌子。 想来那就是给买成衣的人专门试穿用的试衣间了,木牌子则是起到告诉外面的人,里面是否有客人在里面用的。 更让李牧承感到惊喜的是,虽然屋子里没有真花点缀,但却有绢丝製成的假花。 且凑近那假花轻嗅,还有淡淡的花香。 就是不知道这假花是用什么药水浸泡的,竟然能香这么长时间。 观察的差不多了,李牧承看著桌上摆著的纸笔,又有了新点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直到李牧承看到少东家从后院走出来,管事姐姐拿起一个香气刺鼻的瓶子將其倒进装了半盆清水的水盆里,又搅拌了好一会儿后才拿起一把刷子,对著那些假花仔仔细细刷了个遍。 行吧。 能在镇上开绣坊的外地人,果然都是有钱的主儿。 “小弟弟,可是又出了什么事?” 绣坊少东家郑盼儿可不认为李牧承是后悔了,今天来毁契的。 李牧承笑著和郑盼儿互相见礼打过招呼后,这才从自己的背篓里取出一大一小两个玩偶。 “郑姐姐您见过的世面多,不知这样的玩偶布娃娃可好卖?” 郑盼儿的眼睛唰的就是一亮。 眼前这小孩儿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命定贵人吗? 这段时间经歷的太多,要不是还有一个相依为命的亲弟弟在,她都想放弃生命了。 没想到这个小而偏远的镇子里,竟然会有自己的机缘! 作为商户出身,从小就和各类商品打交道的女子,郑盼儿可太了解这两个小东西能带来多大的利润了。 拨浪鼓那种小玩具都能卖疯了,这个能抱著还能枕著的小东西,绝对比拨浪鼓更好卖! 再仔细一瞧,嚯!这不就是昨天李牧承拿走的碎布头做的吗? 原本那些碎布头都是卖不出价格的,甚至在郑盼儿心里,那就是做饭时用来引火用的废料而已。 怎么就这么摇身一变,从废物变成宝贝了? 再上手捏了捏,郑盼儿微微蹙眉,问道:“这里面装的什么?” “碎草和揉散了的树叶。” 郑盼儿微微頷首,就听李牧承又道: “毕竟这些碎布头子都是寻常麻布,做低端商品最为合適。这些可以面向家中稍微有些余钱的普通人家售卖。” 郑盼儿自然听懂了李牧承的言外之意,笑著接过李牧承的话继续道: “至於有钱人家要买的玩偶自然要求品质。可以选用细棉布的碎布头,搭配一些软纱或丝绸作为装饰。” 李牧承点头,“里面还可以塞入柔软洁白的棉花,或是安神的草药。可以缝製不同的外观,比如小孩子喜欢的小动物,成年人喜欢的玉如意、白玉盘等样式。” 有钱人家后宅养尊处优惯了的家眷,或多或少都有些富贵病。 颐养天年的老太爷和老太太多少都沾著点儿失眠多梦的毛病,要么就是关节炎一类的,怎么睡觉都不踏实。 郑盼儿越听眼睛越亮,直接在心里扒拉起了小算盘。 “这东西太容易仿製,也就最开始能赚几个钱。后面……” 李牧承笑著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刚刚等待的时间里画的几幅卡通画作。 “呀!这是……老鼠?这是猫吗?怎么这么可爱!” 李牧承心道:连现代那些小孩儿都抵御不了的卡通形象,没看过多少好东西的古人当然更加无法抵抗。 “只要咱们的玩偶永远都能推出新款,就算別家店铺仿製又能如何?还不是没有咱们的速度快。” 有权有势有钱的人,才不会等別人用上之后,慢慢等仿製品出现后再买,要的就是第一个用上的新鲜感。 这就有点类似正品和仿品一样,创新才是王道。 郑盼儿觉得,这个玩偶生意,或许比整个绣坊里所有的生意加起来的利润还要高。 “看来分成的老规矩是不妥当了,这绘製花样子我还行,创新成这样的可爱小东西,我可不擅长。” 郑盼儿小的时候,她父亲就教导过她。若想將生意做稳做大,首先要有一颗良心。 这捡钱的好事儿,换成重利的商人,或许就一脚踢开李牧承这个提供思路的人了。 但郑盼儿十分清楚,李牧承的脑子里装的全都是生意经。有这么个合作伙伴,她虽然舍掉了一部分利益,但赚的绝对更多。 “这样吧,这次就定为五五分吧。原材料我出,製作这些玩偶的人也是我出,你只需要出图纸就好,所有成本都我一个人包了。” 李牧承仔细算了算,其实成本费並不低。 毕竟要售卖的东西可不只是用不上的碎布头子,还有填充物和更加昂贵的纱缎。 所有成本不拋除的五五分帐,就相当於每卖一个玩偶,自己就能得到一半的钱,完全不用考虑具体的利润有多少。 人工费、材料费、场地费,哪个不是钱啊?这么看来,五五分帐的確很良心了。 “那多少天结算一次呢?” 这个必须得问清楚,毕竟快要分家了,后面用钱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郑盼儿也看出来了,李牧承或许真的是手头紧,急需银子用。 “你这批带来的玩偶,我全都按照三十文一个收了。现在绣坊里面的几个绣娘手里没什么事,八天左右应该就可以按照你图纸的样式卖出第一批玩偶,十天后你找个时间过来分钱吧。” 第16章 大伯的秘密 十天后吗? 李牧承轻轻点头,同意了这个决定。 对於这些玩偶,李牧承是有信心的。能卖多少银子不好说,但二两银子绝对能凑出来。 到时候自己手里的银子够了,赵家再来人,姐姐就安全了。 “行,那我十天后再来。” 兜里又多了三百文钱,走出绣坊大门的李牧承,心情更好了。 想著以后自己也要读书,乾脆到镇上的几家私塾附近转一转,打听打听里面的情况。 李牧承再次感嘆古代生活的不便利,这要是放在现代社会,学校教育水平、师资力量,那都是能上网查询到的。 就连课后补习班也能通过免费旁听几节课感受感受,看看效果。 如今私塾收学生,全都得先交束脩费,私塾先生的水平更是参差不齐。 不用想也知道,镇上的私塾先生没几个有真本事的,不然也不至於一个镇上连十个秀才都凑不出来。 师资水平不指望了,就得打听打听先生的脾气秉性如何了。 毕竟这个时代讲究尊师重道,要是拜了个浑身上下由內及外全都是类似於自家大伯那种乌漆嘛黑到骨子里的先生,这辈子就別想再出人头地了。 只需要有心之人一句“他是谁谁谁的学生”,职业生涯或许还没开始就宣告结束了。 而想要了解先生的为人,多观察附近邻里的下意识反应,就能看出一个大概来。 至於细节,那是后面要考虑的事情。 反正这次出门家里有人帮著打掩护,倒也不急著回去。 李牧承提取脑海中的相关记忆,无良爷奶因为他们的宝贝童生大儿子屡试不中,一直觉得是私塾先生的问题。 於是,老两口把镇上甚至居住在村子里的所有私塾先生都扒拉了一遍。 镇子里一共有四个私塾和五个散师。 所谓散师就是开不起私塾,居住在镇子管辖范围內的村子之中,撞大运以吊车尾的名次考中的落魄秀才,时不时的教几个学生赚钱餬口。 他们的学生一般都是家里稍微殷实些的村里娃,被家长送去识几个字,以便能在长大后去镇上找个工钱高些的活计做。 因此,这五个散师並不在李牧承的考虑范围之內。 剩下的四个私塾,有一个是开在红尘巷妓馆后面的,也不在李牧承的考虑范围內。 毕竟谁家正经私塾正正好好开在窑子后面呢? 李牧承突然顿住脚步,猛吸一口凉气。 那个私塾叫啥名来著?好像是红什么,印象里应该就是大伯现在所在的私塾。 难怪大伯连续好几年都在这家私塾不挪窝,花钱也越来越大手大脚,天天顶著大大的黑眼圈。 全都通了! 这个私塾死都不能去,完全是最差选择,还有那个开在闹市之中的私塾也不考虑。 毕竟能捨得花钱送去私塾启蒙的家庭,大部分都是孩童。如自家大伯那么大岁数的人在私塾上课的少之又少。 年纪太小的纯小孩本来屁事就多,不是饿了哭就是拉了尿了觉得丟人嚎叫。 要是再配上一个时刻吸引注意力的闹市,在这样吵闹的环境下学习实在是烦躁。 李牧承清楚自己的文化水平在什么层面,之所以还要找个私塾学习,不过是因为古代科考內容和现代考试內容差距太大。 儘管能记得以前学习的各种东西,但这里是架空朝代,鬼知道科考用到的各种文章有多大的变化。 不管是死记硬背还是从头学习,总得先了解了解才行。 不然就顶个脑袋去考场答卷,答出花来怕是也只会变成错误答案。 最好是找一个学习氛围浓厚,环境清幽雅致的地方,方便自己静下心来融会贯通,实在是学不会也能足够安静到可以死记硬背。 这么一排除,就只剩下两家私塾可供选择了。 但现在有一个问题,两家私塾分別在镇子的斜对角,可谓是最遥远的距离了。 就算是家里有人帮著打掩护,也得赶在中午之前回到家中才行。 那便先去城南的那家最大的私塾瞧瞧吧,据说里面的先生是县老爷为了自家孩子读书特意从府城高价请来的呢。 李牧承如今兜里有钱了,也不打算累到自己,乾脆找了一个看著憨厚的车夫,花五个铜板雇他走一趟。 至於为啥多付三个铜板,则是因为李牧承担心回去的路上找不到牛车,多给的茶水费。 车夫笑得见牙不见眼,原本还以为今天又要白跑一趟了。 反正在哪儿都接不到活只能干等著,白得三个铜板也好。 车夫很健谈,直到李牧承下车了,车夫找了阴凉地坐著的时候,还有些迷茫呢。 原本是要问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一个人出门,家里大人都在忙什么。 结果啥也没问出来不说,自家情况倒是交代了个一清二楚。 此时的李牧承並没有直接走入私塾所在的巷子,而是循著人声靠近正在聚堆洗衣服的妇人。 天下就没有凑在一起不聊八卦的女人,尤其是这么多女人凑在一起。 李牧承敢肯定,只要站在这儿超过一个时辰,附近別说是人了,怕是养只狗有啥黑料都得给抖出来。 “大壮娘,我听我当家的说,你们家昨天把三壮送私塾去了,咋样了?” 大壮娘哈哈大笑,手里依然有节奏的拎著木棍捶打著衣服。 “才一天能看出来个啥,这问题你得问小花她奶奶。” 李牧承看到有个尖下巴女人白了大壮娘一眼,心里明白这位就是小花奶奶了。 “就知道你这猴崽子说不出什么好话来,我一个老太婆只是在私塾接了浆洗的活儿,哪知道人家教得咋样?” 李牧承顺势將眼神定在小花奶奶边上堆得满满的木盆上,瞬间眉头挑得老高。就听小花奶奶又继续道: “要说这私塾大归大,但里面的人真不多。也不知道就五个先生,怎么每天都能攒出两大盆的衣裳。” 小花奶奶嘆了口气,“这两盆衣裳洗完吃过午饭,下午还得洗三盆被单。要不是家里实在是缺钱,我真是不想干了。” 第17章 这个私塾问题很大啊 要是没有小花奶奶这句话,或许李牧承並不会过於在意。 毕竟这年头家家户户都人丁兴旺,每次洗衣服都是几大盆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偏偏小花奶奶话里的意思,这些都是先生的? 不对! 先生怎么可能穿麻衣? 李牧承敢用自己那五点零的视力拍胸脯保证,盆子里有粗布衣裳。 再一看放在一边泡著尚未捶打的粗布衣裳,上面明显有星星点点的红色,像是渗透出来的血跡。 就在此时,一个孩子哭喊著朝洗衣裳的女人堆里扎去。 “娘!我不要读书了,我再也不要读书了!” 李牧承都准备挪动步子再凑近私塾附近观察一番了,没想到一个白胖的小孩儿突然出现,便停住脚步继续围观。 “三壮?你这是咋了?” 三壮可怜巴巴的捲起衣袖和裤腿,还掀开衣裳露出肚子给自己娘看。 好在三壮娘眼疾手快,还记得这里人太多,制止了三壮要脱裤子的行为。 李牧承清晰的看到三壮身上青青紫紫的伤痕,肚子上甚至还能看到几个血红色的针眼。 “我不要读书了,我不想死呜呜……” 连李牧承这样的外人都看得於心不忍了,三壮的娘指不定得多心疼呢。 这不?女人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好几个度。 “你和娘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才送去私塾一天的时间,怎么弄的这么惨? “县老爷家的公子说我眼瞎,坐了不该坐的位置必须要惩罚。可我是等快要上课了,才走到学堂里唯一一个空著的位置坐下的。” “先生上完课刚离开,我就被十几个同窗给围住了。他们说要给我一个教训,若是敢告诉先生,就让县老爷扒了咱们全家人的皮。” 那些孩子没有挑露在外面的皮肤出手,只要三壮回家不露出来给家长看,就什么事都不会有。 昨天是入学的第一天,那些人下手还控制著些许力道。 今天三壮进学堂后,一群坏孩子发现没有任何人找他们麻烦,下手就更重了些。 三壮哭哭啼啼的伸出手继续比划著名,“县老爷家的小少爷说最近和府医学了两手,要找个人练针灸。他掏出这么长的一大把银针,分给比我还壮的同窗每人两根,让他们也一起学。他们都在我身上扎,还有人专门捂住我的嘴巴不让我叫出声……” 李牧承突然就联想到小花奶奶正在洗的衣裳了,那待洗却未拿出来的被单,是不是私塾里面有人帮著隱瞒,顺带销毁证据呢? 这么说来,这家书院之所以会出现,完全就是为了县老爷家里的公子一个人开的。而私塾里的那些孩子,与其说是同窗,倒不如说是县老爷家公子的小弟和玩具。 李牧承不由脑补了一番校园暴力,这难道就是古代版私塾暴力事件? 面对这样不公的事情,李牧承就算是有一颗侠义之心,也实在是爱莫能助。 此时的自己连自保都极为勉强,又怎么帮得了旁人? 不行不行,这家私塾也不能选了。 心情十分差的离开了这条巷子,找到那个等待自己的车夫,闷闷不乐的重新回到了集市上。 “你这是咋啦?” 车夫有些好奇,这小孩儿到底经歷了什么,怎么进去之前还好好的,出来之后怎么就变低落了呢? 李牧承只嘆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 好在车夫是个有眼色的,没有再问什么。 李牧承回到集市,想著平日里爹娘和姐姐都吃不到什么好东西。 如今自己兜里也有钱了,倒是可以买些好吃的帮他们改善生活。 在街上逛了逛,李牧承花了十五文钱买了五个大肉包子,另外还花了十文钱买了几张葱油饼。 想著娘亲和姐姐那粗糙的手,又去胭脂铺里买了两小罐手油装在了背篓里。 好在镇上物价比较低,即便买了这些东西李牧承还剩下二百多文钱。至於那卖方子得来的八两则是要留著给姐姐赎身的,说什么都不能动。 等到终於搭载牛车回到李家村,刚到村口就被自家娘亲周氏拉到了一边。 周氏只搭眼一瞧就知道儿子的小背篓里面又装了好东西回来,庆幸自己早早就准备好了补救措施。 她递过来一个包裹,里面放著一些山上採摘的野果,一边解释道:“这是我今日没事採摘的小野果,搭在筐外面,你爷奶看见了也不会多想。” “还是娘想得周到。” 李牧承跟周氏刚到山脚下,见四下无人,忙放下背篓,將里面的大肉包子拿了出来。 “娘亲快吃!” 周氏见到李牧承一个小孩子都记得孝敬父母,顿时眼睛湿润了。 虽然心里感动,可还是忍不住责怪道,“绣坊老板真是个好人,肯定人家是看你招人喜欢送你的。” 说著把包子推了过去,“娘不饿,这些留著你晚上饿了的时候偷偷吃。” 李牧承心里一松,不用自己找理由矇骗娘亲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毕竟除了包子和藏在筐底的葱油饼外,还有两小罐手油呢。 不过这些並不影响李牧承要让娘亲吃包子的决心,依然板起了一张小脸,他太清楚娘亲在家里过的是什么苦日子了。 自家娘亲不是那种能掐会算的人,怎么能做到刚好看见回村的自己? 搞不好是一直在那等著,说不定从早上到现在都是一口饭都没吃。 “娘亲快吃吧,你若是不吃,等咱们回去后还是会被发现的。这么香的味道,他们怎么可能闻不到?” 周氏一想,觉得好像也是那么回事儿。完全忘记了包子在未露出里面的肉馅之前,不会散发味道出来。 李牧承把隨身携带的竹筒一併递了过去,看著娘亲一边大口吃包子一边喝水心情好极了。 两个包子下肚,周氏第一次在嫁人后体会到了吃饱的快乐。 甚至还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李二丫也是惦记他们的,在村口没发现娘亲,稍微一想就知道定然是来了这边。 於是,李二丫也被塞了一个包子。 虽说李二丫被骨头汤灌得特別难受,感觉没什么胃口再吃东西了。可白面大肉包子就在眼前,还是不爭气的饿了。 这可是只在过年的时候才能见到的好东西,还是只有大伯和三叔他们才能吃到的好东西。 李二丫拿著肉包子的手微微发抖,边吃边流泪,心里更是默默的记住自家小弟的好。 等到娘俩吃完了,李牧承才將剩下的两个肉包子用纸袋子细细包好。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留给老黄牛爹吃的。 “二丫,你偷偷將肉包子藏到衣襟里,你爹在田里干活呢。” 整个李家只有李老二一个人在田间地头,所有人都不会往那边去,绝对安全。 李牧承摇了摇头,拒绝了母亲的提议。 “还是我去吧,就爹那个犟的像驴一样的个性,怕是会把包子全都留下来,孝敬给爷爷奶奶。” 周氏一想,好像真是自家男人能做出来的蠢事。 万一真这么做了,儿子偷偷去镇上的事就瞒不住了,还有这买包子的钱是怎么来的?要是真等事情败露了,恐怕连现在赚钱的活计都得被抢过去。 第18章 愚孝的李老二竟然觉醒了 另外的几张葱油饼就先不拿出来了,实在是吃过好吃的以后,再也不想吃那能噎死人的野菜窝窝头了,那是明天一家四口的口粮。 这两天著实是有些累了,李牧承打算明天在家休息一天,顺便溜到大伯的房中,偷偷翻一翻大伯扔在一边已经用不上的书籍。 毕竟爷奶想得很好,觉得大伯这样厉害的读书人,生出来的孩子肯定更厉害。 只是大房的小子年纪太小,还没到启蒙的年纪。这些书给他留著,以后还能接著用,就没捨得卖掉。 一想到大伯的屋子里藏著不少县试能用到的教材,若是自己能自学,还能剩下一笔束脩。 到时候再隨意找个落魄秀才做保,拿上当地县衙开出的三代內无违规身份的证明就有资格科考了,等考中童生后再选个好点儿的私塾应该会更容易些。 母亲和姐姐提著自己的小背篓回家了,自己则把她们吃剩下的两个肉包子用油纸包好塞到衣袖里,朝著自家农田的方向走来。 正午日光毒辣之际,全村的庄稼汉都回家休息了,只剩下自家爹挥汗如雨还在地里忙著。 因著乾旱缺雨,別家的庄稼都打蔫了,有些叶子都有些泛黄了。 只有自家爹伺候的田,虽然也有些蔫,但却是绿油油的。 “爹!” 李老二也是没想到,一向不乐意往田间地头凑的儿子,今天会来这里。 抬起湿透的衣袖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露出一口白牙看著李牧承。 待李牧承走近,看到自家爹被汗浸透而粘在身上显得湿噠噠的衣裳,还有额头那明显蹭出几道红痕的脸,心里的怨念莫名消散了些。 “爹,快吃肉包子吧,我今天悄悄去镇上买药时,有个好心的小姐给的。” 李牧承太了解自家爹的“孝顺”了,根本不敢说这是自己花钱买的。 倒是李老二,第一句话便是“买药?给谁买药?你娘生病了?还是你姐生病了?” 至於为什么没猜测是家中二老身体不適,当然是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自家媳妇和两个孩子都不喜欢他们。 就李牧承的性子,要是二老真的病了,他不在外面蹦跳欢呼就已经不错了。 李牧承见对方心里还是在乎娘亲和姐姐的,心里的怨念又少了几分。 只是抬起手示意自家爹看自己手里的大肉包子,“爹快吃吧,娘亲和姐姐已经吃过了,只是买些常用药材备用而已。剩下这两个务必让我盯著你,一口都不能浪费的全都吃完才行。” 见自家爹接过包子第一时间就是想要塞进衣襟里,李牧承再次加重语气。 “爹是真孝顺,这要是把包子拿回去留著给爷奶吃,他们二老指不定会说咱们是偷攒了私房钱买的包子,明天咱们二房一家怕是连杂麵窝窝头都没得吃了。” 李老二的手突然顿住,想著二老可能会说的话,瞬间在如此炎热的天狠狠打了个冷颤。 看著儿子鼓著腮帮子死死盯著自己的眼神,李老二也顾不上许多。 正好他早上只喝了碗稀粥,早就饿了。 快速扒开油纸包,坐在田间地头几大口就全都炫进了嘴里。 李牧承满意的点了点头,还不忘了叮嘱道: “今天吃包子的事,和谁都不能提。若是被爷奶大伯三叔他们知道了,娘亲和我肯定要被骂死了。” 李老二本就对知道自家闺女被卖却没有阻拦的事情觉得亏欠,听儿子这么一说,还有什么不答应的? “放心吧,就算是把爹打死了,爹也会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谁也不告诉。” 李牧承又看了看自家这片田地,又看了看用於浇灌庄稼已经空了的两个大木桶。 “走吧,回家。” 李老二显然懵了一下,而后迅速摇了摇头。 “爹得抓紧时间再多挑些水回来,你是不知道,河里的水位一天比一天低了。庄稼也渴啊,再不浇水就该渴死了。” 李牧承心想:你把庄稼伺候的再好,平日家里还不是所有花销紧著大房一家,自己吃糠咽菜,却只能看著別人吃香喝辣。 可也知道自家爹骨子里装的就是一个犟字,想要劝他只能用另类的办法。 “行,你就干吧。这么大的太阳万一晒中暑了,爷奶可捨不得花钱给你请郎中抓药。万一你病的重了些,你也不用惦记著一家老小了,该卖的卖,该埋的埋,总不会累著爷奶。” 你不是喜欢当大孝子吗?当儿子的哪能不成全你孝顺的名声? 李老二很想扬起蒲扇大的巴掌狠狠打一顿好心不会好好说话的儿子一顿。 可心里也清楚,这些都是事实。 若自己真的蹬腿儿了,家里的媳妇和孩子的下场,只会比李牧承说的还惨。 “行行行,爹回家歇歇,等下午再出来干活。” 很快两个人到了家里。 雷打不动在田里一忙就是一整天的老二突然回家,倒是將正在堂屋吃饭的一大家子人嚇得不轻。 “老二……你,你怎么回来了?”偏心奶奶慌忙起身,连嘴角掛著的馒头渣都忘记擦了。 其他人也面面相覷,一时间屋里气氛沉闷。 李老二本来因为吃了包子,还觉得有愧二老。却在看到摆了满满一大桌的饭菜后,整个人都有些麻木了。 所以,每天陪著自家人啃野菜窝窝头,喝著像水一样稀的粥,还不捨得多吃一口都是骗他的? 事实上,他们都在自己出去干活的时候,吃著白面馒头配几碟炒菜和水煮蛋? 再一看隔壁桌子上,两块发黑,不用上手就知道硬的像石头一样的野菜窝窝头,半碟子小咸菜和一小盆刷锅水。 自家妻儿老小平日里吃的是什么?猪食吗? 吃猪食都要被嫌弃吃得多? 李牧承突然开口,声音清脆。 “爷爷奶奶又带著大丫姐吃好吃的了,真羡慕啊。” “承小子,你胡说什么?” “明明是你大伯说我们年纪大了,得多吃点鸡蛋补充些营养!” 偏心奶奶急忙解释。 李老二只觉得脑子有些沉。 大哥回镇上读书去了,大嫂为了照顾大哥也跟著回去了。 以往大哥回家吃得好些也罢了,读书人身体重要,吃点好的补补理所当然。 可大哥大嫂不在家,老两口带著大哥家的大丫也吃的这么好,实际上却只有二房的人在受苦。 自己这么多年都是傻子吗? 但凡多用些心在小家,怎么会让媳妇和孩子跟著苦了这么多年? 此刻的李老二是真的怒了,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这么多年,对爹娘言听计从真的对吗? 一个字都没说,转身就朝著自己屋走去。 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顿住了脚步。 转头看向一年到头不在家里住几天的大哥那明显大了几倍更为宽敞明亮的房子,再看看二房一大家子挤成一团的小屋子。 自己和媳妇儿住在旱厕边上的茅草屋里,闺女住在四处漏风的草棚子里,儿子住在杂物间。 平日里李老二就吃不饱,加上今天日头火热,累死累活干了半天活回来还看到偏心爹娘背著自己偷吃,顿时怒急攻心。 如牛一样壮硕的身子,猛然砸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当家的!” “爹!” 第19章 请郎中 壮实的像牛一样的李老二突然倒下,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就连从来不把二房当人的老两口,这会儿也有些慌了神。 “这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晕倒了呢?田里正缺水的时候,这会儿倒下了谁干活啊?” 李牧承听著无良奶奶钱氏的抱怨,回望过去的眼神都带著完全掩饰不住的凶残。 钱氏被这眼神嚇了一跳,身体不受控制地快速往后退,差点儿把自家老头子给顶了一个趔趄。 “啪!” 钱氏吃痛,伸出乾枯的手捂住头,不可置信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家老头子。 自从大儿子考中童生后从未挨过巴掌的她,早已忘了自家老头子从前是个脾气多古怪的人了。 “说的那叫什么浑话!亏你还是当奶奶的人!” 李老头自然看到了二儿媳妇和两个孩子那恶狠狠的眼神,心里猛然咯噔一下。 若是往常怎么著都无所谓,再怎么不乐意,老二也是自己的亲儿子。 可现在还指望二丫能让赵家满意带走呢,本就有些离了心,再激怒可真要坏事了。 钱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那句脱口而出的话有多过分,又因著自己是长辈,平日里惯会使唤二房的人,这会儿也拉不下脸来赔不是。 於是只闭紧了嘴巴,走到了自家老头子身后站著,眼神乱瞟就是不看二房那四口人。 “承小子,快去隔壁喊人帮忙把你爹抬回屋子里去。” 又示意躲在身后的没用老伴拿出五个铜板递给李二丫,“你腿脚比你弟快,拿著钱去请村里的赤脚郎中过来给瞧瞧。” 而后还不忘放缓语气安慰周氏,“老二家的你也別担心,这大中午的太阳毒辣,老二估摸著是中了暑气,一会儿就缓过来了。” 一天之中最热的时间段,家家户户都不乐意出门。隔壁邻居得知李老二晕倒在院子里,想到他们家里的成年男子都出门了,留下一家老的老小的小的確是搬不动,自然是会过来帮忙的。 等到李老二被抬回到二房两口子的屋中躺下,周氏忙擦了擦眼泪,抱著一个大木盆跑了出去,打了满满一大盆凉水。又拧了个帕子给自家男人擦脸和露在外面的手脚。 李牧承其实並不赞同村里的人帮忙抬他爹,实在是担心他爹晕倒还有別的原因。万一因为挪动身体反而伤的更重怎么办? 但没办法,这么一个小村子,识字的人都找不出几个,这种医学常识更是无法普及。 偏偏自己还是个五岁的孩子,明面上的人设还是个大字不识一个的,只在家里帮著做些小活儿的小小劳动力,就算是说什么大道理出来也只会被人忽视。 万一爹真的只是中暑,自己不让人帮忙,还让爹在大太阳底下躺著反而会落个不孝的名声。 没办法,现在连个遮阳物都没有。总不能找出个草蓆把爹给盖上吧,多晦气啊。 李二丫最近这两天的骨头汤也算是没白喝,最起码跑到赤脚郎中家不用歇脚了。 只不过还是要在赤脚郎中家休息一会儿,实在是太累了,已经走不动了。 也幸好赤脚郎中是村里人,村中谁家住在哪里都清楚。 没一会儿,赤脚郎中背著药箱走了进来。 李老太见二丫没跟进来,心里又是一个咯噔。 老大家的大丫从头到尾都没露面,要不是邻里邻居的都来了,她需要一个关心在意亲人的好名声,怕是还捨不得放下筷子呢。 只是让她不开心的是刚走进李老二两口子的屋子里,还没来得及假意哭两声,就被自家奶奶给推出了房门。 “你快出去找找二丫,看看她跑哪去了。可別是二房一大家子明著耍心眼子给咱们唱了一出大戏,暗地里让二丫偷偷跑出去。到时候赵家再来的时候接不到人,再一气之下把你带走!” 刚刚还一脸烦躁的李大丫这会儿嚇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哪里还顾得上进去刷好名声?转身拔腿就往外面跑。 李大丫从小就和爹娘住在镇上租的小院里,长这么大也没回过几次李家村。 之所以委屈自己住在这儿,那是接了自家爹娘给她的任务。 爹娘可是说了,半个月后能不能穿新衣裳买红头绳,可全都指望著李二丫了。 自己回到村里住,就是为了盯住李二丫的。 这不?今天早上她才回来。从奶奶那里得知李二丫这两天一点也不老实,总是找藉口带著李牧承往外面跑。 心里还在庆幸还好自己来了,要不然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还真不好说。 直到现在李大丫才有些为难,因为她对这个村子根本不熟,完全不知道赤脚郎中家在哪。 懊恼的站在原地跺了跺脚,怎么就忘了问呢? 自己若是提前问清楚了,就算是李二丫想偷溜出去,也肯定会在赤脚郎中家附近寻找到。 可路上別说人了,连只会喘气的蛤蟆都没有一只。 现在回去问路,万一刚好错过李二丫,让她跑到了村口顺利溜走怎么办?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李大丫就被热得满头大汗,后背也被汗水打湿了。 “连个人影都瞧不见的破村子,以后再也不来了!” 只能说什么样的父母就能教导出什么样的孩子,李大丫什么都没做,只是小跑出来一段路,迷茫的站在原地这么一会儿就受不了。却没想过她二叔一家为了她爹那遥不可及的未来而付出多少,远不是她所能想像的。 偏偏她没有任何同理心,反而还站在原地咒骂二房一家。 “娘说得对,李老二一家果然没一个省油的灯。偏偏我看不透,还以为就是一家子憨货,饿不死冻不坏就行。” 李二丫是怎么搭上赵家那条线的她可太清楚了,毕竟这事儿和她李大丫可脱不开关係。 乾等著也不是个办法,万一出村的路不止一条就糟了。 家里人那么多,自己从人群里拉出奶奶问问题反而显得不懂事,別人看见了只会以为她是故意添乱。 那就只能撞大运了,反正李二丫不会朝著家的方向跑,会躲得远远的。 有了! 第20章 李大丫失踪 李大丫直接朝著和家相反的方向跑,直奔著远处而去。 李家小院。 双眸紧闭毫无反应的李老二,眼皮微微动了动,所有挤在屋子里的人都跟著鬆了一口气。 李老太安心了不少,心里更是把知道的佛祖观音土地公道家真人全都感激了个遍。 没事了没事了,乾重活的人没事了。 赤脚郎中心里那叫一个气啊,附近几个村子就他这么一个懂些医术的,要不是他今天正好在家晒草药还没出去,李老二出了事可怎么整? “最近多休息,最好是不要干活了。这根本就不是普通的中暑那么简单,反而是急火攻心,但凡我再晚来半刻钟,他都得中风!” 同村人都清楚李家老两口的脾气秉性,赤脚郎中自然要把事情说得严重些。 若是换做別人家,赤脚郎中顶多说一句让家里人多开导开导他,別想一些没用的事自寻烦恼。 心病还需心药医,凡事说开了就好了。 可这家的情况,说的开吗? 那就只能想个法子让他能鬆快几天,也让压榨他们二房一家成癮的两个老东西亲自去田里忙上几天,好好想想二房一家有多不容易。 李老太瞬间就不乐意了,地里那么多活儿呢,他歇著怎么行? 正准备扬起嗓门儿和赤脚郎中吵一架呢,结果还没等她出声,赤脚郎中先给了她一个轻蔑的眼神。 “老太太要是不心疼你儿子,大可以让他继续干活。反正累死了和我也没什么关係,该说的我已经说清楚了。对了,还有一个办法。去镇上请大夫跑一趟,出诊费三百个铜板,再加上车马费得你们出,人家是不会坐牛车的。” “再加上药草钱,你们先准备个二两银子出来吧,一两银子怕是不太够。” 李老太瞬间哑火。 要钱?这比杀了她都难受。 等到所有人都散了,老两口也回堂屋准备继续把没吃完的饭吃完。 只是刚坐下,李老太又猛拍了一下大腿,嗷的一嗓子嚇了老头子一跳。 “嚎什么!死老婆子,想造反不成!” 李老太太嘴唇都哆嗦了,嗓子眼儿发紧说了自己让李大丫出门找人的事。 结果二丫没找回来不说,连大丫也没回来。 要知道赤脚郎中过来又是捣碎草药敷药针灸,又是让周氏拧帕子的,足足折腾了好一会儿,直到老二缓过来了才离开。 这可过去了一个时辰了,李家村又没多大,怎么会这么久都没回来? “糊涂东西!让我说你点什么好?” 二丫身子骨弱,跑了一路累了,被赤脚郎中家里人给留住歇歇脚再正常不过。她身上一样值钱的东西都没有,连身份证明和路引都没有,跑出去也是黑户,就算是跑了又能跑哪去? 反倒是大丫,那可是大房的孩子。自家老大和老大媳妇儿当眼珠子一样护著,像娇养的千金大小姐一样疼宠著。 这可是未来要送去给官家老爷的人,未来可是老大的助力。若是出了事,肠子悔青了也没用。 “吃个屁!还不出去找人?” 李老头很想把二房那娘俩也喊上一起出去寻人,可老二刚缓过来一点,身边不能没人照顾。 李牧承太小,连自己都研究不明白,哪能照顾一个成年人? 就他那小手小脚的,走出去晒一会儿也得晕倒。到时候二房更要离了心。 只能咬咬牙,拿起一顶草帽扣到头上,只带著老妻出了门。 李老太就算是心慌到了这个程度,也没忘了把尚未吃完的白面馒头和水煮蛋全都锁在了堂屋的柜子里。 李牧承耳朵尖,听到老两口的脚步声后,再看向没时间搭理自己的爹娘,转身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趁著家里人都不在,此时不偷偷溜去大伯的房间找书看更待何时? 李牧承还是第一次走进大房的地盘,进屋后第一时间就嘖嘖了两声。 这还真是同一家人不同命啊。 爷爷奶奶的房间看著都朴实的很,倒是大伯的房间里,连床都是那种红漆木的,竟然还有床幔,床幔也是细棉布的呢。 李牧承没有忘记自己溜进来是干嘛的,必须得最快速度找到书本,趁著爷奶还没回来之前溜出去才行。 好在屋子看著不错,但好东西並不多。 像书本一类的珍贵东西,肯定是怕被老鼠咬坏的,当然要放在安全的地方。 墙角那个大箱子看著就很安全,李牧承快步走了过去,用了些许力气將箱盖掀开。 从里面把封皮有字的书都拿了出来,至於大伯的手稿就算了,李牧承连翻开瞧瞧的想法都没有。 一个考了十几年依然是童生的大伯,能做出什么好学问来?看了也是耽搁时间。 书倒是不算多,零零总总加在一起一共也没凑出来十本,这可比现代那些学生幸福多了。 快速將大房屋子还原,连箱子上的灰尘都儘量吹均匀了些。 確保自己没有留下任何手印脚印的痕跡后,李牧承才笑眯眯的抱著书快步溜回到了自己房间。 本以为童生考试应该很简单,也就是一些《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和《千家诗》等启蒙读物而已。 直到现在才知道那些只是基础,就像是幼儿园升小学一年级的小孩子要学拼音和数字一样,只是用於培养基本认知能力用的而已。 倒是让李牧承没想到的是,这里竟然没有完整的四书五经,而是三书三经一传。 保留了四书中的《大学》、《中庸》、《孟子》和五经中的《书经》、《易经》、《春秋》,还保留了《左传》。 儒家经典著作在后世传颂最多的《论语》、《诗经》和《礼记》竟然全都没有,简直无法理解。 唐诗宋词这些也没有,搞得现在李牧承都不知道用正儿八经的歷史里面哪个朝代对標了。 真不愧是架空朝代,架的是真空啊。 再一翻开查看里面的內容,李牧承只觉得头晕眼花。 啥啥啥,这都是啥啊! 李牧承敢肯定,这些书名眼熟的,里面的內容完全没见过! 第21章 机会 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同时摆在了李牧承的眼前。 好消息:他可以放肆的做一个文抄公,把后世那些被语文老师和歷史老师按头背诵的诗词歌赋等搬过来为自己所用。 坏消息:自学考童生的梦碎了个彻底,想要靠科举翻身,找私塾进行系统性学习便成了迫在眉睫的事情。 明年二月就是县试第一场,若是错过了就只能再等一年。 这样的苦日子多过一天都煎熬,若是能早些出人头地,也能带著二房一家早日享福。 李牧承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昨天在镇上逛了一圈儿,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备选私塾没看了。 若是最后一个私塾还是不太行,李牧承就只能硬著头皮从里面选一个稍微看得过去的私塾委屈一段时间了。 看来还是得儘快再跑一趟镇上才行,只是该找个什么藉口呢? 如今爹躺在床上养著,娘亲肯定没时间给自己打掩护不说,就算有过一次在她眼皮子底下坐牛车顺利出行回家的先例在,她也绝对不放心他一个人再去镇上。 亲姐姐又被人盯得那么紧,出个恭而已都有偏心奶奶时不时的提高嗓门儿问一嘴,生怕她跑了似的。 头好痒,要长脑子了。 好在机会来的极快,这不?无良爷奶终於赶在太阳落山之前找到了有些狼狈的李大丫。 李牧承耳朵尖,还能听到偏心奶奶嘀嘀咕咕数落著李大丫。 “你这孩子是不是傻?不知道路不会回家问吗?你也不看看二丫头是个什么身体,她腿脚有那么快吗?要不是有几个小屁孩在那边玩刚好看到你了,你是打算进山里餵狼吗?” 李牧承正听的开心呢,下一刻就听到李老头叫自己。 “承小子,来爷爷这里。” 找人就找了近三个时辰,在家里只需要动动嘴皮子什么事都不用做的李老头累得不行。 此时的他又渴又饿,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就算是坐在了门口的长条椅上,依然止不住地狂打摆子。 “爷,有什么事吗?” 李牧承真是一点儿想要靠近的想法都没有,可已经被点名了,又能有什么办法? 偏偏这时,奶奶的声音响起:“人呢?都死哪去了!天都黑了也不知道烧些热水给长辈烫脚吗?” 李牧承真想对著偏心奶奶这张刻薄的脸给几个大比兜,大热天的確定不是在找茬? 隨便在外面放一桶水,到这个时辰倒在木盆里都是温热的,用得著专门烧水吗? 不让浪费木柴的是她,骂骂咧咧嫌弃別人不干活的还是她。 李牧承虽然改变不了什么,但鬆快鬆快嘴阴阳两句还是能做到的。比如现在—— “都怪我爹非得晕倒,连累我娘得寸步不离的守在床榻边照顾著。害得奶奶都没办法用烧好的热水烫脚了,我这就去喊我姐去劈柴烧水。” 李老头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自家老太婆,他真是越来越討厌这个拎不清又没眼色的老货了。 “咋?在外面盯著太阳走一下午还没热好你,还得再给你烧点热水?你乾脆躺在木柴里,我亲自给你点一把火!” 非得扯那老婆舌,二丫要是真干活累掉了一两肉,就把这老太婆活剐了。 李老太平日里对二房吆五喝六的习惯了,不管二房一家做的有多么周到妥帖,她都能找到错处劈头盖脸的骂上一顿。 今天也不知道咋了,从中午一直挨骂到现在,偏偏连哭都不敢。 李老头心里烦得很,看著在自己心里一向最为温婉乖巧又聪慧的大孙女,这会儿竟觉得也就是那么回事。 甚至还在心里拿大房的大丫和二房的二丫对比了一番,竟然觉得二丫除了长得瘦小单薄了些,其它都比李大丫强上许多。 毕竟有二儿媳妇周氏那无死角的容顏在,就算是被磋磨了好几年,可底子摆在那里,绝不是大儿媳妇孙氏养尊处优勤保养几年就能追得上的。连带著下一代孩子的容貌都或多或少的受到些影响。 李老头又看了一眼李牧承,心里暗暗嘆息: 真是可惜了,这要是大房的孩子就好了。 就李牧承的这张脸,若他是大房的孩子,但凡用些心思好好读书,哪怕成年后读不出什么名堂,也肯定会被富贵人家的小姐看上。 运气好还能娶一个独女回来,带著全家过上好日子。 再想想两个孙女,李老头心里头一次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確。 实在是二丫那张脸再过上几年长开后,绝对能为这个家创造出更大的价值。就这么卖给赵家配冥婚,亏大了啊。 这段时间还是得抓点紧,不行就去一趟镇上酒楼,找老三好好说一说,让他带点肉回来。 老这么喝骨头汤看著不太行,这长肉速度根本不快。 还是得吃些大鱼大肉好好补一补,到时候赵家来人了再多要些好处才行。 可自己这双腿都快走废了,明天睡醒了指不定得疼成什么样儿呢,指定是去不了镇上了。 卖孙女配冥婚这事儿本就不光彩,如今想让村里人帮著去镇上传句话让老三回来一趟,怕是村里在意因果的人也会觉得晦气。 自家那老太婆別的本事没有,惹事能力一绝。 几十年来,老太婆一共去镇上五次,四次都让他给人赔了钱,唯一一次没赔钱反而更惨,直接被扭送到衙门挨了板子。 放老太婆一个人去镇上?算了吧,上午去的人,下午全家下大狱都是小事。 若是今日之前,给李大丫十几个铜板买零嘴儿吃,让她顺带回一趟镇上给她三叔传个话肯定没问题。 可今天发现李大丫办事能力不行,脑筋太死不懂变通,和她那上不得台面的奶奶一个样儿。 思来想去,只能派李牧承这个家里唯一的閒人跑一趟了。 “承小子,如今你也五岁了,算个大孩子了。爷爷有心锻炼你的能力,给你个去镇上帮爷爷做个事情好不好啊?” 李牧承正愁没藉口呢,忙装作终於得到爷爷认可的样子,挺直了身板准备点头,但又装作担忧不已的样子朝著爹娘的房间门口望去。 李老头怎么可能看不懂?笑呵呵地抚了抚花白的鬍子,又拋出一句自认为让李牧承无法拒绝的话。 第22章 照单全收 “爷爷知道承小子是最孝顺的孩子,你爹如今病了,赤脚郎中虽然开了方子,家里也没备些用得著的药材。” “爷爷给你十个铜板,你去镇上医馆按药方给你爹抓副药回来。顺便再跑一趟镇里的酒楼,喊你三叔回家一趟。” 李牧承对这里的物价已经有了一些基本的认知,心里清楚十个铜板根本不够抓一副药回来。 他心里也知道老头子心里是怎么想的,无非就是觉得自己是个孩子,医馆发现自己拿不出抓药的钱,肯定会空手而归。 到时候这十个铜板花不出去,还是得乖乖拿回来还不说,还给当了免费的跑腿儿。 李牧承心中冷笑,老头子打的一手好算盘啊。 只是作为在长辈眼中从小到大没摸过铜板的小孩,理应对钱没什么概念。所以即便李牧承明知道这铜板给少了,也不好明著说出来。 但他很快心里就有了主意,既然老头子不想花钱给二房看病,只拿十个铜板就想忽悠自己白跑一趟,那他只能让无利不起早的三叔大出血一回了。 见李牧承答应下来,李老头也很满意,交代完这些还不忘了叮嘱。 “明天一早你就去村长家等著,村长的儿子每天都要去镇上办事,晚上再坐他的车回来。” 李牧承撇了撇嘴,知道李老头什么意思。 无非是看在同村又是同一个祖宗的份儿上,村长不收自己家车钱而已。 就这种喜欢疯狂占別人小便宜的人,能在这个村里好好过日子,足见家里有个读书人的重要性。 正儿八经的科举赛道里,童生只是一个起点。但在地里刨食的庄稼人来说,那就是一个难以企及的高度。 尤其是读书致仕、科考为官的观念在人心中早已根深蒂固。 所以这也成为了李牧承下定决心要读书科举而不是只以做商人发家致富的原因,只有自己科举为官了,才算真正的出人头地,在这个时代立足。 “行了,你也別在这儿杵著了。早点回去休息,省得明天赶不上村长家儿子去镇上的牛车。” 回到屋子里的李牧承有些激动,按照自家爷爷的说法,明天有一整天的时间可以呆在镇子里不用急著回家。 李牧承想好了,到镇上以后先去看最后一家尚未去过的私塾附近转转,然后再去买些女孩子家家喜欢的东西送去绣坊。 虽然和绣坊少东家郑盼儿只是生意伙伴关係,但適当的送些小礼物维持关係也是交际的重要手段之一。最重要的是,李牧承也想在郑盼儿那里知道一些有关读书科举的事情。 郑盼儿虽是商户女,却是从大地方来的,知道的肯定比自己要多。 放著这么一个免费的消息来源不用,非得自己去东拼西凑地瞎琢磨,那不是傻吗? 等到自己的事情全都办完以后,再去找三叔传话让他回家。 说起来现在自己的便宜老爹病倒了,这个时候李老头把三房的人喊回来,显然是想让对方在家里接过种地的活。 毕竟马上就要农忙秋收了,地里的庄稼不可能没人管。 李牧承有点好奇,不知道自己三叔听到老头子喊自己回家干活会是什么反应。 不过这些李牧承並没有很在意就是了,毕竟这么多年,大房三房死命磋磨自己所在的二房一家。现在二房的“老黄牛”病倒了,以爷爷对大伯的重视程度,三叔要是不想一直被拴在地里干活,就只能花钱给自己老爹治病。 反正藉口都是现成的,奉了爷爷的令来的镇上,给爹抓一副药回去。 自己不过是个五岁的孩子,一味地照做,不明白爷爷此番安排的另一种意思,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而三叔作为一个成年人,肯定不可能装傻看不懂的。 在心里盘算好明天的事,临睡前又將书本都藏好,確保不会被人发现后,李牧承拽了枯草编了几个观赏价值较高的草编小筐和遮阳草帽。 等一切都处理完,李牧承又去爹娘的屋子里看了一眼,陪著爹娘说了会儿话,这才满意的离开。 终於可以独占房间睡个好觉了,天知道他爹打呼嚕有多响,像打雷似的。 黑夜过去的总是那么快,转眼就到了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的时候。 李牧承还没睡醒呢,屋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嚇得李牧承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就看到偏心奶奶嫌弃不已的走到自己面前。 “既然醒了就赶紧穿衣服出门,坐不上牛车就走路去,家里可没有多余的钱给你坐车用!” 说完话头也不回地就走了,连水和乾粮都不给李牧承准备。 等到李牧承走出门准备先茅厕转一圈,再洗漱一番出门,就听到偏心奶奶又嫌弃上了。 “真是懒驴拉磨屎尿多,毛都没长齐的皮猴子事儿真多,不够磨蹭的。” 李牧承直接被气笑了,想也不想地看向偏心奶奶。 见对方还在瞪著自己,直接甩出一句话。 “既然奶奶这么嫌弃,那我就不去了。一会儿我就去找爷爷,让爷爷换个人去镇上。” 李老太瞬间闭上了嘴巴,不敢再吭声了。 在她看来,二房最难对付的就是李牧承这个小崽子。 一点不听话就算了,小男孩都淘气可以理解。 但这天不怕地不怕,逮谁咬谁的架势和这开口必伤人的破嘴,她一把老骨头还真就遭不住。 乾脆眼不见为净,哼了一声转身就走进了厨房。 李牧承心里有数,偏心奶奶是不可能给自己准备食物的。等洗漱结束后,李牧承拿起昨天编制的草编小筐和遮阳草帽快步离开家,直奔村长家走去。 昨天李老头就到村长家打过招呼了,对於村上唯一一户搭顺风车从来都不给钱的主儿,村长一家都快烦死了。 只是他们谁都没想到,被派来的李牧承竟然破天荒的带了东西上门。 “麻烦村长爷爷和大牛叔叔了,我娘常常教育我和姐姐不能占人便宜。只可惜我实在是没钱,就亲手做了几个小礼物,希望村长爷爷和大牛叔叔不要嫌弃。” 村长瞬间觉得身体里那阵烦躁感被抚平了,整个村子里谁家五岁孩子说话办事能这么漂亮的? 心里更是大骂李老头那老东西白长了一双眼睛,好赖都分不出来,看向李牧承的眼里盛满笑意。 第23章 卖货郎 村长儿子大牛更是裂开一张大嘴,孔武有力的汉子准备去抱起李牧承上牛车,没想到却看到他一溜烟自己爬了上去。 “大牛叔不用了,我自己能行。” 李牧承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嘿嘿说道。 虽然自己的人设只是一个小孩儿,但体內毕竟还是成年人的灵魂,老是被人提溜著还挺不自在的。 “唉你小子……”大牛哭笑不得,怎么觉得眼前这小子根本不像一个只有五岁的孩童,鬼精鬼精的。 “谢谢村长爷爷和大牛叔。”李牧承又道了声谢,看的村长和大牛也是心里暖暖的。 谁能拒绝一个有礼貌还懂事的乖孩子呢? 再怎么说也是村长,眼界还是有一些的。 只搭眼一看,就知道李牧承这个草编小筐若是卖给官宦人家或富户后宅女眷,给她们做踏青时装野花的装饰物,一定大受欢迎。 再一看那草帽,比自家编给自己用的还密实,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村长见李牧承竟然连水都没带,不由在心里又暗暗骂了几句李老头不是个东西。 而后自己回到屋子里,又拿出一个装满水的小竹筒走了出来,直接塞到了李牧承手中。 “自己拿好了,出门也不带著水,渴了咋办?镇里买碗水喝都得一文钱呢。” 李牧承顺利进入镇子后,忙喊了停。 “谢谢大牛叔,把我放在这里就行了,我知道酒楼的位置找得到三叔。您不用特意送我一趟,镇子里很安全,您別迟了再耽误了正事就不好了。” 大牛叔自然是不同意的,可李牧承再三表示自己可以,有事会喊人帮忙的。 再加上大牛確实要来不及了,本来今天应该出发的更早些,奈何自家老爷子是村长,在他昨晚到家之前答应了李老头搭顺风车的事。 儘管一早上没少抽老黄牛鞭子,奈何牛跑得再快速度依然摆在那里,只能保证他不迟到而已。 大牛叔心里很清楚,今日要去码头那边卸货,还要运送到距离码头最远的地方去。时间紧任务重,工钱绝对不会少。 若是迟了,还真是得不偿失了。 左右家里同意老李家搭顺风车只是到镇子里,又没说必须把人送到哪个位置。 李牧承看到大牛叔终於点头了,心里也跟著鬆了一口气。 他还真怕大牛叔执拗,非要把他送到酒楼那边去。毕竟自己要去看的私塾离这个城门还算近的。 以自己的脚程,走上小半个时辰就能到。若是能遇到一大早就来镇上等活儿的牛车,花上两个铜板就能解决的事,多好。 只能说李牧承的运气还不错,今天是十五市集日,镇子里比往常都热闹。 原本这个时辰根本不会有牛车等著接客,可今天很多人都到镇子里来买卖自家带来的东西,赶牛车来的人也不可能閒著。 李牧承只走了半盏茶的时间,就看到了一辆空著的牛车。 那男人一身腱子肉,和自己那干惯了农活的爹一样。眼神清澈,笑起来极为淳朴。 重点在於那男人也和家里的老爹一样不善言辞,看到李牧承朝著他的方向走过去,支支吾吾半天才磕磕绊绊地问了一句。 “小……小孩儿,要坐牛车吗?” 李牧承轻轻点头,掏出两个铜板放在了他无措的掌心里。见对方激动的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摆的样子,李牧承也不指望他能帮自己一把,低头自己找了几块石头,摞起来踩上去爬到了牛车上。 鬼知道这人的牛车干啥加那么高一层围栏,换成个子稍矮些的成年人上牛车怕是也要费劲了。 直到李牧承看到车厢里残留了不知道多久,早已风乾固化的鸡屎和几根鸡毛之后,李牧承悟了。 感情这牛车根本就不是载人的啊! 可惜了,附近就这么一辆牛车,但凡多一个选择,李牧承都不会考虑他。 凑合凑合坐吧,总不能迈著小腿小脚的去私塾吧?还有挺长一段距离呢。 路上李牧承也没閒著,突然想到家里连一只鸡都没有了。 奶奶每三个月用粮食或粗布换村里养鸡人家的鸡蛋。一部分锁在柜子里,另一部分看大伯什么时候回村什么时候一块儿带回到镇上。 二房一家根本就不知道鸡蛋是什么味儿,就连娘生下姐姐和自己坐月子的时候,也只是喝鱼头燉的汤,半个鸡蛋都瞧不见。 这人家里的鸡蛋一定很多,等抓到机会和无良爷奶分家以后,肯定要多买些鸡蛋补补。 若是这家里还卖小鸡就更好了,买一些回来养一养,就有源源不断的鸡蛋吃了。 自己脑子里可装著不少现代知识呢,说不定还能靠著养鸡赚更多的钱呢。 於是,李牧承和车夫聊的更欢了。等到李牧承终於到了私塾附近的时候,车夫还拍了拍胸脯留了一句话: “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我家就住在王家村,要是需要买鸡蛋鸡苗就去王家村隨便找个人打听一下就行。只需要问村里养鸡大户家怎么走就可以了!” 李牧承再次道谢,还挥挥手附赠了一句“注意安全,小心慢行。” 时间刚刚好,私塾附近的人家烟囱里冒著炊烟,不远处的胡同口,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或提著书篮或抱著布袋子,三三两两地朝著同一个方向走去。 那些人状態各有不同,有的还在边走边聊算学题目,有人单独背书,背错了或忘记了还要看一眼手里的书,然后再猛拍一下脑门儿从头重背。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爱学习。也有那么一小伙儿小孩打打闹闹的往前冲,银铃般的笑声迴荡在巷子里,没有施暴者和被施暴者。 这才是小孩子该上的私塾嘛。 李牧承觉得心里舒坦极了,完全忘记了如今的他也是个小孩儿,露出一脸和蔼可亲的“姨夫笑”是真的很诡异这个事实。 李牧承慢慢往前走,与前面那些小孩儿保持一段距离。 等到快要到私塾门口的时候才停住脚,听见里面传出朗朗读书声,也跟著在外面摇头晃脑起来。 “胭脂头油拨浪鼓!针头线脑桃木梳!” 李牧承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走,转头就看到不远处肩挑扁担背著褡褳,手握摇鼓朝著这边走来的身影。 卖货郎!是走街窜巷的卖货郎! 第24章 白马书院 不怪李牧承激动,实在是在村里一年到头也看不到几回卖货郎。 一般情况下,只有在镇上卖不出去或卖不动的东西,才会由著在镇上没有固定主顾的人挑到村子里去以物换物。 还有一部分卖货郎去村里根本不是卖货的,而是去进货的。 这几天跑镇子虽然勤,但大部分时间都在闹市区且自由活动时间有限,怎么可能见到? 原本还打算回镇中心去绣坊之前看看路上有没有卖新奇小玩意儿的,毕竟今日是市集日,一定热闹。 只是这会儿见到了货郎,必须得凑上去瞧瞧有什么好宝贝才行。 別的不说,桃木梳子得买两把。 家里的木梳子还是大伯娘用坏了不要的,木梳齿都不如掉牙老太太嘴里剩的牙密。 这玩意儿要是价格合適必须买上四把,一家四口做到人手一个。免得跳蚤通过木梳爬到另一个人头上,想想都噁心。 再瞧瞧他卖的头油什么样儿,是滋养秀髮用的还是染色剂。若是洗髮用的就最好了,省得自己还得抽时间研究洗髮水了。 李牧承朝著货郎的方向小跑著前进,对方自然也看见他了,只可惜货郎被一户推门而出的妇人给拦住了。 得!还得多走几步。 还没走近就听到那妇人笑得像是被鸭子附体了一样的嘎嘎声,也不知道对面的卖货郎说了什么,把人家哄得那么开心,眼角的褶子都快堆起来了。 直到李牧承走过去,就见那妇人满意的在人家的货物里挑挑选选了十几样。 “这次我多买点,你是不知道,上个月你没过来,来的那个陌生的货郎的东西是真不好,还得是你的货才用得放心。” 货郎自然是笑著继续接话,只是让李牧承没想到的是,一个指望著卖货赚钱的人,竟然会劝诫对方別买太多。 “我媳妇儿上个月生孩子,我家里也没个长辈,在家伺候她月子来著。这些东西也没必要买太多,用不上就浪费钱了。” 李牧承对这货郎的印象分还是挺高的。 光是这服务態度就值得回购了,更何况按照那位买东西的大婶的话判断,这货郎的东西品质还不错。 李牧承挑了四把图案不一样的桃木梳,刻著桃花的送给姐姐,刻著梅花的送给娘亲,朴实无华什么都没有的送给爹,刻著竹子的留著自用。 刚好那位大婶打开了一罐头油,散发著淡淡的蔷薇花香气。 东西是好东西,只可惜不能当成洗髮水用。 不过绣坊少东家郑盼儿姐姐倒是很喜欢香香的东西,送给她倒也算合適。 毕竟礼物这东西不在贵重,心意到了就好。 到了结算的时候,李牧承再一次被惊喜住了,难怪那个大婶什么都想买一些回去呢。这么多东西竟然只花了二十一个铜板! 李牧承也不再耽搁时间,在巷子口等了一会儿,招手叫来了一辆待拉客的牛车,直奔绣坊门口而去。 李牧承吸取上次来绣坊的经验教训,没有来太早扰人清梦。等到李牧承到的时候,绣坊的大门已经敞开许久了。 郑盼儿刚送走一位买玩偶的贵客,转头就看到了李牧承。 “我刚好忙完,走!去后院儿和姐姐聊天去!” 李牧承留意到刚才抱著玩偶出去的人,暗嘆果然大户人家就是出手阔绰,连抱带夹的一口气买了十几个。 瞧著那布料就知道价格昂贵,最重要的是郑盼儿不愧是商户出身,经商创意这一块是真没的说。 难怪她能直接开出成本全包的五五分成,感情早就想好了要配套卖一些给娃娃穿的精致小衣。 深宅大院的小孩儿突然得了这么宝贝的玩具,还能给玩具换美美的衣服,肯定会换著花样的打扮。 到时候那些小孩儿肯定会吵著嚷著买玩偶娃娃专用的小衣服,到时候不管是卖玩偶娃娃专用成衣还是卖布料,都是一大笔进项。 脑子真活啊! “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李牧承笑著將买来的散发蔷薇花香的头油递给她,又状似隨意的提到了自己在打听有关私塾的事,说了想要读书考童生的事。 郑盼儿正要去端茶的手忽然顿住,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看向李牧承的眼里满是震惊。 “你能考科举?你家不是商户?” 李牧承摇了摇头,“不是啊,我家是农户。” 郑盼儿感觉自己的呼吸都乱了。 原本她还以为李牧承是哪个世代经商的人家有意锻炼家里的小少爷,结果这个年纪尚小就气质极好又俊俏的李牧承竟然是个农户之子? “郑姐姐,你知道镇上哪家私塾的先生人品好又教的好吗?” 郑盼儿轻轻摇了摇头,生怕李牧承误会,连忙解释。 “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实在是这镇上我也才来没多久,还不太熟。不过我倒是知道有一家远近为名的白马书院,比起皇家书院都不差的。” “那家书院里面上到朝堂重臣家的子嗣,下到无功名却名声极好的大儒子嗣都有。就是门槛有些高,非神童不收。” 李牧承倒是有些好奇了,“神童的標准是什么?” 郑盼儿也是嚮往白马书院的,毕竟她家的財產都被族亲占据了,更是和她们姐弟二人断了亲。 她又用自己这么多年攒下的零花钱收买了改户籍的一名官员,將她和弟弟的出身改为了白身。 儘管还是被叮嘱就算是白身,三代以內別想著入朝为官。毕竟根本经不起细查。 这里的读书人,只要能成为举人老爷,那就是可以划分到官员备选名单里面的。 因此,只要不考到举人,正常读书考个童生秀才的完全没问题。 郑盼儿已经做好了一辈子不嫁人,靠著经商把弟弟供出来,哪怕最终弟弟只能做个私塾先生也好。 好歹能改换门庭,未来也能有个盼头。 李牧承知道了白马书院的招生標准后,读书的动力又多了一个。 “每逢初一和十五都是市集日,今天赶集的人多,我先走了去別的地方逛逛。” 郑盼儿知道李牧承今天没什么事,哪能同意他离开?说什么都要留他一顿饭。 “实不相瞒,我爷爷让我去酒楼找三叔传话呢,我怕晚了忘记了。” 郑盼儿平日里不怎么出门,镇上只有一家酒楼,且就在她前面的那条街,当然是听说过的。 “誒?你一说酒楼我想起来了。今天酒楼好像是有什么活动,还挺吸引读书人的。” 李牧承也有些好奇,告辞后也没有了去集市里面逛逛的想法,直奔三叔所在的酒楼。 第25章 为穿越者量身定做的活动 李牧承三叔干活的地方,名为四季酒楼。 因为镇子上只有一两家酒楼,所以隨便找人一打听就能找到。 到了四季酒楼,找到看门的小二说明来意,小二神色诧异。 “没听说帐房李先生还有个五岁侄子啊?” 见小二不信自己,李牧承隨即又交代了一些关於自己三叔的细节,比如年龄、相貌,尤其是家住哪里。 小二听李牧承说的这么详细,只好將信將疑的把李牧承放进了酒楼,一边嘱咐道,“帐房在后院,別乱跑。” “知道了。” 李牧承隨口答应著,然后一溜烟跑进了酒楼。 一踏入酒楼,喧闹之声便扑面而来。 李牧承定睛一看,果然如郑盼儿所说,今日热闹非凡。 只见酒楼正中高悬著一条巨大的红色横幅,上面用烫金大字写著—— “贺四季酒楼开业十周年,以诗会友,诚邀天下文人墨客”。 李牧承挤过议论纷纷的人群,凑到告示前,將上面的规则看了个仔仔细细。 原来,今日是这四季酒楼开业十周年的大日子,老板豪掷千金,特意设下擂台,以“春夏秋冬”为题,要求参与者一口气作出四首应景的诗。 只要能一气呵成,且诗句过关,便能成为今日的魁首,不仅能在这四季酒楼里免单畅饮,更能当场领走十两白银的彩头! 这规矩一出,可难倒了不少人。 不少自詡风流的才子骚客都围在台前,可一个个都面露难色,抓耳挠腮。 有人能咏春,却道不出秋之萧瑟; 有人能嘆夏,却描不出冬之静寂。 要想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气呵成,將四季神韵尽数囊括,实在是难如登天。 看著那些人苦思冥想的窘迫模样,李牧承的心臟却怦怦直跳。 好傢伙! 这简直是为他这个穿越者量身定做的活动啊! 即便是九漏鱼,恐怕也能想起来几首关於四季的诗词,更別提自己一个高素质人才,隨便挑几首都足以技惊四座。 这白花花的十两银子,加上之前赚的八两和即將到手的分红,自己不光能凑够给姐姐李二丫赎身的钱,还有盈余! 然而,兴奋劲儿刚一上头,李牧承便迅速冷静下来。 自己如今的身份只是一个五岁孩童,若是真一口气写出四首名诗出来,肯定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和探究。 万一被人认出来,反倒不好解释。 忽然,李牧承灵机一动,当即便有了主意。 悄然退出拥挤的人群,李牧承没有片刻停留,转身便朝著绣房的方向快步跑去。 “郑姐姐!” 郑盼儿正准备回后院用午饭再小睡一会儿,突然见到满脸写著焦急的李牧承,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慢慢说。” 郑盼儿说话的时候也没忘了让人去给李牧承倒一杯蜂蜜水过来。 “不用麻烦那位漂亮姐姐了,我是有事来找郑姐姐帮忙的,就是不知道郑姐姐方不方便?” 郑盼儿本就喜欢李牧承,拿他当成自己的亲弟弟看待。这会儿亲弟弟求助,哪可能不管? “你这么问就见外了,需要姐姐帮什么忙直说便是。” 李牧承也知道这个时代对女子有多苛刻。 若不是郑盼儿家里情况特殊,完全不会任由女孩子拋头露面顶在前面。 但凡自己有其他认识且能让他信任之人,他也不会来找郑盼儿。 若是直说自己想让她去酒楼和一群男人比对诗,怕是也会让郑盼儿为难。 可自己对那十两银子势在必得,说什么也不能放过这个白拿钱的机会。 李牧承在心里快速判断了情况,最终还是决定將姐姐即將被卖去配冥婚的事情说了出来。 郑盼儿这才明白,为什么李牧承这么小一个农户家的孩子独自跑出来做生意了。 见郑盼儿脸上的神色隨著自己说的话而有了变化,李牧承急忙抓住这个机会,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见对方有些迟疑,李牧承忙又开口继续说下去,生怕对方先一步提前婉拒。 “我大伯是个童生,之前我在家里干活的时候,听过大伯大声朗诵了他自己写的诗,我都记下来,一定能用得上的。” 郑盼儿也是遭遇颇多的人,原本还觉得自己太苦了。如今听到李牧承口中他亲姐姐的遭遇,瞬间觉得对方比自己可怜多了。 “嗐,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呢。不就是帮忙去酒楼写下你说的诗嘛,小事一桩。” 虽然不太相信李牧承的大伯真的提前写过四首符合要求的诗句又刚好被李牧承记住。但又实在不想让对方失望,郑盼儿还是答应下来。 这下轮到李牧承惊讶了。 郑盼儿自然看懂了李牧承的表情,轻笑著摇了摇头。 “自从我亲自开门做生意那一刻,就已经不在意名声了。拋头露面怎么了?这世上拋头露面的女人还少吗?” 是啊。 村里那些女人有几个是在家里乖乖呆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若是赶上年景不好需要抢收的时候,大姑娘小媳妇儿哪个不捲起衣袖挽起裤腿去田里忙? 就连镇上摆摊卖东西的人,也不全是男人啊。 “顶多被人说上几句酸话而已,又不会要了我的命。再说了,若是你大伯写的诗真的那般好,能顺利拿到酒楼的彩头,也算是救了你姐姐一条命。”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做善事总是能积攒功德的。 两人没有再耽搁太多时间,郑盼儿隨意扫了一眼,取了绣著兰花的面巾遮面,与李牧承直奔四季酒楼。 此时已经有不少人提笔了,有些动作快的甚至已经提笔交了上去。 为了评选公平公正,那些人的诗交上去后,会有负责本次诗会的人將所做诗词誊抄在特別大的纸张上,贴在临时拿出当公告栏的屏风上供人阅览。 李牧承大致扫了几眼,发现里面写得最好的就是那首名为《夏》的诗:蝉声煮沸正午时,荷影推开翡翠池。雷公打翻砚台后,满地狂草没人识。 剩下的不是什么梅枝挑著白灯笼,就是枫叶偷喝月光酒。最可怕的是平仄音完全不讲究,连个押韵都做不到,简直没眼看。 在看到这么多破烂诗词后,李牧承更有信心了。 看到所有人的诗名里面都有春夏秋冬四字,李牧承便也將诗词的名字改了改。 好在要写的地名在这儿还真有,倒是不用再换词了。 李牧承和郑盼儿很快便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上手帮忙研磨,只用他和郑盼儿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始念诗。 李牧承缓缓念出道:“第一首是《春日》。” 第26章 四首诗引发轰动 “胜日寻芳泗水滨,无边光景一时新。等閒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 郑盼儿手中的笔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恢復如常。 她心中暗道:这等诗作,怎会是区区一个童生所作出的?若真如此,那李家岂不是藏龙臥虎? 她不动声色地提笔书写,笔下却非闺阁女子常见的簪花小楷,反而透出一股飘逸大气之感。 “第二首,《夏池》。”李牧承又道。 隨著他一字一句念出,郑盼儿心中的震惊愈发强烈,却愈发沉稳地將字跡落在纸上。 负责誊写的人接过郑盼儿写好的两首诗,眼中顿时迸发出异样的光彩,誊抄的速度都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李牧承见状,又將《山居秋暝》和《冬日聚四季酒楼》两首诗低声告诉了郑盼儿。 郑盼儿写完最后一个字,终於忍不住抬头看了李牧承一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四首诗,无一不是上乘之作,若真是他大伯所作,那必是个不世出的才子。 可她转念一想,可这样的人又怎会做出卖侄女供自己读书的事来? 她的思绪被周围突然爆发的惊嘆声打断。 四首诗被单独用一张大纸写好,贴在了屏风上的正中间位置,立刻引来眾人围观。 “这泉眼无声惜细流,树阴照水爱晴柔写得多么生动!”一位中年文士指著《夏池》讚嘆道,“小荷尖角上的蜻蜓,仿佛就在眼前一般!” “我从未想过咱们镇子边上那小小的泗水河畔,竟然也有这么美的景象!”一位富商拍著大腿道,“待明年春日,定要带著妻女去泗水边逛上一逛!” “等閒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好诗!好诗啊!”又一人击掌称赏,“这首《春日》当真是上上佳作!” 人群中,一位白须老者捋著鬍鬚,目光灼灼地盯著《山居秋暝》。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短短二十字,却將山中秋夜的清幽意境描绘得淋漓尽致,真乃神来之笔!” “要我说这《夏池》才是真上等,”一位身著锦衣的年轻人插话道,“阅览后只觉此刻的自己宛如置身於一幅花草虫鸟彩墨画之中。这池、泉、流、荷和蜻蜓落笔都小,却玲瓏剔透生机盎然。整首诗里没有一个夏字,全都在描写小池,却满溢了夏的气息。” 最后,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冬日聚四季酒楼》上。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一位老儒缓缓念道,“好一个能饮一杯无,既是邀约,又带著几分愜意与期待。此诗不仅契合冬日,更是与咱们酒楼的名字相得益彰!” 李牧承站在人群外围,听著这些评论,不禁暗自好笑。 他没想到,这群人自己写诗不咋地,对著別人的诗评论起来倒是头头是道,听著还真挺像个老学究。 “山居秋暝更好,要知道我们整个镇子附近的村民可都是依山而居的。” “这首诗写出了山村的旖旎风光和村民的淳朴风尚,若是將如此写实的诗传播出去,別人都会感嘆知县治下有方,是天底下最好的父母官。” 李牧承用尽全力控制住自己的嘴角不要抽动,鬼知道他只是做了一回文抄公而已,怎么就被有心人拿来当拍马屁的工具了。 不过脑子稍微一转,李牧承就懂了。 明年二月就要县试了,听说去年隔壁县就曾在县试半年前举办诗会,挖到好苗子的那个县令去年七月底便升了官。 看来是本县的县令坐不住了,也想升个职。 就联合这四季酒楼的老板,趁著这次开业十周年大庆,效仿人家举办诗会,主打一个有枣没枣先来一桿子。 至於为什么选择一个小镇子办诗会,或许对方是不想被同僚发现他的小心思吧。 而这些读书人里一定有认识那些官员的人,估计是发现了什么。 就他们的作诗水平来看,估计都是和自家大伯一样,没什么读书天分的。 正经科考上不去,溜须拍马也不失为一种好方法。 反正他们拍马屁也是用自己的诗,若是遭人嫌弃了,那也是那群人自作主张,和自己毫无关係。 若是那县令喜欢这首诗,也只会悄悄调查,最终找出写了这首诗的人,也就是自己加以嘉奖。 不管什么结果都不亏,无所谓他们怎么討论。 四季酒楼的东家更是盯著最后一首诗双眼发亮。 这首诗写的好啊!简直是为自己这个四季酒楼量身定做的。 在寒冷的冬日,酒客们呼朋引伴来酒楼推杯换盏,把酒言欢。 若把这首诗在大乾境內传开,不止让別人体会到真挚的情谊,还能將四季酒楼的名声彻底打响! 四季酒楼东家並不知道这诗的作者是谁,只能看向负责誊抄的那位老学究。 在对方眼神示意下,四季酒楼东家看向郑盼儿,总觉得这诗不像是一个女子能做出的。 虽说这位是来自京城的人,平日里和达官显贵打交道多了,肚子里有点墨水,能做出来诗也完全解释得通。 但同为商人,若是郑盼儿做诗,只会想办法把她的绣坊名声传出去,而不是费尽心思做首《冬日聚四季酒楼》来宣传自己的酒楼才对。 只能说这位酒楼东家想太多,这首诗原是唐代诗人白居易的作品,名为《问刘十九》。 李牧承懒得想名字,乾脆就地取材,直接把四季酒楼这个主办地加上,儘可能的提升拿到彩头的胜率。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酒楼东家视线向下偏移,捕捉到李牧承的小身影。 儘管十分震惊,但的確没有第三个人出现在他们身边了。 李牧承知道这些流传千古的大诗人的著作一定会引起轰动,可轰动到一群读书人吹鬍子瞪眼睛,更有甚者直接脱下鞋拿在手中,大有一副“你敢说这首诗不是最好那首我就拍你”的架势。 嘖,一不小心玩大了啊。 第27章 摊牌了,这些诗都是我做的 用脚趾头想,此次诗会魁首必然是自己了。 李牧承此刻无比庆幸自己找了郑盼儿帮忙。 但身边郑盼儿质疑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来,李牧承只能硬著头皮催促郑盼儿准备拿银子,自己先上楼找个雅间等著免费的午餐。 趁著一楼因为几首诗吵翻天,李牧承快速挪动,直奔二楼而去。 此刻的李牧承並不知道,有些如同大伯一样没什么天分,却考了几十年的老童生直接放弃了坚持了一辈子的科考大业,打算老老实实回家种田去了。 毕竟他们自认为一辈子也做不出其中任何一首诗,更別提一次给出四首,作者还是个年纪不大的姑娘家。 很快,郑盼儿拿著十两银子被一张脸都快笑烂了的管事恭恭敬敬地请上了楼,找到了已经选好雅间的李牧承对面坐下。 还別说,四季酒楼真是有两把刷子。 味道不错,李牧承这种无比想念充满了科技与狠活技术预製菜的人都被美食俘获了。 吃饭的时候连头都不抬,看得郑盼儿想笑。 她哪能看不出李牧承的想法?无非就是不想让她追问罢了。 可她实在是好奇啊! 等到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小二退出雅间带上门,传出走远的脚步声后,郑盼儿终於忍不住了。 端著碗直接换了个位置坐在李牧承身边,声音压得极轻。 “小老弟,你说实话,这些诗到底是谁写的?” 郑盼儿直觉这些诗和他那个大伯没什么关係。 整个镇上的童生加起来就那么多。 除了上了年纪的,或是尚且年轻还未娶妻生子的。 年纪能对得上能当李牧承大伯,还姓李且考了多年未中秀才的,加起来也没几个。 刚好郑盼儿还真就认识一个,两个月內分別带了三个不同女人来店里挑选了最便宜的棉布离开的那个童生刚好姓李。 心里更是明镜一样,若他大伯有这样让人惊嘆的文采,绝不可能只是一个童生。 李牧承见人家问了,知道这事儿肯定是瞒不住了。 两人之间是合作伙伴关係,若因为这么点事就把人家给惹毛了,以后都不合作了咋办? 反正自己以后是要走科举路的,早晚也有这么一天。 乾脆以开玩笑的语气,挤眉弄眼的耍宝。 “好吧,郑姐姐猜的没错,其实这几首诗全都是我刚刚想出来的。” 郑盼儿更不信了,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切!就你?字认得全吗就学人家写诗?若这诗都是你写的,你岂不成了诗仙转世?” 不想说就不说,编也不知道编个像的,说的这么离谱。 他要真有这样的能耐,別说以神童的身份入白马书院了,怕是白马书院的院长都得跪在他面前哭得涕泪横流的求他收徒了。 两人都闭上了嘴谁也不再说话,安心享用这桌大餐。 郑盼儿也不急,反正两人合作的日子还长著呢,总有揭开真相的那天。 李牧承很想打包几个食盒拎回家里给爹娘姐姐一起尝尝,但一想到晚上要和三叔同乘大牛叔的牛车回村,瞬间觉得嘴里的饭菜都不香了。 吃饱喝足,郑盼儿把十两银子全都放在了桌上,看到李牧承收起来后才离开。 她可还记得李牧承说了,来酒楼是要找他三叔的。有亲戚在,她倒也不担心李牧承的安全问题。 这会儿酒楼里正是食客多的时候,小二们都忙得脚打后脑勺。 三叔因为之前在帐房那边盘帐,並没看到李牧承和郑盼儿作诗。 这会儿到柜檯这边站著等食客吃完结帐时还在感慨,听说刚才有个小孩和一位小姐前来作诗,眾人讚不绝口。 再想想家里那个废物大哥,就有些心疼自己花出去的那大把大把的银子。 这么大年纪了还停步在童生阶段,但凡有人家一半学问,早就考上秀才了。 突然,叔侄俩的眼神交匯在了一处。三叔被嚇了一跳,下意识的寻找著另一个人的身影。 毕竟在他看来,李牧承这么小,老家的那些人不会放他一个人来镇上的。 直到现在,那个一直忙著像陀螺的小二才猛拍一下脑门儿,快步走到了柜檯前。 “哎哟,瞧我这记性。那小孩儿是你家亲戚吧?他来的时候就让我帮著找你来著。我见你没在柜檯这,就想去帐房那边寻你。可今天酒楼里的客人实在是太多,我给忙忘了,真是对不住。” 又笑著伸手朝著李牧承的方向指了指,朝著李牧承三叔的方向又凑近了些距离。 “你们老李家是真的厉害,不光有你大哥那个读书人,今天在酒楼里摘得魁首那个女人也是你家亲戚吧?我可看到这小孩儿和那女人是站在一起的。” 李牧承三叔不是个蠢的,很快就把今天酒楼诗会的事情和李牧承联繫起来了。 这还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刚还在感慨那女人厉害,比起自家那个不成气候的大哥强太多了。 这年头能养出才女的家庭可不是一般人家,若是能有幸结交也算是件好事。 这会儿知道李牧承认识那个在酒楼里靠著四首诗直接成名的女人,知道那女人身边带著的小孩儿正是自己的亲侄子,別提有多兴奋了。 “三叔。” 李牧承缓步走到柜檯不远处站定,与之对视。 李老三笑呵呵的从柜檯里面走出来,示意小二该忙什么忙什么去。自己则弯下身子准备抱李牧承去柜檯里面说悄悄话。 李牧承脑中瞬间警铃大作,实在是长这么大都没见这个三叔伸手抱过自己一次。 事出反常必有妖,躲就完了! 李老三这会儿也收回抓了把空气的大手,有些尷尬的捻了捻手指,二房的人都不懂事。 亲叔叔抱一下怎么了?像个泥鰍似的,有什么好躲的?当他乐意抱一样! 李老三此刻满脑子只有一个问题,就是搞清楚自家侄儿跟那会作诗的才女究竟是什么关係。 於是连演都不演了,直接衝口而出: “承小子,和你一起参加诗会的那个女人是谁?” 第28章 想给我换三婶了? 李牧承也不觉得三叔能问出这个问题有什么好意外的,反而觉得他要是突然关心自己才是出了大问题。 毕竟这个三叔对所有人都不亲,他的眼里只有与之相关的切身利益。 偏偏李牧承不是那种问什么就答什么的小孩儿,谁还没几斤反骨在身上了? 李牧承不仅没有回答他三叔的问题,反而將嘴巴抿得紧紧的不说,还用质疑中又带著小鄙视的眼神看著他。 李老三被李牧承这小眼神给看懵了。 不是……这孩子咋回事?这眼神怎么这么奇怪呢? 好像自己犯了什么大错丟人现眼了似的。 “三叔,你什么意思?想给我换三婶了?” 李牧承一句话,嚇得李老三瞬间一激灵。 急忙衝过来捂住李牧承的嘴,还慌里慌张的將酒楼里的人都扫视了一圈。 那样子活像是被李牧承抓住了把柄,生怕遇到熟人把这话捅到他老丈人耳边一样。 “臭小子,胡说什么?你三婶对我那么好,我给你换什么三婶!” 李牧承毫不走心的哦了一声,直接抢过话语权反问。“那你没事閒的问我另一个姑娘家是谁干嘛?” 李老三一噎,这么一听好像也有些道理。 別说是李牧承一个小孩儿了,换成任何一个男人站在这里听到自己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怕是都会想歪。 但该解释清楚的话必须解释到位,免得真有人耳朵尖嘴又大,跑去和自家婆娘说些有的没的。 原本自家那口子就对乡下的爹娘有意见,这几天那铜板没进帐多少,净给二丫花了,正气不顺呢。 要是再误会自己和侄子打听一个身段好还有才气的女子,她不拎根烧火棍子追著自己满大街打才怪。 “我还不是担心你小小年纪被人骗了?你说说你,一个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镇上瞎跑什么?还和一个陌生人走那么近,被人拐走卖了都不知道,还得傻呵呵给人数钱。” 李牧承一摊手一耸肩,说出了一句连李老三都接不上的话。 “被陌生人卖了还能活,被童生大伯卖了就只剩下等死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眼看著有人朝著这边望过来,嚇得李老三刚鬆开的手又重新捂到了李牧承的嘴巴上。 “臭小子,在外面別乱说话。你大伯是正儿八经的读书人,那可是童生,哪能胡乱编排?” 然后又訕訕地对著几个朝著这边看,明摆著想继续听八卦的人投去抱歉的眼神。 “抱歉几位贵客,我们家亲戚的小孩儿没见过什么世面,在村里听到长舌妇们閒扯皮也跟著学会了编瞎话,等会儿我亲自教育他。你们慢慢吃,吃好喝好哈……” 李老三现在是不敢在这儿问什么了,生怕李牧承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又冒出什么话来。 好在酒楼每天最忙的时段也就这么一会儿,晚些时候再问也是一样的。 再怎么说这酒楼也不是自己的產业,再加上今日东家也在。若是被东家看见自己在这个时候还有时间带孩子,肯定没自己好果子吃。 只能委託一个关係尚算不错的小二帮忙带李牧承去后院找个房间自己玩,等自己忙完了再去接他。 並且千叮嚀万嘱咐让他不要乱跑。 李牧承撇了撇嘴,满口答应下来。 反正自己事情已经办完了,还得了十两银子,接下来也不用到处跑了。 此时的酒楼后院也很热闹。 酒楼东家陪著几位真正的“贵客”吃饭喝酒,担心被有心人打扰,带著他们离开了二楼雅间,直接在后院摆了几桌。 小二带著李牧承来后院的时候,刚好就撞上了刚小解回来的东家。 正打算板著脸训斥几句的东家在看到李牧承的时候,鬍子都跟著激动的上翘了几下。 好小子! 刚才还想著去哪儿找他呢,这就送上门来了! 也不管那小二带著这小孩来后院是干嘛的,直接挥了挥手让小二回前面忙去,自顾自笑眯眯的蹲下身子和李牧承打招呼。 “我是这四季酒楼的东家,我姓季,在家中行四。你叫我季东家或四叔都行。” 李牧承可没有他这么自来熟,但也知道在別人地盘上老实些肯定没坏处。 “季东家好。” 季东家也是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没有自报家门。 “你叫什么名字?” 李牧承见糊弄不过去,只能乖巧的报上自己的名字。 “我叫李牧承,是你们酒楼帐房李老三的侄子。” 按理来说,在大乾各地开了至少四十家酒楼的季东家自然是瞧不上李老三那样的人。 之所以用李老三这个人,无非是有人从中说和,提到了他家里有个会读书的大哥。 如今得知李牧承是他侄子,便直接將他和那个废物一样屡试不中的李老大联想到了一起。 “你爹是童生对不?挺好,也算是诗书传家了。” 李牧承略一挑眉,心里明白这个猜测正常。 毕竟大伯是读书人,他孩子会些诗词歌赋也正常。只是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难道是看出那四首诗不是郑盼儿所做的了? “你说那人是我大伯,我是二房的,我爹在家帮一大家子人种地。” 季东家有些惊讶,还不等他说什么,在前面忙著的李老三得知李牧承被东家给扣下了,慌忙往后院跑。 好在他没听到李牧承说什么过分的话,砰砰乱跳的心可算是归了位。 季东家有贵客要招呼,本就没有多少时间耽误在这里。又见到李牧承的三叔过来了,自然將孩子还给人家。 “你今天早些回家吧,別让你侄子等久了。就当放假了,不扣你今天的工钱。” 李老三也没想到幸福来的这么突然,忙笑著和季东家道谢,拉著李牧承出了酒楼。 直到此时,李老三终於想起自己忘了什么事。 “承小子,你和谁一起来的镇上?” “村长家的大牛叔啊。” 李牧承一提到这事,心里那个疑问又冒了出来。 等回村了一定找个机会问一问李铁牛,为啥他和他亲叔叔名字里都带著牛,这不整差辈儿了嘛。 “你爷呢?你爹呢?没人陪你过来?” 第29章 李老三大出血 李牧承摇了摇头,还不忘了嘲讽一波。 “三叔你这话也是有意思了,都这么长时间了,你有看到別人吗?” 若是换做平常时候,哪怕再抠门,李老三也会咬咬牙,花钱雇辆牛车把李牧承送走。 但他现在心里就想长了草一样,想要和那一鸣惊人的才女认识一下,顺便结交一下那才女背后的家族。 只可惜他想得是很好,李牧承脑子转得比他快多了。 “我这次来镇上是替爷爷办正事的,爷爷点名道姓的让我来镇上找你的。三叔你也不想惹爷爷生气说你不孝吧?” 李老三一噎,目光古怪的看著眼前自己这个只有五岁的小侄子。 还真是见了鬼了,这小玩意儿真的只有五岁? 怎么觉得鬼精鬼精的呢。 不过他也不敢大意,这年头不孝顺的大帽子扣下来,罪名一点也不比当街偷盗被抓判得轻。 李老三急忙站在原地,看著一脸严肃的李牧承。 谁知道后者接下来的话,差点没把李老三气吐血。 “我不喜欢仰著头说话,脖子累,万一把爷爷说的话给累忘了就不好了。” “你……” 李老三还能怎么办?只能嘴角抽了抽半蹲在李牧承面前。 李牧承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次爷爷让我来镇上找三叔你,要办两件事情。第一件事就是陪我去给我爹抓药。” 李牧承扬了扬手里的药方子,心里庆幸娘足够机灵。 原本郎中去他家的时候没打算留药方的,毕竟就算是留了,依老李家那老两口的脾气秉性也用不上。 但李牧承的娘亲周氏觉得有一张药方备著,保不齐就能用上。万一以后自家又有人也出现了这个情况,好歹也有个方子应个急。 虽说药方这东西因人而异,但一些常见的方子还是通用的。 李老三嘴角狠狠一抽。 这要钱理直气壮的嘴脸,怎么看著这么让人来气呢? “第二件事情是什么?” 李牧承看得出三叔的意思,无非是不想花钱罢了。 李牧承也不急,慢悠悠的比了个二的手势。 “第二件事就是爷爷让三叔和我回家,我爹生病了起不来。” 这话若是对著童生大伯说,李牧承一定会说的特別清楚。 把里面隱藏的事情掰开了揉碎了让大伯有限的理解能力消化掉所有信息。 但三叔这个人精著呢,就连李牧承都得承认,他爹这两个兄弟里,最聪明的就是三叔。所以自己只需要点到为止,剩下的让对方自行脑补就行了。 果然,李老三瞬间就明白了老爷子的意思。 如今老二起不了身,家里的农田总得有人打理著。 大哥要读书,可不就只有自己能回家帮忙了吗? 总不能大伯哥和小叔子都在镇上偷懒,让二嫂一个瘦弱的女人家在田里忙活吧?传出去他们老李家这最后一点脸面都得掉地上捡不起来。 李牧承也不提抓药的事了,只迈著脚朝著牛车聚集的方向,嘴里还念叨著去找村长家的大牛叔。 这一幕可把李老三给嚇坏了,生怕李牧承嘴里没个把门儿的,什么话都禿嚕出去让人家看笑话。 村长的儿子那也是读过几天书的,在村里也是有些话语权的。 “走!三叔带你去医馆给你爹抓药。” 李老三的脸色难看极了,手死死捏著装了铜板的荷包,他是真捨不得啊。 可再捨不得又能怎么办?总不能一直看著二哥躺床上起不来吧? 关键是这二哥若真的一直在床上躺著,地里那么多农活还不得都落到自己头上? 不过抓药是一回事,找到那个才女家在哪儿是另一回事。 等会儿一定得从李牧承这小子嘴里套出一些有用信息。 …… 买完药,李牧承满意的背著手走在前面,身后跟著大出血的三叔,蔫头耷脑的提著几大包跟在身后。 “大侄子,你说那位对诗的小姐姓郑?” 李牧承点头,今日看在三叔荷包大出血的份儿上,告诉他一些信息也没什么,反正郑盼儿在镇上的身份也不是什么秘密。就算自己不说,恐怕也瞒不了三叔多长时间。 果然,原本还死气沉沉的三叔突然又活力满满了,连语气都轻快了不少。 “那刚才对诗的郑小姐去哪了?” 李老三又顿了顿,生怕李牧承再提他想换个妻子的事儿,忙装作特別热心肠的样子。 “那好歹是个姑娘家,自己一个人出门多不安全。三叔陪著你们,好歹將她平安送回家才好。” 李牧承翻了个白眼,你那是关心人家吗?你那是馋人家家世背景! 眼见三叔的嘴又张开了,李牧承突然就理解那个怕师父念紧箍咒的孙猴子了。 “她已经到家了,人家有僕从有出行工具,安全著嘞。” 李老三只觉得有些遗憾,知道问不出什么了,只沉默著往前走,心里默默將住在镇上的大户人家盘了一圈。 只是翻遍了记忆也没找到一户姓郑的人家,又清楚李牧承这小子不可能那么配合自己问什么答什么,便打算用旁敲侧击的方式打听一下。 “对了,你是怎么认识的那郑家姑娘?你外祖家也没有姓郑的亲戚吧。” 李牧承这次连白眼都懒得翻了。只嘆老狐狸三叔不愧是帐房先生,扒拉算盘珠子的技术果然嫻熟,都快崩自己脸上了。 “我不知道啊,可能是她看我一个小孩儿身边没个大人跟著觉得可怜,怕我被拐子拐走吧,就顺带捎上我进了酒楼而已。” 说到这里,李牧承还做了个十分崇拜的小表情,双手更是握在一起攥成拳放在下巴上抵著。 “那个姐姐好厉害,居然能一口气对了四首诗,眼睛都没眨一下,拿起毛笔唰唰就是写。” 说到这里,李牧承不忘记再拉踩童生大伯一脚。 “三叔三叔,大伯是童生,是不是比那个姐姐还厉害?” 不提李老大还好,提完他之后,李老三更堵心了。 嘴上敷衍著说“那是自然”,其实心都快疼到滴出血了。 李老三虽然没什么才华,但在酒楼迎来送往耳濡目染了这么多年,好赖还是能分得清的。 身为读书人的大哥肯定写不出这么好的诗,连个女人都比不过,还考个屁的秀才啊?烤红薯都得糊! 不过被李牧承这么一打岔,这事儿倒也算暂时翻篇了。 想著晚上才能蹭免费的牛车回村,叔侄俩也不好一直在外面晃悠。李老三想了想,还是决定带李牧承回家歇一会儿。 第30章 两人在屋里捣鼓啥呢? “来了来了!別敲了!” 李牧承三婶吴氏刚洗完衣裳回来,正在忙著晾晒。听到大门被人敲响,急忙將湿噠噠的手在围裙上隨意抹了抹,应了声后快速朝著门口走来。 门打开的一剎那,看见昨天晚上还说今天可能要忙到很晚才能回家的男人出现在门口,有些回不过神来。 “你咋回来了?不是说今天酒楼里会特別忙吗?” 李牧承突然探出一颗头,“三婶,我三叔他……唔!” 李牧承是打算和他三婶打个招呼问声好的,无奈他三叔现在心里慌得不行,生怕李牧承再说出换三婶言论。 自家这母老虎的脾气可不是开玩笑的,那是有棒子真往自己身上抡的虎娘们儿。 吴氏这才看到门口还有一个人,原本有些疑惑的脸瞬间变得冰冷无比。 李牧承也能理解,毕竟三婶平等的瞧不起住在村里的所有亲戚。 尤其是二丫姐喝的骨头汤,吃的肉所花费的钱,全是在三叔三婶手里抠出来的。 “他怎么来了?你为啥带他回家?” 三婶才不管李牧承还是个孩子,直接来了脾气,摔摔打打的,走路时跺脚都带著力道。 也好在镇上的地面都是用青石砖铺好的,但凡是乡下那种夯实的土地,怕是要被三婶留下好几个脚印了。 “我可告诉你李老三,咱家现在都快揭不开锅了。三个闺女年纪还小,这会儿都已经拿起针线做绣活儿贴补家用了。” 李牧承都已经听习惯三婶的抱怨了,只是听到三婶说著说著就突然哭了起来,顿时有些懵。 “你一定是嫌我不能生儿子,可这是我的错吗?有点钱就被你爹娘拿走,天上要投胎到我肚子里的儿子看见了,生怕以后过苦日子,转头就进了別人的肚子。” 李牧承眼皮狠狠一跳,封建迷信这玩意儿真是要不得。 他很想告诉三婶,生不出儿子只可能是三叔的错。 偏偏三婶的哭声和抱怨声夹杂到一起,声音越来越大。 “好了好了,承小子今天过来是老家那边有事情,老爷子让他来传话的。我总不能带著他在酒楼上工吧?被东家瞧见了不好。” 三婶吴氏果然不闹了。 夫妻俩回到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李牧承坐在外屋,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先是三婶压低了嗓子的埋怨声,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哭诉什么。三叔的声音更低,带著哄劝的意思。 接著是衣料摩擦的声音。 然后安静了片刻。 李牧承一愣,显然明白了什么。 他琢磨著要不要迴避一下,刚起身想往院子里走,就听见里面传来三婶压抑的轻哼。 声音很轻,很细,像是蚊子叫。 李牧承的小脸瞬间红了。 这大白天的干啥呢?少儿不宜啊! 他赶紧坐回原位,准备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可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里面的动静越来越明显。 三叔的喘息声粗重了些,三婶的声音也从最初的抗拒变成了配合。偶尔传出几声细若游丝的娇吟,听得李牧承浑身燥热。 床榻吱呀吱呀的,有节奏地响著。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里面的动静渐渐平息。 三婶的声音带著满足后的慵懒,软绵绵地说著什么。三叔低声回应,语调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又过了一会儿,房门才重新打开。 三叔先出来,整理著衣襟,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得意。三婶跟在后面,头髮有些散乱,脸颊还泛著红晕,走路的姿势都柔软了许多。 她看见李牧承的目光,脸更红了,赶紧低下头去整理鬢角的碎发。 “承儿,你今天就留在这里玩儿,晚上你三叔接你一块回村子。” 至於李老三,这会儿再次出了门。 李牧承才不信三叔是去酒楼干活了。 酒楼的东家既然已经发话,他今天不在酒楼里也照常发工钱,他一定不会去。指不定这次跑出去是为了打听那位姓郑的才女,想要借著自己这层关係套近乎。 对於这些李牧承毫不在意,先不说三叔能不能找到人,就算是找到了又能如何? 拿钱砸? 一个酒楼的帐房先生拿钱收买绣坊少东家,那不是做梦呢嘛。 美男计? 拉倒吧,就他三叔这张脸,丟人堆里都找不著。除了经常扒拉算盘的指关节有点突出,其它都不明显。 用甜言蜜语的话术? 都是商人,郑盼儿是正儿八经的商户出身,比三叔更加能说会道。 可以说只要郑盼儿自己不想说,什么秘密他都別想撬出来。 李牧承的三叔还真就是出门去询问有没有人认识一位姓郑的姑娘去了。 镇上人口虽然也不算少,可隔三差五碰面的也都能混个脸熟。 李老三和另外两个帐房先生轮流站在柜檯里收钱,认识的人自然不会少。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整个镇上就没有一户姓郑的人家。倒是那家最近特別火的绣坊少东家姓郑,恰好也是个姑娘家。 李老三决定去碰碰运气。 原本郑盼儿是不打算在绣坊里忙活的,奈何回到自己的房间后越想越不对劲。 別的诗也就算了,那最后一首诗还专门给四季酒楼做了宣传。 李牧承那臭小子还真是满嘴跑火车,就算他大伯有才华,还能提前预判到诗会的內容和举办地点吗? 郑盼儿突然想到李牧承开玩笑似的那句话,他说那些诗都是他创作的。 嘶……难道那些诗真的是李牧承者一个五岁小孩儿写的? 一想到这里,郑盼儿便坐不住了。果断起身走出了房间,直奔绣坊大门外。 看著光禿禿的门边,郑盼儿摩挲著下巴,眼里闪过一道光芒。 她想通了! 等到李牧承下次再过来,自己非要让他提笔写一副对联,试试看他还有没有再写出其他诗词的能力。 要是这小子还能写出来,就证实之前那几首诗肯定都是他写的。 要真是如此,自己就是遇见了一个神童啊! 如此才华,將来必定能名动大乾。 等到那个时候,自己的绣坊楹联是神童亲提,绣坊的名气也能一併打响,未必就比那四季酒楼差! 李老三刚走到绣坊门口,就看到了一个身姿纤细的姑娘在盯著绣坊门口频频点头。 又见那女子微微提起裙摆,笑意盈盈的小跑进绣坊之中,连忙快步跟了进去。 第31章 见色起意 “这位客官需要点儿什么?” 李老三这才惊醒过来,看著对面热情招呼自己的人,有些尷尬的抬起手抵在嘴角,清了清嗓子。 “我来这里是找人的,不买东西。” 见那热情招待之人的脸色明显变了,想起酒楼里小二撵人之前的嘴脸,急忙开口: “不知道贵绣坊可有人认识我侄子李牧承?” 说到这里李老三顿了顿,面不改色的撒了个谎。 “我是李牧承的三叔,打听了一路打听到了这里便再次失去了我侄子的行踪,就想来问问你们这里有没有人见过我侄子。” 李老三忙伸手比划了一下李牧承的个头儿,似是特別著急找到孩子的家人。 一听说是来找李牧承的,管事的那位姑娘明显鬆了口气。 还好还好,只要不是来藉机闹事的就好。 天知道这两天怎么了,老有人来店里闹事。不是来败坏少东家的名声,就是说绣坊里面的东西太贵要退钱的。 “你说小李公子啊,他就中午过来了一趟,之后就没来过了。你也別急,我去找少东家过来同你说。” 李老三心底冷哼了一声,心道李牧承这臭小子果然不说实话。这哪里是偶然遇见,分明很熟悉! 不过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即將面对面见到那位才女,李老三此刻心里一片火热。 等到郑盼儿出现在李老三的面前后,李老三的眼神都不由亮了几分。 刚刚离的稍远了些,看得並不清楚,只看身影就知道对方是个美人儿。 如今面对面站著,看到对方迈著步子缓缓走来,李老三都有些回不过神了。 郑盼儿在得知李牧承的三叔过来时,还真有些担心李牧承这小子閒不住,指不定又跑哪里撒欢去了让家人担心。 如今看到杵在店里唯一男性,没来由的就感觉到哪哪都不舒服。 这人一脸市侩,怎么看都和李牧承不像一路人。长相看不出一家子,就连给人的感觉都完全不同。 郑盼儿可不认为能养出李牧承那样一个古灵精怪小孩的家庭,会有如此……猥琐的长辈。 郑盼儿脑子转得飞快,很快就联想到了两人分別的地方。 明明李牧承说了他三叔在酒楼里上工,今天的酒楼那般忙碌,怎么可能会让他出来找人? 再看这人的神情,哪里有一丝一毫担忧和紧张的样子?倒是像极了见色起意。 兴许是在酒楼里就盯上了自己,见自己与李牧承相熟,拿李牧承丟了为藉口,故意找茬给自己下套呢。 想到这郑盼儿忽然有些担心李牧承,这人既然从他口中得知了关於他三叔的消息,显然是跟后者打过交道。 这人要是心术不正,岂不是说李牧承现在情况不是很好? 不过转念一想,也可能是李牧承在四季酒楼和其三叔交谈被此人听到,所以才有了找上门这事儿。 电光火石间,郑盼儿已经把可能发生的事情猜测了一遍,並且愈发怀疑眼前这人的身份。 郑盼儿自认为被最亲近的家人摆了一道后已经有了长进,再怎么不堪也不会被从未见过什么世面的小镇上的人给欺负了去。 四季酒楼的东家自己认识,肯定不是眼前的人。 所以这对面这人即便是酒楼里上工的人,撑死了顶多是个管事。加上对方看起来一脸猥琐相,倒也不用客气。 “你就是李牧承的三叔?可有什么证据?” 郑盼儿语气强硬,连一句公子或客官的敬称都没有,直接冷颼颼的开门见山。 李老三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態了,暗暗后悔不该这么没礼貌的盯著人家姑娘发呆,急忙抱拳躬身,给郑盼儿赔不是。 郑盼儿根本不接他这一茬,再次出声,声音更冷了几分,却不是对著这个自称李牧承三叔的男人说的。 “谁家孩子丟了不急著询问,反而在这发呆作揖的?既不是找孩子,也不买东西,定是別有所图,派个人速去报官。” 又指了指两个壮硕的家丁,“你们两个守好门,在官差来之前,不准放这个男人离开。” 李老三瞬间慌了。 这若是真的进了官府,哪怕最后都知道是闹了个乌龙。可镇上就这么大,保不齐那话得传的有多难听。 若是被东家知道了,自己得了假期不好好回家歇著,反而出来搞事情,以后这酒楼里定是不会再用自己了。 “郑姑娘且慢!都是误会,真的是误会啊!” 见绣坊的人只听郑姑娘的,李老三急中生智,急忙把出门前刚在母老虎手里抠出的荷包举了起来。 “我来绣坊肯定要买东西的,对,我买东西!” 果然,下一秒郑盼儿就喊住了要出门的人,只剩下那两个家丁还在绣坊门口候著。 李老三算是看出来了,哪怕他现在什么也不问,只想快点跑出去也是不可能的事了。 “既然是来绣房买东西,那就请客官挑选吧。”郑盼儿声音冷淡,盯著李老三说道。 李老三硬著头皮挑选布匹,可当他听到布料的价格时,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傢伙,这隨便一消费就是自己小半个月的工钱啊! 李老三心里恨得牙痒痒,乾脆直接把攛掇李牧承来镇上找自己的乡下老爹给恨上了。 要不是老头子非得让李牧承来镇上,咋可能让自己白白损失这么多钱? 尤其是这绣坊的布料,虽说质量极好,可价格也比不远处那家布店要贵上不少。 自家母老虎若是知道刚拿给自己的荷包又要空了,还不知道要怎么闹腾呢。 为了不被送去见官,破財消灾是唯一的法子。 等到李老三终於抱著布匹平安踏出绣坊,荷包里也只剩下三个铜板了。 至於和郑姑娘搭上线,和她背后的家族扯上关係的美梦没等做就已经碎了。 李老三不敢这么抱著布回家,生怕自己就这么回去,母老虎再打上绣坊的大门。 那郑姑娘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到时候再把他们两口子都送去见官可真要坏事了。 想著今天是市集日,来往的人足够多。忙抱著布匹朝著集市那边走去,打算找个没人的摊位前卖布。 只可惜李老三的布本就是比市场价高出一倍买的,原价卖根本就没人买,只能降价处理。 等到终於將所有布料售出,捏著瘪了一半的荷包,李老三欲哭无泪。 殊不知在他家小院里,他的妻子吴氏和他是同一种心情。 李牧承看著自己手里的斧头,又看了一眼拿自己当下人使唤还在嗑瓜子的三婶,眼珠子一转就来了主意。 连砍了几下给木头造成皮外伤后,见三婶进厨房喝水的功夫,拎著斧头直奔摇椅而来。 三两下就给劈成条,气的她三婶浑身抖个不停。 第32章 家里出大事了 “李牧承!你个小兔崽子!” 三婶那大嗓门这会儿都喊劈叉了,声音尖细还带著悽厉,惊得落在枝头眯著眼睛休息的麻雀扑簌簌乱飞。 刚好李老三失魂落魄的朝著家的方向走来,刚到家门口正打算叩响房门,便听到自家母老虎这一嗓子,直接浑身一抖。 李老三这会儿心跳的极快,生怕臭小子被自家虎娘们儿给嚇破了胆,为了祸水东引,嘴上没个把门的什么都往外说。 万一再把那句换三婶的言论再说一遍,怕是自己也落不到什么好。 想到这里,李老三咽了咽口水,抬起微微颤抖的手哐哐拍门。 “又是哪个王八羔子?催催催,催魂啊!门板子拍坏了你赔吗?” 隨著门从里面被狠狠拉开,上一秒还暴躁如雷的吴氏,下一秒就哭成了一只受尽委屈的小花猫。 “当家的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咱们家房子都要被你的好大侄儿给拆了啊!” 李老三心下一松,庆幸自己回来的及时,李牧承那臭小子还没来得及胡乱造谣。 伸手轻轻拍了拍吴氏的肩膀以示安抚,正准备温柔劝说几句,却在看到院子里花了整整八十个铜板买回来不到三天就成了一堆破木条的摇椅,气得牙齿咯咯作响。 真他娘的邪了门儿了! 以前咋不知道李牧承这死孩子这么能嚯嚯呢? 才到镇上一天就到处招惹是非,弄得鸡飞狗跳的。 偏偏李牧承还觉得自己很无辜,看著手里的斧头,眨著眼睛瘪著嘴。 “三婶说我閒著也是閒著,让我把那堆木柴给劈了。可我力气太小了,那么粗的木头实在劈不动。” “我看这椅子坏了,晃悠来晃悠去的估计是修不好了,万一三婶坐上去摔坏了咋办?就直接给劈开了。” 瞧瞧! 多懂事的孩子,眼里永远有活儿。 李老三被噎住了,看了看理直气壮的大侄子,再看看哭的声音越来越大的媳妇儿,只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得厉害。 他能说什么? 说他不该听他三婶的话帮忙干活吗? 还是骂他不该关心他三婶,就算是摔死了也和他没关係? 人家一个五岁的孩子来家里呆半天,不给吃的喝的就算了,还逼著人家干活。 人家脾气好,发自內心的为了他们考虑,帮著把坐上去就晃悠的椅子给劈了也没问题啊。 李老三都快疯了。 看了看天色,觉得还是不能等免费的牛车坐了。 这要是再耽搁一会儿,怕是自家房子真要被李牧承给拆了。 “你喜欢这摇椅,赶明儿我问问我那些朋友还有谁家卖,再给你买一把就是了。” 温声哄著自家媳妇儿,李老三又小声嘀咕了一句: “二哥如今在家里等著药草熬药救命,我也不浪费时间,带著孩子先回村子。今天晚上不一定赶得回来,你带著孩子们在家里把门窗都锁好。” 吴氏心里正气著呢,想也不想衝口而出。 “救什么命?他儿子都快把我给气死了!等不到药草就去死,一大家子就没一个好东西。” 李老三忙拍了拍吴氏的肩膀,示意她小声些,万一被李牧承那熊孩子听到,说不定又该闹腾了。 “二哥不能出事,他若是出事了,爹娘谁养?家里的活儿谁干?我可捨不得带著你和孩子们回村里给老两口当牛做马。” 吴氏果然不哭了,抹了抹糊了满脸的眼泪和大鼻涕离开李老三的怀抱。 “那你別耽搁时间了,现在就坐牛车回村吧。” 想了想,吴氏不忘再度叮嘱道: “就你爹娘那种人,我早就看得透透的。要是他们还打著让咱家花钱的主意,你可得仔细掂量掂量。谁家赚钱都不容易,你赚那几个子儿都不够养活咱们一家子的。” 李老三知道她媳妇儿的意思,无非是在警告他別拿老丈人送过来的钱贴补老家那两个黑心肝的老东西。 心里虽然有些不舒服,可也不敢真的说什么话反驳。 隨著李牧承和三叔坐著牛车,一路晃晃悠悠的回到了家。 走过村口的时候刚好听到那群人聚在大柳树下说著镇上的事情。 “我今天去镇上赶集,你们猜怎么著?咱们镇上出了一个诗仙吶!” “咋回事咋回事?快展开详细说说。” “哎呀,我也听说了。不少富户和当官儿的都去了,据说那诗写得极好,就算是举人老爷和秀才公都不一定有那个文采呢!” “据说作诗的是个姑娘家,还带著她弟弟去的。姐弟俩长得可好看了,一看就是官宦人家精心培养出来的。” …… 李牧承也没想到今天四季酒楼作诗的事情传得这么快,这才多长时间啊,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了。 最离谱的是郑盼儿明明带著面纱,那些人到底是怎么看出好看的? 而一边的李老三脸色更臭了,走路速度都加快了许多。 “老三回来了啊?快回去吧,你家里出大事了。” 村口忙著八卦的人眼神好著呢,一眼便看到了闷头赶路的李老三。 出啥大事了,难不成二哥死了? 那以后家里的农活不都得落在自己一家身上了? 李老三心里瞬间咯噔一声,看了一眼明显走不快的李牧承,二话不说抢过他手里的药包直奔家的方向飞奔。 现在的李老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二哥出事,他可不想一辈子都被锁死在村子里。 李牧承看著突然空了的两只手,眨了眨眼睛还有些不適应。 一旁八卦的大娘大婶儿们连忙把看起来像是走不动了急需休息一会儿的李牧承牵到了大树底下,开始详细问起了他爹的身体状况。 而另一边,李家老宅內。 “爹,娘,我回来了!” 拿著菸袋锅的李老头和手握蒲扇的李老太对视了一眼,起身从屋里走了出去。 “你咋这个时辰回来了?不是让承小子告诉你晚上蹭村长儿子的车回来吗?” 家里又没啥大事,浪费这几个铜板干啥! 直到现在,老两口都没想起来问一句李牧承跑哪去了,仿佛家里有没有孙子都无所谓似的。 李老三第一次无视了老两口,拎著手里的药包直奔二房主屋走去。 “二嫂,这是给二哥买的药,你赶紧煎了给二哥喝下,也能好得快一些。” 李老三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睡觉的二哥,见他面色確实很难看。还不等他说什么,就听自家老娘在外面扯开了嗓子。 “老三啊!快出来,別过了病气!” 好巧不巧的,这句话刚好被揣了一口袋瓜子回家的李牧承听见了。 第33章 我的鞋怎么飞你脸上去了? 今天赚了银子还坑了三叔的李牧承本来心情极好,这会儿听到偏心奶奶这话,怎么就这么刺耳呢? 长辈又怎么了?长辈就能嘴上没个把门的,想怎么胡咧咧就怎么胡咧咧吗? 因著鞋子大了一圈,走回来这一路灌进了不少泥土。 李牧承扶著篱笆墙,把鞋子脱下来倒了倒。正准备弯腰把鞋子穿上,眼睛滴溜溜一转,果断站起身,將手里的鞋子猛地朝著院子里飞去。 啪! “啊!哪个杀千刀的!” 杀猪一样的惨叫声从李牧承奶奶钱氏嘴里蹦了出来。 李牧承忙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单腿儿跳著进了院子。 “对不起啊奶奶,这鞋子太大不跟脚,我著急追著三叔回家,也不知道这鞋子怎么突然就甩飞了。” 老太太捂著脸颊气得直喘粗气,可以明显看到那捂著的脸颊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了。 刚走出来的李老头儿也被这一嗓子嚇了一跳,想也不想的扬起胳膊照著老伴儿另一边松垮的脸皮上就是狠狠一巴掌落下。 “老头子,你打我干啥啊?” 李老太太都被打懵了,可在看清楚打她的人是谁后,即將脱口而出的污言秽语瞬间咽了回去。再出口时都嚇出了颤音。 “挺大岁数个人了,还不如五岁的孩子镇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人拿刀追著噶。丟人现眼的玩意儿,回屋里呆著去!” 把自家老伴给吼回了屋子后,李老头笑眯眯的背著手走到了李牧承对面。 “承小子真棒,自己去镇上能完成爷爷交代的事情,今天晚上让你奶奶也分你一碗骨头汤喝。” 李牧承真想啐这老头儿一口。 家里整天熬大骨头汤,无非就是多加一碗水的事儿,还指望自己感恩戴德呢? “承小子啊,去镇上给你爹抓药回来了吗?要是没抓回来就把钱给爷爷,省著你不小心跑丟了……” 李老头眼睛不瞎,当然看到了老三回来时手里拎著的药包。之所以还要明知故问,明摆著就是想把那十个铜板要回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谁料李老头儿话还没说完,李牧承就笑著疯狂点头,笑容那叫一个灿烂。 “抓回来了!三叔亲自陪我去的医馆呢。” 然后又摇了摇头,“钱我都花光了,出门的时候奶奶什么都没给。我又饿又渴的,去酒楼找三叔之后,三叔把我一个人丟在了他家,让我和三婶在一块儿呆著。” 李牧承嘿嘿一笑,没有说这铜钱到底是自己全都花了,还是被三婶给搜颳了。 反正他心里清楚,老头子再怎么不满,也不敢问到三婶头上去。 万一因此惹恼了三婶,大伯一家子的吃穿住行全都得出问题。再严重点儿三婶不和三叔过了,三婶娘家再也不资助了,把三叔的帐房先生工作也给搅合了,老李家根本抵抗不住这样的压力。 正如李牧承心里想的那样,李老头儿把三叔喊到他自己的屋子后,根本就没敢提给了李牧承十个铜板的事。 反倒是三叔进爷爷的屋子前面色就不好看,出来后显然更难看了。 不用想也知道,又搭出去了不少钱。 此时的李牧承心情大好的捧著骨头汤,小口小口的喝著。 如今他手里有了足够赎回自家姐姐的钱,心里压著的大石头明显鬆了几分。 而李牧承不知道的是,此时的镇上,买下他姐准备做冥婚新娘的赵家,家主正在和刚从四季酒楼出来的县令师爷说著小话。 “赵老爷,听说你在附近的村子里买了个活生生的姑娘,准备过几天给你那死去的儿子配冥婚?” 赵老爷点了点头,这种事又不是多稀奇的事。 別说镇上,就是省城的府衙,哪年没有几桩本本分分的姑娘丟了,连个踪跡都找不到的案子? 赵老爷虽说是镇上的地头蛇,在镇子里有些影响力。可若是与县令等官员处在同一个屋檐下,也是不配和县令直接对话的。 反倒是县令身边的师爷早已被他用钱收买,这些年来没少给他透露上头来的消息。 这不?早早得知上头动向的师爷,借著陪同县令等人去四季酒楼找好苗子、陪县令的眾同僚吃酒,借著喝多了的名义先一步溜走,直奔赵老爷家中。 “我且问你,那姑娘可是附近李家村的姑娘?” 赵老爷挑眉,这事儿他早早就和县令师爷报备过了。为了抹除所有潜在的风险,还封了个十两银子的红包过去,让他帮著扫尾来著。 这会儿装作不知道內情是几个意思? 难不成是出事了? 赵老爷心里咯噔一声,能在镇上成为地头蛇的人,又怎么可能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县令的师爷见赵老爷神情微动,便知对方应该是反应过来了,心里也鬆了口气。 他还真怕这姓赵的一意孤行,以为有两个臭钱就了不起了。 若真是这样,自己就得儘快与之拉开距离,免得惹祸上身。还得想法子把这几年在他这里得的钱財退回去,著实是肉痛得很。 见对方是个聪明人,县令的师爷忙开口提点了两句。 “今日在四季酒楼举办了一场诗会,出了个诗仙一样的人物。这事你听说了吧?” 赵老爷自然点了点头。 別说是他了,整个镇上怕是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今日那做出可以称之为绝世佳句的女子,身边带了个五岁的小男孩儿。那个男孩是李家村的,他大伯是个童生。” 赵老爷的脸色瞬间变了变。 这年头的读书人稀罕又金贵,原本他赵家根本就没打算选家族里有读书人的李二丫给自己那早逝的儿子配冥婚。 还是那李姓童生的老子娘和媳妇儿亲自登门拜访好几次,十分热情的推荐给他的。 赵老爷如今有钱了,最遗憾的就是商户人家的子嗣不能科举。 那李家人再三保证,只要李老大考中秀才,他们就是实打实的姻亲关係。若是李老大再努努力,考中了举人,再用钱財活动活动关係,也不是做不了官的。 到时候他也是有官员撑腰的商户了,比动不动就上贡寻求庇护强多了,谁还敢对他下绊子? 赵老爷自然是十分心动的,毕竟他每年也给大大小小不少官员孝敬钱,什么实质好处都捞不到。 如今有这么个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他又怎么能拒绝? 之所以去退婚,也是因著那二丫实在是不像话,瘦得像个难民似的,一看就会影响风水。 如今被师爷这么一提醒,赵老爷瞬间就坐不住了。 第34章 赵家来人了 “管家!管家人呢?快把管家给我喊过来!” 师爷见赵老爷情绪这般激动,心里的石头终於稳稳落地了。 很快,管家便快步走了进来。 “老爷,有什么事儿吩咐小的。” “给少爷选的那个丫头,是不是李家村出童生那家的姑娘?” 赵管家对老李家印象颇深,实在是童生一家子联合老子娘卖侄女的太罕见了。 赵管家实在是忘不了童生的亲生女儿当时那副嘴脸,要不是她做局拿捏住了自家儿子要告儿子非礼,他哪里会把这么丧良心的事情捅到老爷耳边来? “回老爷,那姑娘不是童生家的姑娘,是童生同胞兄弟的姑娘,二房的丫头,那丫头还有个五岁的弟弟。” 赵老爷浑身汗毛倒竖。 对上了,全都对上了! 一个丫头一口气做了四首诗,没到一天的时间就传的镇子里所有人都知道了。 这样一个有才华的姑娘家,用不了多久就会把名声传到县城、府城甚至是京城里去。 若是真的引起了上头哪位惹不起的高官或富户家里人的注意,人家来了兴趣想要求娶或纳妾。寻到李家村后再得知自己家把人家好好一个才女给钉在棺材板里陪葬去了,还不得直接扒了他一家老小所有人的皮? 不成不成,这李家的姑娘绝对是不敢要了。 不光不敢要,还要客客气气的把这件事解决掉。 “你这样,等日子到了你去李家村跑一趟,这样……” 只能说根本没弄清楚具体情况的师爷,跑到今日家中有事根本没去镇上凑热闹的赵老爷身边说了一通,让赵老爷脑补了一大堆有的没的,最终造成了如此巧合的误会。 若是李牧承听说了这件事儿,怕是得乐到睡不著觉。 …… 转眼间就到了半月之期。 李牧承这几天被爷奶盯著,像盯贼一样。生怕自己偷偷跑出去搞么蛾子毁了姐姐配冥婚的事,根本就找不到去镇里绣坊拿分红的机会。 现在无比庆幸有酒楼那十两银子的彩头,不然还真凑不出十两来。 一大清早的,大门刚打开,就看到了不远处来了一队人,为首的正是赵府的管家。 李家小院內,除了三房的三个姑娘还在镇上家里呆著以外,所有人都已到齐。 “赵管家,您看看,我这二孙女长胖了不少,瞧瞧这气色是不是好多了?” 老太太那殷勤的样子,像是伺候诈尸的祖宗一样,害怕又恭敬。 赵管家不著痕跡的和童生一家人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而后嫌弃的嘖嘖出声。 “这也叫胖?” 嫌弃的看了一眼凑到身边的老太太,一点面子也不给直接开懟。 “就这丫头的身板子,把你这把老骨头渣子砸碎了称一称都比她重!之前说好了,不达標就退钱。” 赵管家把那印著红手印的契书拿在左手,又对著老太太摊开右手。 “一手交钱,一手交契书。敢少一个子儿,直接去衙门里论公道去!” 老太太还没反应过来呢,李大丫率先不干了。 正打算把之前威胁赵管家的话再说一遍,可还不等她张嘴,那赵管家就朝著她的方向投来一个阴惻惻的眼神,而后抬起手朝著无人的方向行了个虚礼。 “承蒙县令老爷看得起,我家那臭小子被选中成了县令老爷手底下的人,不再是赵府的小廝。” 李老大夫妻俩瞬间脸色一变,李大丫蠢听不懂,他们怎么可能听不懂这话什么意思? 如今再想靠著自家闺女算计的那档子破事去威胁人家,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 再一看赵管家这副今日来此就是要把十两银子拿走的架势,瞬间心里更慌了。 “钱我们家都用光了,二丫就是你们赵府的人。你们若是不想养她,卖出去给老鰥夫当媳妇儿,或者卖去烟花柳巷做个娼妓都隨你们!” 老太太儘管心里也害怕,害怕的双腿都止不住发软颤抖。回头看到大儿子那乞求的眼神,还是硬著头皮上前说道。 至於那明显面冷心更凉的老二一家子,连一个正眼都没给。 赵管家冷哼一声,心道还是老爷高明,连这种事都预料到了。 二话不说直接打了个手势,身后站出十几个手握棍棒的家丁,各个五大三粗,站在那里瞪著眼睛,杀气腾腾的。 “没钱?那就给我砸!把所有房子都给我砸烂!” 又指了指站在自己身后的两个看著清秀的男人,“去他家后院瞧瞧去,鸡鸭鹅狗猪,有什么算什么,全给我带走!” 老太太做泼妇半辈子,哪有被別人找上门来欺负的时候? 偏偏对面这个人她根本惹不起,只敢牙齿打颤的朝著自家老头子身后躲。 眼角余光扫到二房一家人,瞬间觉得腰杆子又硬了一些。 “老二你个不孝的东西!你老娘都快被人给打死了,你还在那看戏,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眼色的东西!你他娘的*&¥#*……” 若是换做以往,李老二早就衝出去维护老娘了。今日的李老二就像是脚下生了根,任由老娘口吐芬芳。 李老大见状不对,也跟著往后退了两步,確保留出可以撒腿就跑的距离后,才笑呵呵的开口打起了圆场。 “君子动口不动手,有什么事咱们心平气和的坐下来慢慢说,赵管家觉得可好?” 说著话的同时,不忘了用手肘碰了碰自家媳妇儿。 “没眼色的妇人!没看到赵管家带著赵府的兄弟们赶了这么久的路早都累了吗?还不准备好茶水点心端出来?” 眼看著村里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李老大也担心这件事传出去影响自己的名声。 本就滯留在童生之位许久未有寸进,若等下次下场有机会考中秀才,被官家以德行有亏取消成绩,他上哪儿哭去? “各位,咱们去里面坐著详谈可好?外面越来越热了,晒坏了兄弟们就不好了。” 李牧承见对方果然是打算人钱两讫的,紧了紧自己袖子里藏著的十两银子,提起的心才终於算是落了地。 看来二姐应该是安全了,趁著这个机会看这一家子极品吃瘪也挺好的。 若是选对了方法趁机搞事,兴许还能趁乱直接快刀斩乱麻把家给分了呢。 第35章 一家子怎么全是討债鬼 若换成以前,赵管家才不想进那小破屋里呢,他都怕脏了自己的衣裳。 可想起出门前,自家老爷不放心,大早上的就把他喊过去千叮嚀万嘱咐的样子,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同村围观百姓见没热闹看了,都不由撇了撇嘴。 有几个最喜欢张家长李家短,爱背后嘀咕的妇人们更是连大柳树底下都不去了,直接在李家院子的篱笆墙外扎成一小堆儿,一边撇嘴小声八卦,一边时不时的朝著院子里面探头。 有那自认为耳力好的更是脖子抻的老长,恨不得把耳朵揪下来扔堂屋去听个仔细。 “誒你们说那件事是不是真的啊?” “哪件事啊?” “老李家卖孩子配冥婚的事唄。” “你啥眼神啊?这不禿子头上有虱子,明摆著的事嘛。要是没卖二房那丫头,人家赵管家咋可能来咱们村上啊。” “哎呀,谁说这事儿了?我是听我闺女婆家的小姑子夫家的邻居的大姨母家的小孙女说的,这卖二丫的事不是人家赵家找上门儿的,是咱们村那个童生主动去人家府里求人家买的。” “真的假的啊?这不能够吧。不是说读书人最注重名声了吗?这要是真的,以后他还怎么有脸科举啊。” “嘘,小点声儿。你也不分清楚场合。在人家家门口还敢这么大声嚷嚷,也不怕人家以后当了官老爷之后回来收拾你!” …… 外面的嘈杂声越来越大,完全没有多少隔音效果的屋子里听得清清楚楚。 李牧承双臂环胸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家童生大伯那越发难看的脸色。 可惜了,一大家子人都围著赵管家呢,没法看童生大伯舌战眾村妇的大戏了。 好在屋子里这齣戏也挺精彩的。 “赵管家,您看我家二丫这也长了不少肉。说明她还是能长胖的,时间长了总会符合要求的不是?” 李老太太说著话的同时狠拽了一把李二丫,还当著赵管家的面狠狠揪起李二丫的脸蛋让对方瞧。 这一幕看的赵管家眼皮狠狠一跳,突然就想起自家老爷说过的那句“若是不把这件事办好了,仔细了身上的皮!” 赵管家猛地一拍桌子,嚇得老太太差点儿没闪了老腰。 “我原以为你们家能养出一个童生,再怎么说也该是能听明白人话的。若是这件事你们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做,那我就出去找你们村的村长谈!” 想了想,赵管家又好像觉得这话说得好像太轻了些,便又一字一顿的加了一句—— “若是连村长出面也解决不了,那就去找你们的族长和里正来说吧!” 李老大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一片。 他心里太清楚了,卖亲侄女这事儿只要不摆在明面上,不捅到那两位的眼皮子底下还好说。 要是真的找上了那两位,不管是为了家族的声誉还是那两位的名声和地位,无论如何都得给二房一家子一个交代的。 到时候別说侄女卖不成了,自己的科举之路也將彻底断送。 李老大心里那叫一个慌啊,他倒不怕一辈子考不出个名堂。可若是因此断了求学路,以后哪里还有钱財供他在镇上挥霍啊? 不就是卖不了二丫吗? 无所谓! 反正二房还有个小子,这年头男娃可比女娃值钱多了。 大不了还有三房那三个丫头呢,那可都是在镇上长大的姑娘,肯定能卖出更高的价儿来。 “赵管家莫恼,我爹娘只是太过著急。赵管家您也清楚,前段时间私塾要我们交束脩。这银子是当真没有十两了,您看能不能……” 啪! 又是重重的拍桌声响起,李老大控制不住的咽了咽口水。原本打算让对方看在自己是个读书人的份上宽限一段时日的话,出口时就变成了—— “爹,娘!快把十两银子拿出来给人家带走!” 李老太太都快被气哭了。 十两银子?她哪有十两银子? 卖二丫的钱刚到手就全都给老大拿走了,手里一个铜板都没留不说,还为了养胖二丫拿出去一百个铜板去。 老头子前段时间还给李牧承那臭小子塞了十个铜板,一个都没拿回来! 就连老二在家养病这几天,老三藉口脱不了身僱人来家里帮著伺候田里的庄稼,也只给了两天的工钱。最近几天的工钱全都是她和老头子的棺材本! 李老太太只觉得自己都快被气冒烟了,她就不明白了,一个两个的怎么全都是討债鬼呢? 眼看著家里的人全都把视线挪到了自己身上,李老太太也不干了。 她也顾不上会有什么后果了,直接猛拍一把大腿,无比丝滑的迅速坐在地上开嚎。 “老天爷快睁开眼,可怜可怜我老婆子吧!我嫁到老李家几十年,吃不好睡不好,拉拔著一大家子老老小小。到头来还要被全家像防贼一样盯著瞧,我造了什么孽哟!” 李牧承心想:你口中的老天爷但凡真的睁眼瞧你了,搞不好都得因为觉得太过晦气而自戳双目。 赵管家越发不耐烦了,县里那些官老爷可算是要走了。他下午还要陪著老爷去巡视铺子呢,可没时间在这里耗。 “说到底,你们李家就是想赖帐对吧?好好好,咱们走!去府衙门口击鼓鸣冤去!” 到底是经常在外走动交际的人,赵管家的观察力可是相当敏锐的。 一看这几人的配合,就知道这一家子没少用这招。 当滚刀肉也不分清楚在谁跟前,还真是拎不清啊。 赵管家起身,状似无意的又提了一嘴,音调略高了些,確保屋內屋外的所有人都能听得见。 “去个人再去县学那边报备一声,就说李家村唯一的那个童生涉及到买卖人口的大案。” 李老大当时脑子里就嗡的一声,此刻也顾不上其他,一步窜到他那坐在地上撒泼的老娘面前蹲下。直接伸手在李老太身上摸来摸去。 “娘!都什么时候了?赶紧把十两银子拿出来给人家!” 眼看著又是一轮鸡飞狗跳,赵管家明显消耗了最后的耐心打算大踏步离去了。 李牧承清楚,该是自己出场的时候了。 第36章 欠条 “爷爷奶奶,大伯的束脩钱也用不上十两银子,差了几两银子咱们出去找亲戚们借一借。” 虽说李牧承手里有十两银子,但也想看看能不能从老两口手里抠出来一些。 倒也不是觉得自己花钱把姐姐赎回来浪费,实在是不想就这么便宜了老李家这群吸血鬼。 李牧承的声音响起的一瞬间,在老李家门口看热闹的眾人也顾不上看热闹了。恨不得立刻就跑回家去,生怕被老李家人抓到借钱一样。 若换做以前,李牧承敢在这种场合下贸然开口,早就被家里的长辈给呵斥了。 偏偏现在的李老大生怕影响了自己的“钱”途,忙不迭的快速点头附和。 “承小子说得对,爹娘你们快借银子去,先把这件事给处理乾净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老太婆又想在地上蹬腿儿撒泼了,奈何李老头一记眼刀就给她镇住了,难得这屋子里有这么多人,却安静到落针可闻的程度。 “这钱肯定得借够,只是让谁借钱比较合適?” 老两口拉不下那个脸面,再者就他们二个在村子里的人缘,怕是出去走一圈,顶多能借百来个铜板。 更何况老两口压根就没打算把这十两银子的外债背到自己身上,更不会背在老大的身上。 老两口突然想起家里最有钱的老三两口子了,环视一圈后,哪里还有那两口子的身影? 正如李牧承猜测的那样,老两口最终还是把背外债的压力丟到了李老二身上。 “老二啊,这二丫是你闺女,按理来说这买闺女的钱得你们二房出才合適。” 李牧承真想一拳头把他们的鼻子全都打歪。 听听,人言否? 人家好好的闺女养在家里被他们偷偷带走卖了,如今还得他们掏钱买人回来。 “爹娘,这话原本不该我这个当儿媳妇的说。你们这不明摆著要赖帐吗?这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我们二房是家里的苦力,吃不饱也穿不暖,兜里空空没铜板。” “你们绕过我们这做亲生父母的把我们闺女卖了,这会儿还要让我们无缘无故的欠十两银子的外债,未免太过欺负人了!” 李牧承也是没想到,他那个软包子一样的娘亲今天竟然这么硬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更让李牧承惊喜的还在后面。 “实在不行爹娘就去衙门敲鼓告我们这一大家子不孝好了。反正这十两银子我们赚不来,这么多年加起来,全家的家当也不过几个铜板。要死大家一起死,免得活受罪。” 別说是李牧承了,李家全家都被李老二这一番话给惊呆了。 这还是那个说什么就听什么的二儿子吗? 李老大这会儿反应特別快,急忙走到李老二身边,拉起他弟弟那粗糙的手苦苦哀求。 “二弟,你就帮大哥这一回。咱们这一大家子人,就属你们二房在村子里的人缘最好。俗话说得好,打断骨头还连著筋,一笔写不出两个李字。有什么事儿以后咱们私底下关上门说行不行?” 说到这里,见二房全家的神色都没什么变化,李老大打算再接再厉,说些好听的糊弄糊弄。 却听赵管家那如同地府阴差索命一样的声音自后脑勺响起。 “我们走!就不应该陪这群小人在这里耗!” 李老大更慌张了,忙朝著自己那杵在原地已经懵了的媳妇儿大喊。 “快去咱们房间取纸笔来,我这就给二房写一张欠条,立字据为证!” 李牧承满意了。 不过读书人心眼子多,尤其这种坏心眼子的人,指不定要在背地里使坏。 爹娘都是老实人,估计都不识字。一会儿自己得扫一眼,万一有什么问题必须提出来,至於自己什么时候会识字这个问题,隨便找个藉口糊弄过去就行了。 可没想到又一次震惊到李牧承的事情发生了。 黑心的童生大伯竟真的老老实实打了欠条! 赵管家时刻盯著李牧承姐弟俩,见李二丫真的接过那张纸仔细看了一遍后,暗暗记在心里。 回去后必须得和自家老爷说一声,师爷口中那个才女,已经完全可以断定就是李二丫无疑了。 瞧瞧那从容淡定接过契书认真看了一遍的样子,明显就是识字的! 关於自家姐姐竟然也认字这件事情,李牧承也是第一天知道。 毕竟从他胎穿到这里已经五年了,从来没看过姐姐读书,更没见过姐姐拿起树枝藤条一类的东西写写画画过。 可实际情况却是李二丫只认识几个简单写的字,可还是要硬著头皮接过去仔细看。 毕竟事关自己的小命,哪怕是半看半猜那上面写的是什么,也足以让她心安了。 “欠条既然已经写了,我这就带著孩子们出去借银子。” 李老二不知道自家儿子有赚钱的本事,但不代表一向观察细致的娘亲周氏瞧不出,她相信李牧承是一个有成算的孩子,既然主动站出来挑明要出来借钱,就说明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而赵管家就更不担心了。 毕竟他已经“確定”了才女的身份,自然也知道那次诗会的彩头不多不少,刚好十两。 李牧承和娘亲走出去的时候,脑子里还在盘算老两口手里还能有多少私房钱。 前面那几年风调雨顺,不给他们吃饱饭,官府收上去的税粮也不算特別多。 老李家每年都会卖出去不少粮食,再加上附近哪家娶新媳妇儿的需要盖房子时,爹要是农田里的活儿不多,保准就被奶奶赶去帮忙盖房子赚钱。 三叔虽然抠门,可也架不住老头老太太时不时的哭穷。 每逢年节和大伯去参加考试之前,三婶的娘家人都会带著重礼上门,红包也是没少给的。 零零总总的加在一起,哪怕之前那十两银子全都给大伯带走了,李牧承估算著老两口手里至少还能有个五两左右。 那么这借来的钱就不能刚刚好是十两,最起码得把爷奶手里那层棺材本给刮下来才行。 对了! 既然是出来借钱的,那就得多弄些铜板回来看著才真实,不然就那一家子掉钱眼里的人肯定会发现其中的猫腻。 想到这里,李牧承拉著母亲周氏,迈著步子直奔住在半山腰的猎户家而去。 第37章 你要是我儿子该多好 李猎户今日没什么事儿,正坐在院子里鞣製皮子。 李猎户的媳妇儿在一旁洗洗涮涮,將肉都处理的乾乾净净放在了几个大木桶里。 他们的儿子李弹弓也在一旁帮著打下手,听到有脚步声在自家大门外响起,抬起头望了过来。 “伯娘、小木头,你们怎么来了?” 猎户媳妇儿闻言也抬起头,笑著站起身洗乾净手,又在自己的围裙上擦了擦,快步朝著门口走来。 “哎哟,嫂子快进来坐。院子里有些乱,嫂子別嫌弃。” 周氏人缘本就好,再加上从前做姑娘的时候,和猎户媳妇儿也是同村的,两个人的关係本就比旁人要亲近些。 要不是李老太太属实不是个东西,两家也不至於平日里都不走动。 周氏生怕给別人招惹麻烦,这么多年都未曾登过门,突然出现在这里也挺让猎户媳妇儿感到惊讶的。 不过惊讶归惊讶,该有的礼数一点也没少。 周氏笑著和猎户媳妇儿坐在一起,还未等她开口,猎户媳妇儿就主动出声了。 “我家小子一大早的去村长家送了点东西过去,回来后和我们说你家好像是出事了。原本我是打算家里这摊子事忙完就过去瞧瞧的,没成想你倒是先过来了。” “那边的肉我是打算晚些烤成肉乾晾凉以后给你们送过去,你们要是饿的受不了了,吃上一条也能管饱。” 李牧承顺著猎户媳妇儿手指的方向看去,见猎户手边还有一个罐子,里面是剃过骨头剁好的肉,上面还铺著粗盐。 李牧承懂了,难怪猎户媳妇儿说要晚些再过去呢,怕是也知道李家现在是全村的焦点,就算是过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更不好在眾人眼皮子底下送东西。 猎户则是扬起手憨憨一笑打了个招呼,示意自家儿子继续鞣製皮子。自己则站起身走到了屋里,很快就拿了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並三串铜钱走了出来。 “这是串好的三千个铜板,荷包里还有五两碎银和一百多个散碎铜板,你先拿回去应个急,好歹把二丫赎回来。” 周氏瞬间眼眶一热。 有血缘羈绊的夫家人恨不得把她的孩子都卖了换钱,没有血缘关係的人反而为了她著想。 自家在李家村什么样儿谁不清楚?猎户一家虽然比起同村的人来说稍微富裕些,可远没到可以轻鬆掏出几两银子的地步。 自己连口都没张一下,就这么主动把钱借给了他们,连何时归还都没提。 见周氏泣不成声,猎户是个大男人,不好把荷包往別人的女人手里塞。 直接把荷包並铜板全都塞在了李牧承怀里,“拿好了,千万別丟了。” 猎户两口子特別喜欢孩子,奈何他媳妇儿当时生弹弓的时候大出血,保住性命已是难得。 失去生育能力后自责万分,主动提出让猎户休妻另娶。 猎户自是不同意,毕竟这个媳妇儿也是他自己主动求来的。 好在李弹弓是个好孩子,平日里稳重懂事,並不让两口子操心。 两人最遗憾的就是家里的闺女身子不好早早夭折,又没法再给李弹弓添几个弟弟妹妹,看到別人家有乖巧听话的小闺女,羡慕的不得了。 “不行!这太多了,我们不能拿。” 周氏说完这句话后突然想起来出门是干啥的了,忙又暗自懊恼自己这破嘴平日里说不出几个字,这次来嘴快的劲做什么? “嫂子,让你拿著你就拿著。你是不知道你家小子教给我家弹弓那些编制的手艺卖了多少钱!” 原本猎户也不以为然,那些编织用的枯枝烂叶子扔路上都没人捡的。 谁料昨天晚上和自家媳妇儿一盘帐,竟是嚇了好大一跳。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靠著李弹弓閒暇无聊时编制的那些小玩意儿,竟然赚了七百多个铜板! 七百多个铜板啊!够他们一家三口两个月的花销了。 要是搁往常,他们也不可能拿这么多银子借给別人,可现在靠著李牧承的技艺传授,弹弓学了这门手艺,以后肯定能多赚不少钱。 如今拿这些钱出来帮人,只为求个心安。 周氏听完也明白过来对方愿意一次拿出这么多钱借给自己的原因,仔细想想也是,他们家是猎户,一向不缺肉吃。 猎户媳妇儿还是个勤快的,菜园子收拾的规整。 两口子只是没有属於自己专门种粮食的田地而已,需要去镇上买粮吃。 李牧承知道自己娘不好意思,笑著站起身將怀里的钱都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凳子上。 “叔,我能和你进去单独说吗?” 李牧承不想让自家娘亲知道自己手里有那么多银子,他怕嚇坏了娘亲。 猎户也看出李牧承是个少年老成的孩子,知道不能真把对方当成村里那些五岁孩子看待。 “成!咱们进去说。” 李牧承想好了,反正大伯欠条写的是十两。爷奶手里的钱就先在他们手里存著,反正早晚都会算计过来的,倒是不急於一时。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到屋里关好了房门,李牧承这才掏出十两银子递给猎户。 “我今日前来就是想要拿整钱来换零钱的,实不相瞒,这个村子里能让我完全信任的人家並不多。” 之所以李牧承选择先来猎户家,本就是因为猎户家住的离村里略远些。 再加上猎户两口子都不是那种喜欢到村子里八卦的人,反而给人一种和谁都不亲近的感觉。 和他们搭上关係,就算是自家那群无良亲戚知道了也不敢来人家闹腾。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只有李猎户家里能有这么多可以拿出来的钱。 或许村长家也有这么多钱在家放著,可村长家里的人也不少,万一有人嘴碎把自己有十两银子的事情说出去又是一摊烂事。 且村长地位摆在那里,要是他们去借了钱,难保村里其他人也要跟著去借。 到时候村长是借还是不借?若是不借肯定要被人说閒话。到时候难保不会编排到貌美的娘亲头上来。 猎户也是没想到,李牧承竟然还有这赚钱的本事。 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的欣慰。 “你要是我儿子该多好!你爹那人还真是傻人有傻福。” 猎户这会儿也不藏著掖著了,又在家里翻出来几枚碎银子递给了李牧承。 “叔,我能请你帮个忙吗?” 猎户笑著点头,“有什么事直接说就行,和叔还有啥不好意思的?” 於是,李牧承把家里今天发生的事讲了个大概,最后落下一句—— “过几天你就来我家催债,点名找我爷奶要钱。这是我大伯打的欠条,叔你收好了。” 第38章 够了!都给老子停手! 猎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畅快的大笑声就差没把房顶给掀开。 “你小子!这都是在哪里学会的招数?行!这个小忙就交给叔,保证给你办得妥妥的!” 李牧承也笑了,笑得格外开心。 换成村里任何一个人去討债,都很容易被自家那无良爷奶指著鼻子骂八辈祖宗。 偏偏李猎户不一样,人家背后是有靠山的。 若是把李猎户得罪狠了,回头人家和买下李家村边上山头的人家告个小状,到时候不让他们去山外围打猪草捡枯枝,影响了全村人的生活,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老两口再拿有个童生儿子说事也没用了,已经影响到別人的生存了,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走吧娘,咱们回家。別让赵管家等久了,万一二姐真被人带走就彻底回不来了。” 闻言周氏也急了,不敢再耽搁时间,也没有继续推辞。 这么重的恩情,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激,弯下双膝就打算跪下给他们磕几个。 好在猎户两口子反应都快,见势不对立刻做出相应的判断。 猎户急忙避让,他心里清楚得很,这钱根本就不是借的,而是换的,他不能承这个情。 猎户媳妇儿同为女人,自是最適合上手制止周氏的。 再加上她吃得好,力气大。一把就架住了周氏,她根本就动不了。 “你这是干啥啊?你要是非得闹这么生分,以后你们二房这一家子就都別登我家的大门了,我也不让弹弓和你家儿子一起玩儿了。” 周氏连忙低头擦乾泪水,唇角还是控制不住的因著感动而微微颤抖。 “承小子啊,快和你娘回家去吧,別耽搁了正事。” 想了想又觉得不妥,生怕母子俩被人给抢了,不放心的又补了一句。 “我还是和你们走一趟吧,免得有不长眼的起了歪心思。” 虽说村里的人大部分都淳朴些,可谁能保证村里这时候没个走亲访友的街溜子亲戚呢? 还有老李家那些黑心眼子的东西,万一早早就设好了套让二房一家子钻,他们找人偷偷藏在母子俩出来借钱的路上,回去后先下手为强把钱抢走了怎么办? 可別到时候外债欠了不少,闺女还是被卖了,那一大家子照样把小日子过得舒舒服服的,那才叫噁心人。 “弹弓,你也別忙活了,这些交给你爹就行,你和娘一起去。” 別看李弹弓年纪不大,放眼李家村,这身手基本上找不到什么对手。 就连当家的都感嘆弹弓是个练武的好苗子,准备攒攒钱把孩子送去武馆好生学上一段时间。 若是有机会就送到军营里去歷练歷练,当个將军啥的他们不敢想,有出息的话做个千夫长百夫长啥的就行。 李牧承原本也有些担心大伯写欠条那么痛快有诈,怕他们摆这么一道。如今李弹弓和他娘陪著一起走,安全感顿时多了不少。 很快,眾人走进了李家小院。 李老大看见平安无事的李牧承竟然这么顺利的走回家,目光不善的看向早一步退出去的李老三两口子。 本来想著老三两口子早早退出去就是留了个心眼子,打算在李牧承和他娘回来的路上把借来的钱和借条都给抢了。 毕竟前几天兄弟俩碰过头,知道了那日诗会的才女和李牧承关係匪浅,且人家还有一个生意兴隆的铺子,自是不缺钱花的。 兴许承小子早早就找人家借了十两。为的就是今日。 没想到老三两口子都是蠢货,这么点小事也办不好。 “这里一共有十两,赵管家请点一点。” 赵管家看著那些碎银子和铜板,眉头微挑。 再一想到李牧承出门前说的那句“借钱”,不由有些心惊。 只能说不愧是才女的弟弟,做事果然滴水不漏,考虑的十分全面。 “很好,十两我们就带走了,这张契书还给你们。” 赵管家直接把印著手印的契书塞到了李牧承手中,根本不看李家那群人吞了苍蝇一样难看的脸色。 李牧承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见自家姐姐眼巴巴的盯著自己手里的这张契书,直接交给了自家姐姐。 李二丫如获至宝,轻飘飘的一张纸如同大石头一样沉重。 嘶啦—— 李二丫亲手把这张纸撕成两半。 嘶啦嘶啦—— 那张纸很快就被撕成了一张又一张碎片,拼都拼不起来那种。 李二丫又把地上那些碎屑捡起来捧在手心里,直奔厨房而去,將那些碎屑全都丟在了灶里烧成灰。 沉重的枷锁就这么鬆开了,被狠狠丟在地上。 压抑了许久的苦闷终於得已释放,李二丫在厨房里嚎啕大哭,终於敢放肆的发泄心底的不安了。 赵管家也不继续耽搁时间,直接带著一群人走了。 李家老两口终於鬆了口气,尤其是李老头儿,后背的布料都已经被汗水给浸透了。 此时的他什么话都不想说,直奔自己的屋子里走去。 李老太见能压制住自己的人已经走了,就连老头子都回房间去了,瞬间忘了刚刚有多窘迫,起身掐腰,像个成了精的茶壶一样,喷著口水就朝著二房站著的方向杀了过来。 可如今二房的人已经不像从前那般了,完全没给老太婆一点好脸色,转身就朝著自家的屋子走去,还不忘在里面上了锁。 气得老太婆在门口对著房门骂了小半刻钟,最终还是日头太过毒辣,晒得她晕乎乎的,这才停下来转身回堂屋喝水休息去了。 而李老大和李老三兄弟俩也没了表面上兄友弟恭的模样儿,已经在堂屋里阴阳怪气互相指责好一会儿了。 等老太婆走回堂屋门口的时候,两兄弟已经从口水战升级到肉搏了。 “哎哟喂,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怎么还打起来了?老大家的老三家的,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把你们的男人拉开!” 老太婆不说这话还好,说完之后两个儿媳妇也当著老太婆的面抓头髮上嘴咬,打得比兄弟俩还凶。 打红眼的四个人已经上了头,没一会儿堂屋里就响起了乒桌球乓的声音。 桌子被踹歪了,长条凳也打散架了,就连老太太喜欢的不得了的陶製茶壶也被摔碎了。 用来锁粮食和调料的柜子也不知道被哪个人给丟了出来。 老太太气的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直接晕过去了。 只可惜她晕倒了也没人发现,等到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那四个人竟然从两两一组升级为打团战模式了。 “够了!都给老子停手!” 第39章 令李牧承都震惊的改变 外面过於吵闹,本就心烦的李老头儿更闹心了。 手里捏著菸袋锅就走了出来,气的对著两个儿子的脑袋每人一比兜。 好在李老头还有些理智,没有一怒之下连儿媳妇一块给打了。 李老三倒是恢復了一些理智,低著头揉著脑袋走到了一边站定。 李老大则一脸的不敢置信,嘴巴大到能塞下一个鸡蛋。 “爹,你打我?” 自从李老大展现出了自己会读书的天赋后,这么多年从未挨过打。 老两口成日里掛在嘴边的话就是“不能让老大受委屈,更不能对老大动手。万一打坏了变笨了就彻底坏事了。” 结果自家老爹一个招呼都不打,抬手就招呼了过来,打的还是头! 李老大又急又怒,捂著隱隱发痛的脑袋,感觉自己快要原地裂开了。 偏偏他觉得委屈,李老头更委屈。 即便是这么多年屡试不中,都未曾让李老头如此失望过。 “一个两个的都还当自己是小孩儿呢?一天天的都不让我老头子省心!” 不知怎么,李老头突然觉得一向看不起的二房一家无比乖巧。 很快,他的这个想法就又变了。 “爹,二丫没卖成。我瞧赵管家那样子,咱们家什么时候得罪他了?” 之前都好好的,赵管家上次来李家的时候脸色也没这么难看。难道是这段时间有谁惹赵管家生气了? 老太太这会儿也没时间嚎了,突然一拍大腿想到一件大事。“老大你快去二房把借条抢回来!这借钱的是二房一家,和你可没关係。” 而此时二房两口子的屋內。 “爹,你说什么?要和爷奶分家?” 如果说爹娘敢在爷奶和赵管家面前表明態度,就已经足够让他震惊了。 这会儿回到屋子里后,一向老实木訥的爹竟然主动提出要分家,更是让李牧承感到惊喜与意外。 別说是李牧承了,连李老二朝夕相伴十几年的髮妻周氏都不可置信的捂住了嘴。 李老二点了点头,常年风吹雨打显得有些黑壮的汉子被一家人盯著瞧,也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都是爹没本事,害得你们娘亲跟著我受尽了委屈,连带著你们姐弟俩从小就跟著吃了不少苦。我仔细想了想,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 李老二伸出自己满是老茧的手,摊开来仔细看著。 “我是个糙汉子,可我不能让我的一双儿女成为下一个我。都是一个娘胎里爬出来的兄弟,大房三房的媳妇儿和孩子过得那么好,凭什么我的媳妇儿和孩子就要低人一等?” “说起来我醒悟过来这事儿还得感谢咱们家承小子,若不是那天他拿著包子到田间地头给我吃,又让我早些回家休息,我还要被爹娘的偽善蒙在鼓里。” 也正是因为那次被刺激到晕倒,而后吃了这么多天药,天天躺在床上动不了,整日窝在家里,才终於亲身体验了一把爹娘平日里在家都是怎么对待自己这一房人的。 以前他只以为老太太嘴毒,其实心里还是软的。老爷子虽然偏心,但也是个讲理的。 这段时间他终於知道了,他之前看到听到感受到的,全都是那老两口收敛过的结果。 自己不在家的时候,他们只会变本加厉地欺负人。偏偏媳妇儿是个贴心善良的,从来不在自己耳边抱怨。 如此粗心大意,確实不该。 尤其是今天发生的事,一家子的表现更是让他寒了心。 当初没经过自己的同意,就卖自己女儿去配冥婚,钱让他们拿去给老大交束脩不说,现在出事了,赎身的钱反倒是要自己二房去借,这样的爹娘和兄弟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作为家里的顶樑柱,说什么都要给媳妇和孩子们撑起一片天! 就在这个时候,二房的门被敲响了。 “二弟,你休息了吗?要是还醒著,就来堂屋一趟,咱爹娘要说事情。” 只能说这一大家子就像那打不死的小强一样,这才消停了多长时间,又准备合起伙来拿二房当傻子遛呢? “我知道了,一会儿就到。” 若换做以前,李老二早就笑呵呵的拉开门走出来,和自己这个大哥好声好气的说著话,一起去堂屋了。可今天老二明显比任何时候都平静。 不过李老大也没有多想,毕竟今天发生的事情確实不少。老二两口子脑子转不过来,陷入迷茫也正常。 李老大根本没拿二房一家人的反应当回事儿,头也不回的转身就离开了。 “承儿,你和爹一起过去,让你娘和姐姐休息休息。” 李牧承自然不会推辞,毕竟他都打算好了,若是爹不让自己去,自己也会偷偷溜出来扒门缝儿听墙角的。 这不?父子俩刚现身,李老大就不乐意了。 “谈大事带个孩子做什么?他是能听懂还是能发表意见?难怪二哥这么多年没长进,只能在家里忙那一亩三分地。” 李老三这会儿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手碰到哪里都疼,烦躁的不得了。 偏偏这屋子里谁他都不敢得罪,终於等到二房的人现身,自然是想也不想就对准李牧承一通嘴炮输出。 偏偏李牧承完全不给他面子,只是轻笑了一声,和自家爹在空著的长条凳上坐好。 “三叔这话就有意思了,我是咱们李家的长孙,家里有事我为何听不得?” 李大伯是个童生又能如何?他大儿子还不是得管自己叫一声堂哥。 这话听得李老三火气更大了。 李牧承不过是陈述一个事实而已,偏偏到了他耳中就成了李牧承故意挑衅,嘲讽他没儿子。 眼看著场面又要失控,李老头儿也跟著暴躁了。 啪的一声重重拍在桌上,堂屋內瞬间安静。 “够了!要是不想在我老头子面前呆著,抓紧时间给我滚出去!一群不孝的东西!” 说实话,三房的人都特別想顺著李老头这句话“滚”出去,偏偏对方最后加了个孝道。 这不明摆著就是说谁在闹腾,谁敢现在就出这个门,谁就是忤逆长辈不孝顺吗? 一个个的迅速安静下来,谁都不再吭声生怕触了老头子的霉头。 “既然都到齐了,咱们也得好好说道说道。该弄清楚的事情必须掰扯明白了,免得以后闹出什么事再翻旧帐,影响了你们兄弟间的感情。这第一件事……” 第40章 李老二爆发了 李老头的目光直接落在了李老二身上。 “二丫还留在家里也是一件好事,之前咱们也没打听清楚,只以为是赵家花钱买个童养媳过去慢慢培养著,等他们成年了好办喜事做少奶奶的。” 李牧承都懒得在心里吐槽了,这种所有人都知道真相,偏偏还在那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还真不是什么人都能学的。 “不过有些帐还是得算清楚些才好,这段时间你们也都瞧著呢,二丫一个人吃了不少肉,喝了不少骨头汤。具体花了多少钱,老三你那边算出一个帐目来。” 李老太婆在一旁急忙插话,“先把我那一百个铜板还回来,剩下的那些你们兄弟俩自己清算。” 李老头儿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自家老太婆,嚇得对方猛地一缩脖不敢再吭声了。 李牧承就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 若是自家姐姐被卖了,他们只会自行收著卖姐姐的钱,还得理直气壮的拿出重男轻女那套言论,说这是给家里减轻负担,二房不能怨恨他们还得感激他们呢。 如今李家什么好处都没得到,又白搭出去那么多钱,他们能甘心才怪。 李老二这个人彻底醒悟过来以后,整个人的画风都变了。 只见李老二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自顾自的坐在那抠手指,听所有人都不说话了,才毫不走心的哦了一声。 “也行,反正我家里是个什么情况三弟也清楚。一家老小凑在一起,赚的钱全都被爹娘收走了。口粮我们也没有,都是爹娘给多少才能吃多少,那些钱你慢慢等著吧。” 李老三气得牙齿咯咯作响,偏偏拿大哥这些话一点办法都没有。 李老头儿装作没听见,继续说起下一件事。 “这第二件事,就是那十两银子的欠条。”说到这里,李老头对著李老二笑了笑。 “老二啊,咱们都是一家人,那欠条只是走个形式而已,债肯定是全家人一起背的,你把那张欠条还给你大哥。” 李老二依然眼皮不抬一下,只是换了个手继续抠。 李牧承发现自从爹清醒了以后,很多事情都不需要自己亲自出马了。 就比如现在这状况,若换做以前,肯定是李牧承和这一家子牛鬼蛇神斗智斗勇,这会儿只需要安安静静的坐在自家爹身边,欣赏著一家人互掐的大戏。 顶多就是在爹说的並不全面的时候,自己插几句做个补充。 李老二冷笑了一声。 “我闺女被你们强行钳制住喝骨头汤吃肉,你们说那是我闺女一个人的事。如今这十两银子的债务压下来了,就成了全家人的事了。爹,您老是真公平啊。” “难怪大哥考了这么多年还是童生,看来是笔桿子没用对地方,光顾著长心眼子了吧。三弟不愧是酒楼里的帐房先生,这算盘珠子扒拉的就是响。” 李老太瞬间拉下了脸,不过她没忘记自家老头子的臭脾气,发话前先看了一眼老头子的神情,確认对方也很生气才开口。 “老二你这是什么话?你大哥读书这件事本就是咱们全家一起供的,那肉和大骨头可全都是你闺女一个人的,我们可谁都没沾光。” 李老二突然抬起头,宛如夹杂著冰霜的视线阴冷地望向李老太。 “娘这话真有意思,这外债是怎么来的您心里是真没有数吗?当初若是不整出卖我闺女那件事,如今能有这么多麻烦吗?” “若按照娘这个说法,我是不是可以先去县衙那边走一趟,找县学里的人状告我大哥卖侄女换束脩,末了因著没卖成还要赖帐的事?” “等这些都办完了,我再说我不是有意的,我这也是为了我大哥好,不想看到他误入歧途,影响了將来啊?” 李牧承在一旁听的那叫一个爽,心里的小人都快把手给拍烂了。 “老二!” 李老头听不下去了,更担心自家老婆子嘴上没个把门儿的,什么话都敢往外说,急忙出声打断。 “这样,二丫这事儿是我们这些爷奶叔伯思虑不周,那些大骨头和肉钱我们就不找你们算了,把欠条拿出来还给你大哥。” 李老头脑子不笨,自然知道哪个更重要。 肉和大骨头是贵了些,可再贵能有十两银子多吗? 他们都已经打算好了,欠条要回来之后谁也不能说李老大欠钱这件事。 至於村子里被借钱的人想要討债就更简单了,谁借的就找谁要去,反正他们没有。 之所以他们敢做出这样的决定,无非是因为老二这么多天都没有下地干活的趋势,明显就是身子骨不行了,干不来重活了。 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在李老头这里已经没什么用了。到时候把二房一家子撵出去,別连累了老大读书也好,还是被人告到衙门里去坐牢也罢,他都不在意。 李老二两只手都抠完了,索性两手一摊一耸肩,给了李牧承一个眼神。 李牧承秒懂,立刻接话。 “借条不在我手里了,你们找债主要去吧。” 李老二站起身,“还有別的事吗?没有的话我得回去喝药了,这病来如山倒的,真是难受死我了。” 李老头气到直喘粗气,一双眸子都红了。 “李牧承!你把你大伯写的借条给別人了?” “对啊,没有借条人家也不可能借钱给我们啊。能借到十两银子,还是因为对方相信童生的人品呢。” 李老二拍了拍李牧承的肩膀,示意他別和这群人打嘴炮了,跟在自己身后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屋子。 “对了,债主是猎户。这钱是猎户垫付的,毕竟日子都不好过。好在晚些时候猎户要去镇上买些东西,再去县里上跑一趟,把借条送去他东家那里。” 李牧承这句话信息量很大,李家眾人脑子都嗡的一声。 这欠钱也是有说法的。 欠自家人的他们敢当做没发生过,借村里人的他们敢赖帐敢拖欠。 可若是欠李家村背靠的那座山的主人家,他们是真的不敢。 猎户的东家可不是镇上的赵財主家能比的,人家在县城都是响噹噹的人物。 若是这欠条到了他们手里,老大的科举还能继续吗? 第41章 开门,放狗! 一屋子人都陷入了焦急的情绪之中,把二房父子俩打完招呼直接就撤这件事都拋在脑后。 李老头儿再一次抓起了菸袋锅,正打算放在嘴边吧嗒两口,想著那写著十两的欠条,又把需要花铜板买菸丝用的菸袋锅给放下了。 唉,真是愁人! “老大你在家呆著,老三你和我去猎户家走一趟。” 老三很想说一句:那欠条是我大哥签的,你去猎户家应该带我大哥去,带我有什么用? 可他也知道自己要是说了这话还得挨一顿骂,最终结果还是得硬著头皮和爹一起出门,不会有任何改变。 作为一个正常人,谁乐意自己找骂呢? 李老头儿当然知道这事带著老大才是最好的,可他比李老大更重视读书人的名声。 在李老头儿心里,连块田都没有的猎户就是个破落户,上不得台面的人根本没资格和自己的大儿子对话。 若不是如今被逼到了这个份儿上,他也懒得和猎户有往来。 猎户媳妇和李弹弓两个人刚吐槽完老李家没多久,李老头儿带著老三就上门了。 作为十分热心肠的猎户媳妇儿当做没看见不说,还特意背过身去把装在牛车里面的箩筐和罈子都码得整整齐齐。 李弹弓也看见了这一切,见自家娘亲態度这么坚决,自己也不多那个嘴。 “对了娘,这么多肉给东家送过去,我还是再去菜园子里拔十来根大白萝卜一块装上吧。好歹也能燉成一锅,热乎乎的吃进肚子里也舒服。” 猎户媳妇笑著点了点头,“你说的有理,虽说东家在县城附近也有庄子,里面隨时都有新鲜的蔬菜吃。但咱们这是山里的猎物配上半山腰的土种出来的萝卜,燉出来一定更香。” 说到这里,猎户媳妇儿突然笑出了声。 “你去找你爹到山里那个泉眼里打两桶水一块提著,那水可甜了,最適合给东家冲茶用了。” 李弹弓知道提水这事儿就是个藉口,他也是跟著爹上过好几次山的人,从未见过哪里有泉眼。 之所以这么说就是要把他和爹都支开,不让李家人这么快就和自家爹碰面。 李弹弓和李牧承关係本就不错,再加上李弹弓靠著草编物赚了不少钱,更是在意李牧承这个兄弟。 知道李牧承这些亲人都是什么货色,自然乐意帮著娘亲一起给李牧承出气。 “行我知道了,娘你自己在家可得保护好自己。对了,我去后院把那两只大黑狗放出来,免得有不长眼的自己撞上来。” 李老头和他儿子原本是站在门口等著的,毕竟两个男人就这么上门,挑人家男主人不在的时候进去总归是不合適的。 若是在村子里还好,左邻右舍的见了也能做个证。 可这里是半山腰,前后左右就这么一户人家。 但凡他们敢进院子,转头猎户媳妇儿就敢去村里控诉他们父子俩不是东西,跑到她家里对著她耍流氓。 李老头可不敢沾上这样的骂名,他可是童生的老子,他若是出事了,搞不好就要连累大儿子。 老三也不能出事,他名声要是坏了,酒楼的东家肯定就不要他去上工了。 少了他这个赚钱的主力,身上还有那十两银子的债,想想都觉得前路是一个赛一个高且跨不过去的坎。 这会儿听到人家儿子说要放狗了,要是再不出声怕是更出不了声了。 李老头儿的老手都扬起来了,正打算跨入门槛喊一句“且慢”,那两只大黑狗竟然自己从后院出来了,汪汪叫著直奔门口而来。 父子俩哪里还敢说话,急忙转身朝著下山的路跑去。 李老三更是跑得飞快,根本顾不得身后的老父亲腿脚十分不灵便,只想著自己千万別被狗咬。 他可是听说附近有一个村子的男人被狗咬了命根子,媳妇儿跑了不说,他的孩子和老子娘都嫌弃他是个太监。 李老三家里可只有三个闺女,还没有个继承香火的儿子吶。 自从老二娶媳妇以后,李老头就一天农活都没干过了。 养尊处优了十几年,瞧著是硬朗,可真跑起来真是哪哪都不舒服。 听见那狗叫声越来越近,李老头突然脚下一软摔倒在地,直接团成了一个球咕嚕嚕的滚下山。 李老三躲避不及时,被自家老爷子一撞,直接来了个狗啃泥,脸朝下一路滑了下来。 等到父子俩从山上滚下来的时候,一个脑袋撞在路边大石头上直接失去知觉。另一个脸上没有好肉不说,甚至还见了骨,也疼晕过去了。 至於猎户家那两只狗? 人家可听话了,李猎户只吹了个口哨,直接转身回去啃骨头去了。 猎户媳妇儿站在家门口朝著山下眺望,见父子俩都没什么动作,心里顿时一个咯噔。 “孩儿他爹,咱们不会摊上责任吧?” 李猎户齜著一口大白牙,“摊责任?摊什么责任?你看见有人来了?还是咱儿子看到有人来了?” “咱们住在山上,周围一户人家都没有。养狗也是为了保护村里所有人的安全,免得有觅食的狼和老虎下了山咱们不知道,让它们直衝山下,把村里的人变成它们的食物。” “咋的?咱们在自己家里养狗犯天条了吗?要是李家人上门討说法,咱们就给他们说法。” 李弹弓更是走到自己母亲身边站定,柔声宽慰。 “娘你就放心吧,有什么事儿我和爹都能处理,你就当做什么也不知道就行了。再说了,不是还有那句老话吗?祸害遗千年,他们命长著呢。” 事实证明,老话还是有道理的。 李郎中刚从隔壁村出诊回来,刚回到村里想著去猎户家说一声,看他们什么时候出门去县城东家那边,顺带在县里的药房里帮著捎些药草回来。 镇上没有药房,只有两家医馆,药草卖的贵不说,有些他需要的也没有存货。 最近实在是过於炎热,附近村子里中暑气的人越来越多,他的药草都快供不上了。 这不?李郎中刚走到山脚下就撞见了倒在地上人事不知的李家父子俩。 第42章 泥腿子凭什么用这么好的布? 医者仁心,李郎中也顾不上去猎户家跑一趟了,而是抓紧时间检查了两人的伤势情况。 身上背著的药箱里装著的细棉布不多了,根本不够给两人包扎的。两人身上的衣服也剐蹭的差不多了,且脏的不成样子,根本不能用来包扎伤口。 大热天的都穿的不多,李郎中也不想裸奔,只能咬了咬牙,转头朝著李家跑去。 “郎中你怎么又来了?我家老二好了,不用再检查身体了,你快走吧,有事我家也没钱治了,一屁股饥荒呢。” 李老太摇著蒲扇坐在门槛上等著老头子回来,看到李郎中飞奔而来的身影,还以为是老二找了郎中过来,嚇得站起身连忙赶人。 李郎中那叫一个气啊。 这大热天的去別的村子出个诊都快渴冒烟了,一口水都顾不上喝。 著急忙慌的跑李家通知人准备担架把重伤的两个人抬回来,结果对方见到自己什么都不问,上来就要赶自己走。 要不是在同一个村里住著,都在同一个祠堂里供奉这同一个老祖宗,就这种出了五服八竿子打不著一下的蠢东西,他是真想转身就走的。 “你家老头子和身边那个不知道是谁的男人出事了,抓紧时间派人准备担架抬回来。再让人烧些开水备用,对了,家里有乾净的细棉布也多准备一些备著,晚了怕是就要来不及了。” 李老太心里瞬间一个咯噔,脑瓜子嗡嗡响。 好在她下意识的反应还是在的,扯开嗓子直接朝著院子里面嚎。 “老大老二,抓紧时间去邻居家里借担架抬你们爹和三弟回来!老二媳妇快去厨房烧水,老大媳妇把你家屋子里藏著的细棉布拿出来剪成布条备用!” 至於老三媳妇吴氏,老太婆根本就来不及给她下命令,人家一听说自家男人出事了,嗷的一嗓子就衝出了院子直奔通往猎户家山头的方向而去。 到了这个人命关天的时候,饶是二房一家都不待见他们,也不能眼睁睁的看著他们跳脚。 反倒是老大两口子皱著眉磨磨蹭蹭的走出院子,老大媳妇儿更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噘著嘴反驳。 “娘你这是什么话?我们家的日子也不宽裕,就买了那么点儿细棉布还是要给你大儿子做衣裳的。眼看著过不了多久县里又要有活动了,他是读书人必须得去的。总不好让他穿著旧衣裳惹人笑话吧?”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老太这会儿根本顾不上大儿子的体面了,她只知道若是自家老头子完了,她这种尖酸刻薄不討任何人喜欢的老太婆一定过得很悽惨。 老三媳妇吴氏是个掐尖要强的,娘家人给的底气还足,不把家里的活儿全都丟给她这个老婆子都算好的。 老大媳妇孙氏別的本事没学会,读书人家里的娘子作派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没有那做富太太的命,却得了富太太的病。指望她养老,没准儿得把自己给养死。 也就老二媳妇周氏好拿捏,只可惜今日彻底撕破了脸,周氏巴不得自己这个作妖搓磨人的老太婆早点死呢。 啪的一声脆响,老大媳妇孙氏捂著脸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婆母,直接愣在原地。 “穿旧衣裳怎么了?那细棉布是要给他老子用来救命的!孙氏你给老娘听清楚了,若是我老头子出了事,你们一家別想得到家里一文钱的支持!” 孙氏心里怨极了老太婆,可这会儿也不敢说什么,只能气鼓鼓的回到屋子里准备细棉布。 刚拿起剪刀,又看著刚买的细棉布心疼得要命。 老李家这群泥腿子凭什么用这么好的细棉布? 越想越气,孙氏的视线在屋子里快速巡视了一圈,成功锁定不知道落了多少灰的帐幔。 “说的好听,屋子一直给我们留著,每天都会打扫的乾乾净净。结果呢?就这么打扫的?” 扯下帐幔时的灰尘不小心被孙氏吸入,还呛的直咳嗽。 孙氏都想清楚了,既然老太婆喜欢这帐幔,说什么都不让他们带回镇上。 索性直接把这个拆了拍一拍灰再剪成条给他们用吧,反正自己用不著的东西也不用心疼,受伤的又不是自己男人。 此时的山脚下也十分热闹。 村里人听说老李家出事后,又都跟著抬担架的人屁股后面组团来这边看热闹了。 山脚下动静越来越大,李猎户两口子也不好装作什么都听不见。 刚好现在就赶牛车出门,早半天去县里给东家送肉也不是不行。 李郎中眼睛尖,看到李猎户赶著牛车慢慢靠近,急忙在李老头儿身边站起来,朝著李猎户的方向迎了过去。 “你是要进城吗?方便帮我去县里药房捎些药草回来吗?” 李猎户笑著点了点头,这些年两家走得极近,关係特別好。 李郎中每个月都会让他孙女圆圆来家里给自己送些伤药备用,毕竟猎户经常进山,受伤是在所难免的。 “成!叔需要什么给我列个单子就行,我等你一会儿。” 李郎中早有准备,已经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李猎户又看了一眼乌泱泱聚在这里的一堆人,状似毫不知情的询问: “这是咋了?怎么全都跑这来了?” 最开始他们过来的时候总有村民想要占便宜换肉吃,后来打过几次交道后知道住在半山腰的两口子都是不好忽悠的,时间长了也就不来这边自討没趣了。 突然出现这么多人,正常情况下是该询问的。 见李猎户一脸迷茫毫不知情的样子,李郎中的心鬆了松。 毕竟李家父子俩在这里出事,他还真担心是他们和猎户起了衝突。 “不知道啊,我也是刚好要来你们家请你帮忙,这才看见了这俩人。” 就他们这个情况,但凡李郎中晚来一刻钟,这两个人都別想继续活著了。 “哎哟!”李郎中猛拍一下脑门儿,“我可不和你说了,差点忘了那两个人还等我救命呢!” 李牧承没什么事儿,索性也跟在人群后面走过来看热闹了。 在他看到三叔那一副惨样后,只觉得自己的脸也有点疼了。 第43章 这家呆不下去了 嘶……就现在这医疗条件和技术,三叔这是彻底毁容了吧? 耳边环绕著三婶那歇斯底里的大哭声,还有周围村里人七嘴八舌的討论声,李牧承终於体会到了什么叫古代版3d立体环绕效果。 “你们抬人的时候动作轻一些,最好是保持他们现在的姿势不要动,以免造成二次损伤,会更难治疗。” 於是,一群壮汉小心翼翼的把两个人抬到担架上。 说是担架,在李牧承看来那就是差点儿意思的棺材盖子。 李牧承看著无良爷爷的造型,连忙做了个仰头望天的动作,手还在死死掐著自己的大腿,生怕不小心笑出声来。 不是他没有同情心,也不是他狠心绝情没道德。实在是那左手六右手七的手势,完美復刻了尼古拉斯赵四,就差站起来跳上一段舞蹈了。 李老二一眼就看到自家儿子的小模样,没好气的上去给了他脑袋一巴掌。 看著力气不小,实则只是轻轻拂过,连个蚊子都打不死那种。 “还不回家?你说说你跑出来干嘛,也不怕人太多有那眼神不好的把你给踩咯。” 李牧承很想对著自家老爹竖中指。 他今年五岁了,虽说营养跟不上长得比同龄人矮了一截,可他也不是小猫小狗那么点儿大,这话怎么就这么难听呢! 眼看著一群人抬著担架朝著家的方向走去,这边也没热闹可看了,李牧承也就赶紧跟上队伍朝著家的方向移动。 李家小院现在都快忙翻天了。 李老太不知道骂了多少次人,终於把李郎中交代的东西全都准备好了。这会儿听到乱糟糟的声音越靠越近,李老太急忙朝著门口奔去。 在看到人事不省的两个人,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了下来。 “快让让!別耽误病人回屋!” 李老太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挡路了,急忙朝著边上挪了挪。 围观的村里人也不好跟著进人家屋子里,索性都挤在了李家小院里或坐或站。 换成其它时候,这群人敢这么放肆,李老太太早就骂街了。 可现在她顾不上这么多,急急忙忙跟进了屋子里,看著自家老头子昏迷的样子哭成了泪人。 另一边。 三婶的眼睛也肿了。 看到郎中竟然先去救李老头儿,瞬间就不干了。 “你什么意思?明明我男人伤得最重,他最年轻,干啥先去救那老不死的?” 李老太这会儿也顾不上哭了,抬起手一副愤怒的老母鸡一样,齜著牙像个过期的炮弹似的直挺挺的冲了过来。 “老娘今天非打死你个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的丧门星!” 老三媳妇儿吴氏早就看这个老太婆不顺眼了。她心里清楚,要不是自己有个好娘家给撑腰,二嫂周氏的下场就是自己的。 可就算是这样自己也没捞到什么好处,流水一样往老太太手里砸了不少钱,连句好听话都没有! 如今自己男人面目全非的躺在床上,老太太连一个眼神都不屑给。 这会儿竟然还当著这么多人面就要打自己,真是老虎不发威拿她当病猫了! 连自家男人都敢打骂的吴氏,完全不给老太婆面子。 老太婆敢作威作福也是家里人看在她是长辈的面上不与她计较,並不是真的打不过她。 尤其是吴氏这种泼辣性子,对上老太婆就是完胜。 吴氏是懂得怎么戳人肺管子的,这会儿不光把老太婆的白头髮一把一把往下薅,还不忘记言语输出。 “若是我男人因为抢救不及时翘辫子了,我直接带著孩子回娘家去。没有我娘家大把大把的砸钱,我看你那童生儿子拿什么读书!” 老太婆心里一个咯噔,本就落下风的她这会儿彻底丧失了斗志,被吴氏一下按在了地上骑著,连著招呼了好几拳。 郎中见状只能调头朝著三房的屋子走去,生怕下一个挨揍的就是自己。 李牧承见状也跟著在心底无奈嘆息一声,原来这医闹也是自古就有的啊。 等到两位重伤患抢救结束,郎中都已经累的手都在抖了。 “为稳妥起见,你们还是借辆牛车找个医馆给瞧瞧吧。我医术有限,药草也不全,只能暂时稳住生命体徵,其他的我没办法。” 李老太这会儿倒是躲清静去了,生怕人家找她要诊金。 郎中越发瞧不上这个越活越回去的老太婆,真以为她躲起来就能赖帐了? 郎中直接去找他们家的童生要诊金去,他就不信读书人连脸面都不要了。 若是童生也敢赖帐,那就別怪他这个赤脚郎中出去败坏他的名声。 李老大这会儿只觉得心里堵得慌,十两银子的欠条没要回来不说,拿著借条的猎户跑去县城了。现在又得给郎中结帐,他怎么就这么命苦呢? “媳妇儿,去娘那跑一趟,欠谁的也不能欠救命恩人的。” 很快,李老大的媳妇儿孙氏拿著荷包走了回来,脸上顶著显而易见的大红色巴掌印。 “当家的,这家咱们不能再呆下去了。二丫没卖成,老二身子骨还没恢復好,老三又起不来了。咱们留在这里,明天地里的那点子农活就全都是咱们的。” 孙氏又把今天老太太命令她拿出新买的细棉布给剪成布条的话添油加醋的又说了一遍,才嘆了一口气总结出一个结论。 “以前还以为全家都供著你这个读书人,如今看来,哪怕你有个童生的名头顶著,也顶不上老太太心里有钱的三儿子受宠。如今老爷子倒下了,家里就是老太太的一言堂。就你娘那守財奴,怕是不会再出钱供你读书了,以后咱们的日子兴许都比不过二房。” 李老大知道供自己读书这件事,老太太心里还是支持的。但老是往外拿钱看不到好处,老太太自也是不甘心的。 三房两口子都是长满了心眼子的黑芝麻汤圆,二房现在也拿捏不了了,呆在家里的確不是好事。 “叫上大丫,咱们就说儿子受了风寒,一个人在镇上被邻居婶子照顾著不放心,现在就得回去瞧瞧。” 第44章 赵老爷发火了 只是李牧承没想到,童生大伯离开村子才两个半时辰,就又著急忙慌的回来了。 “娘,爹醒了吗?” 老太太白了一眼自己这个引以为傲的大儿子,心里知道这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 找了那么个蹩脚的藉口离开,又回来干啥? 老太太心里正埋怨著,语气自然不好,“刚醒,要去看你爹就进去看。” 李老大也顾不上和老太太继续说话,一个箭步就朝著主屋里面窜了进去。 气得老太太择菜的动作都快了许多,嘴里还止不住的骂骂咧咧。 “一个两个的全都是懒婆娘!真是反了天了,全都等我老婆子伺候吃喝!” 老太婆越想越气,直奔二房衝去。 之前为了养胖李二丫,生怕她干活,连带著二儿媳妇周氏的活儿都被她给收走了。 如今李二丫卖不出去了,还在家里等现成的饭吃,想得倒是美! 另一边,主屋內。 “爹,大事不好了!” 李老头儿现在浑身上下哪哪都疼的要命,尤其是后脑勺,根本就不敢沾上枕头。只能以扭曲的样子在床上静养。 下半身要躺平,上半身要拧著,脑袋还得歪著才能舒服一些。 这会儿听见大儿子特別不稳重的声音响起,又见他完全没有从前读书人应有的姿態,气的脑瓜子更疼了。 “能有什么大事,天塌了也是先压死你二弟那种个子高的,你急什么?” 李老大觉得这件事比天塌了还嚇人。 “我刚才回镇上的时候听说赵家老爷发火了!” 李老头儿冷哼一声,“是他们家不要的二丫,又把十两银子全都拿回去了,他有什么火?” 要是有火,和该是自己有火才对。 一分钱没捞著,还让二房一家与自己离了心。 帮大儿子想办法去要借条,连猎户本人都没瞧见就滚下了山,整了这么一身伤回来,又搭出去好几百个铜板。 就这还得看看三房那边什么情况,要是老三到了明早还是高热不退,又得花大笔钱去医馆,造孽哟! “听说是赵家搞错了人,以为二丫就是前几日那个名声大噪的诗仙!之前赵老爷一直在陪县令县丞那些官员,今天才有时间去打理自家的產业,也得到了一个准確的消息,知道那个天仙並不是二丫,而是绣坊的少东家!” “如今赵家的人肯定以为这是二房设计的局,毕竟当时那个跟在天仙身边的姑娘就是承小子!” 李老头儿心里也是一个咯噔。 如今那卖身契已经被一把火烧成灰了,人钱两讫,赵老爷只能咽下被欺骗的这口气。 可那口气是那么容易咽下的吗? 若不是老大的媳妇儿和自家老婆子攛掇,二丫根本也入不了赵家的眼。 可如今不是追究老大媳妇儿和自家老婆子的时候,毕竟二房是真的为了二丫得罪了人,若是赵家报復的话…… “爹,咱们得儘快和二弟一家断了关係。万一人家赵家恼羞成怒找上了门,再牵连咱们就不好了!” 李老头儿总觉得老大的话好像有哪里不太对,貌似有什么好处突然就消失了,自己没抓住。 偏偏老大这个没眼色的根本就不给他思考的时间,还在那嘰嘰喳喳的影响他的思维。 “爹,你快些做决定吧。別等赵家打上门来,到时候咱们一家可都要糟了!” 李老头儿毕竟比他们多活了几十年,还是有一些分析能力的。就比如—— “那你的欠条怎么办?若是现在和你二弟断了关係,那欠条可就和他们家没有一点关係了,这可不行!你三弟那边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呢。” 李老大也冷静了一些,这才想到有十两外债的事。 “爹,咱们这样……” 这边李老太刚骂骂咧咧的把二房的周氏和二丫喊出去,那边李老大就打开主屋的门走了出来。 “娘,爹要说一件大事,让二房一家和三弟妹都来主屋。” 李老太越想越气,她这刚找人准备分工,一个去择菜,一个去厨房生火做饭。 结果死老头子和大儿子非得和她对著干! 一家人是不用吃饭了吗?全都饿死? 李老太气得脸色铁青,可也不敢和老头子对著来,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应了。 想著能动的全都进屋了,自己一个人在厨房忙活实在是欺负人,索性她也撂挑子不干了。 要饿著就大家一起饿著,凭什么让她一把年纪了伺候一家子人? 见人来的还算齐,李老头儿咬牙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在老大的搀扶下坐起身。 “今天喊你们过来,是有一件大事要说。” 李老头儿看向老二,“爹知道卖你闺女这事儿寒了你们两口子的心,你一定也不喜欢和我们老两口住在一起。这样吧,分家,你带著你媳妇儿和孩子出去单过。” 二房两口子不可置信的对视了一眼,只有李牧承老神在在的杵在角落,等著李老头的下一句话。 “但咱们家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你也见了,你三弟如今那个样子,还需要咱们一大家子人的照顾。你大哥还要继续科举,处处用钱,得一大家子支撑才行。” “就连我这把老骨头也不中用了,受了这么重的伤。所以家里没有什么东西能分给你们,得靠著你们自己的双手去努力奋斗。” 见二房的人都没吭声,李老头儿再开口时就过分了。 “你作为我的儿子,这些年吃家里的用家里的。你大哥那十两银子的欠条就当是这么多年的补偿了。另外,分家后你们家每年要给我们送八两银子的孝敬钱。” “赶上农忙的时候,你们也得回来帮忙。逢年过节的孝敬钱和礼品另算。” 別说李牧承了,二房几个人都听得火大。 虽说二房一家子都想分家,可这么欺负人的分家方式可不是他们想要的。 李老二乾脆上演了一出破罐子破摔,那股痞气放在现代绝对能捧好几座影帝奖盃回来。 “爹这是什么话?我们都是家里的一员,俗话说得好,父母在不分家,我们可不是那种没孝心只会躲懒伸手要钱要东西的白眼狼!这家我们不分!” 第45章 村长啥时候来的? 没孝心,还只会躲懒伸手要钱要东西的白眼狼? 被精准命中的李老大,听到这话脸色一僵。 这是点自己呢? 不过这会儿李老大也终於是反应过来了,原来最被他瞧不上眼的老二才是家里最厉害的那个。 瞧著老实巴交闷不吭声一棒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怂货,突然开窍简直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不分家? 怎么可以! 二房一家无论如何都必须得分出去! 李老头儿心里清楚自己的要求有多过分,之所以还要这么提,也是想要看看这么苛刻的要求对方会不会同意而已。 若是二房一家受磋磨久了,著急想要和一家人划清界限,直接点头同意这不平等的分家条件也是有可能的。 可惜了,老二竟然不吃自己这一套了。 在一家人都陷入沉思的时候,李老二依然在认真观察这一大家子人的神情变化。 若说之前对他们只是失望,现在就彻底转变为了绝望。 他们的神情里有烦躁,有嫌恶,唯独没有心虚与愧疚。 李老二又用眼角余光打量了自己小家的另外三个人,一个个都单薄的如同纸片人一样。 再看看身上的衣裳,补丁摞补丁。 二丫和承小子的衣裳更明显,因为长了个子,那袖子和裙裤的布料也都是后加的,顏色深浅都不一样,像是绕成圈的麻绳一样难看。 总是被一声声孝顺和没用洗脑,这么多年带著妻儿受苦,为的到底是什么? 连老黄牛都知道吃不饱不干活,他竟然连个畜生都不如了。 “老二啊,那你说你的条件是什么。” 李老二虽然不知道一向习惯掌话语权的爹和大哥为什么会突然把提条件的权利丟给自己,可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有诈。 “爹这话儿子是真听不明白了,这提分家的是您,可不是儿子。儿子若是提了分家,那不就成了不孝的人?” “虽然我们一家活得都没个人样儿,但好歹被戳脊梁骨的不是我们。我们两口子苦点累点没什么,不连累我们儿女的名声就好。” 李老头听得面色铁青。 老二这话不就是在嘲讽他为老不尊,糊涂失德吗? 老二一家的遭遇传出去,都够別人同情好几年了。被戳脊梁骨的可不就成了这一大家子欺负他们二房的人了吗? 老大那句话说得对,这个家必须得分! 就算是没有赵老爷发火这件事,他们也得分了才行! 李老头越想越心惊,只要一脑补到老大以后当了官,被有心之人发现他压榨亲弟弟,还不拿亲弟弟一家当人看的行径参他一本。 好点的结局就是革职查办,打上几十板子,落下个残疾兴许还有命在。 差些的结局变成了直接丟了性命,一家子这么多年的托举就成了笑话,成了那易碎的泡影。 “那这样,每年八两银子的孝敬钱改成五两,年节的你们也不必大包小裹的回来了。毕竟家里日子也不宽裕,没有多余的好饭好菜招呼你们一家子。” 没想到李老二却是说道: “我媳妇儿和孩子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把身子都饿坏了,可得好好补一补。一家子嚼用全都得我一个人想办法。” “我还不知道怎么赚钱呢,五两打死都省不出来。这个家我们不分了,分出去就是等死,还不如和你们在家里赖活著。” 李老头儿气的后脑勺的包都跟著疼,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没什么事儿我们就先出去了,忙了一整天了还没吃上饭,爹你躺在这儿什么都不用管,省力气自然不知道饿,我们可不行。” 眼看著李老二要走,李老大终於维持不住自己的体面了。 “二弟且慢!” 只可惜李老二完全不给他这个大哥的面子,李老大无奈只能咬了咬牙,赶在二房一家即將踏出主屋门的那一刻再次出声挽留。 “爹提出的分家条件確实苛刻,我可以代表咱爹和你谈。谈完之后我亲自写文书,找族长、里正和村长做见证,再去县衙盖章,保证咱们几家都满意,可好?” 李老二转头看了一眼自家老爹,见老头子也艰难的点了点头,这才转回身重新坐下。 “大哥要是能做主,早说不就好了?爹受这么重的伤本就需要静养,你偏偏还耽误爹休息,真是不懂事。” 李牧承心情那叫一个美啊,爹清醒了以后果然人都精明了。 他就说嘛,李老头儿和李老太太能生养出心眼子堪比蜂窝煤的大伯和三叔,咋可能就爹一个蠢到家的憨憨。 瞧瞧这甩锅大法用的多顺手,直接一顶不懂事不体谅长辈的大帽子扣到大伯头上。 就在这时,李牧承看到一个人从外面走了过来。 居然是李家村村长。 刚才李老大和李老二的话,居然被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村长给听了个正著。 李家村大多都是同族子弟,一般来说要不是闹得不可开交绝不会轻易分家,可没想到村长刚来就见到了刚才的那一幕,顿时整个人脸色都不好了。 李老头儿脸色极为难看,虽然他如今动不了,可脸是朝著门口方向的,这时也发现村长走到门口了。 李老头儿不知道村长听到了多少,又在外面听了多久,只能咬了咬牙,把一肚子火气都压下去。 没办法,老二是一定要分出去的,听老婆子说老三现在是一副鬼样子,能靠的只有老大了。 自己和老二谈分家条件,与老大和老二两兄弟谈也没什么区別。 且老大还是个读书人,心眼子肯定比老二多,一定不会吃亏的。 …… 村长也是没想到,自己只是记得郎中那句最好是找个牛车把人送去医馆瞧瞧这件事。 在家等了许久也没等到这一房人过去,生怕是出了什么大事。 万一再闹出个人命官司,他这个村长也別想干了,便急忙过来瞧瞧,就撞见了要分家这一幕。 不管怎么说,老二一家的形象在村长眼里算是立住了。 踏实肯干,不管爹娘有多坑人多偏心,他们依然守住本心做孝顺的孩子。 反倒是费尽心力养出来的童生不是个东西,竟然还在替他爹做主分家。 就这么一个只为了自身考虑的后生,要是真有出息的那一天,还能记得他的爹娘兄弟,记得李家村的村民吗? 第46章 只有老实人才会受欺负 怕不是连祖宗都得丟到一旁,直接族谱单开一页了。 人心本就是偏著长的,村长一辈子都在村子里,与老二一家关係最近。 本就心疼二房,私心里更是希望分家的情况下,能帮著二房多爭取一些好处。 “承小子,你去我家跑一趟,让你大奶奶去族长和里正家跑一趟,今天就把分家这事儿给落实了。” 未免夜长梦多,趁著李老头儿脑瓜子不灵光的时候抓紧把二房一家摘出来,免得以后李老头儿又跑出来压榨这一家子好孩子。 村长本就对老李家心生怨懟,每十年评选出一个优上村,可以减免全村壮劳力一年的徭役。 原本李家村是表现最好的那个,一来离镇上最近,卖粮食蔬菜很方便。二来有个县里的老爷在这边买了山头,多有照拂。 原本村子里出了个童生是极好的事情,可惜童生的亲娘不是个东西,不是骂东家就是骂西家。 偏偏她还不在村子里面折腾,经常跑到外面去和別的村里的女人们掐架,还喜欢占小便宜。 最重要的是突然曝出李家卖二丫去配冥婚的事,虽然最终的结果是没卖成,可这就是事实。 作为同村人,竟然没有一个人把这件事报上去,全村都因此受连累,被別的村骂全村都是要人命的人贩子。 明年六月这优上村怕是落不到李家村的头上不说,从今天中午开始,好几户人家的妇人都来找自己的老妻哭诉。 说好的亲事一个接一个的全都黄了,有些人家连聘礼都过了,被人家给丟了回来不说,还要被人指著鼻子骂骗婚,没安好心。 要不是李老头儿现在这么惨,他的三儿子还昏迷不醒,村长都有一种想要现在就把他们在村里赶出去的想法了。 没一会儿,族长、里正都来了,那位族长甚至还格外贴心的把族谱都从祠堂里给请了出来。 李老大眼皮狠狠一跳,他搞不懂只是分个家而已,至於如此兴师动眾吗? 李牧承倒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觉得这样最好,也免得以后这无良爷奶和破烂亲戚看自己家日子好了,再像块狗皮膏药一样,没脸没皮的硬贴上来捞好处。 “先说说你们家还有什么吧。” 族长毫不含糊,连寒暄的话都懒得说,直接步入正题。 “別说家里什么都没有,既然说了要分家,就要一碗水端平。” “你偏心会读书的老大,会赚钱的老三无可厚非。但你自己捫心自问一下,若是家里没有老二一家任劳任怨的给你解决家里家外的事情,你们老两口能过得那么顺心?都是你们亲生的儿子,就算是有偏颇,也別做的太过分。” 族长一年到头也不见得掺和到別人家的家事里来,只在清明祭祖或同族中人家里有满岁的孩子需要上族谱时才会露个面。 平日里不怎么管事,但族里有什么大事,根本没有人敢和他叫板。 且他在李家村威望一点也不比村长低,辈分又高,连村长和李老头儿都得叫一声叔叔。 “年初的时候全村都去镇上买小鸡小鸭回来养,为的就是年节的时候可以卖蛋或自家留著吃,能省一笔算一笔。” “你们家是抓小鸡小鸭最多的人家,可这么多年下来,二房一家可吃到一块鸡肉,分到一枚鸡蛋了?” 李老太太一听这话瞬间瞪圆了眼睛。 她就不明白了,自己家的私事,怎么就轮到这个老不死的上门来说教了? “七叔,你来这里是说分家的事,可不是来管我们家吃喝拉撒的。” 她偏心怎么了?她乐意,管得著吗? 族长懒得和这个不讲道理的泼妇对话,只是冷冷的注视著李老头儿。 “难怪你大儿子做了十几年的童生,有这么一个看不懂眼色的娘,能有什么长进。” 轻飘飘的语气,说出最扎人心的话。气得李老太又要拍腿大哭,下一秒就被自家老头子一个眼刀子给嚇得不敢乱动。 “没眼色的东西,七叔和里正村长都过来了,不知道准备茶水端过来吗?白活这么一大把年纪,一点事也不懂!” 周氏刚想退出去帮忙,就被族长给喊住了。 “周氏,你不用出去忙。这分家分的只有你们二房一家,你是二房的女主人,这话你得听著。” 又看了一眼李二丫和李牧承,“你们俩也听一听,一天比一天年纪大了,多听多看多往脑子里面记,別走你们爹娘的老路,太老实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只能说这话確实在理。 挨欺负被人压榨的永远都是那些本分的人,老人偏心的永远都是那个不懂事的。 老太太气得猛翻一个白眼却不敢多嘴,只能在走出门之前狠狠拧了一把三儿媳吴氏的胳膊。 “你一个妇道人家杵在这里看什么?分老二的家和你们三房也没关係,还不出来帮忙?可怜我家老三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懒婆娘!” 吴氏也不惯著她,走出去后直接扭著腰朝著他们的院子里走去,无视老太太怒骂的声音。 哼。 看不了热闹就回去守著自家男人,往糟老婆子身边凑什么?有钱拿还是有肉吃? 没了老太太在边上闹腾,主屋里终於恢復了平静。 “说说吧,家里除了三亩中等水田,两亩中等旱地和你们院子里这几间茅草屋以外,还有多少钱?” 族长也知道了十两欠条的事,只顿了一下又接著补充道: “欠款的事就別往老二身上赖了,老二这么多年担了多少担子,有眼睛有心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要是把老二也放出去自己找活干,不见得比你家老三拿回来的钱少。” 不说別的,除了种庄稼,老二去別人家盖房子赚钱,如今已经都有了独自带队的本事。 还有家具一类的东西,老二自己也会做。 家里不给钱买农具,老二就自己在家里用木头和生了锈的铁片做,磨得亮堂堂的,完全不比农具店卖的东西差。 要手艺有手艺,要心性有心性。这样的人不管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闻言,李老头儿还没说什么,李老大又控制不住嘴了。 第47章 债务也得均分?做梦! “不行!我们现在还是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今要分家了,所有的一切都得平分才对。” 李老二见大哥吱声,而且看起来还想让自己二房一家把二丫赎身的债务也给平分了,自己也不憋著了。 “大哥说得好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怎么有闺女这事儿你和三弟就不能同卖呢?” 族长虽然面上依然严肃,可看向李老二的眼神里却带著丝丝笑意。 族长再次把视线挪回到李老头身上,直接就著李老大的话问: “既然你家老大说了一切都得平分,那你家的房子和地、粮食都得平分才行。” 李老头儿那叫一个气啊。 他原本只打算隨便分个二三十斤的粗粮,就把二房一家全给轰出去。老大明明是挺聪明一个孩子,怎么在这件事上就犯浑了呢? 不说別的,家里偷偷攒下的家底和那田地隨便分给二房两亩,再加上院子里面最差的两个小房子,凑一起也比十两银子多了。 不过十两的欠条而已,以后再和老二一家打亲情牌,让老婆子有事没事去撒个泼哭个穷,缺什么都能要回来。 连三儿媳那么个性子都扛不住的软磨硬泡,老二一家没见过世面的能扛住? 糊涂东西! 族长才不管他心里打著什么算盘,只开口催促道: “就这么办吧,我现在就给你们写分家文书。” 李老大还要说什么,却听李牧承那稚嫩的声音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飘了出来。 “大伯既然不同意分家,一定是捨不得咱们。大伯以后还要继续科举的,若是考出来了,还得带著咱们吃香的喝辣的呢。” “只要咱们一天不分家,三叔的钱就得给咱们家花,大伯读书人的名声咱们就能沾。” 说到这里,刚好看到偏心奶奶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李牧承就又加了一句。 “以前是咱们想岔了,以为少吃一些就能节省一些,给大伯读书的钱就能多一点。可爷奶吃的那么好,十顿里有八顿都是白面精米,一定不差咱们那么一点子吃食。以后爷奶吃什么咱们就吃什么,都是一家人,干什么那么客气呢?” 这话听在李老太耳朵里还得了? “不行!你们一家子都能吃得很,我和老头子一把年纪了能吃多少?就算放开了吃还能吃几年?” 李老太一巴掌就拍到了李牧承大伯的脑袋上,“读书读傻了?既然要谈分家就好好谈。族长里正和村长他们都过来了,你们在这儿一会分一会不分的折腾族中长辈,传出去名声就好听了?” 虽然李老太也十分肉痛那张十两银子的欠条落不到二房头上了,不过她也不能白吃这个哑巴亏。 “你们也看到了,家里实在是没有钱了。但凡能凑出银子来,我们也不会腆著大脸让二房一家去村里帮忙借。” 李牧承暗暗搓了搓手,又到自己出场的时候了。 “给郎中结诊金的时候奶奶就说没钱,大伯娘过来找你要就有。我亲眼看见那么大一个口袋,你只从里面挑了一个破破烂烂的小荷包。” 李牧承心里也清楚,那个大口袋里肯定还有其它的东西,不可能全都是钱。但给大伯娘拿走的那个小荷包里绝不可能只装了家里最后的家当。 李老太瞬间脸涨得发红,眼睛都快冒火了。 这死小子怎么神出鬼没的,什么都能看见? 眼看著几尊惹不起的大佛都把视线移了过来,李老太就是再不满,也只能打开柜子磨磨蹭蹭的把大口袋拿出来。 原本她磨蹭是打算动手脚的,悄悄把口袋里的几样东西藏起来。 偏偏李牧承这个小机灵卡准了视野,就算是年纪小,个子不高也能將偏心奶奶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奶奶,你是拿不动吗?你在里面挑什么呢?那是什么啊?为什么要拿出去啊?” 李老太都快气死了,以前怎么不知道这臭小子这么招人烦呢? 眼看著满屋子的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李老太虽然不要脸皮,可也担心会连累老头子和大儿子也跟著丟脸。 只能十分不满的把大口袋拿过来,李牧承更是伸手指了指柜子里被拿出去的几个小口袋。 “那些都是什么啊,为什么要拿出去啊?是奶奶藏了好东西打算留给大伯家的姐姐还是三叔家的姐姐妹妹们啊?” “唉,別人家都是心疼大孙子,到我们家就是討厌大孙子。爹娘就不该让我占著长孙的名头儿,连累整个二房都不受待见,都是我的错。” 要不是人多,李老太真想抄起扫帚追著李牧承打。 这臭小子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最终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把拿出去的东西又拿了过来,李牧承好奇就衝过去打开瞧。 嚯! 別说李牧承震惊了,连李大伯都震惊了。 不是说家里没钱了吗?这也叫没钱? 碎银子整整装了三个荷包,全都是鼓鼓囊囊的。 铜板更是不好查,没穿成串的打眼一瞧都得有几百个。 至於为啥不穿起来,估计是不想花钱买红绳吧,毕竟红绳也是要花钱买的。 平日里出门买个东西,找个荷包把铜板装起来,到地方了直接查好数交易就行了。 李老二这会儿已经没有什么情绪了,若换做以前,看到爹娘背后和他玩心眼子,早就露出如同被拋弃的小猫小狗一样的心碎眼神了。 他已经对老两口不抱有任何期待了,只是越发寒心。 老两口明明还有这么多私房钱,却偏偏和所有人说家里没钱了。 为了大哥能继续读书,不惜卖掉自己的二丫。 明明有这么多钱,却非要让自己的媳妇儿和孩子出门找別人借。 他是亲生的吗? 同一个爹娘生养的孩子,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距? 李牧承这会儿也彻底震惊住了。 原本自己之前还仔细算过,按照爷奶这抠抠那抠抠的性子,还有大伯时不时回家掏钱后的大致计算结果,李牧承估算出老两口手里顶多还有五两多。 可这里何止五两?五两的十倍都不止了吧。 第48章 三房也要分家? 李牧承眸光微闪,有钱好啊,有钱就证明能分到的东西会更多。 只是李牧承心里还是有个疑惑,在李家村住了大半辈子的老两口,到底是做了什么会攒下这么大一笔钱来? 若不是家里有大伯这么个填不满的无底洞,老两口手里的钱只会更多。 毕竟三婶的娘家也不是最开始就拿钱出来供大伯读书的,还不是因为三婶连著生了三个姑娘,被李老太骂得抬不起头了才不得不用钱摆事。 只不过三婶娘家要脸面,不想让人说是闺女生不出儿子,生怕影响家里其他儿女的婚事。只说是好不容易有个读书的亲戚,人家要是考出来了,连带著他们一家都能跟著飞黄腾达。 藉口说得多了,钱掏出来的也就多了,信的人只会更多。 时间久了,三婶的娘家人也都適应了。给李家送钱也越来越嫻熟,早已成了一种习惯。 可就算是如此,有大伯一家那么大手大脚的花钱巨鱷在,老两口手里也不可能有这么多余钱。 这些暂且先搁在一旁,毕竟如今也没有头绪去查里面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为今之计,还是儘快分家要紧。 一大帮人也没閒著,全都坐在那儿清点財物。 族长到底是年纪最大且辈分最高的人,一双眼睛一直在盯著查钱的人,免得谁突然脑子一热手脚不乾净再偷偷藏钱。 二房一家更是谁都没有伸出手去,就怕再被蛮不讲理的老太太给赖上,非说少了钱让他们赔。 三叔此时也醒了,迷茫了一阵后突然伸出手就要摸脸,下一秒就传出惨叫声。 三婶都已经趴在一边睡著了,直接就被嚇到跳起来。 “当家的你醒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李老三回忆了之前的经歷,感受到脸上好像被人剜掉一块肉一样,还带著麻麻的感觉,急忙开口要镜子。 只可惜刚说一个字,整张脸都疼的不行。 李老三疼的一个劲儿地倒吸凉气,这会儿也不敢再张嘴了,只是坐起身示意自家媳妇儿把那面看著並不清晰的黄铜镜拿过来。 李老三媳妇儿吴氏自然不愿,她怕自家男人见了他自己的惨样后做傻事。 就目前这个情况而言,就算是治好了怕是也会留疤。 酒楼那个地方迎来送往的,无论如何都不会要一个毁了容貌的帐房先生。 一想到这里,吴氏心里就发苦。 她不知道以后自家男人能有什么好出路。 毁了容去给別人做工,除了卖苦力,一般情况下都是不会有人要的。 可自己男人是个什么德行她再清楚不过,苦力他是不会去做的,他嫌累。 如今二房要分家,老大依然在镇上读书,老两口就会把种田的活儿全都丟给他们三房。 没了镇上营生的老三肯定不会在镇里继续住下去,那她和三个闺女呢?是不是都得回老家? 二房从前做的那些活儿,是不是都得一件不落的全都落在他们三房头上? 大哥能卖一次二丫,还能放过她家的三丫四丫和五丫吗? 吴氏一想到这里,直接猛拍大腿。 只听又一次传来惨叫声,原来是吴氏习惯了高抬手的动作,不小心刮到了弯腰穿鞋的李老三脸上。 李老三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他要铜镜,自家媳妇儿就像瞎了一样瞧不见。只能自己起身去找铜镜,结果鞋才穿了一只,就被自家媳妇儿给刮到了脸,疼得根本受不了。 他这一嚎不要紧,冷汗冒出来了和伤口混在一起,灼烧刺痛感越来越明显。 下一秒就见李老三两眼一翻,承受不住剧痛晕了过去。 好在吴氏眼疾手快,在自家男人即將倒地的前一刻接住了他。 不过吴氏也不好过,成了李老三的人肉垫子,直挺挺的被压在地上,脑袋都磕的“咚”一声响。 连著两次惨叫声,院子就这么大,老两口就算耳朵再背也应该能听见。 这么长时间了也没来一个人过来瞧瞧情况,还真是有够凉薄的,吴氏不由也多想了几分。 若是之前他们家还能提供大笔大笔的钱供这么多人花销,別说是惨叫了,就算是蚊子叫,老太太也会扬起一张菊花一样的笑脸凑过来问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他们家老三只躺在床上几个时辰,老太太就把他们三房当死人了,难怪二房被心甘情愿搓磨了那么多年也爆发了。 不行! 既然要分家就不能只分二房的家,他们三房也得分出去才行! 吴氏死命推开自家男人,好在她还掛念著李老三的伤,没有去推他的脸。 但她真的没有力气把昏死过去的男人给扶到床上去躺好,只能任由李老三在地上躺著。 好在天气热,地上也不凉,倒也不用担心他会著了风寒。 如今三房能做主的只有自己一人,今天这个分家也只能自己代表三房了。 吴氏已经做好了和老太太大撕特撕的准备。 她心里清楚,李老三能得到一个好脸色只是因为他会赚钱。一旦失去工作,在这个家里就没有任何价值。 娘家那边还指望著李老大以后当了官拉拔呢,根本不会同意她和离。 再加上她也心疼自己的三个女儿,不想让李家这群人搓磨。只能硬著头皮像个爷们儿一样,出现在主屋准备从脑力、嘴力和武力等多方面开始战斗。 “既然要把二哥一家分出去单过,我们三房也趁著这个机会一併分出去吧。” 吴氏从门外走进来,轻飘飘的一句话,炸得所有人都回不过神来。 李牧承看著眼前的三婶,只觉得好像有什么变了,又好像什么也没变。 不愧是精明的三婶,吃什么都不吃亏的主儿,脑子转的倒是不慢。 三叔都那个样子了,换成別人,作为妻子的早就哭哭啼啼的不知道晕过去多少次了。 只有三婶现在还能站出来谈分家,为他们的小家爭取更多的利益。 如此也好,多个人分家就会让老两口更破防,指不定就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让他抓住把柄,好拿捏对方呢。 第49章 那就一块儿分出去 果然,下一秒李老太又被气得一嗓子嚎出了声。 “吴氏!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吴氏本就瞧不上李老太这个討人嫌的婆母,如今把分家的话说出口后,更是不会惯著对方。 “吼那么大声做什么?以为我和你一样眼瞎耳聋心黑吗?” 吴氏又把视线落在了桌上一小堆儿的碎银和铜板上,心里越发不满了。 明明老两口手里有这么多钱,还老是去自己家里要钱。 有一次李老头儿上门自己装作不在家,也不让家里的三个闺女出声儿。第二天娘家哥哥就上了门,说李家大半夜的跑去他们家要钱去了。 说的那叫一个惨,说为了老大能安心读书,家里把能卖的全都卖了,眼看著揭不开锅了要被饿死了。 连卖二丫都被说成了逼不得已,实则心里几千几万个不愿意,如何如何不舍。 娘家是商户出身瞧著有钱,实际上有很多钱动不了。毕竟谁都担心进货渠道出问题,万一出了事货物供应不上,就砸了自家的招牌。 做商人的一旦在货物供应上出了问题,或是卖出残次品被人打上门,以后的生意都別想著能做起来了。 再加上吴家人丁兴旺,吴氏上头有四个哥哥,下头还有两个弟弟,这几家孩子都不少。 家里钱多又如何?平均到人头上,也没比普通人家强多少。 前几日娘家来人还千叮嚀万嘱咐,让她找机会就回一趟婆家告诉他们一声儿,最近还是省著些花钱为好。 镇上已经好几个月没下过雨了,爹去外地跑商亲眼看见周边几个府城更严重。 他们猜想搞不好粮食会涨价,如今要去更远的地方去低价收购一些粮食回来囤著。 吴家短时间內已经掏不出多余的钱支援李家了,更何况李老大的束脩已经交过了,目前来看也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了。 可眼前这些都是什么? 没钱就算了,明明有这么多钱,为什么还要哭穷? 她生不出儿子来就是她的错了?吴家阳盛阴衰,偏偏到了他们李家阴盛阳衰。 说不定就是因为李老太不是个东西,李老头儿也不是个好玩意儿,这才连带著李家运势都差得很。 如果说刚刚只是一时衝动,担心自己会走二嫂周氏的老路说的气话,这会儿就是完完全全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了。 吴氏看向瞪著眼睛活像个癩蛤蟆一样的李老太婆,语气轻飘飘的。 “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我说要分家,我们三房要和二房一样,分、家、单、过。” 后面四个字可谓是一字一顿的说出来,气得李老太胸口起伏越发明显,喉咙里都冒出了残破风箱一样呼啦啦的声音。 吴氏心道:这老太太承受力还挺强,这都没气晕过去,真是可惜了。 李老头儿目光幽幽的看著三儿媳,脸上阴晴不定,谁都看不出他在心里盘算著什么。 “哎哟喂!我这是什么命啊,摊上这么一个不孝的儿媳妇啊!” 吴氏可不是大嫂孙氏那么个爱面子又在私底下搞小动作,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更不是二嫂周氏那样为了男人和孩子万事都能委曲求全的性子。 作为自小被爹娘哥哥弟弟们宠大,吴家唯一的姑娘,这会儿已经彻底撕破了脸,才不在意不孝这么一顶大帽子被扣下来。 毕竟她心里清楚,与其为了那虚无縹緲的名声好听,倒不如捞些实际的。 自己不孝有什么关係?只要能保护好自己的三个女儿,什么代价她都付得起。 “娘你这是什么话?我倒是想要反问一句,我们这些做儿媳妇的是什么命,摊上你这么个搅家精婆母。” 李牧承真想跳起来给三婶发一朵小红花,这话听的是真舒服。 吴氏也不理会老太太痛骂的声音,只是伸手指了指桌面上的钱,又指了指族长手里正在写的文书。 “劳烦七叔公帮忙把我们家的分家文书也一併写好,我男人如今伤了脸,以后都不能在酒楼里上工了。我们过段时间也搬回村里来住,实在是担心家里的姑娘们被卖掉。” 吴氏还真是快人快语,什么话难听说什么。 如果说村里那些妇人跑到村长家哭诉只是抱怨因为李家而受到的牵连,那么吴氏这句话就相当於实锤,彻底將李家老两口和大房一家钉在了耻辱柱上。 “吴氏,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会有什么后果?” 李老头儿目光阴森的看向吴氏这个三儿媳,声音冰冷至极。 “我只知道今天这个家如果不分,我们就会成为下一个二房。或者我让我娘家哥哥代笔写一封休书交给李老三也行。” 反正犯错的又不是她,被休的也只能是李老三。 李老头儿不知道自己的三儿子到底伤成了什么样儿,毕竟他是第一个晕过去的人。 被抬回家以后也没有和三儿子放在同一间屋子里,可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三儿子受的伤不轻。 不然就老二分家这么大的事,老三也不会不露面。 老二要被分出去了,老三媳妇儿想也不想就要分家,不行就要休夫,肯定是老三情况很不好。 若是留在家中,兴许要花费的银钱会比老三媳妇儿的娘家送来的更多。 没了老二这个任劳任怨的老黄牛,自己还要养著读书的老大,肯定是没钱给老三买药吃的。 再加上三房只有三个丫头片子,早晚都是要嫁出去的,和李家也不可能是一条心。 三儿媳妇还是个泼辣的,留在家里只会天天闹矛盾。 家和才能万事兴,要是把三儿媳妇和自家老婆子放一起,这个家早晚得被她们给作没了。 “好,那就一块分出去吧。” 李老头儿有些累了,可还是硬撑著等族长把分家文书写好。 偏偏吴氏看著那分家文书上面的內容后,竟是摇了摇头。 “七叔公,你这上面写的並不全。去年我娘家因为一次性拿不出来五十两银子给大哥去府城参加文人集会,被李家要走了十亩上等水田放出去收租。今年年初的时候我娘家哥哥去收田回来,被人告知那田契已经改成了我公公的名字。” 第50章 还有捡漏这种好事? 侵占他人田產,偷偷把契书给换了这种事,除了李老大这个读书人以外,没有人有这个能耐收买府衙里的人。 偏偏这上等水田来路不正,当初吴家去办契书的时候走的也是见不得光的途径,因此他们也不敢去府衙击鼓鸣冤。 还是回娘家之后被爹娘安慰,这田也没落到別人手中,就当长了个教训,心里暗暗记著李家私吞他们財產这件事,早晚会有让他们吐出来的一天。 憋屈了这么长时间,如今分家了也没看到有关那十亩上等水田的分配情况,吴氏当然不同意。 李老头儿暗暗咬了咬牙,心里只怒骂老三媳妇儿是个蠢货。 这件事如此隱秘,完全可以等二房把分家文书籤好了名字盖完了手印再提,到时候还能多分三房一两亩田不好吗? 吴氏觉得自从嫁人以后,从未有过一天比现在脑子更清楚的时候。 分家单过,以后就和李家老宅没什么面子情了。 等她们一家搬回到村子里来,还得重新適应在村里的生活。 靠著李家老两口根本不会有好果子吃,反倒是跟著二房一家混,兴许还能有个好人缘。 吴氏心里也清楚,从前她做了不少对二房有伤害的事。好在时间还多得很,慢慢弥补就是,关係也总有修补好的一天。 比起大房和老两口背著人偷偷摸摸卖人家孩子的事,吴氏觉得自己家无非就是自私了一些,並没有真的干出伤天害理,破坏兄弟感情的大事。 独木难支的道理她懂,寻求一个可靠的盟友是很有必要的。 三房一旦分了家,就和二房彻底站在了同一面。 他们都是分家的后辈,都会被打上不孝顺的標籤,有著同样的无良公爹婆母,同一个废物童生大哥。 出发点都是一样的人,就应该是站在一起的。人都是因利而聚,又因利而散,有同一个立场和目標的人,才是最稳固的关係。 李牧承此刻正在自家爹身后认真看契书上面的內容。 上面写了可以分走三十七两三钱,一亩中等田和两亩下等田。 至於房子是没有的,老头子的意思是三房搬出去当天,老宅就会额外补贴他们一百一十斤粗面和四十斤红薯作为补偿。 吴氏这一嗓子直接让李牧承满意一笑,没想到还有这样捡上等田的好事。 最终,二房又多得了两亩水田。 毕竟李老头儿说了,大房是长子,理应多分一些。老两口手里也得有田傍身,不可能全都分出去。 至於年节什么的,二房乐意回来就回来,不愿意的话也不能勉强。 每年五两银子的孝敬钱变成了每年二两银子,且不担负老大读书一事带来的任何费用。 当然,二房也自愿放弃了老大有出息以后可能会有的任何福利。 李牧承看著自家老爹签好名字按了手印,拿好属於自家的分家文书,一家人头也不回地回去收拾东西去了。 李老二更是心情愉快的催促道: “儘量赶在族长里正和村长离开前把东西收拾好,带著补偿咱们的粮食离开。免得人走了以后他们又哭著闹著赖帐。” 做了老两口几十年的儿子,对於老两口是个什么性子再清楚不过。 二房一家四口加一起也没多少东西,很快便收拾好了。 四个人加一起才凑了三个小包袱,就这些里面有一个小包袱还包含了刚刚分到手的东西。 看著二房一家如此悽惨的样子,族长也不给老太婆爭取时间的机会,直接拍板决定。 “现在就把答应他们的补偿给人家,別做那没脸没皮的事。我们李氏一族没有说话不算话的人!” 见老太太还是一脸的不情愿,族长说话的语气更冷了几分。 “你们若是觉得我给你们分家分的不公正,你们就去报官。丑话说在前头,为了不让祖宗们跟著蒙羞,我肯定是要和族老们说清楚,开祠堂把你们这一支请出去就別怪我下手太狠了。” 一听要被剔除族谱,李老头儿猛地打了一个激灵,终於意识到族长怕是真的动怒了。 他也顾不上自己心里那点小九九了,立刻呵斥李老太出去把粮食分好给二房一家带走。 “娘、姐,你们先拿著东西去村长家等一会儿,我和爹一会儿就过去。” 落脚的房子李牧承早就决定好了,只需要一会儿村长从老宅离开后再去他家商议。 至於为啥还要和爹一起留在这里,倒不是李牧承小心眼儿,实在是他那无良奶奶绝对不会这么老实的把东西一点不少的交出来。 “爹,咱们陪著奶一块儿去把粮食称好带走,免得奶奶往里面混土块子石头什么的压秤。” 盯紧些,等粮食称好后立刻和爹把分给他们的粮食带走,免得又整出什么么蛾子来。 李老二点了点头,觉得自家儿子分析的很有道理。 李老太婆气得要命,可家里还有这么多外人盯著,只能闷闷不乐的走了出去。 吴氏是临时起意要分家,回村后住在哪里也不知道,只能先回镇上。 至於老宅答应分给三房和二房相同斤数的粮食她也看不上,也就没把那些东西看在眼里。 拿著属於三房的分家文书回到了他们落脚的房间,为了不听老太婆的念叨,吴氏立刻就出了声儿喊住了要离开的村长。 “您家牛车在家吗?能不能帮我把我男人拉回到镇上的家里?放心,我们不像某些脸大的人,我们给钱。” 村长摇了摇头,“我儿子现在应该还在镇里,今天能不能回来不好说。这样,我派人去隔壁村跑一趟,看看隔壁村的牛车回来没有。” 吴氏笑著道谢,没一会儿也坐上牛车回镇上了。 村长家。 村长刚到家,就看到了周氏带著女儿李二丫十分侷促的坐在他家里等著。 村长略一挑眉,立刻就想明白了。 这一家子分家也是突然,二房一家为了口粮不得不提前搬出老宅,没有找到落脚地,只能来找他这个村长,请他帮忙想办法了。 第51章 新家,青砖瓦房 村长清了清嗓子走到她们对面,刚准备开口说点儿什么,就见李老二扛著扁担,带著李牧承也走了进来。 “村长爷爷,我们想要买下村口那户没人住的青砖瓦房,不知道是个什么价钱?” 按理来说,村上买卖房屋直接找屋主就行。只可惜那青砖瓦房的主人是个老鰥夫,还是一个几十年前来李家村买下地皮的外地人。 谁也不知道他的家人在哪里,因此他死后,他的房屋就成了无主之物,如今就变成了村里的財產。 “你们確定要买那房子?那可是凶宅,里面死过人的。” 李牧承笑了笑没吭声。 这话说的,哪里没死过人? 要是所有人都能活到现在,地球早就爆炸了。 “总比我们露宿街头强。” 李老二心里虽然也有些毛毛的,不过他想得开。 死人哪有活人可怕? 比起住在村子里都谈之色变的凶宅,还是老宅那些人无穷无尽的压榨自家人更可怕些。 村长见状也不勉强,人家要住进房子的人都不担心,他担心个什么劲儿? “那宅子若只是茅草屋,你们只需要掏地皮钱给村里补上就是了。可那到底是实打实的青砖大瓦房,价格总要高一些。” 李老二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村长心里再次感慨,这还真是歹竹出好笋了。 李老头儿那么一个缺德冒烟的货,还能生出这么一个通情达理的儿子,真是不公平。 “这样吧,你们只需要给八两银子。那宅子並周边被篱笆圈进去的菜地和院子就都是你们的了。对了,边上还有一口原本那人打的水井和附近那一片地也归你们了。” 八两银子买下那么大一片地,这还真是捡大漏了。 李老二和李牧承心里都清楚,这是村长看他们一家可怜才如此低价卖给他们的。 分家的钱还有不少,李老二眼皮都没抬一下就把银子付清了。 “明天早上老二別忘了和我一起去县衙办过户文书,家里缺什么少什么的先在我家拿一些回去,明天让你媳妇儿去镇上买回来。” 一家四口道谢后才离开村长家,朝著他们的新家走去。 直到推开院门的那一刻,李老二看著就算荒废了许久依然比老宅宽敞的院子,心情无比舒畅。 这里就是他李老二的家了。 一个不属於老宅,没有极品亲人的新家。 从前的屋主被村里人抬出去下葬后,周氏曾经和村上几个妇人过来简单的收拾过屋子。 之前李牧承有想过要把这宅子买下来,这半个月来也没少偷摸过来收拾过。 开窗通过风,蜘蛛网和灰尘也都简单的清理过。 周氏和李二丫都是勤快人,李老二在堆放杂物的小仓库里找了不少木板拿出来快速做了几个木桶和木盆。 一家四口齐上阵,很快就將屋子收拾的一尘不染。 等到村长媳妇儿拿著调料和閒置的碗盘过来时,看到宅子的变化,眼底也透出笑意。 如此勤快的人,原房主就算是死后不捨得离开,看到这一家人如此善待他的房子,也该笑著闭眼投胎了吧。 原本还有些怵得慌的村长媳妇儿,此刻也不觉得这里阴森可怕了,笑著走进了屋子。 “没打扰你们吧?这村里还真是找不出第二个比你们勤快的人家来。” 一家四口都和村长媳妇儿打了招呼,因著来的只有村长媳妇儿一个人,李老二便又带著儿子出去了。 女人的事情让女人自己处理,他们父子俩也帮不上什么忙。 “我们这也刚搬过来,还腾不出手来烧热水。”周氏有些窘迫的搓著手,毕竟有客上门没茶招待,连热水都喝不上的確是让人怪尷尬的。 “嗐!我当然知道你们忙,再加上你们分家也没什么东西,我就想著先收拾出来一些能用到的给你们送过来,別嫌弃就成。行了,我就先走了,你们先忙著。” 周氏带著李二丫陪村长媳妇儿又说了几句话,没一会儿就將人客客气气的送走了。 另一头,镇上。 车夫帮忙把李老三扛到屋子里,吴氏把车钱递了过去,目送著车夫离开。 又让三丫去厨房烧些热水再煮些粥,自己则回到了房间看向刚醒来还在沮丧的李老三。 “你耷拉个眼皮给谁看呢?要不是你爹非得拉著你出去替你那丧良心的大哥討要欠条,你能出事吗?” 吴氏越想越气,“你大哥大嫂不干人事,为了多要些钱竟然故意把他们的大儿子推到雨里淋成落汤鸡,最后直接高热不退活活病死了。好好的李家长孙落在二房承小子头上,你们那没用的爹娘还巴巴的盯著没良心的大房,如今落得你和二哥两兄弟都和他们离了心也是自找的。” 原本大房是两子一女,如今只剩下了一子一女,小儿子现在还处於满地爬的阶段。 “我就想不通了,二哥二嫂不受待见就算了,大哥家那个小的以后什么样儿还不知道。你们李家目前看来能成器的就李牧承一个,怎么就不知道多宠著些?” 李老三最开始在老宅醒来的时候只有绝望,如今再次醒来听著吴氏的话虽然还沉默不语,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了以后该怎么生活这件事。 从前有很多事他不愿去想,毕竟他在镇上有自己来钱的活计。 如今自己这状况肯定是完了,镇上怕是住不了了。 爹娘的做法也让他伤透了心,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媳妇儿没有因此离开回到娘家去。 更让他心安的是媳妇儿是个聪明人,知道借著二哥分家这股东风一併分了家。 以后不用再供大哥读书是好事,最起码他要轻鬆许多。 面对老丈人和大舅哥们的时候,腰杆子也不至於直不起来了。 “李家村的空宅子就两个,咱们买靠近猎户他们那个空宅子吧。” 吴氏闻言自是不愿的,她是亲自去山脚下接的自家男人,对那个让自己男人毁容的地方很是排斥。 “不是有两个宅子吗?另一个宅子是哪个?” 李老三长嘆了一声,直到吴氏出声催促才缓缓出声问道:“你要花钱买凶宅吗?” 第52章 糊涂啊!就不该踩二房一脚 凶宅? 吴氏瞬间嚇得汗毛倒竖。 她就不明白了,李家村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的村子,怎么就只有两个空宅子。 两个地方她都不喜欢,就不能想个別的地方吗? 到底是一个被窝里睡出来的夫妻,李老三一眼就看出了吴氏內心的想法。 “村里也有空地,花钱买下来再挖地基盖房子也行。可咱们手里有那么多閒钱吗?” “三个闺女眼看著没几年就及笄该找婆家了,总要给她们准备嫁妆。我这脸是个什么情况,能不能治好还不知道。你大手大脚惯了,突然过上贫农的生活你可能適应?” 李老三这个人虽说自私,但捨得给妻女花钱倒是为数不多的优点。 “爹、娘,粥煮好了,可以吃了。” 三丫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吴氏忙抬起手臂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快速起身转了过去。 “你在屋里等会儿,我去外面端粥进来餵你吃。” 李老三一个人在屋里静静地坐著,闭著眼睛伸出手指在被子上时不时划动几下,心里还在想著事情。 这么多年送到老宅的钱就是打狗的肉包子,別想著要回来一文。 二房突然爆发,一家子团结一致的把家给分了,谁也没有发表其他意见,一门心思分家单过的决心也让李老三震撼不已。 大哥急匆匆回到镇上又急匆匆跑回老宅,要把二房分出去的原因也是担心得罪了赵老爷一家。 赵老爷生气的点在於他弄错了人,以为作诗的才女是二丫。 可那日作诗的人是绣坊的那个郑姓姑娘和李牧承,且看那姑娘平日里说话也不文縐縐的,並不像个那么有才华的姑娘。 李老三出事之前用了好几天时间,在酒楼里仔细询问过酒楼里的伙计和经常说话的老顾客,还真被他问出了一些不一样的事。 就比如李牧承去酒楼里找他,中途凑到那群文人中间转了一圈,又悄悄溜出去,没一会儿带了绣坊那位郑姑娘回来作诗的事。 又比如李老三在镇上也有自己的交际圈子,也打听出了绣坊那位郑姑娘的不少事情。 虽然不知道郑姑娘为何从京城跑到他们这偏僻的小镇来,但郑姑娘只是商户女。 自己的老丈人一家都是商户,媳妇儿亲哥哥亲弟弟一大堆,也没有一个读书人。 他们的能力顶多能够认全字,做生意时不至於看不懂契书上面的內容。 郑姑娘只是个女子,就算是家里有更多的钱供她读书,也绝不会养出一个女诗仙来。 若那郑姑娘真的有那等才华,怎么会沦落到这偏远小镇?怕是早已名满京都,名震天下了吧。 李老三心里忽然灵光一闪。 那四首诗的主人,真正的诗仙会不会就是自己的大侄子李牧承? 不会不会,李牧承一个小屁孩儿书都没读过几天,又怎么会作诗呢。 可事情就怕万一,万一真是这小子呢! 心里有了这个猜测,李老三越发不淡定了。 李老三很后悔。当初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事事踩二房一脚。 若是和二房的关係亲近些,大侄子作诗这件事就不会去找一个外人帮忙打掩护。 自己有一个五岁的诗仙侄子不比有一个考了十年,归来依然是童生的大哥光彩多了? 糊涂啊! 就在这时,吴氏也端著粥走了进来,坐在床边一勺一勺餵给他吃。 等到一碗粥下肚,李老三才轻声问道: “媳妇儿,咱们家还有多少钱?” 换做以往,李老三压根不敢问这样的问题。毕竟家里的钱一直都是吴氏把持著,每次他问钱都是要给老宅或大房送钱。 吴氏都已经被问到出了应激反应,张口就要骂他。却在话即將出口的那一刻猛地反应过来已经分家了,家里的钱不会再给外人花了。 吴氏脑子也快,很快便想清楚了李老三话里隱藏的意思。 “我娘家上次送来的银票在钱庄存著,家里还有五十多两银子。还有你爹娘分给咱们的三十多两,都加起来应该还有个二百七十两左右。咋了?你有急用?” 李老三摇了摇头,从前有多討厌吴氏像个铁公鸡一样不好拔毛,这会儿就有多庆幸。 庆幸有个厉害且斤斤计较的媳妇儿,不然他哪里还有这么厚的家底子? “钱庄里的钱继续存著吧,过几天咱们雇几辆牛车把家具锅碗瓢盆什么的全都运回村里。明天劳烦媳妇儿你受累走一趟,去村里和村长说一声,把买房子的事敲定下来。” 吴氏虽然心里有数,在听到自家男人说出这些话后也终於鬆了口气。 她还真担心臭男人孝心太过,非要送些钱去给老宅那老不死的当药费用。 “行了,这些事儿我都懂。明天城门一开,我就去镇上买些东西送到村长和二哥家里去。” 求人办事总不好空手而归,重修旧好也不能只动嘴皮子。 李老三也是刚刚才反应过来自家媳妇儿话里的意思,心里暗暗感嘆自己的心性和眼界还不如自家媳妇儿。 “二哥最喜欢吃桂花饼了,小的时候咱奶还活著的时候给他买桂花饼,二哥放在口袋里不捨得吃,足足放了两个月。后来还是桂花饼长毛了家里人才知道,那次也是二哥挨的第一顿打。” 这么多年来李老二过的日子根本就不用说,別说桂花饼了,连饭都没吃饱过。 “二嫂在嫁给二哥前有一手好绣活儿,嫁给二哥后没日没夜的绣东西。娘不让她浪费蜡烛和煤油,还让她绣到天彻底黑了才行。二嫂眼睛坏了,你看看买什么东西送过去合適。” “二丫那孩子长这么大没穿过一件新衣服,她身量和四丫差不了多少。至於承小子,那是个读书的料,明儿去书肆买几本启蒙读物,笔墨纸砚也备上一套送过去吧。” 吴氏轻轻点头,还在一旁对自家男人的话做了补充。 “二哥二嫂他们分家,老宅那边连桌椅板凳都没给分一个。別的二哥还能自己做,这衣柜是万万不能糊弄的。明儿我再去木匠铺那边打几个柜子,过几天一併给二哥二嫂他们送过去,就当是咱们送的乔迁新居的贺礼了。” 只是吴氏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她竟然与二嫂周氏和李牧承在木匠铺门口巧遇了。 第53章 分红银子咋能有这么多?! “二嫂,你今天来镇上了啊,好巧啊。” 周氏笑著点了点头,“我家那口子昨儿买了村里的空宅子,今天一大早就去和村长到衙门里过户。家里缺的东西太多,我就带著承儿来镇上买些东西带回去。” 至於李二丫则留在家里看家,顺便把院子里的杂草拔一拔,再把一直空著的菜园子翻一翻。 虽说这个季节种菜有些晚了,但种些短时间就能吃的菜还是来得及的。 总比一家子一直吃野菜窝窝头强,过不了多久就要入秋,晒些乾菜储存好。等到过冬的时候,菜桌上总不至於连片菜叶子都看不见。 只是让周氏感到意外的是三弟妹吴氏的態度,竟比之前温和了不少。 吴氏心里一个咯噔。 突然想到昨天忘了什么事儿,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今天听二嫂说二哥去衙门过户了,这才想起来自家男人昨天说的话。 李家村就两个空宅子,二嫂娘家和猎户娘家是一个村的,保不齐就成了邻居了。 那他们三房搬回村里不就只能住在凶宅里了? 一想到这里吴氏只觉得天都要塌了,可还是抱著一线希望,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知道二嫂一家买的哪家的房子?实不相瞒,我和老三打算带著孩子们搬回村里住,也不知道村上还有没有多出来的屋子。” 李牧承突然就起了逗一逗三婶的心思,故意含糊不清的回了一句让三婶提心弔胆的话。 “村里就两个空屋子,选哪个不是明摆著的嘛。” 吴氏心里已经绝望了,可也並没有选择离开。而是强打起精神陪著周氏一块儿进了木匠铺子里,找木匠媳妇儿要了图纸。 “二嫂看看喜欢什么?我做主给你们买了,就当是庆祝你们乔迁新居了!” 周氏心里警铃大作,她可太清楚三弟妹的为人了。 不只是她,妯娌三人如今都对彼此颇为熟悉。 周氏忙笑著摆手拒绝,“三弟妹不必客气,三弟如今伤势也挺严重的,还是多留著钱补身子吧。这打造家具也用不上几个钱,我们家自己能出。” 李牧承见三婶在这里和自家娘掰扯个没完,便知道正是脱离娘的视线,去绣坊的好时机。 分红几天前就该来取了,只是之前爷奶担心自家悄悄把二丫姐送走坏了他们的大事,整个二房都被他们盯著,生怕他们出门。 好不容易把赵家人送走了,还不等他想法子来镇上,就又闹出了大事,昨天又忙著分家搬新家,这才拖到了今天。 倒不是李牧承还想隱瞒自己赚钱的事实,而是担心自己入帐的银钱太多,引起娘亲的恐慌。 好不容易分了家,有了信心过好自己的日子。要是再被自己嚇病了就不好了,指不定老宅那边得了消息又得嘟囔一些有的没的。 如今都还在李家村住著,那些閒言碎语还是有够影响心情的。 “娘,我突然想起来刚刚好像忘了什么事儿,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周氏正忙著和吴氏磨嘴皮子,也顾不上李牧承,只来得及交代一句“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李牧承摆了摆手,快速朝著绣坊的方向跑去。 绣坊內。 郑盼儿不知道第几次望著门口了。 那日说好的十天后分红,这都过去这么久了,李牧承怎么还没来,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郑盼儿莫名就想到了那个来绣坊里找李牧承的,自称是他三叔的男人。 可她连李牧承家在哪儿都不知道,只能眼巴巴的等著。 “少东家!小李公子朝著咱们绣坊这边过来了!” 绣坊管事也知道自家少东家这几日茶不思饭不想为的是什么,如今等的人终於来了,忙小跑著进来。 郑盼儿的脸上瞬间露出惊喜之色,急忙让人去准备点心和蜂蜜水。又吩咐管事在柜檯这守著铺子,自己则快速回到自己的屋子,从衣柜里取出装著银票和碎银及零零碎碎铜板的盒子。 “小李公子你可算是来了,我家少东家等你好几天了。你直接去后院会客厅等著吧,我家少东家隨后就到。” 李牧承笑著点了点头,刚到会客厅里坐下,手还没伸到茶杯处呢,就听到了郑盼儿带著笑意的斥骂。 “你个小兔崽子,还知道来绣坊啊?小没良心的,利用完我赚了十两银子的彩头就跑。” 李牧承忙站起身对著郑盼儿作揖,“劳烦郑姐姐掛念,实在是近日家中事务繁杂抽不开身。” 郑盼儿笑著摆了摆手,將李牧承手边的桌子上摆著的几碟糕点摞起来留出一块空地,才把手里捧著的盒子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这些都是你的分红,自己打开数数。” 李牧承打开盒子一看,惊得瞪圆了眼睛,他有想过钱可能会不少,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有这么多。 居然足足有七十多两银子! 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沾了金粉玩偶,也卖不出这么多吧? “你那布玩偶卖的特別好,那些来参加诗会的人里有带著夫人来的。她们见这些东西稀奇,都买了一些回去准备送人。” “有两个財大气粗的更是拿了图纸找我们订做,因著时间紧,材料用的都是最好的,价格当然也高。县令的夫人悄悄和我谈了一笔生意,她让心腹过来和我谈合作,如今咱们绣坊有了布玩偶分店,我想著如此也好,就意思意思收了二百两入伙费,顺水推舟把县令夫人所在的其他镇子的开铺子权利也都给她了。” “但凡你早几天过来,都没有这么多钱。前日县令的夫人派人送过来的钱,按照之前说好的,咱俩五五分。” 李牧承终於明白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钱了,他就说这镇上就这么多人,有钱又有势的人扒拉著手指头都能查过来。 原来是县令夫人那边发力了,开了分店,给了“加盟费”。 如此说来,能分到这么多钱也就不奇怪了。 生怕李牧承觉得吃了亏,郑盼儿忙又解释:“虽说那是分店,可咱们只是普通人,斗不过县令夫人。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儿,背锅的肯定是咱们。若是卖了大价钱,县令夫人独自扣下咱们也没办法,还不如卖对方个面子。” 李牧承心里明白,哪个能站得住脚的商户没和官员家的家眷做过生意? 里面的弯弯绕绕他虽然没接触过,但道理他懂,也知道该如何拿捏里面的尺度和分寸。 “专业的事就得专业的人去做,交给郑姐姐处理这些商业上的事,我放心。” 郑盼儿长舒一口气,又道:“对了,那日你离开绣坊后的事我得和你说一说。” 李牧承听完郑盼儿的话,这才算彻底知道那日三叔为啥要提前带著自己花钱坐牛车赶回村里还一脸便秘样儿了。 更是没想到自己抄来的四首诗,竟还能让郑盼儿白捡一个“诗仙”的美誉。 第54章 分家单过的影响力真的就这么大吗?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他脑子里装的诗又不是只有这四首。 就算是再以春夏秋冬为题写几首诗,也够李牧承写两轮的。 “李牧承,你实话告诉我,那些诗真的是你在你童生大伯那里听来的吗?” 郑盼儿神色严肃的看著他,李牧承知道这事肯定是糊弄不过去了。 但他也不想说是自己做的,只能打著哈哈朝著门口看了看。 “时间不早了,我娘还在木匠铺等我过去呢,我就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说完话抱著盒子头也不回地跑了,没一会儿又跑了回来。 郑盼儿笑著看他,双臂环胸一点儿也不著急。 “郑姐姐,这盒子实在是太过显眼,能不能给我拿个不起眼的荷包?只要结实些就行,旧点儿最好。” 郑盼儿接过李牧承手里的盒子將其重新打开,把钱都扣在了桌子上,又把铺在盒子里面的土黄色布拿了出来抖了抖。 “喏,自己装。” 郑盼儿心里清楚,对方既然不想提会作诗这事儿,自己不问就是了。 反正时间能证明一切,早晚有他李牧承憋不住自己吐露秘密的一天。 等到李牧承回到木匠铺子时,里面只有娘亲周氏一个人了。 “三婶呢?” “她有事先走了。”周氏说到这里又嘆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你三婶又憋了什么心思,非要花钱订做三个大衣柜,还把咱们今天来这里买的东西全都付了钱就跑。” 周氏有些不安,李牧承则想的更多些。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今天他见到的三婶的確和以往有些不同。 不说別的,单是他模稜两可说出买村里空屋子的话。换做以前,三婶早就气急败坏的骂他了。 如今三婶不光態度颇好,竟然破天荒的主动掏钱给他们花。 这事儿若是大伯娘做的,李牧承还会觉得其中必有阴谋。 可三婶那个人平日里有些什么喜恶都是写在脸上的,就算是三叔出了那么大的事,三婶也不会在一夜之间就改变的那么彻底。 算了,想不通的事就先放一边吧,家里的事情还有那么多呢,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就是。 等到周氏带著李牧承把家里缺的东西全都买齐,顺利和李老二及村长在集市口前的大柳树下集合。 “房契地契都办好了,今天留村长和大牛哥在咱们家吃饭。一会儿回去了让承小子去村长家跑一趟,把婶子和嫂子也喊过来,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村长自是没有拒绝,乐呵呵的和李老二一家一起赶著牛车回李家村了。 吴氏在木匠铺付好钱以后,没有忘记去买了些糖果点心。只是打算直接回村这事儿暂且搁下了,准备先回家和自家男人商量一下。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李老三看了一眼自家媳妇儿手里拎著的东西,“出啥事了?” 这么短的时间,根本不够自家媳妇儿到李家村一个来回的。 “我去木匠铺订衣柜,刚好遇到二嫂带著承小子在那里买东西。我就和承小子打听了一下,村里靠近猎户家的宅子应该被买走了,如今村里就只剩下凶宅了。” 李老三眉头微蹙,很快就想通了。 “也对,二哥一家昨天就搬出去了,肯定是先买了房。没事,咱们去村子里买块地自己盖也是一样的,无非就是多花几两银子。” 吴氏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东西我还是买了。只不过这是大事儿,我就想著先回家和你商量商量。” 换做平常,事关花钱的事,吴氏都是一个人就做主了,有什么好商量的? 李老三瞬间觉得自己这伤也算是没白受,以后摆脱了大哥像个吸血虫一样趴在自己身上吸血,还能收穫一个温柔体贴的媳妇儿,真好。 “我这样子实在是不方便陪你回村上,辛苦你了。” 吴氏眼角都是泪花,只觉得喉咙口酸涩不已,堵得她根本说不出来话,忙摇了摇头提著东西就出门了。 只是吴氏怎么也没想到,提著东西回村直奔村长家,竟然扑了个空。 村长家邻居见她来了,只笑著说了一句“他们家都去你二哥那儿了,你直接去你二哥家找吧。” 吴氏笑著道谢,塞了几块糖到那人手里,转身直奔猎户家那边的半山腰走去。 只是好不容易到了半山腰,却没听到里面有动静。 正有些迷茫,就看到山脚下那最好的青砖瓦房的烟囱正在冒著烟。 吴氏当场就震惊了,那凶宅竟然也有人敢住?胆子这么大的吗? 突然,吴氏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哎哟!我可真是个蠢货!” 李牧承可没说买的是哪个宅子,只说了村里就两个空屋子,选哪个不是明摆著的嘛。 选哪个?当然选好的啊! 吴氏又开心起来,提著东西哼著不知名的小调,直奔山下青砖瓦房而去。 果然,刚到门口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吴氏突然造访,屋子里面的人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好在吴氏脸皮厚,倒是没被他们的眼神给嚇退,而是笑盈盈的走到了他们面前。 “二嫂走得太快了,我就是转身出去买个糕点想著送给你们家两个孩子甜甜嘴儿,再回去你们就不见了,让我这顿好找。” 又看向村长,笑意更深了几分。 “村长叔,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我想询问您点儿事情,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村长和李老头儿也是沾著亲的,李老头儿家二房和三房分出去以后,倒是和村长一家瞧著亲近了许多。 伸手不打笑脸人这道理他还是懂的,更別提李老三媳妇儿拎著东西上门。 除了给二房的东西,还有给村长一家准备的东西,甚至还给他老头子带了一坛酒。 “有啥事儿吃完了再说,三弟妹你也快坐下,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周氏笑著將吴氏拉到她们女人这桌坐下,示意她先吃饭。 吴氏倒也没推辞,乐呵呵的跟著二嫂走了。 倒是李牧承觉得有些稀奇,难道三婶真的变了? 分家单过的影响力真的就这么大吗? 第55章 李老二的身世 三房的事李牧承也懒得知道,反正今天这顿饭吃的宾主尽欢。 虽说青砖瓦房很好,但能住人的房子就一个,晚上只能草草的將草蓆做的屏风掛在屋子里,这头儿李老二夫妻俩带著李牧承睡,那头儿单独搭张床给李二丫先对付著。 夜深人静。 李老二和周氏突然就低低的聊起了天。 “昨天看到爹娘拿出那么多钱的时候有些震惊,想到现在都想不通那些钱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李牧承也听见了,李老二更是在心里仔仔细细盘了一遍老两口这么多年做过的那些事情。 经商?老两口没那脑子,也不屑於做个商户。 种田?家里就那么多,撑死了一年到头也卖不上那一堆银钱的零头。 家里的大哥明明不是读书那块材料,老两口紧咬著牙非得供,到底是为了什么? 別说李老二心里犯嘀咕,李牧承心里也在合计著这件事。 作为一个穿越的外来灵魂,李牧承心里有很多狗血猜想。 比如他爹是被偷过来的小孩儿,老两口年轻的时候是人贩子,专门倒腾孩子的。 家里那些钱都是倒腾孩子的赃款,说不准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他们找不到机会把李老二卖出去,或是根本不敢卖出去怕被人发现,只能收手自己养著。 还比李老二其实是某位高权重的大人物的私生子,李老头儿夫妻俩是被委託的监护人,每年都会拿到那位大人物给的大量钱財。 又比如李老二其实是某位高权重大人物的嫡子,因著家族內斗不得已被送出来养著。同样都是许以很多钱財,让他们老两口不白养自家爹,还要保证自家爹能顺利读书科举。 李牧承心里还有一个想法,自家爹和大伯好像只差了一岁而已,她奶奶是猪吗?生完李老大以后肚皮都不歇的立刻就生李老二? 两个人的出生日期有没有篡改过?反正一岁而已,放在小时候看,年龄差距很明显,可没长开的小孩儿差距並不算多明显。 但长大了以后,长相有了不同,但年龄差距就看不出了。 认真说起来,二房一家的顏值都比其他两房高出一截,但另外两房也並非丑人。 这年头的科举並非只选才学和能力出眾的人,还有一个硬性规定:形象好气质佳。 像管理镇上的那些衙门官员,坐在原位十年动一次的那种,一辈子升迁都无望迈入京城的官员,顏值方面肯定是差一些的。 毕竟科举的最终结果是入朝为官,代表天家顏面。 皇帝坐在龙椅上每日上朝,看著一群丑东西天天奏来奏去的也闹心不是? 更別提如今的大乾在周边几国地位还算是比较高的,来往各国的使臣要都是看著就赏心悦目的人,自己这边全都是歪瓜裂枣,气势上就得输一大截。 李牧承觉得自己猜测的还真是有几分道理,且李老二夫妻俩的对话也在印证他的猜测。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我十六岁那年带著老三在院子里拔草。有两个气质很好的人来了咱们村子,被咱们爹娘热情的迎进了堂屋,没两天大哥就开始读起了书。等到大哥考上童生以后,那两个人就离开了。” 说到这里,李老三顿了顿。 “听村里老人们说过,咱们现在住著的这青砖瓦房是我出生那年盖起来的。” 李牧承听到这儿,心里顿时一惊。 如果把这件事也和自家爹联繫起来…… “行了,想不通的事就別想了,咱们如今已经分家单过了,好好过日子,养好咱们这一双儿女比什么都强。明天你去镇上几家私塾好好瞧瞧对比对比,我看咱家承儿聪明著呢,好脑子可不能浪费了。” “咱们俩吃点苦不要紧,可得让咱儿子能过上好日子。他大伯十年还是个童生,咱们儿子肯定比他大伯强。” “你也快点睡吧,看今天三弟妹那样子,说不定过两天也要搬家了。咱们虽说分了家,可到底亲戚名分还在,总不好躲懒不去帮忙的。还有咱家还是得抓紧起两间屋子,闺女儿子都大了,不好和咱们俩挤一间屋子,做什么都不方便。” 没一会儿,就响起李老二的打鼾声,倒是吵得李牧承更睡不著了。 三天后,三婶坐在牛车上,把家里的东西全都往半山腰猎户家边上的空宅子里搬。又隔了五天,三叔三婶带著三朵金花回到了李家村彻底安家落户。 周氏带著李二丫过去帮著忙活了一小天,临近黄昏的时候,母女俩笑呵呵的捧著满满一海碗燉好的肉回了家。 “你三叔三婶说你们父子俩根本请不动,谁也不去他们家吃饭,这不?非得让我们把燉好的肉带回来给你们吃。” 对於三婶的转变,李牧承不想发表任何意见。 实在是三叔三婶“利己”形象深入人心,李牧承怕踩坑。 李老二自从不再愚孝开始,脑子也跟著长回来了。只轻轻地看了一眼那碗油汪汪的肉,大手一挥。 “该有的警惕心还是要有,肉又没错,吃就完了。” 周氏和二丫在三房也没好意思多吃,只是意思意思的夹了几筷子。这会儿也饿著呢,便围在桌边一起吃了。 “明天一早,我熟识的那些从前一起盖过房子的兄弟来咱们家帮忙。媳妇儿,明天你带著承儿去镇上私塾报导,给先生备的拜师礼我也准备好了。” 李老二吃饱后笑著说起这事儿,又轻轻拍了拍李牧承的脑袋。 “到私塾以后好好学习,要是没读书的天分,多认识几个字也好。別学你大伯,甭想我和你娘用全家所有积蓄去供你当十年的童生。” 李牧承也有些讶然,没想到爹竟然已经决定好了私塾。想起之前自己看过的几家私塾,生怕爹把自己送到那家会霸凌的私塾去。 毕竟那家私塾在整个镇上名声最响,万一爹好心办坏事可咋整? “爹,哪家私塾啊?” “离南城门稍微远一些的那家,爹亲自问过一起盖房子的好兄弟了,他们都说那家私塾的先生个顶个的负责,孩子们都一门心思学习,没有七拐八绕的心思。爹办事你放心,好好学你的。” 第56章 来自同窗的震惊 闻言,李牧承心里一松。 还好还好,爹的那些好兄弟目光不差。 南城门那边的私塾,也是李牧承看著最好的那家私塾,就是遇见卖货郎的那个地方。 那边的学生確实都很喜欢学习,去私塾的路上都拿著书本。 学习氛围那般浓厚,周边住著的邻居平日里也都安安静静的。 虽说货郎过去的时候有些吵闹,但李牧承这几天也了解过了,卖货郎每次去那里的时候都是赶私塾还没上早课之前,或是私塾下学之后。 盖房子的事,李牧承一点儿也不操心。倒是读书这件事確实得提上日程了。 距离明年童生试第一场已经不足半年了,若是想要在明年二月下场,再晚肯定是不行了。 “好,都听爹的。” 李老二其实也很著急盖房子这件事,毕竟他也算正值壮年,整天搂著貌美的妻子还得憋著不敢动实在是折磨人。 没办法,二丫睡眠浅,有点儿动静就醒。 李牧承这个好儿子睡觉时浅时重的,有一次李老二实在是忍不住了,哄著自家媳妇儿和他去外面。 两口子刚找到一个草垛子,自家这个臭小子就出来放水了,耳朵尖的破孩子差点儿把两口子抓个正著。 周氏又羞又臊,气得连著两天没给李老二好脸色瞧。 李老二心里苦啊! 乾脆把两个孩子的事敲定了,先把二丫的房子盖起来,至於李牧承早晚都要送到镇上读书,越早越好,直接让他住镇上。 之所以选择了那家私塾,也是因著李老二的好友热情推荐,且確实偷偷去瞧过。 再加上那家束脩不算高,先生负责还有专门留给家里远的孩子住的宿舍,做饭的婆子收拾得乾乾净净的,指甲盖里面连污泥都没有的。 如此看来,李老二放心不少。这么多年家里的妻子孩子被搓磨,李牧承年纪虽小,但完全有自理能力,李老二就更放心了。 翌日,清晨。 周氏拿好束脩和给私塾先生的拜师礼,带著穿戴一新的李牧承坐上牛车,直奔选好的私塾而去。 私塾名字再好记不过,直接就叫南城私塾。 对面接见周氏和李牧承的人,正是南城私塾的先生之一,也是南城私塾的创始人——冯墨扬。 冯墨扬此人並非是这镇上的原住民,实则並非表面上传出来的只是一个穷酸秀才。 这位可是举人老爷,之所以没有继续科考入朝为官,实在是因著在朝为官的亲属替旁人背黑锅,再加上当年冯墨扬年纪尚轻,见到了官场的黑暗十分厌恶。 虽然朝堂並未放出话来,禁止冯姓族人走上仕途。可冯墨扬已经不愿入朝堂,便只身来到了偏远的小镇落户,开了一间私塾,对外只说自己是秀才而已。 在这里一呆就是三十余载,头髮都已呈半花白状態。 此刻的冯墨扬笑眯眯地轻抚鬍鬚坐在座位上,接过李牧承手里的茶抿了一口,又拿出一支毛笔递了过去,拜师仪式就算成了。 “日后入了我南城私塾,就要以学业为重。做学问的人,品性才是第一位。若你品德差,就算是个神童,老夫也不会给你留半分薄面,可记得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李牧承自是认认真真回答,而后在冯墨扬这里领了课本,又带著他去宿舍那边瞧了瞧。 周氏见儿子彻底留下,又看到人家先生如此行事后放了心,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今日是私塾所有学生的休沐日,可住在私塾里的孩子们却没有一个回家的,都在宿舍里面埋头苦学。 如今冯先生和周氏两个大人都已经离开,一群小孩儿全都跑到了李牧承身边。 “你是新来的同窗李牧承吧?昨天下学的时候,先生找我单独说了一下。我是这宿舍的舍长陈思友,你要是有什么不適应或者需要帮忙的大可以同我说。” 又把宿舍里其他同窗都介绍给李牧承听,彼此都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后再次散开各自忙著各自的学习。 李牧承也没閒著,將自己带来的被褥铺好,也去把属於自己的书桌擦拭乾净,拿出书本也开始看了起来。 宿舍长陈思友一直在观察李牧承的一举一动,见他也是一个好学上进的同窗,心里的那根弦终於鬆了松。 还好还好,是个安分的好同窗。要是和隔壁宿舍那个小霸王一样,可真就让人头疼了。 陈思友是整个黄字班受到先生表扬最多的人,见李牧承如此懂事,也想到了先生说的此人没有任何基础的事。 担心李牧承看不懂里面的文字,跟不上他们的学习进度,陈思友咬了咬牙。 罢了,帮助同窗儘快跟上进度,自己就当是复习巩固之前学过的知识了。先生教导过,要互帮互助,友爱同窗。 只是很快他就震惊了,因为他发现,李牧承这个新来的同窗,居然轻鬆就背下了一篇启蒙文章。 这才多大一会儿啊?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怎么全都记住了? 不应该先等先生诵读断句吗? 如果对方是算学好,陈思友还能安慰自己,或许对方家里出门採买蔬菜粮油什么的经常锻炼他。 可认字认这么快,背书也这么快,他还是个人吗? 他们是黄字班的学子,也都是一个月前才正式入私塾的学子。 陈思友一向自信是整个黄字班书念得最好的人,自认没有李牧承这般妖孽。 按照李牧承这个学习进度,苦学了一个月的东西,他最多只需要三天! 陈思友瞬间觉得压力上来了,原本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有天赋,打算下个月小考之后放的两天假回家和自家爹娘显摆的想法瞬间没了。 而李牧承知道自己最大的困难在哪里。 算学他倒是没压力,算盘他也会打,只是略有些慢而已,时间长了练一练也就嫻熟了。 更何况他有自己的算学方法,压根用不上算盘。 就是这些文字要记在脑子里,几大本书都得通篇背诵且灵活运用才是最难熬的。 想想上学的时候,背《出师表》,背了一天一夜还磕磕巴巴的绝望。 再一看这些方方正正的大字,李牧承只觉得脑子里嗡嗡响。 可又能怎么办?这才只是个起点,以后要背的多著呢,背就完了! 看来现代人穿越古代想要科举,也没那么容易啊! 第57章 打饭的大娘手不抖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没一会儿就隱隱约约听到外面有铜锣鐺鐺敲响的声音。 “走!吃饭去!” 陈思友一把拉起李牧承,见对方的眼睛还粘在书本上,便动作飞快的把书拿起倒扣在桌面上。 “先生说过,民以食为天。读书再重要,也不能耽搁了天大的事。吃不饱哪来的力气学习?快走快走,一会儿被同窗们把好菜都抢完了!” 李牧承也想见识一下私塾的饭菜有多好,这些同窗们撒丫子往外面跑。 直到进了类似后世食堂摆放桌椅,有三个开放窗口,收拾得整洁乾净的屋子,闻到里面阵阵传来的饭菜香,李牧承差点儿没忍住流下不爭气的口水。 香! 真是太香了! 再一看食堂里的学子。 好傢伙! 是他想岔了。 原以为私塾而已,学生再多也不会多到哪里去。更何况只有交了食宿费的住校生才能在休沐日来这里吃饭。 可实际情况是除了和自己年纪相仿同为住校生的同窗外,还有不少年纪大些的。 但像李老大那么大年纪的这里还真没有。 只是这放饭怎么和自己以为的有些不同呢? 打饭窗口那里人倒是不多,一个个的排好队站在了八个人面前,对面的人手里还拿著一本书。 凑过去仔细一看,好嘛!自己新鲜出炉的先生就是那八个拿书的人之一。 再一听,八个人面前都站著一个学生,正在摇头晃脑的背书。 李牧承大概听了一下,只有一个学生背诵的內容没有重复的,年纪最小的这一批人,有三个学子背诵的东西是一模一样的。 很快,李牧承就知道这么做的用意了。 背得又好又快的那个学生,手里多了一个木质托盘,笑嘻嘻地直奔打饭窗口。 里面打饭的大娘笑得也很开心,给他拿了一个馒头,一盘小炒菜和一碗蛋花汤。 背的磕磕绊绊,但好歹算是顺下来的那个学生,手里则多了一个盘子,同一个打饭大娘分给他的则是一个馒头和一碗蛋花汤。 最后一个垂头丧气,明显是背诵不过关的则被分了一个小碗,打饭大娘分给他的就只有一个馒头了。 总而言之一句话,背不下来也不会让孩子饿著。但要是想吃得好,就要多努力,好好学习。 难怪这个私塾学习氛围浓厚呢。 李牧承也终於明白为啥自己宿舍的同窗和自己年纪差不了多少,却一个个的都那么有定力和心性。害得他还以为自己的同窗全都是气运之子。 现在看来明白了,这就和想让小孩儿听话,就给他们定规矩。要帮忙干活儿或是好好写大字就给玩具和零食吃是一个道理。 绝了啊!私塾里面有育儿专家啊! 很快,李牧承就排到了冯夫子面前。 “你今儿第一天来,按惯例今日就不考校你的功课了,拿好托盘去打饭吧。” 李牧承站在队伍后面听他们背好一会儿了,黄字班背诵的內容还挺简单的,这会儿他都顺下来了,这咋直接就不考了? 可手已经接过了托盘,排在他身后的人已经开始背了。 李牧承想了想,左右夫子说了,第一天来直接拿托盘吃饭是惯例,也就別搞特殊了。 肚子正饿呢,还是乾饭吧! 打饭的大娘看到李牧承顿时笑得更灿烂了。 这小孩儿长得粉雕玉琢的,等再大些出门不知道得迷倒多少女孩子。 再加上李牧承乖巧有礼貌,托盘递过去之前先说了个谢谢。 打饭的大娘这一层蒸屉的馒头还没发完,想也不想的就从下一层里拿出一个还在冒著热气的馒头放在了托盘上。 蛋花汤更是蛋多汤少,小炒菜里竟然有肉沫,差点儿把旁边等著打饭的小孩儿眼睛震惊到瞪出来。 好傢伙! 这个新来的不会是打菜大娘的亲戚吧,这么捨得! 李牧承开心一笑,再一次道谢,捧著托盘转身走了。 先一步拿著托盘占好位置的陈思友见李牧承打好了饭菜,忙挥了挥手,示意李牧承过去。 李牧承也不矫情,一个宿舍一个班的,不管咋说,人家对自己还挺照顾的,坐在一起吃再正常不过。 只是围在桌子边坐好的其他人看到李牧承的托盘后,全都震惊的半天回不过神来。 许久之后,才有一个同窗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感嘆。 “我嘞个乖乖,我刚来那会儿有这待遇吗?” 这哪里还叫蛋花汤啊,直接叫蛋花算了。 再看看那小炒菜,他们的盘子里零星有点儿肉沫,李牧承那小炒菜,肉沫和菜叶子那是各一半的占比啊。 就连他手里的馒头瞧著都比他们的热乎! 李牧承就算是反应再迟钝也察觉出不一样了,更何况他是个聪明的。 这一桌坐的全都是他们宿舍的人,李牧承扫了一眼,不由有些高兴。 比起旁的桌子上放什么餐具都有的人,他们这一桌可全都是端著托盘的。 再看看他们托盘里和自己一样又有些不一样的蛋花汤和小炒菜,李牧承还有什么不懂的? 同窗们眼里只有羡慕和酸,完全没有一个起了歪心思的。 此时不彰显同窗之情更待何时? 李牧承笑著站起身,把未动过一筷子的蛋花汤里面的蛋花给同窗都分了一些。 同窗们也笑嘻嘻的每个人分了一些东西给李牧承,至於小炒菜里面的肉沫,同窗们集体摇头,说什么都不吃李牧承的。 “咱们宿舍的人都到齐了,为了以后所有人都吃最好的食物,我们一定要共同努力学习,开动!” 宿舍长陈思友一发话,所有人埋头苦吃。 宿舍里最安静,瞧著略微有些胖乎乎的小子悄咪咪地在自己的袖口里掏出一个小罐子放在了桌上。 “上次我娘给我带的小咸菜,她怕私塾里面的菜太淡不符合我的口味,咱们一起吃。” 脆生生的小咸黄瓜,这可不多见! 倒不是黄瓜这东西见不著,而是大部分家里人丁兴旺,黄瓜可都得长大了才捨得揪下来吃掉或卖掉。 这么小的黄瓜就为了醃咸菜,这家还真是捨得。 李牧承又仔细看了一样小胖子,悟了。 第58章 万年老二,这中间肯定有猫腻! 这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还是个外地来的。 毕竟本地有钱的孩子送到这里读书的,不管住的多远,家里都是有牛车的,有些人家甚至是赶马车的。 人家有走读的能力,干啥还和一群人挤在同一个宿舍里住? 再一看小胖子那殷勤的样子,嘴里还在念叨著: “喜欢的话就多吃点儿,我上次回家我娘给我带不少的。等过段时间休沐时间长一些了,我再回家去拿。” 同窗们也都嘻嘻哈哈的,每人夹了一筷子意思意思。 这年头儿谁家都不容易,別人的东西被他们多吃一口,人家就少吃一口。 一次两次的还行,时间久了被占便宜的人肯定也不乐意不是? 小胖子生怕李牧承刚来不好意思伸筷子,主动给李牧承夹了三块小黄瓜。 李牧承平日里口轻,这三块够他吃那一个馒头了。 “不用了不用了,够吃了够吃了!” 小胖子笑弯了眼,可开心了。 刚开始来这里的时候人生地不熟的怕挨欺负,也怕这里的同窗和老家那边的同窗一样背地里给他起外號。 好在这里的同窗人都很好,从来没嫌弃过他。 今天李牧承第一次来,他还有些忐忑。 又见到李牧承这么大方,竟是主动给所有人分蛋花。 激动的小胖子整个人都亢奋了,想也不想就把珍藏的小黄瓜拿出来分给同窗们吃,尤其是李牧承。 小小少年的友情来得就是这么莫名其妙,一顿饭的功夫全都成了好兄弟了。 吃饱喝足,排好队將空荡荡的托盘送到固定的位置放好。 至於为啥没让同窗们自己伸手把碗盘都洗乾净,李牧承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能入私塾学习的人家也不都是家有资財的,还有些天赋比较好但家庭条件差一些的。这样的贫困人家可以申请去洗碗扫地擦桌子,每年可以少交一半的束脩。” 李牧承心下瞭然,可还是有一个疑惑。 学生的束脩並不高,吃的东西还都很好,私塾的先生也是要发工钱的,这私塾是怎么开到现在的? 李牧承这么想著也就这么问了,实在是太好奇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每年十月中旬,各私塾要给府城提交一份名单,十一月底由各私塾的先生带著名单里的学子去府城参加比试。只要拿到前三名,奖励可是很丰厚的。” “咱们私塾已经连著拿了二十一年的第二名了,得到的奖励也是很多的。光是钱財就比所有学子一年的束脩费要高。” 李牧承挑眉,这么稳定的万年老二,要是里面没个猫腻,他都不信! “我悄悄告诉你啊,这第一每年都是府城那边的私塾拿的。据说府城不少公子哥儿都在那家私塾里面读书,先生也都是请得最好的。” “听说咱们镇上那家给县令公子专门开的那间私塾也要报名今年的比试了,人家上头也有关係的,说不准今年咱们南城私塾就要掉到第三名了。” 李牧承心下瞭然。 这么说来,若是对方仗著家世背景,那么南城私塾就是实打实的靠硬实力了。 不管怎么排,只要南城私塾不拉胯,前三之中必占一席之地,否则难以服眾。 也难怪私塾伙食不错呢,有底气啊。 李牧承越发期待明日的第一堂课,激动! “咱们现在回去休息一会儿,稍晚一些都换好衣裳到后面的小校场集合!” 李牧承一时怀疑自己听错了。 私塾还自带小校场的? 这啥配置啊? 大伯那么多年的老童生了,镇上的私塾都快读一圈了,也没听他炫耀过私塾有校场的事啊。 陈思友看向李牧承有些呆愣的样子,猛然间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事儿。 好在时间还早,现在还来得及。 “走,我带你去领新衣裳!” 李牧承怀里抱著四套新衣裳,心里还是有些懵的。 两套是正常上课时要穿的,另外两套则是去校场时要穿的。 好傢伙,还有可换洗的,这私塾也太贴心了。 李牧承看著崭新的衣裳,只觉得鼻子有些酸。 “发啥愣呢?快试试合不合身,不合身拿回去换。” 又过了一会儿,李牧承和宿舍里的同窗们一起穿著统一的著装,头上围著一块儿画著一条竖线的布条,直奔校场而去。 陈思友这会儿倒是顾不上和李牧承说什么了,而是对一旁的小胖子耳提面命起来。 “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三圈以优雅的姿態最快速度走下来,要是再走不下来,明天武先生收拾你可没人管啊。” 等到小胖子皱著一张脸点头,愁的都快哭了,陈思友这才再次把注意力放在了李牧承身上。 “咱们先生说了,咱们虽然是书生,但不能是文弱的。读书人也需要一个好身板子,骑马射箭咱们都得学。” 哪怕以后买不上马呢,会骑也比不会骑强啊。 总不好以后真的都考上了秀才和举人,还得跟在別人屁股后面求人家帮忙把人扶上马吧?这不是闹笑话嘛! 李牧承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虽说如今这个时代文武分得很开,但谁规定就不准有人文武全才了? 李牧承越想越激动,甚至还觉得要是真有一天自己出息当了官,一个玩笔桿子的骑在马背上弯弓射箭打的敌人哇哇叫狼狈逃窜,光靠想像都觉得爽翻了。 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谁还没个英雄梦了! “老规矩,今天咱们自行练习,明天有小考核,疾走这一项必须要过关。” 武先生可是说了,疾走过关的人才能进入下一项——扎马步。 耐力、速度、爆发力一个都不能少,他们年纪小,正是打基础的好时候。 武先生可是书院花高价在京城那边聘来的,费了好大力气呢。 这边的李牧承还在做著热身运动,另一边的李家村,李老二家中忙得热火朝天。 老宅的人也听到了来来往往村里人夸讚的话,气得李老太拿著个抹布在家里摔摔打打。 “一个个的翅膀都硬了,有钱盖房子,没钱孝敬老人。当初就不该养那个倒霉玩意儿,克亲的东……” “闭嘴!死老婆子瞎嚷嚷什么?!” 第59章 改良版君子六艺 李老太婆瞬间住了嘴,像极了被掐住脖子的待宰鸭子。 “一天天的还嫌家里不够乱的?有那时间把堆著的衣裳洗了,这么多天过去,也没见你把院子扫一扫。整天像个大爷似的盘腿一坐,抱怨完这家抱怨那家。显著你嘴皮子利索了?你咋不出去支个摊子唱戏去呢?” 李老头儿是觉得最近村子里的风向不对,老二和老三这两个逆子之间倒是亲近了不少。 村里其他人从前对老宅的人也只是面子情,见面意思意思打个招呼就算了。如今看到他们这两个老东西,那是扭头就走,多看他们一秒好像都会把眼睛辣瞎掉一样。 偏偏李老太太別的本事没有,歪曲话中含义的能力是强大无比的。 一听自家老头子这话,瞬间觉得老头子真聪明啊。 是啊! 她咋就没想到呢? 李老太太瞬间来了精神,一扫往日懒惰的模样,拿起扫帚抹布,打扫的那叫一个痛快。 第二天一大清早的,李老太太就腿脚利索地爬上了村长儿子的牛车,直奔镇上而去。 李老头儿还不知道他家老太婆又去镇上作妖,此时的李牧承也终於迎来了正式入学的第一堂课。 冯先生先是介绍李牧承给所有黄字班的学生,而后將李牧承安排到了陈思友的身边坐下。 他们毕竟是同一个宿舍住著,昨天冯先生也有留意到,李牧承在私塾里適应的还不错。 陈思友也很高兴,毕竟同桌是个学习能力特別强的,也能带动他的积极性不是? “咱们今天这第一堂课便是算学。”冯先生笑著开口,看著一眾乖巧坐著瞪圆了眼睛的学生。 前段时间光忙著让学生们认识一些常用字,背一些简单的文章了。 毕竟这算学也是需要写字的,光会扒拉算盘说数哪行啊? 南城私塾与其他私塾最大的不同便是他们私塾真的是什么都教。 不像某些私塾只教学生们认字、背书、写文章,他们南城私塾还有绘画、算学、武学、骑射、茶艺等多种课程。 算是一种改良版的君子六艺课程,之所以说是改良版,是因为常见的六艺只有礼乐射御书数,而南城私塾的课程不止这些,主打一个实用。 甚至连那些家里就是镇上的,没干过农活的孩子都有田可种。 毕竟能来这个私塾的学子,家庭条件特別好的没有。就算是有像小胖子那种別的府城来的孩子,也是因著某些原因不得不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求学。 南城私塾的学子大部分还是不指望科举入仕的,因此能多学一项本领,日后能谋生的方式就多一个。 所以上来就赶上了算学课,让李牧承也是有些懵的。 还不等李牧承回过神来,同桌陈思友就站起身走到了冯先生身边,將两大箱子算盘给同窗们发了下去,確保人手一个。 李牧承看著那算盘都有些担心,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手劲儿大了,再把算盘珠子给扒拉下来。 倒也不是担心自己赔不起,毕竟现在的他也算是有点儿小钱的人了。 只是不想第一天上课,就给先生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李牧承来到私塾之后知道的就更多了,比如科举需要有人作保或举荐,这些都是绕不开先生的。 要是先生不喜欢他反而给他下绊子,可想而知这科举之路只会更加艰难。 “咱们算学的第一堂课,认识工具——算盘。” 李牧承认真听著先生讲解,时不时还翻一翻算学专用书本,发现前面几页写的都是一些基础算盘的知识,冯先生正一板一眼的讲著这些有些枯燥的知识。 这种基础常识性的东西,对李牧承来说难度不大。 关键是这玩意儿他是真会啊,毕竟以前这都是九年义务教育普及的知识,甚至他还能记得几首关於算盘口诀的打油诗。 瞥了一眼自己宿舍里其他几个同窗,此刻正认真学习,尤其是那个小胖子听得格外认真,但眼里还透著一丝迷茫,显然是没太听懂,正在努力消化的迷茫样儿。 …… “好了,我先给你们出几道简单些的算学题目,现在都拿起笔將题目几下。一会儿你们自己扒拉算盘珠子计算清楚后,將答案写在草纸上交上来。” 將算盘规则讲清楚后,冯先生开始布置课堂小考。 李牧承真的是懒得记题目了,这种刚报出题目就能得出答案的题,有啥好记的? 只是同窗们都在记,若是只有他一个不动笔的,先生肯定要训他的。 於是,李牧承拿起笔,在上面不光记好了题目,还在题目后面顺手写上了答案。 一共二十道题,冯先生更是在说完题目后又添了一句—— “二十道题,答对十五题或十五道题以上,中午吃饭时可以拿木托盘。答对十题或十题以上,十五题以下,可以拿盘子。” “答对十题以下,只能吃馒头。晚上要自觉留在这儿加练。全都答对的,可以额外得到一个鸡腿儿作为奖励。” 李牧承这才知道,原来走读的同窗中午也是要在私塾吃饭的。 当然,家里面给带了咸菜和一小碟菜的作为加餐也可以,毕竟有些学生確实接受能力不强,学得比较慢。 家里人疼孩子,怕孩子吃不到好东西长不高的也是有的。只不过碍於私塾也有私塾的规矩,不敢太放肆而已。 只是这样的人家极少,大部分还处於吃不饱穿不暖的阶段,能有钱送来私塾上学就算好的了。 李牧承装模作样的也跟著打了会儿算盘,毕竟上头还有冯先生瞧著呢。 但比起大部分都是第一次接触算盘的同窗来说,李牧承的速度就显得快多了。 很快就熟练的李牧承扒拉算盘珠子的样子看起来极为赏心悦目,宛如一幅画一样。 等李牧承在草纸上把答案认认真真一笔一划的写好后,也没忘了写上自己的名字—— 黄字班,李牧承。 冯先生也是没想到竟然有学生速度能这么快,要知道他当年第一次接触算学的时候,扒拉算盘珠子都快把他自己给扒拉哭了。 再加上那算盘也都不怎么结实,动不动就扒拉不动,要么扒拉一颗珠子动三四颗,很考人心態的。 李牧承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些快要散架子的算盘是冯先生费了好大力气凑的,为的就是锻炼学生们的算学能力的同时,还能锻炼记忆力和心態。 好在冯先生並不是那种看到李牧承速度快就觉得他是隨意写写画画交差要跑的坏学生,反而接过李牧承递过来的草纸,认认真真的拿起桌上早已誊写好的答案比对了一下。 冯先生的眼睛瞪圆了。 冯先生狠狠闭了闭眼,睁开后又对了一遍答案,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样伸手狠狠揉了揉,又对了一遍答案。 第60章 一个人能捅出多大的篓子 冯先生倒吸一口凉气。 这小子,算盘托生的吧! 这天赋可真够打击人的。 冯先生无比確认,他的私塾里没有商户出身的孩子。 不是他瞧不起商户,而是大部分商户家的孩子天生就带著市侩,很容易把不定性的孩子们给带歪了。 教书育人,关键是育人。 不一定培养出什么大官,但给孩子们打好基础,长大后成为一个对大乾朝有用的人才也好啊。 冯先生终於捨得把视线挪开,一脸捡到宝的样子乐呵呵的看著李牧承。 “好小子!” 而后从自己的桌子上拿起一张纸,唰唰唰写了几个字还標好了序號和日期后,又翻出印章在上面印了个“冯”字后,才將纸条放在了李牧承手里。 “中午去打饭的时候,將这张纸和托盘一併给打饭的人,知道了吗?” 冯先生说到这里顿了顿,想著李牧承第一天上课,可能不太懂私塾里面的事情,就又补充了一句。 “这加鸡腿儿的纸条只有今天中午管用,过期不补哈。” 李牧承乖巧点头,扫了一眼手里的纸条。 他可算懂了为啥私塾不担心有人造假,或是有霸凌同窗再冒领的事情发生了。 感情当天的条子当天销毁,领鸡腿儿的人要是对不上名字,先生直接就能抓现行。 回到座位上看著同窗们还在努力扒拉算盘,偶尔停下来动一动毛笔的李牧承有些无聊,他现在是真的没事干了。 还没到吃饭的时间呢,去早了也只能等著。再加上先生也没说可以提前走,李牧承直接拿起昨天还没看完的书打发时间。 陈思友算的一脑门子汗,也没忘了扭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同桌。 啊这……也太好学了吧! 脑子本来就好使,还这么努力。人比人气死人啊! 李牧承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好同桌被他卷王一样的学习方式给打击到了,毕竟李牧承自己是有想法的。 没有任何一个私塾会让刚入学没多久,且没有任何基础的孩子去参加科考,除非他能证明自己有那个能力。 而证明能力的事已经摆在眼前了,昨天好同桌可是说了,马上就到了各私塾选人去府城竞赛的事了。 想儘快取得成就,不被別人踩在脚下的李牧承正是斗志最足的时候,必须得儘快追上同窗们的进度,然后再狠狠反超! 冯先生这会儿都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了。 他知道这个黄字班教室里坐著的都是他的学生,可就是管不住自己的眼神老往李牧承这小子身上飘。 瞧瞧!多好的孩子啊! 学东西那么快,还那么自觉,一点儿也不浪费时间的。 …… 此刻的李老太婆钱氏已经在镇上集市里人最多的地方站住了脚,拿起不知道在哪里淘来的铜锣,捏在手里敲得鐺鐺响。 “走过路过的不要错过了,今儿我老太婆给大家讲一段儿子逼著老子娘分家的事!” 鐺鐺鐺鐺! 又是一阵锣声,被吸引来的人那叫一个多。 钱氏看到这么多人,兴奋的整个人都在抖。 没忍住又鐺鐺鐺的敲起了锣,气的在这里等了半天的人没好气道: “老太太,这么大一把年纪了敲锣半天了,逗人玩呢?还讲不讲了!不讲我们就走了!” 有一些性子急还暴躁的根本都不等李老太太说话,带著身边同行的人骂骂咧咧的直接就转身退出人群,临走时还恶狠狠地瞪了钱氏一眼。 钱氏心里一晃,生怕这群好不容易被她吸引来的人就这么跑了,那她刚才不是白敲锣了嘛。 於是,钱氏把锣一抱,二话不说直接坐在地上蹬腿儿开嚎。 “说出来我这张老脸都觉得臊得慌,我一个童生的娘也有今天。要说的人不是旁人,正是我的儿啊!” 人群中也要离开的人闻言瞬间站住了脚,双眼亮晶晶的看著钱氏。 “快继续说啊,別光嚎啊!” 好傢伙,乾打雷不下雨骂人的老太太见得多了。童生娘敲锣撒泼的谁见过? 围在最外围的不知道咋回事儿,还有人在里面一层层的往外传话,爭取让所有堵在这里的人都能吃到第一手新鲜热乎的瓜。 於是,李老二一家没皮没脸的张罗著分家,拐带一向孝顺懂事的老三一家一块儿猪油蒙了心闹著分家的事,就被李老太太给宣扬开了。 “你们说说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他们养大,为的不就是儿子们都好嘛!可一个个的都见不得他们大哥学习好,不想花钱供养大哥读书,觉得我老太太偏心,我心里苦啊!” 围观百姓不知道咋回事儿的还跟著点了点头,“谁说不是?家里出个读书人多难得啊?他们咋不想想,要是他们脑子好使也会读书,家里咋可能不供他们!” 也有那心里明白事理的,看到李老太太坐地上好,想起了最近的事,便隨意提了一嘴: “这老太太该不会是李家村的吧?” 这一句话可炸了锅了,最近这段时间名声最臭的就是李家村! 还能因为啥啊?李家村卖闺女配冥婚这事儿唄!十里八乡的可都在传李家村是人贩子聚集点呢。 人群中有人被这么一提醒,也跟著嘶了一声。 “我想起来了,李家村卖孩子那家就是出了童生那家。” “別不是整错了吧,咱们镇上秀才虽然不多,但童生也还是有一些的。” “错不了,李家村就出了那么一个读书人。当年李家村考出来一个童生的时候,整个李家村都摆了一天流水席呢,敲锣打鼓放鞭炮的去祠堂拜祖宗吶,事情闹得可大了!” 有不少上了年纪的人也想起来了这事儿,还颇为感慨的跟著来了一句。 “哟,这事我记得,得有个十来年了吧。” 具体多少年他们记不清了,只记得好几年前確实有这么个事儿。 李老太太听著周围人的议论声只觉得要糟。 再看一看手里被她翻过来的铜锣,心里又是一个咯噔。 完了! 还以为镇上的人心善,听到她这么惨能隨手给个十文八文的,结果这一文钱没有就算了,怎么就突然扯到李家村的名声了呢? 李老太见势不妙,忙抱著铜锣缩起肩膀就要跑。 可她招了这么多人来听她诉苦,很快消息就散播开来,甚至有越传越邪乎的趋势。 甚至有人说,李家村经常有人干人牙子行当,卖卖妙龄少女。 再加上镇上也有丟了姑娘好几年还没找到的人家,听说李家村那个人贩子冒头了,全都抄著傢伙奔过来了。 李老头儿还在村子里骂骂咧咧老太太欠揍,连点吃喝都不给他备著,害得他躺著动不了还只能饿著,远远的就听到村里有人朝著自己家的方向狂奔,嘴里还大声嚷嚷著什么,听著挺晦气。 第61章 李家成了千古罪人 “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 李老头儿依然歪著身子躺著不敢动,心想再大的事还能比自己遭的罪大? 村长那叫一个气啊,想想刚刚他大儿子连镇上的活儿都顾不上了,著急忙慌赶著牛车回家告诉自己的消息。 再瞅瞅李老头儿那完全不著急的样子,这事儿说不准就是他出的餿主意! 这么一想,村长也来脾气了。 “真不知道李家村到底怎么得罪你了!还是哪个祖宗半夜託梦嚇著你了?至於这么报復我们吗?” “都是姓同一个李的,你不能自己家日子过稀碎,还见不得同族家里过得好吧?” 想想李老太太在镇上做的那些事,再想想这几天臭得要命的名声。 原以为村里后生的婚姻大事会被耽搁一两年,时间久了就好了。 可李老太闹出来的这破事儿,除非李家村能做出利国利民的大贡献,或是出个风光无限的状元郎。否则整个李家村搞不好都得变成绝户! 地底下的老祖宗们要是泉下有知的话,晚上不得集体掀棺材板子,成群结队的爬到自己家里掐死他这个村长啊! 李老头儿都听懵了,他就不知道村长整这死出想干啥。 他都躺在这儿生活不能自理了,还要趁著家里连第二个会喘气的人不在的时间过来捅刀子,这不是欺负人吗? “憋回去!我一瞅你那口歪眼斜的样儿就知道你想赖唧唧的嚎!” 小的时候就是这样,一把年纪,黄土埋半截的人了,还这样儿,烦不烦人! 要换做以前,有个会赚钱的老三,会读书的老大,有一把子力气的老二撑腰,再有一副好身板子,李老头儿绝对敢和村长呛声。 可现在他还呛声?翻个身都费劲! 只能压下心里的火气,憋屈不已地开口嘟囔,十分不满地问: “你骂这么半天,我还不知道出啥事了。好歹你得让我知道因为啥挨骂吧?” 村长听见这话,心里的火气窜得更旺了。 “装!属你这个老瘪犊子最能装!是不是你让你家老婆子去镇上闹的?当亲娘的去大集市那边敲锣打鼓的哭嚎你家老二不孝,拉著你家老三闹分家,你敢说这事儿不是你给出的主意?” 李老头儿脑瓜子嗡的一声,嘴巴微张,刚想否认不是自己派老婆子去镇上作妖的,就听村长又道: “分家这事儿本就是我们这些老东西都亲眼见证的,事实是咋个情况谁不清楚?只要有好信儿的人问一问真相,你家老婆子的话还有谁会信?到时候你们嘴里夸的童生儿子就成了那个反面例子,这下你们满意了?” 李老头儿这会儿只觉得耳朵里面只剩下长长的鸣音,脑子就像被人拿大铁锤敲了一样,整个人都傻了。 偏偏他躺在床上动不了,急得控制不住直流口水,连伸手擦一擦都做不到。 可惜村长这会儿只剩下了满腔的怒火和委屈,根本就看不到李老头这副惨兮兮的样子。 “你们自己家的事乐意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可干啥非得连累整个李家村?前几天还是未婚的姑娘小子的婚事全都告吹了,今天好了,出嫁好几年的大姑子小媳妇儿全都被娘家撵回来了!別人的婆家全都放出话来,就算是和村里的二流子凑一对儿,也不和人贩子村扯上半点儿关係,他们丟不起那人!” 不怪村长这么生气,他刚接到消息就要过来,来的路上还被好几家出嫁的老姑娘小姑娘围著诉苦,连他自己的闺女也被婆家给撵回来了。 村长怎么可能不生气? 出嫁女都被连累了,他这个村长怎么当的? 以后和別的村还能不能往来了?別的村子里村长怎么看他? 偏偏李老太婆不知道收敛,还去镇上闹。就算之前也有风声传出去,顶多算是流言蜚语。 可李老太婆这么一闹,不就成了板上钉钉了? 自家儿子回来的时候可是说了,镇上丟了姑娘的人家找李老太婆要说法,李老太婆没有第一时间说和他们家无关,甚至还嚇得缩著肩膀头子支支吾吾的,不知道的都以为这是心虚了。 现在好了,镇上的衙门都被惊动了,李老太婆直接被套上木板子大粗链子关牢里了。 李老头儿实在是受不住这样的打击,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 学堂里。 李牧承刚吃完大鸡腿儿,摸著圆溜溜的肚皮和同窗们有说有笑的在校场溜达著消食,就有一个玄字班的学长焦急的朝著这边跑来。 “李牧承!谁是李牧承?冯先生找!” 李牧承忙作揖道谢,而后快速朝著先生们的备课房间走去。 冯墨扬也是没想到,好不容易捡到的一颗好苗子,家里竟然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看到李牧承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心里都不由有些心疼这孩子了。 “先生我这次找你来不为別的,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不管听到了什么消息,都不能影响你的学习状態,可记住了?” 李牧承微愣,家里分家之后一切都好,就算是出啥大事了也不可能是家里的人出事。 难道是老宅躺在床上养伤的爷爷嗝屁了? 也不对啊,要真是家里有丧事,就算是分家了也是得回家奔丧的。 不管怎么说,他李牧承还占著“长孙”的名头儿呢。 如果不是性命攸关的事,先生为啥满脸写著心疼?还特意喊自己过来苦口婆心的说了这么一番话? 李牧承脑子转得飞快,瞬间就明白了。 一定是老宅那边看他们二房日子过得太好,又开始作妖了。 且这个妖风还颳得挺大,搞不好会影响到他的学习。 冯先生特意喊自己提了这么一句,是想安抚他,不让他多想。 同时也是在给他吃一颗定心丸,只要事情没有严重到涉及身家性命,南城私塾会护著他。 听话听音,又会察言观色的李牧承瞬间明白了冯先生的良苦用心,自是认真作揖道谢,接了这份恩情。 “多谢先生教诲,学生一定好好学习,不给南城私塾丟脸。” 第62章 被赶回家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另一家私塾內,李牧承的大伯就没那么幸运了。 “在私塾学了这么多年,少学几天也没什么耽误的。你娘被抓进牢里了,听说你的几个兄弟都分了家,你爹还在家里瘫著,收拾收拾东西,回家尽孝心去吧。” 李老大是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自己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不顺心的事一桩接一桩的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先生,用不了几天就该报名去省城参加各私塾间的比试了。学生听闻这次的比试决定了哪家私塾可以和官学共分上头的好处,这……” 嘭! 李老大剩下的话全都被狠狠地拍桌声给打断了。 “私塾选谁也不会选你!让我带著一个考了十年依然是个童生的学生去和別的私塾比赛,要是输了,这个脸皮我还要不要?私塾还办不办了?” 传出去还以为他们私塾就是个窝囊废,培养十几年的人才就是这么个废物,还比不过別人私塾里的小孩儿。 到时候谁还来他们私塾入学?他还指望啥赚钱养家? “抓紧时间收拾东西回家,等你娘什么时候从牢里出去了你再回来。” 这事儿一天不解决,这个浑身上下都是污点的学生就必须远离私塾! 要不是这个姓李的出手大方,手缝经常漏好处,当他乐意收这么个废物留在私塾里? 挺大个大男人,与一群和他闺女年纪相仿的孩子坐在一个屋子里读书,他不嫌丟人,私塾还嫌呢! 李老大读书能力虽然一般,但也能看出先生的厌恶。 他心里清楚,这事儿怕是只能这样了。要是他现在掏出钱来贿赂,怕是会被先生骂得更狠。 更別提他现在手里一个铜板都没有多的,自家的钱还不够花呢,日子紧巴著呢。 出了门离开学堂回家的路上,李老大这才突然懊恼的拍了一下脑子。 这事儿乾的,他怎么就忘了问先生,自家娘因为啥关进牢里去了? 要是李老二两口子不做人,他这个做大哥的正经读书人还是能“大义灭亲”的。 此时的李老大完全忽视掉心里的另一道声音,一门心思的认为这事儿和李老二有关。 脚下的步子加快了许多,没一会儿就到了家。 只是刚到家门口,迎面就撞上了拎著大包小裹的媳妇儿,身后还有一儿一女的哭声。 李老大懵了,开门见喜的老大媳妇儿孙氏也被狠狠嚇了一跳。 可很快,她就凶巴巴的推了一把李老大。 “呸!噁心东西,滚一边去,別挡老娘的路!” 身后的李大丫还没反应过来,一向最黏著孙氏的大房唯一的小儿子哭哭啼啼的追了过来抱住孙氏的腿放声大哭。 “娘!您不能不要我啊娘!” 孙氏心里也捨不得,可一想到住在附近那些街坊一走一过对著他家门口指指点点,甚至还有人对著门口吐口水这事儿,孙氏直接两眼一闭,也发起了狠。 伸手把小儿子拎起来往一边放,还伸出脚对著小儿子的屁股不轻不重的来了一脚,嘴上骂骂咧咧。 “你是老李家的孩子,就是隨了你们老李家那烂根!有你这么个儿子,还不如让我拿根绳子上吊死了乾净!” 又看向李老大,眼底里是化不开的厌恶与嫌弃。 “抓紧时间给我写一封休书,以后咱们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想了想又冷笑了一声,“算了,休书你就別写了。有那么两个黑心烂肺爹娘的蠢东西,收你的休书简直是给我孙家抹黑。回头我让我爹娘给你送休书!” 李老大这会儿再反应不过来,他这么多年的书真就算是白读了。 他老娘到底干了啥事儿啊? 外人不理解就算了,自己媳妇儿也避他如蛇蝎,这事大了啊! 眼睁睁的看著孙氏大包小裹的离开,留下哭嚎震天响的一双儿女和他大眼瞪小眼还不算。 他们现在住的这房子还是花钱租的,屋主特意跑过来收房子。 “今天晚上必须给我搬出去,你们的房租还给你们,滚!赶紧滚!” 那屋主还骂骂咧咧的继续嘟囔著:“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以为把房子租给读书人还能捞些好处,没成想收的租子全都是赃款,噁心,呸!” 最终,李老大面色铁青的带著一双儿女,同样背著大包小裹的,饿著肚子从镇上走回了家。 至於为啥不雇辆牛车? 他倒是想! 那些赶牛车的人都认识这个鼻孔长在眼睛上的李童生,看到他后齐齐把脸转到一边,被问到的人更是嘴里骂著晦气,挥动著鞭子指挥老黄牛换个地方等活儿。 李老大无奈,只能带著孩子靠走的回家。 小儿子从小就是娇气包,李大丫也娇气得很,一路走回李家村时不时的抱怨哭闹,给李老大也折腾的够呛。 这样的赶人事件不在少数,可以说只要是和李家村沾亲带故,被私塾里的学生家长捅到先生那里的,全都受牵连撵回家里被迫休息去了。 只有南城私塾这一个例外。 到了吃完饭的时候,负责打菜的大娘也听说了这件事,对李牧承心疼的不得了。 分馒头的时候还特意挑了两个大馒头撕开,特意把每个馒头多撕了一小半出来给他。 明面上看是一个馒头变成了数量为二的半个馒头。 实际上凑到一起,足足多出四分之一。 没办法,学生能分到的食物都是定量的。多大年纪交多少食宿费,分多少吃食。 多分他的这一部分,还是大娘在自己的份例里省出来的。 李老太婆被关到牢里这个事儿,很快就传开了。 越来越多受到牵连的家庭连时间都不管了,什么晚上夜里的,必须找李家村的村长要个说法! 出嫁的女人被撵回来这事儿还没解决呢,家里娃娃读书的事可不能耽搁! 李老二家里原本还喜气洋洋的,毕竟两个新房子都已经盖好了。 如今知道镇上连上私塾的孩子们都受了牵连,李牧承还是老太婆的亲孙子呢,得是个啥下场? 第63章 小小年纪身子就这么虚 因此,这一晚上李老二一家都陷入不安的情绪当中,连饭都吃不进去了。 半夜,李老二两口子依然睡不著。 “当家的,明天你去镇上瞧瞧吧,咱儿子年纪还小,虽说平日里表现的像个大人似的,可到底……” 话虽然没说完,可要表达的意思李老二还是听懂了的。 更何况他本身也有这个想法,便直接应下了。 “咱家前几天醃的萝卜乾也带上一罈子,咱儿子喜欢吃。出门在外不比旁的,同一个屋子里住著的同窗之间肯定要有来有往。” “对了,给冯先生也带一罈子,再去镇上割一条肉送过去。” 倒也不是李老二两口子抠搜,实在是家里什么情况太清楚。分家那么点儿银子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的。 家里盖了两间房,还要再去镇上囤些粮食回来,毕竟老宅那边撒泼打滚的非要把现在地里的粮食全都算在老宅头上。 儘管分家那天最后又加了一条,收穫的粮食也有二房一份。可按照他们对老两口的了解,分到手里的粮食不会多。 家里那点儿粮食根本撑不到明年粮食下来,再加上明年春耕的粮种钱也得提前备好,儿子读书也是一笔大开销。 二丫再过两年也到了適婚的年纪了,还要给二丫相看人家。 就现在李家村这个烂名声,说亲本就不易。唯一一点好处也就是二丫是那个受害方,不会像李家村其他姑娘一样遭村外的人嫌弃。 现在外面又有了另一种传言,说是李二丫之所以被他大伯和亲爷奶卖了配冥婚,是因为李老二不愿和李家村那群人贩子同流合污,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在用这种方式报復李老二一家。 这或许就叫因祸得福吧。 但不管怎么说,讲究些的人家还是会打心里膈应这件事儿。 要是碰到家里有蛮不讲理的老太太,非得说自家闺女晦气,他们也不好天天上门指著人家鼻子破口大骂。 能让出嫁女站稳脚跟只有两种,一是指望婆家从上到下全都明事理,没有一个背后使小手段搞阴招的。 可这事儿根本就不可能! 家家户户人都多,子嗣繁茂的人家,谁不想给自己的小家多捞些好处? 靠人不如靠己,所以这第二种站稳脚跟的方式也就是唯一的方式。 多给二丫攒下嫁妆,最好是二丫一个人的富裕程度,抵得过整个婆家,嫁出去之后腰杆子就是硬的! 有奶就是娘,有钱就是祖宗! 有事没事的多给闺女洗洗脑,多和她说一说把钱攥在自己手里才是对的。別被人家一忽悠就为了全家和睦手鬆。 到时候手里没钱了,人家再以为她傻,没啥利用价值了就被一脚踹到一边去。 至於指望李牧承给他姐撑腰这事儿,暂且不急。 李牧承才五岁,等二丫嫁出去了也还是个毛头小子。 想到这里,李老二重重嘆了一口气。 难啊! 但李老二也有了更加强烈的斗志。 不管是为了护住自己的妻儿,还是为了自己一家能立住,不再被老宅拿捏,不被村里人和村外的人背后笑话,他们这一家子必须得努力站起来了! 南城私塾。 李牧承睡的喷香,完全不知道被他刺激到的同寢室同窗们都偷偷爬起来挑灯夜读。 没办法,脑子没李牧承好使,就只能从別的方面找补,儘量拉近差距了。 尤其陈思友,心里憋著一股劲儿呢。 所以,等到李牧承第二天精神饱满的起床时,室友们全都成了国宝的亲戚。 好傢伙!那一个个大黑眼圈简直不要太明显。 要不是年纪相仿,李牧承都得怀疑他们快要精尽人亡了。 “你们这……” 本著同窗之间团结友爱的情分,李牧承还是做不到当个睁眼瞎,面对著同窗们,伸手朝著自己的眼圈点了点。 陈思友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而后又觉得失了仪態,直接红了脸。 这反应给李牧承看得一愣一愣的,心想:我好像也没干啥吧?这大姑娘小媳妇儿羞答答的样子是几个意思啊? 李牧承瞬间一个激灵。 古代人都早熟,他同窗该不会是个断袖,相……相中自己了吧! 不要啊!他只是年纪小,取向正常,不是变態啊! 李牧承不动声色的挪了挪,儘量和陈思友拉远一些距离。 心里还在盘算著该找个什么藉口和別的同窗换个位置,远离同桌保平安。 陈思友哪里知道李牧承脑子里装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啊?可让他说半夜偷偷爬起来学习,就为了和李牧承缩短差距又觉得丟脸。 只是陈思友觉得不好意思,不代表同寢室其他同窗也觉得不好意思。 大方分享小咸黄瓜的小胖子就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直接给李牧承解了惑。 “嗐,昨天算学课被你刺激到了,这才刚开始就被你狠狠甩在身后,我们不得努力学啊?到时候咱们寢室八个人下次小考直接占据黄字班前八名,给別人一点顏色瞧瞧!” 李牧承终於明白这些黑眼圈是咋回事了,暗暗在心里吐了吐舌。 还好还好,差点误会了同桌。换同桌这事儿暂不考虑了,这样也挺好的。 李牧承佯装不乐意的瞪圆了眼睛,“你们全都偷偷爬起来学习,竟然不带我!” 倒也不是李牧承非要挑灯夜读没苦硬吃,实在是这种抱团行为要是他们都形成了习惯,以后真有什么好事儿不经意间只落下了自己,又该找谁哭去? 抱团这事儿李牧承得参与,不过大半夜爬起来读书这事儿他不想参与,便想了一个法子。 “你瞧瞧你们,大半夜的挑灯夜读是好事,但看看你们现在的状態,课堂上打瞌睡了怎么办?先生教的知识漏掉了又咋办?” “学习的精力都没了,对著书本自己研究有什么用?到时候啥也没学会不说,身体都熬坏了,是不是太过得不偿失了?” 几个同窗相互对视好几眼,纷纷醍醐灌顶。 有道理啊! 不愧是脑子最好使的人,说得对啊! 於是,同寢室室友拥护著李牧承,一起朝著食堂的方向走去。嘴里还在求著李牧承教他们一些学习方法。 第64章 心不慌了,手也不抖了 直到早饭时间结束,呼啦啦的一群人都回到各自的教室坐好。 先生还没来,坐在黄字班里,得到先生夸讚,还是黄字班第一个吃到鸡腿儿的李牧承,惹得不少同窗羡慕嫉妒。 这不?就有那么几个人暗暗交换了一个眼神,推选出一个代表发表了他们的不满。 “有些人还真是爱出风头,从人贩子村里走出来,能有什么好德行?这样的人和我们做同窗,真是耻辱!” 李牧承挑了挑眉。 人贩子村? 这个词还真听过几耳朵。 分家那天,村长就抱怨过。 后来自己家分出去单过,陆陆续续的也见到不少嫁出去的人哭哭啼啼的跑回来。 至於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就不清楚了,不过听这些人的话,想来李家村的事闹得更大了。 这不?又有一个同窗酸溜溜的站出来。 “你这话就不对了,人贩子村出来的咋了?还不是被先生夸讚了?这说明只要人聪明,出身什么的不重要。就是可惜了,人贩子村出来的能读书,不偷不抢诚信经营的商户人家的孩子不能读书。” 这话说得就有些膈应人了。 明明只是规定商户不能参加科举,可没规定商户不能读书。 这不就是偷换概念,诚心找不痛快嘛! 只是这些人叭叭了这么多,没有一个人敢直接点李牧承的名字。 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他们不敢。 这事儿要是闹到先生们那里,挨罚肯定是少不了的。 毕竟来私塾的第一堂课,先生的第一句话就是—— “我南城私塾可以出资质平平的学生,但不能出听风就是雨,只会嘰嘰喳喳的长舌妇!在私塾里要团结友爱,出了这个私塾就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一个个的都记不住我的话,不想在我南城私塾读书就回家去找你们的爹娘,把你们都领回去,爱去哪儿去哪儿!” 黄字班所有学生都瞬间安静下来,灰溜溜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这时候他们才发现,冯先生铁青著脸站在门口,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又听到了多少。 尤其是先生刚才那番震怒的话,瞬间嚇得他们都不敢闹腾了。 冯先生此人相当有威严,快步走到正前方位置坐下,直视著一群低著头的学生。 “事实的真相你们清楚吗?张口人贩子村,闭口人贩子村!” 有一道声音从角落里传了出来,听著就很不服气。 “啥真相啊,別的私塾里面李家村的学生都被赶出去了,偏偏咱们南城私塾护著一个未来的人贩子。人贩子读了书有了文化以后,做坏事岂不是更方便了?” 头铁的这位竟然还觉得自己说的挺有道理,连带著声音都不知不觉的大了许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冯先生一个眼刀子甩了过去,声音冷冰冰的。 “官府出文书公示了吗?官府说了李家村买卖人口了吗?没影的事在这瞎传,我南城私塾就是这么教你的?” 那学生刚刚从心里冒出来的火苗被迅速扑灭,低著头瑟瑟发抖。 冯先生也不想浪费时间和年纪尚小还不太懂事的学生们讲大道理,更不想借著这个时间把李牧承家里那些糟心事抖出来卖惨。 他算是看出来了,李牧承这孩子根本不在意这些流言蜚语,瞧瞧这镇定自若的样子,还真是一个能做大事的! 本就对李牧承青睞有加的冯先生,通过今天观察到李牧承的下意识反应,更加坚定李牧承就是个大宝贝。 不过该敲打还是要敲打的,免得外面的风言风语影响到更多的人。 “读书明理,要有明辨是非的能力。自己的书还读不明白,就学肚子里没二两墨水的人嘰嘰歪歪,非读书人所为,非君子所为。下面,拿起你们面前的书,我们开始上课!和我读,天对地!” 眾学生们急忙大声跟读,“天对地!” “雨对风!” …… 另一边。 李老二背著个布褡褳就过来了,神情复杂的站在南城私塾外,急得原地转圈。 直到里面传出好几道不同声音的朗朗读书声,南城私塾的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听到脚步声,还以为是自家儿子被撵出来的李老二猛地抬头,隨即狠狠鬆了一口气。 不是自己儿子就好。 嚇死他这个当爹的了。 可那孩子哇的一声就哭了,边哭边跑还哇哇大喊。 “先生偏心!人贩子村里来的学生学得快,就不捨得撵出课堂。我只是说句实话而已,先生就把我撵出来了是几个意思!” 被撵出来这小孩儿不是別人,正是李牧承所在黄字班那个头铁的敢和冯先生对呛那人。 原本这事儿都已经过去了,偏偏这小孩儿越想越气。 在先生继续带领他们诵读的时候,猛然站起身指著冯先生大骂,说他不分是非黑白,不配为人师表。 冯先生一气之下直接把他撵了出去,让他立刻滚回家找他爹娘给他办退学手续。 李老二整个人都懵了一瞬,隨后忍不住咧开嘴傻乐。 听那小屁孩的意思,他儿子很得先生喜欢,不会像村子里说的那样被撵回家了? 李老二这会儿不心慌也不手抖了,整个人的精气神也回来了。 挺直腰背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了,至於周氏让他给儿子和先生带的东西他也给忘了,怎么背过来的又怎么背回去了。 第一堂课结束,冯先生又环视了一圈屋內的学生们,再次强调。 “明辨是非是你们应该做的事,如果不知道其中的真假,那就闭上嘴巴认真看。还有一件事,马上就到一年一度去府城和其他私塾比赛的日子,想要报名参赛的,下课后和我走。” 天、地、玄字班的学生都是在南城私塾多年的学生了,有几斤几两,先生们心里都有数。 黄字班的孩子们都是入学不久的,一次正儿八经的大考都没有过。 因此,他们的选拔是要自己报名的,再从中择优录取。 李牧承还以为要证明自己有能力得费一番功夫呢,没想到这么简单。 於是,冯先生刚抬脚离开,李牧承起身直接追了出去。 黄字班的其他学生还没回过神来,李牧承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李牧承同寢室的同窗们则是回神最快的,连个眼神都不用交换就默契的迅速起身,跟在李牧承身后追著冯先生而去。 第65章 大乾诗词风云榜 按照往年参赛的经验,府城所有有资格参赛的私塾会划分赛道进行竞赛。 比如像李牧承这些连童生都不是的学生是一个赛道,童生一个赛道,秀才又是一个赛道。 可今年却做了详细的划分,在已划分好的固定赛道之內再次划分多个不同赛道。 比如李牧承这些学子,就会划分为十五岁以上、十至十五岁和十岁以下。 南城私塾原本也是不打算让黄字班的孩子们去参赛的,毕竟他们现在连个皮毛都没学到呢,出去后拿名次的机率不高。 可今年赛制一调整,南城私塾的孩子们未必就不能拿到名次。 都是刚入学的小萝卜头儿,指不定哪个聪明的就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南城私塾天字班的学子人数最少,但都是秀才。里面的学子除了镇上的两三个以外,还有县里和府城来的几个,地字班的则全都是童生。 至於玄字班的和黄字班的都是连童生名头都没有的人,而玄字班的学子都是入学多年的,有一些甚至经歷过几次考场失利。 不过能多次科考失败还留在这里读书的,除了个別人家的確有些小钱,还有一些则是其他技能较为突出的,还需要留在这里多学习一些知识和本事的。 比如玄字班里已经被府城酒楼早早看上的未来帐房先生,某县城香料铺子瞧上的未来制香大师傅。 冯先生屁股刚坐在椅子上,还没来得及端起茶盏抿上一口,就听到了门板被人敲响的声音。 扭头一看,乐了。 “你这小子,速度倒是够快的!” 冯先生笑著在桌子上铺开一张纸,李牧承十分有眼色的走上前接过研墨的活儿。 这边李牧承刚报完名,同寢室的小伙伴们终於赶到了。 冯先生看著这群小萝卜头儿,心里十分欢喜。 毕竟黄字班刻苦学习的孩子不算少,但像他们寢室八人那般出类拔萃的可不多。 黄字班最终只有五个人自认没戏,没跑到冯先生这里报名,剩下的人都暗暗较著劲儿呢。 坐在教室里积极表现不说,就连现在齐齐在校场上站成好几排也士气高涨。 武学先生从远处走过来的时候,看到这群小子这么精神饱满,也笑弯了眼睛。 要知道私塾里所有的先生都比他受欢迎,谁让这些小子落到他手里都累得够呛呢? 所以,今天这群学生眼睛放光的盯著他,就给了他一个错觉。 他们不是为了上课惊喜,而是憋著一股劲儿想要较量! 於是—— “都分散开,扎马步!” 没一会儿,腿软的像麵条一样的孩子腿开始抖了。 李牧承还好,虽说在家的时候爹娘都不让他干活儿,但也没少遛这两条腿,经常跑来跑去的,倒是比其他人瞧著状况好一些。 在其他人都快扛不住的时候,李牧承一脸的轻鬆样儿,看得武学先生的眼睛都直了。 李牧承心道:这才哪到哪啊,比起军训来,这可轻鬆太多了。 武学先生此时看著李牧承,真是越看越喜欢。 这是个好苗子啊! 就应该习武! 晚些时候得去和老冯说一说,看看能不能联繫一下对方的爹娘,问问他们舍不捨得把孩子送到京都少年小將营那边去磨炼磨炼。 这边武学先生刚在心里盘算著,那边冯先生就急急忙忙的朝著这边赶过来了。 还不等武学先生乐顛顛的来和冯先生说自己的打算,就得到了一个让他特別难过的消息。 “李牧承、陈思友、褚家宝……念到名字的和我走!” 武学先生就看到刚发现的好苗子就这么被姓冯的给带走了。 武学先生那叫一个气啊。 不是都说读书人懂礼仪,讲道理,有风骨吗?一言不合就带人走是几个意思? “誒老冯,你给我站住,几个意思!现在是武学课,你別不要脸的占课,我今天可没事儿,也没生病!” 李牧承心中暗暗腹誹。 好嘛。 感情穿越前体育课老是被其他科目老师霸占,不是有事就是有病,这个传统也是自古以来就有的啊。 冯先生急忙安抚对方,实在是同为私塾的先生,这位可不是讲道理的主儿。 他那一拳头下来,自己这么个半百的文弱老头儿可扛不住。 “老卫啊,你这是啥话啊?还不是刚刚县学那边来人通知,府城那边的私塾竞赛时间提前了嘛。这几个孩子都是要去府城参赛的,到底是第一次参赛,我得带走说一些注意事项。” 事关私塾大事,武学先生再不满也只能闷闷的哦了一声,看著好苗子被老冯带走了。 李牧承等人並不知道,武学先生在他们离开后,转头看到那群腿抖到可以媲美帕金森的同窗时有多嫌弃。 此时的李牧承等人被冯先生带著,直奔食堂。 李牧承有些奇怪,教室不是这个方向啊? 直到他们几个被点到名的黄字班学生进入食堂,看到了天字班、地字班和玄字班同样要去参赛的学子后,李牧承悟了。 原来是集体开大会啊。 也对,事关私塾名声,確实是件大事。 冯先生见人都到齐了,便站在了椅子上,看著一群用灼灼目光盯著他的学子。 “安静!” “站在这里的学子,三天后要代表咱们南城私塾去参加府学牵头举办的私塾竞赛。这次的比试事关重大,在赛制上也做了相应的改动。” 关於赛制改动的风声,老早就传出来了,所以南城私塾早就做好了准备。 只是突然提前这件事,还是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尤其是县学来人传消息的时候,特意提到了新增的一个比试项目——作诗。 这么多年科举选出的要么就是书呆子不懂变通,要么就是官宦人家的子侄,背后牵扯人员太多,但能力不足。 负责给朝堂输送人才的太学和国子监,更是惹得龙顏震怒。 这不?前段时间轰动了整个大乾的四首诗,直接让这群人看见了希望,便特设了一门全大乾推行的作诗项目。 这次比试,每个府城都会评选出最好的十首诗送入京城。 隨后再优中择优,选出十首诗词登上大乾诗词风云榜,並將这些诗词单独成集在全大乾境內发行。 第66章 带来一个好消息 作诗词的人不用非得拘泥於秀才或童生,只要是参赛的私塾学子皆可。 没办法,谁让传闻中那位诗仙是个女子呢? 太学和国子监一眾老学究觉得脸面掛不住了。 明明他们自己也写不出那样的佳句,却还自詡不好和小女子斤斤计较。只推说让学子们努努力,多写一些能够压倒那四首诗的女诗仙就行。 眼看著明年二月就要进行县试第一场了,老皇帝的几个儿子又不消停,正是气不顺的时候,必须得赶在县试之前做出一番成绩才行。 不然皇帝一个震怒,所有官员,尤其是他们这些太学和国子监的,今年最后这几个月怕是都得紧著皮子过了。 比赛要时间,评比也要时间,来回传信各种折腾更需要时间。 原定的府城竞赛时间就只能提前了,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毕竟不是所有府城都距离京城不远,像李牧承所在的镇子就属於偏远地带了。 消息送到他们府城的时候,听说已经有最先得知消息的府城这事儿都办完了。 时间紧任务重,为了不让学子的爹娘亲人们担心。冯先生將事情很快交代清楚,便让学子们都准备东西回家报信。 出门在外,虽说一应开销有私塾兜底。但若是学子自己想要买些什么东西作为礼物带回家里,总是要自己掏钱的。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说是让他们回家和各自的爹娘说清楚,不如说是给学子们留些时间回家拿钱拿衣裳拿吃的。 尤其是黄字班这些孩子都年纪小,家长不放心收拾东西要跟著一块儿去照顾的也有,总得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 李牧承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只是又去了一趟冯先生那儿一趟耽搁了些时间,等他到家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迎接他的娘亲竟然眼圈瞬间红了一片,爹的拳头都握得咯吱作响了。 “好你个李老二,你不是说咱儿子在镇上一切都好吗?这都被赶回来了,还叫好?” “就赖你!拿著东西为什么不送进去?如今咱儿子也被赶回来了,连个求人办事的机会都没了!” 有句老话说得好,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周氏原本想的就是给南城私塾的冯先生送些东西,人家就算是看在吃食的面儿上,总会多给自家儿子一个求学的机会。 如今好了。 自家男人乐顛顛的把她辛辛苦苦准备的东西一样不少的背了回来,儿子也被撵回来了! 李老二更是心底冒火,恨不得打上老宅去。 见过坑爹的,也见过坑儿坑孙的,更没见过连分家单过的孩子都坑的! 李牧承听的云里雾里,好在他脑子转得够快,很快便想起了有关李家村的那些閒话。 没办法,私塾的学子又不是全都住在私塾里面的,走读的学子也不少。 这个说两句,那个说两句。认识他李牧承的每次见到他出现,都会捂上嘴巴小声蛐蛐,摆明了和他有关係。 再加上那日冯先生特意和他说的那些话,还有李家村上空直到现在都环绕的各种女人哭喊声和男人的怒骂声。 眼看著娘亲都要上手打人了,李牧承连忙走过去拦住。 “娘,您想多了,我这次回家是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的。” 周氏一愣,隨即狠狠咬牙。 “你別告诉我被先生撵回来再也不能读书就是给家里省钱了,要是你敢说出这样的好消息,我就给你点好果子吃吃!” 李牧承迅速摆手,急忙竹筒倒豆子。 “是这样的,我作为南城私塾的参赛学子,要在冯先生的带领下,和其他同窗和学长们去府城比试了。” “比试?” 这个词实在是太新鲜了,这么多年他们都没听过。 毕竟李老大读了那么多年书,从头到尾都没资格去府城。如此没脸的事,李老大也不好意思回来说,自家爹娘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李牧承忙点了点头,就知道自家爹娘不会轻易相信自己的说辞。好在他有先见之明,在离开私塾前先去找了一趟冯先生。 “这是我们先生的亲笔手书,不信的话你们打开瞧瞧。” 虽然李老二没有被送去私塾读书,但早些年也是和李老三一起偷偷蹭了李老大那位主动送上门的先生教的课,认识了不少字。 一目十行的看完,李老二有些不淡定了,忙又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重新看了一遍。 这……竟然是真的! 他李老二没去过私塾一天,他儿子竟是个读书的天才! “好事,好事啊!” “孩儿他娘,多给咱儿子准备些好吃的。要那种能放得住的,又別太沉的。还有昨天你新做的两身衣裳,也给咱儿子带上。府城不比咱们这小镇,穿的太寒酸是要被人瞧不起的。” 李老二挺大个大老爷们儿,愣是兴奋的手舞足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喜悦之情。 吧嗒。 李牧承黑著脸,抬起手用衣袖狠狠擦了擦自己的脑门儿。 这啥爹啊,激动就激动,激动到抱著他就给一口是几个意思? 要亲就亲他自己的媳妇儿唄,亲儿子干啥! 李牧承表示很嫌弃,可也没说什么。 周氏更开心,只要不是被私塾撵回家就好。 一颗心放回到肚子里,整个人都轻快了许多,嘴角轻扬直奔厨房。 李二丫这几天也没閒著,听李弹弓说草编的小东西能卖钱,便也扯了不少草在家里编东西。 刚编完手里的东西去茅厕解决个人问题,解决了一半就听到自家小弟的声音,急得恨不得把剩下那一半憋回去。 只可惜她还没掌握这项能力,且始终记著小弟那句饭前便后要洗手的话,出来后又去洗乾净手才笑呵呵的朝著李牧承这边小跑了过来。 “快让姐姐瞧瞧,最近有没有长胖些啊?” 姐弟俩感情一向很好,隔了好几天终於见到面,可把李二丫激动坏了。 “走走走,姐给你弄了个好东西,你看看喜不喜欢!” 李牧承就这么被自家姐姐给拽走了,连属於自己的新屋子都没来得及瞧。 第67章 老大媳妇儿要休夫 自从分家之后,李二丫肉眼可见的变开朗了。尤其是现在还有属於自己的房间,不用和爹娘挤在一间屋子,也不用像是在老宅时那样,被爷奶命令住在柴房里。 “我昨天和娘去附近的庙里求了平安符,给,这是你的!” 李牧承心里暖暖的,手里的平安符虽然轻,但姐弟之间的感情羈绊却越来越深。 “对了,我看那些被赶回来的孩子都背著书篓或书袋,那上面都掛著好看的小掛饰。这是我亲手做的,看看喜不喜欢?” 虽然是草编的小掛件,但定睛一瞧,里面还有用核桃雕成的微型山水。 再仔细打量打量,嘿! 这哪里是山水啊,分明就是如今住著的房子和不远处的大青山嘛! 自家姐姐这手也太巧了,心也太细了。 这是担心自己小小年纪离开家去外面求学会想家吗? “姐,这礼物我很喜欢!”说到这里,李牧承想起自己这次也带了好东西回来。 其实也不是特意买的,毕竟也没时间给他在镇上閒逛。这还是上次隨手买的东西,还没等他拿出来,家里就出现各种乱七八糟的事,一时间给忙忘了。 要不是今天自家姐姐神神秘秘的送了这么珍贵又用心的礼物给自己,李牧承也不確定自己啥时候能想起来。 “姐姐也看看喜不喜欢?” 李二丫眨巴著大眼睛,接过李牧承隨手递过来的一个平平无奇的布口袋。只是从里面倒出来东西之后,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这这这……竟然是绢花?! 李牧承点头。 说来也是挺心酸的。 在穷苦百姓为了能吃个半饱苦苦挣扎的时候,有钱人已经用贵重的丝绸绢锻给布玩偶做衣裳了。 自己拿回家的这些绢花,还是绣坊少东家郑盼儿知道自己有个亲姐姐才送的。 一共六朵绢花,虽然顏色並不够鲜亮,但比起隨意用根木釵子或是红绳麻绳扎头髮,到底是好看许多的。 换做从前的李二丫,肯定要摆手拒绝。 毕竟在老宅生活的时候,好东西向来轮不到二房头上。 若是二房真的有好东西不愿意拿出来,李老太婆会指著他们的鼻子大骂三天三夜。 可现在不同了,他们自由了。 李二丫眉眼弯弯,乐顛顛地把绢花都小心翼翼的装回到布口袋里,小跑著去找娘亲周氏分享去了。 此时周氏正在厨房里忙著和面,想著儿子要去府城,备些易储存的乾粮带著,好歹不用为了省钱饿坏了身子。 儘管李牧承已经说了,一应花销有私塾呢,周氏还是担心。 李牧承见劝不住自家娘亲,便也就隨她折腾了。 乾粮嘛,短时间之內也放不坏。 再说了,如果这样做能让娘亲多放心些也好,反正自己手里还有不少银子,怎么也不会真的让爹娘姐姐饿著肚子供自己读书。 李老二家这边其乐融融,老宅那边却鸡飞狗跳。 李老头儿现在还在屋子里躺著,哼哼唧唧的动不了。 李老太依然在牢里关著,到现在也打听不出来什么时候能出来。 没办法,镇上赵家的名声也被李家村给连累了,正气不顺呢。 知道李家老太婆自己作妖进了大牢,便顺势搞了些小动作。 把李老太给折腾死倒是不能,但让那老货在牢里吃些苦头总归是可以的。 李老大这么多年也没干过活儿,四肢不勤五穀不分的,做个饭差点把房子一把火烧了。 没办法,李大丫只能被迫站出来,摔摔打打的被一家人当个丫鬟使唤著。 李老大媳妇儿孙氏大包小裹的回了娘家,这会儿她还真就带著父兄板著脸来了李家村。 夫妻情分是什么?孙氏表示她不知道。 李老大咬著牙怒瞪著孙氏,心里恨不得把这个女人撕成碎片。 不说別的,孙氏嫁进李家这么多年,可曾受过半点委屈? 有好处的时候她全都占著,还带著娘家人一起。这会儿只是出了一点小事,外面有了些不好听的传言而已,就这么迫不及待的离开李家了? “孙氏,你可想清楚了。若是我以后高中了,你和你一家会有什么下场!” 只能说这话李老大威胁威胁旁人还行,威胁他枕边人还真没啥效果。 这么多年的夫妻,谁还不知道谁啊? “就你?怕是到你爹这把岁数了都够呛能考中。有个坐过牢的亲娘,瘫痪在床的亲爹。李老大,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我可不一样,我爹给我找好了下家。人家可比你强多了,要钱有钱,要田產有钱,要关係也有钱。你呢?除了有病,你还有什么?” 李老大差点被这句话气得一个倒仰。 “休书你收好了,以后见到我们孙家人记得绕道走,別没皮没脸的凑上来,丟了你这个金贵读书人的脸面!” 李家老宅这边的动静很快就传到了李家村各个角落,勾的李牧承瞬间起了想要看戏的小心思。 这不?姐弟俩的眼神突然就对上了,李牧承乐了。 “娘,我和姐去山那边转转,看有没有野果子啥的。” 周氏应了一声,还不忘给姐弟俩拿了一个小背篓。 “就在山外围转转就行了,別往里面走,危险。” 李牧承应下,和李二丫乐顛顛的一道走了。 “哼!这两个臭孩子,要看老宅那边的热闹就直说,大晚上的还找了个去山那边转转的藉口,编瞎话也不编个像那么回事儿的,我还能不让他们去吗?” 听见李老二的马后炮,周氏笑而不语。 李老二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又磨磨蹭蹭的凑到了周氏身边。 “媳妇儿,全村人怕是都被老宅那边吸引走了。你看……” 周氏没好气的推开李老二逐渐凑近的脸,“你要是閒得没事做,就把我手里这摊子事接过去。我也好现在回房间给咱儿子再做一身衣裳。” 再看李牧承这边,李二丫有些惴惴不安。 “弟,你说咱们找的这个藉口,爹娘真的相信吗?” 李牧承咧嘴一笑,“信不信的咱们都出来了,就说明爹娘是知道咱们要干嘛且並不在意的。” “可是……” 第68章 你们村都是土匪出身吧 “哎呀姐,別可是不可是的了。你要是担心爹娘生气,你先回去,我自己去老宅那边看热闹,回来说给你听。” 李二丫听自家弟弟这么说,瞬间也顾不上爹娘生不生气了。 她弟弟还小呢,老宅的人那么不讲理又凶巴巴,万一欺负她小弟咋办? 不行不行,她必须得跟著。 万一老宅的人真对小弟动手了,她还能衝上去帮著拦一拦,让小弟快跑。 等到姐弟俩紧赶慢赶著过来的时候,李家老宅已经被闻讯赶来的村里人围了个里三圈外三圈了。 孙氏闹腾的特別欢,见李老大死活不同意接下那封休书,竟是去杂物间找了一把斧头直奔厨房,乒桌球乓的就开始砸。 不光是碗碟,就连李老太婆宝贝的橱柜都给砸变形了。 “李老大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要是不想我把你们老宅给拆了,就给个痛快话,別敬酒不吃吃罚酒!” 李老大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面子,他好歹是个读书人,被这么一个不讲道理的女人给休了,传出去以后还怎么在镇上混? 可孙氏发起狠来也是真狠,李老大都有些害怕这虎娘们儿砸上头,没东西了就要一斧子劈到自己身上了。 他正打算妥协,眼神不经意间瞥到了院门外,瞬间浑身一抖。 村子里这群人是属狗的吗?大晚上的不在家里睡觉,闻著味儿就过来了! 这么多人瞧著呢,李老大只能强撑著,紧咬著牙关不肯鬆口。 李老头儿听著外面的动静,气得直咬牙,一个劲儿地怒骂。 没办法,他连躺在床上蹬腿儿都做不到,只能过过嘴癮了。 孙氏见李老大都这样了还不鬆口,还纳闷这人怎么突然硬气起来了。 再一看外面那些村里人一个个眼睛亮晶晶的瞅著他们,更有甚者还在那嗑瓜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李老大,城西的王寡妇滋味儿不错吧。城东卖鱼那小娘皮也挺带劲,还有城北酒肆老板娘也算风韵犹存呢。” 李老大脸色又一次变了。 这次不是气的,也不是难堪的,而是受到了惊嚇。 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这些? 明明他每次出去的时候都找了离家特別远的,孙氏再怎么晃悠,也不会跑那么远才对。 “哦对了,你之所以不愿意换私塾,也是因为捨不得私塾前面那做皮肉生意的老相好吧。” 眼看著孙氏放下斧子就要去门外和村里人说一说他在镇上那些风花雪月的事,嚇得李老大手抖得厉害。 “好,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但你写的休书我不接受,我最多可以给你写一封和离书。” 李老大咬牙切齿的说完这些话,眼神冰冷的盯著孙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不管怎么说,你也是个女人。我家再怎么变,我童生这个身份也不是假的。该怎么做对你孙家最有利,你自己想清楚。” 李老大又指了指不知道啥时候从屋里爬到院子里,顺手抓了一把土就往嘴巴里塞的小儿子。 “我这个当爹的名声臭了,在你肚子里爬出来的儿子这辈子也就毁了。” 李老大知道孙氏和自己一样重男轻女,要是拿李大丫的名声和以后的婚事做筏子,孙氏压根不当回事。 可小儿子到底是不同的,孙氏表现的不在意也只是表面上强撑罢了。 孙氏心底鬆了一口气,她今天之所以闹上门来,为的就是摆脱李家。 若是以前没分家的时候,別说李老太婆坐牢了,就算是二老全都死绝了也无所谓。 可如今养老的重担只在他们大房一家的肩上挑著,公爹瘫痪,婆母又是那么个糟心玩意儿。 和李家绑在一起,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孙氏已经想好了。只要自己能过上好日子,早晚都会想法子把子女接到自己身边。 指望著李家这群自私自利的玩意儿,她也担心好好的孩子被养偏了。 李老大怒气十足的写好了和离书,双方盖好手印,孙氏转头就要走。 “等等。” 李老大喊住他们。 “你还有事?” 李老大指了指满地狼藉,“谁干的谁收拾,否则的话,別怪我不留情面去报官。” 孙氏冷哼一声,压根儿不管他,转头继续往院子外面走。 “有能耐你就去报,你娘现在还在大牢里关著指不定真就犯了什么事儿。你去衙门刚好,指不定你娘想起什么来,刚好把你送进去。说不准还能替母坐牢,彰显你孝顺的好名声。” 这话说的真是有够难听的,孙氏出了院门刚好和李牧承对视上。 要说孙氏最討厌的人,非二房一家莫属。 在孙氏看来,要不是他们家起么蛾子,李二丫早早的就被送去赵家和人家死了的小少爷埋在一个坟包里了。 现在好了,忙活一通钱財名声什么也没捞著,最终闹了个散家的下场。 “滚开,一家子脏东西!” 孙氏还对著李二丫那边狠狠吐了口唾沫,谁料李牧承这小子实在是不好欺负,突然像个小炮弹一样直接朝著孙氏撞了过去,差点儿把孙氏腰给撞散了。 “哎哟喂!你个小兔崽子!” 孙氏的哥哥怒目圆睁,擼胳膊挽袖子就要收拾李牧承。 好在看热闹的人群这会儿回过神来,急忙衝过来拦人。 “姓孙的你们一家子还能不能讲道理了?你们和李老大一家断了关係,和二房家的孩子有什么关係?挺大的人欺负两个小娃娃,真是不要脸!” “就是!明儿咱们就去镇上找人嘮一嘮,倒是要问问孙家凭什么站在我们李家村的地盘上撒野!” “骂別人脏东西之前也不撒泡尿好好照照,你们是多乾净的东西了?都是地里刨食的主儿,真以为在镇上租个房子住上几年,就是啥金贵人儿了?我呸!” “谁家好闺女为了拿封和离书攛掇娘家人上门打砸的?这孙家的人还真是威风吶,他们孙家村的人怕不都是土匪出身?” “哎哟哟,那可得去衙门那边说一声,说不准真是哪个山头下来的土霸王呢!” 李牧承心中嘖嘖称奇,流言这玩意儿,杀伤力还真是不低。 当他看不出来孙家人想要拿自己撒气呢? 他只是年龄小,不是个傻子,站在这里任人搓圆捏扁。 第69章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大伯娘,不对,你现在已经不是我大伯娘了。” 李牧承猛拍手掌,嚇了孙氏一跳。 “既然已经不是我大伯娘了,那我还有啥好顾虑的?” 李牧承直接对著孙氏摊开手掌,“还钱吧。” 孙氏惊讶,不明白李牧承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李牧承看了一眼自家二姐的方向,又留意到四周围观村民的脸色,清了清嗓子。 “当然是你们孙家找上赵府管家,硬要卖我姐的名誉损失费啊。咋了?你们孙家有胆子在背后搞小动作,没胆子承认了?” 轰—— 四周的议论声突然炸响,一字一句犹如锋利的刀片,狠狠戳向孙氏及其父兄。 “搞了半天,人贩子是孙氏这个没脸没皮的贱人啊!” “我就说嘛,咱们李家村的人多老实啊,咋可能做出那等天怒人怨的丑事?都怪孙氏这个祸害,哎呀,咱们李氏一族可要被他们老孙家给坑惨了!” “谁说不是呢?我那可怜的小孙子哟,被私塾赶回家哭得眼睛都肿了。” “我呸!孙家这群大尾巴狼还敢上门闹事,他们孙家村才是真正的人贩子村!” “和离的好,这样的一颗老鼠屎,咱们李家村可不能要!” “人贩子还跑人家家里打砸,果然是一件好事都不干!” …… 孙氏的爹脸色越来越难看,有关孙氏攛掇李老大去赵家卖李二丫的事毫不知情。 可孙氏在还没和离之前就已经找好了下家,还將其推到自己身上,说是他这个当爹的给她找了个有钱人这事儿,铁定和李家二房这小子说的卖二丫的事情有关。 別说是他了,围观在这里的李家村人都相信这里面有猫腻。 眼看著围观之人一边倒的指指点点,饶是孙家人脸皮再厚也扛不住。 孙家人抬脚就想走,却被李家村人围了个严严实实。 “就是!李二丫的名声被你们毁了,还不给钱!” 李二丫差点被卖这事儿虽然明面上已经翻了篇,但那十两银子的欠条成为了分家的条件,实际上还是自己掏的腰包。 这个钱如果没办法在李老大身上抠出来,就得在孙氏的身上抠出来。 总而言之一句话,甭管他们俩谁买单,李牧承不能吃亏。 李牧承眼观鼻鼻观心,心里清楚李家村的人为啥这么激动。 毕竟这次李家村受牵连的人家太多,出嫁女、未婚男女的婚事告吹、入私塾的孩子被赶、李家村里所有李氏一族的人名声臭大街。 只要李二丫这名誉损失费拿回来,村里那些人就得蹦高似的抢著要他们的名誉损失费。 孙氏一家出不去,李老大现在正生著气,也不会顾念往日的“夫妻情分”出来帮她打圆场。 李家村与孙家村距离並不算近,路面也並不平整。眼看著天阴了下来,连月亮都快被遮住了。 要是再耽搁一会儿,伸手不见五指赶路实在危险。 孙氏只能一咬牙一跺脚,恶狠狠地在自己的荷包里翻出半两碎银砸到了李牧承身上。 “多的没有,爱要不要!” 李牧承嘖嘖了两声儿,收钱的动作却是极为麻利的。 “我很快就要和南城私塾的先生一起去府城,刚好打听打听前大伯娘的下一任男人是谁。人怎么可以抠搜成这个样子,不知道用啥手段撬走童生的媳妇儿,结果兜比脸还乾净。这是不把我童生大伯看在眼里,还是不把你们姓孙的当人啊?” 反正孙氏说了,她找的下家要钱有钱,要房有钱,要啥都只有钱。 敢这么说话,不是给有钱人家当有些脸面的管事,那就铁定是商户无疑了。 虽说李牧承横竖看不惯李老大这种人,但就现在的大乾来说,孙氏找好的下一户人家,身份不会比李老大强。 如今李牧承直接扯了李老大童生的身份说事,要是有那碎嘴子的婆子出去嘚吧嘚,没两天就能传遍十里八乡。 等到那个时候,那个接手了孙氏的人一定会觉得面子里子碎了一地,会对孙家做什么就不清楚了。 果然,孙氏也想到了这一层,脸都嚇白了。 “李牧承,你小小年纪的不学好,净说些有的没的。你爹娘平日里就是这么教育你的?” 孙氏再如何嘴硬,声音还是带著些抖。 围观的人耳朵都好使著呢,起鬨的声音更大了。 孙氏咬牙,最终结果就是足足拿出五两银子作为给李二丫的赔偿才离开。 手里拿著孙氏给的钱,李牧承忽然觉得自己特別有原则。 自己拿出去的银子不能全算在李老大身上,也不能全算在孙氏身上。 这不?两人一人一半,不偏不倚。 这边的热闹没有了,围观的人也散了。 夜深人静之时,只有李牧承一个人呼呼大睡。 李老二还在乐呵呵地想像著自家儿子出人头地,带著他们这一小家人过上好日子。 周氏则点著煤油灯赶製著新衣裳,李二丫也睡不著,索性披上外衣来给周氏打下手。 至於李老大,此刻正在李老头床边挨骂。 李家村其他人家也都在议论著两件事。 一是明日一早出门去打破谣言,真正的人贩子村不是李家村,而是孙家村。李家村是无辜的,被孙家村那个婆娘给牵连的。 李家村的人都是心肠好的,李老大这么多年的书没白读,本打算休妻,又顾念著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选择了和离。 另一件事就是研究著让孙氏也给他们那个叫啥来著?哦对,名誉损失费。 具体要多少,明天得去村长那问问。 毕竟每家每户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牵连,这口窝囊气他们可不能平白无故的受著。 最好是赶在村长大儿子赶著牛车去镇上之前,多招呼左邻右舍的去村长家里施压。 一个人要钱费劲,一个村子里的人都去孙家村討说法呢? 第二日一大早。 李牧承穿著新衣裳,背著小包袱,被一家人笑呵呵地送去了村长家,准备坐上李大牛的车返回到镇上。 这一去不要紧,直接被堵在了大门外,压根就挤不进去。 好在村长家传出老黄牛的哞声,李老二两口子的心才落了地。 人还没离开就好,牛车能坐上,孩子也能轻鬆些。 只是李老二两口子有些迷茫,昨儿也没听村长说有事集合啊,咋都跑村长家来了? 第70章 把事情往大了闹 李牧承想到了什么,心里暗暗感嘆这群人动作也真是够快的。 本以为他们顶多就是传个谣言,利用舆论压力先把李家村的“人贩子村”大帽子转扣到孙家村去。 只是这群人成群结队的来村长家里,明显是要把事情往更大了闹的节奏啊。 难道是昨天受了自己要名誉损失费的刺激? 也对,白花花的银子就像那吊在驴前面的那根胡萝卜,馋啊! 村长人都快气炸了。 这都叫什么事儿? 他昨天晚上还乐顛顛地想著李家村的名声可算能找回来了,再过个十几二十年,他闭上眼睛去找老祖宗的时候,也不至於无言愧对他们。 只是这群人闹哪样?他人还没睡醒呢就全都堵门口了是几个意思? 也就是门板紧紧关著,不然一个两个的不得腆著一张大脸来堵他老头子被窝? 不像话! 太不像话了! 李大牛也蔫蔫的,脸都快皱成苦瓜了。 “爹,他们都堵门,我这也出不去啊。再晚一些我怕是去镇上都来不及了,咋办啊?” “你不会在后门走吗?你赶牛车啥时候走过前门?” 因著村长家里养了牛,又不捨得把前院的门槛卸下来。村长大手一挥,直接开了直通牛棚的后门儿。 李大牛唉声嘆气,“后门也被堵了啊!不光是后门,咱家房子都被村里人给围起来了。” 村长脑子又一次嗡嗡作响。 “这群人到底是要干什么?他们要造反吗?” 村长气冲冲地拉开大门,一张老脸气得通红。 “一个个的日子都不过了是吧?来我家大门口堵著。咋?我家院子里埋金疙瘩了?” 外面哄闹声瞬间没有了,一个个都有些害怕的缩著脖子看村长。 没办法,村长在村子里的地位是很高的,那可是村官儿。 並不是所有人都胆小,也有些仗著和村长媳妇儿私交还算不错的女人开了口。 “咱们都是李家村的一份子,前几天说咱们李家村是人贩子村这事儿传得沸沸扬扬。咱们好不容易找到真正的人贩子村,可不能给別人背黑锅。” 说到这里,女人的眼睛都红了。 “村长你也知道,我男人走得早,统共就生了两个儿子和三个闺女,一个儿子战死沙场,另一个儿子还在军营里头呢。” “就因为咱们村有了『人贩子村』这么个烂名声,我家那三个姑娘全都被撵了回来。我那可怜的小孙子也被私塾给轰了回来。” “家里就那么大,我家里口粮也有限,哪里能养活这么多人?从前不知道咋回事就算了,如今知道咱们村纯粹是受了无妄之灾,我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不要,也得给我闺女们和小孙子討个公道!” “就是就是!去年说边关不安稳,军营那边抓壮丁。咱们村子里的壮劳力被带走多少!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咱们村有多少家庭连个能给一家子老弱妇孺出头的都没有,就这么平白无故受委屈,换谁能忍?” 原本李老二也是在被徵兵的范围內的,李老头儿当时担心李老二一走,家里的那些农活全都落在自己身上,只能咬牙用钱摆平此事。 可李家村的百姓日子都过得差不多,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官府带著人离开。 没办法,他们镇上距离边关最近。若是边关真的出了事,第一个被血洗的就是他们镇子。 覆巢之下无完卵,百姓们都明白这些道理。 但孙家村那边就不一样了。 孙家村半数以上都是经商的,別的没有,钱多啊! 老宅那老两口当年之所以选中孙氏做儿媳,就是看上了孙家村的富裕。 只可惜孙氏一家就是驴粪蛋子表面光,內里早就消耗空了。 可人都已经娶回来了,总不能因为人家没钱就送回去吧? 孙氏娘家的家底子虽然不厚,但孙氏本人也是读过几天书的。 李老大又是个读书人,有一个有些文化的媳妇儿帮著料理家事也成。 只是谁也不会想到,好好的两口子突然就闹掰了。 围在村长家门口的村里人又开始各说各的,纷纷说起自家的不容易,说起李家村的不容易。 总结下来就一个要求:村长必须带著我们李家村所有能动的人,去他们孙家村討个说法,再要些补偿。 村长也听明白了,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具体怎么做,我会找里正和族长他们一起商量。现在,打哪来回哪去,別挡著我家的大门!” 村民还要说些什么,可对著村长这张严肃的老脸,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说,三五成群的走了。 最终,留在村长家门口的就只剩下李老二一家四口。 看到李牧承穿著一新,李老二身上还掛著包袱。村长严肃的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花,对著他们说话的时候都温和了许多。 “你们一家四口咋都来了?是有啥事?” 周氏笑著伸手揉了揉李牧承的头,李老二哈哈大笑地回话。 “还不是我家这臭小子去了南城私塾嘛,他们先生要带他去府城那边参加比试见见世面,我媳妇儿和闺女不捨得他便一起跟著来了。我就想著带他来看看大牛去镇上没呢,要是还没走,我家臭小子坐您家的牛车回镇上。” 村长看起来也很开心,笑声比李老二这个当爹的都大。 “好事儿啊,说明咱们承小子有读书的天分!大牛啊,大牛!” 村长转过头扬声朝著屋子里吼了两嗓子,“大牛,你去后院套上牛车!老婆子,备个厚实点的垫子给承小子坐。” 李老二忙摆了摆手,语速也加快了许多。 “不用这么麻烦,小小子皮实,哪有那么娇贵,快別让婶子忙了。” 双方拉拉扯扯客客气气了好半天,李牧承终於坐在了李大牛的车上,屁股下面垫著属实柔软的垫子。伴隨著老黄牛的哞声,慢慢悠悠朝著镇子里进发。 南城私塾。 学子们陆陆续续赶回,先生们也忙著出发前最后的准备工作。 冯先生是今年南城私塾的带队先生,事情最多。李牧承回到私塾后第一件事没有回宿舍休息,反而主动来给自己打下手,让冯先生有些意外。 第71章 屋子,我有三不选 想著目前確实需要帮忙的人,索性都是一些零碎的小事,更是用不上多有才学便能办,冯先生也就点了头应下了。 “那就麻烦你了。” 李牧承內心对冯先生这个老师的好感多了几分。 毕竟有句老话说得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做父亲的有几个能感激儿子帮忙做事的? 转眼就到了出发之日的清晨。 南城私塾此次被选中去府城参赛的学子共二十四人。其中天字班两人,地字班四人,玄字班八人,黄字班十人。 值得一提的是,李牧承他们寢室共八人,全都在黄字班被选中的十人当中,在南城私塾里可谓是大出风头。 由南城私塾创始人冯先生带队,又有蒋仁义蒋先生和沈修竹沈先生作为辅助先生一起。 此二十七人分为三组坐上马车,每辆马车上都分了一位先生负责管理车上的学子。 又因著黄字班的孩子年纪普遍偏小,加在一起体重也轻些,所以李牧承所在的这辆马车上一共装了十二个人。 冯先生本就是黄字班的教导先生,此次也顺理成章的和李牧承他们坐同一辆马车。 多出来的那个人则是天字班一位姓杨的秀才,也是负责和冯先生一起照顾这群小学弟的。 没办法,孩子小又多,出门在外,冯先生一个人实在是照看不过来。 被选中的十个黄字班学生嘰嘰喳喳,人刚上马车就嘰嘰喳喳的,大有一种要把马车盖子给掀翻的闹腾感。 李牧承生无可恋的缩在角落,心里止不住嘆气。 唉,真是吵啊,也真是挤啊! 可恶的大乾,就不能搞辆大些的马车吗? 从镇上到村里那段路坑坑洼洼的,哪怕是没有棚的牛车都能顛到人想吐。 原以为去省城的路应该会平坦一些,到底是官道,再怎么说肯定会好很多。 可惜李牧承放心的太早了,出了镇子转了个弯就开始顛簸了。 又因著他坐在角落,脑袋就时不时的撞在车厢上,疼得齜牙咧嘴。 好在有细心的杨学长瞧见了,顺手塞了一个柔软的包袱给他,微笑著说: “靠著,別把聪明机灵的小脑袋瓜撞坏了。” 李牧承笑著谢过,有了柔软的大包袱挡在中间,果然撞不到头了。 可很快,李牧承就有些昏昏沉沉的,竟是有了困意。 没办法,车里人多本就闷,再晃晃悠悠的没事做,哪可能不犯困? 別说是李牧承了,就连那些兴奋到嘰嘰喳喳的同窗们这会儿也没力气闹腾了。 毕竟除了个別人,比如李牧承同寢室的小胖子经常坐马车赶路习惯了以外,大部分人还是坐久了会晕车的状態,一个个小脸煞白,难受得不行。 这不?一个个蔫吧吧地闭上眼睛全都睡觉了。 这一赶路就是一整天,到了府城的城门前时已然到了半夜。 没办法,城门落锁,非紧要军情,哪怕是王爷和朝堂重臣都没能力叫开城门。一眾人只能疲惫地挤在小小的马车里將就一晚。 李牧承这才知道,为啥学长能隨手就给自己一大包软乎乎的东西了。 感情这事儿並不是第一次发生,好几个包袱里装的都是棉被。 也对,这大晚上的总归是要降温的。儘管白天的时候日光毒辣,甚至可以称之为暴晒的程度。可到了晚上,风还是很猛的,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著了风寒。 古代医疗条件差,一个风寒搞不好都能夺了人的性命。他们这些人除了三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儿和几个青年外,其他的都是小少年。 免疫力虽然称不上最低,但也高不到哪去就对了。 “在外不比在私塾里,条件艰苦些,大家在马车上凑合凑合忍一忍,明天开了城门到了落脚地就好了。” 眾学子们都听话得很,自然没有人闹腾。 各自拿了隨身携带的饼子,就著竹筒里的水简单的用完晚膳,便挨在一起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吱嘎—— 城门被打开时的声音是巨大的,有些失眠的学子这会儿刚有些困意,直接被这声音给弄得更清醒了。 黄字班的孩子们倒是睡得都不错,没办法,孩子太小,觉多。 冯先生更是第一时间下了马车,和等在城门外的府学之人寒暄。 “老冯!” “老朱!” 李牧承就看著对面头髮花白的男人,同样花白的鬍子一翘一翘的,手舞足蹈的就冲向了自家先生。 “你们也真是的,干啥非得大清早的出发?瞧瞧,又在这城门外睡了一宿。” 冯先生哈哈大笑,“晚上赶路多危险啊,这些孩子可都是我们南城私塾的宝贝,可不能有闪失。” 虽然晚上睡在城门外听著也不安全,但城门有守城士兵,城墙上也有巡逻的,真要是有危险他们也会出手相帮。 可若是大晚上的赶夜路,恰好碰到出来觅食的豺狼,或是打家劫舍的悍匪又该如何? 指望著一群小屁孩自寻生路?那不是瞎扯淡嘛! 李牧承以为他们这次来府城是住在已经预定好的客栈里,却不想三辆马车跟在前来接应的人乘坐的马车后,竟是一路直奔府学衙门而去。 “你们是第二十一个到的私塾,刚好前面那一排屋子都住满了。这第二排屋子住哪几间可以供你们挑选。” 这住所也是有讲究的,就好比科举的时候有厕號会影响学子发挥,房子也是有好有坏。 冯先生也不客气,直接带著另外两个先生去选房间了。 掛著蜘蛛网的不选,他们只是暂住,还要浪费时间收拾实在是折腾人。 明天就要开始比试了,昨天一整天都在赶路,实在累得不行。今天说什么都得睡得踏踏实实,养精蓄锐才是最要紧的。 屋顶透光的不选,往屋子里面钻风。虽说连旱数月,谁知道哪天就下雨了? 距离茅厕近的两边住房更不能选,没风的时候都有一股味道,有风的话就更別提了。 最终,几个人把第二排正中间的屋子选出来三个,刚好够南城私塾一行人居住。 这边南城私塾的学子和先生们刚刚栓好门躺下呼呼大睡,后头同时到达的两个私塾就到了。 第72章 这人也太油盐不进了 如果李牧承看见了这些人,一定会认出对方的身份。 毕竟那些人里有一个肩膀瑟缩的孩子他见过,正是之前去偷偷观察镇上各私塾时,被人用针霸凌的那个三壮。 “让你们私塾的孩子都安静些,有早到的已经歇下了,莫要惊扰到旁人。” 三壮所在的私塾带队先生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便凑到了府学负责带他们来歇下的人身边。 “老朱,借一步说话。” 这个老朱就是和冯先生在城门处笑著打招呼的那位,最是注重公平和清白的人。 他一看到这个私塾的先生那諂媚的笑就觉得烦躁,但安顿好这些人是他的工作。 没办法,府学的人都被安排好了差事。老朱就是负责安顿李牧承所在县下的所有私塾。 就连明日比试入场,给各县的私塾分座位这事儿,也是老朱主管。 老朱烦眼前这人不假,但自己职责所在,总是要给对方一些薄面的,便抬起脚往边上走了走。 果然,对方大嘴一张,说出来的话就是预料中的不討喜。 “您也知道,我们私塾的这些孩子都是县里的公子哥儿。这次来府城比试,除了两个孩子家世一般,剩下的可都是有头有脸官宦人家的子嗣。” “这第一个到这里选房间的人,肯定是把最好的屋子给选走了。您看,您能不能帮忙从中说和说和,让他们重新选房,我们搬进去住?” 见老朱面色难看,那人又从袖口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 “放心,我们懂规矩,不会叫您为难的。” 虽然公子哥贼多的这家私塾是第一次来参加府城比试,但经验充足得很。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那都是知道一些的。 只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府城里最硬的骨头就是这位老朱。不光骨头硬,后台也硬得很。 他们私塾都是县镇里各官吏的公子哥又咋了?能强的过京城来的老朱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要不是老朱太过固执,不愿与同僚们同流合污,家族中人怕他不小心得罪了人,哪里会费尽周折的把他安排到府城来? 眼前这个贼眉鼠眼的带队先生竟然妄图拿钱收买他破例,那可真是踢到铁板上了。 “你们要是一门心思破坏规矩,本次的比试你们可以弃权了。” 贼眉鼠眼的先生整个人都懵了。 这人咋这么拗呢?也太油盐不进了! 他咋不打开荷包瞧瞧里面装了多少呢?够他这么个府学小官兢兢业业赚三年的了! 还有,他有没有听清楚自己的话? 他们私塾的孩子可都是有身份的! 老朱根本不管他,转头就走,示意另一个同时抵达的私塾先生先去挑房间。 等贼眉鼠眼的先生回过神来的时候,同行的私塾先生已经带著人住进去了,同样在里面落了锁。 贼眉鼠眼先生那叫一个气啊。 没办法,刚刚选房子那位同行带队的先生背景不小,他们私塾惹不起。 另一个提前住进来的是哪个私塾的他虽然不清楚,可同一个县的私塾背景他都知道,敢和他们私塾拼背景的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接连碰壁,一腔怒气没处发泄。偏偏老朱不给他面子,只是撇了他一眼,极为不耐烦的问道: “你们到底是留下还是走?要是想走现在就走,没人拦著。” 未说出口的话,这群人也都有耳朵听著,有脑子想著。 若是他们打算留下参加比试,就老老实实的按人家府学的规矩来。 老朱也终於明白,上头为啥专门派他负责这个县里的安置工作。 搞了半天是这个镇上有没脑子还硬装的刺头,府学那位大人不想和他们扯皮啊。 贼眉鼠眼的先生还打算再扛一扛,谁料下一批私塾来的人也被迎进来了。 眼看著对方打完招呼就要开始选房间了,贼眉鼠眼的先生也不敢再瞎耽搁功夫了。 “等等!我们先来的我们先挑,后面排队去!” 说完这话,立刻撒腿就去选房间,生怕对方把好房间选走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后来的私塾带队先生也是个人精,竟是头也不回地也去挑房间了。 贼眉鼠眼的先生才仔仔细细地看完第二间屋子,出来就听到那位先生说选好了,要带学子们搬进去,瞬间就来了脾气。 “等会儿!我们先来的我们先住,我们就住他们刚刚挑好的三个房间!” 只是等他带人进了房间后,瞬间人都傻了。 这三个房间可以说是差中择差,漏风、角落里全是灰尘和蜘蛛网不说,还距离茅厕不远。 抢人选好的房间,还以为抢了好的。结果一个房间不如一个房间。 贼眉鼠眼先生那叫一个气啊,擼胳膊挽袖子就要出去讲公道,换房间。 “行了,你也別折腾了。这么一会儿功夫你就把府学的人给得罪死了,后面比试的时候故意针对你,给咱们私塾的孩子下绊子怎么办?” 同私塾一位隨行先生凉凉地瞥了他一眼,心想是该让私塾里这群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人碰碰壁了。 別以为什么好的都理所当然是他们的,吃个亏也是好的。 现在不吃亏不长记性,保不齐下次吃亏的时候就是一个死,没有任何迴转余地的那种。 李牧承房间里的人,除了实在累极了的冯先生和两个大一些的学长,其余人都双眼亮晶晶的对视,支著耳朵认认真真听外面的动静。 因著不敢打扰旁人休息,几个人连咬耳朵都不敢,躡手躡脚的爬起来铺纸磨墨,以写字的方式交流著。 【我好像知道外面闹事的是哪个私塾了,之前我还纳闷为啥咱们私塾没有和镇上其他私塾一起出发,原来如此啊。】 【我好像也知道是哪个私塾了,只能说他们私塾没有好东西,从上到下都是屁股比心眼子还歪的!】 【你们这都在打什么哑谜啊?我怎么看不明白呢?】 【你一天天的除了吃就是吃,別的事你是真不往脑子里面装啊。你仔细回忆回忆,你来咱们南城私塾之前,咱们镇上你还去过哪家私塾?】 …… 李牧承看到这里,也拿起笔唰唰跟著往上写。 第73章 这就整上特权了? 【总而言之一句话,咱们都警醒著些,莫要被有心之人钻了空子。】 到底是同一个镇上的私塾,低头不见抬头见。 南城私塾虽然在府城读书人之中小有名气,可论在镇上那么个小地方的影响力,的確不如公子哥齐聚的私塾。 在南城私塾没有真正走出一个跺跺脚就让大半个朝堂抖三抖的能人之前,苟著些更好。 能代表南城私塾参赛的学子都是聪明的,李牧承虽然只是轻飘飘的提醒一句,他们都已经想明白了其中的复杂程度。 这次,没有人再提笔於纸上书写,而是互相对视著纷纷点头。 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私塾的人,第二排屋子全都住满后,外面总算是彻底安静了。 南城私塾的人这一觉睡得极好,直接睡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李牧承和他黄字班的小伙伴们都看了好半天书了,肚子都饿的直打鼓了。 虽然他们也都带了乾粮,可外面传来阵阵饭菜香实在是太过勾人。 有热乎的饭菜,谁会想可怜兮兮的啃乾粮呢? 就在他们快要撑不住了打算掏乾粮垫垫肚子的时候,其余人可算是醒了。 “我去喊人送饭菜进来,你们几个把被子叠好,桌子也收拾出来。” 冯先生原本想说虽然屋子在选好之前就挺乾净的,但保险起见还是要仔仔细细再擦洗一遍才更放心。 还不等他开口分配,便看到明显亮堂了许多的屋子。视线瞥到黄字班那几个捧著书本的孩子时,眼神瞬间温和了许多。 这群小孩儿倒是勤奋又勤快,在他们睡觉的时候就安安静静的把活儿给干完了不说,根本就不用人督促就能稳稳噹噹的坐著读书,完全不用人盯著,也不需要人操心。 这样乖巧的学生,冯先生心里表示,有多少他要多少! 不得不说,到底是比小镇繁华不知道多少倍的府城,连招待各县镇私塾的伙食,都比在自家私塾里的好很多。 虽没达到人手一个鸡腿儿的程度,但平均六个人分一整只鸡却是没有任何难度的。 且这顿饭有荤有素有汤,吃的还是米饭配白面馒头。 李牧承吃的那叫一个欢,没办法,这群人吃饭的速度都快了许多,但凡矜持一点儿可能都吃不饱。 等到南城私塾眾人吃得心满意足,府学大厨房来收走碗盘之后,冯先生出去了一趟,领回来一张比试时间表。 “明日第一场是诗词竞赛,具体以什么为题还没確定,要明日比试的时候才会揭晓。这个比试项目自由报名,不设置人数上限。” 冯先生说完这句话后眉心一拧,因为第二项比试项目竟然放在了下午。 也就是说,明天上午只有这一项比试,学子不用去想选择参加哪个比试项目而纠结。 这样的事情从无先例,作为全大乾境內今年首次新增的比试项目,特意空出足够的比试时间,看来上头的人很重视啊。 这么多人同时比试,倒也是一个很好的歷练机会。 他深知私塾里有些好苗子,明明有考上童生的能力,却因为在考场上过於紧张而发挥不出来。 这种不设人数上限的大规模比试,倒也可以作为试炼石,好好磨一磨那些遇到大场面就紧张学子的心性。 “我的意见是所有人都参加,你们也不用担心拿不到好名次。相信所有来府城的私塾都不会错过这个全员上阵的好机会,拿不到名次才是大多数。” 集体参加最大的好处就是,拿到名次了就证明了含金量,拿不到名次也不会被人笑话是个废物。 有利无弊的事情,是个人都不会放过。 学子们自然也都想到了这一层,纷纷点头响应。 只有个別几个来参加別的比试项目的学子脸皱成了苦瓜。 不是他们怂,是他们本就没有作诗词的天赋。 先生直接拍脑门儿决定全员上阵,这不是难为人嘛。 …… 翌日,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欞投到府学各个房间,就代表著府学比试的第一天正式开始了。 南城私塾的学子们脱下自己的衣裳,换上了冯先生亲手发给他们的统一学院服。 蓝色长袖儒衫搭配白色鏤空腰封,就连鞋子也都是同色系搭配,柔软舒適。 將南城私塾学子衬托的更具有书卷气,一个赛一个的文质彬彬。 李牧承心里有个疑惑。 不是说大乾朝等级制度森严,穿衣很讲究吗? 这蓝色儒衫,他们这些连童生都不是的学子也可以穿? 李牧承的疑惑,也是第一次来府学参加比试的黄字班学子的疑惑。 冯先生笑呵呵的开口,似是专门为他们解释一般道: “正常情况下你们是不能穿这一身的,但这次是府学举办的私塾竞赛,你们以南城私塾参赛学子的身份穿著统一的服装是被允许的。” “就比如闻名多国的白马书院,他们的学子在书院內只能穿著统一的院服,不得穿自身的衣裳是一个道理。” 话到这里,冯先生语气顿了顿。 “当然,各私塾参赛服装的顏色也是规定好的。只有上一次比试时拿到前三名的私塾才是蓝色儒衫搭配白色腰封,第四至十名则穿著没有腰封的蓝色儒衫。没有拿到名次的私塾,就只能穿著土黄色的儒衫。” 李牧承听到这里再次在心底嘖嘖称奇。 好嘛,不愧是等级制度森严的大乾朝,府学牵头举办的私塾竞赛著装都有严格规定。 李牧承大致算了算,光是他们居住的第二排房屋都不下二十个私塾,府学有那么多排房屋呢。 他们这些穿著蓝色儒衫搭配白色腰封的学子明天一出场,不得吸引可多人羡慕嫉妒的目光了? 估摸著那些负责点评,给他们排名次的评委老师们,在看到他们这身衣裳时,目光都得停留片刻。 只要是个读书人谁不想出人头地? 能力最重要不假,但若是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也是好处多多。 看著学子们若有所思的样子,冯先生忙拍了拍手,示意眾人回神,才又道: “出发,前往比试场!” 第74章 诗词排位赛 正如李牧承所预料的那样,南城私塾眾人刚亮相,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哇!南城私塾的来了!” “我的天好激动,南城私塾果然是最厉害的!” “厉害什么啊?万年老二了,有什么好激动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坐在第一宝座的那个私塾虽然也有好几年了,可南城私塾却是雷打不动的第二名。没听说过那句话嘛,第二名永远是南城私塾的,至於谁想拿第一,得看南城私塾这个万年老二的心情!” “真的假的?你不是看我们私塾第一次来就忽悠人吧?” “哎呀,大乾人不骗大乾人,我要是骗你,你把我先生的脑袋拧下来带回去蹴鞠用!” “我总感觉你这话哪里有些怪,但好像有点道理。” …… 李牧承目不斜视昂首挺胸的从这些嘰嘰喳喳的人群中穿过,努力控制著嘴角不要抖动。 他就想不通了,这群人出门是不带脑子的吗?这样的瞎话他们也信? 当他们南城私塾虎呢?能拿第一的情况下不拿第一,非得乐顛顛的抱著万年老二的位置不撒手? 冯先生对这些话已经听习惯了,毕竟这样的话他已听过好几次了。 虽然每年都是不同的人议论此事,但每年都是同样的谣言,別说换汤不换药,连汤都不换了,早就腻了。 作为歷年第二名的南城私塾,他们有专门的位置,且靠近比试台,能够將所有比试清晰明了的看进眼底。 至於同一个镇上来的那个,专为权贵子弟创办的私塾,则没有这个福分。 饶是他们在镇上如何豪横,到了这里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坐在最后几排。 没办法,谁让他们今年是第一次有机会来这里比试呢? 很快,各参赛私塾均已到齐。 前三名並列而坐,每个私塾分为三排坐好。 李牧承年纪小,身高优势不明显,便被安排在了第一排。 负责评选的评委们也全都到齐,李牧承不由再次感嘆。 这哪里是评委啊,这分明是评审团嘛。 各私塾来参赛的学子都是固定二十四人,评审团来了足足四十八人。 冯先生在评审团里看到好几张熟面孔,瞳孔也不由微微瑟缩了些。 他们不在京城好好呆著,怎么全都跑这里来了? 想著今年新增的比试项目,冯先生心下瞭然。 依照上头的重视程度,想来今年不会如前面的二十二年一样不公正了。 想到这里,冯先生心底一片火热,能拿第一的希望就在眼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反倒是排名第一和第三的私塾带队先生面色难看至极,尤其是第一的那位,那脸拉得老长,驴看到了都得以为碰到了远房亲戚。 废话,能有好脸色吗? 排名第一的私塾是府城的南山私塾,他早在半个月前就开始和往年的评审人走动关係,钱財和珍稀物件儿流水一样的送出去。 原以为今年的第一名又要稳了,谁知道昨天府学里的人突然找上他们,並將他们今年送出去的钱物全都退了回来。 他又不是个傻子,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可他现在再捧著那些东西去巴结那群新来的评审人已经来不及了。 先不说对方会不会收他们送出去的东西,只互相之间不了解,就知道这条路行不通。 南山私塾带队先生这会儿看著南城私塾冯先生时,眼底满是压抑的怒火。 这么多年来,南山私塾没少搞小动作挖南城私塾的学子。 可偏偏那些学子就好像被什么人下了降头一样,只认准南城私塾。 虽然也被南山私塾挖走那么一两个,可那些都不是参赛学子,且还是因著家境实在贫困才被打动的。 挖到南山私塾依然是个废物,可谓是折腾一大圈,反倒是帮著南城私塾清空了各方面都不突出的废苗子。 就在南山私塾带队先生打算挖苦冯先生,嘴都张开了的时候,清脆的锣声鐺的一下炸响在耳边,嚇了他一跳。 “望月城私塾排位赛正式开始!有请主考官上台讲话!” 台下眾人纷纷抬起手鼓掌。 主考官笑容和煦的走上台,认真环视一大圈。 “我是白马书院的副院长秦征,受国子监与太学邀约而来。废话不多说,比试现在开始。” 所有人都懵了,就没见过上台讲话就这么一两句的。 好在眾人反应不算慢,很快便回过神来再次激烈鼓掌。 望月城府学主事还没来得及偷偷和南山私塾的带队先生说两句话呢,比试的锣声就已经敲响了。 李牧承挺胸抬头,精神饱满的站起身往指定地点走去。 昨天晚上冯先生等人提了一嘴,之前传遍大乾的女诗仙所作的四首诗分別以春夏秋冬为题,那么本次比试很有可能是梅兰竹菊。 说完后又觉得这么说有些片面,如此浅显的命题不会搞出这么大的阵仗,便又在此基础上重新猜测题目內容。比如以君子为题,可以写其风骨、品性等。 还有可能以国情为题,比如边关纷爭不断,边关百姓苦不堪言为切入点。 当所有学子分別站在各自的位置后,题目终於正式揭晓。 不得不说,南城私塾的確有两把刷子,还真就让他们压对了一半—— 以“农”为题,可上达天听的诗词。 轰—— 参赛的学子懵了。 坐在位置上的眾私塾先生们麻了。 上达天听? 这题目竟然要呈给当今圣上吗? 只要诗词写得好,就能在圣上那里掛上名號? 这到底是登天梯,还是断骨崖? 看似能靠著诗词走到皇帝面前一步登天,可谁知道朝堂官员隱瞒了多少? 一旦出现和朝堂官员相悖的言论,那些官员真的会由著下面的人把诗词送到皇帝眼前吗? 再换个角度,诗词真的送到皇帝眼前之后呢?做诗词的人就不会因著被迁怒而丟掉性命吗? 谁也不知道皇帝是个什么性子的人,接受度又有多高。 李牧承此时也眉头深锁,在脑海里扒拉著可以照抄原文且不会出问题的古诗词。 第75章 感谢李绅 《悯农其一》是绝对不能写的。 虽说第一句“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生动形象的描绘出到处硕果纍纍的景象。 但最后那句“四海无閒田,农夫犹饿死。”却突出了农民辛勤劳动获得丰收却惨遭饿死、两手空空的现实问题,怎么看都会让当朝者多想。 在自己还没有那个实力抵抗风险之前,还是消停些吧。 可不能科举之路还未开始,就登上好多官员心里的黑名单。 最终,李牧承选择了《悯农其二》,唰唰落笔。 《锄禾》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在烈日当空的正午,农民在田里劳作。表现了农民终年辛勤劳动生活的同时,也从字里行间透出对农民真挚的同情之心。 这首诗就算是送到上面去,也会成为歌功颂德的典范之一,且拍马屁並不明显,完美的选择。 感谢唐代诗人李绅! 李牧承放下笔抬起手,示意巡逻之人將自己写好的诗收走。 坐在台下的各私塾先生们懒得多瞧他一眼,在他们心里,觉得这个小屁孩儿就是没那个能力才选择早早放弃。 只有一直盯著自家学院里的南城私塾的先生们有注意到李牧承刚刚挥笔的动作,看他那样子也不像是胡乱交了篇鬼画符,可依然没什么信心。 毕竟李牧承入学时间太短了,还没来得及表现出写诗这方面的天赋。 巡逻的人拿著糊名用的东西走上前,等到人將其桌上的纸拿走后,李牧承才笑眯眯地回到自己台下的座位上。 再看台上那群人,现在还在动笔的是很少一部分人,大部分还处於皱眉苦思抓耳挠腮的阶段。 冯先生有心想要问问李牧承写了什么,但还是忍住了。 毕竟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生怕影响了学子们的发挥。 李牧承原本还在疑惑台上面积不够大,那么多人都参加了,台上能站得下吗? 下了台才知道,能在台上挥笔的,只有排名前三的私塾参赛学子。 其余学子则全都被分到了台子两侧,不注意看根本都看不到这群人。 倒是不担心这群人作弊的问题,毕竟题目是临时出的,他们就算是作弊也没得做。 台下坐著或站著的各私塾之人也都集中在一片区域,通风报信也是相当难的。 更別提他们前面还站著好几个膀大腰圆的壮汉,紧紧盯著台下的这群人。 这次的比试重要程度可想而知,谁也不敢顶风作案不是? “还剩最后一炷香的时间,诸位学子抓紧。” 李牧承眉头微挑,有些讶异。 原本以为空出来一上午给这群学子比试,怎么也没想到这竟然是个限时比试项目。 別说是他,就连坐在这里的所有私塾先生和参赛学子们都没想到。 这句话如同一滴水落入满锅热油之中,瞬间炸开。 本就心绪不稳的学子,拿毛笔的手都在抖。 有些到现在连一句诗都憋不出来的学子面色也越发难看,有几个甚至摇摇晃晃,瞧著像是马上就要晕倒似的。 场面一时之间有些嘈杂,“肃静!” 所有人瞬间噤声。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所有人都在锣声敲响的瞬间搁下笔。 只字未写的人只能交上一张空白的纸,负责收诗词的人连糊名都懒得做,直接跳过交白纸的人朝著下一个人处走去。 被如此奚落,自觉面子掛不住的参加诗词比试的学子一个个顶著大红脸,羞愤的溜回到各自私塾所在的位置,嘀嘀咕咕的小声抱怨。 南城私塾不愧是每年凭藉实力稳居前三宝座的私塾,儘管各有各的紧张,倒也没真的有人上去当木桩子,不管好赖都写了诗。 不管押韵与否,也不管立意如何。总归是敢落笔写,也算是好事。 李牧承突然想起穿越之前那个时代,在高考之前,老师千叮嚀万嘱咐。 不管会不会,想办法把试卷填满。万一瞎猫碰死耗子得了分呢? 与其它私塾愁云惨澹不同,南城私塾丝毫不受外界影响。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多出来的这些时间也没有將其它比试项目提前,而是评审团实时点评,直接选出十首最好的诗词抄写在白色棉布上,高高悬掛,供所有来此比试的私塾之人阅览。 悬掛诗词的顺序是按照从第十名开始,最后才將得了魁首的诗词掛在正中间。 前面的还好,不太让眾人觉得惊讶。甚至有那么三四首诗词,好多人谈论他们的名次给得不合理。 当標著南城私塾李牧承的《悯农》出现,瞬间炸响一片。 “绝世好句,绝世好句啊!” “当之无愧的魁首!” “这南城私塾真是名不虚传,前十竟然占了八席!” “如此了得的南城私塾怎么年年都拿第二名,第一的南山私塾才子呢?他们的诗词怎么只一人在榜,还是第十名?” “嗐,一看你就是第一次来,不知道里面的內情。这南山私塾后台硬著呢,他们就算是上台抠脚,都能抠回去个第一名。” 歷年拿不到名次的私塾们早就看不惯比试场上的关係户了,如今府城万年老二南城私塾强势出击,疯狂打脸让人看的拍手称快。 尤其是李牧承,再次引发了眾人的討论。 “誒?往年也没听说南城私塾有李牧承这號人啊?难道是南城私塾早早得了消息,知道今年比试情况特殊,才捨得把最厉害的学子带了出来?” “我猜也是,谁不知道那几个有后台的私塾办事不地道啊。谁家有好苗子都想挖,挖不走就搞陷害那一套。南城私塾有这么个好苗子肯定得捂好了。” “拉倒吧,南城私塾的学子齐心谁不清楚?就不说旁的,不光是县试包揽前三,就算是每次的府试第一那个不是南城私塾走出来的?那些好苗子南城私塾可曾藏起来过?” 嘶—— 出嘴討论和出耳朵听的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按照这个说法,岂不是在告诉所有人,这个南城私塾的李牧承是新入学的学子? 连新入学的毛头小子都这么厉害,这南城私塾到底是怎么教出来的? 第76章 这老东西又来挖墙脚了 而此时的李牧承依照惯例,和另外拿到名次的九人按照台上悬掛的诗词顺序齐齐走上台。 一眾大孩子中间,夹著李牧承这么个小不点儿,真是让所有人再次震惊到完全说不出话来,那叫一个安静。 许久之后,才有一个人打破平静。 “那个得了魁首的李牧承,竟然是第一个写完诗的人?” 此刻的他们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 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不是? 这哪里是草草了事、装模作样的废物,分明是聪明绝顶的小孩儿啊! 就连台下坐著的各私塾带队先生们也觉得汗顏,实在是那首《悯农》他们真的写不出来。 冯先生看著台上个子虽然最矮,年龄虽然最小但气场极强的李牧承,嘴角上翘弧度越来越明显。 果然是个好苗子! 不枉他在所有私塾都在赶李家村学子离开的时候力挺,此子將来定然大有作为! 评审团们也震惊坏了,尤其是坐在最中间那位白马书院来的副院长,看著李牧承的眼珠子差点儿没瞪脱眶。 確定不是在做梦吗? 这孩子瞧著也就四五岁的样子,当真有如此才华? 因著这次比试关係重大,所有学子的资料都是齐全的。 白马书院秦副院长秦征直接招了招手,让人把南山私塾李牧承的资料单独拿过来。 待他看清楚李牧承所在县镇后,手直接抖了抖。 不为別的,只因为那位有著“女诗仙”美誉的郑盼儿他认识,也知道那郑盼儿根本没有那般才气。 又想到当初亲眼见证女诗仙诞生的本家子侄回来时说过,那女诗仙身边还带著一个瞧著四五岁大的小男孩儿。 再看今日这首震惊全场的诗,白马书院秦副院长觉得,自己好像是触碰到真相了。 再看李牧承的时候,眼底一片火热。 秦副院长看到那些上台给他们颁发奖品的人,瞬间站起身子奔了过去,一把抢过要给李牧承的东西,把对方都给抢懵了。 被抢的人正准备破口大骂,在看清楚对方后瞬间闭上了嘴。 只是心里面止不住的犯嘀咕:传说白马书院的秦副院长是大乾当世读书人的典范,彻头彻尾的君子。 就这?土匪一样的君子? 土匪君子秦征笑眯眯地看著李牧承,將手里的盒子郑重的交到李牧承手上。 “有点沉,你看看自己能不能捧得动。要是觉得累就给我,我帮你送下去交到你们夫子手中。” 李牧承看了看那盒子,心里已经算过了。 就算那一盒子都是真金白银又如何?他李牧承只是年纪小,不是纸糊的。 不过对方明显来歷惊人,李牧承也不想得罪人。便笑著道谢,郑重的接过属於自己的奖品。 见李牧承毫不费力又有礼貌的表现,秦副院长更喜欢了。 就是可惜了,这么好的孩子连个童生都不是,就算他有心想要收李牧承为关门弟子,也不能打破白马书院的底线。 再看向多年好友,李牧承所在的南城私塾创始人冯墨扬,忍不住冷哼一声。 又是这个老东西! 上次从老东西手里挖走一颗好苗子,捨出去好些东西,到现在都觉得肉疼。 要是想把李牧承这小子也挖走,怕不是要拱手送出一半白马书院的资源来换。 再观南城私塾这边。 不只是冯墨扬,就连另外两位隨行先生看向李牧承的眼里都透著一股看自家儿孙的慈爱。 “行了,都各自回去休整吧,下午比试都別迟了。” 李牧承捧著盒子和南城私塾所有人匯合,刚往前走了两步,就看到刚刚给自己颁奖那位笑眯眯的老头儿走到了自家先生身边。 “老冯,我可好几年没瞧见你了,最近可好啊?” 冯墨扬嘴角轻抽。 好几年没见到人,赖谁? 还不是这个小肚鸡肠的玩意儿抢走了自己的爱徒,没脸见他吗? 这会儿敢凑过来了,明显是为了挖李牧承的! 已经被带走一个爱徒了,说什么也不会给他机会带走第二个! 冯墨扬承认,白马书院的教学质量高,且白马书院的学子质量更高,各个家世优渥,进去求学的孩子隨便结交几个,就是非常强大的人脉。 可他冯墨扬差啥? 虽说他早早就远离朝堂,可那些知己好友可还在朝为官。不说个个都是重臣,但也算遍布各个权力部门。 真要是倾尽全力培养爱徒,可不一定就比白马书院差。 “修竹,带孩子们先回去安顿,我去和老朋友敘敘旧。” 说著话的同时,冯墨扬直接將李牧承朝著同行先生沈修竹的方向推了推。 沈修竹和冯墨扬也是多年好友,又共同经歷过白马书院挖人的事,自是同仇敌愾。 白马书院秦副院长看著这一幕,心头无名火瞬间烧得老旺。 嘿!这老东西,防谁呢? 直到冯墨扬看著自己私塾的人都走远了,才对著秦副院长拱了拱手。 “如今正是各私塾齐聚比试的关键时期,为避免有人暗中造谣生事,说我们私塾与你们这些评审之人私下有勾结,敘旧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於是,秦副院长再次被人摆了一道,眼睁睁的看著人离开,整个人都不好了。 “冯墨扬你个老狐狸,故意孤立我!” 放慢脚步以为能听到什么隱秘之事的眾私塾先生及其学子,听到白马书院秦副院长的高声咆哮,嚇得纷纷加快了脚步,生怕被愤怒的秦副院长逮到换来一通骂。 而此时的李牧承,已经和其他几个同样获奖的同窗及学长们接受所有南城私塾之人的讚扬。 李牧承的同寢室室友更是与有荣焉,兴奋的在屋子里蹦蹦跳跳。 冯墨扬刚回到屋子里,就看到了眾人撒欢这一幕,瞬间严肃脸,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戒尺,对著桌面就是啪的一下。 “出门在外,都给我端正些!有点儿小成绩就放肆,让外人看笑话是好事?” 又指了指李牧承,“人家凭本事得了魁首的都如此稳重,再瞧瞧你们,是你们得了魁首?” 所有人都老老实实的低下了头,自觉伸出左手向上摊开,乖巧等罚。 李牧承挠头,总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 第77章 兵不厌诈 於是,李牧承也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 冯先生瞬间被气笑了。 “行了行了,一个个的都在我眼皮子底下玩起友爱同学那一套了,我是那么小心眼,动不动就打你们手板子的先生吗?” 李牧承不知道,毕竟他到私塾时间不长,还真没见过冯先生体罚学生。 最严重的那次也就是找自己茬那个同窗被冯先生给轰出了课堂,让他家里人领他走。 其他几个比李牧承早来私塾的同窗们面面相覷,纷纷想起刚入学时激动到睡不著,大半夜在宿舍里集体狂蹦躂被宿管先生喊来了冯先生的事。 那天就是集体站成一排伸出左手,每人赏了十板子。 最可怕的是先生尤为细心,指著左撇子小胖子,让他伸出右手。 当时他们还不知道为啥,直到第二天一早进了教室后,被先生惩罚每人写十篇大字。 重点是必须要一笔一划的写清楚,但凡有一个字写得潦草,直接扣掉一半饭菜,且是连续半个月每顿都要扣掉一半。 一回想起从前的往事,纷纷露出苦瓜脸。倒是李牧承还像个没事人一样,左瞧瞧右看看的,欣赏同寢室友们的精彩变脸。 “下午比试算学,並非是每人一个帐本。而是文字题目,你们一定要认真审题,小心里面的文字陷阱。” “比如井深一百三十丈,每下降三丈,又上升两丈,问你一共要用多少次才能把绳子完全取出这种问题。” “你们別直接提笔写个一百三十次,凡事过过脑子。” “还有鸡兔同笼这种经典的问题,去年排第一的私塾有个学子学术不到家,揭晓答案的时候不服,还跳出来狡辩,非要说有两只兔子在母兔子的肚子里还没生出来。” “如果没拿到名次就是你们自己技不如人,別整输不起还狡辩那套,丟人现眼。” 李牧承还在惊讶鸡兔同笼的问题在大乾朝就有了,直到听见有人狡辩的故事,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换做其他人,冯先生早就一板子拍过去了。 只是笑出声的人是刚刚在第一场比试之中脱颖而出,大秀特秀的南城私塾好苗子。再一想到李牧承的算学能力极强,也不需要冯先生特別操心,也就看了他一眼便掠过了。 一旁的沈修竹沈先生也缓缓开口,“这算学比试也是从来都不设置参赛学子年纪与功名门槛的,黄字班的孩子还只是在学习简单的加减,遇到太难的题怕是……” 冯先生轻轻頷首,“这是黄字班学生的劣势,同样也是他们的优势。” 为啥这么说呢? 见所有黄字班的孩子都疑惑地看过来,冯先生刚准备给他们解惑,就见李牧承一脸“我知道了”的样子,遂来了兴趣。 “李牧承,你说说你的想法。” 李牧承也没和自家先生客气,笑眯眯地开口接话。 “我们学识尚浅,算学对於我们来说还过於深奥,此为劣势。就算是只答对一两道题,別人也不能笑话我们学艺不精,这是第一个优势。” 冯先生闻言略挑眉,更加好奇了。 “此言不错。只是你刚刚说这是第一个优势,那第二个优势是什么?” 李牧承嘿嘿笑著搓了搓手,又看向黄字班几个向来不喜欢算学课程,一到算学课就犯困的三个同窗。 “你们到时候先挑会的把答案写好,不会的瞎写就行。一定要给人一种这题过於简单,谁写得慢不会做就是傻子的错觉。” 李牧承作为上午第一个完成比试的人,自然在下台后观察到了其他人的表现。 那些人可不是老老实实只专注於自己眼前的东西,东张西望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的人不在少数。 南城私塾在上午的比试项目里將前十席位占了八个,別的私塾肯定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尤其是排第一的那个私塾,这会儿关起门来指不定怎么酸唧唧呢。 那些人在下午比试时,绝对会分散不少注意力给南城私塾的学子们。 算学和作诗性质不同,作诗要的是脑子里的灵光一现。 而算学是需要集中注意力去运转换算的,大乾之人绝大部分还是要借用算盘珠子的。一个恍神紧张扒拉错一颗珠子,答案就能差出老远。 李牧承突然想起上次算学课时,有个同窗就因为急著去茅厕,扒拉算盘珠子扒拉的特別快。结果算出一道题的答案,差点儿没把先生鼻子气歪了。 那道题具体是什么內容他忘了,总之同窗的答案是父亲今年二十七岁,儿子今年二十八岁。 当时被好多人笑话,丟脸都丟到食堂打饭大娘那儿去了。 能来参赛的脑子都是好使的,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小胖子兴奋的直接举起了手欢呼,“好耶!兴许本来算学不错的人也会受到影响,咱们哪怕之前没优势拿名次,这次也有希望了。” 冯先生微笑著摇了摇头。 倒不是冯先生觉得李牧承小小年纪心眼子太多,如此做不稳妥。而是他有些无奈这么小的孩子就已经能独立想出这么损人利己的招数了。 李牧承还以为冯先生不赞同自己的话,忙又补充道: “黑猫白猫,抓住耗子的就是好猫。” 其实李牧承更想说田忌赛马来著,还想问冯先生,田忌用下等马和人家上等马比试只输了一局,后面两局连胜,难道就是小人行径,非君子所为吗? 兵不厌诈难道也是贬义词汇吗? 冯先生笑著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李牧承的脑门儿,“就属你小子花招多,也不知道你家里是怎么养出你这么个鬼机灵的!” 李牧承权当冯先生夸自己了,嘿嘿一笑齜出一口白牙。 “天赋加后天的努力,先生教得好。” 冯先生再次哈哈大笑,然后又环视了南城私塾此次参赛的所有学子。 “刚刚李牧承的话你们也都听清楚了,这个招数不只是咱们自己的私塾,旁的私塾或许也会用这一招。你们千万不要被別人扰乱了心神,只顾著你们自己的算学题目就好。” 眾学子纷纷对著冯先生作揖表示记住了,香喷喷的午膳也由府学之人送达。 第78章 这时候就有防作弊机制了? 眾人正在吃饭时,忽然有人到访。 李牧承抬头一看,居然是白马书院的副院长。 “嘿你个秦禿子,不好好在你们的房间大吃大喝,来我们的地盘儿做甚?若是被別人瞧见了,还以为你和我们私塾之间有勾连呢!” 白马书院秦征秦副院长是有头髮的,不过是掉得比较快,瞧著有些稀疏而已,怎么到冯墨扬嘴里就成了禿子了? 秦副院长哼了一声,半点亏都不吃,直接张嘴给懟了回来。 “我只是头髮少,不像你,孤家寡人一个。” 冯墨扬抬手就要抓馒头砸过去,好在学子们眼疾手快,迅速刮分篮子里的馒头,主打一个手慢无。 见冯墨扬气的脸都红了,作为好学生的李牧承自然要为先生担忧的。 “先生,用这个砸,还冒著热气的白面馒头太软了。” 李牧承手里的正是自己在家里带来的乾粮。 娘亲周氏做的还有,拿出来的是自家爹做的。 倒不是李牧承不珍惜粮食,实在是亲爹做的这玩意儿不敢吃啊。 黑成炭的小球,像极了驴粪蛋子。这玩意儿吃下去小命真的还能在吗? 原本还懊恼忘了把亲爹做的乾粮扔了的事,没想到这会儿竟然派上用场了,真是意外之喜。 “誒?不是……李牧承你个臭小子,咋还帮亲不帮理呢?” 李牧承没理会气到吹鬍子瞪眼异常活跃的秦副院长,而是將自己刚刚多抢到的一个馒头放在了冯墨扬碗中。 “先生打人耗费体力,一会儿可得吃饱些。” 冯墨扬哈哈大笑,刚刚因秦禿子那番话的怒气也渐渐散了。 “咱们不理会那个丑东西,好好吃饭,下午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秦副院长眼睁睁地看著南城私塾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多给他一个眼神,全都津津有味的埋头苦吃,仿佛他就是一团不招人待见的空气。 “哼!我又不是只来你们这儿,不用如此避嫌!” 秦副院长扭过头,转身背著手就出去了,一看就像是两人不和的样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李牧承觉得,敢这么在自家先生面前说这种扎刀子的话还能全身而退的人,定然是自家先生最好的朋友。 事实也的確如此。 秦副院长离开的时候,在花盆里塞了一张纸条。 这还是所有人都吃饱了以后,冯先生將碗碟装进篓子里送出去,回来后才发现的。 冯先生缓缓打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小字—— 【安心准备你们的比试,有我在,谁也別想在题目和名次上做手脚。】 虽然冯墨扬什么话也没说,但眼底的笑意却显而易见。 休整的时间是短暂的,下午比试时间很快便到了。 又是熟悉的看台和座位,还是熟悉的敲锣人。 秦副院长这次没有坐在评审席,而是作为出题人站到了台上。 “之前府城出的算学题目我看过了,未免过於简单了些。听闻全天下读书人都嚮往我白马书院,这次就让你们感受一下白马书院的入门算学题目是什么样的难度。”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 排第一的那家私塾的三位先生面色比上午还臭。 府学负责出题目的人也懵了。 突然改题目这事儿,还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秦副院长,如此做怕是不妥当吧。” 歷年负责府学比试项目的人站了起来,眼底写著不悦。 “如何不妥?你是觉得我白马书院的题目不配你们府学的学子?还是觉得你们府学出题目比我们白马书院专业,更得上头的青睞?” 歷年负责府学比试项目的人心里一个咯噔。 白马书院之所以颇负盛名,除了里面的学子背景各有不同以外,还有一个特殊的原因。 白马书院的上一任院长,是当今圣上的先生。 眼前这位秦副院长曾是当今圣上的陪读,现任白马书院院长的嫡亲妹夫。 从当今圣上还是黄口小儿的时候,白马书院就开始出状元了。 几十年下来,当今圣上老了,可状元还是从无例外的出自白马书院。 若他真敢说白马书院出题不妥,乌纱帽绝对保不住。 一想到之前他把答案都抄写好送到南山私塾先生那里,结果现在用不上了,就觉得憋闷。 这个秦副院长还真是半点情面不讲,害得他连亲自把新题目做完了传送答案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你们担心做不出来题目丟人,一会儿的算学比试倒是可以不用上台。当然,有想看看自己距离白马书院的门槛有多远的学子,都可以上台。” 轰—— 所有私塾学子再一次沸腾了。 又一次难得的歷练机会,这和提前预知考上童生或秀才差了多远有什么区別? 能入白马书院之人虽然最低也是个童生,但能考进白马书院的人最差也会考中举人! 於是,如上午比试诗词一样,下午这场比试再一次变成了全员上阵。 秦副院长似是早就预料到会这样一般,直接让跟著自己来帮忙打下手的人將从白马书院带来的考题人手一份发了下去。 “这些题目在我们白马书院,最多只给两柱香的时间答题。你们的底子打得比较差,我也不是那等欺负人的,就给你们一个时辰好了。” 看到用来计时的细香,两炷香加在一起是一个小时,也就是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足足多了两倍的时间。 “可以提前交卷,不准交头接耳,不准东张西望,抄袭別人的答案!” 秦副院长说到这里又哼了一声,“当然了,抄也没事。毕竟你们的前后左右题目虽然都是一样的,但题目顺序不同。” 秦副院长指了指发下去的题目纸张左侧上半边。 “看见这里了吗?不同的標记形状,对应著不同的考题內容。” 有些好奇的学子在还未答题之前就看了前后左右学子面前的纸张,见上面真如秦副院长所说,果真不一样。 李牧承心底暗暗竖起大拇指,防抄袭的手段做到这个份儿上,不愧是名震大乾的白马书院啊! 一时间,所有人心底都惴惴不安的等著敲响锣声后开始动笔扒拉算盘,只有李牧承將视线落在了题目上。 第79章 这小子真是全程心算? 李牧承发现这些题目正如冯先生说的那样,確实存在文字陷阱。 不过问题不大,只是审题的时候仔细些就好,小升初的难度而已。 隨著锣声被敲响的那一刻,李牧承迅速拿起笔先在侧边写好了自己的私塾名字和姓名。 在周围噼里啪啦的拨弄算盘声中,李牧承提笔就是唰唰狂写,边上的算盘连看都没看一眼。 因著上午李牧承过於亮眼的表现,此刻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也是最多的。 尤其是白马书院那位秦征秦副院长,两只眼睛就像是长在了李牧承身上一样,一眼都捨不得挪到別人身上去。 冯先生及另外两个来自南城私塾的先生也是一脸的与有荣焉,实在是李牧承这小子太爭气了。 南城私塾有两个算学水平最差的,终於找出最简单的几道题做完。看著其他的题实在是绕得人脑子疼,便想起中午时李牧承说的那些话。 二话不说挥笔就是一通写,还摆出一脸“就这?就这垃圾题也配我亲自答吗”的神情。 台上忙著挥笔的学子是什么心情暂且不知,台下看著的各私塾带队先生们满脸写著复杂。 这还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上午那场诗词创作就已经让南城私塾这个万年老二大出风头了,看他们私塾那些学子一个个的连眉头都只是时不时的蹙一下,下笔一个比一个快。 再看看自家私塾千挑万选出的好苗子,往那一坐像个木头桩子似的,对比之下越发显得是个废物。 也有人觉得南城私塾是虚张声势,故意做出这副轻鬆的样子影响旁人。 可还不等他们在心底酸几句,猛然间就想起李牧承上午的表现。 当时的李牧承好像比现在表现的还轻鬆,可事实却啪啪打脸。 人家那魁首可是不掺杂任何水分的。 別说是他们这些自詡饱读诗书的人,就算是大字不识一个的,听到別人念出李牧承今日所作之诗,怕是也要鼓掌叫好。 朗朗上口又寓意深远的诗,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在短时间之內想出来的。 难道南城私塾真有那通天的本事,把所有入学的学子都教导成如同李牧承那样的? 李牧承又是第一个举手,示意自己答完了的人。 见李牧承举手,南城私塾胡写一通的三个学子也相继举手示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如果说只有李牧承一个人那般做,周围的学子倒是不会受太大的影响。 毕竟人与人之间有差距,他们是人,和天才李牧承中间至少差了好几条街。 可连续有人走下台,全都是年纪不大的小孩儿,不少人都觉得內心受到了暴击。 连续多年排行第一的南山私塾带队先生嘴唇动了动,碍於现场要保持安静,倒也没出声。 他很想冷哼一声,可看到南城私塾还留在上面答题的学子们竟然都弯起了唇角,心底便直接一个咯噔。 这群人为什么要笑? 是题目太简单了才笑,还是已经习惯了那几个早早答完题的孩子们恐怖的速度? 不管是哪个答案,都让排行第一的南山私塾带队先生坐立难安。 目光再次移到李牧承头顶,刚好看到冯先生无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满脸写著骄傲的神情,差点儿就气破防了。 秦副院长很想转过头去看李牧承这个大宝贝,可惜他是本次算学比试的主考官,老看台下实在是不像话,只能忍著。 好在很快他就有事情做了。 阅卷之人速度极快,李牧承一次都没碰算盘就足够特殊了。 直到阅卷的先生就將批改完的卷子呈了上来。 “秦副院长,这……” 呈卷的先生一脸见了鬼的表情,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李牧承的卷子。 秦副院长接过一看,瞳孔骤然一缩。 满分! 而且卷面乾净得不像话,连半点草稿的痕跡都没有! 这小子,当真全程心算,还一题不错? 秦副院长那颗爱才之心再次因震惊而火热。 想要挖冯墨扬爱徒的想法越发强烈,视线根本就忍不住,直直地朝著李牧承的方向投去。 如此灼热的目光,哪怕是个瞎子都能感受得到。 李牧承顺著视线望了回去,刚好与秦副院长对视。对方正齜著白牙对著自己,笑容那叫一个温和慈祥。 冯墨扬顺著爱徒的视线也看了过去,想也不想的把李牧承转了个方向,让他面对自己。 就在李牧承有些疑惑,碍於必须要保持安静,只能眨巴著眼睛询问的时候,就见冯墨扬笑著对他比了个嘘声的动作,又凑近到他的耳边低声道: “今天比试两场你都上场了,现在应该很累了,坐在椅子上休息,我给你当靠垫。” 不等李牧承摇头,冯墨扬就强势的把李牧承按在了自己身边,让他靠著自己。 李牧承无奈。 想想自己不能先一步离场,更不想坐在这里当个木头人,便也闭了眼睛选择养精蓄锐。 至於冯先生和秦副院长之间的视线已经交换了多少个回合,李牧承也懒得搭理,显然对於两人的处事风格已经习惯了。 隨著一声清脆的锣声响起,所有学子都放下了手中的毛笔。 有人懊恼的捂著头,也有人悔恨的直跺脚。 反倒是南城私塾这边的学子,一个赛一个的笑容灿烂。 甭管他们最终交出的答卷结果如何,只气势上就胜了许多。 好在评审团人数多,秦副院长还想出了一个交叉阅卷的方式杜绝有心之人胡乱打高分。 同一份试题答案在至少八个人手里查阅一遍,且这八人之中最少有两个人是京城来的。 府学那伙早已被南山私塾收买的人,这会儿只能眼睁睁的看著事態越发不可控。 实在是这场算学比试下来,从前那排第一的南山私塾竟然比上午还要悽惨,二十几號人竟然没一个答对一半的。 再看连续二十二年坐稳万年老二的南城私塾,算学比试竟然比上午的诗词比试表现得更加强势。 前十竟然全都收入囊中,一丝一毫的机会都不给旁的私塾留。 最可怕的是,算学比试的魁首竟然又是那个年仅五岁的李牧承! 南山私塾的人又酸了。 南城私塾怎么命这么好! 要是李牧承在南山私塾读书,还能有偏远破落镇子上那个南城私塾什么事? 对了,南山私塾可是府城里的私塾,可不是镇上小打小闹的私塾可比的。 起了挖人心思的南山私塾带队先生还没来得及和李牧承套近乎,就被台上的秦副院长给打断了。 第80章 冯先生这张嘴,有槽他是真吐啊 “诸位可看到了,我们白马书院要的学生都是什么水平的。你们自己私塾的学子们算学是个什么水平,不需要我多说。现在就把你们自家学子的卷子给你们,自己瞧瞧吧。” “別有事没有事就在背后酸唧唧,说我们白马书院的人眼睛长在了头顶上!” 白马书院秦副院长微微顿了顿,才重新拿起李牧承那张满分试卷。 “在这里,我不得不夸一句南城私塾了。虽然只是偏远小镇里一个不起眼的私塾,却能常年稳定排在府城第二名的位置上,足以说明私塾规模与地理位置,並不完全和先生的才能有关。” 虽然秦副院长半句没提排第一的南山私塾,可所有人都觉得南山私塾的脸都被拍肿了。 “请算学比试前十名上台领奖!” 李牧承今日份第二个沉甸甸的盒子到手。 想想第一个盒子里的东西,李牧承笑得见牙不见眼。 读书好啊。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读书妙啊。 读书使人明智,也能使人暴富! 想想自己在入私塾之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费劲巴力地赚钱,还没有一次奖励赚得多。 如今又来了一个木盒子,指不定又有钱赚! “今日比试正式结束,南城私塾暂居本年第一宝座。诸位回去后好生歇息,明日再战!” 伴隨著秦副院长的最后一句话落下,各私塾带队先生带领自家私塾的学子排好队有序离场。 冯先生也不急著看自家私塾学子们的试卷,想也知道不会好到哪里去。 毕竟就他对秦禿子的了解,他私塾的学子们但凡成绩拿得出手,刚刚秀成绩的时候也不会只秀李牧承一个人的。 果然,这一猜测到了府学分给他们暂居的屋子后得到了证实。 坏消息:除了李牧承,当真没有一个人的算学成绩是拿得出手的。 好消息:前十都答对了半数以上,倒也不算丟脸丟到姥姥家。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牧承身上,尤其是那些算学极差的,看著李牧承的目光犹如看著一个变態。 “我滴个乖乖,都是吃五穀杂粮长大的,你这脑袋瓜咋长的?” “我们埋头苦读的时候,你小子在寢室里蒙头大睡。我们拿著课本摇头晃脑背书时,你小子在食堂大吃大喝。学习的时候见不著你,比试的时候你突出了!” 说这句话的不是旁人,正是李牧承那位热情分享小咸黄瓜的富態室友。 李牧承忙摆手,“你別说的我不学无术一样,我只是找对了学习方法,事半功倍罢了。” 一听到李牧承这么说,別说是屋子里的学子们了,就连冯先生也来了兴趣。 “分享分享唄,我们也想找到好的学习方法!” 虽然只有一个人开了口,但看著他们越发炙热的视线,便知自己今天这个小型分享会肯定是躲不开了。 “吃好睡好我才有足够的体力和精力去学习,不会去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去分散注意力。” “一直坐在那里读书,时间久了人会累,脑子也需要休息。所以我会自己给自己制定一份详细的计划表。” 李牧承说到这里,又引起了这一小波人的议论。 “计划表?” “计划表是什么?” “学久了脑子会累吗?可每个读书人都是这么过来的啊。传闻那些厉害的学究大儒们可都是废寢忘食,头悬樑锥刺股,不浪费一丁点时间苦读的。” “先生们也都说了,我辈读书人须得坐得住椅子,拿得稳笔桿子方能在科举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对对对,尤其是我这种没有天赋的,只有勤能补拙的一条路可走。” 听著周围对自己言论持反对意见的人,李牧承不急不躁,只安安静静地听他们各说各的。 李牧承心里清楚,学习方法这种东西並非所有人通用。 一个人有一个人的节奏,只要稳步向前就是好的。 若是所有人的成功之路都能復刻,就不会存在人生百態了。 冯墨扬蹙了蹙眉,轻轻敲了敲桌子,示意所有人安静。 “牧承啊,你继续说你的那个什么计划表。” 眾学子终於想起来李牧承是他们央求著分享的,这会儿不由也羞红了脸。 李牧承笑了笑,並没有对他们刚刚的言论和行为表现出什么不满,而是继续说起自己的计划表。 “每日的课程都是有固定时间的,而我的计划表,就是把每天的时间划分为不同的时段,集中精力在固定的时间做好固定的事情,並將所有碎片时间全都用上。” “碎片时间?碎片时间又是什么?” 李牧承真想扒开这个什么都问的人脑瓜子仔细瞅瞅,看看里面是不是少长了一根筋。 碎片是什么不懂吗?时间是什么不懂吗?放在一起什么意思自己不会拼凑吗? 问问问,长个脑瓜子不知道转,就知道等现成的! 冯先生明显也有些不悦了,挥手打断正要解释给他听的李牧承。 “碎片时间是什么意思,自己想。別光长年纪和个子,不长脑子。你是一个能自己站起来独立思考的人,不是抱在怀里的婴儿!” 李牧承就喜欢冯先生这张嘴,有槽他是真吐啊。 那个莫名其妙挨了训的学子还觉得自己有些委屈呢,毕竟他真的没听过这个词啊。 可再看看身边所有人都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大部分人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委屈的那人心里顿时一个咯噔。 不会吧? 不会只有自己是个蠢货吧! 只能说能被选到这里来的人不蠢,只是懒而已。 这个学子就是那种家境不错的,不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但凡事都有人帮他想著是肯定的了。 这种习惯了高高在上万事不愁的人,无意识的行为只会传递一个信號:不用自己解决问题。 再加上他们的日子过得好,也就没有更多的上进心和拼劲儿。 碎片时间这个词突然就在南城私塾这二十几人之间火了。 而白马书院那位秦副院长一直站在门外,没有打断里面人的谈话声,只安安静静地听著,眼睛却越来越亮。 下一秒—— 第81章 读书人不讲武德 “好!好一个碎片时间!不愧是老夫一眼就看中的好后生!” 如果之前秦副院长的行为举止可以称之为狐狸尾巴藏起来,那么现在就是装都不装,演也不演了,大大方方地把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夺妻之恨尚且不共戴天,当面夺孤寡半百老人爱徒之事尤甚! 冯墨扬冯先生也顾不得君子该是怎样的姿態,更顾不得如此多自家书院的学子们瞧著,擼胳膊挽袖子目標十分明確,直奔秦副院长脑袋上毛髮相对而言略显密集的地方抓去。 “嘿你个老冯,不讲武德!” “我是个文弱书生,我讲个屁的武德!老禿驴,敢对我爱徒起歪心思,我今天非得帮你全手动出家!” 李牧承努力憋笑,没想到还能看到两个夫子这样大动干戈。 打架这一块还是得看读书人的,这才是暴力美学与舌灿莲花的完美结合! 至於为啥突然零帧起手这事儿,李牧承完全忽视。 冯墨扬估计做梦也没想到,他气急败坏下没控制住突然动手这一幕,给了黄字班这群刚入南城私塾没多久的小屁孩儿们多大的震撼。 尤其是最討厌武学课的小胖子,此刻看著冯先生张牙舞爪的样子,激动到圆乎乎的小脸通红通红的。 他突然就懂了武学课在培养文人的私塾之中存在的意义。 这就是传说中没把握完全吵贏的后手吧! 回去后一定要改掉之前喊苦喊累的坏习惯,也要有冯先生这样灵活的身姿才行! 瞧瞧秦副院长也和自己一样都是圆滚滚十分富態招人稀罕的样儿,打起架来也凶得很。 嘿嘿嘿,做个灵活的小胖子,憨厚的外表下是一颗无比狂野的內心,多凶残啊! 此刻的冯墨扬完全不知道,从这一届的黄字班开始,“不走寻常路”有多么离谱,当然,这都是后话。 最终结果,冯墨扬仰著散乱的髮型搭配歪斜小冠的脑袋,仗著身高腿长、姿態灵活,略占上风。 秦副院长则骂骂咧咧表示还会再来,留下不知道谁占更多的满地头髮气急败坏的离开。 这一天过得简直不要太精彩。 “看书!看我干啥?我脸上有字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前一刻冯墨扬干仗的时候有多莽,这会儿就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有多么不成体统。 最终还是先生这层身份占据上风,应是梗著脖子强词夺理,怪这些孩子不好好学习。 “你们是读书人,是大乾未来的希望,大乾的栋樑!” “学习的时候,身边有点风吹草动就能动摇你们读书的心神,你们能学得好就怪了!” 李牧承:“……” 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熟悉的感觉? 看来无论是后世,还是放在古代,老师们的话术都是一样的。 不过他隨即就想到,冯先生一大把年纪了丟人丟到小孩儿面前了,强行挽尊的样子也不容易,给他点面子算了。 谁让自己心肠软,人又善良,不忍揭穿冯先生老脸掛不住了呢。 可不是所有人情商都和李牧承一样高的,有个玄字班的学长突然举起手,真正意义上做到了有一说一,正直诚实到让所有人都敬佩他的程度。 “先生你明明打贏了,为什么还要迁怒在我们身上?” 冯墨扬再次用实际行动告诉对方,什么叫真正意义上的迁怒。 “明天上午你有一场比试,后天下午还有一场。两场比试都要进入前十名,否则的话……” 冯墨扬后面的话愣是一个字不说,转身就走,嚇得头铁学长杵在原地瑟瑟发抖。 偏偏那头铁的学长嘴唇囁嚅了半天,憋出一句连李牧承都觉得此子没救了的话—— “先生此举非君子所为,此举只配『偽君子』一词。或许偽君子也算君子吧。” 可想而知,这位头铁嘴黑的玄字班学长晚膳都被剋扣了一半有多么不无辜。 看到如此头铁的学长,李牧承暗暗在心里为他比了个大拇指,彪还是学长彪。 他突然觉得这位学长在私塾多年依然留在玄字班,到现在为止还卡在童生之外也算是一件好事。 毕竟这张嘴,要是真的当了官,丟官位怕只能算作小事,小命怎么丟的估计都不清楚,这或许就是各人有各人缘法的吧。 只是很快他就面临了一个新的难题。 如果说之前只是同窗们小打小闹,要和他躺在一起蹭蹭才气,那么现在这个状况就非常棘手了。 只见同为南城私塾带队先生的蒋先生与沈先生竟然一左一右挤开了自己的同窗,说什么都要挨著李牧承睡。偏偏冯先生出去开了个小会,回来的时候发现他的爱徒又被人给霸占了。 冯墨扬就奇了怪了,外面的人来抢就算了,怎么还有偷家的呢? 同一个私塾共事这么多年的情分都是假的吗? 只见冯墨扬快速回到自己的床位,抄起枕头被子冲了过来。 “你们两个还要不要脸,留那两个房间的孩子自己住,也不怕闹出事来!当这儿是咱们南城私塾还是自己家?由得你们如此任性!” 李牧承闭眼装死。 他敢肯定,但凡冯先生不要脸一些,能直接干出抄起扫帚对著另外两个先生打屁股,还得大喝著让他们滚蛋的事。 “行吧,那你可得答应我们一件事。等回到南城私塾后,让小牧承和咱们住。” 沈修竹沈先生坐起身子屈起一条腿,吊儿郎当地和冯墨扬谈起了条件。 冯墨扬背在身后的拳头都硬了,碍於天色晚了四周静謐,不好丟脸丟到別的私塾那边去,只能咬牙切齿地先应下了。 至於回去后是否履行承诺,到时候再说。 一旁的蒋仁义蒋先生笑眯眯的也坐了起来,甚至还从怀里直接掏出纸张和炭笔递了过来。 “口说无凭,立字据为证。” 李牧承:“……” 好傢伙,谁要和自己一起住,难道不该问问自己的意见吗? 他们就这么三下五除二的把未来自己的居住权给定下来了,当他是什么? 薛丁格的空气吗? 说自己重要就重要,说自己不重要就不重要唄? 罢了,明天上午还有自己要参加的比试项目呢,没时间和这群年纪大觉少的半百老头子们掰扯。 第82章 这是龙肉火烧吧 李牧承虽然不认床,但他是那种耳朵特別好使,容易被外界声音影响到睡眠质量的人。 之前在私塾宿舍里適应良好,那是因为会在睡觉时打呼嚕磨牙放屁说梦话的人半夜都悄悄爬起来安安静静的学习。 如今没有那个让他们半夜爬起来悄悄学习的机会了,一个个睡得无比香甜。 这不?到了半夜什么声音都出来了。 关键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也不知道是哪个私塾出来的战神,隔著好几个屋子都能把震天响的呼嚕声给传出来。 最搞笑的是说梦话的人竟然还能对上话,还完全驴唇不对马嘴的,憋得李牧承忍笑忍的肚子痛。 直到第二天一早,所有人都神清气爽的站成一排时,只有李牧承精神不济的频繁打瞌睡。 这下可把冯先生给心疼坏了,越发觉得是昨天另外那几个不懂事的老东西给自己的爱徒增添了烦恼,孩子愁的一夜没睡。 原本心情还不错的冯先生狠狠地剜了另外两个先生一眼,就差上手打人了。 原本两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呢。等到视线落在李牧承脸上后,终於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沈修竹沈先生是整个南城私塾公认的最温柔的先生,这会儿也已经心疼的不行。 抬起手在李牧承头上轻轻揉了揉,声音也不由放低了些。 “昨天我们只是闹腾一下,给你们这些第一次参加这般大比试的孩子们放鬆放鬆。倒是先生们想岔了,忘了和你解释一句,害得你一夜难免。” 李牧承很想解释不是因为他们,奈何外面刚好响起集合的锣声,只能把刚张开的嘴巴再次闭上。 “怎么回事?咱们还没用早饭呢,我肚子饿得都打鼓了。” 小胖子脸皱著,嫩白的小脸刚好对应薄皮大馅十八个褶的狗不理包子,还別说,挺应景的。 倒是其他房间出来的学子们见怪不怪的,李牧承忙趁人不备悄悄往小胖子边上挪了挪,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 见对方看过来,忙紧抿著唇示意对方不要多话,免得被先生骂。 果然,所有私塾的人都齐齐朝著昨日的比赛场地进发,等他们按照昨日的座位各自坐好以后,就见几十號人抬著好几个大木桶朝著这边走来。 “这次刚好府城这边举办了厨神大赛,要选拔出麵点师傅、肉菜师傅和素菜师傅各三名,代表咱们望月城入京参加御厨比试。今日,在座的诸位就是评委团之一,喜欢哪个就將手里的盘子放在哪位大厨面前。” “下面,请各私塾带队先生按照顺序领著各自私塾学子们排好队有序领取食物。” 李牧承鼻子微微动了动,那些木桶被打开之后,食物的香气飘出老远。 身边的小胖子更是激动的疯狂握拳,肚皮咕嚕嚕的响声比自己的还要明显。 “太好了!是尤师傅的驴肉火烧!我想这口已经好几个月了!每次去他家小摊买驴肉火烧都卖光了,次次扑空,没想到不用起大早去大街上排队,在这里就能吃到!” 小胖子可是李牧承寢室里出了名的嘴巴好使,只要他认证过的美食,没有一个人会有反对意见。 也因此,所有听到小胖子说话的人这会儿都对一会儿要入嘴的美食期待起来,尤其是那道驴肉火烧。 直到走近装著驴肉火烧的木桶前,看到驴肉火烧实物后,李牧承这个自认为在穿越前美食也吃过很多的现代人也不得不承认,他被蛊到了。 这还是普通的驴肉火烧吗?该不会是龙肉火烧吧! 金黄金黄的,瞧著就香! “好傢伙,吃驴肉火烧还送汤?” 李牧承更心动了。 实在是今天早上所有人出门都很急,来不及烧水喝。 这一大早上的全都是麵食,实在是噎得慌。 对於又饿又渴的人来说,有什么比大吃大喝更幸福呢? 於是,驴肉火烧是最快售罄的。 加量? 不好意思,比试规则写得清清楚楚,食物要定量做。 不过汤还是可以给所有人都分一碗的,该薅的票还是要薅的。 其他没有准备汤汤水水的酒楼、小饭馆和街边小摊师傅们,此刻悔恨的不得了。 他们怎么就没长这个脑子呢?万一就因为没准备汤输了比试,错过了去京城参加御厨选拔的赛事,真是要抱憾终身了。 至於李牧承等人才不管別人都在想什么,只顾著埋头苦吃。 没办法,嘴略微慢一点儿可能都要被人抢了。 最终结果就如李牧承预料的那样,第一果然是那个卖驴肉火烧的。 “好了!吃饱喝足了,也该回归正题了!” 所有人还沉浸在刚刚的美味之中回不过神来,就被人叫名字上台开始今日份第一场比试了。 因著从今天开始的比试都设置了门槛,因此只有被叫到名字参加比试的学子才可以上台。 李牧承再次顶著大部分人的目光昂首挺胸走上了台。 没办法,实力太强,低调不起来。 这次比试可以说完全不用脑子,所有人都很轻鬆—— “书法大赛正式开始!” 每个人面前都摆著一张纸,在台上的学子们將上面的內容誊抄在空白的纸张上就好。 李牧承无比庆幸自己的书法还可以,虽然比不得大儒们,但和这些年纪相仿,手指同样软趴趴的学子们来说,自己的优势就很明显了。 最终,李牧承又是第一个完成比试项目的人,虽然今日才是正式比试的第二日,但台下眾人都已经习惯了。 这次的轰动显然没有昨天大,毕竟李牧承过於优秀,已经让旁人连想要酸几句的想法都没有了。 尤其是李牧承那一手飘逸的字被评审团的人传阅后,白马书院秦副院长哪怕现在头皮还是痛到发麻,看向李牧承的目光依然闪著光。 冯先生看过李牧承的字,虽说他字体稍显稚嫩,但已初见风骨。假以时日,定是一方书法大家。 感受到灼热目光,冯先生不著痕跡的再次侧身,完美遮挡秦副院长的视线,气得对方冷哼一声转回头独自生闷气去了。 此时的李牧承还在想著明日自己的最后一项比试项目,心中满是期待。 第83章 才五岁就有人说亲了?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要专注於现在这场书法比试的结果才行。 比起昨天那惨烈的比试程度,今天倒是瞧著温和了不少。 所有人都在规定的时间內交出自己的书法作品。 按李牧承的想法,这根本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书法,只是评判谁写的字更好看,更符合评审们的喜好而已。 真正的书法大师才不会抄別人的东西,人家全都是自创文学。 最终结果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不觉得意外。 书法一组,也被称为无功名在身组·十岁以下儿童组的魁首又是南城私塾李牧承。 只是让所有人震惊又意外的事再次发生了。 这一组的前十名,竟然再次被南城私塾的学子给包揽了! 之所以让人觉得震惊,完全是因为南城私塾一共只有十人报名参加了这场比试。 李牧承寢室里只有三个字实在是拿不出手的没参加,由玄字班的三个人顶上了名额。 十战十胜,这就是南城私塾的恐怖实力吗? 从开始比试到现在,一共才三场。除了第一场南城私塾在前十中只包揽八个席位以外,剩下的前十可全都包圆了! 第二场比试是童生组的,但依然挡不住其他坐在下面的私塾学子交头接耳的议论声。 “这南城私塾怕不是小白马书院吧?也太逆天了,完全不给其他私塾留活路啊!” “咱们还好,这么多年主打一个重在参与,偶尔得上一两个吊车尾的奖回去都能乐好半天。你们没瞧见第一私塾和第三私塾那边人的神色呢,嘖嘖。” “哈哈哈笑死我了,像我家先生三天拉不出屎一样难看的脸!” “粗鲁,我被读书人遣词造句一定要讲究。那叫三日出不了恭。” “对对对,这位兄台言之有理,我这就改!”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本就面色难看的南山私塾眾人,此刻眼里不是烦躁就是羞恼。 反倒是南城私塾这边所有人都稳得住,面上依旧保持淡然,实则心跳都快飆至临界点了。 这种將对手狠狠踩在脚底的爽感,谁懂啊! 可先生之前说过了,胜不骄败不馁,无论何时都要淡然处之,至少面上要这样做,才能称得上一句谦谦君子。 南城私塾眾人不自觉再次挺直腰板,瞧著就是一群文质彬彬的读书人。 “也不知道前面那么多年,府城的评审是不是都眼瞎。南山私塾的学子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年年给他们第一名也不嫌丟人。” “就是说啊,虽然李牧承是新面孔。但南山私塾那些来参加的学子只有三个人咱们没见过,其他人可都是小有名气的。” “讲个笑话,某知名私塾八个秀才,做出来的诗连一群初出茅庐童生都不是的毛头小子都比不过。” “哈哈哈,损还是你损。” “別笑了,咱们都是同一个府城的。这话传出去,咱们的脸上能好看吗?” “有什么不能的,丟人的是他南山私塾,涨脸的是南城私塾。咱们私塾一向和南城私塾关係紧密,怕个锤子!” “也对哈,等会儿回去我们也要和先生提一提,无论如何都要和南城私塾加深友好关係才行。” …… 眼看著下面的议论声都要影响到台上比试之人的状態了,秦副院长猛地一拍桌,喝道: “不愿意留在这里看比试的就滚出去!都是各家私塾选出来的优秀学子,就这?” 秦副院长一句话,除了南城私塾学子外,齐齐闹了个大红脸。 好在大乾还没有近视眼的概念,不然被眼神不好的人看到了,还以为峨眉山的猴子集体背过身去表演倒立呢。 李牧承抱著刚刚到手的红木盒子,轻轻掂量了一下。 分量比起昨天那两盒轻了不少,看来重头戏都在昨天。 今天开始的比试都是这么多年以来府城的常规比试项目,奖品也都是按照往年惯例发放的。 不过有总比没有好,蚊子再小也是块肉。 …… 府城这边比试正在如火如荼的展开,李家村那边也热闹无比。 原因无他,“人贩子村”这个名號摘除后,被赶回家的大媳妇儿小媳妇儿们全都被婆家人好声好气的接了回去,所有人都在全村的见证下作了保证。 还有说亲困难的未婚男女,家里的门槛都被组团的媒婆们给踏破了。 无人问津,被嫌弃到土里的李家村人,如今成了十里八乡有名的香餑餑。 还有许多未到適婚年龄的姑娘,更是有不少人家提早相中,托媒婆上门相看。 尤其是李老二家。 原本被嫌弃差点卖到有钱人家做“冥妻”的李二丫,不知怎么就有了逢凶化吉大气运的好名声。 哪怕李二丫现在还没到適婚年纪,也完全不影响媒婆们上门早早预定终身大事。 李二丫心里犯愁。 才过了几天可以笑呵呵出去外面溜达的日子啊? 为了躲那些自来熟的媒婆,愣是窝在房间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周氏也愁。 刚分家单过,要做的事还多著呢,哪有时间和这群老娘们儿耗著? 特別是今天,也不知道面前这个脸上长了两颗黑痦子的女人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敢把主意打到自己五岁儿子李牧承的身上! “一家有女百家求,好姑娘可不常有。刚好有个年纪相仿,家庭条件还不错的姑娘,早早定下来,省得以后还得费劲巴力的去相看不是?” 这个媒婆的消息只能算是略微灵通些,只知道李牧承去私塾读书去了,却不知道李牧承代表私塾去府城比试。 “你家小子去读书了是好事,认识几个字后长大了也能去镇上找份体面的工作。要不是看在你家孩子虽然年纪小但又爭气的份儿上,说句难听的,人家姑娘那条件,可看不上你们这穷得叮噹响的家。” 李老二正在院子里锯木头做手推车,听到不请自来的媒婆在屋子里高声嚷嚷的內容,恨不得一拳头把她脑袋给锤烂。 说的那叫什么话? 就这张破嘴,亲事真说成了以后,亲家也得变仇家吧! 果然,媒婆的下一句话就是—— 第84章 我家上头也是有人的! “你们李家村我可太熟了,你们大哥大嫂的亲事还是我给说成的呢。” 媒婆骄傲的扬起下巴。 就因为她是给童生保媒成功的媒婆,一向自视甚高。 也因为李老大的亲事,十里八乡但凡家里有些余钱的,孩子的亲事全都点名道姓的指定她来才行。 李老二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好在自家媳妇儿也在屋子里,倒也不算陌生男女单独在屋子里会面,不会传出流言蜚语。 “你这种丧良心主动登门的媒婆,我们家可用不上。拿李老大说事之前也不好好打听打听情况,滚!再不滚可別怪老子打女人!” 李老二像座小山一样出现在门口,对著媒婆怒目而视。 媒婆整个人都嚇懵了,连怎么出的李老二家的大门都不知道。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只有面前紧闭的大门,还有不远处对著她指指点点的李家村村民,耳边嘈杂,满是他们的议论声。 “嘖嘖嘖,这媒婆一看就不行。哪个当媒婆的不是把家家户户的情况摸个七八分?就这位两眼一抹黑,提溜个破嘴就敢上门胡咧咧。被赶出来也活该,要不是李老二家里有个读书的儿子,怕不是要被揍出来哟。” “你过来的晚,没听到刚刚这媒婆扯著嗓子喊那话。李老大两口子就是她给保的媒!嘖嘖,孙氏那么个搅家精,嫁给咱们村那个不是玩意儿的童生。一时之间咱也不知道说她这个媒婆眼光毒辣,知道什么锅配什么盖的好。还是胡乱保媒,毁人名声还一副得逞了的丑恶嘴脸更好。” “就这样儿的还敢跑到李老二家里闹,谁不知道李老二家的小牧承出息了,被他们私塾先生带著去府城参加读书人的比试了?咱们村里李老大多神气的读书人?他可参加过府城组织的私塾大赛?” “要我说真正的文曲星就是李老二家的,才不是李老大那个棒槌呢。” …… 媒婆只觉得自己脑子里嗡嗡的。 而脑子嗡嗡的何止她一人? 老宅那边坐著的所有人,脑子都嗡嗡的呢。 “李童生,別来无恙啊。” 李老大看著眼前疤痕横贯脸上的男人,手猛然间就是一抖。 “一直听闻才子多情,没想到区区一个小破童生,也敢踩在太岁头上动土了啊。” 来人李老大很熟悉,可以说这么多年能在外面瀟瀟洒洒的和不同的女人维持见不得光的关係,也有这位的功劳。 “你说你,玩女人就玩女人。玩到老子头上了,还让老子给你养儿子,老子给你脸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砰! 李老大的脑袋猛然就被男人狠狠压在桌上,只觉得脑子里装满了小星星。 明明自己才是那个受害者啊,是那女人对自己弓硬上霸王的啊! 怎么到了这个可怕的男人嘴里,自己反而成了那个十恶不赦的人了? 再说了,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之前自己在镇上住著的时候,这个凶神恶煞的男人不来找自己。如今回到李家村守著瘫痪爹,独自拉拔两个孩子的时候他倒是过来了,这是为什么啊? 很快,凶神恶煞的男人就给了他想要的答案。 “从前看你是个读书人,未来的官老爷面子上,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认下那个闷亏。如今你就是个废物,老子有的是手段和力气对付你!” 刚好李大丫背著竹篓去挖了野菜回来,刚走进院中就看到了这一幕,嚇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还不等李大丫转身跑出去,凶神恶煞的男人就对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弟使了个眼神。 “你们放开我!强抢民女是犯法的!” 李大丫声音越大,对方的手劲儿就越大。眼看著又有一个男人拿著粗麻绳走过来了,李大丫再次尖叫出声: “我堂弟李牧承隨著南城私塾去府城参加比试了,他和女诗仙特別熟络。你们敢对我动手,就不怕我堂弟回来报復你们吗?” 还別说,对面几个人真就停下了动作。 虽说李家老宅这边前几天闹得凶,可自家人知晓自家人的事,在外人看来,他们就算闹腾的再不愉快也都是一家人。 关起门来怎么打怎么闹都是人家自己的事,他们这些外人掺和进来,难免就会被人给盯上。 干他们这一行的都是走歪路子的,真要是得罪了有潜力的读书人,等待他们的只有万劫不復。 这也是为何之前隨便李老大怎么折腾,这次明白李老大这个童生再也扑腾不出什么浪花来,才敢上门新仇旧怨一起算。 但有句老话怎么说来著?输人不输阵。 这不?刀疤男还是镇定自若,十分嫌弃地对著李老大的脸上呸了一口,又眯起绿豆大小的眼睛色眯眯地盯著李大丫瞧。 虽然李大丫长相略微平庸了些,但得分和什么人家养出来的姑娘比。 露在外面的皮肤也算是水嫩,身段好,声音也清脆。如果满分是十分的话,这个李大丫勉勉强强也能打个七分。 “当哥儿几个都是聋子瞎子,来你们村之前没打听过你们家的破事呢?就你们一家干出来的事,你那个好堂弟可不会管你们。” 李大丫也心虚得很,可若是撑不住,很有可能自己的清白就不保了。 哪怕是为了自己暂时的安全著想,这会儿也不能露了怯。 “我们只是分了家,並非是断了亲。但凡我这个堂姐出事,我堂弟读书人的脸面也就跟著毁了。一旦我堂弟的前途因为你们胡作非为出了问题,你觉得我二叔一家会放了你们吗?我堂弟所在的私塾会放过你们吗?” 李家的名头还不够响亮,但私塾的名气绝对小不了。 似是觉得自己加的砝码不够多一样,李大丫眼珠子转了一圈儿,猛然想起之前不小心听到过爷奶说过的话。 “我们家这个条件为何能供得起我爹读书,你们当真以为就只靠著我们的双手吗?实话告诉你们,我们家在京城那也是有人脉的!我爹也是拜了名师的,在京城也是排得上號叫得出名字的。有本事你们就动手试试!” 第85章 我那么大一个爱徒人呢? 完全不知道家中还有“京都人脉”的李牧承,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是出来解决个人生理问题,去了一趟茅房而已,出来就被人给堵了。 怎么说呢? 堵他的人,觉得都有点眼熟。 但要是细说他们姓甚名谁吧,李牧承一个都叫不出名字来。 “就你小子是李牧承啊?” 李牧承懒得搭理他们,正打算从他们身边穿过去,那些人又变换了站位,再次將李牧承给围了起来。 “怎么著?仗著人多年纪大就组团欺负我?在府学里面围殴我?” 眾人被李牧承这么一问,面色都僵了一瞬。很快也反应过来他们现在这个做法十分容易让人误会。 为首的人连忙摆摆手,让身边的人都散开些。 虽说没有刚刚包围的那么严实了,可在李牧承看来,只是包围的范围变大了,中间多多少少有了点缝隙而已,差別並不是很大。 不过也能看出,这些人对自己並不全都是恶意。最起码在目前看来,他们不敢在这里闹事。 到底是一年一度的府城赛事,如今这么多厉害的人齐聚於此。若真的发生给整个府城所有读书人脸上抹黑的事情,不用李牧承叫苦喊冤,这些闹事的学子也都会被严肃处理。 但是—— “说话就说话,在茅厕附近真的好吗?你们喜欢这个味道?” 被李牧承这么一提醒,眾人才像是刚反应过来一样,齐齐抬手拍额头。 李牧承很想吐槽一句:放过你们那油光鋥亮的宽额头吧!本来就不聪明,再拍更傻了。 “是这样的,咱们都是来自同一个县城的私塾。虽然和你们南城私塾所在的镇子离得稍微远了些,但平日里私塾之间沟通交流也挺密切的。” 前一个人刚说到这里,准备喘口气的功夫,就被第二个学子瞬间截住了话头继续往下说出了他们的诉求。 “我们很佩服你,小小年纪就这么有才华有能力。就是想问问你是有什么学习的诀窍吗?可以分享一下吗?” 一圈人疯狂点头,瞧著和李牧承年纪差不多的小少年也出了声,嗓音十分稚嫩。 “牧承兄,咱们读书人走科举这条路本就千难万难。若是以后在朝为官,单打独斗也很难成事。只要咱们自己人全都出息了,早早就有了自己的人脉圈子。相识於微末的感情,可不是其他关係就能取代的,牧承兄,你觉得我说的是不是很有道理?” 道理確实是这么个道理,但说出这话的人嘛…… 就很难评。 秦副院长又一次不请自来,打算和李牧承好好拉近关係。刚好就看到了一群人围著李牧承一个人的场景,以为是李牧承挨欺负了,想也不想的直接冲了过去,对著围在李牧承身边的一群人就是劈头盖脸一通骂。 “你们都是哪个私塾的?让你们私塾的带队先生来我这里!若是少一个带队先生,明天开始,只要我看到你们出现在比赛场地,直接把你们私塾所有参赛的人全都除名!” 换做別人敢这么放狠话,哪怕是府学里的人,早就被喷的体无完肤了。 偏偏秦副院长在读书人的心里就是有很高的地位,在朝堂那边也是有排面的。 秦副院长的话没有人敢不当回事,刚刚围著李牧承的学子们一丁点好的学习方法都没套到不说,还连累私塾先生们和他们一块儿丟人现眼。 可他们能怎么办?谁敢真的抱侥倖心理,等著明天被大庭广眾之下拎出来吗? 旁人是什么脾气秉性,或许他们没接触过不了解。 但只这两天秦副院长对外的形象和言谈举止,早已在每个此次来参赛的私塾眾学子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这不是位好说话的主儿,为了求学之路能继续顺顺噹噹的走下去,还是听话些为好。 冯先生受到了李牧承关於碎片时间计划表的启发,这会儿也给每一个他自己的学生做好了详细的时间安排表。 刚停下笔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抬眼一瞧瞬间被嚇得汗毛倒竖。 他爱徒呢? 他那么大一个爱徒呢? 冯先生猛然间在心底骂了一句脏话,板著张脸,气冲冲地拉开门往外冲。 不用想,肯定是被那个不要脸的秦禿子给拐跑了! 换做任何一个私塾的人敢挖自己的墙角,哪怕是府城那个有大靠山的南山私塾,冯先生都不会將其看在眼里。 可秦禿子不同,他是闻名整个大乾,甚至风靡多国的白马书院的副院长。 李牧承这样聪明的孩子,自愿跑到更有发展前景的书院求学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冯先生甚至还在想,若自己是李牧承,有他这样的脑子,或许也会想也不想的转投白马书院的怀抱。 虽说白马书院非各地拔尖学子不收,最低要求也要有功名在身。 可凡事都有例外。 像李牧承这样的,考功名並非难事。白马书院的门槛在他这里等於形同虚设。 可冯先生就是捨不得啊。 他的南城私塾虽然比白马书院小了不知道多少规模,可论先生的才学,他冯墨扬也是全大乾都能排得上名號的。 当年若不是自己心灰意冷,哪怕是不在朝为官,留在白马书院之中,混得再差也能混个首席先生噹噹。 更別提他在白马书院求学之时,如今的秦副院长一直被自己压著名次。 只要他冯墨扬想要考第一名,秦禿子再如何蹦躂也只能老老实实的拿第二。 心急如焚的冯先生根本就没有心思留意不远处茅厕那边的动静,火急火燎的直奔评审团下榻的酒楼。 倒也不是府学没地方住,实在是府学的人觉得那些大地方来的人,住在府学里有些委屈了。 冯墨扬来到酒楼直接扑了个空,得知秦禿子一直都没回来过,气得手都在抖了。 好在秦副院长身边经常跟著的那人还在酒楼里,冯墨扬这才恢復了些许理智。 这就说明秦禿子这会儿还在望月城里,並没有悄悄带著李牧承跑到白马书院去。 可人呢?那么大的两个大活人又能跑到哪里去? 第86章 我还有个能文能武的大师兄呢? 同样的疑惑,李牧承也想知道他那么大的冯先生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直到午休时间已过,南城私塾下午有比试的学子们跟著其他两位先生离开,冯先生才拖著疲惫的身体神情懨懨地走了回来。 “先生,你怎么了?” 李牧承颇为关心的迎了上去,还特別有眼色的端了一杯白开水。 冯先生听到李牧承的声音,猛然睁大眼睛,一脸惊喜地瞧著李牧承,像是瞧著一个失而復得的珍宝一样。 “你还问我呢,我倒是要问问你大中午的跑哪去了,害得我好找。” 李牧承挠了挠头,“我哪里也没去啊,一直在这来著。” 冯先生十分不悦,眼神里也带著不赞同。 “李牧承,你有才学没错,但做人不能谎话连篇,要实事求是。这是人品问题,是十分严肃的道德、原则和底线!” 李牧承猛然想起中午发生的事,连忙摆手解释。 “先生你误会了,我真的一直都在。中午的时候我去了趟茅厕,出来的时候就被不知道哪些私塾的学子们给围起来了。我年纪小人又瘦弱,实在是脱不开身。” “我也扯脖子喊人来著,可咱们居住的这几个房子距离茅厕有些远,你们或许都没有听见……” 李牧承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是有些心虚的,毕竟他从头到尾没求助过旁人。 “好在秦副院长这个时候过来了,或许是有事,刚好被他撞见了,才將我从人群里解救出来。等我回来的时候,就没见到您了。” 冯先生这才知道中午发生了什么事,也知道自己是误会了。 “刚刚我没搞清楚真相就胡乱指责你,是我这个做先生的不对。我就在这里给你赔不是了。” 李牧承也是没想到,冯先生竟然如此能屈能伸。 要知道大乾朝可是十分注重尊卑有序的,哪怕是大人犯了错,也从不会对小孩子道歉。 尤其是可以和父母相提並论的先生,能如此不在意脸面的对自己道歉,足以说明对方人品贵重了。 跟著这样的先生,李牧承是很庆幸的。 再想想他最近认识的几位私塾先生,没有一个能和冯先生一样光明磊落的。 李牧承再一次感慨自己和亲爹,还有亲爹好友们的眼光有多好。 李牧承其实还隱瞒了一件事,就是今日午休的时候,白马书院秦副院长对自己说过的话—— “李牧承,你是大乾朝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称你一声『神童』也在情理之中。你这样的潜能,就应该到更能激发你的白马书院来才好。” 说实话,李牧承是心动过的。 毕竟已经决定了要走科举之路,白马书院的含金量无需多言,只要进去了就等同於半只脚踩入了朝堂。 白马书院秦副院长亲自递过来的橄欖枝,不管是哪个学子,都是认定那就是登云梯。 再加上入白马书院这件事,一直都是李牧承计划表里的一项。 毕竟在最初决定要走科举之路时就已经规划好了。先找一个氛围好的私塾考上童生,再去白马书院进行入学考试。 考过以后直接留在白马书院继续求学,为未来添砖加瓦。 可秦副院长真的找上自己的时候,李牧承反而犹豫了。 不是他不知好歹,有更好的书院不想去。而是他突然意识到,有一个好先生有多么重要。 秦副院长此人的確不错,可秦副院长的位置摆在那里。自己若是真的去了白马书院,会入哪个班?又是哪个先生教导自己? 教导自己的先生会是什么样的脾气秉性,又如何看待自己这个人? 只要是个人就有自己偏心的人事物,李牧承並不认为自己能做到是个人就喜欢的程度。 与其为了有白马书院学子的名头,倒不如踏踏实实的跟著现在这个对自己极好的冯先生打下坚实的基础,再考虑將来。 更何况就自家先生和秦副院长之间的互动来说,想来冯先生的个人能量並不一定真的就不如白马书院其他先生。 除非秦副院长亲口保证收自己为关门弟子,白马书院所有教育资源都要无条件优先倾向自己,否则免谈! 没办法,谁让这些人都以为自己年纪小,说话做事从不背著自己呢? 只看秦副院长对自家冯先生的態度就知道,冯先生此人搞不好就类似於寺庙里面特別厉害的“扫地僧”。 有一个这么厉害,且对自己十分疼爱的先生,傻子才换山头呢! 想到这里,李牧承也像是表忠心一样,同样也是再一次试探。 “秦副院长確实邀请我去参观白马书院了,还说给我时间考虑考虑。但我也说了,我现在是南城私塾的学子,冯先生才是我的授业恩师。让秦副院长有什么事找您谈。” 虽然李牧承说得十分客气,用的只是“参观白马书院”这个藉口。 但冯墨扬听得很明白,也正是因为明白,此刻看著李牧承的眼神都柔和了许多。 “你只管好好学习,忙你自己的事就好。其他的事情,不管是哪方面的,都有你师父我在。” 若说学子们都叫冯墨扬为“先生”,只是单纯的私塾之中师生的地位和身份的象徵。 可冯墨扬刚刚说的是“师父”,这就说明两人之间的关係更亲密了些。 先生和师父明著瞧只是不同的称呼而已,但实际上,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能称呼冯墨扬为先生的人,加在一起才三个人。 不对现在只剩下两个人了。 第二个称呼冯墨扬为先生的那个,早几年就被秦副院长给挖走了。 於是,冯墨扬提到自己的关门弟子时,想也不想就把那个叛师的给刨除在外了。 “你上头还有一个大师兄,不过你大师兄年纪比较大,辈分上来说可以做你叔叔了。” “你大师兄现在是军营里的代將军许文远,想来你也听说过此人,从前是军营里的军师。” 什么? 李牧承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要知道在大乾朝,文臣武將分得十分清楚。 军营里带兵打仗的將领是纯武將,负责写战报、制定作战方针的是纯文臣。 他大师兄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竟这般文武兼备! 第87章 以后通缉犯画像就用这个 就在李牧承还在震惊自己还有个这么牛气轰轰的大师兄时,冯先生又开口了。 “所以你知道了吧,你师父我还是很厉害的。怎么著也比只会画饼还不捨得多画几粒芝麻的秦禿子强。” 李牧承无语。 “行了,反正你今天下午也没比赛,去背会儿书,晚些我要抽考。” 李牧承满脑子问號。 说好的这次出门的学子以赛事为主,学习进度自愿的呢? 出门前还特意交代,远在私塾的那些同窗这段时间也只是由代课先生们看著上自习课,把前面落下的课程重新补一补。 怎么到自己这里全都变了? 他还想去府城的集市里转一转,给亲朋好友买点小礼物什么的带回去呢。 冯先生也似是想起来出发前说过的话,顿了顿又改了口风。 “或者提前准备好明日的比试,我记得你明日那场比的是绘画。” 李牧承点头。 “绘画说简单不简单,说难也不难。咱们私塾的绘画先生功力不错,就是……” 就是黄字班的学子们目前还在打基础阶段,字能写明白的就没几个,绘画的课程安排还没端上来。 李牧承这么一个天才,毫不谦虚的讲就是神童。 前面所有参加过的竞赛全都大放异彩,要是不小心栽倒在明天这最后一项赛事上…… 失败倒是没什么可怕的,可怕的在於凭本事直上云端,最后又重重跌下,从此一蹶不振。 毕竟李牧承的年纪摆在这里,真让他完全不听外界的声音,不受流言蜚语的干扰有可能吗? 俗话说得好,临时抱佛脚。 李牧承的领悟力那么强,自己先教两手应该没问题吧。 不过在教之前,还是得看看李牧承的绘画能力到底如何。 如果李牧承的绘画水平很差的话,他就算是豁出这张老脸不要,也得把李牧承从参赛名单上拿下去,再隨机抽一个孩子顶上。 “师父,明天的绘画有强制要求用什么笔吗?还有绘画风格可有限制?” 毕竟水墨画这种东西,李牧承是真的不会。倒是素描,穿越前为了追一个妹子,没少去她们系里蹭课。 “那倒是没有,怎么?你需要不一样的笔?” 李牧承頷首,“我想用炭笔作画。” 原本李牧承以为这里只有毛笔的,之所以发现炭笔,还是因为来了这里以后,看到过好几次先生隨身携带笔纸记录的样子。 不只是南城私塾的先生们,其它私塾的先生们也都有这个习惯。 这就能说明,大乾朝是有炭笔的,数量並不一定就比毛笔少,用途也十分广泛。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我得先和府学那边准备绘画工具的人提前说一声。” 炭笔绘画,大乾目前还无先例。让他们准备作画工具,並不算违背原则。 毕竟今年开的先例已经够多了,有那么多京城来的人在,不会有人敢发出异议。 不过李牧承的家世背景摆在那里,从前的一些事冯墨扬也或多或少知道一些。 毛笔,李牧承在入私塾之前肯定是没怎么碰过的。为了学习,家里人或许也没给他买过炭笔,而是用烧出黑灰的柳树枝当笔给他用,而纸张则是土地。 “来,你用炭笔先隨便画点什么给我瞧瞧。” 李牧承想也不想,接过炭笔就朝著冯墨扬那里看去,手上动作极快。 冯墨扬都快被看毛了,好在李牧承这会儿也放下了笔。 “先生,您看如何?” 原本冯墨扬是不抱有希望的,毕竟谁画画速度这么快,他一盏茶还没喝完呢! 只是当冯墨扬与纸上栩栩如生的自己对视的那一刻,惊得差点没尖叫出声。 这这这…… 要不是亲眼所见,冯墨扬根本不相信,有人能把自己画得那么传神。 別说是脸上的神態了,就连眼角微深的细节都被画出来了。 甚至后面的桌椅板凳和露出一半的床铺都画得很清晰。 再想想每个府城门口、县城门口和镇大门口墙上贴著的那些画像,对比一下简直惨烈! 如果衙门贴的寻人启事或通缉犯画像都如李牧承画得这样清楚明了,要找的人估计早就找到了。 这样的绘画水平,在山水画水平超高的人面前能不能排得上號不好说。不过在明日那些和李牧承同组参赛的学子之中脱颖而出,完全没有任何难度! 冯墨扬回想了一下前几年的带队经验,记起歷年拿到绘画前三名的学子画作,再一次肯定又一个魁首即將收入囊中。 “其他的呢?你还会画什么?” 李牧承很想说,他还会画鸡蛋。 因为从前学过一篇课文,写了达文西,说他画好几年鸡蛋的事。 那会儿自己年纪也小,正是什么也不懂但什么都想尝试的年纪。 拿著水彩笔到处画鸡蛋,差点儿被老爹拎起来胖揍。 但当著师父的面能这么说吗? 不能! 李牧承十分乖巧地摇了摇头,“我爷奶以前不准我打扰大伯读书,都是远远的將我支开。这炭笔绘人像还是我自己琢磨的,我给我这种绘画起了个名字,叫速写。” 原本李牧承想说素描来著,不过这么快速度的写生,所见事物和人快速跃然纸上,用速写更准確。 冯墨扬抚著鬍鬚,满意地笑了笑。 “好好好,名字起得很好。只是这到底是单纯的绘画,用写这个字实在是不够稳妥。” “你这画瞧著实在是素雅了些,简单的线条就能把立体感凸显出来。还是叫素描吧。” 得! 果然是饱读诗书的师父,素描这个词汇还是被你给搞出来了! “好,就这个名字吧!” 师徒俩哈哈大笑,冯墨扬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时间还早,明天所有的比试结束后,就该起程回去了。 想著李牧承是第一次来府城,带著他出去逛逛也好。 认下这么个宝贝徒弟,当师父的总得买些见面礼才行。可不能让宝贝徒弟觉得自己这个师父抠搜,转头再和秦禿子那个大尾巴狼跑了。 “走!师父带你出去吃!” 李牧承激动的不行,天知道他有多想去繁华的府城里面走一走,无奈一直没有合適的机会。 冯墨扬还不忘了让同样没有比试项目,年纪略大些的同私塾秀才盯著这群皮猴子。 没办法,另外两个先生都去比试场地了,回不来。 第88章 望月楼的往事 师徒二人重新换了一身衣裳,大摇大摆的出了门。 直到走出学府,拐了个弯走入集市后,才渐渐热闹起来。 果然,比他所在的小镇要繁华得多。 大街两侧都有小摊位,卖什么的都有。 又因为街道很宽阔,即使人多也不会堵成一片,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笑,看著就一副国泰民安欣欣向荣的景象。 “没想到吧,咱们望月城可是距离边关最近的城池。能有这样的景象,足以说明镇守这里的文臣和武將都是极好的。” 李牧承虽然和冯墨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也知道这位並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夸讚旁人的。 能得他这样的称讚,足以说明望月城的官员班底的確是不错的。 最要紧的是—— “等到了年关,你大师兄就有时间从边关回南城私塾看我了。我到时候再引荐你们师兄弟互相认识一下。” 好嘛,怪不得突然夸起来了。 搞了半天大师兄就是望月城官员班底之一啊。 “走!先去望月楼吃一顿!” 望月城……望月楼。 这望月楼东家到底是什么人,敢直接蹭府城的名字做酒楼的名字! 好在冯墨扬知道的多,在去望月楼的路上就给李牧承科普了。 “原本咱们这城池是没有名字的,歷朝歷代都只称呼咱们这里为北地,是犯了错的罪犯流放之地。这里的本地人不多,大部分都是流放来的罪人。” 李牧承这才明白,为什么他们镇子那么偏远,却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有人卖呢。 原来不是因为大乾朝有多么繁荣富强,吸引了眾多国外客商。只是单纯的人员构成比较复杂,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每个地方的人带来独属於他们来之前的地方特色。 时间久了,就形成了独特的风格。 “不过望月城的名字,確实是因为望月楼的东家。可以说没有望月楼那位东家,就不会存在如今的望月城。” 於是,李牧承又被按头科普了一番有关望月楼东家的事情。 “说起来也是巧了,望月楼的东家和你一样,也姓李。不过他不是这里的人,而是京城那边来的。早在四十年前就回京城了,当时还很年轻,据说是一夜白头,回京城养伤去了。” 李牧承脑子虽然在听著,可鼻子已经闻到香味儿了。 因此,冯墨扬的话在他这里就成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完全没过脑子,更没走心。 “他是京城大世家的嫡系子弟,如今京城李氏一族的族长。当年凭著一己之力,率领因各种原因获罪的官员们抵抗外族扰关,又带著眾人开垦荒田,军营的人战时战斗,閒时种粮种菜,硬生生把穷山恶水的北地撕开一道口子,成了如今这副绿水青山的模样。” “那些被诬告的官员们也藉此狠狠扬眉吐气,洗清了冤屈,重新回到京城和各地为官。可以说如今的大乾朝堂,至少有十分之一的官员都是从这里走出去的。” “这里的百姓为了纪念他,一致认为这座城就该叫望月城。” 话说到这里,两个人也迈步走了进去。 “店小二,还有雅间吗?” 虽说大堂也有位置,但冯墨扬觉得,此行还是要多注意一些为好,无论如何都不能影响爱徒明日的比试状態。 雅间虽然略微贵了一些,好在算是安静。 再加上冯墨扬也不是差钱的人,自然也大方许多。 “有有有,客官请隨我往楼上走。” 只不过师徒俩都没有把目光放在柜檯里有些岁数的帐房先生身上,但凡看过去,都会发现他目光里带著的那一抹藏都藏不住的震惊之色。 “他们家的招牌菜味道都很不错,除了香煎豆腐。” 李牧承都有些迷茫了。 坐在人家的酒楼里,当著人家的店小二直接说人家哪道菜不好真的对吗? 他就不怕店小二一气之下把他们轰出去。 可李牧承怎么也没想到,原本笑容灿烂的店小二听见冯墨扬这话后,笑得更灿烂了。 “真是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到东家的旧人。您放心,招牌菜一道不会少了您的!” 李牧承还没点菜呢,菜单就被收走了。 冯墨扬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没一会儿,店小二又乐顛顛地送上来一壶小甜水。 “酒水就先不给你们上了,这是我们酒楼新来的师傅做的新品,还请二位尝尝。” 冯墨扬对著他微微頷首,又轻轻挥了挥手。 店小二十分有眼色的麻利退了出去,李牧承还处于震惊之中。 “师父,您和酒楼的东家是至交吗?” 冯墨扬的岁数摆在那儿呢,望月城原本的东家也是四十年前离去的。瞧著师父不像是经常来府城大吃大喝的性子,想来不是经常来望月城吃喝的人。 冯墨扬笑著点了点头,“我没和你讲过我家的事情吧?我家也是被陷害下放的罪臣之家。只不过我爹没那么幸运,早就做了刀下亡魂。” 后面的事情冯墨扬不说,李牧承也清楚了。 估计又是两人通力合作洗刷冤屈,最终冯墨扬不愿回归朝堂,便留在这个府城,找了个偏远的小镇定居的故事。 事实也的確如此,冯墨扬这么多年瞧著和所有人关係都淡淡的,但却一直有联繫。 比如白马书院那个见面就掐架的秦副院长,再比如望月城背后的东家,远在京城那位李氏一族的族长。 菜品很快就上全了,李牧承脑子里所有的东西全都飞走了,只剩下埋头猛吃这一个选择。 冯墨扬笑得眉眼弯弯,顾不上自己,疯狂的给胃口大开的李牧承夹菜。 孩子年纪小胃口也不大,几乎每样菜都尝了几口便饱了。 只是眼睛还没饱,一直盯著那些菜瞧。 “小馋猫一个,一会儿吃不完的咱们打包带回去给他们分一分。等明日所有比试结束后,离开府城前再打包一些菜,回去的路上吃。” 李牧承满意了,打了个饱嗝儿。 两人吃饱后,冯墨扬看著面前堆出来的六个大食盒,果断选择让酒楼的人送去府学交给南城私塾的人。 师徒俩再一次出了门,直奔街道两边的铺子走去。 第89章 第二名太深入人心 李牧承兴致勃勃的看著,时不时的站住脚挑挑选选。 虽然府城的物价相对来说比镇上要高出许多,但摆在街边的东西,价格却是很亲民的。 再加上质量还非常不错,李牧承这次来府城拿了几次魁首,手里的钱也是最多的时候。 要不是大乾朝等级制度森严,穿戴之物都有严格的等级限定。再加上现在自己连功名都没有,买了玉器金饰等物自己的娘亲也不能佩戴只能放在角落吃灰,这会儿李牧承早就让师父带著他去首饰铺子看看了。 好在街边的小东西也是很好的,头油手油一类的,闻著就比镇上一些铺子里香。 鐺鐺鐺—— 不远处响起铜锣声,没一会儿又传出噼噼啪啪的鞭炮声。 看著不少人都朝著同一个方向挤了过去,李牧承也有些好奇了。 冯墨扬担心自己爱徒被挤散了,又担心爱徒还小,被人磕了碰了,伸手死死拽著李牧承,生怕他走丟了。 看著师父的动作,李牧承心中一暖。 这时冯墨扬提议把他抱起来,这样视野宽阔一些,李牧承连忙摆手拒绝。 刚好旁边有个台子,李牧承一路小跑爬了上去。 顿时视野变大了很多,已经能看清楚不远处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是一家酒肆开张,举办了活动。 李牧承想起还在家里的爹,记忆里他也是一个爱酒的。只不过从前老宅那边一直都紧盯著二房。 爹每次喝酒,都只能是年节的时候,悄悄的沾上一点。或是哪个朋友偷偷带过来一些给他。 每次爹都不捨得喝,光是李牧承自己就碰到好多次爹抱著个酒葫芦闻的画面。 如今手里有钱了,出门在外回去给娘亲和姐姐都准备了礼物,刚好还不知道给爹带些什么呢。 原本还担心酒卖的很贵,毕竟大乾朝还没有后世那种工业酒精。纯粮食酿造,味道要是再好些,价格肯定低不了。 好在酒肆举办的活动正中李牧承下怀。 他李牧承什么人啊? 读书人! 酒肆的活动是给酒题诗,前三名都有奖励。 第三名是任选一种酒免费带走,第二名则是任选两种酒免费带走。 第一名就厉害了,所有品类的酒都可以免费带走一瓶不说,还可以成为酒肆的座上宾,任何时候来这里买酒都享受价格优惠! 別说是李牧承了,就连冯墨扬都激动了。 没有人知道,看著十分儒雅的冯墨扬,除了面对抢爱徒的秦副院长会武斗外,还是一个酒痴。 只不过冯墨扬的酒痴只是小酌细品,痴迷那种品美酒的感觉,並非抱坛狂饮那种痴狂。 “小徒弟,你还有什么东西要买吗?” 李牧承有种错觉,好像听到师父吞口水的声音了。 “有。” 冯墨扬有些失望。 不过再失望也得顾好徒弟,毕竟酒什么时候都能买,宝贝小徒弟可就这么一个,跑了用多少酒都换不回来。 冯墨扬这边忙著给自己洗脑,却不想李牧承一句话又让他倍感惊喜。 “我想去那家酒肆给我爹买酒。” 冯墨扬的眼底重燃希望,激动的鬍子都跟著微微颤抖了。 “好好好!” 行吧,听得出来师父有多激动了。 原本冯墨扬都打算自己上场作诗了,不过仔细想想李牧承这个爱徒有多么妖孽的天赋,觉得还是別出来丟人现眼了。 虽说冯墨扬自认为学富五车,但在作诗上贏过李牧承?算了吧,他有自知之明。 李牧承也能感觉出冯墨扬的喜好了,嘴角高高扬起。 “师父!等我作诗大放异彩,得了酒后,你和我爹一人一半!”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不就两个爹嘛! 一起宠著! 围在这里的大部分百姓都是看热闹的,少部分是被酒香馋过来的。 像是李牧承和冯墨扬这种真读书人有时间过来的还是少数,毕竟大部分厉害的读书人都在府学那边比赛或看比赛呢。 而酒肆非要今天准备活动,显然是对府学那边的消息知之甚少。 或者说因著今年新增的比试,导致赛程时间额外多了一天半。 毕竟第一天总共就两个新增项目,中间间隔时间过长。 换做之前的几年,赛程安排满满当当,今天中午刚好比试结束。 有些距离府城近的县镇学子不急著回去,这个热闹都是能凑上的。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得府学名次靠前的学子提名助力,就会让酒水身价涨起来。 大乾境內能开个酒肆面向普通人,就说明酿酒技术还没高到什么程度。 同样的酒水,味道差不太多的情况下,想要卖高价只能想別的法子。 能在府城开店做生意的人果然脑子都是灵活的,现在就知道名人效应的影响了。 李牧承脑子里筛选出了一堆和酒有关的诗,但要想应景的,扒拉了一圈刚好锁定一首,只不过那首诗得换两个字。 李牧承此时也昂著下巴走了进去,站在了桌边等著酒肆老板发话。 原本就热闹的酒肆,因为李牧承这么个小孩儿混进去后,更是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的。 “哎哟,这是谁家的小娃娃啊?这是酒肆,不是糖铺,快回家吧。” “小孩不能喝酒的,你家里人呢?快回去,別凑大人的热闹。” 更有那热心的直接在人群里喊话了,“谁家小子跑丟了,钻酒肆捣乱了,快带走!” 人多难保会混进別有用心之人,毕竟出门在外丟孩子的人可不少。 李牧承本身长得就好,还是个男孩儿,谁看了不喜欢? 为了避免出现问题,冯墨扬快步走了出来站在李牧承身后环视眾人。 “酒肆作诗的活动有规定比试年纪吗?还是你们觉得,我南城私塾的学子不配参加酒肆举办的作诗活动?” 府城里面的人不像是小地方的,他们自己家或者亲朋好友家里都是有读书的子侄。 虽说府城的人一向看不起小地方来的人,认为他们是土包子,可南城私塾的名头一向很响。 老话都是记住第一名和最后一名,没有人会在意第二名。 可谁让南城私塾这个第二名实力过於强悍,甚至比用尽心思手段的第一名更令人印象深刻,且更得人心呢? 几乎是冯墨扬站出来的那一刻,人群里就有不少人认出了他的身份。 第90章 南山私塾学子人麻了 “他是南城私塾的冯墨扬冯先生!” “我也记得他,他们私塾的学子都是很厉害的。歷年比试虽然一向第二名,可童生和秀才出得最多,名次最靠前的就是南城私塾,连咱们府城的南山私塾都比不上呢!” 人群里刚刚有动了心思想要冒认李牧承亲属的,这会儿也灰溜溜地跑了。 抢孩子这事儿他们倒是想干,可要是和有身份的人抢孩子,还是个读书人,死都不知道怎么写! 原本还有些烦躁有小孩来捣乱的东家,得知对方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南城私塾的人,瞬间眼睛都在放光。 南城私塾好啊! 南城私塾的先生带著小徒弟来比试,天大的好事啊! 只是…… 酒肆老板还是有些不甘心,怎么凑过来的读书人这么少呢? 见酒肆这边的活动迟迟不开始,冯墨扬刚刚的好心情也渐渐消失了。 “如果酒肆的活动不想我爱徒参加直说便是,我们这就走。” 不怪冯墨扬多想,实在是原本瞧著热热闹闹都准备开始了,这会儿自报家门后反而没动静了,是个人都得觉得问题出在他们师徒二人身上。 酒肆老板见两人要走,急得连忙跑过来拦住他们。 “不是不是,我只是疑惑怎么来的读书人这么少,並非有意针对。” 冯墨扬脸色好看了许多,但依然板著脸不吭声。 作为小孩子的李牧承就没有那么多可在意的,仗著年纪不大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那你就明天晚上或者后天白天再重新敲锣放炮吧,今天府学那边还在比试著呢。” 酒肆老板迷茫了。 原本府学比试时间都是固定的,今年突然提前了,直接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毕竟酒肆老板早就打定主意要乘府学比试的东风,著急忙慌的加紧时间制酒,结果告诉他开业开早了? 可鞭炮放了,围观的人也都就位了,换一天开业明显来不及了。 总不能为了更多的文人加入进来,先把酒肆的口碑砸了吧? 没办法,酒肆老板只能面上笑嘻嘻,心里哭唧唧的宣布“酒肆开业活动正式开始!” 李牧承提起笔,直接挥笔狂写。 “望月美酒鬱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 落笔那一瞬,冯墨扬的眼神再次睁大。 李白的原作是“兰陵美酒”,只可惜李牧承在大乾没听过。 所以也没必要纠结是有款酒叫“兰陵美酒”还是有个地方叫“兰陵”了。 反正到了李牧承手里,就成瞭望月美酒,望月城的美酒。 再加上开业举办活动,盛酒的碗用的虽然不是玉,但也是淡青色的碗,瞧著就高级。 至於后面就厉害了,围观的人纷纷忆起作诗小孩儿是镇上来的,並非府城本地人的事。 对於李牧承本身来说也是一样,別说望月城了,就连整个时空他都只是个外来客。 而这个望月城新开酒肆的酒,色香味俱全,还能迷倒外来的客人,足以说明此家酒铺的酒有多么不凡了。 连写不出来诗的围观百姓都能通过字里行间知道这酒极好,那么其他听说了这首诗的人呢? 会不会慕名而来,將这家酒肆的酒变成望月城的招牌之一? 原本围在这里的人还在对著李牧承指指点点,还有哈哈大笑偷偷嘀咕李牧承自不量力的。 更多的是看不起李牧承这种小屁孩,觉得他不懂事瞎胡闹的。 这会儿全都傻眼了。 明明围观人群还嘰嘰喳喳的,现在都安静的像个哑巴一样。 李牧承已经习惯了,这种小场面连著经歷太多次,常规画面了。 李牧承心里暗暗查数,直到查到十五,才终於有人感嘆出声。 “好诗,好诗!” “现在的小孩儿都这么厉害了吗?隨隨便便一挥笔就是佳作!” “你没听那小孩儿的先生说了吗?那是南城私塾的,南城私塾!连年第二的那个私塾!” “嚯!那排第一的得多厉害啊!” 刚结束比试垂头丧气出来散心的府城第一南山私塾学子们循声望了过来:“……” 他们也觉得很无语,不明白为什么去哪儿都能看到这个打击他们自信心的李牧承呢? 重点是那些围观的人竟然还在夸,这次更是把他们的自信心完全给消磨没了。 “你们快细品他的诗!我从未见过写得这般好的诗!” “我倒是见过,你们还记不记得女诗仙那四首膾炙人口的诗?” “誒?女诗仙是不是也在南城私塾他们所在的镇子里?” 瞬间,还在欣赏诗词的人都转头开始將灼热的目光定格在了李牧承和冯墨扬身上。 有那脑子转得快的婶子,更是快步走上前,掀开挎在臂弯处的篮子上盖著的花布,拿出水灵灵的两个大白萝卜。 “这位南城私塾的先生,我想问一问,你们南城私塾收不收府城的孩子?这两根白萝卜是我回娘家的菜园子里拔的,可水灵了呢。哎哟!巧了不是?这白萝卜种子还是你们镇上来的吶!” 离得有些距离的南山私塾眾人这时也走到了附近,清清楚楚的听到看到周围的一切,脸都被气红温了。 什么意思? 府城这么多私塾不够你们挑的,非得挑个偏远的南城私塾? 是,今年的南城私塾表现的格外亮眼。可往年的南城私塾只有被狠狠压在第二的份儿,只是一次失利而已,这群见风使舵的小人! 可还不等他们说些什么强行挽尊,目光刚好对上摆在桌面上任人看的李牧承所创作的诗。 瞬间,所有话都堵在了嗓子眼儿,上不去下不来。 如果说府学那次的诗词创作,他们可以强行挽尊,说李牧承只是刚好会做那个类型的,是侥倖得了个第一名。 那么眼前这一首诗,就相当於那看不见摸不著的大巴掌,对著他们的脸狠狠左右开弓的抽。 尤其是南山私塾那个心气最高的“才子”,更是一个承受不住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本就乱糟糟的场面变得更加乱糟糟,酒肆的老板真是惊喜交加。 害怕那个经常在府城街道晃悠的眼熟“才子”真的在自己酒肆出事,又喜於这首诗带来的影响力。 谁也想不到李牧承突然清了清嗓子,再度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到他身上。 第91章 气势不能输 “老板,我这首诗第几名啊?” 搞快点搞快点!还得回去休息呢。 出来逛差不多了,该买的也都买完了,累了。 酒肆老板终於从复杂的心情中回过神来,看著南山私塾那群人七手八脚的將昏迷之人抬走,这才握拳挥舞著胳膊,脖子脸都红红的,十分激动的大声宣布结果。 “第一名当属南城私塾这位小哥儿!我酒肆之中的所有酒水,每个品类都给你装上一瓶!不!两瓶!!”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送上门儿的好处,不接白不接。 反正自己这首诗也算是送给这家酒肆了,只换这么点儿东西,李牧承还觉得自己亏了呢。 好在每样儿酒水都有两瓶,爹和师父刚好不用纠结分到哪瓶分不到哪瓶,很合理。 “这是我们酒肆的贵宾凭证,小哥儿你收好。” “五岁”的小哥儿,李牧承十分坦然的接过。 师徒二人身后跟著酒肆送酒的人,大摇大摆的离开,直奔府学。 冯墨扬自认为风光无限的日子不算少,都没有今天让他由心里往外的感到欢喜。 这种爱徒到手,美酒到手,看著小徒弟不声不响频繁震惊所有人的感觉,简直爽飞了! 同样爽飞的还有李牧承。 因为他又发现了一个商机。 这些酒水里和水果有关的,竟然只有青梅酒。 葡萄酒竟然没有! 要知道李牧承之前在李家村外围採摘龙葵的时候,可是看到了不少野生葡萄。 就连村子里好几家房前屋后的墙上都爬了葡萄藤。 再加上李家村每家每户都房子不够住,因此大部分都会在院子里搭个棚子,夏天的时候能当成吃饭的地方,棚子也都掛满了葡萄。 葡萄这种东西,可以说在李家村属於家家户户都不缺的。 只不过大部分人不爱吃,因为李家村的葡萄著实酸涩。 可葡萄却是好葡萄,用来酿葡萄酒最合適不过了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牧承现在只要闭上眼睛,脑子里就全都是酿葡萄酒的过程。 庆幸从前亲眼看到过家庭酿酒的步骤,虽然记忆有些久远了,但多试几次总是可以的。 葡萄酒要是酿好了,售价比青梅酒可高多了。 毕竟“葡萄美酒夜光杯”,只要酒水质量过关,再弄些琉璃杯搭配著,价格翻了倍一样蹭蹭涨! “你们干啥去了?怎么才回来?你们是不知道,咱们南城私塾今天下午的这场比试,那也是风光无限!” 原本今天下午的比试,李牧承是没资格参加的。本该是其他私塾抓紧机会反击的好时候,可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李牧承虐疯了,一个个的连原本的水平都发挥不出来了。 尤其是青山私塾那个自詡望月城第一的才子。 虽说对方吹的成分很大,但不得不承认,倒也不是个草包,还是有些真本事在的。 南城私塾的先生们都做好了只能三四个人拿到成绩的准备了,却不想惊喜突然降临,共八个学子参赛,却全都进入前八!这样的喜事砸在头上到现在都回不过神来。 冯墨扬也是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儿,又听说歷年第一的南山私塾空手而归。 这才將南山私塾那个一向眼高於顶的才子突然晕倒在酒肆前的事情和刚刚听到的消息关联起来。 他就说嘛,那小子不像是虚弱的人,哪可能只走了一段路,看了一首诗就晕倒嘛,又不是纸糊的,更不是第一次被小徒弟打击到。 夜幕降临。 南城私塾的学子们齐齐聚在同一个房间,坐成好几排,昂著脑袋看著三个先生。 “这次我们南城私塾收穫颇丰,还剩明天最后一天比试。截止目前,所有人手里至少都拿到了一个名次,大家很棒!” 南城私塾的学子们手掌都拍红了,再对比距离厕號很近的同一个镇子上那家专为公子哥开的私塾,所有人都丧气的低垂著脑袋不说话。 同镇私塾不同命。 南城私塾铁板钉钉的今年望月城第一私塾,拿奖拿到手软。 再看看他们,连个奖台的边儿都摸不到。 私塾先生们更是面色扭曲,一想到回去后面临的结果,更是愁到脸发白。 一个个拿著最高薪资,却教养出一批废物。 再听听那阵阵欢声笑语,真是越想越崩溃,越听越心酸。 然而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最让他们崩溃的事还在后头呢。 这不?望月城府学最后一场比试——绘画正式开始了。 备受瞩目的李牧承出现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也就是李牧承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这样的情况还能稳得住。换成其他同龄人试试?早就嚇得瑟瑟发抖了。 也不知道是南城私塾哪个鬼才想出来的招数,竟然开始喊起了口號: “牧承师弟第一!牧承师弟最棒!加油!加油!!加油!!!” 简直是一声比一声响,大有一番把所有人都干趴下的气势。 知道的这是给小师弟加油打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要屠了这群人呢。 饶是李牧承觉得自己脸皮厚,这会儿也不由觉得尷尬了。 偏偏他现在站在台上,站在秦副院长特意给安排的正中心这个“好位置”,面对著那么多私塾的人,只能淡定的微笑頷首。 气势不能丟,气质也要拿捏的死死的,不能丟了南城私塾的面子! 好在这最后一场比试开始的比较快,留给李牧承独自承受尷尬的时间不多。 不过这次李牧承绘画速度明显比之前略慢了些。 倒不是李牧承不想打击別人了,故意放慢速度等等其他参赛之人。而是李牧承这次要画进画里的人有些多。 虽然李牧承也只想画一个人火速交差,可谁知道这群读书人背地里会不会暗戳戳的造谣,说他早就收买了旁人。 乾脆把所有评审团的人全都画进去,傻子也知道他一个镇上来的穷小子,做不到能同时收买几十號人的事。 饶是这样,李牧承依然是第一个完成画作下台的。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坐直身子,等著欣赏李牧承的画作。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怎么所有评审的目光都这么古怪呢? 难道是李牧承发挥失常或是发挥的过於超常,嚇到评审们了? 第92章 惊动知府了 “到底画了啥啊?给我们看看啊!” 南山私塾的带队先生,眼睛唰一下就亮了。 受了这么多天窝囊气,终於让他找到可以阴阳南城私塾的机会了! 南山私塾的带队先生对台上自家私塾参赛的其中一个学子十分有信心。 毕竟那位可是著名山水画大师的孙子,大师亲自教导出来的那种! 原本还有点忐忑,担心李牧承真是那种万年难遇的奇才。这会儿见了评审们古怪又复杂的脸色后,心终於是缓缓落下了。 冯墨扬自从知道南城私塾锁定瞭望月城本年度第一私塾的位置后,已经不给南山私塾任何面子了。 这会儿看到对方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想也不想的直接喷了回去。 “画啥不画啥的和你有关吗?这么能叭叭,怎么?你南山私塾供不起你这尊大佛了,还是你自以为评审们都不如你。是打算去哪里高就啊?” 见对方刚要和他对喷,冯墨扬又凉凉的来了一句。 “我徒弟是比完了,你那宝贝疙瘩可还在画。你可別一嗓子下去嚇得你那宝贝疙瘩发挥失常,到时候拿不到名次,你可是要负全责的。” 所有等著看李牧承画作的各家私塾先生这才反应过来,自家私塾的孩子们可还没画完呢。 南山私塾这个狗东西太不做人,莫名其妙的那么大声,非要找南城私塾的茬,不就是想要破坏其他私塾的孩子们正常发挥吗? 要不是碍於场地不对,这群读书人怕是都要“略懂拳脚”了。 评审团的人各个低著头盘算著什么,直到现在也没人吭声。 所有人都以为李牧承这画实在是拿不出手,评审团们怕打击到这个其他方面很有天赋的孩子,正在想温和的说辞呢。 谁都没想到,秦副院长竟然对著守在一边负责维持秩序的人耳语了几句,没一会儿望月城的知府竟然亲自到场了。 此时台上的比试结果已经全都出来了,还没有公布。 看到知府站在台上那一刻,所有人再次震惊。 他们並不知道,此时最震惊的竟然是知府。 他手里拿著李牧承的画作,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这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所有人心痒痒的,仿佛身上趴了一只打著呼嚕,还在踩奶的优雅猫咪一样。 “画怎么了?不给我们看,也不给我们宣布最终结果,急死了啊!” 知府双眼亮的惊人,裂开嘴角笑得合不拢嘴,大白牙在阳光下都快反光了。 唰的一下將手中的画作翻了个面,正对著台下眾人,边激动的大声问道: “谁是南城私塾李牧承?站到本官身前来!” 李牧承绕到侧面走台阶上台的这段路,无数人被李牧承的画作震惊到久久忘了呼吸。 这並非是大部分学子们选择的山水画,而是人物肖像。 可几十个人的人物肖像集中在一张画作上,却能画得惟妙惟肖,那般传神,连神態和性格都跃然纸上的感觉,仿佛所有人都活生生的站在眼前。 再看那群评审们,不由都有些恍惚他们是不是从李牧承画里走出来的。 知府最近正为了找不到一个惯犯糟心呢,那个惯犯流窜多地作乱,每偷完一个城的所有官员后便会在府城大门口留下点儿什么,十分猖獗。 多地联合抓捕没抓到,如今已经得到確切的消息,那个人已经摸到他望月城地界了。 想想那个惯犯的行事作风,不是掛哪位同僚妻子小妾的肚兜於城墙上,就是顺走哪个同僚老娘的假牙悬掛在大门上。 没有可掛的东西,还能做出给官家小姐剃头的事来。 望月城是最靠近边关的府城,若是在他这里逃出去了,就彻底离开大乾了。 如今所有压力都给到瞭望月城,知府心里十分清楚。 若只是在大乾境內丟人就算了,若是把脸丟到大乾之外,他这个知府就彻彻底底做到头了。 偏偏每一个府城送过来的画像都不一样。 倒不是年纪和性別有变化,实在是每个人信中所写长相差不多,偏偏画像能差出十万八千里。 望月城知府敢肯定,拿著他们快马加鞭送来的画像抓人,就算是临时增设八个大牢,怕是也关不下长相相似的人。 如今有李牧承这么个大宝贝在,只要能按照书信里所写的那样还原出对方的样貌,何愁抓不到人? 不管怎么说,边关城池的大门,查验都是十分严格的。 只要卡准了那人的长相,就跑不了他! 又是咚的一声响,南山私塾昨天晕倒的才子又晕了。 师徒同心,要晕一起晕。南山私塾那个鼻子长在头顶的带队先生也一个没忍住,翻了个大白眼后软趴趴的倒下。 若是旁的时候,身边有人晕倒这么大的事早就搞得人仰马翻了。偏偏这会儿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李牧承的画作上,谁有时间关心其他人啊! 李牧承这个时候也走到了知府对面站定,规规矩矩的行了个学生礼。 知府这次更惊讶了。 实在是他来的时候比试已经全部结束,他並不知道最后一场比试画作的参赛学子都是哪个年龄段的。 也正因为如此,当李牧承站定在他面前的时候,所带来的震撼才会更大。 知府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眼前这小孩儿,都没他孙子大! 他孙子那么大个人了,昨天被气晕倒。今天更是不知道去哪里了,到现在也没说站出来和自己打个招呼。 只能说知府的注意力全都放李牧承身上了,刚刚青山私塾才子和先生双双晕倒的事他根本就没在意。 不过现在也不是找孙子的时候,画像要紧! 好在知府没有忘了这是什么地方,催促著他们赶紧把名次公布了,他好带著李牧承离开。 府学的人连忙站出来,仓促地宣布最终结果。 “绘画名次揭晓,第十名南城私塾王孝纲、第九名……第三名南城私塾陈思友……第一名南城私塾李牧承!” “所有比试项目均已结束,本次私塾大赛最终私塾总排名揭晓,第五至十名无。” 轰—— 台下又是一片嘈杂声,不明白这么多私塾,为什么第五至第十名还能轮空? 府学的人也挺闹心的,他们也委屈啊。 谁能知道南城私塾这次奖项大包大揽啊,这么多项比试结果,每项比试都会选出前十名的情况下,最终加在一起能拿到名次的竟然只有四个私塾的学子! 变態吧! 第93章 李牧承表示:这齣戏看得很满意 这一结果別说是参赛的眾私塾所有人没预料到了,就连评审团们都是懵的。 有些评审以为是他们最终统计结果的时候有所遗漏,又重新聚在一起把所有成绩都算了一遍,最终结果还是一样的。 比起大乾朝其他府城前十满员的结果,今年只有望月城这一个特例,竟是只有四个私塾才有成绩。 剩下的几百號私塾全是陪跑的,也算是大乾自开国以来头一遭了。 “安静!结果没出问题,剩下的我亲自来宣布!” 也不知道秦征秦副院长是不是有意为之,最后这四家私塾公布结果时,用的竟然是这样的话术—— “第三名,故阳县云庄私塾,累计获得三项第十、两项第八、一项第七、一项第五。” “第二名,灵山县保元私塾,累计获得一项第十、三项第九、两项第六、两项第五。” 说到这里,秦副院长竟然顿了顿,不急不缓地拿起了水壶润嗓子去了。 只剩下第四和第一没有宣布了,南城私塾拿第一没什么悬念,只是所有人都只想听最终累计奖项统计结果而已。 要不是碍於场合,李牧承真想捂著肚子笑得满地打滚。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气人还得看秦副院长,读书人阴阳怪气起来,可比老娘们儿撒泼扯头花好看多了。 再看看南山私塾还在的那些人,一个个恨不得和那两个晕倒的人学,好歹提前离场不用听那些话,不用忍受其他人异样的眼光。 偏偏秦副院长清了清嗓子,十分轻鬆地来了这么一句话—— “那么,本次比试的最终结果即將揭晓,望月城第一私塾,究竟是连续拿了二十二年第二名的南城私塾,还是多年稳居第一,位於望月城府城之中的青山私塾呢?哎呀!好激动啊!好紧张啊!” 此刻所有在台下听著的人都绷不住了,头上的太阳都被吵到来了脾气似的,温度感觉都高了好些。 “好了,我也不卖关子了。现在宣布最终结果!” “歷年第二的南城私塾获得十九个比试项目的第十名,歷年第一的南山私塾获得一个比试项目的第十名。” “歷年第二的南城私塾获得十九个比试项目的第九名,歷年第一的南山私塾获得零个比试项目的第九名。” 嘖嘖,杀人诛心已经不可怕了,这种公开处刑钝刀割肉的惨烈对比更叫人心酸。 一口一个歷年第二的南城私塾,一口一个的歷年第一的南山私塾。 要不是所处时空不对,李牧承真想夸讚秦副院长一句,还真是会搞节目效果啊。 没看南山私塾那些人的脸都绿了嘛。 “哎呀!了不得了!” 秦副院长用著相似的排比句,突然来了个转折。 “歷年第二的南城私塾竟然包揽了全部比试项目的前三名,让我们恭喜歷年第一的南山私塾创下无人在榜的前三甲纪录,掌声鼓励!!” 不行了不行了,秦副院长这也太拉仇恨了,好欠揍好喜欢啊哈哈哈。 李牧承自认为不是一个爱凑热闹的人,更不是一个喜欢落井下石的人。 可他现在就是想仔细看看南山私塾那些人的脸色,想看看是不是真如后世的形容词那般,能在脸上凑出一个调色盘。 这么多年被南山私塾言语羞辱的何止南城私塾,这会儿站在台下听结果的人也开始闹哄哄的。 不知道哪家私塾的学子在角落里捏著鼻子大声嚷嚷著: “不愧是南山私塾,歷年第一就是厉害。拿不到第一就拿第四,打死不做第二第三!” 在眾人的鬨笑声中,秦副院长的声音猛地拔高好几个度。 “让我们恭喜凤桐县棲梧镇南城私塾成为本次望月城私塾大比第一名!在此,我代表白马书院,正式邀请南城私塾与我白马书院合作!除却在南城私塾教导后考中秀才之人,从今年起,连续三年在年终考试里获得甲等成绩並在十五岁前考上童生的南城私塾学子,均可入我白马书院求学!” 瞬间,所有人都被这一消息砸懵了。 白马书院从前收学生条件苛刻,好多学子虽然有能力且刻苦,但却没有足够的天赋,遗憾与白马书院无缘。 可今日这消息一出,就等同於告诉所有私塾的尖子生,入南城私塾读书,才会给他们更为光明灿烂的未来。 只要是读书人,只要是家底子不算弱的人家,在哪里读书不是读? 放著好私塾不求学,非得窝在次一等的私塾,这怎么可能? 眾私塾先生都慌了,毕竟每个私塾能拎出来称一句天之骄子的,满打满算也就那么几个而已。 若是连那些天之骄子都离开了,他们的私塾还有什么竞爭力?还有必要存在吗? 秦副院长可不管这些人是什么想法,反正他来望月城的所有事情都结束了。 秦征也是有私心的,他想著老朋友之所以不愿放弃李牧承,原因有二。 一是李牧承此子著实天赋异稟,放弃了可惜。二是南城私塾学子数量並不算多,冯墨扬这老小子就是太閒。 相信只要自己刚刚那一通消息砸下去,会有很多好苗子踏破南城私塾的门槛。 一旦冯墨扬忙起来了,就没有时间盯著李牧承了,刚好就给自己一个挖墙脚的机会。 等到冯墨扬把新学生安顿好,李牧承也肯定被自己说服,到时候冯墨扬就算是再生气,也得看在今日这句话便帮著南城私塾提升招生標准的事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先生的谁会嫌弃自己的私塾名声好呢? 李牧承现在满脑子都是回到家后要怎么让父亲母亲和姐姐风光显摆呢,根本不知道秦副院长今天搞出的这一出完全是为了自己。 府学比试活动终於落下帷幕,所有人都有序离场了,只有李牧承和冯墨扬师徒俩被知府留了下来。 李牧承此刻满脑子只有两个字——无语。 累了一天了,还不让人歇歇了? 南城私塾本来就偏,今天晚上要是不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整天的马车坐下来,哪里还有精神? 可留下他们的人是知府,自己这小胳膊小腿儿的,怎么和人家大官斗? 没办法,只能压下心头越来越高的怒火,安安静静地等著听对方要说什么。 第94章 目击证人 “你们师徒俩和我去府衙一趟,刚好本官有事需要你们帮忙。” 李牧承不笨,从他看到知府捧著自己的画作激动的样子,就知道后续可能会有的事情了。 只是他比较意外的是知府竟然如此著急,还以为怎么著也得拉扯一阵子,或者说些什么话来引导自己说出想要为其分忧的场面话。 不过现在这样也好,李牧承还挺討厌说话办事拐弯抹角的。 冯先生也有些诧异知府直来直往的行事作风,他想的比李牧承多。 李牧承或许只是疑惑对方直来直往的办事风格,冯先生则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小徒弟年纪小,知府不管是出於什么目的,也不会这么早就把小心思打在宝贝徒弟身上,会留给他足够成长的时间。 忧的是小徒弟这么早就引起知府的注意,甚至担心对方使唤自己的宝贝徒弟使唤的越发得心应手,让徒弟没有足够的时间学习新知识,渐渐泯与眾人。 可不管他们怎么想,知府亲自邀请他们去府衙,师徒俩总不能真不给面子婉拒。 府学的人能在这里混这么多年,一个个的也都是人精。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今望月城读书人的圈子已经有侧重了,南山私塾一家独大的形势已经被打破了。 且不说白马书院的態度,就连望月城知府都对南城私塾的人青睞有加。他们要是再不藉此机会示好,以后真的从府学衙门出去了,怕是这辈子都落不到好。 毕竟他们得罪的读书人不算少,只不过旁人碍於他们的身份没有做什么而已。 一旦他们失了府学这个保护伞,他们的下场未必就比那些在赌场出老千被清算的人好多少。 因此,此时留在这里的府学之人对冯墨扬和李牧承师徒俩的態度好的不得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看见自家祖宗了。 “诸位留步,我和爱徒隨著知府走,安全自是无虞的。” 知府也很看不上这群见钱眼开的人,要不是他快到了荣养的年纪,就望月城府学和南山私塾之间那堆破事,他肯定是要严查的。 至於他宝贝孙子还在南山私塾这件事他也完全不在意,大不了让孙子转去別的私塾读书也行,反正他现在瞧著南城私塾就很不错。 “大人。” 知府刚带著冯墨扬和李牧承师徒到府衙,师爷就快步迎了过来。 “去准备纸笔,还有描述那个猖狂盗贼长相的信件也找出来。” 至於別的府城送来的画像,就不拿出来给李牧承作对比了,免得他绘画的时候受到干扰。 李牧承在看到眼前十几封不同字跡,却描述同一个人的信件时,天都快塌了。 大眼睛双眼皮的人多了去了,高鼻樑高到什么程度却没细说,又是哪种鼻形也没交代。 还有这句:有人亲眼看见,此人嘴角上方有一颗不大不小的痣。 可不大不小是多大啊? 还有这句,眼神透露著凶狠。 哪种凶狠啊? 最可气的是这句,此人牙齿不齐,作案之时喜欢用黑布遮面。 咋的?那人有透视眼唄? 透过黑布看人家参差不齐的牙,怎么个不齐法你倒是描述仔细一点啊! 就这样的描述方式別说是人他能画出几百个版本来,把这些描述整理一番,让他画个长得像老鼠的猫都能画! 別说是李牧承了,知府这几天看这些信件的时候,脑子里都是懵的,做梦都梦不到这样一张扭曲的脸。 李牧承心里默念好几遍:对方是大官不能得罪,不能指著他鼻子破口大骂,不能阴阳怪气的嘲讽。 最终张口的时候,只淡淡地问了一句: “不知可有见过那人的目击证人在?若是有的话,我能边画边让对方指出哪里需要调整。” 知府猛地一拍脑袋,连忙看向师爷。 “那个人还在,我现在就让人带他去洗澡,洗好了立马带过来。” 说起来那个证人也挺惨的,府衙的画师根据他说的画了好几遍,每次画像差距都很大,证人还说不像。 知府当时就觉得对方或许是那个人的同伙,以为他过来就是打扰官府办事的,几大板下去就把人暂且找个大牢关起来了。 那个人在牢里天天哭,好好的单眼皮都哭出好几层双眼皮了。偏偏眼睛肿得还能像个皱巴的核桃似的,也是奇了。 牢头儿过来带他离开,还送他去沐浴更衣用饭时,证人都哭了。 证人心里悔啊。 早知道只是把见过那人长相的事说出来会死,他就不说了! 好端端的凑什么热闹,多什么嘴。死刑前的最后一口饭也是让他吃上了! 这一激动,人彻底晕过去了。 师爷知道这事儿后也是挺无奈的,可找了郎中来看,说对方受惊嚇过度,心绪起伏的厉害,今天怕是醒不了。 只能去知府那告知一声,画像这事儿今日怕是不成了。 知府也没法子,只能亲自送冯墨扬和李牧承师徒俩回到府学那边的落脚地去,明日再派人过来请他们。 临走时还不忘特意去找负责府学事宜的官员叮嘱了几句,让他们好生招待好南城私塾的人。找能说会道的官员带著南城私塾的人在府城里多转转,买什么吃什么,他这个知府报销了。 一战成名的南城私塾,地位越发高了起来。 只不过南城私塾的人现在完全没有心情激动,尤其是冯墨扬带著李牧承回来后,见到眼前的这一幕,更是恨不得直接带著徒弟躲出去。 这群不要脸的东西,也配叫读书人! 只见原本已经离开府学,此时应该在回家路上的各私塾先生们,竟是或站或坐,全都挤在了南城私塾的三个房屋前。 自家学子出来上个茅厕都有人跟在屁股后面不知道说些什么,一个个殷勤的不得了。 不管怎么说,来这里比试的南城私塾学子虽然都没有李牧承那么变態,可也都是拿到名次和奖项的。 还有些从未打过照面的私塾先生,更是手里拿了一张纸,背著个包袱杵在窗边,拼了命的顺著窗户缝隙往里面塞东西。 李牧承眼睛尖,清清楚楚的看到上面的文字,写的竟然是那位先生的自荐信。 好嘛,这是有撬墙角挖学生的,还有自荐来南城私塾当先生的啊。 突然,有人发现了他们! 第95章 借力打力 “啊!冯墨扬和李牧承回来了!” 不知道哪个先生如此激动,都喊破音了。 原本还各自朝著不同方向使劲的先生们突然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都没了动作。 下一秒—— “不好!快跑!” 李牧承最討厌的就是被人当成真正的小孩子抱著跑,可这会儿身后的各私塾先生们在冯墨扬身后狂追,李牧承完全歇了让冯墨扬放他下来的心思。 此刻的李牧承恨不得高声给冯墨扬喊加油,心里还在暗暗催促:死腿快跑啊! 南城私塾被烦得不行的其他先生和学子们刚鬆一口气,猛然又瞪大了眸子,窗户门全都打开,震惊地看著外面。 沈修竹沈先生更是毫不在意形象,双手拢在嘴边,朝著冯墨扬那边喊话,脸和脖子都喊红了。 “老冯!这边!!” 只能说南城私塾文武兼修的路子是完全正確的,冯墨扬平日里也没疏於锻炼。 带著其他私塾的先生们跑了好几圈儿,终於將其他人远远甩在身后,百米衝刺一样直奔屋子里跑去。 南城私塾的其他人反应也不慢,关门关窗,从里面上锁一气呵成,就像是受过专业训练一样。 “这群疯子!” 冯墨扬喘著粗气,毫无形象的扶著桌子,双手都在抖。 沈修竹连忙倒了两杯水,给师徒俩递了过来。 “我们东西都收拾好了,就等著你们回来一起离开。在你们回来之前府学先来了人,说让咱们在府城里多呆几天。” 又朝著外面努了努下巴,“那群私塾先生就是在府学的人离开没多久过来的,来了以后就直奔咱们这里,一个个的瞧著就十分兴奋的样子。” 沈修竹又指了指地上散落的纸张,“喏!地上那些全都是各私塾先生的资料,他们自己塞过来的。还有桌子上还有一堆,除了各私塾先生的,还有家里有些人脉和资財学子的。” 冯墨扬完全没有看这些东西的心思,此刻的他只想静一静。 门窗只能隔绝那些人的脸不会出现在他们面前,却无法隔绝门外乱糟糟的声音。 “府学的人呢?就任由他们这群人在这里闹腾?” 沈修竹无奈耸肩,“不然呢?府学那些人都是什么嘴脸,你也不是第一天接触。收了人家的好处,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牧承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一圈儿,突然笑出了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聚在李牧承身上,不明白他一个人莫名其妙的突然傻笑什么。 “不就是让他们不影响咱们立刻离开嘛,方法很简单。” 就知府那般著急想让自己画肖像的事情,李牧承才不相信府学的人不会盯著这边的一举一动。 之所以放任他们闹腾,一来正如沈先生所言,或许真的是收了什么好处。 二来嘛,这群人或许先入为主很多年,认为南城私塾就是一群性子软的烂好人。 只要南城私塾的人不把这件事往大了闹,那群私塾先生们不干出危害人身安全的事情,他们就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对付这群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借力打力。 自己提出抗议是下下策,上策就是—— “师父,明天知府若是派人来接咱们过去帮忙,还是先別去了吧。我休息不好,就没办法集中精神。” 李牧承的声音极为响亮,再加上年纪小,变声期之前声音极具穿透力,所说出的话清晰地传到外面那群人耳朵里。 躲在角落盯著这边的府学中人也听到了这句话,脸色瞬间惨白一片。 南城私塾之人被围堵,说起来都是私塾与私塾之间的私人恩怨,他们府学完全可以推说今日事情极多,一时之间没顾上也是正常的。 可若是真的耽搁了知府的事情呢?他们府学拿事情多忙不过来为藉口去搪塞知府,会是什么后果? 虽说望月城的知府大人是个好脾气的,可真要是个软性子的人,能在望月城坐稳知府这么多年吗? 人家隨便生个气发个怒,就够让整个府学抖三抖了。 上面的官员没好果子吃,他们这些办差的小人物还能得了好吗? 虽然李牧承並没有和冯墨扬说这么做的缘由,但冯墨扬那么聪慧的人,在李牧承说出那句话的瞬间就明白了他的用意。 该配合爱徒演出的先生怎么能视而不见,毫无表演痕跡的立马跟上,脸上掛著得意的笑,嘴里却说著十分为难的话。 “唉,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毕竟你年纪小,这么多天比试下来早已筋疲力尽。没办法用尽全力给知府大人帮忙也是可以理解的,想来知府大人不会怪罪你休息不好的。毕竟现在就这个环境,別说是你,就连你师父我也休息不好啊。” 府学的人这会儿眼皮都跳了,面色发白的朝著这边赶来。 “你们这群人怎么回事?不是都离开府学了?还回来做什么?” “这里是分给南城私塾暂居的屋子,你们来干嘛的?闹事吗?你们都是哪个私塾的,报上名来,我全都给你们报到上面去,取消分给你们的资源和下次的比试名额!” 所有人全都安安静静的杵在原地不敢吱声,其中有些反应快的先生只能遗憾的暗暗嘆了口气,知道今日所求之事怕是不成了,连忙暗搓搓的退出人群离开。 有一些脑子不太灵活的,现在还憋著一肚子气呢。 尤其是和这个替府学出来撵人认识的先生,更是委屈巴巴,气呼呼的对著人家怒骂。 “我送的东西你可是眼皮都没眨一下的收了,这会儿你装什么大尾巴狼?撵我?东西刚到手还没凉呢,你就开始撵我?我呸!白眼狼!” 南城私塾的人全都保持安静,实则全都双眼亮晶晶的竖著耳朵吃瓜。 府学那人面色更白了,生怕被南城私塾的人误会一样,语速都变快了许多。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这是造谣!恶意誹谤我收受贿赂!” 两个人很快就吵起来了,窗口时不时有人影投在窗纸上,再听听外面的惨叫声和劝架声。 哟呵,打起来了? 第96章 其他私塾摆烂了 李牧承也是没想到,在府学住了这么多天,虽然各个明爭暗斗,平日里没少阴阳怪气。 可毫无预兆零帧起手干仗这种事儿,也属实是令人意想不到。 府学那边刚开完小会,学正大人拿著茶盏还没来得及喝一口润润嗓子,就看到自己的副手跌跌撞撞地跑进来了。 “不好了不好了!有好多人去南城私塾落脚的院子那边打起来了!” 学正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回想起知府亲自送南城私塾那师徒俩回来,还特意来和自己叮嘱那番话,这会儿只觉得脑瓜子嗡嗡响。 “还杵在这里干嘛?带路啊!” 副手跑得脸都白了,刚说完话正扶著门喘气呢,就见学正板著一张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窜到眼前来了。 “啊?” “啊什么啊,走啊!” “哦……哦。” 於是,胖乎乎的学正拎著官袍下摆喘著气,前面一个比他略瘦些的副手在前面想头驴一样倒著气,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了南城私塾的门外。 原本只是两个人打架而已,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打起了群架。热闹程度就连菜市场都甘拜下风。 造成这群人突然打起来的不是別人,正是李牧承。 这小子鬼点子多,趁著外面的人都在看两人打架没有注意他们这边时,悄悄將窗户开了一小道缝隙,伸出一只手揪了揪其中一个学子的头髮。 在那人转过头的时候,又用不知道在哪发现的一粒小石子,对著旁边那人的侧脸就是一丟。 而那石子打完人掉落的时候,刚好碰掉了第三个人掛在腰间的玉佩。 一声脆响发出,玉佩碎成两半。 於是,这几个人突然就觉得是第三方动了手,直接打了起来。 他们突然打起来把周围的人嚇了一跳,有拉架被打的,有因著太过委屈而受不了加入群架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还有想要远离这群人,却忘了他们都在一块儿挤著,一个后退踩了好几个人的脚被圈踢的。 总而言之,学正来了之后,一群人都围在南城私塾的屋子外打群架,嘴里骂骂咧咧的什么话都有。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难怪今年只有四个私塾能拿到名次,难怪啊!” 原本学正还以为是南城私塾过於厉害,教出来一大批优秀学子,为的就是狠狠搓一搓南山私塾的锐气,也搓一搓他们整个府学之人的锐气。 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有才之人,是他们这群府学小官们不能隨意动手脚的。 学正知道白马书院青睞南城私塾,甚至是当著那么多京城和不知道哪些府城学官的面儿特意来望月城肃清风气,断他们財路。 后来知府又亲自登门警告敲打,已经让学正失了想要换个方式剋扣南城私塾今年该有的资源。 这会儿什么想法都没了,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这么多年帮著南山私塾打压其他私塾的最终结果,就是所有私塾都已经破罐子破摔了。 一想到因为他这么多年的偏帮和教学资源倾斜可能会引发的学子质量问题,在几年、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以后,望月城想要出一个走上朝堂为官的人都难如登天的下场。 南山私塾先生质量最高,教学资源最多,只会让平庸的学子理所当然的躺平。 而其他私塾学子有实力有能力却得不到应有的一切,会渐渐消散对学习的热爱,对科举的信心。 等到其他府城学子一个个入朝为官,个个都有人脉之时。望月城又该何去何从? 好不容易把“北地”这个帽子摘掉,不再被打上“全员恶人”的印记,可以和別的府城一样有尊严的活著,爭取能拥有的一切。 这才过了多少年的好日子?又要亲手毁掉吗? 学正此时恨不得给自己几巴掌,浑浑噩噩了多年的他终於清醒了。 原本还厌恶南城私塾每年都不给府学“上供”,这会儿看著南城私塾眾人落脚的屋子,对著紧闭的房屋门窗深深鞠躬致谢。 想通了一切的学正,雷厉风行起来毫不含糊。 “所有出现在这里的私塾,扣除今年一成资源。刚刚打群架的私塾,视情节轻重再扣除三至五成资源。” 府学能给下发的资源,无外乎是给私塾教学用的书本、笔墨和钱財。 南城私塾每年都只能拿第二名,资源虽然不是最好的,甚至每年资源都拿不满原本该属於他们的,但与其他私塾相比还是很丰厚的。 尤其是南城私塾的教育理念与其他私塾有本质上的不同,很多没有能力科考的学子,在某一项能力很强以后赚了钱,逢年过节都会尽个人所能来回馈南城私塾。 那些走出去的学子儘管没有走上官场,但却从方方面面弥补了南城私塾的不足。 像南城私塾学子们用的桌椅板凳,有南城私塾毕业的学子开的木匠铺子代劳。 他们只收取材料费,为南城私塾节省好大一笔开支。 再比如离开私塾做生意的,其中最厉害那位白手起家卖香料的。如今那人的铺子不仅开到府城之中,甚至还开到了府城之下的所有县镇,每年都会给南城私塾捐出一大笔钱財。 可以说那群学子的回馈,足以抵得过原本府城该分给南城私塾的那些资源所需之物,甚至能多出几倍。 南城私塾被点名打压了这么多年依然如此出眾,和眾人齐心合力团结一致是分不开的。 如今府城各私塾之间比试项目突然增加,比试规则突然改变。对於早已准备好抓住一切机会的南城私塾来说,这就是机遇,没有风险的机遇。 南城私塾风光无限是註定的,更何况多了一个李牧承这样的神童。 “南城私塾的各位安心休息,明日我亲自带著你们在府城里面逛逛。” 学正再一次开口,声音温和至极。看到学正表情的人全都嚇懵了。 这还是那个不苟言笑的学正吗?还是那个哪怕收了重礼,也不会给他们任何好脸色瞧的学正大人吗? 李牧承等人都安安静静的看向冯墨扬,作为南城私塾的大家长,由他回话才对。 果然,冯墨扬这张嘴从没让李牧承失望过。 第97章 南山私塾炸了 “至於你们,现在立刻马上离开府学!我只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若是还在我府学逗留,我会以干扰其他私塾优秀学子为由,把你们私塾的名字上报!到时候等待你们私塾的都是什么下场,不需要我多说了吧!” 真以为大乾朝的私塾是个读书人就能开呢?没有资源倾斜的私塾根本开不下去。 还是以为一旦私塾开起来了,上面的人当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了? 李牧承回忆了一下,这次能来府城参加比试的私塾,貌似都是有正规府学发下的文书凭证。 同一个镇子里另外两家私塾没有来,最开始李牧承还以为那两个私塾是没有拿得出手的好学生才不想来。 可到这里亲自上阵参加比试之后才知道,哪怕是一个奖都拿不到的那些更垃圾的私塾,也会乐顛顛的组织学子们过来一睹同为读书人的风采长长见识。 毕竟读书人能外出歷练的机会不多,有这么多学子聚在一起交流学习的机会十分难得。 而李牧承那个童生大伯从未说过府城比试这回事,一方面可能是大伯资质过於平庸,无论如何都选不上来府城见世面,羞於启齿。 另一方面或许就是大伯换过的那些私塾,都是没有资格参加府学比试的,全都是没有正规资质的草台班子。 难怪同样都是读书,大伯每年的束脩费比起自己的要高出五倍不止。 甚至是在学堂用的纸张,大伯都要自己去书肆那边购买。而自己在私塾所用纸张,都是私塾隨堂发放的。 李牧承悟了,或许这就是公立和私立的区別吧。 由国家牵头的私塾就是好! 待其他私塾的先生们全都灰溜溜的离开,学正才扯出一张笑得极为阳光灿烂的脸,快步凑到门边伸出手轻轻敲了敲门,那样子就像是怕不小心把门给敲掉漆嚇到里面的人一样谨慎。 门被从里面推开的那一刻,学正便一副关怀备至的模样,语速相较和之前那群人说话时明显加快了许多。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你们在里面还好吧?可有受到惊嚇?若是受了什么委屈只管同我说,我一定会严惩他们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南城私塾的人没有真的把学正这句话当真。 人家只是说个场面话而已,谁要是当真了,那就是不知好歹了。 “多谢学正大人出手相助,我们望月城有您这样的学官,真是望月城所有读书人的福气。” 冯墨扬虽然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可这么多年和各种牛鬼蛇神打交道,早已熟悉了各种套路,也早就学会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了。 见冯墨扬如此上道,学正也狠狠鬆了口气。 他最头疼的就是和一群讲风骨和原则的读书人对话,为了风骨什么都可以不要的人是真的难缠。 尤其是冯墨扬这种得了知府青睞的私塾负责人,要是真犟起来,哪怕他是学正也没好果子吃。 幸好幸好,对方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学正笑得更开心了,这次的笑容明显真诚了几分。 “既然明日你和你的爱徒还有事情要做,今日我就不叨扰您了。待诸位都忙完了,我再亲自做东,就当是送你们离开府城的践行宴了!” 冯墨扬笑著拱手道谢,没有推拒学正的一番好意。 对於南城私塾如此上道的表现,学正表示十分满意,摇头晃脑地离开,光是看背影都感觉得到他的开心。 “行了,该走的人都走了,咱们也该討论一下后面的安排了。” 毕竟在府城还要耽搁这么久,总得飞鸽传书一封,安排私塾里面的孩子们继续往下学习的事情。 还有这次南城私塾风光无限,还得了白马书院副院长的亲口保证这件事,也得和私塾那边留守的先生们通个气。 等他们回去后,南城私塾的门槛怕是都要被远道而来求学的学子给踏破了。 虽说秦副院长说这话只是在望月城里说的,可他身后那些评审可是五湖四海哪里的人都有。 一门心思想要进白马书院求学的又何止是望月城的学子?其他府城学子同样嚮往。 冯墨扬自认为消息还算灵通,可却从未听过其他府城也有这样的先例。那就说明,他南城私塾是唯一一个。 相识多年的秦副院长那个老东西,那完完全全就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可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为的就是他的宝贝徒弟! 只能说秦副院长方法用的倒是不错,换成南城私塾任何一个先生怕是都要主动上套了。 偏偏冯墨扬长了一颗七窍玲瓏心,白马书院给的好条件他接著,自己的徒弟同样也要看好了。 大不了就不让宝贝徒弟和黄字班那些学生一起上课了,就带在自己身边,由自己亲自教导。 若是自己忙不过来,李牧承跟在身边多看看多听听,那也是对他极有帮助的事情。 冯墨扬看得很清楚,只要没有人对李牧承起歪心思,李牧承早晚都会踏上仕途。 趁著这小子现在还小,抓紧一切时间和自己学一些课堂上学不到的真本事,多接触形形色色的人倒也是一件好事。 冯墨扬此时看著李牧承的目光更加热切了,恨不得把李牧承放在手心里揉成团,塞在自己的袖口里,走到哪里带到哪里。 李牧承又不是一根木头,自然能感受到来自先生那眼神里的热切。 “师父,我先休息了,脑袋有些晕。” “好好好,等到吃饭的时候我再唤你起来。若是到时候你还是有些不舒服,一定要和师父说。” 所有人都傻眼了。 他们何曾见过这样的冯先生? 別说是学子们了,就算是共事多年的两位先生,此刻也有些被震惊得回不过神来。 而此时的青山私塾內。 所有先生们齐齐聚在同一个房间,都紧绷著脸皱著眉,安静的不得了。 “我早就说过,南城私塾实力强得很,我们不要每年都送那么多钱和宝贝收买府学的人,非要从各个比试项目上打压人家。瞧瞧!丟脸丟大了吧!” 这句话就像是引爆南山私塾的导火索,突然就炸开了。 第98章 现在!立刻给我孙子办转学!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马后炮!怎么著?前面打压了那么多年,得到的好处你没分到吗?” 南山私塾所得到的资源一直都是最顶尖的,甚至连府学剋扣旁人私塾的那些资源也会分给南山私塾。 可南山私塾的先生们並不像南城私塾的先生们一样,一心为了私塾和学子的未来考虑。 他们虽然也留给南山私塾一大半的资源用来运作,可还有一小半资源都被南山私塾的先生们瓜分了。 不说旁的,光是书肆,望月城府城和下面的县城就开了不下三十家。这三十家全都是南山私塾的先生们以亲人的名义为由所设私產。 里面售卖的笔墨纸砚和各类书籍,全都是这么多年昧下的大乾最高学府分发下来的资源。 可以说除了他们开书肆用到的铺子需要花钱购买以外,其他的东西都是一分钱不用花的,无本万利的好买卖。 就算是不擅经营的人,也能在一年之內把买铺子和僱人看铺子的钱一分不少的赚回来。 南山私塾的先生们不说各个都十分有钱,但与同行相比,经济水平可以说遥遥领先也不为过。 更別提南山私塾这么多年占据著望月城第一私塾这个名头,吸引了多少有钱有势之人来求学。 就连望月城的知府大人家的公子,那也是乐顛顛的入了南山私塾。 而实际情况却是知府大人家的公子虽然学的还行,可入白马书院无望。 虽然知府大人家的公子如今已有秀才功名傍身,已经有资格入白马书院求学。 奈何入白马书院求学的学子,是需要去白马书院进行一次入院测试的。 知府家的公子发挥的不太好,连吊车尾的机会都没有。 再加上更多年前並非什么绝世神童,並没有在十岁之前以府城前三的成绩考上童生。 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找实力极强的府城私塾学习。 就在南山私塾的眾先生吵得不可开交之时,又有人著急忙慌的跑了进来。 “不好了!知府大人带著他家公子,还有三位下面来的知县大人也分別带著他们家的公子们一块儿朝著这边走来了!” 南山私塾眾先生心里就是一咯噔。 实在是南山私塾能拿出手的学子里,学的最好的就是这四家加起来一共七个公子。 一方面他们的父母都是饱读诗书之人,平日里教育跟得上。 另一方面这些人都是人脉广的人,平日里待人见物维繫关係等事半功倍。 这些都加在一起,想要养出高素质高能力人才的概率相当大。 可他们在府学比试结果出来后突然一同前来,为的是什么,所有人心知肚明。 这会儿再装作没有人在南山私塾已经来不及了,那些人可不是寻常百姓,还能乖乖地在私塾大门外等著。 “哼!你们南山私塾的先生们排场还挺大,本官及诸位同僚等亲自过来找你们。” 知府看著这群先生竟然还安安稳稳地在椅子上牢牢的坐著,没有一个人想起身,就觉得受到了侮辱和轻视。 心里更是憋闷,难怪自己的孙子在入南山私塾之前好好的,来了之后反倒是在科举之路上未有寸进。 其他知县心里与知府的想法差不多,只有年纪最轻的那个知县不是带著孙子,而是带著双胞胎儿子。 他很庆幸自己的两个儿子年纪尚小,如今只是刚入私塾,还在启蒙的阶段,远没有其他几位大人的孙子那么惨。 “现在!立刻给我孙子办转学,我的孙子要转去南城私塾!” “还有本官的孙子们!” “也有本官的孙子们!” “本官的儿子们,同上!” ……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所有南山私塾的先生们一个措手不及。 原本他们还想把这个事情暂缓几天,看看能不能找当什么方法暂缓他们的决定。 偏偏知府大人平日里极好说话,如今却成了那个油盐不进的老顽固。 “你们南山私塾最好別耍什么花招,不然本官从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可是要新帐旧帐一併清算了!” 教书育人的南山私塾可经不得细查,只得迅速给这几家的孩子们办转学手续。 南城私塾的冯墨扬还在府学里和自己私塾的另外两位先生商量对策,完全不知道即將迎来好几个高官家的孩子入学,还凭白捡了几个香喷喷的秀才。 不过这些意外之喜与李牧承无关,第二日一大早天还没彻底亮,冯墨扬和李牧承就被知府的人请走了。 此时的李牧承抓著炭笔,在府衙后院坐著,听著一旁的证人隨时隨地补充细节进行画作修改。 “对对对!就是长这个样子的!” 李牧承放下炭笔,揉了揉酸痛的手腕。 李牧承现在真是一点儿想要画画的心思都没了。 从早上画到下午,眼看著太阳都快落山了,可算是画好了。 知府得知这个消息后,急匆匆地就跑了过来。 要不是李牧承足够机灵,提前预判了对方的下一步动作,抢先一步跳下凳子疾行到了冯墨扬身边站定,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的知府,肯定是要把他抱起来亲两口的。 扑了个空的知府也没失了分寸,连忙喊人过来,將画像张贴出去。 又觉得只有一张画像不够,再次將视线锁定在了李牧承身上。 此时的冯墨扬十分心疼地蹲下身子,执起李牧承的手腕轻轻揉搓著。 “知府大人,这画像我徒弟已经画好了。相信府衙里的画师照著画像临摹应该不成问题。” 又示意知府朝著李牧承红红的手腕瞧去,“我徒弟年纪小,骨头正脆的时候,已经画了一整天了,实在是没法抬笔继续绘画了。” 拿小孩儿当牲口使唤,呸!还要不要个脸了! 官大就能欺负小孩儿吗? 要不是对方身份摆在那里,冯墨扬敢拍胸脯保证,能直接一脚踢过去踹飞他丫的! 知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不要脸了,老脸一红,清了清嗓子。 “这是自然,我已经派人安排好了,在望月楼那里提前预订了一桌席面,咱们现在就出发,去美美的吃上一顿!至於这画像……” 第99章 大师兄来了 知府很想说一句,这种画法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还特意拿了李牧承画废了的画像给其他画师们瞧,他们全都震惊的久久回不过神来,许久后才纷纷憋红了一张脸,支支吾吾的表示就算是照葫芦画瓢,他们依然画不出。 可如今看著李牧承这惨兮兮的样子,再看冯墨扬快要张嘴咬人的架势,知府也不好继续说下去。 “走走走!先去吃饭!” 吃好喝好才能更好的谈事,如今的南城私塾名声大噪,早已不是他一个知府想要如何便能如何的了。 且知府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位冯先生有些面熟,就连李牧承这个小孩儿,都给他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此时的李牧承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儘管他在坐著画画的时候,身边也有茶水和糕点。可那些哪里有饭菜香? 更別提那个证人激动的手舞足蹈之时,简直就成了人形喷壶,那叫一个唾沫横飞。 李牧承眼睁睁地看著那个证人的口水喷到了好几块糕点之上,甚至进入了茶盏之中。 对別人的口水毫无兴趣的李牧承,这会儿只一门心思的乾饭,吃得头也不抬,可把冯墨扬给心疼坏了。 这可是他的宝贝徒弟,大乾朝百年难遇的神童! 知府有心想说两句场面话,奈何师徒俩没有一个给他面子的,谁也没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知府懒得自討没趣儿,更何况是他有求於人,只得默默捧起饭碗,也缓慢吃了起来。 还別说! 不管是在外还是在家,都要在饭前说点儿什么的知府大人,这会儿竟觉得没有废话的饭菜格外好吃。 也就是李牧承没有偷听心声的本事,但凡有肯定要翻个大白眼给对方看。 废话! 就你们这群当官的,说起话来没完没了。趁热吃的饭菜因为你那一通话都凉了,咋可能不影响口感? 要是一桌子人吃的不是饭菜,而是麵条。想都不用想,麵条直接坨成一块儿麵疙瘩了,別说口感了。连食慾都没了。 除非还没上菜之前你就开始嘰哩哇啦地说,说到饭菜端上桌直接动筷子。 好不容易一顿饭吃完了,三个人都吃的肚皮滚圆。知府刚张开嘴正准备夸上几句,再约定好明日来作画的时间。 毕竟一张画像不够贴的,府城就有好几个大门,下面还有好几个县城呢,总得再画个一百来张才行。 只可惜知府在这边还在快速想著措辞,那边属於他们包厢的门从外面打开了。 “哈哈哈!本將刚回来,就听说我师父带著我小师弟在望月城吃饭!”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冯墨扬的大徒弟,那个从儒雅博学军师摇身一变提刀跨马勇猛杀敌建下累累军功的边关代將军许文远。 “师父!徒弟来晚了,没能第一时间恭贺咱们南城私塾成为望月城第一私塾这件大喜事!” 一边的知府人傻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虽说文臣武將歷来关係不是那么和睦,可在边关的文臣武將联繫也算密切。 毕竟要同心协力抵御外敌,双方不可能有时间抢占自家的一亩三分地划分权。要是因为內斗影响了御敌,到时候连地盘都没了,还爭个屁啊! 尤其这位许代將军还是从文臣里走出来的武將,在文臣圈子里地位那也是极高的。 就连一向认为文臣都是一群只会耍嘴皮子,实则没什么战斗力的武將们,提起许文远来也都是疯狂竖大拇指的。 这会儿见许代將军进来后竟是给冯墨扬行学生礼,还如此恭敬的样子,知府只觉得脑子嗡嗡的。 实在是……他没听说许文远和南城私塾有什么关係啊? 这两人年纪差距也不大,怎么扯出来的师生关係? 许文远自是看到了知府,还以为知府是故意刁难师父和小师弟。 原本他是不急著来望月城的,毕竟他调休几天也挺费劲的。但许文远的小儿子也在南城私塾读书,和李牧承是同窗。 臭小子没事儿就往家里写信,信里用了大篇幅来写李牧承这个小子有多么多么厉害。 后来又收到了师父的来信,提到了李牧承成了他嫡亲师弟这件事。 许文远心里长草,在边关根本坐不住。 这不?边关那边连著几日大捷打的对方不敢动,许文远这才將军营里的事情安排好,空出几日来直奔望月城。 原本是想著先买些礼物的,没想到刚到望月楼附近就听说了自家师父和小师弟被知府请来吃饭的事。 许文远內心担忧的不得了。 毕竟在许文远心里,师父是个不善言辞不屑应酬的,小师弟才五岁,哪个像是浸染多年官场老油条的对手? 生怕师父和小师弟吃亏,许文远问清楚他们所在的包厢后,二话没说直奔他们而来。 许文远自然看到了知府,可他就是想要当著知府的面儿抬高自己的师父和小师弟,免得什么人都敢招惹他的人! 知府年纪大了,但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许文远故意装作没看见他还说了这么多话,是个人都明白他是个什么意思。 “许將军。” “哟,知府大人,你也在吶!” 李牧承真想低头扶额。 大师兄装的也太假了吧! “我这次过来是来给师父和小师弟贺喜的,您看……” 知府十分懂事,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对著屋內几人拱了拱手。 “既然你们要敘旧,本官就不叨扰了。等有时间了,咱们约个时间再敘。” 见知府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李牧承也有些傻眼了。 大师兄这么猛的嘛! 这还只是个代將军,还不是將军,就这么厉害了? 也对,“兵权”在手,谁不忌惮! 许文远站在窗边,亲眼看到知府离开瞭望月酒楼,这才重新一屁股坐在了桌边。 “可累死我了,这军营简直不是我这种文人能呆的地方!文的讲不通,武的打不服,难管啊!” 见李牧承双眼放光的盯著他瞧,许文远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来来来小师弟,过来让大师兄好好瞧一瞧!” 第100章 天塌了!南城私塾背景这么硬! 李牧承毫不露怯,反正身边还有师父看著呢。 “大师兄!” 声音响亮又清脆,听得许文远心里越发欢喜。 “好好好!不愧是我许文远的小师弟,从小就是个响噹噹的汉子!给!见面礼,拿好了!” 李牧承看了看塞在自己手心里,镶嵌著好几颗大小不一,顏色不一宝石的匕首,不想说话了。 谁家好人第一次见面送匕首啊。 还有,好歹也算是大官了,能不能有点审美啊! “好了,你们师兄弟也算是正式见面了,以后常来常往便是。” 谁知许文远竟是直接拎起李牧承,对著他的胳膊腿儿好一顿捏。 “哈哈哈!没想到我这小师弟不仅仅是神童,还是个练武的好苗子!这根骨,可比我强多了。” 说实在的,哪个人小的时候没有个披上床单装大侠的时候? 他可羡慕能满天乱飞的人了,就是不知道大师兄说自己是练武的好苗子,说自己根骨极佳,会不会也教自己学会轻功。 这边师徒三人说著体己话,另一边。 知府紧赶慢赶回到府衙第一件事,就是命人唤来府学那边的学正,將歷年南城私塾递交上来的学生名单和先生名单找出送过来。 在望月城这个地界儿为官十几载,竟对南城私塾的底蕴一无所知。 学正收到消息的时候也一头雾水,不明白知府大人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要调取南城私塾的资料。 难道是京城那边传了什么消息过来? 一向对南山私塾针对打压南城私塾一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学正也坐不住了,亲自抱著知府所要的资料,直奔府衙而去。 知府也没有与他客套,更没有询问送个资料这么点儿小事,哪里要学正亲自过来。 而是当著学正的面,十分严肃地接过翻开,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在他终於看到有关边关代將军许文远的资料后,整个人脑子就像宕机了一般,僵在原地久久不能动弹。 学正看到这里心中就是一咯噔,也急忙凑了过来。 他倒是省事儿了,不用没头苍蝇一样寻找让知府大人失神的內容到底是什么,直接看现成的。 这一看不要紧,站在知府身边也变成了木头桩子。 他都看到了什么? 边关那位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的许文远许代將军,竟然出自小小的南城私塾? 学正狠狠咽了口唾沫。 早知道……早知道他就不帮著南山私塾打压南城私塾了。 这不就是寿星佬上吊,嫌命长嘛! “此事,为何你们府学这么多官员没人知晓?” 学正也不知道啊。 他现在也麻著呢。 知府到底是官大一些,经歷的风浪也更多一点,很快便安定下来,又去翻看有关冯墨扬的资料。 他知道南城私塾的负责人是冯墨扬,但却不知道,冯墨扬出自白马书院。 且冯墨扬並非只是白马书院的学子那么简单,在建立南城私塾之前,冯墨扬竟然是白马书院的先生! 而冯墨扬在白马书院只教了两年的学生,而当时冯墨扬所教班级的那十八名学子,除三人没有踏上官场,且其中一人留在白马书院任教,如今是白马书院名扬万里的先生外。 另外两人跟著冯墨扬到了南城私塾当先生至今,其余那十五人均已走入朝堂。 剩下那十五人之中,竟然有三人在京中任要职,掌实权。其中有一人竟任职吏部,负责各官职官员的政绩考评。 知府瞬间就是一个手抖。 他还以为许文远这么厉害的人,是冯墨扬在白马书院任职时的学生。万万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是土生土长的南城私塾学子。 这说明了什么? 许文远那般年纪,能成为如此厉害的人,在冯墨扬到南城私塾前,竟然无人发现並培养他成才。 至於后来成才以后,竟是没有人想过去翻他的过往,查探他从前旧事。 不被人关注过往的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没有利用价值,也不会对整个大乾有作用的人。另一种就是本身足够强大,任凭別人怎么查都查不到真相的人。 知府今日会查出有关许文远的资料,也不是查许文远才查出的南城私塾。 而是许文远亲自说了他和冯墨扬的关係,知府才去调取南城私塾的资料。 为了读书人的功名不会被人轻易顶替,也为了科考的公平公正性,更为了各地府学可以担保所属之地学子的真才实学。各公立私塾必须留下有关学生的学籍档案於所在府城府学內存档。 回过神来不小心又瞄到新內容的学正,只觉得自己的后背这会儿全是冷汗。 南城私塾的后台这么硬,竟然每年都像个局外人一样,隨便南山私塾像个跳樑小丑一样蹦躂欺负。 这件事若是被捅到外面去,捅到京城那些冯墨扬的学生那里去,他们望月城这些官员还能安安稳稳的坐在官位上吗? 知府反应极快,立刻起身边往外走边吩咐下人: “立刻备马车,本官要去府学那边和南城私塾的人聊一聊教学的问题!” 只可惜,他们来得再快,也没有南城私塾的人坐著许文远从边关带来的战马套上的马车离开得快。 此时,南城私塾的学子们都在马车里,激动的恨不得现在就到家。 许文远更是和冯墨扬一左一右的给李牧承灌输知识,片刻不得閒。 “还得是你小子聪明,我真怕被知府耽搁几天,等回去后私塾里的事情太多根本忙不完。” 冯墨扬越看大徒弟越欢喜,不忘抓紧时间揪住李牧承再次灌输道理。 “做人不能太迂腐,只要不伤天害理,招数能用就用。就好比你大师兄让咱们所有人抓紧时间集合离开府城。看似落荒而逃,实则是见缝插针。趁著他人不注意立刻离开,不拖泥带水处理问题,这就叫果断。” 许文远在一边连连点头,张口就是损招。 “我已经算好了风向,等绕过前面那道弯就好了。哪怕对方轻车简行快速追赶过来,我只需要点燃一个火把丟过去,你很快就能吃到马肉了。嘿嘿……到时候,哎哟!” 第101章 真没吃过马肉啊 刚才还滔滔不绝的许文远,突然接收到自家师父冯墨扬毫不留情的一个爆栗子,瞬间老实了许多。 “好的不教,净教导那些不入流齷齪的小手段!” 许文远瞬间坐直了身子,也不揉后脑勺了,直接输出自己的观点。 “手段齷齪不入流又怎么了?只要好用就能用。伤人一千自伤连一百都没有,优势在我!” 李牧承在一边听得津津有味,这会儿见到师父和大师兄要打起来了越发开心了。 实在是马车里实在是没事做,晃晃悠悠的,想要掏出书本看一会儿都会头晕眼花。 又实在是睡不著,只像个木头一样老实巴交地坐著未免太浪费时间。 再加上大乾朝確实没有人吃马肉,李牧承只吃过驴肉,马肉什么味道还真没尝过。 许文远在边关歷练了这么多年,文臣武將那也是见过许多的。 见李牧承这副馋了的小模样儿,瞬间像是找到了站在他这一边的盟友一样。 “师父你別打了!没看我小师弟饿了嘛。” 刚刚还张牙舞爪,嘴里喊著清理门户的冯墨扬瞬间安静,眼神复杂的看了李牧承好几眼。 这小子会饿? 拉倒吧,刚吃完知府做东的宴席没一会儿,谁饿了他都不会饿。 还不是许文远这个烦人精,没事说什么火烧马肉,把宝贝小徒弟的馋虫给引出来了。 “师父,我觉得大师兄刚刚说的计谋极好。咱们毕竟是小地方来的私塾之人而已,知府若是强行留人,咱们也没资格说不。就这么灰溜溜的被人拎回去,少不了被府城里面知晓內情的人鄙视。” “而且咱们现在赶路本就时辰已晚,大半夜的在野外留宿成了事实。夜里追过来的人能是什么好人?就算是对他们造成伤害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毕竟咱们这一行老弱占了九成,总得想法子自救才行。” “行行行,说不过你们师兄弟,你们俩看著办吧。” 府城的人速度果然很快。 儘管李牧承等人已经坐著边关军营里调来的马匹所拉马车赶路了,可到底是人多,马车重量不轻。 再加上军营里能调出来的马匹不可能全都是千里良驹,好马还是要留在战场上的。府衙追过来的人都是骑马上阵,多余的东西一样儿都没带。 虽说许文远说了要扔火把,但对方並非战场上的敌国人,而是大乾人,总不能真的上来就用那样惨烈的手段。 “你们回去吧,南城私塾的人由本將军亲自护送,保证万无一失!” 后面追著的府衙之人都有些迷茫。 他们並非全都是耳聋目盲之人,许文远这张脸也有部分人是见过且记住的。 这边关代將军亲自护送南城私塾的人离开府城,人家也没犯错,想要回去,知府的確没资格私自扣下他们。 再加上知府没跟过来,一时半会儿连个出主意的人都没有。 可他们这些策马狂奔的人也是带著命令来的,心里知道南城私塾的人想要快些回去是一回事,若是就这么打马回去復命,一个办事不力的罪名肯定就要扣下来了。 “这个你们拿回去交给知府,剩下的事情待本將军护送南城私塾眾人回去后,再去细细和你们知府聊上一聊。” 许文远朝著窗外丟了一个荷包,荷包里面装著的正是许文远的身份牌和巴掌大小的一块儿令牌。 身后眾人果然不再追了,李牧承心里还有些失望。 毕竟他是真的没吃过马肉啊! “许文远,身份牌和军营令牌岂可胡乱丟弃?” 许文远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从另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荷包里倒出来好几块和刚才一模一样的牌子出来。 “师父放心,你徒弟我没傻到家。军营里用的是玄铁特製的牌子,那些木牌子都是我自己刻的,除了能证明上面写的是我的名字外,没有任何用途。” 换而言之,若是知府不安好心,借用他许文远的身份出去干些见不得光的事,许文远照样能把自己摘除得乾乾净净,还能收拾对方一顿。 可那些追过来的人不清楚啊,只以为是许代將军大义,不忍心看著他们这群小嘍囉回去挨罚。 紧赶慢赶一天一夜,终於在第二日晚上成功抵达南城私塾。 所有李牧承熟悉的不熟悉的私塾先生们都挤在了大门口,目光热切地看著回来的这些人,那叫一个目光殷切。 “好好好,安全回来就好。镇上另一个私塾的人早就回来了,却迟迟得不到你们的消息,还以为……” 冯墨扬写的信虽然早他们一步送达,可留守私塾內的先生们都以为是南城私塾太过於风光引得府城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傢伙报復,都已经准备好若是过两天还没回来,就各自找关係去府城要人了。 “走走走,咱们別在门口聊,进屋说!” 直到现在,那些迎出来的先生们也没注意到许文远的存在。 李牧承笑嘻嘻地凑到了大师兄身边,伸手轻轻拽了拽对方的衣袖。 “大师兄,趁著师父他们没注意,咱们溜吧。” 说实在的,李牧承还真有点儿想念李家村的爹娘姐姐了。 许文远也不是一个喜欢被拘束的人,正准备拉著小师弟转身,就听到了冯墨扬轻咳的声音响起,紧接著便是—— “我的两个好徒儿,是要拋开为师去哪儿啊?” 冯墨扬看到这一幕只觉得牙疼。 在府城的时候得时时刻刻提防著有人要拐自己的宝贝小徒弟,没想到回了自己的地盘上,又要注意著家贼! 许文远和李牧承对视一眼,默契十足的同时转身。 “大师兄许久没回来,忘了茅厕在哪个方向了。我们先去茅厕那边解决个人问题,一会儿就去寻师父和眾位先生。” 冯墨扬紧绷的脸这才缓和了几分,“你就不必去了,赶路了一整天你也累了。一会儿去过茅厕后直接回寢室休息吧,明天私塾放假,都各自回去和爹娘报喜去!” 至於许文远,嘴角略显苦涩的对著冯墨扬的方向微微点头,表示自己一会儿就过去和他们开小会。 私塾先生们这才將目光放在了神童李牧承身上,默默地目送南城私塾最宝贝的学子走远。 第102章 回李家村 第二日,清晨。 李牧承像一只著急飞去南方过暖冬的燕子般,特意找师父借了马车,装上从府城带回来的一堆好东西直奔李家村。 李老二夫妻俩没在家,一大早上就拎著桶去了半山腰的李猎户家。 等李牧承坐著马车赶到家里时,家中只有李二丫一个人在。 “弟?府城那边的比试结束了?” 李二丫十分激动地拉著李牧承的胳膊上下左右的打量,还绕著李牧承走了好几圈。 “还好还好,没瘦。” 李二丫仔仔细细检查了好半天,愣是一眼都没往大门口的马车处扫一眼。 李牧承清了清嗓子,对著车夫轻轻招了招手。 “劳烦伯伯帮忙將马车里的东西搬进院子里来,我爹娘都不在,劳您受累了。” 车夫是南城私塾里专门给先生们赶马车的人,也是此次送南城私塾学子入府城的车夫之一。 对李牧承这个年纪小但又好看討喜的小孩儿,打心眼里喜欢。 尤其是得知李牧承一个人包揽好几个重要项目的魁首后,更是喜欢的不得了。 別说李牧承十分客气的请他帮忙搬东西了,就算是不客气,他也会乐顛顛帮忙的。 毫不客气的说,这位可是文曲星转世,未来的成就说不准比许文远那位代將军还高呢。 “这都是应该的,总不好叫你一个小娃娃,和你姐姐那个瘦小的女娃娃搬东西。” 虽说李二丫最近日子过得舒坦了,可这么多年亏空下来的身子,不是几个月就能补回来的。 李二丫这才注意到还有外人在,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弟弟,你在家帮著招呼客人,我去猎户叔家里把爹娘喊回来。” 还不等李牧承和她说一句话,李二丫就头也不回的快步朝著半山腰的方向跑去。 村子里来了一辆特彆气派的马车一事,很快便传遍了整个李家村。 原本车夫还帮李牧承往院子里搬东西来著,可看到村子里那么多男女老少围过来,就担心帮忙搬东西的时候,有那没脸没皮的人衝上来抢。 东西少了倒算是小事儿,若是不小心把小文曲星给弄伤了就得不偿失了。 可李牧承年纪太小,力气也不够大,根本搬不动大件的东西,两个人只能大眼瞪小眼的站在马车边上等著李老二两口子回来。 围观村民原本还不敢说话,可李牧承这孩子他们眼熟啊! “承小子果然是李家村最厉害的后生!村子里那么多孩子送到私塾去启蒙,哪个能像承小子一样,入学没多久就搬回来这么多东西的?” 有那婆子活像是长颈鹿成精似的,抻长了脖子往院子里面瞧。 也不知道搬回来的都是什么好东西,一坛接一坛的摆在地上整整齐齐的。 等到李老二两口子回来的时候,村子里没事干的人这会儿已经把李老二家围了个水泄不通了。 “都让开!干嘛呢?都在我家门口围著干嘛呢?” 李老二担心儿子在家被村里这群人嚇到,声音不自觉的放大了好几倍。 李猎户两口子也锁上了门,紧跟在李老二两口子身后,带著李弹弓过来帮忙。 同样过来帮忙的还有李猎户的邻居,李牧承的三叔三婶。 村民们见不好惹的人竟然来齐了,也不好意思拉著李牧承说话,全都安安静静的往边上站了站。 “爹娘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快往院子里搬东西!” 李老二看到儿子的那一刻,在听到儿子的话,笑的牙花子都露出来了,尤其是看到马车里还有一半地方都是酒罈子的时候。 等到他乐顛顛地抱著酒罈子进了家里的院子,差点儿没一个激动把怀里的酒罈子摔了。 “这……” 李牧承这会儿怀里抱著两个特別小罈子的酒出来,轻轻放在了院子里的石桌上。 身后跟著抱著几个木盒子的周氏和李二丫。 “一会儿把东西都搬完了我再和您说,车夫是南城私塾的,一会儿还得回去送別的同窗回家呢,可不能耽搁。” 要不是这次带回来的好东西太多,李牧承都想直接求大师兄骑马把自己捎回来了。 李老二知道自家儿子不是坏孩子,这些东西来路肯定正,便也只能將心里的疑惑先放回到肚子里。 有了李猎户和李老三两个大男人帮忙,马车里的东西很快就搬完了。 周氏也听到了儿子的话,趁著男人们搬东西时抓紧时间去厨房里烙了两张金灿灿的葱油饼,还找出一块油纸包了些肉乾。 “儿子,把这些给车夫路上吃。人家一大早就送你回来,肯定还没吃东西,別把车夫饿坏了。” 若儿子是花钱僱车夫帮著运东西,周氏自然不会准备吃食。 可人家是南城私塾里的车夫,是自家儿子读书的私塾之人。低头不见抬头见,指不定什么时候还有麻烦人家的地方。 如今家里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过,捨出一些吃食能给自家儿子捞一个好名声也是不错的。 车夫推辞了好几遍,见人家给东西的心很实诚,便也红著一张脸笑著接过。 “明日巳时之前记得回到私塾读书,莫要误了上课的时辰。” 李牧承再次道谢,目送车夫赶著马车离开。 眼看著马车走了,李老二家也將大门关上了,没热闹可看的村里人便也三三两两的散开。 倒是李老三两口子和李猎户两口子带著李弹弓还在李老二家小院里,正帮著盘点李牧承带回来的东西。 李二丫更是得了李牧承的吩咐,把几个木盒子全都抱到了屋子里的小柜里锁好,没有展现在这么多人面前。 这会儿所有人看著院子里一排排大小不一的酒罈子,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我滴个乖乖!刚才搬的时候没注意走了多少趟,这会儿看到满地满桌子的酒罈子,我还真是有些馋了。” 李老三话音刚落,就接收到了自家媳妇儿狠狠一肘子。 “胡说什么?这是二哥家的酒,你要是想喝,家里酒罈子里还有散白。” …… 就在李牧承以为三叔一家又恢復成了从前那自私自利算计人的性子时,却见三婶侷促的搓了搓双手,討好的对著自己一笑,开口道: 第103章 老宅失火了 “牧承啊,你不必理会你三叔。你三叔他受了伤,这里有点子问题。” 三婶伸出手指朝著三叔的脑门儿上一戳,示意李牧承不要和他三叔计较。 倒不是三婶真的改变这么快,看到二房一家有好处不想伸手。实在是李牧承如今瞧著开始有出息了,未来指不定要发展成什么样子。 不趁著现在套套近乎拉拉关係,难道非要踩老宅那边的老路吗? 老李家有李老大那么个废物就够了,犯蠢这条路三房的人就不走了。 更何况三婶也看开了,上次李老三摔了那么一次伤得不轻,以后別说是面容上难恢復成从前那般了,就连生育这一块怕是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三房只得了三个闺女,这辈子要是没有个儿子传宗接代,最终还是得寄希望於二房。 毕竟这年头儿,三个闺女长大了都是要出嫁的,家里没兄弟就等於没靠山。 等李老三两口子年纪大了,或是等他们老了以后埋土里了,三个闺女被夫家欺负咋办? 不管是为了荣华富贵,还是为了有人能照顾他们的女儿,交好二房一事已成定局。 李老三被这么一戳仿佛也醒过神来,这会儿看著那么多酒罈子,眼神突然恢復了清明。 “哎哟瞧我这张嘴,开玩笑开习惯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二哥二嫂,你们千万別和我计较。” 李老二和周氏从前只是愚孝,並非真的不长脑子。 他们也清楚,李牧承带回来的酒水数量太多,人家看见了想要个几罈子顺嘴一禿嚕也是正常的。 別说是李老三想要酒了,村子里那些围观的人一个个嘴巴张那么大,周氏还看到好几个人哈喇子流挺长了。 要不是村里人还顾忌著当时有个眼生的车夫在,对方赶的还是普通人买不起的马车。再加上二房一家关大门关的快,这会儿院子里肯定挤满了人,想要分点儿酒回去喝。 毕竟村子里平日里吃酒,都是打的邻村或镇上卖的散酒,兑水又不好喝。 李牧承带回来的这么多酒,光看罈子都知道味道一定好。 “家里这么多好酒摆在院子里著实不像话,容易遭贼。劳烦你们帮忙一起挖个地窖了。” 虽说青砖瓦房,院子也是铺了石砖的。好在库房里面的地並未铺上石砖,倒是可以挖坑。 到时候把酒存进去以后,在库房外面掛上锁就好了,完全不用担心有人夜里潜进院子里偷酒,方便得很。 李猎户和李老二一家关係本就好,搭把手的事儿自然不会推辞。 猎户媳妇儿见这边没有需要自己的地方,想著家里那么多猎物还没处理,这么热的天也放不住,索性起身告辞准备回去了。 周氏虽然也想去帮忙,可男人们都去挖地窖,她总得帮著干点儿別的事。 比如烧热水泡茶,再做顿好菜拿出一坛好酒招呼他们。 还得防著村里人悄悄溜进来顺东西离开,总不好把家里的大事小事都交给小孩儿处理。 好在李二丫手脚麻利,去帮著猎户媳妇儿打打下手也不是不行。 “二丫,你和你婶子一块儿去,有点眼力见儿。” “好嘞,放心吧娘亲!” 老三媳妇儿吴氏也想留下帮忙,可也知道李牧承回来呆不了多久,人家母子两个肯定有话说,她就不在这里碍眼了。 “放心吧,我也去猎户大哥家里帮忙,绝不会耽搁他家的事。” 有一把子力气的李弹弓也跟著留了下来,给男人们那边打打下手。 此时的老宅。 李老头儿如今倒是比最初受伤的时候好多了,起码现在可以平躺了。 与孙氏和离的李老大,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 从前在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閒钱多了可以出门找个美貌小娘子风流快活一阵子。 如今却要在老宅里肩负一大半事情,混得连未分家之前的李老二都不如,要多悽惨就有多悽惨。 偏偏李老大也是个惯会宠儿子的,从前儿子就有些无法无天了,如今更是成了小霸王。 这不?李老大就做个饭的功夫,好儿子就开始用尿和稀泥,又踉蹌著捧著泥巴跑到李老头儿屋子里,直接往李老头儿的伤口上拍。 伴隨著李老头儿的惨叫声响起,李老大不得已抓紧时间放下手里的木铲跑了过去。 厨房里的火没人看著,等到李老大听到外面有人喊走水了,还有人敲著铜锣提著大木桶跑过来的时候,人都差点嚇傻了。 “李大丫!你是死人吗?天天在屋子里面坐著绣花,不知道去厨房看火吗?” 李大丫白了一眼亲爹,“爹你这话说得就没道理了,之前是你让我好好养著手,说贵人不喜双手粗糙的人。平日里的厨房我连进一次都不让,想喝热水了都是你给我灌好送过来。” “你自己在厨房不看好了,著了倒是怪在我身上了。那火又不是我放的,只会冲我撒气,你怎么不对我弟弟撒气?还不是看在我是个姑娘的份儿上,儿子就是你命根子!” “李大丫!你还敢顶嘴!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和你那黑心肝的亲娘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最早发现老宅起火的人,原本是打算过来给老宅这边说一说李老二一家发达了的事。 毕竟老宅的人一直以家里出了个童生,一向看不起村里人。 再加上李老二家的酒,他们连一口都没分到,心里也有怨气。 就想著来这边说一说,最好是老宅能去李老二那边闹一闹。 主打一个他们討不到便宜,就让两边打起来闹个笑话给他们看看也好。 谁知刚过来,还来不及说话刺激刺激老宅的人呢,就看到了窜起老高的火势,可把来人嚇得不轻。 倒也不是他们烂好心,非得帮著老宅灭火。实在是村里除了李老二如今的房子住得过於靠近大路,李猎户和李老三家都在半山腰以外,其他的房子全都是茅草屋不说,还一个连著一个。 今天的风虽然不大,可万一把邻居的房子也给带上,之后再烧著一片房子又该怎么办? 第104章 李老大又发疯了 本来就乾旱,地面都有了裂纹。水更是越发少了,河水都快没了。 好在村里还有两口共用的水井,家家户户每天起早拎著水桶去打一次,倒也勉强够一家人吃喝洗漱用了。 至於洗澡就算了,没那么多水够他们败的,顶多拿块布沾水擦一擦就不错了。 至於李牧承他们家倒还没有村里人那么艰难,毕竟他们宅子里就有一口水井,只他们一家用水倒也方便。 李猎户家里的水都是在山里的瀑布附近打的,山上树木繁茂,相较於村里的乾旱程度要轻上许多,自也是没村里人那么缺水。 连带著李老三一家也沾了邻居李猎户家的光,水自然也是不缺的。 老宅距离李老二家太远,再加上关係还算不错的人家也不会特意跑过来嚼舌根子给李老二一家添堵。 毕竟李老二和老宅那边的人撕破脸这件事,整个李家村就没有不知道的。 因此,等到李老大灰头土脸的找过来时,直接坐在李老二家大门外盘腿坐在地上指天骂地之时,李老二两口子一脸懵。 李老二家大门外。 “好你个李老二,只不过是分家,又没断亲,当真就做那不孝不义之人了!” 李老大一部分头髮被烧的毛毛躁躁还捲曲著,瞧著就像是烫了太长时间已经焦到一碰就碎成灰的虾须。 李老大背上还背著因疼痛而面色惨白,额头上掛著密密麻麻豆大汗珠,齜牙咧嘴的李老头儿。 身后还有因著衣裳沾了些黑灰,不情不愿拉著脏兮兮弟弟的李大丫。 “李老二你给我出来!你不认我这个大哥就算了,连亲爹你也不认了吗?” 不等李老二有反应,李老三这个做弟弟的一听到大哥那阴阳怪气的声音,火气也跟著窜上来了。 他到现在都忘不了自己这一身伤拜谁所赐,一想到上次和媳妇儿悄悄去医馆看脸伤时,医馆大夫像是看怪物一样看他脸这件事就生气。 原本他脸上这伤留疤是铁定的,但不会像现在这样,就算是好了也会留下如此深,似是脸里面长了毛毛虫这般难看。 直到医馆那边翻了从前的就诊记录,看到包扎伤口的细棉布並非医馆和李郎中药箱里所带。 好在李郎中此人虽然医术並不算出眾,但躲避风险的本事还是很强的,早早就写下了详细的脉案供医馆查阅。 给李老三包扎伤口所用的东西,竟然还裁下来一部分留存下来作为证据。 不然医馆大夫还真就无法確认最终结果是因为包扎伤口所用的布料也不知道在空气里吃了多久的灰尘,未曾用水清洗过便直接和伤口接触。 没有因此造成伤口感染出现高热情况已经算是万幸。 但这张脸肯定是毁了,就算是找神医花费万金,这张脸也救不回来,更何况他们家也没这么多钱。 李老三原本是要找李老大两口子算帐的,尤其是孙氏。 可等他们回到家的时候,就听说孙氏和李老大和离了,人家已经回娘家了。 等到李老三两口子著急忙慌朝著孙家村跑过去的时候,又听孙家村的人说,孙氏带著娘家父兄等人嫁去了隔壁县土財主家。 李老三的岳父家虽然有钱,可也不能和人家土財主抗衡。 这件事最终只能不了了之,李老三咽下这口窝囊气,直到现在依然不能释怀。 如今李老大还敢闹上门来,一口一个不孝不义的话指责他不计前嫌的二哥,暴脾气直接就起来了。 饶是去府城涨了不少见识的李牧承,看到比亲爹还气愤的三叔这样的表现也有点傻眼了。 不是……狗大伯骂的是自己爹李老二,三叔齜著牙衝出去又是怎么个事儿? 听到门响,李老大激动地转过脸,迎接他的就是李老三的重拳砸脸。 “我呸!李老大你个废物,谁给你的胆子来我二哥家里闹事的?” 李老大牙齿都被打掉了两颗,在听到李老三的声音时,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又因著李老大被打得重心偏离,整个人往后仰去,他倒是没咋样,可怜李老头儿被重重摔在地上,伤势更重了。 围观村民们也震惊了。 早知道他们就不过来凑热闹了,李老大这个童生把老子摔晕了,万一官府来人查案,他们得怎么说才能不让李家村跟著一起丟人? 李牧承这会儿也从院子里走了出来,身上穿著的正是南城私塾新发的学子服。 李家村村民再次震惊。 “我的天吶!私塾还给发衣裳呢?我看咱们村那么多读书的孩子都没有私塾给发的新衣裳吶!” “別说咱们村那些送去识字的孩子了,就连李老大这个童生穿的衣裳不也是自个儿花钱买的布料做的嘛。” “兴许这衣裳是周氏给做的呢,咱们村谁不知道周氏一手绣活儿极好。就是从前李老太不做人,硬生生的把人家的眼睛熬坏了。” “你个虎老娘们儿瞎嗶嗶啥呢?没看人家衣裳上面还有字呢。当家的,你识字,你给大傢伙儿说说牧承小子衣服上绣的字怎么读。” 识字的男人脸瞬间通红一片,不是被村里这群人注视的,而是因为这男人是李老二的好朋友,从前一起出门给人盖房子的好兄弟之一,推荐李牧承去南城私塾读书的人里就有他一个。 “南城私塾!你们不知道吧?南城私塾可有名嘞,之所以你们不知道这么厉害的私塾,就是因为李老大没考进去,他就不提南城私塾的大名儿。你们家里的孩子都是识几个字就行,你们也不愿意去了解镇上的私塾都咋样,不知道也正常。” 男人这话说得没毛病,毕竟村里人对镇上感兴趣的永远都是柴米油盐酱醋茶这些生活必需品的价格,充其量肉蛋多少钱而已。 男人看著李牧承笔挺的往那一站,自己也跟著自豪地挺直了腰板。 “牧承小子算是出息了,李老二这一家子也算是彻彻底底站起来了。听说牧承小子代表南城私塾去府城参加比试了。早上坐马车带回来那么多东西,搞不好就是得了好名次,奖励了不少钱財。牧承这小子孝顺,给自家老爹买了不少酒回来吶!” 又想了想那些大小不一的罈子,不確定的又补了一句: 第105章 衙门来人 “说不定里面不只有酒,还有別的稀罕玩意儿。” 李老大此刻一颗脑袋肿得像个猪头,但眼底的羡慕根本遮不住。 此刻的李老大心里满是妒恨,越发瞧不上李老头儿这个当爹的。 从前两个老东西是怎么哄著他的,如今过的又是什么日子?李老大越想越冒火。 李家的好东西都应该是他李老大的,不只是他们这个李家,就连整个李家村所有李家的好东西,都应该是他李老大的。 凭什么李老二李老三的小家都好好的,只有他李老大一家横生如此多的变故。 他李老大是村里唯一一个童生,这群人全都是废物!全都是泥腿子! 李牧承不过是个贱人,凭什么可以读书?又凭什么可以拿回这么多好东西孝敬他那个愚蠢至极的爹! 李老二不配有这么多好东西,他不配! 李老大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成一片,表情狰狞到扭曲,嚇哭了不少来围观之人的孩子。 李牧承是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连忙伸手拉著娘亲往后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不管怎么说,李老大都是一个成年男子。自家爹一把子力气,常年干著庄稼汉的粗活,李老大这么个文弱废物自然不是爹的对手。 娘亲就不一样了,温柔单薄,可扛不住李老大一拳头。 儘管李牧承不想承认,可目前自己这小身板子的確也得避著些。为了逞一时威风而將自己陷入险境,那才真叫一个愚蠢至极。 “牧承。” “嘘,娘咱们回去吧,这里有爹和三叔在,肯定没问题的。” 虽说是已经分家了,可说到底这依然属於家事,李猎户也不好伸手。 三叔这个人自从遭遇突变后,整个人都比从前强多了。 儘管还是一样的自私自利,但大是大非上已经能拎得清了。 助紂为虐的事,他现在也干不出来了。毕竟三叔无子是事实,帮大伯一家指望大伯的儿子给他们养老,还不如指望著三房的三朵金花自生自灭来的实际。 不管怎么说,三叔的脑子在某些事情上转的確实很快,鬼点子也不少。 自家爹虽然变化也很大,可急中生智这种事情不能指望他。 有三叔的鬼点子加上自家爹的武力值,大伯再如何也不会討了好处。 更何况南城私塾这次在府城狠狠长了脸,只要镇上的那些私塾话事人不是彻头彻尾的蠢货,都不会和南城私塾对著干。 大伯若是还想保留住他的童生资格,就应该夹著尾巴做人。 趁著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外面这些人身上,李牧承和周氏回到了院子里关好大门,和留在院子里未曾出去过的李猎户父子俩开始往挖好的地窖里面一趟趟的搬运酒水。 想著猎户经常上山,受伤在所难免。有两罈子酒极烈,就他爹那个酒量沾上一点儿就得晕晕乎乎,的確不適合饮用,反而刚好適合给对方拿回去清洗伤口。 那两罈子酒李牧承没让他们搬,只静静地摆在石桌上,等晚些事情都做完了,围观人群也散了,再让他们搬回去刚刚好。 对了,还得挑两罈子酒作为能饮用的分別分给三叔和猎户每家一坛。 不过要分哪坛,又要怎么分,李牧承就不打算插手了,这种小事丟给自家爹娘处理就行。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隱隱约约还能听到哭声。 只是那哭声怎么感觉在哪里听过呢? 周氏反应比李牧承大多了,当场脸就惨白一片。 能给自家娘亲留下如此阴影的人,只有老宅那老两口。 爷爷已经晕过去了,那哭声听著確实苍老,像极了破风箱被狂风吹响的声音。 “那老东西出来了?” 李牧承已经知道亲奶钱氏被关到大牢里的事,可未曾听说过老东西什么时候被放出来了。 李牧承做梦都想不到,李钱氏能出狱,还得感谢他这个神童孙子。 隨著老太太的哭声越来越大,李家二房的门再次被人敲响。 只不过敲门之人的姿態摆的很低,在围观村民的眼中,表现的那叫一个恭敬。 李老大这会儿也顾不上闹腾了,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换做从前,老两口这会儿早就衝过去撒泼了。 偏偏现在老头儿动弹不了,老太太低著头只管抱著老头儿的脑袋哇哇哭,根本接收不到她宝贝大儿子的求救信號。 “李老大,你爬別人媳妇儿被窝的时候没少学啊,读书人还会拋媚眼吶。” 也不知道是哪个围观之人出言调侃,周围的百姓突然鬨笑出声,气得李老大一张脸瞬间红透。 敲门的人见半天没人过来开门,只能转过头对著眾人拱手作揖,態度温和地询问: “敢问诸位父老乡亲,这里可是神童李牧承的家?” 嘶—— 李牧承他们认识,神童? 李牧承是神童? 该不会是同名同姓的吧? 確定没走错地方? 所有人都迷茫了。 虽然知道李牧承如今已经入私塾读书了,可这才读了多久,咋可能就成了神童了? 要知道李老二一家也刚分出来没多久,从前那一家子在老宅过的连大户人家的长工都不如,咋可能有条件给李牧承启蒙? 李老三的下巴高高昂起,面上得意极了。 尤其是看到周围村民们那目瞪口呆的模样时,顿时觉得自己比他们强多了。 嘿嘿! 只有他李老三是第一个知道李牧承这个亲侄子是神童的! 他就说,当时在酒楼里作出那四首诗的人,就是李牧承没错! 瞧瞧!连神童亲爹还一脸迷茫呢,果然还是自己这个当三叔的最靠谱。 “对对对,诸位差爷来此处寻我亲侄儿所为何事?” 李老三反应快,抢先自报家门,这会儿已经和敲门的衙役攀谈起来了。 领头的衙役狠狠鬆了口气,连忙扯出一张灿烂的笑脸与李老三简单互捧了两句,才故作为难地看了看围观百姓们。 “这事儿不知能否进去关起门来说?” 毕竟事关上官的私事,他们也不好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什么话来,再被这群泥腿子们三言两句的抹黑上官的名声。 “事无不可对人言,有什么话在门口说清楚便是。诸位好,在下李牧承。” 第106章 我要实名举报李老大 李牧承拉开门从里面走出来,又很快將门从身后关上。 “今日我刚回家,家中就发生了大事。如今闹事之人就在门口,我母亲体弱,实在是受不得惊嚇,还望诸位莫怪。” 这也算是解释了为何他亲自出来迎客,却依然要將客人们关在门外的原因。 若换作李牧承没有名声大噪之前,或许衙役们还会阴阳怪气几句。可现在不行了,这位神童就连远在望月城的知府大人都將其奉为座上宾。 他们小镇上的父母官不过就一个九品芝麻小官,他们这群底下的差役更不敢在人家神童面前造次。 衙役们多年办案,打交道最多的就是各个村里的村民。 民风有多彪悍他们也是见过的,闹事的太厉害也的確会伤人。 只是闹事之人在哪呢? 围观百姓们满脸看好戏的样子,也没看出哪个像是来闹的啊? 很快,他们便將目光落在从未和村民们站在一处的另外几个对立而站的人身上。 李老大他们还是认识的,能从农户家里长出来一个能考中童生的读书人多稀奇的事。 读书人不可能是闹事的,那就只有读书人对面那个身材高大,瞧著就不好惹的壮汉了。 衙役正准备上去拿人,下一秒就听到李牧承的声音响起—— “爹,咱家来客了,快来这边招待贵客,有什么事儿咱们直接找衙役们做主。” 衙役们瞬间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们以为的闹事人,竟然是神童的亲爹! 啊这…… 衙役们目光又落在了其他人身上。 脏兮兮的姑娘家牵著一个更脏的小屁孩儿,不像是闹事的。 躺在地上除了眼睛全都动不了的老头儿?也没那个能力闹事。 该不会是他们给送回来的老太太吧? 难不成上官预判失败,想著这老太太是神童的亲奶奶,屁顛屁顛的示好给送回来,结果是把神童的仇家给送回来了? 衙役们瞬间觉得这趟差事实在是不值当,若是因此得罪了神童,以后別说自己的路,就连家里还未成长起来的孩子本能平坦顺遂的路也要受他们连累了。 “原本上官是打算看在您神童的面子上,將您的亲奶奶送回来。牢狱之苦不必再受,赎人的钱財也由我们上官一力承担了。” 实际上是赵家砸钱打算往死里搓磨这老东西,只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老太太瞧著不怎么起眼,却意外的扛折腾。 饿了几天又打了几板子,晚上烧了两个多时辰,第二天一早又活蹦乱跳的能躲在角落画圈骂人了。 后来又有人被赵家人用银钱收买给老太太的饭菜里下毒,结果这老太太竟然怕老鼠,饭菜全让老鼠给吃了。 等到狱卒去收碗筷的时候,除了空碗和死在碗附近的老鼠外,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赵家这会儿也不敢下手了,到底是有钱人,得到消息的速度竟然一点儿也不比府衙慢。 这边还没搞清楚要怎么处理老太太呢,不远处又有一队人吹吹打打的过来,远远望去竟是一片片的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大户人家娶亲,竟这般大的排场。 直到喜庆的乐声和堆著笑意的人群走到李老二家大门外停下时,所有人都控制不住的再次傻了眼。 赵管家又登门了。 比起前两次,这次的赵管家態度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李公子,咱们又见面了。” 別说李家村的人了,就连李牧承听到这三个字的称呼都觉得哪里怪怪的。 农家子出门不被叫臭小子和泥腿子都算是好的了,竟然还被一个有头有脸的管家尊称为公子。 最让人意外的是—— 赵管家转身,屁顛屁顛的小跑到马车前,將赵老爷和一位与李牧承年纪相仿的小少年给请了下来。 “这位就是李牧承李公子了吧,果然是器宇轩昂,气度非凡啊!胡宣啊,你以后得多和李公子学一学。” 胡宣笑著对李牧承拱了拱手,“日后都是同窗,还望李公子不吝赐教。” 李牧承挑了挑眉。 镇上的私塾招生標准没有卡那么死,商户家的孩子也是收的。 只不过这种人家的孩子只能读书,不能科考走仕途而已。 南城私塾的收费標准一直不高,赵家这种有钱人更是读得起。 可这种商贾人家的孩子,大多数都是请先生回家单独开小灶的。 瞧对方这打扮,看著並非是商户之家出来的孩子。 难道是官员家的孩子? 可官员家的孩子堂而皇之的和商户同进同出,毫不加以掩饰的出现在此处,李牧承总觉得这件事背后有大坑。 赵老爷现在心里也很慌啊。 早知道当初赵管家帮著找的给小儿子配冥婚的姑娘,是神童的亲姐姐,给他八百个胆子也不敢啊! 还好只是气不顺,报復了李家老宅的人,捅破了李老大在镇上做出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並没有寻到李老二的不妥之处。不然会有什么后果,还真是不敢想! 赵老爷的目光突然就和李老大对上了,原本还无处发泄的怒火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般。 “刚好衙役们也在,我要实名举报李家村童生李老大,作为读书人竟然威逼利诱不成,设局陷害我府中管家做买卖人口的勾当!这样的人枉为读书人,不配有功名在身,更不该占著童生的名额!” 这事儿本就该如此,读书人身上有那么大的污点肯定是不成的。 就连普通百姓敢买卖人口去配冥婚都是犯法的,更何况读书人知法犯法呢? 李牧承原本还奇怪,为何李老大做出那么多事情后依然可以逍遥快活,本以为是他身后真的有大人物护著。 现在才知道,只是因为没有人去追究,没有人真的敢去府衙里状告此事。 也对,整个大乾的百姓都不想去府衙走一遭。一般村子里的事就找村长解决,不行还有族长和里正。 家族观念极重,主打一个能內部解决就不会捅到外面去丟人现眼。 李老大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逃! 逃的越远越好! 占便宜?算了吧,李老二这个儿子猴精猴精的,根本占不到便宜。 只可惜—— 第107章 说什么呢?这是补偿 还不等李老大再感慨几句世道不公,就用脸接了被踢飞过来的老娘。 力道过猛,受到衝击的李老大直接在地上摔出一个坑。 踹人的衙役像是没看见李老大的惨样儿似的,笑著转过身和李牧承继续套近乎。 “听闻李小公子此番去望月城比试,给咱们镇狠狠涨了脸面。能与李小公子生活在同一个镇上,我们所有人都觉得十分荣幸啊。” 李老二看到这一幕第一反应就是自己没睡醒,不然这群平日里懒得和他们这些庄稼人打交道的衙役们,怎么可能对著自家小儿子笑得这般灿烂? 一群岁数和自己差不多,有两个瞅著比自己年纪还大不少的人,对一个五岁小孩儿毕恭毕敬,在场眾人无一不受到衝击。 李牧承微笑著点了点头,又礼貌的对著衙役们拱了拱手。 “诸位,若是送那巴不得我们二房分出去单过,心里诅咒二房全家都活不过一天的奶奶回来,那你们可就送错地方了。族中长辈主持分家的时候已经写明,完全按照老两口的意见,日后再也不和我们二房的人有所牵扯。” “你们请隨著我那童生大伯去老宅吧,我们二房地方小,想来弃我们全家如敝履的爷奶是瞧不上的。” 衙役们原本还担忧李牧承要找回面子,非要让衙门给个说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毕竟老太太犯的事儿並没有多大,无缘无故关在牢里受尽折磨,若李牧承这个突然崛起的神童执意追究,衙门的確是不占理的那一方。 可现在他们担忧的事没发生,棘手的情况出现了。 他们上官和镇上数一数二有钱的赵老爷拍马屁没成功,全都拍马蹄子上了! 小文曲星这话还不明显吗?名义上的奶奶,实际上的仇人啊! 他们乐顛顛的把小文曲星的仇人给送回来了,还在李家村这么多人的见证下。万一这个事被有心人乱传一气,影响到小文曲星的名声。 別说南城私塾了,怕是整个县城甚至府城的官员都得把他们给拆了。 多少年了。 望月城本地出厉害的读书人本就艰难,更何况他们这个偏远的县城之中位置更偏远的镇子。 要是小文曲星走上仕途,没有折在朝堂官员手中,而是折在自己人手里,那可真是丟人丟大发了! “不好意思了,这次是我们兄弟几个没有问清楚,叨扰了。下次有机会,我们兄弟几个一定要在镇上摆一桌席面赔罪。” 李老二家门口刚刚还热闹的不得了,转眼就没人了。 大部分李家村的人还是担心被衙役们带走的,毕竟聚眾围观衙役这种事,他们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抓走关进大牢里打板子。 小部分经常在外跑,见过不少世面的村里人,则是跟在衙役们屁股后面,乐顛顛的去李老大家门口看戏去了。 李老二家仿佛又恢復成从前的日子,都安安静静的回到院子里继续办还未办完的事情。 李老三心里痒痒的很,他是真的想去老宅看自私恶毒大哥是个什么下场。 偏偏他还不想现在离开李老二家,毕竟帮忙也帮了挺长时间了,说不准一会儿就能分酒了呢。 最要紧的是衙役们虽然离开李老二家的地盘了,可赵老爷带著赵府管家和家丁们还在呢。 院子里的东西都已经搬完了,有客上门总不好真的拒之门外。 儘管这个赵府之前还想花钱买二丫配冥婚,可说到底这事儿是李老大一家不做人的搞出来的事。 更何况赎回李二丫这件事总体来说还是顺利的,赵府並没有真的为难他们。 再加上如今李老二一家依然要在这个小镇里生活,赵家就是地头蛇,不管是真的一笑泯恩仇还是暂时握手言和,短暂的和平还是需要的。 “诸位,若是不嫌弃我们农家院破旧,就请进来喝杯粗茶吧。” 赵府眾人大喜,儘管他们是真的不愿意踏足李家村,这会儿也全都洋溢著灿烂的笑。 赵老爷更是笑得最大声,还不忘挺了挺圆滚滚的肚子,挥了挥粗壮的臂膀衝著身后大声道: “一个个都是没眼色的东西,还不把马车里的东西搬下来?” 李老二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妥当,可若是让他说却说不出来。 周氏更是闭紧了嘴巴,儘管脑子里全都是浆糊,可始终牢记一点—— 家里最有出息最有脑子的人是自家儿子,虽然儿子年纪小,但目光长远有大本事,听他的准没错。 凡是拿不准主意的,和自家男人商量不出准確的章程,找儿子拿主意准没错。 儘管周氏对赵家这群人发自內心的膈应,差点儿就让她母女分离,天人永隔。可还是十分体面的去厨房里冲茶,端点心。 赵老爷带来的礼物种类还真不少。 除了李牧承这个读书人能用到的笔墨纸砚,还有不少名家字画和各类书籍。 就连李老二两口子都有各自的礼物,酒水布匹一样不缺。 李二丫得到的东西,比李老二两口子加起来还多,看来李牧承这次在府城扬名的影响果真不小,时隔这么久,赵家还能续上这赔礼,诚意倒也算是足的。 “无功不受禄,赵老爷这是干嘛?” 东西肯定是要收的,但不能以“李牧承”的身份来收。否则就等同於给赵老爷一个可以拿捏的把柄,日后必成大患。 赵老爷能在镇上混到地头蛇的程度,又和不少官员保持紧密联繫,除了钱財到位,有眼色也是不得不提的优点之一。 他清楚李牧承拒绝他的原因是什么,忙笑著第一时间回答李牧承的问题。 “说来惭愧,要不是我们赵家没有提前打探清楚情况,偏听偏信下面人的匯报,还真就要连累好端端的姑娘家一条性命。” “我们这么久没过来,实在是羞愧,没脸登门。可事情已经发生,李家姑娘的名声还是受到了连累,我们赵家必须得做出补偿!” 赵老爷指了指被人拿进来堆满屋中大木桌上面的各种东西,爽朗一笑继续道: 第108章 赵家的橄欖枝 “这些都是我们做出的一些补偿,还希望诸位不要嫌弃。另外,我们赵家认下你家姑娘做义女,待你家姑娘成婚之日,必会奉上我赵家嫡女出嫁相匹配的嫁妆份额!” 赵老爷知道,如今想要和李牧承扯上关係那就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根本沾不上边。 但李二丫是李牧承同父同母的亲姐姐,李老二两口子就这么两个孩子,姐弟俩关係定然不错。 只要赵家拿出十足的诚意和態度,相信李牧承不会拒绝。 那些走上仕途的官员家里都是有生意做的,只不过不会放在官员自己名下罢了。 李牧承的姐姐身份是农家女,与商之一道毫无关联。自家认下李二丫为义女,並不会影响李二丫的成分。 但会在金钱上给予很大一部分支持,可以说只要李牧承信任他赵家,他赵家就愿意做李牧承的钱袋子,做李牧承生意上的靠山。 赵老爷送出来的这些礼只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如今算是把所有想说的全都说出来了。 若在李牧承去府城之前,赵老爷就这般重礼登门。李牧承兴许还真的能做到不计前嫌,给对方一个亲近自己的机会。 可如今的李牧承,並不缺可靠的盟友做为选择。 他可是记得自家师父说过的话,南城私塾走出去的学子遍布各行各业。 赵老爷这么个两面三刀的老油条,能有同一个私塾出来,有著共同先生的学长们感情深? 先不说现在的自己暂时不缺钱花,若是以后真的想有自己的產业,等自己的同窗们成长起来直接合作不是更为稳妥? 就只说李牧承同寢舍友那个小胖子,他家就十分有钱。 直到现在李牧承还记得昨天晚上回到寢室时,小胖子说的那句话—— “嘿嘿,还好我够机智,趁著在府城逛的时候买了好多东西,直接雇鏢局的人给我运到私塾和家中了。装了六辆马车,幸好车夫坐在外面,不然都装不下车夫。好在价格实惠没有掏空我这个月的零用钱。” 听听! 六辆马车,价格实惠,还有零用钱没花完。 李牧承这次从府城带回来的战利品那么多,也没塞满一整辆马车到坐不下人。 再想想小胖子的父母隔三岔五就派人赶马车给他送东西,生怕他饿瘦一斤的样子,怎么想都比赵家有实力。 好在赵老爷也知道见好就收,並没有非得今日让李牧承给个准话的想法。 “府中还有不少事要处理,我们就不在此叨扰了。等你们什么时候有时间去镇上逛逛,一定要来我们府上走一趟,定要好生招待一番!” 隨著赵老爷离开,李老三和李猎户见没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了,也都说家中还有事先走了,各自抱著酒罈子乐顛顛的离开了。 李牧承倒是轻鬆自在了,只等李二丫回来把几个木匣子抱出来给家里人显摆显摆,再说一说这次出门在外的收穫。 完全不知如今的南城私塾,因为他发生了多少事端。 冯墨扬只不过给自家大徒弟多装了几大口袋特產让他带回去,就送人到城门口而已。回来就发现,南城私塾的马车赶不回去了。 四条可以通往南城私塾的路,全都被堵得死死的。 冯墨扬无奈,只好下了马车步行回到私塾,让车夫继续在这儿堵著。 只是刚走到门口,就被人给拉住了,各种好听话不要钱一样疯狂砸了下来。 冯墨扬真想有辱斯文一回。 这特码到底都是谁啊?我认识你们吗就拉著我嘚吧嘚,口水都喷我脸上了! 再一看南城私塾的大门口,愣是连一条容纳人侧身走进去的路都没有,也是绝了。 “冯先生在这里!冯先生没在南城私塾里!教导出小文曲星的冯先生被我抓住了,大家快过来啊!” “冯先生,你们南城私塾还招学子吗?是不是所有孩子到你们南城私塾读书,都能学成小文曲星那样?” “我可是听说小文曲星之前就是不得宠的小孩儿,大字不识一个。短短时间就能成长到那样的程度,肯定是南城私塾的先生厉害。我儿子肯定比小文曲星强,我儿子读过两年书嘞。” “我儿子更厉害,我儿子六岁就能背《千字文》选段了!” “我儿子才是最厉害的!我儿子四岁就会提笔画画了!” …… 南城私塾里面的先生这会儿也长吁短嘆呢,实在是今日南城私塾学子们集体放假,学子们进进出出,看门的人没守那么严。 不少不认识的学子家长溜了进来,看到穿著先生服的夫子就口若悬河说起了自家孩子多好多优秀,让南城私塾给他们孩子入学的机会。 还有人卖惨,说完孩子聪明后就说家庭穷困,耽搁了投胎到条件不好人家的自家文曲星。 厨房负责採买打菜的大娘,更是气得坐在厨房里破口大骂。 “这群读书人和读书人的爹娘还能不能讲道理了?堵你们这群先生就算了,连我这个上了年纪的厨娘也堵!我不出去买菜,私塾里住宿的孩子吃什么?” “破菜梆子烂菜叶子,餵给鸡鸭都不吃。难不成还得收拾收拾给孩子们吃?” 可以说南城私塾这边,除了学子们所居住的宿舍被武先生带著好多身强力壮的人拿著刀剑严防死守没人有胆子敢衝过来以外,几乎全部被外来者强行参观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快派个身手敏捷的去衙门报官!” “去了去了,只是衙门那边的衙役大部分都被派出去办事了,如今留在衙门里值班的就几个人而已,实在是抽不出来人手。那边的大人还说让咱们南城私塾的人都坚持坚持,等衙役们回去后,第一时间就来咱们这边支援。” 一个时辰过去了。 南城私塾所在的这片区域的路彻底堵死了。 必须要路过这里回家或出门的人,也都挤在路上骂骂咧咧。尤其是一个家里有孕妇正在生產的,稳婆被挤在路上动弹不得,请稳婆回家的汉子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鐺鐺鐺! 独属於衙役开道的铜锣声终於从远处响起。 第109章 惊!秦副院长为了李牧承竟然做出…… 衙役们只觉得今天过的异常充实,充实到身累心更累的程度。 乐顛顛地接了个好差事,可以去文曲星那儿刷波存在感。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兄弟们抢破了头,屁顛顛的跑到李家村去献殷勤。 结果殷勤没献成,被那没什么本事还敢在村子里吹的天上有地下无的童生一家噁心的够呛。 饿的前胸贴后背,甚至连口水都没喝成的几人刚回来,就被留在衙门的好兄弟们撵出来执行公务了。 原本还想著来南城私塾这边也算是美差,还在心里暗暗感嘆还得是多年的好兄弟,不管怎么闹腾,感情都是一如既往的深厚。 瞧瞧!这么好的机会他们没有自己去,反而留给他们这群人,多贴心多善良! 等公务办完以后,必须拉著他们一起去青楼里找点乐子! 直到他们顺利抵达南城私塾五里外的大街上时,几人面面相覷,纷纷陷入沉思。 可锣已经敲了,就这么灰溜溜地撤了,回去了肯定挨训。 好在镇上的百姓都挺服管的,平日里都奉行著民不与官斗的观念。 这会儿衙门的人来了,被堵在路上哪哪都去不了的百姓们瞬间热泪盈眶,仿佛看见慈眉善目的老祖宗们活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一样,那叫一个欣喜若狂。 衙役们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只有青天大老爷才能体会到的爱戴与敬仰。 等到衙役们终於把南城私塾附近所有围堵严实的人群疏散开,已经是夕阳西下了。 …… 口乾舌燥的衙役们心里苦,而正围坐在桌边和父母及姐姐吃燉大骨的李牧承的心情则格外舒畅。 尤其是现在—— 李二丫美滋滋地將今天在马车里搬下来,又在弟弟叮嘱下锁在柜子里的几个匣子抱了出来。 李老二夫妻俩盯著那装东西的匣子,眼睛都移不开了。 “我的天,里面到底装了什么好东西,竟然用这么好的木匣子!” “这两个木匣子顶多算是做工精致些,木材倒是用不上多少钱。可另外那两个木匣子,瞧著有些像黄花梨木的。” 李老二这么多年给別人家盖房子也不白盖,虽然大部分盖房子的人家都是各个村的人,但镇上和县城里有些有钱人家著急住新房,有时候也会请到李老二他们这群人。 经常这边房子还没盖完,那边家具就先运过来了。 也因此,李老二见过不少名贵木材,还有各种不同款式的家具。 李老二还想著过段时间家里的零碎事情都忙完了,去镇上找个活儿干。多赚些钱財给媳妇儿和闺女都打造个梳妆檯,再给儿子另起个书房。 虽说儿子在家的时间不多,可逢年过节总要回来小住几日的,读书人没有书房可不行。 府城固有项目的奖励並不多,加在一起也只有十两银子和两方砚台和两只毛笔、两块质地较好的墨块而已。 新增比试项目的奖励就大不同了。 只能说不愧是由京城牵头的比试项目,奖品可谓相当丰富。 就连李牧承也忍住心里的好奇,迟迟没有打开匣子仔细查看里面的东西。只能凭藉著重量和响声判断里面存在的东西。 原本李牧承以为里面顶多是有十两的银锭子,顶多两个而已,毕竟这年头儿,家里有个几十两银子都算是富农了。 当然了,老宅有钱这事儿算特殊情况。毕竟老宅那钱是怎么回事无人知晓,只知道就老宅那两个老东西平日的作派,是赚不到那么多钱的。 就连李家村稍显富裕的村长和里正两家,手里流动的钱都不一定有两个银锭子。 只是谁能告诉他,京城给每个府城新增项目魁首的奖励都是这么多吗? 竟然是两个金锭子! 还好之前没好奇的打开瞧瞧里面装了什么,这要是战战兢兢怕弄丟了而精神状態不佳,影响了比试拿奖,得少多少钱和好东西! 李牧承此刻也有些忍不住了,忙又將另一个匣子也打开。 看到里面的东西,几人这才稍微平復了一些心情。 搞了半天只有诗词比试的奖励很丰富,算学比试的奖励略差一些。 可再差也比另外两个匣子里的东西好,钱也更多。 最终统计下来,四个匣子拢共获得二十两金、二十两银、两根毛笔、两方砚台、两方墨块、一沓上好宣纸,一本包装精美的书籍,上面写著“翰林院內部孤本”遒劲有力的七个大字。 竟然还有一个白玉製成的身份牌,上面还刻著四个字——白马书院。 不用细想也知道,肯定是白马书院那位经常来挖墙脚的秦征秦副院长偷偷塞进匣子里的。 手里捧著李牧承带回来的奖品,李老二夫妻俩到现在依然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 摆脱了老宅那边的控制,儿子又如此有出息。 哪怕赚的钱再少,只这次儿子去比试带回来的钱,都够读好几年的书了。 李牧承原本的打算,一是去府城比试除了去拿奖品,二是亲自了解其他学子们的想法。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了解对手们都是什么水平,才能决定要不要最快速度下场参加科考。 儘管李牧承相信自己一定会考中成为童生,但只考童生不行,要考就要考第一。 如今两个小目標都已完成,著实让李牧承增加了不少信心。 趁著现在大部分读书人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不会隨意被有权有势有钱的人调换成绩,最快速度下场科举才好。 手里有钱是一回事儿,想要手里的钱更多,未来过得更舒坦是另一回事。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是至理名言不假,但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也不是空谈。 两手都要抓,两手都得硬才是真理! …… 奖品的事情处理好。 李牧承看著家里因藏酒挖出挺大的一个地窖,里面放完酒还有很大空间,觉得空著也是浪费。 这些天外面的天气越发炎热,而且已经有很久没下雨了。 李牧承想像过可能会干旱,但在私塾听到师父和其他管钱財和后勤的人说囤积粮食和水后,也確定今年大概率会发生旱灾。 家里的水井虽然还能打上来水,但保不齐什么时候就出现意外情况了。 趁著这个时间多囤些水才行,免得以后还要背井离乡换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討生活。 直接囤水不行,水里面有很多杂质和微生物,若是无法密封保存会坏掉。 这么想著,李牧承心里有了主意。 第110章 製冰 製冰! 地窖在仓库的地底下,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囤些冰块才是最实际的。 说起製冰,李牧承还真就了解过! 先靠著冰块把乾旱给熬过去,待日后气候正常了,冰块还有妙用。 做个水果冰沙、加冰饮品什么的摆个小摊卖,瞧著不起眼,但加起来绝对能赚大钱。 李牧承现在还记得穿越前的学校门口,卖手抓饼烤冷麵考场和酸梅汤那群人,一个个赚得盆满钵满的。 儘管望月城位置偏北,却並非极寒之地,李牧承就见过梅子这种水果。 如此热的天,若是做些酸酸甜甜又冰冰凉凉的酸梅汤卖,绝对比卖绿豆汤要赚钱的多。 李牧承快步跑到厨房,拿了一个小盆和一个小碗。 望月城这边最不缺的就是硝石矿,大些的硝石矿被大乾朝占领。 李牧承知道大乾朝边关打仗是用得到火药的,而此时的火药主要製作材料,用的便是硝石。 一些偏远的小硝石矿不知是没人发现,还是开採难度有些大,总而言之是无主之地。 而那地方李牧承一年前还去过,看到好多白色晶石还捡回来好多回来摆弄著玩儿。 好在从老宅搬出来的时候,李牧承全都给带出来了。倒是省了不少再去那边捡石头的力气和时间。 李牧承又拿出师兄送给自己的那把花里胡哨的匕首,乐顛顛的当著爹娘和姐姐的面开始刮硝石。 “姐,去拎半桶水进来,我一会儿要用。” 李二丫这个弟弟奴,一向是弟弟说啥她做啥,从来不问为什么。 还別说,这匕首质量真不错。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把几块石头刮成了粉末。 李牧承先是倒了半盆水,后又拿起小碗倒了半碗水进去。 又將小碗放在了盆里,然后一点一点的往盆里添加硝石粉末。 实在是硝石和水结冰的比例李牧承记得不是很清楚,所以才这般尝试。 隨著李牧承不断尝试,眼前的水开始逐渐发生变化。 突然,李二丫结结巴巴地指著碗,惊呼出声。 “小……小弟,这……这是……” 周氏也震惊地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这一幕。 李老二更是瞬间站起身,一脸不可思议的道: “这是冰?!我儿竟然会製冰?” 李老二不认为这製冰的手段会是私塾教的,若私塾真的教这些,活了几十年怎么可能没人在夏天卖冰块? 还有李老大那么个糟心玩意儿,真要是知道这样的製冰手段,早早就得显摆了,至於落得现在这步田地? 有钱人家能用得起冰的,也都是冬日里凿出来的冰块放在地窖之中存的,待夏日天热才会小心翼翼的取出来一些用。 李老二心里很清楚,这些冰若是拿出来在这个时候售卖,会是多么暴利的行当。 虽然硝石用的不算少,可他们这小地方,別的不多,这样的石头管够! 李牧承也看出了自家爹眼里的光,再看爹那因激动而频繁颤抖的双手,哪还能不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不过他並未解释自己从哪学到的这製冰之法,只是说道,“爹,如今这样的乾旱天气,吃水都有问题,这个时候做冰块生意並非是好事。 “我之所以这么做,是想让爹趁著井里的水还充足的时候囤些冰放在地窖里,免得以后没水用被迫背井离乡。” 流离失所的人不似升官搬迁到更好地方生活的人,若是离开熟悉的地方换新环境,也会受外人排挤。 只要不是活不起了,谁也不愿离开生养的土地。 儘管李老二一家在村子里过了那么多年苦日子,还是对这片土地依然有感情。 李老二不是个蠢货,自然听出了李牧承话里的意思。 “是了,爹刚刚糊涂了,光想著赚钱,忽视了如今这个大环境下赚的钱有没有命花的事了。” 想著製冰要用的硝石数量不少,李牧承又一次开口提议: “其实最適合存冰的地方应该是山上,毕竟山上枝叶繁茂,总比山下要凉快得多。听弹弓哥提过,他家吃的水都是瀑布水,取水难度比咱们从井里打水更容易些。” 李老二家说到底还是在村民们的眼皮子底下,如今村里共用的两口水井的水已经浑浊,都是地下水,李老二家这口水井的水质肯定也要变了。 再加上村里人打水都困难,每日取水都是定时定量的。李老二家里的这口水井若是取水过多,很难不被村里那群不讲道理的人盯上。 如今的李牧承还没有功名在身,真的发生衝突,家里这些人根本护不住。 李猎户一家与村里其他人关係都不亲厚,是最合適的合作製冰对象。 两家联合起来製冰存放,真的到了取水困难到必须背井离乡之时,两家人还能互帮互助。 至於三叔一家,李牧承从头到尾都没考虑过带上他家一起製冰。 实在是三叔一家之前的所作所为过於让人印象深刻,不可信的形象早已根深蒂固。 李老二闻言顿时拍手,“好主意!” “承儿你不愧是读书人,脑子转的就是快,要不是你提醒我还真想不到,咱们可以和猎户家合作製冰。” 李牧承点头,接著李老二的话继续道:“咱们家和猎户叔家走得一向近,平日里常来常往也不会引人怀疑。明日爹娘就带著姐姐去猎户叔家那边商討製冰之事,此事宜早不宜迟。” 至於金银这些东西,李牧承也打算好了。 “家里留个二两银子应急,其余的钱都存进钱庄之中。另外,家里那么多酒也被村里某些人惦记著,找猎户叔要两只狗吧。” 谁知道犯浑的人能做出什么事来,別说是家里不留人,就算是家里留人,比如留下姐姐或娘亲看家,也不是那群人的对手。 有狗就不一样了,尤其是猎户叔家里的狗那可都是狼窜子,比一般的狗凶残多了。 对於李牧承接二连三的提议,李老二倒也没那么意外了。 毕竟自从李牧承从府城贏得比试,还获得这么多奖品后,整个二房家已经不再把他简单当成一个小孩儿。 甚至都隱隱有了这个家主心骨的趋势。 “行,这事儿就这么办。你回私塾后好好读书即可,家里的琐事不用你惦记著。” 李牧承笑著点了点头,又想到了和绣坊那边合伙做的买卖,也是许久没去收钱了。 如今自己的名气越发响亮,经常出入女人扎堆儿的绣坊实在不像话。 “明日还是让姐姐和我一起去镇上走一趟吧,我有点儿事需要姐姐帮忙。” 李老二微微蹙眉,有些担心李牧承回私塾后,李大丫一个姑娘家会遇到危险。 “放心吧爹娘,我会请师父帮忙,找人將姐姐平安送回来的。” 说到这里,李牧承突然猛拍额头。 终於想起来忘了说什么大事了! 第111章 重新准备拜师礼 “爹、娘,入私塾之时给先生准备的六礼可能得重新准备一份了。” 周氏感觉今天一天都没清醒过,自从看到儿子回来后,脑瓜子里面装的只有浆糊。 “怎么了?你先生他不满意吗?不应该啊,当时瞧著你先生挺满意的啊。” 李牧承当然知道爹娘准备礼物很用心,可这不是情况特殊嘛。 “先前准备的六礼只是按照正常学生进入私塾时的流程,如今不同了,先生不只是私塾的授业先生了,我已经被先生收为关门弟子了。” “你说什么?” “关门弟子?” 这年头不管是私塾的学子,还是去木匠铺、铁匠铺的学徒,能被收为关门弟子那都是感恩戴德的。 如果说从前的李牧承进入南城私塾享受的是和他所有同窗一样的教导,不说完全靠自己的悟性和努力也差不太多。 但现在的李牧承就是光明正大的开小灶学习,冯先生教別的孩子的知识,他一样不少的学。 冯先生单独教给李牧承的知识,其他学子哪怕是整日趴门缝都別想偷学到一点儿。 李老二笑得嘴巴咧的更大了,周氏更是激动的双手都不知道怎么摆是好了。 “我现在就去翻翻看家里还有什么东西!” 李二丫面前摆著冰碗,坐在一旁双手托腮,笑眯眯的看著李牧承。 嘿嘿,有李牧承这样的亲弟弟,看村里哪个长舌妇还敢背后蛐蛐她李二丫命不好。 她这哪里是命不好,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很快,周氏又犯起了难。 “说起来咱们家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根本就没有,冯先生那样有学识的人什么没见过啊?” 李老二也被自家媳妇儿这话说的嘴角缓缓放平,犹豫了好半晌才嘴角囁嚅著出声询问李牧承道: “承儿啊,按理来说爹应该是给咱们这一大家子赚钱花的,不应该想著动用你的钱。可拜师是大事,你娘说得对,咱们家確实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 “你放心,那钱就是让你垫付一阵子,爹明天……不行,明天还得去你猎户叔那商量製冰的事。爹后天就去镇上找活儿干,爭取最快时间把在你这里挪用的钱给你补回去!” 李老二越说声音越小,渐渐地脑袋都快低到桌子下面去了。 丟人啊! 当老子的正值壮年,竟然想著挪用五岁小儿子的钱! 李牧承反而觉得一家人都很好。 他们都在为自己获得的成就而开心,为了自己的拜师操碎了心。 还真是没瞧出来,自家这个从前愚孝到骨子里的爹,离开老宅后变化竟然是最大的。 “放心吧,咱们家是什么情况,我师父当然是清楚的。原本应该请我师父来咱们家吃饭的,可我们刚从府城回来,私塾里面的事情太多,师父抽不开身。” “这样吧,到下个月休沐日的时候,我问问师父有没有时间。若是可以的话,我请师父来咱们家吃一顿饭,就劳烦娘亲和姐姐多多受累了。” 周氏和李二丫忙笑著摆手,“这孩子,一家人这么客气做什么?爹娘最担心的就是扯你的后腿,没办法给你提供助力。” 李牧承齜出一口小白牙,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娘亲这是什么话?只要咱们一家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生活在一起,就是我人生中最大的幸事了。” 人为什么要努力上进?还不是想有能力保护家人和自己,过上优渥的生活? 只要一家人团结一心,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家和万事兴,若是为了所谓的功名利禄做那卖儿卖女、拋妻弃子之事,和李老大又有什么区別? 瞧瞧李老大现在的日子有多艰难。 空顶著一个童生的名头儿,谁都不给他这个读书人一个面子。归根结底,还不是他自己作的? 整个老李家托举他一人那么多年,给他创造了那么多有利条件,换头猪坐在李老大的位置都能原地起飞了。 “时间不早了,明日一早你们姐弟俩还得去镇上呢。对了,当家的你现在去村长家走一趟,若是村长家里还没有熄灯休息,就去和人家提前打个招呼,別明天咱们赶不上牛车。” 毕竟坐谁的车回镇上不算什么大事,但若是耽搁了李牧承回私塾上课的时间可不好。 李老二刚要跑出去,又被周氏给唤住了。 “大晚上的空俩爪子去实在不像话,今儿咱家承儿坐马车回来搬了那么些罈子好酒,自己去挑一罈子抱过去。” 不管怎么说,村长这个人还算是公平的,分家之后也常有照拂。 不管是出於晚辈的孝敬,还是这段日子的帮忙,按理来说都该懂点事儿。 李牧承的亲爷爷奶奶是指望不上了,若是以后走上仕途之路,邻里乡亲这边的面子还是要过得去的。 虽然周氏没有接触过当官的人,可从前在老宅被磋磨的时候也经常听老太太和李老大提起过这方面的事情。 读书人的口碑很重要,若是能让村长觉得他们两口子人不错,自家儿子的嘴巴这么甜,肯定也是討喜的好后生。 到时候如果儿子读出来了真的成了吃公家粮的那个,也算是弥补了亲人不和带来的影响。 好在当今圣上和官员们都不是愚孝的人,並没有完全依照老人说的永远都是对的办事。 …… 这边的李老二家十分温馨,有商有量的,一切都为了更加美好的未来做各种准备。 那边李家老宅,各种哭嚎声缠绕在一起,就算是狼下山了都能被嚇到夹著尾巴跑回去的程度。 “老大你个不孝的玩意儿啊!你亲娘进大牢这么多天,你没钱打点就算了,哪怕去看为娘一眼啊!” “知道那些狱卒怎么说吗?那些狱卒说你这个儿子巴不得你老娘我嘎嘣一下瘟死在牢里吶!到时候草蓆子一卷,隨便找个乱葬岗一丟,连打棺材的钱也能省了啊!” “我老婆子苦啊!光是儿子就生了两个!嫁到你们老李家几十年,到老了还要受这么大的罪啊!你们老李家对不起我啊!” 第112章 胡说!你才不是我亲奶奶! 李老大听这些话倒是没什么反应,反倒是李大丫眼皮微微动了动,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奶奶说什么? 她说她给老李家生了两个儿子? 可爷爷奶奶膝下有自家爹和二叔三叔,这不是三个儿子吗? 是坐牢这么长时间气糊涂了,还是哪个人並非奶奶亲生? 但凡李牧承在这里听到李老太的话,都能肯定自己从前的猜测,自家爹不是亲生的。 偏偏李大丫的脑子里也不知道装的什么,思维模式永远和正常人有所不同。 此刻的李大丫竟然脑补出一场大戏,满脑子装满了陈年旧瓜—— 爷爷肯定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少爷,自己爹李老大是大户人家的嫡孙。 自己的亲奶奶是大家闺秀,眼前这个哭嚎的丑陋老太婆就是那上不得台面,只知道勾搭男人不安於室的外室。 爷爷犯了大错,眼前这老太婆怀了二叔,最终东窗事发。 亲奶奶知道真相后,和爷爷和离。爷爷的家族是个大家族,还是特別注重名声和脸面的那种超级大家族。 但亲奶奶家族势力也很庞大,不管是为了安抚亲奶奶,还是看在亲奶奶家族的面子上,爷爷就被原本的家族赶出来自生自灭了。 这个时候,爷爷就带著如今这个老太婆到了李家村隱居。 后来二叔出生了,爷爷过了多年苦日子后十分后悔,认为一切都是二叔的错。 所以二叔这么多年一向是家里最不受待见的那一个,连带著二婶和堂妹堂弟都跟著吃瓜落。 至於为啥爷爷有钱全力供爹读书,肯定是爷爷或亲奶奶的家族背后使力了。不过碍於某些原因,不好让外人知晓。 李大丫越想越觉得自己知道了真相,激动不已。 原本听著老太婆哀嚎觉得烦躁,这会儿竟然觉得老太婆的哀嚎声竟突然变得顺耳了许多。 老太太哀嚎的正来劲呢,眼角余光瞥到了李大丫的神情,发现对方竟然嘴角上翘,笑得那叫一个开心,顿时火气更大了。 二话不说一巴掌就对著李大丫的脸呼过去,长长的指甲里还藏著泥垢,直接將李大丫的脸蛋给挠出两道红痕。 “啊!死老太婆你要干什么?” 李大丫瞬间炸了,尖叫声仿佛要把屋里所有人的耳膜都给刺穿。 本就因著没占到二房便宜很闹心的李老大,这会儿越发心情烦躁了。 “够了!不乐意呆都滚出去!” 李老太婆惊呆了。 从前怎么没发现老大是这样一个冷血无情的人呢? 倒反天罡! 简直是倒反天罡! “老大!我是你娘!你今天敢赶我出去,我明天就去衙门告你!” 读书人最要紧的就是那张脸,她就不信还治不了这个一向捧在手心里的大儿子了。 若换做以前,见老娘这么生气,明知对方不会真的去衙门走一趟,也会说些好听的话哄一哄再赔个不是,这事儿也就轻轻鬆鬆的掀过去了。 偏偏李老大今日就是气不顺,更是半点儿不给老太婆面子。 “告去吧,去吧!反正老二和你们离了心,老三也铁了心不再和你们来往。你们能指望的也只有我一个了。” “去衙门告吧,最好是把我的童生革了,再把我送进去蹲个三五十年。你和爹没有人养老送终,没有人床前尽孝,你满意了?” “到时候房顶漏雨了也没人帮你们补,天寒地冻的你佝僂著腰,背著我那全身瘫痪的爹,你们老两口去捡柴。反正能在你们膝下尽孝的人被你给坑惨了,搞不好还能坑死了呢。” 李老大说到这里,竟是抱胸冷笑。 “反正我媳妇儿改嫁了,闺女从小就做富家太太的梦。落在李家村也算是废了,这辈子也指望不上。” 又指了指跪坐在地上爬来爬去,时不时还把脏兮兮的手往嘴巴里含的傻小子。 “我被你们坑废了没事,你们还有个小孙子。瞧瞧,多聪明啊,离了他娘都没人能照顾他。狗都知道碰到脏东西绕著走,你宝贝孙子只知道下手往嘴巴里塞。” 老太婆被自家大儿子这番话和无所谓的態度嚇得不轻,此刻愣是连个声儿都不敢出。 李老大偏偏还越说越来劲了,直接打开门,歪嘴一笑瞧著就恐怖。 “要我看娘你也別耽误时间了,咱们现在就往衙门走,明早衙门开门咱们第一个进去告。” 李老太嚇得腿都麻了,见大儿子步伐沉重的慢慢朝著自己的方向走来,双手都快摇出残影了。 “我不去!你是我亲儿子,我怎么可能告你!” 一听到李老太这句话,李老大还没什么反应呢,李大丫先不干了,急吼吼的跳了出来。 “胡说!你才不是我亲奶奶!” 李大丫还打算继续说亲奶另有其人,突然就感觉到脖子被人死死掐住了,下一秒双脚腾空。 “孙氏那个贱人,你果然不是我李家的种!” 李老大目光凶狠地盯著李大丫,试图在她脸上找出对方並非自己亲生女儿的证据。 他就说,当年孙氏那般殷勤的扑上来,完全不顾礼义廉耻非要和自己睡在一起是为了什么。 想了那么多年没想通,最终只以为对方是真的喜欢自己,被自己的好相貌和书卷气吸引到了,刚好有权有势人家的闺女自己遇不到,那就选一个有钱的岳家。 孙氏嫁过来之后,李老大的想法又一次变了。知道孙氏娘家就是个花架子的时候挺想休妻的,奈何刚一个月孙氏就有孕了。 孙氏生產的时候早產,听说是被老娘给气的提前胎动了。但当时老娘说的一句话被他深深记在了心底—— “这孩子长这么好,和足月的孩子有什么区別?要我看就是孙氏犯懒矫情,找了这么个说辞,不就是为了抹黑我的形象,让別人都觉得我是个恶婆婆吗?” 原本只因为是婆媳不和的缘故,直到刚刚李大丫脱口而出的那句“不是亲奶奶”响彻耳畔。 只能说孙氏真够冤枉的。 …… 老宅这边的事情,丝毫没有影响到李牧承的心情。 第二日大清早,李牧承和李二丫就抱著热乎乎的饼子和凉白开,坐在了牛车上。 第113章 这首诗和绣坊绝配 绣坊內。 少东家郑盼儿在顾客们那里听说李牧承在府城大放异彩,如今有了神童的名號不算,私底下不少人都叫他小文曲星,可把她也给高兴的够呛。 算起来她这绣坊有这么一个合伙人,还是她绣坊捡了大便宜呢。 郑盼儿早就给李牧承备好了贺礼,只可惜左等右等没等到李牧承上门。 儘管郑盼儿知道李牧承是南城私塾的学子,可她一介女流,还是个商人,去学堂找李牧承,影响实在是不好。 郑盼儿连著几日都在城门开的第一时间把店铺大门敞开,生怕错过李牧承登门一样。 可算是把人给等上门了,郑盼儿喜的眉眼都忍不住弯了起来。 “盼儿姐姐。” “誒!可算是来了,让我这顿苦等。” 郑盼儿笑笑,领著李牧承姐弟俩往后院走去。 “你们姐弟俩长得还真是一个赛一个的好看,从前我在京城之时都没见到哪家姐弟有你们这样好容貌的。” 长这么大没出过几次门的李二丫,被一个这么会说话长得也很好看的郑盼儿给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这次我带著姐姐过来,主要是以后我在私塾怕是没时间能常出来。想著盼儿姐姐和我姐姐年纪相仿,会有很多共同话题,以后我在绣坊这边和盼儿姐姐的合作,就全都交给我姐姐打理了。” 郑盼儿听话听音,自然也听懂了李牧承未出口的另一层含义。 无非是希望她能帮帮忙,多教李二丫一些生意上的事情罢了。 “嗐,我当是什么大事儿呢。如此也好,我呀,就喜欢和女子打交道。” 见李二丫刚放鬆一些就又有点儿不知所措的样子,郑盼儿笑眯眯地轻声提醒道: “早些时候听牧承弟弟提起过,二丫妹妹比我小一岁,我就托大一次,你便隨著牧承弟弟一样,唤我一声姐姐可好?” 李二丫有些拘谨,有些无措地看著自家弟弟。 见李牧承对著自己轻笑著点了点头,李二丫激动的脸都有些红了。 想著这段时间家里发生了那么多变化,全都是因为弟弟的脑子好使。 同一个娘胎里爬出来的亲姐弟,她又怎么能事事都拖后腿呢? 亲弟弟不只是个读书人,还是一个读书读得非常好的读书人。做生意赚钱这种事,有她这个做姐姐的挑著才是正理。 爹娘可以小打小闹的在集市支个小摊卖些蔬菜瓜果,毕竟农民嘛,总不能真的一直在地里刨食,总得用地里的东西换些钱做家用。 若是连集市卖菜都被打为商贾之流,整个大乾朝怕是都没有几个有资格读书的人了。 想想昨天晚上弟弟捣鼓出来的製冰之法,虽然说现在这种到处乾旱少雨不宜拿出冰块来卖,可乾旱总会过去。 今年乾旱,还能年年乾旱吗? 那製冰的法子,日后就会成为家里重要来钱的买卖之一。 爹娘不能被打上商人的標籤,一旦爹娘被定义为商贾,那么弟弟就不能参加科举。 可她李二丫这个姐姐就无所谓了,就算是有血缘关係又如何?说到底是同辈而已,又不是长辈。 想通一切的李二丫根本不用旁人开导,自己就把利害关係梳理个明明白白。 如今见郑盼儿这般表现,接话也相当自然。 “承蒙盼儿姐姐不弃,日后定会有不少要与盼儿姐姐学习的地方,还望盼儿姐姐不吝赐教,莫要嫌弃我笨嘴拙舌为好。” 郑盼儿笑得双眼都快眯成一道缝了,只能说不愧是文曲星的姐姐,说话就是好听。 郑盼儿也知道李牧承还得回私塾,不会在绣坊里坐多久。连忙把自己准备好的贺礼取出拿了过来,又故作不悦的白了李牧承一眼。 “好你个小文曲星,给咱们镇上的酒楼专门做了首诗不算,连府城一个新开的酒肆都得了你亲笔所提佳作。那两家可都借你的光,门楹都换成你的诗了。” 郑盼儿將贺礼放在了桌子上,推到了李牧承手边,又指了指门的方向。 “偏偏咱们合伙的生意,你连个墨宝都不留,是嫌弃姐姐我这庙小不成?” 李牧承忙摆了摆手,“盼儿姐姐这是哪里话,之前我人微言轻没什么名气,给这么好的绣坊写诗多掉价啊。盼儿姐姐若是不嫌弃,还请准备墨宝来,我现在就提笔。” 郑盼儿满意了,將早就备好的笔墨纸砚拿来,“我不用你做一整首诗,就两句便可。” 四句诗她怎么作为楹联掛在外面揽生意?李牧承的诗每个字都精彩,与其要纠结选用哪两句,倒不如只要两句。 说实在的,李牧承正在脑子里翻古诗词呢,闻言双眼一亮,有了! 刚好用得上的一首诗,恰好只记住了两句。 李牧承拿起毛笔,唰唰开始写——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郑盼儿的眼睛根本就捨不得移开,盯著那两句诗眸光越发明亮。 “见到云彩都能联想到我绣坊的衣裳,见到花就能联想到来我绣坊买成衣和布料之人的好容貌。以云喻衣,以花喻人,好诗!” 李牧承笑著点头补充,“也可以说把衣裳想像成云,把容貌想像为花。” 郑盼儿激动的脸都红了,声音微微颤抖,“我绣坊全名锦绣坊,本就对应著花团锦簇。你这首诗和我绣坊的名字最是相配!” 李二丫没有李牧承的才学,但只听二人解释,都能品出这首诗有多精妙,与绣坊有多適配。 难怪那么多人都羡慕读书好的人呢,不过十四个字,却能表达出这样的意思,如此优美的辞藻,还真是让人听了便心旷神怡。 这样的才子是自己的亲弟弟,李二丫越想越骄傲。 原本还紧张的暗暗抠手指呢,这会儿身心舒畅到不自觉挺直了腰板。 她李二丫是小文曲星的亲姐姐,气质这一块必须拿捏得死死的,说什么也不能给亲弟弟丟脸! 女子虽然不能科举,但读书能明礼。 等这次回去后,一定要去弟弟的房间里取两本书看。 第114章 你要是见过李牧承,你比我还馋 李牧承完全不会想到,自己只不过提笔又一次做了文抄公,能让亲姐姐从此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私塾那边快到上课的时间了,我得回去了。姐,以后有时间了你自己过来,或者让娘陪你过来。” 李二丫笑著点头,也跟著站起身,不忘帮著李牧承拿好贺礼。 有她这个当姐姐的在,这种拿东西的活儿哪里需要弟弟亲自来? 郑盼儿也没有挽留姐弟二人,毕竟人家有正事。 姐弟俩先是去了一趟钱庄,把钱存了进去。 又在街边买了些小东西,掐著时间说说笑笑的走到了南城私塾门口,冯墨扬这个当师父的头一次如此不稳重,站在南城私塾大门口不断朝著远处眺望。 那样子,活像是李牧承回趟家而已,就被別有用心之人拐跑了一样。 直到李牧承的身影出现,冯墨扬这才感觉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 至於郑盼儿给的贺礼有些大且分量不算轻,李牧承拿到私塾里面也不方便。在转了几个弯后就让姐姐放到她自己做的粗布包里了。 “师父!” 冯墨扬笑著点头,李二丫也十分恭敬地给冯墨扬行了个晚辈礼,十分礼貌有规矩。 “刚好师父在,徒儿有事想要求师父帮忙。” 冯墨扬笑著看了一眼李二丫,见她只是一个人跟在李牧承身边,心里便有了数。 “为师这就让私塾里的车夫驾著马车,送你姐姐安全回到李家村。” 私塾里的车夫可不只是赶马车的一把好手,那可都是有真功夫的人。 好比昨日送李牧承回李家村的那个车夫,本就是在边关打仗因伤退下来的。 如今早已养好了身子,不比在战场上的巔峰时期差上多少。若是武学先生忙不过来,他还能帮忙作为辅助先生指点学子一二。 这次被派去送李二丫回李家村的车夫,正是昨天跑过一趟李家村的那位。 “行啊,李家村我昨天就跑了一趟,他家很好找的,保证安全把你姐姐送回去。” 直到李二丫坐著的马车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冯墨扬那慈爱的眼神落在李牧承身上,根本收不住。 “把你的东西送回到宿舍去,別误了上课的时辰。” 见李牧承快步朝著私塾里面跑去,冯墨扬心情那叫一个美啊。 嘿嘿。 还是他的小徒弟,还是他南城私塾的学子。 秦征算个屁! 白马书院算个球! …… 白马书院。 秦征刚回到自己的休息室,就见院长铁青著脸盯著他瞧。 “咋啦?多日不见这么想念我吗?” 院长根本不搭腔,而是紧绷著脸反问,“听说你把白马书院的入学令牌给了一个连童生都不是的毛头小子?” 秦征点头,这事儿本就瞒不住,再加上李牧承这小孩儿他是真瞧上了,也没什么好隱瞒的。 啪! 桌子上的书架都被拍得原地震飞起来。 “胡闹!” 院长铁青的脸瞬间憋得通红,“白马书院的好苗子那么多,不过一个稚童而已,何必又去招惹冯墨扬?” 上次为了把冯墨扬重新召回白马书院重新做先生,是砸钱又是砸教学资源的,在冯墨扬那里收了一个资质尚可,但放在白马书院也排不上前三的学子,勉勉强强排在第五而已,远称不上惊艷。 结果呢? 冯墨扬和那个徒弟直接决裂,与白马书院的距离更大了些。 这次秦徵发什么疯?又去招惹人家的徒弟! 这招不管用,又要用这招做甚! 秦征丝毫不畏惧院长的威慑力,毕竟秦征是院长的嫡亲妹夫,这么多年谁不知道谁啊。 “我可不是为了老冯,实在是馋他那小徒弟。你是不知道,李牧承那小子多有才,你要是亲眼见过他的表现,一定比我还不顾形象。” 白马书院院长猛地翻了个白眼。 就冯墨扬那么个足智近妖的人,能让他收为关门弟子的能是什么简单人物? 他甚至怀疑被白马书院挖走的所谓“关门弟子”,就是冯墨扬给他们下的一个套,为的就是要坑他们白马书院一笔大的。 但仔细想想,冯墨扬也不算是坑人。毕竟被挖来的那个学子,若是凭本事考入白马书院也是不在话下的。 秦征笑眯眯的截胡了院长刚倒好的茶一饮而尽,气的院长都想把茶壶砸到他脑门儿上了。 “啊~好茶!再来一杯!” 砰! 院长手里的茶壶被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 “嘖,真凶,不就是让你这个大舅子给亲妹夫倒杯茶嘛,小气巴拉的。” 见院长真要怒了,秦征也不贫嘴了。收起吊儿郎当欠揍的模样,严肃认真地道: “李牧承的诗你看过了,还有从前盛传的女诗仙,那四首诗我也已经派人查清楚了,是李牧承所作没跑了。” 说到这里,秦征又把他临时调包的白马书院入学考题丟给院长。 “瞧瞧李牧承有多能耐吧,当年同为五岁的你,可有这般厉害?” 李牧承那张考题与旁人不同,旁人的题目虽然都被打乱了,但好歹题目就那么多。 李牧承的这张,可是比別人多了两倍的题量,且並不完全都是算学题。 且就算是算学题目,也比旁人的还要绕得多。 饶是这般,李牧承依然是一个完成的,还是满分。 院长的神色终於变了,眼神都直了。 “这是……这是冯墨扬那个小徒弟的?你没骗我?” 秦征切了一声,“我至於骗你?你好歹也是饱读诗书之人,如今白马书院的院长,鑑定笔跡时间的本事又不是没有。” 说到这里,秦征气得咬牙切齿。 “冯墨扬那个狗东西,护得像他自己的眼珠子似的。他防我像防贼就算了,连许文远那老小子都被他给请过去了。” 院长再次讶然抬头,目光直直的盯著秦征,一脸的一言难尽。 “你到底干了啥?连那瘟神都被惊动了?” 又是砰的一声响。 这次不是谁拍桌,而是秦征这个副院长专属休息室的大门被人给踹废了,直直的砸在了地上。 “秦征!滚出来!” 第115章 白马书院老院长出马 院长与秦征二人面面相覷,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位竟然杀过来了。 “真当老夫退隱山林钓鱼捉虾,放牛种花的日子过久了,白马书院就隨便你们瞎折腾了?老夫是退隱,不是死了!” “还有你!別以为是老夫的儿子,老夫就不揍你!我白马书院交给你们两个,清名都要被你们污上几分!” 院长与秦征二人此刻哪里还有一点儿面子可言,都站在原地不敢吭声,静静挨骂。 前白马书院白老院长精神矍鑠,虽然白髮满头,但依然健朗。 原本白老院长在將白马书院交给儿子的时候,就提出过等另一位副院长死了以后接任副院长之位。 也不知道这俩货到底做了什么,把那么好的副院长苗子给弄丟了。 白老院长本想舍下一张老脸去挽回的,但一想到已经將白马书院传给了自己儿子。若是贸然插手,儿子的威信必然受到影响。 就这么一个犹豫,白马书院就彻彻底底的失去了冯墨扬。 后来听闻冯墨扬去了一个偏僻的小地方,培养出许文远这么一號人的时候,他就后悔不已。 刚好另一位副院长年纪太大,睡了一觉没醒过来。便动了让儿子以白马书院最高礼仪去请冯墨扬回来接任副院长之职,谁知自己儿子没时间,派了秦征这个蠢货去。 秦征没把人带回来就算了,竟然还做出抢冯墨扬弟子之事。 白老院长自是生气的,可一想到冯墨扬收徒的眼光,静下心来想了想,若是又能出一个许文远,倒也不算亏。 直到发现那个被抢回来的弟子与一般白马书院的学子无异后,白老院长又一次后悔了。 再一再二不再三,如今已然知晓冯墨扬定是不会回白马书院的那一刻,白老院长生怕又要后悔第三次,决定亲自出关了。 “虽说咱们白马书院一向包揽科考殿试前三甲,甚至是全部进士。但学子质量却是一年比一年低。目前瞧著虽然白马书院依然是读书人的首选,可早晚会有被超越的一天。” 白老院长的学生遍布天下,想要知道什么消息,比白马书院的现任院长和副院长消息灵通的多。 有关李牧承的事情,他比白马书院內任何人知道的都要早。 白老院长已经想通了,若是冯墨扬不愿回来也无所谓,李牧承是个好苗子。 只要入了他白马书院,让他老头子亲自教导也未尝不可。 不否认冯墨扬是最会因材施教之人,但冯墨扬能带给李牧承的助力,可远远不及白马书院,尤其是他这个老头子的影响力。 相信李牧承那么聪明机智的孩子,一定知道选择哪一边更適合他的发展。 姓李又如何?又不是京城李氏大族子弟。 一个小地方的孩子而已,不配合,有的是方法毁掉。 所有会影响到白马书院威望的人事物,都要一併剷除才妥当。 就算是一颗好苗子也无所谓,毕竟大乾读书人足够多,官员数量也並不少。 李牧承就算是旷古烁今的奇才又如何?一个人的才能,一百个稍有本事的官员加在一起足矣代替。 更何况李牧承年纪尚小,还没有正式踏上科考之路,收拾起来更是易如反掌。 “冯墨扬的小徒弟,你们两个就不要插手了,老夫亲自来。明日老夫便收拾东西,动身前往南城私塾。” 白马书院现任院长与秦征二人纷纷拱手应是,白老院长倒是不忘初心,到底拿了戒尺给两人狠狠收拾了一顿才离开。 …… 一个月后,南城私塾。 “李牧承、陈思友,你们两个跟我走。” 刚下课,冯墨扬就喊住了要和同窗们一同离开的李牧承和陈思友二人。 “是,师父。” “是,先生。” 两人异口同声,只不过喊出来的称呼不同。 “半月后要提交科举名单,你们俩可要同玄字班的学长们一同下场一试?” 黄字班的学子们尚处於打下根基的阶段,大部分平庸学子还处於启蒙期。这两人私下学习进度不慢,和玄字班一半学子的水平不相上下了。 李牧承也是真真切切的去刻苦学习这里的书本知识后,才知道有不少东西是需要静下心来感悟的。 原本以为现代的灵魂穿越到架空朝代就是嘎嘎乱杀的节奏,以为科举是很容易的事情,先入为主的以为读书並不难,难的只是穷人读不起书而已。 到了现在才知道,光是考童生这一项,就赶上了高考的难度。就这,还只是普普通通的科举入门考试而已。 秀才或许是考研,再往上和考公务员有何区別? 若是想要到殿试那一步,考前三甲的话…… 简直地狱难度! 好在运气不错,大乾朝突然流行起诗词歌赋创作。想必日后科举上还会加上这一项。 作为脑子里装了不少诗词,庆幸从前隨时准备掐人的语文老师的填鸭式教育,才有了如今的底气。 冯墨扬是了解科举的,心里十分清楚,只要两人没有发挥失常,考上童生一定没问题。 冯墨扬只是不確定李牧承能否夺得童生魁首,陈思友能否夺得前三甲而已。 李牧承与陈思友对视一眼,齐齐露出一个笑脸,再次异口同声道: “要!” “好!”冯墨扬伸出手抚了抚鬍鬚,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你们这段时间好生准备,这里是最近几年所有的童生试题。这一本是童生试第一场內容,这一本是童生试第二场內容。你们回去后好好研究,十日后,我会亲自出一张试卷考考你们。” 两人不知道的是就算是玄字班大部分学长们,拿到手的也不过是第一场童生试的內容。 只有极个別几个上次参加童生试落榜的人,才拿到两本。 李牧承双眼放光,这玩意儿的含金量和五年高考三年模擬有什么区別? 不愧是能实力碾压府城所有私塾的第一名!考虑的如此周到! 冯墨扬正准备挥手示意他们离开,猛然间又想到了什么,顿了顿挥手的动作,又补了一句。 第116章 你这叫只知道一点点? “马上就要过年了,今年咱们南城私塾的学子依照惯例,会放半个月假期。你们两个若是没什么大事必须回家,最好是留在私塾里,方便隨时来找我询问问题。好了,都离开吧。” 李牧承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这一个月来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已经好久没回过家了。 家里的冰制的如何了,李家村有没有人发现他们私底下做了什么,有没有找他们一家的麻烦? 还有爹娘千叮嚀万嘱咐,让他务必请师父回家吃一顿饭的事情,到现在也没找到机会提。 李牧承很想现在问问师父的,可陈思友还在身边,总不好直接將人撵出去让他稍等片刻,自己有话要背著他和师父说吧? 虽说李牧承是关门弟子,和师父多亲近些无所谓。但同窗之情还是要好好维持的,为了这么点小事让两人之间有了嫌隙並非好事。 罢了,私底下单独相处的时间总会有的,到时候再说吧。 “牧承,你可听说有关咱们私塾的一件大事?” “何事?咱们私塾里发生什么大事了?” “咱们南城私塾后边那片林子,要被砍掉盖房子了。等房子盖好以后,咱们南城私塾又要招新生入学了。” 这些事情李牧承还真不清楚,最近还真是努力学习,做到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了。 见李牧承这样子,陈思友就主动打开了话匣子,继续给李牧承讲著他探听到的消息,拼拼凑凑组成了一个完整的八卦。 “据说是其它地方的学子要来咱们南城私塾求学,咱们先生说南城私塾面积小,恐无法接收那么多远道而来的外地学子。那群人也不知道动了多少关係,使了多少银钱,到底是把南城私塾后面那片林子给买下来了。” “不光是买下林子,还准备好了泥瓦匠和木匠工匠,就连建设房屋用的材料和后续的桌椅板凳教具一类的都准备好了。地契也送给了先生,只一个要求,让他们可以帮著最快速度动工,完成南城私塾的扩建。” 李牧承自认为还算是了解师父的,他可不是一个任由旁人牵著鼻子走的。 果然,下一秒陈思友说高兴了,自己先笑出了声。 “咱们先生就顺便提了个小小的要求,你知道是什么吗?” 李牧承只思考了一息的时间,便给出了答案。 “可以接收他们的孩子来求学,但必须要遵守南城私塾的规章制度。若是违反了私塾里的规矩,是赶走还是惩罚他们都得受著。还要允许本地一些贫困家庭出身的孩子做同窗,不可用有色眼镜视人,要讲同窗友爱。” 原本陈思友还想卖关子呢,结果李牧承竟然全都说中了。 “不是……你管这叫不知情?” 他光是收集各种小道消息都用了好几天,辛辛苦苦拼凑这些信息又用了好几天。 结果李牧承刚才说不知道,转眼间就把他拼凑出的所有真想给还原了。 妖孽啊! 难怪是黄字班最后一个入学的学子,却成了先生的关门弟子。 就这脑子,他若是有这样的学生,他也要收为爱徒! 嫉妒是不会嫉妒的,陈思友原本羡慕占据大多数,现在只剩下对李牧承的崇拜了。 “好兄弟,日后若是出息了,一定要拉你兄弟我一把。別的不行,给你打打下手肯定可以!” 这边两人说说笑笑的走远了,而此时的冯墨扬迎来了多年未见的旧人,也是远道而来的贵客。 “冯墨扬,最近可好啊?” 冯墨扬面上淡定,心里惊讶的不行。 “白老院长。” 这老东西怎么来了? 难道是秦征回去搬救兵了? 可秦征不是那样的人啊。 当年被带去白马书院那个资质一般的“弟子”,甚至连换取白马书院许多资源的招数还是秦征给出的。白老院长出山这件事儿,自己怎么只言片语都没收到? 难道秦征这么多年与自己秘密联繫的小动作被发现了,出事了? “怎么?看见你先生来了激动的回不过神了?不请我进去坐坐?” 冯墨扬收起纷乱的思绪,面上依然保持淡定从容的模样。 “怎么会,白老院长远道而来,自是要扫榻相迎的。” 白老院长眉毛微挑,倒也不觉得冯墨扬这称呼有什么问题。 在他离开白马书院之日,两人就断了联繫。人家不愿意再称呼自己一声先生也正常。 且这冯墨扬並非官场之人,倒也没必要非得给自己这个面子。更何况京城冯家的人还在,並没有彻底没落。为了一个称呼上纲上线谈尊师重道,实在是没必要。 “听闻你收了一个小爱徒,李牧承对吧?牧承……放牧多年的牲畜都知道能活得久活得好,甚至活得轻鬆自由,都要感激有人捧著,托著,名字倒是不错。” 冯墨扬哪能听不出对方的意思,无非是在藉机敲打,说他在白马书院求学多年却不知感恩,一门心思离开白马书院另起炉灶,不认他这个昔日先生,不想想他冯墨扬能有今日,全仰赖他这个白老院长。 但敲打归敲打,选用他爱徒名字做筏子这事儿实在是晦气至极。 “我也觉得牧承的名字不错。牧有治理之意,也寓意著心旷神怡,自由快乐。承,传承、继承、担当。牧承之名,象徵著足智多谋、尊贵、精明能干,倒是与我小徒儿十分相配。” 白老院长丝毫不意外冯墨扬会说出这番话,只淡笑著摇了摇头。 看来李牧承这小子对於冯墨扬来说极为特殊,若是把李牧承这小子拐到白马书院去,冯墨扬只有乖乖听话跟著一起走的份儿。 毕竟他也不会捨得自己的徒弟,遭受和自己当年在白马书院一样的经歷,甚至翻倍丟在他宝贝徒弟的身上。 “来了这么久,你那宝贝小徒弟怎么不叫过来给老夫瞧瞧?好歹老夫也算是他的师祖。” 冯墨扬轻轻理了理衣袖,语气极为平淡。 “不巧,今日京城那边传来消息点名要他过去走一趟,短时间內怕是回不来。” 而此时的李牧承正在吃麵条,抬头就对上了一个黑衣人杵在面前。 第117章 神秘黑衣人 “沈先生,您今天怎么这么一身打扮啊?” 差点儿以为有坏人神不知鬼不觉混进来了,目的是把自己给掳走呢。 沈修竹沈先生直接捞起李牧承就朝外奔去,速度极快。 等到了外面后,更是足尖轻点,几个呼吸间借力无数次,毫不费力地带著他越过院墙,稳稳噹噹的落在马车之上。 “没吃饱就进马车里面继续吃,有什么疑问等出了城门再问。” 李牧承乖巧点头,就沈先生和自家师父的关係,他一定不会坑自己的。 且师父不止一次提醒过自己,如果他有什么事儿被绊住脚,寻不到人的时候,就去找沈修竹。 难道师父遇到什么棘手的难题了,需要沈先生带著自己出去避祸? 李牧承钻进马车,看到的就是摆在马车里面的几个大食盒。 另一边的车座上还放著三个大包裹,沈修竹先生则成了车夫,快速驾驶马车离开南城私塾。 “牧承,你把身上私塾院服换了,新衣服在左边第一个包裹里。” …… 南城私塾,冯墨扬处。 白老院长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幽幽嘆息一声。 “唉,同样的招数再用一次,可不一定管用了。你说对吗?我的好徒儿?” 冯墨扬浅笑,依然淡定从容。 “有没有用,试试就知道了。毕竟人都是会成长的,同样的招数,也会有一点变通不是吗?” 这边昔日师徒俩还在隱晦的过招,另一边的李牧承已经在心里疯狂骂街了。 他李牧承,大乾朝望月城冉冉升起的文曲星,竟然也有如此狼狈的一天! 这特码的什么衣裳? 让他去街边乞討吗? 是,他承认考科举这条路艰难,需要很强大的意志和耐力,要有特別能吃苦的精神。 可也没必要用这样的手段歷练吧?是不是有些过於残忍了? “换好了吗?换好了就出来。” 李牧承再如何不愿,也只能小声骂骂咧咧地换好了衣裳。 等他出来的时候,看到沈修竹那一刻再次嚇了一跳。 上马车之前,沈修竹先生还是一身黑衣。这么一会儿,他怎么成大號乞丐了? 沈修竹看著李牧承如此听话的样子,心里满意的不得了。 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圈成圆圈放在嘴边吹了一声口哨,下一秒就伸出长臂甩出一条链子,把另外两个包袱和几个大食盒串起来一併带出。 李牧承就眨眨眼的时间,两人便轻飘飘地落在了半人高的草丛里。 紧接著,又出现一个和沈修竹先生身材相仿的人,带著穿南城私塾学院服,与李牧承背影极为相似的孩子上了马车。 “先生带你去边关找你大师兄体验几天军营生活,就当是外出游歷了。回来后记得交上一首诗词,还有一篇不少於一千字的文章。” 换成一般的孩子,这会儿早就捂脸哀嚎了。 可李牧承多聪明的人,虽然沈修竹先生没有明说,但他也猜得出,如此做应当是带他出去避祸的。 避祸去哪里不可以?非要去军营? 这就说明,来南城私塾找茬之人背景不一般。 白马书院那位秦副院长,自家师父都能当眾不给面子硬槓。 那么来人定然是比秦副院长还要难对付的,且手可以伸得很长。 军营成了避难之地,就说明那人没有办法將势力渗透到军营之中,或者说是没有办法渗透到大师兄许文远所在的军营之中。 不想著反击只想著逃,说明此人还要满足另一个条件,自家师父得罪不起,或者是不能得罪的文人。 “沈先生,可是白马书院的那位老院长来找我师父麻烦了?想要带走我对吗?” 沈修竹知道李牧承聪明,却也对他如此敏锐的洞察力和判断力有了一丝丝惊讶。 不愧是冯墨扬相中的孩子,还真是如老冯所言那般,此子定成大器,远超许文远。 小小年纪在什么也不知道的情况下都能得出这样的结论,遇事从容镇定,还能保持理智分析,不错,是南城私塾应该倾尽全力保护的好苗子。 “放心吧,就算那白老院长是你师父的先生又如何?他没有那么多时间留在南城私塾和咱们耗。三日后咱们就乘坐马车去边关,你大师兄那边肯定能做好接应。” 李牧承摇了摇头,“若我是那位老院长,我有一个优秀徒弟的话,不说完全了解,至少也能了解八分。我若是他,不止会追那辆马车,还会提前派人守在通往军营的路上。” 沈修竹笑著轻轻点头,“你啊你,连你都能想到的事情,你师父怎么会想不到?师父了解徒弟,远没有徒弟了解师父的多。” 这就好比大人和孩子之间,孩子能通过大人平日里的表现判断出对方的心情和状態,决定什么时候闹腾什么时候听话才能获得更多的好处。 但大人自以为孩子还小,特別好拿捏。难道真的能知道孩子心里打著什么小算盘吗? 要知道孩子的第一任老师是父母,或是带他们长大的大人。 他们生下来是懵懂无知的,所有的东西都是靠模仿学习的。 同样的道理,学子也是很多都不懂的,全靠做先生的言传身教。 或许一个疏漏,就让孩子学到了大人不想让孩子看到的那一面。区別只在於孩子会不会说出口让大人知晓而已。 “到了,咱们在这里钻进去。” 李牧承原本以为在半人高的草丛里换人只是掩人耳目用的,万万没想到走了连半刻钟都没有,竟然就到了一个坟包处。 现在最惊悚的事情出现了—— 沈修竹先生竟然要带著他,钻进一堆坟包之中最不起眼,眼看著都快塌了的坟包里! 不是……现在的读书人都玩的这么野吗? 再看看那么多食盒,还有另外的两个包袱,李牧承合理怀疑,这里面都是他们要度过这几日所需的乾粮和水。 他就不明白了,不过一个白老院长而已,他是多只鼻子多张嘴巴还是多只眼啊,有必要这么怕他吗? 第118章 盐不够,你可知製作大酱啊 事实证明,白老院长或许就是传说中的疯批。 而且是越老越疯的那种变態。 “冯墨扬,你先生我老了,已经没有从前的精力了。若是那李牧承真的比白马书院任何一个学子都优秀,我也不会毁了他,更不会对他做什么。” “就好比当年的秦征,到现在都好好的,不是也没出什么事嘛。” 冯墨扬冷笑一声,眼神仿佛淬了毒的刀子。 “是啊,不过是把我们全都关在白马书院水牢之中十年而已,寧死不从你那令人作呕的游戏,你便以我冯氏一族的性命相挟,只为了让我们能完完全全听你的话。” “你没想到吧,就算是你联繫了许多朝臣帮你陷害我冯家,我爹和我娘依然选择寧死也不对我发出求救。如今你白马书院的麻烦事都解决掉了吗?” “真以为你退位给你儿子,换个院长就万事大吉了?还是以为把秦征扣在你身边,成了你女婿就能操控整个白马书院所有人了?” “白马书院早就不该存在了,上一个圣上昏聵,这个圣上愚蠢至极!大乾有你这样的读书人做表率,早晚要亡。” 白老院长依然笑眯眯的,儘管冯墨扬恨透了他,他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先生我倒是希望你的嘴巴能一直这么硬,等到李牧承那小子被抓回来之后,你也能这么犟。冯墨扬,我早就提醒过你,你这辈子都只能是白马书院的人。” “还有啊,你这一辈子不生个一儿半女的,前朝皇室血脉就此断了的话,你可就成了不孝子孙了。你先生我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得操心你的香火问题,你得体谅啊。真以为叫了几年冯墨扬,就是冯家人了?” 冯墨扬不再说话,算算时间沈修竹应该带著李牧承逃到安全的地方了,也不用浪费口舌和这个老东西虚与委蛇。 乾脆闭上双眼,直接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我已经给你挑好了十个名门氏族家的嫡女给你传宗接代,个个饱读诗书,气质卓绝。今天晚上开始你就洞房吧,一天一个。一个月后若是没有人怀孕,我就再给你换一批新的。” “哦对了,听说望月城这边的所有青楼都缺花魁。若是没法在你这里怀孕,那她们就去当花魁好了。放心,先生我特意找千金圣手確认过的,她们都处在易孕期间。哈哈哈哈哈哈……” 白老院长的身影渐行渐远,直到连那令人听了只觉得毛骨悚然的笑声也消失后,冯墨扬才冷著一张脸看著大敞四开的门。 “疯子!前朝都亡了三百余年还在做復辟美梦的疯子!” …… 对这些往事毫不知情的李牧承,此刻正就著冷水咬硬邦邦的大饼子,只觉得牙齿都在痛。 “沈先生,咱们什么时候能出去?” 沈修竹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又將耳朵贴在地上仔细听声音,过了许久才轻声开口。 “不急,等信號。再过两个时辰,等外面查探痕跡的人走了,咱们就可以出去换个好点的地方过夜了。” 两个时辰后。 “沈先生,您口中的好点的过夜的地方,就是换个青石砖打造的豪华坟包啊?” 沈修竹轻车熟路的推开一口棺材,还轻轻拍了拍棺材盖子。 “来!和先生进去,里面大有玄机。” 李牧承很想骂人,奈何力气实在是太小,和沈修竹没得比。 “开棺见喜,升官发財,多好的寓意啊。” 李牧承沉默。 这词是这么用的吗? 直到李牧承和沈修竹进入棺材並重新扣好盖子以后,李牧承终於知道所谓的大有玄机到底是什么了。 在棺材彻底合上的那一刻,棺材竟然动了。大概五息时间,就感受到了有风吹拂脸颊。 没一会儿,许文远举著火把出现在了李牧承眼前。 “沈先生,辛苦你了。” 沈修竹笑著摆了摆手,“朝堂那边的动向可打探清楚了?白马书院那边的探子可有消息传回?” 许文远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咱们这望月城边关大军也像是被大乾遗忘了一样。” 嘶—— 沈修竹倒吸一口凉气,又看了一眼李牧承。 “看来,今年不能让牧承小子下场了。” 许文远继续摇头,“不,师弟必须下场吸引全大乾的人注意到这边,不然这望月城绝对是第一个乱起来的。” 李牧承听得莫名其妙,这俩人说出口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怎么组合到一起就听不明白了呢? “可若是这样的话,牧承小子他……” “放心,我师弟这次下场只是考童生而已,后面还有秀才和举人呢,暂时还是安全的。但今年若是不下场,被那群人盯上的他,才叫真正的有危险。” 沈修竹慈爱地摸了摸李牧承的脑袋,轻轻嘆息道: “咱们这大乾还真是有够幸运的,每次遇到大劫难,都会出现一个旷世之才。” 李牧承觉得脑子更乱了,想不通的事索性不想了。 反正有一句话他听懂了,不管他想还是不想,愿还是不愿,今年下场科考是既定事实。 “沈先生,我还有一事相求。” 许文远再次开口,“乾旱越发严重,边关倒是不怎么缺水,口粮也还够用。只是盐巴已经快断半个月了,劳烦沈先生帮著想想办法。” 李牧承在心里哦了一声,难怪大师兄说边关像被遗忘了呢。 这盐可是朝堂管控的,就算是有私盐贩子从中搅局,也没有哪个私盐贩子敢舞到军营这边来。 朝堂不给发盐,边关大军就算是私人掏腰包买盐,这么多人口所需要的盐根本就买不齐。 这事儿的確挺棘手的。 但如今有李牧承在,这事儿还棘手吗? “没有条件製盐,那就用少量的盐作为原材料,製作含盐的调味料使用也行,相信买一部分盐还是可以做到的。” 黄豆酱油就算了,李牧承不会。但在穿越前小的时候没少去东北姥姥家玩儿,那一大缸大酱够一大家子十几口人吃到过冬的。 姥姥家还会把洗乾净的小土豆和小黄瓜,还有路边挖出来的野菜用赶紧的布袋扎起来放在酱缸里,一小根咸黄瓜吃下去,能配一碗大米饭,还可以熬大酱汤。 对於如今的军营来说,二两盐能出一斤酱的调味品再合適不过了。 第119章 怎么养了这么多只狗? “什么调味料?师弟你有法子?” 李牧承笑著点头。 虽然李牧承很想告诉他们,製盐的方法有很多,不是非得要海盐和湖盐,还有井盐。 只可惜李牧承知道归知道,但具体如何操作却是没仔细看过相关纪录片,就算是提了也是白提。 倒是东北大酱可以,除了咸,里面也有少量盐的参与外,该有的人体所需微量元素也是有的。 “对,不知沈先生和师兄有没有门路买到百来斤的盐。再准备五百斤左右的黄豆和几口能装下两个成年壮劳力的大缸,对了,还有几个乾净的棉布口袋,我要教你们做大酱。” “大酱?” “大酱是什么?” 李牧承笑而不语,只等著创造奇蹟给两人看。 许文远对李牧承这个亲师弟格外信任,先是拿出两个鼓鼓囊囊的荷包塞到了沈修竹手中,请他帮忙多买些盐,哪怕贵一点也无妨。 而后又带著李牧承直奔军营,回到自己的营帐安顿好,效率极高的安排手下士兵去准备李牧承所需要的东西。 “师兄,我可以亲自去挑黄豆吗?” 要知道大酱需要的黄豆必须得是好豆子,要是里面混入不好的豆子,很有可能在发酵的时候出现相当大的问题。 “可以,你还需要多少帮手也可以提出来。” 李牧承想了想后面有些精细的活儿,便询问道: “师兄,军营可有女人?隨军家属也可。” 许文远还以为啥大事儿呢,不就是家属嘛。 “咱们戍边將士大部分都是军户出身,妻儿老小也都在军营附近。” 李牧承笑得更开心了,如此一来既不耽误將士们平日训练,又不影响製作大酱。 最重要的是,能空出原本准备配合他製作大酱的士兵,去做更有意义的事。 且李牧承看过了,边关將士携带的武器质量实在一般。好在从前有过写网文的想法,当时想著写一本年代职工大院文,有关於钢铁厂炼钢工人的。 所以炼钢的资料查过一些,现在或许也能用上。 儘管炼出来的钢不一定有多好,但肯定比他们现在大部分士兵用的冷兵器抗造多了。 “师兄,你凑近点儿,我和你说悄悄话。” 许文远笑著蹲下身子,將脑袋凑近李牧承。 “边关军营附近有大些的隱秘山洞吗?可以造兵器搓丹药那种地方。” 许文远的眸子都缩了缩,震惊到整个人都懵了一瞬。 这个小师弟,到底是师父在哪里捡的妖孽啊! 他咋不记得南城私塾还有这门课呢? 难道是他离开南城私塾太久了,新增了一门了不得的课程? 李牧承也不想展现实力的,他也想苟一苟,等到自己走上朝堂的时候,再一点一点把自己会的东西展现出来,好助自己升官进爵。 可他今日受了不小的刺激,只是私塾一个天赋极佳的天才学子而已,为什么让他听到那么多內容! 天高皇帝远,边关將士被遗弃这么大的事儿都不放在心上。 可边关距离自家並不算远,若边关真的守不住,整个望月城都会沦为人间炼狱。 他还没活够呢,大好前程还没开始呢。爹娘和姐姐人都那么好,那些蛮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城中还有那么多他熟悉的人,给过他温暖的人。哪怕只是守护这些人,李牧承也想要为边关將士们出一份力。 从前没机会接触到这些也就算了,如今人已经在边关了,总不好吃白饭。 许文远很想当做什么也没听见,他也觉得他三十多岁的人了,听李牧承说这些就像是听小孩儿鬼扯,全都是天马行空的想像。 可事实却是扰边越来越频繁,战事一次比一次激烈,被打报废的武器不知道有多少。 尤其是半年前由京城运送过来的那批武器,还没发给將士们呢,就在路上磕碰掉齿了不少。 让將士们以血肉之躯举著並不能保护他们安全的烂泥一样的武器,他看著也心痛啊。 “好,你这两天先带人把大酱做出来。山洞那边我提前打好招呼,过几天再带你进去。” 李牧承听话听音,大师兄如此信任自己,除了对自己这个小师弟有谜之信心以外,也能听出边关局势远比想像中还差。 再加上师兄口中明显有很多时间给自己做不同事情的言论,就说明他短时间之內是回不去南城私塾的。 所以南城私塾到底出了什么事?或者说是师父冯墨扬现在有什么危险?家里人的?会不会受到自己牵连? …… 李家村。 李弹弓牵著两大三小五只狼狗来了李老二家。 因为李老二一家经常往李猎户家里跑,这几只狗和他们混熟了,对他们没有任何不好的想法。 再加上李老二一家从老宅离开单过后,吃穿住行都有了很大幅度的提升,连五只狗也跟著吃了个肚皮溜圆,没有任何不安的开始看家护院。 李老二两口子十分放心的带著李二丫锁好院门,任由五只狗在院子里隨意转悠。一起和李弹弓去了半山腰的李猎户家里製冰去了。 村里有人看到这一家子都不在,想到李老二家中那么多坛酒,不由有些心痒痒。 躡手躡脚的摸到了李老二家门口,还不等手碰到门,就听到里面传出一阵阵吠声,嚇得心臟突突跳,双腿发软连跑带顛,时不时还得踉蹌著摔倒手脚並用的爬远。 太可怕了!难怪李老二一家都那么心大,家里一个人都不留。 狗可是会咬人的! 那么多只狗,毫不费力就能把一个人咬死! 男人刚离开没多久,穿著不知在哪儿淘了一套洗得土黄还带著补丁衣裳的白老院长,带著两个穿的更为破烂的中年人到了李老二家门口。 听到狗叫声那一刻,白老院长的眉头狠狠皱起。 之前调查过李牧承这一家,不是说李老二从小到大不受宠,分家也没分到什么好东西吗? 为何住著整个李家村最好的房子,人都吃不饱,全家饿得骨瘦如柴,还有多余的粮食养了那么多只狗? 第120章 白老院长也中招了 “这么久也没人出来,兴许家里没有人在。白老,咱们是先离开,还是再等等?” 白老院长没有多浪费时间思考,只隨便对著其中一人吩咐了一句: “你去村子里转转,打听一下李牧承的家人去哪儿了。” 他倒是要看看,李牧承的家人若是都握在自己手里,他还能跑到哪里去,会不会跑回来找他。 此时的白老完全不知道,他所剩不多的阳寿差点儿全都折在这个小村子了。 …… “走!咱们直接去山里。” 李猎户和李老二商议了好半天,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不管是李老二家的地窖,还是他李猎户家里的地窖都不保险。 若是想要把冰块储存好,不被村民们发现。最好的法子就是在山里製冰,再將冰储存在山里。 那些村民不敢上山,但却有胆子去他们家。 就算平日里村民们见到李猎户发怵又如何?真到了不喝水就要死的时候,到了不得不背井离乡的时候,別说是打家劫舍了,就连提刀砍人他们也敢做。 山中地势复杂,危险重重。只有李猎户这种经常出入山林,用无数次生死危机蹚出路来的人,才能保障人身安全。 两家人一起往山上走,中途在路上做了不少陷阱。 李猎户笑出一口大白牙,“这几天我肯定是没时间打猎了,做些陷阱能弄到几只猎物算几只。” 毕竟他还要每半个月定期走一趟府城,把处理好的猎物皮毛和简单处理过的肉送过去。 陷阱里猎物少些没什么,总比一点儿没有要强得多。 若是差得实在太多,家里还有一些醃製好的存货可以补上,实在不行就去镇上花钱买些送过去。 另一头,李老二家门口。 派去打探消息的人很快回来了,带回李老二一家去半山腰猎户家的事。 “他们两家平日里走动的就十分勤,时不时的就要凑到一起聚一聚。” 白老院长轻轻点头,紧绷的神色略缓和一些。 他就知道,突然造访南城私塾,冯墨扬根本来不及做更多准备,不可能是提前得到消息躲起来了。 李牧承被他送走很正常,南城私塾毕竟是他冯墨扬的地盘,做什么事情都很方便。 但李家村这边,他就算是想要安排什么事情也需要时间,根本来不及。 “既然是两家经常聚在一处做事,咱们突然造访本就失礼,那便在他家门口等一等吧。” 於是,白老院长一行人从中午等到黄昏,又从黄昏等到半夜。 直到第二日清晨,依然没有任何人出现。 “奇了怪了,一家人都不回来,家里的狗不用餵吗?” 他们哪里知道,李家人离开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三天的吃食。 为了防止天气太热狗食餿掉,还特意將食盆放在了冰盆里,又特意给狗狗们搭了窝,带棚子能遮阳的那种。 李猎户家將狗送来的时候,还送了不少用零碎边角肉和卖不出去的內臟等物製作的肉乾。 就算是李老二家里准备的狗食吃完了,那些肉乾也能撑上几日。 水更是装了两大盆,完全不担心狗狗们饿死或渴死。 若是碰上村里那些不长眼的非要干坏事,说不定还能给狗狗们提供新鲜肉食吃,粮食肯定是不缺的。 白老院长此刻气得脸色铁青,像极了生气状態下的河豚。 “可恶!李家人是不是跑了?去李猎户家里看看,他们还在不在!” 很快,带著满身伤还丟了一条胳膊的男人回来了。 “白老,猎户家里一个人没有,但他家养了至少十只狼。” 要不是他足够机智,选择自断一臂,並將手臂丟出去餵狼吸引火力,只怕这会儿他都被吃乾净了。 李家村的人简直邪了门! 普普通通的庄户人家养那么多狗,住在半山腰的猎户家里竟然养了那么多狼。 那李家村的村长家得养什么?里正又养什么? 老虎狮子熊瞎子吗? 可怕!太可怕了!这一趟他就不应该来。 白老只是嫌恶地伸手捂住口鼻,只觉得血腥气熏得他几欲作呕。 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还要被无能手下噁心著,受这么大的委屈。 “他们不在又能去哪儿?人还能凭空消失不成?可有离开的车辙印?可知道那些人的大概去向?” 到目前为止没有得到一句关怀的下属,心里有些凉。 但多年听白老吩咐早已成了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不想被刻上“废物”的標籤。 “已经查探过,有不同的几个脚印是朝著山那边去的。想来那群人是进山了,就是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竟是一整夜都没有回来的痕跡。” 白老院长眉头狠狠一皱。 他有想要把李牧承家人控制住,进而拿捏李牧承,再拿捏冯墨扬的想法,並不在乎李家人的死活。 但李家人若是进山出了意外,没有给他拿捏冯墨扬师徒俩机会,这家人怎么可以死? “走!去山里救人!” 白老带著另一个没受一点伤的人往山的方向走,血腥气越来越重,便十分不悦地转过头。 “你身上有伤就別跟著了,免得山里的豺狼虎豹被你的血吸引过来,太危险了。” 白老院长带著唯一一个手下入了山,不到半个时辰,手下就掉进一个深坑里,被坑里的倒刺扎了个对穿,直接翘辫子了。 白老院长被嚇了一跳,蹲在坑边看到那人的惨样,只长嘆一声,颇为嫌恶地来了一句: “真是不中用啊,我怎么就带了两个废物出来。” 下一秒,白老院长起身起得太猛,一个眩晕就要摔倒。 白老院长浑身紧绷,尽全力让自己倒在另一边空地上,说什么也不能进这个坑里。 只可惜,另一边的空地也是一个坑。 只能说白老院长运气不错,旁边的坑只是挖的深了些,並没有布置任何机关。 不过是脚摔崴了,腰也动不了了,无法自由活动,只能等著有人发现救他出去。 …… 边关。 “师弟,你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咱们现在就过去做你说的那个叫什么……什么来著?哦对,大酱!” “师兄请带路,走起!” 第121章 有人天生就是做管理的 一个个脸上掛著笑意的妇人们或站在灶台边,或站在大缸边,目光热切地朝著许文远和李牧承这边看来。 “我的天吶,那个小孩儿就是咱们將军的小师弟吗?”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能让咱们將军如此喜欢的人,肯定也是和將军一样有大本事的!” “瞧瞧將军的师弟,小小年纪就能给咱们军营想法子。再看看我家那臭小子,昨儿耍大刀差点儿把他自己干劈叉了。这还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你家孩子才是正常孩子,像咱们將军师弟这样的那叫妖孽,根本就不是同一个坑里的人。” …… 隨著两人的身影越来越近,人群里的议论声也渐渐停了。 “这位就是我同你们提到的我师弟,也是这次带著你们做大酱的人。” 李牧承也不废话,直接指挥眾人干活。 “將我之前带人选的那些黄豆重新筛查一遍。剔除坏的、变质的豆粒,再用清水洗净,放进锅里加水煮熟。切记不可焦糊,待汤焅净后豆粒用手一捻极酥烂的程度即可熄火燜至次日上午,將黄豆燜成红色。之后搅动均匀,成为豆泥。” “酱泥须得乾湿適宜,过干难以团聚成醅,影响正常发酵。水分过多则酱醅过软难以成形,醅芯易伤热、生虫、臭败。” “这件事,需得心细之人来做。会酿酒的人想来更容易上手。” 虽然制大酱和制酒关联並不大,但李牧承总觉得发酵这种事情大差不差。 毕竟李牧承的制大酱经验也是看来的,自己没亲手尝试过。 整个大乾目前为止还没有大酱这种东西,找有经验的人肯定是找不到。 那就找会发酵的熟手吧,四捨五入也算是有经验了,降低一些制大酱成本,免得发酵不成功浪费了黄豆和珍贵无比的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小公子,那我们呢?” 守在大缸旁边的眾人目光灼灼地盯著李牧承。 说了这么久也没给她们安排事情做,她们著急啊! 李牧承抬了抬手,示意出声的人不必著急。 “事情总得一件一件仔仔细细交代清楚才行,你们暂且等一等,所有在这里的人都有事要做,別急。” 几乎是李牧承的话音刚落,就有妇人出声附和。 “就是就是,饭还得一口一口吃,水也得一口一口喝呢,还能閒著你们不成?” 李牧承总感觉事情有些不太对劲,依他在李家村多年所见所闻,要是自己再不抢话,这群女人肯定要打起来了。 “安静!你们要是不愿意留在这儿学做大酱,就换別的人过来!” 此言一出,刚刚正准备闹腾的妇人们全都安静了不说,有几个人更是悄悄將擼起来的袖子慢慢放了回去。 李牧承全当没看见那几个妇人的小动作,继续往下说。 “接下来的话,我希望你们所有人都认真听。毕竟我不可能每天都过来看你们的成果,更不会一直留在这里,等你们来问问题。” 许文远本就对自己这个小师弟格外喜欢,刚刚是故意没出声,就想看看这小子的控场能力和应变能力如何。 这种將苗头按死在摇篮里的行为,还真是给了他一个好大的惊喜。 李牧承眼神在所有妇人的脸上转了一圈,见她们都收起了各自的小表情,最起码面上瞧著都是认真严肃的样子,李牧承才继续往下说。 “酱醅大小一般以三斤干豆原料为宜,约为一尺二寸长,七寸宽的柱体。於室內阴凉通风处晾至酱醅外干,如今这个热度和气候来说,大概晒个三五日即可。” “在酱醅外裹以一层牛皮纸,免得蝇虫腐蚀、沾染灰尘。放在阴凉的地方通风处,醅件间距约一寸,酱醅多时可以分层摞起,但要以细木条隔开,约一周时间將酱醅调换位置继续贮放如前。发到一定的程度,里面都长白毛了才好。” 一群女人们纷纷点头表示记得了,其中有五个妇人成功引起李牧承的注意。 只因为那些妇人的对话,清晰地传入李牧承耳中—— “说好的咱们每人记两条,確保每两人都会记住一个重复內容,免得到时候做大酱出错。” “放心吧,我们都记得呢。事关整个军营所有將士吃食问题,咱们可不能拖后腿。” “就是就是,这大酱若是真的能做出来,咱们也算是多了一门手艺。以后若是盐巴涨价了,咱们也不用担心家里的老人和小孩儿吃不起了。” “而且咱们將军也发话了,所有人都要自行分组的。到时候哪组的大酱最好,哪组就可以每人分十个鸡蛋呢。” “若是咱们组大酱做得最好,可不可以把你们的鸡蛋都卖两个给我?我弟妹怀著孕,过段时间坐月子得吃鸡蛋补身子呢。” …… 李牧承没有说话,而是给所有人一个加强记忆的时间。 贪多嚼不烂,一次性说太多不给人反应和思考的时间,肯定也记不住多少。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是那五个妇人一样,提前就想好了分工合作记忆的方式。 看来那五个妇人可以著重关注一下,到时候做出来的大酱品质若是极好,可以成为边关军营这边大酱作坊的管事。 別说李牧承了,就连许文远也是这般想的。 五个妇人怎么也没想到,今日竟然就是她们成为有钱人,顺利让自家男人得到被关注机会,十分旺夫的起点。 隨著妇人们的声音渐渐平息,李牧承才继续往下將制大酱的剩余步骤全都说清楚。 一刻钟后。 “诸位,还有什么问题吗?若是有什么不懂或是不理解的,现在就可以问我。若是没有的话,我就要和我师兄先离开了。” 制大酱的流程已经说得很仔细了,都是干惯了活计的妇人,这些事应该不在话下。 更何况这里有这么多人在呢,三个臭皮匠还能顶个诸葛亮。这几十號妇人还凑不出一颗完整接收制大酱的脑子吗? “既然大家都没问题,那就开始动手做大酱吧。师兄,咱们走吧,去下一个地方。” 第122章 炼钢大法 比起制大酱,显然是炼钢这种事更让李牧承感兴趣。 师兄派人准备所需材料的时间,李牧承在营帐之中也没閒著。 早就用师兄给他准备好的纸笔,简单的写下了一份制钢术,並將之命名为《李牧承制钢大法》。 儘管穿越到了古代,还是架空朝代。但谁知道架空朝代延续几千年后,有没有一个与穿越前的地球有著平行世界的现代呢? 若是真的有,自己一旦將钢炼出来,也是一个名垂千古的能人。 除了是个才子,手握多个经典古诗词外,还是个发明狂人。 不只是会染色工艺,还会製作大酱、製冰,还会炼钢。 等师兄的人找到石油,也就是古代人称之为黑火油的东西后,自己又能造更多好东西出来。 只不过什么时候造,又是以什么名义造,那就得看后续发展了。 师兄弟七拐八绕的,终於走到了一个山洞前面。 在外面瞧著不起眼,可进去后才发现,里面竟然別有洞天。 李牧承只有一种感觉,这里像极了被摞起来几层高的客家围屋。 知道的这是军营的秘密基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山顶洞人不小心穿越到现代见识到了高楼大厦,穿越回来后非要在山洞里復刻一下呢。 灯火通明的山洞里,时不时传出鐺鐺的打铁声。 跟著师兄越往里走,越觉得里面比山洞外热多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座火山做噩梦快要嚇醒了呢。 “打铁的地方本来就热,毕竟有大熔炉在。咱们进去瞧一瞧,等会儿在那里面出来就好了。山洞里面还是很凉快的,只是咱们要去的地方比较热而已。” 待走进打铁匠们所在的地方后,李牧承已经热得满头大汗了。 许文远心疼地接过一条乾净的棉帕子,顾不上自己,先给李牧承擦脸。 李牧承也没耽搁时间,迅速將自己写的制钢大法取出放在大师兄手里。 所谓《李牧承制钢大法》其实就是李牧承记录的制钢步骤。从造渣出渣,到最后的增硅、终点控制,直到出钢。一共十八步,每一步都有详细的解释和说明。 至於其中一些在如今这个时期的大乾无法解决的问题,李牧承也想了很多替换的方法,也都详细地做了相应规划。 只不过想出来的替换方法也是没有操作过的,还是得通过实验方式去得出结论和改善,也是李牧承所认为的在自己所写的制钢过程中需要攻克的难关。 好在打铁匠们都是有经验的,一些专业操作还是需要他们来做,或许有些自己想不到的问题,他们这群人很容易就能解决也未可知。 总而言之,哪怕没有办法达到自己预期中的钢该有的硬度和密度,至少也比大部分士兵们用的铁刀要好得多。 边关將士们武器升级换代是肯定的了,只是不好区別能换代到何种程度而已。 至於为什么还要停留在冷兵器时代,自然是现在的火炮製作技艺太差,炸膛风险依然很大,原材料不够丰富。 再加上人口其实並不多,若是伤亡过於惨重,战后重建难度过大,不利於望月城发展和吸纳人口。 且李牧承也是有私心的,毕竟自己现在还是个什么功名都没有的毛头小子。总得留些后手,以后自己做官的时候作为自己的功绩不是? 许文远接受能力很强,这些年来一直和武器打交道,对於李牧承写出来的东西已经能自行分析了。 制钢的第一步是造渣,是整个制钢环节里最简单的一步。 或者说从造渣到出渣再到溶池搅拌都是简单的。 只是电炉底吹这一步很难达到,不知道现有的巨大风箱能不能实现得了。 特別是后面的熔化期、氧化期和脱炭期,那才是重中之重的难关和技术节点。 “造渣就是调整我所说的要製作的钢,和如今铁匠们所打的铁步骤里,生產熔渣成分、碱度和粘度及其反应能力的操作。目的是炼出具有所要求成分和温度的金属。” 铁匠们围坐在李牧承和许文远身边,认认真真出耳朵听著。 起初他们都觉得李牧承就是过来捣乱的小屁孩儿,根本不將他放在眼里。 要不是许文远这位十分得人心又有威严的將军亲自带著,他们都打算直接装作没瞧见了。 这会儿听李牧承这句话,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 这不是来瞎胡闹的孩子,这分明就是懂行的老把式啊! 亏得他们狗眼看人低,如今才知本事和年纪毫无关係。 汉子们本就热得发红的脸,这会儿因著羞愧更红了几分。 只不过边上有火炉照著,在李牧承眼里没看出什么区別罢了。 但李牧承能够感觉到周围人的变化,明白他们终於开始认真听自己说了。 “这样,派出一个代表配合我。我现在说一句,所选出的代表就做一步。” 铁匠们纷纷积极响应,最终李牧承点了一个瞧著年纪最轻的打铁匠。 见到有几个老铁匠有些失望的神情,李牧承笑著开口安抚,“若是打铁经验不够丰富的年轻铁匠都能做得到,相信诸位制钢更是不成问题。” 原本还有些沮丧的人,这会儿又得精神了。 李牧承选人也是有自己想法的,那些成熟的铁匠,尤其是资歷高的人,肯定会有自己的想法和习惯。 而李牧承所提出的制钢,在没遇到任何技术难题之前,需要的是一个不掺杂任何个人想法的人。 首先李牧承得让铁匠们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人,这样后面眾人的配合度才会高。 若是最开始就出了问题,哪怕自己手里捏著完整无问题的制钢方法,这群人都不会服从自己的安排。 “我说怎么做你就怎么做,每一样东西的多少,每一次进炉的火候和时间都有严格的规定,须得严格执行。” 出渣之后,所有铁匠们都激动了。 这渣比他们打铁之时瞧著品质高多了! 谁知,李牧承竟然摇了摇头,嘴巴张张合合,说出一句让所有铁匠都破大防的话。 第123章 这时候就有怀表了? “不行,氧化渣放得不够净,很容易造成回磷。” 眾铁匠听不懂什么叫回磷,但都能听懂李牧承的意思。 在他们眼里上好的一炉渣,在將军师弟眼里成了无用的垃圾。 李牧承见眾人刚刚还激动的样子,因为自己一句话就变成了霜打的茄子,只觉得好笑。 “这第一步问题不大,只是时间掌握的並不精確。毕竟火候的强烈、空气的流通等外在影响没有算在內,咱们再来一次,爭取时间把控的更精確一点。” 眼看著大师兄又让人准备香过来,李牧承急忙挥手喊停。 “这香也並不一定计时完全准確,毕竟香的燃烧速度和所处环境有关。且制香的人也不可能保证每一根香所需原材料的组成成分都相同,用这个计时並不精確。” 此刻的李牧承十分怀念后世那些田径赛专用的仪器和各中小学体育老师人手一个的秒表。 可惜了,总不好现在喊停,再去研究一下制钟表之事吧。 “这个行吗?听人说这稀罕物叫怀表。” 许文远突然想起去年率军去南面支援所缴获的战利品之一,一块小巧精致的怀表。 李牧承双眼猛地一亮,有这个就精准多了。 不过他时刻记得保持住自己的人设,对於这具身子从未接触的新鲜事物,还是要適当演一演的。 於是,李牧承接过许文远手里的怀表,拿在手中仔细端详。 先看了看外观,这才將视线锁定在錶盘指针上。 许文远生怕他研究不明白,便主动开口为其解释。 “这上面三个指针,最长的那根指针走一圈,不长不短的那根指针就会动一下。等不长不短的那根指针走一圈后,最短的那根指针也会动一下。最短那根指针每走两圈就过了一天,与我们大乾用的日晷是一样的道理。只不过日晷是十二个时辰,这个怀表是六个时辰。” 隨著秒针走完一圈,李牧承这才露出一个笑容,“可以可以!果然和师兄说的一模一样。” 李牧承手里拿著怀表,又一次出声,“出渣的过程需要半时三刻,这回咱们用怀表来准確计时,再试一次。” 李牧承又指了指怀表正上方零点的位置说:“除了最短的那根指针以外,另外两根指针都走到这里就开始,这一次,一点都不能差。” 眾人齐齐动手,把重来一遍的一切准备工作做好。 所有人都紧盯著怀表上的时间,终於,时间到的一瞬间,年轻铁匠马上动手。 有了上一次的配合和这么多年给老师傅辅助打铁的经验,年轻铁匠显然熟练了许多。 李牧承瞧著很淡定,实则內心也有些紧张,不敢有丝毫懈怠,紧紧盯著年轻铁匠的每一个步骤,时不时还要在旁边反覆嘟囔注意事项。 终於所有工序都顺利完成,接下来就是静静地等待时间结束。 铁匠们已经在两次观看和李牧承一遍遍的念叨下,將这一步骤记在心里。 大部分人心里想的並不是李牧承所谓的制钢,而是想著以后再打铁器之时,造渣这一步也这么做。 只不过上一次守著时间的时候,大部分人还是时不时还会小声蛐蛐几句。 这次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的盯著那小小怀表,生怕一个没注意就错过了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最长那根指针只剩下最后一圈的时候,李牧承这才清了清嗓子开口提醒。 “做好开炉准备,最长那根指针还剩最后两步走到头时就得起炉。” 本就紧张的眾人更紧张了,尤其是那个配合李牧承的年轻铁匠发抖的手已经放到了炉门把手上。 终於,掐著最完美的时间,年轻铁匠手起炉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成了!” 李牧承激动的喊出这两个字后,一眾铁匠也纷纷围上来仔细查看李牧承口中的完美渣该是什么样的。 这一看更激动了,也纷纷化身为复读机,一遍又一遍的也跟著喊“成了!” 眾人的欢呼声,让许文远也跟著激动的不得了。 可他虽然常年和武器打交道,却完全不知武器打造的步骤,因此还是有些不確定的询问李牧承。 “师弟,真的成了?” 他实在是担心李牧承小小年纪太会察言观色,担心那群老铁匠们丧失信心,故意说这样的话用来鼓舞人心和士气。 李牧承用力点头,“当然成了!不但成了,这一炉渣可堪完美品质。有了这些东西和成功经验,就算是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后面的步骤自然也会继续顺利下去。这些铁匠们肯定都是最优秀的,日后也都会是大乾最厉害的制钢手艺人!” 万事开头难,这算是有了个再好不过的好彩头。 李牧承如此信誓旦旦的保证和夸奖,彻底让许文远鬆了口气。 一旁的打铁匠们更是笑声震天响,“刚刚那炉不合格的渣子给我们继续打铁用也好,完全不会浪费。” 李牧承想著家家户户用来切菜剁肉的菜刀,確实不需要上战场的武器这般锋利和坚实。 再加上炼钢需要多久才能成功还不清楚,总不好让所有铁匠都围在身边什么事都不做。 在钢没有炼出来之前,他们的武器还是需要像从前那般炼製下去。 “师兄,后面的事情你挑五个人给我支配就好。剩下的铁匠们还是该做什么便做什么。” 有了造渣的成功经验,铁匠们都对李牧承有了不同程度的改观。 可若是让他们去听李牧承指挥,还是有不少人自认是长者,拉不下脸面。 最终,分给李牧承的五个人,除了最初那个给李牧承打配合的年轻铁匠以外,剩下的四人也是倒数第二至第五的年轻铁匠。 李牧承倒也不认为这样有什么不好的,年轻人掌握技术,后面可以传承许久,还能带出更多的徒弟。 “大师兄,这几个人的亲属最好都接到附近,或是一直被咱们的人保护著。” 一旦炼钢成功,削铁如泥的武器正式投入战场,会有不知多少敌国细作和暗探想方设法或偷或买制钢方子,防患於未然总比亡羊补牢要好得多。 第124章 你们是真不知道饿啊 事关战场的事都不是小事,李牧承能想到的风险,许文远这个做大师兄的自然也能想得到。 “放心吧,別说是他们的亲属,就连他们的身份,我都会做出相对应的改变。” 大乾等级制度森严,除村里那群什么都自己乾的农人,其余匠籍都是记录在册的。 好比边关將士的孩子出生后就是军户,长大后也是要在边关出生入死一样。 匠籍的孩子出生便註定走上了老一辈的路,世世代代都是匠人。 这群人虽然没有卖身为奴,但也没有自由和选择未来之路的权力。 除非做出什么特殊贡献,被某位有权有势之人或家族看中,想法子帮忙脱离。 这五个人直接被带走了,不过依然还在这个大山洞里,只不过距离原本的铁匠聚集之地更远,有將士把守的情况下,以后都和那群铁匠们碰不到面那种。 “你们且放心,只要你们配合好我师弟,將钢炼製出来。我许文远在此做出承诺,定会给你们一个白身的身份。等你们的孩子长大了,也可参加科举,走上仕途。” 改换门庭的希望就在前方,年轻铁匠们定然会不顾一切的往前冲。 有那开朗的甚至还乐顛顛的说:“说不准我以后也是族谱单开一页的人了!” 眾人哈哈大笑,原本被带走有些惴惴不安的心,这会儿全都是对未来生活的期待。 “好了,趁时间还早,咱们还要继续造渣。” 几位年轻铁匠都有些不淡定了,“这一步不是已经完成了吗?” “为什么还要造渣啊?若是炼製一把武器要用打造几十把铁器的材料才行,那还不如继续炼铁器呢。” “就是啊,咱们的材料也是有数的,经不得这般浪费。” …… 李牧承认真的看了几人一眼,语速慢了许多,但更为严肃。 “虽然我们只是尝试先制一块钢锻造武器,但是中间的环节却是要歷经无数次失败。每次失败就说明前面的材料就都要报废。造渣是第一步,必须要保证第一步材料充足,后面才能进行得下去。” “你们也不想做到后面发现材料嚯嚯完了,再从第一步重新开始吧?” 许文远也觉得自家师弟这话很有道理,便直接开口附和,也算是正式拍板决定。 “好,那咱们就再多造几炉,总归也是要多多熟练。” 许文远说著话的同时,命將士们將新炉子准备好,开炉添材,开始新一轮的造渣。 “你们几人也都亲自上手试两遍,全都適应適应。” 许文远心里清楚,若是想日后武器能够供应所有边关將士使用,只有一个人有实际操作经验是不够的。 这几个人只要不做出背叛之事,一旦炼钢成功,这都是军营炼钢最有资歷的师傅。 只能说从小到大耳濡目染的年轻铁匠们都是有本事的,几轮下来几乎没怎么需要李牧承开口,一炉又一炉完美渣被炼製出来,堆在一边像一座小山堆儿一样,瞧著格外喜人。 李牧承满意地拍了拍手,“你们已经完全掌握了造渣和出渣的精髓,不出意外的话,咱们现在出来的成品应足够挥霍了。” 李牧承还要往下进行下去,许文远却紧急叫停。 “不能再继续了,时间已经很晚了。” 又看了看几个瞅著格外兴奋的铁匠,“你们是打铁的,不是铁打的。还有那么多步骤要进行,这几天根本研究不完。再耽搁下去都到明天晚上了,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 李牧承看了看怀表,猛地一拍脑门儿。 是了,这会儿都已经丑时三刻了。 李牧承无奈扶额“真是的,咱们不出去,难道就没个人想著进来给送口饭吃?” 但凡有人过来提醒吃饭,都不至於熬到这个时间。 李牧承悔啊。 读书都没这么努力熬夜过。 许文远也无奈,“外面的士兵拎著饭盒来来回回走了七八次,不是被你给挥手赶走了,就是被那几个铁匠给挥手赶走了。你们是真不知道饿吗?” 李牧承也有些无语,他也是真没想到专注干一件事的时候,大脑会配合到完全不发出任何飢饿需觅食的指令。 铁匠们也一样,这会儿渐渐冷静下来,这才开始感受到飢肠轆轆是什么滋味。 “来人,把热了不知道多少次的饭菜端进来吧。” 眾人狼吞虎咽的吃完饭菜,这才由许文远带著去他们临时住所休息。 当然,负责守门的是许文远特意选中的几个军营好手。 这群人如今在许文远的眼里,和蜀地的食铁兽珍贵程度完全一致。 只不过李牧承当然是被许文远拎走了,这个大宝贝他要亲自带在身边守著。 这一觉李牧承直接睡到下午,睡醒的时候发现许文远不在帐中。 打著呵欠从里面走出,便看到许文远的亲兵正笑眯眯地瞅著他。 “小公子可是饿了?我现在就让人端洗漱用品和饭菜过来!” 那速度快的愣是没给李牧承插话的机会,等到此人吩咐完,也不用李牧承询问了。 这不?许文远迈著大步已经朝著这边走回来了。 “你小子还真是有够能睡的,咋样?身子可还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军医平日里手重,担心把李牧承给按坏了,许文远辰时起床练兵,不忘了吩咐人去城中接一位大夫过来。 为的就是李牧承睡醒后有哪里不舒服,让大夫帮忙瞧一瞧。 “不必,睡得很香,一点儿也不累。” 李牧承心里清楚著呢,昨天自己只是动了动嘴巴,出力气的是旁人。 不过师兄如此做事,实在是让人心中觉得熨帖。 许文远仔细观察李牧承,確认这小子没有故作轻鬆,终於放心不少。 只是在炼钢结束之前,这位医者还是暂居军营附近吧,免得真出了什么事临时去找人来不及。 师兄弟一起吃过了饭,这才朝著山洞里面走去。 没想到这群铁匠也没閒著,早早就睡醒的他们也没有浪费时间,正在那里继续造渣。 见李牧承过来了,刚好新一炉结束,五位年轻铁匠全都围了上来,嘰嘰喳喳地开始问问题。 第125章 爷们儿要脸啊! 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问题,还是最初和李牧承合作过一次的年轻铁匠提出来的。 “您写的炼钢其中一条,向熔池供应能量指的是什么?” 从小在打铁一事上耳濡目染的他们,从未听说过这样新鲜的词汇,实在是难以理解。 李牧承早就料到这群铁匠一定会发现这个不同寻常的点,这也是李牧承今日想要重点攻克的第一个难关。 “这个炼钢方法是针对有先进炼钢手段和经验来说的,我们现在没有,所以这事儿得换个法子尝试。” 李牧承给他们的炼钢大法是简化版的,就是只有关键步骤没有详细註解的那种。 此时此刻,李牧承將自己隨身携带的標有详细说明的炼钢大法翻开,朝著所需要的文栏位落指了指,继续道: “你们都过来看我备註的这一段,这种能量原本应该是借用雷霆之力。现在我想把这样的力量换作风力,通过风箱来完成,不知道行不行,咱们得多试几次。” 实在是大乾这里根本就没有电的概念,借用雷电为幌子应该也是可行的吧。 眾铁匠个个面露难色,实在是引用雷霆之力打造兵器一事闻所未闻,更何况只是作为锻造原材料之用。 难怪从未听说过有人能製造出比铁器更坚硬的武器,原来是因为这种比天高的难度靠人力无法完成啊。 见眾人纷纷露出怯意,李牧承再次拍了拍双手。 “还没开始尝试就丧气,你们平日里就是如此做事的?见硬就回?不知道想办法克服困难?” “作为打铁人,你们应该有铁一样的精神和意志!更何况你们是边关將士们身后的守护神,没有你们打造出更强大的武器,就会降低他们生还的机会!” 现代还有水力发电和风力发电呢,不要小瞧大自然的力量。 眾人再度重拾信心,只不过拾起来的信心不多罢了。 好在这些都在李牧承的预料之內,再加上眾人认识时间太短,不相信他也实属正常,只要还能老老实实配合他就行,其他的不重要。 李牧承又看向大师兄,“师兄之前说过会给我派几个身手好,有一把子力气的將士可还算数?” 许文远视线落在之前李牧承让自己准备的大风箱上,像是明白了什么,笑著轻轻点头。 “那是自然,人已经在外面候著了,隨时听你差遣。” 这话不是假的,那几个人从李牧承去教妇人们做大酱的时候就跟著了。 昨儿一整日都没召他们,许文远还以为用不上了呢。 好在他没有一个衝动把人都给送回去训练,不然一来一回派人传话还得费一番功夫。 留给李牧承在军营里炼钢的时间並不算多,等白马书院那位白老院长离开后,还是得儘快送小师弟回南城私塾去,毕竟正常参与科举才是李牧承个人要做的正事。 “如此甚好,让他们进来吧,现在就有事交代给他们做。” 许文远抬起手拍了拍,又似是想到这里面拍手外面可能听不见,又將隨身携带的骨哨吹响。 很快,八个十分壮硕的士兵走了进来,目光灼灼的盯著许文远和李牧承。 不怪他们如此激动,实在是李牧承此人从昨天开始就成了军营里的名人。 不少人都在背后偷偷议论李牧承,只有他们几个全程跟著的人,有幸见识到了李牧承特別厉害的一面。 这位不愧是自家將军的小师弟,果真和將军一样有大才! 如今终於可以在李牧承面前刷脸了,简直不要太亢奋! 自从脱离老宅那群人的控制后,李牧承的营养逐渐跟上了,不知不觉间拔高了不少。 此时的李牧承走到八个士兵面前,伸手一个个捏了过去。 “不错不错,这一身腱子肉,应该没什么问题。” 许文远也很满意,边关將士们除了上阵杀敌外,除了吃饭睡觉和开垦荒田以外,其他时间都在训练,过年过节也不例外。 一个个的都是好手,更何况是他亲自过目,精挑细选出的人。 “看到那个风箱了吗?”李牧承指了指洞窟里放著的一只大风箱对著八人继续道:“你们家將军选中的这个洞窟是有通气口的,这只大风箱要拉动起来所產生的风力不小,我不知道够不够用,或许要经过几轮尝试。派两个人先过去做好准备,一会儿听我指挥拉动风箱。” 八个人都十分积极地站出来想要第一个表现,李牧承急忙叫停。 “这风箱可不是拉个把时辰就能停的,你们八个人要轮班的,每个人都能用得到。换班交接的速度要快些,不能让风箱停下来。” 好在拉风箱就像是用老式锯子锯木头一样,需要两个人配合,这个拉完那个拉,可以给人足够时间去逐个换班。 李牧承命铁匠动作小心些,莫要烫坏了手臂,將输风管插到熔炼炉里。 再命铁匠將熔渣倒到熔炼炉之中,然后才吩咐已经自行排好两队的士兵。 “可以了,拉动试试。切记,务必要缓缓的加力,绝不可操之过急。” “是!” 士兵们手脚利落,立刻按照李牧承的吩咐开始做出相应的动作。 大风箱呼呼的声音听起来很过癮,產生的风力也极大,但李牧承心里的担忧却丝毫未减少半分。 风力到底不及电力,拉动的风箱怎么可能比得上高压伏的电? 李牧承忙挥手叫停。 许文远感受到如此大风,本来心里还热乎著呢,觉得炼钢有望了。 可自家师弟突然叫停,给许文远都搞懵了。 “这也不行吗?风挺大的啊?” 这风比起去年最凛冽的那场风沙还要强上几分呢。 李牧承摇了摇头,“所需风力远远不够,我得想办法改造一下这个熔炉才行。” 李牧承只觉得自己脑瓜子有点疼,这和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有什么区別? 当初怎么就头脑一热,二话不说直接拍脑门儿决定为边关將士们做贡献了呢? 祖祖辈辈都是这般打仗打过来的,哪里会有自己脑补的那般惨烈? 可事到如今想要退也不可能了,毕竟爷们儿要脸啊。 第126章 开干! 可改造出来一个能用电的熔炉哪里能那么容易,更何况以后还要大量生產。 “还是得想办法让能量更大化,这样不行,这个风箱就算拉到最极尽,所能提供的能量还是不够。” 李牧承陷入沉思,一张脸上写满了纠结。 许文远听到这里也提出自己的猜想,“你的意思是说,失败的原因是在这个风箱?如果它能够提供更大的能量,就可以成功?” “理论上说是这样的。”李牧承也不能把话说死,毕竟这也是一种在目前看来能够行得通的思路不是吗? “那好办,换个风口更大的地方就是了。” 许文远直接吩咐人准备搬东西离开此地,还笑著对李牧承开口解释。 “这里受环境限制,能生產出的风力固然有限。毕竟打铁的铁匠们需要通风才能保障自身安全不会窒息,再加上熔炉也需要保持高温,因此选中的山洞通风效果並不是很好。” “但咱们若是去另一个山谷,这个困难立即就可以得到排除。之所以没有选择那里,一是隱秘性不够,二是环境略差些。” 李牧承表示理解,毕竟任何新事物的產生,都需要时间去改变人们的固有思维。 再加上炼钢若是成功,必將成为国之利器,覬覦它的人不会少。 儘管边关將士们都是军籍,世世代代守卫著一方百姓。可人心隔肚皮,每个人的思维逻辑都不同。 谁也不敢保证身边的好兄弟,一定就是忠於国家,没有任何私心的人。 李牧承瞬间来了精神,“隱秘性这个好解决,加强防范为其一。” “藉此机会刚好可以把地点分一分,有些可以在山洞內完成,有些就放在山谷之中。炼钢步骤繁多,只是其中一两个环节被泄露出去也没什么,这便是解决隱秘性的第二个办法。炼钢一共十九步,只学个一两步根本没用。” 很快,许文远和李牧承这对师兄弟意见达成统一。 不止如此,到了山谷后,又有將士抬了更大的风箱过来。 李牧承见状,也知之前点两个人帮著拉风箱已经远远不够了。 这只风箱堪称巨大,要四人合力才拉得动。 好在此次帮忙抬巨大风箱过来的八个人也留了下来,刚好四人一组依然四班倒。 李牧承不厌其烦地將要领又强调了一次,又將十六人重新拆组。 之前的八人两两分组,每组挑选两个新来的。 几组在熔炉里没有东西的时候就按照李牧承的要求反覆试了几次,总算是將力道把控的大差不差。 “一切准备工作就绪,开干!” 隨著李牧承一声令下,铁匠们和拉动风箱的將士们齐齐行动起来,按照李牧承的要求各自做好各自的事情。 儘管如此,依然连续失败了三次。 “炼钢若是那么容易的事,那它就成为不了咱们边关將士的优势。你们能够参与到第一次炼钢这么重要的事情中来,以后都是国之栋樑。那是要载入史册流传千古的大事,你们的子孙后代和別人的祖孙后代都將为此感到骄傲。” “失败並不可怕,咱们连续三次的失败,却是越来越好了不是吗?相信咱们很快就能成功!大家加油!” 铁匠们这才知道,为什么昨日要造那么多炉渣出来。 就现在的进度来看,昨天准备的那些根本都不够嚯嚯的。 后面还有那么多步骤,也不知道又要嚯嚯多少东西。 等这一步结束之后,他们还是得想法子再多准备几炉渣才行。免得到时候用著用著原材料没了,太耽搁进度。 在一天一夜后,將士们满头大汗第六次拉动风箱时,李牧承猛地站起身,盯著熔炉的眼中闪了兴奋的光。 许文远这几日都快累麻了,军营里面的事,山谷炼钢的事,製作大酱那边的事,还有南城私塾那边的消息往来之事,一个人恨不得掰成四五瓣来用。 这会儿看到李牧承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他也不由有些激动起来。 终於,在场眾人都听到了一个好听到让人心颤的声音响起。 “成了!”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他们期盼了整整一天一夜。 “开始熔化!” 李牧承激动的双拳都捏紧了。 “继续保持刚刚的风力,开始进行熔化!” 李牧承怎么可能不激动。 別人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但李牧承心里清楚。 这预示著第一个难关已经度过,李牧承成功在大乾实现了从电力到风力的成功转化与运用,未来的生活会越发有盼头。 拉风箱的將士不明白李牧承口中的熔化是什么意思,但成功的喜悦已经把他们的兴致燃至最高点。 哪怕已经累得胳膊发酸,整个人如同在水里刚捞出来似的,他们也一点都不觉得辛苦,反而信心满满的朝著李牧承站立的方向激动大喊。 “咱们有的是力气,咱们就爱拉风箱。想要多少风,咱们就能拉出多少风来!” 山谷里满是欢声笑语,原本似是被阴霾笼罩的人群渐渐鲜活起来。 “从兑完铁水到炉料全中化完为止,这个阶段都叫做熔化期。这熔化期的任务就是儘快的將炉料熔化及升温,並造好熔化期的炉渣。” 李牧承简单两句话科普结束,竟是主动上手去兑铁水。 此举別说是眾铁匠和將士们了,就连许文远都嚇得眉心狠狠一跳。 “放心吧,我只要小心一些就不会出事。你们也都看好了,主要是这一步我说不明白,你们看一遍应该就能懂。” 李牧承演示了足足三遍,才看向眾铁匠。 “熔化这一关不难,你们应该是看得差不多了,都动手试试。” 与之前相比,这一步的確不难。 铁匠们迅速上手,李牧承满意的不得了。 “好了好了,全体都去休息。一个个盯著那么大的黑眼圈,也不怕累死了。” 许文远带著李牧承离开的时候还在想著做些什么好吃的给自家小师弟补补,完全不知道自家小师弟脑子里这会儿全都是制钢大法后续安排。 这不?李牧承突然的问话,差点儿把许文远的腰给问闪了。 第127章 为李牧承操碎了心 “师兄,你整日整日的扎在军营里,师嫂和你家孩子们都没意见的吗?” 李牧承自认为在这里呆了好几天了,却从头到尾都没见到师兄家属们一面,难道是师兄感情不顺,婚姻破裂? 这可不行! 他师兄这样好的人,就应该夫妻和睦,子孙满堂。 还不等许文远回答,李牧承就伸手在自己身上掏啊掏,终於让他掏出来一样东西。 “这玩意儿做成饰品可好看了,晶莹剔透,未必就比珊瑚玛瑙一类的东西差。” 这东西也是李牧承在离家之前的硝石矿那边顺手捡的,看著像是水晶,其实不然。 不过这块石头品相极好,李牧承不小心摔碎一块儿后发现,里面的顏色和品质都是一样的。 再加上如今大乾朝的人对於首饰品类的概念並不完善,只能简单区分金、银、玉石、珊瑚等显而易见的饰品。 再加上这里还没有出现后世所谓的水货,且造价成本並不算低,因此高仿製品极其稀少。 “这个给你拿回去,找个做首饰的铺子打磨打磨,送给师嫂做礼物。” 隨著石头一块儿递出去的,还有李牧承在府城休息的间隙隨手画的几张首饰图。 只不过当时李牧承是想著等以后自己考取功名后,再给娘亲和姐姐打造首饰用。 毕竟到那个时候自己肯定会很忙,想要抽出时间专心画首饰图是不可能的。 许文远原本想要说什么这会儿已经全忘了,只目光灼热的盯著李牧承递过来的首饰图。 如今许文远的官职和身份,可以说只要不打造凤冠给自家媳妇儿,基本不会犯任何忌讳。 再加上在边关有功,和不少官员都有著不算特別亲近又不是很疏远的关係,平日里迎来送往的,也是见过不少女人家的好东西。 李牧承的首饰图一出现,就连许文远这个大男人,常年在边关和一群糙老爷们儿待在一处的他,也不得不承认,首饰若是按照图里的打造出来,一定非常好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再加上李牧承的妻子是明艷大美人,再加上保养的极好,与首饰相配定然会耀眼夺目。 许文远打算拒绝的手猛地缩了回去,又突然伸了出来。生怕李牧承转头就把东西收走似的,抢的那叫一个快。 原本想说他们两口子感情好著呢,话到嘴边竟然就变成了—— “还是师弟想得周到,你嫂子这几天的確脾气有些大。兴许也是因著我许久未曾回家的缘故,和我赌气呢。” 李牧承笑了笑,心想不管是哪个时代的女人,都是这样好哄又不好哄。 “走吧,师兄带你去吃饭。对了,咱师父写了亲笔信寄过来,我还没来得及打开瞧呢,刚好咱们边吃边看。” 最近几日光顾著忙別的事情了,李牧承此刻也有些担心自己的学习进度了。 好在李牧承的脑子转得快,再加上身边还有许文远这个文武双全的智囊在,倒也將散碎时间利用起来,课程倒也没算落下太多。 这边师兄弟两个吃完饭读过信,知道李牧承至少还得在这里留半个月。 冯墨扬不愧是位尽职尽责的好师父,厚厚的一沓信件,一部分都是督促李牧承学习的,另一部分则是冯墨扬亲手写的题目,让许文远看著李牧承作答,再顺便讲解一番。 许文远自然不会有任何意见,当年他许文远的遗憾就是没有少年成名。 儘管他科举之路走的也很顺遂,但总是感觉差了些什么。 如今有师弟在身边,许文远自然是乐意好好带他一番的。 不只是科举所用到的知识和常识,就连李牧承的炼钢时间都重新做了规划。 “以后不能没日没夜的泡在山谷那边了,你自己的事也很重要。以后你只需要参与每一步的第一次实际操作,后面的时间你且忙自己的。” “今天就先到这里,你好好休息。明日一早號角声响起,你跟著军营的將士们一块儿操练。” 到底是想著李牧承的年纪和体力,冯墨扬想了想又道: “你还是跟著伤兵营那些士兵一起训练吧,他们伤势刚恢復没多久,做不了太剧烈的运动,你肯定能跟得上。” 李牧承只想哀嚎,实在是他真的不愿意大清早的起床跑步啊! 可李牧承更清楚,科举越往后越艰难不说,就连考试时间都会很漫长。 没有一具好身体,只怕是那几天几夜的考试都熬不过来。 从前还想著早上起来简单抻抻胳膊抻抻腿,不行就跳跳小苹果啥的,再高大上一点儿就摆出打麻將的气势来打太极。 实在是太极这东西李牧承没认真接触过,只是想著那些动作和打麻將用的洗牌、摸牌、打牌动作相似,无意冒犯太极传承。 见李牧承没有开口说反对的话,许文远满意的再次点头。 “就这样决定了,想来你也是同意我这个提议的。那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儿你只需要和守在外面的人说一声就行。” 许文远的確许多日子没有回家了,上次去府城去看师父和小师弟,那还是刚从战场上下来没多久,连家都没回就去了府城。 后来从府城回来又一头扎进军营,好不容易快要挤出时间回家,偏巧又收到南城私塾的消息,让他亲自接师弟並用全力相护。 这么多天也没有白老院长的消息传过来,许文远著实鬆了口气。 实在是他太担心那白老疯子为了得到李牧承这个好苗子无所不用其极。 许文远根本不相信白老院长那个疯子,当真没有关係极好的武官朋友。 文臣在他指挥的军营里没资格指手画脚,不代表武將不能活动关係来边关走上一遭。 许文远不知道的是,他担忧会动手脚的那个人,此刻被捆成了粽子,气息微弱的躺在李猎户家单独留出来做客房用的小屋子里。 倒也不是李猎户家讲究,实在是李猎户拿不准主家什么时候心血来潮要进山打猎,时间太晚了回城不安全,肯定要住在他家。 “咳咳……水……” 第128章 眼睛瞪得像铜铃 白老院长高热了一天一夜,睡得迷迷糊糊的,这会儿终於有甦醒的跡象,知道渴了。 因著製冰这事儿需要爭分夺秒,因此李猎户家里只留了李弹弓一个半大少年在家里守著这老头儿。 原本李弹弓还担心这个不知身份,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敢往別人家山头跑的陌生老头会死在自己家里,没来由觉得晦气。 这会儿听到了声音,心里那颗石头可算是落了地。 至於另一个死透的人,两家人心善,就近將那土坑给埋了,浅浅堆了一个小土包当成坟了。 实在是那人太过陌生,瞧著穿著也不似个杀手什么的。 再加上那个老头儿还活著,兴许等老头儿清醒了,还要將人给带回去安葬。 要是不留个土包,他们再忘了之前陷阱设在哪里就糟了。 这山说到底也是贵人老爷的山,埋不知名的人在里面算个什么事儿啊? 白老院长在李弹弓的帮忙下,终於喝到了水,也渐渐有了力气睁开眼睛。 看到眼前的人和略显单调破旧的小木屋,白老院长的眉心狠狠一皱。 毕竟对於白老院长来说,他从出生到现在几十年,从未住过如此破旧低矮的房子。 哪怕是赶路不得不落脚在小城镇,那也是要住在最好的客栈。 如果运气不好路过破落村庄,也会隨他选择住在最好的一户人家里。 何时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偏偏此时的白老院长根本动不了,倒是一不小心和老宅那边的李老头儿成了异父异母的难兄难弟。 “这是哪里啊?” 白老院长清晰的记得发生过的一切,他强撑到有人过来救他才晕过去。 毕竟白老院长年纪摆在那儿,经歷的事情也不算少,清楚一个人在山上没有意识的情况下,死亡的概率有多大。 李弹弓虽然是个酷酷的小少年,可也是一个有问必答的面冷心热之人。 虽然他对陌生人保有警惕之心,可眼前这个年纪一大把的老头儿,根本受不住自己一招蛮牛衝击。 再加上父母经常教育他要尊老爱幼,眼前这不正是一个尊老的好机会吗? “这是我家。” 简简单单四个字,白老院长差点儿被气到吐血三升给他瞧。 废话! 他是姓白,但不是白痴,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一眼便知。 之所以还要没话找话,纯粹是像多套一些有用的消息。 就比如白老院长来这里之前,已经简单的调查过李牧承此人。 知道李家村大部分都是姓李的人家,有著同一个祠堂,供奉著同一批祖宗。 还比如知道李牧承所在的一房和老宅分家后,买了李家村最好的那处宅子,还和从不与村民们打交道的猎户一家走得极近。 眼前这个眉心处有一道浅痕的孩子叫李弹弓,是和李牧承关係最好的小伙伴之一。 白老院长想要听的是和这些无关的事情,是想要知道自己没有查出来的消息。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白老院长想要拿捏李牧承,而不是被气死在这里。 果然,事关李牧承的所有事情组在一起,永远都只能构成两个字——邪门。 没错。 就是邪门儿。 白老院长自认为也算是歷经风风雨雨,生平吃的亏不算多,几乎都贡献在了和冯墨扬有关的人事物上。 当初的冯墨扬还知道蛰伏,老老实实的在白马书院做自己的傀儡多年。 倒是李牧承这小子,年纪不大倒像是一条成精的泥鰍,滑不溜手的。 李弹弓看著眼前这老头儿面色越发紧绷,半天不回一个字,还以为对方是醒来以后浑身酸痛,正在忍耐呢,便又十分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放心吧,你身上的伤我们找李郎中给你瞧过了。这段时间不要隨意走动,也不能吃东西,饿了的话喝点儿水,但也不能喝太多。等伤口恢復的差不多了,就可以喝糊糊了。” 白老院长刚准备重新再起一个话题和李弹弓套套近乎,直接被李弹弓一句话给刺激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会儿白老院长眼睛瞪得像铜铃,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的一切。 这一家子人真的是住在村里,淳朴的猎户吗? 他年纪一大把了,东西不让吃不说,水也不能多喝? 还好白老院长没问出口,不然肯定要被李弹弓一句“水多金贵啊,喝那么多不顶饱不说,还容易上厕所。你现在这情况上厕所都得我伺候著,这不是给我找活干吗?”给气的翻白眼。 见白老院长这边没什么事了,人不糊涂,说话也说得清楚。李弹弓也没理会他,转身就出了门。 昨天和这老头儿一块回来的还有不少猎物,今天早上又送回来好些。 爹娘可是交代了,让他在家里把猎物都仔仔细细拾掇好,他们得回去加快速度製冰了。 李弹弓自认为也算是家里的顶樑柱之一了,家庭的重担自然也要帮著扛一扛的。 刚好刀有些钝了,趁著这会儿爹娘不在,把家里的几把刀全都拿出来磨一磨。 白老院长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连李弹弓什么时候出了门都不清楚,直到磨刀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时不时还伴隨著李弹弓的笑声和哼小曲的声音。 白老院长瞬间鸡皮疙瘩全体起立,眼里透出一丝惊恐。 不会吧! 不会自己刚和这小子打个照面问句话的功夫,就暴露自己的想法了吧? 这好端端的为啥要磨刀啊?要宰了自己吗? 这么多年双手沾染鲜血,该死的不该死的都落在自己手里不知多少条人命。 结果自己没被仇人给弄死,反而要被第一次打照面的小少年给弄死了? 白老院长此刻哪里还在意自己身上的伤,手脚並用紧咬著牙,小心翼翼的翻身落在地上,艰难的朝著门外爬去。 此刻的白老院长心里骂骂咧咧,也不知道少了一条手臂的蠢东西跑哪去了,也不知道回来接应他。 李弹弓耳聪目明,听到屋里的轻微响声,心道真是麻烦,想也不想的提起手里磨了一半的刀冲了过去。 “啊!” 第129章 大师兄因何笑得这般猖狂? “你不要过来啊!” 白老院长的声音都劈叉了。 李弹弓根本不知道对方这是要干啥,自己好心好意的过来帮忙搀扶他回去躺著,干啥看自己像看仇人似的? 真是一个奇怪的老头儿。 奇怪老头白老院长目光恐惧的紧紧盯著李弹弓手里那把在阳光下闪著光的菜刀,口水都开始不受控制的泛滥了。 太可怕了,实在是太可怕了! 白老院长是真的后悔了,后悔不应该仗著身份带著那么两个废物来到李家村。 还想著趁著李牧承不在,亮出自己是李牧承师父的师父这层身份,先把人给誆回自己的地盘。 这下好了,连李牧承的家人面儿都没碰上,眼瞅著老命就要没了。 “嘖,身子骨弱成这样还这么叛逆,要干啥直接喊我不就得了?费这么大劲就爬这么点儿距离,纱布都脏了。” 白老院长受了刺激,又晕了。 晕的这么快,也是李弹弓万万没想到的。 可以说除了有各种行程安排的人以外,与李牧承相关的所有读书人都在找白老院长的下落。 冯墨扬更是忧心,他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可身边盯著他的人不算少,有一个可以联繫到许文远的暗线没被发现已经很难得了,说什么也不能把这条暗线的消息暴露出去。 李牧承这段时间在军营里过得很充实,终於在第二十七天后,炼钢到了最难攻克,也是最后需要克服的两个最重要的环节—— 氧化和脱碳。 “氧化就是氧化钢液中的碳和磷,去除气体以及所含杂物,使钢液得到均匀的加热和升温。而脱碳就是氧化的下一步,为了保证钢的纯度,要求脱碳量大於百分之零点二左右才合格。” 李牧承说到这里停顿了一瞬,担心他们听不懂,便举了个例子。 “百分之零点二是什么意思呢?比如一百个人里选中两个人,这叫百分之二,而百分之零点二更低些,如果同样拿人来比较,换算后的结果就是一千个人选中两个人。” 所有人齐齐点头,这段时间听李牧承的话忙个不停,稀奇古怪又十分准確的概括词汇也学了不少。 李牧承表示有这么一群上道又听指挥的人,简直不要太满意。 李牧承对负责拉风箱的几个熟练工狠狠强调了一遍,“这个环节对於风箱的要求十分高,你们可能根本没有休息时间。按照从前的安排,一组拉不动了马上换另一组,千万不能疲劳硬撑,否则力道稍有偏差,炉里经过那么多步骤走到这里的材料就全都废掉了。” 这可不是李牧承危言耸听。实在是风力到底不如电力那么稳定,一切都靠人工,有太多不確定性。 李牧承再次感嘆好歹拉风箱的人都是军营里的士兵。 不管是现在还是遥远的未来,將士永远是最执行力最强的一股力量。 在他们的脑子里,下级对於上级就是无条件的服从。 军令如山倒,有他们这群服从命令听指挥的人在,万事皆成。 炼钢的步骤越往后面越难,所有人都紧盯著这一步。 终於,这一炉到了时间可以打开。 李牧承扬起手,衝著拉风箱的將士大声喊了句:“停!” 风箱停,熔炉开。 经过熔化期得来的钢液从里面被取出置於地面,李牧承用一只小巧精致的打铁匠专用勺子舀起一点看了许久,略微有些失望。 “加热不均,脱碳量差一点。有希望下次成功,再来!” 与之前动不动就士气大减不同,经歷了太多次失败,总结失败原因的教训和深刻反思,没有人气馁。 所有人都憋著一股必须要炼出钢的气势,信心满满的重新做了一轮总结后重新开始。 李牧承已经做好了至少要在这个环节卡三天的准备了,谁料第二炉出来之时—— 李牧承激动的拿起专用勺子舀上钢液的一剎那,曾听在钢厂当了一辈子工人的长辈所描述的手感、色泽和从前闻过的熟悉味道扑面而来。 李牧承內心狂喜,“成功了!这份钢液的脱碳量简直可以称之为完美!” 铁匠们也都激动的不得了。 后面的步骤已经不用李牧承详细说,他们也知道如何把钢液变成钢块去锻造成武器了。 值得一提的是,制钢的完整步骤,李牧承並没有教会所有在这里的铁匠。 可以说除了最开始的五个步骤几乎人尽皆知外,后面几乎是每两个铁匠为一组,被单独隔离开。 知道完整炼钢顺序的人除了李牧承自己,就只剩下许文远了。 这样哪怕有別的人打听炼钢之事,能否打探完整步骤是一回事,打探到步骤后具体的操作顺序又是另一回事。 有李牧承亲自盯著都经歷过无数次失败,更何况没有一直盯著的人。 就连扯动风箱的將士们也分批次隨著之前分好组的铁匠们各自离开,平日里也没有交头接耳的机会。 铁匠们越打越兴奋,只因为他们终於知道为什么要费劲巴力的制钢了。 听听这锻造的声音!感受一下锤落的力道! 知道锻造好的钢被铁匠们按照从前分发给眾將士的武器样子,打成出一批分给拉动风箱的那些將士以后,所有人都迫不及待的想要看这些钢刀有何玄妙之处。 於是,李牧承没见过的场面出现了。 许文远竟然直接来了个百人团战演习,除了不伤人以外,几乎是所有拿著铁製武器的人,纷纷朝著钢刀上面招呼。 结果可想而知,用得最多的铁製武器个个卷刃,个別的几把武器更是直接断成了两截。 许文远的眼睛更亮了,更別提那些拿命去搏的眾將士了。 “好!好啊!真是好钢刀啊!” 最重要的是,隨著那群人制钢越发熟练,浪费的原材料也越来越多。 甚至有人发现,將钢与之前的铁器重新融合锻造在一起,效果也比从前要强上太多。 许文远更是拿出陪伴自己多年的宝贝配剑,二话不说直接往钢刀上招呼。 啪嗒! 拿著半截断剑的许文远笑得更猖狂了。 第130章 踏上归程 李牧承怎么也没想到,炼钢成功之后,自己还没骄傲上呢,大师兄先疯狂了。 不过仔细想想,大师兄这种行为还是可以理解的。 不管怎么说,大师兄所率领的军营將士们都是既得利益者。 “对了,大酱那边的製作也结束了,只不过还没到起酱时间,还得等上一段时间。 李牧承点头,大师兄许文远反倒是有些捨不得这个聪慧无比的小师弟了。 可再如何捨不得,也得放李牧承回南城私塾了。 距离科考时间没多久了,万一李牧承哪一科学的稍微差一些,有师父冯墨扬开小灶,再加上李牧承这聪明无比的脑袋瓜,肯定事半功倍。 “师弟,收拾收拾东西,明天一早我就送你回去。” 李牧承点点头,说实话,出来这么长时间,他也有点想家了。 也不知道爹娘和姐姐在李家村是否一切安好,更不知道家那边的乾旱情况是否有所缓解。 …… 这一日一大清早,冯墨扬就激动地站在城门口不断张望。 一旁的沈修竹沈先生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你说你急什么?你小徒弟今天肯定能到。许文远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冯墨扬懒得搭理他,架不住对方一直在耳边絮叨,实在是烦得不行。 “你当然不急,要接的人又不是你徒弟。” 沈修竹气得当时就打算丟下文人风骨和他打一架,刚好一辆熟悉的马车出现在眼前。 冯墨扬更激动了,甚至有些小紧张的一把拉住沈修竹的胳膊,让他仔细瞧瞧自己的衣裳有没有褶皱,发冠歪没歪。 沈修竹已经无力吐槽了。 白马书院那边传回了消息,白老院长前两日一身伤的回去了,瞧著很不好。 冯墨扬听到白老院长的消息后都没露出如此开心的表情。 也就是沈修竹不知道李牧承在边关做了什么,若是许文远也给他修书一封,估计他现在还不如冯墨扬呢。 “师父!” 坐在马车里迷迷糊糊都快睡著的李牧承,突然听到车夫开口提醒他,冯先生在城门口迎接他的消息。 李牧承脑子里的瞌睡虫瞬间跑光,十分激动的掀开马车车帘,对著冯墨扬的方向亲切大喊的同时,不忘疯狂挥动手臂。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李牧承的热情给感染到了,冯墨扬比李牧承挥动手臂的动作还大。 见一旁的沈修竹还站在原地发愣,二话不说用另一只胳膊抄起沈修竹的胳膊往上抬,强行让他跟著一起晃手臂。 “来都来了,別那么扫兴。难得我小徒弟如此有兴致,配合一下。” 沈修竹有些后悔非要陪著冯墨扬走这一遭了,只可惜现在转头回去已经晚了。 直到马车渐渐靠近,城门小吏接过李牧承递过来的身份文牒仔细查验后,笑呵呵地和李牧承打招呼。 “其实不用查验你的文牒也知道没问题,毕竟咱们镇上就出了你这么一个小文曲星。不过咱们办事要讲规章制度的,还请小文曲星谅解。” 李牧承当然知道这是他们的职责所在,且人家也没有为难自己,自然不会没事找事。 “辛苦你们了,每天守在这里风吹雨打的。” 城门小吏心暖的不行,这么多年从未有人说他们辛苦。 没有师父在外面杵著,当徒弟的在马车里坐著的道理。 李牧承和城门小吏简单的打完招呼后,就快速下了马车,直奔冯墨扬而去。 “师父!” 又有些不好意思,刚刚竟然只关注自家师父了,倒是没注意沈先生也在。忙对著沈修竹也行了一礼,喊了一声“沈先生。” “嗯,回来就好,有什么事儿咱们回去再说。” 三个人重新坐回到马车上,一路有说有笑的朝著南城私塾的方向而去。 此刻的冯墨扬看著李牧承,真是越看越喜欢。 “好小子,看来你师兄在军营里没少锻炼你。黑了,也高了。” 冯墨扬又伸手在李牧承的胳膊上捏了捏,“不错,紧实了不少。” 沈修竹只觉得自己在边上一个人傻兮兮地盯著人家师徒俩瞧显得呆呆的,便也上手跟著捏了捏。 李牧承有些无语,他是类似捏捏乐的玩具吗? 本著不能吃亏的原则,李牧承立刻做好决定,也在两个先生那里捏回来。 更让李牧承没想到的是,刚回到南城私塾,就觉得这里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还是那个南城私塾,陌生是因为多了好多房屋,甚至还多了许多有过一面之缘,但並不熟悉叫不出姓名的先生和学生。 似是知道李牧承在想什么,冯墨扬立刻就开口了。 “放心吧,他们这些后来的按照测试成绩单独分在其他班级里。原本你所在的黄字班,现在是黄字甲班。里面的学子还是你熟悉的同窗们,没有往里面添新人。” 那些新来的都知道,能进南城私塾任教和求学已经很难得了,总不好腆著大脸还要提旁的要求。 新来的先生们不能教导李牧承没事,这么多优秀学子齐聚一堂,还担心找不出第二个李牧承吗? 新来的学子们不能和李牧承做同窗也无所谓,反正走出去都是一个私塾出来的校友啊。 总而言之一句话,李牧承刚出现在宿舍附近,就被问询赶来的学子们强势围观了。 李牧承无奈揉了揉眉心,从前去动物园看个猴儿还得花钱买门票呢。 现在可倒好,被人当猴看了一文都收不到,好气啊! “嗯?师父,你带我去哪里啊?” 这虽然是通往宿舍的路,却不是通往自己宿舍的路啊! “你们宿舍所有人都搬走了,现在你们宿舍的几个学生都和我们这些先生住在同一个院儿里。” 原本冯墨扬是打算只拎出李牧承和陈思友这两个学生出来住的,毕竟读书天分最高的人,这次下场一定能取得好成绩的新生只有他们两个。 倒不是李牧承同寢室的另外几个室友不行,只是吸收知识的速度没有这两人逆天而已。 但李牧承是要有自己的人脉圈子的,总不好让他从小就没有朋友,那样对於他的成长十分不利。 这就有了李牧承寢室所有人集体搬离的结果。 第131章 这人好像是我小弟 “牧承回来了!” “牧承你可算回来了!” 一群小伙伴放下书本,围著李牧承各种嘰嘰喳喳。 “放心吧,什么东西都搬过来了,保证连一根头髮丝都不会落下。” 李牧承来私塾准备的东西並不多,再加上他们搬完以后,冯墨扬还亲自去了一趟李牧承原本的宿舍转了一圈,確定里面除了南城私塾本来就有的桌子柜子和床以外,其余东西確实都没了才放心。 “嘿嘿,牧承你是不知道。那群新来的经常来咱们宿舍打扰咱们学习。这下好了,他们就算是想找咱们也不敢来了。” 废话,和先生们住在同一个院儿里,他们谁敢来这边放肆? 能否结交他们是一回事,结交上以后,未来能走到哪一步全都是未知数。 若因此得罪了明面上的先生们,他们也担心未来会被使绊子。 虽然用投鼠忌器这个成语形容並不恰当,但意思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陈思友不愧是拿李牧承当標杆疯狂內卷的好学生,见室友们打招呼打得差不多了,二话不说直接拽著李牧承来到桌边按住他坐下。 “你这段时间不在,也不知道有没有落下进度。这里有四套试题,都是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先生们出的。” 意思很明显,交流感情什么的以后有时间再说,当务之急是要学习。 李牧承坐了一路马车,虽然马车小了些,但里面布置的极好。 但坐久了,屁股隱隱作痛也是真的。 这会儿的李牧承只想要好好休息,最好是能够回李家村,吃上娘亲周氏亲手烙的饼子。 虽然娘亲的手艺很一般,但出门在外就是想这一口。 李牧承眉毛紧皱著,朝著冯墨扬的方向投去一个求救的目光。 冯墨扬觉得有些好笑,“学习不差这一时半刻的,李牧承在马车里坐了整整两天,应当是累得不轻。牧承啊,先生给你放三天假,回家里看看去。” 年纪轻轻的跑出去那么久联繫不上,家里大人指不定多著急上火呢。 李牧承应的那叫一个痛快,急匆匆的就朝著外面跑。 当然,李牧承也没忘记给几个同窗送了一份伴手礼。 这还是李牧承离开边关之前,特意在边关小市集买的一些小物件儿。虽然不贵重,但胜在新奇。 虽然没有和敌国通商,但百姓们也有胆子大的,互相倒腾些不影响战事的小东西。 李牧承送给他们的都是特別具有异域特点的小东西,在其他地方能买到的机率几乎为零。 因此,没有人会不喜欢这份礼物。 陈思友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之前和李牧承一起吃饭的时候,眼睁睁地看著李牧承被带走了却毫无办法,后来还是冯先生告诉他,李牧承家里有事情暂时回不来。 搞了半天是出了一趟远门,那刚刚自己猴急的想要李牧承儘快学习確实有些不厚道了。 李牧承多心细的人啊,更清楚有些隔阂一旦產生了,距离感就很难修復了。 不管未来如何,此刻的陈思友在李牧承这里,还是一个很值得交的好同窗。 “这事儿说到底也是我没有说清楚,多谢思友如此惦念我了。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我懂你的良苦用心。” 陈思友呼吸都有些急促了,原本因著羞愧有些红的脸,这会儿直接红成了大苹果。 陈思友特別想说一句:这才是真正的好兄弟!他懂我! …… 早就和家里人说好,要宴请师父来家里吃饭却迟迟没时间。 这次倒是不用李牧承张罗了,冯墨扬竟然直接跟在李牧承身后,师徒俩一起乘坐马车前往李牧承的家。 “咱俩师徒这么久了,我一直没抽出时间去你家拜访,著实是有些失礼了。” 李牧承看著坐立难安的师父,不明白他一个做客的客人,为啥比自己还紧张。 马车一路朝著李家村而去,路过的庄稼地里面的庄稼乾枯的厉害。 “唉,老天不给面子,今年老百姓的日子又要艰难了啊。” 直到马车行至李牧承家门口,只听到一阵阵犬吠声。 李牧承心里清楚,但凡家里有人在,狗叫的这么凶,也会出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站在门口这么久了也没个人出现,就说明一家人都出去了。 难道还在山里製冰? “师父,我爹娘和姐姐应该是有事出门了,我大概知道他们去哪里了,我现在就去喊他们回来。” 冯墨扬刚想摆手说无妨,左右不过多等一阵罢了。出去了总会回来的不是吗? 李牧承知道內情,完全清楚爹娘和姐姐会不会有时间回来。 “师父坐马车隨我去半山腰等著吧,实在是我家这木门不咋结实,我怕狗跑出来伤人。” 就算是人躲在马车上,短时间內或许没事,但谁也不保证狗会不会跳到马车里伤人,更何况马也是怕被狗咬的啊。 让师父和自己一起离开,反而更安全些。 再加上师父好不容易登门,总得弄点好吃的招待招待。 试问有哪里买肉比去猎户家快呢? 冯墨扬点头,仔细想想李牧承好不容易回一次家,没道理回来团聚,却把大把时间浪费在等人上。 “也好,那你给车夫说一声,马车往哪边赶。” 李老二一家已经完成了製冰,实在是李老二和李猎户家,再加上山里找到的山洞里面,都被他们用冰块堆满了。 之所以还在猎户家,完全是今日李猎户捕捉到的猎物太多。天气热,不抓紧把肉处理好,怕是要坏了。 “有人在家吗?” 门外突然响起一道声音,周氏正在往肉上抹粗盐的手倏然一顿。 “出幻觉了?我咋听到我儿子声音了?” “娘你没听错,我也听到了。” 李二丫就坐在周氏对面,恰好面对著大门口。 直到李弹弓上前去打开门,李牧承的身影突然出现,惊得李二丫瞬间站起身。 “娘,好像是我小弟回来了……” “你这孩子,你弟弟长啥样你不知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好像是?” 第132章 点到即止 周氏嗔了一眼自家闺女,半转过身朝著身后看去,也愣住了。 “我的天吶!这黑炭是我儿子?我儿子不可能这么黑,也不可能这么高。” 李牧承都无语了。 天天在军营顶著大太阳训练,时不时还要去指导制钢,又热又闷,不黑才怪。 还有,他还在长个子,要是一辈子不长个儿得多嚇人! “好小子,这身高窜得挺猛,有你弹弓哥小时候那势头!” 李猎户激动的拍了拍李牧承的肩膀,不忘了对李老二比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你儿子,读书爭气就算了,这身高也爭气!” 李弹弓的身高別说在李家村,就算是放在整个镇上,也是年轻人里个子特別出挑的那种。 没办法,在大多数人还在温饱线挣扎之时,李弹弓从小吃肉,吃到不爱吃的程度了。 全村人里,最不缺营养的人,李弹弓说第二,没有人敢说第一。 周氏现在还是有些恍惚,实在是太久没有见到儿子了。 这会儿猛然看见儿子杵在眼前,变化如此之大,老母亲的泪说流就流。 李牧承有大部分男人都有的通病,对女人的哭没招,甚至有些无能为力的感觉。 好在有个现成的藉口转移话题,李牧承连忙开口。 “我师父也来了,这会儿正在山脚下等著呢。” 李牧承其实是想把师父领回家先安顿好,再过来寻人的。奈何家里那么多狗…… 李老二立即放下手里的活儿,不好意思的对著李猎户挠了挠头。 “等我们招待完他师父,再过来帮你们忙。你们先把肉啥的放冰库外面,多少坏的慢一些。” 李猎户媳妇儿更是二话不说直接让李弹弓扛了半只羊,“儿子,你给他们送回去,村里没什么好菜招呼,好在牧承小子上次回家带了不少好酒。炙羊肉多少算道硬菜,用来招待贵客也能做到不失礼。” 李老二忙要推辞,见推辞不过就打算掏钱买下来。 “行了,咱们两家什么交情啊?半只羊而已也算那么清楚。那你们带著我们一家子製冰这么大的情分,我是不是还得花重金买你们家的製冰方子啊?” 最后结果就是,李老二接过半只羊扛在自己肩头,身后跟著周氏和李二丫。 毕竟家里来了贵客,总得回去招待的。 周氏回去做饭菜,李二丫跟著打打下手。 李老二则作为大家长,陪李牧承招待他的师父。 李家老宅。 李老大听说南城私塾……不对,现在应该称呼南城私塾为南城书院了。 南城书院院长冯墨扬亲自到访,哪个读书人听了不眼热啊? 李老大完全忘了他之前做了些什么,又是怎么一步又一步把李老二一家给挤兑走的了。 此刻的李老大满脑子都是要去看亲侄子,顺便和冯院长搭上关係,去南城书院读书。 整个镇子所有人,只要不是瞎子聋子,都知道南城书院现在有多火多硬气。 里面各种各样背景和强硬后台的公子哥儿,隨便搭上几个都够普通人一步登天过上好日子的了。 於是,李老二一家生怕狗伤到冯墨扬给关了起来,反倒是方便了李老大这个不要脸的贴上来。 “不是我这个当大哥的说你们,家里来了贵客这种事,怎么也不知道和老宅那边说一声?当爹娘的如此不懂事,旁人会如何看待你们的儿子?” 李老大还没走进专门给李牧承改的书房里,就已经开始出言指责了。 冯墨扬面无表情的接过李牧承亲自倒的茶,反倒是让李老二两口子有些忐忑。 在他们看来,这辈子已经这样了,名声不名声的无所谓。 可李牧承不同,他还小,又是个读书人。 读书人有多注重名声,整个大乾都清楚。 李老大果真不是个东西!一边嚷嚷著李牧承是他侄儿,一边不遗余力的黑二房一家。 好在冯墨扬此人眼明心亮,从头到尾立场十分坚定的认准李牧承。 “放心吧,我耳聪目明,亲自教导的徒弟不信,反而去相信品行有亏之人这种事,我还做不出来。” 李老大昂著下巴,像只胜利的大公鸡一样,雄赳赳气昂昂地就推门进来了。 结果可想而知—— 当他看到一屋子人全都无视他,拿他当个屁放了的表现,瞬间就气炸了。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李牧承不想当著自家师父的面说些不该他这个年纪说出口的脏话,憋得那叫一个难受。 “我听说你们一家都分出来了,还是因著有个童生大伯卖侄女的事。” 冯墨扬只淡淡的来了这么一句话,嚇的李老大浑身汗毛倒竖。 李老大心里的破算盘扒拉的可欢了,却不知他那点破事根本瞒不住有心查探之人。 “李老二!当时你可是保证过了,不会把李二丫的事说出去。” 李牧承实在是没法憋著了,他怕把自己憋出內伤来。 “怎么著?就非得是我们家说出去的?这事儿你以为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別人不知了?” “当天除了赵家人以外,还有村里那么多人看热闹。你只堵我们一家的嘴有什么用?” 李老大扬手就要给李牧承一巴掌,谁料手刚举起来,就被冯墨扬隨手弹出去的一粒花生米给打得嗷的一声惨叫。 “如果还想保住你的读书人身份,就哪来的回哪去。再让我知道你有事没事上门骚扰我宝贝徒弟的家人,我定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吃不了兜著走。” 冯墨扬眼神犀利地望过去,“我虽然只是个教书的,但好在还算桃李满天下。文臣武將、世家公子、皇商小贩都有我的学生。” 冯墨扬点到为止,李老大嚇得面色惨白。 来的时候有多囂张,走的时候就有多挫败。 李家村的村民原本没事儿就扎堆看戏,可家家户户现在不愿出门。毕竟天气太热,回来要喝水解渴。 每家每天现在只能分半桶水,要做饭用,还要洗脸洗头擦身子,实在是不够用啊。 因此,李老大送上门儿让人训一顿这事儿无人知晓,更没人知道,李牧承即將面临一个特別大的麻烦。 第133章 他来了,他来了,他带著新诗走来了! 李牧承其实是有些烦躁的。 原本他都忘了老宅那群糟心的玩意儿了,谁料他们都过得那么惨了,竟然还能有事没事跳出来噁心人。 现在还没有那个实力彻底按死他们,这笔帐暂且记著,到以后一併清算。 周氏眼睛尖,看到李牧承的袖口起了毛边,有一块儿已经破了一个小洞。 “你这孩子,衣裳坏了都不知道,我不是给你新做了好几身新衣裳吗?怎么不知道换?” 李牧承尷尬地挠了挠头,实在是他娘给做的衣裳穿不了了,有点小了。 身上这身还是他大师兄给他临时买的呢,只不过没注意到竟然被自己给穿坏了。 周氏问完话之后也回过味儿来,担心李牧承又像上次一样匆匆来又匆匆离开。 好在李二丫做饭的手艺不错,比起她这个当娘的还要略胜一筹。 再加上李二丫懂事早,一些简单的活计已经难不倒她了。 “娘,我去厨房做饭就行。您留在这儿多看看我弟弟,顺便帮他改改衣裳,我瞅著之前做的衣裳都得改一改,好像短了不少。” 周氏很想儿子,確实想离儿子近一些,可到底有冯墨扬这个外男在。 读书人注重名声和礼数,她一个妇道人家留在这里著实不好。 万一冯先生不满他们这做父母的不懂事,再看低了自家儿子怎么办? 冯墨扬看著周氏局促不安的样子,忙笑著安抚,与刚刚面对李老大时简直是两副面孔。 “客隨主便,你们不怪罪我不请自来便好。这么久没见,当父母的想念孩子多亲近亲近是人之常情。且你改衣服也需要让牧承在一边试穿,来回折腾也浪费时间和精力不是?” 冯墨扬有一句话没说,儘管在李家村这些住宅里,李老二家明显要好得多。但在冯墨扬眼中,李老二家窗明几净的屋子可不多。 李牧承这个专属的书房定是费了好多心思,如此疼爱孩子的家长,他有什么好顾虑的? 又不是让他和李牧承娘亲单独呆在同一个屋子里,不是还有李老二和李牧承作陪吗? 李牧承也已经十分配合的將外衣脱下来放在了周氏眼前,又十分有眼色的去翻出了周氏的针线盒拿了过来。 “娘亲你前些年刺绣把眼睛伤到了,换个地方光线不是太亮就是太暗,倒不如在这里,你的眼睛也能舒服些。” 周氏见一个两个的都在劝说,又接收到李老二的默许后,便也放了心。 两大一小三个男人有一搭没一搭的愉快对话,周氏噙著笑坐在一旁仔细缝衣裳,一副岁月静好的景象。 也不知道李牧承是突然有感而发,还是单纯的想吟诗,竟然脱口而出一首诗。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暉。” 等到李牧承吟诗完毕,原本聊得正欢的冯墨扬突然不吱声了,又一次用激动的眼神看向李牧承。 “这孩子,每次在我知道他有大才后冷静下来,就能又一次换个法子让我重新上头。” 这么多年来,只有他冯墨扬影响別人心態的事儿,何时由著自己的学生牵著鼻子走了? 偏偏出了李牧承这么个宝贝疙瘩,总能从各个角度给他这个当师父的一个又一个小小的震撼。 “你这首诗回去后务必誊抄下来,下次讲课的时候我要拿来做例子用!” 到时候他再抄两份,一份隨信寄到边关,督促督促许文远这个逐渐往暴躁武夫上头走的大徒弟,好好提升一下文学素养。 另一份送到京城去,也让那些眼高於顶的人都开开眼。別以为只有他们那种有家族底蕴和文化传承的才是读书人中的顶尖人才。 瞧瞧他徒弟,只是看著他娘给缝衣服,就隨口做出一首诗,有寓意又朗朗上口,別人行吗? “对了,我今日来还有一件有关牧承的大事要说。” 冯墨扬笑著看李老二,“过几天牧承该下场了,依照我多年的经验,只要牧承在考试时没有发挥失常,考上童生是板上钉钉的事。” 人家可是南城书院的院长,看过的书比他们吃过的盐都多。人家当先生的说自家儿子没问题,那肯定就是没问题的。 李老大那么个糟心玩意儿考上个童生嘚瑟成那个样子,到时候自家儿子也是童生,看他还嘚瑟个屁! 冯墨扬知道他们没意见,只是另一件要说的才是大事。 “这次刚好童生放榜时间和秀才考试的时间连上了,若是牧承名次靠前,我打算今年让他直接下场考秀才试一试。” 就算是考不上也没什么,权当是体验一下考场了。 毕竟童生和秀才的难度是不同的,就连考场的氛围也是不一样的。 冯墨扬手底下有才能的学生不算少,偏偏有那么几个一到考试就没状態的。 这也让冯墨扬有些担心,怕李牧承也是这种畏惧考场的体质。 好在李牧承年纪小,多去考场体验几年,时间久了也就適应了。 也就是大乾朝这个时空没有“脱敏”这个词,没办法准確用简单的词语概括一件事。 “行,只要牧承同意就行,我们两口子没意见。” 李老二知道,他这个当爹的没给儿子提供助力,只能尽全力不拖后腿。 只要李牧承想,只要李牧承能做,那他就放心去做。 冯墨扬满意了,原本担心李老二有那么个糟心的大哥,骨子里不是什么好人。 毕竟一个娘胎肚子里爬出来的,差不了太多。 只能说有关李老二的身世,连李老二都不清楚,更別提冯墨扬这个外人了。 如今试探过了,知道了李老二夫妻俩的想法,心里的石头缓缓落了地。 冯墨扬实在是担心这家人怕浪费钱,不愿意继续供李牧承读下去。与大部分家长一样,只想著让孩子多识几个字,以后找活计工钱能开高一些就行。 周氏心思通透,这会儿已经缝好了衣裳。又將家里还没寄给李牧承的衣裳拿出来改了改针脚,將藏在內衬的布料放出来后,衣裳变宽变长了不少。 一边示意李牧承穿上试试,一边不忘了也笑著对冯墨扬作出保证。 第134章 善意的谎言 “我们两口子確实能力有限,却也知想让农家孩子出人头地最稳妥的方式就是科举入仕,劳烦冯先生多费心了。” 冯墨扬越看李家二房的人越觉得顺眼。 不说旁的,光是这心性就很不错。 別说李牧承只是农家子,就算是大户人家的孩子,有如此才气,早就被家族给捧上天各种炫耀了。 偏偏李老二一家从头到尾都只是默默地开心,默默地给李牧承鼓劲加油。 “不错,挺合身的。对了,科举是哪天?我提前备些吃食,方便你带进考场。” 不等李牧承说话,冯墨扬率先摆手。 “不必如此麻烦,童生试第一场很快的。要是担心孩子会饿,只需要准备一顿餐食进去即可。当然,我们南城书院可以出。” “这多麻烦书院啊。”周氏有些不好意思的微微红了脸,“我们自家准备就行了。” 冯墨扬知道对方是不好意思了,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无妨,此次南城书院要下场的学子不算少,这些学子统一吃咱们书院送进去的热乎饭菜。” 这也算是一种福利吧。 不只是南城书院,其他私塾也是可以送饭菜进去的。 只不过不能和学子有接触,而是由巡逻人员將饭菜分装好,再给南城书院的学子们送过去。 李牧承突然想到一件事。 后面科举留在考场的时间只会越来越多,那些搜小抄一类的监考官和巡查官,就算是带进去乾粮,也会被掰成一块块的。 鬼知道那些检查食物的人会不会洗手,让他们摸完这个摸那个再摸入口的吃食,想想都觉得反胃。 得想个方便携带的吃食才行,最好是简单方便又顶饱的。 不过这个暂且不急,等考完童生以后再说。 “嗯?这是什么?” 冯墨扬突然看到书桌一角有一本发黄破旧的书籍,起身朝著那边走去。 待看清眼前的书籍后,瞬间面色一僵。 “这个啊,和我们家关係要好的猎户家前段时间在山上捡了个老头儿,那老头儿行动有些不便,后来可以离开的时候摸遍全身也没摸出什么好东西,便將这本书给留下作为谢礼了。” “猎户家没有读书人,他们就想著我家牧承兴许能用得上,就把这本书送给我们了。” 那老头儿虽然看著穿著不起眼,但久居上位者的气派是遮掩不住的。 到底是一条人命,那老头儿不想著给些钱粮之类的作为答谢,反倒是只用这一本破旧的书,原本李老二和周氏两口子不想收的,担心这是值钱的古籍。 可猎户那句话说的也对,李牧承正在读书,或许需要。 就算是能高价出售,那也完全可以等到李牧承回来后誊抄一份自用,再把这本破旧的书籍给他们还回去就是。 这个提议確实很令人心动,李老二两口子自然没有推辞。 这不?忙著接待冯先生了,要不是冯先生眼尖瞧见了,他们怕是要把这件事给忘在脑后了。 冯墨扬当然知道这本书,还是前朝宫廷里流出来的孤本。 若换成其他藏书之中的任意一本,冯墨扬都不会如此重视。 只因为眼前这本书,是前朝亡国之君所做。但凡这本书在李牧承或他家里人这里被搜到,或是卖出去被有心之人举报,別说从此断了科举之路,就连保住性命都是难事了。 老头儿,能拿出这本书,还恰巧出现在李家村。和某位前段时间失踪,再得到消息时就是回到白马书院养伤的人行程完全可以拼在一起。 种种事件串联在一起,冯墨扬要是还想不到那个老头儿正是白马书院的老院长,那他这几十年真是白活了。 李牧承知道的也不算少,为何去边关军营避祸一事,心里叶门儿清。 如今李牧承心里只剩下后怕。 还好他上次回家的时候提到製冰,又建议爹娘和猎户叔去山里。 否则就那个老头儿的阴损程度,他家里的人会不会已经出事了? 到底是在別人家里做客,冯墨扬儘量保持镇定,对李老二一家成功逃过一劫这种事闭口不谈。 只是这本书,无论如何都不能留在李牧承家中,更不能留在李牧承手中。 “实不相瞒,这本书是朝廷下了死令要封禁的禁书。还好没有从你们的手中漏出去。” 一句话,嚇得周氏心臟突突直跳。 “你们若是信得过我,就將这本书交由我处理掉。放心,不会给你们带来任何威胁。” 周氏到这个时候依然保持善良本性,小心翼翼又急切地询问冯墨扬:“会影响到您吗?” 只能说李牧承成长到如今这地步,有周氏这样的好母亲言传身教,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放心吧,这种书籍我若是以书院院长的身份上报,一定没有任何问题。” 冯墨扬撒了个善意的小谎。 上报是不可能上报的,他还没活够,不打算把脑袋放在铡刀底下等著人头落地。 冯墨扬只想把书带回去暂且封存,等白老院长借著要回书籍而不成功耍赖之时,拿出来反牵制住对方。 冯墨扬无比庆幸自己跟著一起来李家了,否则的话,受到这本书的影响,將会成为一个必死的无解之局。 周氏听得云里雾里的,李牧承已经想清楚了。 想来那个白老院长养好伤过段时间还会回来,到时候兴许带著重礼上门道谢,目的是要回这本书。 如果李牧承家和李猎户家拿不出这本书,就会被人家扣上个赖人家祖传古籍的罪名。 玩得再大一些,隨便扯个官员的名头嚇唬人,说这书已经上了书单,进献到朝廷了。 找不回书,所有人都要跟著完蛋! 另一种可能性则是李猎户完好无损地把书还给白马书院那个白老院长,对方道谢后当眾翻开书籍,然后骂他们是前朝余孽。 毕竟此书的確是前朝流传下来的禁书,就算是李牧承家里人和猎户家里人浑身是嘴也无法洗刷冤屈,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想到这里,李牧承再次抬头看著冯墨扬之时,眼里满是崇拜的光。 第135章 谁敢在南城书院作妖啊? “爹、娘,饭菜已经做好了,是咱们都去堂屋吃,还是將饭菜端到这里来?” 李老二下意识站起身,在他看来,书房是重地,可不能被饭菜给污染了。 再加上堂屋的桌椅家具都是新打的,样式还是李牧承从前画的,精致又大气。 “冯先生,咱们移步?” 冯墨扬自然不会有意见,笑著点头和李家人一起准备用饭。 李二丫这段时间经常往镇上跑,和绣坊少东家来往密切,跟著对方学会了不少东西。 不只是识字数量变多了,待人接物也有了很大的变化。 除了一道炙羊肉作为硬菜,还有水果冰沙这道甜品。 另外几样都是村里常见的农家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李二丫还特意去选了一瓶好酒,搭配炙羊肉再合適不过。 一群人热热闹闹的用餐,南城书院这边留守的沈修竹沈先生此刻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看著府城突然造访的学正大人,沈修竹一个人作陪。 此刻他真想对著天空嚎一嗓子,只希望远在李家村的冯墨扬能够和他心有灵犀,快点儿回来。 府城而来的学正大人这么多年从未踏足过这个偏远小镇,但南城私塾摇身一变成了南城书院,这么大的事儿他再不露面刷刷存在感,就是他的失职。 整个大乾朝能有几个可以称之为书院的啊? 就连地理位置十分优越,坐落在府城之中的南山私塾也没捞到个书院的名头儿。 南城书院的出现,除了李牧承那几首诗实在亮眼以外,更多的是因为那些手中有人脉和实权的官员,都乐顛顛的把家中庶子送到这里求学。 当然,被委以重任和寄予厚望的嫡系子弟,除了入皇家书院,便是白马书院。 但大家族之中的庶子也不全都是草包,只不过相比较而言没有嫡子获得的好处多而已。 比起普通官员的孩子或平民百姓、商贾之子,人家地位还是很高的。 都是些注重脸面的傢伙,哪里会让旁人知道家里其他孩子放著书院不读,跑去读一个小私塾? 有了那群人齐齐发力,南城书院就成了既定事实。 就算是平日里在教学资源上隨意动手脚的学正,也是要高看南城书院几分的。 “早些年因为我事情太多,管理上多了不少疏漏。前段时间我终於空出几天时间翻了翻最近几年的记载,看到了府学里竟然有人胡乱拿你们该有的资源贴补旁人,当时我就气炸了。” “这不?趁著科举尚未开始还有些时间,连忙亲自过来把从前那些短缺你们的给凑齐送了过来。” 说不心疼都是假的,毕竟从前给出去的都要不回来了。 这些还是各种想法子从自己人身上抠出来硬凑的,生怕南城书院如今势力越来越大,迟早要和府学清算,首当其衝就是对付他这个学正。 “嗯?就这事儿啊?” 沈修竹著实鬆了口气。 实在是府学那群人给他的印象太差,还以为对方是特意找上门来找麻烦的呢。 沈修竹自认嘴皮子功夫略差,拳脚这一块儿也不算精通,真要是对上了,自己很容易吃亏。 沈修竹这句反问,把学正给问懵了。 难道是对自己所说的不满意?想要更多? “沈先生!京城那边又来了四个学子,这是他们的入学考试试卷,您看看给分到哪个班合適?” 原本这些事这么多年都是冯墨扬那个老狐狸处理的,偏偏私塾变成了书院,很多跟了冯墨扬多年的老先生都被提了级。 比如沈修竹,就从一个普通的先生,升任为副院长之一。主管学生学籍调动与带队歷练交流。 自从南城私塾变成南城书院之后,沈修竹已经好久没体会过从前的轻鬆快意了。 只是京城那边的人也不好得罪,就算是学正在这里,也只能暂且將他丟在一旁静静坐著。 “他们的学籍资料可有一併带来?拿给我瞧瞧。” 除了入学考试以外,一个学子在从前私塾或书院里表现的如何,甚至是学习进度也是不同的,都需要在分班之前考虑在內。 好在这几个人都是有真才实学的,並非紈絝子弟,也绝非草包。 想想也是,只有家里富贵有限的人,才会努力养废庶子。 儘管嫡庶有別,但京城那些无法撼动的世家大族,都是努力把所有人养的好一些,只不过在嫡出子弟身上倾注的心血更多些罢了。 只靠著一个人带动一群废物將家族做大做强是不可能的,所有人都有脑子有能力,才能让整个家族蒸蒸日上。 沈修竹是真的不想给书院收一堆二世祖回来,就比如同一个镇上,给县太爷家公子单独开的那个私塾,那里面的学子,沈修竹一个都瞧不上。 除了仗著家世欺负人的,就只剩下一群怂货憨包。隨意任人搓圆捏扁还可以说没办法,但帮著恶人干坏事,这就是道德问题了。 书院是教书育人,为国家输送优秀人才的地方,不是紈絝子弟的游乐场。 “这些都不错,按照年纪和成绩,分到该分的班级去吧。” 如何分班早就有了相应的制度,但沈修竹还是加了一句。 “黄字甲班不塞人,记住,不管是谁来了,都不塞人。” 沈修竹简单的处理完学子入学一事,才又看向学正。 “抱歉了,实在是事急从权。我这段时间每天都是这么过来的,不小心冷落了大人,还望您海涵。” 学正连忙摆手和沈修竹客套,这话说的,他哪敢在南城书院作妖啊? 除了要来修补关係外,学正还有自己的私心呢。 “不知贵书院可收三岁孩子启蒙?” 学正知道黄字班的学生,大部分都是没有根基的,只有少部分人识得几个字。 像李牧承和陈思友那种,在黄字班的確不多见。 沈修竹摇头,“从前是私塾之时,为了温饱的確会收一些年纪小的孩子识字,多少换点辛苦钱。如今咱们书院不缺学子,有些事情当然得留给其他私塾做,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第136章 这话扎心吧? 沈修竹心里清楚,学正之所以提了这么个要求,无非是想要往南城书院塞人罢了。 这么多年儘管正面打交道机会不多,但同一个圈子里混出来的人,谁不知道谁? 学正有个外室,外室子今年不是三岁就是四岁,正需要启蒙的年纪。 学正妻子娘家近几年有隱隱往上走的趋势,学正就算是有心想要多给外室子一些关照,都不敢做的明目张胆。 当他们南城书院是什么地方?你个当爹的品德败坏,坏事做尽。连个名分都没有的外室子,有什么资格来南城书院? 別说他南城书院现在的確不收五岁以下的零基础学子了,哪怕学正的外室子是个读书天赋极高的好苗子,他南城书院也不收! 做人先修德,德行有亏之人,教出来也只会是个大祸害。 这是原则问题,是所有南城书院原本就在的所有先生们一致决定的结果。 偏偏学正不死心,还想用利益相邀。 “你如今风光了,成了这南城书院的副院长。但你的孩子未来之路如何走,是不是也得考虑考虑了?” 沈修竹能力不错,但沈修竹的孩子资质一般。 指望沈修竹的孩子出人头地是不可能的了,充其量也就只能做个普普通通的教书先生。 且教书也只能启蒙,再高级点的孩子他都没能力教导。 “刚好府学有两个官员上了年纪,三个月后就要退了。这多出来的两个位置,我倒是可以做主留一个出来,你看……” 沈修竹实在是没忍住,对著学正翻了个大白眼。 他看,看你老母啊! 真以为他沈修竹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学正大人可还有什么事要做?若是无事,我也就不在此奉陪了。” 沈修竹言罢,严肃脸起身。 “南城书院如今算是刚起步,还有不少大事小情等著人决议。这就先走了,隨便来个人,过来陪陪学正大人说说话!” 说来也是巧,那个特別喜欢给李牧承加餐的食堂大妈拿著下个月给学子们准备的食谱单子过来,刚好听见了这句话。 “好嘞,沈副院长只管忙你的去,我保证把这个什么学正大人伺候的舒舒服服明明白白!” 远道而来的学正大人都震惊了。 偏偏食堂大妈热情得很,还將用油纸包好的肉包子拿出来一个分享给学正吃。 “瞧你这一把年纪瘦瘦小小的,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给闹的。来,吃个肉包子补补油水,兴许还能长个儿呢。” 这话说的实在是扎心。 谁不知道到了学正这把年纪后,不驼背,没显得身高往回长就不错了? 神特娘的长个儿! 沈修竹强忍著没笑出声儿,给学正留足了面子。 当然,沈修竹也没閒著。 出了门並没有去办公,而是坐上马车直奔李家村而去。 他倒是要看看冯墨扬那个老狐狸怎么个事儿,这么久了也没回来! 不就是去学生家里认个门吗?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回来。 李牧承也是没想到,他们这边酒足饭饱刚撤下来,沈修竹就急匆匆地过来了。 “你不在书院里守著,来我徒弟家干啥?” 冯墨扬也是真不客气,想懟就懟。 气的沈修竹直翻白眼,要不是碍於在人前给冯墨扬留面子,这会儿早就擼胳膊挽袖子,掐腰大吐苦水了。 “我其实是想来看看你出啥事了,这么长时间不回去,以为马车坏路上了。” 冯墨扬也是没想到,能在李家村停留这么长时间。 唉,没办法。 实在是李家的菜太好吃了,酒太好喝了。 就连那个甜品,还有冰沙。 这么热的天,吃那么冰凉又甜滋滋的东西,谁能不上头啊? “別贫嘴,是不是书院里面出啥事了?” 总不会又有他不知道的势力过来,想要挖李牧承这个宝贝徒弟吧! 多年的默契,沈修竹自然知道冯墨扬在想什么。 “放心吧,和你宝贝徒弟无关。有不长眼的想要收买我,被我严词拒绝了。” 冯墨扬也不想当著旁人的面说书院的事,话到这里便止住了。 “牧承,你这几天在家好好休息。三日后我命咱们书院里你熟悉的车夫赶马车来你家接你,不用坐牛车起大早往回赶。” 李牧承乖巧点头应下,反倒是李老二和周氏有些不好意思。 自从李牧承去读书后,没少得到旁人的帮衬。 偏偏他们家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著实有些汗顏。 “行了,你们回去敘旧吧,不必送我们。” 沈修竹空著肚子来,又空著肚子接吃的酒足饭饱的冯墨扬回,这会儿心情很差。 直到坐上马车,再也看不到李家村后,沈修竹才继续开口抱怨。 “你倒是吃好喝好了,这一身的肉味儿和酒香。倒是苦了我,和一个噁心东西坐在一起寒暄。” 冯墨扬懒得搭理他的碎碎念,只静静地闭目养神。 “老冯!我说的话你听见没,听见了给个回应,哪怕吱个声也好啊!” “吱。” 嘶—— 沈修竹只觉得自己拳头硬了。 “你別急著发飆,给你看个东西。” 冯墨扬隨手扔给沈修竹那本在李牧承家发现的禁书。 沈修竹在看清眼前的东西是什么后,原本因著愤怒而微红的脸,瞬间血色全无。 再开口时,连声音都是抖的。 “冯墨扬,你是不是疯了!这种东西你也敢隨身携带,不要命了吗?” 冯墨扬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著沈修竹,“我为啥在李家村停留这么久,你当真一点儿也瞧不出?” 沈修竹更震惊了,连手都在隱隱颤抖。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这书是在李牧承家里发现的?” 冯墨扬便將有关这书是怎么回事,又提了有关白老院长的事。 “欺人太甚!”沈修竹骂骂咧咧,“那老东西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消停!脑子夹在屁股里的货,在里面啥样儿,拉出来依然啥样儿的狗东西!” 换做平常,冯墨扬早就说他有辱斯文了。 今日不同,冯墨扬一反常態的点头,甚至还觉得沈修竹骂的很对,形容也十分到位。 “老冯,你怎么想的?” 第137章 哟,这是谁的脸皮被扒下来了? 沈修竹有些好奇了,不知道冯墨扬会做出什么样的强有力回应打击报復回去。 谁料冯墨扬只是对著他露出一个饱含深意的微笑,突然起身狠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回书院了,马车都停了还不下车,你是要搬家住在马车里吗?” 沈修竹捂著微痛的脑门儿,跟在冯墨扬屁股后面下了马车。 “你说啊,你怎么想的。或者说打算怎么做,我这么热心肠的人,我可以帮忙的啊!” 冯墨扬只淡淡丟下四个字,“无可奉告”。 看著冯墨扬离去的背影,沈修竹气得一拳头砸在了马车车厢上,把自己的手臂都给震麻了。 车夫赶马车回马厩的路上,还时不时的摇头感嘆: “这年头儿干啥都不容易,好好的沈先生成了副院长以后,整个人都神经兮兮疯疯癲癲的了。” 完全不知车夫有多同情他的沈修竹,紧追在冯墨扬身后开始说起今日发生的大小事。 从府城来的学正,就算是面对食堂大妈这么个难缠的女人,依然努力冷静下来,静静等候冯墨扬的出现。 他有自己的私心是一回事儿,重修旧好是另一回事儿。 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必须得找冯墨扬面谈才行。 事关今年整个府学官员的政绩,学正必然重视。 到了他这个年纪,学正心里很清楚。若是再没有拿得出手可以和其他府学学正们一较高下的资本,他怕是要死在学正这个岗位上,无法再往上升迁一步。 而他的政绩便是—— “哟,学正大人,你还在呢?” 沈修竹看到学正左手一个白胖肉包子,右手端著一个比脸小不了多少的碗,里面还有大半碗茶,他都有些佩服了。 不愧是能屈能伸的学正大人,脸皮真厚啊。 听到声音,学正也顾不上继续硬著头皮在食堂大妈慈爱的眼神下吃吃喝喝了。 將吃了一半的肉包和水放在边上,忙起身对著冯墨扬行礼作揖。 “冯院长,你可算是回来了,真是让我好等啊!” 多少年了,头一次来一个偏远小镇主动找气受。 学正知道冯墨扬的脾气秉性,这位可不比沈修竹好说话。 沈修竹就是块难啃的硬骨头,冯墨扬简直可以称之为难啃的头盖骨。 学正也不浪费时间东拉西扯打哈哈,直接说明自己来这里的最终目的。 “不知可否將南城书院学子的科举成绩,算在我府学政绩之中?” 若南城书院还是南城私塾之时,学子质量好坏,都和当地府学有关。 可如今私塾变书院,人家成了独立的个体了。 是足以和皇家书院、白马书院、千尘书院等,將南城书院算在內共计八家书院去排行的。 可以说这几家书院的学子,科举名次如何,是否扬名大乾內外,都与各地府学无关。 偏偏望月城已经多年没有过读书好的学子了,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机会,学正自然不想放过。 “咱们到底都是望月城的人,府学也就不要脸这么一回,行吗?” 冯墨扬哦了一声,就在学正喜出望外以为对方答应了自己的请求之时,就听冯墨扬语气轻飘飘地出言反问。 “你们府学只是第一次不要脸面吗?我怎么记得青山私塾和府学关係极好呢?” “据说青山私塾有不少学子家中都有大儒坐镇,他们科举拿到好名次才是最可能的不是吗?” 沈修竹在一旁隨时准备出言补刀,这不?刚好被他抓住了空隙见缝插针了。 “老冯你这话说的,就算是你同意让府学拿咱们书院做政绩,也得看上头的人乐不乐意才是。要知道咱们书院可是把所有流程全都走完了,没给任何人留下可以钻空子的机会。” 学正心里当然清楚。 但凡他找得到能钻空子的点,也不至於杵在这里跟人家要好处。 “哦对了,我去把刚刚学正大人送过来这几年少给咱们发的资源还回去,免得后面扯皮说不清楚,影响了咱们书院的名声。” 冯墨扬点头,再开口时直接给学正来了个暴击。 “还回去吧,这么多年咱们拿到的资源都是登记造册过的。缺了什么找朝廷那边补就是,总不好让府学自掏腰包。” 学正此时哪里还有要好处的心思? 他现在只担心冯墨扬当真上纲上线的要朝廷给个说法。 上面一旦追究,別说是今年的政绩没要到,前面那么多年的事都得被抖出来。 学正心里清楚,一旦上头追究到底,別说学正这个官做不下去,就连族人都要受他牵连。 到底是事关天下读书人的大事,若是因此遭到整个大乾读书人的抨击,再跳出几个人说自己怀才不遇,就因为遇到了如此偏心,为了个人好处极力打压大乾好苗子…… 不行了! 光是想想就觉得脖子凉颼颼的了。 “今日是我冒犯了,送来的东西也不用退还,本就是你们应得的。” 学正心里哭唧唧,面上还是得保持微笑。 “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预祝贵书院在科举上取得好成绩。” 冯墨扬笑著点头,不管对方这句祝福里面掺杂了多少心不甘情不愿,但好话谁不乐意听? 权当对方是真心送祝福了,心安理得的收了便是。 “修竹,你送送学正大人。” 至於冯墨扬嘛,这会儿酒劲儿上来了,急需回到柔软的床榻上呼呼大睡一番。 …… 李家村。 李牧承看著摆在自己面前的几个盒子,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爹、娘、姐,你们心是真大啊。家里放著这么多钱,也不怕被歹人偷走?” 虽然乾旱的情况没有缓解,但经常往府城跑,去给主家送肉的李猎户,倒是提到有门路搞到冰,往主家卖过几次冰块赚了不少辛苦费。 这笔钱一向是两家均分的,比绣坊那边拿回来的收益多太多了。 “你当我们不想往钱庄里面存吗?还不是想著等你什么时候回来给你瞧瞧,也好让你吃一颗定心丸。” 周氏刚说完,李老二紧接著又道: “赚钱的法子你已经给我们了,琐碎的事情交给我们来做就好。你只管好好读书好好吃饭,懂了吗?” 第138章 童生试第一场,开考! 两口子的话,正中李牧承下怀。 眼看著科举在即,確实没有在读书上面下苦功夫。 確实该努努力了,毕竟自家师父也说了,自己这次下场可不单单只是考童生而已。 童生结束后,若成绩不错,还要继续下场考秀才的。 但凡有机会最短时间考上秀才,李牧承也不想浪费时间多等待两年。 “好,那我今天和明日都好好休息休息。之前和大师兄去了边关一趟,刚回来还有些累呢。” 李牧承离开书院的时候,虽然没有机会给家里人送口信。但师父还是抽了时间,派人来李家村知会过。 原本还有些不赞同李牧承不抓紧时间温书的家人们,这会儿都心疼的不得了。 “好好好,你且好生歇著。对了,你有什么想吃的?娘亲明日给你做。” 周氏慈爱地摸了摸李牧承的脑袋,眼里满是疼惜和宠溺。 “烙饼!娘亲的烙饼特別好吃,饼丝也酥酥脆脆的,別提多想了!” “好,明日一早你睡醒就能吃到。” 李牧承又被李老二给送回了房间休息,甚至都不需要李牧承动,李老二这个爹便主动端了一盆洗脚水走近。 “来,把脚伸出来泡泡,解乏!” 这一幕但凡被旁人看见了,都要在背后蛐蛐李牧承不孝。 哪有当儿子的让老子伺候洗脚的?简直大逆不道。 李牧承也不习惯旁人帮他洗脚,要知道他在穿越之前,连洗脚城都没去过。 唯一去过的人多的地方,也就是大澡堂子了。 搓澡师傅力气那叫一个大,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李牧承感觉自己的屁股蛋子被搓破皮了。 打那次以后,他也不乐意找人帮搓澡了。 顶多碰不到的后背,隨便找边上一个哥们儿帮著抓两下。 “哎呀!咱们亲父子俩,你和爹客气啥?你小时候的尿布,爹可没少给你换。”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李牧承下场当日。 作为难度最低,人数最多的童生试第一场。儘管李牧承和南城书院此次下场的学子一併到了考场,却也排了好久的队。 往年带队先生都是冯墨扬,今年冯墨扬却將这个任务直接丟给沈修竹。 此刻的冯墨扬正站在李牧承和陈思友身边,嘴巴张张合合,一刻不停的说著注意事项。 李牧承这么久已经习惯了,倒是陈思友內心震惊的不行。 从前咋不知道冯院长这么能絮叨呢? 话密又多,比起家里的太奶奶还能叭叭。 好在南城书院的人来得並不算太晚,李牧承和陈思友终於摆脱了如唐僧上身一样的碎碎念,站在门口让人搜身。 知道科举严格,却从未想过竟是如此严格。 搜身竟然有三轮,第一轮搜隨身携带物品,第二轮搜吃食。 第三轮就厉害了,竟是给每人重新发了一套衣衫,美其名曰以防有人在衣裳的內衬里动手脚。 分到每个人的衣裳都是隨机拿的,不存在有人陷害的可能性。 就是那些衣裳对於李牧承来说,又大又肥。 李牧承无比庆幸当时在边关的时候个子猛躥,不然穿著这身衣裳考试,为了不弄脏了试卷,可得分心神小心谨慎著了。 毕竟他不能因为嫌麻烦就將衣裳脱下来丟在一边,那样会被考官说有辱斯文,不重规矩,有失体面。 万一因为这个事儿出现了负面评价,进而影响到科举结果,哭都不知道去哪哭。 伴隨著眾学子全体入场坐好,考官分发好题目,香炉的第一支香燃尽,主考官点燃第二支香的同时,锣声响起。 “现在开始考试,所有人保持肃静!有要如厕之人,请举手示意,耐心等待。” 要不是清楚冯墨扬没资格出科举题目,李牧承都要怀疑这题目都是冯墨扬出的了。 每一道题目竟然都见过,重复率至少占了三成。 这是什么押题小能手啊? 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毕竟南城书院每年科举之前都会出模擬题目给他们做,之后再由先生们负责解答。 今年还算是押题不准確了,往年冯墨扬押题至少能押对五成。 考场外。 李老二除了留在家中看家护院的狗,竟是全家出动。 此刻李家三人正和冯墨扬聊天,沈修竹见状也跟著凑了上去。 “这考场咋这么多人啊?一共取多少名啊?” “难怪考中个童生,族长都要放鞭炮庆祝,还特意去祠堂告诉祖宗们。这也太难了吧!” 放眼望去,光是堵在附近的家长就得有个一千人。 如李牧承家里这种全家出动的人也有,但並不算多。 大部分都是一家一个人在外等著,或是乾脆没有家属陪同。 里面的学子也不知道有多少,周氏心里有些不安,她不知道自家儿子能不能考中。 毕竟李老大当年科举也是十几岁的时候才下场的,自家儿子太小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嚇到,会不会受到打击。 “放心吧,牧承小子绝对没问题。” 冯墨扬对李牧承十分有信心。 毕竟李牧承是闻名全国的小诗仙了,区区童生若是都考不过,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府学的人不想要脑袋了,徇私舞弊到李牧承身上了。 反倒是李二丫这个亲姐姐,对於自家小弟迷之自信。 “我小弟是文曲星下凡,只要是我小弟想做的事,就没有一件不成功的。” 谁家小弟能比自家小弟厉害? 作诗,能让无数年纪一大把的老学究甘拜下风。 还会给布染色,做特別能卖钱的布偶,又会製冰,还能在府城连著抱回好几样大奖,帮著二房脱离老宅…… 最厉害的是,自家小弟能把她这个亲姐姐的小命给拉回来! 不能细数了,再数下去李二丫感觉自己不只是骄傲了,简直要骄傲上天了! 而此刻的李牧承,拿起毛笔丝毫不停顿的唰唰书写。 直到看见最后一道题目之时,李牧承眉心微挑。 哟呵? 望月城此次所有地方考取童生的试题,应该都是府学那边统一出的吧?还挺与时俱进。 第139章 李牧承:科举第一场,洒洒水啦 这题目竟然与边关军营独立制钢一事有关。 说实话,李牧承看见这道题目出现时,多多少少是有些惊讶的。 毕竟他如今考的是童生,还只是第一场。 所谓的童生试第一场,其实就是筛选出一大批质量不太好,基础不怎么扎实的学子淘汰掉。 只有过了这第一场的,才有资格走上真正意义上,决定是否能够考取童生资格的第二场童生试。 说白了,这就是一场入门级里面的入门级考试而已,上来就出个这么引人深思的题目,后面的难度都拉高到什么程度? 好在大乾是一个完全架空的朝代,古诗词这里才开始有了例子和浅显的雏形,成语也是不全的。 比如钢在未被李牧承带人捣腾出来之前,和钢有关的成语自也是没有的。 李牧承也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穿越到这里,做了诗词文抄公就算了,连成语也是要抄的。 不就是写一段自己的感想和醒悟嘛,轻轻鬆鬆! 李牧承继续挥笔唰唰狂写。 值得一提的是,李牧承书写速度虽快,但字依然十分漂亮,隱隱显露出一丝大气。 “百炼成钢,不仅是一个简单的比喻,更凝结著无数工匠的智慧结晶。正如我们学子在求知上,也要有千锤百炼,磨炼意志的决心。” 李牧承第一句话,就直接升华点题。从炼钢丝滑的过渡到学习上。 可比在场许多正在抓耳挠腮,写出“我邻居是个铁匠”和“我有个叔叔是铁匠”这种类似小学生作文开篇要好太多了。 李牧承之前在军营里的时候,没少和那些配合他炼钢的年轻铁匠们聊天。 也从他们口中,知道了有关打造铁器一类的歷史传承。 因此,李牧承后面还大量引用听来的东西,又一次展现出他的知识面很广。 试想一下,连举人老爷都不一定能知道的东西,李牧承轻轻鬆鬆地写出,足以证明其优秀。 再加上所写的东西完全没有跑题,又一直很有自己的逻辑和行文节奏,这一场童生考对於李牧承来说,还是很舒服的。 李牧承不知道的是,这个题目不只是在望月城境內的童生试上出现,距离望月城颇近的几个府城也都同步了这道题目。 甚至是和许文远率领的边关常有摩擦的敌国人,他们选拔人才的考场上,也出现了这道题目。 只不过他们的题目却是“大乾新型制钢术对我国危害有多大,又有何方法应对?” 就连李牧承这个制钢牵头人都不知道,制钢一事的影响力竟然从现在就开始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周围已经有人开始吃东西了。 只不过童生试里面成年人並不算多,因此会自己做饭的也不多。 味道倒是没多重,就是咀嚼的声音不算小。 年轻人尤其是孩子们的听力本就敏感,李牧承清晰的听到两侧的学子吃吃喝喝。 好在李牧承已经答完了,只需要耐心等候自己的答卷上面的墨跡干透即可。 对了,检查一下书院名称、自己的姓名和家庭住址有没有写好,免得答卷答得不错,最终却因为忘了署名而错失童生第二场的入场券。 很快,一阵阵饭菜香传出,所有学子们都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的动作,眼巴巴的看著在考场上巡视的人拿著食盒朝著不同的方向走去。 有些细心的人瞬间意识到,这群人去的方向所对应的学子全都是南城书院的。 要不是考场上必须保持肃静,他们这会儿羡慕的嗷嗷大哭了。 南城书院的伙食也太好了吧! 南城书院好厉害啊,能把饭菜送进考场来。还是给所有南城书院在考的学子们人手一份的发放! 紧张大半天了,好不容易能吃东西了,谁不想吃热乎的啊? 李牧承两边坐著的刚吃完,就闻到了衝击他们天灵盖儿的香气。 本就卡在最后一道题不知道如何写,这会儿更是没有任何思路。 李牧承如今风头正盛,又清楚白马书院那个老东西想方设法的针对自己。 他不敢保证那个老东西是否会將手伸向科考的地方,但保险起见,还是要小心谨慎些为妙。 虽然时间还很充裕,李牧承已经將所有答案写好。但若是不小心溅上菜汁,答卷脏污,又得重新写一遍,实在是令人烦躁。 於是,李牧承小心翼翼地將半乾的试卷拿在手中,最开始写的那部分已经全乾,李牧承小心翼翼又松松垮垮的捲起来,没有留下任何褶皱与痕跡。 负责给李牧承送饭菜的巡视之人瞧著李牧承这小心翼翼的样子,微微一笑。 不错,是个警醒的孩子,以后必成大事。 不管怎么说,都是同一个镇子里的人。镇上每出现一个能力强的读书人,对於整个镇子都是长脸面的事。 因此,不会有人蠢到对一个站在科考门槛边上的孩子动手,儘管对方是李牧承。 白老院长確实很想拿捏李牧承,但若是李牧承没有考上童生,那么这个神童就毫无意义。 可以说,所有人都不希望李牧承的科考出现任何问题,甚至都很期待李牧承拿到第一名。 李牧承將食盒小心翼翼的提起放到一边,又仔细擦了擦桌子,確认没有留下任何可以弄脏纸张的东西,这才小心翼翼的又將答卷重新平铺在桌子上。 李牧承自然也没閒著,轻轻掀开食盒盖子,看了一眼里面的吃食。 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值得一提的是,里面都是些少油少盐的食物,汤汤水水的也没有。 只要学子们用餐时稍加注意,就不会出现弄脏答卷的事情。 科考是可以提前交捲走出去的,只可惜李牧承入场前,冯墨扬刻意叮嘱他不下三遍—— “这次科考还是要儘量晚一些交答卷,咱们书院有不少学子也下场了,好几个和你一样都是第一次下场,给他们留下压力尚算小事,若是留下阴影了,怕是他们这辈子都要完了。” 李牧承很想反问一句“与自己何干?”但仔细想想,都是同一个书院的院友,低头不见抬头见。 於是—— 第140章 哪壶不开提哪壶 李牧承依然选择了提前交卷,只不过人没有急著离开。 反正巡视考场的人经常走来走去,且不会发出声音。只要那些学子没有时不时抬头瞅別人的习惯,就不会有什么影响。 李牧承表示,交完答卷以后,认认真真把饭吃完再笑眯眯的走出去才好。 这饭菜还挺香的,香气飘散出来的那一刻,李牧承就知道是食堂大妈的手艺。 负责巡视李牧承这一行学子的其中一人刚派发完给南城书院学子准备的吃食,转头就看到李牧承桌边的牌子变了。 原本还以为李牧承是想要如厕呢,却不想竟然是要交卷。 交卷? 这才多长时间啊! 快一些的学子虽然已经开始做最后一道题目了,可能落笔写的还真没几个,全都卡著呢。 正常速度的学子,这会儿能答完一半的题目就算好的了。 难道是这个南城书院的小孩儿觉得题目太难了,意思意思写两下就完了? 虽说李牧承名气很响,但巡视的人並未见过李牧承。 只知道南城书院有个神童叫李牧承,但却对不上脸。 就连他们坐在哪里考试,都是抽的签。只有数字,没有名字。 当他严肃著一张脸走过来收答卷的时候,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字,整个人都呆住了。 尤其是看到写在侧面的名字后,更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等到巡视人员恍恍惚惚的捧著答卷离开,李牧承才开心的搓了搓手,將食盒里的吃食全都取出摆在桌上,拿起筷子,开动! …… “出来了出来了!有人出来了!” “这么快?谁啊?” 考场大门缓缓打开,李牧承双手背在身后,笑眯眯迈著轻快步伐的李牧承突然出现。 原本还好奇的人群,瞬间移开了视线。 “估计是年纪太小,好多东西不会,挑会的做完了就出来了。” “我都准备好上前去询问信息了,还好我反应够慢。这要是衝过去给我家小姐捉人,回去后怕是要被我家老爷给活活打死。” 李牧承听到这里眉头微挑。 他听说过榜下捉婿,可那是在皇榜下。 最差也是捉个同进士出身,谁家好人捉个童生试第一场,还不知道考没考过的啊? 就这智商,他口中的小姐和老爷,估计目光也长远不到哪儿去。 反倒是李牧承的父母和姐姐激动万分且毫不费力的从人群中挤了过来。 毕竟这会儿只有李牧承一个人出来了,那群人对李牧承不感兴趣,因此也没人往前凑。 但人太多確实行动没那么顺遂,因此又不费力又得拥挤。 “好儿子,这是心疼爹娘和你姐等太久容易中暑吗?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李老二心中惴惴不安。 儘管冯先生再三表示李牧承考中童生没有任何问题,但李老二就是控制不住的以为李牧承是发现科举太难了,因此没有浪费时间提前出来了。 只能说这个当爹的太不相信自家儿子的实力,在这一点上確实不如周氏这个当娘的。 “走!咱们回家,你猎户家周婶在家给你燉大骨等著庆祝呢!” 冯墨扬见自己宝贝徒弟出来了,也没有心情继续在这里守著了。 “不是老冯,你別走啊!” 沈修竹好气啊。 “我徒弟出来了,我还杵在这儿干啥?” 沈修竹气得都开始磨牙了。 “冯墨扬,你別忘了你是南城书院的院长,里面还有好多咱们南城书院的学子!” 冯墨扬哦了一声,“来之前咱们不是都开会决定了嘛,你负责在这里带队,我只是跟著过来凑热闹而已。” 见沈修竹要跳起来打人了,冯墨扬又朝著沈修竹背后努了努下巴。 “你要是担心忙不过来,你还有两个帮手。” 那两个帮手,正是书院的其他两个原始先生。 “行了,我走了,一会儿我徒弟他们走远了,我该追不上了。” “老冯!誒老冯!冯墨扬!好你个人形兔子!” …… “等等我!” 李老二这次来镇上,李猎户亲自赶车送的他们。 又因为担心人太多没人看著,骡子会丟,因此李猎户没有跟著一起去凑热闹,而是安安静静的在一边等著。 没错,李猎户靠著卖冰赚了不少钱,从前的牛赶路太慢,已经被李猎户换掉了,而从前的牛也被李猎户卖给了隔壁村。 这边几个人已经坐好准备出发了,冯墨扬毫无形象的朝著这边狂奔。 “师父,你怎么也来了?那边不用盯著吗?” 李牧承是打算和师父打过招呼再离开的,只是当时他找了一圈都没看到人。 再加上爹娘急著拉他回去,便也只能作罢,却不想消失的师父就这么水灵灵的出现了。 “哼!出来了也不和你师父我说句话,有你这么当徒弟的吗?” 这话一出,李牧承倒是没咋样,倒是让李老二和周氏闹了个大红脸。 实在是臊得慌,他们怎么能如此不知理呢? 尊师重道,尊师在前啊! 冯墨扬见李牧承爹娘那样子,就知道自己隨口一句抱怨,让两口子记心里了。 冯墨扬並没有怪罪的意思,毕竟围在考场外的学子家长的確不少,他们看不到自己也正常。 “你们急著回去干嘛?带我一个!” 李牧承无语。心道:你要是馋我家大锅饭了就直说,何必拐这么大弯,瞧瞧把他爹娘给臊成什么样儿了! 李老二憨憨一笑,伸手在后脑勺上抓了抓。 “那个……冯先生,不若把你家里人也都加上去我家热闹热闹。” 李牧承听这话只觉得牙疼,他终於想起回家的时候忘了说什么了。 自家师父单身几十年,这么久也没见过有亲属来探望过他,哪有什么家里人啊! 也不知冯墨扬是习惯了,还是早已看淡了,闻言也只是笑了笑,声音依然轻快。 “带著呢,我保证一个人至少吃出两个人的气势!” 李老二没想到,尷尬来的又急又快。 周氏气鼓鼓地偷偷在李老二后腰上拧了一把,还不忘在別人看不到的角度悄悄剜了李老二一眼。 第141章 放榜! 李老二也知道自己嘴笨,脑子確实转的不快。 周氏也顾不上和李老二置气,这么多年的两口子,谁不知道谁啊? 但凡李老二是个脑子活的,也不至於让老宅欺负他们这一家子这么多年。 就在两口子不知该说些什么缓和气氛的时候,谁也没想到李二丫突然笑盈盈地来了一句: “那冯先生可得多喝些好酒,至少得把我爹和猎户叔一块儿喝趴下,免得他们总是吹嘘自己是千杯不倒,万杯不醉。” 冯墨扬的笑声再次响起,连著说了三个好字。 李牧承有些惊喜自家姐姐的变化。 虽然上次回家的时候就发现了,自家姐姐变的比从前外向开朗了不少。倒是今日才知道,姐姐这情商简直可以用突飞猛进来形容。 不错,如此家里的事情也可以放心许多。 …… 转眼到了放榜当日。 负责阅卷的官员们此刻吵得面红耳赤。 “怎么著?你们难道对李牧承为榜首有意见?” “你疯了吧?这样的问题你怎么问出口的?我们什么时候说对李牧承为榜首有意见了?我们是对第二名有意见!” “第二名怎么了?第二名明显略胜第三名一筹。” “可也不能把前两名都给南城书院吧!上次学正来的时候有多高兴,离开的时候脸就有多黑,你们不会是忘了吧?” 负责阅卷的官员可都是学正的下属,哪里有不看上层脸色的道理? 李牧承的第一毋庸置疑,就算是他们想换也换不了,更別提他们根本就不敢换。 名扬望月城甚至整个大乾的小文曲星,正处在风口浪尖之上的名人,谁敢动? 可第二名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学子而已,顶多在之前私塾比试上也得了奖而已。 “有区別吗?第三名也是南城书院的啊。” “不只是第三名,一直到第十三名也全都是南城书院的。你若是非要换,那就只能把第十四名提上来。” “容我提醒你一句,隨榜单公布的,还有这些上榜学子的完整考卷。你仔细想想吧,把谁换上来能不引起眾怒。” 上级官员的面子很重要,討好上级混个脸熟也很重要。 但若是不公平公正被一群书生写状书告上去,屁股底下的位置也別要了。抓紧时间收拾收拾东西快点滚蛋算了,免得臭鸡蛋和烂菜叶子砸的满身都是。 “啊这……” 率先说出对第二有意见的人,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把前十三名的答卷一字排开平铺在桌上,嘴角狠狠一抽。 嚯,还真是…… 以前还真是小看冯墨扬为首的那群先生们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不管在哪个时空的职场上,都少不了与之对立,互相看不顺眼的同僚存在。 这不?就有人幸灾乐祸的开口了。 “赶紧的,到底还换不换了?外面等著放榜的人可不少呢,再耽搁时间错过时辰,小心外面那群人把你这个耽误事儿的人给撕了。” 提出意见的人这会儿根本不敢吭声,只能摆摆手让他们按已经排好的名次放榜。 “来了来了!终於放榜了。” “中了!我儿中了!第四十七名!” “啊啊啊!娘我也中了!我第十九名!” 乐顛顛叫嚷著自己十九名的人吸引很多羡慕的眼光,直到南城书院的学子们穿著南城书院学子服,在冯墨扬和沈修竹两位先生一前一后的带领下在榜单下站成一排,彻底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不错,包揽前十三名。” 看著名字最大,高高掛在榜首位置写著的“李牧承”三个大字,冯墨扬笑得更开心了。 不愧是他冯墨扬一眼相中的宝贝,瞧瞧,多爭气啊! 沈修竹则看起了所有南城书院学子的名次,毕竟此次南城书院不只有十三人参加童生试。 “还好,二十七人全部上榜。” 简简单单一句话,炸的在场所有人都回不过神来。 全员上榜,多么恐怖的一句话。 “我家老大算是不成了,以后我家小的倒是可以努努力,爭取送到南城书院去求学。” “难怪人家能从私塾变成书院呢,瞧瞧人家先生教得多好。再看看我儿的私塾,都没脸说。” 一个妇人突然开始吐槽,“就说私塾不能选在花楼后头,那样的环境下多影响学习啊?” 李牧承听到这话,猛然想起那个私塾,不正是他那个无良大伯读书的地方吗? “知道私塾不好还送你儿子去,造孽啊,你是你大儿的后娘吧。” “一边放你的狗屁去!还不是听说那个私塾把一个农村的孩子给教成了童生我才去的。” “切,那童生是在別的私塾求学考上的,考上以后转去了那家私塾,可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说著话的同时,还指了指榜单上李牧承的名字。 “瞧见没有?这是你说的那个童生的亲侄子。人家侄子能小小年纪考第一,那么大岁数的人还是个童生有什么好骄傲的?” 李牧承这会儿有点不知所措。 主要是他也没想到,只是出来看个榜而已,竟然能以这种方式出现掛在別人的嘴边。 李老大今日特意换了一身乾净的衣裳,就为了过来看李牧承落榜羞辱对方。 就算是神童如何?能做出好诗又怎么了? 年纪小小的读了几天书,考童生?考个锤子! 要知道童生试可是分两场的,若是第一场就被筛掉,那就说明不是这块料,抓紧回家和他爹学翻地去吧。 李老大特意从榜单末尾往前看,看的那叫一个仔细。 榜单看到一半都没看到李牧承的名字,李老大心里那叫一个开心,眼睛都亮了。 直到他听到身边有人討论神童李牧承榜首,李老大瞬间呆住,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视线更是不受控制的直接朝著榜首位置看去,大大的“李牧承——南城书院学子,李家村人士”掛在上面,整个人都不好了。 有人欢喜有人忧,感到开心的除了李牧承一家和所有上榜学子们以外,还有李家村来赶集,顺便来瞧热闹的村民们。 第142章 是你家金子吗?就往自己脸上贴! “哎呀!你们说谁考了第一?李牧承?哪个李牧承呀?” “还能有哪个李牧承,当然是咱们镇上南城书院的神童,小文曲星李牧承唄。” “就是,旁人配叫这么好的名字吗?也不撒泡尿瞧瞧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李家村的李牧承。这李家村也是厉害,这才多少年啊,又蹦出来个童生。同样都是农村出来的,怎么我们村就出不了一个童生呢。” “谁说不是呢?看来以后选儿媳妇还是得挑李家村的才行。说不准李家村风水好,生出来的孩子天生就带著一股子才气。” “对对对,我现在就得找媒婆去李家村提亲。管她谁家的姑娘,是李家村的就行。” “前面的老姐姐等等我,我得提我闺女去媒婆那里问问,李家村有没有还未定下亲事的好后生。年纪小也无所谓,我家闺女生的多,啥年龄段都能给他配上!” “刚才过去那两个女的,他们的闺女儿子不是正说亲呢吗?咋又不说了?” “嗐,都想和李家村攀上关係唄。大不了亲家做不成,做同一个李家村的亲家也行。” …… 李牧承听的脑瓜子嗡嗡的,这群人简直是太热情了,热情的有些过头了。 尤其是李家村那些村民,从前没见他们对自己和家人有多关心,如今倒是闻著味儿主动蹭上来了。 瞧瞧,这一个个的—— “不是我说,我们李家村的好孩子可多了。这牧承小子还是我亲眼看著长大的呢,小时候还帮他娘打下手,给他换过尿布嘞。这孩子从小就和別人家孩子不一样,尿布的图案都是咱们大乾朝的地图。” “牧承三岁那年夏天,我还给过牧承一根小黄瓜。那孩子孝顺,捨不得自己吃,说什么都得捧回去给他娘呢。” “牧承刚学会走路就去田里帮他爹干农活,人还没有镰刀高,拔草时手劲儿可大了。当时我当家的见了还和我说,此子长大后必成大器。” 有李家村的村民现身说法,作为李牧承娘亲周氏所在村子的一群同样来赶集,顺便来瞧热闹的村民们也坐不住了。 “你们李家村的人还要不要脸啊?牧承小子要不是被他那没良心的爷奶欺负,你们这群人全都选择装瞎瞧不见,现在都是要考秀才的人了!耽误別人出息,还有脸到处叭叭,在哪儿捡的金子,是你们的吗就往自己脸上贴,我呸!” “就是!要不是我们村里的人心善,时不时地去接济嫁出去的小姑奶奶,李牧承有没有命活著进考场都两说。” …… 眼看著两个村的人都快打起来了,李牧承只有一个想法—— 趁所有人还没有注意到他时,抓紧时间溜之大吉。 两边村子里的人,李牧承一个都不想搭理。 一个个说得好听,別管是李家村还是周家村,除了猎户一家和住在村里的郎中,无一人在意过他们。 要不是读书人注重名声,实在不想和这群人掰扯,李牧承早就一股脑儿全都骂回去了。 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总要占一半。若是样样都计较,不被气死也得被累死。 李牧承得了第一的消息,很快就轰动了李家村附近好几个村子。 没办法,实在是村子里出一个童生就很难得了,出了个第一名谁见过? 李牧承没有回家,还留在书院里认真读书,爭取第二轮考试后再次轻鬆取得第一名。 但丝毫不影响李家村里面的热闹,尤其是自家门口。 除了同村的村民们爭先恐后的要和自家打好关係,为的是以后李牧承出息了能拉拔他们一把外,就连外祖父外祖母那边的亲戚,也来了好几茬。 李牧承的外祖父和外祖母都去世了,这些亲戚也不愿意来李家村来往,时日久了这亲情也算断的差不多了。 没想到因为李牧承的原因,就连周氏瞧著都有些陌生的人,竟然也上门来攀关係了。 “哎哟,我外甥女都长这么大了,一转眼儿子都读书了。” “当年我就说,我这妹子日后肯定能生出有出息的孩子来。瞧瞧!瞧瞧我这嘴,说得多准!” 有那不要脸的,更是一把扯住李二丫,慈爱地將李二丫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轻轻拍著,声音那叫一个轻柔。 “都说亲上加亲,我有个外孙子今年十九了,也在读书呢,和二丫最是相配了。” 周氏原本还能僵硬的笑笑,这会儿见有个老巫婆竟然拉著自家闺女不撒手,气的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 “放手!没看把我闺女手腕子都攥红了吗?我闺女的手腕子但凡因为你伤到了,我和你没完!” 老太太哪还敢继续拉著李二丫,连忙撒开自己那起皮的手爪子。 “我家牧承只是个孩子,什么忙都帮不上。这么多年我家过的什么日子大伙儿都清楚,我儿子读书有天分,记忆里更好。” “从前经歷过的那些,他都记得牢牢的。今日这么大的事,他都没有想回村里的想法,你们这群从未见过我儿子的,对於我儿子来说就是陌生人。” “別在我家门口杵著了,我们也累了一天了,要休息了。都回吧。” 关上大门后,李老二有些烦躁地挠了挠脑袋。 “媳妇儿,就这么把人给轰走了,会不会影响咱儿子名声啊。” 李老二实在担心,这群人平日里不来走动,这会儿主动贴过来被轰走,捞不到好处会不会出去胡乱造谣。 “咱儿子没在家,轰人的是我这个当娘的。怎么著?我从前在老李家被欺负的时候,他们有过一个上门来探望的吗?” 周氏心里很清楚,这么多年来,但凡娘家有一个人过来,哪怕只是帮著说几句公道话,老宅那老两口都不敢那般欺负她和两个孩子。 那个时候咋都不说是亲戚?怎么不將道义和情分。 “但凡让我听到有关咱儿子的风言风语,只要最后打听出话是从她们口中说出来的,我必然去府衙里告他们!看看谁倒霉!” 第143章 童生魁首李牧承家的门又被踏破了! 李老大那么个人渣,当时只是吊车尾考了个童生都被一群人奉为神明不敢得罪。 她的儿子虽然还没考第二场,但第一场就拿了第一名,足以说明冯墨扬的话极对,童生对於自家儿子来说就是囊中之物。 若是儿子爭气些,考个童生第一,直接就能在李家村横著走。 到时候別说是李家村的人不敢再说他们一家半句不是,就连周家村那群上门攀关係的,也得在张嘴造谣之前好好想一想,得罪李牧承的后果是什么。 事实证明,李牧承的確很爭气。 “什么?李牧承如今是童生了,还是魁首?” “不止呢,整个大乾年纪最小的童生魁首,被学正和知府与咱们这儿的知县特意点名参加一个月后的科举,要下场考秀才试试呢。” 童生试第二场放榜当日,县衙的衙役们穿著喜庆的大红色,带著礼乐班子,吹吹打打的往李家村来了。 李家村村民们彻底傻眼了。 有些和周氏不对付的女人们,在上次知道李牧承拿第一以后,没少在背后里嘀嘀咕咕的诅咒。 有人说“不过是侥倖拿了个第一而已,这还不是正儿八经的童生试呢,考不考得过两说。” 还有人说“李老大当年考上童生的时候都多大了?李牧承才多大?毛都没长齐的毛头小子而已,他能考上个屁!” 直到今日,听著那爆竹声噼啪响个不停,还有那长长的贺喜队伍,所有人都懵了。 族长、里正和村长笑得比李老二两口子还灿烂。 多少年了,別的村里都没有这么好的事。 瞧瞧李牧承这小子多厉害,同样都是考童生的,他能考第一。 若是连童生第一都考不上秀才,別人就更没指望了。 考上秀才的人家能免田赋地税,可不是一个童生能比的。 “李老头儿那个糊涂东西,放著这么厉害长脸的孙子不疼,非要稀罕李老大那一家子废物东西。” “谁说不是?李老大虽然是个童生,可当年可没有这么大的架势。顶多就是族长他们带著人放了爆竹,又开了祠堂给祖宗们报个喜就完了,哪有今日这般热闹?” 衙门送喜登的是李老二家的门,最终这喜报送的却是祠堂里面。 从出嫁至今,周氏还是第一次登李家祠堂的大门。 族长无比庆幸自己思虑周全,在李牧承第一轮童生试结果公布出来的当天晚上,就和村长商量著偷偷潜入祠堂,背著李老头儿一家,悄悄把李老二一家的名字给连夜写进了族谱之中。 不然今日这风光,他们李家村哪里能沾到一星半点儿? 村长也无比庆幸,当时陪著族长瞧瞧干了这么大一件事,不然今日这风光场景哪里会有? 族长第一次觉得,李老头儿落得那么个下场也挺好的。 若是李老头儿能自由活动,说不准今天就得跳出来搞么蛾子。 只不过村长还是有些不安,一群人浩浩荡荡朝著祠堂走去的时候,还寻了个时机扯了扯族长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 “李老二到底不是咱们李家村的人,若是祖宗们生气了……” 族长狠狠剜了村长一眼,“知道李老二身世的老东西都死得差不多了,没死的也都吊著一口气儿什么都不知道了。若你是祖宗,不想要个厉害的后辈以后年年来此给你供奉吗?” 当然想啊!这还用问吗? 两人默契地同时住了嘴,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李老大在家中听说李牧承童生魁首一事后,当时就受不住刺激晕了过去。 李大丫骂骂咧咧地在家伺候他爹不算,还得时不时去伺候两个老的,忙得团团转,没有注意到弟弟什么时候跑出去的,更不知道弟弟跑哪里去了。 到底是开祠堂告慰祖宗的大事,冯墨扬还是决定让李牧承回家一趟。 可李牧承自从上次听到了那些只言片语后,总觉得开祠堂这事儿还是得慎重些。 在没弄清楚自己爹是不是李老头亲儿子之前,还是別胡乱认祖宗为好。 免得自家真祖宗泉下有知生气,有事没事儿的折腾自己。 原本李牧承是不相信这些的,但穿越这种事本身就没有科学依据。 这么玄学的事情都被他撞上了,信与不信又有什么要紧?敬畏些总是没错的。 “距离下场还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若是因为今日有些知识没吃透耽搁了考试,想来祖宗们也不会开心的。” 能拖一阵是一阵,反正去祠堂拜祖宗的人多了,不差他一个。 冯墨扬原本很想说这样做不对,可一想到有关自己的一些往事,或许有些事情也没那么要紧。 “也对,自家长辈总归是盼著你更好的。到时候你考上秀才后再回去,比童生更长脸不是?” 童生第一又如何,说到底也只是个童生而已。 除了名头好看些,没什么实际作用。 李家村眾人对李牧承的做法没有任何异议。 有出息的后生,人家是有正事要做回不来,得体谅一二才是。 反正喜报回来了,祖宗们也算是得到好消息了,也没什么好怪罪的。 李老二两口子因为李牧承得了童生魁首的缘故,在李家村的人缘越发好了。 周氏更是感嘆,“从前觉得身边都是些自私自利的人,今日才知道,李家村村民全都是淳朴善良的,全都是好人。” 还不忘立刻拉过女儿仔细叮嘱,“你可睁大眼睛瞧仔细了,以后莫要以为旁人表现得好就是好人,要知道人心隔肚皮的道理,可记牢了?” 李二丫乖巧点头。 这个道理根本不用爹娘教导,上次自己被拉去配冥婚的事,足以让她牢记。 李二丫越发成了眾人爭抢的香餑餑。 从前还只是各村的村民们爭先恐后的想要求娶李二丫,如今连镇上的有钱人和读书人,也带著媒婆和礼物登门了。 “哎呀別挤!懂不懂先来后到?还有没有个规矩了?” “你谁啊?新来的去后面排队去,我们都是昨天来晚没排上的,滚后面去等著!” 第144章 李牧承姐姐有多抢手,知府公子也得乖乖排队 周氏只觉得头疼。 为了和李牧承拉关係的人刚送走没多久,又有人上门给李二丫提亲的了。 这一天天的都叫什么事儿啊?快烦死她了! 猎户媳妇儿看到这一幕也觉得有些哭笑不得,尤其是周氏一直伸手按压太阳穴的样子,瞧了更是忍不住摇头。 “怪我,小儿子生的太晚了。要是早几年生出来,这会儿刚好来提亲。知根知底的,你也能放心些。” 周氏闻言忙放下手,似嗔似怨地白了李猎户媳妇儿一眼。 “好端端的,你怎么也和那群人一样会打趣人了?” 李猎户媳妇儿除了登门和好姐妹聊天以外,今日来此也是存了私心的。 “你別著急拉我坐下,我得先和你说个不是。但我先把话放在这里,完全不用估计我和我家那口子的面子,我这也是没办法,受人之託。” 周氏眨了眨眼,就听李猎户媳妇儿又道: “我男人在府城那边有个东家你应该听说过吧?东家家里有五个公子。两个嫡子三个庶子,四公子是何姨娘所出,与你家二丫年纪相仿。” 周氏虽然是农家媳,但也是瞧不上做妾的人。 除了皇室瞧上的姑娘家没法反抗以外,谁家好姑娘放著好好的正头娘子不做,非要跑去做妾的? 庶子虽然並不全是废物,但混的特別好又不被打压的並不多见。 最起码就周氏目前所能接触到的层次来看,庶子那都是家族斗爭中的垫脚石。 李猎户的主家这般做是看中了牧承的读书能力和天分,想要接著姻亲关係拉近距离。 但又因为李牧承年纪尚小,再加上农户人家能提供的助力有限。在那人看来,李牧承的上升空间有限。 因此,一个嫡子都不想捨出来,只推出个庶子来意思一下。 毕竟在所有人眼里,李二丫不过是个农户女,大字不认识几个,从小唯唯诺诺,能给个跨入有钱人家大门的机会已经是顶好的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好了我说完了,你想怎么著都依你。不过话我得和你说明白,主家人虽然不错,但后院阴私手段可不少,二丫太单纯,进去了怕是骨头渣子都被人家啃得一块儿都不剩。” 周氏明白她的意思。 话是主家要求带到的,但这桩亲事她是不喜的。 因此前半段是帮人说和的,后半段是她自己的意思。 周氏浅笑著点头,自是谢过了她一番好意。 “我这一生只诞育一子一女,他们姐弟俩在我心里都是一样重要的。” “儿子是我们两口子的保障,但女儿也是我们捧在手心的宝贝。二丫这么多年福气没享到多少,罪倒是没少受。我呀,私心想要多留她几年在身边好好补偿,婚事不急。” 左右年纪小的姑娘家嫁出去受罪太多,就连难產的女人绝大多数都是因为身子骨还没长好,极少部分是因为胎位不正或其他原因。 李二丫的身子骨比一般姑娘家还要弱些,这几年可得费些心神好生调理呢。 “如此也好,这牧承小子读书天分太高,过不了几年这功名指不定又变了呢。” 到时候就让主家后悔,非得把著嫡子的婚姻,隨意找个庶子应付。 到时候就算是他想要换嫡子娶二丫,恐怕都要排不上號了。 “你没有因此生我的气,与我们一家生分就好。” 周氏还真有些担心因此和最好的朋友起了隔阂,毕竟周氏的朋友就这么一个。 “你这是什么话?那是主家,又不是亲戚朋友。我们两口子不过是在人家手底下混口饭吃,活干好了就行,不用投入那么多真情实感。” 说到这里,猎户媳妇儿又捂住嘴,眉眼弯弯,语带笑意又道: “再说了,如今我们两口子跟著你们学会了製冰,光是卖冰都够我们一家吃喝不愁了。就算是被主家厌弃了再也不用我们也没事,我们自己开冰店,比在山里卖命好太多了。” 周氏知道对方是在挖空心思安慰自己,也没有挑破人家善意的谎言。 “今儿我烙饼,你也別回去做饭了。到吃饭的时间,我让我家老二去你家把你家那两个男的给叫下来一块儿吃。” 两家经常坐在一处,不是去这家吃饭,就是去那家吃饭。 猎户媳妇儿也不扭捏,擼起袖子就和周氏一起朝著厨房的方向走去。 倒是苦了李老二,一个人独自站在大门外,面对这群媒婆和不请自来的认识、不认识的一大堆人。 “你们都回吧,我家丫头不著急议亲。” “老二你这话就不对了啊,哪有姑娘家长大了不议亲的道理?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懂不懂?” “放心吧,婶子这次带来的好人家的小子。他们家里人都好说话,你出门隨便打听打听,人家娘可是十里八乡最好脾气的婆婆了。” “婶子家也有闺女,知道女人结婚就是二次投胎的大事。放心,婶子给你闺女挑的是人品贵重,又踏实肯乾的好后生。绝不拉你们家后腿,说不准还能给你们家提供助力呢。” 一群媒婆再次开始新一轮的嘰嘰喳喳,声音大的都快把李老二这个高大健壮的男人给淹死了。 就在这时,竟然从角落里挤出一个头上簪了一朵小花的男人。 这是媒婆……不对,媒公? 对方一看李老二这眼神,就知道李老二是误会了,忙对著李老二拱手作揖,顺便用屁股將嗓门最大的媒婆给拱到一边去。 “这位老兄,我是官府直属冰馆的媒人,做的都是为官宦人家保媒拉縴的活计。” 话音落,男人从袖中掏出一本小册子和一张纸,恭恭敬敬地递给李老二。 “这张纸是我的凭证,上面写著我的名字和冰馆名字。另一本册子上没被划掉的,都是还未订亲的官家公子,您看看有没有中意的?隨便挑隨便选。” 男人说完这句话,主动翻开第一页,在画像上轻轻点了点。 “这是咱们望月城知府大人家的二公子,乃知府夫人所出,和令郎同在南城书院读书,是地字班的学子,如今是秀才,准备明年下场考举人试试,年十七。” 第145章 跟我走吧,现在就出发 一眾媒婆和前来提亲的人家,这会儿全都默不作声了。 没办法,他们自吹自擂家里条件多好多好,又拍胸脯跺脚,指天指地的承诺將李二丫当成祖宗供著。 说的再好听有什么用?还能比得上知府的儿子吗? 知府啊,多大的官啊! 整个望月城最大的文官了吧! 他们拿什么和人家知府大人家的公子比啊? 没听人家说嘛,知府家这位二公子可是在知府夫人肚子里爬出来的,可不是侍妾一类上不得台面的女人生的。 周氏在屋里坐著,也能清晰地听到外面的声音。 得知对方的家世和身份后,自然也是心动的。可她更清楚,这一切都是因为李牧承的缘故。 作为一个母亲,她要为自己的孩子们考虑。 二丫在她眼里是天底下顶顶好的闺女,但在外人眼中,她闺女就是肚子里没什么墨水,只会干农活的普通农家女。 门第不同,接触到的圈层不同,眼界自然也是有很大区別的。 虽然二丫长得標致,但和那些从小就娇生惯养,全身上下都涂抹著各种护肤品长大的闺阁小姐来说依然不够看。 更別提二丫如今琴棋书画样样没接触过,更谈不上精通。 就算是嫁过去,迎接二丫的也只会是被嫌弃。 再说对於李牧承的影响。 一旦李牧承的亲姐姐和知府家的公子谈成了亲事,不管知府为人如何,平日里又是怎样的作风,李牧承都只能被迫和知府登上同一条船。 自家儿子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无论如何都不能將决定权交到旁人手中。 儘管在外人眼中,拒绝知府家公子的亲事是他们李家不识抬举,但周氏却觉得如此做,能让两个孩子更自由,生活的更舒心。 所有人都只能看到深宅大院的表面风光,却看不到里面的脏污不堪。 越是有权有势之人,背后的斗爭就越厉害。 拒绝归拒绝,说话方式还是要注意一些为好。免得得罪了人还不清楚,给自家儿子招惹祸端。 “诸位都请回吧,我们夫妻俩还想多留闺女几年。我们家牧承出门求学,一年到头也不见得在家几天。只留我们两口子,未免过於孤单了些。” 周氏担心自家男人不懂委婉,再加上这种事情一般情况下都是当娘的和人家沟通。 李老二本就对家里的媳妇儿和孩子们心怀愧疚,觉得老宅当初对她们做出那些事,都是他这个当家人没有保护好他们。 因此,周氏拒绝了就拒绝了,李老二没有任何不满。 冰馆来的媒公,这会儿听见对方竟然拒绝知府大人家公子这么好亲事的时候,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这么多年来,在望月城这个地界儿,还没有他说不下来的亲事。 本以为这一趟来这里十拿九稳能成功,谁能想当这户农家如此不好沟通。 “二位还是仔细想想,贵公子在南城书院读书读的確实不错,可这科举最终是要入仕的,要是没个背景后台,就算是当官了怕也是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官。” “运气好,能在一个小地方干到死。运气不好,被哪些人顶到前头当炮灰也未可知不是?” 这话可以说是警告了。 偏偏周氏装作自己听不懂,只是浅笑著朝对方点了点头。 “我们家让儿子读书也不是为了让他出人头地的,只是想让他读圣贤书,多学些道理。免得吃了没文化的亏,出门办事得罪人了还一无所知。” “更怕他运气好得了哪个权贵的青睞后,就自大的拉虎皮扯大旗威胁人,最终落下个悽惨的下场。” 周氏这话听在所有来求亲之人的耳中,无不惊讶的看著对方,震惊於对方的通透。 难怪能养出神童来,这当娘的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被夹枪带棒嘲讽一番的媒公,这会儿面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偏偏周氏的话他听懂了,这会儿根本不敢说些什么话来找回场子。 “诸位都请回吧,我们家財力有限,若是大家执意要在我家吃便饭,那我们也只能不要这张脸皮,去南城书院找冯院长借些银钱和米粮招待各位了。” 周氏就不信了,他们敢如此肆意的来他家折腾,还能有胆子得罪南城书院的院长吗? 果然,所有人都往后退了几步,有些胆子小的更是连招呼都没打,转身就跑。 正在书院里读书的李牧承完全不知道,因为他是全大乾自开国以来最年轻的童生魁首一事,给家里闹出了多大的麻烦。 南城书院因著上次去府城参加比试,差点儿被各地学子踏破门槛之后,再次迎来了新一轮的转校生热潮。 这些慕名而来的人里,有不少都是捧著几大箱金银和名贵字画,只为了要一个进黄字甲班的资格。 所有人都清楚,南城书院的学子眾多,唯有李牧承所在的黄字甲班没有多添加一个学子进去。 之前不管是威逼还是利诱,都没让冯院长鬆口。 这次也不知道怎么了,冯院长竟是来者不拒,只要是捧著好东西来的下次的待考童生或童生试本次落榜的学子,全都送进了黄字甲班。 就在那些学子家长开心之时,冯墨扬突然道: “按照我院標准,学子李牧承已成为童生,立刻从黄字甲班升至玄字甲班。” 同窗? 做什么同窗? 和李牧承同一个教室里相处一天的机会都別想有。 玄字甲班如黄字甲班一样,都是从未安插过新学员的班级。 送不少好物金银的人只能气鼓鼓的认栽,毕竟他们当时就说了,只要一个进入黄字甲班的名额。 冯墨扬没有食言,的確是让他们的孩子进入黄字甲班了,他们要是再闹腾说和李牧承做同窗就属於蛮不讲理了。 好几个吃了哑巴亏的人,只能暗暗恼恨上了大当,只有南城书院含泪发了笔小財。 …… “牧承,你跟为师出来一趟,为师带你去个地方。” 冯墨扬突然打断李牧承的学习,轻轻敲了敲门板,示意李牧承跟自己走。 第146章 杀身之祸 李牧承应的十分乾脆,直接起身跟在冯墨扬身后一块儿出了门,坐上马车。 “你怎么不问问为师要带你去哪里?不好奇吗?” 李牧承笑著摇了摇头,“左右师父不会害我,去哪里又有什么好问的?终点总是会到的。” 冯墨扬满意地再次点头,“不错,是个有耐心的。这样的心性继续保持。” 直到马车停下,冯墨扬才示意李牧承下马车。 “下一场科举的地点不在咱们那小镇里了,更不在县里,而是府城这边的贡院。” 李牧承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当时来府城参加比试的时候,住的地方还是学正衙门后面那几排房子里,从未听说过府城也有贡院。 “咱们望月城地理位置特殊,再加上读书人的数量不多,各地夫子的教育水平也不同。因此,別的地方可能几个县城之间就有一个考秀才的地点,咱们望月城除了童生试都在本地以外,其它科举地点都在望月城贡院內。” 冯墨扬带李牧承先来贡院附近逛了逛,隨后便又带著他去了距离贡院十分近的一片住宅区。 “从今日起,你便留在此地读书。明日一早,你娘就会带著你姐姐过来照顾你的饮食起居。” 至於李老二为何没来,自然是因为李家村那边不能离开人。 “若是遇到什么难事处理不了,或是有人欺负你们母子三人,只管隨便喊一个邻居出来帮忙即可。你所居住的这个宅子的左邻右舍,全都是鏢局里的人。” “你且放心大胆的使唤,他们都是我教过的学生。尤其是你家右边的邻居,和你大师兄还是同窗,关係最是要好。” “当年若不是他身负重伤,现在应该还在军营之中,和你大师兄共进退呢。” 冯墨扬心里清楚,他在南城书院里面的事情那么多,总有照顾不到李牧承的时候。 留给李牧承学习的时间不多了,马上就要考秀才的当口,无论如何也不能给別人打扰他的机会。 出门在外,李牧承的年纪还是摆在这里的,自己照顾自己属实有些为难人了。 再加上李家村的事,冯墨扬也听说了。 让李牧承的娘亲带著李牧承的姐姐来这里避一避也好,免得某些人不走正途,暗搓搓的憋著坏,来一出生米煮成熟饭的戏码噁心人。 这边冯墨扬的人不少,总体来说更放心些。 “对了,明日你娘和姐姐过来后,让她们住在中间那排屋子里。后日一早你大师兄就会送人过来。” “到时候后院留给那些將士的妻子住,前院留给將士们住。一天十二个时辰都会有人在你们的院子里巡逻,確保不会有任何意外情况发生。” 没办法,冯墨扬听到了有关皇宫里那位皇帝的事情。 据说是哪个得宠的年轻妃嬪献上的良方,要取四十九个童男和四十九个童女的心头血炼丹,可保皇帝返老还童,青春永驻。 最终在取最得宠年纪又最小的公主心头血和名气最响最聪明童子的心头血,作为最后一颗丹药的药引,可保皇帝永远耳聪目明,足智近妖。 也不知道皇帝怎么想的,如此拙劣的谎言竟也深信不疑。 冯墨扬得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震惊了,不过当时他没当回事儿。 直到听闻皇后冒著高龄风险產下的小公主,刚满六周岁就被取了心头血没活过来后,冯墨扬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 儘管他也很慌,担心皇帝若是真的要对李牧承下手,自己这些准备能不能有用。 但总比什么也不做,静静的等著对方的魔爪朝著自己徒弟伸过来更强一些。 想到这里,冯墨扬又叮嘱了一句。 “等你娘和姐姐到了,务必告诉她们最好不要出门。要买什么东西可以让旁人去做,免得招来杀身之祸。” 李牧承听到这里,眉心狠狠跳了跳。 师父这话……有深意啊。 难道又是白马书院那个老院长起么蛾子了? …… 李家村。 熟悉的南城书院车夫,掛著满脸笑意来到了李牧承家。 说出自己的来意后,周氏忙带著自家闺女去收拾行李。 李二丫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妥当,但又担心嚇到自家娘亲,只笑著让娘亲先去收拾东西,自己还有些事情想要问一问。 周氏没反对,想著自家闺女自从和镇上绣坊那位少东家成了手帕交后,胆子越发大了。 反正有自家男人在边上看著,和旁人问些话而已,不会有问题。 李二丫认真看了车夫好几眼,见对方没有丝毫心虚或担忧的神情变化,这才缓缓开口。 “我弟弟在南城书院里读书读得好好的,怎么突然需要我娘亲带著我去照顾了?难道是我弟弟出了什么大事不成?” 李二丫虽然和冯墨扬接触不多,但也知道那位先生有多宝贝自家弟弟。 真要是有什么问题,那位先生也会亲自照顾,或者亲自登门来说明一切才对,怎么可能只派一个车夫前来。 “哎哟,瞧我这脑子,倒是把这茬儿给忘了。” 车夫连忙在自己衣袖里摸了摸,取出一个尚未拆封的信递给了李二丫。 李二丫有些狐疑的看著车夫,不明白他为什么有信件却不拿出来,非得等著她提出疑问才取出,明显问题很大。 车夫也知道自己这么做不对,被人怀疑也正常。可事实却是他真的只是忘了而已。 “李姑娘,你家的狗太凶了。” 好几只狗全都齜牙衝著他大叫,有一只甚至还將绑在脖子的锁链拽的哗哗响,瞧著都快拴不住了。 他只是个车夫,还是个从小被狗咬过,差点儿丟了命根子的车夫,能不害怕嘛。 李二丫仔细回想了一下车夫刚进来时候的脸色,確实有点儿白。 不过李二丫还是拆开信件仔仔细细看了看,又將蜡烛点燃,將信纸凑上去仔仔细细辨別冯墨扬先生的私印和印章里面似有若无的花纹,这才轻轻点头。 “还请这位叔叔稍等片刻,我也去收拾些自己的生活用品。” 第147章 李牧承那小子不简单啊 屋子里只剩下李老二和车夫了,李老二笑著给车夫倒了一杯水,这才憨憨的挠了挠头。 “对不住了兄弟,我媳妇儿单独带著闺女出门这事儿还是头一回,我闺女从前经歷过一些常人不曾经歷过,差点儿丟了性命的大事,这才比旁人更小心了些。” 车夫挥了挥手,“无妨,女子出门在外,小心谨慎些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李兄真是好福气,儿子优秀,女儿也优秀。” 车夫是真有些羡慕李老二了。 別看人家李老二家里孩子少,却一个两个的都爭气。 再想想自家那一堆孩子,没一个省心的。 “对了,前段时间听说李老大的儿子丟了?可找到了?” 李老二摇了摇头,这事儿他听说的时候也觉得实在是有些荒谬。 最荒谬的是,老宅那边竟然说他儿子李牧承克亲。之所以能考上童生第一名,完全就是借了亲堂弟的运势。 要不是李牧承非要参加科举,李老大的儿子就不会丟。 这样的谣言,村民们竟然还有相信的。 李老二很想对著那群人破口大骂,当爹的不好好看著儿子,那么小的孩子就算是用爬的也爬不了多远。这得丟了多长时间没人发现,能找到今日。 明明是家长失责,自己不看好了孩子。却怪罪到旁人身上,这是何道理?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原本我还羡慕你家闺女儿子都这么有出息呢,却不想你们家有这样不省心的极品亲戚。”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閒聊了几句,周氏带著李二丫各自背著个小包袱出来了。 李老二直奔周氏,一脸的捨不得。 “放心,家里这些小动物我都会照顾好的。等你带著孩子们回来的时候,家里一定会和你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又看向李二丫,“照顾好你娘亲,你娘亲这个人有什么事都不往外说,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李二丫脆生生地应下,“爹放心吧,等我弟考完秀才后,我们就回来了。” 李老二最终只能忍著心里的酸涩,目送妻女离开。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再回头时,家里就剩下自己一个人,失落之情溢於言表。 原本在马车里还念叨,担心李老二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却在下马车后看到站在门口等著自己的儿子后,立刻將李老二拋之脑后。 李老二都多大岁数了,还能照顾不好自己? 男人哪有儿子香,儿子才是她的心头宝! “娘!姐!” 李牧承刚喊完两个人,就收穫了两个温暖的怀抱。 “好几天不见,我的儿,你又瘦了。” 周氏这句话,直接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李二丫强忍住抬手扶额的衝动,很想吐槽一句: 娘你確定我弟瘦了吗? 李二丫紧紧盯著李牧承看了好几眼,总觉得她弟弟好像发腮了,脸比之前圆多了。 “走走走,屋里准备好吃的了,快进去吃饭!” 李牧承大师兄许文远亲自带队,挑了二十几个人来这边。 李牧承眼尖,发现这些人他竟然都认识。 最让李牧承没想到的是,来的人竟然还带了几车东西,其中竟然有两缸大酱。 李牧承无语。 有这个必要吗? 想要带一些给他尝尝,隨便找个小罐子装一些就行了,至於搬两个大酱缸吗? 只能说李牧承当真是想太多,人家搬来的大酱可不是只为了给李牧承吃的。 人家这次过来除了保护和提供照顾李牧承母子三人这项服务以外,还带著另一个任务——卖大酱。 若是大酱卖得好,就有更多的钱去收粮食。收来的粮食可以直接和百姓们换盐巴,或是换黄豆。 毕竟边关將士们种的粮食足够吃了,需要更多的是製作大酱的原材料和发军餉用的金银。 这群人对李牧承印象可好了,毕竟没有李牧承的方子,就没有他们的今天。 …… 白马书院。 白老院长终於恢復了大半,已经可以坐在担架上由人抬著出去转转了。 “秦征呢?还在水牢里关著吗?” 李牧承估计做梦都想不到,和自家师父打嘴炮互相起外號的秦征秦副院长,也有被老院长幽禁的一天。 “是,可是要人將秦副院长带出来?” 老院长很想说不必,自己亲自去水牢里看他。 奈何他现在身子虚弱得很,水牢那样幽深黑暗的环境,实在不利於他养病。 最终只能点点头,默许对方的提议。 秦征看到老院长的时候,突然笑了,还笑的很大声。 “我早就说过了,不要试图去挑战冯墨扬的底线,你偏不听。现在好了吧,你伤的这么重,真是活该。” 老院长隨手抓起一盏茶杯就要往秦征身上砸,无奈他现在虚弱的可怜,抓个杯盏而已就累得直喘粗气。 “秦征!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是谁的人!” 秦征冷笑,“白马非马,这么个脏污的书院,我早就呆腻了。真以为白马书院副院长的身份是个读书人就想要吗?” 白老院长额头的青筋都在跳,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莫名就平静下来了。 “秦征,我还没恭喜你呢。你的好兄弟冯墨扬自始至终没有询问过你的处境,如今人家是南城书院的院长了,开心吗?” “哦对了,你可能不知道,我这次去李家村走一遭后发现了什么秘密。反正你也出不去,告诉你也无妨,也能多个人陪我一起开心。李牧承那小子不简单啊,你可知他其实是……” “阿——嚏!” 李牧承读书读的好好的,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差点儿把舌头给咬了。 李牧承揉了揉鼻子,嘟嘟囔囔:“也不知道谁在背后蛐蛐我呢,真是討厌。” 周氏坐在隔壁房间,看著李二丫在一旁和边关来的一个妇人学打算盘,自己在边上给李牧承做新衣裳。 这会儿听到李牧承打喷嚏,还以为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没盖好被子,担忧不已地放下手里做了一半的衣裳,快步走进厨房里。 等李牧承看到桌上冒著热气的薑汤,又看了一眼外面的大太阳,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148章 熟悉考场 “娘,这碗薑汤喝下去,我是不是得天天流鼻血啊。这要是鼻血流太多,我会不会更虚弱啊。” 周氏正准备將碗端起来塞到李牧承手中,闻言动作一滯,就听自家宝贝儿子的话再一次幽幽响起。 “要是因此让我没了精神,在几日后的科举考场上出了问题,晕倒或是鼻血糊在了答卷上被人误会为给主考官传递信號,那可就……” 周氏哪里还有让李牧承喝薑汤的想法,急忙將薑汤碗端的更远了些。 但还是要解释一番,免得儿子再误会了她为娘的一片苦心,心寒就不好了。 周氏想起刚到这边以后听说的消息,据说好多学子因为压力大,身心极为脆弱,特別容易钻牛角尖。 有些家庭条件特別好的学子,因为压力大都差点儿疯了。自家承儿年纪本来就小,要是再因为自己这个做娘的一时没照顾到情绪出了问题,让她可该如何面对? “娘亲刚刚在隔壁听你打喷嚏了,以为你是得了风寒。担心你身体出问题,这才给你熬了薑汤喝。” 李牧承这才明白,大热天的娘亲为啥端著一碗冒热气的薑汤过来。 他都忘了刚刚自己打喷嚏的事儿了,见娘亲紧张到不行的样子,李牧承也联想到前几日有两个边关来的婶子想要快速和自家娘亲拉近关係,没少聊一些八卦。 除了夸讚李牧承竟然会创造出大酱以外,自然也聊到了有关读书人的事情。 周氏听到的那些,李牧承当然也听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李牧承也是没想到,科举压力自己没感觉到多少,倒是將娘亲嚇得不轻。 “放心吧娘,我年纪还小呢。別人在我这个年纪別说是童生了,启蒙估计都没启蒙明白呢。你儿子我马上就要去考秀才了,已经贏在起跑线上了。” “我就算是再晚几年出发,也是同期考生之中领跑的存在。你就当我这次去熟悉考场了,放轻鬆些。” 实际情况是,李牧承和冯墨扬沟通几次后,又找了前几年的秀才试题仔仔细细做了一遍后,冯墨扬觉得李牧承大概率能拿到个好名次。 李牧承这次可没打算空手而归,更不是来刷经验的,而是抱著一鸣惊人的想法来的。 周氏別的不行,对於家里两个孩子一向是说什么便信什么。 “行,娘听你的。” 周氏也没在这里继续耽搁李牧承读书的时间,拿起薑汤就走了出去。 “娘,你可千万別想著不能浪费就把薑汤喝了啊,万一补太过了还要抓药吃,浪费钱財不说,更伤身体啊!” 周氏的身影一顿,面上訕訕的。 若不是李牧承特意提醒了这么一句,周氏还真有一种自己把这碗薑汤喝了的想法。 “放心吧,娘把薑汤放凉了就倒进花盆里。” 人不喝,那就给花喝吧。 …… 十日后。 冯墨扬和沈修竹二位带队,携南城书院十几个学子来府城参加科考。 眾人並没有去李牧承落脚的地方打扰,而是早早就已经和府城这边的望月酒楼打了招呼,包下了酒楼后面一个宽敞的小院儿。 李牧承也是收到消息后,才赶来和冯墨扬等人匯合。 “不错,瞧著气色更好了。果然谁照顾都不如亲娘照顾著让人安心。” 冯墨扬拍了拍李牧承的肩膀,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李老二那个当爹的个子高的原因,李牧承的身高比上次分別之时见到的时候窜的又猛了许多。 “师父!” 冯墨扬慈爱地摸了摸李牧承的脑袋,“你在这儿稍作片刻,等等你沈先生和其他学子,咱们一起出发去贡院那边。” 贡院到底是比镇上的考场要大上许多,为了明日入场时不耽搁时间,也为了熟悉一下贡院这个地方。学子们这次是允许在先生们的带领下进入熟悉环境的。 “如果你们此次科举顺利,不出意外的话,直到京试与殿选之前,你们的考场都会在这个地方。” 不管在哪里求学,学子都是要回到原籍进行科考的。 不然就如今南城书院的规模,来此参加秀才考的学子不会就这么十几个人。 “不过考官你们就不用想著混个脸熟了,为了科举的公平性,童生以上的每一轮科考,主考官都会换。至於换到哪个府城的主考官,或是从京城分派下来的主考官,没人会提前得知消息。” 冯墨扬此话不假,所有主考官被选中后都会送到同一个地方分开禁足,被送到其它地方监考坐上马车的时候都是蒙著眼的。 別说是想要贿赂主考官的人了,就连主考官本人都不知道自己去了哪里。 再加上主考官只负责监场,阅卷的人有三十几个。每年科考成绩都会封存档案,送到京城之中去。 且封存的档案里带著的试卷,必须得是学子本人的考卷,並非誊抄出来的。 也不用担心有人在答卷上动手脚,或是再让人重新写一份答卷替换掉原本那一份。 考生们答题专用纸张上面是有编號和顏色区分的,答卷和草纸都是有数的。科考结束后也是要查张数的,差一张都不行。 且整个过程都有与科举完全无关的武官盯著,极大程度確保科举的公平性。 李牧承听到这里心微微一松,如此便好。 他还真有些担心会有人以权谋私,隨意更换別人的人生。 实则有一句话冯墨扬没有说,那就是有些权势的官员都有自己的手段更换最终科考人选。更有各种方式想法子让那些有才能的学子为他们所用。 只不过这些目前不適合讲给这群孩子们听,免得秀才还没考上,就已经道心破碎。 “咦~这么大的味儿。现在还没开始科考,这厕號的味道就如此明显了。这要是开始考了,那味道岂不是……” 李牧承也有些无语。 原以为从前看过的小说写的刁难人的厕號就那么一两个,却不想事实上,厕號指的是受到同样影响下的这一片考场。 好在受影响的范围並不算太大,只希望明日选中的地方不要在这个区域。 第149章 李牧承引发的皇室连锁反应 毕竟谁也不想在厕所边上大快朵颐。 冯墨扬看出这群孩子脸上在纠结什么,笑的都快直不起腰了。 “放心吧,这次科考的人没那么多,厕號附近的座位不会被徵用。只是你们如厕这件事和考童生那一场规矩是一样的,要上茅房必须第一时间和巡场之人打招呼,由他们带你们去。” “切记不要发出任何声音,免得被人误以为你们是在释放信號,传递答案。” 李牧承想到了之前他娘亲给他燉薑汤的事,忙举手示意自己有问题要问。 冯墨扬的视线从未离开过李牧承,就算是离开了,眼角余光也一直瞟著呢。 “怎么了?说吧。” “师父,若是学子感染了风寒,控制不住咳嗽该如何?” 李牧承指了指不远处一个稍微大些的地方,那边除了好几个隔成小格子的大木柜外,还有好几口锅。 “瞧见没?那边有医者坐堂。若是真的病了,会有巡视的人带著生病的学子去那边看诊抓药。” 李牧承突然就想到了后世的高考,也是警车和医疗车在考场附近候著,隨时应对突发状况。 更让李牧承没想到的是,走著走著竟然看见有一面墙,墙上竟然写著—— 南城书院考生集合处。 “这是?” 冯墨扬哦了一声,“虽然你们依然可以提前交卷,也可以提前离场,但是不允许提前离开贡院。” “提前交卷离场的学子,来这里集合。其他私塾的学子也有专属於他们的集合点。” 李牧承看著空空如也的墙壁,想著到时候要不要提前交卷的事情。 毕竟提前交卷是为了早些回家躺平的,可不是为了面对大白墙面壁思过的。 “到时候我们这些带队的人会来这里等著你们考试结束,吃食和茶水也会备好,你们考完后就可以来这里和我们集合。” 不得不说,贡院这边考虑的还算是够完善的。 毕竟是下面的县镇上来的学子,总要为对方的安全著想。 “也有一些没有书院和私塾的学子来此参加科考,或是其他地方书院回来的学子,他们就会作为临时组成的散人联盟集合在一起,等著贡院大门打开。” 那些学子就有些惨了,依然得吃自己带著的乾粮,没有人和他们对试题答案,也不会帮著他们分析科考结果。 最重要的是,可能一群人里都找不出几个熟人,谁瞅谁都觉得尷尬。 “好了,这边我们都逛的差不多了,现在就各自回去好好休息。明天都放轻鬆,莫要太过紧张。正常发挥就好,就当是咱们南城书院又扩建了,换了个地方给你们模擬科举了。” …… 李牧承没有和他们一起回到在望月酒楼租住的小院內,而是回了有娘亲和姐姐在的地方。 科举是件大事,远在边关的许文远许代將军没有时间回来给自家小师弟加油打气。 每年边关动乱频繁的时候,都是大乾朝有大事发生的时候。 因著科举每年都要出动不少文臣武將,与大乾接壤的几个国家都会藉机蠢蠢欲动,想要偷偷搞些事情。 谁也不敢保证边关的將士会不会有被抽调走的,尤其是望月城这边的边关。 许文远烦躁得很,也不知道朝堂那边到底是怎么了。 已经一年多没有收到朝廷那边的信件了。 军餉是不发的,棉花製作的新冬衣和冬鞋是没有的。 粮食是不给的,人事调动或升迁指令也是忘在脑后的。 如今边关这边成了许文远的一言堂,没有一个人有意见。远在京城的皇帝不害怕吗? 武將多长了颗文臣的脑子,有谋略的人手里有了兵权,皇帝在龙椅上到底是怎么坐稳的啊?也真是坐得住啊! 別说许文远不解了,就连望月城的知府也有些不明白皇帝的脑迴路了。 边关有一个许文远兵权在手,权势滔天。皇帝不管,行,毕竟许文远將军一心为国为民,是个好官。 可望月城这边又出了一个天才神童李牧承,皇帝也不管吗? 这两人是嫡亲的师兄弟,同一个先生教导出来的,皇帝当真不好奇,不打算把冯墨扬给召到宫里去封个官,给太子当个先生吗? 如此人才,皇室当真捨得不扒拉到自己碗里去? 望月城知府哪里知道,此时的皇帝在后宫忙得很呢。 这不?前段时间新纳的一个小美人儿,原本是被送到太子宫里做侧妃的,被皇帝看中后直接封了妃,大摇大摆的接到后宫去了,连著宠幸三日。 官员们上朝也是连著三日没见到皇帝,就连被抢了侧妃的太子也是多日未见。 有些官员没法子了,都想办法联繫在宫里为妃为嬪的女儿,想法子去找皇后说这件事了。 儘管后宫不能干政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可若是再不干政,用不上多久,怕是老祖宗们的牌位都得让人家给丟出去砸稀巴烂了。 皇后心里也堵得慌,实在是狗皇帝太不做人了。 后宫哪年不进新人?或者说得再严重些,哪个月不进新人? 皇帝看上哪个女儿家不好,偏偏把爪子伸到太子宫里去。 老子和儿子抢女人,好大一张脸! 皇后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儿媳妇成了后宫里的“妹妹”,別提多闹心了。 再加上儿子太子也来了火气,据说当天就被气吐血了,到现在还没醒就越发觉得烦躁。 “太子妃呢?最近在做什么?” “回皇后娘娘的话,太子妃在东宫的小佛堂里祈福。” 皇后更加火大,砰的一掌狠狠拍在紫檀木製成的桌子上。 “胡闹!太子都那样了,不说贴身照顾,怎么还整日求神拜佛的?去个人,把太子妃唤过来,本宫倒是要好好教一教她规矩。也不知道李家那么个世族大家,怎么就出了太子妃这么个淡漠性子的姑娘。” …… 东宫,西北角的小佛堂內。 衣著朴素,头上只有几根素净髮饰的李素月听到外面乱糟糟的脚步声,秀气的眉毛微微一蹙。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了不想听见的声音—— 第150章 京城李家的秘密 “太子妃,皇后娘娘有请。还请太子妃抓紧时间,莫要让皇后娘娘等久了。” 如果李牧承在这里,或是李老二一家在这里,定然会被太子妃这张脸嚇一跳。 这张脸和李牧承太过相似,但凡把李牧承的鼻子嘴巴捂住,两人可以说长得一模一样。 李二丫说到底还是和周氏像的更多些,两人相似的地方虽有,但没有李牧承明显。 “知道了,本宫回去换身衣裳就去。” 李素月心里清楚,太子对她根本没多少感情。之所以非要求娶她,无非是看中了李氏一族的助力罢了。 毕竟这片大陆朝代更替,少则几十年,多则上百年就会换一个新的掌权人。 可李氏一族作为头號世家大族这一点,从未发生过改变。 从前也有不信邪的皇帝,想方设法的给李氏一族安插罪名。 株连九族、流放的招数他们都用过,可李氏一族就是灭不乾净。永远都会有隱藏的一脉出现,將被伤的千疮百孔明面上的李氏一族重新推到巔峰位置。 久而久之,歷代帝王都知道李氏一族分为两派。 一派是在明面上,永远为头號大族的李氏。 另一派则是隱藏在暗处,不知实力有多恐怖的隱世李姓一族。 当朝皇帝昏庸无道,太子不受宠,想要名正言顺的做储君,最好的方式就是娶一个连皇帝都不敢动的家族之女为正妃。 试问整个大乾朝,谁能比李氏一族的女儿更合適呢? 皇后也是想和太子妃多亲近的,奈何李素月平日里就这样,成婚后更是没有半点变化。 本就有喜欢之人的太子,越发不喜太子妃李素月。夫妻俩过了多年,一儿半女都没有不说,关係也越发疏远。 太子之所以气病了,原因也很简单。 他要娶的侧妃,正是他的心上人。 心上人被老子截胡了,换谁能开心的起来? 更別提那个口口声声说爱他的心上人,转头就扭著水蛇腰勾著皇帝尽享鱼水之欢,那叫一个热情主动,太子没被气死都算好的了。 “儿媳见过母后。” 李素月换了一身衣裳,又重新熏了香,这才来到皇后的宫殿。 “素月来了啊,快起来吧。来人,赐座。” 李素月微微有些惊讶,今天皇后竟然会好好说话了,真是难得。 皇后也没和她绕弯子,“太子怎样了?身体可好些了?” 李素月早就料到皇后会有这么一问,入宫前特意去看了太子的情况。 “回母后,太子睡的很安稳。” 皇后气得差点儿把指甲套子掐碎。 可还是一遍遍在心里说著“不能气,还有別的事没问清楚呢。” “本宫听闻,望月城那边出了个神童,才五岁就已经名震天下了。好像也姓李,只可惜是个山野村妇所出。” 李素月虽然久居小佛堂不问世事,却也听说过李牧承的大名。 毕竟她閒来无事也是喜欢舞文弄墨的,也曾听过李牧承的几首诗词,的確很喜欢。平日里也没少抄写。 还灵感迸发的为那几首诗都做了几幅画,谱了几首曲。 李素月自然听出了皇后话语中的试探之意,无非就是想確认李牧承是否为李氏一族的人。 或者说,確认李牧承是否是隱世李氏一族的血脉。 “儿媳也听过不少望月城李小公子的诗词,的確是个有能耐的人才。被称为小文曲星和百年难遇的神童,也算是实至名归。” 至於其它的,李素月权当没听见。 相比於这边皇后和李素月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京城李家那边就直接多了。 这不?白马书院的那位不干人事的老院长突然造访,直奔京城李家家主而来。 “白老,稀客啊。” 白老院长完全不在意李家家主对他的排斥,腆著脸哈哈大笑,一副很熟的样子。 “多年不见,李老风采依旧啊。说来也巧,我前段时间去望月城下面一个小镇去和故人敘旧,倒是让我看到一个厉害的小子。他给我的感觉很熟悉,我思前想后了好久终於想起来像谁了,今日来此一见果然证实我没有看错。” 李家家主近些年频繁出现在望月城,自然没有逃过白老院长的眼睛。 原本白老院长还以为是李家家主发现了冯墨扬身上的秘密,要收集证据帮著冯墨扬扳倒自己这个別有用心的大患。 提防了多年发现提防了个寂寞,刚好又冒出李牧承这么个小天才,这才出了白马书院的地盘亲自走走瞧瞧情况。 不出去转转不知道,转完之后嚇一跳。 儘管白老院长没有和李牧承打过交道,却在李家村李猎户家中不小心瞥见过李牧承的亲爹李老二。 那长相就算是化成灰他都认得出来,简直是京城李氏一族族长年轻时候的样子。 白老院长又將这些年的事情串联起来,还在白马书院翻出不少有关京城李氏一族在白马书院求学的档案。 上面的人际关係记录的清清楚楚,京城李氏一族的確是少了个人。 算算年纪,倒是和李家村那位李老二对应上了。 再加上李牧承那脑袋瓜子未免过於妖孽了些,寻常人家的孩子不可能那么聪明。除非那孩子天生就遗传了会读书且脑子灵活的优点。 可李老二明面上的身份出身农户,从小到大只简单的识些字而已。 李老头儿虽然也读过几天书,可却並非是个正派的读书人。 李老头儿也不是从小就在李家村长大的,李老头儿夫妻俩有过十几年未曾在李家村生活的事实。 白老院长心思一下子就活泛了,若是能得到李氏一族的支持,復国就不再是梦了! 白老院长无比庆幸,自己妄想对李牧承下手逼迫冯墨扬就范一事失败了。若是真的动手了,李氏一族这条线他是彻底搭不上了。 李族长看著白老院长说说话就激动的脸红手抖的样子只觉得莫名其妙,见对方还在发呆也没了耐心。 “管家,送客。” “且慢!我有你三十年前丟失儿子的消息!確定要送我离开吗?” 第151章 李家村的福星 京城那边的事情,丝毫影响不到望月城的放榜结果。 谁也没想到,李牧承不光考中了秀才,竟是又得了一个魁首。 放榜那天,学子们都围在贡院的墙外,看著张贴上去的所有考中学子的答卷,无不感慨李牧承的才华。 “从前若是有人和我说,我会输给一个五岁刚读书没多久的小孩儿,我肯定要呸对方一脸。” “谁说不是呢?还好如此妖孽的人只有李牧承这么一个。但凡多几个,我这辈子都不想读书了,太打击人了。” “瞧瞧人家这答卷,再想想我自己的。唉,都是长了一个脑子,怎么感觉只有他的脑子里面装了知识呢?” “一开始我也是信心满满的,还觉得这秀才魁首非我莫属。结果却极为打脸,不光魁首我没得到,就连前十名我都没进去。” “兄台莫要妄自菲薄,不管怎么说你也考上秀才了。我这都是第三次考了,且已经答应家人,若是今年还没考上,以后就找个活计赚钱养家了。” 说话的童生家境一般,这么多年可谓是举全家之力砸锅卖铁读书。 所有人都清楚,只有考中了秀才以后,才有相应的资源发放到他们手中。 比如银钱、粮食,还有免田赋地税这些可以抽走农家半年所得,显而易见的好处。 若是胆子再大些,將同村或族中的田地掛靠在名下,就会收穫极高的威望不说,还能抽那些人一成的粮食作为租子。 可若只是多年考不过的童生,家里的压力只会越来越大。 首先,家里少了一个干活的劳动力。其次,家里多了个花钱如流水却不得不持续供给的销金窟。 反观李牧承,虽然年纪小,但却从未让家里穷过。 一来年纪摆在这里,並非是劳动力。 二来读书前就赚了银钱,足以供自己读书。还去府城扬了名,拿了不少奖品。连著考取童生头名,秀才头名。 再加上人缘极好,南城书院的所有先生都很喜欢他。 望月城如今手中权势最大的武將,是镇守边关的许文远许代將军,李牧承的嫡亲大师兄。 望月城权力最大的文臣,知府大人,为了早早和李牧承锁在一起,主动捨出与李二丫年纪相仿的嫡次子要结姻亲关係。 最有名望且让所有人信服的南城私塾也成了南城书院,可面向整个大乾招收优秀学子。可以说李牧承足不出户就可以和各种有权势背景的人做同窗,未来哪个会成为助力,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可以说李牧承本人足够优秀,身边的人也都是优中择优。 別说是李牧承这个脑瓜子转得快的聪明娃,就算是换成一头猪摆在这里,都能轻易飞起来吧。 “等这次回家,我得和我爹娘说一说,看看能不能去李家村去买一套房,最好是住的离李牧承家近一些的,吸一吸人家的好运道也行啊。” “说得对,回家后我也和我爹娘说一说。” “我就不去李家村凑热闹了,村子里太苦,那日子我过不了。倒是可以打听打听南城书院附近有没有出租或售卖的房子,反正李牧承在书院的时间怎么著也比在李家村的时候多。” 可能连李牧承都不会想到,他所在的偏远小镇,尤其是书院附近,很快就要成为最炙手可热的高端住宅区了。 早早得到消息,最先出发去李家村的人,没多久就围坐在了李家村村长的院子里了。 突然来了这么大一群陌生人,原本村长还有些慌呢。在得知他们的来意后,村长笑得见牙不见眼。 李牧承这小子,绝对是李家村的福星! 自从李牧承一家离开老宅后,李家村的好事就一桩接著一桩。 从前李家村的姑娘小子到了適婚年纪,成婚就是一件难事。 虽然周边几个村子都差不多穷,可若是细分下来,李家村绝对是穷村里数一数二的存在。 因此,李家村大部分还是以同村结亲为主,外村换亲为辅。 换亲是什么?就是我家娶你家的闺女当儿媳妇,你家娶我家的闺女当儿媳妇。两边这么一换亲,两边都有新媳入门,彩礼嫁妆的就全都抵消了。 要是婆家有心,去镇上买些红纸在新房里贴一贴就算好的了。 上上次李牧承去府城参加一次比试后,村子里的姑娘就有那有钱村子的好后生来提亲了。 上次李牧承考上童生第一名,媒婆们磨破了嘴皮子,各种推荐好姑娘让村子里失灵的小子们扒拉著挑。 这次李牧承考上秀才第一名后,送喜的衙役还没到村里呢,村长家就来了好些捧著钱来的人,说要来李家村落户。 再听听他们的条件—— “只要村长肯將秀才家旁边的地圈出来一块给我做宅基地,我愿意修路。把李家村到镇上这一段的路修的又宽又好。村子里面的小路我也可以花钱修,全都铺上青砖也不是不行。” “我愿意掏钱给你们重新修缮祠堂,也可请几位先生来李家村开村学。建村学请先生的钱我全出了,李家村的孩子们都可以免费读书。” “我可以买下李家村无主的山头,买完后我承诺所有李家村村民可以隨便上山。采蘑菇采草药伐木打猎都可,唯一要求是若是伐木的话,每伐一棵树,必须补上十根树苗。且不得过度开採。” 还有一个人抓耳挠腮,感觉他们把自己想说的话全都说了,急得脸通红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突然,男人猛地一拍大腿。 “我可以教没有读书天分的孩子习武,也可以让我的好友教他们经商!我媳妇儿也可以教村里的妇人养蚕织布纺纱。” 他也不管这里適不適合养蚕,有没有纺纱的条件,饼先画出来,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村长听得那叫一个心花怒放,若是这群人真的能做到他们所说的这些,李家村何愁不兴旺? 李家祠堂那么多祖宗都做不到让李家村富裕起来,他可以,他就是最厉害的那个村长! 百年之后去了地下,祖宗们肯定特別喜欢他! 第152章 不是吧,咋又哭了? 村长兴奋归兴奋,可也不是个傻子。 他心里很清楚,之所以李家村有这么一天,全都是李牧承那个福星带来的。 因此,这种事他不能私自做决定,必须得和人商量才行。 “诸位的意思我听懂了,不过这李家村是我们整个李氏一族的村子,总得给我们时间仔细考虑考虑才算妥当。有些事情得让我们的人开个大会决定才行,诸位以为呢?” 眾人也都不是傻子,只要李家村的村长没有严词拒绝,对於他们来说就是好事。 自古財帛动人心,他们就不信捧著重金登门,不能在李家村砸出一个属於他们的小家。 等到这群人都表明三日后会再来一次,陆陆续续登上马车离开,村长连忙招呼自家老婆子、儿媳妇们和孙子们,去將里正、族长和族老们请过来。 至於村长本人,则哼著小曲,乐顛顛地亲自去请李老二了。 妻女和儿子都还在府城未归,李老二自己在家。刚餵完狗吃东西,就去小仓库里选木板,准备给李牧承屋子里再添点啥。 突然,吃饱喝足的狗好好在地上趴著休息,突然就跳起来汪汪叫,李老二还以为是媳妇儿带著闺女儿子坐马车回来了,兴奋的放下手里的工具就开门跑了出来。 如此热情洋溢的出现,让村长嚇了一跳。 反倒是李老二,好心情荡然无存不说,还有种淡淡的忧伤。 “你这是听说李牧承那小子考上秀才第一了,知道我是来报喜的?” 李老二脑子嗡的一声。 他本以为自家儿子读了没多久的书,考上童生第一都是难得的事了。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个运道。 难道自家儿子就是传说中有考运的人? 別人苦读十几载,都未必能考上秀才。他儿子玩闹著学了没多久,连著考了几回第一,这么妖孽的吗? 等哪天去祖坟那边看看,到底是哪个祖坟如此给力冒青烟了。 “你现在有啥事忙不?” 李老二被村长问懵了,自家儿子考中秀才和自己忙不忙有啥关係吗? “你要是不忙的话,和我走一趟。村里有大事要人拿主意,族长、里正和族老们一会儿就到,你也过来听听吧。” 李老二被村长这话给惊得不轻。 这么多年来別说是他了,就连老宅那对偏心老头老太太都没有这个待遇。 “村里的事有你们看著,我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李老二下意识就是摆手拒绝,谁料村长根本就没打算放过他。 “走吧,说事情而已,又用不了多长时间。” 村长心里很清楚,李家村的变化全是因为李牧承。 李牧承的前途一定不可限量,那样一个金凤凰肯定不会留在李家村一辈子的。 能让李家村永远傍上李牧承那条金大腿,只能从李老二这里下工夫了。 可以说只要李老二这个当爹的一心想著李家村好,李牧承那个出息的儿子也只能护著李家村成长起来。 今天要开的这场大会,哪个族老不到场都行,李老二是必须要到场的。 李老二也不敢挣脱村长,一来村长年纪大了,一个不小心给人家老骨头给伤到了不太好。 二来村长確实很照顾他们这一房的人,分家以来两家也算是走动的比较勤的。 而且儿子从书院到镇上来往,也没少坐人家的牛车。该领的情还是要领的,推开就不礼貌了。 “村长,这样,你先回去,我把家里收拾收拾就过去成吗?” 村长也知道李老二的媳妇儿和闺女都去府城照顾李牧承去了,也知道李老二家里的好东西不少。 家里离开人,总得把狗放出来。免得有人趁著李老二不在家偷偷摸进去顺东西或搞破坏就不好了。 丟东西事小,万一这事儿被李老二告诉给李牧承,李牧承再以为他这个村长是故意把人调走,为的就是给別人提供做坏的机会就不好了。 “行,那你速度快些啊。一会儿他们都到了你要是没过来,我们就亲自过来请你。” 村长其实更想说的是,乾脆让所有人都来他家开会得了。 李老二忙点头连声表示自己一定会儘快速度过去,村长这才一步三回头,依依不捨的先离开。 …… 在外太久,一切尘埃落定后,別说是周氏和李二丫了,就连李牧承都有些想家了。 冯墨扬大手一挥,直接分给李牧承一家三口一辆马车。在府城大肆採购一番后,直接朝著李家村驶去。 “真是稀奇事儿,我爹竟然没在家?” 別说李牧承震惊了,就连周氏都有些诧异了。 “这时候可没什么事要做的,难不成是去你猎户叔家帮忙去了?” 李二丫坐马车坐的腰背都有些僵了,闻言立刻主动请缨,“我去猎户叔家里去一趟,把爹给接回来!” 不等周氏点头,李二丫就风风火火的转头跑了。 周氏无奈扶额,摇头浅笑。看向李牧承轻嘆一声,道: “以前我怎么不知道你姐还有这么跳脱的一面呢?” 仔细想想,周氏眼圈突然泛红。 是了。 从前在老宅过的什么苦日子,二丫说到底也是个孩子。 谁家孩子能被压抑天性压抑到比成年人还懂得分析利弊,明白大局观的? 偏偏自家这两个从小吃苦受罪,一个赛一个出息懂事。 李牧承一看自家娘亲这样子,瞬间心中警铃大作。 来了,又来了! 她娘亲又要哭了! 不行啊,姐姐和爹都不在,他一个人可哄不好! “娘你快看,这两只狗比猎户叔从前打的野猪还胖!” 打断眼泪最好的方式就是儘快找个藉口转移娘亲的注意力,最好是带点儿搞笑成分的那种话题。 这不?周氏刚刚才漫上来的悲伤瞬间烟消云散,没好气儿地瞥了一眼作怪的李牧承。 “你这是什么话?谁家狗能养得像猪似的?就你爹那手艺,没把狗给养瘦了就算好的了。” 周氏笑了笑,视线落到两只狗身上时,也不由得震惊到睁大双眼。 “我滴个乖乖,这怕不是狗和猪在一块儿生出来的品种吧!” 第153章 天上掉金馅饼的好事 李牧承努力忍住爆笑的衝动。 瞧瞧,自己刚刚的话哪里夸张了?娘亲这话才叫夸张好吧。 “你爹这人有点子本事在身上的,煮出来的东西从前你奶养的猪都不乐意吃,狗倒是乐意吃,也真是奇了怪了。” 很快,李二丫就跑了回来。 “猎户叔带著弹弓进山了,婶子在家,她说自从咱们娘俩去府城照顾弟弟以后,就没让我爹去帮过忙了。婶子还说,家里不能离开人,尤其是咱家好东西多。” 周氏瞬间皱起眉毛。 她倒不是担心李老二刚过上好日子就学坏,跑到镇上喝花酒或是去哪个寡妇家里献殷勤。而是担心自家男人出了事,或是被什么人给引开了。 “娘別急,我出去找村里人问问。” 李牧承正准备出门,听说又有马车来村里了,好像还有人看到李牧承回来了。 这不?就有那脑子活泛的主动跑过来套近乎了。 见李牧承急吼吼要出门的样子,过来找周氏閒聊的妇人突然想起来自家男人回家的时候貌似说过一句话。 “承小子是要出门寻你爹吗?你爹在村长家呢。好像是村里有什么事儿吧,族老他们也都赶过去了。” 李牧承倒是不担心村子里的人使坏,毕竟家家户户的受教育水平都差不多,玩心眼子也玩不到哪里去。 李牧承只怕有外人在背后指手画脚,村里这群人再被忽悠著一起做套子让自家爹跳,进而影响了自己的前途,爹还傻乎乎的反应不过来。 “娘,姐,你们在家忙著,我去村长家走一趟。” 李二丫毕竟年纪轻脑子活,再加上经常出去和人打交道,这会儿也品出来有些不对味儿了。 又看了看从不登门的大娘一脸討好的看著自家娘亲,李二丫便点点头。 “放心吧,家里有我呢。” 等到李牧承终於来到李村长家时,屋子里的人已经到齐了。 村长刚打算说今日村子里来了一群贵人的大事,就见李牧承推开门走了进来。 村长等人瞬间睁大了眼睛,一个个岁数都不小了,愣是激动的集体起身,热切的目光全都丟在了李牧承身上。 李老二这个当爹的都懵了,他好久没见的儿子回来了,当亲爹的还没咋样呢,这群人激动个什么劲啊? “爹,娘亲和姐姐都在家里等你呢。娘亲回家没见到你,差点儿急哭了。” 李老二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家媳妇儿快急哭了,哪里还顾得上旁的? 反正村长让他来,他给面子的来过了。后面他们要说什么事情,李老二也不管了。 现成的脱身藉口摆在眼前,村长和族老们再如何,也不能拦著他回家和家人团聚吧? “村长、族长、里正、族老们,你们先忙著,我就先回家了。” 李老二说完话的瞬间,人影就闪现到了门外,屋子里眾老头儿都没反应过来,李老二就消失不见了。 好在李牧承没著急走,到时给屋里老头儿们心里留下一点点安慰。 “你爹不在这里,你在这里也是一样的。作为咱们村里最有能力的后生,这些事情你也帮著拿拿主意。” 从前他们不把李牧承放在眼里,嫌弃人家是个小孩儿。如今人家是名声在外的秀才,也是整个李家村,乃至十里八乡实打实从村子里走出来的唯一一个秀才。 別说村里了,就是放眼整个镇、整个县,乃至整个府城,甚至是全大乾,还有五岁的秀才吗? 不对,李牧承已经六岁了。 六岁的秀才也很了不起了好吗? 村长想了想自己那个六岁还和村子里一群淘孩子撅屁股挖坑的事儿,越发觉得心酸。 李牧承这次来本就是有自己的私心的,毕竟村里有什么事儿都不会主动找自家爹商量。 顶多就是和村里大多数人一样,在村里做好决定后,通知一声而已。 李牧承也不怯场,更不觉得和一群长辈们呆在一起有多拘束。 而是自顾自的走到原本准备给自家爹的椅子上坐好,静静地等著他们往下说。 村长和族老们没来由的觉得有些紧张。 別看李牧承年纪不大,这气势还真是够强的。 实际情况却是李牧承根本没多大变化,只是这群人的心態变了而已。 村长也知道李牧承每次回家能呆在村里的时间都不多,也不想占用李牧承太多和家人相聚的时间,连忙切入正题。 “是这样的,已经有人来咱们村里报喜了。衙役们还没登门,应该是想著你还没到家的缘故。但咱们村里不少人家已经都知道你考上了秀才头名的事。” “那群人来的时候不光是告知这件喜事,还有另一件大事。” 村长把那群人主动说捧著重金铺路买山头、出资建村学的事都说了一遍,连对女人和小孩儿的其他规划也没落下。 目的只是为了落户李家村,最好是和李老二一家做邻居。 李牧承闻言只是略微挑了挑眉。 就这? 一大群人凑在一起开会,为的就是这? 不过换个角度想一想,李牧承便释然了。 这些事放在自己身上已经见怪不怪了,但对於穷怕了的李家村而言,无疑是天上掉馅饼,且是金馅饼的大好事。 他们没有直接拍脑门儿应下,反而还能忍住想要立刻应下的衝动,选择先开个內部会议表决一下,已经算是很端得住了。 不过李牧承还是得提醒一下,“咱们村来新人口没什么问题,反正是村子里的事,和我家无关。不过这落户一事可不是咱们村说的算的,要有官府出具落户证明才行。” “买山头儿这种事也不是咱们村说了算,买山头的钱也进不了咱们村的口袋。这事儿最好还是让他们去找府衙那边说去,咱们只等官府那边的文书,按规章制度办事即可。” 李牧承这一句提醒,所有人都清醒了不少。 是啊,他们在这儿激动个什么劲啊? 搞得他们就能做主,能拿全部好处似的。 村长等人立刻冷静下来,不过还是得和李牧承再確认一件事。 第154章 当儿子的不好看亲爹的热闹 “如果他们拿著官府出具的证明落户在咱们村里,真的可以和你们家做邻居吗?” 整个屋子里除了李牧承以外,所有人都一副小心翼翼,大气不敢喘的样子。 他们是真的怕得罪了李牧承,万一对方觉得李家村的人都和老宅那老两口一样,以后也搬家了,再也不回李家村怎么办? 普通人他们还敢拿家族荣誉和孝道压制,可李牧承这样的天才神童,他们別说压制了,只怕是连得罪都不敢得罪的。 李牧承只淡淡一笑,没有继续留在这里浪费时间的想法。 “村子里的事情一向有专人去管,如何行事自是有相对应的规章制度。我不过是一介平民百姓,自然不会到处指手画脚。” 走到门口的李牧承猛然回头,状似刚刚想起来一般。 “对了,我爹一向憨厚老实,心眼子不多。若是村里或族里再有什么大事小情,也不必叫上我爹。到底是名不正言不顺,旁人知道了又是一桩麻烦事,诸位觉得呢?” 族老们自然听出了李牧承的言外之意。 李老二的確不是族中能说得上话,拿得了主意的人。若是事事都要询问他的意见,难保族中其他人不会背地里搞什么小动作。 若是因此连累了李牧承,再让人以为李牧承自从考上秀才后就飘了,小小年纪就攛掇他爹在家族里颐指气使,只怕会连累了李牧承的名声。 除非族里给李老二一个族老的身份,可李老二的年纪,当选族老实在是不妥当。 更何况族中选族老可不是只凭年纪和阅歷,选中的族老必须为人正直。 不然就老宅那李老头儿,手底下一个童生儿子,一个新鲜出炉的秀才孙子,別说族老了,就是族长也是当得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牧承这话看似提醒,实则是在警告。让村里和族中的人有什么事情自行解决,就当李老二还是从前的李老二。 李牧承一家不要特殊化的待遇,更不想掺和进族中的大事小情之中。 对於今日族里人默许的让李老二来开族中大会一事,不希望看到第二次。 李牧承不管他们心里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此刻的李牧承已经回到家里。 李老二这个当爹的,难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有些心虚的看著李牧承。 原本李老二还有些沾沾自喜,以为自己渐渐的有了在族中的话语权。 日后村子里再有什么事,或是李家村的李氏一族再有什么事,他这个当爹的都能第一时间收到消息告知给自家儿子。 回到家中看到妻女,听到他们说起有关李牧承科举,还有在府城时的所见所闻,大热的天,竟是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承儿,爹从未想过拖你后腿,更没有想要靠著你来拉拔整个李家村的想法。” 儘管李家村绝大多数都是族亲,一小部分虽不是同一宗族之人,但也都是与李氏一族有姻亲关係的人家,可谓是打断骨头连著亲的关係。 李老二这会儿沮丧的不得了,本以为在族中有了话语权是件好事。如今仔细想想,族中之人大部分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若是有那歪心思或是被收买,不小心犯蠢害了儿子,又该和谁说理去? 李老二自认为脑子没有儿子好使,甚至都不如自家闺女和媳妇儿。 还是老老实实的继续当庄稼汉,好好在地里刨食算了。 名声和名气这种东西,总归是只能靠李牧承自己去爭取的,他这个当爹的只要不添乱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说实在的,原本李牧承还想著回来后怎么和爹仔仔细细分析一番利弊的。生怕哪句话语气拿捏的不到位,再把爹给惹毛了。 此刻见自家老爹如此上道,倒是让李牧承倍感意外。 周氏也是没打算给李老二留面子,也不顾及夫妻情分,如此说话会不会伤人。 “当初在老宅时你都没办法带著咱们一家分家单过,如今和你打交道的人从老宅换成了整个李家村的宗族,你长了几个脑子,能玩过那些人精?” “你再仔细想想,有什么事儿非得赶在家里只剩下你一个人的时候找你说?族长和族老们开会这种大事,为啥非得拽著你,心里没数?” “人家就是想要打咱们一个措手不及,利用一家人不在的这段时间,把所有想要做的事情都敲定。到时候咱儿子回来,哪怕会影响了儿子的名声,可也得顾虑拍板决定的人之中有他的亲生父亲。” “吃了亏也只能捏鼻子认,总不好真的落下个不孝的罪名不是?真到了那个时候,上面有人彻查,咱儿子的秀才就得被擼掉,搞不好连科举的路都要断送在你这个亲爹的手上。” 周氏也觉得自己话说的有些重了,想了想又软和了语气,继续道: “我知道你也是为了咱们这个家著想,若是在族中有了话语权,以后咱们这个小家的日子更好过。可若是族老们真的都没有私心,一切只为了李氏一族更好的话,当年咱们家在老宅发生那么多事情,怎么会无人为咱们出头?” “村长在李家村也是说一不二的人,他顶多就是在看不过眼的时候偶尔说上两句而已,再时不时的接济一次两次的,哪年咱们家没有从牙缝里省出能省的一切还回人情了?公道这种东西真的为咱们一家討过吗?” 李老二更加沉默了。 李牧承实在是受不了这样压抑沉闷的氛围,更何况当儿子的总不好看自家老子的热闹。 “娘,我好饿啊。” 周氏白了李牧承一眼,咋可能看不出他什么意思? “行,娘这就去厨房给你烙饼子吃。” 李牧承很想说最近他都不想吃饼子了,就算再喜欢吃,天天吃也会腻的啊。 视线瞥到自家爹身上。 算了,不就是再吃一顿饼子嘛。 若是能换来家里的稳定和平,给亲爹换来属於男人的尊严,吃一顿就吃一顿吧。 “好!娘亲烙的饼子最好吃了,谢谢娘亲!” 周氏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李牧承的额头,这才笑盈盈地朝著厨房走去。 第155章 没有对比就没有惨烈的伤害 李牧承考取秀才第一这件事,再次轰动了李家村。 儘管李家村的村民都已经提前知道了消息,可亲眼看到衙役们送喜和听旁人说起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这不?李老大又怒了。 上次特意跑了趟镇上,就是为了看李牧承落榜的。 这次直接躲在村里不出门,也要被拉出来和侄子对比,想装听不见都难。 一向最招人烦的喇叭婶,今天的嗓门儿格外亮。 李老大出门去捡个柴的功夫,就听到喇叭婶的声音清晰的传入耳中。 “同样都是姓李的,人和人的脑子差距咋就那么大呢?我儿子孙子没一个读书的料就算了,咱们村那个吹嘘了十几年的童生呢?这会儿怎么瞧不见了?” “你说李老大啊,他哪有脸出门哟。仗著童生的身份在村子里横著走了十几年,还不如才六岁没几天的小娃娃。我要是他啊,直接找个山头往下跳,摔死了倒也落得个清净。” “要我说李老头儿放著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眼瞎看上那么个废物供了那么多年。结果咋样?不是那块料就別硬往人家读书人的圈子里挤,简直是脱裤子放屁,不够丟人的。” “哎哟喂,你可別说了,李老头儿现在躺在床上动不了,指不定就是虐待文曲星遭了报应呢。” “李老太太咋也不出来骂人了?她不是挺能叭叭的吗?天天搬个小板凳往老宅门口一坐,能骂二房一家一整天,今天怎么老实了?” “能不老实吗?李老二家里出了个秀才公。这秀才和童生可不一样,秀才公见到县令大人都不用跪的。” “何止啊,听说去府衙告状都有板凳坐呢。李老太太要是再作妖,李牧承直接一纸诉状把李老太太送进牢里轻轻鬆鬆。那么大岁数的人了,一个不小心万一死在牢里进不了祖坟得多晦气啊。” …… 眼看著场面渐渐失控,周围乱七八糟的声音嘰嘰喳喳响个没完。来报喜的衙役揉了揉笑僵了的脸,鐺的一声敲响铜锣。 “肃静!” 別看村里人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叭叭的厉害。只要衙役们一吼,所有人都安静老实的像一只只待宰的鵪鶉。 外面终於清净了,李牧承才打开家里的门,迎衙役们进门。 衙役们也不想被村民们围著,接受眾人的口水洗礼。再加上秀才公亲自出来迎他们进去,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討好的机会就在眼前,谁不抓住谁才是真正的大傻子! 村长、族长和族老等人反应也很迅速,早早就准备好了爆竹,就等报喜衙役们到了以后开始一系列热闹喜庆的操作。 李家村这次的大阵仗,再一次在附近出了大名了。 毕竟—— “县令大人和南城书院的院长一块儿过来了!同行的还有知府大人家的二公子!” 围观百姓只感嘆李老二家是彻底站起来了,虽然还是同村的那个李老二,可却和他们这群村民们大有不同了。 只有周氏听到知府大人家二公子也来了之后,脸色猛然一变。 李牧承並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只以为爹娘平日里没见过官,这会儿有官员突然造访紧张了。 “爹、娘,放心吧,都是两只眼睛一个嘴巴一个鼻子,没什么大区別,平常心对待即可。” 周氏很想和李牧承说一说有关於有人来家里提亲,对方正是知府大人家二公子一事,可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更何况现在那么多客人等著迎接,周氏也不好拉著儿子说些別的耽搁了待客。 为今之计,只有—— “二丫啊,你悄悄从后院翻墙出去,问问你猎户叔和婶子家里有没有多余的新鲜肉,家里来了这么多客人总归是要招待的。” 衙役们倒是好说,左不过就是留下吃茶寒暄几句,不会有人没脸没皮的硬要留在人家蹭饭吃。 可这些官员过来,还是和李牧承的师父一起来的,一顿饭怎么也跑不了。 只能想法子先把二丫支开,一会儿再找时间悄悄溜到猎户家里叮嘱一二。 李二丫之前也是在家里的,自然知道家里的门槛差点被各路媒婆踏破的事情。 知府二公子也派了媒人来求娶一事,李二丫心里清楚。得知对方竟然亲自登门,李二丫第一反应不是害羞,而是觉得烦躁。 李二丫並不认为自己有什么能让见多识广的知府家公子另眼相待的地方,为了和自家弟弟打好关係,官家公子竟是连脸面都不要,想来也不是什么体面人。 李二丫原本还纠结自己不出去帮著娘亲打下手待客会不会不太好,如今有了娘亲给分派的任务,二话不说直接应下。 李牧承纳闷地看了一眼自家娘亲,又看了看自家姐姐那来不及收起的神色变化,心知这里面一定有他不知道的事。 可会是什么事呢? 自己不在家的那段时间,村子里有什么特殊事情发生吗? 碍於现在情况特殊,李牧承只能先把这件事情往后面放一放。等到客人们都离开了,再询问爹娘也不迟。 村长和族长等人都快幸福的晕过去了。 虽说他们每年也回往衙门里跑上几次,可如此温和態度的官老爷,他们根本没见过。 李牧承心里也清楚,这些人只靠著自己和爹招待明显不现实。 爹虽然憨厚,瞧著好说话。可若是真的让他直接和这群上层人士对话,多少是有些发怵的。 因此,村长和族长肯定是要站出来一起待客的。里正自然也不能落下,还有见多识广,年轻时走南闯北的三族老也不能落下。 再加上招待这群人总不好让娘亲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需要几个村里做饭手艺好的妇人一起帮忙才行。 趁著这个时间把村长、族长和族老们家里做菜手艺不错的媳妇、儿媳妇等人全都给用上,也算是在一定范围內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增进彼此之间的关係。 知府大人家的二公子笑著走在冯墨扬身后,任谁见了都要夸上一句,好一个谦谦君子。 第156章 透过现象看本质 就连李老二和已经去了厨房暗暗观察的周氏见了,都不得不感嘆一句,不愧是知府家的公子,面上瞧著,教养的確不错。 至於私下里是什么样,没人知晓。 “牧承学弟。” 知府家二公子笑著和李牧承打了个招呼,而后才开口继续自我介绍。 “我名何容玉,如今咱们都是南城书院的学子,日后来府城游玩,遇到任何困难都可以去我家。家父望月城知府何青松。” 李牧承也回了个平辈礼,简单寒暄两句算是打过招呼。 知府二公子何容玉一脸淡然的陪同落座,仿佛是个隱形人一样静静地听著他们说话。 “早就想来李家村转一转了,果然是山清水秀的好地方,难怪能出李牧承这样的神童。” 李牧承在心底暗暗腹誹:都旱成这个鬼样子了,你还能装瞎吹这里山清水秀。山都快禿了,河也干了,哪里像山清水秀了? 再说了,所谓的神童不过是和在这里的所有读书人一样勤奋刻苦,脑子里装了一大堆现代记忆的灵魂罢了。 真要是非得有个由头儿,倒不如说是后世九年义务教育教导出来的好苗子。 李老二虽然紧张,但人家夸自己儿子,当父亲的自是很轻鬆的就打开了话匣子。 尤其是在旁人问起他是如何教导孩子的,能把孩子教导的这般优秀时,更是不停地开始炫耀。 “说起来也是惭愧得很,这么多年来我在教导孩子这方面基本上就没上过心。我媳妇儿和闺女带牧承的时间更多些,尤其是我闺女,可以说我儿子就是在他姐姐的照顾下长大的。” 毕竟在老宅的时候,被磋磨的最狠的还得是周氏。 李二丫的年纪毕竟摆在那里,就算是受搓磨也有个限度。 只是这话刚说出口,李老二就后悔了。 原因很简单,那个事不关己的知府家二公子,此刻已经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灼的盯著李老二。 知府家的二公子本就是痴迷学问的人,对女子並没什么兴趣。当然,性取向是完全正常的,也不会对男人有什么非分之想就是了。 何容玉从小到大接触到的都是同一个模子培养出来的贵女,都讲究个走路宛若弱柳扶风、笑不露齿。 在何容玉看来,那些女孩子都是没有灵魂的躯壳,千篇一律没什么个人风格和特点。 他何容玉若是娶妻,定要娶一个与眾不同的女子,一个有自我意识的完整灵魂才可。 不然这人生在世几十年,从最初就过的百无聊赖,未来还有什么盼头呢? 他可不想和大多数的官员子弟一样,娇妻美妾成群,后宅阴私手段层出不穷,乱糟糟一片。 毕竟他娘就是差点被害得没了性命,最终连何人在背后使坏都查不出来。 如今听闻李牧承小小年纪这般有能耐,就算是没有长辈的要求,何容玉也是要来此结交一番的。 只是没想到,这么厉害的李牧承,竟然是李二丫那个姐姐给拉扯起来的。 如果说从前任由媒人替他上门求娶,是因为他也不想隨便找一个无趣的大小姐,这会儿听到这些话,不免真的对李二丫来了兴趣。 李老二此时也有些后悔嘴快了,好端端的提起二丫做什么? 若是这些人真的对二丫起了歪心思,想著把二丫娶回去教导家中子侄成才怎么办? 李老二心里很清楚,李牧承之所以读书厉害,完全是孩子自己聪明的缘故,与任何人都没有关係。 李牧承这会儿也品出来点什么,心里也是有些许震惊的。 虽然知道古人都早熟,可这么早熟的情况放在自己家,怎么想都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再联想之前爹娘和姐姐的反应,李牧承不由將目光放在了知府二公子何容玉身上,仔仔细细地打量他的一举一动。 儘管李牧承现在这具身子依然是个年纪不大的孩子,可身体里面装的是实打实的成年人灵魂。 同为男人,对方眼神里的兴趣他看的一清二楚。 也正是因为太清楚,李牧承才有些不满。 不是李牧承捨不得亲姐姐,毕竟姐姐大了早晚都是要嫁出去的。 而是因为李牧承心里清楚,有钱人会变坏的可能性有多高,尤其是有钱又有权的人。 自家姐姐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女孩儿,儘管有了很大的改变,可骨子里的温柔和善良是永远都不会变的。 在那群公子哥眼中,自家姐姐和无力反抗的小肥羊没什么区別。 若是碰到个有底线有良心的还好些,可若是碰到一个玩腻了就扔在一边不管的,可想而知李二丫未来的生活有多艰难。 李牧承很清楚,自己如今这个秀才的身份虽然好用,可以震慑绝大多数的普通人,可在知府儿子的眼里是远远不够看的。 李牧承不动声色的接过自家爹的话茬,继续开口发表自己的言论。 “在我心里,我姐姐同我爹娘一样重要。若是有人想要对他们不利,我就算是拼了自己这条小命,也要用笔桿子挥洒出长篇大论,作诗百首抨击,势必让对方及其家族遗臭万年,绝不会让对方好过。” 所有人都听出了李牧承话语里的意思,尤其是还额外得到李牧承专注视线盯著的知府二公子何容玉。 “牧承学弟所言极是,若我也有个亲姐姐,定然也会如牧承学弟一般。” 李牧承也不管对方是故作没听出他的意思,还是听出来了选择无视。总而言之,李牧承对此人的態度持怀疑態度。 更何况当时自己在府城比试时的素描画一举成名后,知府扣著他画了一整天画像,还命人快马加鞭要拦他回家,妄想揪他回去继续画像这事儿,他可还记著呢。 一点好吹不给,只知道拼了命的压榨。这样的官员就算是好名声,多半也是掺了水分的。 有那么一个亲爹,亲儿子能是什么好玩意儿? 李牧承越想越觉得自己成功的透过现象看到本质了,对何容玉此人更是起了十足的警惕之心。 警惕到什么程度呢?比如这样—— 第157章 用最高武力值感谢 李牧承表面上没有失了分寸,对何容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却在何容玉看不到的地方,拼命给自家师父使眼色。 冯墨扬也是没想到,一向少年老成的宝贝小徒弟,也有看到不顺眼的人变得如此鲜活的一面。 毕竟是自家爱徒,和半路上来的学院学子,亲疏远近冯墨扬还是分得很清楚的。 知府家的二公子,听著后台挺硬的。但实际情况却是,冯墨扬根本不差人脉,更不差后台。 哪怕是京城里冯墨扬的人,单拎出来都不下两只手比知府家背景强的。 只说望月城之中,能让知府忌惮的人並非没有。 望月城知府作为府城的文臣之首又如何?在如此动盪的边关,权势再大还能大过手握兵权的大徒弟许文远吗? “今日来的人的確有些多了,我小徒弟虽然已是秀才功名,可也是刚考上的秀才。他们家的家庭条件就在这儿摆著,诸位也该懂得普通百姓家里的日子有多艰难。” “蹭饭就不必了,若是诸位不嫌弃,可以隨我去吃我们南城书院的食堂。” 一群八竿子打不著的官员们只能面色訕訕地跟著开口附和。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们也不知道怎么会陆陆续续的来好些官员在这里和李牧承一家套近乎。 隔壁县,隔壁县的隔壁县竟然都有官员亲自过来,实在是让人想不到。 因此,和冯墨扬一起来李牧承家的官员们,这会儿看著陆续赶来的官员,完全可以说是越看越討厌。 要不是因为他们,这顿饭肯定就一起吃了! 倒也不是他们非得巴著李牧承家的饭菜,实在是机会难得,可以拉近彼此关係的饭局不多见啊。 李牧承年纪这么小就这般厉害,未来的成就只会更高。 远的不说先说近的,南城书院的门槛现在可高了,对於非本县读书人来说,难度不比进白马书院低多少。 周氏原本还有些忧愁,这么多人做饭都赶不上趟。 最开始按照十人份准备,后来又来了十几个人。没事,再准备几大份硬菜就行。 上次李牧承带回来的酒还有不少,倒也够这群人嚯嚯的。 只是谁能告诉她,为啥来的人这么多?这是全都跑他们家里吃席的节奏吗? 別说菜和酒了,哪怕拿米饭和馒头当成菜放到桌上,也不够他们分的啊。 看著家里的存货,周氏颤抖著手有些捨不得。 为了招待这一群人,李老二家都快被掏空了。 乾旱情况这么严重,所有物价都在翻倍涨。以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可这些全都是官员,现在就得罪了,以后怕是要给自家儿子使绊子。 周氏陷入无比纠结的境地,最终一咬牙一跺脚,准备和村里人借些菜乾和粮食先对付著,后面再还。 正准备带著人把家里的菜和醃好的肉全都拿出来做掉,刚好冯墨扬开口要这群人都离开,算是解了周氏的燃眉之急。 冯墨扬说话那叫一个不客气,也不管这群人都是出门在外十分看重脸面和名声的官员。 “一个个登门带的全都是笔墨纸砚,咋?我南城书院差我徒弟消耗的那些东西?来人家吃饭不知道带菜吗?没有菜带银子也成啊,不知道现在粮食和菜都涨价了?” “还全都是为民做主的父母官呢,一点也不了解人间疾苦。还好有我这个师父看不过去说一说,若是任由你们在这吃吃喝喝,等著李牧承一家的就是最少饿两个月肚子,只为了招待你们的一顿饭!” 一群官员被冯墨扬训的脸红,什么都不敢说。 冯墨扬完全没想放过知府大人家的二公子,哪怕何容玉有极大概率考中举人。 “你爹也是,自己公务繁忙来不了无所谓,让你过来干嘛?好好的学子不抓紧时间读书,跟著一群糟老头子来这儿,能说上什么话?牧承还有个亲姐姐,你这么个年轻后生过来,万一衝撞了人家姑娘家怎么办?” “你倒是无所谓,家庭条件好背景深的,拍拍屁股一走顶多有段翩翩君子太受欢迎没办法的佳话。可想过人家好好的姑娘家要面临什么?书怕是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冯墨扬完全不知有关知府家里派媒人上门来说亲的事,不然只会骂得更难听。 这群人肯定都要被送走的,谁也別想在李牧承家里蹭吃蹭喝。但周氏等人手脚麻利,已经做出来不少菜了。 因此,最初被留下的几个报喜衙役和冯墨扬带来的几个人还是会被留下来的。 至於那些无人带领,与李牧承全家都不熟的人,自然是没脸继续赖在这里的。 没办法,冯墨扬这个人嘴皮子太厉害,说撵人就撵人。 白白搭出去一堆东西,挨了一通骂两手空空灰溜溜地回去,想想都憋屈。 可他们还能怎么办?能找谁报復回去?算了,只能继续憋屈著。 没有人会把冯墨扬说的请他们去南城书院食堂里吃饭的事当成真的,若是连这点脑子都没有,也没必要继续当官了。 不请自来的眾位官员陆续起身,各自找好理由告辞离开。 李家小院终於恢復本该有的样子,热闹又带著些略显诡异的寧静。 李二丫到了猎户家里就没回去过,周氏特意提著食盒过来送饭菜,还不忘了叮嘱道: “等家里那些客人都走了,我再和你爹来接你回去。” …… 边关。 许文远所在的將军帐內。 “报——不好了!敌军又有动作了!” 来报信的小兵嘴里喊著不好了,实则激动的浑身都在抖。 如今他们所有將士全都配上了钢刀,是真正意义上能削铁如泥的钢刀! 早就看那些频繁扰边的人不顺眼了,一个个长得人高马大的,就爱干强抢民女谋財害命的事。 若是此战能把那群人嚇得屁滚尿流,再吞他们部分土地和牛羊,那可真是太好了! 许文远也很开心,这敌军果然十分贴心。 之前不来侵扰,是因为他们军营的武器没有全都更换成新的,特意等他们吗? 如此贴心,当然要用最高武力值感谢才行。 第158章 钢刀亮相战场,大获全胜! 许文远换好盔甲,拿著属於自己的钢刀带著来传信的小兵走了出去。 校场上,早已点兵结束列队等待许文远的人,此刻都激动的看著许文远,静候他的指示。 “眾將士听令!拿好自己的武器,给我杀!” “杀!杀!” “杀杀杀!” 无数將士们一同喊杀,震天响的吼声隔著十几里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率领军队主动挑起战爭的敌军將领,闻言笑得更大声了,说话也瓮声瓮气的。 “这群大乾朝的將士真是自不量力,难道他们忘了咱们国家的將士有多英勇?全都是能一挑十的存在!” 敌军副將连忙开口附和,说出来的话更为过分。 “估计是大乾朝的人都能生吧,人家乐意拿脑袋献祭咱们的天神,咱们也不好阻拦人家不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说得对,那咱们就给大乾朝这群废物们一点顏色瞧瞧。死在我手里的將军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现在的大乾將军是谁?叫许文远的白面书生?” “是他,估计大乾朝的武將都被咱们杀光了,连皇帝老儿都没有武將可派遣了。” “哈哈哈哈!今日,咱们就屠了大乾的望月城,长驱直入大乾京城,把皇帝老儿的脑瓜子也给剁下来!” …… 战爭,一触即发。 眼神凶狠的敌国人只斜斜的在身上搭了一层动物皮做挡甲,嗷嗷叫著挥舞著砍刀朝著大乾一方的將士们喊打喊杀的衝过来。 只是当武器相接那一刻,所有敌国人的武器都被劈成了两截,瞬间都懵了。 凶狠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比孩童还要清澈,训练有素的大乾士兵反应力极快,眼里闪著兴奋的光,像是砍西瓜一样轻鬆收割敌军率先衝过来的前排將士首级。 原本还哈哈大笑的敌国將领更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竟然会出现这样大的变故。 “这是……大乾朝的武器当真如此厉害?” 虽然已经得知大乾朝边关在秘密锻造新武器,可他们根本没当回事儿。 原本以为这群人无非就是把武器打造的再厚一些,能多扛几下劈而已。 不过和他们这些从小到大都吃牛羊肉,整日在外面跑的壮汉相比,无非就是小鸡崽成了半大不小依然是个鸡崽的变化罢了。 谁能来告诉他,那些士兵手里的武器瞧著变化不大,怎么伤害性这么强的? 到底是在边关打仗多年的猛將,很快便调整了策略。 “弓弩手,准备!” 大乾的將士们再如何训练有素,也不比敌军从会走路就开始学骑马射箭的天赋怪。 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状况,许文远只能命指挥官迅速传令更换队形,全都躲在手持盾牌的士兵身后去。 许文远心里清楚,对方的箭矢数量虽然不算少但也是有数的,大乾將士更多,他们消耗不起。 只要把前两波箭矢消耗掉,大乾將士们再衝过去,胜率又会提升一大截。 许文远突然想起自家师弟在炼钢的时候,又一次閒得无聊和自己说过的一句话—— 国力虽然並不完全由军事决定,但军事能力可以最大程度捍卫自己国家的权益。 瞧瞧,隨著他们武器的升级,战场上大乾士兵的气势都和从前有很大的不同。 如果说之前打仗,靠的是大乾士兵们的坚定意志和赴死的决心。那么现在就完全得益於比敌国更加强上一大截的硬实力。 想想这些年丧命在边关的將士们,想想那些失了精神支柱的军属们,许文远眼看著將士们勇猛廝杀的样子,只觉得自己手里的钢刀也渐渐有了温度,有了想让他也衝出去廝杀的衝动。 敌军將领眼看著几轮箭矢飞出去,一个受轻伤的都没有,气得直接策马踏入战场。 许文远眼神一直盯著他,自然也策马朝著战场正中心而去。 身著玄铁甲冑的许文远,整个人在阳光下泛著光,仿佛一尊从地狱里走出的魔神。 一路砍过敌人,敌军的血液顺著钢刀的刀尖往下滴血。隨著他的呼吸微微颤动,每路过一人,就会有敌人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哼声和武器被砍成两截的摩擦声与金属碎裂声。 许文远如入无人之境,很快便和敌军將领面对面。 “好你个白面书生,下手比我们这群莽夫还狠!” 长得不错,满脸笑意的杀人,简直太恐怖了! 许文远缓缓举起手中的钢刀,直指敌军將领。 “你的对手是我,不知道一句话吗?反派死於话多。” 这句话还是他小师弟李牧承教他的呢,小师弟果然很厉害,懂得真多。 两人在马上对了六个回合,敌军將领的双板斧齐齐被斩断。许文远手持长刀,直接將地方將领砍到马下。 许文远无奈嘆息,小师弟研究出来的钢所锻造出的刀果然很厉害,但使剑习惯了,刀还是有些不趁手的。 左右对方的武器已经没了,许文远乾脆將钢刀收起,迅速自腰间將自己的佩剑抽出,对著敌军將领的脑子上刺去。 “啊!快跑啊!將领死了!” “將领的脑袋被扎穿了,又被一剑切断了脖子……將军的首级被大乾將军拿走了!” 本就越打越心慌的敌军士兵们瞬间溃不成军,完全无组织无记录的四处奔逃寻找生机。 许文远目视远方。 敌军的旗帜正在燃烧,黑烟滚滚,直衝云霄。 “传令,全军追击!” 许文远声音洪亮,如惊雷般在战场上迴荡。 大乾將士们此刻都杀疯了,无不感嘆这才叫打仗嘛。不碾压著打能痛快吗? 大乾將士们士气高涨,势同破竹,速度极快又特別有效率的一路打到敌军的老巢。 许文远看著收缴回来的战利品,十分满意地点头。 见过太多穷苦百姓,更清楚边关附近的百姓过的都是水深火热的日子。 因此,许文远没有难为这群苦命人,只讲一个冤有头债有主,將所有事情全都算在敌军头上,算在敌国朝廷上。 不过也没有怎么管这群苦命人罢了,毕竟大乾朝的苦命人也有很多。没对这些百姓喊打喊杀已经是对他们最大的仁慈了。 第159章 李牧承VS小萝莉 边关大捷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朝廷,自然也不会瞒过望月城里的所有百姓。 “听说了吗?许文远许將军不光打了零死亡的胜仗,还把八十年前丟失的地盘也给抢回来了呢!” “你这消息谁不知道啊?敌军最勇猛的十个领兵打仗的將领,有八个人的脑袋都被咱们许將军给砍下来了,现在还掛在敌军的城墙上示威呢。” “你们这算什么消息啊,我给你们说一个劲爆的。咱们大乾朝第一神童,六岁秀才李牧承你们都知道吧?” “废话,能不知道吗?” “就是!別说大乾了,我们家上下几代人,亲戚遍布几个国家,捆一起都没听说过有六岁的秀才。” “说许將军呢,你没事儿扯咱们小秀才做什么?” “嘿嘿……咱们小秀才和许將军可是嫡亲的师兄弟关係,两人师从同一人。” 这句话犹如一滴水掉入热油锅里,瞬间把身边所有人的情绪都给炸起来了。 “此言当真?不是说小秀才从启蒙到考上秀才一共不到半年的时间吗?他师父是谁?” “南城书院院长冯墨扬唄,据说朝廷来人给他封官他拒绝了,白马书院的上一任院长出山,请他去白马书院任副院长之职也被他拒绝了。” “天吶!这么厉害?” “我要是冯院长,我也拒绝白马书院。一个副院长的位置,能比得上正院长的位置稳当吗?” “说你蠢你还不承认,白马书院那是什么地位啊?几个国家的公主和皇子都在里面读书。南城书院有什么?不过是新兴起来的书院而已,要啥没啥,能开多久都不好说。” …… 外人眼里看不好的南城书院,此刻迎来了尊贵无比的贵客。 “这事儿……王爷要不再想想?我们这地方偏僻,又是紧挨著边关的城镇。且目前南城书院还没有设立女学,郡主金枝玉叶,实在不好留在这个小地方受苦受罪。” 华琳琅,魏王华祥独女。 华祥並非皇族中人,华氏一族是开国功勋,也是唯一异姓王。 原本华祥在朝堂上也是很有威望的,直到华祥发现皇帝越发昏聵,为了一家人的安全,直接辞官,只当个富贵閒散王爷。 再加上华氏一族嫡系一脉已经没有顶门立户的男丁,只剩下华琳琅这么一个女儿家,皇帝也就没有对著华氏一族喊打喊杀。 京城的情况越发严峻,华祥嗅到危险,二话不说直接带著妻女来望月城。 “没有女学你们就办嘛,缺女先生还是缺钱盖女学?有什么问题和难题只管同我说。” 华祥在家中书房对著大乾朝的地图研究了整整半个多月,又结合朝堂局势,这才选中瞭望月城这个地方。 虽说这里不太平,经常和敌军交手。但这里也是皇帝不愿伸手,或是不明原因的伸不进来手的好地方。 若是这里都护不住妻女,魏王华祥也实在是找不到合適的安全场所了。 “你到底是王爷,又何必出京?万一皇帝知道你带著妻女跑了,还不知道要怎么针对你呢。” 说起来,冯墨扬和魏王华祥从前也是在白马书院时期的同窗,关係也还算不错。 有关华祥只剩下一个女儿还活在世上,其余七子全都因著各种原因夭折这件事,冯墨扬自然猜得到,其中未必没有皇帝的手笔。 连久居望月城偏远小镇的冯墨扬都清楚的事情,魏王华祥这个身在局中之人又怎会不清楚? 真是因为太清楚,才对皇帝的所作所为越发心寒。 可以说大乾朝若是最初的几十年没有华氏一族帮忙稳定江山,大乾早就成为歷史,改朝换代不知道几百年了。 “老冯,我能信任的人只有你了。我家那个女儿被我夫人疼得像眼珠子一样,性子难免有些娇纵。” …… 李牧承也没想到,从家里回来给自家师父帮忙,中途出去帮著送几本书而已,回来復命的路上还能碰到这种事。 “喂!前面那个,把本小姐的荷包送过来!杵在那里做什么?说的就是你,听不见吗?” 自从穿越到这里,和老宅那些没脸没皮的狗东西分家以后,李牧承已经好久没有体会过被人指著鼻子安排事情做的时候了。 “喂!我跟你说话呢?装什么聋子?” 李牧承都快气笑了。 前面那小丫头长得粉雕玉琢、甚是可爱的,怎么说出口的话这么欠揍呢。 这种没礼貌的小鬼头,他李牧承才不惯著! 虽然李牧承喜欢御姐,也喜欢萝莉。可这种没礼貌的真萝莉真的很討人嫌。 李牧承没有帮忙捡荷包,直接从小萝莉身边掠过,气得小萝莉转身就跳到了李牧承背上,对著李牧承的脖子就是一口。 李牧承都震惊了。 不是说大乾朝的女子从小都是乖乖巧巧的,从不做出格的举动吗? 小小年纪就学会欺负男孩子了,长大了还了得? “嘶——你属疯狗的吗?” 背上的小丫头满意的哼了哼,看著李牧承的脖子被自己咬出一排牙印,满意地从李牧承后背跳了下来。 “哟,不是个聋子,也不是个哑巴啊?刚刚本小姐说话你怎么不听?非得给你搞点伤出来才能学乖?” 谁知李牧承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转身就朝著相反的方向走。 “这就对了嘛,早这么识相给我捡荷包不就没这事儿了?非得自討苦吃以后才知道学乖……嗯?你干嘛去?” 李牧承不光没帮她捡掉在地上的荷包,甚至还挺直腰杆抬起脚狠狠在那荷包上踩下,还撵了撵。 “被狗咬了当然得去医馆找大夫瞧瞧,万一因此得了病无法再科考了怎么办?” 眼看著李牧承越走越远,小丫头瞬间气到尖叫,哭嚎声震天响。 正在屋里说事情的冯墨扬和魏王华祥齐齐一顿,前者是有些疑惑外面到底发生了何事,后者乾脆一张脸红到脖子根儿。 “定是我家那骄纵的小祖宗又搞事情了,也不知衝撞了贵院的哪个学子,实在是对不住,我先在这里给你赔不是了。” 第160章 郡主华琳琅:早说你是李牧承啊 冯墨扬闻言眉毛皱得更紧,突然想起自家宝贝徒弟被自己派出去跑腿儿办事情,不出意外的话也该回来了。 难道是徒弟来找自己復命,被魏王家的小郡主给拦住了? 冯墨扬瞬间就坐不住了,立刻起身就往外面走。魏王华祥也不知道老友这是怎么了,连忙跟上。 两个大人刚好看见两个小的互相看不顺眼的一幕。 冯墨扬仔仔细细地在李牧承身上看了好几圈,確认自家徒弟没什么大碍,这才放下心来大踏步朝著李牧承的方向走去。 至於魏王家的小郡主,冯墨扬权当看不见。 老友的孩子怎么了?老友的孩子哪能和自己的宝贝小徒弟比? 冯墨扬这么多年孑然一身,早就把李牧承看成自家的孩子。若不是李牧承只有一个姐姐没有个亲兄弟,冯墨扬都起了认乾儿子的念头。 不过现在这情况也差不多,亲传弟子也是半个儿。 “可有哪里受伤?快让师父瞧瞧。” 虽然刚刚见自家徒弟没什么事,可谁知道是不是前面看不出来,伤在后面呢。 华琳琅看著这一幕,气的哭嚎声更大了。 从小到大锦衣玉食的长大,遇到的所有人都会捧著她。 不管是官员子女还是官员的妻妾,就连皇帝和后宫那些妃嬪见到她都疼宠的不得了。 华琳琅小朋友从出生到现在,五年了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父王……那个贱民欺负我!” 华琳琅年纪小,什么都不懂。不代表魏王华祥也不懂。 能被冯墨扬如此宝贝,还是白马书院年纪轻轻就考上秀才魁首的六岁学子,肯定是眼前这个李牧承。 自家闺女就是个惹事精,惹谁不好,非要惹李牧承? 若是惹到了再大些的孩子,华祥还能腆著一张老脸,说自家闺女年纪小不懂事。 可李牧承年纪也不大啊,凭什么就要让著混世女魔头? 就因为他李牧承是读书人吗? 好男不和女斗的观点,从没有在李牧承的脑子里出现过。 李牧承信奉的宗旨只有一条:如果对方讲道理,那么自己会更加讲道理,能和平解决谁也不会撕破脸去交恶。 可若是对方非要蛮不讲理,那就別怪他小肚鸡肠,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了。 “这位就是大乾第一神童李牧承吧?果然年纪轻轻气度不凡。” 华祥猛然揪住华琳琅的小胳膊,给了她一个严肃认真的表情。 华琳琅虽然从小娇纵惯了,但也並非是什么天不怕地不怕的人。 最起码,自家父王生起气来的时候,华琳琅还是怕的。 “琳琅,给对面的小哥哥道歉。” 华琳琅不服,凭什么? 只不过是让他帮忙捡个荷包而已,对方都不愿意。这种自私自利的人,有什么资格让她一个郡主道歉? “我不!我又没错!他一个贱民,凭什么让我这个郡主道歉!” 李牧承这会儿也算是弄清楚对方的身份了,若他李牧承是原住民,兴许他还是畏惧权势的。 可偏偏李牧承来自跨时空的华夏,是一个长在红旗下,人人平等的新社会。 错了就要认错,乖乖等著惩罚就是最正常不过的流程。 当谁没有靠山,没有人在背后撑腰呢? 李牧承瞬间装出痛苦万分的样子,特意歪了歪脑袋,露出微微有些发烫的脖颈。 “师父,快看我脖子有没有出血?我刚刚被咬了,好疼啊。” 上面的牙印还在,就那小珍珠牙,一看就知道不是大人干的。 冯墨扬本就不喜欢华琳琅这种动不动就扯脖子嚎的小孩儿,知道对方就是小霸王性质的皮猴子后,更是不待见了。 华祥这会儿尷尬的不行,脚都在鞋里开始装修了。 谁家孩子能比自家闺女还討人厌啊! 他到底是犯了什么错,生出这么个孽障! 回去后必须得和自家王妃说一声,以后必须想法子好好改一改琳琅这破习惯。 小姑娘家家的,抱著別人家小子脖子啃,像什么话! “是我这个当爹的没有教导好女儿,这次我们出来也是带了府医的。这样,我现在就命人回去喊府医过来,给牧承小子好好瞧一瞧。” 说完也不等冯墨扬和李牧承开口拒绝,立刻挥了挥手。 站在大门外的下人立刻行动,人影很快便消失不见。 华琳琅也听说过李牧承的大名。 儘管从小皮到大,净做一些猫嫌狗憎的事。可也是一个喜爱文墨之人。 不说旁的,光是李牧承所做的那几首诗,她都喜爱到誊抄好多遍。就连平日里练大字用的字帖,用的都是李牧承的诗词。 “你是李牧承?童生第一,秀才第一,府学比试拿了好几个第一的李牧承?” 华琳琅一脸惊讶地看著李牧承,嘴巴张得老大。 “就你?这么没素质和涵养,只会欺负人的东西,能是李牧承?” 古代人都早熟,尤其和皇家经常打交道的权贵人家之中的子女更是如此。 华琳琅年纪虽然小,可也早早就知道攒嫁妆,寻良人。 原本她听说李牧承这號人,得知李牧承的年纪只比自己大一岁后,就对李牧承起了不一样的心思。 若华府有其他孩子,华琳琅的结局只能是嫁入皇室。运气不好的话,就会进后宫当妃嬪。 但她是华氏一族这一代唯一的嫡出,肩负著整个华氏一族的兴衰。 但凡她能平平安安的长大,就会招赘,无论如何都要把华氏一族传承下去。 为了不重蹈哥哥姐姐们早亡的覆辙,小小年纪她就学著別人討厌的样子各种撒泼作妖,只为了降低某些人对华氏一族的警惕心。 正如她所预料的一样,皇家人知道魏王府小郡主不招人待见,从小就是个坏孩子以后,果然没有对魏王府再动过手。 这会儿华琳琅反而有些闹心了。 早知道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李牧承,她就不表现的那么没礼貌了。 至少在两个人混熟之前,她不会装得太过討嫌。 李牧承不知道对方在纠结什么,而是大大方方的给远道而来的魏王行礼,主打一个態度恭敬,谦逊有礼。 “院长,魏王殿下带来的府医到了,可要现在请进来?” 第161章 李牧承得了个保命的玉扳指 冯墨扬闻言立刻点头,谁受伤了都无所谓,自家的宝贝徒弟受伤可不行。 若是徒弟心里有半点不痛快,哪怕魏王主动提出让府医帮忙看一看,他冯墨扬也不会给魏王留面子。 华琳琅这小丫头刚到他南城书院的地盘,还没商议好让她进书院就闹事,若是真的进了书院,以后还得了? 好在华琳琅这小丫头虽然咬了李牧承的脖子,但並没有咬出血来。只是孩子的皮肤都很娇嫩,大概是要红一阵子再疼上片刻。 若换成旁人,府医连药都不会给开,但眼前这个小少年明显很得南城书院院长的重视。 再看自家王府的主人魏王殿下,更是紧张的瞧著这边。一向囂张跋扈的小小姐眼底也写著紧张。 “这是小人在王府药房里研究出来的外伤药膏,抹下去只需一刻钟,这位小公子脖颈上的红肿便可完全消散,也不会有刺痛感。” 院长冯墨扬立刻伸手接过,半点儿犹豫都没有。 而后小心翼翼地將装著外伤药膏的扁平小瓷罐拧开,指尖沾了一点药膏,边小心翼翼地给李牧承后脖颈上药,边轻轻吹气,生怕弄疼了宝贝徒弟似的。 李牧承其实很想说现在已经没那么疼了,却也明白师父是真心疼他的。 罢了,自己现在还是个孩子呢,就当是哄哄院长了吧。 至於那个粉雕玉琢的小萝莉,既然是魏王家的小郡主,日后儘量不和她碰上就是了。 若是实在躲不开也无妨,在自己尚未长成参天大树之前,就先把帐在心里记好了,以后总有机会一併还回去的。 此时的李牧承完全不知,郡主华琳琅已经將他算进未来要嫁人可以选择的名单人选了。 华琳琅很想关心李牧承两句,也想说自己不是有意为之,都是做给外人看的。毕竟谁也不清楚,皇帝的眼线到底铺到哪里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万一换了个地方生活就崩了原本囂张跋扈的人设,等待她的可能就是灭顶之灾。 这种想要解释清楚自己这么做,却做不到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好在华琳琅脑子转得快,想了个別的方式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本郡主算是听懂了,你其实什么事情都没有。为了让本郡主吃这个哑巴亏,挺厉害一个少年郎,竟然贪图我魏王府的药膏!你难道不知道我们魏王府的外伤药是整个大乾朝治外伤效果最好的吗?” 华琳琅在得知对方就是李牧承以后,脑子里直接將李牧承和边关那位许文远將军联繫起来了。 魏王府为了自保交出手中所有的权势之前,也可称之为武將世家。 不然就一个异性王而已,何必被皇帝盯得那么死?恨不得全族都被剷除了才好呢? 因著魏王府里就这么一个小苗苗,华玲琅虽为女儿身,却从小被魏王带在身边教导。 世家贵族的孩子都早慧,再加上教育从小便已经开始,所处环境和危机也促使他们比一般孩子成长起来的速度都快些。 能让魏王掛在嘴边不时夸讚的人不多,许文远这个文人却成了老武將口中的骄傲更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魏王私底下也有不少没过明路,从大乾第一任皇帝坐上龙椅之前就有的金银珠宝。魏王更是得知边关这边的军餉粮餉和其它基础物资早就被皇帝给断掉后,起了要帮忙的心思。 这次送妻女过来除了避祸以外,还是想要借著这个机会想法子和许文远碰头,把一些东西交到许文远手中。 原本还有些闹心,自家闺女什么时候跋扈不行,非得这个时候跋扈,突然似是明白了自家闺女这般猖狂是为了什么了。 这也许是给他这个当爹的爭取留在这里的时间? 儘管他已经把权势悉数交回,只留下一个王爷的名號杵在那里好看。但长时间离京,离开皇帝眼皮子底下確实不妥当。 若是因为闺女到了新地方第一天就惹事,他这个当爹的为了闺女能够留下读书,磨破嘴皮子动之以理晓之以情,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如此一来,许文远收到消息从边关赶过来的时间也完全足够,什么事都能按照计划中进行。 就是苦了李牧承这个天才少年了,莫名其妙的摊上这么一件破事。 想到这里,魏王又在身上摸了摸,最后摸出一个碧绿碧绿的玉扳指递给李牧承。 “是本王教女无方,实在是对不住。这扳指就当做是我的赔礼了,还请莫要推辞。” 李牧承本想推辞的,奈何他师父冯墨扬竟是代他接了过来。 等到魏王带著闺女走了,冯墨扬才招呼李牧承和自己回屋里。 李牧承其实有些好奇,王爷戴的玉扳指能隨便送人吗? 他虽然已经是秀才了,可玉扳指这个东西他没资格佩戴吧。 谁料两个人刚走进屋內,冯墨扬就把门关上了。又將手里拿著的玉扳指翻来覆去的检查了好几遍,才面带笑意的对著李牧承招了招手,示意他凑近些。 “我就说这玉扳指的顏色怎么这么奇怪,原来里面藏了可以保命的小手段。” 李牧承没接触过玉,对这方面自然不了解。 只双眼盯著冯墨扬手里的玉扳指,见他將手在玉扳指上面的凸起处轻轻摸了摸又微微用力按了一下。 下一秒,便见有如黑芝麻一样小的好几个绿色豆子飞出,朝著门口的方向而去。 因著前方什么都没有摆放,因此那些绿色豆子毫无阻碍的弹到门框又落於地面。 门框上立刻出现被腐蚀的痕跡,就连地面也有了相对应的破坏。 李牧承不由瞪大了双眼,这效果怎么那么像硫酸呢? 尤其是那腐蚀面积竟然还在扩张以后,李牧承不由想到,若是接触到的不是死物,而是活生生的人。腐蚀速度必然会更快些吧。 “看来魏王带著妻女来咱们望月城另有隱情,或许那华琳琅展现出来的囂张跋扈也並非本性。” 李牧承闻言微微眯起眸子,脑海里再度浮现出娇憨萝莉的身影。 第162章 小郡主最適合做李牧承的童养媳了 下一秒,李牧承就在心底大骂自己是个变態。 儘管身体年龄才六岁,可心里年龄已经好几个六岁了。好端端的穿个越而已,怎么还对未成年女童感兴趣了。 什么垃圾想法,必须打住! 就算是对萝莉感兴趣,也得过上十几年。至少得等到郡主华琳琅到了大乾朝规定的可以成婚的年纪再说。 不过反过来琢磨琢磨,就当提前培养感情了,年纪相仿又家世显赫的童养媳也不错。 大乾是一夫一正妻一平妻多妾室的地方,只要他李牧承有权有势有钱,腰好腿好身体好,后宅里塞上不同类型的几百號美女也不是不行。 都穿越了,多喜欢几个女人,多娶回家几个女人有什么要紧的? 梦想总是要有的,这不就有时间奋斗,有机会实现了嘛。 师父看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若真如他所言,华琳琅並不是真正的囂张跋扈之人,李牧承觉得自己还是可以好好和郡主妹子培养培养感情。 “这玉扳指你收好了,最好是找个盒子单独存放,免得不小心压到了伤著自己。” 李牧承郑重接过这一保命利器,“放心吧师父,我知道该怎么做。” 另一边。 魏王带著妻女到了几年前买下的宅子里,吃完了饭后一家三口关好门,小声说起了今日在南城书院的事。 魏王妃眼皮狠狠一跳,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家闺女。 “你这是算计好的,知道对方是李牧承所以想法子咬上去的?” 华琳琅在外面表现的一向都是囂张跋扈的,可在自家父王和母妃面前,还是乖巧懂事的。 华琳琅摇了摇头,“我原本是打算隨便找一个年纪差不多的想法子激怒对方的,年纪稍大些的我怕打不过。更怕对方觉得我是个姑娘家,还是个小孩儿就不了了之,事情闹不大。” 说到这里,华琳琅也有些烦躁了。 “早知道他就是李牧承,我就不咬他了。母妃,他会不会以后烦死我了,以后不给我他的诗作让我观赏怎么办?” 华琳琅越想越生气,“爹,你的人调查出的结果不是说那李牧承是个从小就被爷奶磋磨长大的小屁孩儿,浑身上下没有二两肉吗?你看他那白嫩样儿,还有那瞧著,说他有十岁了都能有大把人相信的身高,哪里像个受委屈的农村小孩儿?” 华琳琅就是太相信父王从祖父那里继承来的死士所调查出的结果,不然哪里会干出咬李牧承的事情来。 那人还是华琳琅千挑万选出的,毕竟长得白净又能出入南城书院院长私人地盘的学子,绝对是家世优渥之人。 那样的人从小不说娇生惯养,至少也是被寄予厚望。捧在手中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的存在。 那样的公子哥儿才不会受气受委屈,出事了一定会往大了闹的存在。 结果呢? 咬的不是有少爷脾气的公子哥儿,而是她视为榜样的李牧承。 若不是她华琳琅脑子快,看著李牧承都快走了主动大哭大闹引起旁人注意,自己怕是白撒泼这么一回。 不管怎么说,也算是歪打正著达成目的了。 “无妨,待日后你留在这里好好读书,找时间和李牧承解释清楚。误会早晚都会找到恰当的时机解开,李牧承小小年纪就有那么厉害的本事,脑子只会比寻常人聪明。爱妃,等这边咱们联繫上许將军后,我就得起程回京。你是要留在这里照顾咱家闺女,还是和我回去?” 魏王妃很纠结,她捨不得女儿,又捨不得自家男人。 夫妻风风雨雨走过了二十年,魏王府后院依然乾净,两口子恩爱的不得了。 可前前后后生下那么多孩子,最终只活下来这么一颗独苗苗,魏王妃也捨不得。 “就不能想个法子让陛下把你也给送到这边来久居吗?据我所知,这望月城不是任何一位王公贵族的封地。” 他们魏王府明面上的基业几乎全都献给了歷代皇帝,换一个无人想要的边远之地做封地怎么就不行呢? 整个京都的人谁不知道,望月城是整个大乾境內最贫穷,却连年战爭不断的苦地。 若是丟给魏王,皇帝还可以每年找各种理由和藉口督促上税之事,能更好的榨乾魏王府的剩余价值不是吗? 这么个破地方,皇帝也不用担心魏王府起兵造反。 魏王夫妇早已心灵相通,魏王一看自家髮妻那神情,就猜出对方想的是什么。 “咱们那位皇帝,哪怕把望月城割送给敌国,也不会落到咱们手中。我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咱们一家三口能平平安安的活下去就好,其他的暂且不考虑。” 至少,在这个皇帝嗝屁之前,他什么都不会做。 皇帝昏庸无道,却將权势紧紧攥在手中。 太子是个被彻底架空又连连惨遭申斥的废物,剩下的那些皇子,个顶个的不中用。 一旦皇帝归西,整个大乾朝內部就得乱上一阵子。到那个时候,魏王府从中获利也不是没可能的。 但不管大乾內部如何分裂,边关必须安稳。否则內忧外患,苦的只有最底层的穷苦百姓。 上位者若是视所有普通人的性命如草芥,一辈子都不会得到真正意义上的真心支持。 试问哪个有才华,有能力的人,会愿意跟著一个隨时拎著大刀准备灭杀全族的帝王呢? “父王母妃你们只管放心,等到南城书院真的收我为弟子,我就住进书院里面的宿舍去,南城书院的先生们自然会保我安全的。” “再说了,父王肯定也会留下几个死士贴身保护我的,你们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见父王和母后依然一脸的愁云惨澹,华琳琅想了想,又补上一句: “如今京城那边盯著咱们王府的人,大部分目光还是放在你们身上的。我不过是一个被养歪的跋扈小小姐,你们不在我身边时,谁会没事观察我的一举一动?” 华琳琅观察过,但凡是年纪小的小孩儿,行为举止都很怪异,是那种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做什么,有何目的。 第163章 又来送钱了? 久而久之,都会说那是小孩子的天性,不会有多少人真的相信小孩儿。 从前那群人观察她,只是顺手而为。直到华琳琅行事越发囂张,连皇帝都不愿意理睬她了不是吗? 魏王两口子仔细想了想,不得不承认这一事实。 皇帝这些年来没少赏赐一些看似华贵实则没什么大用的宝贝给自家闺女,完全是看在他们夫妇的面子上。 就闺女表现出来的那股子猫嫌狗憎的臭毛病,除了他们这做父母的以外,哪可能真有人喜欢。 一个从小就把自己的名声搞臭的人,还是个女子,皇帝不可能费心去盯著。 或许真如小闺女所言,离开他们夫妇,日子反而能更好过一些。 “这事儿不急,过几天再说。” 另一边。 李牧承刚躺下准备休息,就听到了敲门声和极细极轻的人声。 “牧承,你睡了吗?” 李牧承听出来了对方的声音,正是家里有事没事就送好吃的投餵的小胖子。 李牧承忙从床上爬起来,將门从里面打开。 李牧承考上秀才后,冯墨扬就又给他换了个住处。 这次直接住在了冯墨扬的院子里,小胖子之前有事回家了,刚回来就提著一大包东西过来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哇!不愧是院长的院子,比我们的院子好多了。” 虽然小胖子等人现在住的院子也很好,寻常学子根本没机会踏足那里,清净的环境很適合学习。 可比起单独居住在冯院长院子里的李牧承这里,明显没有那么舒服了。 李牧承笑著让小胖子进屋,小胖子忙將一大包东西放在了李牧承的桌子上。 “这些都是你的,和咱们寢室所有人的东西都是一模一样的。” 小胖子这话,著实让李牧承听著舒服不少。 不管怎么说,从前一个寢室的室友们还是如最初相识那样,没有巴结討好之意,更无半点疏远之心。 “这么多东西!” 李牧承走上前看,小胖子乐顛顛的给他介绍。 “这些都是我们那边的特產,还有之前我给你推荐的驴肉火烧,那个师父不知怎么竟然没选上御厨,又回来继续经营他的小店了。” “这一大食盒全都是你的,我特意要的生火烧,拿回来自己蒸就行。” 李牧承也是没想到,小胖子为了让他吃上正宗的驴肉火烧,竟是用冰块在食盒里镇著,避免生的驴肉火烧坏掉。 仔细想想也对,小胖子家离南城书院挺远的。若是不用冰,哪怕是熟食到了这里也要餿掉。 只是这冰块也极为昂贵,驴肉火烧那么难买,也不知道这小胖子排了多久的队。 “嘿嘿,放心吧,我家里不知道在哪找的关係,买了不少冰块在家里备著。” 李牧承突然就想起家里的冰块生意,貌似被猎户叔找了他主家那边的关係,已经打开了府城有钱人的市场了。 小胖子家境优渥,兴许自己鼓捣出来的冰块,买房就有他家也说不定。 “对了,上次你不是说你娘和姐姐营养不良头髮乾枯发黄吗?我娘说了,黑芝麻最是养发。你说巧不巧,我家有一个庄子,种的全都是黑芝麻!” 李牧承真的有些震惊了。 在这个粮食短缺的地方,竟然有人家用庄子专门种芝麻。 “你家种那么多芝麻干嘛?” “嘿嘿……我娘有个胭脂铺子,里面除了卖胭脂口脂还卖头油。我娘说了,她铺子里黑芝麻护髮头油卖得最好。庄子里黑芝麻一年的產出,变成头油卖出去,能买足足五年的粮食。” 说到这里,小胖子又十分自豪地挺了挺胸脯。 “我手里攒的压岁钱,今年也买了庄子。我也让人全都种上了黑芝麻,到时候和我娘分钱!” 不管怎么说,小胖子回家还能记得自己的娘亲和姐姐,李牧承都会记得这份情。 再加上李牧承没有白占好处不付出的习惯,想著小胖子自己有只种黑芝麻的庄子,那么—— “有没有兴趣咱俩合作?我提供方子,你提供原材料。赚来的钱咱俩一九分,我一你九。” 小胖子摇头,“不行不行,哪里有一九分的道理?你多吃亏。” 李牧承笑的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你也不问问我要给你什么方子,做哪方面的生意,你就说我吃亏了?” 李牧承手里赚钱的小生意不算少,绣坊那边与少东家郑盼儿的合作交给了姐姐,冰块生意由猎户叔在外张罗。 从头到尾,李牧承本人和父母都完美隱身。 如今李牧承已有了秀才功名在身,更不会拋头露面让旁人捏住把柄。 小胖子家境优渥,又有庄子又在家里使奴唤婢的,想来生意也有信得住的人负责。 做生意这件事,场地要人家提供,客源要人家找,就连原材料都要人家出,製作也需要对方来。 李牧承觉得自己只是出一个方子而已,並没什么了不得的。 小胖子被李牧承的话一提醒,这才后知后觉地问道: “对哦,咱俩要做哪方面生意啊?” 小胖子也想给黑芝麻多找些出路,毕竟黑芝麻头油销售数量有限,能用得起的人就那么多。 听闻自家娘亲的胭脂铺子里黑芝麻头油卖得好,好些同行也开始研究上了。 若是被对方研究出了差不多的方子,这黑芝麻头油的价格只会越来越低,到最后就只剩下微薄的利润了。 小胖子对於李牧承这个天才脑子十分信任,几乎是李牧承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比如这次,他虽然没有考上秀才,但童生也是稳进家乡前十的,可给他爹娘狠狠涨了脸。 李牧承想著之前看过的有关黑芝麻的吃食,再想想大乾。 只能说大乾可以称之为美食荒漠,好吃的东西就那么几样儿。 仔细想想也对,黑芝麻在这里的產量並不高,也就造成了种植黑芝麻的人並不多。价格高昂也是没办法的事。 如此一来,想要大批量的製作出有关黑芝麻的各类糕点小吃,最要紧的就是先解决產量问题。 李牧承神秘兮兮地对著小胖子招了招手,示意他凑得更近些。 第164章 秘辛就这么轻易的被李牧承点出来了? “我有一个或许可以提升黑芝麻產量的方法,你要不要用你的庄子先做个实验?” 小胖子虽然不理解李牧承刚刚还说方子的事,怎么突然话风一转又换了个话题。 不过这些完全不影响小胖子的积极性,哪怕李牧承没和他合作,不给他方子,能提高黑芝麻產量也是大好事。 毕竟別人想要效仿自家搞黑芝麻头油,就需要投入成本。 买成品黑芝麻显然不划算,若是学他家自己弄庄子种,那么自家的庄子有大量黑芝麻出现,可以率先將头油的价格往下压。 如此一来,自家还有钱赚,其他家就不好说了。 “好好好,等下次书院放假的时候,直接去我庄子看!” 李牧承笑著点头,他也想看看庄子是怎么运作的。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用家里现有並不急用的钱拿出来弄两个庄子。 李牧承想到从前在某个地方的老农说过的一句话,芝麻根系就是植物版林黛玉,需要时刻盯著保持耐心,最怕板结土。 种前必须深翻三十公分,混入腐熟粪肥,土质疏鬆到“脚踩陷半寸”才算合格。 肥力不能多,多了不结荚。 芝麻籽比芝麻粒还小,播种深了根本顶不出土。 得先撒一半种子,盖一厘米的潮土。再撒剩下的一半种子,再盖一厘米的土才行。最后还要用脚轻踩,保墑又防鸟啄。 这只是最初的种植就已经很费时费力了,更別提后续的注意事项。 比如放病虫害,旱涝都是坑,光长个子不长芝麻等等。 哪怕是放在后世,黑芝麻的亩產也没有网红吹牛吹出来的几千斤,顶多四百斤,还得是经验老道的人,搭配高產芝麻种才能做得到的。 李牧承將自己知道的一些注意事项全都写在一张纸上递给小胖子,还不忘了又叮嘱了一句。 “同一片地如果连续三年都种了芝麻,第四年最好是换一种农作物种下。高粱也好,大豆也行,总而言之不能一直种同一种东西。” 小胖子突然想起之前在家吃饭的时候,娘亲抱怨过一句。 说是不知道庄子里的那些老把式是不是好日子过久了,竟然对种芝麻的事不上心了,还说產量一年不如一年。 小胖子知道娘亲就是发发牢骚,並没有真的觉得庄子里的农户干活不精细。 刚刚李牧承的话给了他启发,或许真的是因为常年都种芝麻造成的產量一年不如一年也不一定。 “这个我得儘快给我娘寄信回去,免得耽搁了正事。” 小胖子觉得上次回家看到娘亲时,他心疼的都快哭了。 爹娘都瘦了好多,全家就剩他一个依然胖乎乎,实在是太过不孝了。 李牧承其实也很疑惑,小胖子的饭量还不如自己呢,也不是多贪嘴,更不是零食不离手的人。怎么可能一直都这么胖? 且书院里的学子不管是谁,每日早起都是要到校场跑圈的。武学课也是要疯狂学本事的,每日运动消耗绝对不算小。 再加上学习也十分费脑子,这样的情况下不说个个都变成麻杆,也绝不会像小胖子一样。 且李牧承印象最深的一点,他刚从边关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小胖子绝对瘦了一圈儿。这怎么就回家一段时间,再回来又胖回初识的样子了? 李牧承想到了富贵人家的后宅都乱得很,就算后宅不乱的,家里人丁兴旺的家族也大部分都是乌烟瘴气的。 小胖子家那般有钱,同一个家族的人口绝对不少。 若是有人盯上了小胖子家的財產,偷偷的下慢性药物毁坏他们的身体也不是没可能的事。 这年头儿吃绝户的人不算少,兴许小胖子的宗族里就有这样的人。 若是真的如此,想法子除掉小胖子一家还不会被发现的人大概率就是他们信任的人。小胖子想要往家里传信,大概率是会被发现的。 李牧承看了看桌上还有一大堆没打开瞧是什么的礼物,想了想还是多说了一句。 “最好还是別把这些写成信带回去,让你娘亲有时间亲自来一趟吧,有什么事当著她面儿说。” 说到这里,李牧承又补充了一句。 “我记得你刚离开书院的时候瘦了不少,这才回去多久,怎么感觉你至少胖了二十斤?家里伙食那么好的吗?还是你回家后懈怠了,不跑圈不运动,小心武学先生抓著你往死里练。” 小胖子连忙摇头,他太清楚武学先生的可怕程度了。 可以说除了科举那几天以外,剩下的每一天小胖子都有乖乖练习。 哪怕是赶回来的路上,也会抽出半个时辰追在马车后面跑步。 小胖子又想起了自己的爹娘,每次回家的时候都会感觉他们胖了一点儿。 而这次看他们瘦了,还是因为最近家里事情太多,糟心的事更多,爹娘都没什么胃口。 能被李牧承当成好兄弟的同窗都是聪明人,小胖子只是长得富態,平日里憨厚了些,又不是真的没脑子。 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家里的吃食或许有问题,也明白了李牧承为何不让他寄信回去。 “多谢!牧承,你可是帮了我大忙了!等家里的事情处理完,我必须带著我我爹娘兄姐亲自过来感谢你才行!” 李牧承连忙摆手,他只是简单的说了几句,最终还是靠著小胖子自己的脑袋瓜运转出的结果。 “天色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咱们明天见!” 小胖子没耽搁时间,快速离开李牧承的地盘,回去后第一时间铺开信纸,给娘亲写了一封家书。 三日后。 小胖子的爹和娘亲焦急不已地坐马车赶了过来,刚到南城书院就拽了个学子急忙询问: “这位学子,可知玄字甲班怎么走?” 正在教室里摇头晃脑背书的小胖子,听到有人找以后,整个人都有些迷茫。 不会吧,家里距离这里挺远的,三天绝对赶不过来。可又有谁会找他呢? 小胖子慢悠悠地走了出去,在看到爹娘的脸色从焦急快速转变为愤怒后,瞬间嚇得转身就跑。 第165章 李牧承的名字就是保障! “臭小子!你给我站住!” 小胖子的娘亲气得不行,瞧那胸脯上下起伏的样子,就知道这口长气根本没喘匀。 “娘~” 小胖子直接转过身,苦哈哈的撒起娇来。 “我那么说也是有原因的,我要是不说的严重些,您和爹肯定隨意派个管家或者嬤嬤过来了,我就见不到你们了。”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小胖子的屁股上就挨了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怎么著?你还挺委屈?谁教你学会的撒谎?” 小胖子娘眼泪簌簌滑落,“知不知道我和你爹收到家书后有多害怕?没事干啥咒你自己得了重病?万一老天爷听见了势必要给你个教训,非得让你得重病怎么办?” 只能说小胖子这顿打一点儿也不冤,小胖子的娘亲也算是个体面人,特意把小胖子拎到无人的角落捂著嘴揍的。 等到小胖子的娘亲终於把心里的那口气给撒出来以后,小胖子这才抽著气把自己要她们来的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了。 “爹、娘,这么多年咱们家里有没有混进別有用心之人,你们没有仔细查过吗?” “还有,你们觉得只有咱们一家胖这件事是正常的吗?別说什么伙食好的原因,知府大人家的伙食好不好?为啥知府大人家里只有知府大人一个人是胖子?” 小胖子一句话,全家都沉默了。 原本两口子都没拿小胖子这话当回事儿,可现在一听,里面好像真有不少猫腻。 “爹、娘,你们仔细想想,祖父祖母,外祖父外祖母,他们谁是胖子?就算是易胖体质吧,也得有点遗传原因是不是?” 小胖子说到这里,就像是为了加强可信度一样,挺直了腰杆狠狠拍了拍小胸脯。 “我有个同窗,神童·小文曲星·院长关门小弟子·六岁秀才·李牧承,你们都知道的吧?我这次从家里回来,他说我胖了至少二十斤!你们想想,我回家才多少天?养头猪也没有这么长膘的吧?” 李牧承这个名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一种公信力的证明,几乎是小胖子把李牧承的名头刚搬出来,小胖子的爹娘就信了九成。 余下那一成则是因为小胖子娘亲的这句话—— “可前段时间你回家不是还说,我和你爹都瘦了吗?” 小胖子连忙一拍手,“爹娘你们不是说那段时间家里事情太多,你们吃不下东西嘛。有没有可能就是饭菜里面被人动了手脚?” 小胖子爹立刻在脑子开始盘算起了家中的下人,仔细想想都有什么人有机会在他们一家的吃食里动手脚。 首先,能接触到他们饭菜的人,除了厨房里的厨娘外,就只有贴身伺候的人。 那些贴身伺候的人,不是髮妻出嫁时从娘家带来的陪嫁。就是从小就在小胖子爹身边伺候的家生子奴才,都是值得信任之人,因此夫妇俩都没有对她们有任何防备。 “他们的身契都在谁手中掐著?” 小胖子也觉得不能因为这一件事,对所有家中的奴僕们有怀疑。这样很容易让他们心寒,以后再出事就没人真心相待了。 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就是看看谁的卖身契在手中。 小胖子的娘亲出嫁之时,带来的人连同身契都在小胖子娘亲手里。 可小胖子爹身边的人就不一样了。 不说旁人,光是家中的管家,身契就没在小胖子爹手中,而是在老夫人也就是小胖子祖母的手里。 虽然小胖子的祖父去世了,家里现在由小胖子的爹管事。但也不好找老夫人索要老管家的身契,那样未免会让人以为他不孝。 可以说除了小胖子娘亲嫁过来以后买卖的院中奴僕的身契还在他们夫妇手中,其他下人的身契可全都在老夫人手里。 “问题还真有可能出在他们身上,这事儿我回去后得仔细查一查了。” 小胖子爹和娘在老爷子还在世的时候,都是苗条的人。又都长得不错,走出门去都能收到不少男女的注目礼。 就连小胖子也一样,虽然自小也是个圆滚滚的,但不至于越长越像颗球儿。 “这事儿我回去仔细查一查,夫人,你在镇上买个房子,先留在这里不要回家,等查清楚情况我再来接你。” 谁料小胖子却突然摇了摇头,用特別遗憾的目光看向自家娘亲。 “娘既然不和爹一起回去,那娘就去我的庄子上住一段时间吧。” 小胖子怀里一直揣著李牧承给写的黑芝麻培育方子,为的就是隨时等到爹娘过来就交给他们,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这是李牧承给我的方子,说是按照这上面写的去做,咱家黑芝麻的產量能高很多。” 最初李牧承给的方子还是简易版的,如今小胖子手里拿的是这几天李牧承陆陆续续完善后的,可以说是十分全面了。 “真的假的?快给娘看看!” 小胖子的娘亲满眼放光,拿著方子的手微微颤抖,竟是越看越欣喜。 “不愧是六岁就能考上秀才的神童,所写的每一点,都是庄子上的佃户所说的培育黑芝麻时特別难解决的事情。” 如果说小胖子娘在看到纸张上的內容后还保留迟疑態度,那么现在就是完全相信李牧承所写的法子没有任何问题了。 “娘,牧承还说了,黑芝麻最多种三年就得换一批农作物,再过一年再换回黑芝麻才行。不然土壤里面所需要的养分不够,会减產的。” 小胖子怎么也没想到,他爹和娘风风火火地来,揍了他一顿后又风风火火地走,连一个铜板都没给他留。 …… 冯墨扬的院长专属房间內。 李牧承正坐在冯墨扬对面的桌椅上,认认真真地看书。 作为十分有天赋的读书人,李牧承如今已经可以光明正大开小灶,不用和同窗们挤在一间教室里了。 李牧承其实有些好奇,从前师父说让他和同窗们一起学习,好歹还有同窗情分在,万一以后能用得上呢? 怎么自己考上秀才以后,同窗情分反而不需要在一起上课维繫了? 第166章 又是那个小郡主吧 冯墨扬虽然一直在处理有关南城书院的一些琐碎公务,可也不知是不是脑子里装了观测感应器,竟是头也不抬的板著脸训斥。 “好好读你的书,一大早上看个书也能溜號。” 李牧承连忙收敛心神,继续埋头苦读。 半个时辰后。 “行了,停下休息片刻。一直读书注意力容易不集中,精神倦怠的情况下,只会事倍功半。” 李牧承心里算著时间,和后世每上一节课就会歇个十分钟或者十五分钟差不多。 “是不是想问,为何我又不让你去教室了?” 李牧承乖巧点头,就听冯墨扬继续道: “如今朝堂那边一片混乱,这个时候和那些有钱有势的公子哥儿们混在一起,对你不利。” “同窗情分再过几年同样能维繫,或者说只要你足够优秀,哪怕没有同窗之谊,他们也会主动凑上来找你拉近关係。” 李牧承想了想,突然来了一句,“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冯墨扬闻言一愣,继而哈哈大笑。 “虽然这么比喻不算很恰当,但意思都差不多。” 冯墨扬是真的每天都在刷新对李牧承这个小徒弟的喜爱程度。 这怎么隨隨便便就能蹦金句出来呢? 看他娘亲缝衣服都能做出游子吟,如今听他解惑,还能隨口蹦出一句朗朗上口的话。 好在李牧承和他不是同一批的读书人,不然冯墨扬真的要道心破碎了。 “你出去转一转,呼吸呼吸新鲜空气。省得一会儿看书的时候看不进去,再分神溜號我可就要挥戒尺了。” 戒尺? 不行不行。 那玩意儿打手板剧痛。 “我出去跑一圈儿!” 李牧承只留下这句话,忙一溜烟跑没影了。 几乎是李牧承刚消失在冯墨扬的专属房间没多久,魏王又带著小郡主华琳琅登门了。 华琳琅今日出门前特意打扮了一番,还找了一件新做的粉红色小裙子,瞧著精致可爱极了。 可到了南城书院后,一直没有看见李牧承。 如今和父王到了院长办公的地点,依然没有看到李牧承的身影,不由有些沮丧。 华琳琅不知道的是,冯墨扬已经提前知道了今日他们父女要登门的確切时间,早就计划好要將李牧承先支开了。 在不確定华琳琅的囂张跋扈是否真的存在假装的情况之前,冯墨扬打定主意要保护好宝贝徒弟李牧承。 李牧承在外面胡乱转悠,没一会儿就碰见了捂著屁股,以一种诡异姿势瘫在石凳上的小胖子。 “谁欺负你了?” 李牧承眼里冒火。 小胖子平日里十分和善,谁和他开玩笑都不生气。 有几次李牧承遇到有人欺负他帮著出头,小胖子还总是念叨著和气生財,还说那些人只是爱开玩笑,並没有真的做出什么实质性伤害。 李牧承心里清楚,小胖子因为过於圆润的身形,没少被那群人拿出来开玩笑。 可习惯是一回事,被霸凌是另一回事。 不能因为小胖子脾气好,就无休止的任人欺负。 至於那群人为何只敢以开玩笑的名义口头说几句,无非是因为南城书院纪律严明。 一旦真的动手,书院的规章制度不是摆在那里好看的。 “说!这次又是谁?” 小胖子的脸瞬间红了个彻底。 他很想告诉李牧承,从前那些碰见他就要开玩笑的学子,在他考上童生,关係十分要好的李牧承考上秀才以后,已经学会看见他就绕道走了。 別说开玩笑了,连擦肩而过都不敢了。 之所以今日这么狼狈,还不是有些难以启齿嘛。 让他怎么说?在书院里面被爹娘拎出来暴打一顿? 眼看著李牧承的面色越来越阴沉,大有一副今天必须替好兄弟出头的架势,小胖子也只能实话实说了。 李牧承也有些惊讶於小胖子爹娘来此的速度了。 又听著小胖子絮絮叨叨碎碎念了好久,这才听到从不远处传来喊声。 “牧承学弟,院长喊你回去呢。” 李牧承忙谢过来此寻他的学长,自己也没注意和小胖子閒聊的时间有些长了。 “我得回去继续学习了,你若是伤的严重,就快回去请假去医务室那边找校医瞧瞧去。” 李牧承刚回来,就闻到屋子里有淡淡的香气,那味道有些熟悉。 “师父,刚刚有人来过了?” 冯墨扬的眼神离开眼前的卷宗,默默抬起头看了一眼李牧承。 “师父,我闻到了不属於咱们两个人,甚至不属於书院学子们身上能有的香气。这味道闻著,似是女子。” 冯墨扬浅笑,微微点头。 “又是那个小郡主吧。” 自家师父有多不近女色,李牧承心里还是清楚的。 能踏入南城书院的女子並不多,若是有哪个学子的家长来领学子归家办事,如今也不会到冯墨扬这里来,有人专门负责学子请假或转学的事情。 “你小子,脑瓜子还真是没白长。” 冯墨扬突然来了兴致,想要听一听自家宝贝小徒弟有何高见。 “你且说说,魏王带著他家小郡主又来咱们书院是为了什么?” 李牧承想了想,立刻就开始了自己的分析。 “明面上来看,应该是以我为幌子,借著带郡主来赔罪的名头出现在咱们书院。实际上,你们背后在商量或是要做的事情绝对不算小,至於是哪方面的,恕学生愚笨,实在是想不出。” 冯墨扬再次发出哈哈大笑的声音,手指隔空对著李牧承的方向点了点。 “你若是愚笨之人,整个大乾都找不到几个聪明人了。那你且认真回答,你觉得咱们南城书院是否要效仿皇家书院和白马书院,也建立女学?” 在这个讲究男女大防的地方,谈男生女生一块儿读书明显不现实。 但李牧承从来不认为,女子不读书就是对的。 若是所有的女人都不读书,那么以后娶回家的媳妇儿会是什么样的?养大的孩子又会在生母的影响下养成什么样儿? 一个聪明的母亲,或是受教育程度高些的母亲,最起码能在最初教导子女,智力开发还是很重要的。 因此—— 第167章 南城书院要增设女学? “如果可以,我倒是希望咱们书院也增设女学。” 谁规定的人脉互换只能在男人之间了?若是从小都在一个书院里读书,哪怕见面的机会不多,也比旁人多一些了解。 若是刚巧遇到合適的,早早定下来,成人后立刻成婚,好歹能少一些麻烦事。 盲婚哑嫁的结果並不一定全都对应著幸福美满的婚姻生活。 虽说可以凭著喜好纳妾,可宠妾灭妻本就是犯了法规的。 男人不可能整日盯著后院那些事,女人只是男人的调剂品而已,又不是男人的全部。 男人要在外打拼事业,为官者要注重的只会更多。若是兢兢业业挤破头只为了保住官位,却因为后院失衡丟了官和小命,岂不是因小失大? 还有一个原因。 李牧承发现师父不愿让自己和那些官员子弟来往密切,可李牧承最缺的就是这部分人脉。 如今只知道朝堂混乱,混乱到什么程度不知,有几方势力在因何缘故斗成乌眼鸡更是两眼一抹黑。 各家各户的公子哥儿都是倾尽全力培养的,嘴巴都很严。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都心里有一桿秤。 但女子就不同了,长在深宅大院,心眼子这一块儿平均能力至少要差男子一大截。 李牧承心里清楚,女子也有极为聪明之人。但从大面上看,从女子身上套消息更容易些。 虽然女子能接触到的大事不算多,可她们最擅长的就是聊八卦,指不定哪个人大嘴巴说出些了不得的事情。 若是南城书院成立女学,院长依然是冯墨扬。 作为冯墨扬的关门弟子,不出意外的情况下李牧承都会整日跟在冯墨扬身边,一定会有女学的学子来套近乎,顺手送一些消息。 哪怕每个人送一条小道消息,最终整合起来也能提炼出想要的大消息不是吗? 李牧承並不认为知道的越少越安全,如今他已经算是半只脚迈进来了,完全没有全身而退的可能。 更何况他师父是冯墨扬,师兄是许文远。这两个人隨便拎出来哪一个,都能让大乾的文人圈子抖三抖,自己又有了个神童的名头。 只有得知更多的消息,才能第一时间做出合理的判断,继而规避各类风险,保护好他珍而重之的亲属和朋友。 冯墨扬其实已经做好成立女学的准备了,只不过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还要在等上一段时间才行。 不过有关女学创办之事,倒是没必要瞒著李牧承。 大乾没有女子为官的先例,因此,白马书院女学创办,可以读书的女子也不会设下限制。 不管是官员家的千金,还是农户之女,抑或是商户之女,只要人品过关,拿的出束脩,都可以入学。 “过段时间让你姐姐也来读书吧,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有句话冯墨扬没明说。 有李牧承这么厉害的亲弟弟在,日后李二丫要嫁的人家门第绝对不会低到哪里去。 若是没有才气支撑,只怕日子也会过得十分艰难。 李牧承也能悟到这一层,自然没有推辞师父的好意。 “过几日我便抽空回家一趟,和我姐姐说一声。” 只能说有些人的確禁不住念叨,刚吃完午饭,李二丫就来给李牧承送新衣裳和新鞋子来了。 “咱娘最近在家没什么事儿做,就给你做了两套衣衫和两双鞋,让你在休沐的时候出门有换洗的。对了,这个包袱里装著的衣衫是送给你师父的,你別忘了给你师父拿回去。” 到底是亲自动手做衣服多年的手艺人,周氏只需要搭眼一看就能把对方的身形估算的差不多。 李牧承没有拒绝,毕竟师父孤身一人,很多琐碎的事情他自己也照顾不到。 “对了姐,过几天南城书院办女学,你到时候记得来报名。还有绣坊那边,你和盼儿姐姐也说一声,到时候你们俩也可以做同窗。” “还有这件事暂且保密,只你们二人知晓就行。爹娘那里也先別说,免得他们藏不住事叫別人瞧出来。” 李二丫都震惊了。 村子里那么多人家连男孩子都没钱读书,她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姑娘家,过不了几年就该出嫁的人,竟然也有可以读书的一天? 若换做半年前,李二丫肯定会以为自己在做梦。可现在家里进项多少,李二丫心里明镜似的。 別说李牧承一个人读书完全供得起,就算是再多两个读书人,供养起来也丝毫不费力。 李二丫並没有拒绝,而是重重点了点头。 作为小文曲星的姐姐,总不好什么都落下太远。 虽然现在学习已经晚了些,但只要她肯努力,就不怕有追不上才女的一天。 同一个爹娘生的,差距再大能大到哪里去? “行,我现在就去绣坊那边。你好好照顾自己,休沐日若是只有一天就不用回家了,什么时候假期多了再回去也是一样的。” “咱们村里最近也没什么大事,顶多就是咱家左右多了不少邻居而已。他们的房子盖起来至少也得明年,今年乾旱又炎热,谁也不愿意盯著烈日干活儿。” 李牧承点头表示知道了,等到明年这个时候,一家人全都搬到镇子上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对了,猎户叔可提到什么时候让弹弓哥读书的事?我记得猎户叔和婶子可以花钱买回自由身的。” 本来李猎户两口子就不是人家的家生子,不过是为了生计,没法子卖身几年而已。 “这也是我这次特意来书院的原因之一,除了给你送衣裳,就是想问问卖身几年的奴才要赎回自由身需要注意什么事情。” 虽说猎户叔的主家人都不错,可万一他们在僱佣关係上钻空子呢? 李牧承到底是肚子里有墨水的人,有问题问问他的意见肯定没错。 李牧承也被问懵了,实在是这事儿他也不太清楚。 “姐你先回去,等我找师父问问看,问清楚再给你答覆。” “李牧承!” 小胖子突然大喊了一声,像颗炮弹一样直奔李牧承这边冲了过来。 “你咋在门口啊?要明目张胆的逃学吗?” 第168章 狗皇帝因何慌张? 直到问出口,人也衝到了门口,小胖子才注意门口还有个和李牧承眉眼相似的年轻女子。 李二丫这段时间身子养好了不少,皮肤也渐渐白嫩了许多。 姐弟二人的长相也越来越相似,只要不是有眼疾的人,都能一眼看出两人之间的关係。 “牧承姐姐好!” 李牧承突然想起,小胖子家好像就是使奴唤婢的人家,这事儿问他肯定没错。 乾脆也不用等到下次休沐了,直接在这里问清楚算了。 最终,李二丫带著满脸喜色离开了南城书院,李牧承把自己的衣服鞋子送回自己的住处后,又快速朝著冯墨扬的房间走去。 冯墨扬午睡刚结束,听到敲门声,嗓音略微嘶哑的朝著门外喊了一声“进”,便见到自家宝贝小徒弟拿著个大包袱进来了。 “师父快来试试这衣裳合不合身,我爹亲自选的布料,我娘亲手做的!” 冯墨扬越发心暖,这么多年过来,很少有人注意到他的衣裳是否有破损起毛边。 冯墨扬想起上次去李牧承家的时候,因著著急过去没有换衣裳。穿的那件衣裳应该还是三年前的,李牧承爹娘的观察力真不错。 衣裳针脚细密,就连镇上老字號裁缝铺子的衣裳都没这样的手工。 布料更是精挑细选,和冯墨扬平日穿的是同样的细棉布。顏色和花纹也是按照冯墨扬喜好和品级选的。 “替我向你的爹娘道谢,他们有心了。” 冯墨扬也不矫情,直接拿著衣裳去屏风后面换了。 换上后,冯墨扬都有些惊讶了。 这衣裳做的刚好合身。且里面还有一根可以调节宽紧的绳子。 不管里面是否需要添加衣裳,或是胖瘦相差个十斤左右,都能够十分合身。 李牧承看著自家师父穿著新衣出来,不知怎么,竟然觉得师父比往日心情好了许多。 “走!去学习!” 李牧承的好心情瞬间消失。 不管是谁,在学生时代被督促学习都开心不起来。 …… 京城。 皇宫。 “你说什么?边关大捷?” 皇帝一掌扇飞正在给他按脚的新入宫宠妃,快步走到来报喜之人的面前,揪著对方的衣领,咬牙切齿地盯著他。 “你再说一次,边关大捷,哪个边关?” “望……望月……咳咳!望月城那……个……边关,咳咳!” 皇帝猛然间一撒手,被勒的脸红脖子粗的將士差点儿將肺给咳出来。 “望月城的带兵將军不是都被朕处理了吗?怎么还能打胜仗?那朕和敌国私下交易的事情不就全都不作数了吗?” 传说中草原上最亮丽的明珠,还怎么入他的后宫,在他的身下娇喘轻吟? 还有雪山上最冷清的冰晶如玉的公主,又怎么能被算计到他的后宫中来? 皇帝气的拳头捏得死紧,他连给两个异国还未过门的宠妃宫殿都准备好了,结果传信边关大捷? “让兵部尚书立刻入宫!还有户部尚书也给朕进宫!朕倒是要问问,他们有多大的胆子偷偷给边关发放物资!” …… 后宫。 李贵妃宫殿。 “贵妃娘娘,您有一封家书。” 李贵妃轻轻应了一声,从床幔里伸出一只洁白如玉的手。 “拿来吧,本宫瞧瞧又发生了何事。” 片刻后。 “给本宫梳妆,本宫要出宫回娘家省亲!” 一向在宫中宠辱不惊,对什么人和事都不关心的李贵妃,破天荒地像是变了个人一样,著急忙慌的走到了梳妆檯前。 “贵妃娘娘,咱们没有出宫的令牌啊。” 李贵妃优雅地翻了个白眼,“那还不现在就去皇后宫里要?就和皇后说,本宫的娘家有事,我大嫂要给我大侄女相看人家,让我出宫帮著拿主意。” “可这个藉口五年前就用过了呀。” 李贵妃沉默了一瞬,“那就说我大侄女家里出了事要闹和离,让我出宫帮忙劝说。” 贴身宫女难得被自家贵妃娘娘的话噎到不知说什么为好,只能应声离去。 “皇后娘娘,李贵妃身边的贴身婢女求见。” 皇后这会儿也正心烦著呢。 不明白皇帝无缘无故又抽哪门子邪风,太子在东宫禁足什么都没做的情况下,还能被他父皇点名训斥。 “不见,谁也不见!” “皇后娘娘,李贵妃身边的人,李贵妃!” 皇后似是突然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你说谁?李贵妃?未央宫那个?” 皇后身边的女官露出一个苦笑,“宫里一共封过六个贵妃,除了李贵妃以外,另外五个都已经被处死了。” 皇后伸手揉了揉眉心,又嘆息一声。 “去把人叫进来吧,问问这次李贵妃派人来所谓何事。” 不怪皇后一时半会儿想不起这號人来,实在是李贵妃多年不曾邀宠,更是深居简出,非必须出面的大场合外从不露面。 时间久了,连皇后都快忘了宫里还有这么一號人了。 没多久,一个面色寡淡的宫女走了进来,对著坐在上首的皇后娘娘深施一礼。 “奴婢未央宫宫女,给皇后娘娘请安。” “起来吧,可是你家贵妃有什么事儿需要本宫帮忙?” …… 李贵妃梳洗打扮结束,发现自家宫女还没回来,不由微微皱起眉头。 一个没落贵族后代家走出来的皇后,怎么有胆子扣她的人? 这么久了也没见人回来,当真以为她在宫里当隱形人多年,就真的,没了话语权了? “走,咱们也去皇后宫里走一趟。” —— “未央宫,李贵妃到——” 皇后的眉心狠狠一跳,她只是想要多问问李贵妃为何突然毫无预兆的就要回家,不过是问话的时间略微久了些,至於直接杀过来吗? “李妹妹来了,快请坐。采萍,给贵妃妹妹上茶。” 李贵妃微微抬手,“不必,本宫不渴。只是想问皇后娘娘为何不准本宫回家这件事。宫规规定,三品以上宫妃,每年都可有一次回家省亲的机会。本宫多年未归家,皇后娘娘是以为本宫如你一样,无娘家可归了吗?” 第169章 说者有心,听者更有意 皇后差点儿被李贵妃这话给气的七窍生烟。 好她个李贵妃,平日里老实巴交不冒尖,还以为她就是这么一个无所谓的性子。 再加上李贵妃膝下无一儿半女,对太子的储君之位毫无威胁,皇后也乐得管对方。 可就这么一个连皇后都遗忘在脑后的人,突然冒出来戳她心窝子和肺管子,真是招招致命,怎么痛怎么戳。 “李妹妹这话可就说笑了,本宫並没有想要扣你不准归家的意思。只是李妹妹这话说得著实伤人,实在是寒了本宫的心啊。” 李贵妃压根不吃皇后这一套,直截了当的止住了皇后的话头,毫不客气地回懟。 “皇后娘娘慎言,我家中兄弟眾多,姐姐確是没有的。倒是妹妹有几个,皇后娘娘还是莫要乱认亲为好。” 皇后手再次气到微微抖了抖,看向李贵妃的眼神越发冰冷了几分。 “李贵妃当真要和本宫作对了?” “皇后娘娘这是哪里话,我不过就是想要回家省亲而已。若是皇后娘娘没有那个权利做主,我去找陛下也是一样的。” 顶多就是看著皇帝那张噁心的脸再作呕几回,入宫年头儿也不算短了,早就习惯了。 见李贵妃转身就要带著她宫里的宫女离开,皇后连忙喊住了她。 皇帝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做什么都气不顺的样子。 前朝被折腾的不像话,连后宫那些女人们送死的速度也比往年要快上许多。 如今太子禁足期间还能被皇帝申斥,若后宫再搞出些什么事情被捅到皇帝眼皮子底下。她这个皇后还能不能坐稳不好说,自家儿子的太子之位保不齐真要丟了。 李贵妃没有子嗣抢皇位是真,后宫那么多有子嗣的妃嬪眼巴巴地盯著储君之位也不是假的。 “你看看你,怎么如此著急?这么多年未见,本宫想和你敘敘旧都不成了?来人,去取出宫的令牌来。” 李贵妃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这才重新调整神色,没有任何表情的转过身,静待出宫令牌到手。 皇后也完全没了想和李贵妃说上几句话的想法,更没有打探李贵妃要这个时间出宫的意图。 她怕自己什么也没问出来不说,再被气得头疾发作。 李贵妃的娘家,別说现在母族日渐没落的皇后惹不起,哪怕是母族最昌盛之时,也是不敢和李氏一族硬碰硬的。 李氏一族的繁盛比大乾王朝的时间还要久远,哪怕是不著调的皇帝,都不敢肆意对李氏一族开刀。 不对,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动过李氏一族。 几十年前,上一任帝王布局多年,把李氏一族赶出京城,送到了边关,还和一群流放的罪人处在同一处。 原本是打算让他们被刁民们弄死,谁料李氏一族的人真是命大。 不光没死,还在望月城创下了不少產业。就连流放的罪臣和穷凶极恶之人,也都被他们驯服。 先帝见状嚇得连夜为李氏一族平反,连夜將李氏一族召回京都又是赐金银玉器,又是赏良田府宅的,生怕他们在望月城起势造反。 也就是当时的李氏族长不爱权势,不然大乾王朝在几十年前或许就成了歷史洪流里的一员了。 “贵妃,这令牌顶多在宫外逗留三日。三日后若是没有回宫,就別怪本宫去找陛下了。” 李贵妃冷笑,“只希望皇后娘娘莫要在后面搞小动作。若是我拿著令牌回宫却进不来,那我就只能请我家老祖宗出面和陛下好好说道说道了。” 皇后手再次颤了颤,她还真打算派人去城门口说一声,只要李贵妃出宫,今天晚上之前不回来,给她拿走的令牌就作废。 到时候皇帝知道李贵妃出宫未归,定然会將矛头指向李家。 她就不信了,给了陛下几十年的时间发展,还能斗不垮一个没什么人在朝堂的李氏一族了? 再有底蕴又如何?没有权势,还曾经惨遭流放的家族,元气大伤肯定很难恢復。 如今被李贵妃这么一提醒,皇后这才想起来,李家那个老古董还活著呢。 在这个人均寿命连五十都难的地方,李家那个老古董年纪都奔著百去了吧。 “那是自然,本宫乃国母,一言一行自然都要做出表率。” 皇后稳了稳心神,刚说完这句话后,立刻又补上一句。 “贵妃也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如今你是皇家人,可得记牢了。” 李贵妃懒得搭理她。和她说什么? 自己只是个贵妃,就算是噶了也不会和皇帝葬在一口棺材里,顶多陪葬在侧? 还是告诉皇后,李氏一族绝不会让自己葬在皇家,而是会想法子在那个时候將她的尸体带出,回到李氏一族的族地,在族地附近安葬? 算了吧,关係又没好到那个程度,说太多不好。 “皇后娘娘还有什么要交代的还请快些,若是耽搁了我回娘家吃午饭,害得我家老祖宗都跟著饿肚子等,出了事情我和你没完。” 皇后肺都快气炸了。 明明自己是皇后,对方才是贵妃。怎么对方一副正室的派头? 皇后懒得和她废话了,说得越多气性越大,眼不见为净,心情也能稍微平復一些。 “走吧走吧,本宫还有不少宫务要处理,就不派人送你去宫门口了。” 李贵妃当真一点面子不给,听皇后如此说还笑著狠狠拍了拍胸口。 “那可太好了,我还正犯愁若是皇后娘娘给我派了人,我得想个什么法子將人支开呢。毕竟这不是自己的人,就是心眼子多又密。一个不小心摊上大事儿了,被禁足都是小事,小命丟了可就完了。” 说者有心,听者更有意。 李贵妃这番话犹如迎风肆意生长的野草,快速在皇后心里扎下根。 太子被禁足还遭申斥,若皇帝再厌恶个几回,有人想要从中作梗,趁著太子禁足期间放火一把点了东宫,太子的命还能在吗? 若是人没了,储君之位又能拿什么保住? “给本宫更衣,本宫要去东宫!” 第170章 京城李家,秘密会议 宫外。 李府。 “祖父,您是说找到我小弟的踪跡了?” 李府所有嫡系血脉均坐在一处,几乎是李贵妃的话刚出,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坐在上首的老头儿身上。 李家老太爷年岁虽高,但因著常年强身健体,又十分懂得保养,瞧著依然精神矍鑠,眼明心亮。 “原本我是不確定的,还是望月城那边的望月楼里留下的旧部传回的消息。你们的父亲得到消息立刻就出发去瞭望月城,昨日才回来,回来之时十分激动。” 李贵妃笑得眉眼弯弯,常年板著一张脸的女子笑起来竟是那般灿若骄阳。 “我就说,李家村那个什么李老大才不会是我小弟。越长越猥琐,行事作风也阴得很。就算是换了环境,咱们李家人刻在骨子里的气节也不可能会丟。” 十几年前,京城李氏一族就找到了当年带走他们儿子的夫妻俩。找过去后,因为孩子们都还小,被人家给骗了也没法子。 李氏一族原本是打算等京城这边的风波平息一些,再把人带回来的。可渐渐地,他们发现李老大已经被养歪了。 这样的孩子,別说不是李氏一族的人。就算是李氏一族的人,他们也不打算接回来。 只是让京城李家族长有些疑惑的是,李家村的村长和族长、里正等人,为何要隱瞒京城李氏一族真正的孩子是哪个的事实。还眼睁睁地看著真正的李氏一族的小少爷受那么多年的搓磨与委屈。 “那你猜猜,你小弟是哪个?” 李贵妃虽然在后宫浸染多年,可回到家面对老祖宗时,依然是一副憨態可掬的小女儿模样。 “祖父~我得到的消息都没你们多,我去哪里知道我小弟是哪个呀~” 李贵妃突然想起一个人,一个虽然不在京城,却能搅得京城,甚至整个大乾读书人圈子满城风雨的人。 “那个六岁的小神童李牧承,是我亲侄子?” 李家老祖宗哈哈大笑,指著李贵妃就道: “还说你不知道,你这不是挺清楚的嘛!” 李贵妃瞬间双眼冒光,想起在宫里她命人买到的诗集。 难怪她那么喜欢那几首诗呢,敢情除了那诗作上佳以外,作诗的人也和她有渊源啊。 “那还等什么?赶紧把我小弟一家接回来,尤其是我那才气颇多的小侄子!” 这回不用李家老祖宗发话了,李贵妃她爹终於出声了。 “胡闹!也不看看现在京城是什么情况。你在后宫那么多年,前朝后宫都有什么变化当真收不到任何消息?”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宫里那位李家出来的贵妃娘娘平日深居简出,对什么事情都不在意。 可只有李家的人清楚,李贵妃在宫里哪怕天天闭门不出,也绝不是消息闭塞之人。 李贵妃完全可以称得上一句“女诸葛”,或者说京城李氏一族嫡系这一脉,就没有一个蠢人。 几百年来都是被人忌惮的存在,但凡有一点疏漏都不一定能活到成年。 能成功活下来还能带著整个家族继续繁华下去的,除了有两把刷子以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团结。 “那怎么办?让他们继续待在偏远的地方吗?我可是听说这么多年来,望月城边关那边就没太平过。” 此言一出,坐在上首的老祖宗又一次发出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谁说边关不太平了?最近这望月城边关就是太过於太平了,不然皇宫怎么会出那么多事?” 李贵妃只知道皇帝屡屡在前朝怒斥朝臣,后宫的妃嬪经常被虐待致死。只清楚皇帝最近不顺心,因何不顺心却不知原因。 这也不怪李贵妃,实在是皇帝收到边关大捷的消息太晚,李贵妃又急著出宫,错过了一些消息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李贵妃看著全家都笑而不语的样子,气得直跺脚。 “你们过分了,所有人都清楚的事,独我一人被蒙在鼓里,我要闹了!” 李贵妃已经出嫁的妹妹们並没有回府,之所以特意给李贵妃递了信,也只是因为李贵妃嫁的是皇室,若是知道的太少容易有危险。 其余出嫁女没必要过早知道太多消息,万一不小心说禿嚕嘴,容易中途出岔子。 这次是李贵妃的三哥笑著给她解惑了。 “你可知在望月城那边镇守边关之人是谁?” 李贵妃当然知道,“许文远嘛,文人將军。” 李贵妃三哥又问,“那你可知这文人將军许文远和李牧承有什么关係?” 李贵妃一愣,这个她確实不知道,主要也是皇帝没派人查。 李贵妃三哥抿唇一笑,“文人將军许文远,和咱们的小侄子李牧承是亲师兄弟的关係。这次边关大捷是因为许文远带的兵打造出了更为结实的武器,能做到削铁如泥。” 李贵妃震惊的张大嘴巴,又觉得这样有些失了体面,后知后觉地抬手捂住。 “师兄弟?许文远的师父是谁啊?南城书院的院长?可那位不是离开白马书院以后一直在望月城的小镇上窝著吗?没听说许文远和冯墨扬认识啊。” 李贵妃三哥见自家妹子被刺激得不轻,有关李牧承去了军营没多久就有了钢这种事,还是不提了。 就连他都消化了好久还没消化完这个事实,贵妃妹子不能受刺激太过,以免回宫后表现的过於异常被狗皇帝给盯上。 “放心吧,你小弟一家暂时来不了京城,不代表咱们的人去不了。对了,魏王夫妇带著小郡主也去瞭望月城,目的地也是南城书院,就不知是否存在巧合了。” 被李家人念叨著的魏王,不知道第多少次带著华琳琅小郡主登南城书院的大门了。 只不过这一次,魏王终於见到了许文远。 不过两人是秘密见面,除了帮著牵头的冯墨扬以外,就连李牧承也是毫不知情的。 此刻的李牧承背著小包袱,哼著小曲儿把给家里人准备的礼物都带好,坐上了南城书院专门指派给他用的马车,带著死皮赖脸缠著他的小胖子,回家咯! 第171章 什么人,竟能让李牧承也震惊? 小胖子家境优渥,从未见过真正意义上的乡村。 就算是小胖子家里的庄子,也都是连成片的。村落布局和庄子布局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哇!你家住的是青砖大瓦房!不是说村子里的生活都可差了,住的全都是低矮茅草屋吗?” 小胖子到现在都记得,他第一次和他娘去庄子上的时候,就听到那些佃户们提起过。 说在庄子里给人干活比在村子里好太多了,起码吃得饱穿得暖,还有敞亮的茅屋住。 小胖子其实十分不能理解,住茅屋有什么开心的。 当时他有疑惑便问了,才得知村里的人住的都是低矮茅草屋,从早到晚屋子里都见不到多久的阳光。 如今来李牧承家里体验乡村生活,结果住的却是青砖大瓦房,属实令小胖子没想到。 “牧承回来啦!哟,这位是……?” “婶子你好,我是牧承的同窗好友周亚之,您叫我小胖子就行,他们都是这么叫的。” 周氏哦了一声,可让她喊人家小孩儿外號,实在是喊不出来。 “这不是巧了嘛,我本家也姓周。” 小胖子惊呆了,双眼亮晶晶地看著李牧承。 “我和你娘是同一姓氏,你咋不早说啊?那我还叫啥婶子啊!” 小胖子十分自来熟的对著周氏露出个十分乖巧的笑,“我以后不叫您婶子了,我就腆一次大脸,唤您一声姑行不行?” 周氏自从出嫁后,和娘家关係本就不密切。如今有这么个瞧著就乖巧可爱又虎头虎脑的小孩儿管自己叫姑,还是李牧承第一个带回家的同窗,自然乐意。 “行,你和牧承去玩儿,姑做好了好吃的就喊你们!” “好嘞!谢谢姑!平日里我也没少蹭牧承的吃食,特別喜欢姑做的好吃的!” 李牧承也是服气。 不愧是家大业大的小胖子,从小就在耳濡目染之下学会了圆滑世故这一套。 “好你个浓眉大眼小胖子,就这么和我家攀上乾亲了?” 小胖子美滋滋地撞了撞李牧承的肩膀,“等下次休沐放假天数比较多的时候,你和我回家一趟,我带你回家认我爹当舅舅。” 好傢伙,这是真起了攀亲的心思。 “不过你得等等,等我爹娘把家里的臭虫收拾完再说。” 李牧承很想翻个白眼,他真的没有要认亲戚的想法。 只是小胖子这会儿整个人都在看李牧承的房间摆设双眼放光。 “我滴个乖乖!这么大的还如此精致好看的柜子,在哪里打的啊?我也想打一套搬家里去!” 小胖子家里大,他自己的房间与李牧承的相比,显然更大。 可家具就是没有李牧承屋子里的精致好看,实在是馋得慌。 李牧承心想:能不好看吗?这可是按照我亲手画的现代简约风家具图纸打造的呢。 別说款式新颖,就连配色都很新颖好吧! “牧承,你回来啦!” 李二丫听村里人说有马车又来李老二家了,算算日子就知道是弟弟休沐日回家了。 急忙跑回了家,身后还跟著李郎中的小闺女圆圆。 “牧承哥哥!” 李圆圆跑得一张小脸红扑扑的,看著李牧承的双眼亮晶晶的。 “哇!好看的小妹妹!” 不等李牧承给他们做介绍,小胖子一个灵活转身,从李牧承身后钻了出来。 “小妹妹你好,我是你牧承哥哥的同窗好友,也是他最好的朋友周压之,你叫我周哥哥就行。” 小圆圆经常和爷爷出门各个村子窜来窜去看病,胆子比一般孩子大不少。 可突然在面前窜出来个大傢伙,还是个完全陌生的大傢伙,小圆圆还是不可避免的被嚇了一大跳。 “啊!” 李圆圆惊呼一声,直接往李二丫身后缩了缩,只露出半颗小脑袋和一双大眼睛,对著小胖子的方向眨啊眨。 小胖子激动的背过手,手指还时不时的捻动,嘴角的笑就没下来过。 嘿嘿……这个小妹妹瞧著更可爱了怎么办,想捏! 李牧承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不管怎么说也是从小长大的青梅竹马,哪能由著同窗这般放肆。 只是还不等李牧承出声制止,李圆圆娇软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牧承哥哥,你同窗是不是中毒了呀,我在他身上闻到一股难闻的味道,和上次和爷爷去医馆买药材的时候,一个中了毒的叔叔身上的味道很像。” 此言一出,別说是小胖子了,就连李牧承都震惊了。 记忆里的李郎中只是个赤脚郎中,只能看些小病小灾,会一些简单的包扎止血手段。 可李圆圆竟然鼻子这么灵,一下子就能闻出小胖子可能是中了毒,如此有从医天分的吗? 小胖子这会儿不只是觉得李圆圆可爱了,甚至觉得这个小妹妹身上都在散发著金色的光芒。 “小妹妹,你能看出我中了什么毒吗?” 又回想了一下小姑娘刚刚的话,忙又换了个问法。 “或者说,你和你爷爷上次去的哪家医馆买的药材?” 这么多年来,小胖子一家没少往医馆跑。每年都要查好几次平安脉,却没有人发现任何异常。 可这么一个偏远的小镇,却有人能说出自己中毒的事实,还十分確定的说出有人和自己有同样的情况。 李圆圆见对方並不是坏人,也没了刚刚那么害怕了。这会儿已经慢慢从李二丫身后走了出来,声音清脆地回答小胖子的问题。 “我们镇上只有那么几家医馆,我和我爷爷常去的是城东的那家。那家医馆的药材价格公道,坐诊的老先生也是从京城来这边养老的,医术可高明了呢。” 李牧承微微眯起眸子,他关注的重点与小胖子不同。 那般繁华的京城,却有那么多人不呆。一个两个的都要往他们这偏远小镇跑,有些奇怪啊。 师父冯墨扬是京城人士,书院里的沈修竹沈先生也是京城人士,绣坊少东家郑盼儿还是京城人士。 更別提现在还天天往书院跑的魏王和小郡主,还有要买他家房子附近地皮也要盖房子的那群人里,也混著两个京城人士。 第172章 京城李家来人 他们这偏远小镇到底有谁在啊?一个个的都往这里跑。 看来,师父还是隱藏了不少秘密,有关这个小镇的大秘密。 “孩子们,开饭了!” 周氏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屋里所有人的思路和谈话声。 小胖子已经问出了那家医馆的名字,决定一会儿就回镇上去医馆悄悄去。 天大地大,乾饭最大。 刚认的姑姑喊吃饭了,小胖子当然反应迅速,乐顛顛地就冲了出去。 四个孩子乖乖坐成一排,齐齐埋头乖巧吃饭的样子,瞧的周氏的心都快化了。 “娘,我爹呢?” 周氏这才想起来忘了和儿子说啥了,光顾著忙了。 “你爹和几个好友接了个活儿,去省城那边帮忙去了。算算日子,再有三天就回来了。” 李牧承皱了皱眉,“家里的银钱应该够花一阵子了,这个时候出去接活干嘛?” 倒不是李牧承不想让家里人自食其力,实在是最近的形势变化,总给李牧承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周氏其实还是理解李老二的,作为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本应是这一家子都要仰仗他的存在。 结果女儿太优秀,儿子更优秀。衬得他这个当老子的像个只会混吃等死的废物。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家里那个等著吃乾饭的,李老二自然是看到能做的活儿就要去做,哪怕赚的只是辛苦费也好。 “猎户叔有没有说下次什么时候去府城?找时间给我爹送给信,让他回家吧。” 周氏听到这里,心里瞬间一个咯噔。 难道是李老二这个棒槌出门被人坑了,一不小心做了什么有损自家儿子名声的事了? 李牧承也不解释,免得自家娘亲不將自己的话当回事儿。 不就是不想在家閒著,身为一家之主的面子作祟嘛。 在家又不是没有活儿给他做,在哪里赚钱不是赚?非得跑出去大老远? “你们先吃著,牧承,二丫,你们俩照顾好他们,我去你们猎户叔家走一趟,和你们婶子说一下这件事儿。” 李牧承点头,反正都在村里,娘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李牧承不愧是好儿子,在娘亲周氏出门前还不忘了叮嘱一句。 “娘,路上慢些,不著急。” 南城书院大门口。 从京城日夜兼程赶路,终於抵达目的地的李北洲,满脸胡茬的看著南城书院的匾额,长长鬆了一口气。 可算是到了。 屁股都快顛碎了。 “王爷,京城李家四老爷来了,正在南城书院大门外,该不会是来找你的吧。” 魏王正在和许文远討论一些事关边关的大事,突然听到这句话被嚇了一跳。 等平復了心情后,得知是京城李家的人后,提起的心又缓缓放了回去。 京城任何人来都得提防,唯独李氏一族的人不必。 李氏一族的人虽然也敬著皇权,却从未到过畏惧的程度。 更是不屑於成为皇帝手里的一把刀,更不屑与朝中大臣们沆瀣一气,对著整个大乾指手画脚。 许文远见魏王这反应,也品出来点儿什么。 既然魏王都不担心,他就更不用担心了。 冯墨扬倒是有些意外,京城李家的人平日里可没那么多时间和閒心出来晃悠。 “你们两个先聊著,我亲自出去看看。” 李北洲坐在堂屋里喝茶等了一会儿,终於看到了冯墨扬,立刻站起身十分爽朗地迎了上去。 “冯院长,许久不见,最近可还好啊?” 冯墨扬也一脸故友多年相逢的激动样儿,与李北洲紧紧握著手寒暄。 “好,一直都好。你们家老祖宗如今身子骨可还硬朗?” 李北洲自然也是回著一切都好,只不过两人分开落座后,李北洲突然道: “我妹妹从你离开白马书院就在等你,七年前被皇帝接进了宫中封了贵妃。” 李北洲一想起贵妃妹妹每次收到有关冯墨扬的消息都假装不在意的样子,就没来由的觉得心疼。 可再看到现在为止依然孑然一身的冯墨扬,指责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是我耽搁了她,如今成了贵妃娘娘,后宫生活虽然枯燥了些,但好在位高权重,想来不会有人不长眼的找她麻烦吧。” 李北洲心想,能有什么人敢找他妹子的麻烦? 皇帝当时起了色心,非要和自家妹子圆房。结果被自家妹子踹了好几脚,都给踹吐血了。 直到现在皇帝都不敢轻易往自家妹子的宫殿踏足半分,后宫那些女人谁能比皇子胆大的? 除非是存心不想活著了,要去未央宫找不痛快。 “算了,从前的事暂且不提了。今天我来这儿也是有自己的私事要办的。” 李北洲拿出一份学籍交给冯墨扬,“我家小儿生性顽劣,京城书院头號小霸王。我们家是想著换个地方让他学学规矩,免得在京城整日里惹是生非。” 不管是多年相识的情谊,还是差点儿就成了最亲近的亲人,冯墨扬都没有推辞。 若不是冯家突然遭难,他家变故太多,又怎么会放著好好的李家女不娶? 也正因为年轻的时候有一道最耀眼的光停留在他的心里,到现在都没有找到更惊艷的人,冯墨扬才一直单身到现在。 有关李贵妃的一切,还有李家的事情,冯墨扬都下意识选择不去想。 只有这样,他才能保持冷静,依然是镇定自若的冯墨扬,南城书院的清冷院长。 “你家小儿子什么时候送过来?你这转学的手续办得很齐全,不需要补什么了。” 李北洲咧嘴一笑,“已经在来的马车里了,只不过我骑马跑得快些,最多再有五日便到了。走吧,带我去吃顿好的,我这没日没夜的赶路,嘴巴都快淡出鸟儿来了。” 冯墨扬想著那两个还在密谋的人,估计还需要挺长时间。 魏王有死士守著,许文远也有暗卫跟著,就算是別有用心之人查探估计也做不到。 好生安排一番这个京城来的李家四老爷才是要紧事。 毕竟这位年轻的时候也是个魔头,不达目的往死里闹那种。 如今年纪大了,怕是磨人的功夫又精进了,他可不想头疼。 第173章 绝对是亲生的! 李牧承也是没想到,休沐结束回来当天,就被自家师父叫来认识京城来的大佬了。 李牧承还没什么反应呢,冯墨扬突然愣在原地震惊的久久回不过神来。 李牧承之前天天在他眼前晃悠他都没想过的事,在京城李家的四老爷李北洲面前时,突然给了冯墨扬重重的一个暴击。 这两个人长得,未免有些过於相似了。 冯墨扬不由回忆了一下李牧承的亲爹。 实在不怪冯墨扬想不起来这一茬,谁能想到李牧承和李老二长得像,和李北洲长得也像。 但李老二和李北洲长相就没那么像了呢? 但凡李老二和李北洲的撞脸程度有李牧承高,冯墨扬肯定能看出来。 毕竟李牧承年纪摆在这里,身子骨和脸全都没长开呢。 冯墨扬又是一心扑在学问上的人,偶尔还要应付白马书院老院长那种打不得又驱赶不掉,名声又很响亮的狗东西,事情实在是太多。 李北洲听说李牧承的大名也有一段时间了,可也是真正意义上第一次见到李牧承本人。 这一看,瞬间满意到唇角高高扬起,压都压不下去那种。 这才是他们京城李氏一族的后代嘛! 小小年纪惊艷整个大乾,气宇轩昂,镇定自若。 那个李老大算个什么垃圾东西,也配! 李牧承只觉得对方气质极佳,至於其他的他倒是没想那么多。 没办法,实在是大乾现在用的镜子,都是那种黄铜镜面,雾蒙蒙看不清的那种。 就算是有水盆可以看长相,但靠近水盆的李牧承不是洗脸就是洗头洗手,从未认真看过自己的长相。 因此,李牧承並没有意识到自己和对方的长相相似度有多少,自然也不会想到对方和自己存在著何种关係。 好在冯墨扬回神的速度並不算特別慢,只清了清嗓子,找回自己的声音。 “之前咱们去府城参加比试的时候,你不是还夸望月楼的饭菜好吃吗?这位,就是望月楼东家的亲弟弟,京城李氏一族的四老爷——李北洲。” 只能说好在李北洲端得住架子,分得清场合和实际情况。不然一个激动,拍著脑门儿让李牧承喊四伯父就有乐子看了。 指不定对方得拿他这个上来就认亲戚的操作,將他当二傻子看。 “哦?喜欢望月楼的饭菜?好办,我这就命人在你们镇上也开个望月楼分楼,再將望月楼的厨子调过来两个。” 李牧承嘴角轻抽。 不至於,这真不至於。 他吃南城书院食堂的饭菜就觉得很香很好吃了,做人要知足。 李北洲也意识到刚刚自己的反应过於强烈,表现得过头了,连忙笑著摆了摆手。 “无妨,做酒楼的哪个不希望生意开遍全国,俘获全国各地食客的胃呢?再说了,有你这么个名扬天下的小文曲星点名讚扬,也是我们望月楼的福气。” 不愧是京城来的,说话就是好听。 李牧承还是不清楚,自家师父喊自己来到底是干啥的。 难道只是想让自己看见望月楼的东家,仅为了打声招呼? 李北洲对著冯墨扬眨眼,还微扬下巴朝著李牧承的方向怒了努嘴,示意冯墨扬別扯东扯西的了,抓紧时间说正事。 冯墨扬再次清了清嗓子,“是这样的,他小儿子从皇家书院转学过来,以后和你一起在我身边学习。” 冯墨扬是真的不想带李牧承以外的学生开小灶的,但没办法,那是京城李家的孩子。 不管出於什么角度去看,都不好將其隨便交给任何一个先生,插入任何一个班。 冯墨扬无比確定,哪怕那些转学来的学子家长们知道这件事,也没有胆子闹到他南城书院来。 除了—— “什么?同样都是京城来的,凭什么李家的孩子就能在他南城书院读书,我闺女就不行?姓冯的,你是不是瞧不起我这个异姓王?” 已经和冯墨扬商量好了创办女学的条件和帮扶资金的魏王殿下,在得知消息后气急败坏的赶了过来,別说,演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李北洲都有些傻眼了。 他虽然早就得知魏王也来了这里,但他並没想太多。还以为魏王就是拿他家小郡主的教育问题当个幌子,背地里指不定要干啥。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来真的? 当真捨得家里的独苗苗小郡主来这偏远小镇求学? 魏王对著李北洲就是一个冷哼,“瞅啥瞅,在京城没见过还是咋滴?你能来南城书院,本王就不能来了?” 也不等李北洲搭话茬,魏王就气呼呼的一掌拍在了冯墨扬的办公桌上。 “问你话呢,是不是瞧不起我这个异姓王?你要是收李家那小子读书,也得把我闺女收了,要不就全都拒收!” 说到这里,魏王还嘀嘀咕咕的,声音不大,却能让屋子里的所有人都能听见。 “李四儿家那个小魔王,在皇家书院能干出蹦起来抠十三皇子眼珠子的事儿。这么个刺头儿你们都收,干啥不乐意收我乖巧活泼的闺女?” 李牧承都想扶额望天了。 乖巧? 就郡主那德行,也叫乖巧吗? 果然是亲生的,闭眼睛吹! “这……”冯墨扬朝著李北洲的方向看去,李北洲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就是在南城书院名下再创办个女学嘛,这有啥好犹豫的。先不说皇家书院本就有男学和女学,如今连白马书院也增设女学了,你们南城书院也跟著增设女学便是,又不是多大的事情。” “要是缺钱就和魏王殿下说,想来魏王殿下家里应该不差那点儿资助才是。” 魏王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李北洲。 这话换成任何一个人来说,他都不觉得如何。偏偏是连李家这个谁都搞不清楚底蕴有多少的人说这话,听著怎么就这么彆扭呢。 可不管听著別不彆扭,南城书院创办女学这事儿正式抬到明面上来。 没过几日,府城的学正大人乐顛顛地到南城书院来送盖了章的文书,一脸討好的笑容那叫一个灿烂阳光。 第174章 李牧承:我是被迫的! 因著李家四老爷家的小公子还没到,再加上最近冯墨扬忙著女学的各类事宜,最近这段时间就没法亲自教导李牧承。 一直跟在院长身边开小灶的李牧承就这样被打包到了地字甲班,和一群从前是学长,如今是同窗的人一起学习。 “听说了吗?咱们南城书院马上就要有女学子了!” “哎哟,这都多少日之前的事了,你才知道?” “什么?你早就知道了?你早知道不早说!我这还是挺那些新来的家里特別有人脉的隔壁班学子说的,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就和你们分享了!” “就是!你早知道不早说,不拿我们当兄弟是吧?” 被眾人埋怨的学子连忙举双手投降,不忘了朝著正在奋笔疾书的李牧承方向努了努下巴。 “那位跟在咱们院长身边好好的,突然就被送到这里和咱们一起读书,你们也不想想里面是不是有事?” 说起来,被埋怨的学子其实根本就不知道要创办女学这件事。 原本他只是疑惑,李牧承这个被院长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咋突然送过来和他们一起读书了,也没听说师徒二人闹掰了啊? 偏偏整个班级里没有一个和李牧承熟悉的,人家过来以后也是安安静静的学习,除了学习以外也不和任何人沟通交流。 倒也不是李牧承高冷,实在是每次上课的时间,李牧承会和这堂课的执教先生同来。下课的第一时间,又会被执教先生给带走。 李牧承根本就没有时间和这群不熟悉的同窗们对话,一连几日皆如此。 也就是刚刚先生有事出去了一趟,不然他们也不会有时间在课堂上聊八卦。 有那活泼调皮的学子特意站起身,扒著门往外看。没看到自家先生的身影,连忙三步蹦到李牧承面前。 “牧承,和我们说说咱们书院办女学的事唄?” 李牧承都被这人给整沉默了。 这还真是自来熟又爱八卦,完全不担心先生神不知鬼不觉的杀回来吗? 明目张胆破坏课堂纪律,真当南城书院的院规是摆设呢? 再说了,他只知道是哪几个人敲定的创办女学,又不知道具体细节,问他有什么用? 顶多就是他比南城书院任何学子知道这消息的时间都要早几天而已。 有那个別觉得自己“懂事”的人,更是悄悄在书袋子里摸出几块糖和点心,默默推到了李牧承的桌子上。 “牧承,之前咱们也没时间认识。以后咱们是同窗了,互帮互助,有好吃的咱同分哈,你別客气!” 就在此时,閒著无事挨个班级转圈的副院长沈修竹突然出现在了李牧承所在班级的门口。 “一个个的都干嘛呢?上课时间,不好好在你们的位置上学习,三五成群嘀嘀咕咕,全都等著领罚呢是不是?” 学生们最怕的除了自己的先生外,还有两个更惹不起的存在。 一是院长冯墨扬,二是越发冷麵无情手段残忍的副院长沈修竹。 如果李牧承听到这些同窗对沈修竹沈副院长的形容,怕是喝水都得呛到。 沈副院长他冷麵无情? 明明是个逗比沙雕好不好? 有的时候比自己还幼稚。 手段残忍? 到现在为止也只是训斥所有人,根本就没有搬出院规来惩罚他们,这分明是溺爱得很。 李牧承不知道的是,沈修竹那放飞自我的样子,也就只有在冯墨扬面前展现过。 之所以李牧承能看见那样一幕,无非是经常跟在冯墨扬身边,完全避不开而已。 再加上沈修竹之所以到现在都没有上纲上线的惩治他们,完全是因为他眼力好,瞧见了端坐在位置上的李牧承而已。 总不能全班挨罚,就李牧承一个什么事儿都没有吧? 再换个想法,李牧承若是跟著这群人挨罚,冯墨扬那狗东西知道了,肯定要和他拼命。 谁让李牧承本身就是个谁见到都会喜欢的小机灵鬼呢? 有急事匆匆走出教室的先生赶回来,见到的就是这一幕,嚇得脸都白了。 作为教书育人的先生,不迟到早退是基本素养。 哪怕是家里有急事,完全可以找副院长或院长请假,再不济也要找到帮忙代课或看著学子们的其他先生。 偏偏这位先生出去时间太长,长到就算是去茅厕不畅快到十分困难的地步,也不会空著课堂足足一个时辰之久。 “哟,我还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呢。怎么著?价钱没谈拢?” 沈修竹都快气疯了,也不在意要不要给这位先生留脸面了。 沈修竹早就从冯墨扬口中得知,这个先生被白马书院和皇家书院的人递上了橄欖枝,已经动摇好几天了。 有不少此人教导的学子们反应,最近先生上课心不在焉的,教导也不尽心。 原本沈修竹只是想要去人数更多的玄字各班和黄字各班转一转,天字班和地字班压根没打算来。 还不是突然想到地字班好像这个时间有这位先生的课,再加上当时这个教室实在是过於吵闹,不得不来。 让沈修竹没想到的是,竟然真的有先生堂而皇之的翘班。 外面的下课铜锣声敲响,沈修竹挥了挥胳膊。 “李牧承留下,其他人去食堂吃午饭吧。” 学子们哪里还有抓李牧承问八卦的心思?一个个都怕跑慢了被喊住做处罚,跑的那叫一个比一个快。 沈修竹看著面前冒著豆大汗珠的先生,声音比刚刚更加冷硬了几分。 “你要想走,我们南城书院绝对不留你。但你若是在走之前不能站好最后一班岗,休怪我亲自在你的档案上留下影响你一生的一笔。” “別以为白马书院和皇家书院挖你,你过去了就成了香餑餑。那是因为那两家书院真正想挖的人一个都没挖走,他们只是想打听清楚南城书院的教育模式才选择退而求其次挖你的,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好东西了?” “就你这样德行有亏的先生,等你离开南城书院那天,我必燃爆竹噼里啪啦为你送行!” 第175章 就没受过这么大的气 李牧承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识到沈修竹沈副院长的嘴损。 “小牧承走,我带你吃肉去!望月楼那边快马加鞭送来的厨子在咱们食堂燉的,可香了!” 李牧承很想说自己认识去食堂的路,就不劳烦沈副院长了。 可经过刚才那件事,李牧承也怕遭沈副院长的懟。 虽说同窗们拉著他问八卦,但他真的什么都没说啊,被人硬拉著不好好学习,应该不算自己犯错吧? 只不过李牧承根本就没时间思考这些,只因为去往食堂的路上,就被他撞见好大一个热闹。 两人年纪都与自己相仿,一个是认识的,另一个虽然没见过,但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小郡主华琳琅怎么也没想到,只是来食堂蹭顿望月楼大师傅做的肉吃,还能碰上京城的討厌鬼。 “小郡主,你不会是暗恋小爷吧?为了紧跟小爷的步伐,你都追到南城书院来了?” 说话欠欠儿的小子,正是京城李家四老爷李北洲的小儿子,李育亭。 也是打遍皇家书院无敌手,立志要做第二个许文远的小霸王。 “李育亭!你要不要脸!”华琳琅双手掐腰,气呼呼地怒瞪著李育亭。 “明明是本郡主先来的南城书院,要说著急忙慌赶过来的明明是你!非得说暗恋的话,该是你暗恋本郡主!” 李育亭齜牙咧嘴的咦了一声,还摇头晃脑十分做作的跳起来一遍遍喊著晦气。 李牧承看到这一幕很想忍著笑,奈何功力不到位,实在是憋不住。 噗嗤一声格外突兀,瞬间引起像战斗状態下斗鸡一样的两人同时將视线落在了李牧承身上。 李牧承心中警铃大作:坏了!这波怕是要衝我来了! 正在李牧承想著如何快速优雅的脱离这气氛焦灼的地方时,没想到两人竟然同时来了个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你好,你就是李牧承吧?我爹到了南城书院没少给我写信,嘿嘿,以后咱俩就都是在冯院长手底下自討苦吃的好兄弟啦,我叫李育亭!教书育人的育,凉亭的亭!” 华琳琅像颗小炮弹一样衝到李牧承面前,又转过身气鼓鼓的对著李育亭展开双臂,话却是对李牧承说的: “牧承哥哥你別被他的表象给迷惑了,他只是装出来的热情,实际上满肚子坏水儿!但凡你有个京城的人脉,隨意打听一番都知道这狗东西在京城干了什么討人嫌的破事!” 李育亭双臂环胸,“小郡主,你这话著实有失偏颇了。咱俩在京城的名声也没啥区別吧?要是真的细细论起来,小爷的名声似乎比你好点儿?至少小爷没有干出当街挥鞭子抽人的事。” 华琳琅简直想徒手撕了他。 她在李牧承小哥哥面前本来就没留下好印象,正愁找不著机会解释呢。 李育亭这个倒霉玩意儿,刚来就坏她好事! 怎么著?京城那么大,装不下李育亭这个小王八蛋了是吧? “你少给我胡乱扣帽子!我之所以抽人,那是因为那人该抽!” 眼看著两个人又开始新一轮骂战,李牧承急忙扯了扯站在一边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沈修竹沈副院长。 別拽我,难得看到一齣好戏。还是你们这群小孩儿好啊,年轻就是能闹腾。 李牧承无语望天,真想一拳头把沈修竹给打清醒了。 “你不去食堂我就自己去了啊,饿死了。真要是给我饿坏了,我师父肯定要心疼的。” 沈修竹朝著李牧承投来一个委屈的目光,好像李牧承欺负他了似的。 “我好不容易看一齣戏,你还要打断我。小小年纪心就这么硬,长大了还了得?” 李牧承也不管他说什么,抬脚就朝著食堂的方向走。沈修竹左瞧瞧右看看,一边是捨不得的戏码,另一边是宝贝的院长徒弟,真是难以取捨啊! 可再难以取捨也是要取捨的,两相比较下,沈修竹只能边朝著李牧承的方向追去,边一步三回头的往后瞧热闹。 待到观眾都走远了,李育亭突然来了一句—— “行了,人都走了,打给谁看啊。” 小郡主华琳琅嫌弃地撇了撇嘴,倒数三个数后,和李育亭同时撒开手,齐齐往后退一大步。 “好端端的李家小魔王不在京城继续耀武扬威,跑这么个小地方干嘛来啊?” 李育亭没回答她的话,却是反问了同样的问题。 “有皇帝在背后闭眼撑腰的魔头郡主不好好在京城享福,来这么个小地方自討苦吃也真是稀奇。” “少管我!” “同样的三个字送给你!” “哼!” “就你会哼吗?小爷也会,哼哼哼!” …… 两人不欢而散,谁也没到食堂吃上这顿饭。 午休结束后,李牧承收到消息,终於不用和那些陌生的同窗们在一起读书了。 魏王和魏王妃安顿好了小郡主以后便离京了,小郡主如今全权交给冯墨扬这个院长暂带一段时间。 等女学正式开课,再交给负责小郡主的女先生。 李育亭將自己的行礼放好以后,沐浴洗漱又快速吃了些东西,换了身衣裳来冯墨扬这里报导。 三个小萝卜头再一次碰面,场面又成了中午遇见的样子。 冯墨扬只是和其他先生们短暂的开了个小会,只是碰头说几句话的功夫,回来就看见三人竟是打起来了。 没错。 连李牧承这个在冯墨扬心里一向稳重的不像孩子的好徒弟,也和他们两个打起来了。 说是打也不完全准確,毕竟最初李牧承是躲著两人的,谁料这两人非得往他身边凑,打著打著就把李牧承打到了他们中间。 退不出去又躲不掉,李牧承没办法,只能长舒一口气將两人分开。 谁料他这一出手,不小心把另外两个人都给误伤了。於是两人战爭变成三人团战,打得那叫一个凶残。 “都给我住手!屋子都要被你们给拆了!全都给我面壁思过去!” 李牧承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窜。 自从和老宅分家以后,他就没受过这么大的气! 第176章 这两个人打啥哑谜呢? 另外两人看著就像是被罚习惯了,抱臂耸肩无所谓的一人找了个墙角站的东倒西歪。 李牧承也没耽搁时间,找了个书架前站著。 实在是干站著对著墙太蠢了,有这时间看看书也好。 刚好书架上面书多,光是看书名就够看一会儿了。 李牧承这反应看的冯墨扬心里软乎乎的,他心里很清楚,李牧承绝不是主动掺和进去的人。 且武学先生那边也常常过来匯报学子们的武学学习情况和进度,再加上许文远当初在边关没少折腾李牧承,这小子要真是动真格的,就京城来的这两个霸王,怕是也只有被李牧承按在地上捶到哭爹喊娘的份儿。 但是没办法,有外人在的情况下,冯墨扬也不好偏帮某个人。 “你们三个老老实实的反省,若是还不知道错在哪里,晚上回去罚抄南城书院院规一百遍。” 南城书院的院规足足刻了三面墙,就算是抄到第二天天亮怕是也抄不完吧。 只能说冯墨扬不愧是教书育人多年的老油条,收拾人的法子还真多。 这是知道这两个魔王没少挨收拾,小小年纪都皮糙肉厚了。 抄书这么个处罚瞧著不重,实则能要了这两人半条小命。 趁著冯墨扬不注意,李牧承偷偷瞥了那两个各自占据一个墙角的人,果然,脸色难看的要命。 偏偏谁也不敢像在京城的时候那么闹腾,毕竟家里人离得都远,连个告状撒泼求助的人都没有。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李牧承正在瀏览书架上的书,看著看著就发现—— 誒?这怎么书还会自己翻页呢? 再一抬头,刚好对上沈修竹沈副院长那似笑非笑的眼睛。 “就知道你小子喜欢看书,还得是我对你好吧?你那师父就顾著低头忙自己的不管你,要不要考虑换个师父拜啊?” 冯墨扬懒得搭理他,沈修竹这货点击抢他徒弟又不是一两天了。 他宝贝徒弟人品贵重,谁也抢不走。 沈修竹又十分体贴的盯著李牧承的眼睛,直到李牧承將眼前的一页读完,沈修竹又十分殷勤地帮著又翻了一页。 “好看吧?这还是我年轻时候写的呢。真是没想到你师父瞧著冷冰冰的,实际上这么重视我的拙作,还特意放在书架上了。” 李牧承罚站呢,自然不想回话。实际上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 冯墨扬突然轻飘飘地来了一句杀伤力极大的话—— “到底是做垫脚多年的书,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突然换了个大书架没捨得扔,刚好书架空旷,摆上去凑个数。” 沈修竹瞬间被气笑了,也顾不上给李牧承翻页了,直接把书往李牧承手里一塞,擼胳膊挽袖子三两步就到了冯墨扬的桌案前。 “姓冯的,我忍你很久了!你这嘴硬心软的臭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背后一个人扛著算什么能耐,说出来不行吗?死鸭子都没你嘴硬!” 咦?过往故事的味道! 別说李牧承了,另外两个面对墙角罚站的人都竖起耳朵听了。 只可惜—— “你们三个,罚完站就出去!怎么著?没站够,打算再加几个时辰吗?” 三人齐齐摇头,飞速朝著外面跑去。 先生到底是长辈,做小辈的去八卦长辈的事情实在是有些冒昧了。 李牧承手里依然握著沈修竹递给他的书,和书一起递过来的,还有触感十分明显的一个小纸团。 介於有两个电灯泡在面前杵著,李牧承只能先走开。 李育亭和小郡主华琳琅都有各自的地方暂居,和李牧承並非同一方向。 回到自己房间的李牧承立刻將皱巴巴的纸条打开,仔细看上面的內容。 本以为是沈副院长悄悄给他塞了个什么不为人知的大秘密,或是派给他一个艰巨的任务。 结果就这? 一张丑到不能更丑,能把癩蛤蟆丑吐的简笔画? 这画的什么玩意儿?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不说,上面还有挖开的洞。 直到李牧承把纸条隨意丟在面前的书上,发现露出来的字能组成一段话后,李牧承忙坐直了身子,將纸张铺的更平整些。 很快,李牧承重新折返回去,手中依然拿著沈修竹塞给他的那本书。 沈修竹抚掌大笑,“好小子,我还以为你发现不了呢。这观察力,这敏锐力,这脑子!老冯你自己说,还有谁比他更合適?” 冯墨扬脸上写满了复杂,看著李牧承的眼神里都带著显而易见的纷乱和挣扎。 “你別磨磨唧唧的了,时间可不等人。再过一段时间,京城的消息真要是传到边关来,黄花菜都凉了!” “再说了,牧承走上了科举这条路,以后必然是要入朝为官,为民请命的。早两年晚两年的事情,你有什么好顾虑的?” 冯墨扬再次狠狠嘆了一口气。 “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可牧承现在只是个秀才,年纪又摆在这儿。若是真的让他顶上那个缺儿,容易激起民怨啊。” “民怨?民怨可怕,还是京城来的圣旨更可怕?以前没能力就算了,现在有能力的情况下,你还想让望月城变回最初的样子吗?” 李牧承越听越懵,这两人打啥哑谜呢? “可是……” 冯墨扬的话还没说完,再一次被沈修竹打断。 “你也別可是可是的了,这入朝为官本身就有很多种方式。除了正常科举以外,还有官员举荐。” “你自己想想,大乾朝有多少官员连个功名都没有的?那些官员的亲戚都是怎么当官的?” 冯墨扬揉了揉眉心,“那些人身后有家族撑腰,就算是做错了事情也有人帮著扫尾兜底。牧承才多大?对上官场那群老油条咋可能有胜算?” “反正我不同意你的提议,就算是你说的在理,牧承也必须考上举人以后再走那一步!” 见沈修竹还要劝,冯墨扬眼里满是警告。 “別拿你背后的家族势力说事,谁的徒弟谁心疼。许文远那孩子明明有更光明璀璨的未来,如今只能窝在边关当个自食其力又名不正言不顺的將军。他的老路你还打算让牧承再走一遍吗?” 第177章 李牧承:小小老子我要当官了? 李牧承越听越糊涂了。 这怎么说著说著,话题又拐到大师兄那里去了? 还有,这两位不是一向关係好到能穿同一条裤子的吗?咋说翻脸就翻脸了呢? “牧承,你先出去。” 冯墨扬突然看向李牧承,李牧承乖乖点头正准备离开,就被沈修竹给拉住了。 “不许走!你师父就是个执拗的性子,你要是走了,后面的事谁还能办得了?” 沈修竹急吼吼的说完,又把视线重新落回到冯墨扬身上。 “牧承小子在边关干了什么事情你不是不清楚,他这么有才华有能力的人,一定会想出保护自己的法子来,真的没有比他更合適的人选了。” “你仔细想想,若是那位得知新官员是这么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还会紧盯著望月城不放吗?你更该清楚,一旦那位派了人过来,以后望月城会变成什么样儿,绝不是你和我,甚至所有望月城百姓想要看到的。” 自从李北洲来到南城书院后,沈修竹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怎么看都觉得李牧承这小子生来就不一般了。 不只是因为脑子灵活,更是因为—— “冯墨扬,你该清楚京城李氏一族的影响力。更別提还有一个异姓王在背后暗暗使力。若真的遇到危险,咱们早一步得到消息,早一步让牧承小子退下来便是。咱们这么多把老骨头,难道还护不住一个小孩儿吗?” 李牧承终於从乱七八糟的话里提炼出自己想要的信息了。 他李牧承,刚考上望月城的秀才头名,还没开始准备好考举人呢,就先一步要踏入官场了? 倒不是非得爭那口气,非得用科考来证明自己的能力。 反正科考的重点也是入朝为官,早入晚入都一样。 区別在於若是侥倖入了殿试,或是考上状元,基本上会从京城的翰林院开始做起。 而现在的情况,是从外放官员开始。官职不高,但更能了解民生民情,每一步都会走的十分稳当。 谁心里都清楚,基层最是锻炼人。更何况如今自己的父母还处在思想依然很落后的情况,他们也需要时间慢慢成长。 总不能自己在科考之路上风生水起,回头被爹娘扯了后腿吧? 六岁的官儿,还不是花钱买的,多新鲜吶。 这也从侧面意义上说明,远在京城的皇帝真的是没什么德行。 望月城的面积说起来並不算小,这么一个边关地带,放在任何一个帝王手中,都要认真严肃对待。 偏偏京城那位横竖看不上望月城,一副任由他们折腾,国土丟了都无所谓的样子,属实是昏庸无道之辈。 “算了,咱们两个吵架没什么意义,让牧承自己决定吧。” 沈修竹十分中肯的提议,又笑盈盈地看著李牧承。 李牧承当然几千几万个愿意,可在这个注重名声的地方,当徒弟的怎么著也得给亲师父一个面子才行。 “师父,我听您的。” 闻言,沈修竹鼻子都快气歪了,真想立刻拂袖而去。 他不了解李牧承,不代表朝夕相处有段时日,拿李牧承当自家晚辈看的冯墨扬不了解。 这小子眼神里都闪著光,明显是对当官儿这事有些期待。 “咱们县的县令年事已高,如今又病入膏肓,怕是没几天了。你若是接下这一摊子,要面对的事情就多了。” 冯墨扬给李牧承举例,“首先,旱了这么久,县里的收成几乎可以用惨澹来形容。其次,那位县令可没少贪污受贿,他死后肯定是要彻查的,那些民脂民膏怎么解决可想好了?” “最后,知府可以向上推荐提拔县令的人选。但最终决定权掌握在户部手中,或者更直接点说,很可能会通过皇帝的审核才行。否则只能算是暂代县令一职。” 李牧承懂了,“就和大师兄到现在为止依然是代將军是一个道理?大师兄手里握著兵权,可以调动边关的兵马,可以排兵布阵,带著將士们挥洒热血。却一直名不正言不顺,地位尷尬?” 冯墨扬轻轻頷首。 “就皇宫里那位的作风,若是別的地方选你这么大的秀才当官儿,肯定是要发怒,极大概率人头落地。但咱们望月城实在是特殊,那位不想望月城落著好,故意选你也不是没可能。” 正如沈修竹说的那样,若是他们不举荐李牧承为官,皇帝指名道姓送过来的,很大概率就是贪官,或是从敌国而来的探子。 真到了那个时候,才真的是內忧外患齐活儿了。 李牧承其实真的很好奇的,古人都这么能生,皇帝更是一个不怎么停歇的播种机。 皇家子嗣繁茂,那么多人怎么偏偏选了这么个玩意儿登上皇位。 上一任皇帝是傻子吗?千挑万选个草包上位,为了什么?加速大乾王朝衰落速度? 还是说,当今皇帝被人调包过,真实身份其实是敌国的皇子? 不然咋能干出只伤大乾,不伤敌国的事呢? 冯墨扬面带担忧,神情更为郑重了几分,仔仔细细盯著李牧承的神情变化。 “李牧承,你可想好了。若是真的当了县令,日后你身边的麻烦只多不少。而且你现在只有秀才功名在身,除非你能做出大政绩,足以惊艷整个大乾王朝所有官员。否则你就是名不正言不顺,又会落个眼高手低的废物草包名声。” “好点儿的结局是你坐在县令的位置上坐到死,坏点儿的结局就是你人头落地。还要被万人唾骂,懂了吗?” 这还用选吗? 若李牧承是土生土长的大乾土著,兴许会听从自家先生的建议,老老实实的继续留在南城书院读书。 可他是谁啊? 后世穿越来的,脑子里装了几千年的歷史进程表和各种好物研发。 百姓们要的不多,吃饱穿暖,安居乐业,足矣。 只要他带著百姓们过上好日子,谁还管他几岁啊? 有奶就是娘,换到任何环境任何情况下都是同样的道理。 “如果可以,我愿意尝试。毕竟,我不想咱们县真的来一个贪官污吏,更不想眼睁睁地看著身边的人永远处於水深火热的生活之中,那样我读书没有任何意义。” 第178章 去找李育亭 说到这里,李牧承顿了顿。 “师父你不也经常说,能力越大的人责任越大吗?我想做那个对所有百姓都有用的人,做一个能名垂千史之人。” “当年你想完成却没办法完成的事,我会努力,带著所有人的期望,一起做到最好。” 此言一出,別说冯墨扬被震撼到了,就连沈修竹都瞪大了双眼。 “老冯,二三十年前的往事,你都和这小子说了?” 冯墨扬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苦笑。 “我是那么嘴碎的人吗?当年的事情谁能说得清楚?说给他听,无非是再多个人跟著一起烦恼罢了。” 李牧承虽然很想听八卦,但有些八卦不是他想听就能听明白的。 语气听了一半被那八卦吊著不上不下,倒不如根本就不知道这事儿,人还能快乐许多。 “既然你意已决,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在南城书院和沈副院长学一学为官之道。別看咱们沈副院长吊儿郎当的样子,好歹也是做过知府的人。” 李牧承真的惊讶了。 沈副院长做过知府? 那可是府城常驻官员之中最大的文官了。 可以说离了京城,离了监管多地的总督和有封地的王爷外,权势地位最高的人。 这样的人到底是受了多大的刺激,寧愿不当官也要来这小破地方当先生的啊? 沈修竹看出了李牧承的疑惑,只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 “別多想,不是我的问题。是我家族当官的太多,我作为家中官职最小的,理所应当退位保家族平安。” 李牧承这回是真的震惊了。 都做到知府了,还是家中官职最小的? 沈副院长背景这么硬,有这么厉害的后台,还在这小地方窝著干嘛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回家躺平当米虫啊! 真是不会享受。 “所以我说,你当官不用担心,我们肯定能保你。” 说到这里,沈修竹突然伸手捶了冯墨扬肩膀一下。 “你也別以为你师父当真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南城书院院长而已,他啊,可比我厉害多……唔!” 冯墨扬颇为嫌弃的伸手堵住对方的嘴,更加无视沈修竹张牙舞爪的反抗。只认真的看著李牧承,十分严肃地再次出言询问,做最终的確认。 “你可想好了,真的不后悔?六岁的小县令,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李牧承当然知道不好当。 可面前有一个可以抓住的机会,他为什么不抓住。 难道还要任由爹娘和家中的姐姐被村里人背后编排吗? 他太清楚老宅那群人的嘴脸,更清楚身边的豺狼虎豹越发多了。 若是现在不抓住这个机会手里握有一些权势,等自己考举人那天还要等许久。 谁也不知道在这段时间,会不会又出现旁的事情。 比如白马书院那个老院长那样的人恶意接近,拿本禁书给他们家挖坑这种事,会不会再来其他人如法炮製,为的就是彻底按死他这个小虾米。 既然已经被动捲入其中,做个聋哑人被动等待保护。倒不如在黑暗中划出一道亮光,照亮前行的路。 能走多久又能走多远取决於自己,不能等待旁人给自己开创机会,那就是一个傀儡,没有自我意识,只能等待別人榨乾所有价值再毫不留情的丟掉。 千年后的华夏流传著一句老话:来都来了,不干点啥再走岂不可惜? 他李牧承,说什么也不能给后世的同胞丟脸! “行,那你先回去歇著吧。等这边运作出了结果再告知与你。” 李牧承当然相信他们的实力,但还是提出了自己的一点小小的要求。 “师父,若是以后我真的入朝为官了,对朝堂的一些事情完全不了解也不行是不是?” 换而言之,求求告诉我一些关於朝堂官员的八卦吧,皇帝的也行。好歹能多一分保命的胜算,免得刚上任就得罪人,自己还傻乎乎的不知道。 冯墨扬无奈,“京城李家那位小少爷就住在你隔壁院子,你去问他吧,他知道的比我们任何人都详细。” 这次换成李牧承惊讶了。 就那么个调皮捣蛋的熊孩子,他能知道很多吗? 万一自己问完了,他告诉自己的都是从前打掉过多少小屁孩儿的门牙怎么整? 冯墨扬一脸的意味深长。 “如你这样有读书天分的孩子虽然不多,但不代表没有。不要小瞧任何一个顶级权贵家族的势力和能力,他们教导嫡系血脉的手段和方式多了,大部分都会用各种方式偽装藏拙,实则全都是足智近妖之辈。” 比如李北洲的小儿子李育亭,再比如魏王家那个仅存下来的小郡主华琳琅。 直到现在,李牧承都没有把自己的身份和京城李家联繫在一起,但李育亭已经早一步得知李牧承是自己亲堂弟的事实。 因著京城李氏一族都团结,因此,李育亭第一次见到李牧承的时候,就很喜欢这个只比自己小了几天的堂弟。 李牧承的突然造访,让李育亭整个人都兴奋的不得了。 “你是说,想要从我这里了解京中局势和朝堂变化?” 李育亭再次確认自己耳朵没有听错后,看著李牧承的眼神里透露著些许古怪。 “李牧承,你脑子没坏吧?没事听那些脏污晦气的事情做什么?” 难得换了个轻鬆的环境,李育亭还没来得及舒缓一口气享受享受呢,就被小堂弟上来就一个暴击给整不会了。 可父亲在离开这里回京之前,特意和他叮嘱了好几遍。 若是李牧承想要知道有关京城或李氏一族的一切,都可以事无巨细的告诉他。 难道……爹在离开前,就已经预料到了即將发生的一切? 不对! 或许该说,是离开京城之前,就已经预判到了后续事情的发展方向。 此时的李育亭心神有些复杂,示意保护自己安全的护卫把门关好在外面守著。 又伸手拽了拽李牧承的衣袖,“跟我来。” 李牧承自然点头应下,隨即两人走入內室,看著李育亭从行李卷中放出一本泛黄的书。 “就在这里看吧,安全些。需要什么吃的喝的只管同我说,我先去外面屋子里学习了。” 第179章 皇家秘辛比话本子精彩多了 李牧承越看越心惊。 虽然知道官员之间的势力盘根错节,姻亲关係怎么理都乱。 可乱到这个程度,真是想都不敢想。 户部尚书还真有意思,娶当今圣上的亲姐姐,圣上的亲姐姐病逝后,又娶了比他大了足足一轮的当今圣上关係最好的小姑姑。 更离谱的来了。 户部尚书和圣上的小姑姑生了个闺女,转头又被皇帝给接进宫里封妃了? 近亲结婚本就不可取,他们这是亲上加亲,还得超级加倍的亲。 那么户部尚书应该是当今圣上的亲妹夫,还是小姑父,或者是老丈人? 不对,她闺女入宫为妃,又不是当皇后,这个老丈人的身份过分牵强了。 还有这个。 兵部尚书和户部尚书是表兄弟,但两人现在有同一个母亲。 没错。 户部尚书的父亲离世后,户部尚书的母亲就改嫁到了兵部尚书府。 刚好兵部尚书的母亲撒手人寰,兵部尚书的父亲有再娶的心思。 一来二去,和丧偶的小姨子看对眼了。 两位尚书一大把年纪了,现在是打著骨头还连著筋,不同父也不同母的血亲。 在这个女子出嫁从一而终的人占大多数的朝代,这两家人还真是十分另类的存在了。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更怪的是这两人原本还没怎么得皇帝的青睞,自从他们的爹娘搞在一起……不能这么没礼貌,得说自从他们的爹娘衝破世俗的枷锁,不在意周围人的眼光和背后戳脊梁骨的说法勇敢的在一起追求晚年幸福的权利之后,两人正式入了皇帝的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都打上了对胡搞乱搞都很喜欢搞的標籤,三人正式成了拥有同样经歷和爱好的好友才关係紧密的。 没错。 李家果然势大,连皇室秘辛都搞出来了。 皇帝的老娘在嫁给先帝之前,也曾经是別家的夫人。 只不过先帝就喜欢別人的媳妇儿,在对方的男人战死以后,二话不说直接把人家媳妇儿接进宫糟蹋了。 不光如此,为了避免对方寻短见,更是直接將人软禁在深宫之中,足足餵了三年的软筋散,为的就是防止她有力气自我了断。 直到当今圣上的老娘怀孕,生下了现在的皇帝,餵软筋散的事情才彻底结束。 李牧承合理怀疑当今陛下脑子不好使,很可能是他娘在怀他的时候被餵了太多药造成的,生下来的时候脑子就不正常。 只能说搞活儿还是得看皇室,手段多且毒。疯起来连精神病都得往后躲一躲,免得被他们传染出併发症继而发生异变。 李牧承越看越起劲,这比看小说都刺激。 果然狗血,真的找不到比礼崩乐坏更炸裂的词汇来形容了。 李育亭读了会儿书,又写了会儿字。迟迟听不到里面传出声响,握著笔的手微微用力,一滴墨汁在他不注意的时候滴在宣纸上,晕染开一小片。 李育亭內心无比纠结。 到底要不要进內室瞧瞧?该不会是被刺激晕了吧? 想想也是,就那本书里的內容,谁看了都得震惊到麻木。 想著李牧承自幼没经歷过太多的风雨,李育亭终究还是担心李牧承受刺激太大,好好的天才再被刺激成傻子,那他可真就成了整个李氏一族,乃至全天下的罪人了。 只是谁能告诉他,眼前这是个什么情况? 李牧承不仅没被刺激到整个人麻木的坐在原地破口大骂,而是乐顛顛地翻著书,一脸兴致勃勃看得十分入迷的样子。 偶尔看到特別精彩的地方,还十分激动的拍腿叫好。 不是……这是整个官场和皇室的秘辛,不为人知的癖好都在上面,你当个话本子看合適吗? 看书过於入迷的李牧承,压根没注意到李育亭悄无声息的进来过。更没有注意到李育亭那复杂的眼神,看著他像看无敌大变態一样。 李育亭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刺激,又悄无声息的退出去。 这难道就是曾祖父和祖父经常掛在嘴边的“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 果然很淡然,果然很稳重,果然接受力足够强。 连小堂弟都这么厉害,自己得更努力才行。 现在就被甩飞那么远,以后拿什么追赶小堂弟的脚步? 李育亭难得被人激起斗志,老老实实的再次开始背书。 这一背就背到了太阳落山,月亮接班。 李牧承意犹未尽的將整本书看完,缓缓合上书本,將书塞回到李育亭的行李卷里,推开门走了出去。 “嗯?这么快看完了?” 李牧承心想:这也叫快? 生怕漏掉细节的他,愣是翻来覆去从头到尾读了两遍! “饿了吧?我早就命人把吃食准备好,都热了两回了。” 被这么一提醒,李牧承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错过饭点儿了,难怪胃里空落落的。 两个人谁也没就著刚刚那本书里的內容討论什么,毕竟他们都清楚隔墙有耳的道理。 只是心照不宣的交换了一个眼神,又亲亲热热的给彼此夹了几筷子菜。 …… “回来了,去的时间够久的,看来收穫颇丰啊。” 李牧承刚回到自己的房间,就看到自家师父在书桌前坐著,也不知道师父等了多久了。 猛然想起那本书里的八卦中,也有关於自家师父的消息。 “师父,您和李家那位……差点儿成了我师娘的人,到底是怎么分开的啊?” 实在是李牧承认真看了第二遍以后,也没找到相关的记载。 李牧承心里明白了,这到底是李家记载的资料,里面有关李家人的负面消息被抹去也实属正常。 只是李牧承怎么也没想到,宫里一口气封了多个贵妃,唯一健在的李贵妃竟然和自家师父有过一段青梅竹马的感情。 冯墨扬嘴角狠狠一抽,李北洲家的臭小子,到底和自家宝贝徒弟说了什么有的没的! 长辈的事儿,当小辈儿的瞎议论什么?明天说什么都得罚那臭小子多抄几遍大字不可。 不!最少要抄二十遍! 此时的李育亭完全不清楚,明天的太阳还没升起来呢,要受的苦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第180章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李牧承的视线依然十分灼热的盯著自家师父,盯得冯墨扬整个人都不好了。 “让你了解京城的事,多了解官场的黑暗和手段。也好提前做好准备,时刻警惕別人的別有用心。你个臭小子不好好了解那些,盯著你师父我的陈年往事干嘛?对你即將要踏上的路有帮助?” 李牧承猛猛点头,气得冯墨扬的眼睛瞪的更圆了。 “当然有帮助啊,若是累了乏了,靠著师父的八卦提提神也是好的啊。” 冯墨扬:……个倒霉孩子,糟心的玩意儿! 还真是他的宝贝徒弟,真关心师父的私、人、感、情和生活啊! “少贫嘴,把这个看完再睡觉!” 换做平常时候,这个时间的李牧承早就困了。 也不知道是今天得到的消息太难以消化,还是今天知道的八卦过多以至於太过兴奋。 总之李牧承现在十分亢奋,完全睡不著。 师父隨手丟过来一本书,李牧承自是乐顛顛的翻开。 原以为会是一本催眠神书,没想到又是一本记满了秘辛和各种八卦的书籍。 只不过这一本不是有关朝堂官员和皇室的,更不是有关大乾朝各大势力的。 而是关於如今大乾朝,包括周边多个国家的书院和私塾的一些消息。 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最具盛名的白马书院。 皇家书院虽好,地理位置虽然优越。但若是放在全天下的角度来看,明显局限性极大。 但白马书院不同,白马书院是多个国家一致认可的天下第一书院。 白马书院虽然是在大乾朝境內,但里面的学子来自各个国家,人员构成十分繁杂。 第一句话就让李牧承震惊了。 “师父,白马书院的前任院长,那位在我们李家村养伤多日,还送了本禁书的老院长,是前朝余孽?” 冯墨扬頷首,算是回应了李牧承的问题。 “可前朝不是消失几百年了吗?那白老院长是王八吗?那么能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冯墨扬直接被李牧承这么糙的话给惊到被口水呛到。 这孩子,骂人就不能委婉点吗? 好歹是个读书人,有事没事把王八掛嘴边干嘛?好听吗? 哪怕叫人家乌龟也比王八好听吧! “他是人,又不是妖精,活不了几百岁。” 李牧承点点头,“他当然不是妖精,哪有妖精长得又老又丑的。” 冯墨扬:……算了,当没听见吧,童言无忌。 冯墨扬继续往下说,“白马书院之所以最负盛名,是因为成立时间足够早。据史料记载,在前朝之前,就已经有白马书院的存在了。” 李牧承懂了,“所以白马书院並不是大乾朝的独有书院,只是地理位置刚好在大乾境內。” 冯墨扬点头。 “那白老院长怎么成了前朝余孽了?” 冯墨扬拿起茶杯的手再次顿了顿,想了想还是给李牧承讲了一个故事。 “大乾建国之初,国土上有很多前朝遗孤。有些善心的富贵人家和武將,会收养或买一批什么事都不懂的幼童回家。” “有些孩子运气好,从小锦衣玉食的长大,和那些人家的孩子一起读书习武,弹琴绣花。” “有些孩子则会从小被培养成奴隶,非打即骂,从棍棒和鞭打中学会安身立命的本事,学著討好那些人,只求换得片瓦遮身。” “其中就有一户姓白的人家,是成立白马书院的旁支子弟。也是前朝某摄政大臣的子嗣,肩负著保护前朝皇室遗孤的重任。” “几百年来,他们不断扩充势力和影响力,想尽各种方法將白马书院嫡系一脉给折腾残或暗杀,再將白马书院收入囊中,开始计划復辟。” “这一计划就计划了两百多年,直到前朝的皇室生出一个天才。” 李牧承突然坐直了身子,眼神比刚刚更亮了。 他有预感,这事儿马上就要转到眼前了。 天才,难不成和自己有关? 倒也不能怪李牧承多想,实在是李老二並非李家人亲生,关於他们一家的遭遇,李家村的人都选择冷眼旁观这事儿,就十分诡异。 再有自己如今是公认的天才,身边贵人无数。 师父和师兄更是不遗余力的保护自己,甚至在想法子为自己铺路。 就连京城的魏王和李氏一族都派了人来,且他们这镇子如此偏远,还有那么多叫得上名號的人频繁出现,让李牧承不多想都不成。 只是—— “那个前朝皇室的天才,就是你师父我。” 李牧承:!!! 什么? 不是自己,是师父?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组成的话!离了大谱! 冯墨扬根本不知道李牧承刚刚都脑补了些什么,只轻轻点头。 “我就是那个被李家当时的族长捡回家悉心照顾的人,也就是你口中为什么我会和李贵妃从前有过青梅竹马情分的原因。” 冯墨扬轻轻敲了敲李牧承所在房间的书桌,“我当时就是在这里被李家当初的族长捡到的,自然会放弃官场上的尔虞我诈,更要断了那些坐这復辟美梦之人的念想,只安安分分的在这么小的地方开家私塾,当个私塾先生。” 只是谁也没想到,他会在这么小的地方,在二十年內收到两个好苗子。 一个许文远,一个李牧承。 “在白马书院那个白老院长彻底清楚靠我已经无法復辟前朝后,他就大受打击病了一场。自此將白马书院教给他儿子打理,他则隱居山林。” “我本以为他是放弃了,想要过閒云野鹤的悠閒日子,享受属於他一个人的人生,而不是背著沉重却完全不可能做到的仇恨和抱负,非要逆势而为。” “可我想错了,原来他只是暂时蛰伏,暗中筹谋其它方式。直到他知道了你的存在,又清楚了我和你之间的关係后,果然出山了。” 说到这里,冯墨扬又是一嘆气。 “可惜了秦征那个老禿子,也不知道他在白马书院遭遇了什么。这么久也没收到他的消息,该不会……” 话题过於沉重,沉重到李牧承这个开心果都不知道该怎么是好了。 被冯墨扬惦记的秦征,此时在白马书院的水牢里,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181章 撒谎之前都不打草稿的吗? “秦副院长,你可算是醒了!老院长回山林了,咱们赶紧离开这儿!” 秦征在水牢里没少遭罪,此刻精神依然有些恍惚。 但不管怎么说,警惕心一点儿也没少。 此刻秦征看著面前这个一脸焦急的人,再环视周围的环境,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双臂和手腕处稍微动一动就哗啦啦响的链条声音,心底一片冰冷。 这人,撒谎之前也不打一打草稿的吗?好歹装个样子。 如今自己还在这儿结结实实的绑著,怎么和你走? 就算是你能把锁链解开,难道就非得在自己醒了之后再解开吗? 若自己是对方这个蠢货,想要获取信任,肯定要先將人带到一个稍微安全些的地方,好吃好喝的先伺候两天,最起码能降低些许防备之心,还有点儿信服力。 这么做就差在脑门儿上写著有问题了,当他秦征是二傻子不成? 还是真当白马书院已经没落了,院长是个庸人,他这个能做副院长的人同样是个草包了? 秦征微微垂眸,以最快的速度將眼底的嫌恶和嘲讽藏起,再抬头时便成了焦急。 “这水牢不是好地方,时间久了容易湿气入体。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又怎么能做出连累无辜之人的事?你快走吧,路上警醒些,莫要被人发现你来过这里,免得给你自己招来祸端。” 那人自是不愿,又劝说了秦征好几句。 见对方铁了心不肯离开,只能摇头晃脑嘆息著独自往外走。 …… “白老院长,秦副院长不愿和我一起离开,还说不想牵连我这个无辜之人,寧愿在水牢里受苦受罪。” 白老院长正忙著锻炼身体,自从他负伤从李家村回来,深刻认识到了自己身子骨太脆的事实。 闻言直接在心里大呼晦气,十分嫌弃地瞥了一眼来匯报消息的废物。 “怕是你早就被发现並非是真心想帮他离开的人了,蠢货,露馅了还不知道。白马书院的人要是都长了你这样的脑子,怕是用不上多少年就要名声尽毁了。罢了,还是去喊你们院长过来吧。” 这么点儿小事都办不好,也不知当初非要把他给抢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白院长此时並不在书院里忙著,而是找了个藉口偷偷溜到包养外室所住的院子里。 去寻白院长的人没有在书院瞧见他,去了他家依然没瞧见他不说,还惊动了白院长家的夫人。 白院长夫人那叫一个气啊,这么多年她用钱或僱佣打手上门打发走的女人不在少数。 再加上白院长夫人的娘家近两年势头极猛,白院长夫人还以为白院长已经知道怕了,不敢得罪她娘家已经收敛了。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却不想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狗改不了吃屎。 “估计又是醉倒在哪个温柔乡了,他手里有不少来路不明的钱,足够他在外面或买或租小院儿金屋藏娇的。他去哪里了我可不清楚,你若是真的著急,不妨去问问公爹,兴许他知道的比我多。” 要说最討厌白老院长的人,除了冯墨扬、沈修竹等人以外,还要加上白老院长的儿媳妇。 自从这老头子从山林里搬出来以后,就开始各种给儿子儿媳妇立规矩。 原本靠著娘家在后院好不容易有了点儿话语权,偶尔还能使唤使唤自家男人。愣是被公爹叫去好顿敲打立规矩,好好的白马书院的现任院长夫人,愣是像个受气包一样。 那些经常来和她打交道的官家妇人们,也慢慢从小心翼翼地討好,变成偶尔撞见了简单寒暄两句就找藉口迅速离开。 连带著男人又开始恢復成从前那花心不著家的性子,偏偏她还得遵从夫为妻纲的大道理,只能安分的守在深宅里,当全家人的老妈子。 偏偏娘家那边前几天还送了口信儿来,让她务必要好好服侍夫君和公爹,万不可做惹人厌烦的事,以免给娘家蒙羞。 “那个老东西干嘛还要活著?那么大岁数的人了天天不干好事,还不如瘟死了事。好歹还能看在他从前有那么大影响力的份儿上,逢年过节多给他上两炷香。” 白院长夫人嘀咕完,才又看向从娘家带来的嬤嬤,同样也是白院长夫人的奶娘。 “派两个人跟上刚刚来传话那个,务必弄清楚咱们家白院长到底又在哪里安了个新家,养了怎样的美妇人。” “誒,老奴这就命人去办。” 到底是看著白院长夫人长大的人,感情比一般人要深上许多。 再加上白院长夫人並非多么不讲道理的人,反而对自己人非常好。 连卖身契握在她手中那些兢兢业业办事的普通下人都能吃饱穿暖,逢年过节分到一些节礼。 如奶娘和奶娘所出的子女,还有那些陪嫁的奴僕,一个两个的都过得十分体面。 不仅攒下不少钱买了属於他们自己的宅子,更有甚者家里富裕得很,还能在外面开铺子。 如奶娘的儿子,更是早早就被白院长夫人抹了奴籍,恢復成了白身。奶娘的孙子如今也成了白马书院的学子,读书很是用功。 就是可惜了,这次秀才没考中,听白院长回家的时候不小心提到过,说是刚好就差一名遗憾落榜。 只能说白院长夫人对於科举那一摊子事实在是不关注,但凡她关注一点儿,都能知道落榜之人並没有名次之分。 考上了就是考上了,没考上就是没考上。 又不是殿试,还卡著录取人数。 不合格的人,根本没机会考中。哪怕考中的人数很少,也绝不会放水。 除非那人家世显赫,是高官家的子弟。才会有官员为了討好上级,特意把名字勾上。 白院长被人找到的时候,刚忙完床第之事。正在悠閒的任由外室给他穿衣,用嘴系腰带呢。 “院长不好了!白老院长发了好大的怒火,让您快些回书院呢!” 再次被勾起火来的白院长,瞬间没了旖旎的心思,忙推开外室的脑袋,自顾自快速穿衣穿鞋,推开门快步跑了出去。 匆匆离开的他没注意到的是…… 第182章 棋子已就位 在他离开后,有人出现在了外室的家门口。 还有外室那满是怨恨的双眼正盯著他离开的背影,双拳死死攥紧,指甲嵌在手心留下的深深印记。 迎接白院长的,是来自自家老爹白老院长热情无比的大嘴巴子。 “爹!你这次又是因为啥打我啊?我这刚回来还啥都没干呢!” 从前做错事了或事情没做好,经常挨打受罚就算了。 这次明明什么都没做也要挨打,这又是什么道理? 白老院长咬牙切齿的指著他,牙关紧咬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你还好意思问?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不清楚?好歹是白马书院的院长,不在书院里处理书院事务,跑出去鬼混!有妻有妾,子女成群,还要赖在外面野女人的肚皮上,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知羞耻,不珍惜名声的废物!” 读书人都怕名声尽毁,成了书院院长了还这么放肆,真以为书院学子遍天下,后台硬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那是没碰上硬茬子! 真要是得罪了如京城李家那样的权贵,名声是早上丟的,人是中午被抓的,脑袋是晚上搬家的! “立刻和外面那女人断了,要是实在捨不得,想法子把人弄到你家后院儿去做个妾室就行了。” 白院长是真的不想把人弄到后院去。 就他家母老虎平日的作派,他都担心美人儿入了后院,用不上一个月就得被折腾的不成人样儿。 这也是为啥放著家里一堆女人不要,非得出去养外室的原因。 后宅女人十几个,愣是凑不出两个看得过眼的。 髮妻是整个后宅里姿容最出挑的,却也有些发福,眼角皱纹也不少。 一笑起来连额头都有浅浅的纹路,看一眼都没兴趣,更別提做些快乐的事了。 白院长更清楚他爹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与其爭辩这些,最终落不到好果子的依然是自己。 “爹,有啥事这么著急找我,还是说正事吧。” 白老院长对著身后的男人摆了摆手,示意他先退出去。 等待门被人从外面带上了,才示意倒霉儿子凑近些,小声道: “秦征那嘴比蚌壳还难撬开,你確定当初从冯墨扬那挖来的真是冯墨扬的关门弟子?蠢成那样子,一点小事办不好不说,连秦征都不上当。会不会是冯墨扬和秦征联手做了个局,特意把这么个废物甩到咱们白马书院做內应的?” 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可能,“这么蠢笨的东西,做內应都做不明白。我看啊,就是你傻了吧唧的,被人骗了不知道,还美滋滋的以为自己干了个多厉害的大事。” 白院长闻言瞬间不干了。 “秦征好歹叫我一声姐夫,也唤您一声岳父。爹你如此过分,就不怕他们家找咱们麻烦?” 白老院长再次怒哼出声。 “那又如何?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从你妹妹不愿意把秦家的消息带出来的那一刻起,我就当没生过那个孽女!不是愿意和秦家人共进退吗?那她就好好做她的秦家人。” 白院长依然觉得这样做实在不妥当。 白老院长明面上子嗣只有他和嫁给秦征的妹子,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私生子女。 白院长也只是知道一小部分,这一小部分还是已经认祖归宗的,整日里想著爭权夺势。 剩下的白老院长没提,也从未在白院长眼皮子底下联繫过。白院长的压力和危机之大,可想而知。 “既然提起你妹妹,他们夫妻俩也许久未见了。一会儿你亲自去秦家走一趟,就说秦征回来了,受了不少伤,让她收拾些行李搬过来照顾她男人几天。” “在此之前,你自己去水牢走一趟,装作对他被关进水牢这么多天没放出来过的事毫不知情的样子,把他接出来好好照顾著。恶人你爹我来做就行,你就负责收买人心便好。” 要不是这个废物儿子是正妻所出,白老院长还真不愿意手把手教导他。 他私生子里隨便扒拉一圈,都能扒拉出不下十个比这个蠢儿子强很多的。 再加上这么多儿媳妇里,只有这个儿子的媳妇儿家里越发中用。其他人家要么就是从头到尾平庸著,要么就是在走下坡路。 想要成事,不只是自己的势力要强,母族势力和妻族势力同样不能落下。 白院长听明白了,急忙办事去了,生怕再引来下一个大耳刮子狠狠抽过来。 他是个有血有肉有知觉,知道痛的大活人,不是欠抽的陀螺。 水牢。 “妹夫啊!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怎么没人给我个消息呢?原本以为只是关上一会儿反省,却不想竟然关了这么多天。你的学生们难道不知道你失踪了吗?” 秦征虽然是白马书院的副院长,不负责教书的事情,可也是有几个关门弟子的。 白院长问的这个问题既解释了自己为何没有第一时间过来接人离开,又狠狠的挑拨离间秦征和他徒弟们的关係。 正如他父亲教导的那样,一旦对方没有信得著的人,那他这个多年好友和大舅子的身份,便能替代冯墨扬成为秦征最信任的人。 要说白院长最討厌的人里,冯墨扬绝对能站稳前三。 从小就见他父亲对冯墨扬最上心,对亲儿子还不如冯墨扬,他就嫉妒的够呛。 长大后每次考试都考不过冯墨扬不说,连副院长的位置,自家爹都给冯墨扬留了这么多年。 如今冯墨扬不仅摇身一变创办了南城书院,还成了南城书院的院长,如今又和自己打起了擂台。 最在意的妹夫也是冯墨扬的好友,和自己永远隔著一层似的,越想越闹心。 秦征早已看透对方的虚偽。 不管怎么说,秦征的几个徒弟还算是靠谱的。只不过有两个被秦征派出去办事了,到现在还没回书院,不知道他出事了也很正常。 另外的几个,也都有各自的事情被绊住了脚。且这几个平日里与秦征往来並不算频繁,没有发现秦征出事也实属正常。 更何况,秦征早已布好了棋盘,只等著棋子们一个接一个的走到既定的位置上。 第183章 李牧承当官了? 对这些一无所知的李牧承著实过了几天异常充实又格外忙碌的日子,可算是迎来了难得的放鬆时间。 最近几天被自家师父和沈副院长拽著硬灌了不少为官之道,听得他脑瓜子嗡嗡响。 好不容易放了他一天假,结果人还没出院门就被堵了回来。 “快把学子服换好,巡抚大人和知府大人带著一个公公过来给你传旨了!都已经到了院长办公的地方等著了!” 著急忙慌跑来通知李牧承的不是旁人,正是住在隔壁,一心想要好好和堂弟套近乎的李育亭。 得!说好的假期又泡汤了。 李牧承快速把便服脱下,重新换上了学子服,板著一张小脸,一副认真严肃十分庄重的样子,朝著冯墨扬所在的地方赶来。 里面的人也都各自落座,此刻正在閒话家常。 见李牧承到了,所有人这才停下了对话,视线齐齐落在慢慢走进屋中的李牧承身上。 “这位就是最近风头正盛的神童李牧承吧?果然是气宇轩昂,风度翩翩的少年郎啊!” 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模样瞧著諂媚的不行。 原本这声音听著十分刺耳,偏偏人家的神情瞧著不似作假,好似真的是发自肺腑的称讚一般。 按理来说,这样的无根之人只会被人瞧不起。但李牧承十分清楚,这种宫里能出来替皇帝办事的人,多半都是有后台的。 且后台强硬得很,连在京中的大部分官员都不敢轻易得罪了这种人。 李牧承乖巧的给屋內所有人行了一个晚辈礼,乖巧站在那里对著所有人微笑打招呼的样子,谁见了都心生欢喜。 太监在宫里多年,见惯了如李牧承这个年纪隨著父母入宫参加宫宴的少男少女,清楚的记得那些人看著他的视线並不怎么友好。 因此,对李牧承看他十分坦然,眼底一点儿没有其他意思的样子就格外有好感。 “既然已经来了,咱家就抓紧时间办好了差事,莫要耽搁了大家的时间。” 最重要的是,这么好的孩子可不能一直傻傻的站在原地等,多招人疼啊。 李牧承从未接过圣旨,好在有自家师父带著。 沈修竹沈副院长也是早早就准备好了一切流程,焚香、摆案等等事情都让李牧承看得清清楚楚。 毕竟从今日开始,李牧承就要开始学著独当一面了。以后接圣旨的事儿怕是少不了,趁著这个机会教一教,免得因为犯了忌讳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李牧承自然也没辜负沈修竹的好意,睁著眼睛认认真真的看他是如何走完准备接圣旨之前的流程,並牢牢记在心中。 直到圣旨接完,又顺手接过官服官帽和官印、文书,李牧承才终於有了当官的实感。 正如冯墨扬和沈修竹二人私下给他开小灶时所说的一样,皇帝不会任由望月城继续发展下去。 无论如何,都得想法子搞破坏。 从前是把边关能打的武將全都调走,调不走的想法子刺杀、下毒陷害,愣是换了个文臣过来接替武將的位置。 如今许文远把边关治理的有声有色,读书人的脑子,一般武夫可斗不过。 阴谋阳谋都没用,愣是谋不过许文远。 既然边关下不了手,那就从望月城入手。 皇帝原本是精挑细选了一个朝堂废物,还是个贪生怕死的人来这边接任知府一职,將原本的知府贬为县令。 刚好有人諫言说望月城出了个神童,读书没多久就考了童生第一,又紧接著考了秀才第一,这就是未来的栋樑之才。 有这么个栋樑,自然越早培养越好。皇帝则想著李牧承年纪尚小,让他治理府城肯定不行,那就直接上任县令,先从治理一县开始吧。 至於知府嘛,反正年纪摆在那里,等他岁数到了直接退下来,再把肯定没什么建树的李牧承给提拔上来就行。 总而言之一句话,望月城必须要乱起来,这样才能把大乾最差最耗费银钱同样也是最难治理的府城丟出去,换美人和珍稀之物。 到时候再和美人儿生几个漂亮的公主,送回她们的母国和亲,换別的好处。 李牧承当凤桐县县令这事儿,就这么在多方共同运作下,成了。 “还请李县令五日之內到任,县里有不少事情等著处理呢。哦对了,上一任县令死得匆忙,来不及办交接之事,所有的事情还得李县令自己看著办。” 李牧承心里很清楚,这哪是来不及交接,分明是没打算交接。 官员们办事都是有章程的,断案还是做其他政策也是有专人记录的。 不过是整理一些东西而已,根本也用不上县令亲自动手。 如此说,无非是想告诉他县令不好做而已。就算是做得不好也有理由开脱,把问题都推到上一任县令头上便是。 不管对方出於何种角度,又是什么目的说这事儿,李牧承都暂且领了这份早早帮他“开脱”的情分。 巧合的是李牧承的老家就是凤桐县棲梧镇下的李家村。 本县换了六岁县令的事儿,两天的时间不到就已经传开了。 原本有多少人夸讚李牧承小小年纪就有了神童美名惹人艷羡,现在就有多少人背地里骂他年纪小当官,简直是胡搞瞎搞。 不过他们都不敢在李牧承面前骂,毕竟人家是官身,真要是嘴巴一张一合要了他们半条小命,他们也没地方说理去。只能暗地里骂完人,还得偷偷祈祷小县令不是个胡作非为的人。 不指望县令带他们过好日子,更不指望县令帮他们做主。只求县令不作为,老老实实地该读书读书该玩玩,千万別办实事就行。 小孩子过家家酒是一回事儿,拿这么多人的性命开玩笑就是另一回事了。 李家村也被李牧承即將成为县令这事炸的人仰马翻。 所有人都不由瞪圆了眼睛,嘴巴都合不拢,消化半天都消化不掉这突如其来的炸裂消息。 “什么?李老二家那个小崽子当官了?这年头秀才就能当官了?” 第184章 搬家!向凤桐县出发! 不看好李牧承当官的人有很多,担惊受怕的人也不少。 “李牧承他爹娘从前吃那么多苦,咱们全村都没有人站出来帮忙。如今李老二家的小子出息了,成了县令了,会不会报復咱们啊?” “你们还只是不管不问而已,我儿子从前还朝李二丫和李牧承身上丟过石头子儿吶,我们家咋办?” “你那还只是孩子不懂事瞎闹,我家当家的喝点黄汤就上头,前两年喝得醉醺醺的,对著在地里忙活的李老二媳妇儿周氏动手动脚的,差点儿没给人家逼死了,我们家更慌好吧?” “你们怕啥啊,你们和李老二是同一个太爷爷,我们可都出了五服了!顶多算是同族,可不是亲戚。” 里正、族长、族老们和村长:……別说族谱这事儿了,更慌了。 李牧承考中童生和秀才的时候,李家村都能热闹的不行。这会儿走马上任凤桐县县令,李家村更热闹了几分。 家家户户的门口都繫上了红绸布,一个个都换上了没穿过几次的新衣裳,笑盈盈地朝著李老二家的方向赶去。 要是问干嘛去,当然是贺喜了! 家里稍微富裕些的带著粮食和布匹,差一点的扯上一小块儿粗布或拿半颗白菜。 只有李猎户家送整只白条羊,还扛了半头猪不说,一整罐子熬好的猪油也被猎户媳妇儿亲手捧著送了过来。 “恭喜恭喜,家里又有喜事儿了。从前你们刚分家的时候住在这宅子里,村子里的人背地里都说这是凶宅,瞧瞧,谁家凶宅这么旺啊!也就是我们家住在半山腰习惯了,不然非得搬来和你家做邻居不可。” 李牧承回家之前,特意先去了趟县里。 先安排人把县里留给县令的住宅仔仔细细收拾了一遍,才急匆匆地坐上马车回家了。 嘿嘿……既然成了县令了,当然要带著家里人过好日子了。 留在李家村干什么? 被一群关係不咋样的人巴结著,算计著? 可別了吧,县里留给自己的地方还挺大的,足够一家人搬过去住了。 刚好猎户叔一家子也彻底恢復了白身,不用再给人家当长工了,让他们也跟著自己走最好。 猎户叔和婶子都不是懒人,那么勤快的人,又经常在外面打交道,换个地方日子过得更好。 毕竟他们本身也不是李家村的原住民,对李家村也没什么感情可言。 还有弹弓哥,虽然没啥读书的天分,但绝对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县里刚好有武馆,不远处还有私塾,倒是可以让弹弓哥好好学习,哪怕读不明白书,也不至於只做个大字不识一个,没脑子的莽夫。 就是可惜了自家姐姐,还是得回镇上去,离县城最近的女学在南城书院,能住在一起的日子不多。 不过仔细想想李牧承就释然了。 反正入了书院以后,学子都是要住校的,女学子同样如此。 只是到了休沐日,姐姐才能从书院出来。 再加上镇上还有自家和绣坊合作的生意,姐姐留在镇上反而更好些。 和绣坊的分红就都留在姐姐手中吧,女子一个人在外生活,手里有钱总归是好些的。 冰块生意就可以挪到县城里来,反正自己现在当官了,只要不以自己的名义做生意,其他事都无所谓。 弹弓哥未来若真的靠著武学成了武將,也是要在大师兄手底下歷练的。 他爹娘做生意,和他有什么关係? 正经买卖而已,谁家也不能啥也不干,指望著老天掉粮食不是? 还有上次看上的庄子,离家实在是远了些,但离县城就很近。 到时候爹要是閒不住,就去庄子里忙著种庄稼。做冰块这事儿,也可以在庄子上做,再拉到县城卖也是一样的。 若是累了就留在庄子里休息,没啥事儿就和自己住在准备掛“李府”牌子的宅子里。 倒是许久没收到有关三叔三婶家的消息了,最近也没听爹娘提起过。 倒也不是他们两口子不想提,实在是没脸提。 原本以为老三两口子一家突逢巨变,人会有很大的变化。却不想两口子一个赛一个不靠谱,好日子没过几天,就又恢復成了最初的样子。 斤斤计较、小肚鸡肠,还开始一点点试探他们二房一家子的忍耐程度,开始一次又一次的占小便宜了。 好不容易好些的关係,再次因著三房两口子的无耻重回冰点。 三房两口子得知李牧承当了县令以后,都在家里后悔的不行。 “咱们明明知道,二哥家的小子未来一定会出息。怎么就控制不住非得现在占便宜呢?这下好了,二哥二嫂都被咱俩给得罪了,以后还怎么借势?” 李老三气得狠狠一捶桌子,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对媳妇儿吴氏发这么大火。 “还不是怪你?说好的以后和二哥家好好往来,回了趟娘家以后就变了。也不知道你娘家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吴氏也烦得很,早知道就不回娘家了。 被爹娘和哥嫂一忽悠,觉得趁著现在多占些便宜,免得以后李牧承长大了有心眼子了占不到就亏了。 结果呢? 人家还没长大呢,就当上县令了。 她一个当三婶的,愣是没脸凑过去。 李牧承也没管他们,只自顾自的回了家,和爹娘姐姐说好了让他们抓紧时间收拾东西,和他搬去县里住的事情。 娘亲周氏自然没有意见。 从前儿子在书院里面住,当娘的自然没那么担心。 如今儿子成了县令,身边没有个妥帖的人照顾著怎么行? 別人当县令,好歹有个媳妇儿知冷知热。李牧承才多大?就算是找个童养媳也照顾不了他啊。 李老二又是个黏人的,媳妇儿在哪他就在哪,自然要紧跟周氏的脚步。 李二丫更不用说,还没出嫁的姑娘家,自然是家人在哪她就在哪。 一家子行动力都很强,各自散开收拾东西去了。 李牧承大部分东西都在书院里,像衣服鞋子这些东西,留在家里的也不多。便大摇大摆的朝著半山腰而去,直奔李猎户家。 第185章 有关对李猎户家的安排 自从李猎户一家花钱和主家解除了后续年限的长工契约后,两口子的状態比从前都要好上许多。 毕竟能隨心所欲地过自己的小日子,不用每日担惊受怕性命会不会丟在山里,换成谁都会开心吧。 “牧承?你啥时候回来的?” 猎户媳妇儿第一个看见了李牧承,忙招呼李牧承进屋坐。 “外面太阳这么大,你也不晚点儿再过来。这要是中了暑气可如何是好?” 李弹弓反映最迅速,在李牧承进屋之前就已经倒好了水不说,还往里面加了糖和少许冰。 李牧承笑著道谢,拿起碗將甜滋滋的冰水喝下,瞬间感觉身心舒畅。 “我娘说过,咱们年纪小肠胃弱,不能喝太多冰水,有一点点冰就行。” 李弹弓急忙开口给李牧承解释,自己可不是心疼能卖高价的冰块不捨得给自己的好兄弟喝。 李牧承当然清楚,他从前也是听说过有人贪凉喝冰水太快,把胃给喝坏到住院手术的。 见李弹弓一副小心翼翼生怕他误会的样子,李牧承连忙伸手拍了拍好兄弟的后背。 “不用解释,咱俩什么关係啊?都懂都懂!” 李弹弓这才放心不少。 说来也是奇怪。 李弹弓最初还是把李牧承当做需要好好保护的弟弟,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李牧承的態度就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从前是担心李牧承被欺负,自己这个做哥哥的要挺身而出帮忙。 如今却变成了对李牧承的绝对服从,习惯了对方给自己出主意,分派自己做事情。 李牧承也没耽搁太多时间,忙笑著对李猎户一家三口道: “我们家这两日就要搬到县里住了,县里的房子挺大的,不知道猎户叔和婶子还有弹弓哥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 李牧承很清楚,这一家人都不是占便宜的性子,忙又补充了一句。 “我爹我娘和我姐搬家后人生地不熟的,平日里又不常和外人打交道。让他们换个环境生活,估计一时半会儿的也適应不了。再说了,咱们的冰块生意还得继续做呢,换到县城去赚的钱更多些,也不会担心被村里人惦记著偷冰块。” 至於会不会有人上门找茬要接管冰块生意或是製作冰块的方子,李牧承丝毫不担心。 毕竟自己是即將上任的县令,在县里来说,那就是板上钉钉的地头蛇。 別说他年纪小还是后来者,要看李牧承背后的靠山有多大。 就那些个在县城混久了的人,拼財力或许李牧承拼不过,论人脉谁能拼得过他? 文有南城书院站在身后帮他撑腰,武有大师兄许文远鼎力支持。 那些人但凡脑子是个清醒的,都不会非得和他李牧承发生衝突。除非是觉得活的太久腻歪了,就想找死的。 只能说李牧承来的真是时候,毕竟他们现在住的房子也是府城那位东家专门给住在山上的猎户盖的。 李猎户一家要走了,房子当然得腾出来给过几日来此的新猎户住。 他们已经想好了,去李牧承家里暂住一段时间,在村里买一块儿宅基地盖房子。 只可惜李牧承家附近的地皮都卖了,他们只能买距离李牧承家稍远些的地方落户。 要不是著急先收拾东西,这会儿怕是都去村里交完钱了。 两口子在脑子里大概算了下家里的钱財,在县城买个小院儿的钱应该是够了。 “叔婶子,你们带著我弹弓哥到了县城之后先和我们家住一起。后面若是想要搬出去,我会差人帮你们留意著。” 李牧承没说的是,实在不行还有自己的庄子呢。庄子里准备买下人照看著,若是有自己信得过的人盯著也是一件好事。 只不过对方到底是自由的人,李牧承实在不想开口,免得惹人误会他要买对方一家当下人使唤,让他们心里不舒服。 两口子都不是忸怩的性子,相互对视了一眼,也觉得此提议极好。 “行,你们什么时候搬走?我们加快速度收拾东西,爭取和你们一起离开,路上也能有个照应。” 毕竟乾旱了许久,谁也不保证路上会太平。 人多一点总归更安全,且李猎户身手好,一身腱子肉也挺唬人的。 “行,具体时间你们和我爹娘一起安排。我可能得比你们早些出发,毕竟我要去县里上任这事儿有时间限制,去晚了就属於抗旨了。” “上任?” “抗旨?” 李猎户两口子一脸迷茫。 实在是最近他们忙著自己的私事,有两日没有下山了。 李牧承父母最近也忙,李二丫更是清楚自己就等著去南城书院女学读书这事儿,早早就把行李都打包好了,天天等著消息。 两家人没往一起凑,关於李牧承即將成为县令这事儿,自然也没有人特意去半山腰和猎户一家提起。 哪怕是李老三两口子与李猎户家里住得再近,也没脸往人家身边凑。 还能因为啥啊?人家和李老二夫妻俩关係更近,他们就不用上去干不討喜的事儿了唄。 李牧承这才猛拍一下自己脑门儿,“我是不是忘了说我要去县里当县令这事儿了?” 李猎户一家震惊在原地,张大嘴巴如同那等待风化的石头,久久回不过神来。 “我们还以为你们家是要换个地方生活,免得经常被村民们骚扰呢。刚好咱们两家卖冰块赚了不少钱……” 兜里有钱想换个更好的地方生活多正常啊,有老宅那样的亲戚,换谁都想彻底远离吧。 李牧承挠了挠脑袋,第一次有了炫耀后不好意思的感觉。 李弹弓回过神来的第一反应便是激动。 他好兄弟是县令!还有比这更开心快乐的事吗? “叔、婶子,你们到时候去我家和我爹娘商议动身的时间,我就不在你家多待了,得趁著太阳落山之前回书院呢,书院里还有一摊子事儿呢。” 李弹弓十分不舍地送李牧承离开,说好的送到山脚,结果愣是把李牧承送到家门口。 李牧承看著李弹弓那兴奋的样子,又笑著扔下一句重磅炸弹,炸得对方差点儿乐疯了。 第186章 两位院长,为了李牧承打起来了 “我去县衙附近转悠过了,县里有一家武馆,里面有教习武学的先生。离武馆不远还有一家时间比较自由的私塾,到时候你们搬进县城了,倒是可以去里面学习。日后咱们兄弟俩一文一武,一定能做到天下无敌!” 强心针是要打的,鸡汤是要灌的,大饼也是要立刻就画的。 李弹弓晕晕乎乎的回了家,自然没有忘记和爹娘说这个好消息。 李牧承也没在家久留,又和家里人说了几句体己话后,南城书院派来接李牧承的马车便到了。 李牧承急匆匆地坐马车离开,出发前还不忘了將只告诉李二丫,还未告知李老二夫妻俩的消息说出。 “我回家之前,我师父特意交代了,三天后南城书院女学招生。我已经帮我姐报了名,这次去县城就不必带上我姐了,让我姐直接去书院报导吧。” “等书院休沐了,我师父会派身手好又信得过之人,护送我姐去县城。” 李二丫等这个消息等的花都谢了,心里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李牧承最近的事情著实不少,再加上和他关係好的同窗也都得知了李牧承即將上任做县令的事,纷纷翻箱倒柜的准备给李牧承的贺礼。 尤其是小胖子,准备的礼物做多,价值也最高。 冯墨扬自认为自己就是个操心劳碌命,李牧承拍拍屁股说走就走,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是得他这个做师父的处理。 只能说有些人就是不禁念叨,冯墨扬刚在心里嘀咕完,李牧承就从外面探了个头进来。 “师父,这么晚还没休息吶?” 冯墨扬没好气的白了一眼李牧承。 这个臭徒弟,白疼他了! 自己为啥忙到这么晚还没休息,他心里是一点儿数都没有啊。 好在李牧承会来事儿,来的时候特意带了些水果冰沙回来。 “上次师父去我家吃饭的时候,见您特別喜欢这一口儿。刚好家里人最近没什么事,跟著猎户叔一家进山里找到了些香甜的果子。” 虽然天色已晚,但也不知是不是有要下雨的意思,比起昨夜来说,今夜格外的闷。 这水果冰沙来得正正好,冯墨扬今日没什么胃口,一整天也没吃多少东西。 开著那圆滚滚的小沙果在冰沙里藏著,冯墨扬瞬间就来了胃口。 李牧承也挺无奈的,心想还好没有真的全都磨成家里那种细碎的冰沙,不然坐马车赶回来,路上全都得化成水。 不过这水果果酱的製作方法李牧承也教给自家娘亲了,不然光是冰沙配著水果,味道也好不到哪里去。 “唔!酸酸甜甜,果真美味。” 冯墨扬自认为並非是一个重口腹之慾的人,可今日不知怎么了,就是吃到停不下来。 沈修竹沈副院长好似长了一副狗鼻子,连没有味道飘出的水果冰沙都能闻到,推开门急急忙忙地走了过来,上手就要抢勺子。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冯墨扬啊!我累死累活的给你打下手,南城书院屁大点儿的地方,愣是把我忙的比陀螺转得还快。你可倒好,躲在房间里吃独食!” “这是啥?冰?!你竟然捨得花那么多钱买冰?” 沈修竹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目光也更亮了。 冯墨扬吃得一脸满足,抱著木碗美得直哼哼。 “谁家有宝贝徒弟宠著的师父还要自己掏钱买冰吃啊?你徒弟那么孝顺,没给你买些冰降降火气?你徒弟也不行啊。” 李牧承只想站在一边看戏,並不想被捲入两人的口水战之中。 偏偏自家师父也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爱炫耀徒弟的喜好,有事没事儿就是我家小徒弟牧承…… 果然,沈副院长看向李牧承的视线变得更幽怨了。 “李牧承啊,我虽然没有收你做关门弟子,但也没少给你开小灶吧?你就只顾著你亲师父的嘴巴,不管我这个后师父吗?” 看著一言不合就张大嘴巴乾嚎的沈修竹,李牧承整个人都麻木了。 毁灭吧! 挺大个大男人,在外办事雷厉风行的,南城书院的学子们心中的噩梦,跑李牧承眼皮子底下来耍赖这一套。说出去能震碎几百个人的下巴! “行了行了別嚎了,分你点儿尝尝。” 冯墨扬心不甘情不愿的將倒扣在桌上的一个茶杯翻过来,小心翼翼地舀了一点点水果冰沙放在茶杯里。 “好了好了,吃吧,吃完了有事说事,没事回去睡你的觉去。明天书院里还有一大摊子事等你忙活呢。” 沈修竹虽然还是嘀嘀咕咕说这点儿吃的不够塞牙缝的,可还是老老实实的坐下,一小口一小口细细品尝的同时,不忘说起正事。 “你也知道,咱们这小镇上的人本就教育程度不高,能入学院读书的孩子本就不多。如今开办女学,能来的人只会更少。” 毕竟所有人都觉得女孩子生下来就是给別人家养的,不过是在家里养到可以嫁人的年纪,就急忙嫁出去。 好些的人家疼闺女的,好歹会给带上点儿嫁妆,挑女婿时也格外注重人品和公婆的名声。 大部分人家都是谁家出的彩礼多,就把闺女嫁到谁家,或是谁家有钱就嫁到谁家。 伤了残了的也不用娘家人照看著,死了还能闹上门去要一笔赔偿了事。 就这样的情况下,女子能在家吃饱饭,能在出嫁后有人撑腰就算是好的了,读书?咋可能呢? 李牧承心里很清楚,大乾朝表面上看著比周边其他国家强上许多。但和李牧承穿越前的国度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要想把这个地方治理好,男女都得用到合適的地方去促进生產力。 教化民眾是重中之重,知识改变命运从来不是一句空谈。 虽然有人说读书读再好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被有钱有权的人掌控著。 但做大字不识的文盲连温饱都成了问题,这样的人生又能好到哪里去? 所谓的穷不过三代不是指过了三代就能转运,而是穷了那么多代的人,很难有下一代了。 不管是为了自己的政绩,还是为了百姓们的生活,李牧承觉得是时候该好好改革一下了。 第187章 下马威?说不定谁给谁下呢 若是把整个国家都交给他改革,李牧承还没什么信心。 毕竟地方太大,自己能看到的范围有限。 可若只是改变一个小小的县,还有那么多信得过的人帮自己监督,那么把凤桐县打造成世外桃源,李牧承觉得这完全不是问题。 “对了,你的东西可都收拾好了?可別误了到任的时间,到时候那群在朝堂上的老怪物又得嘰嘰歪歪找麻烦了。” 沈修竹抽空和李牧承说了一句,而后趁著冯墨扬看向李牧承的时间,眼疾手快的舀了一大勺水果冰沙塞嘴里。 两个人加一起都快百岁了,愣是活泼的像三岁的孩子,实在是没眼看。 “等会儿!急著走什么?” 冯墨扬喊住抬腿要离开的李牧承,用下巴示意李牧承看书桌上的两个大包袱。 “那些书你到时候都带去县里慢慢看,虽然已经为官了,但还是好好读书,毕竟学进脑子里的才是你能掌握的。” 李牧承明白师父的意思,也清楚知识才是无价的宝贝。 活到老学到老嘛,万一皇帝或是哪个上峰又莫名其妙抽风,觉得他只是个秀才德不配位,再给擼下来咋办? 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得再往上参加科考才保险一点。 当然了,近两年肯定是没有精力了,县里的事儿肯定不少呢。 …… 第二日一大早,陪师父一起吃了顿丰盛的早餐,在师父冯墨扬依依不捨的目光下坐上马车渐行渐远。 一路上倒也太平,李牧承在马车里换好了官服,戴好官帽,拿著官印和文书走进县衙。 又让车夫先赶马车去宅子那边,把东西都卸下来放进书房里锁上即可。 至于归类收纳这种事儿,等他回家再慢慢弄吧。 县衙还真是领著俸禄养身板的好地方,瞧瞧!县衙里这群人全都閒得长草,在县衙后院嗑瓜子聊天,坐没坐相站没站相。 李牧承眉头微挑。 从未听说过县里治安出过问题,也未曾听闻上一任县令草菅人命、胡乱断案的事。 那这群人现在这样的表现,是故意给自己下马威看呢? 有点意思,真当他是软柿子捏呢? 他只是表面上年纪小而已,实则见过的世面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多。 真要是想要给自己点儿顏色看看,那就別怪他也给他们多来几轮下马威了。 “谁家小屁孩儿跑这玩来了?不知道这是县衙吗?你家大人呢?赶紧走赶紧走!” 李牧承双臂环胸,只定定的看著对方。 自己身穿官服走了进来,还敢瞪俩眼珠子管自己叫小屁孩,这要不是故意的,他把脑袋拧下来给对方当球踢! 瞧著年纪最大的那个,衣服款式差不多,但图案明显和他们有些不同的人,应该就是县衙里的捕头了。 那人似乎也意识到手底下的兄弟言语有些过分了,连忙用剑鞘对著他的屁股懟了两下。 而后装作刚看见来人似的,將手里的瓜子往盘子里一放,胡乱拍了两下手站起来,对著李牧承行了一个不怎么走心,更与標准没什么关係的礼。 “原来是县令大人到了,瞧我们还在县衙里面吃上了,倒是没来得及到门口迎接。” 李牧承没有接捕头的话茬,而是背著手往前走了几步,上了两个台阶才转过身扫了一圈。 “所有人都在这儿了吗?可有没来的?” “王二没来,他老娘今早过来给他请了假,说是家里有只母鸡第一次下蛋难產了,事关生死的大事,王二得留在家里帮忙。” 听听!这理由简直荒谬到辣眼睛的程度,就离谱! “所以,县衙里就你们这些人?捕快这么少的?” 要知道县衙偶尔还要配合上官和其他县合作办案,就这么几个人也就够在升堂的时候喊威武,根本没有多余的人手。 “哦,王二家的母鸡到底是没救过来,那些人平日里和王二关係最好,就去他家弔唁了。” 李牧承轻轻点头,“是啊,这会儿都吃乾净了吧,可惜了,本官应该帮忙去府城借个仵作帮忙尸检的,这不是草菅鸡命吗?” 所有人都听傻眼了。 神特喵的草菅鸡命! 李牧承才不管他们在心里怎么想,直接丟下一句话。 “既然王二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那就让他在家里给母鸡守孝吧。三年之內不用来县衙了,还有那些去弔唁的,关係那么好就陪著吧,一会儿命人把俸禄给他们结了,下午贴告示出去,让民壮们都来一趟,本县令亲自选几个人补上衙役的缺儿。” 李牧承再次將视线落在捕头身上,“免得你们招来的人,明天又去给哪家的老黄牛守孝搭灵棚,忙不过来耽误事。” 李牧承心中冷哼,真以为衙役们的编制工作就稳了不成? 民壮们虽然是编外人员,但该做的事一样儿都不少,甚至办实事有能力的人更多,毕竟他们锻炼的机会也最多。 这群衙役们一个个都当大爷似的对民壮们颐指气使,想来那群民壮们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李牧承敢肯定,民壮得了衙役的职位,必然会对自己这个县令恭敬几分。至於他们两伙人怎么斗,只要不影响正事,李牧承表示无所谓,只不过一种制衡的手段罢了。 见李牧承云淡风轻地说完就走,捕头直接被嚇懵了。 王二和那群人都和他关係极好,尤其是王二,还是他嫡亲的小舅子呢。 就这么丟了衙役的差事,日后去哪里找工钱丰厚又体面的差事? 还真是小瞧了这个小县令了,年纪不大,上任的第一把火放得可不小。 “师爷呢?师爷也去送王二家里的母鸡一程去了?” 师爷瞬间在原地打了个激灵,急急忙忙往李牧承的方向追去,步伐都有些凌乱了。 “小人在!县令大人,小人在!” 那声音拔高又带著颤抖,生怕被李牧承也给打发回去自己吃自己。 眾人见心眼子最多的师爷都跑去献殷勤了,自然都跟了上去。 尤其是负责登记各类文书的典簿和县里治安,又要监督民生,类似水利、城墙建设这类活计的典史,更是著急不已地跟著跑了进去。 第188章 上任县令第一件大事 李牧承丝毫不浪费时间,上任第一件事就是给他们安排活儿。 “除了你们日常做的那些事以外,最好是每个月做一次统计。我也好瞧一瞧咱们县里的官吏们都做了哪些实事。” “对了,再去寻名声最好办事最利索的十个妇人,是不是守寡无所谓。十个平日里最让人信服的十个办实事的汉子,路边的乞丐也选三十个口条好的来,我有其他事要交代。” 做县令的,不能只偏听偏信这些县衙里的人所说的话,还要听听群眾们的心声。 而即將被寻来的五十人,就是李牧承的第一批放在民眾之中的嘴巴、眼睛和耳朵。 至於为什么还要选中乞丐,自然是因为他们知道的最多。 那些人万一有私心,选的都是和他们切身利益相关的怎么办? 乞丐就不一样了,乞丐们自己抱团,和谁都不熟。 且乞丐除了伤残人士和孤寡老人以外,最多的就是年纪不大的小孩儿。 李牧承本就是个小孩儿,若是现在开始培养这群人,等到自己过个几年历练成了老油条,这群乞丐也就能成为手里好用的刀。 不管是办事还是忠诚度,达到李牧承用人標准的绝不会在少数。 在李牧承这边围著的人,有不少脑子转得快的。几乎是李牧承的吩咐刚出口,就有人想到了其中的关键。 此刻能明白李牧承想要做什么的人,纷纷收起了轻视的心思。 跟著这样的县令,以后的前途绝对一帆风顺。不趁著现在抱紧这条金大腿,以后的日子顶多维持原状,不会有任何起色。 “小的这就去办,一定最快速度赶回来!” 典簿也没浪费时间寒暄,把早就准备好的文书等都放在了李牧承面前。 “这些都是本县今年考中的秀才,县令大人看可有什么安排?” 所谓的安排,也算是约定俗成的事了。 像他们这种小县城,若不是有南城书院那么个厉害的书院在,三五年都不一定能冒出两个秀才。 能考中秀才的人,都会被本县的县令召见,看看对方的人品和才华,再决定要不要留在身边歷练。 留下来的秀才,就从简单的打下手开始,或是帮著典簿干一些琐碎的事,也就是助手。同时也会成为县令的掛名“学生”。 上一任县令就一直惦记著要把李牧承收到自己名下,奈何后面打听到李牧承的师父是南城书院院长以后,便歇了心思。 谁也没想到,李牧承这个学生他没收到不说,莫名其妙就噶了。 而这个被上任县令惦记的神童,恰好顶了县令的坑儿,成了凤桐县的一把手。 李牧承也在自家师父和沈副院长的恶补下,了解过这些,自然也知道对方的意思。 但李牧承完全没有现在就拉拔其他秀才在身边的想法,毕竟那些个秀才除了在外地书院求学的,几乎全都是南城书院的学子。 能好好留在南城书院那么个学术氛围浓厚的地方,何必来这里被人呼来喝去的使唤? “怎么?典簿手底下缺人,忙不过来了?” 有李牧承眼也不眨地裁掉十几个衙役的事在前,典簿生怕新上任的县令给他扣上一个能力不足的大帽子,连忙摇头。 “县里事情並不多,下官忙得过来。” “既然忙得过来,就让秀才们好好读书吧。若是咱们县多出些厉害的读书人也是件光荣有脸面的事。” 简单地打了会儿照面,所有人都不敢小瞧李牧承这个小县令了。 这手段、这执行力、这办事效率,他们要是再不服,骨头架子都能给他们拆了。 就这样,一个散漫到恨不得原地解散给李牧承看的县衙,瞬间全员忙碌起来,瞧著就是特別好的官员班底。 还別说,去办事的人速度的確很快。 被选中的这些人,明面儿上瞧著都是很正派的人。 就连那些被选中的乞丐们,竟然全都是孩子,还真是让李牧承觉得有些惊讶了。 收到消息可以转正为衙役的民壮更是一个赛一个跑得快,精气神十足的一字排开,笑出一口大白牙,眼神灼热地盯著李牧承。 李牧承先问清楚妇人们的家都在哪条街道上,按照她们的距离每两人为一组,负责所在街道的妇人们的思想工作。 至於如何安排这群妇人,李牧承还没想出来一个章程来。总而言之,先多弄出几个民间妇女组织。 倒也不是李牧承心善,非要提高女性的地位。 主要是他想抓一些只知道拿女人撒气,出门只会当怂包的软蛋,理所当然地抓几个免费壮丁参与后续的城墙修建和水利工程项目。 省著男人们有力气没处使,也能找到女红好、厨艺好的妇人们,给她们也找些活儿干。 被选中的这些男人们则可以负责监督各家各户,类似於各村选几个小组长协助管理一样。 这样也能互相监督帮忙,关係都紧密些。免得再出现人贩子拐卖妇女儿童,或是再有人经歷自家姐姐那种差点儿被拉去配冥婚的悲惨事件。 南城书院护送李牧承过来的车夫也把东西按照李牧承的要求放在了指定位置,將门全都锁好了,过来是为了把钥匙交给李牧承的。 却怎么也没想到,李牧承还是没放他回南城书院,而是直接给他派了个活儿。 “叔,劳烦你带著这群孩子去洗澡,再找人去成衣铺子买两套换洗衣裳给他们穿。” 李牧承原本是让他们继续在路边乞討顺便打探消息,可看到脏兮兮的一群孩子都看著他的可怜眼神,瞬间就心软了。 到底是一群小孩儿啊,生活本来就已经很艰难了,能帮一把帮一把吧。 他们去习武读书,並不代表和那群依然做乞丐的人毫无联繫。 大不了培养他们的同时多准备些食物,让他们做乞丐与自己之间的传声筒,也算是锻炼他们的能力了。 至於这群民壮们…… 李牧承看著一个个身板子硬朗,肌肉健硕的汉子们,再瞧瞧那些吃官家粮的衙役们,对比惨烈啊! 於是,李牧承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第189章 好像不亏 “时间到,没赶过来的民壮就不管了。如今站在这里的所有民壮,今日起都为见习衙役。” 人群瞬间乱喔喔一片。 “这话啥意思?那咱们现在到底是不是衙役?见习衙役是什么?从来没听过,新设的职务?” “不知道啊,刚刚来的人过来说新县令到了,要在咱们这里挑人升当衙役呢。怎么感觉被骗了?” 李牧承有些懊恼自己说话不严谨了,又蹦出这群人听不懂的话了。 见习这个词现在还没出现吗?不应该啊。 李牧承自认仅凭自己一个人,是没有办法做到声音放大,能够穿透所有人耳膜的。 好在见这群人的地点是公堂这个宽敞些的地方,李牧承二话没说直接抄起惊堂木,只听啪的一声,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我还没说完呢,你们倒是先嘮上了。怎么著?你们自己能嘮出个结果来?” 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的听李牧承讲话。 李牧承对这群人的表现相当满意,比起妄图想要反向拿捏自己的那群衙役们,这群民壮简直不要太贴心。 “我的意思是,你们所有人从今天开始暂时成为衙役,只不过是有期限的。就以三月为期,三个月后,表现最好的人成为正式衙役。” 说到这里,李牧承短暂停顿了片刻,才又继续道: “原本在县衙里的衙役,也要和民壮们一起考核。表现好的继续做衙役,表现不好的从民壮重新做起。別说什么老资歷,本县衙不用混日子的人。” “我要的是办实事的下属,若是从衙役降为民壮后依然不干事,民壮身份也给擼掉。別和我说你们后台有人这种话,后台若是真硬,你们也不至於留在这么个小县衙里听我差遣。” 所有人都震惊了。 果然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一把火接著一把火连续不断的点,著实来势汹汹啊。 有人欢喜有人愁,民壮们一个个面色激动的像是要过年了一样。 最喜欢颐指气使的几个衙役,更是面色惨白如纸。 作为衙役里说一不二的存在,別说是对这些民壮们了,就连普通衙役都常常呼来喝去的。 人缘奇差不说,实事也是多年未曾办过。 和民眾打交道?拉倒吧,他们只愿意往官员和富户家里跑腿儿。 如今这位新上任的县令,很明显就是衝著为民做主来的,哪怕是年纪小又如何?还不是把他们这群老油条按在手心里隨意拿捏? 衙役们彻底慌了,当然,除了个別衙役。 毕竟不是所有衙役都不做事,若全都指望民壮们发力,这个县衙早就烂透了。 “具体分组情况,以抽籤决定。当然,为公平起见,衙役们和民壮们各自为一个大组,不会混抽。第一个月以组为单位,每组五人,倒数三组的人取消资格的同时,安排其他任务重新评估个人能力。” “第二个月起正式考核成功留在见习衙役们的个人能力,我只希望你们所有人都能够认真严肃的对待你们的工作,尽最大可能展现出你们的各方面能力。”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望你们都能展现出不同的能力和所擅长的事给我看。如此,我也好按照你们各自的能力与资质,安排每个人做擅长的事务。” 李牧承坚信,不会有完全废物到什么都做不好的人,只是没有找到適合他们的位置而已。 而他,就要做这群人的伯乐,挖掘他们的潜能,打造最强班底。 非要给所有人一点顏色瞧瞧!让他们瞧不起年轻人! 暂时先安排这些吧,其他的公务等明日开始做。 毕竟赶路也挺累的,李牧承这会儿还真有些乏了。 “县令大人,还请留步。” 唤住李牧承的是典簿。 “何事?” “听闻县令大人独自一人来此,身边没个体贴的人跟著。想来吃穿住行也没个人伺候著。若是县令大人不嫌弃,可愿去我家里凑合一段时间?” 像县令这么点儿大的,家里人肯定会过来的。只不过是早几天晚几天的事。 吃不垮自家,还能在上司跟前刷刷好感,倒也不亏。 原本准备晚些还要赶车离开回书院的车夫,好像瞬间明白了冯院长为何专门派他护送李牧承上任了。 车夫之中,只有他会做饭,且烧菜水平不算低。 听典簿这么说,瞬间也没了好脸色。 “典簿大人哪里话,小人还在这儿呢,自是有人照顾县令大人起居的。” 挺大个眼珠子愣是看不见自己,还是故意这般说,就为了嘲讽自己不是人? 典簿略微有些尷尬,实在是没想到那么魁梧的壮汉乾的是这么精细的活儿。 李牧承在中间夹著都感觉有些尷尬了。 “好了好了,只要不是急事都明天再说。我这一路赶来也累得不行,就先回去歇著了。” 县衙里一群人正愁找不到机会好好表现自己呢,当即个个拍胸脯让李牧承放心。 凤桐县县衙,焕发了十几年来从未有过的活力与干劲。 “叔你不急著回家了?” 李牧承回到县里的家后,笑著打趣一路护送自己,风趣幽默又勇猛的车夫。 “我那不是没明白院长派我来的意思嘛,还以为是看我最近过得太清閒,特意给我找了个事情做呢。” 毕竟李牧承每次回李家村,都有专人赶车接送。那个人没有被派出来,反而指派到自己头上,车夫自然是以为最近太清閒,偶尔吐槽两句没事做的话传到院长耳中了。 “您先休息,我去集市买点儿菜回来。想吃什么?” 车夫的確有一手好厨艺,不说旁的,家常小菜全都会,鱼汤更是拿手绝活儿。 “隨便吧,这个你拿著。” 李牧承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里面一大半是铜板,还有几小块零散的碎银子。 到底是县里,买菜或许会比镇上贵不少,但也不至於贵得太离谱。 需要对方在这里留几天还不清楚,爹娘那边也没给个具体来这里的时间。 也因此,里面的钱除了买菜用,就是给这位的辛苦费了。 第190章 有人敲登闻鼓? “用不上这么多,这都够一家十几口在县城吃上一个月了,还能隔三岔五就有肉那种。” “拿著吧。”李牧承笑著將荷包往对方手里塞,“最近在县城里这段时间,我家里的事情全都得指望你帮忙呢。” 车夫自然明白,这些钱並不是都用来买米麵粮油、肉蛋菜和调料的。 既然对方执意要给,且对方已经是县令了,俸禄自然比自己这个做车夫的高。便也不再推辞,乐呵呵地收下了。 “好嘞!等您父母顺利抵达县城之前的这段时间,保管给您养得胖乎乎的!” 李牧承很想说一句大可不必,但对方也是好心,话赶话赶到这里了,当真就没意思了。 “这段时间就麻烦叔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现在就出去买菜!还有常用的生活用品也少买一点儿。” 毕竟李牧承爹娘都是细心且精打细算的人,想来这次搬家,会把村里的那些家当全都搬空也不一定。 …… 李家村。 李牧承爹娘正为一件事各执己见,吵得脸红脖子粗。 “这些碗筷为什么不拿走?都是咱们分出来后添置的,一共也没用多久,怎么就不能带著了?怎么著?以后你还想回李家村住,有事没事的和討人厌的老宅那头的人见几面交流感情不成?” 周氏气呼呼地问,一向温柔的人凶起来,还真是挺可怕的。 这不?李老二都有些恍惚了,可还是连连摆手。 “我不是那个意思,咱们的日子好不容易有了奔头,就算是为了你和孩子们,我也不会和老宅那边的人掺和啊。” 周氏听自家男人这么说,火气微微下降了些,可依然还是掐著腰气呼呼地问: “那你为啥不把咱们花钱添置的东西都搬走?如果是那些带补丁的衣服,你说到了县城也穿不了,不带也就不带了。可这些碗筷都是好的,咱们若是不带过去,到了县里还要重新花钱置办。” “是,这些都是小钱。可县城花钱的地方多著呢,何必浪费?” 李老二苦笑著揉了揉眉心,“咱们这次搬家带的东西太多的话,猎户兄弟家又能带多少?东西太多了车里塞不下,到时候花钱僱佣马车牛车的去县里,花的钱比咱们要带的碗筷多太多了。” 周氏仔细想想,似乎也是这么个道理。 毕竟这年头不太平,肯跑县里的人胆子要大不说,身手还得好。 “行吧,那我看看还有没有值钱的东西。这碗筷用热水煮一煮,再翻翻有什么没必要带去县里的,看看谁家需要就便宜卖了算了。” 也不知道村子里的人耳朵咋就那么灵,关於李老二家要便宜处理一批东西,著急忙慌的跑了过来。 尤其是家里有小孩儿在私塾读书的,更是跑得飞快。 好像用上李牧承曾经用过的东西端过的碗,就能沾上才气也考个秀才当个官儿似的。 同样要低价处理一批东西的李猎户家就冷清多了,只有零星几个人而已。 最终李老二家所谓的低价处理也没低多少,差一点儿就变成原价处理了。 等到李老二家收拾好所有东西,將狗给猎户一家牵回去,留给新来的猎户家养著以后,两家人商量好了一起上路了。 至於李二丫,自然是没有和他们一起离开,而是被家里人送到了南城书院报名女学了。 过来帮著办手续的,自然是冯墨扬这个老熟人。 “劳烦冯院长了,我们家这一双儿女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冯墨扬哈哈大笑,“我啊,就喜欢你们家孩子这样的性子。就是可惜我孤家寡人一个,倒是没有办法和你们探討养娃的经验了。” 两口子也不是那么不识趣的人,顺著竿子往上爬给冯院长介绍个伴的事儿他们也做不到。 只是相互寒暄了几句,亲眼看著女儿领了学子服进了宿舍后,才依依不捨的离开南城书院,踏上了去县城投奔儿子的路。 已经到任多日的李牧承,最近也对县衙的事务渐渐上手了。 忙碌了一上午,刚准备休息一下回家吃个午饭,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击鼓声。 李牧承眉头微蹙,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击鼓鸣冤了。 若是换成从前的县令,怕是只会让人去和击鼓鸣冤的人说一声,等下午再来。 可李牧承是谁啊?为民做主的青天大老爷啊! “走吧,去前面瞧瞧去。” 典簿人都傻了,他都准备好回家吃燉肉了。 昨天新县令看他们都很认真很努力的办公,每人奖励了一刀肉。 今天早上出门前,他媳妇儿就和他说,中午回家吃燉肉,別耽误时间饿坏了一家老小。 可县令执意要升堂,他这个典簿也不好缺席不是? 来击鼓的百姓都傻眼了,不想这个时间衙门的大门竟然敞开了。 瞬间,击鼓的百姓脸色惨白,慌里慌张的转身就想跑。 哎哟我的个老天爷啊! 从前这个时间击鼓不都是没人管的吗?他只是来击鼓嚇唬那些人而已啊,没打算真告到衙门对簿公堂啊,谁能想到这衙门竟然开门了啊! 若是从前,衙役们看到这一幕也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管了,爱哪去哪去,只当是哪家孩子瞎胡闹,不小心跳起来撞鼓面上了。 可现在是什么时候啊? 分组竞赛爭取衙役这个铁饭碗的关键时刻啊! 送上门儿的业绩谁不要啊?能让他跑了? “站住!衙门的大门都为你敞开了,有什么冤屈去公堂里找县令大人诉吧!” 李牧承也是没想到,第一次以县令的身份升堂断案,碰到的第一个报案人竟然是这种风格的—— “我错了,我不该来击鼓鸣冤,还请县令大人准许小人回家,小人下次不敢了!” 李牧承满脸疑惑,实在搞不懂这人到底唱的哪一出儿啊? 按理来说,击鼓的人进来第一件事不是应该声泪俱下的喊冤吗?这上来就道歉的还真是稀奇。 別说李牧承了,就连见惯了断案的典簿这会儿都有些回不过神来了。 带著此人进来的衙役更是焦急的瞪大了眼睛,出言厉喝: 第191章 我想做个好人 “大胆!当衙门是什么地方?拿登闻鼓当玩具不成!” 击鼓鸣冤之人瞬间软倒在地,疑似失去所有力气。 不怪对方嚇成这样,胡乱报案的人是要接受严惩的。 不然今天你敲两下登闻鼓,明天我敲两下登闻鼓,县衙也不用办正事了。 李牧承也討厌这种胡闹的人,不管对方出於何种目的,拿县衙当乐子就不能容忍。 “曹典簿,按照律例正常处置吧。” 白兴奋了,还以为碰上大案了呢。 阴了多日的天空突然划过一道惊雷,紧接著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没一会儿又转为了倾盆大雨。 原本都在家里的百姓们,竟然丝毫不担心身子被淋湿,反而有好多人跑到了大街上哈哈大笑,载歌载舞。 “咱们的县令肯定是青天大老爷,是咱们凤桐县的福星!瞧瞧县令第一次办案,就天降大雨缓解乾旱,好官啊!绝对是好官啊!” “果然是咱们望月城的文曲星,他当父母官,连老天都满意得很呢。” “以后谁再敢说咱们凤桐县的县令是个毛都没长齐的毛头小子,肯定不会好好待百姓,我就指著那人的鼻子骂他全家!” “真出了那样的事情也算我一个,咱们一起骂!” “还有我!” “也算我一个!” “最好的凤桐县县令,最好的李牧承李大人!” “誓死追隨李大人!” …… 李牧承也没想到,突如其来的大雨,竟给他的官声狠狠提了好几个档次。 这声望、这民心,就如这倾盆大雨一样,说来就来。 比起凤桐县里的民眾满心欢喜,正在赶路的李老二一家和李猎户一家,此刻却满脸愁容。 若他们在家里,突然降下雨来,自然都是欢喜的。 毕竟下了雨,田地就不会继续旱下去。 儘管这个季节种不了粮食,但种一些能快速收成的小青菜也是好的。 可他们在赶路啊,赶到县城正经还需要好长时间。 一路上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这可如何是好? 出来打劫赚些零花钱的劫匪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雨给浇懵了,为首的那个老大小声嘀咕: “前些天有事没来,听兄弟们说南城书院那个神童要继任凤桐县令一职。算算日子,应该是已经坐上县令的位置了。” “这刚当上县令就下雨,难道这位县令当真是凤桐县的福星?” 谁也没想到,因著乾旱被逼上梁山的劫匪头子突然就改邪归正了。 废话! 有那么个厉害的,得老天眷顾的县令在此,他又不是活够了,非要和县令对著干。 “走!咱们也回去张罗张罗,各回各家回去种田吧,以后都不干这缺德的劫道营生了!” 劫匪头子说完,也开始皱眉沉思自己该咋办。 毕竟不是所有兄弟都是有田的人,不少兄弟都和自己一样什么都没有。 谋生的方式得自己想法子寻,难不成要搬到別的地方去打劫? 劫匪头子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开始思索未来该何去何从。 打定主意金盆洗手的第一件事,便是准备隨手搭救一看就是往县城赶路的五个人。 这五个人刚好是李猎户一家三口和李老二与周氏夫妻俩。 五个人也没想到,下雨天还能碰到一群大男人在外面走。 李猎户经常在这条路上走,对眼前这些人早已眼熟。 作为从前打过交道,且一挑一群人都从未败过的李猎户瞬间脸色一黑,不忘出声提醒另外几人。 “警醒些,这些人全都是劫匪。” 周氏都震惊了。 “这年头儿做劫匪的也不容易哈,这么大雨天的也得出来打家劫舍。” 李弹弓已经努力保持镇定了,可听她这么一说,小小少年的冷峻脸愣是没绷住,噗嗤一声笑出声,声音確似是放了个屁一样,別提多尷尬了。 周氏也终於意识到刚才自己脑抽,好像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胡话,只能訕訕一笑。 双方人一碰头,劫匪头子傻眼了。 嚯!好不容易想做个好人了,结果上来就碰上一生难以超越的宿敌? 天要亡他不成? “你们过去吧,我们以后都不打算在这儿劫道了。” 李猎户都被这句话给整不会了。 毕竟自己这车上除了人多以外,乱七八糟的箱子也不少。瞧著就是待宰的羔羊,还是很肥的那种。 劫匪头子也很心痛啊,早知道先干完这一票大的,再和兄弟们说以后不干打家劫舍这种话了。 可爷们儿要脸啊!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出去的话哪有收回来的道理?那不是言而无信吗? “这雨怕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你们要是执意赶路的话很容易生病。我们落脚的地方距离这里不远,不然你们都去我们的地方等雨停在赶路?” 劫匪头子又是一顿,十分幽怨地看了一眼李猎户。 “放心,有他在,你们所有人都安全得很。” 別看他们劫匪人多,可比起这个凶残的男人来,那简直就是小绵羊找老虎玩儿,轮番送死还嫌送的慢了。 更別提对面这五个人里只有两个女人,虽然姿色尚可,但年纪瞧著都不算小。 另外三个男人也都不是善茬,瞧著都像是练家子。 尤其是从未出过声的小少年,看他们的眼神如同狼崽子想吃人一样,別提多凶狠了。 李老二虽然没有李猎户父子俩的身手,可也是一身腱子肉,常年下力气的壮汉。 身高腿长嗓门儿大,瞧著也是个不好惹的。 猎户媳妇儿其实也跟著相公和儿子学了些能唬人的招数,也不算是完全没有战一战的能力。 五人里只有周氏一人是需要保护的娇花,但却是距离劫匪们最远的人。 “你们放心吧,我们不会对你们做什么的。如今既然已经下雨了,不少活不下去的兄弟可以带著妻儿老小下山归家种田了。” 劫匪头子重复一遍,也不知是特意解释给五人听,还是再次暗示自己不可对这几人起什么坏心思。 就在此时,对面那个方向也远远过来了好几辆马车,全都是带著棚子的。 第192章 终於团聚了 “前方何人?” 坐在第一辆马车里的人掀开马车帘子,刚好看到了李老二夫妻俩。 来人不是別人,正是本次护送李牧承来县城,又照顾了多日的车夫。 从前在南城书院的时候,有幸见过李牧承的父母。 “就是他们!县令让咱们接的人就是他们!” 车夫那叫一个激动啊,一群人甩马鞭赶马车更快了。 劫匪头子的耳力还是很好的,自然也听到了对方的话。 闻言瞬间瞪大了眸子,认认真真的打量对面的五人。 此刻的他无比庆幸,没有得罪新上任的县令老爷,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只是看向打过交道,只能被按在地上摩擦的仇人李猎户时,眼底都冒著火,隱隱还透著一丝丝委屈。 这人真是討厌死了,咋不早说和现在的县令老爷有关係啊? 要是早说的话,他直接带著兄弟们转身就走了,何必被堵在这里不知道如何是好? 更让劫匪们受到惊嚇的是,隨著马车渐渐靠近,后面的马车里竟然钻出来比他们还多了整整三倍人数的衙役。 劫匪头子都生出一股想要不管不顾拔腿就跑的想法了。 特娘的! 像个木头桩子一样老老实实地杵在原地等著衙役贴脸开大的滋味儿真特娘的不好受! 太煎熬了! 好在这群人的目標不是他们,要不然今日一个都別想有好下场。 “李老爷、李夫人,县令担心你们在路上遇到危险,特意命小的们来接你们回家。快上马车,热茶和乾净的衣裳都准备好了,还有被子和毛巾。” 有那有眼色的更是穿好蓑衣戴好斗笠,主动跑到了牛车边上,接过李猎户手中的鞭子。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这牛车没有棚,我帮你们赶就行。都上马车!” 这一个个的可都是县令的至亲,可得招呼好了。 周氏紧紧护著面前的箱子,里面装的可都是李牧承的宝贝,说什么也不能被雨淋湿。 又有人打著雨伞遮在了周氏头上,打伞的人更是主动接过了大箱子牢牢抱在怀里。 眾人就这么无视了劫匪们,分坐几辆马车离开了。 只有穿著蓑衣的几个衙役们坐在牛车,似笑非笑地盯著几个劫匪看了好几眼。 “还好你们懂事,没有劫不该劫的人。刚刚那几个瞧见了没?县令大人的爹娘和亲戚!” 劫匪们纷纷觉得自己半条小命去阎王殿溜达了一圈儿。 “但凡你们敢做出一点儿瞧著苗头不对的事,你们几个都得被带走。看在从前都不容易,你们也並非什么人都劫的份儿上,我给你们提个醒。” “如今县城换了新县令,干劲十足。没有事情做想要混口饭吃的,过几天可以来县城领差事做。不说工钱有多少,至少饿不著你们。” 李牧承吃完午饭后便又回了衙门继续办公,只不过有些心不在焉的。 好在到了下衙的时间,李牧承收到了特意跑回来的衙役带来的好消息。 他爹娘已经顺利入了县城,如今已经被送到家里安顿好了。 李牧承笑得別提多灿烂了,急急忙忙往家里赶。刚推开大门,就闻到了熟悉的独属於亲娘做出的菜餚香气。 “爹!娘!你们可算是来了!” 周氏拿著木铲从小厨房快步跑了出来,见到李牧承那一刻眼底都闪烁著泪花。 也不知怎么滴,从前李牧承在南城书院读书的时候偶尔回家,周氏都没这么大反应。 如今只是几日未见,就让她鼻尖眼眶都酸酸的。 “好好好,我儿好像又长高了不少。” 周氏慈爱地摸了摸李牧承的脑袋,才抬起衣袖胡乱擦了擦眼睛。 “忙了一天累坏了吧?快回屋歇著去,一会儿开饭了,我让你爹去你屋里喊你。” 李牧承今天可兴奋了,今日下雨本就没什么事做,在县衙里摸了一整天的鱼,浅睡了好几觉。 “我爹和猎户叔一家呢?” 李牧承离开李家村之前特意叮嘱过的,两家一起来的。 难不成猎户叔一家连在县里的房子都买好了? “他们还在收拾屋子,你这宅子有些太大了,我们过来瞧不少房间得收拾收拾才能住人,乾脆兵分两路各忙各的去了。如今那几个男人应该都听你猎户婶子指挥干活呢。” 周氏说完话转身回了厨房,李牧承乐顛顛地去找其他人打招呼去了。 最重要的是,最近打交道的都是成年人,岁数还都不算小。 李牧承迫切希望有个年龄相仿的人找找做小孩儿的感觉。 这不?看到李弹弓的那一刻,李牧承双眼都在冒著光。 “去去去,你和牧承小子一边儿呆著去,別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李牧承最喜欢猎户一家除了他们对自家真的好以外,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的態度完全没有变化,依然像从前一般亲密。 哪怕自己如今成了县令,也依然当成自家子侄一样,该如何称呼便如何称呼。 尤其是身份地位的转变,见到太多阿諛奉承之辈以后。 “弹弓哥,走!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说是好地方,无非还是自家宅子里晃悠了一圈儿,到了后院的院墙而已。 “你知道隔壁院子里住的是什么人嘛?” 李弹弓摇了摇头,他第一次来县城,人生地不熟的,哪可能知道隔壁院子里是谁。 李牧承神秘一笑,凑近李弹弓的耳边小声道: “县里最好的那叫武馆的馆主,没想到吧?” 李弹弓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实际上李牧承知道这个消息也没超过三个时辰,还是因著今日车夫出门接爹娘,中午没人给做饭,便留在县衙和同样留在此地留守的衙役们一起吃饭的时候才听说的。 李牧承本就打算等爹娘到了以后摆两桌,请邻居们一起吃顿饭。 毕竟远亲不如近邻,趁此机会拉近邻里之间的关係还是很有必要的。 原本李牧承还担心邻居们的人品不明,万一借自己的势为非作歹就不好了。 如今得知左边的邻居家是县里最好武馆的馆长,右边的邻居家是县里最好那家私塾的先生,且双方都和南城书院院长,也就是自家师父冯墨扬的关係不错后,彻底打消了顾虑。 谁也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 第193章 没想到吧! 嗖的一声,竟然从隔壁院墙飞出来两颗小石子儿,直奔李牧承和李弹弓二人。 好在两人反应都很快,倒是全都躲开了小石子儿。 隔壁开武馆那个老头儿此时也已跃上了墙头,看到这一幕不由讚赏地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都是练武的好苗子。” 落在李弹弓身上的视线更加灼热了几分。 倒不是说李牧承身手不好,相对而言,李弹弓更有习武的天分。 且李牧承是县令这事儿,开武馆的老头儿早已知晓。毕竟李牧承还未有功名之前去府学参加比试的时候,他也带著武馆的人去帮著府学官员维持秩序来著。 当时得知李牧承是凤桐县下属一个镇上村庄的孩子后,別提有多开心了。 凤桐县多少年没出过这么有出息的孩子了? 要不是李牧承已经成了县令,老头儿都想著过几年把武馆往儿子手里一丟,一定要去南城书院应聘武先生。最好是能亲自教导李牧承。 但人家现在的地位摆在那里,只需要僱佣有身手的人贴身保护就行,没必要凡是亲力亲为。 只不过还是得会一点自保的手段和招式,免得被人钻空子出了事。 而李弹弓的出现,简直是给了老头儿意外之喜。 看这样子也知道两人关係亲近,若是教会这个明显有武学天分的孩子,是不是就说明,能更好的保护这个能为凤桐县带来荣誉的小神童? “哈哈哈哈哈,不错不错,都是习武的好苗子!我听到你们偷偷討论我了,是否要拜老夫为师啊?” 能够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最快时间做好预判躲避他的小石子攻击。若他们不愿拜自己为师,他就豁出去这张老脸不要硬贴上去! 李牧承也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和李弹弓对视一眼后,两人都惊喜地发现,他们眼里闪烁的光是一样的。 “你们两个臭小子打什么哑谜呢?到底要不要跟老夫学,倒是给老夫个准话啊!” 老头儿都快急死了,偏偏这两个小子愣是不接茬。 李牧承正准备回话,就听到自家老爹的喊声隱隱约约从远处响起。 “牧承!弹弓!吃饭了!” 注意力正在老头儿身上的李牧承刚好瞧见老头儿听到这话后明显焦急了些的神色,心里便有数了。 李牧承突然来了主意,故意坏心眼子的直接拉著李弹弓朝著喊声跑去。 “隔壁的爷爷,等以后有机会了我们再找你玩儿!现在我们要去吃饭了,不能让我们的爹娘饿著肚子等!” 隔壁开武馆的老头儿鼻子都快气歪了。 锅里的鸭子说飞就飞,果然没有正式习武的人就是不讲武德。 就给自己一个准话能用多长时间?还是说两个小子不满自己拿石头子儿试探他们的反应力? 越想越觉得一定是这么回事儿的老头儿,一个转身就轻轻跃下墙头,准备回屋子里挑选送给两个小子的见面礼。 等他们过来拜师这事儿明显行不通了,那他就主动出击好了。 另一边,李宅。 李弹弓轻轻拽了拽李牧承的袖子,有些不明白还带著些许焦急的低声询问: “难道你不想拜他为师吗?” 拉自己来后院儿还特意和自己提隔壁的武馆老头儿,为的难道不是拜师? 还是说隔壁老头儿丟石子这个事让李牧承生气了,决定不理会对方了? 別啊! 李弹弓见过的身手最好的人便是自家亲爹,可也明显能感觉出亲爹不是那老头的对手。 若是能够拜师,未来一定会比自家亲爹还厉害。 李牧承只笑著勾起唇角並不言语,直到两人到了饭厅外洗手准备吃饭的工夫,才笑著对李弹弓眨了眨眼。 “放心吧,你的武学师父是跑不掉的。” 至於自己嘛…… 想来大师兄许文远过几天就要给自己送人来,自己大多数时间都要留在县衙。 拜这个老头儿为师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学习,倒不如到时候跟著大师兄送来的人学个一招半式的。 且大师兄送的人也可以时刻带在身边,想学隨时能学,想练习招数也能隨时练习招数,不用迁就旁人的时间,也不用委屈自己把所有空閒时间都用来和隔壁老头儿习武上。 他是个人,不是个机器,也会累,也需要休息的。 到县城的第一顿饭还是很丰盛的。 几个人全都吃的头也不抬,南城书院特意派来照顾李牧承饮食起居多日的车夫更是胃口大开。 虽然李牧承很大方,且事也不多。但出门在外,谁又能不想念家中的贤妻和孩子们呢? 李家人的到来,预示著他可以回家团聚了,还能回南城书院去冯院长面前刷存在感,有很大概率会得到褒奖和讚扬,兴许还能得些好东西和钱財,怎么能不开心? 这一开心,话匣子也打开了。 “你们是不知道,咱们县令现如今在县里的名望可高了。百姓们都传自从县令来上任后,连乾旱都解决了,是上天选中的好官儿呢。” 李老二一家虽然也很开心,但更多的是担忧。 自家儿子今日能得百姓们如此称讚,若是老天哪日又不开眼,再搞些別的么蛾子出来,岂不是还要连累自家儿子名声受损? 到时候再被人冠上个不得老天垂怜,一定是作恶多端,天降神罚又该怎么办? 对於这些事,李牧承反而不担心。 只要他能做实事,真的改善了县里百姓们的生活条件。別说是正常的气候灾害了,就算是天上掉刀子,百姓们也不会说是他这个县令的错。 嘭嘭嘭! 两大家人坐在一次吃饭吃得正开心呢,大门就被人拍得震天响。 “会不会是县衙有急事啊?怎么这个时间还有人来?” 李牧承倒不认为是县衙里来的人。 算算时间,若不是今天桌子上的大骨头太多,正常饭菜的情况下,这会儿连碗筷应该都洗涮乾净了。 来人应该是隔壁开武馆那个老头儿,这么晚了还要过来,而不是等到明日再来,想来也是坐不住了。 李牧承看了一眼李弹弓,后者立刻反应过来,主动窜出去开大门了。 第194章 一起喝点儿? 门外的人还真就如李牧承所猜测的那样,果然是隔壁开武馆的老头儿。 见过来开门的人正是一眼相中的李弹弓,老头儿別提有多激动了。 “快请进,刚好我们还在吃饭。不知您是否用过餐了?若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和我们一起坐下吃点儿。” 老头儿也是没想到,自己在家挑选好见面礼又特意等了一会儿,这一家人竟然还在吃。 果然,不是习武之人,连吃饭速度都慢得不像话。 再瞧瞧自家,每次吃饭都像是赶著要投胎一样,稍微慢一点可能都吃不饱。 老头儿难得不好意思地闹了个大红脸,毕竟谁家都不会赶在別人家正吃饭的时候上门来拜访。 可都这个时辰了,若是就这么转身回家,一会儿就不好意思过来了。 总不好吃饭的时候打扰人家,要睡觉了还要吵醒人家吧? 老头儿虽然是个武夫,但也是懂人情世故的。 也是知道李牧承这个邻居家里也是今日才热闹起来的,想来那些人也是刚到,正是乏累的时候。 今天若是就这么回去了,怕是这几日都不好登门打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但好苗子就那么多,难得遇上了,说什么也不能让好苗子自己跳到別人锅里去不是? 县里虽然自家武馆名气最响亮,但也难保不会有其他武馆惦记上这棵好苗子。 到时候若真是干出抢別家武馆学员的事,怕是一辈子的威望都要被消耗乾净了。 老头儿一咬牙一跺脚,左右就这一张老脸,可著今天败乾净算了。 老头儿直接跟在李弹弓身后一起朝著李家饭厅走去,直到看见桌上那满满当当几大盘子里面装著什么以后,老头儿突然理解这家人为啥吃饭吃得这么慢了。 三荤三素,有鱼有肉有蛋不说,竟然还有酒。 男人们有美酒喝,女人们也有果酒喝。 就这样的伙食,换成是自己也会吃很久吧。 李牧承就知道,大乾朝这群男人就没几个不爱酒的。 瞧这老头儿的样子,怕是许久没有痛痛快快喝一场了。 若这老头儿是个文人,李牧承会担心对方是不是身体不好,不能喝酒。 但对方是个武馆先生,平日里锻炼频繁,瞧著就很壮的样子。 这段时间都没喝酒,可能是家里没准备下酒菜,也可能是一个人喝著不尽兴。 关於邻居家的事情,李牧承也在车夫那里听到过一些。 老头儿家里子嗣繁茂,可却都各自忙著各自的事情,一个月能聚上一次都算是多的。 別看隔壁宅子也不小,但平日里也就老头儿和负责照顾他的人住著,孤独得很。 因此,李牧承直接开口邀请,“一起喝点儿?” 老头儿也不是个扭捏的性子,李牧承留他,他就应了。 反正自己这次上门也不是空手来的,倒也不用担心失了体面,没了规矩。 李老二一家在村子里时朋友就少,如今换了新环境,当然希望和邻居们关係好些。 毕竟儿子是县令呢,邻里关係若是不和谐,怕是也会有不少麻烦事。 只能说他们想得太多,县里的人谁能愿意和县令一家交恶呢?上杆子巴结都得排出长长的队伍来。 男人们的友谊果然来得很快,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彻底打开。 武馆老头儿一个劲儿的絮叨家里的孩子虽多,但是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李老二一脸悲戚的说著从前的事,无比自责对不起髮妻和两个孩子。 李猎户酒量最好,只沉默著一杯接著一杯的往肚子里灌。 酒量最差的车夫,此时已经喝的醉倒在桌子底下了,抱著桌子腿儿喊媳妇儿,时不时还要对著桌子腿儿嘴两下。 李牧承和李弹弓两人相视一眼,加速吃完饭,第一时间远离这个混乱的饭桌。 两位周氏也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端著饭碗和果酒,直接去厨房里面吃饭去了。 给这些男人留点面子吧,免得明天酒醒了还要在院子里挖坑。 万一觉得丟人把自己种土里了,还得让舌头遭罪,苦口婆心的劝也浪费口水不是? …… 南城书院,女学。 第一个住满的女子宿舍內。 李二丫手里的书半天没翻过页,整个人都有些出神。 作为李二丫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好友,绣坊少东家郑盼儿颇为关心的凑了过来,张开五指在李二丫面前晃了晃,又轻轻碰了碰李二丫的肩膀。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李二丫猛地惊醒,对上好友关心的视线,笑著微微摇头。 “没什么,就是想著今天下了这么大的雨,也不知我爹娘他们有没有顺利到县城,更不知我弟弟如今在县城过得怎么样。” 谁也没想到,魏王的独苗闺女,小郡主华琳琅竟然没有住在外面买下来的宅子,而是搬到了宿舍住不说,刚巧和李牧承的姐姐住在同一间宿舍內。 原本华琳琅打算给宿舍里所有人留下一个囂张跋扈不好相处的坏印象,却不想听到了这些。 还不等她撇嘴发表一些不好听的言论,就听郑盼儿突然道: “別人你不相信也就罢了,你亲弟弟有多大能力你还不清楚?若是连李牧承都不值得信任,这个世界上真就没有能信任的人了。” 啪嗒一声。 华琳琅手中的毛笔掉在了桌子上,毛笔上面的墨汁甩的到处都是。 “你亲弟弟是李牧承?” 李二丫都有些疑惑了。 这个一看就像村里那些高傲仰脖,到处追著人拧腿的大白鹅一样的跋扈同窗,怎么这么大反应? 难道是自家弟弟看不惯她这囂张的嘴脸,从前和这人交恶过? 李二丫轻轻点头,不管自家弟弟和对方有什么仇什么怨,自己是李牧承亲姐姐的事情就是事实。 华琳琅一改刚遇见时的嘴脸和作派,终於像个符合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和娇憨。 “姐姐们,我既然是咱们这屋子里最小的,以后你们都叫我琳琅便好,若是不嫌弃,叫我琳琅妹妹就更好了。” 华琳琅的转变,惊呆了宿舍所有人。 尤其是最后搬进来的那个和谁都不熟悉,恨不得把脑袋埋在地缝里的那位姑娘,更是震惊地抬起了头,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华琳琅。 第195章 李牧承再次震惊自家师父冯墨扬 “干啥用这种眼神看我?咋滴?你也第一天认识我?不知道我最大的爱好就是和漂亮姐姐们做朋友吗?” 华琳琅最瞧不上的就是眼前这个唯唯诺诺的姑娘。 从前在京城的时候,每次和娘亲魏王妃去別家参加各种宴会的时候,永远都能看到她被人堵在角落里欺负。 华琳琅没少以囂张跋扈的方式出场为她解围,可偏偏这个人就是个废物。 不管怎么帮都是挨欺负的命,没什么耐心的华琳琅救了她几回后彻底无视她了。 却不想自己跑到南城书院这么偏远的地方求学,这个唯唯诺诺的废物东西竟然也来了。 难道是京城彻底没有她的落脚之地了?没办法只能被送出来? 还是说…… 华琳琅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貌似在京城的时候,每次碰见她以后,都会被唤到皇宫里接皇帝的赏赐。 一次两次还可以说是巧合,但若是每次都这样呢? 难道……这个人是皇帝专门放在自己身边监视自己的? 华琳琅瞬间被这个想法惊到全身冒鸡皮疙瘩。 若真的是这样,这个废物隱藏的也太深了。 皇室的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满肚子里长得全都是心眼子。 好在自己从头到尾对外表现出来的都是囂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样子,並没有因为换了个地方就改变自己的处事风格。 谁能想到皇帝疑心这么重,自家父王和母妃都回京城了,还能特意选了个人过来监视自己的一言一行呢? 糟了! 华琳琅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主动管寢室里另外两个年纪大些的同窗喊姐姐的事,未免过於殷勤了些,一定会引起对方的怀疑了。 华琳琅脑子转得飞快,还別说,真被她想到一个好办法! “我已经喊你们姐姐了,你们是不是得给我些见面礼?” 李二丫虽然出门的时间不多,但也清楚这年头儿女孩子在外还敢这么囂张的,肯定是家里疼宠,且权势颇大的。 能在南城书院读书,还是从京城而来的人,说不准还真是什么官家千金。 与这样的人哪怕不能交好,但也绝对不能得罪。 郑盼儿虽然也是京城来的,但的確对这位小郡主没什么印象。 毕竟家里的事情太多,又忙著照顾弟弟搬家到这里,与权贵交流的机会少之又少。 小郡主的年纪又摆在那儿,不认识、没听说过也很正常。 但同为京城人士,郑盼儿对权贵人家出来的千金小姐身上的气派感知力还是很强的。 做商户的人,察言观色是从小必备的看家本领。再加上奉行和气生財的理念,自然也不想把关係闹僵。 於是,两人眼神交匯,瞬间都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咱们要在一起做同窗,做室友好几年,这是我亲手绣的荷包,给二位当做见面礼了。” 郑盼儿刚说完,李二丫也笑著点头取出两条帕子。 “盼儿姐姐送了荷包,那我就送亲手送的帕子,还请你们不要嫌弃。” 刚抬起头的女孩儿又把脑袋垂了下去,厚重的刘海遮住了她眼底的蔑视和嘲讽。 反倒是华琳琅乐顛顛的接了过去,而后轻飘飘地冷哼了一声。 “就这也能像个宝贝似的送出来做礼物?这料子还不如我家婆子鞋里塞的鞋垫子。” 华琳琅嫌恶地轻飘飘往自己面前的桌子上一丟,又颇为嫌弃地来了一句—— “明天我让人送两匹好料子给你们开开眼,以后出门可別送这么垃圾的东西,不够丟人的。” 华琳琅心想: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既表现出一如既往地囂张,又把自己想要送的礼物送出去,一举两得! 唯一头疼的便是得想个法子单独和这两位姐姐相处,最起码得解释一下自己为何像个精神病一样一会儿一个想法,一会儿一个作派。 最起码,不能让李牧承的亲姐对自己印象太差。 “熄蜡烛了!都把蜡烛熄了回床上睡觉。明日谁若是起晚了没去上早课,小心我扒了她的皮!” 外面传来婆子的声音,督促著已经住进宿舍的女生们睡觉。 而这个督促她们的婆子是李牧承十分熟悉的人,从前在食堂打饭菜格外照顾李牧承的食堂大妈。 食堂大妈也是没想到,自己也有脱下围裙离开厨房的一天。 还以为葱花味儿得跟著她一辈子呢。 只能说南城书院的確是很有远见的书院,里面的人不管是车夫还是择菜顛勺的人,都是识字的。 就算是不识字,到了南城书院也得读书习字,不合格的根本留不下来。 也正是因为食堂大妈在南城书院还是私塾的时候就在,资歷最老,对南城书院特別维护。 读书最积极,平日里也在学习和劝诫学子一事上很有自己的一套理论,这才被委以重任,成了女学这边负责管理宿舍的女夫子。 儘管她没有教学生们读书的本事,但照顾一群人的起居还是没有问题的。 没有李牧承在的南城书院,院长冯墨扬的心就好像被人生生剜去一块儿肉一样,难受得紧,翻来覆去的睡不著觉。 这不?实在是睡不踏实,冯墨扬直接披上外套从床上爬了起来,隨手拿了一本李牧承留下的手札仔仔细细地看。 这手札本也不是李牧承想写的,是冯墨扬实在担心徒弟忙起来没工夫搭理自己这个师父,总得留个念想强迫他写的。 內容不是旁的,是有关书院如何运作,如何进一步发展壮大的建议。 原本冯墨扬没拿李牧承所写的当一回事儿。 倒不是冯墨扬不相信李牧承,实在是他当了半辈子的先生,对於书院以后的规划也没有完整的想法,只能循著別人的成功经验慢慢向前推进,隨时做出调整。 只是李牧承的建议却让他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激动。 “好小子!我倒是有些后悔任由你听他们的话,去县城当县令了。” 有这才华做什么县令啊! 那种受气包一样的官,哪里有做下一任板上钉钉的南城书院院长体面啊! 第196章 四喜丸子没了,四条命案出现了 李牧承完全不知道他师父远在南城书院,为早就做好的决定悔得肠子都青了。 因著家人来到身边,李牧承难得睡了个好觉。 清晨起床心情格外好,下了一夜的雨,在清晨停止,柔和的阳光透过窗欞照进房间里,空气別提有多清新了。 然而,这样的好心情持续的时间並不长,因为—— “不好了县令大人!负责清理夜香的人来报案,距离南门十三里外的空地上,出现一具年轻男尸,看衣著是个读书人。” “报——不好了县令大人,城北十里外的路上,出现一具穿著学子服的年轻男尸!” “报——城西也有学子尸体!” “城东也有!” 李牧承:……昨天点的四喜丸子没吃上,今天除了四具男尸,还全都是学子。 这要不是有人刻意为之,他李牧承的名字就倒过来读! “立刻派人去府城接四个仵作来县里协助办案,其余衙役自行分好组,分別去四个案发地封锁现场,任何人事物均不得靠近,违令者按破坏现场罪处理,先押进大牢听候发落!” “报案的证人也都护好了,避免有人暗地里动手脚。” 李牧承也顾不上吃饭了,急匆匆地换了官服朝著县衙的方向赶去。 事情挺多的,他得立刻去县衙主持大局,以免出现更为混乱的情况。 至於剩下的男人们,除了李弹弓一大早和他娘去买菜了,剩下的都还醉著未醒过来呢。 “县令大人,您可来了。这么多年,咱们县衙还是第一次出现如此奇怪的命案!” 李牧承心想:除了正常死亡,哪个命案不奇怪? 別说是人了,换条狗过来都知道这事儿不正常。 “县令大人,要不您在衙门里等著吧。现场您就別去了,咱们衙门的人不算少,我们去就行。” 倒不是曹典簿有別的想法,比如说上位县令什么的。 实在是李牧承虽然聪明,手段高。但年纪摆在这里,万一被嚇坏了怎么办? 曹典簿家里的孩子比李牧承还大呢,碰到死掉的小猫小狗都得嚇得吱哇乱叫。 这次的命案可是活生生的四个人噶在了野外,想想都知道这件事能给人带来多大的衝击力。就连曹典簿本人都不想去,生怕晚上回家做噩梦。 “废什么话,留个稳重可靠的人守著衙门,若是有人敲登闻鼓击鼓命案,就先留在后院儿让人等著我回来。” 事有轻重缓急,命案的事情绝不能拖延。 好在县城距离府城的距离还不算特別远,处於南城书院所在的镇上与府城中间。 李牧承这边將衙门里的事情安排好,就火速赶往东城门方向。 至於为啥非要选择先来这里,倒不是李牧承刻意为之,而是隨意选了个方向。 许文远收到李牧承已经到任的消息后,立刻派了最亲近的暗卫点了几个人到县衙给李牧承打下手。 这几个人临走时,许文远还特意交代了一句: “到了县衙以后,一切以我师弟的要求为准。他让你们做什么便去做,不要质疑,更不要自以为是的给他出主意。” 李牧承那脑子可不是一般人能比得过的,这些人別以为多吃了几十年的饭就能隨意指手画脚。 好在被选中的这些人也都是知道李牧承有真本事的。 毕竟边关的大酱、酱菜和將士们上阵杀敌的钢刀,都是李牧承带人捣鼓出来的,他们心里有数的很。 只是他们没想到,刚到李牧承身边,连个招呼还没打完,就已经跟在李牧承身后去勘察命案现场了。 打工人做到这个份儿上也是苦,隨身衣物还背著呢。 李牧承的心底微微鬆了口气,师兄送来的人都是在边关锻炼出来的,看一个人的死法怎么也比自己要准確的多。 在仵作没有抵达,且查清楚身后没有別有用心之人刻意引导之前,还是大师兄送来的人可信度高一些。 许文远不愧是疼宠小师弟的大师兄,送来的这些人除了武学造诣极高外,竟是各自擅长一个不同的领域。 比如验尸,里面还真就藏了个世代仵作之家的孩子。 原本这个人生下来也是要做仵作的,毕竟这种晦气的行业,只有穷的揭不开锅,或是被打上特殊籍贯的人才会从事相关职业。 偏偏几十年前边关大乱,有点儿血性的都上了战场。 这个原定应该走仵作路子的人,就这么上了战场,得了军功一步步往上爬。直到许文远接管边关,才被委以重任。 这么多年没少出生入死,除了正常上战场以外,还跟著许文远夜袭敌军主將大帐进行斩首行动。 许文远还特意交代过他,只要跟著李牧承好好办事,日后定然有前途光明的机会。 在军营里,他只能是个无名无姓的死士。毕竟许文远没有那个可以帮他更改户籍的能耐。 可李牧承不同,作为文官,本就有掌管修改户籍及其他文书的事务。 只是谁也没想到,看到的第一具尸体就让人反胃到不行。 这个书生瞧著不像是刚死,反倒像是被埋在沙地里许久,突然被暴雨冲刷出来的一样。 皮肤溃烂的不成样子,已经辨认不出对方的身份了。 之所以还能判断出是个书生,一方面是衣服上表现出来的,另一方面则是右手还有握笔留下的茧子还没有消失。 “立刻著人去问县里及下属各镇,是否有失去联繫的学子。若是有,儘快来县衙一趟。” 先確定是否为本县学子,若全都是本县人士,这个事情还好办一些。 可若並非本县之人,则要申请跨县办案,势必会引来別有用心之人到自己所在的县里指手画脚,这並非是李牧承所希望看到的。 最起码在还没有弄清楚县衙里有多少人的眼线和內鬼前,李牧承並不想让其他人掺和进来。 好不容易得来的官位,可不能还没捂热乎就丟了。 还有一个原因,李牧承担心和南城书院有关。 毕竟南城私塾转为书院还没多久,前两日刚进行完女学招生之事。这个时候若是爆雷,对南城书院来说绝对是个打击。 自家师父还在南城书院当院长呢,可得多关注些。 第197章 李牧承成了最大的变数 “对了,南城书院那边就不用派人去询问了。” 毕竟南城书院作为整个望月城里的第一名,唯一一家书院。学子服与其他私塾穿的都有很大的不同。 再加上李牧承觉得此事就是有人故意为之,为的就是堂而皇之往县衙里面塞人。 一来紧盯著自己的一举一动,二来或许是想做那幕后实际操控之人,想拿自己当个傀儡顶在前头。 如此一来,若是县里被治理得一团糟,也会全都赖在自己头上。 倘若自己接收了对方的好意,在来这里上任之前听进去了他们的话,把这个大黑锅丟给上一任县令身上,虽然將自己摘出去了,但身上的污点依然洗不掉不说,还会彻底沦为那群视人命如草芥的官员们手里的刀,从此没有自我意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冯墨扬的號召力不算低。最起码在望月城这个地界儿上,名声比起白马书院的老院长要响亮得多。 但凡此事牵扯到南城书院,变数就会增加不少,並不是那群想要操控自己,继而操控整个县衙的人想要看到的局面。 所以,四条人命没有一条会是南城书院的学子。 只能说李牧承的脑瓜子转得快,即使看到尸体依然能保持淡然冷静著实难得可贵。 再瞧瞧有丰富办案经验的县衙中人,除了个別衙役外,其余人包括典簿在內,没有一个不是面色泛白的。 “县令大人,仵作到了。” 李牧承立刻转身朝著马车的方向走去,见来人是个长者,李牧承主动开口寒暄,差点儿嚇坏了老仵作。 毕竟他从事仵作行业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官员如此礼遇。 以往遇见的官员,虽然也会调用他,但却恨不得离他八百丈远,嫌他晦气。 验尸报告都得有专人重新誊抄一份,口口声声说怕沾染死人的脏污。 偏偏眼前这个县令大人不一样,虽然年纪小,但却做到了真正意义上的正人君子该有的德行。 “这里就劳烦您多费心查验了,若是需要任何帮助,只管隨意差人给您打下手。” 破命案最重要的人,仵作。这可是对標现代的法医啊,缺了他可不行! 也不知道那群官员都怎么想的,就因为对方工作环境特殊,工作性质与常人区別太大,就这般排斥? 既然这么排斥,有本事破命案的时候別用人家啊! 也就是县衙太小,根本不够资格养仵作。不然就李牧承的想法,这种办案必备稀缺人才,怎么著也得备上三个。 李牧承又回头瞧了一眼停在不远处的马车,心里泛起了嘀咕。 就县衙里面的马车储备量,这马车应该转身就离开去办別的事或拉回县衙里餵草料,怎么还在这儿停著? “县令大人,另外几位仵作也在马车上。只不过刚刚那位是第一个下马车的。” 车夫没说的是,那位最先下马车的也是年纪最大的一个。一路快马加鞭过於顛簸,老胳膊老腿儿的最先遭不住,才第一个下来。 马车里的仵作们也习惯了被嫌弃,因此也没有探头探脑。生怕惹了旁人的厌恶,再被人在背后骂一阵子。 当他们听到凤桐县新任县令李牧承的话和展现出的態度后,纷纷对这个未曾谋面过的县令大人心生好感。 一个个的更是卯足了劲儿,势必要把尸体查个底朝天。助力这么好的县令大人成功破获此案! 李牧承怎么也没想到,只是正常的尊老爱幼而已,就能有如此效果。 李牧承也不矫情,將这里的事情留给老仵作处理,又把典簿留在此处帮忙,毫不避讳地和仵作们坐上同一辆马车,朝著下一个命案地点而去。 连著折腾好几回,到了最后一个目的地北门十里外时,李牧承第一次感觉到坐马车也是一件极为累人的事。 更重要的是,每一次遇到的场景都有些许差异,又有著相似之处。 死法不同,却有著同样的被发现的角度。 经仵作检验,有的是被打死的,有的是被闷死的,有的是醉酒失足淹死的。 相同的都是被一场大雨衝出来的,全都是学子。 等到李牧承亲自勘察现场回到县衙里已经是中午,草草的隨意扒了几口饭后,又开始忙活今日堆积的待处理县衙公务。 手里的琐碎小事刚处理完,去各地调查失踪学子的衙役们就回来匯报消息了。 正如李牧承所预料的一样,全都是本县的学子。且都不是南城书院的人,而是除南城书院以外,名声口碑最好的另外四家私塾,最有机会更进一步的新晋秀才。 “立刻著人在闹市区和城门外等著抓人,一旦碰见谁散播本官阻碍同批秀才继续考取功名,立刻缉拿关入大牢,问清是何指使。” 李牧承现在也已经將到任后的种种事情都联繫起来了。 如果说刚来这里就被老油条们给下马威只是老人儿们不服他管教,只是意料之中的闹腾。 上任后天降大雨被县民们讚扬是上天认可的青天大老爷,绝对是个意外。 现在这四条人命的出现,绝对是打破了某些人的招数。 想来他们早就做好了自己会被县民们集体抗议,要求换一个年纪正常的县令上台。 却莫名其妙被降雨搅了局,著急忙慌之下又不择手段选择了如此激进的方式。 这群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后续一定会有一系列噁心人的操作。 李牧承第一时间做出预判,几乎所有人多的地方都派衙役去守著。一旦发现有人煽动百姓情绪的可疑人员立即逮捕。 李牧承还特意叮嘱他们都换上便衣,不要穿著衙役服前去,避免被扣上官员堵嘴,故意隱瞒真相的恶意引导。 衙役们这会儿都是积极表现的时候,自然是李牧承怎么说,他们便怎么做。 半个时辰后。 “不出大人所料,果然抓到了这几个眼生的人正在散播谣言!” “大人放心,民眾並没有受到多少影响。咱们的人也有混在里面帮著大人说话的。瞧瞧这人,身上掛著的臭鸡蛋和烂白菜叶子,都是咱们的人带头砸的!” 第198章 皇帝又发癲了 李牧承都有些傻眼了。 不愧是行动力超绝的见习衙役们,这脑子转得真够快的。 “你们那算什么?我们这边直接有兄弟带头说起县令大人来了以后天降大雨乃吉瑞之事,民眾都积极响应,人都没用咱们自己押送回来,他们帮著將人给送了过来,逃跑都没机会。” 李牧承满意地点点头。 这群人不错。 除了没有將事情更加恶化以外,还能用好人民群眾这个大杀器帮忙,这波民心稳赚。 那群在背后暗暗搞事情的人肯定快要坐不住了,就是不知道他们下一步棋打算如何下了。 京城。 皇宫。 勤政殿。 “陛下!不好了!” 皇帝现在討厌听的三个字,就是“不好了”。 好不容易过了两天舒心日子,刚刚宠幸完一个姿色尚可的小宫女。 还没等给小宫女隨便抬个位份呢,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 小宫女也不是个傻子。 虽然被皇帝盯上很苦,但若是从此摆脱伺候主子娘娘,见谁都得跪,倒也算不错的选择。 反正皇帝的枕边人一直都在换,这次她受宠,丟在后宫用不上两天就会有新人替补上。 只要这次能够有幸怀上个一儿半女,未来的路就会顺遂很多。 皇帝暴戾归暴戾,对待有孕且顺利產下的妃嬪还是极好的。 不说会翻牌子宠幸吧,好歹不会要了她们的性命,还会好吃好喝的养著她们。 “陛下,望月城那边传来的急报。” 小宫女急忙往后缩了缩,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好在皇帝身边伺候的不只有自己,另一个长相抱歉的宫女就在她身边,二话不说直接往这个宫女身后一躲。 果然,下一秒皇帝暴怒,直接长臂一伸往身后捞,直接將拉到的宫女往柱子上狠狠一撞,血液和脑浆瞬间飞出一片,朝著四周喷散开。 就这样皇帝还不解气,一拳一拳的把宫女的身体捶出好几个坑,对方连痛呼声都没发出来就惨死了。 皇帝的怒火发泄出来了,隨意用宫女身上乾净的布料抹了抹手上的血,这才冷声吩咐。 “隨意在朝廷里选个人去凤桐县走一趟,朕倒是要知道,六岁的小县令能有多大的本事,能查明四条人命案。” “再带上一个监斩官一起过去,只给他十日时间。十日內若是无法查到真凶,就直接死在衙门里吧。大乾朝不需要一个废物做县令!” 太监立刻跑了出去,將皇帝的口諭传给內阁大臣。 选哪个官员前去,当太监的还是不掺和了,朝堂的事交给朝堂的官员解决才是正確的方式。 刚承宠完没多久的小宫女嚇得面色惨白。 儘管她逃过了一劫,可眼睁睁地看著替自己惨死的宫女死在眼前,以如此痛苦惨烈的方式,还是將她嚇得不轻。 好在狗皇帝没有一日杀几日的习惯,今日的她算是顺利逃过一劫。 “拿著朕的令牌,去后宫找皇后给你安排位份和住处去吧。” 宫女忙谢恩,步伐比衣衫还要凌乱的直奔后宫而去。 皇后得知前朝发生的事情以后,再次摇头嘆息一声,拿著佛珠回了小佛堂。 宫女来皇后宫里后苦苦等了三个时辰,才看到祈福回来的皇后娘娘。 “去李贵妃宫里吧,未央宫想必还空著不少宫室。” 李贵妃回了一趟娘家再回皇宫以后,变得比三年前更加深居简出了。 突然听闻皇后塞了个新人到自己宫里,李贵妃略微挑眉。 “这个新人是个什么情况?皇后为何会塞她来本宫这里?” 未央宫这么多年只有李贵妃一个宫妃,真若是说起来,比皇后宫里还宽敞。 虽然皇后的宫殿更大,但皇后身边的宫人数量太多。 且皇后用来存放物品的宫殿用的也多,实际使用面积还真没有李贵妃的大。 可现在要多一个女人和自己共享未央宫? 皇后这个老女人还真是敢想! 那么喜欢给人添堵,那要是不把这口气给还回去,岂不是不懂礼貌了? “本宫记得皇后娘家有个嫡亲侄女今年十六岁了?” 李贵妃身边的贴身宫女是从娘家带来的,从小和李贵妃一起长大的。当然是李贵妃说什么,她就能第一时间想到什么。 “奴婢这就安排人去办。” 李贵妃轻轻頷首,“想来皇后娘娘一定很喜欢安排新人的住宿问题,一次多安排几个,免得每天都要麻烦皇后娘娘,累坏了可不值当。” 若不是李贵妃实在不想面对狗皇帝那么个垃圾,就现在这皇后的脑子、手段和小心眼子,能坐稳后宫之主的位置这么多年? 不管是从家世地位还是皇帝的忌惮程度来讲,皇后都不比李贵妃更有资格为国母。 但凡皇帝是个讲道理的仁君,李贵妃也不至於如此委屈自己。 真以为她就怕了皇后那个老娘们儿了不成? 只能说李贵妃的下属办事效率果然高,第二天就传来又有新人入宫承宠的消息。 皇后还是一如既往的接受各家妃嬪请安,简单训话后去小佛堂礼佛。 等到礼佛结束又重复熟悉的操作流程,给新承宠的女人们位份封號,分配宫殿。 皇后也是没想到,皇帝今天竟然如此有兴致,一口气儿宠幸了三人。 只是在见到最中间那个眼熟的侄女时,一向自认为在后宫早已波澜不惊的皇后也被嚇得不轻。 “兰儿,你怎么也在皇宫里?不对,你现在是……” 兰儿是皇后最疼爱的侄女,这几年没少给物色人家。前朝那些权势滔天的贵族家的公子哥儿,更是私底下查探著,平时还拿出来各种分析对比。 结果她最疼爱的侄女一个还没选呢,就已经出现在了后宫妃嬪的名单之中,成了她枕边人的小妾之一。 兰儿从前有多喜欢自己的皇后姑母,如今就有多厌恶。 本以为这一生都会远离朝堂,做个权贵人家的当家主母。却不想老皇帝姑父直接对她下手不说,更是让她和两个宫女一起並排躺在床上做那样屈辱的事情。 第199章 想灭国了就直说 “皇后娘娘,这不都是你给我带来的荣誉吗?妾身如今也在皇宫,自然会与皇后娘娘常来常往,多加陪伴。” 皇后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猛然间想起李贵妃那日出宫省亲时留下的那句话。 “好啊,是本宫小瞧她李氏了!” 兰儿入宫一事,皇后就算是憋屈也说不出一个拒绝的字眼来。 皇后现在只有懊恼,懊恼非要为了给李氏添堵,塞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去未央宫。 如今却被李氏如此疯狂的打击报復,换谁能不闹心? 偏偏另外两个一起等待分配位份和宫室的宫女,个子高些的那个宫女还喜滋滋地和皇后道: “想来我们姐妹俩与兰儿妹妹缘分不浅,陛下同时临幸我们三个,我们都害羞得很呢。” 另一个宫女身姿曼妙,娇羞的伸手捏了捏兰儿的胸,又摸了摸自己的。 “果然大有大的好,小有小的妙,难怪陛下那般痴迷,在床第上一个劲儿的对比呢。” 皇后差点儿被气出鸡叫,抄起桌上的茶盏就朝著两个宫女的方向砸了过去。 只可惜她忘了,她的嫡亲侄女,当成亲闺女一样疼宠的兰儿在两个宫女中间站著。 两个宫女倒是没受多少伤,热茶几乎都泼在兰儿身上了。 本就伤心的兰儿这会儿看著皇后的眼神越发幽怨,也更为冷淡了几分。 李贵妃收到这一消息后,差点儿没乐出声来。 只不过笑著笑著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她又得到了一个消息。 “立刻著人暗地里递消息给我父亲和祖父,让他们想办法去望月城那边帮李牧承一把。” 李贵妃有想过皇帝这人荒淫无道,却没想到已经麻木不仁到了这个程度。 他是大乾的帝王,再如何不做个人,也不该將祖宗基业拱手相让! 若是真的把望月城送给敌国了,就不怕皇室的老祖宗们从地底下爬出来带他走吗? 京城李家。 老太爷正在院子里餵翠鸟,刚餵完就听皇宫来人,是贵妃娘娘派来的,便知又有大事发生。 虽然老太爷没有贵妃知道的消息快,但也不会太慢。 再加上今天有人进宫,来人是从望月城方向而来的,老太爷也清楚。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群人竟然如此著急,这么快就冲李牧承动手了。 那还是个孩子啊,一个放在那里该被所有人忽视的棋子,怎么能如此迅速的就入局了? 早知道皇帝如此著急,他们就不该在背后帮忙,让李牧承去做那凤桐县的县令。 只可惜如今说什么都已经晚了,他们能做的只有背后帮忙,见招拆招了。 “你们大老爷和二老爷什么时候回来,让他们来我书房一趟,就说我有事找他们说。” 京城李家的大老爷和二老爷虽然不在朝为官,但手里抓著的產业都是能震动整个大乾的。 一个是大乾的钱袋子,遍布全大乾的四季钱庄都是李家开的。 另一个则是大乾的糖袋子,盐铁都归朝廷管,但糖却是李家垄断產业。 就连几个儿媳妇手里的產业都具有不可替代性,且一个比一个生意做得大,也做得远。 药材、玉石、古董字画,一个比一个底气足。 就连尚未认祖归宗远在望月城的李老二,也在李牧承的攛掇下做起了与冰块相关的生意,在大乾也算个暴利营生。 只不过今日原本是李老二一家去县里选铺子的时间,却因为男人们醉酒,李牧承处理命案而耽搁下来。 周氏在家择菜的时候都走神,生怕李牧承被嚇坏了。 连她这个当娘的听说有命案发生都嚇得心臟突突直跳,儿子才多大的人,竟然要去看现场不说,还是连续看四个,想想都揪心。 李弹弓的娘亲也到了厨房,帮著周氏一起择菜,早上的事她也听说了。 “放心吧,牧承那孩子不是一般孩子,这种事以后还会遇到很多,就当是提前积累经验了。” 见其还是一脸愁容,李弹弓的娘亲又道: “谁家孩子能有你家牧承厉害?別说是孩子了,连那些入朝为官的官员,也没有牧承小子的好运气。年纪小小的就积累办案经验,歷练个几年,就算是当个宰相也是可以的。” 周氏嘆息一声,放下手中的菜。 “我知道他们那些当了官的每年都得处理几个命案,可牧承才上任几天啊就遇上这么大的案子,我这不就跟著著急上火了嘛。” 李猎户媳妇儿心想:你就多余上这个火。 若是自家弹弓也这么有出息,別说四条人命案,就是八条也行。 权当是歷练了,別人想碰上这么大案子还碰不著呢。 再说了,李牧承身后又不是一点助力没有。他处理不了难道还不会求助吗? “放心吧,那些对牧承真心好的人不会一点不关注这边的事情。兴许用不了多久,那些人就过来帮忙了。” 只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这事儿若是换到別人身上,周氏自然能想得到。 只不过事情出在自家儿子的地盘上,周氏也没法做到不胡思乱想。 正如李猎户媳妇儿所想的那样,冯墨扬知道这件事的第一时间,立刻把书院里的事情交给沈修竹处理,自己骑马直奔凤桐县县衙。 “师父,你咋来了?” 大晚上的依然留在县衙挑灯夜战的李牧承,怎么也没想到自家师父竟然来的这么快。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也不和我说,我这个当师父的只能快马加鞭过来帮你了。” 冯墨扬当然清楚李牧承为何不找他求救。 李牧承並不是一个为了前途可以丟下所有的人,对他这个师父也是发自內心的恭敬和孝顺。 之所以不找他,估计也是猜到了这事儿不简单,大概率和自己有关。 只能说冯墨扬的直觉的確准,他猜到这四个人命案背后隱藏著白马书院老院长的关係,却怎么也不会想到,皇宫里那位竟然也掺和其中。 也不知道那位到底为了什么各种推波助澜,助紂为虐。 难道是嫌大乾王朝存在的年头太多了,是时候该灭国了? 第200章 门外有只大「耗子」 “这件事牵连甚广,你打算怎么做?” 冯墨扬到了这个时候,也没有直接给出自己的意见。而是询问李牧承的下一步做法,再做引导引起李牧承进入更深层次的思考。 李牧承並没有著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故作思考的紧紧盯著手里有关四个死者的仵作验尸报告。 典簿脑子转得快,立刻主动出声和其他人说道: “时间都不早了,这件事必须得儘快解决,以免引起民眾恐慌。今天已经很晚了,就先到这里,回去都好好休息,明日都早些来,谁也別迟到。” 说到这里还不忘了又补充一句,“回家后和谁都別议论此事,就算是媳妇儿和老子娘都不行。若是被我听说谁家的家人漏出去口风,小心你们身上这层皮!” 凤桐县县衙,铁打的典簿流水的县令。 真要是论起人心和名望,典簿比上一任县令厉害多了。 要不是李牧承到了这里先搞了个所有正式衙役和民壮们一起重新考核这事儿,怕是李牧承要看典簿脸色行事好一阵子呢。 典簿也是没想到,传闻中对什么事情都冷心冷情的冯墨扬,竟然会为了李牧承主动骑马前来。 所有人都散去,屋子里面只有冯墨扬和李牧承师徒两人在里面之后,李牧承刚打算说些什么,眼角余光就瞥到了门窗上的黑影。 瞧那剪影上面帽子的形状和身材,门外偷听的人是典簿没错了。 就是不知此人为何偷听还要故意漏这么大的破绽给自己抓,对方到底是谁的人? 李牧承注意到的事,冯墨扬自然也能看到。师徒俩虽然还是在说案件的事,但仔细听来又没什么进展。 “如今確认了四个死者的身份,下一步我打算命人去四人的老家查探一番,先询问他们的人际关係。看看最近都有接触过什么人,或是出现过什么特殊情况,做出过哪些不寻常的事。” 冯墨扬点头讚许,“先排查是否存在他杀动机,再排除是不是纯粹的意外导致的死亡。” 李牧承很想对著自家师父翻个白眼。 仵作的报告都明晃晃的写著呢,没有一个人是意外死亡。 他杀成了既定的事实,偏偏师父还在这里胡诌。 冯墨扬也无奈,外面站著那么大个探子,他也不想说这么降智的话。 可若是上升高度了,又怕对方听去的消息太多,万一在里面搞破坏,这个案子就更难查了。 李牧承只能硬著头皮往下接,“还要排查是否是同一人作案,或者是同一个犯罪团伙。” 冯墨扬再次点头,指了指仵作提供的证据。 “这几个人都写出了死因,还有身上有的伤口都是什么武器导致的。” 只不过冯墨扬將视线落在第三份和第四份卷宗上记录的一句话后,整个人都发不出一个完整音阶了。 什么叫肛门脱落? 什么样的情况下,大老爷们儿能肛门脱落? 短袖? 还是被压在下面的那个? 李牧承自然没有错过师父脸上的神情变化,要不是外面还有大號耗子偷听,他这会儿保准笑得抱著肚子满地打滚。 冯墨扬本身是一个性取向很正常的人,这么多年不婚不育並不是冯墨扬身体有疾,更不是精神有疾,只是不想拖累旁人。 毕竟冯墨扬本身就背著不少谜团,搞不好就有万劫不復的深渊隨时等著他失足跌下。 虽然大乾好男风的人不在少数,可冯墨扬本人却欣赏不来,更接受不了。 因此看到有两人的死因里,竟然多了这么个可能性以后,冯墨扬只觉得这案子真是离谱的不像话。 突然就庆幸县令是李牧承这个年纪的孩子了,换成任何一个成年县令,看到这一幕都得觉得眼睛疼吧。 “师父,你骑马而来一路奔波,肯定没时间好好休息。反正今天也想不出什么来,还是得等他们去这几个死者家里问一些消息回来以后再討论。和我回家好不好?我让我爹娘给您收拾一间屋子出来,您想住多久住多久。” 收拾出一间屋子,而不是收拾出一间客房。 只是两个字而已,亲疏远近一目了然。 冯墨扬自然不会推辞自家徒弟的好意,毕竟谁会放著像家一样温暖的地方不住,非要花冤枉钱住在冷冰冰的客栈里呢? 里面的两个人站起身就要往外走,门外的大耗子果然行动迅速的窜出去老远,生怕被发现一样。 只可惜跑得太急,左脚拌右脚还是摔了个大马趴,牙都磕掉了两颗。 “你大师兄没给你送人保护你吗?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冯墨扬见没有外人在了,终於骂骂咧咧地开始控诉起了许文远。 “大师兄很照顾我,人早就送来了。只不过今天这事儿太大,我怕有人在背地里动手脚。一个被我派去看守尸体,一个派去保护证人和牢里带头闹事的人。还有一个被我派到家里保护爹娘和猎户叔一家,都没閒著。” 冯墨扬颇为不赞同地对著李牧承摇了摇头,“你这孩子还是太糊涂了,如今最需要保护的人是你。只有在你这里行不通,他们才会对你的家人动手。” 李牧承嘿嘿一笑,“这不是我最好的师父来了嘛,有师父贴身保护,安全值简直不要太高!” 冯墨扬轻轻拍了拍李牧承的后脑勺,故作不满地白了他一眼。 “臭小子,简直倒反天罡!別人家徒弟都是各种想法子孝敬师父,到你这儿反过来了,让你师父当打手保护你,真是反了天了!” 李牧承忙装作一脸“我错了”的抬手投降认错的样子,“师父我错了,我请您回家吃饭当做赔罪!” 摆在桌上的仵作验尸报告,也被李牧承给带走了。留在桌上的,是李牧承写的一封信,一封不知道给谁的警告信。 李牧承离开县衙没多久,刚刚还和冯墨扬商討事情的房间里,就多了一个黑衣人。 而此时的李牧承已经和师父嗦完了香喷喷的麵条,回了房间后倒头就睡,嘴角还勾著一抹小恶魔做坏事后得逞的笑。 第201章 现在怎么搞? 李牧承离开后的县衙,到了半夜的时候终於又有人进来了。 看到桌上的信件后,有些狐疑的走了过去,直到看清楚上面的內容,突然有些惶恐不安,又想气急败坏的仰头指天怒骂。 信件上只有短短的一行,加起来也只有简简单单八个字而已—— 我发现你咯,藏好点。 这话什么意思?嘲讽他们这群人暴露了?还是嘲讽他们背后的人暴露了?亦或是嘲讽他们所做的事暴露了? 不管是什么暴露了,都不是他们想要见到的。 得抓紧时间快些给身后的人通风报信,千万別被抓到现行。 到时候连留个全尸怕是都会成为奢望,毕竟背后的背后,那人可是能诛人九族的。 连著好几日,李牧承依然没有时间留在家里吃早饭。 天还没亮就和师父去了县衙,等到李牧承的娘亲周氏睡醒之后,才知道儿子大半夜回了家,天不亮就又走了,把周氏心疼的不行。 “当家的,你能不能拿著食盒去县衙走一趟,我怕咱儿子饿坏了。” 周氏越想越不放心,匆匆回了房间,推醒还在呼呼大睡的李老二。 李老二昨天也挺忙的,又是去看郊外儿子买下的庄子,又是去牙行看看买几个下人使唤,还得买些生活用品带到家里和庄子上。 李猎户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一大清早比李牧承出门还早,套上牛车朝著府城而去。 毕竟购买冰块的大客户们集中在府城,如今搬了家,必须得和大客户们说一声。 免得有些客户觉得李家村太远,冰块在路上的损耗太多,花钱买冰块不划算。 每个人都很忙,李老二睡得昏天暗地,听到媳妇儿提起儿子没吃饭也很焦急的坐起身。 “这样可不行,咱儿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虽然是凤桐县的县令,但又没卖给县衙。你准备些滋补的食物,我给咱儿子送过去。” 李老二说到这里顿了顿,“冯院长也是补身体的时候,营养跟不上该矮了。” 周氏:……行吧,你是当家的你说的都对。 只不过李老二提了两个巨型食盒出门,刚看到县衙大门还没等走过去,就看到好几辆马车一字排开停靠在县衙门口。 很快,每辆马车上都下来两个人,瞧著身上各色官服和官帽,再加上通身的气派,一个赛一个的都比自家儿子官职高。 从前在李家村,一年到头都看不到几回当官的。 如今到了县衙,为了不闹笑话扯自家儿子后腿,李老二两口子没少了解官员职级和著装等注意事项,生怕不小心得罪了人还不自知。 不光是他们,李猎户一家也有意识的接触这方面的消息。 如今的李老二可以做到一眼望过去就知道对方是几品官,成长速度极快。 只是低头瞧了瞧手中的食盒,李老二露出一抹苦笑。 今天这饭菜怕是送不过去了,就算是送过去也到不了自家儿子和冯院长嘴巴里。 还是拎回去吧,中午就不让媳妇儿做饭了,热一热他们两口子吃算了。 李牧承也是没想到,这群人来得这么慢。 命案过去都多少天了?一个个的完全不知道什么叫著急。 李牧承哪里知道,这群人都是等著上级官员的消息。上级官员也等著他们上级官员的消息。 来这里出公差的京城大官也是等皇帝下令才来的,一层一层传消息集合人手过来,也是需要时间的。 能在一周之內赶过来,路上不知道累坏了多少匹好马呢。 李牧承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官员,冯墨扬倒是在看到竟然有京城官员出现在这里后面色古怪了些。 据他所了解到的消息,白马书院老院长虽然也有京城的人脉,但没听说过结交三品大员。 朝廷官员升迁调动的消息他一直都清楚的知道,此人冯墨扬也是略有耳闻。在现在的官位上定了十几年,从未挪动过。 突然出现在这里,到底是受谁指使,一目了然。 看来大乾的气数还真是要尽了,就狗皇帝这个折腾劲儿,不亡国都对不起他。 难怪白马书院的老院长又开始如此欢快的出来蹦躂,换成自己是白马书院老院长,有一个復辟前朝的美梦。 现在告诉他有很大机会可以推翻大乾,光復前朝,他也积极。 “诸位大人,请进。我们家县令大人已经吩咐了县衙里的人准备好了新样式的点心招待诸位。” 换成其他官员,这会儿安排得最差的伙食也得是有好酒相伴的大鱼大肉,有些人更是会试探性的给点个花魁和几个花顏作陪。 偏偏李牧承仗著自己年纪小,不玩儿那种看著烦人的。 喝花酒?呵呵。 拳头吃不吃,管够! 能给他们安排点心已经算好的了,要不是担心他们回去后给自己穿小鞋,他连点心都捨不得给他们分!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出了命案这么大的事,上面的官员个个都像是瞎子哑巴一样没个动静儿。 如今京城下来大官了,倒是都有时间来视察了。有病! “命案查的如何了?死的竟然都是秀才,这么大的事情,陛下也很重视啊。” 李牧承突然起了坏心眼子,“死者的身份只是查明全都是读书人,可没说全都是秀才啊。不知大人是如何得知四个死者都是秀才出身的?” 京城而来的三品大员后背瞬间出了一层薄汗,好在衣料不透气,再加上为官多年经歷的大事小情不少,倒也没失了分寸。 可李牧承的视线一直在他身上盯著,自然不会错过他的微表情变化。 呵,紧张了?果然有问题。 若是真的和京城有关,这案子还真是不好办吶。 李牧承有些头疼,最不想要的结果浮现在眼前,整个人都烦躁了。 李牧承和冯墨扬最初以为的一样,都觉得是白马书院的老院长搞的鬼。本想著借力打力,指不定哪个官员送上门来当打手,帮著把白老院长伸得过长的狗爪子给剁了。 可现在怎么搞? 第202章 三品大员来了 別说李牧承觉得难办,冯墨扬也觉得这事儿得从长计议。 冯墨扬更是打定了主意,写封信给许文远,让他也帮著拿拿主意。 若是纯靠脑子和心眼子不能把这个事办妥,那就只能寄希望於武力镇压了。 反正现在来看,狗皇帝是不想坐在龙椅上活到见列祖列宗的一天了,区別只在於早一天让大乾乱起来还是晚一天让大乾乱起来。还有谁作为祸乱大乾朝的那一方而已。 清君侧固然是好事,杀昏君也是师出有名。 可被动造反和主动造反差距不是一般的大,容易被冠上乱臣贼子的名头。 还有极为重要的一点,该打著谁的旗號造反。 京城李氏一族只想做个举足轻重的世家,对治理天下並无兴趣。 只能说大族底蕴极为深厚,就算是坐拥天下的皇帝面对如李家这样的大族,也只能想尽办法拉拢。 不然就狗皇帝那草菅人命,拿女人当玩具的恶劣性子,李贵妃根本活不到现在。 自从李北洲带著小儿子到南城书院求学以后,事关李贵妃入皇宫后从未承宠过的消息便传到了冯墨扬耳中。 换成任何一个官员家的千金,入宫后拒绝侍寢还能安安稳稳活到现在,在后宫悠閒自在的宫妃一个都找不出来。 不连累的整个母族跟著吃瓜落,都得是皇帝格外开恩了。 除了李家以外,异姓王魏王殿下也可以肖想一下皇帝的宝座。 奈何魏王殿下膝下只有华琳琅小郡主一个女儿,没有儿子继承香火,就算是坐上了宝座,也会遭人詬病。 魏王殿下年纪不小了,魏王妃更是不年轻。 李牧承独自面对比自己高品阶的十几位上级官员游刃有余,冯墨扬则站在李牧承身后放空,在脑子里盘算著谁適合造反上位,忙得不行。 只可惜扒拉了一圈儿,没一个合適的,愁人啊! 倒不是造反的人找不到,只是找不到適合继承大统的。 与其兴师动眾劳民伤財的换了另一个昏君坐上皇位,还不如暂且维持现状,取得短暂和平。 至於皇帝后宫的那些女人们,但凡做父母的为了自家女儿好,都不会把闺女当成隨时可以收走的尸体送到皇宫去。 至於宫里的那些可怜的宫女,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虽然他们也很同情那群可怜女人的悲惨遭遇,可他们做不到救助所有人。 如今站在凤桐县县衙里的所有人,第一要务就是顺利破案。 毕竟他们都是有协助办案的差事在身上的,总不好真的全指望一个六岁的小县令带他们飞。 传出去官声还要不要?脸面还要不要? 想想那个画面,一群草民对著他们指指点点,嘴里说著这样的话—— 听说了吗?这群酒囊饭袋光长肚子不长脑子,四条命案这么大的事都处理不了,还得靠咱们的小青天才行,怎么有脸当高官的?该不会是花钱买的官吧? 或者再有那些造谣成癮,听风就是雨的再来这么一句—— 嗐!那些官员哪里有真才实学啊,肯定是给皇帝老儿献美人儿换的官职,谁不知道皇帝后宫美女如云吶。 任何一个靠科举,正儿八经走上仕途的官员,都不想背这么个名声。 因此,他们的脸都绷得紧紧的,一个赛一个严肃。 当李牧承问京城官员如何得知死者信息的,所有官员都听出了不对劲。 能够当官这么多年还安然无恙的,谁没长一颗七窍玲瓏心?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都想到了。这命案的事绝对不能沾手,沾手就容易背黑锅。 审时度势的官员迅速做出反应,竟是纷纷拱手告辞,说是想起还有不少事情没办,都很急。 左右这位从京城来的大官在破案前不会离开凤桐县,天塌了有高个子顶著呢,他们没什么好怕的。 之所以过来也只是刷刷存在感,走个过场而已。 儘管都知道京城那边的官员日子都不好过,悬在头顶的刀每天都晃晃悠悠的。 可入朝为官,谁的梦想不是封侯拜相呢? 有机会入京,自然不想待在其他小地方,尤其是望月城这个穷苦又不受待见的地方。 可若是为了入京就要提前掉脑袋,谁也不想挪窝了。毕竟好死不如赖活著,以后又不是没有机会。 官员们来得有多快,离开的速度就有多快。 京城来的这位三品大员都傻眼了。 望月城的官员全都是这个调调的吗? 难怪皇帝看望月城不顺眼,他第一次和望月城官员接触以后,也烦得不行。 “这么多天过去了,案子再不破就不像话了。走吧,带我去看看嫌疑犯和证人,我还需要再审一审。” 至於为啥不去看尸体。 当然是三品大员觉得晦气唄。 好端端的,谁愿意去接触放了好几天的尸体啊,不够人噁心的。 他不知道的是,李牧承搞了好多冰块做了个冰库,尸体都存放的好好的呢。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好歹算是强有力的“人证”,可不能被人给毁了。 只是这嫌疑犯的数量,会不会太多了些? 县衙大牢。 整整八个牢房,除了最里面那个牢房是李牧承接手县衙后关进来的作奸犯科之辈,其余牢房塞满了本次命案的嫌疑犯。 那些有心想要在集市散播谣言的,也全都当成嫌疑犯处理了。 毕竟县衙还没搞清楚的事,他们就已经有组织有预谋的集体造谣了,肯定是有人指使的,就算不是主谋也是妥妥的帮凶。 除非这些人都是前朝余孽,对前朝爱的深沉。 或是其他国家混进来的细作,有浓厚的爱国情怀。 但凡都是大乾朝的百姓,李牧承就有把握撬开他们的嘴套出实话。 到时候就要看是他们的嘴巴硬,还是自己的手段多了。 至於为什么抓到人之后没有立刻审讯,这也是审讯的战术之一了。 有些人或许觉得关上三五日的没什么,可若是时间太久,也会有一种被放弃了的恍惚感。 到时候再嚇唬嚇唬,拿他们的家人说事,就不信有人会真的做到不破防。 还有一点更为重要的原因—— 第203章 京城官员都没有事业心的吗? 要命的鱼饵,当然要等到真正的大鱼到了才能放下来。免得有些大鱼以为自己上天入地无所不能,记吃不记打。 比如现在,这个京城而来的,明显知道很多內情的三品大员,就是大鱼之一。 “不愧是能被陛下委以重任的大人,如此心系政务,实乃我辈官员与读书人的楷模。” 李牧承虽然很不想夸他,但怎么说呢?不管是出於人情世故这方面的考虑,还是给对方一颗糖衣炮弹吃,吹捧与寒暄总是避免不了的。 对方虽然对於李牧承这样的表现还是有些提防的,但也不知是不是过於轻视年纪小的人,三两句话的功夫,就把心里的警戒力度降低了不少。 李牧承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如此以来,能抓住对方的话语漏洞和把柄就更容易些。 谁也不会想到李牧承心眼子这么多,密的根本防备不过来。 两人此时已经走进了牢房的审讯处,只等著狱卒们將嫌疑犯带过来审讯。 这也是李牧承第一次踏足牢房审讯处,看著墙上那些生了锈的刑具和被血染红又自然风乾,暗红血红交织在一起的顏色,怎么看怎么觉得触目惊心。 难怪说只要进了大牢受了刑,命就直接去掉一条。 就这样的刑具招呼下去,身子骨好的都免不了伤口感染。 要是碰上身子骨弱的,或是家里没钱买上好外伤药的,当时死不了,过后也绝对活不下来。 李牧承突然就懂了,为什么百姓们遇到了不公正的事情,寧愿只让村长里正或是有名望的人帮忙说和调停,也不愿来县衙走一遭。 想想也是,只要不是你死我活的局面,谁也不想把事情闹太大。 李牧承也能看出,这群被关进大牢里的嫌疑犯们,还是有几个的確是毫不知情,別人说什么就跟著传什么的蠢货。 对於这种人,李牧承连点评和说点什么的想法都没有。 毕竟李牧承生平最討厌两种人。 一种是执意要找自己麻烦,还自视甚高觉得天下无敌的。 另一种就是脑子不好使,嘴巴没把门儿。听风就是雨,一问就哭嚎,各种喊著老天爷救命,自己快冤死了的蠢货。 也就是穿越之前的灵魂是在红旗下长大的,礼义廉耻,性命之上的观点深深刻印在脑子里。 不然就这样的蠢货,冤死了也不为过。 但凡李牧承心狠一点儿,直接把人咔嚓了也没人会说出半个不字来,只能说蠢货活该。 望月城的各个县衙的狱卒,都不是普通人。哪个都是在边关廝杀,最终落下病根或不得不远离战场的毛病,才会被分到各个县衙守著大牢。 一来这些人身上都背负著战场上廝杀出来的血性,或多或少都沾著人命,凶得很。 二来就有些迷信在身上了。 大牢是一个不见天日的地方,阴气和怨气都很重。而这些狱卒们身上的煞气重,刚好能辟邪。 凤桐县的狱卒们,刚好都是许文远成为边关代將军后撤下来的重伤老兵,也都是很信任许文远的人。 与县衙里的其他人不同,狱卒们得知新县令是许文远將军的嫡亲师弟后,每个人都开心的不得了。 谁说他们狱卒是不招待见没后台的人了? 瞧瞧!他们的后台这不就来了嘛! 李牧承也是没想到,竟然能在县衙大牢里碰见熟人。 李牧承清晰的记得,这个人当时还在炼钢队伍里来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大师兄早早安排过来,为了在背地里给自己协助,负责守护大牢安全的重要人员? 只能说李牧承想多了,人家只是正规流程的退伍转业而已,与许文远关係不大。 但对於李牧承来说,这个县衙还是太陌生。突然出现个熟人,无异於异国他乡遇故知,別提多开心了。 “凤桐县不大,没想到犯人竟然这么多。看来这望月城还是如几十年前一样,处处充满著血腥与暴力,到处都是犯罪的人。” 李牧承很想给他两个大耳刮子。 什么叫到处都是犯罪的人? 若望月城真的如他所说的那般,这会儿还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指指点点比比划划? 坟头草都能编花篮了吧! 得知对方知道背后凶手,或许也是背后凶手之一以后,李牧承对此人已经没有多少耐心了。 这会儿听到他这么羞辱自己的城池,无异於听到有人搞地域分化。 “大人这话说的,好像哪个地方就能做到完全太平一样。前段时间在路上一走一过还听到有人说去京城探亲,结果京城除了繁华意外,脏污的事情更是多到没眼看。” “如此一对比,我们望月城,尤其是我们这种小县城,肯定是比不了的。” 三品大员一噎,没想到李牧承这么个小破县令敢这么和自己叫板? 真以为他没脾气了? 还是以为他道德標准很高,不会对老弱妇孺下手? “李县令,做好你的分內之事,小小年纪莫要不务正业,好的不学学坏的。” 李牧承暗暗撇嘴,说不过就让人闭嘴,自己废物还不准人敲打了。 顶著这么个猪脑子当大官,也不知道三品以下的官员都怎么想的,任由这样的猪上司骑在头上。 京城的官员都是咸鱼变的吗?一点儿事业心都没有的? 李牧承哪里知道,有事业心又正直的人,大部分坟头草確实能编花篮了呢。 其余官员不服气又能有什么办法?官职越高在皇帝面前露脸越多,死得就越快。 一个个巴不得被贬官,越小越好。 京兆府尹这个职务从前在官员们眼里多不受待见,如今就有多吃香。 虽然处理的都是鸡毛蒜皮乱七八糟的破事,但胜在地理位置好,还安全。 不用上早朝,还能在京城当官。小道消息极多,还能维繫人脉。 神仙一样的官位啊! “开始审讯吧,去给我拿两副筷子来。” 李牧承突然开口吩咐狱卒,唤回了三品大员跑远了的思绪。 他不明白,好端端的审讯环节,李牧承这个臭小子无缘无故的要筷子干什么? 第204章 李牧承的逼供手段太炸裂了 饿了? 可也没有饭菜啊。 再说了,这个地方的味道和环境,怎么瞧著都不是个適合吃饭的地方。 李牧承权当没看见他的疑惑,只静静地等著狱卒们上道具。 狱卒们也都是上面怎么吩咐他们就怎么办事,服从性极高。 尤其是和李牧承相熟的那位,更是行动力强。几乎是李牧承话音刚落的瞬间就转身出去帮忙找筷子了。 “放心吧,本县令不喜见血。在还没有彻底確认你是否真的是杀人凶手之前,本官不会屈打成招的。” 李牧承笑呵呵地说完这句话,明显感觉到等待受刑的人更慌了。 这种感觉该怎么形容呢? 但凡李牧承说要严刑逼供,对方也不会如此惧怕。 被关到大牢里会经歷什么,想来这群人心里都有数。 可李牧承如此和煦的在这个满是血污,又血腥气息颇为浓郁的地方,和顏悦色的和他们说不会屈打成招,反而更让他们觉得精神一震。 皮肉之苦只是最基础的,真正恐怖的是折磨精神与人心,谁也不知道李牧承是不是这样的人。 李牧承浅笑著用手指夹起两根筷子在手中把玩,似是閒话家常一样和三品大员嘮嗑,完全不在意那群嫌疑犯听到了什么。 “说起来,大人应该也清楚我和边关的许將军之间的关係吧。” 李牧承知道大乾所有官员的资料都是要经过审核的,避免混入敌国细作。 关於自己的人际关係,想来这群官员也查过。至於李老头儿老两口是不是自己亲爷奶这个事儿,对方查没查到就不清楚了。 不过李牧承要表达的只有一个意思,他李牧承和许文远关係好,所以会些军中专门撬开敌国细作嘴巴的手段有很多。 仔细想想,连铁骨錚錚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將士都扛不住的招数,这群人能扛住吗? 果然,等待审讯的人脸色比刚刚还要惨白许多。 而这话听在三品大员的耳中,就成了赤裸裸的挑衅与警告。 整个大乾谁不知道许文远这个战神书生? 三品大员自然也是听过的,还对许文远十分敬佩。 如今他成了专门为了皇帝的命令跑来对付李牧承的马前卒,打的就是不让李牧承好过的主意。 可现在李牧承暗搓搓的警告他,这里是望月城的地盘,有许文远將军率领边关將士们驻守的望月城凤桐县。 而他李牧承是许文远的嫡亲师弟,也是唯一的师弟。若是不要脸敢动他,三品大员別想活著离开望月城了。 涉及到性命安全这样的大事,他哪里会真的完全不担心? 李牧承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想让即將受刑的人慌张一些,怎么也不会想到还有这么一个敲山震虎的效果。 “李牧承!” 突然的怒吼声嚇了李牧承一跳,李牧承一脸看傻子一样的表情看向三品大员,似是在用神情变化来表达出自己的控诉与委屈。 “大人,我的耳朵挺好使的,没必要这么大声儿对著我耳朵嚷嚷。我年纪尚轻,还是离开些距离为好。” 三品大员沉默了。 他突然有些心疼从京城不眠不休飞奔来的自己了。 到底是哪个王八蛋说望月城凤桐县的神童秀才好拿捏的啊! 谁说的谁来啊,把他堵在枪口算什么本事? 还有皇帝也真是的,是二品大员用得不顺手了,还是一品大员快杀光了,干啥糟践他这个三品官员啊! 再过个两三年就可以辞官退隱了,被派到这么个地方来也就算了,还要被一个六岁的娃娃挤兑! 偏偏自己还说不出半个不字来,只能憋了巴屈地忍著这一口气,老实巴交地硬扛著。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受这种窝囊气,下次再有这种事爱谁来谁来,反正他寧愿在家里的床上躺著养病,也不愿意受这种苦! 李牧承嘿嘿一笑,故意抠了抠耳朵,才示意刚刚送筷子进来的狱卒来自己身边。 “將人按在椅子上,找几个人按著他的手脚,固定住他的脑袋。千万不要用锁链绑著,万一弄伤了就不好了。” 狱卒正打算上前动手,却被李牧承给喊住了。 “你要做的事情更重要,拿好筷子等著。” 李牧承倒是要看看,这个嫌疑犯的骨头有多硬。 李牧承不是隨便哪个嫌疑犯都能拉过来“受刑”的,能被拉过来的,肯定是李牧承查清楚肯定有问题的人。 可以说哪怕掉不了多么有力的证据,起码也能出一口恶气。 狱卒很听劝,直到李牧承小心和他说了什么后,才双眼放光的点了点头。 不愧是许將军的嫡亲小师弟,这审讯手段,绝了! 狱卒嘿嘿怪笑著靠近,將两根筷子慢慢塞入对方的鼻孔里,两边速度不一样的搅动。 坐在椅子上的受刑人只觉得鼻子痒得很,脑袋却动不了。 想要扭身子,身子也动不了。 哈哈大笑的声音一直没停下来过,若不是看到对面那人笑得面部扭曲满脸泪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受什么奖励呢,这么开心。 三品大员也被李牧承提供的审讯手段给惊麻了。 笑著受刑,这是何等残忍的手段!怎么瞧都很痛苦。 “李县令啊,你这手段未免过於残忍了些。在事情没彻查清楚之前,人家好歹也是咱们大乾的普通百姓,是良民。” 李牧承摊了摊手,“我没上刑啊,没听到对方笑得多开心吗?怎么?我让他快乐成这个样子也有错了?” 李牧承说到这里还嘆息一声,“像我这样为民好的官员可不多见了,我生怕人家在牢里关久了鬱结於心生病,绞尽脑汁的想办法让他快乐起来,结果大人竟然说我残忍。” 三品大员猛地闭上眼睛,一个字都不想说。 小小年纪就这么变態,长大了还了得! “停!停手吧,我招……我全都招!” 三品大员瞬间將闭紧的眼睛睁开,眼珠子瞪得老大。 这人怎么回事?这就要招了? 招什么?他都知道什么? 三品大员眯著眸子,借著微弱的烛光看向男人的牙缝,瞬间整个人更不好了。 第205章 太监这种无根儿的东西 牙缝里的毒药呢? 说好的坚持不住就咬破药包自杀的,结果连药包都被人抠走了? 难道真的扛不住要招供了?他到底知道多少內情啊? 瞬间,三品大员整个人都不好了。 李牧承也没有忘记用眼角余光观察三品大员的一举一动,神情变化自然也没有错过。 在看到对方明显比想要招供的人还慌,甚至还有些迷茫的时候,李牧承觉得这事儿怕是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好处理了。 本以为这个三品大员从头到尾都知道所有的事情,甚至是一些细节都很清楚。 李牧承还假设过,如果事情不是白马书院老院长搞出来的,那么眼前这位三品大员就一定是主谋之一。 结果看他这样子,他也不甚清楚? 这事儿还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呢。 就是不知在背后搞出这些事的人,得知手中的棋子不受控会不会慌啊。 慌吗? 皇帝表示一点也不慌。 这不? 今天晚上的皇帝可开心了,算算日子,三品大员快马加鞭的赶路,应是顺利抵达望月城了。 李牧承是个天才又如何?不过也是趁手的刀。 因著心情好,再次翻牌子临幸了皇后最疼爱的小侄女。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回一次性御多女的事情太过刺激,皇帝渐渐迷上了这种感觉。 打那天开始,皇帝隔上两三日就会来一次夜间多人密会,每次都少不了皇后的小侄女。 皇后也是震惊的,毕竟皇帝只热衷於把少女变成少妇,但凡能顺利活下来的,第二日全都丟在后宫自生自灭了。 若是能有幸怀上个一儿半女的,还能再晋一晋位份。 只是小侄女连番被翻牌,任是谁见了都觉得对方是宠妃的情况下,皇后总觉得此事不妥。 毕竟皇帝比谁都小肚鸡肠,整个后宫的女人就没有不清楚的。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最近几日朝堂上风平浪静,小侄女能安安稳稳的受宠。可谁能保证皇帝的这种平静和正常能持续多久呢? “不行,本宫得想法子,换其她人顶上去。” 哪怕最疼爱的小侄女因为被迫入宫与自己离了心,皇后也不能眼睁睁地看著小侄女在火坑里越陷越深。 “给本宫更衣,本宫要去面见陛下。” 未央宫。 李贵妃刚准备梳洗更衣,躺下休息,就听到身边的婢女过来传话。 “贵妃娘娘,尚宫局那边的人过来送消息,皇后娘娘叫了凤輦,要去见陛下。” 李贵妃微微勾唇,自从上次自己非要出宫省亲,就被皇后给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一样盯上了。 她就不明白了,皇后的家世背景与自己的娘家比,那就是以卵击石。 后宫里她是皇后,是正妻。自己虽为贵妃,但说到底不过是个妾室,还是个从未承宠的妾室。 自己无一儿半女,和宫里那些有子女傍身,尤其是那些可以和太子碰一碰的皇子母妃而言,自己对皇后的威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为啥皇后非得盯著自己不放呢?难道是自己不知何时抽空灭了她九族了? 可不对啊,皇后的母族只是没落了,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 李贵妃涂著蔻丹的手在梳妆檯桌面上没有规律的轻轻敲击著,好半晌才轻飘飘地问了一句: “听说最近陛下不热衷收集美人儿了,开始频繁翻后宫妃嬪的牌子了?” 李贵妃身边的得力干將,贴身婢女自然时刻注意著后宫的动静。听自家主子问了,立刻做出回应。 “是呢,且每次被翻到的妃嬪里,永远都会有皇后娘娘的小侄女。” 李贵妃没忍住乐出了声儿,“咱们这位皇帝还真是老当益壮,竟是迷上了那么多人一起的感觉。这皇后娘娘的小侄女的確有几分本事,咱们那位陛下多挑剔的人,能盛宠不衰这么久,怕是皇后也坐不住了呢。” 李贵妃並不会认为皇后能吃醋,毕竟对皇帝心生厌恶的又不是只有李贵妃一人。 到底是夫妻,皇帝再如何不著调,每逢初一十五也是会去皇后那里转一转的。 夫妻俩貌合心不合又不是几日十几日了,可以说从先帝薨逝以后,夫妻俩的关係就越来越淡了。 若非必要,皇后从不愿主动凑到皇帝那里去触霉头。 李贵妃嘴角的笑意很快就淡了,突然起身看了一眼身边的宫女。 “想办法將陛下身边的总管太监喊过来,本宫有事要他帮忙。” 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短短四年就换了十七个。 如今这第十七位太监,竟然好端端地在皇帝身边活了两年多,如今更是混得风生水起。 这里面自然少不了李贵妃的帮忙和点拨,因此,总管太监对李贵妃的感激之情,完全胜过对皇帝的敬重。 刚好今夜有其他太监值夜,总管太监也不用找机会和藉口偷偷溜出来,没一会儿就到了未央宫。 “奴才给主子请安。” 之前被分配到李贵妃宫里的小贵人,今晚也和皇后娘娘的小侄女一样被翻牌子,坐上凤鸞春恩车去侍寢了。 未央宫上下没有一个外人在,太监总管自然也不需要顾虑太多,直接唤李贵妃为主子,而不是贵妃娘娘。 “起来吧,上次本宫回家省亲,在家里带了不少东西回来。本宫记得你在陛下身边经常要跪著服侍,地上凉,想来膝盖经常酸痛。” “这是本宫的娘家府医特意调製的药膏,你以后每天睡前挖一些涂在膝盖上。之所以没有早些给你,实在是皇后一直盯著本宫这边,著实没法子和你联繫。” 太监总管已经站在了李贵妃这条船上,自然对皇后没什么好印象。 如今得知贵妃娘娘竟然让底蕴深厚的京城李家,比御医医书高超不知多少倍的府医帮忙调配抹在膝盖上的药膏,更是感激涕零。 再一想到因著皇后一直盯著贵妃这里,才让自己多受了好几日的苦,更是怀恨在心。 李贵妃就知道,太监这种没根儿的东西,早晚会成为心理扭曲的变態。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好用就行。 第206章 皇后疯了,李贵妃成了后宫之主? “贵妃娘娘,您今日就算是不召见奴才,奴才也得想法子过来见您。” 太监总管又急忙报了另一个消息。 “皇后娘娘特意到了陛下那里,说是后宫有不少妃嬪未被临幸过。还专门拿了本册子过去,第一页第一个就是贵妃娘娘您的名字。” “奴才的徒弟在敬事房那边,今日刚好是他去奉绿头牌。看到陛下的目光在您的名字上多停留了会儿,便立刻说您今日来了葵水。” 李贵妃轻轻頷首,倒不是太监总管说什么她便信什么,而是太监总管说的的確是真相。 敬事房的大太监本就是李贵妃的人,每次敬事房去皇帝那里,大太监都是要跟著的。 因此,这个事情没什么好爭议的,人家用来表忠心也实属正常。 李贵妃给自己倒了杯茶,轻抿了一口才又嘆息了一声。 “看陛下什么时候心情好,你找个时间出宫去探望你的家人吧。听闻皇后的侄子在街上打马狂奔,你老娘和你大哥留下的唯一子嗣没躲开,还被恶意踩了好几圈儿,人怕是要不成了。” “我们李家也派了府医过去瞧过了,顶多帮著吊几天命,等你回去说说话。” 若不是家中穷困潦倒,谁又会放弃做正常男人,非要到皇宫做人人瞧不起的太监呢? 哪怕如今成了皇宫第一太监,太监总管心里还是在意在宫外的血亲。 李贵妃心里也清楚,太监总管或许会承自己的情,但也保不齐会被权势利益迷了眼,转头又给別人当牛做马。 皇帝是个什么样的人,天天跟在身边的太监总管心里很清楚,肯定不会与皇帝一条心。 能对李贵妃有威胁的只有皇后,那就想法子让两人之间存在血海深仇,这样就永远不用担心太监总管叛变,解决掉以后还得重新培养一个好用的放在皇帝身边。 实在是懒得折腾。 谁也没想到,瞌睡来了皇后就十分体贴的过来送枕头了。 太监总管果然眼眶瞬间就红了,对皇后的恨意也多了几分。 李贵妃清楚,太监总管在皇宫多年,脑子肯定也是有的,不会因为自己的只言片语就信了皇后的侄子是元凶的话。 但这些都不重要,反正太监总管老娘的命,她娘家人帮忙吊著呢。让他的亲娘告诉他,效果只会翻倍。 不过该收的利息还是要收的,既然皇后这么热衷於给自己添堵,想让自己去侍寢,那就不能怪她手段更为凶残了。 很快,太监总管就回到了皇帝的身边,没多久,坐著凤輦回到凤仪宫的皇后,就又被凤鸞春恩车接到了皇帝的寢宫。 此时皇帝的龙床上,並排躺著两个女人,最里侧的是皇后的小侄女,中间的位置空著。 最外侧的人皇后也很熟悉,专门放在李贵妃的未央宫添堵的小贵人。 皇后刚到,皇帝就哈哈大笑著衝到门口將皇后抱起,轻轻放在了龙床上。 “哈哈哈!还真別说,这姑侄二人一同侍寢,的確是全新的体验啊!刺激!真刺激!” 皇后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皇帝竟然真的如此变態! “陛下,这不合礼法。臣妾是皇后,是大乾朝的国母,是您的髮妻!您这样做不光是羞辱臣妾,也是在羞辱您自己!” 皇帝菜不听她那一套,皇后哭得越凶,他就越兴奋。 身边的太监总管果然是他最喜欢的助手,瞧瞧,只这么一个提议就让他开心又翻了好几倍。 赏!明日必须重重的赏! 李贵妃那个冰雕有什么好的?哪里有这对儿姑侄好? 更別提还有个娇嫩的小贵人在一旁服侍,只管好生享受就可。 皇后还要劝,冷不丁就被皇帝一巴掌给扇蒙了。 “祖宗礼法又如何?朕是天子!如今的大乾是朕的,后宫自然也是朕说了算。” “你若是觉得这样做委屈你了,做朕的髮妻却不愿服侍朕。朕便隨意选一个妃嬪当皇后,给你个贵妃之位如何?” “刚好李贵妃入宫后从未晋升过,你们俩换一换。朕瞧著李贵妃平日里就很不错,识大体不挑事儿,最適合管理后宫。” 皇后彻底没了动静,也不敢再反抗。 一来巴掌打在身上知道疼了,二来也是皇帝那句换个皇后,著实將她嚇得不轻。 本来她这个皇后就像个笑话一样在后宫当摆设,后宫那群女人都巴不得离皇帝八百丈远,爭宠这种事根本不存在,一个个都老实低调得很。 贵为皇后却整日无事可做,像个废物。 如今遭皇帝训斥,又挨了重重一巴掌,屈辱、难堪和恐慌一股脑儿的全都涌入皇后的心里,化作泪水流淌出来。 一夜荒唐。 第二日一早,皇帝大怒。 原因只有一个—— 皇后她……疯了。 和最疼宠的小侄女一起侍寢,把皇后给气疯了。 皇帝上朝第一件事,重新立后。 大乾朝的皇帝可以荒唐,但大乾朝的皇后不能是个神经病。 於是,朝臣们纷纷推举后宫位份最高,家中声望最为显赫,又事事不爭不抢,最適合做皇后的李贵妃为后。 李贵妃打从內心拒绝后位。 不是说李贵妃喜欢当妾,放著正妻的位置不要。 而是李贵妃心里很清楚,这个狗皇帝的名声不好,谁做他妻子谁倒霉。 百年之后,李家依然显赫。而她这个李家嫡女,却因为是荒唐帝王的继后,也要跟著遗臭万年,想想都烦躁。 再加上皇后每个月的初一十五都要和皇帝单独相处几个时辰,李贵妃都快烦死皇帝了,怎么可能给皇帝创造每半月噁心自己一次的机会呢? 於是,李贵妃装病,情真意切的表示自己没有那么大的福气,说什么也不想当皇后。 最终还是没有选出继后的人选,只是將李贵妃的位份又提了提,成了皇贵妃,位同副后,掌后宫大权。 对此,李贵妃表示满意。 为了让后宫乱起来,免得皇帝安逸日子过久了来自己这里添堵,李贵妃更是放出话去—— 第207章 不等京城李家出手,李牧承重拳出击 “后位空悬,继后之位便留给下一任帝王的生母。如今后宫的一应事务,暂且由本宫代管。若是换了太子,本宫立刻退位让贤。” 果然,对皇帝不感兴趣的宫妃们,如今一门心思的盯著太子的位置。 而李贵妃突然得到一个惊天大秘密,趁著太监总管请假离宫去探望被安置在京郊的家人时,也命身边的宫人出宫,去李家递消息。 京城李家。 “什么?李牧承正在破的四条人命案,真凶是皇帝?” 谁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这案子咋破?根本破不了! “刚好也到了该去望月城那边的望月楼盘帐的时间了,要不我亲自过去一趟,给牧承提个醒?” 说话的是刚回来没几天的李北洲,李家老太爷连忙摆手拒绝。 “你刚回来又要离开,目的地还是望月城这个敏感的地方。到时候皇帝肯定会注意到你,万一对宫里的娘娘不利就不好了。” 说到底,皇宫有个人质在呢。 谁也不知道皇帝疯起来会不会真的不管不顾,直接拉著李家女陪葬。 李家本就阳盛阴衰,好不容易有个女娃娃,可得想法子护好了。 “可这事儿不说肯定不行,牧承那边破案肯定挺费劲的,万一因为这事儿被人拿捏住就得不偿失了。” 也就是现在李家人將消息捂得严实,没有让任何人知晓李牧承和京城李家的消息。 不然就李牧承的身份,皇帝肯定夜不能寐了。 望月城商铺最多最赚钱的是京城李家的连锁產业。 边关最勇猛的將军,是京城李家的神童小子李牧承的嫡亲大师兄。 最得民心,名声最响亮的小县令是京城李家之人。 偏偏望月城在敌国眼里是一块肥肉,在皇帝眼里是能换回好东西和美人儿的宝地。 这么一个多方势力盯著的地方,到头来成了京城李家的后花园。別说是敏感多疑又沾著疯批的皇帝了,换成任何一个人都得受到不小的惊嚇。 “这个消息肯定要儘快速度传过去,至於让谁去,还得仔细想想。” 李老太爷的想法是派个最起码明面上与李家没关係的人,毕竟皇后疯了以后,李贵妃在宫里的地位越发稳固。 前朝后宫的人都盯著他们呢,说什么也不能在这个时候犯糊涂。 李家眾人嘰嘰喳喳的开始討论起谁最合適帮这个忙的时候,一封从望月城而来的信件悄悄抵达京城。 “谁的信件?” 刑部侍郎苦著一张脸,趁夜偷偷从家中密道溜进了京城李家的宅院。 “望月城凤桐县县令李牧承。” 刑部侍郎將自己拆开的信件递给李老太爷,“这事儿实在是太大了,我根本兜不住。还请您老帮忙拿个主意,这封信该如何处理。” 刑部侍郎有种不祥的预感,但凡这封信送进宫,等待自己的只有掉脑袋这一条路。 李老太爷一目十行的把信件內容看完,又拿起隨信件一起而来的口供,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好小子! 这都能查到真凶在京城? 抽丝剥茧找真凶的能耐还挺大! 看这信件的內容,李牧承这个臭小子肯定是猜到幕后黑手是皇帝了吧? 能想法子把这件事圆到朝堂大官身上,还真是煞费苦心了。 “咱们这位陛下好面子,只是李牧承上报的没有点出名字的朝堂大官,倒是可以运作一番。” 现在动不了皇帝,动一动皇帝的拥躉也是好的。 没了牙和利爪的老虎,那还能叫老虎吗? 先把皇帝的臂膀断了再说,免得后面狗皇帝又作妖。 李老太爷对认回早些年被偷走的李老二一家越发上心,尤其是李牧承这么厉害的曾孙子,更是还没见面就喜欢的不得了。 刑部侍郎瞬间就明白了李老太爷话里的深意,提笔就在空白的宣纸上唰唰写下几个人名。 无一例外,都是和皇帝一个鼻孔出气,与李家站在对立面,好事一个都不做的朝堂大员。 “嗯,想法子捏造一些证据,或是放大他们遗漏的细节。爭取把事情往他们身上引,也让咱们这位帝王和那些废物明白什么叫自食恶果。” 望月城,凤桐县。 李牧承所处理的人命案算是半结案状態,如今只等京城那边把案件接过去继续查或直接宣判结果。 此时的李牧承无事一身轻,悠閒的不行。 上任至今都没有带著一家人在县城里好好逛逛,趁著今日没什么事儿,一大家子人一起出发去逛街! 说来也巧,南城书院刚好给所有学子们放了一个小长假,李二丫也终於第一次到了县城的家。 如今的李二丫已经不叫李二丫了,有了新的名字叫李尔雅。 主要是家里人喊她二丫喊习惯了,她也听习惯了。乾脆就取了个谐音,恰好尔雅取自温文尔雅,寓意也极好。 “好久不见,弟弟又长高了呢。” 李牧承笑得眉眼弯弯,自己姐姐自从不再受搓磨,留在南城书院女学读书以后,人也渐渐圆润些了,变白了,人也娇嫩了许多。 果然是一副倾国倾城的好皮囊,这容貌是不是望月城第一美人不好说,前三肯定是能排进去的。 “姐姐你越来越漂亮了!” 李牧承带著一家人逛街,望月城知府大人家的公子得知李牧承已经处理完了命案的事,貌似没被卷进去当炮灰以后,又起了和李牧承结交的心思。 这不?刚到凤桐县准备和李牧承套近乎拉关係,就被李二丫的美貌给硬控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刚刚那个美人儿是谁家的?快派人去查!” 別看知府家的公子瞧著风光霽月,一副谦谦君子的样子。 但身为一个正常的男人,谁不梦想美人在怀? 只不过是没有正妻而已,不代表后院没有女人,更不代表没有通房。 当得知那人是李牧承的亲姐姐李二丫后,知府家的公子整个人都不好了。 “怎么可能?你说那个美到让人看一眼就喘不上来气儿的美人儿,就是李家村那个村姑?” 第208章 李牧承逛街竟然遇到了…… 別说知府大人家的公子如此震惊了,就连许久未见的李老二夫妻俩都有些回不过神了。 確定只是小一个月没见到,不是小一年吧? 怎么闺女变化这么大? 难道真的是才气养人?读书不只能提升知识储备量,还能提升气度改变气质和气场? “爹!娘!你们怎么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呀,怪害羞的!” 李牧承听著自家姐姐那轻鬆上扬的语气和语调,愣是没找到哪里害羞。 但自家姐姐嘛,她说啥是啥。 “对了,姐,你们在书院的课程和我当时在书院时有啥不一样的吗?” 李二丫笑著点头,“这个问题我们还真就问过女夫子,除了与科举有关的知识以外,我们的课程都是一样的。你们的武学课我们也有,只不过训练力度没有你们大而已。” “另外,我们学的种类比你们多一些,比如针织女红、插花烹茶这些。小郡主说这些和京城权贵富家千金学的课程都差不多,据说礼仪先生也请来了,目前还在赶来的路上。等这次休沐结束,回去后就能安排上了。” 李牧承宇李二丫都不知道的是,所谓的礼仪先生,是从京城李家派来的资深嬤嬤。 “对了,以后爹娘和猎户叔与婶子叫我尔雅吧,先生说我以前的名字过於土气,实在是不像话了些。” 周氏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当初你爷奶说贱名好养活,又说女孩子而已,不用费劲巴力的想名字。再加上当时你大伯还是个读书人,家里的闺女都叫大丫,你叫二丫也正常。” 李牧承很想吐槽一句,除了在老宅那些人面前李老大的闺女被叫大丫以外,其他人谁管大伯家的闺女叫大丫? 要是童生的闺女盯著李大丫这种土到爆的名字出门,肯定会有人认为李老大的童生不是考的,是花钱买的。 “行了,儿子县衙的事情处理完了,闺女也放假来陪咱们了。大喜的日子不提晦气的人和事,咱们和和美美的出门逛街去!” 周氏也立刻点头,“买些好吃的给两个孩子补补,再买点儿女孩子家家用得著的东西给尔雅带回去用。” 知府大人家的公子,远远的像个跟踪狂一样在李家人身后相差十几米远的地方跟著。 准確的来说,是跟在李尔雅身后。 他错了。 当初不应该觉得李牧承的村姑姐姐配不上自己,走个过场就丟在脑后了。 仔细想想,李牧承那么小就有那般才华,长得又好。 同一个爹同一个娘生出来的姐姐,长得能差?脑子能不好使吗? 狭隘了! 以前嫌弃人家是村姑,如今人家是南城书院女学的第一批学子,据说很得女学选出来的女院长青睞,还是县令的亲姐。 小道消息称李牧承的姐姐和镇上那家绣坊的少东家合伙做生意,赚的那也算是盆满钵满。 连他亲娘,如今的知府夫人都是將分店开到望月城府城中绣坊的常客。 再看看自己。 读书一般,才气一般,长相一般。 除了家世比李尔雅强,其它的竟是样样不如人家一个姑娘! “不行!咱们现在就回去!” 跟班都懵了,“啊?可是少爷您不是说这次要和李县令拉拉关係吗?咱们还没和李县令搭上话呢,就这么走了?” 知府公子目光灼灼地盯著李尔雅的侧脸,眼里的兴趣越发浓厚了。 “本公子也得好好学习了,待本公子凭著自己的努力也考上了秀才,再亲自来提亲。”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和李尔雅不匹配了。 不管想要求娶李尔雅是出於本心还是某种不可明说的目的,如今的他的確不够资格了。 別说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李尔雅的父母点头就行。 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瞧得出来,李家说了算的人不是李老二夫妻,而是李牧承这个家里最小的顶樑柱。 李牧承一定不会同意这样的自己求娶他唯一的亲姐,肯定会严词拒绝。 “走吧,咱们懂事些,別为了拉近关係反而让人家討厌咱们。” 李牧承早就注意到了有人偷偷跟踪他,用眼角余光瞥见了他们以后,还有些纳闷。 知府家的公子怎么又来了? 早不来晚不来,命案处理完了,自家姐姐从镇上回家了他倒是来了。 李牧承故意装作没发现异常,一直乐乐呵呵的和一家人閒逛。 直到他们逛累了找了家小饭馆进去吃饭,才注意到知府家的公子竟然不见了。 难道是小饭馆不够上档次?知府大人家的公子不屑於来这种小地方吃东西,怕太便宜的食物脏了他的肚子? 小饭馆的老板也是没想到,青天大老爷竟然带著全家来自家小店消费,乐得直接从后院大炕上爬起来,直奔前面亲自招待。 “县令大人您怎么来了?想吃什么直接和小人说,小人亲自给您送到贵府里去。” 李牧承是知道某些官员和衙役仗著手里的那点权势,经常到处吃霸王餐收保护费,吃拿卡要这一套玩得明明白白。 “开饭馆就是做生意的,我们一家逛饿了当然是来填饱肚子的。咱们瞧著你家生意不错,想来味道也是极好的。” 李牧承直接从荷包里排出一吊铜板,“你家的吃食价格都用板子在墙上固定好了,这一吊钱怎么著都够了,上招牌菜吧。多出来的就当是奖励你这么多年用心,且诚信经营了。” 说起来李牧承还有点心疼,毕竟一顿饭用不上这么多铜板。 但这位小饭馆老板经常救济乞丐和年迈的老人,且李牧承心里更清楚,但凡自己不提前掏钱出来,对方肯定心里惴惴不安,搞出一大堆好酒好菜招呼他们,还得哆哆嗦嗦地拒绝他消费。 这不?小饭馆老板立刻说不要银子,李牧承瞬间拉下脸。 “你们若是不欢迎我们来这吃饭,我们这就走!” 小饭馆老板连忙拦人,红著脸把钱给收了。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骚动,李牧承等人在老板的强烈邀请下去后院用餐。 没办法,小饭馆规模太小,实在是弄不出来包间招待贵客。 第209章 吃个饭也得断案 谁也没想到,李牧承就和家里人一起吃个饭的时间,闻讯而来的人就差点儿將小饭馆挤爆。 小饭馆老板笑得合不拢嘴,今天的生意比之前一周加起来都好。 可隨之而来的是愁。 这么多人知道县令在自己的小饭馆吃饭,万一里面混入坏人,一门心思的想要伤害这么好的县令怎么办? 这可是第一个到小饭馆吃饭会主动掏钱,还掏这么多的县令呢。 普通百姓可能感知到的变化没有那么明显,但做生意的小商小贩却是最直观的。 从前做生意,税钱比种田的普通人要高得多。 平日里还要准备著孝敬钱,一来孝敬官员,二来孝敬地头蛇,三来孝敬隨时来巡视的衙役们。 可李牧承李县令上任以后,没有官员来收黑钱,衙役们巡视也不敢伸手要,还能帮著震慑地头蛇,商户们的日子也算是渐渐好过起来了。 有些商户尝到了甜头,自愿將部分商品的价格调低一成,贏得百姓们的一片感激和欢呼,连带著整个商铺的名声都响亮了。 这不?从前小饭馆要喝粗茶都要三文钱一壶,如今可以给进来花钱吃饭的食客们每桌免费送一壶粗茶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李牧承等人也没注意前面的动静,毕竟后院布置的还算是雅致。儘管地方小了些,但该有的一样不缺。 “看来这开小饭馆的老板是一个脑子里装了墨水儿的,小饭馆的老板娘也是个心灵手巧的。” 通过这些外在能看穿一个人的本质,李牧承自认现在还没有那个本事。 不过自家娘亲的確很擅长观察,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老宅的时候被搓磨的太久,下意识的观察四周做进一步分析,已经成了骨子里有的本能反应。 “老板,我们不吃饭,你们免费送茶不?” 前面的食客虽多,但却没有一个高声喧譁的。突然出现一个大嗓门儿,李牧承想听不见都不行。 更何况此人的声音颇为熟悉,李牧承总感觉这声音貌似在哪里听到过。 小饭馆老板正忙得晕头转向,突然被这么一个大嗓门儿惊到,立刻朝著声音来源处望去。 “哟!官爷,好久不见了。您和另外三位官爷找位置坐好,小人立刻给您上一壶粗茶!” 因著对方是衙役,知道县令来这里吃饭的普通民眾们也不敢触霉头,速度飞快地跑到別的桌子挤一挤,將小饭馆里最好的位置让出来给他们。 说是一壶粗茶,真就只有一壶粗茶,半个杂麵馒头都是没有的。 衙役们忍了又忍,大嗓门儿最终还是没忍住,抽出腰间的佩剑,直接將面前的桌子劈成两半。 这么大的动静,哪能不惊扰周边的食客呢? 隨著一声高过一声的尖叫,李牧承眉头再次皱起。 “爹、娘、师父、猎户叔和婶子、姐和弹弓哥,你们先吃著,我去前面看看发生了什么。” 冯墨扬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示意其他人不用慌,他也跟著去瞧瞧。 周氏也站起身想要跟上去,被李老二一把按住了。 “咱儿子是县令,冯院长是南城书院的院长,两个人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你过去能干嘛?” 周氏想想也对,只能嘆息了一声重新坐下。 一桌子的人都吃不下去饭了,全都安安静静地在后院等著。 李牧承刚走出去,就见到那大嗓门儿的衙役歪著脑袋教训小饭馆老板的这一幕。 “你是真不知道我什么脾气啊,怎么著?以为换县令了,就不用怕我们这些衙役了?” 小饭馆老板苦著一张脸,因著衣领被人死死攥在手中,这会儿上不来气的小饭馆老板脚尖撑地,努力维持平衡。 可怜小饭馆老板个子小小的,在大个子衙役面前犹如被拎著完全动弹不得的小鸡崽。 “官爷……饶命,小的……这……这就……咳咳……吩咐……人给……官……咳咳……官爷们……上好……好菜。” 小饭馆老板咳嗽著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完这句话,大嗓门儿衙役依然没有放手,反而还在咄咄逼人。 “怎么著?光有菜没有酒?” 小饭馆老板这会儿脸已经憋紫了,一旁的老板娘急得直跺脚,急忙开口。 “官爷们真的是误会我们了啊!我们只是小饭馆,没有卖酒的凭证啊!” 大嗓门儿衙役冷哼,“没有卖酒的凭证不会出去买吗?” 李牧承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面色阴沉地背著双手就走到了衙役们面前。 “好啊,你们平日里就仗著身份这般作威作福的?现在就把这身衣裳脱了,以后也不用去县衙当值了!” 李牧承冷冷地扫了四人一眼,“还不是正式衙役,不过是见习的就敢如此猖狂。让你们做了衙役还了得?” 李牧承的决定,引起在饭馆的所有人一片欢呼,再次称讚李牧承为凤桐县的青天大老爷。 这不?夸讚声如涨潮的海水般不断朝著李牧承的耳朵里灌去。 “瞧见没?这才是咱们凤桐县该有的县令。从前的县令算个屁啊!搜刮民脂民膏的货!” “有这样的县令在,咱们凤桐县何愁不兴旺?咱们的日子这才算是越来越有奔头吶!” “早就看这几个衙役不顺眼了,从前就属他们四个最囂张,连当街把孩子打昏迷的事都发生过。现在他们丟了这一身皮,活该!” 四个衙役脸色越发不好看,尤其是那个大嗓门儿,是四人里的小头头。 “一群刁民,不想死的就把嘴巴闭上!” 大嗓门儿死死盯著李牧承,眼神里的恨意若是能化成实质,一定是连续不断的飞刀。 “姓李的,你不过就是个小屁孩儿,知道得罪我的下场吗?” “別以为是个衙役你就能动,要知道有些衙役后台很硬,绝不是你能动的!” 李牧承冷笑一声,“是吗?我前段日子破的四个秀才命案,京城的官员我都敢上告到皇城里去,你算个什么东西,你的后台又算个什么东西?” 李牧承心里很清楚,但凡这个衙役的后台是皇帝,也不会只是在凤桐县当衙役,还当了这么多年。 第210章 欢迎大家积极报案! 或许此人的確有后台,但这个后台绝对没那么硬就对了。 最起码,李牧承有信心,此人的后台绝对硬不过自己。 果然,衙役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是啊,他怎么忘了这位小县令手段有多高了。 “是小人一时糊涂,小人说错了话。实在是最近压力太大,出门前和家里的婆娘吵了一架,这才伤及了无辜。” 大嗓门儿立刻从身上掏荷包,不光在自己身上掏,还去身后三个同样被去掉衙役名號的好兄弟身上掏。 “我们此次来就是和老板老板娘开玩笑的,这不?我们的日子好些了,连忙把从前欠你们的钱还上。” 周围的百姓继续起鬨,“哟,还钱来了啊?这钱还的好啊。知道的是来还钱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捏脖子取人性命的呢。” “怎么光还小饭馆的钱不还別的铺子钱啊?是不是知道了县令大人在这里吃饭,故意表现呢?” “这表现的方式还真是特別啊,掐著老板脖子表现,这是还钱呢还是给咱们县令大人下马威瞧呢?” “那还用说?肯定是想要拿捏咱们县令唄。谁让咱们县令爱民如子心软软,他以为自己嗓门儿大做事残忍,肯定能嚇唬住咱们县令大人呢。” “县令大人连死人都不怕,还能怕大活人?” “谁敢动县令大人,就是与我们为敌!” “就是!谁敢动县令大人,就是与我们所有凤桐县百姓为敌!” …… 一时间,群情激奋,气得大嗓门儿的脸色又变了变。 李牧承仿佛看了一场真人版川剧变脸,还是不用遮住衣袖爭分夺秒抢速度扭头搞小动作的那种。 这衙役嗓门儿这么大,该不会真的唱过戏吧? 刚好又有两队衙役巡逻,见这边乱糟糟的,还以为出什么事了,立刻挤了过来。 只是进来后就傻眼了。 从前做衙役时,仅次於最初被县令大人开除衙役身份以外最豪横的衙役四人组,竟然在这里被围了? 被围了就算了,里面竟然还有县令大人? “黑娃子你来得正好,快帮县令大人把这几个没脸没皮地押回去关大牢里。” 开口的人是一个走路颤颤巍巍,挎著菜篮子哆哆嗦嗦的老太太。 “县令大人,这四个玩意儿就不是个东西啊!他们吃东西从来不给钱,看到漂亮的姑娘直接就抢。我闺女被他们抢走,玩腻了被卖到花楼当花姐儿,花楼的老鴇子说啥都不让我们赎人。” “转头他们又瞧上了我老婆子的二儿媳妇,可怜我那儿媳妇当时还怀著孕,愣是被他们玩流產了。” “我儿子气不过和他们理论,被他们想法子送到了大牢里,没到三天我儿子就成了尸体被送出来了啊!” 老婆子越说情绪波动越大,后面简直连哀嚎都出不了声,只有汹涌的泪水向外流了。 围观的百姓自然也有认识这个老婆子的,当然,也有认识那个叫黑娃子的民壮的。 “说来黑娃子也是惨,原本就是衙役,只因为不愿意和他们一起做伤天害理的事,就被设计陷害取消了衙役的身份。” “谁说不是呢?要不是黑娃子后来去边关当兵,攒了些军功后回家服丧,怕是连民壮的身份都要丟了。” 李牧承一听,里面竟然还有这么多事儿,连苦主都舞到自己面前来了,不抓难道还要放他在外面等著吃饱喝足了好过年吗? “將这四个人全都带走!明日起,你们所有人都可以来县衙状告从前不好好办事,苛待民眾的衙役和本县官员。” “但本官有一点要求,禁止告黑状。来告状的人必须带上至少十人做联名担保。若是本官派人查证,你们是捏造事实恶意造谣,告状的人与联名作保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轻者自带乾粮关进大牢,重者剥夺平民资格,全都去服刑,一辈子做徭役。” 免得有人私下有怨胡乱造谣惹是生非,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相信真的犯事的人,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跡。或者有些人自认为背景强后台硬,做事完全不考虑后果。 只要是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状告他们就是一查一个准。 如此也能清理一批害虫出去,早些日子让县衙变成自己理想中的县衙。 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可以趁机塞一些自己人进来,补上空缺的位置。 只有自己的班底是铁板一块,才能应对藏在黑暗中隨时准备衝上来祸害人的未知风险。 “县令大人!真是咱们凤桐县的父母官啊!” “县令大人不愧是咱们凤桐县的青天大老爷啊!” “我这就回家召集被衙役们祸害的邻里邻居明天一早就去县衙告状!” “我也回家召集人去!” 很快,后到的两队衙役將大嗓门儿四人组押走。除了正常有吃饭需求的食客们,所有人都最快速度散开各回各家了。 李牧承处理完眼前的事,这才转身和师父一起回后院继续吃饭去了。 吃个饭都不让人吃消停了,真討厌! 李老二等人也都坐著等,谁也没在李牧承和冯墨扬出去这段时间动筷子,倒是让李牧承有些惊讶了。 小饭馆老板娘更是有眼色,立刻笑眯眯地凑了过来。 “菜肯定是凉了,我端回去帮你们热一热。” 李牧承刚想摆手说不用麻烦了,毕竟谁也不敢保证他们端走之后是真的热一热,还是重新炒一盘新的端上来。 李牧承自认为自己不是个完全意义上的好人,更不是一个圣人。但底层百姓有多苦,他心里还是清楚的。 可以占贪官污吏的便宜,可以占为富不仁的富户富商的便宜,普通百姓肯定是下不去手的。 当然了,再掏一份钱出来买,李牧承也是不乐意的。 自己现在兜里有钱了,却不代表可以胡乱挥霍。毕竟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颳来的。 “不麻烦不麻烦,本来我们就有热菜的义务。” 李牧承忙摆手,“真的不必,我们也都吃得差不多了,大不了吃不完的这些劳烦你们帮忙找个食盒装起来,我们带回去吃。毕竟粮食来之不易,我们也不能浪费。” 第211章 为了吃鱼,李老二竟然…… 李牧承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不过说了个不浪费粮食,就把小饭馆老板和老板娘这对朴实的两口子感动得够呛。 不愧是经营小饭馆生意的,果然很尊重食材。 一家子吃饱后,先回家將买的各种东西並食盒送回厨房后,下午就再次出了门。 只不过这次不是去逛街,而是去庄子上走一走瞧一瞧。 儘管庄子上的事情都安排的差不多了,但李老二夫妻俩和李猎户夫妻俩都担心有什么事情没安排到位,生怕漏掉什么细节给李牧承惹麻烦,所以才让李牧承特意跑一趟。 李牧承自然也没有推辞,只是在到了庄子上以后,还是被震惊的不轻。 “咱们这庄子什么时候多了一片小池塘?” 这庄子是李牧承花钱买的,买之前特意过来瞧过。李牧承无比確定,这里除了给人住的房间和摆放农具和存粮食的工具间和仓库,剩下的全都是土地。 可现在告诉他,竟然多了一片小池塘? “嘿嘿……你老爹我让人挖的。” 实在是李牧承太喜欢吃鱼肉,尤其是喝鱼汤。 从前在村里时,好歹还有条小溪。到了县里后连吃的菜都要花钱买,更別提鱼了,价格比蔬菜可要高多了。 李老二实在是心疼钱,便想著挖个池塘,再去买些鱼苗自己养大。 除了能供家里人平日里喝鱼汤吃鱼肉外,多的还能送到集市去卖了换钱。 再不济还能给留在庄子里打杂的佃户们偶尔改善改善伙食,毕竟都是穷苦农民出身,指望著老天爷赏脸混口饭吃的日子有多难熬他们也是清楚的。 佃户们也是没想到,竟然也有被主家如此善待的一天。 被李牧承一家买下的佃户,从前也是在別的庄子上做活儿的。 但因为他们平日里寡言少语只知道低头干活,太过老实性子沉闷,逐渐被庄子上的其他佃户给排挤走了。 被李牧承一家买下后,虽然乾的还是从前的活儿,但却有粮食吃,有新衣裳和新鞋子穿。 最重要的是,他们竟然也有机会免费吃鱼肉了? 李牧承看著笑容憨厚的佃户一家,轻轻点头,视线落在了佃户的小儿子身上。 小小子长得虎头虎脑的,却和他们老实巴交显得木訥的爹娘有很大的不同,瞧著十分活泼机灵的样子。 “刚好我弹弓哥身边缺个书童,你们两口子要是捨得的话,让你们小儿子跟在我弹弓哥身边好了。” 夫妻俩自然是千恩万谢的应下。 虽然不是跟在县令大人身边听差遣,可李弹弓此人与李牧承的关係,他们也是看得出的。 不管儿子跟两个人之中的哪一个,只要不动歪心思,好好办事乖乖听话,以后的前程都错不了。 李牧承在庄子里转了好几圈,指出其中的一些小问题。 比如院墙有几个洞,得抓紧时间补上。 再比如房子的角落,有一侧墙根有些歪。抓紧时间推倒重建,总比哪天突然倒塌伤到人强。 还比如池塘最好是再挖得深一些,最好是再做个排水渠。免得池塘里的水太长时间不换,或是换水的时候伤到鱼鳞,造成鱼伤口感染引发其它病症就不好了等等。 等到这边的事情都忙完,李牧承又问佃户夫妻俩还缺什么工具。 在得知什么都不缺以后,李牧承才和全家人留在这里吃了一顿晚饭尝了尝佃户夫妻俩的手艺后,满意地带著他们的小儿子离开。 当然,临走前没忘了把牛车留下,还叮嘱了一句: “车里的猪板油和米麵自己卸下来慢慢吃,考虑庄子里现在什么都没有,那一筐菜你们处理一下,是晾製成菜乾还是咸菜你们自己看著办。” “车上还有半车肉乾和风乾腊肠,你们也掛在通风处避免发霉。別不捨得,给你们拿来就是给你们吃的。” “虽然你们签了卖身契,但每个月该有的月钱不会少。田里的收成以后你们也可以自留三成做日常嚼用。吃不完的自己赶牛车去县里集市卖掉换钱也可。” “这牛车留下给你们用,有什么事儿隨时到李府来找我们。” 李牧承说完话,带著眾人上了刚刚赶过来等在一边的马车。 毕竟是县令大人,已经有配额的专用马车了。家人出门赶牛车太掉档次,牛车留给佃户刚好。 当然,猎户叔一家和自家爹处的像亲兄弟,李牧承处理了人家的牛车,当然也给他们配了马车。 如今李牧承家的院子里,马厩之中已经养了四匹马和两辆带棚马车。 这样的配置,若是放在李家村,绝对算是独一份! “这一天,过得像是做梦一样。换做以前我都不敢想,我也有过得这么滋润的时候。” 李二丫……不对,现在要熟悉新名字。李尔雅。 李尔雅感嘆了一声,怀中抱著柔软的布偶眯著眼,舒服的都快睡著了。 “行了,乏了就去休息。你在家也呆不了两天了,到时候刚好和南城书院的马车一块儿回去。” 冯墨扬见这边也不需要自己了,且已经看出李牧承有独当一面的能力,自然也笑著点头。 “刚好,留在这里照顾牧承的车夫也可以回家团聚了。两日后我带著尔雅一起坐马车回镇上。” 有冯墨扬这位院长在,李家眾人自然不担心李尔雅回去的安全问题。 只是有一点,李牧承还是著重提了个醒。 “师父,若是有人打著相看我姐姐的名义,您一定帮忙拒绝掉。我姐姐年纪还小,不著急嫁人。” 儘管在如今的大乾朝,姐姐的年纪可以结婚,著急的甚至已经能抱头胎了。 可李牧承並不这么认为,毕竟李牧承在穿越前学过常识,知道女孩子年纪太小还没发育完全。 如今医疗条件落后,生孩子本就是在鬼门关上遛弯。未发育完就要准备结婚生娃,风险係数太大。 自家姐姐自家疼,有李牧承这么出息的弟弟在,多留几年也不会有人在背后乱嚼舌根子。 更何况李尔雅如今也有了女学子的名头,不结婚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第212章 县令来县衙也得排队了? 有关李尔雅被知府大人家公子各种瞧不上,又因著美色重新被吸引的事,冯墨扬还是知道一些的。 自家徒弟既然开了这个口,自己也算是师出有名帮著行使李尔雅父母的义务。 若李牧承不开口,李老二两口子也不好意思张嘴,就算是冯墨扬想管,也不能深管。 毕竟师出无名的出头,就是给別人胡乱栽赃破坏名声的机会。 “放心吧,我既然是你的师父,也算是你半个父亲。你亲姐姐的事情,你师父我绝对会上心。” “更何况,你姐姐也是咱们南城书院的学子。於公於私,都与我有关。” 周氏有些不好意思的微微低头,暗道自己还真是一把年纪活狗肚子里去了,连这个事情都没想到,还得李牧承这个家里最小的操心安排。 “时间也不早了,我去休息了,明天县衙肯定忙得不行。” 眾人这才想起来,李牧承在小饭馆吃饭的时候好像是说了什么,一群人嚷嚷著明天要去县衙告状的事。 “对对对,都去休息。今天咱们全都累了一天了,肯定都乏了。” 佃户夫妻俩的小儿子也跟著去休息了,住房就安排在了李弹弓院子里的一间空屋子中。 佃户小儿子激动的根本睡不著,实在是长这么大,从未有过私人地盘,还是这么大的地盘! 偏偏李弹弓还以为对方是年纪小,没自己睡过一个屋子害怕。 “你要是不敢睡觉就和我说,来我房间凑一凑挤一挤也行的。” 佃户小儿子忙激动地摇了摇头,“我不怕,我就是第一次一个人睡太开心了。” 眾人哈哈大笑,这才各自散去回了自己房间休息。 冯墨扬倒是没著急躺下,而是坐在桌案前铺开宣纸,拿起毛笔唰唰开始写了起来。 写的东西都是留给李牧承的名单,里面都是冯墨扬这么多年攒下的人脉,还是绝对靠得住的那种。 李牧承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小饭馆的那句话,引起了多大的轰动。 虽然有宵禁,但负责巡视的人到卯时就撤了,只留下打更的人还在街上晃悠。 一年到头开不了几次大门的县衙,自从李牧承来了凤桐县以后,几乎天天都有人来。 尤其是今日,天还没亮,一群百姓排起长龙,偶尔交头接耳的交流几句,总体来说也算是安静有序。 辰时,李牧承吃饱了饭晃晃悠悠地走到了县衙,见到的便是如此壮观的场面。原本还有些疲乏,瞬间精神百倍。 我的老天爷啊,这群人平日里得被压榨成什么样子啊?来告状的人也太多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县衙要发福利呢。 这下好了,县令来了都进不去。 也不知道是谁眼尖,突然来了一句—— “县令大人来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瞬间,百姓们开始欢呼,一个个目光灼灼地盯著李牧承,仿佛几年没吃到肉的人看到猎物一样兴奋。 李牧承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压力大,强撑起笑意快步朝著县衙里面走去。 外面的百姓们更兴奋了,纷纷开始大声討论起来。 “县令大人到了,开门还会远吗?” “还好咱们来得早吧?抢了个好位置。你们看后面那些刚赶过来的,今天还不知道能不能排到他们呢。” “你们排最前面的可不一定有好处,咱们还不知道这位县令是不是真的表里如一呢。万一是套话呢?最先进去的没有好果子吃,我们还能抓紧时间跑。” “誒?你说的有点道理。” “有道理吧?那咱们换个位置。我们发挥助人为乐的精神,我们先进去探探路。” “滚犊子!想插队就直说,少扯那些有的没的!” 又等了一刻钟,县衙的大门终於缓缓拉开了。 不拉开不行啊,李牧承好不容易把今日任务安排好了,还不等再说几句鼓舞鼓舞士气,外面声音大到影响里面人的听力了。 李牧承又不想扯脖子喊话鼓舞人,只能摆摆手,示意所有人各就各位。 识字不多的,去帮忙维持秩序。 识字多且字写得还算工整的,就帮忙登记和记录供词。 所有人都忙得不行,李牧承还特意命人去回春堂请了两个大夫和女医过来,方便隨时给百姓验伤。 毕竟有些无耻的衙役们既然什么破烂事都做得出来,想来被打的人肯定有。 有医者在府衙帮著看伤,证词的力度又会增大很多。 李牧承也是想看看,昨天那个大嗓门儿的后台到底是谁,竟然敢当著那么多人的面,对著自己嚷嚷背后有人。 虽然排队的百姓不少,但都是十一人为一组进入,因此队伍行进的速度也很快。 典簿虽然也有野心,不想一辈子当典簿,也想再进一步做个县令啥的。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县令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 瞧瞧!凤桐县在上一任县令的带领下,竟然还能出现这么多受委屈的民眾,自己竟然毫不知情。 尤其是那一张张状纸上触目惊心的每一行每一个字,都让人气到手抖。 李牧承这边看看那边瞧瞧,碰到哪里有骚乱还要去了解情况,忙得不亦乐乎。 直到—— “县令大人,女医那边有事找您,好像还挺著急的。” 能来这里帮忙的女医自然是专门为女人瞧伤的,毕竟有些伤势的位置比较隱秘,男大夫还是不太方便的。 李牧承自己也不方便去看,但他到底是县令,还是得去女医口中了解一下真实情况。 “行,我知道了。这边的秩序维护好,万万不能出乱子。” 因著女医数量不多,李牧承也不想为了县衙的事把回春堂的所有女医都请过来耽搁別的女患者看病。 因此,女医这边也是派了帮手的。 帮手不是別人,正是典簿夫人、自家娘亲和猎户媳妇儿。 自家姐姐虽然也是女子,但毕竟现在的县衙人多眼杂。万一没注意到就让姐姐被人白白占了便宜终究是一桩麻烦事。 只是李牧承没想到,自己刚到女医这边的帘子外,就对上了好几双兔子一样的红眼睛,一看就是聚在一起哭了顿大的。 第213章 忙碌一天都没结束 “惨!太惨了!怎么会有人这么惨啊!” 能让周氏这个被老宅那糟心奶奶给欺负多年的娘亲连说三个“惨”,足以说明里面被女医检查身体的女人的確很可怜了。 好在女医的反应虽然也很激烈,但还没到自家娘亲这样的程度。 但李牧承还是杵在原地愣愣的看著几个女人又哭了小一刻钟,才听到女医面带同情抽抽噎噎的道: “那群衙役简直不是人!里面那女人身上是新伤叠旧伤。除了露在外面的皮肤完全看不出以外,剩下的地方几乎没有好地方。而且……” 说到这里,女医顿了顿,脸也控制不住地红了几分。 这话让她怎么和对方说啊? 男女有別就算了,关键是对方年纪还小,万一被污染了精神世界可如何是好? 李牧承一看对方这反应就懂了,估摸著是男女的那点子事了。 见对方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如何说,李牧承无奈伸手揉了揉眉心,轻声询问: “女医姐姐,你可会写字?” 女医立刻点点头。 医者哪有不会写字的?好歹也是要给患者开药方,记录检查结果的。 “若是实在难以启齿,就用笔写下来吧。” 女医果然双眼猛地一亮,转身回到里面,没一会儿就拿著一张纸走了出来。 “墨汁还未完全乾涸,县令大人务必小心些。” 李牧承点头,並没有当著女医的面看纸上的內容。 毕竟对方的脸过於红润,李牧承担心对方脸皮太薄,一个不小心脸部受热过猛再炸了。 虽然这么说有些夸张了,但又能有什么法子呢?总要给女人们留些空间处理好她们的情绪。 毕竟屋里那个可怜的女人是今日接受检查的第一个,绝不可能是最后一个。 事实证明,李牧承猜测的果然没错。 “大人,女医那边送来的。” “大人,女医那边又送来的。” …… “大人,女医那边送来的第七份。” 加上李牧承亲自拿回来的,一共拿回来八份女医亲自书写的“伤情报告”。 无一例外都是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没有任何异常,全身上下皆是伤痕。 只不过新伤程度不同,除了长相最出挑的两个女人身上是欢好留下的青紫痕跡。长相稍微差一些的,身上留下的就是各种小道具残留的痕跡了。 但无一例外的是,这几人都是身材极好的那种。就算是放在后世,那也能称得上一句尤物,主打一个前凸后翘。 也就是现在没有做细致检查的仪器,不然就那些女人体內残留的那些精华,肯定能確定是什么人或者是哪些人的。 但身上的青紫痕跡明显不是一个人的手能留下来的,还真是一群人渣! 女人们就已经很惨了吗?不!老人和孩童更惨。 年迈的老人要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进食,平日里还会用锁链拴著,用臭袜子堵住嘴,防止他们大喊求助。 孩子们但凡是长相精致可爱的,也会惨遭他们的毒手。玩够了就卖去花楼或清馆。 而那些成年壮劳力们,要么被忽悠著送去煤矿砖窑去做苦力,要么就找个法子冤枉这些人关进大牢或忽悠出城,从此人间蒸发。 失踪?那只是寻不到活人又寻不到尸体的说法而已。 李牧承愤怒了。 受害者这么多,就没想过想个法子为他们自己討公道吗? 哪怕从前的那位县令是个混不吝的,一个两个的他还能压得住。 可若是这么多受害者全都站出来联名状告呢? 原来那不作为的县令这里走不通,不知道去別的地方寻求帮助吗? 这群人再如何为非作歹,也不敢对小半个县城的百姓赶尽杀绝。 就不会把事情往大了闹吗?闹到他们害怕不行吗? 轰轰烈烈的举全县民眾告状的消息,將整个凤桐县都给轰动了。 別说是凤桐县住在县城的人了,连凤桐县下属距离县里最近的镇与村得到了消息后,都有不少人坐著牛车朝著县城而来。 县衙一整天都在忙著今日这桩事,眼看著夕阳西下太阳落山,又到了掌灯时分,县衙前的长队依然还在排著,所有人都觉得头皮发麻。 “时间不早了,该让他们回家休息了。正常来讲该到了宵禁的时候,若是因著来县衙出了事……” 李牧承这个县令,连带著整个衙门的人都难辞其咎。 李牧承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也没有想要加班的想法。便对著典簿点了点头,示意他去处理。 典簿这么多年虽然没少给旁人出主意,但有一说一,伤天害理、有损阴德的事还真就一件都没做过。 因此,看到这么多无辜百姓,心里也想著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诸位!天色不早了,明日一早咱们衙门正常时间敞开大门欢迎诸位!夜晚在外不安全,万一家里进了贼匪就不好了,都先回去吧。” 百姓们也都习惯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自然也想回家。可排了一天的队,眼看著马上就轮到自己了,实在是不甘心。 但再不开心又能怎么样?总不能让县衙所有人都不能回家,或是守著紧闭的县衙大门在外面等一宿吧。 李牧承全家除了他姐姐李尔雅和李猎户家的李弹弓以外,现在都在县衙里面堵著。 “还好弹弓先回去了,不然家里没个身手利落的男人守著,实在是不放心。” 毕竟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有人觉得李牧承如此做是在断他们財路,万一趁著李牧承全家都不在家的时候去家里搞破坏就不好了。 虽说邻居们关係都不错,边上还住著开武馆的人。 但老虎尚有打盹的时候,万一邻居们也不在家,留闺女一个人实在是太危险了。 好在百姓们都听劝且配合,再不甘心也都回家了。 但他们也都下定了决心,明日一早一定要提前过来抢个好位置。 李牧承等人也没折腾,直接在县衙后院留给李牧承休息的房间里打地铺歇下了。 好在李牧承休息的房间有两个屋子,男女不用混在一起,倒也算是省了不少事。 第214章 李牧承的一个决定,隔壁县出事了 第二日一大早,当县衙大门打开的那一刻,让衙役们更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不明白,怎么今天来的人更多了? 李牧承听说这件事以后,也意识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 就算是大嗓门儿四人组再如何胡作非为,也不至於能得罪这么多人吧?从前只是衙役而已,也没有能量搞这么多么蛾子才对啊。 还有刚刚来报信的衙役说的是什么? 这次自己有序排队的人不只是县城里的百姓,还有赶著牛车的百姓? 那四人组平日里只在县城呆著,出去办差这种费力不討好的活儿从来都是交给別人干的。 “大人,此事……有古怪。” 典簿本想拽些文雅的词来彰显自己的文采,只可惜憋了半天实在憋不出来。 再想起李牧承是小文曲星,写的诗能轰动整个大乾。在他面前卖弄,和班门弄斧也没什么区別。 索性放弃自己心里的小九九,老老实实的下了结论。 李牧承还以为这位有啥高见的,期待的等著他能说出什么来,结果就这? 但凡不是个傻子,应该都看得懂吧? “大人,您看!” 李牧承接过其中一个衙役手里的状纸,上面状告的竟然是隔壁县的县令。 李牧承只觉得头大。 “这个事儿我处理不了,隔壁县的事情,我凤桐县插不了手。” 他李牧承是打算为民做主不假,但也没到什么事都能干预的地步。 同为县令,自己若是將手伸得太长,只有被剁手的份儿。 到时候自己的小命都不一定能不能保住,拿啥给別人討公道啊? “去个人敲锣到外面走一圈,告诉所有排队的人。本县衙只能处理本县事务,其它县的事务本县令没那个权力,更没那个资格掺和。” 几乎是这个消息刚传出去的一瞬间,有一小部分的百姓情绪就像是连接了易燃易爆的炸药包,瞬间爆发了。 “这算什么青天大老爷?百姓受欺负了都不给做主的?” “我呸!一个个都吹凤桐县县令是老天爷赏赐的,结果就这?亏得我们信任你们凤桐县的县令,结果还是孬种一个!” 有人骂李牧承,自然就有得到了新县令上任后实际好处的百姓们看不下去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不?不少人直接將那群上躥下跳怒骂李牧承的百姓们给包围了。 “有本事你们再骂一句试试!” “我们这是凤桐县,你们不是我们凤桐县的人,我们县令凭什么管你们啊?” “咋的?你不是我生的,我找你要孝敬钱你给吗?叫一声太奶奶让老婆子我听听!” 县衙外面的秩序眨眼间就乱了,乱糟糟一片,吵闹声越来越大,眼看著场面控制不住就要打起来了。 李牧承无奈,只能背著手走了出去,拿起鼓槌狠狠往登闻鼓上一丟。 咚的一声巨响,嚇了所有人一跳。 “凤桐县衙只能处理凤桐县的事情,若本县令哪个地方的事都能管,就不只是凤桐县令了。” “你们想要找人做主的心情本官可以理解,但若是强人所难胡搅蛮缠,凤桐县衙的大牢也不是放在那儿装样子看著好玩儿的摆设!” 当真以为自己没脾气了? 百姓们瞬间安静下来,那群围过去帮自家县令大人出气的百姓也都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回去继续排队了。 李牧承又给了负责维持秩序的衙役们一个眼神,示意他们警醒些,万万不能出问题。 同样也没忘了下达命令,若有人执意破坏秩序大放厥词,只管將人拿了。 拿下以后暂且先关在大牢里,再派人去隔壁县送信,谁治下的百姓谁带走。 別以为顶著个可能是“受害者”的名头过来,就可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对著自己指指点点。 他李牧承是县令,不是出气筒,更不是谁都可以捏的软柿子! 周氏等人此时也在县衙里做好了简单的早餐,想著县衙的衙役们这么早就过来了,想必都饿著肚子,乾脆又多做了一些。 衙役们每人分到熬得软烂的一碗粥和两个热乎乎的馒头和一小碟咸菜后,都有些不可思议。 这么多年了,不管从前是衙役还是民壮,来县衙都是各自带著乾粮的。 虽然县衙里有厨子,但厨子只在县令说想留在衙门吃饭的时候才会做饭菜,从来没有他们的份儿。 能跟著蹭点吃的,也就只有典簿和典史二位大人了。 周氏也是没想到,只是简简单单的一顿早餐而已,这群大老爷们儿有必要感动成这个样子吗? 知道的清楚这群人是衙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刚过上好日子的难民。 別说周氏了,就连李牧承都没想到,收买人心这一块儿还得看自己娘亲。 简简单单一顿饭,多了好几个死忠。 三日后。 隔壁凤梧县县衙。 金县令刚处理完手头的事务,准备去外室那里转转。 家里的母老虎看得严,再加上京城来的官员刚走没几天,怕被人拿住把柄的金县令已经许久没有去外室那里转转了,还怪想念的。 “报!大人不好了!咱们县的百姓有好多套牛车来县衙办户籍迁移的,说是要去凤桐县落脚!还有的连自家老祖宗的坟都抠了,牌位也都抱著了,说是要带著他们重新找个风水宝地做祖坟!” “大人咋办啊?要拖家带口迁移的百姓太多,已经有刁民伸手哄抢县衙大印自己给自己盖了!” “他们不光给自己的盖,还帮著別的人盖大印,如今已经有人自行办好手续赶著牛车离开了!” 金县令突然觉得可能是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不然怎么能听到如此让人难以置信的消息? 但多年的为官之道还是提醒他,务必立刻拦住要离开的人。 “现在不要管那群刁民盖章的事儿,把所有衙役全都派去守著城门,全都给本县令抓回来!” 衙役们对县令虽然恭敬,但对於集体搬迁这种事,他们其实也不太想管。 尤其是被打发到城门口看大门的人,更是衙役里的最底层,羡慕地看著赶牛车离开的百姓,巴不得自己也能跟著离开这里的存在。 第215章 白捡几百壮劳力 等到县衙里那些常年养身板子,一个个吃的肚皮圆滚滚,下巴油汪汪的衙役们跑来时,城门的百姓都快跑完了。 “全都给我拦住!一个百姓都不能放出去!” 正在查验文书的衙役手一抖,直接对面前的壮汉使了个眼色。 对方秒懂,一把抢过正在查验文书的衙役手里的文牒,赶著牛车快速离去。 虽然牛车的速度不快,但这群常年不运动的衙役们头一次跑这么急到城门口,这会儿早就脚软了,根本追不上。 至於还没查验到依然在排队的百姓们就受苦了,城门已经关上了,就算是想跑也跑不出去了。 “谁准你们將人放出去的!” 胖乎乎的衙役掐著腰,对著看大门的衙役一阵数落。 看大门的衙役一脸无辜,“他们的手续都齐全,也都盖著咱们县衙的大印,符合条件的情况下为啥不让走啊?就算是不让离开你们也提前说啊,什么都不说,我们哪知道谁能走谁不能走啊?” 看大门的衙役越说越委屈,“那以后这样,谁要是想要出城门,我们就派人去县令大人那里一个一个问能不能走,在没问清楚之前全都在门口排队等著。” 胖乎乎的衙役气到手抖,可看大门的衙役说的句句在理,实在是无法辩驳。 金县令气喘吁吁赶过来的时候,得知被放走的人没有五百也有三百了,气得当时差点儿捂著心撅过去。 望月城连年战乱,边关士兵数量不足时,经常会就近招兵买马。 留给每个县城的壮劳力数量都不多,也就刚刚能维持正常田地耕种与各种建设。 如今得知被放走的人,或多或少都带著不少壮劳力,换谁能做到不心疼?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周边不少县城里。 这几日的事情终於忙得差不多了,县衙门口排队的百姓也只偶尔有那么一两个小队,李牧承心情正好呢,就见典史和典簿二人喜滋滋地就过来了。 “咋?出门捡钱了?这么开心。” 典簿嘿嘿笑,黝黑的典史更是齜出一口大白牙。 “比捡钱都开心!” 典簿翻出一本人口册子,又翻出一本標註著各地人口的地图册子,撞了撞典史的肩膀。 “咱俩速度快些,等到別人反应过来可就落不了户了。” 李牧承还在疑惑,反正自己也没啥事做,跟著去瞧瞧。 结果到了典簿办公的地方才知道这俩货为啥那么开心了。 凤桐县建设缺人啊! 刚好,周边县城的百姓一个个拖家带口的来,全都要落户在这里。 只是在看到明显还掛著土的棺材时,李牧承的嘴角还是忍不住抽了抽。 这还真是孝子贤孙,祖坟都得挖了带走。 “咱们都知道凤桐县的县令好,当然要来凤桐县啦!” “我们可是听亲戚朋友说了,县令只负责自己县里的事。我之前那个县令像是隨时准备还俗的和尚似的,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屁事儿不想!” “我们就想啊,为了以后能更好的安居乐业,还是得换个地方生活才行。这不?我把我们村的人全都叫上了!大小伙子壮劳力加一起足足一百多个人呢!” 此人正是凤梧县,也就是金县令管辖地区的百姓,同样也是伸手抢夺县衙大印,帮著全村人盖章的猛人。 几乎是他的话音刚落,典簿和典史的目光更亮了,连带著李牧承的视线都清澈了不少。 壮劳力,即將长大的壮劳力,好啊! 凤桐县急缺的就是这样的人啊! 要是这些人里有些手艺人就好了,这木匠泥瓦匠织布匠打铁匠啥匠都缺啊。 可惜了,匠籍都是登记在册的,只会一直留在县里。 但李牧承是李家村走出来的人,知道在乡下有不少人都是被迫学会了一些手艺,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能省一分算一分。 虽然不能拿月银,但也不缺手艺好的。 比如李老二,为了赚钱愣是和朋友出去盖房子,还盖的有模有样。 抽空看人家木匠做家具,还真给他看会了。 李牧承第一次见识到典簿和典史的工作热情,来者不拒快速检查就帮著落户的流程那叫一个迅速熟练。 要不是李牧承查遍了县衙里的资料,怕是都要以为两人不是第一次办这种事了。 周边所有县城的百姓都在减少,但没有任何一个县城的损失比凤梧县的大。 主要是其他县城的百姓没人敢抢大印,只敢偷偷塞好处给县衙里的人或是直接找关係。 但积少成多,所有流失人口全都来了李牧承所在的凤桐县,人口增长率飞一样上窜。 “这下好了,咱们凤桐县成了壮劳力最多的县城了!男女比例也正常了。” 要是人口按照原本的趋势减少下去,凤桐县怕是用不了多少年就要被降级为凤桐镇了。 因著李牧承帮著边关炼钢,如今边关伤亡率不高,因此徵兵也没有以前那么频繁了。 再加上敌国將士损失过重,短时间內边关迎来短暂的和平安稳期。 在这个时候李牧承所在的县城多了这么多人,凤桐县的各方面发展都將狠狠甩开其他兄弟县一大截。 其余县城百姓流失,唯有李牧承这里人口暴增的事情自然瞒不住。 这不?金县令得知离开的百姓全都去了李牧承的地盘,顿时就坐不住了。立刻命人备马车,直奔李牧承所在的凤桐县衙而来。 李牧承刚巡视完新来人口的安置情况,刚回县衙就听说了金县令在县衙里等了自己一个多时辰的事。 “来客人了怎么不去寻我?让金大人等了这么久。” 话虽然这么说,可谁能看不出来李牧承是故意训人做样子给金县令看的? 金县令犹如身体被掏空了一样,这几日愁得嘴里满是水泡,连外室那里都没心情去了。 这会儿也没有心情和李牧承打嘴仗,只淡淡地摆了摆手。 “知道李大人忙,本县令等一会儿也无妨。” 李牧承笑著命人去准备茶水点心,自己也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在了主位上。 第216章 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我李牧承说的! 金大人本以为李牧承年纪小,再加上自己是客人,总得和自己客气两句,或者將自己当成前辈姿態放低些。 没想到对方就这么大喇喇的坐下了,完全没有身为晚辈的觉悟。 李牧承根本不知道金大人心里的小九九,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在意就是了。 都是同级县令,谁比谁高贵? 金大人来这里是什么目的,李牧承当然心如明镜。 所有接收的百姓,只有金县令治下的凤梧县来得最多。 这若是灾荒年接收外地逃难的百姓也就算了,这旱情已经过去了,本土百姓也来李牧承这里落户著实是有些稀奇。 “我这次来也不和李大人绕弯子,前段时间我们县衙出了事,县衙里的大印被偷了。听闻你们县接收了不少从我们那里偷偷跑出来的百姓,我今日来此就是把我们凤梧县百姓带走的。” 李牧承当然不会遂了他的意。 肉都进自己嘴巴里了,还能给他吐出来?想屁吃呢? “太惨了,金大人以后可得看好了大印,万万不能丟了。” 李牧承故意不顺著他往下说,只在他的话里挑自己想听,又自己想接话的部分。 金大人差点儿没气到咳嗽,就听李牧承又道: “按理来说县衙里的人员也不算少,除了县令、典簿和典史,还有若干衙役和民壮,这么多人守不住县衙那几块大印吗?” 李牧承说到这里,还不忘命人去把自己县衙的典史喊过来。 “曹典史,你来告诉凤梧县的金县令,咱们县衙的大印可安全?” 曹典史多聪明的人啊,立刻疯狂点头。 “县令大人的大印、负责文书典籍的大印、凤桐县衙官印和出入所需要盖章的通行印都在不同的地方存放著,就算是丟了也不会一次性全都丟了。” 金大人只觉得自己的脸被扇得啪啪响,毕竟曹典史这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但凡少一个步骤,缺一个印章,李牧承都不敢接收这么多百姓。 金大人算是懂了,李牧承这是说什么都不准备放人了。 “好好好,既然李大人不肯给金某这个面子,那就等知府大人来与你说吧。” 李牧承笑著命人送客,当他真心想请他喝茶一样。 茶叶不要钱的吗? 县衙的衙役还没做到人手一包好茶叶呢,哪有多余的给外人分? “金大人请便。” 反正手续齐全,李牧承按规章制度接收新居民並不违反任何法律法规。 別说是知府来,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落到他凤桐县的,就永远是他凤桐县的百姓! 自己无能留不住人,关他李牧承何事? 其余县的县令也都在等金县令的消息。 若金县令能够带百姓回凤梧县,他们自然也会去凤桐县找李牧承商量著把人要回来的事。 可金县令去了,碰了钉子装了一肚子气的走,他们这种没走多少人的就別去找不自在了。 一群老油条说不过一个刚上任的小年轻,面子上著实掛不住。 如今又听说金县令去府城找知府告状了,一个个的又开始准备看戏了。 知府也没想到,自己也有被下面的官员找上来求做主的一天。 原本以为李牧承会成为那个最让他头疼的官员,毕竟年纪小没经验,事事需要他这个上官操心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结果却是李牧承將凤桐县治理的井井有条,个人能力也强得很。 在凤桐县这么个小地方都能抓到京城高官的把柄,这种能力连知府本人都自愧不如。 原以为这样的日子舒心又平静,再过几年就能安稳养老了。 却不想来求助的不是李牧承,而是手底下资歷最久,最滑不溜手的老油条金县令。 “你说什么?让本官去给你做主?去找谁摆事实讲道理?” 知府以为自己听错了,完全不顾形象的伸出小拇指在耳朵眼那里狠狠掏了掏。 金县令也觉得自己说出这个话挺丟人的,可再丟人也比人口流失太过严重强。 “李牧承实在是不像话,都跑到我们县来抢人了!眼看著用不了几个月又要耕地,壮劳力们跑了那么多,我们县后面怎么办?” 金县令说著说著把自己给说委屈了,“总不能让一群女人和路都走不稳当的孩子去田里忙活吧!” 知府狠狠揉了揉眉心,实在是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具体情况知府毫不知情,金县令也支支吾吾的没有挑明。 再加上知府確实是想和李牧承好好敘敘旧,自从上次儿子去了一趟凤桐县以后,回来就发愤图强用功读书,閒下来的时候傻愣著发呆,著实把知府惊得不轻。 也的確是存了想要去问问李牧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想法,於公於私都得走一趟。 “刚好本官也没啥大事要忙,就跟你走一趟吧。” 金县令的腰杆子瞬间挺直了,以为上次李牧承破案虽然乾脆利索,但知府大人一点功劳没捞到,肯定是心里有气。这次肯为自己撑腰,绝对存著敲打李牧承的心思。 不管怎么说,知府大人肯出面就是好事。金县令前所未有的感觉到什么叫神清气爽。 於是,知府大人要帮金县令出头去凤桐县敲打李牧承的消息,迅速传遍望月城治下各县。 李牧承当然也收到了消息,但李牧承毫不在意。 “反正我还是那句话,我是完全按照规矩一条没差的收人。曹典簿,把那群已经安置好的百姓来这里办户籍之前的凭证全都拿过来给咱们的知府大人过目。” 知府这次来本也不是给金大人撑腰的,只是想要了解一番事实真相而已。最终如何决定,肯定是要看证据的。 只见那些百姓们的户籍上面,县令印章、县衙印章、文书印章和可通行印章確实一个不落。 知府就算是再好的脾气,被人当枪使也会发火。 偏偏金县令还在那儿一个劲儿说委屈,儒雅的像个学究一样的知府,一气之下一脚就把金县令踹坐在地上,又把手里的东西狠狠砸在对方身上。 “你自己看!” 第217章 你糊弄我我糊弄你 知府是真的很气了。 但凡这些公章少一个,他都会帮著金县令要人回去。毕竟每个县的面积都在那摆著,人口也都是差不太多的。 可金县令到底是怎么好意思腆著一张大脸跑到自己那里告黑状的? 连县令的专属大印都在上面盖了章,这又能怪得了谁? “如果你做不明白这个县令,本官就往上告知吏部,撤掉你的县令一职。凤梧县自此改为凤梧镇,就近划分给凤桐县管辖好了!” 说实话,多一块地盘这种事,李牧承还真挺想要的。 毕竟新居民落户虽为好事,但对於整个凤桐县来讲,他们说到底也算是外来户。 外来户融入本地有很多不便的地方,就连几十年的老邻居都常有摩擦,更何况是他们这种从未接触过的。 若是能把凤梧县吞併掉,这些外来户就全都挪到凤梧县那边去,一大半的外来人口问题就解决了。 想来他们也是愿意回到故土,回到熟悉的地方生活。 但李牧承更清楚一点,这话也就是知府生气了才这般说。 换县令这事儿可能是真的,但把凤梧县变成凤桐县下属的凤梧镇是绝对不可能的事了。 最起码,最近这些年是完全不可能的。 自己不过是一个县令,地盘比其他县令的都大一倍,其他县令肯定要闹的。 也不知道金县令怎么就没想到这一茬儿,反倒是被知府给嚇得猛猛磕头,毫无最初来李牧承这里的囂张傲慢的样子。 “滚回你的凤梧县去!再敢仗著资歷倚老卖老到处惹是生非,本官先斩后奏,直接革了你的职!” 金县令哪敢说半个不字?速度飞快的手脚並用从地上爬起,踉踉蹌蹌的跑出去了。 很快,屋子里就只剩下知府和李牧承了。 “小李啊,当了县令这段时日可还適应啊?” 知府知道自己问了句废话,可两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沉默著也不像话。 再加上他有求於人,想要知道自家儿子来凤桐县以后到底发生了何事,回去之后那般刻苦读书。 难道是被李牧承刺激了?可不对啊,要是被李牧承刺激到,也不会是最近啊。 李牧承还没有功名的时候就已经名扬大乾了,那会儿的刺激力度绝对是最强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他儿子有那么大的转变? 別说知府好奇,连知府夫人有事没事也要和他聊一聊。 知府前些天就想过要来这边瞧瞧,亲自来找找答案。如今已经到了这里,自然是要问上一问的。 不过上来就问私事实在不妥当,总得先关心一下对方才行。 李牧承虽然觉得知府突然的关心有点怪怪的,但也没有多想。毕竟自己的確是刚当县令没多久,知府有这么一问也很正常。 “托您的福,一切都好。” 嘴里这么说,心里忍不住疯狂吐槽。 四条命案发生的时候你不闻不问,巴不得离我八百丈远。现在命案解决了你来劲了,过来嘘寒问暖了,早干嘛去了? 李牧承简简单单八个字,给知府说脸红了。 尤其是前头那四个字“托您的福”,更是让知府听出了几分幽怨来。 “唉,也是苦了你了。按理来说下属县衙出了大案,本官肯定是要跟著一起处理的。可刑部来了信,非说这件事必须由你自己来处理,为的就是看你有没有能力做官。” “毕竟你年纪太小难以服眾,只要你展现出你的能力,完全可以胜任县令一职,以后都不会有人在背后说些有的没的,不会坏了你的官声和前途。” 李牧承心里鄙夷得很。 官大了不起唄,官大就能把黑的说成白的了? 李牧承当官以后学到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心里想的与嘴里说的完全相反就对了,尤其是面对上级官员突如其来的关心和捨得下血本点几粒芝麻画的大饼之时。 左不过就是你糊弄我我糊弄你的糊弄学,但凡做过咸鱼的都知道怎么摆烂。 不用办实事,光耍嘴皮子谁还不会了? “知府大人教育的是,但凡我有知府大人这两下子,我也不至於只有这两下子。” 李牧承都不知道自己说的这是啥话了,偏偏知府哈哈大笑,一副十分开心的样子。 “知府大人若是不忙,留在我们县衙吃顿便饭?” 至於去下馆子这种事就算了,李牧承是清官,没钱贿赂上级。 知府也是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待遇,以往每次去下面的县衙,县令们都会好酒好菜的招呼他。 有那溜须拍马十分到位的,还会请他喝花酒。有些县里没有花楼的,也会想法子去別的地方请个花魁回来,或是直接挑个漂亮姑娘送到他面前。 儘管知府不是每次都会选择风流一夜,但总有和自家夫人吵架闹不和的时候,也就来者不拒了。 虽然知府想过,李牧承年纪还小,想不到花酒这一层。但怎么也没想到这位竟然直接留他在县衙吃便饭! “不必了,本官去外面转转。来的时候没注意看,你们这县里的卫生好像比別的县要好许多。” 李牧承心想:能不好吗?花钱僱人扫大街。但凡碰到隨地吐痰大小便的,直接按住罚款。 有无赖说自己没钱的,直接送到大牢里关著。什么时候家里人送钱了,什么时候才让出去。 关大牢也不是免费提供食物的,大牢里吃掉的食物比外面要贵一些,饭钱也是需要结算的。 百姓们原本还有些不適应,但等他们看到了乾净的街道时,所有人都惊觉这才是正常人该走的路。 於是,后面都不需要李牧承派人盯著了,百姓们都自发化身为街道管理员。 不光是街道整洁了,连行人和马车牛车等都知道分成两边有序前行了,再也不会出现两边的车堵在一起谁都过不去的事了。 知府笑看李牧承,心想: 这小子如此聪明,肯定能听出来本官要去外面吃好喝好的意思了吧? 谁料李牧承竟然点了点头,真就一副隨知府心意的意思。说出来的话却让知府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劲。 第218章 盘下酒楼,开始规划县城建设! “既然知府大人还有事要做,下官就不留您了。通知县衙里的厨子,不用出去买菜了。” 知府:??这对吗?? 可他话已经说出去了,现在反悔肯定要被人按上反覆无常的名声了。 罢了,孩子还小,总会长大的。 知府还想要问问前段时间自家儿子来县城发生了什么事,却见李牧承已经站起身,送客的手势已经摆出来了,正用狐疑的眼神盯著自己。 知府老脸一红。 这几个意思? 撵人不成? 知府是个好面子的人,话都已经说出口了,自然干不出赖在人家地盘上不走的事。 “你好好努力,有什么不懂不会的隨时去找本官,本官就先走了,不用送了。” 李牧承笑眯眯的应下,心里止不住猛翻白眼。 送他? 哪有时间哦。 整个县都要进行大改革,自家还得盘个铺子呢。 原本李牧承还想著盘个小点儿的,专门卖冰饮。 却在发现有一家酒楼的老板正在低价甩卖店铺,只因他儿子生意做大了,如今已经在京城站稳脚跟了。 酒楼老板收到京城来的信件,知道儿子要接他过去享福,自然不耽搁时间。 手底下的產业儘快处理掉,价格低些也无妨。 李牧承无比庆幸之前让爹和猎户叔製冰了,不然光靠自己的奖金和在绣坊合作的生意与如今这点微薄的俸禄,加起来盘酒楼的钱还真不够。 更別提之前还买了庄子和下人,还有庄子附近的几块上等良田了。 买回来的酒楼也不会立刻开门,李牧承想要重新装修。 实在是酒楼里还包含住宿,且住宿永远在三楼。 一楼大堂和二楼雅间是要开门做饭菜生意的,三楼住客每个屋子里都会备一个恭桶。 人家那边在吃饭,这边三楼往下搬恭桶,怎么想怎么噁心。 因此,抽水马桶必须得儘快安排上。 但烧制抽水马桶这种事得找人做,还有排水管等。 好在如今已经有烧制陶瓷的工艺了,马桶的设计图给出去,想来应该也能烧製成功。 排水管最好也用陶瓷的,至於进水的水管,用竹子的应该就行,出问题了也好换不是? 还有床铺也要改一改,酒楼的床铺质量稍差,床垫也不够舒適。 如今边关大营的钢已经能製造出许多,想来找大师兄要些暖气片也可。 最起码暖气片集中供暖,比给住户们用炭盆要安全许多。 一来不用担心走水,二来不用担心一氧化碳中毒,三来还可以节省成本,直接將其与厨房相连。 烧水做饭的同时,也把暖气给供应上了。单独添炭供暖这种事,也只需要后半夜有人爬起来就行。 毕竟一整天厨房一刻不停的烧火,哪怕不续热度,也能让暖气维持热度到半夜。 还有菜单也需要改一改,和別人家的饭馆菜品要有不一样的,才能吸引更多食客。 李牧承知道有很多人出去玩都是想要去吃地方美食的,这样的人不管在什么时代都会有许多。 等酒楼这边全都准备好,再想法子发展一下旅游业,把凤桐县做大做强。 到时候凤桐县的钱源源不断的进,拿出一大半来改善凤桐县百姓的生活。 百姓安居乐业,钱只会越赚越多,有钱读书的孩子也会越来越多,知识与文化才能越来越普及。 等到那个时候,整个凤桐县百姓就会空前一致的团结一心,除了他李牧承以外,哪个人想要顶替自己摘桃子当县令都不好使。 去谈酒楼的人是李老二和李猎户,两个人的交流能力也在突飞猛进。 尤其是李老二,自从离开李家村那个小地方以后,成长速度和周氏不相上下。 等到了下午,李牧承看到自家爹和猎户叔带著酒楼原老板来过户,一颗心终於稳稳落地。 “开一家陶瓷厂吧,就在城东郊外的空地上。” 凤桐县城东那边离山近,住户虽多,但耕地不多。可以说是住在凤桐县附近二十里的百姓之中最穷的了。 將陶瓷厂放在那里,等到酒楼正式开业,让別人看到抽水马桶的便利与整洁后,相信抽水马桶的生意订单也会源源不断而来。 到时候就在附近召更多的百姓去陶瓷厂工作,这样他们就有工钱可赚,日子总会比现在好过许多。 至於陶瓷厂的名字,李牧承都想好了,就叫凤桐县陶瓷厂。 作为凤桐县的支柱產业,自己作为提议人和投资人,每年拿百分之十的利润进自己的口袋,不过分吧? 明明可以全拿的,为了百姓们算是猛猛放血了。 算了,百分之十太少了,拿百分之二十吧。 毕竟自己大小也是个父母官,再多一些就该被人喊贪官了。 再拿出百分之五的利润分给凤桐县下的所有私塾,百分之五的利润分给南城书院,百分之十的利润给边关养军队。 剩下的百分之六十利润,其中百分之十作为奖金,按照业绩分给陶瓷厂的员工,剩下百分之五十的利润收入凤桐县衙,作为凤桐县建设资金。 没钱怎么搞建设啊?那不是痴人说梦吗? 至於县衙里面的衙役和其他官员,奖金自然是李牧承自掏腰包。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收买人心。 李牧承挥动笔桿子唰唰写个不停,很快就把最近要做的事情全都写好了。 一听说建陶瓷厂,百姓们全都轰动了。 “这可真是上天给的青天大老爷!天老爷哦,我老婆子活了几十年,就没见过这种刚上任没多久就为县里做贡献的官员!” “这又是狠狠处罚从前那些作恶衙役,为咱们百姓做主,还能破获奇案,想法子给咱们老百姓想门路不用出远门就能赚钱的好官哪里找哦!怕是整个大乾的百姓,都没有几个地方比咱们凤桐县的百姓更幸福了。” “我也要送我家的几个孙子孙女去读书,就算是砸锅卖铁也要读书!谁说读书没用的?若是读书都能读成咱们县令这样子,我看谁以后敢瞧不起我们家!” “我要去割一条猪肉给县令大人!” “我去给县令大人家打一壶酒!” 第219章 建厂,二流子闹事 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李牧承这边要建厂,拉扯整个凤桐县经济建设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周边县城的县令耳朵里。 金县令那叫一个气啊,直接把桌上的东西全都扫落在地,碎了一堆东西。 “李牧承这个毛头小子,处处和本县令作对!瞧著小孩儿挺乖的,浑身都是反骨!” 金县令上次去凤桐县连著吃了好几个闷亏不说,还差点儿被一擼到底的事情,如今整个望月城所有官员都知道了,背地里没少笑话他。 如今李牧承大刀阔斧地要改革,金县令坏心思也跟著冒了出来。 “他李牧承了不起,想要为百姓做贡献是吧?那我偏要让他名声扫地!去叫几个二流子来,本县令有事安排他们去做!” …… 此时的李牧承完全不知道已经有人想要搞小动作了。 今日,是陶瓷厂建厂之日,负责盖厂房的人已经全部到位,只等李牧承亲自动手铲第一铲土,算是开工仪式。 李牧承看到那群人一个个眼神放光似的盯著自己,眼睛发亮。眼神里满是崇拜与感激,突然就悟到了当官的真正意义。 “开工!” 所有人热火朝天的忙了起来,家距离陶瓷厂不远的地方,好几个精心挑选最会做饭菜的女人们也各自忙碌著。 李牧承来这里之前就和典簿叮嘱过,若非大事他自己看著处理,要是有他处理不了的,就派人来这边寻自己。 李牧承也没什么大事儿,背著手这边窜一窜,那边聊一聊,听到最多的就是对自己的夸奖和讚美。 饶是李牧承自认为脸皮不薄,这会儿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牧承,你这选址不错,附近还有一口水井呢。” 李牧承当然知道这里有水井。 毕竟百姓们不傻,若是这里耕地不多,取水又困难的话,百姓们也不会选择在这里安家落户。 “爹,猎户叔忙著酒楼那边的事,您来这边就四处转转,碰到不好好干活儿或是干得不好的出嘴指导几句就行,不用跟著搬砖搬土的。” 李老二有些不好意思的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嗐,这不是一时半会儿的没反应过来,从前盖房子盖习惯了嘛。” 李老二以前盖房子的时候就是这样,因为人不多,几乎是什么活儿缺人干什么活儿。 要不是因为李老二经验丰富,盖房子这事儿各个步骤都熟悉得很,李牧承都不捨得让自家老爹过来当监工。 “放心吧,爹肯定时刻注意,绝不犯糊涂了。” 李老二心里暗暗感嘆,自己还真是个不会享福的命。 同时,李老二心里也在犯嘀咕,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习惯听儿子的话了呢? 陶瓷厂建设的第七天,金县令重金派来的二流子终於找到时间出手搞事情了。 “你们这群人走路不长眼睛吗?扛著那么多砖走过来不知道前面有行人吗?我兄弟受重伤昏迷了,要是醒不过来你们拿命赔吗?” 只见一个二流子脑袋开花趴在地上,双眼紧闭。 另一个二流子跳起来怒骂,时不时还扯著砖撒了一地不知如何是好的汉子衣领一个劲儿怒骂。 另一边还有个女人坐在地上哭,时不时还哀嚎几声。 “兄弟们!抄傢伙!把他们盖的房子拆了!” 一群二流子各自拿上手里的农具,快步跑到盖出一半的陶瓷厂前一通乱砸。 只是砸著砸著,突然察觉出不对劲儿了。 打砸这种事儿不是第一次干了,从前拆房子很快的。 怎么今天这才盖了一半的房子拆不动呢?虎口震得发疼,一看人家那盖了一半的房子只是受了层轻伤,只是多了几个浅坑。 他们哪里知道,李牧承特意和自家爹说了混凝土配比,就连钢筋都已经有了,从边关拉回来的。 当然,李牧承也和师兄说了,边关造的钢筋和暖气片这种东西也不白拿,后面陶瓷厂赚钱了,会给他们边关分红,每年都有钱拿。 再加上边关军营也想有暖气这种热乎乎的东西,还是李牧承这个提出制钢方法的人所要求的,全边关將士没有一个持反对意见的,可见这房子得有多坚固。 “娘的!用糯米粘合的城墙都没有这个房子难砸!凤桐县这个新县令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变的,脑瓜子未免太好使了。” 带头砸房子的人死死咬著牙,心里也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他突然意识到,这次就不该来凤桐县闹事。 这事儿若是这么容易,凤梧县的金县令也不会花重金找他们了。这分明是金县令设的局,为的就是和凤桐县的李县令里应外合,把他们这群二流子一网打尽。 被脑补的內容嚇了一跳,自认为猜到事实真相的二流子猛然一个激灵,直接叫停和自己一起砸房子的弟兄们。 “行了!咱们都他妈被金县令那个老东西骗了,所有人住手!抬上老六,咱们回凤梧县找姓金的要说法去!” 盖房子的工匠们听得云里雾里的,不明白这事儿怎么还能和凤梧县的金县令扯上关係了? 还有那个后脑勺被砸开花的,咋突然跳起来,一脸笑意地爬上牛车,还衝他们挥了挥手抱了抱拳说抱歉呢? 那个被扯著衣领的壮汉,更是被人塞了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做补偿,整个人愣在原地回不过神来。 等到一群人连带整个牛车都消失不见后,所有人才回过神来。 “哎呀!快派个腿脚麻利嘴皮子也利索的人去县衙找李县令匯报此事啊!” 李老二怎么也没想到,就一天没来陶瓷厂这边巡视,就出了乱子。 李牧承听到来人说完全程,眼底的戾气也渐渐凝聚在一起。 姓金那个狗东西还真是不当人啊。 別人都是吃一堑长一智,他是吃一堑再吃一堑,没吃饱又来一堑。 明明是金县令自己的过错,凭什么把锅全都甩他李牧承身上? 自己上次没和他敲锣打鼓的算清楚,真当他李牧承是软柿子了,想怎么捏就怎么捏了? 第220章 去找金县令算帐! “套马车,再点几个身手利落,往那一站就唬人的衙役跟我走!对了,典史呢?把典史喊上一块走!” 李牧承从不是一个认为吃亏是福的人。 谁要是敢对李牧承说吃亏是福,李牧承必然当场回敬对方福如东海。 金县令怎么也没想到,这群二流子去了这么多天竟然在今天回来了。 看到这群人,金县令还以为他们是得逞了来邀功的,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身份,乐顛顛地跑出来和二流子们寒暄。 谁料—— “你个老登,就知道你没安什么好心。兄弟们,打他!” 金县令一脸迷茫的挨了一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愤怒的拳头如降下的暴雨一样,疯了一样朝他身上砸去。 县衙门口的衙役们更是迷茫的对视了好几眼,不確定要不要衝上去救人。 实在是……二流子人太多,愤怒值太高,他们也怕自己打不过跟著一块儿挨揍啊! 也不知道金县令挨了多少拳头,终於有好几辆马车朝著这边赶来。 也就是二流子们赶牛车速度没有马车快,不然李牧承过来还真不一定能看到这个热闹。 和李牧承同坐一车的典史正准备下马车,就被李牧承给拉住了。 “不急,先看一会儿。” 知道典史负责治安,明白他这是职业病发作了,李牧承又提点了一句。 “这不是咱们凤桐县。” 典史这才回过神来,想起在出发之前李牧承说的话。 对啊! 他们这次过来是找金县令算帐的,可不是来帮忙的。 凤梧县衙门口都乱成这样了,也没见金县令出来平事儿,还真是个废物县令。 再看看那群聚堆儿躲得远远的衙役们,典史更是斜眼歪嘴,横竖瞧不上。 典史已经忘了,凤桐县在李牧承来上任之前,衙役们也都是这个熊样儿来著。 这群二流子在县衙门口打人的事情闹得挺大,越来越多的百姓纷纷遮著脸过来凑热闹。 没办法,他们也怕被认出来遭报復。 二流子们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打人的同时不忘了说清楚打人的理由。 “咱们这位父母官真牛啊,看不惯凤桐县发展的好,就花钱请我们过去凤桐县搞破坏。” “谁不知道凤桐县好啊?谁不想去凤桐县啊?金县令同为父母官,不想著帮咱们老百姓过好日子,还要去嚯嚯別人的好日子!” “在场的各位大爷大妈大叔大婶大哥大姐老弟老妹儿们,谁家里没几个亲戚在凤桐县?金县令不做人啊!” 一瞬间,围观人群炸开了。 凤梧县人口流失最严重,再加上同一个地方的人差不多都是有宗族血缘牵绊的,说遍地是亲戚没错。 顺利出城去凤桐县安家落户的人,哪个没有几个留在这里的亲戚? 里面还有不少人是被拦截回来,搬家没成功的百姓。 如今听说金县令竟然僱佣这群游手好閒的二流子去隔壁县搞破坏,也都跟著破口大骂起来。 “狗官!” “不让我们也搬走就算了,还不让搬走的亲戚过好日子!” “李县令多好的人,招你惹你了?自己没本事还眼红別人有本事,就你这样的,这辈子都吃不上四个菜!” 和李牧承在马车里坐著的典史有些迷茫,不明白这个咒人家吃不上四个菜的是啥意思。 “人家金县令一顿可不只四个菜,这人骂街的水平还是不行。” 李牧承无语,翻了个白眼又提醒了一句。 “一般人死了以后上供,要供几个菜啊?” 典史瞬间瞪大了双眼,“臥槽,这嘴也是够损的。” 只可惜他还是理解错了,就听李牧承轻飘飘地给他科普。 “第一道菜,家里有新生儿出生宴请宾客。这是咒他断子绝孙。” “第二道菜,家有喜事,晚辈读书出人头地的答谢宴,这是咒他家一辈子出不了头,子孙都活成熊样儿。” “第三道菜,洞房花烛新婚夜。金县令有妻有妾有外室,偏偏都不是省油的灯。这是咒他后宅死光光,没有新妇迎进门。” “第四道菜就是咒金县令死了以后无人上供,吃不到香火,做了那孤魂野鬼,就算是到了地府也是忍飢挨饿穷鬼一个。” 典史彻底震惊的说不出话了。 本以为那妇人嘴够损了,万万没想到自家县令正儿八经地分析后更损了。 直到这群二流子打累了,也骂够了,典史已经麻木到不想说话了。 原因很简单,终於看清楚被打得像头猪一样的人身上的官服和自家县令的相同,確认了对方是金县令本人无疑了。 凤梧县的二流子真猛,跑人家县衙门口把县令按在地上猛捶。 金县令以为今日的苦难终於过去了,没想到二流子们每人冲他身上吐完口水以后,他最不愿意面对的人突然来了。 “金县令,你这是什么造型啊?” 李牧承笑眯眯地下了马车,这会儿已经站到了金县令十步远的地方。 没办法,他嫌金县令太脏,怕弄自己身上,洗衣服的时候也噁心不是? 金县令被打那么惨都没晕,这会儿听到李牧承的声音后一个羞愤交加,竟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还愣著干什么?你家县令被打晕了,还不抬进去请大夫?” 凤梧县的衙役们终於回过神来,七手八脚又颇为嫌弃地把金县令抬了进去。 百姓们终於有人认出了李牧承的身份,竟是带头跪地给李牧承磕头。 “李县令是来救我们的吗?求李县令带我们离开这水深火热之中,我们也想去凤桐县落户!” “我们可以不要田地,只求李县令在陶瓷厂里隨便给我们安排个位置做活儿就行,工钱可以少发一点的!” “李县令能不能兼祧两县啊?这人都能兼祧两房继承香火,官位应该也可以的吧?” “二流子们跑哪去了?去县衙里面把金县令打死腾位置啊!有那么个瘪犊子活著,咱们如何能请命让李县令继任啊!” …… 別说是和李牧承一起来的凤桐县典史和衙役们了,连李牧承都没想到事情的走向能偏到这个程度。 於是,李牧承一伸手,现场瞬间安静,才清了清嗓子,道: 第221章 这和空头支票有什么区別? “感谢诸位的认可,但我来此不是过来继任的,而是找你们县令算帐的!” 百姓们自然不会傻乎乎地问李县令找金县令算什么帐,毕竟刚刚那些二流子在暴打金县令的时候,已经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 还有那些躲远远的衙役们面上也没有露出半分疑惑的样子,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二流子刚刚那么做,说出来的话百分之百保真。 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李县令是个活生生的人呢? 別说是李县令这个与金县令同级的官员了,哪怕是普通百姓,听见有人雇凶伤人毁名声也是气愤不已。 “打砸这种事不用劳烦李县令和凤桐县来的衙役们,我们这些百姓就能干!” “对!我们常听说一句话叫法不责眾,这些事情全让我们来就行,我们倒是要看看他金县令能雇多少凶手,有本事屠了他治下的所有百姓!” 李牧承面上露出“这样不好吧”的神色,脚却十分实诚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跟著李牧承一起来的凤桐县衙的典史和衙役们,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好一个借刀杀人,还一次性借这么多刀。不愧是他们凤桐县的县令,新脑子转得就是比老油条的快。 金县令惨兮兮的在府衙里面躺著,气息浅的像是隨时准备撒手人寰似的。 衙役们对金县令早就心生怨懟,只不过碍於对方的身份摆在那儿,谁也不敢说一个不字,更不敢从面上表达出不满来。 直到今天金县令挨了这一顿暴打后,大部分衙役都低头捂嘴偷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少部分和金县令关係极好的衙役们,这会儿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尤其是那个出门去请大夫回来的,更是挤不进百姓们的包围圈。 实在是人太多了,里三圈外三圈,根本让不出给人通行的路。 別说人通行了,找只狗从下面钻过去都得担心被踩瘸了。 里面的人等不到大夫,外面的大夫背著药箱进不去,可惨了。 最终衙役没法子,只能带著大夫去县衙后墙那里等著。 担心扯嗓门儿喊人递梯子出来被百姓们发现並阻拦,愣是手脚並用抠著墙面努力往高墙上爬,指甲都抠劈了,指腹也磨破了。 大夫看著这一幕双腿发抖,腿肚子抽痛的厉害。 老大夫今年六十五了,活这么大把年纪都没翻过墙,上来就翻县衙的,嚇得腿抽筋也是正常不过的事。 辛辛苦苦翻墙的衙役在看到院里空无一人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猜的没错。 就算是扯脖子喊没引起百姓的注意,也绝不会引起同僚的注目。 人都不知道跑哪躲清净去了,他能联繫上谁啊? 如今最尷尬的事情发生了。 骑在墙上的衙役不敢下去了。 一来是因为太高了,他怕摔断腿。 二来也是因为金县令坏事没少干,总有些人打著正义的旗號想要县衙搞破坏。 因此,金县令命人在墙內挖了深坑,里面设置了不少陷阱。 別说是人了,野猪过去都得扎个对穿。 跳下去摔骨折都算是轻伤,一个没找准落脚点,人没了都是正常不过的事。 於是,现在就出现了这样诡异的画面。 衙役翻上墙后,抖著双腿坐在上面不敢动。墙外站著个上了年纪背著药箱的老大夫,抖得都快站不稳了。 县衙里,金县令的专属休息室,金县令面白如纸,进气少出气多的躺著。 衙役们分成两派。 人少那一派围著金县令的床榻或站或坐,焦急程度不亚於全家小心呵护细心养大的老母猪难產。 人多那一派衙役们则是小声蛐蛐,不知道金县令这道坎能不能迈过去。要是迈不过去,让李牧承李县令肩挑两县的政务可能性有多大。 还有人小声咬耳朵,看看能不能想法子偷偷溜到前面去,把户籍地悄悄改了。跟著这么个糟心的县令,还不如想想法子去凤桐县那边另谋出路。 听说凤桐县那边的衙役也被整改了,如今所有衙役都在重新测试,不合格的那都是要被刷掉的。 作为凤梧县衙役,跟在金县令身边这么多年没有同流合污,还能保住屁股底下的位置没被人抢走,自然都是有两把刷子的。 像他们这样的人才,还是专攻衙役之道多年的定向人才,李县令那样爱民如子的好官,绝对会重用他们的。 只可惜自从上次流失太多壮劳力事件发生后,好多印章都交给了专人保管。 尤其是县令的大印,直接被金县令收起来了,谁也不知道放哪里去了。 突然,年纪最小的衙役从怀里掏出十几张已经盖过大印的文书,上面印章齐全,缺的只有文字。 这东西不亚於手续齐全的空白圣旨了,几乎是想怎么填就怎么填的空头支票。 “兄弟们,我可防著这一手呢!” 衙役们纷纷竖起大拇指,趁著典簿和典史都在这边金县令那边围著,悄悄跑到了典簿所在的办公地点,借用笔墨唰唰就是一通写。 此时出不去也进不来的李牧承,乾脆就和凤梧县的百姓们一起等著看热闹。没办法,走的太靠前,马车都回不去了。 李牧承做梦都想不到,这次回去又捡了好几个有经验又有人性的得力干將。 “去个人悄悄怎么回事儿?医馆离县衙也没多远,怎么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也没个大夫过来?” 典簿突然烦躁地隨便指派了个人出去谈谈情况,被指派的人一愣,这么多年这种跑腿儿的活从未落在他身上过。 只是在屋子里扫了一眼,经常跑腿的那一伙人不知道跑哪里去偷懒了。没办法,只能自己转身走了出去。 很快,这个衙役又迅速跑了回来,嘴里一个劲儿地嚷嚷: “不好了!咱们县衙被那群刁民给围起来了,就算是大夫来了也根本挤不进来!” 说到这里,这衙役想起刚刚透过县衙门口看到的一幕。 虽然脸没看清,但確实有好几个和他们衣著相同的衙役在外面维持秩序。 原本还以为是衙役们跑哪里躲懒了,现在知道他们出去干活儿了,心里的气可算是顺了些。 第222章 特殊人才主动送上门 衙役哪里清楚,在外面维持秩序的压根儿就不是他们凤梧县的衙役,而是李牧承从凤桐县带来的。 之所以帮忙维持秩序,也是李牧承担心百姓们过於激动发生踩踏事件。 而他李牧承同为县令,看到这样的事情不帮忙,反而选择漠视这一切,对官声有损。 好不容易以官员的身份打响的名气,万不能毁在別人的县衙门口。 只要他李牧承带著人维持秩序的话传出去,对比本县县衙官员的不作为,名声又能更上一层楼。 金县令既然敢三番五次的给自己找不痛快,那他李牧承就连敲带打的收他半条命,不过分吧? “李大人,县衙后院墙外发现一个晕倒的老人,身上有草药香,还背著一个药箱。” 李牧承微微挑眉,瞧著那个身材最为矮小,瞧著又很瘦的人。 这个人还是李牧承专门吩咐典史带上的,人称“瘦猴儿”。 名如其人,瘦却手脚灵活,在这种挤成狗的地方也能来去自由。 “把那位老大夫带到咱们的马车上,给灌下水等他醒过来。就说是咱们救了他,不用言谢。” 做好事不留名?李牧承又不是傻子。 救人了当然要告诉对方,不然不是白救了? 他李牧承又不是雷锋,没有那么多捨己为人的奉献精神。 只能说收买人心这一块儿,李牧承是专业的。 一辈子都在救人的老大夫,得知自己躺在地上无人在意,最终竟然被隔壁县的县令所救,眼泪哗哗的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当时就决定了,带著一家老小去凤桐县发光发热。 因著人口迁移的问题,李牧承与金县令,乃至整个望月城下属所有县城都算是起了点小嫌隙。 在这种特殊时期,李牧承就算是希望凤桐县人才越来越多,尤其是特殊人才,但也得顾忌著特殊时期。 换做以往,老大夫这样的特殊人才想来,李牧承自然是十分欢迎的。但—— “县令大人,老大夫醒了,说想要见您,亲自和您说点事儿。” 这会儿李牧承这边围著的百姓少了许多,原因很简单,到了该回家做饭吃饭的时间了。 县衙附近的人群散开,衙役终於衝出去喊大夫了。 李牧承也没有选择直接闯进县衙和金县令掰扯一番,而是选择先回到马车上,听一听这位老大夫有什么高见。 “李县令您就放心吧,小老儿本也不是凤梧县的人。年轻的时候就是望月城府城的人,只不过当时这边医疗条件过於落后,整个凤梧县没有一个可靠的大夫,百姓们苦啊,我这才携著一家老小来这边的。” “如今凤梧县的医馆也不算少了,就算小老儿离开了,凤梧县的百姓依然有医馆可以看病抓药。倒是凤桐县人口越来越多,想必医馆怕是要不够用了。” “而且咱们望月城里可就南城书院一个正儿八经面对全大乾招生的书院,南城书院虽然在镇子里,但也是凤桐县管辖范围內。外来人口那么多,咱们的医疗条件也得跟上才行啊。” 李牧承早就心动了,如今被老大夫这么一说更是心痒难耐,尤其是老大夫下面这句话—— “县令大人刚继任不久,身边没有信得过的医者终究不妥。小老儿不敢说医术无人能敌,但在望月城的地界儿,也少有人能与小老儿相提並论。” “小老儿家祖上七代都从医,小老儿的老母亲、夫人、儿媳妇们和孙媳妇们也都是杏林世家出身。” 李牧承很清楚这些话放在一起的含金量。 现在的人都讲究一个传承,有很多秘方和秘术都是不外传的看家本领。 这样一个人,在医疗十分落后的大乾朝,可谓是行走的保命符。 更重要的是,这老大夫的话明晃晃的就是在投诚。李牧承要是不收下他们这一家,那可真是白长了一个脑子。 “既然您老不是凤梧县人士,不知户籍可迁到凤梧县落户了?” 老大夫笑著摇了摇头,“原本我是打算等彻底放手了回府城养老的,所以这户籍还在府城里留著。包括我们一家人所有人的户籍,都没动。若是李县令肯要我们这一家人,我们愿意把户籍牵到凤桐县去。” 不说別的,光看李县令真的在为百姓们做实事,以后的凤桐县绝对差不了。 趁著凤桐县还未发展起来,自己先过去还能结个善缘。等后面发展起来了,凤桐县所有的东西都会涨价,搬家成本只会更高。 到时候人家兴许不要那么多人了也说不定,想搬家都得托关係就得不偿失了。 好在李牧承只是短暂的思考了一下,就笑著点头应下了。 “我现在派人送你回去收拾东西,等你们收拾完,这边的事也就解决的差不多了,刚好和我们一趟马车回去。” “至於住的地方也不用担心,我家的空屋子不少,暂且在我家安置一段时间。等找到了合適的地方,你们再搬走。” 有这么厉害的医者,想来全家都是懂医理的。 县里虽然有女医,但医术也就一般,顶多会看看外伤,帮著涂抹药膏,会开些头疼脑热能用到的药。 这么多年爹娘的身子都有不小的亏空,自家姐姐就更不用提了。有老大夫的家人在,想来娘亲和姐姐的身体都能得到改善和调养。 至於他们落户的事也不难,自己去知府那里说若是说不通,就让师父出头,或者找师兄帮忙。 自己的面子在知府那里不值钱,不代表师父和师兄的面子也不值钱。 老大夫动作很快,行动力也够强,回家直接动员全家收拾行李准备搬走。 而李牧承这边,也终於被衙役们请进县衙,进去近距离看金县令的惨样儿了。 李牧承不是一个人进去的,他带了六个衙役一起。 剩下的人都在县衙外,李牧承只留给他们一句话—— “如果半个时辰后我没出来,或者没有亲自走出这个大门叫你们进去。你们立刻去边关求助,让许將军来救命。” 第223章 打好几个巴掌,给一颗甜枣 不管是什么事情,做什么决定,李牧承都会提前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不敢保证金县令会做出什么事,毕竟这个人的確是上不得台面,歪心思小主意一大堆。 金县令现在是真的老实了。 如今最痛苦的是李牧承这么快就追过来要说法了,当著全县那么多百姓的面被一群二流子打了,做的那些破事全都给抖出来了,想反驳都没用。 唯一的想法就是让李牧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毕竟这事儿没捅出去之前,顶多算是耍心机。拿不到確切的证据之前,李牧承也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可现在形势不同了,李牧承是那个占据主动权的一方了。 金县令在这个位置坐了几十年没用升迁的消息,早就认命了。如今只想踏踏实实安安稳稳的干到退休,没有再和李牧承別苗头的想法了。 只可惜他现在醒悟了后悔了,已经晚了。 李牧承从来没有以德报怨的想法,毕竟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才是李牧承的作风。 准確来说,就算是打击报復,李牧承都要占据更有利的位置和角度。 “金县令,日子过得不错啊。该上衙门处理公务的时间躲在这儿偷懒,难怪凤梧县的百姓那么轻鬆简单的就能自行完成搬迁的一系列手续呢。甩手掌柜把手甩得够远啊,也不怕把手甩太远了,能不能捡回来啊?” 金县令现在,主打一个李牧承说啥就是啥,他没有任何反对意见和想法,只求李牧承能高抬贵手,放他一条生路。 “本官记得金县令特別爱笑,还喜欢大声笑。怎么现在不笑了?难道真正的金县令遇害了,你是被调包的那个假货?” 金县令嚇得浑身一抖,生怕下一秒李牧承就要把今日他雇凶去凤桐县的事情捅到知府那里去,连忙挤出一抹討好的笑。 奈何金县令伤的不轻,只是扯出一抹笑容都能带动脸上的伤口跟著疼,面容扭曲是无法避免的事。 “干嘛?如此狰狞的神情,是想要嚇死本县令吗?” 金县令心里苦,但他实在是没地方说啊!李牧承这傢伙实在是欺人太甚! “同为县令,也算是同僚了两个多月。我给你一句忠告。” 李牧承笑著说话,笑意却不达眼底。 “你雇凶捣乱伤人这事儿,知府大人应该是知道了。毕竟那个时候,知府大人还在我们县里,算算时间,当时应该还没离开。” 金县令的双眼瞬间瞪得老大,连身上的疼痛都顾不上了。 “你说什么?知府为什么会在你的县里?” 李牧承笑著摊手,“没办法,知府家的公子喜欢往我们县里跑,也不知道是来干嘛的。听说知府家的公子从我们县回去后,头悬樑锥刺股,十分勤勉好学。” “知府大人心生欢喜,想要来我们县瞧瞧也正常吧。若你的儿子突然变化这么大,还是往好的方向发展,你也会好奇来看看不是吗?” 金县令的双眼越发浑浊,整个人都没有多少生气的样子,瞧著怪丧的。 “你现在写个认罪书还来得及,趁著知府大人没发火之前,兴许还能看在以往的情分上给你留些体面。” 若不是还要和其他县令维持表面友好的关係,李牧承其实连这句话都不想说。 但若是把金县令收拾的太狠,別的县令难免有兔死狐悲的感觉。 真要因此把其他县令都得罪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谁也不敢保证那群人会不会隨时准备好团结起来抓自己的错处或遗漏的地方无限放大,最终把自己县令的位置给折腾没。 有些时候不是什么都不做就绝对安全,做什么事都得考虑周全,好的坏的,有可能会有关联的都要考虑到才行。 也幸好李牧承来这里走了一趟,背地里引导百姓们看热闹,又让二流子们把金县令好好揍了一顿出了口恶气后,又假惺惺地给提醒震慑了金县令,同时又让其他暗搓搓时刻注意著两人扳手腕的隔岸观火县令明白了一个道理。 他李牧承年纪小,但不是好惹的。谁若是不服,儘管来试试。 当然,若是全都相安无事的好好做同僚,他李牧承也不是个赶尽杀绝,事情全往死了做的主儿。 这种打了好几巴掌又连带甩了几棍子,再给一颗糖让他们分著吃的举动,著实把所有人震慑的不轻。 南城书院。 冯墨扬得知此事后,乐得拍手叫好。 “不愧是我的关门小弟子,这手段乾净利落,隨我!” 沈修竹沈副院长站在一旁直撇嘴,一脸写著不服气。 “你个老东西,也就是你手快,又是李牧承刚入学时的先生。不然这小子我就收为关门弟子了,还能轮到你?” 冯墨扬眯眸看沈修竹,一脸的嘚瑟样儿。 “行了,说正事吧。你跑去李牧承那儿帮忙的这几天,咱们书院里的事也不少。你看看这个,都是你不在这段时间记录下来的。” 冯墨扬猜到对方会下手,但是没想到对方的动作竟然这么快。 “李北洲家那小子和魏王府那个小郡主现在怎么样?可有受到惊嚇?” “他们两个小崽子胆子比我都大,能受到什么惊嚇?就是这两个小崽子联手噶了五个人,你看著处理吧,帮著收个尾。” 倒也不是沈修竹处理不了这种事,只是冯墨扬比自己更方便而已。 两个小的噶人这事儿,必须得和京城李家和魏王说一声,让他们心里也有个数。 同时也要找李牧承那边备案,不管是草草结案还是往上报一下,总归得走一个正常流程才行。 李牧承也是没想到,自家师父刚回去没几天,就又来了。 不光师父亲自过来了,连带著自家姐姐和那个不可一世囂张跋扈的小郡主竟然也一块儿过来了。 倒是京城那个李家小少爷,偷偷塞给李牧承一本写著京城官员八卦书的人没来,让李牧承有些失望。 冯墨扬见状,笑著开了个玩笑: 第224章 小郡主又在李牧承这里踢铁板了 “咋?不乐意看到你师父我这把老骨头?” 李牧承忙笑著摆了摆手,“咋能呢?我最喜欢师父了。” 李牧承去了一趟梧县,带回来一整个医学世家和十几个口碑极佳的衙役,正是神清气爽的时候。 尤其是得知医学世家和自家娘亲同姓周,还和同窗小胖子一家有些渊源时,更是激动的不得了。 爹娘现在已经由他们调理身体了,李牧承正愁著什么时候能挤出时间把医者带到姐姐那里,或者让姐姐回来一趟呢,师父这一举动可谓是瞌睡来了就亲自来送香软的枕头了。 只是—— “郡主怎么也过来了?” 小郡主凤琳琅有些委屈。 她得知院长要带李尔雅来县里和家人团聚,想著许久未曾见过李牧承,心里怪想念的,各种想法子要了个也来县里的名额。 偏偏她心心念念的少年郎,见到她以后颇为嫌弃,著实有些伤心。 可很快,华琳琅小郡主就自己把自己给哄好了。 换做自己是李牧承,有一个囂张跋扈的人主动挑衅,自己也喜欢不来吧。 能够只是表面上的嫌恶,已经十分友善了。 想想京城里那些看到她就像是要躲避瘟疫站神一样的人,李牧承这么做真的已经很温柔了。 “本郡主第一次出远门,还没有到县里逛过。刚好得知冯院长要带著我室友来县里,我就跟著一起来了。” “反正书院里教的那些东西我都学过,没什么意思。” 华琳琅这么说,也是想要给李牧承留下一个自己也是很聪明的人,也是学过很多东西充满智慧的人,並不是草包。 只可惜李牧承只是隨口那么一问,知道对方就是在书院里憋久了想出来玩儿没別的事就够了。 至於后面的那堆,李牧承直接选择消音,完全没注意听。 “既然郡主是来玩儿的,自然得派人保护郡主安全。” 李牧承直接喊了几个机灵的衙役跟著,至於典史还有事要忙,李牧承还没有为了陪王爷家小郡主逛街,就將正在忙正事的副手调过来听差遣的想法。 “师父、姐姐,咱们回家吧!刚好我有事儿要和你们说。” 小郡主华琳琅那个气啊。 李牧承绝对是故意的,为的就是孤立她! 偏偏自己都说了是来玩儿的,总不好自打嘴巴。只能气鼓鼓地憋著嘴朝著县衙外走去,真的跑去逛街了。 冯墨扬和李尔雅瞧著李牧承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家里有急事儿的人。三个人坐在马车里,有说有笑地往家里赶。 当看到家里多了好多陌生人,但却充满欢声笑语之时。 还有院子里那么多空地都晾著各种草药,满院子都是药香,李尔雅震惊了。 冯墨扬更是一脸的欲言又止。 难道他这个小徒弟当上县令以后,多了一个到处捡人回家的习惯不成? 小小年纪,捡回来个大夫,倒是挺厉害。 “姐、师父,我给你们隆重介绍几个人。这几位都是同一家的,从老到小,无论男女都是会医术的,传了几代的医学世家!” 李牧承將自家姐姐往前推了推,“这位是我姐姐,从出生到现在也才过了几个月的好日子。劳烦婶子们帮忙调理调理。” 又拽著自家师父的手臂,走到了最初救过的那位老大夫面前。 “周神医,帮忙给我师父把把脉,也好让我这个徒弟安心些。” 虽然师徒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但李牧承是真孝顺,有什么好事儿真想著冯墨扬。 冯墨扬感动的不行,一颗心都柔软的不得了。 虽说冯墨扬日子过得不错,但常年要处理不少琐碎的事,还有不少烦心事一直在心里装著,身子骨自然没有表面上瞧著那么健康。 “冯院长,你这身子骨可得好好养养,尤其是心。里面的东西该放下就放下,该丟掉也要丟掉才好。” 冯墨扬笑著点了点头,他能听懂对方的言外之意。 “心病还须心药医,老夫能做的事情有限。” 李牧承懂了,师父的心事太重,已经严重影响了身体健康。 若是做县令之前,李牧承也会纳闷师父桃李满天下,有什么好放不下的。 可他当上县令之后,知道了太多的秘密,也清楚有些事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能否开一些方子调养?哪怕作用不大,但有一丁点儿用处也好。我师父这人觉浅,常年失眠。” 冯墨扬这次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虽然李牧承在南城书院时,確实在自己院子里住过一段日子。但师徒俩又不是共处一室,这孩子怎么就知道他失眠的呢? 李牧承也看出了冯墨扬的疑惑,笑著为其解惑。 “我有好几次贪杯,喝了太多糖水。夜里起来去茅厕,都会看到您房间的烛光很亮。” 南城书院的事情確实多,但还没到凡事都需要冯院长亲力亲为的地步。 如沈修竹这样兢兢业业认真办事的人不是没有,且数量极多。 在手头事情並不算多的情况下,烛光经常一亮便是一宿,李牧承若是看不出是自家师父睡不著,那他这神童的名號真就得丟掉送给別人了。 “改善睡眠的方子自然会开,只不过是药三分毒,能不用药的时候最好还是自己放鬆心態调节为优。” 李尔雅那边也没閒著,被周神医家的女人们围成圈诊脉,又问了许多事情后,直接变成了会诊现场。 不用细听也清楚,李尔雅的身体状况比周氏还不如。 唯一的优势也就是年纪小,各种问题还不明显。如今调理,用上几年也能恢復的差不多。 好在李牧承是出息了,若李尔雅还留在李家村,还是那个被老宅欺压的孙女,就这副身体怕是连活到三十岁都是道坎儿。 眼看娘亲周氏急得眼圈都红了,李尔雅连忙连哄带劝的將母亲哄走。生怕她自责起来没完没了,再把身体给愁坏了。 李牧承根本不知道后院的事情,这会儿周神医离开去煎药了,冯墨扬拉著李牧承说起了南城书院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师父,你的意思是说,有人趁著你来我这里帮忙的时间,去咱们书院捣乱了?” 第225章 谁没事盯著老女人啊? 冯墨扬轻轻点头。 “为师现在怀疑你之前破的那连环凶杀案,最终目的也是想要指向咱们南城书院。” 毕竟望月城这么多年就没传出过秀才被害事件,偏偏南城私塾成了南城书院,李牧承做了县令之后,突然冒出这么个棘手的案件。 但凡李牧承没有那么聪明,或者后台不够多不够硬,或者他冯墨扬在京城没有眼线,只怕此事真的难以善了。 李牧承突然联想到小郡主华琳琅身上,毕竟京城李家那位的身份完全不比华琳琅低,可师父此次只带了华琳琅来县里,莫非…… “可是魏王府出事了?” 冯墨扬讶异的挑了挑眉,倒是没想到李牧承这小子反应这么迅速。 魏王府出事的消息,目前也只有冯墨扬知道而已。毕竟他们的通信方式特殊,完全不走正规途径。 连华琳琅这个魏王府的独女都不清楚的事,李牧承竟然能猜到。 李牧承见自家师父这神情变化,便知自己所猜测的没错。 “与我破的这连环命案有关?” 冯墨扬笑了。 “你小子,还真被沈修竹那老小子说对了,果真是当官的料。” 这敏锐的洞察力和嗅觉,就算是换成冯墨扬自身,怕是都想不到这一层。 “南城书院里面有別有用心的人了?华琳琅呆在书院里有危险?” 冯墨扬这次直接笑出声,如此看来,把华琳琅放在李牧承眼皮子底下看著,比放在南城书院里盯著要安全不少。 “师父,我不太想管小郡主。她那个性格和脾气,我怕气到我爹娘。” 可爱乖巧的小姑娘,李牧承也喜欢。但皮成华琳琅这样的,不管是不是偽装的,时间久了多少会成为改不掉的习惯。 李牧承討厌麻烦,尤其是外人带来的麻烦。 而华琳琅此人,在李牧承眼里就是个麻烦。 “人,师父已经送过来了,剩下的事情就全都仰仗宝贝徒儿了。” 李牧承无语。 可师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自己若是再拒绝,確实有些过分没礼貌了。 “师父这是哪里话,虽然我不想接下这个烫手山芋,但总要顾及师父的顏面。” 冯墨扬笑著伸手揉了揉李牧承的脑袋,后又觉得对方如今是县令了,这样的举动多少有些不妥。 “行了,师父知道你委屈,小郡主暂且留在你这几天。过段时间你大师兄腾出空来,会把人接到他家里照顾的。” 反正许文远那老小子有妻有子的,一个孩子是看著,两个孩子也是看著。 许文远家里那几个臭小子全都是调皮捣蛋的娃,没有一个是老实孩子。 华琳琅过去和到家了没多大区別,说不定谁收拾谁呢。 “小郡主这个事儿暂且这么定了,为师倒是想要问问你,前几天你去凤桐县找金县令麻烦了?” 李牧承点头,这事儿自然敢光明正大的摆在明面上,就不怕有人暗搓搓地给他使绊子。 本以为师父会说他此举不妥当,却不想—— “如此也好,免得他们一个个以为你好欺负。背黑锅时间久了,没有锅都会给你创造锅。说起来你上任之前的那个县令,就是一个背黑锅的。” 李牧承有些不赞同自家师父的话,毕竟他坐上县令之位后,没少翻阅府衙里从前的一些资料和信息。 再加上府衙里有人为了討好他,说了不少不为人知的八卦。 冯墨扬见李牧承这神情,就知道自家这宝贝徒弟没信他的话。 “为师给你举个例子,你听听就明白了。” 於是,冯墨扬又把上一任县令和如今的曹典簿之间的弯弯绕绕说了个全乎,听得李牧承一愣一愣的。 “师父你的意思是说,曹典簿其实是背后那个拿主意的人,上一任县令就是曹典簿的傀儡?” 李牧承完全不敢相信这句话,毕竟他当上县令以后,和曹典簿合作起来也是相当愉快的。 且从头到尾,这位曹典簿就没和他闹过红脸,也没有参与进任何妄图想要给自己使绊子的事。 更別提曹典簿本人官声极好,百姓们提起他无不交口称讚,说他办事信心周到妥帖,从不以权压人。 碰到行动不便的老人还会上前搀扶,看到孕妇提重物也会帮忙送到家。 这样的一个人,谁能说是心机深沉的? 冯墨扬嘆息一声,“你当他不想动你吗?还不是你太过耀眼,全大乾官员的眼睛都盯著你这个小县令呢!” 冯墨扬又笑著摇了摇头,“典簿才多大个官?县令都是小芝麻官,给县令打下手的更是上不得台面。” “刷官声这种事,为何不是县令被人称讚,反而是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典簿有了官声?” “你要记住,在外行走,经常和百姓打下手的副官不是典簿,而是典史。你可曾听闻百姓们疯了一样称讚过典史的?” 李牧承最满意的就是典簿和典史这两个下手。 尤其是典史,那简直是最佳模范员工,指哪打哪,从来都是闭嘴干活,还干得极其漂亮。 反倒是曹典簿有事没事就扯出一堆问题和自己交流,在自己这里刷了好感。 明明都是曹典簿的分內之事,却得到名不副实的称讚,著实不对劲。 “还有一件事或许你还不知情,上一任县令后院最得宠的贵妾,是曹典簿的亲妹妹,一个爹妈的那种。” 这个事儿李牧承还真不知道。 毕竟谁有事没事盯著別人的后院啊,尤其是下属的后院。 他李牧承又不是变態! 再说了,李牧承才多大年纪,能瞄上曹典史和上任县令后院那些老女人啊? 冯墨扬只觉得头疼,孩子果然还是太年轻了。 “你啊,不感兴趣也得了解了解才行。裙带关係瞧著不起眼,却也是牵一髮而动全身的存在。” “你手底下的人是否能为你所用,光靠上下级关係和多年情感是维持不住的,你可明白?” 冯墨扬也知道李牧承懒得搅合这些破事,想了想还是给了李牧承一个中肯的建议。 第226章 说话別那么含蓄 “要不我留两个人给你用吧,没事儿用来查探別人隱私什么的最好用了。” 李牧承知道,背景越深的人,越容易沾手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自家师父手里有这样的人不奇怪,毕竟李牧承在上任第一天就让人找不少乞丐,尤其是小乞丐来自己这边的时候,也是存著趁小施恩,让对方忠心自己的心思。 如今手里正愁无人可用,师父送来的人不用白不用。 “师父,两个人有点少了,你再多给我留两个人唄。不用干別的,帮我教导一批人就行。” 李牧承把自己到县衙后找了不少乞丐明著是帮忙打听消息,暗里自己又找了一批乞丐集中起来秘密培养的事说了。 “师父您也知道,你徒弟我虽然作诗还行,但武力值就很一般了。如今那些孩子的启蒙功夫我倒是可以,再深一点的武功招式我是真不行了。” 原本李牧承是打算靠著李弹弓帮忙的。 毕竟李弹弓和自己的关係很铁,明面上又给他送去武馆拜了先生。 但若是让李弹弓学会了再培养一些人才为自己所用,时间上肯定来不及,要等很多年。 师父既然主动提出要送人过来,李牧承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反正李牧承对大乾朝的归属感也没多深,作为一个穿越人士,他並没有固定的政治立场。 再加上如今的皇帝昏庸无能,给这样的皇帝打工卖命,李牧承还是挺膈应的。 但为了给父母和姐姐最好的生活,李牧承还是忍住了。 左右就当做是歷练了,不管是结交人脉还是赚钱,仗著特权搞些副业什么的,总归是方便一些。 冯墨扬也是没想到自家小徒弟如此不客气,开口就要再多加两个人。 其实最初李牧承离开南城书院来赴任的时候,冯墨扬就有想要给李牧承塞人的想法。 但冯墨扬突然就想到了从前的自己,也是被以前的师父强行塞人。 那样的感觉不好受,有种被人监视的感觉。冯墨扬经歷过这种事,知道其中的滋味有多难,自然不想让李牧承再经歷一遍。 可现实情况却是,李牧承这个小徒弟,主动找他要人? 李牧承也是听说了不少有关自家师父的事,尤其是看过那本写著京城世家子弟和官员八卦的那本书以后,更是明白师父在顾虑什么。 “放心吧师父,你徒弟我知道你都是好意,全都是为了我好。不像白老院长那个智障,从头到尾不安好心。” 李牧承更想说,错的不是冯墨扬,而是白老院长,所以师父不必做什么事都小心翼翼。 可聪明懂事的徒弟,做不出揭人伤疤的事。现在提起来,只会让师父重新再回忆一遍从前的悲惨经歷,那简直是太痛苦了。 冯墨扬笑著笑著,眼泪就出来了。 不愧是他的好徒弟,就是贴心。 “师父,后面的事你打算怎么做?” 李牧承又一次提到了后续事项,毕竟做什么事情都要走一步看好几步。 虽然李牧承觉得华琳琅是个麻烦,但有一说一。 魏王府出事,望月城这边离得远,再怎么急也只是鞭长莫及。 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全力保住小郡主华琳琅。 只有让魏王府没有后顾之忧,魏王才能衝锋陷阵,为望月城爭取更多的好处与便利。 这是互惠互利的事,儘管暂时看来李牧承本人在其中获利甚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却能够笼络住魏王府这条人脉。 魏王能在京城立足多年,魏王府这条船上站著的权贵绝对不少。 李牧承日后若是不想拘泥于凤桐县这么个小地方,还想往上走一走的话,这些交道必须要打,还得趁早打。 反正最终只有两个结果。 要么成功,平步青云。要么连坐,死无葬身之地。 只能说风险与机遇確实共存,且相当可怕。 “后续的事情还得再研究研究,如今咱们能做的只有等。” 等京城那边的消息,等边关那边的动静,等各路人马送各地消息回来整合分析。 李牧承真的很討厌被动出招,被禁錮的感觉真挺不好受的。 “对了,知府的儿子最近还缠著我姐吗?” 李牧承想起上次知府被气走的事,派人稍微去府城里一打听,就什么都知道了。 “知府的儿子来咱们南城书院求学了,平日里倒是挺老实的,除了上课就是食堂、宿舍,没有別的行动路线。” 对此,李牧承表示还算满意。 只要对方没有丧心病狂的各种使阴招逼迫自家姐姐就范,他爱怎么折腾就隨他去。 若是自家姐姐的芳心真的被他用光明正大的手段捕获,他李牧承也会发自內心,真情实感地叫他一声姐夫。 “你姐姐的事你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全南城书院谁不知道你们姐弟俩的关係?知道你把金县令收拾的那么惨,都不是傻子,自然不敢到你姐面前瞎蹦躂。” 连县令都不放过,一群孩子能掀起什么浪来? 更別提有冯墨扬这么个师父帮著严防死守,稍微有点过界,被开除都是活该。 “这女学创办还真不错,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女子里也有那么多聪慧的。” 从前,只知道权贵人家的孩子遗传得好,文采斐然也实属正常。 现在知道了,不管是什么出身的人家,只要孩子勤学苦练,就没有不能雕琢成器的。 “不说別人,就那个和你姐姐关係极好的绣坊少东家郑盼儿,就是个极为聪慧的姑娘了。” “可惜了,是个女儿家,还是个商户。不然就她那脑子,给她几年未必做不了官。” 李牧承也是没想到,师父竟然会给郑盼儿如此高的评价。 “郑盼儿还有个亲弟弟,平日里也是读书练字,刻苦得很。” 李牧承笑著提了一嘴,冯墨扬就明白了李牧承的意思。 “咋的?產业越来越多了,担心以后管不过来了?著急让为师给你培养个理財的小能手出来呢?” 李牧承没有否认,只是笑。 “行了,咱们师徒俩谁跟谁啊,以后说话不用这么含蓄。” 第227章 小声些,很光彩吗? “对了师父,咱们书院的房子是不是重新翻修过了?我打算到时候弄一批取暖设备过去,你带著人给每一间屋子都装上。” 望月城四季分明,但冬日也比別的地方略长一些。 別看秋天热得惊人,碰上乾旱的时候也挺嚇人。但冬日白雪皑皑之时,那也是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风景。 冯墨扬知道李牧承和他大师兄捣鼓的那个叫什么暖气的东西,据说可以节省燃料,还不用担心学生吸多了烟尘中毒昏迷的事。 再加上有些孩子年纪小,管宿舍的人得时不时巡逻一圈,一直得盯著,谨防起火事情发生。 “难为你如此尽心,还记著你的书院。” 李牧承嘿嘿笑,“那里有我师父,有我的同窗,是我的母校。我当然希望我的母校越办越好。” 母校是啥?冯墨扬不懂。但联繫两人之间的对话,半蒙半猜也理解了李牧承的意思。 “你个臭小子,有事没事儿老能想出那些新鲜词汇。” 李牧承自己也没注意,一不小心又把现代才出现的用语给搬出来了。 “师父,我爹娘知道你来了,肯定会做大餐了!托您的福,您是不知道,这段时间他们俩都有事忙,吃饭那叫一个糊弄,主打一个能吃饿不死就行,都给我饿瘦了。” 冯墨扬看著李牧承那越发圆润的小脸陷入沉思,不过冯墨扬厚道,並没有揭穿。 但李牧承说的家里做饭糊弄这个事確实是事实,毕竟李牧承又要办厂又要重新修建酒楼客栈於一体的自家產业,真是爹娘齐上阵,主打一个谁也別閒著。 要不是今天姐姐回来,刚好又是娘亲回家喝中药的时间,怕是根本就遇不上。 周神医一家也在李牧承的帮助下,盘下了一个超级大的店面重新装修,准备做医馆。 说是医馆,实际上是李牧承理想中的中医院。 他还提议周神医一家按照各自擅长的领域继续深耕,最好是做到专业顶尖。 到时候病人们来看病,也按照不舒服的部位划分不同的科室看诊,如此也能最快速度的解决看病需要排长队,耽误病情的事。 毕竟现在的医馆看诊都是一样的,除非是流血快咽气的,剩下的不管是腹痛还是咳嗽,都得老老实实的排队,排到了才能看诊。 周神医家里人才多,还个顶个的都是医学人才。这么好的配置不做中医院,简直是浪费了。 还有县里的那些大夫,比如回春堂里面坐镇的那些,最好是全都放在中医院里。 等这边的中医院运营的好,想来就可以在別的地方开设分院。 南城书院那边,无论男女,都可以开设一门新的课程,教人医术的那种。 只要成绩优异,毕业以后包分配,直接送到中医院工作。 李牧承有心想把南城书院和白马书院等传统书院分开,开启另一条赛道。 类似后世的名牌大学,儘量做到全专业都开班,培养出各行各业的人才。 李牧承带著师父回家等著吃午饭的空档,便在饭桌上和自家师父说了。 周神医今日也没有去忙,而是和冯墨扬聊起了有关书院开设医学课程的事情。 两个人聊得別提多开心了,恨不得出去找个风水宝地去拜个把子。 李牧承自认为是个很健谈的人,帮著两人牵线搭桥互相介绍完对方的身份以后,硬是插不上嘴。 好在娘亲做的美食上桌了,李牧承没少吃就是了。 等到李牧承吃饱了,又要去县衙继续处理县衙事务了,两个人还在聊。 李牧承无奈,只能和两人告別,挥挥手自己走了。 “李大人,知府大人又来了!” 李牧承刚走到县衙门口,才迈进去一只脚,有一个今日轮值在县衙负责看大门儿的衙役就连忙出声告知此事。 李牧承完全没有任何意外,算算日子,金县令被打那么大的事儿,知府当时就在县里。咋想都得过来拿个章程了。 对於此事,李牧承早就料到了,因此依然十分平静。 “好好忙你的事情就好,没事儿不要往后院来。” 衙役心里清楚,自家县令大人这是为了他考虑呢。 谁不知道知府大人最近喜怒无常的,被知府大人一气之下送了前程的可不只几个人。 “县令大人保护好自己啊!见势不妙就跑,想来知府大人不会同您计较的!” 李牧承笑著点头,收下衙役的这番好意。 但是—— 谁跑还真就不好说了。 知府看著慢吞吞走进来的李牧承,直接气到黑了脸。 “平日里你就是这个態度?父母官要把百姓们放在心底,要做实事!这么晚才过来,还磨磨蹭蹭的,你咋不直接给你自己放一天假呢?” 李牧承故意装作没听懂似的,还唰的一下眼睛亮晶晶的。 “还有这好事儿呢?我能隨意给自己批假吗?” 知府一噎,他是这个意思吗? 臭小子长那么厉害一个脑子,故意气他的是吧? 李牧承不解地挠了挠头,“县衙规定了,午时是休息时间。如今还未到未时我便来这里办公,我还来早了一刻钟呢。” 知府脸色更难看了。 这是在说他这个顶头上司不懂事,没有时间观念,胡搅蛮缠了? 知府长出了一口气,没有就著这件事继续和李牧承爭论,而是重新找了个话题。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作为一县父母官,非得亲自跑到另一个县找另一个父母官去討公道,让百姓看笑话,难道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吗?” 李牧承连忙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看的知府一愣。紧接著一句话,差点儿把知府给气一个倒仰。 “知府大人,明知不光彩,怎么还不小声些?难道你是做戏给別人看的,就是想让別的人知道您最是赏罚分明,也看不惯金县令胡作非为的小人行径?” 知府人都气麻了。 他是来处罚李牧承擅离职守的,不是来给李牧承撑腰討公道的! 偏偏李牧承小嘴嘚吧嘚吧个不停,话比竹筒里倒出来的豆子都密,还在挑战他这个知府的神经。 第228章 知府咋了? “知府大人是来给金县令撑腰的吗?您是觉得金县令花钱僱佣一群二流子,来我们县里闹事拆房子是对的?” 李牧承当然知道,自己煽动百姓怒骂金县令,还用言语挑拨二流子们动手打人更狠这种事不光彩。 可又能怎么办呢?李牧承又不想吃大亏。 金县令敢来自己这瞎蹦躂,那就別怪他拿金县令当筏子。 杀鸡儆猴,杀的就是金县令的威风,儆的就是其余处於观望的同级县令们。 李牧承心里很清楚,但凡自己与金县令这事儿轻拿轻放了,后续自己县里的事情绝对不会顺当。 那群县令们不会想著如何把他们的治下治理的有多好,只会盯著別的县,生怕別的县迅速起飞,再衬托他们的无能。 试想一下,若连下面的小官员都是这种做事风格,上面权势滔天的人又会如何。 虽说先出头的椽子先烂,但若这个房子或是这艘大船本身就是破破烂烂隨时瘫痪的状態,先出头的椽子说不定就是唯一的完整体。 望月城如何,李牧承不管。但凤桐县,现在起就是他李牧承的地盘。 陶渊明写过的桃花源记一样的地方,是李牧承现在的基础目標。 知府都被李牧承的问话给搞懵了,他一度怀疑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 他就不明白了,到底谁是上官,谁是下属啊? 自己怒气冲冲的过来,是要敲打李牧承,再罚上一罚的。怎么到了李牧承这里,就成了他这个上官蛮不讲理,助紂为虐,帮著姓金的为非作歹呢? “李牧承!別忘了你的身份!” 李牧承撇撇嘴,“下官自然记得自己的身份,下官是凤桐县县令,兢兢业业地想尽法子帮著百姓们过上好日子。所以金县令派人来捣乱,下官才会气得主动上门去討公道。” 李牧承说到这里突然顿了顿,又道: “只是下官去隔壁凤梧县还是太慢了,见到金县令的时候,他已经躺在床上起不来身了。下官好委屈,下官去了那么一趟也没討回公道来。” 李牧承突然抬头,目光灼灼地盯著知府。 “还好知府大人您来了!您是来帮我撑腰的吗?是帮我討公道的吗?下官这就命人套马车,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出发凤桐县!” 知府这会儿要是再反应不过来李牧承开始算计自己了,这么多年的知府就白做了。 到底是谁说李牧承年纪小好欺负的?这分明就是属黑芝麻汤圆儿的。 瞧著白白净净可可爱爱没有啥攻击力,实则心眼子小又黑,招惹他就別想全身而退。 知府有些后悔非得来这里敲打李牧承了。 这哪里是敲打啊,分明是送上门来被利用。 “行了!你也別在我这抖机灵!这次的事情你们二人都有错,都留在县衙里好生反省。” 见李牧承还要反驳,知府双眼圆瞪。 “別说对方无理在先!你明明可以来我这里寻求帮助,偏偏自己跑出去討公道,你就有理吗?” 李牧承嘀嘀咕咕,知府没听清,猛地拔高声音对李牧承道: “说啥呢?大点儿声!” 李牧承哦了一声,声音那叫一个大,震得知府耳朵嗡嗡响。 “下官之前受委屈找您,您都选择避而不见的。有了上次的教训,下官就懂了,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只有靠自己才是永远正確的选择!” 李牧承这句话,不说传到县衙外那么夸张,但也足够院子里的衙役们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如今还能留在县衙的见习衙役们,个个都是人精,且全都是被李牧承人格魅力收服的人,当然知道该做什么对自家县令大人更有利。 於是,知府实在是接不上话,气呼呼地离开。刚走到县衙大门,就听到了百姓们也在议论此事。 “天吶!咱们县令如此好的青天大人,怎么就如此不招待见呢?” “知府大人那么厉害的官儿,竟然也不待见咱们县令呢。咱们县令招谁惹谁了?为了咱们县里好,自己掏钱盖大作坊,赚的钱给咱们县里花,还会被这么骂,这是为啥啊?” “还能为啥,別的县百姓过苦日子,咱们马上就要过好日子了,別的县官员看不下去唄!” “看不下去他们就努努力,和咱们知县学习,带著他们的百姓过好日子不就好了?何必眼红別人县?” “你当所有人都是咱们李县令呢?有没有真才实学尚且不论,心眼子那是一个比一个小。” “知府大人出来了!咱们问问知府大人来咱们县干嘛不就得了吗?” “对!就是!咱们问问不就得了?我就不信知府大人这么爱民如子的官员,能做出帮坏人打压咱们县令的事来!” 知府面色极其难看,神情复杂地转头看了一眼县衙大门里面。 李牧承並没有跟出来,知府的心就更堵得慌了。 瞧瞧!这小子心眼子更小! 好歹送他这个上官一步啊,这么多百姓,都交给他这个上官对话安抚吗? “知府大人!您是来帮著隔壁县的县令欺压我们的吗?是我们县里不能开赚钱的作坊,我们县的父老乡亲们不配过好日子吗?” 知府当然知道,一旦李牧承做出政绩,不只是李牧承面上有光,他这个望月城的知府同样面上有光。 虽然发展凤桐县的事情是李牧承一个人策划,带著凤桐县所有百姓们共同完成的。但他作为直系上官,当然也是可以分功劳的。 “对啊知府大人!您给俺们讲讲唄!若是县令僱佣二流子捣乱是可以被允许的,那我们也不用县令掏钱僱佣二流子,我们所有人都可以是二流子。” 这话就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但凡知府敢偏帮金县令,那他们整个县都要暴动。而且暴动和自家县令无关,全是因为知府的一句话。 若是他们整个县的百姓都成了二流子,跑到望月城所有县里去打砸,也全都是知府大人默认的。 知府这会儿真的是被堵得不上不下,进退两难了。 第229章 贪多嚼不烂 他突然觉得自己特意来凤桐县走这一趟,实属找虐! “放肆!本官何时说过这种话?休要恶意揣度,再敢胡乱造谣,別怪本官使用强制手段了!” 所谓的强制手段,无非是押入大牢关上一段时间而已。 刚刚说话的百姓,尤其是那个提出想要全员二流子打砸別人县的百姓,根本就不是普通百姓,而是今日轮休的见习衙役之一。 別人不了解望月城的这群官员,不代表刚刚说话的衙役心里也不了解。 当官的,最是爱惜名声。官越大,越爱惜名声。 这话也不完全对,最起码自家县令李牧承,就是一个不怎么爱惜名声的人。 上来就把抱成团的衙役们拆了个乱七八糟,已成气候的衙役们更是被打击的够呛。 多少从前风光无限的衙役,如今去码头搬货都被人嫌弃。 又有多少横行霸道的衙役,如今被关在县衙大牢里整日做事。 別的县大牢里的罪犯,都只是在牢里关著,一天两顿餿饭餵著。 偏偏凤桐县大牢里的罪犯,被李牧承命人看著,天气好的时候押到荒田去犁地,天气不好的时候留在大牢里做手工,主打一个谁也別閒著吃乾饭。 时间久了,也不知道大牢里的罪犯是累了还是怕了,原本如蚌壳一样撬不开的嘴,如今都积极主动的要认罪,提供更多的证据。 凤桐县积压多年的许多悬案疑案和难案,在李县令上任半年內,全部破获。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知府被堵在凤桐县衙大门口后,金县令的惩罚更重了。 本就伤得不轻又年纪大的金县令,直接气到病情更重,直接中风偏瘫了。 这样的情况下,金县令不適合继续当县令了。 再加上京城那边的朝堂爭权夺势闹腾的乌烟瘴气,谁也顾不上望月城下辖的一个小县。 吏部那边只给知府寄了一封信,里面只有一句话,让他自己看著办。 由於李牧承最近的表现过於亮眼,哪怕知府想要视而不见都不行。 最终,李牧承真就成了肩挑两县的县令,也是大乾朝唯一一个肩负两个县发展的官员。 说实话,李牧承不太想接金县令留下的这个烂摊子。 毕竟金县令下辖的凤梧县,壮劳力都走得差不多了,再加上凤梧县衙乱了不止几天而已,可以说谁接这一摊子谁难办。 李牧承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在凤桐县没治理好之前,还是不要扩充地盘为好。 贪多嚼不烂的道理,李牧承懂。所以—— “知府大人,李县令病倒了。” 知府人都傻了,腾的一下站起身。 “哪个李县令?凤桐县那个?” 李姓毕竟是大姓,望月城有十几个县,至少有五个李县令。 偏偏哪个李县令都没有李牧承给知府留下的印象深刻,因此现在有人一提到李县令,知府第一反应都是李牧承。 “臭小子又闹什么么蛾子?多给他一个县治理还不乐意了咋的?” 知府心想:若是把金县令的地盘丟给任何一个下属,他们巴不得乐顛顛地过去接。偏偏李牧承身在福中不知福,白给都不知道捡。 来匯报消息的人正是李牧承的副手,也是有一颗积极向上,想要往上爬也做县令的凤桐县衙曹典簿。 “我家大人年纪尚小,换成县令的同龄人,早就累趴下了。如今给我家大人加担子,事务繁重累趴下也是难免的。” 知府猛地一拍脑子。 是了。 光想著李牧承这小子能力出眾了,忘了人家的年纪了。 “曹典簿,你在凤桐县多少年了?” “回知府大人,小人在凤桐县做了十七年的典簿了。” 知府点点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才意味深长地又道: “这么多年,你的名声不错,能力也锻炼出来了,可想要往上进一步?” 这话很明显了,若是曹典簿点头,定然会成为一县的县令,与李牧承平起平坐。 只可惜知府这话问完了。 但凡是在李牧承刚上任之时,或是在李牧承自掏腰包建设陶瓷厂之前,曹典簿都会狠狠动心。 可李牧承的手腕和能力,让曹典簿看到了自己与对方的差距。更让曹典簿看到了跟著李牧承混,以后的前途一定灿烂光明。 因此,面对著从天而降,已经到了嘴边的馅饼,曹典簿立刻摇头,狠狠拒绝。 “小人喜欢现在的生活,更喜欢跟著李县令为百姓做实事。” 知府微微挑眉,真是没想到李牧承小小年纪,收买人心的手段倒是厉害。 曹典簿这么个人精竟然也被李牧承给收服了? 瞧这样子,还是发自內心的乐意跟著李牧承。 既然对方心意已决,知府自然不会再说什么。 “行,那就让你们县令好好治理好凤桐县,凤梧县的事,本官自然另有安排,不必让他操心了。” 操心? 笑死。 李牧承自从接下凤梧县的口令后,直接病倒了,一天都没去。 可以说凤梧县在金县令手里的时候啥样,现在还是啥样,与李牧承一丁点关係都没有。 如李牧承这样的聪明人有,但大部分都是俗人。 这不? 名义上接管凤梧县不到一天,实际上一秒都没有的李县令,仍然只负责凤桐县的事很快就在望月城各县县衙之中传开了。 有些心思活泛的,立刻就命人套马车,拿上厚礼,直奔望月城府衙找知府活动关係去了。 “大人,您真的对凤梧县没有想法吗?” 李牧承看向曹典簿,微微浅笑,哪里有半点儿病了的样子? “我现在只想带著咱们县的百姓过上好日子,人多了就不好管了。” 虽然两县挨著,但劳累自己两头跑,李牧承是不愿意的。 除非凤梧县降为凤梧镇,李牧承倒是可以考虑一二。 “对了,明日让咱们县里各镇县丞来县衙走一趟,我有事交代。现在,带上十个衙役隨我去陶瓷厂那边举办剪彩仪式吧。” 没错,七天前是陶瓷厂竣工之日,昨晚下衙回家,亲爹李老二特意和李牧承说了,內部装修也已经结束了,製作陶瓷所需的工具都已经在里面分门別类摆好了。 第230章 一切走上正途 李牧承已经按照每个人接受培训后所掌握的技术,分成了好几组,各组负责各组的工作,形成流水线式作业。 这样做,可以最大限度降低消耗,节省人力物力和时间。 技术越好的人,负责的步骤越重要,能拿到的月钱越高。 技术差些的人,负责的步骤虽然简单,但也是一个可以走量的活儿。乾的越多,赚的越多。 可以说能够让所有在里面工作拿月钱的百姓都满意。 当然,男工和女工也是分开工作的,毕竟如今还是讲究男女大防的时候,能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就是好事。 男工们製作抽水马桶这种重又大的物件儿,女人们手指纤细又心灵手巧,製作一些精细度更高的高端酒瓶和酒杯。 陶瓷厂名义上是製作抽水马桶的作坊,实际上李牧承还带著人悄悄研製琉璃。 毕竟抽水马桶短时间內无法普及,这么多人的工钱总不能拖欠。 凤桐县百废待兴,也是急需钱財的时候。多搞一些价格高昂的琉璃也是如今必须要做的事。 为了不耽搁赚钱的时间,择日不如撞日,明天一早就去剪彩,正式开业! 曹典簿激动的手都在抖,越发庆幸自己选择拒绝凤梧县令这决定是对的。 其实李牧承派曹典簿去府衙走一趟,也存著想要探查曹典簿真实想法的意思。 若曹典簿想要往上一步,就会抓住这个机会。 但凡曹典簿成了县令,李牧承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一来少了一个隨时盯著自己,想把自己拉下马的贴身下属,可以换一个自己人上来。 二来在別的县令眼里,曹典簿就是自己的人。哪怕曹典簿与自己面和心不和,在別人眼里两人就是一伙儿的。 三来凤梧县那个烫手山芋丟出去了,还是被自己的下属给捡走了,知府心里会有些愧疚。 一箭三雕的好事,李牧承自然是乐见其成。 只是曹典簿竟然选择留在自己身边继续当典簿,也是令李牧承颇感意外的事。 “李大人放心,小的以后定然唯您马首是瞻!从前那位县令办事不妥帖,小的不服气。但您上任后的每一桩每一件,都令小的无比佩服。” 虽说曹典簿是发自真心的说出这些话,但李牧承被人算计多了,心眼子多少还是在的。 再加上总有人想要对付自己,对付师父,对付大师兄,对付整个南城书院。 李牧承还是对曹典簿起了提防之心,但也不是无法委以重任。 边用边提防,才是正確的做法。毕竟李牧承如今建设凤桐县,最缺的就是人手。 李牧承笑著点头,让曹典簿自行去忙了。 时间刚好,见习衙役们的去留问题也该定下来了。 李牧承將所有衙役们全都召集到了县衙的院子里,按分组站好。 所有人腰背挺直,目光灼热的盯著李牧承瞧。 换成一般人,这会儿肯定要被看的不好意思了。 偏偏李牧承没有这种想法,还为了这群见习衙役们如此蓬勃向上的精气神儿感到欣慰。 “原定三个月就公布谁成为正式衙役,谁降为民壮。这段时间大家的努力,我也是看在眼里的。” “除了那些犯了事儿的,剥夺衙役与民壮身份终身,站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成为正式衙役!” 一瞬间,整个院子都炸开了。 “衙役人数超標了,超出来的衙役所需要发放的月银得知县大人自掏腰包了吧?” “咱们全都是衙役了,民壮那里缺人咋办?不会咱们衙役还要干民壮的活儿吧?” 李牧承笑著比了个手势,示意所有人安静。 “虽然都成为了正式衙役,但谁若是以为自己屁股底下的位置稳了,敢摆烂,本县令也不是没法子撤掉对方的衙役身份!” “如今县里才开始有变化,未来的变化也会越来越多,衙役数量一定会增加。短时间內,多出来的衙役月俸,都由本官出了。” 说是由李牧承出了,可实际上那些月俸都是陶瓷厂那边的盈利出的。 第一批琉璃已经在售卖的路上了,数量稀少但价格高昂。 一旦货款回来,一年的县衙所有人的俸禄都够了,还能好好翻新一下县衙后院。 衙役们都开心地笑出了声儿,典史更是乐得快找不著北了。 衙役增加,民壮也得补上。这些以后可都是归他调派的! 换做別的县,还真不敢搞这么多衙役。毕竟这样的人太多,会被默认为囤养私兵。 可望月城是边关,隨时都有被攻城的风险。县衙多几个衙役怎么了?只要能养得起,別说几个十几个,就算是几十个也不是不行的。 “你们还要分出两队人,负责陶瓷厂那边的安保工作。那里可是咱们县衙的支柱產业,咱们短时间內能不能有更多的钱建设全县,就靠陶瓷厂了。” 这也算是提个醒,谁被挑选到那里守著都不准掉以轻心。 衙役们自然疯狂点头,一个个干劲儿十足。 李猎户正愁自己没事做,都快閒出病了。 李家买下,又將酒楼和客栈相结合的地方重新命名为宾馆,冰块生意也和宾馆合在一起做了。 如今又买了一批下人,不用事事亲力亲为。 李老二是县令亲爹,只负责盯著陶瓷厂那边就行。 宾馆这边由李老二的媳妇儿和李猎户媳妇儿做幕后东家,李猎户没事儿过去转一圈就行。 得知衙役人满了,现在县衙又开始贴告示征民壮,李猎户立刻就去了。 有关民壮的选拔,李牧承完全放手交给典史去处理,他只需要看一眼最终的名单就行。 如今,有一件令李牧承极为头疼的事情发生了—— “大人,小郡主来了,还拎著一个食盒,说是亲手做了糕点给您尝尝。” 李牧承狠狠揉了揉眉心,烦躁的不行。 也不知道师父啥时候派人把小郡主接走,再由著这个小祖宗折腾下去,早晚得食物中毒! 虽说李牧承不想和小郡主接触,但若是不顺著对方的意思,真怕她一个不顺心就跑出去嚯嚯百姓,到时候更难办。 第231章 这是爱心糕点还是要命新招数? 李牧承无奈点头,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行,带小郡主去后院儿等著吧,我这边事情处理完就过去。” 华琳琅这次信心十足,哼著小曲儿坐在椅子上,笑呵呵地看著自己放在红木桌上的食盒。 上次自己没有亲口尝尝,不知道为啥点心外面熟了里面还是生的。 这次她亲自尝过了,还特意尝了好几个,里面肯定熟了! 哼!她虽然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可却不代表没有做点心的天赋! 长这么大就李牧承有这个荣幸吃自己做的点心,偷著乐去吧! 李牧承抱著自己嘴巴要受苦的想法慢慢走进了后院,对上的便是如小鹿般清澈无辜,又水润的大眼睛。 “你可算是忙完了,也不知道你这么一个芝麻绿豆大小的小县令,怎么比我爹那么大个王爷还忙。” 李牧承心想:你爹巴不得在家里啥事不干,免得被皇帝盯上隨时抹脖子,当然没啥好忙的。 可一想到师父说过的那句,魏王如今在京城的处境不太好,也就没有嘴毒的懟回去。 “来尝尝本郡主的手艺!放心,本郡主尝过了,这次里面肯定熟了!” 李牧承目光复杂的看著华琳琅,嘴唇抖了抖,最终还是没忍住。 “所以……外面就得是糊的?” 华琳琅沉默了。 突然明白有什么地方好像不太对劲了。 实在是太著急在李牧承表现自己了,真没注意这么明显的破绽。 “咳咳……你可以把点心掰开只吃里面,外面是本郡主特意做糊的。就你忙起来不顾时间的样子,外面凉了咋办?” “糊了以后能更好的保温,这样点心里面就会热的时间更久,懂了吗?这都是本郡主特意设计的,本郡主有巧思。” 神特么巧思! 煮熟的鸭子都没你丫嘴硬! “快尝尝,很好吃的!” 李牧承很排斥,生怕这一口下去小命都得没。 上次虽然没熟,但好歹吃不坏。 这次食盒盖子刚掀开就闻到浓重的糊味儿,这一口下去,和啃煤块有什么区別? 偏偏华琳琅嘴快手更快,直接上手掰开点心往李牧承嘴巴里塞。 李尔雅受娘亲所託,来给李牧承送饭菜时,刚好见到了这一幕,嘴巴瞬间张得老大。 李尔雅如今有多受欢迎和未婚年轻男学子的追捧,是整个李家都知道的事。 李尔雅见到这一幕,不由有些咂舌。 难道自家弟弟已经优秀到,现在就被人给盯上了? 小郡主好像比自家弟弟年纪还小呢吧?这么早就开始张罗起未来夫婿的人选了? 难怪娘亲常说,有钱有势的权贵之家,哪怕是三岁小娃都不是简单人。 瞧瞧! 这么小就知道提前锁定夫家了,果然不可小覷。 咳咳! 李尔雅忙站在门外清了清嗓子,重重咳嗽了两声。 门內的两小只立刻分开,一个忙著低头用手绢擦手,另一个急忙背过身伸手扣嗓子眼儿,把堵在嗓子里还没咽下的点心给吐出来。 李尔雅看著这一幕,眼里盈满了笑意。 “姐,你怎么过来了?” 李牧承快步走过去,就听李尔雅笑著道: “还不是你和娘亲说想吃四喜丸子了嘛,咱娘今儿更好有时间,去集市上买了肉,回来就给你做了。又担心县衙这边开饭早,送完了你吃饱了吃不下,这不?让我早些给你送过来。” 见华琳琅已经没了刚刚那慌张的小模样儿,想来是已经调整好心態了,李尔雅才將食盒放在桌上,笑著对华琳琅行了一礼。 “见过郡主。” 华琳琅忙摆了摆手,主动站起身扶住李尔雅。 “尔雅姐姐不必如此客气,咱们俩还是同窗呢,这样岂不是生分了?” 实际情况却是,华琳琅在心里尖叫: 你以后是我大姑姐,我会是你唯一的弟妹,你这样行礼,岂不是折了我的福气? 华琳琅羞怯地看向李牧承的方向,见对方根本没搭理自己,反而直奔四喜丸子而去,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好你个李牧承,果然是块木头! 罢了,李牧承年纪还小,没长情根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慢慢磨吧。 反正自己没机会,別人也不会有机会! “你先吃著,我就先回去了。晚了怕是一个丸子我都吃不上了。” 李尔雅笑笑就打算离开了,毕竟李牧承家里现在的人口確实太多了。 华琳琅也不好意思继续留在这里了,急忙站起身喊住李尔雅,要和她一起离开。 李牧承完全没有留人的意思,反而用感激的眼神疯狂向自家姐姐致敬。 不愧是他亲姐,拯救亲弟弟出水火的亲姐姐! 等到人都走远了,李牧承立刻大快朵颐起来。 除了四喜丸子以外,还有一碗饭和一盘清炒时蔬和小炒肉。 至於华琳琅留下那一篮子点心,李牧承直接无视。 一会儿又得挖坑埋东西了,他都担心把黢黑的点心丟出去,被饿极了的人和小动物吃了中毒嘎掉造了杀孽。 一天天的都够忙了,还得抽时间挖坑,烦! 南城书院。 “阿嚏!” 冯墨扬今天连著打了三个喷嚏了。 他確信自己没有任何生病的跡象,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肯定是有人念叨他了。 这个念叨他的人,不是京城里的,就是自家那个宝贝徒弟。 “沈修竹,京城那边还没传回来消息吗?” 他都有点儿想几日不见的小徒弟了呢。 沈修竹气得猛翻一个白眼,冯墨扬这个老东西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以前咋没见他这么粘人呢? “我现在就写信回京城著人打听,你且耐心等等。对了,听说凤梧县的金县令不好了,凤梧县又换了个新县令,里面还有小牧承的事?” 冯墨扬自然知道这消息,且他知道的比沈修竹听到的更多。 毕竟,这事儿是李牧承亲笔书信告诉他的。 “你要是实在想你徒弟,去看看吧,偶尔回来一趟看看书院就行的,冯院长。” 冯墨扬白了沈修竹一眼,“你倒是学会挤兑人了!” 当他不想去看徒弟吗?还不是不想看到徒弟那幽怨的眼神! 在没办法带小郡主离开之前,还是躲远些的好。 第232章 陶瓷厂开门咯! 第二日一大清早,李牧承就穿上了官服,神清气爽的提前到县衙安排好了今日行程,亲自瞧了一眼县衙內部人员安排。 自从曹典簿拒绝知府递过来的橄欖枝,一门心思和李牧承一起努力后,曹典簿的心情也肉眼可见的好。 典史今日也提前到了县衙,看到曹典簿如此乖巧懂事鞍前马后的样子,整个人都有些没回过神来。 实在是这个老伙伴平日里是个什么样的,他太清楚不过了。 要不是此人知道自己的所有小秘密,典史还以为眼前的人被替换或是被夺舍了。 原本典史还想凑过去问问,怎么曹典簿这么老实了。直到看见李牧承的身影出现后,便什么都明白了。 想想也是,有这么好的县令在,做下属的每天干劲儿十足,何必自己挤破头的奋斗呢? 別说是曹典簿了,就连他自己也好久没有这种扬眉吐气,受人追捧的感觉了。 今日,下属镇上的县丞们也早早的来了县衙,这会儿已经都齐刷刷的在县衙后院儿的会客厅里坐著了。 见李牧承来了,所有县丞都激动的站起身。 尤其是南城书院所在的镇子那位县丞,更是激动的手舞足蹈。 毕竟李牧承是在他所管辖的镇子里走出来的,是他的骄傲来著! “魏县丞,许久不见,一切可还好啊?” 魏县丞,也就是李牧承在上任前所在地区的那位县丞,与冯墨扬也是多年的至交好友。 两人虽然平日里交集不多,但这是个好官儿,李牧承心里还是清楚的。 再加上两人是老乡中的老乡,自然要打声招呼。 魏县丞胸脯挺得更高了,周围的那些县丞们见了都快酸死了。 烦!怎么李牧承就不能是他们镇上走出来的人呢? 魏县丞声音高扬几分,听起来都知道此人现在异常兴奋。 “好好好,下官一切都好!这次我来县里,我家夫人还让我去咱们镇上买特產芝麻烧饼给您带过来呢,说是您离开家时间太久,兴许会想念家乡的这一口儿。” 从前在老家的时候,李牧承的確没有什么吃烧饼的癮。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长时间没回去了,还真有点想念这一口。 一旁被冷落的县丞们不干了,其中一个瞧著年纪轻的沉不住气,直接开口嘲讽。 “瞧魏县丞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县令大人是外地来的呢。咱们整个凤桐县都是县令大人的老家,你们那特產烧饼我们那也有的卖,味道都是一样的。” 魏县丞冷哼一声,“一样什么一样?我这烧饼可是在南城书院里面买的。买的还是县令大人从前在书院时最喜欢打菜窗口那位大娘亲手贴的!” 李牧承沉默不语。 从前那位喜欢照顾自己的食堂大娘,如今已经不在食堂里呆著了。人家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女学宿舍那边的宿管阿姨了,哪有时间亲自去食堂给他做烧饼哟。 再说了,南城书院里面有馒头、包子、饼和饺子,从未听说过有人在食堂里面做烧饼的。 也就是看对方年轻,不了解南城书院里面的事,忽悠傻小子呢。 事实证明,对方就是在忽悠傻小子,这烧饼也並不是南城书院里面来的。 李牧承叫他们过来,也是让他们亲眼见证县衙牵头的第一个厂子建成,並不是把他们召集过来溜须拍马打机锋的。 “既然人都到齐了,咱们就移步吧,別让著急干活赚钱的百姓们等久了。” 李牧承这个县令都发话了,县丞们自然只有乖乖闭嘴跟著的份儿。 原本还有些不服气李牧承小小年纪就能压他们一头的官员,在看到李牧承口中的“厂子”和密密麻麻脸上掛著幸福笑容的百姓们后,所有的不服气与不满都烟消云散了。 能够当官的人,最初都是怀揣著改变生活,为民请命的想法。 尤其是基层官员,更是感触良多。 他们在各个镇上做实事时,能看到这样的笑容都会觉得身心舒畅,仿佛所有的疲惫和劳累都是值得的。 可他们何时见过如此多的百姓露出这样的笑容?何时见过如此多的百姓在看到县令后满眼都是感激和依赖? 他们这位小县令,还真不是池中之物啊。 也不知道县令大人能在这里带著他们多久,为了能够紧紧追隨县令大人的脚步,他们一定要多看多学多实践,让镇子里的百姓们也儘快过上好日子。 “县令大人来了!舞龙舞狮队可以入场了!” 李牧承突然有些惊喜,这舞龙舞狮队他还真没准备。 原本是打算过来说几句场面话和鼓励的话,然后让人弄些爆竹响一会儿就行了。 如此热闹的场景,李牧承也担心有人说他劳民伤財。 可这些若是百姓们自发组织的活动,那就没事了。 直到舞龙舞狮队表演结束,李牧承才看清那些熟悉的笑脸,心里更是暖得一塌糊涂。 这些人都是李牧承曾施以援手的百姓和在这里找了一份餬口工作的居民,並非是专业舞龙舞狮人员。 非专业的人能舞得这么好,想来背后没少排练,偷偷下工夫。 “今日,我李牧承,以凤桐县县令的身份站在这里,向所有凤桐县百姓们保证。” “陶瓷厂只会是我们凤桐县经济发展的起点,未来会有更多的產业发展,形成產业链。做到自给自足的同时,还有能力往外销售大部分物品换取建设资金,更好的建设我们凤桐县!” 李牧承原本只是停顿一下缓口气继续往下说,偏偏百姓们太过捧场。 也不知道是哪个壮汉嗓门儿那么大,喊了个好字以后,瞬间掌声雷动。 李牧承也放弃继续往下说了,实在是他一个人的嗓子音量有限,可喊不过这一群人。 李牧承乾脆一挥手,李老二和李猎户也按照提前商量好的,笑嘻嘻地把陶瓷厂的大门拉开。 百姓们笑容更大,鼓掌声也更响了。 十几个县丞站一排,都不由自主地激动起来。 第233章 关於各镇的规划 第一批被选中在陶瓷厂上工的百姓们,昂首挺胸排著队走进去,仿佛在接受检阅一样光荣。 李牧承笑著带县丞们走进去,挨个屋子窜。 “你们也过来熟悉一下咱们这陶瓷厂里面的生產流程,让你们看的不是如何生產陶瓷,而是管理人员的方式。” “分工合作,將一件事做到最好。比培养一个全能人员更容易,物品质量更高,也更容易掌控。” 毕竟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若是所有人都按照技术完整的方向上培养,难免有带著技术出走的。 但若是只会做其中一步,或是两步,其余步骤一概不通,被挖走也没什么用。 除非別人能用高价,一次性挖走好几个人。那成本实在是太高,挖人的未必能乐意。 能在这里上工的人不一定都是蠢人,想来也能想清楚一件事。 若是真有人重金挖他们离开,大概率是要培养別人学会他们这一整套流程。 等他们所会的那些残缺步骤被別人学全了,等待他们的只有失业。 到时候就算是想回来,也肯定回不来了。只能继续过苦哈哈的日子,还会被周围的百姓打上一个叛徒的標籤,里子面子全毁了。 县丞们自然一个个都睁大眼睛看著,发现里面的屋子也很多,每一个屋子的面积和人数都是不一样的。 可以说越容易做的事情,人就越多。 “做最后两步工序的房间咱们就不参观了,都是聪明人,应该都懂。” 懂懂懂! 一方面保护厉害工匠的安全和信息不泄露,另一方面也是保护具有竞爭力的物品不被人看去学走嘛。 虽然都是一个县里的官员,可人心隔肚皮,谁知道背后站著的是人是鬼呢? “我之所以喊你们来,一方面是喊你们过来见证这一歷史时刻,另一方面,也是给你们送赚钱的生意来了。” 李牧承每次看到下面镇上送来的年报都头疼得很。 实在是粮食產量跟不上,经济条件都是一样的——穷! 望月城若是没有京城那边拨款帮著建设,或是某些朝廷大员重金接济,怕是早就乱了。 如今望月城边关守军都没有军餉粮餉可发,望月城的普通百姓们被遗忘也是早晚的事。 与其等到事情到了绝境才开始想办法,还不如趁著现在一切都没走到最差的地步前,提前做好最坏的准备。 “想来你们都听说了边关製作大酱和咸菜的事吧?” 他们当然知道,有些家里有亲戚在边关做百夫长和伍长的,也收到过来自边关的礼物。 “我想告诉你们的是,那些是边关给將士们筹钱的產业之一,咱们最好不要动。但咱们可以做些別的,比如按照各镇特点,打造不同风格。” 县丞们全都听糊涂了,有点听懂了,但好像又没太懂。 “比如魏县丞那边,有南城书院。就可以把镇上打造成与文化相关的镇子,学术氛围很浓厚的那种。” “我给你提供个点子,你自己想想,交一份计划给我。” “比如打造学习城,以南城书院为中心点,四周开更多品类的学院。比如医学院,农学院,纺织学院等等。” 魏县丞双眼猛地一亮,他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自己管辖镇子的未来。 这不就是妥妥的人才培养摇篮吗? 一想到建设各地的人才,一大半或是绝大多数都来自於自己管辖的镇子,魏县丞就满脸激动。 “再比如蒋县丞,你们镇子的人都很会吃,也很会玩儿。完全可以搞一个娱乐镇。发展娱乐行业,建设正规的牌九坊,美食街,严厉打击放高利贷的赌坊。再加上你们镇子有湖,还大多数都是天然温泉,可以在这个上面下下功夫,做一些疗养之类的养生放鬆馆。” “还比如陶县丞,你们镇依山傍水,风景优美。可以开发为旅游镇。” …… 李牧承给所有镇都提了建议,可以说吃喝玩乐衣食住行全都做了相应安排。 县丞们也是第一次发现,他们的镇子竟然有这么多优点。 “你们几个镇子把这些东西做好,到时候有外地人来,就可以自行游玩。能把所有的镇子都逛一遍,你们之间也是相辅相成的合作关係,可以说能够达到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局面。” 虽然县丞们之间存在竞爭关係,但若是所有人都把镇子治理好。有钱有閒有地位,到时候连人脉都会主动凑上来,还用担心未来前途渺茫吗? 只怕到时候就不是他们眼巴巴地寻找人脉,而是人脉站一排任由他们隨意挑选了。 “我们这就回去准备准备,再让衙役们好好转一圈,多了解一些情况!” 魏县丞反应最快,那叫一个著急。仿佛晚一步,他的人才培养计划就要飞了一样。 李牧承也是有心想要这样做的。 南城书院会被打造为全科书院,且是全大乾乃至全天下最顶尖的全学科学府,不亚於后世的清北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地位。 而那些让魏县丞去弄的学院,就类似於后世的专科专项学院,深入钻研其中一项。 所有官员们都有自己的大事要忙,李牧承也终於能喘口气儿了。 “也是时候去边关那边溜达一趟了,瞧瞧那边將士们的家眷生活如何了。” 大酱卖的不错,是时候往下进行其它赚钱的事了。 …… 三日后。 边关。 许文远正在军营里忙著,就见自己的副官乐顛顛地跑了进来。 “许將军!您小师弟来了,正在军营大门口外等著呢!” 许文远立刻放下手中的笔,气呼呼地瞪了副官一眼。 “怎么不带我师弟进来?虽说军营重地,但我师弟是外人吗?” 副官嘿嘿笑,“我也是这么说的,但您师弟说了,到底是军营里的规矩,他在外面等等也无妨。” 许文远当然知道自家小师弟是为了他著想,不想让他落人话柄,说他公私不分,只要是和他关係好的人可以自由出入军营。 “我亲自去迎我师弟,你把桌子上那堆事情处理了。” 第234章 师兄弟又碰头搞事了 “啊?” 副官感觉自己的天塌了。 让他搞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还不如罚他去跑八十圈来得痛快! 副官心里苦,嘴角下压,整个人好像人间小苦瓜。 但凡他喜欢握笔桿子,也不至於来军营当粗糙的汉子啊! 可又能怎么办呢?將军都下了命令了,自己有多大的脸敢违抗啊。 副官倒是苦了,许文远却美得冒泡。 他这个小师弟实在是太招人稀罕了,这次来看自己,说不定又要带给他多大的惊喜呢。 李牧承等了没多久,就听到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许文远身穿软甲,咧嘴笑著靠近,李牧承也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还衝著自家大师兄的方向挥了挥手,別提有多热情了。 “好小子!长高长壮了不少,走!进去说!” 李牧承笑著应下,边往里面走边问: “大酱卖的不错啊,连我们县的百姓都吃上了。” 许文远一听这话就笑得合不拢嘴。 “卖大酱的钱,足够百姓们生活了。还有你和我说的暖气片,这边也做好了,你要不要过去瞧瞧?” 李牧承挑眉,想著许文远家的媳妇儿和孩子,笑著点头。 “直接拉到你家去给嫂子用上吧,结果如何还得亲自体验过才知道。” 许文远笑著点头,对自家师弟的提议没有半点儿反对的想法。 师弟在他眼里就是天底下绝对的聪明人,说什么都是对的。 许文远的媳妇儿见李牧承来了,也热情得很,立刻就挎上菜篮子准备出门买菜。 “嫂子不用这么客气,我就是过来转一转,一会儿事情处理完还得回去呢,县里现在不能没有我。” 这次过来还是李牧承抽空,顺带抽了两个月假期腾出来的呢。 “再忙也不差这一顿饭的时间,你放心,嫂子很快的!” 李牧承有些感慨,大师兄这么大一个官,家里竟是连个下人都没有,还真是够节俭的。 李牧承吩咐人帮忙组装暖气,很快便整理好了。 许文远也是没想到,只是把奇怪的管子接到了厨房,烧了一锅热水而已,屋子里面就热乎乎的了。 “暖气片,还真是够暖的!” 如此一来,哪里还需要在屋子里点炭盆了? 整个屋子里的温度都是一样的,不用担心离炭盆过远会冷,离炭盆过近会呛了。 许文远的媳妇儿的確麻利,很快就提著满满当当的菜篮子回来了。 刚一进屋被暖气铺面的感觉震惊的不行,转头便看到了屋子里多出那两排奇奇怪怪的东西。 “这是?” “嫂子,这是暖气。以后只需要在厨房里生火烧水,屋子里的温度就不会低了。” 大乾朝的百姓,无论男女都喜欢泡茶,热水是永远都要备著的。 这不?许文远媳妇儿一听这话,瞬间乐得眉眼弯弯。 “反正厨房里十二个时辰都热著水,你师兄什么时候回家都有热水用。如此还能省不少炭钱,家里日子也能更宽裕些。” 虽然许文远官职高,但责任感太强,家里的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 有了这么一大笔省下来的钱,也能多扯两尺布,多割几回肉给孩子们补身子了。 “你们师兄弟俩继续聊,我去厨房做饭,一会儿就能吃了!” 许文远媳妇儿乐呵呵地拎著菜篮子笑盈盈地跑了出去,心情那叫一个美。 帮著安装暖气的將士们也都惊呆了,想著家里的妻儿老小,也都有了想要装暖气的心思。 许文远怎么可能看不出他们的想法?但边关將士太多,家家户户都要免费安装的话,根本消耗不起。 “师兄,我是打算和你们做生意的。这暖气片售卖事项交给我,赚来的钱咱俩分帐。” “作为交换条件,我们县里办的陶瓷厂製作的抽水马桶和其他日常用品,也可以交换过来。” 许文远瞬间来了精神,马桶他知道,这抽水马桶又是何意? 李牧承这才拍了拍手,示意和他一起来的衙役將抽水马桶和一些小零件从马车里搬下来。 又將用绳子栓牢的几个粗水管子也命人抬进院子来。 “师兄,有没有特別小的屋子?能容纳两人宽的地方就好。” 许文远点头,实在是他媳妇儿经常说晚上上厕所冻屁股,许文远便让人重新盖个茅厕,专门砌墙和棚,还没来得及挖坑使用呢。 李牧承双眼一亮,立刻吩咐自己带来的工匠將抽水马桶安装好。 很快,抽水马桶安装完毕,李牧承示意自家师兄看著。 只见李牧承找了个喷壶,往里面喷洒了一些带著顏色的水,然后道: “下面,就是见证奇蹟的时刻!” 李牧承伸手在马桶水箱的按钮上一按,里面的水就冒了出来,將带著顏色的水冲了个乾乾净净。 那水的力道极大,別说冲脏水了,就是往里面扣一盘剩饭剩菜都能够冲的乾乾净净。 李牧承又拉著师兄走到了另一边,院子外挖的坑那瞧。 “到时候就可以命人过来將这里面的东西淘走,给田地做肥料用,完全不用担心浪费,更不用担心卫生问题引发疾病。” 许文远越听眼越亮,连忙推开李牧承等人出去,在里面关好门,痛痛快快的上了个厕所尝试一下。 果然,冲完以后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 “好好好!就是坐著上厕所有点儿不適应。但这倒是方便了行动不便的老人和伤残將士们。” 和许文远一起来的將士们也一个个你推我搡的排好队,全都在厕所里面走了一圈儿。 “这生意肯定能做起来,尤其是那些有钱有势的人,绝对不会拒绝这样方便的物件儿。” 李牧承笑了,师兄弟俩直接坐在一起,头挨著头写写画画,开始定价。 另一边,许文远媳妇儿有些迷茫。不知道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总能听到哗啦啦的水声。 这大冬天的,哪来的水声呢?肯定是听错了。 等她做完一大桌子菜出来,就看到一群人对著自家那还没正式用上的厕所指指点点,人都懵了。 “你们都聚在这里干嘛呢?” 第235章 要造反吗? 將士们立刻热情地往后退,齐齐做了个“请”的手势。 许文远媳妇儿更懵了,难道这里面发现金子了不成? 许文远此时也闻著香味儿走了出来,见到这一幕不由快步走过去,对著几个將士就是几个爆栗子。 “去去去!一边呆著去!” 再和自家媳妇儿开口的时候,声音温柔,眼神更温柔。 “咱们小师弟给咱家安排了一个抽水马桶,以后上厕所更方便了。小师弟还说,他在研究淋浴,以后洗澡也不用像现在这样麻烦。” 现在的人洗澡还是两种方式。 一种是拿个水盆拿条毛巾,自己擦洗。 另一种就是准备个大浴桶,往里面倒水,把人泡进去。 一个洗澡太费劲,容易擦不乾净。另一种光是备水就累死个人,洗不痛快。 要是家里有奴僕还好,还能有人帮著倒水清理浴桶。像许文远家里没钱雇下人,凡事亲力亲为可要累得够呛。 “小师弟这脑子是真好使,要不咱们把小儿子送过去和小师弟学一段时间吧,说不定哪天也就跟著开窍了。” 许文远沉默了。 自家媳妇儿这话实在是有些扎心了。 有些东西不是看了就一定会,跟著聪明人久了,脑子就一定好使的。 他们的师父冯墨扬是不是聪明人?这些东西他们师父可研究不出来。 李牧承这脑袋瓜子,搞发明创造可以,研究美食也行,鬼点子还多,销售方案更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这种文能当官治理县衙,武能单挑几个勇猛將士,还会炼钢製大酱,做抽水马桶的全能型人才,实在是凤毛麟角中的翘楚了。 李牧承为啥是自己的师弟,不是自己的亲儿子呢? 李老二好福气啊! “行了行了,先別研究了,一会儿菜都凉了。” 小师弟大老远过来送温暖,总不能吃一肚子凉气回去。 许文远没想到,嫂子竟然还亲手给他做了一双鞋和一身新衣裳。 “你试试,我想著你长个子肯定快,就往大了做。也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合身。” 许文远毕竟在军营里面的日子更久,家里的孩子可以说都是嫂子亲手拉拔大的。 儿子什么时候长个子快,什么时候最淘气最废衣裤,她这个当娘的心里最清楚。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李牧承这身高窜起来的速度,比自家的儿子还快。 “吃完了再试,先吃饭!” 李牧承家里有个爱做衣裳的娘亲,知道衣裳不合身就要改。 便也没有推脱,立刻就去换上了。 换个衣服鞋子而已,用不了多长时间。 等到李牧承再出来,许文远媳妇儿可算是鬆了口气。 “还好还好,尚算合身。你且先脱下来,我把裤子再放长一些。” 李牧承走回屏风后换回自己的衣裳,净手后重新坐下等著。 许文远媳妇儿手脚麻利,很快就改好了衣裳,连重新试一下都不用,便知一定合身。 三个人可算是將饭菜吃进嘴里了,也就是暖气安好了屋子里热乎乎的,不然这么折腾肯定都要凉透了。 凤桐县,县衙。 接了隔壁凤梧县金县令烂摊子的倒霉蛋儿,面色淒楚的来了李牧承这里,想要求李牧承帮帮忙。 原本他还以为金县令走到哪里都趾高气扬的,肯定是县里的百姓给的底气。 直到他全盘接手凤梧县后,才知道金县令这个老东西是真能装! 特娘的,上瘪犊子的当了! 这哪里是个好地方啊,简直是火里爆烤的焦栗子! “我们家县令大人有事出远门了,三天內肯定是回不来的。县令大人离开之前说了,小事找我们曹典簿说,大事直接去府城找知府大人。” 凤梧县的县令瞬间面色更难看了,他怀疑李牧承是算到了自己这几日会来拜访他,早早就躲开了。 李牧承的確是知道有人会来,还是这几天。目的也清楚,肯定是想把落户在凤桐县的那些壮劳力要回去。 可现在的凤桐县也是正缺人手的时候,巴不得把周围所有县的壮劳力全都一锅端呢,咋可能还回去! 別说李牧承不想,就连那些落户的百姓们同样不想。 也不知道是哪个百姓消息那么灵通,得知有人来要他们回去,直接拖家带口来县衙门口闹腾了。 曹典簿第一次被李牧承委以重任留在县衙里当家做主,正是干劲满满的时候。得知县衙门口闹起来了,瞬间双腿就是一软。 “这群人真是,早不闹晚不闹,县令大人刚离开没两天就闹,这不是欺负我这个老实人嘛!” 典史在一旁听的嘴角直抽。 人老实不老实他现在说不准,人越来越老肯定是事实。 “按正常流程处理就行了,大牢又不是摆设。” 曹典簿点点头,走出大门看向乱成一团的百姓,正在朝著同一个方向挤去。 “干嘛呢干嘛呢?一个个的要造反不成?” 百姓们一听到怒吼的声音,立刻都停下了手,看向了怒瞪双眼的曹典簿。 “典簿大人,这个凤梧县的新县令太不是个东西!自己治下缺人,和咱们凤桐县有什么关係?趁著咱家县令大人有事出门了,就跑来想要带走咱们的百姓,凭什么啊?” “就是就是!看我们凤桐县越来越好就嫉妒了是吧?自己没能耐就折腾有能耐的人,还真是和隔壁从前那位金县令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恶毒!” 隔壁县县令都快哭了。 几天前他有多神气,觉得自己是唯一一个当两县县令的人,如今就有多后悔。 他悔啊! 还不如顺著知府大人说,直接让隔壁凤梧县变成李牧承手底下的凤桐县了呢! 如今后悔也晚了,李牧承这是明摆著不接这个烫手山芋了。 除非有人把这个县治理好,或者让县衙里面所有的人员安排和事务处理好,否则谁都不会接下这么个破地方! “本官没有!本官只是过来找你们李县令的,本官没说有啥事啊!本官冤枉啊!” 听听! 被百姓们逼到喊冤的官员,谁见过啊?多新鲜吶! 如今成功当选民壮的李猎户,刚好见到这一幕,也隨意找了个地方抱胸看起了热闹。谁料—— 第236章 李牧承回来了 “那个谁,你过来!” 李猎户左看看右瞧瞧,確认自己身边没有人,就听远处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你找啥呢?” 李猎户转过头,不可置信的伸出手指,慢吞吞的指了指自己。 “没错,就是你!过来!” 李猎户终於確定说的就是自己了,看来这热闹是凑不成了。 直到李猎户慢慢走近,被百姓们围在中间好一通指手画脚的隔壁县新县令终於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 “这位你们应该认识吗?凤桐县李县令的叔叔!” 李猎户经常出入县衙,还和李牧承有说有笑的,又和李牧承住在同一个大宅子里,百姓们自然有不少人见过。 隔壁县这位县令也是见过他们二人之间互动的,因此在得知李牧承不在县里时,多少是有些慌张的。 这会儿看到一个和李牧承关係好的长辈在现场,別提有多兴奋了。 “没想到咱们竟然在这里相遇了,你们一家现在都挺好的吧?牧承不在县里,有什么急事和我说也是一样的,咱们两个县紧挨著,不远!” 李猎户经常出门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哪里听不出对方的意思。 但凡今天他和这个臭不要脸的县令寒暄两句,围观百姓们不知道其中弯弯绕绕的,绝对会以为这个县令和李牧承私交甚篤。 到时候他们指不定要怎么惴惴不安呢,搞不好就得焦急之下做错了事,说不定就要给牧承小子添麻烦。 因此—— “这位县令大人,您是?” 隔壁县县令的脸瞬间就黑了。 他突然就討厌起李牧承和李牧承身边的所有人,包括这个没有人情味儿的凤桐县了。 好歹自己也是个县令,就算是不认识,也不该不给面子吧? 他就不担心自己一气之下和李牧承之间起了齟齬,以后逮著机会,隨时隨地给李牧承穿小鞋? 事实证明,完全不用担心,李牧承的本事大著呢。 这不? 李牧承在大师兄家里吃饱喝足,怀揣一份互相盖了印章的合作文书,坐上装满了边关特產的东西出发回家了。 等到李牧承到家时,隔壁县的县令早就黑著脸离开了。 又因著到县的时间已经很晚了,县衙那边除了守夜的人,基本上都已经各回各家了,李牧承也懒得往县衙里折腾一趟。 如今李牧承威望极重,若是非要跑县衙一趟,指不定还得折腾那些回了家的衙役们再回来。 不是所有衙役住的地方都离县衙很近,来回折腾人著实不是啥好事。还是先回家休息吧,最起码得把大师兄塞到马车里的东西全都卸下给大伙儿分一分。 “牧承,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娘想你想的嘴里起泡,这两天吃东西都吃不好了。” 李牧承不是第一次出远门了,但直奔边关还是把周氏嚇得不轻。 毕竟边关那边隨时都有可能爆发战爭,她自然担心自家儿子遇到危险。 听到外面有对话声,隱隱约约还听到了朝思暮想,日夜念叨的熟悉声音,自然是迅速起身跑出门。 见到李牧承笑呵呵地在院子里站著,周氏的眼泪唰一下就滑落下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李牧承这次去边关,也不只是过去谈生意的。 悄悄的带过去一批金疮药粉,还是神医一家亲手赶製出来的,药效比外面医馆卖的都好些。 边关那边的军医们也都是有眼色的人,每次边关打仗的时候,许將军都会想法子在敌军那里薅点好东西回来。 刚好,有一批极好的药材,且是只有敌国山上才会有的药材,就作为战利品缴获了十几箱,直接大手一挥分给了李牧承两大箱,让他带回来给神医们用。 周神医一家得到这批宝贝药材,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想起隔壁那个如烫手山芋的凤梧县,李牧承突然想起凤梧县的地势。 那里还真的很適合人工培育药材,且能最大限度的保留“野生”药性。 不过此事不急,等以后看看有没有机会把凤梧县收编进来。 “牧承回来了,刚好我有件事要和你说一下。” 李猎户立刻把那日凤梧县新上任的县令来了的事情说完,最终还不忘带上个人情绪的来了一句总结。 “那老小子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以后看到他绕道走。明著瞧都能感觉到阴险,背地里指不定用啥手段呢。” 李牧承笑著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回来得正好!庄子那边送来一头羊,刚好铁匠铺那边送来了你说的烤全羊用的铁具,今天晚上咱们就热热闹闹的吃一顿好的!” 李老二也很开心,被他宝贝的酒水也大大方方的掏出来好几瓶。 “媳妇儿你多弄几个菜,我们几个爷们儿坐一起好好喝一顿!” 实在是最近太忙了,吃饭都像是著急去打仗一样。好不容易可以不用著急办別的事,自然要美美的吃上一顿。 周氏笑著点头,和李猎户媳妇儿手挽著手去厨房了。 周神医的儿媳妇们对视一眼,纷纷起身也进厨房帮忙打下手去了。 李牧承就看著这群男人围坐在一起閒聊,周神医则搬著小板凳,和席地而坐的儿子们边和这群人閒聊,边手脚麻利地整理李牧承带回来的药材。 “对了,我弹弓哥呢?” 这么长时间了,竟然没有看见李弹弓。 李老二哈哈大笑,“你弹弓哥被隔壁那位武馆的老先生拎过去加训了,再有一个时辰也就回来了。那小子也是有口福,等他回来,烤全羊应该也能上桌了。” 说到这里,李老二顿了顿。 “隔壁那个老头儿人不错,就是有点儿可怜,一个人住在隔壁冷冷清清的。牧承你过去一趟,请老先生一会儿一起过来吃一口。” 李牧承自然没有拒绝,毕竟他还有事需要隔壁老头儿帮忙呢。 “行,那我现在就过去。” 李牧承没有空手去,而是去搜了一圈儿他爹的藏酒,挑了两瓶一块儿带了过去。 隔壁老头儿正忙著训练李弹弓呢,见李牧承过来了双眼就是一亮,在看清李牧承手里的东西后,鬍子都控制不住的往上翘。 第237章 哪次办大事没有我? “好小子,有啥事求老夫,直接说!” 李牧承正愁著如何快速又不突兀的提自己想说的事呢,没想到对方比自己还直接。 “县衙新招了一批民壮,不知老先生能不能帮忙推荐几个人选,帮著训练训练这批民壮?” 老头儿一挑眉,“就这事儿?没了?” 李牧承摇头。 李弹弓如今是老头儿创办武馆的学生,还是老头儿的关门弟子,人家师徒俩的事情自己就能处理,用不著他说什么做什么。 除了请他帮忙找合適的人带一带新招的民壮,让他们学个一招半式的,的確也没什么需要对方帮忙的。 “行,小事儿一桩,酒留下,你走吧。” 李牧承:…… “咋?你还有事?” 老头儿突然笑出了声,“是不是考虑清楚了,也要和老夫学武了?我不保证能把你培养成武林高手,但绝对不会是三脚猫,更不会是花架子。” “不说能让你以一敌十,但以一敌三绝对不落下风。考虑考虑?” 若是再早上一段时间,李牧承是真的不想吃习武的苦。但也不知是不是金县令找茬的事情给他刺激到了,李牧承突然觉得文武双全也挺好的,起码能有能力自保不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刚长脑子不长武力值,真出事儿了,脑子也无法抵御刀枪剑戟。 “行啊!但我的学武时间可能固定不了。毕竟县衙的事也不少,我总不好把县衙的事丟在一旁不管。” 老头儿也知道这一点,更何况县衙现在有了变化,不少百姓的精神面貌都变了,他也不是瞎子,自然感受的到。 “知道你忙,又是忙县衙的事又是忙生意和作坊的,我可以配合你的时间给你制定成长计划。” 老头儿说到这里,又笑出了声儿。 “你师父,冯墨扬那个老小子,我也教过他一招半式的。就是那老小子脑瓜子转太快,太会偷懒,学了个半吊子,勉勉强强够用吧。” 李牧承是知道自家师父身手不错的,那样的身手在这老头儿面前都是半吊子? 一息之间反杀三个黑衣人那也叫勉勉强强够用? 说得好像这老头儿的武艺天上有地下无似的,也没见哪个皇宫里的帝王是他悄悄做掉的。 李弹弓在一旁拼命点头,不忘了附和两句:“牧承,我师父他老人家没吹牛,他是真的很厉害。” 比他见过的人都厉害! 李牧承並没有接这个话,而是提到了另一件事。 “家里准备烤全羊了,再有一个多时辰也就能吃了。一会儿你们一块儿过去吃点,我爹好不容易捨得出几瓶好酒呢。” 李牧承知道这个老头儿不愿意给任何人添麻烦,去自家吃饭的时候都少得可怜。 平均叫他十次,能去一次就算是多的了。 这次老头儿也不打算去给人家添麻烦的,可耳朵太好使,刚好听到了“几瓶好酒”,立刻就控制不住的口水泛滥了。 “好好好,我们一会儿就过去,提前过去,不影响弹弓小子习武。” 李弹弓无语了。 说好的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呢? 说好的打基础就是要靠时间慢慢消磨呢? 你现在为了一口美酒,就不管不顾了,连你自己说的话都能吞回去了是吧? 好你个双標老怪物! …… 南城书院。 “老冯,京城终於来消息了,你快打开瞅瞅!” 沈修竹著急忙慌地从外面跑进屋里,带进一片冰霜寒气。 若换做从前,冯墨扬肯定要说对方不稳重。偏偏现在的他思念小徒弟思念的不行,比谁都不稳重。 颤抖著手接过信件,三两下就將信封撕开,抖开信纸。 “哈哈哈哈……好消息!好消息啊!” 沈修竹在一旁烤火,双手都冻僵了。 要不是手指僵硬到发痛,不怎么灵活,早就上手抢信件自己看了。 何必在这里听冯墨扬这个狗东西哈哈大笑,却半天不说一个重点出来。 “太子被废,二皇子已死。魏王站队这个子虚乌有的罪名也摘乾净了。皇帝就算是不愿意,如今也没了证据。为了护住他帝王的名声,只能轻拿轻放,给魏王府补偿,此事就算翻篇了。” “明天我就去县里,把小郡主接回来。尔雅那丫头也得回来继续读书了,她启蒙的本来就晚,学东西也没有小丫头们快,得抓紧时间好好学习才行。” 想著沈修竹每次都幽怨的样子,冯墨扬难得发了回善心。 “明天你和我一起去县里接人,书院的事暂且交给蒋仁义看著处理吧。” 蒋仁义,人如其名。 南城书院最初还是私塾的时候,就由冯墨扬、沈修竹和蒋仁义三个人一手操办起来的。 虽然平日里不声不响的,但却是最为细心的人。 冯墨扬把控大方向,沈修竹负责实施,而蒋仁义则负责完善,补充小细节。 蒋仁义也是书院学子们最喜欢的先生,没有之一那种。 “也好,老蒋做事细致稳妥,南城书院交给他,咱俩都能放心。” 蒋仁义刚躺下,已经准备好在梦里和周公下棋了,却被敲门声吵醒了。 蒋仁义后悔了。 早知道就回家住了,自家母老虎虽然性致太高,自己的老腰有点受不住,身子骨有一点儿吃不消,但也比被人扰清梦要好些。 “你们俩大晚上的不睡觉,组队来我这儿干啥?” 蒋仁义把门打开侧了侧身,让两个人进来说。 毕竟天冷了,大晚上的开著门说话更冷。 沈修竹大大咧咧惯了,人家问便直接说了,一点儿都不客气那种。 “明天老冯去县里,我跟著一块儿去。南城书院就先交给你了,我们什么时候回来不確定,你自己看著办吧。” 蒋仁义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一向最为稳重的老大哥冯墨扬,颤抖著手,朝著沈修竹的方向指了指。 “你出门要带他?他那个跳脱的性子,事情办砸了咋办?” “嘿!你个老蒋,怎么说话呢?我那叫活泼,什么叫跳脱?再说了,我那次办事没办成了?哪次办大事没有我?” 第238章 进一步详细规划 冯墨扬最头疼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两个人就像是那被放在一起的斗鸡一样,但凡身边没有外人在,百分之百要掐起来。 掐就掐吧,能不能离自己远点儿,一边掐去啊? 每次两个人掐架,受伤的永远是三个人。他冯墨扬难道是什么绝世倒霉蛋儿吗? 也就是李牧承不在,也看不到三位“为人师表”的先生们这一幕,不然肯定要说自家师父不是倒霉蛋,那叫纯纯的大冤种一枚。 好在冯墨扬及时阻止了两人,又將书院里面的事情交代了一番,速度极快的揪起沈修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翌日,清晨。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吃的太饱,夜里的胃疯狂工作,大清早的肚子格外的饿。 李牧承刚推开门就闻到了羊肉汤的味道,瞬间更饿了,肚子完全不受控制的打起了鼓。 “醒了?快喝点羊汤吃饼子去县衙忙吧。这么多天不在县里,指不定有多少事等著你呢。” 一想到即將面临的一大堆公务,李牧承突然觉得羊肉汤都不香了。 “好了,就显得你长嘴了,大早上的就给人找不痛快。当爹的不知道给儿子分摊压力,还在这儿气人。吃完了饭你也忙去,看看陶瓷厂那边怎么样了,別耽搁儿子的大事。” 李牧承一边吃饼喝羊肉汤,一边在心里算日子。 出远门卖琉璃杯盏那些人,也该回来了。 之前的预付款花的差不多了,就等他们带结清的尾款回来了。 李牧承吃饱喝足换好官服,双手背在身后,一路散步一样走到了县衙。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守大门的衙役和县衙里的人说了,李牧承总觉得今日提前到县衙点卯的人格外多。 “县令大人,您终於回来了。您不在的几天,我们感觉主心骨都没了。” 李牧承当然知道他们这话有夸张成分在,可这马匹拍得著实舒服。 “对了,出去卖琉璃杯盏的人前天就回来了。只不过您还没回来,就让他们都住在县衙后院儿候著了。” 毕竟他们手里的钱太多,李牧承不在的时候没人敢交接。又担心他们回家或出去住不安全,县衙里好歹能比外面强些。 李牧承笑著点头,尾款可算是回来了,又可以用大把钱投入建设了。 “工匠们都联繫好了吗?城墙是时候重新加固一下了。” 李牧承更想说,把城墙推倒重建。 但他担心別的县令把自己修建新城墙这事儿报上去,给自己安上一个“劳民伤財”的罪名。 金县令那件事就没给知府脸面,根本就没客气。李牧承也担心知府心里有气,只等著拿自己的把柄呢。 但说得好听只是加固城墙,实际上所谓的加固,则是在外面又套了一层,形成內城墙和外城墙。 內城墙与外城墙中间的空地很大,大到足够可以规划出一个早市市集了。 李牧承一直觉得集市的安排十分不合理。 毕竟买菜吃的百姓不只是城中心的百姓,住在边缘的百姓也有不少。 那些人起早买菜要走好久,还不如就近给他们弄一个早市,卖早点和蔬菜水果、肉类。 住在县城附近的也有村落,卖菜的百姓只过外门,不用过內门,就不必交入城费。 城里的百姓出去卖菜,不出外城墙的门,也就不用担心回来的时候交入城费。 能帮著解决周围百姓买菜难的问题,还能解决周边村落百姓的少量费用,还能节省时间,肯定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再说了,如今凤桐县越来越好过,入城费这点儿东西,李牧承还真有些看不上眼。 “若是有人问起来,咬死了咱们凤桐县是修建城墙,不是建造城墙,可都记住了?” 外城墙扩建,给四个门相对应的所有百姓们增添了便利,知道消息的人自然都很开心。 有些脑子活泛的村长,更是早早就把距离城门近的村落从头到尾收拾一遍,美其名曰:给过路人提供一个舒適便宜的落脚地。 对於这件事,李牧承听说后也是大力支持的。还不忘打听了那位村长的信息,找了个本子將人名记好。 这样聪明的人,以后肯定要提拔重用,先把名字记下来,免得以后事情太多遗忘在脑后。 李牧承命人去唤后院休息的那些带著尾款回来的人到前面回话,自己则翻开手边曹典簿整理的这几天的事务和处理结果,越看越满意。 难怪曹典簿有一颗向上的心,这老练的处事风格,只做个小小典簿还真挺可惜的。 “事情办得很漂亮,看来以后我得多给你加加担子了。” 不会带团队就只能自己干到死,李牧承可不想凡事都需要亲力亲为。 曹典簿这个人可以培养,但培养的同时也得提防,这个度著实不好拿捏。 “大人您满意就好,小的担心事情处理的不好,给您丟人呢。” 李牧承笑著摆了摆手,“有你是我的福气,日后保持住这样的办事水准即可,你是有大作为的。” 曹典簿內心火热一片,做了这么多年的典簿,还是被上官第一次如此直白的夸讚。 一旁的典史看得牙酸,心想不能只看这老伙计受夸讚,自己啥也捞不著。 於是—— “县令大人,这是最近您让我带人调查的事情,还有具体的人员规划安排流程和图表。” 李牧承想要集中化管理百姓,把土地连接在一起,做大型农產品种植培养基地。 当然,在做安排之前还是得问一问百姓们的意见,做一下普查的。 万一百姓们寧愿守著家里的一亩三分地,也不愿离开集中分配住房和菜地,李牧承也不好强制。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李牧承懂,成也百姓败也百姓是李牧承这个县令避不开的。 好在李牧承办实事已经深深烙印在县城百姓的心中,距离县城近的村落们也都或多或少了解过李牧承的为人,大部分也是愿意配合的。 但不配合的人虽然数量不多,却每个村子都有,这样的钉子户也著实难办。 第239章 好多钱! 不过这事儿不著急,想来百姓们都是有顾虑的,对县令这种官员也没多少信心。 自己刚上任就大刀阔斧的改革,在百姓们眼里,只能说的確是好官,但他们也在等。 等亲眼见到县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心里的牴触和不信任才能慢慢消散。 “这事儿不急,暂且放著吧。典史这段时间也辛苦了,整日东奔西走的,人都瘦了。” 典史笑著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作为同样没挨过夸的人,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些都是小的该做的,县令大人有什么事儿只管吩咐,小的一定完成的漂漂亮亮,妥妥帖帖的!” 李牧承笑著点头,又给了他一张关於城墙“加固”的图纸。 “既然工匠都已经准备好了,剩下的事你去安排。人员安排上你做决定,人员调动和材料需要批覆这种事,只管隨时找曹典簿商量。” “我只要最终的结果,过程你们自己看著办。但我有一点要求,不可欺压百姓,不可压榨工匠们。若是有一个人受了委屈找过来,我都要和你们清算!” 丑话说到前头,后续是奖是惩大家心里都有数。 两人果然都挺直了腰板,更加严肃认真了几分。 两个人一起离开了,来匯报消息和送尾款的人也已经在门外候著了。 典簿和典史刚出去,他们就进来了。 “不必下跪,又不是在外面,也没有外人在的场合,一切礼仪从简,繁縟的程序能减则减。” 一天天跪来跪去的,膝盖也能受得住? 再说了,一群和爹娘岁数差不多的人噗通一下跪自己面前了,李牧承还担心折寿呢。 “大人,这是帐本,这是尾款,请您清点。” 李牧承笑著点头,接过装著尾款的盒子,先翻开帐本。 反正钱就放在盒子里,早点清还是晚点清没多大区別。 倒是帐本得仔细看一看,免得他们哪里没记清楚,或是有私心少记两笔私吞。 好在这群被选中送货拿钱的人都是正直的人,一点花花肠子没有,每一笔交易都写得清清楚楚。 等到尾款点清,没发现任何问题后,李牧承满意的点点头。 直接將这笔尾款按照最初定下的分成比例分成几摞,靠近自己那一摞就是李牧承个人所得的分红。 李牧承从自己那一摞尾款里抽出两张银票,放在了为首那人的手中。 “你们出门辛苦了,路上也不太安全。这些就是你们的辛苦费,你们找个钱庄去破成小额银票或银子分一分,以后这种事情少不得你们继续带队跑。”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他们本以为能拿到自己的月钱就算好的了,毕竟他们的工作內容就是出去跑业务送货。 没想到县令大人如此大方,出手就是每人最少也能分十两辛苦钱。 十两啊! 普通百姓中的成年男子至少四个月的收益啊! 就跑了这么一趟,便到手了? 李牧承当然知道自己给出去的太多,但如今整个大乾朝都不太平,这群人出远门回来,等同於把脑袋栓裤腰带上了。 这种刀口舔血的人,李牧承觉得多给些也正常。 只是可怜曹典簿了,刚出去就又被叫回来了。 “县衙库房也是你管著吧?” 曹典簿点头,紧接著他就看到装了半盒子的一摞银票被推到了眼皮子底下。 “记录在册,入库吧。这个钱以后就是咱们县的建设资金了。对了,入库后第一笔支出就是城墙的事,你和典史商量好拿出去多少,又去哪里买材料,能压价便压价,別让人家钻空子以次充好就行。” 毕竟內墙和外墙中间那么大的空地是给百姓们摆摊用的,墙体不坚固砸坏了人就是坏事了。 曹典簿手都抖了。 实在是这笔钱有点太多了,整个县衙里面的钱统计起来都没有这一笔多。 李牧承一眼就看出他因何激动,无奈笑了笑。 “这只是第一笔进帐而已,以后只会越来越多。” 曹典簿人都听麻了,飘飘然的从屋子里捧著沉甸甸的盒子走了出来,只顾得上嘿嘿傻笑。 李牧承明白这种心情,不亚於穷人乍富。 手里还有一部分钱,李牧承打算亲自去陶瓷厂那边转转,顺便把属於陶瓷厂的收益送过去。 看到百姓们认真努力笑容满面的做事,李牧承也发自內心的为他们感到开心。 李老二作为名义上陶瓷厂的负责人,在看到自家儿子送了这么大一笔钱过来后,眼睛差点儿瞪到闭不上。 虽说冰块生意就很赚钱了,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陶瓷厂搞的那个什么琉璃杯盏竟然更值钱。 “原材料的钱够了,给他们这个月发的工钱也够了,还有剩余,挺好。” 李老二原本还想著等到月底要是还没盈利,就和自家媳妇儿商量商量,先把自家卖冰块攒的钱拿出来先垫上。 这会儿钱財到位,李老二也不用和媳妇儿提了,心情都不由放鬆了几分。 “咱们买原材料价格不高,但製成杯盏后价格会翻数十倍。若是做成工艺品,价格只会更高。” 更重要的是,李牧承想要等技术更成熟些,做大片玻璃造房子用。 木窗和纸糊的窗纸,到底还是漏风太狠了些。 尤其是风大的时候,窗纸哗啦啦地响,实在是影响睡眠。 “对了,百姓们自发组织人带家里田地种的菜来,凑一凑做午饭用。我是觉得这样不太好,时间久了或许会有人有意见。” 关於吃饭这一点,李牧承还真没想那么远。也幸好自家爹提醒了,不然这种小事儿李牧承还真容易遗忘在脑后。 “一会儿爹您亲自和所有人说一声,以后他们只需要带著各自的碗筷来就行。到了吃饭的时间,会有人喊他们排队打饭菜的。” 米麵粮油和蔬菜肉类这种,李牧承会派人採买送过来。 至於厨娘,就让之前盖陶瓷厂时负责做饭的那群人继续做就行,工钱照开。 “行,中午大家停下手里的活吃饭的时候,我再去说,省得一个屋一个屋地走,中途有什么事耽误了以后忘了通知。” 第240章 又出命案了 眼看著这边也没什么事了,李牧承突然閒下来也不知道该干点啥了。 去隔壁邻居家里习武去? 好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县衙那边还是要去的,毕竟还没到下衙的时候。只是李牧承怎么也没想到,又有事找上门了。 “县令不好了!出大事了!咱们县又出命案了!” 李牧承揉了揉眉心,心里忍不住骂骂咧咧。 別的县啥事没有,偏偏自己所管辖的县,短短几个月竟然又出命案了。 “是下面的柳河镇的县丞带著人来报的案,他说查了一天实在没头绪,就来县衙求助您了。说是柳河镇底下一个村子的村长家儿子无故横死家中,村长媳妇儿认定是儿媳妇不安分给儿子戴了绿帽子,还带著姦夫上门害死了儿子,一气之下带著儿媳妇沉塘!幸好有村里人路过搭把手,算是让她儿媳妇捡回一条命。” 李牧承轻嗯了一声,“只有报案的人吗?尸体可带来了?” “並未,”回话的衙役继续说,“县丞怕破坏现场,万一再没了关键线索就不好查了。因此他已经派人盯著了,现场好好的,特意来这里接您过去。” 李牧承点头,“把马车准备好,另外,再点一队衙役一起出发。典簿现在手里的事太多估计空不出时间来,去让典簿派一个人过来专门做记录。” 衙役很想说自己可以代劳,但一想到要动笔桿子,自己那一手狗爬字还是算了吧。 “好,小的这就去办!” 李牧承只觉得糟心。 村里的人大多愚昧,大字不识一个,更不知动用私刑本就违法。 可这能如何?谁让现在各村都是以宗族为主。能不麻烦衙门就都关起门自己处理呢? 李牧承敢肯定,但凡这事没牵扯出一条人命官司出来,村里这事儿指不定得处理成什么样。 负责坐镇柳河镇的县丞只感觉腿肚子有些哆嗦,心里还在纳闷县令大人瞧著小小的,怎么气势这么足呢?强得可怕! 眼看著李牧承一条腿已经迈进马车车厢里面了,柳河县县丞这才一拍大腿,颤抖著声音补了一句—— “忘了说了!您上任之前的那个县令,也是在那个村子里丟了性命,到现在还没找到凶手。” 李牧承微愣,身形微顿。 他原以为是有人想要把自己送上这个位置,故意做掉了上一任县令腾地方。 再加上上一任县令的確不干好事儿,死了也就死了,李牧承也没有那个权限给上一任县令找凶手还他一个公正清白。 但这事儿不是早就交给知府大人查了吗?知府大人到现在也没结案吗? 这事儿,还真是越来越诡异,越来越有趣了呢。 …… “老头子!你是村长,能给全村人做主,为啥不能给咱们的儿子討个公道!明明都知道那小娼妇不检点,偏偏要让里正处理。里正他能处理什么?” “这个小娼妇必须死!她必须要为我儿陪葬!还有那个勾勾搭搭的姦夫,也得陪葬!沉塘!全都沉塘!” “啊啊啊啊啊!別碰我!撒手!別拉我!我是村长媳妇儿,你们谁拉我谁就和小娼妇是一伙的!贱蹄子!全他娘的是贱蹄子!老的勾搭我男人,小的勾搭我儿子,不要脸的勾搭我儿媳妇,一群坏种,全特娘的是坏种!” “我侄子好不容易当上县令,死的不明不白,肯定就是你们动的手!” 李牧承坐著马车刚到村口,就听到了女人尖叫怒骂的声音,著实有够难听的。 李牧承也才知道上一任县令和村长家的关係,不由多看了和自己同乘一辆马车的县丞一眼。 再看他那一脸麻木,仿佛习惯了外面咒骂的样子,心知这种遭遇可能不是一次两次了。 难怪当初自己上任的时候,除了南城书院所在镇子的县丞一脸的与有荣焉外,只有这位脸上写著放鬆,其他人都是满脸的不服气。 敢情是因著上一任县令的原因,害得这位县丞没少被村妇指著鼻子破口大骂啊。 难怪县丞只是派人保护现场,破案还是得请自己过来呢。 估计是被人拿捏走了,一下子立不起来了。 待马车停稳,李牧承刚掀开马车门帘,见到的便是一个女人被关在笼子里,四周缠满了藤条。浑身湿噠噠的,头髮乱糟糟的。湿发也成綹紧贴著皮肤和衣服。 身上还有被刺破流血的痕跡,面色惨白如纸,瞧著就不太好的样子。 “该死的狐狸精!小娼妇!害死我儿,你凭什么有人救!呜呜呜……” 一个吊三角眼的婆子,瞧著就一脸刻薄相,眼神恶毒。正掐著腰指著笼子里的女人怒骂。身边一群婆子拦著,生怕她衝过去的样子。 虽然不能以长相来评判一个人的为人,但相由心生的话,李牧承还是信的。 虽然不知道这婆媳俩的事到底如何,但警惕心还是起来了。 长相娇柔的人,行事不一定就温柔妥帖,兴许就是一条隨时准备下口的毒蛇。 两个人都有嫌疑,不得不防。 毕竟有老宅那样的“爷奶”,李牧承对亲情这事儿並不算完全信任。 谁说亲爹亲娘就一定不会对亲儿子下手了?没有人性的恶魔,哪里还能顾得上亲情? 偏偏在这个时候还有人帮腔,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跟著附和妇人的话。 “对!这种不要脸的女人就该浸猪笼!看那脸就不是个安分的,她男人死屋里了能不知道?平日里也没见她有多勤快,大半夜的爬起来拎水浇菜。她不知道自己男人死了谁信?就该立刻沉了她!” “如此不守妇德之人,还报什么官?就该马上沉了她!” “沉了她,沉了她!” 有不懂事的小孩子也跟著跑了出来看热闹,见这么多人喊,还以为是大人们在做什么游戏,也笑嘻嘻地跟著一起喊。 他们身后的大人有些尷尬,张红著脸飞快捂住他们的嘴。 有些一看平日里就是火爆性子的,更是直接將孩子拎起来对著屁股就是两巴掌,直接把孩子打的哇哇哭。 也不知道是哪个人突然喊了一句“县令大人和县丞大人来了!”,人群这才散开一条路。 笼子里的女人慢慢抬起头睁开眼,近乎绝望的看向李牧承,目光里满是哀求。 她眼中有晶莹的泪水划过,嘴被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突然有个年轻男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穿著南城书院的学子服,书卷气很浓。 第241章 假牙都给你打掉咯! 此人根本不知道县令大人已经到了,刚接到消息就请假回来,直奔此处。 “三嫂是好人,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你们这样做是违反大乾律例的,是违法的!不能这样逼死她!” “好啊!还真是没想到,咱们村里好不容易出了个读书人,竟然是这小娘皮的姘头!” 村长媳妇儿直接坐在地上撒起了泼。 “天老爷快睁开眼瞧瞧吧!文耀这孩子家里穷得叮噹响,要不是我们家拉拔,他们孤儿寡母的,哪里能有钱供得起他读书哦!” “如今成了南城书院的学子,不好好学习报答我们的恩情就算了,还惦记上我老婆子的儿媳妇哟!好歹和我儿是一个祖宗的堂兄弟,怎么心肠就这么黑哟!” 村长看到眼熟的县城带著眼生的县令朝著这边走过来时,恨不得立刻打死自家这老婆子。 平日里作威作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如今他可没有活著的县令儿子了,他们家已经做不到只手遮天了。 不老老实实夹紧尾巴,还敢嚷嚷著胡搅蛮缠,简直就是添乱! 村长现在就一个想法,立刻把儿媳妇沉塘,这件事草草了结,千万別牵扯出更多的事来。 左右儿子已经凉透了,公道不公道的就別管了,別影响活人就行。 村长暗暗使了个眼色,手指微微动了动。便看到有两个男人突然走到池塘边,把笼子往河里推,还不忘在笼子上压大石头。 “救人!” 李牧承下了马车后视角变低,走近了才看到水面浮起的一串气泡。心口猛地窜起一阵寒意,立刻下令让衙役们救人。 “你是什么人,凭什么管我们村里的事!” 村长媳妇儿依然对著李牧承疯狂叫囂,仿佛眼瞎了看不见李牧承身上那身官服一样,还在那撒泼。 李牧承气怒反笑,“怎么?你家之前不是有个侄子做县令吗?你们敢说没见过县令官服?” “还是说,你们真以为自己多厉害,敢对著本官指手画脚了?” 老婆子当然不服气,但凡县令是个成年男子,她都得气短一分。 不过是个孩子罢了,她一个老婆子凶名在外,能止小儿夜啼,还能怕这么个小东西? “我呸!哪家的小崽子胆子这么大,偷偷裁剪官服穿就算了,还敢穿出来。就不怕被官员看见了一刀下去,要了你的小命!” 李牧承面对这样的疯婆子,根本就不和她讲道理。因为这样胡搅蛮缠的人,讲道理是没用的,只会浪费自己的口水。 “掌嘴!” 李牧承此次出行带来的衙役多,救人用不上全员出动,还是有部分人负责保护李牧承安全的。 李牧承在这群衙役心里的地位多高啊,衙役们听到疯婆子如此大胆,不把县令大人当回事儿的嘴脸,早就手痒痒的快要忍不住了。 这会儿听到李牧承的吩咐,纷纷抢著上前要打这老婆子,一副不把假牙给你打掉了不罢休的气势。 这群衙役可是经过李牧承考验的,一个个身上的气势可不是县丞里面那些衙役们能比的。 再加上这些人都经歷过一次性破四桩人命案的洗礼,胆子也已经比从前大不少了。 死人他们都不怕了,张牙舞爪的老太太又有什么可畏惧的? 气势像弹簧,你弱她就强,反之同理。 老太婆在村子里横行霸道惯了,就算是在镇上也是无所畏惧的。这会儿遇到一个真不给她面子,一门心思要打她的衙役们,自然就露了怯。 “老头子,快救我!有人要打你婆娘了!” 不光对著自家做村长的老头子喊话,还不忘了攛掇同村人的情绪。 “有外人来咱们村里打人了!” 虽说一个村里住著都有香火情在,但老太婆这么多年无差別欺负许多人,他们早都烦透了这个老东西。 县令他们虽然没见过,但这位县丞他们都是认识的。 若老太婆说的小屁孩装县令是真的,那县丞为何会对那小屁孩恭恭敬敬的? 这就说明那小孩儿果然是县令,是县丞大人的上司。 县令大人来此肯定是查案的,他们又不是脑子坏掉了,非得往这里掺和。 有些一向对村长一家看不惯的,更是巴不得村长一家全都倒霉关大牢里去,换个公平公正讲道理的村长管理村子。 李牧承看了一眼县丞,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县丞就是觉得县令大人骂得很脏。 仔细想想也是,一个县丞,一堆衙役,这么看著都能被村长两口子钻了空子,差点儿就让女人眼睁睁地被沉塘,的確是怪丟人的。 李牧承视线直直的与村长对上,没有给他与县丞一样的待遇,半点儿脸面没给。 “柳村长,村民不得私下设刑罚,他们不懂,你作为村长,经常要去衙门里匯报工作也不懂吗?这是违背了《大乾律》,等这个案子判完,本官再和你清算!” “现在,本官要带著人去现场瞧瞧。若是再有村里人敢凑热闹影响判案和寻找线索,休怪本官以阻碍官衙办案,加倍惩处!” 撂下话以后,李牧承直接带著人在县丞的引路下去命案现场,留下村里人站在原地瑟瑟发抖。 至於那个叫囂的老太婆,李牧承更是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 衙役们也知道这次来是破案的,不是来打死嘴碎老太太的。 因此,甩了几个耳光让她长长记性不敢张嘴胡咧咧,也就停手了。 村里人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不给老太婆面子,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发现新大陆了似的,別提多新鲜了。 要知道这老太婆可是有靠山的,谁敢拿她怎么样啊? 誒?不对。 刚刚那个是新上任没几个月的县令吧,上一任县令也就是老太婆的靠山嗝屁了,老太婆没靠山了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村长两口子压榨久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这群人都没反应过来。 负责解救村长儿媳妇的衙役们则是护著女人,免得再被人下黑手。 而那个南城书院赶回来的学子,咬了咬牙还是朝著李牧承离开的方向追去。 第242章 案发现场 “老头子咋办?说好的村里私事村里人自己解决呢?不是说县丞那边早就派人敲打过了吗?怎么还把县令给招来了?” 村长嘴发苦,他也想知道好端端的怎么就把县令大人给引来了。明明他都已经打好关係了…… 眼看著里正也要走,村长立刻抓住了他的胳膊。 “兄弟,你不厚道啊。东西你收了,钱你也拿了。报案报到县衙去,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里正伸手轻轻扒拉开村长的手,又抻了抻被捏皱的衣袖,声音淡淡的。 “这事儿啊,你得去问县丞。是县丞去县衙找的县令,和我可没什么关係。还有,你说我收了你的东西和钱,我倒是想问一问你,是什么东西,有多少钱啊?” 村长一愣,再一看眼神乱瞟的自家老婆子,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眼皮子浅的老东西,肯定是她自作主张扣下了! 村长忙从袖口掏出一包鼓鼓囊囊的大荷包,掂了掂还能听到细微的响声。 两个人在前面走,村长不忘了动作幅度极小的往里正手里塞。 “县令大人每日忙的事情那么多,这点儿小事也用不上劳烦县令大人。您看能不能帮帮忙,这事儿……”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里正知道这荷包里装的不少,他也的確很想要。可他更清楚,比起钱財,他更珍惜自己的这条老命。 里正不动声色的推了回去,想著这么多年在他这里拿到的钱,只留下几句掏心窝子的话让村长自己品。 “咱们这位县令大人是南城书院的院长关门弟子,查人命案都能查到京城里面去,扳倒好几个京官。” “你觉得你儿子死了这事儿,他真的查不出来吗?还是你觉得只要他不掺和,这事儿就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別想著用银钱收买贿赂咱们这位县令大人。別看人家年纪小,建设县城的事全是他一手操办的。能给那么多百姓找到生计的人,手里的钱比你能给出来的要多得多。” “你啊,別白费力气了。还不如趁著案子没结之前,抓紧收拾东西跑吧。跑远一点儿,在望月城的任何一个地方,你都安全不了。” 村长嚇得头皮发麻,毕竟儿子是怎么死的,只有他自己清楚。 另一边。 “县令大人,就是这里了。” 李牧承抬脚走了进去,虽然此次来破案没有时间从府城借调一个仵作过来,但周神医家里人那么多,要研究新药剂,熟悉人体构造。自然能医活人,也能查死尸。 尤其是周神医曾经说过,他小儿子从小就喜欢去乱葬岗那边找尸体练习缝合,查验尸体这种事比治病救人的兴趣还大。 李牧承觉得就自己这碰见命案的机率,在身边备一个能当仵作还能当大夫的人用也挺好的,乾脆这次出门也一併带上了。 果然,周神医的小儿子很兴奋,尤其是看到尸体以后。 “县令大人你且在外面等著,屋子里气味不好,等会儿我查清楚了就出去,你只需要留给负责记录的就行。” 屋子里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因著冬日里窗子紧闭,所以味道根本散不出去,反而越来越浓。 除了血腥味儿还有別的气味,闻了的確难受得不行。李牧承点了点头应下了,不忘了给进去的两人发了口罩和用肠衣外皮製成的薄手套。 “保护好自己,什么事都没有你们的安全和健康重要。” 周神医的小儿子笑著点头,一旁负责记录的人更是眼里满是感激。 “有你这样的父母官在,凤桐县有福了。” 李牧承只笑笑没有接话,带著所有人一字排开站在房屋外面,免得有人横衝直撞的非要破坏现场。 几乎是这边全阵以待刚按照吩咐站好,里正和村长等人也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见到这一幕,村长的脸色瞬间惨白。不知道的还以为刚才被沉塘的不是他的儿媳妇,而是村长本人呢。 老太婆因为挨了几耳光的事,现在脸还麻酥酥的,根本不敢造次。 村长更是二话不说,直接钻到了隔壁屋子里。 李牧承觉得这事儿有些奇怪。 死者是村长的亲儿子,村长媳妇儿在村口河边闹的那么欢,村长也没有阻拦,表明了是个心疼孩子的。 可这样一个失了儿子的老父亲,就这么不闻不问的进了另一个房间,还真是处处透露著不正常。 李牧承迅速和站在身边的衙役点了点头,那人跟在李牧承身边的时间是最久的,几乎是李牧承每次出门都会带著他,因此也明白这个眼神的含义。 立刻不声不响的拍了几个关係最好的衙役肩膀,静悄悄的摸到院子外,绕到村长进去那个宅子的墙后。 李牧承觉得还有一个疑点,那就是已经结了冰的湖面,刚好就在沉塘处凿了一个大洞。 偏偏还赶在自己到了以后,才故意將人又沉塘。到底是做给自己这个县令看的,为了敲打自己,让自己知道这群刁民不好惹。还是因为別的缘故,不得不当眾要了那女人的命? 敲打自己这事儿应该不成立,毕竟县丞去找自己过来是突发事件。下面的事自己完全可以不走这一趟,派典簿过来处理,或是找知府借人去查都是有可能的。 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可能,那个女人必须死。 原因很简单,自己的到来让某些阴谋暴露了。女人明明能活下来,但却为了保全自身不得不推出这个女人,最终只能让女人背著胡搞的名声,把这件事遮掩下去。 男人死在屋子里这种事,外面没有奇怪的脚印,大门好好的,篱笆架子上也没有痕跡,只能是熟人作案,还得是经常出入村长家的人。 “死亡时间能確定吗?” 李牧承突然开口冲里面喊了一声。 “十个时辰以內,推测死亡时间是昨天夜里。” 夜里作案,那就只能是院子里的人了。 “床榻上发现残留元阳,但尸体上並没有。推测与死者无关,是別人所留。” 听到这里,李牧承越发觉得,村长此人极为可疑。 第243章 几句话诈出一堆消息 村长的媳妇儿哭的声音更大了。 “听听!大伙儿都听听!我儿子儿媳妇的房间里出现外人的元阳,我这儿媳妇就是偷汉子了,还光明正大的回家偷,当著我儿的面偷!” “我儿多老实憨厚的好孩子,就这么眼睁睁地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做了绿毛龟不说,还得搭出去一条性命啊!” 老太婆在这边哀嚎,白著一张脸的女人身上披著厚厚的被子,也被人送了过来。 听到屋里查验尸体的人所说的话,脸色再次难看起来,视线还朝著村长进去的主屋方向看去,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李牧承耳朵里听著里面的声音,眼神却没有忘记观察院子里的人,尤其是和村长有关的,住在这个院子里的人。 只是视线扫到穿著南城书院学子服的人身上时顿了顿,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南城书院有规定,南城书院的学子服只能在书院里面穿,或是以书院的名义出门比试方可穿著。你作为南城书院的学子,这个事难道不知情吗?” 那学子面色一变,隨即苦涩道: “我也是知道家里这边出了事太著急,这才忘了更衣,急匆匆的赶回来。” 李牧承再次点点头,“案发到现在十个时辰不到,天亮之前,什么消息都送不到南城书院里面去。你收到消息立刻赶回来,步行的话时间肯定是不够的。” “若是坐在牛车或马车上,完全有时间更换衣物。哪怕是没法將身上的学子服脱下,也完全可以在外面再套上一层。你回来还背著一个包袱,难道包袱里没有你的衣物吗?” “还是说,你这包袱里装了东西,都不是你能用得上的?” 李牧承缓步走到学子面前十步远站定,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出事的是村长家,你只是村长的堂侄,死了的是你的堂哥,被浸猪笼差点儿没命的人是你的堂嫂。別人的事你急到这个程度,未免有些过於奇怪了吧。” 李牧承的脑子本就转得快,再加上李牧承是完全的局外人,和这些人都没有任何利益牵扯,自然看的比谁都透彻。 那个被问问题的南城书院学子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一个都回答不出来。李牧承再次眯了眯眼,觉得这事儿不对劲。 虽然南城书院的学子普遍没有自己聪慧,但笨嘴拙舌到这个地步的也不会有。 南城书院的入学考试,可不只是看卷面得分,还有面试项目。 话都说不利索,表达不清楚自己想法的人,哪怕卷面分再高,南城书院也是不会要的。 “把你的身份文牒拿出来,给本官瞧瞧。” 李牧承有些怀疑对方的身份,质疑他是否真的是南城书院的学子。 南城书院的请假制度,李牧承也是知道的。 非直系血亲婚丧嫁娶,不予批假。如若非得离开书院回家,按旷课处理。 无理由旷课次数超过三次,直接开除,连劝退互相拉扯的环节都省了。 南城书院就这这么个规矩,不然也培养不出那么多各行各业的精英人士。 因此,南城书院走出去的人格外团结,因为在一块儿的时间太长,出糗的事也都是一箩筐,谁不知道谁啊? 若是走读的学子还好说,可这人家里並不在南城书院所在的镇子里,只能是住在书院宿舍里的。 再瞧他的年龄,李牧承肯定他是比自己早入学的学子。可此人,李牧承愣是半点儿印象都没有。 “我没带身份文牒回来,守门的衙役看我是南城书院的学子,便直接放行了。我回去后再补出城手续就行。” 说到这里,学子又顿了顿。 “说来我应该唤县令大人一声学长呢,我是在您之后入书院的,如今还在启蒙阶段。” 李牧承挑了挑眉。 南城私塾正式更名南城书院后,明確表態不会再收无基础的学子,也会儘量避开童生以下的本县学子,多给其他私塾教书育人混口饭吃的机会。 看著已经成年或是即將成年,仍是启蒙阶段的学子,闭上眼睛用脚想,都知道南城书院里不可能有这號人存在。 “哦?师从何人?本官虽然离开书院了,但离开的时间不久。同窗之间往来密切,书院里的大事小情本官也是清楚的。” 见男人眼珠子一转又要想谎言骗人,李牧承又道: “本官是知县,本县的事都会在本官那里过明路。就算是南城书院里多个新来的先生,也得先在本官这里登记好个人信息,才能去书院报导。不然的话,书院肯定是不会收这个人的。” “南城书院的院长是本官的师父,曾经也说过,不会徇私。公事就要公办,不能看人情。” 男人的脸色更白了,李牧承又扯开嘴角指了指对方的衣袖。 “南城书院学子的衣袖上都有编號,每个编號对应一个学子的信息。刚好,你身上这衣服的编號本官很熟,那人还是本官从前在书院时的一位学长,一起去府城参加过比试的。” 李牧承的话音落下,学子转身就想跑。衙役们动作敏捷,在他转身那一刻就將人给控制住了。 同时,外面也传来了脚步声。 只见绕出去的衙役们架著身上背著两个大包袱翻窗又翻墙跳出去的老村长。 村长媳妇儿哭著哭著就哭懵了,根本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冒充南城书院学子,还敢舞到本官面前,真是好大的本事!” 又看向村长,“这边本官还没查清楚呢,老村长就要畏罪潜逃了?亲儿子的死你不闻不问,相伴多年的老妻也不管不顾了?” 县丞看著这一幕都傻眼了。 里面尸检的还没出来呢,这案子就破了不成? 这么一对比,自己好像更废物了是怎么回事? 李牧承也没管县丞现在有多沮丧,只是让人把这两个给控制住,他还在等里面做完所有尸检和现场查验结束。 总而言之一句话,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今天他到这儿了,就必须揭开真相! 第244章 牵出灭门惨案 村长儿媳妇突然大笑出声,笑得极为癲狂,眼泪都笑出来了。 “看清楚了吧?你在咱们村里是村长,村子就是你的一言堂。但不代表县令也能听你摆布?” “醒醒吧!你们的靠山已经死了!被我害死的!” 李牧承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村长的儿媳妇。 上一任县令的死,上面明摆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那么草草结案了。也不知道村长儿媳妇怎么想的,非得自己跳出来主动认下杀人的罪名。 李牧承很快便意识到,村长儿媳妇之所以说出这些,完全是已经有了求死的意思。 她可以死在大牢里,死在法律的公平之下。却不能死在村长手里,死在这群所谓的“亲人”手中。 “我本来日子过得好好的,就因为你儿子瞧上我了,你们便硬生生的把我未婚夫打成瘸子后上门提亲。” “我不同意,我家里人同样不同意,你们便把我未婚夫一家放把火烧了,还把我弟弟抓起来威胁我们全家!我们求助无门,去衙门告状,县丞大人直接被威胁,根本不敢处理。” “我们去县衙,才得知县令是你的亲侄子!最终为了我们一家能够安安稳稳的活下去,我含泪嫁进你家的门。” “你儿子表面看著憨厚,实则吃喝嫖赌样样不落!老太婆作为我的婆母,让我给她跪地洗脚,我认了。” “可你儿子和村子里那两个寡妇勾勾搭搭,让我端著水盆站在床边等他们嬉闹结束,端盆伺候!” “我为了娘家人能好好活著,这样的委屈我也受著了。可你儿子依然不满意,还让我和那两个寡妇並排躺在一起,供他玩乐!” “窑子里的花姐儿都没有受这么大委屈的,我盖著红盖头,坐著花轿嫁过来,正儿八经的当家娘子,却被你们家当个玩意儿呼来喝去!” 说到这里,村长儿媳妇瞪向村长,眼眶红红的。 “你是最禽兽的那个!竟然把手伸到你亲儿媳妇裙子底下,不要那张老脸!” 村长儿媳妇刚喊出来这句,老婆子噗通一声就坐在了地上,一副受了打击腿软站不住的样子。 “你趁著你儿子不在屋子里,竟然偷偷摸进我们夫妻俩的房间,直接对我上下其手。我不愿便直接打晕我!你儿子回来看到你对我施暴这一幕,你一时失手直接拿起桌上的刀插死你自己的儿子。” “等我从床上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你儿子躺在地上,一副死不瞑目浑身是血的样子。而床上全都是我失身留下的痕跡!” “你杀人、你强暴,你还让你那愚蠢的媳妇儿叫嚷著將我沉塘!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魔鬼!” 可怜的女人如泣如诉的控诉完,所有站在院子里和院子外的人都震惊了。 村子里的人习惯了附和村长两口子说话,只要是他们两个说的,他们跟著说就对了。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保持和谐的关係,村长两口子吃大鱼大肉,他们也能分点儿汤喝。 或许是村长儿媳妇的確是十里八村一枝花,长得最漂亮,身段也最优雅。村里的女人们心生嫉妒,男人们对她有点想法,才积极推动毁坏村长儿媳妇名声的事。 要不是县丞带著里正来找自己,李牧承不敢想像,有村长儿媳妇这样遭遇的人,是否还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 村长儿媳妇儿眼泪汪汪的看向穿著南城书院学子服的男人,笑著摇了摇头。 “你不该来的,你们家里人都葬身火海,好不容易把你送出去求生了,你不该来的。” 李牧承再次震惊。 这个学子不是这个村的人吗? 难道村长动手烧了的人家,也是此村的人? 可不对啊。 这个学子家里不是还有个寡母吗? 李牧承正在想著其中说不通的事,就见杵著拐杖的老太太走了过来,走路时脚一深一浅的点著,行动十分不便的样子。 “当年那个被打断腿的並非是少爷,而是我这个老太婆。全家葬身在火海的消息並不假,只不过被葬身的人是少爷一家人和我那苦命的儿子。” “我曾经答应过老夫人,一定会好好照顾少爷,把少爷当成自己的亲儿子一样照顾。在少爷家出事之前,我老婆子一直在县里住著,从未回过村里。” “他们只知道我有一个儿子,却从未见过。” 李牧承懂了。 村长他们以为的亲侄子,其实是他们亲侄子的主子。而村长的儿媳妇,就是眼前这位的未婚妻。 关於未婚夫受伤死遁的消息,村长儿媳妇一直是知道的。 穿南城书院学子服的男人直接挣开看热闹看的太入迷的衙役,直接撩开衣袍跪在地上。 “学生姓閆,凤桐县五年前第一鏢局就是我家的產业。五年前的一场大火,烧了閆家的鏢局,带走閆家共一百三十二条人命,在閆家上工的鏢师共七十二条人命。学生愿用一死,为二百零四条无辜的性命状告前任县令与这个村子的村长一家草菅人命、只手遮天、胡作非为!” 这个数字別说是李牧承了,哪怕是知府听到了都得嚇一跳。 灭门惨案竟然就那么不声不响的被上一任县令给掩住了?这怎么可能? 除非—— “学生从前在白马书院读书,曾经求过书院院长帮忙討回公道。可当时白老院长告诉学生,这件事儿他没法帮忙,他在望月城这边並无人脉。” 李牧承突然就明白了。 自家师父曾经提过,白老院长隱居就是在五年前。 如果是因为五年前这二百零四条灭门惨案的缘故,那倒是十分有可能的。 李牧承也是没想到,来这边破一桩人命案,却牵连出上一任县令和五年前的灭门惨案。一条人命变成二百零六条人命,李牧承也不知道自己是喜是忧了。 麻烦事是真多,政绩攒的也是真快啊。 京城刑部的官员,几个月能不能有几百条人命案啊? “全都带走!押进县衙大牢!” 第245章 陈年旧案如何处理? 李牧承疲惫的回到县衙,正愁著这事儿该如何处理最好呢,下了衙直接回家。 蔫噠噠的李牧承刚推开自家大门走进去,就听到了熟悉到想念的声音。 “乖徒儿不会是想师父想的,做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了吧?” 李牧承猛地抬起头,眼睛直接就亮了。 “师父和沈副院长来的正好,我正准备写信给你们呢!走走走,书房详谈!” 李牧承连寒暄的话都没说,直接拉著两人直奔书房。 了解李牧承的人都知道,这绝对是碰到急事,还是十分棘手的大事。 因此,没有人会没眼色的去打扰三人。虽然饭菜已经准备好了,还是放在锅里热著,等他们谈完了再开饭。 “啥事儿能给你小子急成这样啊?你小子平日里最是稳重,这是咋了?” 沈修竹现在还记得当初自己带著李牧承偷偷去军营那边,路上躲避暗杀时,李牧承脸不红气不喘,完全不担心的样子。 再对比现在这急得仿佛火烧眉毛,恨不得多长两条腿下一秒就到书房里的样子,心里像是被小猫的小爪子抓挠的样子,痒坏了。 冯墨扬没好气儿的白了一眼沈修竹,“就你长嘴了会叭叭,有什么事到了书房里,牧承自然会说。你又不急著投胎,还怕听不见?” 沈修竹无奈翻了个白眼。 老冯什么都好,平日里素质那也是槓槓的。 偏偏一涉及到李牧承的事情,老冯就像是隨时准备炸毛抠別人眼珠子一样,变得攻击力超强。 要不是老交情,彼此之间太过了解。就刚刚冯墨扬那般不客气到晦气的话,沈修竹敢保证,一定会努力把冯墨扬的门牙给掰下来,哪怕是搭上自己的门牙也毫无畏惧! 李牧承心里清楚,两个人这是看自己神经绷的太紧,用这种方式想让自己放鬆呢。 偏偏二百多条人命压在心口,李牧承实在是笑不出来。 甚至李牧承还有种预感,有关这二百多条人命可能和白马书院的老院长有关的猜测说出来以后,这两个人绝对比自己还要情绪紧绷。 事实证明,李牧承的预感相当准確。 “特娘的!我就说白老头儿那么一个喜欢权势,爱到处指指点点的人,怎么可能乐意退位让贤!果然是有事儿!” 沈修竹依然是那个爆竹脾气,几乎是李牧承刚说完,这位沈副院长就原地起跳,脾气直接炸开。 反倒是冯墨扬面色阴沉的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若不是周身气场太过骇人,李牧承还以为自家师父完全不在意呢。 “是我把他想的太好了,这么大的事儿就发生在眼皮子底下,我竟然毫无察觉。” 閆家鏢局,整个凤桐县最大,名声最好的鏢局。 五年前消失了个无影无踪,冯墨扬虽然觉得这事儿不对,但事后听说閆家生意做大了,去更大的地方做鏢局了。 当时南城私塾里面事情极多,再加上白老院长突然退位,白马书院的院长换成了他儿子,冯墨扬自然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新院长身上。 別说是冯墨扬了,所有关注白马书院的人,都在关注新院长。 冯墨扬此时也反应过来了,这灭门惨案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被盖过去了,里面还真就可能有白老院长的手笔。 毕竟白老院长確实隱居山林多年从未出来过。 若不是李牧承突然惊艷了整个大乾,怕是白老院长还在哪个山窝窝里猫著呢。 “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做?” 五年来虽然改变的事情不少,但大部分官员都是没动过的。 比如知府,比如李牧承今日去的柳树镇的县丞。 “对了,许文远彻底掌管边关大营兵权几年了?” 暴跳如雷的沈修竹突然平静了下来,朝著冯墨扬的方向扬起下巴问了一句。 冯墨扬仔细皱眉思索,许久后才来了一句: “他做代將军差不多有十年了,直接在边关说了算,也就是这四五年的事。” 冯墨扬突然顿住。 许文远在边关掌权以后,有很多事情都是焦头烂额的。 冯墨扬没少帮著许文远出谋划策。 再加上南城私塾当时也是一堆琐事,他和沈修竹两人恨不得多长出两个脑子跟著转,自然没时间估计外面和自己无关的事。 等到边关彻底平静,南城私塾的事情都处理好,灭门的事也过去许久了,自然不会有人再提。 冯墨扬手狠狠抖了抖,他是真的没想到,自家徒弟成了县令以后,竟然翻出来这么多从前的旧案来。 “师父,你觉得这二百多条灭门惨案如何处理为好?” 按照师父和沈副院长话里的意思,閆家鏢局灭门这事儿,现在这位知府是知情人。 这位知府都闭紧了嘴巴捂著这件事儿,现在李牧承想要为閆家翻案,肯定是千难万难。 再加上京城那边对望月城这边的態度,李牧承很难確定京城那边会管閆家灭门惨案。 京城那边不管,知府有意隱瞒,这事儿…… “这事你先別急,我现在就写信到京城问问魏王殿下。老冯,你给京城李家也修书一封,问问他们的意见。” 李牧承就知道,这事儿不是自己一个小小县令能担得住的。 “我现在就让大师兄派来的人去大牢那边保护人证的安全,无论如何他这条命得保住。这是唯一的有效人证,他要是出事了,证据更不全了。” 李牧承脑子自然不慢,三个人各自做著各自的事。 倒是李老二一家和李猎户一家满脸写著莫名其妙。 咋的?这三个人都不知道饿的吗? 满院子肉香是闻不到吗? 有大事忙的人就是了不起,他们这些凡人真的是一辈子都达不到那样的忘我境界。 等到三个人的事情全都忙完,该安排人手,该寄信的寄信后,三个人终於坐在了饭桌上。 看著梁家人都饿著肚子等他们,三个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只需要把我们的饭留下就好,你们该吃你们的,饿坏了不值当。” 第246章 见多识广的两个人像极了土包子 李牧承忙开口建议,毕竟他也不知道这样的事情以后还会不会经常出现。 就自己现在这遇到事情的频率来看,李牧承觉得还是提前和家里人说清楚的好。 周氏点点头,也不推辞说等等也无妨。 如今这两家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忙,可不是从前在李家村里的閒人了。 “行,以后我们就知道了,对了,你们以后要是回来的比我们早,也不用等我们。” 李牧承知道自家娘这句话的意思。 如今李家“宾馆”已经正式开门营业了,开张初始,娘亲和猎户婶子两个周氏自然要去宾馆里面盯著。 猎户叔已经成了民壮,培训已经结束,明日正式走马上任。 自家爹还要盯著陶瓷厂,一个赛一个都是大忙人。 “我想了想,以后家里要是没时间开火了,你们就都去咱们家店里吃,吃完了该回家睡觉回家睡觉,该去县衙去县衙,该回厂里回厂里,该巡逻巡逻。” 家里买的奴僕都送庄子去了,家里没买下人。 一来家里人够多,有什么事自己也能忙得过来。 二来如今李牧承上任时间不久,这县里还不是铁桶一个。万一混进有心之人来家里,隨意放点儿啥陷害,一家人掉脑袋也不是没可能的事。 所以家里人越少越好,真要是买人就全都塞到庄子那边去。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刚好家里开的宾馆也需要肉菜什么的,庄子里的人一年到头都有事做。 外面採买怎么也没有自家庄子里拿便宜省事。 如今李牧承的庄子里种了芝麻,挖了池塘。 两个周氏也各自用私房钱买了庄子,有专门种粮食的,有专门种蔬菜的,还有专门养家禽和专门种水果的。 再加上前段时间李牧承还抽空写了酿果酒和粮食酒的方子,直接交给了李弹弓。如今李弹弓还弄了个酿酒方子。 所用的水果和粮食,就在李牧承娘亲和李弹弓娘亲的庄子里低价购买。 当然,李牧承的姐姐现在也厉害了。 和郑盼儿合作的生意分红多了以后,没有选择在镇上开绣坊抢郑盼儿的生意,而是直接在县里开了个绣坊,专门做儿童用品。 有布老虎、玩具熊、卡通衣服、各式拨浪鼓和小玩具等等。 再加上各种各样顏色的染料工艺,县里李尔雅开的儿童用品店,也赚了个盆满钵满。 李家现在成了彻彻底底的有钱人,还是很有钱很有钱那种。 “对了!师父您和沈副院长都来这边了,我大师兄那边用不上几天就该给书院送暖气了,能不能顺利安装啊?” 冯墨扬自然是知道暖气这种东西的,虽然南城书院还没安装上,但大徒弟特意写信和他炫耀过了。 什么全天无论什么时候屋內温度都一样啊,在屋子里不用穿外套啊,上厕所不怕冻屁股等等。 当时就把冯墨扬气得够呛,直接就想衝动一下,把许文远那个孽徒逐出师门。 好在他耐著性子,把一封长长的信看完了。 得知这新奇玩意儿又是自家宝贝小徒弟搞出来的,冯墨扬又不气了。 肯定是自家徒弟担心有危险,用他那皮糙肉厚的大师兄做实验呢。安全以后再给他这个师父用,果然贴心。 好在边关的许文远不知道他师父是怎么想的,不然非得哭给他看。 直到吃饱喝足,和沈修竹被李家人送到客院那边休息,两个先生瞬间惊呆了。 那一个楞一个楞,组合在一起的铁片子是个什么玩意儿? 伸手摸了摸,哟呵?怪热乎的! 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热的直接把厚厚的棉衣脱了。再一看,门窗紧闭,屋子里连半个炭盆的影子都找不到,瞬间乐了。 这就是许文远写信说的暖气吗?果然暖! 冯墨扬想起刚刚自家小徒弟说的话,忙又铺开纸张,研磨挥笔,速度飞快的给留守在南城书院的蒋仁义蒋副院长写了一封信,提到了有关南城书院过几天可能要全屋装暖气的事。 一想到等这边的事都忙完,回去后就是热乎乎的房间,冯墨扬就忍不住乐出了声。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隨即又有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十分悦耳。 “师父,您睡下了吗?” 冯墨扬的信刚写了一半,生怕冻到外面的小徒弟,立刻放下笔几步窜到门口,將门打开。 “外面冷,进屋里说。” 冯墨扬和沈修竹所住的房间挨著,李牧承去冯墨扬屋子里,沈修竹耳朵尖也听到了。 於是,沈修竹屁顛顛的也跑到了冯墨扬屋子里,李牧承心想:这样也好,省著再去沈副院长的房间里跑一趟了。 “安顿你们来休息太急,有件事忘了和你们说。” 李牧承示意二人和自己一起走,绕过屏风看到一个小房间,將门打开。 “晚上若是二位起夜,不用出门,直接在这儿就行。这个你们就当恭桶用,上完以后按这个按钮。” 李牧承示意了一下,伸手在马桶蓄水箱按钮上按了一下。 只见水哗啦啦的流出来,將马桶冲了个乾乾净净。 最重要的是,衝出来的水竟然还有淡淡的香气,瞧著顏色好像也不太对。 “毕竟是有味道嘛,马桶里的香味可以有遮掩效果,同时还有去污能力,將马桶冲洗乾净,不会留下痕跡。” 李牧承笑著挠了挠头,看了一眼沈修竹。 “您住的房间,这样的小屋子在另一个方向,回去后绕过屏风就能瞧见。” 李牧承又指了指自己磨老爹用细钢管和木头搞出来的淋浴。 “这里是能洗澡的地方,看到这个木塞没有?往左边拨是热水,往右边拨是凉水,温度过高或过低都能自行调节。只需要控制拨的力度和方向就行。” “只不过这个洗澡只能站著或找个凳子坐著,没办法像浴桶一样泡著。” 李牧承已经在努力研究浴缸了,只不过现在的重点还处於批量生產马桶往外卖赚钱的阶段,不著急。 “好好好!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冬日洗澡本就困难重重,水凉的太快,根本洗不尽兴。 有了这个,方便快捷多了,只是—— 第247章 神仙过的好日子 见多识广的两个人,此刻像极了刚出村见世面的土包子。 “这又是什么东西?” 沈修竹眼尖,又看到了摆在一边的方方正正的白色小东西。 “这个叫肥皂,洗澡的时候能用。把身上打湿以后关掉水龙头,用这个在身上搓,搓出泡沫来冲刷掉,身上乾乾净净不说,还有淡淡的香气。” 这种乾净便捷,温暖舒適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你们不用担心热水用完了续不上,为了保证供暖持续,我们家厨房那边特意弄了个隨时能补水的大锅炉烧热水,烧的是煤石,什么时候用水都管够。” “就是喝的水不能用这个,毕竟洗澡的水不会煮沸了才用,不乾净。” 李牧承来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事儿的,说完了就走了。 只留下冯墨扬和沈修竹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对著小小的洗手间蛐蛐个没完,足足研究了一个多时辰才各自散开。 散开后也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各自在自己的房间里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才回到房间躺在柔软的被窝里美美入睡。 休息的好就是神清气爽,冯墨扬和沈修竹两人第二日起床时,头一次感觉轻鬆。 两个人刚走出门,关门的时候看到了贴在门上的纸条—— 早餐都在厨房的锅里热著,辛苦二位先生自己动手拿出来了。 两人都不是事多的人,都知道李家人都有大事要忙,也並不觉得这样做就是怠慢了他们。 相反的,这样不拿他们当客人,让他们在家里隨意一点,就像是回自家的做法,让他们更自在些。 李牧承一大早就到了县衙,虽然决定好了暂时把灭门惨案的事情暂且压一压,等京城那边的消息,却不代表他就没有別的事要做。 就比如现在—— “县令大人,好些百姓整日堵在县衙大门外嚷嚷著也准备好了空地,让您想法子给他们也建厂子盖作坊,他们也想家里有人赚钱。” 李牧承:……一个头两个大的催建厂的人这不就来了吗? 听这意思来的还不是一个,是一群! “告诉他们,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现在咱们县还是小娃娃学走路的阶段,还没走稳当根本跑不起来。” “再告诉他们,谁若是闹腾,下次再办厂子就不考虑他们那里。让他们慢慢等吧。” 你有张良计,我就有过桥梯。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真当他李牧承做县令德不配位呢? 果然,百姓们一听衙役这话,立刻撒丫子就跑,生怕晚了一步落在后面,给县令留下个不好的印象。 县衙门口很快便撤了个乾乾净净,微风吹过连灰尘都没多少那种。 边关那边的许文远速度也是快,没多久就把答应李牧承的暖气又送来一大批。 李牧承家里早就改造结束了,今天改造整个县衙和陶瓷厂的。 一大清早,整个县衙里面忙碌个不停,衙役们乐得牙花子都齜出来了。 每年冬天,他们都冻得齜牙咧嘴。实在是出去受罪,冻手冻脚。在县衙里握著也不暖和,炭盆烧的不旺。 取暖全靠一身正气和抖来抖去,手上生冻疮都是不可避免的常態了。 谁也没想到,换了个县令后不光荷包越来越鼓,福利越来越好,连上工的环境都大变样儿了。 这次上门帮著安装暖气的人,除了边关那边来送暖气的人以外,还有许多李牧承之前挑中,但没有放在陶瓷厂的一群人。 这群人以后就是各种东西的安装师傅了,按件计费那种,收益比起从前扛大包来说相当可观。 陶瓷厂的那群人更是欣喜的不得了。 他们爱工作! 就喜欢整日整日呆在这儿。 在家里还要浪费木柴和炭石,屋子里还漏风。 这里温暖亮堂,还有菜有肉,顿顿都能吃饱饭,神仙才能过上的好日子啊! 可惜了,家里的老人和小孩儿人家不用,不然一家子都来这儿多好啊。 今日天气好,城墙那边也开始动工了。 整个凤桐县县城都动起来了,除了个別家里懒的,大部分都是有自己的事忙碌的。 每个人在路上行走,都是面带笑意的。精神面貌都好了许多,坏运气当然也散了不少。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凤桐县变化大了点儿的缘故,前来凤桐县开铺子的外来人员都多了不少。 对於这些来做买卖的人,李牧承来者不拒。 他太清楚垄断行业的优势和劣势在哪儿了。 作为商人,他自然希望能垄断產业,这样才能最大限度保障自己的利益。 但若是作为百姓,或是为百姓做主,为整个县城焕发活力的角度而言,同类商品越多越好,只有这样,百姓才能获得更大的好处。 货比三家的道理谁都懂,能够用最少的钱得到最实惠最好的东西也是每个人所希望的。 不过有一点很重要。 “认真仔细的查一下这些人的身份和底细,最好是去他们所在的城镇找多找一些百姓了解一下。” 实地走访比听別人说要真实得多,毕竟帮著作证的人很可能是一路货色,或是收了钱办事的。 凤桐县正是势头猛的时候,说什么也不能因为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是!小的们明白!” 衙役们自然知道怎么做对自己的家乡最有利,自然会用心办事。 凤桐县有多热闹,隔壁凤梧县就有多萧条。 金县令死后,凤梧县著实开心了一阵,觉得李牧承李县令肯定会带著他们一起过上好日子。 结果他们等啊等,没等来李县令就算了,等来的还是一个和金县令不相上下的废物县令。 凤梧县百姓们怒了。 也不知是不是在县衙门口打过一次县令没人追究带来的勇气,这群人带著傢伙事儿又上门了,把刚修好的县衙大门又给打了个稀巴烂。 凤梧县县令根本不敢在凤梧县久留,连跪带爬地回到自己的原住地县衙里躲著去了。 如今的凤梧县又成了群龙无首的状態,乱得很。 乱到什么程度呢? 第248章 知府大人又来了 凤梧县的百姓就像是上班一样,竟然自发实行轮班制度,到时间了就换一批人围著凤梧县的县衙大门。 只要是凤梧县里进去的县令不是他们喜欢的,就以实际行动表示他们內心的愤怒。 望月城,府衙。 知府摔碎了今天的第十六个茶杯,心里的火气依然蹭蹭往上窜,根本压不下去。 “你说什么?凤梧县的县令跑了?刚上任就跑了?” 知府实在是接受不了这么刺激的消息,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了好几个度。 “具体怎么回事!他难道不清楚逃跑要担多大的责吗?” 回话的衙役心里苦,后悔昨天为了偷懒和好兄弟换班了。 如果没有换班,现在耳朵被炸得嗡嗡响的就是好兄弟,不会是自己了。 天杀的凤梧县新县令,就知道闹么蛾子! “据说是被凤梧县的百姓们嚇破了胆,那群百姓太猖狂,拿著各种各样的东西就把凤梧县的衙门给砸了。” “凤梧县跑回自己原本县衙的县令还说了,就算是翻倍罚他俸禄也认了,总比丟命强。” 知府更无语了。 当官的被百姓给逼到这个份儿上的,他为官二十余载还真没见过。 “对了,那位跑了的县令还说。李牧承第一个跑的都没事,他第二个跑的也算是有样学样。” 知府拿起刚刚送上来的第十七个茶杯,又一次摔到地上,连一次茶水都没装过就裂了个彻底,冤得很。 “自己跑了就说自己跑了,和李牧承那小子有什么关係?那小子压根儿就没接凤梧县的担子,哪谈得上跑?” 也就是李牧承后台太强,知府实在是不敢逼迫他。不然就李牧承这种敢公然和上峰作对这样的行为,知府不把他脑袋揪下来都算他跑得快。 “既然他的底线就是不丟命,行,那就丟官吧。现在他管著的那个县,隨便挑一个县丞顶上,让他滚回家吃自己去!” 知府也是真发狠了,若是连逃跑的县令一事也轻拿轻放,以后他就更没什么身份地位讲话了。 衙役立刻应下快速跑出去办事了,他怕自己晚一秒钟出门,又要被迫听茶杯碎裂声。 知府真是年纪越大越败家了,府衙里的备用茶杯都被他摔完了。 当府衙有李牧承那么个会赚钱的官员坐镇呢?败家!真败家! 又过了一日,消息传到瞭望月城下辖各县。李牧承听说这件事后,有些讶异地微微挑了挑眉。 毕竟凤梧县与李牧承管辖的凤桐县紧挨著,隔壁县的动静,李牧承还是有听说过的。 这样一群无所不用其极的刁民,李牧承还真不太想要。 虽然自己有信心可以带上百姓过好日子,可若是带上刁民过好日子,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毕竟有些人就是餵不饱的,你给他解决了温饱,他立刻就能开始抱怨说没有满汉全席。 在这群人的思想没有掰正过来之前,觉得什么都可以用打砸来达成目的之前,李牧承坚决不会认领凤梧县这口黑锅。 哪怕是凤梧县降为凤梧镇,他也不会要。 不过这个消息还是得提前传出去才行,免得那群刁民以为他们人多势眾,就能拿捏官员了。 “对了,凤梧县之前来咱们凤桐县落户的人生活的如何?可还適应?有没有如今凤梧县百姓的陋习,喜欢打砸抢?” 负责巡视外来人员的衙役立刻应声,“他们都很老实,也都很满足现在的生活。出门的时候每次见到咱们巡逻的衙役和民壮们,都会走过来夸讚两句。” 回话的衙役脸红红的,自从李牧承成了凤桐县县令后,他们的名声也跟著水涨船高,谁见了都会恭恭敬敬又十分热情地喊官爷,塞不少小零嘴儿给他们吃。 別说衙役自己心情好,连带著家里的孩子都隔三岔五的多了不少好吃的,小脸儿越发圆润,像极了年画娃娃,可喜庆了。 如今谁不羡慕他家日子过得好?就连从前横挑眉毛竖挑眼瞧不上自己的岳父一家,如今见到他都亲亲热热的。 也是,从前就是混日子的民壮,苦活累活没少做,分到手的好处却是少之又少。 如今是正儿八经的衙役,又颇得县令大人的重用,別提有多扬眉吐气了。 李牧承对这个衙役的人品也极为信任,可以说此人是李牧承勾选可以成为正式衙役的第一人,在所有人处於见习衙役的时候,就已经选中了。 要不是身边能信任的人不多,李牧承都想要把他再往上提一提。 毕竟一个县里除了典簿和典史以外,县令也是要配贴身衙役隨行的。 能隨时跟在县令身前的人,升迁成县丞的可能性不大。但若是去驛馆做个驛官什么的,那也是完全没有任何难度的。 脑子灵活会办事的,更是有大概率成为驛馆负责人。 凤桐县的变化越来越大,驛馆的老人儿还是一群老古董,完全不懂变通,早晚都会被李牧承找藉口拿下来换一批年轻人。 而这个衙役,就是李牧承选中的其中一个。 只可惜,身边的能人还是太少,只能先放在手里攥著,等后面能用的可信又可靠的人才能补上以后,再將其放出去。 衙役並不知道李牧承心里的想法,但凡他知道对方想要给自己加担子,一定会更加用心办事。 不过有一点李牧承了解了,打砸凤梧县衙这种事儿,或者说天生就喜欢用这种方式达成自己目的的百姓並不多。 李牧承突然想到:该不会是自己去找金县令算帐那次,打砸的百姓们尝到了甜头,才开始用打砸表达心底的不满吧? “李大人!知府大人又来了!” 李牧承根本就没时间继续想凤梧县的百姓,立刻站起身抖了抖官服。確保没有留下褶皱和痕跡后,这才笑著迈著官步走了出去。 “知府大人。” 李牧承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下官礼,知府这次没有衝著李牧承哼哼了,只是目光复杂的对著李牧承点点头。 “不必行虚礼了,进去说吧。” 第249章 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知府只感觉挫败。 但凡他去任何一个县城,那些下官都会亲亲热热的喊他进去坐不说,还会准备上好的茶水点心来招待他。 偏偏李牧承就没开这个窍,知府若是不自己说这话,李牧承还真就有可能站在这儿听他说话,然后一口茶水都没有的就恭恭敬敬將他送走。 从前只以为李牧承年纪小,才没想那么多,如今知府明白了。 压根和年龄无关,李牧承就是单纯的看他这个上峰不顺眼! 李牧承心里暗道可惜,又要浪费热水和茶叶沫子了。 知府刚喝一口茶,就被满嘴的茶叶沫子给堵得脸色发青。 嘭的一声,茶盏被重重搁在桌上。 幸好李牧承县衙里用的茶盏足够结实,不然也得像府衙里的茶盏一样碎成好几片了。 “李县令真是可以啊,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赚了不少钱。有钱修建城墙,没钱买些好茶叶待客。” 李牧承笑了笑,藉口早就找好了,正愁怎么找话题说出来呢,没想到这位知府大人还真是个热心肠,这就帮上大忙了。 “知府大人哪里的话。县里办厂也是为了改善县里百姓的生活条件,大部分的钱都用来建造县里了。” “如今修建城墙的钱倒是够了,这路还等著钱修呢。通往下面镇的路更是坑坑洼洼,若是赶上下雨下雪天更是危险重重。” “这么多地方等著用钱,下官又是一个清官。只有往里面搭钱的份儿,实在是没有多余的钱用来吃喝,满足口腹之慾啊!” 知府被这句话堵得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他能说什么? 多说一个字,都证明知府就是个重口腹之慾,只顾著自己欢乐的贪官! 李牧承这个臭小子嘴太损了! 罢了,今日来此也不是来专门喝茶的,还是说正事要紧。 “后日清早,望月城所有县衙的县令都要来府衙商议大事。本官不管你有多忙,后日必须把时间空出来。不只是你,任何一个县令没到,本官必然重重责罚!” 李牧承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隔壁凤梧县的事,毕竟望月城目前最棘手的也就是那个凤梧县了。 在金县令死后,李牧承不接隔壁县,接手的连续跑了三任县令后,凤梧县真就成了烫手的山芋。 没错,短短两天的时间內,跑了三任县令。 若不是知府的位置高高的,不能偏颇任何一个县的发展,知府都得亲自上阵了。 “是,下官知晓了。” 李牧承知道现在的自己还没有能力和知府硬碰硬。 若是后日开大会自己真的不去,知府保不齐就要把主意打到凤桐县的帐面上。 毕竟凤桐县,现在是周边所有县里最有钱的了。 知府把事情说完,这才感觉到凤桐县衙后院屋子里的变化。 原本还以为是自己被气的浑身热乎乎的才冒汗,当他看到李牧承进屋就脱衣服这样儿,这才有了疑惑,抽空扫视了一圈。 “屋子里放那么老大个铁傢伙做什么?” 李牧承很想说他没见识,那哪是铁啊,明明是边关送过来的钢! “哦,那个啊,取暖用的。炭盆味儿太大,贵的无烟煤我捨不得用。” 知府又是一噎。 李牧承这个烦人精,说话就不能好好说?老噎人做什么! 真是不討喜! 李牧承压根儿就不在意知府喜不喜欢他这件事,反正他对知府的印象是越来越差的。 毕竟知府的儿子最开始去李家村的时候,还是很嫌弃自家姐姐的。结果这次看到姐姐漂亮了有气质了,又像是个老色批一样挪不开眼的样子,著实让李牧承瞧不起。 连带著对知府这个有事就撂脸子,没事儿就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嘴脸一千个一万个瞧不上。 “知府大人也想要斥巨资给府衙的人都安装几个吗?也好,当做福利了嘛,想来府衙的人一定会感恩戴德知府大人的。” 知府根本就没听后面的感恩戴德言论,只听到了三个大字——斥巨资。 斥巨资?得多少钱才能在李牧承这个赚钱小能手眼里称之为巨资? 他做知府这么多年,攒了不少老本不假。可却没大方到给別人花的程度。 哪怕是府衙里的人也不行! 倒是自己家里,可以考虑考虑安装几个屋子试试…… 別的不说,自己的书房,夫人和几个受宠小妾的臥房,几个儿子的房间都得有。 “咳咳……” 知府突然清了清嗓子,李牧承瞬间坐直了身子,知道这门生意肯定是能做! 大鱼咬鉤了! 果不其然,知府在屋子里看了一圈,见没有第三个人在,便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声音很小的询问李牧承: “这个叫暖气的东西,需要多少银两啊?” 能用巨资形容的,铜钱肯定是上不了档次的。 至於用黄金结算,知府实在是捨不得。 李牧承也没想过用暖气换黄金。 毕竟他以后要把暖气卖到北方所有冬天会降温到零下的各州府县镇,价格定太高了不好开展销路。 李牧承也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我和你说实话,你千万別说出去”的神情,十分郑重地回应道: “这东西毕竟刚鼓捣出来,成本价太高。若是知府大人等得及,过个两三年再买肯定就便宜了。现在买,至少要这个数……” 李牧承伸出五个手指晃了三次。 知府脸当场又黑了。 “一百五十两?” 李牧承抽了抽嘴角。 真当钢材不要钱呢?运输成本不用算了?安装成本能全免呢?他脑瓜子白转了折腾这么个玩意儿扶贫呢? “再翻十倍。” 知府腾的一下站起身,手指朝著李牧承的方向指去,眼里满是不可置信,手抖的不行。 “你花一千五百两折腾这玩意儿?连一包好茶叶你都不捨得买?” 一个白天上工,晚上只需要留守夜人的县衙后院,李牧承捨得砸一千五百两。 招待他这个上峰,用的却是几个铜板就能买一包的茶叶沫子。 好!好得很啊! 李牧承嘆息一声,“衙役们都是为了县里好,得让他们过舒坦了才能配合我好好干活不是?这叫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第250章 大鱼上鉤了 知府气得脸都红温了。 好你个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当他这个上峰是啥?连狼都不如了? “再说了,这东西一次安装,终身受益。但凡没有人手欠非得拆开研究,放那几年十几年都坏不了。” 知府听李牧承这么一说,脸色逐渐和缓了许多。但该砍的价还是要砍的。 “一千五百两太多了,一千两本官还能考虑考虑。” 李牧承心里一喜,面上依然一副绝不可能的样子。 这暖气杂七杂八的材料钱人工费扣完,卖四十两都有得赚。 但大乾朝堂把望月城丟在一边太久,久到边关军队都要自食其力。 好不容易有一个赚大钱的机会,李牧承自然不会放过。 若是那桩灭门惨案李牧承不知道的话,八百两李牧承也就卖给知府了。 如今知道这知府从头到尾都不是个好东西,李牧承还觉得一千五百两喊低了呢。 “一千两成本都不够,知府大人您上手摸摸,您仔细瞧瞧,这东西压根儿就不是铁的!” 知府:…… 凑近了看以后,知府更绝望了。 因为这个叫暖气的取暖设备,不只是眼前这一大堆那么简单,还连著不知道通往哪里的管子。 而且这东西也瞧不出是什么情况,里面构造也不清楚,著实难以復刻。 李牧承的话知府也听懂了,一千两就想买走,想屁吃! 但一千五百两著实是太高了些,他真捨不得啊! 最刺激的话还在后面,李牧承又道: “一千五百两是最低价了,如果知府大人要的多,超过十个可以免费送您一个抽水马桶。” 人嘛,最是喜欢贪小便宜。 有赠品的情况下,肯定会想法子凑单,还以为自己净赚了。 殊不知这就是营销的手段,刺激消费的同时,还让对方尝到了甜头。 比如现在。 知府要是能一次性买十个,送他一个从未听说过的抽水马桶,一听就是了不得的稀奇东西,他能不动心? 但凡他动心了,李牧承看似损失了一个抽水马桶,实则又打开了新销路。 知府后院那么多人,一个抽水马桶哪里够分哦。 花钱这种东西,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只要知府这条花钱的口子撕开,他就只能被李牧承套牢。 “真的一点儿都让不了?” 李牧承点点头。 “知府大人您要是觉得贵,可以去別的地方打听打听。” 知府气的差点儿又肝疼了。 但凡他在別的地方见过这东西,也不至於在李牧承这里受气。 “我再考虑考虑,回去后和我家夫人也商量商量。毕竟后院那些琐事,本官都不管的。” 李牧承知道对方这是想拿捏自己呢,想要自己將他喊回来呢。 “知府大人慢走,下官就不送您了。” 门外的衙役多机灵啊,立刻打开房门做了个请的手势,真是半点儿不耽误。 知府气哼哼地离开,摸著饿得直打鼓的肚子。 “隨便找一家酒楼对付一口吧,本官饿的胃疼。” 赶车的车夫也是府衙来的,乾的就是专门给知府赶车的活儿。在知府进去县衙之后,就已经找路人问过他们县里好吃的酒楼了。 好巧不巧的,去的正是口碑最好,也是新开的叫宾馆的地方。 县里的百姓可都说了,那宾馆提供住宿不说,还提供饭食呢,菜色多,价格公道,量又大,问题还好吃! 最重要的是宾馆里面暖和! 赶车的车夫在县衙外冻的手脚都快不听使唤了,自然想去一个温暖的地方缓一缓。 於是,知府到了吃饭的地方后,又看见了熟悉的铁块子。 构造和李牧承所在的县衙后院里的一样,也是一根管子连著不知道往哪里去的地方。 “小二我且问你,你们这东西是什么?” 小二已经习惯这个问题了,来来往往的每天都有人问,小二每天回答这个问题不下十次。 换成一般人早就嫌烦了,偏偏这家店的背后东家是县令大人的母亲,还承诺若是谁卖出去暖气,就给他们提成。 因此,小二十分热心肠地向对方推荐这个冬日取暖神器—— “两位爷一看就是从外地来的吧?这东西啊叫暖气,比咱们烧炭盆暖和多了不说,还不用担心受热不均的问题。” “您仔细感受一下,周身的温度是一模一样的,整个人都很舒服是不是?” 说著话的同时,小二还给两人端上冰饮。 “热乎乎的屋里喝点儿冰冰凉凉的东西,简直是人生一大享受啊!放心,这冰饮啊不收钱!” 知府再次震惊。 一个县城,竟是冬日里就捨得给客人送冰? 这冰不留著夏日卖高价,反而在冬天拿出来。 也不知道该说这背后东家会收买人心,还是不会做生意了。 不过现在知府最想知道的是,这暖气价格多少。 李牧承那小子保不齐拿他当冤大头宰呢,问问这里的店小二心里就有数了。 “不知这暖气价格如何?凤桐县百姓可是人人都安装得起的?” 店小二哎哟一声,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一眼知府。 知府无比后悔这次出门为了省事没穿官服,不然也不能被人用这样的目光盯著。 “这位客官还真是会说笑,两千两银子的东西,我们哪里安装的起哦!” 老板娘可是说了,若是卖两千两银子,他们就可以提二十两补贴家用。 在这个东西没有普及之前,售价不得低於一千六百两。 这也是李牧承特意叮嘱过的,为的就是能把这东西打入高端市场。 等冤大头们买的差不多了,再推出平民款,只在外观上做旧,但价格会低很多。 因此,店小二们也拿到了售价区间,一千六百两至两千两之间。 眼前这个店小二,在三天前就成功卖出去一份给隔壁县的富商。 安装结束后当天,店小二就拿到了属於他的那份提成,可把店里的其他店小二羡慕的够呛。 如今看到陌生人就抢著去招待,那叫一个热情。 知府一听这个价格,瞬间手抖。 敢情李牧承说的最低价,还真是最低价? 第251章 又有不长眼的撞枪口上了 知府有些后悔自己离开的早了。 就应该在衙役开门送他离开的时候厚著脸皮坐回去,保不齐今天在李牧承那买完,后天其他县令来府衙后,他还能带著人到自己家里见见世面呢。 现在惨了,吃饱了以后再回去,保不齐就见不到李牧承了。 鬼知道那小子咋那么忙,一个县令比自己这个知府还忙得见不到人影。 也就是知府今天来得早,不然他上午也逮不到李牧承。 李牧承哼著小曲儿正准备去宾馆那边吃饭,就有人把饭菜送过来了。 李牧承还有些纳闷,毕竟昨天才定好的,家里人想要吃饭不用回家了,家里不开火烧饭的。 这怎么好端端的还有送外卖的服务了? 誒? 送外卖? 好主意啊! 后世那么多懒虫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点外卖,保不齐大乾朝也有这样的人啊。 更何况那么多百姓都有工作了,抽不出空回家做饭,点个套餐到时间了就帮著送家里去也正常吧。 这么好的生意,他咋就没想到呢? 李牧承为自己又找到了一条新商机开心不已,打开食盒看到了上面盖著的纸条,看清上面的內容后,嘴角狠狠一勾。 就知道知府那个老登暗搓搓打听了! 还好提前和娘亲说好了,无论谁问最低咬死了一千六百两。 这样,不光能牟利,那些能和自己搭上关係买到的人还会自认为高人一等,还得捏鼻子认下这一百两差价的人情。 不对。 准確来说可能不止一百两。 毕竟家大业大的,屋子越多,价格就越高。 真好,府衙、家里、厂子里、宾馆里、姐姐开的儿童专卖店和南城书院,都可以不亏本免费安装了。 毕竟冤大头这么多,肯定亏不著了。 李牧承也明白这张纸条为何会出现在自己桌子上了。 娘认识知府,毕竟知府曾经去过李家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宾馆大堂看见对方去吃饭了,自然明白李牧承没有招待。 上峰来县里儿子都不招待,就说明这个知府肯定干了儿子不待见的事。 能让对方掏钱,就绝不自己上杆子送菜。周氏一向以儿子为先,当然不能让儿子过来和这个知府碰上,再被讹一顿。 知府离开的时候,心里乱七八糟的。 回去后就得准备好银子了,等后日李牧承来府衙后,再单独留下来谈这个事儿。 到时候看看还能不能再压下来一点价格,要是实在压不下来,就这么著吧。 毕竟吃完这顿饭后,发现的確是温暖的不行。人一多还热得满头汗,的確舒服。 知府不知道的是,李牧承已经开始暗搓搓地研究地暖了。他甚至想光著脚丫子在地上跑来跑去,最好是能在地上打滚! 等待的时间是煎熬的,尤其是穿的像头熊一样感觉哪哪都不舒服,羡慕李牧承羡慕的要死的知府大人。 终於等到了所有县令来府城开大会的日子。 李牧承抱著一个小手炉,披著厚厚的白狐大氅下了马车,哆哆嗦嗦的直接跑步往前冲。 太冷了太冷了!来一趟府城真是糟了大罪了! 其他县令见李牧承这样纷纷摇头失笑,戏说李牧承还是年纪太小,稳重不起来,还是太有孩子心性。 他们哪里知道李牧承平日里过的是什么悠閒日子? “既然都到齐了,咱们直接说正事。” 知府板著脸,直接开门见山,连一句寒暄和客套话都没有。 “凤梧县,到底如何解决?都说说你们的看法和想法。” 李牧承脑袋瓜子冻得木木的,想法?他可没时间有想法。 知府环视了一圈,原本打算先让李牧承谈一谈凤梧县的,但一想到一会儿还得和他买暖气,决定换个人。 柿子先捡软的捏,小柿子可不软,生涩又坚硬得很呢! 被点到名的县令一脸的苦大仇深,直接上扬胳膊让知府看自己的官服。 “下官穷到官服都缝缝补补穿八年,哪还有想法处理別的县啊。” 说话这人,县里也是数一数二的穷。县里的百姓也都习惯了,毕竟他们的县令比他们还穷,有点钱全都散出去了。 名声好归名声好,自己的小命都快保不住了,饿的像麻杆儿似的。 知府狠狠闭了闭眼,他就是多余问这个废物! “你说!” 知府又指了指穷知府边上那个一看就富的流油的胖子。 在这年头儿能把自己吃成一头行走的猪可不容易。 尤其是边关这种苦寒地带附近的县城。 那人也想抬胳膊,奈何知府嘴巴也是真损。 “你別装!人家那是两袖清风穷的没办法,你这是胖到穿不下撑的!既然那么有钱,倒不如来谈谈对凤梧县的未来该如何治理的想法。” 那人见自己实在是跑不掉了,只能磨磨蹭蹭心不甘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据下官所知,下官一无所知。他们又不是穷的吃不起饭了,也有钱买肉买鸡蛋,有啥难治理的?” “谁若是不服直接抓起来乱棍打死,不怕死的就儘管闹。一群刁民还能反了天了?” “再不行就抄家,锅碗瓢盆全都给他们砸了。既然那么喜欢砸东西,那就让他们也尝尝被打砸的滋味,就不信他们学不乖!” 好一个以暴制暴的手段,还真是够直接的。 直接到知府的脸色一变再变,这会儿都快黑成锅底灰了。 “胡闹!父母官带头不给百姓留活路,你这官就是这么当的?” “来人!给本官仔细查他搜颳了多少民脂民膏,查到了严办!” 胖县令狠狠一哆嗦,整个人都不好了。 李牧承这会儿终於缓过来不少,脸上冻出来的红也消散了些,就听一道十分陌生的声音突然开口建议—— “咱们整个望月城所有县衙,哪个都没有如今的凤桐县那般有声有色。既然都没有什么好法子,不如听听李县令的经验,咱们也取取经?” 李牧承笑著看向说话的那人,眸子里满是嘲弄。 不知道这又是哪里蹦出来的跳樑小丑,说话之前也不过过脑子,不知道自己杀伤力很强吗? 第252章 李牧承舌战群儒 李牧承丝毫没客气,直接当面阴阳。 “也没什么经验可谈,毕竟我刚上任,与诸位在县令位置上坐了几年甚至十几年的前辈们比不得。” 李牧承一句话出口,坐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感觉脸烫烫的。 尤其是刚刚那个提出要向李牧承取经的人,更是羞得恨不得原地挖个地缝钻进去躲一躲。 知府清了清嗓子,原本打算板著脸训斥李牧承两句的。但当他想到今天还要和李牧承买供暖那套设备的事后,果断把刚刚张开的嘴巴又给闭上了。 见这么一群人都不吭声了,提出要取经的县令觉得还是得说点什么才行。 毕竟刚刚他们的氛围还好好的,就因为自己的一个问题冷场了,知府心里肯定要討厌他了。 做县令这么多年,谁还没有个往上升一升动一动的梦了? 要是因为嘴欠得罪了知府,这辈子焊死在县令这个位置上,那才叫真正意义上的得不偿失。 “是我刚才没有分寸了,还请李县令莫要放在心上。实在是……这成功的经验著实十分可贵,我等为官多年没为百姓做多少事,实在是汗顏啊!” 李牧承很想说一句:实在是汗顏的话,你退位让贤行不行呢? 没那金刚钻,还硬要揽那瓷器活儿。 別以为他不知道,刚才问话的那个县令,也是接手凤梧县没一个时辰就跑路的废物之一。 他治理多年的县都没治理明白,跑到凤梧县打的什么主意,谁又能不清楚? 拆东墙补西墙而已,结果发现俩墙都挺破的,一个都拆不了,直接破防了。 李牧承也不是那么自私自利的人,成功的经验当然要分享一下。 “这也没什么,首先得把县衙里面乱七八糟的事和破帐都平一平。胡作非为的衙役都清一清,先解决內忧。” 李牧承这句话刚出口,不少人都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似的,面色更难看了。 谁不知道衙役之间的关係都盘根错节的?哪个当官的不想拉拔自己的亲朋好友? 亲朋好友也得拉拔他们的亲朋好友,几年的时间就成了一个小团体,利益牵绊,坚不可摧。 那是但凡有点好处都想著往自己碗里扒拉的人,用於给县里的建设资金,能剩下一半都算是清官了。 这样的人他们能有那魄力斩断一切助力吗? 李牧承是刚上任,县衙里的所有人都与他无关,他当然有魄力也有能力。 可他们怎么可能做得到? 还有县衙里那一堆烂帐,也是他们自己造成的。 李牧承平的帐,都是上一任县令造的孽。 李牧承能甩锅,留给自己一个乾乾净净的县衙。他们把锅甩给谁? 眾人不想提这件事,於是又道: “接下来呢?后面怎么做?” 李牧承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向对方,“地基都没打牢就想盖房子,不怕塌了砸死人啊?” 总而言之一句话,后面怎么做无可奉告,想要问就把第一件事解决好了。 县令们也算是终於听明白了,李牧承的成功经验的確分享了,但他们没有那个能力照葫芦画瓢。 知府见这群人面如菜色那样子,就知道下属各县的情况都差不多。 难怪他在望月城做知府这么多年没动弹过一下。 就下面的官员这惨不忍睹的政绩,他能往上走才是稀奇事。 知府之前有多討厌李牧承这个刺头儿,如今这么一对比,就有多喜欢李牧承这个金疙瘩。 气人是气人了些,但却是一个有真本事的。 这年头不管是干啥的,只要本事大,脾气大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若是望月城下属所有县令都像李牧承这样,望月城何愁不兴旺?他又何必总是自怨自艾,觉得自己是遭天妒的人才,鬱郁不得志? 被这么一打岔,知府反倒是没有心情继续听这群人胡扯了。 如今这凤梧县若是想要有变化,能指望的只有李牧承一人。 偏偏李牧承推拒的比谁都厉害,仿佛头顶长满了眼睛一样,早早就看清了凤梧县不是个好地方。 可任由凤梧县处在无人管辖的状態下,早晚要出大事。因此,今天这凤梧县,李牧承不想接也得接,大不了—— “本官看来,这凤梧县確实棘手,有能力能接下这里的,也只有李牧承李县令一人。” 李牧承忙要摆手拒绝,就见知府对著他摆了摆手,示意李牧承先別插嘴,听他说完。 “本官知道,凤梧县现在情况特殊。这样,只要你接下凤梧县,三年內,凤梧县免徭役赋税,给你三年时间治理,如何?” 李牧承知道这是知府让步了,条件给的也相当优渥了。 但李牧承是什么人啊?就这么点蝇头小利的,哪够啊? “不接!下官没有那个金刚钻,揽不了那个瓷器活。” 知府气得整个脑子都晕乎乎的,庆幸是在坐著,这要是站著肯定头重脚轻栽倒在地。 “那你说,怎么样你才肯接?” 其他几个县令听到免徭役赋税三年,都蠢蠢欲动的想要试试。但一想到凤梧县百姓的彪悍劲儿,也知道没有那个福气。 偏偏李牧承还身在福中不知福,还在这嫌弃来嫌弃去的,羡慕死个人! “凤梧县的情况诸位也都见过了,三年的时间,怕是连恢復正常情况都费劲。要是想要让凤梧县回到正轨,肯定要知府大人多拨些款项用以支援凤梧县建设才行。” “不行!” “凭什么?” “所有县情况都差不多,给凤梧县多拨,我们別的县就少拨了,我们不同意!” “对!不同意!” …… 李牧承话还没说完呢,县令们急得纷纷跳脚,哪里有在外展示的稳重样子? 李牧承眼里闪过一抹狡黠,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知府也知道这些县若是没有上面帮忙,肯定都要沦落成凤梧县的惨状。因此,李牧承的要求肯定是不能同意的。 “你直说吧,还有没有其他可选项?” 虽然和李牧承打交道並不算太多,但知府自认为还是了解李牧承的。 別看这小子年纪小,却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第253章 喜鹊叫,好事到 这不?李牧承提出了第二个可行性意见。 “另一种解决方法,就是由我们凤桐县支援凤梧县。但我们凤桐县刚起步,之前那位县令留的烂帐大家也听说过。” “如今凤桐县可以不给知府大人添麻烦,但若是还要帮著隔壁县,那我们就没那个能力了。除非这免三年赋税徭役的事,包含凤桐县在內。” 李牧承心里很清楚,但凡他先提出这一个条件,知府肯定严肃回绝。 要知道凤桐县发展越来越好,能交上来的税钱绝对很可观。 少了这么一个送钱机器,知府是疯了才会同意。 可李牧承先提出让知府掏钱,还得挪用別的县的资金,这群人肯定坐不住。 进不来钱是一回事儿,从兜里往外掏钱就是另一回事儿。 一个是真金白银的往外掏,另一个可以眼不见为净。 两害相权取其轻,尤其是这么多县令都在的情况下,眾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毕竟凤桐县往上交多少税钱,都和他们所治理的县毫无关係。 不动用他们的利益就好,至於別的,他们才不在乎! 知府很想回绝,奈何县令们纷纷叫好投赞同票。知府虽然是这群人的上司,但也不能明目张胆的搞一言堂。 谁知道这群县令有没有什么人脉,隨时隨地把他的知府位置给端了呢? 罢了,凤梧县和凤桐县这三年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吧,他不管了。 “行!按照你说的,凤梧县与凤桐县免赋税徭役就三年!” 李牧承笑著点头,“三年以后的赋税徭役都要和別的县相同,可不能给我们加啊!” 知府:……这臭小子,肚子里没別的,肯定长满了心眼子。 最终,有关凤梧县这口大锅,还是落在了李牧承的头上,皆大欢喜。 李牧承是最开心的那个,毕竟凤桐县这三年能创造多少营收,想都不敢想。 一旦他要建设的厂子,生意全线铺开。別说只是帮扶一个凤梧县,就算是帮扶大半个望月城那都是不在话下的。 “对了,既然这两个县都归我管理,又挨著。能否把这两个县合併为一个县,直接叫梧桐县如何?” 李牧承可没有帮別人栽树,任由旁人等著摘桃子的习惯。 三年后要是有人惦记上了自己治理的县城,他都没地方哭。 不趁著现在把两个县城並一起集中管理,更待何时? 都已经到这个份儿上了,知府也懒得掰扯了。 不过就是李牧承的地盘大了些,別的县令不服气也只能干瞪眼看著。毕竟李牧承什么事情都放在明面上说,阳谋无解。 李牧承就是算准了,这个时候自己提要求,別的县令根本不敢说半个不字。 但凡他们敢提反对意见,李牧承立马撂挑子,这凤梧县的县令爱谁当谁当,他还不接了呢? 由於望月城现在在皇帝的心里就是一块破烂,京城户部、吏部等部门也没有卡著他们的要求,没多久,两县並为一县,交给李牧承统一管理的事便过了明路。 凤梧县和凤桐县正式並为一个县城。 知府得到这个消息后,心里的大石头可算是鬆了松。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磨李牧承,要买取暖设备这事儿。 结果李牧承愣是不接话茬,哪怕知府说可以再提五十两也不行。 知府心里清楚,不是不行,是李牧承在等京城的消息。 但凡李牧承不能做合併县的县令,这取暖设备,知府就只有乾瞪眼羡慕的份儿。 好在京城的消息来了,知府连忙放下手里的事,让府衙里的衙役去各县送消息,自己则亲自送消息到李牧承如今所在的凤桐县。 没错。 李牧承虽然点头接下凤梧县,但在没有確切消息传来之前,凤梧县依然在一旁放著,无人问津。 一大清早,李牧承推开门,搓著手哈出一口气。 “下雪了,今年这雪下的还挺早。” 李老二乐呵呵的也走了出来,听到自家出息儿子的这句话后,笑著点了点头。 “下雪好啊!之前乾旱成那个样子,这雪下的厚,明年耕种就能好许多。” 瑞雪兆丰年。 厚厚的雪可以掩盖不少害虫虫卵,待春暖花开,化雪之后,还能给土地补充不少水分,保持土地湿润。 但凡天气好一些,百姓们伺候地细心勤快些,增產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大冬天的,喜鹊叫也不怕冻嘴巴。” 李牧承刚念叨完,收拾妥当也准备出门的娘亲周氏便轻轻地敲了敲李牧承的头顶。 “喜鹊叫是有好事找上来,或是有贵客盈门,休要胡说!” 等到李牧承顺利到了县衙以后,就听人说知府今天一大早就到了县衙,冻得哆哆嗦嗦的,现在在后院儿取暖呢。 李牧承嘿嘿一笑,娘亲说得对,喜鹊叫確实是有好事。 “行,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衙役刚要离开,就又被李牧承给唤住了。 “通知下去,下衙之前县衙里所有人,包括民壮们,都来县衙里面集合,有大事要交代。记住,一个人都不能缺席。还有,今天雪下得大,弟兄们巡逻若是冷了,可以隨时去宾馆那边喝热乎乎的鱼头豆腐汤。” 衙役立刻应下,乐顛顛地走了。 这么多年,啥时候有这么好的事啊? 从前那位县令在的时候,別说鱼头豆腐汤,连口热茶都得自己掏钱去茶摊上买。 李牧承不紧不慢的先去点卯,类似於后世的打卡签到。 又和典簿浅聊了一会儿,估摸著知府应该缓的差不多,也等著急了,才慢悠悠的朝著县衙后院走去。 “哼!本官还以为你玩忽职守,不来县衙点卯了呢!” 李牧承就知道这位肯定得想法子嘴巴痛快痛快,早就做好了开门迎骂的准备。 “知府大人这是哪里话,下官每日事情那么多,安排布置其他人做事,问问他们昨天的事办得如何总需要一些时间不是?” “知府大人莫恼,下次您再来,我一定放下所有政事,第一时间来您这里听训。” 知府被气得又是一噎,这李牧承说话还真是不討喜! 第254章 我有两件事要说 知府更清楚,和李牧承这个脑子灵活的小年轻耍嘴皮子没用,这小子惯会站在道德制高点对著別人指指点点。 多说多错,他可不想被李牧承继续牵著鼻子走了,乾脆跳过这一话题。 “喏,你自己打开看看吧。” 知府带过来了一封信,里面还有一份新的任命调令。 京城户部与吏部联合发来的任命书,任命李牧承成为梧桐县,原凤梧县与凤桐县合併县的县令。 知府见李牧承笑了,又掏出另一份文书拍在了李牧承旁边。 “给!三年免徭役赋税的文书,收好了!” 李牧承仔仔细细的將文书和任命书看了好几遍,確认没有任何文字陷阱,该有的盖章一个不少以后,这才满意的將文书和任命书仔仔细细的收好。 “李牧承啊李牧承,那暖气我家能不能也安装?就按照之前你说好的,一千五百两。” 李牧承挑了挑眉,一脸惊讶的看向知府。 “您不是说,按一千五百五十两给吗?您主动提的上涨五十两不算了吗?” 知府气得狠狠闭了闭眼,痛恨自己当初干嘛非要往上抬价。 “一千五百五十两就一千五百五十两,本官不差钱!” 说完话,知府就拍出来一千五百五十两在李牧承桌上。 李牧承再次挑眉,“您就只买一个吗?” 知府气得牙都咬得咯吱咯吱响了。 “你不是说买十送一个什么抽水马桶吗?” 李牧承点头,“买十得一万五千五百两啊,您就付一千五百五十两,购买啥的啊?” 说到这里,李牧承摇头嘆息。 “但凡这暖气是我们县里生產的,我就啥也不说了。可造这东西的人和地方都不是我们这里,您要是非得让我贴钱,我可贴不起。” “我才上任多久啊,月俸就那么点儿,都不够家里那么多人吃肉买菜的。” 知府气得头晕,还想著多少能占点便宜,结果还是占不了一点便宜。 一万五千五百两银,都够普通农户人家花几辈子了! 李牧承当然也知道自己要价黑,可实在是没办法,独家专供呢。 县里那么多百姓嗷嗷待哺呢,李县令穷,县衙更穷啊! 凤桐县衙的匾额很快就换了,变成了梧桐县衙。 得知此事的两县百姓全都震惊了。 更让人震惊的是,原本的凤梧县衙匾额直接拆了,变成了连锁宾馆。 没错。 李猎户作为民壮,如今正式提为衙役不说,还成了小组长负责听从李牧承的安排,建设凤梧县。不对,现在应该称之为凤梧镇了。 而连锁宾馆的老板娘,就是李猎户的媳妇儿。李牧承厚道,实在不忍心人家两口子分居两地。 倒是李猎户留在了县里,依然住在李牧承家,和隔壁邻居继续习武。 虽说没在凤梧镇建设厂子和作坊,但连锁宾馆的到来,还是给凤梧镇的百姓们打了一剂强心针。 他们想要的县令来了,正正好好是他们最喜欢的李牧承李县令! 別的县县令都快把牙酸掉了,纷纷等著凤梧镇的百姓暴动,发表他们的不满。 结果凤梧镇百姓们一个个乐乐呵呵的,哪里有半点从前那野蛮的刁民样儿? 李牧承將两县合併后,要忙的事情更多了。 但好在这三年的赋税都不用上交,能挪出来不少钱用於所在县的建设。 下面各镇也都交上了一份调查报告书,上面写的都是自己镇独有的优势,和后续规划。 详细到需要多少砖瓦、需要多少人力,又需要多久,后续如何宣传等等。 李牧承十分满意。 瞧瞧?当官的哪里有蠢人?只看鞭子挥舞的到没到位,好处有没有给到罢了。 一旦有一个可以证明他们领导能力的机会,都会死死抓住,一个比一个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 “通知下去,后日一早都来县衙开会!” 这段时间卖出去不少取暖设备和抽水马桶了,除去给边关那边的分成钱和自己该拿的分红与厂里该分的利润,县里也进帐了好大一笔银子。 县里的四个城墙也都修建好了,待明年春暖花开,在上面铺设轻便透光的棚子,就可以正式投入为百姓们买卖的农贸市场了。 剩下的时间,就是推动各镇发展,爭取从县到镇再到村,全面开花。 住在县里的百姓是第一个感受到县里的巨大变化的,一个个不光腰包鼓了,孩子们无论男女也都能送去启蒙了。 不光是孩子们,连他们这些上了年纪的,都开始研究著请先生学识字了。 得知此变化的冯墨扬和沈修竹二人乐得见牙不见眼。 读书好啊!读书使人明智。 有智慧的人越多,这个县城的潜力就越大。 想起白马书院用一面墙描绘书院出过的名人,冯墨扬咬咬牙,决定也搞一面墙,把本书院走出去的名人也都掛上去。 边关代將军,书生大將许文远。全大乾首个合併两县,年纪最小的青天县令李牧承高高掛在最上面。 好在李牧承並不知道此事,不然非要觉得自己快社死了。 后日一早,县丞们都面带笑容的到了李牧承所在的县衙。 李牧承此次要说的一共有两件事。 一是给各镇送来的计划书一个详细的回覆和指导,该拨款拨款,该派专家派专家。 二是凤梧镇的县丞人选得確定下来,但李牧承並不想在现在的县丞里面挑选。 他李牧承心思野著呢,当然想要扩充地盘。不代表他心大到可以让手底下人也扩充地盘。 举人是可以做官的,刚好南城书院有一位给李牧承印象颇好的师兄,就是新鲜出炉还热乎的举人。 师兄也不是外人,李牧承第一次去府城参加比试的时候,和他们一起去镇上,对李牧承颇为照顾的两个师兄里面其中一位——韩师兄。 这位师兄是沈修竹沈副院长的关门弟子,平日里没少帮著忙活南城书院的事。 可以说是一个有能力又细心的人,完全可以胜任县丞这一职务。 最重要的是,此人並不是受凤梧镇百姓排斥的贪官污吏,身家清白得很,还和李牧承这个受人拥戴的县令相熟,百姓们一定不会闹腾。 第255章 拿知府当个活人看 只不过从前的凤梧县衙被李牧承另行安排了,凤梧衙门得重新选址了。 只是李牧承没想到,他还没想好在哪里选址呢,猎户叔就送了消息过来,衙门已经重新盖好了,选了块风水宝地,处於整个凤梧镇的正中心。 李牧承很满意猎户叔的执行能力,决定这个会开完就动身去南城书院跑一趟,亲自去请韩师兄上任。 县丞们都没有任何意见,毕竟放眼整个望月城,没有任何一个县的县丞能比他们的日子过得更滋润。 那个外面上千两的暖气,他们所在的衙门全都免费安装。 县令大人说了,那是他们该有的福利。 看看別的县下所在的镇子上的那些县丞们,还不是哆哆嗦嗦烤火盆? 还有这次,李牧承喊他们过来,除了安排后续的事情以外,还多给他们每人封了一个二十两的大红包。 “年底你们就不用过来了,好好在家过个年。待过完年以后,有你们忙的!” 县丞们乐顛顛地离开了,坐在回镇上的马车时,笑容依然收不住。 终於可以展开拳脚大展身手了! 这段时间他们都有种错觉,他们就是高级废物,坐等投餵的那种废物呢。 由於上次下衙时间到了,衙门里的人也没凑齐,乾脆都集合在今天说事情了。 “县丞们都离开了,也到了该给你们发任务的日子了。” 李牧承把他们分好组,每三人负责一个镇子的跟进工作。 “当然,除了分任务以外,还要给你们分福利!” 衙役们的眼睛瞬间冒光。 这段时间他们隔三岔五的发福利,拎回家的时候,周围的邻居们那叫一个羡慕哦。 分新鲜蔬菜和新杀冒热气儿的肉就不说了,这次李牧承直接大手一挥,每人分了两匹布。 没错,每人两匹,整匹的那种! 家里人少的,每人至少能做三身衣裳,人多的,凑合凑合每人也能分半身新衣裳。 当然,布匹给他们了。自己做衣裳还是拿去送礼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李牧承不管。 除了布匹以外,每人还分了一袋粗粮和半袋细粮,每人还有一个装得满满的小酱缸。 最重要的是—— “咱们县的酒厂所需文书也全都办下来了,开始正式掛牌营业。每人分两坛,自己喝还是送爹娘老丈人,你们自己看著办!” 眾衙役们纷纷欢呼。 虽然別的县衙也分东西,但绝对没有他们的丰盛。 李牧承笑著挥手示意他们今天可以下衙了,明天开始都要想好明年都要如何做事。 最重要的一点是—— “你们被派出去以后,县衙里的衙役又不够用了。但衙门不会扩招,毕竟你们还得回来。因此,你们可以推荐你们的亲戚来当临时工。” “表现好的,本官自然有其它地方安排,绝对不会亏待他们。但要求我也有,人品贵重,必须是靠得住的才行,名声要好。” “若是推荐过来的人表现太差,或是內里就是个坏的。谁推荐的人,谁到时候跟著一块儿滚蛋。” 丑话说在前头,所有人都紧绷著脸,纷纷点头保证绝不会给县令大人丟脸。 这一天,所有衙役回家后,家人们都开心的不得了。 毕竟家家户户都生了好多孩子,哪怕不少孩子都送去了边关战场上,家里留下的男孩儿还是有不少的。 那些是独生子的衙役,还有姐夫妹夫什么的,再不济还有关係颇好的好兄弟,总归是不愁没推荐的人。 得知消息的人纷纷提著礼物上门,想要让衙役帮忙推荐自家子侄。 衙役们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甜蜜的烦恼。 这种被人捧著夸,但却难以抉择,真的好痛苦啊! 李牧承才不管他们痛不痛苦,此时的他又开始挥笔写信了。 虽说李牧承有权在举人名单里选人上任县丞,但总归是要和上峰说一声的。 毕竟知府还会喘气呢,总不能真拿对方当成死人糊弄不是? 等到知府那边回了消息,同意李牧承的要求后,李牧承才命人套上马车,朝著南城书院而去。 李尔雅刚下早课,和小姐妹们去食堂吃早饭。就见有人过来找她,说她弟弟来给她送东西来了。 李尔雅瞬间双眼放光,她还愁最近课程太多,没时间回家呢,没想到弟弟就过来了。 等她到门口的时候,看到那一大堆东西摞成小山,马车里面还在往下卸东西,当时整个人都震惊在原地了。 娘嘞。 这么多东西,得搬多少趟哟。 毕竟是女学,男学子止步的地方。搬东西的也只能是女子。 李尔雅想著室友们,都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大小姐,帮忙拎东西,都得累到起不来身。 李牧承看出了姐姐的纠结,笑著微微摇了摇头。 “这里面不光是有你的,还有我师父他们的。只不过东西太多,得拿出来分类。” 李尔雅长鬆一口气,只要不全都是自己的就好。 可是—— “喏!那三个都是。” 李尔雅觉得自己这口气还是送早了。 没有一座小山不假,但这也是半座小山啊! “我在门口帮你看著,姐快进去找人帮忙搬吧。” 得知李牧承来了的冯墨扬,连外套都顾不上穿,急吼吼地衝出来直奔书院大门口。 正在他想要问李牧承人在哪儿时,便看到边上女学门口那边站了个熟悉的,经常梦到的身影。 “徒儿!” 李牧承都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师父什么时候这么热情了? 冯墨扬能不热情吗?屋子里无论何时都暖乎乎的,这个冬天他过得可舒服了。 “好小子!咋突然就过来了?” 直到胳膊上挨了一记重拳,李牧承才反应过来,刚刚那个喊徒儿喊到破音的,果然是他师父。 再一看他师父穿的如此单薄,李牧承眉心狠狠一跳,连忙翻出一个大氅给自家师父披上。 冯墨扬此时才反应过来温度变化,狠狠打了个哆嗦。 李牧承回来了的消息,迅速传遍整个南城书院。 女学这边扒著大门偷偷瞧小县令的风采,男学那边就更直接了,直接排成长队等著李牧承的出现。 第256章 沈修竹的小心思 李尔雅找了宿管大妈帮著一起搬东西,等这边姐弟俩亲亲热热的说完话,李牧承才和自家师父朝著南城书院正门走去。 车夫將分类好的东西区分好重新搬回到马车上,赶著马车从南城书院后门儿进去了。 沈修竹等人也很快收到消息,紧赶慢赶的刚到师徒俩面前,就被冯墨扬打发去找车夫拿礼物了。 沈修竹狠狠嘆了口气。 好好好,你们是师徒,我一个“外人”就不掺和了。 沈修竹带著自己的宝贝徒弟走了,沈修竹的宝贝徒弟正是李牧承看重的凤梧镇县丞人选——韩师兄。 “师父,韩师兄现在是学子还是先生?对他未来有什么打算没有?” 冯墨扬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儿了。 虽说沈修竹这个学生不错,人品贵重。若是没有李牧承这个珠玉在前,还可以称得上一句才学渊博。 “你对他有什么想法?” 冯墨扬虽然很想给自家书院留人才,但若是自己的宝贝徒弟需要,他倒是可以帮著问问沈修竹关门弟子的意见。 冯墨扬知道自己还有沈修竹等人在书院里至少还能奋斗个十几年,十几年里从书院里培养一批优秀的先生足够了。 但李牧承在官场上好不容易找了个落脚地,没有自己人肯定是不行的。 再加上那姓韩的学子的確也有一颗为民请命的心,想来有正確的人引导的情况下,绝不会走上歪路。 大乾突如今的朝堂太乱了,望月城这个小地方刚好给他们这样的年轻人歷练,挺好的。 等到大乾恢復清明,或是被推翻换了一任帝王,或许李牧承这样的好官都会得到重用也说不定。 李牧承就知道自家师父早就看透了自己心里那点儿小算盘,笑著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师父您也听说了吧,凤梧县和凤桐县合併为梧桐县,凤梧县改成了凤梧镇,如今都归你宝贝徒弟我管著。我依然坐镇在现在的县衙里,但凤梧镇那边缺个县丞,我就想著提拔一个自己人,毕竟……” 冯墨扬抬起手示意李牧承不必往下说了,剩下的意思他都懂。 “一会儿沈副院长带著他徒弟搬完东西就该过来了,暂且在师父这里等等。” 沈修竹果然速度极快,这会儿已经拉著徒弟哈著气衝进屋子里,直奔暖气。 “李牧承这小子脑瓜子就是转得快,这玩意儿取暖效果是真好。我冻僵了的脚趾头这会儿都缓过来了。” 李牧承低头看了看沈修竹的鞋子,嘴角忍不住狠狠抽了抽。 如今南城书院的地位越来越高,收到的弟子无论是质量还是財力,都有了很大的提升。 书院的日子应该挺好过的,这么大一个副院长,不至於连一双保暖效果极强的鞋子都买不起吧。 李牧承的视线落在沈修竹的鞋面上,冯墨扬顺著李牧承的视线望了过去,也忍不住嘴角轻抽。 “真是难为你了啊老沈,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这么一双破鞋的?” 好几年都没露过面的鞋,现在竟然出现在了沈修竹的脚上。明明早上到书院的时候还疯狂炫耀他媳妇儿给他做的新鞋太暖,他走路走的脚都烫死了。 还挤兑自己是孤家寡人一个,没人疼没人爱,一双鞋穿八年都没人惦记著给换。 咋?这么快新鞋就没了,换了这么一双八百年前的老古董套脚面上了? 冯墨扬不知道这老小子葫芦里卖什么药,李牧承却是听出来了。 之前建厂子的时候,为了能省些钱,猎户叔带队,找了好些身手好的进山打猎,给盖厂房的人改善伙食。 皮子都留下了,或做大氅或做大衣,还有不少做成了鞋和靴子。 李牧承这次送来给自家师父的东西里,就有几双上好的鞋子,都是他娘亲亲自製作的,针脚细密不说,最要紧的是精致又暖和。 特意染了色,可以搭配不同顏色的衣裳穿。 沈修竹沈副院长肯定是羡慕了,想要在那几双鞋子里抠出来一双自己穿。 李牧承笑而不语,东西是送给自家师父的,师父要是想送给沈副院长就送。 不过…… 两人这身高差距还是很明显的,就不知道沈副院长穿自家师父的鞋,得垫几层鞋垫才能確保不从脚脖子处进风了。 “给你!你宝贝徒弟从县城给你带回来的好东西,真让人羡慕。” 韩学长的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好在冯墨扬观察细致,一眼就看出韩学长的尷尬了。 “你这个老小子说的什么话?你徒弟整天跟在你身后帮你处理琐事还不够孝顺的,就喜欢盯著这些死物?” “但凡我小徒弟牧承在书院里帮我忙前忙后的,送我礼物我都不会收,我还得觉得烫手呢!” 沈修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嘴快说了啥,连忙转过身对著自家徒弟比比划划了好一会儿,急的脸都红了。 “徒儿你別多想,为师没有那个意思,为师就是……唉!为师就是想要挤兑老冯两句,真没有別的意思!” 好在韩学长跟在沈修竹身边够久,也很了解自家这隨时隨地撒欢儿的性子,笑著摇了摇头,还伸出手帮著沈修竹顺了顺气,让他不必多解释。 冯墨扬衝著自家徒弟挤了挤眼睛,示意他可以说正事了。 “韩学长,我这次回来一是给师父和我姐姐送些东西,二来是专门寻你的。” 韩学长有些迷茫。 印象里自己和这个小学弟打交道不多,尤其是小学弟当了县令以后,更是没有时间和空间交流同书院学子之间的感情。 “找我?” 李牧承点了点头,“对,就是找学长你。” 韩学长更迷茫了。 “是这样的,如今你已经是举人了。大乾律法规定,只要考中举人的,都进入官员预备行列。如今望月城梧桐县凤梧镇缺一个县丞,不知师兄可有兴趣?” 李牧承本可以说自己的治下缺个县丞,却用非常官方的话去邀请,摆明了韩学长可以不用顾忌太多,只隨心选择便好。 第257章 什么都能用来攀比 韩学长瞬间激动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入学多年,支撑他一直刻苦读书的理由,就是当官办实事,名垂青史,带著家人过上好日子。 只可惜科举之路太过漫长,漫长到韩学长都快要放弃这个梦想了。 如今告诉他,梦想近在眼前。只要肯点头,肯伸手,这个梦想就能被他抓住,怎么可能不激动? “真……真的可以做官了?” 李牧承笑著点了点头,隨即神情一肃。 “丑话说在前头。做县丞是要办实事的,若是师兄做了凤梧镇的县丞却做那搜刮民脂民膏的事,我定不轻饶!” 韩学长点头如捣蒜,脸瞬间激动成了红苹果。 “那是自然!咱们南城书院走出去的学子,人品贵重是必须的,无论如何都不能给书院抹黑!” 冯墨扬和沈修竹对视一眼,虽然二人眼中都流露著不舍的情绪,但眼底的欣慰还是能瞧得出的。 最重要的是,又要多一个人上书院的知名校友墙了! 多骄傲的事儿啊! 李牧承直接把任命书带来了,连官服和官印也一併交给了韩师兄。 “韩县丞,五日內去凤梧衙门报导。对了,凤梧镇那边给你分的房子可以提前派人去收拾收拾,毕竟许久未住过人了,总是要仔细打理一番的。” 韩学长朝著李牧承深深鞠了一躬。 外人对李牧承可能还存在著偏见,比如年龄上,又比如阅歷上。 只有真正了解李牧承的人,才知道李牧承本人有多大的本事和能耐。 韩学长对李牧承一直都十分佩服,见李牧承把一切都给他打点好了,自是感激不已。 “以后你们两个互帮互助,毕竟在外人眼中,你俩天生就是一个阵营的人。” 两人相视一笑,又听著他们的师父各种耳提面命说些体己话,终於到了用膳的时间。 “得知牧承回来,在女学那边担任宿管先生的那位原来在食堂打饭的大娘,都跑去食堂给牧承小子烙芝麻饼去了。” 李牧承哈哈大笑,“还是从前的味道,多好啊!实不相瞒,我到县城之后,就想著咱们书院这一口呢!” 四个人有说有笑的朝著南城书院的食堂方向走去,李牧承这才想起来少了一个人。 “蒋副院长不在吗?我回来就没看到他。” 蒋仁义一个人顶著一个书院太长时间,冯墨扬和沈修竹两个刚从外面回来,蒋仁义就给自己放了个小长假,带著媳妇儿出去游山玩水去了。 明著说是压力大要出门散散心,实际上是带著任务离开的。 至於去了哪儿又去做什么,冯墨扬和沈修竹两人嘴巴闭得严实,什么都没和李牧承说就是了。 別说是李牧承了,就连韩学长整日在书院里东奔西跑的都不知道这事儿。 “李育亭怎么也没在?回京城了吗?” 李牧承可没忘记他,京城李家那位小霸王,实际上很好相处的一个人。 冯墨扬笑著点了点头,不忘了给李牧承夹了一筷子小炒肉。 “京城距离望月城还是太远了些,他要是想赶上过年之前到家,就得提前出发。” 李牧承挠了挠头,看来自己给对方准备的礼物是来不及送出去了。 不过也没啥大事儿,早送晚送早晚都能送,他不急。 “你有事儿找他?” 冯墨扬又给李牧承夹了个肉丸子。 眼看著自己的饭碗都快堆冒尖了,李牧承连忙伸手护住碗,说什么也不让冯墨扬再给自己夹菜了。 长辈是不是都这样啊?许久没见到的孩子就心疼的觉得对方在外受了老大的罪了,快要饿成乞丐那种。 “没啥事儿,就是想著他人还怪好的,咋说也是一起读过一段时间书的兄弟。” 冯墨扬笑著收回筷子,沈修竹有样学样,也展现了一把师父对徒弟的爱。 韩学长看著自己完全不输给师弟的冒尖饭碗,心里默默嘆息。 自家师父哪里都好,就是上来攀比心的时候太要命。 蒋副院长养了两只乌龟,他就要养三只。 冯院长一盆玉兰花养了五年还活得好好的,他也要养。结果连一年都没撑到就被他给浇死了。 偏偏他还不信邪,非得和冯院长別苗头。在院子里养了十几盆玉兰花。 说得好听是沈修竹自己养,说的难听些是韩学长自己帮他养。 一想到那些花儿,韩学长又是长长嘆了口气。 好不容易活过一年的花儿,也不知道自己上任以后,会不会被师父再给养死了。 如今更是厉害了,夹菜这事儿也攀比上了。 结果可想而知—— “沈修竹!別以为你是副院长就可以糟蹋粮食!敢吃不完,老娘晚上拎著擀麵杖撵你家去往你嘴巴里塞!” 喊话的是现在主管食堂採买掌勺的大师父,对方还有一个沈修竹根本就惹不起的身份—— 沈修竹的岳父大人。 亲的! 换个人敢这么和沈副院长说话,就沈修竹这暴脾气,早就直接骂回去了。 偏偏对方的身份摆在那里,沈修竹是真不敢呛声,只能尷尬地赔笑,对著对方挤眉弄眼。 冯墨扬毫不客气地嘲笑出声,气的沈修竹吹鬍子瞪眼的也不敢多言语。 等到吃饱喝足了,李牧承才发现自家师父院子里专属自己的那间房还保持原样。除了有人帮著打扫卫生以外,一切还和自己离开这里前別无二致。 不对,应该说除了同样安装暖气和抽水马桶以外,別无二致。 “师父!” “好了,咱们是亲师徒,你那些话不必说。你边上那个一直空著的院子是你大师兄的。你大师兄这臭小子也是真烦人,这么久了也没说回来住两天,陪陪你这个孤寡师父。” 李牧承嘴角狠狠抽动了一下。 大师兄许文远如今是边关的將军,这个时间正是敌国也缺衣少食的时候。 他要是离开时间久了,真要是敌军攻过来,擅离职守可是大罪。 越临近年关,边关就越戒备,作为將领的人便越忙不开。 “对了,前段时间我去边关的时候听大师嫂提过一嘴,说是有两个副將的孩子考中了童生,想来咱们书院学习,不知道您同不同意呢。” 第258章 李家人不好惹 冯墨扬笑著点了点头。 “咱们南城书院不收没有基础的学子,不代表童生也不收。白马书院年头久了,非秀才不要,咱们可不是。” “再说了,副將的孩子那是英雄的孩子。只要孩子没有长歪,咱们书院就该负责教导他们的课业。” 边关將士出生入死,为的是千千万万的百姓。冯墨扬虽然不在战场之上,可也想为在边关衝锋陷阵的英雄们尽一份绵薄之力。 “师父,让您考虑的增设一门医学专业课,您考虑的如何了?” 周神医的二儿子来这边好久了,一直没有传信儿给李牧承,李牧承自然有些担心。 说到这里,冯墨扬突然一拍脑袋。 “瞧我!这段时间事太多,倒是忘了和你提这茬了!” 主要冯墨扬也是没料到,周神医的二儿子也没和李牧承提。 周神医的二儿子要是知道了冯墨扬的想法,肯定也要觉得自己无辜了。 毕竟他早就知道了冯墨扬冯院长和李牧承之间师徒情分浓厚,本想著师徒俩经常书信往来,肯定会提到这事儿,自己就只安安静静的等著后续安排就行,哪知道这一等就等了两个多月。 要不是今日李牧承提起来这事儿,怕是还不知道又要多等几个月了。 “看到边上那个正在盖的三层小楼没有?那就是给医学生们盖的。不过学医的学子並不算多,毕竟有能力读书的人家,都不会花钱去学手艺。” 虽然医者受人敬重,但比起读书人来说,身份上还是低了不少。 李牧承笑著摇了摇头,“无妨,徒弟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相信总有一些热爱医学的人,怀揣救死扶伤理想的人会自愿加入其中。” 那三层小楼的位置选的很巧妙,男学女学各占了一半。 这样很好。 毕竟好多女人碍於没有靠谱的女医,很多毛病都只能自己忍著。 这边冯墨扬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让李牧承好好休息。还专门派人带著县衙来的车夫去休息。 另一边,几墙之隔的女学,李牧承姐姐李尔雅的宿舍里,多了二十多个姑娘家。 嘰嘰喳喳的好不热闹,全是对李牧承好奇,出言打听李牧承各种消息的。 小郡主华琳琅的脸拉得老长,谁见了都知道这个小姑奶奶正在气头儿上,有眼睛的人都绕著走,主打一个谁也不敢招惹。 华琳琅这个气啊。 李牧承准备了那么一大堆东西,自己和对方也算是有些交情的,给自己也送个小小的礼物能咋的?人怎么就能抠成这个样子呢? 枉费自己亲自下厨给他做了那么多点心了! 额……虽然大部分都不能吃吧,但好歹也是一份儿心意啊! 再瞧瞧李牧承,连根草叶子都不给自己带,简直没有心! 啊啊啊啊!李牧承!我恨你是块木头! 华琳琅內心都狂躁了,眼看著都要变成咆哮帝了。结果眼前这堆同窗还在嘰嘰喳喳个没完。 “问问问!下午还有课呢,我们寢室里的人都需要休息。你们在这儿嘰嘰喳喳个没完,下午我们上课都没有精力了,跟不上学习进度找你们负责吗?” 眾同窗:……你个女学霸榜第一名,连女先生们都说没有什么能教你的了,你还能跟不上学习进度? 心里吐槽归吐槽,但也都知道华琳琅这话也没啥毛病。 毕竟寢室里住的不只有李尔雅一个人,且李尔雅也需要休息。 就算是人家不用休息,亲弟弟来了,总要想办法去隔壁书院和亲弟弟聊天敘家常的,她们都堵在这里確实有些过分了。 一个个的也不在厚著脸皮问东问西了,连带著想要悄悄占点小便宜,找李尔雅要些小东西的人也不好意思开口了,全都灰溜溜地离开了。 李尔雅朝著华琳琅的方向绽放了一个笑脸,紧接著就从自己的一个大包裹里翻出来一个小包裹,递给了华琳琅—— 旁边的郑盼儿。 “盼儿姐姐,牧承让我转交给你的,里面除了给你的礼物,还有给你弟弟的。” 郑盼儿笑著接过,直接动手拆包裹。 “哇!好精美的小摆件儿啊!太適合放在铺子柜檯上了!” 金灿灿的聚宝盆,铜製的,也不知道刷了什么顏料,看著又亮又闪。 给郑盼儿小弟的礼物则是一套上好的笔墨纸砚和名家字帖,这礼物的確是十分有心了。 华琳琅在一旁看的更幽怨了。 郑盼儿有礼物就算了,连郑盼儿那毛都没长齐的弟弟都有,自己为啥没有? 难道是礼物太多,李尔雅还没翻到给自己的? 好饭不怕晚,兴许自己的礼物很贵重,需要塞到很里面很里面也说不定呢,再等等。 直到—— “没……没有我的吗?” 华琳琅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是抖的,眼圈也是红的,眼看著就要哭出声了。 李尔雅瞧著华琳琅的小模样儿,虽然心里有些不好受,但也没有自作主张的在包里隨意挑一个东西出来,以李牧承的名义送给对方。 毕竟女方的名声是名声,李牧承这个弟弟的名声那也是极其重要的。 郡主身份高贵咋了?在李尔雅这个当姐姐的眼中,永远没有自家弟弟重要。 “我们这些小物件儿都太过普通平常,配不上郡主高贵的身份。想来我家小弟也是这么想的,才没有送东西给郡主。” “到时候用不上遭埋怨不说,面子也丟了不是?” 李尔雅这话还不如不解释呢,解释完以后,华琳琅更难受了。 这话就是明摆著挤兑华琳琅不好好做人,就知道欺负人! 华琳琅的眼泪夺眶而出,哭得好大声。 李尔雅和郑盼儿对视一眼,两人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连寢室里其她室友也都面面相覷,一脸迷茫。 看向李尔雅的眼神里满是崇拜,心里纷纷高喊: 不愧是县令李牧承的亲姐姐,能把女霸王气到痛哭失声,实乃我辈女子之典范啊! 女学宿舍这边的事情自然没有传到李牧承耳中,有关华琳琅失態痛哭的事李牧承自然不知道。 当然了,就算是知道了也无所谓,毕竟现在的华琳琅在李牧承眼里就是个定时炸弹。 第259章 还有这么一段插曲呢? 李牧承休息好了以后,也就重新踏上了回县里的路。 没办法,如今县里就如那热闹的船只一样,正在火热建设中,一天都离不开李牧承这个掌舵人。 原以为东西送到了能空车回,却不想就短暂地休息那么一会儿的功夫,自家师父又给他塞了半马车的好东西。 要不是大冬天的,李牧承坐在马车外面会冻坏,冯墨扬都打算把马车给塞满呢。 李牧承坐在马车里,一一翻看马车里的好东西都有什么。 书籍和名画古玩就算了,连剑谱和食谱都有。 还有山川志,记载了所发现的所有国家的地貌与风土人情。 就连各种贴了標籤的常见成品药丸和药粉都有几十罐,还有晒乾的菜乾和肉乾等等。 李牧承摇头失笑,师父就差把他自己也给塞进马车里一併带走了。 冯墨扬正在自己的屋子里美滋滋地换鞋换衣裳炫耀呢,一脸的有徒万事足的幸福模样。 哼!明天开始就穿新衣裳新鞋,別以为只有沈修竹有媳妇儿帮著打点衣食住行。 他冯墨扬一生未婚无子,但却有一个比別人儿子还孝顺的乖徒儿,还是个特別长脸十分爭气的天才呢! 另一边,沈修竹难得像个怨妇一样杵在自己的宝贝徒弟屋子里,一个劲儿的碎碎念。 “凤梧县衙是个好地方,做了县丞以后遇到什么困难解决不了,或是別的县丞们抱团孤立你千万別怕,有困难就去找李牧承那臭小子。” “你和李牧承可是一个书院走出去的好兄弟,谁若是敢欺负人,直接抡拳头揍!” 说到这里沈修竹顿了顿,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弱弱的补了一句。 “最好是让对方先动手,甭管对方打没打到,视觉上来看对方肯定是打到你了,你再还手也算是师出有名,李牧承也不算拉偏架。” 韩师兄听得那叫一个懵,可自家师父都是好心,他心里清楚。 冯墨扬也过来传授经验来了,刚到人家门口就听到了沈修竹不著四六的话,好气又好笑的摇了摇头,拉开门走了进来。 “甭听你师父瞎咧咧,他要是那么能耐,也不至於在官场上混不下去,来我这小破地方当先生,现在只能做副院长了。” 沈修竹气得当场一个原地起跳,转头就和冯墨扬闹起来了。 韩师兄伸手揉了揉眉心,他终於体会到了李牧承每次回来时那无奈的表情都是怎么来的了。 “放心吧师父,放心吧冯院长。凤梧镇离咱们南城书院又不算特別远,和牧承师弟所在的县衙更近。真有什么情况我会求助的,绝不会自己一个人憋著想办法。” 有问题就解决,解决不了就多找几个人一起想办法解决。 整个望月城谁不羡慕梧桐县有个李县令坐镇?下辖的小镇百姓生活都快赶上住在府城里的人了。 如今人人能吃饱饭不说,两眼一睁就是赚钱的活儿,別提多有劲了。 “对了,这个给你。到了凤梧镇不知道要干嘛的话,按著上面的做,很快就能上手。” 东西是李牧承交给冯墨扬的。 至於李牧承为啥没有亲自给韩师兄,一来现在两人是上下级关係,李牧承送妙计这种事若是被別的县丞知道了,肯定要上门诉苦说李牧承偏心。 二来,也是想让韩师兄多念及一些南城书院的好。日后若是真有什么事儿发生,书院也能多一份助力。 三来,凤梧镇那边任务太重。自己能帮的有限。必要时刻还是得让南城书院这二位帮著拿拿主意,想想办法。 韩学长毕竟是真材实料的举人老爷,自然能体会到李牧承的良苦用心。 不过韩学长还有一件事想要找冯院长帮忙,且这个念头他动了好久了,一直没好意思开口。 “冯院长,牧承师弟的亲姐姐,应该还没定下人家吧?” 韩学长的年纪比李牧承的姐姐李尔雅大三岁,他相中李尔雅许久了。 碍於李牧承如今的身份,还有自己与对方的身份差距太过悬殊,韩学长实在是没好意思开这个口。 再加上听说了知府大人的公子也看上了李尔雅,只不过李家没同意以后,韩学长就更自卑了。 如今韩学长成了板上钉钉的凤梧镇的县丞大人,有心想要试试。 別的不说,至少人品这一块儿,韩学长还是很优秀的。 再加上韩学长的负担不重,家里只剩下一个年迈但特別慈祥的奶奶,爹娘早已离世。 韩学长的奶奶也是大户人家出身,只不过嫁人后,韩学长的爷爷是个过分清高的硬骨头,被人做了局贬到瞭望月城而已。 如今,韩学长的奶奶也在女学那边坐镇,对李尔雅也是一千个一万个满意。 实在是李尔雅越发好看不说,温柔恬静,还乖巧懂事,手艺还好,是所有老人梦寐以求孙媳妇儿的模板。 虽然打基础晚了些,但勤能补拙。和李牧承这个天才一个娘胎里爬出来的,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 学习也慢慢追上了进度不说,生意也越做越好。怎么瞧著都是十分適合做当家主母的。 李尔雅若是真的和韩学长成了,可以说过门就能当家做主做女主人,上面也没有公婆压著,日子定然顺心。 冯墨扬也算是看著沈修竹这关门弟子长大的,最这小子也算是满意。 因著李牧承与冯墨扬之间的关係,连带著李尔雅那边,冯墨扬给的关注也不少。 听韩小子这么一说,冯墨扬的眉毛也上扬了几分,著实也是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小插曲。 “这事儿我改天和牧承的爹娘提一提,再让他们问问尔雅丫头的意见。” 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若想长长久久,最关键的还是这两个在一起的人如何过日子。 盲婚哑嫁虽然说是传统了,但不能是一个標准。 为了日后的日子过得顺心,还是要小年轻自己点头才好。 韩学长也明白这个道理,只笑著拱手道谢。 喜欢的姑娘家他会努力爭取,得到的官位也会尽力稳住。 明日一早,他就出发去凤梧镇上任! 第260章 周氏晕倒 “县令大人您可算回来了!一个时辰前有人来传消息,说您娘亲在宾馆那边昏倒了,现在已经被人送回到您府上了!” 李牧承手脚瞬间一抖。 最近这段时间娘亲的身子被调养的不错,怎么突然就莫名其妙的昏倒了呢? 之前周神医老两口还信誓旦旦的拍胸脯保证,娘亲现在的婶子虽然还是有些虚弱,但再过上三五个月就和常人无异了。 可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哪个客人不长眼,调戏到娘亲头上了?给娘亲气晕了? 李牧承阴沉著脸快速朝著家的方向赶去,他倒是要问清楚,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得罪到自家娘亲的头上。结果—— “什么?我娘怀孕了?” 李老二齜著牙乐,笑得见牙不见眼。 原本李老二都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毕竟周氏身子亏空的厉害,他也已经儿女双全了,且都有大出息。如今家里的日子也越过越红火,他已经很知足了。 可多子多福,谁不想家里人多热闹呢? 等尔雅出嫁以后,只留下牧承一个儿子,连个有商有量的兄弟都没有,实在是孤单了些。 独木难支的道理,李老二太懂了。如果可以的话,他是真的想和媳妇儿给自家儿子添几个弟弟,哪怕是帮著牧承打打下手也好。 好歹出了什么事儿忙不开,还能有人帮著搭把手,不至於让李牧承的压力更大。 好在李牧承也清楚,爹娘的年纪並不算太大。古人婚育都早,这个年纪生娃也很正常。 就是这个消息来的有点太突然,李牧承一时之间有些懵,反应不过来。 李老二搓著手,兴奋的看向周神医的媳妇儿。见对方神情严肃,心里就是一个咯噔。 “不用担心,只要好好养著不会出岔子,还有我老婆子在呢。” 李老二这才鬆了一口气,心情大好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一巴掌拍在了李牧承肩膀上,直接给李牧承拍一个趔趄。 要不是李牧承底盘稳,这会儿怕是都要趴在地上了。 李老二被嚇一跳,说话声音都抖了。 “对不起啊儿子,爹实在是太高兴了,忘了自己手劲儿大了,你没事吧?” 好在周氏在床上躺著养胎呢,没有看到这一幕,不然非得气到动胎气不可。 “对了,你姐她们书院啥时候放假?” 李老二突然就想闺女了,主要是也想再炫耀一遍他又要当爹了。 李牧承仔细回忆了一下,之前师父好像说过。 “腊月二十八应该能到家。” 那些离家远的可以早些离开,离家近些的可以留下查缺补漏,巩固一下学到的知识。 自家姐姐有多努力,李牧承还是清楚的。反正县城又不远,家里也没啥事儿非得姐姐回来做,倒也不急。 李老二倒是急了。 这么大的好消息,他憋不了那么久啊! “我过两天给你姐送点儿好吃的过去,她一个人在那边,爹不放心。” 李牧承无奈,偷偷翻了个白眼。 想炫耀就直说,还给我姐送点好吃的。我刚回来,送的东西我姐吃不完,还得和別人分呢! “当家的!” 周氏的声音適时在屋內响起,李老二立刻回神,一路小跑往屋子里面冲。 周氏刚醒来就听神医的媳妇儿和自己说了有孕的事,让她自己小心些。 到底是生过两个孩子的妇人,也算是很有经验了。 听到外面的声音,尤其是李老二这个大嗓门儿竟然还嚷嚷著去看闺女,周氏就觉得好笑。 闺女自己一个人留在南城书院那么久了,也没见自家男人想闺女。这会儿说要去给闺女送吃的,忽悠谁呢? 还是赶紧把他喊屋子里来吧,可別在儿子耳边嗡嗡个没完了,怪討厌的。 李牧承著急忙慌的回来就是看娘亲的,这会儿听见娘亲的声音响起,也跟在李老二屁股后面进去了。 见自家娘亲面色红润,瞧著一切都好的样子,李牧承可算是放下心来。 “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有事去南城书院吗?” 李牧承笑著点了点头,“事情办完就回来了,您给姐姐准备的东西也都安全送达。年前姐姐就能到家,最近书院课程较多,马上就要测试了,想来姐姐最近也挺忙的。” 李老二嘴角的笑意瞬间僵在脸上,瞧著李牧承的目光都带了些许幽怨。 臭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知道自己想要去找闺女炫耀,所以故意拦著是吧? 臭小子!果然漏风! 就是没有姑娘贴心! 周氏笑著点了点头,对自家儿子办事效率如此之高,毫不吝嗇的讚扬了半个时辰。 李老二在一旁听著,气得牙都痒了。 可他能怎么著?能和媳妇儿对著干吗? 先不说他李老二本就对媳妇儿心怀愧疚,发誓一辈子都对媳妇儿好。如今媳妇儿更是怀了孕,成了家里的保护动物。 李老二只能一个人压下心底那不能炫耀的委屈,老实巴交的站在一边听著,看著躺在床上的媳妇儿和坐在床边的儿子有说有笑。 见自家老爹吃瘪,一副老实了的样子,李牧承也不忍心看他爹像个受委屈的小可怜一样杵在那了。 “爹娘,你们忙,我吃完东西还得去书房研究后续城镇规划的问题。明天又有的忙了,明儿可能回来的晚些,给我留门就行,不用等我了。” 周氏笑著点头。 忙了大半夜,第二日一早就直奔县衙的李牧承完全不知道,他离开的下一秒就差点儿被“偷家”了。 昨天在南城书院见到的沈修竹,今日一大早就坐著马车直奔李牧承家。 李老二因著亲自照顾自家怀有身孕的媳妇儿没急著出门,刚好就招待了远道而来的贵客。 “沈副院长是来找我家牧承的吧,他今天事情多,早早就去县衙了。您看您是去县衙找他,还是我喊他回来一趟?” 主要是李老二担心沈修竹此次前来是为了私事,衙门虽然是自家儿子说了算,可那是办公的地方,老说私事怕影响不好。 万一有人暗搓搓的背后搞小动作说些有的没的,耽搁了儿子的前程可不行。 第261章 韩师兄的小心思 沈修竹忙笑著摆了摆手,“我这次前来,是专程找您和您夫人的。” 李老二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沈修竹。 虽说和这位见面的机会也不算少,但这位来自己家可从来都是有冯墨扬在的。 都是为了公事来的,或是与牧承有关。这突然找上门只为了找自己两口子这种事,还是第一次。 若是平常时候,或许李老二就能反应过来对方为啥过来了。偏偏昨儿得了自家媳妇儿又有身孕的消息,被兴奋冲昏了头的李老二,此刻的思考能力简直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那行,沈副院长快请进屋,外面天寒地冻的,別冻坏了。” 李老二也终於反应过来,两人杵在大门外说了多长时间的话。挺大个大老爷们儿脸色爆红,越发觉得自己失礼了。 沈修竹和李老二去了会客的花厅坐下,周氏得知家里来了客人,也穿戴好走了出来。 毕竟家里没有下人,只让自家男人一人会客,实在是招待不周。 更何况沈修竹此次来李家,並不是只身一人,后面还跟著两个妇人。 沈修竹的家人,別说李老二夫妻俩了,就连李牧承都没见过。 实在是李牧承在书院的时间太短,中途还总有事情出远门,沈副院长的媳妇儿根本没见过。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夫人,这位是我关门弟子的亲奶奶,也是南城书院女学那边负责女学子的副院长。” 眾所周知,南城书院原本只有冯墨扬一个院长,还有沈修竹与蒋仁义二位副院长。 后来南城书院新增了女学后,女学那边就有一个德高望重又颇有才华的女子担任了女学副院长。 一听完这两位的身份,尤其是最后那位老太太的身份后,周氏笑容更灿烂了几分。 女学的副院长,岂不是说明自家闺女在对方手底下学习? “家中准备的不齐全,怠慢了三位贵客,实在是抱歉。” 沈修竹连忙摆摆手,“你们家与我也算是老相识了,为人与行事都是清楚的。而且你们也没有怠慢,明明是我们不请自来,连个招呼都没打就贸然上门打搅,该说抱歉的是我们才对。” 两边都在努力寒暄,拉扯了许久可算是说到了正题。 “我们女学这位副院长,她孙子是我的关门弟子,和你家牧承关係也颇好。对了,今日那小子走马上任,成了凤梧镇的新县丞。年纪虚长你们家尔雅几岁,为人儒雅端方,也算是博学。” “他家人口简单,只剩下我徒儿和他奶奶祖孙俩。若是你家同意,让俩孩子接触接触。別的不敢保证,最起码这过了门就是当家夫人,没有公婆妯娌拖累。” 李牧承家里那摊子事,沈修竹也都是清楚的。 包括他们一家从前在李家村的遭遇,沈修竹也是了解过的。因此更能理解他们家的心情,对於择婿標准的苛刻程度。 最起码知府的儿子求娶,这家里都能眼也不眨的拒绝,就说明不是那攀高枝的人。 再加上李尔雅如今在南城书院,李牧承从前是南城书院的学子,两个孩子都是什么人品,这些个当院长和副院长的,就没有不知道的。 也正是因为这一家人的家风,才更得人心。 女学副院长,得知自家孙子偶然一次来女学给她送东西,不小心看到了李尔雅后一眼便相中了对方后,更是乐得拍手叫好。 碍於两家的差距过於明显,这才没有动心思。 如今孙子成了县丞,女副院长觉得,自己可以来试试,求娶一个孙媳妇儿回家。 所以礼数必须周到,该上门就必须要上门,態度摆正,先给自家孙子求一个机会。 对於韩家奶奶这样的態度,李老二夫妻俩自然是非常满意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一丝丝震惊与笑意。 “这事儿太过突然,我想和我家夫人和孩子们聊一聊,问问他们的意见。毕竟这日子以后是孩子们自己过的,总得合他们心意才好。” 韩家奶奶对李老二两口子更满意了。 难怪能养出两个出息的孩子,人品贵重,三观极正。虽说出身寒微,但风骨极佳,家风清明。 这样的家庭里长大的孙媳妇儿,以后定然能和自家孙子和和美美的过一辈子。 如此,哪怕她到了地下,也能安心的闭上眼睛去找老头子报喜了。 “好好好,这是自然。小小礼物不成敬意,咱们也算是相识一场了,不管孩子们以后如何,也要常来常往。” 最好是能做亲家! 做不成的话,就让两个小的先做朋友,时间久了还是可以成亲家的! 远在府城读书的知府家公子还不知道,他头悬樑锥刺股的努力读书,想要靠实力获取美人儿芳心,结果美人儿的父母心里的天平已经有所倾斜。 而正在努力汲取知识的李尔雅更不知道,那个她在书院里只见过一面的温润公子哥儿,竟然对她起了心思,他奶奶还亲自上门了。 沈修竹两口子也是没想到,竟然也有当媒人的一天! 远来到底是客,虽说周氏有了身子得多休养,却不代表没办法招待她们几人吃顿便饭。 李老二亲自跑了一趟宾馆那边,让厨子烧了一大桌拿手好菜送到李府。 又特意派人去县衙喊了一声李牧承,让他务必回家一趟,有大事,天大的急事! 说来也巧,派去找李牧承传话的人因为曾经被诬陷过,看到县衙就腿抖嘴瓢,害得李牧承还以为是娘亲出啥事了呢。 急急忙忙的跑回家,结果发现搞了半天是家里来了客人,完全虚惊一场。 直到—— “什么?韩师兄欲对我姐图谋不轨?” 好啊! 我李牧承心心念念拉拔你当官,你反手就要当我姐夫! 李牧承那叫一个咬牙切齿,已经想好了八百个点子,好好给新任凤梧县丞紧紧皮了。 他就是要告诉韩师兄一个道理,他李家的门不是那么好进的,李家的姑娘,也绝不是那么好娶的! 第262章 李牧承成了人形路障? 提前到任准备大展拳脚的韩学长,直接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难道是我祖母念叨我了?怎么耳朵也热热的。” 韩县丞嘀嘀咕咕的,伸手揉了揉鼻子,就看到一个看著就魁梧壮硕的男人走了进来。 “您就是新来的韩县丞吧?我是您的副手,几日前被李县令派过来给您打下手的。” 韩县丞那叫一个感动啊。 还得是同一个书院出来的师兄弟啊,想的就是周到全面啊! 虽说已经听李牧承提到过几个人名和长相特徵,但韩县丞没想到对方比自己来的还早。 毕竟自己已经算提前过来了,忙收敛心神在脑子里过了一圈有关面前人的信息。 “您……是李叔吧?和李县令的爹娘关係特別好的至交世叔?” 韩县丞眼睛亮亮的。 现成的了解李尔雅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李猎户的眼睛比韩县丞都亮,没想到牧承那小子竟然是这样介绍自己的。 原本李猎户还担心自己没做过一天正儿八经的衙役,到了这边成了带队的了,还要负责驛馆经营和运作,会被新县城穿小鞋。 如此一来,倒是不必惴惴不安了。 两个人亲亲热热的说起了话,没一会儿就熟稔了。 “李叔,这在衙门的时候你叫我韩县丞,但出了这个门儿,你就唤我大侄子!” 李猎户憨憨地搓了搓手,饶是李猎户这么个巧嘴,碰到这么个热情洋溢的愣头青上司,也有些招架不住了。 瞧著年纪也不大,难道现在的大乾年轻官员,都是这一掛的? 哎哟喂,那要都成为了李牧承那么出息的官员,可真是了不得。 …… 话说回来,李牧承在家吃完饭以后,回县衙里都没有心情了。 满脑子都是韩学长那张脸,和自家姐姐那白净柔美的脸蛋。 “不行!来人!帮我送一封信到南城学院,交给我姐。记住!不能让白马书院的任何一位先生知道!” 自己昨天和韩学长聊了那么长时间,韩学长都不和自己提一句。什么意思? 想要求娶自家姐姐,然后看不上自己这个需要討好的小舅子? 收拾!必须狠狠收拾! 添堵!往死里添堵!必须让他深深的领悟,明白一个道理,啥叫人形路障! 李牧承研磨,唰唰书写一封信,写的那叫一个情深意切,满满的真情实感。 什么恋爱脑的危害啊,女子的精彩之路啊,农家长姐逆袭啊等等。 总而言之,句句不提婚事,句句都是拒绝婚事。 李老二两口子根本不知道自家小儿子偷偷干了什么,把客人送走了以后还在房间里蛐蛐了好半天这件事儿,更是打定主意等胎象稳了,借著去看猎户两口子的由头儿,过去瞧瞧那个韩县丞是何模样。 別人说得再好,也不如自己亲眼所见。 李牧承还在期待自家姐姐的回信,却不想半个月没有任何音信不说,姐姐竟然还提前回来了。 “弟!你说什么?咱娘怀孕了?” 李尔雅回来第一件事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来了县衙后院。 实在是她太兴奋了,有太多话想和自家弟弟说。 比如娘亲又有孕了,还有一个有关自己的事…… 想到这里,李尔雅的脸瞬间红成一片。 李牧承就算是知道姐姐在外面冷到了,进屋里暖了暖脸色会变,但也不至於变得这么快。 再看姐姐那含羞带怯的眸子和害羞的小模样儿,他还有什么不懂的? 韩师兄个浓眉大眼的啊!亏他以为对方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对方心思竟然那么深,还没离开南城书院去上任,就已经把自家姐姐迷得晕头转向了。 “嗯,娘怀孕了。我也是去书院给你送完东西回来才知道的,不是故意隱瞒的。” 李尔雅自然不会想太多,毕竟弟弟也算是她亲自带大的。 真正意义上说起来,李牧承在爹娘眼皮子底下,远远没有在姐姐眼皮子底下呆的时间长。 因此,有人看上了李尔雅这种事,对於李牧承的衝击力无疑是巨大的。 “弟,姐姐给你做了一身新衣裳,你看看喜不喜欢?” 李牧承如今是官员了,很多衣裳料子和花样都可以用了。 李尔雅在书院学了不少东西,针织女工这一块更是不在话下。 一身翠竹松柏,一身远山青黛。 无论是晕染技艺还是呈现出的衣裳花样与款式,都是极为吸人眼球的。 再加上李牧承越发张开的脸,走出去那就是一个翩翩少年郎,谁看了都眼馋那种。 “好看!” 至於韩学长这人,自家姐姐没提,他就当不知道。 好在李尔雅也不好意思在弟弟面前说太多,刚好天色也不早了,弟弟也到了下衙的时间。 “走吧姐,咱回家。你突然提前这么多天回来也没提前捎个信儿,咱爹娘指不定多开心呢。” 事实证明,姐弟俩想的太好了。 回到家后,爹娘的屋子里只有一封信静静地躺在桌子上。 “你娘怀了身子闷得慌,好不容易过了三个月,心情好点儿了就出门去找你猎户婶子散散心。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不用想念爹娘。——你爹李老二留。” 李牧承:…… 李尔雅:…… 而李老二两口子,这会儿已经到了李猎户家里了。 猎户媳妇儿听说李牧承娘亲怀了身子,多年的好姐妹是真心为她感到高兴,同时又有些羡慕的伸手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摸了摸。 唉,只有羡慕的份儿。 “对了,你们这位新来的县丞,人咋样?” 李老二完全不懂什么叫寒暄,直接开门见山,直接粗暴得很。 李猎户也没多想,只以为李老二作为县令亲爹,多关心关心这边的情况,也就哈哈大笑著回了。 “韩县丞为人不错,很得百姓的拥戴呢。不愧是南城书院的学子,这手段和能力都是一等一的。要我说,咱们梧桐县下面这么多个镇,也就这韩县丞是个人物。” 李老二听著觉得满意,这择婿啊,可得擦亮眼睛,挑那有能力还会疼人的才行。 只能说男人有的时候神经大条,猎户媳妇儿察觉出里面有一丝丝不对来了。 第263章 纠结的县丞 转头看向好姐妹周氏,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猎户媳妇儿的眼睛猛的就是一亮,直接拉起周氏就亲亲热热的朝著屋里走去,大有一种不管外面那两个男人的意思。 李老二虽然在和好兄弟说话,可眼神也是一刻都没离开过自家媳妇儿的。 见自家媳妇儿要被拉走了,连忙大喊一声: “弟妹你轻点儿,我媳妇儿怀著孕呢!” 猎户媳妇儿白了李老二一眼,“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了。哎呀放心吧,我也是生过孩子的,比你知道咋照顾孕妇!” 两个男人留在外面继续说著话,两个女人则关起门来,仔仔细细聊起了里面的弯弯绕绕。 “你是说,凤梧镇这位新上任的韩县丞,他相中咱们家二丫了?还让他师傅师娘和亲奶奶去你家提亲了?” 李老二媳妇儿笑著摆了摆手,“是啊,不过我们家没有同意,总想著还是得先了解了解,还得问问闺女的意思才成。” 猎户媳妇儿也笑著点了点头,“是这么个理儿。你说说你,之前给我们写信说有了身孕,得过段时间胎象稳了才能过来,怎么就没提这事儿?若是提了,我还能换个角度好好观察观察这位韩县丞。” 如今就只知道这是个好官儿,爱民如子,办实事乾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不管是百姓还是衙门里的人,都对他讚誉有加。 周氏笑著微微摇头,拉过猎户媳妇儿的手。“我们这次来就是想知道这个人平日里如何,只是站在一个旁观者角度,而不是考察女婿的角度去看此人。” 能被自家儿子亲自去请回来委以重任的,人品想来还是过关的,就是不知道平日里是个什么性格。 自家姐妹就在凤梧镇,想来接触也不算少,应该也是能知道一二的。 这边,夫妻俩分头打听。那头,李尔雅实在是憋不住了,还是红著脸支支吾吾地和自家弟弟提起了韩县丞。 “弟,你说的那个韩学长,是不是我们女子学院副院长的孙子呀?” 李牧承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巴里,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点了点头,继续猛猛扒饭。 “他……我见过。我去副院长那里请假,带著郡主回家那次,刚好碰到了韩学长去给他奶奶送东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尔雅越说声音越小,脸越红,李牧承还有什么不懂的? 还真是女大不中留,人家奶奶上个门而已,自家姐姐这颗心就已经飞过去了。 “弟,咱娘有了身子,你说就咱爹一个人能照顾好娘嘛。” 李尔雅意思很明显,她也要去凤梧镇。 明著藉口是去照顾娘亲,暗地里指不定是想要去看让她脸红心跳的韩学长呢。 李牧承看破不说破,主打一个油盐不进。 “这段时间都是爹照顾的娘,三个月危险期都过去了,娘都胖了一圈儿了。” 意思很明显,爹照顾的很好,你就別去打扰人家夫妻俩感情升温了。 李尔雅有些失望,但却没有认为李牧承是故意这么说的。 毕竟在李尔雅眼中,自家弟弟还小,还没长感情那根筋。 只暗暗懊恼自己找的藉口太烂,弟弟直言快语的,反驳的理由也著实恰到好处。 “快了,顶多再过两天爹娘就回来了。不光爹娘会回来,猎户叔和婶子也会过来的。而且书院放假不是一直放到元宵节后嘛,姐,你能在家至少一个月呢。” 这可是他们在县城过得第一个团圆年,两家人绝对会凑在一起好好热闹热闹的。 李尔雅彻底闭嘴了。 她连想念父母,想要立刻去见他们的理由都没了。 韩县丞原本在衙门里处理事务处理得好好的,突然听一个衙役嘀咕,看到李县令爹娘过来了。 韩县丞下意识的手就是一抖,手里的毛笔上面沾染的墨汁晕染开一大片。 “你说谁来了?” 韩县丞怀疑自己听错了。 李县令的爹娘,不就是尔雅的爹娘? 韩县丞呼吸都有些急促。 衙役倒是有些莫名其妙,不明白自家县丞大人这是激动个什么劲儿。 县令的爹娘来了,又不是县令来了,有必要这么紧张吗? 再说了,县令爹娘挺好的,从来不仗著有个县令儿子指手画脚,全都是热心肠的人。 韩县丞有必要这么紧张吗? 只能说衙役实在是不了解韩县丞,人家正惦记对方的闺女呢,咋可能不紧张? 要是求娶人家闺女没成,看到他们顶多紧张一阵子。 若是成了一家人,就得紧张一辈子。 “他们……是来衙门了吗?” 衙役摆了摆手,“那倒没有,他们过来好像是走亲戚的,就是驛馆那位李大人。” 韩县丞点了点头,心里纠结要不要提上礼物过去拜访一下。可人家也没邀请他,贸然上门又不合礼数,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好在很快,韩县丞就不用纠结了,因为—— “韩县丞,咱们镇上的家具有人来订做了。还是自己带木料来的,知名要咱们镇上的作坊打造呢!” 倒也不是別的地方没有木匠,实在是凤梧镇效仿梧桐县,由衙门牵头建厂。 里面的家具图纸都是精心绘製的不说,还融合了別的材料进去,並不完全是木製。 有琉璃装饰,有鏤空雕刻的钢与木相结合,別的木匠想要按照人家的图纸打造,也是没有材料的。 因此,凤梧镇的家具作坊订单越来越多,现在都已经开始走预约制了。 “没告诉对方,家具订单太多,要排到明年三月份以后吗?” 报信的衙役无奈地抓了抓头,“可对方身份特殊,咱们拒绝不了啊!” 別说是韩县丞了,哪怕是县丞那位手腕强硬的李县令,估计也没有能力反抗对方提出的要求。 再说了,人家还重金插队呢,又不是白干活儿,也不是没法接受的。 韩县丞眉头紧皱,放下手中的毛笔,將官帽戴好,穿上厚厚的外套走了出去。 “我倒是要亲眼看看,什么人如此猖狂,还妄想做本官的主!” 第264章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来人韩县丞认识,正是之前那位曾经去李家村差点儿去提亲的知府家公子,也是莫名其妙就受了刺激突然回府城挑灯苦读的那位。 “韩县丞,数月不见,没想到已经成了官员了。” 韩县丞笑著点了点头。 虽说对方有个知府爹,但他本人还只是个只有秀才功名,没有官身的普通人。 韩县丞自是不会认为自己低对方一头,尤其是两人看上了同一个姑娘以后,更是半点都不可能退让。 除非,今日让他破例给插队的人,是他爹,望月城的知府大人亲自来下强制命令。 “知府家公子不在府城好好读书,怎么来我这小地方了?” “听闻你们镇上的作坊製作的家具很有名,也曾有幸在好友家见过,的確不错。这不?我在府城买下的房子太空,刚好需要一批家具。” 知府家公子更想说的是,他提前置办好了婚房,特別大的那种婚房。 韩县丞的背景他也打听过,虽然现在也算是寒门,但家族底蕴想来也是有的。 要不是韩县丞有个女学副院长的奶奶,又拜了个好师父,知府家的公子哥儿肯定说的会更过分。 两个人越凑越近,知府家的公子以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压低嗓音贴脸嘲讽: “就你,也配得上尔雅姑娘?一个小破镇的县丞,这辈子能奋斗出我现在的生活吗?喜欢一个人,就要放手让对方选择更光明灿烂的未来,你说是不是?” 韩县丞完全没觉得对方是在羞辱他,反而还认真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我还只是个举人,哪怕做了官也得努力读书才行。毕竟这日子里可不只有柴米油盐酱醋茶,也不都是后宅內斗纷爭。日子和谁过都能过,但可不是和谁过都一样的顺心。只有钱没有旁的,那和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有什么区別?” 李尔雅可不是一个任人搓圆捏扁的性子,现在的李尔雅浑身上下都闪著光。 温柔知性,但在做生意上也有她的圆滑和锋芒。一个勇敢的姑娘,让她缩在后宅只能相夫教子,实在是埋没了。 知府公子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却依然体面的笑了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本公子加钱,这批家具我急要。若是排队的不乐意,大可以让他去府衙寻我。” 他倒是想要看看,哪个人脖子那么硬,敢和他这个知府公子叫板。 韩县丞点了点头,“行啊,那我现在就给京城写两封信,让魏王殿下和京城李家都等等,让他们找你爹要个说法,先做你这单。” 知府公子是故意找茬,但不是个傻子,知道京城那边的两家都是什么人。 他是疯了,敢插那两家的队。 可这会儿低头了,刚刚放出去的话不就全都白放了? 韩县丞才不管对方现在想什么,直接隨手招呼了一个衙役过来。 “去准备笔纸,我现在就去写信,天黑前能送走,別耽搁京城那边贵人的事。” 知府公子见对方是动真格的,立马不扛著了,仿佛刚才那个故意找茬的人不是他一样。 “行,本公子知道分寸,排著吧,反正本公子的婚事还没提上日程呢,不急。” 韩县丞才不管对方说什么呢,废物一个,连自己一招半式都扛不住,不足为惧。 这样的情敌,还真不够看的。 “孙儿!” 韩县丞突然听到了自家奶奶的声音,还以为出现幻觉了。直到看见奶奶从一辆马车上下来,一脸笑意的衝著自己挥挥手时,韩县丞直接被这一惊喜砸懵了。 “祖母?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给我写一封信啊?这大冷天的,舟车劳顿多辛苦啊。” 县令家公子哥儿看到眼前这慈祥的老太太后,整个人都快裂开了。 这老太太他有印象,小的时候逢年过节没少和自己娘亲探望对方。 自己娘亲的女先生,竟然是韩县丞的亲奶奶? 当时查韩县丞资料的时候,也没提到啊! 不是说韩县丞父母双亡,被沈修竹拉拔长大的吗? 这又是在哪儿冒出来的亲奶奶啊! 只能说这人能力不行,派出去查消息的人能力更差。 查人资料就只查爹娘吗?別的亲属关係都不查的吗?大肆查探记录对方对李尔雅有了不一样的感情,简直肤浅! 韩县丞的奶奶慈爱的摸了摸许久未见宝贝孙子的头,这段时间她在南城书院里,也听说了不少自家孙子的消息。 知道孙子把凤梧镇治理得很好,就觉得很欣慰。 “你比你祖父和你爹都强,能力够,脑子够,交际水平也比他们高,这很好。” 有个这么能干的宝贝孙子,想来宝贝孙媳妇儿很快就能接回家了。 “祖母,您来的正好,我正有个难题找不到人请教呢。” 反正知府大人家的公子也没啥正经事,韩县丞乾脆无视他,直接扶著自家祖母上马车了。 “还没到下衙时间呢,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回去,別落人话柄。” 韩县丞扫了一眼知府公子,声音猛然拔高。 “到了吃午饭的时辰了,本来就是休息时间,除了守衙门的人,这个时间都各自散去回家吃饭了。” 简而言之,就算是告黑状也没用! “走了祖母,您肯定也累了,咱回家!” …… “你说什么?尔雅她爹娘都在凤梧镇?现在?” 韩县丞的祖母这会儿也不疲惫了,坐著马车过来后反而更精神了。 “刚好,我和尔雅爹娘也算是一桌子吃过饭的交情了,我带你过去认认人!” 韩县丞很庆幸祖母来了,不然找藉口都来不及。 李老二夫妇俩受到了李猎户两口子的热情招待,正准备开饭了,便有客造访了。 “你们说巧不巧?南城书院那边放长假了,我就想著来陪孙子过年。没想到刚进城门就听守城门的衙役们说,李县令的爹娘也来了。” “又听闻是来这里走亲访友的,来的打听到竟然是李驛官的家。您就是我孙子放在耳边夸的李驛官吧?瞧著就是个仁义的!” 第265章 听墙角?这活儿李牧承熟啊! 韩县丞忍不住在心里疯狂给自家祖母竖大拇指。 这自来熟的功力,这逢人必夸的巧嘴。 果然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不服不行,自己要学的还多著呢。 李牧承爹娘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瞪大了。 他们倒不至於脑补成对方时刻关注他们的一举一动,毕竟人家祖孙俩的確都有自己的事做。 但不得不说,这也算是一种缘分了。 尤其是李老二夫妻俩看到韩县丞的第一眼,就打心眼里觉得舒服。 相由心生,瞧著就是一个踏实孩子。再加上李猎户夫妻俩所说的那些,还有百姓们对这位县丞的讚美声,两口子的第一印象著实不错。 尤其是有知府家公子那个现成的例子作对比,从前那位只是面上做做样子,心里指不定多嫌弃,当谁看不出来一样。 这位县丞看著他们两口子都能脸红,足以证明对方的確是很小心翼翼,生怕惹他们两口子不快了。足以见得对方的確是將自家闺女放在心上了,並非是为了和李牧承搭上关係刻意討好。 瞧瞧,脸红了不说,耳朵也红了,还真是个內敛含蓄的。 “韩县丞,老夫人,快请进!刚好我们这边准备用个便饭,二位若是不嫌弃,咱们一起吃点儿?” “你们不觉得我们祖孙俩上门叨扰就成,我们还有些不好意思厚著脸皮蹭饭呢。” 几个人有说有笑的说话,韩县丞越发不好意思,还努力的展现出自己的优秀来给他们看,瞧的周氏捂嘴偷笑好几次。 一旁猎户媳妇儿时不时的在桌子底下戳一戳周氏,悄悄咬耳朵。 “韩县丞瞧著不错,回头儿啊问问你家闺女是个啥意思。要是可以的话,撮合撮合也成。” 反正他们两口子已经在这边落脚了,两人要是真在一起了,韩县丞欺负尔雅的话,尔雅也有娘家回。 他们两口子就能隨时隨地给尔雅撑腰,说什么也不会让尔雅受委屈。 “行,我回头儿就问问我家闺女是个什么想法。这么好的小伙子,確实合適。” 这边几人刚吃完饭,就又有人过来了。 来人是特意来送信的,李牧承亲笔书信,告诉两口子自家姐姐也回来了的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我们俩得回去了,我家闺女回来了!” 韩县丞紧张的也跟著站起身,愣头青一样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韩县丞突然尷尬了。 人家闺女回来了,人家两口子著急回去看闺女,他激动个什么劲儿? “哦那个不早了,我……我也得回衙门了。衙门里还有不少事儿等著我拿主意呢。那个……李叔、李婶子,我送你们。” 周氏笑著点了点头,“那就麻烦韩贤侄了。” “不……不麻烦。” 李老二有些不满意了。 这个想要求娶自家丫头的县丞,咋还是个磕巴呢? 不是说当官的要五官端正,不要残疾吗? 缺胳膊断腿儿的不行,磕巴行? 对於自家男人的脑迴路,周氏再了解不过。等到两人乘坐马车离开凤梧镇,周氏才给了自家男人一个大白眼儿。 “你傻啊,你当年娶我的时候,看见我家亲戚的时候不也是个磕巴?” “那能一样吗?我那是紧张。他好歹是个县丞,心理承受能力太弱。” 周氏懒得和自家脑子缺根筋的傢伙说话,直接闭目养神,睡觉了。 李老二看著堆了半个马车的东西,再次咋舌,不忘了疯狂摇头。 “花钱大手大脚的,我媳妇儿还怀著孕呢,恨不得把东西堆我媳妇儿身上,没眼色。” 周氏连闭目养神都做不到了,自家男人念叨个没完,烦死个人。 “人家孩子好心好意买了一堆东西,你嫌弃你当时怎么不直接当著人家面丟出去呢?现在嘰嘰歪歪挑三拣四。” “我可告诉你李老二,要是两个孩子有缘分,你非在里面瞎搅和,我饶不了你!” 李老二越髮妻管严,尤其是媳妇儿怀著孕的情况下,更是认错速度飞快。 好在马车布置的格外舒適,路面也都重新铺过了,倒也不算顛簸。 两口子刚到家,就见到自家闺女,別提多开心了。 “爹、娘,你们不是突然想去看猎户叔和婶子吗?咋带这么老些东西回来啊?” “啊,那些是韩县丞给咱们带的。那孩子也不知道准备多长时间,那么老多东西。要不是马车地方不够了,我瞧著那孩子还得往里面塞东西。” 当时韩县丞说送他们,直接带著他们去他自己家拎了好些东西。 马车都快塞的翻不了身了,韩县丞手里和脚边还有不少盒子箱子呢。 李牧承:……好你个姓韩的,准备的挺充分啊! 李尔雅只听到了“韩县丞”这三个字,就脸红的不行。 “姐,你咋了?不舒服?” 李牧承故意问了这么个问题,李老二还真以为闺女折腾一路折腾病了。 只有周氏看出来了,闺女这不是不舒服,是害羞了。 看来啊,这闺女还真留不了几年了。 “尔雅,你和娘来。当家的,你和儿子把这些东西登记造册,放库房里。再挑些东西做回礼,咱们不能白拿人家这么多东西。” 这是直接给父子俩派活儿了,谁也別想影响她们母女交心。 但李牧承那脑子多活啊! 听八卦这种东西,他最喜欢了。 “爹,这些东西咱们两个人记容易混。最好的方式是你写一个,搬进去一个,这样咱俩也不用核对,效率更高。” 李老二也是这么想的,毕竟儿子还小,这搬搬抬抬的还得是自己来。 “行,你该干啥干啥去吧,这东西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的,我很快就能搞定。” 李牧承也没客气,拍拍屁股就走人了,直奔姐姐的房间外走去。 谈心嘛,不想被人打扰肯定不能是去娘的屋子里,毕竟万一爹过去捣乱了呢? 李牧承到门口,刚好听到了娘亲的声音柔柔响起。 “闺女,你和娘交个底,你和韩县丞是不是认识。” 其实周氏更想问的是,闺女和韩县丞是不是已经偷偷有了感情。但事关女儿家声誉,还是不能太直接。 第266章 晦气! 李尔雅的脸蛋好不容易降温了些,瞧著没那么红了。被自家娘亲这么一问,顿时又红成一片。 周氏一看女儿这反应,便知道他们两人不光认识,搞不好还很熟悉。 原本对韩县丞的好印象突然便消失了,毕竟在周氏看来,闺女这样子,明摆著那韩县丞提前就已经撩拨过自家闺女了。 不然好端端一个姑娘家,只是被自家娘亲问一嘴是否认识,怎么就能害羞到这个程度? 好在李尔雅的脑袋还在转,虽然害羞,但分析能力还是有的。 见自家娘亲这反映明显就是误会了,连忙开口解释。 “娘,我和韩县丞有过几次一面之缘,但我们私底下从未说过一句话。您也知道,女儿在南城书院的女学读书,和男学那边的学子是接触不到的。” 周氏板著脸,声音也冷硬了几分,一副生气了,正在压制怒火的样子。 “那你说,男学女学一直都是分开的,你们两个又是怎么有过一面之缘的,还是好几次?” 李尔雅立刻就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两人是怎么认识的,这些周氏早就知道了,不过是想要听闺女再说一遍。 毕竟视角不同,看待事情便也不同。別人怎么说的,周氏不信,她只信自己的闺女和儿子。 听闺女说完,和韩县丞与韩县丞奶奶所说的別无二致,便也放了心。 如此看来,那韩县丞並没有做出逾矩的事情来,倒也算是个正人君子。 “那你是怎么想的?” 李尔雅突然有些迷茫,很快便想到了弟弟写信告诉她的事,便红了脸低下头,声音低的躲在外面偷听的李牧承都听不清了。 “女儿,但凭爹娘做主。” 周氏笑著微微摇头,看来是时候和韩家人聊聊这件事了。 李牧承后面什么话都没听清,也看不到母女俩的神情,急得抓耳挠腮。 “谁在外面?” 李牧承一个不小心撞到了门板上,发出极轻的咔噠声。周氏微微皱眉,直接朝著门口又喊了一句: “是牧承吗?进来吧。” 倒也不是周氏聪明到能掐会算,而是家里目前只有他们一家四口。 李老二那脑子,肯定被儿子使唤的团团转。 姐弟俩从小就感情十分要好,姐姐有了心上人,当弟弟的抓耳挠腮地想知道后续,再正常不过。 “外面天寒地冻的,进来说。” 李牧承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暴露了。 不过这也没办法,外面太冷,脚都有些冻僵了。 反正也已经被发现了,那就大大方方的进去。 “娘、姐。” 只要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果然,李尔雅的脸色更红了。 完全不知道弟弟在门外听了多久,实在是太羞人了。 “刚好你来了,说说你有什么想法。” 姐弟俩感情好了这么多年,可別因为姐姐要找婆家了闹出嫌隙来,这可不是周氏这个亲娘想要看见的。 “我能有什么想法啊,我只知道若是我姐受了委屈,我肯定要帮忙討公道的。” 李牧承十分认真严肃地看著自家姐姐,“姐你记住,咱们家但凡有一个人还在,就永远有你的热饭热汤吃,温暖的房屋住。” 虽然没有明说自己是否有意见,但这样的回话所表达的態度不要更清楚。 “那就过完年,和你师父还有沈副院长通个气儿。先把两个孩子的八字合了,没什么问题便交换庚帖。成亲这事儿不急,过两年再说。” 李牧承也表示赞同。 虽然两个人之间对彼此的感觉都不错,但还是得慎重些为好。 再者,李牧承也想看看,这个“未来姐夫人选”,有多少能力,能否护住自家姐姐周全。 李尔雅也觉得这样挺好的,最起码还有时间在书院里多学些知识,提升自己的知识面与涵养。 免得以后当上了县丞夫人,反倒是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再给未来夫君抹黑。 “对了娘,我想著等县衙这边也休沐了,回去接我师父来咱们家过年。” 冯墨扬孤家寡人一个,冷冷清清的自己过年实在是太孤单了。 周氏笑著点了点头。 李猎户一家过年也会过来,一大群人热热闹闹的也不错。 “行,让你爹陪你一起去。免得你师父不愿意来,还能有人帮著搭把手,將你师父给强行带回来。” 话说得虽然霸道了些,但李牧承知道娘亲这是在给自家姐姐缓解压力,故意起了个话题。 但想要邀请师父来家里过年这事儿,还是十分诚心的。 李牧承也担心有其他人邀请师父过年,自己过去扑个空,急忙回自己房间先寄了封信回去。 冯墨扬收到信后,整个嘴角都狠狠向上扬起,恨不得抓著这封信到处炫耀。 瞧瞧!瞧瞧自己的宝贝徒弟,多贴心啊!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梧桐县难得度过了安安稳稳,没有任何命案的一个月。 这日,县衙正式掛牌子休沐,李牧承终於喜提小长假,准备回家过年。 “爹、娘,我回去接我师父了!” 李老二夫妻俩笑著点头,目送李牧承离开。 原以为到了南城书院能接上人就走,却没想到还能遇上这样的晦气事儿。 “牧承!是牧承吗?我是你大伯娘啊!” 李牧承皱眉,看向已经跪倒在自己马车边的妇人。 大伯娘?孙氏? 先不说大伯娘已经和大伯和离,只说如今李老二一家,早已和李家村那群人断了亲,自己连大伯都没有了,又哪里来的大伯娘? “牧承!你救救大伯娘!大伯娘知道你现在出息了,你是咱们县里的县令大人。大伯娘错了,大伯娘愿意回去和你大伯好好过日子,牧承你帮帮大伯娘吧!” 说了这么半天,李牧承没听出一句自己为啥救她。听了这么半天没有重点的废话,李牧承都快烦死了。 冯墨扬早早就盼著李牧承来了,这两日脖子都快抻成长颈鹿了。 看到牧承那熟悉的马车过来,冯墨扬速度飞快地將自己早已打包好的行李带上,风风火火的就冲了出去,刚好撞见眼前这一幕。 第267章 演给谁看呢? “怎么回事儿?来我南城书院门口闹事的?” 冯墨扬的名气有多响,可以说所有住在这个镇子上的人都认识。 尤其是从前做个“童生”媳妇儿的孙氏,看到冯墨扬绷著脸走出来的那一刻,嚇得魂儿都快飞了。 “师父!” 李牧承忙笑著和冯墨扬打招呼,“师父上马车吧,咱们抓紧时间赶回去,晚上赶车不安全。” 毕竟下雪了,本就路滑。 要是晚上赶路,哪怕是有月光,危险係数也是翻倍的。 再说了,白日里好歹还有太阳,坐在马车外的车夫好歹还能暖和些。 孙氏原本都打退堂鼓了,见两人之间关係这么好,瞬间又来了底气。 “冯院长,我是牧承的大伯娘,亲的。” 冯墨扬心想:要不是我已经在李北洲他们的嘴里知道了李牧承实际上是京城李氏一族的嫡系子弟,还真就被你个泼妇给忽悠了。 还敢自称大伯娘? 李家村那个喜欢夜闯寡妇门的老童生? 呸!什么垃圾,也敢来南城书院门口晃悠,真是脏了南城书院门前的这片地。 “去喊当地县丞加个班,把这个闹事的关牢里去。什么时候过完年正式结束休沐,什么时候再仔细审理。冒认官亲,可是死罪。” 孙氏瞬间嚇得手一抖,腿软的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本就薄的衣裙根本就挡不住寒风入侵,如今直接跪在了压实的雪面上,更是冻得她一哆嗦。 还不等她做出什么反应,就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李牧承和冯墨扬两个人坐上马车,扬长而去了。 她要求的人已经走了,现在不走,难道还真的打算去吃牢饭不成? 只可惜如今的县丞干活特別积极,尤其是南城书院这边,更是日夜不停的派人巡视,出现问题那可真就可以称得上一句隨叫隨到。 李老大自从和离以后,就在李家村里胡乱过著日子。 儿子丟了,闺女整日涂脂抹粉,出去勾搭汉子,只为了混几口肉吃,脸都不要了。 老头儿老太太如今一个瘫痪,一个中风半瘫痪,呼吸的时候就像风中的破烂风箱一样,呼呼啦啦的喘,命也是真硬。 老两口的钱也已经败光了,李老大也放下了读书人的傲慢,拿著锄头到处挖野菜吃。 厚厚的大雪一层又一层的砸下来,连野菜都没得挖了。 每日舀出半个手掌心那么多的米,放大半桶的水熬粥,供全家人喝,早已饿得皮包骨了。 还有老宅的房子,上次走水以后,一直没有多余的钱修理,一大家子人现在都挤在一个房间里。 脏乱差,味道还大,根本没有能让人下脚的地方。 “你说什么?抓我下大狱?” 李老大怀疑自己听错了。 自从他回到李家村以后,从未出过村子,从前那些狐朋狗友也再无往来。 就连儿子丟了这种事,他都没出去报官。可以说极其安分了。 这样安分的过日子,也有被衙役找上门,要给他带走的一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难道是李牧承,坐稳了县令后,终於空出手来收拾他们这一家老小了? “废什么话!攛掇你前妻找南城书院和县令大人的不痛快,你还理直气壮上了!拷起来,带走!” 李家村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尤其是李牧承全家搬走以后,连那些远道而来斥巨资盖房买地的人,也都走了。 整个李家村冷冷清清的,又恢復成了最初的样子。 突然出了个大事儿,李老大竟然被衙门的人给抓走了,整个村子立马沸腾开了。 李老三两口子本就懊恼放著金大腿,却脑子糊涂的一把推开了。如今听闻大哥更倒霉,反而有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满足感。 “走!咱们过去瞧瞧,老大又犯啥错了。” 李老三媳妇儿不愧是商户人家出身,脑子就是比李老三转得快一些。 “等等!咱们侄儿那么出息,马上就过年了,托人帮忙给侄儿一家送年礼再正常不过了,你说是吧?” 李老三瞬间明白了自家媳妇儿的意思,立刻大包小裹的收拾了一堆东西。 瞧著数量多,实则全都是之前种下吃不完就晒制好的菜乾。 李牧承家里的庄子就好几个,新鲜蔬菜都快吃腻了,哪里会喜欢吃菜乾? 但这些李老三一家可不管,这可就是明摆著告诉县丞,他们和县令一家关係还算不错呢。 只是人到了老宅后,看到来拿人的那几个衙役后,瞬间傻眼了。 李老三两口子还没到记忆力减退的岁数,从前李牧承家里去过衙役报喜,都是他们见过的。 甚至李牧承家里搬家,这几个衙役也登门积极帮忙过。 別人不知道李老三两口子与李牧承家里的那点事儿,这几个衙役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因此,两人想要拜託当地县丞帮著送礼的想法瞬间破碎。 “怎么著?给你们大哥打抱不平来了?” 带头的衙役顶瞧不上李老三两口子。 人家李老二夫妻俩,寧愿带著没有亲戚关係的李猎户一家去县城发展,也不愿意拉拔他们,是个人都明白这里面有不少事儿。 只不过县令大人没计较而已,他们还真拿他们自己当个人物了? “啊没有,是我们想著给老宅这边送些乾菜吃。毕竟爹娘岁数都大了,我们大哥又不会做饭。” 李老三脑瓜子转得飞快,很快便想好了藉口。 瞧瞧!他们两口子多善良,这个时候了放下从前的嫌隙,愿意给爹娘一口吃的。 偏偏他们面对的这个衙役,脑迴路异於常人,愣是从他们爱表现、爭脸面的话里曲解出不同的意思。 “哦?你们是想说县令大人一家忘了本。断亲以后竟然真的不顾爹娘了,是吗?” 李老三瞬间嚇得脸色惨白,狰狞的脸瞧著更恐怖了几分。 “哼!少在老子面前耍花样!像你们这种心黑就嘴上花花的,老子见多了!要是不知道什么叫安分,老子不介意也亲自拿你们一起去大牢里住一段时间!阴阳怪气的,演给谁看呢?” 第268章 李牧承有多得民心? 关於去镇上接师父来家里过年遇到的不愉快小插曲,李牧承没有想要和爹娘他们提一个字的意思。 连带著冯墨扬这个师父,也是同样的想法。 师徒俩谁也没提糟心事,大过年的就该保持心情愉悦。 “牧承,盼儿姐弟俩怎么没来?” 李牧承笑了笑,“我派人过去接了,想来一会儿就到了。” 倒也不是李牧承碍於身份,不和商贾走太近。而是郑盼儿到底是女子,和李牧承与冯墨扬同坐一车,传出去有损双方的名声。 乾脆就派人专门去接,分马车回来就好。 接人来过年的名义,也不是李牧承,而是以郑盼儿的好友兼同窗的李尔雅名义相邀。 李猎户夫妻俩也许久没见到自家弹弓了,见儿子褪去了稚气,变得更英俊,周身气息也强了许多,便知武学进步极大。 “爹、娘,我已经和牧承弟弟商量好了。过完年以后,我就去边关追隨许將军,是时候用实战歷练歷练了。” 李猎户夫妻俩不放心,一来边关太危险,二来他们担心弹弓年纪太小,只会蛮力,想让他找个私塾学几年,好歹多长一些心眼子。 虽然肯定是没有李牧承这么聪明,但好歹也得有不被人忽悠的能力。 “放心吧,我会让我大师兄好好照顾他的。” 这个“照顾”,可以说让李弹弓吃尽了苦头。 毕竟在战场上,想要活下来,最重要的就是对自己狠得下心。 加练。 不断地加练。 许文远这人,李猎户夫妻俩也是见过的。 李牧承的嫡亲师兄,人很不错,又十分负责。 一想到儿子去了边关也有人脉,倒也不用过於忧心。 “照顾好自己,遇到什么麻烦了別一个人扛,该去找许將军求助就一定要去。面子不面子的,永远没有生命安全重要。” 他们也知道,將士的使命就是战斗到底,保护万里江山与身后千千万万的百姓。 但他们同样也是父母,也会担心孩子。 “別说那么沉重的话题了,快准备红纸,咱们冯院长既然来了,当然得亲自提笔给写几副对联才行。” 於是,写对联的写对联,剪窗花的剪窗花,包饺子的包饺子,那叫一个热热闹闹。 没一会儿,郑盼儿姐弟俩也抱了不少好布料和成衣过来了。 “你这孩子,来我们家过年就像回自己家一样,干啥这么客气?” 郑盼儿脸红红的,眼窝也热热的,实在是许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家庭温暖了。 “瞧您这话说的,我们姐弟俩给自家长辈送些东西,怎么就成了客气了?要是这样都算客气的话,以后呀,您家这门我们可不敢登了。” 如今郑盼儿的弟弟也找好了读书的地方,只等著过完年就能送过去读书了。 “行行行,我啊,不跟你客气!” 只是没想到,原以为该来的人都已经到齐了,竟然又有客造访。 “哈哈哈!牧承!我的好兄弟,我带著我爹我娘一起来了!” 来人是李牧承从前在南城书院读书时,关係特別好的室友之一。 也是之前去李牧承家,非得拉著李牧承娘亲主动攀扯关係,非要认姑姑的周小胖子。 “姑!姑父!过年好啊!” 小胖子有多开朗,见到冯墨扬的那一刻就有多崩溃。 天啊! 为什么院长也在这儿啊! 实在是小胖子这孩子本来脑子挺聪明的,偏偏就是不喜欢好好学习,总惦记玩儿。 冯墨扬又是个特別负责任的院长,最喜欢揪著好苗子读书。 周小胖子就是被冯院长抓最多次数的学子,因此周小胖子每次见到冯院长,都像是老鼠看到了猫。 小胖子爹娘也是因为李牧承说过他们像中毒,查清楚的確是有人下毒后,在家里找到了凶手。 如今一家三口都恢復正常了,瞧著也比以前瘦了不少。 再加上李牧承还给了一张能让黑芝麻增產的方子,今日便有了特意过来送礼道谢的日子。 “来者都是客,快请进吧!” 周氏没发现的是,周小胖子爹娘见到她那一刻,瞬间的神情愣怔。 实在是……李牧承的娘亲,和周小胖子那位早早就过世的亲奶奶,长得太像了,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而小胖子没有发现,倒也不是小胖子观察力不够。实在是小胖子的亲奶奶去世的太早,他那会儿年纪太小,对亲奶奶的印象太模糊了。 李牧承看著第一次见到的小胖子爹,竟然也觉得对方有些眼熟,貌似在什么地方见过。 还不等李牧承仔细想想呢,就被外面的喊声给叫出去了。 这一出去不要紧,李牧承站在门口都惊呆了。 也不知道都是什么人送的礼物,竟然就这么明晃晃地堆在了李牧承家大门外。 送礼的人,李牧承倒是一个都没瞧见,只能看见门口雪地上那乱七八糟的各种大小不一的鞋印子。 再一看那堆东西,什么品类都有。大部分还是以农產品为主,一瞧便知是百姓们自发送过来的。 但李牧承並不打算拿这些自用,毕竟他不想做贪官。 但百姓们这份真心他也不想辜负,最终做下了一个决定—— 衙役们並不都是和李牧承一样可以休假的,他们是要轮班巡逻的。 刚好被李牧承抓到一个巡逻到这边的衙役,直接对著他招了招手。 “把这些百姓们送来的东西送去慈幼局,就以咱们梧桐县好心百姓们的名义捐赠。” 他倒是想说把这些东西送回到各家,问题是找不到是谁家啊! 但巡逻到这里的衙役却知道都有哪些人来送东西,毕竟衙役自家老娘也挎著篮子过来送了。 如今听到县令大人的吩咐,心底更加热乎了。 这才是真正的为民做主的好官啊!丝毫不图任何回报那种! “这些钱你拿著,给这几日排了班的兄弟们一起买些热茶热酒,再加几道好菜,辛苦你们了。” 这边李牧承盯著衙役们处理好门口的事转身走回去,那边饺子也刚好出锅上桌。 “开饭啦!吃饱了以后去逛市集,听说今晚可热闹了呢!” 第269章 大客户上门 毕竟是年前最后一次热闹的大市集,等过了年,再这么热闹只能等元宵节那天晚上的灯会了。 原本家里是没打算今天吃饺子的,实在是小胖子一家到来后,再煮饭已经来不及了。 反正家里麵粉和蔬菜肉类都齐全,等吃完饭出去逛市集回来再全家一起齐上阵包饺子也不迟。 且看小胖子一家这样子,是打定主意要留在这里过年,不回去了。 李牧承还挺奇怪的,毕竟小胖子家也算是大家族了。 当家做主的老爷和夫人就这么水灵灵的拋下那么大的家族不管,赖在自家不走了,怎么瞧著怎么觉得诡异。 偏偏小胖子一家都觉得很正常,甚至浑身都散发出无所谓的气势,著实让人有些看不懂。 “牧承,我们家还没排上队买那个叫暖气的东西。我爹娘自从去朋友家看到那个好东西以后,就嫌弃家里的炭盆了。听闻那暖气就是在你们县里卖出去的,你能不能帮忙走个后门,联繫一下老板?” 李牧承终於明白这一家子人干啥非得赖在自家不走了,敢情是打著这个主意。 这样也好,小胖子家大业大,要订取暖设备那绝对是一大笔收益进帐。 “你家要买多少套?” 小胖子和爹娘在来的路上就仔仔细细的算过了。除了自己家每个主臥、客房、会客厅、饭厅、花厅和下人们居住的房间都需要以外,外祖父外祖母和舅舅们也不能落下。 还有自始至终站在自家这边,小胖子爹的三弟和四弟家里也要买一些送过去。 “不多不多,先来六十套吧。” 小胖子其实想说来个百八十套的,毕竟庄子里也需要。 但小胖子担心自己要的太多,李牧承不给他机会加塞。 李牧承多少还是有些失望的,没想到小胖子竟然只要这么点儿。 不过仔细想想,李牧承又觉得自己太贪心了。 毕竟市场价在那里摆著,关係再好,知府才花大价钱买了没多久,降价太猛也著实不合適。 但李牧承想著小胖子家要得多,所以这价钱也让利多一些,想来知府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 “你可想好了,这价格……” “放心放心,我们都懂。” 小胖子说完这话,直接打开一个盒子,露出满满当当的一盒子银票推到了李牧承面前。 “这些应该差不多了吧,我们家也不让你为难,全都是按市面价格准备的。” 李牧承看著躺在上面的那张银票面值,连表情都快摆不出来了。 好你个周小胖子,知道你们家有钱,没想到你们家竟然这么有钱! 如此有钱的人家,还能养出你这么个纯良憨厚的孩子来,真是绝了! 因著李牧承家里每个屋子都装了暖气,又一次感受到了暖气魅力的小胖子娘亲,只觉得这暖气比朋友家的舒服太多了。 一定是朋友家不捨得花太多钱装暖气,才没有李牧承家这种温度。 瞧瞧李家过的什么日子! 暖烘烘的屋子里,吃著水果刨冰,这才叫享受生活啊! 她和自家相公辛辛苦苦赚那么多钱为什么啊?不就是为了过得舒服嘛! 这个暖气他们买定了! “我带你们去客房那边,等都休息好了,晚上掌灯以后,咱们就去逛市集。” 原本县里年前最后两天的市集,是留给贫困百姓赶集用的。毕竟年尾了,很多东西都会降价处理。 但今年的梧桐县有李牧承这么厉害的县令带著全县百姓发家致富,每个人都能找到適合自己的事情做。 除了陶瓷厂,还有扛大包的,跑腿儿的,赶车的,去外地帮人家装修的。 再加上李牧承娘亲开的宾馆,还接了食物外送的活儿。跑腿儿的人也不少。 这些人今年都有了不少进帐,自然都不想过专属穷鬼的市集。 因此,晚上的市集就改成了商品交流会。 听著名字很高大上,实际上就是各自拿出自家多的东西,换自家没有或是想要的物件儿。 这也算是府衙想了个办法,给百姓们提供一个大的以物换物交易平台。 若是谁坏了规矩强买强卖,府衙必然会出手干预,並做出相应惩罚。 李牧承家里什么也不缺,但也想凑一凑这个热闹。 因此,一家人决定出去逛逛,看看百姓们都会摆出什么好东西。 若是遇到特別喜欢的,倒是可以问问能不能花钱买。或是问清楚人家需要什么,自己家再派人回去拿。 这样的热闹,是所有人都没有过的经歷,自然都兴致勃勃的期待著。 周小胖子和父母跟著李牧承往客院的方向走去,待他们一家分好房间,李牧承离开后,小胖子激动的上躥下跳。 “爹!娘!牧承家里有抽水马桶啊!” 小胖子爹娘虽然在別人家见过暖气,但抽水马桶这种东西,他们是真没见过。 这也不能怪他们,毕竟抽水马桶的销售范围还没扩那么远,他们家又不是本地人,没见过也正常。 但小胖子见过啊。 不光见过,小胖子在南城书院的时候还用过呢。 於是,小胖子化身为解说员,唾沫横飞神采奕奕的给爹娘介绍抽水马桶的使用方法。 口乾舌燥的说完,转头便看到了淋浴,眼睛再次瞪得老大。 南城书院特意弄了个大澡堂,里面都是这样的淋浴。 只不过在两个淋浴中间,会弄几块板子和布料遮挡住,不管什么时候去洗澡,都有热水,十分方便好用。 “哇!就知道牧承厉害,这么厉害的东西都能搞到手!” 於是,小胖子一家根本就来不及休息,光顾著在客房的卫生间里涨见识了。 等到李牧承等人集合,准备出门逛市集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三双眼睛都亮晶晶地看著自己。 小胖子最直接,“牧承!你们家那抽水马桶和淋浴,能不能也帮我们家牵个线啊?钱不是问题!” 李牧承笑著点头。 毕竟暖气的收入,自己只能拿小头儿,大头儿在师兄那边。 但抽水马桶和淋浴,这就是陶瓷厂里的收入了,只需要按照比例分给县衙用於县衙建设和买卖粮食,再留一部分给陶瓷厂就行,大头儿全都是李牧承一个人的。 “行!等回来以后咱们再研究!” 第270章 生无可恋 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去市集上凑热闹,与民同乐。 而这市集,正是李牧承之前命人在外面建设外墙,与內墙中间空出的地盘。 一来李牧承是想提前告诉百姓们,以后可以来这里摆摊。 二来也是想要让县城里卖菜哄抬物价的奸商明白一个道理,坐地起价这种事,別的地方如何他不管,但这梧桐县的物价,他们说了可不算! 今天的市集格外热闹,就算是比起府城来也是丝毫不逊色的。 卖成衣的、卖布料的,还有卖家里小娃娃用过,但保存的依然很完好的拨浪鼓的。 心灵手巧的妇人们还有卖自己做的帕子的,还有卖豆腐的特意做了几板豆腐推出来叫卖。 “冰糖葫芦——” “糖炒栗子嘞!” “麦芽糖麦芽糖嘞!” 小胖子看得眼花繚乱的,碰到吃的更是连眼神都不捨得挪一下。 “糖那么金贵的东西,你们县的百姓好像人人都吃得起一样。” 周氏听到这话也很感慨,毕竟从前住在李家村的时候,谁家走亲访友的能给带上二两红糖,那都是极有面子了。 如今別说是红糖,就连白糖和蔗糖,也是和粮食一样,家家都能买回去冲水喝的东西了。 “凤梧镇有个糖厂,不管是红糖、白糖还是蔗糖,都已经能够大批量生產了。” 李牧承无比庆幸,只有盐和铁是朝廷管控的,糖目前还不在管控范围內。 也庆幸之前看过非遗纪录片,知道黄泥萃糖法。不然就现在这些原料,只能製作红糖和蔗糖,白糖那是想都不要想。 李牧承这会儿特別想吃东北山泉水大冷麵,还想喝冰冰凉凉的汽水。 突然,李牧承眼睛一亮。 凤梧镇的糖厂如今已经有了规模,为何不在糖厂边上再弄个甜水作坊? 除了生產小甜水以外,再弄些糖水罐头什么的不也挺好的? 新鲜水果保存周期都不长,望月城这边地势特殊,能吃到的水果来来去去就那么几样儿。 如今所有人的生活水平与质量都提升了一大截,下一步肯定是想要让嘴巴痛快痛快。 民以食为天,能吃饱以后,肯定会想要吃更多的好吃的,餐桌上也能有更多的可选择性。 建造蔬菜瓜果大棚,移植培育外地水果,刻不容缓。 是时候让琉璃厂也建设起来了。 除了做窗玻璃以外,还要建设花房那样的,玻璃与钢材、木板为支撑的结合体。 哎呀,这么一看,事情还是好多呢。 李牧承只是脑子里想了一点事情而已,身边一起来的人都撒欢了一样各自散开看自己感兴趣的去了。 只留下他一个人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边走才好。 李牧承不知道的是,所有人都是故意和他距离远些的。毕竟百姓们都认识李牧承,他们可不想因为李牧承的缘故,莫名其妙的占了百姓们的便宜还不自知。 只能说这群人的想法还是很对的,这不?下一秒,李牧承就被热情的百姓们给包围了。 “李县令!尝尝我家的地瓜!可甜可好吃了!快拿著,热乎的,刚出炉吶!” “尝尝我家的糖画,也特別甜!但李县令您放心,不粘牙的,好吃的!” “刚炒出来的栗子还热乎的,您慢慢吃!” “肉乾!昨儿我家男人的弟弟从山里背回来的,您带回去些全家分著吃!” …… 李牧承现在真的很想跑,只可惜百姓们太热情,几乎是有什么就往李牧承怀里塞什么。 眼看李牧承都快包不住了,也不知道哪个聪明人,直接送了李牧承一块布。 这下好了,这群人像是找到了更好的点子,一股脑儿地把东西往布里包。 等到热心肠的百姓们散开后,李牧承背了一个快要比自己还高的大包袱杵在路中间,一脸的生无可恋。 一群人走走停停逛了个尽兴,往回走便看到了李牧承这个样子,没人能忍住不笑。 李老二这个爹到底还是心疼儿子的,立刻走过去接过李牧承拿不动的大包袱。 “好傢伙!这都装了啥啊这么沉!” 李老二发现自己也拿不动,难怪自家儿子被定在这儿动不了了。 最后,还是李老二和李猎户两个人一起发力,將大包袱给扛回了家。 “这么大一块布,这是把一整匹布都贡献出来给你装东西了吧。这布料也不知道多少钱,又是谁拿出来的。” 虽说百姓们日子好过许多,但这么一匹可以给好几个人做衣裳的布料,价格还是不低的。 “我知道是谁,特意看过了。提供布料那人,娘、姐和盼儿姐你们都认识。” 三个女人对视一眼,很快便想到一个人—— “知府夫人身边的那位,曾经和咱们一家討论要开布料分店的那个嬤嬤?” 李牧承笑著点了点头。 “就是不知道为何知府夫人身边的得力嬤嬤,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县里。” 按理来说,越到了这个时候,知府夫人身边就越不能缺人才对。 再加上知府夫人身边得力的老人儿,肯定也是在府城安家落户的,怎么会无缘无故出现在此处? 只能说明一点,知府夫人也在县里。 可这事儿说不通啊? 知府大人肯定是留在府城过年的,再加上也从未听说过知府夫人只梧桐县人士,出现在此处,的確是…… 一大帮人朝著李府方向走去,却在到了家门口的时候,发现一个脸蛋冻得红通通的小廝打扮的男子。 “哎哟!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我在你家门口敲半天门,还以为你们都睡下了没人能听见呢!” 李牧承挑了挑眉,就看那小廝从怀里摸出一封拜帖递给李牧承。 “县令大人,这是我家老爷和夫人送上的拜帖,还请您收下,小的就在此处等您的回话。” 李牧承清楚,这是权贵富户人家的规矩与礼数。 上门之前递拜帖,主人家回话可以来,他们再上门。 只是李牧承看到拜帖主人的名字时,眉毛再次轻轻上挑。 “还真是不太凑巧,最近我家里客人多,事情也不少,你家主人这事儿,可能得推至年后了。” 第271章 希望破灭 递拜帖的小廝人都震惊在原地回不过神了。 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递拜帖不成功的。 別的县的县令,那可都是巴不得隨时迎接知府大人和知府夫人上门的,这位李县令倒好,竟是直接给拒绝了。 再瞧瞧那神情,仿佛知府大人和知府夫人多不懂事,影响他家快要过年的喜悦似的。 小廝脸色臭臭的,还是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句,这次说话的语气明显变差了许多。 “李县令,我家老爷和夫人已经到驛馆住下了,你真的打算拒绝吗?我劝李大人,还是想清楚再回话,毕竟我家老爷和夫人的身份……” 李牧承完全不给他面子,一个小廝而已,他主人到自己面前还得仔细想想怎么措辞呢,一个当狗的也敢乱咬嚇唬人了? “行,既然你家老爷比京城的魏王殿下和边关的许將军牌面都大,我自然得婉拒另外两家,好好招待你家老爷夫人。” “只是若因此得罪了另外两家,也不能怪本官没提前打招呼了。” 李牧承说完话,直接招呼身后的眾人进府,不必理会这个狗东西。 眾人也不傻,见惯了狐假虎威的小人,自然也没给对方好脸色。 毕竟李牧承都不担心,他们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尤其是冯墨扬,落在最后一个进门,进去前还不忘顿了顿,声音平淡的不行。 “听闻知府家的小公子也要来我南城书院读书,回去后劳烦转告你家知府大人一声。连传话的下人都如此嘴脸,可想知府家里是个怎样的风气。” “冯某是南城书院的院长,自然要为整个南城书院的学子著想。知府家小公子入学一事,还是考虑別家吧。我南城书院庙小,供不起脾气大的大佛。” 直到李牧承最后一个进入李府大门,里面传来下钥声,传话小廝这才反应过来,脸色惨白一片。 完了! 小廝手脚发软。 可不管回去后要遭受怎样的惩罚,也是得回去復命的。 毕竟是知府府里的家养奴才,他若是逃了,一家老小肯定都要没活路了。 驛馆。 知府夫妇俩正在用晚膳,听到小廝回来以后,立刻召见了他。 却不想小廝回来第一件事什么话都没说,直接跪在地上疯狂磕头,没一会儿就把脑袋磕成青肿一片。 “小人办事不利,请老爷和夫人惩罚!” “怎么回事儿?” 知府放下手里的筷子,重重拍了下桌子。 小廝再次被嚇得浑身一抖,忙竹筒倒豆子,又磕磕绊绊的將在县令家门口的事情一五一十毫不隱瞒的说了。 虽然小廝也很想隱瞒,可李牧承那个人手腕有多厉害,他也是有所耳闻,今日更是亲身体会过了。 正因为知道的太多,小廝才觉得可怕,根本不敢说一句假话。 知府听了更生气了。 原以为问题出在李牧承身上,没想到竟是自己人脑子有问题。 “好歹也是在府里耳濡目染十几年的老人儿,做事怎么还能如此放肆,真是丟了本官的脸!” 因著李牧承能力出眾,又是接下烫手山芋,又是让知府大出血安装取暖设备的,知府在面对李牧承的时候已经有些不自信了。 结果可倒好,府里的小廝办事又能办成这样,知府只觉得自己里子面子全都丟光了。 本来这次来就是要放低姿態的,毕竟儿子看上李牧承姐姐这事儿就够棘手了。 又听闻韩县丞也看上了李牧承的姐姐,成了自家儿子的情敌不说,对方家里的诚意又比自家足。 上次儿子从凤梧镇回到府城后,整日不吃不喝精神萎靡,知府夫妇俩就心疼的不得了。 后来在儿子的书童嘴巴里问出来事情的缘由后,两口子急得连夜商討了好几种方案。 虽说他们老早就决定好了,要和李牧承之间打好关係,最好是以姻亲关係彻底绑在同一条船上。 可当时儿子面上答应的好好的,心里却对农户出身的李尔雅十分不喜。 两口子也是爱孩子的,自然也就打消了念头。 哪知道没过几个月,儿子竟然心动了,心动对象还是之前那个被他不喜的女子。 可李牧承一家又不是傻子,自然不会把闺女交给曾经嫌弃她的人。 再加上又有韩县丞横叉一槓子,媒人还是在李家人眼里分量极重的沈副院长夫妇。 韩县丞此人,知府有心也动不得。毕竟韩县丞的祖母,是自家夫人在闺阁之时的女先生。 那老太太是个什么样的脾气秉性,他们两口子还是清楚的。 又听说韩县丞的祖母,那么一个眼光毒辣又挑剔的老太太,竟然发自內心的满意李尔雅这个人,只能说明李尔雅此女著实十分优秀,完全不比大家闺秀差。 趁著两家还没有正式议亲,两口子就想著抓紧时间再爭取一下。 一家有女百家求,想来韩家就等著过完年就去李家磨婚事也说不定。 再加上知府休沐的时间就那么多,趁著现在无事一身轻,抓紧时间来这边走一趟。 这下好了,李家人没见到不说,自家派出去的小廝还將李家给彻底得罪了。 知府那叫一个气啊,抄起桌上的一盆热汤直接朝著跪在地上的小廝身上砸去。 隨著小廝被烫的惨叫一声晕倒后,知府才嫌晦气的挥了挥手,让人將其拖出去。 知府夫人这会儿也没了继续用晚膳的心情,坐在位置上直嘆气。 “老爷,这可如何是好啊?” 夫妻俩虽然都知道给自家儿子爭取到李家认可的希望渺茫,但希望就这么破灭在一个小廝的身上,实在是令人不甘心。 “明日,本官亲自去李家门口递拜帖。我就不信李家人真的敢把我这个上官关在大门外不给进!” 知府夫人皱著眉点头,心里隱隱透著些许不安,却不知道这种心慌的感觉因何而来,实在奇怪。 李府。 李牧承根本没管能把自己装进去的大包袱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直接拉著同窗好友小胖子走了。 天大地大,赚银子这事儿最大,抓紧时间落实下来才行! 第272章 知府吃了一整天的闭门羹 李牧承回房间后,直接翻出两张图递给了小胖子。 “这两张图一张是主人家用的独立卫浴。除了淋浴外,还可以添加一个浴缸。” “考虑你家下人不少,另一份则是集体专用,类似於南城书院的大澡堂。” 实际上,这个大澡堂的灵感还是来自后世东北洗浴。 小胖子连连点头,表示这样他很满意。 这边两个人说起了暖气加上这种洗浴標配的价格,那边,眾人围在一起分析起门口那个大言不惭的小廝话里的意思。 “这事儿啊,我估计和我家闺女有关係。” 周氏笑著伸手摸了摸自家闺女的头髮,又温柔的重新开口。 “之前我们全家还在李家村的时候,知府就带著他儿子来过村子里。在此之前还特意託了官媒来说亲,只不过我们都看出了知府家的二儿子对我闺女並非真心求娶,这事儿也就心照不宣的谁也不再提,当做没发生过了。” “后来也不知怎么回事儿,知府家那位二公子又看上我闺女了。好在我家闺女和他没有说过一个字,倒也算是没啥交集,不然这事儿还真不好办。” 毕竟知府的官职在那里摆著,两口子心疼闺女,也心疼儿子。 担心闺女受委屈,也担心儿子被人穿小鞋。 李牧承的师父冯墨扬听到这里,心里便有数了。 只是他没想到,知府竟然派了那么个搅屎棍上门递拜帖,李家人对知府一家的好感肯定会又降一截。 如此,就算是用韩县丞挡灾,两家的婚事估计也要成了。 好在韩家那小子著实不错,不然自己还得想法子摇人,帮著把这摊子水搅合了,又得欠下一大堆人情。 “明日,知府大人和知府夫人搞不好会亲自登门递拜帖,你们最好是躲一躲。” 李老二夫妻俩对视一眼,眼底都写满了迷茫。 眼看著要过年了,他们两口子往哪里躲啊? 正在他们不知道如何是好时,小胖子爹娘发力了。 “要不……去我家住几天?” 倒不是两人不想让周氏两口子过去,实在是他们家没有暖气,怕怠慢了他们。 再加上小胖子爹只和自家髮妻说过,小的时候妹妹被拐子给拐走了,虽然不確定妹妹当时有没有对家里陈设的记忆,但万一有呢? 万一周氏也对自家眼熟呢? 那岂不是说明,周氏很有可能是被拐走的亲妹妹? 就在此时,李牧承和小胖子也商量好了具体的数量和价格,这会儿已经回来了。 小胖子落在李牧承身后,目光复杂的看著他的背影。 实在是……自己的同窗太平静了。 刚刚他可是说了,取暖设备不是六十套,是一百三十套。 再加上抽水马桶和淋浴,杂七杂八的东西加在一起,小二十万两纹银。 小胖子这个花钱的都手抖,谈成这么一大笔生意的李牧承就像是只说了几个铜板的生意一样,那叫一个平静。 “咱们不用躲,又没犯错,为何要躲?” “知府又怎么了?明日他们若是上门,只管把事情交给我办便好,爹娘你们都不用出面。” 果然,第二日天不亮,知府大人和知府夫人便带著重礼,坐在了马车上,静静地听在李家大门外。 日上三竿了,李牧承家的大门竟然还没开,两口子都有些等得不耐烦了。 毕竟这年头儿还不流行大门紧闭,到时间了就是要敞开大门的。 到了这个时辰还没开门,要么就是故意的,算准了他们来拜访。 要么就是昨天晚上都休息的太晚,到了这个时辰还没起床。 可李家那么多人在,还有那么多外人,怎么可能主人和客人都赖床呢? 李家確实没人赖床,这会儿都忙著在后院煮火锅、烤全羊呢。 那味道飘出去老远,勾的饿著肚子的知府夫妇俩肚子咕咕叫个不停。 “这味道分明就是李牧承家里飘出来的!好啊!明知咱们在他家府门口,却没有人一个人开门迎客,是何道理?” 知府夫人难得来了火气,就见自家男人在一旁捏眉心。 “夫人你彆气了,李家没有下人。” “什么?” “我说,李家从未买过下人。什么事儿都是一家人亲力亲为,没有人守大门也实属正常。” 再加上县衙休沐,连带著街道上各个铺面也都停业休息,全家都不出门的话,谁会没事閒的往前院跑。 家里客人比主人还多,本就忙不过来。开门就意味著要迎客,哪里还能空出手来? “可咱们这么等著总归不算个事儿,你想想办法啊!” 硬闯肯定是不行的,哪怕她男人是知府,也不能知法犯法,私闯民宅。 “走,去拜访李牧承家的邻居。” 换个思路也不是不行,反正隔壁邻居家的后院与李牧承家的后院也是一墙之隔,想个办法与李牧承家说上话也是一样的。 只可惜他们完全不知道,李牧承家隔壁只住一个老头子,三天前被儿子们接走了,如今李牧承家隔壁是个空宅子,別说大活人了,连只狗都没有。 就连负责打扫卫生的人也放假了,要过完年初五才会回来。 而隔壁的武馆老先生离开家之前也说了,过完正月十五才会回来呢。 因此,知府將隔壁房门敲得震天响,也没有人给他开门。 知府两口子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想著总有人会出来掛灯笼吧?只要有人在家,晚上不掛灯笼可是大忌讳。 就不信李牧承一家都百无禁忌,无所畏惧! 只可惜—— 李牧承家大门的灯笼掛起来了,掛灯笼的却不是院子里的人,而是两个衙役。 “你……你们……” 知府气的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了。 衙役们也都是见过知府的,自然乖巧行礼。 “掛灯笼这事儿,还归你们衙役负责吗?” 两个衙役对视一眼,眼底都是笑意。 “原本不归我们负责的,只可惜百姓们都说县令大人是好官。若是我们不帮著掛灯笼,他们就每个人都要在家里拿两个灯笼送过来掛上。这天寒地冻的,万一出事了就不好了。再加上掛灯笼也不是啥大事儿,我们也乐意给我家大人掛灯笼。” 第273章 大打出手 知府气的肺都快炸了。 什么意思?自己和夫人在这寒冷的天里,坐在马车里等了整整一天,是白等了吗? 坐在马车外面的车夫更是一脸的生无可恋。 因著他是知府大人的车夫,虽然赶路的时候难过了些,但到了目的地后,別人都会看在他是知府大人的专用车夫这个面子上,儘可能的好好招待他。 结果现在倒好,又一次在梧桐县令李牧承这里吃了一个闭门羹。 知府大人也是真不长记性,这都是第几次在这里吃瘪了? 偏偏他自己一个人吃瘪不算,还要拉著夫人一起来。 难道上位者的脑子构造和普通人差別这么大吗?简直可以称之为没苦硬吃的典范了。 衙役们见知府大人又不说话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该留下还是该离去。 可县令大人之前都交代过了,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能耽搁了正常巡逻。若是他们巡逻期间因著玩忽职守而出了事,必然会让他们吃不了兜著走的。 他们虽然知道县令大人是个好官,可更清楚若是犯了错,县令大人绝对比任何人下手都狠。 得罪了知府大人或许没有好果子吃,可若是得罪了朝夕相伴的县令大人,下场绝对比得罪知府大人还要悽惨。 知府大人官位更高又怎么了?他们又不是平头老百姓,真要是出了事,县令大人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 再说了,哪个官员会喜欢一个墙头草一样隨处倒的下属?只要他们在县衙里吃一天的官家饭,那就必须要效忠县令大人。 再加上如今县里的日子,据说比府城的日子还好过,他们是疯了才放著大好的日子不过,去捧这个瞧著就喜怒无常的知府大人的臭脚疯狂跪舔。 “知府大人若是无事,小的们就先告辞了。毕竟这临近年关,未免出事,小的们还是得尽职尽责,决不能放鬆警惕不是?” 知府大人的脸都快黑成炭了,可也不好真的就让这两个衙役什么也不管,只能围著他转。 毕竟李牧承这个县令不太服管是一回事,更有能够绕过自己这个上司,將消息往京城送的能力和渠道。 若是为了置气耽搁了梧桐县衙的正常运转,只怕自己后半辈子也別想再摆知府的谱了。 另一方面,知府心里也有数了。 李牧承是个聪明的,自然清楚自己和夫人来这里的目的,这也算是另一种表达方式,明確表明了李家不会与自家攀上任何关係。 亲事? 说得好听些,不想攀附。 说得难听些,就是他知府的儿子,他李牧承的姐姐瞧不上,李家全族都瞧不上! “走!回府城!” 人家拒绝的意思那么明显,要是还在这儿巴巴的守著,那才叫里子面子掉了个精光,一样都剩不下了。 知府夫人急了,正打算掀开车帘下去,就被知府给拽回去坐好了。 “还嫌不够丟人吗?给我坐好了!” 知府夫人嫁给知府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家男人脸冷成这样儿的。 “人家摆明了没瞧上咱儿子,还主动凑过去用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干嘛?” 知府夫人心里气得要命,这会儿一听自家男人这话,脾气也按不住了,声音都大了几分,语气里都透出了十足的不满。 “怎么?我儿是他李牧承直系上司家的嫡出公子,还配不上他姐姐那么个乡野出身的丫头了?放著正儿八经的正头娘子不做,难道想让我儿纳她为妾才行吗?” “本夫人愿意紆尊降贵来此,是给她一份体面,她自己不要,就別怪我下手太狠!” 知府眼皮狠狠一跳,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家夫人一样,声音也冷了几分。 “头髮长见识短的东西,老实些!若是敢在背后胡乱下黑手,休怪我大义灭亲!” 知府夫人冷哼,“怎么?不装你爱妻爱子的人设了?真以为你在外面养著的几个外室,我真的毫不知情?” “若不是为了家里的孩子们,你当我会给你那个面子,任由你胡乱欺辱我不成?你別忘了,如今你能坐稳望月城知府这个位置,靠的到底是谁的关係!” 知府听到这里也气得手抖,他咋能不知道自己这知府的位置是怎么来的? 正是因为知道怎么来的,才会一气之下纳了那么多的外室。 他堂堂望月城的知府,自家夫人却是好几个大官的暖床工具。 连带著自己的几个儿子,知府都不敢確认有几个是自己的亲生子。 外室生下的孩子就不同了,虽然顶著外室、私生的名头儿,但每个都是他的亲生骨肉。 夫妻俩就这么在马车里上演全武行,互相对殴。坐在马车外赶路的车夫,本就冻得手脚僵硬,还得努力控制马车,免得主子们不安分,再把马车给弄翻了。 不知道里面夫妻俩打起来的车夫,还以为两个人臭不要脸寻刺激,在马车里做那种羞羞脸的事情。 “老爷、夫人,咱们要去驛馆收拾东西吗?” 驛馆里可有不少他们这次从府城带来的东西,还有他们的隨身物品和几个小廝丫鬟与婆子还在里面等著呢。 “派个人传信,让他们把东西收拾好,自己雇马车回来。” 两个人打的正上头呢,谁也不愿意先停手。 就在车夫回到驛站门口进去传话的功夫,两口子终於把马车给打翻了。 马匹受惊,挣脱开了韁绳与车厢,撒欢儿一样直奔城门的方向衝去。 知府两口子也因著力道不稳,双双跌出马车,头狠狠撞在了驛馆门口的台阶上,两眼一翻全都晕了过去。 李府。 李牧承打著呵欠准备回屋子里睡觉,就听到大门外传出哐哐的砸门声,还有极大的喊声。 这若是白天,李牧承肯定听不见。但夜深人静的,这声音就显得格外大。 李牧承披上厚重的外套走到了大门口,將门从里面打开,直接对上门口那两个满脸写著焦急的衙役,有些狐疑的询问: “出什么事了?怎么这样急?” 第274章 敲竹槓,我是专业的 “大人不好了!知府大人和知府夫人的马车翻了,两个人撞上了驛馆的台阶,现在都已经晕过去了。知府的马也跑了,一路直奔城门而去,直接撞死在了城门上!” 李牧承眉心狠狠跳了跳,这知府还真是不消停,眼看著要过年了还要给下属官员找事情做,烦死了! “走吧,带路。对了,你去找周神医走一趟,先去瞧瞧知府两口子的情况。” 李牧承可没有把人往家里带的习惯,尤其是自己不喜欢的人。 “那在哪里安顿知府大人和知府夫人?” 李牧承微微一笑,唇角轻轻勾起。 “在还不知两人是什么情况下之前,不要动他们。万一是內伤,因为你们这一动反而成了催命符,你们就该摊上大事了。” “等周神医看过了,確认可以移动后,便就近將人送进驛馆里休息吧。本官记得,知府与知府夫人这次来本就是住在驛馆里的。” 別想脏了自家地盘儿,更別想带著晦气进县衙里。 周神医也是没想到,知府两口子大晚上的不干正事儿,竟然閒得没事干在这儿撞台阶玩儿。 李牧承见周神医来了,听他说这二人没有性命之忧后,心里著实鬆了一口气。 毕竟这两个人是在自己治理的县城里出的事,虽然李牧承全程没有参与,但上官在自己地盘里出了这样的意外,若是真的丟了性命,这个瓜落儿肯定要吞下的。 一个治理不当的罪名,绝对会毫不留情的死死扣在头上。 如今知道两个人只是短暂的昏迷一阵,李牧承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便想著去处理那匹疯马了。 真好! 在这个连黄牛都不能隨意宰杀的大乾朝,吃马肉?真是想都不敢想。 如今刚好有一匹自己找死的马装在了城门上,这马肉他就笑纳了。 不光如此,李牧承看著城门上那明显能够见到的坑,嘴角再次翘起。 “守著这个城门,明天咱们找知府要个说法。” 他们自己赶来的马疯了一样往城门冲,把他县衙的城门都给撞坏了,这得赔钱,必须赔钱!赔大钱! 刚好李牧承打算给县衙里面盖一个玻璃花房,连接前面县衙到后院中间这一片区域,免得夏天下雨的时候,衙役们赶回来躲避不及浇透了身子染上风寒。 再加上李牧承也想要晒太阳,夏日里不想回家的时候,就在玻璃下睡觉,躺著看星星,想想都美。 而这些,还是需要一些钱的。毕竟原材料也得花钱买不是? 最重要的是,一个城门,至少也能在知府这里抠上几百两银子。而打造一个大门,找大师兄那边肯定会便宜许多。 省下来的钱,就可以当成福利发给衙役们了。开年红包不就完美解决了吗? 这种不用掏自己钱就能办好多事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守城门的衙役们都惊呆了,刚刚看到疯马撞过来时,受到的惊嚇可不轻。 听听!自家大人又说了什么? “这匹疯马,一会儿本官就找人料理了。你们几个受了大惊嚇,换班以后每人去我家门口等著领十斤马肉回家,全家吃一顿好的。” 知府大人的马果然养得很好,膘肥体壮的,肉肯定少不了。 別说这几个衙役每人领十斤肉了,就算是整个县衙里所有的人都领十斤肉,还能剩下不少够李家人吃两顿的。 衙役们现在完全没有刚刚害怕的情绪了,反而有些恼恨知府这么大个官儿,出门抠搜成这样。 多找几匹马拉车不好吗? 这样是连著撞死两匹马,他们是不是每人就能领二十斤马肉回家了? 还在昏迷状態下的知府怎么也想不到,这次来梧桐县除了吃闭门羹以外,还要赔人家城门钱,又搭出去一匹好马,连一根马毛都拿不回去那种。 对了,还得给神医治病钱和要钱。眼看著要过年了,让人家神医大晚上的出来看病,诊金也不低。 两口子偽善又假装和谐的表象也被撕开了,还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见这边没自己什么事儿了,李牧承便回家睡觉去了。反正神医说了,明天早上能醒过来都算两个人保养得宜。 但神医又说了,两个人重欲,身子都亏空的厉害,让李牧承明日吃完午膳过来,时间上应该差不多。 李牧承便更放心了,回家好好睡了个觉,日上三竿才起床。 第二日吃完了午膳,才晃晃悠悠地和冯墨扬一起,来驛馆这里“討公道”来了。 冯墨扬就知道自家小徒弟不会没事閒的拉自己这个当师父的出来遛弯儿,正打算白一眼自家这个不省心的小徒弟,就听小徒弟说—— “师父,若是要出来的赔偿金比正常大门的钱多。多出多少两,就给南城书院拿回去多少两。” 南城书院现在虽然不缺钱了,但谁又会嫌帐面上的银子多呢? 再加上李牧承家里时不时的就添置一些新物件儿,冯墨扬也眼热,想给南城书院那边也添置上,这也需要钱不是? 不就是敲竹槓嘛,他冯墨扬別的不行,玩嘴皮子这一块儿绝对是专业级的。 正如周神医所说的那样,知府与知府夫人在李牧承到了没一会儿就陆续醒了过来。 “水……” 冯墨扬听到里面的动静,一个箭步就打算窜进去开始要钱,就被自家小徒弟给扯住了。 “师父,里面还有知府夫人呢。” 冯墨扬这才反应过来,有些尷尬地坐了回去。 李牧承则鬆开拉著师父衣袖的手,用力甩了甩。心里默默吐槽: 自家师父还真是一身牛劲,差点儿把自己给甩飞出去! 冯墨扬坐在位置上也目光复杂地看向自家小徒弟,同样暗暗腹誹: 自家小徒弟还真是力大如牛,差点儿把自己的衣袖给扯开!幸好自己反应快停下来了,不然南城书院院长出门穿乞丐装的话一传出去,以后他还咋做人啊? 没一会儿,知府就揉著脑袋从里面走了出来。与冯墨扬和李牧承这对师徒对视上的那一刻,一个没忍住被口水呛到,都快把肺子给咳出来了。 第275章 来得都挺快啊 “知府大人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咳嗽上了?可是昨晚上得了风寒?” 李牧承一脸的关切样儿,演的像真的一样。 若是从前没打交道的时候,知府或许就信了。 可在李牧承手里连著栽了好几回,他可不会再认为李牧承是一个无害的小孩儿了。 他丫的就是莲藕成精,满肚子心眼子! 只是……冯墨扬,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这里? “知府大人,你位高权重的,也不好特意来县城欺负人吧!” 李牧承怎么也没想到,自家师父竟然还有演戏的天分。 就这水准,妥妥吊打后世那些所谓的影帝和视帝啊! “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晚上要来找我徒弟?所以认准了我来的方向,放任你家疯马过来撞我?” “虽然我躲得快,可还是被你家疯马撞坏了我的马车,还撞坏了县城的城门!” “不止如此,连边上的几家商铺都受了牵连,知府大人这一晕可真是晕的好,钱全都是我南城书院赔的!” “对了,我南城书院还有几个好苗子在马车里坐著。也都受了惊嚇,现在都回家去喝药了。这看病抓药的钱也是我南城书院出的。” “我就想问问知府大人,这些钱您打算怎么办?让我南城书院当倒霉蛋吗?” 李牧承突然就明白了,为啥留给城门附近那几家专供给南城书院的卖笔墨纸砚和墨宝的铺子,突然就开始装修了。 不愧是师父,这手腕子绝非自己能及! 李牧承死死掐了自己一把,生怕一个不注意乐出了声儿。 低著头憋笑,肩膀憋得一抖一抖的,瞧著像是要哭了。 “师父,这钱我县衙出了。虽然这事情是知府大人全责,可我这做下官的,总不好什么都不表示。” “师父您放心,就算是挪用京城那边大官买东西的钱,我也得帮知府大人出!若是京城那边的官员看到以次充好的家具,也绝不会牵连知府大人!” 李牧承句句都提知府大人,却句句都让师父放心。 知府的心臟就像是被人用丝线缠住了拉扯一样,酥酥麻麻的疼。 “需要多少银钱?” 知府这话就像是在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任谁都能听得出心不甘情不愿的。 偏偏李牧承还在那里摆手,一脸肉痛的说要帮知府大人扛事情的样子。 知府心里毛毛的,他是真担心被京城那边的人知晓,尤其是经常帮著李牧承那群人。 虽然知府到现在都没弄清楚,李牧承和京城哪些官员之间有私交。但李牧承在京城有人脉,甚至是能够隨意扒拉替换掉知府这样的人脉有很多,知府心里还是有数的。 毕竟那桩连环书生命案已经顺利结案了,涉案人员之中,连太子都下马了。 李牧承一个小小县令,隔山打牛能打到高高在上的太子,这样的能量连京城那么多大官都做不到。 只能说知府的脑补能力太强,完全没想过是因为涉事人员不是太子,而是皇帝。 皇帝为了不被官员们给揪住小辫子,才將事情全都推到太子身上。 反正皇帝子嗣眾多,太子换著做就是。 只要没有破坏皇帝的威信,任何事情在皇帝眼里都是小事。 “不必!本官还没有到需要下面的附属小官帮著扛事的时候。” 钱財的流失固然心疼,但再如何也没有屁股底下的官位重要。 自家夫人已经和自己扯下偽善的麵皮,若是连知府位置都坐不稳,那女人指不定会做出什么狗屁倒灶的事儿来。 到时候別说是知府自己,就连他那几个外室和孩子们,肯定也要被这偽善的女人给处理掉。 要强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的知府大人,怎么甘心? 头顶绿成了草原,还要丟官位,这么多年可真就白活了。 不就是钱吗? 只要他一天在知府位置上坐稳,就能多一天捞钱的机会。 民脂民膏知府自然不会主动下场去搜刮,毕竟他还要名声,但下面官员的孝敬银子可是大头儿。 至於下面官员的孝敬钱哪里来,知府才不管。 冯墨扬给李牧承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出去。 毕竟冯墨扬是师父,敲竹槓耍手段这种不要脸的行径,实在不好对徒弟公开。 李牧承秒懂。 师父嘛,还是在意形象的。 刚好李牧承也有別的事要做,暂时就先离开一会儿也不是不行。 李牧承昨晚回家的路上,就已经想著看好戏了。 知府两口子在梧桐县出事儿,肯定有人已经送消息回府城了。对自家姐姐有想法那位知府家的二公子,肯定会赶过来。 那个相中自家姐姐,妄图给自己当姐夫的韩县丞也该来这边凑凑热闹了,反正早晚都要成为一家人,提前过来几天也不是不可以。 於是,坏心眼子李牧承昨晚就派人去隔壁镇子叫人了。 这会儿已经赶到了县城,带著祖母进了李家的门。 李尔雅与韩县丞对视上的那一刻,两个年轻人齐齐闹了个大红脸。 李牧承刚回来,便见到了这一幕,瞬间觉得这一幕简直没眼看,酸的自己牙好疼。 “学弟。” 李牧承轻轻点头,嘴角绷得紧紧的。 如今都不叫自己李县令了,又开始叫自己学弟了?怕是想直接改口唤自己弟弟吧? “县令大人!知府家的二公子正在大门外求见。” 李牧承挑眉,这人到的还挺快。 只是知府的二儿子不先去驛馆那边探望他受伤的爹娘,先来自家是何意? 就算是算帐,也得先见到重伤的爹娘再说吧。 还是说,这位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他爹娘再如何对待他,也是一门心思只想追姑娘的二货? 难不成是传说中的恋爱脑? 李牧承抽空瞧了一眼韩县丞那紧绷的面部表情,瞬间满意了。 这才对嘛。 修罗场,当然要打起来才有热闹可瞧。 “姐,你先进去,陪娘亲和韩老夫人聊会儿天。” 李尔雅轻轻点头应下,自然也知道这样的场合,自己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確实不適合在场。 李牧承又看向韩县丞,笑著主动提议道: 第276章 这场戏没有想像中精彩呢 “韩县丞若是无事,与我一起去门口瞧瞧?” 李牧承如此生疏的称呼,韩县丞听在耳中只觉得心底苦涩。 不过想想也就释然了。 若自己是李牧承,提拔了一个一向敬重的学长,结果对方却一门心思地想当自己姐夫,想来自己也会愤怒至此吧。 甚至,自己会比李牧承还要过分。 “我自然愿意同去。” 韩县丞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与情敌正面硬刚的机会。 再加上李牧承虽然语气不善,態度也不是很友好。却也能听得出,比起知府家那位二公子,明显是自己这个学长他更喜欢些。 如此便好,至少自己不是毫无胜算的人。 两个人一起走到了大门口,见到了知府家的二公子。 原本知府家二公子面上还带著笑意,见两人一起从门內走出,整个人都不好了,心態都崩了。 “你……你们……”知府家二公子狠狠吸了一口气,双拳紧握,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为什么会在你家走出来?” 李牧承没有吭声,他带著韩县丞出来就是为了站在一旁看戏的,可不是想要唱戏给別人瞧的。 韩县丞笑著点了点头,往前走了一步,半遮挡住李牧承。 “我来李家自然是过年的,都是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团聚在一起,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谁规定同为南城学院的学子,还是经常打交道的师兄弟不是一家人了? 李牧承家里过年的人那么多,连周小胖子一家都来了,他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总不能周小胖子来这里过年,也是奔著李尔雅来的吧?还是说,早早就已经锁定好了李牧承娘亲肚子里那还未出世的孩子了? 拜託,连男女都不清楚的小孩儿,谁会这么早就来攀关係啊。 韩县丞这模稜两可的回话,直接让知府二公子想歪了。 知府二公子不可置信的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儿就因为行动不便踩空台阶崴了脚。 “你……你们!” 知府二公子气的面色涨红,再次將视线投到了李牧承那边。 “李牧承,你可就只有一个亲姐姐!这婚嫁之事可是大事,决不能儿戏!” “女子嫁人就等同於二次投胎,若是没选对人,一生悽苦无助,那才是残忍!” 李牧承耸了耸肩,“我姐能悽苦无助?你当我这个亲弟弟是死人啊?” 知府家二公子咋了?嘴这么笨的人,连句话都说不明白。自家姐姐真要是嫁给他,连句花言巧语都不会,那才叫泡到了黄连罐子里。 大男子主义是妥妥跑不掉的,又不会哄人,搞不好整日还要给姐姐立规矩。 这样的人,也配劝自己。 呸!他算个什么东西!连个秀才都勉强吊车尾才能考上的废物! 虽然自己也只是个秀才,可自己是魁首! 韩县丞官位不高,但人家是举人,排名前三的举人! 除了家世地位拼不过他,別的哪个不甩他三条街? 李牧承突然有些后悔昨晚上想要看戏的心了,这戏看的眼睛疼。 两个人就根本不在同一层面上,怎么对比? 这下好了,直接把大灰狼引进家了,姐姐这只小白兔的结局已经註定了。 “二公子,你既然能这么快赶过来,想必是收到你家奴僕的消息了。应该也清楚你的爹娘,如今在驛馆那边才对。” 意思很明显,你不去照顾你爹娘,来我这里干嘛的? 不孝顺,只知道追求风花雪月,就这样的废物还敢肖想他李牧承的亲姐姐? 再者,府衙距离县城这个距离,一个来回只用了一夜加上一上午的时间,怎么可能? 或许此人就是知道知府两口子来这里是干嘛的,也悄悄跟过来了。只是没有入梧桐县城,而是在距离梧桐县城较劲的其他县暂时落脚罢了。 甚至有极大概率是暂时落脚在韩县丞所在的凤梧镇上,时刻紧盯著韩县丞祖孙俩的动向。 一旦韩县丞奔著自家的方向来了,二公子立刻就会跟过来。 若是后面这样的情况,或许他根本不知道他爹娘来县城的事,只是一门心思的紧盯韩县丞而已。 果然。 下一秒,知府二公子面色变化的极快。 “你说什么?我爹娘在你们县城,还受了伤?” 知府二公子猛然想起上次他娘亲到凤梧县见到自己时,自己说过的那些话,心臟突然像是被人攥紧了一样。 知府二公子后悔了。 原本只是想饿著自己,表达出自己只想要李尔雅的决心。免得娘亲动不动就要介绍名门望族家的千金给自己认识。 他喜欢鲜活的姑娘家,不喜欢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那种,封建呆板、认死理,完全没有活力的女子。 那样的姑娘確实很符合一个刻板印象里当家主母的形象,可却不符合他心中完美妻子的形象。 与那样的木头人相敬如宾的过一辈子,他做不到。 他只想像爹娘一样,恩恩爱爱的永远一生一世一双人。 只能说知府家二公子天真的可以,他爹娘早已同床异梦,各自有了各自的鱼塘,偏偏只有他信以为真,以为只有自家才是和睦的家庭。 “我爹娘现在在何处?” “驛馆。” 知府二公子立刻转头,一句话都没留就匆匆离开了。 “走吧,咱们也该进去了。” 李牧承看了一眼韩县丞,示意他跟上,一起朝著会客厅的方向走去。 不得不说,李牧承家里现在是真的热闹。 除了冯墨扬在外面忙著敲竹槓还没回来,其他人无论男女老少都在这个会客厅里面谈天说地。 李尔雅的脸一直都是红的,本就没消退的羞涩,在看到韩县丞进来后更红了几分。 猎户媳妇儿轻轻用手肘撞了撞身边的周氏,两个女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韩县丞的祖母见到这一幕,笑容又灿烂了几分。 看来,有生之年是有机会见到曾孙的诞生了,真不错啊。 “哈哈哈哈!牧承快来!” 冯墨扬的大笑声和欣喜的喊声那叫一个大,哪怕屋子里热热闹闹地聊著天,也遮掩不住冯墨扬的声音飘进来。 第277章 李牧承的理解能力在大气层 李牧承一听到师父这兴奋的声音,便知道事情是成了。 於是也顾不上屋子里的其他人了,乐顛顛的便朝外奔去。 好在屋子里人多热闹,也没有人非要揪著李牧承问东问西的,李牧承十分轻易的便跑了出去。 冯墨扬心情大好,拉著李牧承就朝著专门留给自己的房间里走去。 “师父!你这是要了多少赔偿啊?” 这兴奋劲儿瞧著也未免太过了些。 冯墨扬美滋滋地给自己倒了一盏茶,並不急著回话,而是细细的品味口中的香气,突然感嘆一声: “好茶!真是好茶啊!” 李牧承心想:师父你故意吊人胃口这做法看著也挺茶的。 好在冯墨扬没有吊著自家宝贝小徒弟的胃口太久,直接伸出手比了个五。 李牧承眼睛瞬间瞪得老大。 不愧是自家师父,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 五千两银子,还真是敢要啊! 冯墨扬一见自家徒弟这样子,就知道李牧承这是想岔了。 “我要知府赔了城门的钱还有我的精神损失费,外带三家正在装修……咳,被波及到的店铺。” 李牧承沉默了。 感情这个“五”不是五千两的意思,是五个需要赔偿的地方。 “那师父,你要了多少?” 冯墨扬勾唇一笑,“先掏出一万两,多退少补。” 话虽这么说,但李牧承心里很清楚,退是不可能退的,不让知府补就已经算是高抬贵手了。 “知府就这么答应了?” 怎么听著都觉得有些荒谬。 冯墨扬挑眉,“他不答应能行吗?” 知府最是要面子的人,若是被冠上了个横行霸道隨意欺负人的名声,他这个知府的脸面可就要丟个彻底了。 至於为何出现在梧桐县,冯墨扬表示自己就是个被欺负的可怜院长,什么都不知道。 “对了,那马肉还有没?多给我烤点肉乾,等我回书院的时候慢慢吃。” 冯墨扬每年有新学子入学后,都会异常忙碌。有的时候忙到后半夜才休息,饿得肚子咕咕叫,只能饮水充飢。 如今有这么个可以拿肉乾回家的机会,冯墨扬自然不会放过。 再加上这马肉是知府亲自送上门儿的,根本不用自家宝贝徒弟破费就能吃上肉,冯墨扬自然要的也就心安理得。 李牧承自然不会拒绝,先不说师父想吃,徒弟有那么多分一些本就不过分。 再看师父要了多少的赔偿,李牧承就不会吝嗇。 那几家铺子装修加上换城门,满打满算都花不上一半的银两。那么多银钱,买什么不够? “对了,那个叫什么浴缸的,给我也安排一个。” 这次来李家过年,冯墨扬突然看到又冒出了一个新东西——浴缸。 这玩意儿可比最初那个大浴桶好太多了,放水排水都方便得很,温度控制的也比木桶的要好。 毕竟屋子里温度一直不变,又不用人跑来跑去的折腾,把屋子里那点儿热乎气都折腾没,水温下降的速度自然要稍微慢一些。 且浴缸注入水的时候竟然有两条管子,一条只放开水,另一条只放凉水。 如此一来,就算是泡澡途中水温降低,也能快速让水温升高,且温度可以按照自己最舒服最適宜的去做出调整。 李牧承笑著点头,这浴缸本就已经准备给师父安装了。只不过这浴缸只有家里才有成品,再加上年关已至,百姓们也是要休息的。 过年就是要全家团圆,哪里有强行压著百姓在厂子里上班的? “刚才我好像听到韩老夫人的声音了,怎么?你们家过年连那位老太太都叫来了?” 李牧承没有隱瞒,將自己写信给韩县丞的事全都告知给冯墨扬。 “所以,你家这是做好了要定亲的准备了?如此也好,韩家那小子也算是在我眼皮子底下长大的,本性纯良,想来不会辜负你姐姐。” 李牧承微笑著点了点头。 他从不会把筹码压到旁人身上,更不会觉得一个人人品高尚,就一辈子都不会改变。 只有强大自身,才能最大程度获益。 韩县丞再如何好,自己总归要更好才行。只有自己强大了,姐姐的腰杆子才会更硬。 作为一个男人,李牧承太了解男人了。 心动是有的,感情也是真的。但能不能一直不变心,只一生钟情这一个女人还真不好说。 最好的羈绊就是钱与权,只有自己的拳头够硬,话语权够重。哪怕韩县丞未来变了心,也绝不敢胡乱造次,伤害自己的姐姐。 但师父明摆著为对方说话,李牧承也不想为了一个外人与自家师父起了矛盾,因此只笑著点了点头。 “师父所言,徒儿自是相信的。” 但人心隔肚皮,有些事情只有当事人才清楚的道理,李牧承也懒得和自家师父辩论。 冯墨扬已经在心里盘算著韩家有多少家底子了,爭取给小徒儿的亲姐姐多要些好处。 另一边,韩县丞的脸色和李尔雅的脸色可以组合在一起了。 “今年就多余买两个福娃娃贴墙上,我瞅著把这两个孩子放门口刚好,一边一个,比福娃娃还喜庆。” 这时的大乾,福娃娃还只是用红纸剪出来的小娃娃,头大肚子大那种造型,类似於冬天在院子里堆出来的雪人儿那种。 因著全身上下都是红的,就显得格外喜庆。 再加上小孩子都象徵著新生与朝气蓬勃,因此所有人都喜欢贴福娃在门上。 不知是谁开了这么句玩笑,两个人都快热的头顶冒气了。 还好这群人没有开玩笑开到完全放飞自我,多少还顾及著女孩儿的面子。 周氏笑著轻轻拍了拍自家闺女的手背,“你去厨房烧些热水来给眾人泡茶喝,顺便把你在南城书院学到的做点心的手艺也修秀一秀,给我们这一屋子的人都露一手。” 李尔雅忙羞涩地跑开了,身影极快的消失在了厨房门口。 韩县丞虽然脸红的像猴屁股,但眼神却毫不遮掩的从始至终都落在李尔雅身上,直到看不见心上人了,这才有些不舍的缓缓收回目光。 第278章 有人瞧不起李牧承? 嘭嘭嘭! 外面的大门被拍得震天响,里面再如何闹腾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这又发生什么事儿了?眼看著就要过年了,怎么还有人这么急?” 李牧承还在和自家师父討论学术上的问题。 虽说李牧承如今已经成了县令,但课业上从未落下过,还在继续认真地学习。 没一会儿,李老二便带著一个衙役快步跑了过来,那衙役见了李牧承后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大人,有村妇过来报案,来的时候头上顶著伤,声音也撕心裂肺的。” 来人是排班表上,今日负责留守衙门的衙役。 每年这个时候,衙门除了换班衙役都不会有人去。毕竟所有人都很避讳这件事,觉得即將过年或年初这段时间牵扯官司,未来这一年都不会顺遂。 这种情况下,连老鼠都懒得光顾的衙门,竟然会有人来击鼓鸣冤。 李牧承嘆息一声,作为名声极好的父母官,就算是休沐时间也得去瞧瞧才好。 毕竟来这里喊人的衙役可说了,对方头上是顶著伤的。 若是自己执意不升堂,只怕那妇人扛不到自己休沐结束就一命呜呼了。 罢了,就当是积德了吧。 倒也不是李牧承迷信,毕竟李牧承是坚定的唯物主义。 可穿越这种事发生在他身上以后,李牧承反而觉得万事万物都有可能出现变故,发生变化。 但好事做多了,一定会有福报的。 “走吧,去衙门瞧瞧去。” —— “青天大老爷!救命啊!再不救命,我儿就要没了啊!!” 李牧承刚下马车,一只脚刚踩到地面上,跪在衙门前磕头的女人便转过身来,对著自己的方向猛猛就是一通疯狂磕头。 那声音咚咚的,砸的李牧承听了都觉得额头痛的程度。 一旁的衙役立刻飞速奔了过去,直接拦住了妇人的举动。 “这位嫂子莫要继续磕头了,若是你一个不小心把自己磕的头晕眼花,一会儿大人断案的时候你支撑不住晕过去了,到时候可就没法给你申冤了。” 李牧承暗暗给对方竖了个大拇指,这才叫有效劝阻。 瞧瞧另一个衙役,脸都快皱成苦瓜了,嘴皮子都说干了,想也知道对方都做了什么。 劝阻的话估计没少说,结果完全拦不住这个女人疯狂磕头的架势。 好在自己不想冻著,要人直接套了马车。这若是一路走过来,等到县衙的时候,眼前这个女人怕是直接要磕死在县衙门口了。 “直接来后院儿说吧,大堂就先不开了。” 毕竟一旦走过衙流程,那些在家休息的衙役都得回来。毕竟衙门断案,总要有很多衙役们拿著杀威棒喊威武的。 直到妇人跟著李牧承等人进了后院,李牧承才看清楚女人的情况。 穿著一身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衣裳,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的还在往外渗血。 头上磕的一片血肉模糊,从头顶滑落的血水与身上破布上沾染的暗色血跡混在一起,怎么瞧著都让人觉得心惊。 “县令大人!民妇是柳河镇槐花村人士。我们镇上有个姓马的地主,他瞧上我家今年才满十六岁的女儿,想要纳我家女儿为第二十七房小妾。我家不愿,便想方设法侵吞我家的家產。” “我大儿上前去理论,被活活打死了啊!尸首还在田里!我小儿子也被马地主给抓走了,还请县令老爷救命啊!” 李牧承也是没想到,自己如此费心费力的拉扯整个县共同发展,治下竟然还能出现如此小人。 李牧承懂,一旦人有钱了,什么事儿都想做。 娶妻纳妾养外室,这些只要没人告到李牧承面前来,他都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情。 毕竟在大乾,可没有严格规定一夫一妻,家里女人多了就犯重婚罪的相关法律条文。 只要不闹的太过分,李牧承才懒得管。 可这人已经有了二十六个女人,还想继续嚯嚯人家姑娘。被拒绝了就无耻的搞出人命,侵吞家產,这样的人不抓紧时间处理,难道还要留著过年吗? “县令大人!” 知道这马姓地主具体情况的衙役忙三两步窜到李牧承耳边,贴在耳旁小声说起了有关马地主家里的事情。 李牧承挑了挑眉。 难怪就是个破地主也敢如此猖狂,原来是上头有人啊。 可李牧承连京里的都敢动,一个有参军撑腰的又算个屁! 边关参军,地位再高,还能高过自家师兄许文远吗? 那个给马地主撑腰的参军,最好对这些事情毫不知情,不然的话,有他的好果子吃! “带路!” 趁著还没有正式过年,李牧承觉得有必要抓紧时间把这件事处理完。 “誒!民妇这就带路!” 女人转身就要往外走,便被衙役给拦住了。 “上马车指路就行,靠你往回走,等县令大人到地方,都已经过年了。” 只是李牧承也没想到,到了地方后,竟然有人看到自己依然能如此放肆。 “哟呵!新来的县令?年纪不大,排场不小嘛!不好好留在家里等著过年吃吃喝喝,来我们这小地方有何指教啊?” 一个囂张的声音响起,李牧承朝著说话之人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穿著並不合身的绸缎短褂,拿著棍棒逐渐靠近,身上的肥肉块都快要挤出衣服了,瞧著就让人有些生理不適。 最重要的是,此人说话竟然还如此放肆,完全没把李牧承这个县令大人放在眼里。 “小人马老二,是马府的管事。这老刁婆诬告,养不起傻儿子就往我家老爷身上赖。我家老爷心善,这才没有和这个老刁婆计较。” 马老二斜睨了一眼李牧承,就连行礼都十分敷衍。说到这里还不忘了出言威胁李牧承。 “县令大人刚上任没多久,不知咱们这梧桐县下属的几个镇子水深。这次就当是见面认识了,以后有什么事儿需要帮忙,县令大人儘管来找我们。” “別的不说,至少在梧桐县这一亩三分地上,我家老爷能保李大人官运亨通。” 第279章 威胁谁呢? 当县令的日子也不算短了,李牧承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囂张的人。 看来自己的威名还是传播的不够广,以至於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对著自己来威胁放狠话那一套。 见李牧承没有回应,马府管家马老二清了清嗓子,又道: “边关的王参军是我家老爷的嫡亲妹夫,若是王参军的面子李县令不愿给,或许知州大人的面子也该给两分。” 李牧承挑眉。 知州? 要不是马老二提了这么一號人,李牧承都快忘瞭望月城还有个知州了。 毕竟这么久以来,李牧承只知道知府到处奔波,还从未听过知州的大名。 “强占民田,其为罪一。纵凶杀人,其为罪二。当著本官的面攀扯其他官员,意图威胁本官正常办案,其为罪三。三罪並罚,流放三千里!侵占祖產物归原主,另赔付医药费与人命钱总计一百两银子。拿下!” 谁也不会想到,李牧承这次断案速度竟然这般快,大有一副要与对方抗爭到底的样子。 妇人泣不成声的同时,不忘了跪地磕头道谢。 马老二整个人都震惊了,尤其是发现他竟然挣脱不开对方衙役之后。 “李县令!知州大人可要唤我们家老爷一声岳父的!” 李牧承冷笑,“你家老爷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暴发户一个,有何资格和脸面让知州大人称其为岳父?当本官没见过知州,还是没见过知州夫人?” 李牧承说这句话的时候气势十足,要不是李牧承脑子里的確没有知州两口子的印象,李牧承自己都信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话能將对方唬住就行了。 毕竟那些官员暗地里什么情况不说,明里看来,绝不会有任何一个污点出现。 比如知州,绝对不会有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岳父大人。 或许这马地主家里的確有女儿成了知州的女人,但很大概率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妾室或更让人瞧不起,连个名分都没有的外室。 这样的身份也敢对著自己嚷嚷,找了这么个笨到家的管家,想来那位马地主也不是什么聪明人。 马老二脸上横肉止不住的颤抖,看向李牧承的眼神从错愕变成愤怒,再转为凶狠。 “流放?好一个县令,好大的官威!区区一个小县令罢了,当真不知整个望月城姓什么不成?” 马老二自己虽然动不了,不代表带来的那些狗腿子也都动不了。 李牧承是县令大人又如何?出门在外就带这么几个人,能打得过他们一群人不成? 给脸不要脸,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他好好教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一样的县令学规矩了! 看著逐渐逼近的一群凶狠男人,李牧承有些后悔为了体恤下属,只带了几个人便来断案的事实了。 “住手!” 得知李县令来此的当地县丞,嚇得腿都软了。 还好赶来的及时,不然真就要酿成大祸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自己治下的百姓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混进县里去? 守门的衙役是谁?怎么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县丞心里那叫一个慌啊,恶狠狠地瞪向刚刚妄图想要带人往死里收拾县令大人的马管家。 这个马老二是傻子吗?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对著县令大人喊打喊杀的? 真是不知者无畏,以为所有人都是上一任县令那样的软柿子了? “王县丞,你这是何意?” 王县丞面色铁青,疯狂挤眉弄眼的使眼色,生怕对方看不懂一样,眼皮都快抽筋了。 “王县丞,眼睛不舒服?” 李牧承声音淡淡的划过,嚇得王县丞瞬间站在原地猛地打了个激灵。 “王县丞,是本官给你的压力太大了,大到管不了民生了是吗?既然能力不够,本官换一个能力够的帮帮你,如何啊?” 马管家要是再看不出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真的就白活这么多年了。 如今冷静下来,不由暗暗心惊。 县令的官职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算小。到底是手握实权的官职,能让这么小一个孩子坐稳,就能说明一切。 自己反而先入为主的认为一个孩子而已,声音大一些,表现的凶狠一些就能嚇唬住了。 如今县丞著急忙慌的赶过来,足以说明这件事闹大了对他们不好。 “王县丞、李县令。” 马府那位马地主同样抖著一身肥肉,嘴角掛著諂媚的笑顛顛儿的从远处跑了过来,站在李牧承面前时,还忍不住喘著粗气。 “不知李县令远道而来,实在是有失远迎。刚好,马某在此地有个小庄子,若是县令大人不弃,小的在这里设宴,备上些许薄酒一起举杯畅饮,如何?” 李牧承根本就不给对方面子,只冷冷的留下几个硬邦邦的大字。 “本官年纪小,喝不得酒。你们自行举杯畅饮吧。至於他——” 李牧承抬手指向马管家,声音一字一顿,听不出任何情绪。 “本官定然是要带走的,好好彻查一番。” 马老二眼皮狠狠一跳,双膝都忍不住发软了。 马老二一个当管家的敢如此豪横,可见平日里马府主人的行事作风。 如今出了事,马老爷到了並不是帮著管家开脱,而是附和著王县丞巴结李县令,这便说明马管家已经被放弃,成了无用的弃子。 尤其是马老爷对著马管家说出这句话—— “放心的去吧,县令大人最是明察秋毫,绝不会乱杀无辜,乱用私刑。家里的老人和孩子,本老爷自然会帮你照顾好。” 李牧承也听出了马地主话里的意思,无非是要告诉马管家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自己掂量清楚。若是说了不该说的,连累了不该连累的人,就不只是死他一个那么简单了。 果然,马管家面若死灰的低下头,仿佛刚才那个囂张跋扈到不可一世的人从来都不是他一般。 李牧承才不管他们在那搞什么名堂,今天平白无故被人吆五喝六,这样的委屈李牧承自认为受不了。 因此,谁也別想逃脱惩罚,今天这事儿,李牧承务必要盘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第280章 暂避锋芒 李牧承目光深沉的在王县丞身上扫过,嚇得王县丞一个没忍住身子狠狠抖了抖。 別看李县令年纪不大,但这气势真是一天比一天足,能压得人根本喘不过气来。 经过刚刚马管家敢那般放肆的指挥人手对自己这个县令出手,李牧承品出了一点儿门道。 就算是现在想要处理王县丞,眼下也不是最好的时机。 毕竟自己带来的人太少,狗急了会跳墙,兔子急了也能咬人。 若是王县丞发现命运已经定下,说不准真会做出破罐子破摔的事情来。 因此,只是一瞬间,李牧承就做好了决定。 “咱们先回衙门,有什么事儿去衙门里面说。” 王县丞鬆了一口气,连带著马地主也觉得此事不是没得谈。 大不了就当成破大財消大灾了,只要没有被扣下大帽子,一点钱財而已,怎么捨出去的,后面还会想法子怎么赚回来。 若是能用钱財砸通和县令大人之间的关係,那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虽然县令年纪小瞧著像是个劣势,可马地主却看到了未来的无限可能。 试想一下,等李牧承到了王县丞的年纪,会一直只是县令而已吗? 退一步讲,哪怕做一辈子的县令,他马地主自认为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能把家业继续扩大下去。有这么个地头蛇作为盟友,別说他马地主了,就算是他儿子或孙子,那也是能直接受益的。 一个年轻县令,至少能庇佑马家三代人,怎么瞧著討好这位县令大人都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 “大人,衙门里面没有多少人留守。毕竟这马上就过年了,都休沐了。这事儿……” 李牧承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无妨,那便直接隨本官去县衙。这事儿本官既然管了,就必须得管到底。你也別休沐了,隨本官一起走吧。” 王县丞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只可惜李牧承根本不给他想明白的时间。 “还愣著干什么啊?怕去了县衙以后回来赶不上吃饭?放心吧,本官留你们吃一顿饭没什么的,家里准备的很充足,够你们放开肚皮吃了。” 李牧承这句话,在王县丞和马地主心里,就自动转化为了县令大人主动交好他们的信號。 两个人对视一眼,眼底溢满了激动。 倒是特意去县衙告状的妇人,此刻眼神都黯淡下来。 官官相护,她今日算是看出来了。 本以为李县令真的如传闻中那般是一切为了百姓的好官,却不想那只是表象,用来迷惑百姓的糖衣炮弹。 妇人只觉得天要塌了,大儿子已经没了,小儿子怕是也要保不住了。 刚刚县令大人说的流放三千里和归还祖產,还能算数吗? 李牧承看出了妇人的绝望与挣扎,实在不忍心妇人再受折磨,再次清了清嗓子。 “本官刚才所说的话,自然也没有收回的道理。祖產既然是人家的,自然要归还。” “至於你们府里这个管家,本官原本想著放他一马。只可惜,他竟然在知道本官的身份后,依然选择带著人想要了本官的性命,本官自然不会留他。” 马管家的命无论如何都得收走,这么一个草菅人命成了习惯的坏蛋,留著他才是最大的祸害。 李牧承没有用妇人的事做文章,而是把要马管家性命的原因放在了自己身上,从另一个角度而言,也是对妇人的保护。 果不其然,马地主再如何不捨得用惯了的马管家,为了和县令大人搭上关係,也不得不做出让步。 “县令大人说的在理,但管家在我马府终究是兢兢业业了一辈子,若是可以,这性命就让小的亲自收走可好?” 马地主对著马管家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回府。 至於回府以后用哪个人来顶锅,就不是李牧承能说了算的。 大不了马管家到时候换个身份,继续为马地主办事。 偏偏李牧承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人。 “马地主,你这是打定主意想要和本官作对了?还是觉得,本官能够活下来,都得感谢你的出现,制止了你手底下人的行径?” 马地主也控制不住的抖了抖,终於直面李牧承这位年轻县令的威压,嚇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啊这……” 李牧承依然不鬆口,大有一副你现在就必须做出选择的架势。 要么选择和李县令攀关係,要么选择与李县令为敌。 马地主是真的不愿意做出这样的抉择,毕竟两边他都想要。 马管家也看出来了,自己这是踢了一块了不得的铁板。 早知道刚刚就不那么放肆了,如今这样的局面都是他自找的,又能怪得了谁? 为了不让老爷为难,也为了能让老爷对自己的家人更好些,这样艰难地决定,还是他替老爷做下吧。 “此事都是我自己做下的,与我家老爷无关,我家老爷毫不知情。她大儿子的命,我自然会偿还。” 说完这句话,马管家直接抹了脖子。又怕自己死的不够彻底,李县令不满意,趁著还有口气在,连插自己数刀,最后瞪著一双眼睛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死后都用一双死鱼眼盯著李牧承的方向。 所有人都以为李牧承得被嚇哭,却不想李牧承只淡淡的摇了摇头,感慨的留下一句话—— “自作孽不可活,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想必这么多年来,坏事定是没少做。来人!將其拋到山中,餵那些凶猛的虎狼吧。” 入土为安?不好意思,草革裹尸都別想。 这样的人就应该一生一世无法安葬,入轮迴也该是奢望。 虽然这边的地形,李牧承带来的衙役不了解。但一眼望去哪里有山还是能瞧得见的,拋尸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衙役们动手很快,等到他们回来,眾人也都分別坐在了不同的马车里,朝著县衙的方向奔去。 李牧承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心想只要到了自己的地盘上便安全了。 至於回县衙的路上,还是得提起十二万分的小心,免得出现什么变故。 第281章 走一步看一步 事实证明,李牧承所担忧的並非自己嚇自己,的確该有这样的危机意识。 这不?马车刚出镇子,朝著县衙的方向而去的路上,就跳出来好些人打劫。 而那些人手中所持有的武器,与刚刚在马管家身后那群打手所持之物別无二致。 这群人还真是好算计啊。 真以为自己这个县令是白做的?瞧不出他们的意图? 至於这些人是自发组织,为了马管家报仇。还是王县丞与那马地主一起商议出来的结果,以劫匪的方式出现,想要留下自己的性命。或是做戏,来个现场“保护”就不得而知了。 “县令大人,您在马车里坐好就行,一切交给我们!” 李牧承笑著摇了摇头。 “对方人数眾多,单凭你们几个,根本无法破局。” 李牧承耳力很好,再加上坐在马车上,能看到远处雪地上被溅起的层层白雾。 李牧承笑著勾了勾唇,算算时间,边关那边也该来人了。 毕竟是李牧承一家第一次在县城过年,想来大师兄就算是边关事务繁忙自己来不了,也定然会让他媳妇儿带著孩子来这边庆祝。 边关將领的妻儿出行,所派遣的保护將士数量绝对只多不少。 瞧!这帮忙的人不就来了嘛。 李牧承所在的马车后面紧跟著的那辆马车里,坐的正是王县丞和马地主。两个人正在马车里小声討论什么,就觉得事情的发展好像有些不太对劲,有种脱离掌控的错觉。 直到前面传来喊打喊杀的嘶吼声,两个人瞬间嚇得齐齐脸色大变。 “怎么回事儿?不是还得一阵子才能到县城吗?怎么救兵来的这么快?” “难道是李县令早早就算计好了会有这么一劫,提前安排好了人?” “一定是这样的,这是算准了咱们的人会对李县令不利。所以李县令先来了咱们镇上,后面的人后一步出发。” 两个人都不敢想,若是刚刚真的在自己的地盘上对李县令动了手,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尤其是王县丞掀开马车边上的窗帘抻出一颗脑袋往外瞧,看见的是身穿甲冑骑著高头大马的將士时,一颗心都快嚇成碎片了。 “来人不是衙役,是边关的人……” 边关? 马地主嚇得双腿都忍不住抖了抖。 王县丞这才从脑子里翻出被他遗忘在脑后的记忆,有关梧桐县县令李牧承与边关许將军之间的关係。 “糟了,这次真要凉了。” 王县丞第一反应便是掀开马车车帘,打算抢过车夫手上的马鞭和韁绳,快速赶马车离开这里,甚至连自己所在的镇上都不想回。 至於家中的老父老母和妻儿,早就不在王县丞能够思考的范围內了。 脑海里只剩下了一句话:逃,逃的越远越好。 只可惜他哪里逃得掉? 刚掀开马车车帘,看到的並不是车夫,而是一个身穿甲冑,脸上还有一道从眉心到嘴角的贯穿疤痕的男人,笑得一脸灿烂地衝著他打招呼。 “王县丞,多年不见,別来无恙啊。” 王县丞嚇得直接往后倒去,刚好砸中了上前来看情况的马地主,直接砸到对方的头,把人给砸晕了。 “你……你怎么在这里?不对!你怎么还活著?” 这人,王县丞有印象。 当年这人娶了个漂亮的媳妇儿,成亲当日被马地主瞧上了。 於是,洞房花烛之夜,他被人拉出去砍了几十刀,此人的漂亮媳妇儿也被马地主给嚯嚯了。 原本马地主是打算纳此人的媳妇儿为妾室的,毕竟比起府里的其她妾室来说,马地主的確是占了人家黄花大闺女的身子,也因此对此人的媳妇儿格外心疼几分。 奈何此人的媳妇儿就是一个认死理的,一颗心只为了眼前的男人跳动。 得知男人死了,自己的清白也不在了,那女人竟然直接拿了把剪子自戕了。 谁也没想到,死了好多年的人,竟然活生生地出现在他们所乘坐的马车外,还活得如此好。 瞧瞧他身上的衣裳,最低也是个千夫长。 当年自己昧著良心,为了一百两纹银,直接连案子都没仔细审便直接定案了。 现在想想,对方现在出现在这里,肯定存了报復自己的想法。 早知道这人还能以这样的形式回来,当年自己说什么都得让人確定对方死没死透再说。 只能说当时还是太年轻,吃了没有办过案子的亏。 现在也没別的办法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王县丞可得坐稳了,一会儿咱们就能到县衙了。” 外面的骚乱很快便结束了,那些假扮成劫匪的人也都老老实实的被捆成了粽子,丟在了敞篷马车几口大箱子上面。 “继续出发!” 李牧承没想到,在这里就能遇到大师兄的媳妇儿和两个孩子,尤其是大师兄家里的小儿子,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却也是个十分沉稳早慧的。 接下来一路畅通无阻,十分顺利的到了县城。 李牧承也没耽搁时间,直接带著人直奔县衙而去。至於师兄的家眷们,则分了一个衙役带著他们去自己家。 师嫂也很体贴人,直接让帮忙押送这群人的士兵们帮忙送到县衙,若有必要,可以等县令使唤完他们再復命。 李牧承刚还有些愁衙役们没几个留守的呢,毕竟有不少人现在都不在县里,出远门探亲去了。 更別提大多数衙役还是下面民壮里选出来的,在县衙住衙役班房,在县城里没有自己的家。 如此甚好,王县丞和马地主这群人肯定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王县丞此时脑子里晕乎乎的,一会儿是李牧承刚刚的话,一会儿又是坐在外面赶车那个疤痕脸男人。 若是此刻他还意识不到,今天將成为他彻底沦陷为阶下囚的日子,这么多年的县丞都白做了。 马车还未停稳,王县丞就疯了一样掀开马车帘跳下去,直奔李牧承的方向而去。 意思不要太明显,想要控制李牧承威胁人唄。 只可惜,他把一切想得太美好了。 第282章 另类套供词方式 李牧承只是轻轻伸出一只脚,就成功將王县丞绊倒在地。 紧接著一个旋转,直接一屁股坐在王县丞的脑袋上,只听哐当一声,便知道王县丞的脸这会儿肯定没法看。 “动手之前也不打听打听,本县令是在哪个书院出来的。” 南城书院,可以说是整个大乾所有书院里,课程范围最广最全面的书院。 在南城书院里走出来的优秀学子,文学武艺那是样样不差。 比如边关將军许文远,比如李牧承,再比如新晋县丞韩学长,可以说都是文武双全的代表人物。 “带走!” 老早就摩拳擦掌准备大展身手的衙役立刻上前,將鼻骨歪了,脸色铁青还糊著血的王县丞反剪著双手押走了,直接送到了牢里关著了。 至於另一位马地主,则嚇得缩在马车的角落不敢动,动动鼻子还能闻到一股噁心的怪味儿。 “就这么个小胆子,也敢纵凶杀人,谋財害命。这么多年能活的这么滋润,半夜没少做噩梦吧。” 刀疤脸將士一把便將里面的马地主给拖了出来,就像是拖著小鸡崽儿一样,瞧著十分轻鬆。 但实际情况却是马地主本人足有三个刀疤脸將士那么重,此刻被勒的都有些喘不过气了。 “你妻子那事儿,真的和本老爷无关啊!都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非得送我个美人儿。我也是听他们说若我不笑纳,他们就要一起上了。” “我也是不忍心那么年轻漂亮的小媳妇儿受那么大的侮辱,这才好心帮忙的。谁知那小媳妇儿竟然那般想不开,与我无关啊!” 刀疤脸將士冷哼一声,“我可一直没有自报家门,你怎么就记性这么好,还知道我从前有个年轻漂亮的小媳妇儿啊?” 这话可谓是不打自招,马地主浑身颤抖的更厉害了。 多说多错,如今连王县丞都被带走了,还是把嘴巴闭紧些吧。 马地主本以为自己会和王县丞一样,被直接丟到大牢里关起来。却不想这位县令大人不按常理出牌,竟是直接带著他上了大堂,直接开始审讯了。 可报案人都不在,县令为何审人? 马地主稳了稳心神,刚想说这样做流程不全,就算是断案也会被判为屈打成招。却不想很快便又有人走进来,抱著厚厚一大摞东西缓缓走到李牧承边上,將东西重重的放在了桌案上。 那些东西马地主再熟悉不过,都是见不得光的黑帐与烂帐。 而那些黑帐和烂帐里,除了记载见不得光的金钱交易,还记了死在他手里之人的姓名和家庭住址,包括家里还有多少人。 之所以要记那么清,也只是想隔上一段时间就让那群人的家人以合理的形式“死亡”,而不会被人怀疑是他动了手脚。 里面除了这些,还有这些年来和马地主走得近的那些人的相关交易,毕竟马地主能够快速敛財,可不只是靠著种地和欺压普通百姓那么简单。 马地主培养了不少杀手,专门替有钱人和官员去摆平一些事情。 至於王县丞,则是马地主的保护伞而已。一些事情能靠著他解决的,就直接只手遮天抹平。 要不是有人偷偷跑出来到了李牧承这里报案,只怕到了今日,马地主依然过得瀟洒自在。 毕竟师兄派来保护家眷的那些人,尤其是那个刀疤脸將士,也不会无组织无纪律的回去復仇。 只能说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全都凑巧赶在一起了。 “李县令,我可以把我家里有的一切都送给你!不管是钱还是字画,或是名贵珠宝、铺子、马匹还是美人儿。只要你想要,全都送给你!只求您留我一条小命!” “哪怕……哪怕你把我夫人和小妾们全都送去花楼迎客,把我的几个儿子都送去阉了当太监也行。只要您满意就行,您想如何便如何!” 只能说不愧是自私自利的人渣,虎毒尚且不食子,他简直是除了自己谁也不顾了。 “哦?本官还没开始审,你这就打算认罪了?” 李牧承隨意在里面抽出一本放在自己手边,似笑非笑地看向跪在堂下的马地主。 “这样吧,我隨意挑选这些帐册。只要你能完整说出我所说的这一页的內容,就適当给你减个刑,如何?” 至於减刑减多少,还不是李牧承说了算? “若是说不对,那本官只能按照你所说的事情给你加刑,如何啊?” 马地主嚇得整个人都木了。 实在是这么多年做过的错事和坏事太多,根本记不过来。 再加上李牧承隨意抽取那些帐本,他自己都记不清里面记的都是什么。 唯一可以確认的是,上面的內容都是他自己一笔一划写的。 “李县令,能否给小人一些提示?” 李牧承痛快点头,毕竟证据虽然有,但却没有对方的口供。如此套用口供,倒也算是省事儿。 曹典簿没想到,被衙役著急忙慌过来记录口供,就赶上了这么一出大戏,瞬间对李牧承佩服的五体投地。 不愧是自家县令大人,毫不费力的就这么水灵灵的逼供了?对方还如此配合,真是妙极!妙极啊! “大乾永嘉三十七年,秋。” 李牧承翻开一页,读出第一行字,便看向地上跪著的马地主。 “说吧,提示本官已经给完了。” 马地主狠狠咽了口唾沫,整个人都不好了。 永嘉三十七年,那年干啥来著? 马地主疯狂冒汗,没一会儿就把整个衣襟和肩膀都打湿了。 “县令大人,能否再多提示一些?” 那一年,马地主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可以说是他打开赚黑钱大门的一年。 李牧承挑了挑眉,十分不满地呵斥: “哼!拿本官当什么了?竟然敢如此戏耍本官,本官看你真是不想要你那颗项上人头了!” 李牧承大喝完,还不忘抄起惊堂木狠狠一拍,嚇得对方再次狠狠抖了抖。 马地主都快哭了,他是真的想起来太多了,不知道是哪件事啊! 马地主將头磕得砰砰响,“求县令大人再给两句提示吧,一句也行!” 第283章 震惊掉下巴 李牧承皱著眉將手里的帐册翻的哗哗作响,再確认这一本上面每一页的开篇都有“大乾永嘉三十七年,秋”的字样后,终於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行吧,本县令不是个喜欢为难人的。既然你要本县令多给你一些提示,本县令自然得成全你。” 谁也想不到,李牧承口中的成全,竟然是这样的成全法。 “大乾永嘉三十七年,秋,柳河镇,王庄村,接吧。” 马地主的心態都快崩了。 李牧承才不承认自己是故意的呢,翻了这么多页,大部分都是王庄村。且记载的文字內容完全不同。 李牧承看著马地主张开嘴巴欲言又止的样子,故作不满道: “本县令提示的已经够多了,要是再让本官提示,本官就差明著给你读一遍了!” 马地主也不敢再让李牧承提示了,只能磕磕巴巴的儘可能回忆里面的內容。 “小人……小人灭了王庄村村长一家十七口,只是因为王庄村村长的媳妇儿撞破了我和他家儿媳妇的姦情。” 李牧承严肃的摇了摇头,“不是这个。” 马地主头上的汗疯狂往下流,就听李牧承又道: “此页,你有三次机会,还剩最后两次,自己好好想想。” 马地主一脸紧张,眼珠子疯狂乱转,小心翼翼的开了口。 “那就是小人派人烧了村东头王寡妇的房子,为的是让她们家里所有人无处可依,让王寡妇带著她的两个女儿来投奔我。” “王寡妇在小人家里一直都是烧火的婆子,她家那两个女儿都被我收房了。只不过王寡妇的小女儿身子弱,胆子也小,小人还没来得及给她个名分,就死在了床上,著实晦气。连带著她那个姐姐也被小人收了妾室的身份,只给了个通房的待遇。” 李牧承沉默了。 合著这个马地主妾室一大群,里面还不包含被嚇死的和通房丫头? 这老小子过的日子,比一般朝臣都舒坦吧。 艷福不浅啊。 “哦?好像不是这个啊。本官再给你个提示,你说的这两个事情中间。” 马地主突然一副终於要活过来的样子,双眼瞬间冒起了兴奋的光。 “那小人肯定能想起来,这两件事中间只有一个事儿。” 马地主突然伸出手指,朝著刀疤脸將士的方向指去。 “那就只有他家的事了!他被人砍,他新婚媳妇儿的洞房花烛还是我帮的忙呢。” 话还没说完,马地主直接闭嘴不说话了。 实在是那个刀疤脸男人的气场过於强了些,马地主总有一种对方下一秒就会抽出武器把自己的头给砍下来的错觉。 李牧承冷笑一声,马地主这次说的確实是自己看到的那一页,但最终解释权归李牧承所有,所以,李牧承压根不承认马地主说对了,反而啪的一下狠狠拍了拍惊堂木。 “不是这件事!本官今天心情好,再给你一次机会。” 李牧承又重新抽了一本翻开,“听好了,大乾永嘉三十九年,夏。” 连刀疤脸男人听到李牧承这话,都觉得这个县令大人真是蔫坏蔫坏的。 这个提示给的,就等於没有提示。 但他不知道,李牧承可是一目十行飞速翻了好多页,才选中的这一页呢,可辛苦了。 之所以选中这一页,也是要给今天被关在牢房里的那位王县丞的罪名更加落实一些。 毕竟谁也不清楚,这些个下级官员,上面有没有其他人保。 这个王县丞已经和李牧承站在对立面,那么就不能给此人任何一点能翻身的机会。 但凡这个王县丞能够从牢里走出来,必会成为李牧承的心腹大患。 所说不好与螻蚁相爭,但臥榻之下岂能容他人酣睡的道理,李牧承又怎么会不明白? 一切可能会给自己添堵的苗头,必须全都扼杀在摇篮里才行。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李牧承最討厌的就是圣母一类,佛光普照大地的人。 而李牧承选中的这一页,刚好能够將王县丞捶平,天王老子来了都没法救他的那种,因为—— “王县丞是中间的传话人,给了小人八万两银子,要小人帮忙截获朝廷拨给边关的粮食和军餉。而后再偽造信件,说边关主將通敌叛国,故意將朝廷拨的物资拱手让给敌国人。” “那些粮食和军餉,小人一丁点儿都没敢留,全都给了王县丞。又由王县丞转交到何处就不知道了。” 李牧承当时刚穿越过来没多久,还是个婴儿。虽然不能说话表达,但耳朵听得清清楚楚。 当时李家村的村民都知道的消息,望月城边关將军通敌叛国。那一年连著死了三个將领,自此再无將领调派到这边,由当时的军师许文远暂带边关將军一职,一代便带了这么多年。 而边关的兵也在连续两年没有得到朝廷的任何供给后,彻底改了姓。 边关的兵寧愿追隨许將军,也不愿再听从皇帝的话。 尤其是李牧承帮著炼钢,让更多的將士能够保命后,更是不愿依附皇权。 许文远是个没什么官癮的人,在和李牧承合作卖出取暖设备,赚了不少钱给將士们买粮食与过冬衣物,发了餉银后,所有边关將士都知道他们现在的幸福日子全都拜许文远將军与李牧承李县令所赐。 因此,李牧承如今在边关的威望,並不比许文远低。 甚至还因为李牧承还教会了將士家属们製作大酱和各种咸菜,比起许將军来说更得人心。 李牧承並不意外这件事儿会被马地主记的如此牢固,毕竟这偽造通敌卖国,还偷拿偷用军餉的事一旦落实,王县丞绝无任何翻身可能。 马地主或许也是想用这个供词,换一个生机。 在李牧承得到他一堆坏帐烂帐以后,马地主想要活命,能做的就只有立功这一条路。 果然,负责记录的曹典簿整个人都快嚇傻了,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 刚刚那个马地主说的是啥?王县丞那个瞧著憨傻的棒槌,竟然能不声不响的干出这么大的一件事? 第284章 流民乱窜 李牧承审到这里,后面其实已经不必要审了。 毕竟敢私自挪用边关物资这事儿,就已经够他们掉脑袋了。 无论主犯还是从犯,结局都是一样的。 至於剩下的那小山一样高的帐册,暂且就先在县衙里封存吧。等过完年休沐结束以后,再慢慢翻。 那堆黑心钱还是要寻回的,毕竟这样的黑钱,总得花到正地方才行。 能找到受害人就补偿,找不到的就充公,造福更多的百姓。 “先將他带下去吧,就关在王县丞旁边的大牢里就行。看好了,別让他们死了。” 这边的事情暂且告一段落,李牧承示意那群护送大师嫂,又留在这里帮忙的人一起走。 “我家地方虽然不太大,但若是你们能挤一挤,还是能住得下的。” 毕竟李牧承家里早已改成了地暖,就算是晚上打地铺,也只有热到冒汗的情况,绝对不会冻到他们。 至於食物就更不用愁了,家里开著那么大一个宾馆,再加上家中客人本就多,这些人哪怕是敞开了肚皮吃,李牧承家里也是供应得上的。 倒是这群五大三粗的汉子有些不好意思了,尤其是那个疤痕脸將士,谁敢相信,他竟然是个社恐啊? 瞧瞧,李牧承只是多看了他两眼,就把他给看红温了。 “牧承你可算是回来了,事情办得可还顺利?” 谁也没想到,好不容易放了个小长假,竟然还能赶上这摊子破事儿。 也幸好除夕夜的饺子还是能吃上的,不然真的要呕死。 “放心吧娘,我都回来了能有啥事儿?” 李牧承说到这里顿了顿,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补了一句。 “就是人有点多,我也没想到大师兄派人护送他的家眷过来,还带了这么多將士。咱们家之前包的饺子怕是不够,又得劳烦娘和婶子、姐姐受累。” 几乎是李牧承话音刚落,许文远的媳妇儿就捲起衣袖走了出来。 “那群人肚子可大了,真要是敞开了吃,咱们这些人包饺子可不够。让他们自己动手,人多力量大。” 周氏也不是个忸怩的人,並不觉得让客人动手有什么失礼的。 “行!过年就要有个过年的样子,大家一起忙碌起来才好呢。” 周小胖子的爹娘自然不会有任何意见,毕竟他们这次就是来过年的。 在发现李牧承的娘亲和他们家的老太太长得十分相似后,更是对在李牧承家过年这事儿有了归属感。 都是一家人,哪里说两家话? 於是,李牧承家的小院又一次齐上阵,男女老少分工明確,热火朝天的开始了包饺子大业。 许文远媳妇儿也是这个时候,突然提起了一个新话题。 “原本我带著两个孩子,顶多加上一个车夫过来就行。毕竟现在的边关还挺稳定的,暂时也没有乱起来的样子。只是你们不知道,咱们这边的旱灾刚结束,南边那边就发了洪水。我过来这边之前,先回了一趟娘家送节礼,一路上遇到了太多的流民,都是逃难的。” 南方遭了灾,逃难肯定是往北边逃。总不能逃到別的国家去,被人当牲畜一样呼来喝去的使唤吧? “所以,已经有人朝著这边逃了?” 许文远媳妇儿轻轻点头,“估计是有人说了师弟治理梧桐县治理的好,百姓们安居乐业。所以大批流民朝著这边而来,背后少不了其他人的煽动。” 李牧承挑了挑眉。 若是別的县令听到这样的消息,只会觉得天塌了。 毕竟一个县再如何厉害,能容纳的人口也是有限的。 更何况是工作岗位,本来就不多。要是来的人太多,只会造成恐慌。 偏偏李牧承这边大力发展各方面建设,正是缺人的时候。 流民来得好啊! 要是能顺理成章的把这些流民全都留下就更好了! 虽然想想都觉得不可能,毕竟知府和知州等人总不能眼睁睁地看著下属官员,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县令,手底下的百姓比他们还多。 可若是真的有人暗地里使劲儿,想要用流民拖垮自己,那可真是想太多了。 “没事儿,反正边关也缺人,这么多年老在望月城徵兵,百姓们都被征的怨声载道了。” 流民嘛,为了活下去,跑到边关去当兵也正常。 到时候听话,踏实肯干活的,李牧承绝对会留下。 不听话的刺头,就交给大师兄收拾。哪怕不能上战场,也能在边关开垦荒田种地,或者搬搬抬抬,专门找重活累活给他们做。 见李牧承镇定自若,仿佛一切都成竹在胸的样子,大师嫂笑著微微摇头,心里暗道自己实在是想太多。 这么一个能把自家男人给迷得天天掛嘴边夸的人,这样的大事在他眼里,应该也是小事一桩吧。 “对了,我听你师兄说,这次过完年,你这边有个小兄弟要和我们一起回边关?” 李牧承笑著点头,朝著李弹弓的方向挥了挥手。 “咋了?有啥事儿?” 李弹弓这一年发育的极快,抽条的厉害,长高了一大截。 再加上武馆老师父手把手带著他习武,身上也晒黑了不少,往那一站就挺唬人的。 许文远媳妇儿没少去军营,见惯了那些身上染血的將士,李弹弓对她的衝击力並不强。 倒是瞧著就是个值得培养的好苗子,眼神清正,身姿笔挺。 “不错,想来你大师兄见了也一定会喜欢。” 说来也巧,许文远一年到头也没少和李牧承碰面,这李弹弓还当真就一次没遇上。 李牧承也很为自己的髮小开心,他这样一个崇尚武力的人,还是边关比较適合他。 原本年轻就该去边关的,都已经备好行李出发了。结果李牧承这里事情特別多,人手一直紧缺。 李弹弓知道这事儿后便回来帮李牧承跑腿儿了,这才耽搁了去边关的时间。 好在李弹弓是自愿去边关的,不是走的徵兵路子。不然这个做法,肯定是要按照逃兵处理的。 “多谢大师嫂的肯定,我去了边关后一定会努力的!” 第285章 流民到,乱成一片 谁也不会想到,流民竟然来得如此之快。 除夕夜,一大帮人在李家小院守岁。第二天一大早,全家人都被爆竹声吵醒,早餐还没吃完,李家的院门就又被拍响了。 那拍门声十分急促,好像发生了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一样。 “李县令!李县令!” 外面衙役的声音也很急切,喊声都快破音了。 李牧承耳朵尖,快速跑到了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瞧了瞧,见只有衙役一个人,便將大门拉开。 “李县令!五十里外的驛馆那边有人报信,有近两万流民朝著咱们这边而来,怎么办啊?” 衙役心里急啊。 梧桐县的百姓好不容易过了一次富裕年,说什么也不能让那些外来的流民给嚯嚯了。 就连衙役的老娘都说,明年有钱供娃娃们读书,还能存些钱把乡下的房子修一修。 流民过境,与路过地皮都能给掀翻的蝗虫又有何区別? “大人,得儘快拿章程了。实在不行的话,咱们先把城门全都关上吧!” 只要把城门堵死,外面的流民一个都別想进来。反正他们赶路奔波多日,体力早就告罄了,不怕他们有力气闹腾。 就是城中的百姓和周边的百姓们日子怕是要不方便了,毕竟来往总是要走城门的。 李牧承摇了摇头,“这流民就好比那涨潮的江水,堵不如疏,端看如何安置他们。” 衙役被自家县令大人的话给说懵了。 安置流民? 这么多年,他也是听说过不少受灾地区的百姓逃难的例子。那些流民简直和盗贼流寇无异。 为了能活命,简直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这样的人,自家县令大人竟然打算安置? “大人!这只是第一批过来的流民,就已经有两万之眾。若是后面还有流民来,咱们县里的百姓肯定要受影响的啊!” 外来人口太多本就不好管理,若是外来人口比本地人口还多,那就已经不单单是能否好管理的事了。 鳩占鹊巢的故事,想来都是听说过的。 李牧承笑著轻轻点头,“知府那边还没拿出个章程,就说明流民这事儿,连府城也解决不了。同样都是活生生的百姓,我作为地方父母官,哪里能眼睁睁地看著他们默默等死?”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二十里外设粥棚和简易医用帐篷,再让人在十里外登记这些流民的基础信息。” “我现在就写一份详细的人口分配计划书给你们,到时候让登记流民信息的人,按我的要求分配到不同的地方集中管理。” “对了,有特殊能力的,比如懂医术、会打铁、会盖房子会做木匠这种,有技艺的手艺人单独登记成册,本官有大用。” 李牧承敢接下这两万流民,一来是经济发展和县里建设的確需要。 二来也是因为,李牧承之前已经得到了朝廷和知府共同出具的书面声明,三年內,梧桐县不必赋税和服徭役。 再加上望月城在边关,边关又连年大战,成年男子本就数量不多。 阴盛阳衰的望月城,急需成年男子的加入。 不然连新生儿都少了,这个城又怎么会发展的起来呢? 虽然衙役还是不懂李牧承为啥要应下,做出如此荒谬的决断。但作为下属,最要紧的就是服从,完完全全的听从和顺从。 “是!” 衙役跑远了,李牧承也没耽搁时间,回了自己的房间唰唰提笔写起了计划书。 韩县丞也听出了些什么,想著这么大的事儿,自己也得出一份力才对,不然也就白做县丞了。 李牧承想著上次凤梧镇人口流失那么严重,如今最缺人口的便是凤梧镇。 再加上凤梧镇地理位置特殊,山林极多,不管是种果树还是在山上造什么东西,绝对都是重体力活儿。 “师兄,流民可能要有很大一部分人交到你手里,你可想好对策如何安置?” 韩县丞也是南城书院出来的人,主打一个脑迴路不固定。 从前那些安置流民的方法,在韩县丞看来那就完完全全是助紂为虐。 那群人仗著法不责眾,就敢肆意乱来。等到一切风平浪静,拍拍屁股就各回各家了。 这样的人不配在他的地盘生活,若是想要来他的地盘,那就只有乖乖听话这一条路可走。 “放心,我不会给你添乱,更不会让那群流民拿捏。” 李牧承听到这里便放心了不少,还是没忘记给韩县丞多出了一些损招和阴招。 韩县丞听的眼睛越来越亮,到最后两人竟然头碰头商量了好些个非常规法子。 “那就这么说定了,咱俩兵分两路?” 据衙役来报,两万流民是从两边来的,因此只能在两个城门外堵人才行。 李牧承不会分身术,自然无法同时兼顾两地。 韩县丞笑著狠狠拍了拍自己的心口,“你就瞧好吧!” 韩县丞也很高兴,终於有一个能展现自我实力的机会了。 必须得好好表现,获得李牧承的认可,让他心甘情愿的唤自己一声姐夫才好。 李牧承的第一个法子就是命人赶了不少还会喘气的野猪出来,准备来个杀鸡儆猴改良版之杀猪儆流民。 俗话说得好,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不要命的再如何也会怕挥刀不眨眼的大魔头。 而这负责杀猪的人,当然就是在边关整日过刀口舔血日子的將士们。 他们可都是在尸骨与血水之中往返的人,身上的煞气和杀气都重得嚇人。 李牧承倒想看看,那些流民有没有胆子,敢和这群人撞上。 这一招恐嚇用好了,后面不管是借力打力还是恩威並施的手段,绝对好用的多,完全能做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而这些野猪也不白杀。 这不?李牧承已经出了城门,在二十里外的营帐里坐下,只待流民的靠近了。 远处。 逐渐靠近的流民队里,有三个男人阴险地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瞧著就格外不舒服的笑。 突然! 伴隨著尖叫声响起,流民们就好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倒下,还有人在这些倒下的流民身上踩来踩去,哀嚎声不断。 第286章 审讯小手段 李牧承早就预料到里面肯定有人会藉机搞事,只是没想到搞事竟然这么早。 毕竟在李牧承看来,若是想要对付自己的话,肯定得等流民们都进了自己治理的梧桐县以后再动手搞事,只有这样才会影响到他的官声。 可这群人还没到自己的势力范围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搞事,要么就是想给自己个下马威,小瞧自己。要么对方並不是衝著自己来的,而是单纯的坏,就喜欢拿人命和別人的人身安全开玩笑。 对於这样的人,李牧承有的是方法和手段对付。 更何况,李牧承身边有好多武力值爆表的职业打手在,那真是指哪打哪,半点不含糊。 “把那几个在背后推人的,全都给我抓过来!” 李牧承身边的衙役和从边关护送许文远一家来的將士们早就摩拳擦掌等待命令了,这会儿李牧承一发话,立刻全都速度飞快的分头行动起来。 只是几个呼吸之间,闹事的全都被控制住了。 百姓们没有人在背后推搡,这场闹剧也终於停止了。 周神医带著人立刻將伤员按照伤情轻重抬到不同的地方进行救治,李牧承目光幽幽地看向那几个带头闹事的人。 “这么喜欢玩踩踏的游戏,那本官也陪你们玩玩?光踩踏多没意思,远来是客,本官还得让你们吃好喝好呢。” 流民太多,若是想要让他们听话,就必须要用雷霆手段加以震慑。 只有他们先怕了,李牧承之后再展现出怀柔的一面,他们才会老实。 刚好就借著这个机会,给他们一点顏色看看。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去准备铁板和铁架子,越多越好。还有炭盆,要烧得热热的。” 百姓们还以为这位县令是看他们冷,准备炭盆给他们取暖用的呢。 却不想—— “把炭盆摆成五排,再把铁架子固定在上面,將铁板铺在铁架子上。等铁板变成红色了,把这几个刚刚在后面推人的丟到上面去,谁也不准跑下来!” 衙役们秒懂,直接用锁链子把这群人的手脚全都固定住,还不忘了找块布把他们的嘴巴全都堵起来。 “不用那么麻烦,嘴巴堵起来干嘛?一会儿怎么听他们认错啊?” 衙役们笑了笑,其中一个人更是上前討好的道: “现在还是先堵著吧,我怕他们吵闹,影响所有人的心情。” 李牧承想想也是,隨便衙役怎么折腾他们了。 “对了,去命人喊典史过来。以后这种审讯小妙招,他会经常用到的。” 毕竟李牧承是县令,要把控整个县城的发展和变化。可不是职业审讯人,这种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只不过是在恰当的时机,给手底下的人做个简单的小培训而已。 这种事最应该喊的是牢房里的牢头和狱卒,但如今牢房里还管著重要的犯人,这个时候把人喊出来培训,並非明智之举。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偷偷打著劫狱的鬼主意呢? 典史也忙的要命,毕竟另一个城门那边有韩县丞在,曹典簿一直跟在李牧承身边。 李牧承说要让典史过来,曹典簿第一反应就是眼前这个铁板场景,绝不是自己想要看到的。 於是,曹典簿第一反应就是主动去和典史换一换,他去陪韩县丞处理另一个城门那边的事情。 事实证明,曹典簿的下意识反应是十分明智的选择。 因为典史换过来以后,这边的铁板刚好烧得通红一片。往上面浇一滴水,连眨眼的时间都用不上,就已经蒸发的无影无踪了。 “你来的正好,看好了,这招我只教你一次。” 李牧承示意衙役们將那群人嘴里的破布拿掉,又两人一组,合力把手脚捆住的人丟到铁板之上。 “都拿著棍子守著,谁快要滚下铁板了,就给我懟回去!不交代出幕后主使,就等著被烤熟吧!” 很快,这群人被烫的吱哇乱叫,哀嚎声一声比一声响亮,一声比一声悽惨。 流民们都被这一幕震惊的不轻,那些无视排队规则的人看到这一幕,全都灰溜溜地转身排队去了,那叫一个乖巧和配合。 李牧承满意地点了点头。 瞧瞧,这哪里还需要人专门维持秩序,把嗓子喊破? 流民训好了,往那一站全是兵。 所有衙役和士兵都看傻眼了。 这也行? 还真別说,这效果是真的好。 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排队,连抱在怀里的小孩儿都努力忍住不敢哭出声。 李牧承衝著典史挥了挥手,“回去配合韩县丞,要是也有人闹事,故意引起慌乱,也这么处理。” 招数不用太多,有用就行。 只要能震慑住,那就是好用的。 流民们赶了这么久的路,第一次闻到肉香觉得噁心。 那群坏人里,有两个嘴硬的已经被烤熟了。 当然,也有烤了个表面熟的。而嘴很容易被撬开的只不过是小嘍囉而已,知道的消息远没有被烤熟的知道得多。 李牧承只能寄希望於另一边,希望典史和韩县丞能给自己带来想要的消息。 那些已经按照李牧承制定的规矩,被带到不同地方安置的流民,这会儿也十分乖巧。 连住在梧桐县县城里的百姓们都不由有些惊奇,竟然真的有如此合群又不惹麻烦的流民,真是怪事。 不过这也是好事,毕竟谁也不想提心弔胆的过日子,尤其是大过年的,都想討个好彩头不是? “县令大人,所有流民已经按照要求安置妥当,后面咱们怎么做?” 李牧承挥一挥衣袖,“开仓放粮,让他们喝粥,別喝太饱,力气大了容易闹事,別饿坏了就好。” 手中有粮,心里不慌。 虽说李牧承早就用钱买了粮,將县城里的粮仓全部塞满。 可若是就这么往外疯狂拿,落不到好处的事,李牧承也不会去做。 在这群流民没有彻底把户籍落到梧桐县之前,就不算是自己地盘里的人。给別的官员养百姓这种事儿,他李牧承才不做。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不想让別的人知道梧桐县不缺粮。免得没有上面给发放救济粮不说,还要被別人打秋风。 第287章 缺人缺的厉害 谁家的粮食都不是大风颳来的,谁家的银子也不是白白捡来的。 “不著急安排他们后面的事情,关於流民全都奔著这边来的消息,也需要儘快报上去。” 免得后面的流民全都一窝蜂的往李牧承所在的梧桐县挤。 倒不是李牧承不想收人了,而是地盘有限,人太多,上面的官员就该害怕了。 毕竟大乾朝的地域等级是按照人口密度划分的,一旦李牧承所在的梧桐县人口达到了府城標准,就会直接脱离望月城,成为新的府城。 而对应的官职,也会有所提升和增加。 一旦梧桐县成了梧桐城,下属的各镇就会自动进化为县,县下面又要重新划分镇。 相对应的,没了梧桐县的望月城,就会从府城沦为县城。 虽说到时候官职还是不会动,但知府从望月城知府变成了梧桐城知府,还是因为李牧承的原因,肯定会保不住脸面。 李牧承现在接收两万流民还没什么,若是后面的流民都奔著这边来,知府和知州等官员肯定是要睡不著了。 最重要的是,这批流民里,男性占比百分之七十,年轻男子正值青壮年的比例更是占了大半。 李牧承只要一想到这群人以后若是老老实实的留在自己的县里,这得是多么重要的劳动力补充啊! 那些开凿运河,建设堤坝的活儿,岂不是又有很多人能出力气了? 李牧承突然眼睛一亮。 “以工代賑,让他们做活儿换吃喝和布料。只要他们老老实实的认真生活,房子总归是会有的。” 李牧承回到家吃饭的时候,突然提了这么一嘴,没想到竟然正中他师父和韩县丞的下怀。 韩县丞说:“刚好我们镇上好多东西都没有,急需人手的时候,空房子也很多,只需要修一修就能住。” 冯墨扬则道:“咱们南城书院从前只是个私塾,后来著急忙慌的扩建男学和女学,如今又要弄你说的分科目和类別的综合学院,也需要人手。” 连安安静静在一边和周氏聊天的许文远媳妇儿,此刻也默默的补了一句—— “边关將士虽然有了钢製武器后,死亡率大大降低了。但之前死掉的人数也不少,边关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李牧承懂了,看来这两万人远远不够。 “那去府城送消息这事儿再缓几天,我再收一拨人。” 李牧承还特意找了个特別好的藉口,“毕竟这过年期间,知府大人和知府夫人事务繁忙,又有伤在身,总要给他们处理私事和休养生息的时间。” 於是,去府城送流民暂时安置消息这事儿就先搁置了,李牧承有心留师父和韩县丞过完初八再各自离开的梦碎了。 两边都急著把人带回去安排任务,最终李牧承只能退一步,好说歹说留他们在县里过完初五再离开,不忘拜託大师嫂给两人分別派了十几个保鏢,护送师父和韩县丞,已经拨给他们的几车粮食离开。 大师嫂答应的也很痛快,还不忘了推了一把自家小儿子到冯墨扬跟前。 “师父,您徒孙启蒙也做完了,之前也考了童生。您看要不要给他安排一场入学测试?” 许文远家里孩子是个什么资质,冯墨扬心里有数。没有许文远和李牧承的脑子,但入学院最差也算是中上等的水平。 但南城书院的规矩不能破,入学考试是省不了的。 “这样吧,我现场出一套题。只要他能答对半数以上,就给他过。” 冯墨扬亲自出题,难度绝对不低。 李牧承也没在这里逗留,毕竟他也有不少事情要去做。 比如牢里关著的王县丞和那个坏事做了一箩筐的马地主两人,也是时候给个审判结果了。 王县丞一辈子都没受过这种窝囊气,在牢里和大老鼠抢餿了的食物。 这会儿见到李牧承出现,整个人激动的浑身都在抖。 “李县令!下官从前也是受小人蒙蔽,对那些事毫不知情啊!那个马地主肯定是知道他自己活不了了,故意栽赃陷害到下官身上。” “那马地主背后肯定有人指使,说不定就是下官的死对头!还请县令大人明察,还下官一个公道啊!” 李牧承冷笑了一声,根本没搭理王县丞自说自话。 而是越过他所在的牢房,直奔旁边关著马地主那边的牢房走去。 “马地主,出来吧。” 不用李牧承开口,负责看管牢房的狱头儿就喊人了。 可以看得出,马地主在牢里也被嚯嚯的不轻。瞧瞧,这才几天啊,都饿瘦了。 “李大人!我不要和王县丞挨在一起!他太吵了,一直在骂人!” 李牧承沉默不语。 骂人? 当时就怕他俩打起来,才分別关在了不同的牢房里。骂起来,多正常的事儿。 换成是自己,自己也得骂。 大好的前途全被这个人毁了,別说骂人了,杀人的心都有了。 “废话怎么那么多,滚出来!” 牢头儿可不是个好脾气的,见这个马地主还敢嘰嘰歪歪,生怕惹了自家县令大人的不痛快,上去就是一脚。 马地主最近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步子虚浮的厉害。 牢头儿只是对著他屁股踹了一脚,就把他踹的直接扑倒在地,两颗门牙都被磕掉了。 李牧承才不管后面闹腾什么,只自己一个人往审讯室的方向走。 审讯室內。 “县令大人,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依照往年惯例,县衙开门得大年初八。 像县令和县丞等人,都只是正常点卯,只工作半天。 正式恢復全日制留守县衙这种事,得等到正月十五彻底过去才行。 李牧承摆了摆手,算作打招呼了。 “流民越来越多,县衙里那么多事情堆在一起等著处理,总不好过几日忙的焦头烂额。” 李牧承又看了一眼人数明显多了一倍的留守狱卒和衙役们,直接从荷包里掏出一个圆滚滚的银元宝。 “这些你去换碎银子或铜板,给大傢伙儿分一分,都辛苦了,连累你们也早早就来衙门。” 第288章 半张人皮地图 “县令大人,王县丞吵著要见您。还……还说……” 李牧承挑了挑眉,“还说什么?” 来回话的狱卒狠狠咽了口唾沫,声音越来越低。 “还说您关押他这么久是不符合审案流程的,又说私自关押官员是重罪,他要上诉,要告您滥用职权。” 李牧承冷笑。 “既然他都说本官关押他是滥用职权不符合流程了,那本官自然不会让他有机会上诉。去警告他一句,若是不知道怎样做才叫安分,本官不介意亲自出手用他作为实例,告诉他答案。” 在自己的手里还敢这么放肆的叫囂,长了这么一颗猪脑子,难怪为官多年把地方治理的那样乱。 说他是草包,都侮辱草了。 也不知道狱卒是怎么办事的,李牧承原本还能在审讯室里听到外面隱隱约约有声音,如今確是半点儿也听不到了。 而马地主,此刻也被牢头儿给押送过来,直接將人拷在了一旁的老虎登上。 马地主原本还觉得李牧承年纪尚小,稍微用些钱財好好东西就能收买,不足为虑。如今看著李牧承的眼神,宛如见到了厉鬼降世。 马地主內心有些恍惚,不明白长得这么人畜无害的脸,怎么就那么恐怖。 难怪从前好兄弟在世时经常提醒他,不要小看任何一个面善的人,尤其是一向老实的。 那种人一旦逼急了,狠心程度与下手的凶残程度,完全不是普通人能够想像的。 尤其是原本他旁边空著的牢房里,新住进去好几个人,身上烫的都没有好皮了。 马地主悄悄问过对方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得知都是县令一人所为,嚇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马地主心里越发恼恨当时非得对著李牧承喊打喊杀的自家管家了。 但凡管家没有自作主张的非要对李牧承喊打喊杀,他又怎么会经受这一切? 还有王县丞那个废物,做官这么多年,连一个刚上任没多久的县令都糊弄不过去。这么多年白拿真金白银孝敬他了,真是半点儿都指望不上! “你,想活著吗?” 李牧承到现在,还在坚持给马地主画饼。 明明已经把对方的名字写进了砍头名单里,且那回復的批文应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李牧承还坏心眼子的在这儿逗人玩儿。 马地主在大牢里受了几天折磨,整个人的精神状態都有些恍惚了。 如今听到李牧承突然问他想不想活著,完全没有了思考能力,一门心思的想要求生。 “想!当然想活!” 说到这里,马地主狠狠一咬牙,竟是突然伸手扯自己的衣服。 “老实点儿!你要干什么?” 牢头儿立刻上前,那样子生怕对方在掏暗器或者毒药一样。 手底下的力气用得大了些,直接把马地主的胳膊给掰脱臼了。 只听咔嚓一声,马地主突然痛苦哀嚎,冷汗呼呼往外冒。 李牧承轻嘖了一声,“你们下手轻点儿,人別被你们给玩死了。” 虽然听著像是抱怨的话,可所有人听完了第一反应都是低头憋笑。 疼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马地主根本没有心情去分析和感知身边人都在干什么,只是一个劲儿的哀嚎。 牢头儿无奈挠了挠头,再次凑过去,只听咔嚓一声。 “行了,別嚎了。不就是一不小心脱臼了嘛,又没折,接上不就完了?大惊小怪的。” 马地主不敢再乱动了,只能囁嚅著嘴唇,声音极小,看著李牧承的目光都变的小心翼翼。 “小人只是想给县令大人看一个东西,並非是故意要做什么。” 李牧承微微挑眉,就见马地主又看向了和牢头儿相反的方向,眼带乞求: “我后背上被人纹了一副地图,只要遇热或饮酒就能显现出来。” 李牧承懂了,原来这个马地主是打算脱衣服啊。 牢头儿冷哼,“你直接说不就完了?上来就搞小动作,谁知道你憋什么鬼主意放什么屁?” 马地主不敢接话,实在是这个大块头牢头儿是真的下死手。 如今县令大人在这里,他都敢把自己胳膊给搞脱臼。要是县令大人不在,指不定又得怎么收拾自己呢。 “去拿酒来。” 虽说遇热更快,但李牧承担心对方被热的受不住,不小心再磕碰到哪里破坏了后背的皮。万一刚好烫没了什么关键信息就不好了。 还是让对方喝酒吧,安排人直接拿纸盖在他后背上拓印下来就行。 再安排两个画师照著他后背画一份,若是真的因此图寻到了什么好东西,也能当成赃物处理。 至於是上交给朝廷,还是自行处理,或是和边关大营那边一起分,视情况而定。 马地主很快就喝得醉醺醺的,脑袋一歪直接睡了。 李牧承命人將其转了个方向,將后背完整露出来,刚好能让李牧承不用动便能將他后背的图看的清清楚楚。 这地方……怎么瞧著有些眼熟? 李牧承总觉得这地方瞧著有些熟悉,仿佛自己曾经去过一样。 又闭上眼睛仔细回想了好一会儿,突然抓住一闪而过的念头。 他想起来了! 之前去边关大营炼钢之时,曾经去过的山谷! 李牧承回忆了一下当时山谷那边的情况,包括那边的几个小建筑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个山谷,与马地主身上的图是重叠的。唯一遗憾的是,马地主身上这图並不完整,还缺一半。 “另一半会在哪里……” 李牧承声音极轻的嘀咕,手指也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著桌面,发出咔噠咔噠的声音。 “去个人通知曹典簿,让他立刻抓紧时间仔仔细细的看马地主家搜出来的那些册子,整理一下上面提过的人员名单。” 光靠想是没用的,虽然这种方式瞧著笨,但也不算是做无用功。 哪怕找不到另外半张图会在谁身上,但整理出来的能够出现在名单上的人,除了无辜横死之人,可以说没一个好人。 牢头儿心疼曹典簿一秒钟,实在是曹典簿这个年真是一天都没过上。 除夕夜里和大年初一要留在县衙值班,初二就开始安顿流民。 好不容易喘口气儿,又被县令指名派发任务了,惨啊! 第289章 不对比就没有伤害 典史惨不惨不清楚,反正此时的李牧承的確是忙惨了。 看著手里已经整理好的流民花名册,李牧承陷入沉思。 曹典簿的確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把每个人的籍贯、姓名、性別、年龄和家庭成员,甚至连个人特徵,比如高矮胖瘦,身子骨状况写了个清清楚楚。 甚至还附上一张特別大,足足能够铺满半面墙的纸张,將人物关係画了个清楚,让李牧承有种一眼看到了流民们祖宗十八代的错觉。 “古人的家族意识果然很强,大致一扫,百分之九十八都是亲戚。” 李牧承嘀嘀咕咕完,又低头开始对这群人做起了详细规划。 等到李牧承整理出一半的花名册后,已经能听到打更人敲梆子的声音了。 “竟然都到了这个时辰了,想来爹娘他们应该已经歇下了。还是在县衙里凑合一晚吧,省得回去还得惊扰他们休息。” 而李家宅子里,周氏再次打了个呵欠,眨了眨因为犯困而泛红的眼睛。 “去睡吧,孩子估计是在衙门里歇下了。毕竟流民那么多,他忙起来也正常。饭菜都放在锅里热著就行,饿了会派人回来拿的。” 周氏很想说,要不你这个当爹的去衙门跑一趟送个饭? 可又担心自家男人真去了,反而影响李牧承处理公务,更耽误时间。 “行吧,就在厨房放著吧。要是明天一早咱儿子还没回来,你……” 李老二立刻上手揽住周氏的肩膀,不忘了用空著的另一只手端盘子往锅里放。 “放心,咱儿子要是真的没回来,我明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给咱儿子送吃的喝的。” 周氏这才微微放下心来,由著李老二自己忙活完,一起回房间休息了。 李尔雅那边依然没有入睡,和郑盼儿挤在一起,两个人各自忙著做衣裳。 “弟弟长得太快也不是啥好事儿,这做衣服都跟不上。” 两个弟控齐齐嘆了口气。 “你弟弟还好,好歹还有官服可以换。我弟弟就惨了,到处爬过来滚过去,衣服弄的皱皱巴巴不说,有的时候莫名其妙就能磨出两个大洞。尤其是屁股,好像长牙了一样。” 郑盼儿一脸愁苦的控诉完,还眼神带著羡慕的看著李尔雅。 “还是你弟弟好,咱俩换弟弟吧。” 李尔雅笑著摇了摇头,“你可以认我弟弟当乾弟弟,当別想抢我这个亲姐姐的位置。” 郑盼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了一个她特別好奇,已经好奇好多天的事。 “你和韩县丞……你弟吃醋没?” 郑盼儿其实不想转移话题的,实在是李尔雅突然羞恼的扬起手,那根针在烛火的映衬下亮得惊人。 果然,郑盼儿脸上的羞恼淡了不少,甚至笑容里还带上了几分宠溺和无奈。 “牧承啊,到底是我亲自带大的,和我的关係自然极好。原以为他喜欢韩县丞,怎么也没想到,因为我的缘故,气得我小弟差点儿就要打人了。” 郑盼儿听得咯咯直笑,“我都能想到以后我弟长大了,也会有这么一天。” 比起李尔雅和李牧承姐弟俩,郑家姐弟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相依为命。 李尔雅笑著微微摇头,突然手里的针顿了顿。 “话说,你家是商户,你弟以后走不上仕途,打算做什么?” 郑盼儿的铺子经营的好好的,且来来往往绝大多数都是女客。让她弟弟接管招待女子的铺子,实在是有些不太妥当。 郑盼儿早就给自家弟弟计划好了,“咱们书院的人不是都得到了消息,咱们书院今年要开始扩展课程。说是特意请了皇商来授课,传授经商之道。” “我想让我弟弟好好跟著那个皇商学习,等学成以后就去找你弟弟报导。” 就李牧承目前的经商版图来看,以后只会越来越缺人手。 別的她不敢保证,至少她们姐弟俩会一门心思的跟著李牧承干。 李尔雅双眼猛地一亮。 也不知是不是郑盼儿和她弟弟骨子里都刻著生意经,他们做生意的脑子还是相当可以的。 虽然自家弟弟为啥那么妖孽,李尔雅不太清楚。但郑盼儿姐弟俩绝对是个好苗子! 如此一来也好,自己人总比素未谋面的要强些。 另一头。 冯墨扬也终於在午夜时分成功抵达南城书院。 原以为这段时间没在书院里,屋子里必定冷得要命。 直到走进屋子里,被扑面而来的热气暖的一个激灵,这才想起来今年与去年完全不同了。 南城书院里也有家里远或是別的原因要留在书院中读书的学子,因此暖气是没有停过的。 冯墨扬的屋子自然也是没有凉过的,毕竟走的都是同一个热水循环系统。 “院长!您咋回来这么早?不是说在牧承那儿过完十五再回吗?” 沈修竹和他夫人在南城书院里面也是有独门小院儿的,平常沈修竹的夫人不会来这边住。 这不是今年冯墨扬被李牧承接走了,蒋仁义蒋副院长回老家探亲了嘛。担心留校的学生求助找不到人,两口子一合计就回来了。 再加上冯墨扬与两位院长的住宅都是挨著的,这边有动静,旁边院子自然也听得见。 “这不是流民多,全都跑到梧桐县了嘛。我一合计,咱们这刚好要改好多教室。再加上牧承还说提供建材和图纸,让咱们盖什么教学楼。我一想咱们这人手不够,乾脆就带回来一批,把咱们的书院盖的更好一些。” “粮食和建房子的钱,牧承也都给我拨下来了。明天就让他们开工,就是得劳烦你家那位,帮著找几个手艺好的妇人,给他们做饭吃才行。” 这群人今日就住在食堂里打地铺,反正食堂是地热,冻不到他们。 明天让他们先自己盖大通铺,好歹把住的地方解决了。 沈修竹都有些羡慕冯墨扬的徒弟运了。 瞧瞧人家徒弟,事事都想在师父前面,半点儿不需要操心。 再瞧瞧自家徒弟,还卡在求妻路上呢,真是不对比就没有伤害。 第290章 李牧承的加急信函 五日后。 边关。 天刚蒙蒙亮,就听到了喊打喊杀的声音。 “敌袭——速去匯报许將军!” 谁也没想到,过年那几天一直严格戒备的情况下,敌军一点儿动静都没有。稍微鬆懈一些,立刻就袭来了。 许文远早就在营帐里等著了,更是在出发迎战之前,吩咐身边的副將。 “把那两个老鼠给我抓出来,等我凯旋立刻剁了他们的脑袋!” 这件事说起来,便又和李牧承有关係了。 李牧承亲自跑了一趟大牢,在牢里亲审马地主那日,將马地主身上的地图给拓印了好几份。 李牧承培养了那些小乞丐们也有半年的时间了,还是第一次给他们派发任务,一个个激动的摩拳擦掌。 毕竟从小就看人眼色在大街上討生活,察言观色和发现蛛丝马跡这种事,对於他们来说已经不是培养出来的能力了,而是生存下来的必备技能。 通过层层筛选与观察,李牧承很快便锁定了几个人。 边关军营里的人,每次出来採买物资之时,总会光顾同一家小店。 而这样的变化,在李牧承去了边关再回来以后便消失了。 李牧承又想到了边关在更换武器之前,每次打贏都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估摸著或许军营里已经出了叛徒。 再和那小店联想在一起,还有那份在马地主后背上拓印的地图一整合,李牧承立刻提笔修书一封,加急送到了边关。 许文远收到师弟的信件后,第一时间就拆开看,並迅速做好相应的布局。 果然,大鱼上鉤了。 故意留了个破绽给人钻,没想到还真就有蠢货上当了。 为了確定是哪个人出问题,许文远还特意给副將等有不小权力的人每人一个不一样的漏洞。 如今直接就有两个地方出了问题,完全不担心抓错了人。 毕竟这个布置是临时决定的,还是秘密行动部署。 他们就算是想要往下传递消息,也没有那么长时间。 由於这只是一个圈套,因此敌军的突袭就像是一群小娃娃挥舞著小拳头衝上来,被收拾的要多悽惨就有多悽惨。 许文远得胜归来,第一件事便是对著两个叛徒狠狠甩了两个大耳刮子。 “你们两个,在军营呆了半辈子了,看著那么多朝夕相处的兄弟因为你们残疾,甚至是失去生命。那么多孩子成了孤儿,那么多女人成了寡妇,你们怎么忍心的!” 许文远十分確定,这两个通敌叛国的人並非是敌国人,就是土生土长的大乾人士。 能坐稳副將或副將副手的位置,祖上往上数三代,至少也是个有头有脸的武將。 世代从军,经歷过多少炮火洗礼,见证过多少百姓流离失所。怎么还能眼睁睁地看著这么多兄弟莫名其妙的失去性命,为何如此冷漠? 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想起李牧承信件里还有一件事,让许文远给抓到的奸细灌酒,然后扒光他们的衣服做检查。 虽然许文远不知道这又是个什么新型审讯方式,但师弟从不会做出无的放矢的事,按照他的意思办事准没错。 “这样的人不配穿將士们的盔甲,把他们两个的衣服全都给我扒下来!” 副將更是气的挥起鞭子就要朝两个叛徒身上抽去,被许文远一把给拽住了。 “先等等,不急。” 他可没忘了师弟在心里千叮嚀万嘱咐过的,在没有观察仔细之前,千万別让两人受皮外伤。 “拿酒来!要几罈子烈酒!” 几乎是许文远这句话刚出来,其中一个叛徒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白了。 到了这个时候,他若是还没反应过来有些事情暴露了,就白在军营里为敌国人通风报信这么多年了。 那人咬著牙挣脱开钳制住他的將士,抄起一旁的佩剑就要往自己的后背上砍。被许文远一个飞踢,手腕直接垂了下来,什么都拿不了。 “先灌他!” 许文远更是亲自上手將人控制起来,避免他再做出什么自残行为。 另一个一同落马的人都懵了,他不知道同伴怎么突然间就发癲了。 现在他十分无助,不知道也要和同伴一样,作势做出无谓的抵抗,还是立刻投降选择弃暗投明,把知道的全都说出来爭取宽大处理更好。 但结果显而易见,选择哪个他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就在他还在陷入天人交战的纠结之中时,同伴那边突然就被人端著酒罈子疯狂灌酒了。 很快,他听到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快!拿笔来!” 许文远知道整个边关军营里,没有任何一个人比他更会写写画画。 虽然边关將士们尤其是斥候,都有快速绘製地图的能力。但如此细致的地图,他们怕是画不出来。 再加上这个消息是李牧承写信传过来的,想必此人身上的图不简单,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直到绘製结束,许文远紧绷的神经才鬆了松。 也不知是不是过於紧张,这才没有注意到他对著人家后背画下来的地图,和他驻守的边关某山谷很相似。 许文远画完这个,確定没有任何遗漏后,又將目光锁定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到你了,是自己喝,还是我找人灌你喝?” 许文远这会儿的气场比刚才抽他们耳光子的时候还足,嚇得这人疯狂吞口水。 看著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酒罈子,从前有多想喝一口烈酒,现在就有多害怕。 “看来你是选好了。”许文远看了一眼另外两个等待发號施令,脸上没有半点表情的副將。 “过来吧,你们俩来帮帮他。” 那人终於反应过来了,连忙想要摆手拒绝。奈何那两位副將是铁了心的想要给他教训,抢先一步制止了他想要说的话,直接一个把手拉脱臼,一个端著酒罈子就往他嘴里灌。 毕竟在他们眼中,这样的叛徒见一个就该杀一个,半点儿情面都不能讲,还得让对方受尽苦楚才算解气。 许文远也乐得在一旁看戏,反正他只要把证据收集齐全就好,这两个人肯定活不成,死之前受了多少折磨,他也懒得管。 第291章 大师兄可真会出难题 李牧承自己都没想到,师兄的信件竟然这么快就送到了。 隔著信封都能摸出来十分厚实,看来师兄这次的收穫不小啊。 李牧承也挺开心的,毕竟大师兄收穫不小,就证明自己的收穫更大。 检查过火漆与蜡封的位置,確定中途没人打开过以后,李牧承这才挥退县衙眾人,独自一人拿著信进了休息间,认认真真的看了起来。 —— 牧承师弟亲启: 你在信件里提到的事情,师兄已经照做,確实抓出两个敌国策反成功的细作。 又按照你所书写的,为他们灌酒。只可惜只有一人背后有图案。 猜测你或许会有急用,师兄便加急將临摹图样快马加鞭送到你手中。 若还有什么事需要师兄帮忙的只管说,不必客气。 另,师兄代表全体边关將士感激你帮忙抓到隱藏最深的两个细作,避免更多人重蹈覆辙。 此外,师兄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边关高级细作剷除一事,必然会被敌国知晓。近段时日,恐边关不会太平。 劳烦师弟帮忙照顾家妻与两个孩儿,不胜感激。 也请师弟严格保密,不要让你大师嫂知道边关大乱。 —— 李牧承这才收起信件,將放在一边的地图小心翼翼的打开,又和自己临摹的地图拼凑在一起。 果然,这就是一幅完整的地图。 看来,在幕后操作这些的人不简单啊。 一个任谁都不会怀疑的暴发户土地主,在偷偷收买官员,给各种官员富商擦屁股赚黑钱。 另一个则在边关军营安安稳稳生活了那么多年,还靠著军功一路爬到了高级將领的位置。 但凡许文远心眼子没那么多,指不定又会像以前一样,来一个武將就会死一个。 或许那个在边关的人,这么多年也没少给师兄下绊子。奈何师兄就是聪明机智又武艺高强,愣是没著了他的道。 好几次化险为夷不说,还有自己这个师弟研製新硬度的武器保驾护航,这才著急从另一条线入手吧。 只是他们没想到,马地主这人做坏事都有记帐的习惯,落马速度之快,绝对能震惊掉对方的眼珠子。 更不会想到,李牧承就这么顺著马地主的线,把埋在边关里面的定时炸弹一样的人物给清理了。 誒?这是什么? 李牧承刚准备把两张图叠好塞到信封里,就听到清脆的响声。 低头一看,竟是从信封里掉出来一块牌子。 李牧承挠了挠头,刚刚可能是收到回信太兴奋了,竟然没有关注信封的重量明显不对。 幸好这是大师兄的信,若是换成旁人,里面塞了淬了毒的暗器都不知道,那可真是危险了。 还是得保持警惕才行,以后说什么也不能再犯这样低级的错误了。 当李牧承將地上的小牌子捡起来后,终於看清了上面的內容—— 望月城边关大营通行令牌。 李牧承挑了挑眉,倒是有些意外了。 虽然和大师兄私交不错,但自己到底也是文官。 地方文官与地方武將掺和在一起,是官场大忌。 大师兄为什么还要做出这样的决定? 是真心邀请,已经不担心朝堂会对他怎么样了。还是一种试探? 或者说,这信件虽然是大师兄亲笔所写,但负责寄信之人並非大师兄本人。而那人刚好会模仿大师兄的笔跡? 李牧承暂时收下这个牌子,决定先不和大师兄联繫了。 万一自己的疑惑成了真,很容易打草惊蛇。 至於大师嫂那边…… 大师兄还真是会给人出难题啊。 李牧承虽然和大师嫂接触时间不长,可也知道对方和大师兄夫妻感情极好。 若是找不出一个合適的理由,就想要大师嫂心安理得的留在这里,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陪读? 没用的。 只要大师兄的孩子送到南城书院,有自家师父这么个院长帮著照看,大师嫂绝对能放一百二十个心。 李牧承想了好半天,脑袋都快想冒烟了,也还是找不到像样的藉口。 到了下衙的时间,李牧承有些蔫蔫的往家里赶,到了家门口刚好见到了自家大姐和郑盼儿,带著娘亲、韩县丞祖母、小胖子娘亲和大师嫂从外面购物回来。 至於猎户婶子,今天一早就和猎户叔一起离开了。 毕竟韩县丞都先一步回去了,当下官的不提前回去,实在是不像话。 李牧承双眼猛地一亮。 自己没法子,不代表自家姐姐和娘亲也没法子啊?再不济还有个南城书院的女学副院长在呢。 还有郑盼儿和小胖子的娘亲,这两位的生意经也是一套一套的。边关那个苦寒之地,相信大师嫂也想努力赚钱,给大师兄减轻养兵的负担吧。 李牧承只是对著自家姐姐比了个手势,亲姐姐就瞬间秒懂他的意思。 “娘,盼儿姐,你们先把东西拿进去,我去看看我弟弟又想吃什么了。” 所有人都没怀疑姐弟俩是有小秘密要说,毕竟姐弟俩向来黏糊。一个姐控,一个弟控。 姐弟俩一起朝著厨房的方向走,李尔雅笑眯眯的问: “说吧?有什么事要姐姐帮忙?难得也有你求助的时候,我倒是有些好奇了。” 若是换成平常无事的时候,李牧承必然会卖个关子,好歹耍几句嘴皮子。 可大师嫂那边想要瞒住,就必须要想个完全的对策。 从前也听师父提过一嘴,貌似大师嫂家里人都挺好的。因为一场边关大乱,大师嫂和大师兄夫妻俩都失去了他们的爹娘和兄弟。 前段时日大师嫂回娘家,说是回去探亲,实则是回去扫墓的。 大师兄不想让大师嫂知道,恐怕也是担心大师嫂回忆起过去,又要心痛担忧了吧。 “姐,是这样的。你能不能想个法子,把大师嫂留在咱们这边一段时日啊?或者让她去南城书院附近安顿下来也好,只要不回边关就好。” 李尔雅皱了皱眉,“人家两口子过年分居这么多天,小孩子家家的,少操那些没用的閒心。” 李牧承疯狂跺脚,难得露出孩子气的一面。 “咱们这边这么多流民,谁知道会不会有细作趁机从边关那边摸过来?万一回去的路上出了事,大师兄气疯了,边关被破,这后果不敢想啊!” 第292章 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尔雅差点儿惊出一身冷汗。 原本还乐呵呵的脸上,此刻满是严肃认真。 “行,姐办事你放心,绝对当成大事对待。” 李尔雅重重拍了拍自家弟弟的肩膀,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大有一副不死不休的气势。 李牧承无奈摇了摇头,他其实很想和自家姐姐说一句,没必要这么精神紧绷。 李尔雅匆匆回到女人们扎堆的地方,將自己的东西快速挑拣出来搬走,还不忘拉了拉郑盼儿的衣袖。 “盼儿姐,咱们也得回去收拾收拾了,距离回南城书院也没有几天了。早些收拾完,也能早些知道还缺些什么,到时候补买也不需要多长时间,更不用担心花了高价或出了紕漏。” 郑盼儿其实特別想说,东西不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吗?这次出门大採购不就是为了回去做准备的? 到底是同一个寢室又同一间屋子睡过好久的姐妹,一个眼神交换,郑盼儿就懂了。 “好,刚好我给我弟弟做的衣服还差最后几针就可以收尾了。你心细,刚好帮我看看线头什么的有没有摘乾净。” 两个小姐妹就这么急急忙忙地跑了,看的周氏等人摇头失笑。 “这孩子,瞧著倒是越发活泼了。” 周氏刚刚感慨完,韩县丞的奶奶就笑著跟著点头,“如此才好,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就该有这样的朝气才好。” 韩老太太虽然是女学的副院长,但从来不会像京城那边的女先生一样,严格要求闺阁女子笑不露齿,不能有这样外放的情绪。 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压抑的太狠反而不美。知道在什么样的场合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就可以,没必要年纪轻轻就端庄稳重的像个老太太似的。 韩老太太又看向周氏,“过几日我便也跟著这两个丫头一起回南城书院,回去前,咱们把事儿给办了?” 定亲宴肯定是要办的,只不过原定的风光大办可能得改一改了。 毕竟流民那么多,若是在这个时候露富,怕是会惹得百姓们怨声载道。 不管是李牧承,还是韩县丞,都不该因为这种事情影响了名声。 如今只能委屈李尔雅这个姑娘了。 但韩老太太已经想好了,一定要多给她备几台彩礼,婚礼的时候务必风光大办。 毕竟自己就一个孙子,孙媳妇儿还是孙子自己挑的,刚好挑的还是自己最喜欢的女学生。 李家也就这么一个姑娘,无论如何都不能亏待人家。 周氏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心里也清楚定亲宴这事儿,怕是会委屈了自家孩子。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韩县丞这个女婿是真的喜欢,如今人家可以称得上一句年少有为。 这样一个潜力股,必须得牢牢攥紧才行。再加上女儿的年纪摆在那里,就算是拖也拖不了多久。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李牧承如果把这些流民全都接住,且都养的不错,政绩肯定会涨的特別快。 一旦政绩过於突出,眼下县令的位置肯定是坐不了多久了。 说不定又要举家搬迁到府城去,或者乾脆外调到了別的府城任职。 一旦到了那个时候,家里还有个未婚的姑娘,还处於没有婚约的状態,肯定会被別有用心的人给盯上。 真若是到了那个时候,只怕自家儿子就要陷入被动了。 不管是女儿入火坑,还是儿子被迫站队,都不是李家想要看到的局面。 再加上李老二和周氏两口子人微言轻,对自家孩子本就没有多少助力,不扯后腿儿已经算是极好的了。 两害相权取其轻,或许李尔雅的定婚宴仓促了些,受点小委屈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想到这里,周氏又有了出门大肆採买的想法。 嫁妆她可以多给准备一些,毕竟现在家里的日子也越来越好了,给闺女多准备些嫁妆还是可以做到的。 再加上家里的產业赚钱速度极快,从前不敢想,还能有给女儿准备丰厚嫁妆的一天。 “夫人!县衙那边又来了一大帮子流民,有几十个人点名说是来投奔您的!” 周氏正在边和人聊天,便暗暗想著事情。这会儿见到有个衙役衝进来,差点儿嚇到原地从椅子上蹦起来。 衙役也没想到自己会把县令的娘亲给嚇到,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在原地抓耳挠腮。 早知道就老老实实地站在大门外扯嗓子喊了,都怪自己一时紧张,看到县令大人家的门开著就衝进来。 说起来这事儿也不能怪衙役,但凡李牧承家买几个下人守大门,都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县令的宅子不小,家里人又那么少,还动不动就全都聚在后院儿,距离前门实在是太远。 再加上这里还没个门铃装置,来人了也不知道。 衙役们已经习惯了来李家以后,看到大门开著就往里面跑的通风报信方式,一时之间实在是也改不过来。 韩老太太觉得不妥,毕竟李牧承的官位越来越稳,家里没个使唤的下人,实在是有些跌份儿。 “亲家,有句话虽然有些冒昧了,但我还是得提上一嘴。” 周氏笑著点头,“您直接说就行,我们这一家子都是村子里过来的,本就没什么见识,有好多事情我们也不懂,有人帮著出出主意,提提意见是好事。” 韩老太太见对方不排斥,还一副虚心求教等著意见的样子,心也跟著微微鬆了松。 如此便好,总不好为了提个意见,就把人家给得罪了。 “这牧承小子到底是个官,家里没个使唤的下人著实不像话。虽说他现在还小,和大部分官员没什么话题可谈。可再过上个几年呢?” “他习惯了什么没有下人,突然给他找个下人使唤,他不適应是一回事,找了不靠谱的下人便是另一回事了。” “刚好这次流民数量不少,倒是可以好好观察一番,在身家清白的流民里挑几个合眼缘的,留在家里做下人。” “如此一不当心下人是別人安插的眼线,二来你们走出去有下人跟著,也没有失了体面。三来不会给人留话柄,让別的官员觉得牧承小子不大气,再小瞧了他。” 第293章 买下人 韩老太太不愧是能做女学院长的人,心理这一块拿捏的刚刚好。 但凡韩老太太的出发点是让李家人过上使奴唤婢的清閒日子,让他们有时间歇一歇,他们都不会捨得。 毕竟是过惯了苦日子的人,天生的会节俭。 好多事在他们看来都不需要自己做,只是扫扫院子做做家务而已,又不费什么事。 比起从前还要种庄稼,一年到头为了那几个铜板忙的热火朝天,现在的日子简直就是神仙一样的快活日子。 但若是拿李牧承说事,再和別的官员作对比以后。他们的节俭就成了上不得台面,情况便完全不同了。 而且从流民里选下人这事儿,倒也不错。最起码月例银子这一块儿,就能省下一大笔。 不然要去人伢子那里买下人,这个钱就不少。 买回来的下人就算是签了死契,也不能真就一点工钱不给。 还要给他们准备住房和吃喝,就算是吃的差了些,人多起来,每天也有不少花销。 省出来给人伢子的钱,完全可以给买来的下人买一年四季换洗的衣衫鞋袜,甚至还能省下不少钱。 至於省出来的钱是要给那些下人作为赏钱,还是自己留著,那就是李家人自己的事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流民虽然也会混入某些势力的眼线,但总比在人伢子手里买来的要安全些。 毕竟谁也不敢保证,人伢子有没有被人收买。 经过专业培训的下人若是存了坏心,那才真是招灾惹祸入家门。 周氏又开始详细地询问买下人的注意事项,还有如何教导下人的事情。 韩老太太从前也是有过使奴唤婢经验的人,如何敲打收买人心的手段多得很,当真是半点儿不藏私的教。 一旁的许文远媳妇儿也听得十分认真,毕竟按照如今边关的情况来说,也快要过上不差钱的日子了。 温饱问题全都解决以后,就该到富裕阶段了。 家里的孩子也一天天的长大,早晚都是要娶妻生子的。 到时候出去说,是边关將军的孩子,结果连个小廝都没有,確实也挺丟人的。 这边都听的十分认真,另一边李尔雅也开始和郑盼儿研究起了如何留下大师嫂的详细计划。 对於这些,李牧承是不清楚的。 这件事既然已经甩手给了自家姐姐,当然就不再过问。而是抓紧时间,研究这两份拼凑在一起的完整版地图。 李牧承回到家第一件事便是铺开纸张,按照两张纸拼在一起,缩小比例画在同一张纸上。 很快,李牧承便发现,这里面竟然有许多他看不懂的標记。 当然,也有不少他看得懂的標记。 比如兵器,再比如粮食袋子。想来就代表有这两种標记的地方,有的藏了粮食,有的藏了武器。 至於剩下的那几个標记,著实是怎么看都有些看不太懂。只能等流民这边安置的差不多了,再去边关那边走一趟去瞧瞧怎么回事了。 李牧承又把玩起信封里掉落的边关军营通行证,无意识地摩挲著下巴。 他还是有些云里雾里的,不明白这个东西给自己一个文官有何深意。 “还真是会给人出难题啊,本来事情就多,现在脑子越发不够用了。” 叩叩叩。 “进来。” 李牧承不著痕跡的將桌上的地图收好,便看到自家娘亲走了进来,手里还端著一碗冒著热气的汤。 “再过一会儿才能吃饭,你先喝点汤暖暖胃。” 周氏过来除了给儿子送汤以外,还有一件事要和自家儿子商量。 “有关流民的安置,可都想好了?咱们家是不是也得添置些下人了?” 其实下人李牧承早就物色好了,只不过爹娘老实巴交了半辈子,突然让他们过上使奴唤婢的日子,李牧承怕他们不適应。 毕竟人心隔肚皮,谁也不知道爹娘太好说话,会不会被那些刁奴们忽悠或拿捏。 总得先让他们把心態转过来以后,再买奴进府。 看样子,两人这是已经准备好了? 周氏原本是有些不安的,毕竟她习惯性的同情別人。 可作为上位者,可以有善心,有仁慈之心,可以包容他人。 但若是善心太过,多到爱心泛滥的程度,那就是柔弱可欺的软包子。 “虽然我和你爹还没有適应过来,但使唤下人这事儿,我们也算是有了些经验。” 毕竟宾馆里那么多店小二,周氏已经习惯了使唤人做事了。 李老二管著陶瓷厂,那么多事等著他统筹调派,咋说都是个大管事一样的人物,使唤人自然比周氏还遛。 “我刚和韩县丞的奶奶取经结束,她还给我出了不少主意,保证没什么大问题。若是遇到棘手的事,我和你爹就问你。” 如今的李牧承在整个李家而言,那就是神一样的人物,做出来的事情全都可以用“创造奇蹟”四个字来形容。 遇到任何困难和麻烦,找李牧承出主意准没错。 “娘,你的意思是在流民里选人?” 周氏点了点头,又有些小心翼翼的反问: “可是流民有什么问题,不能选?” 李牧承原本想说自己已经准备好了人,也已经培训的差不多了,隨时可以放进来正式上岗。 但自家娘亲好不容易有了主动来找自己说这事儿的想法,总不好过於打击对方的积极性。 毕竟自己在县衙的时间和在家的时间差不多,这些下人买回来,也是娘亲和爹用的更多些。 “可以选,爹娘你们有时间了就去施粥,顺便观察那群人的品行。至於我和姐姐需要的下人我们自己选就好,毕竟是跟著自己的,还是得合心意才好。” 周氏笑著点头,“你放心,娘一会儿就去和你爹说,选流民肯定也是得问过对方意见的。若是人家不想为奴为婢,爹娘绝不强求。” 周氏要说的事情说完了,终於狠狠鬆了口气。看著李牧承將一碗汤喝完,这才心满意足的拿著空碗离开。 李牧承笑著微微摇了摇头,將收起来的地图重新铺在桌面上,又拿出望月城的堪舆图仔细对比,研究了好一阵。 第294章 杀人灭口? 第二日一大早,李牧承提前了半个时辰便出了家门,没有直接去县衙,而是先去了距离县衙一条街外的一座修葺好的庙中。 “县令大人,您来了!” 这群人就是李牧承刚到这里任县令之时,派人喊到自己身边的第一批乞丐里的一部分。 毕竟每个人的资质和能力上限是不同的,那些能派出去的都已经被李牧承派出去了,剩下的这些只有一个特点—— 踏实肯干,吃苦耐劳。 “一会儿你们都洗个澡,晚些时候我派人送统一的衣服过来,换好了以后晚上和我走。” 这群人自然不会有任何意见,只是其中一个妇人默默举起手。 “县令大人,我们都跟您离开吗?” 李牧承轻轻点头。 自家府里也不算小,聚在这里的人都不够用的,当然都得走。 一群人乐得眼泪花子都快出来了。 两个明显上了年纪的更是控制不住手发抖,声音都哽咽了。 “我们这两把老骨头,没有力气干活,也不识字,您也愿意收留我们?” 李牧承点了点头。 两个老人虽然能做的事情有限,但也不是半点事都做不了。 五十多岁而已,正是敢想敢拼的黄金年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別的不说,帮著养养马,清理清理马圈还是没问题的。 “你们准备好就行,本官就先去衙门了。” 眾人口中满是感激的话语,目光灼灼的目送李牧承越走越远。 周氏和李老二也起了个大早,两人直接分开行动,分別去了不同的地方去观察流民了。 韩老夫人也趁著这个难得的机会,带著女学的两个弟子李尔雅和郑盼儿一起去观察流民们,再教她们一些道理。 这可是难得的眼见为实的名场面,可得珍惜这个来之不易,观察人心和人性的机会。 毕竟女子生来就是心肠软的,有些时候就会有人利用她们的好脾气与善良,做出有损她们家人的事情。 有多少男人机关算尽,最后全都败在了女人身上? 为了不当红顏祸水,只能儘量去观察人性,多看多听多思考,常常警戒。 第二批流民来的速度,比李牧承预想之中的还要更快一些。 要不是流民人数多的惊人,李牧承都得以为他们是集体坐马车牛车来的。 “怎么县已经没有地方安置这么多流民了,让他们去別的地方都不肯去。全都说早就听说了,只有来梧桐县才能吃上饭,才有活儿能干。” 李牧承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他是真的很想问候放出这个消息的人祖宗十八代。 “一群蠢货,我这边若是闹起来,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他只是个县令,能够容纳小半个府城能收容的外来人口,已经够了不起了。 “去抓几个人问清楚,这话是从哪里听说的。务必追本溯源,把那个放话的王八羔子给本官揪出来!” 真是给他们脸了,真拿自己当软柿子捏了? 第一批流民两万人刚安置好没几天,第二批就像是脚踩风火轮一样火速赶到。 怎么著?全大乾都受灾了不成?全都往自己的地盘跑? 咋不跑的再远一点,直接出国得了唄! “立刻给知府大人送信,让知府大人必须立刻拿个章程出来。就说是我让你催的,若是到了晚上我没有收到回信,我就直接给京城那边去信了。” 李牧承想了想,决定拉虎皮扯大旗,先放个烟雾弹试试。 “知府若是管不了,京城李家肯定会帮著管。你就这么传话就行,多一句都不用说。” 李牧承並不知道自己求助京城李家是否有用,他只不过是找了个藉口而已,紧一紧知府的皮。 四个时辰后。 望月城。 府衙。 知府夫人破了相以后,和知府大吵大闹得很厉害,这个年都没消停的过一天。 这不?知府一副全身都被掏空了的无力感,脚步虚浮,顶著媲美食铁兽的黑眼圈与熬了鹰一样的大眼袋到府衙,把衙役们都嚇了一跳。 “去个人,帮著我去把甜水巷那边我养的外室母子俩收个尸。” 昨天晚上自家夫人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大半夜的提著菜刀就衝到了甜水巷,把人砍了个稀巴烂。 知府知道这个事的时候,还是今天早上在书房醒来的时候,看到自家夫人提著把沾血的菜刀就在自己边上坐著,目光阴森地盯著自己一字一顿说完才知道这件事。 知府不相信,自家夫人从小养尊处优,连杀鸡都不敢看的人,竟然有拿著刀砍人的勇气。 这不?亲自去甜水巷那边確认了一下,直接被嚇得魂都快飞了。 “不用记录在案,悄悄销户就行。” 一旦真的查出这桩命案,势必会牵扯出夫人和自己,本就摇摇欲坠的知府之位,怕是更难保住。 若是连岳父一家也受到牵连,往后几代都不见得能翻身。 见衙役没有任何动作,知府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 “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 若是去晚了,附近的百姓鼻子灵闻到血腥味儿去瞧了,又是一桩麻烦事。 知府无比庆幸自己千挑万选的外室,都是无所依靠的孤女。不然光是解决这群人的娘家人,都要废上好大一番功夫。 “不是……知府大人,梧桐县县令李牧承李大人派了曹典簿过来找您,人就在门口候著呢。” 知府这才將视线扫了一圈,刚好与笑眯眯对著自己行了一礼的曹典簿对上视线。 知府瞬间一个激灵,浑身的毛孔都好像一瞬间全都张开了一样,呼呼往外冒冷汗。 这人是李牧承手底下的得力干將,给他县丞都不做,非要留在李牧承身边当小吏。 也不知道刚刚那些话,这个曹典簿听到了多久。 知府打定主意要让曹典簿有命来,没命回了。 別的知县,知府自有办法捂住他们的嘴,唯独李牧承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主,但凡李牧承知道自己这个上官碰到命案不处理,反而选择隱瞒,一定会折腾的人尽皆知。 曹典簿也算是和官员打交道多年,人家一个隱晦的眼神,他自然能够捕捉出危险的气息。 第295章 知府被摆了一道又一道 “知府大人,小的是来替我家大人传话的。第一批流民我们县令已经安置妥当,这第二批流民人数过多,我们梧桐县实在是吃不下了。” “我家县令大人希望知府大人儘快给个解决方案,若是晚上小人没有亲自带回去消息,我家大人就只能给京城李家写信求助了。” 李牧承原话只是表明要知府拿个章程出来,不管是派人传话还是寄信都可。 但曹典簿意识到自己有危险以后,第一时间就做了调整。 又觉得只说这么点儿依然很容易出问题。 流民那么多,知府若是执意让人假扮流民,让自己死在回去的路上又该怎么办? 到时候该送的信依然会送回去,结果最终也只能是定案在不知名某流民身上。 “因著流民太多,我家县令还特意派了边关护送许夫人的將士们送我来此。” 知府听得眼前一黑。 但凡他真的敢派人动手,边关那边的许文远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再加上能被派来护送许文远夫人的,绝对不是善茬。他能调动的人,有没有胆子砍李牧承的人是一回事儿,能不能打得过那群边关將士又是另一回事儿。 看来,今日这外室被砍的案子,还是得查。 至少明面上来看,要给外室討个公道。 知府现在唯一庆幸的点是没有直接和手底下人说自家夫人亲自动手杀人的事,不然这口大黑锅就是自找麻烦主动背的。 不过李牧承这个狗东西也是真的过分,一言不合就要告状,还直接找上京城李家。 若是再早上个三五日,李牧承扯京城李家这个幌子出来,知府肯定不屑一顾。 真以为所有姓李的都是他后台呢?一个土生土长的乡村小子而已,去哪里能认识京城李家的人? 偏偏他和夫人受了重伤,在梧桐县回来,打定主意要找李牧承麻烦的第二天,京城李家便来人警告了他一番。 现在別说李牧承只是撒谎,故意找这么个由头嚇唬他要找京城李家告状了,就算是李牧承说自己是京城李家的后代,知府都信。 就在此时,又有驛站的官员跑过来送信了。 “皇后易主!当今皇后为李贵妃。” 知府的脸色更难看了。 李贵妃?整个宫里就那么一个李贵妃。 无子无女无宠爱,摇身一变成中宫皇后了? 最可怕的是,李贵妃就是京城李家的人。 至少在知府眼中,李牧承的后台硬得嚇人。 曹典簿他也不敢动了,李牧承的人,谁敢动? 有多少流民这事儿,知府心里自然是有数的。李牧承已经把第一批流民全都留下了,这第二批顶多还能再给他留一万人,再多了就不像话了。 “你们梧桐县再留一万流民,其余人全都遣散到別的县去。” 曹典簿多机灵一个人,跟著李牧承以后,脑瓜子比从前还要灵光。 “知府大人,我们县真的留不了那么多人。县里的粮食已经空了,如今吃的都是李县令家庄子的產出。可李县令的庄子也是年前置办的,就算是有粮也不会太多啊。” 知府狠狠闭了闭眼,要粮就要粮,说得那么委婉干甚! 为了早点把这碍眼的人赶走,知府直接挥了挥手,示意看管府衙仓库的小吏带著曹典簿去拉粮食。 “去!给梧桐县拨一车粮食。” 至於是多少石,知府懒得直接给数了。 反正就一车,能装多少回去就看你们来了多大车了。 曹典簿笑得更灿烂了。 县令大人肯定是算准了,不然也不会借著给所有人都能歇脚为藉口,在马车后面有拖著一辆特意加大加宽的敞篷改良板车,足足两层那么高。 就连这次来府衙,都是四匹马一起拉车,马太少怕拉不动。 说好的只能拉一车,硬是拉出別人至少四倍的量。 曹典簿回来復命的时候,激动的脸都是红的。 如今县里的粮食储备还很充足,这些拉回来的粮食,足够那群人喝上半个月的粥了。 等到冬日过去,就会有野菜可以挖,到时候熬野菜粥,又能省下不少粮食。 李牧承也很满意曹典簿此行的收穫,笑著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辛苦你了曹典簿,等这段时间所有事情都忙完,定然给你放个小长假,月例银子照开,好好鬆快鬆快!” 曹典簿乐得见牙不见眼。 这么多年了,他头一次见到上官给他们这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吏补假期的,重点是不扣钱! 突然得到消息,无数流民朝著他们各自管辖县方向而来的县令们全都懵了。 不是说全都衝著梧桐县去了吗?怎么又换地方了? 没一会儿,知府那边派人送信儿的也陆续见到了各县令,得到確切消息的县令们的脸都皱成一团了。 开什么玩笑? 自己县的百姓还饿著呢,又接手一大批流民? 知府大人怕不是疯了吧! 这些年为了给边关那边送人送物资,他们这地方穷成什么样儿了,心里都没数的吗? “不行!我连夜去府城找知府大人诉苦去,这么搞下去,这个县也別要了,直接送给流民自己管算了!” “真以为我们所有县令全都是李牧承呢?他那么富裕都接不住这么多流民,我们拿什么接?” “这种甩锅行为是可耻的!必须得找知府大人要个说法!” 於是,知府大人的家在丑时三刻,被八个县令堵了个严严实实。 就连后门和角门,都有人派去盯著,主打一个別说是大活人,连条狗都別想跑出来! 知府家的守门小廝这么多年没见过这样的阵仗,一时之间都有些嚇懵了。 这样的大事必须得立刻报告给自家知府大人才行,免得明天报晚了出了事儿,守门小廝得遭殃。 知府好不容易做完噩梦刚入睡,就被砸门声给吵醒了,猛地一下从床上滚在地上,砸的浑身肉都疼。 “谁?” 知府那叫一个气啊,问话时的怒火根本压不住。 管家心里也苦,早知道今天就不守夜了。被看门小廝找上,果然没好事。 可再如何不满,该报消息依然还是要报的。 第296章 知府被吵的头疼 “老爷,有八个县令连夜过来,如今都在咱们府门外堵著等说法呢。还说若是等不到老爷您出来,就冻死在咱们府门外,让明日路过的百姓帮著討公道。” 知府气得牙根直痒痒。 自从李牧承当上县令以后,手底下这群老油条也越来越像滑不溜手的泥鰍了。 一个个的都开始玩起了耍无赖这套,偏偏他这个知府要脸面,愣是被这套吃得死死的。 可这件事还是得解决不是吗?真要是任由那几个县令在门口站一宿,以后他出门都得被百姓指指点点。 连带著同僚们都会觉得他冷心冷肺冷情,一辈子都不想和他有往来就真的坏事了。 “本官这就换衣服去府衙,让他们都移步去府衙等著!” 堵门的县令们得到这个回话后,立刻头也不回地转身各自上了马车,直奔府衙而去。 知府没一会儿也换好了官服,脸色铁青的走了出去。 却不想刚拉开门,就被门口拿刀的夫人嚇了一跳。 “你又要闹什么?” 知府夫人冷笑一声,“既然今天晚上你有正事要做,我便回去睡觉了。原本还想著跟著你,看你去哪个女人床上送温暖,改天我就提刀也去转上一圈儿。” 知府夫人十分优雅的用手捂住嘴打了个呵欠,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气得知府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但那么多县令还都在府衙等著他呢,知府没办法,只得长嘆一声,狠狠跺了跺脚,气鼓鼓的离开。 知府夫人虽然话是那么说,但还是静悄悄的出了门,远远的跟在知府身后。 直到看见知府的的確確入了府衙的门,且那些县令也都在府衙门口守著。这才放了心。 府衙內。 “说说吧,一个个的,有什么事儿不能明天早上再来?非要大半夜的扰人清梦,不得安寧!” 谁也没想到今日的知府气性这么大,难道真的是正在和知府夫人忙著酱酱酿酿的事,被他们给打断了? 算了,反正知府的好事也被他们打断了,总不好现在赔礼道歉先回去,明天一早上继续打断吧? “大人!我们那小地方您也是清楚的,根本装不下那么多流民啊!” “对啊对啊,就算是能装得下,可我们拿什么养啊?” “咱们治下的百姓也是刚经歷过一场旱灾的,本来就嘞著腰带过日子。您去下官的治下瞧瞧那些百姓,恨不得顿顿都喝能照出人影的粥,饿了就用腰带把肚子束得紧紧的。这种情况下我们连自己的百姓都保证不了温饱,又如何能保证流民的温饱啊?” “下官们实在是能力不足,没有梧桐县县令李牧承那赚钱的本事。若是大人实在是想要安顿那些流民的话,您还不如把他们全都送到梧桐县去。” 后面说话这个人明显就不过脑子,但凡这群县令们对其他县里的事稍加留意,定然知道李牧承那里到底收容了多少流民。 可以说连知府这里都没收流民,整个望月城只有李牧承那里率先开始的。 前面那两万流民,李牧承没有给任何人添麻烦,安安静静的就收了。 若不是实在养不起,知府相信李牧承肯定会继续收人。 “知府大人您就是偏心!谁不知道你对李牧承最好?这是想要等自己到了年纪辞官归隱,好把屁股底下的位置腾出来留给李牧承那毛头小子吧!” 也不知道是谁突然酸唧唧的冒出这么一句话,直接就將知府心里快要压制不住的火气给点燃了。 只见知府將手中还冒著热气的茶盏狠狠摔在了地上,对著刚刚传来声音的放下暴喝一声: “滚!本官最见不得你这种自己没能耐,还恶意揣测上峰的狗东西!” 说酸话的县令脸唰的一白,他只是附和前面的县令们说话而已,只不过到他这儿的时候,別人都已经把话说完了,他实在是没词了啊。 坐在他身边的几个县令立刻往旁边挪了挪,实在是不想和这种脑子不好使,嘴上还没个把门的人坐在一起丟人。 你酸归你酸,骂李牧承就骂李牧承,你连带著把知府也给说进去了算几个意思? 知府是多小肚鸡肠的人,在他手底下当下官这么久了,还不清楚吗? 活该你挨骂呢,就算是用脚趾头想事情,也该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刚刚那个说话的县令现在已经知道错了,但越紧张越词穷,我了半天应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知府深吸一口气,心里比他还烦呢。 李牧承在知府心里,那就是一个无时无刻都在扎人的刺蝟。 偏偏人家后台硬的很,京城李家嫡系一脉的人特意给他写信警告,连皇宫里面如今的皇后娘娘都是京城李家嫡系一脉的人。 他是疯了还是不想活了,敢和李牧承硬碰硬? 哪个当官的能乐意被下属给拿捏得死死的?偏偏李牧承这人打不得骂不得,本身脑子好使不说,政绩漂亮的不像话。 换成是谁都乐意拉拔这样的下属,偏偏李牧承此人是个刺头。不管是谁有这么个下属,都想要將人打压一下,好歹让这样的人听从管教。 如此,才好放心。 可现在的情况根本就不是知府能说了算的,看著像是知府统筹望月城全局,可只有知府本人知道,一切都是被李牧承牵著鼻子走。 这时,角落里传来一道明显底气不足,但还是小心翼翼说话的声音。 “知府大人,我们都知道您给梧桐县那边拨了救济粮。我们若是也接下流民,不知道会给我们拨多少救济粮啊?” 要是没有粮食还接流民,他们就算是拼了脑袋上这顶官帽不要,也必然要奋战到底。 就不信知府大人真的能看著手底下一半的县都处於无人管辖的状態,总不能一个人天天坐著马车,奔波於下面各个县城吧? 知府心里鬆了口气,有接纳流民的心就好。 先给他们拨救济粮,后面的视情况而定。 反正先把人给他们塞过去,至於朝廷那边什么时候能把救济粮拨下来,那就不確定了。 第297章 京城李家也有人不安分呢 京城,皇宫。 皇帝难得有了一点点“仁君”的样子,大半夜的没有歇在任何一个妃嬪的宫殿之中,还在御书房里忙个不停。 “也不知道朝廷发俸禄请的都是什么饭桶!这样的人怎配当官?” 皇帝越看那些奏摺,心里就越烦躁。 李贵妃被封为皇后,也是皇帝千挑万选的结果。 毕竟他后宫女人太多,子嗣也不少。选任何一个有子嗣的女人上位,都要面临新的血雨腥风。 毕竟太多皇子都指望著子凭母贵,有一个地位崇高的亲生母亲,就会多一分当太子,甚至是將当今皇帝取而代之的胜算。 於是,从未得过圣宠的李贵妃,就这么闯入了皇帝的视线。 虽然他很不想立李家女为后,但综合考量之后,发现这皇后之位的確非李贵妃莫属。 一来无子嗣,对於那些有子嗣的女人们来说,更容易被接受,后宫就能平静一些。 二来李贵妃的家世摆在那里,前朝的官员们哪怕心里都有自己的小算盘,也得掂量掂量李家的分量。 三来,也是皇帝的一个私心。 整个后宫,只要是姿色容貌稍微看得过去的女子,哪怕是浣衣局的宫女,那也都逃不开皇帝的魔爪。 偏偏李贵妃到现在为止,依然是完璧之身。 再加上李贵妃是出了名的才女和京城第一美人儿,不然皇帝也不会起了非要把这朵花摘回宫的念头。 从前李贵妃深居简出,再加上皇帝到处留情,倒是渐渐將李贵妃忘在脑后了。 如今李贵妃成了李皇后,每个月的初一和十五,是老祖宗定下的必须留宿在皇后宫中的时间。 皇帝现在就等著找到合適的机会,一举將李皇后拿下。 但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大乾朝突然就变得不平静了。 北方刚结束旱灾便入了冬,南方突然爆发洪水。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全都衝著北方逃难。 皇帝的桌子上堆满了奏摺,全都是要钱要粮的。 “这边要賑灾款和賑灾粮,那边要救济款和救济粮。国库的银子和粮食就那么多,连边关將士的口粮和军餉朝廷都拨不出来,一群贱民还想要花国库银?想得真美!” 皇帝身边的大太监突然露出一抹諂媚至极的笑容。 “说起来,咱们大乾朝一向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就是换了皇后以后出了各种状况,也不知是不是皇后娘娘她……” 意思很明显,现在这位李皇后是个灾星。 这话说的怕是连三岁小娃娃都不会相信,毕竟北方各府城年前闹旱灾的时候,李贵妃还不是贵妃呢,甚至连面儿都不露。 这么大的漏洞摆在那儿,偏偏皇帝就信了。 “你说的没错,的確是换了李家女做皇后以后,国库的银子就如流水一样往外冒。” 大太监一喜,刚打算替上一任皇后说些好话,便被皇帝挥挥手给屏退了。 “一定是朕没有与李皇后行周公之礼,老天不认可她是朕的女人,这才下了这样的惩罚给朕。” 大太监人都傻了。 他只是想要让元后回到原本的位置上,再把废太子给重新立为太子而已,皇帝这都脑补了一些什么奇奇怪怪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奏摺便放在这儿吧,朕去皇后宫里转转,你就不必跟过来了。” 未央宫。 李皇后处。 “皇后娘娘,陛下朝著咱们这边来了,还带著尚寢司的人,瞧著是想让您今日侍寢的样子。” 李皇后皱著眉从床上坐起来,视线幽幽落在门口,红唇微动,说出来的话没有任何情绪。 “就说本宫歇下了,身子不適。若是陛下想要找人侍寢,隨便在宫里翻牌子即可,翻几个都行。” 最好是一口气宠幸几十个妃嬪,直接死在女人肚皮上算了。 这样刚好换个新皇帝,自己还可以往上动一动位份,做高高在上的太后娘娘。 不用天天管著后宫乱七八糟的琐事,也不用看那些女人为了孩子或虚名,在宫里斗来斗去,像极了疯子似的。 “可若是陛下执意要闯您的寢宫动强又该怎么办?毕竟这样的事陛下对旁人不是没做过的。” 李皇后唇角微勾,伸手指了指梳妆檯上的一个古朴盒子。 “那里面的东西自从进宫以来就从未用过,是时候拿出来了。” 那盒子是李皇后的嫁妆,也是家里人花重金在某位隱退多年的神医手中购买的致幻香。 因著这东西对人体伤害极大,李家人千叮嚀万嘱咐,如非必要还是不要触碰为好。 毕竟这东西不是只针对男子的,而是针对所有人。 “本宫只有一个要求,若是皇帝实在是拦不住,你也不用阻拦,且离这间臥房越远越好。” 反正李皇后已经在后宫蹉跎了这么多年,当年那个人也远走他乡,多年书信全无。 她已经等不起了,知道对方多年来也是孤身一人,也算是心有慰藉了。 既然李牧承是他的徒弟,又刚好是自己的亲侄儿。那便用自己的权力,帮著侄儿再铺上一条路吧。 反正不管是京城李家长大的侄儿,还是流落在外的侄儿,对於李皇后来说都没有区別。 但李牧承的存在,被京城李家某房的后辈知晓后,偷偷在自己的书房里砸了不少砚台。 京城李家,三房。 “凭什么!他李牧承凭什么要借咱们京城李家的势?他算个什么东西!” 五指伸出来有长有短,就算是家族的人齐心协力,总会有一些人是更看重自身利益的。 京城李家旁支这一脉全家都是这样的人。 “我的儿,你別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若是被你曾祖父知道了,肯定要狠狠收拾你了。” 这一大家子,是最不受其他李家人待见的。 “凭什么收拾我?为了个流落在外的亲曾孙收拾我?当年我亲曾祖父怎么死的,老东西能不清楚?” “要不是为了掩护他们撤离,死的就不是自己的曾祖父,而是嫡出这一脉的人!如今给咱们换了个嫡出的身份,你们就当真忘了本,真以为对方拿咱家当自己人了?” 第298章 杀手到了李牧承的地盘都只有打退堂鼓的份儿 这话若是被京城四房老爷李北洲听见,肯定要挥鞭子对著这乱放屁的人狠狠抽过去。 原本的嫡出三房,为了给他们一家腾地方,硬是变成了四房。 虽说除了继承家业的大房日后会分得半数家產,本来也没自己多少。但多了一个兄长,他就得少不少好处。 他们原本的嫡出三房变老四了,他李北洲还没闹呢,一个捡漏的还不消停,凭什么?凭他们脸大不害臊吗? “嘘!祖宗,你可小声点儿吧。虽说咱们李家这边都知道望月城那边有一房后代,可望月城那边的李家不知道啊。” “你若是真的不想他们活著来京城爭家產,先下手为强不就是了?如今流民那么多,混进去几个偷偷找机会要了那一家人的命不就可以了?从小长在乡野的破落户,哪里知道职业杀手的厉害?” 解决不了当家人的想法,那就去解决当事人。 只要两边有一方能够彻底解决,就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可流民现在过去还能顺利到梧桐县吗?我可是听说,那李牧承收了两三万的流民了,再多的应该就进不去了。” “傻孩子,流民进去以后就真的一辈子不出来了吗?让杀手们自己选两个身高体型和长相都差不多的流民混进去,把人给杀了就跑不就好了?哪里有你想的那么麻烦?” “可望月城边关那位许將军是李牧承的师兄,万一他派高手保护李牧承,咱们的人也很难成功下手。” 瞬间,书房里寂静无比。 但这些都不影响李牧承的好心情。 这会儿李牧承刚准备睡觉,实在是今日带回来的粮食太好。 李牧承又全都挑选的精米精面装了满满一大车,回来之前还特意找粮店换了粗粮,直接在数量上翻了至少四倍。 反正是给流民吃的,他们饿不著就行了,没必要吃太好。 只要不是发霉的食物,就已经是李牧承能救济的极限了。 除非这些流民以后一个都不回老家生活,全都留在梧桐县,李牧承愿意多给他们一些好处。 不然用心用钱用粮好吃好喝的招待著,转身人家拍拍屁股走人了,亏得还不是梧桐县的人。 这种赔本赚吆喝的买卖,李牧承才懒得做。 其他县令们也各自带著救济粮趁夜回到了各自的管辖县,只可惜这群人加在一起,领到的粮食连李牧承一半都没有。 当时有县令不服来著,结果被知府一句话给懟回去了。 当时,知府是这么说的—— “你若是也能像李牧承一样,留下两三万的流民,本官也给你李牧承带走的那么多粮食如何?” 李牧承拉走的粮食虽然多,但在他们看来,也不够养活两三万人的。 毕竟知府这么多年下来的抠门,所有人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连边关那边的將军找知府调粮,知府最多也才给人家一车而已。 他们没有收留那么多流民,也没有李牧承那脑子,能跟在李牧承身后要点粮食回去下锅就已经算好的了。 还有一半的县令到现在还没过来找知府诉苦呢,等他们反应过来要东西,怕是连根草都要不回去。 毕竟府城也要留大半的粮食,总不能一点儿不剩全都拨出去。 若真是这么做了,府城肯定就要乱起来了。 流民还没开始闹,本地百姓就闹腾开了,传出去也丟人不是? …… 翌日,清晨。 別的县城开始闹哄哄的接收流民,李牧承这边已经將流民划分好了各自的组別,开始了今日的劳作。 且为了不让流民闹事,也能让流民在闹事的第一时间就能锁定是谁在搞事,李牧承还特意让衙役们分好队。 每个队五百人,每百人设置一个队长,再每十人设置一个组长和一个副组长,两个组长相互监督,並管理其余的八个人。 若是碰到有哪些人存在异常行为,立刻上报,直接处置。 甚至为了公平起见,还特意把每个家族的人全都打散,免得他们抱团反抗。 毕竟蚂蚁多了都能咬死象,蚍蜉撼大树这种事,说什么都不能在梧桐县的地盘上发生。 於是,京城李家三房派来的五个杀手,愣是连个下手的机会都没有。 实在是不明白,这群流民为何如此听话。去上工去下工都排好队,不吵不闹的还掛著满脸笑容。 搞得这些杀手已经锁定了想要替换的目標,也找不到替换的机会。 最可怕的是,这群人连睡觉的地方都已经安排妥当,全都是大通铺,晚上还有人守夜那种。 守夜的人穿著的也不是衙役的衣裳,更不是普通武馆武夫的衣裳,而是身著甲冑的將士。 “去个人给京城李家三房的老爷和夫人送信,就说咱们这边的杀手数量太少,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让他们加钱,至少还得再付四十五个杀手的钱才行。” 得到消息的京城李家三房人都快气吐血了。 他们虽然从来不缺吃穿与花销,但李家人本身都不是大手大脚的人,帐目都是统一集中在帐房那里管著的。 僱佣五个杀手,就已经快要掏空三房的私房银子了,再僱佣四十五个杀手?把他们整个三房全都掏空怕是都不够用的! “他们就是狮子大开口,肯定是到瞭望月城看到了李牧承那张脸知道了些什么,故意拿捏咱们呢。” 京城三房的人对李牧承也是很好奇的,偷偷命人前去观察李牧承,还画了画像寄回来。 不说李牧承和年轻时的长房大老爷一模一样吧,至少也像了八成。 都说长房大老爷和老太爷长得最像,那李牧承据说比大老爷长得还像。 若李牧承是个普通人就罢了,顶多就当做是养条狗了。 偏偏李牧承优秀的全大乾百姓有目共睹,这样的人若是放任他回到京城认祖归宗,他们三房一家都没有立足之地了。 “大不了换一批杀手,想办法把付出去的钱要回来!就算是要不回来全部,至少也得要回来一半。” 可进了杀手堂的钱,哪有那么轻鬆就吐出来的道理? 京城李家三房夫妻俩对视一眼,忽然露出一个阴险却又默契十足的笑意。 第299章 自己噶自己?认真的吗? 梧桐县。 “牧承!你快出来,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周小胖子乐顛顛地从外面跑进来,大大的笑意掛在脸上,瞧著就喜庆的不得了。 “能有什么好事啊?你捡钱了?” 周小胖子切了一声,还不忘嫌弃李牧承说的那话一样轻轻摆了摆手。 “捡钱又能捡多少?十文八文的,看到都懒得弯腰好吧。” 李牧承想了想周小胖子平日里那鼓鼓囊囊的荷包,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的確,小胖子家里特別有钱,確实不差那仨瓜俩枣的。 能让他觉得是好消息,还能如此激动的,怕不是—— “你是不是猜到了?你这么聪明,肯定不用我说都知道是什么好消息了吧?” 李牧承虽然觉得自己的想法未免过於荒谬了些,但排除掉一切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再怎么离谱也只能是唯一的答案。 “刚成立的暗楼这么快就接到单子了?” 小胖子也没想到,李牧承培养了一批乞丐,虽然里面也有许多受李牧承大恩的武林人士心甘情愿投靠,但大部分人还是李牧承做县令以后自己收拢,或正在培养的下属。 这一部分人里,还包括被选中的乞丐。这么快就能出师接任务是完全不可能的,只不过是再锻炼他们观察能力而已,顺便接一些等级低,没什么危险的任务单子。 只是谁也没想到,暗楼刚开门接生意,就吸引了京城一个有钱的大客户,只是要求刺杀的人却—— “你瞧瞧吧,单子我拿过来了。” 小胖子早就是李牧承的忠实拥躉了,李牧承建立暗楼一事,小胖子也没少出力。 別看小胖子的年纪也不大,但因著父母宠爱,只要是能带著他出门,必然会带著出去认识形形色色的各类人士。 因此,小胖子的社交能力极强,说一句有急智,又擅长交友丝毫不夸张。 李牧承看著小胖子一脸吞了苍蝇的样子,对暗楼的第一个单子也来了兴趣。 接过单子定睛一瞧—— 哟呵!有点儿意思。 “让那个雇凶杀人的加钱,给这么点儿钱,打发要饭的呢?” 小胖子震惊的人都傻了。 “不是,李牧承,你是不是疯了?你要不要仔细瞧瞧上面写的想要刺杀的人是谁啊?” 李牧承点了点头,“我眼神好著呢,看得清清楚楚。不就是要刺杀我吗?白送钱的好事,干嘛不接啊?” 小胖子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被李牧承这句反问雷了个外焦里嫩。 “李牧承,你要钱不要命啊。命都没了,还拿啥赚钱啊。” 李牧承伸手將单子递给小胖子,悠哉悠哉的走在前面,还不忘了轻声提醒。 “人家要求刺杀我,又没说必须把我杀死。到时候隨便做做样子,证明他们来过就行了。” “杀手界有个规矩,一旦雇凶杀人,只要这被僱佣的人有行动,不管成功与否,定金都不退还。” 一旦杀手成功,花钱雇凶的人就必须结清尾款,不然雇凶的人也会死。 小胖子都被李牧承的话给惊麻了,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不忘伸手捂住长得溜圆的嘴巴。 “我的天!你这才当县令多久啊,连杀手界的事情都摸清楚了?难怪敢提出要开暗楼呢,不愧是你,干什么都很成功。” 李牧承最开始成立暗楼,只不过是想要拉拢一些江湖人士为自己所用。 李牧承深知,不管在哪个时代,也不管在哪个朝代,人脉和权势都是最关键的。 明著看自己的人脉很广,武那边现在有打入武將阵营的大师兄许文远,文这边有南城书院院长,师父冯墨扬。 还有传说中权势滔天影响力甚广的京城李家这个若有似无的助力,瞧著就是一个能横行霸道的主儿。 但自家人了解自家事,李牧承並不认为这些人会永远都只是自己一个人的助力。 儘管私交不错,但细细品味一番,还是觉得差了那么点儿意思。 那些文人会认冯墨扬的影响力,是因为冯墨扬是南城书院的院长。 而在大乾这个地方,私塾先生有很多,名扬天下的书院也就那么几个而已。 李牧承好歹算个小文曲星,在文人圈子里多多少少还算是有点影响力在。 但武將那边呢?李牧承真的能做到一呼百应吗? 边关將士虽然对他极好,也极为信任。那也是看在自己制钢能力和大师兄是將军的份儿上。 说白了,那些边关將士是大乾皇室的兵,是许文远手底下的兵,並非他李牧承的兵。 与其什么事情都等著別人来配合自己,或是求著別人帮忙。倒不如趁著现在还没有到特別打眼,引起別人提防之前想法子织出一片网撒出去,多给自己备一些助力,只效忠自己的助力才好。 李弹弓算一个,小胖子也算一个。 甚至连郑盼儿姐弟俩,也可以算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內。 而建立暗楼,最初的打算只是想要收集消息而已。 毕竟消息的流通並非只在官场,有些当官儿的害怕自己树敌,会重金聘请江湖人士保护他们的安全。 那些江湖人士並非所有人都是嘴巴紧的,遇到关係好的可能还是会说出来。或是悄悄办事的时候,偷偷找个地方传递消息。 这样的传播方式,比乾巴巴的等著驛馆送来京城那边的驛报速度要更快些。真出什么事了,李牧承也能最快速度想出解决方案来,而不是被动想办法。 只是因为江湖人士被招揽的有些多,再加上之前审讯马地主牵扯出了那摊子买凶一条龙的各种事情,反倒是给李牧承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这不?刚宣布暗楼可接一切见不得光的任务,便有金主找上门,点名要几个杀手做掉李牧承。 原本李牧承看到那雇凶杀人的银两数额是五万两的时候,心里著实震惊了一把。 要知道李牧承刚接手县令一职时,翻阅了县衙的帐本,风调雨顺大丰收,无病无灾无祸事的一年,县衙最多收益也才二十万两而已。 第300章 多边外贸生意经就这么水灵灵的出现了? 这雇凶杀人上来就开出五两银子的高价,明显是符合行情的。 毕竟这活儿是刀尖舔血的活儿,一个不小心全家都死无葬身之地那种,更是上不得台面,容易造杀孽影响后代风水的坏事。 这样的情况下,五万两其实就是起步价。对於一个从未开单的地方小杀手组织来说,五万两已经是极高的价钱了。 “那你说,定多少钱合適?” 李牧承想著那买凶杀人留下的僱主信息,唇角也勾起了若有似无,看不出情绪的笑。 “既然是京城李家的人,当然是有钱的主儿。五万两银子,那是在羞辱他们的身份。” “告诉他们,要的依然是五万两。只不过不是白银,要黄金。” 小胖子眼睛瞪得像铜铃那么大,整个人都是懵的。 “你可真敢开价啊,那么厉害的人家,那么有钱,有五万两黄金雇谁不一样,雇咱们的人?” 李牧承响起李北洲和李育亭父子俩留给自己的印象,笑著摇了摇头。 “这个人寧愿捨近求远,找上咱们这个成功率不知道多少的暗楼,只能说明两点。” “要么,就是京城李家的人並不愿意针对我,想要针对我的只有僱主一人。要么,就是雇凶者已经派了一批甚至好几批杀手过来,刚好借著流民的由头混进来,只可惜来晚了一步,一个杀手都混不进来。” “再加上这些流民们都各自成组,差不多都能变成点对点的盯梢模式了,他们就算是想要冒名顶替也没办法做到。” “试想一下,在外来杀手进不来的情况下,如何才能达成他们的目的?收买城里的百姓吗?” 自从有了李牧承这样的县令后,梧桐县发生了多大的改变,百姓们怎么会不清楚? 就算是有人脑子糊涂想要走歪路,被人知道了也会规劝一二。 毕竟这年头儿官员的地位和权势在百姓们眼中,和一言定生死的皇帝没什么区別。 若是真把李牧承这么个好官整出什么意外来,再换个县令,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么蛾子。 这年头碰上个好官不容易,谁会在没有任何危险和活不下去的情况下去做伤天害理的事呢? “所以,他们就把主意打在咱们的暗楼上了?” 李牧承点了点头,“除非他们不想刺杀我了,不然这钱,他们加定了。” 事实证明,李牧承猜对了。 李家三房这边收到飞鸽传书后,人都快气炸了。 偏偏他们没有办法,只能捏著鼻子认下。 总不能拿著更多的黄金去找之前那个杀手组织吧?那群人的胃口大得很,一个不小心就把他们三房给掏空了。 可五万两黄金,终究不是什么小数目。突然少了这么多私房银子,日子肯定要过得紧巴巴。 但只要一想到李牧承有多大能耐,以后被认回来会有多大出息,又要分走多少家產以后,京城李家三房的人便彻底坐不住了。 三老爷拳头握得死紧,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给他们!只要能成功,就算是再添五万两黄金也可!” 三老爷也就这么一说,偏偏负责飞鸽传书的人过於老实,自家老爷说什么,他就往纸条上写什么。 等到李牧承收到纸条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以后了。 算算时间,信鸽一个月飞了个来回,大冬天的確实不容易。 再一看纸条上的內容,李牧承差点儿没乐出声儿。 小胖子还有三天就要回南城书院了,快要开学了,他心里正痒痒著呢。 这五万两黄金到底能不能赚上倒是给句话啊,急死他了! 小胖子都已经写计划书了,將这笔还没到手的金子怎么花都想好了。 如今听见李牧承笑得这么开心,瞬间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成了?真给你五万两黄金?” 李牧承笑著点了点头,將纸条展开递给小胖子。 “不止五万两,你可以大胆一些,再往多了猜一猜。” 小胖子激动的情绪都快控制不住了。 猜? 猜什么猜。 答案不是都已经写在纸条上了,直接看不好嘛。 当看到上面写著“只要能成功,再添五万两黄金也可”的字样后,笑得比李牧承还爽朗。 “我亲自去选人!这种做做样子就能赚十万两黄金的事,简直太让人著迷了。” 见小胖子觉都不打算睡了,三更半夜的就要往外跑的兴奋样儿,李牧承忙將人拦住。 “急什么,定金还没到手呢。” 小胖子闻言身形一顿,瞬间如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坐了回去。 “是哦,定金还没到呢,总不能让人空手套白狼。” 李牧承笑著从自己的衣袖里掏出一本书递给小胖子。 “我师父说你这个假期过得很是懒散,怕你把之前学过的知识都忘了,特意让我找出从前我自己整理的学习笔记给你,让你务必仔细研读。” 小胖子果然发出一声哀嚎,“这还没到开学的时间呢,这么早就开始劝学,真的好吗?” 李牧承才不管小胖子怎么想,反正师父交代给自己的任务完成了。 再加上这个人既然是自己选定的“自己人”,智慧必须得跟上才行。 多学些知识总归是没坏处的,以后不管是做什么都能容易些。 “你休息吧,我回去躺著了。明日一早还得去趟码头,陶瓷厂的订单也得发了,毕竟是大单子,我得亲自去盯著才行。” 小胖子很想问一句,大乾都受灾了,东西往哪卖啊? 可一向,自古以来受灾最严重的,永远是底层那些普通百姓。权贵人家虽然略有影响,但完全不影响他们的正常生活。 顶多是明面上看,得表现出自家余粮也不多的样子,免得被有心之人上门敲诈罢了。 再加上李牧承的客户群体过於庞大,已经和周边好几个挨得比较近的国家搭上了线,开始做起“外贸生意”了。 之所以选择走外贸的路子,完全是因为边关动盪过於严重。 俗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频繁扰边的国家,可不是只有大乾朝一个敌人。 第301章 送黄金的来了 在这种情况下,把周边其他国家做成合作商,赚他们钱的同时让他们感受一下正常人的生活该有多便利后,他们也会嚮往这种便捷简单的生活。 从而会为了更多人的好处和利益,选择与大乾合作,大乾边关握手言和,一起对同一个敌人出兵。 儘管李牧承分析过,依照现在大乾边关將士们的杀敌经验与精良武器,贏面很大。但谁知道会不会出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局面呢? 与其两败俱伤,倒不如拉拢几个盟友痛打落水狗。 如此一来,大乾边关这支队伍士气高涨,周边各国將士不敢轻举妄动。 还能震慑不老实,老惦记著吞併大乾疆土的国家,真正意义上扬了国威。 到时候一切好处都站在自己这方,再提议开设多边贸易区,促进各国之间友好往来与买卖,用经济带动一切顺利发展,才是最优选项,也是飞速发展地方的重要政策之一。 只要让別国人吃到甜头,他们一定不会排斥自己的產业开到他们的国家去。 到时候暗楼的人手,也会一起派到敌国,收集更多的消息。 只不过还是得精心设计一齣好戏才行,不然这五万两黄金……不对,该说是十万两黄金,拿的也不踏实。 也不知道定金什么时候能送过来,自己还打算再等一段时间往边关走一趟呢。毕竟那份山谷的地图还没摸清楚里面的某些符號代表著什么,李牧承正好奇呢。 不过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的道理,李牧承心里还是清楚的。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还是早些休息,睡个好觉养精蓄锐吧。 两日后。 李牧承刚送走不得不回南城书院苦读书,依依不捨差点哭出声的小胖子离开,就去陶瓷厂那边去收尾款了。 刚把收益按照比例分完,把属於自己的那份收益存在钱庄后,就带著属於县城的税收去找曹典簿登记入册了。 又因著流民太多,再加上娘亲周氏好不容易怀了孩子,虽说身子调理的不错,但多年留下的旧疾使得她危险程度不亚於大龄孕妇。 因此,宾馆一直没有开张,中午也只能隨意对付一口。 刚吃完饭,便又有人小跑过来,是暗楼里一个长相平平无奇,丟在人群堆里就找不到的武林人士过来报信了。 “大人,两万两黄金的定金已到帐。” 李牧承本以为定金能有一万两黄金就不错了,没想到竟然送来了这么多。 “按照江湖规矩,定金应该是一般的钱。但对方来送定金的人只说了一句话,考虑到咱们的暗楼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他们怕被坑,让暗楼东家多担待。” 李牧承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这钱他既然已经赚到了一部分,就绝对没有让剩下那一大半跑了的道理。 “放心收著,也记得给对方一句话。他们是什么態度,咱们办事同样是什么態度。希望对方別有什么情绪,咱们这样的人,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 谁也没想到,来暗楼这边送定金的人里,竟然藏著买凶的京城李家三房家中的子嗣。 而这个跟著的人不是旁人,正是那个嫉妒李牧承嫉妒到发疯,恨不得阴暗爬行的狗东西。 也正是因为他的不甘心,三房那两个不省心的才下定决心买凶,要伤害李牧承。 果然,回去传话的人说了李牧承的话,三房那个最喜欢嫉妒旁人的废物又不开心了。 他突然意识到,不管是李牧承还是梧桐县的人,仿佛都那么不討喜。 虽然不满意对方的態度,但毕竟是他们捧著金子有求於人,只能任人拿捏。 但凡换个別的京城人士,李牧承或许都得掂量掂量,到底是什么事惹到了对方,以至於上来就要取自己的性命。 可偏偏是京城李家,那个四房父子相继来发散善意的人家走出来的人,李牧承的脑子多聪明,怎么可能不多想。 果然,权势地位越高的人家,內斗就越凶狠。 对外展现出来的一直都是多么团结,才铁板一块至今都是世家大族之首。 实际上是个什么情况,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但有一点,李牧承至今都想不通。 自己安安分分地在梧桐县境內当县令,从未去过京城。 自己的爹娘更是从未去过京城,就连府城怕是都没去过。 这样的一家人,究竟做了什么,能让京城里的人对自己赶尽杀绝呢? 难道只是因为京城李家的某些人看中了自己,想要拉拔自己,给自己提供助力的缘故? 別逗了,那么大个家族,能同时给多少人行方便啊,小气到这个程度,不至於吧? 算了,不管了,走一步看一步,先把这“刺杀”的大戏唱起来。 等戏唱完了,再去忙旁的事。 等到李牧承下了衙,终於在衙门外再次撞见了暗楼的人。 只不过这次来的不是中午那个,而是又换了一个人。 “头儿本来想亲自过来的,但头儿刚出门就说察觉到有人暗中跟踪他,且人数不少於三个。便让小的亲自跑一趟,將这封信交给您。” 隔墙有耳,还是写在纸上交给李大人更安全些。 李牧承轻轻点头,將信塞到自己的袖口里,这才坐上马车回了家。 这辆马车也是特製的,防水防火不说,还能在里面升起挡板,阻隔有人用箭矢劫杀。 这马车的机关也不是李牧承想出来的,而是流民里有一个巧匠,据传是某机关术大家族的后人。 李牧承尊重手艺人,愿意给他们更大的展现自我能力的机会。 於是,这位手艺人就亲自改良了马车不说,让马车內部可利用空间更大些,还设置了攻守为一体的机关。 不管是赶车的车夫,还是里面坐著的人,都能各启动一层攻击和防御机关。 李牧承双眼亮的惊人,这样的人物自然要重用! 於是,李牧承单独给他划了一块地盘,只研究机关术便好。 顺便帮他收了几十个年纪小,失去双亲和所有亲朋好友的小流民,和他学习机关术。 第302章 这种药还能自选口味呢? 如今做出了不少改良版的弩箭,轻盈方便了许多,就连力气小的闺阁女子也有用来防身的袖珍手弩。 又製作了改良版的风力水车,能够帮著百姓更好的灌溉农田。还有简易播种机、简易翻地机。 最重要的是,这个人连李牧承想要的铲车竟然也做了出来,只不过需要十几个人一起推动向前,纯人工运作。 毕竟依照现在的技术,確实做不出来电机那种高科技產物。 “这样的马车再做出至少十辆,我姐、我爹、我娘、我师父,周小胖和韩县丞,还有我大师兄和猎户叔一家三口都得各自拥有一辆马车才行。” 至於他们的马车是自己用还是借给別人用,李牧承就不管了。 马车看完了,李牧承才终於有时间回到自己的房间,將藏在袖口的信件拆开来仔细阅读上面的內容。 “果然是个脑子不好使的,隨便一个激將法和浅浅恐嚇一句,就嚇得把定金补齐了不说,还態度转变的如此之快?还真是有够忘本的。” 李牧承还是喜欢对方那囂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样子,喜欢人家心里那句十分霸道的“只要能成功,就算是再添五万两黄金”也可的宣言。 可惜了,对方看起来没有自己以为的富裕,还以为还能再往上涨涨呢。 毕竟谁又会嫌弃钱多呢?暗楼那么多事要做,那么多產业要铺开,到处都需要钱。 若是京城三房的人知道李牧承的想法,肯定要被气到吐血三升。 都快把他们一家的家底子搬空了,还想怎么样? 李牧承没有耽搁时间,起身去找自家爹娘了。 毕竟刺杀的戏码得演的像一些,爹娘这边得提前打好招呼。尤其是娘亲,现在的状况可受不得一点刺激。 但如何说能不让两人恐慌,或是走出门去不露馅,就得看李牧承的编瞎话水平了。 “爹、娘,听说知府等人又要来咱们这里搞事情,我准备唱一出大戏。明日下衙后,我就会放出受伤昏迷的消息,你们俩表现的別这么开心,要悲伤一点。” “要是实在演不出来悲伤,便直接闭门谢客,什么人来拜访都回绝便好。” 刚好李牧承也想看看,这群同僚和下属们,到底有没有人值得他带上一起发家致富的。 李牧承坚信一个道理,若是想让人打从心眼里认可自己,將自己当成大哥看,就不能亏待了小弟们。 而现在自己要做的便是筛选优质小弟,总不能什么人管自己叫大哥,表明要和自己混都信任。 李老二和周氏对视一眼,虽然不明白自家儿子这葫芦里又要卖什么药,也还是点点头表示会配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承儿,以后再撒这种谎能不能换一个啊?別拿你自己的安全开玩笑,娘怕一语成讖。” 李牧承乐了。 瞧瞧自家娘亲,这才来县城多久啊,连成语都会用了。 “放心吧娘,你儿子我这脑瓜子隨你,聪明著呢。” 李老二不乐意了,故意板著个脸看李牧承。 “那你爹我呢?你就没隨你爹我点啥?” 李牧承也是没想到,李老二挺大岁数一个人了,竟然还能吃这种飞醋。 罢了,亲爹,惯著吧,还能换咋的? “隨了我爹勇敢有担当,做事雷厉风行从不拖沓,今日事今日毕。” 李老二满意了,还不忘拍了拍李牧承的肩膀。 “不愧是我儿子,这脑子和思想觉悟就是高。给!陶瓷厂今天开了工钱,爹拿了不少奖金。一半留给你娘买零嘴儿吃,另一半你和你姐平分。” 虽说李牧承赚的比自家爹多太多了,甚至连自家亲爹的工钱和奖金也是他给发的,但亲爹给的钱,还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收下了。 “对了爹,如今陶瓷厂那边你也完全上手了,以后除了固定去送我的分红和给县衙的税钱以外,剩下的事你自己看著办,不用事事问我了。” 暗楼已经开张,后面就要专心忙暗楼的事了。 对於李牧承来说,暗楼的事可比陶瓷厂的事重要多了。 “啥?就这么交给我了?你也不怕你爹我给你搞砸了?” 李牧承耸了耸肩,“我娘和猎户婶都能一起將连锁宾馆开遍整个望月城各县,咋的?爹你连我娘都不如?” “爹既然没有信心,那爹便別管了。在家里让媳妇儿和儿子女儿养著唄,不丟人。” 李老二什么招都不吃,只有这激將法,简直是一激一个准。 “说什么呢?爹就是確认一下,怕以后赚大钱了你后悔。” 周氏看破不说破,任由自家男人嘴硬。 李牧承也不想浪费时间和自家爹打嘴炮,毕竟暗楼的事还没安排呢,明天这戏可就要唱起来了。 “不说了,我去找神医爷爷了。” 原本老神医是要去南城书院那边坐镇的,毕竟要开设医学班,得有个厉害的大师坐镇才行。 但南城书院想要用李牧承提供的图纸盖综合型教学楼,如今过去了也没有学员在,无法正常上课,便耽搁下来。 不过老神医也不閒著,和自家老伴儿带著孩子们在家里搓药丸子。 李牧承找过来的时候,一大家子刚把几百个药瓶子装好,刚贴完標籤。 “牧承?您怎么来了?” 原本老神医一家对李牧承十分恭敬,一直都称呼其为李大人或县令大人。 还是过年那段时间,一大群人都在李牧承家。 就连老神医一家,也在大年初五那天走亲访友去了李牧承家里,在李府住了一周左右,这才慢慢混熟了。 “我有一件大事儿来求助的,您有那种道具吗?类似血包那种一捏就破,瞧著就受了伤那种。” “还有服下后最快速度面色变惨白或蜡黄的药丸子吗?最好是没有任何副作用的,也给我准备一颗,我明天有用。” 老神医虽然不太懂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要求,但李大人既然这么认真严肃地提出来了,他只需要配合就好。 “我手里还真没有这种东西,不过倒是能立刻去药房搓一个给你。就是不知你想要什么口味儿的?” 第303章 大戏即將开场 李牧承本就是抱著试一试的態度过来问问的,毕竟医者仁心,这种乱七八糟听著就古里古怪的东西,对方未必会有。 可又有老话说医毒不分家,万一运气好真给他碰上了呢? 好傢伙,如今不光能隨时给他搓一颗药丸子,还能自己选择口味,简直快把李牧承给感动哭了。 “只要不是苦的,都行。” 老神医轻轻頷首,“那便用山楂味儿覆盖吧,刚好还能促进消化,让药物离开你体內的时间能快些。对了,从你准备服下这颗药丸到你想要去的地方,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李牧承更震惊了。 难道这就是神医的实力吗? 听说过针灸能控制上厕所时间的,还是第一次听说药丸子也能控制的。 中医一道,果然博大精深。也难怪中医难学,更难以传承。 只是搓个药丸子而已,难度就如此之高了。 “一个时辰左右吧。” 李牧承仔细想了想,给出这个答案。 “行,你等我一刻钟便好。” 老神医起身直奔药房而去,那边老神医的儿子已经做好了各个类型的血包了。 “虽然不知道你要哪个部位的血包,我都给你准备齐全了。从脖子往下到脚后跟,哪个部位贴哪个都已经贴好了標籤,如何固定在皮肤上以假乱真的法子都写在这张纸上了,用的时候自行参考就行。” “对了,里面的血是鸡血混著铁锈,还添了一点药剂。足以起到不管是味道还是色泽,都能以假乱真的地步。” 李牧承笑著道谢,老神医的媳妇儿也笑眯眯地端著茶水和点心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干坐著等多没意思,快过来尝尝我的手艺!” 神医家里的菜最大的特点便是,里面都会放些中草药。 这种药膳一旦推出,一定会大受推崇。尤其是那些想要补身子,但又討厌药味儿的富贵人家。 只是如今又想建立综合医馆,又想建立南城书院医学部,实在是忙不开。 这药膳的生意,暂且先往后拖一拖吧。毕竟流民的问题还没彻底解决完,在此之前还是儘量低调些为好。 不过有一说一,大乾朝百姓的餐桌上,调料真的不多。这放了药材中和出来的口感,竟意外的令李牧承惊喜不已。 “多吃些芡实糕对身体好,晚些老鸭汤燉好了,你喝完一碗再回去。不用担心晚上走夜路不安全,我到时候让我的几个儿子一起护送你回家。” 李牧承连忙摆了摆手,他本就打算今天晚上给暗楼的杀手们创造机会,不然这黄金啥时候能安心揣进自己的口袋里啊? 神医一家人都很好,但却都不是有武艺傍身的人。若真的让他们护送自己回去,只怕是都要掛彩。 人家好心好意的,反倒是被自己连累,那才真叫得不偿失,无顏面对了。 “无妨,冬日里天气冷,我娘要求我出入必须坐马车。赶马车的车夫也是县衙里的老把式了,稳当得很。再说了,整个梧桐县现在都是我的地盘,不会有人想不开要对我下手的。” 李牧承如今在梧桐县百姓们心里是个什么地位,神医一家都有目共睹。 对於李牧承所说的话,自然没有任何质疑或觉得不妥当的地方。 老神医的媳妇儿更是看著李牧承的眼神里都写满了慈爱,慈爱到令李牧承突然想起李家村那对无良爷奶来。 果然,不喜欢自己不是自己的问题,单纯是对方的脑子和眼睛有毛病,且病得不轻。 老神医虽然上了年纪,但也不知是不是医术高超,所以保养得当,完全看不出一点儿上了年纪的样子,手里捧著药丸子走得飞快,几步就窜到了李牧承面前,脸不红气不喘的。 “给!我准备了两颗。万一有一颗不小心弄丟了,还能有第二颗备用。” 李牧承刚好吃完两块芡实糕,连忙起身对著老神医拱了拱手,笑著道谢。 “你这孩子,怎么这般客气?若不是有你在,我们这一大家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过上现在的好日子吶!” “对了,和知府大人商议的,县衙里也单独留一个仵作这事儿,不知知府大人可准了?” 毕竟老神医有一个儿子医术极高,又十分细心。偏偏有一个最大的毛病,不愿意和病人说话,一说话便紧张。 但若是成了仵作,还是个通晓医理的,整日和死人打交道,倒也不错。 最起码老神医的儿子没有那么大的心理负担了,还能重拾自信,能养活一家人了。 只不过他做仵作,也只是临时合作关係。並不是將户籍改为仵作籍,后代世世辈辈都只能做仵作。 “放心吧,这梧桐县的事儿,很快都是我自己做主了。” 老神医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的,不过意思他明白了。儿子去做仵作这事儿肯定是板上钉钉了,就老老实实地和县令大人干就行了。 “神医爷爷,我先回去了。我爹娘在家肯定是等著急了,我这下朝就过来了,也忘了给家里人送一封信。” 神医媳妇儿忙喊他等会儿,匆匆忙忙地进了厨房,没一会儿便提出一个巨大的食盒。 “既然没时间留在我家里喝老鸭汤,拿回去和家里人一起分著喝也是一样的。放心,我们家人多,燉的老鸭汤也不少,完全够所有人分的。” 李牧承离开老神医家里前,还不忘了顺手在自己的身上摸出好几块糖给老神医的小孙子小孙女们分了。 实在是爹娘还拿他当小孩儿,没事儿就惦记往他身上放吃的,生怕他饿著似的。 “哎呀,这可使不得,这糖怎么金贵的东西,你自己留著吃就行了。” 李牧承心想:用不了多久,我未来姐夫治理的凤梧镇糖厂就该正式营业了,到时候这样的糖简直是想吃多少吃多少,只要不怕把牙吃坏了隨便吃。 谢过了热情的老神医一家,和得了糖的一眾小孩儿们挥手告別,李牧承终於坐回到马车里,静静地等著大戏开场。 第304章 做好万全准备 马车拐过三个弯以后,终於在一个岔路口被堵住了。 喊打喊杀的声音震天响,李牧承唇角一勾,提前启动了马车里面的防护机关,並在马车里面快速將血包贴好,並用银针挑破挤压。 “县令大人您坐好!有刺客!” 赶马车的车夫也已经全副武装,衣服里面套著金丝软甲不说,还有护目镜。 可以说只要护著头和脖子,不会出现太多的伤。 再加上车夫也是暗楼的成员之一,这会儿遇到了早已安排好的人刺杀李牧承,兴奋的手都在抖。 这种躺著把钱赚了的感觉太好了! 李牧承也有些理解为什么老有人打假赛了。 当自己的立场是打假赛获益者之时,这简直就是稳赚不赔的好买卖。 想著车夫身上没有布置血包,为了逼真一些,李牧承还会藉助遮挡之物,小心翼翼的伸手快速在车夫衣服外动手脚。 没一会儿,一个变成血人儿的车夫和扎满了箭矢的马车便出现了。 为了显示出马车里面的人伤势很重,李牧承还不忘了刺开血包往马车车窗上抹,生怕被人看出来有猫腻一样。 李牧承带伤回府的消息很快便传了出去,尤其是李牧承面色惨白的样子被抬下马车入府,也被“有心人”收入眼底。 “走,回去等他们付清尾款。” 暗楼杀手们互相交换了一个奸计得逞的眼神,穿著夜行衣速度飞快的隱匿在夜色之中。 虽然李老二夫妻俩早就被李牧承提醒过今天会晚回家,也会放出一些假消息。 但听到府里下人急匆匆来报,说李牧承受了重伤被抬回来以后,还是嚇得不轻。 付钱买凶的人为了確认李牧承是真的出了意外,还偷偷爬了李牧承家的墙,亲眼目睹李牧承爹娘著急紧张的样子,终於是放下了心。 “果然,娘说的都是对的,京城那些杀手们都是沽名钓誉之辈,没有能耐还敢出高价,早晚砸了他们的招牌。” 原本有多厌恶暗楼的杀手们漫天要价,如今就有多觉得这黄金花的简直不要太值得。 於是,李牧承进了自己的房间后,去上了个厕所就没啥事儿了。 另一边,京城李家三房的大冤种,又亲自跑了一趟暗楼,將最后的尾款付清。 但凡换一个人过来,都得等李家传出噩耗,才肯结清尾款。 偏偏京城李家三房来的这个大冤种是个蠢货,自以为李牧承年纪不大,伤成那个样子肯定活不了。 甚至都不想近距离確认李牧承的状態,便急急忙忙付清尾款就往京城赶去。 等到李牧承被自家爹娘掐掐捏捏確认了好一会儿后,终於鬆了口气。 “我们不打扰你,好好休息吧。” 李老二两口子最大的优点就是从不过问李牧承的私事。 从前在村里时就任由李牧承做事,如今更是適应了不给儿子添乱的生活。 儿子这么聪明,做什么决定肯定有他自己的道理。 李牧承没有忘记老神医一家让自己提回来的老鸭汤,忙喊住爹娘一起喝完了汤,等到外面的將士来匯报说暗处的眼睛都离开了,李牧承才让爹娘出去。 而李牧承自己也没在家躺多久,过了半个时辰左右,便再次换了身衣裳,直奔暗楼。 “大人!” 李牧承轻轻点头,刚刚凶神恶煞完成刺杀任务的杀手们,一个个笑容十分灿烂,挺直了腰板在李牧承面前站成三排。 “兄弟们都辛苦了,留下五千两黄金,建设咱们的暗楼。再拨出五百两白银,给大傢伙儿分一分。” 李牧承也知道自己给他们的奖金有些过多了,但他们的工作任务难度大,性质也不一样,多些好处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对了,大人。这是我们调查清楚的那群人的资料。” 李牧承有心想要歷练暗楼里的人,不管是身手还是查资料的这种能力。 如今已经把所有来过梧桐县的不明人士,全都查了个底朝天。 儘管有些人的消息捂得很严实,不是他们这种远在望月城这小地方的人能够接触到的,能查到现在这个程度,已经可以证明他们的能力了。 “大家表现的都很好,至於那些个不正常的流民,你们想办法將人带走,看著处理。” 说实话,李牧承不是那种漠视生命的人。可若是有人触碰到了自己的底线和利益,想要算计李牧承的项上人头,那就不能怪李牧承反击了。 “可这些人的背后……” 李牧承抬了抬手,对方未说完的话便憋了回去。 “不管他们的背后是什么人,敢与我李牧承作对,敢挡住咱们暗楼的发展,就要做好被挫骨扬灰的准备。” 李牧承看著已经摆在暗楼属於自己的那张桌子上厚厚的一本册子,就特別想揉捏自己那酸疼的眉心。 总而言之一句话,京城李家三房带来的危机暂且告一段落。刚好靠著这个事儿在家“养伤”一段时间,只要熬过知府等人的探望就行了。 这样,就能悄悄带著人离开县城,去边关那边走一趟,不用和衙门请假,直接出去办別的事。 在去边关山谷悄悄搜查之前,李牧承得先做好一应准备。 首先,边关在过年那几天连续爆发了多次规模不一的战役。 粮食和铁器他们是不缺了,但药品想来也快跟不上了。 在去边关之前,得想法子让人悄悄送几辆车的常用外伤药才好。 再者,就是帮大师嫂带一封家书回去。免得大师嫂察觉出异样,或是大师兄在战场上分神,再耽搁了大后方的正事。 最重要的是,自己能去边关的时间就会多出很多。只是需要未来的姐夫多放些注意力在县衙这边,免得被人钻了空子。 李牧承仰头长嘆一声,还是自己手底下能用的人太少了,不然也不至於如此苦恼。 不过一想到那几箱子金灿灿的黄金,李牧承还是相当舒服的。 “让你们出去寻的药材和成品药丸或药剂,你们都买回来了吗?” 第305章 这事…… 暗楼负责打听消息和採买的人立刻疯狂点头。 “幸不辱命,还多买回了八车!” 药材这东西,不怕多。只要保存得当,可以用很久。 如今县城里那么多流民,谁知道他们过来有没有带著疫病?多囤些药草总能安心些。 李牧承满意地点了点头,如此,他到边关去和大师兄打个招呼的藉口也找好了,免得再有人心里暗暗不满,觉得他一个文官老往边关跑,是对武將们的不信任。 上次李牧承去边关和大师兄谈暖气生意的时候就发现了,並不是所有武將都很欢迎李牧承的到来。 对了,还有一件事差点儿忘了。 李牧承伸手捏了捏荷包里放著的边关军营通行令牌。 这个东西,得找个好时机问问大师兄,是否是他所为。 “马车、乾粮和您吩咐的东西,小的都已经派人准备妥当了。主子放心,老爷和夫人的安全,小的用自己的性命起誓,务必会护他们周全。” 李牧承伸手在留在此地处理庶务的人肩膀上拍了拍,“那我就將我的后背,交付给你了。” 李牧承遇刺的消息,没多久就传到了府城知府的耳中。 知府心里瞬间一个咯噔。 早不被行刺,晚不被行刺,偏偏在这么关键的时间被行刺。 虽然李牧承是知府心里的一根刺,可这根刺却是在望月城境內流民横行之时,所有人心中的定海神针。 这会儿定海神针倒下了,知府怎么会不慌张? “快备马车!算了,备马!本官现在就要去看李县令!” 李牧承收到消息时,明显有些愣怔。 就知府那老胳膊老腿儿受不得寒的样子,竟然在这么冷的夜里骑马而来? 还好神医给自己两颗药丸子,不然这深更半夜的,去敲神医家的门可就不礼貌了。 这边李牧承刚服药躺在床上,那边知府就已经到了李府门口。 李牧承特別交代,再过一刻钟將人引过来,毕竟药效发作也需要时间。 好在李牧承的爹和娘亲给力,先是穿衣裳耗费一点儿时间,再是亲自去门口迎接又耗费了一些时间。 等到他们將知府引到李牧承的房间时,刚好药效发作。 瞧著李牧承惨白的小脸,灰白的唇,整个人虚弱至极的样子,知府打消掉心里最后一点疑虑。 看来是自己多心了,连他这个知府都是刚收到的消息,又有十几万流民正在朝著这边而来。 这批流民与之前收容的都不同,他们有很多人在路上就感染了病症接连去世。 李牧承一个下辖县令,咋可能比自己知道的还早,甚至还能提前安排这一出,为的就是防备知府又给他这里塞人呢? 只能说一切都是这么的巧合,李牧承这也算是歪打正著,带著整个梧桐县百姓避祸了。 “瞧这样子,最近李县令也只能臥床静养了。罢了,梧桐县的典簿和典史把梧桐县守住就好,府城有什么安排,最近都不会带上你们。” 曹典簿和典史得知李牧承遇刺后,也得受了不小的惊嚇。 因著李牧承没有提前告知他们自己的打算,因此两人的担忧和害怕也是真实情绪。 知府特意看了两人的表情,终於再次確认自己是多心了。 也对,李牧承再聪明,年纪也摆在那儿。 “好好养著,缺什么药材儘管派人来府衙同本官说,本官便先回去了。” 倒也不是知府乐意骑马来回奔波,实在是新一批流民正在赶来的路上,他得儘快拿个章程才行。 若是真的为了一批可能带著时疫的流民,反倒害了自己治下的百姓,那才是真的面子里子全丟了。 因此,知府得儘快回去和下属及幕僚商量出行之有效的法子。 可惜了,李牧承伤重成那个样子,没法在他嘴里套出法子了。 几乎是知府这边刚离开梧桐县的地界,李牧承立刻趁月黑风高也离开了梧桐县,直奔军营那边。 当然,让大师嫂写信这事儿,早在李牧承回来服药丸之前就派人去客房传话了,李牧承离开的时候,刚好接到厚厚的一个大信封。 —— “將军!您师弟派人来了,带了好多药!” 收边关大门的小兵那叫一个激动,也不知是欣喜的还是冻的,脸色红扑扑的。 “我师弟的人来了?快!带人进来,外面太冷了,別冻坏了!” 只是这人进来后,许文远不淡定了。 將屋子里的人全都挥退后,才不轻不重的在李牧承肩膀上捶了一下。 “你这小子,你亲自过来,干啥还要借別人的名讳?要知道是你来了,大师兄我就亲自迎接了。” 李牧承做了个嘘声的动作,“梧桐县县令李牧承被刺客刺伤,如今在家中昏迷,生死未卜。大师兄,你可记住了?” 许文远只是在最初恍惚了一下,可很快便反应过来了。 “行行行,你没来过。” 李牧承笑著先掏出大师嫂的亲笔家书,厚厚的一个大信封塞到了许文远手中。 “师兄师嫂的感情就是好,实在是让人羡慕得紧。” 许文远一勾唇,拆信的动作一点没慢,嘴巴也不忘了动一动。 “羡慕啊?想娶媳妇儿了?等著吧,再过十几年你再想女人。” 李牧承狠狠翻了个白眼,懒得和大师兄掰扯这种无聊的话题。 很快,大师兄露出一个我就知道的无奈样子。 “你大师嫂果然什么都猜到了,还说等这边安定下来,要我亲自给她个说法,不然就……” 看著对面的小师弟,许文远默默的把那句“一辈子不准上床睡觉”的话给咽回去了。 也幸好他咽回去了,不然李牧承这个嘴快的,肯定会说睡觉这种事也不一定非得在床上这种虎狼之词。 “师兄,这个是你给我的吗?” 李牧承將手里的出入令牌拿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许文远瞬间眉头皱得死紧。 谁都知道许文远如今只是个代將军,却是连兵符都没有的人。 而能够让许文远大批量调兵遣將,靠的就是这个令牌里面的小圆环。 可这东西竟然出现在了李牧承手里,还是以自己的名义送出去的,这事…… 第306章 发现新物资 许文远將李牧承手里的东西接过,珍而重之地收了起来。 “放心,这件事我必然会查清楚。只是又要没时间陪你了,你自己在这边逛吧。” 李牧承想著自己在军营这边到底是外人,在人家军营之中大摇大摆的閒逛,真出了问题肯定是自己担责。 於是连忙摆了摆手,顺便提出了自己此行而来的目的。 “上次炼钢那个山谷,我能过去瞧瞧吗?” 毕竟那是从两个人后背上抄下来的地图拼凑出的目的地,李牧承想要亲自过去瞧瞧,看看里面究竟藏著怎样的秘密。 对於李牧承这个要求,许文远並没有多想。 毕竟山谷那边如今就是炼钢专用地盘,里面没有任何军事机密。 而那些炼钢的铁匠们,都十分崇拜李牧承。李牧承去山谷那边,军营里的將士们也不会觉得他此举冒犯,倒也算是省了一桩麻烦事。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李牧承在边关军营里的名声开始两极分化。 李牧承带著自己此行陪同的手下,一起去了山谷。 想著不能过去就直奔目的地,还是得做做样子,掩人耳目才行。 於是,李牧承去了专门给制钢人修建的房屋里面去瞧了瞧,顺便对某些可以改善的地方稍加指点。 铁匠们纷纷感动的不知如何是好,纷纷挠头开始思考这次来炼钢之前,家里人给带的吃的里面有没有能拿得出手的。 李牧承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而是笑著將双手背在身后的,带著自己人大摇大摆的出去了。 “你们忙你们的,我出去转转,瞧瞧还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铁匠们现在也都是有任务的,除了要做兵器,还要做可以换钱换粮食、换药材和棉花布料的取暖装置。 因此,李牧承带著自己人行动起来就方便多了。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李牧承本著就近原则,先按照地图上標誌的特殊標记,前去寻找画著武器的地方。 到了目的地后,李牧承等人围著此地转了好几圈,已经挖出三米深的大坑了。 可却连多余的一点铁屑都没挖到,更別提武器了。 “是不是这里距离打铁的地方太近,他们已经发现並挖走了?” 李牧承揉了揉眉心,想到大师兄送过来的地图里並没有这一部分,因此不存在大师兄针对他自己所画地图以后就知道这个秘密,带著人挖了武器的可能性。 要么就是自己挖的这个山谷不对,地图里的山谷並不是这一个。 要么就是大师兄带著铁匠们碰巧遇到了这堆武器,只是巧合而已。 “走,去下一个地点!这次咱们去个远些的地方找。” 只是这一次,哇的地方画著像河又不是河,线条乱七八糟的东西,瞧著十分诡异。 “你们挖的时候小心些,都注意自己的安全。” 被李牧承带来的人都十分听劝,真就下手极轻。 就在李牧承等了近一刻钟还没有任何好消息传出来,正准备放弃的时候,突然有个手下人激动大喊: “主子快来!有东西了!” 李牧承闻言立刻朝著喊话的手下人方向跑去,在看到有绿油油的东西显现出来时,整个人都有些震惊。 还不等李牧承说些什么,不远处又有一个属下也朝著李牧承这边疯狂吶喊: “主子!这边也有东西!好多绿色连成片的石头啊!” 李牧承狠狠揉了揉眉心。 所以乱七八糟的线条,表达的意思难道是…… 这里是天然矿带? 还是玉石矿那种? 那可都是钱啊! 谁不知道玉石雕琢成配饰以后的价格? 自己的官职再往上提一提,给母亲諍个誥命以后,母亲以后也能用普通百姓戴不了的首饰了。 李牧承还以为这里只有玉石矿带了,却不想—— “这什么东西,黑乎乎的,味道还挺大。” 李牧承一听黑色味道大,脑子里瞬间冒出一个想法。 石油! 在古代被称为黑火油的东西。 这里的人竟然不认识,就说明这边还没有火炮和火药的出现。 想想也对,过年时燃放的爆竹,並不是用硫磺等物研究出来的,而是將竹子放在炭盆里燃烧而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响声。 一旦石油用得好,燃料、沥青、化肥等物,就都有可能生產出来了。 即便是无法用石油做炸弹,但用火点燃,丟出去也能烧死人。 一旦在边关打仗用上这样的好东西,绑在箭矢上射出,用远攻就能消耗掉大半敌人的兵力。 李牧承眼睛亮晶晶的,这可是好东西。 不过嘛…… 想著这次来边关,那些將士看自己的眼神,李牧承突然觉得,这样的好东西还是不要分享给他们了。 免得自己一点好处落不著,还让那些將士们觉得自己是欠他们的。 不领情就算了,李牧承可没有心情造福白眼狼。 若是这群人不能为自己所用,那就只需要在他们主动求帮忙的时候伸出援手就可以了。 有这些东西,足够暗地里培养自己的势力了。 只是如何把这些东西运出去,的確是个问题。 看来还是得想个法子,从运这些出去的载具上做些文章。 “把挖出来的东西都填回去踩平,不要被任何人发现异常,做完了咱们再去找下一个。” 李牧承现在只想把所有没搞清楚的符號弄明白,这些符號都代表著什么。 不过李牧承现在算是理解了,为什么有些符號看得懂,有些符號看不懂了。 看得懂的都是已经出现的產物,而看不懂的,別人也未曾见过但的確稀奇的东西,也会被画在上面。 玉石他们肯定是认识的,而黑火油这种东西,他们或许並不认识,更不知道其用途。 等到这边结束,李牧承又带著人沿著地图继续往下找。 “这是……白骨?” 最先有所发现的人手都抖了。 费劲巴力撅屁股挖了小一刻钟,结果拽出来两块人骨的感觉,著实刺激。 李牧承看著那两根长长的骨头,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觉得这两根人骨真直,瞧著就好看。 第307章 密室 所有人在得知有同伴挖出来的竟然是人骨后,也都做好了心理准备。 只可惜这一圈儿都被他们给拋了,能看见的依然只有最初喊著挖到人骨的那个人有收穫。 李牧承挑了挑眉,白骨而已,不像是能单独画在地图上,成为一种特殊標记的宝物。 “都过来,就围著白骨挖,我倒是要看看,还能挖出什么东西来。” 虽然李牧承此次带出来的人,全都是手里沾过人命的。但让他们去挖白骨,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膈应的。 不过一想到前面的收穫,还是咬著牙衝过去,齐心协力地挖了起来。 终於—— “主子,白骨被挖开以后,下面竟然有个石头做的按钮。我们刚刚用另一块石头將按钮按住,竟然有石门在动!” 李牧承也没想到,山谷之中,还有一间密室存在。 而这石门,正是旁边的山崖的墙体。 谁到这里都不会觉得这竟然是个门,因为门上也长满了山上该长的所有东西,一点儿缝隙都没有。 “主子!里面或许有机关,还是我们进去吧,您在外面等著。” 一般碰到这样的密室,里面肯定会有机关。毕竟里面藏著无数宝贝呢,怎么可能没有任何防范? 李牧承再一次摊开手中的地图,仔细分辨了一下。 “或许这地图上打著x的路,都是有机关且过不去的死路。你们只留一个人在外面守著即可,其余人都隨我一同进去瞧瞧。” 可很快,连最后守著的那个人都不用在外面等著了,因为李牧承在里面发现了一个机关,这个门也是可以从里面打开的。 外面守著的人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动,这个石门怎么就关上又打开了。 知道是自家主子发现了机关后,也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当然,离开前没有忘了把一切恢復成原样儿。 李牧承更是將自己这次来,周神医一家送上的所有药丸全都翻了一遍。 不管是治疗什么的,但凡是有类似於解开瘴气、致幻等负面状態的药丸子全都吃了个遍不说,连带著自己的手下们也都靠著吃药丸子吃饱了。 “走!开始探险!” 谁也没想到,这山谷里面竟然有这样的密室,且墙面涂满了夜明珠原料製成的发光之物。 原以为一群人要抹黑或点燃蜡烛前进的,却不想石门关闭后竟然如此亮堂。 “都小心些,我怀疑这里面有人把守。” 毕竟是藏宝之地,既然內外都有机关进出,里面有人守著也並不算多稀奇的事儿。 只是看著外面常年不像是有人踩踏过的痕跡,或许自己进来的那条路已经荒废许久了。 只能说李牧承的怀疑是对的。 原本这山谷里確实是某些人的大本营,偏偏制钢这么大的事被放在了山谷之中,那群人为了不泄露秘密,只能遗弃掉那个出入口。 只可惜身上背著地图的人,早已被李牧承给控制起来了,他们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那个人,获得完整地图。 而另一个身上有地图的人,也被许文远给控制起来了,也是他们接触不到的。 因此,如今这山洞里虽然有人留守,却只剩下一人,也快被饿死了。 而出去买食物的人,出去的当天就进不来了。 山洞里面的人想出去,可又担心出去后没人留守会出事,就一直等。 等了这么多天,出去的同伴一直没回来,留在里面的人心里就明白了。 对方要么是被抓住了,要么就是出现了其他的意外,再也回不来了。 儘管山谷里也有储存的粮食,但距离他守著的地方过远。 再加上他曾经探出脚去准备寻找粮食,却差点儿被机关切断双腿。 李牧承拿著地图,眾人安安静静的走来,靠著地图上面所画,的確没有触及到任何机关。 很快,眾人就走到了最初去掘地三尺寻找武器的地方。 原本在地上找不到的东西,就那么明晃晃的堆成小山,藏在两个石室里面。 “搞了半天,这地图是进来看的啊。” 如此说来,那玉石和黑火油,只能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的好运道了。 “这么多武器?里面还有好几辆崭新的弩车,一看就没用过。” “里面的东西也不都是咱们大乾的,瞧这些,像不像敌国人用的动物皮和筋所製作的弓弩?” “这么多武器,若是全都倒腾出去,足够十几万人分发了。” 边关军营的地盘內,竟然藏著这么多好东西。也不知道是谁的脑袋那么结实,敢把藏宝地放在这么个位置上。 果然是应了那句话,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灯下黑这条路,对方玩的还真是明明白白。 “对面这个屋子里画著人,是什么意思?难道里面还囚禁著什么厉害的人物不成?” “可也没听说哪个国家丟了重要的人啊?” 李牧承仔细瞧了瞧手中的图纸,確认对面那个画著人的屋子里,的確没有什么机关,这才拍板决定道: “里面藏了什么,进去瞧瞧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话虽这么说,李牧承还是没忘记在一堆武器里翻出两个比自己还大的盾牌拿在手中,前后各贴一个。 一旦出现什么问题,直接就能把自己护在最里面。 手底下人也有样学样,没一会儿就抱成团到了门的对面。 当石门打开的那一刻,不管是李牧承,还是里面的人都震惊了。 里面那个人饿的都没力气了,颧骨都饿突出了。 李牧承这边严防死守的样子,瞧著都令人觉得好笑。 “你们……不像是来给我食物的,倒像是来取我性命的。” 李牧承看著这人的穿著,倒像是大乾的服装。 但看这人的长相,又不太像大乾人,但也不完全是別国人的长相,倒像是两国混血。 “也好,总比饿死强。” 李牧承是真的震惊了。 这个人应该就是守密室的人吧,就这么一门心思求死? 他不应该努力来个鱼死网破,最好是用什么机关之类的,把他们这些闯进来的外人全都想办法弄死才对吗? 第308章 比流浪猫家族族谱还乱的关係 那人似是看出了李牧承疑惑的点,无奈摇头,努力用些力气让声音稍微大一些。 “我本就不应该出生,我娘是大乾的普通百姓,却被我爹掳走,我是被迫生下的人。” “不管是大乾的人,还是北越的人,都不拿我们当自己人看。也正因如此,我不愿活在阳光之下,从七岁开始,便一直生活在这里。” 李牧承心想:难怪这人白得嚇人,原来是晒不到太阳造成的。 可这人的话有几分可信度,李牧承可不敢赌。 万一这也是其中的阴谋呢?谁规定嘴里喊著求死的人,为的就是真解脱呢? 兴许这个人体內有什么东西,一旦他死了便会破体而出,对他们这些外来者造成伤害。 因此,李牧承只能选择將人控制起来,最好是不能让对方受伤,也不能让对方死掉的状態。 有了! 李牧承速度飞快的在包里掏啊掏,掏出老神医给他的毒药大全盒。 里面有让人昏睡的,让人虚弱的,竟然还有真话丸和梦游丸这种奇怪的东西。 回去后得问问神医,有关这真话丸的配方。要是可以的话,自己也想传下去,万一有机会到后世呢? 审讯犯人的时候就可以用上了,冤假错案就能少许多。 “把人给我控制住,別伤到他,也別被他伤到,把这两个药丸子给他吃下去。” 那人没有任何反抗,吃了药丸后就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静静地等待死亡的到来。 只是—— “你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 李牧承掐著时间,在刚好过去一刻钟后,立刻开始提问。 软筋丸和真话丸刚好生效,那人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机器,问什么便回答什么。 “小人叫贱奴,是一个不认识的將军派过来守在这里的。只不过那將军应该也死了十几年了,我在这山谷密室之中里也住了近三十年了。” “送你来此的將军你不认识,但他的名讳可有听说过?” 那人狠狠皱了皱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李牧承猜测,一定是这个问题深深烙印在他的脑子里,或许是从小经歷过某种特殊培训,有些话是刻在骨子里的不让说。 於是,李牧承换了一种问法。 “送你来的將军是大乾人吗?” 贱奴摇了摇头。 “那是北越人吗?” 贱奴又摇了摇头。 李牧承蹙了蹙眉。 边关几十年来的动盪,一直以来都是与北越之间的战爭。其余在望月城附近的小国,全都不成气候。 想著贱奴的身份,李牧承又重新问了个问题。 “那个送你来的將军,和你一样,一半流著大乾人的血,另一半流著北越人的血,对吗?” 贱奴点了点头。 “那个將军去世的时候,是以大乾將军的身份死的,还是以北越將军的身份死的?” “大乾將军。” 李牧承脑子里的记忆迅速翻动,查找有关十几年前死去的大乾將军名单。 只可惜还是过於久远了,李牧承没有查找到任何有关十几年前死去將军的记载哪怕是只言片语也没有。 看来这个事儿,还是得等出去后查一查才好。 男人是北越人,却是以大乾將军的身份离世,这大乾也不知道被敌国细作渗透多少了。 “这男人和你有亲戚关係吗?” 贱奴再次点了点头。 这下连李牧承都震惊了。 亲爹把儿子丟在这里过暗无天日的日子,当真残忍! “不光是我,我娘也在这密室之中生活。只不过我爹死了之后,她就被带出去了,没多久也传出死讯。” 贱奴说到这里,突然来了脾气。 “我娘那么好的人,竟然连个名分都没有。那个男人娇妻美妾成群,还娶了老王爷的女儿为正妻。” “后院的妾室更是有好几个大员的庶女,小官的嫡女也有十几个。他过的都是神仙日子,除了边关这个苦寒之地以外,还去过特別富庶的地方带兵,钱多到数不过来。” 贱奴突然像是有了力气一般,抬起手朝著一旁並不起眼的石桌方向指了指。 “而这里,却只是一部分而已,更多的早就被他送走或藏起来了。” 李牧承眯起眸子,认认真真的看了一眼石桌的方向。不忘了示意两个手下將石桌那里围起来,最好是用东西挡住。 他不確定里面是否是另一条通道,还是藏了毒物。总而言之,还是小心些更好。 “你娘叫什么名字?感觉你娘並非是大乾的普通百姓。” 但凡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女人,北越来的这个人是没有能力那么快爬的那么高,还和那么多权贵扯上关係的。 果然,下一秒,便听贱奴冷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我娘是白马书院那个老院长的小妾,准確来说,也是老院长的私生女。” 李牧承感觉自己的脑子快爆了。 这都是什么毁三观的人际关係,比流浪猫流浪狗的家族关係还要乱。 “原本我娘是听我外祖母的话,去白马书院认爹的。却不想到了白马书院的第一天,就被那老东西迷晕,醒来以后就成了白马书院那老院长后院的妾室。” “等我娘哭哭啼啼地醒过来后,那老东西才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不知是觉得私生女是他一生的耻辱,还是觉得接受不了女儿变妾室的事实,直接將我娘送到了別人的床上,也就是十几年前死了的那个將军爹。” “白马书院这么多年,没少给他铺路。可以说是自从他和我娘生下我之后,那男人就平步青云。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卒,一路成长为三品武將。” 李牧承心里都快烦死那个老东西了。 怎么这事情转了一圈儿,又和那个老东西连起来了? 最刺激李牧承的信息还在后面,这不?那男人突然睁开眼睛,认真的盯著李牧承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你和他还真是像,若不是年纪对不上,我还真要以为你是京城那位李家老太爷的亲儿子。听你这口音,应该和京城李家没什么关係。” 第309章 就为了这么个破烂 李牧承突然想到京城李家的人,对自己的关注度,已经明显超出正常权贵人家对底层官员的关注程度了。 原本就对自家爹的身世有所猜测,只不过没有掌握到实质证据,这才选择丟在一边,免得自己想破头也想不明白。 再加上爹娘也都什么都不知道,可能知道从前往事的人也就是老宅的无良爷奶。 在他们嘴里知道事情真相?別做梦了,死了闭紧嘴巴带到棺材里也绝不会往外吐一个字的。 如今听人这么直白的说自己和京城李家老太爷像,再结合之前知道的自家亲爹不是李家村李老头儿的亲生儿子。 还有京城李家四房父子特意的示好,京城李家三房的雇凶杀人,知府態度的转变。 李牧承现在把这些事情全都串联在一起,得出了一个结论—— 京城李家,已经知道了他们一家的存在。甚至已经十分清楚的知道,他们就是流落在外的亲人。 难怪自己上任后会出现那么多的事情。 原以为那群人是故意针对自己,为的是设套针对自己背后的南城书院,针对自己的师父冯墨扬。 如今看来,又是书生人命连环案,又是流民直奔梧桐县,都是针对自己的阴谋。 那群人为的只有一个目的,把自己这一脉彻底除掉,最好是在京城李家將他们认回之前,清理乾净。 若自己是个平庸的孩子,这群人只会等著看京城李家的热闹。 毕竟京城李家是世家大族之首,无数人望其项背的存在。 若是多了大字不识一箩筐,还很粗鄙的亲人,一定会被外人耻笑。 可自己是名扬天下的神童,是大乾第一诗人。 有这样的名气顶著,再被本就厉害的大家族寻回,无非就是给京城李家又添一大助力。 其他世家可还能坐得住?如京城李家三房那样生怕会抢了好处的同宗族子弟可还能坐得住? 李牧承此时没有了半点儿想要问別的问题的心思,满脑子都被自己的身世绕的心烦不已。 “你们继续问,多问些有用的问题,我去旁边那屋子再观察观察。” 李牧承总觉得那些武器摆放的乱七八糟,就像是被人当垃圾一样堆在一起一样。 可仔细看去,摆放的又十分有规律。仿佛里面藏了什么东西一样,需要有人能有空隙钻进去查看一般。 李牧承第一次庆幸自己年纪小,身子骨还没抽条到固定的身高。不然这个发现漏洞却无人能钻进去仔细查看,还真是有些为难人了。 刚好也趁著办事情,把脑子里的浆糊清一清,如今还不是纠结这些私事的时候。 边关大营,许文远营帐內。 有机会接触到许文远寄给李牧承信件,並能接触到许文远桌面和私人物件的將士们,都已经在这里站著了。 许文远面色发青,视线冰冷的在几人面前一一扫过。 这些人都是许文远可以放心交託后背的伙伴,却偏偏做出让他无法接受的事。 他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要做出那样的事来。 他许文远倒台,对他们这些一向拥护自己的人,又有什么好处吗? “说吧,是谁做的。兄弟一场,別逼我动用手段。” 李牧承今日来此的消息,和许文远关係最好的几人都是清楚的。再加上许文远也没有刻意隱瞒,因此,许文远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所有人都清楚他问的到底是什么。 可却没有人有勇气站出来,一个个的都低垂著头,仿佛做错了事情的孩子般,十分拘谨地杵在许文远面前,大气都不敢喘。 “有胆子做却没胆子承认吗?好好好,边关大营,我许文远亲自提拔的人,都是一群孬种!敢做不敢当的废物!” “许將军,李牧承並非边关將士。他是文官,是梧桐县的县令。” “是啊许將军混,从前他没有成为官员,只是您的师弟。他来帮咱们军营炼钢,咱们將士都很感激。可他现在成了官员,是知府手底下的官员,是大乾的官员,为朝廷卖命的官员。” “咱们边关將士吃不饱饭,穿不暖衣,朝廷管过咱们一天吗?他成了官员以后,可有写信递摺子上去,帮咱们边关將士们说过一句话?” “没有!咱们等著有人帮咱们声张正义,最终还是得靠著咱们的双手自己努力。拋头颅洒热血的是咱们,吃不饱穿不暖的也是咱们,就连被欺压的还是咱们!” “朝廷的文官都是一个鼻孔出气的,他虽然是您的师弟,但更是朝廷的官员。他已经和咱们是两条路上的人了,將军不可一错再错啊!” 许文远都要被气笑了,伸手朝著自己的鼻子指了指,对著所有人怒吼道: “那本將军呢?本將军本就是个文官。你们莫要忘了,本將军只是个代將军,实则是玩心眼子的军师!你们瞧不上李牧承,与瞧不上本將军又有何区別?” “你们又怎知,边关建设上,李牧承没有出力?若是没有李牧承帮著炼钢,你们哪来的新武器,又哪来的可以换钱的好东西?” “你们现在吃的用的穿的,哪个没有李牧承这个县令在背后帮忙?光知道边关出去的东西卖的贵,却不想想因何卖的贵?” “靠著你们,能让边关將士吃饱穿暖吗?靠著你们,就能让边关將士的家人兜里有钱,心中不慌了?” “同一个军营里的兄弟都有人选择叛变,你们又凭什么认为,大乾的文官全都是坏人,全都是往死里打压武將的官?” “谁將这东西塞进信封里的,自己脱下身上这身盔甲,带著家人滚蛋吧。边关不留这种心眼子多,只知道拿刀子往自己人身上招呼的狗东西!” 许文远的怒火格外大,而李牧承终於爬到一堆东西下面后,心里的怒火也不比正在气头上的许文远小多少。 “就为了这么个破烂,把屋子折腾的像个垃圾堆一样,有病吧!” 李牧承观察了一下“破烂”的位置,確认没有牵扯机关和其他东西,这才小心翼翼地將东西抠出来。 第310章 大灾后必有大疫 只是越看,李牧承便越觉得这东西有点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但让他突然间想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又是在谁那里见过,一时之间还有些想不起来。 李牧承向来不是一个喜欢为难自己的人,既然想不起来,那就暂时放在一边,等到想起来的时候再说。 倒是这个小东西拿下来之后,空了的位置里面有一个大洞,仔细瞧,里面有一个和刚进密室之前,白骨下面的石制按钮一样,仿佛是开门的机关。 但李牧承时刻牢记一句话,永远不要小瞧古代人的智慧。 说不定这个按钮对应的地方並不是什么好地方,有可能是触发某种机关的装置也不一定。 再加上这个位置空间实在是过於狭小,若是真的有什么危险,李牧承可不认为自己能够灵活的躲避开。 安全起见,还是先退出去的好,再去一个明显更亮堂的地方,仔细看看手里的地图。 若是地图上面挨著这存放各式武器的屋子边上,还有一个有標记的地方,倒是可以想法子找什么东西启动这个机关,再进去瞧瞧。 若是地图上面挨著武器的屋子是没有標记,或是画著x的,李牧承绝不会手欠到非要看看这个按钮对应的是什么。 好奇心谁都有,但若是因著好奇心而丟了性命,李牧承可不会认为自己能做得到。 又不是傻子,天生缺根筋。 这边李牧承把东西小心翼翼收好,重新回到了刚刚走出来的房间,里面的询问环节已经结束了。 “能问的都问了,就是他那个將军亲爹的名讳,怎么问都不说。换了各种法子旁敲侧击都没用,仿佛他要说出口,却有什么东西在捂他的嘴掐他的脖子一样。” 李牧承轻轻点头,表示这个情况他已经了解了。 “让他留在此处自生自灭吧,咱们继续往里面走。” “主子先等等,还是將他关在笼子里更好些。” 谁也没想到,李牧承带来的手下竟然什么东西都带著。 比如这位,笼子用的是这密室里本就有的,锁却是他们自己带来的。 而且带来的锁不只一把,看的李牧承都感觉有些情绪不稳了。 “你竟然带了几十把沉重的锁头出门?你不嫌累得慌吗?” 谁料那人竟然露出一个憨傻的笑来,还不忘了出声解释。 “从前上过被人缩在笼子里的当,后来才知道那笼子竟然有十几种打开方式。打那以后出门不管去哪里,我都会备上几十把锁隨身带著。若是遇到这种情况,我必然报復回去,一雪前耻。” 李牧承看著在烛光下散发著幽幽绿光的锁,都有些同情困在里面的人了。 “你那锁上,有毒?” 瞧那顏色都知道,那还是剧毒。 “是啊,为了防止他有同伙放他出去,乾脆就上个谁碰谁死的毒好了。” 那人回答完李牧承的话,还颇为炫耀的展示自己的双手。 “小的之前在苗疆那边呆过一阵子,不小心喝光了一个毒师研究的百毒蜜液。捡回来一条命不说,还有了百毒不侵的体质。” 李牧承都有些羡慕此人的体质了,这就是天生的吃毒圣体啊。 “以后有验毒这种事,直接丟给小的就好。小的保证能把里面的配方给您还原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李牧承更惊讶了,“你还会製毒?” “当然了!小的可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看著那密密麻麻掛满锁的笼子,除非那人所在的位置能打个地洞,不然他真的只有困死在笼中这一条路可走。 “主子放心,笼子边上我也撒了毒粉。只要那人脚下的地面能动,毒粉就会顺著缝隙往下洒。保证不会让任何一个躲在下面接应的人活著离开。” 李牧承还能说什么呢?只能狠狠比了个大拇指。 优秀,太优秀了。 果然还是得有自己的势力,这现成的江湖人士,可比县衙的衙役们好用多了。 关键是这群江湖人士並不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反而一个个都十分讲究江湖义气。 可以说是谁对他们好,他们就用性命相护。能在这群人面前留下好名声的,就相当於在外界开了个保护圈。 毕竟官员们珍惜羽毛,就算是真的动手伤人,也不会亲自行动。 一旦找上了江湖人士,那些江湖人士也都是有自己的小团体的。 多一个通风报信的人,就会多一分安全保障。 几个人继续向前走去,果然在画著草药的屋子里,发现了大量草药。 李牧承虽然不懂草药,但跟老神医一家打交道久了,经常看到他家刨製药草,处理好的药草长什么样子,李牧承还是见过的。 而这连著三间屋子堆得满满当当的药草,全都是精心刨制过的好药草,一看就知道能储存多年的那种。 “这么多药草,若是全都用在军中,都不敢想能供应军营多少年。” 本身刨制好的药草就不占地方,再加上这几件屋子比存放武器的屋子还要大。 “只是这药草不吸引蛇鼠虫蚁啃咬,这事儿是正常的吗?” 实在是李牧承没有这方面的知识储备,不明白处理过的药草不招这些东西是否正常。 “这么多药草!听说又有大批量流民朝著咱们这边赶来了,说不准就会有身染时疫之人。若这些药草能起到作用的话……” 大灾后面必然有大疫,这已经是常识了。 李牧承虽然早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不管是粮食还是药草都备了几大仓库,但还是担心不够用。 如今这里出现这么多东西,李牧承的心里微松。 但更让他头疼的是,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把这些东西神不知鬼不觉的运走。 不说別的,这山谷如今在军营的范围內,但凡能把东西神不知鬼不觉的运走,也不会等到今日李牧承前来探寻这里面的秘密了。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边李牧承带著人继续往前走,另一边梧桐县的城门外,聚集了越来越多的流民,瞧著比之前的两批流民惨多了。 第311章 流民们竟然吵起来了 “县令大人为何不开门?为何不远接收我们这些流民?我们的家乡受了灾,路过的所有地方的官员都不愿接收我们。如今我们已经来到了边关,为何县令大人也不愿接收我们?难道真的想让我们流离失所,去別国安家落户吗?” “就是!全大乾都传遍了,望月城梧桐县的县令大人最是爱民如子,看来传闻不可信,都是別人吹出去的好名声!” “还神童呢!小小年纪就如此凉薄,长大了还了得?以后又是个搜刮民脂民膏,压榨老百姓的狗官!” “让我们进去!让我们进去!” …… 李牧承离开县衙这事儿,除了李家人,也就只有暗楼的人知道。 县衙的衙役们只知道李牧承夜遇刺客,如今命悬一线,危在旦夕。 而县衙的事务,如今由凤梧镇的韩县丞与县衙曹典簿共同商议决定,典史负责执行。 面对这么多的流民,所有人的眼睛都是红的,眼眶也都是热的。 人心都是肉长的,谁见了別人如此悽惨,都会跟著感伤。 但这群人的嘴巴太毒了,让人想心软都心软不起来。 尤其是站在城墙上的典史,能够闻到那群人身上的味道不说,视力好到还能看清后面那群人竟然还有背著尸体或抬著尸体的,身上长疮流脓的人也有。 这样的人明显是不怀好意,就为了带著疫病嚯嚯整个县城的人,能让他们进来才怪! 可现在几个城门都已经被人堵上了,送消息出去根本做不到。 典史第一次出现一种深深的挫败感,仿佛李县令倒下这事儿,整个梧桐县都跟著病了一样。 “想法子让咱们的兄弟出去,给府城那边传个信吧。知府大人那边若是不知道此事,怕是咱们县城也扛不住多久啊!” 虽说县城里面的粮食储备尚算充足,但之前接收了那么多灾民,早晚都会有被围到弹尽粮绝的一天。 “不著急,再等等。” 知府肯定是知道县城这边消息的,他不过来只有一个原因——不想过来。 作为知府,整个望月城境內最大的文官,他能不清楚下面的县城里正在经歷什么吗? 人家把眼睛闭上,把耳朵捂住,就装作不知情,別人又能有什么法子? 只要县衙有人出去了,在那些人身边穿过,被染上疫情的概率极大,可以说谁出去谁就等死。 都是在一起共事的好兄弟,都上有老下有小,让谁去送死都不愿意。 “咱们县令大人是个好官,相信吉人自有天相。而且你们都不要忘了,神医一家都住在咱们县里,肯定能把咱们县令大人从鬼门关里拽回来的。” “只要县令大人醒了,咱们县必然安然无恙,所有人都不必担心会出任何意外。” 李牧承果然是整个县的精神支柱,每个人都在心里祈祷著县令大人快些醒过来。 当然,在等待李牧承醒来的同时,县衙眾人也都各司其职,用心办好所有差事。 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家人,亦或是全城百姓的安全,每个人都不敢有丝毫懈怠。 谁也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李牧承的爹李老二突然带著陶瓷厂的人过来了。 “把这些东西,直接往大门上浇,务必堵住每一个缝隙!” 李老二一想到李牧承离开之前说过的什么空气传播,就觉得鸡皮疙瘩起来的速度飞快。 大门而已,等疫情过去就拆了。 虽然又要浪费不少银子,但总比让人丟了性命要划算得多。 李老二带著人燃了不少打铁的铁液和药草的汁液,用来堵门缝最合適不过。 就是这哗哗淌出去的全都是钱,实在是心疼。 好在这些东西都是现成的,储备量也不低。就是可惜了,要少赚不少银子。 最早住下的两批流民们,这会儿得知又有流民来,那群人竟然还带著疫病与传染源一同前来,倒是难得和梧桐县的原住民团结起来,一致对外。 一个个的按照要求自己在家製作棉口罩不说,还戴著棉口罩隔著大门与外面的人激情对骂。 一个个的嘴皮子厉害得很,攻击哪方面的都有。 “不怪你们千里逃难,一个个的老子娘都臭了还在身上背著,不找个地方埋了,你们染病都是你们活该!” “挺大个人不学好,明知有病的人肯定哪里都进不了,还要和他们混在一起。咋?带著这群有病的进来,你们住在一起,死一堆就是好事了?” “我呸!光长个子不长脑子的二货!有能耐嚯嚯別的县令去,非得跑来连累我家县令,几个意思?仗著我家县令爱民如子,就过来造反不成?” “你们流落到这里,中间路过那么多城池为何不收你们?自己心里都没数的?也不反思反思,你们都造了什么孽!” “有能耐去京城啊,去京城堵门闹腾啊?来我们这小地方闹腾算什么本事!” “別以为好脾气的县令就是软柿子了,拿捏我们县令之前不妨先看看,我们这些百姓是不是好拿捏的主儿!” “要欺负我们县令,就先过我们的关!” …… 得知两边的人隔著大门对骂,且骂人的主力竟然全都是流民,曹典簿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莫名还觉得有些感动。 从前只觉得流民到哪里都招人烦,就比如现在,城门外聚集的那些不讲道理的人一样。 可之前收容的那批流民,现在已经能够很好的適应现在的生活不说,还已经和他们这些本地人站在了一起,共同应对外面的人。 难怪李牧承李县令说,流民也是人,他们也是长了心的。只要稍加引导,让他们知道如何做对他们更有利,他们不会瞎折腾的。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典史都看不明白的事,却被自家县令狠狠的上了一课。 可见人的本事和能耐,並不全靠阅歷和经验。有些时候,內心能感受到的,比眼睛能看到的还要长远。 “命人守住所有大门,按照老神医的指示,定时喷洒药液在县城里的每个角落,务必提醒所有百姓做好防护。” 第312章 收穫满满 所有人各司其职的同时,李牧承也终於在腿儿快要累到颤抖的时候,赶到了下一个目的地。 “这些竟然……” 一个手下眼睛放光,激动的差点儿喘不上来气。 几排大箱子摆放整齐,里面搁置的全都是真金白银。 那一箱箱的金锭子、银锭子还有金条、银条,看的李牧承眼热。 为了让两国之间的金钱能够区分开,大乾朝用的是铜钱、金锭和银锭。而北越用的是铜钱、金条和银条。 铜钱虽然外观上长得一模一样的,但上面的字不一样。 李牧承看著这些钱,心里的小算盘再次在心底扒拉开了。 本就打算做多国生意,还想著去哪里换钱用呢。这下好了,得来全不费工夫。 有了这么多钱在,又可以省下好大一笔钱。 可以说眼前所见的这些装满了金银的大箱子,足够养活边关军队十年还有的剩。 李牧承不由有些感嘆,大师兄的运气確实不怎么好。 在边关这么多年,竟然没有发现他的地盘上竟然藏著这么大的秘密。 守著各类武器、药材和金银玉石,竟然还能让边关將士们过著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也的確是够神奇的。 不过现在这些就全都是他李牧承的了,虽说师兄弟关係好,但也没到所有东西都无私奉献出来的地步。 至少在边关这些將士们只认皇帝,或是只认许文远这种时候,李牧承没有帮別人养兵的习惯。 除非他们是“李”家军,李牧承的李。 “歇会儿吧,吃点东西。” 这群人按照李牧承的要求,来这里的时候都自备乾粮和水。 別说李牧承了,所有人都又累又饿,急需补充体力。 “得想个法子看看咋能运出去,最好避开军营这群人的视线才行。” 都不用李牧承起头,这群人已经嘰嘰喳喳的討论开了。 “画x的地方,真的不能冒险去试试吗?那些机关如果被咱们破坏掉,不就有法子走不一样的路了吗?” 一个外號瘦猴的人朝著李牧承手里的地图指了指,“这个地方连接的正是军营外,距离咱们县最近的乱葬岗。我听说那个乱葬岗被传闹鬼,已经许多年没有人往那边送尸体了。” 李牧承也听说过乱葬岗,现在已经被唤作鬼岭了。 据说有些受排挤,实在是活不下去的人,才会去那附近谋生。 在那附近挖野菜、种庄稼,只能填饱肚子。 至於吃的有多好,穿的有多暖就不用想了。 人跡罕至,加在一起顶多十几个人在那边就顶天了。 “若是能把这边的机关拆除乾净,把东西通过这里送到咱们县就好了。咱们暗楼的人也可以在那边设置一个据点。” 李牧承也想过拆机关这事儿,但他更担心机关拆除后会破坏整个密室,到时候若是塌陷了,更是什么都不存在了。 “等咱们把这里的东西都查清楚再研究另闢蹊径的事,你们里面谁懂房屋结构的,倒是可以仔细观察观察。” 李牧承话音刚落,一个从头到尾都没怎么张过嘴的人闷闷地应了一声。 “小人一直在留心观察,主子放心便是。” 休息的差不多了,几人重新出发。 也不知是不是真金白银的刺激太大,几人竟然並不觉得劳累,反而更加神采奕奕。 “古董字画!一整间屋子的古董字画!” “藏书!一整间屋子的藏书,一大半都是孤本!” “竟然还有前朝皇室的东西,乐谱、美酒、首饰一应俱全!” 李牧承突然意识到一点,或许这个地方是前朝皇室选中的帝陵。 据传闻,前朝皇室的帝陵选了个风景优美的山谷之中。且前朝皇室的皇帝十分迷信,听闻从前有国师预言过,前朝皇室有个很难迈过去的坎,容易被灭族。 只有將帝陵分散开,在国家的角落建立帝陵。再將歷代皇帝按照死亡顺序以东、南、西、北的顺序安葬,才有机会让族人迈过那道坎,重新將前朝建立。 而望月城,就是北。 或者该说,这样的地方,至少还有三处。 再想想刚刚在那个守密室人嘴里听到的秘密,他那个北越混入大乾的爹,就是一个到处游走的將军。 或许那个人就是在安排其它几个地方的守密室人也说不定。 得找个机会,想个办法去別的地方也转转。不过这事儿不急,得先凑齐地图才好找。 只不过这次回去以后,得提前安排人手去各地打探了。毕竟边关这边的密室都是凑巧发现的,別的地方不熟悉,所需要的时间只会更多。 刚好借著把暗楼势力打出去的时间暗地里查这件事,明面上就走生意的路子好了。 至於看见的架子上是否是前朝古籍,李牧承还是清楚的。 毕竟曾经接触过前朝孤本古籍,还差点儿因此遭祸。 那本古籍现如今在师父冯墨扬那里,也不知道那本古籍最后,师父是怎么解决的。 “这里好像有个密道。” 李牧承也好奇的走了过去,有关於密道这个事儿,在地图里根本就没有写。 所以这地道是故意没有画上去的,还是某些人当初给自己预留的逃生通道? “里面是活路,通风口的风很大。” 只要不是密闭的空间就好,只是这里通往哪里还不確定,得派个胆大心细功夫好的人去探探才好。 “小的去瞧瞧!小的跑得快,能省不少时间。” 李牧承也没想到,这群人竟然做事如此积极。 如此也好,暗楼的人若都这么积极向上,將眼线铺遍全大乾,或是全世界,指日可待。 “嗯?这是什么?” 一张泛黄的羊皮卷在书架边上掛著,李牧承小心翼翼地將其打开,发现竟然又是一份地图。 可这张地图是通往哪里的?怎么只有路线,没有任何標记? 李牧承又將自己手中的地图铺开,拿起羊皮卷小心翼翼地仔细比对起来。 只能说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去做,这不?李牧承看了好半天没看懂的东西,坐在身边的手下只是瞧了一小会儿便看出了些许苗头。 第313章 回不去了 “这东西,瞧著怎么那么像官印?” 官印? 李牧承皱著眉仔仔细细的看了好几圈,愣是看不出它和官印有什么关係。 毕竟李牧承手里就有官印,实在是和这东西完全不像。 “主子您看下面,別光看上面。官印最重要的不是外形,而是文字。” 李牧承突然灵光一闪,反应过来刚才自己被局限的太狠了。 是啊。 谁规定的官印必须外观长得一模一样了? “现在去哪里找印泥才是正事,得先確认印出来的字到底是什么才好。” 李牧承倒没有现在取印泥的打算,而是认真將手里的东西擦乾净,而后找了一块儿灰尘特別明显的地方,將手中的东西狠狠印了上去。 当上面的字跡十分清晰的时候,李牧承看到上面的內容也有些不淡定了。 “这……这竟然是……” 望月城府衙的印章。 和现在的望月城知府大印的文字內容简直一模一样。 难怪本不应该出现在敌国的大乾朝武器,总是会出现在对面。 难怪北越国明明没什么粮食资源,却能养活那么多人,还能打造武器,敢连年扰关。 如今的望月城知府多年没有升迁,且在这个位置上也有近三十年之久。 而上一任知府,是现任知府的师父,拿现任知府当亲儿子的存在。 那么现任知府这个人,是否是北越的人? 李牧承不敢往下想,他最担心的还不是知府的成分问题,而是一大批被知府提拔官员的成分问题。 难怪那么多流民就喜欢往自己治理的县衙而来,原来癥结竟然在这里。 本以为是別的府城的官员,看不惯自己一个县令如此囂张。却不想,大概率是望月城內部官员故意设的局。 要不是自己足够机敏,又的確有能力深得民心,再加上靠山硬,只怕不管是自己还是爹娘姐姐,早就黄泉路上团建了吧。 想到这里,李牧承不由从骨子里涌现出一种名为后怕的情绪。 这次回去以后,一定要更加小心谨慎才好。最重要的是,要让暗楼派出精锐,悄悄查一查知府大人的人际关係。 若这个望月城知府当真是北越国精心培养並安插在大乾的细作,李牧承定然要將此人给挖出。 最好是屁股底下的位置也跟著动一动,最好是当上下一任知府,把边关这一亩三分地的土重新翻上一遍,没用的官员来个大换血。 在別人手底下还是不安全,命运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更令人放心。 “主子,咱们接下来往哪边走?” “不著急走,等下面的人回来。” 手下人原本想说,他们可以留记號的,等下面的人回来了,可以沿著记號寻过来。 但主子说啥就是啥,懂事的手下人都明白听话才是他们最优秀的品质。 这一等就等了近一个时辰,去地道里面探路的人终於回来了。 “主子,下面走到头,果然是挨著咱们梧桐县的鬼岭!” 李牧承眉头微松,如此一来,就不必每次都要从军营这边路过,惹人生疑了。 剩下的路也不必今天逛完了,找时间再来或是直接把地图交给这群人便是。 若是消失的时间太久,难免会引起旁人的怀疑。 “你再快也不可能一个时辰就跑这么远吧?咱们在地上骑马也得好久呢。” 谁知那人也挺疑惑的,“有一个奇奇怪怪的东西,坐上去按一个按钮,就能瞬间移动好远。我特意抱了三块大石头再坐上去就不会动,抱两块石头就能动。” 李牧承听懂了,那就是个有重量感应的机关,超过那个重量就用不了了。 如此也好,这里面留一些人守著,那边有人负责接应。用不了多久,里面的东西便能彻底搬空。 虽说官员不能养私兵,但若是偷偷养了不被人察觉,谁又能说出什么呢? 如今望月城乱成这个样子,也没见皇帝有什么动作。可见若是自己小心谨慎一些,皇帝也必然不会发现。 “走吧,咱们得回去了。时间再长一些,想必我大师兄那里该等著急了。” 几乎是李牧承和几人原路返回没到半刻钟,大师兄就急匆匆地过来了。 “你小子还真是沉得住气,在山谷里等了这么久。是不是有关边关大营说你的话,你都听说了?” 李牧承只是笑了笑,並没有回答大师兄的话。 大师兄许文远怪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你別多想,都是一群大老粗,一个个都是心里想什么,嘴巴就说什么,没有坏心的。” 李牧承对这些已经不放在心上了。 毕竟边关不是自己的边关,將士也不是自己的將士。 自己又不是金子变的,更不是银子做的,哪里会让所有人都喜欢甚至接受呢? “大师兄,我就是亲自过来给你送东西的,顺便来瞧瞧这边的打铁匠们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改进和纠正的。你也知道,如今流民肆虐,梧桐县一天都离不得我。” 许文远瞬间站起身,“好歹吃过饭再走,我已经让人准备了。” 李牧承笑著摆了摆手,“不了,事务繁忙,有时间了再过来叨扰。大师嫂那边我会经常派人过去瞧瞧的,大师兄放心就是。” 不顾许文远的挽留,李牧承带著人如风一样便迅速离开了。 许文远有些恍惚地望著李牧承乘坐的马车渐行渐远,最终还是轻轻嘆息一声,长长的嘆了口气。 “看来,还是伤到了他的心。也对,若我掏心掏肺的为了军营好,换来的是不信任、猜忌甚至是试探与栽赃,想来我比师弟还要愤怒吧。” 事实上,李牧承此刻心里想的是完全不同的。 “回去后立刻安排人从那个通道过去,顺便找找其它出入口,能封死的儘量全都封死。” 抓紧时间回去安排人手,越快速度把密室里的东西搬出来放在自己手里越好,免得夜长梦多。 只是他们的马车出来的容易,回去…… “主子,咱们回不去了。” “怎么回事儿?” 李牧承听到手下人的话,不解的询问,顺便撩开车窗帘往外看去。 第314章 脸皮真厚啊 “这次的流民数量太多了,离大老远就能闻到一股怪味儿。死在路边的人更是多,有一些已经……” 说到这里,回话的人已经说不下去了,一个乾呕的下意识反应,直接让李牧承意识到了前面到底有多糟糕。 “换条路,走地下通道。” 李牧承十分庆幸,让暗楼的人悄悄挖了条密道出来。 原本那密道是遇到危急情况时,让家人逃离的逃生通道。却不想现在却成了回城的唯一道路。 回话的手下人突然狠狠拍了拍脑门儿,“瞧小的这记性,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李牧承表示理解,毕竟面对那么多情况特殊的流民,谁心里都会震撼到迷茫。 “走吧,现在就掉头,免得被人发现再堵住咱们的路。” 不过李牧承在马车里还是控制不住紧皱眉头。 首先,传染源是必须要解决掉的。不然只是隔著城墙,依然无法阻挡病毒的传播。 到时候流民一个没放进去,里面的百姓也会遭殃,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其次,得找出攛掇这群人非得赖在这里不肯走的幕后黑手,最好是將那幕后黑手直接丟在这群人之中,好好给对方一个教训。 也好藉机敲打、震慑那群別有用心之人。 等这些事全都解决完了,自己的力量再多一些,再找机会和那个买凶害人的京城李家三房的人,好好算一算帐,连本带息的那种清算。 李牧承从密道出现在李家后,把李老二夫妻俩嚇得差点儿没跳起来。 “你咋回来的?四个门全都堵死了。” 他们两口子愁的不行,尤其是得知必须浇筑城门时,生怕儿子想回回不来。 李牧承笑著拍了拍自家娘亲的手,“放心吧,我也是时候,该『醒过来』了。” 再不醒过来,只怕某些人的算盘珠子就要隔空甩过来了。 原本还不著急,想著多躺几天。如今知道知府可能也有很大的问题,还是早做打算的好。 这不?李牧承重新穿好官袍,又在外面穿上厚厚的大氅,手里捧著取暖专用的汤婆子,戴著棉质口罩,慢慢朝著衙门走去。 “大人!您终於醒了!” 第一个发现李牧承的,是皱眉思考对策的曹典簿。 天知道他有多想哭。 大人终於来了! 大人再不醒,他也想回家摊著了。 “我听说了外面的情况,准备好凉水。若是有流民想要搭建人墙翻墙进来,就顺著城墙根往下面倒水。” “这么冷的天,城墙就变冰墙,光滑到根本无处下脚。我倒是要看看,一群刁民还能怎么进来。” 曹典簿如同找到了主心骨一般,乐顛顛的就跑远了。 果然,李牧承的预判还是很到位的。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几乎是曹典簿刚到城墙那边,就见典史等人正慌乱的在城墙上到处跑。 一问才知道,这群人居然开始搭人墙要翻过来呢。 “快快快!准备水给我泼!狠狠的泼!別泼人,泼城墙就行!” 如此一来,不会被人冠上欺负百姓的恶名声,也不会任由这群流民胡作非为。 果然,李牧承这招果然直接有效。本就饿得不行的流民们,搭建人墙本来就咬牙撑,如今难度加大,人墙根本就搭不起来。 典史激动的都快用辣眼睛的舞姿表示快乐了,对上曹典簿的眼神后,立刻走过去和对方撞了撞肩膀,声音压得极低。 “你说实话,是不是咱们县令大人醒了?” 曹典簿点了点头。 典史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掌,“我就说嘛!要是有这么好的招数,你咋能想了这么久都想不出来。还得是咱们县令的脑袋瓜子好使。” 曹典簿气得双拳紧握,要不是打不过,这会儿典史肯定要挨揍了。 “你好好守著吧,咱们县令刚醒过来,这会儿正虚著呢,我得让他多休息休息。” 典史感动的眼眶都红了。 县令大人刚醒过来就开始操心这些事情,都是他们这些下属无能,让县令大人跟著受累了。 不管他们这边怎么想,反正李牧承那边还挺忙的。 毕竟堆积的公务还是挺多的,虽然曹典簿处理了一部分,但还有一堆事曹典簿没有能力处理的。 等到曹典簿回来復命的时候,见到的就是正在奋笔疾书的自家县令大人。 曹典簿心里涌现出一丝心疼,急忙凑过去帮著李牧承打下手。 “药材储备可还够用?若是不够用的话,本官想办法派人出去,到有药材的地方买一些回来。” 曹典簿连忙点头,“药材还是够的,老神医说了,只要咱们城墙內没有百姓染上时疫,如今的草药储备量,至少够再封城半年的。” 听到这样的回覆,李牧承也安心不少。 如此一来,倒也是不用太著急,还有时间慢慢规划。 毕竟越急越容易出错,李牧承不想因为自己的判断失误或是忽视了一个小细节,导致全城百姓跟著受难。 李老二夫妻俩突然就开始忙起来了。 周氏想著给自家儿子多做些好吃的,李老二担心自家媳妇儿操劳过度,对腹中胎儿不好。 於是,周氏负责出嘴,各种指挥。 李老二负责出力,各种忙碌。 两口子配合十分默契,没一会儿就做了一大桌子好菜。 “你去县衙一趟,把咱儿子喊回来吃饭。对了,还有那个曹典簿和典史,他们俩这段时间也辛苦了,喊他们一块儿来吃饭吧,算是咱们尽一份心意了。” 李老二自然没有拒绝,忙点头快步跑出去了。没一会儿,李牧承便带著两个得力下属回来了。 曹典簿和典史经常带著家人去宾馆大堂吃饭,因著流民的缘故,宾馆好久没开业了,他们正想念这一口呢。 也不知道因为点啥,食材都是一样的,偏偏家里人就做不出这些菜的味道。 一个个的毫不客气地搓手坐下,埋头猛吃。 李老二还挺有成就感,看来自己的做饭手艺一点儿也不比专门烧菜的大师傅手艺差呢。 只是谁也没想到,曹典簿的脸皮比想像中的还要厚一些。 第315章 又一个小伙伴即將起飞 “我能不能带一些回去,给我媳妇儿和孩子分分?实不相瞒,自从你们家开的宾馆年后不开门到现在,我家媳妇儿和孩子现在都不怎么乐意吃饭了。” 典史这个时候倒是反应快了,也跟著点了点头。一副生怕自己张嘴晚了,剩下的菜都被曹典簿给打包带走一样。 李老二哈哈大笑,“放心吧,厨房里还有不少呢,我一会儿派人收拾出几个食盒来,把所有菜都给你们装一些。” 到了这个时候,李老二才反应过来自己家现在也是奴僕成群了。 所以刚刚做菜的时候,为啥要自己亲自动手呢? 別说是李老二了,连周氏也是才想起来家里有专门负责干活的人。 难怪在厨房忙的时候,三四个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一副不知道犯了什么大错,只能站在一边惶惶不安的看著主子自己忙碌的憋屈感。 好在周氏安慰人还是有一套的,亲自去了一趟厨房。 “你们把所有菜都打包一份分別装好,我要送两户人家去。刚刚也都別多想,我儿终於醒了,当爹娘的激动,想要亲手做一顿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原本是不需要和下人解释这么多的,但周氏心善,觉得还是得安慰两句,让她们不要担心才好。 免得一个个的因此有了自己的小算盘,再做出对自家人不利的事情来。 “打包剩下的菜你们留著,自己热一热吃了便是。若是打包后剩的菜不够,自己再开火烧几个菜。” 一点食材消耗而已,李家耗得起。 曹典簿和典史二人千恩万谢的拎著重重的食盒回家了,等到李牧承下午去县衙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哼著小曲特別愉快的曹典簿。 “哟,今天曹典簿心情很好啊。” 曹典簿立刻放下手中的笔,笑著对李牧承行了一个特別標准的大礼。 “大人您是不知道,我老丈母娘家里也在县里住著,与我家只隔了三条街。今儿来我家刚好吃了顿便饭,连声夸我是个疼媳妇儿的,比我那些姐夫妹夫都抢。” 李牧承无奈摇头失笑。 果然,当女婿的不管什么时候听到丈母娘的夸讚,都会发自內心的感到愉悦。 尤其是有对比的时候。 有关於这方面的事情,李牧承没有兴趣搭话茬。实在是距离李牧承娶妻生子,还要很多年。 “大人,外面有人找。” 李牧承皱眉,“何人?” “听说是您的老乡,一个老头儿带著个女娃娃,那个女娃娃说自己是圆圆。” 李牧承闻言,心里瞬间瞭然。 毕竟自己要组建自己的势力,儘管有老神医一家在,但医者谁会嫌多呢? 李圆圆小姑娘,是李家村赤脚郎中的孙女,在医学上相当有天赋。 李家村的李郎中年纪大了,接受新知识並熟练运用的可能性不大。但圆圆是个好苗子,倒是可以好好培养一番。 “如今流民这么多,四个城门都封了,谁去接来的?又是怎么进来的?” “回大人的话,他们在您受伤的前一天晚上就到了。只是还没来得及拜访您,您就……” 李牧承明白了,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快把他们祖孙俩请进来,外面这么冷,再冻坏了。” 李圆圆还是那么可爱,一蹦一跳地进来,与从前在李家村的时候没什么区別。 “木头哥哥!” 李牧承不由有些恍惚。 印象里,已经许久没有听到有人喊过他木头哥哥了。 倒是李郎中有些慌张地轻轻拍了拍自家小孙女的肩膀,“那是县令大人,不可无礼。” 李郎中作势要跪,李牧承连忙窜过去將人给拦住。 “您是看著我长大的李爷爷,咱们在这县衙后院儿,不用这般生分。” 李圆圆的笑声如银铃般在屋子里迴荡,“我就说吧,木头哥哥永远是那个木头哥哥,不会变的。” 李牧承笑著让人准备茶水点心送过来,还不忘了十分贴心的让人特意准备一杯蜂蜜水给李圆圆。 小女孩儿都喜欢喝甜滋滋的东西,茶叶这种她肯定不喜欢。 果然,李圆圆捧著蜂蜜水的时候,笑的更灿烂了。 “我去镇上医馆买药的时候,医馆的大夫传话说让你带著我孙女来县里。当时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知道我看到了老神医一家。” 李牧承挑了挑眉,“旧相识?” 李郎中点了点头。 “圆圆刚出生的时候体弱的厉害,县里的医馆跑遍了,也没有人能治。后来在去府城求医的路上碰到了他们,只是针灸了一次又开了几副药,圆圆就彻底好了。” “直到现在,圆圆都没怎么生过病,体质特別好,想来就是当初调理的好。” 李牧承也是没想到,两家竟然还有这样的缘分。 “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想收我家圆圆当弟子,以后我家圆圆有那么厉害的师父,未来肯定比她爷爷我要强得多。” 李牧承还是得確认一下,“您同意圆圆学医?或者说,圆圆的父母同意吗?” 毕竟女医可不是个地位高的职业,反而处处受限制,为人所瞧不起。 “有一门手艺,总比什么都不会要强得多。哪怕以后圆圆不走女医这条路,有医术傍身,未来也会过得自在些。” 这倒是一句实话。 “我一想到我家圆圆被老神医的大儿媳妇收为关门弟子,还准她到时候去南城书院那边读书,我是真的为圆圆感到开心。” 李郎中膝下就这么一个小孙女,整日里跟在他屁股后面转悠,祖孙俩的关係比圆圆和她父母还要好些。 “原本我还担心我没了的那一天,圆圆没人管可怎么办,现在我放心了。” 说起来,圆圆的父母多少带著些重男轻女。要不是李郎中喜欢这个孙女,或许圆圆的日子也不一定好过到哪里去。 只要圆圆读了书,有了自保的能力,哪怕没有父母护著,未来也不会坎坷到哪里去。 “放心吧,圆圆叫了我这么久的哥哥,可不是白叫的。” 李郎中重重点了点头,心里有些悵然。 第316章 棘手 若不是李牧承成了县令,两家的差距实在是过於明显,他都想让李牧承成了自己的孙女婿。 最初在李家村的时候,李郎中就格外看好李牧承。只是李牧承的爹娘愚孝的太过,他就算是看上李牧承这个好后生,也得掂量掂量人家的家庭。 直到李老二一家分出去单过,李郎中再次看见了希望。那个时候就想著提点李老二两口子一句,让他们帮著李牧承来定个娃娃亲。 毕竟定亲这种事儿,还是得男方主动才好。 隨著李牧承越来越优秀,李郎中渐渐意识到,自己的孙女已经配不上人家了。 於是,李郎中只能將心里的小算盘重新藏好,暗地里再慢慢找適合做孙女婿的人选。 谁也没想到,李牧承会突然想起他们,不光让他们来县里住,还让孙女拜了个厉害的女先生。 “老宅那边的人,你不用担心。他们再如何,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李牧承本就不在意老宅那边的人,毕竟那边自己的人更多,但凡有个风吹草动,都闹不到自己眼皮子底下。 不说旁人,自家师父就不会袖手旁观。 如今李家村那边,李老头儿一家是最不受待见的。 不光是村外的人在骂,连村里的人也在骂。 “若不是这两个老不死的带著家里的孩子不做好人,村子里飞出个县令这种光宗耀祖的事儿,肯定全村受益。结果就因为他们这一大家子人都糊涂,连最后一点情分都没有了!” 族长越说越气,丝毫没有想过族人也从未对李牧承所在的二房一家伸出过援助之手这种事。 反倒是村长,有些不好意思,还有点失落的低下头,闷闷的补充了一句。 “李老二一家够意思了,村子里和他家关係最好的李猎户一家如今全都发达了。上次我儿子去县里干活儿,看到了李猎户一家,人家吃的穿的用的,可不是咱们这群泥腿子能比的了。” 李家老三两口子早早就后悔了,明明他们也有跟著飞黄腾达的机会,偏偏被他们的眼皮子浅给葬送了。 “咱们去县城那边吧,我就不信咱们这么多人过去,请不回县令祭祖。” “对!当官的哪个不要名声?但凡咱们这么多人去请都不回来,那就说明他不孝,不配为官!” “可这样不怕得罪县令吗?再如何人家现在也不是咱们得罪得起的。” “不得罪如何?得罪又如何?人家对咱们不管不问的,难道就比得罪了的结果更好吗?你没出去听別的村子里的人怎么笑话咱们村呢!” “李县令一家过年一个没回来不说,还把关係好的全都请到县里了。咱们这些族长族老们,哪个有那个荣幸?” “明天咱们就去县里请李牧承一家回来祭祖!” “对!村里所有男人都去!” …… 李家村这边乱喔喔的,村长儿子苦著一张脸赶著牛车回来了。 “爹,赶紧去李郎中那里买一些预防时疫的药回来备著,县里被流民包围了。那群流民全都围在城墙外,別说那些流民,咱们也进不去了。” “抓紧时间去买药,別等到后面都得到消息就来不及了。” 李郎中家里能有多少存货,他们能不知道吗? 村长嚇得一个激灵,没想到流民来的这么快就算了,竟然把时疫也一併带来了。 难怪李牧承不回老家祭祖。 这怎么回来?带著疫病回来吗? “你现在就去郎中家买药,我得把村里这群人给按住了。谁若是明天偷偷跑出村子,说什么都不能让他回来了。” 鬼知道他们会接触多少人,又会不会把疫病带回村子里。 作为村长,太了解这个时疫有多嚯嚯人了。 村长去和村里人说县城疫情的事了,村长儿子朝著李郎中家狂奔,很快便空手而归。 “李郎中儿子说,李郎中被县令大人请去县里了,去了能有小半月了。” 村长瞬间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现在就套牛车,去镇上买草药。就算是再贵,也得买一些回来备著。” 命要紧,命若是没了,便什么都没了。 村长儿子也明白这个道理,没有耽搁时间,连忙出发了。 李牧承还不知道,李家村的人竟然还打著这么一个主意。 不过此刻的李牧承也没有时间和精力想別的,而是和老神医他们聚在一起研究如何消除城墙外的时疫。 “不管怎么说,外面那些尸体和染病的人必须处理和隔离开,否则染病的人只会越来越多,最终整个县都会变成死城。” 李牧承现在苦恼的是如何劝说城外的流民们听话,將那些死了不知道多久的亲人集中焚烧处理。 这样的情况不能下葬,只能火烧,才能处理乾净。 可古人讲究的就是一个入土为安,让他们一群人葬在同一个坑里,没有棺材,烧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肯定又要往死里闹腾。 “这事儿拖不得,拖一天,就会多一天的风险。” 李牧承狠狠揉了揉眉心,他有一种直觉,这些患疫病的人里,绝对有“人为生病”的存在。 为的就是让整个望月城,因为他李牧承而陷入万劫不復的境地。 李牧承悄悄喊了一个暗楼的人,远远的看一眼府城那边的情况,看看知府现在忙什么。 那人离开的快,回来的更快,看到李牧承后脾气都跟著上来了。 “府城那边一切都好,偶尔有几个流民进去,也都是没病没灾,健康得很。” “小的还让兄弟们去別的县附近瞧了,除了偶尔有几个和咱们县一样的,剩下的县都很安全。” 李牧承眸色一寒,“可记住都是哪些县与咱们县的情况差不多,或是比咱们严重的?” 匯报的人连忙点头,还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具体的受灾情况和围堵人数都已记录在册,小的还发现了几个来回流窜到处煽动人心的,也已经控制起来了。有些人身上的浓疮太严重,小的们直接將人打死了,找了个东西裹起来抬到一边烧了,绝对没有任何肢体接触,也按照老神医要求的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清洗过了。” 第317章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只要回来的人没有將疫病带回来,就能让城中的人鬆一口气。 李牧承快步朝著老神医的家里走去,如今不光是老神医家里,就是与老神医家里相邻的四条街,几乎家家户户都忙著按照老神医的要求炮製草药。 可以说还没等走到老神医家的大门呢,就已经闻到了浓浓的药草香。 “你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事情都忙完了?”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李牧承被刺杀,受了重伤。但老神医一家却是从头到尾知道,这就是李牧承將计就计设下的一个圈套。 虽说李牧承出现在他们眼前这种事並不奇怪,但出现的这么早,就多多少少有些奇怪了。 “我来这里,是来和您老商討一些具体对策。外加想要求您一个法子,看能不能製作一些预防感染时疫的药物,就算是在那些流民和病患之中穿行也不会有任何事情的那种。” 光靠著在城里对著那群人喊话是没用的,要是他们能离开,早就离开了,没必要围著梧桐县城外这么久,寧愿死在这里都不愿换个地方。 要么就是这群人真的折腾的没力气了,要么就是尝试著去过別的地方,却发现死得更快,这里反而更安全。 可不管怎么说,都不能让这群人继续这么围在这里了。 老神医死死皱著眉,都快夹死苍蝇了。 这种情况下,连救死扶伤的医者都不愿出城。 一来流民暴动,容易死在意外之下。二来疫病肆虐,出去了就不见得能有命回来。 九死一生的局面下,谁都想做远离危险的人,想要做那倖存者。 “您老也看到了,若是不出去稳定局势,后续事態的发展只会比现在更糟糕。” 如今四个城门都已经被围上了,可以说他们全都成了困在里面的人,想逃到一个安全的地方都做不到。 虽说有暗道可以通行,但城中这么多百姓,谁又知道这群人都是谁的眼线呢? “这种药物倒是也能配的出来,就是有些麻烦。” 李牧承双眼一亮,“能配出来就行,再怎么说,我也得亲自出去看一眼才行。” 就在这时,老神医的大儿子匆匆回来了。 “爹,您不用太过担心。真正因时疫而死的人,根本走不到望月城这么远的地方来。在外面堵著的人大部分都是一路上没什么吃的,刮树皮、啃雪、吃观音土,再加上南北方气温差距过大,他们的衣裳单薄,难免会生出冻疮来。” “路上磕磕碰碰是在所难免的事,时间长了伤口不处理便容易发炎,严重者流脓溃烂,引发高热不退。” “还有……有人故意找了几个天花患者丟在了人群里,造成了大范围的感染。两种情况凑到一处,才会越发像是时疫不同周期的症状。” 听到此处,老神医反而长长鬆了一口气。 “如此,便好解决多了,只是那些尸体还是得集中处理。好在现在气温不高,尸变的速度没有那么快。若咱们这里是南边,只怕现在的县城百姓的性命,已经保不住了。” 天花在古代一直都是要命的病症,李牧承本还紧皱的眉头在听到老神医说好解决多了以后,整个人都有些惊讶了。 老神医的大儿子目光一直都有落在李牧承的身上,见他这个反应,立刻笑著开口解释起来。 “之前便是因为有太多人死在了天花上,我爹才特意下定决心研究天花的治疗方法和药方。攻克这一难题,便用了足足十七年的时间。” “前段时间我二弟特意带著药方出了趟远门,找了专门关著患有天花病人的麻头山,给他们吃药实验过了。最终结果是喜人的,一百七十一人,只有一个八十岁高龄的老人没有扛住病痛的折磨,其余人都已好转。” 李牧承惊喜了,如此一来,外面的流民们也好解决了。 “好在咱们县里的医馆不算少,有医德的医者也多。若是能让他们每个医馆都能抽调出几个人来组成医疗小组,划分好各自的治疗患者的范围,想来能最快速度控制住病情的继续恶化。” 说到这里,老神医顿了顿,將视线放在了跟在李牧承身边的典史身上。 “就是得劳烦这位大人,多安排些身手好的兄弟们帮忙跑腿儿,顺便抓一些混在人群里捣乱的。” 李牧承明白这个道理,流民们大多数都是跟风的人,没有什么自己的思想。 身边人怎么造谣,他们便怎么听。甚至还是以讹传讹的中间人,时不时还要增添一些他们自己的看法,將流言越传越离谱。 找到混跡在其中捣乱的人,是非常重要的事情。若是找到的人是捣乱之人的小头目,能获得的有用情报將会更多。 李牧承很想说自己也要主动站出去,作为一县父母官,这个时候肯定要站在最前面。 但是—— “县令大人现在还是有伤在身,尚未能起身的昏迷患者,留在家里刚好。毕竟谁也不知道要刺杀你的人,和外面那些流民有没有关係。” “而且,县衙里的人大部分都出去了,县衙里总要有人坐镇。您是所有人的主心骨,只要您不乱,这个县就乱不起来。” “再者,县令大人再如何聪慧,年纪依然摆在这儿。身体素质再如何提高,抵抗病症的风险也断不会比成年人强。您母亲还是个孕妇呢,身子骨正是娇贵的时候。这种情况下,您將自己照顾好,就等於照顾我们全县的百姓了。” 几乎是老神医刚刚说完一系列自己的观点,眾人便纷纷点头附和。 李牧承一想到京城李家三房派人买凶刺杀这事儿,再想想在边关那边的密室里发现的东西。 行吧,是得保护好自己的人身安全。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后面的事还需要自己一个一个查清楚呢。 一个体恤手下的好官,漂亮话肯定也是要说的。 “那你们都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要为了旁人,反而连累你们自己受伤或染病。” 第318章 整个人都暴躁了 但凡换个官员,这会儿为了自己的官声,都会拿乔输出一堆听起来很忧国忧民高大上,实则全是坑害自己人的观点。 比如时疫和流民的事情无法妥善解决,所有人提头来见。 再比如本官愿与所有百姓共存亡这种宣言。 总而言之一句话,忽悠的所有人都信了,夸讚这是个好官便大功告成了。 像李牧承这种直接明摆著告诉所有人,外面那群流民是生是死看他们的造化。活下来是你们的政绩,死了是他们的命数,你们好好活著就行。 这种强行护犊子的感觉,是手底下的人未曾体会过的。 也正因为无人体会过,才显得更加弥足珍贵。 “大人放心,我们必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整个县里的医者,除了老神医和老神医媳妇儿这个年龄段,免疫力稍差的上了年纪的医者,其余人全部出动。 四个城门对应著四个小队,每个小队都由一个大医馆与老神医的儿子们带队。 衙役和民壮们也都按照分组,护送他们离开。 典史更是安排好了自愿来帮忙的志愿者们负责在墙上巡视,遇到奇怪的事或人,立刻上报。 更是直接画了个大饼,表现好的可以破例招为民壮。若是表现的更好立了大功的,可以破格提拔为衙役或狱卒。 特意选了几十个身强体壮从不生病的女人们,则负责熬药洗碗,將药草分好类,熬製好的药装在大木桶里,隨著药碗一起被人推走。 而暗楼的人,一部分负责通过鬼岭那边特殊的传递机关,將边关密室里面的东西运回。 另一部分则负责暗中盯梢,帮著县衙的人盯住奇怪之人的动向。 李牧承则稳坐县衙后院,静静地等著前方来匯报情形变化。 与此同时,南城书院。 冯墨扬刚把今天的事情处理完,就收到了一个令他差点儿把手中东西全都掉在地上的消息,嚇得他心肝直颤。 “你说什么?我小徒儿被刺杀伤到要害,到现在还没醒?” 消息一出,別说是冯墨扬了,连沈修竹与蒋仁义两位副院长都不淡定了。 “具体怎么回事儿?伤了多久了?为何无人来报?” 冯墨扬瞬间就坐不住了,直接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不行,我得亲自过去瞧瞧是什么情况才放心,学院里面的事你们两个看著办吧。” 好在蒋仁义脑子还算清醒,连忙伸手拦住了冯墨扬。 “你这个时候又想走到哪里去?整个梧桐县的四个大门都被堵死了,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周围全是带著时疫的流民。” “再说了,老神医他们还在县里呢,牧承小子有他们一家子守著,绝对不会出现任何问题的。” 沈修竹在一旁疯狂拍自己的心口,说话时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还好咱们这边要按照牧承给的图纸重新建医学楼,不然老神医他们这会儿全都在咱们镇上,县里可真就危险了。” 说到这里,沈修竹突然拐了个弯儿。 “这事儿不能传到女学那边去,李牧承的姐姐还在书院读书,魏王家的小郡主华琳琅心里眼里也都是咱们家牧承小子。这两位若是偷偷跑去县里,哪个出事了,咱们都赔不起。” “对,还有韩小子的祖母,女学副院长都那么大岁数了,总不好让她跟著一起提心弔胆的。” 这边几个人商量的倒是挺好,只可惜消息传播的速度比他们想的快多了。几乎是他们这边正在商量这件事,隔壁女学那边就同时收到了消息。 好在韩老夫人还算是镇定,並没有慌了阵脚。 这会儿李尔雅正在韩老夫人这里用餐,韩老夫人得知李牧承受重伤的消息,李尔雅当然也听了个清清楚楚。 本以为李尔雅会慌了手脚,毕竟李牧承是她从小亲手带大的弟弟,关係本就超越了普通姐弟。 却不想李尔雅只是慌了一瞬,便立刻气息平稳下来。 “我弟弟是个什么性格我最清楚不过,兴许这受伤的消息就是故意放出来迷惑人的。若弟弟真的情况危急,我爹娘也不会真的半封家书都不寄。” “如今县城那边正乱著,若我在这边慌张到失了分寸,那才是真的给我弟弟添乱。” 韩老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自己这个未来孙媳妇儿的確不错,足够镇定,也足够聪明。 日后成为自家孙子的贤內助,绝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如此一来,等二人成婚有了孩子,自己这个做祖母的就可以彻底把一颗心揣回到肚子里了。 “你能想得清楚这许多便好,我还真怕你钻了牛角尖。” 李尔雅努力勾出一抹笑来,实则她心里比谁都慌。 可李尔雅心里清楚的知道一个事实,弟弟早已不是那个躲在自己身后,靠著瘦弱的姐姐保护的那个弱小无助的弟弟了。 如今的弟弟早已长成参天大树,足够护住一大家子人。 而她要做的,便是信任自己的亲弟弟。无论弟弟做什么事情,肯定都是正確的。 “您也別担心韩哥哥那边,他没有写信过来,就说明现在也很忙。收不到他们的信件,对於咱们来说,反而是件好事儿。” 这种流民带著时疫乱窜的节骨眼,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的確是一句实话。说明他们都在忙著处理时疫和灾民,没有到送遗书和绝笔信的地步。 两个人互相安慰互相打气,可算是將这顿饭给用完了。 望月城,府衙。 知府从早上起床到现在,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跳得他整个人都暴躁了。 “下面各县的消息都送上来吗?梧桐县那边的情况有没有人报?” 负责整理下面各县消息的官员,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梧桐县都啥样了?知府明明十分清楚,却愣是装瞎,装作瞧不见。 现在还明知故问,到底是在为难谁啊? 望月城有这么个狗官,百姓们可真是遭老罪了。 偏偏作为知府的下属,他能做的只有冷静的匯报,不带有任何私人情绪的那种。 第319章 本官能有好果子吃吗? “回知府大人的话,小的没有找到梧桐县那边的呈报。想必是梧桐县的县令还没有清醒过来,县里群龙无首,无人管理梧桐县衙事务吧。” 果然,下一秒知府便借题发挥了,暴喝声那叫一个震天响。 “胡闹!一个县衙倒下一个县令就不运转了吗?真是岂有此理!” 知府说话的同时,负责回消息的下官连忙低头狠狠翻了个大白眼。 装吧!看你能装到啥时候。有本事你把李牧承的县令之职擼掉,你把梧桐县接过来自己盯著啊? 你有那本事吗? 我呸!啥也不是就知道指指点点的蠢货。也不知道这么多年到底靠著什么,能在知府之位稳坐这么多年。 这人心里吐槽的同时,还在静静等待知府的新任命消息。 他倒是要看看,知府准备送哪个大冤种去梧桐县衙外默默送死。 “鑑於如今梧桐县情况特殊,望月城下各县衙情况紧张。暂且对梧桐县那边先放鬆一些,等这段时间忙完了,再统一算帐。” …… 有关望月城知府这边心里打著什么算盘,李牧承可不清楚。 三日后的李牧承,终於到了最忙碌的时候。 “城墙外的病症几乎全都算暂时控制住了,就是他们那些死去的亲人,他们不愿意放弃。说是不管怎样,都要想法子让他们的家人落叶归根,入土为安。” 李牧承都快气笑了。 这个人均受教育程度低到令人髮指的大乾朝,百姓们果然是愚不可及。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在想著那些事情,不为了活著的人考虑,一个个像是得了大病一样,脑子都不会转。 到时候全家去黄泉路上团聚就是好事了? “现在只给他们两种选择,一是离开此地,哪里能让他们安葬亲人就去。二是听话,把他们的那些亲属全都丟在同一个坑里焚烧乾净。”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拉倒吧,和这群愚蠢又固执的百姓说这些,那是一点用都没有的。 尤其这些人还是流民,人家压根也没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园。 对付这样的人,最好用的方式就是杀鸡儆猴,有什么事直接就做,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就对了。 讲道理?讲什么道理?在这梧桐县的一亩三分地上,李牧承就是那个道理! “谁若是阻拦官府办事,就按危害国家,视作敌国细作处理!” 反正边关这边別的不多,每年抓到的真假细作特別多。 一瞬间,所有闹腾的流民都不敢作妖了。 但凡他们真的不怕死,也不会千里迢迢受了那么多罪,在这里强行吊著一口气了,说白了不就是为了活著吗? 若是真把当地的县令给惹毛了,別说是他们,只怕他们的家人也都没有好果子吃。 常言道:强龙难压地头蛇。 可现在他们之间的关係,是弱蛇妄图抱团强压地头龙。 这不是开玩笑,闹呢嘛! 典史速度飞快的抓了个典型,一个他盯了好多天,確定对方绝对有问题的人,被他直接丟在了火堆里。 “还有谁想和他一起下去,与家人团聚的吗?” 流民们麻木了,也被这样的雷霆手段给震慑住了。 焚烧计划异常顺利,衙役们也各司其职,分別忙碌交代给他们的工作。 “在確认你们身份没问题,且户籍也没问题之前,你们只能住在城墙外面。放心,遮风挡雪的帐子会给你们准备,馒头和稀粥也是有的。” “你们要是没什么事,就可以准备返乡了。你们的家乡现在灾难已经结束了,等著你们回去重建家园呢。” 典史见缝插针,终於找到了流民们集体安静的时间,开始大声说出李牧承让他传达的话。 果然,不少流民都有了想要回家的想法。 毕竟这位县令大人一天的面儿都没露过,可展现出来的能力却是每天都在不重样的重锤敲击他们的心房。 跟著这么一个县令,他们怕自己死得更快。 左右身体上的疾病也好了大半,还是另谋出路好了。 於是,梧桐县四个城门所聚集的流民,如潮水一般迅速退去,朝著四周各县方向退散。 还在府衙里等著听到想听到的消息的知府,听说这个事儿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说什么?梧桐县的流民撤了?去了別的县?” “是啊,也不知道是哪个流民在人堆里乱造谣,说別的县县令爱民如子,不然也不会没有流民围住城墙的事情发生。一定是所有流民都被收容救治,这才没有出现梧桐县的情况。” 知府一个头两个大。 “一群刁民!李牧承果然不是个正常人,带出来的下属的脑子也不正常!” 不知道因何缘故,知府总觉得李牧承带领的梧桐县班底子的官员和衙役们,都有一种淡淡的疯感。 具体还说不上来,但总给人一种危险的感觉。 “现在咱们怎么办?要给其他县令传话吗?” 知府烦得要命,“传什么?当时梧桐县那种情况本官都没管。如今梧桐县的危机解了,这个时候本官再插手,本官就能有好果子吃了?” 前几天的知府有多得意,如今就有多惶恐。 梧桐县重新打开大门,意味著京城李家的人隨时都能亲自来望月城探查李牧承的动向。 一旦他们知道梧桐县经歷了什么,李牧承又经歷过什么…… 知府不敢往下想了,他只能伸出手在脖子四周摸了一圈儿,確定自己的脑子还好好的长在脖子上。 “李牧承如何了?现在可是醒了?” “属下不知,属下一直在府衙里跟著大人您,对梧桐县里面的事情没有机会,更没有能力打听到。” 知府刚想骂一句废物,想了想还是把这句话憋回去了。 “罢了,还是备马车吧。李县令受了那么大的罪,又在床上静养了那么久,是时候过去瞧瞧了。” 梧桐县,李府。 “大人!果然和您猜测的一样,知府大人的马车正在朝著咱们县里而来,估计就是来找您的。” 李牧承笑著点了点头,示意他回去忙,不必管这边。 第320章 李牧承搭戏台子 而后李牧承才笑著躺了回去,两只脚开心的一摇一摆的。 “说好的请我来看场大戏,我怎么反而成了那个需要配合演戏的了?” 李北洲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一想到李牧承刚刚和自己说的那些事情,也觉得自己也该做点儿什么了。 本来李北洲是不会来这边的,还是收到消息说南方受灾严重,一窝蜂的全都往边关那边涌去。 一想到自家儿子李育亭还在距离边关不远的南城书院读书,当爹的自然就坐不住了,说什么都要去守著自家儿子。 结果儿子確实没啥事,吃喝读书半点不耽误。反而是李牧承那边的情况不容乐观。 尤其是李北洲听说李牧承遇刺杀后,更是急得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 偏偏梧桐县从里面封起来了,四个大门哪个都走不通。 再加上流民数量太多,到处都有疫病的存在,李北洲也著实是不敢硬闯。 这不?梧桐县刚解禁,流民离开,大门敞开的第一时间,李北洲就丟下亲儿子骑著马便过来了。 谁料刚到这儿,李牧承就说他来得巧,刚好能亲眼看一齣好戏。 李北洲见李牧承没啥事儿,一颗心总算放在肚子里,也就来了看戏的兴致。 “知府大人到——” 外面的小廝声音异常响亮,李牧承躺的更平了,还不忘朝著李北洲的方向挤了挤眼睛,示意他按照刚刚商量好的原计划行事。 李北洲无奈揉了揉眉心。 別的不说,光是这挤眉弄眼要看好戏的架势,就像极了家里那位老太爷。 但凡谁说长得像不一定就是老太爷后代的,李北洲保证自己能把对方打的祖宗都认不出。 这还不像吗? 一天没养在身边,长得像不说,行为举止和办事的样子都像了个十成十,连挤眉弄眼的小表情都一模一样。 知府被小廝突然放大的通传声嚇得猛打一个激灵。 没办法,心虚的人就是容易受惊。 可这里毕竟是李牧承家,而非知府家,知府就算是想要呵斥人,也不该是在別人家呵斥。 再加上人家小廝这一嗓子本就是情理之中,谁家来人了不通传? 最终能做的也只是儘量平復自己的心情,快步朝著李牧承的院落走去。 李老二和周氏都不是演戏的料,乾脆就以李老二照顾周氏这一胎躲出去了,也刚好留给李牧承和李北洲自由发挥的空间。 知府推开门走了进去,看到躺在病床上的李牧承,刚准备假惺惺地喊一声,只可惜那嘴角实在是难压。 就在此时,李北洲那宛如浸了寒潭冰霜的冰冷嗓音响起。 “知府大人真是好大的威风啊!我们京城李家打定主意要保护的人,竟被你这般无视。怎么?是瞧不起我们京城李氏一族?” 知府嚇得腿都软了。 这声音……怎么那么像京城李家那个最愿意到处跑的活阎王李北洲啊? “多日不见,知府大人的胆子倒是小了不少。怎么在对待牧承的时候,胆子就那么大了呢?” 李牧承躺在床上不断在心里夸讚李北洲是天生的演员,这台词功底,这气场,拿捏得死死的。 “怎么?我的话就那么难以回答吗?还是知府觉得,我是个白身,不配和你对话啊?” 知府嚇的瞬间面色全无,双手都快摇出残影了。 白身? 如果一个有爵位的男人都是白身,他一个小小知府算个屁啊! 京城李家的人跺跺脚,整个大乾都能抖三抖。连当今圣上都得绕著走的家族,他一个小知府多个锤子啊! “说说吧,为何对梧桐县这边发生的事情不管不问?別说你毫不知情,我可是从过年之前就一直待在这梧桐县里了。” 李北洲的谎话张口就来,唬的知府一愣一愣的。 知府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连忙咽了咽口水,努力控制住紧张的情绪,再一次开口询问。 “您是说,您从年前就在梧桐县里,就这里?” 李北洲不耐烦地嘶了一声,“不然呢?你们望月城有几个梧桐县?对了,牧承被人刺杀这事儿,我记得你好像是特意来这边瞧过的,如今过来,可是找到买凶杀人的凶手了?” 知府压根就没想过要处理这个事儿,这会儿被问到头上了,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 “嗯?我的话就这么难回答吗?还是说我一个白身,不配和你对话,等出动我家老爷子和你对话才行啊?” 知府瞬间跪在地上不敢动,嘴唇哆哆嗦嗦的,瞧著都快被嚇傻了。 “哦对,我都忘了,我现在大小是个侯爵。瞧我这记性!” 李牧承也有些惊讶了,再次在心里暗探自己的势力范围还是太小了,手底下的人依然不够多。 这么大的消息,他一个县令就好像被遮住了眼睛蒙上了耳朵,竟是什么事都不清楚,著实被动。 “我发现你这个知府真是不老实啊,本侯问了你这么多问题,你怎么一个都不回答呢?你就是这么当知府的?” 知府后悔了。 早知道就不亲自来看李牧承的状况了。 手底下又不是没有人用,干嘛非得亲自来找罪受呢? 就在李北洲正准备发火,要给知府一点顏色瞧瞧的时候,李牧承突然轻咳了几声,悠悠醒来。 “水……水……” 知府都没反应过来,便看到李北洲一个箭步衝到桌边倒好水,又一个箭步冲了回来,小心翼翼地扶起李牧承,帮著李牧承喝下一杯水,声音也比刚刚对他的时候温和多了。 “你刚醒过来,水还是少喝一点。我现在就命人去找大夫过来给你瞧瞧,若是有哪里不舒服立刻告诉我,不行咱们就去京城找御医。” 知府嚇得脑子又开始嗡嗡响了。 一言不合就进京找御医,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告御状了? 再下一步呢?是不是就要想办法摘了自己这颗脑袋了? 知府低著头,眼珠子转得飞快,拼命在脑子里想对策。 不得不说,人在被逼迫到危急时刻,的確有强大的爆发力。 第321章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知府 这不?知府瞬间就想到了一个好点子。 “这望月城各地都涌现了不少流民,下官实在是忙不过来。別说是下官了,整个府衙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忙得像冰上的陀螺一样。” 李北洲轻轻点头,“说的也是,顶多就是刚好差了梧桐县而已,也兴许就是瞧中了李县令倒下,这边混乱不想蹚浑水,本侯爷都懂。” 李牧承其实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李北洲怎么突然摇身一变就多了个侯爷的身份。 按理来说,皇帝忌惮京城李氏大族,恨不得晚上睡觉都要找人把他们一大家子全都刀了的份儿。 结果现在皇后是李家的,还给李家四房的李北洲封了爵。 李牧承突然就想起了那个买凶杀自己的李家三房。 那么蠢的人,应该不会也封爵了吧? 李牧承的脑子这会儿都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李北洲那边还在继续嚇唬知府。 “看来,望月城的事务还是太过繁杂。原以为知府好歹在望月城稳坐多年,对望月城所有事务都已经得心应手。却不想流民而已,就能让知府也跟著慌了神,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既然如此,回去后我便去和吏部尚书建议一番,换个能力强的过来接替你的位置。知府觉得,本侯爷的想法,如何啊?” 知府不想回答,甚至有点想骂街。 李牧承终於像是掉线重连了一样,以咳嗽来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力。 “老神医呢?老神医怎么还没到呢?” 老神医早就到了,只是里面的情况,老神医见多识广,觉得不是闯进去的最佳时机。 这会儿听到有人喊了,这才故意在外面原地踏步,发出走路的声音。 李北洲速度飞快的走到门口,將背著药箱的老神医给拉了进来。 虽然瞧著动作极大,却只有老神医一人知道,这个看著就贵气的男人,並没有用多少力气拉著自己的手腕。 “快过来给陛下都夸讚的县令大人好好瞧瞧,缺什么少什么的只管同本侯爷说。什么百年人参千年灵芝的,只要你要,我就算是去宫里找御医要都行。” 李北洲说的太过夸张,李牧承都想翻白眼了。 奈何知府竟是嚇得面色惨白,身子更是抖若筛糠。 李牧承都震惊了。 不是……这么离谱的话也有人信吗? 百年人参就算了,千年灵芝也能信? 有一说一,李牧承都不知道大乾这种君主制传承,算上歷代皇朝有没有千年之久。 老神医对著李牧承挤眉弄眼的,一脸“你说你想让我怎么诊吧”的表情。 李牧承捂了一下紧贴在身上的血包,一个用力,包在身上的纱布便渗出丝丝血跡。 “两位都先出去吧,我得给县令重新缝合伤口了。县令大人肯定是看到你们觉得躺在这里太不懂事,这才挣扎著想要起身,却不小心崩开了伤口。” 李北洲一脸担忧的表情,还不忘对著知府的屁股上去就是狠狠一脚。 “还杵在这里做什么?难道是想耽搁神医给李县令治疗吗?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知府嚇的两条腿都快不是他自己的了,完全不听使唤的乱抖。 特別神奇的是,李北洲只是瞪了知府一眼,知府立马就不抖了。 李北洲带著知府去外间等著,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李牧承和老神医特別清晰的听到知府大人的磕头求饶声,声音也颤得厉害。 “放心吧,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儿,就算是给嚇个半死,我这一手针灸之术,也能把人从鬼门关里给扎回来。” 李牧承知道老神医此人幽默,倒也没想到他还擅长讲冷笑话。 李牧承压低声音,“晚些我会让人请您去个地方,您看看那些药草的品质如何,是否能用。” 专业的事需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虽说密室里见到的药材保存得都很好,但李牧承也只能看看外面有没有发霉,药味儿闻著浓不浓而已。 至於那些药材和药草是否能用,又能用多久,他自己也看不明白。 老神医一生都在和药草打交道,闻言更是双眼放光。 虽说县里一直不缺药材用,可这段时间因著流民的原因,消耗不是一般的大。 如今听说李牧承有门道在这个药物特別贵的时候搞到药材,那简直是久旱逢甘霖。 “好好好,什么时辰?” 李牧承思索了片刻,伸出两根手指,不忘做了个“寅时”。 老神医秒懂,寅时二刻唄,他就在家等著,大门都不锁了。 这边处理完了,老神医便留了张方子告辞了。 外面李北洲第一次觉得,亲自骂人这事儿著实累得慌。 等这次事情办完了回去以后,一定要给自家下人都涨一涨月钱。 尤其是那些经常被自己带在身边,要替自己开口说话的,更是要多涨一点。 这种动嘴皮子骂人,还得动脑子思考怎么骂得优雅又有气势,果然还是太费脑子了。 “梧桐县这边的流民虽然都处理完了,但你一直忽视这边,是不是得把补偿给了啊?” “是是是,下官这就回去,把梧桐县这边垫付的一应钱財和物资消耗全都补上,绝不会让梧桐县衙吃亏。” 李北洲这才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这才像话,本侯爷还以为你这几十年的知府白当了呢,一点事儿不懂。行吧,本侯爷就留在梧桐县,等你的好消息了。” 知府再次瞪大双眼。 挺大个侯爷你就这么一直留在梧桐县这个小地方,真的合適吗? 李北洲似是看出了知府未说出口的疑惑,只挑了挑眉反问了一句: “怎么?觉得本侯爷没有资格替重伤臥床的李县令处理事务?也罢,本侯爷確实能力不够,那便修书一封给魏王殿下,或者直接给皇后娘娘写一封家书,让她找陛下帮忙好了。” 知府整个人都不好了。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说,偏偏这位爷动不动就要拉厉害的人物过来压自己一头。 自己的头还不够低吗?就差把脑袋扭下来给李牧承当灯笼掛著玩儿了。 第322章 鬼岭是个好地方 有李北洲亲自出马,知府的动作果然十分迅速。 还没等用晚膳的时间呢,府衙那边就派了人过来,压了十几辆马车的东西来梧桐县衙了。 曹典簿拿著毛笔和本子站在门口,笑得见牙不见眼。一想到有这么多东西入库,还不用花衙门里一个铜板,他就打心眼里觉得兴奋。 同样高兴的,还有刚刚巡逻结束的典史。 “不愧是咱们家李县令,往那一躺啥话都不用说,就把知府大人拿捏得死死的。” “以后坚决跟紧咱们县令大人的脚步,绝不掉队!” “对!跟著县令大人混,三天撑九顿!” 县衙这边所有人关係都不错,其乐融融的氛围让府衙来送东西的人那叫一个羡慕。 再想想府衙,从上到下哪个不是心眼子密集的傢伙? 就拿这次来梧桐县送东西来说吧,若不是知府大人发了火,只怕他们还得推到明天晚上,才能决定出哪些人来跑这么一趟。 大冬天的,又是流民刚从梧桐县散开,谁知道这边是个什么情况? 李北洲嚇唬走了知府以后,就留在李家看书。等到吃饭的时候,才轻飘飘地出言提了一嘴。 “你们这暖乎乎的叫暖气的东西,整得还挺好。看看什么时候有时间,给我们京城那边也多准备一些。放心,我们给钱,价格不是问题。” 想著李牧承如今也算是正式在望月城彻底站稳了脚跟,皇帝也没有提拔地方官到京城任职的想法,又加了一嘴。 “如果信得过我,倒是可以將京城那边的售卖权放给我。” 李牧承心里也清楚,京城那边鱼龙混杂,人脉关係更是乱的惊人。 可以说一块牌子从天上掉下来,都能砸死两三个官儿的地方。 那样的地方,自己就算是派人去做生意了,怕是也落不到什么好,还容易被人设计陷害,吞掉了自己的產业。 李北洲此人给自己的感观很好,再加上他儿子李育亭与自己的私交尚可。对这人的人品,李牧承还是有些相信的。 最重要的是,李牧承现在已经有了些许猜测。那个密室里的人说的话,现在在脑子里迴荡著。 若自己和李家老太爷有关係,那么眼前这位,很有可能就是自己的亲伯父。 而京城李家三房的人想要刺杀自己,想必与血缘关係这块儿有些关联。 倒是可以借著李北洲这条路子,先观察一番京城李家旁人对自己这一家人的想法和看法。 虽说古人都很注重血脉传承,可从小到大都没有在身边长大的有血缘羈绊的人,对方不一定会乐意接受。 毕竟这时家家户户都算是人口多的时候,多一个人认祖归宗,就多一个分家產的。 京城李家三房的人买凶杀自己,还买到自己的暗楼头上了,说不定就是不想有人分家產。 助力,京城李家可不缺。 是时候多了解一些大乾朝的整体局势了,京城那边的人脉,就先顺著李北洲这条线开始铺设吧。 “可以,具体合作事宜,你和我爹谈,如今那些生意都是我爹在管著。” 李牧承清楚,把这些事情全都丟给自己爹处理,爹肯定是懵的。 但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一来能够试探出李北洲的诚意,二来也能够提升自家亲爹处理事务的能力和效率,增长经验。 总不能亲爹一直不成长,永远躲在儿子身后吧? 以后自己要忙的事会越来越多,明里暗里的產业更是会多到数不胜数。难道还能指望著所有的事情,都亲力亲为吗? 得知这一消息的李老二下意识反应就是想摆手拒绝,还不等他说什么,耳朵就被自家媳妇儿给揪住了。 “媳妇儿你小心动了胎气,轻点儿轻点儿。” 周氏气哼哼的,“说好了以后不做扯后腿的父母呢?咱儿子都不怕你搞砸了,让你锻炼能力了,你倒是先打起退堂鼓了。” “如今还是在咱们儿子的地盘上你就怂成这样,以后让你去外地跑生意,你要不要把你儿子拴在裤腰带上一起带走啊?” “到时候咱儿子闺女都出息了,我肚子里这个小的也出来以后,我看你这么个窝囊爹,好不好意思抬头!” 周氏连著怒懟了自家男人三句,嚇得李老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关於爹娘在他们自己屋子里进行了怎样激烈的交流方式,李牧承是不知道的,当然,他也没啥兴趣知道就是了。 等到寅时三刻,李牧承换了一身方便夜行的便装,和特意来家里喊他的暗楼手下一起朝著目的地而去。 李北洲虽然听到了动静,也出去瞧了一眼。见出门的是李牧承之后,便又重新回到给自己准备的客房继续休息了。 “大人,京城那位侯爷没有跟上来。” 李牧承点了点头,如此看来,对方还是懂得距离產生美的。若是好奇心太重,李牧承不介意换一个方式重新认识一下。 就目前来看,这个合作伙伴,李牧承尚算满意。 等到了目的地,便看到早已等在一旁的老神医和老神医的大儿子和大孙子。 “你们两个一点儿也不震惊吗?这个时辰带你们来鬼岭这个阴森的地方。” 谁料爷孙三人只是相识一笑,还是老神医的大孙子脆生生地回答了李牧承的问题。 “我的针灸之术都是我爷爷和爹爹带我去乱葬岗翻尸体练习的,木头做的人和真人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行吧,李牧承佩服了。 难怪人家世代出神医呢,不管是胆量还是针灸技术都是从娃娃抓起。死人他们都不怕,还能怕满身是血或病痛折磨的大活人了? “这是个好地方,就是可惜了,这一路上就看到几个有些年头的坟包,没有新鲜的尸身练习。” 李牧承无语,他有些后悔今天晚上非得来走上这么一遭了。 “东西都搬出来了吗?” 暗楼的手下点点头,“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放在了挖好的地道之中。” 李牧承示意手下带路,身后跟著老神医祖孙三代一起往前走去。 第323章 坏了!忘了件大事! 发现秘密的那个密室,李牧承並不打算让更多的人知道,哪怕对方是老神医一家也不行。 好在暗楼的人动作麻利,早已挖好了地道,还特意搞了个像模像样的坟包掩人耳目。 几个人陆续钻入坟包所制的密室之中,放眼望去,里面堆满了药草。 老神医瞬间激动了,也著急了。 “胡闹!这些药草都不是一样的东西,怎么能堆在一起呢?快快快!都帮忙,把药草分类摆放好!” 李牧承也是没想到这群人动作这么快。 瞧这药草堆积的高度与面积,李牧承有理由相信,密室里面的药草就算是没完全搬空到这边来,估计也差不了太多了。 老神医指挥人动手帮忙的同时,自己也冲了过去。 老神医的大儿子和大孙子同样忙的脚不沾地,如今看来,就李牧承一个閒人,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 “人还是太少了,能不能去我家把我老婆子和其他儿子儿媳和孙子孙女们都喊过来啊?” 外人,老神医信不著。但自己家的人,老神医还是信得过的。 相信他们家的人都不会给李县令添麻烦的,在加上自家人有一个算一个全是医痴,看到这些药草只有乐到蹦起来睡不著尖叫的份儿。 李牧承没有拒绝,只是点了点头,从里面点出两个武功好的。 “你们护送老神医家的小公子回去喊人,路上注意安全。若是遇到跟踪的,想办法甩开。遇到难缠的,直接处理了。” 老神医很想说不用他大孙子回去,少一个人帮著整理药草,就要多费好多功夫。 可一想到家里的人都不认识李牧承的这些手下,让大孙子回去,家里人多少也能安心不少。 “对对对,大孙子你快去快回。” 老神医一家果然都是注重效率的人,一家子集结过来的速度都很快。 再加上他们知道来这里是整理药材的,更是各自带了许多装药材用的药篓和簸箕。 只是到这里之后,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实在是他们以为带来的工具已经够多了,结果还差得远。 一大家子人二话不说擼起袖子就加入进去,乾的那叫一个热火朝天,浑身都是力气。 李牧承也不想留在这边给他们添麻烦,想著暗楼那边的办事进度,便退了出来,去了另一个不起眼的坟包附近转了转。 “按主子您的吩咐,先把药草挪出,接下来便是粮食和金银珠宝,藏书和武器都还没动。” 李牧承点了点头。 前朝的藏书和大量的武器,若是突然出现在自己这里,祸事比福运来的更快。 別的东西倒是可以用得上,多储存一些也没什么大事。 “走吧,过去瞧瞧。” 果然,真金白银就是能让人快乐。 看著那一箱箱的金银珠宝,李牧承只觉得这才是人该有的正常待遇。 “先拉出去三箱搬到暗楼去,你们出任务什么的,出门不能没有钱。” 暗楼的手下们一个个激动的不行,有这么一个开明又大方的主子,就算是让他们一辈子给李牧承卖命,他们都乐意啊! “主子,您姐姐明日要和您师傅和另外几位副院长,从南城书院乘坐马车回来瞧您的状况。” 李牧承这才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想起来忘了干什么事儿了。 “梧桐县外的流民都走了,姐姐那边肯定是收到消息了。现在送信肯定是来不及了,看来又要在家里多躺上一天了。” 毕竟做戏要做全套嘛,背后盯著自己的人不少,盯著南城书院几位副院长和自家师父的人也肯定多。 “李大人,您明日要是还有事就先回去吧,这边的药草,我们一家半个月怎么著也处理完了。” “是啊是啊,就是得劳烦李大人派人往这边送些乾粮什么的,再给我们多装些衣裳过来,我们这段时间就住在这边了,暂时不回去了。” 李牧承现在连吐槽的想法都没有了。 果然,老神医一家全都是胆子大的人。无论男女老少,全都不怕外人眼中闹鬼的鬼岭。 “你们几个留在这边,满足他们的要求即可。若是遇到什么危险,你们负责解决掉,不要让旁人发现这里的秘密,务必保护他们的安全。” 李牧承隨手点的几个人,都是身手和人品一等一的。 “放心吧,事情交给我们,保证办得妥妥噹噹,漂漂亮亮,绝不让主子您操一点儿心!” 有道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李牧承既然把事情放给他们了,这边就暂时不管了。 李北洲刚睡著,就听到了有轻微的脚步声在外面响起,没一会儿便听到李牧承的房门轻轻打开的声音,便笑著翻了个身,彻底沉沉睡去。 第二日,天刚亮。 李家的大门就被人给敲响了。 “我弟弟现在怎么样了?” 家里的下人揉著惺忪的睡眼刚把门打开,李尔雅就像颗炮弹一样窜进了院子里,直奔李牧承的屋子方向狂奔。 什么规矩,什么仪態,哪里有亲弟弟的性命安全重要? 周氏还在睡觉呢,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倒是李老二听到了外面有动静,连忙穿好衣服走了出来,刚好对上了以院长冯墨扬为首的几位南城书院的副院长团队。 “失礼了,没有亲自去门口迎接诸位贵客,快请里面走!” 李老二直接引著眾人去客厅暂坐片刻,丫鬟们很有眼色,不用吩咐便端上了上好的茶水和点心。 “听说牧承受伤了?现在还昏迷著?” 冯墨扬虽然心里猜测,这大概率是李牧承给布的局。可这么久过去了,李牧承连封信都没有,冯墨扬心里便担忧起来,难道真出事了? 说来也是凑巧了,李牧承或许都没想到,一向最喜欢给师父和自己写信的大师兄,这次倒是一封信没往南城书院送。 以至於冯墨扬对两个宝贝徒弟的事情,那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清楚。 李老二其实很想说李牧承是装的,但蒋仁义蒋副院长太过於陌生,李老二担心此人是外人,是別有用心之人,说话的时候便含糊了许多。 第324章 李家有个大忽悠 “还好,老神医最近都在县里,平日里都有老神医照看著。” 李老二这一句话,可把冯墨扬嚇够呛。 坏了!確认了,他宝贝小徒弟的確伤得不轻! 冯墨扬哪还能坐得住?立刻起身就要朝著李牧承的房间跑。 到底是在李家住过一段时间的,对李家的整体布局熟的和在自己家似的。 而此时的李牧承屋子里,李尔雅泪流满面,眼睛都被眼泪糊住了,哭得什么都瞧不见。 “弟弟,要不这个官儿咱不当了吧。以后咱们一家就当商户过富贵人家的小日子也挺好的。地位虽然比当官的要低上许多,可也比普通庄稼汉子在地里刨食抢。你这当个官儿也太危险了,实在是嚇人得很。” 李牧承有些哭笑不得,他正准备拆开纱布让自家姐姐看看,自己其实一点伤都没有,就听到一大片杂乱的脚步声朝著自己的房间而来。 行吧,这会儿也实在是不適合让姐姐检查了。 “徒儿,你现在如何了?” 李牧承没想到,自己也会有看到自家师父方寸大乱的一天。 冯墨扬的眼睛一直盯著李牧承,上上下下地来回扫视。 若不是关心则乱,这会儿他早就看出李牧承眼底的无奈,瞧得出李牧承根本没啥事。 李牧承刚想解释,便看到了蒋副院长这个没多少交情的人竟然也来了。 虽说南城书院的人都挺好,但经歷了密室一行后,李牧承对蒋副院长此人也多了些戒心。 沈副院长和自家师父,好歹都是有家族关係可查的。 这位蒋副院长,就仿佛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且李牧承已经了解过,蒋副院长此人和沈副院长一样,都是和自家师父一起建立南城书院的人。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三人从前都是白马书院的优秀学子,且白马书院的白老院长,与前朝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係。 那么,这个蒋副院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有没有另一层身份,实在是不好说。 师父与沈副院长两个人,对这位好兄弟可以说是非常信任的。一旦李牧承提出蒋副院长有些奇怪,他们未必会信自己的话。 李牧承快速做好决定,再开口时,即將脱口而出的“我没事”变成了“我好多了。” 李老二都听懵了,自家儿子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咋没和自己这个亲爹提前打个招呼对个词啥的呢? 现在这情况,自己咋接话茬啊? 不过也因著李牧承这话,李老二突然就对蒋副院长提起十二万分的警惕。 几个人正在关心李牧承的身体,李北洲精神十足地走了过来。 “哟,这一大早上这么热闹呢,都在这里围著,也不怕耽误了牧承小子养伤啊。” 李北洲吊儿郎当的声音突然出现,打破了屋子里固有的悲伤气氛。 “尔雅?果然长得標致。” 李北洲有句话没有说出口,他很想说一句李尔雅养好了长开了以后,和宫里的李家走出去那个皇后娘娘像了八分。 同时还在暗爽,果然是老李家的好苗子,如此优越的长相气质和美好善良的品德,全都遗传下来了。 本著多说多错,少说少错的原则,李老二早就退出去,去小厨房张罗给贵客们准备早餐了。 顺便不忘了提醒煮饭的婆子们,给自家媳妇儿熬一碗鸡汤喝。 自家媳妇儿好不容易害喜没那么严重了,可得好好补一补。 李北洲在屋子里眾人身上扫了一眼,在看到蒋仁义的时候眸光一凛。 “蒋先生,没想到你现在也在南城书院任职,真是多年未见,风采依旧啊。” 李牧承刚刚还想著查不到蒋先生更深一层的家世背景和资料,没想到竟然和李北洲也是旧识? 说实在的,李牧承原本没打算怀疑对方的。毕竟他很清楚,整个南城书院那么多先生,只有自家师父是个彻头彻尾的孤家寡人。 蒋仁义也是有家室的,只是大部分家人没有在这边而已。逢年过节的,只要能腾出多日假期,就会回去走亲访友。 而李牧承之所以会怀疑蒋仁义,实则是因为暗楼那边有个手下认识对方,还说他现在的家世背景全都是假的,连亲人都是假的。 暗楼的手下能有这个发现,也不是李牧承派人特意调查的,刚好暗楼的手下接了个任务出门,凑巧碰见了蒋仁义而已。 回来之后和李牧承提了一嘴之后,李牧承才下定决心要查一下这个人。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所有摆在明面上的消息,全都是无用消息。 而最终阻挡李牧承继续查下去的线索,直接卡在了白马书院。 不过有一个消息是完全准確的,那便是蒋仁义每隔两年时间,去探亲的地方都不同。 但无一例外,全都是离望月城遥远,但却靠近其它地区边关的地方。 如今李牧承有了边关那边发现密室的经验,瞬间就和那个守密室的混血联繫起来了。 蒋仁义和那个守密室的人一样,为了北越效力。还是被北越国收买,为他们卖命呢?或者说是白老院长的人,为了復辟前朝,努力完成遥不可及且愚蠢至极的美梦? 李牧承是知道有些国家会找別国女人生孩子,而后看孩子长大以后的长相,决定要不要放在別国培养的。 北越人的五官异常突出,是只要扫上一眼,便知是异域人的长相。 在大乾潜伏的別国细作,一大半都是留著北越与大乾人的血,但长相与大乾人没什么区別。 而那些长相偏异域风情的,大部分都是留守在各地密室或据点,做些见不得人的行动。或是精心培养成杀手,做那些要人命的任务。 李牧承怕对方一直盯著自己看再瞧出什么端倪,忙咳嗽了两声,装作虚弱的样子闭上眼睛浅眠。 果然,李尔雅这个亲姐姐第一个心疼了。“院长们,咱们都先出去吧,让牧承好好睡一觉。” 李北洲也跟著点头附和,谎话张口就来。 “臭小子昨天晚上才醒,正是累的时候。你们想要知道啥事,问我就行,我在他们家住了好几天了。” 第325章 演戏这种天赋 连李牧承都不得不佩服他的厚脸皮。 若不是自己確认重伤昏迷,臥床不起这事儿纯属子虚乌有,光看著李北洲这表现,自己都要信了。 甚至还得以为是不是臥床时间太长,以至於脑子坏了,才不记得这些事。 李北洲那云淡风轻气定神閒的样子,在场眾人可以说除了李牧承以外,全都被唬住了。 仔细想想也是,连知府都给嚇得连滚带爬的,这些与自己相关的自己人,关心则乱之下又能瞧出什么来? “走走走,咱们別耽搁牧承休息,都出去。” 冯墨扬最先反应过来,立刻附和李北洲的话,还不忘了伸手一左一右放在沈修竹和蒋仁义的后背上,將两人往前推。 等到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了,李牧承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谁料这口气还没彻底出完呢,暗楼一个手下便如灵活的泥鰍一样翻窗而入。 若不是李牧承刚好坐起身,恰好看到了这个手下的进入过程,他还真不知道有人进来了。 也不知道这人的身手是怎么练的,竟是连一丁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 “抓到两只老鼠,主子打算怎么处理?” 李牧承挑眉,“在哪儿抓住的?” “今天一早,咱们暗楼的兄弟去买饭菜往回赶的路上有人跟踪,具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暂且还没查出来。好在兄弟们还算是没有彻底放鬆警惕,確定了对方的確是跟著他们以后,便直接对他们动了手,没让人跟踪到鬼岭附近。” 李牧承点点头,“先带回到暗楼的地下大牢里关著,派人出去调查这两人的身份。也让负责刑讯的人努努力,爭取在他们嘴里多套出一些有用的消息。” 普通百姓是不会特意跟著別人马车走的,这分明就是故意为之。 “会不会给主子造成什么麻烦?毕竟他们的嘴巴要是撬不开,顶多算是良民。” 对方如果只是没有犯错的普通百姓,若是因著暗楼的人办事不力,很容易连累了县令大人。 李牧承无所谓的摇了摇头,“进暗楼大牢的人若是都能看丟了,这暗楼也没必要存在了。” 但凡长了脑子的人都知道,他们抓住的老鼠一定有大问题。 如今是个什么情况?谁家里的人没事閒的到处晃悠,还专门往荒郊野岭晃悠的? 若只是跟踪他们还好说,万一是刚好顺路,要到那附近踩点儿,为的是想办法把边关密室里的东西找条路运出来呢? 李牧承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地图才拼出来的路线,不代表只有他自己能进得去。 不然就李牧承这脾气秉性,也不会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安排暗楼的人往外倒腾东西。 “行事小心些,遇到麻烦了记得隨时过来找我。就像今天这样,避著些人,免得有麻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暗楼的人离开没到一刻钟,李牧承的房间门再次被轻轻敲响。 “进来吧。” 听那敲门的频率和音量,李牧承猜测大概率是自家师父又过来了。 果然,门被推开的那一刻,进来的果然是端著药碗的自家师父冯墨扬。 “原本我是信了你受了重伤的话,但我对李北洲那人还算是有些了解,稍微冷静一些仔细分析,就能听出他的话里到处都是漏洞。” 冯墨扬没有忘记用脚將房门重新勾住关上,走到李牧承床边还不忘空出一只手给李牧承掖了掖被角。 “我就知道你小子是个心有成算的,说说吧,你这一身的伤咋来的?瞧著还挺嚇人。” 冯墨扬还特意凑近闻了闻,的確是人能散发出的血腥味儿,看来这伤的確是真的。 “没事儿,多养一阵子就好了。你徒弟我年纪小,正是恢復快的好时候。” 冯墨扬伸手轻轻敲了敲李牧承的脑袋,却一点力气没用。 “你不想说便不说吧,如今你也亲身体会过官场的凶险了,以后更要小心谨慎才好。” 李牧承咧嘴一笑,实在是他也不知道该咋说是好。 他是得说自己没伤装的,还是得说怀疑蒋仁义蒋副院长有问题? 李牧承心里突然浮起一个想法:蒋仁义刚来这里,暗楼那边就有人被跟踪了。那些人是不是悄悄跟著蒋仁义后面过来的? 毕竟从镇上到梧桐县,官道就这么一条。师父等人不会怀疑后面有人跟踪他们,只会以为是同路。 看来,蒋仁义这位副院长,真得下大力气好好查一查了。 “师父,你们来的路上可还安全?最近这些天我虽然躺著什么都做不了,但我爹娘他们也会经常过来和我说话。我只是醒不过来,其实他们说的我都能听见。” 若是李北洲在这里,一定会对李牧承这睁著大眼睛说瞎话表示佩服,简直比李北洲这个满嘴跑火车跑习惯的人还厉害。 冯墨扬清楚自家徒弟想要问的是什么,笑著点了点头。 “放心吧,梧桐县境內都很安全,那些带著病的流民们一个都没遇到过,反倒是个个面色红润,赶牛车马车来县里买东西走亲戚的人不少。” 原本那些嫁出去的姑娘,在婆家过完年以后,要来娘家走亲戚的。 结果梧桐县城门大关,不许进出,有多少人惦记著娘家人。 好不容易解禁了,当然得拖家带口赶车出来瞧。 再加上一个个在家都快憋坏了,不少村子都收到消息开始囤草药,镇子的药堂和粮铺都快被买空了。 也不知道是听谁说的,县里的储量肯定比镇上多,一个个的但凡家里有牛车马车驴车的,可不就疯了似的往县里赶? 听了这些消息,李牧承並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毕竟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是底层百姓占比最大,很容易形成跟风的习惯。 一个人说县里粮食和草药充足,就会有无数人这样传。 若是之前,李牧承的確会因为这样的事情感到头痛。但如今他在密室白得了那么多东西,自然不担心。 “看你这样子,竟是对百姓们的行为丝毫不感到慌张?怎么,已经想好对策了?” 第326章 这也叫事儿? 李牧承嘿嘿一笑,“师父,您就看著便好,这事儿我早就预料到了,也在第一批流民到梧桐县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花钱购买粮食和药材了。” 冯墨扬突然就懂了,为啥自己的小徒弟当县令的第一件事便是成立作坊,还一弄就弄个大的,直接换了个名改成了“厂”。 原本还以为徒弟就是从小家里穷,所以抓紧一切能利用的时间抓钱。现在看来,还是自己这个师父目光短浅了。 试问望月城所有官员,哪个县令有如此远见? 提前就准备好了充足的金钱去囤积药材和粮食,確保了治下百姓的日常所需。 这次南城书院年后开学,不少外地学子说起他们家乡那边各种物价涨得嚇人,只有梧桐县这边还和从前一样。 那些商人就算是想哄抬物价都没用。 物价是上午上调的,人是中午被抓走的,也是晚上进大牢的。 李牧承要求严格,下面的县丞们也不敢犯错,个个都绷著皮。 可以说自从梧桐县有李牧承这个县令坐镇以后,整个县从上到下的风气都好了不少。 “你心里有数便好,多的我也就不说了。” 见李牧承小小年纪做事就这般有章法,冯墨扬说不自豪是不可能的。 “最近这段时间你好好养伤,要传话或者跑腿儿,师父帮你。你就只需要拿出章程来就行,书院那边有別的副院长盯著,並不是非得我在不可。” 李牧承都觉得自家师父有些墮落了。 好歹是南城书院的正牌院长,老当撒手掌柜可不行。 再加上如今南城书院也不一定全是自己人的情况下,师父还是守著南城书院更稳妥些。 毕竟大乾境內就皇家书院、白马书院和南城书院这三大书院,其他私塾不管从哪方面比都是比不过的。 白马书院已经明牌就是个坏人集中营了,若是南城书院再被別有用心之人渗透了,这个国家可真就要从骨子里烂掉了。 “师父,衙门有不少新人,再加上县丞们也得有自己的事情做,总得让他们多锻炼锻炼,才能和我更好的配合不是?您若是不想回书院那边劳累,就留在我这儿,我给您养老就行。” 冯墨扬对著李牧承猛翻了一个大白眼,“当你师父我真是七老八十的糟老头子了不成?既然你这儿不需要我,我还有一堆事要忙,可没时间在这和你耗。” 得,到底是给气到了。 李牧承连忙求饶,双手合十。 “徒儿错了,师父大人有大量,饶了徒儿这一次如何?” 见冯墨扬不鬆口,李牧承故意伸手捂在脑袋上痛苦的“哎哟”了一声。 “怎么了?可是又有哪里不舒服了?” 冯墨扬立刻將手里的药碗放在一旁,就要衝出去喊老神医过来给李牧承瞧瞧。 只可惜他动作还是慢了一步,直接被李牧承给拽住了衣袖。 “师父只要不生气了,我这头疼肯定就能好。我这就是一时之间太紧张,愁得头疼。” 冯墨扬气的都想打人了,可看著眼前徒弟可怜巴巴的样子,最终还是闭了闭眼,长长嘆息了一声。 “行行行,你说什么都行。你以后少嚇唬你师父我比什么都强,心臟病都快被你给嚇出来了。” 冯墨扬没好气地拽回自己的袖子,拿起放在一旁的药碗时动作却轻柔得很。 “说了这么一会儿话又折腾这么一阵子,一会儿药都要凉透了,抓紧喝!也不知道老神医去哪儿了,刚才还看到他了,怎么这么一会儿又不见了。” 李牧承捧著补身子的药碗,心里默默地想: 要不是为了应付你们,老神医都不捨得在鬼岭那边回来,人家在那边整理药材正缺人手呢。不见了肯定是回去忙了,咋可能一直在这边留著? 师徒俩又说了一会儿话,李牧承突然切入正题。 “师父,我们衙门有个衙役,他家情况比较特殊。不知道他家孩子去书院那边读书能不能开个后门?” 毕竟是书院不是私塾了,按理来说没启蒙过的学生是不会要的。 但这个衙役家里有个瘫痪的老娘,媳妇儿还是当初生孩子难產没挺过来去世的。 一个大男人要养家,还要照顾瘫痪在床的老母亲,对於养孩子这事儿就没多上心。 如今孩子也长大了不少,却还是个大字不识的。这个衙役办事又十分仔细认真,李牧承想要提拔重用他,就得先免了他的后顾之忧才好。 南城书院的学子离家远的都是要住在宿舍里面的,倒是不担心年纪太小一个人上下学困难,也不用担心对方会遇到什么危险。 “这有何难?大不了让他晚一年和黄字班的学子们一起读书,暂且留在我身边,我亲自给他启蒙。” 李牧承清楚,院长亲自带在身边启蒙,以后必然也是个能成器的。也更清楚,带在身边和正式收为关门弟子是不同的,倒也不用担心自己在师父心里的地位会保不住。 “放心吧,就算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他是块木头我都不会骂他的。” 李牧承再次谢过,打算明天就去和那个衙役说一声,让他给孩子都准备些日常用品。 至於束脩费用,李牧承就代他交了。 反正南城书院读书用不了几个钱,主要是把师父伺候好了就行。 “放心,美酒管够!” 李牧承是不会掏银子的,但掏几瓶酒孝敬师父还是可以的。 再加上冯墨扬本也没打算收,一个还未正式读书,只是带在身边启蒙的孩子而已。 不过李牧承说美酒,冯墨扬就不拒绝了。 实在是冯墨扬和李牧承他爹李老二一样,就好这一口! “对了,年前在你家和你爹閒聊的时候,听你爹说你那酒庄也要开门了?可是准备的差不多了?” 李家对外有个酒厂的生意,是和陶瓷厂分出去的琉璃厂合作,生產高端果酒的。 但只有和李牧承关係特別亲厚的人才知道,李牧承私底下还弄了个私人酒庄,主打一个自酿各种粮食酒和果酒自我收藏。 第327章 京城李家三房被断资金 什么茅台、五粮液、花雕、红酒,李牧承都要想法子找酿酒匠研究出来。 现在那些酒都能炒出天价,他就不信自己带著人鼓捣出来的就不行。 倒是没想到师父这么早就惦记上了,也不怕自己研究不出来。 “目前就酿出来一种粮食酒,师父要是想喝,等你离开的时候,我让人给你装两桶回去慢慢喝。” 冯墨扬满意了。 別人的徒弟送酒按瓶送,自家徒弟直接按桶送。 等会儿就去和另外两个老伙计炫耀去! 不行,等不了一点儿,现在就得去。 刚好李牧承把药喝完了,冯墨扬直接拿起空碗就朝著外面走去。 “你躺著休息吧,师父就先走了,晚点儿再来看你。” 两人做师徒的时间也不短了,李牧承自认为还是很了解自家师父的。 行吧,他开心就好。 確认不会再有人过来了,李牧承这才轻手轻脚的下了床。 好傢伙,一直躺著是真累啊,再不起来活动活动,骨头都快要躺散架子了。 —— 京城。 李家。 “四弟怎么又出去了?不知道受灾那些流民全都去望月城了吗?他这个时候赶过去干嘛?送死吗?” 老太爷硬性规定,除了早膳以外,所有人只要在家,午膳和晚膳都要聚在一起吃的。 李家三房的老爷这会儿直接在饭桌上发了火,听著像是担心的不得了的样子,实则整个人不安极了。 前脚他买凶伤人,自家儿子亲自確认过了,李牧承重伤昏迷怕是不好了。 原本是打算等到李牧承咽气儿了再回来,但流民来的速度太快,不得不抓紧时间快些离开。 李家三房的人都以为李牧承要完了。 毕竟受了那么重的伤,又要那么多流民前去,好人都有可能染上重病不治身亡,李牧承拿什么躲? 可现在一个消息没传回来,就已经够让人心焦的了。现在又告诉他李北洲竟然又去望月城了,还能去干嘛?肯定是看李牧承的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老太爷虽然宠后辈,但也是最守规矩礼法的人。 他还在桌上呢,四房就暴跳如雷的闹腾,真不把他这个老头子放在眼中了? 嘭的一声响,所有人都朝著李老太爷的方向看去。 “食不言寢不语的道理,几十年了还没学会吗?这么不愿意和我老头子一起用膳,要不要单独去酒楼给你摆一桌啊?还是咱们李家庙小,装不下你们三房一家了?” 三房的人全都低下了头,谁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实在是……老爷子发火太嚇人了。 “老四愿意去哪儿便去哪儿,和你有什么关係?这么多年每到这个时候,老四都要到处跑,从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关心他?” 老太爷总觉得三房这一家最近这段时间奇奇怪怪的,动不动就被嚇一跳。 远的不说,就说刚刚。 老太爷突然发火,虽然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受到不同程度的惊嚇,却没有任何人比三房一家的反应更激烈。 尤其是老三家里那个大儿子,更是激动的碗都没拿住,直接摔在了桌子上。 “哼!没有半点儿规矩!” 李老太爷刚说完这话,李家大爷就和自家媳妇儿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似乎是在说:三房一家看来是又做了什么亏心事了,还真是消停不下来。 京城李家这顿饭就在三房紧张不安,所有人都不太开心的氛围下结束了。 眾人又聚在一起閒聊了一会儿便散了,谁也没想到李老太爷这个时候会喊住李家大房的人。 “老大一家留下吧,我有点儿事要问。” 几乎是李老太爷话音刚落,三房一家的脸色又变得极为难看。 仔细观察,还能看出他们眼底写著愤怒、不甘,还有一丝丝委屈。 “是。” 等到该走的人都离开了,李老太爷才示意他们和自己去书房说。 “府里新添了不少脸生的奴僕,该清理清理,该敲打敲打吧。皇后娘娘如今在后宫水深火热的,前朝后宫都盯著咱们李家。那些新来的奴僕查清楚都是谁安插进来的人,想个法子悄悄解决掉。” 至於是什么样的“解决”方式,端看那群人怎么选了。 “还有一件事,查一下三房最近都做了什么,我总感觉那一家子蠢货又悄悄作妖了。” 李老大原本已经悄悄查过三房的人了,这会儿老太爷发话了,自然也就顺著往下说了。 “前段时间老三家里的孩子出了一趟远门,去了哪里也没提前和家里说。只知道他去钱庄那边支了不少钱出去,而且这其中大部分都是黄金。” 说著话的同时,李老大从袖口掏出一封信,还有一本帐册,外加钱庄那边的掌柜送来的凭证。 “哼!就知道这一大家子不安分!” 京城李氏一族都是低调谦逊的人,从不讲排场,更是不搞铺张浪费那一套。 偏偏三房就是喜欢炫耀的人,每逢过年过节恨不得敲锣打鼓让別人知道他们家多有钱一样。 原以为这家人终於学会低调了,今年倒是安静得很。却不想安静只是表象,实则花钱如流水,甚至比从前几年加在一起都疯狂。 “和帐房那边说一声,就说是我发话了,从现在起,除了各房的私產,其余公中產出都放在一处,不分了。有需要支取的自己来找我说要做什么支取银钱。” 李老太爷对三房一家真的是越来越失望了,这些年隨著自己的年纪越来越大,一个个的都有了自己的主意,全都不安分了。 真以为他老了,就什么事都管不了了? “可这样的话,三房那边怕是又要闹腾了。” 几乎是大房的大老爷刚说完话,老太爷就又板起脸来了。 “爱闹腾就隨他们闹腾去,我倒是要看看他们能闹腾到哪里去,还能上天不成?” …… 京城李家这边的小插曲,李牧承是不知道的。 南城书院来探望李牧承的人刚坐马车离开,李牧承就第一时间穿好衣服直奔县衙而去,实在是有件事拖了太久,实在是急得很吶! 第328章 囤兵! “快!让昨天回来的人来报帐!” 去別国拓展生意的人回来了,带著装满別国特色商品的大箱子与鼓鼓囊囊的钱匣子就等著报帐了。 只可惜李牧承在家里忙著应付人,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来。 现在终於能空出手了,必须先来县衙收钱,这才是第一要紧的大事。 之所以还要买些別国的东西回来,主打一个不能空船空车。 万一別国卖不动烂大街的东西,到了这边成了畅销货呢?这一倒买倒卖,不由赚了一手吗? 事实证明,李牧承提前叮嘱的事果然没叮嘱错。 这些有著异域风情的东西,李牧承只留下了几件拿回去给爹娘、姐姐把玩,剩下的留出一小部分给县衙和暗楼里的人分一分,其他的全都卖出去了。 还別说,东西简直可以用秒速清空来形容。 “下次我们去別的国家卖东西,一定多带回来一些卖。”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李牧承笑著摇了摇头,“这次就当是试水了,下次再送货过去,就带这些容易卖的回来。在不了解这个东西是否能卖得出去之前,少买一些是正確的选择。毕竟咱们去別国又不是一次两次,这东西也不是一锤子买卖。若是卖不掉,买回来的太多就只能砸手里了。一来一回耗费那么多精力,怎么算都亏。” 李牧承按照惯例,把此行所得银两按比例分好。 曹典簿看著县衙帐目盈余蹭蹭涨,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儿去了。 谁家典簿能有他过的滋润啊! 瞧瞧自己手里的几本帐册。 不管是粮食、草药还是银钱、建材用品,那可真是个顶个的富裕。 別说只养活一个梧桐县了,就算是整个望月城都加上,也丝毫没有压力。 果然,有个好上级就是有前途。只要自己好好干,以后县令大人升官了,还能捨得丟掉用顺手了的自己吗? 这条又粗又长的金大腿,会下金蛋的县令大人,可得死死抱住了才行,谁来都不撒手。 “下一批人估计还得两个月才能回来,如今湖面和河面都结冰了,船开不回来。” 如今这个情况,回不来也挺好的。万一知府又抽风,盯上自己这边的钱匣子就不好了。 “对了,大人。眼看著这年也过完了,半数流民不愿返乡,就想定居在咱们梧桐县。您看这事儿该如何处理更妥当?” 想著之前接收的那批流民,壮劳力极多。如今梧桐县这个情况,以后需要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一旦经济铺开,就会有各国商人前来选购商品。哪怕是为了国与国之间的平稳局面不被打破,李牧承说什么都不能让人在自己的地盘上出事。 因此,组建自卫防护队是重中之重。 这也是李牧承的目標之一。 经济发展起来了,百姓们开始听话了,有粮有钱有草药,有各类人才,下一步当然是要囤兵了。 只不过不能摆在明面上说,还得再换个名头才行。 大不了把兵拆开,每个村子放上一小队。就算是上面来人查,也查不出什么来。 李牧承有一个特別好的习惯,见不得浪费。 比如密室里的粮草、金银和兵器,那都是物资。 “典史忙什么去了?” 提到囤兵,当然就得找负责治安的人。 曹典簿立刻抬起头,在屋子里看了一圈儿,而后朝著角落一指。 “那个靠柱子打瞌睡的,你去找一趟典史,就说县令大人有事吩咐。” 好不容易歇一会儿的衙役这会儿还有点懵呢,曹典簿和他又说了一遍,这才屁顛屁顛地跑出去找人。 “现在这些衙役真是好日子过久了,都开始明目张胆的偷懒了。” 李牧承笑著摇了摇头,“最近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要我看还是太累了,这才撑不住了靠柱子休息一会儿。明天让大家排好班,和之前一样轮著值班巡逻便好,爭取让大家都能轮到假期好好休息休息。” 典史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大人,您找小的有何事?” 李牧承笑著示意他坐下歇歇,曹典簿今天心情好,更是主动给老伙计端了茶。 “肯定有好事儿唄,没好事咱们大人能这么著急叫你回来吗?” 典史咧嘴一笑,好像確实是这样。 “有啥好事儿啊?小的真的是太好奇了。” 在屋子里的衙役们都十分有眼色的退了出去,毕竟上级说的话,有很多是他们不配在这里听的。 李牧承示意两个人凑近些,才轻轻吐出自己的计划。 “本官打算,养兵。” 简简单单六个字,直接把两个人脑瓜子炸得嗡嗡响。 他们听到了什么? 养啥? 养兵? 他们这么个小县城,县令大人上嘴皮子一碰下嘴皮子,水灵灵的就要养兵了? 李牧承轻轻敲了敲曹典簿手里掐著的帐本,“不然呢?赚这么多钱等著给別的县衙分著花吗?” 曹典簿猛地打了个激灵,紧紧地抱住了自己亲手记录的帐本。 “那不行!凭什么给別人花啊?他们又不是咱们县的人,不成!” 李牧承咧嘴一笑,“那赚钱不花干嘛用,等著朝廷来人贪走吗?” 典史狠狠一咬牙,“干!不就是养兵吗?我好歹也是边关下来的,练兵也是会一些的。” 曹典簿见两个人的神情不似作假,反而十分认真的样子,心里就是一个咯噔。 “不是……你们俩来真的啊?可是朝廷命令禁止不让养私兵……” 李牧承摇了摇头,“那本官换一个词,咱们养全民护卫队。原因很简单,这次的流民大范围直奔梧桐县这事儿实在是太嚇人了,咱们的百姓缺自保的能力。作为县令,我实在是痛心保护不好百姓啊!” 曹典簿听懂了,县令大人这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这兵是非养不可了。 行吧,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谁离了谁都活不成。 “好!小的这就重新做几本假帐应付知府和其他官员用。” 养兵用的各类物资和银钱,总得县衙出吧? 总不能好处他们腆著大脸蹭知府大人的,该他们出力分摊责任的时候全都躲起来。 第329章 该不该说的都说了 对於曹典簿如此上道,李牧承表示很满意。 “半真半假就好,这么多流民在呢,购买粮食和草药等基础物资的钱,消耗的快些也正常。” 曹典簿秒懂,立刻开口接话。 “现在的物价极高,出去採买所需银两更是要多付二到三成。” 李牧承讚许地点点头,典史在一旁听的豁然开朗,疯狂朝著老伙计曹典簿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舞文弄墨的,这脑瓜子就是比自己这个大老粗转得快。 但他也不是个蠢笨的,脑子也是能跟得上的。 “修建城墙,更换坏了的大门,这些钱可省不下来。还有之前流民在外面嚯嚯成那个样子,也得重新建设,处处需要人力物力。咱们县衙能力有限,还是得向上求助才行。” 曹典簿多看了好几眼典史,心想:这老东西开窍的速度倒是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快些。 只是谁也没想到,知府竟然这么快再次造访,还带来了一个李牧承完全不想听到的消息—— “舞阳公主听闻望月城梧桐县风景优美,百姓生活富足。特意求了陛下將她的封地定在此处,不日舞阳公主將与駙马一同抵达,你这边提早做好迎接公主的安排。” 知府更是直接命人取来梧桐县舆图,將其展开平铺在李牧承面前的桌案上,在一个地盘面积颇大,又位於城中心的一块空地上点了点。 “就在这里建立舞阳公主府吧,太偏僻的地方可不行。” 李牧承眉头紧拧,那地方是他亲自上门协调,买下来准备做广场用的。 结果知府过来,上嘴皮子一碰小嘴皮子,他那么大一块广场就变成舞阳公主府了? 公主咋了?公主脸就那么大吗? “这地方不行。” 李牧承直接开口拒绝,知府的脸瞬间黑了。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李北洲没有跟著来县衙的原因,知府竟然敢直接对著李牧承甩脸子了。 “本官是在通知你,不是在和你商量,容不得你这般放肆,想拒绝就拒绝!” 知府说到这里,还做了个拱手的动作,朝著京城所在的方向遥遥一礼。 “那是皇室公主,是当今陛下的女儿。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陛下的土地,想给谁便给谁,想怎么划分就怎么划分,岂是你一个小小县令就能干预的?” 李牧承都快被对方给气笑了。 “我一个小县令的確干预不了,但您是知府,就能知道舞阳公主喜欢什么地方了?” 李牧承瞪俩眼珠子瞎说话,“按理来说,城中这个位置肯定是空不出来的。但为什么能空出这么大的地方,知府大人怎么不仔细想想?” 虽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但大乾朝的人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迷信的。尤其是那些心里有愧的官员,更是相信神鬼之说。 “要不是这个地方太邪性,在上面盖建筑的都出过人命,你当我乐意空著这么好一片地方吗?舞阳公主乃金枝玉叶,府邸不落在府城,反而落在县城,若是出了事,您作为望月城知府,您是否承担得起?” 李牧承才不信舞阳公主眼光那么好,直接就挑中自己的地盘。 若是个皇子,封地选中自己这里还说得通。久居深宫,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公主,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见识? 再加上皇帝子嗣眾多,皇子都不稀罕了。公主更是比皇子还多,皇帝能有特別宠爱的孩子吗? 怕是皇子公主站好几排,能被皇帝叫对名字的都没几个。 事实证明,这事儿还真就是知府一个人决定的。 本来知府的威信这段时间就消耗的厉害,好多住在府城消息灵通的百姓,都知道自家知府没有梧桐县的县令对百姓好了。 若是再来个封地定在望月城的公主,知府怕自己的地位越发低微。便打算先来这里忽悠住李牧承,再给舞阳公主修书一封。 原本知府是准备先给舞阳公主写信的,但一想到李北洲那个京城大魔王还在望月城。 若是被李北洲那个已经有了侯位的大魔王知晓是他这个知府在背后搞的鬼,他怕李北洲把自己给生拆了。 如今被李牧承这个下级官员拒绝,还是用这样一个藉口,知府整个人都不好了。 继续坚持自己的观点,强行征占那块地。万一公主府建成,公主住进来出事了,他拿什么交代? 毕竟公主的封地本来该在府城的,他在里面劝说封地换到县城。 但凡公主出了事,第一个被治罪的绝对不是李牧承,而是他这个知府! “反正事情我已经说清楚了,若是知府大人决心一意孤行,那你便继续吧,下官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李牧承说完就不管知府了,继续低头忙著自己的事情。 知府看到李牧承油盐不进这个样子就心里冒火。 可他能怎么办?根本寻不到李牧承的错处不说,在心里盘算一圈,满满当当全是政绩。 李牧承当然知道如此直白的拒绝,知府一定会在心里把自己烦得要命。 可现在李牧承心思野著呢,都打算囤兵了,知府的心情与喜好,他已经不在意了。 反正脸皮已经扯开了,再扯大一点儿又有什么关係呢? 皇室的人不能落在自己的县城,不然自己做点儿什么都不方便。 知府气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脸皮又被李牧承狠狠踩在了脚下碾压。正准备再说点什么找回场子,远远的就听到了最近这段时间最让他害怕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 “知府大人果然是事务繁忙,望月城下辖各县都涌入数万流民,你还有閒情逸致来梧桐县和兢兢业业处理县衙事务的小县令扯嘴皮子。” 李北洲拎著两个大食盒慢慢从外面走了进来,嘴角掛著漫不经心的邪笑,眼底满是嘲弄。 “怎么?是看上李牧承屁股底下这个县令的位置了?知府的位置坐腻了,想换一个位置坐?” 別人说这句话,知府还能嘲讽对方一句狂妄。 可若是李北洲说这句话,知府就只剩下瑟瑟发抖的绝望了。 第330章 舞阳公主 “下官不敢,只是舞阳公主落府一事事关重大,总不好怠慢。” 李北洲再次冷笑出声,半点儿面子不给知府留。 “是吗?据我所知,能得封地的公主,五根手指都能数得过来。別的公主府都建立在府城,只有你望月城特殊,把公主安排到县城里,你按的是什么心?” “是瞧不起陛下的公主,刻意將其待遇降级。还是你府城里面有秘密,生怕被皇室中人知晓,破坏了你的筹算啊?” 李北洲这话,就差直白的问知府是不是想造反当反贼了。 知府这会儿哪还顾得上在李牧承这里是否丟了面子?忙跪在地上解释,生怕下一个要丟的是自己的脑袋。 “下官没有此意啊!下官只是想著咱们望月城地处偏僻,与其他府城相比,的確是条件差了些。但好在梧桐县治理的颇好,公主府建在梧桐县,反倒是能让公主过得舒服些。” 李北洲冷笑,“舞阳公主不管住在望月城哪个地方,朝廷都不会短缺了她的那份。但若是別的有封地的公主,府邸位置在府城,只有舞阳公主的府邸在县城,舞阳公主的面子往哪里搁?” “舞阳公主到底做错了什么,由得你一个小小知府这般羞辱?” 知府被震的脑瓜子嗡嗡响个不停,偏偏他还一个反驳的字都说不出来。 李牧承则在心里骂知府是个小肚鸡肠的人,小心眼子的玩意儿,一天天的不盯著同级官员,反而老和自己一个下属別苗头,真不知道该说他是有出息还是没出息。 总而言之一句话,被李北洲这么一打岔,知府算是安分了。 “既然来了就別白来,最近这段时间,梧桐县被府城撵过来的流民们扰了这么久,府城是不是得有所表示啊?” 知府刚想说,前两天就表示过了。可接触到李北洲嫌恶的眼神,知府心里又是一个咯噔。 难道他派人攛掇围在府城外的流民都来李牧承这边的县城外等救济的事,被李北洲查出来了? 知府不敢再继续留在这里了,他怕再晚一会儿,指不定李北洲又要说些什么。 没给李牧承添堵成功就算了,舞阳公主府最终还是要落在府城里,又被薅走了不少东西。 以后但凡没什么大事,梧桐县这个晦气的地方,都不想再来了! 在知府眼中晦气的地方,却成了整个望月城所有百姓梦想的圣地。 京城。 舞阳公主准备离京的前一天晚上,特意入了宫。 “母妃,此次女儿离开京城,怕是几年內都没有机会再回京看您了。还望您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入口的东西一定要有人专门检查过方可。” 舞阳公主从小就是一个操心的人。 別的后宫妃嬪都是努力保护自己的孩子平安长大,只有舞阳公主和她的母妃是反著来的。 小小年纪的舞阳公主就操碎了心,生怕自己的母妃著了后宫那些女人们的道儿。 虽然离开京城前,把一切都给安排妥当了,但还是不放心。 “母妃,实在不行您就投靠皇后娘娘吧。如今这位皇后娘娘膝下无儿无女,又是个一碗水端平,对谁都无所谓的性子。人家身后还有整个李家,跟著她肯定安全。” 舞阳公主的母亲虽然神经很大条,但却是难得的大智若愚之人。 这么多年来在后宫明哲保身,从不和任何人亲近,也不和任何人起爭执。 但有些时候不是你不惹事,事情就不惹你了。有些女人在后宫里都快被憋成疯子和变態了,总会想法子从別人身上刷存在感。 舞阳公主的母妃,是唯一一个没有生下皇子,却凭著一个女儿封妃的女人。 再加上舞阳公主是个文武双全的,又不是能和皇子们爭夺皇位的,反倒是意外得了皇帝的喜欢。 可以说皇帝的一大堆女儿里,舞阳公主绝对能在皇帝心里占据前三。 “要不我还是去找父皇问问,能不能让您和女儿一起去封地吧。” 自家娘这个性子,留她一个人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大院,只怕是连明年的太阳都够呛能活著看到。 “你和駙马好好过日子便好,不必担心母妃。望月城虽然偏远了些,但听说那边最近这半年治理的相当不错,想来你过去了也不会吃苦。” 能够带著女儿在后宫过得相对来讲还算滋润的女人,神经大条只是表象罢了,一个能迷惑旁人的假象。 但凡没点儿手段又怎么能在宫里活得这么久? 舞阳公主操碎了心,也是她母妃故意为之,为的就是让她小小年纪就能有自我保护的能力。 事实证明,舞阳公主的確成长的极快。但凡舞阳公主为男子,那太子之位,也不是没有能力爭上一爭的。 “到瞭望月城以后,该拉拢朝臣便拉拢朝臣,该扶持文人书生,便扶持文人书生。只有你权势足够大,才能在大乾屹立不倒。” “不管下一任皇帝是谁,只要你有足够的能力,就不会被埋没。皇子公主太多,多了便不值钱。等你父皇彻底退位或闭上眼了,你的这些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们,怕是连普通百姓的日子都不如。” 舞阳公主自是知道这一点,所以皇帝喊她过去,说要给她赏赐封地的时候,她特意选了个距离京城最远的地方。 之所以选择望月城,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望月城这边是边关,有重兵把守。 不管是哪个皇子上位,都要做手中有兵权的人才能安睡。而她,一个有重兵把守之地的封地公主,只要不起造反的心,都会过著衣食无忧的日子。 “母妃就不和你去了,只要母妃留在宫中,你父皇才不会觉得你別有用心。” 说白了,舞阳公主的母妃拿自己当人质了。主动留下,为的就是保舞阳公主的平安。 “駙马人虽然不错,但駙马的爹娘不是个好的。你和駙马去望月城那边住下后,儘量不要让你的公爹公婆一块儿跟过去,天高皇帝远的,他们若是给你委屈,母妃也没法为你出头。” 第331章 准备贺礼 说到这里,舞阳公主的母妃再次露出笑容,伸手慈爱地在舞阳公主的头上摸了摸。 “那个神童县令,好像就是望月城的官员吧。倒是可以拉拢一下,那位和咱们如今这位李家出来的皇后,私底下关係应当是不错的。” 虽然李家办事小心谨慎,但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更没有纸能包住的火。 “你是舞阳公主,必要时候给那位李县令一些支持,想来李县令会感激你的。你和駙马的女儿虽然年纪尚小,但李牧承年纪也不大。若李牧承有大出息,未来给你做女婿也是一件好事。” 也幸好母女俩是在宫里说的这事儿,但凡被华琳琅小郡主的王爷爹娘听见了,肯定要和她急。 好不容易挑中的女婿人选,就这么水灵灵的被人惦记上了? “女儿都知道了,一定会和李县令好好相处的。若是母妃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写信给女儿,女儿一定会想法子派人送进宫来的。” “好了,你也別在母妃这里了。趁著宫门还没下钥,去皇后娘娘那里转转吧。” 舞阳公主多聪明一人,立刻就明白了自家母妃的意思。 未央宫。 “皇后娘娘,舞阳公主求见。” 李皇后新得了一只异域进贡来的波斯猫,正在逗弄波斯猫玩耍,听到这个消息微微挑了挑眉。 “舞阳公主这孩子,有点儿意思。让她进来吧,別在外面站久了冻坏了,回去后休息不好,耽误明天离京。” 舞阳公主见到李皇后的次数並不多,印象里这位皇后娘娘是个清冷孤傲的人。 如今日这般面对面交流,更是破天荒头一遭。 “给母后请安。” 李皇后轻轻嗯了一声,“来人,给舞阳公主赐座上茶。” 没一会儿,手里捧著蜂蜜茶的舞阳公主与李皇后面对面坐著,屋子里的宫人们全都有眼色的退了出去。 “今日来此叨扰母后,一来是因著公主或皇子离宫开府,都需要来母后这里拜別,二来也是儿臣的私心使然。” 换做別人,肯定会开口问是什么私心。结果到了李皇后这里,李皇后表现出来的样子,仿佛就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样,平淡的完全没有任何情绪变化。 舞阳公主这下是真的服气了。 不愧是大家族出来的贵女,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能如此处变不惊。 但自己时间有限,明日便是离京的最后时间了。若是再不离开,只怕要起事端。 “儿臣以后到瞭望月城,会经常给宫里的母妃与母后您写家书的。若是母后瞧上了边关什么,需要儿臣给您带回或关注著,隨时和儿臣说便是。” 舞阳公主话虽然说的隱晦,但李皇后却是完全听懂了的。 原本京城李家不打算那么早和李牧承接触,但昨日听闻三房那一家子不安分的,竟然去望月城那边买凶搞刺杀那一套,还自以为聪明的谁都没发现。 如今別管是李家,还是皇室,亦或是那些消息灵通的官员权贵世家,几乎人人都知道了李牧承那个神童县令与京城李家之间肯定有关联。 既然关係已经转到了明面上,京城李家也便没有继续低调行事的顾虑。 倒不如大大方方的把关係摆在明面上,和所有人表明李牧承这个人,他们京城李家要罩著了。 免得皇帝老弄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屡次失败怪没脸的。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至於皇帝为什么把舞阳公主的封地定在瞭望月城,那便不得而知了。 是信任舞阳公主会为了皇帝卖命,紧盯著李牧承的一举一动和边关那边的军营也好。还是心疼喜爱舞阳公主本就是假象,送出去的就全都是可有可无的棋子或弃子也罢。 反正这些对李皇后,甚至是京城李氏一族,都没有一点儿影响。 李牧承那个小子是个脑子灵活的,在李北洲昨日送回来的信里,虽然写明不知道他是怎么提前预判到有人要刺杀他,但却提前做好了防范。 光是这聪明的脑瓜子,就值得京城李氏一族高看他一分,也乐意给他行个方便。 至於舞阳公主的话,暂且就这么听著。用不用这个人,视情况决定。 反正望月城那边,也有不少李家旧部在,不缺这么一个传话的。 “你有心了。等你顺利抵达望月城,新府邸建成以后,本宫自然会派人过去给你送上一份大礼。至於你母妃,本宫自然会帮你照顾著。” 至於照顾到什么程度,不用李皇后细说,舞阳公主自然也听的明白。 …… 三个月后。 望月城,梧桐县。 “大人!舞阳公主到了,知府大人派人过来传话,让所有县令明日带著家眷去府城,参加舞阳公主的乔迁宴。” 李牧承点了点头,示意一旁的衙役將准备好打赏人用的荷包送到了前来传话的府衙衙役手中。 “也不知道舞阳公主是个什么样的人,此行不知是否凶险。万一知府大人在舞阳公主耳边胡乱说些有的没的,明日大人您……” 李牧承笑著摆了摆手,“无妨,一个乔迁宴能有什么大事儿。好歹是一国公主,总不好和我一个小小县令说些有的没的。” 一个公主而已,说实在的,李牧承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公主咋了?公主也得顾忌他李牧承是个朝廷命官。刚到封地就搞事情,名声臭了对舞阳公主自身也没什么好处。 皇室中人全都是会权衡利弊的一把好手,没有好处的事情,他们才不会做。 “准备好去拜访的礼物,符合我县令身份的就行,不需要太贵。” 曹典簿立刻就去翻县衙库房了,毕竟这话很明显了,梧桐县县令的身份送贺礼,而不是李牧承本人的身份去。 结党营私这个罪名,谁也別想扣到头上来。毕竟明日要给舞阳公主送礼的人,绝对都比李牧承要贵重体面的多。 南城书院。 院长冯墨扬也收到了舞阳公主已到府城,明日宴请宾客的消息。 虽然冯墨扬不愿与皇室中人掺和在一起,可到底同在望月城这个地盘里生活,总得去拜见才好。 第332章 皇室来的土包子 毕竟低头不见抬头见,舞阳公主以后的孩子,肯定也是要来南城书院读书的。 更何况请帖已经送过来了,若是不去贺喜的话,就成了冯墨扬一个书院院长给脸不要脸了。 罢了,明日宾客眾多,到时候想法子混到和自家宝贝徒弟一桌坐著,吃完了就撤,不被舞阳公主留下便可。 “修竹,你是与我一同前往,还是留在书院里?” 沈修竹一向喜欢凑热闹,人越多他便越自在。 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竟然对舞阳公主府举办的宴会没有任何兴趣。 “你去吧,我不去。咱们书院里面的事情不少,全都指著蒋兄一个人,实在是不厚道。” 冯墨扬轻轻点头,但南城书院只自己一个去,实在是有些不妥当。 蒋仁义从来不张嘴要什么东西或主动发表意见,这次倒是破天荒的首次开口了。 “要不……我陪你去?” 见冯墨扬和沈修竹都將视线放在他身上,且都写著震惊,蒋仁义靦腆一笑。 “我是觉得如今咱们既然不是私塾而是书院,我老在背后躲著总不是回事儿。到时候別人传出去,咱们南城书院有两位男副院长,另一个姓蒋的是个透明人,著实难听。” 冯墨扬面上是“真的”替蒋仁义开心,觉得对方终於是能踏出勇敢的一步了。 反倒是沈修竹面上虽然开心,实则心里止不住犯起嘀咕。 上次县衙走一趟,看到李牧承躺在床上欲言又止的样子,沈修竹就多留了一个心眼。 回到南城书院,晚上睡不著的时候,就在床上反覆琢磨这个事儿。 就沈修竹对李牧承的了解,这小子胆大心细,成熟的完全不像个孩子。可他在自家长辈面前,就没有了在外的样子,反而乖巧软萌。 每次自己和冯墨扬一起出现在李家时,李牧承永远都不端著架子,有什么说什么,嘴巴上根本就不装门。 可上次李牧承受了那么重的伤竟然没有诉苦,还闭紧了嘴巴仿佛一切都只是意外的样子,著实有些反常。 蒋仁义看不出来正常,毕竟他和李牧承接触的时间並不多。 但冯墨扬这个当师父的竟然也瞧不出,这事儿多少有些怪异了。 不对! 沈修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刚刚自己说要留在书院,冯墨扬没有拒绝。 换成以往,肯定要使出耍混的招数,主打一个不去就抬走的架势。 是不是冯墨扬也瞧出什么了?故意当著蒋仁义的面询问这个问题的? 毕竟蒋仁义进来之前,冯墨扬就看过舞阳公主府送来的请帖了,要提早就提了,何必等到蒋仁义进来以后才说? 冯墨扬这个老小子,也不提前和自己通个气儿,就不怕自己给搞砸了? 南城书院这边三个人之间都藏著什么小心思,远在县衙的李牧承是不知道的。 此时的李牧承忙得很,谁也不会想到,明日就要宴请宾客的舞阳公主,竟然会突然出现在梧桐县的县衙。 “免礼吧,本公主就是来瞧瞧,名扬大乾的神童县令是何模样,又有何风采与过人之处。免得明日本公主忙不过来,还得再唤你过去一趟,一来一回的耽搁了政务,怪麻烦的。” 李牧承面上恭敬,心里都快打快板了。 是何模样?还能是何模样?谁不长著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 好歹是皇室公主,连人长什么样儿都不知道?好一个皇室土包子。 心里吐槽的厉害,面上却恭恭敬敬。 “不知公主尊驾到此,下官失礼了。” 舞阳公主原本还以为李牧承不按常理出牌,是个有趣的人。如今见他这表现,便以为和京城那些老古板官员没什么区別,瞬间没了继续了解下去的兴趣。 只是碍於皇后娘娘和李家,才不得不又多关心了两句。 “行了,本公主不耽搁李大人处理政务了,这便回了。以后若是遇到什么棘手或难办的事,只要本公主能帮,本公主自然不会推拒。” 李牧承这次的恭敬倒是有些真情实感了,一旁陪著公主来此的知府,脸色越发难看了。 一个李北洲死活不离开梧桐县,疯了一样给李牧承撑腰,就够他这个知府喝一壶的了。 如今好不容易来了个皇室公主正式落户望月城,结果又是李牧承的靠山,这日子还能不能有点盼头了? 目送著公主与知府的车驾刚消失不见,南城书院的马车便到了。 看到自家师父下马车的那一幕,李牧承是欣喜的。刚准备跳起来欢欢喜喜的迎接,就看到最不喜欢的蒋仁义蒋副院长也跟在自家师父后面下了马车。 李牧承瞬间恢復成“成熟县令”的样子,平静不已地对著自家师父行了个学生礼。 “师父,您怎么今日有空过来?” 李牧承更想说,为何还要带上蒋仁义这个不知道是哪方势力的人来。 冯墨扬笑著拍了拍李牧承的肩膀,“明日我们也要去公主府参加宴会,明日一早天还没亮从南城书院离开实在是痛苦,倒不如先来县里找你,明日咱们一同过去。” 如此解释,李牧承也觉得合理,但还是问出了自己想问的问题。 “沈副院长那么一个喜欢凑热闹的竟然没跟著一起来,他怎么了?难道是病了?” “他难得有了事业心,决定为书院里的学子们付出些什么,总不好打消了他的积极念头。” 师徒俩虽然对话很正常,但一旁的蒋仁义就是听出了一些不太对劲。 至於哪里不对劲,他又实在是说不上来。且人家师徒俩表情很正常,没有一丝一毫的问题。 “我们今日就不去你府上住了,你娘亲月份越发大了,总不好折腾孕妇。听说你娘亲名下的宾馆在闹事的流民们彻底离开后,便重新开业了,我们去那里住便好。” 李牧承自然没有拒绝,反正宾馆那边房屋条件和基础设施还是非常完善的,倒也不必担心师父住不习惯。 “行,我这就派人送你们过去,顺便安排厨房做一桌好菜,好好招待师父和蒋副院长。” 第333章 问题很大 李牧承安排衙役带他们去休息,等人走远了,又不忘给暗楼那边的手下传消息,让他们盯紧蒋仁义蒋副院长的一举一动。 直到第二日一起出发前往望月城舞阳公主府,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李牧承完全不著急,毕竟能在望月城这边这么多年,还没有被人发现端倪,肯定是个心思深又善於隱藏之人。 兴许这边自己派人盯著对方,对方也有自己人在暗中默默守护,瞧见了自己这方的人也说不定。 反正一句话,只要对方没有坏心,自己就不会拿对方怎么样。 望月城。 舞阳公主府。 这一天的舞阳公主府门前格外热闹,马车排著队来送人到门口,又被人引著排著队去指定的位置停车。 虽说舞阳公主府送来的请帖表示可以带亲属隨行,但李牧承就是没带。 毕竟李牧承对皇室的人本就没什么好感,再加上娘亲周氏有孕在身,自家爹是个媳妇奴,两个人谁都不愿意过来。 別的官员来此都是要自报家门的,唯独李牧承不用。 毕竟放眼整个大乾朝,能在小小年纪就有如此作为的,李牧承是独一份儿,好认得很。 “公主,李县令和南城书院二位院长在同一辆马车下来的。” 公主府管家,是从小照顾舞阳公主长大的一个太监。因著舞阳公主使唤习惯了,便一起带著来封地了。 “駙马呢?他在干什么?” “駙马说担心帐房那边手忙脚乱记错了礼物,特意守著库房那边,拿著礼单一个一个对呢。” 舞阳公主眼底迅速划过一抹厌恶,果然是眼界不高的废物人家养出来的眼皮子浅的东西。一家子蠢货! “要不……老奴去提醒駙马两句?” “不必。”舞阳公主做了个制止的动作,微微摇头,头上的流苏轻轻晃动,发出悦耳的响声。 “駙马愿意做什么便做什么吧,只要盯住了他,別在这么多人面前丟脸就好。” 舞阳公主当初放著那么多好夫婿人选不挑,非要找这么个废物,本就存著对方好拿捏好控制的心思。 但凡夫婿选了个太聪明的,自己想要做点儿什么都不太好隱藏。 只是舞阳公主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男人竟然能眼皮子浅到这种程度。 就这样的表现,怎么看都不像是侍郎家的嫡出公子哥儿,反倒和妾室所出的不受宠庶子没什么区別。 “老奴这就去盯著駙马爷,保证他不会给公主殿下您丟人。” 舞阳公主再次頷首,也顺势起身。 “既然重要的宾客已经到了,本宫自然得出去露露面了。” 她倒是想要仔细瞧瞧,南城书院那位冯墨扬冯院长,到底是何等风采,能让宫里那位皇后娘娘,甚至是整个李氏家族都捧在手心儿里,努力为他拨开迷雾,层层护航。 南城书院,一个开在边关的书院还能在大乾朝的文人圈子里受到推崇,声望甚至高过了老牌白马书院,不就是因著有李家人和当朝皇后撑腰吗? 对了,还有那个油盐不进的李牧承,早晚要让他心甘情愿的为舞阳公主府而卖命。 …… 李牧承三人组刚到公主府內,在门口奉上礼物后,就被下人引著去了后花园。 只能说受宠的皇室中人果然从小就过著锦衣玉食,无比奢华的生活。 虽然年已经过完,但望月城这边依然白雪皑皑,冷的冻脚。 偏偏舞阳公主府有一个专门给鲜花用的温室,每日消耗的燃料不计其数。 至於为何舞阳公主府內尚未安装暖气,实在是李牧承就没打算接舞阳公主府的生意。 虽说有钱不赚王八蛋,但李牧承更觉得赚王八蛋的钱晦气。 反正知府那个狗东西,李牧承现在是横挑眉毛竖挑眼的瞧不上。 为了巴结討好舞阳公主,知府只能选择花钱请工匠帮忙,把家里的暖气拆了,去舞阳公主府给装上。 反正两府肯定得有一个烧炭的,至於谁烧炭,李牧承完全不在乎。 “舞阳公主到——” 李牧承几人正在和周围一同来为舞阳公主贺乔迁之喜的人寒暄,就听到了独属於太监的尖细嗓音。 这也是李牧承第一次体会到了公鸭嗓被卡脖子尖叫的声音是什么样的,还別说,確实很难听。 但再怎么难听,眾人也是齐齐躬身行礼。 李牧承第一次体会到了做官的好处,那便是见到皇室公主不用跪。 难怪一个个的都挤破头想要走政途呢,不管是身份地位还是待遇,果然都是一等一的好。 可为何见到皇子就要跪呢? 又不是皇帝和王爷。 难道这也是另一种形式的重男轻女吗? 来这里给舞阳公主贺喜的人,冯墨扬和蒋仁义二位虽然是南城书院德高望重的正副院长,但也要和受邀来此的富商们一样跪迎。 偏偏也不知道舞阳公主在想什么,竟是说了好一会儿话,才想起来有不少人还在跪著。 “瞧本公主这记性,突然见到这么多有能力的人,竟是激动的失了分寸。诸位请起,天寒地冻的,小心膝盖受凉。” 李牧承有些担心的看向自家师父,毕竟师父的膝盖確实有些问题。一到有天气变化的时候,经常会觉得骨头缝里隱隱透著疼。 冯墨扬收到自家宝贝徒弟的眼神,自是笑著小幅度的微微摇头,示意李牧承不必担忧,他尚且无碍。 倒是一向身体健康,从来没出现过任何异常的蒋仁义蒋副院长,竟然在这么多人面前突然“嘶——”的一声,倒抽一口凉气。 “副院长,你这是……” 第一个询问蒋副院长的人,是李牧承不喜欢的平级县令之一。 李牧承对这个县令印象深刻,暗楼的人已经查到,就是这位县令特意跑了趟府城,没多久自己的梧桐县外就急速增长数万染病流民。 且自己还是学子,尚未当官之前。这老东西就带著另一个私塾的人疯狂找茬,恨不得整日守在自己的师兄弟面前,强行使绊子。 这样一个人竟突然关心起了南城书院的副院长,实在是问题很大。 第334章 这公主可太棒了! 更重要的是—— 自己还没空出手来收拾这个老小子,今天就跳出来自己找不痛快了是吧? 行,李牧承表示,自己最爱做的事就是成全別人。 蒋仁义笑著摆了摆手,而后对著舞阳公主深施一礼。 “扰了公主殿下的兴致,是小人的不是。失礼之处,还望公主殿下海涵。” 舞阳公主笑著摆了摆手,不忘了叮嘱一旁的下人。 “带蒋副院长去客院那边休息一会儿,开席之前再请他回来便是。” 李牧承总感觉哪里不对,按理来说,舞阳公主应该不认识蒋副院长才对。 且进舞阳公主府大门后,在送礼单子上写的名字落款,分明是南城书院冯墨扬,可没有写蒋副院长的名字。 重点在於,以往这种出外应酬的事,都是沈修竹作为主力,这还是蒋副院长第一次单独陪著冯墨扬出门。 刚刚那个满肚子黑的县令,喊的也只是副院长,並未带上姓氏。 为何舞阳公主能准確无误的喊出蒋副院长这个称呼? 难道蒋副院长的真实身份,其实是舞阳公主的幕僚?而不是自己所猜测的敌国细作? 李牧承思考的同时,没有忘记用眼角余光观察周围人的反应。 冯墨扬此刻虽然表现的很正常,对蒋副院长很关心。但只有了解冯墨扬的人才知道,他此时心境已然乱了。 蒋副院长忙再次谢恩,和舞阳公主的下人离开了。堂內再次开始新一轮的寒暄模式。 当然,这次的寒暄之中,多了一大半內容,全都是夸讚舞阳公主的。 李牧承是个嘴甜的,但却实在是干不出跟风拍马屁,拍得还是不喜欢之人的马屁。 李牧承有些无聊的时不时看向门口的方向,也不知道李北洲去哪儿了,一大早神神秘秘的出发,说要请自己看好戏,结果到现在连人都没出现。 偏偏有人不想让李牧承有半刻的清静,非要在这个时候出声,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力。 “李县令平日里最是能言善辩,凭藉三寸不烂之舌,就算是对上知府大人也不曾落於下风。今日到了舞阳公主府,怎么反倒成了锯嘴的葫芦了?” 李牧承原本还打算等看完李北洲说的那场大戏以后,再收拾这个狗东西助助兴。 偏偏这个人作死,连这么一会儿的时间都等不了。 行吧,满足他! “实在是我听得入迷,这么久以来,只听闻你会用甜言蜜语哄青楼花魁。这样的巧嘴儿,就连贵府夫人都没有的待遇。” 果然,舞阳公主的脸色瞬间大变,瞧著都冷厉了几分。 李牧承说完这话后,还故意装作懊恼的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嘴巴。 “公主殿下,下官並没有冒犯您的意思。实在是说实话说习惯了,心直口快,公主殿下是个大度的人,想来必然是不会与下官计较的,对吧?” 舞阳公主那叫一个气。 好话赖话全被李牧承说了,还將自己堂堂皇室公主与青楼花魁那样的贱皮子放在一起比较。 再看向那个出言挑衅李牧承的县令,见对方面色惨白支支吾吾的样子,便知道李牧承刚刚回懟的那句话,真实度究竟有多高了。 好啊! 如果说刚刚李牧承故意用言语引导自己往低贱了想,是李牧承没安好心。 这个县令却是从骨子里透露出了討人厌和愚蠢,更討人嫌! “那是自然,本公主自是不会与大乾兢兢业业的官员们计较。只是这位县令,日后可得少去一些不该去的地方,大乾的官员总得是个清正廉明名声极佳的官员,你说对吗?” 根本不给那位县令开口的机会,舞阳公主又將不满的视线落在了知府身上。 “来之前听父皇提起过,望月城这边的日子最是艰难。但每个官员都是吏部精挑细选的栋樑之才,送到望月城来都是知府手把手教导出来的。” 知府心里一个咯噔,就知道要糟。 果然,下一刻舞阳公主直接发难了。 “你就是这么教导手底下县令的?本宫只给你半个月的时间,若是半个月后,这样的官员但凡再出现一个,你这个知府之位能不能保得住,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李牧承很想翻个大白眼给舞阳公主看。 后宫的妃嬪都不得干政,一个被派到下面府城开府的公主,又要什么资格指手画脚的? 李牧承没拿舞阳公主的威胁当回事儿,偏偏知府在连续多次吃瘪后,早就变得紧张兮兮。 但凡有个风吹草动,知府比受了惊的兔子还慌张,这会儿的知府已经完全丧失了自我思考的能力。 “下官一定严查下级官员的一言一行,绝对不会给望月城丟脸,给大乾官员丟脸!” 舞阳公主轻轻点头,十分高傲的样子。 李牧承心里默默腹誹:真不知道这个公主在狂什么。 刚到封地就开始对著官员们来威胁这一套,是生怕皇帝不知道她有意结党营私吗? 望月城是早早就被皇帝规划,要划分给敌国的府城。舞阳公主到这边以后第一时间就是敲打官员,这和与皇帝对著干有什么区別? 如此大张旗鼓,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有多囂张是吧? 誒? 李牧承灵机一动。 原本还在苦恼盯著自己的人太多,囤兵计划开展起来必然受到掣肘,各种不方便。 如今有舞阳公主这么放肆的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岂不是方便自己悄悄发展,猥琐发育? 是自己误会舞阳公主了,这哪里是囂张跋扈,自大自傲的人啊,这简直是会自己找位置卡角度的完美掩体和垫脚石啊! 就在此时,说要请李牧承看一场好戏的李北洲,终於姍姍来迟。 “舞阳公主还是同从前在京城一样受欢迎啊!” 大冷的天,李北洲竟然摇著羽扇晃晃悠悠地从外面慢慢踱步而来,看的李牧承嘴角直抽。 別人恨不得出门全身掛满取暖用的汤婆子,这货把羽扇摇的那叫一个欢快,羽毛都因著寒风与他的摇扇力度,摇歪了好几根。 果然是病得不轻! 第335章 不会贺喜变弔唁吧? 舞阳公主狠狠一皱眉,胸脯上下起伏的实在是剧烈。 李牧承也是第一次看到舞阳公主失控成这个样子,重点在於李北洲也没说什么。甚至在他们听来,这是李北洲在巴结舞阳公主,故意说的甜言蜜语。 “哟,这不是京城李家的嫡出三房……瞧本公主这记性,你现在是嫡出四房了吧。被一个叔叔家的孩子抢了你家三房的位置,很是恼火吧。” 舞阳公主淡淡一笑,继续补刀。 “也是,要不是太过气愤,又怎么会跑到大乾朝最冷的望月城冷静冷静呢?” 李牧承捕捉到了关键信息,立刻来了兴致。 要知道之前买凶杀自己那位,就是京城李家三房的人。 也就是说,想要对付自己的並非是那些个可能是自己的“嫡系长辈”,而是旁支的人? 旁支变嫡系,不管是待遇、人脉还是財產,都会多分到许多。 但若是把他们一家认回,就会多一个分家產的人。 那个旁支变成嫡出的“三房”,自然是忍不了。 难怪捨得那么多黄金来刺杀自己呢,京城嫡系能分到的东西,那些只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虽然李牧承对京城李家大部分的人偏见都扭转了些许,但有一说一,家族掌舵人难道完全不了解三房那一家的脾气秉性吗? 派人来望月城刺杀自己,是否为他们刻意放纵,为的就是想看看自己有没有寻回的必要和价值呢? 总而言之,不能放鬆警惕就对了。 人心隔肚皮,谁也不能无条件信任。最终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偏偏李北洲一点儿也不生气,还笑眯眯地点点头。 “公主殿下莫不是知道我来望月城多日未归,便眼巴巴地寻过来,特意找陛下要了这里做封地?” “也对,整个京城谁不知道,舞阳公主在本侯尚未婚配之前,就爱慕本侯,整日追在本侯的屁股后面跑。” “只可惜,本侯只喜爱自己的夫人,对別的女人献殷勤一事最是厌恶。本还担心会伤了公主殿下的心,如今看来,本侯倒也算是放心了。” 李北洲朝著面色铁青,匆匆赶回的駙马那边看去,给了一个轻蔑至极的眼神。 “公主选駙马的眼光不错,毕竟在京城那个地界儿上,除了本侯,所有男子都没啥区別,选谁都一样。” 舞阳公主气的双拳死死紧握。 舞阳公主年竇初开之时,的確喜欢李北洲喜欢的要命。也完全不顾自己公主的身份,动不动就要出宫,只为了缠著李北洲。 只可惜因著如今的李皇后当年是被逼无奈入宫,连带著整个京城李家都看不上皇室中人。 因此,舞阳公主的无事献殷勤,成了李北洲那段时间最討厌的事。 原本对爱情抱有嚮往的舞阳公主,在李北洲和別的女人成亲当日,直接黑化了。 她突然觉得父皇之所以换女人那么勤快,完全就是情理之中的事。 若自己以后成了女帝,李北洲再如何抗拒自己又如何? 就算是变成了一具尸体,她也要把李北洲抢回来做侍君。就像是当年死活不愿进宫的李皇后一样。 被迫杵在这里听八卦的官员们,恨不得当场戳瞎自己的眼睛,捂死自己的耳朵。 这样的秘密,是他们这群人能听的吗? 刚刚舞阳公主训斥知府和那个知县的话犹在耳畔,这么一个小肚鸡肠报復心强的女人,被人知道了这么丟脸的秘密,还不得把他们这群人全都活剐了? “公主殿下,下官突然想起来,今日走得匆忙,流民那边忘了安排,下官就先告辞回去安排了,免得出了什么乱子。” “下官的治县就在他治县的旁边,他那边流民若是乱了,下官那边肯定也不好过。请公主殿下也允许下官先行回去做安排,改日再登门拜访赔罪。” “下官附议。” “同上。” …… 好好一场宴会,还没开始就被搅合的即將结束了。 李牧承震惊了,真是好一出大戏啊! 就是可惜了,李北洲咋不早点儿过来呢。 但凡他早点来搞这一出,自己送出去的贺礼是不是也能省下了? 好歹也是价值十几两的宝贝呢,普通百姓家都捨不得用这么多银子。 好在没有人会读心术一类的技能,不然谁听到李牧承心里的话,都得指著李牧承鼻子大骂特骂。 如今整个望月城最有钱的就是你李牧承,各项储备最为充足的就是你李牧承治下的梧桐县。 结果你送的礼物是最便宜的不说,你还小气巴拉的想要送不出去? 铁公鸡的毛都比你李牧承的银子好拔! “呀,这咋都走了?还没吃席呢。” 舞阳公主那叫一个气啊,再看舞阳公主的駙马,气得都快晕过去了。 李牧承真担心駙马扛不住,贺喜变弔唁。连忙清了清嗓子打断,不忘了扯了扯自家师父的衣袖。 “同僚们都走了,若是下官还在这儿,只怕要被人告黑状,说下官不重民生,反而只会巴结那一套了,下官这就和师父告辞了。” 至於蒋仁义蒋副院长,李牧承完全不担心对方。到底是个成年人,还是个有手有脚嘴巴眼睛都好使的,总能自己回去的。 舞阳公主还没说话,李北洲就衝著李牧承挥了挥手。 “走吧走吧,你那梧桐县一摊子烂事等你处理,好好的父母官不好好做,非要来公主府吃席。也就是我善良,不然你这所作所为,过几天就飞鸽传书到陛下的御案前。” 李牧承倒是没担心,毕竟李北洲这个人对自己的確是善意满满。 可李北洲这话却是將舞阳公主嚇得不轻。 这会儿的舞阳公主完全没有宴客的心思了,反而疲惫地挥了挥手。 “让其余人也都回去吧,今日的饭菜就分给流民们,算是本公主聊表心意。” 官员们纷纷离开,等到距离公主府特別远,確定没有公主府的眼线能听到时,才纷纷聚在一起吐槽。 “什么受宠的公主啊,一口茶都没喝上就把咱们撵出来了,礼物都没给咱们退!” 第336章 多方游走 舞阳公主风评被害的时间,比龙捲风还快。 上了马车的李牧承倒是放鬆了不少,毕竟舞阳公主昨日还亲自来了一趟梧桐县,和自己说了一些有的没的。 说实话,李牧承还真不太敢吃舞阳公主府的东西,生怕舞阳公主府的下人偷偷下毒。 如此也好,自己不用战战兢兢的吃东西了,还不是自己挑事闹腾的不欢而散。 嘿嘿,打道回府! 刚到家的李牧承,第一件事就是直奔厨房找吃的。 李老二两口子正在家里有说有笑的,周氏手里还在给未出生的孩子做小衣裳呢。 听到下人来报说李牧承回来了,直奔厨房瞧著饿狠了,两口子有些茫然地对视了一眼。 周氏快步朝著厨房的方向走去,李老二连忙起身跟著,嘴里一个劲儿的念叨著“慢点走,小心肚子里的孩子。” 等到两口子赶到厨房的时候,李牧承带著自家师父,已经炫完两碗饭了。 “不是去参加宴会的吗?这怎么还饿著肚子回来的?” 李牧承闷头乾饭,头也不抬。这会儿听到娘亲的问话,肚子里终於没那么空的李牧承咽下嘴里的饭菜,缓缓抬起了头。 “宴会出了点儿意外情况,取消了。” 李老二现在虽然已经赚了大钱,可还是有些懊恼地轻拍了一下手掌。 “哎哟!这礼都送出去了,连顿饭都没吃上,实在是……” 周氏悄悄伸出手在李老二腰上狠狠拧了一圈儿。 要不是有冯墨扬这个自家儿子的师父在,周氏肯定还要对著李老二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如今生活过得好了,名声地位也比从前高出一大截,怎么还是那么小气巴拉的呢?净说一些上不得台面的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老二被这么一拧,疼痛刺激的他突然就反应过来刚刚有多丟脸了。 “错了错了,媳妇儿轻点儿,给为夫个面子。” 周氏轻哼了一声,缓缓鬆开手。 好在冯墨扬並没有说什么,不然李老二这张脸皮肯定臊得通红。 “那你们先吃著,我们有点儿事刚好要出去一趟。有没有什么想买的?我们给带回来?” 周氏笑盈盈地开口,算是转移话题。 李牧承低头算了算日子,娘亲这次出去,应该是去回春堂號脉的。 原本只需要在府里等著老神医的老妻或儿媳妇登门就行,这不是最近他们一大家子都在鬼岭忙,到现在还没忙完嘛。 周氏便去回春堂那边去看大夫,左右回春堂的老大夫与老神医关係不错,倒也放心。 “没什么要带的,家里什么都不缺。外面路滑,娘亲走路小心些。”说到这里,李牧承顿了顿,隨手指了几个丫鬟小廝。 “你们跟著一起去,若是遇到不长眼的衝撞我爹娘,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尤其是里面一个瞧著最不起眼的丫鬟,实际上是李牧承在暗楼那边悄悄领回来的女保鏢,身手特別好那种。 “哪用得著这么麻烦?大冷天的,让他们都留在家里就行。” 这回换李老二轻轻伸手拍周氏的肩膀,给了一个不赞同的眼神了。 周氏一时之间也没了声响,心里也知道自己刚刚的话不对了。 他们都是家里买的下人,买回来好吃好喝的当祖宗供著,確实是有些过分了。 主家仁慈宽和的同时,也要有威严和威压。不然长此以往下去,只会落得个奴大欺主的下场。 “行行行,都听牧承的。” 李牧承没有就爹娘的下意识反应发表任何言论,毕竟他们的旧思想早已根深蒂固,改变也是需要时间的。 反倒是两口子有些不好意思的退了出去,脚步声很快就消失了。 “给你爹娘一些时间,別著急。” 李牧承笑著点头,“我明白。” 冯墨扬吃著吃著,突然嘆了一口气。 “你是不是……早就发现蒋副院长有些不对了?” 李牧承仔细回忆了一下,隨即缓缓摇了摇头。 “我发现的时间並不早,就是上次您和沈副院长带著他来我家看我那次,就是我被刺杀之后。” 李牧承没有和冯墨扬提自己发现了一个密室的事情,毕竟那样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冯墨扬看向李牧承,目光里多了名为讚赏和欣慰的东西。 “看来,咱们三个人里,我是最晚一个发现他有异常的。” 李牧承有些疑惑,就听冯墨扬继续道: “上次我们来你家看你,回去后沈修竹就和我说,你对老蒋好像挺排斥的。然后他自己琢磨了一下,觉得老蒋这些年好像確实有些反常。” “沈修竹还说,你小子果然是个敏锐的。若不是有你,连他都不会有这样的猜测。” 李牧承闻言有些咋舌,实在是他也没想到,自家师父和沈副院长都是被自己影响到的。 那边,冯墨扬还在继续嘀嘀咕咕说著话。 “当时沈修竹说这事儿我还觉得他小题大做了,直到舞阳公主抵达府城的前两日,沈修竹拿著调查结果过来,我才知道老蒋果然別有用心。” 左右两师徒也吃得差不多了,索性直接起身朝著李牧承的书房走去。 “你瞧瞧吧,这是沈修竹调查出来的东西。” 李牧承顺手接过,仔细看过以后眉头微蹙。 该怎么说呢? 与李牧承之前所猜测的大差不差,有些不同但又诡异的相同。 原本李牧承猜测蒋仁义蒋副院长是敌国细作,就像密室那个看守的人一样,是两国混血。 又猜测他和白马书院的白老院长有关,是復辟前朝的一个关键棋子。 还猜测过他和皇室有关,为的就是配合皇帝或其他皇室成员,努力把望月城搅散或易主。 只是现在这调查结果显示,蒋仁义竟然是多方游走,每一条线都有他的身影。 李牧承震惊了。 两面派他见过,四面派是真没见过。 可以说只有南城书院副院长的身份是见得了光的,剩下的都是见不得光的。 不愧是能当副院长的人,本事的確不小。 若不是机缘巧合发现了密室,见到了那个守密室的人,从他嘴巴里听到不少消息,李牧承都不敢肯定,这辈子会不会发现蒋仁义做的那些事。 第337章 添妆 “这事儿已经不完全是咱们南城书院的內部事情了,牵扯范围之广,涉及人数之眾,此事已经不好办了。” 李牧承当然知道不好办,但蒋仁义此人,的確是一个突破口。 一个了解其它几方蛰伏势力的突破口。 “对了,你对舞阳公主的印象是什么样的?说来让为师听听。” 李牧承仔细想了想,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见状,冯墨扬蹙著眉,有些不確定的问出三个字,“没印象?” 李牧承再次摇了摇头,“不是没印象,是根本没有好印象。” 李牧承说到这里,手指毫无规律的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咔噠咔噠的声音。 “反正知府已经明牌了,只要他在一天,就绝对不会给我什么好脸色瞧。索性我也跟著將计就计,想法子让知府和舞阳公主起爭执。” 最好是两个人斗成乌眼鸡,谁也不服谁那种。 只有这样,两个明面上搞事的人,动静越大,就越能遮掩住自己要囤兵的大动作。 李牧承突然意识到,与其靠著自己一个小小县令拯救摇摇欲坠的大乾朝,倒不如自己努努力,成为一方霸主,进而统治世界了。 毕竟这个大乾朝皇帝乃至整个皇室都烂透了,实在没有拯救的必要。 男人嘛,都已经穿越了,谁还没个为帝、后宫美女如云的梦了? 冯墨扬倒是没想那么多,只以为自家徒弟可怜兮兮的,努力在夹缝之中求生存,十分辛苦。 “放心,蒋副院长的一举一动,我和沈修竹会盯紧的。一旦有什么事情,我们一定给你修书一封。” 李牧承笑著点头,“有关梧桐县县城这边,我倒是可以盯著。一旦他出了南城书院,只要他路过我这县城,我都会让人盯死他。” 李牧承心里的石头终於微微鬆了松,虽然还没到可以落地的程度,但也放鬆了不少。 “不提那些糟心的事和晦气的玩意儿了,说些让人开心的。你姐和韩家小子的正日子定了吗?” 李牧承想说原本是没確定的,毕竟爹娘还想养姐姐两年。 可流民围城的事情一出,李老二夫妻俩突然意识到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孩子也不能全都放在家里养的事实。 一旦有一个出了事,好歹还能有一个带著全家的希望活下去。 “下月初八,是个好日子。” 冯墨扬仔细在心里算了算日子,也跟著点了点头。 “不错,的確是个好日子。” 那日书院休沐日,倒是方便他来这里喝个喜酒。 沈修竹肯定是要去男方那边当婆家人的,毕竟韩小子是他的关门弟子。 冯墨扬自然就是娘家人,自家宝贝爱徒的亲姐姐,那能是外人吗?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过了一个月。 距离李牧承姐姐李尔雅大婚,只剩最后一天。 因著李牧承的关係,家里多了不少来给李尔雅添妆的人。 谁也没想到,李北洲竟然也来了不说,还带著他媳妇儿一起来的。 別人添妆都是一件两件的,两口子竟然直接做主给添了二十口大箱子。 里面的东西不说各个价值连城,但也绝对是厚礼了。 李老二夫妇俩感激的同时,也没有忘了推拒。 若是一样两样的,他们两口子也就厚著脸皮收了。可这么多东西,以后让他们拿啥回礼啊? 只有李牧承心里明镜一样,这是京城李家那边已经承认了自己这一家人的亲缘关係了,这是家族给添的嫁妆罢了。 给了就接著,他们一日不明说自家和京城李家的关係,李牧承便將此事丟在脑后一日。 主打一个不主动、不拒绝。 “爹娘你们就收著吧,反正也是给姐姐的添妆。李侯爷家境优渥,咱们觉得贵重的东西,或许在李侯爷眼中,只是再平常不过之物罢了。” 就好比暖气和琉璃製品,在別人眼中都是高档玩意儿,在李牧承眼中,只不过是一件常用物品而已,没什么好稀奇的。 李尔雅也不是个矫情的性子,大大方方的便谢过接受了。 李北洲媳妇儿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李牧承和李尔雅两个人猛瞧,竟是越看越喜欢。 难怪当家的说一眼就能看出这两个孩子就是自家晚辈,可不就是嘛! 李家一脉的人个顶个的好相貌,从小长得都差不多。 可以说迎进门的新媳妇儿不管长相如何,生出来的孩子全都隨了李家,特別稀奇。 没一会儿,財大气粗的周小胖子的爹娘也来了,同样论箱添妆。 原本他们家也准备二十箱的,但听说京城来的侯爷和侯夫人亲自添妆也才二十箱而已,他们也不敢越过人家去,只能快速將二十箱东西匀一匀,空出两个空箱子,將原本另外两个空箱子里的东西塞进其它十八个箱子里。 可以说添妆一点儿没少,十八箱塞了个满满当当。 李老二夫妻俩更是庆幸,还好他们俩手里的產业赚的不少,不然亲爹娘准备的嫁妆都不够看了。 就在此时,又有十几辆马车朝著这边而来,谁也没想到,舞阳公主竟然又来了。 “李县令家里这么大的喜事,也不派人传个消息到公主府。还好本公主消息灵通,不然这样一个大喜事,岂不是错过了?” 也不知舞阳公主是不是和李北洲槓上了。 得知李北洲夫妇俩给添妆二十箱以后,舞阳公主面色稍显难看一些。 又听闻一个家里经商的都给添妆十八箱,舞阳公主的面色就更难看了。 好在舞阳公主带著的管家做好了两手准备,愣是从马车里掏出一盒子大额银票。 “本公主仔细想了想,这皇室嫁女顶多八十八抬嫁妆,总不好让县令的姐姐逾矩。虽说嫁的也是个有官身的,但县丞地位太低,连个誥命都挣不到,也不好太过打眼。” “这不?本公主就只给准备了十箱嫁妆。剩下的,就用银票补。缺什么自己买,免得別人送的东西不合心意。” 舞阳公主心都快疼的滴血了,那么多银票眨眨眼的时间就送出去了,得攒多久啊! 第338章 大喜之日有人搞事 这次都不用李家人拒绝,李牧承亲自过去把银票接了过来。 那动作快的,仿佛晚一秒都怕被拿回去似的。 “公主赏赐,是我姐姐的荣幸,也是我姐夫的荣幸。” 就是不说自己和整个李家,免得公主听爽了,再以为京城李家也是这么想的。 倒不是李牧承有多在意京城李家这个不知道能不能靠上的靠山,实在是不想让京城李家因此对自己生了怨恨,再给自己树了个敌人。 毕竟要做的事很多,一个不慎就是全家掉脑袋的大事,关注的人越少越好。 至於自己,就更不可能感激公主了。 万一公主得寸进尺,再以此为藉口让自己卖命或帮她赚钱咋整? 住在望月城的人,谁不知道他李牧承,梧桐县令,出了名的搂钱小能手。 赚钱的点子,怕是比舞阳公主吃过的盐都多。 舞阳公主的面色果然肉眼可见的僵硬了一瞬,可这么多人瞧著,舞阳公主著实不好发火。 尤其是李北洲还在对面笑眯眯地盯著她,仿佛下一秒那嘴巴就要张开挖苦讽刺了。 舞阳公主索性来了个眼不见为净,转身重新坐回了马车上。 “本公主刚搬到府城没多久,府里事务繁忙,就不久留了。” 李牧承立刻拱手送行,晚一秒都是对公主的不尊重。 “恭送公主殿下!” 隨著舞阳公主的马车离开,李府再次热闹起来。 另一边,凤梧镇,韩府。 韩县丞激动的一直在搓手,恨不得明日赶紧到来。 韩老夫人无奈的摇了摇头,只觉得自家成熟稳重的孙子像个愣头青一样,著实好笑。 “再著急今天也不能去县城,成婚前的新郎官和新娘子是不能见面的。” 韩县丞闹了一个大红脸,沈修竹这个时候也笑呵呵地进来了。 “放心吧,你媳妇儿跑不了。你还是抓紧时间去找老神医研究一下明日的解酒药。別被人灌倒了,留著新娘子一个人洞房花烛夜睁眼到天明。” 韩县丞脸色瞬间爆红。 他突然有些羡慕李牧承了。 自家师父好是好,但太跳脱了,什么话都敢张嘴就来。 若是冯墨扬在这儿,肯定不会说这些话逗自己一个大红脸。 “你们师徒俩聊,我先出去瞧瞧准备的如何了,明日宾客眾多,大喜的日子可不能出了岔子。” 韩老夫人是故意出去的,为的就是让沈修竹教会自家孙子明日如何洞房最好。 可別忙活一宿,两个人累够呛啥都没整明白。 韩老夫人想起之前听过的一个笑话,两口子如胶似漆,成婚半年没有喜讯。去神医那里把脉,被告知两人皆是处子之身的消息。 女方没教房中术,男方无人引导,两口子就那么稀里糊涂的过了半年。这样的事儿可不能发生在自己的孙子和孙媳妇儿身上! 再说了,女孩子都害羞,这种事儿不能让女孩子主动。 另一边的李府,送走了来添妆吃酒席的人,周氏也笑眯眯地拿著一本小册子,走进了李尔雅的闺房。 李尔雅看到自家娘亲进来的时候,脸色瞬间爆红。 她和郑盼儿一起做生意久了,偶尔也能听到新媳妇儿说起某些闺房之事,也都知道婚前都会有这么一遭的。 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便只剩下害羞了。 “看来你是知道娘亲做什么来的,快过来坐,娘亲给你仔细讲讲这里面的门道。” 这种事放在別人家,要么就是找教养嬤嬤教导。要么就是当娘的隨手塞一个小册子让自家闺女自己看,害羞的跑开了。 偏偏李家人都是神人,周氏更是无所顾忌。 “说来也是巧,从前那些破旧的册子实在是无趣,这新册子还是最近印发的,里面花样特別多不说,还全都是彩色的。” 李牧承在自己的房间里疯狂打喷嚏,疲惫的躺在床上,心想:终於不用熬夜画图了。 虽然这具身体还没到荷尔蒙爆发的时候,但整夜画那样的图,也著实有些劳心费神。 若不是不想表现的太突兀,李牧承原本只想画一本给自家姐姐留著就行。但一想到娘亲和爹肯定要出去偷偷买这种东西,索性还是造福大眾,批量卖算了。 反正自己用的化名,还特意易容以后出去卖的画册,不会让別人知道这些都出自县令之手。 李尔雅面红耳赤的和娘亲一起看,娘亲还在一旁嘀嘀咕咕的说等以后生完孩子要和爹一起试试,听得李尔雅想捂住耳朵跑出去。 ……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落了雪的屋顶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光芒时,李家动起来了。 虽说婚礼仪式要在黄昏之时,可准备工作一点儿也不少。 化妆、更衣、迎亲等等,流程那叫一个多。 还要计算出足够的迎亲时间,无论如何都不能错过吉时。 来贺喜的宾客一轮又一轮,那些受到过李牧承恩惠的百姓们,也自发的凑齐好多红鸡蛋和喜糖,以李家的名义在路上发放。 李牧承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可以说新郎官和新娘子都没有他忙。 又是要迎来送往,还要隨时准备堵门和送姐出嫁。 好在李牧承武学之事上没有半点懈怠,再加上李尔雅多少是有些偏瘦弱,倒也能背得动。 “我將我姐交给你了,若是你对我姐没了爱意和维护之心,请在伤害她之前將她送回李家,我这个当弟弟的养。有我一口饭吃,就有我姐一口粥喝。” 韩县丞激动的满脸通红,可也十分郑重的做了表示。 “放心,我家后院永远乾净,只有你姐一人。” 喜乐声吹吹打打的响起,李家人只能按照大乾嫁娶的规矩,只有李牧承一个亲弟弟送嫁。 周氏站在门口留著眼泪,一双眼睛哭得像是兔子一样。 “別难受了,三日后回门,咱闺女就回来了。再说了,闺女早晚都是要出嫁的,你总不能留在她身边一辈子。” 这么一个大喜的日子里,依然有人按捺不住想要搞事的心。 李牧承骑马送亲,突然有护卫突然凑近李牧承,压低声音报了一个消息。 第339章 动用私刑 “前方十里处,山包上面趴了三十几个黑衣人,看样子是特意埋伏在路上的,大概率是衝著咱们这支队伍的。” 李牧承轻轻頷首,表示知道了。也声音压得极低,回了一句: “让暗楼的兄弟们动作快些,抓活口。但凡能在身上嘴里藏毒的全搜出来,先关押起来。今日我亲姐姐大婚之日,不宜见血。” 一路风平浪静,每个人都喜气洋洋的进了韩府。 作为亲小舅子,也是上级官员的李牧承,此刻被不少人围著。 李牧承以茶代酒,和不少人寒暄结束后,李猎户夫妻俩也笑著凑了过来。 “放心吧,有我们夫妻俩在凤梧镇呢,尔雅若是真的受委屈了,咱们家也是她的娘家。” 这会儿新郎官韩县丞正被关係好的同窗和官员们灌酒呢,根本就没听见这三个人在说什么。不然肯定要摆著手过来,再一次表示自己的决心。 李牧承对二位也算是看著他长大的长辈笑著点了点头,还不忘了多叮嘱两句。 “最近不太平,你们也要多警醒著些。驛馆不比其它地方,来往的权贵和陌生人太多,保不齐就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李猎户两口子对李牧承的话深信不疑,连忙点头表示一定会多加注意和防范。 作为新娘子的亲弟弟,送亲的小舅子。李牧承不能在姐姐的婆家停留太久,没一会儿便要带著人回去了。 韩县丞和韩县丞的祖母亲自到门口送他,脸上都掛著笑意和不舍。 “三日后,我和你姐姐早早就回门。” 李牧承笑著点头应下,头也不回的便离开了。 倒不是李牧承捨得亲姐姐,一个字都不愿多说。而是李牧承打算抓紧时间回去审讯那群被活捉的人,爭取套到他们的话,免得三日后姐姐回门又要遇上大麻烦。 李牧承十分庆幸自己有暗楼这个杀手组织,不然的话,今日这场喜事肯定要出状况。 李牧承想到这里,眸光都变得锐利了许多。座下的马吃了劲儿,跑的更快了。 一路上没有任何障碍的李牧承,提前至少一刻钟的时间回到了县城。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先去了一趟暗楼,找一个看著和善的属下跑了一趟,回去给父母传个话,就说今日会晚些回家,县衙里有事处理。 对於自家儿子是大忙人的情况,李老二两口子已经完全適应了,並没有觉得自家闺女结婚这么大的事,儿子还要去县衙有什么关係。 李牧承黑著脸,直奔暗楼地下牢房而去。 “主子,四十七个人已经全部捉拿,无一人逃脱。这些都是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请主子过目。” 李牧承顺著手下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角落里有一张桌子,上面摆满了各种瓶子和各式暗器,还有好几个纸包。有些纸包上面还像是被打湿了一样,仔细瞧上面好像还有几道淡淡的牙印。 “做得漂亮,赏。” 暗楼负责搜身的几个人喜的眼角眉梢都是笑。 “谢主子!” 这群杀手从前也是给別人办过事的,其中不乏一些有能耐有本事,有权有势的朝臣和权贵。 有一说一,没有一个人对他们如此优待。 那群人只是花钱僱佣他们,一顿饭发两个馒头,顶多冷得不行了,赏两碗热水喝。 但自从跟了李牧承以后,他们一日三餐荤素搭配不说,还有暖和的衣裳和温暖的房间住。 除此之外,他们出去接任务的佣金,也可以自留一半。 平日里没有任务的时候,每个人也有几两银子的工钱。 也是因著李牧承的大方,才会有越来越多这样的人朝著暗楼集聚,才能让暗楼短短时间便发展到极有规模的状態。 “这群人被我们用老神医特製的药控制起来了,如今都没有力气了,主子若是想要亲自审问,属下这就命人將他们给提出来。” 李牧承点了点头,“去审讯室吧,我去那边等著。” 第一个被提审的人,便是那带队的首领。此刻的他虽然半点力气也使不上,但一点儿也不妨碍他用狠毒的眼神,恶狠狠地盯著李牧承看。 李牧承本就不怕这样的威压,更何况李牧承的身体里,住著的是一个与实际年龄不符的成熟灵魂。 “就这点儿气势还想嚇唬人?老小子,你还嫩了点儿。” 李牧承二话不说扬起鞭子,直接朝著男人的身上抽去,抽的对方闷哼一声。 “你最好是老老实实的交代,否则別说你那些同样被关在牢里的兄弟们个个都会尝过你吃的苦不说,你背后的人,本官用一点时间也能查得出。” “毕竟本官上任后兢兢业业为百姓办事,官声极佳,树敌虽有,但仔细查起来也就那么几个而已,好查得很。” 被打的男人死死咬著牙,就是不接话茬。 李牧承也不著急,只静静地坐在位置上,让一旁站著的手下接过自己手里的鞭子。 “我亲姐姐今日大婚,我甩那一鞭子就当是助兴了。后面需要见血这种事,还是你们来的好。” 李牧承看著那个依然咬牙忍著的男人,突然就笑了。 “这鞭子啊,可不是寻常的鞭子。鞭子手柄处设置了机关,一旦触发机关,鞭子上面就有倒刺。甩出去那一下,能带回来不少皮肉。且那毒刺上是淬了毒的。虽然死不了,但却能让人体会到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万蚁噬心感。” “我这个人最不喜欢打打杀杀,放心,不会要你的性命,顶多吃几年的苦头罢了。” 李牧承不说这话还好,说完这话以后,连行刑的手下都觉得毛骨悚然的。 自家主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顶著这样一张脸,平静地说出如此嚇人言论的。 平静的疯感,惊悚诡异的同时又带著些本该如此的理所当然。 李牧承心里很清楚,这个人的嘴巴不是那么好撬开的。毕竟能当上小头头的人,肯定是知道的多,嘴巴又严。 “再去提两个人出来,分別在这间审讯室的两边,什么也不用问,直接抽就是。” 第340章 背后之人到底是谁? “李牧承!你是大乾的官员,是县令大人!动用私刑是犯法的!” 隨著两边的惨叫声越来越响,李牧承所在的中间这间审讯室里的人,心態很快便崩了。 李牧承看著这人冷笑,“谁能证明本官动用私刑?这里又不是衙门。再说了,先撩者贱的道理,你们不懂吗?” “但凡你们老老实实的,不想著埋伏我等。今日的你们,就不会有次一遭。” 李牧承笑著磕起了瓜子,將瓜子皮往男人身上甩。 “若是能说出一些本官爱听的,倒是能给你一个痛快。兴许,你还能保护你几个兄弟的命。” 见男人又不说话了,李牧承嗓门儿音量又提了提。 “让兄弟们甩累了就换个人继续,休息一下吃点东西补充体力。这个人若是不说出有用的,那便把他的兄弟们一个个抽死。几十个人呢,抽个两天两夜完全够用。” “若是两天两夜过去了还不说话,咱们的人出去调查的肯定也带著准確的消息回来了,什么也不耽误。” 李牧承突然想起曾经听过的一句经典台词,当初在短视频里被疯狂二创的台词。 只不过手边没有枫叶,这个季节也没有。 想了想,李牧承突然眼睛一亮,朝著守门的一个手下招了招手。 “你出去一趟,折一段……快去,我现在就要。” 领到任务的下属一脸懵,甚至在走出去以后在心底直呼李牧承这个主子果然是个心理扭曲的变態。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搞这么风雅的东西。 当然,李牧承也不知道对方在脑补什么就对了。 没一会儿,被安排任务的下属跑了回来。 左手一把新折的腊梅,上面还掛著尚未化开的雪花。 右手抱著一个精美的白瓷瓶,看著就適合插花。 “今年的腊梅好像不够红啊,也不知吸了血的腊梅,能不能好看些。” 几乎是李牧承的话音刚落,对面正在受鞭刑的男人眼睛都瞪大了。 “去,拿著这几枝腊梅去另外两个审讯室走一圈,多沾些鲜血回来,给咱们屋子里这位受刑的闻一闻,看看能不能闻出他好兄弟的味道,猜一猜是哪个好兄弟的血。” “若是猜错了……”李牧承话音顿了顿,“猜错的是谁的名字,就把谁拉进来,当著他的面慢慢放血。” 別说是被威胁的男人了,就连李牧承这边的人听了都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全体起立了。 別人都是挥鞭子、火红的烙铁直接往身上烫,主打一个折磨身体。 李牧承这人不光折磨身体,还折磨心境,实在是恐怖! 暗楼在这里的人都无比庆幸自己是效忠李牧承的。 若是和李牧承为敌,再不小心落在李牧承手中,当真是求生不行,求死不能。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要多悲催就有多悲催了。 “我只是拿人钱財,替人办事罢了。谁给我钱,我就为谁卖命。干我们这行的,都是混口饭吃,知道的东西並不多。” 李牧承冷笑,“你知道的不多,但却逼到这个份儿上也不愿说。还打算以此要挟我,想要给你的兄弟们爭取时间,別做梦了。” 李牧承隨手解下自己的荷包,放在手心里把玩。 “你们服下的药,是老神医特製的。若是没有解药,至少要半个月才能失去药效。” “不信的话,你自己试试运转內力,看看能不能有用?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哪怕没有人看著你们,给你们三天时间,你们也爬不出这里。” 那男人果然运功试了试,结果丹田仿佛丟了一样,他都快感知不到丹田的存在了。 “你对我做了什么?!那是什么药?” 李牧承看傻子一样看著他。 问的这不是废话吗? 就这样的脑子,都能当杀手头头了? 还好自己的暗楼里,没有这样的蠢东西,不然还真是有够令人头疼的。 “把两边的屋子换人继续打,记住,把嘴巴用布帕塞住了打,这样才好让咱们眼前这位猜一猜,是他的哪个好兄弟在受难。” …… 三个时辰后。 “別继续了!我招!我全都招!” 李牧承冷笑一声,“还以为你嘴巴有多严,心有多硬呢。来吧,一五一十的说清楚,但凡有一句假话……” 李牧承突然抬起手,啪啪拍了两下。 “岩哥儿,救我!” 男人急了,却没有半分能挣扎的力气,只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怀有身孕的妻子。 “李牧承!” 李牧承掏了掏耳朵,连眉头都懒得皱一下。 “干什么?我耳朵好使著呢。我这不是怕你撑不住了,万一死了看不到媳妇儿和即將出生的孩子太可怜嘛。” 只能说暗楼的人办事效率果然高。 虽然还没確定是谁背后僱佣这些人办事,但已经查到了这批人的家眷,並將唯一一个成婚了,有妻子又即將有孩子的首领家眷带了过来。 “放心,只要你好好说话,我必然保你家眷安全。” 至於保大还是保小,就是李牧承说了算了。 “出了事,你的家人要受你连累。僱佣你的人到现在也没派人过来搭救,你说你图什么?” “图你自己命太长,想早死早托生?还是图你兄弟活得久,黄泉路上一起走?” 李牧承这张嘴,不说话则已,一说话能懟死个人。 “岩哥儿,你到底做了什么!县令大人对咱们所有百姓都有恩,你为何要走上这样一条不归路啊!” 李牧承挑了挑眉,他还真是不知道,这个在山包上埋伏的人,竟然还是自己治下的百姓。 这么乐意当杀手,怎么不来暗楼报导呢?他李牧承是亏待手下的人吗? 这下好了,连自己一根头髮丝都没摸到,马上就要一命呜呼了,到底为啥啊? “我说,我全都说。我也知道县令大人爱民如子,自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对县令大人动手。” “但那位是舞阳公主,皇室贵女,我们都只是普通的平头老百姓,哪里敢和皇室公主抗衡?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在我决定带著兄弟埋伏你的时候,就知道肯定是活不成了,动手吧!” 第341章 舞阳公主发飆 那一副即將解脱,做好赴死准备的样子,瞧著像多大义一样,实际上—— “背后指使你的人並非舞阳公主,舞阳公主就算是想动手,也不会是现在。” 当他李牧承是个傻子呢? 舞阳公主刚来这边,根基还未稳。若是上来便搞事,远在京城的皇帝还能坐得住吗? 这是有人故意告诉他的吧,一旦被抓住就往舞阳公主身上推。 毕竟不少人知道,舞阳公主与李牧承之间,貌似有不少小摩擦。 李牧承不由想到蒋仁义蒋副院长。 自己的姐姐和韩县丞结婚这事儿,南城书院几位副院长齐齐出动。偏偏蒋副院长再一次从这里面隱身了,美其名曰得留个人看著南城书院。 但仔细想想,这事儿真的对吗? 不说自己的亲姐姐李尔雅这一层关係,但说姐夫韩县丞那边。 南城书院暂时还未细化科目,目前仍处於男学和女学两部分。 南城书院无论男学女学,院长都是自家师父冯墨扬。 但男学另一个副院长沈修竹,是姐夫韩县丞的师父,关门弟子的那种亲传身份。 姐夫韩县丞的祖母,还是女学的唯一副院长。 哪怕只是看在另外两人的面子上,都是副院长,也该亲自登门道贺才对。 偏偏蒋仁义没来不说,到现在也没有个只言片语的传出。 这个男人被折磨了这么久,在他身怀六甲的妻子出现在面前后,依然选择为身后指使者遮掩,当真如此冷酷无情? 难道这个人身份特殊,是一个关係网复杂,身世极其特殊的人之一? “舞阳公主虽然与本官交情不深,但也远没到刀剑相向,互为算计性命的地步。你这盘棋,下错了。” 李牧承说完这句话,只是一个歪头,男人身上又挨了两鞭子。 “想好了再说,不然这鞭子落在你媳妇儿身上,就不能怪本官了。哦对了,你那个苦命的娘亲,我们也派人去抓了。” 这句话纯属李牧承誆他,也是李牧承故意为之。 毕竟当初遇到的那个守著密室的人,选择躲在暗无天日的地方为人卖命,究其根本原因,与想要他苦命的母亲过几天舒服的日子有关。 若这人真是被人控制著卖命,他就不信此人真的能做到什么都不在乎。 只能说李牧承对人性这一块的了解的確比从前全面了一些,男人连头都抬起来了。 “你说我娘?我娘不是早就死了吗?” 李牧承冷笑一声,演技超好的嘲讽道: “谁告诉你,你娘早就死了?在背后攛掇你搞事的人告诉你的?也对。等你死了以后,你娘確实可以跟著一起死,毕竟那样心狠手辣的人,不会留一个白吃饭的废物,你说,对吗?” “剩下的你自己想吧,本官回家休息了。反正没有你,本官想知道的也能查得到。就是你那些兄弟的家人,会不会让你死了也不得安生,那就不好说了。” 李牧承说完这句话便起身离开了,男人的妻子也被拽走了。 只留下男人一个人留在审讯室里,被掛在刑具之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让假扮他媳妇儿的人去领赏钱,再吩咐小厨房明天多给你们准备一桌席面,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是!小的明白!谢过主子!” 而那个如泣如诉喊“岩哥儿”的人,出了牢房摘头套撕掉易容麵皮,嘿嘿一笑,露出虎牙,瞧著可爱极了。 这哪里是大肚子的孕妇,分明是塞了靠垫的男杀手! 只不过此人还没发育完,喉结並不突出,身高也不明显。 那个男人被身心折磨那么久,在幽暗的审讯室里,根本无法分辨那人到底是不是他的妻子。 “表现的不错,你这一手易容术还真是快要出师了。” “嘿嘿……主子当时可是说了,一定要学会赚钱吃饭的本事,我这算不算是以后都能养得起自己了?” …… 暗楼这边的事情暂且告一段落,李牧承先回了一趟县衙,把身上的血腥味儿给洗掉,这才回了家。 没办法,孕妇的鼻子確实灵的有些过分,有点儿怪味就能迅速捕捉到。 李牧承可不想让自家娘亲闻出来,再担忧的动了胎气就不好了。 李牧承送亲时遭遇埋伏的事,没多久便传到了舞阳公主府中。 舞阳公主重重一拍桌,“查!给本公主仔仔细细的查!李北洲那个魔头还在,肯定会怀疑到本公主头上。本公主倒是要知道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如此不长眼,敢在这个时候动李牧承那个宝贝疙瘩!” 舞阳公主府的管事太监狠狠打了个哆嗦,实在是自家公主这脾气来得太突然。 “李县令此人不好拉拢,他若是在別人手中出了事,倒也算是给咱们公主府省了不少麻烦。” 舞阳公主严肃地摇了摇头,“他若是现在出了事,咱们公主府的麻烦只会更多。毕竟明面上来看,只有本公主有动机。” 舞阳公主气的不行,这一天天的都叫什么事儿啊! “对了,蒋仁义那个傢伙呢?今天有没有去参加李牧承姐姐的婚礼?” 管事太监也不清楚此事,毕竟他今天一直跟在舞阳公主身边,还没有单独出去的时间。 倒是一旁沉默寡言,显得窝窝囊囊的駙马突然开口了。 “他没去,我是喝完喜酒才回来的。” 舞阳公主对著駙马就是狠狠一脚,“废物!你一天天的除了吃喝还会什么?本公主都被气走了,你还有脸去参加婚宴,真是把公主府的顏面都丟尽了!” 駙马訥訥的闭上嘴巴,一副受委屈的小可怜模样,看得舞阳公主的火气越发大了。 管事太监生怕两口子又打起来,毕竟这里不是京城,私底下盯著公主府动向的人肯定多。 如此丟人的事情若是传出去,最终顏面扫地的还是自家公主。 管事太监连忙出言打断,不忘伸手阻拦。 “駙马爷累了,就先去休息吧。公主殿下今日心情不佳,口不择言还请駙马爷理解一二。毕竟你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係,对吧?” 第342章 梧桐县全员暴动 等到駙马离开,舞阳公主气的猛摔一个茶盏,直接將茶盏摔的四分五裂,碎瓷片崩的到处都是。 “他个废物!本公主千挑万选了那么久,怎么就选了他这么个没脑子的废物!给本公主查!这里面到底有没有这废物的掺和!” 老太监连忙劝,还不忘了摆手让下人抓紧时间收拾。 “我的公主哟,駙马爷虽然愚钝了些,但没有那样的心思,您就放心吧。这事儿和谁有关,都不会和駙马爷有关的。毕竟駙马爷的亲人都还在京城,他就算是想做什么,也得想想家里人的处境不是?” 舞阳公主的气儿可算是平復了些许,突然又顿住,像是想到了什么。 “去库房挑一份压惊礼,过几日李牧承的姐姐回门你亲自走一趟。” …… 李牧承这几日颇为忙碌,原因无它,梧桐县的人口数量和设施完善度,已经远超县城的水平。 朝廷那边的评估標准已经下来了,梧桐县已经完全可以称为梧桐府了。 再加上京城李家与多方势力相互牵制抗衡与合作等多种因素,圣旨很快便下来了。 来传旨的人除了皇宫里的传旨太监以外,还有一位户部侍郎与一位吏部侍郎隨行。 吏部侍郎自然是来看看这个屡次震惊朝野的神童县令是何模样,而户部侍郎则是奔著税收来的。 毕竟,府城的税收是直接对接朝廷的。都说梧桐县治理的好,百姓安居乐业,想来国库亏空这事儿,来此一趟必然能收穫不小。 李北洲第一时间收到来自家族的飞鸽传书,一点时间不敢耽误的直奔县衙而来。 “牧承,快!命人把驛馆那边收拾出来。不该出现的上等物品绝对不能出现!” 李牧承从李北洲这里听到了消息,立刻亲自带人动了起来。 在得知朝廷竟然派了户部官员,为的就是拉走县衙的银子,李牧承当场就怒了一下。 “朝廷是土匪吗?国库里没银子,去贪官污吏家里抄啊!我们这么个偏僻小地方,能有多少好东西?” 说完这句话,李牧承也觉得自己这话没啥可信度。 毕竟李牧承治理的梧桐县,各项搂钱的生意全都步上正轨,隨便拎出来一个都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 突然要把梧桐县升级为梧桐府城,李牧承多多少少有些慌。 他不確定是不是朝廷那边发现了什么,以此作为警告。 只是囤兵这事儿,变得越发小心谨慎了。 李牧承特意派人去了一趟凤梧镇,命人將李猎户借调过来。 李猎户是凤梧镇的驛馆官员,自然知道在他刚接手凤梧镇之前的凤梧驛馆长什么样儿。 由他带著人恢復原样,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再让民壮们去吩咐县城的百姓,务必將家里还没丟的从前那些补丁摞补丁的衣物翻出来,最近这几天都穿上。 家里的粮食也都藏起来,儘量別吃饱,吃个半饱稍微饿瘦一点儿。 等朝廷的官员来了,李牧承倒是想要看看,他们有多大的脸,想要把梧桐县百姓们的物资和县衙的税收一点儿不剩的全都拿走。 “曹典簿呢?让他把假帐册准备好!” 李牧承这一操作,看得李北洲一愣一愣的。 这还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当著自己的面就敢喊曹典簿做假帐了? 李北洲突然勾起唇角,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李牧承的肩膀。 “你就不怕我转头回京告御状,说你当著我的面作假?” 李牧承懒得搭理他。 就他桩桩件件的表现,但凡自己出点儿啥事,李北洲必然跟著吃瓜落。 早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李北洲这个蚂蚱还是主动自愿蹦到自己船上的。 “你隨意。” 李牧承只淡淡撇下三个字,就继续忙去了。 李北洲看著李牧承那忙碌的身影,不由伸手揉了揉眉心,无奈地笑了笑。 “鬼灵精,还真是不好骗,无趣!” 整个梧桐县所有人都开始动了起来。 他们对李牧承有绝对的信服力,都知道李县令做什么事都有正当理由,且全都是为了百姓著想。 再加上县衙里的人和百姓们一家亲,百姓们很快便从衙役和民壮们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真相。 “什么?看我们日子好过了,朝廷就派人来掏空咱们县衙的家底子了?这可不行!那些可都是给咱们百姓抵御天灾用的!” “就是!边关当时那么艰难,朝廷一个屁都不放。如今咱们的日子好过些了,就要拿著麻袋来装咱们的东西,凭什么?” “咱们把之前的衣裳找出来,再剪几个大洞缝补丁!还是穿的太好了!” “那些定居了的流民们呢?你们之前逃难穿的衣服还在不?给我们分几件!” “对!把他们的衣裳剪了当补丁用,我拿细棉布跟你们换!” …… 转眼便到了三日后。 今天是李牧承姐姐李尔雅与韩县丞回门的日子。 李牧承特意请了一天假,留在家里等著姐姐姐夫回门。 “大小姐回来了!马车停在大门外了!” 李老二夫妇俩相视一笑,倒是没想到两人竟然这么早就回来了。 不等三个人迎到大门外,在二门处便遇上了。 “娘,您还有身子呢,这么冷的天出来干嘛?” 李尔雅梳著妇人髮髻,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连忙伸手扶住自家娘亲,朝著花厅的方向走去。 “你们这到的也太快了,天不亮就出发,也不怕冻坏了身子。” 周氏是真心疼闺女,当看到闺女笑盈盈气色极好,两口子黏黏糊糊的样子,只觉得欣慰。 “女儿想娘亲了嘛,恨不得昨夜就回来呢。” 回门礼是韩县丞亲手准备的,那叫一个丰厚。 几个人在花厅了说了好一会儿话,周氏才带著闺女离开,准备悄悄说些体己话。 李牧承则和李老二一起,与韩县丞继续留在花厅閒聊。 只不过聊著聊著,就又聊到政务上去了。 “什么?梧桐县城要变成梧桐府城了?那望月城怎么办?” 若是梧桐县单独拎出去,望月城少了一大块地方不说,连经济也要跟著倒退几十年。 第343章 钦差到了 到时候,望月城会变成什么样,谁能想不到? 朝廷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一个地方要並行两个府城共同治理吗? …… 与此同时。 望月城。 舞阳公主府。 又一个精美茶盏,碎在了舞阳公主的手中。 “京城那些人都是干什么吃的?朝廷来人这么大的事竟然没有人传递消息,人都已经快到家门口了!” 算算时间,也就是舞阳公主出发来望月城落户后没几天,朝廷就派人跟著过来了。 若不是舞阳公主快马加鞭赶路,兴许还能和朝廷官员一起走呢。 舞阳公主府的情况,同样在知府大人的府邸同时发生。 “朝廷派了钦差过来,为何无人通传?沿行设置的驛馆之人都是死的吗?” 知府在屋子里焦急的踱步,回忆著最近有没有做什么会掉脑袋的事情。 知府完全不知道,人家来传旨,压根儿就不是衝著他来的。 知府更不知道的是,之所以没有消息传到他耳中,也是有人刻意为之。 从京城出发的传旨太监和两位侍郎大人,加紧时间赶路到此,也得先去一趟舞阳公主府。 毕竟这位公主在陛下心里还是有些分量的,他们也不敢做出越过公主府的事来。 等到知府收到消息急匆匆赶到舞阳公主府时,刚好看到舞阳公主府的管事將京城来的贵人们送走。 知府嘆息,终究是晚来了一步。可他们离去的方向,並不是回京的方向,瞧这方向,似乎是要去李牧承所在的梧桐县…… “知府大人,知府大人?” 舞阳公主府管事太监正准备转身回去,一眼便扫到了站在不远处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没个反应的知府。 想著不好做出失礼之事,只能硬著头皮靠近这个不喜欢的官员面前。 在管事太监一声声的叫魂之中,知府终於回过神来。 “知府大人,今日来舞阳公主府可有何要事?最近公主偶感风寒,实在是不宜见客。” 主要是最近公主的脾气很暴躁,为了维护皇家顏面,还是儘量少与外人接触吧。 知府自然听出了管事太监的意思,忙笑著摆了摆手。 “下官没什么要紧事,只是听闻京城来了几位官员,便想著过来拜访一二。” 毕竟是上级官员,作为地方知府,过来巴结討好两句也是正常不过的事情。 只不过有些事,还是得提点两句的好。 毕竟自家公主有心想要將李牧承收为己用,若是知府能够去找李牧承的麻烦,给了自家公主隨手搭救李牧承的契机,想来收买也能容易许多。 想到这里,公主府管事太监突然笑呵呵的开了口。 “两位侍郎大人陪著传旨公公一起去梧桐县找李县令了,我也是没想到,传旨公公竟然会是陛下身边的那位大总管。” 说到这里,管事太监突然自打嘴巴。 “哎哟喂,瞧我这张嘴。还真是岁数大了,越发糊涂了。是去梧桐府城,给李知府传旨吶!” 知府只觉得自己人快要裂开了。 传旨给李牧承,李知府?梧桐县变成了梧桐府城? 知府再也站不住了,急忙就要坐著马车去李牧承的地盘上一探究竟。 他更想知道,李牧承如今与自己平起平坐,他手里的地盘还能剩下多少? 望著知府慌不择路著急忙慌的离开,公主府管事太监冷冷一哼,歪著脖子也上了马车,跟在了知府身后。 他可没忘了自家公主的要求,让他在李牧承姐姐回门之日过去送压惊礼。 如今倒是赶上了好时候,可以看一齣好戏了。 就是不知这个脑子明显进过水的望月城知府,又能闹出多大的动静来,真是有些期待吶。 “大人!您今日这假怕是休不了了。刚刚有人来报,宫里的传旨太监和两位侍郎大人马上就要到咱们梧桐县了。” 李牧承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姐夫,你和姐姐在家陪著爹娘,等县衙那边的事情处理完我再回来。” 韩县丞立刻点头,“正事要紧,左右我和你姐姐也没打算早回去,明日太阳落山之前回去就行。” 大乾朝婚俗,三日回门需要在家里住上一夜,隔日晚上太阳落山前,回到婆家即可。 “要不,你们俩一起去县衙?好歹你们都是官员。” 李牧承摇了摇头,“姐夫是陪姐姐回门才来的,又不是被我调过来的,被別人知道了还以为我们抱团欺负其他官员呢。” 落人口舌这种事儿,李牧承不想做。 几乎是前脚李牧承换好官服回到县衙不到半刻钟,后脚那一帮人就乘坐马车赶到了县衙大门口。 这一路上,给他们都震惊到了。 明明县衙瞧著乾净整洁,哪哪都好。偏偏行走在路上的百姓们各个穿著补丁摞补丁的衣裳,瞧著就落魄。 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写摺子入京,將李牧承治下的梧桐县说得如同世外桃源一般的? 这不是折腾人吗? 欺君! 绝对的欺君! “大人,客人到了。” 李牧承缓缓站起身,伸伸胳膊伸伸腿儿,又把衣服的褶皱抚平,这才慢吞吞的出去迎接远道而来的贵客。 “给诸位大人请安!” 李牧承懒得记他们谁是谁,作为第一次见到京官的官员,李牧承谁也不认识才是正常情况。 只是淡淡的拱手,微微鞠躬而已。 倒是京城来的三人面色都有些不太好看,也不知是冻的,还是被李牧承这个连句好话都不会说的人给气的。 “李大人政务繁忙,再加上我等並没有提前告知来到这里的消息,迟迎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快快起身吧。” 李牧承笑著站直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几人面色终於和缓了些,好在李牧承情商没有低到一定程度,还知道迎他们进去说话。 只是—— “你这县衙,怎么比外面还要冷上一些?” 李牧承心想:废话,能不冷吗? 在得知你们快要到这边之前的几天,我们县衙的暖气也只是保证管子里面的水没冻成冰而已,为了迎接你们,自己人都开始烤炭盆了,不冷就怪了。 第344章 李牧承升任知府 李牧承一脸的羞臊样儿,立刻吩咐人准备炭盆进来。 县衙里的人也都是人精,准备的炭盆还是特意挑选的炭。 刚开始燃烧的时候还好,越燃烧,炭盆的烟就越大。 这可都是他们精挑细选过的全烟黑炭,有些还特意泡过水呢。 望月城知府快马加鞭,这会儿也到了。过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当著京城而来的几位权贵官员,揭露李牧承的罪行。 “李县令,你为何要故意怠慢几位大人?从前你梧桐县是最温暖的地方,今日为何如此寒冷?” 李牧承给了知府一个一言难尽又爱莫能助的眼神,长长的嘆息了一声。 知府只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正在冒出,尤其是对上李牧承那怜悯同情的眼神以后。 “事到如今,下官也不好替知府大人遮掩了。” 李牧承翻出曹典簿准备的假帐册,朝著户部侍郎的方向递了过去。 “诸位大人来此之时,想必也看到了百姓们的生活状况了。从前我们梧桐县的生活的確不错,可……唉!大人还是自己看吧。” 来这里的户部侍郎,本就是主要管著国库的。对於帐目这一块儿,基本上属於扫一眼就能分析个大概的情况。 李牧承不由再度感嘆曹典簿是个有真本事的能耐人,假帐做的天衣无缝不说,竟然还一丝丝漏洞都没有。 最重要的是—— “望月城知府,你是不是得给朝廷一个解释啊!” 户部侍郎重重一拍桌子,就差站起来杵在知府面前骂骂咧咧了。 “为何你呈上的摺子,说的是你望月城府城接收流民数十万。可真正接收流民,又是搭物又是搭钱的,却成了梧桐县?” “你这是欺君!是要砍头,诛九族的大罪!” 知府嚇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知府为了能够升职,在到了年纪不得不告老还乡之前,想要再进一步。 只可惜这一步刚抬起来还没等迈出去,就被人给狠狠的戳穿了谎言。 有那么一刻,知府十分后悔今日来了这么一遭。 就在知府绞尽脑汁想一个什么法子来给自己开脱之时,又一道通报声响起。 “舞阳公主府大管事到——” 正常情况下,一个管家而已,敢如此摆谱早就挨揍了。 偏偏这位是舞阳公主府的人,手里还攥著舞阳公主的令牌。 衙役们是活腻了,敢拦著舞阳公主府的人。 李牧承冷笑一声,今日这人来得倒是齐。 在看到知府突然鬆了口气的时候,李牧承的眸子迅速眯起。 他就说嘛,知府再怎么蠢笨,在自己这里连著吃闭门羹,也该消停些才对。 还敢这么蹦躂,原来是后面有人帮撑腰啊。 舞阳公主府来了人,就算是京城来的官员,多多少少也得给留些面子。 只有户部侍郎的脸拉得老长,毕竟这一路他都已经算好,把梧桐县的税收搬走以后,该如何分配了。 怎么花都想好了,结果摆在明面上的东西,却在提醒户部侍郎,梦该醒了。 想想也是,李牧承再如何厉害,也不会短短时间內就让梧桐县的税收超过积攒多年的望月府城。 再加上所有的妥善安置流民等事,皆是梧桐县之功。这么一细算下来,梧桐县的確是很穷了。 可这一趟皇帝给下了死命令,就这么空手回去,著实是不行。 皇帝那暴脾气,他但凡敢空手回京,皇帝就能摘了他全家的脑袋! 既然知府是个吃空餉和救济粮的,那么把他在朝堂上得到的东西全都拉回去,再让他补一些,应该就差不多了。 至於知府会怎么做,他才懒得管。 也是因著这么一个小插曲,京城来的几人纷纷对李牧承的印象分蹭蹭上涨。 刚刚还觉得李牧承年纪轻轻却不懂人情世故是个不討喜的,这会儿只觉得他为国为民,小小的肩膀却扛下了大大的重担。 若地方官员都是李牧承这样的,朝堂如何能乌烟瘴气的? 传旨太监冷哼一声,二话不说直接展开圣旨,先把李牧承的知府之位给落实了。 “李知府,您这梧桐县自此成为独立府城。梧桐城下各镇,按规矩升为县城。基於您治下地盘太小了些,边关大捷的消息也传回陛下耳中,陛下飞鸽传书命你去边关找许文远许代將军,接手刚打下的三城,併入你梧桐府之下。” “至於那三城的县令人选,由您亲自挑选。吏部侍郎在此,自然会帮您落实此事。你治下的所有县丞,在流民之事上有功,全员晋一级。” 这个消息若是被望月城其它县的县令和县丞听到,肯定嫉妒的双眼泛红。 同样都是地方官员,人家跟对了人,全员前途无量。 朝廷还特意派了吏部侍郎,帮著李牧承选定官员人选,这是何等殊荣? 李牧承自然明白,有些关係该拉拢还是要拉拢的。 比如这次多出来的三个城池,都是北越国的战俘,教化起来一定十分困难。 再加上来的这群人,背后都有家族势力。就算是外放官员数量不少,可一个萝卜一个坑,官员数量上限以后,也只能等著。 如今他手底下多了好多县令和县丞的空缺,那些閒赋在家的官员子弟和拥躉之子,肯定也要活动关係。 李牧承乾脆在吏部侍郎手里的册子里选了一半的官员,还不忘了询问几位京城而来之人的意见。 见李牧承如此上道,吏部侍郎和户部侍郎二人更加满意了。 如此善解人意的知府,必然会与京城那边友好往来的。 因著李牧承的懂事与配合,京城几位官员停留时间並不长,很快便满意离去了。 韩县丞娶妻没几日便升任县令的事,更是被人在背后感嘆娶了个旺夫的好姑娘。 整个梧桐城喜气洋洋,衬托的望月城更加死气沉沉。 望月城知府在被掏空所有储备与税银后,直接病倒了,病的不轻那种。 舞阳公主府的駙马爷听公主的话,接手瞭望月城知府的事,將整个府城治理的乱七八糟。 听闻这一消息的李牧承只是淡淡一笑,继续举杯与自己亲选的嫡系下属们举杯欢庆。 第345章 誓死追隨 “如今咱们的日子真是越过越好了!” 其中一个因著李牧承升任知府,带著整个梧桐县变成梧桐府,又连带著治下所有镇升级为县的其中一位县令感慨道: “之前因著李大人,我从一个籍籍无名的书生,摇身一变县丞,还以为已经到了人生的巔峰时刻。却不想不到两年的时间,自己治下百姓生活富足了不少,还让自己的官途也跟著上了一个台阶。” “不管別人如何,我以后只跟著李大人的步伐。李大人说东,下官绝不往西!” 几乎是这个县令刚开口表態,屋子里其他人都爭先恐后的表態,生怕说晚了就被李牧承踢出阵营一样。 “可惜李大人只有一个姐姐,但凡再多几个,咱们也能有结为姻亲关係的机会不是?” “无妨!我闺女和李大人年纪相仿。过几年若是李大人瞧得上我闺女,娶回家为正妻也好,给个妾室的身份也行,我不挑!” “嘿你这个老小子!你心里那个小算盘都快扒拉到我脑子里了!就你有闺女?我也有!” “行了!论闺女数量还得看我,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谁有我闺女多?” 眾人看向说话的县令,脸上掛著两个大苹果一样,笑起来憨憨的。 这个县令出了名的闺女多,葫芦娃兄弟才七个,这位和自家夫人生了八个闺女。 据说县令夫人肚子里又有了,听医馆的大夫们说,搞不好要凑九个了。 关於这家的事情,李牧承听自家爹娘私底下也聊过。还说县令夫人命好,换成其他家,肯定要因为生不出儿子被婆家嫌弃,连累的娘家都跟著抬不起头了。 多少富贵人家因著正室夫人生不出儿子纳妾抬平妻的,这个县令还能被自家夫人拿捏得死死的,足见夫妻二人之间的感情有多深厚了。 只是李牧承实在是有些无语,搞不明白话题怎么就偏到这儿的。 总而言之,气氛绝佳,所有人都精神十足,干劲满满。 “行了,喝的差不多了,再喝下去明日肯定要头疼的。明日还有一大堆事要安排你们做,莫要贪杯耽搁了正事。” 李牧承率先起身,和眾人告別离开。 虽说李牧承一口酒都未沾,但也不知是不是闻酒味的时间过长,倒是有些晕乎乎的。 “知府大人,如今您也有光明正大养三十私兵的名额了,不知可有人选?” 典史支支吾吾的开了口,李牧承便看出他这是有人选要推荐。 说起来,曹典簿和典史二人,也因著县衙升级成府衙,地位水涨船高。 虽然他们的职务依然是典簿和典史,但府衙的典簿和典史是正儿八经的小官,上吏部官员名单的那种。 从职级上来讲,和县丞同级。从职权大小来说,比县丞高些,次於县令。 最重要的是,两个人都可以有两个副手使唤,帮他们打理一些繁琐的事务。 “你有什么人选要推荐直说便是,若是合適,我自然会启用。” 毕竟现在的李牧承还是正缺可用人才的阶段,自是希望手底下的能人越多越好。 典史嘿嘿一笑,“我媳妇儿娘家有个侄子,之前是想去边关当兵的。但他家三个哥哥都战死沙场了,家里这一辈儿只剩下这么一根独苗苗。我媳妇儿的嫂子说啥也不让他去边关,一直留在家里做事。” “那孩子虽然文学造诣上差了些,但武学功底不弱,人又是个机灵的。若是大人想要见见,小的明日就亲自带他来您面前。” 老话说得好,什么样的锅配什么样的盖。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典史此人虽然脑子没有曹典簿那么灵活,但胜在为人忠厚可靠又细心上。 典史的媳妇儿,李牧承也是见过的。说起话来温温柔柔,也是个再细致不过的人,很得李牧承娘亲的喜欢。 这样的人家,想必娘家人的秉性也该是不错的,倒是可以考虑一二。 最重要的是,一大家子小辈儿为了保家卫国战死沙场,还有报效祖国想法的孩子,又能坏到哪里去? 只一点—— “你娘家侄子今年多大,可有娶妻生子?” 毕竟李牧承明面上可以有的私兵可不是摆设,自己私底下还要囤大量兵卒呢。 万一他娘家侄子尚未娶亲生子,以后自己揭竿而起的时候出了个意外,他可真是有些不好面对典史媳妇儿的娘家人了。 “去年成婚,侄媳妇儿肚子里的娃娃再有三个月就该落地了。” 李牧承笑著点了点头,“那明日便让他来吧,我也看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牧承说到这里,没忘记又提醒了一句。 “如今县衙成了府衙,面积倒是可以再扩大些。这事儿你交给手底下信得过的人办,你还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做。明日带你侄子过来以后,我再给你安排。” 典史护送李牧承平安回到李府以后,才转身乐顛顛地回了家,和自家媳妇儿提到了此事。 “行!明日你正常去府衙办差,侄子那边我替你跑一趟。” 典史媳妇儿也很开心,实在是娘家负担太重,光靠著自己添补也不是那么回事儿。 毕竟公婆对他们一家也挺好的,自己家还有孩子要养。就算是想要帮娘家一把,也帮不了多少。 如今有了一个可以给娘家侄子找个好差事的机会,自然要伸手抓住才好。 虽然靠著李大人,家里的生活较从前好过了许多,但与其她人家相比,日子依然过得紧巴巴。 “劳烦夫人替我走一趟了。” 典史伸手轻轻摸了摸自家媳妇儿的脑袋。 “你这说的什么话,咱们是夫妻,你这样做也是为了我好,替我在娘家挣脸面的事。真要是道谢,也该是我和夫君道谢才是。” 夫妻俩说了好一会儿体己话,又温存了一会儿,这才熄灯歇息。 第二日一大早,李牧承换了一套更为精美的新官袍,走到刚刚换了“梧桐府衙”匾额的大门前,顿觉自己的气场又强大了不少。 刚迈进府衙大门,就吃了一惊。 第346章 李牧承放出的独一份「福利」 “你怎么来的这么早?” 不是说好了今日要带娘家侄子过来给自己瞧的吗?难道是大晚上的分开后没有回家睡觉,而是直奔他丈母娘家去了? 典史笑著摆了摆手,同样穿著新製成的官袍。 “没有没有,是我媳妇儿说如今府衙正是忙碌的时候,让我留在府衙里好好办事,去娘家传话这事儿有她呢。让我老老实实在府衙等著,她会把侄子送过来。” 李牧承笑著点了点头,“如此也好,那你便去叫曹典簿一起过来吧,我有事要交代你们俩做。” 衙役们今日也来的很早,连带著民壮们都喜气洋洋的换了新衣裳。 看著县衙和镇上的衙门里衙役的待遇差不了太多,但一旦成为府衙的公职人员,待遇可谓是天翻地覆。 不说旁的,府衙的衙役衣裳顏色都比县衙衙役的衣裳顏色要深不少,还能带点儿花纹了。 按照李牧承的脾气秉性和办事风格,府衙固定的衙役人数比县衙要多出许多,如今的衙役数量明显不够,肯定又要在民壮里面选。 因此,民壮们也都卯足了精神,准备好了新一轮的考验。 对於这些人的安排,李牧承也有了想法,只不过暂时还顾不上对於他们的安排,而是先安排自己的左右手要处理的事务。 今天曹典簿和典史来的都很早,没一会儿两个人就过来找李牧承了。 “隨手关门,別让屋子里的热乎气儿跑出去。” 典史哦了一声,嘴里还不忘了疑惑询问。 “京城里那些官员们都走了,咱们还不將暖气烧得热热的,到底是为啥啊?” 李牧承笑著摇了摇头,“他们走了,不代表他们带来的人全都走了。別忘了,望月城里还住著一个舞阳公主呢,你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来杀个回马枪?” 在不確定危险彻底解决之前,还是小心谨慎些为好。 好在快要到了春暖花开,万物復甦的时候了,就算是冷也没有前段时间那么难捱了。 “你还真是,这才过了多久的好日子?以往那些年,咱们衙门里的人哪个不冻得手生冻疮?比起从前,咱们的日子好的像是神仙才能过上的,知足吧。” 李牧承笑著微微摇头听两个老伙计掐架,心里感慨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但凡是到过高位看过繁华之人,身处过富贵之家,再过普通人的日子,能身心一致的放下,將往事当做过眼云烟一笑了之的人,屈指可数。 看两人掐架掐的差不多了,李牧承才再次轻咳了一声。 “好了,你们俩过会儿再辩论,先说大事。” 两人立刻住了嘴,一个比一个乖巧的样子,看的李牧承强忍住才没笑出声儿。 “府衙建设与县衙建设的难度不可同日而语,咱们的地盘虽然扩张了不少,但那里的百姓对咱们的认可度並不高。因此,教化那些由北越改为大乾的百姓难度可想而知。” “另外,新增了不少官员,大部分都是咱们陌生,但却背后有靠山的人。对於那些即將到任的新县令和县丞们,你们如何想?” 虽然那些新来的人大部分都被李牧承安排到了自己人的眼皮子底下盯著,但还是有几个人的位置是吏部那边早就定下来的,实在是不好动手脚。 最重要的是,李牧承不想让他们知道梧桐县的真实收入情况,免得他们和背后的势力传书信。 从前的梧桐县是铁板一块,如今的梧桐城却成了缺失一角的新府城,实在是有些棘手。 曹典簿皱眉想了想,“大人放心,下官会想办法让那些资金流动起来,三年內,那些资金都在交易的路上。” 李牧承笑著摆了摆手,“那倒也不必如此,毕竟府衙的建设问题至关重要。总不能成了府衙以后,各类建设瞧著还像是县衙一样小家子气。” 用钱的地方多著呢,实在是不用如曹典簿所说的那样小心翼翼。 典史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眼睛一亮。 “大人,咱们囤私兵这个事儿做的要更隱蔽些,最好是將多赚出来的钱不入帐,直接將大部分暗暗划走,送到別的地方去。反正真实帐目如何,只您一个人知晓便好,我等安安心心办事,不知道具体数目,就不担心被別人套了话去。” “听闻那群人手段多得很,又是美人儿又是美酒金钱的,利诱不成还有威逼。我倒是能扛得住,曹典簿这细皮嫩肉的可扛不住。” 眼看著两个老伙计又要开始掐架了,李牧承急忙提前做了个打住的动作。 “你们俩最近怎么回事儿?怎么老惦记著打一架?” 李牧承也只是隨口吐槽了一句,並没有打算听两个人如何回应,便继续下一话题。 將视线放在典史身上,李牧承再次缓缓开口。 “昨天晚上回家的路上我和你说了,今日有事情要交代你亲自去办,现在我就把事情说给你听。” “因著咱们如今不是县衙而是府衙,需要的人手只多不少。一会儿让曹典簿划一块地方给你,你带著民壮们一起,找府城里最好的泥瓦匠们,將班房盖起来。” “盖得大一些也无妨,爭取让每个衙役都能分个两室一厅,能带著媳妇儿孩子一起住。几家人共用一个小院儿,就盖成四合院的样子吧,一会儿我画几张图纸给你。” “对了,再安排人打水井。爭取每个小院都有一口水井,免得出去打水累人,给他们的家人最大程度的便利。” 李牧承安排完典史的活儿,又看向曹典簿。 “盖班房的银子一会儿需要你这边过帐,另外,给衙役们分房这事儿做好统计。务必要说清楚,那房子分给他们並不是让他们住一辈子的。等到他们离开或是家里孩子无人做衙役,这班房是要收回的。” “班房的使用权永远在府衙手中,也只面向府衙的衙役们居住使用。若是住在班房里不老实本分,净干一些偷鸡摸狗惹人厌烦的事,立刻迁出,绝不姑息。” 第347章 东施效顰,駙马要糟? 先把丑话说在前头,未来的事情和矛盾才会小。 “另外,统计在府衙的所有衙役和民壮的家中子嗣名单,无论男孩女孩,年满六岁送去启蒙,若是学习好,日后能进书院和私塾读书的孩子,衙门给他们出半份读书的束脩费用。” 曹典簿和典史听的双眼冒光。 这么大的事情都给衙役们解决了,衙役们的后顾之忧就少了一半。 住房、吃水、孩子的读书问题一次性解决,有这样的一个体恤下属的好上司在,谁办事能不尽心竭力? “暂时就先这么多吧,以后想到什么福利再加。” 李牧承想了想,“你们俩有自己的房子,就不给你们分了。趁著今日人多,一会儿按记录的考勤和立功记录,按照之前说好的给他们发奖金吧。你们两个每人五百两银子,莫要声张。” 別的衙门可没有这么多钱给下属发,偏偏李牧承最是財大气粗。 毕竟衙门里的银册有两套,一套是固定不动的,和其他衙门一样的税收等银钱。 而李牧承这边,有专门从自家產业里多扣出的一部分银钱,用途便是给衙门里的人或表现异常突出的百姓们发奖金和福利专用,或是应急才会动用的钱財。 要知道经济基础决定的可不只有上层建筑,还有底层百姓的幸福度和归属感。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李牧承自然懂。只有百姓们衣食无忧生活富足,才能有更多的能量去推动经济、政治、文化等多方面共同发展。 “对了,再单独设置一个『发明创造奖』,鼓励百姓们发散思维,做出更多新事物的诞生。不管是农具、种子改良还是其它方面,只要有突出贡献,均可以获奖。” 李牧承突然想搞一个“感动梧桐城,年度十大人物评选活动”。 有榜样在前,將会有越来越多的能人出现。 古人的智慧不可小覷,光靠著他自己想脑子里的东西往大乾倒腾,步伐还是慢了些。 只有让百姓们尝到甜头,他们才会努力强大自身,只为未来生活的更好更体面。 “將我刚刚说的新政令一併颁下,等到明年这个时候就可以揭晓奖项了。” 每次李牧承这边有点动静,周围的其它官员们都想效仿。 只可惜有些东西他们学不来,就算是能学也没有本钱和资源支撑,只能羡慕李牧承治下的百姓越过越好。 李牧承坚信自己的观点—— 没有一个铜板是白花的,这顶多算是提前投资。 反正日子还长,静待开花结果,收穫惊喜。 望月城。 知府还在家里昏迷不醒,正在府衙折腾来折腾去的舞阳公主的駙马,这会儿也听说了李牧承这边又搞出了新动静。 “呵,区区一个草根出身的贫穷县令,走狗屎运做了知府,就敢如此挥霍。他再有钱,还能比舞阳公主这个出身皇室的更有钱吗?” “他颁布希么政令,咱们就跟著一起颁布。砸钱这一块儿,本駙马还没服过谁!” 於是,望月城的典史、典簿和衙役们欢呼雀跃了。 毕竟李牧承的第一条政令,便是给手底下的人发奖金。 也不知道駙马是真的不长脑子,还是探听消息的人刻意隱瞒。 有关李牧承给手底下的典史典簿各发了五百两奖金,其它衙役和民壮按照一年来的表现,领取二十两至八十两不等的年终奖,到了駙马这里,便成了所有人都要发五百两。 舞阳公主看到帐房送来的帐册后,不知道是第几组茶盏在地上开出了花,碎的连渣都快看不见了。 “去把那个废物给本公主喊回来!本公主倒是要问问,那个蠢货到底做了什么,需要这么多银钱!” 駙马心不甘情不愿地回了公主府,第一时间就拎起一壶蜜茶给自己满上,歪歪扭扭的坐在了椅子上。 “公主殿下,您让我去府衙帮著知府处理政务,府衙正忙,可没有太多时间閒聊。您有什么事快说,说完我还得继续忙呢。” 人在愤怒至极的时候,真的会被气到面部表情失控。 这不?舞阳公主就被气笑了。 “你忙?你忙著祸害百姓,让百姓们对舞阳公主府怨声载道?” 舞阳公主长这么大,从没因著名声而遭人詬病。 偏偏这个駙马,让舞阳公主丟尽了顏面。 “果然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你们一家子就没一个有用的,全都是蠢货!” 駙马敢怒不敢言,站在那任由舞阳公主连打带骂发泄怒火。 “公主!別打脸,駙马爷明日还得去府衙呢,知府大人醒过来之前,駙马爷都要在外露面的。” 舞阳公主气得直磨牙,最终只能烦躁的挥了挥手。 “让府医去一趟知府家,看看知府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是时候该醒过来了。” 她是真担心知府再不醒过来,远在京城那些看自己不顺眼的贱人们再去父皇面前嘰嘰歪歪一些没用的。 好不容易离开京城那个令人窒息的环境,到了新地方还没来得及自由翱翔,就被人將翅膀折断了这种事是舞阳公主决不能忍受的。 “让人盯著点儿駙马的一举一动,丧夫虽痛,但生老病死本也是避免不了的事,是个人总会走上这么一遭的,时间早晚罢了。” 管事太监也没想到自家公主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著实被嚇得不轻。 但若是让管事太监去选,他也只会忠诚於亲眼看著长大,亲手照顾多年的舞阳公主。 “公主放心,交给老奴便是。” 舞阳公主轻轻嗯了一声,“去办吧,本公主有些乏了,去歇著了。吩咐下去,若非必要,近段时日公主府继续闭门谢客。” …… 梧桐城。 知府李牧承忙得不可开交,恨不得原地长出三头六臂。 道贺的人太多,虽然並不是所有人都需要李牧承亲自招待,可总有那么些只有李牧承才配招待的贵客造访。 南城书院本就名声大噪,如今从小小的镇上不起眼的私塾,一跃成为炙手可热的梧桐城闪闪发亮的书院,贵客完全不比李牧承招待的人少。 第348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不?因著梧桐城负责合併教化北越城的受俘百姓,连带著南城书院里也不可避免的多了许多异域面孔。 南城书院內部的学子们原本十分团结,因著异域人的出现,突然就分成了几派,斗的厉害。 值得一提的是,原本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致,恨不得原地隱身的蒋仁义蒋副院长,突然比跳脱的沈修竹沈副院长还要活跃几分。 “老蒋,你这是……” 蒋副院长笑著看了一眼冯墨扬和沈修竹,开口就是暴击。 “我知道,因为我的变化,你们两个已经怀疑我很久了。与其被你们误解,倒不如把一切都摆在明面上。咱们共事多年,我是个什么样的人,隨便你们观察。” 突然打开天窗说亮话,倒是让两位院长都有些无法適应了。 他们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 还是说……在他们两个暗中观察蒋仁义的时候,蒋仁义也在偷偷观察他们? 不对! 冯墨扬突然就反应过来,蒋仁义这样的表现,就是从李牧承成为知府以后开始的。 而李牧承从县令变成知府,也是在舞阳公主到瞭望月城以后的事。难道说,这些事与舞阳公主也有关? 若是这样,那便一切都说得通了。 冯墨扬没有吭声,沈修竹也不想和突然开窍,甚至还打算和自己碰一碰的蒋仁义多说半个字。 这个姓蒋的坏得很,指定没憋什么好屁。不过有些话还是要说的,比如—— “老蒋,你別忘了你在书院是负责什么的。有些事情既然不是你的职责所在,儘量不要把手伸得太长为好。” “你自己瞧瞧,书院里面內斗成什么样子了。一个读书的地方,愣是变成了乌烟瘴气玩心眼子,互相算计的地方。这里是书院,不是官场,更不是天下。” “院长,李知府送来信件,指名要沈副院长亲启。” 沈修竹瞪大了眼睛,张大嘴巴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冯墨扬。 “给我的?让我做?你確定是你们冯院长的爱徒,找我?” 冯墨扬有种想要抬起脚將人踹出去的衝动,但他也知道,李牧承这个小徒弟做事最有章法,定然是有什么事情適合沈修竹做,而不捨得自己这个嫡亲的师父受累。 得到確定的回覆后,沈修竹差点儿美的飘起来。 “哎呀,还是我徒弟娶妻娶得好,连带我这个师父都跟著受益。老冯啊,你得好好反省反省是不是哪里得罪了自己的小徒弟,不然怎么不给你安排重要的事情做呢?” 蒋仁义就看不得这俩人有徒万事足的嘴脸,再加上现在屋子里的气氛著实尷尬了些,蒋仁义隨便找了个藉口就出去了。 討厌的人一离开,沈修竹就大大咧咧的开始拆信,还不忘把信纸抖得哗哗作响。 只是看到信上的內容后,沈修竹气呼呼的將信纸甩到了冯墨扬面前。 “还真是你亲徒弟,这种费力不討好的破事儿,全都是我做,美其名曰我擅长交际,好听话倒是毫不吝嗇,就知道给你省事儿。” 冯墨扬一目十行看完,笑得眼角的细纹都密集了。 “要不然怎么说,谁的徒弟亲近谁呢。这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再说了,这不也是为了你好,毕竟那三座城池的小孩儿,大部分可都是流著一半大乾血脉的。” “可那不是还有一半北越血脉吗?谁知道那些孩子培养成人以后,又是哪边的?万一养虎为患,这黑锅全都是我背,我怎么这么命苦呢!” 冯墨扬笑著微微摇头,任由沈修竹在自己面前气得跳脚,嘴上还说著刺激对方的话。 “那你就別管我徒弟写什么,全都交给蒋副院长便是。反正他现在表现的最是积极,若是能光明正大的管著那些北越来的孩子,肯定比你开心。” 沈修竹当场就表演了一个什么叫脾气大不好惹,抄起桌上的镇纸追著冯墨扬围著桌子转圈打。 南城书院这边鸡飞狗跳,另一边已经换上梧桐城发放的县衙匾额的新收的三座城池的原本官员,也都被革职丟进了大牢。 虽说不排除有好官员寧死不屈,誓死收为边关城池。可北越的官员,尤其是北越边关的官员,全都不是好鸟。 但凡他们没有野心,也不会纵容当地的百姓偷偷潜到望月城靠近边关的几个小村子打砸抢掠。 纵容本地百姓作乱,哪怕是一个人才,李牧承也不会启用。毕竟老话说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按照规矩,该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吧,这样的小事儿不必过问我的意见。” 隨著京城与各地被吏部选中的官员陆续来此报导,都要在李牧承面前露个脸,刷个存在感。 李牧承近日光顾著应酬了,人都快累瘦了。 “大人,今天这位不一般,他是那日来的那位吏部侍郎的小儿子,还是京城李家那位李家四老爷,侯爷李北洲夫人的娘家侄子,亲的那种。” 李牧承挑了挑眉,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关係在。 想想也对,若是京城势力没那么盘根错节,也不至於官员们层层相护。 “这个也该是最后一个来报导的官员了吧?” 李牧承已经记不清最近见了几个新来的官员了,但按顺序来说,这个看来,目前后台最硬的,应该也是最后一个了才对。 “大人果然好记性,的確是最后一位了。” 李牧承原本还想著离这个来报导的官员少远些,免得对方以为自己这个上级有意巴结他的后台。 可李北洲夫妇俩当初给自家姐姐添妆的事情仿佛还在昨天,那豪华程度和用心程度,李牧承不是铁做的,自然也有心软的时候。 当李牧承看到陪吏部侍郎儿子来拜见的人,竟然是李北洲的时候,李牧承眉心一挑。 “哈哈哈,牧承,好久不见啊!来,互相认识认识,这是我夫人的娘家侄子,季拓疆!” 李牧承看著面前温润如玉的少年,再细品这个反差极大的名字,直呼好傢伙。 第349章 分房子了! 原本这家里的大人,肯定是想要寄希望於出个武將吧。 拓疆,开疆拓土的好名字,与李牧承的野心不谋而合,估且算作一个吉祥物吧。 “好,瞧著就是一个正派的,希望日后在治理一方百姓之时,多上些心。” 季拓疆並没有把李牧承当成一个孩子看,毕竟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他懂。 只不过失落感还是有的,毕竟季拓疆在京城之时,也算是能排得上名號的年少有为。 “知府大人且放心,我定然会竭尽所能,做到我该做的事,扛起我该扛的责任。” 李牧承笑著点了点头,让曹典簿派人引他去该上任的地方报导,这边的寒暄便到此结束了。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最近梧桐城的变化太大,安插进来的各路官员太多,倒是让紧盯著这里的不同视线,空前一致的散开,暂时没有继续盯著李牧承的一举一动了。 李牧承虽然还做不到暗楼里面的高手一样来去如风,但五感却有了不小的提升。 最起码身边从前那些不少粘在身上的目光消失了,李牧承还是能感觉得到的。 “趁著这个机会,抓紧时间去做些不能为外人所知的私事。等到一切步入正轨,那些视线势必又会聚集过来。” 李牧承太清楚了,皇帝在皇宫里肯定不希望有太过於能耐的官员。 毕竟过於能耐的官员,就代表著不安分,会撼动他说一不二的帝王之威。 李牧承此时也只是短暂的获得一点点喘气的时间,等到所有新晋官员步上正轨,望月城的知府清醒过来,舞阳公主府闹出来的那一摊子事都空出手来解决掉以后,那些眼睛又会重新落回他的身上。 李牧承突然懂了,为何古代那些有大本事的人就喜欢造反。 若是自己长年累月的处於被人盯著,不能有一丁点错误的环境下,他也会反好吧。 毕竟谁没事閒的当官,只为了玩九族消消乐呢。 果然,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一旦温饱问题解决,考虑的就是如何变得有钱,成为富可敌国的商界巨贾。 一旦有了钱,就想要夺权。 钱权都有了,就想要称王称霸,成为世界上唯一的主宰,掌握所有人的命运了。 “派你们悄悄去查的事情,可有眉目了?” 李牧承说的不是旁的,只是很久以前在发现密室之后,命暗楼的人到大乾另外几个边关探听密室的事情。 可密室之所以称之为密室,必然不是那么好找的。更何况他们连份地图碎片都没有,找起来的难度无异於大海捞针。 李牧承对此也是心中有数,之所以还要问问,纯粹是想著万一有奇蹟呢? 又风平浪静的度过了半年,便到了李牧承亲临班房现场,为衙役们分房的日子。 这半年的时间里,府衙內外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李牧承有了可供私人调遣的,摆在明面上保护自己安全的三十“私兵”。民壮们也通过了各自的考核,成为在编衙役。 新老衙役们一个个带著各自的妻儿,面带笑容地看向站在最中间,明显长高了许多的李牧承。 “终於迎来了这一天,为了给诸位省些银钱,本官特意命人將內部装修结束,又散完了里面的气味,才选了个黄道吉日,给诸位分房。” “今日分房一事,为公平起见,採取抽籤方式。” 毕竟每个人的喜好不同,有的人可能喜欢住在边上,图个清静。有的人可能就喜欢住在中间,感觉那是最好的地段,还是最中心的位置。 再加上每个院子里都能住三四户人家,光线问题自然就明显了许多。 好在李牧承不忘让人把暖气和独立卫生间都安排上了,倒是不必担心到了冬日因著阳光多少的问题,造成室內温度差距过大而吵嘴之事。 最重要的是,因著李牧承这个知府一视同仁,从不偏袒徇私。衙役们至今的感情都不错,就算是偶有矛盾,也只是几句话的口角而已,都不会放在心上。 连带著衙役们的家人关係也都和睦,不等搬进去,邻里关係就已经非常融洽了。 因此,这个抽籤仪式,不管对於哪个衙役,都是十分公平,且都愿意接受的。 曹典簿也已经铺好了册子,典史站在一旁,手里拎著两大串房门钥匙,笑得见牙不见眼。 虽然他们俩没有分房的特权,但知府大人给他们分了分红,他们这一年多赚的钱,比起从前十年赚的都多。 如今他们的地位,在家里那也是水涨船高。谁见了不恭恭敬敬的也称呼一句大人? “都排好队,拿著各自抽到的籤条来我这里登记后,再去典史那里领取家门钥匙,不要大声喧譁,更不要嬉戏打闹!各自把家里的熊孩子看紧了,出了事你们这些父母负全责!” 周围的围观百姓也不少,他们来此看热闹,心里也羡慕得很。 纷纷在心里想著,若是以后自家孩子也能考上衙役一职,以后不也是有房子住的人了吗? 瞧瞧府衙的福利待遇多好啊,就是招衙役的要求太苛刻,又要有武艺,还要勤学苦读有知识。 因此,那群百姓们只有羡慕的份儿,不会有人嫉妒。 毕竟文武双全的人到哪里都吃得开,人家待遇好点不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有些家长透过现象看本质,直接当场拎起自家儿子的耳朵开始教育。 “记住今天眼前所看见的一切,若是以后你也想有大出息,从今天起就给老娘好好读书习武,以后才有机会也和这些衙役们一样,住上大房子的同时还能赚钱养家。” “老娘不指望你成为知府大人这样的人,但最低標准也该成为十几年后的衙役,可记住了?” 孩子吃痛的揉了揉耳朵,感觉自家老娘的手劲儿但凡再大一点,今天他就要变成残疾人了。 “知道了知道了,儿子会努力的!” 已经排好队登记完拿到钥匙的衙役听到了母子俩的对话,没忍住笑出了声儿,还不忘顺嘴补充了一句: 第350章 麻烦来了 “只有做咱们李知府手底下的衙役才有前途,其它府衙的衙役,和咱们下辖县镇的衙役待遇都差不多。” 於是,女人虚心改正,换了儿子的另一边耳朵揪起来继续教育。 “听到了没?你的目標就是成为咱们青天大老爷李知府手底下的衙役,可记住了?” 小孩儿都快哭了。 出门看个热闹,自己的耳朵红的都快滴血了,又麻又疼的,他招谁惹谁了? 早知道就留在家里练大字了,出来一趟还要带一肚子委屈回去。 比起老娘动不动就动手的坏习惯,还是写字写到手腕酸疼更轻鬆些。 此时的李牧承根本不知道,有多少还未长大的孩童,长大后的目標就是成为一名优秀的能分房的衙役。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李牧承特意命典史带著人多盖了几间房子,一来可以有几间房子空出来以备不时之需,二来也是府衙里还有另一伙人默默做事,所得到的讚扬和赏钱却並不算多。 “狱卒那边可派人过去分房了?” 李牧承可不敢让狱卒们擅离职守,万一真有人劫狱,他这个知府的脸还要不要了? 因此,狱卒们那边分配住宅和钥匙的,是另一批人。 曹典簿笑著点了点头,“放心吧,我让我的副手过去处理的,他现在能力也锻炼的差不多了,適当的给安排一些小任务,绝对能完成的非常漂亮。” 李牧承见这边的事情结束了,算了算时间,准备去监牢里面瞧瞧去。 “走吧,换个地方沾沾喜气。” 一时之间,曹典簿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为好。 沾喜气,去牢里沾喜气? 这喜气怎么如此诡异呢? 但不管怎么说,同样都是给下属分房,李牧承作为知府,只出现在衙役堆里,不出现在狱卒堆里,的確偏心太过,不利於府衙人员之间的稳定和谐。 “是,小的跟您一起去。” 刚到牢房,就听到了狱卒们大嗓门儿的欢呼声,还有拍手叫好的哈哈大笑声。 只有牢房里面关著的罪犯们死气沉沉的,仿佛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一样,各丧各的。 “知府大人来了!” “知府大人您怎么来了?监牢里面脏!” “知府大人是特意来看我们分房的吗?多谢知府大人!小的还以为……小的还以为我们没有这个待遇呢!” 突然,一个像小山一样的壮汉突然抬手抹泪,眼眶都被他给擦红了。 “我们老早就听说衙役们要分房,当时羡慕的不得了。谁知……谁知知府大人连小的们也给算上了,小的们真是感激不尽!” 都说狱卒油水多,那些来探望家人的都会塞钱、酒或食物求他们照顾一二。 只有当了狱卒以后才知道,那些亲属来大牢里探亲,也是要走正规探视流程的。 与其花钱收买他们这些狱卒,倒不如收买能够让他们进来探望罪犯的官员。 自从李牧承上位以后,大牢里就没有进过一个含冤受屈的。 关在大牢里的人,大部分都没有了在乎他们的亲人活著,他们就纯粹是一堆没有感情的看大牢木头人。 別说油水了,连正常生活也都只能勉强混个温饱而已。 如今见这架势,他们竟然也有了和衙役们同等待遇,让他们怎能不感动? “大人放心!只要有我们在,牢里一只苍蝇都別想飞出去!” 李牧承更是笑著看了一眼眾人,最终將视线落在了牢头儿身上。 “给他们排好班,儘量每个人能空出来三到四天时间,回老家去將妻儿接进府城来,日日团聚。” 李牧承知道这些狱卒们的处境是最艰难的,若是全家都留在府城,怕是都得饿死好几个。 李牧承更清楚一点,这群狱卒们是共同租了几个宅子睡大通铺。反正狱卒们也是要轮流上岗的,有人值班的时候,床位也就空出来了。 如今他们有了固定的住处,府衙也会给他们每人多涨半两银子作为额外贴补,想来完全够一家几口人在府城里生活了。 牢头儿最是开心不已,这群好兄弟这么多年过得有多辛苦,他心里太清楚了。 但凡他们有能力找更轻鬆的活计,都不会选择留在阴暗潮湿的大牢里,一干就是半辈子了。 “行了,你们继续忙吧,本官先走了。” 李牧承顺手往桌子上放了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里面的钱给大家平均分,多出来的那部分,你们就买茶喝吧。” 所有人都对李牧承的好感再次拔到新的高度,李牧承刚走出大牢,便看到自己府邸一个小廝满头大汗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呼哧带喘很著急的样子。 “少爷不好了!夫人逛街路上被撞了一下,好多血……” 李牧承眼皮狠狠一跳。 自家娘亲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距离预產期也没多少时日了。 说好的留在家里安心待產,怎么突然就要出门逛街了呢? “现在情况怎么样?” 李牧承急匆匆地往前走,小廝急忙跟上。 “原本夫人是不打算出门的,是听说小姐有了身孕,想著出门去买些补品,命人给小姐送到凤梧县去。谁也没想到一路上都好好的,快要到家的时候被一个醉鬼给撞倒了。” 小廝说到这里,声音都有些颤抖,眼神都因著恐惧有些飘忽不定。 “那醉汉情况很不好,撞倒夫人以后他也重重摔在了地上。刚刚小的来这边传话的时候,听人说那醉汉死了,现在四肢都硬了。” 小廝说到这里,狠狠咽了口唾沫。 “现在外面的人都在传,那人就是和夫人撞上以后才死的。还说醉汉活该,撞谁不好,撞知府大人的母亲。谁不知道知府大人待民最是仁爱良善,肯定是醉汉活该,现世报来了。” 李牧承眼皮再次狠狠一跳。 这个时候说自己爱民如子,骂死了的醉鬼是活该。对李牧承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这事儿若是处理不好,很大概率会被人扣上一个自私自利的坏名声。 看来娘亲被这一撞,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人为”了。 第351章 不速之客 背后之人还真是心思歹毒又逻辑縝密。 一旦醉汉得手,直接来了个死无对证不说,犯了错的人死了,自家娘亲也被人算计了,做亲儿子的不管是从公平正义的角度,还是为人子的孝顺上来说,都会判定自家娘亲是无辜的受害者,背后之人还能顺理成章泼自己一身脏水。 女子生產本就如入鬼门关,娘亲又是高龄產妇,危险更大。 如今被这一撞,指不定又要多生出多少变故来。 万一母亲没扛过去,这个家里少了一个人,对李牧承的影响无疑是巨大的。 李尔雅这个亲姐姐刚怀孕,还是初次怀孕,本就有些懵懂。 若是因此受了惊嚇也跟著动了胎气,日后恐会患上容易滑胎的毛病。 韩县令是家里唯一的一根独苗苗,难道还能看著对方断子绝孙不成? 到时候韩县令后院进了新人,还要给韩县令生儿育女。就算是最后去母留子,把孩子抱到自家姐姐面前养著,姐姐就真的能做到什么事都没发生吗? 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如此见不得他李家越来越好! “去派人请老神医一家过来,他们三日前刚忙完回来,不出意外应该都在家里歇著。” 密室里的药材,终於在老神医一家老少齐上阵整理了大半年以后,彻底结束。 原本老神医的几个儿媳妇要回家省亲的,毕竟大过年的都没空出手回家,一直在忙,好不容易歇下来,都打算回娘家瞧瞧。 直到看见周氏那大肚子后,才纷纷放弃了想法,准备等周氏生完孩子后,妯娌几个再排好时间,轮流回娘家,剩下的留在周氏身边,亲自伺候她坐月子。 毕竟老话说得好,有些小病症,坐个月子好好调理,兴许就能好了。 谁也没想到,昨日她们把脉断定至少也得半个月才能生產的人,突然就要生了。 因著李牧承担心產婆被別有用心之人收买,老早就派人接了老神医家相识关係极好的產婆入府。 就连奶娘也请了两个,早早的就在府中一併住下了。 好在李老二如今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尚算镇定。 这不?李牧承刚说完让人去请老神医一家,小廝就立刻做出了回应。 “老爷派小的来寻您的同时,也派了另一个人去请神医了。” 说著话的功夫,两个人腿脚飞快,已经走进了李府大门。 刚走到后院,就听到了痛苦的惨叫声,李牧承的眉心瞬间皱成了一个川字。 “放心吧,女人生孩子都是这样的。虽然你媳妇儿是高龄產妇,但好歹也是生过两个孩子的人,也是有经验的了,肯定要比初次生產的女子要好些。” 李老二越发坐不住了,听到媳妇儿在里面喊叫,自己就想朝著房间里面跑。 突然,屋里传出另一道凶巴巴的声音,气得比猪都难按的李老二更是快要压不住了。 “放开我!里面那產婆凭啥凶我媳妇儿?我们家花那么多钱雇她过来,好吃好喝的伺候著,就为了让她欺负人的?” 老神医真想对著李老二的屁股狠狠就是一脚。 “你媳妇儿一直嚎叫,哪里有力气生孩子?让她闭嘴是让她保持体力。” 说著话的同时,老神医还气呼呼地继续道: “让他衝进去,最好是把他媳妇儿嚇晕过去生不出来,到时候一尸两命他就老实了,撒手!別管他!让他去!” 好好劝不听,非得往心窝子上戳几下才老实是吧? 李老二终於像是被冰水泼清醒了一样,瞬间安静下来,老老实实的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一群人为了压住他,累得顺脑门子淌汗。李牧承见自家爹终於安静了,抬起手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果然,老爹还是从前那个老爹没有一丝丝改变。一碰到自家娘亲的事,就能方寸大乱。 如今只等娘亲生產平安的消息后,还要马不停蹄回县衙,处理醉鬼横死的事。 这件事必须最快速度解决掉,免得有人在背后藉机生事。 李牧承伸手拍了拍坐在老神医身边,明显稳重了许多的那位立志要跟在李牧承身边做仵作的人肩膀两下。 如今李牧承成了知府,也是有固定的仵作团队了。 而老神医家里这位仵作,就是名副其实的仵作头头儿。 “外面的醉鬼尸体你去看一下,最快速度给出详细尸检报告。尸体最终也要交给信得过的人守著,中途不要出现任何问题。” 李牧承办事向来严谨,可认真严肃到这个程度的並不多见。 再想想他们来时听到的流言—— 李牧承的娘亲被撞倒在地动胎气,与他们进了李府大门中间连一刻钟的时间都没有。 但舆论发酵速度快到会让人怀疑这件事是昨天发生的一样,快的不同寻常。 “放心,交给我。” 男人快步走了出去,李牧承这才稍稍安心一些。 仵作最厉害的一点,就是能为死人发生。 活人尚且会说谎,但死人却只有最真实的身体反应,明確展现出他们的死因。只要看守得当,不容易被人动手脚,事情就不会变得越发棘手。 只不过李牧承还是坐在位置上头脑风暴了好一会儿,挑选一切可能会躲在背后偷偷使绊子的人选名单。 一个时辰后。 隨著婴孩儿的啼哭声响起,所有人的心终於缓缓落地。 “恭喜李老爷,夫人生了个小千金!恭喜知府大人当哥哥了!小千金的眉眼和知府大人这位亲哥哥十分相似呢,一看就是亲兄妹。” 李牧承面带微笑,实则心里忍不住吐槽。 刚生出来的小孩儿皱巴的像只老猴子似的,丑的惊人,满脸的褶子,哪里能看得出像自己? 这群人为了溜须拍马,还真是什么谎都敢撒啊。 不过妹妹……的確不错,香香软软的,想想就可爱。 “赏!” 李老二大手一挥,李牧承看了一眼自家妹妹以后,迅速起身。 “衙门还有事要处理,我现在就得回去,劳烦神医一家多费心了。” 李牧承匆匆赶到府衙,还没等说上一句话,便有不速之客登门了。 第352章 这是一场专门为李牧承设下的圈套 “你是什么人?怎可隨意闯入府衙大门?” 衙役刚把腰间的佩刀给拔出来,正准备朝著冒失闯入府衙之人肩膀上砍去,就见李牧承朝著他挥了挥手。 “駙马爷,这里是梧桐城府衙,可不是你可以指手画脚隨意糟践的望月城府衙。到了別人的地盘上,是否也该尊重一下地盘主人?” 駙马面色铁青,死死地盯著李牧承的脸,牙根咬得咯吱作响。 駙马对舞阳公主的感情是复杂的,但对李牧承的情绪就简单多了,纯恨。 若不是有李牧承这个对比鲜明的知府在,駙马也不会做出给府衙所有人赏大量钱財的事,就不会因此被府中帐房直接状告到公主那里。 駙马其实到现在也不明白,舞阳公主四处拉拢人脉,也扶持了大量商人。按理来说不该缺银钱才是,自己也不过拿了几万两而已,怎么就惹得公主那般大的火气? 要知道公主府办宴席或给某些人准备礼物之时,所耗费的银钱都比自己拿的多。 駙马到现在都觉得委屈,毕竟他往外掏钱,也是为了给公主殿下爭面子。 难道要眼睁睁地看著公主殿下在民间风评,远不如李牧承这个刚踏入官场没多久的新人吗? 公主不领情就算了,还把他关在府里好几天不让出门不说,又不给吃的,饿了他三天。 好不容易能被放出来了,駙马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来梧桐城找李牧承算帐。 可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谁能来告诉他,为何李牧承一个知府,敢指著自己这个駙马的鼻子嘲讽? “駙马若是没什么大事,还请离开,莫要影响本官办公。若是耽搁了正事,本官身为一地之府,有权上达天听,奏请陛下!” 当他还是以前的小破县令呢? 知府,是可以直接写摺子进宫的。 李牧承敢肯定,自己只需要写駙马狼子野心,妄图干政做出有损大乾不利之事,这老小子肯定吃不了兜著走,搞不好被皇帝要求与公主和离,再来个九族消消乐。 果然,駙马的脸色一变再变,如同调色盘一样时青时紫,时黑时绿的。 “好,很好,好一个梧桐府李知府,好一个李牧承,本駙马见识到了!” 駙马冷哼,甩袖离去,步伐快的宛如即將去做追风少年一样,离开的那叫一个迅速。 倒是李牧承在心里,將撞了娘亲早產又横死街头醉鬼的幕后指使人嫌疑名单里,缓缓添上一人。 原本李牧承的嫌疑名单上根本没有舞阳公主这位駙马爷,毕竟李牧承与这个人並不熟悉,也只是匆匆见过两面而已,连话都没说过。 可这人对自己的敌意未免过於明显了些,又在出事后这么快的时间赶过来,很难说明此人是不是特意来探查消息的。 还有一个可能,就是李牧承看过不少影视小说作品后得出的结论—— 凶手一定会选择返回现场確认情况,或消除痕跡。 而駙马亲自来此,是否是来確认进度,方便后续各系列流程推进的? “派去调查那醉鬼家庭背景的人回来了吗?” 几乎是李牧承问话刚出口,在李牧承身边等著派遣任务的衙役就立刻接了话,回道: “尚未归来,半个时辰前確认完死者的身份,这会儿应该刚到或正在调查询问,最快也得半个时辰左右才能回来。” 李牧承轻轻点了点头,“去看看仵作那边的验尸如何了,在这儿乾等著,著实有些浪费时间了。” 最重要的是,李牧承认为以后这样的事情只会多不会少。若是刚好自己在外面,身边没有仵作隨行,自己学些验尸能用到的知识总是好的。 就算是学不到验尸的知识,好歹也能锻炼锻炼胆量。毕竟他这个官实在是做的不太平,动不动就有命案等著他破。 “大人,您怎么过来了?这里味道不好,又晦气。” 守在门口的一个小仵作急忙顶著討好的笑凑了过来,迎接他的便是李牧承的皱眉与不满。 “身为仵作,竟然说你工作的地方晦气。若是不想干这份差事,大可以撂挑子走人,换个地方,梧桐府留不得你这样的人才!” 一个人若是连自己都嫌弃,这样的人真的能好好办事吗? 或者说,心里看什么都阴暗的人,真的能是个正义之士吗? 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要善待自己才是王道。若是连自己都要否定自己,就不要指望其他人也能善待包容。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 就算是软妹幣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的,毕竟歪果仁更喜欢美金和欧元。 哪怕是黄金也不会得所有人喜欢,比如某些黄金过敏的人。 看看,连这些硬通货都有人不喜欢,何况是千奇百怪,不一样的人呢? 李牧承对下属一向是宽和仁善的,如此冷脸的时候真是少之又少。 老神医的儿子做完最后的確认,甚至连记录都是亲自动手写的。 刚好忙完准备出来,就听到了门口的动静,立刻走了出来。 “大人,还请您稍候片刻,容我回去换身衣服洗洗手,重新將记录重新誊抄一份给您。” 李牧承摆了摆手,他来这里就是打算第一时间看结果的。 “无妨,给我吧。” 老神医这个立志做大乾第一仵作的儿子,在记录之时都会脱下羊皮製成的薄手套,再洗乾净手去动笔。 因此,那纸张很乾净,没有沾染任何污秽之物。 之所以选择重新誊抄一份,也是仵作间的老传统了。 毕竟不是所有官员都如李牧承这样,他们避讳的事情多得很。比如在验尸途中可能会沾染味道的纸张,是决不能出现在他们面前的。 李牧承接过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查看后,眉心挑的老高。 “你是说,此人並非死於醉酒,且酒里和身体里都没有任何药物,排除毒杀?” 在得到对方確切回復后,李牧承眉心深锁。 这事儿……有些棘手了啊。 “检查结果確实如我所写的一样,的確是心悸加受惊过度的影响下造成的死亡。” 第353章 带著太监逛青楼 可以说,和那些百姓们所传的內容没什么区別,就是被李牧承的娘亲给“嚇”死的。 一个大著肚子即將生產的孕妇,又能做出什么事情嚇到对方? 肯定是醉汉知道自己撞到的不是普通孕妇,担心孕妇的儿子,如今梧桐城的知府报復,才受到惊嚇而亡的。 “为了把我拉下水,还特意找了个先天心疾的人设计陷害,还真是有心了啊。” 没错。 此人的確是先天不足,且心疾严重。 原本这样的人,是不让饮酒的。偏偏有人就是想用他的死,给李牧承下套。 那醉鬼死之前,肯定知道一切。或许有人给了他大量的银钱和好处,足够他的家人衣食无忧一辈子,才能让他豁出这条註定活不长的性命,选择按照约定主动送死。 可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用出如此手段? 手段並非多高级,但却能让背后之人最大限度的做到明哲保身。 能熟练运用这样的害人手段,甚至能完美摘除自身嫌疑,还能起到隔山打牛效果之人,定然是用习惯这种套路的人。 或者说,是李牧承从前並未接触过的人。 毕竟从前那些人设计陷害自己的时候,並没有这么“高级”的设计。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京城来的,专门做这种杀人不见血,又不担心会牵扯自身,又见惯了这种手段的皇宫中人。 舞阳公主、舞阳公主的駙马和舞阳公主身边那位管事太监。 至於望月城那位昏迷不醒的知府,不是李牧承瞧不起他。 但凡那位有这样的脑子和手段,在自己还没有成长起来之前,就已经被按死了。 李牧承从来都不是一个逆来顺受,委曲求全之人。人家都跑到头顶上拉翔,还要抢他厕纸,这就忍不了了。 如他们这样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相同报复方式,李牧承用不出来。 毕竟被动防御害人,和主动害人,本就是两回事。 虽然在这里,平民的生命贱如螻蚁,但李牧承尊重生命,敬畏生命,干不出那样丧心病狂的事来。 但却不代表,李牧承做不出其他报復人的手段来。 俗话说得好,打蛇打七寸,不是所有人都適用於同一种报复方式。 就比如醉鬼这件事,查出来的结果竟然是受到惊嚇后心疾突发,无法归类为毒害和谋杀。 这样的手段,想必动手的人早就见怪不怪了,根本不会让他们的心里掀起一星半点的波澜。 要想震慑住他们,就只能从他们最在意的事情上下手。 在李牧承看来,三个人不管是谁设计的这个局,左右都是一家人,一起报復了就行。 反正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都不是啥好鸟就对了。 李牧承脑瓜子运转的飞快,这不?还真让他想出来一系列“妙计”。 李牧承示意跟在自己身边的衙役去唤典史过来,这事儿必须得他个粗中有细的人办,才能达到最佳效果。 典史屁顛顛的过来,听到李牧承的话后,双眼瞪得像铜铃一样。 “怎么?此事有难度?” 典史忙摇头,“没有难度,就是这连环招有点太损了。” 李牧承勾唇冷笑,“要的就是损,让他们自己也尝尝什么叫闷亏。迴旋鏢不钉在他们自己身上,他们都不知道疼。” 得趁著麻烦没有接踵而至之前,把这件事办好。免得他们藉机又溜过来,非要盯著自己处理醉汉横死这件事。 为官者,自然爱惜羽毛。 李牧承为百姓们做了那么多,除了要彰显自己的好名声外,更是想要藉此拉拢人心。 只有百姓们对他做什么都举双手双脚支持,而且没有半分意见后。李牧承才能放心大胆的,继续往下推进自己作为穿越者,想要干出一番大事的大计划。 就是苦了典史了,又要找合適的人出去搞事了。 李牧承的连环损人计划,先从最好接触到的舞阳公主府管事太监那里抓起——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群太监上青楼。 一群太监倒是没有,管事太监这一个,就完全够用了。 李牧承做知府,第一件事便是禁止梧桐城里有人做皮肉生意。 好在舞阳公主府在望月城,望月城里也有青楼。 就是得劳烦典史辛苦些,最近这几天两头儿跑了。 这不?典史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好兄弟,竟然短时间內就和舞阳公主府的管事太监称兄道弟,带著管事太监去喝花酒了。 事实证明,哪怕成了太监,该有的小心思还是有的。只不过是工具不顶用了而已,別的还是正常的。 就这种看得见摸得著吃不著的感觉,著实有些折磨人。 当然,这也是李牧承想要看到的效果。 管事太监在宫里的时候,为了不给公主殿下添麻烦,也为了不被別的妃嬪抓住把柄,只能老老实实的看著身上冒著香气的宫女们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 隨公主到了封地之后,又一直忙著公主府的事情,著实抽不开身,忙得团团转。 好不容易空出点儿时间,又被公主要求去和当地的富绅搞好关係。 这不?请管事太监来青楼喝花酒的男人,就是望月城的新晋富绅,年轻有为。 最主要的是为人仗义,出手还大方。管事太监这几日在他手里得到的好处,比从前在宫里侍候公主得到的赏赐还多。 因此,不管是出於公主的要求,还是出於本心。管事太监都很珍惜这个新认的“兄弟”。 又因著管事太监刻意避讳自己的“太监”身份,並没有和好兄弟挑明自己的真实状况。 男人嘛,正常的男人喝点花酒怎么了? 至於管事太监那明显的尖细嗓音,也被管事太监自己找了个理由糊弄了过去。 管事太监的理由很合理,听著也是个十足正派的人。 这不?他是这么说的—— “公主小的时候出宫玩遇到了危险,我就去救公主不小心受了伤,治好以后就落下了这个病症,这辈子嗓子怕是都好不了了。” 第354章 反扑计划顺利进行中 这不?坐在管事太监身上前凸后翘的美人儿,白皙手指捏起桌上的琉璃盏,咯咯笑著给管事太监餵酒。 “难怪您能得公主殿下的赏识,做公主府的大管事呢,这天底下就没有比您更仁义的呢。奴家敬老爷一杯,还望老爷赏个脸~” 管事太监笑得合不拢嘴,仰头噘嘴喝下美人儿手中的酒,手也不老实的在美人儿身上肆意游走。 管事太监不知道的是,所有人都知道他並非正常男人,而是个无根的太监。 就连他怀里的美人儿也清楚这一点,被管事太监摸的时候虽然笑容灿烂,但在管事太监忙著喝酒之时,美人儿眼里的蔑视和不屑还是一扫而过。 “老爷真是好酒量,奴家好喜欢呢~” 只能说不愧是青楼的招牌,撩人的手段一绝。 “老爷快吃一颗花生米,酒喝多了上位,吃点儿东西垫一垫~” 美人儿不用筷子餵花生米,反而用洁白如玉的手指勾著一粒花生米送到管事太监的嘴边,还不忘用涂著蔻丹的手指在管事太监的唇边逗留,轻轻描摹唇形。 管事太监只觉得自己的嘴唇火辣辣的,身子都酥麻了一半儿了。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原本还有那么一丝丝警惕之心,还有公主交代今日要办的事,这会儿也彻底忘得一乾二净了。 没办法,自从净身做了太监,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有女人撩拨他,还是个脸蛋和身材都可以称之为极品的女人,这谁能受得了? 看著管事太监即將被迷成一个大傻子,生怕自己乐出声的男人连忙举起手中的杯盏,挡住自己的笑容。 嘿嘿,典史大人安排的事情成了,想来知府大人肯定会厚赏他! 爹娘说得对,跟著李知府混,顿顿有肉吃! 没一会儿,管事太监的脸上就掛上了两坨红晕,眼神都有些迷离了。 坐在管事太监身上的女人看对方竟然想要努力保持镇定,瞬间也有些坐不住了。 但凡换成一个正常男人,她都能感受到身下之人的变化。只可惜对方是个太监,实在是无法感知。 有了! 女人眼睛亮了亮。 既然对方如此痴迷於自己这凹凸有致的身子,那便给他舞上一段西域传过来的舞蹈好了。 刚好那西域舞蹈需要的衣裳特別凸显身材不说,还能露出盈盈一握的腰肢,就不信这个管事太监不动心。 “老爷,奴家还准备了一个才艺,不知老爷可否赏光一观呀~” 管事太监笑著点了点头。 第一次有这么漂亮的女人为了討好他各种献媚,他享受这样的生活。 再加上来青楼的男人都是为了放鬆,为了痛快的,自己也不能不合群不是? 与管事太监称兄道弟的男人,知道有些太监是有特殊癖好的。毕竟不能人道,变態一些再正常不过。 虽说青楼女子做的就是皮肉生意,但受虐待这种事,还是不想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发生。 万一这么漂亮的美人儿因著他的缘故,被眼前这个管事太监折磨的想死,折磨的浑身上下都是伤痕,那就太可怜了。 趁著美人儿去换衣裳的功夫,男人不忘了给远处盯梢的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可以去安排了。 毕竟舞蹈看完,两个人肯定要去房间里干一些快乐的事。提前在屋子里撒一些致幻药水,免得老东西警觉,放在香料里被扑灭,根本不起效果。 正在换衣裳的女人,没有被突然出现的人影嚇一跳,而是十分自然地接过对方提前准备好的解药,一口吞下。 谁也不知道,暗楼的成员到底有多少,又发展到了什么规模。连望月城的青楼里,都有暗楼的人。 或许连李牧承都不知道,他的下属们发展了多少下线,又发展到了何处。 “准备好了就出去吧,別让人等久了起疑。” 女人优雅的翻了个白眼,扭著腰肢晃出去了。 “要你多嘴,躲远些,別把血腥味儿占我身上。那死太监像狗一样,在我身上一直嗅,噁心死了。” …… 就在管事太监有些清醒,准备和好兄弟拉拉关係,说一些公主要求办成的事情时,西域鼓独有的声音突然响起。 瞬间,所有心神全都被吸了过去。 女人穿著舞姬服,面纱半遮,扭著水蛇腰出现在台上,眼神魅惑的样子,勾的管事太监的天灵盖儿都快打开了。 美! 真美! 难怪皇帝收了那么多美人儿在宫里,果然是有道理的! 第一次有了皇帝才能享受到的快乐,这种美人儿费尽心思想要求自己青睞的感觉,真不是一般的爽啊! 直到一舞结束,女人舞著舞著就舞到了管事太监的怀里,连流汗喘气都带著淡淡的荷香。 管事太监再也忍不住了,当场化身饿狼,对著女人的嘴巴就是一顿狂啃。 女人作势歪在他身上嚶嚀,如水蛇般勾引管事太监抱著她去房间里。 也不知是真上头了,还是管事太监担心被女人喊出他太监的身份,果真就抱著女人朝著房间里大踏步离去。 男人一个激动差点儿没跳起来,不过也没忘记观察四周,生怕管事太监带著人来的。 事实证明,管事太监的確带了几个人在青楼外面守著。 毕竟他能带来的人,同样也是太监,这么刺激的画面,那些年轻小太监可扛不住。 男人不好一个人单独提前离开,不代表其他被他安排好的“客人们”不能带著消息回去復命。 很快,李牧承便收到了暗楼送来的飞鸽传书,计划中的第一环顺利完成。 李牧承笑著將纸条用烛火点燃,才动了动唇,缓缓吐出几个字。 “告诉典史,可以准备进行第二步计划了。动作务必要快,最好是明日一早事情就要顺利完成。” 俗话说,万事开头难。计划第一步顺利进行,甚至完美完成,后续发展一定十分顺利! 第二日,清晨。 望月城。 舞阳公主府。 安静祥和的清晨,突然就喧闹起来。 “不好了!青楼那边来了人,让舞阳公主府派人去赎人呢!” 第355章 报復来的格外猛烈 舞阳公主刚起床没多久,正在饭厅里美美用著熬得软烂香甜的黑米粥,突然听到下人慌慌张张的跑进来,顿时眉头一皱。 “慌什么?可是找到駙马了?” 一提起这个人,舞阳公主的心情就更差了。 自从上次解除了駙马的禁足后,駙马就突然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根本找不到。 “不是駙马爷,是青楼的管事。青楼的管事让公主府去赎……赎人。” 舞阳公主气的直接把手里的粥给砸出去了,砸了来报消息的下人一身。 “好啊!真是离开京城就无法无天的好駙马啊!去派人找管家,让他拿银子去青楼將駙马赎!回!!来!!!” 被烫到差点儿尖叫出声的下人瑟瑟发抖,根本不敢在这个时候继续触公主殿下的霉头。 光靠听的,就知道舞阳公主此时有多愤怒了。 公主没了用膳的心情,脚步极重的走出了饭厅。 跟在公主身后的老嬤嬤路过来报信的下人面前时,轻轻嘆息一声停顿了一下,从袖中掏出一个罐子递了过去。 “公主殿下最近烦心事太多,情绪失控也是人之常情。这罐烫伤药是公主离京时,在太医院拿出来的,你涂抹两日便好了,莫要记恨公主殿下。” 下人就算是心里不满也不敢说什么,自是小心翼翼的接过应下了。 但凡李牧承在此,都能瞧得出舞阳公主身边最得力的人並非是管事太监,而是这个在背后默默给舞阳公主收拾烂摊子的嬤嬤。 可以说若没有嬤嬤帮著收买人心,只怕舞阳公主府早就要闹出事来了。 嬤嬤在公主府里转了一圈都没有看到管事太监的身影,还以为出去办事了还没回来,只能嘆息一声重新回来找公主。 毕竟青楼那边的人做的都是不要脸的勾当,公主就算是能花钱捂嘴,也堵不住那群不要脸的人说出什么抹黑公主府的话。 再加上嬤嬤心里也清楚,但凡能在府城开青楼多年而屹立不倒的,都是背后势力大的,绝不是公主殿下想搬倒就能搬倒的存在。 一个处理不好,怕是会被有心人將公主府到了封地以后干出来的这些破事全给抖出去。 “公主殿下,总管不在府中。老奴问过了他的几个徒弟,都说昨夜总管並没回府。” 公主揉了揉突突直跳的眉心,烦躁的不行。 “一个两个的,都是不让人省心的!本公主还以为他做事稳重,这才同意了母妃的要求,將人带到封地来。” 原本这人在宫里办事滴水不漏,甚至可以称之为长了脑子的老油条。 可为什么到了封地之后,仿佛被揭开了封印一般,傻的冒虎气呢? “你派人走一趟,去帐房多支取些银两。免得不够还得回来取钱,不够丟人的。” 至於舞阳公主自己,觉得自家駙马太丟人,连带著她都不想出门了。 “对了,派人去知府府邸走一趟,把礼物先送过去,別忘了和知府夫人说一声,本公主今日甚是乏累,今日的赏花宴便不去了。” …… 知府昏迷了整整四个月,公主派太医细心治疗照顾了三个月后,终於悠悠转醒。 又用了將近三个月的时间,终於能行动自由,重新去府衙办差。 沉寂了许久的知府府邸,也终於有了一丝生机。 知府夫人为了去除这么久的晦气,决定在后花园花开得正为茂密之时,给各府夫人小姐递赏花宴邀请函。 舞阳公主前两日还说一定会准时到,今日到了赏花宴的正日子却派了个下人打发了,著实令知府夫人脸面难看了许多。 毕竟知府两口子经歷的那些事,虽然外人知道的並不算全面,可也有相当一部分人不愿与知府一家常来常往。 若不是知府夫人打著舞阳公主的名头,这些夫人小姐得有一大部分连脸儿都不会露。 这不?得知舞阳公主不来以后,有几个平日里脾气火爆性子直的,当场发了难。 “哎哟,有些人就是改不了往脸上贴金砖的臭毛病。还以为傍上了公主殿下,却不知公主殿下烦得要命,懒得搭理。” “就是,咱们正儿八经的官家之女从小接受正统教育,谁能干出如此丟人的事来?” “回去后我可得回去给儿媳妇们和待字闺中的女儿们紧紧皮子,做什么都別撒谎,到时候圆不上,只会更丟人,名声都要臭了。” “要我说李知府虽然年纪小,但小小年纪就看透了某些人的嘴脸。之前我还纳闷,为何自家亲姐姐放著高官家的嫡子不嫁,转头选了个地位更低的官员,如今看来一切都说得通了,瞧瞧人家那一家子的脑子,就是够用!” 事实证明,还好舞阳公主没去,不然见到如此刺激的画面,非得当场气吐血不可。 只因—— “嘘!快別说了,人家虽然没有攀上公主,但人家攀上駙马了啊。” “啊?你打什么哑谜呢,我怎么听不懂呢?” 一群夫人小姐们再次嘰嘰喳喳起来,最开始开口说攀上駙马的那个夫人,是出了名的大喇叭。 “我刚才衣裳不小心打湿了被知府府里的丫鬟带下去更衣,你们猜我瞧见了什么?” “瞧见了什么?” “你快说,別让我们猜!” “哎呀!亲耳所闻哪里有亲眼所见劲爆啊,走走走,步子都快一些,兴许还能赶得上吶!” 於是,一眾被勾起好奇心的夫人小姐们三三两两地跟在大喇叭夫人身后,齐齐朝著后院某处快步而去。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一阵阵如猫叫一样的声音。 作为过来人的妇人们个个眼神一变,一脸的吃瓜样儿。但也没忘记把自家未出阁的女儿或好友家未出阁的闺女轰走。 也不知道是哪个夫人如此勇猛,竟是一脚踹开了紧闭的房门。 霎那间,屋子里未著寸缕正忙著顛鸞倒凤的两人就出现在了所有妇人们的眼睛里。 “啊!他们……駙、駙马?” “快派人去舞阳公主府传信,让公主殿下过来主持公道!” 第356章 公主亲自来抓駙马 此时的舞阳公主正在府里小憩,实在是今日太过丟人,舞阳公主不想出门。 她怕刚出去,就听到百姓议论自己那上不得台面的駙马,从而质疑她这个公主择婿的眼光。 毕竟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別的公主所嫁駙马都是皇帝给定的,只有她是自己选的,极为特殊。 虽然望月城距离京城特別遥远,可这样的消息总会被当成稀罕的大事儿讲给更多的人听。 只可惜,舞阳公主不想出门,却不得不出门,只因为出大事了。 “你说什么?駙马在知府府邸?那青楼那边传消息过来让人拿钱赎人,赎的又是谁?” 正在此时,被舞阳公主亲自定为总管的太监回来了。 此刻的他羞愤不已,脸上满是红晕。 最让他接受不了的是,明明昨日是他去逛青楼,怎么回来以后,反倒是自己疼得走路別彆扭扭,好像被人给怎么著了一样。 如果李牧承在这儿,肯定会告诉他,这是仅对他一人开放的“菊花爆满山”计划。想出这么个法子对付他,李牧承的脑细胞不知道死了多少呢。 舞阳公主真的愤怒了,连声音都跟著拔高了许多。 “所以,你一个没有零件的太监,跑去青楼喝花酒,喝到欠款被人赎?” 就特码的离谱! 若是在今日之前,有人过来告诉她,她的管事太监能去青楼消费,还能替公主府丟一圈人,舞阳公主寧愿相信自己守寡了,也不愿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事。 “公主殿下,马车已经套好了,可是要现在出发知府府邸?” 舞阳公主拳头握得死紧,最终只能咬牙留下一句话。 “你现在立刻滚到本公主看不见的地方去!等本公主將駙马接回来以后,再收拾你!” 管事太监一脸迷茫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看著舞阳公主匆匆离开的背影,嘀咕出声。 “公主殿下您离开府中,老奴只要不跟著您,在哪儿不都是您看不见的地方吗?” 说到这里,管事太监突然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儿。 “哎哟喂!瞧我这猪脑子!公主殿下肯定是不捨得罚我,但这么多人看著又不好什么都不说。这不就是变相的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吗?果然是我从小看著长大的公主,就是如此的美丽善良,宽和又大方!” 对了,刚刚公主殿下说要去接谁来著?駙马? 駙马爷找到了? 那么大个人了,还能干出离家出走的事来,真是有够丟人,不知深浅。 管事太监哼著不知名还跑调的曲子,亲自著手准备小黑屋的布置去了。 嘿嘿,等公主带著駙马爷回来,一定能用得上! 不愧是自己,真是能做到为公主殿下分忧。 喔呼呼~就是菊花有些痛,得先去找府医拿些药膏涂抹才行。 而此时的舞阳公主,也已经顺利抵达知府府邸。 刚到知府府邸的大门,就被早就等在这里的人给一路带到了后院。 此刻一些后台並不算硬,只是被拎来凑数的小门小户的夫人小姐们已经提前告辞离开了。 如今能留在这里的,都是后台极硬,完全不担心得罪知府一家,甚至也敢和公主殿下碰一碰的人。 尤其是李北洲的夫人,听到这边有热闹看,更是著急忙慌的赶了过来,差点儿就和舞阳公主在大门口相遇了。 好在她来的比舞阳公主早,也提前知道了不少消息。这会儿看到舞阳公主的时候,她只觉得舞阳公主的头上在发光,还是绿色的。 要说舞阳公主最不想见到的人,李北洲的髮妻绝对算一个。 两个人一向是死对头,这会儿又被对方贴脸看戏,舞阳公主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到底怎么回事儿?” 舞阳公主问话,自然有的是知道完整事情的人立刻凑上来回话。 舞阳公主脸色越听越黑,到了最后更是直接厉声询问知府夫人如今身在何处,隨后大踏步朝著知府夫人所在的地方疾步而行,对著知府夫人的脸就是一阵左右开弓。 等到知府收到消息慢一步赶回来的时候,他的夫人已经被舞阳公主打成猪头了。 跟著过来围观的夫人和小姐们都纷纷替知府夫人觉得牙疼,但却无人觉得知府夫人无辜。 毕竟这是知府的家,后院本就是知府夫人的一言堂。 知府夫人还能在自家被人下药算计吗? 肯定是知府夫人下药,为了害某个来此的夫人或小姐,最终阴差阳错的,把自己搭了进去。 仔细想想,知府两口子近两年的风评一直在走下坡路,连带著他们的儿子的亲事也有些犯了难。 再加上知府夫妇俩一门心思要和李知府家攀上关係,早早的就放出话去要求娶李牧承的亲姐姐。 现在好了,人家李知府的亲姐姐压根儿就没看上李知府家的儿子不说,转头就嫁给了一个年轻有为的官员。 原本不少夫人在背后小声嘀咕,说李牧承的亲姐姐蠢。放著好好的知府大人的嫡亲儿媳妇不做,跑去做一个小官的正头娘子。 可今日这事儿一出,眾位夫人对李牧承亲姐姐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 只能说不愧是知府大人的亲姐姐,这脑袋瓜子就是比一般人好使。早早就能瞧出这一家子人的本质来,头脑清醒的选择了最好的一个夫婿。 可惜了,李家大姑娘已经嫁为人妇,就算是想伸手也来不及了。 倒是回去后得认真培养家中与李牧承年纪相仿的姑娘,万一过个今年能订亲呢? 对了,听说李知府的娘亲又生了个闺女,等满月的时候,务必要带著厚礼登门祝福,顺便也沾沾喜气,瞧瞧人家是怎么把孩子培养得这么好的。 舞阳公主收拾够了知府夫人,终於想起了另一位当事人—— “去!把駙马给本公主拎过来!” 思绪早已飞到不知何处的眾官家女眷,纷纷將注意力重新拉回到舞阳公主身上。 此时的駙马哪里还有在外展现出的好形象?髮型早就被抓飞了,一看就是女人动的手脚。 第357章 駙马成了血葫芦 “跪下!” 舞阳公主丝毫不给駙马留任何顏面。 都说夫妻之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可皇室公主受如此大辱,被一个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动不动就惦记叛逆搞点事儿的駙马,舞阳公主的耐心早已一点点消失殆尽。 刚好趁著今天这件事,彻底和駙马划清界限。 只是还没等公主动手,完全不担心公主会对自己做什么的李北洲的夫人突然出声了。 “这事儿駙马做的实在是太不地道了,好歹舞阳公主年纪轻轻,长得漂亮,又是顶好的家世。怎么駙马偏偏爱人妻,还搞到了知府夫人的头上,这不是让皇室和知府都蒙羞吗?” 李北洲的夫人本也不是多事的人。 虽然她知道,舞阳公主在李北洲同自己成婚之前,曾经对李北洲动过心,但那是尚未成婚,人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可舞阳公主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李北洲与自己大婚当日,將死猫当成贺礼送到李府,还指名送给自己。 这么长时间以来,李北洲的夫人都选择默默忍耐,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虽说皇室不会轻易动李家,但却不代表动不了自己的娘家。 而让她如此不管不顾落井下石,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舞阳公主这个駙马本就不是个老实的,在自己成婚第二年的时候,曾多次製造偶遇,想要和自己发生点儿什么。 甚至已经用了不入流的药物,幸好自家夫君及时赶到,才免了一桩祸事。 也不知是不是他们两口子偷偷做的事情都被李北洲知晓,总而言之,她生下李育亭以后,就再也没有过身孕。 也幸好婆家人並不认为自己生的孩子少,就对自己横挑眉毛竖挑眼的瞧不上,日子倒也算是过得舒坦。 再想想昨晚自家夫君和自己聊起家书里的內容,提到了朝臣因著舞阳公主到瞭望月城后,和駙马各种搞事不消停,闹得整个望月城乌烟瘴气,皇帝也对舞阳公主多了一丝火气。 若是舞阳公主府再传出什么有损皇室威严的丑闻,想来京城宫里那位必然要动怒。 到时候舞阳公主最大的靠山靠不住了,就是她要疯狂报復的时候。 “李夫人,这里可不是你的主场。要耍威风,回你李家耍去。” 李北洲的夫人笑眯眯的,丝毫不怕舞阳公主周身散发出的冷意与寒气。 “瞧舞阳公主这话说的,我不过是尽了一个臣妇的本分。说起来,如今我也是有誥命在身的侯夫人,说两句公道话,应该也不算犯了多大的错处不是?” “反倒是公主殿下,这事儿一个处理不好,那就是徇私,传出去对公主殿下的名声可不太好。” 李北洲的夫人笑著环视一圈,“在场的诸位夫人小姐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想来都不会將此事说出去。留下来做个见证,也免得公主殿下日后被人编排,没个见证人帮著澄清。” 舞阳公主死死咬牙,已经能感受到嘴里有铁锈味儿了。 “李夫人是执意要参与我公主府与知府府邸的私事了?” 李夫人笑著微微摇头,“臣妇只不过提个意见罢了,既然公主殿下无所谓,臣妇自然也没意见。” 话毕,李夫人转头便带著自己的贴身嬤嬤离开了。 舞阳公主的怒火本就大,被李夫人这么一拱火,脾气越发大了几分。 “来人!取鞭子来!既然是本公主的駙马不守男德,本公主自然要给知府一个交代,给知府夫人一个交代!” 原本舞阳公主是打算在这里敷衍几巴掌,再带回家好好收拾一顿的。至於駙马回去还能不能有命活下来,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如今被人拱火到了这个份儿上,不当场出了这个气,舞阳公主都怕將自己憋坏了。 最重要的是,知府之所以忙得团团转,原本就是因为昏迷这段时间,府衙事务全是駙马代劳的,可以说给弄了个乱七八糟。 知府最近正事没干,整日都在收拾駙马爷瞎指挥留下的烂摊子。 駙马敢如此囂张,背后自然少不了舞阳公主的支持。知府本就对公主府有怨气,如今怨气只会更重。 倘若不让知府將这口气出了,舞阳公主可不敢保证,父皇会不会知道自己到了封地后的所作所为。 毕竟自己在离开皇宫来到封地之前,留给皇帝的印象就是乖巧懂事,有大局观,十分让皇帝放心的乖女儿形象。 偏偏到了封地以后,不管做什么都肆意张狂,变化过大。 而皇帝又是个小肚鸡肠,一点小事儿都能放大数百倍往死里折腾的人。 舞阳公主本人虽然没有受过什么委屈,但她看过那些兄弟姐妹们的亲身经歷。若是把他们受过的苦在自己身上来一遍…… 舞阳公主狠狠打了个哆嗦,接过小丫鬟递过来的鞭子,瞬间眼神发狠,手腕一用力,鞭子狠狠抽在了駙马的身上。 等到駙马被抽到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像是在血池里刚捞上来的一样时,公主才放下手中的鞭子。 “若是駙马能够挺过来活下去,本公主必然会让他登门致歉。若是挺不过来,以一命抵知府夫人的一次清白,应该也够了吧。” 嘴里虽然问的是知府夫人的意见,可话却是对著知府说的,眼神也是一直盯著知府看的。 知府自然明白舞阳公主的意思,人家都快把駙马抽死了,自己哪里还敢表达不满? 再加上他和髮妻早已同床异梦,脸皮都撕破了,本就没有什么感情可言。 如此也好,一来算是出了这段时间忙著在府衙擦屁股的恶气,二来也能以自家夫人不洁为由,让她自请下堂为妾,再重新娶个年轻漂亮的官家千金延续香火。 至於养在外面的外室,自然是不够资格做他的正室夫人。 顶多就是在新夫人入府之前,把外室女收为妾室,让外室子女跟著认祖归宗罢了。 想通一切的知府,立刻双手聚拢,对著舞阳公主便是深深一揖。 第358章 公主对李牧承服软 这边的事情终於处理完了,舞阳公主也懒得继续在这里呆著了。 舞阳公主出了门,坐上回公主府的马车上时,甚至还有些恍惚。 难道自己想当然了,以为望月城是个偷偷积攒势力发展壮大的好地方,可实际情况却是,这里与自己八字相衝? 不然为何从小到大顺风顺水,到瞭望月城之后,便开始霉运连连了? “公主殿下,駙马爷怎么回去啊?” 若是换作以往,就算是公主再不喜欢駙马,在外人面前也会装作恩爱夫妻的样子,同乘一辆马车离开。 偏偏駙马实在是不像话,在外面偷吃就算了,还偷吃知府夫人那么大岁数的丑女人。 駙马这是什么意思?用实际行动来告诉公主殿下,就算是看上一头猪,也不会看上公主吗? 舞阳公主正是烦躁的时候,本就不喜欢駙马,如今又因著他办出来的事噁心的够呛,自是有多远就让駙马滚多远。 “要么隨便雇一辆牛车驴车的,把他拉回到府中养伤。要么就拿根绳子把他捆起来,一路拖回去。这样的垃圾如何处理,还需要过问本公主的意见吗?” 问话的人立刻应下离开,当然也没敢真的像公主殿下所说的那般,將駙马一路拖回去。 百姓们虽然有做拉活儿生意的,原本还以为给公主府办事赏钱能多些。直到看见血葫芦一样的人神志不清的在地上躺著,纷纷嚇得扬起鞭子驱赶牛和驴离开。 他们只是穷,不是傻。 这样的人万一死在自己的车上,晦气不说,万一因此吃了牢饭该如何是好? 还有一些消息灵通的,知道此人就是前段时间乱颁布政令,代知府管理望月城事务的駙马爷后,更是狠狠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最终还是知府府邸的管家看不下去,命人牵了一辆板车出来,不忘垫了厚厚的好几层乾草,將駙马爷小心翼翼地抬上车送回公主府才算事了。 得知駙马惨状的李牧承依然没有閒著,而是吩咐人准备下一个事情的推动。 经歷了太多不可思议的舞阳公主,勉强睡著不到一刻钟,就又被嬤嬤敲响了房门。 “公主殿下不好了!您快去駙马爷的院子瞧瞧吧,奴婢等人实在是拦不住啊!” 公主都快烦死了,带著起床气阴沉著一张脸走出了门,直奔駙马爷的院子走去。 她倒是要瞧瞧,浑身上下都包的他亲爹娘都认不出来的駙马,还能闹出什么么蛾子。 这一看,此画面直接让公主毕生难忘。 只见管事太监坐在駙马的怀中,一脸痴迷的抚摸著駙马那肿成猪头的脸。而駙马则完全不顾自己的身体,刚换的纱布又一次被鲜血染红。 舞阳公主震惊麻了。 她的駙马,正在和自己的管事太监,行鱼水之欢! “疯了!简直都疯了!” 舞阳公主若是还没意识到,最近接连发生的事情都是有人刻意为之,那她的脑袋就可以摘下来给人当球踢了。 “去查!李牧承最近几日是否来过望月城!” 若是到现在都看不出这是李牧承故意警告她,警告她不可对李家人下手,舞阳公主真的白活了。 可舞阳公主的反应还是太慢了。 等她发现不对劲,李牧承的人早就已经做好扫尾工作,此事已经没有可以顺著往下查的痕跡了。 “好一个李牧承,本公主还真是小瞧他了!这次的事儿就当做扯平了,若是以后还敢如此,休怪本公主不留情面!” 舞阳公主吩咐跟踪李牧承处理醉鬼暴毙事件的人撤回来,此事告一段落。 收到暗楼下属来报这个消息的李牧承,心里也清楚,舞阳公主这是吃了这个哑巴亏,选择妥协了。 不过仔细想想,舞阳公主不妥协也不行。 若是李牧承继续往下运作,指不定舞阳公主要吃更大的亏。 毕竟不是所有事情都要发展到自己满意的程度才算是赚,有的时候及时止损也未必称之为亏。 “可惜了,还有十几个连环招数没用上呢。下次吧,下次犯蠢再给公主府补上。” 不管是舞阳公主还是其他人,永远都不会明白。 一个在民主和谐国度长大的灵魂,对皇权向来是没有那么敬重的。 在李牧承看来,大乾只有三种人—— 和自己关係好且能用得上的,陌生人和仇人。 细致划分也是三种人—— 好对付的,不好对付的和可以无视的。 而舞阳公主刚好卡了个边,在李牧承心里组了个特殊人设—— 陌生的仇人,好难无视掉的有后台跳樑小丑。 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李牧承愣是没看出来皇帝最宠爱的公主,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待遇。 因此,李牧承试探的步子就迈大了一些,並成功为李牧承开启一扇新的认知大门—— 皇亲国戚,皇权贵胄又如何。只要是人,就有不能触碰的弱点。不是东风压倒西风,便是西风压倒东风。谁拳头硬谁手段狠,谁就是老大。 也就是舞阳公主府邸在望月城,而不是在他的梧桐城。不然李牧承非得用各种手段来告诉舞阳公主,什么叫强龙难压地头蛇,什么叫是龙你得盘著,是虎你得臥著。 醉汉暴毙的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了,没有人再提起这段小插曲,仿佛从未发生过一样,所有人的脑子里都抹除掉了这部分记忆。 很快便到了李牧承香香软软的小妹妹满月的日子,这日天气晴好,万里无云。 微风和煦,来此送贺礼赴满月宴的人,也都笑呵呵的。 李尔雅和自家夫婿自然也跟著回来了,娘家有喜事,弟弟只是个少年未曾娶妻,这些个夫人总要有人负责招待。 毕竟老神医要求周氏必须做满四十二天的月子才行,根本不让她出来吹风。 刚好李尔雅已婚,还是个年轻妇人,招待夫人小姐们最合適不过。 猎户媳妇儿和小胖子的娘亲也都过来帮忙了,值得一提的是,李北洲的媳妇儿竟然也来帮忙了,而不是以客人的身份出现。 第359章 知府与舞阳公主密谋 周氏在看到李北洲的媳妇儿竟然和小胖子的娘亲一起先过来房间看自己的时候,被嚇了一跳。 也就只有亲近之人会来此帮忙,提前进房间来看自己。那些过来贺喜的,都是等快要开席的时候,看著自家刚满月的小闺女被人抱著亮个相就够了。 想起李北洲媳妇儿的身份,周氏都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为好了。 再怎么说,这位也是侯夫人。 侯夫人,周氏也就只认识这么一个,还是托自己儿子的福。 本来周氏心理承受能力已经比从前强不少了,毕竟王妃和郡主公主,周氏也是见过的。 可侯夫人竟然来自家帮忙,这事儿她是真没见过。 別说周氏没见过了,连李牧承都有些惊讶了。 毕竟这样的身份,哪怕是放在京城,也就只有张罗自家事的时候掛个名罢了,琐事也都是下人在做。 去別人家帮忙这种事,这辈子都到不了侯夫人的头上。 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物,心甘情愿且主动来李牧承家帮忙,可见李北洲对李牧承的重视。 准確来说,是京城李家对李牧承的重视。 这边的梧桐城因著李牧承家的喜事而热热闹闹,另一边的望月城舞阳公主府,角落的阴暗房间內—— “你我总归是夫妻一场,怎么能如此狠心?我也是被算计的那一个,为何要那般待我?” 舞阳公主当然知道这一切都是有人算计的,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总是有人会给出机会,才能让旁人算计得逞。 总管太监逛青楼成了服务別人还要掏银子赎身这事儿,说起来也並非全是总管太监之责。 毕竟带著总管太监喝花酒那个商人,也是舞阳公主要求总管太监拉拢的,被下套估且可称之为无奈之举。 可堂堂駙马爷,总不能是自己这个公主殿下不好好守著,让贼人入府里掳走的吧? “你说你是被算计的那个,显得你自己很无辜。那本公主估且问你,在被人掳走送去知府夫人的床上之前,你去了哪里?” 駙马瞬间不吭声了,甚至连气势都弱了许多。 “是本公主平日里管得你太严了,让你享受不到京城那些富家公子想要宠幸哪个就宠幸哪个的好日子。在京城安安分分的,到了封地就开始大喇喇的喝花酒,逛花楼。” “你在何地被人掳走的,真以为本公主查不出来吗?还是你以为,本公主在宫里带出来的人,全都是瞎子聋子,和你一样没有能力的废物?” 駙马狠狠闭了闭眼,“同样都是乱搞,管事太监都乱搞到我怀里了,你这个当妻子的,高高在上的公主,对他就没有任何惩罚。” “怎么?你和太监共侍一夫这种事儿,你觉得很光彩吗?” 駙马算是看出来了,舞阳公主今日就没打算让他活著。 既然自己活不下去,凭什么舞阳公主就能好好的立於不败之地? 就算是自己死,也要拉两个垫背的! 后院有那个老嬤嬤盯著,平日里也不出门,駙马自然不会第一个对付她。 但这个死太监,就是舞阳公主手里的一把刀。可以说舞阳公主在宫里还是到了封地,这个太监一直都是在外奔走的那个。 可以说最了解舞阳公主的人並不是所谓的暗卫,反而是这个死太监。 只要把这个太监也给拖累死,舞阳公主就只能在封地老老实实的做个瞎子聋子,做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知府夫人可不是一个小人物,別以为知府如今占据上风了,知府夫人就能倒下。 舞阳公主也不好好动脑子想想,现任知府碌碌无为大半辈子,是凭什么坐稳知府之位的。 真以为他表现出投靠舞阳公主府的样子,就真的是舞阳公主帮著撑腰的吗? 也不想想这个腰,舞阳公主是何时帮著撑的! 事实证明,舞阳公主的駙马办事不行,但看问题还是很透彻的。 这不?被舞阳公主寄予厚望的“知府”,突然就接到了一封岳父大人亲笔所写的家书与吏部快马加鞭送来的调令。 从知府直接变成了县丞,跨度之大,让知府好半晌回不过神来。 知府这才猛然回过神来,当初求娶自家夫人用了多少手段和心思。 连屁股底下的位置都是岳父家里帮著运作的,怎么就能觉得攀上一个公主而已,就能改变命运了呢? 可贬妻为妾这事儿已经发生了,短短几日再將妻子扶正,知府也咽不下这口气。 於是,知府选择咬牙將一条路走到黑,不顾及如今天色已晚,亲自去舞阳公主府敲开大门。 舞阳公主今日忙著处理大大小小各种琐事,毕竟管事太监接连被……,休养还需要一段时间。 身边的嬤嬤也就只能处理宅子里的一些事情,其它事还真帮不上什么忙。 因此,舞阳公主今日还未歇下,连妆容都还是全的。 “这个时辰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被舞阳公主这么一问,知府终於反应过来今日来得有些太突然了,倒是忘了时辰。 好在舞阳公主十分体面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若是衣衫不整的出来,只怕被有心之人一散播,又是一桩麻烦事。 “下官是特意来此辞行的,下官如今已不再是知府,而是县丞了。” 舞阳公主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毕竟这个消息,她公主府竟然不知情。 “到底怎么回事?” 知府来找舞阳公主,其实就是寄希望於舞阳公主肯伸出援手,帮著自己保住知府之位。 左右脸面也丟完了,知府便直接將岳父大人写的家书和吏部那边快马加鞭送来的调令,交到了舞阳公主手中。 舞阳公主一目十行,最后狠狠一拍桌。 “看来你这个岳父也不是个安分的,竟然偷偷联繫吏部官员弄出这样的小动作。你且安心的在府衙里坐稳了,后面的事情交给本公主便可。” 对於舞阳公主来说,已经因著駙马丟了大脸。 倘若再让知府丟了官位,日后再想拉拢官员投靠自己,就等同於痴人说梦。 试想一下,谁愿意跟著一个保不住自己位置的爭权公主呢? 第360章 以流言盖过流言 因此,不管是否出於私心,舞阳公主都只能选择力保望月城知府这一条路能走。 舞阳公主坐回桌案后,抬起毛笔唰唰写下一封信,並示意守在门口的嬤嬤將信件寄出。 “派亲信去办,此信务必要交到父皇的手中。” 她倒是要看看,这斗胆敢越过父皇隨意帮忙更换一地知府的吏部官员,能不能承受住父皇的怒火。 若是不小心被灭了九族,也是他自找的,谁让他站错了队呢? 望月城知府快到子时去舞阳公主府这事儿,很快便传进了李牧承的耳中。 “大人,可要咱们派人去散播消息出去?望月城的知府这么长时间以来,没少给您下绊子。这么好的报復机会,可得抓住了。” 李牧承笑著摇了摇头,“这种破事儿不必咱们去做,毕竟与舞阳公主刚达成和平没多久,没必要为了一个咱们得不到实质好处的事情忙东忙西,不值当。” “你也不必担心无人藉机生事,那位知府夫人,可不是一个安分的,更不是一个吃素的主儿,等著看好戏就成。” 事实证明,这场大戏唱的那叫一个轰轰烈烈。 一大清早,有关知府不安分,大晚上的偷偷去夜会舞阳公主的事情已经传了出去。 与此同时,关於舞阳公主的駙马与知府夫人被算计的事,也一起唄翻了出来。 什么知府夫人和駙马爷被下了药,下药的人是知府安排的,药是舞阳公主命人准备的。 两个人早就苟且到了一处,生怕被人发现,便抢先一步堵住枕边人的嘴,藉此將碍事的两个人都给处理掉。 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他们暗地里做的那些齷齪之事,依然可以做高高无上的公主和清清白白的知府。 若舞阳公主府的管事太监並没有在府內养伤,这样的消息老早就会被按下来,不会在第二日清晨传扬的到处都是。 等到舞阳公主通过身边嬤嬤的嘴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 “可查出来消息是谁放出来的吗?” 舞阳公主身边的老嬤嬤一愣,才訥訥的出声。 “和咱们府邸有旧仇的人並不多,能用出这么阴损招数的,也就梧桐城那位李知府了吧。” 舞阳公主摇了摇头,对身边这个老货如此蠢笨有些不满。 “没有实际证据胡乱猜测,还不命人去查?也不想想,放出这样的消息,对於李牧承有何好处?” 舞阳公主心里如明镜一样,此事无论是谁做下的,都不可能是李牧承做下的。 儘管望月城的府城与梧桐城的府城位置颇近,但大半夜的城门都落了锁,人都出不去,消息如何送出去? 再说了,李牧承不用睡觉的吗?做这样的事有何好处? 通过上次的事,舞阳公主已经看出来了。 李牧承並不是一个乐意管閒事的人。 他要打击报復的前提,是动了李牧承的利益或底线。 望月城的事与李牧承本就没多大关係,是好是坏也不是李牧承的事,他自然懒得搭理。 身边的嬤嬤竟然想也不想就红口白牙的污衊李牧承,智商真是堪忧。 舞阳公主不由庆幸自己还算是一个有脑子的,不然被嬤嬤带跑偏,指不定要干出多丟人的事来。 舞阳公主又命老嬤嬤仔仔细细將流言说给自己听,从流言內容中提取关键信息后,成功锁定一个人—— “查知府夫人。” 嬤嬤双眼不由瞪大了一些,“知府夫人?怎么可能是知府夫人?她如今已是下堂妇,还被知府命人锁在了宅子里一个小黑屋之中,怎么可能做到这些?” 舞阳公主实在是懒得搭理这个老嬤嬤,十分不耐烦的轰她出去,找了个守门的小丫鬟去办此事。 守门的小丫鬟是管事太监提拔上来的,本就和老嬤嬤不对付,没少被针对打压。 如今终於被公主殿下派发事情做,激动的连声音都在颤抖。 “奴婢这就去办,还请公主殿下耐心等待片刻。” 果然,这个小丫鬟就比老嬤嬤用著顺手多了。 “如公主殿下所料,事情果然是知府夫人在背后暗暗捣的鬼。知府虽然命人关住了知府夫人,可整个知府家后宅所有人的卖身契,全都在知府夫人手里攥著。” “他们也就是明著不敢和知府大人对著干,实际上只要知府大人去府衙了,知府夫人就能光明正大的出来透气,吃香喝辣,万事不愁。” 舞阳公主冷笑一声,“知府心里也应该有数,不然他那岳父大人也不会动手动的那么及时。” 舞阳公主也是大意了,之前没有调查知府夫人的背景。还以为和大多数后宅女人一样,结了婚后就老老实实安安分分的在后宅相夫教子了。 如今这事儿倒是不好办了啊。 毕竟,知府的確大半夜入了舞阳公主府,说了好一会儿话才离开。 “公主殿下,您打算如何解决此事?” 舞阳公主一听这小丫鬟的问话,便猜到眼前这小妮子或许有办法。 “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小丫鬟努力忍住激动,儘量压了压即將飞起的情绪,语调儘量平和地道: “既然知府夫人能放出这样的话,咱们公主府也可以用同样的话回击知府夫人。试想一下,她都已经被关禁闭了,又是从何得知知府大人大半夜的不睡觉,来咱们府中的?” “就算是来了,为何是来找您的,而不是找已经醒来的駙马爷的?之前駙马爷將府衙搞得那么乱,知府爱民如子又勤奋,遇到了问题自然想要第一时间解决。” 隨著小丫鬟逻辑清晰,条理分明的如此这般,这般如此阐明自己的观点以后,舞阳公主连连点头。 “行,就按照你说的去办,事情办好了,少不得你的好处。” 小丫鬟乐顛顛地去忙了,被轰出去守大门的老嬤嬤眼里都快冒出火来了。 “小浪蹄子,果然不安分!这是发现駙马爷的床不好爬,转头儿跑来公主殿下眼前献殷勤来了。我呸!” 第361章 风向一天一变 没多久,望月城里的风向又变了。 原本清一色大骂舞阳公主与知府不要脸的话,突然就转变成了知府夫人偷人被抓还不安分,竟然还捏造流言中伤公主殿下。 也不看看公主是个什么身份,又是什么样的年纪,有著怎样的眼界。 知府都多大岁数了,公主殿下又不瞎不聋,能看上一个即將踏入糟老头子行列的老男人? 知府夫人原本还以为胜券在握,都已经吩咐人做了一大桌子好菜,还搬出了一罈子好酒,准备好庆祝了。 谁料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打了知府夫人一个措手不及。 “老爷呢?还没回来吗?” 知府夫人问完这句话,才想起来这个狗男人最近这段日子的所作所为,再次冷哼一声。 “罢了,不是去了公主府找舞阳公主询问接下来如何对付我的对策,就是又不知道去哪个见不得光的外室女肚皮上趴著去了。” 在一边的下人都替知府觉得委屈。 这个时辰,知府肯定是在府衙里忙著呢啊。 “去收拾东西吧,知府马上就要离开望月城了,帮他收拾好行李,晚些我亲自给他送去。” “夫人,老爷都要离开望月城了,您不跟著一起去吗?” 明著看知府夫人已经成了知府的妾室,自然是要跟著知府离开才对。 谁料知府夫人冷嗤一声,“即將来此上任知府之人,是本夫人的亲弟弟,还是本夫人带大的。亲弟弟特意要求我留下帮他处理琐事,我又怎么会拒绝呢?” 知府夫人的这个弟弟,这么多年来从未成亲。 如今知府夫人的儿子都长大了,知府夫人的弟弟还是孑然一身。 原本当年的知府地位很低,知府夫人的娘家是一千个一万个看不上的。 只是知府夫人的娘家不能眼睁睁地看著亲儿子爱上了亲女儿,姐弟乱伦这种事,传出去会毁了整个家族的名声。 两害相权取其轻,知府夫人的娘家只能选择保儿子,捨弃女儿,隨便將她嫁了出去。 又觉得实在亏欠,这才在经济上给了相当大的帮助不说,还屡屡帮著女婿在官场活动关係,一步步谋到了知府位置上才算是消停下来。 可谁也没想到,知府夫人的亲弟弟竟然不娶妻了。如今知府的位置也是知府夫人的弟弟自己爭取来的。 得知马上就要和最爱的姐姐团聚,知府夫人的弟弟一秒钟时间都没浪费,迅速写信,快马加鞭將家书送到了知府夫人手中。 从小未过上一天苦日子的知府夫人,自然不会选择和自家男人一起离开,当然要留在这里继续吃香的喝辣的。 再加上这么多年和亲弟弟从未说过一句话,更是未曾见过一面,自然也是十分想念的。 舞阳公主要保知府不被调走,已经连著写了数封信件送往京城。却不曾想到,所有的信件全都被京城李家的人中途截了胡。 到了最后,舞阳公主只能眼睁睁的看著新任知府报导,將她辛苦收买的知府给挤走。 最让舞阳公主憋闷的是,望月城的新知府,天生就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上。 一个暗恋亲姐姐多年的疯批,才不会管陷害自己亲姐姐的人是不是当朝公主呢。 天高皇帝远的,就算是皇帝有心保护,远水也是解不了近渴的。 “姐你放心,舞阳公主府那边,定然会为了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这些事情,对於隔壁梧桐城的李牧承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无非就是换了个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同僚罢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倒是姐弟二人之间的桃色八卦,听得李牧承一愣一愣的。 “这倒是一个送上门的好把柄,若是那新知府没有对我造成任何影响,我权当什么也不知道。可若是他手爪子伸得太长,那就別怪我直接拿他们的旧事和名声做文章了。” 不管怎么说,李牧承都下过隔壁知府夫人的面子,也让她在自己手里受过不小的打击。 万一她弟弟是个疯批怎么办?还是得提前做好防范才行。 “大人,许文远许代將军派了守將过来寻您求援。” 李牧承眉头一皱。 边关如今都已经步入正轨,不管是钱財还是武器粮草都能跟得上,怎么就沦落到需要求援的地步了? 李牧承无奈揉了揉眉心,总觉得这事儿多多少少有些不对劲。 这么久以来,就算是最初最难熬的时候,许文远也都是选择自己亲自求助,从没有动用过守將。 能这个时候派人来求助,要么就是许文远已经没有力气和精力求助,性命垂危。 要么就是有人控制住了许文远,或是趁著许文远出去办事不在,给自己下了一个套。 就是不知这个守將,是哪一方的人了。 “让咱们的人偷偷去那边找李弹弓问问情况,李弹弓也在边关大营里,如今也是个千夫长了。” 在不確定对方消息是否准確之前,还是找个稳妥的自己人问问情况再说。 反正鬼岭那边有特殊的传送装置,可比骑马什么的快多了。 “让曹典簿先去接待对方,就说本府在忙,实在是空不出时间来招待他,让他暂且等等。” 边关守將再如何著急,也不能拦著李牧承办事吧? 三个时辰后。 李牧承的人终於从鬼岭那边回来了,对著李牧承拱了拱手。 “边关一切正常,没听说许文远许代將军出什么事儿。倒是听说许將军身边的人清理了三次,正在清理第四次。” 因著李弹弓与李牧承关係极好,身世也调查过,祖孙三代都清白得很。 因此,李弹弓是十分得许文远器重的,知道边关军营里面不少事。 李牧承点头表示知道了,还不忘立刻吩咐人找典史过来,直接带著衙役们把来求助的守將给扣住关起来。 “再派人快马加鞭,通过正常方式去边关那边,传口信给许將军。就说本府扣住了一个来求助的守將,让他亲自將人带回去,好好查查此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第362章 李牧承又成了香餑餑 没一会儿,典史回来復命。 “大人!已经將守將押送至大牢,单独关押了,確保不会有任何外人接触到他。” 大牢也是有明確划分的,有些死囚和重刑犯,他们所处牢房都是特製的,根本不是用蛮力就能破开的。 再加上守著这里的人,都得是心腹。不然这里的犯人越狱,掉脑袋的就不是几个人那么简单了。 狱卒们跟著李牧承吃香的喝辣的,连带著全家都跟著过上了吃饱穿暖的富足日子,正是忠心的时候。 就算是这个守將想要收买恐怕也难如登天。 除非有別的人本就效忠別人,一直隱藏自己的身份没有被发现,为旁人卖命。 但李牧承都已经划分好了每个人的管辖范围,实行连坐制度。 一个管理不甚,至少五人受罚,更大程度上限制了有人搞事的危险。 等到典史过来匯报消息,李牧承才背著双手朝著大牢那边走去。 他倒是想要看看,这个守將长什么样子,怎么来得这么大的胆子。 “大人小心!” 那守將看到李牧承的第一眼,就从嘴里吐出一枚尖细的银针。却不想那银针落在李牧承的身上,竟是直接弹开了。 李牧承自从上次经歷“刺杀”事件以后,倒是把娘亲周氏嚇够呛。 当时周氏挺著孕肚,亲手给李牧承做了二十多套软甲。 考虑到李牧承隨时都在长个子,更是大中小號的做了好几个,春夏秋冬四季都有。 李牧承每天出门都会在衣服里套上软甲,为的就是防止有人对著自己放冷箭,万一没躲过去便糟糕了。 这下好了,当真是派上用场了。 负责搜身的牢头儿懵了,他记得嘴里是第一个搜的,怎么还有? 守將也懵了,没想到李牧承的防备之心这么重。 “要杀要剐隨你们便!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这会儿他若说自己无辜,已经站不住脚了。毕竟刺杀在前,没刺杀成功就只能老老实实认栽。 李牧承没忍住笑出了声儿,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本府何时说要杀你剐你,又何时说过想要问你什么了?少自作多情。” 这话说的,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把人看好了,再仔仔细细的查一遍。指甲和牙齿里面,都仔仔细细看清楚。必要时候把牙敲到,到时候给他安假牙也不是不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对了,帮他剃个头,免得在牢里时间长了头髮打綹不好整理,到时候洗头还浪费水就不好了。” 身体髮肤,受之父母。 李牧承这个做法,对於土生土长的古代土著来说,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两天给他灌一碗米汤就行,饿不死渴不死就好,莫要浪费粮食。免得他力气大有体力骂人,怪影响心情的。” 反正自家师兄用不上两天就会腾出手过来把人带走,李牧承才懒得管军营內部的事。 大师兄的人大师兄审,再好的关係也不能越俎代庖。 正如李牧承预料的一样,许文远来得还是很快的。但李牧承没预料到的事情也发生了,比如现在—— “师弟,借用你牢房的审讯室一用,免得回去的路上有人杀人灭口,我就真的白跑一趟了。” 李牧承自然没有拒绝,让典史陪同大师兄一起去了牢房。 李牧承则继续慢悠悠的处理一些琐碎小事,尤其是那些新晋下级官吏的奏报,看得十分认真。 “大人,李侯爷又来了。” 几乎是衙役刚说完这句话,李北洲就再次摇著手里那极具个人特色的羽毛扇,吊儿郎当的便走了进来。 “给!送你一份大礼,仔细接著!东西已经送到,我就走了,不打扰你小子为民做主。” 李牧承接过,虽然不知道李北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也在目送人离开后才缓缓放下手中的笔,不紧不慢地將递过来的盒子打开。 只一眼,李牧承的心就狂跳不止。 这竟然是舞阳公主府的府邸地契,和废太子手中丟失的兵符! 这些为何会出现在李北洲手中,又辗转到了自己这里? 难道京城李家也有谋朝篡位的心,自己是被京城李家选中的放在暗处的棋子? 原本因著李北洲夫妇俩的所作所为,对京城李家好不容易起来的一点儿好感,再次消失。 李牧承从来不屑於做任何人的棋子,他只想安安静静发展自己的势力,先从做地下皇帝开始。 至於这烫手的兵符,还是找机会先给李北洲送回去吧。 “终於忙完了!出去逛一逛。” 李牧承感觉自从成为知府以后,好像一直都在忙別人的事,已经许久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放鬆过了。 “大人,舞阳公主府那边送来的请帖,邀您去山庄那边一聚。” 望月城那边除了舞阳公主府以外,还在郊外风景优美的地方单独弄了个大山庄,是舞阳公主的私產。 如今山庄里面的装修也已结束,正是准备营业的好时机。 李牧承有格外敏锐的商业嗅觉,只听这么一句话,便知道舞阳公主在搞什么么蛾子。 只怕去聚会是假,让自己给她的山庄打免费的gg才是真吧。 不说別的,单论梧桐城附近这些个府城读书人,有几个不知道自己一路走来的所有事跡的? 文人墨客的钱是最好赚的,再加上駙马也不中用了,舞阳公主要干嘛,李牧承只用动动脚趾头就能猜出个大概。 望月城前一任知府和舞阳公主私交甚密,都逃不开被贬为县丞的悲惨命运。自己这个时候和舞阳公主掺和在一起,还能有什么好果子吃不成? 如今已经是知府,不是县令了。做事更得小心谨慎,才能不被京城那群官员和宫里那个破烂皇帝给盯上。 如今的李牧承一门心思的只想低调做人做事,可不想大出风头。 “让人去回復,就说不巧了,本府偶感风寒,不好过了病气给公主殿下。” 他就不信了,舞阳公主非得装傻充愣,无论如何都得让自己去山庄。 事实证明,李牧承还是把舞阳公主的脸皮给想的太薄了。 第363章 惊人的发现 第二日清晨,李牧承刚到府衙,给手底下的人简单开了个周会。还没等手底下的人散开各忙各的,舞阳公主竟直直的朝著府衙里面闯了进来。 这么一大早,衙役们忙著来开会,根本就没有安排守门的。 也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不会有百姓这么早就来击鼓鸣冤的。 更何况如今梧桐城的府城內多么欣欣向荣,连小孩子看到地上有人掉了铜板都会喊住前面的人捡起来,而不是自己偷偷捡回家买糖吃。 梧桐城的风气那叫一个好,打媳妇儿偷孩子的人也都没有了,最是和谐的地方。 若不是老有人找自家知府大人的麻烦,梧桐城府衙可以说连续半个月都不会有外人踏足。 “本公主听闻李知府偶感风寒,心里掛念得很,特意带著府医来给李知府瞧瞧。只可惜到了李府,被下人告知李知府来上早朝了,生怕你病情加重,特意紧赶慢赶闯了进来,李知府应该不会介意吧。” 李牧承心里一片学名羊驼,常用名为草泥马的生物排著队呼啸而过。 这个舞阳公主是真的心里没个ac数啊! “可本公主怎么看,李知府都是脸色红润气色佳,不像是偶感风寒的样子。难道李知府有什么灵丹妙药,能一夜之间痊癒不成?” “还是李知府瞧不上本公主,故意那样说话,为的就是推拒本公主亲自命人送来的请柬?” 李牧承心里暗暗吐槽:这不是揣著明白装糊涂,明知故问吗? 李牧承虽然很想直截了当的告诉舞阳公主,她说对了。 可万一人家下一句接个不敬皇权,要鞭笞或打板子咋办? 自己可不能做痛快了嘴,却让身体受伤这种蠢事。 想了想,李牧承选择了另一套话术。 “因著望月城知府的事,如今朝堂的眼光都集中在了咱们北地这一片区域。下官的梧桐城是距离望月城最近的府城,下官不敢赌。” “毕竟下官只是一个从小地方来的官员,眼界有限。若是因此被人扣上了和公主殿下结党营私的罪名,罪责可不是下官能承受得起的。” 说到这里,李牧承刻意顿了顿,才继续缓缓开口。 “想来,公主殿下也不想被人说结党营私,故意拉拢地方朝臣形成势力吧。毕竟咱们这也是边关地带了,很容易被人暗地里说些什么。” 李牧承就不信,舞阳公主当真无所谓別人如何说。更不相信,那么自私连太子都隨心情废立的皇帝,能对舞阳公主信任到不管不问的程度。 李牧承这话说完,肉眼可见舞阳公主的脸色越发难看。 “好,很好,李知府这张嘴,本公主算是真的见识到了。” 舞阳公主气呼呼的甩袖离开,李牧承倒是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该干什么干什么。 毕竟李牧承使出连环计算计舞阳公主身边的人以后就发现了,这舞阳公主的脑子可能也不太好使。 但凡是个脑子好的,也不会被自己给算计成那个样子不知道怎么回击,更不会选望月城那个二货知府为盟友。 反正舞阳公主府在望月城,望月城新来的知府还是和舞阳公主有仇的前任知府夫人的亲弟弟,这下又有好戏看了。 这边,李牧承刚把舞阳公主送走。那边,审讯了三天两夜,整个人都有些疲惫的许文远也从大牢里出来了。 “大师兄,你是审犯人还是熬鹰呢?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憔悴?” 虽说许文远要亲自审犯人吧,可许文远又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的人就不能接过审讯的重任,吊著那位不让睡觉吗? 干啥非得用自己熬啊,还是说许文远身边连个能信得过的人都没有了? 许文远自是看出了李牧承心里想的是什么,只淡淡的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眼神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刚刚我好像听到一道略微有些耳熟,但好像又很陌生的女人声音。” 李牧承没有先说那女人是谁,而是先问了自家大师兄一个问题。 “你是在哪里听到的还有印象吗?” 许文远挠了挠头,“还能在哪儿,肯定在军营附近唄。这段时间忙著帮你派过去的知县和县丞,打理北越那边被划分到咱们这里的百姓,整日里都有动武的。” “如今边关乱得很,连你嫂子我都还没接回家,自然也没有別的时间认识陌生女人。” 李牧承突然就知道舞阳公主为啥非得和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废物知府扯上关係了,原来是有这方面的原因啊…… “大师兄,刚刚那个女人是舞阳公主。” 多一个字李牧承都不说,他相信自家师兄这个脑子,一定会想到很多事情。 果然,许文远脑子里的雷达瞬间就运作开了。 “我得先回去了!最近这段时间盯紧了外来人员。但凡有异常情况,一定要及时出手。就算是不小心抓错了也无妨,大不了全都推到我身上即可。左右如今边关乱得很,我作为守边將军,小心谨慎些也是正常不过的事。” 李牧承目送著连休息时间都没有的许文远骑马狂奔离去,只能轻轻摇了摇头,喊来躲在大牢下面修建的石屋里,负责偷听记录上面审讯室里最近几日发生的人,让他將听到的事情写下来给自己看看。 没错,李牧承不光在完善地上建筑,连地下都已经打通了。 可以说府衙下面,地下室面积极大。有的时候被关起来的人偷偷密谋什么,躲在下面的人能听得一清二楚。 最重要的是,这个事儿连看守大牢的人都不清楚。这也更方便了李牧承隨时掌控牢房那些狱卒的一举一动。 攘外必先安內,对於李牧承来说,此话在理。 只是当他看完记录上的內容后,也有些不淡定了。 只因为那上面记载的內容,刚好是舞阳公主收到了消息,称边关有个藏著各种物资和宝贝的大型密室。 李牧承眼皮狠狠一跳,庆幸自己已经派人將里面的东西搬空了,也在昨日,派人將通往鬼岭的中途二十里的密室內,彻底用石块给堵死了。 第364章 舞阳公主府再生事端 如此一来,倒是不必担心查到自己头上。 且通往鬼岭这条路有个分叉口,另一端可以说是直通望月城的,且位置好巧不巧,就设置在舞阳公主的新山庄地下。 李牧承突然灵机一动,猜测那山庄地下肯定有好东西。 就是可惜了,自己得到这个消息还是有些晚了,总不能让人匆匆去探,回来却留著脚印让大师兄发现端倪,再顺著痕跡追过来。 事实证明,许文远回到军营第一件事,就是按照审讯出来的结果,带著亲信从密室直奔舞阳公主专门命工匠所建的山庄地下。 在里面收穫了大量私造武器和金银粮食布匹,还有如今边关缺得最多的棉花。 这边许文远大丰收,那边望月城,舞阳公主府內。 得知被偷家的舞阳公主,直接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来人!快传府医!” 舞阳公主府好一阵人仰马翻,乱极了。 得知这一消息的前知府夫人,更是直接派人偷偷在舞阳公主府的角落点了一把火,將半个天空都给映红了。 “走水了!駙马爷所在的那个房间走水了!” 谁也没想到,就是这么凑巧。 行动不便的駙马爷,就这么葬身在了火海之中。 舞阳公主昏睡了一天一夜刚醒过来,便得知了丧偶的消息,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虽然这个駙马有没有都一样,但刚到封地没多久,駙马就死了,著实有些晦气。 儘管舞阳公主也想要弄死这个废物,但现在绝不是最好的时机。 如今大业未成,若是駙马爹娘那里在京城闹起来,父皇碍於朝臣的压力,不得不给駙马一家一个交代,自己怕是在望月城留不了太久了。 “把駙马死了的事隱瞒下来,隨便找个和駙马身形相似的人顶上。反正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认识駙马的人也没几个。” 再说了,駙马能干出那么丟脸的事来,不敢出门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眼看著办事越发得公主心思的小丫鬟要退出去,舞阳公主再次唤住了她。 “和駙马有关的那些下人,知道昨晚駙马死了的,全部都——” 舞阳公主后面的话没有说,而是抬起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小丫鬟嚇得脑子嗡了一声,庆幸自己抓住机会在公主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能耐了,不然被迫死亡的人里,怕不是也要多一个她。 …… “听说了吗?有人暗害舞阳公主,往公主府里送了染过时疫的病人用过的物品,如今人传人,死了一片呢!” “听说舞阳公主都病了,你们说,会不会舞阳公主也被人传染了?” “不会!听说舞阳公主最近这段时间经常在庄子那边,公主府没怎么回。” “不亏是皇家公主,有龙气护佑这运气还真是好!对了,舞阳公主府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肯定要花钱买丫鬟小廝了吧?你们家孩子要不要送过去?” “我可不送,我怕我闺女活不下来。谁知道舞阳公主府的时疫有没有彻底根除啊,我可不敢赌。” “嗐,你就是担心的太多。等舞阳公主回来,龙气也就跟著一起回来了。什么病痛邪魔的肯定都跑出去老远了,放心吧。” “就是!若是我闺女跟在公主身边得了脸面,以后还能愁找不到一个好夫婿了?” “我听说駙马爷也不顶用,公主殿下烦得要命。刚好我家里儿子多,小儿子又是出了名的十里八村第一帅。这要是成了公主殿下的男人,我们一家子的日子都要好过许多了。” …… 有关舞阳公主府的八卦迅速传开,很快便传到了李牧承的耳中。 李牧承才不相信时疫这个烂藉口,指不定是舞阳公主因著什么缘故干了个毁尸灭跡的事。只不过不能一下子无缘无故死太多人,怕引起恐慌,这才编了这么个瞎话迅速传播开。 若是官员家眷传来传去也就算了,可连普通百姓都敢隨便妄议皇室成员是非,这事儿搞不好就是舞阳公主府刻意为之。 “去查,舞阳公主府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牧承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话,便从府衙房樑上跳下一个黑衣人,迅速消失不见。 李牧承无奈揉了揉眉心,“青天白日的穿一身黑,更显眼了。看来得给他们多做两身衣裳换著穿最好。” “李牧承!快来看本郡主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李牧承眉头狠狠一皱,华家那位琳琅郡主怎么又来了? 算算日子,应该还没到南城书院的休沐日才对。 难道是南城书院又发生什么事儿了?否则这位怎么可能会来得这么勤呢? “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过来啊!” 华琳琅回到南城书院后苦练厨艺,长这么大就没受过做糕点那么大的罪。 如今终於算是能做到可以放心吃的地步了,当真是可喜可贺。 这不?连续七次没有出现失误后,华琳琅觉得自己又可以了,忙屁顛屁顛告假,来给李牧承送点心了。 “你妹妹真好看,我刚才去送金锁,刚好看见了。长得和你真像,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华琳琅一到李牧承这边,就显得特別吵,嘰嘰喳喳的说个没完。 李牧承不只一次想要问华琳琅,为啥她每天都有那么多话想说。他听的次数少,都觉得耳朵快起茧了。 “怎么样?卖相不错吧?味道也还行吧?本郡主练了半年多呢!” 李牧承又不是个木头,自然能感受到华琳琅此举的用意。 同样,也能在华琳琅的眼神中,瞧出对方对自己有了心动的感觉。 可李牧承心里暂时只装著大业,还不想就这么草率的定下自己的感情归属。 李牧承不想说话,也不好真的一点不给对方留面子。 不管怎么说,有一个郡主对自己动心,各种想办法討好自己这种事,还是蛮有成就感的。 再加上自己现在確实有些饿了,这点心的確进步不小,软糯香甜,倒也可以用“还行”来形容了。 见李牧承连著吃了三块,华琳琅一张小脸都激动红了。 第365章 底裤都快被扒下来了 看李牧承吃得香,华琳琅只觉得成就感满满。 对於现在的华琳琅来说,李牧承没有开口夸讚,却用实际行动来表示对她的支持。这样的做法当真是温柔绅士到了骨子里。 怎么办?更喜欢了! 时间能不能快些走,她好想快些长大,为李牧承生一堆孩子。 “你先忙,我先回你们家。你晚上打算吃些什么?我现在厨艺相当好了,除了糕点,我还会做不少家常菜呢。” 李牧承哪好意思指使人家郡主给自己洗手作羹汤啊。 人家爹娘,魏王和魏王妃都享受不到这样的待遇。 最重要的是,李牧承怕她把自家厨房给炸了。 “郡主一路奔波辛苦了,好些休息。如今我家也有不少奴僕下人,那些琐事交给她们做便好。郡主若有什么想吃的,和厨房的厨娘说即可。” 下一秒,郡主双眼都在冒星星了。 李牧承还不知道,他在郡主心里就像是会自动散发柔和光芒,从天而降来俘获她芳心的神仙。 “好,那你慢慢忙,记得好好休息,不要一门心思的低头办公。” 郡主华琳琅突然温柔起来,完全不像个囂张跋扈的刺头儿,倒是让李牧承依然无法適应。 毕竟初印象太过根深蒂固,李牧承根本挥散不去初次相遇的场景。 等到李牧承忙完一天的时间刚刚回到家,迎接他的便是来自自家爹娘意味深长的眼神。 尤其是自家娘亲,笑得合不拢嘴不说,还衝著李牧承挤眉弄眼的。 李牧承刚想问他们是怎么了,便看到格外“贤惠”的华琳琅小郡主,端著汤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时间刚刚好,可以开饭啦!” 那声音雀跃的,不用看都知道对方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后面去了。 “走走走,郡主难得主动请缨下厨,咱们一家必然要好好捧场。” 让李牧承没想到的是,一向大大咧咧的郡主,竟然也有如此贴心细致的时候。 “婶子,您喝这碗汤。我特意少放了佐料,还按照老神医的要求放了草药单独燉的,对您恢復身体有帮助。” 华琳琅怎么都不会想到,李老二夫妻俩就因为这么一件事,以后没少给她助力。 “听你姐夫说,你姐姐的胎象也稳了。等你姐姐到了预產期的时候,娘和你爹要去你姐姐那儿帮忙。” 不等李牧承应声,就见华琳琅亮著一双眼睛,將胸脯拍得砰砰作响。 “放心吧!到时候我来府里帮著张罗,保证会照顾好牧承哥哥的。” 李牧承也算是看出来了,华琳琅是一个擅长自己给自己洗脑的人,別人说什么都没用。 罢了,不浪费那个口水了。还是抓紧时间回去休息吧,他有一种预感,大师兄很快又会来找自己了。 只是李牧承怎么也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不说,竟然还带著师父一起来的。 “这大半夜的,什么事儿这么急,值得你们夜里赶路?” 也幸好李牧承经常要去府衙,早早的就在后院搬出来,单独住在了前院儿。 不然这大晚上的家里来了客人,还要惊动爹娘起床来此相迎,不够折腾的。 “快!书房说。” 李牧承已经许久没见到自家师父如此著急的样子了,也跟著严肃起来,引著两人朝著自己的书房里面走去。 为保险起见,李牧承甚至將博古架上的花瓶动了动,露出一个密室来。 “好小子,偷偷摸摸地就把书房给改造了,不错。” 直到几个人走进去以后,才看到这里面竟然还有精巧的设计。 “这是……透明琉璃製成的门?” 李牧承轻轻点头,“我曾经看见过有人在书房里设置的暗室,里面用的石头砌成的墙。虽然能隔绝一些声音,但却看不见是否有人尾隨进来偷听。” “我这特製的门就不一样了,只要有人跟著进来,立刻就能看见对方的脸,也杜绝了有人偷听的事情发生。” 於是,关於这特製门的事儿,直接就被大师兄和师父给惦记上了。 “这门造价是否昂贵?若是可以的话,帮我也搞一个。” “我也要!” 李牧承就知道,人生处处是商机。 虽然李牧承也给得起,但並不想每次都免费送或低价卖。升米恩斗米仇,只要是人就会有不一样的心態。 人心会隨著各种事件堆积起来而有所改变,这样的变故李牧承不希望发现在自己身边。 “那得等一段时间了,毕竟这个工艺还是挺废物料和人工的,交货时间不確定,且价格方面……” “价格不是问题!”刚刚偷家舞阳公主的许文远,正是財大气粗的时候。 冯墨扬更是腰杆挺得笔直。 自从李牧承给了建议,让他將南城书院打造成各行各业都包罗在內的多专业院校以后,来自各界的赞助款项多到离谱。 虽然不確定能否和大乾国库比,但绝对比北越王庭富裕得多。 於是,李牧承在和他们谈秘密大事之前,先谈了两个高额大订单,这两个单子的收益足以顶上其他商人一整年的收益。几个人也终於开始谈起了正事。 “舞阳公主非要將封地定在这边,果然不简单。也不知道她偷偷在这边囤那些谋反用的东西多久了,瞧著不像是短短几年就能积攒出来的。” 李牧承心想:你那是没看到我提前搬走的那一批,更多。完全不知道是什么人囤了几十年的量。 李牧承心里吐槽归吐槽,面上保持著第一次听到这消息的震惊样子。 见冯墨扬和李牧承都被震惊到了,许文远瞬间平衡了。 不枉他发现那些东西时,像个傻子一样杵在原地半天没个反应。瞧瞧,他们都是这个样子的。 於是,许文远挑了能说的都说了,也適当的隱藏了一些內容,生怕嚇到了师父和自家小师弟。 “难怪,你个抠抠搜搜的人,突然间这么大方,连个价都不砍,原来是突然暴富了。” 闻言,许文远憨憨挠头,“师父,当著师弟的面,给我这个当大师兄的留点面子,成不?底裤都让您老给扒乾净了。” 第366章 李牧承的第六感 冯墨扬哼了一声,“你当你师弟不知道你是个抠抠搜搜的人?真当他手眼通天,大乾朝的银子都听他的话,想往哪里跑就往哪里跑?” “当初你边关穷的將士连吃饱都是问题了,是谁帮你的人找到生计。还有將士手中武器无法与北越国將士抗衡,又是谁不眠不休,牺牲自己的读书时间帮你解决的?” “你倒是突然暴富了,还支支吾吾的不肯多说一个字。我若是你师弟,这会儿心寒到根本不想搭理你了。” 许文远原本还不想讲实话全盘托出,毕竟他也有自己的想法。 倒不是说许文远自私,毕竟所有的东西都是偷的舞阳公主的。人家的赃物肯定有標识,只要出现在市面上,就会被舞阳公主的人发现。 若是因此顺藤摸瓜,摸到了自己头上还好说,再如何现在他守著边关。 可若是因此摸到了李牧承这里,將会带来怎样的灭顶之灾,许文远根本不敢想。 偏偏师父现在满脑子都是教育自己这个大徒弟,不要有好处只知道独吞。师父真是越发上了年纪,脑子转得没从前快了。 李牧承倒是无所谓,毕竟自己偷偷隱瞒的事情更大。 许文远无奈的挠了挠头,“师父,我这不马上就来找师弟买东西了嘛,您那份我也出了,成不?” 冯墨扬这才满意的嗯了一声,“这才像话,就让你师弟按照正常价格卖,好歹让你师弟挣一点,別白忙。” 李牧承心想:白忙是不可能白忙的,利润高得可怕。 “行了,又跑题了。继续说舞阳公主的事。” 冯墨扬主动把话题带歪,又將话题给扶正,可真是累坏他老人家了。 “我怀疑舞阳公主与上一任望月城知府私下勾结,但我如今细算下来已然是个武將,对文臣的圈子不太了解,更没有时间和望月城前任知府有所往来。不知师弟可否有什么发现?” 李牧承故作沉思了一会儿,才微微点头,一张俊俏的脸也崩得紧紧的。 “原本並未发现什么,毕竟舞阳公主来这边的时候,我还只是个小小县令,自然也不会时刻盯著上官的一举一动。” “只是大师兄你可还记得,当初你给我寄信捎带来的地图吗?” 李牧承装作很忙的样子,从一堆杂物里翻出当初许文远寄回来的信件,还有许文远亲手画的图稿。 “你一说在你的军营炼钢附近的山谷之中找到了地下入口,直奔舞阳公主府地下而去。我刚刚才反应过来,你给我画的这张图,不就是山谷附近吗?” 反正该搬的地方都搬完了,李牧承也不担心有什么遗漏。 “大师兄你仔细看看,你寄给我的这个像线路图一样的东西,眼熟不眼熟?” 李牧承无比庆幸,通往他地盘下的那部分图,一直都只在自己手里牢牢攥著。 反倒是许文远隨信件寄过来的半张图,倒是尽头清晰的出现在瞭望月城与舞阳公主的山庄之下。 “哎呀!我当初怎么就没仔细研究研究呢。若是早些发现,兴许里面的存量更大!” 李牧承心想:还好你们早些发现,不然我去哪里白得那么多好东西。 李牧承也不由暗暗感慨自己发现了宝藏没有告知师父和大师兄,不然要去哪里捡这么大的漏。 所以说,人多多少少还是要有点私心和小心眼的,搞大爱无疆那一套的人,就是二傻子。 “既然许文远你得了那么多好处,你师弟如今的地盘里又多了北越被打下来的三座城池。需要用钱的地方太多,朝廷是个什么样的想法,你心里也有数。” “你有能力的情况下,就多帮帮你师弟。財力你有,兵力充足,是时候展现你们团结友爱的一面了。” 李牧承在心里默默为自家师父点讚。 瞧瞧! 好处这不就来了吗? 谁还会嫌弃手里的钱多呢? “这是自然,没有师弟之前不遗余力的帮忙,丟了城池的就不一定是北越了。” 李牧承不想继续墨跡这个话题,便主动说起了另一件事。 “据说舞阳公主很得陛下厚爱,当初怎么就给选了那样一个駙马呢?” 要智商没智商,要情商没情商。惹事名单里永远有他一个,长得还丑不拉几的。 这样的人,到底是怎么被舞阳公主选中的? 家世背景好吗? 可若真的是家世背景好的,也不会任由舞阳公主搓圆捏扁,肆意欺辱打骂,总该有可取之处才对。 毕竟能老老实实做听话吃软饭駙马的大有人在,舞阳公主可选择的人选一定多到数不过来才是。 为何偏偏是这个碌碌无为,平平无奇的惹祸专家呢? 冯墨扬仔细回忆了一下,无奈摇了摇头。 “可能是为师离开京城太多年头,京中新崛起的权贵一个不识。实在是无法从记忆里翻出駙马这么一號人来,更別提他的父母,我也实在是想不起来会是哪家的小辈。” 冯墨扬都摇头了,一直镇守边关的许文远自然也是啥也不清楚的。 “对了,李北洲不是与你往来甚密吗?实在不行,要不你问问他?” 李牧承心想:就李北洲与舞阳公主之间的关係,问他能有几句实话不確定,但肯定没好话。 自己的势力还是发展的太慢了,到现在也没渗透到京城里。 还好李牧承心里想的事別人听不见,若是被暗楼那些手下听见,都得气得哭唧唧的找柱子撞。 他们已经很努力了好吧,步伐迈的够大了,再大些就要扯到襠了。 冯墨扬似是也想到了李北洲和舞阳公主那些乱七八糟的八卦传闻,继续无奈摇头。 “这事儿暂且先放一放,等我回书院后,托沈修竹帮著去查一查。” 许文远虽然不懂这两个人又在打什么哑谜,但直觉告诉他,此时还是不要张嘴问为好,免得闹出笑话,被这两人笑话一辈子。 三个人又说了好一会儿体己话,互相关心了一阵子,这才各自离开。 从前的李牧承还能送一送他们,如今的李牧承只想早些回房间睡觉。 没办法,他有一种预感—— 第367章 敢惹李牧承?知道下场吗! 总觉得针对自己的阴谋又要来了。 只能说,李牧承的直觉比他的升官速度更加可靠。 这不?一大清早的,李牧承人还在梦乡里呢,就被贴身小廝给喊起来了。 “大人不好了,有人状告您欺压百姓,钦差大人这会儿已经到望月城驛馆和舞阳公主匯合了!” 李牧承气得一个翻身坐了起来,人都给气精神了。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我,李牧承,百姓口中的青天大老爷,我欺压百姓?” 但凡是在李牧承这一亩三分地上的人,谁不知道他李知府最是爱民如子? 可以说在这片区域,没有任何官员的名声,能比他李牧承还好的。 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有刁民告假状。 就不能走点心?选一个听著不这么荒谬的理由吗? “有没有可能,那个百姓被威胁了。所以才故意说了这么个理由,为的就是让大人您知道他是被逼无奈做下的决定?” 李牧承被贴身小廝这么一提醒,竟也突然觉得此话有理。 “你跟在我身边也有半年了吧,怎么样,还能適应吗?” 贴身小廝是牢头儿的小儿子。 说是小廝,实际上並没有签卖身契。只不过是跟在李牧承身边跑跑腿儿,打打下手。 在没事做的时候跟在李牧承身后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因著吃住都在李府,拿著府衙和李家给的双份工钱。出门在外他自己称呼自己为李牧承的小廝。 原本他该称呼自己为李牧承的书童来著,只可惜才学浅薄,实在是不敢如此標榜自己。 没办法,谁让他跟了个文学造诣震惊全大乾的人呢?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李牧承这会儿也已经彻底清醒了,一边穿衣服一边回忆著贴身小廝刚刚的话。 “钦差来的如此之快,到了之后不是第一时间找我兴师问罪,反而跑去望月城驛馆里,等著舞阳公主匯合?” 联想一下舞阳公主的私人山庄被掏空的隱秘之事,还有舞阳公主府莫名其妙的“时疫”死掉好多人的事。 李牧承突然觉得,自己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迅速划过,速度快的自己刚刚没抓住。 “咱们留守在望月城的人是这么说的,且那传书的飞鸽还没回去呢。” 李牧承懂了,自己还有至少半个时辰的时间可以准备应对之策。 可李牧承是真的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又该如何准备为好。 说实在的,这不就是在为难人吗? 李牧承现在处於一个“拔剑四顾心茫然”的状態之中。 他连欺压过哪个百姓都不知道,又该如何防止別人故意找茬? “罢了,反正起来得早,今天隨便找个小摊吃点早餐去,咱也体验体验百姓们的烟火气。” 梧桐府城的变化很大,脏乱差的环境早已消失不见。就连街边的摊贩也都老老实实的各自花低价在官府那边租赁铺面做上了生意。 街道两边没有小摊小贩占位置,路上交通甚好。往来的百姓们也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又因著家家户户如今都有钱有粮,早上出门买早餐吃的人也越来越多。 看著附近可选择的早餐极多,李牧承看了一眼特意留下来的一个不大不小的铺面。 李牧承嘿嘿一笑,朝著贴身小廝招了招手。 “一会儿你回府一趟,就和我娘亲说,她的奶茶店可以安排人装修了。” 没错。 李牧承大肆鼓励百姓搞发明创作,会鼓捣吃食的人,已经按照李牧承的口述,研究出了芋圆和啵啵球。 就连甘梅地瓜都已经有人能够按照李牧承描述的口感,复述出了正品。 可以说除了早餐以外,各类新奇的小吃,也带动的这一条街经济迅速发展,人流量激增。 李牧承不愧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每一家早餐铺子都进去转一圈。 这家买一个小笼包,那家买一个蒸饺。这家买张烧饼,那家买杯豆浆。 一路吃吃吃,最终掐著时间迈入府衙。 “李知府真是好大的派头,让本钦差和公主殿下好等啊。本官还以为,你今天不打算来府衙了呢。” 李牧承都想骂人了。 哪个憨批养的恶犬给放出来了,跑到自己的地盘撒野。 等等。 他说他是钦差? 李牧承缓缓抬头,与一个不苟言笑,但看面相是个尖酸刻薄的男人对视上了。 “怎么?本府来迟了?还是说,朝廷要求的到衙门的时间是错的,正常情况下,本府应该提前到多久合適?还是以府衙为家,住在府衙里才对?” 大乾朝的官员没有一人住在衙门里的,除非是值班回不去,才会在这里凑合。 毕竟专门办公的地方,万一谁家后宅混进去个別有用心的。万一趁著这个机会偷走机密怎么办? 为了安全起见,也不会让官员拖家带口的直接住在衙门后院。 钦差被李牧承一噎,正准备说些什么,就再次被李牧承提前抢了话头。 “晚些我一定会告诉李北洲李侯爷,回京后帮本府到陛下面前求降罪。本府只提前不到一刻钟才赶到衙门,实在是玩忽职守。多亏了钦差大人来此提醒,否则必然酿成大祸。” “哦对了,钦差大人贵姓?就算是记不住您的名字也无所谓,本府的一手丹青也还算拿得出手。尤其是画像这一块,连望月城上一任知府都讚不绝口呢。” 有关李牧承在还是学子的时候,就用所谓的素描画像,將通缉许久的人给抓住这事儿,钦差大人也算是略有耳闻。 如今被李牧承这么一通话术一砸,直接呆愣在当场,半天回不过神来。 他是真有些迷茫了。 这就是舞阳公主口中的不足为惧? 明明嚇人得很好吧! 自己只是想敲打嚇唬李牧承而已,拜一拜钦差大臣的谱,鸡蛋里面挑骨头。 李牧承则是丝毫不慌,大有一副把他往死里整,巴不得扬他全家骨灰的架势。 最关键的是,他根本就不是朝堂派来的钦差,而是接到舞阳公主密信说出大事了的同党啊! 第368章 像李牧承这样的官员 “钦差大人怎么不继续指教了?如此安静,是天生不爱多说话吗?” 钦差不是不爱说话,是不敢隨意说话了。 他是真怕李牧承初生牛犊不怕虎,真把事情捅到朝堂那边去。 但凡李牧承换个人说事,钦差都敢信任舞阳公主一定会命人把不该出现在朝堂的事情截下来。 偏偏是京城李家那位魔王,连舞阳公主都无可奈何的大魔王。 钦差只能清了清嗓子,直接选择十分生硬的转换话题。 “这次来也不是为了和你打嘴仗的,本钦差也是得了上面的命令,来调查你欺压百姓之事的。作为知府,竟然压榨隔壁府城的百姓给你梧桐城百姓打零工,这不是你的错,难道是本钦差的错了?” 李牧承冷笑,这话说的就有趣了。 且不说欺压这事儿明摆著没事找事,纯找茬。单说他话里的另一个漏洞—— “上面的命令,哪个上面?是陛下吗?还是哪位皇子殿下?” 钦差的脸色瞬间再次难看且更加不自然了几分,“大胆李牧承!还不认罪?” 李牧承双手一摊,肩膀一耸。 “还请这位钦差大人出示圣旨,不然本府合理怀疑你刻意打击地方官员,所图甚大。但凡本府出了什么意外,立刻就会有状告您的信函出现在朝堂之上,指不定就是哪位官员当场以奏摺请命。” “污衊地方知府,损害地方利益,影响一方稳定治安,也不知你有多少颗脑子可以掉!” 看他那含糊其辞的样子,李牧承敢百分之百肯定,就是舞阳公主刻意为之。 之所以如此做,一定是想要以这种方式缩小搜索范围,找出神不知鬼不觉搬走她山庄地下库存之人。 而之所以选择先从自己这里诈一诈,可能並不是怀疑到自己身上了。或许只是想著许文远是自己的大师兄,自己兴许知道一些內情,以此来套自己的话,才故意唱了这么一齣戏。 谁让这钦差来的时间太过凑巧了呢? 再加上望月城刚换了一任知府,就算是钦差来此,也不会在新任知府没站稳之前来。 毕竟人家新知府还没熟悉环境,也不好招待贵客不是? 李牧承完全不接招,甚至有种你敢多说一句,我就去告御状的架势,著实將人嚇得不轻。 只要那个狗皇帝在位一天,舞阳公主做什么都是名不正言不顺。 尤其是她现在翅膀还没那么硬的情况下,自然是顾虑颇多的。 別说钦差被嚇得够呛,连舞阳公主想起李牧承从前那些所作所为,都觉得头皮发麻。 別人说的话尚且还能怀疑其真实性,李牧承这个说风就是雨的性子,舞阳公主还真不敢赌。 “瞧你,本公主就在你隔壁的府城里住著,怎么可能不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官员?钦差也是没办法,迫於压力只能过来转一转。说你欺压百姓这种传言,那就是有心人刻意为之。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有眼睛的都能瞧得出。” 舞阳公主虽然还不確定李牧承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秘密,但有一点她迷之自信—— 李牧承和许文远之间应该没有谈过这些。 有可能並不是许文远带走的,也可能是许文远偷偷藏起来了,没有同李牧承这个师弟讲。 不知为何,觉得李牧承什么都不知道的舞阳公主,竟然悄悄鬆了一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对!我们也是听人说你欺压百姓,才过来例行公事的。” 李牧承咦了一声,“钦差大人不是陛下派来的吗?怎么是听说过来的。本府刚升官不久,就算是流言长了翅膀,也飞不到京城去吧。” 李牧承突然板起脸,“公主殿下,您还是与此人保持距离为好。这人兴许就不是咱们大乾朝的人,而是敌国安插到大乾的细作。” “来人!把此人押入大牢,等候发落!” 舞阳公主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还没发难,身边自己的幕僚就被扣了。 舞阳公主又气又急。 钦差这个身份本就是假的,此人根本就没有官职在身,一切都是她这个公主暗暗筹谋的。 若是真的被捅到了皇帝那里,她就算是受宠公主又如何? 京城那么多兄弟姐妹看她不顺眼,早就想找她的麻烦了。 偏偏李牧承的藉口该死的合理,这幕僚给自己支招的时候,就差把牛皮给吹爆了。 那自信的样子,谁看了都以为是朝中三品大员以上的高官。 偏偏到了李牧承这里,直接被当成细作不说,几句话就给嚇唬住了。 “李牧承!你敢动钦差,你知道要担多大的罪吗?” 李牧承才不管这个跳樑小丑如何跳脚呢,他自有自己的一套逻辑和说辞。 “无妨,李北洲李侯爷的夫人还未离开梧桐城。还有魏王府的华琳琅郡主,此刻也还在梧桐城。是不是京城的官员,是不是够资格被陛下派来当钦差巡视之人,想来那二位应该会认识。” 舞阳公主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直到衙役將“钦差”拖走,只剩下他们二人的时候,舞阳公主才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 “既然你看出什么情况了,就不要和本公主兜圈子。说说你的条件吧,怎样做才肯放人?” 李牧承摆了摆手,故作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公主殿下此话何意?下官实在是听不懂啊。” 舞阳公主气得牙齿都在咯吱作响了。 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李牧承故意让她说自己和那个“钦差”之间的关係,甚至还得留下书面证据,以作为她这个公主的把柄捏在手中了。 “你的人呢?让他们取纸笔来!” 李牧承笑了,见舞阳公主如此上道,立刻双手合十拍了两下。 早这么上道不就好了? 好歹也是大乾国的公主,有话直接问,有事直接说,非得搞么蛾子,把她自己陷入被动局面,还能怪得了谁呢? 被拖走的“钦差”真的被带到了牢房里,整个人都快被嚇傻了。 作为舞阳公主的幕僚,给舞阳公主办事也有八年之久,第一次见到像李牧承这样的官员。 第369章 李牧承果然是个老六 以前又不是没和知府打过交道,哪个一听到他提起公主殿下,不老老实实的主动分担公主的忧愁? 偏偏李牧承是唯一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刺头儿,就算是公主殿下站在面前,他依然敢做出当著公主面扣押他的事情。 他怎么敢的? 当真胆子大到无法无天的程度了吗? 牢头儿听说大牢里又来新犯人了,连忙屁顛屁顛的就出来看了。 毕竟牢房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了,手臂长的耗子都饿死好几只了。 偽装“钦差”的男人看到牢头儿拎著在烛火下闪闪发光的带刺钉的铁鞭,嚇得整个人都抖了抖。 声音也像是走丟了一样,瞬间变得沙哑,连喉咙都乾涩无比。 “你们……你们不能动用私刑?这是犯大乾律法的?” 押著他来大佬的衙役之前听了个全程,自然知道自家知府大人为何突然发难扣押他。 “哦?那你说说,別的国家是个什么律法?” 男人脸都嚇白了。 这人啥意思? 难道是他暴露了? 李牧承突然发难,是发现了什么不成?连带著小小衙役都敢当著他的面贴脸开大了? 男人突然面色惨白,毕竟他和李牧承从未有过任何交集。哪怕是路上擦肩而过的机会都没有。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舞阳公主私自打造的兵器和囤积的粮食和物资被別人偷了,她怀疑是自己指使人干的。 丟了那么多事情,还能给自己写信,让自己出去兜了一圈,换了身衣裳以京城而来的钦差身份出现在这里,还陪同著一起来梧桐城找李牧承的麻烦,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精心设计好的陷阱。 男人木木的走到牢房里,蹲在墙角处陷入沉思。努力回忆公主这次带著他来之前的种种事跡。 他虽然不是京官,但確实靠著公主的关係,在京城买了宅子。 舞阳公主在京城的时候,边关这边的事情都是他在暗地里帮忙处理的。 明面上有上一任望月城知府打配合,两人之间的合作尚算是有默契。 舞阳公主一直都对自己信赖有加,没少给自己赏赐。 就连舞阳公主来这边定居,都没有忘了给自己的妻儿准备各种厚礼。可以说给他们的赏赐,足够一家三代躺平过完一辈子衣食无忧使奴唤婢的幸福生活了。 是什么时候出现变化的呢? 上一任望月城知府被逼无奈,成为县丞被一脚踹走的时候? 还是更早一些,駙马被公主殿下厌弃的时候? 或者更早一些—— 难道是公主殿下察觉出不对,怀疑他身份有问题。这才主动请求陛下下旨,將她的封地定在瞭望月城的时候? 这边男人还在想著求生之法,另一边对他不拋弃不放弃的公主,还在咬牙写著自以为屈辱至极的“把柄”。 等到舞阳公主写完,那支毛笔也彻底成了舞阳公主的发泄工具,直接报废了。 “可以了吧,没问题便放人!” 李牧承庆幸曹典簿是个抠搜性质的细节控,府衙里用的毛笔还是那种最便宜的。 不然就舞阳公主这个碰啥啥坏的体质,还真是败不起这个家。 看著李牧承当真拿起刚刚写的东西认认真真从头看到尾,舞阳公主心里的火气都快压不住了。 让她堂堂一国公主写这个,就已经够羞辱人了。如今还要仔细检查,生怕她漏掉什么一样,简直是把她舞阳公主的脸皮当成地上的杂草踩。 “舞阳公主好文采,这一手好字真是让下官开眼了。下官一定好生收藏,作为传家宝代代相传。” 眼看著舞阳公主即將化身泼妇,李牧承也懒得继续得罪人了。立刻吩咐人將那位刚进大牢的钦差又给带了回来。 舞阳公主多一秒钟都没耽搁,带上自己的心腹便转身离开了。完全不知道她的心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戒备,对舞阳公主的警惕心直接拉满。 一直注意他微表情变化的李牧承揉了揉眉心,“还以为只是舞阳公主手里的一把刀,没想到我这嘴还真是开了光了。” “你们一会儿也去散播消息,最好是人尽皆知。就说本知府抓到了一个敌国细作,碍於舞阳公主的压力,不得不將人交给她处置。” 既然是敌国细作,自然要早些按死为好。免得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出来搞事,再坏了自己的大计。 反正舞阳公主写了那么长的篇幅,也只是想把幕僚换回去,顺便堵住自己这想要呈报到京城皇宫的嘴,不露出消息而已。 但可没有说不准传舞阳公主仗势欺人,说带人走就带人走,直接以皇权压人。 最好是这个事情快速以百姓的口传到京城去,给那位无事可做整天变著花样发癲的皇帝找点事儿干。 如果能让皇帝警觉,让舞阳公主不得以皇权在地方上胡作非为便更好了。 毕竟舞阳公主此人,手爪子伸得確实有点长了。 这事儿很快便传到了李北洲媳妇儿的耳朵里,给她激动的连金玉坊和成衣铺子都不逛了,转身便回去给京城写信。 华琳琅得知此事后,也是第一时间写了纸条绑在了信鸽的脚上,看著信鸽远远的朝著京城的方向飞去。 当舞阳公主回到公主府,又处理了一堆琐事以后,终於听到了这个消息,气得又隨手砸东西了。 “李牧承!” “阿嚏!”李牧承揉了揉鼻子,“肯定是舞阳公主背后念叨我了,还真是黏人。挺大岁数了,怎么偏偏惦记上我这么个小少年了呢,真是脸大不害臊。” 李牧承嘀嘀咕咕完,便將自己的画作裱好掛在了府衙的休息室里。藏在画作底下的,正是舞阳公主亲手所书的“把柄”。 “有点饿了,出去找点吃的。” 李牧承摸著唱空城计的肚子,刚打开门,就看到乖巧提著食盒,衝著自己疯狂眨眼的华琳琅小郡主。 “你咋了,眼里进沙子了?” 华琳琅真想一食盒砸他脑袋上。 这个不解风情一根筋的男人,第一反应不是感动,反而说她眼里进沙子了,真是错付了! 第370章 还是过於小眾了 “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整个晚上,什么都不吃饿了吧?我都热了三回了,抓紧时间吃吧。” 华琳琅將手里的食盒朝著李牧承的手中塞去,转头就走,生怕晚了忍不住要骂他是块木头。 李牧承也没矫情,反正总比自己大晚上的喊醒厨娘或是自己动手隨便煮个麵条强。 再加上李牧承掀开食盒后,很明显的能感觉出这菜就是厨娘按照自家娘亲给的食谱做的,不用担心华琳琅厨艺不精,再把自己吃到大半夜去找老神医求助的程度。 也不知是不是解决了舞阳公主那边带来的麻烦后心情格外舒畅,这一夜李牧承难得睡了个踏实安稳的觉,中途未曾醒过一次。 “李大人,又快要到了往年童生试的时间了,今年您得亲自去考场那边说一些鼓舞的话,还要坐镇几天才行。” 李牧承点了点头,心里觉得还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这才多久啊,自己就从考生变成了主考官。 李牧承突然想起来一件大事。 “按理来说,府城应该设立府学衙门。怎么我没想起咱们府城的学正是哪位?” 曹典簿一听自家大人问这话,就觉得气愤不已。 “吏部任免官员不假,但学正这种官员,要国子监那边派人。已经催了多次了,每次都说国子监现在没有閒人。若是咱们梧桐府著急,倒是可以先去望月城借调。” “若是不著急,等来年殿试结束。到时候国子监就有新人了。等那个时候,再给咱们梧桐城分配一个学正过来。” “对了,那个国子监传信的人还说了。既然知府大人是闻名大乾的读书人楷模,自然能者多劳。” 李牧承猜测,指不定这又是哪个人看自己不顺眼,非得要给自己添堵呢。 不过无所谓,只要不舞到自己面前来,自己都不会伸手打人。 没办法,离太远了,就算是想做点儿什么也做不成。 “不必借调望月城的学正,反正到时候若是出了问题,也不是咱们的责任。毕竟科举时间都是统一的,望月城那边咱们若是借调了人出了问题,责任也得咱们背。” “我倒是希望科举出点事儿,这样京城那些国子监的人,才会紧一紧身上那层皮。” 就是这样做,可能会有些对不住某些学子。可若是不整治一番,那些学子更难熬的还在后面呢。 “我倒是觉得这事儿没什么,反正出了责任有人甩不掉黑锅。再加上童生试每年都有一次,就算是耽搁了,也耽搁不了多久。” 曹典簿无所谓地说,“有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真正的读书人,脑子灵活又勤奋的,童生试而已,肯定没问题。” 李牧承无所谓,反正有真本事的人,怎么都不会埋没的。 毕竟自己已经以南城书院作为书院革新的试点了,直接吸收专业人才,比读酸腐的之乎者也圣贤书实用得多。 就像是学生时代,最简单的勾股定理。也就考试的时候用得上,真的步入社会之后,有几个有事没事把勾股定理放嘴边的? 足以见得,还是有一份特有的看家本事在身上才行。 “没有学正这事儿,对於咱们府城来说,不见得就是坏事。” 李牧承弯唇一笑,“童生试结束后,再举办一场考试,名字就定为『职业技能考试』吧。按照测试结果发放不同等级的证书,后面自然有大用。” 曹典簿完全不问有何大用,反正他现在是看明白了,知府大人安排什么照做就是,肯定有他的道理。 他只需要按照自家知府大人的要求严格执行,最后跟著喝口汤,蹭蹭政绩就够了。 毕竟县衙的典簿典史,和府衙的典簿典史,起始点就已经有了很大的差距。 若是运气好,以后最差也能混个县令噹噹。 只不过曹典簿和典史已经想清楚了,就算是未来能当个正儿八经的官儿,他们也选择紧跟李牧承。 李牧承在哪,他们就在哪。 哪怕做不了典簿典史,只做个平平无奇的跟班或幕僚也好。 南城书院。 看著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李牧承,冯墨扬那叫一个震惊。 “你不是最近忙得快成陀螺了吗?怎么还有时间回来看你师父我呢?” 后面那半句话,冯墨扬扯脖子喊的,生怕一边的沈修竹听不见似的,那叫一个嘚瑟。 瞧瞧! 都是关门弟子。 自己的徒弟百忙之中也会抽空来瞧瞧自己这个师父。 再瞧瞧沈修竹的宝贝徒弟,自打娶妻以后,根本就没时间回来瞧瞧沈修竹这个老东西。 沈修竹才不理会冯墨扬这幼稚鬼,直觉告诉他,李牧承可没有那么閒,一定是有事要说。 等到李牧承说完来意,冯墨扬和沈修竹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想到这增设科目的事刚设置完,李牧承就来送温暖了。 可以说一旦这个所谓的职业技能考试能够推动,甚至直接解决学子的务工问题,南城书院的名气绝对会更上一层楼。 读书人比起普通百姓来说,还是过於小眾了。 这种造福百姓的大事,才能做到真正意义上的调动所有百姓的积极性。 一旦百姓的教化跟上了,带著整个地方,乃至整个国家跟著快速发展,简直没有任何难度。 “我都有些后悔,当初怎么就没据理力爭,和老冯抢你这么个宝贝当徒弟呢。老冯这狗东西,真是命好。” 冯墨扬才懒得搭理这个抱怨鬼,这么长时间了,有事没事就发牢骚,让自己把宝贝徒弟让给他一半。咋就那么大脸呢? “行,这件事我们会和学子们提出来。到时候让他们努力练习,考个好名次出来。” 李牧承敢这么说,自然就有合適的工作岗位等著他们。 一来李牧承的產业已经遍地开花,甚至已经偷偷拓展国外业务。 二来也是李牧承想要多培养一些自己能用的人才,爭取將时间缩短的再少一些,也好更快达成自己的宏图大业。 只是李牧承又一次失策的事再度发生了—— 第371章 精锐需要实战 “什么?有人造反?” 李牧承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是新划分到咱们梧桐城下属的那几个县城,就是原本属於北越国的那三个城池的百姓反了。” 李牧承听到这里就是一愣。 北越国的国君可从不管底层百姓的死活,尤其是边关的那些百姓。 北越国的国君与大乾朝的皇帝,在冷心冷肺上有的一拼。 区別在於北越的朝堂班子,还没有大乾的朝堂班子这么腐朽黑化。 “本府治理那群北越百姓,可谓是恩威並施。最起码,到了本府的治下以后,那群人已经能吃饱饭了。” 对於常年吃不饱穿不暖,连好好活著都是奢望的百姓而言,安定平和的生活是做梦都梦不到的。 在这样的环境下,百姓怎么会突然就反了? 真要是那么热爱他们的北越王朝,就会在刚被俘的时候,直接来个寧死不屈。 没道理过去这么久了,那些百姓的孩子都已经可以读书了,突然就想不开要撕破脸吧。 李牧承猛然想起一事,立刻严肃著脸,看向跑过来送消息的人。 “那三个城池的县令呢?他们都做了什么?” 不愧是小小年纪就能斗倒一群老油条的知府大人,这敏锐度。 “他们发现背后有朝廷拨款,还有您这个知府发各类物资救济。觉得北越百姓没有彻底心服口服归顺大乾之前,不配有这么好的待遇。” “最开始他们只是小范围剋扣镇压,没有被您发现就渐渐大了胆子。如今事情兜不住了,这才……” 李牧承摆了摆手,制止他继续往下说。但心里的火气根本压不住,几乎是咬著牙从嗓子里挤出来的话。 “那几个县令呢,现在人在哪里?” “他们都被堵在了各自的县衙,根本不敢出来。那群百姓被欺负狠了什么都能做得出,更何况……” 李牧承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更何况什么?” “更何况里面有一个是京城大家族来的少爷,之所以被送到这边来,就是因为他在京城之时就不收敛,整日流连花街柳巷,还到处招猫逗狗。” “原本以为他到咱们这边没有那种地方供他消遣能安静许多,却不想,人家直接在那边开了个妓馆,连童女都有,全都是他玩剩下的,日子怕是比宫里的帝王还要滋润些。” 李牧承瞬间就坐不住了。 禽兽不如的东西! 也怪自己整日忙著处理烂摊子,想尽各种法子接住並回击舞阳公主的连环招数。这才放鬆了警惕,让手底下那群官员皮子痒痒了。 “立刻出发,去处置那个垃圾玩意儿!” “牧承!” 李牧承大踏步就要走,被自家师父给喊住了。 “事情已经发生,现在去处理也没什么用,搞不好还要被无知的百姓將你当成那人的同类一起收拾。万一负伤,你得养多久?” “更何况那竟然是京城的人,家族背景和后台关係摆在那里,你做事之前也得考虑考虑你自己才是。” 在冯墨扬心中,三个城池的百姓都没有李牧承一人重要。 风风雨雨了这么多年,冯墨扬太清楚一个好官对百姓的重要性了。 碰到那种鱼肉乡里的官员,所有百姓都要跟著扒层皮,苦不堪言。 若整个大乾国的官员,全都是李牧承这样的。周边那些国家谁敢不安分? 他们连睡觉都得睁著眼睛放哨,免得一觉醒来换了国籍,成了阶下囚还不自知。 李牧承这会儿正是怒气值爆表的时候,师父的话完全听不进去。 没一会儿,又快步跑来个送消息的—— “大人不好了!北越国突然宣战,並没有在边关和许將军的军营开战,而是直奔咱们梧桐城的那三个新增城池而去。” 李牧承现在是彻底爆发了,无论谁来都拉不住他了。 “走!去找我大师兄借兵,打他丫的!” 借兵是假,李牧承囤的那些“精锐兵”,这会儿终於有了实战的机会。 到时候仗打的差不多了,大师兄的人刚好过来扫个尾就行了。 李牧承也想看看,有如今兵法与现代军事化管理相结合训练出的精兵,是否可以称之为精锐。 男人嘛,哪个没有征战沙场,报效国家,扬名立万,族谱单开一页的梦了? 李牧承老早就给自己准备好了盔甲和武器,整个人兴奋地都在颤抖。 李牧承抬手在自己腰间別著的火銃上摸了摸。 没错,是梧桐城一个按照李牧承给的火药原料,研究烟花爆竹的人。 和一个打造兵器,老惦记创新机关的怪人合力打造的,据说威力很猛的武器。 整个大乾朝第一把火銃,如今就在李牧承身上。 等到这次的仗打完,他就再也不羡慕大师兄能文能武了。 他李牧承,毫不逊色! “出发!” 冯墨扬和沈修竹面面相覷,不明白好好一个玩心眼子玩脑子的孩子,怎么突然就热血上头要衝击战场了。 冯墨扬正在那跺脚,懊恼没有拦住小徒弟。还没有告诫他战场危机四伏,刀剑无眼,一个不小心就是用生命做了代价。 偏偏那边沈修竹还在那儿气冯墨扬,说得冯墨扬整个人都快冒火了。 “还得是你啊老冯,关门弟子就没有偏科的。这能文能武的,咋就你一个废物师父骑马老磨大腿根啊?” 冯墨扬没好气的白了一眼討人嫌的沈修竹,气哼哼的一甩袖子,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作为嫡亲的师父,他必须为了小徒弟做点儿什么。 许文远那里倒是不用他给传信了,相信小徒弟一定派人找他师兄帮忙了。 再说了,这样大的事情,在边关镇守这么多年的许文远不会完全感知不到,並不需要他操心。 冯墨扬想著那个几十年未曾联繫过的人,最终还是无奈嘆息,苦笑了一声。 “说好了一辈子不会找你帮忙,不会打搅你的生活,看来我要失言了啊。” …… 这边李牧承已经到了鬼岭点兵点將,亲自挑选了三百精锐隨行。 那边,曹典簿已经按照李牧承的要求,直奔边关大营寻求帮助。 第372章 是故人啊 李牧承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巧合。 大师兄成了“常胜將军”,被皇帝给记在心里了。南方战事突然爆发,皇帝一道圣旨,直接命令许文远率两万大军去南方边境支援。 而这边的边关,只剩下副將带著其余將士们守著,实在是空不出多余的人手来。 换做其他知府,肯定就要挠头开始闹心了。 毕竟这种事越早镇压,越早处理,越早將北越那群別有用心的人赶走越好。 眼看著大军换了个突破口压境,却无人阻拦。李牧承想要谋朝篡位的情绪越发浓烈了。 破烂朝堂,没事的时候他们创造一箩筐破事。真有事了,反倒是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不过也好,既然边关那边出不了人手,那就自己的人出手。 大不了打完仗以后化零为整,几人一组的从各个方向低调离开,免得被有心之人发现。 若是有人说他偷偷养兵,实乃谋逆大罪,李牧承就让他们提供证据。 百姓们自发拿起武器加入战斗,这种事很奇怪吗? “对了,去找边关那边借几百把钢刀。” 李牧承得把武器这个事儿解决了,最起码不能从细节上给人留下把柄。 李牧承甚至有种猜测,北越那些已经归属大乾的百姓突然暴动,里面少不得舞阳公主的手笔。 只是不清楚是报復多一些,还是恼羞成怒警告多一些。 或者是在试探,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搬空了她的山庄地下库存。 但不管怎么说,不管出於何种角度而言,是知府该处理下辖之地的事,还是李牧承单纯的想要建功立业,展现自己文武双全,震慑宵小的一面,这一仗肯定是少不了了。 武器装备碾压,精锐兵的招数和气势碾压,就连主將的脑子都完虐对方的情况下,李牧承这一仗贏得不要太轻鬆。 更何况每个人身上的装备都十分齐全,所有人都穿著特製甲,刀剑怎么砍怎么刺都没用。 最终,李牧承率几百人,轻鬆获得碾压局胜利。 归属於大乾的北越百姓们,此刻看到李牧承处理完那群挥刀的人,又当著他们的面处置了贪官污吏,个个心服口服跪倒在地。 “李牧承!別以为你是知府,你就可以隨意处置县令!你刚刚杀的那人,你知道他是哪家的吗?” 李牧承扯虎皮次数多了,如今也已经能做到张嘴就来,眼也不眨。 “既然知道我的名字,也该知道我的姓氏代表什么。还是你以为,我背后就没有比他硬的后台了?” “我留你一命,是想留个活著的证据。若是你不知好歹,我也可以送你和他团聚。” 这一仗虽然贏得轻鬆,但李牧承依然觉得憋屈。 这和沙场廝杀搏斗完全不一样,他现在做的充其量就是拿起武器,保护身后的百姓们。 而没有衝锋陷阵,英勇无敌的將军该有的颯爽。 总而言之,李牧承很失望,他不痛快了。 因此,为了让自己的失望小一些,乾脆找到那个罪魁祸首,致使自己治下县城动盪得到狗官,一个斩杀谢罪的教训。 反正这事儿捅破天去,也是自己这个知府有理。 这边李牧承亲自到了与北越接壤的三个县城处理事务,清理蛀虫。 另一边,皇宫,未央宫內。 “皇后娘娘,您有一封来自南城书院故人的信件。” 来送信的人,是京城李家许久之前就安插在宫里的线人,专门负责帮李皇后传递或接收消息的。 李皇后在听到南城书院时没什么反应,听到故人这两个字后,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儘量稳住心绪,调整了好一会儿后,才平淡的嗯了一声,缓缓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开。 又挥退身边的人,才深呼吸了好几次,缓缓將信纸打开。 看到第一行字的时候,还没看清楚內容,光看到那熟悉的字体,李皇后就眼眶湿润,鼻尖一酸。 “冯墨扬,你最终还是给我写信了。不过看在是为了我好侄儿的份上,我就小帮你一下吧。” “来人!” 刚被撵出去的宫女又快步走了回来。 “去问问陛下今天中午有没有时间,来本宫这里一起吃顿便饭。如果陛下忙不过来,就当没请过,让陛下不必介怀。” 一向冷冷清清的皇后,突然就来找皇帝一起用午膳,皇帝就算是忙得焦头烂额,也能瞬间来了兴致。 “去和皇后说,一会儿朕就过去。顺便让御膳房那边多做几道你家皇后爱吃的菜一併送过去。” 李皇后听到回话后,一边点头吩咐人准备,一边心里止不住的犯噁心。 没办法,对於这个皇帝,她实在是厌恶得很。 可又能怎么办呢?李牧承在梧桐城那边太危险了,舞阳公主也的確是太放肆了。 冯墨扬都能觉得危险需要求助的情况,就说明事情已经很严重了。 “陛下到——” 李皇后將脑海里的东西全都压下,忙走到门口给皇帝行了一礼。 “今日怎么突然有空,想要朕来你宫中坐坐了?” 李皇后虽然喊皇帝来吃饭,但躲闪的动作依然不慢,看得皇帝一愣一愣的。 不过皇帝的兴致依然不减,毕竟宫里多的是逆来顺受的女人,像皇后这样的小辣椒,真的是整个后宫独一份儿。因此,皇帝耐心也是十分充足的。 “听说李北洲去了梧桐城?怎么,梧桐城那边还有你家亲戚?” 李皇后入宫前订过亲这事儿虽然知道的人也不少,但谁也不知道是和那位南城书院的院长冯墨扬。 李皇后听皇帝在这套话,神色淡淡地给皇帝盛了一碗汤。 “他哪里不去?除了京城,哪里他都喜欢逛。再加上舞阳公主已经去封地了,他巴不得绕著舞阳公主走。” 皇帝一想,这话也的確在理。 严格意义上来说,李皇后和他的女儿舞阳公主算是同龄人。 但皇帝嘛,三宫六院七十二嬪妃的,有家室背景的,喜欢的,有挑战性的,漂亮的,自然要全都纳进宫。 只是皇帝不解,为何突然提到舞阳公主? 第373章 人手不够用怎么办? 在皇帝心里,自己的孩子很多。 別说是公主了,他连大部分皇子的名字都记不太清楚。 但舞阳公主,皇帝心里的印象却很深。毕竟舞阳公主在皇帝心里,是难得的好孩子。 可以说但凡舞阳公主是个男子,皇帝都有意將其立为储君。 原因无它,实在是太招人疼惜。 乖巧听话又懂事善良,还很聪明,知道心疼他这个父皇。 不然舞阳公主的母妃,也不会重新得到皇帝的宠爱,位份又往上抬了抬。 李皇后一看皇帝这死出就来气。 都说她不待见这个垃圾皇帝,长得丑玩的花就算了,还是个猪脑子。但凡先帝有其他选择,怕是都不会选择让他继位。 可李皇后还是得忍住破口大骂的心情,选择没那么明显的“干政”话术,循循善诱。 “原本我也不打算同陛下说这些的,要不是我四嫂在舞阳公主那受了委屈……” 李皇后突然眼圈一红,皇帝的心都跟著揪起来了。 这个家世好背景硬长得最为漂亮的皇后,若不是皇帝不好把霸王硬上弓那一套搬到李皇后身上,李皇后这会儿指不定都生了几个了。 美,太美了。美人儿落泪,甚美! 怎么就非得是京城李家的人呢! 关於舞阳公主对李北洲狂追的那段往事,皇帝心里也清楚。因此,也知道李北洲的妻子经常被舞阳公主针对。 原本有些怀疑李皇后想要干政,李家在背后有所图谋的心缓缓放下,怀疑度都少了许多。 “你別委屈,朕立刻派人去望月城敲打舞阳!” 李皇后冷哼一声,转过身去直接耍小性子。 “既然陛下不相信我,还装模作样的想要糊弄我,那陛下就走吧。三宫六院那么多姐姐妹妹的,你去找她们。” 见自家皇后好不容易喊自己吃饭,难得给了个好脸儿。这会儿突然又不受待见的皇帝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落差? 可李皇后见好就收,完全不给皇帝亲近的机会,一脸委屈极为伤心的离开,大有一副老死不相往来,恢復昔日冰点模样的架势,皇嗣是真急了。 可李皇后脚步极快,转眼就已经进了內室,顺便把门都关严了,差点儿把皇帝的鼻子给撞了。 皇帝也没有心情继续吃饭了,背著双手黑著脸便走了,直奔御书房。 “暗卫。” 皇帝將御前总管赶出去,御书房明面上瞧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后,突然声音低沉地唤了一声。 “陛下,有何事吩咐属下。” “立刻去给朕查舞阳,在望月城都做了什么事。” 皇帝平日里囂张跋扈又花心糊涂,但若是对他的统治有影响,他的脑子还是会短暂上线那么几秒的。 在皇帝的心里,李皇后虽然娘家势强,家大业大。可却从来不会说他子女的不是,更不会特意来告状敲打。 能和他提个醒,只能说明舞阳公主的確是不安分到了极点。或者说做出来的事,严重损害了大乾朝的利益,连李家人都看不下去的那种。 而皇帝不敢对李家开刀的原因,除了李家势大,真起衝突不一定谁先凉之外,还因为李家的人都没有想要当皇帝的心。 但凡李家有人有这个想法,只怕是江山早就易主了,根本轮不到自己继位。 只能说皇帝还是太天真了。 京城李家的人虽然没有这个想法,但流落在外的京城李家子嗣怎么想的,他哪里清楚? 比如现在刚带著人平定了差点儿乱起来重新回到北越国三座城池的战事,以雷霆手段快狠准的处理了京城来的关係户后,收穫大量百姓的称讚与拥护的李牧承。 此时的李牧承早已回到了府衙,开始写写画画,对如何防止三城池……不对,应该成为下辖三个县城在再次暴乱的计划书。 可以说从各个方面全方位无死角的保护起来,不给外人从任何角度入侵搞事的机会。 “希望这次的科举能有合適官场的童生出现吧,这人手著实是有些不够用啊。” 早些发现好苗子,早些拉拢培养。等到童生成为了举人,自己直接伸手把人扣住为己所用。 毕竟如李牧承这种年纪轻轻考上秀才榜首,才华横溢到整个大乾读书人都知晓的存在並不多见。 “还有多少日到童生试的日子?” 算算时间,也该快了才对。毕竟带著三百精锐出去又安排好那边的事情,多多少少也是要耗费一段时间和精力的。 “回大人的话,下官正打算说这事儿。明日就到了童生试的日子,大人得早些起来,提前去做准备才行。” 毕竟李牧承可不只是露个脸就行,要作为主考官,在考场最上方坐著。 去考场之前,还要和其他监考官开个小会什么的,要提前把府衙里面的其他事情一併安排好。 总不能盯著那头儿不顾著这头儿,出了问题或被有心人钻了空子吃了暗亏,那就只有自认倒霉的份儿了。 李牧承自然也明白他的意思,只轻轻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明日你便留在府衙,有什么事情你看著处理。实在是拿不准主意的,再等我回来即可。” 又看向一遍匆匆赶回来的典史,“你明日隨我去考场那边,负责考场外的守卫工作。万一有人想要藉机生事,不管对方是何身份,直接扭送大牢。” 典史跟在李牧承身边久了,自然明白李牧承的意思。 “放心吧,考场外的事情,属下一定给办得明明白白。” 李牧承又说到了另一桩事,“南城书院那边的先生和学子们在哪里住下的?” 如今的梧桐城连学正都没有,自然也不会有专门招待先生和学子专门居住的地方。 “南城书院所有人都由您母亲带著去了宾馆那边安置了,把整个三层都留给了南城书院的人。十分安静,绝对不影响学子们温书或休息。” 李牧承在心底默默感激自家娘亲的细心周到,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也能注意外面的动向,照顾到南城书院里的人。 第374章 情敌相见 要知道娘亲周氏如今才算是正式出了月子,忙著照顾自家那个还只会哭和睡的小妹。 平日里连门都不出,好不容易出去一次,还不是为了放鬆情绪出去走走的,而是为了自己这个儿子。 “这次冯院长倒是没有跟著过来,带队的只有沈修竹沈副院长和几个先生,连蒋副院长也没来。” 李牧承挑了挑眉。 典史不知道蒋副院长身上有多大的事,自然有些奇怪。 毕竟谁都知道,如学子竞赛和科举这样的大事,冯墨扬和沈修竹连带著蒋仁义,三人都会寸步不离的跟著。 毕竟科举难易程度永远不可能一致,若是学子们受到影响,心態调整不好,对后面的考试没有任何益处。 而他们除了保护学子们的安全,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帮著调整他们的心態。 毕竟他们了解手底下的学子们,知道从什么角度出发,能起到最快帮助他们想通的作用。 没听爹娘派人来报,就知道沈修竹沈副院长肯定是婉拒了到李府住几日的邀请,而是选择寸步不离的陪在南城书院学子们的身边。 至於为何没有来自己这里转转,隨便想一想便清楚了。 南城书院的学子们,质量上来说肯定比周边那些私塾要强得多。 他们明明可以靠能力考上童生,但若是沈修竹提前一步接触李牧承这个主考官,肯定会让那些考上童生的学子们遭人詬病。 因此,来了以后互相不见面才是最正確的选择。 李牧承突然就懂了,为何冯墨扬也不过来的原因了。 原本还以为南城书院里面出了什么事,还是和蒋仁义有关。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或许只是自己单纯的想太多。 “大人。” “大人?” 曹典簿都震惊了,没想到有生之年,也能看到李牧承走神的一天。 “嗯?” 李牧承终於回过神来,就看到曹典簿一脸憋笑没憋住的样子。 “说吧,又有什么事了。” 曹典簿指了指门口的方向,“有人来找您。” 李牧承顺著曹典簿的手指朝著门口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华琳琅小郡主笑眯眯拎著个食盒在门口等著。 她身旁略微靠后站了一点的那个人,也笑眯眯地拎著食盒看著自己。 好嘛,一个情竇初开的太早,疯狂追求者郡主华琳琅。 还有个从小一起长大,乖巧懂事的小青梅李圆圆。 “你们两个是一起过来的还是到了府衙之后遇上的?进来说吧,別在外面傻站著了。” 若是从前,李牧承或许还会碍於对方的身份,给郡主意思意思行个礼什么的。 偏偏这郡主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守在自己身边,早就让李牧承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方式,说话也越发不客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华琳琅倒是很满意李牧承这种不拿她当外人看待的样子,越发开心,嘴角翘得老高,声音都不由轻快了许多。 “想著你到了府衙忙的事情多,怕你没时间吃饭,就给你送来了。” 李圆圆则笑眯眯地將手中的食盒轻轻放在了华琳琅食盒的边上,声音依然如从前那般乖巧温柔。 “师娘和师祖母说你最近太忙,总要补一补的。又担心苦药汤子不好喝,你再偷偷倒掉,就想了个法子,做了些药膳让我给你送来。” 华琳琅小郡主突然觉得自己的脸皮有些烫。 刚刚在府衙大门外遇见的时候,还以为这小妮子是自己的情敌,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没少敲打对方。 如今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药膳,这一定是神医家的徒弟。 华琳琅正准备一会儿回去的时候,出了府衙大门就给她赔个不是。 一来人家和李牧承的关係肯定也算密集,二来谁也不愿意得罪医者,尤其是神医和神医的弟子。 只是华琳琅刚做好准备,就差点儿惊得她原地起跳。 “木头哥哥,你得好好注意身体。若是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你小心我去你家找伯伯和伯娘告状。” 李牧承到现在还记得,自己的第一桶金还要多亏了这个小丫头呢。 若不是她捨得用铜板买自己的草编,还鼓动村长的孙子和李弹弓一起帮忙,只怕自己也没办法靠著染色工艺积累钱財,继而读书科举,成为如今的知府。 对李圆圆这个小姑娘,李牧承还是很在意的。 华琳琅在一旁都看傻了。 听这姑娘的意思,和李牧承家关係还不简单? 对了!这姑娘姓啥来著? 李? 难不成……是李牧承家的亲戚? 大部分人,和李牧承家攀关係的,都会管李牧承的娘亲周氏叫婶子。 可这位,却是叫的伯娘。甚至还有对李牧承的专属称呼——木头哥哥。 难不成这脸蛋圆乎乎,瞧著就憨的姑娘是李牧承的堂妹? 华琳琅只觉得自己的天都快塌了。 李牧承这边她还没搞定,转眼又把李牧承的小堂妹给得罪了。 这边李牧承还在和李圆圆閒话家常,已经聊到了李圆圆的爷爷身体如何了。 那边的华琳琅越听心越凉,越发觉得刚刚自己以为的两人是堂兄妹关係已经做实了。 不行!一会儿得想个法子补救一下两人的关係。最起码不能让李圆圆这个姑娘对自己有偏见,阻挠自己在李牧承家人这边献殷勤。 华琳琅心里想著这事儿,却不知李圆圆和李牧承之间根本就没有亲情。 倒是李圆圆年纪也慢慢大了,懂了一些男女之间的事情。这会儿的她对李牧承的感情,也悄然变质。 只不过多年的接触和了解,知道李牧承现在一门心思都放在事业上,还没有產生对女人的兴趣。 李圆圆倒是不著急,只乖巧的跟著自己的师父师娘学习医术,未来也能更好的照顾李牧承。 华琳琅看著李牧承只吃了李圆圆带来的药膳,此刻也並不会觉得委屈。 若自己是李牧承,也会选择吃对身体好的药膳。再加上这食物还是长辈准备的,这般选择也是人之常情。 更何况自己现在只是李牧承的暗恋者,李牧承並未给出任何回应,自己也没有挑明自己的小心思。 第375章 总能解锁新身份 等到李牧承吃完了饭,李圆圆也不再耽搁李牧承的时间。主动走上前將碗筷收拾好装回食盒里,笑著摆了摆手就离开了。 华琳琅也不耽搁时间,直接將一直没有打开的食盒也拎上了,追著李圆圆的屁股后面也走了。 李牧承见状反而鬆了口气,他还真担心华琳琅把食盒留下,让他当晚餐吃。 实在是华琳琅那恐怖的厨艺天赋,能做到熟了,就已经很难得了。 至於好吃? 算了吧。 那厨艺都不如自己。 …… “李圆圆姑娘!你等等我!” 李圆圆其实很不喜欢华琳琅。 一来听说她有事没事都喜欢来李牧承这里献殷勤,二来则因为第一次见面,对方就夹枪带棒的埋汰自己,实在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但教养摆在这里,李圆圆就算是再不喜欢对方,也不会真的无礼到装听不见。 “华郡主,有事吗?” 李圆圆虽然笑意浅浅的掛在脸上,但却並不热情。只是被迫站在这里与之对话,华琳琅自然能感觉得出。 “李姑娘莫要介意我刚刚的话,实在是今日心情不好,我这脾气也是差,刚好就和你说了些难听的,还望李姑娘原谅则个。” 华琳琅说完这话,竟是主动给李圆圆行了赔礼,惊得李圆圆连忙后退侧过身子,匆匆躲过。 自己只不过是一介平民女子,哪里敢受贵人这般大礼? 年纪还小,可不想因此折了寿数。 “郡主言重了,若无其它事,民女就告辞了。毕竟师父师娘还在家等民女回去。” 华琳琅见对方这样子,明显就是还有气。只能咬咬牙,忍著心里的痛意,將自己亲手做的食物,连带著精心挑选的精美食盒,一咬牙直接塞到了李圆圆手中。 “这些都是我亲手做的,李姑娘若是不嫌弃,便带回去尝尝。若是哪里需要改进,也请李姑娘帮著提提意见。” 说完这话,华琳琅红著脸就快速跑回到了马车里,吩咐车夫快走。 李圆圆拎著食盒,无奈地摇头笑了笑。 虽说现在的日子比从前好过太多了,但勤俭节约的传统美德,还是深深刻在骨子里的。 虽说李圆圆家里靠著医术生存,但在李家村也是有田地的人家,也是和其他小伙伴一样,挎著篮子捡过落在地里的稻穀麦穗。 罢了,粮食总归是无辜的。与其丟失在一边任其变质,还不如吃了。 反正华琳琅这饭菜是给木头哥哥送的,里面肯定没有毒就是了。 即便是有毒也无所谓,还有师父师娘在,总归是有人给解毒的。 李圆圆担心送饭晚了,因此先给李牧承送完,才准备回来吃。 直到李圆圆拎著食盒到了师父家,准备洗手吃饭。刚打开食盒,將华琳琅做的饭菜端出来吃了一口后,整个人都傻住了。 有那么一瞬间,李圆圆怀疑自己的感知好像出了问题。 华琳琅可能不是在追自己的木头哥哥,她是和木头哥哥有仇,故意在那报復呢。 难怪,一向做事滴水不漏的木头哥哥,能干出只吃自己食盒里拿出来的食物,完全不在意华琳琅这个郡主脸面的事来。 这个可恶的女人!哪里是情敌,分明是一生宿敌,想要害木头哥哥性命的仇家! 李牧承完全不知因为自己吃饭这个事儿,就能让两个爱慕者都脑补了一堆有的没的。 这会儿已经到了第二日,李牧承已经把府衙的事情吩咐好,带著典史匆匆来到了考场。 “知府大人!一切顺利,学子们已经有序入场,身份都已验明,且带进来的东西也都已经查过了,確保没有任何问题。” 李牧承轻轻嗯了一声,看了一眼香炉的方向。 鼓舞人心这种事儿,打鸡血的话术,李牧承才懒得讲。 哪个学子能在考试前,乐意听別人说些有的没的? 入了考场的规矩,他们也肯定在自己的先生那里知晓了。就算是不知道,在入场检查和搜身的环节,也该听那群专门科普考场规矩和流程的人说过了。 “时间到,开始吧。” 对於李牧承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性子,官员们表示他们已经习惯了。 李牧承一言不发的端坐在位置上,认真扫视了一圈儿。 还別说,这种体验还挺新奇的。 只不过没到半个时辰,李牧承就觉得实在是有些无聊了。 就这么像个木头桩子一样坐著,他也累啊。 下午那场他不来了,让曹典簿过来盯著算了。 左右这梧桐城是自己在管,有资格来这里监考的官员如今也都是自己这一派的人,不怕出乱子。 作为主考官,已经来露过脸,这就已经足够了。 大不了就是走漏风声,有人参他一本,说他不好好做主考官,偏偏跑回府衙躲懒,他也有话说。 谁让国子监不派学正过来了?那么大个府衙,全都指著他一个人,累死他算了。 一上午痛苦煎熬结束,李牧承的脸色比考砸了的考生还要难看。 等到下午场考试开始后,坐在主考官位置上的人,果然变成了曹典簿。 曹典簿那叫一个激动啊。 瞧瞧!跟对了主子,总能解锁新身份。 別的官员一辈子都不一定有自己这一年的经歷和收穫多。 倒是隔壁的望月城,舞阳公主府的气氛,比考场里面还要压抑。 “什么?父皇派人来查本公主?” 舞阳公主在京城是有眼线的,在望月城也有。皇帝派人来调查她这事儿虽然隱秘,但也做不到完全不露口风。 尤其是有人调查舞阳公主在到了封地后都做过什么,总要出言询问打听。 舞阳公主知道此事后,只觉得头疼。 本以为天高皇帝远,自己做些什么都不会被这么快发现。却不想父皇如此警觉,从未对自己真正放心过。 “駙马那个蠢货!多半是他在府衙那段时间太过肆意所为,这才被人给捅到了父皇面前去。” 舞阳公主完全不知道,这事儿还真和駙马无关,纯粹是舞阳公主本身的问题,引发李牧承的师父往京中寄了一封信的事儿。 第376章 顛倒黑白 “可知道是什么人在查本公主?若是能请来,务必让他来公主府一敘。” 舞阳公主想著人总是趋利避害的,就没有收买不了的人,只不过是拿出的砝码和利益不够罢了。 能给皇帝办事的人,自然也能为自己所用。不就是捨出去一些好处嘛,她又不是没法从別的地方討回来。 “属下无能,无法將人带回。属下怀疑那人,是陛下暗中培养的龙影卫,只为陛下差遣之人。” 舞阳公主手狠狠一抖。 龙影卫她自然是听说过的,甚至还听母妃提起过,他们都是被药物控制的。 而解药,只有皇帝一人有。 谁是皇帝,谁就能接下龙影卫。龙影卫只为陛下差遣,也只有陛下能差遣。 收买? 拿什么收买? 什么好处,能有性命重要? 他们的毒根本解不了。 作为龙影卫,从出生起就註定了他们的身份。 婴儿时期就开始中毒,毒素早就流变全身血液,渗透骨骼。换血都没用。 舞阳公主倒是不担心別的,只担心皇帝查出自己私建的山庄地下曾经囤过谋反所用的东西。 舞阳公主这会儿又开始怀疑,自己囤的那些东西丟了,根本不是她以为的许文远或李牧承等人干的,也不是北越国或其他国家之人干的。 纯粹是皇帝发现了,被皇帝搬空了,才开始彻查她。 不然皇帝早就被她哄住了,又怎会突然对她下手? “不行,本公主决不能坐以待毙。” 反正那些东西已经丟乾净了,一丁点儿都没剩。舞阳公主自然要趁此给自己洗脱嫌疑,免得事后查到自己身上,无从辩驳。 “本公主要回京,立刻准备马车,现在就走。” 她必须要早一步回去,赶在龙影卫之前,为自己爭取时间。 舞阳公主一直在赶路,连吃喝与睡觉都是在马车里解决的。 马匹每经过一个驛站,都会换一匹。就这样跑,也还是累死了好几匹马。 “陛下,舞阳公主突然回来了,说有要事求见陛下,如今已经在宫门外候著了。” 御前总管也是没想到,舞阳公主竟突然就回来了。 倒不是说舞阳公主回来这事儿有错,实在是自大乾开国以来,又不是逢年过节的,无詔都是不回京的。 皇帝心里咯噔一声。 他派出去的人还没回来,舞阳公主倒是动作迅速。难道她真的偷偷做了什么事情,甚至连自己这个当老子的动向都掌握了? 李皇后那日的话果然有理,舞阳公主这个女儿,的確不是什么纯洁乾净的小白兔啊。 “哦?让她进来吧。朕倒是许久没见到舞阳了,还真是有些想念啊。” 想念不想念的,御前总管没看出来,倒是咬牙切齿想要算帐这样子,倒是瞧出个十成十。 “老奴亲自去迎舞阳公主进来,免得去传话的小太监嘴碎,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皇帝点了点头,朝著御前总管挥了挥手。 不管怎么说,这老东西倒是很合皇帝的心思。 哪怕皇帝嗜杀成性,宫里的太监宫女死了一批又一批,御前总管却一直都活得好好的,只因为御前总管拎得清,真的做到了只为皇帝一人服务。 御前总管自然清楚,跟著这样的皇帝肯定没有好结局。可他也没得选,从他成为皇帝身边的第一人开始,就已经註定了他的结局。 一朝天子一朝臣,连官员都尚且如此,太监又能如何? 就算是他规劝皇帝做个明君,一旦新君继位,知道太多皇室丑闻的上一任御前总管,也落不得安稳度晚年的结局。 左右都是没有好下场,还不如抱著皇帝的大腿,一条道跑到黑了。 事实证明,他的决定没错。 至少当今陛下不会对他动刀子动板子,还会放权给他。 甚至还会在有人得罪他的时候,出言力挺,甚至用实际行动来维护他,奠定他御前总管的位置。 舞阳公主在看到御前总管亲自来迎之时,心再次凉了半截。 御前行走的人,嘴巴最难撬开的,就是眼前这位了。 別说她只是个公主了,就算是她皇祖母想要在这老东西嘴里知道点儿什么都做不到。 看来,形势比自己想像的还要严峻。 一步一步朝著御书房的方向靠近,舞阳公主的心就越发沉重。 从前她在皇宫的时候,皇帝心疼她,还会命人常备轿子,走到哪里都抬著过去。 如今这么长一段路,从宫门到御书房都要用双腿走,舞阳公主突然觉得自己好委屈。 “陛下,舞阳公主到了。” 御前总管一路都没有和舞阳公主说一句话,直到御书房门口,御前总管才开口通传。 “进来吧。” 皇帝声音听不出喜怒,舞阳公主心跳如擂鼓。 不过来都来了,舞阳公主总要为自己爭取时间才行。 “父皇!出大事儿了!” 御前总管看著舞阳公主这一出儿,都有些搞不明白这又唱的什么戏。 “哦?能出什么大事儿啊?难道是望月城那边太苦,受不得这个委屈,想让朕重新给你换个封地?” 舞阳公主的心更凉了。 皇帝竟然没有自称为父皇,而是冷冰冰的一个“朕”字,甩开了平日的亲情。 “父皇,儿臣到瞭望月城之后,发现望月城並不太平。刚到那没多久,儿臣就想要回来稟报。只可惜事情太多,儿臣实在回不来。” “直到前段时日,儿臣发现了一个大秘密。竟然有人偷偷囤铁器和粮草、金银。儿臣为了不惊动旁人,特意在那附近不远处修了个山庄,想著明面上让別人盯著儿臣的一举一动,私底下派駙马来京里和父皇稟报这一消息。” “只可惜駙马不爭气,愣是干了一连串丟人蠢事,耽搁了正事。儿臣在处理完駙马留下的烂摊子后山庄下面的东西全都丟了,这样的大事儿臣不敢欺瞒,立刻来京城亲自稟报,求父皇彻查!” 不愧是舞阳公主,顛倒黑白的能力就是强。 只说了东西丟了,却没说是她自己囤的东西丟了。让皇帝查偷东西的人,顺便连自己的私仇也一併报了,还能把自己摘乾净。 第377章 多疑的帝王就得这样冷处理 但皇帝这个人怎么说呢?或者该用另一种方式来表达。 所有当皇帝的人,就没有一个是不多疑的。 眼前这个皇帝同样是个多疑的帝王,一旦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是绝不会轻易就能被人三言两语给哄过去的。 若舞阳公主说的是事情,那这样重要的事,又怎会假手於人? 駙马是个平庸的,当初皇帝就不想將舞阳公主嫁给他。 还是舞阳公主天天跑到皇帝这里磨,说他有他的优点。虽然聪明伶俐上差距稍微明显了一点点,但好在是个观察细致,体贴入微的。 皇帝想了想,舞阳公主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比起后宫那些妃嬪和妃嬪所生的其她公主来说,舞阳公主的確很有个性。 这样的女儿嫁给强势的男人,只怕是家宅不寧。如此一看,那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瞧著还挺废物的男人做駙马,还真是一个再合適不过的人选。 舞阳公主从头到尾都知道她自己选中的駙马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此大事也能交给那个憨货来办,简直愚蠢至极! 所谓的把消息告诉駙马,再让駙马来告诉他这个父皇,简直是无稽之谈!换脚趾头想这件事,都知道此事可信度不高,从头到尾透露著“假”这个信息。 皇帝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重新开了个头,问了另一个问题。 “朕曾经应该说过,駙马是不准入朝堂为官的。舞阳啊,这事情你应该也是知晓的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舞阳公主就知道,自家父皇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另外,前任望月城知府昏迷不醒的那段时间,她也的確是命駙马替代知府办差,將望月城搅和的一团乱。 皇帝这么快收到了消息,要么就是从头到尾都有人在暗地里偷偷跟著她,要么就是有人提前匯报了消息,让皇帝心里起疑。 而这个匯报的人,十之有九和李北洲脱不了关係。 至於李牧承? 他所管辖的是梧桐城,管不到她舞阳公主在望月城发生的事。若是跨区域上奏,那属於手伸得太长,不用她告状,皇帝都该派人將他脑袋给剁了。 舞阳公主立刻跪地磕头请罪,“是儿臣的错,不应该在望月城知府昏迷不醒,外面又有流民尚未安置好的情况下出手帮忙。是儿臣高估了駙马,本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他总会成长一些,都是儿臣的错。” 皇帝眉头皱的越发深了。 舞阳公主此言何意?莫不是想以此表达她的委屈,和他这个皇帝得理不饶人? 好心办坏事,难道就得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別以为他没有派人去调查,也別以为派出去的人没回来,消息也一样没有传回来。 “望月城前知府因何一直昏迷不醒,朕心里有数,想必舞阳你也该清楚才是。” 舞阳公主心里再度一个咯噔,果然还是被发现了吗? “舞阳啊,是不是朕太放纵你了,你忘了你是个什么身份了?” 只能说许文远此人的確十分阴险狡诈,在得知京城有动向后,立刻传书回去,安排自己的亲信把从山庄地下弄来的东西,沿途洒在附近,让皇帝的人发现。 那些私造的武器,能够通过上面的痕跡和印记,找出打铁之人。 再通过打铁之人的嘴,撬开背后指使办此事的人。 哪怕找不到这个打铁的,许文远也会安排一个打铁的铁匠,恰好出现在不远处,被皇帝的人盘查审问。 总而言之,这个舞阳公主留在望月城太碍事,还是赶回京城的好。 但凡舞阳公主是个安分的,都不会有这些事情发生,更不会惹那么多人跟著不痛快。 比如李牧承这里,学正肯定早就到位了。 国子监那边迟迟不给安排人,催著催著还破罐子破摔让他等著这事儿,里面绝对有舞阳公主的手笔。 舞阳公主听见皇帝夹杂著怒气的话,瞬间嚇得浑身颤抖起来。 她哪里敢忘了自己的身份? 但凡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只怕都不会含恨活到现在。 她若只是一个公主,肯定和宫里那群姐妹一样,没有一个值钱的。 不管是谁来求娶,只要对皇帝有利,皇帝就乐顛顛的把女儿送出去。 儘管没有让公主为妾的先例,但给一身老人味儿的老男人当继室的大有人在。 连大臣家的女儿,都不忍將其嫁给老男人。皇帝却心安理得的,把自己那些花一样年纪的女儿,嫁给老臣当续弦。 在大乾的还算好些,那些被送出去和亲的就惨了。 旁的不说,就嫁去北越的公主,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活得最久的也只是婚后扛到第二个生辰罢了。 若不是自己从小就会卖乖撒娇,十分懂事的跪地伺候这位父皇,哪里会成为第一个有封號的公主? 也正是因为她有了封號,才给別人一种自己这个公主很得圣心的错觉,让他们心里將自己和另外那一群公主给区分开。 换句话讲,在大臣们心里,其她公主和別人家的庶女没区別。而自己这个舞阳公主,则是真正的天潢贵胄,不能高攀的存在。 如今被父皇指著鼻子教训,还如此问话,显然已经有了废她封號的念头。 一个死了駙马,又犯了错,还被训斥的公主,下场会如何,舞阳公主根本不敢想。 舞阳公主越发恼恨,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把她的山庄搬空的! “朕现在没空搭理你,你先出宫吧。” 皇帝一向我行我素,就爱做这种不给人留面子的事儿。 舞阳公主也知继续留在这里,下场不一定能好到哪儿去。如今唯一一点值得庆幸的,是皇帝没有立刻夺了她的封號。 如此看来,只要稍加运作,再卑微乖巧一些,这事儿总会过去的。 但舞阳公主忘了,从前宫里那位不问世事,深居简出的李贵妃,成了后宫之主,近来颇为活跃的李皇后。 而她这个公主到封地以后不消停就算了,还三番五次地找李牧承的麻烦。 就京城李家真正的嫡系一脉护犊子的作风,没直接派人暗杀了舞阳公主都算他们讲道理了。 第378章 李皇后的聪明之处 未央宫內。 得知舞阳公主入宫请罪,皇帝看似发火又好似没发火的处理方式,李皇后只淡淡一笑,伸手拨了拨窗台上盛放的牡丹花。 “咱们这位皇帝心思重著呢,看似把这事儿处理了,实则还在等。无妨,左右时间还长,咱们也耗得起。” 匯报消息的宫女搞不懂,陛下这又是在等什么。 难道还有人为舞阳公主求情?还是有人趁机落井下石,想要踩舞阳公主一脚? 李皇后神情自然的继续摆弄著牡丹花,还找了剪子精心修剪。 眼角余光扫到若有所思的宫女时,不由在心中暗暗嘆了口气。 不是和自己一起长大的贴身婢女实在是不行,不管是办事能力还是脑子,都不太够用。 也不知道自己的贴身婢女如今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还得今天才能回来。 皇帝还能等谁?自然是等自己的反应唄。 和舞阳公主私仇最大的,就是李北洲两口子。而李北洲,是李皇后的亲哥哥。 有这么一层关係在,但凡自己插手此事,皇帝就真的能做到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再怎么说,舞阳公主也是真的走入过皇帝心里的孩子,意义总归是不一样的。 若是自己再著急做些什么,指不定皇帝还要训斥自己,后宫不得干政。 给自己添堵,或者给娘家添麻烦的事,那是蠢人才会有的举动。而自己,只需要安安分分的在后宫当好皇后,处理好宫內庶务便可。 至於其他的,皇帝心里自然有一桿秤。 毕竟舞阳公主的山庄下面,的確有让皇帝坐立难安的东西出现。 太子之前被废,不就是因为搜到了太子囤兵的证据吗? 皇帝怕人夺皇位,连储君都不放过。舞阳公主一介女流,皇帝真的就能忍了? 只不过是在等等,评估一番如何做对他巩固帝位更有利罢了。 只要自己这个皇后不插手,李家不插手,皇帝再如何都能想得通,此事与李家无关,甚至李家丝毫不关心此事。 等到那个时候,皇帝心里就只有舞阳公主有谋逆之心这一个想法了。 如此囂张跋扈,刚到封地就敢胡作非为,真要是成了气候还了得? 哪怕不看在李牧承和故人冯墨扬的关係,单说那北地的边关,本就是李家的地盘。 若不是先祖曾经发誓,不会对皇帝宝座有任何想法,李家人如今还在边关发展呢,谁会乐意到京城来? 正如李皇后所言,皇帝的確在等,看京城有哪些人会有所反应。 之所以把舞阳公主赶出宫去,也是想让朝臣们知道这件事儿。 只是皇帝没想到,朝臣们没动静就算了,连皇后也没动静。 按理来说,舞阳公主从封地过来,皇后应该派人请公主入宫说话,或是在公主离宫之前把人唤到未央宫嘘寒问暖一番。 偏偏李皇后什么也没做,到现在了连意思一下的赏赐都没有。 “这倒是奇了,没有人和皇后说,舞阳公主入宫来见朕了?” 御前总管也不知道啊,他一直在里面保护皇帝来著。 毕竟舞阳公主已经被皇帝猜忌上了,万一舞阳公主破罐子破摔,真打算谋杀陛下咋办? 虽说入宫前都会被搜身,武器暗器啥的都带不进来。可御书房里现成的能把人砸死的东西有那么多,哪个隨手一抄不能用啊? “皇后娘娘平日里十分安分,后宫妃嬪们之间的小打小闹若是不过分,皇后娘娘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御前总管不知道李皇后有没有派人过来探听消息,自然换了个回答的方式,確保自己没有撒谎,也不会让皇帝以为是自己能力不足。 再加上李皇后给御前总管的印象確实是这样的,这么长时间以来也没什么变化,在皇帝心里的印象也差不多。 可以说但凡李皇后有一点儿冒尖的行为,皇帝都会第一时间跳出来制止,绝不会给李皇后留下一丁点儿机会。更会趁机对李家发难,让李家付出点什么代价。 “朕知道了,你亲自去皇后宫里走一趟,告诉她一声,舞阳公主回来了。” 很快,御前总管就到了未央宫。 李皇后伸手捶了捶后腰,又看了看摆了满窗台已经修建好的牡丹花,微微勾起唇角。 皇帝果然是先一步撑不住气了,还差一盆没修剪好呢,真是著急啊。 “让人唤公公进来吧,別让人等久了。” 李皇后捶完后腰以后,继续弯下身子精心修剪最后一盆牡丹花的枝丫。 “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吉祥。” 李皇后淡淡的嗯了一声,“起来吧,是陛下有何事吩咐。” 虽然是问句,但语气平平淡淡的,仿佛像个没有情绪的人一样。 “陛下让老奴来告诉皇后娘娘一声,舞阳公主从封地回来了,如今回到了宫外的公主府。” 李皇后淡淡的再次嗯了一声,“知道了,本宫一会儿就命尚宫局那边准备好东西,给舞阳公主送过去。” 御前总管一愣,实在是没想到李皇后竟然都没有主动操办的意思,依然是把事情甩在了尚宫局头上。 李皇后看了一眼御前总管,“可是陛下还有何事要交代?” 御前总管忙压下心头思绪,笑著行礼后退了出去,和皇帝復命去了。 等到御前总管走远了,小宫女再次凑到了李皇后身边,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说什么见不得光的话一样。 “皇后娘娘,陛下派人过来,肯定是想要娘娘亲自安排的。毕竟舞阳公主与其她公主不同,她是有封號的,又十分得宠。” 李皇后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別有什么事儿就只知道问,自己动脑子想。想不通就出去想,若是脑子这般愚笨,就换个聪明的来本宫身边伺候。” 李皇后是真的有些烦这个蠢笨的宫女了。 若是御前总管刚走,主僕俩就小声议论这事儿,皇帝但凡听说了这边的动静,一定会派人死死盯著自己的一举一动。 儘管全皇宫都是皇帝的,但谁不想有一个能让自己放鬆下来的私人环境呢? 第379章 梧桐城放榜 小宫女闹了个没脸,灰溜溜的走出来时,刚好看到別的宫女笑话她的样子。 “看什么?自己的事情都做完了吗?未央宫不养閒人,仔细你们的皮!” 高声训斥完,小宫女梗著脖子,哼了一声就走远了。 “我呸!要不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嬤嬤有事出宫了,哪用得上她?” “就是,皇后娘娘都几次板著脸表达不满了,偏偏她还像个没事人一样,装瞎,装看不见。” “誒你们说,她不会是宫里哪个娘娘安插在皇后娘娘身边的眼线吧?” “你別说,还真有可能。宫里那些个娘娘,谁能没有做正妻的想法啊。” 只能说宫人们脑补能力挺强的,至少猜中了刚刚那宫女身份的一半。 的確是別人的眼线,但却不是后宫那些女人的,而是皇帝的。 “公公。” 御前总管离开未央宫后没有立刻去皇帝面前復命,而是绕了个圈回到了御花园的入口处等了片刻。 “皇后娘娘怎么说?” 宫女摇了摇头,“皇后娘娘什么都没说,还嫌弃我话多,让我把嘴巴闭上,不要给未央宫招惹麻烦。” 御前总管听到这里,便心中有数了。 果然是李家女,这脑子果然好使。 难不成天底下的聪明人,全都姓李了? 不然那活在大臣们嘴巴里舌头上的李牧承,怎么也姓李? “行了,你早些回去,別被皇后娘娘发现端倪。咱家要去找陛下復命了,可不能让陛下等久了。” 等到御前总管回到御书房见了皇帝之后,皇帝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皇后的確聪明,比之前那个强太多了。我大乾的皇后,理应如此。” 不仅要有脑子,更要懂分寸,拿捏好和皇子公主之间相交的度。 不然后宫与皇子公主相交甚密,他也不放心。 “陛下,皇后娘娘那里……” 皇帝做了个停的手势,示意御前总管闭嘴。 “皇后那里不用探查了,看来皇后那日也只是想让朕管一管舞阳。毕竟李北洲,的確是李家人的逆鳞。” 做妹妹的,还是从小和李北洲一起长大的,关係自然亲厚。 舞阳公主不老实,都欺负到人家关係最好的哥嫂头上了,李皇后要是也能忍下来,就不是李家人了。 “那尚宫局那边……” “让她们隨便准备点生活用品送过去就行,別的好东西一律不准给。” 在確定皇后並没有参与其中,舞阳公主的確做了很多破事后,皇帝对舞阳公主的好感也快速消失。 “对了,再派个人去一趟舞阳公主的公婆家里走一趟,去报个丧。” 舞阳公主府著火,駙马被烧死这事儿,皇帝也从秘密渠道知道了。 到底是駙马的家人,还是得通知一声,总不能人家儿子死了,还將老两口埋在鼓里。 而皇帝不知道的是,駙马的爹娘早就知道此事了。 连舞阳公主都不知道,駙马悄悄养了个外室,尾隨駙马跟去瞭望月城,住在了与公主府稍远的地方。 駙马与外室没少亲热,就连駙马被公主虐的遍体鳞伤,又一把火给烧成了灰这种消息,也被外室带回了京城。 与外室一起回来的,还有駙马的私生子和私生女。而这个外室,如今也有四个月的身孕。 老两口一直隱忍不发,就是想等到事情闹开了以后,去皇宫討个说法。 如今得知舞阳公主这个毒妇回京,老两口差点没忍住就要进宫告御状了。 这不?还好两个人没来得及去,这才等来了皇帝身边的人过来送噩耗与补偿。 “臣的儿子身死异乡,连一具完整的尸身都没留住,臣不甘心啊!” 管事太监自然也知道,舞阳公主做事的確过於狠辣了。 就好像从未真正认识过舞阳公主一般,心思真重。 舞阳公主同样不好过,偽善的面具一旦被撕开,等待她的只剩下无尽的猜疑。 看著尚宫局那边送来的东西,舞阳公主只觉得身心俱疲。 看来自己在望月城的所作所为,已经被李皇后知晓了。不然李皇后不会如此对待自己,隨便派人寻了些破烂东西就把自己给打发了。 而尚宫局送来的东西,肯定是提前让皇帝过目了的。父皇就这么点头让人將东西送出,也说明自己在皇宫说的那些话,父皇並没有相信,或者说並没有全信。 如此一来,这事儿就越发棘手了啊。 舞阳公主正在想这件事的时候,李牧承所管辖的梧桐城,也终於到了放榜的这一天。 不出意外,前三甲又是南城书院全包。 哦不对,应该说前三十。 谁也没想到,南城书院竟然这么逆天。入南城书院就等於半只脚踏入官场这句话,迅速传播开。 等到李牧承自掏腰包犒赏最近时间忙科举的大小官员和衙役们的时候,消息已经飞出了梧桐城。 “这事儿不简单,指不定又是什么阴谋。” 李牧承自然猜得到,大概率想说他这个知府假公济私,故意调了考生的名次,让南城书院长脸。 但有一说一,一群私塾与南城书院比,怎么可能比得过? 再加上李牧承早有准备,隨著榜单一起放出的,还有考生们的卷面。 要知道童生考试很简单,甚至大部分都是有固定答案的。 连死记硬背的东西都记不住,考不到好名次又能怪得了谁? 再看看那些人的字,前三十的字哪个不好看? 如今梧桐城识字的人多了,是非好坏自有人能分辨,且是大把的人。 这种情况下,谁藉机闹事,谁才是坏透了的人。才是那个不会被人喜欢,甚至还会被人戳脊梁骨指指点点,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废物。 “借著这个机会,让南城书院的声誉更上一层楼,没什么不好的。” 最好是抢了白马书院的好生源,免得他们把好好的人才给教导成毫无底线的恶魔。 见李牧承如此轻鬆自在,仿佛一切都成竹在胸的模样,自然都没了什么顾虑,一个个举杯欢庆,好不热闹。 而不远处,南城书院的人也在举杯庆祝,这一庆祝,便庆出了一件大事。 第380章 心眼子真多 一个学子今日心情好,毕竟榜上有名,还十分靠前,一个不小心就喝得多了些。 “说起来也是巧了,来梧桐城参加童生试的前一天,我焦虑到睡不著,就想著出去走走散散心,还看到蒋副院长大半夜偷偷爬起来餵马。” “就是第二天不凑巧,咱们出门前,蒋副院长餵的马被早早出门办事的车夫给赶走了,没用上那马。” “那马可好看了,一看就是汗血宝马的后代,雪白雪白的,特带劲!” 李牧承和沈修竹对视了一眼,又將视线放在了拿著酒盏抵在唇边微笑摇头的师父冯墨扬身上。 “你这么一说完,我好像也有点印象。” 又有一个学子也跟著接话,“只不过我看到的是蒋副院长特意出去买了马要吃的粮食,还想说咱们书院有专门养马的,草料也十分充足,实在是不缺吃。” 就在此时,一个坐在角落里並不爱说话的学子突然皱眉,也接了一句。 “原本咱们来府城参加童生试之前,蒋副院长还说会和冯院长及沈副院长一起陪著咱们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临出门的时候,蒋副院长突然就面色难看说不来了,然后冯院长也不来了。” 学子们虽然不会想太多,但李牧承等人对蒋仁义有所怀疑和防备的,自然会想到许多东西。 看来,这个蒋仁义得抓紧时间处理了。不管此人是何目的,也不管他是为谁效力,总归是不能留了。 就是和他共事久了的冯墨扬和沈修竹,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李牧承也不想表现出更多的情绪,万一引得学子们恐慌就不好了。 不管自己在南城书院呆了多久,自己既然已经是知府了,他们哪怕年纪比自己大,在自己的眼里也都成了需要呵护的后辈。 有些事不说出来,也算是为了他们好。 万一还没进入官场,就被乌七八糟的世界给击垮,哭都没地方哭去。 “师父,如今慕名而来南城书院的人肯定会越来越多。毕竟就算是当年的白马书院,也都是选择招收天才或名次靠前的学子培养。而咱们南城书院,却是能將普通学子培养成天才的地方。” 师资力量这种东西,有时候真的就靠同行衬托。 原本被吹捧上天的白马书院,和风光无两的南城书院一比,瞬间就不吃香了。 单论试题难易程度而言,基础知识自然没什么区別。但那余下的一部分自定义题型,难度比起白马书院的入门考试,只难不易。 可以说能在这套题之下考出来好名次的,就算是入白马书院也都是绰绰有余的。 甚至可以骄傲的扬起下巴,把梧桐城的童生试试题当做白马书院的考题,白马书院那些已经是童生的人,都不一定能考得过这群正在一起庆祝的新出炉童生们。 就连冯墨扬看到题目的时候,都能感觉到李牧承的小心思。 这哪里是童生试,简直是在检测这些学子的眼界和包容心和变通程度。 可以说这套题能高分通过的人,绝对都是能够歷练几年就能在官场游刃有余的人。 李牧承笑笑没接这个话茬,依然十分热情的给自家师父和沈副院长倒酒。 “放心吧,他们在府城里不会有任何意外情况发生。这梧桐城如今是我的地盘,不会有人那么不开眼的。” 整个梧桐城的百姓,都十分爱戴尊敬李牧承这个知府大人,但凡有人想要对李牧承不利,或是找李牧承爹娘姐姐的麻烦,找李家產业的各种麻烦,都会被百姓们一人一口唾沫给喷的抬不起头。 眾人吃吃喝喝,一直持续到半夜闭店,终於是散了场。 李牧承一直在关注这群人,將那些喝的太猛嘴上没把门儿的人在心里默默划掉。 反倒是看著没少喝,实际上仍然保持一丝清明的人,或是喝多了只安安静静的闭嘴不言,也不闹腾的人印象越发深刻了一些。 不管到了什么时候,冷静的人总比不冷静的要强上许多。 若是摊上一个喝多了就大嘴巴的下属,真有点什么隱秘的事,也不好叫人去做不是? 李牧承十分看好本次童生试的第二名和第三名,至於这个第一名,还是让他以后出息了跑出去嚯嚯別人吧。 每个人都有合適自己的地方和用法,给政敌添堵,未尝不是一种如愿的手段。 学子们自然是被带回到宾馆上面休息,至於冯墨扬和沈修竹二人,则被李牧承扶著上了马车,回到了自己家。 將两个师父都安顿好,李牧承並没有回去休息,而是去找了曹典簿。 “扫尾工作处理的如何了?可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跡被旁人寻到?” “大人放心,我们检查了不下十遍,绝不会出现任何紕漏。就是您不刻意引导那个明显是京城来查舞阳公主事情的那个人向著咱们提供的线索查,反而让他自己查是何缘故?” 假证据链都摆好了,直接引导对方快点查完早点回去不是更好吗? 李牧承笑著摇了摇头,“有些人疑心病重,若是太过简单好查,他们才会越发担心这些是別人故意做局给他看的。” 曹典簿一点就通,於是他也来了点子。 “我现在就安排人给他增加一点难度,让他觉得有人在背后给他使绊子,为的就是让他坚信他要查的就是真相。” 李牧承立刻给了他一个颇为讚赏的眼神。 不错,的確是进步很大! “让咱们的人小心些,千万別被盯上。” 敢查舞阳公主的人,掰著手指头都能查得出来。 再加上对方查舞阳公主,並没有刻意隱瞒。就说明那人的身份最起码要比舞阳公主要高贵得多。 而且查舞阳公主这位看著是明著查的,同样肯定有一个和他打配合,在暗地里偷偷查的。 只能说李牧承从前打发时间的小说没白看,人物心理这一块儿,的確是看穿了不少套路。 “还有,咱们府衙的衙役一定要展现出艰苦朴素的一面,別让那群人发现你们吃得太好,咱们府城的库银再被盯上就不好了。” 第381章 立规矩 李牧承这边还在想尽办法给京城来的人设下各种各样的圈套,而京城那边的舞阳公主,此刻都快急疯了。 原以为自己主动来京城认错,皇帝肯定不会重罚她。 虽说人走茶易凉,但她只是离京,又不是死了。 不管怎么说,舞阳公主觉得自己在父皇心里好歹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地位在的,父皇不至於真的不要她这个女儿了。 可现在这情况,不管怎么看,都透著一丝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駙马爷一家这么闹腾,陛下应该不会纵容他们吧,顶多就是罚公主您禁闭,好安抚他们的心罢了。” 舞阳公主原本也是这么以为的,所以駙马的爹娘哭哭啼啼去告御状,还僱人来自己的府门前破口大骂的时候,舞阳公主都装作没听见。 舞阳公主太清楚了,父皇肯定已经对自己不满了。若是还要表现出囂张跋扈的一面,指不定后面又要出现多少事端。 为了不节外生枝,舞阳公主只能自认倒霉,老老实实的“认罚”。 可日子总不能一直这么下去,若是再过上几日,父皇的视线又挪到了別的地方去,她又该何去何从? 原本挑了这么个駙马就是好拿捏的,结果駙马的死,反倒是把老实人给欺负狠了,直接触底反弹了。 舞阳公主根本不知道,駙马的爹娘敢和舞阳公主对著闹,后面少不了李家人的撑腰。 反正在李家的角度来看,不管是舞阳公主,还是舞阳公主的駙马或舞阳公主的婆家,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狗咬狗一嘴毛的戏码,李家人看的还是很开心的。 至於皇帝如何想,谁在乎呢? “本公主要进宫!” 舞阳公主觉得不能继续这么坐以待毙了,得主动出击才好。 哪怕最终惹得皇帝震怒,赏了她几十板子,也比这么被无视,到最终被遗忘要强上许多。 “可陛下没让您进宫,您就算是去了,也只能在宫门外候著呀。您何苦呢?” 舞阳公主从小到大没遭过多少罪,这种自討苦吃的样子,还是头一回。 “父皇见不见我是他的事,我必须得把態度摆出来,才能让父皇早日消气。” 一旁负责留在京城舞阳公主府的嬤嬤,突然一瘸一拐的凑过来给舞阳公主支了个招。 “若是陛下那边的路子行不通,公主殿下可以从皇后娘娘那里入手。毕竟您这次回来,还没有到后宫请安。” 哪有皇子公主从封地归来,不去和皇后打招呼,嘘寒问暖一番的? 要老嬤嬤说,宫里的赏赐寒酸,怎么瞧都像是打发人,兴许不是舞阳公主不招人稀罕了,单纯的就是因为舞阳公主失了礼数。 做小辈的不好好入宫陪长辈说说话,反而指著长辈上杆子给送这送那的,简直想得美。 再加上舞阳公主的母妃还健在呢,她母妃还在皇后娘娘手底下討生活。 皇后娘娘从没养过舞阳公主,甚至也只是在舞阳公主离宫去封地之前,短暂的聊过几句而已,真没什么感情。 李皇后那个人对什么人什么事都是淡淡的,能够记得给舞阳公主拨东西来意思意思,就已经算是礼数十分周到了。 毕竟对於李皇后来说,宫里无论皇子公主,全都不是她亲生的,都是一视同仁的忽视。 而舞阳公主此次回来,肯定是封地那边出了大事。竟然连京城李家那个大家族都招惹上了,事情不好解决。 李皇后又是京城李家出来的,不给舞阳公主下绊子,都已经算是李皇后为人大度了。 “你说的没错,本宫是该去后宫走一趟。哪怕皇后不想见我,碍於祖宗礼法,她也得意思意思坐在一起说上几句话。” 舞阳公主只觉得自己的脸疼。 在离京去封地之前,还信誓旦旦的保证会好好在那边生活,照顾好在那边上学的李家子嗣,李北洲的儿子李育亭。 结果到那边一次都没有去看过李皇后的娘家侄子,反倒是先去找了李牧承的麻烦,又攛掇事情给李北洲都惊动出来了。 之后一个劲儿地被使绊子走霉运,身边的幕僚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开始不好好办事,甚至总给她一种,幕僚想要离开的错觉。 自家母妃还在李皇后手底下的,也不知道会不会因为自己受了委屈。 舞阳公主可以不在意任何人,唯独那个生她养她,在后宫磋磨了大半辈子的母妃,她著实有些放不下。 而此时的宫中,宫妃们又到了晨昏定省的时候。 原本李皇后是不注重这些的,反正她连皇帝都不喜欢,更何况是这群女人呢? 偏偏连舞阳公主这种从小在后宫长大的公主,到了封地都那样猖狂,说明宫里的女人一个个都没了规矩,私底下指不定都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为了不会再出现第二个舞阳公主,也不为了无缘无故给自己添堵,教育和自己不熟的孩子,李皇后觉得,这规矩还是得立起来。 后宫的女人们得知皇后娘娘竟然开始立规矩了,纷纷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多新鲜吶! 透明人李皇后不光出来了,还要给她们立规矩。 於是,这一天的未央宫格外热闹。 李皇后也是第一次实质上感觉到了皇帝的妃嬪数量的確是惊人。 原本后宫的女人都是有等级划分的,皇后一人,贵妃两人,四妃六嬪。 只有这些人配出现在皇后的正厅里,给皇后请安,再说些各宫的事情。 可现在光是妃位就有不下二十人,嬪位更是站了好几排,连李皇后一时半会儿都有些查不过来。 人这么多,真是烦死了! 赐座都赐不过来,根本就没有那么多座位给她们坐。 哪怕让她们下次再来请安的时候,都自己带凳子来的情况下,只怕都能从眼皮子底下坐到外面去。 那些只有初一十五,才配出现在未央宫大门外,庄重的给皇后行叩头礼,连面都没机会露的低位妃嬪更多,黑压压一片,不知道的还以为进菜市场了呢。 第382章 不省心的小狼崽子 “都站著听吧,免得你们折腾。” 妃嬪们心里也清楚,皇后娘娘的未央宫虽然大,但负责给妃嬪训话的花厅面积在她们这群人出现后,明显还是小了些。 李皇后越发觉得皇帝是个垃圾,怕是后宫妃嬪数量,都快比上朝的朝臣多了。 “诸位妹妹能升为妃位嬪位,都是膝下有子嗣的。有一句话,本宫觉得还是得说一说,免得你们犯了大错,到时候再连累你们的家人。” 说这句话的时候,李皇后的视线似有若无的在舞阳公主的母妃身上停留了片刻。 “贵妃妹妹,不如你和其她妹妹们分享一下教导公主的经验?” 贵妃被这么一点名,瞬间嚇得肩膀一抖。 如今的她已经不是从前的小透明了,眼线也是有那么点儿的。 关於昨天舞阳回来被皇帝训斥,连看她这个母妃的时间都没有就被轰出宫这个事儿,贵妃都掛念好久了。 本就心焦,被皇后这么一点,贵妃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李皇后平日里对什么事都不闻不问,突然开始整顿后宫,说不准也是皇帝的意思。 难道皇帝因为舞阳的缘故,现在对自己这个贵妃也不满了。甚至连亲自处置自己都觉得浪费时间,所以让皇后娘娘亲自下手吗? 当著这么多妃嬪的面被单独拎出来,真的又尷尬又丟脸,还带著那么些委屈与愤怒。 “怎么?需要本宫安排人给你准备纸笔打草稿吗?” 贵妃想了想,一咬牙一闭眼,重重的跪在了李皇后面前。 “臣妾教女无方,还请皇后娘娘责罚。” 李皇后冷笑一声,“本宫哪里敢罚你啊,养出那么好的公主,本宫得奖你呢。” 李皇后突然抬起手拍了拍,就看到舞阳公主的婆母,这会儿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被人抬了进来。 “你若是觉得教女无方,该接受你赔礼道歉的不该是本宫。” 李皇后又在屋子里眾妃嬪的脸上扫了一圈,又清了清嗓子。 “这种破事儿本不该本宫掺和,实在是有些人太过分了些。害得本宫不得不站出来调停弱化你们的矛盾。” “你们都睁大眼睛看清楚,连贵妃的女儿犯错,贵妃都要跟著没脸。你们的孩子若是在外面做出什么事情来,也要丟面子丟里子,就別怪本宫下手太重,连警告的机会都不给了。” 妃嬪们自然都低头应是,谁也不敢多一句嘴。 没办法,李皇后家世背景摆在那里,谁敢自討没趣找李皇后的麻烦? 倒是贵妃娘娘,因为舞阳公主的缘故,被皇帝直接提为贵妃。整个后宫除了李皇后,就属她位份最高,日子过得最安逸。 如今出了事,照样被皇后喷的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皇后娘娘,舞阳公主在宫门外求见,说是想要进宫给您请安。” 李皇后看了一眼贵妃的方向,见她眼里慢慢有了光,甚至还多了一些思念和担忧。 但李皇后不管这些,只是平静的將视线缓缓挪开。 “先去问问陛下的意思,若是陛下觉得这个宫,禁足中的舞阳公主可以进,本宫就命人去引进来。若是陛下不愿,便让陛下派人把公主打发回去便是。” 李皇后著重看了一眼贵妃的方向,贵妃眼里的怨毒没来得及收回去,被李皇后瞧了个正著。 李皇后只觉得这人就是不长脑子,到现在都搞不清楚该怨谁恨谁。 难怪,能在后宫养出那么个不省心的小狼崽子。 “你们都记住了,这后宫是陛下的后宫,你们是陛下的女人。这皇宫的主人是陛下,不是本宫。” “这样的事情本宫也无法做主,毕竟本宫的本事再大,也只是在后宫之中,可管不到陛下的头上去。” “若是你们觉得谁在陛下的心里特殊,大可越过本宫自己去找陛下说。至於陛下听不听,或是陛下觉得你们没有规矩要处罚你们,也別怪本宫没有提前提醒你们。” “行了,一个个的瞧著都蔫头耷脑的,本宫也不愿和你们大眼瞪小眼,都回吧。” 李皇后说到这里,特意指了指李贵妃和被抬进来的舞阳公主的婆母。 “至於你们两个,还是留下吧。这事儿总归是皇室丑闻,陛下总要来听一听的。” 上次皇帝特意下旨,让两个人去找舞阳公主討公道,骂也骂了,打也打了,甚至连駙马养了外室,还和外室生了孩子这事儿都轻轻放过了。 没办法,駙马都没命了,皇室再如何也该有所让步的。 只是舞阳公主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忍不下这口气跑去教训人家,还被人家捏住把柄。 李皇后倒是很乐意见到这样的场面,反正在李皇后看来,他们都挺活该的。 至於皇帝,在得知舞阳公主来了以后不安分,还耍心机想要通过入宫陪皇后说话来达到进宫的目的,就气得不行。 “好啊!朕没忍心收拾她,她倒是把她自己当成祖宗了!现在就命人在宫门口,赏舞阳公主三十大板!” 逆女一个,不懂分寸,还打算使小心思。 如此一看,在望月城干出那些事来,舞阳公主肯定是背后推动者,才不是无辜被捲入的可怜人。 “皇后娘娘还说,若是陛下有时间,请陛下移步断案。这案子牵扯太大,皇后娘娘不好下结论。” 皇帝这会儿是真的来了兴趣,毕竟李皇后此人心思縝密,手段虽然温和,但永远都能达成最佳效果,足可见李皇后的厉害之处。 这样的一个贤內助,竟然也有求助他这个皇帝的一天? 皇帝连问都没问发生了什么事,竟是直接將手中看了一半的摺子合上,起身大踏步朝著未央宫的方向走去。 贵妃这会儿正瞪著眼睛死死盯著駙马的娘亲看呢,心里烦躁得不行。 当年她就看不上駙马那个平庸的玩意儿,和他们家成为亲家,本就气不顺。 如今駙马什么事都干不明白,死了还要拖累自己的舞阳,她都有想要衝上去撕了亲家的念头了。 “陛下到——” 第383章 皇帝震怒 贵妃只能將心里升腾起的狠意再缓缓压回去,乖乖巧巧地给皇帝行礼问安。 “免了吧,朕是来找皇后的。嗯?怎么这么多人?” 李皇后低垂著眉眼,嘴角嘲讽的弧度勾的那叫一个大。 装傻充愣,狗皇帝你是有一套的。 要不是舞阳公主的婆婆被人抬进宫里来,皇帝吃饱了撑的往未央宫凑。 “哟,这是怎么回事儿?被人打了?” 贵妃也在一旁气得直磨牙,儘管看这个亲家不爽很久了,可皇帝现在过来询问这事儿,贵妃还是悄悄在心里骂了自家女儿不省心。 堂堂一国公主,想要什么样的男子做駙马不行?非得选这么个废物,连带著整个婆家都不省心。 一群糟心的玩意儿,怎么就没死绝了呢? 李皇后简单的將事情的经过说完,还將舞阳公主公爹亲笔所书的信一併放在了皇帝的手中。 “这事儿实在是闹得有些大了,远不是臣妾能做主的了。陛下,您看此事如何办吧。” 若只有帝后二人在,皇后永远不会自称为臣妾,而是一律用“我”来代称自己。 可现在外人很多,宫里的规矩还是要守的。 再加上皇帝就喜欢被人捧著的这一套,李皇后突然在外人面前如此给他顏面,他自然十分受用,心思也就偏移到了李皇后想要的结果上面。 “小事一桩,也值得让皇后废心?按照大乾律法处置即可,这有何难?” 皇帝此言一出,第一个受不住的竟然是贵妃。 没办法,大乾律法规定,天子与庶民同罪。 虽说没有人敢真的拿皇帝开刀,可皇帝的儿女多如牛毛,莫名其妙以各种原因没了,再正常不过。 如今舞阳公主身上的事情还有不少没查清的,皇帝在发现这个女儿远没有从前表现出的那样乖巧懂事后,也渐渐对舞阳公主失了耐心。 因此,舞阳公主就算是命还在,也是要狠狠脱一层皮了。 对於此事,皇后倒是乐见其成,作为舞阳公主的生母,贵妃娘娘就有些扛不住了。 “陛下!还请您三思啊!舞阳是您的女儿,也是和您关係最亲近的。她是什么样的孩子,您是清楚的啊!” 皇帝冷哼了一声,“朕清楚?你女儿是个什么脾气秉性,想来你这个生母也不清楚吧!” 贵妃狠狠抖了抖,眼皮跟著猛跳了好几下。 陛下这话何意?难道自己的女儿真的做了什么事情不成? 从前贵妃是怕皇帝的,毕竟皇帝表现出来的种种行为,可以称之为禽兽不如的老变態。 可自从她生下舞阳公主,又因著舞阳公主得宠进而母凭女贵。 在舞阳公主去了封地之后,皇帝为了安抚她的情绪,特意给她晋了位份。 之后也没少去贵妃宫里转悠,一来二去的,两人的关係也跟著亲近了不少。 不然就李皇后的家世背景摆在那里,贵妃再如何也不敢动不动就蹦躂几下,给李皇后添堵。 如今贵妃是真的后悔了,她完全不清楚是自己的女儿犯了大错,还是单纯的因为自己这个母妃表现得太过分,以至於让皇后娘娘迁怒到了她唯一在意的女儿身上。 若是后一种原因,无论如何都要跪求皇后娘娘的宽恕才行。 “贵妃啊贵妃,你养出的女儿为何心思这般歹毒,手段狠辣啊!” 皇帝冷哼一声,將手里的东西直接朝著贵妃的脸上甩去。 也不知道是贵妃的皮肤最近保养的太好,还是那纸被甩出去的力度刚好足够,李贵妃的脸皮被划出一条细长的口子,正在朝往外面渗著血珠。 “陛下……” 贵妃的脸单拎出来还算好看的,毕竟舞阳公主都已经到了能当娘的年纪了,还能保养的如少女一般已经不错了。 可在李皇后的对比之下,十分显老不说,还显得小家子气。 再加上脸一受伤,就显得更加难看了。 “去!把舞阳公主重新喊回到宫门口。朕让她在家闭门思过不听,还跑到宫门口来闹事,罪加一等,罚五十大板!” “陛下!”贵妃直接把嗓子都喊劈了,“舞阳到底是个女孩子,是您的亲生女儿啊,五十大板会要命的啊!” 躺在担架上直哼哼的駙马娘亲不淡定,“我儿已经没命了,尸骨无存的那种没命。” 换而言之,舞阳公主只不过是可能会要了性命。但那些打板子的人心里也都是有一桿称的,谁敢真的对皇帝的女儿下死手? 无非就是在床上多趴几天,受些皮肉之苦而已。 她的儿子是彻彻底底的没了,永远都不会喊她娘亲了。 皇帝才不管贵妃怎么哭,如今在皇帝的眼里,只有自己的皇权最重要。 很快,皇帝派去望月城的人飞鸽传书的消息刚回来,就被御前总管给送了来,一秒钟的时间都没敢耽搁。 “好一个舞阳公主!朕竟是不知,这大乾江山,何时成了她舞阳的了!” “到了封地第一件事,就是去威胁朕的臣子。怎么?欺负一个新县令很光彩?” 李皇后眸子微动,唇角几不可查的微微勾了勾。 看来,李牧承这小子警觉度不错,皇帝派人暗访这事儿做的虽然不算太隱秘,但一般人可发现不了。 尤其是这个飞鸽传书的,可不是明面上当靶子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那个。 如此聪慧的孩子,倒也是能让人安心不少。冯墨扬还真是会教育人,年纪越大越厉害了。 “望月城知府换人了的事情,是吏部哪个官员下的令?地方大员换人这样大的事,朕竟然毫不知情。怎么?和舞阳公主勾结到朕的眼皮子底下来了?来人!將吏部尚书传进宫来,朕要好好问一问,这个尚书还能不能做了!” 皇帝一怒之下派人传吏部尚书问责一事,在京城的官员们没一会儿全都知道了。 吏部官员人人忐忑不安,连带著之前给李牧承下绊子,死活不给李牧承拨一个学正过去的国子监,都跟著风声鹤唳了起来。 国子监监正和国子监院正两个人在国子监里走来走去,拼命想著应对之策。 第384章 孔学正此人如何? “这可如何是好啊?若是陛下查出咱们受舞阳公主的指使,非得给李牧承下绊子,耽搁了梧桐城学子的发展,陛下拿咱们开刀该怎么办?” “当时我就劝你们不要掺和进去,公主势大还能大过天子吗?李牧承和舞阳公主再不合,与你又有何干?” 唯一一个从头没有掺和进去,甚至隱隱还被人排挤的官员,突然从角落里出了声。似是嫌自己说的还不够扎心一样,还在持续补刀。 “你们是不是忘了,梧桐城里面还有一半的百姓,是北越那边的?这种情况下,最需要的就是教化和开智。而你们不派管这一项的官员过去,一切都指著李牧承一个知府去办,出了事这个锅你们谁能背得动?” 国子监里一片愁云惨澹,实在是他们想不到,皇帝最喜欢的舞阳公主也有栽了的一天,甚至还栽的这么快。 早知舞阳公主如此脆弱,不堪一击,当时他们怎么样都不会捲入这里面。 仔细想想,眾人都后悔不已。 舞阳公主只是一个公主,以后还能成为女帝不成? 他们还真是想太多,竟然被一个舞阳公主给洗了脑,做了蠢事。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了,咱们要想的是该如何补救!” 依然是刚刚那个负责开口扎心窝子的男人,再次缓缓出声。 “派我去梧桐城吧,总要有一个说法的。现在隨便派一个没经验的过去,都够咱们吃一壶的了。” 主动请缨去梧桐城的官员,现在家里面还有不少从梧桐城买回来的东西呢。 与其留在京城国子监,整日里和这群没脑子的蠢货打交道,还不如去梧桐城跟著更有前途的李牧承混。 他有一种预感,跟著李牧承耽搁几年,未来他的官途定然比在这里干靠著时间慢慢晋升要强得多。 再加上他的亲人都在梧桐城,回老家团聚,共享天伦之乐也没什么不好的。 皇帝那脸就像娃娃的脸,说变就变。 他可不想等到皇帝把怒火撒在国子监以后,再被这群蠢货给连累死。 还別说,他这番话,简直说到所有人的心坎里去了。 国子监的这群人都不待见他,一来他是地方来的,在京城没有什么人脉,说白了就是没有什么利用价值。 二来此人才华横溢,而国子监大部分的人学问一半,都是靠著家族关係和肚子里的一点儿墨水掛个閒职罢了。 真要是有大学问的,全都已经进了翰林院。那里才是大乾国学问最好的一批官员呆著的地方。 而这个开口的人,再熬两年兴许就能入翰林院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国子监的官员们自然不希望他们瞧不起的人,进了那么个清贵的地方,压他们一头。 如今对方主动请缨要去地方发展,他们自然应允下来。 一来少了一个心腹大患,二来也解决了和舞阳公主合作,导致地方缺了一个主管学子考评一类的官员,被皇帝发现彻查的风险。 和谁过不去,也不能和自己脖子上顶著的那颗脑袋过不去不是? 见对方如此上道,国子监必须得有所表示才行。毕竟脸皮这个东西,就算是扯开了,也是想要留些体面的。 “如此就只能委屈你了,好不容易入了京,又要去地方,咱们国子监的人都不是不通情理的,自然要好好补偿一番。” 於是,这位能言善辩的官员,摇身一变梧桐城学正,立刻收拾东西走马上任,不敢耽误时间。 李牧承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人已经快要到梧桐城了。 实在是李牧承没有想到,京城那边的国子监,竟突然想通了,立刻就把缺的官员给送了过来。 “一群饭桶,还都是怂了吧唧的饭桶。这肯定是舞阳公主回去后惹出了不少事端,国子监那边也怕了。” 曹典簿说到这里,还突然感慨了一下。 “不过这个即將上任的孔学正倒是一个有真才实学的人,是咱们梧桐城土生土长的进士老爷。” 李牧承不知道孔学正与梧桐城的关係,倒是从前听说过一个姓孔的进士。 “说起来,孔学正的爹娘您也见过。” 李牧承这下是真的惊讶了,微微挑了挑眉看向曹典簿。 “我丈母娘家邻居的女主人,是孔学正的姨母。上次我喝多了,您送我回家那次,路上匆匆打过照面的那个穿著蓝白色碎花布衣的女人,就是孔学正的娘亲。” 李牧承仔细回忆了一下,突然想起来这人是谁了。 “右眼角有颗泪痣,做饭很好吃那位妇人?” 李牧承对此人的印象极为深刻,毕竟能被自家娘亲夸一句厨艺好的人,可没那么多。 尤其是娘亲开了宾馆后,招收培养的厨子那叫一个多。当时最让娘亲放不下,觉得挖不过来的天赋异稟型厨娘,就是那个妇人。 原以为对方碍於女子身份,不好出来打工,和一群糟老爷们儿混在厨房里面。 如今才明白,人家儿子是个进士,还是个京官,碍於给自己的儿子留些体面,也不好出来做拋头露面的事。 “没想到,家里有这么出息的儿子还闭口不谈。这家人的家风和骨气,果然是一个能养出有学问的人家能有的淡然气度。” “谁说不是呢?不过他回来也好,以后咱们梧桐城的府学改制,他也能帮上不少忙。” 李牧承这下是真的有些惊讶了,毕竟学制改革这种事,说难很难,说简单也简单。 “孔学正本就不是一个迂腐古板的人,等他正式上任了,您和他多接触接触就清楚了。这位孔学正,可也是一个在您师父那里都能得几句夸讚的人。” 李牧承这下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自家师父亲口夸讚,还被外人知晓的可不多。若是真的如此优秀,自己非得好好会上一会。 不过现在嘛…… “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好不容易舞阳公主回京了没人朝著这边瞎蹦躂了。” 曹典簿立刻明白过来李牧承的意思,“放心好了,京城那边的人也快走了,不会耽误任何事情的。您就瞧好吧!” 第385章 长大的烦恼 转眼就到了孔学正来报导的日子。 因著李牧承是梧桐城的知府,孔学正来此肯定也是要来找李牧承报导的。 李牧承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此人十分正气,对他的第一印象极好。 直到看见对方递过来的东西后,李牧承的印象便更好了。 “近几年来的考题,大部分都是国子监在出题。只有殿试之前那一场,翰林院才会参与进来。” “而国子监出题这事儿,一直都是我在弄。连题目的规律和难易程度,我也都做好了详细的规划。只要国子监內部人员没有大变动,出题方向至少会延续十年。” 这就相当於透露题型给他们知晓,中举的概率会更高些。 而且听他这意思,国子监那群人都是懒货。 “其实我觉得,永远只是考这些,实在是单一了些。选拔出来的人才並不多,却大部分都是书呆子。等到他们踏上官场,依然帮不了贫苦的百姓。” 换句话讲,太过於仙气,脱离了人间疾苦这个赛道的成长经歷,是无法做到感同身受的。 长此以往下去,权贵与百姓的差距將会越来越大,最终成为无法调和的局面。 等到那个时候,百姓们誓死反抗,就算是皇权至上,也无可奈何。 毕竟皇帝指挥得动的兵马,用来镇压百姓的主力军,说起来也是普通百姓。 李牧承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和自己提到学制改革这一块儿,倒是想听听他有何高见。 孔学正连家都没回,只让妻子带著孩子先回家安置,自己来李牧承这里侃侃而谈。 两个人越聊越投机,李牧承乾脆將自己將南城书院作为试点,一边培养朝廷所需的需要科举来选拔的人才,还培养那些没有学习天赋,但却在別的技艺上很有天赋的人。 “好好好,李大人真是有远见!如此一来,所有人都能成为对国家有用的人,找到他们的人生价值。” “这梧桐城,下官当真是回来对了!” 於是,孔学正一点儿也没藏著掖著,將自己怎么想法子回来的事情和李牧承说了。 两个人这一聊就聊到了用午膳的时间,李牧承也没让他回家,甚至还派衙役请孔学正的妻子和孩子,包括孔学正的爹娘,一起去自家娘亲的宾馆一楼大堂去吃顿好的。 “这怎么可以呢?下官回家吃就行了。” 孔学正为官多年,就没见过上峰没事儿请属下吃饭的。 “哎呀!客气什么?就当是接风洗尘,欢迎你们回来建设家乡了!” 一旁曹典簿也乐乐呵呵的凑了过来,“不用跟咱们大人见外,你也是刚回来不適应,等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咱们府衙气氛特別好,经常一起吃饭喝酒,很正常的事。” 孔学正都快听傻了。 经常? 谁家上峰如此亲厚宽和啊? 另一边,孔学正的家里。 正在拉著儿媳妇问东问西的孔学正娘亲,得知府衙那边派人招呼他们一起去吃饭,立刻脆生生的应下了。 倒是孔学正的媳妇儿有些不好意思,忙要推辞,被自家婆婆给按住了。 “你刚回来你不懂,咱们这位知府大人,和別的官老爷不一样。” “一会儿去吃饭的时候大大方方的,彆扭扭捏捏的破坏气氛就行。这样你男人以后的日子才会更加好过,明白了不?” 似是担心他们一家会尷尬一样,李牧承还特意让曹典簿几人將自家媳妇儿和老娘也给叫上了。 如此,男人这边分成几桌坐著吃吃喝喝,女人那边则以李牧承娘亲周氏和曹典簿媳妇儿为主,招呼孔学正一家。 就连小孩子们也单独坐了一桌,吃吃喝喝时不时还嘎嘎乐,热闹极了。 孔学正看著这一幕,不由觉得眼眶泛酸。 自从他到了京城之后,一直以来都小心翼翼的。连带著妻子和孩子们都过得小心谨慎,生怕一个不甚给他惹了麻烦。 如今回到了故土,这群人都像是多年至交好友一般,让人怎能不动容? 难怪梧桐城发展迅速,有这样一位大人带著所有人成长,发展不迅速才异常。 “对了,你一路赶回来也累了,在家休息两日。三日后休沐,我带你去南城书院转一转。” 既然是主抓学业的,和自家府城的书院关係融洽也无可厚非。 毕竟学正和书院之间,日后打交道的时间长著呢。关係好一些,以后做事情也能方便许多。 如今的南城书院势头明显老牌白马书院还厉害些,孔学正自然也愿意走这一趟。 “那就要仰仗李大人帮忙牵线搭桥了。” 李牧承笑著摆了摆手,拿起酒罈子就给孔学正满上了。 “瞧你,又说这么客气的话,罚你喝酒!” 孔学正乐呵呵的端起碗来一饮而尽,大方自信又爽朗的样子,贏得不少人的好感。 尤其是曹典簿和典史,更是鼓掌大笑,纷纷叫好。 一顿饭所有人都吃嗨了,李牧承甚至都有了一个想法—— 不行再开个会所吧,没有黄赌毒那种健康会所。 “牧承啊。” 李牧承正走神的时候,被自家娘亲喊了一下,立刻回过神来。 “怎么了娘?” 周氏笑著看了一眼自家出落得越发俊朗的儿子,笑容越发扩大。 “没什么,就是感慨时间过得真快,我儿也长大了,都有好几个姑娘跟在屁股后面追了。” 李牧承摇头失笑,並没有继续往下聊这个事儿。 他怕自家娘亲收不住话茬说太多,被人知道了再误会自己这个知府大人年纪不大,心思够野的。 “现在说还是有些早了,但你的確是可以在这方面留些心思仔细观察了。” 在周氏看来,自家儿子成熟稳重,比起大部分三十多岁的男人想的还多,这个时候聊这种话题也不算早了。 “早晚都是要娶妻生子的,虽说娘亲想让你跟著自己的心意走,娶一个喜欢的回来。但你的位置摆在那儿,做任何决定还是要三思而后行。” “不一定非得找对你有所帮助的,但最起码要找一个不会拖累你的。你可明白?” 第386章 插科打諢第一名 李牧承连忙挽住自家娘亲的胳膊,示意她不用再继续往下说了。 “还早呢,成亲这事儿不急,您也不用现在就操心儿媳妇的问题。咱们快些回家吧,小妹一天没看到你,估计要哭了。” 周氏好气又好笑地伸手轻轻戳了戳李牧承的脑袋,无奈摇了摇头。 “娘也是没想到,一把年纪的人了,怎么就突然想不开又生了个小的,这下反倒成了你不愿意和娘亲说话时的藉口了。” 李牧承忙摇了摇头,“娘亲才没上年纪呢,娘亲年轻著呢。” 实在是现在的人结婚生子都太早了,三十多岁而已,放在后世这个年纪的,都不知道有多少人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好了好了,咱们不说这些了,你不爱听。” 母子两人就这么慢慢回到了家里,正如李牧承所猜测的一样,自家那香香软软如奶糰子一样的小妹,果然眨巴著大眼睛努力朝著门口的方向望了过来。 “娘亲你看,我说什么来著?” 周氏无奈失笑,走到屏风后换了一身衣裳,又洗了洗手,这才走到小女儿面前,將小女儿抱在怀里逗弄。 “行行行,你们兄妹俩心连心,和你们娘亲我玩脑筋。对了,你大姐估计也快生了,什么时候休沐了,什么时候过去瞧瞧。” 至於周氏,倒也不是她这个做娘的狠心,不愿意过去看看自家大女儿的情况。 实在是家里这小的脱不开手,最近铺子里的事情又多。 倒是李牧承耸了耸肩膀,给了一个建议。 “左右我姐夫家里就一个长辈,如今还在南城书院。不如把我姐接回来在娘家生產,神医一家在这儿呢,照顾好她坐月子肯定没问题。” “等我姐坐完月子了,再抱著孩子回去给孩子办满月宴,也不是来不及。” 最重要的是,得有人照顾姐姐吧。 姐夫虽然对姐姐的確十分上心,可男人嘛,就算是再细致,也不能做到完全不遗漏任何细节。 更別提姐夫如今还是个县令,县衙里的事情一大堆等著他拿主意,本就容易分心不是? 周氏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家儿子此言甚是有理。 “如此也好,反正咱们家房间多。只要你姐夫那里没有意见不多想,我倒是巴不得你姐整日住在家里不回去了呢。” 这年头儿都讲究一个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轻而易举是不让回娘家的。 毕竟男人们也都要脸,哪有生孩子不在自家生,反而去娘家生的,传出去容易让人笑话。 可姐夫家里情况特殊,再加上谁会没事閒的编排县令? 別人家可能养不起媳妇孩子,不代表县令也养不起。 “这事儿我和姐夫说,想来姐夫不会有意见的。” 还不等李牧承给自家姐夫写信,姐夫就和自家姐姐一起,在李家大门即將落锁的时候,安全抵达。 “你们两个怎么回来了?这么晚了,也不怕有危险。” 韩县令憨憨挠头,笑容却十分灿烂。 “不会的,整个大乾境內,就属咱们梧桐城治安最好,一路上连路都比別的地方平整,一点儿也不顛簸。” 李尔雅大著肚子从马车里走了出来,韩县令立刻迎了过去,小心翼翼的將自家大肚子媳妇儿给抱下了马车。 “这不是家里没个长辈在嘛,担心尔雅生產有危险。想著神医们都在梧桐城內,到时候生產时也能多些保障。” 虽说猎户媳妇儿也能照顾李尔雅,但在韩县令看来,到底还是麻烦了人家。 毕竟两家只是来往密切,走动的比较频繁。实际上一点儿亲情羈绊和血缘关係都没有。 平日里你来我往礼尚往来的自然没问题,可若是让人整日住在府里盯著自家媳妇儿坐月子,韩县令还是有些过意不去的。 倒不如將媳妇儿送回娘家,看著熟悉的家人,她的心情和情绪也能好一些。 大不了就自己累一些,隔三岔五的过来瞧瞧,拎一些补品,也比折腾岳母和媳妇儿要好一些。 “好,你们都回来住都行,家里永远有你们的位置。” 话虽然这么说,可韩县令也知道,除非自己休沐,不然可没时间过来。 没办法,李牧承这个知府做得太好,连带著下辖的各县知县都忙得团团转。 又因著两人的关係比起別人更亲密些,韩县令也不想丟人,只能比別的知县更加努力。 好在结果还是很好的,韩县令治下的確更为清明且更富裕些。 “小婿就先回去了,明日衙门里还有不少事情。” 周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事不放心尔雅自己回来呢,特意跟著过来的。 “你且等会儿,带些饭菜回去路上吃。” 李尔雅和韩县令夫妻关係极好,如今见自家夫婿要离开,立刻出声喊住了对方。 周氏笑著点了点头,家中厨房里不管什么时候都会热著饭菜,以备不时之需。 毕竟李牧承有的时候忙起来没个准点吃饭,连李老二最近也是早出晚归的,动不动就错过饭点儿。 至於为何不留人吃完饭再走,当然是担心越晚回去,路上越危险。 虽然没有打家劫舍的人了,可却不代表半夜路上不会出现野兽一类的。 李尔雅看著虽然还算精神,可到底月份太大,肚子又重的很,自然是回去休息了。 李牧承今天迎接孔学正,也没有多少时间处理公务。那些公务堆在那里还没处理,李牧承也不想把今天的事情挪到明天做。 想了想,李牧承还是选择大晚上回衙门一趟。 “娘,您不用给我留门儿,我今天晚上不回来住了。” 周氏应了下来,但该关心的还是要关心的。 “晚上別熬太晚,你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呢,小心以后长不高。” 李牧承笑著应下,也离开了家,直奔府衙而去。 但李牧承怎么也没想到,刚到府衙,便看到了一个让他震惊不已的画面。 “大人,您怎么这么晚又过来了?” 孔学正在府衙门口看到李牧承的时候,和李牧承是同样的表情,都很惊讶。 第387章 震惊的事接二连三 李牧承也有同样的想法,毕竟今天晚上分开的时候,感觉孔学正也喝了不少,正常来讲该回去躺在被窝里梦周公了才是。 李牧承笑著指了指府衙里面,“今日还有些公务没处理完,想著早些处理,省著明天又一堆事再耽搁了。” 孔学正看著李牧承的眼神都在放光。 难怪梧桐城发展得如此迅猛,有这样一个做事不拖沓还有能力的知府在,再恶劣的环境下急需成长的府城,怕是都能最快速度崛起吧。 李牧承回答完,又笑著看孔学正,虽然没有出声询问,可孔学正就是看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忙將自己为何这么晚过来的事情说了。 “学正既然也在府衙里面单独的班房办公,明日我就正式走马上任了。想著早一日知道一些情况,也能早上手一日。总不好过来接任学正一职,还一问三不知,总归是不妥当的。” 李牧承就喜欢这样有能力还懂得努力的人,对孔学正的到来越发满意。 不愧是梧桐城走出去的人才,身上就是有一股积极向上,奋发图强的劲儿。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走进了衙门,今天夜里负责守著衙门应对突发情况或突然报案的衙役们,一个两个的都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我滴个乖乖!新来的学正大人这么快就跟上知府大人的脚步了? 看来他们这些衙役也得好好努努力,以后可不能偷懒了。 万一別人太努力进步的太快,他们不努力却被远远甩在身后,再也跟不上他们的进步怎么办? 两个守门的衙役对视一眼,竟然开始督促对方开始原地练武。 也就是李牧承进去了没看见,不然非得要问他们俩为何学府衙门外摆著的两个大石狮子。 总而言之,今日的府衙灯火通明,两个人分別在不同的房间忙著自己手头的事情。 等到李牧承疲惫地从房间里走出,看到学正屋子里的灯还亮著,唇间不由缓缓弯起。 想了想还是走到了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孔学正,不要熬太晚,对身体不好。初来乍到,慢一些也无妨的。” 孔学正眨了眨有些酸疼的眼睛,但脑子却异常亢奋。 实在是李牧承作为主考官亲自出的题目,太过於优秀了些。 再看看那些学子的答卷,更是看的他热血沸腾。 只是一场童生试,策论就能如此发人深省。若是被京城翰林院那些眼睛长在头顶上的老学究们看见了,还不得当成宝贝一样捡回去亲自教导一番? 再一看那几十个让他眼前一亮又一亮的策论出自何人后,更是激动的手都在抖。 好一个南城书院!不愧是短时间內就能迅速崛起,势头直逼白马书院的存在。 这个南城书院,他真是越发感兴趣了。 听到李牧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孔学正的注意力可算是拉回来了一些。 忙清了清嗓子,“下官知道了,多谢李大人费心提醒。” 李牧承笑著摇了摇头,转身就去府衙里自己专用的休息室休息去了。 罢了,这就是个卷王,说了也是没用的。 听见李牧承的脚步渐行渐远,孔学正心里反倒是放鬆了不少。 別的不说,他是真的有些担心李牧承突然衝进来,非得拉著他去休息。 如今他的心情正激动呢,根本就閒不下来。就算是躺在床上,脑子里肯定也在想著这些事情。 第二日一大清早,李牧承爬起来锻炼身体,看到孔学正顶著两个大黑眼圈从屋子里走出来的时候,丝毫没觉得任何意外。 卷王是了解卷王的,尤其是执拗的卷王。 “知府大人起这么早?” 孔学正这次是真有些震惊了。 毕竟孔学正家里的孩子,每天早上起床那都是十分困难的。 自家媳妇儿每天早上督促他们起床吃饭换衣去上学,都需要浪费好大一番功夫。 “是啊,早睡早起,锻炼身体嘛。不然整日往那一坐,精力体力都跟不上就不好了。不管怎么说,身体健康都是最重要的。” 李牧承拍了拍孔学正的胳膊,又伸手捏了捏。 李牧承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孔学正就是不好意思的闹了个大红脸。 没办法,他这身板子的確是弱了些,李牧承什么话都没说,孔学正也知道自己就是那种传说中的文弱书生。 “以后我也儘量早起抻抻胳膊抻抻腿儿,儘量把身体素质提一提。” 李牧承笑著点了点头,带著他一起去吃早餐。 没多久,街上的百姓越来越多,府衙的人也都一个接著一个的开始今日的工作。 孔学正又一次一头扎进忙碌的事务之中,而这次孔学正的办公地点没有在隔壁,而是自己办了想要看的公务,坐在了李牧承的对面。 “下官毕竟初来乍到,有些不懂的可能需要隨时问您。” 这只是一句藉口罢了,只因为孔学正发现不管是曹典簿还是典史,都习惯性的和李牧承挤在一个屋子里处理公务。 本著同一个屋檐下,必须要合群的原则,孔学正不用任何人提点,就自动自发的加入其中。 曹典簿和典史对视一眼,纷纷露出一个笑容。 如此看来,磨合只是时间问题,没有其它阻碍了,就很棒。 李牧承也很喜欢这样轻鬆的氛围,办起今日份的公务来,简直是越发迅速。 等到了用午膳的时间,孔学正又一次被震惊得不轻。 “咱们衙门里的人,吃得这么丰盛的?” 曹典簿心想:若不是你家里就是土生土长的梧桐城人士,再加上你又十分合群,现在的你也只配单独去一旁啃馒头。 但既然是自己人,就没有必要藏著掖著。 “咱们梧桐城百姓的日子过得不错,咱们衙门的人肯定也就过得不错。只有百姓们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咱们才会共苦。” 典史哈哈大笑著不同,“咱们现在是同甘,不信你出去转转,普通人家的百姓们也都是这么吃的。” 除了极个別家里人口实在是太多,依然需要精打细算以外,大部分人家都能每隔两三日吃一顿肉菜了。 第388章 开的哪门子动员大会? 这句话,孔学正是相信的。 毕竟自家老娘都说了,自从李牧承此人上任以后,整个梧桐城百姓们的面相都变了。 从前饿得尖嘴猴腮,为了自己多吃一口而算计旁人的,这会儿脸蛋都圆润了许多,瞧著就是老实巴交又知足常乐的。 就连乞丐都没有了,到处整洁乾净的第一印象,都给孔学正的內心刺激的不轻。 再加上昨天回家呆了那么一会儿,家里的確掛了许多风乾腊肠和腊肉,就连娘亲出门买肉和排骨,那都是好几斤好几斤的。以前自己家里哪有这么花钱的时候啊? “你就放心吃吧,不管是鸡肉鸡蛋还是猪肉,咱们梧桐城永远不会缺。” 典史说到这里,伸手指了指李牧承。 “你也知道,咱们这儿离边关很近。咱们李大人特意用那些退伍的伤残老兵,给他们盖了养鸡场和养猪场,让他们在那里做活赚钱。” 孔学正瞪大了眼睛,心里对李牧承的佩服更上一层楼了。 有脑子有格局,有同情心还积极阳光负责任,这样好的官员放在整个大乾朝,都是打著灯笼都难找的程度。 他这次从京城回到故乡来,还真是对了! 跟著这样的上峰,若是前途还是一片渺茫。那就不是运气不好了,而是国运出问题了。 最让孔学正没想到的是,整个衙门的气氛竟然真的如昨天为自己接风洗尘那样,的確是十分和谐融洽的。 李牧承和他们几个下官,连带著那么多衙役们一起用餐,还是在桌子里摆了好几桌,都吃一样的东西,足见其人品贵重,十分亲和。 “都是一家人,想吃什么自己夹,別不好意思。” 都是一群大老爷们儿,哪个吃的不多? 这要是不好意思夹菜,人家可不管你吃没吃饱,都顾著填饱自己的肚皮呢。 好在孔学正只是短暂的愣神了几秒发了会儿呆,反应速度还是极快的。 一大群人將几大盘子饭菜都吃空了不说,生怕他们吃不饱多蒸了的几大笼屉包子也都被一抢而空。 若不是一个个都笑呵呵的,瞧著气色都很足的样子,还要让人以为衙门闹饥荒了呢。 “对了,有一件事我好像忘了提。” 孔学正终於想起来自己忘了说什么事了。 明明昨天就想和李牧承说来著,奈何整个府衙的人都太过热情,直接拉他去接风洗尘。 昨天晚上又忙著被那些南城书院的学子策论文章震撼住了,这才反应过来。 李牧承只是略微过了过脑子,就大概猜出来是怎么回事儿了。 “行,下午办公的时候再说。” 曹典簿和典史二人也对视一眼,不等他们找藉口,李牧承就替他们做下了决定。 “你们俩一块儿跟著听听,事关咱们梧桐城,又不是本官自己一个人的事。”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点头应下了。 孔学正看了看另外两个人,想想府衙的氛围,便也就释然了。 也对,舞阳公主那么大的事情,只告诉李牧承一个人,怕是也没什么用。 既然李大人信任他们,以后也都是同僚,自然不好逼著他们。 左右也不是自己溜须拍马要背著人,没啥不好当著他们的面说这些的道理。 “我过来那天听说,舞阳公主的封號被削了不说,连封地都给撤了。想来不日就要有人去望月城把舞阳公主府给拆了。” 李牧承第一反应是劳民伤財。 那公主府盖起来的时候,动用了多少人力物力。 皇帝一句撤回封地,就把公主府给拆了。 还不如在那放著,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又有什么皇子公主的有封地了,直接拿过去就用了。 就算是不给他们封地,留著给自家大师兄做府邸也好啊。 再不济给自己留著,省著自己去望月城没个落脚的地方。 或者是直接给望月城新知府住,老和上一任知府的媳妇儿在一个府邸住著,就算是亲戚也不太好吧。 他们的情况和自己家又不同。 好歹府里还住著爹娘,他们就…… 算了,別人的事情还是別费脑细胞想了,怪麻烦的。 倒是曹典簿和典史两个人双眼亮晶晶的。 只要那个舞阳公主不在这边,就不会有人閒得无聊来梧桐城晃悠,有事没事就给他们找麻烦, 就是可惜了那个特別能捣乱的駙马了,死得太憋屈了。 多好的人啊,就知道给他们的政敌添堵。 舞阳公主的事说到这里也就告一段落了,毕竟更具体的细节,孔学正此人的能力和关係,还是打听不到更多的。 不过总体来说,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 “大人,您什么时候有空啊?我想更早一点去南城书院转一转。” 可以说原本还是能撑个几天再去走走过场,偏偏看了三十几个人的优秀策论后,孔学正真的起了结交的心思。 这样优秀的书院,他得问问怎么样才能进去。自家的孩子和自己与媳妇儿回来了,上学的问题总要解决的。 哪怕南城私塾不招这么小的孩子启蒙,但也可以在他们口中问一问,哪个私塾启蒙最好,启蒙出来的孩子南城书院最喜欢收。 到时候自家孩子就可以去南城书院读书,运气好的话也能写出那样震惊自己的策论文章出来。 孔学正不知道的是,就那些惊艷到他的文章,也有不少被李牧承摇头评为“假大空”。 只能说忽悠忽悠旁人还行,对於有充足创业经验,还赚麻了的李牧承来说,没什么大用。 李牧承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孔学正是真的著急了。 “行吧,左右今天下午也没什么事儿,就当出公差了吧,亲自送你去了解一下咱们府城下辖之地的教育问题。” 於是,两个人就这么突然拍板决定,直接乘坐马车直奔南城书院。 此时的南城书院也热闹得很,冯墨扬正在给学子们开动员大会。 有人发现李牧承想要提醒,被李牧承竖著食指嘘声叫停了。 他也想看看,自家师父又想出什么新点子了,开的又是哪门子的动员大会。 第389章 书院制度 因著李牧承此次前来虽然提前打好了招呼,但却因为孔学正著急过来,再一次修改了前来的时间。 因此,冯墨扬只知道明日或后日徒弟才会带著孔学正过来,而不是今日就来。 再加上李牧承来此过於低调,根本没让人通传,就这么笑眯眯的混进了人群之后,在长廊的柱子后站住了脚。 这个位置有遮挡物不说,还能清晰的听到不远处空旷的书院內广场上冯墨扬说的每一个字。 孔学正在京城国子监也算是呆了许多年的,平日里也没少去皇家书院跑腿儿。 原以为皇家书院一定是整个大乾朝最气派的地方,却不想这南城书院外面看起来十分普通,进来后方知什么叫別有洞天。 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广场、演武场应有尽有。別说这是书院了,就算是说这里是王府,孔学正觉得也是可信的。 这里简直就是读书人的天堂,梦中情院啊! 当年自己读书的时候,若是有这么一个书院,自己都不会那么著急考进士,去京城给人家当牛做马,当出气筒还兢兢业业,生怕犯一丁点儿错被人揪住把柄。 难怪那么多有才人士,一个个的不在朝堂上效力,反而都朝著梧桐城这边扎根而来。 就连南城书院如今的师资力量,都是皇家书院拍马也追不上的。 不然京城里那些权贵人家,也不会整日叫嚷著让皇家书院多僱佣一些有能力的先生了。 更有甚者,直接把心思打到了翰林院里面的官员们身上。美其名曰別浪费了一身的才华,总要把知识传授给下一代。 越在京城混时间长,孔学正就越清楚那群京城人士的嘴脸。 仔细想想也对,但凡皇家书院的先生们没有那么浮躁,而是一门心思的研究著如何教育学子,京城李家与魏王府也不会把自家孩子送到遥远的梧桐城来。 这会儿听到冯墨扬的话,虽然从头到尾都是大白话而从未有过咬文嚼字文縐縐之感,但话却说的简单直白,十分易懂。 “到了南城书院,不管你们是新生还是老生,也不管你们是秀才还是童生,都得时刻牢记南城书院的院规。” “哪怕你是如李牧承一样的天才,若是不安安分分的將心思用在学习上,南城书院也留不得你!” “就算你们资质平平,南城书院也有多个方向的培养计划供你们选择。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多读书习字知礼,那都是对你们未来起到帮助的,最起码底子打得好,你们脑子里有墨水。” 孔学正听到这里的时候,不由也跟著心神一凛。 本以为书院都是培养读书人的,却不想南城书院竟然如此特立独行。 不过仔细想想也对,来书院的人都会识文断句,却並不是所有人都有那个思考能力和表达能力,写出更適合科举用的东西。 而科举只是门槛而已,就算是考过了,也有不少人是书呆子,实际上连解决事情的能力都没有。 而当官除了真才实学以外,个人能力和人脉交际更是缺一不可。 科举之路本就艰难,又有那么多本身就有实力的人空降竞爭,想要成为人上人,所付出的与得到的,大部分都无法成为正比。 与其让那些看不到希望的人继续在科举这条路上苦苦支撑,的確不如南城书院这样,早早就给他们划分好职业规划。 说不定会因为干专业的事实现弯道超车的梦,从而通过个人能力这一块,远远甩开什么都不懂,需要从头学起的那些科举出身的官员。 別的不说,单说工部那些官员。 除了工部尚书以外,从工部左右侍郎到工部普通官员,哪个不是靠著手艺站稳脚跟的? 比如造水车的,比如造农具的。谁能说他们土鱉上不得台面? 人家也会读书,也能提笔写好字。只不过是科举落榜罢了,但个人能力都是很出眾的。 而南城书院提前在他们年纪最小,脑子最好用的时候就进行专业培训,日后必然大有所为。 李牧承看著孔学正双眼发亮的样子,越发肯定这个学正来得好。 若是换个老学究来,嘴巴里老把读书放在第一位,其他的都不重要等等,李牧承保证,不出三个月,绝对要把人给彻底挤兑走。 如今见这人如此上道,李牧承倒是越发满意了。 那边,冯墨扬的训话还在继续。 “我知道,你们有不少人家境都很好,就算是不留在我南城书院读书,也能衣食无忧的做个富贵閒人过上一辈子。” “可既然选择踏入我南城书院,就別想做个躺平的废人。每月南城书院都会定期进行测验,一旦发现谁退步严重,南城书院立刻开除此人。” 李牧承点了点头,如此倒也算不错。 不採取末尾淘汰制,避免了有人仗势欺人。 而是选择让他们自己与从前的他们自己对比,不进则退,便將其驱逐出南城书院,不失为一个让学子们努力学习的好办法。 且这样做还能最大程度的保护好那些资质平平,但却异常努力的学子权益,促进学子们积极向上的心態,保持学术氛围高的好处,倒也不错。 环境如此,就算是有犯懒的学子,也会被周围的人带著上进。 冯墨扬环顾四周,可算是被他发现李牧承了。 “好了,我暂且就说这么多。剩下的时间,交给沈副院长讲两句。” 学子们纷纷鼓掌,冯墨扬在沈修竹上台开始说话时,才慢慢退出人群,来到了李牧承面前。 “臭小子,不是说好了明后天才来吗?怎么今日便到了?” 李牧承笑著指了指身边的孔学正,“是他吵著闹著非要提前过来拜访,徒儿拗不过。” 听到师徒俩如此熟稔又亲切的对话,孔学正忙衝著冯墨扬恭敬地深施一礼。 “早就听闻冯院长大名,今日有幸得见,请受孔某人一拜。” 冯墨扬对孔学正还是有些印象的,毕竟梧桐城能考出去的学子不多,成了京官的更是少见。 第390章 来都来了 可以说冯墨扬对此人的印象本就极好,再加上能被自己的徒弟亲自带著过来,两人瞧著关係好可以的样子,就能猜出对方是一个安分的。 但凡是个心里有花花肠子或为人不老实的,自家这脑子比猴儿还精的徒弟,早就想法子將人给折腾走了。 別的人冯墨扬或许还可以说上一句不了解,但李牧承这小子,他自认为没人比他更了解。 “这边也没什么事了,后面收尾的工作交给沈副院长就行了。走吧,咱们去我的办公地详谈。” 李牧承自然没意见,孔学正更是求之不得。 能够培养出李牧承这样厉害的徒弟,当师父的肯定有两把刷子。 趁此机会多討一些成功的经验,日后为梧桐城的教育事业添砖加瓦,让梧桐城成为大乾朝真正意义上的“学子之都”,名副其实的智商最高,天才聚集之地。 等到了那个时候,看国子监那帮仗势欺人的老东西,还敢不敢衝著自己吆五喝六的。 只是孔学正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是来討经验的,却不想话题节奏一直掌握在对方手中。比如—— “不知我南城书院的教育方式和分科制度,孔学正如何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再比如—— “如果学子们最终觉得还是学一门手艺好,而放弃了学业,放弃了科考之路,孔学正又会如何想?” 诸如此类问题,那叫一个层出不穷,主打一个探孔学正的底。 “对了师父,我这次过来不光是要带著孔学正来认认门,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 李牧承突然一笑,开始提起今日来的正事。 “科举时间已经结束,接下来就该到那些朝著职业培养的学子们的定向考试了。如今梧桐城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刚好这第一批优秀学子,直接就可以去上工了。” 因著刚开始成立这种专业型人才培养模式,因此第一批职业测试之人並不算多。 但也因著第一批学员数量少,几乎可以到了先生们一对一精心指导的程度,因此学员质量也是相当高的。 可以说只要不是那种发挥失常的人,几乎所有人都能以优秀的成绩通过测试。 “工作岗位都已经空出来了?” 李牧承笑著点头。 “行吧,具体什么时候开始考试?” 李牧承想了想,“这事儿交给学正定吧,毕竟这说到底也该是孔学正的职责所在。” 孔学正瞬间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的伸手指了指自己。 李牧承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你。这种考试的事情,不应该都是你的事吗?” 孔学正这会儿脑瓜子嗡嗡的。 这话確实没什么毛病,但总感觉怪怪的,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毕竟这种考试,別说是其他府城,就算是在京城也从未出现过,毫无先例可循啊! “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风险与机遇並存。只要这个螃蟹好吃,你就是那个勇敢者和教育行业的先驱改革者,必將名垂千古,甚至族谱单开第一页,受后世万万学子敬仰。” 人活一世,总得留下点儿什么。 就算是什么也留不下,好歹也得图点儿什么。 就算是不为利,不为美人,也得为个名声不是? 孔学正被李牧承亲手所画的饼给香迷糊了。 是啊! 哪个教育工作者,不想让自己的名字响彻上百年、上千年呢? 別看李牧承如今只是知府,在地方很有名望。但若是再给李牧承几年的时间,李牧承的名字一定会延续到后世,甚至会有越来越多的效仿者。 这样的待遇,他也想拥有啊! 哪怕不为了那么遥远的受后世学子追捧的梦想,只为了给自己的儿孙辈撑起一片天也是好的啊。 “这职业考试,不能只面向南城书院的学子。若是其他私塾的学子,也是可以参加的。等回去后,下官定然亲自擬定一份章程,给大人过目。” 李牧承笑著应下,如此便也算是给自己省了不少精力。 这么一看,孔学正这个时候来还真是一件好事儿。 但凡是人,谁不想事情少一些,留给自己摸鱼的时间多一些呢? 李牧承就算是个卷王,那也是一个梦想当咸鱼,但手下个顶个勤快的卷王。 “来都来了,在咱们书院好好转一转吧。刚好所有的教学楼都已经按照要求盖好了,医学部那边是最后一个完工的,如今也进入最后的收尾阶段了。” 李牧承笑著点头,双手背在身后带著孔学正,跟在冯墨扬身后挨个教学楼参观去了。 “这些建筑,都是在校那些跟著先生们学习建筑设计的学子们亲自建造的,连內部装修也是他们完成的。” 李牧承满意的看了一圈儿,“有这样优秀的学子在,以后梧桐城盖房子等事情,哪里还用去外面花高价僱佣成手工匠?” 要知道房地產可是一个十分暴利的行业,不管到了什么时候,房价都是居高不下的。 哪怕是会出现房价暴跌的情况,可纵观歷史,还是涨价的时候多。 尤其是在大乾朝这样的环境下,家家户户住著狭小逼仄的平房,一大家子人挤在小小的屋子里,能建这样的楼房,可以解决多少人住不开的问题。 京城里虽然也有二层甚至三层小楼,但绝对没有这里的学子们所建造的楼层高,更没有这样的质量。 毕竟建筑材料这种东西,也是需要专业人士调配的。而梧桐城,如今最不缺的就是李牧承出资奖励,发动越来越多人的智慧,培养出的“科学家”们。 “来都来了,留下吃顿饭,在咱们书院里再住上一晚,明日离开吧。刚好,尝尝学厨艺学子们的手艺。” 孔学正虽然已经被震惊了一天,这会儿都有些麻木了。可听到竟然有学子专门去学厨房里那些事儿后,依然有些回不过神来。 我辈读书人经常掛在嘴边的话,“君子远庖厨”。 而读书人是最要名声的,寧愿下地拔草种稻累得半死,也不愿进厨房里面沾染一身油烟与葱花味儿。 第391章 瞧把你给委屈的 冯墨扬也看出了孔学正的心中所想,只淡淡的微微摇了摇头。 “民以食为天,不管到了什么时候,吃饱穿暖,都是重中之重的大事。” 孔学正急忙对著冯墨扬深施一礼,十分汗顏。 “是孔某人想岔了,不管到了什么时候,百姓的需求都应该放在第一位。这才是我辈读书人想要为国效力的目標所在。” 冯墨扬满意的点了点头,心里清楚有这种想法的读书人並不少见。 孔学正能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足以说明此人並非和那群人一样瞧不起底层百姓,而是被惯有的思维模式给局限住了。 这不是孔学正的问题,而是整个歷史朝代的影响,与任何人无关。 就连他自己,不也是消化了好久后,才接受了这一说法的? 比起孔学正,冯墨扬觉得从前的自己也是个老古板。 冯墨扬的视线缓缓落在李牧承身上,心情大好。 果然还得是年轻人的脑子好使,新的就是比他们这群老的好用。 三人刚走进食堂,就闻到了浓郁的饭菜香气。 孔学正甚至觉得自己一个不小心误闯仙家了,这味道闻著,怎么比宫里御膳房的菜餚还香呢? 但凡李牧承知道对方在想什么,都得摇头感嘆一句,真是没见过世面的。 要知道南城书院的学子,尤其是农学那些学子们。除了正常的耕种粮食作物和蔬菜瓜果一类,还会学习如何改良嫁接作物品种。 而李牧承派到別国去交易物品时,还会命人买回不少种子回来。 一来二去的,梧桐城百姓们的餐桌上,就多了不少从未见过的菜。 而南城书院这边的学子们,精进厨艺的同时,也研究出了不少特色菜餚。 李牧承记得自家娘亲这段时间没少在自己耳边念叨,让他务必拐几个厨艺好的学子,到自家的宾馆后厨帮忙。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麵点师傅。做出了很多种花样的糕点,主打一个色香味俱全。 看到学子们的打菜窗口那里,除了留给学子们拿餐盘专门留下的洞口外,竟然全都是透明琉璃製品遮挡所有人的视线,保证了不会有人的口水喷到菜里,孔学正再次震惊的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了。 乾净、卫生的环境下,荤素搭配的食物瞧著健康极了。 別说是学子了,就算是他也羡慕了啊。 他突然有个衝动,连学正都不想做了,想要来南城书院应聘先生。实在不行,打杂也好。 “咱们南城书院学子多,所以这样的食堂有五个,男学和女学是分开的。另外,还会单独留出一个食堂,给外人承包用的。毕竟学子的家长们,经常质疑书院的伙食不行,他们会派人包下一个地盘,给自家孩子做吃的。” 孔学正自然明白,有些家庭就是这样的。不管什么时候,都会觉得外面的饭菜不乾净,只有自家厨子做出来的东西才勉强能入口。 说是承包给外人的一个小食堂,倒不如说是那些有权有势的人,每人一个独立的小隔间,专门给自家小主子做餐食的地方。 不过大部分学子都喜欢来大厨房吃饭就是了,一来人多热闹,二来也是南城书院的食堂饭菜是真的香。 可以说南城书院顛勺的这些学子们,很多都是李牧承娘亲手底下的厨师当先生带出来的。 李牧承的娘亲周氏在李牧承的指导下,做饭已经很好吃了。 那些更有经验的厨师被周氏指点过后,厨艺更是精进。 等到孔学正终於吃到第一口小酥肉的时候,好吃到他差点儿把自己的舌头也给吞了。 “哎呀我的天吶这是啥啊?这也太好吃了……唔唔……再来一口!” 冯墨扬和李牧承师徒俩对视一眼,对於这样的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了。 孔学正这样的表现,师徒俩已经从不同的人身上看到过相同的反应了,早就习惯了。 沈修竹那边终於完事儿了,第一时间直奔食堂方向而来。 说好的冯墨扬今日要大包大揽,结果李牧承一来,立刻把锅全都甩给自己。 等到沈修竹端著满满当当的食盘坐到三人的桌子边时,眼神十分幽怨的看了冯墨扬好几眼。 “行了行了,瞧把你给委屈的。” 冯墨扬顺手在自己的碗里夹了一个大鸡腿儿放在了沈修竹满满当当的盘子上。 “牧承小子手底下的人研究出的新口味儿,奥什么良的,还怪好吃的,你尝尝。” 沈修竹此人倒也算是个好哄的,给点儿好吃的,脸色立刻由阴转晴。 “唔!这个好吃!若是每天都能吃到这个鸡腿儿就好了!” 李牧承笑著將自己碗里的鸡腿儿也夹进了沈修竹的盘子上,“吃吧吃吧,想吃以后天天都吃。” 冯墨扬双眼亮的比沈修竹还厉害,“你那个养鸡场,已经能做到批量供应了?” 李牧承嗯了一声,“负责养殖的老农带著畜牧专业学子们不断改良饲料配方,如今可以最快速度缩短肉食鸡的成长时间,还能保持肉类品质和口感。再过上三年时间,应该就能供应半个大乾百姓的餐桌肉食了。” 李牧承没说的是,有关家禽类容易出现的病症,也都有老神医他们带著人专门研究了药方,早早就做了预防。 孔学正现在低头吃饭,一个字都不想说了。 他还能说啥啊?说啥都像是没见识的土包子。 一时之间,孔学正越发觉得京城除了有个皇帝在,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还是自己的家乡好,等自己彻底站稳了脚跟,一定要给那些关係好的同僚们写信,让他们想办法也来梧桐城发展才是。 李牧承还不知道,只是今天带著孔学正来南城书院认认门而已,就让对方在未来给自己招来了许多人才。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南城书院这边有多热闹,皇家书院与白马书院就有多冷清。 比起南城书院这边学子都快装不下了,那两家书院去报名的人数比起往年至少要少了一半,两家书院的负责人顿时就慌了。 第392章 许久不见的秦征 “老白,这事儿你怎么看?”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掐的像是斗鸡眼一样的皇家书院院长与白马书院老院长,今天会因为南城书院的异军突起而走到了一起。 白马书院的白老院长,更是气的牙根痒痒。 早知道他冯墨扬能有这么大的气运,当年就不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逃走而不抓回来。 如今还真是放虎归山,终成心头大患了。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如今咱们都不知道南城书院因何突然发力,总得先去了解一番才好。” 皇家书院的老院长这会儿整个人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白老院长面前走过来晃过去。偏偏年纪大了也不知怎么就偏爱鲜亮顏色的衣裳,看的人眼晕。 “南城书院不过是一个没有根基的草台班子罢了,之前还只是个小破私塾而已。对付他们,哪里用的著那般小心翼翼?” 在皇家书院老院长眼中,捏死一个南城书院,比捏死一只蚂蚁要简单的多。 之所以没有自己主动去伸手,无非是碍於名声罢了。 毕竟任何一个读书人,能够成为万千读书人心中的楷模,都是极为难得的事。 尤其他的书院在京城,还是皇帝指定的皇家子弟上学的地方。皇家书院的地位可想而知,也就养出了皇家书院老院长觉得没有任何书院能够有机会凌驾在自家书院之上。 而联合白马书院去对付南城书院,无非是想要找一个合適的打手罢了。 等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世人也只会针对白马书院。毕竟白马书院已经在民间有一定的威望,南城书院的崛起,受到最严重影响的当属白马书院。 皇家书院老院长想的很多,奈何人家白老院长也不是一个隨便拱拱火就能衝出去喊打喊杀的人。 皇家书院老院长看到这一幕,自然是不甘心白跑一趟的,於是又开口道: “南城书院除了出一个许文远和李牧承,还有什么?纵观朝堂之上,咱们两家书院哪家出了名的朝臣不多?” 白老院长心想:那是因为南城书院出现的太晚,但凡早个几十年出来,说不定全朝堂的高官都是人家书院走出来的。 虽然白老院长不明白,南城书院到底是如何做到的。毕竟南城书院的学子质量並不算特別高,至少在本次科考之前的学子,基本上都是他们两家书院淘汰下来不要的。 难道冯墨扬和沈修竹那两个人,真的是天选教书育人的先生?任何平庸的学子,放在他们手中都能成长为天才? 不行!说什么都得过去瞧瞧为好。 只是自己这身份,过去了定然没什么好处。毕竟脸皮已经扯开了,一旦露面,就李牧承那个脑瓜子转得快,又擅长先斩后奏的处理方式,只怕自己就真的要与世长辞了。 可若是让现任白马书院院长,也就是自己的废物儿子过去,只怕也看不出什么好坏来,搞不好还得把他自己丟在那儿,丟尽了白马书院的脸。 “牢里那个,如今可安分了?” 牢里那人,正是前段时间逃出去又被抓回去的白马书院副院长,也是白老院长的女婿秦征。 说是被抓回去的,这个说法其实也不准確,毕竟秦征是自愿回去的。 原因很简单,秦征放不下自己的妻子。 明知自己的妻子也不受白老院长待见,偏偏他妻子是他的救命恩人。 俗话说得好,救命之恩大过天。连累恩人因他逃走受罚,不是君子所为。 逃跑又主动回来的秦征,自然没有好果子吃。每日三顿打,顿顿不落,比用膳时间还要准时。 “心里安分不安分的不清楚,但瞧著是没有力气闹腾了。” 白老院长命人带皇家书院老院长下去休息,自己则背著手直奔地下水牢走去。 “秦征,许久不见,別来无恙啊。” 听到这个声音的秦征只觉得噁心至极。 “在白马书院做你的副院长不好吗?名利双收的事情,想不通你为何如此倔强。如今倒是有一个好机会,可以让你摆脱牢狱之苦,过上好日子,只是这机会能不能抓住,就得看你自己了。” 秦征並没有接话,並不是他不愿,而是他在没搞清楚白老院长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话之前,不敢隨便吭声。 但这样的反应看在白老院长眼里,就是秦征怕了。 如此也好,倒是省了他一番力气,少废不少口舌。 “知道你小子倔,轻而易举不会屈服。但没事,你的儿子和你长得那般相似,隨便易个容,倒是能將那些常年和你见不上几回面的人给糊弄过去。” 他有想过白老院长会不要脸,但从未想过他会不要脸到这个程度。 秦征如今只能苦笑表达自己的不满,实在是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儿子有一天,也会沦为这个老东西手里的一把刀。 早知今日,当年就不该由著自己的儿子亲近老东西。 好好的孩子,大好前途都要因著这个老东西毁了! 瞧瞧如今名义上的白马书院院长,白老院长的亲儿子,那就是一个任打任骂,蠢到家了的傀儡一个。 而自己的妻子虽然处处都想著自己,但那胆子也早就被她的父亲给嚇破了。 碰到什么事情都好说,一旦碰到这个老东西,自己的妻子就像是个隨时都会破碎的瓶子一样。 秦征后悔了,当年没有选择和冯墨扬一起离开此地。 若是自己早些带著妻儿离开白马书院,是不是一切都会变了? “他还小,这样的大事还是我亲自去办更合適一些,免得他误了您的大事。” 事到如今,就算秦征知道自己的儿子与自己並非一条心,可也想为自己的儿子爭取一个可以喘息的空间出来,至少不要越陷越深,最终走上一条不归路。 有什么事儿,他秦征一人承担足矣,不必再祸及家人。 “哟,在我面前,还上演什么父子情深的戏码?秦征啊秦征,我到底是他的外祖父,还能坑亲外孙?” 第393章 南城书院的优势 秦征心想:你连亲儿子都坑,亲外孙又如何? “岳父想做什么,想达成什么目的,只管交给我一人去办即可。” 秦征顿了顿,还是接了一句听起来就很容易撩拨白老院长怒打自己的话。 “左右我已成了阶下囚,这辈子都没有安生日子过。你何不可著我一人嚯嚯,也算是积德了。” 白老院长並没有如秦征所想的那般,对著秦征大打出手。反而满意的哈哈大笑,当著秦征的面儿狠狠拍了拍刚刚被人唤过来的外孙肩膀上。 “外祖父倒是想对你委以重任,可惜了,你爹这人自私,什么好处都想往自己的肩膀上揽,半点儿功劳不想分给你啊。” 秦徵到现在为止什么苦都吃了,唯独儿子那不解又带著恨意的目光,是秦征不愿看到的。 “外祖父,我爹如此苛待我,还请外祖父为我做主。” 白老院长哈哈大笑不止,他就喜欢看著不听自己话的人眾叛亲离。 就好像,几十年前那个年轻的自己一样。 “放心吧,你爹不疼你,外祖父疼你。一会儿你就扮作你父亲的样子,去南城书院找冯院长敘旧去。” 秦征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儿子漠然的看了自己一眼,头也不回的跟著白老院长走了。 饶是秦征没什么力气,依然將捆著自己的锁链晃得咣咣响。 十日后。 梧桐城。 正式上任后的孔学正,第一次组织技能考试这一天正式开始。 与以往科举不同,考试当日有无数百姓围观,还有各行各业被称之为“老师父”,在各行各业极有名望之人,作为评审团之一,出席本次技能考试。 为公平起见,每项技能考试的专业评审团都有不下十人共同打分,去掉一个最高分,再去掉一个最低分后,取平均值。 排名前三的可以进入反选模式,以名次高低挑选几个待选工作岗位进入实习状態。 表现得好,则可以在三个月后转正。 当然,若是三个月后实习者没有看上所选的那家工作,也可以换一家自己投名为“简歷”的东西。 科考这种事,普通百姓没什么参与度。但技能考试这种热闹,他们还是喜欢凑一凑的。 毕竟人活在世,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掌握一些赖以生存的技能。 若是这样的考试每年都有,还包分配工作,他们也想试试。 李牧承负责抽籤,决定考生们上场展现能力的顺序。 第一签,李牧承抽到了农业。於是,几个农学专业的学子齐刷刷走上台,按照他们身上掛著的號牌按顺序站好。 “测试第一项,在书院期间,是否有自己的小发明或技术创作革新?” “有的学子上前一步,说出自己做出过哪些事情,此项为额外展示项目,不影响总体考试成绩。” 话虽这么说,可谁不知道人才的重要性?有別人没有的技能或本事,总是要高人一等的。 比如同样盖房子的人,有的只是帮閒,有的会被称为师父,还有的只需要负责出嘴指指点点,最终拿最多的钱,享更高的声誉和讚美。 这第一批学子都是优秀的人,所有人都往前迈了一步。 “我在书院之际,受先生的影响,发明了一个简易播种机。可以更大限度的减少种田时间,不必用锄头一个坑一个坑的刨。” 站在下面的,自然也有来府城买东西的农户。听到学子这句话,瞬间拍手叫好。 “原来我们用上的简易播种机就是你发明的啊?果然是大乾第一的南城书院,果然人才济济。” 事实上,南城书院是不是大乾第一名这事儿根本无从考证,毕竟不管是皇帝还是官场,亦或是全大乾的百姓,也没有人给书院排一个具体的名次。 只不过南城书院在梧桐城所有百姓的眼中,甚至是整个北方地区,都已经是能排第一的存在。 这话梧桐城的百姓们並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倒是白老院长派来的“秦征”,也就是真秦征的儿子,此刻眉心微蹙。 而“秦征”身边的两个男人,一个是白老院长派来保护他外孙,实际上却是严格监视的人。另一个则是皇家书院千挑万选过来打探消息的。 虽然秦征的儿子是白老院长亲自带大的,但白老院长从不相信任何人。 “哼!南城书院还真是猖狂。有我皇家书院在,再不济还有你们白马书院。这大乾第一书院的名头儿,还真是敢大言不惭的认下啊!” 对於这话,秦征的儿子並没有接茬,只是淡淡的伸出手指比在了自己的嘴边。 “安分些,这里毕竟不是咱们的地盘。若是被人听到了你的话,还以为你是来破坏梧桐城和谐氛围的,將你抓起来丟在大牢里,死了都没人知道。” 假秦征这么一说,另外两个人都安分了。 这话说的没毛病,毕竟李牧承是梧桐城知府,的確有权將闹事之人关在大牢里。 就算是他们被冤枉了,有那么多百姓作证,就算是关错了,一句法不责眾就结束了。 他们就算是层层上报,捅到陛下面前去也没用。 毕竟如今李牧承这官职高的,地方上已经没有人能奈何得了他了。 也难怪白老院长不敢踏足这里,想来也是担心李牧承找他算帐吧。 毕竟冯墨扬当年在白马书院的事,李牧承这个宝贝徒弟,肯定知道许多。 当徒弟的想为自己的师父討回公道,做出什么事儿来都实属正常。 只不过南城书院的学子们除了读书之外,还会发明简易播种机?这么厉害的? 就算是在白马书院长大,还是白老院长亲自教导出来的外孙,这会儿也有些羡慕了。 南城书院的学子们,吃的是真好啊! 一个个看著面色红润不说,连知识都比他们懂得多。 这么早就已经开始接触各行各业,了解世间百態。策论这一块,又怎么可能做不出好文章? 如自己这般,只会写一些假大空的文章,经不起推敲。 而南城书院的学子们所写策论,都是基於事实情况,真实自然,又真情实感。 第394章 奇怪的视线 而那些科考负责打分的官员,基本上人人都下过基层,大部分都是从县丞干起。 这样的官员都或多或少和底层百姓们打过交道,知晓他们的不易,也了解他们的辛酸。 能够站在百姓的角度写出发人深省的文章,官员们自然也会受到启发和深省,做出更大更好的政绩,时刻提醒他们如何为国效力,为民请命,做真正意义上名垂千史的好官。 如此良性循环,不管是对望月城的官员来讲,还是南城书院的发展来说,乃至全城百姓的幸福生活而言,都是积极向上的局面。 这样的地方,一旦发展起来,就是全方位多方面发展,谁也不会给谁拖后腿。 而是相辅相成,互为前提,互为底气。 李牧承此人,的確有大才。 秦征的儿子对李牧承倒是越发感兴趣了,直到他听见最后一个农业考试站在台上的学子缓缓开口,再次被震撼到了。 “我不想前面的几人,都是创造发明出不同的农具,帮著百姓们更好的种田。” “我在改良的优质种子,也在三天前才收穫了一批。每亩田的產量,可以提升原本的三到四成。当然,我用的是最为贫瘠的下等田做的试验田。” “至於上等田是何收成,我还没有尝试过。毕竟咱们民以食为天,若是什么都没研究出来,反倒是糟蹋了良田。” 没人喜欢的荒地和下等田產量能提升那么多,这和良田的区別在哪里? 若是改良品种同样適用於上等田,岂不是说明,百姓们从此都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家家户户那么多张嘴,每年忙活完盼的就是一个好收成,能让全家不至於饿死。 吃饱饭这个愿望瞧著不起眼,但放在如今的大乾朝,还是做不到的。 但若是种子改良后真的能增產,以后梧桐城被饿死百姓的机率就会大大缩减。 再加上有李牧承这么好的官员,从不搜刮民脂民膏,还想法子为更多的百姓提供就业的岗位。 就连税收,也只是意思意思的每家每户收一点点而已,大头的补助都是官府出的。 而官府所补助的那些银钱,也都是李牧承这个知府带著很多人一起做生意赚的。 因著李牧承的缘故,不管是普通百姓还是小商小贩,那都是生活富足,安居乐业。 只要跟紧官府的脚步,不做欺压百姓的事。那些做生意的商户巨贾也都跟著赚了盆满钵满。 且那些商户们也不用花大把的钱孝敬官员,剩下的钱比以往多年的积蓄加起来都多,也都热衷於行善事。 梧桐城不少地方的路和村庄里面的小私塾,都是有钱的善人出资。可以说整个梧桐城除了个別贪小便宜没够的人,都是劲儿往一处使的好兄弟。 远了不说,单说在外碰到了老乡。只要一说自己是梧桐城的,將路引拿出来一看,的確是老乡,那都是可以勾肩搭背去一起吃喝,谈天说地的好交情。 连普通百姓之间都能如此团结,官员们更是拧成了一股绳儿。 假秦征不是蠢人,自然明白和这样的南城书院,和南城书院出来的李牧承对上,绝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难怪自己的爹一门心思的想要出去,一门心思的想要离开白马书院,寧愿放弃副院长这个位置。 也难怪自己的娘亲明明是白马书院老院长的亲生女儿,也想丟下一切,和自己的爹一起离开白马书院是非之地。 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爹娘每次看到自己,都一脸的欲言又止。 也明白了为什么从小到大,每次看到外祖父时,心里都会升起一抹异样的情绪。 原来从头到尾都不是自己的直觉出了问题,是自己的外祖父真的有问题。 秦征的儿子不是没有发现异样的,只不过这么多年来他不敢多想。 毕竟白老院长那个人太谨慎了,对任何人都抱有同样的怀疑。 就连他身边保护他的人,都是三年期满就要换一批新人。为的就是防止对方知道的事情太多,再跳出来坏他的事。 秦征儿子心里清楚,若不是从小到大表现出的都是一副只愿亲近外祖父,不愿亲近父母的样子,这次被委以重任的就不是自己了。 试问这个世上,有几个孩子不会亲近自己的亲生父母? 秦征夫妇对自己的儿子那也是十分看重的,这么多年从未苛责过一句,有什么好东西也都会早早的送到他手中。 想到这里,秦征儿子的视线就牢牢的锁定在了坐在最前方的李牧承身上。 或许……他能有办法,彻底解决外祖父那个大隱患,救出自家那可怜的父亲,和被骂惨了的母亲。 至於白马书院日后会如何发展,他无所谓。 反正白马书院日后只能是舅舅和舅舅孩子的,与自己无关。 李牧承只感觉自己的后脑勺儿有点凉,似乎有人一直盯著一样。 可转过头来顺著视线找过来,却在中途失去了目標,倒是令李牧承有些许烦躁和不安。 李牧承朝著旁边看了一眼,立刻有人会意,朝著李牧承的方向点了点头,慢慢混进人群之中,寻找可疑人员。 台上的考试在所有人说出自己的优势后,立刻开始。 这一项考察的是台上学子对於各种农作物的熟悉程度。包括生长周期和適宜耕种的时间和喜好温度。 还包括植物根茎是否適合人类食用,或是哪些动物食用。 至於更深一层的类似食用方式和如何处理的问题,则是畜牧业和厨师行业的问题了,在这里就不继续扩展了。 百姓们在下面听得频频点头,原以为台上的学子们年纪都不算大,知道的肯定不多。 可能这一通听下来,甚至觉得台上这群年轻人比他们这些老把式懂得还多,都是一脸的受教样子。 而台上的学子们则人手一块黑板和磨好的细长粉笔,听到题目就低头作答,等待时间到了以后统一亮出题板,十分公平迅速。 这边农学考试刚结束,那边派出去的人也回到了李牧承身边。 第395章 假秦征身份藏不住了 “大人,找到了三个可疑人员。刚刚属下已经派人去守门的衙役那里问过了,说是今天確实有三个人来此,但其中一人十分眼熟,瞧著像是白马书院那位秦副院长。” 李牧承讶异的挑了挑眉。 秦副院长,秦征? 那个和自家师父每次见面必然吵架,但感情又说不出的好那个秦副院长? 不是说他失踪了吗?连师父都怀疑秦副院长是被白马书院的老院长给偷偷关起来了。 李牧承的视线瞥到了不远处一同陪学子来参加面向全城百姓,全程被所有人围观注视下的考试。 与李牧承视线相接的那一刻,冯墨扬都有些迷惑了。 这个时候他们两个不该有视线相交的,搞不好会被有心人说他们在交换眼神,这场考试不过是换了种方式的內定罢了。 冯墨扬不满的挑了挑眉,示意李牧承把视线收回去。 谁料李牧承想著秦征的事情,並没有想著现在的事情。 毕竟在李牧承看来,只要是在梧桐城內发生的事情都是可控制的,就算是百姓们嘰嘰歪歪说一堆有的没的,他也有自己的法子能够妥善处理。 孔学正看了一眼李牧承,又和曹典簿对视一眼,都知道二人有话说。 “看来,咱们李大人为了考试的公平性,竟是努力想要营造出自己不想参与其中的样子来给大家看。” 原本別的私塾的先生们看到李牧承与冯墨扬二人之间完全不避讳人的互相盯视,气得都想要当场骂街了。 这会儿被孔学正直接点出来,纷纷反应过来是自己太不懂事了。 是啊。 人家两人的关係,哪里需要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眉来眼去? 李大人正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表现出他不愿干涉最终考试结果的决心啊! 这可真是各种意义上,名副其实的好官啊! 李牧承对著曹典簿和孔学正点了点头,起身离开评审席,直奔冯墨扬走去。 “师父,借一步说话。” 冯墨扬虽然不明白自家徒弟突然起身来自己这边是为了什么,但如此场合也不管不顾,应该是出大事了。 徒弟一片好意,冯墨扬这个当师父的不能不顾对方好心。 师徒俩一前一后离开这里,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站定。 “有人来报,刚刚看见秦征秦副院长和两个陌生人来了咱们梧桐城,如今也在这里。” 李牧承说完这句话后,又多补充了一句。 “上次秦副院长逃出来了,是什么时候又回去的?还有这次,怎么突然就又来了?” 冯墨扬也猜测到里面或许出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大事,跟著点了点头。 “此事为师已知晓,你且让发现他们的人告诉为师,他们现在站在何处便好,为师会派人去找秦征问问。” 李牧承摇了摇头,“我只怕来的人並非是秦征本人,毕竟易容术这种东西……” 冯墨扬心下顿时一凛,要不是自家徒弟提醒,差点儿就忘了江湖上还有这么一计了。 “那依徒儿看,此事该如何?” 李牧承缓缓勾起唇角,“好办,作为从前和秦副院长有过短暂交际的人,徒弟我当然要好生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至於师父您,暗中观察即可。” “毕竟秦副院长身后,还跟著两人,万一有您的熟人呢?” 事实证明,还真就有冯墨扬的熟人。 除了那个跟著假秦征屁股后面寸步不离保护之人,另一个皇家书院的先生,和冯墨扬也是掐了多年的老对头了。 这个人竟然会出现在这里,属实令冯墨扬也是万万没想到的。 “这位便是李知府了吧,还真是年少有为啊。” 见到知府不跪是秀才之上学子的特权,连礼都懒得行,难道此人比自己官职还高? 可这样的人,又为何跟在“秦征”的身后? “不知这位,是京城哪位大官啊?说出来也好让本府认识一下,等到过年是去京城参加宫宴,也好在陛下面前为你美言一二。” 如今的李牧承可是知府,不是小小知县了。 作为地方官员之中最高文官,逢年过节肯定是会被皇帝下旨入宫参加宫宴的。 再加上京城李家对自己帮扶不算少,李牧承不是一个不知感激的人。 或许他们拉拢自己有他们的目的,但既然承了人家的情,就要记住人家的恩。 只要不过分,自己能力范围內能还还是要还。不管怎么说,该走动还是要走动的。 一来有恩报恩,也算是拓展人脉圈子。 二来京城李家三房对自己所做的一切,还没有自己亲自报復回去,咋可能那么容易掀过不提? 皇家书院这位先生听李牧承这么一说,瞬间就嚇得一个腿软。 是啊,李牧承是知府,知府每年都会被皇帝召见,询问地方上的一些事情。 李牧承的政绩那么漂亮,任何人不进京城述职都有可能,但不进京城的名单里绝对不包含李牧承。 一想到李牧承是个睚眥必报的性子,皇家书院这位先生哪里还敢和李牧承比谁的头铁,谁的脑袋更硬? “小人是皇家书院的先生,第一次面对面见到闻名全大乾的天纵奇才,一时之间有些回不过神来。” 李牧承懒得搭理他这临时编造的並不走心的恭维话术,只淡淡地点了点头,隨便附和寒暄了几句,就让他免礼了。 “皇家书院和白马书院还真是给本府面子,不知来我梧桐府,所为何事啊?” 假秦征笑了笑,对著李牧承拱了拱手。 “听闻南城书院成立时间虽短,但各方面都如雨后春笋般发展极为迅猛。我等书院自然有了危机感,想要来此取经,不知是否方便。” 李牧承挑了挑眉,越发觉得这人並不是自己见过的那位秦征秦副院长本人了。 那位秦副院长在外是个什么脾气秉性,他印象可深著呢。 连从前那个有靠山有后台的望月城前任知府都敢直接指著鼻子骂的狠人,哪里会同自己这个见过他跳脱性子的人这般客气? 李牧承哼笑了一声,眼里带著戏謔。 第396章 扣押 “只怕取经事小,偷梁换柱为真吧。来人!把后面那两个不知道哪里来的二货给本官扣了!” 皇家书院的那位先生瞬间就不干了,一蹦三尺高。 “李牧承!你好大的胆子!明知我是皇家书院来的先生,你也敢胡乱扣人不成?担心因此摊上祸事,我背后可是有人的!” 李牧承再次冷笑,“你背后的人知道你来这里几次三番挑衅本府吗?你可知你的这番行为,会给你背后的主子横添多少祸事?” “別说你背后有人了,就算是你背后有鬼,到了本府的地界儿,也得老老实实遵守本府的规矩!我就不信你背后的人,会为了一个看不懂眼色的废物,去得罪炙手可热的新任知府!” 皇家书院的这位先生瞬间哑火了。 是啊,连舞阳公主都没討到好的地方,自己怎么就仗著自己能代表皇家书院的身份就自视甚高了呢? 连皇帝的亲女儿,在李牧承这里都被无情的给算计了。自己不过一个普普通通的教书先生罢了,怎么就觉得自己教了皇子公主就如皇室子弟那般有特权了? 倒是另一个人在李牧承下令的第一时间,就从怀中掏出匕首,直奔假秦征而去,意图挟持他获得安全。 “姓秦的,你別忘了你来这里是因为什么。说出口的话漏洞百出,是真的打算如你爹那样行背叛之事吗?” 假秦征无奈的摇了摇头,声音里听不出惊慌,反而都是对身后挟持自己之人的不满。 “正常寒暄罢了,人家都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你现在这么一嚷嚷,他们不光知道我不是秦征了,还知道秦征是我爹了,这怪谁?” 手持匕首的男人瞬间呆愣在当场,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他到现在都无法理解,最后这事情竟然会落到他的头上。 见男人被忽悠的暂时失神,假秦征立刻行动起来,一个转身加反制,男人手中的匕首就到了他手中,且两人直接换了个位置。 “李知府,帮个忙,把这个人处理掉。他是白老院长的眼线,决不能活著离开此地。” 李牧承给一旁的典史一个眼神,典史立刻一个箭步窜了过去,往他嘴里塞了一个能让人吃完浑身软绵绵的药丸。 还別说,神医一家亲手揉搓的药丸真不错,效果真不是一般的好。 几乎不到两息时间,男人就噗通一声躺在了地上,出了眼睛以外,哪里都动不了。 和皇家书院那个先生一起被拖了下去,关在大牢里。假秦征也找人要了一盆水,当著李牧承的面重新熟悉。 没一会儿,一张酷似秦征,但又十分年轻的脸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秦慕白正式见过李大人,见过冯师叔。” 冯墨扬笑著亲自走上前將其扶了起来,仔仔细细的看了好几遍。 “好孩子,真是和你爹年轻的时候长得一模一样。你爹如今在白马书院那边如何了?生命安全可有保障?” 李牧承听到这里,唇角忍不住狠狠抽了抽。 如今问一个人如何了,都已经这么硬核了吗? 不问人家过得好不好,吃得香不香,反而问人家活没活著,安不安全? “师叔,不知您能否帮个忙,將我父亲和母亲救出来?您也清楚我那外祖父的为人,我的父亲母亲若是留在白马书院,但凡我外祖父还活著,肯定就不会有好日子过。” 冯墨扬自然知道秦慕白所言非虚,但想要去別人的地盘上搭救旁人,这难度无异於给个破梯子,让人踩著这破梯子登天摘星星。 “这事儿需得从长计议,你先在这儿住下吧,短时间內还是莫要回去了。免得你那外祖父再把你和你母亲也关起来,还真就成了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在大牢里团聚了。” 李牧承每次听到秦征被白老院长关在白马书院的地下水牢时,都气得牙根痒痒。 秦征多好的人啊! 除了性子跳脱了些,老喜欢和自家师父抢自己当徒弟以外,没有任何缺点。 哦,除了稍微矮了那么一丟丟。 “冯师叔,我担心时间长了不往回传递消息,会让我外祖父发现异常。” 冯墨扬思忖了一下,对於白老院长那个人不说百分之百了解,但也是在白马书院呆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对白老院长的日常习惯多多少少还是记得一些的。 “除了你之外,刚刚那个拿匕首挟持你的男人,是不是也要往回传信?他们有什么特殊的传递信號方式?” “有的,我们刚到梧桐城的时候,在距离城门十里外,他便放飞了一只信鸽。而信鸽腿上绑著的纸条,是从他身上摸出来的信纸。” “那信纸的顏色与往日我们写字用的信纸顏色不同,瞧著诡异得很。” 李牧承想著信纸顏色竟然用诡异来形容,那就只能说明一点,那信纸是被药水泡过的。 “可有闻到信纸是什么味道的?能具体形容一下吗?” 冯墨扬这边刚问完,李牧承就在一旁笑著摆了摆手。 “去个人在那男人身上仔细搜一搜,將搜到的信纸送到神医那边去。” 他就不信了,用药这一块,还能难得到神医?何必像自家师父那么麻烦,问东问西的。 要知道想要让信纸变色或是沾染一些什么特殊东西,方法有很多。 但凡一个判断失误,都会引起对方的警觉。 好不容易有了一个送上门算计人的机会,李牧承自然不会放过。 奶奶个腿儿滴,当初白老院长拿著前朝禁书回报猎户叔一家和自己的父母之时,这个梁子就已经结下了。 更別提白老院长那个老不死的还和前朝余孽、他国势力有所牵扯,更是留他不得。 神医最近又空閒下来了。 虽说也出去看职业技能考试的热闹了,但到底是没有医学的苗子,因此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就回家了。 这不?刚到家,茶才喝了一口,就被人请来了府衙帮个小忙。 “知府大人。” 到底是看到了外人,神医收回了差点儿脱口而出的“李家小子”,恭恭敬敬的打了个招呼。 第397章 当年之事 “神医爷爷不必如此客气,这位是白马书院秦副院长的独子,秦慕白。” 神医的视线唰一下就投了过去,盯著秦慕白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好半天,才笑著抚了抚鬍鬚。 “像!果然是他们的孩子,倒是个会挑好处长的。” 秦慕白的五官像极了秦征,但眉眼却略显柔和,鼻樑也比秦征要稍微高一些,像了他娘亲白氏。 可以说五官大气又精致,妥妥一翩翩公子少年郎。 如果日后混不下去了,光靠著这张脸都有资格吃软饭东山再起。 老神医看了看秦慕白,又看了看李牧承。 “果然,长得好看的男娃娃,多多少少是有些相似的。” 被老神医这么一说,冯墨扬也將视线缓缓投到了李牧承的脸上。 此刻的冯墨扬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老神医的医术毋庸置疑,只怕是连宫里的御医都没有他厉害。 但这眼神也確实是不太好,年纪大了的人或多或少还是有点儿认知偏差的。 李牧承和秦慕白对视了好几眼,也没觉得两人有什么相似的地方。 如果硬是要说两人之间有什么相似的,那只能是都很年轻,未来都有无限种可能吧。 典史等人办事也很讲究效率,没一会儿就在那人身上摸出了秦慕白所说的那种特殊的纸张。 “你们都离远些,莫要靠近此纸。” 老神医说著话的同时,还从自己的药箱里翻出一个平平无奇的白色小药瓶,直接丟给了典史。 “你和所有接触过此纸的人都服下一颗解毒丸,还有帮著你搜身的那些人,或许也无意中触碰到了上面残留的毒素。快些给他们也分著吃一颗。” 老神医气得骂骂咧咧,“白老头儿这么多年都改不了这个谁也不信任的毛病,活该他孤寡一辈子,没有一个孩子愿意亲近他。” 李牧承似是听到了什么秘辛一样,眼睛都瞪得老大。 看来,神医和白老院长认识,还知道不少白老院长的事情。 至於白老院长孤寡这一消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没听说白老院长孤寡啊。 不是说白老院长孩子眾多,除了正头夫人生下的那一双儿女,女儿嫁给了秦征,儿子接手了白马书院院长的位置以外,还有不少私生子在外给他办事吗? 这种儿女双全,还多到自己都记不清有多少子嗣流落在外的人,怎么可能是孤家寡人? 若这样的都算孤家寡人,穿越前连小姑娘的手都没牵过的自己又算什么? 倒是秦慕白眸子眯了眯,似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仔细想想,他的外祖父似乎从来没拿他这个亲外孙当回事儿。 虽说对自己也算是教导有方,不管是启蒙还是考秀才这些事,都少不了白老院长的教诲。 但他也觉得自己的外祖父,经常盯著自己出神。仿佛在透过自己看另外一个人。 起初他以为是外祖父想女儿了,也就是自己的娘亲。但娘亲和父亲秦征一条心,不理外祖父这个糟老头子,伤了外祖父的心。 如今听老神医这么一说,心里顿时有了別的想法。 或许自己的外祖父隱藏了一个天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或许和自己的身世有关。 或者说,与自己的母亲与院长舅舅有关。 仔细想想,舅舅和自己的母亲,似乎都和白老院长不太像。 但外祖父经常说娘亲和舅舅长得像外祖母,还说外祖母年轻的时候就是美人儿,名满京都的大家闺秀。 只不过外祖母福薄,嫁给外祖父没几年就香消玉殞了。自己的母亲和舅舅都是外祖父含辛茹苦一个人拉扯大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缘故,舅舅和母亲就算是在某些事情上对外祖父有所不满,也会因著养育之恩而选择闭嘴,久而久之便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 可若是这一切都是骗局呢? 秦慕白实在是难以相信,会有为人父亲的不在意自己亲生儿女的想法,一门心思的我行我素,自私自利到了极点。 说到这里,秦慕白突然想起一件事。 舅母那个人,倒是颇得外祖父的喜爱。其喜爱程度,已经远超过舅舅和自己的母亲。 难道是外祖父和舅母之间有什么不能说出口的关係? 是父女关係,还是那种上不得台面,会让家族蒙羞,被外人指指点点辱骂的关係?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再也没有信任这回事儿了。 “这信纸使用超过三次,若是没有解药的情况下,人肯定是活不成的。” 听到这里,连李牧承都跟著挺直了腰板,不自觉伸长了脖子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听老神医继续科普。 “这种毒名叫三日红,若是他们把消息传递迴去,人死在了梧桐城,白马书院那边的白老头儿肯定藉机发难,彻查手底下人突然暴毙的事情。” “这件事一个处理不慎,就会对你的前途和名声有所影响。进而牵连到培养你的南城书院头上,最终达成他想要的结果。” 说到这里,老神医嘆息一声。 “其实在我还年轻的时候,白老头儿就干过这样的事。只是没想到同样的法子,他还能用第二次。真是越老越完蛋,越活越回去了。” 儘管老神医没有说当年这个事出现在了谁的身上,但谁都清楚,这件事的影响绝对小不了。 倒是冯墨扬仔细回忆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自己小的时候一件陈年旧事。 冯墨扬家里出过事,在场的人都清楚。 一个灭门惨案,似乎就是因为他的父亲在朝为官,不小心被人当了筏子,毁了一个书院的事情。 也正是因此事,冯墨扬才一门心思的远离朝堂,连自己的未婚妻都不要了。 外人只说他远离朝堂,远离京城,就是不想和故人有所往来,进而勾起心里的伤心事。 只有冯墨扬心里清楚,一方面是因为白马书院老院长老惦记控制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另一方面也的確是想要教书育人,把自己会的东西毫无保留的教给更多的人。 他想要向外人证明,当年冯家被灭门一事,冯家是无辜受牵连的苦主,並非冯家人罪大恶极才天降祸事。 如今…… 第398章 你也想当爹了? 老神医突然就闭了嘴,似乎也暗暗后悔自己今天的话有些多了。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並没有人发现老神医的眼神时不时就朝著冯墨扬的方向瞥去,眼中满是慈爱。 那慈爱与看李牧承时的感觉完全不同,那种仿佛在看著自家后辈的眼神,到底是不一样的。 只不过这么久以来,大家都混熟了,自然不会觉得老神医这个眼神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很快,相同的信纸与对应的解药都已经调配好了。 “你们要是想用这个纸回信,务必记住除了模仿对方的笔跡以外,还要在写信之前服下解药。免得体內多了不该掺杂的微量毒素,难以清除不说,搞不好还要隨著年纪增长出现更多不好的事情。” 到底都是一群小辈儿,老神医是真的不忍心看著各种併发症跟隨他们一辈子。 看来,得找个时间回一趟神医谷,去看看自己的师兄一家整日里都在忙什么,这样害人的东西竟然还能流出去。 当年那事过去了几十年,按理来说这样的毒物早就该消失了才对,白老院长又是从哪里搞来的? “行了,没什么事儿我就先回去睡觉了。昨天晚上研究新药方研究的有些晚了,这会儿身子正疲惫著呢。” 这边话还未说完,衙门外又匆匆跑进来一个人。 定睛一瞧,不是李牧承家的小廝又是谁家的? “少爷,大小姐发动了。夫人和老爷不让小的惊动您,但大小姐说了,您马上就要当舅舅了,务必要告知您一声。若是您在忙,晚些回去也无妨。若是您不忙,就在外面守著。等您外甥或外甥女降生的第一刻,名字必须由你来取。” 李牧承沉默了。 他自己就是个起名废,他能取什么名字啊? 再说了,取名字这事儿,他姐夫韩县令,孩子的亲爹都没有权力的吗? 姐夫也太惨了,为人夫为人父惨到这个程度,属实是有些可怜了。 但不管怎么说,唯一的姐生孩子了,当弟弟的必须得回去瞧瞧才行。 左右今日是以职业技能考试为主,早早就安排好了府衙的一切,今日以外勤为主。 因此,无需打卡即可离开,也不会算作考勤无效。 更何况如今整个梧桐城都是李牧承的地盘,哪个活腻歪的真敢一个字不差的把李牧承旷工半日给记上? 除非那个人不想混了! 原以为自家姐姐这是第一胎,生產肯定是耗时耗力,需要很久。 却不想李牧承前脚刚踏入后院的门槛,后脚还没抬起来,便听到了震天响的婴孩啼哭声。 生產之迅速別说是李牧承这个没怎么见识过妇人生產的了,就连周氏这个娘亲和屋子里的產婆们都震惊了。 “县令夫人果然命好,孩子都心疼您,不肯您多遭罪呢。” 瞧瞧! 这生孩子比上厕所都容易,可不是有福气? 等到里面收拾得差不多了,清洗乾净的孩子也被里面老神医的媳妇儿给仔细检查过以后,才將孩子包好,亲自抱了出去。 “七斤三两的男娃娃,眉眼瞧著和他的亲舅舅有些相似,长大后定是一个翩翩美少年。” 周氏在外面双手合十,不断的感谢天上的神仙保佑。 等到孩子抱到她面前,才终於空出手来小心翼翼地接过,仔仔细细看著外孙子的脸。 “还真別说,外甥像舅这话真真儿是有道理。当年牧承刚出生的时候,除了比这孩子长得小以外,五官当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李牧承看著那个丑了吧唧面部扁平的孩子,一度觉得隨便找个麵团子揉一揉捏一捏,都比这孩子长得好看。 就没见过比这孩子面部还平的孩子,木头桩子刻张脸都比这孩子面容立体,到底哪里和自己长得像了? 真是够丑的,一看就是像了他们姓韩的那家人了。 好在刚出生的娃娃一会儿一个样,等到了晚上的时候,脸就像是吹了气的皮球一样,开始有了弹性一样,竟是瞧著比刚出生的时候好看了不少。 这会儿李牧承终於看出来一些外甥与自己有些相似的地方了。 韩县令收到消息就紧赶慢赶的过来了,等他终於到了以后,才知道自己的媳妇儿已经生了,生了一个特別好看的大胖小子。 韩县令没有第一时间去看自家大儿子,而是直接朝著后院走去,直奔自家夫人的房间。 此时的李尔雅刚喝完药,还在昏睡中。韩县令心疼的跪坐在床边,將李尔雅的手轻轻放在唇边吻了吻。 “媳妇儿,你辛苦了。是为夫没用,为夫来晚了。” 周氏端著鸡汤走了进来,看到自家女婿这样,真心为了自家闺女找到好归宿而开心。 “她没受什么苦,別人头一胎要升一天一夜,她连半个时辰都没到,孩子就出来了。” 对於自家岳母这番安慰人的话,韩县令表示听了,但没有完全听进去。 “岳母此言差矣,这分娩之事本就万分凶险。再加上怀孕折磨了好几个月,这其中的辛苦是小婿我无法分担的。” 周氏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说旁的,单论女婿会疼人这一点,她就万分满意。 “鸡汤我就放这儿了,一会儿尔雅醒了,你餵她喝。若是凉了就派人重新端一碗过来。” 人家两口子腻腻歪歪的挺好,自己这个当娘的就別去打扰人家小两口交流感情了。 还是去折腾小外孙吧,刚好自家那小祖宗这个时间也该醒了。 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放。两个小豆丁放一起看著,也没什么不好的。 李牧承则自在多了,一会儿瞅瞅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 亲妹妹和亲外甥,一个比一个小,还怪好玩儿的,小手办一样。 周氏刚回来就看到自家儿子痴迷的看著小孩儿的样子,一个没忍住乐出了声。 “怎么?自己也想生两个玩玩?” 李牧承满脸黑线,看著自家娘亲的眼神里,多了些许一言难尽。 “我的个亲娘誒,您还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啊,也不看看你儿子我现在有多年轻。” 第399章 千防万防没防住 周氏没好气的白了一眼自家儿子,“你可少说这种话吧,你爹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都已经开始追我了。” 李牧承挑眉,“不是说我那无良爷奶当时瞧中你有一手好绣活儿,能赚钱给那垃圾童生大伯读书用才托人去你家说亲的吗?” 周氏无奈摇头失笑,“就算你娘我从前在娘家不受宠,但也不至於是个人来求娶,家里的人都会同意。他们也会待价而沽,自然知道把我嫁到哪家去才能利益最大化。” 李牧承仔细想想也是,自家娘亲一向都是温温柔柔的,看著就大大方方,气质出眾。 这样的女子,长相还极为优越。別说是嫁给自家爹做正头娘子,就算是嫁给城里的富户为妻也不是不行。 “若不是你爹心诚,整日都想方设法的在我娘家门口晃悠,雷打不动的追了我三年,你以为我能乐意陪他去老李家那个地狱一样的地方过苦日子吗?” 就算周氏是自己的亲娘,李牧承都不得不感嘆一句恋爱脑真是要命。 为了所谓的爱情,就把一辈子搭里面。若不是自己有出息,是个带著后世记忆穿越至此的人,只怕是周氏为了爱情被人磋磨死都不会有人为其討回公道。 到时候顶多有人唏嘘两句,过个两三年就彻底无人问津了。 “幸好娘亲命好,生了你这么个宝贝。咱们这一家子因著你发生了多大的变化啊。” “你大姐家孩子起名字这事儿,娘猜最后还是会落在你头上。毕竟你姐有今日这样的好日子过,还多亏了你这个弟弟。” 常言道女人成婚就是二次投胎,但到了他们家,李牧承就是改变了他们一家子悲惨结局的人。 “你姐夫那个人对你姐姐十分上心,自家儿子的名字起名权虽然有些可惜,但他会尊重你姐姐的决定。若是你姐非让你给孩子起名字,就別推辞了。” 却不想李牧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娘,第一个孩子对於为人父母的来说何其重要?若是非让我给大姐家孩子起名字,那就等我大姐下次生老二的时候再说吧。” “我姐夫的祖母一个人含辛茹苦將我姐夫拉扯大,起名字这事儿交给她老人家。我们都还年轻,我姐和姐夫以后还会有很多孩子的,起名字这事儿我不急的。” 周氏仔细想想,也觉得是这个道理。看来晚些闺女醒了以后,得去和闺女说一声。 虽说嫁人了以后心还和娘家人在一起,看著十分和谐,也没有离心,闺女总算是没白养。 可婆家那边的感受,多多少少还是要放在心上的。 毕竟嫁到了別人家里,就要习惯自己的新身份。 尔雅不只是自家的闺女,还是人家的媳妇儿,是韩家的当家主母。 不说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这么伤人心的话,但的確要一碗水儘量端平才可。 不管是婆家还是娘家,都是她的家。名字而已,不过是个代號罢了。 大不了婆家人起大名,娘家人起小名。 “对了,你姐生孩子这么大的事儿,有没有给南城书院那边传消息?” 韩县令的祖母是南城书院女学的副院长,每日里都十分忙碌。 如今升级做了曾祖母,怎么著都是要写信告知的。 “没有写信,但已经派人亲自赶马车过去请了。娘您就放心吧,这样的事,儿子必然不会办砸的。” 对於自家儿子的为人,周氏自然是相信的。但周氏没想到的是自家儿子竟然如此细腻周到。 “行了,你姐这儿也用不到你,该忙什么忙什么去,该睡觉睡觉,別耽误了明日去府衙办事。” 职业技能考试这么轰轰烈烈的大事,在整个梧桐城里轰动不已。 李牧承迈这么大步子做出的改革与贡献,自然会聚集很多官员的视线在自己的身上。 如今李牧承就是那出头的鸟,背后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等著朝他放冷箭呢。 越是这样,越不能让人抓住把柄弹劾。 周氏从前只觉得还是当官好,生活滋润不说,还很有话语权。 直到自家儿子当了官以后,明里暗里的经常被人诬陷泼脏水,还搞出那么多次人命或掉脑袋的大事儿栽赃,周氏就再也不认为官好当了。 李牧承也没有非得今天和大姐说话的想法,反正大姐坐月子都是留在家里的,短时间之內不会坐上马车和姐夫一路折腾回去。 今天看不见大姐,以后总会见到的,他不急。 李牧承这边倒是无所谓了,收到消息的韩家祖母竟是连一刻钟都坐不住了。 “老冯呢?老冯?” 沈修竹打著呵欠从冯墨扬在南城书院住处旁边的院子里走了出来,睡眼惺忪。 “韩老夫人,您忘了,老冯去梧桐城带著那些学子们参加职业技能考试去了啊。” 韩老夫人哎哟了一声,这才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儿。 “瞧我真是上了年纪了,这事儿都能忘。那行吧,找你请假也是一样的。” 韩老夫人根本不给沈修竹问话的时间,直接竹筒倒豆子的將来意说了个清清楚楚。 “我孙媳妇儿生了,生了个带把儿的。亲家那边刚派人亲自过来送消息,还赶著宽敞又布置的极为舒服的马车过来接我去住几天。” “反正女学这边也没啥影响,学生们都很乖。先生们也都很负责,我走几天也不会出乱子。” 沈修竹这会儿也不困了,哈哈大笑著冲屋里喊了一嗓子: “我的好夫人!快给我收拾行李,我徒弟当爹了,我有徒孙了,我也要去梧桐城住几天!” 来接韩老夫人的人做梦都没想到,竟然还多带回去两个人—— 沈修竹厚著脸皮跟著去了,作为沈修竹的妻子,还能过去传授一些带孩子常识的沈夫人,自然也要过去。 等到三个人顺利抵达李府敲开大门的时候,李牧承已经出门去府衙了。 没办法,他也不想的,但情况不允许啊。 千防万防,也没防住白马书院那个不知道什么身份的男人,最终还是死在了府衙大牢里。 第400章 將计就计 “去驛站,把秦慕白给喊过来,这事儿他也得拿个对策出来才行。” 李牧承有些后悔没有让老神医亲自去大牢那边走一趟看看那人的情况了。 但凡过去瞧一瞧,那条命兴许就吊住了。 如今李牧承有些懊恼,总觉得那个人不管如何,都会死在自己的梧桐城。 而白马书院的白老院长,一定会藉机发难。 再配上皇家书院那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先生,指不定会给自己扣上多大的一顶帽子。 “人死了?” 秦慕白到现在都有些迷迷糊糊的,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昨天和李牧承等人分开以后,他还特意跑到外面去转了转。 除了亲眼看了一会儿那些职业技能考试的学子们大放异彩,贏得百姓掌声一片以外,还买到了不少新奇玩意儿。 又到了驛馆歇下,没想到外面瞧著平平无奇的驛馆,里面竟然那般不简单。 本以为从前居住的环境都已经算是格外豪华舒適了,没想到这驛馆布置的更加温馨舒適。 屋子里是养了生命力极为旺盛,开得十分灿烂的鲜花的。 风一吹,层层叠叠的纱幔瞧著也是十分唯美的,如海浪的浪花轻轻捲起,又似微风吹过的海平面那般寧静柔和。 床也是软硬適中特別舒服的,屋子里也是香的。但並不是香料那种香气,而是花香伴著果香,特別有大自然的感觉。 这么好的地方,竟是让人有些睡不著。好不容易翻来覆去有了些许睡意,竟被李牧承亲自前来给扰醒,这会儿人还是懵的。 “这大概率是我外祖父提前设置好的圈套,只要我们进入梧桐城,只要人死在了大门里面,就会有人来生事。我猜,我外祖父准备的后手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李牧承都能猜到的事,在白老院长眼皮子底下长大的秦慕白自然也猜得到。 “你觉得,如何让白老院长不敢轻举妄动?” 秦慕白在那边想了好一会儿,“不知有没有和我带来那人一样长相相似,身高体型也很相似的人?让他跟在我身边便是,我自会保他周全。” 对於秦慕白这话,李牧承一个字儿都不信。 但凡秦慕白有这个能力,他亲爹也不至於在那暗无天日的水牢里关了那么久。 他亲娘也不至於每次看到白老院长,都像是嚇破胆的兔子,只有瑟瑟发抖的份儿。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秦慕白也看出了李牧承的不信任,自己的脸也红了红。 “其实还有一个方法,你们只要確保皇家书院那个先生性命无虞,就算是白马书院发难,也顶多算是两家书院私底下的矛盾罢了,不会牵扯出更大的乱子。” 俗话说得好,民不与官斗。 只要皇家书院的那位先生没有生命危险,白马书院老院长再怎么得势,说到底也不过是平头百姓一个。 一个有许多出息学子的退休老院长罢了,如何与如日中天的知府大人相提並论? 皇家书院那位则不同,那位家里也是京城里数得上名號的世家。 虽然与京城第一名门望族李家不能比,但也不是什么人都敢对著碰一碰的存在。 李牧承也担心有人对皇家书院那个草包动手,立刻吩咐人去找老神医去大牢那边走一趟,无论如何要保那人没有生命危险才行。 至於白马书院这边的情况…… “你模仿那人的笔跡,给你外祖父写一封信。就说刚到这里就被一个老者灌了一碗黑乎乎的汤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喝完了全身发热。再来一句我这个知府不好接近,连你都吃了闭门羹。” 总而言之一个字——拖。 等李牧承做好万全准备挖好陷阱,只等白老院长自己送菜上门,收了他这条胡乱蹦躂的老命。 上次让他捡回一条命,別提多难受了。 但凡再有一次机会,李牧承保证把人给剁了! 就算是想要重生或者迴光返照,也不会有一具好身体等著他。 李牧承仔细想了想,为啥穿越的人大部分都往过去穿。 肯定是因为现代流行火化,一把火烧了个乾乾净净,借尸还魂这种事儿根本没啥用。 而古人不光是流行土葬,还会在家停灵多日。再加上古人判断死亡的方式並不准確,心臟偷停但还没有脑死亡,也会被判为死亡。 因此,“復活”之事不算少,藉机穿越也再正常不过。 作为穿越人士,儘管李牧承整日將“子不语怪力乱神”的话放在嘴边嘀咕,但他还是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许多奇奇怪怪磁场的。 俗话说得好,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白老院长这么大的一个祸害,指不定死了还得再来一次。 与其让他死过一回以灵魂体跟在自己身边,了解了太多事。 还不如一次性把他干掉,直接把他给烧了。 於是,回到府衙的第一件事,李牧承就闭著眼睛开始盘算丧葬半条龙服务。 至於为啥是半条龙,当然是因为李牧承管杀管烧管扬骨灰不管埋啊。 整个梧桐城府衙的人,无形之中又多了很多的准备工作。 不过所有人都带著笑意,干劲十足的准备著。毕竟跟著这样一个官员,从不会让他们吃亏。 尤其是那些喜欢交友,在別的府城也有好兄弟做衙役的,知道他们是什么待遇以后,都快羡慕哭了。 远的不说,就说隔壁望月城。 別说是望月城府衙的衙役待遇与他们梧桐城府衙的衙役待遇不能比了。就算是望月城各地县令的待遇,怕是都没有他们这群衙役好。 所以说有的时候努力奋斗不一定有什么用,毕竟努力的方向不对,再努力也只能过上心酸不已的生活。 但若是跟对了人,就算是躺著偶尔动一动,也比別人奋力奔跑要成功得多。 梧桐城在所有人眼中,依然是那个一直在发著光,各项政策都走到最前面的繁荣府城,没有任何人发现里面的危机。 秦慕白此人的办事效率倒也算是十分高的,模仿那人的笔跡给自己的外祖父写信,很快便到了白老院长的手中。 第401章 果然是他的种 “李牧承那小子,还真是运气好啊。” 白老院长抬起头长嘆了一声,十分无奈地伸手揉了揉酸痛的眉心。 他计划那般周密,连送过去陪同外孙,即將死亡的人,都能被他梧桐城里的医者一碗药给救回来,这步棋彻底走废了。 “主子,不是还有皇家书院那位吗?那位的祖父和父亲,可都是朝中重臣。一旦他死了,皇帝若是不为他撑腰,只怕朝堂又要乱作一团了。” 皇家书院那个草包还是他们精挑细选出来的最佳人选呢。 离开的时候和身边那个人一样,都是服过毒的。 只不过因著皇家书院那个身份贵重,出门自带医者,这才没敢下重剂量。 等他们將医者解决掉,身边那人已经病入骨髓,没有几天好活。 为了不破坏大计,只能让他们最快速度离开。 本想著自己的人死了,藉机生事找机会寻个医者为皇家书院来的那个京城的草包看诊,再把中毒这事儿推到李牧承身上。 反正慢性毒只要发现了就行,足够李牧承喝一壶。那草包死不了,草包的家里人就会记住白马书院找人搭救的人情。 可谁也不会想到,好好一步棋就这么毁了,他们连打上门去討公道都没了藉口。 “去给他回一封信,务必让他想法子给京城那个下毒。或者让他多写几封信回来,你再派人秘密潜入梧桐城,给他再送几张信纸过去。” 他就不信了,自己泡过药水的信纸还有很多张,不能要了一个人的命! 至於为何不对著秦慕白下手,倒不是他良心发现捨不得。 而是秦征夫妻俩,心里最记掛的就是秦慕白这个孩子。 一旦这个孩子出事,秦征夫妻俩就彻底控制不住了。 而梧桐城大牢內,长这么大没吃过这么多苦的草包,看著成年人小臂那么长的耗子完全不怕人的跑来跑去,早就嚇得躲在角落不敢吭声了。 “过来,老夫给你號个脉!” 老神医本就不喜欢来这种地方,可也知道事有轻重缓急。但该有的情绪还是一点儿也藏不住的。 见对方丝毫不配合,还躲在角落像个胆小的鵪鶉一样抖啊抖,更是一千个一万个看不上。 要不是牧承小子千叮嚀万嘱咐此事十分重要,关乎许多人的性命,他才不愿意来这一趟呢。 “皇家书院那小子,你给老夫过来,老夫给你號完脉还有事要办的,可耽搁不得。” 毕竟他还要去神医谷走一趟,看看是谁不顾祖师爷教诲,往外卖那等害人的东西。 要不是被李牧承早早派人喊过来,这会儿怕是已经在去神医谷的路上了。 一听“皇家书院那小子”这个前缀,大牢里那个人终於停止了抖动,抬起惨白的脸朝著老神医的方向看了过来。 这一看,又把对方嚇得不轻。 “院……院正大人,什……什么风把您也给吹……吹到梧桐城来了?” 皇家书院老小子可给嚇得不轻。 这就是白马书院那老不死嘴里说的,梧桐城的知府没背景,整个南城书院都好拿捏得很? 你家好拿捏的人,能把皇帝身边的太医院院正给喊过来,专门跑大牢里给他號脉? 老神医蹙了蹙眉,突然有些厌恶自己这张脸了。 也不知道先辈生孩子之前都吃了什么,祖孙四代共用一张老脸。 太医院的院正,是自己的亲弟弟。因著年轻的时候医术最差,只能委委屈屈的背著包袱去皇宫里面当太医。 而自己和师兄师弟,则因著医术水平高,负责守著神医谷和经营善药堂。 医术最高的那个,也就是自己。负责到处晃悠,打响神医之名。 但对方认错人这事儿,老神医也懒得开口解释。 没办法,不光共用一张脸,还拥有同一副低沉的破锣嗓子。 等他號脉结束,確认对方的確染了慢性毒,隨便在药箱里翻出一颗药丸直接往人家嘴巴里塞,塞完背著药箱就走了,一个字没说。 牢里皇家书院那位都快嚇成二傻子了。 他就说,为何李牧承那么有底气,原来人家背后撑腰的人是皇帝啊。 那他还嘚瑟个屁啊,还和白老院长那个老东西瞎掺和什么啊? 就算靠著亲爷爷和亲爹能横行霸道,但也不敢在皇帝的亲信手底下横著走啊。 只能说,有些误会就是这么美妙又神奇。牢里那个之前还叫嚷著自己不好惹,一定会有人来收拾他们的二傻子也不叫唤了,反而十分狗腿的討好牢头儿。 “这位大哥,能不能帮我带句话给知府大人?就说我知道错了,以后知道该怎么做,绝不让他为难,行不行?” “实在不行让知府大人告诉我该怎么做,他怎么说我就怎么做,若有违背,天打五雷轰的!轰我全家,祖坟也让雷给炸了!” 听到这些转述的李牧承不由摇头失笑,这还真是“孝”出强大的典型代表人物啊。 “此事不急,让他在大牢里安心住著吧。” 好歹在里面还能安全些,谁知道出来后会有多少个人等著害他。 而另一边,白老院长得知除了秦慕白以外的另外两个人都被关在大牢里以后,立刻派人偷偷去接近衙役和牢头儿,准备花钱想法子把人给换出来。 却不想他一番操作下去,东西没少送,钱也没少出,结果东西和钱全都打了水漂不说,去打通关係的人也被关进了牢里。 不光关进去,府衙还贴了告示,直言有敌国细作妄图破坏梧桐城內部和谐稳定的环境,绞尽脑汁想阴损的法子,竟然想要从大牢里偷犯人放出去祸乱府城。 百姓们群情激奋,一个赛一个的都是嘴巴厉害的输出机器,骂得那叫一个五花八门,难听至极。 这个消息传回去以后,又把白老院长气够呛。 在得知秦慕白竟然也合群的跟在里面提笔做诗骂人不说,还出钱搞了个骂人诗会,更是气得头脑发昏。 “秦慕白这个小兔崽子!果然是秦征的种儿,一点也不让人省心!” 第402章 出发!去神医谷 话虽如此说,但如今白老院长人並不在梧桐城附近,根本没有办法最快速度赶过来。 哪怕是他现在收到了消息,估算了一下时间,这会儿也该结束了。 “老院长,这事儿该怎么处理?” 白老院长沉思了片刻,“我亲自出去拜访几位老朋友,你在书院里盯著我那不省心的逆子逆女。若是他们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立刻飞鸽传书。” “放心,就算不告知你关於我的具体方位,鸽子也能找到它的主人。” 而梧桐城这边,看著一切事务都步入正轨,什么事情都有人仔细盯著,李牧承现在还想著之前听老神医提过的那句话。 虽然说的句子很短,但他记性很好,自然就放在了心上。 左右如今梧桐城人才辈出,总要给手底下的人一些自我发挥施展的机会。 “曹典簿。” “下官在,不知大人有何事吩咐?” 李牧承伸手轻轻拍了拍老伙计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叮嘱,宛如一个即將远行,对家中孩子们放心不下的样子。 “我有点事要办,快则七八日,慢则月余。这段时间整个梧桐城都交给你指挥。” 曹典簿下意识就要摆手说自己不行,就被李牧承下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不管怎么说,咱们都算是最有默契的人了。从我来这里接任县丞开始,再到成为县令,又升任知府,你也算是一直陪著我共同成长的。” “若是非要让我找一个值得託付梧桐城的人,自然非你这个离不得的帮手莫属。若连你也觉得自己没办法,或许梧桐城交给谁暂管,都不能让我放心。” 李牧承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才又颇为感慨的加了一句: “隔壁望月城不就是个明摆著的例子?前任知府一倒下,就找舞阳公主的駙马暂时接管,结果把整个望月城管了个乱七八糟。” “难道你也要看著咱们辛辛苦苦拉扯到如今这境地的梧桐城,找了一个比舞阳公主府那位死了的駙马还荒谬的人管著?怕不是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心血,真就要白费了。” 原本曹典簿还以为这事儿只是李牧承对自己的试探,为的就是看他是否忠心,是否起了別的心思。 毕竟在李牧承刚来的时候,自己確实想给李牧承一个狠狠的下马威来著。 现在再听李牧承提及此事,曹典簿的心终於平稳落地。 原来知府大人是真的有事要出远门,这么看来,自己確实得肩负起知府大人不在的重任。 毕竟这样的日子以后只会越来越多,所有知府到了过年期间,除非皇帝不待见的不必入宫面圣,那可是所有人都要入宫拜见皇帝的。 知府入宫期间总不能府城里一摊子事没人处理,这个时候知府的得力助手就要展现出自己的能力了。 曹典簿自然也想表现出自己值得信任的一面,免得有些吃不著葡萄说葡萄酸的人整日里嘰嘰歪歪说些有的没的抹黑自己。 刚好趁著这个机会,告诉那群鱉孙儿什么叫没有金刚钻,就別想揽瓷器活儿。 “大人放心!您不在的这段时间,下官虽然不敢保证一定会带著百姓们继续向前迈进,但也绝不会带著百姓们越过越差的。” 李牧承也没抱著他能带著梧桐城发展的希望,只希望他能稳住现在这局面就好。 毕竟梧桐城的步子已经迈得很大了,发展太迅速,难免有跟不上掉队的,到时候又会出现別的问题。 適当的等一等、停一停,兴许还能有其它效果加持也说不定。 再加上马上就要到入宫拜见皇帝的时候了,总得给其他地方官员,同级知府们留些脸面不是? 李牧承没有耽搁时间,把最近这段时间大方向要做的事交代给曹典簿,还没有忘记注意大牢里皇家书院那位少爷,別被人给带走了,或是遇害了。 又告知他有事可以和自家姐夫韩县令商量著来,毕竟姐夫这段时间因著陪自家姐姐坐月子,被李牧承假公济私的给喊过来参与府城建设了。 虽说是临时借调,但也没有忘记派人盯著韩县令治下的事情。 再加上冯墨扬最近这段时间配合孔学正办事,一直会留在府城,相当於给曹典簿留下一个智囊。 需要有人出主意的时候,自然会用得上。 暗楼那边身手好的人,李牧承也单独喊了两个过来在暗中守护府衙里的其他人。 明著有衙役们,暗地里有暗楼,可以说完全有能力把府衙保护的如铁桶一般。 还有一点李牧承想了想,还是和曹典簿提了一嘴。 “若是你们这么多人都解决不了的棘手大事,去找侯爷李北洲。不出意外的话,最迟今晚他就能从京城赶过来。” 毕竟李北洲的媳妇儿还在这边,李北洲之所以著急回京城,也是想要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单方面先把舞阳公主定死在京城里不让她出来蹦躂罢了。 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自然也就该回来了。 不管怎么说,李牧承有心想要借李北洲的势去京城开铺子,作为友好合作伙伴,自然要想办法回来给李牧承撑腰的。 李牧承不再耽搁时间,他怕再磨蹭一会儿,老神医他们就走了。 神医谷,听著就厉害的地方,李牧承说什么也想要跟过去见识见识。 万一神医谷里有自己的机缘呢? 作为穿越人士,既然没有金手指和空间这些东西傍身,那总得给点什么好处吧。 於是,李牧承乐顛顛地跑到了老神医家,连回家收拾行李的时间都没有,直接吩咐小廝隨便去成衣店给自己买两身衣裳带著就行。 老神医也是没想到,李牧承都已经是知府了,还依然跳脱,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一点儿没有为官者的自觉。 不过仔细想想就释然了,別的官员虽然老老实实安安分分的在官府里按时按点儿的点卯,但李牧承却最短时间完成了他们一辈子都实现不了的全员富裕梦。 这么一个好官,不在府衙就不在府衙吧,大不了这次去神医谷早些回来就是。